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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剑修穿越后在魔法界成神了
　　作者:飞墨客
　　简介:
　　黑莲花×小狼狗
　　1.
　　云岫渡劫时，被雷劈穿越了。
　　好消息，她是身穿，实力还在。
　　坏消息，她穿到了魔法界，人生地不熟，还有群魔法师与骑士天天挑衅。
　　对此，云岫冷笑声，拔剑应战。
　　飞行骑兽？看我御剑坐地日行八万里。各系魔法？看我以灵力使出全系道术通杀。魔法卷轴？看我五行阵法、符箓道术，隔空制敌。
　　什么？骑士嘲讽她柔弱。云岫磨磨牙，拔剑揍翻骑士团，让她们见识下，什么叫啥都缺就是不缺战斗力的剑修。
　　谁知半路竟还卷入灭世阴谋。血族、狼人、巨龙轮番出场，个个都不做好事。剑修磨磨牙，亮出腰间剑，管它什么魑魅魍魉，她皆一剑破之。
　　眼看着就要制霸整个魔法界，然而她栽了，栽到某个金发神官身上。若干年后，云岫托着腮，望着不远处的教皇长叹口气，爱情这魔法真可怕。
　　2.
　　拐走剑修需要几步？
　　埃兰维尔的答案是分三步：
　　第一步、先装柔弱，把人骗在身边贴身保护；
　　第二步、再装孤独，让人误以为她备受排挤，坚定地与她站定同一立场，替她扫除阻碍；
　　第三步、哦，没有第三步。因为当她觉得玩脱，打算跑路时，一柄长剑擦着她的脸飞过。往日阳光开朗的剑修一步步地走向她，牢牢攥住她的手腕低声问：“你要不喜欢我，你跑什么？”
　　3.
　　云岫从一开始就知道埃兰维尔并不柔弱，更不是什么好人。
　　她可没见过，哪家柔弱圣母能抡起锤子，面不改色地砸破狼人脑袋，还能笑意盈盈地把政敌送进监狱，夺取权力。
　　然而她不在乎，反正宫廷腐败、黑暗横行，金发神官的事又能算什么呢？她愿做神官手中利剑，助她斩灭黑暗、迎来光明。
　　但当埃兰维尔说喜欢她只是玩笑时，云岫无法不在乎。她投剑拦住对方去路，牢牢将人锢在怀中说：“别想抛下我。”
　　补充说明：
　　1.因主角性格，感情可能慢热；
　　2.互攻，基本五五开；
　　3.段评已开，欢迎大家点评；
　　4.感谢捉虫，捉虫都会修改；
　　5.防盗已开，目前比例70%；
　　6.全文已完结，如果满意的话，期待一个五星好评(比心）。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升级流 西幻
　　主角：云岫（玄明），埃兰维尔（吉尔玟） ┃ 配角：艾米莉（阿瑞蒂尔），柯瑞（塔拉塞娅），瓦伦娜，阿纳瑞尔
　　其它：魔幻，玄幻，群像，剧情流，爽文
　　一句话简介：拐走神官后给魔法界亿点东方震撼
　　立意：东西交流，宏扬传统文化


第1章
　　刺眼的阳光透过树冠射在云岫脸上。眼睫轻轻颤动几下，剑修睁开双眼猛地坐起身。
　　伸出手拢在额前挡住阳光，她同步放出神识。脑海里传来阵刺痛，云岫迫不得已收回神识，等稍微缓过劲后，扶着身后的树缓缓站起来。不远处插着把黑色长剑，那是她的本命剑长虹。
　　刚握住长虹剑柄，云岫方才还有些浑沌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她扭头环顾四周，视线所及到处都是葱茏的大树。
　　我在哪？
　　她拔出长虹，警觉地站在原地。今天是她渡元婴劫的日子，她应该在元始峰才对。可现在别说元始峰了，她连雷劫的痕迹都没看到。想起自己所经历雷劫，云岫就心有余悸。
　　她百岁出头结成元婴，宗门长辈都说她的雷劫会比普通人的威势更加猛烈。
　　她开始没太在意，毕竟根据宗门典籍记载，那还在她应付范围之内，没承想遭遇的雷劫威力与分神雷劫相差无几，将她预备的护法宝器都给劈得一干二净。等到迎接最后那道直扑自己面门的白金雷霆时，云岫只来得及举起长虹抵挡。
　　谁知再恢复意识，她就出现在这片陌生森林里。捏捏眉心，她左右看看，犹豫会从芥子囊里取出块防御阵盘，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她虽然想立即探查清楚自己现在身处什么地方，但到底刚刚步入元婴、根基不稳，只能暂时放下探查想法，先稳固自身根基，再去想下一步的行动。
　　森林的另一侧。
　　几辆装饰朴素的马车行进在林间小道上，身着轻甲的骑士骑着马护卫在最中间的马车周围，警戒地观察四周。领头的骑士掏出沙漏，估算下时间，驱马跑到马车旁，向马车里的人提议就地休整。
　　“这地方倒挺适合伏击的。”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身影就从马车里跳出，扫视圈周边环境，半开玩笑道。
　　“如果真有埋伏，我一定把你送去学预言术。”
　　从马车里又走出个金发碧眼的女子，温声和祭司打趣。见到埃兰维尔的那一刻，骑士们纷纷下马，向对方行礼。
　　“那你应该先查凯勒布阁下才对。”
　　祭司耸耸肩道。她口中的凯勒布是教廷的红衣大主教，与埃兰维尔的老师忒弥斯审判长一直不对付。
　　听到凯勒布的名字，埃兰维尔眸光顿时转凉。在中央教廷时，她没少被对方为难，甚至这次出行巡查也有一点避开对方、自主行动的意味在里面。她刚准备开口，身边的骑士长忽然拔剑，替她挡下一次攻击。
　　“阁下，你先回马车。”
　　方才还在和埃兰维尔玩笑的祭司拿出法杖，和骑士长一左一右，共同护住埃兰维尔。
　　“我可没有躲在朋友身后的习惯。”
　　拿出法杖，埃兰维尔做好战斗准备。
　　利爪破空而来，骑士长手持重剑格档住袭击，巨大的后座力令她后退几步。她神情冷峻地盯着对面满脸横肉的男人，嘴唇翕动，白色光芒瞬间覆盖剑身。
　　刺目的光芒令男人感到难受，他仰头长啸声。黑色的毛发接连冒出，男人的脸逐渐拉长直到完全变成张狼脸。
　　狼人！
　　意识到袭击者身份后，骑士长当机立断挥舞着剑砍上去。她绝不能让对方化狼成功，狼人变身后的战斗力可不止提升一倍。
　　铮，长剑与利爪相撞。炙热的光明元素将狼人掌心灼烧出血口，散发出皮毛烧焦的难闻气味。
　　其他骑士分散在马车周围全力应付另外几个狼人。
　　混乱之中，一团黑色火焰朝埃兰维尔袭来。她反应极快，白色光罩瞬间将她包裹在内，替她挡住这一击。只可惜她魔法发动得匆忙，挡住黑色火焰后，防御结界也随之破裂。
　　微风拂过，她手持法杖站在马车前，法杖顶端的宝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光明元素不断在她身侧凝聚。
　　“躲躲藏藏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埃兰维尔语调温和，身边的光明法术却十分暴烈地朝某个方向的袭去。
　　随着法术爆开，浓郁的光明气息将躲在暗处的黑魔法师逼出。戴着兜帽的黑法师拿着骨杖从空中径直砸向埃兰维尔。埃兰维尔猛地扭身，举起法杖。两杖相击时白光猛然炸开，灼热的气息直扑黑法师。
　　咳嗽了几声，黑法师才哑着嗓子说道：“什么时候最讲究光明正大的教廷也学会偷袭了？”
　　虽然埃兰维尔的魔法弹袭击得突然，但并没有对她造成实质伤害。黑法师还有闲心丢出几道法术替狼人补充魔力。
　　“礼尚往来而已。”
　　握紧手中法杖，埃兰维尔警惕地盯着黑法师，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倒是我区区一个高级魔法士竟然能引来初级魔法师，我还真是备感荣幸。”
　　话虽如此，埃兰维尔心里却不平静，她虽然只比对方低一阶，但中间却是大阶的差距，即使她拼尽全力，恐怕也难以脱身。
　　“呵，你的法杖可看不出你感到荣幸。”
　　话音落下，双方同时动身。巨大的魔法阵在二人脚下转动，空气中光明与黑暗元素不断凝聚，高浓度的元素使空间都变得扭曲起来。
　　眸光微暗，埃兰维尔收起笑容，神情逐渐凝重起来。
　　对方比她高一个大阶，队伍中随行的法师只有她等级最高。骑士长卡琳达虽然是中级战士，但对黑暗法术的抗性并不高。一旦她被打败，剩下的人只怕会凶多吉少。更何况，对方不会想放过自己。想到这点，她再度加大对周边光明元素的凝聚。
　　觉察到周遭元素不正常的聚集，卡琳达用力劈向狼人，借力跳到正在救治受伤的祭司身边。
　　“驱逐圣光。”
　　她看着魔法阵纹路低声说道。
　　驱逐圣光是只有中级魔法师及以上才能使用的光明法术，如今被埃兰维尔越级使出，令卡琳达惊叹埃兰维尔天才程度的同时不免感到担忧。
　　她同祭司相互对视眼。祭司点点头，魔法阵出现在她脚下，盖住埃兰维尔魔法阵的同时，一层结界平地而起，将她们包裹在内。
　　狼人早就在卡琳达结束战斗时闪身站到黑法师身后。他们这种黑暗种族，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光明元素。黑法师回头瞥了眼狼人，继续吟唱，一个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黑洞出现在她身前，旋转扭曲着空间仿佛能吞噬万物。
　　终于埃兰维尔率先停止吟唱，她面若金纸，大口喘着气，仅仅依靠法杖支撑身体。她已经透支了精神力，此刻任何一个小法术都能将她轻易打倒。
　　亮如烈阳的白色光芒直直撞向尚未完全成型的黑洞。
　　黑法师停下吟唱，冷笑声，骨杖顶端的绿色宝石微微闪烁。空气中隐隐有破空声响起，一道黑色利箭从身后直射向埃兰维尔。
　　感觉到黑暗气息逼近，埃兰维尔骤然回头，她咬咬牙，再次握紧法杖，打算拼着精神力再次受损的风险，去挡下魔法箭。
　　恰在这时，一道银光闪过，那支魔法箭被人斩落。
　　斩断魔法箭的人没有任何停顿，从藏身的树林里径直冲向黑法师。她手中的长剑剑锋散发着浓浓的寒气，冻得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来人正是云岫。她刚结束调息，就感受到远处有魔气迸发。修真界的正派修士向来与魔修势不两立，她想也不想，抄起长虹朝魔气所在地飞去，正好拦下那支魔法箭。
　　修真界什么时候出了这种魔修？她看着黑法师身上的法袍和手里奇怪的拐杖，眸底闪过丝疑惑。
　　然而，她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打败魔修后，一切自然能得到解答。这般想着，她运转灵气，如离弦之箭般直逼黑法师。
　　就在长虹即将击中黑法师的时候，黑法师快速后退几步，扯过一个狼人挡在自己面前。寒意入骨的坚冰自狼爪处生发，顷刻间冻住狼人的整条胳膊。
　　见到同伴被攻击，其他狼人纷纷亮出利爪扑向云岫。剑修一脚把面前的狼人踹到旁边，撞翻从左边扑来的黑狼，旋转半周抬剑挡住右边的攻击。
　　“快去帮她。”
　　率先从变故中回神，埃兰维尔催促着身边的骑士加入战局。看见骑士们面露犹豫，她厉声喝道：“我能保护好自己，快去。”
　　骑士们的加入大大减轻了云岫的压力，她放出神识寻找着黑法师。这群狼妖空有蛮力，对她造不成太大威胁，唯一能造成威胁的只有那个元婴境的古怪魔修。
　　那群家伙怎么搜集的情报？躲在暗处的黑法师暗骂该死。她万万没料到，本来必胜的任务，竟然出现个初级魔法师搅局，而且近战能力还不弱于战师。
　　所幸她带的狼人还能再拖一会。回想起委托人的要求，她取出传送卷轴，决定先把埃兰维尔转移，甩开这群碍事的骑士护卫，再杀掉对方。她当然能看出此刻的埃兰维尔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发现不了她。
　　趁其他人都在对付狼人，黑法师瞅准机会解除隐藏魔法，撕开手里的卷轴，伸手抓住埃兰维尔。
　　云岫一直分神寻找黑法师，对方出现的瞬间，她就觉察到。快速踢开狼人，她飞身斩向黑法师。长剑砍在卷轴轴杆的同时，传送魔法发动。
　　被魔力光笼罩的三人消失在原地。
　　一阵天旋地转后，云岫稳住身形。她看看周边的环境，颇感茫然。
　　“这又是哪？”
　　“感谢阁下的出手相救。”
　　两道不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云岫猛然转身，发现被偷袭的女人正站在自己面前。
　　制式奇怪的黑色长袍，金发碧眼的立体五官，无不在悄然诉说着她们之间的不同。云岫深吸口气，强行忽略那句听不懂的方言，拱手行礼自我介绍道：“在下天演宗云岫，法号玄明，因渡元婴雷劫来到此地。请问这位道友，我们现在何处？”
　　罕见地，埃兰维尔脸上微笑僵住。她打量番形容奇怪的骑士，试探道：“阁下会大陆通用语吗？”
　　她在说什么？
　　眨眨眼，云岫突然发现自己与对方语言完全不通。
　　她不会到了哪个上古秘境吧！剑修心底升起淡淡的绝望。
　　作者有话说:
　　文中等级如下：
　　修真者：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大乘、渡劫
　　魔法师：初-中-高魔法士、初-中-高魔法师、魔导师、大魔导师、圣魔导师
　　战士：战士、战师、战圣
　　其中魔法师与修真者的等级一一对应。
　　注：维尔纳大陆偏向高魔世界，并非传统的西幻低魔世界，维尔纳大陆的强者实力与云岫所在的修真界强者实力相当，不在修真文明对魔法文明的完全碾压。


第2章
　　奇异的腔调再度响起，埃兰维尔确定对方说的话不属于维尔达大陆上任何一种通行语言。回想起自己接到情报，她心里多了丝警惕，面上却仍旧挂着微笑，把自己的问话重复一遍。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云岫一边说着，一边指指自己耳朵，狠狠摇了两下头。
　　这是在说自己听不见？
　　埃兰维尔迟疑地看着云岫。依照之前的对战情况，眼前的人根本不像耳聋的样子。她艰难地猜测着云岫手势的含义，试探性地问道：“你能听懂我之前在说什么吗？”
　　埃兰维尔的话在云岫听来，仿佛在听天书。她长长地叹口气，“我们这简直是在鸡同鸭讲。”
　　说完，她索性直接掀开下摆，直接坐在地上。剑修没忽略对方明显透支的苍白脸色，还拍拍自己旁边的地面，示意埃兰维尔也坐下休息。
　　笑容微微僵在脸上，埃兰维尔把心头那丝怀疑彻底消去，眼前人不属于大陆上任何势力。不提古神语都没有那种音韵结构，整个大陆都没人会在神职人员面前这么随意。
　　无奈之下，她只能碰运气似地取出临行前老师送给自己的魔法道具灵书卷，走到白衣骑士面前，冲对方做出个抓握的手势。
　　传说灵书卷是由首位人类教皇所制作，具有帮助使用双方沟通的能力。道具被雕刻成卷轴模样，表面镌刻着铭文，随着魔力的注入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截然不同的灵力使用方法，引得云岫好奇观察。还不等她仔细探究其中奥秘与运行规律，她先听见女人的声音，不过这次她终于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我是维尔纳大陆的教廷神官埃兰维尔，异乡人你来自哪里？”
　　眸底闪过欣喜，云岫连忙把自我介绍再重复遍。可还没松口气，她立即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在修真界。她曾听师门长辈介绍过界外界，恐怕她目前所在的维尔纳就是其中之一。
　　至于教廷神官，虽然是个没听过的名词，但在云岫眼中与凡间僧侣没有太多区别。
　　比起埃兰维尔的身份，自己身处异界这件事更令剑修失落。她目前唯一已知回修真界的方法，只有踏碎虚空，踏碎虚空至少需要渡劫期的修为，而以她元婴境的修为根本做不到。
　　更别提她对维尔纳根本不熟悉，就算她的实力能够让她应付大多数问题。语言不互通足以令她在这片大陆寸步难行。就当云岫犹豫，自己是否要向埃兰维尔救助时，对方身形轻晃突然倒下。
　　顾不得其他，云岫急忙起身接住埃兰维尔，将对方抱在怀里，左手贴在对方后背输入灵力。
　　等埃兰维尔脸色稍稍恢复，云岫颇为关切地询问，“你感觉还好吗？”
　　“多谢阁下。”
　　埃兰维尔半是做戏，半是展现自己真实情况地轻轻答道：“我只是精神力还没恢复。”
　　作为灵书卷的使用者，埃兰维尔比云岫要多一个便利。灵书卷能判断对方是否说谎。加之教廷封存的上古札记里记载过来自外界的异乡人，埃兰维尔并不怀疑云岫来历。
　　现在她与队伍走散，又因跃阶使用光明法术，短时间内无法再动用魔力。单凭她自己几乎不可能毫发无损地与同伴汇合。几息之间，埃兰维尔就做出决定，她要借助云岫的力量来保证自己的安全。她在识人方面向来目光毒辣，单从刚刚的经历就能看出云岫内心纯善。
　　恰好她因精神力透支而感到眩晕，她没有像以往在下属面前勉强支撑，而是主动倒向云岫。她没有判断错，剑修不仅主动接住她，还替她治疗。
　　“有办法帮你快速恢复吗？”
　　云岫半抱着埃兰维尔坐下，面露担忧。她并非医修，对识海问题束手无策，只能不断地给埃兰维尔输送灵力，替对方减轻痛苦。
　　温暖的灵力流入魔法回路，埃兰维尔觉得自己的精力在逐渐恢复。她阻止云岫继续替自己输送灵力，语气里带着些许虚弱，“过段时间，我能自己慢慢恢复。不用再浪费魔力了。”
　　皱皱眉，云岫刚想反驳，但在埃兰维尔的坚持前败下阵来。她小心翼翼地扶住埃兰维尔，让对方半靠在树上休息。做完这一切，云岫才有心情来思考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受那个古怪法术的影响，她们不知道被传送到哪里。那群狼妖实力与埃道友的同伴差不多，何况领头的魔修都逃跑了，狼妖自然不会久留。那当务之急就是联系埃道友的同伴，她想队伍里应该有能替对方疗伤的人。
　　“埃道友，你能联系到同伴吗？”
　　听到埃道友这个奇怪称呼，埃兰维尔愣了愣，随后笑笑，“我暂时不联系她们比较好，这次刺杀的目标是我。没有我，她们会更安全。”
　　提到刺杀，她碧绿的眸底划过丝阴郁。她这次是秘密出行，除了老师，只有少数教廷高层知道。具体行动路线，更是只向老师汇报过，黑法师能找到她，肯定是队伍里出了叛徒。
　　在无法确认对方是谁的情况下，埃兰维尔暂时不打算让队伍知道自己平安的消息。正当埃兰维尔思考叛徒是谁时，半截卷轴残片递到她面前。她接过残片，疑惑地看着云岫。
　　“这是我从那个魔修手里抢来的，应该对你有用。”
　　弯弯眉眼，剑修笑道。
　　望着面前笑容灿烂的云岫，埃兰维尔礼貌性的笑容里面多了分真诚。她温声道谢后，低头观察起残片。看到卷轴轴杆顶端的半截纹章图案，她眸色逐渐幽暗。
　　纹章属于格瑞斯教廷某个王室出身的主教，格瑞斯教廷同样出身王室的大主教立场模糊。她本来只想借道格瑞斯前往洛林帝国完成秘密巡查，不愿惊动对方。现在看来她必须去格瑞斯一趟。
　　眼见着埃兰维尔脸色因情绪波动又苍白起来，云岫急忙问道：“刺杀你的人很强大吗？”
　　“如果和我的政敌有关联的话，处理起来会比较棘手。”
　　无意将教廷内部及其与王国之间的权力争斗展现在异乡人面前，埃兰维尔咳嗽几声，轻轻带过话题，“玄明阁下，有想好以后去哪吗？”
　　提到这，云岫的脸不由垮下去，她叹口气，“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我们现在在格瑞斯王国境内，阁下愿意和我去它的都城格纳多吗？”
　　云岫没有立即回答，她心性纯良但并非白纸。她与埃兰维尔是萍水相逢，即使有救命之谊，但没到能让对方愿意把自己带在身边的地步。
　　她摩挲会剑柄，直接问道：“条件呢？”
　　习惯了和贵族们打交道时的虚与委蛇，埃兰维尔头一次碰到像云岫这样说话直白的。她稍稍坐直，倒也不和对方绕圈子，“阁下只需要保护我安全抵达洛林帝国教廷，作为交换，我会帮你尽快适应融入维尔纳大陆，并提供一切所需的物品。”
　　这的确是剑修急需的东西，单靠她自己摸索，仅语言这一关就足以拦住她。然而这些与埃兰维尔所提出的要求并不对等，云岫道：“再加一条，我希望你能尽力帮我找到回修真界的方法。”
　　云岫所提出的条件并没有超过埃兰维尔的心理预期，她答应得十分干脆。心中大石落下，骤然放松的埃兰维尔支撑不住，晕倒在云岫怀里。不同于之前的伪装，这次的她是真因精神透支而昏迷。
　　望着怀中面色惨白的人，云岫叹叹气，重新替对方输送灵力。许是过于劳累，这次埃兰维尔没有转醒。伸手勾勾埃兰维尔垂下的额发，她低声说出刚刚没来得及说的话，“合作愉快，埃道友。”
　　埃兰维尔这一觉睡到翌日中午，等她幽幽转醒时，云岫正在前方的空地练剑。她半撑起身体，披在她身上的白色外袍顺势滑落。那是剑修的外衣。
　　几乎是同时间，云岫练完最后一招，收剑入鞘，大步走到埃兰维尔面前，关切地询问对方情况如何。
　　起身抖抖手里的外袍，收在自己手中，打算清洗干净后再还给云岫，埃兰维尔温声回道：“除了暂时无法使用魔法，一切都好。”
　　“那就好。”
　　见埃兰维尔把外袍搭在臂弯处，云岫心神一转就猜到对方定是想自己清洗。她随手挥出道净尘诀，除去衣上污垢，冲埃兰维尔笑道：
　　“这样就干净了。”
　　埃兰维尔自然清楚云岫背后用意，她笑笑将外袍还给剑修，顺便从自己的空间宝石里取出套白色法师袍递给对方。
　　“阁下的外衣和我们不同，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请换上这件法袍。”
　　等云岫换好法师袍，埃兰维尔也换了件白色的祭司服。她与云岫的衣服都是教廷神官的标配，只要她们不主动表明身份，单凭着装，没人能猜出埃兰维尔的高级审判士身份。
　　“我已经联系过卡琳达，我们和她们在格纳多城外碰面。”
　　展开地图，埃兰维尔点点其中某个城镇，“我们现在和她们分别在两个方向，要去格纳多城，我们要先经过伊恩庄园。”
　　由于传送卷轴损坏，导致她们虽然与黑法师分开，却落到与原路线完全反方向的伊恩庄园附近。埃兰维尔语气里难免透出些许无奈。伊恩庄园的主人伊恩子爵是格瑞斯王室的近亲，她选择去伊恩庄园，也是为了试探王室是否参与刺杀事件。
　　作为还在学习大陆通用语的异界来客，云岫心里没埃兰维尔想得那么多。她只沉默跟在埃兰维尔身后，随时为对方提供保护。
　　谁知道没遇到黑暗生物，她们先被庄园守卫拦在门外。
　　“呵，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假扮的。”
　　身穿华丽盔甲的护卫上下打量眼，面前两个穿着朴素的神官，态度非常恶劣，“就算是真的，我们也不接待。快滚，快滚。”
　　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递给护卫，埃兰维尔面不改色道：“这是我们的身份证明。”
　　伊恩庄园仗着伊恩子爵的身份跋扈惯了，向来不把外来的教廷神官放在眼里，反正最后王室主教肯定会替她摆平。因此，她直接挥手把戒指打落，“拿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破戒指就想见子爵大人，你们趁早放弃吧。”
　　她这番作为，连埃兰维尔都生出几分火气，更别提本就性情刚正的剑修。
　　长虹瞬间出鞘架在护卫脖颈旁，云岫冷着脸制住护卫，强烈的杀气自她身上迸发，震得另一旁的守卫不敢动弹。埃兰维尔看着瑟瑟发抖的护卫，轻笑声道：“去把戒指捡起来，让你们子爵出来见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当云岫等得不耐烦时，伊恩子爵姗姗来迟。
　　被云岫抓住的不过是个普通护卫，若非这枚錾刻有中央教廷神官牧徽的铜质戒指是真货，她才懒得出面。前段时间，她的国王表姐曾和她说过，最近有中央教廷的高级神官秘密巡查，要她多加注意，一旦发现直接在她的领地里解决掉对方。
　　每年在外历经的中央教廷神官近百人，伊恩子爵没那么多耐心去辨别谁是高级神官，索性来一个解决一个。反正有出身王室的主教们在，她做得再过分，都有人替她摆平。抱着这些的心思，她推开马车车门。
　　谁知刚下车，她的目光就被埃兰维尔所吸引，牢牢粘在对方身上一动不动。她向来好色，埃兰维尔姿容不输精灵一族，哪里能让她移开眼。
　　云岫对外人目光向来敏感，她觉察到伊恩子爵眼神里的觊觎，错步挡在埃兰维尔面前，冷冷警告眼伊恩子爵。伊恩子爵刚为云岫的相貌惊艳，下一秒便被剑修冷峻神情吓醒。
　　“伊恩子爵，我们的身份可有问题？”
　　温和却暗含威严的声音响起，埃兰维尔浅笑着问道。她把对子爵冒犯目光的厌恶隐藏得极好，依旧保持着基本的礼仪。
　　在子爵看来，更像是这位祭司对自己的示好。她转转铜质戒指，故作为难道：“戒指当然没问题，但最近黑暗势力猖狂，放你们进庄园。万一你们是黑法师假扮的怎么办？”说话时，她那双眼睛直在埃兰维尔身上打转。
　　听到这话，埃兰维尔险些气笑。她出身高贵，对贵族之间的弯弯绕绕一清二楚。她没想到区区一个小国子爵都敢招惹教廷神官，借机生事。由于特殊的锻炼工艺与材质，教廷戒指对黑暗气息敏感，别说冒充，就是拿在手里都足以让黑暗生物与黑法师显形。
　　“子爵的意思是？”埃兰维尔假装听不懂对方的暗示。
　　脸部横肉僵了僵，子爵没想到这个神官如此不上道。以往她仗着自己的身份没少欺辱平民出身的神官，哪怕是中央教廷的神官都染指过。再看埃兰维尔依旧浅笑从容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冷哼道：“我听说神官都会光明魔法，是黑暗生物的克星。正好我的斗兽场里新进了几只破坏庄园的黑暗生物，请两位神官替我解决。”
　　在外游历的神官实力最多不超过中级魔法士，而她斗兽场里的黑暗生物最低都是高级魔法士级别。她原来还觉得国王小题大做，现在却万分高兴自己收下了那几只黑暗生物。她得意洋洋地看着埃兰维尔，等着这位神官向自己求饶。
　　刚听到斗兽场里有黑暗生物，埃兰维尔便收起笑容。云岫更是气笑出声。剑修没料到眼前的家伙竟然蠢到和魔修勾结，她刚想拔剑制住子爵一行人，却被埃兰维尔伸手拦住。
　　“消灭黑暗是教廷职责。”埃兰维尔冷声道，翠绿的双眸里满是冰冷，她看子爵与看死人无异，“带我们去斗兽场。”
　　两人的不配合出乎子爵意料，在她的想象中，听到黑暗生物，神官就该向她求饶。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她完全没注意到埃兰维尔的气质根本不像个普通神官。
　　在前往斗兽场的路上，云岫压低声音问埃兰维尔为什么拦住自己。
　　原本在闭目养神的埃兰维尔睁开双眼意味深长道：“抓贼总要人赃并获，免得王室找上门说我冤枉她。”
　　“先抓住她，一样可以再去找证据。”
　　埃兰维尔道：“伊恩是王室成员，没有切实证据，谁都动不了她。过去审判所的审判士没少在这方面吃亏。”
　　云岫道：“我以为教廷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原本有，可惜”埃兰维尔话还没说完，马车便停在斗兽场前，她止住话头，对云岫温声道：“尽全力即可，不必担心其它。”似乎是怕云岫无法理解她的意思，她又补充句，“伊恩庄园的建筑风格不太符合大陆潮流，我想重建也会是件好事。”
　　眼睛倏地亮起来，云岫点点头，她当然明白埃兰维尔话中的意思。
　　斗兽场内，几条座狼与一只巨型蜘蛛焦躁地在场内来回游走。刚进入斗兽场，云岫便感受到股浓郁的邪恶气息，她没等子爵催促，足尖一点飞身落入场内。
　　饿了数日的座狼嗅到生人气味，瞬间躁动起来。它们咧着嘴，口水顺着嘴角直往下淌，看得云岫一阵恶心。
　　传说中座狼与狼人有共同先祖，但狼人得到恶魔施法得以化成人形，座狼则继续保持兽形在黑暗中行走。它们是最残忍的野兽，没有人能逃过它们的围杀。座狼像约好般，从三个方向包抄剑修，逐渐缩小它们之间的距离。
　　眼角余光扫过幸灾乐祸的子爵，埃兰维尔淡然地坐在看台上，暗中嘲笑对方的天真。她没把那几只近半人高的座狼放在心上，唯一能让她稍稍担心的只有至今仍在外围懒洋洋地吐丝的巨型蜘蛛。
　　赤金色的烈焰带着无法抵挡的炙热，自剑格处喷薄而出，火龙在剑身上盘旋飞舞，震得狼群一时不敢靠近。云岫没有妄动，她警惕地观察着狼群，寻找着合适的突破口。
　　双方陷入僵持，彼此在旋转几圈后，座狼率先按捺不住。靠近云岫左侧的座狼嚎叫声扑上来，其他狼紧随其后，纷纷向云岫扑来。
　　以自己为轴心，云岫挥剑在地面划出道火圈，她用力往地上一蹬，飞身跳出包围圈，还不忘朝火焰圈里注入灵力。得到灵力的烈焰威势更猛，顷刻间便蹿得与人同高。
　　部分座狼来不及调转方向，被火焰撩得正着，腹部的毛发悉数点燃。重重地朝地面落去，可不等它落地，散发着杀意的剑气先行抵达，把它们拦腰斩断。腥臭的血液如雨般散落，刺激着剩下的座狼。
　　失去同伴的它们双眼猩红，皆恶狠狠地望着云岫，恨不得立即将这个人类撕成碎片，但刚刚的血腥屠杀又震慑住它们。最终，仇恨战胜理智，剩下的座狼再度朝云岫袭来。
　　抬抬手召回烈焰，云岫把长虹向上一抛，一手钳住一只座狼吻部，灵力飞速运转，硬生生举起两头狼猛地往中间碰撞。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两只狼晕过去，松手任由座狼落地，她后退两步，重新握住长虹。
　　剑气斩出，直逼剩下座狼。趁此机会，云岫跳到昏迷的座狼腰部，借力向上蹬时，踩断座狼脊柱。左拳涌动着灵力，云岫一拳砸中狼头，又反手将长剑送入另一头座狼口内，瞬间便解决掉两匹座狼。
　　拔出长虹，她将剑锋对准最后匹座狼。她没再犹豫，强横的剑气瞬间解决掉座狼，将青石制成的地板劈出道道裂痕。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一直在外围的蜘蛛突然发难。
　　一团还滴着黏液的蛛丝朝云岫飞来，剑修躲闪不及，被粘住左半边身子。眸色稍暗，云岫挥剑想斩断蛛丝，然而，向来锐利的长剑此刻像砍团泥巴般，陷在蛛丝里。
　　眼见着，蜘蛛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咬咬牙再度召唤出真火。逼人的炙热重临斗兽场，烫得场内空气全部扭曲。有火焰相助，蛛丝很快蜷缩着消灭，散发出浓浓的焦臭味。但火星在点燃了云岫的祭司外袍，剑修飞快褪下外袍，用力朝蜘蛛丢去。
　　没等看台上的人看清，云岫左手掐诀，转瞬间便换好法衣，衣摆暗纹灵力流转为剑修提供防御。
　　燃烧的衣服不能阻止蜘蛛太久，她飞身后退与蜘蛛拉开距离。空闲的左手不断掐诀，轰轰的声音从地底传出，数根土刺交错冒出，恰好卡在蜘蛛八条腿之间的空隙内。
　　见蜘蛛被土刺挡住前进之路，云岫挥出数道剑气。谁知，蜘蛛壳坚硬无比，往日无往不利的剑气连道细纹都没留下。她暗中吃惊，面上却不显，凭借步法，接连躲过蜘蛛喷射来的蛛丝。蛛丝团落在地上，形成块块黏稠白团。
　　云岫知道这畜生是打算让她自己碰到蛛丝，不得动弹。她身形闪动绕过蛛丝白团，连袍角都没沾到蛛丝。土刺在蜘蛛的撞击下，摇摇欲坠无力支撑。所幸，云岫也没指望土刺能困住蜘蛛太久。
　　她腾空越起，长虹在空中一分二、二分四，分成数十道剑影。云岫宽大的袍袖无风自鼓，灵光在她周身涌动，随着灵力在体内运转周天，那些剑影愈发凝实，散发着与本体相似的寒光。
　　最后次撞击，土刺轰然倒塌。云岫抓住机会，剑影倒立如雨般纷纷射向蜘蛛因走动露出的关节。这种巨型蜘蛛尽管表壳坚硬，但关节最是脆弱。何况云岫还专门瞄准关节，顷刻间，蜘蛛八条腿被悉数砍断，只剩下个庞大的身躯。而那数十道剑影在砍断蛛腿的同时，也将斗兽场弄塌一半。
　　土柱拔地而起，把蜘蛛顶翻。烈焰喷薄，云岫抬剑斩出记火龙，直奔蜘蛛露出的腹部，把蛛蛛砍成正在燃烧的两半。
　　几乎是同时，白色光幕拔地而起，将在看台上的子爵一行人与埃兰维尔包围在内。
　　第六感疯狂示警，子爵在求生本能的催促下抬腿想外跑，刚碰到光幕，就被墙壁弹了回来。她几近破音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随手把撕成两半的卷轴收回空间宝石，埃兰维尔像在自己家般，稳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饶有兴趣地托着下巴笑道：“确保安全，以免斗兽场的倒塌伤到子爵。”
　　“你到底是谁？”
　　纵使再愚钝，此刻子爵也反应过来，眼前人根本就不是能任由她拿捏的普通神官。
　　眸底闪过丝遗憾，埃兰维尔起身拿出件浅绿色斗篷穿好，重新戴上枚金质权戒道：“我似乎还没自我介绍。审判所高级审判士，埃兰维尔。伊恩子爵，你因与黑暗世界勾结，意图刺杀教廷神官被逮捕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没有理会伊恩子爵的疯狂谩骂，埃兰维尔以雷霆手段拘捕了对方，接管伊恩庄园全部事务。她还通知附近教廷成员前来扫尾，顺便在她走后临时接管伊恩庄园。
　　云岫一早便将座狼与蜘蛛尸体收入空间宝石，交给审判士作为证据。她望望被关着伊恩子爵的马车问道：“不能在这里处置她吗？”
　　“伊恩是王室成员，按大陆习惯法，她只能由国王宣判有罪。”
　　提起这条法规，埃兰维尔语气多了几分无奈。审判所的权力仅针对教廷内部成员，她虽然能逮捕伊恩子爵，但无权处置对方，只能依照惯例把伊恩押解到格纳多。
　　何况，伊恩充其量只是个打手。埃兰维尔很清楚，如果没有格瑞斯上层默许，对方根本没胆子这么做。她决定带伊恩去格纳多，还存有故意试探的心思。
　　得知是维尔纳大陆的规定，云岫纵使再无语，亦只能接受这个结果。她拿出两张符箓拍在马车上，把马车的封锁阵法又加固遍。
　　见状，埃兰维尔也没有阻止，等云岫做完这一切后，才和剑修一起登上另一辆马车。
　　卡琳达一行人早已抵达格纳多郊外，尽管接到过埃兰维尔报平安的消息，可直到真正看到埃兰维尔，她们才彻底放下心来。入城日期已经确定，今夜是入城前的最后一夜，所有人都在抓紧时间做着入城前的最后准备，只有埃兰维尔的帐篷透着平静。
　　忽然，她的帐篷帘被人掀开。帐篷内埃兰维尔正半撑着头翻阅羊皮卷，一旁的魔纹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听到动静，她连头都没抬，“随便坐吧。”
　　来的人是她的随行祭司卡罗拉。
　　汇报完分开后的队伍情报，卡罗拉望着自己的上官欲言又止。她不明白为什么埃兰维尔会愿意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带在身边。她与埃兰维尔也算一同长大，她很清楚这位广受赞誉的教廷高级审判士根本不像平时所表现出的那样温和善良。
　　“如果你是想说玄明阁下的事，可以现在回去休息了。”埃兰维尔阖好羊皮卷道。
　　“为什么？”听到这话，卡罗拉猛然拔高音调。
　　“她是初级魔法师。”微微停顿，埃兰维尔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背后悬挂的教廷牧徽，“同时她也是骑士，而且她的佩剑可能是巫金材质。”
　　同行经历足以让埃兰维尔与云岫熟悉起来，她很早便注意到剑修的黑色长剑，经过数日观察，才敢确定长虹的锻造材料里有巫金。但长虹是否通体由巫金锻造，她并不敢妄下结论。
　　双眸陡然放大，卡罗拉倒吸口凉气。震惊之下，她没有注意到魔纹灯的光芒逐渐变得奇诡。
　　随着维初纪元的结束，几乎没有人类能同时成为魔法师与骑士。然而最令卡罗拉震惊的是，埃兰维尔对剑修长剑的推测。
　　巫金是比精金、秘银更珍贵稀少的金属，被视为母神的恩赐，教廷历史上仅有教皇阿格拉塔尔拥有巫金佩剑，即使是传奇骑士长瑟兰娜也只拥有把剑刃材质为巫金的长剑。
　　卡罗拉毫不怀疑是埃兰维尔判断错误。
　　作为这一代教廷最有天赋的神官、以及审判长唯一的学生，埃兰维尔所能接触到的秘辛甚至比一般的大主教还要多。
　　如此一来，能使用巫金剑的玄明阁下自然不可能是凯勒布派系的人。那位红衣大主教可不会放任巫金剑在下属手里。
　　心中疑惑得到解答，卡罗拉没再打扰埃兰维尔，告别后起身离开。走出帐篷，迎面吹来股凉风，她的眼神朦胧下，旋即恢复清明。她眨眨眼睛，敲敲脑袋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在帐篷前发呆。她将疑惑抛之脑后，不再多想。
　　帐篷内，埃兰维尔面露疲惫。她刚刚动用魔法抹去卡罗拉有关巫金长剑的记忆，她比卡罗拉知道得更多。巫金长剑对教廷太过重要，即使这并不是那把失踪的教皇佩剑，它也不能现在暴露。否则将带来无穷麻烦。
　　魔法师与骑士的双重身份无法令卡罗拉完全信服，但巫金剑的消息不能泄露，无奈之下，她只能借用魔法道具彻底抹除对方记忆。捏捏眉心，埃兰维尔思索起下一步行动。
　　众人在入城前，便悬挂好属于中央教廷审判所的牧徽。知道伊恩子爵为何被捕，守门的卫兵见到牧徽，不敢多作为难，急忙跑去通知国王与教廷。
　　作为都城与东部地区的交通枢纽，格纳多是格瑞斯王国最为繁华的城市。在城门口停留等候的时间里，她们看到不下二十支商队进入格纳多，其中甚至还有支精灵商队。
　　透过马车玻璃窗，看见尖耳朵人类商队，云岫问：“那群尖耳朵的人，是妖族吗？”
　　经过学习，她勉强掌握了简单对话与部分常识。云岫尽管知晓维尔纳大陆将所有智慧生物统称为人类，但难免用修真界知识去对应。
　　“她们是精灵。”埃兰维尔说：“维尔纳最擅长魔法的种族。”
　　等最后一个精灵进入城门，接到通报的国王姗姗来迟的仪仗也抵达城门口。国王从轿撵走下，和早已在旁边等候的大主教一同迎上前。
　　“不知阁下来到，路上耽误了些时间，请阁下见谅。”国王爱伦的声音响起。
　　还想和云岫再讲讲维尔纳常识的埃兰维尔止住话头，理理衣袍推开车门。云岫则被她留在车上。
　　大主教看见马车走下位身着黑袍的年轻金发女子，认出对方后，不由在心里暗骂。她可不是爱伦那个蠢货，依仗国王身份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审判所里埃兰维尔是出了名的难缠，但凡被她盯上，就只能祈祷自己受母神庇护。这次还真真切切地被对方抓住把柄。
　　从接过消息的那刻起，大主教震惊之余，便在思考该怎么把事情影响控制到最小。
　　“本就是我叨扰，陛下日理万机，百忙之中抽身前来，令我感激不尽。”
　　埃兰维尔笑着回应，转而从空间宝石里取出个匣子，对大主教道：“玛格丽特大主教，我在来的路上捡到这半份带有黑暗气息的卷轴。伊恩子爵与相关证物同样在匣子内。为安全起见，还请大主教多多费心。”
　　“这是自然。”玛格丽特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伸手接过匣子，“我一定带领教廷成员彻查。”
　　另一侧，爱伦听到卷轴二字，脸色大变，眼神死死地钉在木匣上。她本人并不在乎伊恩的生死，她更在乎匣子里的证据是否牵涉到自己。
　　埃兰维尔一直分心观察爱伦，见到对方神情有异，漫不经心地问：“爱伦陛下有相关线索？”
　　闻言，玛格丽特狐疑地望向爱伦。在她心里，爱伦虽然愚蠢，但不至于有胆量与黑暗世界勾结。她始终相信那仅是伊恩的个人行为。然而，出于埃兰维尔不会无的放矢的了解，她没有开口。
　　“怎么可能？”爱伦几乎要跳起来，“我才不知道什么黑暗魔法、黑暗法师之类的鬼东西。”
　　“陛下，我没记错的话。埃兰维尔阁下似乎只提到黑暗气息。”卡罗拉挑挑眉头，指出爱伦话里的漏洞，“您从哪里知晓这事与黑法师有关？”
　　“我随便说的。”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的爱伦面色铁青，“我还有要事处理，各位请自便。”说罢，爱伦踏上轿撵，拂袖而去。
　　确认自己已经脱离教廷众人视线，爱伦从空间宝石里取出通讯羽盒，发了条消息。
　　【事情暴露，迅速解决审判所来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爱伦的表现落在众人眼中，引得众人神情微妙。注意到审判所一行人的神情，玛格丽特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深呼吸几下，重新摆出副和善笑容，“陛下她不知阁下身份，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同她太过计较。”
　　“正直者无法忍受空穴来风的猜测也是人之常情。”埃兰维尔道，或许是常年修习光明法术的原因，明明是阴阳怪气的语，但却令人感到真诚，仿佛她真心在为国王开脱。
　　听到这话，玛格丽特心下凉了半截，她还想再替国王说几句话，却被埃兰维尔抬手制止。
　　“大主教，我想我们还是去教堂详谈吧。”埃兰维尔稍稍侧过身子好让玛格丽特看清，因迎接仪式而被堵在城门处无法进城的商队行人，“不要因为我们，给卫兵和平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教廷人员统称神官，但实际在教皇之下，内部仍有枢机主教、大主教、主教、祭司等职级的划分，就连仅对教皇负责的审判所内部亦有审判长、副审判长、高级审判士、审判士等不同职级。
　　埃兰维尔是高级审判士，在教廷是和她同一阶位的存在，玛格丽特即使再不情愿，也只能听从对方建议重新回到马车上，将埃兰维尔一行人带回教堂。格瑞斯王国的主教堂坐落在王宫不远处，抵达教堂，吩咐随身祭司好好招待安排审判所代表后，玛格丽特与埃兰维尔告别后匆匆离开。
　　望着玛格丽特透着慌乱的背影，卡罗拉嗤笑声，“格瑞斯有这样的大主教真是不幸，难怪近年来整个东南部地区都不安定。”
　　轻轻看眼卡罗拉，埃兰维尔没有接话。简单交待几句，让众人不要轻举妄动后，她便推开自己休息室的门。
　　“这里没有魔气。”
　　清冽的声音突然响起，下一秒，云岫的身影出现在屋内。她已经换上了属于教廷祭司的白袍，修身的裁剪衬得剑修身形愈发挺拔。她受埃兰维尔委托，趁进入教堂安置的机会，将整个教堂明面上的建筑都探查了一遍。
　　“她们还不至于蠢到在明面上布置那些东西。”
　　何况依据今天大主教与国王的表现，恐怕她们之间早有勾结。但回忆起自己所了解到的信息，埃兰维尔暂时将这个猜测按在心底。她像是想起什么，从空间宝石里取出一个魔法道具，这是由教廷的暗系魔法师所制作的。她有意试探云岫是否能够分辨暗系法术与黑暗法术。
　　“它没有魔气。”云岫斩钉截铁道：“它不含血气或邪气。”
　　说完，她十分好奇地看了眼道具。由于修真界正统魔修传承的失传，她所见到的魔修都是些邪诡暴虐之辈。像这种清明和谐的魔道法术，她还是第一次见。向来喜欢研究术法的云岫，难免生出几分研究心思。
　　“这个可以借我研习吗？”怕埃兰维尔不借，云岫神态认真地向审判士保证，“我一定会完璧归赵。”
　　埃兰维尔爽快地将道具送给云岫，“送给你了。它留在我这只是增加收藏而已，不如交给你发挥更大作用。”
　　斗兽场的战斗给埃兰维尔留下深刻印象，她猜测云岫恐怕不止能使用土系与火系魔法，她想看看对方的极限在哪里。
　　“多谢。”
　　看着云岫骤然明亮的双眸，埃兰维尔笑容里多了丝真心。望着因为拿到道具而显得十分兴奋的云岫，她忽然生出促狭心思，“这件衣服很衬你，阿岫俊美，恐怕晚上的舞会不少贵族小姐会向你丢手帕，到时可别让她们伤心。”
　　“怎么会？”
　　红云从耳根升腾，瞬间扑染整个面部，一心修道从来不问情爱的剑修哪里被这样调侃过。她随意应付几句，便催动灵力快速消失在埃兰维尔视野里。
　　由于卡琳达并没有公布袭击事件的搜查结果，审判所众人并没有把此前受到的袭击与格瑞斯王室联系在一起。自觉暂时安全的她们有说有笑地安置行李，一派轻松的氛围。
　　和审判所众人之间的轻松氛围不同，王宫中的气氛却十分凝重。
　　书房内，爱伦坐在自己装饰奢华的座椅上，她不耐烦地对玛格丽特说：“审判所那群家伙的话怎么能相信？她们巴不得把黑暗法师和伊恩的事推到我们身上，好趁机接管格瑞斯。她们还以为我们是芬薇皇室吗？”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语气里满是失望，玛格丽特了解自己平庸的妹妹。若是以往她可能还会欣慰对方能够想到教权与王权之间的斗争，但是现在她只有担忧。各国国王再心照不宣地联手试图削弱教廷权威，可也没有人真敢去与黑暗世界勾结。这件事一旦坐实，不等审判所行动，周边的洛林帝国与其他王国就会率先向她们发难。
　　“别忘了我才是国王，大主教你既然选择加入教廷，就不要再插手我的王国政事。”
　　玛格丽特被爱伦的话气得直接起身，冷声丢下句不要连累别人后，她转身离开国王书房。
　　走廊上迎面起来位身穿主教白袍披黄色斗篷的人，看清对方长相后，玛格丽特厌恶地皱皱眉，加快步伐想从对方身边走过。
　　“大主教日安。”
　　顿住脚步，玛格丽特冷漠地看着面前佯装谦卑的人，“安德鲁，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这件事和你有关。”说完，她不等安德鲁应答，径直朝王宫外走去。
　　夜幕降临，为迎接审判所的巡视团，国王在宴会厅举办了盛大的欢迎宴会。
　　由于地处东部交通枢纽，格瑞斯王国比同规模的王国更为富庶，就连多次参加王室宴会，对王宫奢华司空见惯的卡罗拉都在暗中感慨宴会厅的富丽堂皇。
　　大块的、与墙壁等高的镜子贴满整个宴会厅，头顶的金色穹顶层层镂空雕刻玫瑰花，无数侍从穿梭在各个贵族之间。
　　刚一进入宴会厅，云岫就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部分目光都集中在云岫的脸上，特别是云岫的黑发黑眸。即使是正在谈话的贵族都频频扭头将目光投向云岫。在维尔纳大陆的传说中，仅有少数拥有神明血统的人类才是黑发黑眸。
　　那些窥探目光令云岫感到不适，她抿抿唇，绷紧面部企图吓退那些贵族。
　　感觉到云岫的尴尬，埃兰维尔不动声色地向前跨半步，将云岫挡在身后。有的贵族小姐刚想抱怨几句，在瞥见埃兰维尔绲着青色锦边的黑袍时，瞬间息声。没人想得罪位高级审判士，哪怕审判所只针对教廷成员行使权力。
　　国王拨开身边拥趸，和白天的糟糕表现相比，晚上的她倒多了点国王应有的样子。
　　“很感谢阁下愿意参加本次宴会。关于您提到的黑暗法师一事，我会全力配合教廷调查。让您顺利完成任务，回归中央教廷。”
　　她一边复述安德鲁教给她的话，一边牢牢盯住埃兰维尔，生怕错过审判士一丝表情变化。浑然不觉，自己的话在宴会厅里的贵族之中激起轩然大波。
　　对埃兰维尔一行人目的有所了解的云岫眉头微蹙，她不着痕迹地看看埃兰维尔，见对方神情不变，才稍微安心。
　　眸底划过丝兴味，埃兰维尔依旧保持教廷神官们最标准的亲和微笑，“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袭击，劳陛下费心。在母神的庇护下，没有邪恶能伤害我们。愿母神的光辉与我们同行。”说着，她将右手放在心脏处。
　　“愿母神的光辉与我们同行。”
　　在场众人纷纷应和，将右手放在心脏处。
　　爱伦咬着牙行完祈祝礼，从牙缝里挤出句请便，重新回到拥趸身边。
　　“需要我做什么？”不太放心的云岫低声问埃兰维尔。
　　“愉快地参加舞会。”
　　接收到云岫无奈的眼神，埃兰维尔轻笑着安抚剑修，“别担心，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在那之前，不如先享受夜晚的美好。”
　　说完，埃兰维尔没给云岫任何反应时间，就快速隐没在人群中。留下云岫一个人应付接连不断的贵族们。
　　站在舞池边缘，望着云岫手忙脚乱地应付蜂拥而至的贵族少女，埃兰维尔碧如翡翠的双眸染上点点笑意，露出与年龄相符的朝气活力。
　　“您似乎心情不错。”
　　随着玛格丽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埃兰维尔迅速收敛好表情，再度恢复成那幅无懈可击的亲和模样。宴会厅的灯光打在她灿若朝阳的金发上，映衬得她愈发像神女。
　　看得玛格丽特不由在心里惊叹，只怕传说中的天使最多也是这般。然而埃兰维尔的回话瞬间将她从惊艳中拉回。
　　“陛下与您为我精心安排的宴会，我要是对此感到不满，岂不是不识好歹。”
　　果然和传闻中一样难缠，玛格丽特突然好奇到底谁能撕下这位高级审判士的完美假面，让她露出别的表情。她找埃兰维尔可不是为了这个，收回发散的思绪，她直接挑明来意。
　　“阁下交给我的证物好像并不完整。”
　　“大主教，知道为什么教廷成员都会将自己姓氏改为伊如迪昂吗？”
　　埃兰维尔没有对玛格丽特的话作出下面答复，反而问起另一个维尔纳大陆人尽皆知的常识。不等对方给出答案，她便自顾自地回答道：“因为从加入教廷的那刻起，我们的身心都已全部献给母神。”
　　闻言，玛格丽特表情凝固瞬间。她没料到埃兰维尔对自己与爱伦的亲缘关系了若指掌，她勉强笑笑，“王室成员加入教廷并不罕见，芬薇皇室每一代不都有成员加入教廷吗？”
　　“但她们不曾损害教廷利益。”埃兰维尔语气颇为平淡，“大主教不妨想想自己是否真心信仰母神。”
　　“我”
　　玛格丽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声巨响打断。
　　一个身上沾染着浓浓邪恶气息的骑士推开宴会厅大门，砰地声栽倒在地上。云岫召出长虹，瞬移到埃兰维尔身边。她意欲拔剑，却被埃兰维尔按住手柄。
　　冲云岫摇摇头，埃兰维尔示意剑修静观其变。
　　“维恩镇有黑法师。”说完这句，再也支撑不住的骑士断了气息。
　　趁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爱伦尖叫声，跌跌撞撞地朝埃兰维尔跑来。她猛地抓住埃兰维尔的右手，“阁下，请救救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道剑光掀起寒风，引得四周气温骤降，云岫单手掐诀，一道冰墙拔地而起矗立在她与埃兰维尔面前。埃兰维尔抓住时机，默念咒语发动魔法。耀眼金色光芒凝聚成球从法杖顶部升起，飞到冰墙上方后突然炸开成缕缕光线，通过透明的坚冰向四周折射。
　　被透明冰墙所分开的道道圣光，交错编织成网将周围的黑雾一网打尽，悉数驱散。以冰墙为中心，向外扩散数米内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出。极其霸道的光明法术将黑暗生物隔离在外。
　　感觉到之前时时萦绕在身边，压迫自己的邪恶气息散去。埃兰维尔与云岫同时感到身上一轻，瘫坐在地。从芥子囊中取出回元丹，云岫倒出两颗，分了一颗递给埃兰维尔。
　　“你们的恢复药剂？”
　　没有立即服下，埃兰维尔仔细端详自己手里的浅褐色药丸，清新的药草味令她的精神微微提振。
　　点点头，云岫催促埃兰维尔，“你快吃。我帮你化开药力。这个冰墙持续不了太久。”
　　服下药丸的同时，云岫的手已经贴在她的后背上。埃兰维尔感觉一股温暖的力量在自己魔法回路内游走，趁魔力恢复的时候，她开始回忆梳理起过去一天内发生的事。
　　骑士的死亡使整个大厅陷入慌乱，而爱伦的话又令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埃兰维尔一行人身上。
　　作为教廷成员，无论是谁都对剿灭邪恶生物负有责任，即使与所在地的执政官关系再恶劣，面对邪恶时都必须挺身而出，这是从教廷成立起便镌刻进每个加入成员灵魂的誓言。
　　玛格丽特的脸色并不好看，她是管理整个格瑞斯教廷的大主教，更是位中阶魔法师。而面对这种情况，爱伦却选择向仅仅是高阶魔法士的埃兰维尔求救，令她感到颜面不存的同时，也让她对爱伦的警惕升到最高。
　　埃兰维尔与她对话还历历在目，她不傻，当然能听懂对方暗讽。她没等爱伦说出下句，率先开口道：“阁下，这件事请交给我们格瑞斯教廷处理。”
　　“消灭邪恶，是每个教廷成员的责任。”
　　尽管没有答应玛格丽特的提议，但埃兰维尔也没打算让格瑞斯教廷置身事外，她迅速接过指挥权，开始安排布置各项事宜。
　　“玛格丽特大主教，请让各位祭司带领一半的圣骑士团迅速赶到城内各处，由格纳多城主教坐镇指挥。另一半圣骑士团和我们共同前往维恩镇，由卡琳达负责指挥。我带领他们入镇探查，你率领部分骑士在城外随时准备接应。”
　　看到自己完全被埃兰维尔所忽略，爱伦的脸色瞬间扭曲。然而此时没有人有心情关注她。死亡的骑士所沾染的邪恶气息迟迟未散，身上狰狞的伤痕则证明黑法师来者不善。
　　教廷迅速行动起来，没给爱伦一丝插手的机会。等她们到达维恩镇时，众人才发现一切比她们想象中更糟糕。
　　黑色的浓雾将整个镇城吞噬，凄厉的哀嚎、阴凉的冷风，还有隐隐显现出的血色轮廓，令每个人都不由打个寒颤。
　　婉拒玛格丽特交换任务的提议，埃兰维尔坚持原有安排。
　　在骑士们做最后准备检查时，云岫压低声音道：“临走前我看到国王在摆弄通讯羽盒，这恐怕是陷阱。”
　　埃兰维尔问：“害怕吗？”
　　点了下头又摇摇头，云岫抱紧长虹，神情冷峻，说出的话却万分悲悯，“我只怕救不下这一镇百姓。”
　　闻言，埃兰维尔几不可察地弯弯双眸，她安抚道：“我们会成功的。”
　　确认好全体装备没有任何问题后，卡琳达走到埃兰维尔身边，示意随时可以进镇。
　　“大主教，如果这盏灯熄灭，请你带队立即离开并向法鲁帝国教廷求救。”
　　埃兰维尔将盏錾刻着数个魔法阵的水晶灯递给玛格丽特，这是她从中央教廷带出的生命监测灯。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灯就不会熄灭。即使对玛格丽特仍有所怀疑，但此刻，埃兰维尔想赌一把，相信这位在求学时，曾经被老师称赞为正直的大主教。
　　刚一踏入维恩镇领地范围，众人便感到有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挤来，像团沼泽烂泥糊在自己身上。
　　白色的光芒骤然亮起，站在队伍前列的卡罗拉高举法杖。她好没气地瞪了眼几位随队祭司，“还不快用光明球照亮。”
　　几个祭司这才如梦初醒般，手忙脚乱地拿出自己法杖，念动咒语。随着一个个法杖顶端发出明亮白光，一行人终于能看清四周景象。当看到街道两旁倒伏的尸体后，吸气声此起彼伏响起。
　　“保持镇静。”卡琳达沉着脸，拔出长剑，“随时警戒。”
　　身形闪动，云岫半蹲在一具尸体前，指尖包裹着灵力。灵力在触碰到尸体的瞬间消散，变成缕黑烟。
　　“她们都是被魔，黑暗生物杀死的。”云岫眉间闪过不忍，心中对黑暗生物的厌恶又增加几分。
　　“还有她们的心脏和眼睛都被取走了。”
　　另一侧的骑士指着几具翻过来的尸体大声说道。
　　她刚说完，随行的祭司包括卡罗拉在内全部神色大变。
　　心脏与眼睛常常作为召唤黑暗生物的媒介，她们不敢想象如果整个维恩镇的人都被杀害，将会召唤出怎样的邪恶存在，但她们清楚那绝不是她们能够对付的，甚至可能需要出动红衣枢机主教才能将之消灭。
　　“继续前进吧。”
　　温和但极具安抚力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立刻将笼罩众人心头的恐惧驱散。埃兰维尔手持法杖，语气坚定，“我们必须消灭这片黑暗。”
　　一群人沿着街道向里深入，几乎所有人都神经紧绷，除了埃兰维尔和云岫。两个人从容得仿佛只是来维恩镇观光旅行。
　　“偶尔我会羡慕阁下，她在任何时候都表现得气定神闲。”卡罗拉低声与卡琳达吐槽。
　　骑士长没有说话，生怕引起黑暗生物与黑法师注意。见状，自觉无趣的卡罗拉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万幸的是，这一路，她们没有再见到镇门口前的惨烈景象。空无一人、沉入黑暗中的街道寂静非常，每个人只能听到盔甲的摩擦声与自己的呼吸音。
　　云岫皱皱眉头，修士金丹期就能神识外放。作为元婴的她，神识只会更强大，然而她的神识没有任何发现。别说黑法师，就连黑暗生物的气息都没有。难道浓雾能蒙蔽神识？
　　意识到这点，顷刻间长虹出鞘。铮，金石相击的嗡鸣声，把所有人眼前的幻象击散。
　　骑士们这才发现，泛着寒光兵器已经逼近面门，慌乱之间，挥剑应战。
　　云岫望着眼前矮小的绿皮肤奇异物种，看到对方嘴角还带着血迹，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心神流转之际，雷光涌动细密地缠绕在长虹剑身上。
　　紫光闪烁，劈啪声接连响起。哥布林本能地觉得害怕后退。云岫抓住机会挥剑斩落头颅。云岫没有停止动作，腾挪旋转之间，地上已经铺满块块尸体，都是被剑修劈砍斩灭的。
　　焦味混合着腥臭味在空气里蔓延，薰得人直欲作呕。体力稍微差点的骑士，闻到味道险些栽倒。正当要倒入哥布林包围圈时，她被人扯住后颈直接丢进内圈，丢给几名祭司医治。
　　收回手，云岫放出神识，哥布林仍然不断从远处涌来。不快速离开，她们迟早会被耗死在这。她注意到已经有不少祭司面色苍白，恐怕精神力马上耗尽，支撑不了太久。
　　和她将灵力储存在丹田不同，这些魔法师构建的魔法回路并不能储存灵力，仅能通过精神力来调动周边的元素施展魔法，在被黑暗浓雾环绕的情况下，她们调动所产生的精神力消耗远比平时大。
　　没有任何迟疑，挑飞眼前那只哥布林后，甩甩长虹上的绿色血水，云岫脚尖轻点飞身落到埃兰维尔身边。
　　云岫开门见山地问：“你还能使用大型法术吗？”
　　剑修的到来减轻了埃兰维尔的压力，让她能稍稍喘口气。她仔细探知下自己的精神力，“我还能用一次净化之焰。”
　　净化之焰是与驱逐圣光同等级的光明法术，它自带的火焰可以点燃一切有实体的黑暗生物。
　　若非埃兰维尔自身实力只有高阶魔法士水平，她完全可以让四周悉数变为净化火海，而不是仅能针对一个方向发射火焰。
　　“足够了，让她们全部到进入内圈。”
　　云岫掏张天雷灭祟符，这是天衍宗符道长老替她绘制的，足以当分神期修士一击，“我数三声，你我同时发动攻击。”
　　正当众人与哥布林搏斗时，维恩镇黑雾最浓处，一个身着黑袍的法师半跪在地上，被割破的掌心鲜血顺着白骨法杖往下趟，沿着她提前绘制的法阵缓缓流动。如果埃兰维尔在这，必然能认出，这正是袭击她的黑法师。
　　而跟随她共同行动的狼人，此刻却躺在一边，胸膛大开，俨然失去呼吸，成为具具僵硬的尸体。狼人旁边是堆成一堆的祭司尸体，血液渗出经由另一条纹路汇入法阵，至于被掏出的心脏与眼睛则全部装在个小罐子里。
　　羽盒亮了亮，男人的声音响起，“埃兰维尔已经进去了，你怎么还不动手？我的传送阵盘都交给你，要是她活下来，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维恩镇外，安德鲁看着最前方悬挂着的亮度丝毫不减的魔法灯，语气逐渐焦急，他可是答应那位大人要把埃兰维尔留在格瑞斯。
　　“你急什么？”黑法师嗓音嘶哑，她痴狂地望着地面逐渐被血液填满的法阵纹路，“等我召唤出恶魔，整个格纳多都不会存在。”
　　“什么！你就不怕大人”
　　安德鲁的话还没说完，通讯就被掐断。黑法师漫不经心挥手，把羽盒残片丢到一旁。至于大人？等她联通黑暗世界，血族自然会帮她解决。
　　随着最后一块纹路即将被补全，黑法师神情愈发癫狂，她兴奋地倒数起来。
　　“三，二，一。”
　　随着云岫话音落下，雷光与火焰冲天而起。大批的哥布林嚎叫着在雷光与焰色中化成飞灰。
　　暂时安全了，云岫刚想放松。忽然，眼前景象开始扭曲，空间传送阵法在强大的魔力刺激下启动。
　　情急之下，她只来得及抓住埃兰维尔的手。
　　魔力光消失，原地只剩下哥布林的尸体。


第7章
　　等眼前刺目的魔力光消失后，她们面前的景象已经转换，从整齐规整的街道变成大片铺有石砖的空地，远处镇务厅的人字形屋顶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喷泉早已停止运作。
　　随意丢挥出几道雷光，打散浓雾。云岫神识外放，将四周全部扫视检查遍，与街道相同，这里同时没有任何活物气息。维恩镇名义只是个镇，但它毗邻都城，相当于陪都，实际规模与一座中型城市差不多，近万人的百姓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被屠杀殆尽。
　　“她们是被转移了吗？”云岫偏头问埃兰维尔，“她要有这个实力，何必要用哥布林来消耗我们。”
　　“如果有叛徒帮忙呢？”
　　埃兰维尔声音冷得可以结冰，早在传送魔法发动时，她就认出那是教廷独有的传送阵盘。教廷一直将空间魔法及其各类衍生造物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而这类小型传送阵盘只有主教及以上才能拥有。传送卷轴可能流向黑市，但传送阵盘绝不被允许流出。
　　她必须做最坏打算，要是玛格丽特背叛，恐怕整个格瑞斯都会坠入黑暗。那洛林呢？她之所以选择前往洛林帝国巡查，就是接到洛林有疑似狼人与血族出现的暗报。
　　洛林帝国的红衣主教是教皇的铁杆追随者，一向偏袒站队凯勒布。她们的情报网收集的情报并不全，万一对方真为权力与黑暗世界勾结
　　埃兰维尔不愿再深想，思绪混成一团，眸底罕见地染上层焦虑。
　　“那就把叛徒一并消灭。”
　　少年清朗的嗓音如同道阳光拨开阴霾。云岫抱着长虹，眉宇间满是昂扬斗志，那双黑如曜石的眸灿若星辰。
　　“只要她不是高级魔法师，我们就能打败她。”
　　直到此刻，埃兰维尔方才发觉自己不自觉走入思维误区。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再说老师愿意让她从中央教廷离开，就证明局势尚在掌控之中，她没必要为未发生的事担忧。
　　收拾好心情的埃兰维尔冲云岫笑笑，笑意比平时要真诚许多。环顾下四周，见浓雾又有重新聚集袭来的趋势，她重新更换根法杖，“在那之前，我们要先构建安全圈恢复精力，我也想好好整理下线索。”
　　“光明法术能够被镜子折射吗？”
　　两人现存的灵力不足以大面积驱散黑雾，云岫想起自己曾在宗门天工堂看到的机关，负责机关的长老曾用灵镜反射灵力构建机关。
　　“可以，只要镜子能够承受住光明元素的灼热。”
　　得到埃兰维尔肯定答复后，云岫没再犹豫迅速使用灵力构筑冰墙。没等云岫提醒，埃兰维尔的光明法术紧随其后。
　　两人通力配合共同造出临时安全区，正当埃兰维尔准备拿出恢复药剂时，她接到云岫递来的药丸。有剑修的护法，她放心地整理起线索。
　　王室与黑暗世界勾结、格纳多教廷有叛徒，两者主导对她的截杀这件事毋庸置疑，但玛格丽特是否牵涉其中，还需要进一步的证据。
　　至于凯勒布，埃兰维尔并不觉得，对方有能力在老师忒弥斯眼底下联系上黑暗世界。即使他真有能力，派来的也绝不会是一个初级魔法师。她唯一能确定的只有自己的行踪是对方所泄露的。但格瑞斯王室为什么要刺杀自己？
　　埃兰维尔暂且将疑问压在心底，思考起黑法师所在地。要召唤出那么多的哥布林，必然需要一处和广场一样空旷的场地，而单凭黑法师一人根本无法完成，否则她也不用将她们分开。
　　虽然那些哥布林只是最低等黑暗生物，但普通人的血液不含有魔力，支撑不了那么多的消耗。除非
　　想到某个可能，埃兰维尔骤然起身，眸心深处燃烧着熊熊怒火。
　　云岫疑惑地仰头看她，所幸药力已经化开。她收回手，提剑站起。
　　“我们去小镇教廷。”埃兰维尔握紧法杖，“黑法师在那里。”
　　“在那之前，我们要先把这些恶鬼杀灭。”
　　随着云岫话音落下，冰墙轰然倒塌。尖厉、直冲灵魂的啸声直入识海，她急忙沉心静气，坚守灵台。翻手取出块玉佩挂在腰间，玉佩散发着莹润的光芒，悄然在云岫识海处构筑出屏障，将恶灵所带的幽暗隔离在外。
　　反观埃兰维尔仿佛不受影响，她嘴唇翕动，念出一串串咒语。数道白色光芒从法杖顶端炸开，将近身处的灵体全部化为乌有。
　　“是邪灵。”埃兰维尔微笑着纠正提醒云岫，“别被他们碰到。”
　　回答她的是明亮的烈焰。
　　数条火龙盘旋缠绕长虹剑身。稍微靠近一点，炙烈热息扑面而来，即使是光明火焰也难以匹配。估计只有净化圣焰才能勉强与之争锋。就连蠢蠢欲动的邪灵也在烈焰出现时不自觉后退，很快它们便反应过来，愤怒地扑上来。
　　山羊角、骷髅面、由各种牲畜与人肢体拼接成的肢体，看见怪物朝自己伸手的第一眼，小祭司便放声尖叫。
　　一道寒光闪过，卡琳达手持重剑用力劈下。断臂掉在地上，骨碌滚到卡罗拉脚边，被她一脚踢开。
　　光明术顷刻发出，为卡琳达和其他骑士手中的重剑渡上一层白芒。战士职业的特殊性注定，圣骑士们即使能感应元素，但难以像神官们一样如臂使指地使用魔法，绝大多数时候只能依靠魔法师远程支援。
　　卡罗拉厉声呵斥被吓傻的祭司，“还不快支援骑士们。这里没有时间给你们害怕尖叫。”
　　她的声音里带着勇气，这是教廷常用的心灵魔法，用来鼓舞士气。祭司们脸色惨白地拿起法杖撑起身子，齐声念动咒语。随着各色魔力光镀上剑身，骑士们的压力陡然减轻。
　　见状，卡罗拉拿出羽盒，想要联系埃兰维尔。不料，魔力输入羽盒如泥牛入海般毫无反应。她咬咬牙，加大魔力输入，羽盒依旧没有反应。意识到通讯被阻断后，她当机立断，取出数瓶恢复药剂丢给几位祭司与骑士，又加大治愈魔法的输出力度。
　　“我们要独自作战了。”
　　与卡罗拉共事几年，卡琳达自然能看懂对方背后的深意。没有犹豫，她单手按下瓶塞一口气灌完整瓶恢复药剂，重新挥剑加入战斗。
　　邪灵本来没有实体，但在利用维恩镇里死去的尸体拼凑出身体后，战斗力翻了一倍不止，甚至在面对覆盖有光明魔力的重剑时，也敢直接冲上前搏斗。
　　“别出声。”
　　战斗中，一个骑士听见旁边的屋子里传出细微的声音。
　　这还有人！
　　她瞪大眼睛，迅速解决面前邪灵，高声喊道：“快结束战斗，她们还活着。”
　　众人得到有人幸存消息，瞬间兴奋起来。重剑被虎虎生风地挥舞，各式法术不要命似的从祭司们的法杖顶端发出。
　　形势立即逆转，不一会，地上只剩下断臂残肢。
　　腐败的气味弥漫在空中，卡罗拉捂捂鼻子。
　　卡琳达冲刚刚听到声音的骑士点头示意。
　　对方正站在屋子门口，得到上官同意后，猛然推开门。
　　“别杀我们。”
　　听出说话的是个孩子后，众人均是一愣。卡罗拉悄悄使用安抚魔法，她从卡琳达身后走出。温和亲切的笑容令孩子眼里的警惕稍稍退去。
　　“不用害怕。”卡罗拉音调轻柔，“我们是教廷神官，你们安全了。”
　　谁承想，听到教廷一词，孩子立刻如同只刺猬般竖起坚刺，跑回屋里，啪的声把门关上。
　　“这一切不就是你们带来的吗？”
　　孩子愤怒地喊道，因为害怕，一句话接连颤抖几次。
　　闻言，卡罗拉与卡琳达相互对视眼，战师与中阶魔法士的威压迅速镇压全场，跟随她们从中央教廷出来的骑士们也纷纷将武器对准格纳多教廷成员。她们只对中央教廷审判所负责，根本不理会之前并肩作战的情谊。
　　卡罗拉盯着玛格丽特大主教的随从祭司，“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我，我，我不知道。”随从祭司也被这个事实吓到，上下牙齿直打架，“我向母神发誓，我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你最好没有撒谎。”
　　卡罗拉警告句，转身冲门里的孩子道：“我们是中央教廷的审判所成员，我以最伟大者、教皇阿格拉塔尔之名向母神立誓，和你们保证，我对你们绝无恶意。”
　　传说中阿格拉塔尔曾向母神请求诅咒惩处背弃誓言者，得母神应允。因而这种方式成为维尔纳最高等级的立誓方式，没有人敢尝试违背此类誓言。一旦有人以此起誓，就会无条件得到旁人信任。
　　显然，门后的孩子也知道这份誓言的重量。她主动打开门，走出屋子。
　　看着眼前堪堪到自己腰部的孩子，卡罗拉轻轻叹口气，半蹲下握住女孩的手，温暖和煦的力量缓缓将伤口治愈。
　　“你叫什么名字？”
　　“路易莎。”
　　“除了你，这里还有多少人？”卡罗拉耐心地向孩子打探情报。
　　许是誓言的作用，又或许是卡罗拉温和的态度，路易莎逐渐放下戒心，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
　　周边数个小屋都藏匿着未成年的居民，他们中没有一个超过十八岁，都是被自己的长辈藏在这里的。那些更大的孩子为了保护更幼小的孩子，主动与黑暗生物战斗受伤失去行动能力，只剩下路易莎能勉强接过领导权。
　　了解情况后，卡罗拉抱抱孩子，“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吧。”说完，她起身走到格纳多教廷祭司面前，“我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祭司们疯狂点头，接连保证自己对母神的忠诚。
　　“别再说了，先来治疗这些孩子。”
　　卡琳达从屋里走出，怀里还抱着个气息奄奄的少年，她身后的骑士也与她一样陆续把孩子们转移出来接受祭司们的治疗。
　　白色的光芒将黑暗驱散，给孩子们带来久违的光明。看到自己同伴们陆续恢复，路易莎抬手胡乱擦着眼泪。
　　卡罗拉心却仍未放下，这些孩子相对于整个维恩镇的人口而言还是太少，而迟迟无法和埃兰维尔取得联系更使她焦急。她们的确没有再碰到黑暗生物，万一黑暗生物都在阁下身边怎么办？
　　正当她准备和卡琳达商量下一步计划时，远处突然冒出冲天光柱。紧接着，黑雾散去，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大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至尊的深渊恶魔，伟大的恐惧之主，崇敬的罪恶主宰。血液是您的佳酿，哀嚎是您的颂词。请您回应信徒最虔诚的请求，降临于世，用夜色笼罩大地，让万物都在您的脚下颤抖”
　　黑法师拜伏在地，目光狂热地望着化为黑洞的召唤法阵。浓郁的邪恶气息由法阵处逸出。受到邪恶气息的影响，无数邪灵从画在旁边的普通召唤阵钻出，呼啸着向四周飞散。
　　它们不敢进入教堂，教堂中佩带有光明宝石的母神雕像仍对黑暗生物具有震慑力。被安德鲁以赐福为名骗进教堂的镇民，在教堂大厅里瑟瑟发抖。他们并不敢冒险，只能无望地在教堂等待，向母神祈祷，保佑之前逃出的人平安。
　　一只巨大的骨爪猛地伸出，狠狠扣住地面。
　　听见动静，黑法师兴奋地抬起头，她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打扰到恶魔。不知不觉中，一个人悄然出现在她身边。
　　猩红的双眸闪过满意，卡密拉舔舔上颚冒出的尖牙，贪婪地享受汲取逸散的黑暗元素。她可不是瑞摩尔那群由人族转化成的杂种，没感受过真正的邪恶黑暗。
　　血族几乎是维尔纳大陆上唯一不死的存在，她们中的许多成员都曾历经数次圣战，就连不少六、七代血族也参加过七千年前的第九次圣战。
　　卡密拉是勒森魃氏的五代血族，她曾亲身经历过恶魔与天使并存的时代。刚一来，她便能肯定法阵之后就是魔域。当认出那只白色骨爪的主人后，满意迅速转化为失望。
　　看来用普通人与低阶祭司还是不行，连最弱小的恶魔都无法通过屏障，只能叫来巫妖。卡密拉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抬腿把黑法师踹倒在地。
　　“谁？”
　　黑法师猛然扭头正欲发火，就对上卡密拉那双冰冷的红眸。她打个寒颤，急忙好爬起来，凑近血族，讨好道：“我还以为是教廷那些家伙，没想到竟然是大人。我在神殿里为您准备不少血奴，请您笑纳。如果您不满意，等我让哥布林把神官抓来”
　　不耐烦地啧声打断，卡密拉没理会黑法师，她本来就只想找个黑法师试验界门法阵而已。至于教廷？她暂时不打算和她们对上。不过她不介意给她们添点麻烦，她重新将眼神投向魔法阵。
　　巫妖的指骨深深地扣进地里，白色臂骨肉眼可见的抖动。魔法阵的供能有限，仅能让它的一只手臂穿越世界屏障。在穿过只手臂后，连黑洞也无法维持，魔法阵的纹路重新出现在地面上。
　　谄媚的话被打断，黑法师将腰弯得更厉害，迭声道歉，祈求血族的原谅。
　　“有件事，如果你能办好，我便原谅你。”
　　卡密拉双眸中的血色愈发浓郁，声音带着股蛊惑意味，“我还帮你成为高阶魔法师。”
　　听到这话，黑法师喜出望外，她急忙向卡密拉保证自己一定能办好。
　　闻言，卡密拉露出个残忍的笑容，挥手划破黑法师喉咙。大片鲜血飙出，在卡密拉的操纵下凝成血线，汇入魔法阵。缓缓转动的法阵纹路逐渐模糊，再度化成黑洞。
　　巫妖像得到什么暗示般，又伸出一只手臂。双手扣进石砖，用力地想摆脱吸力破土而出。
　　瞧见破烂的兜帽顶若隐若现时，卡密拉知道巫妖现世只是时间问题。可惜，一个初级黑魔法师只够让它通过界门。自觉任务完成，没必要再停留，卡密拉把黑法师的尸体踢进黑洞后，融入暗影返回血域。
　　大厅里最后一盏魔纹灯熄灭，整个大厅陷入黑暗。黑暗生物的低吼透过厚重的大门传来，镇民们面色惨白。他们相互拥抱着，企图从同样害怕的同伴那寻得一点勇气。恐惧像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没有一个人有勇气拿起武器保护自己。
　　等云岫与埃兰维尔赶到教堂时，巫妖恰好破土而出。
　　见状，埃兰维尔瞳孔微缩。她急忙跳下长虹，念动咒语，一道白色屏障将教堂与战场隔开。
　　没有控制速度，云岫直接飞到巫妖面前。趁对方刚刚出土，她猛然握剑狠狠向下劈去。
　　铮，长虹与黑色护盾相撞，发出巨大的嗡鸣声。她在空中旋转半周飞身落到埃兰维尔身边，审慎地打量着眼前的干尸。
　　和之前遇到的，只会凭本能行事的哥布林与邪灵不同。眼前的干尸明显有自己的意识，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火焰，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邪气与腐败味。
　　“七千年…过去，我终于…回到…维尔纳了。”
　　长久未说话，让巫妖的声带退化到几乎没有，它断断续续地说着，法杖顶端的宝石闪烁着不详的光芒。
　　七千年，是第九次圣战。难道这是当初被一并封印进混沌深渊的黑暗生物？
　　意识到维恩镇到底出现了什么黑暗生物，埃兰维尔神情冷厉，碧眸深处酝酿着场风暴。然而，此刻她无心追究格瑞斯教廷的失职。她必须和云岫把这个魔物消灭在这，否则世界屏障大开，整个维尔纳都会坠入黑暗。
　　“它有自我意识。”云岫道：“我们不能让它逃脱。”
　　她不在乎魔物接近分神的修为，心里斗志昂然。作为剑修，她最擅长的就是越阶作战。长虹剑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兴奋，在云岫掌心微微发烫。
　　埃兰维尔沉声道：“趁它没恢复，你我配合行动。把它留在这。”
　　话音刚落，白光炸开。刺得巫妖眼前一片模糊。
　　紧接着，云岫破光袭来，烈焰聚成火龙自剑身飞出，直逼巫妖面门。炙焰将空气都烫得扭曲，更是在刚刚接触到巫妖兜帽时，点燃整个斗篷。火焰顷刻间吞噬巫妖。
　　利刃在下一秒劈开火焰，削去半边脑袋。冒着浓烟的头颅在空中划出道弧线，还没落地，状如飞镖的白色光芒飞来。光明魔法独有的净化属性把头颅变作飞灰。
　　巫妖的身影在火光中逐渐消失，只剩法杖宝石仍在闪烁。
　　刚掐诀收回金乌真火，意欲确认巫妖是否消灭时，云岫心头微悸，她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忽然，异变突生，巫妖的身躯重新生长凝聚，转瞬间，巫妖再度出现在两人面前。云岫见不对，连忙转身退回埃兰维尔身侧。
　　是巫妖。埃兰维尔脑海里警铃大作，她终于认出这到底是什么黑暗生物。
　　由魔法师转换成的堕落生物，能够无限次复活，唯一消灭方法只有毁掉它的灵魂宝盒。
　　黑色的大手尾随云岫，一把将她攥入掌中。巫妖嗬嗬地笑着，仿佛在嘲笑两个小辈的无知。它自信没人能逃脱自己的魔法。解决完碍事的战士，她将法杖对准埃兰维尔。
　　但令它失望的是，燃烧着烈焰的剑光交错，寒光与焰色飞舞，云岫破开大手，旋身斩出道剑气。巫妖躲闪不及，被斩掉左臂，这次它没有恢复。
　　埃兰维尔眼前一亮，她抓住机会，甩出道道由光明元素凝聚而成的小剑直冲巫妖。云岫又接连挥出数道剑气，紧随光剑其后。
　　砰，魔力与剑气相撞，激起阵阵浓烟。
　　埃兰维尔轻咳几声，眉头微蹙。
　　“我们要找到它的灵魂宝盒所在。”她说道：“这样才能彻底解决它。”
　　“宝盒在它身上吗？”
　　如果召唤法阵还存在，埃兰维尔还会怀疑，但在刚刚的战斗中，黑法师留下的召唤法阵已经被余波破坏。灵魂宝盒无法跨越空间屏障让巫妖重塑肉身。
　　她笃定道：“宝盒一定在它身上，而且会和它产生共鸣。”
　　“好。”云岫点点头，“我负责牵制它，你来寻找宝盒。”
　　说完，她抓住浓烟消散的机会，如同凤鸟般飞出，直击巫妖。长虹剑身雷光交织，不时劈下几道紫雷。受黑暗浓雾影响，她暂时无法引动天地之力，只能借助引雷符与自身修习的五雷诀，将巫妖困在雷阵中。
　　雷网密布，剑光穿刺。巫妖不仅要提防紫雷，还要分心注意隐藏在雷光中不时朝它劈来的长剑，根本无暇去对付埃兰维尔。
　　白色光芒在碧眸中涌动，真实之眸能够穿透一切虚实之物，埃兰维尔牢牢盯着困在紫雷中的巫妖。巫妖身上的每一处，她都没放过。
　　几轮攻防下来，她发现巫妖眼中的灵魂火焰与法杖宝石的闪光相互响应。
　　就是那里。
　　眸内闪过喜意，她终止真实之眸，开始凝聚光明元素，扬声提醒云岫，“宝盒就是法杖宝石。”
　　得到提醒的云岫立即改变挥剑方向，金乌真火集中于剑刃，雷声轰鸣，电光在烈焰中闪现，悉数劈向法杖宝石。
　　在如此强劲的力道下，巫妖的灵魂宝盒出现道道裂痕。黑色透明的灵魂哀鸣着飘出宝石，火焰与雷光很快缠绕上灵魂。一击得手，云岫没有恋战，身形瞬移。
　　埃兰维尔的净化之焰紧随其后，巫妖来不及防御，只能任由净化之焰将自己灵魂灼烧殆尽。
　　在耀眼的白光中，宝盒变成虚影，一道黑色的灵魂哀嚎着，在白色火焰中扭曲消失。
　　微微阖眸，确认巫妖彻底消灭后，埃兰维尔睁开双眼，法杖点地，白色光柱冲破浓雾直抵云层。光明之力强势霸道地净化着广场上的邪恶。阳光拨开云层，照拂在每个人身上。做完这一切，她的精神力全部耗尽，身体一软向后倒入云岫怀中。
　　作者有话说:
　　终于签约成功了，好耶
　　。
　　首先，向阅读过、收藏过、投过营养液我锁文重发前的三篇文章的读者朋友们道歉，因为签约所以频繁锁文重申。其次，文章行至此处，也想问问大家的看法。
　　最后祝大家端午安康，六一快乐！


第9章
　　在阳光的照耀下，黑暗无处遁形。感受到久违的温暖阳光，年纪小的孩子们纷纷欢呼起来。即使眼睛被刺得流泪，路易莎也不愿闭上双眼，其他的大孩子大多和她一样。虽然陷入黑暗不到一周，可维恩镇的孩子们却感觉她们在黑暗中待了半生。
　　卡罗拉望着刚刚光柱出现的方向，那是维恩镇教廷的方向，与她们的所在地分属于镇城的两边。她拿出通讯羽盒，再次输入魔力，羽盒闪动两下，很快接通。没有与她过多寒暄，确认彼此平安及后续布置后，埃兰维尔断开通讯。
　　“卡琳达你留在这，继续照看这些孩子。我带祭司们去找阁下。”卡罗拉按埃兰维尔的安排，一一布置任务。
　　教堂前的广场上，云岫调动金乌真火将那堆尸体火化。这些尸体已经沾染上黑暗气息。若及时不火化或净化，会被黑法师再度利用转换成尸鬼，给维恩镇带来重创。镇民清楚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即使内心再不舍，他们还是默认云岫的处理方法。
　　或许是被关在教堂的镇民还算听话，加之黑法师存着把他们献给血族的心思，他们中受伤的人并不算多。等卡罗拉带祭司们抵达教堂时，治疗已近尾声。
　　“阁下。”卡罗拉和祭司纷纷向埃兰维尔行礼。
　　没有像往常般微笑颔首，审判士神色淡然，看得格纳多教廷的祭司们心里一凉。埃兰维尔转身指着祭司们问镇民，“是谁让你们全镇前来教堂礼拜？”
　　听到这话，祭司们脸色大变，她们急忙开口解释，竭力证明自己与这件事无关。祭司们之间的推诿指责，让镇民更加茫然无措。
　　争吵嘈杂听得云岫直皱眉，她刚想拔剑震慑，让那群祭司安静。
　　突然，一个半大孩子冲出来，大声道：“带我们来的人不在这。那是个穿黄斗篷的人。”
　　孩子的话，让全场一瞬间陷入寂静。
　　祭司们半是震惊半是感激地看着孩子。
　　镇民面露害怕，他们不敢相信教廷会为了他们真正惩罚神官。即使维恩镇是因主教与黑法师勾结，才导致他们遭遇横祸。镇民更愿意相信这是神官故意试探，看谁敢乱说话。他们纷纷努力伸头，想看清这是谁家孩子，好让大人管管，别惹怒教廷的神官们，平白连累他们。
　　“路易莎，别瞎说。”一个女人跑出来，她把孩子抱在怀里，狠狠拍打几下，“你个小孩能懂什么？”
　　“我没乱说，你们明明都看到了。”
　　不知何时跟来的路易莎愤怒地挣脱母亲怀抱，她把声音放得更大，“就是那个黄斗篷带我们来的。”
　　路易莎的话惹怒了女人，她撸起袖子想扯回女儿。
　　“除了穿黄斗篷的人外，这里还有你认识的人吗？”
　　白色光芒温和但强硬地阻止女人想拽回路易莎的动作，埃兰维尔走到女孩面前，温声询问。
　　路易莎呆愣愣地看着埃兰维尔，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就像真正的天使。
　　见孩子迟迟没有回答，审判士无奈地重复遍问题。
　　猛然惊醒，孩子摇摇头，如果有的话，她早就指出来了。她能看出，眼前这个笑容亲和的漂亮女人是这群人的头，她大着胆子说：“没了。”
　　说完，她想了想，又指指祭司补充道：“她们救了我们。姐姐，你可不可以不骂她们。”
　　“不会的，姐姐还会奖励她们。”
　　摸摸路易莎的头，埃兰维尔掌心泛着朦胧的白光，在众人惊讶的目光里给予女孩洗礼赐福，“你愿意帮姐姐找到黄斗篷的人吗？”
　　路易莎只觉得有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她呆呆地仰头看着女人。听到问话，她不住点头。
　　旁边的女人张张口，想说些什么。
　　注意到她，埃兰维尔抬步走到她面前，收回魔法，伸手扶住女人，“夫人，请您放心，我会保证您女儿的安全。我以教皇阿格拉塔尔之名向母神立誓，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这件事相关的罪恶者，绝不让你们的亲人朋友白白死去。”
　　后一句话，她运用魔法精准地送进每个人的耳中。得到保证的镇民们，此刻才敢小声啜泣，为自己的亲友哀恸。
　　维恩镇外。
　　看着明明暗暗的魔纹灯，玛格丽特心情也随之起伏。她在心里不断向母神祈祷，希望埃兰维尔一行人平安归来。
　　这是她一生中最难熬的三天，她的眼睛不敢移开魔纹灯一刻，好几次她都想带人冲进维恩镇支援。当看见黑雾散去时，她长舒口气。心神大振的她，急忙整理衣袍，准备迎接埃兰维尔。没得到埃兰维尔指示，她依旧待在镇外，以免自己破坏对方计划。
　　和玛格丽特的轻松不同，安德鲁在看到浓雾消散后，心情跌到谷底。他疯狂向羽盒输入魔力联系黑法师，但羽盒没有任何回应。
　　那家伙不会被抓住了吧，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不会的，那可是初阶魔法师，放在整个格瑞斯也只有玛格丽特强过她。安德鲁不断安慰自己，勉强维持着表面镇静。
　　终于，城门打开。玛格丽特刚想上前迎接，不料一圈火焰率先将他们包围。感受到赤色火焰不输净化之焰的攻击力，大主教瞬间冷下脸。跟在她身后的骑士与祭司举起武器，对准埃兰维尔。
　　“阁下，请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格纳多教廷有人与黑暗世界勾结，大主教还问我们是什么意思？”卡罗拉嘲讽道：“镇民们可都说了，是格纳多教廷的主教勾结黑法师，制造了这起惨案。”
　　闻言，玛格丽特迅速回头看向安德鲁。坐镇都城的主教是她的心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联想到之前爱伦的态度，她瞬间将目标锁定在安德鲁身上。
　　心知自己已经暴露，安德鲁没有犹豫，迅速拿出魔法卷轴想要撕开。
　　然而，云岫速度比他更快，早在城门打开时，眼尖的路易莎就认出他并告诉审判所众人。捆仙索径直向安德鲁飞去，将他牢牢控制住。骑士们迅速上前，把手中武器对准安德鲁。
　　还没来得及撕开的魔法卷轴滚落在地，又腾空飘起落入埃兰维尔手中。看着卷轴轴头、与云岫获得的半截卷轴轴杆上如出一辙的纹章图案，她的眼神顿时冷了下去。
　　格瑞斯王室与黑暗世界勾结已成事实。虽然格瑞斯只是个小型王国，但它地处要道。若真让这些人得逞，别说目前形势不明的洛林，整个古德山脉以东都将不得安宁。
　　“阁下，这其中是否存在误会？”
　　纵使与安德鲁不和，玛格丽特也无法任由对方被审判所直接带走。
　　埃兰维尔代表的是中央教廷审判所，而非洛林帝国的分所。不比伊恩子爵，她还有理由将王室摘出，安德鲁的身份注定了一旦罪名成立，整个格瑞斯都将受到维尔纳法庭的审判。届时别说她无法保住大主教的位置，王室能否保住格瑞斯的统治权都是未知数。
　　“玛格丽特大主教，我这是在通知你。”埃兰维尔声音明显冷下去，“事实如何？在审讯后，自然知晓。”
　　玛格丽特还想说什么，在看到埃兰维尔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和已经拔剑站在对方身边的云岫后，顿时偃旗息鼓。她没想到往日里常温和浅笑的审判士，竟生得如此凌厉威严，光看着就让人心生畏惧。她抬抬手，示意随行骑士与祭司放下武器。
　　见玛格丽特不再阻止，云岫收剑入鞘，挥手召回金乌真火。她没有理会对方忌惮的眼神，后退一步，将自己的身形半隐在埃兰维尔身后。
　　暂时没打算改变大陆局势，也不打算过多为难玛格丽特，见大主教示弱，埃兰维尔缓和口风，“大主教，维恩镇后续安置净化工作还需要您与卡罗拉多费心。”
　　得到埃兰维尔暗示，玛格丽特稍稍放心，她并不介意在这种敏感时刻，与中央教廷的祭司共事，“请您放心，我会全力配合。”
　　格瑞斯王宫。
　　距离每天联络的时间点已经过数个小时，爱伦仍未接到安德鲁的通讯。她握着羽盒在书房里来回走动，仿佛这样能更好的联系上安德鲁。
　　“该死的，他明明和我保证过万无一失，这次绝对能让审判所的家伙有去无回。”她焦躁地晃动羽盒，“怎么还不回信？”
　　王室管家敲敲门提醒爱伦晚餐时间到，公爵与王嗣们都在餐厅等待国王驾临。
　　“滚！”爱伦吼道：“我不吃晚餐，让她们自己吃去吧。”
　　审判所的事一日不了结，格纳多城就一天不能解禁。负责镇守格纳多的伊莲主教是玛格丽特的死忠下属，爱伦根本无法指挥她，更别提和均为精锐的圣骑士团对抗。
　　想到这，她不由地生出几分对已过世母亲的怨恨。现在这一切，包括现在的煎熬，原本都应该由玛格丽特来承担。
　　按惯例，应该是长女继承王位，作为次女的她去诺明魔法学院学习。母亲却让玛格丽特去学院，只因为对方想加入教廷学习魔法。更可恨的是，玛格丽特加入教廷后还在母亲的默许下插手王国事务。就连那些大臣都更愿意听对方的指挥，而非她这个国王。
　　这种情况直到老国王离世都没有改变，并且随着玛格丽特的不断升迁，对方能够插手的事务越来越多。爱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架空。如果不是害怕没有人替她向中央教廷遮掩，她肯定是要连玛格丽特一并除去。
　　敲门声再次响起，爱伦猛地拉开门。她红着眼，“我不是说过”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面露激动的管家所打断。
　　“陛下，维恩镇的黑法师被消灭了。”
　　过于兴奋的管家没有注意到国王表情瞬间变得难看，她继续道：“埃兰维尔大人正带着黑法师返程。”


第10章
　　没有像去时般骑马，返程时埃兰维尔和云岫一并坐进马车。安德鲁被封印全部精神力，由卡琳达看守关押在另一辆马车。
　　摊开羊皮纸，埃兰维尔用羽毛笔蘸蘸墨水，提笔记下过去数天的经历。这些都将作为存档材料，在返回中央教廷述职时交给审判长。
　　云岫盘腿坐在埃兰维尔旁边，右臂半支着头，好奇地看着淡黄色的羊皮纸与陌生的书写工具。
　　觉察到云岫的目光，埃兰维尔随手把笔插进墨水瓶里，连同羊皮纸一并推到云岫面前。她刚刚解决桩要事，时间还算充裕，正好趁机多了解下这位和自己合作愉快的异乡人。
　　早在埃兰维尔教她学习维尔纳大陆通用语时，云岫就对审判士手里的羊皮卷产生兴趣。现在有机会接触，云岫当然不会推辞。
　　拿起羊皮纸仔细端详下，云岫眨眨眼，取出自己常用的兼毫笔。得益于某位器修的遗泽，让修士们不用像凡人般磨墨蘸墨，将灵力注入便可直接书写。
　　她没直接写字，而又从芥子囊中取出自己惯用的宣纸，分别在两种纸上简单书写几行字后，她又换羽毛笔学着埃兰维尔的握笔姿势写上同样的几行字，然后把两张纸同时摆在埃兰维尔面前。
　　墨色的字铺陈雪白的纸上，两种不同的墨水泛着不同的光泽，即使边缘微微显出洇染的痕迹，仍旧比羊皮纸上的字要分明易读。伸手拿起白纸，埃兰维尔眸底飞速闪过惊讶，这比羊皮纸更轻便柔软。
　　“这是我家乡常用的纸。”云岫的声音适时响起，“原材料是树皮、草根，部分工艺会采用破布或竹子。”
　　摸着手里的纸，埃兰维尔仔细思索着云岫的话。她虽然对这种纸并不了解，但眼力还在，自然知道这在云岫家乡应当也算是名贵。然而这相比羊皮纸明显更易得廉价，甚至更便于传播。
　　“再配合印刷术的话，就不用自己手抄书籍，还能更好地传抄保存魔法。”
　　提到这，云岫眼睛亮亮的。她自觉这应该是埃兰维尔所需要的技术。
　　摩挲纸张的动作一顿，埃兰维尔猛然抬头，伸手制止云岫打开芥子囊。她不由庆幸自己的马车外刻有防窥法阵，“这件事暂时不要再提。”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云岫皱皱眉，“可这能帮你更好书写阅读，也能”
　　“所以我才不会让它现在使用。”
　　第一次，埃兰维尔不顾礼仪主动打断旁人说话。她深深地望着云岫，知识是大陆最宝贵的财富，印刷则会令它变得廉价。
　　现在的维尔纳大陆早就不是维初纪元的维尔纳，那个战后重建、可以包容一切新兴技术、各族齐心协力的维尔纳，她不想有任何人或任何事打破大陆当前脆弱的平静，至少现在不想。正因如此，她没有按照惯例申请启动维尔纳法庭，而是选择将维恩镇一事压下。
　　云岫张张口，刚想说些什么。
　　马车外传来车夫摇铃的声音。临下马车前，她听见埃兰维尔唤她，不是平时客气尊重的玄明阁下，也不是偶尔玩笑的阿岫，而是她的全名。
　　“云岫，别把我想得太好。”
　　扶住车门旁的门框，埃兰维尔双眸藏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仿佛不想听到云岫的回答，她直接推开车门下车。
　　云岫望着她的背影，低声道：“但你从不是坏人。”她的声音轻若蚊吟，刚出口就随风消散在空气中。
　　格纳多城主教伊莲在教堂门前等候，见到埃兰维尔，她急忙上前迎接见礼。
　　“阁下，在您离开期间，格纳多城无事发生。”
　　“伊莲主教辛苦了。”看到伊莲不断往自己身后望，埃兰维尔解释道：“玛格丽特大主教正在主持维恩镇的净化工作，不日便能回程。”
　　得知上官平安无事后，伊莲松了口气。这些年国王一直针对大主教，试图夺回权力，她不敢想象如果玛格丽特出事，国王能做出什么事来为难她们。
　　“阁下，传信兵说您已经抓住黑法师。”
　　“我们在现场并没有看到黑法师。”
　　没给伊莲太多失望时间，埃兰维尔继续道：“但我们抓住了她的同伙。”
　　得到埃兰维尔指示，卡琳达推开车门，揪下个男人。
　　当看清被卡琳达拽下马车的人是安德鲁时，伊莲惊声道：“怎么会是你？”喊完，她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收敛表情。
　　“阁下一路劳顿，不妨先去休息。审讯的事，请交给我们。我们绝不会放过叛徒。”
　　“这件事先不急，我想再等等。或许玛格丽特大主教能带回新的发现。”
　　没有拿到审讯权，伊莲并不失望。反正她已经向埃兰维尔表态，对方也没有接手格纳多教廷事务的意思。她再愚钝都能明白，审判所并不打算把事情闹大。只要把事情压在格瑞斯境内解决，她与大主教就能想办法平息。
　　交待完卡琳达最后一件事，随着骑士退出房间。屋里只剩下埃兰维尔与云岫两人。
　　“你会从轻处置吗？”云岫问。
　　“我不会放过安德鲁。”埃兰维尔没有正面回答。她看着眼前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少年，忽然问道：“不觉得我在避重就轻吗？”
　　摇摇头，云岫突然想起自己的师姐。
　　师姐是修真界獬豸阁的成员，为人刚正，却死在一次任务中。起因是师姐执意追查处置与邪修勾结的仙门中人，那些人害怕牵连到自己，利用手中权力设计害死师姐。师尊说师姐死在不够隐忍，打草惊蛇，才丢掉性命。
　　“玄明记住，在你没有能力与背后之人抗衡时，不要随意出剑。”
　　记忆里，在师尊处理完邪修、将仙门叛徒连根拔起后的某天夜里，师尊边把师姐的清风笛递给她边这般说。她想，如果在这的是师尊，恐怕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收敛思绪，云岫低声道：“你只是做出你认为最合适正确的选择。”
　　就像师尊不曾立即替师姐报仇，可她不愿。云岫扬起头，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地说出和当年对师尊说过的话。
　　“我不会要求你除恶必尽，但我看到，我会拔剑。”
　　碧绿双眸闪过讶然，埃兰维尔微怔。旋即，她弯弯眉眼，“希望你能一直为此拔剑。”
　　“你不应该劝我放弃吗？”
　　云岫望着埃兰维尔，透过对方，她仿佛又回到与师尊对话的夜晚。当初师尊没有反驳她，只是摸摸她的头，说她还年轻。这次她执拗地想得到个答案。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追求正义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埃兰维尔回答得轻描淡写，全然没有自己才二十七的自觉。
　　可云岫的下一句让她破功。
　　“我都过百岁了。”
　　刚刚的严肃氛围瞬间被冲散。
　　眉宇间透出无奈，云岫没想到，维尔纳的人族不仅修炼体系和修真界不同，寿数亦是大相径庭。
　　“在修真界百岁仅仅是刚刚迈入修行的年纪。”她补充道：“修真者但凡突破元婴，寿数即可至千载。”
　　捏捏眉心，埃兰维尔哪能料到，看起来比她要年轻的云岫实际年纪是她的三位有余。
　　除了长生种外，人族只有高级魔法师及以上才突破寿命的百岁大关。而那些人中，即使是最年轻的红衣主教夏洛特，外貌也停留在三十多岁。其余的，像现任教皇乌马斯已经完全是老年人模样。
　　“以后有人问起你的年龄，你只能说自己二十一岁。”埃兰维尔的第一想法是将这件事隐瞒下来。
　　“好。”
　　不疑有他，云岫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惹得埃兰维尔哭笑不得。
　　“太相信陌生人可不是好事。”审判士调侃道：“万一我存心害阿岫你呢？”
　　“你会吗？”反问句，云岫自认看人还算精准，“你要有心害我，当初何必救我？”
　　她很清楚，如果没有埃兰维尔，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自己在这个大陆将寸步难行。就连所谓的保护协议，都更像是把她留在身边观察的借口。云岫并不在乎对方背后的目的，毕竟埃兰维尔对自己有恩是事实。何况，她目前也没感受到埃兰维尔的恶意。
　　埃兰维尔眉梢微挑，意味不明地说句那可不一定后，紧接着转移了话题。
　　“战斗时，你有觉得哪里不对吗？”
　　仔细回想下在维恩镇的战斗经历，云岫问：“你指是失踪的黑法师，还是被关在教堂里的镇民？”
　　“两者都有。”埃兰维尔道：“如果按我们之前推测，黑法师的等级不超过高级魔法师。以她的实力，她消失得太过彻底。”
　　“万一她是用传送卷轴呢？”
　　云岫提出一种可能，那个袭击埃兰维尔的黑法师就是用传送卷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脱的。想到这，她磨磨牙，等再见到那个黑法师时，她一定要抢先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
　　等等，同样的传送卷轴。她好像抓住了什么。
　　没有埃兰维尔回答，云岫突然问道：“你说，袭击你的黑法师与维恩镇的黑法师，她们可能是同一个人吗？”
　　“那就要问问我们的安德鲁主教与爱伦国王了。”
　　语气里多了丝不易觉察的冷淡，埃兰维尔认定这次的事和那两人脱不开干系。可惜玛格丽特还没回来，她不便在此刻审讯安德鲁。索性，她已让卡琳达做好布置，以免爱伦对安德鲁不利。
　　从埃兰维尔那得到参与审讯的允诺后，云岫转而问起，另一个她十分好奇的问题，“为什么你们要把教堂里的神像搬到广场上？”
　　“它本来就在广场上。”埃兰维尔温声向云岫解释，“那是母神的雕像，教廷会根据当地环境和主教魔法能力，装饰光属性与其它属性的魔力宝石。与黑法师或黑暗生物作战时，可以借此作为中心点，与教堂共同组成阵法，达到防御或攻击的目的。”
　　云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安德鲁把它提前搬进教堂，是为了让你无法启动阵法。”
　　“不排除这个可能。”埃兰维尔还想再多说点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
　　“阁下，陛下邀请您进宫。”伊莲恭敬的声音响起。


第11章
　　维恩镇，教堂。
　　小心操纵藤蔓移动母神雕像，粗壮的翠绿藤蔓穿过临时搭建的高架，紧紧缠着雕像腰部绕几圈，缓缓将雕像拉到半空，再一点点地往下放置于两人高的雕像底座上。
　　额头冒出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法袍上，洇出点点圆斑，玛格丽特却无暇顾及擦拭。任何人类都无法长时间直视母神雕像，她只能凭借感知使用魔法。即使她是中阶魔法师，她也必须全神贯注地控制藤蔓，以免出错。
　　卡罗拉手握魔杖站在一旁，准备随时支援。并非她不想帮忙，她的光明法术会引起雕像上所镶嵌的光属性宝石反应，给玛格丽特带来不必要的负担。
　　连中阶魔法师都如此吃力，黑法师到底是怎么做到，在受克制的情况下，把母神雕像移进教堂大厅的。卡罗拉望着脸上已明显露出倦容的玛格丽特，轻轻念动咒语，替玛格丽特恢复精力。
　　当雕像完好地落在底座上时，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雕像回归的瞬间，整个维恩镇的人都感觉精神一振，连日笼罩在心头上空的阴霾随之消失，仿佛有双大手替他们拨开阴云。那温暖的感觉，好似回到母亲的怀抱。
　　“母神在上。”镇民们纷纷下跪，虔诚地向母神祈祷。
　　“我们明天返回格纳多吧。”玛格丽特和卡罗拉商量回程事宜，“我会尽快让陛下派执政官来接手维恩镇世俗事务。”
　　距离维恩镇重获光明已过去五天，散落在各处的哥布林与邪灵尸体全部被净化烧毁，维恩镇也在几位教廷成员的坐镇下恢复往日秩序。原来的执政官早已死在黑法师手中，受战斗涉及而损坏的房屋和公共设施，还需要等国王派下的执政官主持重建工作。
　　不得随意插手非教廷领地的政务，是本纪元之初在位的教皇所定下的教廷成员入世准则。尽管现在多有废弛，自己也掌握着格瑞斯大部分权力，玛格丽特仍不打算越俎代庖任命执政官。
　　对此，卡罗拉不置可否。她向来不理会凡俗事务，留在维恩镇，本就只为完成埃兰维尔布置任务，如今能回格纳尔，她自无不可。
　　见卡罗拉未反对，玛格丽特说句失陪，便转身离开，着手安排返程。
　　看见专属于大主教的马车向城门驶来，伪装成守城卫兵的祭司急忙上前。马车还没停稳，她就直接窜上马车。
　　“阁下，那位四天前被陛下召进宫，至今都没出来。”祭司低声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玛格丽特。
　　“怎么没人联系我？”眉头紧锁，玛格丽特继续问：“伊莲呢？”
　　“主教她和那位一起进的王宫”
　　抬抬手制止对方继续说下去，不用祭司详说，光看祭司那为难的表情，玛格丽特便知道国王恐怕控制了整个格纳多的对外通信。略略思索会，她扬声让马车夫改道前往王宫。
　　王宫。
　　一日前。
　　这是埃兰维尔被软禁的第三天。不同于国王设想中的茫然无助，被软禁中的埃兰维尔在房间里过得悠闲，还有心情翻阅此前不曾读完的阿格拉塔尔传记。
　　按下桌边银铃，提醒女仆替自己增添茶水，她轻巧地翻过一页。
　　看到埃兰维尔还在看书，女仆忍不住问道：“您不着急吗？”对比起住在隔壁房间的伊莲大主教，眼前的女人淡定得过分。
　　闻言，埃兰维尔抬起头，淡笑着反问自己为什么要着急。
　　“上次有位伯爵被留在宫里，一周后就被处死。”
　　似乎是怕埃兰维尔怀疑自己别有用心，女仆又说道：“我的家人在维恩镇，听说您驱散了那里的黑暗。我不想您出事。我想帮您逃出去。”
　　“母神与我们同行，不必担心。”埃兰维尔温声道，仿佛她不是被软禁，而是在教堂主持祭祀。她没再开口，重新沉浸在书籍里。
　　女仆见自己劝不动埃兰维尔，只能行礼告退。刚关上门，她就被等在旁边的书记官拉到一边。
　　“问出什么了吗？”
　　女仆摇摇头，“她还是老样子，只会说母神与我们同在一类的话。”
　　扮成女仆的副骑士团团长也很烦躁。
　　伊莲看着冲动，天天要求联系教廷，可只是说给她们听，什么实际行动都没做。而埃兰维尔比伊莲还难对付，表现得滴水不漏，半个有用的词都不会说。她试探几天，什么情报都没得到，更别提拿她们做诱饵，抓住玛格丽特了。
　　“继续观察，我不信她们没有破绽。”书记官丢下句扬长而去。
　　副团长撇撇嘴，望着他的背影，狠狠往地上啐了口。
　　即使几位主教都不在，格纳多教廷仍和平日里没有区别，祭司们按照惯例进行活动，处理教廷事务。卡琳达则始终待在牢房附近的房间，不曾离开半步。
　　夜幕降临，云岫推开窗户，翻身跳上屋顶。她换回了自己的法衣，青色衣衫上暗纹流转，将她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除非是合体境及以上大能，任何人都难以觉察到她。
　　她能感受到从王宫方向散发出的魔气。在她的眼中，魔气仿佛具有实体正按照特定轨迹移动，逐渐将整个都城笼罩在内。就是这股魔气，使通讯羽盒失效。
　　微微阖眸，云岫闭眸放出神识，以自己为中心向外扩散。神识继续扫过格纳多城除王宫外的每个角落。良久，她睁开双眼。和前几夜的结果一样，她依旧没找到任何黑暗生物的踪迹。
　　难道真在王宫？
　　剑修将视线移向王宫，此刻王宫已经完全被无形的魔气吞噬。整个格纳多城只有教廷不曾被魔气侵蚀，但也只能保证教堂的安全。长虹出鞘，黑色的剑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没作过多犹豫，她踏上长虹径直朝王宫飞去。
　　在埃兰维尔进宫前，云岫曾在对方身上留下道灵识。凭借灵识，她很快飞到埃兰维尔窗外，屈指敲敲窗户玻璃。窗户从里拉开，她趁机跃进室内。
　　上下快速打量眼埃兰维尔，确认对方并未受伤，云岫收剑入鞘。
　　“黑暗生物应该在王宫里。”云岫道：“格纳多城里没有魔气。”
　　大多数黑暗生物包括血族都难以抑制自己身上的黑暗气息，埃兰维尔相信云岫的感知不会出错。之前并肩作战的经历，足以证明剑修在这方面的敏锐。
　　突然想到曾经袭击过她们的狼人和维恩镇教堂广场上的狼人尸体，埃兰维尔推测道：“应该是雄性狼人。”
　　雄性狼人实力弱于正常狼人，在没有狼化时，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听完解释，云岫若有所思地敲敲剑柄。
　　她赶到战斗现场时，只顾着拦下黑法师的魔法，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身后疑似狼妖的家伙，与印象里的妖族有何不同。现在再回想，她才惊觉自己的思绪仍停留在修真界，险些令她犯下大错。
　　“有什么办法能在没化形前认出他们吗？”
　　“暂时没有。”埃兰维尔直接坦白道：“和教廷交手的几乎都是雌性狼人，教廷并没有有效手段识别雄性狼人。”
　　不太放心留埃兰维尔一人在王宫独自面对未知敌人，云岫想先带对方回教堂。
　　掐诀前，云岫征求着埃兰维尔的意见，“需要我带你出去吗？”
　　她正准备拔出长虹，不料，她被埃兰维尔拒绝。
　　“如果她们发现我不在，估计会立即采取行动。”埃兰维尔解释道：“万一再闹出维恩镇的事，整个维尔纳的目光都会转向这里。”
　　眨眨眼，云岫似懂非懂，“那我能帮你做什么？”
　　“王宫还有一个能压制魔法师的道具。”埃兰维尔碧眸闪过丝狡黠，“找到它，藏起来。”
　　刚进王宫，埃兰维尔和伊莲就发现自己无法使用魔法。为抓住幕后之人，她们决定按兵不动，老实听从国王安排。至于每天来房间报道的女仆，第一眼，埃兰维尔就认出对方不是女仆，没有哪个女仆能拥有那样的肌肉线条。
　　“那魔法阵呢？”云岫问。
　　“玛格丽特会帮我们解决。”
　　算算时间，维恩镇的净化工作快结束了，以玛格丽特对格瑞斯的在意程度。最迟明天，她就会返程。埃兰维尔可不打算让对方坐享其成。
　　知道埃兰维尔自有计划，往对方身上拍一道护身符后，云岫干脆地离开房间。既然雄性狼人未化形时和普通人一样，她索性直接放出神识搜索整个王宫，不必担心会惊动对方。
　　国王书房。
　　爱伦手里握着个紫水晶挂饰，缩在宽大的书桌后。
　　副团长换回盔甲恭敬地站在国王对面。
　　“她还没行动吗？”
　　比起伊莲，爱伦更在意被大人点名追杀的埃兰维尔。她怎么也不想到，一直与安德鲁联系的大人竟然会直接找上自己。回想起那场近乎吩咐的对话，她面色一僵。这次她一定要把审判所的家伙留在格瑞斯。
　　“没有。”副团长语带烦闷，她受够了给审判士添茶倒水、还有个书记官在旁边指手画脚的日子。眼神中充满暴戾，她问道：“陛下，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你以为我不想吗？”爱伦反问句。要不是为了让玛格丽特背锅，她早在道具生效时，就下令杀了审判所讨厌的家伙。
　　“你继续看着，要是明天还没行动，你就想个办法逼她主动联系。”丢下句命令，爱伦挥挥手示意副团长离开。
　　书房的门关好又阖上，确定副团长走远后，云岫缓缓从阴影中现身。在埃兰维尔进宫的日子里，她也没闲着。仔细参悟了暗系魔法道具所携带的魔法阵纹后，她将之与自己修习的隐匿法诀结合，成功融入影子。
　　刚刚她藏在阴影里，听完了整场对话。国王还待在书房，云岫再度掐诀，闪进书房。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看透一切.jpg
　　云岫（拔剑）：我看谁想杀我老婆？


第12章
　　爱伦深吸口气站起身，她边摩挲着紫水晶挂饰，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口里还念念有词。忽然，颈侧一凉，她顿时僵立在原处。
　　“你是谁？”咽咽口水，爱伦试图转头看清身后人，“刺杀国王是死罪。你不能杀我。”
　　没有说话，云岫将长虹往爱伦脖颈处移了移。几颗血珠渗出，顺着剑身滚落到地上。
　　颈部传来刺痛，爱伦不敢再乱动。她声音颤抖，全然没有当初威胁埃兰维尔时的嚣张。
　　“你放过我，我封你做”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云岫打断。
　　艰涩古怪的声音带着阴冷从她身后传来，令爱伦打个寒颤，“东西在哪？”
　　“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嗤笑声，云岫将长虹压得更紧，“你不知道？”
　　往日几乎没动过的大脑，在此刻动得飞快，爱伦心里不免绝望。交给她魔法道具的男人说过，挂饰可以使王宫范围内所有魔导师以下的法师失去魔法能力。这个人还有行动能力，不会是个魔导师吧。
　　格瑞斯王国再富裕，但终究是个小国，怎么可能招来这种人？肯定是那个男人招来的祸事。难道魔导师是要男人的消息？想到这，爱伦脸色惨白。联系的事全由安德鲁一手操办，她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到对方。
　　“我不知道他在哪。”爱伦叫起来，“人是安德鲁找的。”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听见国王推卸责任的话，云岫低声反问道：“你让我去和教廷抢人？”
　　“我…我不敢。”即使真的有，爱伦必然也不能承认。架在脖子上的长剑散发着逼人的寒气，爱伦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拿不出对方想要的东西，这把剑会毫不犹豫地砍掉她的脑袋。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紫水晶挂饰落地滚落几圈。不等爱伦反应，紫水晶腾空而起飞入云岫手中。剑修微微眯眸打量挂饰，与王宫法阵如出一辙的魔气沿着纹路缓缓流动。
　　“这是什么？”
　　“是那个男人交给我魔法道具。他说可以使法师失去魔法能力。”
　　不需要云岫过多逼问，被吓破胆子的爱伦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说完久久没听到身后人回应，她稍稍鼓起点勇气往后看。她的身后空空荡荡，完全没有其他人出现过的痕迹。她猛地冲到书桌前，疯狂摇铃，召来骑士保护。
　　成功拿到魔法道具，云岫按捺住自己想杀爱伦的心思，没多停留，径直离开王宫。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爱伦真死在王宫里，那埃兰维尔将难以脱身。而她留在教廷的灵识正疯狂报警。
　　感受到体内重新运转的魔法回路，埃兰维尔眸底划过丝笑意。门外传过来急促的敲门声，她刚打开门，伊莲像阵疾风般冲进去，期间还不忘关好房门。
　　“阁下。”主教的声音透出激动，“我们的魔力恢复了。”
　　“所以呢？”
　　伊莲愣了愣，“我们不去抓国王吗？”
　　在她看来，爱伦与黑暗世界勾结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她们应该赶快控制住国王，坐实罪名，没准还能趁机借审判所的手逼爱伦退位。
　　埃兰维尔微笑着提醒伊莲，“审判所的权力仅针对教廷成员。不对普通人动手的规矩，应该不用我来告诉你吧。”
　　闻言，伊莲瞬间冷静下来。她当然不相信，这位来自中央教廷高级审判士真如表现出的那样正直。否则对方就不会逮捕伊恩子爵。唯一的可能只有自己这边能给出的条件，不足以打动对方。
　　将伊莲表现看在眼里，埃兰维尔继续道：“主教不妨等玛格丽特大主教回城、安德鲁招供后再做决定。现在先回房休息吧。”
　　教廷，牢房。
　　被封印全部的精神力后，安德鲁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甚至他比普通人更怕冷怕死。长期锦衣玉食的生活，让他失去魔法能力、剥去不惧冷热的主教长袍后，变得和废物没有区别。
　　他本就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连续数日的不见天日与人影，则令他精神濒临崩溃。他一直拍打着牢房的木栏杆，要求见埃兰维尔或伊莲。可惜两人已经进宫，在通讯被隔断的情况下，没有人敢答应他。
　　“杰克，首领为什么要我们来救这个废物。”教廷牢房旁的石头屋里，一个脸带刀疤的男人不耐烦道：“他连点小事都做不好。”
　　“谁说首领要救他了？”
　　杰克冷笑声，“既然国王不能把教廷那群家伙叫进宫，那让我们帮她一把。”
　　原以为能借审判士被软禁，把剩下的审判所成员引进宫一网打尽，可连续三天都没有动静。失去耐心的雄狼首领不打算再等下去，决定让教廷主动进宫。
　　夜色深深，自觉已到行动时机。杰克长嚎声，黑色绒毛接连冒出，五指变为利爪，挂在脖颈上的水晶吊坠发着诡异光芒。他与同伴相□□点头，数只黑狼向牢房奔去。
　　银色重剑在橘色灯火下反射着凛凛寒光，卡琳达像往常般保养佩剑。忽然，她听见牢房方向传来呼救声。她顾不着穿好盔甲，提着重剑就冲向牢房。
　　杰克目光阴沉地看着自己被光明魔力灼伤的爪子。木质栏杆上，白色符文缓缓消失。
　　安德鲁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扯着嗓子大喊救命。
　　卡琳达见到狼人，想也不想便挥剑劈下。
　　利刃与狼爪相接触的瞬间，卡琳达立即意识到不对。剑刃完全没有覆盖魔法的痕迹。
　　见状，她马上后退，与狼人拉开距离，厉声问道:“你与前段时间袭击审判所的狼人是什么关系？”
　　“都是雄狼，你说呢？”杰克嗤笑声，扑上前与卡琳达缠斗起来。
　　少了光明法术的加持，即使他实力比不上卡琳达，也能凭借强横的肉身与战师打斗。
　　此刻，教廷的其他地方同样遭受狼人进攻，留下的祭司们惊慌地发现自己的魔法根本无法施展。她们连沟通母神雕像都做不到。
　　从各处匆匆赶来应战的骑士们挥舞着无法附魔的武器，将几名祭司从狼人手中抢救出来。一名骑士在同伴的掩护与狼人的纵容下，从马厩中随意拉匹马向王宫跑去。
　　云岫站在长虹上，见广场上的骑士们还能支撑，往狼人处丢下道火符咒，便直接赶往牢房。
　　牢房中，卡琳达与杰克的战斗已接近白热化。卡琳达喘着粗气，再度挡下杰克的攻击。她的手臂上有数道抓痕，已然接近强弩之末，血腥味在监狱走廊内弥漫开。
　　已经完全化身成黑狼的杰克呲着牙，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卡琳达，身后尾巴不断甩着。他同样狼狈，半边耳朵被削掉。他没料到眼前这个连盔甲都没穿的女人，竟然能在丧失附魔能力的情况下，与自己战斗这么久。
　　不能放过她。杰克猛然弹射出去，森然的尖牙对准卡琳达的喉管。
　　一道剑光闪过，它被击飞甩到墙上。
　　“阁下。”看清来人，卡琳达惊喜地叫道：“感谢您的帮助。”
　　往卡琳达身上抛道止血术，又拍道灵力帮对方恢复些许精力，云岫将长虹对准黑狼，“你去前面广场帮其他人对付狼人。这里有我。”
　　接到命令后，卡琳达没有犹豫，转身向广场奔去。
　　“你怎么不受影响？”黑狼勉强站起身，与爱伦同款的紫水晶吊坠在黑暗中闪光。
　　云岫没有回答它，直接朝黑狼挥出道剑气。杰克自知不敌，硬接下剑气后，抓住机会猛然朝外窜去。它没有注意到，一点不起眼的微光正沾在他的尾巴上。
　　广场上，狼人们被从天而降的火焰打乱阵脚，骑士们趁机反击。赶来的卡琳达的加入，则大大减轻了她们的压力。
　　随着杰克的离去，祭司们压制的魔力逐渐恢复。重新感受到魔法元素，祭司们欣喜得拿出法杖。一直处于保护中心的她们正值状态巅峰，轻而易举地便和骑士配合把偷袭的雄性狼人全部活捉。
　　等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大亮。
　　玛格丽特返城的车队抵达城门，接到消息的大主教来不及询问教廷情况，便拉着宫相匆匆赶往王宫。刚好与前往城门处的圣骑士错过。
　　副骑士团团长望着直接闯进王宫的众人责问道：“你们是要造反吗？”她身后站着一队巡逻骑士。
　　“陛下连续四天没有召开御前会议。”宫相扶着帽子走下马车，“我怀疑是你们居心不良囚禁了国王。”
　　“你胡说。”副团长反驳道：“我看你们才是心怀不轨。”
　　“叫骑士团长来和我说话。”宫相板着脸，她是格瑞斯仅有两位公爵之一，根本不怕副团长。
　　“团长不在。”副团长强装镇定道。在维恩镇出现黑法师时，忠于玛格丽特的骑士团长就被她与书记官联手杀害。
　　“团长不在，那埃兰维尔阁下与伊莲主教总在吧。”
　　玛格丽特的声音适时响起，这位掌握着格瑞斯大半权柄的大主教手持法杖走到宫相身边。
　　“她们被陛下请进宫作客。”副团长从牙缝中挤出句，“大主教阁下不必担心。”
　　冷哼声，宫相不想再和副团长周旋。这些天格纳多城的异常，她一清二楚。她根本不相信副团长的说辞，直接厉声道：“我要觐见陛下。”
　　“陛下染病，不见任何人。”
　　“是不方便，还是不想，你心里清楚。”宫相抬步就要往里走。
　　“大胆。”副团长呵斥道。
　　骑士们纷纷举起武器对准宫相。
　　恰在这时，王宫某处冒出黑烟。
　　“是黑魔法。”
　　玛格丽特骤然抬头。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藤蔓拔地而起，将骑士们连同副团长一并捆住。
　　作者有话说:
　　站在黑魔法爆发处的埃兰维尔os：怎么还没人来？


第13章
　　突然爆发的黑暗魔法让在场每个人都神情骤变。
　　玛格丽特来不及交待更多，将副团长等人一并捆住后，顾不得其它，提着法杖就往黑暗魔力爆发处跑。
　　王宫内所有人都被黑魔法吓住，根本无暇关注被软禁的主教与审判士，只想着自己逃命。爱伦更是从昨晚后，就让骑士层层将自己保护起来，如今看到设在宫殿角落图书室的魔法阵失控，更是不敢迈出书房半步。
　　“阁下。”
　　匆匆赶往图书室的伊莲与玛格丽特在半路相遇。
　　“你怎么样？没受伤吧。”玛格丽特问。
　　得到无碍的回答后，她松了口气。她看看不远处的图书室，暗自庆幸，黑魔法阵设在王宫最偏僻的角落，省去额外保护普通人的麻烦。
　　粗壮的藤蔓推开图书室大门。魔法阵大咧咧地刻画在房间中央，散发着浓浓的邪恶气息。逸散出的黑暗元素不断腐蚀着周围书架。
　　绿光闪过，蕴含浓郁生机的篱墙将魔法阵牢牢圈进包围圈。自然生机与黑暗元素此消彼长，谁也不能将对方完全消灭。
　　确定局势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玛格丽特松了口气。她念动咒语，一杆由木元素凝聚而成的长枪渐渐成型，在咒语声停下的瞬间，倏地冲向魔法阵。
　　魔法阵上翠绿涌动，篱墙逐渐缩小聚拢。玛格丽特递给伊莲个眼神。主教会意，拿出法杖往魔法阵处丢了个冰系法术，将还在涌动的魔法元素悉数冻住。
　　做完这一切，玛格丽特没有立即将冻结的元素块湮灭，而是侧过身对姗姗来迟、藏在转角处的埃兰维尔道：“阁下，您不打算出手吗？”
　　“大主教一人足以解决，又何需我班门弄斧。”
　　埃兰维尔缓步走到玛格丽特面前，话语间丝毫没有被挑明的窘迫。她随意丢了个光明术，砸向冰块。
　　光明法术与冰封的黑暗元素相撞，顷刻便将冰块连同篱墙化为乌有。水雾散去，地面上什么痕迹都不剩下。
　　“您说笑了。”玛格丽特语带恭敬，“木与冰元素可激不起这种反应。”
　　眉稍微挑，埃兰维尔笑笑，没有接话。黑暗法阵突然失控是她暗中下手，她很清楚玛格丽特会猜到这件事。她并不在意，她只求坐实格瑞斯王室与黑暗世界有所勾结。
　　见埃兰维尔但笑不语，玛格丽特立即支开伊莲。等主教走远后，她主动施下防听结界。
　　深吸口气，玛格丽特小心斟酌措辞，尝试让爱伦与黑法师撇开干系，“陛下受人蛊惑，一时不察才酿成大祸。”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埃兰维尔表情。可惜，微笑像焊在对方脸上般，让玛格丽特捉摸不透，这位审判士到底是何想法。
　　埃兰维尔道：“如果大主教想说是安德鲁借进宫的机会，在这里布置的魔法阵。那你不必再说。他全部招供了。”
　　刚回城就碰上黑暗元素暴动，紧急赶来处理善后，玛格丽特根本没有时间从伊莲那了解真实情况。听到埃兰维尔的话，她心底一沉。因为过去与安德鲁的接触，她丝毫不怀疑是埃兰维尔在骗她。
　　“安德鲁一向狡诈，他的话不能全信。”
　　没顺着玛格丽特的话说下去，埃兰维尔半点不松口，“这个黑魔法阵的主要用途仅是隔绝城内外的通讯，通讯中断出现在我进宫后。难道大主教在质疑审判所的看守？”
　　“我只是怀疑”
　　对上审判士似笑非笑的眼神，大主教声音渐低。她迅速反应过来，把事情悉数推到国王与安德鲁身上。
　　“这件事与整个王室没有关系，都是国王与安德鲁的个人行为。”
　　她放弃替爱伦脱罪，转而选择将其他王室成员与黑法师一事切割开。维持王室统治和格瑞斯的安稳才是她最在意的事。谁料，埃兰维尔反而提起另一件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是凯勒布红衣主教替你担保，才让大主教你能在家乡任职。”
　　玛格丽特是聪明人，埃兰维尔相信对方能听懂自己的言外之意。
　　果然，不用埃兰维尔继续说下去，玛格丽特语气愈发恭敬，“凯勒布阁下仅是惜才而已，我很感激他，可惜这些年一直没有机会向他表示感谢。”
　　说到这，她微微停顿，似乎是在思考自己接下来决定是否正确。埃兰维尔也不急，浅笑着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良久，她继续道：“我将全力配全您的行动，听从审判所的指挥。”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埃兰维尔也给了玛格丽特颗定心丸，“安德鲁的审判会在格纳多不公开完成。”
　　没有参与教廷成员的善后工作，云岫扭头看看蜷在牢房角落的安德鲁，抬手便往对方身上打道灵气，护住对方心脉，以免对方被灭口。她并不急着追踪黑狼，而是在原地站了会。黑狼身上有她的神识印记，她故意放走黑狼就是为了抓住背后之人。她不相信一个不到元婴期的雄性狼人，能够谋划这一切。
　　黑狼不敢在格纳多停留，跑出牢房后撕开最后一个传送卷轴，转移到城外森林。
　　感受到印记有一瞬间断掉，云岫知道时机已到。她直接召出长虹，御剑升空。她停在半空，将整个格纳多城尽收眼底。目光略过王宫，旋即投向郊外森林。刚刚她重新连接上了神识印记。心神转动间，长虹飞到森林上空。
　　掐诀收敛气息，云岫隐藏身形躲在树上。
　　左右环视下，杰克重新化成人形。他掏出个通讯羽盒，羽毛闪烁两下。
　　“任务完成了？”羽盒里传出个男声。
　　“请首领恕罪。”
　　杰克下意识地颤抖起来，他急忙向首领解释，生怕晚半步，自己就会被当成弃子丢掉。
　　狼人不是以雌性为族长吗？听到首领二字，云岫敲敲剑柄，继续收敛气息听下去。但接下来杰克与首领的对话转成狼语，灵书卷只能帮助她听懂大陆通用语。她茫然地看着下方的黑狼。
　　自修道以来，云岫向来是长辈口中旁人宗门的弟子，各族语言、道法阵术无一不精。而到维尔纳后，短短数日，她就变成文盲。她磨磨牙，下定决心在此事完结后，要将魔法界的语言与各系法术全都阅览修习一遍。
　　所幸她身上还带着收音符，能够将对话暂时储存进符纸内。
　　那边，杰克已经结束通话。得到指示的他再度化身成狼，朝首领所在的临时据点奔跑。
　　林间并不方便御剑飞行，云岫足下灵气激荡，循着神识印记，飞跃在丛林树冠之上，如阵清风拂过。
　　许是狼人肉身强悍，又或许是对剑修的恐惧，尽管身上有伤，黑狼依旧在林中奔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已跑出格纳多城的领地范围，甚至跑过当初云岫与埃兰维尔相遇的地方。
　　丹田处灵海翻滚，云岫将速度提到极致，方才赶上黑狼速度。这让她不由在心底惊奇，愈发警惕起来。
　　终于黑狼在一间木屋前停下，木屋不大，外观破旧，看样子是间废弃的、猎人打猎时用来休憩的小屋，倒便宜这伙狼人拿来作据点。
　　云岫想了想，翻身一跃，轻巧地落在木屋屋顶，右手握住挂在腰间的长虹，随时准备拔剑抓住这伙狼人。
　　“怎么是你？”推开门，看清站在屋里的人是自己的死对头戈恩后，杰克又惊又怒，“首领呢？”
　　戈恩解释句，“首领接到消息去古德山脉了。”
　　随后他上下打量眼杰克，瞧见那幅狼狈模样。他冷笑着嘲讽道：“我还当你多厉害呢。怎么就只你一个人逃回来？”
　　像被人踩中尾巴一样，杰克气得差点跳起来。他反唇相讥，“要不是你找的家伙在维恩镇失利，哪里用我去格纳多。”
　　此言一出，戈恩刚刚还嚣张的气焰登时弱下去。
　　他嘴硬道：“要不是那个黑法师背叛，我早就杀了审判所那群家伙。”
　　他恨黑法师恨得牙痒痒。黑法师不仅没把埃兰维尔留在维恩镇，还让他损失数个手下，平白被首领责罚。否则他也不会沦落到这地步。做到小屋来接应杰克，这种他原来看不上也不会做的任务。
　　“别说什么黑法师，快带我回去。”
　　冷哼声，杰克不想和戈恩继续掰扯。他只想快点离开这，好去养伤。
　　云岫的剑气内含天地浩然正气，最是克制黑暗生物。狼人伤口上的剑气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翻个白眼，戈恩没再说下去。他拿出首领交给自己的定向传送卷轴，正准备撕开。
　　忽然，屋顶破开个大洞，从中跳下个人，提剑就朝他们袭来。
　　认出来人正是将自己击飞的奇怪骑士，杰克脸色大变，破音大喊道：“快躲开，这家伙剑上有光明之力。”
　　听到屋里没有动静，云岫没有犹豫，直接破屋而入，恰赶在戈恩撕开传送卷轴前。眼角余光扫到卷轴，剑修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她径直朝戈恩刺去，双眸内灵光闪烁。
　　戈恩像被定住般，一直没有动作。
　　长剑与钢爪相撞。杰克挡在戈恩面前，拦下这道攻击。
　　“还不快撕卷轴。”杰克吼道。他死死握住长虹，鲜血从伤口流出，将他手臂上的毛发浸湿。
　　听到这话，戈恩方才如梦初醒。他急忙展开卷轴。
　　可云岫比他更快，金色灵力凝聚成利刃破空飞射。自戈恩身后，向他袭去。
　　匆忙躲避的戈恩被划破肩膀，赤红的血雾喷薄而出。杰克急忙将长剑往旁边一甩一拍，松手回护戈恩。
　　受惯性影响，长虹在空中划出道半圆弧度，云岫右腿往后旋移，旋转半周稳住身形。见戈恩撕开卷轴，她对准卷轴挥出道剑气。
　　魔力光与剑气同时闪过，等两者消失后，地上只剩下被剑气斩落的半截卷轴。
　　作者有话说:
　　因为埃兰维尔忘记开通权限，而被迫只能用通用语版块的灵书卷表示：让你当文盲的锅，我不背。
　　云岫：一样的套路要玩几次。


第14章
　　感应到印记转瞬间出现在千里之外，又很快移动位置，云岫知晓自己一时难以追上，索性记下方位后，断掉与印记的联系。
　　眼角余光瞥到卷轴，云岫走上前脚尖一挑，那半截卷轴腾空落在她手里。翻转手腕，看到光秃秃的杆头，她皱皱眉头。凭借她当前的见识，还无法判断这份卷轴出自谁手。
　　拇指在卷轴上摩挲几下，剑修将长虹向上一抛，用力往地上一蹬，飞身落在长虹上，返回格纳多。临走前，还不忘掐诀把猎人小屋恢复原状。
　　已经与玛格丽特达成协议，自觉没必要再留在王宫，埃兰维尔带着卡罗拉准备返回教堂。正和大主教告别时，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她身边。
　　在此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又瞧见来人身穿异域服饰、神情冷峻、气势惊人，玛格丽特下意识拿出法杖对准云岫。
　　“抱歉，让你受惊了。这是我的随行骑士玄明。”
　　伸手按住法杖，埃兰维尔语带歉意。她无奈地看了眼云岫，余光扫到剑修衣衫下摆不起眼的血迹，心知云岫必然是匆匆赶来，也生不起斥责心思。她简单和玛格丽特解释几句后，丢给剑修个眼神。
　　接到示意的云岫冲玛格丽特点点头，以示友好。她自醒来就不断卷入各类战斗，根本没时间去练熟日常交流用语。为避免怀疑，她几乎不在埃兰维尔以外的人面前说话。她本就生得清冷出尘，不说话时愈发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惹得玛格丽特连连摆手说自己无碍。
　　虽然着急把自己探知的情报告诉埃兰维尔，但云岫仍是等到两人登上马车后，才把收音符和半截卷轴递给埃兰维尔。她原以为对方会有所行动，不承想埃兰维尔在听完对话后，直接把收音符和卷轴收入空间宝石。
　　似乎是看出云岫的疑惑，埃兰维尔转动着镶嵌空间宝石的戒指，难得和人解释道：“这件事牵连太广，单靠我们解决不了。”
　　说话时，埃兰维尔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云岫不认识做卷轴的材料，只凭经验，在意轴杆上的标识。可她清楚卷轴的制作材料是银浆纸，这种由精灵制作的纸在外流通数量稀少，非教廷红衣大主教及以上无法使用。中央教廷每张的银浆纸去向，审判所都会记录，大概率这份卷轴的纸张出自洛林教廷。
　　即使洛林红衣大主教没有与黑暗世界勾结，只怕双方也少不了联系。这些暂时不需要告诉云岫，她收回思绪，将之压在心底以待日后求证。她补充句安抚云岫。
　　“我会联系雪莉副审判长，她是魔导师，我们需要她的帮助。”
　　知道此事不会不了了之，云岫没再纠结，只是默默将提升实力提上日程。剑修心知以自己目前的元婴境修为，想料理这些还远远不够，甚至她对此界都不太了解，强行掺和反倒坏事。
　　想到这里，云岫立即道：“继续教我通用语和各类魔法知识吧。”
　　微微停顿下，她又试探性地问：“你了解其它种族的语言吗？”
　　听到这话，再对上云岫那双灿若星辰的凤眼，埃兰维尔眸光放柔。她半开玩笑地说：“其它语言可不好学。”
　　“没事，你愿意教我就行。”要求得到满足，云岫眉宇间满是少年人的傲气自得，“我能学会。”
　　弯弯眉眼，埃兰维尔薄唇轻启，吐出句音韵优美，结构复杂的精灵语。
　　那句话虽然动听、犹如歌谣，但仍旧改变不了它的晦涩本质。云岫表情立即垮下来，像只被打击的大犬，哪里还有之前面对玛格丽特时的冷艳。
　　见状，埃兰维尔眸内笑意愈发浓郁，要不是理智尚存，她都想伸手摸摸云岫脑袋。
　　“这是古精灵语，是除了古神语外，维尔纳最古老的语言。”
　　她重复遍刚刚的精灵语，温声解释道：“这句话是古人族最先学、最常用的祝福语之一，它的意思是，愿母神所赐荣耀尽归于你。”
　　眨眨眼睛，云岫努力回想下埃兰维尔的发音，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复述那句古精灵语。
　　“第三个词，需要转调。”埃兰维尔将云岫的发音一一纠正。
　　在教学中，马车继续向教堂行进。随着抵达目的地，教学暂时告一段落。
　　刚下车，卡琳达就迎上来。她微微躬身，向埃兰维尔汇报这几日的情况。
　　“安德鲁一直要求见您，教堂遭受袭击后，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要求。”卡琳达怕自己没有表述清楚，又补充说安德鲁只要求见审判士。
　　埃兰维尔本来打算将安德鲁交给玛格丽特处理。听到这，她脚步一转，带着云岫朝牢房走去。
　　经历大战的牢房还没来得及清扫，走廊里弥漫着狼膻气与血腥味。埃兰维尔甫一踏进走廊，便几不可察地皱皱眉头。云岫挥挥衣袖，打出道灵力。整个走廊顿时空气一新。
　　知道有人来的安德鲁急忙扑到栏杆前，大声喊道：“阁下，这一切都是狼人强迫我的。”
　　“狼人？”
　　埃兰维尔反问句，迅速拿出法杖，展开魔法结界，以免对话内容泄露出去。
　　“对，对，对，就是狼人。”安德鲁疯狂点头，他张张口，看了看站在埃兰维尔身后的云岫。
　　“你把自己知道都说出来即可。”
　　哪怕内心再不情愿，安德鲁只得照做，他明白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从牢房里出来，云岫低声质问埃兰维尔，“你说过不会阻止我的，刚刚为什么拦住我？”
　　埃兰维尔道：“我们一走安德鲁就死了，到时别人只会以为是我们杀人灭口。他该死，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想起自己曾经和云岫的对话，对方也是这样执着地想要个答案。埃兰维尔在心底叹口气，她觉得自己最近需要解释的时候实在有点多。然而每当她准备敷衍过去时，对上剑修澄澈双眸，她总会恍惚，记忆里少年时代的她也常这样问。
　　这是最后一次，埃兰维尔默默告诫自己，给出答案。
　　“当玛格丽特宣布剥夺他的神官与王室身份。想让这件事影响最小化，中央审判所不能参与，至少明面上不能。”
　　“那王宫里的呢？”
　　“只要她在近几年活着即可。”埃兰维尔暗示道：“格瑞斯只需要一个活着的爱伦国王。”
　　听懂埃兰维尔的暗示，云岫表情顿时微妙起来。不等她想出什么，祭司的到来打断她的思考。
　　“阁下。”祭司恭敬地双手呈上张邀请函，“王室打算举办阿格拉圣宴，邀请您与玄明阁下参加。”
　　接过邀请函，翻开快速浏览下，埃兰维尔点点头，示意祭司可以离开。她转过身，冲云岫晃晃手里的邀请函问道：“有兴趣在宴会开始前，去趟安德鲁口中的小酒馆吗？”
　　坐落在下城区的小酒馆藏在巷子里。白天酒馆没什么生意、十分安静，老板懒洋洋地在吧台后擦拭酒杯，几个伙计趴在桌子上鼾声震天。
　　推门而入的瞬间，望着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地板和油腻腻的桌面，埃兰维尔就生出几分后悔。从小锦衣玉食的她向来好洁，连露宿郊外都有豪华帐篷、干净衣物供她使用，哪里到过这种贫民酒馆。
　　相反，云岫对此适应良好。她在修真界执行任务时，风餐露宿都是常事，何况酒馆还算整洁。通过这段时间接触，她多少了解点，埃兰维尔在日常生活里的好洁程度。没等埃兰维尔行动，她率先迈入酒馆。
　　深吸口气，埃兰维尔紧随其后。
　　看似审判士犹豫很久，实际在老板眼中，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入酒馆。
　　老板放下酒杯，推出张菜单，招呼道：“哟，新客，要喝点什么？”
　　实在没勇气去碰那张浸满油污酒渍的菜单，埃兰维尔丢下两枚银币。
　　“来杯血色月光。”
　　听到这句，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上下打量眼两人，赔笑道：“我们没有这种酒”
　　没等她说完，埃兰维尔又丢下枚金币。
　　“这个够吗？”
　　看着面前浅笑的女人，老板咽咽口水。消息在她们这种下九流中传得最快，常来喝酒的安德鲁主教被抓早就传遍整条街。风头还没过去，就有人来打听灰色世界，这怎么能不让她警觉。
　　睡着的伙计们早在埃兰维尔出声时就醒了，最强壮的那个已经站起身。耳尖微动，云岫左手握住剑柄，露出截泛着寒光的剑身。狠狠瞪眼伙计，老板急忙挤出笑容，语带讨好。
　　“瞧，我这记性，我们确实有这种酒。您想喝哪里产的？”
　　说话间，她伸出手想把金币拨到手里。不料，一柄匕首擦着她的手插入柜台。她迅速收回手。
　　“洛林产的。”拔出匕首，埃兰维尔似笑非笑地把玩着匕首，“最好再带点安德鲁主教加的料。”
　　安德鲁那混蛋可把我害惨了。老板宁愿老主顾都死光了，都不想招惹应付这种煞星。她可没忽略，那个冷面人身上溢出快成实质的杀气。
　　“洛林的料可比那家伙点的要猛得多。”
　　感受到不断打在自己脸上的冷光，老板犹豫会，决定实话实说，“但具体是什么料，我们也不清楚。从两年前，那边的消息就很难收集到。至于格纳多的料，整个格瑞斯都只有那一个。其它的都是那晚喝酒时，自己主动找上安德鲁的。”
　　“关于洛林，你还知道些什么？”伴着尾音，埃兰维尔随手把匕首钉在柜台上，恰好穿过金币。
　　老板咬咬牙，说出个不算消息的消息，“我听说那边有几千年前的老古董。”她边说边比了个五的手势。似乎是怕埃兰维尔再逼问，她急忙求饶，“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
　　收回匕首，埃兰维尔又丢下几枚银币，“把今天的事忘掉，以后谁问你洛林的事都不许说。”
　　走出酒馆，再绕过几个巷子，埃兰维尔才解除变形魔法。
　　今天得到的消息虽然证明安德鲁没有说谎，但也不是什么能让她舒心的消息。她接到的暗报恐怕全部属实，只是她想不明白，三千年前几乎在维尔纳销声匿迹的血族，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世。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我们约会去吧。
　　到酒馆后，云岫：你管这叫约会？


第15章
　　坐在马车里，云岫烦闷地扯扯领巾，层层环绕脖子再打结的蕾丝领巾，令向来习惯宽松衣着的剑修十分不适。
　　和上次欢迎宴会不同，这次阿格拉圣宴，审判所众人全部换下神官袍，改穿自己订做的宫廷礼服。连云岫也不能例外，埃兰维尔不知道从哪里给她变出件宫廷礼服，让她换上。
　　“到王宫后，可不能随意扯开领巾。”
　　埃兰维尔微笑着提醒剑修。她换了身白色绣金长裙，往日披散下的金色长发扎成发髻，天鹅般修长的脖颈上还戴着条项链。
　　云岫颇为羡慕地看着埃兰维尔的宽松长裙，她不死心地再次争取道：“我也想穿裙子。”
　　埃兰维尔笑着拒绝剑修，“这可不行。”
　　知道自己不可能如愿，云岫索性松开扯领巾的手，好奇地问埃兰维尔，阿格拉圣宴与欢迎宴会有何不同。
　　“这是第九次圣战所流传下的传统，最初是人类为纪念教皇阿格拉塔尔驱散黑暗而举办的庆祝晚会，后来逐渐演变成庆祝胜利或光明重新到来的最高规格宴会，所有与会人员都会穿自己最华丽得体的礼服。”
　　提及这段历史，埃兰维尔表情不自觉变得严肃，全然没有往日和云岫交流时的闲适。
　　“教廷没有礼服吗？”
　　对比目前自己穿的紧身上衣，云岫更喜欢教廷的神官法袍。
　　“当然有。”
　　随着话题转换，埃兰维尔又回到往日的闲适状态，她继续同云岫解释，“不过圣宴在民间演变成狂欢庆典，大约一千年前，当时的教皇下达教谕允许神官和骑士穿世俗服饰参加民间庆典。到现在无论是圣宴还是庆典，穿世俗礼服已经成为所有人默认的规则。”
　　教廷绝多数成员并不反感这条不成文的潜规则，甚至很多人还会主动脱下神官服参与狂欢。这种时候即使是最古板的学究都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马车缓缓驶入王宫，停稳后，云岫率先跳下马车，学着其他贵族的样子，朝埃兰维尔伸出右手。埃兰维尔没有理会周围或是惊讶、或是探究的目光，十分淡然地将手放进云岫手中，走下马车。
　　为宣布将黑暗彻底终结，也为给予众位贵族颗定心丸，王室将珍藏多年的珍宝悉数摆出，长桌上镶嵌各式魔法宝石的金银器皿在魔纹灯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让本就富丽堂皇的宴会厅愈加金碧辉煌。
　　原本正在和宫相寒暄的玛格丽特听到通报，连忙和宫相一同到宴会厅门口迎接埃兰维尔。
　　“阁下，夜安。”
　　问好结束，不等埃兰维尔询问，宫相假装歉意地说：“陛下不幸染病，不会出席圣宴，这场圣宴将由她的小女儿主持，请您见谅。”
　　埃兰维尔顺着宫相的话道：“爱伦国王应当以休养为重。我怎么会强行要求她来主持圣宴？我相信在您与玛格丽特阁下的协助下，这次圣宴能圆满结束。”
　　落后埃兰维尔半个身位的云岫默默听着几个人打机锋，看没人注意到自己，她趁机放出神识将整个王宫都搜索了一遍。
　　“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先去休息。”
　　正说着话的埃兰维尔突然转过身对云岫说道，眉头微微挑起。
　　刚想说不用，云岫接到埃兰维尔的眼神示意。她点点头，转瞬间便融入人群，消失在几人的视线里。
　　不知道云岫曾在埃兰维尔默许下，用烈焰包围骑士团、剑指玛格丽特，宫相单纯认为云岫只是受宠的年轻随从骑士。见此情状她感慨句，“您对这位骑士还真是宽容。”
　　埃兰维尔温声回道：“她还年轻，总不好太让年轻人拘束。”
　　闻言，玛格丽特在心底吐槽，骑士是太不受拘束。宫相没有注意到玛格丽特僵硬片刻的笑容，继续乐呵呵地与埃兰维尔交谈。
　　趁人不注意闪身躲进隔间，云岫掐诀遁入阴影。在宴会厅里，她看到个与自己穿着相似、个头接近的骑士，她瞬间明白那是埃兰维尔的安排。有自信不被发现的她按神识探知结果，出现在软禁爱伦的房间外。
　　她答应过埃兰维尔不会杀死国王，但她绝不会轻易放过对方。云岫甚至觉得放任黑法师屠杀平民、只为争权夺利的国王比伊恩、安德鲁更为可恨。剑修忘不了自己在维恩镇见到的惨烈景象。
　　宫廷所有人都沉浸在圣宴的欢乐之中，软禁爱伦的房间所在的走廊静悄悄的，连灯盏都不曾点亮，只有镶刻在门框上的法阵纹路散发着微弱的魔力光。那是监禁魔法，以防国王与外界联络。
　　自从王宫里爆发黑暗元素后，玛格丽特便强势接管了整个王宫。爱伦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送进这个房间。她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地面一片狼藉，全是她为了发泄情绪摔毁的东西。
　　她不断咒骂着玛格丽特与宫相。
　　忽然，她感觉周身一凉。一道人影突然从阴影里出现，吓得她急忙后退几步。
　　“你是谁？”爱伦强装镇定道：“我是国王”
　　“杀你是死罪。”
　　一道清冽的声音打断她，云岫从阴影里走出。她没再用变声术，而是直接用本声道：“国王陛下，这句话你对我说过了。”
　　回想起那晚的恐怖经历，爱伦瞪大眼睛，她颤抖地指着云岫，“是你！”
　　“是我。”云岫爽快地承认，眸底灵光涌动，“我不会杀你。”
　　难得机灵一回，意识到不对的爱伦面色惨白，“你要做什么？”
　　“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维恩镇百姓的经历。”
　　话音未落，爱伦便失去意识，双眸无神、怔怔地站在原处。云岫隔空绘制了一个小型阵法打入对方识海。阵法会将爱伦的灵魂困在她所构筑的幻境里，幻境里将无时不刻不在重复维恩镇居民的经历。
　　做完这一切，云岫小心抹去自己到来的痕迹。她没有理会身后爱伦凄厉的叫声，径直离开。宴会还在继续，她却没有心思参加。心念微动，转瞬间，她已经来到王宫花园。
　　“事情办完了？”
　　熟悉的声音随风传来，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埃兰维尔正含笑站在那。银色的月光撒在她身上，替她披上层薄纱，衬得她愈发出尘。看得云岫不由呆在原地。
　　“不去宴会厅吗？”
　　骤然惊醒的云岫耳根泛起层红色，她佯装平静地反问，“你不也没去吗？”
　　“宴会除了跳舞就是交际，没什么意思。”俏皮地冲云岫眨眨眼睛，埃兰维尔玩笑道：“不如出来透会气。”
　　听出对方在开玩笑，云岫摊摊手，故作精怪地说：“那像我这种连通用语都不会说的，还是继续躲出来看月亮吧。”
　　两人默契略过彼此方才做过的事，而是谈起下午的酒馆之行。
　　埃兰维尔问道：“你怎么看今天得到的消息？”
　　“看你的表情，那恐怕不是好消息。”
　　虽然对埃兰维尔与酒馆老板之间的对话一知半解，但云岫明显能感觉到她们说的事情处理起来颇为棘手。
　　“的确不是什么好消息。如果消息属实，我们必须改道，而非按原计划与雪莉副审判长在洛林帝国碰面。”
　　叹口气，埃兰维尔不免觉得自己这次巡查过于倒霉，接连遇到刺杀和碰上黑暗生物。如果不是知道血族与狼人是累世宿敌，她都要怀疑是不是狼人联系了血族，以此来报复数年前教廷的剿灭行动。
　　“为什么？”
　　没打算在这种事情上卖关子，埃兰维尔干脆地将事情全盘托出，“洛林有五代血族，五代血族实力不输高级魔法师。我们无法判定对方所属氏族，如果对方来自注重家族联系的氏族，五代只会是前锋。四代甚至三代血族极有可能已经身处洛林。”
　　“这可不太好办。”
　　饶是常常越阶作战，云岫也不敢托大，自信自己能够对战合体境以上大能。她可不会狂妄到认为维尔纳的魔导师比合体境修士弱。她很清楚一旦遇到四代血族，她们别说击败对方，只怕连脱身都难以做到。
　　“我们没办法对付四代血族。”剑修十分坦诚，“这件事单靠我们无法解决。”
　　云岫的话令埃兰维尔略感惊讶，“我以为你会想去试试。”
　　在维恩镇面对巫妖时，云岫表现得战意盎然。埃兰维尔还在想要如何劝说云岫放弃前往洛林。
　　“我的确想去见识下，但以我的实力强行加入，只会成为拖累。”
　　云岫对自己的实力有清醒认知，她刚入元婴不久，上次能越阶战胜巫妖，除了自身拥有神火、道法强横外，少不了埃兰维尔的帮助。这次连对方都感到为难，想必洛林一事绝非现在的她能够参与的。
　　没有从云岫的语气里听出半点违心，埃兰维尔松了口气，她说出自己的打算，“我将带你经由古德山脉，前往法鲁帝国的诺明魔法学院。”
　　见剑修面露疑惑，她继续解释道：“那里有全维尔纳最大的图书馆，有我担保，你能自由阅览图书馆绝大部分书籍，或许你能找到自己原来世界的消息以及回家的方法。”
　　云岫没想到埃兰维尔这么快就兑现承诺，她当初答应和对方同行的条件之一就是对方帮她找到回修真界的路。但想到明显不曾完结的黑法师一事，她难免生出几分忧虑。她自身修行的道亦不允许她放任邪恶，一走了之。
　　“那你呢？”
　　“法鲁帝国有审判所分所，我会向她们求助。”
　　在中央教廷时，洛林审判所分所几乎从未上报过血族情报。埃兰维尔难免疑心起洛林帝国审判分所成员是否遭遇不测或背叛教廷，否则她不必舍近求远去联系在中央教廷的雪莉副审判长。
　　而坐镇于法鲁帝国审判所的索菲副审判长是大魔导师，法鲁审判所成员亦是三大分所里实力最为强劲的，向她们求助最为妥当。
　　见埃兰维尔没有提及对自身的后续安排，云岫试探问道：“你会和她们一起前往洛林吗？”
　　看出云岫的担忧，埃兰维尔安抚道：“不用担心，法鲁帝国的审判所成员可是很强的。”
　　没有得到对方否定的回答，云岫沉默会。半晌，她坚定地承诺道：“在这件事情结束前，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云岫：别人有的，埃兰维尔也要有
　　。
　　血族设定：血族以代际判断实力，五代与分神境、高级魔法师实力相当，四代实力则在魔导师与大魔导师之间，三代与部分二代实力为圣魔导师。


第16章
　　圣宴结束时，天空已经泛白，太阳躲在云后若隐若现。昨晚彼此交换完下步计划后，埃兰维尔便返回宴会厅。剑修不愿再入交际场，索性独身一人待在花园内修炼。
　　见金乌将升，云岫凤眸微眯，足尖轻点纵身跃上屋顶，盘膝坐下便开始汲取初升阳气。她所修功法走得是清正刚健的路子，这朝阳之气对她修炼大有裨益。待红日破云而出，灵力已经在云岫体内运行数百周天。将灵力悉数收入丹田，她猛然睁开双眸，趁旁人发现之前掐诀混入宴会厅。
　　和人应酬一夜，期间还要打起精神应付玛格丽特和众多贵族的试探，饶是自幼生活在这种环境下，埃兰维尔也难免生出几分疲惫。她表现得和往常无异，实际在听到结束奏乐时，心底松了口气。
　　云岫就在这时，悄然回到她身边。看见埃兰维尔眸底倦意，她思忖着对方不像自己修炼一夜后愈发精神抖擞，便悄悄给对方打入道灵力提神。
　　灵力入体，困顿消去大半，埃兰维尔先是一惊，然后扭头一看。发现是云岫，她又放下心来。没忽略对方眼中精光，埃兰维尔调侃句，“看来玄明昨晚收获颇多。”
　　剑修目前仅能做到将周身灵力悉数收敛，对因修炼小成而生出的眸底精光却是毫无办法，哪怕是个普通人都能感受到她那双墨眸散发出别样的慑人光采。想要完全做到精气内藏，那要等她突破出窍才能实现。
　　语气里含着几分无奈，云岫低声道：“我功法如此，想恢复平日形态，估计还要半个时辰。”
　　埃兰维尔道：“你站在我身后，他们不敢直接越过我去仔细盯着你。”
　　离开时，果然如埃兰维尔所言，即使是玛格丽特也只专注与审判士交谈。直至两人重新坐上马车，也没人发现剑修异样。
　　“累就先休息会吧，我替你看着。”
　　谁能想到宴会都结束了，和那群贵族相互道别竟能花掉两刻钟，偏偏彼此说的都是些套话。瞧见埃兰维尔眉间透出的疲倦，再想到两人从前天晚上便一直来回奔忙，云岫开口劝道。
　　知道云岫品性，加之自己亦被对方保护过多次，审判士点点头，手撑在旁边的桌板，小憩起来。
　　马车缓缓在路上行进，盛大的狂欢宴会过后，整条街道都显得异常冷清。
　　云岫怀抱长虹，暗中回忆起自己渡劫时的场景。修真界有传言，能成仙者所渡雷劫较旁人威势更大，可纵观整个修真界，像她元婴雷劫却达到分神甚至合体威力的根本没有。
　　何况界门非渡劫大能不得通过，自己又是如何通过并在短时间恢复？以她这段时间的经历见识，单凭回元丹与自己的调息恐怕无法做到。她垂眸盯着剑首上的繁复花纹，越看越觉得奇怪。
　　她正准备伸手去抚那花纹时，马车恰好停下。车夫摇摇铃，方才还在小憩的埃兰维尔立即睁开双眼。见她醒来，云岫不好探查，只得将长虹重新挂回腰间，待下次寻到机会再行探究。
　　“倒不用什么都学。”
　　看着先行一步跳下车朝自己伸出手的云岫，埃兰维尔边搭着对方手边笑着说。
　　等埃兰维尔落地站稳后，云岫弯弯眉眼收回手，跟着对方往里走，“总归我先下车，我什么都不做岂非不知礼数。再说，旁人都有人扶，独你没有，难免引人议论。”
　　脚步微顿，埃兰维尔淡淡瞥了眼云岫，“那是贵族礼节，我是教廷成员，平日不必太过在乎。”
　　闻言，云岫若有所思地眨眨眼，“意思是遇到贵族，我只做自己就好。不用像其他人一样，遵循繁文缛节？”
　　埃兰维尔微微颔首，有些话不太方便宣之于口。但见云岫知道她的意思，便也不再多言。
　　留守教廷的众人在卡琳达的指挥下，连夜将教堂收拾干净。等埃兰维尔一行人回来时，整个格纳多教廷区已经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没有选择回房休息，埃兰维尔召集审判所众人到自己的休息室。直接了当地宣布巡查结束。
　　卡琳达与卡罗拉跟随埃兰维尔多年，知道对方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既然决定终止巡查，肯定是发现什么隐藏危险，何况她们这趟巡查本来就是临时决定，而非审判所规定的定期巡查。
　　而其他随行的骑士，看见自己的两位上司都没有提出异议，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冒出头，提反对意见，纷纷表示随时待命。
　　“阁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卡罗拉问。
　　“休整一天，后天返程。”埃兰维尔道：“但只是你们，我们分开行动。”
　　听到这，卡罗拉不由惊声问道：“您不回中央教廷吗？”
　　得到埃兰维尔肯定的答复，她的语气里带上几分焦急，“您不回去，我们怎么向审判长交待？”
　　她从没想过这次巡查会得到这么个结果，队伍遭受袭击，碰到初级黑魔法师，连洛林帝国的边境都没到不说，到最后连领头上司都带不回中央教廷。她们一队人在一起时都难以逃过刺杀袭击，万一埃兰维尔一个人遇到上次的黑魔法师，那对整个审判所一系都是致命打击。
　　“请阁下三思。”向来听命令行事的卡琳达也上前一步劝阻道：“审判长交待过要我们一直护卫在您身边，而且只是返回中央教廷不需要分队。”
　　“具体缘由，我会向老师解释清楚。”埃兰维尔视线扫过在场众人，将在场所有人的表情收尽眼底，她依旧没改变主意，“你们按我说的做即可。”
　　瞧见卡罗拉与卡琳达还想劝，她索性沉下脸道：“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从始至终，云岫都没回避过审判所成员的内部会议，仅仅隐去身形待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听出埃兰维尔的不耐，她迈步走出阴影，站在对方身边，将属于元婴期的威压悉数释放。顷刻间，整个房间陷入前所未有的寂静。
　　“我会与埃”名字在舌尖打个转又咽回，云岫用自己不太熟练的通用语一字一顿地说道：“阁下共同行动。”
　　对云岫战力，在场众人皆是有目共睹。即使是等级最高的卡琳达也必须承认对方实力远在自己之上，找不到理由再劝的她只能站在原地。
　　耳边终于清静，埃兰维尔眸底闪过丝满意。她适时出声，“都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辛苦诸位了。”
　　上官已经下达逐客令，众人纵使心中有再多话，也不方便再待，只得向埃兰维尔行礼告别，回房收拾行李。
　　“你真决定不带她们？”
　　目送最后一个人走出房间，云岫挥袖朝大门打出道灵力。将门阖好后，她转头问埃兰维尔。
　　“她们中有人向外泄露我的行踪。”
　　早在遭遇第一次袭击时，埃兰维尔便在怀疑队伍里有人通风报信。她的行踪向来隐秘，就连中央教廷的几位副审判长都只知道她外出秘密巡查，而不知道她的具体行动路线。唯一的解释只有报信人在随行成员中。
　　她既不相信洛林帝国教廷对血族毫无察觉，也不相信凯勒布红衣大主教对此一无所知。她没有精力去找出叛徒是谁，干脆将随队成员一起打发回中央教廷，以免让凯勒布一系再抓住机会，给她制造麻烦。
　　“去法鲁帝国也不需带那么多人。”埃兰维尔补充道。
　　“就这么轻易得放过那个叛徒？”
　　想到这一系列事情背后还有个罪魁祸首没找到，云岫就不自觉握紧长虹。
　　“前往法鲁帝国求助比找到叛徒更重要。”
　　捏捏眉心，埃兰维尔仰身靠在椅背上，轻巧地带过话题，“玛格丽特今天下午会宣布剥夺安德鲁的神官与主教身份。他的行刑地会放在维恩镇广场。”
　　伊恩子爵在数日前，就以勾结黑暗世界的罪名被玛格丽特关入监牢，等待数月后的绞刑。而安德鲁的处罚则是埃兰维尔向玛格丽特提的条件之一。
　　云岫冷声道：“即使杀了他，死去的居民也回不来。”
　　“如果你要看他行刑的话，我们可以去趟维恩镇。”
　　闻言，云岫眼睛倏地放亮，她快步绕到埃兰维尔对面，“真的？”
　　点点头，埃兰维尔扭头看看窗外天色，“我们今晚出发。”说完，她顿了顿又揶揄道：“还要辛苦阿岫带我过去。”
　　御剑飞行自然比坐马车要快上许多，天还未亮，二人便已站在维恩镇门口。
　　黑法师给维恩镇带来的伤痛与破坏，在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二人行走在曾经战斗的主街道上，目光所及全是正在重建修补房屋。走了好一会，才找到间能够勉强住人的旅馆。
　　“维恩镇重建的速度已经算快了。”埃兰维尔半是感慨半是安慰云岫，“换个只顾自己的执政官，恐怕还没这个规模。”
　　没承想，云岫反问道：“魔法师不能用魔法帮他们重建维恩镇吗？”
　　在修真界，无论仙凡地界，只要有人求上门，修士大多会乐意使用道术去帮助凡人修筑屋企，更别提自家宗门以及受仙魔争斗而毁坏的建筑，遇到这种情况连刚迈入筑基的小弟子都帮忙。
　　云岫并不认为修士凭道术能够做到的事，维尔纳的魔法师便无法做到，否则她一身道法又如何能运转。
　　剑修的话令埃兰维尔微怔，心头仿佛被人拿锤子敲了敲。她见云岫表情不似作伪，苦笑道：“你说的这种魔法师只存在三千多年前。”
　　在魔法体系刚刚被教皇阿格拉塔尔构建整理出来时，几乎所有人类都能学习魔法。魔法师们并不吝啬于将魔法用在改善平民生活上，比起攻击、防御类魔法，发展得最快的永远是日常类魔法。
　　再后来，随着阿格拉塔尔及后继者的陆续离世，魔法逐渐成为贵族的专属，至于现在，仅有教廷还在坚持接纳平民法师，然而大部分日用类魔法早已遗失在时间长河里。比起日用类魔法，魔法师更注重能够提高自身实力的战斗、防御或理论仪式类魔法，即使是平民出身的法师也不会主动开发去日用类魔法。
　　“难道你们就这么看着没有魔法的平民自己劳作吗？”云岫十分震惊，“这种法术很简单。”
　　“但这种事却并非贵族所为。”埃兰维尔声音里多了丝嘲讽，“格瑞斯只是个小国，没有贵族魔法师，等你见到她们，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傲慢。”
　　“那你呢？你也这么认为吗？”云岫突然很想知道埃兰维尔的态度。
　　“我的想法并不重要。”
　　从不在这种事情上明确表态，向来是埃兰维尔的立身之道。她淡笑道：“重要的永远是掌权者怎么想、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云岫：就剩下我们两个了诶。
　　埃兰维尔：那就开始二人世界吧
　　。


第17章
　　谈话时，埃兰维尔的半边脸隐藏在烛火之中，倒衬得她的神情晦暗不明。云岫虽不认同对方打太极、模糊带过的态度，但思及两方世界风土人情大相径庭，倒只能叹叹气，打个哈哈带过话题，起身走到桌边开始调息，将床留给埃兰维尔休息。
　　押送安德鲁的囚车队伍在中午抵达维恩镇，随行的除了传令官外，还有负责监察行刑的教廷祭司。
　　埃兰维尔被窗外的嘈杂吵醒，她揉揉太阳穴从床上爬起，推开窗户往外看。远远瞧见挂有王室纹章的马车驶进城门，她稍微推算下时间，立即断定那是押送安德鲁的队伍。
　　阖上窗户，她转身对不知何时结束调息的云岫道：“安德鲁的行刑地点大概率定在镇务厅广场。”
　　没等云岫回答，她又说道：“这次还要麻烦玄明带我去。”
　　云岫眨眨眼，瞬间明白对方意思。她弯弯眉眼打趣道：“往日我还笑旁人去做梁上君子，看来今天我也要做回檐上君子。”
　　话音未落，她就召出长虹，率先跳上长虹，冲埃兰维尔伸出手。埃兰维尔拿出法杖给自己和云岫施了个混淆认识的魔法。做好准备后，她才让云岫驱动长虹飞往广场。
　　瞬息之间，她们便飞到镇务广场。云岫收回长虹，拉着埃兰维尔如飞鸟般轻巧地落在镇务厅的屋顶上。
　　绞刑架三天前就已搭建好，身穿华服的传令官正站在行刑台上宣读国王手令，教廷祭司手持法杖以防黑法师突然袭击。安德鲁被捆住双手，站在她们旁边，面露愤恨，他怎么都想不到，到最后自己会成为爱伦的替罪羊。要不是玛格丽特给他施了禁言魔法，他肯定要把国王拖下水。
　　云岫目力极佳，哪怕是屋顶隔绞刑架近百米，她都能看清安德鲁脸上的表情。
　　“事到如今，他居然没有半点忏悔。”她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川里捞出的一样。
　　“他太看重权力，一心只想着争权夺利。”埃兰维尔淡淡道：“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后悔。估计只会懊悔，自己当初没有做干净。”
　　“那也不能把无辜之人牵扯进来。”云岫磨磨后槽牙，她觉得直接吊死安德鲁都便宜了对方，“因为他，多少人丧命。该让他魂飞魄散才对。”
　　在修真界不乏汲汲于名利、相互争斗的修士，各大宗门往往对此听之任之，可只要有人敢勾结魔修，闹出类似维恩镇这种事。全修真界都会出手，将肇事者连同帮凶灭杀，严重的连其魂魄也会一并打散。
　　自幼接受这种教育，对邪修深恶痛疾，云岫难免认为教廷对安德鲁惩罚过轻。
　　望着台上被吊起的米粒大小的人，听到云岫的话，埃兰维尔收回目光道：“他的灵魂将被萨兰迪尔驱逐，无法回归母神的殿堂，长久地留在维尔纳，永远流浪直到消散。”
　　维尔纳传说中，萨兰迪尔是母神最忠诚的守卫，她是最公正的裁决者，眼蒙锦缎手持利剑，值守在母神殿堂的门口，驱逐一切不被允许入内的灵魂。而在第一次圣战时，天使们得到母神的应允，将与邪恶勾结者列入驱逐名单。
　　“这是对维尔达利最严重的惩罚。”
　　埃兰维尔话音刚落。台上祭司举起法杖，念出段晦涩咒语，奇异的光芒笼罩在安德鲁尸体上。在打开灵瞳的云岫眼中，一道透明的灵魂从尸体里飘出，向天空飞去，但飞到半途，却像受到什么刺激般，形容惊恐地仓皇逃窜。
　　“你能看到灵魂？”
　　在埃兰维尔面前，云岫向来脸随心走，从不刻意控制表情。留意到云岫逐渐微妙的神情，埃兰维尔问出个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问题。
　　点点头，云岫颇为惊奇地反问：“你看不见？”
　　“看见灵魂是母神的恩赐，仅是神使与极少数人类的特权。”意味深长地看看云岫，埃兰维尔把某个猜测压回心底。
　　“那邪灵呢？”
　　“邪灵不是灵魂，而是一种黑暗生物。”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云岫心知两方世界差异巨大，更加坚定了不能凭以往经验行事的决心。正想召出长虹回旅店，忽然她眼角瞥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朝行刑台上的祭司走去。她急忙拉拉埃兰维尔，指着那道身影。
　　“是当初帮我们指证的孩子。”
　　害得整个维恩镇陷入黑暗的人被绳之以法，所有观看的镇民都拍手称快。路易莎站在台下，看着被吊起的尸体，深吸口气趁母亲不注意，一股脑地跑到台上的祭司面前。
　　“祭司大人，请您让我加入教廷，和您学魔法。”
　　擦擦额头上的汗水，祭司收好法杖，正准备和传令官返回格纳多复命。她被突然窜到自己面前的女孩吓了一跳。认出对方是帮助她们抓住罪魁祸首的女孩后，她顿时感觉为难。
　　现在还没到教廷的测试日，她只是个小祭司，根本没有能力测试魔法天赋与做下决定。再说她把这个孩子带回格纳多教廷，万一结果不如意，到时该怎么办？
　　正当她为难的时候，埃兰维尔现身缓步走到路易莎面前。审判士看着面前的女孩，半蹲着平视对方温声问道：“在经历那一切后，为什么还想加入教廷？”
　　她能看出整个维恩镇对教廷颇为畏惧，经历黑暗后，这种畏惧情绪更加明显。对比起来，路易莎就显得格外不同。
　　路易莎大声说道：“我想和你们一样，打败黑暗，把坏人抓起来。”
　　听到孩子毫无顾忌的天真话语，埃兰维尔轻笑出声。她从空间宝石里取出个水晶球递到路易莎面前。
　　“把手放上来，闭眼仔细感受你所看到的一切。”
　　路易莎按埃兰维尔所说的，闭上眼睛双手抱住水晶球。没有人提醒她放一只手即可，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被水晶球所吸引。水晶球正散发着耀眼的紫色光芒。
　　雷系，一阶精神力。
　　祭司惊呼出声。埃兰维尔眸底划过丝惊讶。维尔纳大陆近五十年没出过如此高天赋的雷系魔法师。凭借一阶精神力，路易莎能毫无阻碍地突破到高级魔法士。
　　“我马上带你回格纳多教廷。”
　　顾不得会得罪中央教廷，祭司抢先出声。若不是云岫向前迈一步挡住她，她差点直接上手抢人。
　　“水晶球的结果已经上报到中央审判所。”
　　埃兰维尔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把祭司的兴奋之火瞬间浇灭。埃兰维尔缓缓起身，伸手摸摸女孩头。她直接忽略掉祭司刚刚的话，“还记得当初救你的姐姐吗？她会带你回中央教廷，以后你就在那学习魔法知识。”
　　兴奋劲过去，祭司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身前这位高级审判士是审判长的学生。自己的那句话八成已经得罪完这位。她面色一白，连忙向埃兰维尔道歉。
　　“刚才你有说过话吗？”埃兰维尔似笑非笑地说道：“希望你能把路易莎安然无恙地带回格纳多，将她托付给卡罗拉。”
　　听到这话，祭司险些吓出身冷汗，她急忙向埃兰维尔保证完成任务。
　　对祭司的话不置可否，埃兰维尔边替路易莎戴上根护身项链，边叮嘱道：“很抱歉，我还有重要的事去做，不能带你回中央教廷。到中央教廷后，遇到任何问题就去找救你的姐姐。”
　　路易莎仰头看着埃兰维尔，因为测试结果和即将离家而生出的不安，也在对方的安抚下消散。她猛地点点头，主动保证道：“我会好好学习魔法，到时去帮您抓坏人。”
　　笑着再次摸摸女孩头，埃兰维尔暗中警告番传令官和祭司，才放心地和云岫离开。受混淆魔法的影响，直到两人走远，都没人反应过来。
　　“水晶球真的能实时传达消息？”
　　直到确认二人已经离开维恩镇后，云岫才问出自己刚刚一直好奇的问题。
　　“我骗他们的。”埃兰维尔坦白道：“那只是个普通的测试水晶球。”
　　“你表现得像真的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云岫还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家宗门里那群活过万载的老狐狸。
　　“不然怎么让人相信？”
　　说罢，埃兰维尔便让云岫操纵长虹落地。她暗中感慨云岫御剑飞行的速度，把原本近大半个月的路程缩短到一天。
　　视线尽头，连绵的山脉高耸入云，那是她们此行的必经之地古德山脉，全维尔纳最古老、最神秘的山脉。
　　“在古德山脉一切空间魔法、飞行魔法都会失效。”埃兰维尔主动解释道：“除了天使与恶魔，没有人类能飞跃古德山脉。”
　　不料，云岫盯着古德山脉的方向，眉头紧锁，“这是狼人逃跑时的方向。”得知古德山脉的奇特后，她非常意外，狼人会选择这个方向。
　　“那份传送卷轴的确可以帮助他们逃到这。”埃兰维尔眉头微蹙，“越过古德山脉，我们就无法再追查到他们。”
　　前往法鲁帝国最快的路线就是横穿古德山脉，但那段路是整个山脉最危险的一段。传言中，数次圣战的战场遗迹就隐藏在山脉中，无数灵魂、猛兽、黑暗生物徘徊其中，它们是圣战中牺牲的战士与邪物。如果再遇到狼人，即使有云岫在身边，埃兰维尔都感觉棘手。
　　云岫抱紧长虹，她能感受到山脉上空散发的浓浓威压。在威压下，她根本无法御剑飞行。她静静地等待着埃兰维尔做出决定。
　　埃兰维尔取出法杖，“我们按原路线前进。”
　　“这次再遇到狼人，我可不会放过他们。”
　　剑修朗声笑道。她知道埃兰维尔刚刚的沉默代表着什么，然而她并不对此感到畏惧，她相信以对方的谨慎，既然选择原路前行，必然代表她们能够应付绝大多数困难。
　　自己只需要随时拔剑。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坏了，我不会真碰到神使了吧
　　。
　　云岫：拒绝宗门老狐狸
　　。


第18章
　　迈入森林的瞬间，挂在云岫腰侧的长虹便疯狂震动嗡鸣，她握住剑鞘牢牢把住佩剑。随着长虹震动幅度的加剧，她逐渐加重力道。神奇的是，当她深入林中，以为自己要控制不了长虹时，长虹自己停止震动。皱皱眉，云岫将长虹拔出剑鞘，左掌贴抚剑身，细细端详起这把自少时便陪伴自己的本命剑。
　　与天衍宗剑冢里其它生而有灵的灵剑或仙剑不同，长虹不曾生灵。按理长虹不该出现在剑冢，可偏偏就是这把无法判断品阶的玄色长剑与天衍剑共同镇守在剑冢深处。没有人知道长虹从何而来、何时到来，宗门典籍里从未记载过这把剑，甚至整个修真界都没人知道它的来历，它仿佛凭空出现在剑冢之中。在她之前，没有人得到过长虹的认同。师姐曾和她提过，无数人都想得到长虹，却连长虹剑外的十步都无法靠近。
　　她原本的目标并非长虹，而是天衍祖师的佩剑天衍剑。然而，等她进入剑冢，万剑齐鸣、伏首，她的目光却被最深处的玄色长剑所吸引，内心有道声音一直催促她选择长虹。云岫偶尔会觉得长虹是为自己而来。放平长虹，她凝视着剑身上的繁复花纹。长虹远看仅是把朴素的黑剑，细看时总会为剑身上层层叠叠的玄秘纹样而惊叹。
　　她曾无数次端详、抚摸过剑身上的花纹，可今日她却觉得剑身上的花纹透出隐隐的陌生感。
　　“怎么了？”
　　见剑修久久站在原地，埃兰维尔停下脚步，侧过身回头问。
　　猛然惊醒，云岫定睛一看，长虹与平常没什么不同。她眨眨眼睛，忽然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要拿起长虹。她没过多纠结，把长虹重新挂回腰间，大步跑到埃兰维尔身边，温声道：“没什么。”
　　埃兰维尔点点头，抬步继续按魔法指示走。她边走边和云岫介绍古德山脉。
　　“所以这里其实是上古战场。”
　　云岫仰头环视四周，目之所及到处都是遮天蔽日的高大树木。只有几缕幸运的阳光能挤过层层叠叠的树冠，一窥原始森林内部景象。
　　“难得这些树木经历战争后，还能长得如此茂盛。”
　　回想起修真界那两处几成废墟的仙魔战争遗迹，云岫不由唏嘘道：“我家乡的仙魔战场遗迹早就成了寸草不生的荒凉凶险之地。”
　　“原本这里也像你说的那样。”
　　提到这段历史，埃兰维尔语气难得有了几分起伏，流露出崇拜，“是教皇阿格拉塔尔用魔法使万物复苏，让古德山脉恢复生机。”
　　“简直就像是神迹。”
　　树里蕴含的灵气丰沛，少说也要近万年，才能达到这种丰裕程度。伸手抚抚树干，云岫不由感慨教皇的神通，“要让一条贯穿南北、横隔东西的巨型山脉恢复成如今这般，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了。”
　　埃兰维尔道：“她的确不是人类。在教廷文献记载里，她是天使之王的子嗣，是位半神。更准确讲，她使用的是神力。”
　　“如若此生有幸，我真想见识下这位前辈的风采。”
　　谁知听完这句，埃兰维尔摇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怅然。
　　“陛下已回归母神怀抱，如果她还在，今天的维尔纳估计会是另一幅模样。”
　　审判士无意再说下去，她看看法杖顶端，指示魔法的白光亮度微微降低。她估算下时间，向云岫提出休息。
　　随意丢团火焰，点燃收集来的枯枝，云岫将打来处理好的兔子架在火上。埃兰维尔则拿出小刀，在兔子上交错划几下撒上香料。
　　古德山脉的夜晚与白天并无太多区别，在层层交叠枝叶的遮挡下，白天能见度和晚上差不多。经过一天的跋涉与本就良好的夜视能力，两人已经适应在昏暗中行动。
　　靠坐在半人高的虬曲树根上，云岫缓缓转动烤钎。金黄色的油脂被逼出，滴落到火里，激起阵阵香气。她接过埃兰维尔递来的调料，均匀地撒满整只兔子。预估着时间差不多，她拔出小刀，切下只兔腿装在埃兰维尔递来的盘子里，摆在两人中间。
　　“待会你拿出大铁锅来，我都不会惊讶。”
　　瞧见埃兰维尔从空间宝石里拿出银盘，云岫惊喜之余，不免调侃句。她不是食修，兼之早已辟谷，可以依自己心意选择是否进食。为方便起见，她的芥子囊几乎不放厨具餐具。
　　“可惜我只有这口小锅。”
　　说着，埃兰维尔取出口带提手的锅，往里面丢了几块白面包，再倒牛奶将面包浸没。她取下烤兔插在旁边，将木棍穿过提手，架在火堆上。
　　“你这是做什么？”
　　此前从未见过这种做法，云岫忍不住出声询问。
　　埃兰维尔捣捣锅里的面包块，又撒了把盐，解释道：“做面包粥。我想你应该不想吃硬得能当武器的面包。”
　　“可我们没有”
　　像是猜到云岫要说什么，埃兰维尔像变戏法般拿出两个小碗和一个长柄勺。有那么一瞬间，剑修觉得埃兰维尔脸上的浅笑是在笑自己。
　　“我以为你不会带这些东西。”
　　同伴都提供了全套餐具厨具，云岫自觉不能坐享其成，便主动承担起搅粥的工作。
　　“教廷的神官在正式履职前，都会独自游历两年。”即使在是野外，埃兰维尔依旧坐得笔挺，仿佛身处高堂，“这些东西都是那时候备下的。”
　　看看咕噜冒泡的浓稠面包粥，放根迷迭香，她自嘲道：“可惜我的厨艺始终没有进步。”
　　“人各有所长。”云岫宽慰道：“修行人向来不以口腹之欲为重。游历时的心境的提升、对道统的感悟，才是最重要的收获。”
　　“玄明所在的仙门也有这些规定吗？”
　　“修真界各个宗门规定不一，我所在的天衍宗要求生徒筑基后下山历练。”云岫边搅动边说道：“在历练过程中，我们会选定自己要走的道。”
　　“道？”埃兰维尔疑惑问道。
　　“你可以理解成我们的修炼根本。”云岫解释道：“虽然有少数人可以不定道途，不选道统修炼到分神，然而能飞升成仙者都必须找到自己的道。对大多数人而言，没有定道就代表将终生止步于金丹。”
　　她微微停顿会，面带迟疑地问：“埃尔，以你的实力似乎不应该只是高级魔法士。”
　　在并肩作战的过程中，云岫明显能感受到，无论是对魔法术式的理解，还是对魔法元素的运用，埃兰维尔远比周围人出色。这种天赋又怎么会止步于金丹？
　　闻言，埃兰维尔愣了愣。云岫能觉察到她法师等级的异常，在她意料之外。对于维尔纳人而言，卡在高级魔法士阶段数十年的人比比皆是。她暗自把云岫的敏锐程度又上调一个等级。
　　“我就是问一下，无意冒犯。很抱歉，如果你感觉冒犯，直接忽略掉我说的话就行。”
　　在埃兰维尔思考如何组织措辞时，云岫手忙脚乱地向她道歉。看着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的剑修，埃兰维尔扑哧声笑出来。
　　她温声解释道：“我在三年前受过伤，受伤势影响，精神力等级无法提升。”
　　谁料，云岫表情顿时紧张起来，“那有治疗办法吗？”她突然后悔起自己没有精修医术，只了解个大概，否则她也能替埃兰维尔看看识海问题所在。
　　“老师替我找了医生，只要我坚持治疗就能痊愈。”埃兰维尔安慰道。但她没有告诉云岫，治愈时间单位将以数年计。
　　“如果有需要的药材，我会帮你找的。”云岫郑重地向埃兰维尔许诺。
　　原本想像对其他人一样礼貌拒绝，可望着火光下云岫认真的神情，埃兰维尔觉得心弦微动，拒绝的话咽回喉音。她低声应好。
　　火堆跃动着发出噼啪声，远处隐约传来野兽嚎叫，配上不知名鸟类的咕咕声愈发令人心生惧意。忽然，正在闭眼休憩的埃兰维尔睁开双眼，她挥手打出道魔力熄灭火堆。
　　埃兰维尔睁眼的瞬间，云岫同时惊醒。她扭头正欲询问自己身边的埃兰维尔，却被对方捂住嘴。竖起手指做个嘘声手势，埃兰维尔眸光凝重，她屏住呼吸，纹丝不动地坐在原地，竖直耳朵仔细分辨周围的声音。
　　骏马的喷鼻喘气音，盔甲的摩擦声，于一片寂静中显得无比清晰。埃兰维尔感觉到，那股死亡气息有如潮水般渐渐漫上全身，将她慢慢包裹，夺去她的心神。她竭力稳住清明，压低自己的存在感。领悟到她意思、同样感受到陌生气机的云岫，亦同步收敛周身气息。
　　良久，等那股死亡气息如退潮般悉数散去，埃兰维尔才放下手，松了口气。
　　弹出团火焰，重新点燃篝火，云岫问起刚刚怪物的来历。
　　“她是在圣战中牺牲的天使战士。”
　　提及圣战，埃兰维尔话语间难免染上几分沉重色彩。
　　前后九次，持续数万年的圣战牺牲了无数天使、人类，给维尔纳造成几近无法挽回的伤害。若非教皇阿格拉塔尔将恶魔逐出维尔纳，天使主动退避天使之域，教皇得到母神恩典使用万物复苏，又用近两千年的时间让万物生灵休养生息，恐怕维尔纳早已毁灭。即使如此，双方战死的战士灵魂仍怀揣执念在世间游荡，迟迟不曾回归母神的殿堂。
　　“不要被她的武器刺到。”审判士严肃地说道：“否则你将和她们一样，永远困在幽界，成为幽灵在世间游荡。”
　　“没有办法对付她们吗？”云岫问道。她并非维尔纳人，对圣战并无太多敬畏之心。尽管钦佩感念天使战士的牺牲，但在对方威胁到她与埃兰维尔生命时，她仍会毫不犹豫地举起长虹迎战。
　　埃兰维尔摇摇头道：“只有受过母神或半神祝福的武器或法杖才能伤到她们，可那些武器大多遗失，纵使流传下来，凡人也难以使用。凡人无法伤害半神。”
　　“我的家乡有句话叫人定胜天。”
　　内心并不赞同埃兰维尔的说法，云岫昂起头，黝黑的眸此刻却比天上星辰还要闪亮，“我辈修仙本就是逆天之举，若是囿于人神之分而不敢拔剑，那和未战先降有什么区别。肯定能找到办法解决。”
　　“或许你真的可以。”
　　想起自己曾翻阅到的预言，以及初见云岫时对方身上一闪而过的熟悉感，埃兰维尔喃喃道。
　　没有听清埃兰维尔的话，云岫挑挑眉，“嗯？”
　　笑了笑，埃兰维尔正准备含糊过去。突然她被云岫大力推到一边。寒光闪过，散发着诡异蓝光的重剑生生劈进树根里。
　　在地上滚两圈后，云岫翻身、半跪、撑手稳住身形。长虹立即出鞘，她沉着脸盯着天使战士，“她回来了。”
　　重剑被卡进树根里，天使双手使劲企图拔出佩剑，眼神却牢牢盯住云岫。她坐下的战马不断喷气，马蹄烦躁地刨地。
　　惊魂未定的埃兰维尔拄着法杖起身，当看清天使胸前铠甲罩衣上的火焰星辰图案后，瞳孔陡然一缩。她大喊道：“快跑，她至少是位大魔导师。”
　　听到这话，云岫咬咬牙，挥剑斩出数十道剑影。剑影将天使团团围住，做完这一切，她大步跑到埃兰维尔身边，一把将埃兰维尔拦腰抱起。周身灵力涌动，迈着玄影步快速向远处遁去。
　　作者有话说:
　　云岫（对面包粥指指点点，但吃净碗底）：这真的是粥吗？


第19章
　　丹田内灵力涌动，云岫将速度提到极致，身上的法衣暗纹灵光闪烁，为剑修提供防护。埃兰维尔半靠在剑修怀中，劲风如刀般打在她脸上。她心知自己爆发力不如剑修，干脆调整位置减轻云岫负担，又默念咒语不断替云岫补充魔力。
　　马蹄声一直远远坠在她们身后，高大密集的树木阻碍了战马的前进，但也仅能抵挡一时。天使不知道用了什么魔法，总能轻易找到云岫。云岫的剑影没对她造成太大伤害，只是在铠甲上留下几道剑痕。
　　但这足以引起她的愤怒。她手握长弓，抽出箭矢，瞄准剑修所在的方向连射数箭。
　　泛着蓝光的银箭擦过云岫左耳，带起几颗血珠，钉入前方树中。巨大的力道将两合抱的大树击穿，裂纹从箭孔处散开，整颗树轰然倒塌。
　　在树倾倒的前一刻，云岫紧急刹住步子，又侧身向右急拐，躲开银箭与倒下的巨树。跑出近百米后，她突然顿住脚步。埃兰维尔像明白她的意思般，手中白色闪动，两对光明魔力凝聚成的翅膀分别出现在云岫的靴子旁。剑修转过身，用力往后一蹬，借力弹出，朝着刚刚逃跑的反方向跑去。
　　天使拉住缰绳，她放下长弓，凝视着剑修离开的方向。一只通体泛金的猫头鹰落在她肩上，旋即化为漫天金色星芒。她重新驱动战马，举起长弓追上云岫。
　　再次被一支银箭封住前路，云岫眸底闪过丝烦躁。她宁愿痛痛快快地和天使打一架，也不愿像现在这般，被天使当成逗弄的猎物。
　　“往左跑。”
　　怀里的埃兰维尔出声道。云岫点点头，瞬间转换方向。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没有银箭封住去路，尽管天使仍在搭弓射箭，但那些箭仅仅是落在她们身边或身后，对她们不再具有实质性威胁。
　　觉察到前方隐隐有波光闪烁，云岫疾步冲向光亮处。奔出森林、见到湖泊的那刻，最后一支银箭破空而来，死死地钉在森林与湖边草地的交界处。
　　湖泊波光粼粼，倒映着轮圆月，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云岫望着泛着种奇异颜色的湖水，感觉周遭世界顿时沉入片静谧之中，仿佛一切声响都被湖水吞噬。
　　“放我下来吧。”
　　埃兰维尔的声音猛地将云岫从寂静里拉出。剑修突然惊醒，回神后顿时生出几分后怕。她急忙将埃兰维尔放下，就地盘膝调息。
　　没有打扰云岫，埃兰维尔理理衣衫，目光深邃地看着那支银箭，银箭的尾羽始终亮着蓝光。在教廷的记载里，天使所打造的武器能够识别黑暗生物，当它们在附近时，武器便会亮起警示光。
　　射向她们的每支银箭都亮着蓝光，埃兰维尔开始还以为是圣战遗址所逸散出的邪恶气息所致。现在看着迟迟不曾熄灭蓝光的银箭，回想起云岫曾经提到狼人逃进古德山脉，她眸光瞬间冷了下去。
　　“该死，怎么会碰到这个东西。”
　　莱恩边躲避身后飞来的长箭边骂道。戈恩与杰克一左一右护在他身边，替他挥开箭矢。
　　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地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半狼化的尸体，每个胸口处都插着支银箭。
　　银箭上的幽幽蓝光在他们眼中无异于死亡象征，马蹄声如同催命铃在他们耳边不断回响。狼人虽然不像血族近乎永生，可也不像长身人一族般在漫长的繁衍中忘却天使与恶魔的恐怖。
　　弯腰躲过银箭，莱恩暗叫倒霉。今天是月圆之夜，然而树木茂密不见月光，他们根本无法越级提升战斗力。
　　在被逐出族群前，他从姐姐那偷听到埃兰维尔的行踪与古德山脉的秘密，本来想抢在姐姐前得到恶魔王角，顺便趁机杀了埃兰维尔，以报当年剿灭之仇。没承想戈恩与杰克两个废物办事不利损失大半属下，准备前往目的地的途中，他还碰到天使战士。
　　与没有一箭对云岫二人造成实质性伤害不同，面对狼人，天使几乎箭箭致命，到最后仅剩下莱恩他们三个中阶战师，仓皇逃命。慌不择路之下，他们竟然误打误撞往湖泊方向跑。
　　距离湖泊千米处，天使勒马停下。她盯着狼人逐渐消失的背影，搭弓射出最后一箭后驱马离开。银箭贯穿了杰克的左臂，趁银箭自带的净化火焰灼烧到心脏前，他当机立断扯断左臂。狼人痛苦的嚎叫响彻方圆百米，惊得飞鸟悉数起飞。
　　听到狼嚎，云岫立即停止调息，拔出长虹，神情警觉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想到上次让狼人跑掉，云岫冷声道：“这次我一定要斩草除根。”
　　“打不过可以把他们丢进瑟琳湖里。”埃兰维尔指指身后的湖泊微笑道：“瑟琳湖水的效果比光明圣水更强。”
　　闻言，云岫眼前一亮。她见识过光明圣水的威力，那可是消灭黑暗生物的利器之一。她瞬间有了主意。
　　莱恩三人冲出森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剑气与光明术便扑面而来。杰克因受伤，反应慢半拍，没能完全躲开，被剑气削去半片耳朵。
　　认出杰克与戈恩证实自己猜测，云岫握紧长虹，“还真是冤家路窄。”
　　“埃兰维尔，竟然是你！”
　　瞧见站在怪异骑士旁边的埃兰维尔，莱恩目眦尽裂，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将对方撕个粉碎。
　　“几年不见，莱恩副首领一如既往地暴躁。”
　　白色绣金的法袍纤尘不染，衬得莱恩形容愈发狼狈，埃兰维尔面带微笑着重咬出副首领一词，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会激怒对方。
　　月圆夜，狼人战斗力提升的同时，亦会丧失部分理智，对付纯粹野兽可比对付现在的人形三狼容易。她不着痕迹地看看天，圆月半遮半掩地藏在乌云后。她知道莱恩与自己都在等，等月亮完全-露出的时刻。
　　“你认识它们？”云岫问道。
　　“三年前，我和狼人有点小摩-擦”
　　“小摩-擦？”莱恩打断埃兰维尔，眼神里全是对埃兰维尔的愤恨，“我的下属村落几乎全灭。埃兰维尔，你说谎都不打草稿的吗？”
　　审判所三年前的剿灭行动，令他损失惨重，还被肇格米斯那女人趁火打劫夺去大半权力。若非实力大减，那女人根本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把他逐出狼族。
　　“如果真是大冲突，那今天站在这质问我的，应该是你姐姐高米斯族长，而非副首领你。”
　　心里盘算着时间，埃兰维尔继续火上浇油，生怕莱恩没被激怒。她看得清楚，莱恩三狼并非全盛状态，再加上其中一个断臂，即使三狼都是中阶，她与云岫也有一战之力。
　　不耐烦地皱皱眉头，云岫听着埃兰维尔与莱恩来回打嘴仗，正想开口。忽然注意到埃兰维尔绷直的肩颈肌肉，再一看，对面的莱恩三狼同样如此，顿时将警惕心提到最高，随时准备出击。
　　轻风拂过，带走最后一缕遮挡月亮的乌云，双方同时动作起来。
　　狼人嚎叫着化身为狼，幽绿的眼睛满是凶戾。它们像商量好般，一致朝埃兰维尔扑去。戈恩与杰克见识过云岫剑术的厉害，自然不愿和对方正面交锋。莱恩则是新仇旧恨共同涌上心头，一心只想先取埃兰维尔性命。
　　铮，长虹与利爪相撞。云岫闪身挡在埃兰维尔身前，替她拦下莱恩攻击，抬起左腿踢中戈恩下颚。白色盾牌竖在审判士右侧，杰克爪子拍在盾牌上，却被强横的作用力弹飞出去。
　　“你对付那只三脚狼，剩下两个交给我。”云岫用力往前一推，借机后退数十步，顺手拉住埃兰维尔，同狼人拉开距离。
　　“小心它们的牙齿。”埃兰维尔提醒道：“上面有狼毒。”
　　点点头，云岫提剑再次与莱恩、戈恩缠斗在一处。
　　法杖顶端的宝石发出的光亮如白昼，埃兰维尔瞄准机会，趁杰克刚爬起来，还未站稳之际，凝聚出道光刃向它斩去。
　　杰克少只胳膊，只能保持狼人形态。瞧见迎面飞来的光刃，他连忙伸手去挡，企图拍飞光刃。然而，甫一接触到光刃，一股烧焦的糊味便在空气中弥漫开。
　　早在发出光刃时，埃兰维尔就在上面附加了光明火焰。火焰遇黑暗生物即燃，瞬间就将杰克手上的狼毛舔蚀干净。
　　狼人痛苦地呼嚎，它忍住疼痛甩飞光刃，在地上边滚数圈。
　　“杰克！”莱恩喊道。他朝戈恩丢去个眼神。
　　戈恩会意，改变方向朝埃兰维尔跳去。不料，刚扑到半空，一道剑气袭来。若非他及时躲避，恐怕已经被拦腰斩断。
　　挽个剑花，云岫持剑冷冷地看着戈恩。莱恩见她侧身与戈恩对峙，心道机会来临。张开大口，瞄准云岫脖颈。
　　一直分神关注两头狼，云岫哪能不知道莱恩动作。她故意站在原处不动，给莱恩种可以偷袭的错觉。在狼口距离她脖颈仅有数拳之隔时，长虹如闪电般从她胸-前朝左上刺出，恰顶住莱恩上颚。
　　她左手掐诀，抬手往戈恩那丢道紫雷，又立即旋身，抬腿踹中莱恩腹部，将之踹飞。埃兰维尔也没闲着，丢给戈恩个光明球。
　　光明球与雷光相撞炸开，把戈恩击得眼冒金星。
　　那边，杰克扑灭火焰，重新朝埃兰维尔发动进攻。白色锁链接连冒出，条条直扑杰克。他到底独臂，难以躲避，拍断几根锁链后，被某根从身后袭来的锁链捆个正着。
　　白色锁链同样没放过戈恩与莱恩。昏迷中的戈恩被锁链住，莱恩烦躁地拍断周身不断冒出的锁链，一双眼睛牢牢盯住埃兰维尔。突然，他仰天长嚎声，身形暴涨数倍，将缠在自己身上的锁链一一挣断。
　　望着眼前如小山大小的狼，云岫面色冷凝，连连后退以免自己被卷入爪下。
　　莱恩一爪抓断捆住戈恩与杰克的锁链，抬爪朝云岫拍下。
　　用力往后一蹬，云岫借力跳起，瞬息之间就飞到莱恩头部。引得莱恩大怒，完全狼化的莱恩没有理智可言，伸爪就往自己脑袋挠。云岫足尖轻点，飞身跳到莱恩耳尖上。
　　白光光芒大盛，炙热的光明火焰将埃兰维尔围在中间。她表情逐渐严肃，法杖顶端宝石可与星辰争辉，数根光明元素凝聚成的长矛齐齐对准戈恩与杰克。
　　利爪掀起巨风朝她而来，云岫抬剑架住狼爪。寒气自长虹剑身透出，白色冰霜以长虹为中心，向周围漫开。见寒冰冻住半截狼腿，云岫收剑，纵身一跃飞到瑟琳湖上空。
　　原本平静的湖水像受到什么召唤般，一根水柱冲天而起。云岫高举长虹，周身灵光大振，操纵水柱化作水龙飞出湖泊。她站在水龙头顶，直扑莱恩。
　　挣脱寒冰，莱恩转身蓄力，企图打散水龙。就在狼爪刚接触到水龙的瞬间，水龙炸开化作漫天细雨，长虹剑身雷光闪动，云岫抓住机会，在水龙化雨之际，将灵力悉数变成紫雷，连同雨水一齐劈下。
　　就在同一时间，埃兰维尔身侧的长矛纷纷射出。
　　光明之力混杂着浩然紫雷共同劈下，雷借水势，水助雷威。三狼纷纷倒地，皮毛焦黑，戈恩与杰克当场断了气息。
　　收剑入鞘，云岫正想和埃兰维尔说些什么，却瞧见莱恩用尽力气朝对方扑去。
　　“小心。”
　　灵力在指尖涌动，云岫还没来得及出手，就看见埃兰维尔不知从哪里拿出柄多页锤，直接把莱恩脑袋砸了个血洞。
　　“小心什么？”
　　埃兰维尔笑着用锤头点点脚边已经断气的莱恩。
　　“没什么。”云岫尴尬地笑笑，默默地后退几步，与埃兰维尔拉开距离。
　　作者有话说:
　　收回文案进度+0.5。
　　云岫：也没人告诉我，埃兰会用锤子啊
　　。
　　///
　　终于考完了，可以开始更文了
　　。


第20章
　　把三具净化过的狼尸拖到一处，云岫丢团火焰将之焚烧殆尽。埃兰维尔坐在湖边，借助月光翻阅羊皮卷。羊皮卷是从莱恩的空间宝石里找到的，估计当时抄录得匆忙，字符几乎连成一片，令人难以辨认。
　　金乌真火可焚万物，数息间便将狼人化为灰烬，挥挥手操纵灵力将灰烬埋入地底，云岫走到埃兰维尔身边问道：“上面写了什么？”
　　到现在只学会通用语的云岫，根本看不懂羊皮卷上形似图画的抽象文字。
　　“这是古神语，可惜抄写人对古神语并不了解，连最基本的结构抄错了都没发现。”
　　点点羊皮卷上圈出来的几处，埃兰维尔语带无奈。若非她此前曾在中-央教廷专门修习过古神语，对古神语勉强能算精通，恐怕难以辨别正误，错误地解读成另一种意思。
　　“我只能依据古神语的常用句式大致推测。”
　　古神语暗含神力，何况她们还在古德山脉，为避免出现意外招来祸端，埃兰维尔说的是自己转译后的话，“既非白昼，又非黑夜，天使将醒，恶魔未歇，遗忘之塔重临世间。”
　　“非昼非夜，那便是黎明或黄昏。”
　　云岫抬头看看天色，月至中天，距离黎明至少还有两个时辰。但对后面的话她完全没有头绪，只得等埃兰维尔解释。
　　再次通读遍羊皮卷，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一句，埃兰维尔疲倦地捏捏眉心。古神语具有魔力，光是辨认古神语，对她就是种极大的消耗。
　　“七千年前的圣战结束后，天使与恶魔就在维尔纳失去踪迹。教廷的典籍里曾记载过古德山脉里有圣战的前线堡垒，堡垒的真名已经佚失，典籍里将它称为遗忘之塔。”
　　说着，埃兰维尔顿了顿。她想起她们所遭遇天使胸-前的纹样，火焰星辰正是驻守遗忘之塔军队的标志。
　　难道莱恩是为遗忘之塔而来？遗忘之塔里到底有什么，让莱恩不惜反叛出族也要拿到。没能在莱恩身上找到狼人王族常带的徽记，埃兰维尔很快猜出对方被逐出狼族的事。
　　按下心中猜测，她继续说道：“我们必须找到这座塔。这份原卷估计还在狼人手中，我们要抢在她们前面进塔。”
　　“除了出现时间外，还有其它线索吗？”云岫道：“光凭这段话，我们很难找到遗忘之塔。”
　　把羊皮卷翻到反面，万幸这回上面写的是古精灵语，埃兰维尔继续翻译道：“两轮银月同辉之时，银喉咏者的羽毛将指引凡人前往太阳”羊皮卷上一连数个单词都糊成一团，她只好跳过，翻译能看清的部分，“获得荣耀的高塔。”
　　“高塔应该是指遗忘之塔。”云岫推测道：“狼人没必要在背面写些不相干的话。”
　　埃兰维尔说道：“荣耀大概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应该是天使们所缴获的战利品。我有银喉咏者的羽毛。”
　　“那唯一的问题只在两轮明月。”
　　谁都知道天上只有一个月亮，哪里来的两轮明月。云岫看看天空，明月依旧高悬，静默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两人同时陷入思考。忽然，埃兰维尔眼角余光瞟到湖面，澄澈如镜的湖水里正倒映着星月。她蹭地起身，牢牢盯住水里的月亮。她想起瑟琳湖还有银湖的别名。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云岫也瞧见那轮水中月。剑修眼睛倏地亮起来，她拍拍手笑道：“谁说水中月不是月，这可不就是同辉之时吗？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望着云岫兴奋的样子，埃兰维尔弯弯眉眼。她取出根银蓝色的羽毛，使用魔法操纵杯子，从瑟琳湖里月亮处舀杯湖水，将羽毛放进银杯里。
　　羽毛刚一入水，云岫便明显感到古德山脉灵力走向发生波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汲取山林间的灵力。然而当她集中精力想探查时，却无法感受到灵力走向，仿佛被人为阻隔了一样。
　　她把自己的感受全部告诉埃兰维尔。审判士若有所思地看看羊皮卷，“再等等吧，没到时间前，遗忘之塔不会让我们找到的。”
　　这类结合天象、时间的魔法已经失传，只有教廷所收藏的典籍里有一鳞半爪的记载。埃兰维尔不得不怀疑起羊皮卷原典的来历，恐怕那原典至少是五千年前的产物。她如今只希望典籍里没有记载任何失传魔法，否则让狼人得到只会加剧维尔纳的动荡。
　　对于埃兰维尔心中所想，云岫并不清楚，她盘膝坐在审判士身边，拿出清风笛凑近唇边开始吹奏。悠扬的笛声打破夜晚沉寂，悄然抚平焦躁情绪。
　　埃兰维尔轻轻打着节拍，眸底闪过欣赏。曲风逐渐舒缓，她应和着曲调，轻声哼唱歌谣。
　　“我自高山迷雾来…携手往星海…见她独舞我心慨……”
　　笛声微转，云岫顺着埃兰维尔的歌声吹奏，她满心沉浸在与埃兰维尔的唱和之中。一曲终了，两人都沉浸在刚刚的唱和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此曲只应天上有。”
　　“玄明精通乐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埃兰维尔冲剑修点点头，示意对方先说。
　　云岫朗笑出声，“古人说高山流水遇知音乃是人生极乐之事，我原来还不信，今天才知道古人诚不欺我。”
　　“也要感谢你肯配合我吹奏乐曲。”
　　音乐是贵族必修课之一，埃兰维尔自然听得出后期云岫为她改变原本要吹的曲调，来应和她唱的歌。
　　“那还得你先跟上我的调子才行。”清风笛敲敲掌心，云岫好奇地问埃兰维尔刚刚的是什么歌。
　　“这是首情诗，传说中是第九次圣战前某位诗人写给自己恋人。”
　　埃兰维尔没有告诉云岫，在教廷典籍里所记载的情诗作者是教皇阿格拉塔尔。自从三千年前教廷改-革后，教廷成员便禁止婚嫁。作为审判所成员，为避免麻烦，她索性不谈。
　　月光下，云岫手持清风笛，温声说道：“我想那一定是个美好的爱情故事。”
　　笑了笑，埃兰维尔没有接话。正如她不曾告诉云岫，情诗的真实作者般，她亦不会告诉云岫，维尔纳现行的历史典籍上从未记载过阿格拉塔尔教皇的感情生活。
　　当夜晚褪-去，黎明即将到来时，放置在两人之间的银杯突然有了动静。羽毛破水而出，如利箭般朝某个方向飞去。见状，埃兰维尔与云岫相互对视眼，同时起身快步跟上羽毛。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一款行走的翻译器
　　。
　　云岫：随身打火机（雾。


第21章
　　羽毛最后在高耸的白塔前停下。云岫左右环视，发现她们身处片迷雾之中，除了近在咫尺的白塔外，周围景象全都隐藏在雾中模糊不清，连外散的灵识也无法穿透雾气。
　　她皱皱眉头，收回神识，疑心起她和埃兰维尔进入了另一重空间。在修真界常有秘境出现，那些秘境和遗忘之塔一样，仅在特定时间现世，从外界根本无法探查到内里情境。
　　对于周边的环境，埃兰维尔倒接受良好。她摊开左手，银蓝色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她掌心，上面还沾有湖水的湿气。她仔细观察着面前矗立的秘银大门。
　　大门约高数十米，门上錾刻日月星辰、长剑盾牌等花纹，在两侧门柱上分别雕刻着穿戴盔甲与法师袍的天使，其中一位天使的手中正托着根阴刻羽毛。
　　埃兰维尔走上前，将羽毛贴进羽毛形状的凹槽。刺目的金色光芒由羽毛处开始绽放，沿着早就设定好的纹路，将图案一一点亮，一行金色的字浮现在大门上。
　　“吾受母神之子、光明之主嘱托，守卫白塔，阻隔心怀邪恶者，请友人怀抱光明进入。”
　　听完埃兰维尔的翻译，云岫吐槽道：“猜谜语是维尔纳的传统吗？”
　　“圣战时的天使与人类很喜欢这项活动。通常需要说出口令才能进入。”
　　“羊皮卷上好像没写口令。”
　　“有一些通用口令。”
　　埃兰维尔又看看那句话，斟酌着怀抱光明几字。她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吾乃光明之从属，邪恶之克星，以母神之子名义令你开门。”
　　属于古神语的独特腔调在这片空间回响，无论是云岫还是埃兰维尔都觉得仿佛有股无形的压力萦绕于身。可门却纹丝不动。见状，埃兰维尔换用古精灵语，把刚刚的话重复遍，门依旧没有反应。
　　皱皱眉头，埃兰维尔又说出另一句通用口令。她连试近百次，期间换用数种古代语言，门都未曾开启。
　　早在中-央教廷，埃兰维尔就对猜测古建筑上刻下的各式谜语感到厌烦。如今又在白塔大门上被谜语拦住，长达百次的失败令她失去耐心，心情颇为恶劣。
　　她没有再去猜谜，而是凝聚出两颗光明球，递给云岫一颗，不耐道：
　　“我们就这么走进去。”
　　说罢，她率先朝大门走去。云岫紧随其后。
　　感受到光明气息，秘银大门逐渐变得虚幻。云岫与埃兰维尔毫不费力地便进入到白塔。
　　不等云岫发表感慨，谜底即是谜面。两人先对白塔内部的景象感到惊讶。
　　断折的武器乱七八糟地散落在一地，武器上还带着鲜血。旁边的石头墙壁布满刀斧劈砍过的痕迹。再往里走，身负羽翼的人倒伏在地，脖颈处还插着弓箭。她的旁边是长着羊角、尾巴和蝙蝠翅膀的人，同样失去气息。
　　即使早已死亡，天使与恶魔所散发出的威压仍然令云岫与埃兰维尔感到不适。两人脸色勉强地跨过尸体朝里走。
　　“她们修为恐怕不低于圣魔导师。”
　　灵力在经脉周天不断运转，云岫边抵抗着威压，边说出自己的猜测。她暗中感慨维尔纳藏龙卧虎，谁能一个秘境之内竟然葬送了如此多的渡劫大修与仙人。
　　“天使与恶魔全是半神。”埃兰维尔拿出法杖支撑自己前进，“教廷记载里实力最弱小的天使与恶魔都有大魔导师的实力。”
　　说到这，她难免生出几分庆幸，“如果她们还在维尔纳大陆，估计人类无法像今天一样繁荣。”
　　“她们后来去了哪里？”
　　走出进塔后的门厅，面前的道路骤然干净不少，只有零星几个散落的武器。云岫从墙上取下根火把，拿在手里。
　　“恶魔被赶去混沌深渊，天使则自己退出维尔纳回到神域。”
　　每个维尔纳人都对这段历史耳熟能详，何况埃兰维尔还是教廷成员。她知道的比寻常人更多。她边走，边和云岫讲述第九次圣战。
　　“这座塔应该是第九次圣战的遗迹。”
　　正说着，埃兰维尔忽然顿住脚步。
　　在她的右前方出现间石室，房间大门敞开，正中间有一个石台，一本书静静地摆在石台上。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又是讨厌猜谜的一天
　　。


第22章
　　“要按我们那话本里的写法，这多半是本绝世秘籍。”
　　摆脱了天使与恶魔的压制，云岫心神通畅许多，还有心情调侃。
　　“比如记载某些失传魔法？”
　　顺着云岫的话，埃兰维尔玩笑道。她轻轻拂去书上尘灰，露出幽蓝色的书籍封皮。
　　书的封皮由蓝图箔混合玄铁锻造而成，上面布满刀劈斧砍的痕迹。封皮右上角似乎是被谁砍断，暴露出里面近乎褐色的书本内页。除此之外，封皮表面空空，没有留下任何文字信息。
　　封皮沉重，翻开还需要费点力气。甫一翻开，浓郁的魔力气息便扑面而来。暗金色的魔力仿佛溪流般在扉页上的数行字迹间流转。刚碰到字迹边缘，一声龙吟在两人脑海中蓦然响起。
　　这是龙血墨，埃兰维尔瞬间反应过来。她再定睛仔细观察书页，果然瞧见书页上空白处隐隐显现出的龙鳞暗纹。她不免感叹起书本主人的奢侈，权且不提制作方法业已失传的蓝图箔，光凭它用龙鳞纸制成的内页和龙血墨写就的文字，就价值大半个洛林帝国。
　　可惜这对她们并无太多意义，没再管书的价值，她开始阅读起扉页上的文字。龙血制作的墨水能历经数十万年不朽，哪怕其它地方糟污不堪，露在外面的字迹仍旧清晰可见。
　　那是几行古神语谨以此记敬献母神、愿伟大母亲知晓赞许我们的英勇、祝福我们在阿纳瑞尔陛下座前获赠荣光。
　　埃兰维尔刚翻译完，她与云岫两人相互对视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相同的讶然，羊皮卷上也提到过获得荣耀。
　　她沉默地翻开下一页，继续阅读翻译日记。日记用语杂乱，古神语与古精灵语交替书写，偶尔还会蹦出几个古老的元素语单词。埃兰维尔阅读翻译得很是艰难。
　　“这是本日记，记述的大概是主人在白塔的驻守生活。”
　　取出瓶恢复药剂一饮而尽，埃兰维尔揉揉自己因阅读日记而昏涨的脑袋。她脸色泛白道：“日记中提到这里是白塔的东部藏书室，收藏着一些圣战时期的魔法卷轴与档案资料。”
　　听到这，云岫环视圈四周。
　　房间三面全是朽坏颓塌的书架，上面盖着褪色的灰色布料，面料上积着层厚厚的灰尘。书架旁边的地面散落着一些书写材料。她走近书架，用灵力凝出把长棍，挑开最上面的灰布。布料抖动间，激起漫天灰土。
　　咳嗽几声，挥挥手用灵力拂去飞扬的灰尘，替自己隔绝出片干净空间，云岫继续在废墟里翻找。她一连掀开数块灰布，都在废墟里没有找到任何疑似书籍或卷轴的东西。灰布下全是残破的书架，看损毁程度，连重复利用都做不到。她点点书架问。
　　“难道有人把东西全部转移走了？”
　　白塔西部的某条廊道里，一个身形壮硕的狼人摸-摸脑袋问道。她是狼人族长的侄女莱尔，在姑姑的命令下，和血族与黑魔法师偷渡进白塔，企图找到恶魔之王被砍下的长角。
　　“除非教廷手里也有那张安莉尔手记。”
　　卡密拉双手环抱，神色恹恹地靠在墙上冷笑声。她暗嘲着莱尔的愚蠢，懒洋洋道：“教廷要真有手记，这白塔我们可进不来。”
　　白塔里浓郁的光明气息对血族极不友好，处于这种环境里，卡密拉只觉得浑身刺痛难受，根本提不起多少精神去找恶魔王角。
　　她瞟了眼明显精力充沛、还有兴趣进石室翻箱倒柜的莱尔，暗中骂了句狼人皮糙肉厚、感觉迟钝，顺便庆幸血族平常就脸色苍白，没让莱尔看出什么异样。否则依血族与狼人的恶劣关系，她敢保证这匹蠢狼肯定会借机落井下石。
　　“卡密拉大人，能否让我看一下地图？”
　　旁边的石室里走出位身着墨色法师袍的女人。她手里拿着根白骨法杖，大半张脸隐藏在兜帽下，只露出个苍白下巴。
　　稍稍站直身子，卡密拉半眯着眼打量会女人，暗中权衡利弊。
　　根据来之前戴戈督尔三方派系首领的协议，她们三个之中谁先找到恶魔王角，王角就由谁所属的派系来保管。
　　她从来都没把莱尔放在过心上，反正以狼人的愚蠢程度，与仅到战师的实力，即使让莱尔先发现恶魔王角，她也有办法把王角拿到手。可如果让安娜先找到，以人类的狡诈程度，和黑法师那层出不穷的恶心手段，恶魔王角八成会落进对方之手。
　　安娜不比之前在格瑞斯临时找的黑魔法师，能任由她随意拿捏，即使杀死也无所谓。同为戴戈督尔成员，她要杀死安娜势必会引起黑魔法师一派的不满，何况这还有个莱尔在。
　　卡密拉不想平白落个把柄在狼人手里，也不想让另外两方拿到王角破坏长老计划。然而比起这些，一天后没找到王角导致她们不能及时脱身，被困在塔中被光明气息包围，更令她无法接受。两相权衡之下，她将卷轴抛给安娜。
　　伸手接住卷轴，安娜拉开卷轴。
　　“她能看懂吗？”
　　扭过头，莱尔面露怀疑。地图是从手记上截取抄下来，注释文字都是古神语，连她都不认识。她实在不相信，一个长身人能认识古神语。
　　不屑地扯扯嘴角，卡密拉愈发觉得莱尔愚蠢。她怀疑高米斯派莱尔来的目的只是为这只傻狼攒点资历，没准还抱着趁机除掉这个政敌哥哥女儿的心思。
　　整个大陆都知道，维尔纳的黑魔法师才是对古神语最狂热的研究群体，那群长身人比任何黑暗生物都热爱研究魔法。
　　“不劳莱尔小姐费心，安娜法师学识渊博，精通古神语与古精灵语，你大可以放心。”卡密拉懒懒道，语气却嘲讽至极，气得莱尔涨红了脸。
　　“谢谢卡密拉大人肯定。”
　　礼貌地回应句，安娜无心计较莱尔对自己专业能力的质疑，更不想掺和血族与狼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她只对恶魔王角感兴趣，她认真观看着卷轴。
　　轻挑地笑笑，卡密拉当然明白黑魔法师心里是什么打算。加入戴戈督尔的黑法师向来是群自私利己的骑墙派，索性她对安娜也没报太多期望。
　　“恶魔王角在白塔中部区域的廊道密室里。”
　　作者有话说:
　　反派登场
　　。


第23章
　　反手将卷轴抛到空中，安娜用魔法使它保持展开的状态。她用法杖顶端指指地图左侧的某个点，“这里是我们的位置。我刚刚进的石室就在这。”
　　她移动法杖在地图上画出条路线，“而我们要经过这些地方才能到密室。”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就是对的？”莱尔抢白道：“万一你带错路，让我们碰上天使骑士，那我们岂不是要交待在这。”
　　卡密拉没有说话，她饶有兴味地看着一人一狼，等着安娜的回答。
　　“莱尔小姐，你想我做什么？”
　　从怀里掏出个沙漏，安娜估算下时间。距离她们进塔已经过去五个小时，她们没多久时间在这吵架。黑法师索性直接和狼人把话挑明。
　　“很简单，你走在前面。”
　　“可以。”安娜干脆地答应，抬步就要往前走带路。
　　“等等，我还没说完。”仰起头，指指自己，莱尔继续道：“到时由我来打开密室门。”
　　这话一出，连卡密拉都皱起了眉头。她想血族还是避世太久，以致于连条刚成年的蠢狼都敢在自己这个五代血族面前张狂。
　　“卷轴上记载，打开密室需要口令。”
　　伸伸手，卷轴自动飞回安娜手里，她似笑非笑地反问道：“您觉得那位陛下会说大陆通用语？”
　　“你”
　　被自认为弱小的人类嘲弄，莱尔抬爪就想攻击安娜，却被卡密拉锢住手腕。
　　“别吓到我们的同伴，这不是容你放肆的希尔克冰原，给我收起你的脾气。”
　　见莱尔意欲挣脱反制，卡密拉加重捏狼人手腕的力道。
　　感受到自己腕骨快被捏碎，莱尔刚想发火，抬头正对上卡密拉冰冷的血红色双眸。她咽咽口水，甩开卡密拉冷哼声，“先到密室门口再说。”
　　闹剧落幕，安娜手持地图，主动走到队伍前列。
　　地图对白塔的内部结构绘制得并不详细，安娜只能依照旁边的注释慢慢摸索，期间还要控制表情，让莱尔与卡密拉相信她能顺利找到密室。她早就计划好，一到密室就抢先冲进去拿到恶魔王角。
　　这边三人各怀鬼胎地走在廊道上，另一边，云岫与埃兰维尔离开了藏书室。她们没有带走日记，只是把藏书室清理一遍，拿走几卷空白卷轴。
　　“羊皮卷里的荣耀到底是指什么？”
　　日记仅记述到绝战前夕便戛然而止，后半部分的记载被不知名的污垢污染，难以辩认内容。云岫提出自己的猜测，“难道是恶魔之王的武器？”
　　“或许是我理解错误，荣耀不一定是指具体事物。”埃兰维尔点亮法杖顶端宝石，柔和的白色光芒替她们照亮前路。
　　一路走来，她们路过房间十室九空，即使房间里有东西，也仅仅是些被遗弃的折损到无法使用的武器，她们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或许是指驻守者取得了战役的胜利。”埃兰维尔回忆着日记所记载的内容道：“这是圣战时的建筑，只是不知道属于哪一次。资料散佚得太过严重。”
　　“把整座塔都查一遍，我们总能找到的。”云岫安慰着埃兰维尔。
　　突然，她顿住脚步抽出长虹，目露警惕。她闭上眼睛，将神识外放，从远处传来的重甲落地声愈加明晰。
　　“白塔里有人。”她睁开双眼，神情凝重道：“是个穿重甲、拿重剑的骑士模样的人，但我没感受到她的生命气息。”
　　埃兰维尔同样听到骑士行走的声音，云岫的话更加肯定了她的判断，她换了根法杖道：“我们要做好战斗准备，她的实力不会比我们在森林里遇到的天使战士低。”
　　刚进入白塔时所见到的天使尸体，让埃兰维尔以为白塔内不会有天使战士的灵魂游荡。教廷典籍里记载过凡光明元素充盈之处，任何生物的灵魂都将前往母神的殿堂。她没想到在如此浓郁的光明气息下，竟然还能让天使灵魂久久逗留。
　　“我们尽量和她避开走。”
　　此前碰到天使战士的遭遇仍历历在目，云岫不敢妄自托大，只能一边警戒，一边与埃兰维尔拐入另一条廊道。
　　谁知，刚踏入旁边廊道，眼前便直直斩来道寒光。火星四溅，云岫用力架住竖直劈下的重剑，她咬紧后槽牙。重剑的剑锋距离她面部不足两拳的距离，她脸涨得通红，灵力在经脉里快速运转，一点一点地将重剑向上顶。
　　后退几步，与天使拉开距离，埃兰维尔神情凝重。
　　眼前的情况比遇到类似森林里的天使残魂更糟糕，她们遇到的是具有完整肉-体与灵魂的死亡骑士，除了丧失大部分思考能力外，这类死亡骑士与活着的天使骑士没有太多区别。
　　法杖顶端光芒大盛，埃兰维尔凝出道光刃直逼天使面门。
　　骑士抬手欲挡，云岫抓住机会，腰部用劲向上一抬，将重剑挑开。强大的后坐力令她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埃兰维尔接连释放光刃，替她争取时间。云岫环顾下四周，跑到墙边飞身上墙，借力一蹬。金乌真火喷涌而出，瞬间环绕整个剑身，云岫对准天使劈下。
　　与长虹剑锋同时到达的是，埃兰维尔发出的数道光剑。天使手里涌动着金色光芒。三者相撞，迸-射-出灼目的光芒。当云岫恢复视力后，她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密室之内。天使与埃兰维尔都不见了踪影。


第24章
　　金色的猫头鹰振翅飞过条条廊道，落在天使骑士并拢的双掌之中。它亲昵地蹭蹭骑士手掌，张嘴吐-出人言，“辛苦了，回来吧。”
　　尾音落下的同时，猫头鹰化为点点星芒，悉数涌入骑士体内。头盔处后的骑士双眼逐渐明亮，恢复神采。她眨眨金色的双眼，掀起面甲，转身隐没于廊道深处。
　　“陛下。”
　　推开沉重的石质大门，骑士冲背对她的白袍女人恭敬地行礼道：“愿母亲的光辉永远与您相伴。我将与您的王座同在。”
　　“我将赠你以群星的闪耀。”被唤作陛下的人温声道：“照亮你回归天使家园的前路。”
　　“我早已死亡，又何必强求归途？”骑士将头垂得愈发低，语气愈加恭敬，“自我决意跟随您，便已经放弃归家。”
　　“英勇的灵魂不应继续漂泊。”陛下转过身，走到骑士面前，她伸手托住骑士手臂，白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涌动，“萨兰迪尔将接引你回归母亲的怀抱。”
　　法阵浮现在她们脚下的地面，以她们为中间，逐渐向外旋转扩大。耀眼的光芒盈满整间大厅，一扇透明的大门出现，逐渐化为实质。当大门彻底凝实时，大门轰然开启，从中走出个身着金甲眼蒙锦缎的女人。
　　她左手抚胸，冲白袍女人微微躬身问好，“日安，我的姐妹。”
　　“日安。”女人行了个同样的礼。白金色的神力将天使骑士包裹，化成一团光亮飘入门内。她微笑着拜托萨兰迪尔照顾好骑士。
　　“她灵魂纯洁，不曾身负罪孽。在母亲的殿堂自会获得幸福。”萨兰迪尔说道。她将头扭向某处，有如实质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锦缎墙壁，直抵某间金光四溢的石室。
　　“频繁开门可不符合你的作风。”收回目光，她望着女人道。
　　“必要之举而已。”
　　女人笑了笑，她问萨兰迪尔，“要和我一起看出戏吗？”
　　“我对走错路的内讧不感兴趣。”萨兰迪尔走进门内，她意有所指地说：“母亲总会眷顾你。”
　　说罢，她连同整扇大门一起消失。女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内，目光扫过方才萨兰迪尔注视过的某处，轻笑声，消失在原地。
　　在三次经过同一条廊道，进错六间石室后，莱尔的耐心即将告罄。她烦躁地动动耳朵，劈手夺过卷轴，毫不客气地说：“能看懂古神语又怎样？不一样找不到密室在哪。”
　　被夺走地图，安娜也不气恼，她退到莱尔身后，作出个请的手势。
　　“莱尔小姐说得没错，本人才疏学浅，还请您指点。”
　　狼人别说古神语，她连地图都看不明白，但为了不在安娜面前露怯。她反手把地图丢到卡密拉怀里，“你来，同为黑暗一族，我相信你比长身人要值得信任。”
　　卡密拉皱皱眉头，在白塔里待得越久，光明气息对血族的压制越严重。若换作以往，卡密拉可能还有心情挑拨狼人与黑法师关系，方便坐收渔翁之利，但此刻她只想快点找到密室，根本不想继续和莱尔这个蠢货耗下去。
　　她把卷轴重新递给安娜。狼人刚准备开口反对，她轻轻地瞟了眼狼人。狼人被她眼神中的冷漠吓到，老老实实地保持安静，跟在安娜身后。
　　没有莱尔在旁边催促，安娜耳根清净不少，连找密室的效率也瞬间提高。
　　“再过一条回廊，我们就能到密室。”
　　安娜停止前进，摊开卷轴，指指某个标红记号。
　　“你继续带路。”
　　猩红的双眸闪过丝了然，卡密拉似笑非笑地望着安娜，“到时谁先拿到恶魔王角，恶魔王角就归哪派保管。”
　　见安娜迟迟没有带路的意思，她佯装漫不经心地问：“难道你要我向那位终焉圣座发誓？”
　　“如果您愿意的话。”安娜语带恭敬地说，但她的肢体语言却看不出任何恭敬的意思。
　　听到安娜的话，卡密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从牙缝中挤出句，“向那位暴君发誓，你也不怕她直接让我们灵魂湮灭。”
　　七千年前的第九次圣战对所有血族都是场如同噩梦般的经历，卡密拉永远都无法忘记紫眸教皇血-洗恶魔与血域的场景。
　　她深吸口气稳住心神道：“血族只对先祖负责，我可以向始祖瓦伦娜保证，遵守约定。”
　　闻言，安娜低笑出声。尽管没得到卡密拉向其直系始祖莉莉亚的誓言，但她见好就收，以免真招来些什么东西。
　　她虽然对教廷那伙人的宣传嗤之以鼻，却始终对教皇阿格拉塔尔抱有敬畏之心。历史记载中这位教皇得到母神庇护的事迹太多，她不敢真让卡密拉发誓，尤其是在白塔教皇亲自镇守过的堡垒。
　　“我相信您的品格，不会违背诺言。”
　　卡密拉自然能看出安娜心思。她冷哼声，顺着安娜给的台阶道：“那当然。”
　　重新走到队伍前面，黑法师这回带路倒极其顺利，没再出现迷路的情况。看着眼前紧闭的密室大门，安娜小心地对比门上浮雕与地图里的记载注释。当确认门上最后一个字符与记载完全吻合后，她长舒口气。
　　“圣物就在这间密室里，根据手记里所说的，密室里只封印了圣物。”
　　眼底闪过丝贪-婪，光是站在门外，安娜便能感受到从门缝里源源不断逸散出的黑暗气息。在寻常魔法师眼中，如同洪水猛兽一样的邪恶气息，对安娜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圣物与补品。
　　她盘算着自己随身携带的魔法道具，计划等大门一开，先把卡密拉困住，再去抢圣物。至于莱尔，区区一个刚成战师的狼人，她还没放在心上。
　　黑影悄无声息地从远处的走廊向她们延伸，一点点地侵蚀青石做的地板。这是勒森魃族的特有能力操纵暗影，卡密拉眼底划过嗜血的光芒。恶魔之王的角哪怕被层层封印，它所遗留下的零星黑暗也足以让卡密拉恢复精神。
　　从空间宝石里拿出张金属制成的卡牌，这是临行前瑞摩尔二代长老交给她的，里面封印着对方的一道魔法。
　　卡密拉把卡牌递给安娜，懒洋洋道：“瑞摩尔族的东西，我想你应该会用。”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节1。


第25章
　　她口中的瑞摩尔族在数千年前曾是维尔纳最著名的黑法师家族，为追求永生，全族使用禁-忌魔法转换成血族。
　　作为黑魔法师，安娜当然知道瑞摩尔的黑魔法造诣，她恭敬地接过卡牌，将之贴到密室大门中-央的日月浮雕处，又往地面倒了瓶半龙血，用法杖沾着血液绘制出魔法阵。
　　光看法阵构成图案，莱尔心里便生出股恶寒。她不自觉地移开视线，谁知她听到安娜说。
　　“麻烦莱尔小姐站在圆圈里。”
　　“凭什么？”示威似地露出自己森然的犬牙与利爪，莱尔面色不虞，“谁知道你这是不是献祭法阵？”
　　“莱尔小姐，请放心，法阵很安全。”
　　没有理会狼人幼稚的威胁，安娜做出请的动作，语调温和却不容拒绝，“法阵需要黑暗种族才能启动。”
　　不甘心坐以待毙，莱尔反驳道：“狼人和血族都”话还没说完，她就觉得喉咙一紧。
　　属于五代血族的威势压-在狼人身上，卡密拉似笑非笑地看着莱尔，把莱尔的质问直接逼回。
　　恶狠狠地瞪了眼血族，莱尔一步一步地蹭到圆圈里。怕莱尔后悔，安娜快速售出串晦涩咒语。诡异的光芒由狼人所站的圆圈处亮起，依次点亮法阵图案，光芒逐渐明亮，凝聚成一条直线冲向卡牌。
　　密室大门发出轰鸣，门上所镶嵌的由秘银制成的符文一闪一灭，随着法阵的运转，符文不堪重负般连接掉落。安娜专心法阵无心捡拾，任由秘银落地化作银色液体淌得到处都是。
　　嫌弃地闪身避开秘银溶液，卡密拉罕见地催促起安娜。符文是秘银混合光明晶石铸成的，随着符文融化，里面蕴含的光明元素强势霸道地迸发，甚至盖过封印盒外所泄露的黑暗气息，给在场的两个黑暗种族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加快输送魔力与念咒语的速度，安娜抢在光明元素充斥整条廊道前，打开密室大门。浓郁的黑暗气息扑面而来，黑法师眼中满是狂热，她顾不上密室里镌刻的层层光明法阵，冲卡密拉甩出个束缚魔法后，直奔中-央石台上所放置的精金封印盒。
　　两只手同时抓住封印盒的左右两端。
　　对上血族猩红的双眸，安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卡密拉大人还记得你的承诺吗？”
　　“谁先拿到就归谁，不是吗？”
　　不顾封印盒上的精金纹路带来的灼烧感，卡密拉舔舔冒出的尖牙，眼神逐渐幽深。在她的操控下，黑影如潮水般漫到黑法师脚旁，缠住黑法师脚腕，无声地威胁对方。
　　“你们在做什么？”
　　狼人的怒吼从门外传来。就在刚才，一直提防安娜的卡密拉瞬息之间与莱尔交换位置。莱尔毫无防备，生生替血族承受次攻击。黑色链条牢牢地捆在她身上。
　　“还不明显吗？”安娜嘲笑莱尔的天真，“我们中有人背弃诺言。”
　　卡密拉道：“难道你要我站在原地，接受你的毁约？”
　　她正准备抢走封印盒，一柄黑暗元素凝聚成的镰刀直接对准她的后心。感受到镰刀的尖刃刺入体内，卡密拉表情阴冷。
　　见状，安娜得意地笑笑，“不止卡密拉你会偷袭。”
　　话音未落，一匹黑狼径直冲过来。摆放封印盒的石台是普通石头制成，根本经不起撞击，顷刻间碎得彻底。在巨大力道的冲击下，封印盒飞出去。卡密拉与安娜刚想动身争抢。
　　黑影比她们更快，两人高的黑狼将封印盒按在掌下。
　　甩甩尾巴，黑狼口吐人言，“既然你们没人愿意遵守承诺，那只能我自己来取了。”
　　“你怎么挣开锁链的？”安娜眉头紧锁，她万万没想到，莱尔竟能一路装蠢忍到最后。
　　“那几条链子用力就能挣开，也只能锁住那群死尸鬼。”
　　莱尔解释之余，还不忘嘲讽卡密拉。她打个哈欠，恢复成人形，把小臂长的封印盒放进特制的戒指里。
　　“感谢你们的带路，狼人一族会记得你们的慷慨”
　　没等她发表完感想，安娜与卡密拉的攻击同时抵达。狼人不擅长魔法，只能凭借肉-体的强悍，硬生生地扛下攻击。还没来得及收好的戒指掉落，骨碌碌地滚几圈停在一旁。
　　“这是你们逼我的。”莱尔恼火地再度化为狼形，直扑身体最脆弱的安娜。
　　心知自己会成为狼人最先攻击的目标，安娜率先出击。黑暗元素凝聚成的巨人从阴影里拔地而起，挡在黑法师面前。没被召回的镰刀，则缠住卡密拉，防止血族浑水摸鱼。
　　巨人伸出手，按住黑狼额头，另一只手抓住莱尔腰部。她将黑狼整个抬起，往墙上一砸。
　　黑狼体型巨大，直接将墙壁撞出个大洞。
　　漫天飞灰中，一道剑气破空袭来，将巨人左臂斩落。一道白影出现在倒地的莱尔头上。挥挥衣袖，云岫提剑轻巧地跳进密室。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继续划水.jpg
　　过渡章节2。


第26章
　　长虹携带着强劲的剑气径直劈下，空间转移得太过突然，云岫根本来不及收回，只能顺势劈砍。不承想素来削铁如泥、无坚不摧的长虹仅在石板上划出道长痕。
　　白痕痕迹清浅，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云岫惊奇地看着那道白痕，她眨眨眼睛，翻手倒拿着长虹，猛地往地面扎去。这次长虹倒像切豆腐般，非常顺利地没入地砖。
　　云岫试着左右转动长虹，长虹卡在地砖内纹丝不动。地砖应该没问题。她抽出长虹。就在长虹完全脱离地砖的瞬间，原本深深的裂痕迅速合拢，变成道和之前白痕一样深浅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云岫此前从未遇到这种情况，惊疑之下，她又重复数遍之前的动作。劈砍切插统统都试过一遍，结果都如同前两次般，仅在地面留下道浅浅痕迹。她皱皱眉头，把长虹收回剑鞘，开始观察起自己所在的房间。
　　石室通体呈现白色-色调，整体建筑风格透着难以言喻的圣洁感。然而与此前进入过的石室相比，这间房间空旷得过分，只有张靠墙放置狭长的石桌，除此之外再无它物。目光从石桌上一扫而过，云岫将视线移向正对她的那面墙。
　　墙上刻着浮雕，她走近墙壁，仔细观察起来。浮雕刻的大概是某次战争，许多人背后长着形似苍鹰羽翼的翅膀，正拿着武器围攻中间长着大而弯长角的人。云岫私心里，并不想将浮雕上的形象称之为人。在她眼中，无论正邪，交战双方都与维尔纳大陆人类截然不同。她越看越觉得，浮雕上的交战双方与入口处死去的天使、恶魔形象相似。
　　恐怕这就是埃兰所说的圣战了，只是不知道是第几次。从埃兰维尔那，她知道维尔纳的圣战前后爆发过九次。奈何她对这方面知之甚少，埃兰维尔也没有将之作为重点详细告诉云岫，而是将精力更多放在维尔纳现在风俗知识的讲解上。
　　云岫继续看下去，再往后下一面墙的浮雕不再是一群人，而是换成个身穿宽大袍服的人。那个人身形高大，头戴头环，手持长剑。
　　浮雕中人的服装形制倒隐约能看出些许现在法师袍的影子，云岫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
　　这面墙的浮雕没再描述战争场景，而是雕刻的那个人的舞剑场景。纵使两方世界大相径庭，但云岫仍能感受到这套剑法暗含道意灵蕴，与天地道韵相互呼应。她对剑法素来痴迷，当即便揣摩起浮雕中的剑法。她看得入迷，丝毫没有觉察到墙壁上的浮雕已然不见踪影，全部化成道道剑痕与类似魔法爆发留下过的痕迹。
　　一如修真界前辈剑修所留下的痕迹会蕴含其自身剑意与道意般，这些剑痕同样藏着剑意，而且更为广博，似乎在替她剖析天地大道。
　　但凡剑修无一不想领悟剑意，可绝大多数人连剑意的门槛都没摸着，就止步在剑气上。云岫刚入筑基期就能使出剑气，这些年却意欲领悟剑意而不得。宗门长辈都说她距离领悟剑意仅有一线之隔，偏偏就是这层薄如蝉翼的屏障，她直至元婴都未曾突破。
　　如今，她看着这不知何人所留的痕迹，顿时感觉那层屏障有所松动。她抽出长虹，不自觉地将自己所修习的剑法从头到尾挥舞一遍，期间还按照自己的领悟略微改动其中几个招式。
　　仿佛是剑法的创始者预知到，修真界后辈会根据自己对道统的体悟对剑法进行修改，这套剑法内在的自由度极高，因而云岫的改动非但没有削弱剑法威力，反而还使得剑法的威力更甚从前。
　　长虹如条龙般游走，腾挪旋移，寒光湛湛。开始时，剑芒打在墙壁还只留下道清浅痕迹。随着云岫的重复挥舞，附着在锋刃上的剑势愈发凌厉，剑气层层叠加，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具威慑力。墙壁上的剑痕逐渐加深，虽然仍比不过前人留下的痕迹，但深度已有前人剑痕的大半。
　　正当云岫沉浸在顿悟之中时，另一侧石室的打斗进入白热化。黑法师操纵元素巨人举起狼人砸破墙壁。两间石室仅是一墙之隔，由于狼人过于强横的肉身，墙壁轰然倒塌。
　　云岫尚未从悟道中清醒，只凭借本能朝墙壁倒塌的方向挥出一剑。剑气直奔巨人，削掉巨人一臂后，连停顿都不曾停顿一下，就逼向安娜面门。黑法师来不及召唤盾牌，举起法杖，召回原本预防血族的镰刀，将之挡在身前。趁镰刀与剑气相撞的空档，她纵身跳到旁边。
　　剑气中携带的浩然正气，在云岫不知晓的情况下，经顿悟时石室内的魔力洗礼愈加精纯。哪怕安娜本人是高级魔法师，镰刀依旧被剑气抵消殆尽。残余的剑气还将石室大门拦腰劈断。
　　听到大门落地的声音，云岫如梦初醒，紧接着便感受到股浓郁的魔气。她顾不得去想为什么墙壁会突然倒塌，黑狼是否还活着，快跑几步一蹬跃到黑狼身上，提剑跳进连通的石室。那里魔气最为浓郁。
　　“教廷的人？”
　　安娜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云岫，惊疑不定。她下意识地拉拉兜帽，把自己的脸完全隐藏在阴影之中。
　　一旁的卡密拉同样愣在原地，比起安娜，一股莫名的恐惧在她心底蔓延。刚刚那道剑气勾起她不少惨痛回忆。教廷难道还有神光骑士存在？深觉被欺骗的她燃起熊熊怒火。她阴恻恻地对安娜道：“你不是说教廷现在的圣骑士根本无法使用神光吗？”
　　眼角瞥过正与巨人缠斗的白衣骑士，安娜没好气提醒道：“卡密拉大人，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她看看意欲发作的卡密拉，补充句，“据我所知，教廷的确无人能使用神光。”
　　不远处，躺倒在地的莱尔从眩晕中醒来，她低吼声，努力撑起身子。刚想报复安娜与卡密拉，却被一道打歪的剑气吓得恢复狼人形态。
　　“你们竟然和教廷的家伙合作。”
　　作者有话说:
　　这周又没申请到榜单，依旧需要压字数
　　。


第27章
　　听到莱尔的指责，卡密拉冷笑声，就差直接骂出蠢货来。她还以为这头狼能多聪明。现在看来，刚刚的偷袭倒更像是高米斯教的。
　　“教廷没有这号人，谁知道她是从哪来的。”
　　在脑海里将自己所知的教廷出名骑士过了一遍，安娜敢肯定云岫不是其中任何一人。她眉头紧锁地盯着云岫。巨人只是个中等威力的召唤魔法，她没想过巨人能抵抗云岫太久，然而巨人的落败速度还是超乎她的预料。
　　不想战斗途中再被背刺，她撕开召唤卷轴往巨人处一扔。骑着白骨马的亡灵骑士从地底缓缓升起，恰好替巨人挡下最致命的一击。
　　黑色的魔力打入巨人体内，受到多次攻击、本应消散的巨人身形渐渐凝实，它吼叫声，重新加入战局。做完这一切后，黑法师高声喊道：“我们先把搅局的人解决掉。”
　　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被打通的石室，卡密拉眼中满是忌惮。她能感受到那间石室里浓郁的光明气息。她可不想让恶魔王角落入除她们之外的任何人之手，尤其对方还疑似是个光明骑士。
　　她没有说话，大片阴影从她脚下蔓延开，如同潮水般朝云岫的方向蠕动，任人看到心底都会不自觉地生出股恶寒。
　　无头骑士的战斗力远非巨人可比。云岫明显能感受到，相较于动作略显呆滞的巨人，骑士的动作更为灵活。侧身躲过骑士自上劈砍下的一剑，金色火焰瞬间覆盖长虹剑身。炙热火焰将空气烫得扭曲，亦逼得骑士与巨人齐齐后退数步。
　　作为纯粹黑暗生物的骑士，和完全由黑暗元素凝聚成的巨人，灵魂里就刻着对光明的畏惧。金乌真火本就克制世间一切邪祟，对亡灵骑士与巨人的克制要远远强于对黑法师三人的压制。
　　见状，剑修眼前倏地一亮，她抓住骑士与巨人退后的空档，乘胜朝巨人袭去。金乌真火甫一碰到巨人，便迸发出刺目的光亮。顷刻间，巨人的半边身子都燃烧着熊熊烈火。
　　确认巨人已经没有反抗之力后，云岫调转矛头，反手砍向白骨战马的马腿。失去战马，骑士便会丧失大半战斗力。那时才是消灭亡灵骑士的最佳时机。
　　铮，两柄利器相碰，发出阵阵嗡鸣。骑士觉察到云岫的打算，抢先拦下了这一击。攻击被挡下，云岫也不恼。一缕火苗自长虹剑身上脱离，顺着骑士的长剑，像只灵巧的蛇，蜿蜒爬行。
　　看到那缕火苗分离时，骑士空洞双眸中的幽绿魂火猛地晃动起来。它迅速松手丢开大剑，从身后抄出盾牌挡在身前。
　　长虹撞上厚重的盾牌，云岫眸底战意愈发高昂。她加大灵力输出，盘桓于长虹剑身之上的金乌真火猛地向上窜至两人高。在云岫的控制下，渐渐凝聚成模糊的金乌形状。
　　陡然增加温度的真火让卡密拉与莱尔从心底感到威胁。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血族身边的狼人问：“什么时候火系魔法师也能当骑士？”
　　“你更应该问，为什么她的火里有光明元素。”
　　双眸内的血色逐渐加深，卡密拉愈发烦躁，那股压迫感又重新回到她身上。阴影始终包围着云岫与骑士，她不愿再往前一步，光明元素同样对勒森魃操纵的阴影有克制作用。
　　“教廷没有一个火系神官能使用光明元素，宫廷法师里也没有。”
　　由于人类与高级魔法师的身份，安娜几乎没感受到什么压力。她尚有心情去比对云岫与教廷神官及宫廷法师的异同点，企图推测出剑修的身份。结果自然是徒劳无功。她望着与骑士鏖战的剑修，莫名生出股预感，对方将成为她们的劲敌。
　　“我们必须把她留在这。”
　　闻言，卡密拉与莱尔同时看向安娜。黑法师一方之所以派出安娜，就是绝大多数安娜的预感总会实现。
　　“亡灵骑士还能撑多久？”
　　得益于有石室逸散出的气息遮蔽、以及云岫顿悟的半步剑意加持，卡密拉三人至今都未发现云岫仅是个初级魔法师。卡密拉直接将云岫当作实力比安娜更强横的高级魔法师。
　　“还剩一刻钟。”安娜说道：“卷轴的召唤时间是一小时。”
　　“这可不像是能撑过一刻钟的样子。”
　　莱尔的话音未落，那只金乌便凝聚成型，直扑亡灵骑士。至于巨人，早被点燃半边身子的时候被安娜收回。
　　感受到头顶的热浪，骑士没有犹豫举起盾牌挡在头顶。云岫抓住机会，对准骑士腰部就是一刺。剑尖刺入盔甲的同时，金乌与盾牌相撞。金乌迅速化为火焰，趁骑士尚未反应过来，将骑士连同云岫一并吞噬。
　　作者有话说:
　　下本预收《变成乙女游戏BOSS后，被前任攻略了》文案（暂定）
　　1.
　　怀钺没想到自己只是去非洲拍个狮子，竟然穿到修仙世界。她一路过关斩将，好不容易成就仙尊。结果突然冒出个系统，说这是个游戏，要她完成角色扮演，被女主攻略。没等她找到办法拆掉系统，女主先跑到她洞府外。
　　当第三次杀得女主读档重开后，面对系统在脑袋里的疯狂尖叫，再想起那把自己当替身的初恋女主，她握紧手中长剑，嘲讽道：
　　“呵，前任。”
　　2.
　　白纫秋觉得怀钺这个人很奇怪。明明很讨厌她，却偏偏比谁都更了解护着她。
　　初见面就杀她三次，第四次读档，要不是她搬出宗主师尊，她保证自己绝对会喜提四杀。虽然最后也是被对方拎着衣领丢出山门，惨遇暴雨。
　　要不是只要攻略成功才能回家，白纫秋表示真心不想在这人面前晃悠。脾气喜怒无常不说，攻略值还天天过山车。早上刚推动0.5，晚上就能跌破0，惹得她心脏病差点发作。她决定摆烂，然而总被怀钺用脸或救命之恩勾着继续。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永远困在游戏，与怀钺陷入无限拉扯循环时，天道崩溃，游戏世界末日来临。被推出世界的前一刻，她望着爆表的数据，听见怀钺问：
　　“姐姐，这次最先喜欢我，好不好？”
　　3.
　　怀钺只有一个前任，那是她初恋。初恋拿她当白月光的替身，她恨前任恨得牙痒痒，终于在游戏里逮到机会，能够尽情报复。
　　可偏偏对方什么都不记得，气得怀钺当场发疯。疯过后，她决定放过自己，坚守本心，不让初恋攻略成功。
　　但谁告诉她？白纫秋转头就和莺莺燕燕相谈甚欢。怀钺一剑劈开桌子，谁都别想和她抢。


第28章
　　安娜等人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 她们不明白为什么火焰会一并吞噬魔法师。然而她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亡灵骑士消失时特有的尖啸还在密室内回荡。纵使以她们的实力足以令她们抵抗火焰，但她们谁都不想替另外两个人铺路, 平白让对方得了便宜。
　　卡密拉三人相互僵持，打着眉眼官司。
　　金乌真火越烧越旺，如果不是卡密拉及时后撤，迸-射-出的火星能把围在数步外的阴影一扫而空。长虹甫一刺入亡灵骑士腹部, 云岫便敏锐地觉察到对方是鬼魂所化, 凭借修为由虚化实。修真界鬼修邪术颇多，摄人魂魄更是常事，即使埃兰维尔未对她提过亡灵骑士有类似能力，她也打定主意要把亡灵骑士打得魂飞魄散，便立在原处困住骑士。
　　腹部受伤，头有真火，骑士根本无力逃脱。白骨马受骑士驱使，没有骑士指挥只能僵立在原地。随着真火不断燃烧, 骑士身上的盔甲纷纷掉落，最后仅剩下一堆灰烬。
　　确认骑士亡灵彻底湮灭, 云岫收回金乌真火。她呼吸急促，胸腔剧烈起伏。她虽然得到金乌真火认可，但真火到底是修真界第一神火。云岫以元婴修为驾驭真火造就刚才的威势，震慑住卡密拉三人，多少有些勉强。
　　服下粒回元丹，迅速用灵力化开，云岫将剑锋对准血族, 时刻准备投入下一场战斗。
　　摸不准云岫实力，卡密拉并不想冒然开战。她扬声问道：“你是谁？”
　　她悄悄朝安娜使了个眼色。阴影借助石砖自带的黑色, 悄悄侵蚀云岫周边的地面。
　　“你们无需知晓。”
　　云岫自然明白敌人的问话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她不敢放松警惕，牢牢注意着三人动向。除了红眼睛女人，她看不出深浅外，其余的两人，一个分神，一个出窍，修为皆比她高。然而这没有吓退剑修，她握紧剑柄，丹田内灵力极速运转。
　　之前石室内的顿悟，她尽管没能彻底突破那层屏障，但顿悟时的道意仍旧留在她的剑上。云岫暂时无法判断，留下道意的人修为具体如何，有一点却是可以确定的，对方至少是个渡劫大能。凭借这，她便有与三个魔修一战的底气。
　　破空声从身后传来，云岫迅速偏身，躲过由暗元素凝成弯刀的偷袭。耳尖微动，她倒提着长虹，格档在胸-前。锋利的狼爪拍在剑身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剑修后退半步。
　　莱尔见云岫后退，顺势加大力道，不断逼近，近乎贴在剑修身上。她抬起空闲的那只爪子，朝云岫面门挠去。
　　灵力在云岫左手涌动，她握拳直捣狼人腹部。灵力瞬间爆发，云岫借机后退数步拉开距离。狼人则没那么好运，倒飞出去砸进墙里。几道细微血痕在云岫额角绽开，她没有在意，用力往地上一蹬腾空而起，直取黑法师。
　　埃兰维尔曾告诉她，维尔纳大陆绝大多数魔法师身体脆弱，即使是高级魔法师也难以抵挡普通战师的近身攻击。她的修为与灵力不足以支持她打败眼前三人，她若想获胜唯有智取，逐个击破。黑法师就是她最先选中的目标。
　　“卡密拉，你还在等什么？”
　　目睹了云岫与巨人、骑士的现场对战，安娜很清楚对方压根就不能单纯按骑士或魔法师来区分。她还没成为魔导师，根本抵挡不了剑修攻击。眼见着云岫将剑锋对准自己，安娜慌了神，顾不得礼貌，急忙冲血族喊道。
　　一个眨眼的功夫，卡密拉瞬移到安娜身前，替她拦下这一剑。长剑与骨质镰刀相碰，这一剑的力道之大，使得整把镰刀都在颤-抖，险些让血族拿不住，卡密拉略微惊奇地看了眼云岫。
　　血族身体素质向来强横，仅差狼人一线。剑修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再想到那蕴含光明之力的神秘火焰。卡密拉收回原本的轻慢，忍着难受，开始认真应战。
　　大部分剑气被卡密拉消解，逸散出的余下剑气仍划破安娜袍角。她快速跑到角落，换上自己最得意的法杖。一直醉心黑魔法的她身体素质比普通人都差，她可不想被血族与骑士的战斗余波夺去性命。
　　捂着腹部缓缓起身，莱尔抖抖身子，土渣石屑欶欶往下落。她此前从未受过此等侮辱，她愤恨地盯紧正与卡密拉僵持的云岫，呲着牙直扑剑修。狼人没有掩饰自己行动的想法。
　　听到身侧重重的踏地声，云岫把长虹用力往前一抵，翻个筋斗落在卡密拉身后，躲过扑击。见自己攻击扑空，莱尔愈发愤怒。她索性仰起脖子，嚎叫声化作黑狼。
　　血族感官敏锐，发现云岫翻到自己背后。卡密拉不经思考便扭腰旋身，寒光凛冽的镰刀逼向云岫腰际。剑修急忙往地上一蹬，单手连翻数个筋斗，跳出镰刀的攻击范围。
　　她还没站稳，纯黑的骨爪破土而出，抓住她的脚踝。云岫刚想斩断骨爪，一道阴影便投到她身上，她仰头，黑狼向她扑来。灵光在手中闪动，周围石块飞速堆积恰好垒成堵石墙拦住莱尔。
　　“土系魔法？”
　　看见石墙的那刻，安娜瞪大眼睛，维尔纳大陆近千年没有出过多系魔法师。她瞬间改变主意，她要活捉云岫，去拿这个魔法师做魔法实验。
　　黑法师的眼中写满狂热，作为大陆上最臭名昭著的群体，她们没少拿捕捉魔法师与骑士用作实验材料。安娜更是个中好手。
　　“别杀她，给她留口气。”她喊道：“我要拿她做实验素材。”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抓住后, 先给我吸点血。”
　　吸吸鼻子，卡密拉流露出些许迷醉，仿佛她已经吸到鲜血。人类中只有精灵与多系或光明魔法师的血液最为美味。经过刚才的试探, 她判断出云岫在战斗的灵力波动水平，并非此前她们以为的高级魔法师，对方等级最多不超过中级魔法师。她还不会将个中级放在眼中，如临大敌。
　　“你们还在聊什么？”莱尔大吼声, 她一爪一爪地拍击石墙。就在卡密拉与安娜说话的功夫, 云岫又建起几面石墙，把自己围在里面。
　　石墙坚固，饶是莱尔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将之破坏。她对云岫后续安排不感兴趣，只想快点报仇。
　　“区区一个中级法师，快点解决掉。”
　　石墙内，云岫听到这句话，心知自己境界暴露，接下来将面临更猛烈的进攻。她咬开瓶塞, 一气吞入整瓶回元丹。丹药入口即化，庞大的灵力顷刻间充盈她整个丹田灵海, 多余灵气在她经脉间游走。
　　剑修周身闪烁着肉眼可见的灵光。若她无法全部控制消耗这些灵力，不用黑法师等人出手，她自己就会先一步被灵力撑破经脉。
　　不等莱尔打破石墙，石墙先应声而破。石块飞溅，灰尘漫天，云岫凭借灰尘的掩护，对准黑狼的眼睛, 射出两粒石子。
　　黑狼与另外两个人并不亲近，哪怕视线不明, 卡密拉与安娜仍待在原处，不曾对莱尔施以援手。直到黑狼的痛呼传出，她们才知道莱尔受伤，正准备施救，一道屏障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将密室一分为二。
　　云岫清楚灰尘的掩护无法支持太久，等到三人反应过来再次联手，届时为时已晚。她拼着被莱尔死命报复的风险，为的就是先断她们一臂。
　　眼睛是狼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被击中双目，失去视力令莱尔痛得发狂。她不顾其他，嗅着云岫的气味，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剑修。狼牙与利剑相接，长虹死死地卡在狼口中，动弹不得。
　　见没咬到剑修，莱尔不顾剑刃锋利，自己上腭划破，加大咬合的力道，又抬起只前爪，挠向云岫。剑修捉住狼爪腕部，望着距离自己面门仅有一拳的爪尖。她咬紧牙关用力把狼爪往后拽，一点点地拉开距离。双方均使出全力进行角力，云岫蹬住的石砖逐渐出现裂缝。
　　灵力运行速度加快，云岫眸底灵光湛然。她猛地用力前推，松开双手，旋转踢向莱尔腹部。骤然失去着力点，莱尔来不及保持平衡，便被云岫踹出。剑修没有给狼人任何喘息的机会，左手掐诀用灵力凝出柄长剑，直取黑狼咽喉。
　　长剑穿喉而出，黑狼立时断了气息。云岫招手唤回长虹，那柄灵力长剑则化作点点金灵力消散。
　　然而不等云岫稍微喘口气，数根黑色触-手从地面阴影里冒出。她连挥数剑砍断即将近身的触-手。她虽不知道那是什么法术，但直觉自己不能被触-手碰到。她没料到那道屏障竟这么快被突破。不算之前遇到实力受损的狼人与巫妖，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对战高级魔法师。
　　见长虹如切菜般轻易地斩断阴影触-手，卡密拉将目光移向云岫手中黑剑。看清长虹的瞬间，她稍微松了口气。她扭头对安娜道：“你想办法控制住她的行动，最好让她受伤。我把她拖入影域里。”
　　长时间的神经紧绷令黑法师身心俱疲，想尽快结束战斗，加之莱尔已死，没人能制衡卡密拉。她不再保留实力，拿出法杖念动咒语。
　　被阴影团团围住的云岫被源源不断冒出的触-手，缠得分身乏术，根本找不到机会突围。正当她寻找机会突围时，她忽然觉得脑海中一阵眩晕，仿佛有无数人在她耳边低语。这些杂乱信息不断冲刷着她的识海，连灵力的运转都被迫中断一瞬。
　　自从维恩镇后，便始终佩戴在剑修腰侧的玉佩骤然放亮，替云岫守住丝灵台清明。云岫急忙抓住这线机会，运转心诀抱元守一。
　　瞧见云岫双眸恢复清明重新挥剑，安娜急忙加大魔力输出，她念动咒语的速度愈发快起来。她使用的是禁-忌黑魔法，通过庞杂的信息语句来强行洗脑他人，以此达到控制他人的目的。这魔法的唯一缺陷在于可能反噬使用者，只要是被攻击者保持清醒，那承受魔法作用的便会成为使用者。
　　安娜不想被反噬，她用魔力划破掌心，将鲜血悉数抹在法杖上，加大魔法威力。
　　压力陡然加剧，云岫只觉得脑中瞬间断线，动作凝滞，连法衣上的灵纹都黯淡下去。一条触-手划破剑修小腿，带出道血线。卡密拉抓住机会，阴影迅速侵占整间密室，将云岫与安娜一并带入影域。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刚被抓入影域, 云岫本能地感到危险。体内灵海滚烫，玉佩灵纹流转，硬生生让剑修恢复意识。
　　进入影域后, 安娜终止施展禁-忌魔法。她不想把自己性命全盘托付给卡密拉的私心举动，倒让云岫趁机服下枚定魂丹稳住心神，隔绝魔音。
　　神魂稳定，云岫才发觉自己小腿处传来刺痛。她低头一看, 黑色晶石状的东西在伤口处缓慢生长。她忙封住周身几处大穴, 挥剑将结晶连同伤处皮肉削去。长虹剑身附有灵力，削去腐肉的同时，还将伤处包裹封印，使之不再流血。
　　嗅到富含灵力的血液气息，卡密拉喉头微滚，双眸血色愈发浓郁，她能想象出这个魔法师血液的美味。自从血族避世以后，她已有数千年没有喝到这种质量的鲜血。
　　“大人, 现在还不是时候。”
　　瞧见卡密拉神色变化的全过程，安娜不得已出声提醒：“她摆脱了控制。”
　　“怎么可能？”卡密拉脱口而出, 她仔细感受，脸色瞬间阴沉，“我的结晶被她毁了。”
　　凋零结晶是勒森魃氏族的特有手段之一，能够麻痹猎物神经，吸食猎物生命力反哺己身。更令卡密拉恼火的是，她居然无法在自己影域里锁定云岫的位置。
　　收敛气息、遁入暗影是云岫受暗属性魔法道具启发，将之融入自己修习的玄缈身法后, 特有的能力。她原来只是试着将暗属性魔法融入鬼修身法，不承想竟方便今日躲避敌人窥-探。
　　剑修小心移动, 经过与狼人的战斗，她体内灵力消耗小半。若非如此，她还没那么容易控制灵力不外泄。影域中的一切都被扭曲，内部布满邪恶气息，将人的五感逐渐削弱。
　　在连续数次偏离路线后，云岫干脆闭上双眼，放出神识依靠神识行进。她握长虹，朝探知到的卡密拉与安娜走去。她只有一次袭击机会，必须一击即中，否则拖得越久，局面越不利于她。
　　黑法师与血族同样想到这点。她们待在原地，随时准备迎敌。
　　剑气破空而来，镰刀瞬间出现在卡密拉手中，镰刀将剑气打散。她调动整个影域向剑气袭来的方向压去，意欲将云岫周身空间牢牢锁住。
　　不料，那处空间根本没有云岫影踪。剑修提前预留道剑气在那处，以此来迷惑卡密拉。她本人则现身安娜左侧，长虹剑身紫色雷光萦绕。影域内缺少五行元素，金乌真火所需灵力甚多，权衡之后，云岫决定以雷法破局。
　　心头警铃大作，安娜迅速召唤出蛋壳状护盾，把自己整个包在里面。
　　雷势威猛，连劈数道紫雷。与魔法界的雷系不同，云岫所修习的雷诀承袭自正统古道修，与天劫雷罚同出一脉，包含刚正阳气，最擅灭祟。仅一道就将安娜护盾轰碎，逼得安娜狼狈地用法杖挡雷。
　　血族是影域的主人，可以不顾规则，在影域内随意游走。眼看安娜要被紫雷夺去性命，卡密拉瞬移到安娜身边，单手拎住黑法师后颈衣领，顷刻间，两人遁出数十步。
　　她感受到雷光中蕴含-着的、与光明气息似乎同源的令她讨厌的气息，脸色愈发难看。
　　这个魔法师到底还能使用多少种古怪魔法？她厌恶地舔舔手背上的伤口，在救安娜时，她被细雷劈到。那片皮肤迅速焦化，要不是她退得快，只怕整只手已经化作飞灰。血族的唾液能帮助她们快速复原，可这次她舔舐数次，伤口依旧有微小的雷光涌动。
　　见状，卡密拉心一横，扯断自己的左小臂。小臂立时变成数只血色蝙蝠，扑扇着翅膀朝云岫飞去。她驱动魔力，断臂处缓缓生长出新的小臂。
　　安娜自知卡密拉是为救自己受伤，替对方施个治愈魔法后，再度念动咒语，召唤幽影。法杖除顶端宝石外布满裂痕，都是刚刚挡雷时所留下的。法杖受损，使出魔法的威力大打折扣，只能召唤出三道幽影。
　　方才的雷霆耗去云岫大半灵力，她面色略微苍白，胸腔急促起伏。过多服用回元丹、透支灵力的反噬悄然来临，几处经脉隐隐作痛，她咽下涌到喉咙处的血，解开封住的穴道。她凝聚团灵力，拍到小腿伤处，勉强把因解开穴道而崩裂的伤口强行包裹聚合。
　　来不及服下丹药补充精力，蝙蝠与幽影前后抵达云岫身畔。
　　她抬剑挡住幽影攻击，又迅速旋身回踢，踹中另一道幽影。她格挡开幽影，连挥数剑，剑影一分二、二分四，随着云岫注入灵力，剑影纷纷朝外飞射，斩落一地蝙蝠的同时，还将环绕在幽影外的黑气破开。
　　认出幽影实为人类灵魂所变，云岫腾地心底生出股怒火。她用灵力凝成三道锁链钉住三道幽影，打出三道净化符，驱动灵力净化幽影。
　　看到云岫动作，卡密拉活动活动刚长好的手，似笑非笑对安娜道：“她可比你有人性。”
　　“那又怎样？还不是要死在我们手上。”
　　安娜只觉得云岫愚蠢，自身难保的情况下，竟还有心去替幽影剥离邪恶。想到自己即将报废的法杖，她阴恻恻道：“我要拿她的骨头来炼制法杖。这是她欠我的。”
　　耸耸肩，卡密拉对安娜的话表示认同。血族身边接连出现数个影分身，在勒森魃的影域中，她可以无限量制造分身，只要她魔力充足。
　　分身的出现打得云岫措手不及，净化还未完成，她只能硬扛下攻击。吐-出口腥甜的血液，她加快净化。尽管是分身，影分身仍保留着血族的本能，它们争相去吸取云岫吐-出的鲜血。
　　这个魔法师的血液比想象中更美味，与分身通感的卡密拉舔舔嘴唇。她对俘虏云岫后的吸血愈发期待起来。
　　随着最后道幽影净化完成，云岫腿一软，半跪在地上。她撑着长虹，望着将她团团围住的影分身，擦擦嘴角的血迹。
　　影分身缓缓缩小着包围圈。
　　就当卡密拉与安娜以为云岫力竭，自己胜利在望时，云岫突然暴发。她周身环绕着数条紫色雷龙，她举起长虹劈下。
　　白金色光芒撕破影域。
　　紫色雷霆接连劈下，整间石室都充斥着暴烈的雷霆。
　　熟悉而温暖的金光包裹云岫，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影域，回到最初的石室。眼前闪过道道剑影，她屏住呼吸盯紧剑影，丝毫没发现自己正处在金色旋涡中心。
　　握住长虹，云岫跟着剑影挥剑，长虹剑身渐渐与剑影重合。最后一剑与剑影完全交叠，随着这一剑挥出，那道存在日久的屏障轰然倒塌。剑意大成，金色旋涡悉数化为灵力涌入云岫体内。她修为节节升至出窍境，却被她强行压制在元婴境大圆满，丹田处丰-盈的灵气溢出转而淬入她的经脉。修为的快速攀升、灵力的恢复，将剑修身上伤势一扫而空。
　　这一切发生不过瞬息。卡密拉与安娜还未从影域被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饱含凛然剑意的长剑便抵达她们面前。这一剑威势颇重，将血族与黑法师牢牢锁定在原地不得动弹。
　　两人无法躲闪，只得硬接下攻击。安娜立时毙命。卡密拉虽还有生机，但亦无心反抗。她惊恐地看着云岫，就在刚才，她仿佛回到七千年前，眼前的持剑骑士与紫眸教皇重合在一起。被恐惧攫住全部心神的卡密拉，顾不上带走安娜与莱尔的尸体，趁云岫不备卷走装有恶魔王角的戒指，迅速融入阴影遁走。
　　从突破元婴与领悟剑意的余韵中回神，云岫才发觉自己已经打败黑法师们。
　　石室四周墙壁上的剑法浮雕与剑痕早在云岫突破时便消失无踪，重新变成圣战图景浮雕。
　　剑修很清楚，如果没有石室主人留下的道意相助，自己无法取胜。她双手捧剑，弯腰行礼，对着空荡荡的石室恭敬道：“多谢前辈遗泽，玄明感激不尽。晚辈必承前辈意志，驱尽世间黑暗邪恶。若违此誓，剑心蒙尘，修为尽废。”
　　石室剑影所含道意远非现在的她可以全部领悟，云岫有种预感，这次的经历或许能够支撑她突破至渡劫。因而她发誓时没有丝毫抗拒，甚至遗憾于对方不曾给自己留下只言片语的要求。
　　起誓完毕，云岫便开始收拾战场。她走到安娜的尸体前，揭开对方的兜帽，记下对方的相貌后，把黑法师身上的所有物品，包括法杖全部收入芥子囊。丢团火，将黑法师尸体烧成灰烬，她如法炮制，处理掉莱尔的尸体。
　　走出石室，她苦恼地看着手中的地图。她连维尔纳通用语的字符都没认全，面对这全用古神语写成的注释束手无策。站立良久，她咬咬牙，随意选了个方向，朝那走去。
　　她没走几步，眼前的场景再度变化。待她回神后，她已经回到堡垒大门前。埃兰维尔正站在不远处，笑意温和地望着她。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摸鱼结束
　　。
　　终于申请到榜单了，小小地祈祷下收藏增加。


第31章
　　见到埃兰维尔, 云岫眼睛倏地放亮。她快步跑到审判士面前。正想把自己收集的证物交给对方时，她忽然一愣，定睛打量番埃兰维尔。瞧见对方周身灵光明亮, 一扫之前的暗淡，她惊喜道：“埃兰，你突破到元婴了。”
　　轻轻点头，埃兰维尔温声笑道：“我遇到阿格拉塔尔陛下, 她替我拔除了精神海中的诅咒。”
　　“先教皇？”云岫疑惑道：“你不是说她”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埃兰维尔知道云岫的未尽之语, 她点点头，解释道：“这是段奇遇。”
　　魔力光消失后，等埃兰维尔从眩晕中清醒过来，她已经与云岫失散，连天使骑士都不见影踪。
　　她难得茫然地望着四周，她似乎被传送到某个未知地点。她对自己被传送这件事并不惊讶，在第五次圣战时，空间魔法基本成熟。维尔纳大陆的绝大多数古代遗址里都有传送法阵存在, 每年都有探索人员触发法阵，她只当是之前的战斗余波触发了隐藏在廊道里的空间法阵。
　　白塔内危机四伏, 分散行动对她与云岫都非常不利。埃兰维尔想先找到剑修，与对方汇合。
　　她试着往通讯羽盒输入魔力，如果云岫在她附近，羽盒便会显示对方所处方位。羽盒闪烁两下，随后熄灭。
　　她微微蹙眉，一般只有超出羽盒通讯范围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以她在门外的目测，和对第九次圣战时期作战堡垒规模的了解, 即使是站在白塔相距最远的两角，她与云岫的联系都不会有任何延迟中断。
　　她很肯定自己还在白塔内, 她周身空间里充盈着光明气息。整个维尔纳大陆只剩中-央教廷的所在地欧斯阿诺尔还有如此浓郁的光明气息。她有意忽略自己被传送到其他遗迹中的微小可能，定定心神，朝光明元素最浓郁的方向走去。
　　越深-入，她越觉得不对劲。白塔是作战堡垒，又常年被魔法隐匿，即使是过去数千年，塔内的训练场也不会荒凉成这样。她连走数百步都只见风沙，不见配套设施。同样是光明元素丰沛之地，不说与欧斯阿诺尔相比，纵使是与她们此前经过的廊道相比，这里的元素都躁动得过分。
　　她还断断续续地感受到一缕极其稀薄的黑暗气息。顿住脚步，埃兰维尔蹲下抓起把沙土捻了捻。望着成条直线缓缓流下的沙土，她眸色渐深。沙土是空心的，里面没有任何元素存在。
　　她又抓起把稍远地方的沙土，这次的感知结果依旧一样，沙土里不含任何元素。她虽然是光系法师，对元素的感知力却是满级。她脑中瞬间警铃大作，这里应该发生过高阶法师战斗，只有圣魔导师级的战斗才可能完全吸干土壤里的元素，造成这种现象。
　　拍拍手上的灰土，埃兰维尔起身换上件秘法袍。秘法袍由秘银与精灵绸混合织成，法袍上的暗纹全是提前附魔的防御法阵，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她在圣魔导师的攻击下毫发无损。
　　除非必要，她根本不会拿出这件秘法袍。原因无它，法袍自身蕴含的魔力过于充足，哪怕连刚入学的魔法学徒都能凭借法袍，对她进行精准定位。
　　比起被定位，埃兰维尔更不想被疑似圣魔导师的恐怖存在误杀。她提着法杖继续朝前走，顺便向母神祈祷，保佑自己不要卷入魔导师之间的战斗。她有预感，造成元素真空的魔导师们或许还在这片区域内。
　　埃兰维尔偶尔会痛恨自己的预感，造成元素真空的元凶的确就在附近，但她们不是魔导师，而是半神。远远看见恶魔标志性的弯角与黑色翅膀后，她迅速弯腰躲在一面矮墙后，竭力收敛呼吸，以免自己被对方注意到。
　　恶魔左手捂住胸口，半跪在地上。左侧的角被贴根削掉，负在背后的翅膀亦在汩汩淌血。数根泛着金光的锁链穿过血肉，将她牢牢固定，稍微一动，伤处就会传来强烈的刺痛感。
　　光明与黑暗本就互为克星，一方弱势时，另一方的存在会令对方如芒在背。全身都被光明气息包裹，恶魔并不像人类，感到温暖舒畅，她只觉得痛苦难耐深-入骨髓。
　　她愤恨地望着紫眸教皇，质问道：“阿纳瑞尔，你竟然敢背叛我们？”
　　被直呼名字，教皇也不恼。她甩甩巫金佩剑上的血，将剑在恶魔衣服上来回擦抹几番。等剑上的血迹全部擦拭干净，慢条斯理地收剑入鞘后，她反问道：“什么叫背叛？”
　　不等恶魔回答，阿纳瑞尔又自顾自地说道：“姐姐，我从来都没承认过恶魔血统或加入恶魔王族，谈何背叛。”
　　“光凭你弑父杀兄，还不够吗？”
　　瞧见阿纳瑞尔漫不经心的表情，恶魔之王险些破音。她气得直接站起来，挥拳就想往教皇脸上打。她刚站直，金色锁链猛地往地面一拉，令她跌坐在地。
　　“弑父？姐姐是指我那名义上的父亲，天使之王，还是指你我的亲生父亲，恶魔之王？”
　　半蹲下身，阿纳瑞尔平视着这位与她血浓于水的恶魔新王，毫无负担地用满不在乎的语气道：“再说，如果我不杀掉父亲和兄长，依据恶魔王族的传统，又哪能轮得到姐姐，你来当王？你该感谢我才对。”
　　回答她的是，愈加急促的锁链哗啦声。阿纳瑞尔一手捂住了恶魔王的嘴，一手狠狠按进恶魔王的伤口。恶魔王挣-扎得越厉害，她摁的力道越大。
　　埃兰维尔替自己施加个藏匿术，她没想到传送阵竟有扭转时空的能力，把她传送到某次圣战时期，还偷听到连史书都不曾记载的秘辛。
　　阿纳瑞尔，白塔天使骑士日记本里所提到的陌生名字。教廷历史并未记载过对方，单凭日记的描述，埃兰维尔不难猜出对方是某位权重一时的天使领袖，却没料到对方竟有恶魔血统。
　　她如今只希望这位首领结束谈话后，不要灭口。她很清楚，从一开始对方就知道自己的存在，没有动作，不过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威胁，处理恶魔王比她，对于对方而言更重要。
　　“姐姐，想说什么？”收回手，用魔法凝出水流洗去鲜血。对上恶魔王充满怨恨的眼神，阿纳瑞尔笑着提醒道：“你可要想清楚再说。”
　　“感谢？”显然恶魔王没有听进教皇的话，她张口就是嘲讽，“是感谢你毁掉恶魔一族的未来？还是感谢你不顾身份，把那群维尔达利当同族？”
　　说着，她像是想起什么，顿了顿，旋即露出个笑容，“也对，你都能和那个卑贱的吸血鬼仆在一起厮混，喜欢维尔达利也正常”她还没说完，伤口再次被人按住。她发出呜呜的痛呼声。
　　对话还在继续。
　　然而埃兰维尔眼皮越来越沉重，再度醒来，对话已经结束。
　　“醒了？”
　　询问声如惊雷般耳边炸响，她心知躲不过去，扶着矮墙起身，整理好法袍，从墙后走出。
　　谈话地，恶魔王已不见踪影，只有大滩血迹与几根锁链孤零零地留在地上。
　　她语带恭敬地学着日记里的称呼，行礼解释道：“陛下，我没有恶意。我因为白塔里的传送阵，误入此地，请您原谅。”
　　“不必害怕，你所见的一切，包括我，都仅是自过去投射而来的虚影。”
　　阿纳瑞尔语气温和，仅凭语言便抚平埃兰维尔心绪。埃兰维尔悄然抬头，眼前人周身萦绕着朦胧的柔光，是破晓时分的晨曦。随着眼睛逐渐适应柔光，她方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白色织金的华丽长袍，白金色的长发比日月光辉更为耀眼。由精金与秘银交织编成的额冠做成枝叶形状，环绕镶嵌着枚星辉宝石，宝石正居对方额心。眼前人的容貌极盛恍若神明，最令人惊叹的还是那双宛如寰宇的深邃紫眸。
　　只一眼，埃兰维尔就觉得自己从中看遍古今未来。她猛然惊醒，等心绪稍稍平复后，她再度行礼，满含崇敬道：“陛下。”
　　那顶头冠，她曾在中-央教廷见过，那是独属于教皇的冠冕，艾努多梅，非重大节庆、典礼不戴。在教廷的历史记载中仅有一位紫眸教皇阿格拉塔尔，维尔纳大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王者。
　　知道埃兰维尔认出自己，阿纳瑞尔笑了笑问：“现在是哪个纪元？”
　　“第二纪元。”埃兰维尔怕阿纳瑞尔疑惑，补充解释道：“阿塔希尼教皇去世后，她的后继者便宣布维尔纳大陆进入新纪元。距离您卸任，已经过去四千年。”
　　圣战结束后，阿纳瑞尔又担任了近三千年的教皇。阿塔希尼则是她所选定的继任者，圣战后和平时代的第二任教皇。
　　“四千年过去，怎么没看见多少进步？”
　　听完埃兰维尔的话，阿纳瑞尔轻嗤声，“连最低级的精神诅咒都无法治疗。”
　　“您的意思是，我的精神力停滞增长，不是因为精神海受伤，而是诅咒。”
　　事关自己的身体、法师等级，埃兰维尔声音微抖。尽管她曾安慰云岫配合治疗就能治好，她也做好会在这上面耗费数十年的准备。然而听到阿纳瑞尔的话，她难免激动起来。
　　阿纳瑞尔道：“这是巫妖最喜欢用的诅咒。因等级太低，未收录解除方法。要拔除也不困难。”
　　随着她话音落下，埃兰维尔忽然感觉精神海一亮，那道笼罩在精神海上空数年的阴影悉数消散。
　　“多谢您的施救。”她向阿纳瑞尔行礼道谢。望着眼前这位教皇，她在心里斟酌着语句，想向她询问云岫情况。
　　“举手之劳而已。”
　　正说着，阿纳瑞尔似有所感，她不着痕迹地朝西方瞟了眼。小指轻动，她弹出道白金色光芒。光芒转瞬即逝，连一直看着她的埃兰维尔都未发现。
　　“不用担心与你一起来的小骑士，她有自己的轨迹。”
　　仿佛看穿她心中所想，阿纳瑞尔说道。
　　得到保证，埃兰维尔放下心来，此时的她还只以为教皇的后半句是指她们分开这件事。
　　望望远处天色，阿纳瑞尔的身形逐渐变得虚幻，她挥挥手将埃兰维尔送出白塔。
　　“若你未来碰到红眼睛的坏女人，不必怀疑她的善意，但记得分辨她言语背后的真伪。”
　　教皇的话在耳边回响，尾音落下时，埃兰维尔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白塔大门外。


第32章
　　听完埃兰维尔的讲述, 云岫若有所思地敲敲腰侧剑柄。埃兰维尔的目光被长虹的剑首所吸引，玄剑白衣，她总觉得这一幕似乎在哪里见过。可不等她细想, 她便听到云岫感慨。
　　“我曾听闻仙人可以摆脱时空束缚，逍遥于天地。”
　　感叹句，云岫话锋一转，她精准地抓住审判士讲述中的漏洞, “恐怕那并不是自古时投射的幻影。至少当她同你说话时, 便已是另处空间。”似乎是怕埃兰维尔不理解自己的意思，云岫又补充解释句，“否则不该只有你们两个人。”
　　云岫的话将埃兰维尔的思绪拉回白塔，她仔细回想下当时情景，心里隐隐感觉剑修说的才是真相。
　　“唯一能够肯定的是，陛下对我们并无恶意。”
　　尽管已经知晓教皇拥有恶魔血统，埃兰维尔依旧愿意相信对方。
　　剑修肯定了她的看法。
　　修士对道统传承远比维尔纳的魔法师敏感，维尔纳所有的魔法都以教皇的术式为基础构建, 加之埃兰维尔从不避讳告诉她魔法术式，她有九成把握自己在白塔内的传承来自那位教皇。
　　一个人为人品行如何, 多少会体现在其所留下的道韵或道意之中。白塔内道意所蕴含的天地浩然之气作不得假。
　　对此，埃兰维尔则不置可否。教廷典籍对阿纳瑞尔剑术如何记载颇少，许多学者甚至认为教皇的巫金佩剑仅是装饰。元素魔法与修真法术形似而神不同，她难以对云岫所言作出判断。
　　没有得到埃兰维尔的回答，云岫也不在意。她总觉得自己迟早会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前辈。
　　随着太阳完全升起，第一缕阳光突破树冠的封-锁，洒在白塔大门上时, 白塔重新隐没，所在的地方化作片繁茂的森林。云岫好奇地伸手摸了摸, 这是实实在在的树，内里蕴含的魔力、触感与其它树并无区别。她瞳孔倏地放大。
　　看着云岫略显孩子气的动作，埃兰维尔眼底闪过丝笑意。正当她准备说些什么，云岫的下句令她皱起眉头。
　　“这个魔法对天时地利人和运用得竟如此精妙。在其它时辰，是否还有对应的进入方法？”
　　“你遇到了什么？”
　　无需过多解释，埃兰维尔已然猜到，与自己分开后云岫的遭遇。她接过云岫递来的储物戒，认出储物戒形制的那刻，她唇角弧度僵了僵。等到精神力探入，看清里面那枚雕刻有卷轴图案的徽章莱兰达斯后，她眸光沉沉，满是山雨欲来的迹象。
　　“黑法师与狼人，还有个能融入操纵阴影的血眸法师。”
　　提及战斗结果时，云岫表情还有几分懊恼，“我杀了黑法师与狼人，血眸法师趁我不察逃走了。”
　　虽然内心清楚，自己能跨阶杀掉黑法师、重伤血眸法师，全因领悟剑意所得的天气共鸣与神秘石室光明气息的加持，但云岫仍不免遗憾没能借势把血眸法师留下。
　　她很清楚，对比起不修体术的黑法师，血眸法师实力更为出众，对付起来更为棘手。对方一旦恢复，凭现在的自己只怕最多只能稳住千回不落败。
　　“逃跑的血眸法师是血族。”
　　捏着戒指，埃兰维尔垂眸掩去眸内情绪道：“听你的描述，她应该出身勒森魃氏族，她们一族最擅长的就是操纵阴影。”提到勒森魃，她索性将血族其他氏族的名字与能力简要告诉云岫。
　　“万幸白塔内深厚的光明气息对血族有强大的压制力，否则你恐怕难以脱身。”
　　教廷的文献向来不吝于详述黑暗生物，尤其是血族的破坏力，其中许多关于勒森魃氏族的描述在今日看来仍令人不寒而栗。直觉告诉埃兰维尔，出现在洛林帝国的血族也是勒森魃。这是她最不愿意接受的三个结果之一，另外两个则是瑞摩尔与布鲁赫。
　　“既然血族极端厌恶光明气息，她们能用什么方法偷渡进白塔？”
　　云岫没有忘记白塔是感应到她与埃兰维尔手中光明球的光明气息，才让她与对方顺利入内的。她可不相信血族也愿意手持光明球。
　　“那恐怕就要问那位黑法师了。”
　　埃兰维尔冷笑声，她取出徽章递给云岫，“这是诺明魔法学院发给学院任职或挂名学者教授的身份徽章，莱兰达斯。整个维尔纳，除中-央教廷外，只有她们有可能绕过大门潜入白塔。”
　　她问云岫，“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
　　拿出显影石注入灵力，云岫依照自己的记忆，逐步勾勒出黑法师的相貌。她画工极佳，寥寥几笔便颇具神韵，若是熟识的人只怕能凭此一眼认出对方。
　　盯着悬浮在空中的画像，埃兰维尔眉头渐渐拢成川字，往日挂在唇边的笑意彻底消失。
　　黑魔法是暗系魔法的最大分支，多数黑魔法师是由暗系魔法师堕-落而成，故而暗系魔法师历来是教廷关注的重点，教廷掌握着近乎所有暗系魔法师的资料。
　　受数次黑法师案件的影响，绝大多数暗系魔法师会选择以挂名神官的身份就职诺明魔法学院，而非直接加入教廷成为祭司。
　　审判所的职责之一便是监视学院暗系法师动向，埃兰维尔自认对学院里的暗系魔法师还算了如指掌。但对图像中的人，她没有丝毫印象。要么是云岫所遇到的黑法师并非学院职员，那个徽章是她从旁人手中夺得的，要么对方在学院里对自己相貌身形进行了伪装。
　　无论哪种可能，对埃兰维尔而言，都无异于是在挑战中-央审判所的威严。诺明魔法学院向来被视作审判所的势力范围，连镇守大半个北方的法鲁分所的治所都坐落于学院内部。
　　如今洛林审判分所情况不明，法鲁审判分所又疑似卷入此次事件。捏捏眉心，埃兰维尔感觉自从遭遇刺杀后，所有事情都朝着她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想好的计划一再被打乱，她难免生出几分烦躁。
　　拇指来回拨弄戒指，埃兰维尔已然做出决断，“教廷的暗系法师名册里没有她。想确认她以及可能潜在的黑魔法师的身份，我必须去趟诺明魔法学院。”
　　“就是你之前打算送我去的学院？”
　　云岫问，她若没记错的话，埃兰维尔曾提过诺明学院有维尔纳最多的古籍收藏。她看看手中的徽章问道：“我们从狼人那得到的羊皮卷原典可能在学院收藏里吗？”
　　摇摇头，埃兰维尔否定了云岫的猜测，“像这种写有古神语的羊皮卷，由于存世数量稀少，每一份都会放入独立的储藏匣，即使是抄本也会登记造册。教廷与学院的典籍目录里都没有记载过这份札记。大概率是狼人或血族内部传承或她们非法潜入古代遗迹中所得。”
　　“单靠我们两个难以对抗整个学院。”云岫不知道想起些什么突然说道，惹得埃兰维尔哭笑不得。
　　“学院还不至于整体堕入黑暗。”她忍笑道：“有索菲亚副审判长在，黑暗世界不敢在明处活动。”
　　“去格纳多之前，你也说她们不敢明目张胆地算计你。”
　　云岫反驳句。她可没忘记爱伦为把埃兰维尔留在格瑞斯，不惜以一镇百姓性命为代价去召唤黑暗生物。要是她没与埃兰维尔合作，及时消灭那只巫妖，那个魔物必然会重伤审判所众人。
　　在剑修眼中，无论是玛格丽特大主教，抑或者是素未谋面的索菲亚副审判长都是一样的毫无作为。她很难说服自己去相信，埃兰维尔在学院就能比在格瑞斯安全。
　　“是啊，所以她们只能用黑法师引我上钩，还是在我自愿的情况下。”
　　看出云岫的担心，埃兰维尔弯弯眉眼，她忍住摸-摸剑修头的冲动，继续道：“我的老师是教廷地位仅次于教皇的审判长，我有权拒绝任何人。何况学院那群人可比爱伦要聪明。爱伦和安德鲁只知道暗杀我后，中-央教廷会撤职处罚玛格丽特，但她不会想到，盛怒之中的审判所不仅会顶格处罚玛格丽特，还会将整个格瑞斯王室移交维尔纳法庭审判。”
　　眨眨眼睛，云岫消化着埃兰维尔话中所透露的信息，“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你在诺明学院出事，整个学院都会接受调查。”她顿了顿，“甚至还包括法鲁帝国的审判分所，对吗？”
　　笑着点点头，埃兰维尔没有反驳云岫的话。
　　剑修忽然觉得，自己此前或许对埃兰维尔并不了解，尽管对方言语间只提及自己的老师，云岫却觉得对方应该还有其他身份，才能让自身安危影响整个时局，但她默默将这个猜测压-在心底。既然埃兰维尔暂时不想告诉她，那她便当作不知。
　　她生硬地转移着话题，“我们以什么名义去法鲁帝国，还是之前的求援吗？”
　　“你遇到的血族足以证明洛林帝国情报属实，不再需要我去法鲁分所求援。”埃兰维尔故作苦恼地点点左颊，而后笑道：“不如阿岫你直接拿徽章冒充学院教授吧。”
　　作者有话说:
　　要去魔法学院了，即将开始称霸学院之路（雾）。


第33章
　　听出埃兰维尔语气中的揶揄, 云岫笑笑。她知道埃兰维尔情绪已然平复，便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
　　“教她们如何修真道法吗？”
　　“也不是不行。”埃兰维尔佯装思考会说道：“届时玄明别嫌弃她们只会单系魔法就好。”
　　“单系如何？多系又如何？到最后比的，左不过是对灵力的运用和对自身道途的领悟。”云岫道 ：“我师尊终其一生只修习水系道术, 旁人都说水法最是无用，可她偏偏压得同辈喘过不气，旁人皆望尘莫及。”
　　听到剑修的话，埃兰维尔微愣, 她不曾想到云岫竟突然认真起来。可望着剑修因认真而略微绷紧鼓起的脸, 她忽然笑出声，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伸手摸-摸剑修额发。
　　“是我想偏了。”埃兰维尔眉眼弯弯，半是感慨半是玩笑地说道：“阿岫将来一定是个好老师。”
　　恍惚间，云岫觉得埃兰维尔的面容忽然鲜活起来，而非像往日隐在雾中，令人感觉咫尺天涯。她愣神的功夫，审判士已经走出数百步。
　　“小心迷路。”埃兰维尔的声音远远飘来。云岫猛然醒神, 她急忙抬步跟上埃兰维尔。
　　白塔消失后，这片森林便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两人重新出发赶路。因为目的改变，两人倒不像之前那般拼命赶路，索性放慢速度，趁这段时间好好修整，巩固之前突破的境界。
　　此后数日，两人一边行路，一边巩固修为, 期间埃兰维尔拿出通用语词典继续教授云岫。在走出古德山脉的前一-夜，云岫彻底完成大陆通用语学习, 还顺带学会常用精灵语。
　　对于剑修的学习进度，埃兰维尔并不感到意外，甚至还颇为遗憾此前耽误太多时间，没能在抵达银辉领前教完精灵语。
　　刚踏出森林，云岫顿感身上一轻，久违的快意感涌上心头。她扭头去看埃兰维尔，对方身上同样灵光大振。她心知这份变化全因她们彻底离开古德山脉，没有那些天使恶魔战士遗蜕的影响，她又能御剑飞行。
　　她召出长虹，飞身落在飘浮于空中的长虹剑背，冲埃兰维尔伸出手，“我们出发吧。”
　　少年意气飞扬，连带着埃兰维尔也生出几分快意。她握住剑修的手，用力跃上长虹。左手搭在云岫肩上，她用魔法凝出根羽毛。羽毛晃晃悠悠地朝前飞去。
　　“羽毛会为你带路。”
　　“好。”话音刚落，云岫往长虹内注入灵力，如箭般猛冲向前。
　　银辉领。
　　这片领地与其说是王国，倒不如将之称为大型城市更为合适，就连它的统治者都只对外自称领主而非国王。
　　然而，就是这个全大陆面积最小的国家，却先后诞生近百位大魔法师，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先知安莉尔，就连银辉领的名字也来自于这位先知的成名绝技银月回溯。
　　任何初次拜访这座城市的人都会被银辉领浓厚的魔法文化氛围所折服。高耸入云的法师塔与教堂广场前的母神雕像交相辉映，城市主干道两旁的商铺，每隔几间就是家售卖魔法物品的店铺。
　　城市建筑整体由白色大理石制成，普通银被锻造成丝嵌入城墙内，勾勒出无数阵纹，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条正在流动的长河。
　　数年前，来银辉领招生时，爱玛便受过一次震撼。此刻看着身旁的师妹，她似乎看到过去的自己。她敲敲车厢，示意师妹回神。
　　“抱歉，爱玛师姐。”回过神来的师妹满脸通红，“我第一次看到这种刻满魔法阵的城墙。”
　　诺明魔法学院虽是全维尔纳最大的魔法学院，但因为其建造年代过于久远，兼之其所有防御法阵都隐藏在墙体内，所以学院的外观远不如银辉领具有冲击力。
　　爱玛对此心知肚明，她没有任何责怪师妹的意思，反而转移话题说道：
　　“听说中-央教廷比这银辉领看起来更宏伟震撼。”
　　“中-央教廷所在地受过母神祝福，此后几乎历任教皇在就职与去世之前都会对教廷进行祝福，因此即使不用镶嵌法阵，中-央教廷也能完全笼罩于光辉之中。”
　　交完入城费，听到不远处讨论银辉领与中-央教廷谁更宏伟的话题，见云岫目露好奇，埃兰维尔主动开口解释。
　　见惯了中-央教廷的神光，银辉领法阵运行所发出的光芒引不起她丝毫兴趣。审判士将音量控制得极好，只有她与云岫能够听到。
　　两人漫步在银辉领的街道上。埃兰维尔边走边同云岫讲述银辉领的历史。
　　“银辉领真正独立成为王国的时间并不长，此前一直作为法鲁帝国的附属领地而存在，直到五百年前，时任法鲁皇帝的女儿嫁给银辉领公爵。那位皇帝十分推崇先知安莉尔，为表达对这位最伟大的长身人魔法师的敬意，他将银辉公爵提为亲王，并同意银辉领独立。”
　　埃兰维尔语调平缓，她对维尔纳各国历史与王谱一向信手拈来，就像讲故事般把整个王国的历史娓娓道来。
　　“亲王感恩皇帝的慷慨，故而只对外宣称自己是银辉领领主。”故事结束，埃兰维尔意味不明地补了句，“先知安莉尔终生未婚未育，继承爵位的是她妹妹的后人。在某些史料里，她与家人的关系略显疏离。”
　　受成长环境的影响，埃兰维尔说话仍不免像其他贵族般迂回委婉。
　　云岫能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所谓的略显疏离只怕是关系恶劣的粉饰代称，她挑挑眉问，“法鲁皇帝不知道？”
　　“知道与否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够吸引大量未加入教廷的魔法师到法鲁帝国定居，对吗？”云岫道。
　　埃兰维尔默认了云岫的说法。
　　法鲁帝国在第七次圣战末期就已经建国，比起在教皇阿格拉塔尔帮助下建国的芬薇帝国与两千多年前才建国的洛林帝国，法鲁帝国历史悠久底蕴深厚。若非教廷存在，在恶魔与天使相继退出维尔纳后，恐怕它才是如今维尔纳大陆的主导势力。
　　诺明魔法学院选址于法鲁帝国，教廷派驻神官职级不断提升，未尝没有教廷借机敲打法鲁的意味在里面。可惜，最后三-大帝国的法师数量加在一起都不如银辉领一城多。
　　埃兰维尔意味深长地望着那幢近乎与母神雕像等高的法师塔。这是仅在银辉领存在的奇观。在维尔纳大陆任何地方，都不会存在与教廷前母神雕像等高的建筑。这座法师塔只比母神雕像矮一线，而从远处看，这点差距可以忽略不计。
　　顺着埃兰维尔的视线，云岫同样瞧见法师塔。她暗吸口凉气，经过这段时间的恶补常识。她自然知道，神在维尔纳真实存在，其地位不亚于修真界的天道与各派开山祖师。要是哪家修士敢妄言自己可与祖师比肩，禁闭百年都是轻的，更别提妄图挑衅天道威严的邪修，全都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你们竟能容许”云岫没有再说下去。
　　早在迈入城门的那刻，她就发觉城内的法师数量众多，远比格纳多城的法师多得多。从她们进城起，便有不下十道神识扫过她们，不过被她们的斗篷挡回去罢了。
　　“银辉领的法律对法师远比三-大帝国宽容，王国无力供养太多法师，帝国有红衣大主教与副审判长领导的教廷与审判分所，总体环境氛围不如银辉领宽松。”
　　埃兰维尔弹弹斗篷，她对银辉领法师们随意窥-探的无礼行径并无太多好感。又一次拦截探查魔法，她索性拿出两枚金质盾形胸针，别在自己与云岫斗篷上。
　　看清胸针图案后，那些在暗中窥伺的目光瞬间作鸟兽散，消失得一干二净。
　　神识移开的瞬间，云岫就觉察到。她伸出手拨弄下胸针，露出的衬衣袖口别着枚水晶袖扣。瞧见袖扣，原本藏在商铺暗窗窥视的目光悉数移开。
　　“这好像只是个普通饰品。”云岫不明白为什么斗篷没能做到的事，一枚普通的胸针就能做到。
　　“冒犯贵族，特别是高等贵族，是重罪。”
　　埃兰维尔神色冷淡，她从发现探查魔法开始，便收回微笑。她本就生得威严，加之她有意模仿，举手投足间颇具几分维尔纳各国宫廷里那些王公贵族的傲慢做派。
　　“在银辉领的大部分法师出身中小贵族，她们暂时不想因冒犯公爵招来祸端。”
　　维尔纳大陆通用法不允许法师对普通人使用除治疗以外的任何魔法，只要贵族不曾失礼，法师便不得随意借助魔法冒犯贵族。
　　“公爵？”云岫摘下胸针，好奇地拿在手里把-玩。金色胸针的狮子浮雕怒目圆瞪栩栩如生，她问：“所有公爵的纹章都是狮子图案吗？”
　　“这要看她们家族的选择。”埃兰维尔解释道：“多数家族会选择狮子、狼、鹿一类的动物。你手中的胸针就来自其中一个家族的赞助。”
　　“我还以为你会戴牧徽。”别好胸针，云岫侧过身给行人让路。
　　“银辉领主不太喜欢教廷。”埃兰维尔坦然说出事实，“在银辉领，贵族身份更好用。”
　　“你就不怕她来找你？”
　　公爵的地位在维尔纳各个国家超然，像格瑞斯这种小国甚至只有一位公爵。按照礼仪，有本国或别国公爵造访，当地领主都需要邀请招待。虽然埃兰维尔此前做过伪装，但云岫还是怕对方能够认出审判士。经过格瑞斯事件，她现在觉得大陆没一个国家会对埃兰维尔心存善意。
　　“伪装身份当然选不好惹的公爵家族的成员来伪装。”俏皮地冲云岫眨眨眼，埃兰维尔道：“这位芬薇公爵在维尔纳可是出名的孤僻、讨厌交际，连带着她的家族成员名声也是如此。”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
　　得到答复后，云岫不由松了口气。她脚步一转，拐入另一条主干道，云岫随着埃兰维尔朝银辉广场走去。
　　银辉广场是银辉领的中-央广场，方才她们所见的法师塔和银辉领主的宫殿便坐落在银辉广场附近。
　　“我们去广场做什么？”
　　眼看着离法师塔越来越近，云岫忍不住问。她原以为埃兰维尔是打算进城采买，可她们刚刚连续路过三个坊市，对方都未曾停留，反而目标明确地往窥视神识最多的地方走。
　　“明天是银辉节，这可是除了纪念母神的埃斯特玛瑞和圣战胜利的奥瑞尼昂，银辉领最盛大的庆典。”埃兰维尔揶揄道：“上回的阿格拉圣宴没能尽兴，这回可以好好享受放松。”
　　“我哪有？”听到埃兰维尔提之前的宴会，云岫耳根微红，她知道对方在调侃自己偷溜离场的事。她替自己辩解道：“我当时连话都说不清楚，肯定不能久留。”
　　连嗯几声，埃兰维尔点点头，“的确如此。”
　　“埃兰你”
　　剑修话还没说完，她的注意力就被前方的骚动所吸引。
　　埃兰维尔也看到了前方的队列，当认出那是诺明学院招收学生的队伍后，她眨眨眼，对云岫笑问道：“阿岫，你想读书吗？”
　　作者有话说:
　　云岫：也没告诉我还要去读书啊。


第34章
　　当瞧见水晶球迸发出湛蓝色光芒时, 爱玛瞪大了眼睛，蓦地起身。她双手撑着桌子，弯腰前倾凑近, 死死盯着水晶球。她根本就没发现自己的失态，她不敢眨眼睛生怕这一切是她的幻觉。
　　虽然觉醒的魔法属性是最温和的水系，但满阶的精神力以及中级魔法士的水平足以弥补魔法属性的不足。爱玛屏住呼吸，以免自己的呼吸节奏过于急促吓到旁人。
　　银辉领的法师们素来喜欢抢在教廷与学院之前, 把疑似具有觉醒天赋的平民孩童掳进法师塔。最近二十年这种行为愈发猖獗, 以致教廷近乎没有银辉领出身的新生代神官。负责招生工作以来，连续数年的颗粒无收，已经让爱玛对今年的招生工作不抱任何希望。
　　云岫的出现给了她莫大的惊喜。衣袖一重，她偏头与师妹目光相接。从巨大惊喜中清醒过来，爱玛开始打量起眼前人。数十年前，曾出过银辉领招收的学生盗取禁-忌卷轴供银辉领法师研究的恶性事件，因而教廷与学院下令招生时必须认真筛选，以防新生与银辉领有所勾结。
　　被师妹提醒, 爱玛后知后觉地警惕起来。
　　眼前人光看相貌约莫二十上下，要不是对方眉宇间的淡漠, 说她才十五六，爱玛都相信。黑色羊毛斗篷里是亚麻材质的衬衣与混纺长裤，蹬着双鞣制皮靴，这是商人与平民富户最爱打扮。
　　没有看到任何印有贵族纹章的饰品后，她还不太放心，又装作不经意道：“你此前学过魔法吗？”
　　她说的是精灵雅语，这种精灵语保留了较多中古语调与古精灵语词。法鲁帝国的贵族们喜欢用雅语来彰显自己的不同, 银辉领的法师们更是如此。
　　接收到云岫茫然的眼神，爱玛彻底放下心来。她的语气瞬间真诚许多, 递给云岫一筒羊皮卷，“你被录取了。三日后，我们在城门口集合，我会带你前往学院。”
　　“你还可以带一名待从。”她旁边的师妹补充道。
　　等云岫拿着羊皮卷回到下榻的啤花客栈时，埃兰维尔正独自一人坐在一楼的角落，她面前摆着两杯啤酒。
　　“幸不辱使命。”
　　略带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埃兰维尔抬头，恰撞入云岫含笑的双眸。她挑挑眉接过羊皮卷，示意云岫坐下，夸奖道：“恭喜入学。”
　　“咳咳。”
　　被埃兰维尔这哄孩子的语气惊到，刚刚坐好，端起啤酒喝了口的云岫差点没呛到，耳垂染上层薄粉。她替自己顺顺气，嗔道：“哪有再进学堂还要被恭喜的？”
　　“在维尔纳成功入学诺明学院就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埃兰维尔半撑着头，经过相貌变幻，她流露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慵懒气质，像只在晒太阳的大猫。但她说的玩笑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促狭，“在我家，这可要热热闹闹地给你举办三天宴会。”
　　“埃兰。”
　　眼见着埃兰维尔越说越偏，云岫不得已唤了声。她无奈道：“你是不是早就打算用待从身份去学院？”
　　一个小时前。
　　听到埃兰维尔的问话，云岫险些以为自己听错。她指指那些排队的、看起来至多十七八的少年，又指指自己，“我年龄不对吧。”
　　“学院入学不查骨龄。”埃兰维尔假装听不懂云岫暗示，“但你的确需要做好伪装。”
　　她拉着云岫走进广场旁边的啤花客栈，丢下几枚银币找老板开了个房间。关好门，展开结界隔绝外界探查后，她取出两套衣服，将其中一套递给云岫。等两人换好衣服，她才解释道：
　　“诺明学院绝大部分人都认识我，现在不是审判所的巡查季。她们肯定能猜到我是为她们而来。”
　　“所以为避免打草惊蛇，你打算以学生的身份去调查学院教授。”云岫接上埃兰维尔的话头，“学院入学新生最高的修为是什么？”
　　“中级魔法士。”
　　她的话音刚落，云岫就将自己修为压制到筑基境。见云岫主动将自身修为压制，埃兰维尔眸内笑意愈深，“不过不是我们去参加入学测试，而是只有阿岫你去参加。”
　　说罢，没等云岫再问。埃兰维尔便撤回结界。云岫纵使有再多疑问，也只能先去广场参加测试。
　　她原本还在想埃兰维尔会用什么方法去学院，当爱玛告诉她，可以带一个待从去学院后，她瞬间反应过来，审判士是何打算。如今得到对方的肯定，木已成舟，云岫只得接受这个结果。
　　只是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埃兰维尔不愿意以新生的身份入学。
　　“我的魔力属性特殊，精神力天生满阶。一旦发现这种天赋的学生，检测官会直接上报中-央教廷。这类学生会由专职大主教亲自培养，或被红衣大主教之类的高级神官收作学生。而最近一次发现，是在我的魔力测试上。”
　　对同云岫解释这件事，埃兰维尔已经驾轻就熟。面对剑修，她不用像在教廷时只需要下属执行。她本人亦乐意借这个机会，再给云岫讲一些不会集中成文的潜规则。
　　“要是真被上报，会发生什么？”
　　显然这次云岫微妙地没有抓住埃兰维尔话中的重点，她更好奇埃兰维尔不愿被认出的原因。
　　预想下会被认出的场景，埃兰维尔就想扶额。
　　“有几位与我老师关系较好的副审判长与红衣大主教，她们比较喜欢调侃人。”
　　她说得委婉，事实上，她少年求学时没少受那几位阁下捉弄。她一点都不想再给那几位高级神官送去笑料。
　　“看来每个地方都有老顽童。”弯弯眉眼，云岫神情微动，“我师祖也相当喜欢逗我们玩。”
　　“这话可别让夏洛特阿姨听到。”
　　浅褐色的瞳仁在窗边阳光的映衬下，剔透得犹如宝石，埃兰维尔把自己未动过的啤酒推到云岫面前。
　　“她最讨厌别人说她老。”
　　“那见到她时，你可要提醒我。”云岫笑道，她挥手招来伙计，点了份炖菜与两碟麦粥。
　　见状，埃兰维尔又加了份苦苣沙拉。云岫的脸顿时垮下去，她并不喜欢吃苦苣。
　　剑修的表情过于可爱。审判士强忍住笑意道：“啤花客栈的苦苣沙拉可是她们的招牌。许多神官到这，都喜欢点这道菜。如果饭菜不合胃口，不吃即可。”旋即她压低声音道：“你能辟谷，不用勉强自己。”
　　同行的经历不仅让云岫掌握维尔纳的常识，埃兰维尔同样对云岫自身修习的功法有所了解。
　　“浪费粮食总归不好。”
　　拜入仙门前，云岫是农家子。对粮食的珍惜几乎刻进她的骨子里，她老实地拿起餐具开始吃饭。
　　她的话令埃兰维尔陷入沉思。一路走来，她早已发现，无论食物多么难吃，只要不是无法下咽，云岫总会将之一扫而空。她天生贵胄，进入教廷后更是资源丰裕，周围人从来不会有这种想法。云岫是她身边第一个会这么说、这么做的人。
　　平日里云岫的仪态出众，让埃兰维尔以为，对方在自己的世界出身名门。可云岫刚刚的话，令她颇感意外，这不像贵族能说出的话。她微微垂眸，舀起勺麦粥，觉得自己还需要对剑修、对维尔纳各个国家有更多了解。
　　出发的日子很快到来。爱玛满面春风地站在城门外，她的身边趴着三只狮鹫，那是诺明学院配给招生学员的飞行骑兽。在招生的最后一天，又出现个火系属性的平民孩子。尽管比不得云岫天赋，但打破数年空手而归的魔咒，足以令爱玛心情舒畅。
　　交待完注意事项，等全员坐好后，爱玛吹动呼哨。狮鹫展开近人长的羽翼，翅膀扇动激起阵阵灰尘，卷起层层落叶，在几人周围飞舞。几只狮鹫后足用力往后一蹬，借力腾空飞起。
　　云岫与埃兰维尔分到一匹狮鹫，仔细看还能瞧见狮鹫周边未曾消散的白色星芒。
　　“你身上有带由龙制成的物品吗？”
　　手心覆盖着层白色光芒，埃兰维尔拍拍狮鹫颈部问。她在用光明气息安抚狮鹫。不知为何，云岫甫一靠近狮鹫，狮鹫便瑟瑟发-抖近乎跪下。若非埃兰维尔反应及时安抚住狮鹫，恐怕没等出发，两人便先暴露。
　　云岫刚准备摇头，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说道：“我的伙伴敖玥是龙。”
　　怕埃兰维尔不明白，她解释道：“她是我的契约兽，与我气机相连。受雷劫和穿越界门的影响，至今都在契约空间沉睡。”
　　“契约空间挡不住龙威。”埃兰维尔抚抚狮鹫颈部毛发道：“龙是维尔纳大陆最具压迫力的生物，只有智慧种族能免疫龙族的血脉压制。狮鹫受她影响，不敢靠近你，倒也正常。”
　　她没问云岫如何与龙契约成功，只是把维尔纳人对龙的看法告诉剑修，“我不知道你们的龙是否同维尔纳一样。在维尔纳，龙曾是恶魔豢养的宠物，是邪恶且强大的存在。”
　　“敖玥出身真龙王族，她并非恶龙，绝不会作恶。”云岫下意识地想替自己的伙伴辩解，但一想到敖玥至今没有苏醒的迹象，她情绪又低落下去，“她也不一定能在你们面前出现。”
　　感受到云岫的情绪转变，埃兰维尔安慰她道：“诺明学院有位精灵大主教非常擅长治疗魔兽，我与她有旧，到时我们可以去找她。如果有任何需要的魔植、魔药或魔力晶石，我都会帮你找到。”
　　“埃兰，谢谢。”云岫低声道谢。
　　傍晚时分，爱玛吹响呼哨指挥狮鹫降落。她翻身落地，对云岫等人道：“还有两天才能抵达学院，今晚我们先在镇上的旅店休息。”
　　经过一天的飞行，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疲惫。简单吃过晚餐后，众人纷纷回到分配好的房间。
　　脱下斗篷，将之搭在椅背上，埃兰维尔倒了两杯葡萄酒。她将其中一杯递给云岫道：“解解乏。”
　　接过葡萄酒，一气喝下半杯，剑修吐槽道：“我真想直接御剑去学院，狮鹫太慢了。”
　　作者有话说:
　　云岫：就不能快点吗。


第35章（三合一）
　　听到云岫略显孩子气的抱怨, 埃兰维尔笑笑。她轻抿口葡萄酒道：“狮鹫自然比不了你御剑的速度，但胜在稳当，能够乘载多人。”
　　瞧见剑修露出不赞同的神情, 她及时改口道：“阿岫，你的御剑太过独特，我们还在伪装不宜暴露太多。”
　　“到学院之后，我一用剑就会暴露不同。”
　　黑魔法师们对拿天才法师进行实验有着非同一般的狂热, 用天才法师的名头钓出学院内潜藏的黑魔法师, 是两人商量过的计划。剑修并不在意自己成为诱饵，但提到伪装，她难免稍感棘手。
　　仙门道法与魔法术式运行逻辑颇为相异。仙门道法皆是以识海引动丹田灵力，一招一式都讲究对自身道途的领悟，顿悟入道飞升成仙的例子不在少数。魔法术式则是依靠精神力，凭借咒语，沟通周边元素，比起探索领悟飘渺的道, 对魔法咒语与术式原理的记忆解析更为重要。
　　而与剑修战斗方式最相似的战士，她们根本无法使用剑气, 仅凭借武器的附魔以及自己身体的强横来作战。在云岫看来，战士作战方式更接近拿武器的体修。曾经她以为的剑气，不过是被提前封存好的魔法。
　　“我想，你们应该没有做成剑形的法杖吧。”她道。
　　“的确没有。”埃兰维尔点点头，煞有介事道：“可现在我们有了。”
　　听出埃兰维尔在同自己开玩笑，云岫转转眼珠，顺着对方的话道：“那到时我要预定个‘剑形法师’的外号。”
　　讲解常识时, 埃兰维尔偶尔会将著名法师的外号由来，当作故事讲给云岫听。对法师的成名魔法, 剑修只记个大概，反倒把她们的外号一个不落地全记了下来。
　　回想下云岫在战斗中的表现，埃兰维尔道：“哪有法师会直接近战的？阿岫，你的外号恐怕要叫‘近战法师’才合适。”
　　玩笑过后，她方正色说出自己的打算，“学院可以自主选课，必修课程都是基础理论，你不选实战课即可。你是满阶精神力，一定会被分配到法师系。学生期间没有自己专属法杖、徒手施法或用学院配发的制式法杖的情况很常见，届时阿岫你假装念咒语再掐诀施法，也无人能分辨。”
　　“需要学生施法的情况多数是考核。”她补充道：“学院绝大多数考核都是不公开的，你不必担心。”
　　“即使公开，埃兰你应该也有办法帮我隐瞒。”
　　云岫的话听起来是推测，实际语气笃定。她自认对埃兰维尔还算了解，对方绝不做没把握之事。入学一事，看似仓促，恐怕对方已经定好计划。
　　食指点点杯壁，埃兰维尔微笑不语。
　　云岫知晓对方是在默认自己的话。她碰碰审判士的酒杯，仰头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我会尽力的。”
　　“别喝太快，对身体不好。”埃兰维尔道：“有些事不用勉强。”
　　对话在两人的默契中结束。等翌日清晨，爱玛敲门提醒出发时，两人又恢复最初的伪装。
　　一行人于下午时分抵达诺明魔法学院所在的城市，米那斯希尔。刚落地，卧在爱玛师妹怀中的黛西便瞪大眼睛，吃惊道：“好高啊。”
　　银白色的城堡近百米高，站在城脚处往上望，只能瞧见隐入天际的墙身，令人从心底感到自己的渺小。城门两侧雕刻着手持剑与盾的天使立柱，天使表情悲悯，俯视着每个进城的人。
　　“这是学院的所在地，米那斯希尔，意为闪耀银光之塔。”
　　爱玛自豪的声音响起，表情颇有几分与荣有焉的意味，她骄傲地介绍道：“虽然名字含义是银塔，但它却是整个法鲁帝国最古老、最大的城市，是座由天使亲自建造、自圣战时代便存在的城市。”
　　眼角余光瞥见埃兰维尔装出的吃惊模样，云岫在心底暗笑。她随之调整表情，学着审判士摆出幅没见过世面的震惊表情。
　　三人的表现极大程度满足了爱玛的炫耀心理，她挺起胸膛，继续道：“学院就坐落在城内。我们通常所说的魔法学院仅是指教学区，如果算上生活区与商业区，那整个米那斯希尔都是诺明魔法学院。”
　　爱玛介绍时，负责接待新生的高年级学员驾车来到城门口。来人显然与爱玛颇为熟稔，与爱玛寒暄后，她看看站在爱玛身后的云岫笑道：“恭喜啊，这次丰收了。谁给你的祝福，下次我也去求一个。”
　　“这可要感谢母神保佑。”爱玛拿出信息册交给接引员，“去之前，我一直在向母神祈祷。”
　　“感谢母神保佑。我先带她们去登记。”
　　接过信息册后，接引员挥挥手招呼新生上车，“走吧，同学们。”
　　马车宽大可以容纳数十人，云岫等人上车时，车内已经坐满一半，都是此次入学的新生。云岫和埃兰维尔随意挑了个位置坐，剑修顺手把黛西拉到自己身边。
　　“你们就是从银辉领来的法师？”
　　新生中有人好奇地问。其他人亦向她们投来探究的目光。她们中的消息灵通者已经知道这次银辉领出了个精神力满阶的法师。
　　如果说魔法属性决定法师会走哪条道路，那精神力就关系到一个法师最终能走多远。精神力一共分为三阶，三阶即是满阶，是魔导师级法师才会拥有的精神力。绝大部分人觉醒时，只有半阶，连一阶都凤毛麟角。不怪她们如此震惊。
　　从来都没被这么人盯着看过，黛西有些害怕。云岫注意到身边小孩的颤-抖，她拍拍黛西的手背，以示安抚，随后应道：“是我们。”
　　问话人迫不及待地继续问道：“你们谁是那个满阶精神力的新生？”
　　这种明显的试探，令云岫感到不喜，她反问句，“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啊。”问话人对云岫的无知感到震惊，“上一个满阶精神力还是埃兰维尔阁下。”
　　见云岫一行人面色不改，她倒吸口凉气，险些破音，“那可是教廷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审判士。她觉醒的还是光属性魔法。你们居然都没听到过？”
　　另一个人纠正道：“她在三年前就升职成高级审判士，应该说是最年轻的高级审判士才对。”
　　“她竟然升得这么快。”
　　提到埃兰维尔，马车里出身贵族的几位新生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起来，全然忘记她们最初的目的，一心沉浸在对方的事迹中。毕竟相比最稀少的光系法师，一个最常见的水系法师，除却满阶精神力外，并没有什么值得讨论的价值。
　　丝毫没有身为被讨论主角的自觉性，埃兰维尔双眸微阖，白光在耳边一闪而过，将讨论声隔绝在外。云岫则竖起耳朵，认真听众人的讨论。埃兰维尔鲜少对她讲自己的事，真算起来，这还是她对埃兰维尔经历了解最多的一次。至于黛西，才九岁的孩子连字都不认识多少，更别提听懂其他人的话。
　　马车在激烈的讨论中抵达熙利广场。广场横亘在教学区与生活区之间，将二者隔开，越过广场，再往前走便是诺明学院的教学区，整个学院最为核心的区域，连法鲁审判分所都坐落在教学区。
　　新生的登记与接引工作，在广场进行。一辆辆马车来回运载入学新生及其待从，人群不乏身着白袍的预备役神官。行色匆匆、面容严肃的是老生，满眼憧憬、志得意满的是新生。整个广场呈现出一种乍看混乱，细观有序的奇特氛围。
　　接引员刚停稳马车，交待完入学流程。云岫三人就趁众人还沉浸于讨论之中，闪身下车，汇入人群。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时，车内已经见不到三人影踪。
　　将黛西交给负责照顾幼龄学员的法师，完成入学登记后，云岫开始打量起熙利广场。很快，她的目光便被立在广场旁侧的石碑所吸引。石碑通体散发着与白塔里相似的气息，漆黑的碑面内书鎏金大字，看形态似乎是古神语。
　　她再定睛细看时，方发现金光是字迹本身所发出的，而那些字迹给她的感觉颇为熟悉。
　　“这是先教皇阿格拉塔尔用神力以古神语所题写的石碑，这句的意思即是诺明魔法学院，另一行较小的字翻译成通用语是[魔法，虔诚者之荣光，渎神者之罪孽]。”
　　埃兰维尔的讲解适时响起，“在历前纪元与维初纪元，虔诚者指美善之人，渎神者则是类似黑魔法师一类邪恶者的代指。诺明魔法学院由陛下一手创建，最开始是为了推广她所创立的魔法，后来成为教廷培养神官与圣骑士的基地。当然随着时代的发展，现在教廷并不会强制要求学员毕业后加入教廷。”
　　云岫仰头望着石碑道：“其实她们中绝大部分人还是会加入教廷，不是吗？”
　　“教廷是对平民最友好的势力，没有之一。”埃兰维尔道：“哪怕大部分神官出身贵族，但平民神官只要做出功绩就能得到晋升。教廷历史上，长身人教皇中平民与贵族比例几乎持平。”
　　长时间地神识外放，观察字迹，双目传来阵痛，云岫急忙闭上双眼，那股刺痛感才有所减弱。忽然，眼部被谁温柔地盖住。一股温暖而熟悉的气机透过肌肤相接处传来，极大地缓解了那股刺痛。
　　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云岫双眼处，埃兰维尔掌心光明元素涌动，又极好地将魔力控制在方寸之内，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她预估着剑修的状态，卡着时间，移开右手。
　　当痛感彻底消失，温暖远离时，云岫莫名生出几分不舍，想让对方再抚一会的心思。她本能地伸手握住那人的手，耳边传来略带疑惑的气音。她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埃兰维尔的温和浅笑。
　　即使经过变幻的容貌不如原本的惊艳，但剑修依旧有片刻的恍神。随后她意识到自己正抓着埃兰维尔，像触电般迅速松手致歉。
　　“陛下的字久看会给精神力带来负担。”
　　没有在意剑修近乎冒犯的举动，埃兰维尔宽慰道：“随着境界的提升，能坚持的时间会逐渐延长。许多法师包括圣魔导师都会通过这种方式，来锤炼提升自己的精神力强度。目前维尔纳大陆能坚持最久的是精灵至高王伊希尔，据说她能坚持三十年而无任何不适反应。”
　　“埃兰，你能坚持多久？”
　　云岫很快调整好状态，她把方才的奇怪情绪抛之脑后，好奇起埃兰维尔是否看过石碑。
　　“大概比你长一刻钟。”
　　埃兰维尔笑了笑，“我是光系法师，天生对神力亲和。能比其它系法师坚持得久并不稀奇。”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漫步。等云岫反应过来时，两人已走到宿舍。得益于中级魔法士的身份，云岫不必去住公寓，而被分配到双人独栋别墅。推开院门，庭院角落处摆着花架，不知名的藤蔓攀援而上，在木架上肆意舒展生长。除去中间通向住处的石板小路外，庭院其它地方都种满花草。
　　显然另一位室友已经入住一段时间，或许是还在上课，云岫没能见到对方的庐山真面目。简单收拾完房间，云岫换好在登记领取学院特制的法师袍。法师袍形制与神官袍十分相似，说是仿制也不为过。
　　展开报名登记时所拿的羊皮卷，她看看日程表。按照安排，她应该去领取水系法师所需的物资。把日程表拓印一份给埃兰维尔，剑修理理法师袍，准备出门。谁料，她突然被埃兰维尔叫住。
　　“玄明。”
　　这回的语气不带任何玩笑，埃兰维尔解除了变形魔法，恢复成云岫最熟悉的金发碧眼模样。
　　然后，云岫听到埃兰维尔说：“有什么你想知道的事，可以直接问我。不必去听旁人言语。”
　　“我就在这。”埃兰维尔眸光柔和。
　　得到埃兰维尔的承诺后，云岫脚步轻快地朝教学区走去。教学区的建筑风格整体古朴大方，与云岫见过的白塔十分相似。日程表背面就是教学区地图，在元素光点的指引下，她赶上最后一批修炼物资发放。如果错过这次，她需要等到明天，才能领到新生物资。
　　将存有四季法师袍共十二件、三支羽毛笔、数瓶墨水并其它魔法材料的储物戒指交给云岫，胸-前佩戴有蓝色徽章的学长公事公办道：“修炼物资每月底到这来领取，平时如果不够，可以去商业区标有教廷标志的店铺自行购买。”
　　等云岫签好字后，她拿起枚与她胸-前款式相同的徽章，替云岫别在衣领处，“这是我们水系的系别徽章。学院用徽章中间镶嵌的魔力晶石来区别系别，至于就读年级。”
　　她指指自己徽章上的六片白色花瓣，“每升一级，花瓣就会自动多一片。像我是六年级学生，就有六片花瓣。等十片花瓣全部长出，变成完整的曼温娜花形状，此时也代表你从学院顺利毕业。”
　　说罢，她朝云岫露出个友善的笑容，“欢迎入学。愿母神保佑，你拥有快乐充实的学院生活。”
　　“愿母神的光辉照耀你的前路。”云岫按照维尔纳的礼节回道。
　　目送云岫离开，等云岫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刚刚走的就是今年那个满阶精神力的中级魔法士新生？可惜了，觉醒的是攻击力最弱的水系。”
　　公认最具攻击力的雷系与火系系长，梅丽与玛莎异口同声地叹息道。她们是对双生子。
　　“谁说水系没攻击力，就算是，又怎么了？有本事，以后受伤别来找我，去教廷找神官们治。”刚才的水系系长简反唇相讥。
　　米那斯希尔教廷的神官们，平日的主职并非祈祷讲经，而是去各地扫荡黑暗。比起治愈魔法，她们更擅长战斗攻击。至于审判所的众位审判士，则兼职领着学院纠察的工作，整个学院的学生都不敢去招惹。
　　听说简的话，梅丽与玛莎神色瞬变。她们急忙挤到简面前，讨好地连串说着恭维话，生怕自己哄不好对方，连累整个火系或雷系惨遭教廷暴力神官们的摧残。
　　“黑发黑眸，难道她有初醒人类血统？”
　　这是对历史颇有研究的木系系长安。她没理会水火雷的闹剧，关注点全在云岫的外貌上。
　　“听说她是商人出身，发色与眸色估计只是巧合。”
　　出身贵族的风系系长伊迪丝立即反驳道。她身份高贵，作为洛林帝国公主，现任托莱公爵，要她承认商户有高贵血统比登天都难。
　　“这谁能说得准。之前不也有平民长着双和传说中的圣座一样的紫眸。”
　　地系系长伊莲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和地系稳重的固有印象截然不同，她本人十分热衷于凑热闹。
　　“长着紫眼睛又能说明什么？”伊迪丝险些跳起来，“人类的紫瞳哪能和圣座的紫眸相提并论。两者之间绝对一眼就能分辨。”
　　“你连看熙利广场的古神语石碑都坚持不了十分钟。真让你去与圣座对视，恐怕你的精神海能当场毁掉。”
　　冰系的莉亚嗤笑声，她打个哈欠，“凡人不经许可无法直视神明，众所周知那位圣座是半神。”
　　“你”伊迪丝蹭地站起来，她正想发火。
　　整个大厅的门被人重重推开。负责的总务老师走进来沉声道：“看看你们吵吵闹闹的，哪有法师的样子？物资发放完就回去，这段时间尽量别乱跑，各自管好本系的学生。”
　　“老师。”安举起手，得到老师应允后，她起身问道：“光系与暗系的学生系长没在这，需要去通知她们吗？”
　　“她们两系由教廷负责监管。”老师表情不算好，她转身将门关好，语气严肃，“如果你们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不要犹豫，直接向教廷或审判所求助。”
　　传达完院长命令，老师匆匆离去。余下七人面面相觑。
　　梅丽率先打破沉默，她摸-摸脑袋发问，语气里还有丝兴奋，“难道是黑暗世界想不开，来入侵米那斯希尔了？”
　　“那圣骑士应该会提前招人吧。”眼睛一亮，玛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她是平民出身的火系法师，和双生姐姐平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加入中-央教廷的加拉迪尔骑士团。
　　“要真是那样，红衣大主教或副审判长率领的队伍，会比招募公告更先来。”莉亚双手抱臂，泼了盆冷水。她比其他人要高一级，已经获得见习神官资格，对教廷的行事风格最为了解。
　　“谁知道是不是教廷又做了什么？惹来黑暗世界报复。现在反通过学院来施压我们。”
　　伊迪丝冷笑声。洛林帝国曾因权力之争，与教廷多有龃龉。她受家族影响，自然不像双生子一样，对教廷充满敬意。
　　“要没有教廷，整个东部地区，尤其是洛林，今天在不在还两说呢。”
　　安嘲讽道。她出身于法鲁帝国公爵家族，向来不怵伊迪丝。她是少数发自内心狂热崇拜教廷的贵族学生。
　　“好了。”简抢在伊迪丝之前出声，她堵住伊迪丝接下来想说的话，“大家都回去吧。既然老师只是口头警示我们，就证明事态还没严重到需要草木皆兵的地步。法鲁审判分所还在学院，神官们不会对此无动于衷的。”
　　“与其在这猜测，不如回去看好各自系的学生法师。”伊莲虽然爱凑热闹，但多少知道分寸。她是绝计不想沾染上这种事的。
　　她瞟了眼因接连被抢白而恼怒的伊迪丝道：“省得闹出大事，惊动中-央审判所前来调查。我可听说，埃兰维尔阁下前不久在格瑞斯巡查。我想这位应该不介意，返程时顺路来趟学院。”
　　格瑞斯的事虽被玛格丽特刻意封-锁消息，王国权力交接这种大事却根本瞒不住。外人不知事情全貌，可有心人若想查，就能查到埃兰维尔曾到过格瑞斯。这点，无论是埃兰维尔还是玛格丽特都没想过隐瞒。
　　听到埃兰维尔的名字，伊迪丝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在场其余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些许微妙情绪。
　　她们入学那年，正值刚突破高级魔法士的埃兰维尔来学院进修。有个鲁莽的家伙仗着自己早几年步入高级魔法士，上前挑衅。结果，那位审判士以交流切磋，检验教学成果为名，把学院各系领头人连同挑衅者挨个揍了一遍。
　　那几场比赛面向学院全程公开，给当年入学的新生留下极深印象。挑衅者更是被打击得这些年寸步未进，险些退学。他还是洛林帝国的皇室远支成员，与伊迪丝是亲戚。
　　伊迪丝当然知道伊莲话背后的含意。她狠狠瞪了眼伊莲，撂下句自己会严加管理便直接离开。
　　“伊莲，你说得似乎过了点。”简望着伊迪丝的背影，担心伊迪丝借机罢工。
　　“就是要让她知道事情严重性，省得她惹麻烦。”安冷声道：“那位阁下被洛林帝国针对过多次，八成正愁没机会整治洛林。伊迪丝要不想让对方盯上洛林，她就必须把事情办好。”
　　对自己离开后，大厅里发生的争吵，云岫并不知晓。此刻，她正拿着选课表，苦恼该选什么课。
　　得益于埃兰维尔的提前补习，云岫不用去文法学校学习大陆通用语，和那些低于十五岁以及不识字的新生做同学。又因为她资料上中级魔法士的水平，教务老师临时决定把她调到四年级。
　　和云岫想象中，需要在学院读满十年不同。魔法学院的最后三年不强制授课，而是由学生自主选择实习或深造，除深造的学生法师继续学习博士衔接课程外，其他学生法师或战士会在这三年决定未来去向。
　　因而，学院真正的授课时间只有七年。有资格参与学院事务管理的学生亦集中于五、六年级，少数出自七年级。
　　而云岫所在的四年级，是教务老师权限所能调动的最高年级。由于魔法体系知识的庞杂纷繁，新生直接调入五年级及以上年级需要有老师推荐参加通过学院考核后，经由院长批准，否则按她的实力，将她调入七年级都不为过。
　　云岫不想节外生枝，她干脆地拒绝了教务老师推荐考核的提议，选择去与自己的“同龄人”共同在四年级学习。然而，逃过去一年级装嫩的命运，剑修却没能逃过补课的命运。
　　她必须补齐一、二、三年级的必修课，除此外还要选择四年级的选修课程。
　　望着羊皮卷那一-大串诸如，魔法哲学导论、占星预测基础、圣迹解析引言、圣战战场重构之类的课程，以及剩下一堆指意不明的课程，云岫顿觉头疼。埃兰维尔再博学也不可能把诸多知识灌入她的脑袋。她盯着那些字符，眼神泛空。
　　“修同学要难以现在决定，可以回去仔细思考再填写。只要在明天傍晚前，来这把选课表交给我就行。”
　　误把云岫的表情解读成，碍于选课数量限制无法学习每门选修的遗憾，教务老师笑呵呵地说。
　　闻言，云岫眼睛倏地一亮。她语带激动地同老师道谢后，抓住选课表，飞奔出大厅朝宿舍跑去。解铃还须系铃人，剑修决定把问题抛给让她来读书的埃兰维尔。
　　“埃兰！”兴奋的剑修冲进庭院，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埃兰维尔制止。
　　于唇前竖起食指，埃兰维尔示意云岫安静。她指指自己身侧即将绽放的花，冲云岫做着口型，“提耶尔开花时喜欢安静。”
　　一片小小的花叶卷住埃兰维尔的右手食指指尖，花骨朵像小猫般蹭蹭她的手。埃兰维尔半蹲在草丛里，眉目柔和。左手指尖凝聚团光明元素，她动作轻柔地将元素团放在提耶尔的叶片上。
　　珍珠大小的元素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提耶尔吸引。包裹在碧绿花萼之中的银白色花瓣悄然冒头，花瓣逐渐舒展。银白色的光华随着花朵绽放而跃动，犹如月光舞蹈。等它完全盛开时，如同轮明月静静地立于花茎之上，光彩夺目。
　　一片白色的花瓣轻轻地飘落在埃兰维尔掌心，化作如玉石质地的东西。埃兰维尔起身走到云岫面前，拉起剑修的手，将花瓣放在云岫手中。
　　“提耶尔是卡伦森林最古老的鲜花，相传它是母神用维尔纳的第一缕月光所创造的，它的花瓣可以给人带来好运。”
　　埃兰维尔望着云岫，用古精灵语道：“愿母神赠予你世间一切美好。”
　　“愿母神赠予你世间一切美好。”
　　这是精灵们互赠提耶尔时的常用祝福语，随着长身人与精灵族之间交流的深-入，这句话也常用作人们赠送礼物时的祝福语。
　　云岫仔细端详着自己掌中的玉质花瓣，弯弯眉眼。用灵力钻出个小洞，她取出段天蚕丝，灵力牵引着蚕丝穿过在花瓣顶端的孔洞，将花瓣编成腕绳戴在腕部。
　　“我很喜欢，谢谢。”剑修笑道。她抚抚腕部的花瓣绳，盯着埃兰维尔沉思会。
　　许是受教廷成员身份影响，埃兰维尔从不佩戴过多华丽饰品，日常仅穿着件审判所黑袍，在学院为了掩饰身份，也只穿件最普通不过的法师袍。腰间一旦挂上任何玉佩香囊，必然会无比显眼。
　　云岫不想给埃兰维尔惹麻烦，奈何她芥子囊中都是些腰饰。忽然，她想是想起什么，眼睛放亮。她拿出枚吊坠，眉开眼笑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埃兰，既赠我花瓣，我自当以美玉报之。”
　　墨玉制成的吊坠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温润的光芒。银色的细链似是秘银锻造而成。依埃兰维尔的眼力，一眼就能判断出吊坠并非凡品。
　　“这太贵重，我不能要。”她下意识地拒绝。
　　谁知，云岫反倒将吊坠往她面前递得更近。剑修板着脸，“我师尊自入门时，便教导我要知恩图报。埃兰，你助我良多。这与护心坠是否贵重并无干系。再说，我已有一块清心佩，护心坠于我无用。”
　　抬抬手，制止云岫接下来的话，埃兰维尔很清楚，以云岫的脾气，要是她不接受吊坠，今晚对方能劝她一整夜。她接过吊坠戴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玄色的护心坠悬在白色的法师袍上，替朴素的法袍增添抹亮色。埃兰维尔看看云岫另一只手里的羊皮卷，转而问起云岫入门找她何事。
　　得到埃兰维尔提醒，云岫拍拍脑门才想起正事。她急忙把羊皮卷递给审判士，“埃兰，你快帮我看看，该选哪些课？”
　　展开羊皮卷，望着上面熟悉的课程名，埃兰维尔不禁轻笑声。
　　“要玄明你来选，这的确算是为难你了。”她指指其中一门《圣战战场重构》道：“这门课需要对圣战历史有所了解，冒然选择只会在上课时一头雾水，而不同老师所研究的历史阶段不同，所选的战场亦有所不同。”
　　“而这一门占星预测基础，类似你们的望气占卜。”
　　埃兰维尔将羊皮卷上每门课的课程内容，都讲解了一遍。她并没有直接给出自己的建议，而是在讲完后静静等待着云岫的选择。
　　经过埃兰维尔的讲解，云岫最终敲定课表。诺明魔法学院一周仅有三天授课时间，学生决定上课周数，剩下时间则交由法师自行安排。
　　埃兰维尔看着云岫写好的选修课表：
　　周一维尔纳大陆史、水系魔法精修、仪式魔法选讲；周二维尔纳人类通用法、魔药学基础、元素语；周三战士实践、圣迹解析引言。
　　她眸底闪过丝满意，这些课程安排基本符合她的设想。她不可能一直待在法师宿舍替云岫补习，而学院的通识课则能替她给云岫讲解在维尔纳生存所需的常识。
　　她与云岫都不可能在学院久待，这种情况下，通识课远比理论课重要。显然云岫也明白她的意思。
　　“战士课可能需要用剑。”埃兰维尔把选课表还给云岫后问：“你没问题吗？”
　　维尔纳的战士战斗时全凭自己的身体素质，并不能像剑修一样进行远程攻击。而云岫则习惯于通过长虹外放灵力。
　　“我会稍微克制点的。”云岫答道。
　　“只要你表现得不是太明显，历史上有魔武兼修的法师曾误打误撞使用过类似的魔法。届时只要咬定你的是这种情况即可。”
　　点点桌面，埃兰维尔促狭道：“即便暴露了也没事。没准黑法师直接就找上门，省去我们找她的功夫。”
　　“那就希望黑法师们自觉一点。”云岫顺着埃兰维尔的话接下来，同样玩笑道：“免得我在学院待太久，突破引动雷劫，把学院劈了可不好。”
　　“教廷还不至于连这点重建的钱都没有。”埃兰维尔丝毫没有替教廷省钱的打算，“如果你的雷劫能劈坏学院，将整个维尔纳大陆引起轰动，中-央教廷只会比谁都高兴。”
　　整个米那斯希尔的建筑都是天使的遗泽，除非与天使同级或更高级的存在，否则绝无损毁的可能性。无论是母神苏醒，还是天使重临，对教廷来讲都是值得庆祝的喜事。教廷不仅不会责怪云岫，相反还会重重嘉奖剑修。
　　“那还是不要了。”云岫耸耸肩，“我暂时还不想被当成神迹。”
　　回答她的是，埃兰维尔的笑声。
　　“可你的到来本身就是神迹。”笑后，她望着云岫低低说道。
　　“嗯？”云岫没有听清埃兰维尔的话。
　　摇摇头，示意没什么，埃兰维尔起身朝卧室走去，“晚安，玄明阁下。愿你今晚有个美梦。”
　　眨眨眼睛，云岫摸-摸头，决定不再想这件事。她盘膝在客厅打坐，开始修炼。
　　翌日。
　　交完选课表，云岫在返回宿舍的路上，被人拦住。
　　拦住她的是简。简看看周围的行人，正准备把云岫拉到无人的角落，却被对方挡开手。
　　“学长，请问您找我有何贵干？”
　　见简迟迟不曾开口，云岫皱皱眉。她不常在陌生人面前笑，面无表情时很能唬人。
　　这个新生气势真足。瞟见对方衣领处的四片花瓣徽章，简更是感慨。看自己拉不动云岫，她索性将目的挑明，“你有兴趣加入学生议事团吗？”
　　学生议事团是魔法学院独有的组织。鉴于学院绝大多数老师都拥有神官身份，为避免外界非议，教廷将日常事务的基层管理权力交付给学生法师。除非涉及学院的重大事项，会启动学院议事团外，其余时候都是学生治校。
　　参与治理的学生多出自四、五、六年级，由学生议事长与各系系长带领，统称为学生议事团。
　　这些基本信息，埃兰维尔在入学前都告诉过云岫。她没有立即拒绝简，反而问道：“我是新生，资历浅薄，就算破格调入四年级，恐怕也难以服众。学长，为什么想邀请我？”
　　“你是中级魔法士。仅凭这点，便足以服众。”简没想过能让云岫一次答应。她说道：“学生议事团直接参与学院事务管理，无论你是打算申请加入教廷还是留校任教，这都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纵使简说得天花乱坠，云岫仍未松口。即使她在听到参与学院事务管理时心念微动，她下意识地想摩挲剑柄，却扑了个空。为隐藏剑修身份，她没把长虹挂在腰间，而是放入灵府。
　　左手转而握空拳置于小腹前，她道：“学长，你似乎还没告诉我真实原因。”
　　简沉默会，心知自己不说出真实原因，云岫不可能答应自己。
　　“近期学院不太平，因此我们打算组建巡逻队，需要实力出众的法师带队。”
　　想起自己昨晚打听到的事，简就头疼。暗系有个学生法师失踪，失踪现场只有两截折断的法杖。暗系法师本就稀少，还极可能堕-落成黑法师，所以总务老师的脸色才那么差。
　　当探听到这一消息后，几个系长商议后，立即决定组建巡逻队，以防失踪事件再度出现。
　　“学院应该有自己护卫队。让实力普遍低于初级魔法师的学生去巡逻，是否过于草率？”
　　正直坦率不代表鲁莽冒进，云岫虽然信奉除恶务尽，但对这种明显反常的事还不至于毫无怀疑。何况，有埃兰维尔这个教廷内部成员在，对于学院的真实实力与情况，云岫并不像普通新生般一知半解。
　　“护卫队由教廷圣骑士团兼任，她们只负责巡逻教学区与米那斯希尔外围。对于生活区，并不会深-入。”简暗叹，莉亚说得没错，这个水系新生果然很难搞。
　　“学生巡逻队的任务主要是巡查，如果有情况，立即联系教廷。”她补充道：“我们不会放任学生出事。”
　　“你的意思是，有教廷兜底？”
　　简点点头。若非如此，她也不敢提出组建护卫队的事。万一让护卫队的学生出事，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好，我答应了。”
　　“你不用太过担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当意识到云岫答应后，简的欣喜溢于言表，她迅速拿个小型通讯羽盒交给云岫，“以后我们就用这个联系。”
　　就当学生系长们为突然失踪的暗系学生而如临大敌时，位于教学区最北部的审判所却与往日别无二般。
　　办公室内，索菲亚批阅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羽毛笔插-入墨水瓶里。她抬头问自己的随从祭司，“那个学生有消息了吗？”
　　暗系学生失踪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上呈到她案前。照理讲，一个暗系学生的失踪还不至于惊动副审判长，可偏偏前段时间埃兰维尔被狼人刺杀。消息传来，难免让索菲亚怀疑黑暗势力卷土重来，意图报复，便下令米那斯希尔全城各机构提高警惕。
　　“还没有。”祭司摇摇头，“学院正在全力调查。”
　　“告诉格兰，如果再发生一起类似事件，审判所将会介入调查。”
　　“好的，阁下。”祭司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她不由皱眉，但见索菲亚没有发话，还是替来人打开了门。门外是个戴兜帽的女人，女人冲祭司点点头，抬步走进办公室。祭司正准备训斥女人的无礼，却听见索菲亚问：
　　“在这还要伪装吗？”索菲亚饶有兴味地看着来人。
　　副审判长过于亲昵熟稔的语气，惊得随从祭司瞪大眼睛。
　　“我就知道瞒不过您。”
　　揭开兜帽，耀眼的金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埃兰维尔笑道：“索菲亚阿姨，日安。”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陪伴与支持。
　　放个预收文案，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给个收藏吗
　　《变成乙女游戏BOSS后，被前任攻略了》
　　1.
　　怀钺没想到自己只是去非洲拍个狮子，竟然穿到修仙世界。她一路过关斩将，好不容易成就仙尊。结果突然冒出个系统，说这是个游戏，要她完成角色扮演，被女主攻略。没等她找到办法拆掉系统，女主先跑到她洞府外。
　　当第三次杀得女主读档重开后，面对系统在脑袋里的疯狂尖叫，再想起那把自己当替身的初恋女主，她握紧手中长剑，嘲讽道：
　　“呵，前任。”
　　2.
　　白纫秋觉得怀钺这个人很奇怪。明明很讨厌她，却偏偏比谁都更了解护着她。
　　初见面就杀她三次，第四次读档，要不是她搬出宗主师尊，她保证自己绝对会喜提四杀。虽然最后也是被对方拎着衣领丢出山门，惨遇暴雨。
　　要不是只要攻略成功才能回家，白纫秋表示真心不想在这人面前晃悠。脾气喜怒无常不说，攻略值还天天过山车。早上刚推动0.5，晚上就能跌破0，惹得她心脏病差点发作。她决定摆烂，然而总被怀钺用脸或救命之恩勾着继续。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永远困在游戏，与怀钺陷入无限拉扯循环时，天道崩溃，游戏世界末日来临。被推出世界的前一刻，她望着爆表的数据，听见怀钺问：
　　“姐姐，这次最先喜欢我，好不好？”
　　3.
　　怀钺只有一个前任，那是她初恋。初恋拿她当白月光的替身，她恨前任恨得牙痒痒，终于在游戏里逮到机会，能够尽情报复。
　　可偏偏对方什么都不记得，气得怀钺当场发疯。疯过后，她决定放过自己，坚守本心，不让初恋攻略成功。
　　但谁告诉她？白纫秋转头就和莺莺燕燕相谈甚欢。怀钺一剑劈开桌子，谁都别想和她抢。


第36章
　　“怎么突然到我这来了？”抬手朝外挥了挥, 索菲亚笑道。
　　得到副审判长暗示，随从祭司行礼退出办公室后，关上大门。
　　随意寻了把椅子坐下, 埃兰维尔佯装抱怨道：“难道不能是我想来拜访您吗？”
　　“我这可不是洛林帝国。”
　　作为知道埃兰维尔秘密巡查一事的几人之一，索菲亚可不相信，没探明洛林帝国的真实情况前埃兰维尔会到法鲁帝国来。
　　“路上发生了什么？”她问道：“怎么打扮成这样？”
　　“您应该已经听说过我遇刺一事。”
　　提到正事，埃兰维尔迅速转变状态。她从空间宝石里取出枚戒指, 里面装有所有与黑法师相关的证物, 将戒指递给索菲亚。趁索菲亚探查翻看戒指内证物的时间，她把自己遇刺后发生的所有事整理后，悉数告诉副审判长。
　　开始索菲亚还没有明显反应，教廷神官尤其是审判所成员每年总会遇上那么几回黑暗世界的报复性刺杀。但当翻见那枚莱兰达斯徽章与听到血族重新现世后，她表情瞬间难看起来。
　　“格瑞斯的事也与血族有关吗？”
　　“目前无法确定。袭击我的黑魔法师逃逸，剩下的涉案人员什么都不清楚。”埃兰维尔道：“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白塔里现身的血族是勒森魃。”
　　“凭莱恩的地位，他联系不上血族, 否则在维恩镇时，你就该和血族对上。”
　　常年坐镇在抵御黑暗世界第一线, 索菲亚远比埃兰维尔要熟悉黑暗世界内部的势力划分。想起自己听到过的某些传闻，她捏捏戒指道：“但无法排除他被人利用。高米斯要比她这个弟弟聪明许多。”
　　“莱恩的继承人死在白塔，高米斯族长的确得到最大好处。”对索菲亚的话表示赞同，埃兰维尔没在狼人族内的事情上继续纠结，她转而提起自己最关心的话题，“学院里任何一个在职暗系法师都和死在白塔里的黑法师对应不上。”
　　“黑魔法虽然归属于暗系魔法，但其它属性的魔法师采用一定方法也能堕-落成黑法师。”听到埃兰维尔的话, 索菲亚挑挑眉，“这应该是你入审判所学习的第一课吧。”
　　见埃兰维尔面露懊恼, 副审判长转转戒指笑着提醒道：“小埃兰，你是不是还忽略了一种情况？”
　　正在为自己忽略基础知识而懊恼，又听见副审判长的问话，埃兰维尔猛地抬头望向索菲亚，难掩震惊。
　　“灵魂寄生？”埃兰维尔眉头紧锁，这比误判更令她烦闷，“这个禁-忌魔法不是失传了吗？”
　　灵魂寄生的使用人可以将自己的灵魂融入其他人身体，从而达到控制、取代被寄生人的目的。无论最后使用人是否放弃被寄生者身份，被寄生者的灵魂都会彻底消散于世间。这个黑魔法在数千年前就被教廷封禁，所有记载有该魔法的卷轴全被销毁。
　　点点头，索菲亚对埃兰维尔的反应还算满意。她从戒指里拿出那份誊录的古神语札记，“在教廷控制区失传，不代表在黑暗世界失传。否则她们哪来的这份札记？”
　　“您是怎么知道的？”埃兰维尔反问道。她故意试探着索菲亚，“教廷已经近千年没发现寄生案例了。”
　　“你不用怀疑我。”
　　作为看着埃兰维尔长大的长辈，索菲亚光听语气，就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她也没动怒，要换成她那个性情急躁的妹妹夏洛特，只怕在看到莱兰达斯的那刻，就率队来彻查整个法鲁审判分所与诺明学院。像埃兰维尔这种根本就没打算掩饰的试探，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去年在法墨湖湖边发现了一具魔导师尸体，尸体上散发着浓郁的邪恶气息，肌肤表面分布着不规则血纹。经教皇与审判长联合鉴定确认，那是被寄生者的遗体，寄生者灵魂不知所踪。”索菲亚语气平淡地道：“因为事情性质过于恶劣，所以仅向红衣大主教与副审判长们公布。”
　　原本就没想过索菲亚与黑法师勾结这一可能，只想简单确认下，所以埃兰维尔才故意提问，不承想这反倒让她听到被封-锁的秘辛。
　　“您将这个消息告诉我，恐怕不太合适。”她有意推脱接下来可能的任务。
　　“谁让学院出现了疑似被寄生者呢？”
　　索菲亚挑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埃兰维尔，“如果不是这件事是你发现的，我也不会告诉你。”
　　埃兰维尔尴尬地笑笑，她本人并不想卷入这种恶性事件。她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参与的实力。但她也知道，告诉她这件事就意味着索菲亚没打算让她游离在此事调查之外。
　　“可惜黑魔法师的尸体没能带回来，我们没办法确定死在白塔的是否是她的本体。”埃兰维尔很快调整好状态，接受了自己要参与调查这件事。
　　“对这类魔法使用者来讲，本体与否根本不重要。”索菲亚把戒指抛还给埃兰维尔，“每个被寄生者都是寄生者的本体，她可以随时更换身体，只要她的灵魂能够承受住邪恶侵染。”
　　接住戒指，埃兰维尔神情并不轻松，“您的意思是，那个黑法师或许正寄生在学院的某个老师体内？”她深吸口气，“我宁愿戒指与徽章是她的战利品，而非她的私人所有物。”
　　“这仅是我的猜测，没准那个黑法师真的死得轻易。”索菲亚反过来安慰埃兰维尔，纵使埃兰维尔平日里表现得再稳重，在年近古稀的她眼中，对方和孩子没什么区别。
　　“但这些都有可能不是吗？”埃兰维尔反问，“否则您也不必和我提起这件事。”
　　她突然站起身，向索菲亚行礼，“阁下，请答允我一个请求。替我保护一位正直的朋友。”
　　索菲亚敲敲桌面，她没有立即答应埃兰维尔。这位副审判士此刻才表现出与其身份相符的严肃与审慎，“是那位在白塔斩杀黑法师的骑士？”
　　“是的。”
　　没有得到应允，埃兰维尔继续保持着行礼姿势，她补充道：“她现在以中级魔法士新生的身份就读于水系”
　　“所以你们的计划是以天才新生的身份引起黑法师的注意，再借助审判所的力量逮捕黑法师。”
　　刚听个开头，索菲亚就猜出埃兰维尔的全盘计划。她毫不客气地打断埃兰维尔的话，她愠怒道：“如果我没告诉你灵魂寄生一事，恐怕你根本不会提及自己的计划。哪怕是知道后，你还打算继续推进计划。”
　　被索菲亚说中全部心思，埃兰维尔没有反驳。她并不认为自己的想法有错，只是保持沉默。
　　瞧见埃兰维尔这幅样子，索菲亚更是生气，“你就不怕黑法师寄生她？还是说你预测到危险性，却为达成目的，根本不在意？就像三年前，你拿自己去做诱饵一样。”
　　她说的是埃兰维尔所受诅咒一事。三年前剿灭行动时，埃兰维尔以身涉险，主动做诱饵探听情报，事情败露后精神海受创，修为停滞。
　　埃兰维尔道：“这是最好的办法。”或许是想到黑法师可能会寄生，她稍稍停顿道：“现在或许不是，但也比大张旗鼓去调查好。”
　　她冷静得不像话，衬得索菲亚的愤怒像在无理取闹，也让副审判长叹口气。
　　“小埃兰，这世上不是一切东西都能拿利益来衡量。”索菲亚有意提点埃兰维尔，“更不值得你用自己和旁人性命去做赌注。”
　　“我知道您的意思。”埃兰维尔语气恭顺，“但您也承认我的办法比直接调查更好。整个米那斯希尔只有您是大魔导师，若您愿意保护她，她便不会出事。我向您起誓，我永远不会为私利枉顾他人性命。”
　　她的话令索菲亚陷入沉默。副审判长很清楚，比起她直接调查此事，暴露白塔与札记存在，这个方法的确更好。想尽量不引起黑法师的警觉，她们之中，也只有埃兰维尔认识的骑士能够做到。
　　无论潜藏在学院内的黑法师是否是白塔内的黑法师，让云岫出面都是效率最高的选择。唯一的缺点只在于安全问题，而解决方法仅在于她是否愿意保护那个骑士。
　　“起来吧。”想清楚利弊的索菲亚无奈道：“我答应你。”
　　迅速直起身，埃兰维尔弯弯眉眼笑道：“谢谢索菲亚阿姨。”
　　“别高兴太早。”索菲亚冷哼声。望着埃兰维尔灿烂的笑容，她决意给对方个不轻不重的“教训”。
　　“学院最近有个暗系的学生法师失踪。”索菲亚拿起手边的案件卷宗，递给埃兰维尔，“既然你想查学院里潜藏的黑法师，那就顺便把这件事一起调查了吧。”
　　得到副审判长承诺后，埃兰维尔没高兴太久，又领到调查任务。她来不及推脱，就被暗系法师一词引起警觉。她展开羊皮卷，一目十行地扫过案卷内容。
　　“会和黑法师有关吗？”她卷好羊皮卷问。
　　“这件事暂时由学院自主调查。”索菲亚坦言道：“具体细节审判所并不清楚，但既然你来了，不妨一起调查。”
　　“您知道我是暗中前来米那斯希尔的。”埃兰维尔故作为难道：“身边只有刚认识的骑士阁下。单靠我们两个调查恐怕”
　　尽管愿意接手调查暗系法师失踪一事，但埃兰维尔并不介意借此机会向副审判长讨要好处。
　　听出埃兰维尔的言外之意，索菲亚展开张空白的羊皮纸，沾沾墨水写上行任命书。签好名字，她摘下左手无名指的秘银权戒注入魔力，在署名处盖好魔纹印章。
　　“拿着它，你可以随意调动米那斯希尔教廷与法鲁审判分所的一切力量。”把委任书递给埃兰维尔，索菲亚沉声叮嘱道：“注意安全。凡事以你们的安危为重。”
　　拿着授权书，埃兰维尔回到宿舍，推开起居室大门，云岫正坐在壁炉旁研究自己刚到手的羽盒与法杖。
　　听到动静，剑修迅速放下手中物体，冲到埃兰维尔面前笑道：“夜安，埃兰维尔。”
　　“夜安。”埃兰维尔笑着点点头。看到剑修极具感染力的笑容，她心头郁气微微消散。
　　“今天我被邀请参加了学生议事团，学院系长们要组建巡逻队。”
　　没等埃兰维尔问，云岫便像连环炮似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悉数告诉对方。说完，她眼巴巴地看着埃兰维尔，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埃兰维尔笑道：“玄明，你可真是母神赠予我的幸运。”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没和云岫打哑谜, 埃兰维尔一下子就把学院老师与学生系长们费尽心思隐瞒的事挑明，“学院里有暗系学生法师失踪。”
　　晃晃手里的委托书，她继续道：“我刚接到调查任务。”
　　“难怪她们要组建巡逻队。”搞清楚系长的目的, 云岫打消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她问道：“审判所与教廷不参与吗？”
　　摇摇头，与副审判长立场一致，埃兰维尔同样认为这件事暂时不值得出动神官们。
　　“米那斯希尔靠近希尔克冰原, 教廷的绝大部分精力必须放在防范黑暗生物上。一个学生失踪, 不值得让她们放弃驻守防线。”
　　她简要解释句，旋即话锋一转，批评起学院遮掩的行为，“像这种涉及暗系学生的事理应公开，这并非丑闻，一味隐瞒戒严只会激起学生的逆反心理。与其到时传出什么离谱谣言，不如开始就将真相公布。”
　　“可能是怕引起恐慌吧。”
　　云岫倒能理解系长们的想法，尽管她也并不认同对方的处理方式。在她眼中, 学生自觉警惕远比她们戒备更有效。再者，修真界哪个宗门发生此类事件, 不是第一时间告知全宗。一味遮掩反倒适得其反。
　　与云岫共经数次战斗后，埃兰维尔基本不在云岫面前隐瞒自己的真正想法。她嗤笑声，“如果连这点胆量都没有，那不如退学。黑暗无处不在，维尔纳从来都不太平。”
　　“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有面对黑暗的勇气。”
　　“所以教廷允许她们躲在勇敢者身后。”埃兰维尔笑笑，她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她取出根造型奇特的羽毛笔，注入魔力, 在云岫手背上绘制出一个复杂图案。她一边绘制，一边说, “这是索菲亚阿姨的私人魔纹，若你遇到性命之危，这个会护你一命。索菲亚阿姨也会赶到你的身边。”
　　“有点像仙门的神识印记。”
　　云岫低头打量自己手背上的白色印记。随着最后一笔勾勒完成印记逐渐隐入肌肤。她瞬间感应到冥冥之中自己神魂多了丝旁人气机。
　　“可惜我师尊留给我的印记，大抵是无法使用了。”
　　画完印记后，埃兰维尔本欲收回手，听出云岫话语里暗含的低落。她轻轻拍拍剑修手背，盖握住对方左手，安慰道：“我们总会找到让你回家的方法。”
　　坚定的希望仿佛与埃兰维尔掌心的温热一并传入心间，云岫点点头。方才的失落一扫而空，少年昂起头，“在那之前，先让我帮你斩破黑暗。”
　　开学后两周，云岫逐渐习惯了学院生活，一切都在走上正轨。许是索菲亚的话给了副院长格兰压力，巡逻队组建的速度出奇得快。不到三天，系长们便分配好队伍，安排好领队。
　　是夜，云岫与梅丽站在熙利广场，今晚的巡逻由她们两人带队。
　　其他队员则四散分布在各处巡视。学院的商业区如同条条丝线般交织穿插在生活区内，兼之大部分商店傍晚闭店因而不用专门抽人巡逻，只用在巡逻时顺便看顾下即可。
　　巡逻队成员实力多数介于初级与中级魔法士之间，在学院内部多少拥有自保能力。梅丽并不过多担心，她本人亦想借机好好磨砺雷系学生。
　　“修，学院的生活还适应吗？”等得无聊的梅丽主动开口搭话。
　　水火雷三系学生几乎全是平民出身，受教廷资助入学，是铁杆的教廷派成员。梅丽知道云岫是商户出身，为避免人被贵族派拉拢去，她有心拉拢剑修。
　　“还能适应。”
　　三年级的课程对云岫毫无难度，学院授课模式与天衍宗相似。她并无太多违和感，除了坐在年龄均不超过二十的同学之中会偶尔觉得尴尬外。
　　“那就好。”梅丽笑着伸手想拍拍云岫肩，“我当初可是花了好久才好适应这种模式。简第一学年还经常想家哭鼻子呢。”
　　不着痕迹地躲过梅丽伸来的手，云岫半开玩笑道：“现在的简学长可看不出来。”
　　“谁叫她们水系经常和老师一起去教廷帮忙呢。”
　　没搭到云岫的肩，梅丽也不恼，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接受她的恐怖热情。她挥挥落空的手，神情里满是羡慕，“可惜我们雷系就没这个机会。能去教廷见习都是高级魔法士的九级生与十级生。”
　　“总有机会的。”云岫安慰道：“我相信梅丽学长能够顺利加入圣骑士团。”
　　“哈哈，这份祝福我收下了。”梅丽大笑声。
　　忽然，眼角余光扫到个朝这边走的人，她侧过半个身子冲来人打招呼，“安妮老师，夜安。”
　　“夜安。”安妮微笑着点点头，她与梅丽寒暄道：“怎么这么晚还在这执勤？”
　　“嗐，这不都是那件事闹得吗？”梅丽摆摆手，学生中暗系法师失踪的事只有议事长与几位系长知道。碍于云岫在场，她没把话得太明白，“我们几个商量后，决定晚上来巡逻，免得那种事再发生。”
　　没有插话，云岫静静地站在梅丽身后，听她与安妮闲聊。
　　视线扫到云岫，安妮问，“你身后这位是？”
　　“她是今年入学的天才新生，水系满阶精神力，中级魔法士。刚加入我们议事团，和我一起担任巡逻队长。”
　　一股脑地把自己知道的事倒出，梅丽比云岫表现得更得意，与有荣焉。
　　安妮仿佛在观察什么珍奇动物般，饶有兴味地打量会云岫，她点点头道：“修同学少年天才，愿母神保佑你能在法师一途上越走越远。”
　　本就对安妮的目光感到不适，再听到对方阴阳怪气的话，云岫直接冷脸反讽回去，“我当然会行稳致远。也愿母神保佑您，让她的光辉替您指引前路。”
　　一旁的梅丽看看云岫，又看看安妮，她挠挠后脑勺。她听不出两人的互讽，但法师的敏锐让她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正准备打圆场，与她们相隔数百米的地方亮起道冲天光柱。
　　抬头看清魔力柱的瞬间，云岫瞳孔微缩，那是暗系魔法的魔力光。想起埃兰维尔提到的事，她立即意识到不好。
　　匆匆丢下句失陪，云岫抬头观察下四周，选定了条路线。助跑两步，用力朝后一蹬，她借机蹦起，跳到伸出的木质窗台上，足尖向下一踹借力上跃，像只轻灵的鹤，呈之字形飞上屋顶。
　　扒住屋檐，云岫用力向前一荡翻上屋顶。她不等站定，快跑两步纵身跃到另一屋顶。几息之间，她便消失在梅丽与安妮视线里。
　　魔力柱消失。梅丽如梦初醒，急忙提起法杖朝那边跑，连告别都来不及和安妮说。安妮站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她弹弹衣袍，慢悠悠地朝事发地走去。
　　琼觉得自己很倒霉，她提着法杖大步奔跑，在商业街的小巷里来回穿梭逃命。而身后那个家伙却像只玩弄耗子的猫，闲庭漫步般地咬在她身后。无论她怎么跑，都能看见地上那道被拉长的黑影。
　　被抓伤的肩膀不断传来痛感，血液濡湿衣袖，可她却不敢停。她知道自己一旦停下，必死无疑。身为暗系法师，她对死亡的敏感超越常人。她能感受到身后人带着死亡的气息，仿佛从棺材里爬出。
　　人族还是一如既往地能跑，艾米懒懒地打个哈欠。她刚醒来没多久，就被卡密拉派到这，帮那群黑法师补充材料。要不是六代的废物们无法进入银塔，瑞摩尔的贝拉又太保守不敢做大动作，她才不至于沦落到来抓初级魔法士。
　　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惊慌失措的小宠物，她松松脖子，决定结束这场胜负已定的追逐。
　　她打个响指，地面的影子瞬间注入灵魂，像只灵活的蛇游走到琼身边，弓起身子。
　　小法师猝不及防，被绊倒在地。她几度想要撑起身子继续逃跑，但恐惧攫取了她的心神，令她数次滑倒。听着近在耳边的脚步声，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翻身拿起法杖，对准黑衣人。
　　“我是诺明学院的学生，你杀我，教廷不会放过你的。”她的声音比她握法杖的手更抖。额头上挂满惊惧的汗水，琼毫无底气地威胁。
　　“教廷？”像触发什么禁-忌似地，艾米瞬间暴怒，她冷笑声，指甲骤然弹出变长，“你还指望死人来保佑你吗？”
　　鉴于小法师的冒犯，她决定给予这个家伙一个不太体面的死法，被她的指甲贯穿喉咙。她想念血液测到脸上的温热，指甲破空直捣琼的咽喉。
　　一道魔力柱突然在她们之中爆发，腐蚀掉艾米一小截指甲。
　　喉头微滚，琼不敢松懈，她加快念咒语的速度。魔力迸发，激起道冲天光柱。
　　抚抚自己的指甲尖，艾米在心底嘲笑着法师的天真。在血族面前玩暗元素，是怕死得不够快吗？她漫不经心地挑了挑魔力柱，令琼惊讶的一幕出现了，魔力柱飞速变暗，暗元素凝聚成指甲尖形状。
　　满意地看看自己恢复的长甲，艾米朝指甲吹吹气，收回指甲道：“看在你帮我修指甲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吸一下你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脸便被水球砸个正着。巷口传来马蹄声，一匹由水凝聚成的骏马朝这边疾驰，撞开血族。骏马低头咬住正欲逃跑的琼衣领，甩头将人丢到自己背上，继续朝前跑出数十步。条条水柱自街道两边的窗户中喷射而出，筑成水墙，隔开琼与血族。
　　云岫站在屋顶手还保持着掐诀的手势。她自脱离梅丽与安妮视线后，便动用灵力飞行，抢在血族动手前救下琼。剑修望着血族，神情冷峻。
　　又是一个勒森魃。认出血族氏族那刻，云岫周身气温愈发低。
　　抹抹脸上的水，艾米抬头看向云岫。她十分恼火，被一个和虫子没区别的中级魔法士偷袭成功，对她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她抬起手，掌心凝聚着一团暗元素，猛地轰向剑修所在地。
　　尚未解除压制，云岫没有硬扛。她翻身跳下屋顶，躲过袭击。
　　屋顶炸开，破碎的瓦片与砾石欶欶滚落。剑修眸底灵光涌动，她挥袖把瓦砾悉数卷入袖中，又朝艾米方向一甩。一条携带着石块的灵蛇自她袖口飞出，直逼艾米面门。
　　黑洞兀然出现，将灵蛇吞噬。石块瓦砾纷纷落地，刚接触到地面就化成粉末，随风消散。阴影在艾米脚旁聚集，她舔舔嘴唇，眼神里满是贪-婪。
　　“你的鲜血一定很美味。”两颗雪白的尖牙冒出，她咧开嘴笑道：“能成为我的食物是你的荣幸。”
　　“口出狂言，血族都如此狂妄吗？”
　　哪怕知晓对方是分神境，云岫依旧无所畏惧。她拿出配发的法杖对准血族，法杖顶端的宝石因灵力的注入散发着湛蓝荧光。她冷声道：“我可不会任你宰割。”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被云岫的话逗笑, 艾米望着那点蓝光。血族的确避世太久，她想，换千年前区区一个中级魔法士哪里有她面前说话的份。
　　连做食物的资格都没有。
　　她脚边的阴影不断扩张, 朝四周漫去，青石铺就的地面呈现出种类似泥沼地的质感。
　　琼趴在马背上，紧张地咽咽口水，拉起衣领捂住口鼻。即使隔着层水幕, 她都被那散发着浓浓邪恶气息的暗元素扑个满面。再看看浑然未觉的云岫, 她难免生出几分钦佩。
　　厌恶地皱皱眉头，扫过烂泥地般的地面，云岫没给艾米丝毫机会。空气变得潮湿，数根水柱自法杖顶端直奔血族。借着水雾遮掩，她左手一翻，一张符箓赫然出现在她指间。
　　注入灵力，金色的光芒顺着笔画蜿蜒前行，当最后一笔亮起时, 她猛然地符箓拍往阴影地。
　　水柱没到艾米面前，便被黑洞悉数吞噬, 她觉得好笑，明明知道她能吞噬魔法，怎么还有人会继续送上门。她眯眯眼睛，活动活动脖子，准备结束这场本无悬念的狩猎。
　　忽然，笑容僵在脸上，她低头, 两根银白的细链不知何时牢牢捆住她的脚腕。暗影逐渐缩小消散，艾米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阴影脱离自己的控制, 更令她难以忍受的是锁链带来的灼烧感。
　　自锁链上生发的锐气仿佛要将她生生破开，不等她做出反应，原本被黑洞吞噬的水柱冲破屏障，在云岫的操纵下化作漫天雨雾。
　　金水相济，使锁链锐气更甚，震得艾米难以动弹。
　　云岫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她刚刚打出的是由合体境圆满长老绘制的庚金克祟符。庚金之气锐利，天然克制邪秽。趁此机会，她拿着法杖挽个棍花，向前挥出道棍影。庚金灵气隐藏在水色棍影的蓝光之内，径直冲艾米脑袋砸下。
　　棍影与雷光相撞，血族苍白的脸顿时黑去半边。
　　姗姗来迟的紫色雷霆没有停歇，梅丽迅速念动咒语使出自己威力最大的魔法。雷霆劈头盖脸地劈向艾米。血族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即挣脱锁链，把两个蝼蚁杀灭。
　　见梅丽赶来，云岫迅速后退几步，以免遭到雷光波及，又凝出道水幕包围血族。
　　“快让开。”
　　安妮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一团威势巨大的火焰从天而降，落在血族上方。
　　灼热的火焰不仅瞬间将水幕变成蒸汽，还一并破坏了庚金符气。
　　觉察到那股锐气消失，艾米没有多停留，迅速融入所剩无几的阴影，遁出银塔。
　　“你们没受伤吧。”安妮关心道。她状似气恼地训斥两人，“那是个五代血族，你们怎么敢直接与她对上？就不怕她直接杀了你们。”
　　“诶？血族！”
　　梅丽瞪大了眼睛，她根本就不知道艾米身份，还以为是普通黑法师。见对方被云岫控制住，没多想就直接与云岫配合作战。此刻她听到安妮犹带怒气的话，回想起自己刚才的莽撞行径，不免生出几分后怕。
　　“这不是还有您吗？”对上安妮愠怒的眼神，她挤出讨好的笑容，蹭到安妮身边，转移着话题，“多亏了您及时赶来，赶跑那只蝙蝠。要是玛莎在这，她肯定要缠着您学那个大火球术。”
　　“万一我慢一步，没赶上呢？”
　　没好气地瞪了瞪梅丽，安妮将目光投向云岫，“修同学，很抱歉，让你刚入学就遇上这种事。”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们谁都没办法预测到今晚会发生什么。老师，您不必为此致歉。”
　　云岫心知符气被破坏只是场意外，有梅丽在场，她亦不可能暴露真实实力。但她难免遗憾，再次让血族逃脱，语气多少染上几分低沉。
　　“你们的实力尚不足以对付血族，这件事我会报告院长，让老师们一起加入巡逻队，到时就不怕让她跑了。”
　　似是看出云岫的低落，安妮拍拍云岫的肩膀，她温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从血族手中保住学长。”
　　她低声念句咒语，挥散水墙，走到水马旁边，朝琼伸出手，“同学你安全了。”
　　目睹战斗全程的琼深吸口气，她搭住安妮的手，借力下马。或许是恐惧仍攫取着她的心神，她脚下一软，所幸及时被安妮捞住，方才站稳。
　　“谢谢您，副院长阁下。也感谢两位同学的施救。”
　　琼冲安妮与云岫、梅丽行礼道谢。
　　“如果没有你们，我真的”提到不久前的事件，琼惊魂未定，“她想杀我。”她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我根本逃不掉”
　　“冷静。”
　　牢牢控制住即将暴走的琼，安妮的声音里带着魔法，她瞳孔深处闪烁着红色光芒，她扶住琼，握着对方手，轻声道：“勿让恐惧攫取你心，勿要黑暗占据你心，勿使邪恶侵染你心，须知母神的光辉始终同你相伴。”
　　伴随着安妮的话语，琼渐渐止住颤-抖，平静下来，她闭上双眸昏倒在安妮怀中。
　　“我带她去找水系教务长，她需要进一步的安抚治疗。”安妮向两人说着自己的后续安排，“今晚的事。”
　　“您放心吧，我和修同学半个字都不会对外吐的。”梅丽抢先胸脯保证。
　　“那就辛苦你们了，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安妮抱起琼，朝教学区走去。
　　目送着安妮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梅丽庆幸地说：“幸亏今晚是安妮老师，要换格兰老师，估计我们都得挨骂。”
　　怕云岫不知道，她又急忙开口解释道：“安妮老师与格兰老师，以及黛西老师都是副院长。安妮老师是她们中最和善的，黛西老师最神秘，而格兰老师。”
　　梅丽转转眼珠，将手挡在唇边，压低声音说道：“最古板严厉，学院里没几个不怕她的。”
　　瞧见梅丽那幅模样，云岫哑然失笑，“不至于吧。”
　　“等你见到她就会知道，我没说假话。”
　　摆出幅过来人模样，梅丽摇头叹气，佯装痛心疾首地说道：“到时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太阳悄悄探头，调皮地往梅丽脸上丢下第一缕阳光。意识到天即将大亮，她急忙环顾四周，望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她哀嚎句，“这怎么可能在开市前收拾干净？”
　　经历几轮战斗，青石路上遍地水痕，几处水洼里盛满泥沙瓦砾，浑浊不堪。她们旁边的商铺半边屋顶不翼而飞，原本洁白的墙壁沾满灰土，光秃秃地露出内部砖石。血族站立过的地方最糟糕，地面黑糊糊地不知道粘着些什么，散发着浓浓的、血肉灼烧后的焦腐气。
　　捂住鼻子，梅丽拿法杖底端试探性地戳戳那块地。看到法杖底部戳进地面，周围石砖出现裂纹，她绝望地捂住眼睛。
　　被梅丽的动作逗笑，云岫忍住笑意道：“梅丽学长，让我来吧。”
　　主动要接过清扫工作的云岫，此刻在梅丽眼中，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救世主的光芒。她迅速双手合十，举过头顶道：“拜托你了。”
　　“不过商铺这估计要隔离维修。”云岫笑道：“我可没办法修墙。”她往法杖里注入灵力，法杖顶端的宝石发着耀眼蓝光。
　　“这个好说。”梅丽道：“那是火系的店铺，玛莎会体谅我们的。”
　　对梅丽的话不置可否，云岫拢在法师袍宽大袖子里的手暗中掐诀，一股强劲的水流自法杖喷-出，在剑修的操控下冲洗着青石路面。
　　两人打扫战场的同时，接到消息的审判所与学院高层正在议事厅召开紧急会议。
　　“那群该死的吸血蝙蝠都消失了数千年，怎么挑这个时间冒头？”
　　性情急躁的总教务长率先开口，他指责安妮道：“要我说，安妮阁下您当时就应该直接击杀那个血族。好让她们知道，我们人类也不是好惹的。”
　　“五代血族实力不亚于高级魔法师，同等实力下，我不可能击杀血族。”安妮捏捏眉心，无奈道：“何况那还是个勒森魃。”
　　“你确定吗？”
　　“除了它们，没人能够融入阴影逃脱。”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向学生公布这件事。”
　　副院长黛西加入对话道：“至少是向暗系与光系学生法师公布。”
　　在第一例暗系法师失踪案发生后，她是唯一一个不赞同隐瞒事件的学院高层，如今她依旧坚持自己的意见。
　　“让她们更惶恐吗？”总教务长反驳道：“那个学生法师到现在都没醒呢。黛西阁下，你可别对学生们的胆量太有信心。”
　　“我也认为暂时不要向全体学生们公布比较好。”安妮叹口气，“尤其是在新生刚入学的时候。”
　　“难道就放任学生们无知无觉地身处危险之中吗？”黛西反问。
　　三人的争吵范围逐渐扩大，将其他教务长一并卷入。整间大厅一时热闹非凡。
　　“索菲亚阁下，请问教廷是否知道血族重新现世？”
　　没兴趣加入会议争端，副院长格兰用魔法扩大声音，询问坐在上首，从开会伊始便保持沉默的副审判长。
　　听到这个问题，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索菲亚，竖起耳朵听这位副审判长的发言。伪装成书-记官的埃兰维尔笔尖一顿，她不着痕迹地扫视大厅内各怀心思的众人，重新打开张羊皮纸，沾沾墨水，低头写下几行字。
　　“今天正式确认了。”
　　伴随着尾音，与会诸人神情各异，少数几位目露质疑。索菲亚表情平淡，她没有丝毫在乎旁人表现，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像主持例行祷告般，继续道：“审判所会加入调查，与学院共同解决这件事。”
　　“我将遵从您的决定。”
　　学院院长海伦起身，右手抚左胸朝索菲亚行礼，“学院将全力配合教廷的行动。”
　　“不，不是你们配合我们。”索菲亚在海伦疑惑的目光里道：“而是教廷将配合你们行动。”
　　作者有话说:
　　云岫：从水龙到高压水龙头，只需要一根法杖。
　　索菲亚&埃兰维尔：怎么老有人想甩锅给教廷。


第39章
　　“吉文阁下请留步。”
　　会议没有取得任何理想的实质性进展, 针对诸如是否公开血族一事、即将到来的学院大比是否如期举办等问题，老师们彼此争论不休，唯一达成共识的只有加强学院内部巡逻一项, 以后的巡逻会由各系教务长轮流坐镇负责。
　　直到索菲亚宣布会议结束起身离开，那群老师仍在会议室进行实为吵架的辩论。埃兰维尔不愿继续待在这堪比集市的吵闹环境，收拾好东西，准备前往审判所。
　　刚出会议室没多久, 她就听到身后传过来格兰的呼唤。她顿住脚步, 转身冲这位副院长点点头，以示友好。
　　“格兰阁下。”
　　她打量着这位传闻中最为严厉的副院长，思考着对方的目的。方才在会议上，对方最先向索菲亚发问，也是她的数次提问引得与会众人将焦点集中在教廷作为上，相较于院长海伦，她更像是掌握着会议节奏的人。
　　在没弄清楚格兰来意前，埃兰维尔不想冒然开口。
　　格兰同样打量着眼前年轻的书-记官, 索菲亚副审判长指定的血族事件教廷负责人，一个高级魔法士。这份实力在她的同龄人中或许能称上一句优秀, 但对付血族绝对不够。她不知道为什么索菲亚要做出这种决定，甚至觉得副审判长是在敷衍学院，连带着看埃兰维尔的眼神也不算友好。
　　“我似乎没见过阁下。”她开口道：“在米那斯希尔教廷，高级魔法士可是稀有人士。”
　　由于毗邻狼人聚居的希尔克冰原，常年位于直面黑暗世界第一线，米那斯希尔教廷与审判所成员至少需要达到初级魔法师水平，仅有极少数文职人员才是魔法士。格兰审视着褐发神官, 眸光里满是怀疑。
　　“可能我运气比较好，分配到这。”坦然地迎上格兰目光, 埃兰维尔微笑道：“如果阁下没有其它事，请原谅我先行告辞。”
　　心知自己试探不出更多消息，格兰索性转移话题，“我们的学生系长已经整理好两起案件的卷宗，阁下需要的话，不妨和我去趟学生处。”
　　“感谢您的提醒。”埃兰维尔并没有现在查卷宗的打算。她理理怀中的羊皮纸，婉拒道：“我到时会去的。”
　　似乎是被埃兰维尔的敷衍态度气到，格兰本就严厉的神情愈加冷肃，她沉声反问，“是等血族再次出现时吗？”
　　她压低声音，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字句道：“阁下，我们都清楚维奇普城后就是米那斯希尔，单凭学生可守不住这处关隘。”
　　眉梢微抬，埃兰维尔略感意外。她没想到单凭五代血族现世的消息，格兰就能联想到这么多。
　　她能理解格兰的担忧，自千年前黑暗世界的实力便不断增强，教廷与黑暗世界的战争形势陷入僵持。近年来战事愈发焦灼，法鲁教廷绝大部分魔法师级的神官都投入到各地防线。维奇普便是其中最险峻、最重要的一处，想要正面攻破维奇普几乎不可能，只有从米那斯希尔绕后突袭才有希望。
　　“想占领米那斯希尔，血族没必要抓捕暗系法师。”
　　埃兰维尔率先否定了这个猜测，“格兰阁下暂时不用担心学院会成为战场。”
　　“教廷是得到什么消息，才让阁下你如此笃定吗？”
　　闻言，埃兰维尔眸内闪过丝探究。格兰对教廷所掌握的情报过于关心。她扫过格兰空荡荡的左胸，滴水不漏地说：“我只是个普通祭司，请原谅我无法告诉您更多。”
　　格兰自知自己频繁的打探已经引起祭司的警觉，但想到自己前几天占卜的结果，她深吸口气准备继续问下去，却听见埃兰维尔道：
　　“阁下的莱兰达斯徽章若是遗失，记得及时登记补领。”
　　祭司笑得温和，仿佛仅在善意提醒，“高权限徽章遗失后果可比学生失踪严重。”
　　被埃兰维尔的话打断思路，格兰愣了愣，半晌才道：“我会向教廷提交申请的。”
　　“审判所还有卷宗需要我整理，失陪了。”
　　说罢，埃兰维尔没再作停留径直转身离去。留下格兰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
　　老师们的争吵没有对校园生活产生太多影响，教学活动仍在正常进行。结束一天的课程后，云岫回到宿舍，推开大门。大厅昏暗空无一人，指尖弹出几星火花点燃蜡烛，她抬步走向书房。
　　书房门半掩着，透出微弱的光亮，她悄悄推开门。埃兰维尔正坐在书桌后，左臂支在桌子上撑着头，往日总盈满精-光的双眸此刻阖着，整个人透出股少有的安宁。
　　看来审判所的任务也不好做，眸光柔和地看着小憩的埃兰维尔，云岫取出床毯子，放轻脚步走到书桌旁，抖开毯子披在神官身上。几缕调皮的发丝从埃兰维尔额前垂下，她动作轻柔地准备替埃兰维尔将发丝勾回耳后。
　　忽然，埃兰维尔动动身子。那缕发丝滑出云岫指间。
　　迅速收回手，云岫道：“抱歉，吵醒你了。”
　　坐直身子的瞬间，毯子顺势下滑，埃兰维尔把毯子捞在手中，递还给剑修，许是刚刚睡醒，声音略显沙哑，“是我浅眠，我总是很容易醒。”
　　她左手握拳抵住上唇，打个哈欠，“今天有什么收获？”
　　“替梅丽打扫战场，得到雷系系长的肯定，应该能算个收获。”
　　双手背在身后撑住桌沿，云岫半开玩笑地说。提到梅丽，她便生出几分无奈。她可不想再经受一次对方的热情招待。
　　“如果她没一直问我怎么困住血族的话。”她补充道。
　　“那你怎么答的？”
　　“我说，”清清喉咙，云岫摆出幅严肃的样子，学着自己之前的样子故作高深道：“这是母神赠予我的幸运。”
　　被云岫的表情逗笑，埃兰维尔扑哧声笑出来。她摇摇头，向后仰靠着椅背，“看来这几天教廷要多不少雷系学生去祈祷了。值守神官肯定要头疼一阵。”
　　“这很麻烦吗？”
　　闻言，云岫瞪大眼睛，脸上闪过丝心虚，她生怕自己的无心之言给神官们增添麻烦。
　　“麻烦倒不至于，只是你知道，青少年总是令人难以招架。”埃兰维尔笑笑，丝毫没有替同僚打抱不平的意思。
　　事实上，米那斯希尔教廷的神官们还挺喜欢这群精力充沛的学生法师。今天办公时，埃兰维尔没少从同僚那听到学院学生们的趣事。
　　见埃兰维尔一幅过来人的模样，大有自己过去就是其中一员的意思，云岫眨眨眼睛，“我很难想象出你调皮的样子。”
　　她歪歪头，从她见到埃兰维尔第一面起，对方几乎就是文雅娴静的代名词。她难以想象对方像梅丽或者像自己般上蹿下跳，惹长辈头疼。
　　“小时候，我和姐姐可没少惹总管生气。结伴去厨房偷吃，藏在盔甲里做恶作剧都是常事。”
　　提起与姐姐的往事时，埃兰维尔的眼神明显亮起来，唇角微微上扬，不是平常礼貌性的微笑，而是发自真心的笑容。
　　“你们关系一定很好。”云岫感慨道。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弯弯眉眼，埃兰维尔语气颇为自豪，“等下次见面时，我要将你介绍给她，我猜你会喜欢她的。”
　　“我也觉得。”云岫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说：“毕竟爱屋及乌，我喜欢她妹妹，多半也会喜欢她。”
　　“嗯？”
　　听到剑修脱口而出的话，埃兰维尔不由微愣。
　　瞧见埃兰维尔微妙的神情，云岫突然意识自己的话极不妥当。红云如烈火般将她的脸烧得通红，她急忙挥手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喜欢你，不是。”她差点咬住舌头，生怕自己解释得不清楚，进一步引起埃兰维尔误会，“我对你是朋友间的喜欢。”
　　说完，她捂住嘴，表情坚毅地点点头，仿佛在说自己所言非虚。
　　被云岫一连串的解释与动作惊到，埃兰维尔良久才缓缓开口。她微微垂下头，佯装伤心地说：“原来只是朋友间的喜欢吗？”
　　瞳孔倏地缩小，这回换云岫被吓得说不出话。她指指埃兰维尔，又指指自己，反复张口几次，都没挤出半句话。虽然她见过自家师姐们找道侣，但她没想到这种事会同自己扯上干系。
　　“埃兰，我”
　　忽然，她注意到神官的肩膀耸动，紧接着听到低低的笑声。
　　“埃兰，你”
　　她无奈道。
　　“抱歉，请原谅我。”
　　轻咳几声，埃兰维尔翡翠般的眸子里闪动着促狭的光芒，她强忍住笑意道：“你的反应太有趣了，让我想逗逗你。”她闷笑几声，继续道：“我也很喜欢你，朋友之间的喜欢。”
　　叹口气，云岫无奈地耸耸肩，“我现在开始相信你会调皮了。或许我该庆幸，没穿越到你的少年时代？否则我想我会和值守神官一样，难以招架那时候的你。”
　　“事实上，我十岁就已经在中央教廷跟随老师学习。”埃兰维尔默契地与云岫共同揭过方才的话题，她再度恢复成往日的温和神官，“少年时代的我和现在差别不大。”
　　“那你和你姐姐？”云岫略显迟疑地问道。
　　“我们上次见面是六年前，在我正式加入审判所的仪式上。”
　　没有在意云岫的话语中的犹疑，埃兰维尔坦然地说：“为确保公正，审判所成员很少会回到家乡任职，不过我们经常写信联系。”
　　她扭头望望窗外，天已经全黑。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好窗帘，“现在我们来讨论下你遇到的那个血族吧。”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我觉得很奇怪, 若血族的目标开始是想抓住暗系法师，为什么后来她想击杀目标？”
　　把自己昨晚经历详细告诉埃兰维尔，云岫拧着眉说道：“练气期的修士实力低微, 抓她们不太像个明智选择。”
　　“谁说只有初级魔法士被抓？”
　　埃兰维尔从戒指里取出张羊皮纸，抛给云岫，“上面是近几年学院未及时返校参加毕业考核的九、十年级暗系与光系法师名单，其中一半以上是教廷的见习祭司。”
　　维尔纳大陆留存的圣战遗迹不在少数, 外出游历的法师掉入、被困在遗迹中并非罕事, 学院历史上亦不乏游历五年以上才返校参加考核的例子，因而失踪案发生时，谁都没有将这些人与近期两起案件联系在一起。
　　扫过那张写满姓名的羊皮纸，云岫惊讶于上面的数量之庞大，名单中的人加一起将近百人，比两个系一年的招生总数都多。她问道：“能保证她们一定是失踪吗？”
　　“无法确认。”
　　埃兰维尔摇摇头，“学院无法时时掌握她们的动向，哪怕是教廷, 也不会时刻关注见习祭司的游历情况。”她微微停顿下，“相较于其它系毕业法师的返校情况, 这个比例未免太高。”
　　“恐怕她们当中大多数人已遭遇不测。”叠好羊皮纸收入芥子囊，云岫道：“我会向高年级打探她们的去向。”
　　得到埃兰维尔的肯定后，她转而提起另一个人，“埃兰你了解安妮吗？”
　　“安妮杰洛？你昨晚遇到的老师？”
　　见云岫点点头，埃兰维尔转转尾戒。她知道云岫为什么向自己提起这个人，她虽反感安妮对云岫说的话，但还是同剑修解释起背后原因。
　　“她曾是天才法师, 直至某次追捕梦魇兽时受伤，永远止步于高级魔法师。近些年不少天资出众的学生法师都被她这么说过。除去这点外, 她因脾气和善、擅于教学，在诺明学院风评极佳，是三位副院长中风评最好的。”
　　诺明学院的院长海伦常年坐镇维奇普城，与米那斯希尔大主教共同指挥作战。学院的日常事务由三位副院长负责，海伦仅在商议重大事项时返校，因而海伦在师生间的存在感并不算高。
　　“如果你怀疑她。”
　　点点尾戒上的空间宝石，埃兰维尔神情温和，“玄明，请相信自己的直觉。即使她是个举世公认的好人。”
　　心底划过丝暖流，云岫欣喜于埃兰维尔的信任，她弯弯眉眼笑道：“你不怕我感觉错误？”
　　“那又如何？我相信母神不会无故将你送到我身边，亦不相信你的直觉毫无用处。”埃兰维尔道：“即使出错，只要你不当众说她是黑法师，我们都有办法替你遮掩。”
　　距离血族夜袭事件已经过去一周，学院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仅是表面上的，无论是愈发频繁的巡逻，还是老师与系长们逐渐严格的管理，无一不在表明暗地里正发生着什么大事。
　　学生们对此议论纷纷，各式流言层出不穷，逼得学院高层不得不出面解释安抚。然而由于大部分老师对血族与黑法师的忌惮，最后仅以学院大比筹备期间戒严作为解释。
　　“举办学院大比，难怪要戒严。”
　　老师刚宣布完这一消息走出教室，坐在云岫旁边的同学就提出疑议，她摸-摸下巴，“往年学院大比也没达到这个程度啊，五年前这个时候米那斯希尔夜晚还能随便出门呢。”
　　“说不准是今年中间那块的新秀们要来参加。”另一位同学搭着椅背懒洋洋道：“中-央教廷预备神官要来，做好安全措施不是很正常吗？”
　　“她们来参加大比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同桌嗤笑声，“你说精灵王族参赛都比神官们要靠谱。”
　　“谁说的。”同学翻翻白眼，“那六年前那回怎么说？”
　　云岫疑惑道：“六年前？上次学院大比不是五年前吗？”
　　“的确是五年前，但六年前举办过一场小型友谊赛。”同桌说道。
　　“结果学生正副议事长、各系系长外加某位贵族法师全部惨败。”同学接过话题，语气里含-着些许惋惜，“还全都败在同一个人手下。”
　　六年前的友谊交流赛对诺明学院各系学生而言，都是桩不愿过多提及的往事，同学自然不例外。不等云岫细问，她挥挥手，迅速跳转下个话题。
　　“修，你会报名参赛吗？”
　　仔细思索会，云岫缓缓道：“我还要再考虑一下。”
　　“诶！”同桌叫出声，神情激动，就差蹭地声站起身，“为什么？你可是四年级唯一一个中级魔法士，有什么好怕的。就算面对六、七年级的学长们，我都觉得你有胜算。”
　　“大赛奖品还是挺丰富的。”
　　同学也加入劝说队伍，她见识过云岫在魔法实践课上的表现。
　　因为水系魔法自身的特性，绝大多数水系法师擅长都是治疗类或防御类魔法，鲜少有攻击型的强力法师，导致在历届学院大比中，水系难取得靠前位次，而屡遭其它系法师嘲笑。
　　如今难得见到一个擅长攻击类魔法的法师，同学私心里并不想放任这么个实力强劲的水系法师选手游离于比赛之外，“我们整个学院生涯都只有这一次大比，机不可失。”
　　“就是，就是。”同桌连连点头，“再说，你又不是精灵，拿到名次对你只有好处。”
　　“精灵？”
　　审判所，副审判长办公室。
　　埃兰维尔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的羊皮卷，抬起头疑惑地望着索菲亚，心里逐渐生起股不好的预感。
　　抽出卷羊皮纸，用魔法递给埃兰维尔，索菲亚道：“精灵公主阿瑞蒂尔即将返校。这是她的学籍档案，你和她是老熟人，我就不过多参与你们之间的事。只一点，你要确保她的安全，别让那群黑法师与血族找到机会。”
　　“她不应该在阿卡伦森林吗？”
　　接过档案，埃兰维尔没有立即翻阅，而是反问道：“我记得这个月是精灵族的埃连雅节，她作为继承人怎么会来这？”
　　“谁让学院大比即将举行呢。”
　　想起精灵至高王那封措辞典雅委婉却透着尴尬头疼的信，索菲亚难免也对这位精灵公主感到无奈，“小殿下不想错过比赛，决定赶回米那斯希尔参加大比。”
　　“她即使回来也会错过选拔赛。”埃兰维尔皱皱眉头，她很少直白地表达情绪，“除非她已经拿到直通票”
　　话刚说出口，她忽然意识什么，迅速翻开档案。当看到档案底部那枚代表直通票的标志时，她捏捏眉心，“要是发生任何对她不利的事，我会把她送回阿卡伦森林。”
　　“届时我不会阻拦你。”索菲亚道。
　　等从索菲亚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办公室，仔细翻阅学籍档案时，埃兰维尔彻底坐实自己的猜测。发现宿舍有提耶尔时，她就猜到另一位迟迟未现身的室友是精灵。
　　然而她不曾料到，阿瑞蒂尔竟然放弃在中-央教廷见习，跑来诺明学院学习。回想起与对方在中-央教廷共同学习期间发生的事，埃兰维尔便想叹气。那位公主的大胆程度可不输云岫，甚至比剑修更莽撞。
　　但叹气过后，她很快调整状态，抽出张羊皮纸，认命般地开始拟定下步计划。
　　是夜，巡逻队依旧尽职尽责地在学院各处值守巡逻。或许是受学院大比影响，月上中天，住宿区仍然灯火通明，院子里不乏传出学生练习魔咒的声音。
　　“还在整理卷宗吗？”敲敲门框，云岫斜倚在门框上，看着仍埋首于书案后的埃兰维尔问道。
　　“我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放下羽毛笔，埃兰维尔端起杯子喝下半杯提神茶。她冲云岫招招手，示意对方上前。
　　“根据你打探的情报，那些失踪的法师大多数前往东部或北部游历。”
　　在摊开的地图上圈出块范围，埃兰维尔点点地图。
　　地图上被埃兰维尔圈出的地方画着几个警示符号，其中有几处还标注着精灵语。
　　“这些地方有问题吗？”
　　“这块区域除了有哥布林等黑暗势力盘据外，还是圣战遗迹最为集中的地方。”
　　微微眯眸，云岫仔细观察着地图。忽然，她像是发现什么般说道：“我们走过的古德山脉也在这片区域。”
　　白塔内经历的事对剑修而言仍历历在目，她瞬间意识到埃兰维尔口中的问题在哪。
　　“即使她们真是失踪，单凭这片区域，也难以认定。”
　　云岫道：“绝大多数人只会以为她们被困在圣战遗迹里。”她皱皱眉继续道：“正常的学生法师应该对这类区域避之不及才对，就像是”
　　微微颔首，对云岫的话表示赞同，埃兰维尔接着说道：“有人故意让她们前往这片区域历练一样。”
　　埃兰维尔话音刚落，云岫猛地抬起头，“如果我们能找到建议她们前往这片区域历练的人，是不是就能抓住幕后主使？甚至抓住那个潜伏在学院里的黑法师。”
　　她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只要埃兰维尔点头，她就能立即冲出去调查。
　　云岫迫不及待的神情，惹得埃兰维尔哑然失笑。她眨眨眼，正准备说些什么。
　　突然窗外传来阵巨大的爆炸声，随后响起巡逻队的呵斥声以及学生的道歉声。
　　两人相互对视眼。云岫耸耸肩，“估计是准备学院大比的学生。今天课上好多同学说要趁这段时间多加练习。”
　　听到云岫的话，埃兰维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沉吟会，转向云岫，笑问道：“玄明想参加学院大比吗？”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谁记得我最初只是想来报信求助的，怎么工作越来越多？


第41章
　　萨丁岭。
　　“真令人意外, 我们的最佳猎手竟然也有失手的时候。”
　　血族临时据点内，贝拉半躺在躺椅上嘲弄道。她嘴角噙着抹凉薄笑意，漫不经心地扫过艾米暴露在外的焦黑伤口。
　　她是瑞摩尔氏族的五代血族, 苏醒前就与艾米多有龃龉。勒森魃向来自诩纯血，轻蔑鄙夷由人类转化而来的瑞摩尔。艾米更是如此，从瑞摩尔得到承认那天起，就一直当面轻蔑她们。同为五代成员, 贝拉领受了艾米最多的火力, 两人几乎从圣战时期一直斗到现在。
　　若非两族长老结成同盟，强令氏族成员合作，贝拉根本不会忍让艾米半分。饶是如此，苏醒后，艾米没少借机讽刺贝拉行动保守，同她唱反调。
　　“你给我闭嘴。”
　　脸部扭曲瞬，艾米面色阴沉地走到椅子旁坐下，她取出治疗药剂一股脑地灌下, 脚踝处的痛感方才减轻。
　　“要不是那个古怪的魔法，我早把人抓回来了。”
　　她愤怒地锤下扶手, 又扯动脸部正在修复的伤口，她倒吸口凉气。觉察到贝拉嘲弄的目光，她愈发恼火，取出张面具盖住左脸，“换你，只怕早被那白色锁链烧得一干二净。”
　　“白色锁链？”
　　精准地抓住艾米话中的关键词，贝拉皱皱眉头, “教廷都多少年没人能驾驭神光了，恐怕连欧斯阿诺尔的两个老家伙都没办法做到。”
　　“那不是神光。威力没那么大。”
　　提到神光, 艾米下意识打个寒颤，任何从圣战中存活下来的血族都难以摆脱神光的阴影，“但和神光一样讨厌。”
　　“难道是人类又出现了什么新魔法。”贝拉若有所思地说：“你有看清对方是怎么使出的吗？”
　　“你自己去一趟米那斯希尔，不就知道了吗？”
　　不耐烦回了句，艾米抬眸撞进贝拉似笑非笑的眼神里。想起卡密拉的警告，她烦躁地扯扯领巾，把喝干净的治疗药剂瓶掼在地上，不情不愿地挤出一句话：“那家伙应该就是卡密拉说的多系法师。”
　　旋即她冷笑声，“比起这个，你更应该考虑我们该怎么凑齐剩下的祭品。米那斯希尔教廷肯定会提高警惕。”
　　她们两人冒着被教廷发现的风险，从血域来到法鲁帝国的唯一目标只有完成勒森魃与瑞摩尔两族首席长老交待给她们的任务抓住足够数量的暗系法师。
　　“那又如何？”
　　晃晃自己手中的小卷羊皮纸，贝拉笑得高深莫测，“学院大比的参赛法师质量可不比那群落单法师差。”
　　在擂台上，云岫与对手相互见礼后。她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右手随意拎着学院统一发放的制式法杖。
　　她虽将实力压制在筑基境，但本人多年的战斗经验、修为领悟还在，经过前几轮比赛，俨然成为赛场上几匹黑马之一。谁都知道，今年水系出了个有望冠军的天才新生法师。
　　这场比赛既是她、也是对手的最后一场比赛，获胜者才能进入正式赛，角逐学院大比最后的冠军。
　　剑修略显随意的态度激怒了对手的风系法师乔。她出身公爵之家，自恃血统高贵，生平最是无法忍受旁人轻慢。
　　她率先甩出几道风刃，又给自己施了个浮空术，飞到上空同云岫拉开距离。镶嵌在法杖顶端的风系宝石闪烁着夺目的浅绿色光芒，随着魔力的注入风刃逐渐拉长变大，质地亦凝实起来，显出轮廓。
　　观众席中传出低低的吸气声，部分学生已经认出那是柄魔法师级法杖，单凭法杖自带的魔力，便足以使乔的战力再提升一个台阶。
　　瞧见赛场上的云岫仍站在原地没有动作，风系法师嘲讽道：“怕不是吓傻了吧，否则怎么不知道躲。”
　　“恐怕是乔风刃的威力太小，修同学不屑去躲。”坐在她旁边水系法师反唇相讥，转身大声冲赛场替云岫呐喊加油。
　　见此形状，风系法师抱臂冷哼声，“呵，果然是乡下平民，半点礼节都不懂。”
　　他的发言激怒了旁边观赛的火系与雷系法师，两人遂加入对话，几人争吵起来。她们之间的争执没有吸引任何人的目光。
　　自大比开始以来，这样的场景每天都会出现几回，师生们早已习惯。加上有纠察队在，她们并不担心几人的争吵会导致大规模械斗。她们更愿意将精力放在赛场上。
　　眼见着风刃即将近身，云岫终于有所动作。法杖顶端闪过抹蓝光，几根水柱拔地而起，组织成网，护在剑修身前，牢牢拦住风刃。
　　筑基境的比试，她不想使用太多术法，打算像前几场一样，拖一会后，再火速结束战斗。
　　正是这种态度进一步激怒了乔，她挥动法杖将几道风刃合成一股飓风。风势凶猛，卷起阵阵尘土，沙土瞬间弥漫到整个赛场，迷得坐在最下方的观众看不清任何事物。
　　眸底划过丝意外，云岫没想到在学院的中级魔法士还有人能使出这类中型魔法。她有意试探对方的后手。法杖用力往地面一杵，几束蓝光骤然出现在风沙之内，紧接着场上风沙平息。那股飓风已然被水柱抵消。
　　而云岫依旧立在原处，衣不染尘，不曾挪动过半步。
　　水系观众席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
　　“她对元素的掌控力很强，她恐怕再过段时间就能成为中级魔法师。”
　　中-央看台处，索菲亚颇为满意地对埃兰维尔道。作为大魔导师，她自然能一眼看出云岫实力如何。她很清楚若非云岫放水，场上的风系法师不是对方一招之敌。
　　“您过奖了。”坐在索菲亚旁边的埃兰维尔笑道：“玄明知道您这么夸她，肯定会很高兴。”
　　“我看最高兴的人是你吧。”
　　没好气地瞪了眼埃兰维尔，索菲亚故意绷着脸，“倒也不枉你拉着我来看这场比赛。”
　　索菲亚往常仅会出席大比决赛，今日若非埃兰维尔邀请，她定然不会现身赛场。尽管她再三声称这仅是自己心血来潮的私人行为，没有其它意味，但学院老师仍然不停前来打探，惹得她不胜其烦。
　　眼角余光扫过台下游刃有余的云岫，索菲亚问：“你们打算通过这次比赛引出黑法师？”
　　“我们确实有此打算，但不是现在。”埃兰维尔道：“水系的课堂还是太过局限。”
　　两人谈话间场上的比赛已经接近尾声。
　　乔的精神力无法支撑她长时间使用法杖。云岫抓住破绽，缩地成寸移动至她下方，甩出张水网将人自空中套下。
　　落地时，乔仍未反应过来，再抬眼时。一根法杖正抵住她的咽喉，那个商户出身的法师背光站在她面前，明确地宣告了她的失败。
　　比赛结束趁同学还没冲下观众席，云岫找准机会溜出赛场。埃兰维尔正在门外等着她。
　　“恭喜晋级。”
　　神官笑着祝贺她，一张手帕被递到面前。她接过手帕，擦擦微薄到可以忽略的汗水。
　　“今天是休假日？”
　　“除了特定节日外，我们可没有休假。”埃兰维尔与云岫并肩漫步在回住宅区的路上，她调皮地冲云岫眨眨左眼，“我拉着索菲亚阿姨逃了半天工作。”
　　“听起来不像是你会做的事。”
　　话虽如此，剑修却满面笑意。她原以为埃兰维尔只会在大比最后一天出席，甚至生出几分懊恼，开场前没去看看观众席。
　　“高级审判士阁下从不擅自旷工。”佯装思考地沉吟片刻，埃兰维尔语气轻松，“但刚转正的小神官吉文会，谁让她无法错过水系新晋天才的风头呢？”
　　“你可别开我玩笑了。”听出埃兰维尔话里的揶揄，云岫眸底浮出几点赧然，“我都觉得我在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从小到大她所有战斗均是全力以赴，甚至越级挑战。哪怕是刚到维尔纳所经历的几场战斗对手全比她境界更高，如今压制修为与练气、筑基境的法师战斗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学院的学生法师们近些年太过安逸，希望你的出现能让她们稍稍认真点。”
　　六年前的比试埃兰维尔就发现学院培养的学生几乎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任何一个经历过实战的同级法师都能轻易找出、抓住她们攻击里的破绽取得胜利。
　　过去这样的学生加入教廷或许没什么问题，而近年黑暗势力复苏扩张速度的加快，这群学生法师势必难以应付。能接受中-央教廷培养的神官数量太少，新生神官近九成来自于诺明学院。
　　尽管她让格兰放心，承诺血族暂时无法攻破米那斯希尔，她却知晓格兰的担心不无道理，否则名单的法师也不会失踪。
　　闻弦知雅意，两人之间的默契令云岫迅速意识到埃兰维尔话语背后的隐忧。她问道：“吉文，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想下一轮团体赛，你会和谁分到一队。愿母神保佑你的队员与你配合默契。”
　　埃兰维尔微笑着转移话题，她并不认为需要让云岫来担心学院的事，那不是剑修的责任，而是她与教廷全体神官的。
　　心知神官在故意敷衍自己，云岫温声重复那个早已说过的承认，“如果需要我的帮助，请直接提出，我总会在你身边。”
　　“谢谢。”埃兰维尔笑笑。她正欲说些什么来表达感激，忽然，她注意到云岫停在自己脸部的眼神，她略微歪头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望着神官乔装后的褐色长发、蓝色双眸，剑修低声说：“我果然还是更习惯看原来的你。”
　　“你这么说，吉文要伤心了。”
　　有意活跃氛围，埃兰维尔调侃句。说罢，她叹叹气，视线越过云岫落在雕有教廷标志的墙壁上，“和我走太近，算不上什么好事。”
　　作者有话说:
　　大家会觉得最近的剧情无聊吗？


第42章
　　几匹骏马奔跑在平坦的道路上, 激起阵阵尘土，不等旁边行路人看清便疾驰而过，只留几道衣袍纷飞的残影逐渐消散。
　　为首的女人语气轻快回头冲同伴喊道：“我们来比比, 看谁先到米那斯希尔。”
　　她抚抚白马的脖子，身体前倾，鼓励着自己的伙伴，“好孩子, 我相信你从不让我失望。”
　　白马眨眨眼睛, 像听懂女人的话一般，仰起脖子冲天嘶鸣声，瞬间加快速度向前奔去。几息之间就甩开身后两匹马，仅给她们留下个黑点。
　　“做得好。”见自己遥遥领先，女人瞬间眉开眼笑，“我要请你吃布里果，选最红的送给你。”
　　听到这话，白马高兴地打个响鼻, 它颠颠女人表达喜悦，奔跑时的脚步也变得松快许多。
　　望着自己视野尽头的小黑点, 被拉开距离的同伴同样抚抚马脖子，加快速度，紧紧坠在女人身后，生怕自己一个恍神，就让女人脱离自己视线。她竖起左手，围在嘴边提醒道：
　　“阁下，别跑太快。”
　　带翅膀的话乘着风传入女人耳中, 女人朗声大笑，眉宇间神采飞扬。她抬手理理自己银金色的发丝, “我在前面的酒馆等你们。”
　　她口中的酒馆是建在米那斯希尔与银辉领之间的红龙酒馆，从酒馆出发往左是米那斯希尔，向右则是银辉领。这一坐落于三叉路口的酒馆因其便利的地理优势与独有的风味啤酒而备受欢迎，从早到晚酒馆里都挤满了各色客人。
　　端着盘子的招待们来回穿梭于餐桌之间，灵活地躲过体型庞大的佣兵吹牛时四处乱挥的蒲扇大手，肥胖商人们讨价还价时的飞液唾沫，把托盘里的啤酒与面包准时送到客人桌上，再迅速回身收拾好另一桌的残羹冷炙。间或还要提醒喝高的半身人坐好，免得她们高兴起来就蹿到桌上跳舞。
　　这样的场景每日都要上演几回，无论是老板还是客人都已经习惯，要哪天酒馆不再闹哄哄，她们倒觉得不自在呢。
　　但当那群披着棕绿色斗篷的人推门而入时，整间酒馆像被谁施了时滞魔法般陷入寂静。
　　佣兵们讪讪地收回大手挺起胸膛站好，商人们揉揉脸意图让自己的笑容显得和善，半身人迅速跳下桌老实地坐直，就连招待们也把手来回放在围裙上擦拭。
　　“老天，这是精灵吗？”
　　一句比羽毛还轻的话飘入每个人耳中。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唰集中在那伙人的耳尖。瞧见那和长身人没区别的钝圆弧度，失望的叹气声此起彼伏。
　　哪个维尔纳人族小时候没听说过精灵？谁没想象过遇见整个维尔纳大陆最为神秘高贵的种族？可惜精灵人数稀少，即使她们仍活跃在维尔纳大陆，真正见识过她们庐山真面目的人还是少数。
　　对大部分人而言，能偶遇精灵是件能拿出去吹嘘一辈子的事。
　　“都看着别人干什么？”
　　红头发的老板推开后厨门，走进吧台，重重把锡杯砸到吧台上，“把我客人吓跑，你们谁赔我钱。”
　　老板粗犷的声音震碎了凝固在酒馆内的沉寂，随着寂静一块块剥落，时间重新流动起来。佣兵们吆喝着继续拼酒，商人们开启新一轮讨价还价，半身人收回好奇的目光大口塞着面包。
　　“苏茜你还是老样子，要我说，你这一吼没准能把哥布林吓跑。”
　　走到吧台前，和老板调侃句，女人拉过把椅子坐下，拿出枚教廷铸造的银格勒递给老板，“老样子。”
　　“你想被看，我还不想你打扰我生意呢。”接过银币，苏茜嗤笑声，握着把手接满三杯啤酒咚地砸在女人面前。啤酒沫洁白如雪，空气里弥漫着迷人的酒香。
　　“喏，今年新酿的琥珀蜜啤。”苏茜替自己打杯黑啤，佯装不经意地说：“专门给你们留的。”
　　“还是你了解我。”女人端起杯子咕咚喝下半杯，与旁边啜饮的同伴形成鲜明对比。
　　伙计端出盘烤野猪肋排，苏茜把肉排推到女人跟前，“艾米莉，我记得你回家才两个月吧。怎么不在家多待会？”
　　女人切下块碳烤猪排肉，用叉子送进口中。听到苏茜问话，艾米莉快速嚼完猪肉回答道：“我要赶回米那斯希尔参加学院大比。”
　　“那你可迟到了。”提到学院大比，苏茜的话匣子明显打开，“三天前选拔赛就结束了，现在她们八成在森林里进行团体赛。”
　　谢过苏茜的好意，解释句自己自有办法参加比赛后，艾米莉兴致勃勃地问：“今年比赛有什么趣事吗？”
　　“那要看你认为什么才算趣事。”苏茜语气里透着股幸灾乐祸，“听说今年比赛水系出了位天才法师，把那群鼻孔长脑门顶的贵族法师压得说不出话。”
　　“而且她还是个新生。”一个商人插话道：“我在米那斯希尔做生意的姐姐和我说，学院好多人押她拿冠军。”
　　“不可能吧，一个新生而已。”旁边的佣兵满脸怀疑，“一年级能做什么？你在骗人吧。”
　　“说是新生，但那可是位中级魔法士。”知道内情的商人瞪大眼睛，她伸出四根手指，“因为这学院直接让她升到四年级。”
　　红龙酒馆离米那斯希尔更近，来往客人多数出身平民，比起银辉领那些贵族法师们，她们更愿意去关心与教廷关系紧密的学院法师们。学院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或大事发生，她们总能为此津津乐道上数周时间。
　　斜倚着吧台，艾米莉静静听着酒馆里讨论，不时提问几句比赛细节。当听到对方至今未曾使用超过三种魔法，其中两轮比赛还是单凭体术突破到对手身前逼得对手主动投降后，她眼睛倏地亮起来。
　　“她是个战士？”她猛地一拍桌子，蹭地跳起身，“我一定要和她切磋一番。”
　　结完剩下的账，扣好斗篷领扣，她催促着同伴，“我们快点出发，没准赶上最后一天团体赛。”
　　说完，没等同伴收拾好，她就兴奋地跑出去，翻身上马。她的两位同伴彼此无奈地对视笑笑，披好斗篷推开酒馆大门。
　　招待出门正好撞见她们动身。三匹马上没有任何马具，穿斗篷的三人直接坐在马背上，手理理马的鬃毛，连呼号都没喊，马就自己主动迈开步子跑起来。
　　“我的母神啊。”
　　她揉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怎么可能有人能不用马具骑马，肯定是我没看清。可等她再睁开眼时，酒馆门口早已没有三人的身影，只有尚未落定的尘土告诉她，那不是她的幻想。
　　今天是团体赛的最后一天，埃兰维尔没有去观赛席观看比赛。她对云岫的实力有信心，并不担心剑修会输掉团体赛。她准备借这个机会，好好翻阅梳理学院送来的卷宗。
　　由于近日希尔克冰原的哥布林与狼人攻势加剧，法鲁审判所大部分成员均前往前线作战，几乎没有人手能拨给她。学院又迟迟拿不出有效方案，埃兰维尔只得自己梳理案情，以便后续行动。
　　手刚碰到门把手，她心底忽然升起股莫名的感觉，仿佛有个她无比熟悉的人就附近。下一秒，她听见屋外响起个轻脆如鸟鸣的声音。
　　“我的提耶尔提前开花了。”那道女声激动地叫着，“我要好好感谢那位好心的神官。”
　　“阁下，您声音小点。”另一道较沉稳的女声竭力想制止自家主人的兴奋，她小声提醒着对方，“这是学生宿舍，神官们不住这。”
　　叹口气，埃兰维尔难免向母神抱怨自己的运气。
　　要是她知道自己与阿瑞蒂尔一个宿舍，她肯定提前就向索菲亚提交换寝报告。云岫现在看着内敛沉稳，实则本质是个活泼爱冒险的人，再加上喜欢闹腾的阿瑞蒂尔。埃兰维尔拒绝去想象云岫和阿瑞蒂尔两人聚一起会发生什么事。
　　然而木已成舟，她无法改变什么。她捏捏眉心，拧开门把手，走出宿舍大门。
　　听到开门的声音，阿瑞蒂尔扭头望去。即使做了伪装，她还是一眼就认出埃兰维尔。她冲神官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快步走到神官见面，右手抚胸颔首相互行礼后，紧紧抱住埃兰维尔，“感恩母神，令我们有幸重逢，埃兰维尔。”
　　伸手回抱下阿瑞蒂尔，埃兰维尔找准机会退出精灵的怀抱。她微笑着与庭院中的两位精灵侍卫点头见礼，然后对精灵公主道：“殿下日安，愿母神的光辉永远照耀你的指引星辰。”
　　“在这别叫我殿下。”阿瑞蒂尔扬扬头，指指自己挂在腰间的手半剑，着重咬出长身人几字，“我现在只是诺明学院一个普通的长身人战士学生，艾米莉。”
　　“以你的水平，诺明学院可教不了你。”
　　埃兰维尔笑笑，没有揭穿艾米莉只是想到诺明学院玩的心思。现任精灵至高王伊希尔正值盛年，无论是精灵族内部，还是教廷都对这位堪堪成年尚年轻的精灵族王储十分宽容。
　　“难得阁下会允许你提前离开。”
　　埃连雅节是精灵族第三-大重要节日，精灵一族自认为星辰的子民，坚信自己先祖为母神创造的北极星辰，她们每隔十年便会举办长达三月的庆典来纪念庆祝自己的诞生。
　　比起纪念母神的埃斯特玛瑞和圣战胜利的奥瑞尼昂，这两个全维尔纳共同庆祝的节日，精灵们对埃连雅更感亲切。在埃连雅节，分散各地的其它精灵王都会带领族群返回阿卡伦森林，与至高王一族共度星辰圣典。
　　作为继承人，艾米莉依规应在阿卡伦森林，与母亲共同主持庆典。即使早就从副审判长那知道对方返校的消息，但真正看见精灵站在自己面前，埃兰维尔难免感慨。
　　“这可是我最后一届学院大比。我怎么能错过。”
　　艾米莉撇撇嘴，“我缠了妈妈好久才让她松口。”说着，她忽然警觉起来，灰色的眼睛紧盯神官，“你不会想送我回去吧。”
　　“如果你不听话的话。”
　　纵使神官笑得温和亲切，艾米莉仍抖个寒颤。除母亲与教廷那些红衣主教外，她最怵的就是埃兰维尔，每次看见神官露出这种笑容，她总觉得站在自己面前是母亲。
　　她挤出抹讨好的笑容，“我以星辰子嗣的名义向你保证，不会”
　　精灵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埃兰维尔打断，神官没打算绑住小公主手脚，她淡淡道：“我相信你。只要你不脱离我感知范围太久。”
　　闻言，艾米莉心中大石落地。旋即她双眼滴溜溜转动几下，右手握拳锤下左手，提议道：“我们去看比赛吧，我想见识下那个水系新生法师有多厉害。”
　　作者有话说:
　　新人物出场，大概是位开团王者（雾）。
　　很感谢大家的肯定，我会努力的
　　。


第43章
　　取下最后一枚信物收入储物戒, 云岫打开活点地图，代表她的红点在地图偏左处闪动，其它大部分红点集中在左上方, 它们闪烁着向被着重标出的中-央石台移动。剩下零星几处红点则散得极开，快速向大部队靠近。
　　团体赛按系别与人数分为红黄蓝三组，各队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取得散落在森林里的所有信物，并抵达位于森林中-央的大理石台, 击败守卫赢得学院徽章, 比赛结束时取得徽章的队伍将获得胜利。
　　团体赛虽然不淘汰人，但却会影响接下来五年各系的部分资源分配，因而每个参赛者皆卯足劲，使出浑身解数，生怕自己队伍落败，影响自己系来年的资源。
　　“修同学，我们即将抵达中-央石台。”临时通讯羽盒亮起，传出道女声, 那是她们这队的队长玛莎，“我们在外围等你。”
　　看看地图, 估计下时间，云岫干脆地拒绝队长提议，“我会尽快赶到，不用担心我。我能应付。”
　　得到云岫的保证，玛莎应声好后便切断通讯。她听梅丽说过云岫在巡逻时的表现，她相信以对方的能力足以解决比赛中遇到的问题。结束通讯后，玛莎分别联系另外几位获取信物的落单同伴, 确认彼此情况后，她带领队伍向目的地进发。
　　她们这只队伍由水火木三系组成, 火系学生法师占大多数。除云岫外落单的法师都属火系，偏向辅助系的水系木系悉数留在大部队中。以玛莎为首的火系法师将水系与木系法师护在中间。
　　看到这个安排，艾米莉摇摇头，颇为不满地说：“森林里的事，谁能说得准？她应该选一个实力强劲的木系法师探路。”
　　精灵天生就是元素魔法的宠儿，她们精通自然魔法，尤其擅长木、水、风系魔法。精灵族最强大的战士无一不精通木系魔法。在艾米莉眼中，玛莎的做法并不妥当。
　　“让木系法师与森林沟通，才能找到最快到终点的路。”
　　她的话惹得埃兰维尔抚额苦笑，所幸她们坐在看台边缘，附近没什么学生，否则又将引来场论战。
　　“她们最高只是中级魔法士，这个阶段的木系法师还没成长起来。”
　　埃兰维尔解释句，她本人并不认同学院积累已久的、对各系魔法威力的偏见，却不得不承认在魔法士阶段，类似火、雷这种暴烈元素的法师攻击力更强。
　　“不给她们锻炼的机会，怎么成长得起来？”艾米莉吐槽道。她双手抱臂，将目光挪向展示云岫的光幕，眼睛瞬间放亮，“难怪她能得到那么高的评价。”
　　顺着艾米莉视线望去，瞧见出现在光幕上的剑修，埃兰维尔眸底露出丝笑意，赞同道：“她确实比大部分法师强。”
　　听出埃兰维尔语气里与以往明显不同的真诚，艾米莉像发现惊天秘密般扭头打量着神官。
　　“这不像你。”灰色双瞳盛满狐疑，艾米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盯住埃兰维尔，生怕错过半点变化，“往常你只会非常敷衍地给我礼貌讲解对方背景，在这种事上，你极少明确表态。”
　　“有吗？”
　　挑挑眉，埃兰维尔笑得无懈可击。
　　重重地点点头，艾米莉问道：“你们认识？”
　　埃兰维尔没有否认，“她是我在巡查路上遇到的骑士。”趁艾米莉问出更多问题前，她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云幕，“再问下去，你可要错过她的精彩表现。”
　　两人说话间，云岫已经来到一处湖泊。湖面十分宁静，只有微风抚过的点点涟痕。剑修没有犹豫，后退几步，助跑冲进湖泊。被拢在袖子里的手暗中掐诀，两根水柱浮出水面。
　　踏进湖里的那刻，云岫便将灵力施于足尖，借助灵力于水面上奔跑。若非要掩人耳目，她根本无需凝出水柱。身后的水柱沉底，前方不断浮出新的水柱，剑修快速掠过水柱顶部，向岸边跑去。随着她速度的加快，没来及消失的水柱逐渐增加，在观众眼中，整个湖面都立满高过湖面寸许的水柱。
　　脚刚接触到地面，她将袖子向后一甩，袖风将水柱瞬间抚平。她打开地图确认好方向，抬头环顾四周环境，大步朝一颗树跑去。左腿用力往地面一蹬，她跳起右腿往树身一踢，借力上蹦，右手扒住粗壮的树枝，向前一荡，翻身落在前方的另一颗树上。
　　没等站稳，她迅速起身，再度后踹借力，跳到另一树上。透过光幕，观众仅能看到那道在层层树影间飞速跃动的白色身影。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担心这位法师掉下。
　　忽然，一根纤细树枝断裂落地。云岫脚下一空，就当观众以为她要掉落受伤时，一根蓝色的水绳被甩出，末梢缠住前方的树枝，云岫腰腹收紧，双腿绷直前荡落地。在空中翻个筋斗，单膝跪地，右臂张开卸去所有力道，她收回水绳，抖抖法师袍，继续朝前跑去。
　　整个过程在瞬息之内完成，当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光幕上时，观众席仿佛恢复了呼吸，紧接着爆发响彻云霄的欢呼。
　　“我常年在森林里跑，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艾米莉拍手鼓掌，“你找到位好骑士。”
　　正说着，眼光余光瞥见光幕上出现的绿皮肤矮小生物，她瞪大眼睛，所幸埃兰维尔牢牢压着她的肩膀，才没让她从座位上蹦起来。在场认出绿皮生物身份的学生法师不少都起身，屏息凝视光幕。
　　“哥布林怎么会在这？”前几排座位的法师喃喃道。他脸色泛白，声音颤-抖，“学院大比没安排这些啊。”
　　不止是云岫所在队伍的光幕上出现哥布林，其他两队的光幕中同样冒出成群的绿色身影。
　　见此情状，埃兰维尔眸光微冷。以参赛学生队伍的综合实力，这些数量的哥布林对她们无法造成生命威胁，但这并不意味着对付哥布林就是件易事，她们中至少一半人会受伤。
　　她望向裁判席，端坐在高台之上的几位副院长对此表现得从容淡定，仿佛一切尽在她们掌握之中。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光幕，在心底祈祷云岫快点赶到。
　　看到大批哥布林突然出现在石台外围，玛莎心底一惊，当即便扔过去一个火球。身后的队伍亦骚动起来，她扭头大声喊道：“火系法师掩护水系与木系法师后退到树木里，保护好她们。”
　　说罢，她与身边两位中级魔法士彼此对视一眼，三人同时念动咒语，一道火墙拔地而起，隔开她们与哥布林。扑面而来的炙热气息，彻底激怒了哥布林，它们右手锤胸，左手举刀，仰天吼叫着。
　　几个低年级的法师吓得脸色惨白，连法杖都握不住。额头挂满细密的汗水，玛莎用胳膊擦擦淌下的汗水。没有骑士替她们挡住第一波攻击，她们只能靠自己拉开距离，以便施放魔法与哥布林战斗。
　　万幸这些哥布林暂时无法冲破火墙，让她们有时间安排布置。
　　“不要害怕。”玛莎语气坚定，“我们一定能战胜它们。母神的光辉将诛灭一切邪恶。”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第一只哥布林冲出火墙，挥舞着生锈的铁刀朝玛莎扑来。它背上还有没熄灭的火焰，疼痛激发着它的破坏欲。它只想把眼前的人类劈成两半。
　　法杖顶端的宝石红似骄阳，玛莎瞄准哥布林的心脏，自法杖顶端射出道火线，击穿哥布林的身躯，留下个焦黑窟窿。她们现在身处树木，不能使用大规模火焰魔法，以免点燃森林，届时浓烟会令她们陷入危险。
　　击杀完这只哥布林，玛莎没有休息迅速将法杖对准另一只哥布林。随着哥布林陆陆续续的突破火墙封锁，火墙的威势已经减弱不少，她喝下瓶恢复药剂，再度加大精神力输出。
　　有了魔力的注入，火苗自了火墙顶部窜出，再度拦住哥布林。
　　木系法师们召唤出藤蔓，捆住哥布林的脚腕，将之放倒。火系法师们抓住机会，一连串地往哥布林身上丢火刃、火球。水系法师流走在战场后方，替受伤同伴治疗。
　　不远处雷声轰鸣、飓风呼啸，白色与冰蓝色光芒间或亮起，所有人都被挡在石台外围，苦苦同哥布林作战。
　　用雷网困住几只哥布林，以便雷霆穿过雷网补刀，梅丽抱怨道：“我们怎么没分到几个光系法师？”
　　“你以为光系法师就能对付这么多哥布林吗？”伊迪丝嗤笑声，“主教或许可以。但指望学院那几个家伙？梅丽，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天真？”
　　“那也比你在这说风凉话强。”说话间，梅丽甩出道雷霆劈中一个哥布林。
　　系长们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参加团体赛，在系别分组结果出来后，系长们会彼此默契地保证每队只有一个系长。梅丽不知道伊迪丝搭错了哪根筋，非要跑来参加比赛，导致她们是唯一一只有两个系长的队伍。
　　由于她与伊迪丝彼此不爽，哪怕面对哥布林，雷系与风系的学生也在各自为战。至于暗系的学生，她们人数稀少不说，无论是梅丽还是伊迪丝都不敢让她们直接加入战斗，生怕一个疏忽，反而增强哥布林实力。
　　另一侧光系法师所在的队伍情况亦不算太好。由于黑暗生物对光明的天生反感，她们所遭到的攻击是三只队伍里最多。
　　莉亚甩甩汗水，与地系法师配合召唤出冰刺与地刺，交错成网以期阻止哥布林脚步。她们将光系法师护在后方，以便她们合作施放光明术。
　　可长时间的输出这类魔法让这群尚是中级魔法士的学生精神力产生极大消耗。负责指挥作战的玛莎消耗更是巨大，其他两位法师已经退出，转而全力攻击突破火墙的哥布林，只剩下她独力支撑火墙。
　　一个恍神，她精神力的输出中断片刻，火墙威力骤减。哥布林借此机会突破火墙，冲到玛莎面前，举起长刀。
　　就在长刀即将劈下的瞬间，一根水鞭兀然出现，捆住哥布林，将之抛回哥布林处，砸倒一片。云岫手提法杖从树上一跃落下，挡在玛莎面前。她取出瓶恢复药剂丢给玛莎，法杖顶端蓝光闪烁，一堵水墙接替火墙矗立。
　　见火墙消失，哥布林嘶吼着冲上前，激起大片水花。看得玛莎心快提到嗓子眼。可云岫依旧立在原地没有动作。她冷眼看着哥布林困在水墙内，猛地握拳，水墙瞬间缩成球形。
　　她举起法杖，左手变幻手势。水球颜色逐渐加深，等水球颜色近乎墨色时，她轻轻弹下水球。水球迅速滚向那群哥布林。
　　刚碰到其中一个刀尖，水球爆裂开来，将里面与前排的哥布林悉数歼灭，震得其它哥布林迟迟不敢上前，陆续转身逃窜。正当玛莎松口气时，异变突生，号角声响起。原本已经逃跑的哥布林再度转身向她们冲来。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到底是谁在整事？
　　云岫：可以打架了。
　　艾米莉：有情况！


第44章
　　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 云岫迅速往地面拍张符咒，一面两人高的土墙骤然升起，如同堡垒般将法师护在墙后。
　　“这群哥布林是疯了吗？”回过神来的玛莎骂道：“老师们到底在搞什么？竟然放这群东西进来。”
　　对玛莎的话不置可否, 云岫扫视圈面露疲色的队员，“这面墙还能再撑一会。”
　　为避免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与来历，她只使用了最初级的厚土符。云岫很清楚，在哥布林蛮横的撞击下, 土墙没法保证她们的安全。
　　“我们会趁这段时间尽量治疗的。”几个水系与木系法师应声道。伴随着她们的话, 蓝色与绿色的光芒交替亮起。
　　“辛苦你们了。”玛莎道。
　　云岫问：“能联系其他两队吗？”她打开地图，点点石台，“这里是石台外围，只要消灭这群哥布林就能抵达石台。”
　　“而比赛已经接近尾声，其他两队肯定也在石台附近。”
　　望眼地图，再联想到自己之前听到的雷声、风声，玛莎立即明白云岫意思，“你想和她们合作, 共同消灭这群哥布林。”
　　“没错。”云岫点点头，接着提出个令玛莎瞠目结舌的计划, “我打算突围到石台，然后与你们配合里外夹击哥布林。”
　　“她们想做什么？难道她们还想打持-久战？”
　　观众席上，艾米莉看见玛莎拿出通讯羽盒，其他两队队长接到通讯后，面色一变，旋即像昏头般放出中型魔法清空面前的哥布林，然后分别竖起石墙与风墙。三队法师借助围墙的掩护, 忙灌入恢复药剂，包扎伤口。
　　得益于石台外围区域的三角形设置, 三方竖起的魔法樯与森林巧妙地形成堡垒，将那群哥布林围在里面。
　　“谁说不行？”露出自看见哥布林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埃兰维尔眸底划过丝满意，“只要她们能维持住魔法墙，就能做到。毕竟这种哥布林只会挥刀砍人。”
　　“可我还是奇怪这些哥布林是从哪里来的。”得到解释的艾米莉眉头一皱，“它们仿佛凭空出现。”
　　“这件事就要去问几位副院长。”提到这个话题，埃兰维尔抚抚尾戒，沉声道：“她们今晚就能收到审判所的问函。”
　　裁判台。黛西眉头紧锁，她正准备起身，撕开传送卷轴去帮学生们消灭哥布林，不承想却被安妮按住手臂。
　　“安妮，松手。”她低声斥责道：“你没看到学生应付不了吗？我当初就该坚决反对这个提议。”
　　“你别着急。”安妮没有丝毫松开手的意思，她嘴角噙着抹微笑，眼角余光瞥见云岫跳上土墙，她嘴角弧度弯得愈发大，“先看看学生们打算怎么解决。”
　　“你提出的方案，你当然不着急。”黛西急道：“你们有考虑出现伤亡的后果吗？”见安妮无动于衷，她将矛头转向格兰，“格兰，你还想拖多久？”
　　本来想答应黛西即刻前去救援，但当瞧见光幕上学生法师自主组织主动出击，格兰瞬间改变想法，她靠回椅背，“我们不妨再等等，或许她们能给我们一个惊喜。”
　　场外的副院长们惊喜与否，玛莎并不知晓。她站在土墙上，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哥布林，深吸口气握紧法杖，扭头对云岫道：“愿母神护佑你。注意安全。”
　　说罢，她飞速念动咒语，火球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她身侧，排成直线。她知道现在不是追求击中率的时候，她们需要的是大范围攻击。火球的数量不断增加，直至排满整个土墙。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滚落，滴到法师袍上晕出大片印迹。
　　等到太阳穴绷紧，她方才停止咒语。“就是现在。”玛莎吼道，举起法杖向下杵地。火球如同漫天星雨般，猛地砸向哥布林。
　　抓准机会，云岫飞身跳入哥布林中。其她几位练习过体术的法师抓住木系法师放出的藤蔓滑入战场。
　　踏在哥布林肩上，云岫用力向前一蹬，踹倒对方，砸到一片哥布林。侧身躲过砍刀，她抡起法杖重重地击打偷袭者脑袋，力道之大将其直接打到旁边正熊熊燃烧的火焰中。
　　左手并作剑指架住刀刃，她右臂带动法杖猛地向外捣，法杖底端杵击哥布林咽喉。不知何时凝成的水绳缠住哥布林手腕，云岫反手抓住刀刃，连刀带哥布林一同举起，抡圆一周打翻一片。然后她将那只哥布林甩向正从墙头下砸的火球之中。
　　火球遇到邪恶生物，燃烧得更为猛烈。木系法师赶忙抓住机会，自地面催生出藤蔓，绊住哥布林脚步。火系法师的火球紧随其后，飞向被缠住的哥布林。火焰连成片，临近土墙的数米之内已经成火海。
　　劈手夺过一只哥布林手中铁刀，云岫习惯性挽个剑花。她眉头微皱，这刀太轻。然而她不可能在这拿出长虹。入校前埃兰维尔曾叮嘱过她，除非必要，不要在人前使用长虹。
　　眼下这种情况，她尚能应付。一抹蓝色自刀柄处生发，顷刻间便将整把刀包裹成剑形，若仔细看，还能瞧见剑锋处高速流动的水线。挥舞着水剑，云岫冲进哥布林群里。
　　她像条游龙般漫步于哥布林中，蓝色光芒像蝴蝶般上下翻飞，所过之处必有哥布林倒下。抬起法杖，横架住前方劈来的铁刀，耳尖微动，听到身后传来破空声，云岫翻转手腕，反手握剑向后一刺。
　　长剑穿胸而过，了结那只哥布林性命。她手臂稍稍后撤，拉开法杖与铁刀距离，又抢在哥布林反应过来前，将法杖猛地朝前一撞，震得那排哥布林向后倾倒。没等它们站稳，蓝色长剑已经逼近，血线划过天际，哥布林绿色的脑袋接连掉落。
　　忽然，袍角处一重，她垂头，只见一只铁钩勾住她的袍角，尖端死死抠进地面。顺着钩子铁链望去，那只哥布林冲她露出个恶心的笑容。云岫脸色微冷，抬手掷出水剑正中哥布林脑门。
　　就这停顿的功夫，哥布林再度围上来。出现石台外围的哥布林是它们中最低级的一种，几乎没有任何智慧可言，只会凭借本能朝血腥味最浓郁的地方移动。
　　看一眼挂在自己袍角上的铁钩，再估算下自己取回水剑的时间，云岫当机立断脱下法师袍，抓住其中一只袖子朝前一甩，将临近的哥布林打包卷成一团，然后举起法杖，猛地砸下个大水球，把它们悉数吞入水球内。
　　摊开左手朝前一推，水球迅速朝前滚去，吞噬更多的哥布林。云岫边操纵着水球行进的方向，让其卷入吞噬更多的哥布林，边蹬地借力跳到哥布林头上。她像在宗门练习梅花桩跑般，把哥布林当作梅花桩，在它们头顶来回跑跳，间或用法杖向下戳击或抡击哥布林。
　　寒意乘风而来，当莉亚出现在她斜前方时，她眼睛倏地亮起来。她左手朝莉亚方向一挥，大声喊道：“莉亚学长，冻住它。”
　　听到云岫的叫喊时，莉亚正挥舞冰镰刀与哥布林搏斗，顺着声音抬头一个挤满哥布林的水球迎面朝她滚来。她来不及做过多思考，下意识地按云岫的话举起法杖冻结水球。
　　不远处，云岫上跳翻个筋斗躲避哥布林的攻击。借此机会，她朝水球弹出道灵力。
　　水球彻底冻住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停滞。然而不到一息，爆炸发生，冰球猛烈地爆裂开来，冰晶夹杂着化作细沫的哥布林尸体向四周飞溅。
　　赶在冲击波冲击伤害到她们前，莉亚在自己与身边的同伴身前竖起坚冰护盾。冰盾抵挡了不少冲击波，但依旧划破了她们的衣袍。她们周围的哥布林可没有这种好运气，它们被四散的冲击波炸得粉碎。这片战场到处都是它们炸成碎块的尸体。
　　没有给哥布林任何喘息的机会，云岫甫一落地，双掌一推，水浪凭空出现，呼啸着朝梅丽队伍方向的哥布林奔涌而去。见状，站在风墙上的梅丽立即猜到云岫用意，嘴角咧出个灿烂的笑容。她们曾在巡逻时，合作困住血族。
　　她拉过身旁的雷系法师，“我数三下，你我一起朝下劈雷。”没等雷系法师答应，她就开始倒数，惹得雷系法师急忙念动咒语。
　　“三，二，一。”
　　紫色的雷光伴随梅丽尾音一并落下，顿时盈满整个水浪，水面翻滚夹杂着令人生畏的紫光，传出哥布林痛苦的哀嚎。哥布林绿色的皮肤被雷劈得焦黑，整个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焦臭恶心。
　　墙后几个承受能力弱的法师已经吐-出来，伊迪丝虽然没吐，但脸色发绿，她捂住鼻子，抱怨道：“你们就不能换个让人舒服点的方法吗？这味道恶心得我至少一个月吃不下饭。”
　　操纵雷网网住哥布林丢进混杂着雷电的水池，梅丽嗤笑道：“大小姐，这里是战场，不是你的花房。我们没时间去顾及你的贵族风度。”
　　经过火海、冰弹、雷劈等数道杀伤力极大的魔法洗礼，石台外的哥布林数量骤减，只留下不到两百。恢复精力的法师们纷纷爬上掩护墙，各系魔法像不要精神力般地纷纷自法杖顶端发出。
　　云岫则随意捡把铁刀，像只灵活的豹子，奔跑穿梭于哥布林中，如同死神般不断收割着哥布林性命。
　　作战接近尾声，一直被保护的光系法师们走出石墙，合力施放光明术。耀眼的光芒笼罩全场，歼灭剩余哥布林、净化邪恶的同时，还使在场法师的精神一振，恢复精神。
　　等光芒消散，光幕上重新出现云岫身影，观众席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许多学生法师尤其是水系的学生站起来，大声喊着云岫的化名修与各系勇士的名字。
　　“这的确是个惊喜。”松开一直紧抓扶手的手，黛西靠在椅背上长舒口气，“那个水系法师是谁？她太优秀了。”
　　“她叫修温德。”颇为欣赏地望着光幕里的云岫，安妮眸底闪过丝狂热，她笑道：“今年水系的天才新生。”
　　“她不负天才之名。”黛西语气激动，“我们要好好嘉奖她。”
　　她很清楚如果没有这个学生的组织，以其她学生的表现，若无几位副院长出手相救，必然会出现超过她们预期的伤亡。
　　“这是肯定的。”格兰难得露出丝笑容，她眸光柔和地扫过光幕，“但现在先让学生们好好休息段时间吧。”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逃到宿舍，云岫长舒口气，刚准备推门，门便自动打开。
　　埃兰维尔正站在门后，笑望着她，“恭喜获胜。”
　　由于云岫的突出贡献，即使部分贵族法师提出疑义，但梅丽与莉亚仍力排众议，将徽章让给云岫，使玛莎队取得最后胜利。
　　“诶！”事先知道埃兰维尔行程的剑修瞪大眼睛，“埃兰你不是说不来看团体赛吗？”
　　“我要不去，岂不是会错过玄明你力挽狂澜的精彩表现。”
　　调侃句，埃兰维尔上前抚抚云岫衬衫衣领上的褶皱，掌心闪动着和煦的白光，替剑修驱散疲惫，治愈伤口。
　　“那也是我先拉你去的。”一道女声打破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艾米莉插着腰，从埃兰维尔身后走出。
　　云岫问：“这位是？”
　　收回手，埃兰维尔淡淡扫视眼艾米莉，温声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室友艾米莉。她今天返校恰好与我遇到。”
　　“你好，我是艾米莉，一个剑士。”没等埃兰维尔介绍完，艾米莉便窜到云岫面前，伸出手，灰色双眸里满是战意，“请你接受我的挑战，和我来场战士之间的对决。”
　　作者有话说:
　　没得感情，只有战斗的艾米莉。
　　埃兰维尔：我记住了。


第45章
　　亚雯在想事情是怎么进行到这地步的？
　　她那身为精灵王储的表侄女和一个法师在她的院子里比试剑术, 本应在中-央教廷述职秘密巡查结果的埃兰维尔与她坐在一起，旁观精灵与法师的对决。埃兰维尔还用变形魔法，乔装打扮成新人祭司。
　　要不是精灵能辨认出每个人独特的灵魂光芒, 亚雯都不敢相信，自己身旁这个丢进人群就会迅速泯然众人的神官，是中-央教廷新生代中声名最为显著的金发神官。
　　亚雯没有冒然询问，她虽然因信仰投身教廷, 但本人对教廷内部的派系斗争并不感兴趣。埃兰维尔既然没提到伪装原由, 她倒乐意轻松，只管与对方观赏庭院里的比试。
　　只见场上云岫侧身躲过艾米莉的重劈，提剑平刺，剑刃相互交错。她蹭地起身，剑尖下指，右手手腕翻转，借势一绞，意欲逼艾米莉松手, 挑飞对方武器。火星四溅，长虹剑尖擦过手半剑护手。
　　抓住机会, 艾米莉手腕旋转半周，借助卡拉德的护手牢牢卡住长虹。云岫毫不犹豫，身体后倾，脚向前一蹬借力后滑，脱离艾米莉掌控。
　　没有给云岫任何调整喘息的机会，艾米莉双手持剑，乘胜追击。她对准云岫肩膀劈下, 打算结束比试。不料，云岫反手持剑, 将长虹斜挡在身前格档住这一击。她当机立断，改变方向朝对方腰部攻去。
　　双脚腾空跳起，云岫左手用力往卡拉德剑身上一拍，鹞子翻身跳到艾米莉身后。
　　“她是位骑士？”
　　放下茶杯，亚雯直起身子，定睛细看庭院里二人的比试。仔细观察会，她觉察出异样，“她用的倒像另一个体系的剑术。”
　　维尔纳大陆的骑士用剑多以劈砍重击为主，而云岫的剑术整体偏轻巧灵动，仿佛她与剑融为一体，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成为她手中剑的延伸。
　　“和艾米莉这种只穿轻甲的游侠对决，或许能互为平手。要是遇到类似加拉迪尔骑士团的重甲骑士，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恐怕她难以取胜。”亚雯下着定论。
　　“您的眼力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埃兰维尔笑着恭维句，旋即话锋一转替云岫说话，“玄明的剑术自成一系，与她自身的魔法相互配合。”
　　“这种骑士现在已经绝迹。”亚雯饶有深意地望了眼云岫，提起茶壶替自己与埃兰维尔分别倒杯茶，提醒道：“还有她的佩剑，在你没有万全把握，能让她免受凯勒布觊觎的情况下，尽量不要引起旁人注意。”
　　埃兰维尔道：“我相信您。”
　　作为长生种的精灵寿命悠长，漫长的生命与丰富的阅历使她们比人族更为淡泊，甚至为了避嫌，任职达到一定年限，在教廷担任高级神官的精灵会主动请辞，回归森林。亚雯本人持中立立场，鲜少关心教廷内的权力斗争，否则也不会拒绝红衣大主教的任命，继续待在米那斯希尔担任大主教。
　　因而即使其知道长虹的特殊，埃兰维尔亦不担心她会心生歹意。亚雯无奈地看一眼埃兰维尔，正准备说些什么，被艾米莉的话所打断。
　　“在聊什么呢？”
　　两人谈话的功夫，庭院中的两人已经结束比试。结局如亚雯所料，两人互为平手。收剑入鞘，艾米莉看着坐在旁边说话的两人，人还没走到近前，便先问出来。
　　“我在向亚雯阁下请教一些经义问题。”对她们的谈话内容避而不谈，埃兰维尔轻巧地带过话题，她冲云岫招招手，示意对方走到自己身边，“亚雯大主教是奇幻生物专家，你可以和她说一下敖玥的情况。”
　　在三人登门前，亚雯就从埃兰维尔的拜帖中，知晓云岫有条龙作为契约兽。除天使与恶魔外，维尔纳大陆历史上再没有种族成功驯服过龙，大部分龙无法克制自己的天性，步入现纪元无人能击败它们后，它们行事逐渐猖獗，绝大多数时候就是邪恶的代名词。
　　若非埃兰维尔此前再三同她保证云岫的契约兽与龙岛那些龙不同，亚雯绝不会答应检查敖玥这件事。她伸出手，眸心与掌心涌动着翠绿的魔力。
　　“把它放出来，让我看看它吧。”
　　“她在我的灵府内沉睡。”
　　不着痕迹地纠正亚雯对敖玥的代称，云岫解释道：“未经她的同意，我无法擅自将她放出灵府。”她摊开右手，解开自己灵府的禁制，“但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引导您的气机去我的灵府。”
　　听到这前所未有的说法，亚雯疑惑地看了埃兰维尔。神官冲她点点头示意她可以信任云岫。她没有说话，直接搭上云岫的右手。刚接触到云岫的瞬间，她闭上双眼，放出精神力跟随云岫的带领前往灵府。
　　许是云岫对她开放禁制的原因，她一路上未曾遇到任何阻碍。然而随着精神力的深-入，她心底疑惑逐渐增多。引导她前行的魔力是透明色，与维尔纳任何一种魔力光都无法对应，而当来到云岫灵府时，她更是惊奇。
　　维尔纳大陆所有法师的精神海都是一片汪洋，云岫的灵府却自具图景，头顶星辰地承山河，俨然另一世界的模样。她要看的敖玥正盘桓在一处冰川之下。
　　她仔细打量着冰川下头生双角、身具四足的蛇形生物，她从没见过这类造型奇特的生物，与龙岛龙截然不同的气息，印证着埃兰维尔对她的保证。她难得生出几分动摇，她试探性地将魔力导入敖玥体内。
　　所幸这条龙对她的魔力并不排斥，她按照以往方法开始检查。庭院里，埃兰维尔等人瞧见她的眉头渐渐隆起，忽然她断开连接，睁开眼睛。
　　“你的伙伴至今未曾苏醒，不是因为过界门或受你影响。”
　　提到界门一词，亚雯没好气地瞪了眼埃兰维尔。看到对方标志性的礼貌微笑，她撇撇嘴，继续说道：“而是缺少一个契机。”
　　“契机？”云岫疑惑道。
　　点点头，亚雯肯定地说：“是的，契机。”她补充问道：“你有她的物品吗？我可以试着替你占卜契机在哪。”
　　本以为这次要无功而返，听到亚雯的话，云岫迅速拿出片白色龙鳞交给亚雯，“这是敖玥的龙鳞。”
　　双手交叠将龙鳞护在掌心，亚雯再度闭上双眼，绿色的魔力如被风吹抚的轻烟般，自她脚边生起，盘旋而上，像轻纱一样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几缕绿色的魔力悄悄分出，快速勾勒出几幅图景。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打扰到亚雯导致占卜失败。即使是最活泼的艾米莉，此刻也老实地站在一旁，等候结果。占卜结束，想到自己在占卜时看到的画面，亚雯若有所思地望着眼前三人。
　　“契机在极北寒冷之地。”她将龙鳞还给云岫，“但有邪恶相伴。她苏醒之际必有恶战。”
　　“极北寒冷之地，那不是希尔克冰原吗？”艾米莉惊呼出声，“那是狼人领地。”
　　提起狼人，她语气里满是厌恶。作为维尔纳大陆最向往光明的种族，精灵对邪恶气息一向敏感，对诸如狼人一类的黑暗生物更是深恶痛疾。
　　“希尔克冰原并非全部落入狼人之手，还有部分领地由人类统领。”亚雯纠正艾米莉的说法。
　　“哈坦人与狼人的区别仅在于他们是人类，而非黑暗生物。”艾米莉眉头紧锁，面露嫌恶，“这群人是背叛者的后裔，比黑暗生物更为可恶。”
　　“亚雯阁下，这份契机会在近期出现吗？”
　　眼见着姑侄二人即将吵起来，埃兰维尔适时出声转移话题。云岫眼巴巴地盯着亚雯，仿佛对方一点头，她就能立刻御剑飞往希尔克冰原。
　　“抱歉，我只能看到这么多。”摇摇头，亚雯语带歉意，她看了眼垂头有些丧气的云岫，安慰道：“在事情到来前，我们谁都无法预知它真实的走向，不妨顺其自然，将一切交给母神。她会给予你最好的安排，愿她星辰的光辉永远照耀于你。”
　　送走前来拜访的三人后，亚雯没有返回屋内。回忆着自己没有说出的最后一幕维尔纳被黑暗所笼罩，一道白色身影挥舞着黑色长剑划破黑暗，她再次阖上双眸，重新占卜。
　　这次占卜仍然与原来一样。
　　难道预言中的人指的是异界来客？亚雯眸光幽深，她远眺天际，她能感受到隐藏于维尔纳大陆的邪恶已然苏醒，更大的黑暗即将现身。
　　教廷、精灵族与黑暗种族高层之间一直流传着一个预言。那是先知安莉尔临终前，拼尽全力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黑暗复苏、邪恶重临之际，白金雷霆划破天穹，受母神青睐的眷者降临世间，她将带领各族驱散黑暗，迎回光明，使隐匿一族现身，日冕者复临为王。】
　　所有人都认为预言中的眷者是指埃兰维尔，因为她测试魔法属性时，满室金光。然而无一人告诉她这个预言，无论是教廷还是精灵都默契地保守着这个秘密。
　　至于她们当中多少人是不想将救世主的担子压-在一个孩子身上，还是单纯只想避免救世主夭折，抑或者不相信预言。亚雯不得而知，她如今只希望那三个孩子快点成长起来，好抵御即将到来的邪恶。
　　预言中的救世主们对此却毫不知情，她们正为另一件事而头疼。
　　埃兰维尔面色阴沉地站在宿舍门前，手里捏着份急报，上面写着，一周前，教廷的暗系见习祭司在返回米那斯希尔途中失联。
　　作者有话说:
　　云岫（指着自己.jpg）：救世主？我吗？


第46章
　　“一周前的事, 为什么现在才发现？”
　　捏着急报，埃兰维尔神情略显严厉。眼角余光留意到朝这边好奇张望的学生，为避免引来更多人围观, 她推开宿舍大门，“我们去书房详谈。”
　　数日前的前线战场上，有血族现身参战，为安抚人心, 索菲亚前天便启程前往维奇普城督战, 临行前她将埃兰维尔的身份告知随从祭司潘妮，交待对方自己不在期间，审判分所事务全部交由埃兰维尔处理。
　　刚接到急报，潘妮就拿着文件前来汇报。听到埃兰维尔责问，她解释道：“她们不是刚毕业的学生，自身也有高级魔法士水平，我们以为她们只是在返程时耽误了。”
　　“根据规定，行程延误超过两天就必须汇报, 若未接到汇报，则按条例处理。”
　　冷静地复述遍审判所规定, 埃兰维尔抬手制止了潘妮辩白。她知道在实际操作中，多数教廷无法做到这点，大多数神官都以一周为界。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们是在前线，任何异常都需要警戒。”她抽出此前做过标记的地图，用魔力操纵着地图飞到潘妮面前，问道：“她们执行任务的地点与返程路线是否位于标记出的区域之内？”
　　望着地图上被圈出的区域, 潘妮仔细回想下自己知道的信息，声音里含-着丝不易觉察的惊讶, “它们全都在区域内。”
　　话一说出口，她立即意识事情的不对。纵使这片区域藏有大量的古代遗迹，教廷见习祭司执行任务的路线却是固定的，全部经过城镇驰道，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掉入古代遗迹的机会。事实上，以往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就连耽误行程都极少发生。
　　抬眸对上埃兰维尔了然的神情，想起对方正在调查的学院学生失踪事件，她迟疑道：“您怀疑这与血族有关。”
　　“不是怀疑，而是能基本确定。”
　　把那份毕业年级失踪学生名单抛给潘妮，埃兰维尔沉声道：“并且涉及人员远非今年这几个。”
　　半信半疑地打开羊皮卷，看清上面的名字、去向标注以及失联时间，潘妮倒吸口凉气。
　　她此前从未与埃兰维尔接触过，只知道对方的权限远高于一般的高级审判士，是少数能够影响教廷高层决策的中级神官。她原本只当对方是依靠审判长学生的身份取得声名，与其她新人神官没太大区别，拿这封失踪急报来找对方，也存着试探对方的心思。
　　经此一番，她彻底收起对埃兰维尔的轻视，当即摆正态度。
　　“您需要我做什么？”
　　淡淡扫一眼潘妮，埃兰维尔没在意潘妮的态度转变，“立即向学院发函，建议她们取消淘汰赛的外出环节，今年淘汰赛流程一切从简，以最快速度结束学院大比。通知所有暗系、光系学生法师及见习祭司，离开米那斯希尔必须报备。任何人进出城必须接受教廷检查。”
　　米那斯希尔尽管位于法鲁帝国境内，它与维奇普城包括周边地区却全是教廷领地，归属教廷管辖。在教廷领地内，没有任何一个世俗国家官员参与领地事务管理，所有事务都由教廷成员负责。
　　“是否需要通知学院公布内情？”
　　刚问完，潘妮就瞧见埃兰维尔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名义上，审判所对学院只有指导建议权，无权干涉学院日常事务管理决策。”埃兰维尔双手交叉，笑道：“我们需要调查的是教廷神官失踪，根据索菲亚阁下的指示，我们仅是学生失踪案的辅助调查方。”
　　“但如果我们能证实神官失联的真凶与学生失踪相关，我们就能并案调查，全权接手后续工作。”潘妮立即反应过来埃兰维尔的意思。
　　经过数千年的发展，诺明学院内部派系复杂，即使它整体属于审判所势力范围，内部仍有不少任职法师站队凯勒布或心向自己出身的贵族势力。尤其失踪案牵涉到血族出世这种大事，无数人都等着看审判所笑话、攻击审判所失职。在这种情况下，审判所必须牢牢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上。
　　丢给潘妮一个颇为赞赏的眼神，埃兰维尔起身道：“神官失联的事，还望你多多费心。”简单交待潘妮几句后，她转而问起另一件事，“几位副院长对团体赛出现哥布林的事如何解释？”
　　埃兰维尔没有骗艾米莉，比赛结束当天，她就通过审判所发函质询几位副院长。
　　“哥布林是她们今年临时起意增加的环节，目标是为提高学生的实战能力。”潘妮从戒指里取出份应答信递给埃兰维尔，“这项计划的提议者是安妮副院长，得到了格兰副院长的支持。黛西副院长曾经力劝两人终止团体赛。”
　　“但因为参赛学生的团结协作而放弃。”没打算借此机会罢免几位副院长，埃兰维尔连信都没打开，继续道：“我猜，她们说那群哥布林是学院自己饲养的黑暗生物。”
　　无论是教廷还是帝国，为保证战斗力，都会适当饲养部分黑暗生物用以日常训练，比赛中-出现的那种哥布林因其最为常见、战斗力最低，是圈养最多的种族。这已经成为各方势力彼此心知肚明的秘密。
　　这种说法或许能蒙骗住旁人，却瞒不过埃兰维尔。她很清楚那群哥布林绝非圈养生物，它们见识过血肉，绝对是被有心人故意引入的。
　　“几位副院长的确是这么回复的。”
　　团体赛时，教廷成员均未到场，潘妮并不清楚实情。然而见埃兰维尔专门提起，多少也能猜到其中猫腻，“我们难以溯源。回溯魔法需要证物，如今场地全被净化，我们也难以凭借这个理由强行探查。”
　　知道潘妮说的是实话，埃兰维尔道：“你先回去联系失联祭司最后出现地的教廷，学院这边我会盯着。”
　　行礼告辞后，潘妮转身离开书房。刚出门就撞见在屋外站着的艾米莉与云岫。三人彼此尴尬地打着招呼。听见外面的动静，埃兰维尔眸底闪过丝笑意，她无奈地摇摇头，扬声让艾米莉与云岫进书房，解救陷入尴笑的两人。
　　“你可真忙啊。”干干笑两声，艾米莉抢在云岫前面开口，生怕对方把她们偷听的事抖出来。
　　饶有兴趣地打量眼二人，埃兰维尔表情不变，转而聊起其它事。等到艾米莉放松警惕时，她冷不丁问：“什么时候开始听的？听到多少？”
　　“从你们进门就开始了。”
　　听到艾米莉不打自招，云岫在她身后无力地抚额。她清咳声，提醒艾米莉。得到提醒，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艾米莉立即住嘴。
　　“抱歉，我们未经允许在外面偷听。”
　　没理会艾米莉疯狂给她使的眼神，云岫老实认错，“只是涉及失踪法师一事，我有点担心。”她略微停顿，在埃兰维尔玩味的眼神里坦白道：“我们听完了全程。”
　　没想到会被同伴出卖，艾米莉沮丧地垂下头，放弃侥幸心理，主动承担起责任，“抱歉，我很好奇。她为什么来找你，所以拉着云在外面偷听。”
　　从亚雯那回来时，埃兰维尔告诉过她云岫的真实姓名与来历，但她嫌玄明二字难念，索性直接称呼云岫姓氏。
　　她肩膀低垂，静静等着埃兰维尔训斥。没承想，反倒听到埃兰维尔叹气。她瞬间抬起头，急道：“我知道我偷听机密不对，我可以补偿你，我会保密，帮你调查血族。”
　　一连串的话像连珠箭似地从她口里蹦出，惹得埃兰维尔眉眼微弯，她与云岫对视眼，佯装冷淡地反问道：“要是下次你偷听我老师与旁人谈话被发现，你岂不是要带领整个精灵卫队帮教廷做事？”
　　“我怎么会跑去听审判长谈话。我现在还不想去见萨兰迪尔。”
　　艾米莉激烈的反应、夸张的语气逗笑了埃兰维尔与云岫。听到两人笑声，她立即意识到埃兰维尔根本就没生气，云岫那家伙也在帮着神官给她下套。
　　“你们太过分了。”精灵王储叫道：“亏我还在想怎么向你赔礼。”
　　“你今年五百岁，不是五岁。就算刚成年，也不能还像个孩子。”
　　笑过后，埃兰维尔开口道。她有心给艾米莉个教训，以免对方未来惹出什么乱子，“这种事下不为例。”
　　看见埃兰维尔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艾米莉立即意识到对方虽未生气，但不打算轻易揭过这件事。她点点头，承诺道：“精灵从不食言。我保证没有第二次。”
　　得到艾米莉的保证，埃兰维尔面色一缓，“我相信你。”旋即她话锋一转，“现在的形势你也知道了，血族重新现世。你现在回阿卡伦森林还来得及，你愿意的话，我联系圣骑士团送你回去。”
　　闻言，艾米莉皱皱眉，“我不回去。我说过，我要帮你调查。”
　　“血族是精灵死敌。你应该知道你身份暴露，会带来什么后果。”埃兰维尔强调道：“你本与这件事无关。”
　　“那她呢？”艾米莉一指云岫，“她也与这件事无关。”
　　听到艾米莉的话，埃兰维尔好气又好笑。她丢给云岫个眼神，示意剑修自己解决。
　　接收到埃兰维尔眼神，在心里默默对艾米莉说声对不起，云岫耸耸肩，出声道：“我一开始就与埃兰在调查这件事。”
　　在艾米莉不可置信的眼神里，她面不改色地继续道：“留在诺明学院的原因之一，也是为调查这件事。”
　　艾米莉反驳道：“你来学院前，学生失踪都没发生呢。”
　　见云岫与埃兰维尔还想开口，她直接道：“我是中级魔法师，我能保护好自己。”
　　听到中级魔法师几个字，云岫眨眨眼睛，迅速转变口风：“人多力量大，不妨让她加入我们。”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打工人，打工魂，打工完后带小孩。
　　云岫：出窍境？得想个办法拉她入伙。
　　艾米莉：我怀疑那两个人在玩种很新的套路。


第47章
　　埃兰维尔没料到云岫会突然反水, 她礼貌却不容拒绝请艾米莉离开书房。等对方离开后，她才问云岫为何改变主意。
　　“从她拉我一起偷听时，她就已经沾染上这份因果。”
　　在埃兰维尔不赞同的眼神里, 云岫反问道：“你觉得以她的性格会袖手旁观吗？”
　　与艾米莉的相识时间虽短，云岫却已基本摸清这个单纯精灵的性格，她相信和对方认识时间更长的埃兰维尔会比自己更了解对方，否则她也不会刻意吓唬艾米莉, 好让精灵听话。
　　“正因为她不会, 所以我才想送她回去。”捏捏眉心，埃兰维尔面露无奈，她走到沙发旁示意云岫坐下，大有一副与之详谈的架势。
　　等云岫坐好后，埃兰维尔替自己与云岫各倒了一杯葡萄酒，“除卡帕梵诺氏族外，精灵与血族其他十二氏族是血仇。对血族而言，精灵一族无疑是美味佳肴。”
　　“你是不是把她想得过于柔弱。她比我们两位境界还高, 在修真界的小宗门里出窍境已经是顶尖战力，即使是在我师门, 出窍境也是核心生徒、中坚力量。”
　　经过这段时间的补课，云岫大致了解了维尔纳大陆上各个势力的战力情况，两方世界的战力分布大致相同。她并不觉得实力是埃兰维尔拒绝艾米莉加入调查的主要原因。
　　“你与我在格瑞斯时，一个金丹一个元婴都敢挑战分神取得胜利。现在我们都有所突破，以你我的实力加上她，足以应付大部分问题。”
　　抬起头直视埃兰维尔，仿佛要探入埃兰维尔灵魂深处, 云岫难得在神官面前严肃起来，“你在担心什么？”
　　坦然迎上云岫视线, 埃兰维尔道：“艾米莉不是普通精灵，她是现任精灵至高王的女儿，精灵王储。”
　　“你也是审判长的学生。论身份，你们没差多少。”云岫继续道：“你既然能接受我，为什么不能接受她？”
　　“精灵至高王只有这一个女儿。”埃兰维尔沉声道：“教廷答应过她会保护她的女儿。我不能让她在我手里出事。”
　　“你知道的，她不会放弃。即使你把她扭送回精灵森林，她还是会跑回来，就像她跑回来参加学院大比一样。”
　　“我们一定要为这件事吵架吗？”
　　靠在靠背上，埃兰维尔语带疲惫。她抿抿葡萄酒，揉揉太阳穴。她不明白为什么云岫要帮艾米莉说话。
　　听出神官无意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又头一次见到对方向自己示弱，剑修迅速转换话题，“在我家乡有一句流转已久的话。”
　　挑挑眉，埃兰维尔嗯了声，没有开口。
　　“堵则生痈，疏则通淤。治河时与其一味加固拔高堤坝，不如开通疏浚河道。”云岫笑道：“堵不如疏。”
　　“你的意思，我应该让她加入？”闻弦知雅意，埃兰维尔刚听开头就明白云岫的言外之意。望见云岫故作无辜地耸耸肩，她嗤笑声，直接问云岫原因。
　　“一方面，她实力强是个助力。”云岫缓缓道：“最重要的是她能拉住你。”
　　“拉住我？”像听到什么稀奇事一样，埃兰维尔指指自己，问道：“你确定你没说反？”
　　似乎是被云岫的说法气到，她撑起身子，碧绿的眼睛里满是狐疑与不满，像极了只炸毛的狐狸。
　　“我确定。”点点头，云岫起身走到埃兰维尔面前半蹲下。她试探性地伸手想握埃兰维尔的手，见对方没有拒绝，她直接握住对方，“我怕你会让自己陷入危险，有她在，至少你会考虑去稍微安全点的地方。”
　　稍稍弯腰，埃兰维尔与云岫对视，正准备反驳。当看清剑修眸内的真切担忧，她微微愣住。那不是假设她可能会遇到危险，而是笃定她会主动找到危险。教廷同她接触过的神官都认为她最擅长趋利避害，若让自己陷入危机，那必然是因为能得到更大的利益。剑修是第一个不这么认为的人。
　　“玄明，我说过我不是好人。”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众所周知，坏人只做对自己最有利的事。”
　　“在我眼里，你从不是坏人。”剑修掌心温暖，眸光清澈明亮，“投机利己者可不会和我深-入维恩镇，更不会主动接下调查任务。”
　　埃兰维尔笑着反问：“就不能是我看到可乘之机？”
　　“那你就应该袖手旁观，坐收渔利。”不满意神官对自己的自我评论，云岫稍稍加重握她手的力道，“也应该假意推托再答应艾米莉的要求，然后用苦肉计来博得精灵至高王的好感。这才是获利最多的选择。”
　　她的说法逗笑了埃兰维尔，神官挑挑眉梢，摆出若有所思的样子，故意附和道：“是个好主意。或许我该采纳你的建议。”
　　“这么说你同意让艾米莉加入调查？”
　　看着云岫亮晶晶的眸子，埃兰维尔笑笑，她起身，手臂用力顺势将剑修一并拉起，状似抱怨地说：“你都替我想好方案了，我只能采纳。”
　　明白这只是埃兰维尔的促狭调侃，剑修心知对方态度业已软化，她弯弯眉眼，冲神官笑得灿烂，“这也要你能从谏如流。”
　　没好气地瞥了眼云岫，埃兰维尔抬步朝外走去。
　　三步并作两步追到埃兰维尔身边，与神官并肩朝外走，云岫问：“诶，你去哪？”
　　“去执行你的提议。”
　　艾米莉终究还是在学院留下，并如愿以偿参与到失联案的调查中。为确保安全，让埃兰维尔放心，她还专门去亚雯那，让对方给自己绘制了一道私人魔纹，甚至与神官约法三章，答应绝不擅自行动。
　　自那日埃兰维尔和潘妮的谈话已经过去半个月，学院仍旧没有取消淘汰赛参赛者外出环节的任何迹象，但每个人都从骤然严苛的进出城检查里嗅到几丝山雨欲来的味道。
　　“比赛戒严没必要做到这地步吧。”
　　双手抱住后脑勺，梅丽望着城门处大排长龙的检测队伍，打个哈欠道。她向来没心没肺，这种明显的反常都没触动她那根粗壮的神经。
　　“谁知道老师怎么想的呢？”
　　理理法师袍，玛莎耸耸肩，她在战斗外的迟钝程度与她的姐妹不相上下。到现在两人还天真地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大赛戒严，丝毫没往血族与法师失踪案上想。
　　“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即可。”淡淡扫视眼检测队伍，简收回目光，她转身往教学区走，“剩下的，等老师们通知。”
　　望着身旁两位莽直的挚友，她敛去眸底暗色，在心底叹口气。她将自己的猜测压-在心底，没有告诉两位挚友，以免藏不住的两人哪天说漏嘴。作为水系系长，她曾跟随水系教务长前往一线，为战场伤员提供治疗。
　　团体赛当天，她就坐在台下，她看得很清楚，那根本就不是学院能豢养出的哥布林，倒更像是从哪个战场上直接捉来的一样。而教廷的问责更加印证了她的想法。
　　教廷的问责函虽然只发给三位副院长，但审判所问责这件事却瞒不过各系教务长。再想到迟迟没有进展的失踪案，她恨不得即刻辞职。
　　学院贵族派法师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想拉教廷下水，把查案失利的责任推到教廷身上，好从中谋利。审判所以退为进只说协助调查，到头来谁都没有真正关心过那个失踪的暗系法师。
　　能让教廷如此谨慎，戒严背后肯定涉及到多方势力角力。就算水系是坚定的教廷派，简也不想掺和进去，她不是伊迪丝，没那么大野心，企图竞选学生议事长，她只求平安度过剩下几年学院生活。
　　无奈地看着还在看热闹的两位挚友，她忽然又觉得自己担忧过度，毕竟事态要真有那么糟糕，就算这两个家伙再迟钝，肯定也能觉察到。她们没感觉到，大概率事态还在可控范围。
　　然而下一秒她就改变了想法。一个法师神色慌张地纵马跃过关卡，她不顾身后神官与骑士们的阻拦，强行冲破关卡，直奔教学区，丢下道尾音逐渐拉长的惊慌声音。
　　“大比急报，无关人员退散。”
　　“个人淘汰赛不是还没开始吗？”摸-摸后脑勺，玛莎疑惑道：“通知是后天进行外出赛，难道我记错了？”
　　“我也记得通知是后天。难不成是比赛场地有问题，导致比赛被迫延期。”
　　被自己的猜测吓到，梅丽哀嚎声，啪地声拍拍脑门。她顶着个红脑门，情绪激动，“拜托，再延期下去，我都要去准备期末考试了。格兰院长的特殊魔咒课超难过的。”
　　“不，今天是暗系与光系学生的外出赛。”
　　倏地，脸上血色褪-去，简一手抓过一人胳膊，扯着玛莎与梅丽，大步朝教学区赶。
　　三人刚跑到熙利广场，教学区的塔楼处便传来洪亮的钟声。
　　【速来学生议事厅】
　　学院总务长严肃的声音在三人脑海里响起。学院总务长几乎不干涉学生工作，仅在每年竞选与半年总结会上现身，此刻却由她来发布通知。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相同的震惊。玛莎与梅丽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简则神情凝重。
　　她们戴好徽章，快步朝议事厅走去。三人到达时，总教务长、各系教务长、学生议事长、各系系长与其她学生议事团成员已全部到场，总务长正坐在议事厅上方。在会议桌的最末端，还坐着几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云岫与其她几位在团体赛中表现出色的学生，无一例外她们都至少拥有中级魔法士的实力。唯一令人意外的，只有艾米莉与拿到直通票资格的另外两人，还要加个疑似云岫侍从的褐发女生。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抱歉, 我们迟到了。”三人异口同声地喘着气向总务长行礼道歉。
　　“没事，会议还要五分钟开始。”
　　冲三人点点头，总务长语气还算和蔼, 显然等待的这段时间足以让她整理好情绪。她指指会议桌的剩余空位，“找位置坐下吧。”
　　“您当然不介意她们迟到，毕竟您都能容忍无关人员参会。”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伊迪丝眼角余光扫过会议桌末席, 满脸高傲与厌烦, 活脱脱个小说里常见的贵族模样。她不肯拿正眼去瞧末席，生怕多看几眼平民就会玷污她的眼睛。
　　“艾米莉同学可不是无关人员，她是直通票的持有者。”
　　听到自己得意门生被嘲讽，木系教务长坐不住地出声替艾米莉说话。尽管木系大部分学生与任职老师出身贵族，教务长本人却是平民出身，她咬出直通票一词，强调道：“只有全校最优秀的三名五年级学生才能取得。”
　　谁都知道伊迪丝是五年级生，且她在入校时就曾宣言要拿到直通票, 可惜败在最后一轮选拔里。木系教务长话音未落，场上便传出低低的笑声, 如同个响亮的耳光般扇在伊迪丝脸上。
　　她略带怒容，恶狠狠地瞪一眼教务长。
　　木系教务长毫不在乎地回望眼她，这是诺明学院，不是各个王国的自建学院，在这只有师生之分，贵族学生的特权被极大压缩。若是教务长想，对方完全可以用不敬师长的条例惩罚她。
　　心知自己要直接顶撞木系教务长, 必然讨不到什么好。伊迪丝索性调转矛头，瞄准云岫, 阴阳怪气地说：“那位修同学的侍从怎么解释？我可没听说过开会还能带侍从。不愧是带领火木水三系取得胜利的功臣，拥有特权让自己的卑贱侍从登堂入室。”
　　此言一出瞬间激起轩然大-波，所有人都注意到这异常，但见召开会议的总务长不曾发表意见，便都按下心中疑议，如今被伊迪丝挑明，贵族法师们议论纷纷。她们对伊迪丝的话不乏赞同，甚至还怀疑起火水两系学生的教养问题。
　　听到那些话，火木水三系法师脸色同时变得难看起来。这话就差指她们鼻子骂，三系目下无尘、飞扬跋扈。更令水火两系的法师恼火的是，绝大部分议论明显是在指桑骂槐，那些贵族法师分明是在说她们出身卑贱，不配与她们为伍，共处一室。
　　这些话传入总务长耳中，坐在主位的总务长差点没晕过去。她是米那斯希尔教廷的主教，兼任学院总务长，早在会议开始前，审判所的潘妮就提点过她，埃兰维尔的伪装身份，否则她也不会默许对方旁听会议。
　　难道她当上系长全靠血统高贵？她在心底疯狂骂着伊迪丝蠢货，总务长平息下呼吸，不着痕迹地扫过末席。埃兰维尔泰然自若地坐在位置，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她面上表情不显，心底却叫苦不迭。
　　“全都给我安静。”
　　威严的声音伴随着高级魔法师的威压自主位扩散开震住全场，总务长板着脸，沉声对伊迪丝道：“与会人员的安排，我还不需要向伊迪丝小姐你汇报。”
　　见伊迪丝还想说什么，总教务长与水系教务长不约而同地朝她丢了个禁言咒。吹灭自己指尖的蓝光，水系教务长慢条斯理地翻开记录本。总教务长则拿出主持稿。
　　“本次会议的主要议题为以下两条。”得到总务长的眼神示意，负责主持的总教务长清清喉咙道：“第一项、是否取消学院大比剩余赛事。”
　　没给参会者讨论的机会，总教务长迅速开口道：
　　“今日接到急报，外出淘汰赛的暗系参赛法师与部分光系参赛法师集体失联，现场有黑魔法残留痕迹。审判所数日前曾建议学院取消外出赛，加速对抗赛流程，尽快结束学院大比。然而出于种种原因，学院大比如常举行。
　　现法鲁审判分所与米那斯希尔教廷一致要求学院对大比是否继续进行提交说明。各位是学院大比的组织者与执行者，三位副院长的意思是听取各位意见，汇总后再行提交报告。下面请各位自由发言，发言过后将进行投票表决。”
　　“我提议取消剩余赛事。”
　　地系教务长率先表态，作为中立派，她做事向来从本系利益出发。连被默认为神官预备役的光暗两系学生都能失踪，她可不认为地系的学生有能力逃过魔爪。作为她学生的地系系长伊莲紧随其后地同意取消比赛。
　　两位地系的领头人都已决定放弃淘汰赛，其她地系学生纵使想继续比赛，也只得听从安排。
　　“我不同意取消大比。失联的只是光暗两系，而非其它系学生。”风系教务长呛声道：“原来失踪与遇袭的学生也是暗系学生。结合那群黑法师的行事风格，其它系的学生只要做好安全保障，便不会受影响。即使发生外出事故取消外出，也能继续举行淘汰赛。”
　　风系从上到下几乎全是贵族出身，是贵族派法师的大本营。往年凭借财力，风系总能挤进前三，赢得更多的资源分配。本来贵族们在学院内就势单力薄，团体赛还被迫输给平民队，风系教务长自然不愿错过淘汰赛这一能翻盘的机会。
　　听到风系教务长的话，木系系长安按捺不住起身反驳道：“黑法师们行事诡谲，难以捉摸，怎么到您口中就变成只盯着光暗两系攻击？”
　　论血统她比在场许多贵族法师都高贵，她连木系那伙王室贵族法师都能弹压住，才不担心自己会被风系记恨。她继续道：“据我所知，在五十年前的迭卡城之战中，风系与木系法师才是黑法师与狼人主要打击目标。”
　　没想到安根本不顾及贵族派体面，还反过来同他作对，风系教务长顿时气结。他一挥袍袖，“谁都会直面黑暗势力。你什么时候染上那些平民贪生怕死的习性，未战先退？”
　　“这是出于安全考虑。”安不卑不亢地回击道：“贵族精神不是莽撞无脑，更不是利己投机。”
　　坐在会议桌末席听到风系法师的话，艾米莉嗤笑声。她双手抱臂，看风系教务长像在看个小丑，她低声和旁边的云岫吐槽道：“真论血统高贵，她们这群所谓的贵族法师没一个比得上埃”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埃兰维尔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所打断。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她冲神官讪讪一笑，正准备转移话题，下一秒听见风系教务长针对自己的提问。
　　“艾米莉同学似乎有话想说，请问您对此有何高见？”
　　知道风系教务长惹不起安，便把矛头对准自己，艾米莉毫不客气地冲他翻个白眼，要不是残存的王族风度与埃兰维尔在场的压力拉住她，她绝对要朝风系教务长比个侮辱手势。饶是如此，那个白眼也足以让对方气得够呛。
　　“我的想法就是直接取消比赛。”艾米莉撑着桌子，“这绝非意外。”
　　“我们谁都知道这不是意外，是蓄意掳掠。”
　　她还没说完，就被学生副议长打断。副议长是坚定的贵族派，她语带暗讽，“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直通选手。我倒头一次见到不想参赛夺冠的直通票拥有人。”
　　“有心夺冠，总要有命参加，否则失踪事件也不会发生在学院。如果没我记错的话，第一个暗系学生法师的失踪地就在学生议事处附近吧。”
　　挑挑眉，没给副议长任何面子，艾米莉学着对方的腔调嘲讽回去。她觉得教廷还是涵养太好，要她说就应该把这群贵族到诺明学院学习的权利统统剥夺才对。
　　艾米莉的话令副议长面色阴沉如水，可偏偏她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谁叫艾米莉说的全为事实，而她恰恰是那个最先发现断裂法杖的人与调查案件的学生负责人。她没再开口，免得引火烧身，抖落出学生失踪案无任何进展的事。
　　接收到风系教务长求助目光，出身贵族的冰系教务长刚想起身替同僚与副议长说话，就被坐在她旁边的冰系系长莉亚牢牢按住手臂。
　　“我知道您与他们两个家族有旧，但我劝您最好别掺和这事。”
　　莉亚沉声道，她将声量控制在两人刚刚能听见的程度。在教廷的见习生涯使她颇具威严，也使她更为清楚教廷通知的目的为何。她本人虽是坚定的教廷立场，但也受过教务长颇多恩惠，因而不愿让这位为人中立、待人友善的老师卷入这场纷争。
　　犹豫地看看气得脸色涨红的风系教务长，冰系教务长迟疑道：“我只是想劝”她向来醉心学术，根本不懂场上这些弯弯绕绕。
　　“您替他们说话，就是在表明您站队他们。”眼角余光瞥过各执一词的艾米莉与风系教务长，莉亚语速又急又快，生怕自己劝不住老师，“□□火三系是铁杆教廷派，她们还没发表意见，就证明教廷的态度很坚决，她们肯定会终止比赛。这件事不是我们能改变的。”
　　纵使再醉心学术不通权术，被莉亚这么一点，冰系教务长也能反应过来各方态度。她歉意地冲风系教务长摇摇头，然后坐定不动。见状，莉亚遂放下心来，长舒口气，安心靠着椅背，等着最后表决。
　　殊不知她的表现被埃兰维尔尽收眼底。
　　“冰系的学生系长是个聪明人。”
　　这是会议开始以来，云岫听到埃兰维尔说的第一句话。她好奇地眨眨眼，回想下团体赛时与对方的配合，及对方的后续表现，她颇为赞同地点头道：“她的确擅长举一反三，对冰系魔法的运用非常灵活。”
　　“她可不止在魔法上灵活。”饶有兴趣地看一眼莉亚，把对方加入审判所成员的候选名单里，埃兰维尔眸底划过丝满意，“仅凭会议上各系的发言，就能摸清局势。假以时日，她最低是个大主教。”
　　“你要保荐她？”看出埃兰维尔对莉亚的欣赏，云岫问。
　　“现在还不到时候。”埃兰维尔笑笑，她冲总务长比个手势，“但第一项议题结果是时候公布了。”
　　场上艾米莉与风系教务长也吵得接近尾声，总务长趁机宣布开始表决。表决结果如莉亚所料，绝大部分参会者同意取消学院大比后续赛事。以风系教务长为首的贵族派在总务长的强压下签署了同意书。
　　“万一投票结果是继续比赛呢？”
　　趁同意书签署的功夫，云岫悄悄问埃兰维尔。
　　“那我只好考虑背上独-裁的骂名，以审判所的权威来强行终止比赛了。”
　　耸耸肩，埃兰维尔面带笑意、状似颇为遗憾地说道，眸底却一片寒凉。
　　作者有话说:
　　会场众生相
　　总务长：被迫接受领导视察
　　贵族派法师：气但保持微笑
　　莉亚：为傻白甜老师操碎了心的冤种
　　艾米莉：舌战群儒，全场MVP
　　云岫&其他人：吃瓜群众
　　埃兰维尔：BOSS直聘


第49章
　　埃兰维尔故作遗憾的语气令云岫险些笑出声。想起自己入学以来听到关于神官或真或假的传言, 她半开玩笑道：“我还真想知道，她们知道你在场时，会是什么表情。”
　　“多半能把她们吓死。”听到两人对话, 艾米莉凑过头插嘴道：“别的不说，那群学生系长肯定对你有心理阴影。”
　　“你们两个越说越离谱。”
　　无奈地摇摇头，埃兰维尔双手交叉放于小腹前，她冲望向这边的总务长点点头, 示意对方继续会议, 轻声道：“我希望她们没有知道的时候。”
　　如果需要她出面代表审判所弹压、强行做出决策，那便意味着学院贵族派的势力到了不容小觑、需要警觉的地步。
　　得到审判士眼神示意，总务长敲敲桌面，对总教务长道：“继续第二项议题吧。”
　　“第二项、是否向学生公布实情，及讨论成立专队调查失联事件等后续相关事宜。”总教务长抖抖手里的发言稿，补充道：“必要时，审判所会协助我们进行调查。”
　　“为什么不是审判所直接领衔调查？”副议长率先跳出来发言，她是最想把失联案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的人, “调查、剿灭黑暗势力是教廷的职责吧。”
　　少数几个人落单被黑暗生物袭击，还能解释成黑暗生物心血来潮, 但明眼人都知道像参赛学生全部失联这种事，只可能是黑暗势力的蓄意行动。副议长今年七年级，她明年就能回国，她才不想为这种事搭上性命。
　　“副议长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淡淡地扫一眼副议长，共事几年，学生议事长不用猜就知道对方是什么心思。任职期间，她没少被对方联合贵族派法师诘难。如今副议长跳出来, 她自然要抓住机会。
　　“教廷对学院内部管理仅有建议权，没有实际指挥权。我没记错的话, 不久前你还在议事团会议上以此为由，拒绝教廷进驻学院，协助调查。失联的是学院学生，失联主因是外出参加淘汰赛，无论怎么看都是内部问题，该学院自己解决，怎么这个时候，你不坚持观点了。”
　　“归根结底，我们只是学生，能对付什么？”副议长摊摊手，表现得十分无赖，“这种事教廷理应提前预警才对。”
　　“在团体赛结束后一天，审判所就建议取消外出环节。”
　　听到副议长的发言，安冷笑声，她双手抱臂，毫不留情地把副议长的脸面丢到脚底下踩，“我记得你是第一个反对取消外出环节的人。现在说教廷没提醒似乎有违诚信。”
　　“她们只是建议，又不是通知。”
　　第一轮表决时，风系教务长替伊迪丝解除了禁言咒。见副议长被怼，她起身反驳道：“在没有明显证据的情况下，贸然取消外出赛会引起学生不满。再者，要是教廷的每一个建议我们都执行，那学院的独立性何在？”
　　她的最后一句话得到贵族派法师与部分中立派法师们的支持，她们纷纷点点头，对伊迪丝的话表示赞同。经过近千年的独立发展，在贵族派法师不遗余力的煽动下，学院内部逐渐出现与教廷脱钩的声音，许多中立派法师都持这种观点。
　　埃兰维尔冷眼看着场上众人的表现。她觉得这些年教廷对于学院太过纵容，以致于让所谓的中立派冲昏了头脑。她已经决定处理完黑法师与失联事件，就向老师申请外派驻守米那斯希尔，她要好好整顿诺明学院，清理些没必要存在的势力。
　　感觉到身边神官的低气压，艾米莉双手提着椅子，默默与埃兰维尔拉开距离，以免自己遭到涉及。她见识过埃兰维尔的手段，她如今希望这群家伙能识相点，省得待会损失惨重。
　　想到这，她颇为佩服地看眼云岫。她隔一个座位都想挪开，云岫就坐在埃兰维尔旁边，竟然毫无反应。
　　被艾米莉佩服的云岫并非没有觉察到神官的坏心情，她悄悄伸手，拍拍埃兰维尔手背，传音道：“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埃兰维尔在脑海中道：“我想看看有多少人赞同该由教廷负责。”
　　虽然她的目的是由审判所全权指挥失联事件调查，但绝不代表埃兰维尔能容忍贵族派与中立派理所应当地将责任推到教廷身上。
　　“请各位注意议题内容，不要跑题。”
　　眼见着会议风向被伊迪丝带偏，总务长皱皱眉，扬声道。她略带警告地看一眼总教务长，示意对方管好中立派。
　　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总教务长没想到中立派法师这么容易被煽动。他是性情急躁，又不是没长脑子。当然能看出贵族法师们甩锅的目的。他清咳几声，重复遍议题内容后，补充道：“我同意向学生们公布内情。由老师与各系精锐学生组成调查队。”
　　他曾经坚决反对公布实情，可迫于总务长的压力，他不得不改变立场。
　　贵族派法师们并不在意公布与否，她们的人脉足以让她们知晓内情，甚至连失联案与血族相关的消息，都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入她们耳中。伊迪丝真正在乎的是能否把这件事甩锅到教廷身上，好让贵族派浑水摸鱼。
　　“我倒觉得参赛法师失联事件，应该由教廷牵头调查，学院从中协助调查。”得到风系教务长暗示，伊迪丝再度站起来，她可不在乎总教务长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她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观点。受会议规定限制，在她起身发言时，无人敢强行对她施放禁言咒。
　　“学生法师普遍实力低微，没见识过黑暗生物。要我们组队去调查，我很难不怀疑总教务长阁下您的用心。”忽略掉老师参与的部分，伊迪丝吃准总教务长不愿与黑暗沾染丝毫关系的性格，有恃无恐道：“难道您想再给黑暗势力送去学生？”
　　“组建调查队就算动机不良，哪来的道理。”
　　老师们不愿加入学生辩论，心知总教务长不会出声反驳，简索性起身开口道：“按你这种说法，第一起暗系学生法师失踪案迟迟没有进展，我是不是能怀疑副议长勾结黑暗势力，故意拖延调查进度？”
　　没料到矛头突然转向自己，还将自己刻意拖延的实情挑明，副议长气得脸通红。她蹭地跳起来，倒打一耙道：“事发突然，我又不会追踪术，你让我怎么调查？再者，教廷承诺协助调查，我到现在也没看见他们来查阅案件卷宗。我敢保证，如果再由学院牵头调查的话，教廷必然不会出力。”
　　“失踪的可都是暗系与光系的中坚学生，教廷的预备神官。两位教务长怎么丝毫不急，莫非教廷并不在乎，所以你们才这么从容。”伊迪丝添油加醋地说，未免副议长受敌，她把从会议开始便一言不发的光暗两系教务长一并拉进战局。
　　被副议长与伊迪丝的无-耻震惊到，简半晌没说出话。谁都知道那两份卷宗没有半点参考价值，真正有用的核心资料都在巡逻日志里。日志早已被她暗中送到审判所，教廷方的负责人不查案件卷宗情有可原。
　　光暗两系教务长没想到自己一言不发，也能被点名扫射。她们是教廷神官，平时为避嫌，根本不插手学院内部决策。两人相互对视眼，光系教务长起身道：“教廷对此事高度重视，随时可以协助调查，只要学院能拿出调查方案。”
　　“为什么一定要等学院调查？”伊迪丝再度开口，她打定主意要把这事丢到教廷手中，“学生实力微薄，又没有经验。从各个角度，求助教廷才是最佳选择。”
　　“谁给她解开的禁言咒。”艾米莉没想到伊迪丝比风系教务长还能胡搅蛮缠。她翻个白眼，“换我早在她重新说第一个字时，就让她没法开口。”
　　“她们为什么一定要让教廷牵头调查？”没有理会艾米莉的抱怨，随意敷衍声，云岫传音问埃兰维尔。
　　“教廷当前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在前线战场，再组建调查队势必要抽调学院内任职的留守神官，她们就能趁机扩大势力范围。”
　　埃兰维尔眸光微冷，她对总务长的表现很不满意，但还是耐心地给云岫解释：“黑暗世界实力强劲，贵族派法师不愿损耗自己的力量来帮助教廷。若届时教廷调查无功而返，她们能借机宣传教廷不作为。”
　　“请原谅我无法放任学生们冒险。”风系教务长的话与埃兰维尔的传音同时响起，他装出副真心关心学生的模样，“我也同意伊迪丝的看法，将此事交由教廷处理。”
　　“你作为教务长应该清楚，米那斯希尔教廷与法鲁审判分所的神官们几乎都在前线作战，留守的神官必须保证米那斯希尔安全。”木系教务长对风系教务长假惺惺的表演嗤之以鼻，“你想拿学院内部疏忽向谁求助？”
　　“不是还有中-央教廷在吗？”摊摊手，风系教务长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仿佛这是他经历无数思考后才提出的无奈之举。
　　“就是，就是。”伊迪丝挑衅地看一眼伊莲，她还记得地系系长在开学时顶撞她时说的话，“我听说埃兰维尔阁下就在东部大陆巡查，我想，她应该很乐意替索菲亚副审判长分忧。”
　　听到伊迪丝的话，埃兰维尔挑挑眉梢，饶有兴味地转转尾戒。
　　“如果是这位阁下，我们将全力配合她调查，提供一切我们所能提供的帮助。我相信在她的带领下，我们能顺利解决此事。”
　　风系教务长附和道。他自恃消息灵通，知晓埃兰维尔已经启程回到中-央教廷。别说对方没在东部大陆，就是在，等她赶到米那斯希尔，中间的时间足够她们做好安排，借机牟利。
　　“阁下真这么想？”
　　一道女声响起。以为教廷派决定让步，风系教务长欣喜之下，想也不想就点头道：“那是自然。”他丝毫没有注意到部分由教廷神官兼任的老师脸色骤变。
　　“感谢阁下的信任。学院师生之间的深厚情谊使我深受感动，我想阁下必定会为拯救失联学生而竭尽全力。”
　　听到这话，风系教务长面色突变。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与伊迪丝猛地望向末席。
　　只见开场前被她们嘲讽过的法师侍从，不知从哪里变出审判士的黑色外袍，起身朝总务长所在的主-席台走去，边走边将黑色外袍披好。
　　白光涌动间，她的身形逐渐变化，扎好的发髻散开，褐色褪-去，显现原本出闪烁着暮时熔金光辉的金发，最普通不过的蓝眼睛亦恢复成神秘的碧绿色。直到她在主-席台上坐定，众人才看清她的模样。
　　六年的时间还不足以将埃兰维尔的形象从众人的记忆中抹去，看到那熟悉的温和浅笑与金发碧眼，在场法师纷纷倒吸口凉气。
　　看到埃兰维尔走近，总务长急忙起身让出位置。她的行礼彻底粉碎贵族派法师最后一丝幻想，“日安，埃兰维尔阁下。”
　　作者有话说:
　　艾米莉：哦豁，你说，你惹她做什么？
　　ps：约了只可爱的小猫作为专栏头像，希望小猫带着我码字
　　。


第50章
　　埃兰维尔以雷霆手段接管诺明学院, 全权负责学生法师失联事件调查的消息传回中-央教廷时，凯勒布正在卧室用餐。
　　切下一段香肠，丢给匍匐在脚边的狗, 他叉起块鸡蛋送入口中。秘银制成的权戒被擦得铮亮，折射着晃眼的亮光。随从主教恭敬地站在他身后，捧着羊皮卷向他汇报情报与当日行程。
　　“一群蠢货。”听完会议情况后，凯勒布冷笑声, “诺明学院什么时候轮到那群贵族做主了？再这么下去, 我看法恩也不用在米那斯希尔继续待下去。”
　　他一直与忒弥斯明争暗斗，企图染指诺明学院，为达成目的，这些年没少往学院里安插人手，总务长法恩就是其中之一。当得知对方在会议上的被动表现后，他恨不得把人即刻撤职。
　　他将埃兰维尔视作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是一回事，贵族派法师上蹿下跳想夺权又是另一回事, 他给埃兰维尔使绊子可不代表他能容忍贵族法师们的逼宫行为。他与审判所一系再如何斗都是教廷内部的事，他绝不允许贵族们借机分一杯羹。在他眼中, 教廷才是维尔纳大陆唯一的绝对领导者。
　　原以为上司会气愤于埃兰维尔取得实权，没承想凯勒布反倒将神官们骂了遍，随从主教试探性问道：“阁下，这次需要我传消息给”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凯勒布打断。冷冷瞥了眼随从主教，凯勒布不禁想念起被他外派出去的前任随从主教，他对新上任的主教颇感不满, “有些消息卖一次便足够，再多害人害己。”
　　被凯勒布那阴冷如蛇的眼神吓得打个寒颤, 随从主教马上恭顺地垂头认错，“是属下失言。”
　　“告诉法鲁帝国那群人，都给我放机灵点。在合适范围内，尽力帮助埃兰维尔调查。别让贵族法师们有任何可乘之机。其它的事，按老规矩办。”
　　抓起丝绸手帕擦擦嘴，随意丢到桌上，凯勒布起身朝教皇办公室走去。他要好好想想，怎么让自己获益最多。
　　米那斯希尔，审判所。
　　自从会议主动露面后，埃兰维尔便不再伪装成云岫的侍从，而是换回高级审判士的绿边黑袍，搬进索菲亚的办公室。她没有给贵族派法师任何喘息之机，结束会议不到一小时，她就发布系列通知，安排任务组建调查队。
　　任命书措辞之严谨，发放之迅速，不由得让人怀疑她是否早有准备。
　　出于安全考虑，她的确没有安排任何在校学生加入外出调查队，但不并妨碍她让贵族学生大出血提供魔法卷轴与装备，安排贵族派老师参加外出调查队。
　　甚至连贵族派法师毁约的可能性都考虑到，强制要求参与人签署同意书，盖印家族与私人纹章，手段谙熟得让不少贵族派法师疑心她是哪国高级贵族出身。她们绞尽脑汁地打探她的家族，想施压她所在的家族来迫使埃兰维尔收手。
　　可惜埃兰维尔私人信息被保护得极好，她们费尽心机什么都没打听到，还被神官抓住证据，咬碎牙再为教廷提供笔赞助。自此学院里的贵族派法师总算学乖，不再试图与埃兰维尔作对，老实听从埃兰维尔安排。
　　“失联神官有消息了吗？”
　　坐在索菲亚办公桌旁的小桌后，扫视眼文件，埃兰维尔沾沾墨水，在羊皮卷末端签署下自己名字。
　　索菲亚尚在前线督战，前线战事吃紧，知道埃兰维尔主动揭露身份后，她更加心安理得地将法鲁审判分所各项事宜悉数交由高级审判士处理，她则在维奇普专心指挥作战。
　　所幸在中央教廷时，埃兰维尔没少帮老师处理公务，她对这些事驾轻就熟，纵使羊皮卷堆成山高，她也适应良好。
　　“经沿路教廷发回的消息，她应该是在客栈里凭空失踪的。失踪房间内有邪恶气息残留。”潘妮翻动着手中的羊皮纸答道：“初步判断，可能与学院内出没的勒森魃氏族有关。”
　　“有多少把握？”
　　把批阅好的文件放在一旁，埃兰维尔头也没抬地抽出另一份文件开始阅览。索菲亚离开期间堆积了太多公务，她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尽快处理完成。
　　“百分之七十左右。”潘妮道。
　　轻轻嗯声以示自己知晓，埃兰维尔转而问起另一桩失踪案，“学院的失踪学生呢？几组调查队有查到失联地吗？”
　　“她们已经调查清楚，这是她们提交的调查报告。”潘妮抽出份羊皮纸放在埃兰维尔手边，她继续道：“失联地附近检测到与客栈房间相同的邪恶气息。”
　　许是埃兰维尔声名在外，又或者前段时间被埃兰维尔整治过，贵族派法师不敢推三阻四、拖延进度，在教廷可靠主教与审判士的带领下，调查队以极高的效率，仅用数日便完成任务。
　　把羽毛笔放进墨水瓶，埃兰维尔打开羊皮卷，一目十行地浏览完报告。
　　“让人盯紧法鲁帝国各个黑市及拍卖场，尤其是黑法师出没的场所，一旦发现疑似失踪法师即刻上报。”
　　“您怀疑她们在进行法师买卖。”潘妮疑惑道：“血族不应该将她们留在血域做血仆吗？”
　　血族在维尔纳大陆销声匿迹近千年，许多教廷神官对它们的了解仅限于见习手册上寥寥几页的介绍。所有人都相信了血族在血域永久沉睡的传闻，不曾料到她们竟有重回维尔纳大陆的一天。
　　若非埃兰维尔自幼在中-央教廷学习，必须牢记所有黑暗生物知识，她也会与潘妮持同一想法。卷好报告，她难得有心情同人解释。
　　“她们实力太低，对五代及以上的血族而言，连果腹都做不到。冒着被教廷报复的风险，抓这些学生得不偿失。”
　　埃兰维尔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出于同-性相斥的原则，血族更喜欢吸食光系法师或精灵等光明气息浓郁的生物的血液。”
　　“难道是黑法师雇佣血族？”
　　说完这个猜测，潘妮自己都觉得荒诞。在教廷记载里，血族大部分氏族傲慢刻薄，自认是全维尔纳最高贵的种族，要她们被人类雇佣几乎是天方夜谭。
　　“在找到凶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
　　捏捏眉心，勒森魃的能力超出埃兰维尔预期，她们实际所展现出的操纵暗影能力要比教廷现有记载更强大。她已写信给雪莉副审判长，拜托对方在洛林时多加留意。在那之前，只能靠她们自己解决。
　　“学院三个副院长近期有无异常？”
　　接二连三的失踪事件背后都有血族参与，尤其是大比期间暗系法师被一网打尽，令埃兰维尔不得不怀疑起她们是否同黑暗世界勾结，抑或者就是潜藏在学院内部的黑法师。
　　提到这，潘妮面露难色，留守在米那斯希尔的神官人数并不足以应付当前局面。每个人都恨不得会分身术，分出多个自己来处理手头的繁重工作。埃兰维尔更是忙得连续数日都住在办公室。就她们谈话的功夫，埃兰维尔又批阅完几份公文，将之放在旁边。
　　“抱歉，阁下，我们目前的人手只能留意到她们的行程，具体在做什么，没法调查。”潘妮道：“表面上她们没有任何异常。”
　　对于米那斯希尔教廷的现状，埃兰维尔也清楚。她没有责备潘妮办事不利，只是叮嘱对方继续观察。
　　“埃兰。”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门被大力推开，白色身影如旋风般冲到埃兰维尔身边。
　　看清来人是云岫，潘妮收回涌到唇边的训斥。她认识云岫，知道对方是埃兰维尔的私人骑士，可以说是高级审判士最为看重的亲信。开始她还会惊讶于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现在已然司空见惯，甚至还能给云岫见礼问好。
　　云岫略带歉意地冲潘妮点点头以示回礼，她对埃兰维尔快速道：“还记得我们入学时，和我们同行的小孩吗？我刚刚碰到她，她告诉我，银辉领前几年就有被发现魔法天赋的人失踪。”
　　“这个消息属实吗？”
　　听到这个情报，潘妮瞬间意识到不对。从见习祭司开始，她就一直在米那斯希尔任职，对诺明学院的招生情况了如指掌。看出上司对自己激动语气的疑惑，她主动和埃兰维尔解释道：“银辉领已经连续数年没有新生入学诺明学院。许多平民学生都被银辉领的法师提前接走。”
　　“不仅如此，她还告诉我，许多被教廷神官判断为有魔力天赋的孩子，第二天就会被家长送到法师塔。”云岫补充道：“银辉领的法师说她们在塔内学习，学成后会放她们回家，但没有人见过她们回家。”
　　银辉领向来是教廷的一块心病，凭借最为宽松的法师政策与最多数量的贵族法师，银辉辉早已成为所谓的法外之地。近年来，教廷在银辉领的影响力已经降到历史最低点。
　　“这种情况怎么没人上报？”埃兰维尔皱起眉头，她不相信索菲亚会对此事无动于衷。
　　“银辉领教廷认为这只是普通的抢夺生源，并没有在意。学院则并不在意生源地。”沉默会，潘妮似乎在组织语言，“上述情况是我与学院招生学生聊天时，偶然得知的”说着，她垂下头，不敢与埃兰维尔对视，躲避开对方宛如利刃的目光。
　　潘妮越说，埃兰维尔眸光愈发冷淡。她忍住心中怒气，沉声问：“教廷以往是否有神官在银辉领附近失联？”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潘妮心下一惊。她仔细回想会自己所掌握的信息，当即便吓出身冷汗，“虽然近期没有失联案，但银辉领附近区域，执行任务的神官受伤率要高于其它区域。”
　　作者有话说:
　　重回银辉领
　　。


第51章
　　萨丁岭的夜总是死寂到没有一丝声响, 星月常年被黑云遮蔽，行走其间像走在团混合着血液的沼泽泥土之中。空气里弥漫着黏稠到有如实质的血腥味，黑法师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深呼吸就能吸入一肺的血。
　　万分嫌弃地替自己鞋底施加清洁魔法，以免沾染上那不知道混合了什么东西的泥巴。她拉拉兜帽，遮挡好容貌，继续朝列奥庄园走去。
　　这原先是黑法师的地盘, 自从同盟成立后, 为表达友好与合作决心，黑法师将之转让给血族作为临时基地。血族自带的血雾更替这里增添不少恐怖氛围。
　　铁铸的大门逐渐在浓雾里显形，她微微眯眸，几个强兽人映入眼帘。她撇撇嘴，为血族根深蒂固的高傲。这类兽人可是过去黑暗世界的主力军，居然被血族驱使着来做些奴仆活计。
　　“你是谁？”强兽人举起手里的刀对准黑法师，嗓音难听得犹如被烙铁烫焦的肉。
　　“我劝你把刀放下，我讨厌别人拿刀对着我。”眸底深处划过丝厌恶, 黑法师翻出张羊皮纸丢到强兽人手中，阴阳怪气道：“你家主人还真的是待客有道。”
　　“艾米当然待客有道。”
　　挺起胸膛, 骄傲地应和黑法师，强兽人抓着羊皮纸来回翻看，凑近到鼻子使劲嗅了嗅，确认没问题后，它挥挥手示意同伴让开路。
　　冷哼声，黑法师抖抖衣袍，抬步走进庄园。路过血色喷泉, 推开黄铜大门，连续穿过数个大厅都没瞧见血族身影, 她愈发不耐。正当她的耐心即将告罄时，艾米与贝拉姗姗来迟。
　　“稀客。难得见你主动来找我们。”
　　打个哈欠，艾米主动开口道，血色双眸里满是玩味。她虽然不是精通异变术的茨密希，但漫长岁月造就的眼力足以让她看出眼前的黑法师身体与灵魂并不匹配，黑暗正在吞噬黑法师的灵魂。
　　“使用禁-忌魔法总要付出代价。”双手环抱在胸-前，贝拉语气显得无比凉薄，“弗朗索瓦长老在教你们灵魂寄生时就说过，后遗症无法根治。”
　　“到底是偷学茨密希后得到的残次品。”抓住机会就要嘲讽番瑞摩尔已经成为艾米的习惯，“难怪茨密希以此为耻。”
　　灵魂寄生是瑞摩尔氏族眼热茨密希的异变术而研究出的黑魔法，她们本以为能够像茨密希般随意更换身体，却不曾料到灵魂寄生的后遗症连转成血族的她们都无法承受，还为此得罪茨密希。
　　茨密希愤怒于瑞摩尔拿她们做实验，与瑞摩尔成为世仇，甚至向血族始祖立誓将歼灭每一个使用灵魂寄生的瑞摩尔。
　　“那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提及氏族这段不光彩往事，贝拉脸色明显阴沉下去，“没有我们瑞摩尔，单凭你们的天赋，再过三千年，你们也没法彻底掌握暗影。”
　　勒森魃一向傲慢，自认能与卡帕梵诺比肩，一较高下争夺血族领导者的位置。接受杂种瑞摩尔的帮助提升天赋上限，是绝大部分心高气傲的勒森魃所无法接受的。
　　被戳中痛处，艾米气得面色铁青，她冷冷地盯着贝拉，良久冷哼声，阴恻恻道：“当初要没有我们，你们根本不可能得到承认，只会被长老会追杀至死，连诺斯费拉图那群阴沟里的老鼠都过得比你们强。”
　　“恐怕在那之前，你们会先被卡帕梵诺赶尽杀绝。 ”
　　眼见着两人越吵越凶，黑法师不得不打断两人，“够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和我说话？”
　　艾米率先调转矛头。贝拉站在她旁边，虽没说话，表情却已说明，她与艾米立场一致。
　　“如果不是你们闹出动静太大，我根本不会来找你们。”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黑法师总算知道为什么是两个家伙来办这件事。留这两个蠢货在血族，只会惹出更大的祸事。
　　“谁叫你们在大比期间集中抓人的？”
　　她质问二人。她原本打算好好探查番白塔里神秘骑士的底细，伺机将人抓住，结果被血族打乱全盘计划。害得她必须想办法把自己在其中的痕迹抹去，省得被连累，失去诺明学院的身份。
　　“消息是你给我们的，怎么抓，什么时候抓，由我们安排。”
　　贝拉轻蔑地看一眼黑法师，“你要不想我们抓学生，那就麻烦你提供些神官的消息。这样也省得我们拿那群低质量的祭品凑数。”
　　“就算我能提供，你能保证你有命抓？”
　　在兜帽底下翻个白眼，黑法师不禁怀念起与卡密拉共事的时光。卡密拉再反复无常、言而无信，也比这两个家伙聪明许多。可惜对方死在白塔里，在心底替前同伴哀恸几秒，黑法师冷笑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现在调查这件事的是埃兰维尔。”
　　三年前由埃兰维尔参与指挥的剿灭行动，不仅使狼人损失惨重，还有效震慑到一批蠢蠢欲动的黑暗生物。神官的凌厉手段传遍了整个黑暗世界。谁都知道落在对方手里，不如直接自我了断去见深渊恶魔。
　　看到贝拉与艾米神情僵硬，黑法师畅快地笑出声。笑过后，她话锋一转，问起被抓捕的学生情况。
　　“大部分光系法师都被狼人提走了，剩下的，你要的话，就给你。”
　　受盟约钳制，艾米强忍住心中怒气，告诉黑法师实情。知道对方有拿法师做人体实验的爱好，她警告着黑法师，“但暗系法师你不能动。”
　　“狼人要光系法师做什么？”闻言，黑法师皱起眉头。血族瞧不上被抓的光系法师，她同样如此。
　　“光系法师可是笔好生意。”瞧不上狼人贪图这点蝇头小利的行为，贝拉语带嘲讽，“也只有狼人才看得上那群难以下咽的鲜血。”
　　听到光系法师的去向，黑法师觉得自己灵魂又要被气黑一度。她深吸口气，故意撂下句，刺-激血族，好让她们冲动之下成为自己的掩护，“你们最好祈祷交易场所足够隐蔽。”
　　“这就不劳你费心。”艾米昂起头，语带轻蔑，“我们的翡翠庄园远比这坚固。”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不愿再与艾米和贝拉纠缠，黑法师撕开传送卷轴，消失在原处。留下两个血族面面相觑。
　　“她什么意思？”自觉被挑衅，艾米眼中燃起怒火。
　　“人族向来贪生怕死，长身人尤甚。”
　　曾经同为长身人，贝拉很清楚黑法师心中所想。无外乎是怕受到她们牵连。想到黑法师的警告，贝拉嗤笑声，她可不觉得仅凭现场那点线索，埃兰维尔就能抓住她们。
　　“她对教廷阴影太深。”点点胳膊，贝拉道：“不过教廷的家伙们的确烦人。”
　　“我不介意替教廷找点事做，免得她们成天盯着我们。”听出贝拉的言外之意，记起卡密拉去翡翠庄园之前的交待，艾米捏捏后颈，懒懒道：“让她们和银辉领那群贪得无厌的法师内斗去吧。”
　　银辉领，教廷。
　　和银辉领近乎奢华的外城不同，坐落于银辉领东北部的教廷外观朴素得过分，纵使是与相距数百米之外、通体漆黑的银辉领法师塔相比，教廷都像个站在珠光宝气贵族身旁的古板隐士，只有镶嵌满各系魔法晶石的母神雕像才微微透露出她的深厚底蕴。
　　银辉领教廷原先装修的奢华程度不输银辉领领主的宫殿，一墙一瓦都透着奢豪。然而自从三个月前，新任大主教到任后，那些奢华的宝石装饰被通通撤下，换成最素净的石刻装饰，连教廷成员的日常生活标准也被严格限定在规定范围之内。
　　新任大主教致力于整饬教廷风纪，重新树立教廷威望，以三周一次的频率，带领神官们深入周边村庄城镇，替平民排忧解难。今天是她例行巡视返回的日子。从清晨起，教廷里的神官便陷入忙碌之中，生怕自己疏忽了哪里，引来大主教训斥。
　　当审判所派来的传信官抵达时，她被眼前整齐有序的景象惊得连忙揉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睁开眼睛，发现神官们依旧在忙碌，意识到自己没在做梦后，她瞪大了双眼。
　　她曾在数年前到过银辉领教廷，那时的银辉领教廷从上到下都透出股颓靡气质，神官们坐在教廷里得过且过，毫无信仰可言。现如今，虽然能看出她们是被迫打起精神行动，但明显银辉领教廷在逐渐恢复应有的精气神。
　　“阁下，请问您找谁？”一个正在打扫神殿的祭司注意到站在教廷门口的传信官，她上前行礼问道。
　　“我是法鲁帝国审判所的传信官，有要务向银辉领大主教传达。”抚胸回礼，传信官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
　　接过身份证明，确认无误后，祭司将身份证明还给传信官。她边引导传信官前往大主教会客室，边向传信官解释道：“大主教前几日去周围村庄例行巡视。她今日返程，还请您在会客室等一会。”
　　听到祭司的话，传信官惊奇地挑挑眉。中-央教廷虽规定各地教廷必须定期深-入村庄帮助平民、巡逻守卫驻地，但迫于各种原因，实际中许多地方教廷并未依规执行。银辉领教廷神官更是曾经连续数十年都不曾迈出过银辉领城墙半步。
　　要不是确信自己身处银辉领，传信官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教廷。她问祭司，“路易大主教近来可好？”她迫切地想确认老路易是不是摔坏脑子才产生这种转变。
　　听到前任大主教的名字，祭司略为尴尬地说：“路易大主教三个月前就调任它处，银辉领教廷现在是由珀西大主教领导。”
　　坐在马车里，埃兰维尔放下通讯羽盒。
　　捏捏眉心，她发誓下次启程前，一定事先调查清楚所去教廷的主持神官是谁。要早知道银辉领大主教是珀西，就算涉及到新的人员失联案，她也肯定不会亲自前往银辉领，而是派其它高级审判士主持。
　　感受到埃兰维尔周身近乎成实质溢出的烦闷，云岫悄悄戳戳艾米莉，传音给对方问道：“她们之间是不是有过节？为什么埃兰一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就心情变差？”
　　看看坐在旁边的埃兰维尔，又看看目露好奇的云岫，艾米莉思考会自己到底该帮谁。最后，她咬咬牙，冒着被埃兰维尔打击报复的风险，告诉剑修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她们曾经是彼此在教廷最好的朋友，但九年前突然分道扬镳。她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自那之后，她们再也没在同一个场合出现过。”挺挺脊背，艾米莉坐得端正，她生怕埃兰维尔注意到自己在和云岫说悄悄话，“珀西曾多次在私人聚会里批评埃兰维尔的部分举措，认为她太过圆滑妥协。埃兰对此始终保持缄默。”
　　她边说边偷瞟埃兰维尔。所幸埃兰维尔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暇顾及她们。艾米莉这才放心，准备继续说下去。
　　“她会对埃兰不利吗？”握紧剑柄，剑修问。仿佛艾米莉点点头，她就能冲去银辉领替埃兰维尔扫平阻碍。在云岫的印象里，埃兰维尔似乎一直在教廷孤身奋斗。艾米莉的话，令她怀疑起珀西是否是另一个反对者。
　　注意到云岫的杀气，艾米莉急忙解释，“不会的。珀西为人正直较真，她一定会配合”
　　“你们还坐着做什么？”埃兰维尔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扶着马车门，疑惑地望着两人，“银辉领到了。”
　　艾米莉尴尬地笑几声道：“瞧我这记性，太久没坐马车，都忘记马车停下是什么感觉。”说完，没等埃兰维尔反应过来，她便迅速起身窜下马车。
　　“她怎么了？”埃兰维尔皱皱眉头，问云岫。
　　剑修眨眨眼睛，她冲埃兰维尔笑笑，伸手想将人带出马车，“可能是难得参与这种事，过于兴奋了，情难自制。”她点点头，似乎在对自己的话表示认可。
　　情绪再低沉，埃兰维尔以往的判断力并没有丢。她推开云岫的手，略带探究地看着剑修，“你们有事瞒我？”
　　“怎么可能？”剑修下意识地反驳，她大脑飞速运转，“是我。”对上埃兰维尔的视线，她清咳声，“是我上次没在银辉领逛尽兴，正好艾米莉也没怎么来过，我们两个约好等调查结束后，逛逛银辉领。”
　　她越说越顺畅，语气也愈发坚定。
　　埃兰维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盯着云岫看了会，而后笑问道：“阿岫，这次还扶我下车吗？”
　　作者有话说:
　　云岫（指自己.jpg）：是我吗？好啊。于是欢快去接埃兰维尔下车。


第52章
　　站在银辉领教廷门口, 珀西难得披上象征大主教身份的蓝色斗篷，戴着主教冠，带领主教与骑士团团长, 严阵以待地准备迎接审判所的来到。
　　佩戴着审判所牧徽的马车缓缓驶来。望着在视线里逐渐变大的马车，她的表情愈发冷肃。等瞧见径直跳下马车、活似个游侠的艾米莉，与伸手扶埃兰维尔下车的云岫时，她的神色已经难看到极致。
　　眼角余光注意到珀西的表情, 埃兰维尔于心底无奈地叹口气。她扬起习惯性的礼貌微笑, 像见一位陌生大主教般，语气客套道：“事出突然，冒然来访，还请珀西大主教理解。”
　　“我还能不理解吗？”想到了传信官那语焉不详的话，和要求她配合的强硬态度，珀西呛声道：“审判所办事，我总要提供方便。”
　　“阁下说笑了。”
　　听出珀西话里的嘲讽，埃兰维尔面上笑容微僵。她没想到经历多年磨炼成为大主教, 珀西不仅没变得圆滑世故，反而更加耿介鲁直。她暗骂将珀西调往银辉领的红衣主教, 若是路易还在，她也不必如此心烦。谁都知道银辉领的原大主教路易是个毫无主见的家伙，可以轻易任人拿捏。
　　“大主教百忙之中放下公务，前来迎接我们。”用眼神示意艾米莉与云岫站在自己身后，埃兰维尔微笑道：“我们感激不尽。”
　　“传信官三天前就给我传信说您要来。”面对埃兰维尔的客套话，珀西丝毫面子都不给这位曾经的好友，“我又怎么敢怠慢？”
　　猜到珀西必然是受了传信官的气, 再看站在珀西身后的银辉领神官们面露好奇，埃兰维尔主动递过去台阶道：“米那斯希尔正值多事之秋, 所有人都为黑暗势力烦心。传信官难免态度急躁，望阁下见谅。”
　　又是熟悉的套话，珀西光看埃兰维尔唇角那几乎没变过的弧度，就知道对方根本没有改的打算。如今这么说，无非是想给彼此一个台阶下，方便后续公务开展。
　　她莫名生出股烦闷，冷哼声，到底没再继续同埃兰维尔抬杠，让银辉领其她神官看笑话，“黑暗势力猖獗，烦恼再所难免。阁下，不妨和我进去详谈。”
　　说着，她微微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埃兰维尔做出同样的手势，两人在推让中，一起步入教廷。
　　跟在埃兰维尔身后的艾米莉与云岫相互对视眼。刚刚两人目睹埃兰维尔与珀西交锋之余，可没忽略银辉领神官们那幅看好戏的表情。见领头的主教与骑士长还想跟上去，云岫一个闪身挡在她们面前。
　　“两位大主教有要事相商，我们不便打扰。”云岫学着埃兰维尔的样子说道：“不知主教阁下能否带领我们参观下银辉领教廷，以便我们为埃兰维尔阁下安顿行李。”
　　艾米莉也在旁边附和道：“是啊。我们人少，没必要让大家都来招待我们，不如就你与骑士长阁下带路吧。”
　　到银辉领后，云岫与艾米莉没再掩藏自身修为，在说话时，两人还有意释放威压。
　　心知自己实力不如对方，主教干脆地放弃跟上去的想法。她递给骑士长个眼神，扯出抹僵硬的笑容道：“这是我的荣幸。两位阁下这边请。”
　　骑士长会意躬身带领其她神官离开。
　　“珀西大主教刚刚上任，给我们布置了不少任务。为避免耽误其她人工作，我让凯带她们先回去。”主教假笑道。她套用艾米莉说过的话，成功堵住艾米莉想扣下骑士长的话。
　　趁主教不注意，云岫拢在袖子里的手弹出丝灵力，附着在骑士长身上。灵力与她神识相通，就算对方不在她身边，她也能凭此掌握骑士长动向。若骑士长真去偷听谈话，她亦可及时传音给埃兰维尔。
　　“一直站在教廷门口影响不好。”云岫笑道：“阁下，我们不妨边走边说？”
　　“叫我西恩即可。”主教温声道：“两位是审判士，与我同级，叫我阁下实在让我难以心安。”
　　来之前，埃兰维尔便让云岫与艾米莉换上了审判士的专属黑袍，以防银辉领教廷神官提出异议。云岫与艾米莉坦然接受西恩的说法，丝毫没有自己连编外人员都算不上的意识。
　　出于对中央教廷的尊重，几乎每个地区的教廷在建造时都会以由天使建造的中-央教廷为蓝本。天使们发自内心地尊崇母神，为表达对母神的敬意，供奉母神雕像的正殿永远是教廷建筑里最宏伟的部分。
　　高大黑色立柱支撑起绘满母神创世、九次圣战场景的穹顶，立柱之间交替摆放着身穿盔甲手持长矛的圣骑士与左手捧圣典右手持法杖的神官雕像，阳光透过彩色玻璃进入正殿，投射下绚烂光彩。
　　由白色大理石搭建而成的祭坛位于正殿最里侧，比广场上小几号的母神雕像静静矗立在祭坛之上，但与其它教廷仅摆放母神雕像不同的是，在母神雕像的左右两侧，银辉领教廷还摆着教皇阿格拉塔尔和先知安莉尔的雕像。
　　若是埃兰维尔在这，定然会吐槽银辉领教廷的教皇雕像与教皇本人毫无相似之处，祭坛旁的教皇雕像只是银辉领人，以法鲁帝国皇帝为原型对古时圣君的想象集合体。就连安莉尔的雕像比起教廷保存画像中的人物形象，也更像银辉领第四代领主。
　　“我记得自阿格拉塔尔陛下上任开始，便多次强调不允许教廷存在个人崇拜。”望着那两尊雕像，艾米莉皱起眉头，她沉声问道：“所有教廷只能摆放母神雕像，为什么这里会有陛下与先知的雕像？”
　　教皇阿格拉塔尔本人十分厌恶个人崇拜，自她掌握教廷实权后，便下令撤销历任教皇的私人雕像，仅在中-央教廷保留画像。出于对这位教皇的尊敬及巩固地位的需要，此后历代教皇都重申禁止私人崇拜。
　　先知安莉尔生前虽坚决推辞教皇一职，仅作为红衣主教主持教廷事务，但她本人也是阿格拉塔尔这一谕令的坚定拥护者。因此哪怕二人功勋卓著，目前仅有中-央教廷的图书馆以历史文物的名义，保留着两人的小型雕像。
　　艾米莉不相信银辉领教廷不知道这条禁令，这是每个见习神官入职时所要牢记的准则之一。她牢牢盯着西恩，一定要从西恩口中得到个解释。
　　见艾米莉如此严肃，云岫悄悄移动步子，堵住西恩去路，拢在袖子里的手做好掐诀手势，只要西恩有任何异动，她都能第一时间拿下对方。
　　早知道就不把人带到这了。西恩在心底暗骂道，她很清楚如果自己没能给出个合理解释，这两个审判士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自己扭送到审判所。纵使凭借她在经营银辉领教廷多年的关系能安然无恙，但等她回来，珀西只怕能彻底掌握银辉领教廷。
　　“这两尊雕像自我到任时就已经存在了。”
　　在替银辉领历任大主教遮掩与自己的前程前面，西恩干脆地拉历任大主教们下水，“据说是为促进银辉领地区的安定，珀西大主教阁下对此也未提出反对意见，所以我们至今仍保留着这两尊雕像。”
　　“是她不想，还是她不能？”云岫问道。她可不相信一个古板的大主教能容忍这类有违教廷禁令的行为。
　　“您觉得这重要吗？”坦然迎上云岫的目光，西恩笑笑，“重要的是她们已经在这多年，比银辉领独立的时间少不了几年。”
　　听出西恩的话外之意，心知她们没法再问出什么，云岫不着痕迹地松开手，“正殿参观完了，西恩阁下，我们继续去下一处吧。”
　　听到剑修这么说，艾米莉即使还想继续问下去，也收起心思。来之前，埃兰维尔叮嘱过她，让她不要冒然行事，多听云岫安排。她眨眨眼，侧过身跟在两人身后。
　　穿过位于祭坛后的侧门，经回廊路过接待室，便是祭司们的办公区。
　　所有人都步履匆匆，怀抱文书在各个房间内来回穿梭，倒衬得站在一旁的三人格格不入。
　　不着痕迹地打量眼每个路过的神官，云岫不动声色地问：“银辉领每天都这么忙碌吗？”
　　在剑修印象里，哪怕是公认任务最为繁重的法鲁帝国审判分所，里面的任职神官们也鲜少忙碌到这个地步。
　　她在修真界里处理过宗门事务，来到维尔纳后，跟在埃兰维尔身边，或多或少知道一般教廷日常工作应该是什么状态。银辉领教廷的神官们明显忙碌得反常。
　　“你们平常都这么忙吗？”
　　她还没问，艾米莉就先出声问道。精灵望着这群周身灵魂光芒黯淡的神官，面露疑惑，“你们多久没休息过了？”
　　听到这话，像被人问到什么难言之隐般，西恩神情略显尴尬。她沉默会，最后面露难色，吞吞吐吐道：“珀西大主教要求比较高，为人严谨负责，事无巨细都会亲自处理。银辉领之前大主教换届时积累些公务，她到任后，我们一直在处理。”
　　刚听西恩说第一句话，云岫便挑挑眉，越听她的神情愈发微妙。她看眼西恩，思忖会道：“这个情况我们会向埃兰维尔阁下反映的。”
　　剑修无意掺和银辉领教廷的内部斗争，但比起西恩，她潜意识里更愿意相信被艾米莉评价为正直的珀西。
　　要不是知道珀西为人，光看眼前这幅场景，她都会站在西恩这边。艾米莉兴趣缺缺，催促着让主教带她们去下一个地方。
　　见两人敷衍自己，西恩脸颊上颧骨处的肌肉弹了弹。她皱皱眉，迅速调整好状态，带着人参观完图书馆与圣骑士团驻地。最后，把人带到了教廷后花园。
　　坐在花园的方桌旁，西恩挥退祭司，她原以为审判所造访只是惯例的随机巡视，但就云岫二人的表现，她又有些糊涂，摸不清埃兰维尔到底在想什么。
　　要真是为公报私仇，她那些暗示的话也不见云岫二人接茬。往日与她关系匪浅的审判所成员被外派到维奇普，其余人不敢冒着开罪埃兰维尔的风险透露实情，以致于她消息来源断绝。
　　定定心神，西恩试探性说道：“如果埃兰维尔阁下与两位阁下需要帮助，我愿意尽力协助。我在银辉领任职多年，自认为对这里还算了解。”
　　“感谢您的慷慨承诺。”云岫笑道：“埃兰维尔阁下正在为一件要事烦恼，她正在和珀西大主教商议。我想，今晚你就能知道结果。”
　　作者有话说:
　　三人的谈话场景。
　　西恩：这两个家伙怎么一直装傻。
　　云岫&艾米莉：她在说什么？我们怎么听不懂。


第53章
　　西恩与云岫聊了半天, 都没能摸清埃兰维尔来银辉领到底是为什么。她眸光深深地望眼云岫，眼前的审判士看着年轻，说话却滴水不漏。至于艾米莉, 西恩倒觉得她比云岫心机更深，惯会装傻充愣。话题稍微一偏，对方就装傻，不是说自己不清楚, 就是说她要去请求埃兰维尔。
　　以致于她到现在只知道两人叫什么, 刚调任到法鲁帝国审判分所，被埃兰维尔带来增长见识，其余的一概不知。西恩气得连笑容都差点维持不下去，她从未考虑云岫二人说的都是实话的可能性。
　　在教廷能这么年轻就进入审判所的，哪个不是人精，西恩愈发觉得此次审判所来者不善。前线战事吃紧，副审判长去维奇普督战，整个法鲁审判分所都暂时归埃兰维尔领导, 要她相信对方会放弃到手的权力到银辉领来，只为随机巡查, 比登天还难。
　　但云岫与艾米莉两人一个比一个会跳话题，她拿二人也没办法，只能不断换话术打探。
　　从进入教廷第一刻起，艾米莉就注意到银辉领教廷几乎没有一个身着见习祭司服饰的人。一旁的云岫经她提醒，迅速用神识扫视遍教廷，确认教廷没有见习神官后，她冲精灵轻轻点头, 肯定对方的说法。
　　得到云岫的肯定，艾米莉愈发有底气, 她没理会西恩逐渐明显的打探，径直转换话题。
　　“这么高的工作强度，刚取得见习祭司资格的预备神官恐怕很难适应。”艾米莉突然说道：“要我肯定受不了。”她状似无意地试探着西恩。
　　倒茶的手微微一顿，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上。西恩扫一眼茶渍，挥挥手用魔力蒸干茶水，温声解释道：“银辉领情况特殊，已经多年没有见习神官来此工作。目前银辉领教廷最小的祭司都是七年前就职的。”
　　“没有人愿意来吗？”艾米莉知道教廷分配神官们的就职地时，会参考神官的自身意愿。银辉领确实是贵族法师势力庞大，但要说无人愿意，艾米莉多少有些怀疑。
　　她继续问道：“我记得大主教可以向中央教廷申请派驻见习祭司。”
　　“我们目前的神官足以应付银辉领的绝大部分情况。”西恩笑笑，“加之以前连续数年，几位见习祭司在前来银辉领就职的途中遭遇不测。出于安全考虑，历任大主教便只申请派驻正式祭司。”
　　她表情坦荡，淡笑着看着云岫二人。云岫清楚她们纵使再怀疑不对，也无法指责西恩。毕竟银辉领毗邻古德山脉，本就是高危区域。
　　“我对此深表遗憾。”云岫道：“西恩主教对银辉领这么了解，想必在此处工作多年。”
　　“我自成为正式祭司后，就一直在银辉领教廷工作。”
　　见云岫主动开口，带过敏感的见习祭司话题，西恩略带自豪地说：“到现在已经快三十年了。”
　　“若大主教同意公布，届时还望您多多襄助。”云岫道。
　　“这是自然。”西恩点点头。她自觉云岫态度有所软化，正准备开口。一个祭司突然走过来，递给她一个盖有火漆印的信封，俯身在西恩耳边轻声说些什么。
　　耳尖微动，修行之人耳聪目明，精灵则能听见千米之外的任何声响，无论是云岫还是艾米莉都能轻易听清祭司的话。尽管从祭司的话里知晓西恩与银辉领贵族有所勾连，云岫与艾米莉面上却不显，还在西恩宣布银辉领领主邀请她们参加舞会时，适当地摆出幅惊讶的表情。
　　“银辉领领主消息可真灵通。”艾米莉漫不经心道。
　　“这件我们需要请示埃兰维尔阁下。”云岫微笑着推辞。
　　晃晃手里已经打开的邀请函，西恩道：“领主阁下的消息一向灵通。二位不必担心，她已经向埃兰维尔阁下与大主教分别递交邀请函。”
　　在云岫和艾米莉同西恩相互试探时，埃兰维尔与珀西却在大主教办公室相顾无言。
　　没有丝毫开口的意思，埃兰维尔淡然地坐在一旁，替自己倒茶，毫无被冷落的窘迫感。烦闷地放下羽毛笔，珀西知道要是自己不开口，审判士是真能坐到天黑。
　　“你还真是老样子，一定要别人先低头。”珀西嘲讽问道：“这难道就是贵族从不先开口？”
　　“是大主教你说有要务处理，我只是在等你处理完而已。”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再看对方那万年不变的笑容，珀西直接气笑。奈何是自己先决定给埃兰维尔个下马威，她根本无法反驳埃兰维尔的话，只能冷声询问埃兰维尔目的。
　　“你对银辉领教廷掌控力如何？”
　　放下茶盏，埃兰维尔开门见山地问。面对珀西，她没太多兜圈子的心思，索性直接挑明关键所在。
　　意识到埃兰维尔来访可能与银辉领教廷成员有关，珀西眉头紧锁，“如你所见，我刚到任。她们对我只是表面服从。”
　　上任第一天，珀西就明显地感觉到银辉领教廷成员自成一派，常年的派驻让她们彼此结成了一张紧密的关系网。她凭借高级魔法师的实力强行弹压住银辉领教廷成员，可距离完全掌握银辉领教廷尚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若有所思地抚抚尾戒，埃兰维尔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她了解珀西，对方天赋虽高但性格过于刚直，否则也不会被派驻到银辉领教廷。要对方在短短三个月内，消除前任大主教的势力，收拢权柄，着实是强人所难。
　　“银辉领教廷实际掌权人是谁？”埃兰维尔问道：“路易吗？”眸底划过丝寒芒，必要时她不介意请已经调任的路易回趟银辉领处理些遗留事项。
　　“不是，是西恩。”知道埃兰维尔对付这些人事远比自己擅长，珀西不情不愿地说道：“她才是整个银辉领教廷最为权威的人。”
　　想起自己这个季度以来强制执行的命令，以及事后的反馈结果，珀西就恨得牙痒痒。银辉领教廷这些人表面听话，实际执行中没少坏事。外出巡视时，若非她紧盯着，那群怠惰已久的祭司、骑士指定要闹出乱子，好逼她取消例行巡视。
　　“西恩？”转动尾戒的手一顿，埃兰维尔微微眯眸，“迎接时站在你身后的老主教。”
　　点点头，珀西双手抱臂向后靠在椅背上，“听说她之前架空了两任大主教。”她自嘲似地笑笑，“没准我会是第三任。”
　　“那不一定。”仔细回想下自己出发前翻阅的银辉领教廷卷宗，埃兰维尔忽然发现银辉领教廷近二十年的卷宗记载几乎没有任何价值。卷宗内容看似详细，实则空洞无物，更像是照抄前年的敷衍之作。
　　把处理西恩写上日程表，埃兰维尔问起其它情况，“你的工作开展还顺利吗？”
　　“我以为你应该能猜到，毕竟你们在这方面差不多。”珀西冷笑声，显然是想起些不算愉快的往事，“阳奉阴违，超额执行，你最擅长的手段。”
　　“有些事值得这么去做。”
　　埃兰维尔清楚珀西说的是十年前的事。
　　彼时埃兰维尔正以见习神官的身份，与晋升为主教的珀西结伴巡查。期间发现某位声望颇隆的大主教借职务之便，为己牟利，还牺牲多名神官替自己谋求晋升。珀西要立即处理那位大主教，但埃兰维尔却以前线需要大主教坐镇为由，拦截了珀西所有信件，放任大主教逍遥法外。
　　然而在前线度过最艰难的时光后，那位大主教突然死在战场上。埃兰维尔以战时吃紧为由，并未给予对方应有的大主教葬礼。随着战事的结束，那位大主教做过的事陆续被爆出，再也没有人提出要恢复对方的待遇。
　　时至今日，埃兰维尔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何错误，“他后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牺牲在战场上，灵魂无法进入母神殿堂，就是你所谓的代价吗？”
　　对埃兰维尔的说法嗤之以鼻，珀西语气激动，“他是没有以大主教的身份下葬，但他同样没有以一个罪人的身份被审判。”对上埃兰维尔毫无波澜的眼神，她忽然反应过来，“他的死亡，包括后续那些事情，全都是你的安排。”
　　耸耸肩，埃兰维尔微笑道：“我以为这不是秘密。”
　　“你这是私刑。”手掌用力地拍桌子，珀西猛地站起身，她死死盯着埃兰维尔。她觉得自己不是在看一个神官，而是在看一个老练的冷血政客。
　　“如果我去举报你”
　　“没有证据的举报不会成功。”径直打断珀西，埃兰维尔翻过空杯子，往里倒了杯茶，轻轻放在珀西手边，“而且你也不会去举报我。”
　　“别拿你的想法来揣测我。”轻轻瞥了眼茶杯，珀西气得胸膛急促起伏，双手撑着桌沿。她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和你不一样。”
　　“我们的确不同。”
　　坦然承认珀西的话，埃兰维尔俯身与珀西对视。她收敛起笑意，显出与本性相符的冷漠。在深邃的眉弓投射下的阴影里，往日清透的碧绿双眸透出别样的幽深，埃兰维尔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望着自己这位曾经的好友，想不明白为什么十年过去，对方还是如此天真。在她们还是好友的日子里，埃兰维尔就觉得珀西不应该投身神官行列，而应该去圣骑士团做名骑士，那样才不负她的性格。
　　“这世上多的是高尚者枉死、落入尘土、卑如草芥，而卑鄙者长命、身居高位、权势煊赫。你能让世间恢复该有的公道，使卑鄙者所得成空受到处罚，把高尚者该有的荣耀悉数还给她们吗？”
　　埃兰维尔眼神如柄利刃，仿佛要剖开珀西整个人。
　　“你我都不能。所以别急着断定我的罪过，那是萨兰迪尔的工作。”她直起身子，抖抖衣袍，又恢复成往日那个从容浅笑的高级审判士，“但在那之前，我不介意帮你解决些小麻烦。”
　　珀西皱起眉头反问道：“像你对付曾经的大主教一样吗？”
　　挑挑眉梢，埃兰维尔语气轻松，“一切全在你选择。”
　　垂下眼睑，掩去眸间异色，珀西对埃兰维尔的话避而不谈，“你来银辉领做什么？”
　　知道珀西还需要时间消化自己说的话，埃兰维尔直接了当地说出此行目的：“我接到消息，长达数十年，银辉领没有法师种子入学诺明学院。那些孩子都在进入银辉领法师塔后失联。正好米那斯希尔出现数起失联案。”
　　“你怀疑两者有联系？”
　　珀西的话还没问完，办公室的门便响起。得到允许，祭司走进来交给珀西两个信封，然后退出办公室。
　　信封是银辉领领主的舞会邀请函。
　　打开信封，看清羊皮纸上的内容后，埃兰维尔饶有兴味地点点信封。
　　“银辉领领主还真是消息灵通。”她收好邀请函，起身对珀西道：“我的提议永远有效。”
　　作者有话说:
　　珀西对埃兰维尔的看法：我塌房了
　　。
　　艾米莉：我没装傻，是埃兰维尔什么都没和我说
　　。
　　云岫：不知道怎么回答，让我想想埃兰维尔平时是怎么做的
　　。
　　埃兰维尔：早知她在，我就不来了
　　。


第54章
　　从西恩那得知埃兰维尔也收到邀请函, 云岫留下艾米莉与西恩在花园里相互试探，她飞速跑到大主教办公室。她不担心艾米莉会说漏嘴，除了任务目标外, 埃兰维尔半个字都没和她们透露。纵使西恩有心试探，也只会得到和刚才一样的结果。
　　比起西恩这边，她更担心埃兰维尔。艾米莉同她说的那些话含糊不清，加之珀西的态度冷淡, 难免令剑修疑心珀西会为难神官。见门被推开, 埃兰维尔从门里走出，她快步冲到埃兰维尔面前，小心打量着对方神色。
　　埃兰维尔神色如常，坦然地迎接云岫的打量，甚至还有心情玩笑：“完整归来。”
　　“情况怎么样，她没为难你吧？”
　　“我只是个普通大主教，比不得埃兰维尔阁下权势滔天。”
　　听到云岫的话，珀西因猜到西恩与银辉领贵族相互勾结而不甚明媚的心情, 又升起几团阴云。她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可不敢对埃兰维尔阁下有半分不敬，更别提为难她。”
　　越过埃兰维尔肩膀, 云岫警戒地盯着站在埃兰维尔身后的珀西。对方正满脸冷郁地看着她们。剑修毫不客气地瞪回去，她上前几步，伸手把想开口缓和气氛的埃兰维尔拨到自己身后。她牢牢挡在埃兰维尔身前，神情冷淡，大有珀西欲对她们不利就立刻反击的架势。
　　“你这位下属对你倒忠心。”珀西打量眼云岫，意味不明地说句。
　　“不是下属，是朋友。”
　　拍拍云岫的肩膀, 温暖的光系元素流入云岫体内，埃兰维尔示意云岫放松。她从剑修身后绕出, 微笑着对珀西说：“友情不能用忠心形容。”
　　“真难得从你口中听到这种话。”惊奇地摇摇头，珀西理理衣袍，摆出送客的姿态，“你说的事，我会调查的。现在你们可以回休息室休息了。”
　　见珀西仍打算按自己的风格加入调查，埃兰维尔挑挑眉梢，“你可以考虑接受我的提议，只要你愿意，随时都能联系我。”晃晃手里已经打开的信封，她继续道：“在那之前，你不妨先参加明晚的舞会。我想，届时你会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作为教廷最著名的苦修士之一，珀西素来对充斥着奢华糜烂的贵族生活敬而远之。她想也不想就拒绝埃兰维尔，“我不去。宴会的繁华只会侵蚀人心。”
　　“凡事并不绝对。”埃兰维尔道：“最好的伪装就是融入。”
　　看着珀西逐渐隆起的眉心，埃兰维尔都能猜到珀西会怎么在心底斥责她丧失信仰。她虽不赞同珀西的行事准则，却希望教廷能有更多像她一样，能坚守底线的神官。因而，她对大主教连续数次的冒犯都表示宽容。若换其她人，她就早把人丢到边缘区域，而非像现在般一再给予机会。
　　“想得到什么，就要学会先给出什么。”埃兰维尔饶有深意地看着珀西，她相信对方是个聪明人，“结果会让你满意的。”
　　说罢，她微微颔首，领着云岫转身离开大主教办公室。徒留珀西在原地神色不定。
　　[银辉领的事远比你想象中复杂，你要想完全掌握银辉领教廷，可以再相信我一次。]
　　她回想着埃兰维尔用精神魔法传到自己脑中的话。她摊开左手，看着横亘在掌心上狰狞伤疤，那是她当年与埃兰维尔决裂时留下的。即使可以用魔药消去，她却没有那么做，而是留下伤疤，提醒自己不要再轻易相信埃兰维尔这种利益至上的人。
　　但她明白埃兰维尔是最适合对付西恩的人，至少她有底线，不会以牺牲无辜者为代价来达成目的。银辉领表面平静，实际各类关系错综复杂，否则她也不会至今没能找到突破口。
　　她从不怀疑埃兰维尔在这方面的能力，她唯一担心的只有复现当年的事情。多年之后迟到的真相揭露，不叫审判。
　　盯着那道疤痕，她叹口气，喃喃道：“我还能再相信你吗？”
　　相信你能让失联案的始作俑者得到应有的惩罚，翦除银辉领教廷的毒瘤，还给银辉领教廷应有的清朗。
　　“她想做什么？”
　　刚回去休息室，云岫就气鼓鼓地往椅子上一坐。她从没见过像珀西这样冒犯埃兰维尔的人，可偏偏埃兰维尔竟然还能容忍对方。她见惯了埃兰维尔游刃有余地各色人，就算是贵族派法师对埃兰维尔也会把不满压-在心底，保持表面和谐。
　　“就算与你存在龃龉，她也不能半点面子都不给你。”云岫对珀西的印象跌至冰点，“何况你与她还是同级。”
　　话音落下，她迟迟没有得到埃兰维尔的回复。抬头正撞进埃兰维尔似笑非笑的眼神里，剑修迅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的气势一下子就落下去，她耳根微红，支吾几句后干脆道歉。
　　“抱歉，我偷偷打听了你们之间的事。”
　　“艾米莉告诉你的？”虽是问话，但埃兰维尔语气却十分笃定。走到云岫身边，埃兰维尔笑问道：“为什么想到去问她？”
　　“你听到珀西的名字后，心情明显变差。”
　　垂下头，云岫老实说出心里想法。埃兰维尔曾经向她承诺过会对她知无不言，可剑修不想拿这种事去惹神官烦心。直觉告诉她，珀西在埃兰维尔心中并非路人，否则埃兰维尔不会情绪低落。
　　听到剑修的话，埃兰维尔不由微愣，再看剑修一副做错事的丧气模样。她下意识地伸手摸-摸剑修头。忽然，头顶一暖，云岫抬眸看见埃兰维尔眸光柔和。弯弯眉眼，她反射性地冲对方扬起笑容。
　　等与云岫四目相接时，埃兰维尔方才意识到，自己正摸着剑修脑袋。表面淡定地收回手，她把手背在身后。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让你和我一起烦心，我和她之间的事归根结底只是观念不合。”
　　埃兰维尔沉吟会，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她简略地把当初发生的事告诉云岫，她边说边悄悄观察剑修神色，竟罕见地生出几分微妙的紧张感。
　　“如果是今天的你，你还会那样做吗？”谁知，云岫听完后，沉默半晌才问出个令埃兰维尔惊讶的问题。
　　“会，但我应该能处理得更好。”
　　哪怕知晓以云岫的性格并不会认可自己当年的处理方式，埃兰维尔也没有像哄孩子般说不会。她坦承地告诉云岫自己的想法，她从不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
　　“至少，”她垂下眼睑，遮住眸内情绪，“我会用更温和的手段阻止珀西。”
　　“就像你让我拔剑一样吗？”剑修突然笑道。她想起在格瑞斯时，她和埃兰维尔曾讨论的话题。
　　“是。”
　　点点头，埃兰维尔知道云岫指的是哪件事。她抚抚尾戒，“我绝不会阻止你拔剑。”
　　“只是要在合适的时机？”云岫歪歪头问。她有些好奇埃兰维尔的承诺是否是受当年之事的影响。
　　“有部分吧。”埃兰维尔笑笑，她坐在云岫给自己让出的空位上，“但更多是那些人应该得到惩罚。”
　　“你为什么不把这些话告诉珀西？”眨眨眼睛，云岫疑惑道：“或许她会理解。”
　　“她太刚正，只想立即驱逐黑暗。”静静地注视着云岫，埃兰维尔觉得这或许是她最欣赏剑修的原因所在，“在她的世界里，永远不存在伺机而动，只存在黑白分明。”
　　听到埃兰维尔的评语，云岫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她冷声道：“这叫迂腐。”
　　她想起仙门里曾有位嫉恶如仇的符修，对方拼着丧命的风险也要揭露坠入魔门的大能。结果大能背后是数十个宗门长老，最后她打草惊蛇，连带着与她同去的修士一并牺牲。她的师姐也在其中。
　　云岫偶尔会想，若当初那位符修能够再隐忍些，是否结局会不一样。但她很清楚，她们无法忍受。见恶必除，是她们的道。换作当初的她，她亦会选择与那些人对抗到底。可现在她明白，不是所有的黑暗都能即刻消散。
　　“玄明？”
　　敏感地觉察到云岫的情绪波动，埃兰维尔起身唤道。她的声音像阵清风，吹散云岫心头的怒气。见剑修冷静下来，她刚准备开口，却被如旋风般冲进来的人影所打断。
　　“气死我了。”
　　猛地推开房门，再甩上，艾米莉像阵风般刮到埃兰维尔与云岫身边，她抄起酒壶替自己倒满一杯威士忌，咕噜几下喝完，重重把喝完的锡杯砸到桌上，她向两人抱怨道：“这西恩怎么回事？一直缠着我问东问西，我都说我不知道，她还怀疑我在骗她。那个骑士长凯也是，正经实力没多少，回来后全程跟在西恩身边。两个人架着我都快把银辉领教廷转三遍了，话里话外都在说珀西坏话。”
　　提到珀西，她像是被人施了禁言咒般突然顿住。她紧紧地闭上嘴，来回打量埃兰维尔与云岫。此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进门后的古怪气氛。她干干笑几声，企图缓解尴尬。
　　“我没打扰你们吧。”
　　“我们刚聊完一些往事。”扬起标志性的礼貌笑容，埃兰维尔温声道。
　　她的笑容令艾米莉心底直发毛。她转转眼珠，突然双手合十道歉，“我不是故意告诉云岫的。”
　　经艾米莉这么一闹，云岫也整理好情绪。看见艾米莉耍宝似的举动，她无奈地摇摇头，主动带过话题，“西恩一直在试探你吗？”
　　“她怀疑我们不是随机巡视。”
　　云岫的话在艾米莉耳中犹如赦免令，她急忙顺着云岫的话说道：“说话时，她总是把话题往审判所上，特别是埃兰维尔身上引。她似乎对审判所内部的人员变动，以及埃兰维尔为什么没回欧斯阿诺尔很感兴趣。”
　　艾米莉继续抱怨道：“还是在云走后问的我。难道她以为我比云更好套话吗？”精灵郁闷的表情逗笑了埃兰维尔与云岫。
　　“大概是她消息灵通的某位盟友给了她暗示。”埃兰维尔强忍着笑意说道，她拿出那张邀请函递给艾米莉，“我只通知银辉领教廷我要来，但没说来这巡视的人是谁。”
　　接过邀请函，刚翻开艾米莉就看见埃兰维尔的名字。她阖上邀请函还给神官，“肯定是她和银辉领那群家伙通风报信。”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拍脑门道：“我估计银辉领和学院的贵族派有联系，西恩还问过我，是否知道你是哪国贵族的家族成员。”
　　在米那斯希尔教廷，埃兰维尔被学院贵族派法师暗中调查一事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云岫嗤笑声，“她们还真是贼心不死。我看明晚的宴会八成也是场鸿门宴。”
　　尽管不知道鸿门宴是什么，但埃兰维尔与艾米莉已经习惯云岫口中不时蹦出的修真界典故，凭语境，她们也能猜出大概意思。
　　“你要去？”艾米莉问埃兰维尔。
　　“银辉领的炖野兔可是道名菜。”埃兰维尔语气轻松，“你们明晚可要尝尝。”
　　作者有话说:
　　艾米莉（转转头）：我怎么感觉背后有凉意。


第55章
　　坐在驶向幕努宫的马车里, 珀西不止一次地想叫停马车，返回银辉领教廷。她面无表情地望着紧紧贴着埃兰维尔的云岫道：“你不用对我时刻保持警惕，我不会做让你们为难的事。”
　　“谁叫你的表情冷得像块冰。”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艾米莉调侃道。她与珀西也算是老相识, 尽管随着对方与埃兰维尔绝交，她们逐渐疏远，过往的经历让艾米莉并不惧怕这位冷面大主教。精灵还有心情揶揄珀西，“你是雷系法师又不是冰系法师。”
　　“我如果是冰系法师, 我肯定先把耳朵冻起来, 免得听到你说话。”
　　这一路来，艾米莉嘴几乎没停过，竭力活跃着气氛。吵得珀西都有些恍惚，怀疑起自己当初见到的出尘精灵是不是艾米莉。若非那双独特的银灰色眼睛，她肯定要以为艾米莉只是个与精灵王储长相相似的人。
　　“真冷漠。”耸耸肩，艾米莉吐槽道：“埃兰维尔就不会这么说。”
　　撇撇嘴，珀西没有拆穿，早在艾米莉说第一句废话时, 埃兰维尔就开始放空自己。
　　学会屏蔽无用的繁杂信息，是每个神官的基本功。埃兰维尔更是将这项技能练得炉火纯青, 以至于艾米莉完全没发现全程只有云岫和她搭话。
　　她们斗嘴的功夫，埃兰维尔已经结束放空，正微笑着看着她们。看到仍蒙在鼓里的艾米莉抱住埃兰维尔的胳膊冲自己得意地抬起下巴，珀西愈发气闷。
　　“你最好让埃兰维尔替你遮掩住灵魂辉光。”马车驶入幕努宫大门前，珀西突然提醒艾米莉。
　　“我耳尖露出来了？”迅速摸-摸自己耳尖，摸到熟悉的钝圆弧度，艾米莉松口气。她指指自己耳尖, “我挡住耳尖了。”
　　灵魂辉光是精灵一族独有的特征，她们备受母神喜爱, 自诞生之日起，灵魂便散发着柔和的星辰光辉，实力越强、血统越高贵的精灵，其灵魂辉光越明亮。
　　灵魂处于幽界，长身人无法看到灵魂，只有被幽界生物武器所伤濒死或受到神明祝福的长身人才能看到精灵的灵魂光辉。
　　绝大多数人只能以耳朵轮廓来判断精灵，因而艾米莉并未遮掩自己灵魂辉光。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在幽界能够发光。”听到艾米莉的话，珀西愈发气结，她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还需要自己提醒。
　　“我听说银辉领有个能看到幽界的高级魔法师。”珀西继续道：“而近五十年里，银辉领附近都没有出现过精灵。”
　　话音未落，云岫与埃兰维尔便同时出手。埃兰维尔朝艾米莉丢道法术。云岫则往艾米莉身上拍道符咒。
　　直到确认艾米莉身上的柔光彻底黯淡，云岫才对埃兰维尔点头道：“现在没问题了。”说罢，她侧过身，朝珀西拱拱手，语气真挚，“多谢你的提醒。”
　　修真界功法讲求望气，云岫自步入筑基便习惯看到每个人的周身灵光，来到维尔纳后，无论什么种族，她都能看到对方周身或明或暗的灵光。若非珀西提醒，她根本想不到替艾米莉隐藏周身灵光。
　　目睹了云岫拍符的全过程，珀西皱起眉头，她从没见过这种魔法。正当她准备细想时，马车停在宫殿前，铃声响起，她只得止住话头。
　　等四人在侍从的引导来到宴会厅时，西恩已经坐在靠近主桌高台左侧的第一个位置上。领主琼斯端坐高台主桌，她的左右手边各留有一张空椅，身后由锦缎制成的盖布用金线绣出银辉领纹章。
　　其她人看着身穿白色神官袍的四人窃窃私语，她们当中不少人都曾听闻过埃兰维尔与珀西，见到她们却还是第一次。她们自以为隐蔽地打量着几人，却不知一切都在几人感知中。云岫与埃兰维尔还发现几道熟悉的精神力。
　　“感谢您的来到。”琼斯率先起身，抚胸躬身行礼道：“愿母神的光辉与你同行，几位阁下。”
　　“愿母神的光辉永远普照银辉领，使它富足安康。”埃兰维尔主动向前迈一步，她抚胸颔首回礼道：“感谢阁下的盛情相邀。”
　　随着两人的相互问候，在场诸人纷纷起身行礼，异口同声地说着宴会常见的祝祷词，“愿母神的光辉与我们同行。”
　　珀西与埃兰维尔一左一右的落在琼斯身边，云岫和艾米莉则被安排在高台右侧的首张桌子就坐。等众人都安顿好后，琼斯拍拍手，示意开宴。
　　抬着巨大银制餐盘的仆人鱼贯而入，依次端上甜点、馅饼。端着盛满甜葡萄酒的银杯，琼斯向珀西道歉：“我之前一直忙于公务，没能及时拜访，直到现在才邀请您来参加宴会，请您原谅。”
　　“如果阁下有心，自然不必纠结于什么时候拜访。如果无心，那拜不拜访又有什么意义呢？”
　　见到银辉领附近-平民的生活状态，又从埃兰维尔听说银辉领的失联，珀西对琼斯并无太多好感。她不咸不淡地顶一句，把应付琼斯的事丢给埃兰维尔，“抱歉，我不擅长辞令。要是阁下想找人交谈，还请找埃兰维尔阁下。”
　　听到珀西明目张胆地甩锅，埃兰维尔神色不变，连切烤猪肉的手都没有停顿分毫。她微笑道：“珀西大主教禀性刚直，听闻琼斯领主您为人向来宽容随和，我想您应该不会介意她的冒犯。”
　　被埃兰维尔的话堵死问责的路，琼斯干干笑几声，故作大度地说，“怎么会？刚正的人永远值得尊敬。”
　　她在心底暗骂。她没少听说埃兰维尔把诺明学院那群贵族派法师整治一番的事。她半点都不想和埃兰维尔周旋。宴会前，西恩就和她说过，试探云岫二人半天却没试探出任何有用情报。埃兰维尔只会比那两个审判士更加难缠。
　　点点头，对琼斯的话表示赞许，埃兰维尔边切肉排，边佯装无意地问琼斯，“阁下似乎与西恩主教交情匪浅。”
　　“西恩主教曾教导过我一段时间的魔法基础知识。”
　　从送出邀请函那刻起，琼斯就知道自己与西恩的交情瞒不过埃兰维尔。她索性直接承认。示意仆人替自己斟满鼠尾草酒，她借端起酒杯的机会，用眼角余光仔细观察着埃兰维尔的用餐礼仪。
　　各国贵族用餐不尽相同，对有经验的人而言，靠用餐顺序与刀叉用法就能判断对方来自哪个国家，拥有什么等级的爵位。即使教廷对用餐礼仪有相应的培训，但绝大多数贵族出身的神官加入教廷时业已成年，用餐习惯早已固定，判断起来并没有太大难度。
　　这个方法在琼斯招待其他教廷神官的宴会中，屡试不爽。然而，这次琼斯却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埃兰维尔的用餐礼仪是标准的教廷式，她看了半天，一杯酒都快被她抿完，她仍旧没找出丝毫破绽。
　　“若非知道您是教廷的神官，光看您的动作，我都会认为您出身哪国王室。”放下酒杯，琼斯状似无意地恭维道，“我的长女都做不到像您这么标准。她性格急躁，有时举止粗鲁，就连魔法都没学好。”
　　“您谬赞了，教廷对神职人员的礼仪要求颇为严格。”
　　听出琼斯的试探，埃兰维尔笑了笑，她轻轻扫视眼下方兀自发呆的领主长女，“我不过是按教廷教导行事。如果您为您的长女担心，我可以替她写封推荐信，邀请她到诺明学院就读。学院学术氛围浓郁，师生友善，我想勋爵会喜欢的。”
　　她做势抚上权戒，仿佛只要琼斯点头，她就能立刻让仆人送来纸笔，写封推荐信，把领主长女打包送到米那斯希尔。
　　“感谢您的慷慨。”
　　瞧见埃兰维尔不似作伪，琼斯急忙岔开话题，以免埃兰维尔真当众宣布举荐她长女去诺明学院就读，她可不想平白送个人质给教廷，即便她并不喜欢这个女儿。
　　“小女天资愚笨，还腿脚残疾，她不太合适。”
　　“如果贵领其他家族有适龄孩子想入学诺明学院，我很乐意帮她们写推荐信。”
　　轻轻敲打番琼斯后，琼斯没再刻意搭话，埃兰维尔继续用餐。
　　宴会进行到中段，一群杂耍小丑与弄臣走进门厅，在大厅中间的空地开始表演。火焰自小丑口中喷-出，他转着圈用火舌环绕全场。另一个脸上涂满油彩的小丑踩在晃板上，在火焰里来回穿梭，手里连续接抛小球。矮个的侏儒弄臣手舞足蹈，妙语连珠，各种逗趣的滑稽话，从他口里一句一句地往外蹦，逗得琼斯哈哈大笑。
　　宴会随着烤绿孔雀的出现而推向最高-潮。孔雀表面贴满用魔法镶嵌着宝石的羽毛，羽毛在魔力与宝石的点缀下折射着令人炫目的光彩。孔雀展翅开屏，修长的脖颈向上舒展。在银辉领法师精心的设计摆盘下，仿佛下一秒就能睁开眼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到它。忽然，琴声响起，在琴声里孔雀缓缓睁开双眼。那对由秘银嵌蓝色-魔力晶石制成的孔雀眼睛令人啧啧称奇。短暂的寂静过后，宴会厅爆发如雷般的夸赞声。
　　“不错的设计。”云岫拍拍手，对艾米莉感叹道：“前后所涉及到的魔法，如果有一步没衔接到位，都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
　　“很高兴我的设计能得到审判士阁下的肯定。”一道陌生的女声响起。
　　云岫顺着声音抬头，只见一个贵族模样的女人正站起自己面前。她迅速调整坐姿，笑着同人问好。
　　“您的魔法表演非常精彩。”云岫语气真挚地夸奖道：“可以看出您对魔法精细度的掌握要远远强于一般法师。”
　　随着黑暗势力的复苏，以及对强大破坏力的狂热崇拜，维尔纳许多法师使用魔法时，只一味追求魔法的威力与辐射范围，而忽略对魔法精度方面的练习。哪怕是教学体系最为健全的诺明学院，除非应老师要求，否则学生不会去刻意追求施法精度。这个问题在火雷两系法师中尤为严重。
　　云岫曾提醒过埃兰维尔，然而神官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扭转这股风气。
　　“很少有人会这么说。”听到云岫的夸奖，女人显得很意外，甚至还有几分受宠若惊。她自嘲道：“我天生魔法回路狭窄，能沟通的元素量很少，只能加强精度训练。”
　　魔法回路是法师通过精神力沟通魔法元素，将之引入体内运转施放魔法的路径，随着法师等级的提升，魔法回路会逐渐拓宽，以便容纳更多的元素进入体内。每跨越一个大阶，回路便会增加一层。
　　“魔法回路的宽度不能决定魔法的威力。”云岫道：“精度有时比宽度更重要。”
　　闻言，女人眼神微动，她的表情瞬间真诚不少。
　　她主动自我介绍道：“阁下您好，我是领主继承人银辉勋爵的秘书，罗拉。”
　　作者有话说:
　　云岫：有意思的表演，埃兰，我要玩这个
　　。


第56章
　　趁人不注意, 艾米莉悄悄地打个哈欠。她百无聊赖地看眼相谈甚欢的云岫和罗拉，她对诸如魔法回路的学术不感兴趣，又把视线移向在中间空地表演的小丑团。
　　似乎是看到她无聊, 坐在她身边的人主动和她搭话。
　　“阁下真是年轻有为。”肥胖的子爵强行挤出笑容，抓着餐叉的手戴满戒指，硕大的宝石险些把人眼睛闪瞎。她讨好道：“不到三十岁就加入审判所，可比我那四十岁还在教廷当祭司的儿子出息多了。”
　　精灵寿命悠久, 未进入壮年前, 永远都保持着少年形态。像艾米莉这种刚成年的精灵，从外表上看，和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没什么区别。穿着绣有绿色纹路的白色神官袍，衬得她愈发年幼。她礼貌地笑笑，没有纠正子爵只有成为审判士才算加入审判所的错误说法。
　　“唉，要我说，中-央教廷对银辉领太不重视了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像是喝醉了单纯找人倾诉, 趴在桌上，子爵自顾自地嘟囔道：“我们都好多年没有新神官来, 也没有本地神官晋升。法师塔的混账们只顾自己快活。”
　　本来不想理会子爵，但涉及教廷和法师塔，艾米莉迅速警觉起来。她扫视眼四周，见没有人关注这边，她推推子爵的肩膀，关心问子爵怎么了，随后压低声音问道：“教廷不是有派正式祭司来吗？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都是假的。”子爵哼哼几声, 彻底睡死过去。
　　“什么是假的？”
　　艾米莉连推几下，都没得到回应, 眼角余光注意到有人朝这边走来。她眨眨眼睛。酒杯突然翻倒，红色的酒液淌了满桌，她借机跳起来，指着自己神官袍上的酒渍大声道：“快把她架走，省得再泼我一身。”
　　艾米莉闹得动静极大，引得全场都把目光投向她们。抖抖袍子前襟，艾米莉嫌弃地看着往下滴的液体，“怎么脏成这样？”
　　谈话被打断，云岫略带歉意地看眼罗拉。扫过艾米莉满是狼藉的神官袍和旁边呼呼大睡的子爵，接到艾米莉的眼神示意，她飞速接过艾米莉的话头，皱着眉催促道：“还不快去换身神官袍。这太失礼了。”
　　一边说，她一边走近艾米莉，伸手扯扯精灵袖子。指缝间灵光闪过，她往艾米莉身上留了道神识印迹。
　　“快带艾米莉阁下去更衣室。”琼斯扭头呵斥仆人，随后满脸歉意地对埃兰维尔道：“奥维子爵一向酒量差，无意冒犯，还请阁下见谅。”
　　“阁下不必挂心。”埃兰维尔笑笑，她虽不知道艾米莉在打什么主意，但见云岫配合，猜到两人可能是有所发现，她也乐意替精灵掩护，“艾米莉年纪还小，喜欢一惊一乍，让她去换身衣服即可。”
　　看埃兰维尔没有借机发难的意思，和艾米莉那不像伪装的表情，琼斯压下怀疑，勉强相信这是场意外。她扬声命令罗拉，“罗拉，带人把那收拾好。”
　　“是，阁下。”罗拉躬身行礼，她招过几个仆人开始处理残局。
　　“阁下，请原谅我的冒昧。”经过这出闹剧，琼斯也注意到云岫的相貌。她颇有深意地打量眼云岫，“您带来的这位审判士长相可不一般。黑发黑眸，这种外貌特征恐怕现在只有法鲁帝国皇室成员才会拥有。”
　　“您说笑了。”知道云岫的相貌会引人误会，埃兰维尔笑道：“她是商人的孩子，不敢和皇室攀亲。就像数百年前，曾有平民生有一双和圣座一样的紫眸，都只是巧合而已。”
　　“我还以为又出现了一位初醒人类的后裔。”
　　表面大方地接受埃兰维尔的说法，琼斯略带歉意地说道：“我一直在研究历前史，对初醒人类及其后裔非常感兴趣。看见这位阁下的相貌，难免有些激动。”
　　“这是人之常情。”埃兰维尔语气俏皮，她顺着琼斯的话说：“不瞒您说，我在见到她时，也吓了一跳。”
　　“可惜她们的后裔大多在圣战里牺牲，要是她们还在，或许黑暗势力也不敢卷土重来。”
　　琼斯扼腕叹息。埃兰维尔不知她的话是否出自真心。但在旁人听来，领主的表情语气无一不在述说着她的遗憾。
　　“我想有教廷与像领主这样的优秀法师存在，黑暗迟早会被驱散。”埃兰维尔温声道：“母神的光辉永远照耀我们的前路。”
　　琼斯与埃兰维尔彼此礼貌微笑，她们默契地跳过这个话题。挥挥手，琼斯示意结束表演。随着最后一盘甜品上桌，宴会已然接近尾声。
　　跟在仆人身后，艾米莉全程捏着神官袍角，以免外袍上的酒水浸湿里面的衣物。经过三条走廊，仆人推开一扇小门，恭敬地请艾米莉进去。
　　“您换好后，请摇铃，会有人来收拾您换下的衣物。”仆人弯腰避免直视艾米莉，“我就在门外等您。”
　　说完，她不等艾米莉反应，便迅速关上小门。环顾圈房间环境，艾米莉边解开神官袍暗扣，边朝窗边走去。侧身贴在半开的窗帘上，艾米莉向外望去。
　　更衣室位于宫殿侧翼，受高度限制，从这里向外望，只能看到小半个法师塔。在浓郁如墨的夜色里，法师塔仍清晰可见。它的外墙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涂料，令它哪怕是在黑夜也散发着别样的光彩。每个银辉领公民都以这幢标志性建筑而备感自豪，在银辉领法师心中，这是银辉领独特的魔法文化象征。
　　艾米莉却在见到它的第一眼便莫名心悸。精灵急忙将头扭到另一边，她闭上双眼，调整好情绪。再次观察法师塔时，她的瞳孔外圈闪烁着浅金色的光辉。借助魔法，她总算看清了法师塔。
　　刚看清，她就敏锐地觉察到不对。精灵能感受到一个地方是否具有邪恶气息。她虽然没有明确感受到邪恶，但法师塔自身所散发的气息绝对称不上良善。银辉领果然有问题。
　　意识到这点后，她忽然有些懊恼，没能多和身边的子爵聊天，套出更多情报。她烦闷地拍拍窗帘，无意间碰到拉绳，铃声响起。
　　“阁下，我可以进来吗？”仆人在门外问道。
　　“等一下，我还有个扣子没扣好。”
　　飞速地扯下外袍，重新套上件神官袍，艾米莉往窗外丢下颗种子。做完这一切后，她才打开大门。看见在门外等候、一直往屋内张望的仆人，她温声道：“神官袍不允许存放在教廷以外的地方，不用叫人来收拾了。”
　　自己不当的行为被客人点明，仆人尴尬地笑笑。
　　“宴会已经结束，各位大人们都在舞厅参加舞会。若阁下不介意，请允许我带您去舞厅。”
　　艾米莉眼神闪烁下，她点点头，示意仆人带路。在绕过走廊拐角时，她突然出手，迷晕仆人。眼疾手快地接住对方，她暗中说句抱歉，抱着仆人躲进旁边的空房间。手盖在仆人额头上，又施加道昏睡咒，艾米莉打开窗户，专心沟通起自己之前丢出去的那颗种子。
　　舞厅里，音乐轻松明快。贵族们男女分列对站，伴随着节拍跳着对列方阵舞。琼斯坐在舞厅最里面的王座上，微笑着接受一波又一波贵族的行礼。其中几位佩有银月徽记、身着华服的贵族小姐手持羽扇，发髻上斜插着根白羽毛，脸上满是憧憬，这场舞会是她们成年后的第一次公众亮相。
　　微笑地伸出手，接受贵族小姐们的吻手礼，琼斯温声宣布接受她们的效忠，祝福她们成年，为家族取得荣光。
　　“帝国的舞会也是这样吗？”
　　连续旁观数个类似的场景后，珀西突然问。她并不喜欢这种场合，一直和埃兰维尔与云岫在舞厅角落充当壁花。
　　“那要看是哪一个。”
　　有心趁这个机会，替云岫补充些礼仪知识，埃兰维尔笑道：“法鲁与芬薇的要更严肃正式，贵族的成年效忠会单独举办仪式，两国的仪式，尤其是芬薇，会参照古时人类的成年礼进行。
　　洛林人则随性一点，贵族们只要亲吻皇帝的戒指，得到皇帝的肯定，便可以正式进入社交圈。至于舞会氛围，在法鲁的舞厅里，你绝看不到年轻人调-情，因为他们都在后花园。洛林人喜欢狂欢，随时都会高歌饮酒，在宴会上坠入爱河的年轻人数不胜数。”
　　“那芬薇呢？”云岫好奇地加入话题。
　　没有立即回答剑修，埃兰维尔故作神秘地笑笑，“等你去之后就知道了。我猜，你会喜欢上她的。”
　　在各国任职期间，珀西受过不少贵族刁难，她对贵族这一群体向来没多大好感。芬薇帝国是她唯一认可的国家。她难得认可埃兰维尔的话，“任何一个美善之人都会爱上芬薇。”
　　“难得听到你对一个国家有这么高的评价。”
　　“芬薇帝国是罕见的，还像古时人类一样，拥有纯粹信仰的国家。”珀西感慨道。
　　两人的对话令云岫对芬薇帝国充满好奇，她饶有兴味地听着两位神官彼此交流对各国风土人情的看法，任职或巡查时的心得。她在心里一点一点完善着埃兰维尔的形象，想象着埃兰维尔在各国巡查时是什么状态。那个原本有些模糊的人逐渐清晰。
　　她没有再加入两人谈话，她知道埃兰维尔有心缓和与珀西的关系，将空间悉数留给两位神官。她耐心地站在埃兰维尔身边，静静听着两人交谈。
　　“埃兰维尔阁下，请问我可以邀请您共舞吗？”
　　不速之客的出现，将几人之间来之不易的和谐气氛瞬间打散。他夸张地弯腰，冲埃兰维尔伸出右手，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自傲，“我是库曼伯爵，想邀请你跳今晚的第一支舞。”
　　闻言，埃兰维尔抬眸朝舞厅里看了眼，她才发现方阵舞不知何时结束，场上的音乐变成更为舒展的圆舞曲。贵族们两两相拥，举止亲密地在舞厅里来回旋转舞动。
　　她不着痕迹地皱皱眉头，微笑着婉拒伯爵，“非常抱歉，我是神职人员，不便加入舞会。祝您与其她舞伴度过美好的夜晚。”
　　“但我看西恩主教跳得很好。”
　　似乎是觉得埃兰维尔的拒绝有伤颜面，伯爵直起身，指着某个方向，反问道：“难道她不是神职人员吗？”
　　顺着伯爵手指的方向望去，埃兰维尔等人才看到换上便服的西恩在舞池里跳得欢快。
　　珀西脸色当即就沉了下去。她正欲开口，却被埃兰维尔拦住。
　　云岫抢在埃兰维尔开口前，迈步格挡开埃兰维尔与库曼伯爵，她面若冰霜，冷声道：“很可惜，埃兰维尔阁下之前答应过我，如果能参加舞会，她会是我的舞伴。”
　　往日的剑修总是笑得阳光，令人忽略了她长相冷峻。当她板着脸时，光凭那身出尘气质足以令人望而生畏。受不了云岫过于冷淡的眼神，伯爵干笑几声，火速离开，生怕自己走晚半步，就会被剑修冻成冰雕。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我没说过。
　　云岫：真的吗？
　　埃兰维尔：好吧，我说过。
　　云岫：
　　。
　　珀西：我服了。


第57章
　　“西恩主教这回可给我出了道难题。”
　　望着伯爵落荒而逃的背影, 埃兰维尔轻笑出声，她拍拍云岫的肩膀以示安抚。她望着舞厅，语气略显苦恼, 但脸上的表情却一派轻松。
　　听到埃兰维尔故作苦恼的话，珀西嗤笑声，“我记得你很擅长舞蹈。显然你需要快点做出决定。库曼可在大肆宣扬你有舞伴这件事。”
　　对舞会上的来回试探感到厌烦，珀西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回到教廷。她目光冷淡, 抱臂打量着舞池里银辉领贵族和西恩。她们频频朝这边张望。
　　“既然如此, 我也只好带修去跳圆舞曲了。”
　　提及圆舞曲时，埃兰维尔语气里多了丝不易觉察的不悦。她对这种兴起于商业王国兰耶斯的交际舞没太多好感，这种新兴舞太过亲密。
　　因为相互拥抱、肢体相接，它备受青年女男的喜爱，许多贵族青年喜欢通过跳这种舞来调-情。埃兰维尔本人并不喜欢过分的肢体接触，她的成长环境颇为保守。若非迫于交际与礼仪压力，埃兰维尔根本不会把圆舞曲放进自己的练习清单。
　　云岫则更是抗拒。修真界人人含蓄内敛，与人接触讲求距离适度。剑修看着舞池里贴在一块、几乎合成一个人的贵族们, 神情微妙。她竭力控制着表情，以免露出任何嫌弃。当看见舞池角落相互拥吻的情侣, 她迅速移开视线。
　　红云自耳根处生起，她小声问埃兰维尔，“一定需要那么跳吗？”
　　同样看到那一幕，埃兰维尔无奈地捏捏眉心，“我们不用。”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云岫开玩笑，神官自己也略感尴尬。
　　“我不会跳舞。”云岫继续说道，声音里透出几分窘迫。
　　过去几个月的时间里, 光是学习维尔纳常识、各族语言、魔法原理，就占据了剑修几乎全部的空余时间。她根本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埃兰维尔一起跳舞。一想到自己要像舞池里那些人一样搂住埃兰维尔腰, 或被神官搂住腰，她就耳根发烫，这距离太近了。
　　云岫的反应使埃兰维尔心头那股郁气稍散。她眼底闪过丝笑意，“邀请别人做舞伴后，再拒绝，可是件相当失礼的事。这会让被拒绝方在社交圈抬不起头。阿岫，还要拒绝我吗？”
　　听到这话，剑修迅速扭过头。她瞪圆眼睛，脱口而出，“怎么会？”随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她急忙改口道：“我不会拒绝你。”
　　“那就走吧。”
　　埃兰维尔主动朝云岫伸手，做出邀请的手势，笑意柔和地看着剑修。
　　垂眸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云岫犹豫会，试探着搭上。在她手刚放进埃兰维尔掌心的那刻，神官便收紧手掌，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向舞池。
　　银辉领的贵族没有料到，埃兰维尔竟然真的会穿着神官袍和人跳舞。她们自觉地给两人让开位置。走到舞池中央，埃兰维尔脚步微转，与云岫相对而站，她主动拉过云岫的手放在自己肩上，而后将手放在剑修腰侧，虚虚地环抱住云岫。
　　“别担心，放松身体，跟着我的提示跳。”
　　埃兰维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岫的心莫名安定下来。她弯弯眉眼，把神官虚拢在自己腰畔的手按实，“我想，这样会更好。希望我不会踩到你的脚。”
　　常年练剑使剑修腰身挺拔、肌肉有力，感受到掌心下明显经过精心锻炼而紧绷的肌肉，埃兰维尔调侃道：“到时还请阿岫脚下留情。”
　　话音落下，欢快的圆舞曲重新响起。没等云岫反应过来，埃兰维尔便已带着她开始摆动身体。
　　事发突然，云岫踉跄下，险些跌进埃兰维尔怀里，所幸她很快稳住身形，按照埃兰维尔的提示移动脚步。前进，后退，旋转，她从未与埃兰维尔站得这么近过，近到她能清晰地看清埃兰维尔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她知道埃兰维尔相貌出众，哪怕是身穿最普通的法师袍，也难以掩盖神官自身的风采。但直到现在，云岫才算真正认真欣赏起对方的容貌。修长卷曲的睫毛，如天使雕塑般立体的五官，最吸引云岫的，还是埃兰维尔那双碧绿如翡的双眸。
　　她们身量相当，只要她稍一抬眸，她们的视线便在空中相接。她觉得自己似乎要迷醉于那汪碧波之中，她愣愣地望着埃兰维尔，没有注意音乐悄然转了个调。
　　直到双足腾空，被埃兰维尔拦腰抱举，旋转一周，云岫方才清醒。
　　“抱歉，我刚刚在发呆。”她语带歉意。
　　“你永远不必为这种事向我道歉。”埃兰维尔领着云岫旋身转弯，神官袍袍角如同只白色蝴蝶，在两人脚边蹁跹翻飞。她手臂微微用力，拉近与剑修的距离。她笑道：“我忽然觉得跳圆舞曲也没那么糟糕。”
　　“是吗？”不需要埃兰维尔提醒，云岫已经记住舞步。虽然还做不到像旁人般游刃有余，但应对当前的音乐毫无问题。她道：“你跳得这么好。”
　　“工作要求而已。我过去一直觉得圆舞曲太不稳重，不适合进入宫廷与有违礼仪。”
　　“现在呢？”云岫顺着埃兰维尔的话问道。
　　“看在它让我觉得跳舞是令人开心事的份上，我决定暂时不说它轻浮愚蠢。”埃兰维尔俏皮地说。她松开揽在云岫后背的手，抬起右手示意剑修旋转。等到云岫转回，重新握住云岫手时，她歪歪头笑问道：“下一节互换？”
　　站在舞池旁边安心地充当壁花，珀西凭借冷脸成功吓退不少企图前来搭讪的贵族。她对这种充斥着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场合十分排斥，尤其是在看到西恩换了不止十个舞伴后，她的表情愈发冷峻。
　　那些舞伴几乎都是银辉领大贵族的家庭成员，她想起埃兰维尔对自己说过的话。到任以来，她所下达的命令，但凡涉及银辉领便难以执行。西恩总对她说，银辉领法师势力庞大，必须考虑银辉领领主的感受。如今看来银辉领领主是否对她不满无法确认，西恩与银辉领贵族相互勾结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难怪魔法种子失联多年，米那斯希尔都没人发现。珀西和自己的直系上司，身处法鲁帝国首都阿诺瑞恩的红衣大主教米娅，相看两相厌。米娅是凯勒布的忠实党羽。早在她和老师凯勒布闹翻时，米娅就私下放话，将永远清算她的背叛。自那之后，除非必要，任何要事她都只上报给大区审判所，得益于此，审判长对她还算庇护。
　　对比起米娅来，珀西瞬间觉得埃兰维尔顺眼不少。然而，下一秒她又重新改变自己的想法。
　　舞池里，埃兰维尔与云岫相拥起舞，两人气质出众，配合默契，舞步灵动，给人以超凡的视觉享受。任谁看到，都会觉得她们十分登对。
　　这正是问题关键所在，珀西眉头紧锁，两个神官不应该跳得比情侣还好。虽说教廷的神官或圣骑士拥有情-人已经是个众所周知、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但这事放在埃兰维尔身上，却令珀西难以置信。
　　她原以为埃兰维尔只是个不讲表面道德的政客，在私德上仍是个正经神官，但看着舞池里的两人，她隐隐感到几分不对。
　　关于珀西心中所想，舞池里的两人并不知情。
　　在上一节里交换主导方后，云岫揽着埃兰维尔腰，低声道：“我感觉这比我挥五千下长虹还累。伴奏太多变了，我感觉我记的舞步都不够用。”
　　“跟着你的感觉跳。”埃兰维尔忽然改变舞步，“就像我一样。不用去想标准舞步是什么，这不是刻板的小步舞。圆舞曲最初就是市民产物，活泼轻松才是它的本质。”
　　迅速跟上埃兰维尔的变化，云岫像点开奇经八脉般，领悟到什么。她轻声说句冒犯了，随后收紧手臂，将埃兰维尔拉到自己怀中。她抱着埃兰维尔阔步绕场旋转，翻飞的袍角在空中划出道优美弧度。
　　学着刚刚瞟到的样子，云岫揽着神官向下弯腰。埃兰维尔十分配合地后仰。四目相接时，除了那片碧湖，她也看不清其他，心脏跳动的声音犹如擂鼓在她耳边敲响。她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到这一切。
　　音乐节奏骤然变化，她如梦初醒般迅速拉起埃兰维尔。为了平息纷乱的心跳，云岫加大动作幅度。埃兰维尔饶有兴味地挑挑眉，她开始好奇剑修还要做什么，欣然接受对方的不按套路出牌。
　　渐渐地，场上其他人停下动作，退到舞池旁边。她们的目光都为还留在舞池里的一对璧人所吸引。
　　只见埃兰维尔与云岫彼此之间相互试探、靠近，脚下步伐不断随着音乐节拍变化，甚至到最后是她们领着伴奏团改变节拍。旁观者觉得她们不像是在跳交际舞，更像借舞蹈讲述属于她们的故事。
　　一股无形的气氛将她们与众人隔开，两人沉浸在独属于自己的世界里，用舞步交流。从陌生到熟悉再到分离，直至音乐停止，众人仍沉湎于刚刚的舞蹈中，久久无法回神。
　　一曲终了，埃兰维尔与云岫分手各自站定，每个人的鬓角都微微濡湿，胸腔小幅度地起伏着。视线相交，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喜悦。
　　埃兰维尔微笑着后退半步，她没有按惯例行宫廷礼，而是行传承自古时人类的问候礼。这是她的家族与教廷成员对自己所认可的人最高礼节。
　　云岫学着埃兰维尔的样子回礼，再度起身时，她才发现舞池里只剩下自己与埃兰维尔。
　　“或许我们该牵手逃跑？”云岫笑道：“就像你讲过故事一样。”
　　“是个不错的主意。”埃兰维尔点点头，眉眼间盈满笑意。
　　“两位的舞蹈真是精彩。”领主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她一边鼓掌，一边走到埃兰维尔身边，“阁下舞姿优美，看得我都想邀请您共舞一曲。可惜我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连与自己的丈夫跳舞都没有默契，还是不要惹人笑话的好。”
　　听到领主的话，埃兰维尔导致换上习惯性的礼貌微笑。她温声道：“感情的深浅与否不能用舞姿来衡量，您与殿下鹣鲽情深，我想，哪怕不用共舞，殿下都能知道您的深情。”
　　埃兰维尔话音未落，人群中便传出低低的笑声。谁都知道银辉领主生性风-流，情-人无数。她与丈夫是出了名的怨侣。
　　听到埃兰维尔说她与丈夫是佳偶，琼斯表情微僵，她不相信埃兰维尔不知道自己与丈夫是表面夫妻，彼此相看两厌到连开场舞这种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整场舞会都周旋于各自的情-人之间。
　　对比现实，埃兰维尔的话更像是嘲讽。她扯扯嘴角，企图继续把话题引回埃兰维尔与云岫身上，“但像您与修阁下跳舞时的默契，绝不是刚认识的人就能达到的。若说您两位感情浅，恐怕也不太恰当。”
　　尽管到现在都没试探出埃兰维尔此行的真实目的，但琼斯并不介意趁机给这位在民众之间风评极佳的审判士添点桃色新闻。以此来为诺明学院那些贵族派法师出口恶气，顺便再拉拢下她们。
　　听出琼斯的话外之音，云岫眉尖一蹙，当即就要出声解释，却被埃兰维尔阻止。
　　“我们感情的确深厚。”
　　场上传来低低的吸气声。与情-人暧昧是一回事，可从来没有一个神官敢当众承认，这无异于是自断前程。
　　自以为埃兰维尔承认，琼斯与西恩心头一喜，正准备开口将这事钉死。谁知，又听埃兰维尔道：
　　“如果不曾共同对抗邪恶，并肩作战，我也不会带修来到银辉领调查黑暗生物的行踪。”
　　冲琼斯微微点头，埃兰维尔佯装歉意地说：“很抱歉，在您的舞会上宣布这个黑暗生物在附近出没的消息。事出突然，正好贵领的贵族们都在，我也就现在宣布这个消息。多事之秋，希望各位能提高警惕。”
　　“感谢阁下的提醒。”
　　不用回头看，琼斯都知道自己手下这群贵族们已经被黑暗生物出现的消息吸引走全部注意力，根本无暇顾及埃兰维尔的感情生活。
　　她险些咬碎后槽牙，她没想到埃兰维尔竟然真的敢把黑暗势力卷土重来的消息说出去。她暗骂狼人的粗心，以致于让审判所抓住马脚，又庆幸对方只知道是黑暗生物，不知道她们的交易对象是狼人，更不知道法师塔里的事。
　　“如果需要我们帮助，请您务必开口。”琼斯假装忧心忡忡地说：“歼灭邪恶是我身为先知后人应尽的义务。”
　　“感谢殿下的慷慨襄助，您不用过度担心，黑暗生物目前只是在城外活动。”
　　留意到琼斯听到黑暗生物时不正常的微表情，埃兰维尔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底疑惑，她继续客套道：“如果有需要您的帮助，我会随时联系您。时候也不早了，感谢您的热情款待，请原谅我们的提前离场。”
　　作者有话说:
　　艾米莉（探听情报中）：为我花生。


第58章
　　拿出另一颗和之前丢到窗外的种子一模一样的种子, 握在手心里，艾米莉瞳孔外圈散发着浅绿色光晕，她小心地将精神力与种子相勾连, 光晕颜色逐渐转深，渐渐覆盖住她整个瞳孔，将灰色浅瞳变为浓郁的墨绿双眸。
　　这是阿卡伦森林独有的双生树伊尔维的种子，伊尔维是两株并蒂生长的树共有的名字, 它们同感共生, 无论相隔多远，总能通过一颗树体会到另一颗所感受到一切。
　　圣战时，天使常用伊尔维作为通讯羽毛的替代手段，用来沟通散落在维尔纳大陆各地的作战堡垒。时至今日，在欧斯阿诺尔已被废弃的中-央教廷植物园中，还保留着一片枯萎的伊尔维林。它们曾为天使掌握各地战况，做出过卓越贡献。
　　它们中的部分还经天使恳求，得到母神赐福, 成为树人，以牧者的身份统领森林, 参与圣战。为纪念它们的功绩，哪怕圣战结束后，伊尔维渐渐消亡，亦不再拥有统御森林的能力，教廷仍保留着那片树林。
　　阿卡伦森林是大陆仅存的伊尔维栖息地，精灵们从出生开始就学习如何与植物沟通。伊尔维是她们最先沟通的对象，它的种子也是年幼精灵与其它植物沟通的媒介。这对种子一直陪伴着艾米莉, 是她最相信的伙伴。
　　法师塔坐在银辉广场旁边，青石板铺就的平滑地板, 每天都有专人维护除草。单凭艾米莉目前的实力，难以跨越法师塔镌刻着无数魔法阵的外墙，沟通塔内的植物。她只能借助伊尔维的能力。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高耸的黑塔脚边静静躺着一颗毫不起眼的褐色种子，它小心地紧贴墙壁，卡在塔基与广场地面石砖之间的缝隙里，借助缝隙的遮掩藏住表面的亮光。
　　艾米莉摇摇头，等那股眩晕感缓解后，她才重新睁开眼睛。伊尔维联接的植物似乎是株杂草。她努力仰头向上望，粗糙的石块垒成的墙壁表面残留着深深的裂缝，好像被什么人暴力破坏过，房间里弥漫着陈腐的血腥味，斜前方的地面还有滩半凝固的血泊。
　　忽然，房间里响起铁链相互碰撞的声音，紧接着眼前一亮，几个身型健硕的莽人押着个被五花大绑的年轻法师打开铁门。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此刻艾米莉才意识到这是间地牢。
　　为首的刀疤女把手里的提灯挂在石墙上，她挥挥手，示意手下把法师带进来。提灯是最普通不过的油灯，灯光昏暗，房间内部狭小，几个大汉一进来，他们的影子就把剩下那点光亮完全挡住。
　　“起来，别装死。”刀疤女从手下手里接过桶冷水直接泼到法师身上。
　　冰冷的水碰到伤口，使法师连哆嗦。他虚弱地掀起双眼，沾满脏污的金发贴在脸上，水滴沿着发丝滑落。他低低地喘气，连睁大双眼的力气也没有，更别提坐起来回答问话。
　　“我真的……不知道。”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每往外蹦一个字都仿佛要耗尽全身力气。
　　“你不知道？”
　　刀疤女冷笑声，她走到法师面前蹲下，蒲扇般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掐住法师下巴。她一只手提起法师，另一只手扒开法师阖起的左眼，露出里面的蓝绿色瞳仁。
　　瞧见法师瞳底的那圈独特纹理，她微微加重力道，“你的眼睛可不是这么说的。除了初醒人类的后代，可没谁眼睛长这样。”
　　杂草生长在牢房的最角落，刀疤女魁梧的身躯把法师挡得一干二净，艾米莉什么都看不到，就在她准备切换视角时，初醒人类一词险些令她叫出声。
　　她瞪圆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初醒人类是长身人中最先苏醒的三支族裔，她们实力强大，能征善战，是圣战时期天使与精灵最好的盟友。她们组建了最早的人族军团与国家，少数勇武者曾与精灵并肩直面恶魔，为天使的反-攻赢得时间。
　　维尔纳大陆那些歌颂古时人类英勇壮举的诗歌有一半是写的她们。随着世事迁移，圣战结束，初醒人类的后裔日渐衰落，其中一支血脉断绝，剩下两支则分别建立了法鲁与芬薇两国。
　　芬薇皇室成员数量稀少，不超过十人，深受血脉影响，无法与特定家族以外的人通婚。只有法鲁帝国皇室才勉强能称得上人丁兴旺，但她们也不再寿命悠长。
　　难道他是第三支的后裔？艾米莉眉头紧锁，她不知道银辉领抓捕初醒人类后裔是为什么，但无论如何，初醒人类的后裔都不该遭到这种折辱。她只恨自己实力不够，没法强行闯入法师塔解救那个法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生下来就这样。”法师虚弱地说。因为长时间地强行睁眼，他眼眶里蓄起泪水。他语带痛苦，“我连初醒人类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照常进行毕业游历，为什么会遭到这种非人折磨。
　　见法师的话不似作伪，刀疤女冷哼声，随手把法师丢到地上。她轻蔑地看一眼躺在地上如死狗的法师，拍拍手站起身，踢了踢法师，“男的就是没用。另一个女人可比他抗打多了。”
　　“大人，现在怎么办？”一个下属问道。
　　“丢给老秃鹫，这种事还用问我？”
　　刀疤女恶狠狠地瞪了眼手下。
　　下意识地打个哆嗦，手下咽咽口水颤颤巍巍地问：“可…可是那边说还差人”
　　他的话还说完就被刀疤女打断，她不耐烦地说：“难道还要我给她们去抓皇室不成？你我有几个脑袋够法鲁皇帝砍的？”
　　说着，她火气上来，又狠狠踹了脚法师，“给的破东西能找到这种杂种就不错了，还想我去抓纯血？是我疯了还是她们疯了。”
　　撂下这句话，刀疤女猛地推开守在门口的手下，一路骂骂咧咧地走出牢房。
　　握住种子的手微微收紧，艾米莉深吸口气，最后看眼躺在地上的法师记住他的样子，然后默念咒语转换视角。
　　她努力寻找着刀疤女口中老秃鹫所在的房间，连续更换数十个联接植物之后，视角终于稳定在了一间昏暗的密室里。
　　刚一接收到伊尔维所共享的感知，艾米莉差点没吐-出来。房间里的腐-败味与血腥气混杂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味道，令生性好洁的精灵难以忍受。
　　随之而来的是自背后生发的寒意，哪怕隔着伊尔维与那株曼温娜花，她都能觉察到深深的邪恶烙印。气息的主人绝非现存的黑暗生物可比，它更像是艾米莉睡前故事里，母亲所讲述的古时恶魔。
　　从戒指里取出片树叶含在口中，艾米莉定定心神，继续打量起这间密室。她一眼就认定站在房间角落的鹰钩鼻男人就是刀疤女口中的老秃鹫。
　　只有他的头秃得放亮。
　　“这些还不够。”和他外表不符的清亮声音险些令艾米莉怀疑自己听错。老秃鹫敲敲手边的书桌，对另一个亚麻发色女人说道：“单凭我们手头的初醒血脉根本没法唤醒雕像。那些家伙的血统太杂。”
　　“到底是掺杂了凡人血脉。”
　　女人冷嗤声。她与老秃鹫都是狂热的血统论者，生平最骄傲的便是自己作为先知直系后人的身份，最是看不起平民。
　　女人问：“提纯魔法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差滴精灵血。”老秃鹫道：“听说狼人新进了一批货，到时应该能找到我们要的东西。”
　　“它们会给吗？”
　　女人很清楚提纯魔法所需要的绝非普通的精灵鲜血，否则地牢里的那批精灵活不到现在。她和狼人打过数次交道，她很难相信狼人会放手那么重要的东西。
　　“它们会愿意的。”老秃鹫低低笑道：“一滴瑟兰娜的血换半滴阿格拉塔尔的血，谁都知道这买卖划算。”
　　听到这，艾米莉心下一惊，气息一乱险些暴露自己。
　　觉察到房间里转瞬即逝的陌生气息，老秃鹫厉声呵道：“是谁？”
　　他那阴冷的眼神在密室里来回扫视，企图找到偷听者。
　　“你感觉错了吧。”女人对老秃鹫疑神疑鬼的性子颇感无奈，她说道：“人都在幕努宫参加宴会。再说，你觉得凭教廷那几个家伙能在我们两个魔导师眼皮子底下潜伏吗？”
　　女人的话加上确实没有找到陌生气息的主人，让老秃鹫收回视线。他走到密室的另一边，掀开盖在雕像上的绒布，“你说，会是她在看我们吗？”
　　绒布下俨然是尊缩小版的教皇雕像，它与摆在银辉领教廷里的那尊阿格拉塔尔雕像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密室里的这尊雕刻得更为细腻精致。
　　但在艾米莉眼中，那尊雕像不仅不像阿格拉塔尔，还阴森得出奇，和恶魔雕像没有区别。
　　“你快把它盖上。”
　　没由来地打个寒颤，女人尖叫声催促着老秃鹫。她移动几步，躲开雕像眼睛所注视的方向。
　　“一尊雕像而已，看你吓成什么样子。”抱怨归抱怨，老秃鹫还是老实地盖好绒布。他从雕像旁边的小桌上拿起本书，“书上说了，没进行仪式前，阿格拉塔尔不会神降。”
　　听到老秃鹫的话，艾米莉好奇地望向他手中的书。然后刚看第一眼，她便感到眼中刺痛，仿佛那本书正在吞噬她的灵魂。
　　她迅速切断一切连接，吐-出口里的已经化为灰烬的叶子。连灌几瓶安魂药剂，她才缓过来。
　　擦擦嘴角，她收好那颗伊尔维种子，拍醒仆人，命令道：“记住我在换完衣服后，就直接回马车休息，没有去舞厅。”
　　她一连说三遍相同的话，确认仆人记忆彻底被覆盖后，她闪身离开宫殿。
　　微笑着告别琼斯等人，埃兰维尔三人没再过多停留，径直朝教廷马车走去。
　　刚一推开马车门，云岫立即把珀西与埃兰维尔拉进马车，然后飞速关上马车门，吩咐车夫赶快回到教廷。
　　掌心白光涌动，埃兰维尔握着艾米莉的手替她治疗净化灵魂污染。
　　“发生了什么？”云岫拧着眉问道：“我的印记竟然没提醒我。”
　　经过埃兰维尔不断地施放光魔法，艾米莉总算恢复往日精神，“你的印记没失效，是我情况特殊。”
　　她沉默会，等云岫往朝马车壁上拍道隔音符后，她才开口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告诉三人。
　　“我回去就把那两尊雕像撤下来。”珀西咬牙切齿道：“哪怕西恩再反对，我也要毁掉它们。”
　　“不行。”
　　听到埃兰维尔拒绝，珀西愤怒地瞪着神官。
　　“你这是在打草惊蛇。”埃兰维尔脸色冷峻，显然她也被这个消息气得不轻，“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撤掉雕像。在那之前，记住我们只是来消灭黑暗生物的。”
　　作者有话说:
　　一生开团的艾米莉。


第59章
　　晚上的探查极大地消耗了艾米莉的精力, 精灵一下马车，就径直朝自己房间走去。她亟需用睡眠来恢复精神。
　　目送艾米莉进入房间，埃兰维尔拿出法杖, 一边用法杖在房门上绘制纹路，一边轻轻念动咒语，这能更好地帮助精灵驱散邪恶带给她的倦意。
　　“玄明，你先去休息吧。”
　　做完这一切后, 看到珀西欲言又止的表情, 埃兰维尔对云岫道：“我和珀西主教还有些事需要商量。”
　　望着云岫逐渐消失的背影，珀西扭过头，认真打量番埃兰维尔。见埃兰维尔眼神清明，她才道：“在舞会上，看到你和她跳舞，我差点以为你和那群没有私德的堕-落神官一样。”
　　“我和她是朋友。”收回目光，埃兰维尔推开起居室的门，“教廷成员禁止婚嫁可是铁律。”她微笑着提醒珀西。
　　“再是铁律, 私底下找情-人的可不在少数。”对埃兰维尔的说法嗤之以鼻，珀西满脸厌恶, “别的不说，某几位红衣大主教连私生子都有，还把她们的私生子带进教廷。”
　　提到这，珀西脸上鄙夷更甚，她愤怒地指责教廷许多神职人员丧失信仰。
　　知道珀西说的是哪几位红衣大主教，埃兰维尔没有搭话。她静静地等待珀西发泄完，才起身倒杯甜葡萄酒递给对方, “人心总有欲望，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是圣人。”
　　“那你呢？”接过酒杯, 珀西直视埃兰维尔。她目光灼灼，仿佛要把埃兰维尔盯穿。
　　挑挑眉，埃兰维尔耸耸肩，语气轻巧地绕过珀西的质询，“你说过我不讲道德。”
　　这是当年珀西单方面与她绝交时说过的话，埃兰维尔还记得彼时珀西布满血丝的眼眶，以及充满恨意的眼神。她握着酒杯，无名指上黄金权戒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光芒。
　　“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珀西脸色微沉，她提醒道：“现在的你可不适合有个公开情-人。”
　　坦然迎上珀西狐疑的目光，埃兰维尔晃晃酒杯，“对我而言，爱情是最不重要的，也是最不需要的。”她无意和珀西继续在自己的感情问题上纠缠，她带过话题，“我会把伤亡控制在最小。”
　　心知自己问不出更多，索性她本来只是提醒埃兰维尔，珀西干脆地放弃关心埃兰维尔的私人生活。但埃兰维尔的话，令她立刻警惕起来。
　　“你难道又想把事情压下去？”她直起身子，手指几乎嵌进酒杯杯壁里，大有一副埃兰维尔劝她低调，她就立刻上报中-央教廷、撤掉正殿雕像的样子。
　　“当然不会。”埃兰维尔笑意凉薄，眸底闪烁幽冷的光芒，“这种事自然是闹得越大越好。涉案人员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尽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珀西却总觉得事情并不像她想象中一样发展。她下意识地皱皱眉头，她隐约有种预感，埃兰维尔在谋划更大的事。她深深地看一眼埃兰维尔，得到对方略显无辜的眼神。
　　她放下酒杯，起身朝外走去。手搭上门把手，她突然转过身道：“我会把这三个月巡查遇到的异常情况整理出来交给你。埃兰维尔，我希望这次我能相信你。”
　　艾米莉醒来时已是月上中天。精灵眨眨眼，感受到自己灵魂一轻，她迅速从床上跳起来。精灵天生精力充沛，若非被那本书的邪恶气息伤及灵魂，她根本就不需要睡眠。她伸伸懒腰，推开窗户朝外探出身子。
　　她们住在教廷的侧翼，旁边便是圣骑士团训练场。一道白色身影正在训练场上练剑，认出那是云岫后，艾米莉双手在窗台上一撑，径直从房间里跳到楼下。
　　“你不休息吗？”
　　听到问话，云岫迅速旋身，朝声音的方向刺去。看清来人后，她立即调剑锋，卸去力道反手收剑入鞘。
　　“对修真之人而言，修炼即是休息。”
　　见艾米莉周身灵光大振，不复在马车上时的黯淡，云岫惊喜地说：“看你的样子，已经全好了。”
　　“那是自然。”双手插腰，艾米莉得意地抬抬下巴，“我可是精灵。再说，埃兰维尔都快把她学过的治疗魔法都给我用一遍，我要不好，那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艾米莉的俏皮话逗笑了云岫。她将长虹收入灵府，“她应该还没睡，你要找她的话，我们现在还能去。”
　　谁知，艾米莉竟绕着她前后走一圈，刻意拉长音调，哦了声，语气颇具调侃意味，看得云岫满头雾水。她凑近云岫，“你不觉得埃兰维尔对你很特别吗？”
　　“哪里有？”
　　挑挑眉梢，云岫没想到艾米莉整半天就问这么个问题，她还以为精灵是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
　　“哪里没有。”见云岫对自己在埃兰维尔那的特殊地位浑然不觉，艾米莉瞪圆双眼，要不是她还记得她们在教廷训练场，旁边就住着埃兰维尔，她已经高声喊出来。
　　“她对你笑的时候，唇角弧度都比平常高一点。”说出这句后，精灵像打开什么开关般，滔滔不绝地开始列举起各种细节，期间还引用自己与埃兰维尔的相处经历，以此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捏捏鼻梁，云岫并不觉得这些所谓的证据能证明什么。再者，待身边人与外人不同，才是常理。她无奈地说：“你去找埃兰吗？如果不去的话，我就先走了。”
　　“诶！”艾米莉拦住作势要走的云岫，精灵抛出个云岫愣住的问题。
　　“那你呢？你对埃兰维尔是什么感情？”
　　“一见如故，至交之情。”云岫脱口而出。
　　看到云岫这副样子，艾米莉就知道对方肯定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她突然玩心大起，“喜欢埃兰维尔的人那么多，你难道没动心过吗？”
　　回答已经到唇边，却被剑修咽回。不知为何她眼前忽然浮现出，自己与埃兰维尔在湖边合奏的场景，旋即又转换成刚刚的舞会，她抱着埃兰维尔在舞池里起舞。
　　莫非真有情况！见云岫呆愣在原地，艾米莉瞬间兴奋起来。小精灵刚成年，对爱情的所有了解仅限于传说故事，正是最相信浪漫的时候。她决定再加把劲，套出更多的话。
　　“你们在舞会上有发生什么吗？”
　　“喜欢埃兰的人很多？”
　　两句话撞在一起。两人相互对视眼，云岫清清喉咙，言简意赅地把舞会上的事告诉艾米莉，随后她抬抬手，做出副请的样子。
　　轻轻地啧声，艾米莉愈发肯定云岫在埃兰维尔心里地位特殊。她才不信金发神官会委屈自己和别人跳舞，更准确讲，她几乎没见过埃兰维尔以神官的身份与人跳舞。
　　接收到剑修催促的眼神，她耸耸肩，“从她刚成为见习神官开始，就有很多人追求她。追求动机涵盖相貌、家世、潜力、地位等各个方面。连我在埃林利尔都没少听说，她那些追求者的事。”
　　云岫狐疑地看着艾米莉，她怀疑精灵在诓她。从她到维尔纳以来，她基本没见过狂蜂浪蝶敢主动往埃兰维尔身边凑。她甚至一度以为神官备受教廷排挤，虽然现在也这么以为，才屡次遭到刺杀。
　　受不了被剑修怀疑，艾米莉气呼呼地说：“现在没有不代表原来没有，凭她的”家世刚到嘴边，她瞬间想起自己的保证，她马上改口道：“长相，喜欢她的人就不会少。”
　　艾米莉的话又让云岫回忆起，舞会上近距离观察埃兰维尔相貌时的局促感。她摇摇头，企图把这段记忆打散。艾米莉的话还在继续。
　　“近几年没人敢，是因为埃兰维尔明确惩治过几个狂热追求者。”
　　提到这段埃兰维尔的黑历史，艾米莉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那些追求事件发生于她和埃兰维尔在中-央教廷求学期间，在那段时间里，精灵备受困扰。所幸埃兰维尔及时出手还她清净。但她很清楚。
　　“只要埃兰维尔想，多的是人愿意给她当地下情-人。”精灵佯装认真地点点头，给出个结论，“在这方面，她还算坚守神官道德。”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她急忙开口，“神官有情人是件很正常的事，像珀西那种卫道士才是少数。”
　　看着艾米莉慌乱解释的样子，云岫笑笑。她没注意到自己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她说道：“你还和我去找埃兰维尔吗？”
　　剑修不解风情的话令艾米莉险些气晕过去，“我刚刚是白说了吗？你竟然没半点反应。好吧，我相信你们只是朋友。”
　　坐在埃兰维尔休息室的沙发上，艾米莉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最后还被云岫带来见埃兰维尔。
　　递给云岫杯葡萄酒，埃兰维尔饶有兴味地调侃句，“怎么今晚接二连三地有人找我？”
　　“还有谁找你？”听到这话，云岫立即警觉起来，“西恩吗？”
　　“你们啊。”拍拍剑修肩膀，埃兰维尔把酒杯塞到云岫手里。她撩撩袍子下摆自然地坐在云岫身边，“西恩留宿幕努宫，估计明天才会回来。”
　　“她还真是毫不掩饰。”云岫嘲讽句，语气里满是厌恶。她对叛徒素来没有好感。
　　“任谁在银辉领担任主教大权在握长达二十多年，都不会把区区几个审判士放在心上。”
　　对西恩的轻慢，埃兰维尔早有预料。留守法鲁审判所的神官都是自己人，绝对不会放半点风声给西恩。她补充道：
　　“毕竟银辉领与失联事件无关，我们来这只是查黑暗生物行踪而已。”
　　“你这借口找得真烂。”艾米莉吐槽道：“换谁来和我说埃林利尔外有黑暗生物，我都不会以为是要事。”
　　自两千年前黑暗势力逐渐复苏起，维尔纳大陆众多智慧种族便开始习惯不时与黑暗生物作战，以致于清扫哥布林成为每个国家的日常任务。
　　“好用就行。”埃兰维尔抚抚权戒，从舞会回来后，她一直没来得及摘下权戒去休息。
　　“哥布林是黑暗生物，座狼是黑暗生物。”她意味深长地看着艾米莉，“而黑蜘蛛、狼人与血族同样也是黑暗生物。”
　　“没准我们真能抓住几头狼人。”提到与黑暗生物作战，云岫瞬间来了精神，她好久没全力以赴地战斗过。她近期对剑法又有新领悟，亟需一场战斗来巩固领悟，突破出窍。
　　“抓住后，记得别单独去见银辉领领主。”埃兰维尔提醒道：“她怀疑你是初醒人类后裔。”
　　“我？”指指自己，云岫像听到天大的笑话般，撇撇嘴，“她肯定搞错了。”
　　自迈入修真界第一天起，她便很确定自己不曾身负任何特殊血脉，更别提在维尔纳这一陌生世界的特殊血脉。
　　闻言，艾米莉倏地坐直身子，她仔细打量番云岫，肯定道：“确实像，我要不知道你的来历，多半也会以为你是法鲁皇室先祖那支初醒人类的后裔。你的黑发黑眸比法鲁皇室大部分成员更纯正。”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埃兰维尔：爱情对我不重要，我拒绝爱情。
　　未来的埃兰维尔：我觉得爱情挺重要的，我爱你。


第60章
　　艾米莉与埃兰维尔的话令云岫愈发糊涂, 她掐诀重新换上道袍玉冠，原本半披在肩上的黑色长发悉数扎进长冠。整个人瞬间变得清逸出尘起来。她就差拿把拂尘放在臂弯里，她望着艾米莉问：“现在还像吗？”
　　这是种与维尔纳任何美丽生灵都截然不同的气质, 艾米莉眼中写满惊艳，此刻她才真切地意识到云岫是异界来客这件事。
　　平时穿着刻意模糊相貌特征的法师袍无法看出，如今换上道袍，云岫与维尔纳大陆智慧种族迥然相异的面部特征尤为突显, 任谁一看都知道她与初醒人类后裔无半分相似之处。尤其是云岫旁边还坐着埃兰维尔, 这种不同愈发明显。
　　摇摇头，艾米莉感叹道：“果然人靠衣装，现在再看你，即使是黑发黑眸，我都不会觉得你和法鲁皇室那群家伙有任何关系。”
　　“如果单凭黑发黑眸作为判断标准，我家乡几乎所有人都是初醒人类后裔。”吐槽句，云岫话锋一转问道：“为什么你们都对初醒人类后裔这么看重？”
　　尽管埃兰维尔曾和她讲过初醒人类，但云岫仍旧无法理解维尔纳人对其后裔的重视。在诺明学院时, 也有类似安这样的学生，拐弯抹角地打探她的血统家族。
　　“在维尔纳, 血统有时能决定一切。”埃兰维尔开口解释道：“特殊血脉切实存在着力量，她们的后人既携带着使命责任，亦怀揣着命运青睐偏爱。你可以认为这是镌刻在她们血脉里的神明契约。”
　　“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修真界以实力为尊，纵使有特殊血脉，但绝没有到维尔纳这般看重的地步。云岫自己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她们比平常人拥有更多，”她寻找着恰当的形容词, 最后总结道：“特权。”
　　“你可以把她们理解成王族皇室。”艾米莉耸耸肩，“虽然她们本来就是。”她看一眼埃兰维尔, 见对方没有接话的意思，她继续道：“她们也可以不认这份血统，自我放逐。”
　　“后果会很严重吗？”云岫问。
　　“会。”无意说更多，埃兰维尔不动声色地拉回话题，“初醒人类被认为是最接近半神的长身人，许多涉及血液的黑魔法都喜欢加入她们或精灵的鲜血，以此获得更大威力。”
　　“法师塔里的人的确提到提纯魔法。”十分顺利地被转移了注意力，艾米莉回想着自己偷听到的话，“她们绝对在用黑魔法。”
　　“需要我对教廷正殿里的雕像做些防护措施吗？”想起修真界某些邪修曾利用神像吸收百姓香火练成邪魔的事，云岫眉头紧锁，“香火道最易受邪祟利用，若那两个雕像炼成，恐怕后果不是我们能应付的。”
　　她眸底闪过丝担心，以剑修的经验及对雕像所刻之人的了解，她难免忧心黑魔法即将成功。
　　“所谓的复活真实存在吗？”艾米莉望向埃兰维尔，语气里有着她自己都未觉察的希冀。
　　“除了神明恩赐外，任何经由魔法复活的都只会是黑暗生物。”
　　同为教皇阿格拉塔尔的崇拜者，埃兰维尔理解艾米莉的心情，然而她很清楚银辉领法师的复活只是妄想。她深深地望着艾米莉，“这种事你应该比我清楚。”
　　维尔纳大陆历史上出现过太多类似的悲剧，哪怕是复活对象是那位圣座，教廷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消灭。
　　“谁小时候没幻想过，她还在这片大陆呢。”摊摊手，艾米莉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精灵的伤感只维持了几息，她很快将注意力转向新的问题，“我们要去盯梢吗？我猜，送货日就在最近几天。”
　　好不容易按住兴奋的艾米莉，让云岫把人领回去休息。埃兰维尔靠在沙发背上，疲倦地闭上双眼。她觉得自己陷入团迷雾，从格瑞斯开始，一桩桩事都指向着黑暗世界正酝酿一场阴谋，一场可能连续数百年的阴谋。
　　她们要做什么？她隐约有种预感真相可能与白塔有关，然而她始终不清楚羊皮卷里提到的荣耀到底指代什么。
　　忽然，她听到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玄明，怎么又回来了？”她没有睁开眼，捏捏眉心问道。
　　“是我。”
　　艾米莉轻声说，她走到已经睁开眼的埃兰维尔旁边。她抿抿唇，深吸口气道：“关在地牢里的后裔是金发。”
　　她刚说完，便感觉埃兰维尔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尽管知道对方眼中的冷意不是针对自己，艾米莉还是放缓呼吸。
　　“我没看到他眼睛的颜色。”艾米莉难得学着斟酌语句。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寻找着最适合的词句来描述自己猜测。
　　“你怀疑他是逃跑理查的后代？”
　　没等她找到合适的语言，埃兰维尔已经率先问出来。这是精灵第一次见到埃兰维尔如此冷漠的样子。她知道逃跑理查是埃兰维尔的家族禁-忌，她原本不想用这种事来惹埃兰维尔烦心，可今晚所发生的事总让她莫名担心起挚友的安危。
　　刀疤女如果在这，肯定会激动地折断手里的检测仪，只为此刻浮现在埃兰维尔眸底的璀璨纹路。和地牢法师的残缺纹路不同，埃兰维尔的瞳孔外圈纹路复杂完整。但她不在，看到这神奇一幕的只有精灵王储。
　　点点头，艾米莉担忧地看着埃兰维尔，“他们都能抓到他。我担心他们会顺势找到你。”
　　“从逃跑者为愚蠢的爱情，放弃驻守要塞，和黑法师私奔伊始，他与他的后代便被永久除名。”皱起眉头，埃兰维尔露出明显嫌恶的表情，“我的祖先以性命为代价，向阿格拉塔尔请求，断绝与他的关系。”
　　这桩事发生在千年前，随着时间的流逝已成秘辛，如今再度被提及，埃兰维尔仍不免愤怒。似乎是觉得自己语气过于激动，她阖上双眼，深吸口气平复情绪。再度睁眼时，瞳孔纹路已经消失不见。
　　“普通的血脉追溯术查不到我。”
　　平复完情绪，埃兰维尔又恢复成往日的从容模样。她朝艾米莉安抚性地笑笑，“老师替我施过变形术。”
　　听到忒弥斯的名字，艾米莉心放下一半。审判长是当世最强大的几位法师之一，一般人根本无法破除她的魔法。
　　“今晚的谈话还请你和玄明保密。”
　　“为什么？”听到这话，艾米莉眨眨眼，她略带探究看眼埃兰维尔，强调道：“她是我们的同伴。”
　　“这件事和她无关，不该把她牵涉进来。”埃兰维尔道：“她需要担心的事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让她替我担心。”
　　蹭地从沙发上弹起，艾米莉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理解哪句话，要不就是面前的埃兰维尔换了个人，否则她怎么会听到一向主张物尽其用的埃兰维尔拒绝拉云岫入伙。
　　“母神在上，你确定自己说的是不让云知道，而不是让她知道。”
　　精灵把眼睛瞪圆，她像第一次认识埃兰维尔般惊奇地看着对方。
　　“我确定我没说错。”礼貌性地冲艾米莉笑笑，埃兰维尔语气颇为无奈。
　　艾米莉愈发觉得荒唐，她都要怀疑起云岫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让埃兰维尔转了性子。她敢保证要是换成其她人，心黑的审判士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拉人入局。
　　“这可不像你。”艾米莉道：“按你以往的行事风格，你应该是不经意透露给云，让云主动保护你才对。”
　　“她救过我，不止一次。我再没有道德，也不会恩将仇报。”
　　没否认艾米莉对自己的评价，埃兰维尔只纠正艾米莉对云岫的定位。
　　数日后。马尼村。
　　行走在乡村狭窄的小路上，珀西向三人讲着自己知道的情况，即使她早已整理好资料交给埃兰维尔。
　　“这是银辉领下辖最偏僻的一处村庄，村民们以种地为生，因为毗邻古德山脉，他们时常受到野兽和小型黑暗生物的骚扰。”
　　马车无法驶进马尼村，她们只能在上一个村庄弃车走路前往村庄。一路走来，除了体态轻盈的艾米莉外，几人的衣服或多或少都沾满走路激起的灰土。
　　拍拍神官袍下摆沾上的灰土，珀西略带不满地说：“我第一次来这的时候，她们正眼睁睁地看着野猪糟蹋她们的田地。”
　　“她们不反抗吗？”精灵问。
　　“马尼村人太少，地方太偏。”无奈地看眼艾米莉，珀西对精灵的天真颇感无奈，“她们没有能力反抗。”
　　隐约猜到真相，云岫不死心地问：“教廷与银辉领什么都没做吗？”
　　回答她的是珀西的冷笑，“马尼村没多少油水，谁会为这么个不值钱的村庄浪费时间精力？至于教廷，在我没到任之前，那群家伙甚至连银辉领的城门都没迈出过。”
　　说话间，她们已经走到马尼村村口。
　　“主教大人你来了。”在村口玩耍的小孩看到珀西，迅速放下手里的石子，跑到她面前，欢快地问好。
　　“苏，好久不见。”半蹲下身，珀西拿出手帕替苏擦擦脸上的泥巴。她耐心地问：“最近还有野兽来吗？”
　　“有，但我们不怕。”苏兴奋地说，她手舞足蹈地向珀西描述着自己看到的场景，“它们都被雷打死了。”
　　根据小孩的描述，云岫定睛一看发现村子外篱笆墙的缝隙里正闪烁着细小的雷光。她好奇地伸手碰碰篱笆墙，雷霆迅速缠绕到她指尖。
　　她捻捻食指，若有所思地看着在指尖跃动的电光。这是她首次接触到维尔纳的高级雷法，令她失望的是，她同样没有找到修真界雷法中含有的浩然正气。
　　这只是普通的雷霆，意识到这点，云岫迅速收回手。闪身回到埃兰维尔身边。
　　“怎么了？”埃兰维尔轻声问。
　　“你们的雷魔法，和我会的不太一样。”云岫同样压低声音回答，她把音量控制在只有她与埃兰维尔能听见的大小，“唯一能令我感受到天地正气的，只有光魔法。”
　　“除光，暗魔法外，其它魔法都只是自然魔法，不会附加其它属性。”
　　眼角余光瞥见在一旁假装发呆，实际竖直耳朵听她们讲话的艾米莉，埃兰维尔眸底飞速划过丝促狭的光芒，她指指艾米莉：“艾米莉可是这方面的专家，阿岫要想了解更多，尽管问她。”
　　没想到自己在旁边站着，还能接到事，艾米莉诶的声叫出来。她指指自己的佩剑，“我是骑士，不是法师。”
　　“我们进村吧。”
　　她和珀西的声音叠在一起。瞧见珀西疑惑的表情，艾米莉迅速道：“不是要进村吗？我们快走吧。”
　　“我们直接去村长家。”珀西没在意艾米莉的反常，她冲埃兰维尔点点头，转身走在最前方带路。
　　村子不大，村长家坐落在村庄的最中心。推开门，看清站在屋子里的人时，云岫惊呼出声：“罗拉？”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的瞳孔纹路并不是随情绪波动而暴露，这里单纯是因为听到关键词而有意展示。
　　ps：因为开学在即，要准备返校事宜，所以这周更新可能无法准点更新，请大家原谅。


第61章
　　“她是？”
　　疑惑地看着已经和云岫交谈起来的女人, 埃兰维尔侧头轻声问艾米莉。
　　没想到在这还能看到罗拉，艾米莉压低声音，把宴会上发生的事复述一遍, “总之，云和她很有共同语言。”
　　“原来如此。”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埃兰维尔视线越过在门口攀谈的两人扫视眼屋内。房间不大，若她用精神力不到几息就能看完整栋屋子, 当瞧见木房子里寥寥无几的家具和塞满稻草的床时, 她收回精神力，观察起叫罗拉的女人。
　　亚麻衬衣外搭混纺外套，外套靠腰处各缝着一个口袋，一头蓬松的褐色长发，那是银辉领地区最常见的平民发色。听得出对方有意模仿银辉领贵族们说话的腔调，但她说话时仍不免带有浓浓的地域特色口音。
　　不用多问，埃兰维尔便能判定罗拉并非贵族，而是银辉领哪位贵族的随从。
　　“抱歉, 我看到修阁下太过兴奋。没能及时向三位阁下问候。”
　　摘下帽子攥在手里，罗拉急忙弯腰向站在门外的珀西等人行礼。她语气里满是惶恐, 她连连向几人道歉。
　　她的夸张举动令云岫颇感吃惊，她下意识投给埃兰维尔个求助眼神，希望神官不要计较罗拉的失礼。
　　“不必多礼，本就是我们突然来访。”白光托住罗拉，阻止对方继续向下弯腰。埃兰维尔笑着问：“村长在哪？”
　　“回禀阁下，我妈妈在村西的土地耕种。”直起身子，罗拉语气恭顺, 她像对待银辉领领主般，放低视线回答道：“如果您需要, 我可以为您带路。”
　　“既然老萝西在村西，我们就不去打扰她了。”珀西略显警惕地看着罗拉，她从没见过对方，而罗拉的打扮也和马尼村的村民格格不入，“你还没说你是谁。”
　　“请您原谅。我是领主长女，银辉勋爵的秘书，罗拉。”
　　见罗拉又想行礼，埃兰维尔无奈地阻止对方。她不知道银辉领到底是怎么教授法师侍从礼仪的，“这不是幕努宫，你不用这么拘束。”
　　“你是马尼村出生的法师？”埃兰维尔问道。得到罗拉的肯定回答后，她点点尾戒，“当初教廷有来帮你们测试魔法天赋吗？”
　　闻言，罗拉微愣，她似乎没有想到埃兰维尔会问她这个问题。她迟疑会答道：“没有，我们都是新年之际由法师塔的法师测试后带入法师塔学习的。”
　　“老路易还真是玩忽职守。”艾米莉冷笑声，她双手换臂，“这回我可要好好记他一笔。”
　　听到审判士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讳地这么说，罗拉尴尬地挤出抹笑容。她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教廷内讧，她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企图找个合适机会告辞。不承想，她又听见珀西问。
　　“我怎么从没见过你？”珀西神情颇冷，“我每隔两周都会来这巡查，老萝西也没提起过你。”
　　“法师塔的学徒没有休假，这还是我第一次借工作回家探亲。”罗拉恭敬地回答道。似乎是怕珀西再问，她主动说出自己的目的：“我是来接黛西去法师塔的，我发现她有火系天赋，决定今年引她进入法师塔。”
　　“她现在在诺明学院。是我推荐她去参加学院海选的。”
　　珀西对黛西有印象，这个孩子的天赋是她初次巡查时发现的，前往银辉领报名的路费还是她出的。
　　云岫与埃兰维尔同样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黛西正是和剑修同期入学，并告诉她们银辉领线索的孩子。
　　“还真是遗憾。”罗拉面部肌肉狠狠抽搐下，她勉强挤出抹笑意，“既然她已经入学，那我就不再打扰几位阁下了。请原谅我先行告退。”
　　说罢，她朝几人鞠躬后，重新戴好帽子，径直离开。
　　她回到幕努宫时，银辉领领主琼斯正在办公室里等她。她名义上是琼斯长女的秘书，实际她最常听令的对象是琼斯。她恭敬地站在门外，等到书-记官开门示意她入内后，她才低头步入办公室。
　　“人呢？”坐在巨大的红枫木书桌后，琼斯皱起眉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罗拉，她沉声质问道：“我不是让你去接人吗？”
　　“陛下，种子已经被教廷接走。”额角渗出汗水，罗拉小心组织着语言，以免自己被没达成目的的琼斯拿去出气，“教廷的人说，她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入学诺明”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风刃便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几颗血珠绽出。罗拉表情不变，她垂下头，表情愈发恭顺。她没有再做无谓的解释，琼斯不会听她说话。
　　“我不是说过那个孩子必须送到法师塔吗？”此时的琼斯完全没有在宴会面对埃兰维尔时的谦卑，她拍拍桌子，满脸厌恶，“教廷那群废物怎么找到她的。”
　　自独立后某任领主起，银辉领领主自诩是法师的代言人，她们深切地厌恶着作为天使继承人的教廷。在领主眼中，银辉领是法师之城，理应由法师来领导，而非受到教廷掣肘。法师才是这片大陆的主人，只有她们才有资格统治维尔纳。
　　这种思想经由一代代领主强化，至今已成为领主家族的共识。她们对教廷的厌恶根深蒂固，哪怕是正常的教廷活动，在她们看来都无异于挑衅。回想起与埃兰维尔的交锋，琼斯脸色愈加阴沉。
　　“她们去那做什么？”她问道。
　　纵使蛰伏数百年，银辉领的实力仍暂时无法与教廷比肩，但只要计划能够成功，银辉领统治维尔纳便指日可待。在那之前，她必须保证教廷毫不知情。
　　“似乎是进行例行巡查。”罗拉答道：“三个月前，新上任的珀西大主教每隔三周都会去银辉领教区下辖领地巡查。”
　　“她还真是多事。”琼斯冷哼声，“西恩也是个废物，竟然连她都搞不定。”
　　确认计划还没走漏风声，她放下心来。端起酒杯喝完半杯葡萄酒，轻轻擦拭嘴角的酒渍，琼斯瞥见还站在下面的罗拉，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个盛满鲜血的小水晶瓶丢给罗拉，“记得换血。”
　　双手接住水晶瓶，罗拉略带迟疑地问：“那边要的种子”
　　没等罗拉问完，琼斯便极度不耐烦地打断她。领主眉头高高隆起，眼里满是嫌弃，“随便送两个骑士家的种子过去，做隐蔽点，别被人发现。”
　　“到底是贱民出身，连这种事都要我教。”等罗拉的身影消失在屋内，琼斯轻蔑地对书-记官说。
　　“陛下不必生气。”
　　刚刚一直站在琼斯身边充当雕像的书-记官瞬间活过来，她讨好地对琼斯说道：“也只有您才愿意收留她，否则就凭她那窄到可怜的魔法回路，恐怕连初级魔法士都当不上。”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会说话。”琼斯轻哼声，对书-记官的话表示认同。全然忘记了，若非罗拉天生魔法回路狭窄，对方早被她送去法师塔，与那些种子一道成为法师塔里贵族法师的实验品。
　　“我不过是说出事实而已，陛下。”书-记官语气真挚地恭维道。
　　对书-记官的话不置可否，琼斯翻翻自己面前的秘密信件，那是西恩写给她的，上面记载着埃兰维尔的去向。
　　当得知对方真如晚宴上所宣布的那样，在调查银辉领周边出没的黑暗生物后，琼斯眸光幽暗，她问书-记官：“你觉得埃兰维尔真是为几只黑暗生物而来吗？”
　　银辉领确实超然独立于诸国之外，甚至因拥有先知家族的高贵血统，琼斯本人也不太看得上除法鲁、芬薇两国皇室家族以外的贵族法师，但她们到底是贵族，同气连枝。面对教廷，她们是天然的盟友。
　　她在米那斯希尔的贵族盟友们将银塔发生的一切，包括失联案都悉数告知了她。琼斯很清楚，银辉领并不清白，为满足法师塔的要求，她们没少捉过诺明学院在外游历的学生法师，有时还会对教廷的见习神官出手。
　　尽管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埃兰维尔发现了这一切，对方也仅是在调查学院最近发生的失踪案，但凭她对埃兰维尔以往行风格的了解。恐怕那位高级审判士没准会制造些证据，以此来介入银辉领内政。
　　尽管猜到点琼斯的心思，但书-记官并不相信埃兰维尔真敢冒着殒命的风险得罪银辉领。
　　她想起前几天接到的情报，压低声音提醒道：“陛下，您忘了？狼人们每隔四个月都会来送次货。”
　　“送货？”经书-记官提醒，琼斯才想起银辉领和狼人做过的交易，她们是老朋友，从第-四-代领主开始，她们就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贸易关系，而半个月后，就是她们的交易日。
　　“告诉狼人这次交易取消。”琼斯很快下了决断，“别管法师塔那边会怎么反应。”
　　不送走埃兰维尔，我们谁都别想安宁。她没有把后一句话说出口，她耻于承认自己竟然在对一个不足三十岁的后辈心怀畏惧，即使那忌惮只有一点点。
　　“是，陛下。”
　　书-记官答得干脆，她不想步罗拉的后尘，她知道在这种时候，顺从琼斯比什么都重要。可没等她走出办公室，去发送消息。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压力便将她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取消什么？”
　　清脆如山泉的悦耳嗓音在室内响起，可琼斯与书-记官却觉得如坠冰窖，连血管里的血液都无法流动。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里，老秃鹫笑眯眯地看着琼斯。
　　认出来人的瞬间，琼斯心道不好。她恭敬地叫声陛下。
　　“我不是说过，让你叫我祖父吗？叫陛下太生疏了。”
　　没有理会琼斯的话，老秃鹫，或者应该说第-四-代领主巴克走近书桌，像位慈爱的长辈般伸手摩挲两下琼斯的脸。
　　看着那张远比自己年轻的脸上浮现出慈爱的表情，琼斯心生恶寒。但她不敢表现出任何一点厌烦，只能堆起笑容扮演起孺慕小辈。
　　“没有您的允许，我不敢在您面前放肆。”琼斯道。
　　“不敢？”巴克拍拍琼斯的脸，“你要取消交易不是挺敢的吗？”
　　咽咽口水，琼斯竭力保持着声线平稳，向老秃鹫解释：“祖父，不是我想取消这个月与狼人的交易，而是审判所成员就在银辉领，我担心会被她们发现。”
　　“审判所算什么东西，也值得你怕成这样。”对琼斯的表现十分瞧不上，巴克冷笑道：“大不了，连她们一起解决掉。她们不是天天自称是阿格拉塔尔的继承者吗，就让她们为自家教皇的复活做点贡献吧。”
　　听到巴克的话，琼斯险些没晕过去。她在心底暗骂，对方是不是与外界脱钩太久，以至于完全搞不清状况，她企图说服对方，“祖父，带队人是教廷审判长忒弥斯唯一的学生……”
　　“那又如何？”
　　听到忒弥斯的名字，巴克的脸庞扭曲瞬。他终其一生，用尽心机也只能达到魔导师，可教廷的两个小辈却靠母神与阿格拉塔尔的遗泽轻轻松松地成为圣魔导师。凭什么对方就能成为维尔纳最强者，统治领导整片大陆。这大陆也该换个统治者了。
　　他低低笑几声，“计划即将成功，等我吸收完阿格拉塔尔的魔力，区区圣魔导师又算得了什么。我都不怕忒弥斯和乌马斯，难道还会怕个审判所神官？”
　　听到巴克的话，琼斯眼底飞速闪过抹暗芒。她掩饰好情绪，讨好冲巴克笑笑，“是我想错了。祖父，我有个更好的主意，既能完成和狼人们的交易，又能在计划完成之前，转移教廷的注意力。”
　　作者有话说:
　　银辉领与血族：我要把教廷的注意引到对方那。


第62章
　　说完计划, 琼斯绷着脸紧张地看着巴克。
　　除了因共同理念与出众天赋，备受其青睐的六代领主莎娜外，银辉领领主家族没有一个人不怕巴克, 对方活得太久，久到成为笼罩在卡珊家族上空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所有人都害怕自己会成为家族计划的下一个祭品。
　　这份畏惧在琼斯身上尤为明显，每次见到巴克，她总会想起自己曾献祭长女来保住性命的往事。她不想触怒巴克, 她很清楚对方势必要完成交易, 如果自己要阻止，对方不介意为银辉领换个听话领主。而这次她没有第二个天赋出众的长女来牺牲了。所以她必须替自己谋条出路，好不让事情牵连到自己身上。
　　汗珠悄然滚落，滴到蓝色的绒布外套上晕出片圆斑。琼斯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声稍微重一点，引起巴克注意。至于书-记官，她早就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她恨不得给自己施一个石化术, 好让自己变成尊真正的雕像，省得来经受这份煎熬。
　　忽然, 巴克笑了。他满意地拍拍琼斯的脸，夸赞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就按你说的去做吧，莎娜会给狼人洗脑。”
　　听到这，琼斯才算松口气，可没等她完全放心，巴克的下句话又令她把心提到嗓子眼。
　　“这次的种子呢？”巴克猛地挑起琼斯下巴，他漫不经心地用食指敲敲琼斯绷紧的脸部肌肉, “莎娜说她没收到。让我听听你有什么好解释。”
　　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不动，琼斯勉强挤出个讨好的笑容。她全力把事情推到教廷身上, “人被教廷截走了，我正在选骑士家的种子，明天就能送去法师塔。”
　　“又是教廷？”
　　皱起眉头，巴克松开手。他嫌恶地拿出手帕，擦擦手指上沾染到的汗水后，随意把手帕丢到旁边，没等手帕落地，它便在空中化作一捧飞灰。看得琼斯与书-记官愈发心慌。
　　“教廷的事交给你处理，别让我失望。”淡淡地扫一眼琼斯，巴克对琼斯的心理活动不感兴趣，他只在乎送去法师塔的种子质量，“尽快把替补种子送来，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下一个是你的哪个孩子。”
　　哪怕被威胁，琼斯也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满。她迭声答应着巴克，只求快点送走对方，甚至还许诺送几个小贵族家的种子去法师塔顶层。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巴克点点头。他抖抖衣袖，化作缕黑烟消失在书房内。确认巴克走后，琼斯的脸瞬间阴沉下去。她很清楚，自己在巴克眼中充其量只是个有血缘关系的代理，只要他想随时能让自己丧命，更别提她的孩子们。
　　所幸她母亲早已知晓这位家族先祖德性，替她准备了后手。她十分期待等计划成功那天，巴克知道她才是力量容器的反应。再等等，琼斯看看自己的手心掌纹低低笑出声。
　　站在她旁边的书-记官将头垂得低低的，这种时候她从不打扰琼斯。在她眼里，卡珊家族没一个正常人。
　　“再选几个落魄贵族家的种子让罗拉送过去。顺便让她告诉法师塔，这次来的审判所神官里有个初醒人类后裔。”
　　盘算着自己心里的计划，琼斯吩咐书-记官。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继续道：“我记得罗拉与那个家伙相谈甚欢，不如就让她去和埃兰维尔她们交交底吧。”
　　“是，陛下。”书-记官弯腰鞠躬一一应承下来。
　　从琼斯书房走出后，罗拉没有听从她的吩咐前往挑选种子。她扭头看看四周环境，脚步一转，绕过几个回廊，走到扇紧闭的黄铜大门前。再三确认周围没人看见后，她深吸口气，握住把手推开大门，走进房间。
　　房间昏暗，几缕勉强从窗帘缝隙里挤进的光线照亮房间里为数不多的地方。罗拉担心地拧拧眉，她走到窗户前，握住窗帘用力往两边一拉。她咳嗽两声，挥挥面前飞舞的灰尘。
　　“他们怎么敢这么怠慢您？”罗拉十分不满地说。她走到桌边，倒杯茶水轻轻放在一个女人面前。
　　女人约莫三十岁，身形瘦削，但眉宇间仍旧能看出琼斯的模样。她是琼斯的长女，艾乐。
　　“是我不让仆人进来打扫。”等适应室内光线后，她才缓缓睁开眼。端起茶盏抿口茶，她语气恹恹，“我不太喜欢别人进我房间。”
　　闻言，罗拉在心底叹口气。
　　艾乐的继承人只是个名头，实际整个银辉领谁都没拿她当过下任领主。每个人都在讨好艾乐的弟弟，因为他们知道琼斯更属意那个她与情-夫的孩子，而非艾乐这个正统继承人。
　　“但他们也不该这么做。”罗拉轻轻抱怨句，她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太久，她清楚艾乐不喜欢。她问：“需要我推您出去散散心吗？”
　　敲敲轮椅扶手，艾乐靠在轮椅椅背上，笑问道：“你不怕被人看到？”
　　“我是您的秘书。在别人眼里，我早就和您绑一起。”温和地冲艾乐笑笑，罗拉道：“我为您服务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谁都知道你是琼斯放在我身边的眼线，所谓秘书只是个名义，以此来显示领主对继承人的重视，甚至你平时都在为琼斯工作。艾乐嘴唇微动，她没有把这话说出。她能感受到罗拉是发自真心地尊重自己。她不想拿这些话来使罗拉寒心。
　　“你不必如此，当时换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救的。”到最后，艾乐只叹口气劝道：“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与银辉领划清界限。”
　　垂下眼帘，罗拉抿抿唇。她并不赞同艾乐的话，她说道：“审判所的人已经知道我是您的秘书。”
　　“审判所？”艾乐疑惑地望着罗拉。那晚的宴会她虽然参加了，但她本人对琼斯那些事不感兴趣，整场宴会都在放空自己，因而并没有注意到后到场的埃兰维尔等人。
　　“难道她们发现了银辉领的秘密？”提到这个猜测，艾乐罕见地兴奋起来，她双眼放亮，声音也显得尖刻起来，“登高必跌重，这么多年，教廷也该注意到这了。”
　　听到艾乐的话，罗拉眸底闪过丝不忍。她不想告诉艾乐实情，打破对方的幻想。
　　在罗拉犹豫的功夫，艾乐已经冷静下来。她平静地看着罗拉，显然猜到事实，“她们并没有发现对吗？”
　　见艾乐猜到真相，罗拉点点头。她竭力想安慰艾乐，“但今天我碰到她们，她们有问银辉领魔法种子的事。”她绞尽脑汁地想着能安慰到艾乐的情报，“银辉领的新任大主教看样子是个正直的人，还有，还有。”
　　她想起自己曾偷听到的传闻，“她们说这次审判所来的埃兰维尔，谁都拿她没办法。我虽然没听说过她，但陛下对她十分尊敬。”
　　“好了，我知道。”看到罗拉的表现，艾乐笑笑，她抬抬手示意罗拉冷静，她温声问罗拉，“你觉得她们怎么样？”
　　沉默会，罗拉答道：“别人我不太清楚，但有位叫修的审判士似乎是个好人。”她顿了顿，语气颇为不好意思，“她是第二个没有因为我天生魔法回路狭窄而轻视我的人。”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艾乐敲敲扶手。她轻声道：“那请你继续与她们接触，如果你确认她们可信，就把法师塔的消息透露给她们。”
　　“是全部消息吗？”
　　“只透露最关键的即可。”艾乐高深莫测地笑笑，“也好让我看看，这位埃兰维尔阁下是否和传闻中一样。”
　　罗拉点点头，她从口袋里拿出琼斯给她的水晶瓶，“阁下，这次还一样吗？”
　　无比厌恶地扫过水晶瓶，艾乐强忍住呕吐的冲动，从戒指里取出个一模一样的水晶瓶交给罗拉。她语气冰冷，“老样子。至于琼斯的，随便找个地方倒掉就行。”
　　两人说会话后，罗拉自觉时间差不多。她主动向艾乐告别，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艾乐的声音飘来。
　　“注意保护自己。”
　　她轻轻应声，随后推开门，往法师塔走去。
　　马尼村。
　　送完黛西拜托她们交给家人的东西后，云岫走出木屋。埃兰维尔正站在屋外等她。珀西与艾米莉则结伴替村民检查村庄外的防御魔法，借这个机会和村民打听黑暗生物的事。
　　“这是个好孩子，离开家还记得家里人。”
　　云岫笑着走到埃兰维尔身边，话语间对黛西的行为颇为认同。旋即，她话锋一转，“你说，那些进法师塔的孩子们会想家吗？”
　　“如果她们真的是在做学徒，她们会想家，但随着法师等级的提升，这种情绪会逐渐消失。”
　　对于这点，埃兰维尔自认还算有发言权，她见过很多教廷里平民神官的表现，“对平民出身的孩子来讲，成为法师就意味着脱离平民身份，与原来的家庭分属两个阶级。时空与身份上的距离足以隔断她们之间的亲情。因此，很多贵族在收养平民法师时，会强行要求她们与家庭断绝来往。”
　　“就像我们入道后，宗门总劝我们了断尘缘？”云岫问。
　　摇摇头，埃兰维尔道：“也不太像，你们是修心需要。这更多是贵族控制平民法师的一种手段。教廷虽然也这么做，但一般只针对贵族出身的神官，要求我们不得私自和家族联系。”
　　“我倒说不上来是修仙自然了断尘缘更可惜，还是你们这样更可惜。”
　　“或许是我们的选择。”埃兰维尔笑笑，她与云岫并肩行走在泥土路上，眼角余光掠过两旁低矮破旧的木屋，“至少你们不为利益。”
　　“这可不一定。”云岫耸耸肩，天衍宗不会强行要求她们了断尘缘，但不代表其他宗门不会。她无意在这个话题上过分纠结，近百年的修行岁月足以让她坦然接受父母的离去。
　　“你真的不吃点吗？”云岫问，手里还拿着块面包。她一直留意着埃兰维尔，在用餐时，对方根本没动过木盘子里的任何食物。
　　“边走边吃有点失礼。”埃兰维尔轻轻揭过云岫的问话。尽管她知晓那是村长能拿出的最好食物，但她仍有些难以接受。
　　“艾米莉也没吃。”神官企图转移火力。
　　“那是她只想吃肉。”
　　和艾米莉成为朋友后，云岫总算明白什么叫传闻不可信。精灵根本不像维尔纳传说里写的那样不食人间烟火，正相反，艾米莉爱热闹爱美食，换在修真界，简直就是个修炼红尘道的好苗子。
　　“我也一样。”没忽略云岫惊讶的表情，埃兰维尔扑哧声笑出来。她挑挑眉笑着说，“我开玩笑的。”
　　“你这玩笑，我可真不习惯。”剑修吐槽句，旋即话锋一转，“你下步想怎么办？需要我做什么？”
　　“去和人聊天。”见云岫面露疑惑，埃兰维尔点点头，颇为认真地说：“我猜，罗拉还会来找你。你只需要和她正常交往即可，剩下的，自然会有人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七夕节快乐！


第63章
　　银辉领, 教廷。
　　为坐实埃兰维尔在舞会上宣布的事，重新树立教廷威信，珀西自从马尼村回来后, 便马不停蹄地领着自己勉强信得过的中立骑士，前往教区各个下辖村庄检查加固防御魔法。埃兰维尔三人则待在教廷继续履行她们的督查工作。
　　“埃兰维尔当初真应该换个好点的理由来银辉领。”放下羽毛笔，甩甩因抄写一天文件而酸涨的手腕，艾米莉抱怨句, “母神在上, 我宁愿拉一天弓或挥一天剑，也不想再帮她抄写报告。”
　　她的话音刚落，一团清凉的灵力便落在她的手腕处，瞬间缓解她所有不适。精灵冲仍埋头于文件的云岫挥挥手，大声感谢着剑修的慷慨。
　　云岫没有抬头，只轻轻说句客气作为回应。她的任务和艾米莉差不多，誊抄好埃兰维尔挑出的文件，再封好盖上火漆印, 以便发回米那斯希尔，作为报告材料。
　　她还记得埃兰维尔交待任务时说的话, “你可以借这个机会，和艾米莉一起好好练习斜体字的书写。”
　　看着自己抄完大半的羊皮纸，云岫转转手腕。她果然还是不习惯看这种手写斜体。她一边转手腕，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要劝埃兰维尔，把报告换成方正文体才好。
　　“看来工作完成得不错。”
　　门被悄悄推开，埃兰维尔抱着捧新接到的文件走进来，她扫过云岫与艾米莉两人桌面那几撂高高的文件, 温声对二人说句辛苦。
　　“你要真觉得我们辛苦，就应该过来帮我们分担点。”艾米莉说道。
　　“我也想, 可惜我还有一堆审判所的加急文件需要批阅。”
　　把那堆卷轴放在红木桌上，埃兰维尔略带歉意地冲二人说道。她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抽出一卷羊皮纸，便开始批阅。
　　尽管她把大部分非紧急的文件留在了米那斯希尔，留待她处理完银辉领一事后再行批阅，但剩下的必须由她加急批复的文件仍有很多。
　　索菲亚还在前线督战，随着血族的加入维奇普形势日渐严峻，她根本没有心力来批阅审判所的公文。除了少数几封必须由副审判长处理的公文外，其它所有公文都直接默认交给埃兰维尔处理。
　　这些文件关乎到近小半个大陆，埃兰维尔几乎被淹没在文件海里。而诺明学院调查队像看不清形势般，以每日数封的频率向她汇报调查进展。
　　捏捏眉心，替自己施加一个回复魔法，埃兰维尔替自己倒杯白兰地。
　　“玄明，罗拉有找过你吗？”她问云岫。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云岫像得到什么暗示般，欢快地羽毛笔往墨水瓶里一插。不用再握笔抄写，剑修心情大好，连语气也变得轻快许多，“她找过我一次，但只是向我请教如何提高施法精度。不得不承认，她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
　　“看来我们这位秘书让你很满意。”精灵对文书工作并不感兴趣，见有机会休息，她急忙放下羽毛笔，愉快地加入话题。她捏着嗓子，故意用搞怪地语调问剑修，“请问修老师想收她为学生吗？”
　　“哪有初级魔法师收徒的。”
　　云岫哭笑不得地回句。她在天衍宗时虽经常指导师妹师弟课业，但本人却从未想过收徒一事。她的年龄放在整个修真界都算新人，哪有资历去当旁人师尊。
　　“你的知识可不像个初级魔法师，还有对魔法运用的熟练程度。”撇撇嘴，对云岫的谦辞吐槽句，艾米莉撑着头，她像突然想起什么般问道：“你是不是快到中级了？”
　　“就在这段时间。”
　　点点头，提到这个话题，云岫难得生出几分担忧。她迟迟不肯突破、压制修为，除却想好好巩固自己在白塔得到的感悟外，也有她不确定维尔纳大陆是否有雷劫的原因在。在修真界，凡属修士晋升时，皆会勾动天地，引来雷劫。
　　但维尔纳是个与修真界截然不同的世界，按埃兰维尔的说法，她们的晋升只凭魔法回路是否构建成功或生长作为标准，根本没有雷劫或其它诸如问心劫之类的天地考验。剑修原本在学院图书馆里想多查阅点资料，再找个合适地方渡劫，以免再出现类似从修真界穿越到维尔纳这类的意外。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突然消失，给埃兰维尔带来一堆麻烦。可惜自从学院大比开始后，各类案件频发，她根本没时间去翻阅资料，更别提去找能让她放心渡劫的地方。
　　“那你可要好好准备，有需要随时找我和埃兰维尔。”
　　对云岫的情况，艾米莉或多或少也有所了解。她没再问下去，而是冲埃兰维尔招招手，对方刚刚一直笑意温和地看着她们玩笑，“我想，亲爱的埃兰维尔阁下肯定不介意帮助我们最正直的云骑士。公主帮助了骑士，这个故事我喜欢。”
　　眼见着艾米莉越说越离谱，埃兰维尔无奈地阻止艾米莉，以防精灵兴奋之下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她双手交叉自然立在身前，笑着说出最令艾米莉害怕的话，“你再乱说，我会把你那堆骑士小说全部烧掉。”
　　“你威胁我！”
　　精灵险些跳起来，她瞪圆双眼看着神官，正准备借着这股气势好好与对方争论番，结果一对上埃兰维尔毫无变化的标准微笑，她瞬间泄气瘫在桌上，举手投降。
　　埃兰维尔轻笑声，重新抽出份羊皮卷，沾沾墨水，在羊皮纸的最下方写下批复意见。
　　眨眨眼睛，云岫只觉得自己刚刚目睹了一场不明所以的交锋。从结果上看，好像是艾米莉输了，但埃兰维尔也没取得什么实质性胜利。
　　她耸耸肩，将方才的摩-擦抛到脑后，转而问起最开始被艾米莉带偏的问题，“如果罗拉再找我呢？”
　　“她向你请教，你就继续教，不用顾虑其它。”
　　黑色墨水在羊皮纸上勾勒出漂亮的花体字，像极了件艺术品，埃兰维尔握笔，头也没抬地说道：“这一切全看玄明你的心意。”
　　“我自然愿意教，但真的不需要我再打探些什么吗？”云岫眉头微蹙，“我总感觉有大事发生。”
　　“银辉领领主到底在策划什么，我们并不清楚。同样，她们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掌握多少银辉领情报。”
　　剑修与精灵都是个习惯直来直往的人，要她们去主动算计别人，比登天都难。正因如此，埃兰维尔才只打算静观其变。
　　“与其试探她们，让琼斯猜到我们掌握了哪些情报，不如等她们主动上门”
　　“然后我们见机行事，反客为主。”
　　右手握拳砸到左手手心里，云岫接上埃兰维尔的话。
　　赞赏地看一眼云岫，埃兰维尔唇角微扬，她吹吹羊皮纸上的墨迹，气定神闲道：“再等两天吧。我们的琼斯陛下估计快坐不住了。”
　　琼斯的确没有耐心再等下去，尤其是听说埃兰维尔一天到晚都待在银辉领教廷里，翻阅教廷档案，并借口问询把西恩扣在教廷，而珀西率队把领地内的村庄全部巡逻遍，趁机收回不少圣骑士团指挥权的消息后，她愈发难熬。
　　交易日就在后天，在那之前，她必须保证狼人没被教廷发现，才好把人引到狼人领地。
　　“我要你办的事怎么样了？”她问书-记官。
　　“诺明学院那群失踪法师的法杖或魔法道具已经向狼人购得部分，按您的吩咐，我们分别让她们挂在了法鲁帝国的几处黑市售卖。”书-记官躬身道：“还有之前抓获的一些神官法杖，同样也将经由黑市拍卖。”
　　点点头，琼斯道：“在拍卖开始前，记得把消息传给诺明学院的伊迪丝。”
　　琼斯不介意在引走教廷注意的同时，送给贵族派法师们一份大礼，反正她们斗得越凶，越有利于银辉领的计划进行。
　　“是。”书-记官应承着。
　　放在桌边的通讯羽盒亮了亮，琼斯将手按在上面，接收完对面发来的消息后，她满意地笑笑，“母神保佑。乔出关了。”她铺开银辉领地图，“现在珀西在哪？”
　　书-记官走上前，她盯着地图仔细回想下自己收到的情报，她指指一处毗邻古德山脉与法墨湖的边陲小镇，“她们应该在肯镇。”
　　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下地图，琼斯摸-摸下巴，“我没记错的话，那里是不是有只老蜘蛛？”
　　她说的是一个银辉领流传已久的传说，相传圣战结束后，黑蜘蛛布洛的后代逃入肯镇附近的古德山脉，并在那繁衍后代。
　　领会到琼斯意思，书-记官立即站直身子，压低声音补充道：“陛下，听说法墨湖里还有只章鱼怪。”
　　“想办法让乔把人困在那两天。”
　　琼斯卷起地图塞进书-记官怀里，“再告诉罗拉，让她带人和审判士一起去。”
　　教廷，训练场。
　　云岫正在教廷的训练场指导罗拉练习魔法，埃兰维尔则和艾米莉坐在一旁的看台上。
　　艾米莉饶有兴味地看，云岫将水元素不断压缩成一滴小水珠，再由指尖弹射出去。
　　小如绿豆的水珠呈直线在空中飞舞，划出道残影直奔摆在百米开外的木桩。轻微的破裂声响起，随后一圈裂纹自水滴击中处生发，整个木桩轰然倒塌。
　　“我就知道云在比赛时，肯定没出全力。”
　　艾米莉用手肘推推旁边批阅文件的埃兰维尔，兴奋地说：“她比赛时在湖里凝的水柱可比这大多了。”
　　抬眸看眼场上情况，埃兰维尔毫无波动地沾沾墨水，写下行字。她本想在办公室里安心处理文件，不承想被好奇的精灵一路拉来看云岫指导。
　　想起戒指里那堆几乎不见少的公文，埃兰维尔无奈地揉揉太阳穴，“如果不是为了掩人耳目，玄明可以直接在水面上行走。”
　　“真的？”精灵眼前倏地一亮，“那我可要让她好好教我这招。”
　　“有机会的。”埃兰维尔敷衍地答应句，眼神像焊在公文上一般，不曾偏离半分。
　　“你又这样。”见埃兰维尔无动于衷，艾米莉不满地说：“这份元素掌控力可比一般高级魔法师强。”
　　“我和她在古德山脉时，曾一起进行过魔法精度训练。”
　　漫不经心地说出曾经的经历，埃兰维尔又摊开另一份文件。
　　“你突破也是在古德山脉吧。”艾米莉忽然说道，她好奇地看着埃兰维尔，“我一直想说，你身上的光明气息比原来更浓郁了。”
　　“有吗？”
　　埃兰维尔挑挑眉，知道自己没法再看下去，她索性收起文件和笔，专心和艾米莉对话。
　　“有，而且非常明显。”艾米莉认真地点点头，“如果说原来你身上的光明气息像片湖，那现在的就像片海。”
　　“我才初级魔法师。”埃兰维尔提醒艾米莉。
　　“不，和修为没关系。”艾米莉摇摇头，她鲜少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这是灵魂自带的气息。”
　　听到艾米莉的话，埃兰维尔下意识地皱皱眉，她问：“人族能感受到吗？”
　　“魔导师级的法师应该可以。”艾米莉迟疑会给出答案，她猜到埃兰维尔会多想，安慰道：“这是好事，光明气息愈浓郁，越有利于你提升法师等级。没准，你很快就能成为高级魔法师了呢。”
　　听到高级魔法师，埃兰维尔眉头愈发紧锁，她突然意识到珀西还没回来。
　　恰在这时，一个神官冲进训练场，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主教被困在肯镇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骏马飞驰而过, 埃兰维尔握着缰绳，神色颇为凝重。珀西是高级魔法师就算是刚晋升不久，她的战斗力也绝非普通黑暗生物可比。单凭古德山脉里常见的黑暗生物根本奈何不了她。
　　珀西到底遇到了什么？她眸光冷凝, 拍拍座下白马的侧颈，高声用精灵语说句鼓励的话语。那带翅膀的话语仿佛具有魔力般，尾音还未消散，白马便嘶鸣声, 加快步伐向前奔去。
　　前倾压低身子, 罗拉单手环抱马颈，她整个人都快贴在马身上。她不清楚这马突然发什么疯，怎么听到一句陌生的话就开始撒蹄狂奔。她紧紧地闭住嘴巴，免得吃进一嘴灰土。
　　眼角余光瞟瞟身边的神官与银辉领骑士，见到她们和自己一样狼狈，罗拉这才稍微好受些。可没等她安心太久，前方的埃兰维尔又开口说句自己听不懂的话，她们身下的马匹再度加速。她望着前方坐在马上纹丝不动的审判士, 她绝望地闭上双眼，她有预感对方不到极限前不会停止加速。
　　埃兰维尔并非没注意到后方的情况, 但她没有心情顾及她们。银辉领教廷纲纪废弛已久，连多余的备用定向传送卷轴都没有，只能靠逃出来的神官凭借模糊的记忆带路。云岫借助寻路符与神识印记，先行御剑前往肯镇打探情报。
　　她则等安排好后续事宜后，才率队出发。她相信剑修的能力，但却不想让对方独自面对未知情况。想到这，埃兰维尔眸色微暗。她在心底暗骂凯勒布的不作为, 银辉领教廷是对方的势力范围，但凡那些家伙把眼睛从争权夺利上移开, 也不至于让教廷陷入被动。
　　审判士心情算不上好，自然使用起魔法要比平时粗暴些许。在埃兰维尔连续数次的提速下，本要三天的路程硬生生被她缩短到一天。她顾不得等马停稳，便直接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站在肯镇门口的云岫面前，期间还顺手往后丢了个回复魔法，让罗拉等人恢复状态。
　　“情况如何？”埃兰维尔问。
　　“人还被困着，我唯一能确认的是她们没有生命危险，目前很安全。”
　　冷哼声，云岫把左手提的骑士丢到埃兰维尔脚边。她几乎是在接到消息的一个时辰内赶到肯镇，背叛珀西的骑士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她抓个正着。她踢踢趴在神官脚边装死的骑士，“说说看，你把珀西她们骗到哪里去了？”
　　剑修十分恼火，她审讯了一天，什么关键信息都没问出来，只知道珀西可能有生命危险。要不是怕给埃兰维尔惹麻烦，再加上搜魂有伤天和是邪修手段，她早就直接动手搜魂了。
　　骑士没有开口，他趴在埃兰维尔脚边，势必要装死到底。见状，埃兰维尔挑挑眉头，她撩起法师袍下摆，半蹲下，伸手捏住骑士的下巴，幽绿的双眸看得骑士心生寒意。
　　“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我不介意用些非常手段。”稍稍加重力道，几个指头几乎陷进肉里，埃兰维尔看着骑士，低声道：“我连狼人的嘴都能撬开，你觉得自己的骨头能比狼人硬？”
　　闻言，骑士瞬间瞪大眼睛。他惊恐地看着埃兰维尔，旁人会觉得埃兰维尔笑得亲和，他却觉得那笑容是恶魔的死亡标记。几年前的清剿行动，他曾被借调去帮忙打扫战场。他见过那些落在对方手里的狼人，他此前从没想过有朝一日狼人会变成那副恐怖模样。
　　“我说，我说。”骑士急忙叫道，生怕自己说晚一步，就要和那群狼人作伴。他不敢隐瞒，把自己知道的悉数倒出来，“是山脉里的强兽人要求我这么做，它们说珀西打扰到它们进食，所以它们报复珀西。要我把人骗进黑森林里。”
　　他没说完，下巴一疼，“我没说谎，强兽人就是这么和我说的。”他忍住痛意叫道。
　　“她人在哪？”云岫问。
　　“在法墨湖边的山洞里。”
　　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埃兰维尔松开手。她起身，拿出张丝绸手帕擦擦手后，把手帕丢到地上，白色火焰瞬间将手帕蚕食干净。
　　她微笑着看着面露菜色的骑士，“还请你给我们带路。”她略显苦恼地看看已经熄灭的白色火焰，“光明火焰的火星太容易飞溅了。”
　　被光明火焰吓破胆子，骑士尝试几次都没能爬起来。最后是等得不耐烦的云岫直接拎着他后颈处的盔甲，把人提起来。
　　“阁下。”
　　见二人审讯完成，一直在不远处站着的罗拉找准机会，走到埃兰维尔身边恭声道：“请您尽情吩咐我们。来之前，陛下交待过，要我们全力配合您行动。”
　　接到珀西遇险消息，罗拉恰好在场。她主动提出来给教廷众人带路，并得到琼斯的支持。
　　饶有深意地扫眼恢复过来的银辉领骑士，埃兰维尔语气温和，“我会永远记得琼斯领主的慷慨。”
　　珀西的遇险地步距离肯镇还有些距离，这座边陲小镇与马尼村一样人口稀少，若非珀西替镇民设立的防御魔法，她们连普通的野兽袭击也抗不住。让剑修多加道防御阵法后，埃兰维尔没有理会部分银辉领骑士留下接应的请求，而是将人全部带走。
　　对于埃兰维尔的做法，云岫没有任何意见。在她看来与其把那群不稳定因素留下，不如带在身边，免得给她们添堵。她与埃兰维尔走在队伍中间，骑士与罗拉在最前方带路。
　　“我有种回到维恩镇的感觉。”剑修吐槽道。她神识外放时刻注意地周围环境。她边走边问埃兰维尔什么是强兽人。
　　“强兽人是哥布林的分支，它们智慧程度更高，也更难对付。”埃兰维尔道：“它们是黑暗世界的常备军，没想到古德山脉边竟然也有它们。”
　　“天使竟然会放过它们。”
　　提起之前遭遇过的天使骑士，云岫难免生出几分郁闷，“我还以为她见人就砍呢。”
　　吐槽归吐槽，经过这么多天复盘，云岫也能明白，她们当时遇到的两位天使都没用全力，否则她们根本活不到今天。
　　“这是古德山脉边缘。”回想起那段时光，埃兰维尔眸光柔和一瞬，她半开玩笑道：“谁说天使不会疏忽呢？”
　　“我现在倒觉得，碰到她们或许不是坏事。”
　　“嗯？”埃兰维尔尾调轻轻上扬，她好奇地看看云岫。
　　“她们多半不会给强兽人们留半点生机。”耸耸肩，剑修习惯性地握住腰侧佩剑，那是艾米莉借给她的佩剑卡拉德，“没准那样我们能轻松点。”
　　“即使我们也要逃跑？”
　　“逃过她追杀的信心，我还是有的。”
　　昂起头，剑修故意做出副得意模样。瞧见自己逗笑埃兰维尔，她咧开嘴笑笑，试探性地握握埃兰维尔的手，又很快松开，低声安慰道：“不用担心，珀西会平安的。”
　　被云岫一打岔，埃兰维尔心情轻快不少。她无奈地摇摇头，视线轻轻掠过剑修腰侧的佩剑。
　　“平时要借艾米莉的佩剑可不容易。”她用精灵语说道。
　　“长虹不方便在人前使用，她怕我没剑用就把卡拉德借给我。”云岫同样用精灵语答道。旁边的银辉领骑士满面茫然地听着她们的对话，在尝试数次努力辨认后，她被迫放弃偷听的任务。
　　“为此我还答应她许多条件。”提到自己和艾米莉做的交易，云岫佯装抱怨地吐槽句，但她的表情却一派轻松。对她而言，保养剑、教轻功都是举手之劳，剑修也得到自己想要的，精灵们对自然魔法的理解。
　　虽说长身人与精灵的魔法均起源于教皇阿格拉塔尔，但精灵们的魔法更像是精灵巫术的变体，而非人族魔法的简单复刻。面对未知道术，云岫向来怀有极大热情，尤其是精灵承诺教她与植物沟通。
　　“我开始好奇你在修真界时是什么样子。”听完云岫自述的交易过程，埃兰维尔哭笑不得。她欣慰于云岫与艾米莉关系良好。
　　“大概和你眼里的艾米莉差不多吧。毕竟剑修赚的没有赔的多。”弯弯眉眼，云岫自我调侃道：“我师尊说，日常任务要想赔钱就把我放出去。”
　　“那艾米莉比你强点，她赔得起。”埃兰维尔顺着云岫的话揶揄句。
　　想起刚认识时埃兰维尔让她放心拆掉庄园，云岫挑挑眉，“我最近可没让你赔钱。”
　　“赔也没事。”埃兰维尔笑笑，“你的，我赔得起。”
　　“艾米莉听到你这句话肯定会闹。”想到留守银辉领教廷的精灵，云岫眸底飞速闪过丝担忧，“我们是不是该把她带来？我担心西恩对她不利。”
　　“西恩不敢在明面上对艾米莉做什么。”埃兰维尔饶有兴味地说：“她们两个还不知道谁该担心谁呢。”
　　事实正如埃兰维尔所料，仍扣在教廷的西恩险些被艾米莉气死。她原以为埃兰维尔率队离开，自己就能重新拿回主动权。不承想对方让艾米莉留守。
　　被迫留守的精灵心情算不得美妙，却不折不扣地执行埃兰维尔的交待，死死镇住整个教廷，没有给西恩留下半点活动余地。惹得对方天天在办公室里指桑骂槐，甚至向母神祈祷，让埃兰维尔快点回来。
　　可惜她的祈祷既不能传入母神耳中，也无法被埃兰维尔知晓。
　　站在山洞前，埃兰维尔望着幽深的洞口。她实在想不明白，珀西怎么会踏入这么明显的陷阱。珀西再嫉恶如仇，也不至于冲动再这种地步。她递给云岫个眼神。
　　剑修会意，伸手扯过骑士，把人揪到埃兰维尔面前。
　　“你似乎没有说实话。”埃兰维尔淡淡地看一眼骑士，她缓缓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黄金权戒。
　　骑士身子瑟缩下，她结结巴巴地说：“我可以发誓……向陛下发誓…我没说谎。我说这有强兽人后，大主教就直接”看到埃兰维尔停止转动戒指，他像只被卡住脖子的鸡，瞬间噤声。
　　“强兽人可没蛊惑人心的能力。”埃兰维尔眼神骤然变冷。她与云岫相互对视眼，显然剑修也听到那道钻入脑海的声音。
　　“我希望各位时刻保持警惕。”
　　携带着特殊魔力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替她们消除蛊惑魔法的影响。埃兰维尔指指离她们不远的法墨湖，提醒道：“别离法墨湖太近。”
　　顺着埃兰维尔手指的方向，众人看到那黑若墨水的湖水，纷纷打个寒战，齐刷刷后退几步。目光从水面一掠而过，云岫忽然将目光投向旁边的黑森林。
　　“怎么了？”觉察到云岫的异样，埃兰维尔轻声问。
　　眨眨眼，云岫收回视线，她摇摇头，“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我总感觉有人在看我们。”话虽如此，她还是借拍埃兰维尔肩膀的机会，给对方打道护身符。
　　“我们进去吧。”剑修拔出长剑道。
　　见自己险些被发现，躲在暗处的魔法师暗骂句。她收回法杖，替自己多加个隐匿术，趴在树上。直到确认一行人全部进洞，她才从树上跳下来，走到山洞前。
　　从空间宝石里取出法阵材料，她开始在岩石石壁上绘制封印法阵。勾勒完最后一笔法阵纹路，她用法杖顶端的宝石抵住山洞最上方的星状图案，口里飞速念动着咒语。
　　黝黑的光芒自星星处亮起，随着法杖顶端的移动而点亮整个法阵。取出块暗属性魔法晶石，这是她手上最高品质的晶石，魔法师把晶石镶嵌在星状图案里。她后退几步，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多少我都赔得起。
　　日后
　　埃兰维尔（看着账单陷入沉思）：该让玄明去打工了（雾）。


第65章
　　疼, 珀西只觉得后脑扎心的疼。她费力地掀开眼皮，只瞧见大片黑色的石板。
　　这是哪？
　　她半眯着视物模糊的双眼，仔细辩认着眼前的景象。但她的后脑太疼了, 疼到她根本无法集中去思考，连维持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快，拿恢复药剂来。”
　　看见珀西即将再次陷入昏迷，一直守在她身边的随从祭司大吼道。她慌忙把珀西扶起, 揽在自己怀中, 接过骑士递来的药剂，用牙咬开瓶塞，把整瓶药剂灌进珀西嘴里。
　　咳嗽几声，药水从珀西嘴边流下。祭司见有效，急忙又开一瓶递到珀西嘴边。
　　珀西差点被呛死。她猛地从祭司怀里扑到地上，连连咳嗽，仿佛要把肺咳出来。得益于此，她总算醒过来, 恢复清明。
　　她手撑地缓缓坐正，她摸-摸后脑的鼓包, 记忆慢慢回笼。
　　肯镇是她们这次巡查最后的目的地。埃兰维尔本想只派主教率队前往各村庄加固魔法阵，让云岫暗中盯梢，但珀西信不过银辉领教廷的主教，兼之想让埃兰维尔更好地掌握教廷，便主动提出由自己加固银辉领领地边缘的法阵。
　　加固完镇外的魔法阵，珀西收好法杖，准备返程。
　　“阁下。”一个骑士走到她面前, 恭敬行礼后，低声对她道：“镇外好像不太平。”
　　“你是指黑暗生物？”
　　骑士点点头, 她拿出一片鞣制过的皮革交给珀西，“我在黑森林那发现的。”
　　拿起皮革凑到鼻子边嗅了嗅，珀西险些被上面的臭气熏晕，但很快她脸色一变。这是强兽人的味道。
　　“该死，这附近怎么会有强兽人军队。”珀西立即换上大主教法杖，发出召集队伍的信号。
　　“你现在带我们去你发现皮革的地方。”珀西面色冷峻，“我们不能让这伙强兽人靠近肯镇。”
　　听到强兽人一词，队伍里传出骚动，珀西猛地回头，属于高级魔法师的威压悉数放出，瞬间震慑全场。
　　她轻轻扫视眼队伍，沉声道：“消灭黑暗是每个教廷成员的义务。你们不应有逃避心理，只是强兽人而已，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黑森林是银辉领人对毗邻法墨湖的树木的称呼，因枝繁叶茂常年不见阳光而得名。传说那片树林自圣战时便存在，里面生活着不少邪恶生物。所有走进黑森林的人都会感觉到莫名的阴冷。
　　珀西手持法杖，跟在带路的骑士身后，她用余光观察周围的环境。随着逐渐深-入森林，她愈发感觉奇怪。黑森林太安静了，有强兽人的地方不可能这么安静，哥布林是维尔纳大陆最为吵闹的黑暗生物。
　　她突然顿住脚步，法杖顶端的宝石放着光亮，珀西质问引路骑士，“你确定你是在附近发现那片皮甲？”
　　“是的，阁下。”似乎是怕她不相信，骑士急切地证明自己，他指着斜前方，“就在前方，我可以立誓。”
　　见骑士满脸焦急的表情不似作伪，珀西暂时按下疑心。她抬抬法杖示意骑士继续带路。悄悄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份传送卷轴，藏在左手袖子里，她双眸写满警惕，身子绷紧，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骑士带领她们来到处山洞前。新鲜的水汽扑面而来，刚瞧见那片黑色的湖水，珀西瞳孔微缩。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肯镇除了毗邻古德山脉外，还坐落在法墨湖旁边。
　　“你别告诉我，你是在湖水边发现的皮甲。”珀西迅速制住骑士，法杖顶端抵住对方咽喉，她神情冷淡，“哥布林绝不会靠近法墨湖分毫。”
　　法墨湖是母神创世起便有的大湖，传说里面栖息着许多可与天使恶魔相抗衡的上古邪物，哪怕是天使与恶魔，都不会随意靠近法墨湖，更别提哥布林。它们智慧程度虽不高，却对同类的感知格外敏锐。
　　“我是在山洞口捡到的。”骑士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他颤-抖着指指山洞，竭力向珀西证明自己的清白。
　　皱皱眉头，珀西转头看向山洞。刚看到第一眼，她就觉得不适。不用高级魔法师的感知，单凭在教廷多年的工作经验，她便感觉到浓郁的邪恶气息扑面而来。
　　她收起法杖，走到山洞口，朝里张望。洞内昏暗，只能看到条不知通往何方的隧道。她半蹲下，抓起一把泥土凑到鼻子边嗅嗅，是与皮甲上如出一辙的味道。站起身，拍拍掌心的泥土，她难得陷入迷茫。
　　这里的一切处处都透着反常，跟随她的骑士与神官加起来才五人，珀西在犹豫是否需要返回银辉领教廷，以免自己疏忽之下护不住她们。可没等她做出决定，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祭司们眼睁睁地看着珀西抬步迈入山洞，直到那道白色背影即将消失在视野时，她们才如梦初醒般纷纷跟上珀西的脚步，跑进山洞。但她们没注意到，刚刚给她们带路的骑士落在队伍的最后。
　　擦擦额头上的汗，带路骑士越走越慢，等确定自己与其他人拉开距离后，他转身朝山洞外跑去。
　　“我怎么进来了？”
　　抚着头，珀西观察着四周环境。她分明记得自己刚刚还在山洞外。有人迷惑了她。意识到这一可能性，她心中瞬间警铃大作。法杖顶端宝石立即绽放出明亮的紫色光芒，光线映在黑色石墙上，倒显得周遭环境愈加诡异。
　　“阁下。”
　　随从祭司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响起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神官们跑到珀西面前，随从祭司半弯着腰，双手撑住大-腿，气喘吁吁道：“您还好吗？”
　　“我没事。”珀西放出精神力，她略有不甘地问：“苏，你还记得我怎么进来的吗？”
　　“您什么也没说，直接就走进山洞。”好不容易调整好呼吸，苏直起身子茫然道：“我们还以为是您发现了什么。”
　　脸色骤然阴沉下去，珀西抬眸看看跟进来的神官，当发现带路骑士不见影踪后，她骂道：“该死，这是个陷阱。我们都被骗了。”
　　她立即做出决定，“我们马上回银辉领。”
　　站在山洞口，看着那面由魔力构建魔法樯，珀西神色愈发难看。她要苏后退，猛地朝魔法墙上甩道雷霆。雷霆震落不少石块，一阵摇晃后，珀西挥散眼前的石屑。
　　魔法墙仍完好无损地矗立在原地，她咬咬牙，又甩出道雷光。连续数次摇晃后，看看头顶摇摇欲坠的岩块，苏出声阻止珀西继续尝试。
　　“阁下，你不能再试了。”她护住头，指指头顶，“山洞会塌。”
　　握紧手里的法杖，珀西面色难看地盯着那面魔法墙。她拿出传送卷轴，但刚打开卷轴，她就发现异常，卷轴上的魔法药水不再发亮，卷轴失效了。
　　漫长的沉默后，她深吸口气，转身朝里走，“苏，麻烦你加固下洞口。我们继续前进。”
　　作为队伍里法师等级最高的人，珀西主动接过探路的工作。她举着法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不时伸手探探身边的岩壁。
　　收回摸石壁的手，云岫捻捻指尖的碎屑。她拍拍手，对身边的埃兰维尔说：“这里的墙壁有人工修整的痕迹。”
　　她们正在一处死胡同里，前方的洞口被坍塌的石块堵得严实。她们正准备原路返回。
　　听到云岫的话，埃兰维尔把法杖凑近石壁。明亮的白光将整个山洞照得透亮，连岩石走向纹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看着那明显是人工抛光打磨的印迹，埃兰维尔把法杖塞进云岫手里。她取出水壶，朝墙壁上泼去。拿出手帕在墙壁上来回擦拭，洗去附着在墙壁上的灰土。
　　等埃兰维尔移开手帕后，云岫才发现那面墙壁上雕刻着精细的暗纹。她急忙要神官退开，掐诀召唤出水柱，把两侧的岩壁通通冲洗一遍。
　　随着水流的冲洗，隐藏在灰土的石雕图案逐渐清晰可见。看着两侧雕刻的立柱图案，剑修提着法杖，走到前方的石块处。她找准处突起，飞身踩住突起，左手扒住石块，把法杖凑近石堆顶端的裂缝处。
　　当瞧见那隐藏在石堆后的花纹后，她收回法杖，跳到埃兰维尔身边。
　　“石堆后应该有门。”她兴奋地说。
　　听到云岫的话，罗拉迅速反应过来。她招呼着银辉领的骑士，“快，我们把石头搬开。”
　　埃兰维尔没有阻止罗拉的动作，她不觉得这种小事有必要让云岫出手。山洞经过一轮魔法轰炸，经不住新一轮的轰击。骑士们动作很快，几分钟后，便清完部分石块，露出上半截的石门。
　　石门上的石刻比两侧墙壁上的更为精美，但又不同于人类贵族最爱的精细纹路，它透着别样的粗犷豪放。陷入兴奋的众人没有心情去欣赏这疑似异族的石刻，她们推开大门，接连跳进石堆后的厅堂。
　　“埃兰，你怎么了？”
　　转瞬间，山洞里只剩下云岫和埃兰维尔。剑修略微歪头，打量着还站在原处的神官。埃兰维尔盯着石门上的花纹，若有所思地点点权戒。
　　“阁下，这边还有路。”
　　埃兰维尔正想说些什么，却被罗拉的声音所打断。她无奈地耸耸肩，抬步朝门后走去，“没什么，有件事我可能需要再确定一下。”
　　和门前仅有一人高的山洞截然不同，门后的世界是别样的广阔天地。每个人刚踏进大厅，便被眼前的宏伟景象所震撼。
　　高大的立柱直入天际，打磨抛光的黑石砖光可鉴人，大厅宽广，一眼望不到尽头。
　　云岫环顾下四周，她感叹道：“建造这里的一定是个天才般的巧匠。”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如果是我想的那一族的话。”
　　埃兰维尔望着大厅两旁的立柱，神情令人捉摸不透，她对剑修的话表示赞同，“她们的确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工匠。”
　　“那一族？”云岫好奇地问。
　　在她已知的种族中没有一族能与这个对上，精灵族或许可以，但她知道精灵们并不喜欢这种过分刚健朴实的风格。
　　出乎意料地，这次埃兰维尔没有替云岫解释。她压低声音，“那一族的名字我不能提起，即使身处她们的厅堂，只因她们做过的一切。”
　　“纵使你问，我也不能告诉你。”埃兰维尔目光沉沉，“玄明，我是教廷成员。请原谅我只能告诉你，因为某些原因，她们必须隐匿。”
　　埃兰维尔的话使云岫颇为迷惑，但她点点头，没再多问。她不愿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而给埃兰维尔招来灾祸。
　　“阁下，我们现在往哪走？”
　　从眼前的震撼中回神，罗拉意识到自己还有任务没完成。她召集好骑士，走到埃兰维尔面前问。
　　感受下神识印记所在的方位，云岫递给埃兰维尔个眼神。埃兰维尔会意，她指指左边，“我们往那走。”
　　作者有话说:
　　云岫，一款非常好用的定位器。


第66章
　　推开阖上的石门, 云岫已经习惯了这座宏伟地下宫殿，不会再为之发出惊叹。无奈地看看自己手里的法杖，她有想过点火把, 然而神官像变戏法般一边拿出数根法杖。
　　打个响指，这些法杖顶端的透明水晶便自动放亮，把整间石室照得灯火通明。要是梅丽在这，指定要吐槽埃兰维尔铺张浪费。显然被埃兰维尔的阔绰惊到的不止剑修一人, 银辉领的骑士们眼睛都快瞪出来, 教廷的神官也不好到哪去。
　　唯一算得上淡定只有罗拉，但她也呆愣在原地。直到云岫把点亮的法杖塞到她手里，她才猛地回神。
　　“阁下，这太贵重，我不能要。”她挥舞着双手，试图把法杖推回云岫手里。
　　“拿着吧。”埃兰维尔的声音适时响起，她略带笑意地看看怀里抱满法杖的剑修，调侃道：“别让修等太久, 抱法杖可不是件轻松事。”
　　抓住机会把法杖塞进罗拉手里，云岫退回到埃兰维尔身边, 佯装不满地抱怨道：“再举下去，我手都要酸了。”
　　谁都知道她在开玩笑，毕竟前不久剑修还单手推开厚重的石门。神官与几位骑士轻笑声，她们上前从云岫手里接过法杖。神官们虽然有自己的法杖，但她们并不会把魔力浪费在照明这种事上，长时间使用光照术对她们也是不小的消耗。
　　“不用担心。”似乎猜到神官的疑惑，埃兰维尔微笑道：“这是初学者法杖, 法杖顶端的光明水晶会自动提供光照术所需要的魔力。把它当成普通的照明工具即可。”
　　这可不像普通的照明工具。罗拉在心底吐槽，她再出身平民, 待在琼斯身边多年，眼力还是有的。法杖的确是初学者法杖，但法杖的做工与材料足以去做一把魔法师级法杖。
　　想到自己那根旧法杖，罗拉不禁在心底叹口气。她拿着新“火把”，把石室检查一遍。
　　“你能感受到珀西的具体位置吗？”埃兰维尔问云岫，她们连续搜查过不下十个石室，半点线索都没找到。时间拖得越久对珀西越不利，她如今只希望对方还没碰到强兽人大军。
　　强兽人喜欢群居，它们能凭借庞大的种族优势把强大法师活活耗死。
　　“不行。”云岫摇摇头，她眸底飞速划过抹灵光，“这座石殿好像能阻挡神识穿透，我只能感受到一个模糊的方位。”她摊开手，掌心里赫然是张寻物符，她压低声音道：“寻物符也没用。唯一能确定的只有现在走的方向没错。”
　　只要将要寻找的人或事气机注入寻物符，只要相隔距离不超过范围，寻物符就能准确找到方位。在此之前，云岫用寻物符从未失手过。何况她注入符箓的是她自己的神识，神识出自同体，几乎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我的寻物魔法也没用。”埃兰维尔同样低声说道，神官墨绿色的双眸里闪过焦虑，“这里给我种很不好的预感。”
　　“和匿名族有关？”
　　为避免她们之间的对话被银辉领骑士或教廷神官窃-听，云岫主动换用精灵语。回复她的却是汉语，她在闲暇时教过埃兰维尔修真界的语言，埃兰维尔似乎是怕维尔纳的语言会惊动它们。尽管咬字腔调有些古怪，埃兰维尔说得却还算流畅。
　　“若是她们一族，这地下恐怕会有更可怕的东西存在。”埃兰维尔无意识地转动尾戒，“要她们放弃建造好的宫城，几乎是天方夜谭。我不能祈祷这是她们受邀建造，更大的可能是她们挖得太深，惊动了炎魔。”
　　“那是什么？”云岫握紧长剑。
　　“远古恶魔的一种。”停止转戒指，埃兰维尔握住自己的手腕，她不想多解释，谁也说不准恶魔是否会对此有感知。她无意冒险，索性快速带过话题，“找到珀西后，我们立刻用传送卷轴离开。”
　　话音刚落，罗拉她们便结束了搜索。这个石室，她们依旧毫无收获。就在众人想提出换个方向时，云岫忽然举起手，要她们保持安静。
　　耳尖微动，剑修半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在石板上。
　　沉重的脚步声透过石板传来，咚咚咚，每一下都像铁块砸到地上。几声吼叫夹杂在脚步声里。
　　她迅速跳起，拔出卡拉德，跑到石室门口，抬腿踹开大门，“这里有强兽人。”
　　紫色的雷网拔地而起，珀西面色冷峻地把强兽人挡在两米开外。她环顾下四周，她们站在廊桥旁。强兽人的嘶吼声在石厅里回荡，与它们的回声交叠在一起，显得愈发渗人。胆子小的骑士面色发白，连手中的剑都握不稳。
　　“往后跑，从桥上走。”
　　雷网只能阻挡一时，强兽人的数量太多，还在源源不断地朝这边赶来。她就是精神力耗尽，也没法把它们全部消灭。她挥舞法杖，又增加几层雷网后，迅速朝后跑去。
　　廊桥狭窄，只容一人通过，珀西主动留在队伍末尾断后。她取出那卷传送卷轴丢给队伍最前方的苏，“如果能用，你迅速回教廷报信。”
　　苏接过卷轴，她不敢耽误，带着一行人玩命地向前跑。忽然，她神色一变，及时收住脚步，“阁下，桥断了。”她扭头向后吼道。
　　一颗石子被她踢下，久久不曾听到落地的声音。苏好奇地伸出脑袋，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看得她双眸眩晕，她急忙收回脑袋后退数步，以免自己失足掉落。
　　“能越过去吗？”珀西问。她能感受到自己布下的雷网在那些强兽人不要命的撞击下，威力正逐渐减弱。她们必须找到新的安全点。
　　看看那距离自己近百米的断桥桥桩，苏咽咽口水，“我试试看。”
　　她双手握紧法杖，闭上双眼深吸口气，开始念动咒语。自她脚下逐渐隆起土堆，土堆不断夯实升高，变成根还在生长的柱子。她站在土堆顶端，睁开双眼，拿出木系卷轴撕开丢在土堆底部。
　　藤蔓自卷轴处生发，在苏魔力的引导下，沿着土柱盘旋而上。见土柱在藤蔓的缠绕下加固得差不多，苏猛地把法杖向前一挥，操纵着土柱向前倾倒。
　　由泥土结成的土块，连续从藤蔓的缝隙里向下掉落。苏向上一跳，跳到土柱侧面，她用魔法把自己的脚嵌进土柱里。法杖顶端的宝石发出明亮的黄-色光芒，她竭力向前伸直法杖，倒下的土柱节节增长，藤蔓随之攀附盘旋其上。
　　眼看着即将土柱前端即将砸到对面的断桥接口，苏蹭蹭肩膀处的衣服面料擦去糊了满脸的汗水。她松开左手，换条咒语，对准断桥口，左手向上一抬，一个U型台缓缓升起，恰好托住土柱。
　　成功了，苏眼底闪过惊喜。她解除包裹住她腿部的魔法，失力地半跪在地上，勉强靠右手握着法杖支撑起身体。
　　见通道已经搭好，珀西急忙指挥剩下的人转移。她守在断桥这端，手里的法杖放着迫人的紫色光芒。一道雷霆自法杖顶端劈出，把最先冲来的几个强兽人劈作飞灰。
　　眼角余光扫过止住脚步，想回身救援的骑士，她大声吼道：“别回头快跑，我能对付它们。”她神情冷峻地看着突破到廊桥处的强兽人，握紧手中法杖。
　　巨大的雷球在法杖顶端凝聚，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她伸出手五根由雷元素凝聚成的雷线自她指尖射出，贯穿一排强兽人。她一边操纵雷线收割强兽人性命，一边后撤跳到土柱上。可没等她站稳，整个地面一晃，她险些跌倒，雷线也倾向一边，劈掉桥体。
　　沉重的脚步声像鼓点般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个人心头，它每响起一下，所有人都感觉脚下的土地在颤-抖。强兽人陷入莫名的兴奋，它们举起手里的武器吼叫着，仿佛在欢庆。
　　一个壮硕如同小山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尽头，食人妖低沉的嘶吼传来，强兽人们纷纷让开道路。然而它却因身形过于高大而被岩架挡住了去路，它不满地吼叫着，拿脑袋猛地向前砸去。
　　条条裂缝像蜘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石块欶欶地往下落，连带着珀西再度失去平衡，所幸她始终牢牢把控着法杖，才没让那团恐怖的雷球脱离掌控。
　　认出食人妖的那刻，珀西迅速挥手扫除一片强兽人。她不断后退，抢在食人妖突破前，尽可能多的收割强兽人。
　　岩架被彻底撞破，食人妖摇摇头，甩掉头顶的石渣。它拖着大锤走来。强兽人们四散开，生怕自己躲晚一步就被踩成肉泥。
　　珀西紧盯着食人妖，她缓缓向后退。出于对雷暴球的畏惧，食人妖不敢靠得太近，这也给了珀西时间撤退。
　　但这引起了强兽人的不满，站在食人妖脖颈处的强兽人猛地向后拉铁制的缰绳，缰绳连接的铁圈上的刺刺入食人妖肉里。它吃痛地大叫声，挥舞着手中的大锤到处乱砸。
　　退到土柱中间的珀西，脚下一滑，她急忙把法杖往地上一插，这才稳住身形。她望着发狂的食人妖，又回头看看已经退到断桥另一侧的神官们。她深吸口气，法杖顶端的雷暴球瞬间绽放出夺目的光芒。
　　趁所有人都被雷暴球闪得睁不开眼，珀西狠狠地将雷暴球砸向食人妖。消耗了高级魔法师大半精神力的雷球甫一碰到食人妖便化作大范围的雷暴，迅速席卷整个山洞。
　　珀西不敢多耽误，她急忙往后跑。暴虐的雷霆瞬间把食人妖变作飞灰。紫色雷光涌动，顷刻间，整个廊桥所在的大厅变成雷池。雷光像鞭子般甩在桥梁上，把石质的桥梁劈断。
　　撕开风系卷轴，替自己施加道轻身术，珀西飞速向桥头跑去。她身后的石桥接连坍塌，断成大块与被劈成焦炭的强兽人一起掉落。
　　听到身后传来的哀嚎，珀西没有回头看，她全力提升速度向苏跑去。裂缝在她脚下延伸，还差一点。
　　突然她面前的道路一塌，望着近在咫尺的苏，珀西咬咬牙，用力向下一蹬向前扑去。她死死抓住断桥上那块突出的石块，胳膊用力下压，试图借力撑起自己。
　　看着珀西的头从断桥处冒出，苏松了口气，她快步跑到断桥边想拉起珀西。
　　突然，石块松动，珀西猛地下坠。见状，苏来不及多想，用力朝前一扑，滑到断桥边抓住珀西的手腕。
　　石块滚落，珀西吊在空中。苏大口喘着气，使出浑身力气把珀西往上拽。骑士匆匆跑来，趴在旁边，握住珀西的另一只手。两人一起用力把珀西拉上来。
　　“多谢。”珀西向二人道谢。
　　“您太冒险了。”惊魂未定的苏训斥道：“您应该早点走的。”
　　“现在也不迟，我们继续前进吧。”
　　珀西笑笑，回头看眼身后的雷池，缓缓撑起身子，拿出法杖道。
　　作者有话说:
　　别人眼里的埃兰维尔：出手阔绰的狗大户。


第67章
　　捡起地上散落的皮甲, 云岫捻捻甲片，看着沾满炭灰的手指。她把皮甲丢到一旁，“这里应该发生过战斗, 看样子是雷系或火系法师做的。”
　　“珀西是雷系高级魔法师。”
　　意识到眼前的景象可能出自珀西之手，埃兰维尔迅速环顾四周环境，企图找到对方留下的标记。很快，她的目光被前方的横贯整个大厅的焦黑长线所吸引。她走到长线旁蹲下, 指尖闪烁着白色光芒。她试图辨认这里残留的魔法元素。
　　“是珀西的雷网, 她们应该在附近。”确认答案的那刻，埃兰维尔立即起身跑向前方的山洞。请原谅她只能将那被破坏殆尽，看不出半点门框样子的大门称为山洞，埃兰维尔不想违心地把那叫作大门。
　　洞里的景象令她倒吸口凉气。被劈成数段的焦黑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几乎辨认不出物种。地面铺着层厚厚的黑褐色灰土，粘腻得令人心生恶心。两旁的岩壁布满裂痕，空气浑浊，稍微吸气肺里全是腥臭的糊味。她的正前方是道近乎峡谷的凹陷, 只有最远处的桥梁断面依稀透露出，这里曾有架石桥的信息。
　　“哇哦。”后赶到的云岫看到这一幕, 顿住脚步，她挑挑眉，“这可真出人意料。”
　　空气里还残留有珀西的雷灵力。她伸出手，指尖马上缠绕上电流，火花附带着噼啪声，传来微微的痒意。但任谁都不会小看这缕电流的威力，云岫敢保证, 这片雷池还能再夺走一-大批黑暗生物的性命。
　　这是云岫第一次真正见识到维尔纳高级魔法师的实力。
　　“我觉得我需要改变下对珀西的看法。”收回手，替自己与埃兰维尔加层护体灵力, 剑修轻声道：“她是个强者。如果她不那么排斥你的话，我对她的感观会更好。”
　　听到云岫的话，埃兰维尔轻笑声。她忍住去摸剑修头的心思，她总觉得这个时候的剑修可爱，温声道：“要按阿岫你的标准，恐怕整个维尔纳你都找不出几个喜欢的人。毕竟比珀西更讨厌我的，大有人在。”
　　“那我一并讨厌就是。”耸耸肩，云岫答得干脆，她望着埃兰维尔，墨色的双眸澄澈赤忱，“你知道，我总是站在你那边的。”
　　眸底闪过丝错愕，埃兰维尔没想到云岫会这么说。她微微移开视线，避开剑修赤诚的双眸，低声道：“这句话份量太重。”
　　“你值得。”云岫说道。她抬抬脚，看着鞋底上的黏土，厌恶地皱皱眉，“古德山脉还有这种土吗？”
　　云岫的话打破了刚才的氛围。埃兰维尔整理好情绪，她扫了眼脚下，她拒绝去猜这是什么东西，“你不会想知道它怎么来的。”
　　从埃兰维尔的话里，云岫大概能猜到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看看距离她们近千米的断桥口，掐诀召出长虹，给两人施了个清洁术。她跳上长虹，冲神官伸出手，歪歪头笑问道：“再飞一次？”
　　“我的荣幸。”埃兰维尔握住云岫。
　　摸着后脑，珀西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她望着苏，顾不上自己没梳理完的记忆，满眼震惊，“你没走吗？”
　　“我把卷轴交给菲恩。”苏语气淡然，“她应该回到教廷了。”趁珀西开口前，她继续道：“我觉得自己更应该待在您身边。”
　　“这可不算个好主意。”放下手，珀西撑起身子站起来，她走到苏面前把祭司拉起来。环顾下石室里正在休整的另外两人，她取出几瓶强效恢复药剂递给她们。
　　逃离廊桥仅是个开始，她们在另一处大厅遇到黑蜘蛛。它是砸晕珀西的罪魁祸首，若非苏反应及时，恐怕此刻她们都已成为对方的盘中餐。
　　珀西静静地等待骑士们恢复精力。她拿出法杖默念几句咒语，在石室紧闭的大门上又加一道防御魔法。她望着门上逐渐消失的紫色光芒，在心底默默向母神祈祷，埃兰维尔在找到她们前，不会遇上那只黑蜘蛛。
　　房间里弥漫着紧张的氛围，没有一个人敢放松警惕。她们都听见了石室外悉悉窣窣的声响，就像黑蜘蛛正在她们旁边爬行。两位骑士持剑一左一右地站在门两侧，珀西与苏的法杖顶端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只要门被撞开，她们就能立即给黑蜘蛛“致命一击”。
　　松松手指又握紧剑柄，骑士放缓呼吸，眼睛牢牢盯住大门。外面有人在猛击石门，门上的防御法阵忽明忽暗，像极了盏魔力不足的魔纹灯。
　　在光亮彻底熄灭的瞬间，石门碎成几块向里炸开。借助漫天石屑与烟雾的遮掩，骑士们挥舞着长剑朝中间扑去。铮，她们的剑被人挡下，随后手腕一疼，来人狠狠地敲击她们的腕部，趁她们吃痛时，挑飞长剑。
　　雷光与土刺紧随其后，直奔烟雾里的身影。不料，一面白色的光盾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将雷光悉数挡下。寒光闪过，土刺被拦腰斩断。
　　“你可别告诉我强兽人还会魔法。”
　　清冽的声音响起，珀西觉得这声音莫名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强兽人不会魔法，但神官会。”这个声音化成灰，珀西都认识。这是埃兰维尔的声音。
　　烟雾散去，埃兰维尔与云岫的身影出现在她们眼前。看见珀西，云岫收剑入鞘，手一挥，两道灵力从袖子里飞出把趴在地上的骑士扶起。
　　“只有你们两个人吗？”珀西望望埃兰维尔身后问。
　　“我们与其她人在遭遇强兽人时走散。”
　　法杖点地，几道白光自法杖顶端遁入在场人体内，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一轻。做完这一切后，埃兰维尔继续道：“失散前，我给了罗拉一份足以让她们全部回到银辉领教廷的传送卷轴。”
　　视线轻轻掠过石室里的几人，埃兰维尔拿出份新的传送卷轴，“我带你们回去吧。”
　　她无意继续探索这座尚未完工的宫殿，与云岫一起寻找珀西的路上，所看到的未完工遗迹足以说明这座宫殿潜藏的危险。
　　这回珀西没有提出反对，她点点头，抬步走向埃兰维尔。谁都不知道还有多少强兽人，再加上那只不知跑到何处的黑蜘蛛。
　　想到黑蜘蛛，珀西瞬间警觉起来。眼角余光瞥见躲在石室外-阴影中的黑色身影，她瞳孔骤然紧缩。
　　“小心。”她大声提醒道，话音未落她就已经甩出道雷霆。
　　雷光闪过，云岫与埃兰维尔也看清了那只黑蜘蛛。近两人高的蜘蛛缓缓从阴影里爬出，眼神阴冷地盯着她们。
　　感受到蜘蛛周身萦绕的浓浓威压，云岫心中警铃大作。眼前的蜘蛛实力远在她在伊恩庄园杀死的蜘蛛之上，距离合体境仅有一线之差。她拔出卡拉德对准蜘蛛，长剑剑身绽放着耀眼的湛蓝色光芒。
　　白色的星光在室内亮起，埃兰维尔换了根法杖，星光正是由法杖顶端的宝石发出的。她将法杖顶端对准黑蜘蛛，她飞速念动着祷告语。随着祷告接近尾声，星光光芒逐渐增强，将黑蜘蛛逼退数步。
　　视线牢牢追随着黑蜘蛛，埃兰维尔不敢松懈半分。星光晶石仅是封存有教皇阿格拉塔尔星光宝石的初级复制品，能逼退黑蜘蛛已达极限。她与黑蜘蛛彼此僵持，谁也不敢妄动。
　　“这家伙什么来历？”
　　云岫举剑极自然地护在埃兰维尔左翼，她刚刚看得分明，珀西的雷霆没对黑蜘蛛造成半点伤害。珀西与黑蜘蛛同在分神境，就算一个是前期一个是圆满，也不至于连半点伤害都做不到。眼角余光飞速扫过埃兰维尔手里的星光法杖，她在星光里感受到丝熟悉的气息。
　　“它是布洛的后裔，布洛是与恶魔同级的存在，传说她能腐蚀万物。”
　　浅显的纹路浮现在眸底又很快隐去，埃兰维尔神情颇为凝重，她加大精神力输出，维持星光不灭，低声骂道：“该死，它怎么会出现在这？”
　　“你有办法脱身吗？”
　　珀西走到埃兰维尔身边，她手里还拿着埃兰维尔抛给她的传送卷轴。中型传送卷轴的启动需要时间，就算只是复制品，但维持星光对埃兰维尔精神力也是笔不小的消耗。珀西担心启动传送时，蜘蛛会突然袭击。
　　“我还能再坚持五分钟。”埃兰维尔低声道：“足够你启动卷轴了。我会在最后一秒进入法阵。”
　　星光会中断传送魔法的运行，要想保证传送顺利进行，神官必须与黑蜘蛛对峙到最后一时刻。
　　“你尽管启动，我会陪着埃兰维尔。”云岫向珀西保证道。
　　得到云岫的保证，珀西点点头。她冲苏她们招招手，几人就站在埃兰维尔身后。珀西将魔力注入卷轴，传送法阵在她脚下浮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魔法即将启动。恰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柄由暗元素凝成的飞刀直奔埃兰维尔手腕。听到破空声，云岫瞳孔微缩，她迅速挥剑意欲挑飞暗器。剑锋与刀刃相撞，飞刀猛地爆开。虽然没造成什么伤害，却让星光熄灭一瞬。
　　黑蜘蛛抓住机会，张口一吐，一团白色的蛛丝朝几人飞来。珀西急忙把卷轴往苏怀里一塞，迈出法阵，伸出双手，一面雷盾出现在埃兰维尔身前，替她们挡住这团蛛丝。
　　星光重新亮起的同时，苏等人的身影随着法阵消失在石室内。埃兰维尔眸光寒凉，暗处还藏着个黑法师。她看眼云岫手里的卡拉德，“玄明，换柄剑吧。”
　　听懂埃兰维尔的暗示，云岫活动活动脖子，笑道：“遵命。”
　　话音落下，明亮的金焰瞬间点亮整个房间，迫人的炙热席卷全场。珀西扭头，却见云岫手里的佩剑不知何时换成把玄色长剑。
　　金乌真火一出，黑蜘蛛陷入躁动。它不断合并张开着颚齿，发出巨大的碰撞声。那股灼意令它难熬，但传承自先祖、企图吞噬万物的饥饿感又在不断催促它去吞食眼前几人。
　　剑修冷眼看着黑蜘蛛，一条火龙自剑身凝出，呼啸着扑向黑蜘蛛。黑蜘蛛没有躲闪，她张嘴一连吐-出数团蛛丝。
　　雷声轰鸣，珀西将法杖挡在身前，电光跃动，一连劈焦数团蛛丝。
　　白光乍现，有金乌真火，埃兰维尔便收回星光法杖。她换回自己常用的法杖，数团白焰在她身侧接连浮现。净化圣焰的威力虽不及金乌真火，但仍对黑暗生物具有极大的杀伤力。她将法杖向前一挥，白焰萦绕在火龙两侧，像流星般砸向黑蜘蛛。
　　云岫则趁机跳起，飞身刺向黑蜘蛛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她没有成功。在剑锋即将刺入黑蜘蛛眼睛的时候, 它奇迹般地从火焰中脱身，偏过身子躲开刺击。剑尖在巨型颚齿上留下道浅浅的划痕。趁自己落地前，云岫用力往黑蜘蛛颚齿上狠狠一敲, 双腿并拢，反身翻跳到黑蜘蛛背上。
　　黑蜘蛛背部遍布坚如钢刺的绒毛，云岫刚一落下，便被绒毛划破衣摆。她双手握剑, 对准黑蜘蛛头身的连接处狠狠砍下去。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她虎口发麻, 险些跌倒，但令她惊讶的是，黑蜘蛛竟然毫发无伤。
　　被击中的痛感彻底惹恼了黑蜘蛛，它疯狂地摆动身体，想把云岫甩下去。喷出蛛丝的频率不断增加，铺天盖地的带有绿色黏液的蛛丝团朝埃兰维尔与珀西飞去。
　　伸手按住乔的法杖，罗拉低声挤出句，“陛下只让你困住她们, 你要出手的话，她们会死在这。”
　　她和乔正躲在暗处, 冷眼旁观三人与黑蜘蛛的交战。
　　“那不更好？”
　　乔反问句。她淡淡地扫眼罗拉，见对方没有松手的意思，她耸耸肩收回法杖。从口袋里拿出个布里果咬一口，她笑道：“琼斯也不喜欢她们。没有她们，琼斯做事会更顺心。巴克的计划即将成功，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摸-摸下巴，眼底闪过丝兴味, “都是好材料，可比你强不少。”
　　法师塔的这伙混-蛋还是一如既往的随心所欲。听到乔的话, 罗拉脸部表情僵硬片刻，但对上乔似笑非笑的眼神，她迅速转换表情，换上副谄媚的笑容，讨好道：“您说得没错。但这三个人现在不能死，陛下暂时不想引起教廷注意。您再等等，等大人计划成功，您还怕没有抓她们的机会吗？”
　　饶有兴趣地点点头，乔丢给罗拉个布里果，“那我就勉强再看看吧。”
　　在黑蜘蛛动起来的那刻，云岫迅速在左手蒙上灵力，死死抓住旁边的绒毛，借此稳住身形。刚站稳，她未作停歇，金焰大振，她挥剑狠狠往下刺去。剑尖没入一双巨眼，云岫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自己眼前景象逐渐扭曲变形。
　　见鬼。珀西暗骂句。她立即调动精神力，在自己与埃兰维尔面前竖起道雷网。蛛丝砸到雷网上，立即焦化散发出难闻的糊臭味。
　　埃兰维尔操纵着白焰，与那条尚未熄灭的火龙配合，她有意瞄准黑蜘蛛的关节，企图替云岫减轻压力。
　　白焰刚落到黑蜘蛛面前，便被几个突然出现的黑洞吸收。失去主人控制的火龙则被几只虚幻的蜘蛛缠住。
　　看到这一幕，神官瞳孔微缩，她没想到数千年的时光竟让黑蜘蛛学会如何使用魔法，尽管她并不想承认这点。母神在上，这群黑暗生物到底从黑法师那学会了多少。她神色颇为凝重，这对教廷绝非件好事。
　　想到这，她立即更换咒语，无数由光元素凝聚成的箭矢在她身后浮现，每一支都闪烁着耀眼的白色光芒。感受到周身浓郁的光明气息，珀西一挥法杖，紫色雷光在箭矢上闪光，噼啪作响。
　　“你确定她能保护好自己吗？”珀西问。她皱皱眉头，“她似乎被蛛眼迷惑，这种情况下，她可没多少自我意识。”
　　同样注意到云岫的异常，埃兰维尔握紧手里法杖，“光明气息可以强行唤醒她，她身上有秘银甲。”
　　“秘银甲只能防”忽然意识到什么，珀西转过头，满脸震惊地看着埃兰维尔，“她穿的秘银甲是你的。”
　　“她比我更需要。”估算着魔法发动的时间，埃兰维尔答得轻描淡写。
　　珀西只觉得眼前人忽然陌生起来。那件秘银甲是少数几件自圣战时期流传下来的、可以抵挡高强度魔法攻击的护甲。珀西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埃兰维尔竟然会把它给别人。当初连米娅想借都没成功，惹得那位红衣大主教连续数月在法鲁帝国大发雷霆。
　　“闭眼。”没给珀西再开口的机会，埃兰维尔沉声道。随着她话音的落下，箭矢齐发，漫天的圣光将石室照得亮如白昼。浓郁的光明气息瞬间席卷全场，缠绕在箭矢上的紫雷如同游龙般在室内游走，尽职尽责地劈灭黑蜘蛛召唤出的小蜘蛛。
　　周身黑暗被净化一空，云岫瞬间清醒。从幻境里脱身的第一时间，她手一翻，夹住数道符箓。灵光在她眸底涌动，石室内的灵力流动动向被剑修尽收眼底。她找准位点，一甩袍袖挥出符箓。
　　谁也没注意到，几张黄-色符箓在白芒里悄然落地。云岫双腿用力下蹬跳起，飞身蹦到埃兰维尔身边。找准时机，趁黑蜘蛛没睁眼，她双手快速结印，语速飞快地默念口诀。
　　符阵渐渐成形，做完最后一个手势，几股火链自阵点处喷射而出，牢牢捆住黑蜘蛛的八条腿。云岫不敢放松警惕，她再度挥剑，剑气携带真火呼啸冲向黑蜘蛛，击中蜘蛛眼睛。
　　发出声凄厉的啸音，黑蜘蛛吃痛疯狂扭动身子，蓝绿色的□□从伤处缓缓淌下，滴到地上瞬间将石板腐蚀出个大洞。它愤怒地咬合着颚齿，弄出令人胆寒的碰撞声。
　　努力转动身体，黑蜘蛛企图依靠蛮力将火链扯断。符火对黑暗威慑程度远不及金乌真火，它并不怕符火。黑蜘蛛只恼怒于自己被几只火链困住。白色蛛丝在它腹部酝酿，但刚结成团就被符火舔舐殆尽。
　　剑修周身灵力涌动，汗水悄悄沿着脸颊侧边滑落。云岫咬紧牙关，双手保持结印的手势，竭力控制符阵。若非她反应及时，重新操纵符阵，就凭黑蜘蛛刚刚的蛮力，足以挣脱火链。
　　她胸腔急促地起伏，借助阵法与黑蜘蛛角力。云岫脸憋得通红，她没料到黑蜘蛛的力气竟然这么大。裂纹渐渐在云岫站立的地方出现，向四周的石砖延伸。云岫双腿用力向下蹬，加大灵力输出。
　　被牢牢困住，又被食物所伤，黑蜘蛛异常恼火。它转转脑袋，密密麻麻的蜘蛛幻影自她腹部滚落，随着落地这些蜘蛛身影逐渐凝实。它们像搓搓手喷吐着蛛丝与黏液朝三人爬来。
　　白光散尽，珀西睁开双眼，她看着眼前的一幕，无比震惊。她迅速调动精神力，召唤雷霆，避开火链，把蜘蛛劈得焦黑。
　　星光再度亮起，埃兰维尔用星光把那些蜘蛛逼退到距离她们十步开外的地方，珀西的雷霆适时地带走它们的性命。她伸出手贴在云岫的背上，替已经鬓角汗湿的剑修输入魔力。
　　注意到阵法需要云岫时刻维持，埃兰维尔问：“你还能坚持多久？”
　　“至多半天。”云岫估算下时间答道。光元素的流入使她精神稍振，她看着在符阵里连绒毛都没掉的黑蜘蛛，她语气烦闷道：“我感觉它应该是合体境才对。”
　　“你没感觉错。布洛的后裔向来擅长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埃兰维尔不想给云岫太大压力，她时刻注意着场上情况，不时用光箭消灭逃脱珀西攻击的蜘蛛。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云岫咬咬牙，她再度甩出张符箓，新的火链拔地而起。“我要知道，肯定会跑。”她对埃兰维尔道：“传送卷轴还有吗？”
　　没等埃兰维尔回答，异变突生。一道黑色-魔力突然袭来，它直奔黑蜘蛛。像受到什么刺-激般，黑蜘蛛猛地抬起前肢，挣断火链，身后的脚一下踩中符箓。
　　符阵被破，云岫遭到反噬，哇地吐-出口血。她后退半步，被埃兰维尔拦住腰勉强稳住身形。她暗道不好，急忙掐诀意欲挽救一二。
　　好不容易获得自由，黑蜘蛛正恨几人恨得牙痒痒。它抬起腹部，对准几人喷出绿色黏液。
　　见状，埃兰维尔瞳孔一缩。她赶快丢出份卷轴，一面土盾瞬间立在她们面前。土盾一碰到黏液顷刻间被腐蚀，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几滴飞溅的黏液滴落到她们身边，立即把石砖腐蚀穿透，露出下方的走廊。
　　眼角余光瞥到洞里的场景，埃兰维尔看看支撑不了太久的土盾，她马上做下决断，“我们往洞里跳。”
　　说完，她抬手给三人都分缕星光后，便径直跳入小洞。见珀西还想说什么，云岫索性拉住珀西后颈，把人丢进洞里。她往地面拍道土符，在土盾瓦解的前一刻跳进洞里。随后土符将石砖修复一新。
　　感受到活人气息消失，黑蜘蛛愤怒地连喷数团蛛丝。它在石室里来回爬行，坚锐的腿猛敲地面。发泄一通后，它才爬走。
　　等确认黑蜘蛛彻底走远后，乔与罗拉的身影出现在石室外。乔目光阴沉地盯着那块修复如初的石砖。那底下是她的秘密实验室，要不是她正值虚弱期，不是黑蜘蛛的对手，她早就趁那三人跳下去之前现身，把她们灭杀。
　　她们最好什么都没发现，她攥紧手里的白骨法杖阴恻恻地盯着罗拉。她在思考把罗拉干掉，去跟踪埃兰维尔等人的可能性。
　　觉察到乔眼中的杀意，罗拉手心里沾满汗水，她试探性地提醒道：“阁下，我们该回银辉领了。陛下与巴克阁下正等着我们。”
　　听到巴克的名字，乔突然抬起法杖给了罗拉一记攻击。鲜血自罗拉肩膀处喷涌而出，乔满不在乎地甩甩白骨法杖上的血。她往罗拉伤口处一按，冷笑声，“少拿老秃鹫来威胁我。”
　　“我怎么敢。”捂住伤口，罗拉面色惨白地说：“您误会了。”她在心底恨死阴晴不定的乔，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分毫，“陛下真的在等我们。”
　　这混-蛋突然发什么疯，罗拉疯狂暗骂。鲜血瞬间打湿她半边衣服，然而没有乔的允许，她也不能替自己治疗。
　　“你最好祈祷我们回银辉领时，她们也在。”往罗拉肩膀弹道魔力，替对方止住血，乔最后看看眼地面，挥袖把罗拉带在山洞外。
　　银辉领的骑士横七竖八地趴在山洞外的地上，乔走到某个骑士身边，法杖朝她身上一戳，夺走骑士性命。她拿起白骨法杖，像对罗拉般，如法炮制地给这些骑士制造伤口。
　　看到眼前血腥的一幕，罗拉侧过头，不愿再看。她早知道银辉领法师塔里的那群法师没有人性，但无论看多少次，她都不习惯。
　　满意地欣赏会自己的杰作，擦干净手上的血渍，乔心情大好地拿出宜恩果大咬一口。
　　“带点伤方便你给教廷的家伙们交待。这个对你的伤有好处。”
　　把手里啃到一半的果子丢给罗拉，乔收回自己在山洞口的布置。她无比遗憾这次的法阵没派上用场，没能收集到那两份好材料的灵魂气息。
　　希望巴克顶点用，乔取下山洞顶部的宝石，漫不经心地想。她迫不及待地想替自己增加点新藏品，摆放在她的实验室里。
　　作者有话说:
　　云岫：为什么我在维尔纳，不是陪小孩过家家，就是在打高端局。


第69章
　　被猝不及防的丢下, 珀西花了好一会才从坠落的眩晕感里缓过来。她刚准备抱怨几句，瞧见半靠在埃兰维尔怀里，连嘴角血迹都没擦干净的云岫, 瞬间哑火。
　　“感觉怎么样？”收回手，埃兰维尔扶着云岫肩膀关切地问道。她对自己的治疗魔法没多少信心。
　　和一般光系法师给人精通治疗魔法的刻板印象不同，埃兰维尔本人并不太擅长治疗魔法。她所有治疗魔法的强大效力全都基于她本人极高的光明亲和度达成。她最擅长的永远是攻击、净化类魔法。
　　借埃兰维尔治疗时输入的光魔力，云岫按下五脏六腑翻滚的灵力。她从埃兰维尔怀中坐起身子, “目前还能撑住。”说完, 她往自己口中塞颗回春丹，化开药力，盘膝闭目调息。
　　“那就好。”
　　见云岫开始调息，埃兰维尔收回手。她起身拿出法杖照明。她环视圈四周环境，这层的石室明显在施工时处于废弃状态，连石砖都没来得及打磨，更别提上一层常见的精美花纹。
　　举着法杖，埃兰维尔凑近其中一间石室。她伸出手捻捻石门上的泥土, 眉头微蹙。把指尖的暗色污泥展示给对方，她侧过头问, 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的珀西，“你有感受到吗？”
　　“里面有极微弱的邪恶气息。”珀西脸色微沉，“银辉领前几任大主教到底在做什么？整个银辉领都快变成黑法师集中营了。”
　　擦干净手，埃兰维尔拿出个探测石，“看来我们暂时还不能回去。”
　　“那就继续探险吧。”调息结束的云岫走到埃兰维尔身边，她看看埃兰维尔手里正在发亮的探测石，顺手接过埃兰维尔手里的照明法杖,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她吐槽道：“我希望这次不会再碰到类似蜘蛛的奇怪生物。”
　　经过刚才的战斗，云岫觉得未来数周可能都不想再看见蜘蛛这种生物。维尔纳大陆的黑暗生物总能刷新她的认知。
　　听到云岫的话, 埃兰维尔温和地笑笑。珀西拿出法杖，时刻准备出手。
　　幸运的是，她们这一路没有碰到任何黑暗生物，连强兽人都没有。云岫甚至自己有些多疑，没碰到强兽人，她竟然还觉得不太习惯。难道这扇门后有比黑蜘蛛更强大的黑暗生物。她望着眼前的石门，握紧长虹剑柄。
　　抿抿唇，埃兰维尔目光微沉，光站在门前，她就感受到无比浓郁的邪恶气息。难道真如珀西所说，银辉领已成黑法师基地？她深吸口气，准备推开石门。她的手刚碰到石门，石门便自动开启，仿佛是感知到她们在门外一样。
　　相互对视眼，云岫冲埃兰维尔摇摇头，她没发现这里有人在的迹象。埃兰维尔眼帘微垂，她伸手把石门完全推开。刚推开石门，她们便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惊到。
　　跃动着绿色或蓝色火焰的魔纹灯镶嵌在两侧石壁，魔纹灯光线还算明亮但照在暗红色的石砖上，倒映得石砖上的暗红花纹在流动一般。石室两侧堆满被遗弃的骷髅，从骨骼的质地来看，几乎涵盖了所有的智慧种族。
　　石室中-央是口血池，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埃兰维尔拿出块手帕掩住口鼻，迈入石室。进到石室里，她们才发现那些骷髅是整间石室里最正常的东西。再往里走，无数拼接成的异状生物泡在血池水里。制作到一半的黑魔法道具随意地丢在地面，散发着浓浓的邪恶气息。
　　雕刻着恶魔形象的雕像摆放在石台上，眼里折射着邪恶诡异的光芒。在恶魔雕像的旁边，竖放着数具赤-身-裸-体的尸体。她们中有男有女，无一例外都保持着生前的容貌，甚至那红润的面色让人不禁怀疑起，她们仅是睡着而已，埋在她们身体肌肤上的血线却昭示着她们早已死去的事实。
　　看着那如同线虫的血纹，埃兰维尔忽然想起她与索菲亚的对话。去年那具被寄生后的尸体同样遍布血纹，而它同样在法墨湖附近。神官心中瞬间警觉起来，她立即意识到这间石室可能正是黑魔法师存放寄生躯体的地方。
　　“玄明，你能把这些尸体冻起来，但让她们解冻时保持原样吗？”𝔁 ℤℱ
　　埃兰维尔问云岫。她手里是枚专门封存黑暗器具的空间戒指，戒指内置有光明魔法，然而光明魔法的存在势必会破坏尸体，她必须保证戒指送到中-央教廷时里面的尸体完好无损。
　　“你想隔绝光明元素？”迅速领会到神官的意思，云岫问道。得到肯定答复后，她接过埃兰维尔手里的戒指，探入精神力，感受着里面的光元素浓度。
　　“我能做到。”
　　空气中寒意骤发，云岫左手掐诀，寒冰瞬间将尸体冻住。她变幻手势操纵着灵力搬动冰块，将冰块连同尸体一并放入空间戒指内。以防万一，她还额外施加道符篆，隔绝光元素。
　　做完这一切后，她把戒指还给埃兰维尔提醒道：“我的灵力与时滞符可以保证一个月内毫无变化，一个月后，灵力会逐渐减弱。”似乎是怕埃兰维尔误解，她补充道：“戒指里光明魔法的设置者至少是魔导师级，我的能力尚不足以盖过她。”
　　她没有问埃兰维尔要做什么，把戒指送去哪里。这段时间的经历足以让两人形成共同默契，凡是埃兰维尔只交待不解释的事都涉及教廷机密。云岫决不会过问这些事，她只负责在必要的时候给予神官支持。
　　“这件事我会保密。”隐约猜到兹事体大，珀西向埃兰维尔保证道。稍稍停顿会，她忍不住提醒道：“你最好走审判所渠道，米娅是凯勒布一系的死忠派。”
　　闻言，埃兰维尔略感惊讶地看眼珀西。她知道珀西曾是凯勒布的学生，并不意外她会清楚凯勒布派系的势力范围，真正令她惊讶的是，珀西会告诉她这些。碍于曾经的师生情谊，珀西即使与凯勒布划清界限，半投靠审判所她却始终在这些事上保持沉默。
　　或许是埃兰维尔眼神里的惊讶太过明显，珀西憋红了脸，挤出句，“我分得清轻重，有些事我管不了，但涉及到黑暗世界，我绝不会隐瞒。”
　　冲珀西感激地点点头，埃兰维尔半是玩笑半是感慨道：“我常常觉得你不像凯勒布阁下的学生。”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不是。”冷哼声，珀西对自己曾经的老师并无太多好感。她无意和埃兰维尔继续谈这个话题，她问：“我们什么时候回银辉领？”
　　“现在。”埃兰维尔答道。她拿出传送卷轴，临走前还不忘盛瓶血池里的血，她准备把这一并交给中央教廷。
　　她们回到银辉领教廷时，罗拉等人早已在教廷里。她们正在接受祭司的治疗。
　　见到埃兰维尔的身影出现在治疗室门口，罗拉急忙起身向她行礼，不想却牵动伤口。她扯扯嘴角，被祭司重新按回座位。埃兰维尔已经从艾米莉那得知罗拉一队的情况。
　　“我很遗憾她们的牺牲。”埃兰维尔语气颇为沉重，“教廷会负责一切抚恤事宜。在伤好前，你与其她受伤骑士都可以待在教廷养伤。”
　　“您别这么说。”罗拉连忙道，她垂下头故作苦涩地说：“要没有您的传送卷轴，恐怕我们一个都回不来。”
　　视线从罗拉伤口上掠过，埃兰维尔若有所思地快速扫视圈治疗室内其她骑士的伤口。这些人的伤口都散发着邪恶气息。她安抚性地冲罗拉笑笑，掌心涌动着白光，伸手抚过罗拉肩膀伤处。
　　“感谢母神，让我们躲过黑暗生物的袭击。”
　　温暖而灼热的光明元素流入体内，罗拉却感觉心头生寒。对上埃兰维尔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碧眸，她强行保持镇定。这种灼烧的感觉只有净化术才有。她知道埃兰维尔已然确定她的伤口来自黑魔法伤害，否则对方绝不会用净化术。
　　“是啊，多亏母神保佑。”罗拉结结巴巴地说：“谁能想到强兽人竟然也会黑魔法。”
　　对罗拉的说法不置可否，埃兰维尔收回手。她淡淡地扫眼罗拉袍角的痕迹，那是暗元素魔法残留的痕迹，“请安心在教廷养伤，琼斯陛下那我会派人告知的。”
　　目送着埃兰维尔的背影消失在治疗室门口，罗拉这才松口气，她卸力般地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中她的后背全部汗湿。她擦擦脸上的汗，弯腰把袍角处的魔法痕迹抹去。
　　刚到回廊，云岫便迎上来。她急切地问埃兰维尔，“她们怎么样？”
　　“回来的人养几天伤就行。”埃兰维尔温声道：“她们没有大碍。”
　　听到这个结果，云岫点点头，她虽然对银辉领没多少好感，却也不想让无辜人卷入这场风波牺牲。她叹口气，“可惜没能救下所有人。”
　　“生死有命，我们无法撼动命运的安排。”拍拍云岫的肩膀，埃兰维尔安慰道。她语气颇为淡然，“何况她们的结局早已注定。”
　　“什么意思？”脚步微顿，云岫侧过头看埃兰维尔。埃兰维尔挑挑眉，没有说话。猜到埃兰维尔的未尽之言，剑修险些气笑，这次遇险完全是银辉领自导自演。她不由得为死去的骑士感到悲哀。
　　“你千万别放过她们。”云岫声音带着闷意，“包括罗拉。她从头到尾都知情。”
　　“自然。这可有不少秘密呢。”
　　想起治疗室里罗拉的表现，埃兰维尔饶有深意地点点尾戒说道。
　　无论是银辉领，还是罗拉，抑或者是银辉领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治疗室里只有罗拉的伤口有黑魔法的残留痕迹。埃兰维尔并不相信琼斯会蠢到忘记交待罗拉扫尾，而罗拉想引起她怀疑的心思太明显。神官觉得如果她不把银辉领的事闹大，让整个维尔纳大陆知道，都对不起自己受到的算计。
　　看埃兰维尔表情，云岫就猜到对方肯定在盘算着什么。她压低声音跃跃欲试道：“到时你要叫我。”
　　“放心，我不至于放着我们的战力不用。”埃兰维尔轻笑声，抬步朝教廷地牢走去，“走吧，别让艾米莉久等。”
　　留守教廷的数日里，精灵也没闲着。自从探听到狼人会来的消息后，她一直摩拳擦掌地等着狼人自投罗网。就在昨天，她感知到城外有黑暗气息出现，火速揪着西恩去城郊抓捕了一队狼人，把深知银辉领与狼人交易内幕的西恩气得半死，连预定的审讯都以受伤为由缺席。
　　推开地牢审讯室大门，埃兰维尔笑着同艾米莉相互问好后，她拉开椅子坐在审讯席正中。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埃兰维尔。三年前，我们应该见过。”
　　双手自然交叉立在桌上，埃兰维尔微笑着对狼人道。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我这趟出门可真是超值行程。


第70章
　　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情报, 伊迪丝皱皱眉，望着眼前的大理石建筑。
　　这是法鲁帝国最大的拍卖所，而她们此行的目的地正是位于拍卖所地下三层的地下拍卖会。她们接到消息, 学院大比里失踪法师的法杖出现在上周拍卖会的竞品中，而根据流出的宣传册，今晚的拍卖会上还有更多失踪法师的魔法道具出现。
　　“你确定你们的消息来源可靠？”坐在马车里，简最后一次向伊迪丝确认道。她狐疑地看看自己手中的宣传册, 在宣传册末页的角落处印着鸢尾花与雄狮纹章图案。那是法鲁帝国皇室的纹章。
　　简的话戳中了伊迪丝心里最为不安的点, 同为皇室成员，她知道各国皇室绝不会在这种明显地方让教廷抓到把柄，哪怕是类似黑市的地下拍卖会，这种拍品也绝对不会出现在宣传册的暗页上。但她不想在简面前露怯，她昂起头，不耐烦地说：“我当然确定，你手里的宣传册还能有假？”
　　“安德森也不是第一次放假消息了。”
　　随手把手里的宣传册丢到一旁，安的语气颇为嫌弃。她与负责拍卖会的安德森向来不对付, 她只觉得对方是在哗众取宠。理理领巾，安说道：“我能带你们进拍卖会, 但没办法知道卖家是谁。”
　　说罢，她将目光投向伊迪丝。被安盯着，伊迪丝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她当然明白安在警告她不要轻敌。她撇撇嘴道：“我会让风盯着的。”
　　“我想你肯定不会敷衍我们。”安半撑着头说：“毕竟洛林皇室的座右铭是谦逊、认真。”
　　“那是自然。”回以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伊迪丝不情不愿地说。她拿出法杖轻声默念几句咒语，青绿色的风在她身边盘旋片刻，随后飞出马车隐入空中。
　　这是洛林皇室特有的秘法, 能够依靠风追踪到自己所想探查的人。伊迪丝本想依靠这招捷足先登抓住卖家，好让贵族派拿回主动权, 却没想到安抢过中立派的名额，强行加入行动。偏生没有安，她们还没这么容易进入地下拍卖会，恨得伊迪丝险些咬碎后槽牙。
　　铃声响起，安率先起身，“我们该走了。”
　　地三下层包厢。
　　坐在包厢里，三人静静看着一件又一件拍卖品被摆上高台、被人拍走，从始至终她们都没按过手旁的铜铃。一面镶满魔力晶石的秘银护盾将拍卖会的气氛推向高-潮，铃铛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眼角余光瞥见伊迪丝已经把手放在铜铃上准备按下，简伸手握住伊迪丝的手腕，制止对方提醒道：“我们的任务不是参加拍卖。”
　　“在贵宾包厢什么都不拍，只盯着那几根教廷法杖才最可疑吧。”对简的提醒嗤之以鼻，伊迪丝冷笑道：“拍卖的钱我会自己出，不劳你担心。”
　　听到伊迪丝的话，安双手抱臂沉声道：“在别人眼里，我们就是一体的。你觉得你拍下护盾，别人就不会来查我们？别忘了，安德森是法鲁帝国的皇室成员。”
　　听完安的话，伊迪丝面部扭曲瞬间。她依旧没有收回手，随着世事变迁各国的秘银开采锻造工艺大多失传，如今只有教廷与精灵还掌握着那些工艺技术。她不愿意放弃这面护盾。教廷对秘银制品的把控越来越严，错过这面护盾，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碰到下一面。
　　想到这，她难免产生些许愤慨。法鲁帝国到底是底蕴深厚，这种护盾也能拿出拍卖，要换在洛林帝国，别说贵族就是皇室也舍不得放任这面秘银护盾注入市场。
　　看出伊迪丝的心思，安脸色微沉。她对护盾虽然动心，但她很清楚那不是她们能够染指的东西。就在她们相互对峙时，拍卖结束，几根法杖成组地被抬上拍卖台。
　　“以下这组法杖由上件拍品的主人提供。”拍卖师的声音通过魔法扩散到场内的每个角落，“他唯一的要求是拍下后到他所指定的地点取货。”
　　剩下有关法杖的介绍，三人已无心去听。她们的注意力全在摆出的法杖上，任何了解过教廷工艺的人都能一眼认出，那些法杖是由独属于教廷的锻造工艺制成。而学院里光暗两系学生法师的法杖全部由教廷提供。
　　“刚刚你们应该让我把护盾拍下来。”伊迪丝指责道：“省得加入接下的拍卖。”
　　任何时候，质量上乘的法杖都是硬通货。再者看成色，这批法杖绝对是同级法杖中的精品。伊迪丝都能猜到这次的竞争会有多激烈。
　　难得的简与安没有反驳她的话。她们都死死盯着拍卖台上的法杖，眉头紧锁。她们和光暗两系的学生接触不多，认不出她们的个人法杖。简隐隐有些不安，原因无它。这批法杖质量太高，就算是她这种中级魔法士都能看出它们的精美。
　　要说那些是教廷资深祭司们的法杖，简都相信，但它们又明显是为魔法士准备的，令简不敢肯定。安与她持同一看法，两人相互对视眼。谁都没有再阻止伊迪丝的追价。她们必须见到卖家，才能采取下步行动。
　　这是个好机会。无论这批法杖是否属于失踪学生，只要抓住卖家，她们都有办法追究教廷的失职，伊迪丝兴奋地想。埃兰维尔不在米那斯希尔，这是她们翻盘的最后机会。在伊迪丝不遗余力地追价下，法杖最终被她拍得。
　　跟在引导人身后，她们越走越偏，几人悄悄握紧自己的储物戒指以便随时能取出法杖。
　　“阁下就在门后。”恭敬地冲三人鞠躬，引导人做出请的手势。
　　伊迪丝上前一步，推开大门。刚迈进交易室，身后的门轰然关闭。简迅速抽出法杖，对准藏在暗处的高大身影。等卖家从阴影里现身时，三人同时变了脸色，站在她们面前的俨然是个狼人。
　　看到埃兰维尔几人从审讯室出来，自米那斯希尔赶来的祭司顾不得礼仪，她一把推开艾米莉与云岫挤到埃兰维尔面前，把手里的信函交给审判士。
　　“阁下，失踪学生的最新消息。”她压低声音却不掩焦急。
　　眸底闪过丝疑惑，埃兰维尔展开信函，匆匆扫视眼信上的内容。她点点信纸问：“这是几天前的消息？”
　　“昨天的。”祭司答道：“刚接到传信，潘妮阁下就让我赶来银辉领给您送信。”她的斗篷下摆全是赶路溅上的泥土。
　　“那几个学生现在在哪？”
　　听到祭司的话，埃兰维尔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祭司的话印证了她的预感。
　　“她们在阿诺瑞恩，米娅阁下正在照顾她们。”
　　瞧见埃兰维尔略显微妙的表情，祭司试探着问埃兰维尔，“需要我们把人接到米那斯希尔吗？米娅阁下还在阿诺瑞恩。”她是审判所成员，自然清楚审判所与凯勒布一系之间的派系斗争。
　　“不用。”埃兰维尔把手里的信递给云岫，她温声道：“让她们在阿诺瑞恩好好养伤吧。至于被捕的狼人”
　　她略微停顿，稍稍回望审讯室，艾米莉捉住的狼人与米娅抓住的狼人都提到了同一个地点德斯庄园。抚抚尾戒宝石，埃兰维尔迅速做出决定，继续道：“一并留在阿诺瑞恩教廷。”
　　趁埃兰维尔与祭司说话功夫，艾米莉与云岫已经看完信件。艾米莉听到埃兰维尔的话险些叫出声，她拉拉审判士衣袖，“你不怕米娅趁机接手失踪案？”
　　“她要加入，就请她带人去德斯庄园。”埃兰维尔对艾米莉的问题避而不谈，她不认为审讯室外是个适合谈话的地点，她对祭司道：“但审判所的审判士必须陪同行动。”
　　“阁下。”祭司颇感为难，她迟疑道：“万一米娅阁下要入驻米那斯希尔呢？”
　　“亚雯大主教还在米那斯希尔。”埃兰维尔迅速写下封委托信，拿出权戒盖好魔力纹章，“你去请她主持米那斯希尔教廷的日常事务。”
　　碍于精灵的特殊身份与深厚资历，为保证米那斯希尔大主教工作顺利，亚雯并不参与教廷的日常工作，仅在米那斯希尔养老。凭借她的资历足以拦下米娅，保证米那斯希尔的局势还在审判所的掌握之中。
　　接过委托信，祭司告辞后迅速踏上赶回米那斯希尔的路途。她要赶在米娅前，让亚雯及时接手米那斯希尔教廷。
　　审讯室外的插曲没有传到其他人耳中，送走祭司后，埃兰维尔便带着艾米莉和云岫回到自己的房间。
　　“你有什么打算？”刚关好门，还没坐下，云岫率先发问。她手里还捏着那张信纸，“我怀疑这是调虎离山，你不能走。”
　　“但我们不能不管。失踪案是埃兰维尔负责，她要放手，先不说米娅那家伙，学院里那群贵族派法师肯定又要上蹿下跳。”
　　烦闷地捏捏眉心，艾米莉语气不太好，她才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那么巧的事。来银辉领黑市交易的狼人与抓学院学生法师的狼人来自同一个地方。她更不相信狼人到银辉领黑市只为出售几个教廷魔法道具。
　　听完云岫与艾米莉的话，埃兰维尔眸底飞速划过抹满意，“我们当然不能这么走。”她左手支着头，问艾米莉与云岫：“刚刚审讯，你们有看出什么吗？”
　　眨眨眼睛，艾米莉不太想去回忆那过于血腥的审讯过程。她再亲近光明气息，也绝对不想再体验当回埃兰维尔的审讯副官。看见艾米莉的抵触，埃兰维尔将目光投向云岫。
　　“你觉得狼人有问题？”云岫问。她虽不像艾米莉般心存抵触，但埃兰维尔的手段确实超出她的预期。她甚至觉得自己当初要是搜魂那个骑士，对方不仅不会反对，还会表示赞同。
　　“我见过她。”想起三年前的往事，埃兰维尔眯眯双眼，“三年前她可比现在聪明傲气得多。”她还记得三年前对方给她烙印诅咒时的模样。
　　回想下审讯室里狼人的表现，云岫若有所思地敲敲扶手，“关键信息她说得太顺利了。”仿佛只等埃兰维尔问一般。她没有把后一句话说出来，她问：“魔法有可能控制狼人的思想吗？”
　　“那种魔法大部分是黑魔法或禁-忌魔法。”艾米莉接过话题，她看眼埃兰维尔继续道：“要达成这个程度，成功洗脑狼人，至少需要魔导师级的法师才会成功。”
　　“在阿诺瑞恩的狼人估计也被洗脑了。”云岫道：“目的就是让你离开银辉领。”
　　对云岫的话表示赞同，艾米莉点点头，“八成德斯庄园也查不出什么东西。那些失踪学生肯定没在那。”
　　“这个就需要拜托米娅红衣主教替我们走一趟了。”
　　“你想让谁陪她一起去？”艾米莉问。埃兰维尔但笑不语，对上神官的略带笑意的眼神，精灵指指自己，瞪圆了双眼，“我？”
　　作者有话说:
　　艾米莉（懵圈.jpg）：诶，让我去吗？
　　埃兰维尔：没错，你说过要替我打工的。
　　云岫：
　　。


第71章
　　坐在琼斯的会客室里, 西恩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艾米莉的离开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多的改变，她的活动范围仍旧局限于教廷，只因为有黑暗生物出现需要戒严, 这么个可笑理由。
　　尽管埃兰维尔没公布审讯结果，西恩却清楚狼人的出现与琼斯脱不了干系。银辉领一直与狼人有来往，进行着地下交易。她原来可以看在琼斯每年给她好处的份上，对此视而不见, 然而现在不行, 她绝对不能让这个危险因素对她造成危险。
　　“西恩主教，好久不见。”
　　从连接卧室的小门里走出，琼斯笑着和西恩打招呼。她春风满面，像碰到什么得意事般，径直坐在西恩对面的沙发上。她替自己倒杯葡萄酒，“我上次见你还是在一个半月前的宴会。”
　　听到琼斯的话，西恩冷笑声。她不想和琼斯绕圈子，她挑明来意, “为什么狼人会在这？”
　　摊摊手，琼斯表现得十分无辜。她装出副意外的模样, 语带疑惑地反问道：“你难道忘了？这是我们的交易日。”
　　“我当然知道那是你们该死的交易日。”
　　手掌重重地拍在椅子扶手上，西恩猛地站起身。她对琼斯转移话题的表现十分不满，她愠怒地吼道：“我问是你为什么让狼人过来。你明知道埃兰维尔在这。”
　　“但她也没查到什么不是吗？”耸耸肩，琼斯表现得十分无赖。她对莎娜的洗脑信心十足。埃兰维尔是不可能问出，她想让她知道以外的任何事情。
　　“你别忘了，她还在这。”猜到琼斯背地里肯定对那些狼人做过手脚，西恩眯起眼睛, “走的只是艾米莉。”
　　听到西恩的话，琼斯脸上笑容僵住。她明明接到消息, 审判所的人前天已经离开银辉领。诺明学院的贵族派法师们同样肯定地告诉她，审判所要派人去和米娅汇合，共同去德斯庄园。那是狼人的秘密基地，也是她为埃兰维尔选定的目的地。
　　没错过琼斯任何一丝表情变化，西恩瞬间感觉心情舒畅不少，过去数周因艾米莉而生的郁气亦消散许多。她双手抱臂，重新坐回沙发，阴阳怪气地说：“看起来你很失望啊。”
　　“她应该走才对。”琼斯皱起眉头，喃喃道。埃兰维尔没走就意味着计划需要更改，她可不想在计划成功前夕，因为对方而毁于一旦。
　　“很遗憾，不仅她没走，像随从骑士一样守在她身边的修也没走。”西恩幸灾乐祸地说，这回轮到她对琼斯摊手。
　　“你和我们是一体的。”显然琼斯更淡定，她很快整理好情绪，又变成往日的银辉领主，“教廷正殿的那两尊雕像是你摆出去的。”
　　她在明晃晃地威胁西恩。闻言，西恩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她没对云岫与艾米莉说实话，那两尊雕像的确早就放在正殿里，但它们是藏在正殿下方的地下室里。直到她把它们摆在母神雕像的两边。
　　作为教廷成员，她无比清楚这意味着背叛。若非她打通审判所的关系，与巡查审判士合作把事情掩饰过去，加之她牢牢把握住银辉领教廷权力，连续架空数任大主教，她绝对会遭到审判。
　　可西恩并不后悔。要没从雕像那得到的好处，她这辈子都没法突破到魔法师。
　　“那又如何？”她嗤笑声，“我能把它们摆出来，也能把它们放回去。这些年，它们沐浴的母神光芒够多了。”她着重咬出沐浴一词，提醒琼斯她对雕像背后的事并非一无所知。
　　“你真是个渎神者。”
　　自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琼斯眸光顿时冷下去。她毫不怀疑，要自己没能让西恩满意，对方定然会干脆利落地背叛自己，投靠埃兰维尔。在这个关键时刻，她必须保证万事如旧。
　　“整个教廷有几个真正的虔诚者？”西恩反问道。她追求权力多年，早已抛弃信仰。她靠在椅背上，“你要替我解决掉埃兰维尔，否则银辉领就是下一个米那斯希尔。”
　　提到这，西恩便无比恼火。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丧失权力，将势力拱手让给珀西，这一切全都拜埃兰维尔所赐。审判士趁她被软禁在教廷期间，把整个骑士团收入囊中，就差把现任祭司全部清洗遍换成她的人。
　　今天她能来找琼斯，还是趁对方不在偷溜出来的。
　　米那斯希尔的事，琼斯比西恩清楚。她想起自己前两天接到的问函，埃兰维尔果然如她所想，以寻找黑法师线索为由，提出查阅银辉领全部法师信息。
　　“银辉领只属于卡珊家族。”琼斯沉声道。她掀起眼皮看眼西恩，忽然扯出抹渗人的笑，“西恩主教有兴趣再合作一次吗？”
　　站在山洞前，乔的脸色阴沉得像身后的法墨湖湖水，若把她丢进去法墨湖里，她能非常自然地与湖水融为一体。她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那层光幕，便被雷霆狠狠劈中。
　　整个指尖顷刻间变成焦炭，她阴鸷地盯着自己手指伤处。她头一次见到这种古怪雷霆，她竟然在雷霆里捕捉到光明气息。半晌，才用恢复药剂修复伤口。以她的实力，可以强行摧毁这处魔法阵，但她必然会惊动魔法阵的主人。
　　“东西拿到了吗？”
　　挂在腰间的通讯羽盒突然亮起，温妮的声音从羽盒里传出。
　　“呵，我的实验室入口都被人封印，我怎么进去？”乔烦躁地说。她本就不想和温妮分享素材，如今山洞入口被封印，她更是恼火，恨不得回到两周前让黑蜘蛛解决掉埃兰维尔等人。
　　“银辉领的老秃头还有这能耐。”羽盒那头，温妮惊讶地放下羽毛笔，继续道：“我以为他只会用些瑞摩尔淘汰掉的血魔法。”
　　黑法师们对银辉领向来嗤之以鼻，在她们看来，银辉领的法师根本不懂魔法精髓，仅仅是群乌合之众，拿着本不知道哪个时代的蹩足黑法师写的垃圾魔法书，做着统治维尔纳的春秋大梦。乔去银辉领也只是为了法师塔丰富的人体素材。
　　“和银辉领的废物们无关。”乔道：“是教廷。”
　　“教廷？”
　　听到乔的话，温妮眯起双眸，她没记错的话，埃兰维尔和修正在银辉领巡查，想到自己在白塔里遇到的多系法师，她马上问道：“你遇到了谁？”
　　“碰到个雷霆里有光明气息的魔法师。”乔迅速反应过来，温妮可能碰到过布下魔法阵的法师，“你知道她？”
　　“我上个身体就毁在她手里。”温妮冷笑声，她抚抚摆在自己面前的羊皮卷，“而且我发现些有趣的东西。”
　　拿出布里果咬下半个，乔静静等着温妮说下去。冷静下来的她对云岫愈发感兴趣，她发誓一定要抓到云岫来弥补自己的损失。
　　“她用的魔法和我们不一样。”听到羽盒里乔不屑的嘁声，温妮笑笑慢悠悠地补充道：“她的魔法应该与异界有关。她在诺明学院里借的书，大部分都与异界来客有关。”
　　“她来自异界？”乔瞬间兴奋起来。打开界门，从恶魔那里得到更多的黑魔法是黑法师联盟毕生的追求，尤其是没拿到恶魔王角的情况下，异界来客无疑是个好突破口。
　　“界门哪有那么容易开？”翻个白眼，温妮吐槽着乔的天真，“她应该是得到了异界的魔法。”
　　“那也不错。”把吃剩果核随意丢到旁边，乔甩甩手上洗手后残留的水珠，“没准那本魔法书里有开界门的方法。”
　　“就算没有，她也是份好材料。”温妮把自己在白塔里的经历告诉乔。
　　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乔平息着自己过于急促的呼吸，“正好老光头要抓她。我会把她带回费里城。”
　　银辉领，教廷。
　　距离艾米莉离开银辉领已过去一周，放下手里的文书，埃兰维尔捏捏眉心。她没对德斯庄园的行动报太大希望，审讯过程里狼人的表现足以证实狼人被洗脑，无论是她还是米娅问出的，都只是琼斯想让她们知道的。
　　“艾米莉她们有收获吗？”云岫问。剑修一直都记得她们来银辉领的目的，调查银辉领是否与学院的失联案有关。她原本想和艾米莉同去阿诺瑞恩参加行动，却被埃兰维尔留在银辉领教廷。
　　“唯一的收获或许是德斯庄园的确是狼人所掌握的地下黑市。”埃兰维尔把手里的情报文书用魔力递给云岫，“她们在庄园里找到不少教廷打造的法杖与魔法道具，其中不乏银辉领失踪祭司的。可惜那是座完完全全的狼人庄园。”
　　银辉领与黑暗世界相互勾连是她们心知肚明的事实。难怪埃兰维尔对此表现得兴趣缺缺，云岫瞬间明白为什么埃兰维尔会是那副表情。她们依旧没找到学院失踪法师的线索，那座庄园连片血族的指甲都没有。
　　她正准备把羊皮纸折好还给埃兰维尔，忽然她瞟到信纸最下方的落款。这不是艾米莉的笔迹，那段共同抄写材料的日子，足以让她们熟悉彼此的笔迹。
　　“怎么了？”见云岫盯着羊皮纸，埃兰维尔问。
　　左手掐诀，在房间里布下道结界，确认没人能偷听后，云岫才指指羊皮纸上的落款问：“艾米莉真的在阿诺瑞恩吗？”
　　似乎是对云岫能发现落款疑点早有预料，埃兰维尔轻轻冲剑修摇摇头。她竖起食指放在唇前，示意云岫噤声，她用精神力告诉云岫。
　　“她另有任务。”
　　“难得你会放心让她一个人行动。”撇撇嘴，云岫吐槽句。她可见识过埃兰维尔对艾米莉的保护。
　　“这次她很安全。”挑挑眉，埃兰维尔浅笑着转到另一个话题，“罗拉最近有找过你吗？”
　　提起罗拉，云岫就想叹气。她受够罗拉借请教之名不断和她套近乎，企图向她打探埃兰维尔的消息。一想到罗拉提及埃兰维尔时过分崇拜憧憬的语气，她就感到莫名不适。
　　“而且她总说些暗示我们去查法师塔的话。”云岫像个孩子般和埃兰维尔告状，“我刚一深问，她就马上转移话题，说起银辉领外的黑暗生物，想让我和珀西一起去清理它们。”
　　剑修向来讨厌这种半遮半掩的行为，她宁愿罗拉直接挑明目的，也好过现在的虚与委蛇。
　　“她倒是尽责。”意味不明地说句，埃兰维尔点点尾戒。她暂时没有动法师塔的打算，光凭艾米莉提供的情报，她就不可能冒然行动。
　　西恩进来时，埃兰维尔刚与云岫结束对罗拉讨论。行完礼后，西恩把自己手里的长筒卷轴恭敬地递给埃兰维尔，“阁下，这是银辉领领主刚送来的法师塔聘任法师信息。”
　　眨眨眼睛，云岫疑惑地看着埃兰维尔。审判士不久前还说，她不想打草惊蛇。
　　“麻烦你了。”递给云岫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埃兰维尔抬手把卷轴接到手里。翻开卷轴，快速浏览完卷轴，她眸底闪过丝满意。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挑眉）：我是不想打草惊蛇，但不代表我不能合理怀疑。


第72章
　　卷轴里记载着银辉领明面上所有法师的全部信息, 埃兰维尔点点藏在名单中部-位置的名字乔安。珀西曾和她提到过的，能看见幽界的法师就是她。
　　“阁下，请问她们有什么问题吗？”
　　见埃兰维尔扫视完卷轴, 又紧盯着某处不放，西恩试探性地问道。那副诚恳的模样倒仿佛她真心想替埃兰维尔分忧。
　　“进入法师塔学习的平民学生呢？”埃兰维尔点点卷轴，“我怎么没看到她们的信息。”
　　这个问题在来之前，西恩便与琼斯商量过说法。她语带惋惜地说：“她们都没能成为初级魔法士, 所以不在名单上。”
　　听到西恩的解释, 云岫在心底嗤笑。一个天资不足还能解释，要说那么多孩子全部天资愚钝简直是无稽之谈。她没有出声反驳，而是冷眼看着西恩表演。
　　微微颔首，埃兰维尔对西恩的解释不置可否。她把卷轴收好，沾沾墨水写下个便签订在卷轴外。
　　西恩无法确实自己的说法是否取信于埃兰维尔。回忆起她与琼斯商定的计划，她拢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握拳。既然审判士没打算走，那她们干脆就把人留在这。她眸光幽暗，不断在心里斟酌盘算着待会要说的话。
　　“西恩主教。”
　　被埃兰维尔叫到, 西恩猛地惊醒。她收敛好眸底异色，语带恭顺地问埃兰维尔有何指示。
　　“我只是好奇, 怎么是你来送卷轴？”埃兰维尔探究地看着西恩，微笑着说出西恩最讨厌听到的话，“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教廷整理档案吧。”
　　颧骨处的肌肉狠狠抽搐下，西恩在心底大骂埃兰维尔。要不是对方，自己怎么可能沦落到被困在藏书室整理教廷卷宗的地步。她脸上却仍旧保持讨好的表情，“银辉领的送信人把文书送到我那了，正好我有事想向阁下您汇报, 索性抢一回随从祭司的工作。”
　　挑挑眉，埃兰维尔饶有兴味地抚抚尾戒。她很好奇西恩能说出些什么, 艾米莉可没少和她抱怨，西恩一直不安分企图和琼斯取得联系。她轻嗯声示意西恩继续说下去。
　　“这段时间翻阅卷宗，我突然想起件我刚到银辉领教廷任职时发生的怪事。”
　　眼角余光悄悄扫过坐在埃兰维尔旁边的云岫，哪怕知道云岫是审判士亲信，西恩都不免感慨埃兰维尔对云岫的优待。她还没见过教廷哪个中高级神官会替自己的随从神官在办公桌旁加张小桌，让人坐在自己身边。但这样更好，只要她们其中一个出事，另一个肯定会方寸大乱。
　　“在法墨湖旁，有人目击过疑似巫妖的亡灵生物出现。”见埃兰维尔没有阻止的意思，西恩继续说道：“而在珀西大主教到任的前一周，同样有人目击到巫妖现身。”
　　“这件事你有汇报过珀西吗？”云岫问。她狐疑地看着西恩。她在维恩镇见过巫妖，她不相信以巫妖的实力会甘心躲藏在法墨湖旁，更不相信目击者能平安归来。
　　丝毫没有被云岫的问话困扰，西恩面不改色地说道：“我曾派人去探查过，结果毫无发现。我便没有拿这件事去打扰珀西阁下。”
　　“现在怎么又来和我们说？”云岫咄咄逼问道。
　　“我听说两位阁下在肯镇遇到黑暗生物。”
　　微微停顿下，西恩当然清楚那些黑暗生物是怎么回事。法墨湖旁的山洞是银辉领出了名的黑暗生物巢穴，不过因强兽人没对银辉领造成什么实质性威胁，历任领主与大主教都没心思去管罢了。
　　但自从珀西三人去过山洞后，那些黑暗生物像发疯般接连冒出，在银辉领领地里四处游荡劫掠，令珀西不得不率队外出，履行消灭黑暗的职责。西恩正是知道这点，才有恃无恐地来欺骗埃兰维尔，“最近黑暗势力猖獗，我听说巫妖有驱动黑暗生物的能力，所以才赶快来报告两位阁下。”
　　食指敲敲扶手，埃兰维尔若有所思地转转眼珠。她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西恩主教率队前去探查。”她抬抬手，制止西恩开口，“你可以随意带你想带的祭司与骑士。”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西恩不由愣在原处。按她的设想，埃兰维尔应该会让云岫或亲自带队前往调查才对，以防让她重新接触到银辉领教廷权力。若换一周前，她定然会高兴地接受这个任命，然而现在她却搞不清埃兰维尔到底在想什么。她不敢应答，生怕是埃兰维尔觉察到什么给她设下的陷阱。
　　“西恩主教不必担心银辉领的教务。”埃兰维尔继续道：“我会处理好这些事。”
　　在埃兰维尔强硬的态度下，西恩最终拿着任命状走出办公室。她刚出办公室便立即叫来骑士长，让人去给琼斯报信。
　　办公室内。云岫同样被埃兰维尔的决定弄得一头雾水，西恩刚走，她就转过身子问埃兰维尔。
　　“让强兽人陷入暴动的不是巫妖，是邪灵法师。”随意把记载法师信息的卷轴塞进文件堆里，埃兰维尔解释道：“自从珀西说银辉领有法师能看到幽界，我就起了疑心，写信去中-央教廷。昨天我收到老师的回复，那是邪灵法师的能力。”
　　受母神赐福的人太少，这种人每个教廷都有记载，而上一次记载是两千年前。埃兰维尔也是接到老师的回信才敢确定法师的真实身份。
　　“她是黑法师？”
　　“亡灵魔法是暗系魔法的分支。”埃兰维尔耐心地和云岫解释道。
　　普通的亡灵法师并不是黑法师，但若她们堕-落成恶灵法师，那她们几乎就是最难对付的黑法师类型。亡灵游荡在幽界，要修习亡灵魔法需要付出超乎常人的努力。许多法师经不住诱惑，选择走捷径堕-落成黑法师，以此快速提升实力。
　　因此，教廷大量销毁在各国流传的亡灵魔法资料，目前只有中-央教廷还保留封存有亡灵魔法书。埃兰维尔不知道珀西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她却不怪珀西没说。这本就是教廷秘辛。珀西与凯勒布决裂太早，不知道实属正常。
　　“这银辉领到底还藏了多少邪修。”
　　听完埃兰维尔的解释，云岫语带愤慨。在她眼里，藏污纳垢都无法形容银辉领的黑暗。忽然，她意识到什么，“山洞里袭击我们的黑法师是她？”
　　“我暂时无法确定。”埃兰维尔摇摇头道：“唯一能肯定的，她们在策划什么，所以我才让西恩带队去查。”
　　“她八成什么都查不出来。”
　　“我的目的本来也只是让西恩离开银辉领主城。”向后靠在椅背上，埃兰维尔疲倦地揉揉太阳穴，“珀西与艾米莉都不在，我没精力去应付她，索性把她放出去，省得她给琼斯通风报信。”
　　眨眨眼睛，云岫迟疑地问：“你想行动？”
　　“不是我想行动，是琼斯想行动。”
　　半撑着头，放松下来的埃兰维尔像只慵懒的猫。她笑着问云岫，“你说什么情况下，会让她费尽心思地想引走我？”
　　“法师塔里的雕像即将复活。”得到埃兰维尔肯定的眼神，云岫眼睛一亮，她继续说道：“她为了避免你发现不对，必须让你走。”说到这，剑修弯弯眉眼，“但她没想到你还在这，甚至你都不打算出教廷。”
　　满意地点点头，埃兰维尔笑望着云岫得意的样子，眸光柔和。大戏帷幕即将拉开，她的确不会走。银辉领的法师塔是时候倒塌了。
　　“我猜，接下来肯定又是哪里或谁出事，让你去救。”连续经历两次相同的套路，云岫难免对琼斯的手段感到无语。她对埃兰维尔吐槽道：“她能换个新颖点的陷阱吗？”
　　“好用就好。”起身摸-摸云岫的头，埃兰维尔笑道：“先看看西恩能给我们带回什么消息吧。”
　　比西恩先到银辉领的是血族。
　　随手把斗篷丢到椅子，艾米伸伸懒腰，捏捏后颈，活动下筋骨。她推开窗户，站在窗户侧边。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黑色的法师塔。漆黑的法师塔将教廷广场前的母神雕像挡得一干二净。
　　“银辉领这群法师还真是狂妄。”艾米舔舔自己的尖牙，语气里满是嘲弄，“竟然妄图与神比肩。”
　　“否则她们也不会蠢到想复活阿格拉塔尔。”
　　轻轻啜饮自己杯里的鲜血，贝拉难得赞同艾米的话。她的视线飞速掠过法师塔，又很快落回艾米身上。瞧见艾米那猩红的双眼，尖锐森然的白牙，她下意识皱皱眉头。勒森魃的家伙也没比银辉领的法师好到哪里去，一样的气焰嚣张。
　　“要不是你们瑞摩尔一代亲王翠丝写的那本书，哪会有这些破事？”艾米嗤笑声，她打个响指，窗户自动关上。她坐在贝拉对面，漫不经心地玩笑道：“要不是知道那本书是翠丝写着骗人玩的，我都要怀疑是弗朗索瓦丝给银辉领的。”
　　毫不客气地翻个白眼，贝拉就知道自己与艾米这辈子都没法和平共处。她冷哼声，“要真是长老给的，银辉领早就陷入黑暗。谁知道她们从哪里得到那本书的。”她顿顿，和艾米强调道：“还有那本书和我们没有关系，那不知道是哪个黑法师托名写的伪作。”
　　“管它是谁写的呢，反正我们只是来给小东西们帮点忙，助她们早日实现梦想。”摊摊手，艾米歪倒在椅子上。她打个哈欠，自从苏醒以来，她还没回棺材里睡过觉。
　　“快点完成吧。免得卡密拉又寄来血蝙蝠催促我们。”
　　德斯庄园被毁令卡密拉十分恼火，若非她及时抹掉庄园里血族的痕迹，翡翠庄园也会一并暴露。
　　原本她只打算在银辉领制造点动静，转移下教廷的注意力，好让翡翠庄园的事顺利进行，根本不想暴露银辉领雕像的事，而琼斯祸水东引的行为，让她改变主意，决定把银辉领在做的事揭得干净，以此报复琼斯。
　　想起血蝙蝠带来的话，贝拉脸色颇为难看。同为五代血族，卡密拉却把她当作后代般呼来喝去。她语带不爽，“她倒是会给我们加任务。”
　　“谁让银辉领的家伙把德斯庄园毁了呢。”艾米耸耸肩，反正都要到银辉领，对她而言，无论是放出强兽人，还是催动雕像复活都没区别。
　　“这出气方式真奇妙。”贝拉撇撇嘴，“先说好，银辉领里的魔法书归我。”
　　“随便你，只要你能拿走。”
　　对艾米这种天生血族，黑魔法书只是鸡肋。她对所谓的初醒人类后裔更感兴趣。她打定主意，要抢几个初醒人类后裔回去做血仆。
　　贝拉没说什么，她拿出通讯羽盒，输入条消息。然后收起羽盒，坐在房间里，静静地等待她的联络人到来。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这些人一天天的，不能消停点吗？
　　云岫：好不好用我不知道，我只想知道什么能打架。
　　艾米&贝拉：没想到吧，又是我们。


第73章
　　我这是在哪？云岫费力地掀起眼皮, 透过眼前朦朦胧胧的景象，她勉强推断出自己应该在哪个昏暗房间里。灯光糊成一片的光点，衬得走来走去的人影像只幽灵。
　　她掐掐中指指尖, 视线逐渐聚焦，她才看清房间景象。这都不能叫房间称为地牢更合适。丹田处元婴泛热，她试探着运转灵力，所幸灵力的运行不受影响。她略微放心。
　　撑起身子, 装作一副失力模样, 云岫缓缓靠坐在地牢角落。她闭着眼睛缓缓整理自己回笼的记忆。
　　送走西恩的后两天。
　　结束最后一次示范，云岫挥袖把训练场上留下的狼藉清扫一空，只留下边角极难清扫的区域。她转过身，对身边的罗拉道：“你可以尝试用魔力完成剩下的清扫工作。”
　　握紧法杖，罗拉颇为紧张，她不认为自己能够做到。哪怕经过这么久的训练，她仍觉得自己与云岫存在极大差距。
　　神情温和地站在罗拉旁边，云岫分得清轻重。就算她对罗拉的行事作风再不满, 也不会将情绪带入教学中。她鼓励罗拉，“相信自己。”
　　抿抿唇, 迎上云岫温和的目光，罗拉深吸口气，缓缓释放精神力勾连空气中元素，操纵魔力完成清扫任务。耳边响起云岫肯定的赞赏声。她心底忽然划过丝愧疚，罗拉能感受到云岫的善意与慷慨，可惜她来请教对方的目的并不单纯。
　　她很清楚云岫与埃兰维尔能发现她那再明显不过的破绽，却一直没有采取行动处理她。她不知道埃兰维尔是否在钓鱼, 企图从她这里得到更多，但她知道云岫没有那些心思。云岫是真心教导她。
　　然而为了艾尔的计划, 她必须利用对方，尽可能多地让她们怀疑上法师塔，甚至在必要时候主动告诉她们法师塔内情。可埃兰维尔太能忍了，即便她在卷轴里加上乔的化名并注明对方能力，她都没有任何行动。连艾乐都猜不出埃兰维尔到底在计划些什么。
　　眼角余光瞟到云岫的侧脸，想起巴克派给她的任务。她忽然意识到这是个机会，一个可以让埃兰维尔正式对法师塔宣战的机会。
　　思绪纷繁，魔力突然波动起来。望着被自己搞砸的那堆痕迹，罗拉歉意地说：“阁下，抱歉。我实力不够。”
　　挥挥手训练场清扫干净，云岫视线轻轻掠过罗拉法杖，“不是你实力不够，而是你没集中注意力。”
　　她毫不客气地挑明罗拉企图隐瞒的事实。深邃的墨色双眸紧锁罗拉，她斥责道：“你在想什么？如果是在战斗中，一个疏忽就能置你于死地。”剑修语气不自觉严肃起来，要换在天衍宗指导，她早就出手教训走神的师妹师弟了。
　　但站在她面前的是罗拉，云岫收回拔剑指导的冲动。她道：“如果你状态不好，我们可以下次再继续。”
　　“非常抱歉，阁下。”罗拉再度向云岫致歉。她脸色惶恐，生怕引来云岫进一步的训斥。
　　见状，云岫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挥挥手，示意罗拉可以离开。不想，罗拉竟一反常态地站在原地。她难免生出些许烦闷，她实在不想再听罗拉那些云里雾里的话。
　　“刚好你们都在。”埃兰维尔的声音适时响起。
　　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云岫看见埃兰维尔的瞬间，眼睛放亮，她快步跑到埃兰维尔身边，笑着问埃兰维尔为什么来训练场。
　　抬手制止罗拉的行礼，埃兰维尔挑挑眉，佯装抱怨地说：“下次我来前一定先给你发消息。”
　　“哪里的话。”云岫无奈地摇摇头，“这是教廷，你随时都能来。”
　　简单与云岫玩笑几句，埃兰维尔将目光投向罗拉，她微笑道：“看来你的恢复情况还不错。”
　　“多亏了您的救助。”罗拉恭敬道：“否则我估计还要在养小半个月的伤。”
　　她下意识地捏紧自己手里的法杖，手心缓缓渗出汗水。罗拉没料到这回会惊动埃兰维尔。她实在不想面对这位，她总感觉埃兰维尔看她的眼神和看个死物没有区别，这种感觉在从山洞回来后，更为明显。
　　“琼斯领主刚刚发来邀请，邀请我们去参观法师塔。”
　　从戒指里取出封盖好火漆印的羊皮纸信封交给罗拉，埃兰维尔表现得十分诚恳，“可惜珀西大主教与西恩主教都外出剿灭黑暗生物，教廷需要人主持，还请你回去向琼斯陛下转达我的歉意。”
　　接过信封，罗拉对琼斯的邀请行为颇感意外。这和巴克对她说的完全不同，来之前，巴克明明让她想办法把云岫带到城郊。难道是西恩的离开让琼斯改变主意？她捏着信封，迟迟不敢答复埃兰维尔。她不想成为琼斯与巴克之间斗争的牺牲品。
　　目睹罗拉微表情变化的全过程，埃兰维尔依旧保持温和浅笑。她很好奇罗拉到底在为谁工作。琼斯还是老秃鹫，抑或者别有其人？她抚抚尾戒，静静等着罗拉的回复。
　　正当罗拉犹豫时，她忽然摸到信封上的火漆印。她眸底飞速闪过抹光亮，她问道：“阁下，请问我能看下邀请函吗？我最近兼任陛下的书-记官需要记录这些公文往来。”
　　埃兰维尔爽快地把邀请函给她。邀请函刚一到手，瞧见羊皮纸上熟悉的暗纹，罗拉心底瞬间有底。她脸色迅速一变，“这封邀请函是人伪造的。”
　　“你确定？”云岫问。
　　她狐疑地看看罗拉手里抖动的羊皮纸，她看得清楚，罗拉是在看到羊皮纸后才突然转变的。拢在袖子的手悄然做好掐诀手势，只等埃兰维尔下令或罗拉乱动，她就能让罗拉失去行动能力。
　　“我确定，我可以向母神立誓。”举起手，罗拉神色慌张，她晃动着手里的羊皮纸，“这不是陛下常用的羊皮纸。那个该死的黑法师，陛下一定是”
　　她再没说下去，似乎在等埃兰维尔反应。没有接话，埃兰维尔递给云岫个眼神。云岫会意，一道灵力打出，罗拉瞬间失去意识。她及时接住倒下的罗拉。
　　两指并拢点在罗拉前额，埃兰维尔眸底白光涌动。经过一番记忆搜索后，埃兰维尔表情逐渐微妙。
　　“难为她周旋在三方之间。”
　　结束记忆搜索，埃兰维尔语带讽刺。虽然为避免对罗拉造成伤害，她只能读取近几日的记忆，但足够让她弄清形势。
　　“信上内容是真的，黑法师也是真的，假的是写信人。”埃兰维尔眸光微暗，“老秃鹫想瓮中捉鳖，黑法师想引蛇出洞，至于琼斯还想着怎么送走我们。”
　　她简要把自己看到的信息告诉云岫。
　　老秃鹫与黑法师分别在法师塔与城郊设置陷阱，准备活捉两人。罗拉最后选择投靠黑法师。根据罗拉的记忆，在山洞里偷袭她们的黑法师就是乔安。她有意把她们引到城郊，送给乔安做实验材料。
　　想起在山洞实验室里看到的场景，埃兰维尔脸色颇冷，她早该想到，要没人当内应，黑法师不可能对她们的动向了若指掌。
　　这群该死的地底老鼠，埃兰维尔在心底骂道。她烦闷地转转尾戒，她没办法同时应对黑法师与银辉领。忽然，她听见云岫说：“我去城郊，黑法师的事更重要。若是雕像发动，你就用我给你符箓切断它们之间的联系。”
　　该死，罗拉的记忆是假的。
　　这分明是法师塔的地牢，云岫猛地睁开双眼。
　　“再不醒，我就要亲自动手叫你起床。”扯开地牢铁门，刀疤女走进地牢。她身材魁梧壮硕，一进地牢，整个空间瞬间逼仄局促起来。
　　背部紧紧贴住墙壁，云岫不想刀疤女说话的飞沫与手上没擦干净的血渍溅到自己身上。她和埃兰维尔待久了，也和神官一样洁癖起来。要师尊看到我现在这样，师尊大概会欣慰我终于不当泥人。她漫不经心地想。
　　“怎么不说话？”刀疤女问，又向前迈一步。
　　“你想我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云岫摊摊手，戴在手腕上的手铐铁链哗啦作响。她歪歪头，满脸茫然地看着刀疤女。
　　被云岫的回答咽到，刀疤女头一次碰到云岫这种人。以往落在她手里的法师不是呼天抢地向她求饶，就是喃喃自语说自己不知道，还有极少数人对她破口大骂。
　　她有片刻卡壳，很快又反应过来。她冲云岫扬扬手里带倒刺的铁鞭，示威似地往墙上一甩，带下一堆石屑，看得剑修直皱眉。
　　“除你之外，还有谁是初醒人类后裔？你们到银辉领想做什么？”误把云岫的表情认为害怕，刀疤女得意地朝云岫抬起下巴，“我劝你老实回答，不然失去魔力的你可挨不住我一鞭。”
　　“首先，我不是初醒人类后裔。”
　　拍拍掉落在自己衣衫上的石块，云岫竖起根手指，表情从容。她身上一切完好，别说她能用灵力，就是不能用，单凭埃兰维尔给她的秘银甲，她都抗过魔导师的攻击。在剑修看来，刀疤女无疑是在虚张声势。
　　“其次，我只负责保护埃兰维尔。”云岫淡定地靠着石墙，“你再问，我也只有这一个回答。多的，我更不知道。”似乎是嫌刀疤女气得还不够，她火上浇油继续道：“还有挡我光了，麻烦让让。”
　　被云岫无所谓的态度气到，刀疤女死死捏住铁鞭，指节泛白，手背处青筋暴起，胸膛急促起伏。她恶狠狠地瞪住云岫，仿佛要把她吞吃入腹。要不是老秃鹫下了死命令，不准她伤害这家伙，她肯定要抽得这家伙连妈都不认得。
　　“这几天不准给她送饭送水，我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多久。”撂下句狠话，刀疤女愤怒地走出地牢。她猛地把铁门往后一摔，发出巨大的撞击声。把其它牢房里的人都给吓醒。
　　地牢里被囚禁的法师全被刀疤女打怕了，直到听到刀疤女走远，确认走廊里没人后，才敢试着和云岫搭话。
　　“刀疤心胸狭隘，你不应该得罪她。”对面地牢里的女生低声说道，她努力把手里的药瓶丢到云岫牢房门前，“这是麻醉药，她要对你用刑你就含一片。”
　　走到牢房铁门前，云岫把手伸出栏杆捡起药瓶。她看眼手里的药瓶，软木塞上绘制着诺明学院的徽记。她握紧瓶子问：“那你呢？”
　　“我这还有。”女生安抚性地冲云岫笑笑，但丢瓶子已经耗尽她大部分力气。她没力气扯动嘴角，倒显得笑容恐怖。
　　药瓶有明显的使用痕迹，云岫知道女生在说谎，这大概是女生身上最后一瓶麻醉药。她沉默会，在女生惊讶的目光里，把药瓶重新丢给女生。趁女生不注意，她悄悄给女生打道灵力。
　　“你是诺明学院的学生？”
　　听到问话，女生瞬间警惕起来。被抓以来，她被太多自称同校学生的人骗过，以至于她下意识地否认。
　　“你不用害怕，我是教廷的人。我的上司是埃兰维尔。”见状，云岫愈发肯定她的猜测，她温声安抚女生，“你怎么被抓的？”
　　说罢，她冲女生抬抬手，让对方看清她戴在无名指上的银戒。
　　看到银戒戒面上的闪光，女生才勉强相信云岫的说辞。她低声把自己外出参赛以来的经历全部告诉云岫。
　　“她们简直就是群怪物。”回忆起那段经历，女生难掩惊恐，“拿人做实验，还不断给暗系法师喂药，像养牲口一样，到时间就把人提出去。我因为是光系法师，所以被她们交给狼人送到这里。”
　　女生原以为来到银辉领自己的日子会好过点，没想到这是另一处地狱，每天要忍受刀疤女的拷问不说，还被强制服药抽血。
　　随着女生的讲述，云岫脸色逐渐变冷。她知道女生是初醒人类后裔，那些药是为提纯魔法做准备。她们没多少时间了。意识到这点，剑修周身灵力一振。
　　灵力波动把女生从疯狂的状态里唤醒，反应过来自己失态，女生低声向云岫抱歉。
　　“是我不该刺-激你。”云岫纠结会，到底还是问出问题，“你还记得自己最初被关押在哪吗？”
　　摇摇头，女生道：“我只知道那里很冷，但又不是冰原。”说完，她迟疑地望着云岫，“你是审判士，怎么会被抓？”
　　“什么意思？”剑修立即警觉起来。
　　“我只见过被抓的祭司或见习神官。”女生道：“我还以为审判士不会被抓。”
　　眸底泛起灵光，云岫低声说几句话，让女生陷入沉睡。她在心底对女生说句抱歉。审判所成员稀少，审判士一失踪就会引起注意，一般她们只会遭到刺杀与袭击。
　　就像在格瑞斯一样。想到格瑞斯，云岫瞳孔骤缩，这群人想对埃兰维尔不利。
　　作者有话说:
　　云岫（对刀疤女）：别问，问就是不知道。（对法师）：我是好人，你信我。
　　埃兰维尔（得知真相）：竟然敢算计我
　　。


第74章
　　“琼斯那个废物, 竟然敢给我传假消息。”狠狠地手里的瓶子掼到地上，玻璃渣与瓶里的鲜血四处飞溅，弄得地毯满是狼藉。巴克冲莎娜抱怨道：“这就是个普通人。”
　　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 躲开四溅的废渣，莎娜看眼暴怒中的巴克。她反手拿出另一瓶血样，“既然是个普通人，就让她继续待在地牢吧。没准还能作为陛下复活的礼物。”
　　她不以为意的态度仿佛在说件即将丢弃的废品。转转玻璃瓶, 玻璃瓶在魔纹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红光, 她把手里的血样递给巴克，眸底满是兴奋的光芒，“我们不还有一个初醒人类后裔吗？”
　　认出装在瓶子血样的主人是谁，巴克咧开嘴笑起来。多年沉浸在提纯魔法与抓捕其它支脉的初醒人类后裔中，他倒忘了卡珊家族是第三支初醒人类后裔的近亲。
　　既然先知安莉尔能得到阿格拉塔尔赐福，返祖成初醒人类后裔，没道理他们做不到。巴克对自己的提纯魔法有信心，拇指摩挲着玻璃瓶瓶身, 他颇为满意地对莎娜道：“果然我当初把你带在身边是个正确选择。”
　　“是我要感谢祖父愿意让我加入才对。”莎娜扯出个残忍的笑容，“我想琼斯会和我一样心怀感恩。”
　　她们之间隔的代数太多, 连莎娜自己都记不得，琼斯是自己姐姐第几代子孙，彼此感情更是淡薄到没有。她根本不在乎琼斯的意见，她只是遗憾多年前让琼斯逃过一次，没能完成计划。
　　“几天后让乔安带她过来。”回身看看房间里的雕像，巴克故作陶醉地深吸口气，“我能感受到来自古时强者的气息。”一想到这个维尔纳历史上的最强者即将归他驱使, 他便激动得浑身颤-栗起来。
　　“让我带谁来？”乔的声音突然在房间响起。
　　紧接着乔的身影出现在巴克两人面前。
　　“还是一如既往地失礼。”被吓一跳，莎娜差点把魔法丢到乔头上。她没好气地说：“下次记得通传。”
　　随意应声, 乔没把莎娜的话放在心上。她与银辉领本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现在她即将离开，更不在意巴克与莎娜的看法。她径直走到石台前，伸手揭开盖在雕像上的绒布。
　　绒布刚揭开，一股浓郁的邪恶气息便逸散而出。明明是白色大理石雕刻的石像却隐隐透出血光，用紫水晶制成的双眼折射着奇诡的光芒。几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血丝自雕像脚底蜿蜒上爬，仔细看还能看见里面正在流动的血光。
　　饶是乔再自恃黑法师联盟的黑魔法造诣高超，也要承认银辉领的法师们制造出个堪比龙族的东西。只可惜，他们复活的仅是个邪灵，而非阿格拉塔尔。这种东西活过来，只会反噬所有人。假惺惺地替巴克惋惜会，乔很快把惋惜抛之脑后。她脚尖轻轻在地面跺两下。
　　“快把绒布盖好。”尖锐的声音划破寂静，莎娜尖声指责着乔，“乔安你别太过分。”
　　“当初明明是你请我来的。”随意地绒布丢到雕像上，乔漫不经心地咬口手里的果子，“现在又吼我，莎娜你真令我伤心。”
　　瞪一眼莎娜警告对方保持安静，巴克扬起僵硬的微笑，主动问起乔安近况，和她寒暄。
　　仿佛看到秃鹫对自己笑，乔心底一阵恶寒。她没心思和巴克周旋，索性挑明来意，“我听说你把埃兰维尔身边的随从抓了，我要把她带走。”
　　尽管云岫对他们并没有用处，巴克却不想轻易把云岫让给乔安。他打定主意要从这个神秘的亡灵法师手里敲诈点东西。他故作为难地说：“这个暂时不能给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乔打断。乔毫不客气地说：“少给我玩弯弯绕绕，她不是初醒人类后裔，对你们没用。”提到云岫，她火气又冒出来，她捏紧手里的布里果，冷冷地看着巴克与莎娜，“她毁了我不少东西。要不是琼斯非要把教廷的家伙引去法墨湖，我的小宠物们根本不会受伤。你们要么赔偿我的损失，要么把她给我。”
　　听到乔把山洞里那群强兽人与食人妖叫作小宠物，莎娜与巴克眼底下方的肌肉同时抽搐。莎娜在心底骂乔是个疯子，但她却没有表现出来。雕像要复活还需要乔的帮助。她们暂时不能得罪乔。
　　干笑几声，巴克对琼斯愈发不满，全然忘记这个行动当初也是他点头同意的。他不想这么便宜乔，“她是审判所的人，我们能把她扣在这，已经顶了很大的压力。”丝毫没有在琼斯面前点评审判所时的趾高气昂。
　　“是啊，埃兰维尔还没走呢。”莎娜附和道。
　　对外界情报，她比巴克了解得多，知道自三年前的行动后，整个黑暗世界对埃兰维尔恨之入骨，偏生她还有个极其护短的老师，惹得黑暗世界谁都不敢在明面上动她。否则琼斯也不会绞尽脑汁地要送走埃兰维尔，就是为避免对方在银辉领出事，引来中-央审判所的疯狂报复。
　　听到埃兰维尔的名字，乔脸色愈发难看。她没猜错的话，自己实验室里丢失的东西肯定在埃兰维尔那。在艾米的帮助下，她绕过山洞口的法阵成功回到实验室，结果险些心梗，整个实验室重要的东西几乎被洗劫一空。
　　“你们想要什么？”乔冷声问道。她微微垂眸，快速扫过自己脚下的阴影。
　　“七天后的复活日，你帮我们组建只亡灵军队。”巴克笑道：“陛下总要拥有自己的军队，不是吗？”
　　听到巴克狮子大开口般的条件，乔气极反笑。要不是魔导师没法掩饰住身上的邪灵气息，必须伪装成高级魔法师，她早就让巴克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黑法师。
　　“我要能直接沟通深渊，我还会在这吗？”
　　能够匹配复活雕像的邪灵军队必然要来自于深渊，但在维尔纳大陆界门关闭的情况下，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唯一的替代方法是她现场用黑魔法制造一批亡灵军队，乔冷笑声，“还是你要我把整个银辉领都变成亡灵。”
　　说完，她看着巴克的表情，忽然皱起眉，“你不会真这么想的吧。”
　　“不用整个银辉领，一半就行。”巴克双手交叠，“法师塔的地下还有不少亡灵素材，您可以尽情使用。”
　　巴克的话令乔略感惊讶，她不禁怀疑起，当初写那本魔法书的黑法师还留了个愚蠢咒语，让得到的人失去理智，否则巴克也提不出这种丧心病狂的要求。然而，这与她何干，乔很乐意多替教廷多添点麻烦。她干脆地增加条件道：“事成后，埃兰维尔也必须给我。”
　　她的实验品里还没有过那么完美的光系魔法师。
　　得到乔的承诺后，巴克爽快地答应她的条件。见自己事情做完，乔心满意足地离开法师塔。留下巴克与莎娜在房间里，疑惑地看着雕像前方的那片阴影。然而他们很快打消疑惑，赶往地牢去进行最后的提纯工作。
　　等房间再无人类气息时，乔站立过的地方忽然漫出大片阴影，阴影迅速抬头，成为道黑影，几息之内便化成人形。艾米懒懒地打个哈欠，她觉得乔与巴克拉扯太久，平白让她多等这么久。
　　随手把绒布揭开丢到一边，艾米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这尊雕像，她用食指指尖敲敲雕像面部，口里连啧数声。这与阿格拉塔尔没半分相似之处，倒像个蹩足工匠醉酒后的产物。
　　她跺跺地面，另一道人影从墙壁里猛地向前扑。迅速稳住身形，贝拉刚想抱怨艾米公报私仇，目光却被雕像所吸引。她走近雕像，伸手碰碰雕像上的血线，“这血线倒像亲王的手笔，可惜只学到皮毛。这雕像复活后，也只是个傀儡，不可能拥有生命。”
　　看看雕像面容，她摸-摸下巴，“我听说阿格拉塔尔最为俊美。”她上下扫视雕像，面露嫌弃，“就这？”
　　瑞摩尔太年轻，是唯一一支没见过阿格拉塔尔的氏族。贝拉只觉得自己的幻想完全破灭，血族多美人，见惯血族绝色，雕像的姿容在她眼里仅为中人之姿。
　　冷嗤声，贬斥番雕像手艺粗糙，面容平庸，艾米懒洋洋道：“多亏她们做得不像，否则没等雕像复活，整个银辉领就能先毁灭。”
　　见贝拉面露疑惑，艾米心情舒畅的同时，难得有心情解释：“她是半神，无论在哪个时空，她都会对自己的形象、姓名有所感应。不然，你以为凭她对血族做的事，我们为什么还要叫她的尊称。”
　　这些秘辛是贝拉所不曾知晓的。她惊奇之余，难免起些旁的心思。她拿出阵法笔，对艾米说：“你说我给雕像送个灵魂怎么样？”
　　“你想做什么？”艾米略带警告地看着贝拉，“我提醒你卡密拉只让我们提前催动雕像发动。”她知道贝拉想召唤恶魔，那绝不被允许。
　　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贝拉抵抵自己的尖牙，“两者又不矛盾。某个傻子都能召唤巫妖，我只想召唤个邪灵而已。”
　　反应过来贝拉指的是什么，艾米眯起双眸，突然笑出来。她顿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那你记得好好选一个。”
　　卡密拉只在乎银辉领的事能拖教廷多久，能造成多大黑暗。只要不涉及到机密，她对她们一向宽容。邪灵而已，又不是恶魔，卡密拉会满意的。艾米愉快地想。她已经盘算好，要怎么把法师塔的血仆带回血域。
　　或许还能从乔手里抢个人？她想。
　　被血族惦记的云岫还在地牢里。看看铐在自己手腕上的铁铐，云岫屏息凝神，将灵力注入铁铐中。银色的魔力纹路逐渐浮现，她仔细辩认着纹路方向。埃兰维尔曾和她提过，这种铁铐的作用原理，通过在被铐人与周围环境中形成元素真空地带，以此来隔绝魔力沟通。
　　修士的灵力储存在丹田之中，根本不需要调动外界灵力来实施道术。她小心把灵力钉入纹路的几处关键节点。铁铐上的银色光芒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云岫瞬间感觉到周身元素再度充盈起来。
　　指尖弹出根灵力凝成的丝线，她手指微动操纵灵力，插-入手铐的钥匙孔中转动几圈。重新走到角落盘膝坐好，云岫闭目调息，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在没弄清敌人实力之前，她不能冒然行动。她害怕惊动敌人，从而让局势对埃兰维尔更不利。
　　忽然，她睁开双眼。就在刚刚她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机。她扫视圈整间牢房，最终将目光落在墙角的一根杂草上。她伸出手轻点草尖，脑海里响起埃兰维尔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终于联系上了。
　　云岫：拒绝劫狱。


第75章
　　背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埃兰维尔反复梳理着自己已知的线索。距离云岫去城郊打探已经过去两天，剑修还没回来，甚至连个消息都不曾发回。她掌心里握着云岫送她的吊坠, 眸光幽暗，这种情况绝对异常。
　　云岫并非普通法师，凭借她的实力即便无法挑战魔导师，但逃脱毫无问题。何况她身上还有自己的秘银甲。大魔导师级或圣魔导师级的黑法师只有那么几个, 教廷与黑暗世界对彼此的高端战力心知肚明。
　　那种级别的法师根本不会到银辉领来。
　　云岫到底遭遇了什么？埃兰维尔顿住脚步, 她忽然有些后悔，让对方带罗拉去城郊。对她而言，剑修惊动黑法师，也好过音讯全无。但城郊的真的是黑法师吗？
　　她摩挲着吊坠，整个人站在书柜旁的阴影里。莫名地，她感觉到一阵恶寒，那施加在她身上的魔力如晨雾般淡去。她急忙拿出镜子，看看自己的眼睛。当瞧见眸底那圈若隐若现的纹路时, 埃兰维尔瞳孔骤缩，她快步走到书桌旁边, 往通讯羽盒里注入魔力。
　　“你们还要多久？”她问。
　　“三天。”羽盒那头的人答道。
　　这个速度太慢，没有云岫，光凭她自己最多只能支撑两天。若是在这期间雕像复活，整个银辉领都会毁于一旦。埃兰维尔手撑着桌子，吊坠垂在羽盒上方，她目光沉沉地盯着铺满桌面的银辉领地图，沉声道：“你们最迟必须后天傍晚到, 即便不行也要赶在第三日朝阳升起之前。”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那头的人蹭地站起身。她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压低声音冲神官道：“拜托，你考虑下我们在哪。我们两队刚刚汇合，就算都坐骏鹰与狮鹫也只能勉强后天到。你总要给我们休整时间。”
　　“那就坐，你们附近有芬薇的骑兽养殖场，可以调用她们的骑兽。”
　　埃兰维尔态度坚决，她没理会羽盒那头说话人的跳脚。她只希望情况没有她想得糟糕。
　　“你确定情况真有那么紧急？”羽盒那头突然插-入另一道女声。说话人拍拍对话者的肩膀，示意对方冷静。对话人看到来人，自觉地走到一边将位置让出来。
　　“我有点担心。”
　　“这可当不了理由。”说话人和埃兰维尔对话时语气颇为熟稔，“小埃兰，你应该知道。”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在强人所难，可她没有办法。云岫不在，珀西还在赶回的路上，西恩被她强行排除在外，她手上几乎没有能用的人。埃兰维尔深吸口气，“那我的直觉呢？”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说话人愣了愣，初醒人类后裔与精灵一样，在某些时候能感知到即将到来的黑暗。她语气瞬间严肃起来，“这不是玩笑。”
　　“我可以向母神立誓。”以同样严肃的语气回答对方，埃兰维尔面色凝重，她眸底的纹路还没彻底散去。能让她感知到的黑暗，只怕整个银辉领危在旦夕。
　　“我们会尽快赶到，在那之前，你能撑多久撑多久。”说话人迅速挂断通讯，她大步走向领队骑士，催促对方即刻起程。
　　结束通讯，埃兰维尔紧紧盯着地图，她拿起羽毛笔在地图上不断圈点勾画，规划着最佳撤离路线。银辉领的事不能牵连到平民，就算她再想让银辉领的事大白于世，她也不能拿平民生命开玩笑。
　　汗水悄然濡湿鬓角，埃兰维尔双眼布满血丝。她端起旁边的葡萄酒一饮而尽，最后检查遍以教廷为中心的撤离路线规划。食指点点法师塔，埃兰维尔忽然想起艾米莉留在那的伊尔维种子。
　　顷刻间，眸底绽放华光，埃兰维尔把配对的种子攥在手心里。她决定赌一把，云岫在法师塔内。白色的光系魔力将她眼睛染成银白，她不是精灵，只能凭借植物对光明的亲和力来与伊尔维沟通，在精神力耗尽前，她必须找到云岫。
　　所幸母神保佑，二十分钟后，她成功连接到关押云岫地牢里的杂草。
　　“埃兰！”
　　剑修的声音充满惊喜，她迅速把神识接入小草。借助神识与埃兰维尔通话，“你还好吗？她们要对你不利。”她说得又快又急，生怕自己失踪的这两天，埃兰维尔已遭遇不测。
　　“我没事。”
　　声音携带着安抚魔法，将云岫情绪瞬间抚平。埃兰维尔直切正题，“你在哪里？”
　　“我在法师塔地牢，她们还真以为我是初醒人类后裔。”云岫磨磨后槽牙，她若能出去，一定要揪着那伙人的头，让她们看清楚自己是谁。没为这事生气太久，她飞速转移话题，“雕像应该就在这几天启动。她们这两天取血的频率不断增加。”
　　她看看对面空空如也的牢房，一小时前女生被刀疤女带走。刀疤女走时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老秃鹫只知道给她们加压力，还好只剩下这一个之类的抱怨话。
　　听到云岫的简述，埃兰维尔心逐渐沉下去。她抿抿唇问剑修，“除刀疤女外，你还见过其他人吗？”
　　“没有。”云岫斩钉截铁地说。她微微垂眸，看着自己光滑的手腕，继续道：“但我应该被放过血。”
　　握住种子的手一下子收紧，埃兰维尔指节泛白。她沉声道：“你有感到任何不适吗？”
　　仔细探查番丹田、灵府，云岫道：“目前没有异样。”她反过来宽慰埃兰维尔，“放心吧，我还有索菲亚副长的印记，不用担心我。”
　　“愿母神保佑你平安。”太阳穴汩汩跳动，埃兰维尔知道自己即将达到极限，她揉揉太阳穴，“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眼角余光落在地图上，她试探性地问剑修，“玄明，你能把银辉领部分街道隔断吗？”埃兰维尔简要地把自己想做的事告诉剑修。她没抱太大希望，云岫再强也只是个初级魔法师，要保住整个银辉领，连魔导师都吃力。
　　“我没法把平民转移走。”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埃兰维尔还没来得及制定下步计划。云岫的下句话就令她险些打翻墨水瓶。
　　“但我知道有种阵法，能把人拉入阵法空间，从而达到分割空间、分区作战的目的。”云岫说道：“我芥子囊里有这幅阵旗。”
　　“需要我做什么？”埃兰维尔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竭力维持着声线平稳。
　　看下仍戴在手腕上的手铐，云岫抿抿唇，犹豫道：“我暂时不能越狱，那会打草惊蛇。我无法外出布置阵旗，只能等启动当天趁乱越狱。你要替我争取到两个时辰的时间，让我布好阵旗启动阵法。”
　　她没告诉埃兰维尔，那幅阵旗的主人并不是她，而是位渡劫期的阵道大修，以她当前的实力，难以驾驭这套阵旗。云岫必须以时间换灵力，才能保证阵法运行。
　　“我答应你。”猜到云岫的为难，埃兰维尔答应得干脆利落。她抚抚地图，像下定某种决心般，承诺道：“我会为你提供一切便利。”
　　得到埃兰维尔的承诺，云岫握紧双拳。她明白，无论对她还是对埃兰维尔而言，银辉领都是道大劫，然而她说不出任何劝阻的话语，只能低声叮嘱神官注意安全。
　　闻言，埃兰维尔微愣。她笑笑，温声答应而后切断通讯。连接刚一中断，她便脱力地滑倒在地。拿出恢复药剂连灌数瓶，脑海中的疼痛方才有所缓解，她仰头阖眸靠着办公桌，恍惚间才发现自己已经汗湿重衫。
　　收回法杖，珀西召过随从祭司，“我们出来几天了？”
　　“差不多一周，阁下。”
　　点点头，视线掠过打扫战场的祭司与骑士，珀西点点腰间始终未收到消息的羽盒，下令道：“我们即刻返回银辉领。”
　　仅剩下一位主事人的教廷比任何时候都显得空虚，罗拉站在教廷门口，脸上还有道血痕。她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能否骗过埃兰维尔，尤其是在修失踪后，她很难保证那位高级审判士对她还有多少善意。
　　直到真正站在埃兰维尔，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对神官心怀畏惧。
　　坐在办公桌后，埃兰维尔收起标志性的礼貌微笑，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罗拉。罗拉感觉自己在对方面前无处遁形。
　　“阁下。”弯腰行礼，罗拉语带惶恐，“修大人为掩护我被黑法师抓走。”没得到埃兰维尔的允许，又有初级魔法师的威压强压-在脊背之上，罗拉根本直不起腰。
　　“我们刚到城郊就遭到黑法师袭击，对方是个高级魔法师。我和修大人谁也打不过她，只能逃跑，跑到溪边时，黑法师追上我们。”见埃兰维尔丝毫没有收敛威压的意思，她咬咬牙硬着头皮，把自己编好的话说下去，“修大人把我推进河里，自己迎战黑法师。等我从河里出来时，修大人与黑法师都已不见。”
　　食指轻叩桌面，埃兰维尔忽然轻笑出声，她收起威压，“接下来，你想说什么？”
　　喉头微滚，罗拉捉摸不透神官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知道埃兰维尔读取过她的记忆，艾乐替她编造的虚假记忆会把全部火力集中到黑法师身上，而她只用再说自己法师塔见过黑法师即可。
　　“你在法师塔见过那个黑法师？”
　　自己的心声被埃兰维尔说出，罗拉猛地直起身子，惊出身冷汗，错愕地看着埃兰维尔。
　　抚抚权戒，埃兰维尔温和地冲罗拉笑笑，眸底却一片寒凉。
　　“让我猜猜，黑法师就是乔安对吗？”
　　罗拉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埃兰维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被人算计，还是在银辉领这么个地方。她花了半天时间梳理，终于发现从一开始罗拉就没对她们说过实话。
　　她沉声呵问道：“你的主人到底是谁？”
　　“银辉领领主”
　　罗拉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白光便在她脚边炸开。她立即噤声。
　　双手交叉立在身前，埃兰维尔指尖还有未消散的白光。她温声道：“我讨厌说谎者，尤其是在失去耐心的时候。”她望着罗拉，“我最后给你次说实话的机会。”
　　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小型羽盒，罗拉双唇紧抿。她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背叛艾乐。羽盒突然放亮，一道女声传出。
　　“带她来吧，罗拉。”
　　“殿下。”听到这话，罗拉失声叫道。
　　抬头环顾圈四周环境，埃兰维尔颇为玩味地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轮椅女人。她记得对方，银辉领领主的长女，艾乐。
　　“很抱歉，以这种形式同您见面。”主动替埃兰维尔斟酒，艾乐向埃兰维尔致歉。
　　随意把酒杯推到一旁，埃兰维尔丝毫不在意罗拉愤怒的表情。她抚抚尾戒，“说说吧，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云岫没在，没心情客套。都给我打起精神。
　　云岫：我要搞事。
　　某没透露姓名的对话人：埃兰维尔这个扒皮。（转头）加快速度，我要去帮忙。


第76章
　　搭在腿上勾毯子的手微微僵住, 艾乐微笑着对埃兰维尔道：“您在说什么？请原谅我的愚钝。”
　　听到艾乐的话，埃兰维尔转转尾戒。她头一次认真审视眼前这个声名不显的女人。作为银辉领领主的继承人，艾乐在各国外交事务中的存在感低到令人惊讶。就连埃兰维尔自己, 若不是这次事件，她也不会注意到对方。
　　果然我不是什么讨喜的家伙，在某种程度上，她们是同类人。埃兰维尔这般断定到。她难得回想下自己往日的作风, 最后得出这个结论。
　　要换以往, 她或许会逗逗艾乐，与对方虚与委蛇，可惜她现在没多少心情。她只想快速把事情解决掉，必要时，她不介意替银辉领领主找个远亲继承人。
　　“教皇雕像、血液魔法、初醒后裔、黑暗世界。”
　　每听到一个词，艾乐的手指便蜷起一根。站在她身后的罗拉瞧见自己的主人搭在膝上的左手已经握成拳头。
　　似乎是不想给艾乐太大压力，埃兰维尔稍稍停顿下，她笑望着艾乐。艾乐却觉得她视线的落点是在自己桌面下的腿上。
　　“如果你愿意, 我非常乐意再说几组。”
　　她在挑衅，艾乐清晰地认识到这点。她莫名觉得埃兰维尔的温和浅笑十分碍眼, 这家伙就不该笑。她没有回答，坦然抬眸迎接神官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
　　无名的寂静在房间里蔓延，连空气里飘浮的尘埃亦定格在这一刻。
　　垂下眼帘避开埃兰维尔目光，艾乐抓紧羊毛毯，她不清楚埃兰维尔知道多少。琼斯昨天被乔安捉走带去法师塔，整个幕努宫瞬间群龙无首，她和父亲联手, 勉强凭借继承人身份把某些蠢蠢欲动的家伙弹压下去。万一东窗事发，那些家伙会毫不犹豫地背叛自己。
　　自己真的能把卡珊家族排除在事件之外吗？手指扣扣毯子表面的刺绣, 艾乐神色晦暗。从埃兰维尔找到自己那刻起，她就没有其它选择。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事都告诉你。”
　　抬起头，艾乐望着对面半撑着头、拨弄权戒的埃兰维尔道：“但你要保证我们的安全。”
　　挑挑眉，拨弄戒指的动作一顿，埃兰维尔重新戴好戒指。她拿出份卷轴推到艾乐面前，“按个手印吧。”
　　脸色难看地看着桌面上的契约卷轴，罗拉替艾乐感到委屈，她顾不得礼仪要求，把卷轴丢回埃兰维尔那侧，“大人不觉得自己欺人太甚吗？”
　　“罗拉。”罗拉突如其来的行动，令艾乐措手不及。她急忙呵斥罗拉退后，免得惹恼埃兰维尔。
　　“一份保证而已。”
　　捡起契约卷轴，埃兰维尔转转卷轴，“不会对你的主人造成任何伤害，除非她企图欺骗我。”说着，她忽然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眸光冷厉地望着主仆二人，“机会只有一次。”
　　拦住意欲和埃兰维尔争辩的罗拉，艾乐从神官手里接过卷轴，在卷轴末尾按下手印。白焰自手印处燃起，几息间便将整份卷轴蚕食殆尽，艾乐忽然感到自己的四肢被扣上副无形的枷锁。
　　她下意识地看向埃兰维尔，神官依旧是那副焊在脸上的万年浅笑。她深吸口气，把自己掌握的所有情报悉数告知埃兰维尔。
　　“意思就是那尊教皇雕像随时都可能复活。”
　　听完艾乐的话，埃兰维尔眸光瞬间犀利起来。埃兰维尔没料到银辉领的野心竟然这么大，试图借助黑魔法复活阿格拉塔尔，统治整个维尔纳大陆。这和她原以为的复刻傀儡完全不同。一个仿制品与本尊毫无可比性，更何况那尊雕像刻的根本不是阿格拉塔尔，谁知道她们会召唤出怎样的邪恶存在。
　　“这与我们无关，雕像是昨天开始暴动的。”强忍住埃兰维尔的迫人气势，艾乐试图辩解，“巴克查了很久都没找到原因。”
　　“他当然找不出原因。”冷笑声，埃兰维尔站起身，“有黑法师在，他怎么可能找到原因。”
　　“可我明明替换了涂抹雕像的血液。”
　　艾乐不明白埃兰维尔为什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在她看来，替换关键血液后的雕像不足为惧。它既无法联通卡珊家族，也无法吸收提纯过的初醒人类后裔血液。就算仪式成功，得到的只会是个可动人偶。
　　冷冷看眼游离在情况外的艾乐与罗拉，埃兰维尔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两人解释。她们缴纳的黑法师实验品足以说明对方至少是个高级黑魔法师，当初维恩镇一个初级黑魔法师就能召唤出巫妖，她不愿去想象即将被召唤来的会是什么东西。万一再附在雕像上，简直就是场灾难。
　　教廷卷宗里曾记载过，某个疯子黑法师召唤出的深渊巫妖与邪灵几乎毁掉了两座城池。那时可没有吸收过母神光辉的雕像在。
　　咬咬牙，埃兰维尔恨不得把银辉领历任大主教都丢进监狱，好让她们为自己的玩忽职守赎罪。强忍住心中怒气，她对艾乐道：“你们立刻去教廷避难，告诉留守祭司随时准备启动教廷的防御魔法阵。”
　　她没有给艾乐与罗拉任何提问机会，便匆匆离开。
　　法师塔的某处房间。
　　懒懒地打个哈欠，乔看看被她吃得空空如也的果盘，百无聊赖地问贝拉与艾米，“还要多久？”
　　晃晃手里的高脚酒杯，贝拉闭上眼睛，耸耸鼻子，陶醉地深吸口气芳香的血液气味。她很久没喝到这么高品质的血液，虽然并非天然，而是经过巴克提纯后的初醒人类后裔血液。她抿抿杯里血，漫不经心道：“最迟明天凌晨，你就能见你亲爱的前辈了。”
　　要让深渊里的邪灵跨越界门偷渡到维尔纳并不是件容易事，纵使有巴克无偿提供的诸多优质祭品，要转换成能推开界门留出缝隙的魔力也需要时间。看来法阵成功的关键还是在仪式祭品与牵引物上。贝拉默默在心底记下这点，她与艾米的额外行动没能瞒过卡密拉。
　　勒森魃对亲代的控制欲强到过分，谁能想到卡密拉一直关注着艾米，顺带着通过传信血蝙蝠获知所有事情。万幸这回卡密拉没提任何反对意见，唯一的要求只是更换召唤魔法阵，并记录法阵运行情况。
　　这份任务对贝拉而言易如反掌，每个瑞摩尔都是黑法师，记录法阵运行情况对她们来讲是家常便饭。
　　“谁知道过来的会是哪个死鬼。”翻个白眼，乔对贝拉的话表示不满。黑法师向来自傲，看不起任何被自己魔法反噬，被迫遁入深渊、变成邪灵或巫妖的黑法师。
　　“她最好给我带点小礼物。”乔继续道：“没准我心情一好，无偿多送她些恶灵军队。”
　　听到乔的话，艾米笑出声。她眯起双眼，舔舔嘴唇，“你比你的同伴讨喜多了。”她对指责她的黑法师十分不满。
　　“你说温妮啊。”
　　安娜只是温妮的众多化名之一，多年的潜逃生涯，黑法师们换过无数名字，到现在只有乔还记得安娜的本名。乔笑笑，她摊摊手，“别这么看我。你总要原谅一个在诺明学院待太久的人，谁叫她们总是胆小怕事。”
　　对乔的话表示赞同，艾米点点头。她打个响指，“仪式一旦完成，我们就会离开。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勉强同意带你回翡翠庄园。”
　　微笑着拒绝艾米的邀请，乔才不乐意让血族见到云岫。她了解血族，要被她们知道云岫是多系法师，还疑似与异界相关。这伙强盗才不会顾及三方盟约，肯定会直接对她下手。白塔里的事，她没少听温妮抱怨。
　　被乔婉拒，艾米也不恼，她耸耸肩膀，提醒乔道：“记得把我们要的东西准备好。”
　　“你们可以随时取用。”
　　雕像异动令巴克与莎娜焦头烂额，两人忙着排查问题，加固魔法，根本无暇顾及法师塔内部情况。乔只用小小地施放个黑魔法，就能让她们安心待在房间里，直至仪式完成。趁这个机会，黑法师顺手把血族要的法师和魔法典籍一并打包好。
　　“地牢里还有人吗？”贝拉突然问道。
　　“那是我的损失赔偿。”乔笑眯眯地看着贝拉，一只骨爪冒出地面扒住她的法师袍袍角。
　　知道乔不好惹，贝拉转转眼珠，干脆地放弃捡漏想法。
　　地牢。
　　灵力运行突然顿住，云岫迅速将灵力运转周天后悉数归于丹田。她睁开双眼，眸底灵光湛然。她没再收敛周身灵光，突破在即，她没必要再为这耗费心力。丹田灵力涌动，被炸成碎片的手铐四处飞溅，云岫走到牢门前，单手扯开铁门。手腕翻转，长虹出现在她手中。
　　整条走廊陷入前所未有的寂静，只有灯光影子在石墙上虚弱的摇曳舞动。眼角余光扫过走廊两侧空空荡荡的牢房，她眼底飞速划过丝怜悯。这些牢房曾经都关押着被捕法师。
　　走出地牢，世界又是另一番景色。曾经嚣张到不可一世的刀疤女尖叫着四处逃窜，白骨组成的野兽眼眶里闪动着幽绿的火焰，正在戏弄追逐着这些地牢看守。
　　剑气如芒，四散开来，顷刻间便收割完骨兽性命。白色的头骨砸到地上碎成数块，踏着碎骨，云岫径直走到刀疤女面前。
　　还没为自己捡回性命舒口气，下一秒一柄剑就架在脖子旁，刀疤女边抬头边愤愤地骂道：“你在搞什么？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
　　颈边一痛，她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般连声都不敢发出。她扭扭头，瞧见周围倒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咽咽口水，视线上移，她才发现来人根本不是法师塔的卫队，而是地牢里的法师。
　　她谄媚地冲云岫笑笑，整张脸扭曲成一块，食指中指并拢想把云岫的剑推开。不想颈侧更痛，几缕血丝流下，刀疤女彻底老实下来。她眼里全是惊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人，我都是听上面的命令。你要索命，别来找我。”
　　冷漠地看着刀疤女，云岫对她那套说辞不为所动。在她眼中，为虎作伥的刀疤女与始作俑者同样可恶。她抬抬剑，“骨兽什么时候出现的？”
　　“半小时前。”豆大的汗珠从刀疤女额角滚落，她手悄悄地移动，企图拔出腰间的短刀，“天突然变黑，然后这些骷髅就都从地里钻出来。”
　　竟然这么快。距离她与埃兰维尔的通讯刚过一天，云岫不知道埃兰维尔是否做好准备，她脸上闪过丝焦急，“从哪里可以出法师塔。”
　　“从左边走”刀疤女骤然暴起，凭借自己的蛮力撞开长虹，朝云岫挥舞短刀。
　　剑气飞过，刀疤女连云岫的衣角都没碰到，就首身分离。硕大的头颅掉落在地，骨碌碌地滚到一边。
　　剑修眼神冷峻，提着长虹直奔法师塔外。
　　作者有话说:
　　云岫：这不叫越狱，这叫正当避险。


第77章
　　“把平民尽量接进教廷。不能接进教廷的, 就近安置在作战据点里，启动防御法阵。”
　　教廷正殿里，埃兰维尔站在母神雕像旁, 手里的星光法杖绽放着耀眼的星光。那两尊雕像早在异变发生的第一时间被埃兰维尔用符箓封印锁进后殿的地下室。条条思路清晰的命令被布置下去，整个银辉领教廷都动起来，遵从埃兰维尔的命令。她们很清楚，在自己性命与西恩之间该如何选择。
　　“骑士长你拿地图, 按我标注的节点带圣骑士团去维持结界。”
　　把连夜修改好的地图抛给骑士长, 埃兰维尔神色凝重地将法杖顶端抵在母神雕像的佩饰处。正殿里的雕像与广场上的母神雕像相互连通，互为魔法阵中心，她必须保证正殿雕像的安全与纯净。
　　“还不快去。”珀西催促道。她风尘仆仆，刚进银辉领城门，就跑来教廷。
　　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的骑士长方才如梦初醒，飞速朝殿外跑。骑士长在心底暗骂西恩，她怎么都没想到，西恩竟然真的堕入黑暗。
　　“向星辉之主致敬, 愿您的星辰永远指引我们前行。”
　　星辉愈发明亮，在星辉的照耀下一切伪装与黑暗都无处遁形。埃兰维尔顾不上自己变形术失效, 念完最后一句祈祷语，她松开法杖，后退几步。法杖自动飘浮，飞到母神雕像手里。
　　珀西冲母神雕像行礼，补上法阵启动所需要的口令，“众生之母，我们再度向您乞援, 在您的安详怀抱里获得庇护。”
　　话音刚落，正殿里与广场上的母神雕像同时绽放华光, 耀眼的光芒直入天际，冲破笼罩在银辉领上空的浓浓黑云与血雾。
　　“你要去哪？”见埃兰维尔换好法师袍朝外走，珀西拔高声音问道。
　　“法师塔。”顿住脚步，埃兰维尔旋身回望珀西，“教廷交给你。我去接应修。”趁珀西开口前，她继续道：“你是银辉领教廷实力最高者，又是大主教，你必须在这坐镇。”
　　目光陡然沉下，珀西严肃地看着埃兰维尔。审判士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嘴唇翕动片刻，尽管她知晓法师塔是此刻银辉领最为危险的地方，但她也知道埃兰维尔去才是最佳选择。
　　“愿母神光辉护佑你前行。”她到底没能说出阻止的话，只能说出每次上前线时的祝福语。
　　点点头，埃兰维尔径直转身，跑出教廷。甫一迈出教廷大门，埃兰维尔便感觉一股邪恶气息扑面而来，越往法师塔走，邪恶气息越浓郁，到法师塔附近她觉得自己和混在饼干面糊里的果干没有区别。黏稠的邪恶气息裹在她身边，令人恶心。
　　仰头挑望法师塔，黑云在法师塔上空翻滚旋转，血光自黑雾形成的漩涡里透出，而法师塔的顶端已经倒塌，露出塔顶的石室。一尊虚影逐渐成型凝实。
　　“该死，怎么在这个时候发动？”被强劲的冲击掀翻在地，巴克顾不上自己的石室被开天窗，他趴在地上，看着雕像大骂道。
　　捞起滚到自己面前的血瓶，莎娜嗅嗅瓶子里的鲜血，咬牙切齿道：“琼斯这个废物竟然敢把血液换成她的。”
　　“她还想反客为主不成？”
　　巴克自认为找到原因，他迅速爬起来，一把抓住旁边曼温娜花，将花连根拔起，整个吞进腹里。根据魔法书里的记载，通过与涂抹雕像鲜血浇灌的曼温娜花可以彻底掌握复活后的雕像。
　　琼斯母亲只知道能够通过替换鲜血来获得雕像力量，却不知道真正能控制雕像的是雕像旁边不起眼的曼温娜花。巴克在心底嘲讽琼斯的天真，他拿出法杖，眼神狂热地看着褪-去石质，逐渐鲜活的雕像。很快，他就能成为这片大陆真正的主人。
　　绘制好最后一条法阵纹路，乔拍拍手，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她手持龙骨法杖，鲜血顺着法杖杖身流下，沿着她勾画好的纹路流动。古老晦涩的音节响起，她声音嘶哑腐朽。
　　听得旁边的艾米与贝拉直翻白眼，血族喜欢一切美的事物，包括优美语言。她们实在没想到经历数千年变迁，这群黑法师竟然能把原本动听的恶魔语念成这个鬼样子。
　　“兽人语都比这好听，我以为兽人语已经是维尔纳最难听的话了。”
　　贝拉吐槽道。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住，好避免这份污染。瑞摩尔成为血族前说的是精灵语，成为血族后说的是恶魔语，她根本不知道黑法师说的是哪种语言。
　　“这就是兽人语的变体。”艾米表情一言难尽，“顶多参考点流传下的恶魔语与狼语。”
　　随着恶魔的没落与血族的隐退，恶魔语逐渐在维尔纳销声匿迹。黑法师们便借鉴兽人与狼人的语言，结合她们看到的恶魔语文献，创造出独属于她们的“恶魔语”。
　　结束最后一个音节，一只骨爪破土而出，紧接着，无数白骨自法阵里钻出。青绿色的火焰在它们眼眶里跃动，它们无声地嘶吼着。由于冒出的亡灵太多，乔她们很快没处下脚，只能闪到一旁。
　　连乔都没想到，法师塔底下竟然埋藏着这么多恶灵。她愈发兴奋，这是每个恶灵法师最喜欢看到的场景。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她挥动法杖，念动咒语，黑色浓雾将骷髅们悉数吞噬。
　　黑雾散尽，每个骷髅都披挂好盔甲，俨然成为一支恶灵大军。一口气喝完瓶浓缩恢复药剂，乔精神振奋。她把黑雾固定法阵上，以便及时将骷髅转换成恶灵骑士。
　　“邪灵什么时候来？”做完这一切后，乔问。
　　“最迟今晚。”艾米耸耸肩，根据卡密拉告诉她的话答道：“毕竟它们要先打一架。”
　　听到贝拉的回答，乔有一瞬的无语。她把一直扒在自己肩膀上的骨爪丢进恶灵大军，吩咐大军攻占银辉领。
　　瞥见教廷方向直冲天际的星光，血雾自贝拉脚边升腾而起，她像抚摸心爱的宠物般，抚抚血雾道：“看在教廷的面子上，我送银辉领份礼物吧。顺便也替你减轻点负担。”
　　看见瑞摩尔标志性的腐蚀血雾，乔咧开嘴，险些笑出声。被血雾腐蚀过的尸体更容易转换成恶灵战士，甚至因为保留有血肉，而战斗力更强。
　　“银辉领会感谢你的慷慨。”法杖点地，将血雾吹向城内，乔语气夸张地说。她心情大好，掏出个布里果，边吃边欣赏着眼前的景象。
　　略为嫌弃地和乔拉开距离，贝拉丢给艾米个眼神。艾米会意，随意交待几句，两个血族便融入阴影。她们对银辉领并不感兴趣，她们只想等邪灵降临后，回到翡翠庄园。
　　冷冽的剑光闪动，剑气削掉一排骷髅头颅，旋即又被紧随其后生出的土刺穿透，彻底熄灭魂火。虽然对法师塔外惨象有所预料，但眼前犹如地狱的景象还是大大地刺-激到剑修的神经。
　　她挥舞着长虹，像尊杀神般，硬生生从包围法师塔的骷髅大军里撕开条路。整个城内魔力光与哀嚎声此起彼伏。飞身跳到某处民宅屋顶，云岫眸底灵光涌动，神识迅速向外扩张，扫过银辉领的每处角落。她在寻找着最佳的阵旗安置点。
　　白色光芒快速旋转，所到之处留下一地骨渣。埃兰维尔左手持法杖，右手握多页锤，在骷髅大军里来回穿梭。这些骷髅只是最普通的亡灵，她很清楚最棘手的还在后面。
　　破空声响起，把身后偷袭者的脑袋砸得稀碎，法杖点地将自己与骷髅隔开，埃兰维尔高声道：“我以光明之从属、黑暗之死敌，母神之子座前最虔诚者的名义乞援祝福，勿让恐惧攫取你心，勿使黑暗占据你心，勿令邪恶侵染你心，使烈火之勇气，雷霆之锐利，光明之神圣齐聚你身，愿你在星光照耀下前行，如古时人类般英慨奋战，世事迁湮，仍赞颂歌。”
　　通过魔法，神官带翅膀的话语飞入每个人耳中。每个人都感觉笼罩在自己心头的恐惧被驱散，勇气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烧。教廷神官与骑士的感受最为明显，她们惊异地发现自己的法杖和武器受到祝福，独属于光明的神圣白光附在其上，每一次使用都散发着净化气息。
　　眸底的纹路彻底显现，战锤锤头点地，埃兰维尔撑着战锤，巨大的魔法阵自她脚底旋转着向外扩张，在她和骷髅军之间形成圈真空地带。璀璨的白光从法杖顶端迸发，一支接一支光箭在她身边凝聚，蓄势待发地瞄准周围的骷髅大军。
　　拿出一沓符纸，划破食指，云岫抚过符纸侧面，将每张符纸都沾上指尖血，随手一抛。符纸纷纷扬扬地在空中飞舞，几道剑气划过，把符纸裁剪出小人形状。左手飞速结印，剑修口里念念有词。纸人迎风就长，等到落地时，已和成人差不多大小。
　　“去。”一道流光飞向埃兰维尔的所在地。
　　一甩衣袍，数面阵旗从云岫袖子里飞出，落在剩下的纸人手里。得益于埃兰维尔的战场祝祷。原本需要大半个时辰的寻找灵力气机过程，被大大缩短，半刻内剑修便找到所有适合安置阵旗的阵法节点。
　　她未作耽搁，手拿主阵旗直奔阵法节点而去。一路剑光飞舞，所到之处均寒风凛冽，把被血雾侵蚀的平民全部冻住，至于那些骷髅则直接冻成冰雕再被剑气绞碎。
　　这些骷髅已成恶灵，毫无理智，无法净化。云岫势如破竹，接连安好三道阵旗。
　　光箭纷纷飞射，光明魔力特有的白光，将埃兰维尔所在区域照得亮如白昼，俨然就是另一处教廷。
　　见自己的先遣大军被剿灭大半，乔愤怒地捏碎手里的布里果。黏糊糊的汁水混合着果肉残渣从指缝里流出，骷髅骨兽再像哥布林一样没有战斗力，但仍需要她消耗自身魔力召唤。她本想借骷髅大军收割批新素材，银辉领教廷守备空虚，难以同时抵挡这么多亡灵。
　　谁知，埃兰维尔的祝祷与作战部署险些令她前功尽弃。而巴克那个废物竟然敢发消息指责她办事不利。要不是仪式还没成功，需要这个废物继续主持提供魔力，她肯定要让巴克变成巫妖。
　　阴冷的眼神从由法师塔底骷髅组成的恶灵骑士身上划过，乔扯出抹残忍的笑容。只要除掉埃兰维尔，那些仍在负隅顽抗的神官与骑士就会立即丧失勇气与净化之力。乔很清楚，自己该先对谁下手。她甩甩手里的果汁，命令道：“去杀掉埃兰维尔。”
　　恶灵骑士到来打得埃兰维尔措手不及，见恶灵骑士战马踏碎面前的骷髅军。她眸光微沉，握紧法杖。一圈由白色焰火组成的火墙骤然出现，炙热的火焰将空气烫得扭曲。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我只是相对不擅长治疗魔法而已，但我没说过我不是近战牧师。
　　云岫：死手快安，我要赶回埃兰身边。


第78章
　　净化圣焰组成的火墙令恶灵骑士踟蹰不前, 扒在肩膀上的骨爪骤然收紧嵌进领头骑士甲胄之中。骨爪代表着乔的意志，她势必要让埃兰维尔在此陨落。
　　受到主人驱使，领头骑士举起骨剑向前挥。骑士们纷纷举起武器朝埃兰维尔冲来。法杖顶端白光大振, 一团团洁白如云的火焰自火墙上分离，飘落在骑士身前炸开。星星点点的火花溅落在骑士身上，迅速燃烧连成一片。顷刻间，便将周围化作火海。
　　独属于光明的净化气息铺陈开, 恶灵骑士发出尖锐的啸声, 它们的身形在白焰里逐渐扭曲，最后化为轻烟消散在空气里。骨爪愤怒地敲敲领头的骑士。骑士勒紧缰绳，它张口艰难地说出几个零散单词。
　　接收到首领命令，恶灵骑士像突然长出脑子般，几个骑士站在骨马背上用力蹦跳，它们踩着被火焰灼烧的同伴的头盔，越过火墙，高举骨剑直劈埃兰维尔颅顶。
　　破空声自上方传来, 埃兰维尔抬头，见到数把骨剑。她瞳孔骤缩, 她要维持法阵替教廷成员加持祝福，不能随意闪避，只能硬扛下这波攻击。多页锤与剑锋相撞，埃兰维尔用锤子架住逼近面门的骨剑。一根光矛自她脚边向上刺，贯穿恶灵骑士。
　　她身后同样有光矛凝聚，这些光矛将她牢牢护住。为首的骑士不耐烦地嘶吼几声，更多的骑士把同伴或战马推进火海, 踩着同伴与战马的身躯向埃兰维尔扑来。
　　汗水将额发悉数打湿，金色发丝软软地贴在埃兰维尔额前。大颗汗水沿着她的侧脸轮廓滑落, 她大口喘着气，挥舞着多页锤，接连砸向跨过白焰圈的恶灵骑士。她只攻击骑士的脖颈处，把骑士的头当成球一个个地打回骑士群中。
　　剑气纵横，及时拦下另一波攻击。纸人们纷纷跳下屋顶，加入战场。它们提住骑士后颈，用力把骑士甩出去。被甩到墙上的骑士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碎成一堆骨头。
　　骨爪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它抬起手指，敲敲骑士首领。骑士首领回身后望，它同样被纸人的战斗力惊到。它迅速做出决断，分出一半恶灵骑士对付纸人。
　　纸人的到来大大缓解了埃兰维尔的压力，云岫道法内含天地浩然正气，受她指尖血点化成型的纸人亦携带正气。她们并不惧怕净化圣焰，加之埃兰维尔有意收敛圣焰攻击性，它们很快便越过火墙，清理完失去头颅的骑士身躯，护卫在神官身边。
　　“它们会保护你。”云岫的声音自其中一个纸人那传出。
　　唇角勾起丝笑容，埃兰维尔弯弯眉眼，默默在心里对云岫说句感谢。她拿出几瓶光明圣水，直接饮下。用手帕擦擦脸上的汗水，埃兰维尔收起多页锤，一手握住法杖，一手轻点守在她身边的纸人道：“星光替你引路，日月将庇护你躲避恶意。”
　　正在安插阵旗的云岫动作一顿，她忽然感觉自己气机被人为隐藏，而银辉城里的灵力流向在她眼中愈发明晰。她下意识地看看自己身边的纸人，纸人额间闪烁着一点白光。
　　是埃兰的祝祷魔法，云岫内心一震。祝祷魔法源自维尔纳初创时各族的祈祷巫术，流传至今，哪怕经过改良仍对施术者的精神力消耗极大。她很清楚在施放一个群体祝福后，再给自己祝福后，埃兰维尔不会再有余力去施放大型杀伤性魔法。
　　还好有纸人替她充当护卫，云岫抿抿唇。她加快手中动作，她要尽快布置完阵旗，赶到埃兰维尔身边。
　　紫色雷霆携带无法匹敌的威势劈下，将一队骑士劈成飞灰。珀西手持法杖，站在教廷广场上的母神雕像旁。镶嵌在母神雕像上的魔力晶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撑起笼罩住整个教廷的星光结界。
　　教廷是承受最多恶灵骑士攻击的地方，珀西指挥祭司们接应被骑士护送来的平民。蓝白色的光芒交替亮起，教廷所有会治疗魔法的神官都在这。她们不断穿梭在伤员之间，为受伤的骑士与神官治疗。
　　“还有多少平民在银辉领内？”珀西问苏。
　　“至少一半。”为难地看看已经躺满人的正殿，苏答道：“恶灵军队太多，我们没办法把她们全接进来。”
　　“而且失去战斗力的骑士越来越多。”另一道声音插-进来，负责统筹治疗的祭司急声道：“很快我们只能固守教廷。”
　　望着法师塔方向的白色光芒，珀西知道埃兰维尔还在法师塔外，祝祷的加持仍未消失，她们必须坚持埃兰维尔的安排。她语气坚决，“让在外的主教带领骑士与祭司继续坚守节点，在埃兰维尔回复前，绝不能放弃任何一处  据点。”
　　同样看见法师塔方向亮如星辰的光芒，苏与祭司点点头，重新投入到自己的岗位里。
　　纸人与恶灵骑士陷入僵持，乔站在法师塔上懒洋洋地打个哈欠。太早夭折的天才法师果然还是不行。自深渊召唤的恶灵还需要时间穿越界门，她需要再找些具有战斗力的家伙补充兵源，她摸-摸下巴，将目光投向银辉领骑士团所在的方向。
　　在突如其来的黑暗面前，整个幕努宫乱成一团，全然没有往日的井然有序。乔漫步在宫殿里，每扇大门都紧紧关闭，里面间或传出尖叫或魔法发动时的光芒。要不是血族看上她们，她可要好好利用。这些法师可都是好材料，她颇为遗憾地想。
　　推开大门，望着齐刷刷指向自己的长剑，乔忽然笑出声。
　　“你笑什么？”
　　这种时候到军营来的只会是黑法师，骑士长拿剑的手都在颤-抖，剑身反射的光不断闪烁。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法与法师抗衡。她强忍住心头的惧意，佯装严厉地呵斥道：“快点离开，这是银辉领骑士团驻地。”
　　“我要找的就是你们。”
　　看穿骑士团团长色厉内荏的本质，乔不想与她多费口舌，法杖重重点地，她默念几句咒语。白骨法杖顶端龙头空洞的眼眶里骤然燃起两团幽绿的火焰，黑色的魔力在她脚边盘旋，呕哑粗粝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受惊的战马抬起前蹄，差点把骑士们推翻。每个骑士脸上都写满恐惧，下一秒她们便被黑雾吞噬，绿光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从黑雾里透出。骑士长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被黑雾缠绕，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飞速变得干瘪，皮肤皱缩紧紧贴在她的骨头上。她张张口只能发出几声干嗬。
　　等黑雾散尽，一支身穿重甲的恶灵骑士静静站立在原处。每个人、每匹马眼眶里都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驱马走到乔面前，骑士长向乔行礼，“主……人。”
　　抬抬手，示意骑士长噤声。乔命令道：“你们替去我解决驻守在法师塔广场附近与各处据点的教廷神官。”说罢，她便消失在原处，重新回到在法师塔自己的房间里。
　　法师塔顶端。
　　巴克与莎娜紧张地注视着放置在法阵正中的雕像。雕像已经长到与它身后的虚影等高，面容愈发鲜活，蜿蜒在上面的血丝变淡隐没。魔法阵的纹路愈发明亮。
　　虚影五官渐渐清晰，在它的影响下，雕像面雕逐渐朝着它的相貌靠近。可巴克与莎娜却没有觉察到丝毫异常，他们已被邪灵迷惑，眼神渐渐涣散迷茫。
　　“原来是他。”看清虚影五官，藏在暗影里的贝拉轻笑声，“的确是前辈，不过是我的。”
　　“没准是嗅到你的味道。”艾米戏谑地说：“谁叫他是瑞摩尔的，可惜死得太早，否则你们一代亲王恐怕要换个人当。”
　　淡淡地瞥眼艾米，贝拉罕见地没反驳。林奇是瑞摩尔氏族历史上最有天赋的黑法师，要不是碰到安莉尔与瑟兰娜，在他手里瑞摩尔就能全体转化为血族。
　　“你说，安莉尔与瑟兰娜要知道，是她们的后人用瑟兰娜的血把林奇召唤回维尔纳，她们会怎么样？”
　　显然，艾米也知道这段历史。血族崇拜强者，她虽然看不上贝拉，更没动力去了解瑞摩尔的家族史，但对传奇黑法师林奇与翠丝亲王的经历还算感兴趣。她兴致勃勃地问。
　　“谁知道呢？安莉尔从没把卡珊当成自己的后人过。”收敛好自己的气息，贝拉可不想成为林奇复活的牺牲品，她盯着林奇那开始与雕像融合的虚影，像想起什么似地问道：“你们哪来的瑟兰娜血液？”
　　巴克只知道狼人那有滴瑟兰娜血液，却不知道那滴血是血族的库存，被勒森魃盗出，作为履行盟约的交易品。要没有瑟兰娜的血液，召唤仪式不一定能成功。贝拉甚至怀疑瑟兰娜的血液才是召来林奇的主因。
　　“巨谷之战时卡帕梵诺收集的，不过就三滴而已。”艾米语气里满是轻蔑与羡慕，勒森魃最想取代的氏族就是卡帕梵诺。眼角余光瞥见贝拉疑惑的表情，她冷笑声，“这算什么。听说禁地古尔斯督尼里还有阿格拉塔尔的血呢。”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提了什么禁-忌的存在。她立即噤声，死死盯住法阵中-央的雕像。虚影已经完全融入雕像，魔法阵的光芒彻底熄灭时，他同时睁开双眼。
　　埃兰维尔、云岫与珀西三人同时身体一颤，朝法师塔顶端望去。她们感到有股巨大的邪恶降临银辉领。
　　最艰险的时刻已然来临，埃兰维尔深吸口气，一根通体纯白的法杖出现在她手里，和她以往使用镶嵌众多光明晶石的法杖不同，这根法杖朴素至极连顶端都没镶嵌宝石。
　　然而谁都不敢小看这根法杖。法杖刚一出现，与纸人战斗的恶灵骑士纷纷停止动作，转身意欲逃跑。埃兰维尔没有给它们任何逃跑机会，她默念咒语。光明仿佛在她手里流动，话音未落，神圣的光辉猛然迸发，席卷整片广场，恶灵骑士连尖啸都来不及发出便湮灭在圣光之中。
　　做完这一切，她脱力地半跪在地，全靠法杖支撑才没彻底跌倒。一旁的纸人急忙伸手托住她。她拿出光明圣水连灌数瓶，等到云岫赶到时，她脚边倒了一片的水晶瓶。
　　“埃兰。”
　　见状，云岫快步闪到埃兰维尔身边，接替纸人的工作。她将手贴在埃兰维尔后背，输入灵力替神官调息。
　　“我没事。”从剑修怀里退出，埃兰维尔面色凝重地望着法师塔。她的变形术完全失效，瞳孔外圈的纹路彻底显现。目光紧锁法师塔顶端的红色身影，她问：“阵法什么可以启动？”
　　“随时。”云岫答道：“我去把它引入阵法。”
　　没等埃兰维尔回答，一阵地震袭来。云岫急忙伸手扶住埃兰维尔，令二人稳住身形。
　　震颤过后，大地开裂，从裂缝里爬出无数恶灵，将她们团团包围。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您的史诗级装备已到账。
　　云岫：终于赶上了。
　　贝拉（内心）：不行，我要提前跑路，这召唤来的东西会连我一起吃掉。
　　艾米：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还在骑狮鹫来的路上的某人：师傅，麻烦快点，我这边着急参团推塔。
　　ps：因三次安排，明天开始应该会调整到中午12点更新
　　。感谢大家的阅读与支持。


第79章（二合一）
　　嫌弃地扯扯自己身上的白袍, 林奇刚准备换回自己最爱的红色法师袍，就听见道癫狂的声音。
　　“成功了。”
　　一个光头大笑着走到他面前，用根低劣法杖指着他, 还念叨着什么难听的咒语。林奇烦躁地皱起眉头，她好不容易打败深渊里那群混-蛋重临维尔纳大陆，可不是为了陪小孩过家家。
　　“我以复活者之主的身份命令你，替我统率恶灵军队。”
　　听清光头的最后一句话, 林奇怒火中烧,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他伸出手，隔空掐住巴克的脖子，一字一顿地说：“你说什么？”
　　脸憋得通红，巴克仍将法杖对准林奇，艰难地说道：“我是你的主人，你应该听命于我。”
　　话音未落，他被狠狠地甩到一旁，力道之大把墙壁都撞塌。
　　见到这一幕, 莎娜瑟瑟发-抖，她转身想跑却被林奇挡住去路。没有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林奇伸出手往她头顶一放。莎娜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过去这么久了吗？
　　读取完莎娜的记忆，林奇松手像扔条死狗般，随意地将莎娜丢到脚旁。一根通体血红的法杖自黑洞里缓缓探出，他张开手握住法杖，问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黑法师，“你也当想我的主人？”
　　“我怎么敢冒犯您？”恭敬地冲林奇弯腰行礼，乔温声说：“我不过是想履行合约, 将召唤好的恶灵军队交给您。”
　　她可不是卡珊家族的蠢货，晋升魔导师后的每级都是个大台阶。就算林奇只是个大魔导师, 那也不是她能招惹的存在。据传当年安莉尔与瑟兰娜联手，才把即将晋升圣魔导师的林奇消灭。乔还不想体验历史上传奇黑法师的实力。
　　接过乔递来的骨爪，林奇满意地笑笑，“你比那两个废物聪明。”他抬抬手，把巴克与莎娜的储物戒指递给乔，“你走吧。”
　　他没有和旁人分享猎物的习惯，能把戒指给乔，已经是极大的认可。乔也知道这点，她没有讨价还价，法杖轻点地面迅速融入暗影，与贝拉和艾米汇合，连去地牢收获战利品的心思都没有。
　　两个血族，尤其是贝拉，早在确认林奇重临的那刻，就决定赶回翡翠庄园。把乔随意丢在哪个地方后，她们便径直朝翡翠庄园跑去。
　　“起来。”
　　无法抗拒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巴克与莎娜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体不再受控制。他们惊惶地看着眼前的红衣法师，惊惶地听着对方冲他们下达命令。
　　“你们去把教廷的家伙消灭掉。”再度见到熟悉的星光结界，林奇语带嫌恶，他挥挥手，把巴克与莎娜丢到法师塔下。把-玩着手里的骨爪，他沉思会，点点法杖，决定给教廷的老朋友们再送点惊喜。
　　剑气四散，寒光凛冽，将窜到她们面前的恶灵悉数绞得粉碎。云岫后退两步，与埃兰维尔后背相贴。白色的火焰点亮黑暗，埃兰维尔操纵圣焰焚烧恶灵。
　　“我们要先把这些裂缝封住。”望着源源不断自裂缝里冒出的恶灵，剑修冷声道。
　　“我掩护你。”
　　得到埃兰维尔的保证，云岫飞身跳起，她踩住一个恶灵骑士的肩膀跳到半空中，一连祭出数张符箓，她左手并作剑指，灵光在指尖闪烁，在空中勾勒着符文。
　　耀眼的星芒突然炸开，闪得所有恶灵一阵恍惚，白色火焰猛然窜起，火势暴涨，埃兰维尔向前一挥法杖，圣焰迅速将周围化成片火海，将所有恶灵吞噬殆尽。
　　玉佩与吊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替两人消去恶灵尖啸的影响。趁所有恶灵都被困在圣焰的机会，埃兰维尔飞速念动几句咒语，一道法杖的虚影自她手里的法杖上分离飘向空中。随着埃兰维尔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虚影瞬间化成耀眼的辉光，将恶灵与裂缝里定住的恶灵一并湮灭。
　　眸底灵光涌动，云岫勾画完最后一笔，她半跪在空中，把符箓隔空拍到裂缝上空。符箓触地，迅速化成金芒，将裂缝缝合。等光芒散尽，原先的裂缝处只剩下金色的符文。剑修没有停歇，她连挥出数道剑影，把自圣光中逃脱的恶灵一网打尽。
　　站在法师塔顶端俯看银辉领，林奇对恶灵军队的表现颇为满意。这里也不全是废物，他想。他刚准备去探索自己的新领地，寻找瑞摩尔，却被道辉光吸引了全部视线。
　　感觉到熟悉的光明气息，他神情迅速阴沉下去。他攥紧法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阿格莱尔。”
　　哪怕成为邪灵，困于深渊数千年，他仍能一眼认出那道辉光属于谁。只有那根由阿格拉塔尔用日月光辉融合星辰碎片打造而成的法杖才能发出这种圣光，可以撕破黑暗、净化邪恶的光辉。
　　阿格莱尔，光辉圣洁，维尔纳顶级法杖之一，然而他之所以记得这根法杖，却是因为它的主人，先知安莉尔。被两个魔导师打败，灵魂封入深渊是他这辈子的奇耻大辱。
　　可惜在漫长的时间中，安莉尔与瑟兰娜都化成尘土，令他无处报仇。但不代表他不能报复法杖现在的主人，谁教她要用阿格莱尔，林奇阴冷地盯着光辉所在地。
　　还没来得及为消灭恶灵军队高兴，埃兰维尔与云岫心中同时警铃大作。她们刚想发动，却被股无形的压力锁在原地，动弹不得。强大的邪恶正朝她们袭来。
　　“我还当是谁呢。”阴鸷的眼神从法杖上滑过，林奇嘲讽道：“原来只是两个连门都没入的低级魔法师。”他顿顿，好像在疑惑，“应该是叫这个吧。”
　　他没忽略埃兰维尔瞳孔外圈的纹路，与云岫的漆黑长剑。他啧啧两声感慨自己运气不错，“你们应该感到荣幸能成为我重返维尔纳的第一个实验品，让我想想该用你们做什么。”
　　看到标志性的猩红法师袍与猩红法杖，埃兰维尔立即认出来人身份。该死，怎么把他召回维尔纳，她暗骂道。教廷对黑法师的记载里，只有血衣法师最为臭名昭著，林奇每次出现都伴随腥风血雨。
　　灵力在经脉游走，云岫神情冷峻，意图冲破来人施加在她身上的威压。那些纸人早在对方出现的那刻便被她收回，得益于此，她没遭到反噬。她握紧长虹，思考着自己带埃兰维尔从大乘境手里逃脱的可能性。
　　和她们在维恩镇遇到的巫妖不同，眼前的黑法师明显处于全盛状态。云岫再莽撞，都知道这不是现在的她与埃兰维尔能挑战的存在。
　　点点法杖，林奇忽然笑着打个响指。他将法杖对准两人，巨大的血色镰刀直朝两人劈来。
　　一面黑色护盾拦下镰刀，巨大的冲击波把埃兰维尔与云岫掀翻在地。
　　“欺负小孩可不道德。”一道轻快的女声响起，一个长相约莫三十岁的女人挡在埃兰维尔与云岫面前，她举起法杖与林奇对峙。
　　绿色藤蔓从地里冒出，轻轻扶起两人。艾米莉直接跳下骏鹰，跑到两人面前，她关切地问道：“埃兰，云，你们没事吧。”
　　“没事。”云岫冲艾米莉扬起个笑容，她挽个漂亮的剑花，“我还能再战。”
　　“你们来得刚好。”埃兰维尔眉眼微弯。
　　“你都不知道我们赶路赶得有多辛苦。”
　　艾米莉的抱怨刚起个头就被道温柔的女声所打断，索菲亚抬起法杖，两道光明之力飞入神官与剑修体内。她拍拍埃兰维尔肩膀，“辛苦了，这里就交给我和夏洛特吧。”
　　“好啊。”夏洛特笑道，与索菲亚有六七分相似的脸上满是兴奋，“姐姐我们好久没并肩作战过了。”
　　看见搅局者寒暄的寒暄，聊天的聊天，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林奇出离地愤怒，他抬起法杖重重点地，阴恻恻道：“正好都给我当收藏品吧。”
　　“当年先知与神圣骑士没把你彻底消灭，今日正好让我代劳。”夏洛特毫不客气地说。话虽如此，她却浑身紧绷、警戒地看着林奇。
　　皱皱眉头，索菲亚并不想在这开展战斗。大魔导师的战斗余波足以把整个银辉领及周围城镇夷为平地。
　　看出索菲亚的犹豫，埃兰维尔把阿格莱尔塞到索菲亚手中。她低声冲云岫道：“玄明。”
　　冲埃兰维尔点点头，借助夏洛特身形的遮掩，云岫双手飞速结印，周身灵光涌动，之前布下的阵旗之间灵力相通。还在狮鹫上的骑士与神官惊异地看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巨大阵纹自地面浮现。阵法即将生效的前一刻，她丢给埃兰维尔个眼神。
　　埃兰维尔交给索菲亚一面旗子，对她道：“您若信我，就带林奇去阵法空间里战斗。”
　　“你们记得去教廷支援。”索菲亚笑道。她闪身到林奇身后，在阵法生效的那刻，拉住林奇后颈，把人扯进阵法空间。
　　整个过程只在瞬息之间，眨眨眼，夏洛特回身惊讶地问埃兰维尔，“你把她们弄哪去了？”
　　“一处单独的阵法空间。”云岫答道。
　　她把最后一面阵旗递给夏洛特，“握紧它，它会带你去。”当阵法成型的那刻，剑修便感觉自己与阵旗的联系彻底切断，这是修真界为保护她们所设置的安全禁制。
　　“阵法空间能维持两天，两天后，阵法自动破灭。”云岫补充道。
　　“两天吗？”夏洛特估计下时间，朗声道：“足够了。”她正准备握紧灵力，被埃兰维尔叫住。
　　“夏洛特阿姨。”埃兰维尔笑得像只狐狸，“我想，作为大魔导师的您肯定不介意再支援我们一下。”
　　“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夏洛特指指埃兰维尔，她没好气地道。
　　法杖点地，一个个召唤法阵浮现，一个个亡灵自法阵里冒出，它们眼眶处都燃烧着湛蓝色的火焰。刚拥有意识，便自动迎上林奇召唤出的恶灵，与它们战作一团。做完这一切，她便握紧小阵旗，进入阵法空间加入战斗。
　　“这是？”云岫惊奇地看着自己面前骷髅战士，在这些骷髅身上她感觉不到任何邪气。
　　“夏洛特阿姨是教廷最出色的亡灵法师。”埃兰维尔笑笑，对云岫道：“玄明，我们该去支援珀西了。”
　　雷网将恶灵大军牢牢网住，紫色的惊雷紧随其后，自天空劈下，恶灵大军悉数化成飞灰，珀西擦擦嘴角，把手里的空瓶丢到一旁。
　　土刺自地面接连冒出，阻止已经变成恶灵骑士的银辉领骑士们的冲锋。苏挥舞法杖，将石球重重砸向源源不断朝结界涌来的骷髅。
　　站在屋顶上，巴克与莎娜恼火地看着笼罩整个教廷的星光结界。他们没想到这结界竟然如此棘手，不仅能够防御还具有净化之力，惹得他们到现在都没突破。
　　“攻击母神雕像。”巴克冷声道：“那是整个结界支点，破坏它就等于破坏结界。”
　　扭过头，错愕地望着巴克，莎娜声音颤-抖，“那是母神雕像。”
　　那是维尔纳大陆的创世神、所有种族的缔造者，即使是恶魔都没在圣战中破坏过任何一尊母神雕像。莎娜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谁知道破坏母神雕像，对神不敬会招致什么样的后果。
　　“那你有什么办法？”巴克嘲讽地说：“等晶石能量耗尽？没等它自己消耗完，黑法师就能先杀了我们。”
　　听到这话，莎娜抿抿唇。她没纠结太久，很快举起法杖对准母神雕像的顶端，与巴克共同念动咒语。
　　一个逸散着浓浓邪恶气息的黑洞出现在雕像上空，所有人都停下手里动作看向黑洞。只见一只由黑暗之力凝聚成的大手缓缓伸出黑洞，它张开五指直朝母神雕像抓来。
　　黑手碰到结界，黑暗之力与光明之力相互碰撞，引得整个结果与大地都在振动。黑手被弹开在空中摇晃两下，又继续朝母神雕像抓来。
　　见状，珀西瞳孔紧缩，她高声喊道：“阻止黑手。”
　　闪烁着五颜六色光芒的魔法接连砸向黑手，黑手动作迟滞片刻，但很快那些魔法被黑洞里逸散出的暗元素所抵消。黑手像是被惹恼般，扩张数倍，猛然朝雕像拍来。
　　恶灵骑士长趁结界晃动的机会，突然加速，冲入结界。珀西不得不放弃对付黑手，转而把雷鞭甩向骑士长，鞭子缠住骑士长，将它连人带马一起甩出结界。
　　眼见着黑手即将撞上结界，几根藤蔓缠绕住黑手的手腕，寒风吹拂，寒冰以藤蔓为支点向外扩张，蓝色的冰晶在黑手表面蔓延，直至把整个黑手冻住。艾米莉涨红了脸，她握住藤蔓，坐在狮鹫上，用力把黑手一点点地拉离结界。
　　冷哼声，巴克在心底嘲笑艾米莉与云岫的自不量力。他把法杖重重往地上一杵。
　　黑手手指缓缓收拢，裂缝在冰面上延伸，发出破碎的咯吱声。冰层突然爆裂开，碎成大块的冰块接连砸向结界。握紧成拳的黑手猛地向前飞去，把艾米莉直接拖离狮鹫。
　　凛冽的剑气四散，寒光交错，冰块被削成冰屑，纷纷扬扬地洒落，替教廷铺上层雪白地毯。云岫站在半空中，金色的火焰瞬间燃起。她手握长虹，朝巴克所在的方向劈出一剑。
　　火焰凝聚成火龙形态，呼啸着直扑在黑法师。灼人的炙意把周围空气全部扭曲，火龙张开巨口，仿佛要把巴克与莎娜吞吃入腹。
　　巴克法杖一转，黑手迅速转换方向。
　　黑手抓住火龙尾巴的瞬间，艾米莉松开双手，纵身一跃跳到旁边的屋顶上。她翻手拿出张长弓，绿色长箭在她手里凝聚，她瞄准围在教廷结界外的恶灵骑士，一箭带走一个。
　　黑手与火龙相互消耗。巴克没想到一个初级魔法师竟能做到这个地步，他瞬间对云岫起了杀心。然而没等他动手，白色的火焰便飘到他脚边炸开，他急忙伸手拉过莎娜，替自己挡住攻击，换到另一处屋顶。
　　埃兰维尔耸耸肩，她坐在天马上，颇为遗憾地说：“慢一步。”她扭头对云岫道：“你能拖住老秃鹫吗？”
　　“交给我吧。”云岫笑道。她提剑直冲巴克。
　　迅速把沾上圣焰的法师袍脱掉，丢到楼下，莎娜冷郁地盯着埃兰维尔，像条阴冷的蛇。她举起法杖对准埃兰维尔，“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作为一个初级魔法师，挑衅高级魔法师并不明智。”
　　“是吗？”歪歪头，埃兰维尔笑望着莎娜，面露无辜，“可我是中级魔法师，虽然刚突破不久。”
　　得益于白塔的经历，埃兰维尔不仅拔除诅咒，还顺利借助教皇留在她体内的光明魔力突破到中级魔法师。
　　她抚抚天马的侧颈，拿起法杖，动听的精灵语响彻全场。这声音在珀西等人听来振奋人心，但在黑暗生物与恶灵骑士耳中却无异于索命之音。
　　迅速反应过来险些扭转开头局势的群体祝祷来自埃兰维尔，莎娜当机立断举起法杖对准埃兰维尔，暗元素凝聚成的刀刃纷纷刺向神官。
　　耳尖微动，听到身后的破空声，埃兰维尔手握多页锤，把那些黑暗之力凝聚成的刀刃挨个打飞。
　　抬起剑架住骑枪，云岫用力向上一推，弹开骑枪。她借力拉开与黑暗骑士的距离。尽管只有半身，但这个骑士远比她之前在白塔里对战的亡灵骑士实力强。
　　她接连挥出数道剑影，每道都带着金乌真火。黑暗骑士无所畏惧地举起盾牌，将剑影悉数挡下。自他身上涌出的由黑暗之力凝聚成的黑蛇，张口吞噬火焰。金色火焰突破黑暗，但很快被更多的黑暗扑灭。
　　这就是合体境邪修的实力吗？云岫握紧长虹，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黑暗骑士。她眸底灵光湛然，心头战意愈发高昂，她有预感，这会成为她突破的契机。
　　看见云岫不仅没被黑暗骑士吓退，反倒愈加斗志高昂，巴克决定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古怪法师一个教训。法阵在他前方旋转扩张，一团幽绿的雾气自法阵里升腾而起，逐渐聚拢成人形。等到它彻底凝聚后，一个衣衫褴褛的白骨法师出现在原地。
　　幽绿的火焰在眼眶里熊熊燃烧，骷髅嘶吼声，直奔云岫。白骨法杖直捣云岫后背，法杖顶端黑色的旋涡正缓缓旋转。
　　耳尖微动，云岫迅速旋身回挡。长虹架住法杖，云岫手腕翻转，长虹绕法杖杖身旋转一周下滑，她趋势一绞，剑锋直抵骷髅腕骨。她用力向上挑，将骷髅右手与法杖一并挑飞。
　　见云岫露出后背后档，黑暗骑士抓住机会，把骑枪夹在腋下，以不可匹敌的架势冲向剑修。
　　一直留心自己身后情况，云岫收起灵力，猛地下坠，躲开骑枪冲击。骑枪尖头穿胸而过，把骷髅法师串在骑枪上。云岫握住长虹，飞到骷髅身后，把骷髅劈成两半。
　　她不再压制自己灵力，哪怕是普通人都能看到她周身灵光大振。受灵力影响，长虹剑身上盘旋的金乌真火火势骤涨，耀眼的金光如同第二个太阳般悬在空中。
　　没用的废物，巴克暗骂句，他还以为深渊里都是与黑暗骑士同等的存在，没想到还有那种废物。他索性放弃召唤，转而使用他最擅长的魔法。
　　一轮黑色的弯月突然出现在空中，在它的照耀下，黑暗骑士的动作越发灵活，身形亦在变化逐渐往实体的方向转变。
　　兵戈相击，火花四溅。云岫与骑士陷入僵持，她眸光微暗，绿色的蔓藤顺着黑暗骑士盔甲上爬。她震开骑士，借力拉开距离，左手掐诀，用藤蔓把黑暗骑士捆成个粽子。在灵力的操纵下，长虹剑身上的金乌真火悉数凝聚成金乌形状。金乌啼鸣声，径直朝黑暗骑士飞去。
　　感受到那团火焰里浓郁的光明气息，巴克再也站不住。他拿着法杖，突然出现在云岫身后。他知道这是云岫守备最为薄弱的时候。
　　被暗系魔力击中，云岫后退数步，才勉强在空中稳住身形。所幸她有秘银甲，巴克的攻击没对她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她丹田里的灵力再无法保持平静。
　　灵力在经脉里粗暴地流窜，云岫抬头看看天，天空依旧阴沉没有任何天雷出现的迹象。她脑海里闪过个疯狂的想法，她扬声对珀西道：“快召唤天雷劈我。”
　　眨眨眼睛，珀西险些以为自己听错。高级魔法士能够改变天象，然而她没想到云岫会提这么个要求。难道是被巴克打傻了不成？
　　和莎娜周旋的埃兰维尔瞬间明白意思，她迅速对珀西道：“按她说的做，不用担心结界。”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珀西瞪圆双眼，但她没有提出任何疑议。法杖点地她飞速念着咒语。
　　紫色的电光照亮整个云层，轰隆的雷声听得人心头一震。云岫早已解开禁制，丹田灵力涌动，体内元婴面容逐渐清晰，俨然是缩小版的剑修。云岫举起长虹接引第一道雷霆。雷霆入体，云岫眼睛瞬间放亮，尽管天道气息微薄，但这的确是晋升劫雷。
　　第二道劫雷劈下，云岫没有再接，她打出道剑气将劫雷打飞。紫色雷霆径直冲恶灵骑士劈去，将最外围的骑士劈成飞灰。几缕雷光溅到结界上，结界闪烁下，旋即恢复平静。见状，剑修愈发兴奋，游走在经脉中的灵力与劫雷相互碰撞，连普通人都能瞧见她周身灵光煌煌。
　　她目露精-光，天边那轮黑月颤动下，旋即扩大数倍，颜色变得愈发浓郁仿佛下秒就能滴落，意欲与天劫争辉。黑暗骑士像受到什么鼓舞般，举盾抬枪朝云岫冲来。
　　剑光凛冽，与划破天际的电光交叠在一处，云岫乘雷将骑枪与盾牌拦腰削断。她没作停留，衣袖翻飞间，长虹又接了两道劫雷，雷光盘旋萦绕长虹剑身，倒像是云岫手握天雷。剑修猛地跳到黑月旁边，抬起长虹直刺黑月中心。
　　巴克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魔法师。但他却莫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提起法杖朝云岫袭击。
　　“所有人迅速放弃战斗，回结界。”
　　借逸散出的天雷余威，了断与莎娜的缠斗，埃兰维尔果断下达命令，她驾驶天马拉住还想作战的艾米莉冲进结界。
　　雷声轰隆，天道似乎被巴克激怒，亮紫色的雷霆划破天际，分成两道劈向云岫与巴克。巴克急忙举起法杖抵挡，雷霆径直将法杖劈成两截。站在结界里的珀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竟然在雷霆中感受到浓郁的光明气息。
　　灵力包裹天雷在经脉间运行周天，天雷淬体是云岫在渡劫时最常做的事，她忍住体内痛意，捉住巴克手腕，将人牢牢禁锢在自己身侧。炸雷声响，雷劫愈发愤怒，到第十五道雷霆时，天雷的颜色已经变成浓郁红紫色。
　　看得结界里的人胆颤心惊，而剑修却毫无畏惧，还有闲心引导雷霆余威去劈恶灵骑士，黑暗骑士早已消散在第七道天雷中。雷劫的威势之大，连在阵法空间里索菲亚与夏洛特都有所感觉。
　　“她们在外面搞什么？”夏洛特问。
　　“没准是自我毁灭。”强弩之末的林奇嘲讽道。
　　“等收拾完你出去，我自然会知道是什么事。”夏洛特回呛道。她拉着姐姐重新投入战斗。
　　第二十五道雷劫时，云岫套在外面的法师袍彻底不复存在，秘银甲在雷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巴克更是奄奄一息，天道雷劫对他的伤害远高于对云岫的伤害。干脆了当地结束巴克性命，云岫擦擦嘴角的血迹，握紧长虹准备迎接最后五道天雷。
　　她已近力竭，往口中倒入一整瓶回春丹，药力修复着云岫的经脉。她持剑迎战天雷。觉察到巴克的气息消失，天雷又恢复成普通的出窍雷劫，连颜色都变回亮紫色。
　　左手掐诀唤出道道剑影，云岫不断消耗着天雷之力。她的身体无力再承受雷霆入体，她必须将雷劫打飞。被打散的天雷劈落在地，劈得恶灵骑士抱头鼠窜，天威浩荡没有给它们任何逃窜之机，它们连声音都来不及发生便化成飞灰。
　　站在空中，云岫抬头望天，最后一道的雷劫迟迟未曾落下。她很清楚这道雷劫的威势不会低于前二十道雷劫。雷劫劈下，她握紧长虹调动全身灵力迎上去。
　　所有人都被眩目的雷光刺得闭上双眼，等到刺痛感消失，她们才发现笼罩在银辉领上空的黑暗不知何时散去，富含治愈之力的雨水磅礴落下，雨势渐弱，阳光划破天际撒在母神雕像上，远处颓塌的法师塔仅剩下半边。
　　作者有话说:
　　云岫：我就渡个劫，怎么房子全塌了？
　　埃兰维尔：这次记银辉领账上，谢谢。
　　艾米莉：我终于不是赶路中的某人了。
　　珀西：竟然还能这么玩？等等，她不是火系法师吗？
　　夏洛特：这阵法好，不行，我要想个办法把人带回中-央教廷。
　　索菲亚：你要先问小埃兰。
　　补充一个之前在评论回过的雷劫小剧场，以此作为本章番外：
　　维尔纳大陆某最高权限管理员（向修真界天道申请视频通讯）:在吗？近来怎么样？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
　　天道（想拒接，但因为礼貌选择接通）:在，一般。拒绝人口拐卖，拒绝越界操作，拒绝任何违反世界和平共处条约行为。
　　某管理员:我怎么可能乱来？（露出埃兰维尔同款微笑）只是想找你借道雷而已。
　　天道（警惕）:雷，什么雷，没有雷？你有的东西还用找我吗？你玩雷玩得比我都强。
　　某管理员:这个要借的雷，比较特殊，它不是一般的雷，是一种非常特别的雷。
　　天道:你要借雷劫!
　　某管理员:你答应了。
　　天道:我没答应。
　　某管理员:根据属人原则，这个雷劫需要你来劈。
　　天道:这是因为谁才需要我来劈雷。
　　某管理员:我就当你答应了。快，她在渡劫招雷了，你混在第一道雷里劈过去，后面都给你发挥。
　　天道:你这是强买强卖。（还是老实劈雷，几道雷后）怎么还有邪修，这要威力翻倍，换我这还要劈死他。
　　某管理员:我没意见，你劈吧。
　　天道（劈雷出气版）:完成，收工。下次麻烦你自己来，我拒绝跨界操作。
　　某管理员:合作愉快，期待我们的下次合作。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我妈妈的。
　　天道:谁说这个了!再说你妈把权限都给你了，你报不报告有什么区别吗？
　　某管理员:信号有点不好，我先挂了，以后请你吃饭。
　　天道（被挂视频版）:好气哟，又被坑了。


第80章
　　夏洛特拖着半死不活的林奇, 和索菲亚从阵法空间里走出来，她抬起手架在眉骨处，遮挡刺眼的阳光。看看在街道上回来穿梭救治伤员的神官, 以及押送法师的圣骑士，她眨眨眼睛，“亏我还保留着实力，准备帮小埃兰解决掉剩下的恶灵。”
　　听到她这话, 被她拎住后颈的林奇险些吐血。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败在两个后辈手里, 要不是那个古怪的空间，他早就逃回深渊，免得受这种屈辱。
　　“伤势痊愈后，她进步得很快。”索菲亚淡笑道，她仍和刚到银辉领时一样优雅，倒把旁边的夏洛特衬得灰头土脸起来。
　　“她总算赶上她该有的进度。”
　　她来得匆忙，根本无心顾及埃兰维尔的情况，在夏洛特心里, 埃兰维尔还是那个因伤修为停滞的自家后辈。听到索菲亚的话，她眼角眉梢都挂满喜意, 她决定回中-央教廷后好好和忒弥斯炫耀番。
　　无奈地瞥一眼妹妹，光凭表情，索菲亚就能猜到夏洛特在想什么。她好笑地反问道：“你觉得忒弥斯会不知道？”
　　“这就没意思了。”撇撇嘴，吐槽句老师要学会放手，夏洛特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别的方面，“你知道那个黑发孩子是什么来历吗？”
　　夏洛特对云岫的阵法空间非常满意，她心里蠢蠢欲动, 恨不得把人立即带回中-央教廷，她还没见过这种魔法阵。要能推广开, 以后和黑暗世界作战要方便不少。她对魔导师级战斗的破坏力深有体会，尤其她是个亡灵魔法天然擅长破坏。
　　摇摇头，索菲亚笑道：“这你要去问埃兰维尔。我只知道云岫是她在巡查路上遇到的。”
　　没得到答案，夏洛特索性拉着索菲亚直接跑到教廷，全然不顾被封印住精神力与魔法回路、被拖着跑的林奇会如何难受。
　　等两人赶到教廷，几乎所有人都陷入前所未有的忙碌。祭司们忙着安抚平民、治疗伤员、应付贵族，圣骑士们忙着抓捕涉事法师、维护治安、清理恶灵余烬。
　　“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耸耸肩，夏洛特抬脚就想走。她有预感自己再不走就要留下干活，她生平最讨厌处理教务工作，否则也不会是唯一一个至今未被外派过的红衣大主教。
　　“谁说的？”
　　听到精灵的声音，夏洛特痛苦地闭上眼睛，期望是自己的错觉。
　　无情地打破她的幻想，艾米莉激动地蹦到两人面前，“我们一直在等你们，快和我去大主教会客室吧。”
　　“你们不等也行。”夏洛特小声嘟囔句。
　　好气又好笑地拍拍妹妹胳膊，索菲亚示意夏洛特别表现得太明显。她温和地冲艾米莉笑笑说：“艾米莉殿下，带路吧。”
　　“让苏尽快统计好伤亡人数，做好证据留存。涉及此事的教廷成员全部封印精神力，交给审判所处理。”
　　走到大主教会客室门口，听到屋内传出的条条命令，索菲亚透过半掩的门满意地望着埃兰维尔。神官手持文书站在书桌前，那些命令全部出自她之口。
　　门被突然拉开，开门的是剑修。
　　“两位阁下。”云岫冲两人行礼，“埃兰在等你们。”眼角余光注意到被夏洛特拎在手里、像块破布的东西，她一时没认出那是谁。
　　“这是那个邪灵。”顺着云岫视线的方向看看自己的手，夏洛特提提林奇，和拎条狗没区别，“我怕他趁机跑回深渊，干脆带他一起来。”
　　这副样子，逃和不逃都没太大区别吧。望着手脚都被扣上银铐，至少被施过十道封印法咒的林奇，云岫嘴角微抽，她在心底吐槽。她迅速整理好表情，主动替几人拉开大门，借从夏洛特手里接过林奇的机会，顺手还往林奇身上连拍几道锢魂符。
　　留意到云岫的小动作，埃兰维尔眸底闪过丝笑意，眼角微弯。
　　布置命令的声音一顿，珀西疑惑地朝大门看去。看清来人，她急忙冲二人行礼。
　　“做得不错。”夏洛特赞扬道：“把银辉领交给你们，我很放心。”她还在为推托教务工作做着最后挣扎。
　　“有想好后续怎么办吗？”没理会妹妹的暗示，索菲亚问埃兰维尔。
　　“大致有些想法。”仍未从工作状态里脱离，埃兰维尔迅速站直，像做汇报般，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点点头，索菲亚对埃兰维尔的后续安排颇为赞同。她摘下权戒在新写的委托书上盖好魔力纹章，把委托书递给埃兰维尔，“按你说的去做吧，夏洛特会在这帮你。”
　　敏锐地捕捉到索菲亚话里隐藏的关键信息，夏洛特险些跳起来，幸亏林奇没在她手里，否则又要遭到一记重击，“你要走？”得到索菲亚略带愧疚的肯定眼神，她声音里多了丝委屈，“可索菲亚，我们才刚见面。”
　　“维奇普战事正值关键时期，若非银辉领一事关重大，我也不会过来。我现在必须回去督战。”
　　将手搭在夏洛特肩膀，半抱住夏洛特，索菲亚抵住妹妹的额头，这是姐妹俩少时常做的亲昵动作，她蔚蓝如海的双眸盛满对夏洛特的信任，“银辉领事务繁杂，小埃兰一个人难以完全镇住那些人，我相信我可以把银辉领交给你，你会替我照看好小埃兰与银辉领。”
　　将眸底的失望藏好，夏洛特自然知道索菲亚所言为虚假。多年红衣大主教经历，夏洛特明白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她整理自身情绪，从索菲亚怀里退出，她语气认真地保证道：“交给我吧。”
　　说完，她侧过身，对埃兰维尔笑眯眯道：“小埃兰，你要收拾谁，尽管和我说。”
　　“您在这，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保持礼貌微笑不变，埃兰维尔决定要尽快结束银辉领之旅，她可不想成为夏洛特转移注意力的牺牲品。刻意忽略夏洛特意欲反驳的表情，她抢在夏洛特之前，对索菲亚道：“索菲亚阿姨，阿格莱尔，您继续拿着用吧。它在您手里，比在我手中能发挥更大作用。”
　　没有推辞，索菲亚简单叮嘱几句后，便撕开定向传送卷轴离开银辉领。索菲亚走后，夏洛特也没心情再在会客室里待下去，索性拎着珀西去外面逮捕法师塔里还未归案的法师。
　　偌大的会客室瞬间只剩下埃兰维尔、云岫与艾米莉三人。把委托书收进戒指里，埃兰维尔手撑着书桌，半倚着桌子，饶有兴味地看剑修与精灵研究林奇。
　　不想插手教廷内部的教务处理，刚一进门，云岫与艾米莉便拎着林奇躲到角落。等讨论结束，两人已经研究出点门道。
　　“这应该是傀儡术。”云岫用剑鞘敲敲林奇重新变成石头的胳膊，“将灵魂与载体相融合，从而达到控制傀儡的目的。”
　　艾米莉摇摇头，感慨道：“可惜用的人根本不了解人偶术，否则林奇再强也没办法反客为主。”
　　人偶术在维尔纳失传已久，连教廷都没有太多记载，只有精灵一族还有着相关记忆，但精灵天性热爱光明、厌恶邪恶，对自诞生之日就与黑法师挂钩的人偶术敬而远之。
　　“或许他们没有弄错，不过是被人中途篡改步骤，导致今天的结果。”
　　听到埃兰维尔的声音，云岫迅速抬头，见只剩埃兰维尔站在桌前，她眼睛倏地亮起来，“埃兰，你们讨论完了？”
　　笑着点点头，埃兰维尔走到云岫身边，“从某种角度上，我们还要感谢那个人，否则银辉领的事没那么容易解决。”
　　“但这件事她也没少推波助澜。”对埃兰维尔的说法不算认同，云岫拍拍手起身，还顺手把艾米莉拉起来。她并不相信光凭银辉领的法师能做到这个地步，想到那个在开战前就逃跑的黑法师，她脸色微沉。
　　看出云岫心里所想，埃兰维尔安慰她道：“至少我们知道她是谁，会亡灵魔法的黑法师并不多。这件事已经上报中-央教廷。”
　　眼角余光瞟到躺在地上的林奇，他只差个脑袋就能变回雕像，埃兰维尔颇有兴味地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就给他拍几道锢魂符。”
　　无辜地耸耸肩，云岫眨眨眼，也没想到自己拍完锢魂符后，林奇就重新变成雕像。锢魂符通常被她们用来禁锢夺舍他人的邪修魂魄，以防他们放弃夺舍肉身，再度逃脱。
　　听完云岫的解释，埃兰维尔沉吟会，她推测道：“或许是因为雕像变成肉-体全部依靠他的灵魂，夏洛特与索菲亚阿姨封印了他的精神力与魔力回路，而你又直接封印他的灵魂。”
　　“所以他才重新变回雕像。”艾米莉接过埃兰维尔的话，精灵忽然意识到什么，“万一教廷查出你的锢魂符怎么办？”
　　维尔纳大陆极少有与灵魂相关的魔法，中-央教廷对任何涉及灵魂的魔法态度都是忌惮居多。精灵一族虽不明确站队，但她与埃兰维尔的友谊本身就是种态度。艾米莉知道教廷里不乏野心派，她颇为担心云岫会因为这事被野心派盯上。
　　埃兰维尔同样也想到这个问题，甚至在更早之前她就意识到云岫的身世会在教廷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她转转尾戒，“老师知道玄明的事，但如果任何人问到，玄明，你都要说不知道。”
　　微微停顿会，埃兰维尔突然想起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当时在教廷结界里的人都看到云岫渡劫时的景象，这件事根本不可能掩盖过去。她转动戒指的动作一顿，“还有你的雷劫，无论谁问都不要透露任何与修真界相关的事情。”
　　“抱歉，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云岫略微紧张地问，她能觉察到埃兰维尔的为难。
　　摇摇头，埃兰维尔不可能因为这怪罪云岫，没有云岫的晋升雷劫，她们根本不可能打败巴克与莎娜。她语气坚定地对剑修说：“你永远不需要对我道歉，也不需要觉得会给我添麻烦。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必要时，我会给妈妈写信。”艾米莉与埃兰维尔保持同一阵线，她很清楚埃兰维尔与云岫能让她知道这件事，是种怎样的信任。精灵扬起个得意的笑容，她有意活跃气氛，“维尔纳第一强者、圣战时代最后的见证者的话多少还是有说服力的。”
　　趁云岫开口前，她抬起手，抬抬下巴，“感谢的话就不要说，你多教我点剑术就行。我要学那招剑气。”
　　没来得及感动太久，听到艾米莉的话，云岫瞬间破功。她无奈地摇摇头，哭笑不得地说：“你要学什么都行。”
　　埃兰维尔满眼笑意地看着两人互动，眸光柔和。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她打开门，门外是苏。
　　苏一脸为难地道：“阁下，艾乐勋爵想见您。”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怎么这就找上门了？
　　云岫：所以意思是，以后我可以尽情浪了？
　　艾米莉：有问题没法解决，就找埃兰维尔，再解决不了，就找妈妈。（来自维尔纳第一关系户的底气）
　　夏洛特：姐姐要走，不高兴。但她说相信我诶，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处理点工作吧。
　　索菲亚：希望夏洛特不会太折腾三个小孩。
　　林奇：为我花生！


第81章
　　独自推着轮椅进门, 艾乐淡笑着对埃兰维尔道：“冒然打扰，还请您见谅。”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意味不明地说一句，埃兰维尔低声让剑修带艾米莉先去法师塔, 帮夏洛特保存证据。
　　目送着云岫与艾米莉离开会客室，艾乐若有所思地卷卷毛毯边缘绒线。先前的会面足以让她与埃兰维尔摸清彼此禀性，她若有所思地问道：“这就是那天召唤天雷打败巴克的勇士？”
　　对艾乐的话不置可否，绕到书桌后坐下, 埃兰维尔拿起羽毛笔沾沾墨水在羊皮纸末端签署好名字, 用魔力将羊皮卷递给艾乐，“我以为你会对罗拉什么时候回到你身边更感兴趣。”
　　随着天雷结束、巴克身亡，在晋升出窍的云岫帮助下，教廷趁势反-攻重新取得银辉领的主动权。罗拉等法师塔成员与其他涉事贵族，在局势稳定后的第一时间内被捕，教廷的地牢与审判室里塞满了银辉领贵族及官员。剩下的贵族则被悉数软禁在自家官邸。
　　艾乐之所以还能自由行动，来求见埃兰维尔，全靠审判士网开一面。饶是如此, 中-央教廷的神官们仍想将艾乐一并问责。
　　“她能否回到我身边，不全看您如何裁决吗？”没有立即阅读羊皮纸上的内容, 艾乐苦笑道：“我再着急又有什么用呢？”
　　她们早已失去主动权，艾乐很清楚这点。自从在教廷正殿瞧见那骇人的天雷后，她便知道，从一开始，卡珊家族就没有胜利的可能性。那种雷霆根本不是人类魔法做到的，恍惚间，她还以为自己置身圣战战场。
　　“先看看你手里的文书吧。”语气温和地对艾乐道, 埃兰维尔拿起另一卷卷宗阅读起来，上面记载着德斯庄园行动的后续报告。银辉领法师塔并非学院失踪案的主谋, 他们不过是部分失踪法师的买家而已，真正的幕后黑手在银辉领事件里-根本没有露面。
　　展开手里的羊皮卷，刚瞧个开头，艾乐脸色一变，等到看完整张羊皮卷后，她险些拿不住羊皮卷。那是份组建维尔纳大陆法庭的申请，一旦维尔纳法庭组建成功，开庭审理，那银辉领势必会成为全大陆的众矢之的。
　　琼斯与巴克都死在之前的事件里，到时要面对整个大陆审判的人只会是自己。尽管她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并不光彩，艾乐却不认为自己应该替她们负责。她做着最后挣扎，开口道：“一旦上了维尔纳法庭，结果可不是我们任何人能掌控的。再者，以现在的形势，其他各族会来吗？”
　　“精灵、半身人、地精、树人，还有其它小族。”放下笔，埃兰维尔笑笑，她语气温和而笃定，“事关重大，她们不会推辞。”
　　埃兰维尔每报出一个种族，艾乐的心便沉下去一分。她很清楚，维尔纳法庭开庭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且组建的法庭将是近千年来的的最高规格。埃兰维尔仅仅是在通知她，这些种族一定会派代表出席法庭。
　　她此刻才真切地体会到，为什么哪怕埃兰维尔仅是个高级审判士，但各国王室却一致默认不要招惹对方。能让这么多种族都同意派人参加法庭，埃兰维尔绝非她表现出的那般无害。她甚至觉得自己当初能算计云岫成功，都是对方放水。
　　“不，我当时是真被罗拉的记忆骗到。”
　　看着艾乐惊慌的眼神，埃兰维尔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她抚抚尾戒，没有告诉她知道，只因对方无意识说出心声。她望着艾乐，语气难以捉摸，墨绿的双眸难辨情绪，“很少有人能敢算计我，还设计成功。从某种角度，你很不错。”
　　“您最后不也猜出是我了吗？”左手抓紧毛毯，艾乐紧张地看着埃兰维尔，她不知道对方是否会秋后算账，她不想让罗拉因这个原因而受罚，“罗拉只听从我的命令，她只是个执行者而已。”
　　“你比琼斯有担当。”端起旁边的葡萄酒抿一口，埃兰维尔无意在这方向恐吓艾乐。她对艾乐的感观比琼斯好很多，如果对方没有绞尽脑汁地设计她的话，她不介意多给予对方点帮助。
　　“罗拉是关键证人，在开庭前她都会羁押在教廷地牢里。”埃兰维尔干脆地告知艾乐，罗拉下落，“教廷地牢的环境比法师塔的地牢要强很多。”
　　听出埃兰维尔话语里的讽刺，艾乐勉强挤出个笑容。她把法庭申请还给埃兰维尔，“并非所有人都参与了巴克的邪恶计划”
　　“被杀的法师也都是无辜者。”轻轻打断艾乐的话，想起那些还没来得及长成的孩子，以及被迫成为祭品的法师与神官，埃兰维尔眸光微冷。整个法师塔甚至银辉领都建立在无辜者的鲜血上，她不觉得那些法师真的毫不知情。
　　“审判结果如何，要等维尔纳法庭做出判决。”埃兰维尔笑笑，用艾乐的话堵住对方的嘴，“正如你说的，审判一旦开启，裁决结果不由任何人掌控。”
　　“为什么一定是各族代表担任法官呢？”艾乐反问道，她虽然对琼斯颇为不满，但不想牵连到家族里的无辜人，“以往不也只有教廷与三大帝国代表担任法官吗？”
　　“那是因为各族愿意委托授权教廷主教参加。”埃兰维尔抬眸直视艾乐，几乎是视线相接的那一秒，艾乐迅速低头，避免对视。
　　“格瑞斯的事不也没组建维尔纳法庭吗？”忽然想起自己曾看过的情报，艾乐像抓住什么救命稻草般，急忙道：“我可以让银辉领成为第二个格瑞斯。”在埃兰维尔似笑非笑的眼神里，她的声音渐低。最后她自暴自弃般地说道：“这是我能给出的所有筹码。”
　　“我很好奇，你最开始求见我是为什么？”
　　对艾乐的话置若罔闻，埃兰维尔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您已经知道。”艾乐面露苦涩，她垂下头说道：“除刚刚的事外，我别无所求。”
　　她说完，整个房间便陷入前所未有的沉默之中。艾乐像个犯人般坐在埃兰维尔面前，静静等待着审判士的宣判。
　　“法庭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罪者，也不会牵连任何一个无辜者。”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艾乐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埃兰维尔。她原以为对方要借此次机会对银辉领大肆清洗，甚至整个卡珊家族都得不到保全，上一次屠城事件里，为祸的家族已经绝嗣千年。下达这个命令的人，同样是审判所成员，其作风几乎与埃兰维尔一模一样，她以为卡珊家族会步其后尘。
　　“前提是她们真的无辜。”看出艾乐的讶然，埃兰维尔淡淡提醒句。她起身走到窗户边，神官们仍在下方的广场上忙碌。视线远移，掠过已经倒塌的法师塔，她轻声道：“你会以证人的身份出席审判。”
　　收回落在法师塔上的目光，她转过身，扶着窗台补充道：“不光你，罗拉也是。不过罗拉的身份是污点证人。”
　　她本来想像以往一样，将所有卡珊家族成员都牵连进银辉领事件中，好把卡珊家族连根拔起，卡珊家族在银辉领经营太久，不彻底铲除卡珊家族的势力，扶持教廷的代理人，埃兰维尔不放心。
　　但最后，她没有那么做。玄明每天跟在她身边，株连无辜的事瞒不过云岫。而云岫必然会反对她的做法。埃兰维尔也不想这种龌-龊事影响云岫修行。到底是被玄明影响了，她眸底情绪复杂。
　　“什么？”艾乐险些破音。她抓紧轮椅扶手，指节泛白，手指几乎要嵌进木质扶手里，她却浑然不觉。她牢牢盯住埃兰维尔，生怕刚刚听到的话是自己的幻觉。
　　“有些话没必要重复第二遍。”埃兰维尔语气淡然，“我暂时不想费心去找卡珊家族的远亲。”
　　听懂埃兰维尔话里的威胁，艾乐嘴唇翕动几下。她声音艰涩，“我并不无辜。”
　　“但谁让你是受害者。”挑挑眉，埃兰维尔道：“又不断暗示我法师塔存在异常，希望我彻查法师塔。”
　　哪怕是艾乐都不得不佩服埃兰维尔偷换动机的说法，她一直努力将埃兰维尔的注意力引向法师塔不错，但那更多是为了报复琼斯与巴克，企图借教廷之手为自己的上位铺平道路。到埃兰维尔嘴里倒成了她心怀正义，大义灭亲。
　　“从某种角度，这是事实。”淡淡扫眼艾乐，埃兰维尔继续道：“银辉领独立一天，卡珊家族就一天是王室。教廷还不想去挑战维尔纳大陆的习惯法。”
　　比起直接将银辉领纳入教廷直属领地，埃兰维尔更愿意维持教廷与王室共存的模式，免得引起三-大帝国不满和各国恐慌。
　　结束谈话后，艾乐得到埃兰维尔允许，得以银辉勋爵的身份，回到幕努宫主持银辉领事务。从教廷大门里缓缓驶出，临上马车前，她忍不住回头张望。
　　气势恢宏的教廷与母神雕像无言地矗立在那，穹顶直接天际，仿佛是它们支撑起天空，金色的阳光铺洒在白色大理石上，恍惚间，艾乐有种身处浩瀚空间自己只是粒尘土的感觉。
　　把这种感觉甩出脑海，艾乐坐上马车。路过法师塔时，车夫问她是否要下车，她摇摇头拒绝车夫提议。从今往后，法师塔将永远成为历史。
　　在夏洛特与埃兰维尔的双重压力下，神官们不敢有任何怠惰，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几乎把法师塔所有法师做过的事全部调查清楚。在银辉领教廷的渎职与卡珊家族的有意纵容下，银辉领法师几乎没有底线可言，要不是没有发现黑暗气息，祭司们险些以为自己进入到哪处黑法师集中营。
　　猛地把手里的总结卷宗丢到地上，夏洛特拍案而起，她厉声道：“银辉领教廷里都是废物吗？竟然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事发生。”
　　淡定地捡起卷宗，拍拍沾到的灰，埃兰维尔把卷宗重新放回夏洛特手边，“她们自己都参与其中，又怎么可能阻止？”
　　冷哼声，夏洛特道：“你早知道？”
　　“大概能猜到。”埃兰维尔温声道：“夏洛特阿姨可别放过调任他处的大主教。”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夏洛特瞬间冷静下来。她看眼埃兰维尔，“我应该和雪莉换一下。你们两个在一起，可比我在这强。”
　　雪莉是整个审判所与埃兰维尔最为合拍的人，在夏洛特眼里，这两人站一起与狐狸开会没区别。没准雪莉下手比埃兰维尔还狠，她不负责任地想，反正号称“教廷之狐”的雪莉向来以无道德人士自居，而小埃兰也自认不是好人。
　　“您这是哪里话？”无奈地摇摇头，埃兰维尔哭笑不得，“银辉领还需要您来主持。我们还要继续仰赖您的帮助。”
　　“少恭维我。”对自己能力边界在哪，夏洛特还是清楚的。她对索菲亚给自己安排的替埃兰维尔压阵任务十分满意。
　　闻言，埃兰维尔笑笑，她转移话题问道：“雪莉阿姨还没消息吗？”
　　自雪莉率队前往洛林帝国，已快有大半年，却迟迟没有取得进展，近两个月更是渺无音讯，埃兰维尔难免担心。
　　“没有。”捏捏眉心，夏洛特也没想到，一次巡查竟然能牵扯出这么多事，把教廷的红衣大主教与副审判长都卷进去。她叹口气，告诉埃兰维尔个并不算好的消息。
　　由于雪莉的失联，被凯勒布说服的教皇决定派遣凯勒布去洛林帝国。
　　作者有话说:
　　今天没有小剧场，但下章我们可以两位新人（bushi)单独培养下感情
　　。


第82章
　　月上中天, 银辉领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迎来这段时间以来最为安详的夜晚。在教廷不遗余力的安抚下，银辉领恢复往日的秩序。多数人仍对卡珊家族心存疑虑, 在艾乐主动拿出幕努宫的物资支援重建工作，邪灵事件刚爆发时的不满已消失大半。
　　放下羽毛笔盖好墨水瓶，埃兰维尔捏捏酸胀的后颈，替自己施加个恢复魔法。她推开门, 只有走廊两旁的魔纹灯还亮着, 办公区的房间不复前段时间的灯火通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清晰可闻，她放轻脚步以免打扰到忙碌两周的神官们。
　　银辉领大部分神官与骑士和西恩牵连过深，哪怕加入到抗击邪灵的队伍里，她们仍需关押在地牢里，等待审判所的判决。夏洛特自中-央教廷带来的绝大多数是圣骑士，她们并不擅长文书工作，只能靠神官们连轴转加班处理完所有工作。
　　今天白天她们终于将所有工作完成，将文书材料递交相关部门, 得到夏洛特的应允后，每个人都如释重负, 纷纷回到房间休息。埃兰维尔望着夜幕里的教廷，伸手抚抚洁白的大理石外墙。她凝视着光明复苏的石刻，陷入沉思。
　　在艾乐的坦白下，她们在法师塔的地下室里找到那本黑魔法书。巴克所有的野心都来自那本黑魔法书，若不是艾乐，她们还猜不到对方竟企图成为维尔纳大陆的神。
　　神，埃兰维尔叹叹气。眸底闪过丝迷茫, 以维尔纳大陆现在的形势，她们真的还受神庇佑吗？眼前突然浮现曾在白塔里见过的幻象, 七千年前的圣战似乎别有隐情。站在她们这边的真的是天使吗？
　　脚步一顿，埃兰维尔摇摇头，把这个不敬的想法甩出脑海。她没有将自己偷听到的对话告诉任何人，无论是圣座阿格拉塔尔的身世，抑或者是恶魔之王所指控的罪名，传出去都会引起轩然大-波。埃兰维尔无意给本就不稳定的局势再添麻烦。
　　破空声响起。不知不觉间，她走到训练场边。顺着声音望去，熟悉的白色身影正在练剑，明明是玄色的巫金长剑，埃兰维尔却总能看见长虹的寒光。剑影与月光相融，共同绘就一一幅画卷。
　　注意到有人站在训练场旁，云岫抬剑直刺来人。寒光凛冽，仿佛能将人冻在原地。当看清埃兰维尔时，剑修迅速改变方向，剑气贴着埃兰维尔衣角飞过，她打出道灵力化解剑气，长虹随之收入剑鞘。
　　“怎么不躲？”稍稍拔高声音，云岫在距离埃兰维尔仅一臂的地方站住，她语气颇为急切。
　　“你会伤我吗？”埃兰维尔笑问道。她一派闲适，仿佛刚刚不是剑气擦过，而是微风拂面。
　　“当然不会。”答得干脆，意识到自己即将被带过话题，云岫不赞同地拧着眉，强调道：“这很危险。”她抿抿唇，似乎不太满意埃兰维尔因信任而放松警惕的行为，“刀剑无眼，万一我没收敛好力道呢？”
　　听到云岫的话，埃兰维尔弯弯眉眼，“别把我想象得太柔弱。”
　　想起埃兰维尔挥舞锤子作战时的场景，云岫不得不承认神官说得没错，以她对埃兰的了解，恐怕在剑气伤到她之前，对方就能用锤子或魔法把剑气打飞。然而她难免被神官的外表所迷惑，下意识地把对方放在被保护者的地位。
　　她暗中反省自己的做法，忽然脸颊一痛。她倏地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埃兰维尔。埃兰竟然在捏自己的脸，意识到这点，她耳根瞬间如幕间晚霞般烧红一片。
　　“我很高兴，你会想保护我。”埃兰维尔温声补充道：“事实上你也做到了。”
　　夜幕下，埃兰维尔的碧眸如同幽潭般深邃，仅看一眼便能动人心弦，任谁都沉湎其中无法自拔。云岫呆愣地看着那潭碧波里自己的倒影，仅有她的身影嵌入其中。她不自觉想起那晚的舞会，她也是这般看着埃兰维尔，对方的眼睛里同样只有她的身影。
　　而这次她注意到更多从前没有留意到的细节，比如埃兰维尔瞳孔外圈的璀璨纹路，比如埃兰维尔比大理石雕像更为立体的五官、比月光更为耀眼的金发，再比如她发现艾米莉说得没错，埃兰维尔的确对她颇为纵容。
　　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心脏在耳边跳若擂鼓，直到埃兰维尔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她才如梦初醒。
　　“抱歉，我刚刚在发呆。”
　　眨眨眼，云岫连忙摇头。她按下心头忽然涌起的遗憾，急忙和埃兰维尔解释道，生怕自己说晚半步，就会引起埃兰维尔不满。毕竟她方才的行为太过孟浪，哪有一直盯着别人脸看的，她暗暗斥责自己，师尊教你的礼节都去哪里了？
　　“没事。”埃兰维尔摇摇头，语气温和。她表情里多了丝不自然。她没想到自己居然直接去捏云岫的脸，这对她而言，实在失礼。她暗中懊恼自己之前的动作，倒也没注意到云岫的反应过于激动。
　　没发现埃兰维尔语气里的不自然，云岫只想快点揭过话题，索性问道：“埃兰你不休息吗？到银辉领来，我都没看你睡过几次好觉。”
　　“谁让要提交的材料太多了呢。”半开玩笑地和云岫抱怨句，埃兰维尔挑挑眉，“组建维尔纳法庭是我的提议，我总不能去放手不管，至少邀请各族派出代表担任法官的函件要我来写。”
　　这个话题让两人重新找回往日的相处模式。
　　抬头看看天空，云岫歪歪头，冲埃兰维尔笑道：“要一起走走吗？我们到银辉领以来，还没好好逛过。”
　　战后的银辉领处处弥漫着一股荒凉气氛，这座曾经的法师之城，在失去绝大多数法师后，繁华不再，肉眼可见的衰败起来。
　　脚下的石板布满裂纹，道路两旁的房屋墙壁遍布刀劈斧凿的痕迹，靠近教廷广场的地方几乎成为废墟，全是被天雷劈过的黑灰，哪怕经过几轮净化与清洗，仍能感受到渡劫中心尚存的威势。
　　“抱歉。”看到自己的杰作，云岫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她能认出得这里面大部分痕迹是她的手笔。
　　“当时情况危及，消灭黑暗邪恶比保全财产更重要。”挥挥手，抹去逸散的天雷，埃兰维尔忽然生出几分玩笑心思，促狭道：“还好这回不用我赔偿。”
　　知道埃兰维尔有意活跃气氛，云岫轻笑声，同样玩笑回去，“你之前还说会帮我。”
　　“总要量力而行。”
　　埃兰维尔耸耸肩，做出副无赖模样，“我的钱包又不会无限繁殖。”她食指轻点脸颊，上下打量眼云岫，“万一哪天我赔不起，我也只能忍痛送你去抵债了。”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云岫挑挑眉，她还穿着那件秘银甲。她佯装无奈地指指从衣服里露出的银边，“那我只要把秘银甲赔出去了，艾米莉可和我说它值两个洛林帝国。”
　　剑修本意是想顺着话题玩笑，谁知，埃兰维尔不仅没有反驳，反而还认真思考起这个可能性。正当云岫准备换个话题时，她听见埃兰维尔道：“如果是现在的洛林帝国，应该是价值两个半才对。”
　　闻言，云岫瞪大眼睛，“你真想卖？”她对维尔纳的法器再不了解，渡劫后也能知道埃兰维尔给她的秘银甲是件可遇不可求的宝物。她能顺利渡过雷劫并利用天雷消灭巴克，少不了秘银甲相护。
　　“既然要帮你还债，总要拿出点诚意。”
　　开始埃兰维尔还维持住严肃声线，到后面瞧见云岫的惊讶表情，她愈发忍不住，说到最后眼角眉梢已经挂满笑意。她右手握虚拳挡在唇前，低声笑几下。
　　刚想吐槽两句，云岫偏头正撞进埃兰维尔含笑的双眸。在月光的照耀下那对碧眸愈发清透，世间任何宝石都不能与之争辉，云岫觉得埃兰维尔的笑意比月光更为迷人。
　　和往日不同，今天的埃兰维尔只穿着衬衫马甲，裁剪合体的裤子顺着修长笔直的腿收进及膝皮靴里，整个人显得无比精干，仿佛月光骑士。忽然想起艾米莉曾说过埃兰维尔拥有众多追求者的事，云岫觉得那恐怕不能用众多来形容，应该是繁如星子才对。
　　“他们会追求你再合理不过。”云岫感慨道：“没有人能抵抗你的魅力。”
　　听到剑修没头没脑的话，埃兰维尔嗯一声，尾调轻轻上扬。她略带疑惑地看着云岫，不太明白为什么云岫提到这件事。
　　轻笑声，云岫指指埃兰维尔的马甲，“虽然不太像你的风格，但你要这样出去，换个民风开放的地方，埃兰你定然会掷果盈车。”
　　大概明白剑修是指自己受欢迎，埃兰维尔歪歪头，揶揄句，“难道我穿神官袍不好吗？”
　　眨眨眼，云岫颇为认真地答道：“你穿神官袍时太像圣人，没有人敢拉你下神坛。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爽朗的笑声在夜色里响起，云岫迷茫地看着突然大笑的埃兰维尔，她不觉得有哪里说错。
　　“事实而已。”见埃兰维尔没有停下的意思，云岫略微鼓起脸，她还是没弄明白埃兰维尔为何发笑。
　　揩揩眼角的眼泪，埃兰维尔语气里还带着笑意，“还没有人这么说过我，你是第一个。”
　　人人都怕审判士的黑袍，就连教廷内部都公认审判所最为冷血。至于曾经的追求者，埃兰维尔从没在他们口里听到过任何意料之外的话。她止住发笑，望着云岫喃喃道：“玄明，你总能让我感到惊喜。”
　　“什么？”云岫没听清埃兰维尔的话。
　　摇摇头，示意没什么，神官温声道：“我从未在过神坛。”
　　“那是种感觉。”抬步跟上埃兰维尔，云岫道：“但我更喜欢现在穿衬衫的你。”
　　“为什么？”这回轮到埃兰维尔发问。
　　“更鲜活，更自在。”不假思索地答道，云岫颇为认真地说：“穿神官袍时的你与外界像隔了层无形的薄纱。所有人都知道你温和亲切，但除此之外，你很疏离。你做的一切都经过计算，包括最开始时和我玩笑，那时你眼里-根本就没有笑意。”
　　脚步微顿，埃兰维尔侧过身子看云岫，云岫对人心情绪的感觉敏锐程度出乎她的意料。
　　“虽然大部分时候你的笑也只是礼貌性微笑。”坦然迎上埃兰维尔的目光，云岫突然弯弯眉眼，话锋一转，“但，今晚肯定不是。”
　　“谁知道呢？”转过身，埃兰维尔继续向前走，“谁让我做的一切都经过思考。”
　　“我就知道。”大跨两步，与埃兰维尔并肩同行，云岫道：“我的感觉不会错。”
　　“不怕这又是我设计的一环？”背着手，埃兰维尔饶有兴味地反问道。
　　“你不会。”云岫自信地说，眉宇洋溢着少年人独有的气质，“经历这么多事，我知道你不会。”
　　回应她的是埃兰维尔的轻笑。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逐渐拉长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说:
　　逐渐成为比价单位的洛林帝国。


第83章
　　双手抱臂靠在教廷侧门的石柱上, 艾米莉看着踏着晨光回来的两人，张口便是调侃，“看来以后梅尔玛, 我们又能唱新诗了。”
　　无奈地摇摇头，埃兰维尔对艾米莉揶揄她和云岫已经见怪不怪。精灵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孰不知神官对她和剑修的谈话了若指掌。她微笑着对艾米莉说：“我暂时还不想成为传说。”
　　路过艾米莉时，她伸手敲敲精灵脑袋, “下次我们一定要叫你。”
　　“那可别, 我对和你参观银辉领没兴趣。”急忙摇头，艾米莉一把搭住云岫肩膀，“和你在一起，我压力太大，还是和云自在。”
　　调侃归调侃，艾米莉清楚分寸，听出埃兰维尔有意回避话题。她十分知趣地配合转移话题，“你的马还在吗？”
　　“你想骑？”
　　视线轻轻掠过几乎要挂在云岫身上的精灵, 埃兰维尔有时会怀疑艾米莉是否真的成年，她总能在对方身上看到小侄女的影子。她从戒指里取出马厩钥匙丢给艾米莉, “珀伽很喜欢你，你不用问我。”
　　“可它当初选的是你。”扁扁嘴，提起这件事艾米莉还是会觉得失落。
　　珀伽是神马的后裔，会选择自己的主人。艾米莉原以为凭借精灵亲和力能够顺利成为珀伽的主人，不承想，珀伽见到埃兰维尔第一眼就撒开蹄子跑到神官身边，就连艾米莉都无法吸引它的注意力。
　　“珀伽是那匹天马？”云岫问道, 她眼睛亮晶晶的，似乎也想和艾米莉一起去。当时局势混乱, 她根本没机会看清埃兰维尔骑的什么。
　　见状，埃兰维尔索性改变主意去马厩。
　　刚踏入马厩，三人便听到暴躁的响鼻声，紧接着响起马蹄踹击栅栏的咚咚声。马厩里的马受到惊吓，纷纷抬起前半身，跟着嘶鸣起来。艾米莉忍笑道：“珀伽在欢迎你。”
　　无奈地捏捏眉心，埃兰维尔掌心覆盖上一层光系魔力，施放一个群体安抚术，才让马厩恢复平静。她走到马厩的最深处，珀伽独占着马厩里最大的房间。
　　看见埃兰维尔，珀伽瞬间放下马蹄，静静地站在原地，整匹马的气质霎时变得优雅起来。见神官走近，她打个响鼻以示自己的不满，把头偏到一边不看主人。
　　揉揉眼睛，云岫怀疑起自己眼花，她刚刚还看见白马暴躁地拿前蹄踢栏杆，烦躁地甩尾巴，不到一息的功夫，白马就变脸成现在的圣洁模样。拉出去说这是天使坐骑，她都信。
　　掀起眼皮偷瞟埃兰维尔，迟迟没等到埃兰维尔声音，它猛地扭过头，刚想指责主人，就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抚抚珀伽侧颈，埃兰维尔掌心涌动着温暖的光明魔力，她与珀伽前额相贴，温声道：“抱歉，这么久才来看你。”
　　眨眨眼睛，轻哼两声，珀伽委屈地蹭蹭埃兰维尔。
　　我肯定是疯了，见到埃兰维尔与珀伽的互动，云岫在心底吐槽。她竟然在一匹马脸上看到委屈与撒娇。趁这个机会，她悄悄走到栅栏边，胳膊搁在珊栏上，探究地把目光投向珀伽两侧雪白翅膀上。
　　修真界飞禽走兽不乏奇特之物，但像珀伽这种身负双翼，额生独角的白马，云岫还是第一次见。眸底灵光涌动，她仔细观察着珀伽，然而令她失望的是，她看不出珀伽实力几何。
　　觉察到身边的灵力波动，埃兰维尔与珀伽同时转过身，望向云岫。珀伽更是直接从埃兰维尔怀里退出，生性暴烈的白马以为云岫想偷袭，刚想抬角撞剑修，却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身上的猛兽气息，瞬间顿住脚步，警惕地看着云岫。
　　“珀伽不会是能感应到你的契约伙伴吧。”
　　珀伽通人性，听得懂她们说话，为避免误会，艾米莉没有说出龙，而是换个代称。她低声用精灵语对珀伽说几句话，又对剑修道：“她觉得你有威胁。”
　　“不用担心。”埃兰维尔温柔地抚抚珀伽侧颈，手指穿过白马柔顺的鬃毛，“玄明没有恶意，她与她的伙伴都是美善者。”她抬起头，主动让开位置，示意云岫靠近。
　　在埃兰维尔眼神的鼓励下，云岫试探性地伸出手。她学着埃兰维尔的样子，将灵力覆盖在掌心处，她用精灵语对珀伽说道：“你好，珀伽。很高兴认识你。”
　　埃兰维尔与艾米莉的安抚颇为成效，珀伽收敛起攻击意图，老实站在原地。当温凉的灵力与肌肤相触时，珀伽歪歪头，抬起前蹄冲云岫做出个握手的手势。
　　眸底闪过丝笑意，云岫与珀伽手蹄相握。握住珀伽的前蹄，上下摇晃两下，她自我介绍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玄明。”
　　“我原来怎么没发现云这么招动物喜欢？”一旁的艾米莉悄悄与埃兰维尔咬耳朵。
　　乐意见到珀伽与云岫相处愉快，埃兰维尔半开玩笑道：“大概是因为珀伽是神马后裔，所以不怕龙。”等云岫与珀伽相互交流得差不多，埃兰维尔打开栏杆，把珀伽牵出马厩。
　　刚一迈出马厩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珀伽便兴奋地扬起前蹄，舒展开巨大的羽翼。若非埃兰维尔还握着辔头，它能直接飞起来。
　　“这段时间待在马厩里真是委屈它了。”迎上云岫疑惑的目光，艾米莉解释道：“珀伽喜欢宽阔的地方，以往埃兰维尔都把它放在埃林利尔或骑兽场散养。”
　　想起自己去骑兽场调骑兽时的场景，艾米莉就想笑。珀伽一匹马把全场的狮鹫与骏鹰压得瑟瑟发-抖。这么匹暴躁的白马，却在埃兰维尔面前温驯得像只猫咪。
　　“它和你还挺像的。”一样在外威风，在埃兰维尔面前温驯，艾米莉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精灵可不想被埃兰维尔记住。
　　“我吗？”云岫挑挑眉，玩笑道：“那肯定是因为我们都会飞。”
　　知道云岫在指什么，艾米莉颇为赞同地点点头，顺着云岫递来的台阶说下去，“真好，我也想飞。”眼角余光瞟到已经取下马具的珀伽，她话锋一转，几步蹿到珀伽身边，翻身上马，“但现在我们来比比谁更快。”
　　“比赛完记得告诉我结果。”
　　抚抚珀伽的角，埃兰维尔笑笑，她对云岫道：“别走太远。回来时，你可以和艾米莉一起坐珀伽，或许你们想交换也行。”
　　“两个人不会太重吗？”虽然对埃兰维尔的提议十分心动，云岫还是有点顾虑。
　　“不必担心，精灵们身轻如叶。”
　　听到艾米莉的催促，云岫踏上长虹，笑着说开始。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天际，埃兰维尔弯弯眉眼，转身走向教廷正殿。太阳出来了，她该重新工作了。
　　在最后一份要提交的文件末尾签名，埃兰维尔摘下自己的权戒，将戒指盖在名字上。
　　看着埃兰维尔手里的黄金权戒，夏洛特半开玩笑道：“要不是你太年轻，以这次的功劳，恐怕明年你就能换上秘银戒指。”
　　教廷的红衣大主教与副审判长席位有固定数量，除非有人去世、辞职或教皇额外增补，根本不可能有人晋升。而现在教廷无论是红衣主教还是副审判长都是满额。
　　听到夏洛特的话，埃兰维尔动作一顿。意识到局势可能有变，她眉头微皱，压低声音问道：“难道是菲比大主教？”得到夏洛特肯定的眼神，她颇为意外，“可我出来时，她身体还很硬朗。”埃兰维尔很喜欢这位和善的慈祥长辈，她私心里并不想对方出事。
　　知道自己的话引起埃兰维尔的误会，夏洛特急忙解释道：“她身体没问题，只是她觉得自己年纪太大，想辞职休息。”
　　菲比红衣主教是教廷出名的中立派，也是高级神官里资历最深的一位人族红衣主教，连教皇乌马斯与审判长忒弥斯都是她的后辈。有她坐镇，教廷内部的派别斗争才没趋近白热化。
　　得知菲比大主教身体康健，埃兰维尔松口气。但想到对方离职后的连锁反应，她就颇感头疼，权且不提，菲比在各族的威望，光是红衣大主教的位置足以掀起轮血雨腥风的争抢。
　　或许乌马斯与凯勒布会看在黑暗复苏的份上稍加收敛，但他们手下的人可说不准。被困在大主教位置的人太多了，一个红衣大主教根本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
　　“她只是有这个想法。”拍拍埃兰维尔的肩膀，夏洛特安慰道。她虽然懒得站队，但不代表不清楚教廷里的形势，否则她也不可能当上红衣大主教并安稳地待在欧斯阿诺尔。
　　“红衣大主教的离职与任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何况还是接替的还是菲比阁下的位置。”回忆着索菲亚和埃兰维尔交流时的样子，夏洛特道：“至少十年内，中-央教廷会维持现在的局势不变。”
　　“再说，”用拇指指指阿卡伦森林的方向，夏洛特暗示道：“教廷的神官不止有人族。”
　　夏洛特的话并没有让埃兰维尔完全放心，她捏捏眉心。从格瑞斯开始她就感觉这次黑暗世界的复苏来势汹汹，以往维奇普的前线战事根本不可能僵持这么久，掣肘住数位魔导师与大魔导师。其它战线的情况估计与维奇普情况相近。而银辉领的事，总给她一种，她们落入场旷日持-久的阴谋之中的感觉。
　　埃兰维尔讨厌这种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她正想着下步该往哪里走，忽然头一重，她抬眸惊讶地看着夏洛特。
　　用力揉揉埃兰维尔的头发，夏洛特笑道：“别太担心，就算恶魔卷土重来，挡在最前面的也该是我们这些大人。小孩子先好好地顾好眼前吧，偶尔你也该像艾米莉和云一样，过得轻松一点。”
　　“我都二十七了，按维尔纳大陆人族的平均寿命，我可不算小孩。”
　　夏洛特的话令埃兰维尔感动之余哭笑不得。
　　轻轻笑出声，夏洛特又揉揉埃兰维尔的头发，“小埃兰，你就这点最不可爱。”
　　眼角余光瞥见窗外逐渐放大的小点，她主动接过埃兰维尔手里的文件，将埃兰维尔调转个方向，朝门外推去，“去找朋友们玩吧，这里有我看着。这是命令。”她故作严肃地说，旋即又促狭道：“可别让云等太久。”
　　她一连串的话险些把埃兰维尔砸懵，直到走到教廷后殿，埃兰维尔才反应过来夏洛特在说什么。她摇摇头，对夏洛特和艾米莉在这方面的调侃颇感无奈。
　　或许以后要与玄明适当拉开距离，她望着由小黑点逐渐放大的、朝这边而来的两人一马一剑想。
　　“埃兰。”珀伽还没彻底停稳，云岫便径直跳下马背，大跨步走到埃兰维尔面前，她笑得灿烂，阳光在她瞳孔外侧洒下层金圈，意气风发地向神官邀功道：“我赢了。”
　　“恭喜。”
　　像摸珀伽一样摸剑修脑袋，埃兰维尔笑意温和。至于拉开距离，还是放到以后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本期教廷推荐书目：《永远拉不开的距离》埃兰维尔


第84章
　　掀开帘子, 看看窗外飞驰模糊的景色，云岫放下窗帘，转正身体, “我还以为你会在审判结果出来，银辉领一事彻底尘埃落定后再离开银辉领，”
　　等所有教务工作交接完毕，确认银辉领重新走上正轨, 珀西能够掌握银辉领教廷后, 埃兰维尔便领着云岫与艾米莉踏上归途。
　　把手里的羊皮信纸收进戒指，那是忒弥斯写给她的，因为银辉领的事由埃兰维尔最先发现、采取行动，维尔纳法庭的组织权便落在审判所手里。审判长将有关维尔纳法庭的组建情况悉数告知埃兰维尔。
　　得知法庭的正副庭长将由精灵至高王伊希尔与老师忒弥斯担任后，埃兰维尔彻底放下对维尔纳法庭的关注。她很清楚，绝大多数审判结果会如她所愿。
　　“距离法庭开庭至少需要半年，所有流程全部走完最快也要两年。”埃兰维尔温声解释道：“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待结果，学院的失踪案才是当务之急。”
　　“你还真放心让卡珊家的家伙管理, 也不怕她把珀西架空。”艾米莉吐槽道，在精灵看来, 银辉领所有法师与贵族都该得到清算。
　　把果盘推到艾米莉面前，埃兰维尔笑道：“有夏洛特阿姨坐镇银辉领，我们只用等审判结果即可。再者，没有西恩，珀西还不至于连银辉领都没法搞定。”
　　邪灵事件刚爆发时，埃兰维尔便封锁了整个银辉领，没有一人能够逃出银辉领, 西恩更是刚进银辉领时就被逮捕。可以说，现在的银辉领是独立以来, 内部关系、各方势力最为干净的时候。
　　“所以你们最后和好了吗？”
　　听到珀西的名字，云岫好奇地问。最后一战让她对珀西改观不少，云岫知道埃兰维尔一直对两人决裂感到遗憾。当临行前珀西来找埃兰维尔时，她主动离开书房，给两位曾经的好友留出空间。
　　记忆飘回前晚。
　　“难得见你主动来找我。”自嘲句，埃兰维尔替珀西倒杯葡萄酒，放在大主教面前。
　　望着温和浅笑的审判士，珀西不自然地说句谢谢。她双手握着酒杯，面露纠结。
　　没有催促珀西，埃兰维尔静静地等待珀西开口。
　　手指抠住酒杯浮雕，珀西沉默半天才挤出句干干的问话，“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埃兰维尔笑道：“今天上午我说过。”
　　看到珀西脸上颇为懊恼的表情，她顿顿，继续道：“我相信你会带领银辉领重拾信仰。”
　　“谁知道呢？”将葡萄酒一饮而尽，珀西鼓起勇气，“抱歉，我当年的话太过偏激。”
　　“什么话？我不太记得。”挑挑眉，埃兰维尔颇为惊讶地说。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笑出声。有那么一瞬间，珀西以为她们回到初相识的时候。但她很快意识到，这仅是她的错觉，而她与埃兰维尔永远不可能再成为挚友。
　　收敛起笑意，珀西缓缓起身，她认真地望着埃兰维尔。审判士同样站起身，脸上依旧是礼貌性质的微笑。
　　“我想我们无法和好。”
　　珀西的话在埃兰维尔意料之中，审判士平静地接受这个结果。从当年她拦截所有急件、软禁珀西开始，她就知道以珀西的性格，她们之间的友谊再无修复的可能性。
　　然而珀西的下一句，令她瞪大眼睛。
　　“但同样，我想，我们终于能够相互理解。”难得见到埃兰维尔失态的样子，珀西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她笑着补充完后一句，“或者说，是我终于能够理解你。”
　　说罢，她后退几步，对埃兰维尔行礼，那是教廷最高等级的敬礼与祝福礼，“我希望你能得偿所愿，也希望你能永葆初心。愿你能化作母神殿堂的星辰，在圣座面前取得荣光。”
　　拿着手在埃兰维尔眼前晃晃，云岫凑近神官，轻声唤着神官名字。
　　从回忆里脱身，埃兰维尔好笑地把云岫的手拉下，“不用担心我们，我们现在很好。”她握住云岫的手，“我们只是认可彼此不再是挚友，并学会接受这个事实。”
　　“世事常难圆满，人生难免缺憾。”将空闲的手盖在埃兰维尔手背，云岫丢给艾米莉一个眼神，精灵会意把手搭在两人手上。
　　“你身边还有我们。”艾米莉语气坚定，“我相信，我们的友谊会像星辰吉尔妮尔一样永存。”
　　“你们呀。”眨眨眼睛逼回涌上眼眶的热意，埃兰维尔点点头，眼眶微红。
　　站在阿诺瑞恩教廷大门前，伍德不耐烦地抬脚敲敲地面。要不是知道阿瑞诺恩交通拥堵是常事，他都要怀疑是埃兰维尔为了给他们个下马威，而故意迟到。
　　“大主教，那好像是埃兰维尔阁下的车。”
　　和他一起迎接埃兰维尔的祭司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边说小祭司还边指指缓缓向教廷驶来的白色描金马车。
　　瞧见马车顶端那熟悉的天马雕像，伍德收起不耐烦的表情换上假笑，快步迎上前。他主动站在马车边，替埃兰维尔拉开车门。他们和审判所矛盾归矛盾，伍德可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传出内部不和的消息，否则米娅会第一个把他丢进地牢。
　　“阁下，日安。”见埃兰维尔准备下车，伍德急忙挤开云岫，冲埃兰维尔伸出手。
　　眸底闪过丝玩味，将手搭在伍德手里，埃兰维尔顺势下车，“日安，伍德阁下。”
　　见自己的工作被抢，云岫不着痕迹地瞪眼伍德，像初到格瑞斯与银辉领时一样，冷着脸站在埃兰维尔身后。艾米莉理理袖子，仰头去看阿诺瑞恩教廷的外墙浮雕。
　　这是维尔纳大陆最为古老的教廷之一，尽管曾来过多次，然而每次艾米莉都会被教廷的恢宏气势所震撼。数个穹顶相接共同拱卫着最中间高耸入云的鎏金穹顶，教廷的每一个支撑立柱都雕刻着天使或人类圣者，仿佛是她们全力托举起教廷。
　　无数石像鬼蹲守装饰立柱顶端，用它们锐利的双眼监视着每一个人。一组组叙事浮雕嵌镶在外墙中部，细腻的雕工给人身临其境之感。用特殊手段嵌入墙体的法阵层层叠叠，无时不刻不在运转，比起银辉领外墙过分浮夸的法阵纹路，这些法阵几乎从不显形，只在遭到攻击里才会亮出部分纹路。
　　注意到墙壁外的灵力波动，云岫抬眼意欲看清灵力的运行轨迹，这是她在天衍宗时常做的拆阵练习，经过银辉领一事，剑修愈发意识到阵法的重要性，决定重新捡起阵法学习。
　　可惜她刚拆完一层法阵，埃兰维尔就结束与伍德的寒暄。无奈之下，她只得被迫放弃拆阵练习。
　　弄清楚埃兰维尔的来意后，伍德也放松不少，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真诚许多。
　　“德斯庄园被捕的狼人和拍卖场里的狼人都关在地牢里。”伍德边走边和埃兰维尔介绍情况，“诺明学院的三个学生经过治疗，已经没有大碍，随时可以返校。”
　　“希望她们没给你们添太多麻烦。”埃兰维尔微微颔首道：“我返回米那斯希尔时，会把她们一起带回学院。毕竟不能让她们错过期末考核。”
　　最后一句玩笑话使气氛瞬间活跃起来，伍德附和道：“错过期末考核可不是什么好事。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补考。”
　　“谁说不是呢。”一个祭司大着胆子插话，她心有余悸地说：“补考的难度比正常考核高多了。”
　　她的语气使得众人纷纷发笑。埃兰维尔浅笑道：“我会和几位院长提建议的。”
　　说话间，她们已走到休息室门前。
　　“几位阁下一路赶来，舟车劳顿，我们就不打扰几位休息。”伍德恭声道：“明天我会带您去地牢。”
　　说罢，他以教务繁忙为由离开休息室。
　　拨弄下门口的烛台，确认休息室没有问题，艾米莉解开神官袍的领扣，把自己丢进沙发里。她原以为她们会直接回米那斯希尔，却没想到她们会先到阿诺瑞恩教廷。
　　“我理解你不想让米娅插手失联案的想法。”她斜倚着沙发，问埃兰维尔为什么要来阿诺瑞恩。
　　“明明可以让她们自己回学院，不是吗？”想到自己还要接伊迪丝那个大小姐，艾米莉就头疼。精灵都能想象出，返程时对方能给她们整多少事。
　　“重点从来都不是她们。”
　　对于简等人的擅自行动，埃兰维尔颇感无奈，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管调查队的事。调查队的无能出乎她的意料，想到所有人都被琼斯牵着鼻子走，把全部注意力放在狼人那，忽略血族，她就想扶额。偏偏这种事她还不能直接挑明，给米娅进一步插手的机会。
　　“我要把狼人带走。”
　　“狼人不是都被洗脑过了吗？”
　　闻言，云岫问道。她再三试验过了，莎娜做得十分狠绝，连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给她们留下。哪怕她用搜魂术把狼人的记忆全部翻个遍，都没找到被莎娜洗掉的记忆。埃兰维尔也知道这个结果，她疑惑地望着埃兰维尔，她不相信埃兰维尔会做没用的事。
　　“是德斯庄园的狼人。”埃兰维尔抚抚尾戒，“不可能所有狼人都被洗脑，米娅什么都没问出，不代表德斯庄园真的没问题。”
　　“你的意思，它们也可能”云岫迟疑道。
　　“血族的确会记忆抽取。”艾米莉的声音与云岫的声音交叠在一起。精灵和剑修相互对视眼，她主动开口道：“但这结果不是和银辉领的狼人一样吗？”
　　她们都清楚，德斯庄园的狼人只是狼人一族最外围的狼，真正的负责人早在围剿开始前趁乱遁走。留下的狼人不过是吸引教廷注意力的棋子，就连救出的法师也没有一个与学院或教廷有关。
　　“阿岫，还记得你在地牢碰到的学生法师吗？”没打算和两人继续卖关子，埃兰维尔干脆地说出自己的打算，“她提到过自己是被转移到过德斯庄园。就算狼人的记忆丢失，他们潜意识也会记得自己经常走的路。没道理它们与银辉领之间是单向交易。”
　　狼人本质上仍是动物，它们保留着动物本能。
　　“你想让他们给我们带路。”云岫接过埃兰维尔未说完的话。
　　满意地冲云岫点点头，埃兰维尔继续道：“所以我才要带狼人回米那斯希尔。”
　　“没准你半路就直接去找血族了。”
　　之前名义上被埃兰维尔派来，协助米娅摧毁德斯庄园，实际上则是去迎接自中-央教廷而来的夏洛特，艾米莉自认对埃兰维尔移花接木、掩人耳目的作风颇为了解，她耸耸肩吐槽道。
　　没有得到埃兰维尔回答，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她倏地瞪大眼睛，冲埃兰维尔问道：“你真打算这么做？”
　　“为什么不呢？”
　　摩挲着尾戒，埃兰维尔笑道：“反正我们也不急着回米那斯希尔。”
　　“需要我做几个纸人代替我们吗？”没有安慰震惊的艾米莉，云岫笑着提议道。
　　作者有话说:
　　艾米莉（震惊.jpg）：不是，你们这么有默契的吗？
　　云岫（叉腰得意.jpg）：有什么问题？埃兰杀人我递刀，埃兰埋尸我望风，坚决做好一切后勤保障工作。
　　埃兰维尔：天凉了，是时候去给黑暗世界添点堵了。
　　简&安&伊迪丝：我们算工伤，不能抵学分吗？（实际不想参加期末考试）
　　负责教学的格兰院长：那算实践活动，你们失踪小半学期，我没算你们旷课，直接送去重修已经很不错。都给我去考试。
　　（等等，是不是还少两个人？）


第85章
　　把埃兰维尔等人送到休息室后, 伍德脚步一转，走进后殿的走廊。他敲敲厚重的雕花木门，得到米娅的应允后, 他推开木门。
　　“埃兰维尔来做什么？”
　　放下手里的羊皮纸，米娅抬头问。她是红衣大主教，整个大陆法鲁大区的领导者。她自然不需要去迎接审判士，正相反应该是埃兰维尔来觐见她才对。但米娅并不想见到埃兰维尔, 索性便让伍德说自己不在教廷, 免得与埃兰维尔相见。
　　“她似乎只是来接那几个学生和带狼人回米那斯希尔。”伍德恭敬地答道。
　　“这可不像她。”意味不明地吐槽句，谁都知道埃兰维尔刚把银辉领的事闹大，要她相信里面没埃兰维尔的推波助澜，米娅觉得矮人或巨龙重现于世都比这可信。
　　“明天带她去地牢。”放弃猜测埃兰维尔的目的，米娅烦躁地挥挥手，比起这，她更在意那些不断冒头的小股黑暗势力。想起凯勒布送来密信上特地强调配合埃兰维尔调查失联案，米娅抿抿唇道：“只要她不插手我们的事, 其余的随便她。”
　　得到米娅指令，伍德应声称是。挥挥手, 米娅示意伍德离开。手握住门把，伍德犹豫会，他转过身重新走到米娅办公桌前。
　　“怎么了？”抬起头，米娅疑惑地问。她认为自己已经把事情交待得足够清楚。
　　“阁下，我们真的要配合审判所吗？”阿诺瑞恩教廷的每个人都习惯与审判所面和心不和，如今真要协助对方，伍德反倒不知所措起来。
　　“不然呢？贵族法师在诺明学院, 都没趁失联案从埃兰维尔手里成功夺权，我们远在阿诺瑞恩, 能做什么。”
　　望着自己颇为看好的大主教，米娅有心提点对方，“以当前的形势，你还怕她没有与我们合作的时候吗？”
　　听懂米娅的弦外之音，伍德恍然大悟。见伍德反应过来，米娅满意地点点头。
　　望着地牢里被铁链栓住、戴着止咬器的灰狼，埃兰维尔点点尾戒，“所有被俘的狼人都在这里？”
　　“是的。”注意到埃兰维尔视线落在铁链上，伍德解释道：“雄性狼人长期待在狭小空间里，会因争夺领地而争斗。为了让它们保持安静，我们干脆让他们恢复成狼形态，再用禁魔枷锁限制它们的活动。”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埃兰维尔走到离她们最近的牢房前，她看看眼前皮毛黯淡的灰狼，对伍德道：“把牢门打开吧。”
　　被米娅交待过，伍德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他抬抬下巴，示意负责看守的骑士打开牢门。
　　在嗅到埃兰维尔气味的那刻，牢房里的四条狼纷纷躁动起来，它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咕噜声，咧开嘴巴，眼睛死死盯住神官，弓起身子，摆出一副时刻准备攻击的样子。
　　见状，云岫皱皱眉，她刚想上前把埃兰维尔挡在自己身后，却被埃兰维尔阻止。半蹲在狼人面前，埃兰维尔仔细辨认着这条灰狼，她认识这匹狼，狼脸上的疤痕还是她留下的。
　　“没想到莱恩家族的从狼竟然会沦落到去庄园打杂的地步。”
　　听到这话，灰狼表情愈发凶狠，恨不得将埃兰维尔扒皮吃肉。它恶狠狠地瞪着埃兰维尔，如果不是被栓住，它下一秒就会扑倒埃兰维尔，咬破神官的咽喉。
　　看出灰狼眼中的恶意，埃兰维尔伸出手，按住灰狼脑袋，掌心涌动着耀眼的白色光芒。其他的狼感受到浓郁的光明气息，全部疯狂地往角落里跑，以免遭到攻击，这段时间它们没少受到光明魔法的折磨。
　　灰狼也想逃跑，但它的头被埃兰维尔紧紧锢住，动弹不得。埃兰维尔的手指像五根铁钳一样，将它死死定在原地。
　　“看着我。”埃兰维尔直视狼人的眼睛，仿佛要望进狼人灵魂深处。她低声念着几句古神语咒语。
　　血族的记忆抽取不像莎娜的黑魔法，会对灵魂造成伤害。灵魂损伤的生物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恢复成最初的样子，更别提依照本能行事，它们只会成为黑法师手中的傀儡。哪怕知道血族不会对狼人下手，为保险起见，埃兰维尔还是决定检查下狼人的灵魂完整度。
　　听说过埃兰维尔审讯狼人的事迹，伍德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拉开距离，以免狼血溅到他刚做的神官袍上。他认识的每一个担任过埃兰维尔审讯副官的祭司，提到那段时间总会面色惨白，少数甚至会直接呕吐。
　　尽管他并不觉得埃兰维尔能得到什么有用信息，这些狼人已经被他们审讯过无数遍，他们用尽手段也没问出德斯庄园背后的族群，以及是否和血族相关。但他没有都没做，他遵照着米娅的吩咐，尽力为埃兰维尔提供便利，省得审判士长久待在阿诺瑞恩。
　　狼人的瞳孔渐渐涣散，它失去意识。在云岫眼中，黑色的狼人魂魄逐渐自灰狼身体里飘出。仅一眼，她就反应过来埃兰维尔在做什么。灵力在她指尖凝聚，等埃兰维尔起身，借递手帕的机会，她将灵力弹入狼人体内。
　　灰狼的形象在狼人瞳孔里渐渐成型，确认狼人的灵魂依旧完整后，埃兰维尔松开手，她起身接过云岫递来的手帕擦擦手，转身对伍德说：“德斯庄园里的狼人我要一起带走，它们或许与学生法师失联有关。”
　　果然还是来了。伍德觉得大石落地，但他不愿意这么轻易地答应埃兰维尔，以免引起审判士的怀疑。以凯勒布一系神官对埃兰维尔的风评来看，对方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万一她借机猜出米娅在这方面的纵容，届时埃兰维尔肯定会毫不客气地接过这部分的权力。
　　他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阁下，并非是我们不配合你。而是它们是我们抓住的，我们也需要对这件事负责。”
　　他顿了顿，刻意提起那三个还在教廷的学生，“再者，学院的学生在阿诺瑞恩出事，袭击者与它们同为狼人。这么轻易让您带走可能威胁阿诺瑞恩安全的黑暗生物，届时法鲁帝国皇室问起来，我们也不好交待。”
　　知道伍德是在敷衍自己，这种事法鲁皇室从来都没问过。埃兰维尔转转尾戒，“拍卖场里的狼人是受已故银辉领领主琼斯指使，目的是为银辉领邪灵事件里的邪灵复活争取时间。”
　　听到埃兰维尔提起银辉领，伍德表情瞬间僵硬。银辉领的事闹得整个大陆人尽皆知，审判所借彻查的机会没少逮捕玩忽职守的神官与骑士，那些人绝大多数已经调离银辉领多年。
　　最令伍德愤怒的是，审判所真的敢不顾凯勒布的面子，把上任大主教老路易丢进审判所，可偏偏教廷内部谁都不能说些什么。没有人想和这种恶性事件扯上关系。埃兰维尔是在威胁自己，伍德深吸口气，他强忍住心中怒气道：“您的意思是这些狼人都与银辉领事件有关？”
　　“这还需要进一步审讯，在那之前它们都是关键证人。”坦然迎上伍德质询的眼神，埃兰维尔用伍德说法回应大主教，“毕竟这关乎到整个维尔纳大陆的安全。”
　　定定地看着埃兰维尔，伍德抿抿唇，他提出最后的条件，“单凭您与另外两位审判士恐怕没法将她们顺利带回米那斯希尔。”
　　“你是在说我们实力不够，还是在说法鲁帝国并不安全？”没等埃兰维尔回复，艾米莉抢先开口道，她双手抱臂，冷冷地看着伍德。
　　没有正面回答艾米莉的问题，伍德露出与埃兰维尔的同款笑容，“阁下，为保险起见，请允许我派遣骑士护送你们回米那斯希尔。”
　　摩挲权戒戒面，埃兰维尔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伍德。大主教站在原地，微笑着接受埃兰维尔的打量。半晌，埃兰维尔轻笑声，说出伍德最想听到的答案。
　　“既然如此，劳烦阿诺瑞恩教廷的诸位了。”
　　多德林。
　　自从圣战结束后，这片老林子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热闹过。无奈地看着惊飞的鸟群和扒住同伴树冠瑟瑟发-抖的松鼠，莉雅缓缓开口道：“巫师和精灵，你们不该把狼人…带入这片树林，让它们邪恶黑暗的气息玷污这里的净土。”
　　树人的声音因长久未开口而显得粗糙呕哑，她晃动树枝指着趴在埃兰维尔身边的灰狼。它浑浊的双眸里满是厌恶，黑暗复苏以来，树人们没少受到狼人的骚扰。要不是莉雅拦着，早在灰狼进林子的那刻，它就被旁边的树人用树藤抽死。
　　“很抱歉，我考虑不周。”埃兰维尔微笑着对莉雅道，她手里的法杖顶端低调且温和地释放着光明魔力。
　　“我们想请求您的帮忙。”艾米莉接过话题。精灵与树人两族关系向来融洽，三人商量过后，决定由精灵来提出请求。
　　“请求？”树皮一下子展开，莉雅睁大眼睛，头顶的树叶微微晃动。她看眼旁边的埃兰维尔，咕噜声道：“我记得老瑞德已经答应去特尔卡利玛，英勇人类的后裔你还有什么要求？”
　　特尔卡利玛是银辉领的古名，树人们与精灵们一样喜欢用古名称呼维尔纳的一切地方。真正令埃兰维尔惊讶的是，莉雅直接点明她的血统。未到教廷学习前，她从未与树人们见过面，树人们不可能知道她的身世。
　　似乎是看出埃兰维尔疑惑，莉雅道：“我们曾与你的先祖并肩作战，你长得与她十分相像。你不用在我们面前隐藏。”
　　话都点明到这种程度，埃兰维尔叹口气。她主动走到最前面，“我们想拜托您，让这匹狼人领我们前往并非冰原的极寒之地。”
　　树人是森林的牧者，她们能够唤醒一切兽族、植物的本能。哪怕狼人是智慧生物，但本质上她们仍是兽类，某些刻入灵魂的兽类本能不会消失，比如记路寻路。
　　示意旁边的树人把灰狼吊起，莉雅仔细地看着悬在自己眼前的灰狼。
　　“它还具有智慧。”树人说：“我们没办法让智慧消失。”
　　“意思是只要它无法再变身成人，您就能唤醒它的本能？”云岫问。
　　树人沉思会，“可以，只要它失去智慧。”话虽如此，莉雅却不抱任何希望，维尔纳还没有哪个种族可以抹去狼人的智慧，让它们重新退化成狼。
　　得到树人回答后，剑修握握长虹剑柄。她有些犹豫是否该运用某个手段让狼人失去智慧。
　　“玄明，你想做就怎么做。”埃兰维尔敏锐地觉察到云岫的迟疑，她低声道：“我会替你解释。”
　　抿抿唇，云岫深吸口气，朝灰狼打出道昏睡符。趁灰狼陷入沉睡时，她用力向下一蹬，飞身跳到灰狼身边。她眸底灵光涌动，将指间夹着的符箓贴近灰狼脑门。符咒刚亮起，她便收手跳回埃兰维尔身边。
　　松开树藤，把狼人丢到地上。灰狼睁开眼睛，它嗷呜两声，扫着尾巴，来回转圈。众人惊讶地发现灰狼的眼神变得和普通灰狼没有区别。
　　作者有话说:
　　云岫：从灰太狼到灰狼只需要一步。


第86章
　　被树人唤醒本能的灰狼飞速奔驰在原野上, 三匹骏马紧随其后，其中一人的手里还握着根由灵力凝聚成的绳索，绳索的另一端套在灰狼脖颈处。
　　“再让它跑下去, 我们就要离开法鲁帝国了。”
　　将手架在眉骨处，艾米莉远眺道。精灵直起身子，望着数千米之外的高地城堡。再往西去，越过法鲁帝国后, 她们会到由纳尔人建立的邦城。纳尔人信奉母神, 以天使的遗民自居，仍坚持着圣战时期的生活习惯。
　　她们对魔法文明深恶痛疾，哪怕魔法是由她们最为崇敬的阿格拉塔尔一手创立，纳尔人认为魔法会腐蚀她们纯粹的信仰。就连生性和善淳朴的半身人都会抱怨纳尔人的固执，而选择搬离克罗高地。
　　她实在不想和纳尔人打交道，精灵自认为自己还达不到纳尔人对纯粹信仰的要求，也不想听她们追忆先祖与天使并肩作战时的光辉事迹。
　　“我们不用去拜访她们。”知道艾米莉是为什么郁闷，埃兰维尔笑着安慰精灵, 她握住缰绳调整坐姿，“以血族的习惯, 她们不会喜欢纳尔人的邦城。”
　　注意埃兰维尔调整坐姿，艾米莉调侃道：“你应该带珀伽来才对，要我是你，我可骑不惯普通马。”
　　因众多圣战遗民的存在，整个维尔纳大陆西北部是教廷与各族的重点监视区，埃兰维尔不想惊动他们，只能偷偷到邻城买马, 打扮成佣兵，为掩人耳目, 她都没让云岫御剑飞行。
　　“珀伽留在队伍里最方便我们行动。”埃兰维尔无奈地说：“这种事只能习惯。”
　　“回去后，你可要好好哄它。”听到两人的对话，云岫笑着加入话题。或许是因为埃兰维尔对云岫的态度，又或者是云岫接过照顾它的重任，珀伽对云岫的依赖度明显提高，一人一马相处融洽。
　　想起临行前，珀伽和埃兰维尔闹脾气的样子，剑修揶揄神官，“小心它把你掀下马，飞行咒可是很费精神力的。”
　　“那不是还有你吗？”挑挑眉，埃兰维尔佯装失落地说：“还是说，玄明，你想不管我。”
　　“怎么可能？”下意识地反驳道，旋即意识到她们是在玩笑，云岫迅速改变口风嘴硬道：“我是怕珀伽生气。。”
　　被剑修的反应逗乐，埃兰维尔与艾米莉同时笑出声，撇撇嘴，云岫刚想假装抗议，但也没忍住，朗声笑起来。三人的笑声在空旷的原野里回荡。
　　穿过原野，前方人类活动的痕迹逐渐增多。临近山丘的地方，灰狼的速度逐渐放慢，云岫收回灵力绳索，放灰狼独自搜索。
　　耸耸鼻子，灰狼趴在地上嗅嗅，它抬起头，转转头环顾下四周，又重新趴下，顺着自己记忆里的方向跑去。凭借卓越的目力，三人已经瞧见远处的村庄。三人相互对视眼，同时夹紧马腹跟上灰狼。
　　等跑到村庄附近，看见和她们差不多打扮的人，埃兰维尔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村庄，而是个佣兵聚落。率先闯进村庄的灰狼已经被村口的守卫捉住。
　　几个守卫把灰狼牢牢按在地上，为首的人厉声呵问道：“你们是谁？”
　　翻身下马，埃兰维尔冲守卫比个佣兵间常见的友好手势，操着浓浓的南部口音道：“我们是南部格里城的佣兵，到这来做交易。”
　　狐疑地上下打量眼三人，佣兵里这么瘦的体型可不常见，尤其还是出了名蛮横的南部佣兵。守卫依旧举着武器对准埃兰维尔，“我们这是佣兵村，佣兵集市还没开，你到这做得哪门子生意？”
　　泰然自若地迎上守卫疑惑的目光，埃兰维尔摆出副不耐烦的样子，毫不客气地吼道：“你看什么？”她拔出挂在腰上的小刀，直接甩到守卫身后的柱子上，暴躁地说：“我哪知道？老东西只让我们来到这的集市卖东西。”
　　“该死，老东西连个地图都没给。给条狗算什么事。”埃兰维尔声音骤然低下去，她杀气腾腾地盯着按狼的守卫，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另一把刀子丢到他们身上，“给我把狗放开。”
　　这么大的狼也能认成狗，守卫的嘴抽了抽。她现在倒不怀疑埃兰维尔不是佣兵，反而同情地看看站在对方身后的云岫与艾米莉，跟个眼神不好、还脾气不好的头儿，还不如去当个苦力呢。
　　被守卫同情的眼神看得满头雾水，云岫撇撇嘴。她没兴趣去猜守卫在想什么，她将神识放出，仔细地检查着村庄里每个角落，却一无所获，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村庄，绝大多数人都只是战士。
　　她偷偷递给艾米莉个眼神，精灵不着痕迹地冲她摇摇头。艾米莉没有捕捉任何邪恶气息。
　　难道是灰狼带错路了？云岫眸底闪过丝疑惑。守卫的话打断她的思绪。
　　在她们僵持时，埃兰维尔又甩出把小刀，这次直接把村门弄塌。守卫刚想发火，对上埃兰维尔满是煞气的眼神，她咽咽口水。在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很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该惹。很明显，眼前的家伙不是她能惹的。
　　那身杀气不知道是做了多少任务才能有的，恐怕只有几个队长才能和她碰一碰。
　　“真是对不住。”守卫赶忙道歉，让人把灰狼放开，她讪笑着对埃兰维尔说：“小的们不懂事。”
　　单手捏住灰狼脖子，把灰狼丢给云岫，埃兰维尔问守卫，“集市在哪？还有几天开？”
　　擦擦脸上的汗，守卫竭力维持声线平稳，她知道自己刚刚算过关，她不想在队长没在时，给队伍惹来祸事。她老老实实地说：“在我们村后面的河谷里，下午就是开市时间。”
　　“你们村？”眯起眼睛，埃兰维尔拨弄下腰带，她看看周围，这里只有村庄一条道，想去河谷，必须穿过佣兵村。她丢给云岫个眼神。
　　剑修会意，她咧开嘴笑笑，走近守卫，突然伸手揪住守卫衣领。
　　守卫刚想挣扎，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抵住她的脖子，她惊恐地听见埃兰维尔说：
　　“你来带路。”
　　“我…我不行。”守卫结结巴巴地说：“队长让我在这里守着。”她话还没说完，颈侧一痛，几颗血珠自刀刃处渗出。
　　“现在能带吗？”埃兰维尔笑着问守卫。
　　“我带。”
　　得到满意的答案，云岫松开手，推推守卫，走到马边翻身上马。
　　刚走到村庄后门，震天的喧嚣声从河谷处传来。艾米莉皱眉微蹙，集市声音太吵。扫眼愈发焦躁的灰狼，云岫紧紧手里的绳索，顺着绳索往灰狼体内打入道灵力，以免打草惊蛇。
　　顿住脚步，守卫和一个负责人模样的人交谈几句。负责人不着痕迹地扫眼埃兰维尔等人，她堆起笑容，搓着手走到埃兰维尔的马前，“集市是附近几支佣兵队共同开设的，要没有货物，我们也不好放你们进集市。”
　　“这条狗还不够吗？”用马鞭指指灰狼，埃兰维尔凶狠地瞪着负责人，往地上吐口唾沫，骂道：“该死的，银辉领的老东西竟然敢骗我。她只说把狗送过来，到时自然有买家来。”
　　听到银辉领一词，负责人迅速警觉起来。她没有附和埃兰维尔骂骂咧咧的话，盯着灰狼看了好一会。认出灰狼是某位狼人后，她瞳孔微缩，她没想到银辉领居然敢做这种事，但想到每次银辉领来人的嚣张态度，她瞬间又觉得合理起来。
　　“喂，你听见我说话没？”见负责人迟迟没有给出反应，埃兰维尔猛地把马鞭甩到地上，在地上打出道长长的鞭痕。
　　果然是不讲理的南方蛮子，负责人在心底暗骂。她脸上却扯出讨好的笑容，“银辉领的客人太久没来，我还有点不习惯。”她主动接过守卫牵马的工作，讪笑道：“您的位置在这边。”
　　这群佣兵绝对和黑暗世界相互勾结。听到负责人的话，云岫手指微抬，分明往负责人与守卫身上打道灵力，又趁她们不注意，朝集市方向射出道符箓。如果有异动，她随时可以毁掉这里。
　　负责人没有带她们去集市，而是带她们走到树林里，恭敬地冲埃兰维尔弯弯腰道：“后面的路法师大人会带你们走。”
　　说完，她像身后有狼在追一样，飞快地消失在三人视线里。
　　望着负责人远去的背影，艾米莉冷笑声，“法师大人？我看是个连面都不敢露的胆小鬼吧。”手悄悄握住挂在马鞍旁边的长弓上。
　　“就是。”云岫附和道。她边说边放出神识，随时准备拔出长虹作战。
　　“我劝你们讲点礼貌比较好。”
　　一阵风吹过，身穿黑色法师袍的法师突然出现在原地，惊得几匹马纷纷扬起前蹄，险些把三人掀下马。
　　握紧缰绳，让马平静下来，埃兰维尔狠狠往地上啐一口，“你这鬼东西从哪里冒出来的？”
　　听到埃兰维尔无礼的话，黑法师强忍住心里怒气问：“银辉领让你们来送什么东西？”
　　负责人不清楚，黑法师却知道银辉领早在一个月前被教廷接手。和她们做交易死得连渣都不剩，否则乔大人也不会那么生气。现在冒出三个佣兵说来送货，怎么看都反常。
　　“我哪知道？”拿出两枚戒指，埃兰维尔继续装作烦躁的样子，把其中一枚丢给黑法师，“老东西说东西在里面。”
　　“就这么个破戒指，让我走了三个月。”艾米莉大叫起来，她指指埃兰维尔手里剩下的戒指，“这鬼地方哪有漂亮人能戴？”
　　“是吗？”
　　从银辉领出发到这，最快也要两个月。三个月确实是佣兵到这的平均时间。张手接住戒指，黑法师若有所思地看看戒指，戒面刻有银月徽记，是他们常用的交易戒指。他稍稍放下心来，将精神力探入戒指，准备查看戒指里的东西。
　　眼角余光瞟到趴在云岫马旁的灰狼，他走到灰狼身边，认出对方的那刻猛地抬起头，“你们”
　　没等他做出任何动作，他便昏倒在地。他身后的艾米莉还没来得及收回手里的长弓。她刚刚用长弓把黑法师打昏。
　　在埃兰维尔与云岫微妙的眼神里，她耸耸肩，把长弓背在背上，无辜地说：“我哪能想到他这么不经打。”
　　无奈地抚抚额，埃兰维尔翻身下马。她淡淡地扫眼艾米莉，从黑法师手里拿回戒指，对云岫道：“搜魂吧。”她的记忆搜索术能翻看的时间太短，又自带光明气息，容易引起敌人警觉。只有云岫的搜魂最为合适。
　　得到指令，剑修没有犹豫，径直跳下马，半蹲下，将五指张开牢牢盖在黑法师天灵盖上，紫光在她眸底闪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在自己前面飞速闪过的画面。
　　“找到了。”她松开手，收回灵力道。
　　作者有话说:
　　当埃兰维尔变脸时
　　云岫：震惊.jpg，你们审判所都这么拼吗？
　　艾米莉：可惜不是埃兰维尔本人形象，否则录下来，一定很有意思。
　　关于南方蛮子这件事
　　埃兰维尔：我是南部出身，但不代表我和那群南方佣兵是一伙的。


第87章
　　“血族的庄园就在附近的岩壁里。”云岫说着自己搜魂得到的信息。
　　最外面佣兵集市只是障眼法, 没有人会关注最底层的佣兵在做什么。同样那些佣兵也是黑暗种族最好的探子，向她们通报任何可疑迹象，替她们监视这片区域, 以防教廷或法鲁帝国发现。
　　真正的交易地藏在纳兹格庄园里。与其说那是血族的基地，倒不如说血族的血域更为合适。血族不知道从哪里找到被矮人王族遗弃的岩城，将岩城融入某个三代长老的血域里，打造了被她们称为乐园的纳兹格庄园。
　　无数人族贵族与官员来此寻-欢作乐, 每天晚上纳兹格庄园都会举办盛大的狂欢宴会, 无数人迷失在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中，成为黑暗世界掌握人类世界动向的情报源。而翡翠庄园的地下才是它真正的核心区域。
　　“被抓的学生法师与神官也被关在地下。”云岫皱皱眉，“但这个家伙权限太低，不知道她们具体在哪里。”
　　下意识地抚抚尾戒，却摸到空荡荡的尾指，埃兰维尔才想起自己出发前为扮成佣兵，把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全部收回空间宝石里。
　　眼角余光瞥见埃兰维尔的动作，想起对方之前的表现, 艾米莉扑哧一声笑出来。
　　“埃兰维尔，要不你还是换回来吧。”右手挡在唇前遮住上扬的嘴角, 艾米莉忍笑道：“我都认不出这是你。”
　　“这算审判士的必备技能？”猜到艾米莉为什么发笑，云岫问道。她没有像精灵一样毫不客气地笑出声，但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笑意。
　　在剑修印象里，埃兰维尔素来是优雅的代名词，没有人会把她和粗俗鄙俚联系在一起。佣兵的粗鲁动作与糟糕口音险些令云岫大跌眼镜，换一天前她都想象不到。哪怕是现在，埃兰维尔没有解除伪装, 她也不会认为眼前的人和暴躁的红发佣兵是一个人。
　　无奈地看看剑修与精灵，埃兰维尔从宝石里取出戒指戴好, “我们装成贵族进去。”
　　“为什么不扮成黑法师？”云岫问，她指指地上的黑法师，“这不有个现成的替代品吗？”
　　没等埃兰维尔开口，艾米莉主动解释道：“我和埃兰维尔都不行。她身上光明气息太浓郁，黑暗气息盖不住，而我讨厌黑暗气息。”
　　转转尾戒，埃兰维尔看看地上的黑法师，又看看云岫，缓缓道：“玄明你扮成他，带我们进去。”
　　纳兹格庄园。
　　推开角落里的暗门，温妮提着盏魔纹灯走在抛光青石磨成的暗道里。暗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她边走边骂银辉领与狼人族的蠢货，要不是她们做的好事，她哪里用顶着风险来给血族补齐剩下祭品。
　　转过数个拐角，她眼前豁然开朗起来，她走进石厅旁的石室。艾米已经在里面等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卡密拉明明在纳兹格，却不肯露面，让她来见温妮。血族还是老实听话，当看清来人时，她差点跳起来，“怎么是你？”
　　她可没忘之前在萨丁岭，温妮训斥她和贝拉的事。她不满地瞪眼温妮。
　　放下魔纹灯，温妮同样不爽。在她眼中，艾米自负且愚蠢，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和艾米共事。她阴恻恻地笑两声，故意嘲讽道：“您贵人多事，可能忘记乔被您和贝拉大人丢在法鲁帝国附近。银辉领的事让她损失惨重，她只能先去补充实验材料。”
　　冷哼声，艾米眯起眼睛，“是她不愿意和我们回翡翠庄园的。”她摇摇头故作惋惜地说：“我都说过要带她一程。”
　　废话，进你们的翡翠庄园，我们还能出来吗？温妮在心里大骂艾米的虚伪，翡翠庄园是勒森魃与瑞摩尔的核心庄园。黑暗世界三方签订的盟约并不牢靠，各方都默认禁止成员擅自去别族核心地带，被擅闯的那族有权扣押闯入者。
　　别以为她不知道血族打得什么算盘。乔要真和艾米去翡翠庄园，能不能留个全尸都要打个问号。黑法师再喜欢拿别人做素材、当祭品，轮到自己的时候可是半分兴趣都没有。
　　“人我给你们送到了。”强忍住火气开口，温妮冷声道：“告诉你下面的人，最近都收敛点。埃兰维尔马上回米那斯希尔。”
　　“林奇怎么没在银辉领干掉她。”翻个白眼，艾米叹口气。她对埃兰维尔也很头疼，谁让对方一直咬着失联案不放。她们都让给她个德斯庄园，对方还想要什么。别说狼人，她们在德斯庄园一样损失惨重。
　　要说三年前的清剿行动，她只是听说过埃兰维尔的威名，对审判士的手段本身没多少概念。银辉领的事让她真正见识到审判士的手段与能量，她冲温妮抱怨道：“你们黑法师真没用。要在银辉领，你们就解决掉她，哪里会有剩下的事。”
　　“银辉领的事能闹得那么大，不也有您的功劳吗？”听到艾米的话，温妮皮笑肉不笑道：“埃兰维尔恐怕还要感谢您给她机会，让她顺利把银辉领收入囊中。”
　　脸面陡然阴沉下去，艾米盯住温妮，语带警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黑法师打的什么算盘。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少管血族的闲事。”
　　“那你们也别光让我们出力。”温妮对艾米的态度恼火至极，“白塔的事我还没和你们算账。”
　　听到温妮提白塔，艾米瞬间哑火。血族把恶魔王角私自昧下的事只在她们几个中流传，卡密拉专门叮嘱过她，让她少提白塔的事。
　　“你要算账，应该先找狼人。是她们先挑事的。银辉领要不是它们，我们哪里会去？”
　　艾米越说越生气，全然忘记召唤林奇是她们的主意，到最后反倒让温妮收敛起火气。
　　“多说无益。”温妮道：“我们近期少联系。”说罢，她提起魔纹灯准备回学院，刚转身就被艾米叫住。
　　“上面在开拍卖会，我想有个东西你会感兴趣。”艾米笑眯眯地冲温妮做个口型。
　　看清艾米口型的那刻，温妮眼睛倏地放亮，呼吸停滞片刻。她对血族的信誉再心存疑虑，也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
　　拉拉兜帽，挡住面容，云岫沉默地跟在埃兰维尔身后。看着浑身珠光宝气的埃兰维尔像只花蝴蝶来回周旋于各个招待之间，活脱脱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不禁抽抽嘴角。她压低声音问艾米莉，“这真的是埃兰吗？”
　　她牢牢盯住埃兰维尔虚揽住女招待的手，眼神仿佛要把神官手上硕大的宝石戒指瞪化。难道没到教廷前，埃兰是这样的吗？剑修觉得自己一天内对埃兰维尔的认知刷新过太多次，过去大半年，她刷新认知的次数都没这短短几个时辰多。
　　强忍住笑意，艾米莉拍拍云岫肩膀，她指指旁边比埃兰维尔表现得更糜烂的家伙，调笑道：“放松点，别吓着别人。”
　　闻言，云岫周身气压变得更低。她冷眼看着那个都快倒进埃兰维尔怀里的贵族夫人，要不是理智提醒她不能妄动，她肯定要上前把人拉开。没看到埃兰眼里的抵触吗？她在心里疯狂吐槽对方看不懂眼色。
　　眼看着云岫快把她们周围变成无人区，就算黑法师本来就不招人待见，云岫打扮得又是个彻头彻尾的刻板印象黑法师，艾米莉也不想让她们显得太过突兀，尤其是在埃兰维尔伪装成交际花收集情报的时候。
　　她戳戳云岫胳膊，“你脸再冷下去，我们就要被赶出去了。”
　　瞟瞟周围的人，云岫总算收敛起周身冷意，但依旧面无表情。
　　见状，艾米莉只觉得好笑。她知道埃兰维尔生平最讨厌陌生人近身，平常有人要和她有肢体接触，都能被审判士躲开。少数能让审判士主动接触别人的情况，还得是她去安抚民心。
　　艾米莉当然能看出埃兰维尔眸心深处的冷漠，但看见对方还要摆出温柔的样子应付狂蜂浪蝶，与主动搭讪的贵族聊天调-情，她就觉得她当初没留在审判所是个正确选择。这种事就是把她丢进血族血池里，她都做不到。更别提云岫，精灵觉得剑修没把这里砸了，已经很对得起她的伪装身份。
　　不着痕迹地推开眼神迷离的公爵，埃兰维尔礼貌地扶住对方，“公爵大人，我扶您去休息吧。”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和招待说话打探消息，怎么就引起公爵的注意。血族完全把这里打造成一个大型迷-情沙龙，所有人都沉醉其中。她想套点有用情报都困难，这群家伙脑子里只想着玩乐。
　　唯一令她稍感安慰的是，她没看到任何疑似教廷神职人员或芬薇帝国贵族的存在，要这两个地方的成员都敢明目张胆地堕-落，她才要怀疑维尔纳大陆是否完全丧失信仰。
　　望着埃兰维尔近乎完美的侧脸，公爵脸颊愈发红润，她装作无意地点点埃兰维尔手臂，“来这里可不能太害羞，你难道不想和我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吗？”
　　哪怕对贵族们的放纵司空见惯，公爵的话落在埃兰维尔耳中仍然十分露骨，她保持着浅笑，推脱道：“我还有同伴，我不能丢下她们。”
　　朝云岫与艾米莉的方向望一眼，公爵再次被惊艳到，哪怕经过伪装，三人的相貌在庄园里依旧出众。她暧昧地冲埃兰维尔抛个媚眼，打开折扇挡住半边脸，“我不介意带上她们。”
　　这是洛林帝国来的公爵吗？即使是埃兰维尔，听到公爵的话，也险些维持不住微笑。这里的一切每时每刻都在挑战神官的忍耐程度，她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保持冷静，故作犹豫道：“我听说这还有更好玩的东西，我们约好要去看看。”
　　“有什么还能比沙龙更好玩？”
　　听出埃兰维尔话里的婉拒，公爵轻笑声，她仍不打算放过埃兰维尔。忽然沙龙音乐一变，公爵像想起什么似的，“我倒是忘了今晚有拍卖会。”
　　见埃兰维尔面露好奇，她掩唇一笑，自觉抓到个绝佳机会，“姐姐今晚就带你们去贵宾包厢见识下，这纳兹格的拍卖会上可有不少好东西。”
　　一句话被她说得千回百转，听得埃兰维尔笑容僵硬。神官再圆滑，也没经历过这种情况。在审判所时，没有人敢让审判士到这种地方来收集情报。她能全程支撑下来不露馅，全靠幼时家庭礼仪教师的耳提面命。
　　她装出惊喜孺慕的样子，“我现在去叫她们。”
　　公爵望着埃兰维尔的背影，笑意愈发浓郁。她已经开始计划起要如何度过这个美好的夜晚。谁知，包厢门刚一阖上，她就被埃兰维尔打晕。
　　那毫不客气的模样，看得云岫都下意识感觉后颈一痛。给公爵贴张昏睡符后，几人坐在包厢里，静待拍卖开始。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这都是什么人？我就说这里道德败坏。
　　云岫(盯）：还不放手，埃兰明明很不爽。我要把人拉开。
　　艾米莉：冷静点，我不想被赶出去。
　　关于公爵是洛林帝国来的这件事，在维尔纳大陆对各国人都有一个刻板印象。说一个人粗鲁无礼、不讲究私生活，就说她来自洛林，说一个人看重家系、自恃家族历史悠久、故作清高，就说她来自法鲁帝国，说一个人是教廷的狗、张口闭口不离母神教徒、脑筋死板像个清教徒就说她来自芬薇，同样，说人自恃法师身份认为法师最大就说人来自银辉领，说人爱财喜欢钱就是来自格瑞斯。
　　备注：以上仅代表维尔纳大陆各人观点，不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第88章
　　离开石室后, 温妮没有立即去上层。拍卖会的拍品再能引起她的兴趣，在黑法师心里也没有她的实验材料重要。纳兹格庄园的主人并非血族一族，这是联盟三方共同拥有的地盘。
　　握住烛台, 向左一拧，铁质齿轮咬合转动的声音透过厚厚的石墙传出，旁边雕刻有王族形象的墙壁缓缓前移一墙的距离后，一条门缝出现在墙壁中-央, 墙壁瞬间变成扇石门, 两扇门分别朝外平移，咔嗒声，机关停止运行。
　　一条幽暗的走廊出现在温妮面前，仿佛静静等待着黑法师进入，将点燃的火柴凑近烛台。烛台亮起的那刻，两团火焰迅速在走廊近门处的灯盏里燃起，它们跃动着，一蹦一跳地将走廊两侧的灯盏悉数点燃, 照得整条走廊亮如白昼，衬得温妮手里的魔纹灯愈发昏暗。
　　不愧是矮人打造的岩城, 温妮在心底啧啧称奇，不借助任何魔法，只凭借机械机关就做到这种程度。要不是矮人已经在维尔纳大陆成为隐匿一族，黑法师一系此前费尽心机也没找到她们的踪迹，温妮还真想抓几个矮人替她打造实验室与法杖。
　　她收好魔纹灯，踏上走廊地砖的那刻，轰隆声响, 石门在她身后骤然阖上。从外面看，除了那个仍在照亮的烛台外, 谁都没法发现异常。随着她逐渐深-入，视野愈发开阔，头顶的天花板向上延伸与高高的穹顶相接，一根立柱如擎天巨人般立在中间，撑起整间石室。
　　一团炙热的龙焰扑面而来，黑色的黑洞将龙焰吞噬殆尽。几条喷着粗气的黑色亚龙盯着温妮，经特殊手法打造而成的项圈深深嵌进它们的脖颈，连接项圈的数根链锁镌刻着细密符文，在亚龙挣扎时，符文鲜红如血，引得亚龙不断哀嚎。
　　到底是杂种，永远学不乖，温妮暗啐口。她走到一条亚龙面前，拿出秘银制成的匕首，割开亚龙前肢。她满意地晃晃自己接到的龙血，虽然不是真龙血，但对她目前的实验来讲，已经足够了。
　　又拔下几片鳞片，温妮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去往自己的储藏石室，里面还存有她的几具替换身体。路过廊道时，她忽然顿住脚步，走到旁边摆放的骑士盔甲前。
　　矮人身量不高，却对高大宏伟有着深-入骨髓的狂热，哪怕是用作装饰的骑士甲胄也做得高大无比。盔甲上面镶嵌的华贵珠宝与珍稀魔晶已被她们取走，留下精钢制成的盔甲孤零零地站在立台上。
　　这盔甲是不是太壮实了点，温妮盯着盔甲，原来的盔甲有这么宽大吗？这简直能装下一个人，想到这，她眸光微暗，猛地出手，把盔甲打翻在地。头盔落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骨碌碌地滚到另一处石台旁。盔甲组件散落一地，望着空空如也的胸甲，温妮耸耸鼻子。
　　就在某个瞬间，她似乎嗅到丝不属于这的味道。黑法师从不怀疑自己的嗅觉，她做过拿各个种族都做过实验，自认熟悉每个种族的味道，那是道陌生的气息。难道是血族搞出的新物种？她缓缓将视线移到另一具盔甲上，跃跃欲试地想把每个盔甲都打翻。
　　“你还在地下做什么？”通讯羽盒里传出的声音骤然打断温妮的思绪，艾米不耐烦催促道：“拍卖会马上开始，上面说你还没去。”
　　“我赶在东西拍卖前去不就行了吗？”嗤笑声，温妮视线依旧没离开盔甲。
　　“你以为我想催你吗？”艾米颇为暴躁，“那件东西不止你想要，一堆人盯着它。”想起自己昨天接到的消息，艾米就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那群人想要，她们就要给。
　　抓住艾米话里的关键信息，温妮眯起双眼，“桃乐丝想要它？”
　　温妮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但以桃乐丝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和血族交易，没必要暗示她参加拍卖，除非另一方买家和她实力相当。黑法师没兴趣去猜另一位买家是谁，反正她和乔这辈子已经死死绑定在桃乐丝身上，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她们只需要做好桃乐丝交待的事就行。
　　“我什么都不知道。”撇撇嘴，艾米头一次觉得自己不被卡密拉信任，她勉强理解点贝拉的感受。她继续道：“你快点去，少疑神疑鬼。”
　　收回停在盔甲上的目光，温妮转身朝上层走。等温妮离开，确认彻底安全后，被她长久注视过的盔甲忽然扑倒在地，从里面滚出个人。女人看着四周的盔甲，眼睛里飞速闪过抹深切的悲痛，她随便捡起把劈斧，背在身后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捏捏眉心，云岫翻看起手边的表演单，看到下一个节目还是歌剧时，她不由叹口气。她对这种艺术实在欣赏不来，剑修宁愿直接比剑，也不想坐在这听歌剧。
　　她往旁边看一眼，艾米莉同样兴趣缺缺。精灵只差打哈欠。身为精灵王族，艾米莉没少见识各色表演。这些人的表演在她眼里只是中上水平，若非题材博人眼珠，多半得不到这么多喝彩。
　　拍拍手，埃兰维尔饶有兴味地观看着舞台上的表演。云岫毫不怀疑，如果神官手边有花束，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花束丢上台，像其它包厢里的人一样以此表达欣赏。
　　得益于公爵的身份，她们包厢位置不错，舞台布景一览无余，是处极佳的观演位。
　　“有发现吗？”
　　听到埃兰维尔的问话，剑修与精灵齐刷刷地把脑袋转向埃兰维尔，好奇地看着神官。她们只觉得剧目低俗无聊，根本没有心思去细看。
　　“她们歌唱喜欢张大口。”云岫半撑着头，半开玩笑道。
　　猜到两人没有认真观看，埃兰维尔笑着摇摇头，起身路过云岫时，屈起食指轻轻敲下剑修脑袋道：“偶尔也要学会欣赏点高雅艺术。”
　　她走到栏杆边，斜倚着栏杆，指着歌唱演员胸-前与领口处缝缀的硕大宝石，“她身上的宝石与舞台上的布景相互配合，可以让人放松警惕。”
　　台下演员恰好走到舞台中-央，她衣服缀着的宝石在灯光照射下，折射着炫目光彩。
　　得到埃兰维尔的提醒，云岫才把注意力真正投向舞台。这一看倒让她发现更多不对，她凤眸微眯，“不仅如此，通过舞台的设计，她的歌声会使听者心绪浮躁。”
　　“她靠唱歌施展控制魔法？”艾米莉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般，迅速扭头望向埃兰维尔，“这不只有圣战时的巫师才会吗？”
　　巫师是人类对天使中智者的称呼，她们的声音具有魔力，传说中她们可以利用歌声施展神力，创造或毁灭万物。和她们比起来，教廷类似的吟唱魔法都是儿戏。等到埃兰维尔学习时，这些魔法只剩下祈祷与安抚作用。
　　“音修？”歪歪头，云岫定睛打量下演员，“我没在她身上感受到魔力波动。”
　　“声音携带魔力只能对人的精神起作用。和音修完全不同。她能做到这点，恐怕是扩音处有魔法阵。”将视线从演员身上收回，埃兰维尔抚抚尾戒眸光微暗，“血族从开始就没只把这当成销金窟。”
　　闻言，艾米莉好奇地走到栏杆边，她探出头，借说赞扬词的机会迅速扫视全场。站在看台包厢里俯看最下面的观众席，精灵发现每个观众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迷醉的表情、情绪十分激动，仿佛烧开的水壶，只要揭开盖子就能冒出蒸汽。
　　“这时候要制造点混乱，她们自己都能打起来。”扫过部分双目赤红的人，艾米莉皱皱眉道：“血族想做什么？”
　　“价格最容易在上头时抬高。”云岫对这些套路一清二楚，她专门修道不代表不通人心，负责宗务的师姐平日没少提点她，“同理，情报一样最容易在情绪波动时套出。”
　　点点头，埃兰维尔眼底全是对云岫的赞许。她半撑在栏杆上，漫不经心地扫过躲藏在角落里的招待，随意朝舞台上谢幕的演员方向抛条嵌满珠宝的黄金项链，项链是公爵给她的，她并不担心因此暴露身份。
　　项链一下子吸引了全场的注意，但再一看站在公爵包厢前挥舞手臂的红发少年，知情-人全都会心一笑，收回目光。这估计又是公爵哄自己的情-人开心搞出来的把戏，这种事每隔几天就要上演回。连躲在暗处观察的招待也移开视线。
　　注意到暗哨转移注意力，埃兰维尔笑容真诚些许。简单再叫几声，她便退回包厢里。
　　目睹埃兰维尔招摇的全过程，云岫忍不住吐槽道：“你装膏粱子弟还真是驾轻就熟。”语气里有几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爽。
　　“在审判所总要会点伪装。”挑挑眉，埃兰维尔笑道：“这些老师都教过我。”旋即她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环境，等拍卖会结束，找到被俘的学生线索后，我们就走。”她点点云岫手里的名册。
　　垂眸看看名册上的特殊符号，云岫索性直接传音，“你怀疑她们是拍卖品？”
　　“这个符号通常代表人类。”埃兰维尔同样用精神力传音道：“就算不是失踪的学生法师，我也要看看拍卖的是谁。”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发现精灵表情不虞，放在栏杆上的双手都快把栏杆抓烂。艾米莉死死盯着舞台上的某处。顺着艾米莉的视线方向望去，埃兰维尔倏地起身，表情同样难看起来。
　　在舞台上表演的分明是精灵，而且不止一只。
　　“他们竟敢这么侮辱”看着台上被迫表演艳俗剧目的精灵，艾米莉眼眶通红。和之前富有暗示意味的戏剧不同，精灵们表演的剧目简直是在明示。
　　见状，云岫迅速出手装作醉酒的样子，把艾米莉揽进怀里，强行带回房间。埃兰维尔手指微动，将包厢门阖上。
　　“她们是我的族亲。”
　　甩开云岫的手，艾米莉气得浑身发颤，恨不得现在就毁掉整个纳兹格庄园。高傲的精灵接受不了这种侮辱。哪怕受难的不是阿卡伦森林的精灵，在艾米莉眼中也和折辱她没有区别。
　　“冷静点。”带有魔力的话语传入艾米莉耳中，光明魔力特有的暖意抚平精灵心头怒气，使她逐渐平静下来。
　　“他们应该来自黎安谷。”艾米莉开口道：“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沦落到这的，但我要救他们走。”
　　她紧盯着埃兰维尔，生怕神官说出拒绝的话。她很清楚，凭她们不可能摧毁纳兹格庄园，甚至她们到这来，都只是探明那些失踪学生的生死。经过银辉领事件后，谁都不敢乐观保证她们还活着。可她不想就此放弃。
　　“埃兰。”云岫扯扯埃兰维尔衣角。
　　埃兰维尔神色凝重地转动尾戒，迎上两人期待的眼神，她叹口气，“注意安全。”
　　作者有话说:
　　原来的埃兰维尔:不听话，就送你回阿卡伦森林。
　　现在的埃兰维尔：注意安全。
　　云岫：不就是唱歌吗？对于音修功法，我也略通一二。
　　艾米莉：开团机会来了，开始下副本，准备组队。


第89章
　　目送着假扮成招待的艾米莉离开, 确认精灵走远、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后，埃兰维尔才把手里的招待与公爵丢在一处。
　　她捏捏眉心，向云岫抱怨道：“我这两天把过去二十多年都没做过的事全部做了一遍。”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 云岫笑笑，“我还以为你经常做，那么熟练可不像个新手。”
　　捏眉心的动作一顿，要不是自身修养不允许, 埃兰维尔真想冲云岫翻个白眼。她放下手, 反问道：“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形象？”
　　与其说是对埃兰维尔的伪装习以为常，倒不如是变得麻木，云岫放弃去想埃兰维尔还有多少面。她只需要知道埃兰维尔在她面前是真实即可。她摊摊手，尚有心情和神官玩笑，“在昨天之前，都很正常。”
　　无奈地瞟一眼眉眼带笑的剑修，埃兰维尔点点云岫眉心道：“看来回去后，我要给你施个大记忆术, 好让你忘记这件事。”
　　低下头，将自己的脸藏在阴影中, 艾米莉小心地绕过来往走动的宾客，直到走出拍卖场，她才松口气。没资格或对拍卖没兴趣的贵族们还在外侧大厅寻欢作乐，沉湎于声色犬马之中，倒方便了艾米莉融入人群。
　　她端着托盘，灵活地穿梭在各色人中，灵巧地避开醉酒撞来的贵族, 她的瞳孔最外圈散发着不明显的绿光。凭借对精神印记的感应，她能隐约感知到那些精灵的大致方位。这招还是她和云岫学的。
　　找准机会, 取下托盘里的酒杯，她把托盘放到某个立在旁边、双手向上托的雕像手里。她拿着酒杯，握住迎面而来的贵妇人的手，领着她转圈。趁对方背对她时，艾米莉急忙松手隐入人群。
　　路过赌博桌旁，一个骑装打扮的人拍桌而起，兴奋地举起双手。艾米莉找准空档，把酒杯塞进赌鬼手里。她快步走出门厅，脱掉外套，随手把外套丢到角落。等她离开那片喧嚣场所，来到疑似后厅的地方时，她身上只剩下衬衫马裤。
　　看看周遭环境，精灵转身推开门，闪进门后廊道。没走几步，听到拐角那头传来的脚步声，她抬抬手召唤出条藤蔓，藤蔓攀满整个天花板。她跳起抓住藤蔓，借助藤蔓扒在天花板上。这一切仅在瞬息之内完成，快到巡逻的守卫还没绕过拐角。
　　“你说，大人们天天这么玩，不会累吗？”血族没在这放太多同族，负责巡逻的是投靠黑暗世界的哈坦人。
　　哈坦人只是普通人类，他们没有敏锐的感官，连艾米莉在他们头顶扒着藤蔓都没发现。
　　“谁知道呢？”另一个守卫推推同伴，催促道：“快走吧，拍卖会可是我们值勤。”
　　“竟然这么快？”同伴惊叫声，她大声抱怨着，“我还以为能看到精灵表演呢。”
　　“她们早就回笼子继续关着了。”守卫撇撇嘴，似乎对上司的安排颇有怨言，“那种好事哪里轮得到我们。”
　　等两个守卫走远，艾米莉松开手，跳下天花板。从空间宝石里取出卡拉德和长弓，精灵手持长弓，将卡拉德挂在腰间，直奔自己感应到的囚室方向而去。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拍卖场，演员们如退潮般从舞台两侧退下。整个室内昏暗下来，只有一束白光打在左侧的主持台上。
　　穿戴全套礼服的拍卖师走到木台后站定，她拿出拍卖槌敲敲槌座，清清喉咙示意拍卖即将开始。随着整个拍卖场重新亮起来，第一件拍卖品也被搬上展示台。那是副盔甲，胸甲部分由秘银合金锻造而成。
　　起拍价刚一宣布，各个包厢与一楼坐席便此起彼伏地响起叫价声，瞬间将全场气氛点爆。
　　淡淡扫眼台上的盔甲，埃兰维尔坐在看台包厢里，慵懒地半撑着头，手里把-玩着报价器，她没有加价的意思。
　　“为一副盔甲出这么高价，值得吗？”
　　跟在埃兰维尔身边这么久，见惯把-玩惯神官戒指里的好东西，云岫被锻炼出几分眼力。单论做工盔甲只能算中上水平，唯一值钱的或许只有胸-前那两块秘银合金。这价格无论如何都抬不到这种程度。
　　“目前各国所传承的秘银工艺普遍低级。”埃兰维尔语气平淡，“如今只有教廷与阿卡伦森林的精灵还掌握这件盔甲的秘银锻造工艺，近千年来战事胶着，教廷所铸造的大部分秘银制品全部送往前线，而精灵只和特定盟友交易。”
　　没有再说下去，埃兰维尔歪歪头，冲云岫笑笑。这是云岫刚到维尔纳大陆时，她们之间常做的问答。神官不喜欢把所有事情一次说明，她更倾向把背景告诉剑修，让云岫自己去揣摩推断出各方的微妙关系。
　　“所以当前各国市场上几乎没有秘银制品流通。”
　　明白埃兰维尔的意思，云岫弯弯眉眼，接过话题。太久没和埃兰维尔这么互动过，她还有些怀念，“物以稀为贵，难怪她们会抢成这样。”
　　听到她的话，神官但笑不语，只略微赞赏地点点头。
　　没有得到埃兰维尔的回应，剑修眨眨眼睛，这是和在师门时截然不同的体验。在天衍宗，她需要考虑做个闲散长老，无需为宗务操心，而在埃兰维尔身边，自银辉领事件后，神官似乎有意引导她去思考这些。
　　她继续发散思维，“血族无法锻造秘银，这件秘银盔甲要么是有人替血族打造，要么是多年前的旧甲。”
　　“这件盔甲的铸造年限不会超过三百年。”指出云岫话里的疏漏，埃兰维尔指指盔甲的拼接处，“这种连接方式最早出现在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血族还在沉睡吧。”
　　她们说话的功夫，台下已经决出盔甲的归属。最后看眼盔甲，云岫敲敲扶手，在她的印象里，洛林帝国应该是血族沉睡后的第一次亮相。
　　“或许吧。”随手把报价器放在一旁，埃兰维尔点点尾戒道：“血族十三个氏族，谁能保证她们全听卡帕梵诺的话？洛林帝国只是被人看到，没看到的地方，她们与什么人有过接触也难以判断。最重要的是，我们始终不知道血族想达成什么目的。”
　　中/央教廷所有关于卡帕梵诺的记载都颇为耐人寻味，她们是血族的领导者却没像其它氏族般，被教廷直接斥为异端，甚至好几处记载里卡帕梵诺算得上对人类最为友好的一族。
　　偶尔想起白塔里自己看到的幻影，埃兰维尔难免怀疑圣战时的教廷与卡帕梵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这些事没必要说出来，就算真有联系，这种事也不能摆在明面上。何况她们到现在都没查清楚，在背后不断推波助澜的血族是否只有勒森魃一族。
　　想到这，埃兰维尔眸光微暗。
　　“我们总能查清楚。”云岫主动拉拉埃兰维尔的袖子，她眼神笃定，满是对埃兰维尔的信任。弯弯眉眼，她扬起个灿烂笑容，“再说，银辉领那么大的事，你最后也让它平安落地。”她试探性地去握埃兰维尔的手，见埃兰维尔没有阻止，她才握实，“所以不用担心。”
　　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暖触感，埃兰维尔眼波微动。她蓦地想起艾米莉与夏洛特调侃时说的话，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情绪。
　　艾米莉不懂爱情，看几本爱情骑士小说，就以为那是爱情。可夏洛特不一样，历经多轮寒暑的红衣大主教纵使无心情爱，阅历却在，连她都在隐晦暗示。那是否证明她与玄明之间的距离已经失去分寸？
　　爱情只是诅咒，家族历任成员都是联姻，唯一追求爱情的成员是逃跑理查。每个成员都曾立誓不会重蹈覆辙，但现在呢？埃兰维尔不愿再细想，她刚想抽出自己的手，却对上云岫的视线。
　　望着剑修澄澈透亮的墨眸，她抿抿唇。应该是我多想了。她这般安慰自己，温和冲云岫笑笑，“玄明，要没有你，我可做不到这些。”
　　“我是听你安排的。”故意摆出副严肃的表情，云岫绷着脸道：“此次成功全赖阁下指挥。”
　　她的搞怪成功令埃兰维尔笑出声，也使审判士彻底把刚刚的想法抛之脑后。从格瑞斯起，她们之间就是这种相处模式。找回熟悉感的埃兰维尔也找回往日的从容，她摇摇头无奈道：“你呀。”
　　见埃兰维尔恢复精神，云岫咧开嘴笑笑，全然没有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的清逸出尘。看得神官忍不住又摸-摸她的脑袋。
　　拍卖场上，拍卖师语带激动地介绍第五件拍品。
　　或许是秘银盔甲的出现太过夺人眼珠，衬得后几件拍品平平无奇，简单地几轮报价后，便结束竞拍落入藏家之手。
　　“这件拍品，绝对不容错过。”
　　拍卖师示意侍者揭开绒布，当看清摆放在展示台的一套神官装备时，几乎所有人都倒吸口凉气。
　　教廷的日常内搭神官袍好仿制，它没有附加任何魔法法阵，哪怕是最弱小的国家都能制作出。真正令人惊讶的是，法杖与权戒。只要得到中-央教廷许可，法杖或许能公开出现在交易场上，但权戒这类象征神官身份的物品根本不会流通，教廷绝不允许有人冒充神官。
　　听到下方的窃窃私语，拍卖师抬抬手，示意侍者把拍卖场里的魔纹灯全部熄灭。大厅昏暗，只有法杖与权戒在黑暗中散发着光芒。这光芒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让每个人都能看见那点光亮。教廷受母神祝福、天使庇佑，这是教廷锻造工艺区别于其它工艺最明显的特征。
　　法杖与权戒的真伪得到验证，在片刻的安静后，整个拍卖场瞬间掀起巨大的声浪。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准备将它们收入囊中。
　　看清拍卖品那刻，埃兰维尔便收敛起笑意。转动尾戒的手一顿，她冷笑声，“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这是失踪祭司的法杖？”云岫问。教廷的制式法杖样子都大差不差，唯一区分点只在顶端镶嵌的魔法晶石。她看看法杖顶端的黑色晶石道：“失踪的人里有暗系祭司。”
　　话刚说出口，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扭过头对埃兰维尔道：“那个学生告诉我，血族把所有暗系法师都留下了。”
　　“被狼人带走的只有光系法师。”
　　两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埃兰维尔与云岫彼此对视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相同的迷惑。两人起先并没有过多在意这个细节，银辉领献祭需要初醒人类后裔，她们绝大多数是光系法师，两人一时没想到这点。
　　如今再度提到，两人才发现不对。血族本身并不喜欢暗系法师，她们豢养血仆绝不会选择暗系法师，而这次她们却一反常态，不仅扣押暗系法师还抓捕暗系祭司。
　　“我们继续等。”埃兰维尔沉声道：“看她们还有什么拍卖品。”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这肯定不是爱情。（自我说服ing）
　　云岫：奇怪，埃兰情绪怎么一变一变的。


第90章
　　拍卖场里发生的事, 艾米莉并不知晓。她站在走廊尽头，望着自己面前的石壁陷入沉思。她很确定自己没有找错方向。将手贴在墙壁上，她试探性地往里面注入魔力。
　　魔力甫一接触到石壁, 几道纹路便以艾米莉的手掌为中心向外延伸，瞬息之间形成道门。门框与门上绘图悉数由魔力纹路组成，虽然早知道这是矮人的岩城，但真正瞧见绘制在山峦上空、代替太阳的纹章图案时, 她抑制不住地撇撇嘴。
　　石斧与铁锤相互交叉, 它们共同顶着个二重冕，这是矮人王族的纹章图案。圣战后，矮人全族在维尔纳大陆上销声匿迹。时至今日，许多人已不记得维尔纳还有这一族，仅仅将矮人一族当成和天使恶魔一样的传说种族。
　　其它种族都以为矮人是遭遇天灾才选择隐匿，只有教廷与精灵一族才知道矮人隐匿的真实原因。教廷将矮人称为隐匿者，而精灵们则直接将矮人叫作背信者。艾米莉出生王族，自然知晓这段往事, 她对矮人一族并无好感。
　　【这是岩石之主的城池，只有经她认可的人才能入内】
　　默念出门框两侧书写的短句, 艾米莉愈发不爽。岩石之主是矮人对先祖的敬称，传说她由母神用维尔纳最坚硬、美丽的石块所变，故而所有矮人自称石头的后裔。
　　要得到她的认可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她创造的矮人语，说句矮人之间常用的祝福语。艾米莉从来像没有这样一刻，觉得自己需要埃兰维尔。神官精通维尔纳创世以来的所有语言，有埃兰维尔在, 她就不用去说背信者的语言。
　　对于精灵而言，说背信者的语言无异于是向矮人低头。艾米莉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哪怕这里没有一个矮人。我是为了救人，不是和她们低头，她在心底对自己连说三遍，做好心理建设后，她深吸口气，用矮人语说出祝福语。
　　话音刚落，纹章闪烁两下，一道门赫然出现在艾米莉面前。艾米莉迅速冲进门里。
　　这是矮人语，听到外面的声音，趴在岩道里的女人微微愣住。她鼻翼微动，难道还有流落在外，没被抓住的矮人。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的心跳骤停片刻，她扭头看看左侧的岩道。她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按计划行事。
　　难道你不想见你的同族吗？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女人咬咬口腔内的软肉，一狠心从岩道里跳出来，恰好和冲进门的高挑女人撞在一处。
　　“怎么回事？”
　　拍卖师突然宣布魔法道具拍卖环节暂停。一个贵族拔高声音问道。她刚拍下另一根法杖，虽然不是教廷出品，但法杖做工精美，令她勉强满意。她摩拳擦掌正准备再拍几件魔法道具。结果突然宣布拍卖环节暂停，让她无比愤怒。她高声质问道：“不是还有时间吗？”
　　对台下传出的抱怨恍若未闻，拍卖师镇定地敲敲拍卖槌，示意众人保持安静。通过扩音魔法阵，她暗含笑意的声音传遍大厅的每个角落。
　　“请各位稍安勿躁。”拍卖师向下压压手，她眉眼含笑道：“为感谢各位的支持，庄园主人决定给各位送份礼物。”
　　她拍拍手，引导着侍者将笼子抬上展示台。她走到展示台旁，亲自掀开盖在笼子上的绒布。当看清笼子里的人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拍卖师的讲解。就连刚刚对结束魔法道具拍卖最为不满的贵族也陷入沉默，她神色纠结地看着笼子里的人，她拍下过不少奴隶，可从来没有一个是教廷神官，至少被拍卖时不是。
　　左手骤然握拳，云岫神情冷峻，猛地站起身，双眸如剑，冷冷地看着台上的拍卖师。埃兰维尔同样收敛起笑意，愠怒的火焰在碧眸里燃烧。她死死捏住尾戒，若非尾戒材质坚硬，恐怕已被她捏碎。
　　笼子里的不是奇幻生物，而是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个穿着教廷祭司服饰的人。这无疑是对教廷最大的侮辱。
　　环顾全场，瞟到部分坐在一层的小贵族已经起身准备离席，拍卖师眼底闪过丝轻蔑。她嘴角扬起丝微笑，“这是我们今晚的惊喜拍卖品，是庄园主人送各位的礼物，她希望这份礼物能让你们满意，也希望各位能留到拍卖会的最后，因为她还替各位准备了更大的惊喜。”
　　听到拍卖师的话，刚刚还准备离开的小贵族又重新坐下，老实地待在座位上。连祭司都敢拿来拍卖，谁知道得罪庄园主人会是有什么后果。她们只是来玩乐的，并不想为此丢掉性命。
　　见到没有一个人离开，拍卖师眼底闪过丝满意。她重新走回主持台，温声笑道：“此前我们拍卖的法杖与权戒就来自这位高级魔法士祭司。”她敲敲拍卖槌示意众人保持安静，“各位阁下不必担心会引来教廷报复，在教廷名册上她已经死亡。她绝对安全，可供拍下她的阁下使用。”
　　包厢里，云岫被埃兰维尔牢牢按住，她愤慨地看着拍卖师，恨不得现在冲上台去了结拍卖师。她虽不认识被拍卖的祭司，却也受不了拍卖师介绍她时的态度，那态度和乡下集市里叫卖牲畜没有区别。
　　“阿岫。”埃兰维尔低声唤道，她提醒剑修收敛自身灵力波动，以免引起旁人注意。审判士脸色不虞，眸底一片寒凉。血族的嚣张程度超乎她的想象。纳兹格庄园不能再留，她暗暗想到。
　　“我知道。”深呼吸几下，云岫周身灵力再度恢复平静。她转过头问埃兰维尔，“她会是审判所失踪的祭司吗？”
　　摇摇头，埃兰维尔道：“她是正式祭司，恐怕也是在某次任务里被血族俘获。”
　　笼子里的祭司忽然抽搐两下，她缓缓睁开眼。意识到自己趴在地上，她用手慢慢撑起身子，坐在笼子里茫然地望着四周。所有人都能看出她那明显迟钝的动作与行动时的不自然。
　　“请各位放心。”拍卖师的声音再度响起，“为防止拍卖品逃跑或给各位造成困扰，我们采取了些安全措施，让她保持平静。”
　　什么安全措施，分明是给祭司喂食了禁药。常年和黑暗世界打交道，埃兰维尔对黑暗生物的手段一清二楚。通过喂食禁药使法师丧失行动能力，长期被喂食禁药还会使人丧失自我意识，只要再施展黑魔法，就能将人转成只听主人话的奴隶。
　　中-央教廷在芬薇帝国设有疗养院，里面安置的全是这类神官骑士。教廷诸多大主教沥尽心血也没能让她们恢复，找回自我意识，只能使她们拥有自理能力。她们中恢复得最好的，只勉强达到八岁孩子的水平。
　　被关在笼子里的祭司看样子已达到后期，根本无法治愈。埃兰维尔眸光愈发冷淡。
　　觉察到埃兰维尔的情绪波动，云岫握握神官手。
　　“我没事。”阖眼深吸口气，再睁眼时，埃兰维尔又恢复成往日的从容模样，她低声对云岫道：“玄明，你盯紧买家，一旦有人拍下，立刻标记买家。”
　　“你想”转转眼珠，云岫试探性地问道。步入出窍后，她也算半步迈入大能行列，加之魔力与灵力运行方式不同，要悄无声息地做到这点，对剑修而言易如反掌。她真正在意的是，埃兰维尔的后续打算。
　　“想拿教廷的人当奴隶，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冷笑声，埃兰维尔沉声道，算是从侧面肯定云岫的想法。她不笑起来比云岫看着更冷更为令人畏惧，此刻的她才依稀有黑暗世界传闻中的样子。
　　“您的意思是说教廷会报复。”
　　正对舞台的看台包厢里，看看坐在沙发里的主人，一个侍从模样的人略带迟疑地说：“可这里没有教廷的人。再者，教廷里”
　　侍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主人模样的人竖起手掌打断。侍从知趣地没说下去。教廷腐-败并非什么鲜为人知的事，否则审判所也不必存在。只是隔墙有耳，部分教廷成员与黑暗世界勾结这种事，没必要宣之于口。
　　“谁说这里没教廷的人？”指指左侧的某间包厢，主人笑得亲和，“来的还不是普通的教廷成员。吉尔玟可不好对付。”她笑着摇摇头，语气像极了在说个令家长头疼的孩子，“既然她在，你记下买家，到时暗中给她传个信。”
　　“大人，这会不会暴露我们？”侍从有些犹豫，她劝道：“我听说她向来不放过任何线索。”
　　“那就把事情做干净点。”淡淡扫一眼侍从，主人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道：“让洛林的人去传消息，总之不能和我们扯上关系。”
　　见主人态度坚决，侍从只得应承下来。悄悄看眼主人近乎雕像的完美侧脸，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冷心的主人会管这种闲事。这和她们来这的目的根本毫无关系。
　　“不用多想。”主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她饶有深意地看眼侍从，“好奇心太强并非好事。”
　　知道这是主人的警告，侍从点头称是。深知主人脾性，她收起心思，不再想吉尔玟的事。
　　拍卖师不断炒热现场气氛，立誓要创下比开场盔甲更高的拍卖价。在她的推波助澜下，现场报价一次比一次高。到最后，拍卖师都难以掩饰脸上的灿烂笑意。
　　而包厢里，埃兰维尔与云岫表情愈发冷峻。剑修手指弹出几道灵力，分别飞往叫价最激烈的几间包厢。她可不觉得只有最终买家该查，这些叫价的家伙，她一个都不打算放过。要不是怕暴露身份，她早就动手救出祭司。
　　拍卖以一个令人咂舌的价格收尾，近百万的教廷银格勒，足以营造座大型城堡再安置近千名骑士两年。
　　听到这个价格，埃兰维尔险些气笑，“教廷的法师还真是值钱。”她没想到在银辉领的事过后，竟然还有人敢打这种主意。看来是银辉领的事还不够震撼，没能有效震慑到这群贵族。
　　“我们可以慢慢和她们算账。”云岫道：“让她们把吃进嘴里的统统吐-出来。”
　　贵族们浑然不觉自己已然被盯上，她们还沉浸在拍得祭司的喜悦之中或懊恼自己出价不够的遗憾中。
　　经过祭司的拍卖高-潮，后续几件拍卖品的拍卖过程显得单调乏味。贵族们对此魔法道具或珍稀药物兴趣缺缺。
　　“以下是我们最后一件拍卖品。”敲敲拍卖槌，拍卖师语带激动，“也是庄园主人为各位准备的最大惊喜。”
　　看着展示台上被绒布盖住的拳头大小的东西，正当云岫准备问埃兰维尔时，她听见拍卖师道：
　　“矮人王族的信物艾肯之心。”
　　拍卖师话音刚落，埃兰维尔便倏地起身，她皱起眉，紧紧盯着静静躺在展示台上的宝石。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看来下次要整一波比银辉领更大的活。
　　云岫：修真牌标记器，你值得拥有。


第91章
　　宝石本身并不能引起埃兰维尔多少情绪波动, 艾肯之心虽然世所罕见，但中-央教廷的收藏中仍有能与之匹敌的存在。真正让埃兰维尔在意的是，拍卖师的介绍语, 矮人王族的象征。
　　她毫不怀疑宝石的真伪，艾肯宝石是大地心脏，无色透明却内部自带光彩，透过它仿佛能看到地心的模样。但凡定力稍差, 在看到艾肯之心的第一眼就再也无法移开视线。这是矮人先祖艾肯最为得意的作品, 她用自己替它命名。
　　台上宝石比记载里的更为光彩夺目，埃兰维尔下意识抚抚尾戒，眸光沉沉。她所知的艾肯之心可不止一个孤零零的宝石，它应该镶嵌在项链上，那条被由精金、秘银制成，镶嵌着艾肯之心的项链，被历任矮人王佩戴在胸-前，作为王的象征。
　　自圣战后, 矮人全族隐匿，近七千年没有出现在维尔纳。艾肯之心随着矮人的消失而不知所踪, 现在艾肯之心现身拍卖场，是否证明矮人早已现世，或者被血族俘获胁迫。
　　埃兰维尔从开始就排除矮人与血族勾结的可能，矮人贪财固执，要她们投靠黑暗比开启界门还难。她望着艾肯之心，陷入沉思。
　　云岫则满头雾水，埃兰维尔从来没和她讲过矮人, 她根本不理解场上的人为什么像疯了一样，不断追价。那确实对土系道术大有裨益, 甚至含有天地道韵，但剑修直觉贵族们绝不是为这丝道韵而疯狂。
　　场上的价格节节推高。侍从手握报价器，只等主人下令便加入战场。
　　“一百万金格勒。”
　　一道声音自二层看台右侧的包厢里传出，她以压倒性的价格令全场瞬间鸦雀无声。在一片寂静之中，中-央包厢终于给出开场以来的第一个价格。
　　“一百二十万金格勒。”
　　眯起眼睛，温妮将视线投向中-央看台处最大的包厢。这就是艾米暗示的另一个买家？她摩挲着报价器，直接将价格拉到一百五十万金格勒，意图借此吓退竞争对手。
　　递给侍从个眼神，侍从会意，她再度报价。两人的报价如两条相互交缠的藤蔓盘旋而上。见此情状，拍卖师嘴角的弧度就没放下来过。
　　双方较劲似地一掷千金，令云岫啧啧称奇，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埃兰维尔：“维尔纳的贵族都这么富有吗？”
　　“家族历史悠久的贵族积累下来的财富超乎常人想象。”埃兰维尔无心加入这场争夺战，于她而言，艾肯之心只是个烫手山芋，带回教廷只会给她带来无数争议麻烦。
　　“为什么一定是教廷格勒呢？”云岫又问道，这个疑惑从开场起便一直萦绕她在心头。
　　各国货币单位、质量不尽相同，但基本在哪个国家就会使用该国的货币。她在米那斯希尔大部分时候都是使用法鲁帝国的弗林币。她原以为纳兹格庄园会像米那斯希尔一样使用弗林。
　　“并非每个国家王室都牢牢掌握着铸币权，部分实力强劲的贵族也拥有铸币权。”在这方面埃兰维尔向来慷慨解答，“只有教廷格勒是由中-央教廷统一铸造后流通，它品质最好，流通范围最广，各国都愿意接受。”
　　场上的价格追逐战渐渐平息，似乎是故意恶心对手，报价的双方都开始改变策略，一千一千的加价。经过此前十万十万金格勒加价的刺-激，这一千的加价完全没有触到贵族们的神经阀门，她们在场上坐得昏昏欲睡。
　　或许是中-央看台包厢的人失去耐心，在主人的示意下，侍从报出个令温妮难以负担的翻倍高价。
　　听到报价，拍卖师打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她笑脸满面地敲敲拍卖槌例行公事般地询问是否有人跟价。
　　牢牢攥紧报价器，温妮眼睛阴鸷。以她们的财力想跟自然可以，但那势必会影响黑法师们接下来的计划，桃乐丝也不会高兴给血族送这么多钱。她高声问道：“阁下，确定要报这么高的价格？”
　　听到她的声音，云岫忽然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竟然没死。”她皱起眉头，疑惑道：“难道是夺舍？”
　　她绝不会忘记这个声音，这声音分明是白塔里的黑法师。剑修颇为诧异，她当时分明反复确认过黑法师断气，她不相信有人能在金乌真火的焚烧下逃脱。
　　止住讲解，埃兰维尔挑挑眉，她意味深长地道：“用教廷格勒还有个最大的好处，便于使用者隐藏身份，所以黑市多用教廷格勒交易。”
　　“原来如此。”云岫点点头，她没再纠结为什么黑法师死而复生，干脆了当地对埃兰维尔说：“这里有黑法师，左侧包厢的报价人是黑法师，她应该和我在白塔里遇到的是同一个人。”
　　转过头，侍从迟疑地看着主人。主人主动拿过报价器，在刚刚自己的报价上加了一枚金格勒。
　　这个极具羞辱意味的价格一出，温妮瞬间毁掉包厢内所有家具。她拿出白骨法杖，面色阴郁地盯着中-央包厢。她准备直接从对家手里强抢艾肯之心，至于这个举动会给血族带来什么麻烦，她不管。她势必要报个仇，平时在诺明学院受教廷混-蛋的气，已经够让她愤怒，没道理这个时候，她还需要继续忍让。
　　拍卖师丝毫不知道温妮的内心活动，她还在为自己做成笔有史以来最大的交易而得意。谁知，当她敲下拍卖槌的那刻，整个大厅的魔纹灯突然熄灭炸开，只剩艾肯之心的光辉。一支由水系魔力凝聚的箭矢径直插-入她的喉管，她连成交都没来得及说出，就向后倒在地上，断了生机。
　　贵族们还没来及尖叫，台上的艾肯之心便不翼而飞。大厅彻底陷入黑暗之中。数道由各自然系魔力凝聚的箭矢自暗处射出，收割着贵族的性命。她们都是曾欺辱过被俘精灵的人。
　　早在熄灯的那刻，长虹就已出鞘，神识迅速笼罩整间大厅，云岫破门直奔拍下祭司的贵族包厢。她全身都包裹在玄色的灵力之中，像极了一个黑法师，吓得贵族径直昏死过去。
　　拽住祭司衣领把人卷进袖内乾坤袋里，云岫未作停歇。她认出杀死拍卖师的水箭来自精灵，她有意掩护精灵们撤退。左手飞速掐诀，几道灵力凝聚成的丝线直接穿透暗处守卫心脏。
　　当大厅陷入黑暗的时候，温妮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她立即默念咒语，召唤出一柄巨大的白骨镰刀。镰刀兀然出现在大厅上空，径直朝中-央包厢飞去。白骨镰刀锐利的刀刃在黑暗里折射着惨白的光芒，犹如死亡的预告。
　　包厢在中-央包厢附近的贵族吓得冷汗涔涔、面如金纸，恨不得现在翻眼昏死过去。要不是害怕大厅里铺天盖地的箭雨，她们早就跑出包厢。现在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镰刀高昂着头，向下劈来。
　　“大人。”侍从惊声叫道，她是直面镰刀的人。
　　“不用跑。”主人倒是淡然，她手握法杖，随时准备释放魔法。
　　刀尖凿破包厢大门时，主人起身正欲打飞镰刀。镰刀的动作忽然停滞，缓缓退出包厢。
　　左手牢牢握住镰刀长柄，见镰刀远离包厢，云岫猛地用力将白骨战镰提在手里。一根由光明灵力凝聚成的箭矢直奔黑法师所在的包厢，剑修眼前一亮，长虹入鞘，她双手挥舞着镰刀猛地劈进黑法师包厢。
　　镰刀刚接触到包厢门的那刻，血雾出现，顷刻间将镰刀腐蚀殆尽。瞳孔微缩，云岫立即放手后退，饶是如此，她的衣袍下摆还是沾上血雾，被烧去半片袍角。
　　“你比我想象中没用。”包厢内，贝拉对温妮道。她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她和艾米一样记得萨丁岭里温妮的冒犯。
　　“要不是怕你们不满，我早召唤骑士了。”温妮握紧白骨法杖，她质问贝拉，“倒是你们，这里怎么会有光系法师？”
　　白骨镰刀对她毫无威胁，真正有威胁的是那支光箭，可惜现场混乱，她根本找不那支箭是哪个方向射来的。
　　“你管她们？既然来这，就要做好死亡的觉悟。”
　　对温妮的说辞十分不屑，贝拉算是明白乔那句，和教廷的混账们待在一起太久，会变得瞻前顾后。她打个响指，血雾愈发浓郁，她有心捉住躲在暗处的老鼠。
　　“瑞摩尔？”看到那团拥有生命力的血雾，主人若有所思地敲敲法杖，对侍从道：“等大厅混乱结束后，我们立即离开。”
　　又一个氏族，埃兰维尔眉心微蹙。她手里还拿着张黄金长弓，刚刚的光明箭矢正出自她手。
　　见血雾不仅没有消散的痕迹，反而还逐渐向整个大厅扩散。云岫暗道不好，这血雾邪气四逸，一看就出自黑法师之手。她没有犹豫，掌心灵力涌动，将她整个手掌包裹在灵力里。
　　她伸手探进血雾里，用引导水雾的方式，将血雾困在自己附近。血雾逐渐浓缩成团，到最后竟和云岫手里的灵力达成微妙的平衡。剑修做出个太极式，在她操纵下，血雾与灵雾渐渐形成阴阳双鱼。
　　所有人都被这一操作惊住，温妮更是眼神炙热。这熟悉的异界手法，令温妮认出云岫。她强忍住心头的激动，对贝拉道：“我们合作抓住她。她那一身血归你，剩下的归我。”
　　“我自己就能抓住她。”贝拉冷哼声，她还在观察，好奇云岫下一步要做什么。
　　对贝拉的话嗤之以鼻，温妮反问道：“当初在白塔，她一个初级魔法师就能硬打我们三个，你认为自己能对付她？”
　　听到温妮的话，贝拉双眸微眯。她思考会，同意温妮提议。反正这是她们的地盘，等人捉到后，怎么安排都是血族的事。
　　她们交谈的功夫，云岫手中的阴阳双鱼已经成型。一红一白，透出股别样的诡异。云岫右手托住双鱼，暗中给埃兰维尔传音。
　　“攻击它。”
　　接到云岫的传音，埃兰维尔没有犹豫，她抬起长弓，拉紧弓弦，将一箭射向空中，箭矢在吊灯处炸开，耀眼的白光刺得每个人都睁不开眼睛。趁这个机会，云岫把双鱼掷向黑法师包厢，然后纵身飞到埃兰维尔身边。
　　瞄准双鱼图，光箭离弦，在埃兰维尔的操纵下，光箭与双鱼图在包厢门前相撞，光暗相斥。打破平衡后的双鱼立即躁动起来，埃兰维尔后退两步，而后向前助跑，她猛地跳起，脚用力蹬住栏杆，借力向前，撞进云岫怀里。
　　“去吊灯处。”她低声道。
　　点点头，云岫甩下个眩晕符，抱住埃兰维尔直奔吊灯处。从吊灯与天花板的连接处，伸出只手，将两人一起拉入暗道。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顿住脚步, 艾米莉闪身挡在女人身边，“你要的东西，我帮你拿到了。现在总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攥紧握在手里的布口袋, 女人眼神锐利，浑身肌肉紧绷，哪怕她只到艾米莉胸口处，气势却不输精灵。她紧抿双唇, 不肯开口。
　　云岫疑惑地望着对峙中的两人。刚被艾米莉拉进暗道, 她就被一个举着火把的陌生女人催促着往前走。女人身材矮小却体型健硕，丝毫不亚于修真界的体修。云岫甚至怀疑，金丹期的体修也接不住对方一拳。
　　不知道精灵和女人是如何相识的，云岫从没见过艾米莉这么排斥过一个人。这简直不像精灵。而其它被救出的精灵，比她更不在状况内，她们还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她。
　　拉拉埃兰维尔衣袖，神官是目前为止表现得最从容的人。云岫只能寄希望于埃兰维尔。
　　“你是矮人吧。”埃兰维尔一开口就往人群里丢道爆裂术，炸得众人晕头转向。她打量着女人, 微笑着问：“你是哪支？乌尔图尔？库尔姆姆？格罗杜兹？还是弗拉贡？”
　　她边说边观察着女人的表情，见女人听到库尔姆姆时, 眼神有明显波动后，她温声道：“看来是库尔姆姆。真难得竟然看到艾肯的直系后裔。”
　　矮人四支支脉中只有库尔姆姆是艾肯的直系后裔，矮人王族正出自这一族裔。
　　见埃兰维尔道破自己身世，女人眼神愈发警惕。她手悄悄移到后背，握紧斧柄。
　　“艾肯之心是你拿走的吧。”
　　话音刚落，矮人抽出斧头，意欲逼退神官。没等她冲到埃兰维尔身前, 她手中斧头便被云岫打落在地。剑锋上移，瞬息之内局势反转, 矮人被云岫制住。
　　“果然是背信者的后代。”看到矮人攻击埃兰维尔，艾米莉表现得比任何人都生气，她愤声道：“要没有我们，你根本不可能拿到艾肯之心。”
　　“我的先祖没有失信，她们只是在路上被人耽误。”矮人吼道，她愤怒地瞪着艾米莉，“这是天使降下的不公正判决。”
　　“你在质疑阿格拉塔尔陛下的公正。”听出矮人话里的意思，艾米莉气得险些跳起来。精灵绝不容许有人污蔑阿格拉塔尔。
　　“这裁决纵使不是她所判，也和她脱不了干系。”矮人昂起头，丝毫不惧自己的话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我看她比地里的鼹鼠英明不到哪去，否则又怎么会默许诅咒生效。”
　　见两人有在此大吵一架的意思，埃兰维尔沉声呵止两人。她捏捏眉心，叫声玄明，示意剑修松开矮人。精灵与矮人是世仇，不仅因为矮人曾背弃天使，还因为弗拉贡曾为一处精金矿杀害精灵。埃兰维尔无意替她们调解，她更想快点离开这里。
　　看眼不服气的艾米莉，她沉声道：“有什么事，我们先出去再说。”
　　“不行。”矮人先叫起来，她迎上埃兰维尔颇具威严的眼神，不退不让地说：“要走你们走，我还有个东西没拿。”
　　“我们必须一起走。精灵可不像矮人一样，背信弃义。”艾米莉双手抱臂，她冷哼声，“你帮我救出黎安谷的族亲，我就一定要把你安全带出去。再说，没有我们，凭你想对付血族和黑法师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不用你管。”矮人气道：“我就是重归矿洞化为顽石，都和你没有关系。”
　　“够了。”
　　艾米莉与矮人的争执吵得神官头疼，埃兰维尔没有心情哄小孩。她冷冷地看着两人，“你要拿什么？我们和你一起去。”
　　在埃兰维尔极具压迫力的眼神下，矮人总算学会收敛脾气，她不情不愿地告诉神官，“地下三层有瓶血族始祖的血液，我不能让她们拿到。”
　　她刚说完，埃兰维尔眼神一凛，惊得矮人后退几步。她抿抿唇，“别看我，我要知道她们打算做什么，早就成矿洞里的晶石了。”
　　淡淡扫眼梗着脖子的矮人，埃兰维尔当机立断，“玄明，你用纸人留在这保护精灵。”她将视线转向艾米莉，“能保证吗？”
　　尽管神官的问话没头没尾，精灵还是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她点点头，忍住自己脾气，“能。”
　　“带路吧。”埃兰维尔对矮人道。血族始祖的血液对血族至关重要，就算对教廷没用，她也要把那瓶血液抢到自己手里才安心，免得血族整出比银辉领更大的乱子。
　　岩城是矮人的城池，自幼接受王族继承人教育，塔拉塞娅对每处城池的设计都谙熟于心。在她的带领下，几人很快来到地下三层。站在暗门前，塔拉塞娅道：“我只知道血液在这层，但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
　　等大厅恢复平静，云岫等人早已通过暗道离开。好不容易把中-央包厢的客人哄好送走，贝拉气不打一处来，她吩咐身边的哈坦守卫，“把蝙蝠都放出去。”
　　米那斯希尔仍处于戒严时期，温妮以回学院为借口，在光明魔法消失后便离开纳兹格庄园。对黑法师而言，她们中任何一方都没拿到艾肯之心就等于她的任务目的达成。反正她也不想给血族送钱，平白去当冤大头。
　　她有预感，血族绝对有事瞒着她们，否则贝拉不至于这么紧张。她冷笑声，她不信这群吸血蝙蝠能一直瞒下去，单凭艾米与贝拉这两个蠢货，她和乔迟早能等到她们来求援的一天。
　　“你在做这什么？”通讯羽盒里传出艾米的声音，她质问道：“怎么我这一堆血蝙蝠？”
　　“纳兹格里有老鼠，你竟然没有发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贝拉脸色比她接受初拥时还难看，“要是弄丢那东西，我们两个都等死吧。”
　　她没想到自己只离开几天，艾米就能弄出这种事。始祖莉莉亚的鲜血可比银辉领的魔法书与法师重要多了。没拿回魔法书，她们顶多挨卡密拉一顿骂，要弄丢莉莉亚鲜血，别说卡密拉，只怕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都会亲自动手处决她们。
　　要是想死，她当年就会拒绝转换，不必等到现在。贝拉可不想放弃得之不易的永生。
　　“你说什么。”艾米惊声尖叫起来，彻底慌神。对长老的恐慌是刻入她骨髓中的事，就算米尔蒂只是光杆三代长老，那也是当今不输瑞摩尔二代长老弗朗索瓦的勒森魃最强者。她半点都不好奇落在米尔蒂手里会怎么样。
　　“我去三层看看。”撂下这句，艾米便匆匆往地下三层跑。
　　甫一出暗门，众人便感到浓郁的邪气气息扑面而来。埃兰维尔嘴唇微动默念几句咒语，淡淡的光明气息萦绕在她们身侧，将邪恶驱散一空。
　　这是血族的地盘，埃兰维尔不想太过招摇。她没有运用魔力，而是拿出探测石。血族是黑暗生物，血族始祖更是黑暗邪恶的代名词。她们只用跟着探测石去黑暗气息最为浓郁的地方即可。
　　许是对自己实力颇为自信，这一路而来，四人几乎没碰到任何守卫。极轻易地来到石室外。塔拉塞娅试探性地斧头柄底端敲敲石门，结果斧柄刚碰到石门，门便自动打开。
　　挑挑眉，埃兰维尔伸手推开门。比起她们在银辉领山洞里发现的黑法师实验室，这间石室要干净太多，干净到埃兰维尔都怀疑自己找错地方。整间石室只一个墨色石台孤零零地立在中央，一个黑色绘金的封印匣静静地放在石台上。
　　拿出枚银格勒，埃兰维尔在上面镀层光明魔力，将银币丢到石台旁。银币滚动两周后，径直倒地，无事发生。
　　看到这幅景象，埃兰维尔与云岫相互对视眼。云岫拿出匹白绫，白练如蛟龙般自剑修手中飞出，圈住封印匣，缠绕几圈后，她猛地向上一提，白练圈着封印匣落入剑修手中。
　　瞳孔外圈闪着金色的光芒，精灵将手放在封印匣上，结果手刚碰到封印匣，她就像碰到金乌真火的哥布林般，迅速收回手。甩甩手，艾米莉脸色不算好，“这里面存放着极大的邪恶，远比我在银辉领法师塔看到的邪门雕像邪恶，这次矮人没有说谎。”
　　“我不至于拿这种事来骗你。”听到艾米莉最后一句话，塔拉塞娅瞬间炸毛。若非她正和三人结伴，肯定要用手里的斧头和精灵好好聊聊。
　　见两个人又有吵起来的趋势，埃兰维尔拦住两人。她边将封印匣收进戒指里，边说道：“我们先离开。”
　　结果刚出石室，一柄血色镰刀旋转着朝几人飞来。长虹出鞘，剑气与镰刀相撞，生生将镰刀方向打偏，撞进墙壁，留下一道长长的裂痕。云岫举剑直指匆匆赶来的艾米与贝拉。
　　“还真有老鼠。”艾米舔舔尖牙，眯起双眼。看见云岫的那刻，她眼中血色愈发深重，她还没忘记这个阻止过自己的古怪法师，“上次没抓到你，这次正好补上。”
　　“果然是你们。”
　　握紧长虹，云岫气势全开，她冷冷看着艾米。银辉领的雷劫给予她不少好处，将天雷炼化后，她一鼓作气突破到出窍中境。现在的她不用压制实力，正愁找不到对手来好好巩固夯实自己的修为。五代血族实力相当于分神境，对剑修而言是个再好不过的对手。
　　“没想到墨林竟然还有个漏网之鱼。”注意站在艾米莉旁边的矮人，贝拉拿出法杖，“没关系，我再把你送回去就好。”
　　听到贝拉的话，塔拉塞娅眸底闪过丝悲痛。她握紧手里的战斧，像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准备将血族撕成碎片。
　　“哪来这么多废话。”艾米莉不耐烦地说，她举起长弓对准血族，“要抓她回去，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被精灵的挑衅话气笑，贝拉存心给精灵个教训。一团血雾自她脚边升起，逐渐凝聚成人形。两个血人嘶吼声，朝艾米莉扑去。
　　艾米同时动起来，她直扑云岫。尖锐的指甲与长虹相撞，她牢牢握住长虹，空闲的手五指成爪直插云岫面门。
　　眼见着尖锐的黑指甲就要刺到自己，云岫偏头躲过攻击，一拳捣在艾米腹部，抬腿狠踹血族下盘，趁艾米吃痛的时刻，挣出长虹，拉开距离。一道血痕在她侧颊绽开，她擦擦血迹，连挥数道剑气。
　　剑气呼啸，将艾米四周统统锁住。艾米唇边尖牙愈发尖锐，她抬手将剑气捏爆。几道暗影在墙壁上飞速移动，骤然射向云岫后背。
　　一面光明魔力凝聚成的魔力盾替剑修挡下偷袭，埃兰维尔手持法杖神色冷淡地站在剑修身边。
　　挥动斧头，将血人拦腰砍断，塔拉塞娅冲到艾米莉身边，替精灵争取时间与距离。
　　艾米与贝拉相互对视眼，两个血族都在彼此眼里看到相同的忌惮，她们很清楚，自己必须把埃兰维尔等人留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云岫：为什么是丢银币，而不是铜币？
　　埃兰维尔：因为我身上只有银币和金币。
　　艾米莉：好气，本来遇到矮人就不爽还要打血族。
　　矮人：我就想偷东西，结果变成打劫。
　　主角团最后一位成员就位，
　　。


第93章
　　长弓需要距离射出箭矢, 艾米莉拉出几箭后，便收起长弓，拔出佩剑。抬剑架住血人手掌, 精灵面带嫌恶，她讨厌这股混杂着腥臭的血气。她腰部用力举起卡拉德向上一挑，挣脱血人钳制，趁机拉开距离。
　　斧头划过血人腰部, 将血人砍成两截, 塔拉塞娅神色凝重地看着血人。
　　这是她第三次把血人拦腰斩断，每次血人都会散成团血雾再重新凝聚成型与她战斗。到底是普通武器，不如她自己的斯鲁格好使，她手指依次松开再握住斧柄，她没有立即行动，而是沉下心来观察血人。
　　她倒真看出点什么，血人比最开始要小一圈。她眼睛倏地放亮，她凑到艾米莉身边, 对精灵道：“打散它，它能被消耗掉。”她扯出个笑容, 看看文弱的精灵，挑衅道：“要不要比比，看我们谁先彻底打灭它，尖耳朵小公主。”
　　矮人成功激起艾米莉的好胜心，精灵自然不乐意输给矮人，她嗤笑声挥挥自己手里的剑，“你要输给我, 就把所有事情告诉我。要你赢了，我就放手不管你。”
　　“成交。”塔拉塞娅答应得极其干脆, 生怕自己晚一点回答，精灵就会改变主意。她率先冲出去，举起比自己高两头的斧头直劈血人，将血人对半剖开，趁血人化成血雾前，她将斧头一横，把分成两半的血人划成四半。
　　“你竟然偷跑。”
　　见说话的功夫，矮人已经完成一次进攻，艾米莉气得大叫，她挥舞着卡拉德，按照自己领悟到的内容，把魔力覆盖在剑身上形成自己的剑气。精灵的自然魔力虽然不像光明魔力一样直接克制血族的黑魔法，但内里蕴含-着的强大生机，同样是血族魔力的克星。
　　精灵学不来云岫的斩出剑气，索性以自己的方式来释放剑气。长剑刺入血人体内，剑气以长剑为中心四散炸开，瞬间将血人炸成团血雾。艾米莉冲塔拉塞娅得意地抬抬下巴，“我暂时领先，还有别叫我尖耳朵小公主。”
　　或许因为矮人与精灵是世仇的关系，哪怕两族近七千年没有过往来，艾米莉与塔拉塞娅仍一眼认出彼此身份。
　　“还没到最后呢。”握紧斧头再度劈下，塔拉塞娅道：“我们继续。”
　　战斗空隙间，注意到旁边的动静，埃兰维尔无奈地摇摇头道：“怎么像两个孩子。”
　　用剑气组成护盾，将自己与埃兰维尔护在剑气里，云岫弯弯眉眼，扬起个笑容，“这就叫不打不相识。”
　　说完，两人重新投入到战斗中。就算艾米比她们高一个大境界，但只要她还是五代血族，两人便有信心在这里解决掉对方。
　　操纵暗影与黑暗骑士和埃兰维尔两人对战，艾米面色颇为难看。她没想到短短一段时间里，对方实力竟然提升这么多。瞟眼旁边战况同样胶着的贝拉三人，她舔舔尖牙，眸内血色逐渐转为暗红，黑色的沼泽在她脚下漫开。
　　看到那片沼泽，云岫眼神一变，立即想起白塔里自己曾被拖入影域，她左手掐诀，石室内响起鸟鸣。一只由真火凝聚成的金乌出现石室上空，它通体燃烧着金焰。
　　随着迈入出窍境、对道意的领悟加深，云岫对金乌真火掌握愈发娴熟，如今已能召神兽幻影。
　　三足金乌甫一出现，所有人顿时感觉周遭环境变得炙热起来。饶是最耐热的矮人都抬起胳膊擦擦汗。金乌扇动翅膀，朝艾米所在的方向俯冲。火焰随着金乌羽翼的抖动掉落，每落下一团，便将那处的暗影灼烧殆尽。
　　金焰替红眸染上金辉，如残阳泣血，艾米急忙跳到一旁，金乌与艾米擦肩而过，瞬间化为烈焰，将未成型的影域蒸干，火舌向上蹿，舔舐被蒸出的丝缕暗影。
　　哪怕只有一瞬，真火仍挂上艾米衣衫。一支光箭破空而来，火焰猛地爆涨，瞬间就吞噬了血族半边身子。金乌真火克制一切邪祟，光明之力又令其威势更甚，艾米惨叫声，在火焰里的身子迅速化作飞灰。
　　正当贝拉以为艾米要就此消亡，准备逃跑出，一根由暗影组成的鞭子自墙角阴影里甩出，生生把艾米劈开。卡密拉兀然现身，属于四代血族的威压顷刻间镇住全场。
　　急忙跑到艾米身边，扶住失去一边胳膊和腿的艾米，贝拉半是激动半是恐惧地喊道：“卡密拉大人。”
　　她屏住呼吸，仔细感受下卡密拉散发出的威压。她收起原来的心思，卡密拉绝对不输瑞摩尔四代里的最强者。不，这根本就是四代血族的气息。原来的五代血族只是她的错觉。
　　意识到卡密拉是四代血族后，她瞳孔骤缩，过去想不明白的事瞬息之间全部想通。难怪艾米会对卡密拉言听计从，两位长老会让卡密拉全权负责血族在外的活动。
　　“既然彼此都是熟人。”扫一眼对面严阵以待的四人，卡密拉嘴角扬起抹残忍的笑容，她懒懒道：“交出封印匣，我留你们个全尸。”
　　“好大的口气。”虽然不知道卡密拉为什么比白塔里强，但云岫不想束手就擒，她举起长虹，“这可不是你说了算。”
　　闻言，卡密拉轻笑声，随意往艾米身上打道透着血光的魔力，止住艾米身体继续碳化。她抬抬手，几根触-手从贝拉手里接过血族，将艾米拖入暗影。她笑意不变，“在这里，你总不能再召唤出银辉领的古怪雷霆，或者动用白塔里的神光吧。”
　　回答她的是，同时到达的剑气与光明魔力。挥挥手，黑洞突然出现在卡密拉身前，将剑气与光明魔力悉数吞噬。卡密拉打个响指，无数血蝙蝠自阴影里飞出，团团转住四人。
　　她将几人视作猎物，自然要用对待猎物的方式来对付四人。
　　符箓微亮，云岫甩出数道符箓，剑影与符箓相互配合，将血蝙蝠劈个粉碎，变成血雾，但血雾旋即又凝聚成蝙蝠朝她飞来。雷光在长虹剑身涌动，每挥出一道剑气，便打出一道雷霆。
　　举起法杖，白光把埃兰维尔笼罩在内，替她隔开血蝙蝠。埃兰维尔默念咒语，净化圣光将靠近的血蝙蝠消灭。她眸光微沉，取出道传送卷轴藏在袖子里。
　　早就放弃使用近身武器，艾米莉拿出法杖，各系自然魔法一个劲地往外丢。她压根不管准头，只在乎杀伤范围。她边默念咒语，边往埃兰维尔方向走。
　　把斧头舞得虎虎生风，塔拉塞娅索性转动斧头长柄，硬生生卷起道旋风将飞来的血蝙蝠绞成血雾，血雾不断炸开。血蝙蝠凝聚的速度比不上炸成血雾的速度，血雾弥漫在矮人身边，从远处望去，像她整个人泡在血中，让人分不清谁才是血族。
　　剑修与精灵虽然没有商量，却不约而同地借助血蝙蝠的掩护，逐渐向埃兰维尔靠拢。剑影骤然增加，伴随着腾空而起的火焰、飓风，彻底清除她们之间的阻碍，将血蝙蝠统统绞成血雾
　　趁这个机会，精灵伸手把矮人拉进由净化圣光组成的安全圈。松开手，闻到浓郁的血腥味，艾米莉险些吐-出来。
　　知道精灵又救了自己一次，塔拉塞娅从口袋里翻出瓶含片强行塞到精灵手里，她略带别扭地说：“给你，可以压住恶心。”她没等精灵回答，转头对埃兰维尔道：“靠近石室的地方，有处魔法暗门，我们可以通过那里回到暗道，再逃出纳兹格庄园。”
　　矮人不认为她们能打败一个全盛时期的四代血族，但她也不想独自一个人逃跑。刚刚的事足以让她知道，埃兰维尔才是这伙人的主导者。她目带期待地看着埃兰维尔。
　　“玄明。”读懂矮人的眼神，埃兰维尔笑笑，唤声剑修。在矮人说完时，她已经做出决定，她没兴趣在这种地方和卡密拉两败俱伤。
　　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云岫猛地挥出近百道剑影，每道剑影都携带着不同的灵力，在她的操纵下，朝外飞去。她偏过头对精灵道：“放雷。”
　　几朵雷云在石室上空成型，随着艾米莉结束念动咒语，紫色的雷霆接连劈下。长虹入鞘，云岫双手结印，由灵力绘成的符篆纹路逐渐清晰，她抬手将符篆往上一推。符篆入云，紫色雷霆威势大增，携带着灭祟之力，径直劈向两个血族。
　　圣光光芒大振，照得人睁不开眼。塔拉塞娅抓住机会，打开暗门，几人闪进暗道。云岫进门前，还不忘甩道剑符，里面封存着天衍宗合体境剑堂长老的数道剑气，即使杀不死卡密拉，也足以让血族没法追捕她们。
　　躲进暗道，连续转过数个拐角，确认自己离开地下三层，四人才算松口气。
　　看眼拿着法杖照明的云岫与埃兰维尔，生性活泼的艾米莉吐槽道：“和你们一起的几个月，我经历的冒险比任何时候都多。”忽然想到埃兰维尔和她的约法三章，她立即警觉起来，“你因为这不能送我回埃林利尔，我是知情-人。”
　　她的话逗笑了埃兰维尔与云岫，神官挑挑眉，佯装无奈地说：“你都知道这么多了，为防止泄密，我也只能继续让你待在我身边。”
　　“诶？”艾米莉拔高音调，“我还以为是我的实力得到你认可，结果你让我留下的原因，竟然是保密原则。”
　　“谁让你总乱跑，而且每次都能发现阴谋。”云岫也加入对话，她半开玩笑道：“下次麻烦和我们说一声，好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免得都猝不及防地撞破她们的阴谋。”
　　见到云岫的玩笑话，艾米莉不乐意地反驳道：“谁让她们总不做好事。你应该说我是正义使者才对。”
　　没有加入三人的拌嘴，塔拉塞娅沉默地举着从墙壁上取下的火把，走在队伍最前端，替几人带路。精灵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或许说她本来就没有生气，简单反驳两句，又开始聊起回米那斯希尔后想做什么。
　　听着几人的话，矮人眼前升起层雾气。血族没攻占墨林前，她和家人也是这样打闹玩笑的。想起还在墨林生死不知的亲人，她情绪陡然低落下去。忽然，她被人拍拍肩膀，她扭头正撞进云岫关切的双眸里。
　　“有什么事可以和我们说。”剑修冲矮人露出个和善的微笑，“我们都会帮你。母神的光辉永远与你我同行。”
　　“我们都是说，母神的火焰永远在你胸膛跳动。”塔拉塞娅右手握拳敲在自己心脏处。她冲云岫低声道谢。
　　“不必道谢。”剑修笑笑，看出塔拉塞娅的态度逐渐软化，只是还需要时间接受她们，她转身回到埃兰维尔身边，给予矮人空间。
　　走到精灵们所在的暗道前，艾米莉率先朝跑进拐角。路过塔拉塞娅时，她听见矮人细若蚊吟的声音。
　　“塔拉塞娅。”
　　“什么？”精灵顿住脚步，疑惑地望着矮人。
　　“塔拉塞娅。”矮人提高声音重复一遍，在火光映照下，她的神情模糊不清，但语气却无比别扭，她深吸口气道：“我的名字。”
　　以为矮人是在履行赌约，艾米莉嘴比脑子快，“可我们是平手。”
　　被精灵的话哽住，塔拉塞娅没好气地瞪一眼艾米莉，果然她和精灵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平共处，她道：“你救了我。”
　　“那是我该做的。”反应过来这是矮人的感谢方式，艾米莉笑道：“阿瑞蒂尔，我的名字。不过现在我叫艾米莉。”
　　落在后面的云岫与埃兰维尔看到精灵与矮人的对话，相互对视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相同的笑意。她们走上前，和艾米莉一样报上自己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我宣布主角团正式成立。
　　艾米莉：为什么不是三人组或五人组，偏偏是四人组？
　　某橘：三人组太少，五人组太多，四人组刚刚好，也不用三缺一了。
　　云岫：我们怎么分配位置？
　　某橘：难道你们除了埃兰维尔外，还有不暴力输出的吗？
　　塔拉塞娅：我看那边金发神官也不见得温柔到哪去。
　　埃兰维尔但笑不语。


第94章
　　刚出纳兹格庄园, 埃兰维尔就立即撕开传送卷轴，传送卷轴的目的地是固特城，这是自阿诺瑞恩前往米那斯希尔的必经之路。算算时间, 最迟明天傍晚车队就能抵达这里。
　　没打算护送救出的精灵回家，简单询问她们的被俘经历，发现她们只是时运不济被血族抓住后，四人把她们安置在城内的一处客栈。埃兰维尔交给为首的精灵一个空间宝石, 里面的物资足够她们返回黎安谷。
　　尽管不解为什么她们不和精灵们住同一间客栈, 艾米莉还是老实听从埃兰维尔的安排，一起前往另一家客栈。坐在埃兰维尔的房间里，艾米莉端起伙计送来的啤酒喝了口，很快放下木杯。
　　对客栈的啤酒十分嫌弃，艾米莉把木杯往外推推，说道：“改天我们去红龙酒馆，我一定要请你们喝她们家的蜜啤，那可是仅次于精灵月啤口感的啤酒。”
　　矮人性格粗犷, 最擅长酿造的就是高度麦酒与啤酒。她们最爱烈酒，总觉得其它智慧种族酿的酒差点意思。塔拉塞娅不服气地反驳道：“要说起啤酒, 还是我们矮人的黑啤最好，你们的都太淡。”
　　哪怕一起并肩作战过，面对这种问题，精灵与矮人总要分出个高下。趁她们开始吵架折磨自己耳朵前，埃兰维尔抢先开口问道：“阿岫，你家乡的酒呢？”
　　突然被点到，云岫眉梢微挑, 她放下手里酒杯。从芥子囊里取出灵酒与酒具，拍开酒坛封泥, 整个房间瞬间弥漫着一股果木清香。她将灵酒倒入莲花盏中，用灵力托着酒盏放到每个人面前。
　　“如今正好有机会，你们不妨亲自尝尝。”她替自己倒杯灵酒，端起莲花盏向前推推，笑道：“聊以薄酒慰前尘，纵歌何须少年时。这酒是我家乡一位痴酒客所酿，名唤拂尘酿。”
　　她刚说完，性急的矮人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塔拉塞娅咂咂嘴道：“味道不错，但感觉没什么劲。”她笑着摇摇头，“这酒比不得我们的烈。”
　　端起莲花盏凑近鼻子，艾米莉嗅嗅酒香，她虽没见过这种酒，但直觉却告诉她这是杯好酒。她试探性啜饮几口，灵酒淡雅绵软，她眼前一亮，端起莲花盏，一饮而尽，“好酒，再来一杯。”精灵好酒的本性暴露无遗。
　　注意到艾米莉与塔拉塞娅周身灵气涌动，知道这是酒劲发作的标志，云岫抬手盖在坛口，阻止精灵勾酒坛，“这酒后劲极大，不要贪杯。”
　　“没事，我在埃林利尔时千杯不醉，你尽管倒。”艾米莉豪气地挥挥手，眼神清亮。
　　“矮人从不醉酒。”把莲花盏推到云岫面前，塔拉塞娅道：“你放心，我喝完还能再打一-夜铁。”
　　见状，云岫不再阻止，她收回手，把酒坛推到精灵与矮人面前，静静看着两个酒鬼拼酒。她的祝酒词可不是白说的。
　　拂尘酿，顾名思义扫尽前事尘埃，重拾灵台清明，以求忘怀纵歌。朝云宗的酒修本就是为破除心魔而酿，除大逍遥者能饮不醉外，其余人无论老幼强弱均会大梦一场，但对身体修行无害。
　　艾米莉心性纯净，天生乐观犹如赤子，拂尘酿最多让她睡一觉。塔拉塞娅心间藏事太多，正好让她借此机会放下郁结，昂首向前。因而，云岫没有劝阻，要换成浮川梦，她无论如何都会制止二人，浮川一梦，最是考验修士心境，多饮者道心尽毁的前例不胜枚举。
　　见埃兰维尔还在把-玩莲花盏，云岫悄悄把椅子拉到神官身边，她轻声问道：“不喝吗？”
　　谁知埃兰维尔反倒冲她举起莲花盏，云岫弯弯眉眼，拿起自己的酒盏与神官轻轻碰杯，“你怎么知道？”
　　“看你之前动作，我猜应该有祝酒礼仪。”眉目温和，埃兰维尔同剑修玩笑道：“再说，主人家不动，我怎么好意思先动。”
　　“我们之间还用讲究那么多吗？”
　　握着莲花盏，云岫眉目疏朗，配着她饮酒时的少年气，倒颇有几分仙人的潇洒风-流。
　　看得埃兰维尔一阵恍神，她掩饰似地轻抿口灵酒。灵酒入口便化为暖流滋润心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海愈发明亮，她笑笑，“这恐怕不止是酒，里面有魔法，或者说是你们的道？”
　　见埃兰维尔一语道破天机，云岫眉宇间笑意愈深，她夸赞句埃兰维尔，将灵酒功效一一道来。
　　半撑着头，埃兰维尔任由脸颊染上薄粉，她看眼已经趴倒在桌上的精灵与矮人，问道：“你怎么没事？”
　　“这酒只第一次功效最强。”指尖灵光微亮，云岫分别点点艾米莉与塔拉塞娅眉心，替她们注入一丝灵力，帮助她们更好地吸收酒力，“我饮过多次自然不易醉。”
　　“是吗？”挑挑眉，埃兰维尔起身，走到窗户旁，她推开窗，半倚靠在窗台上，望着高悬天际的明月，轻轻哼唱着幼时姐姐教自己的歌谣。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还在家中，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已有多年不曾归家。
　　“传说里，我的先祖是月夜遇到她毕生挚爱。”转过身，埃兰维尔背靠窗台，将双臂手肘搁在窗台上，全然没有往日的守礼模样，她似是在问自己又似乎是在问云岫，“你觉得爱情重要吗？”
　　看眼埃兰维尔的酒盏，见酒杯见底，云岫便知埃兰维尔已经喝醉。她走到神官面前，温声道：“修士道途分有情无情两类，无情者以追求大爱、天下至公为毕生目标，在她们眼中，个人私情只是过眼云烟，修至最后，总要堪破。”
　　“断情绝爱？”歪歪头，埃兰维尔笑望着剑修，她眸光清亮，似碧波荡漾，纵使是世间最璀璨的翡翠也比不过。
　　摇摇头，云岫轻笑出声，这问题她幼时也问过师尊，和埃兰维尔的发问一模一样，她回忆着师尊的话道：“无情道以小爱化大爱，因大道至公从不偏私而显无情，并非真正断情。”她模仿着师尊颇为嫌弃的语调，“断情绝爱、杀爱证道是邪修法子，哪有动心就破道的说法，全是群想走捷径之徒的异想天开。”
　　她的语气逗笑了埃兰维尔，或许是受酒意影响，埃兰维尔笑得比往日灿烂鲜活，在月光的照耀下，恍若神女。
　　云岫怔忡片刻，她只觉得自己也要醉在这汪碧波里。恍惚间，她听见埃兰维尔问：
　　“阿岫修得什么道？”
　　神官抬眸望着剑修，眼中一片朦胧，连她自己都未发觉自己语气里的一丝紧张。
　　“我啊。”走到埃兰维尔身边，直到两人距离仅有一拳时，云岫方才止住脚步，她认真地看着埃兰维尔，却用着玩笑口吻道：“我俗人一个，难舍七情六欲，只好去修有情道了。”
　　“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话题突然转回最开始的问题，不知为何，今晚的埃兰维尔异常执着，她坚持要从剑修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她紧盯着云岫，目不转睛。
　　“那你呢？”
　　莫名地，云岫忽然想知道埃兰维尔的想法。平常的埃兰维尔太完美，是最典型的教廷神官，可入范本供人学习模仿的类型。她曾对埃兰说她像个圣人，并非虚言，那是她的真实感受。
　　哪怕相处这么久，云岫仍旧难以猜透埃兰维尔的想法，在私人感情上，埃兰维尔永远蒙着层纱，可望而不可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问这个的冲动，或许自己也喝醉了吧。她笑笑，任由酒意涌上心头。
　　“我不知道。”漫长的沉默后，埃兰维尔茫然地说着。她垂头，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呢-喃道：“自我出生起，所有人都告诉我，我的家族不存在爱情，我的生活不需要爱情。这种东西只是拖累，我原来也这么以为。”
　　微微停顿下，埃兰维尔自嘲似地笑笑，“现在的我不太清楚。”她想起自己始终未能成型的计划，又想起自己对珀西说过的话，她没有再说下去，那些话多说无益。或许像现在这样就很好，她对自己道。
　　眸光微动，云岫悄然松口气，忽然又升起股失落，不知是因为埃兰维尔态度模糊，还是因为她自己心境纷乱。
　　“情不知所起，没到那时候，谁能知道它是什么，以及是否重要。”看着埃兰维尔猛地抬起头，却依旧茫然的眼神，云岫弯弯眉眼，伸手替埃兰维尔理理垂落额角的碎发，又将几缕较长的发丝替对方勾到耳后，她动作轻柔神色认真，“世事易变，但我觉得它既然是情，总归是重要的吧。”
　　语气里透露丝笑意，埃兰维尔对云岫的回答颇为满意，嘴上却不饶人地说道：“你都没动心过。”
　　“是啊。我没遇过到爱情。”坦然承认自己在感情上的空白，云岫巧妙地替换了动心。她望着埃兰维尔瞳孔里的倒影，那是她，只有她一个人，独自倒映在神官眼中。剑修笑笑，“所以我不能轻易断定它不重要，在我没遇到自己所爱之前。”
　　天地无垠，在认清自己的心前，不要轻易许诺，亦不要轻易去裁定一件事。师尊的话在她耳边响起。彼时她刚入门不久，被师姐们带着去旁观风月门的爱恨情仇。回来后，面对她对友宗道侣分分合合的疑惑，师尊摸着她的头这般说道。
　　那时，她说什么来着？好像是，原来情爱这么麻烦，我以后绝对不要沾染半分，省得以后天天为此烦恼。这世间最该她修的是无情道之类的话，云岫低笑出声，仔细想来那时的她天真得过分。
　　“你笑什么？”眯起眼睛，埃兰维尔疑心云岫在笑自己。
　　“我在笑自己，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修无情道一类的话。结果到头来，任何都放不下，只想做个红尘俗人。”
　　“你可不像俗人。”埃兰维尔摇摇头道：“珀西见你冷脸时，都以为你是冰系法师，无情无欲。”她指指自己，“你若是俗人，那我们这种在名利里打滚的又是算什么？”
　　“你说过自己不是好人。”用埃兰维尔曾对自己说过的话回答道，云岫歪歪头，揶揄道：“但我认为你不是坏人，所以你是个不好不坏的人。”
　　胸膛里传出低低的笑声，埃兰维尔看眼云岫，嘟囔句，“你还真是母神送给我的幸运。”
　　说罢，她抬眸，望向剑修，突然跳跃话题问道：“阿岫，平常有想过遇到吗？”
　　虽然埃兰维尔问得没头没尾，云岫还是立即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她定定地看眼神官，而后低声道：“或许吧，大概还是想遇到的。”
　　闻言，埃兰维尔站直身子，她并拢右手食指与中指，轻按下自己嘴唇，又将手指点在云岫眉心处。她丝毫没发觉她们之间的距离近乎于无，只要再凑近几分，便能感受到对方的吐息。
　　“以我拥有的恩典为名，我向母神与阿格拉塔尔祈愿，祝福你早日遇见自己心动之人，愿你们的爱情成为传说被世代传唱，和梅尔玛的星辉一般永存。”
　　感受到神官温热的吐息轻轻拂过面颊，云岫耳根迅速烧起红云。她嘴唇翕动，正想开口，忽然肩膀一重。扭头一看，埃兰维尔已经醉倒在她肩头，缓缓伸出手，抚抚神官后背，替神官梳理体内灵力。
　　她将下巴搁在神官发顶，仰头望着空中明月，她抱着埃兰维尔，轻声道：“夜安，埃兰，祝你好梦。”
　　作者有话说:
　　很久之后，聊起这天的事。
　　云岫（认真）：你对我表白了。
　　埃兰维尔：啊？
　　艾米莉：我错过了什么？
　　塔拉塞娅：好家伙，大瓜。


第95章
　　天光破晓时, 几人缓缓苏醒。艾米莉只觉得做场美梦，浑身上下轻快无比。她跳到云岫身边，好奇问道：“为什么我感觉你这酒能洗净灵魂？”
　　看到精灵周身愈发纯净灵魂辉光, 云岫笑而不语。艾米莉便知道灵酒涉及异界，没有再问。她转而把目光投向埃兰维尔。
　　神官只比她晚醒片刻，往日深邃的绿眸此刻倒显得干净透亮，如雨后洗过的碧林。
　　难得见到埃兰维尔这副模样, 艾米莉玩心大起, 平常她可没机会捉弄埃兰维尔。她悄悄凑近神官，伸出手想捏埃兰维尔耳尖，嘴里还学着夏洛特的语调叫着小埃兰。在中央教廷学习时，夏洛特常这么逗少年时代的她们。
　　谁知，她手刚伸到埃兰维尔侧颊旁，就被人一把捉住腕部。她下意识地想收回手却没能成行，对方将她钳制得死死的。她暗道不好，视线下移, 恰好和埃兰维尔戏谑的眼神撞个满怀。
　　“我就是替你撩撩头发。”精灵眨眨眼睛，干干笑几声。
　　“是吗？”
　　听到和昨晚一样的调子, 云岫就知道埃兰维尔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她双手抱臂，静静靠在墙上。昨晚的谈话，让她隐约窥见对方隐藏在面具下的真实。
　　拂尘酿，酒若拂尘，内含道蕴。饮者不会记得自己饮酒后的所作所为，她却会记得。
　　剑修觉得自己需要花时间去好好理清头绪, 要说昨晚埃兰维尔受灵酒影响说出那些话、做出那些亲昵之举情有可原，她又不受灵酒影响, 为什么也会那么做。罕见地，云岫没有加入玩闹，原本明净透澈的墨眸染上几分迷茫。
　　眨眨眼，瞳孔逐渐聚集，挑挑眉，埃兰维尔松开手，理理袖子，饶有兴味地说道：“看来我还需要加深对你的了解。”
　　“那倒不用。”装模作样地揉揉手腕，艾米莉知道埃兰维尔有心放过自己，还不至于再撞上去。越过神官肩膀，瞟到还趴在桌上的矮人，她闪身跳到矮人身边，伸手推推塔拉塞娅，问云岫，“她怎么还没醒？”
　　被艾米莉的话打断思绪，云岫抬眸，看向塔拉塞娅，温声解释道：“她心中愁绪太多，总要花些功夫排解。”她默默算下时间，“至多一刻，她会醒来。”
　　她话音刚落，塔拉塞娅像根被反弹的弹簧般猛地直起腰，惊得好艾米莉急忙跳到旁边，她警惕地环顾圈四周，意识到自己已经逃出墨林后，她肩膀陡然放松下来。想起自己昨晚在梦境里经历的一切，她颇为诚挚地向云岫道谢。
　　“不必谢我。”云岫笑道：“能否看破全在个人。”
　　“但也要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塔拉塞娅摇摇头道。她很清楚如果没有昨晚的酒，要等她自己相通，至少要再过十年。矮人固执重情，要她们放下执念，没那么容易。
　　“再这么下去，一上午都要听你们相互推辞。”
　　埃兰维尔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抚抚不知何时戴上的权戒，问塔拉塞娅后续打算。她把三人的行程告诉矮人后，便不再开口，静静坐在椅子上，等待矮人回复。几个照面的功夫足够让她摸清塔拉塞娅性格，她不会强迫对方和她们一起回米那斯希尔，而是将选择的权力交给对方，即使她清楚矮人掌握着许多黑暗世界相关情报。
　　几息沉默会，塔拉塞娅缓缓道：“我和你们一起走。”
　　闻言，埃兰维尔眸底闪过丝笑意，温声道：“欢迎加入我们。”随后，她将目光转向云岫，“玄明，这次你想以什么身份回去，祭司，学生，抑或者”
　　“学生吧。”剑修不假思索道，她弯弯眉眼，摩挲着长虹剑柄，半开玩笑道：“我还没引起黑法师注意呢。”
　　在神官的操作下，她们去银辉领顶的是审判士的身份，但本人名义上依旧在学院里学习，银辉领的事虽然传开，但她和艾米莉的身份没有暴露，这种情况下继续伪装成学生才是最佳选择。
　　对上埃兰维尔眼神的那刻，她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正中埃兰维尔下怀。想到塔拉塞娅也要和她们一起去学院，她冲矮人笑问道：“要不和我们一起当学生？”
　　“我不会魔法。”矮人苦恼地皱皱眉头。
　　“你可以去战士系。”知道矮人不擅长魔法，艾米莉反应极快，旋即她像是想起什么似地，说道：“但你要取个化名，现在没人用矮人语取名。”
　　她摸-摸下巴思考会，忽然打个响指，眉开眼笑道：“就叫柯瑞吧。正好你也是战士。”
　　看一眼精灵，矮人抿抿唇，吐槽句，“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会接受一个精灵取的名字。”
　　听到她的话，云岫与埃兰维尔同时轻笑出声。艾米莉则啧一声，果然她与矮人没法和平太久。
　　固特城外，一队教廷车队正停在城门外。伍德勒住好缰绳，驱动马匹走到最宽敞的马车旁。他恭声问：“阁下，我们是否要入城休息？”
　　“进去吧。”埃兰维尔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但马车帘子始终没有掀开。
　　按下眸底的疑惑，伍德被米娅指派负责此次的护送任务。尽管每天都能看到埃兰维尔与她的侍从神官，但他总隐隐感觉不对。可惜埃兰维尔下车的次数太少，他始终不能确定。
　　他握紧缰绳，做出决定。
　　车队刚在固特城教廷门口停稳，他便翻身下马，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跑到埃兰维尔的马车前，拉开马车门。当与审判士相接时，他瞬间意识到，无论他之前再怎么怀疑，眼前这个坐在马车里、对他温和浅笑的人就是埃兰维尔。
　　“伍德阁下未免太过热情。”抚着黄金权戒，玩味地看着伍德，埃兰维尔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她微笑道：“这种事交给随行骑士就好。”
　　“我既然受米娅红衣大主教嘱托，那一定要照顾好您。”
　　不甘示弱地回望埃兰维尔，伍德皮笑肉不笑道：“您总是匆匆见面后回到马车，我难免担心银辉领的事对您身体有影响。”
　　闻言，埃兰维尔轻笑出声，“感谢阁下的关心，阁下多虑了。我们先进教廷吧，别让固特城主教久等。”
　　说着她冲伍德伸出手，眼神交错之间，两人已进行过一轮较量。神官表现得滴水不漏，见自己试探不出更多，伍德低头笑笑，他握住埃兰维尔的手扶神官下车。
　　刚出马车，固特城主教便迎上来。固特城是个小城，主教刚到任不久，她不想给两位上官留下糟糕印象，平白葬送前程，因而表现得比谁都殷勤，忙于讨好逢迎，她完全没有觉察出两位上官之间的暗流涌动。
　　“现在已经入夜，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说吧。”赶了几天路，伍德只想好好休息，他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地支开主教，领着阿诺瑞恩的骑士径直走向休息室。
　　“到访突然，还请主教多担待。”微笑着冲主教点点头，埃兰维尔巧妙地跳过主教拉近关系的话，简单安抚几句后，她也离开。
　　留下主教一人待在原处，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婉拒。
　　推开休息室的门，跟在埃兰维尔身边的侍从祭司瞬间化成纸片飞入云岫手中，紧接着被灵力碾成齑粉。而埃兰维尔的身形逐渐变化，光芒褪-去，她已经变成另一个人。
　　“辛苦了。”
　　冲假扮自己的精灵侍卫道谢，埃兰维尔缓缓从阴影里走出，她微笑着从精灵手里接过戒指，里面存放着这段时间积压的公文。她们离开的这段时间，要没有精灵侍卫与纸人相互配合，还没法完全骗过伍德。
　　侍卫笑笑，“您是殿下的朋友，我们自然要帮您。”说罢，她朝埃兰维尔行礼后，便离开休息室去找艾米莉。
　　“演技不错。”精灵侍卫离开后，云岫出声调侃道：“要不是知道那是艾米莉的侍卫，我都要以为坐在马车里的人是你。”
　　“你又怎么知道坐在马车里的人不是我呢？”
　　闻言，云岫迅速扭过头，惊讶地看着埃兰维尔。她一直待在埃兰维尔身边，很确定自己身边人的气机没有变过。
　　“开玩笑的。”走到云岫面前，埃兰维尔摊开手。一颗种子躺在她手心里，折射着莹绿色的光芒，圆滚滚的，十分可爱。
　　“伊尔维？”
　　捏起种子，仔细端详下，云岫若有所思地问道，实际她已经确定种子是什么。她看着种子，试探性地往里面注入丝灵力。这一探，倒让她摸出些许端倪。种子里气机混杂，但令人惊讶的是，气机杂而不乱，还有融洽勾连的趋势，不过也仅限于这个种子之内。
　　她想起修真界有种术法，通过将修士气机导入载体之内，便可以让载具伪装成修士，实力高强者可凭借此法以假乱真。云岫就是用这种方法，用纸人易容成精灵侍卫，骗过伍德，以此掩饰她们离开的事实。
　　瞧见云岫表情变幻，埃兰维尔便知道剑修瞧出大概，“伊尔维的种子可以让我短暂投影到她身上，但也有时间限制。这个魔法的效果最多只能持续一小时。”
　　“它总能给我惊喜。”云岫感慨道。
　　“谁让它深受母神与天使青睐。”耸耸肩，埃兰维尔道：“至今教廷与精灵都没探索完它的用法。”
　　说完，她从戒指里取出一对伊尔维的种子递给云岫，那是她在中-央教廷时，精灵至高王赠予她的。她温声道：“或许你能发现它的更多用途。”
　　作者有话说:
　　潜伏的黑法师表示：谁说没有，我都想干掉你们几个了。
　　祝大家假期愉快！


第96章
　　血色的浓雾自脚底渐渐漫上身躯, 一点一点地蚕食她们整个身体，越往上这些雾气越凝实，等漫到颈部时, 血色浓雾已经变成一团湿泥，紧紧地贴在身上，令她们无法动弹。
　　能呼吸到的空气愈发稀薄，胸膛亦被压挤得不成样子, 贝拉甚至觉得自己快被压成一张纸, 另一旁的艾米更是眼珠暴出，再用力点，估计那双眼睛便能自己炸开。
　　她们张着嘴，企图多攫取些空气。这是贝拉折磨人时，最喜欢用的血魔法，她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用在自己身上。然而她却提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连用魔法缓解痛苦的想法也不敢有。
　　施放黑魔法的是瑞摩尔实际上的掌权人, 二代长老弗朗索瓦丝。她是第一代亲王翠丝的独生女。面对这位长老，瑞摩尔任何三代以下的血族都不敢忤逆她的话。
　　从被卡密拉带回翡翠庄园那刻起, 贝拉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虽然艾米才是主犯，但在两位长老眼里，她们同样失职。她目前唯一庆幸的是，弗朗索瓦丝没直接砍掉她的脑袋或掏出她的心脏，那才意味着她真正的死亡。
　　现在不过是疼痛而已，还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哪怕她全身骨头都被血雾捏碎，断掉的肋骨直接刺穿内脏。这些她休养个半年就能养好。
　　她旁边艾米同样是这个想法。她受到的惩罚比贝拉更重, 头边还放着两颗光明晶石，一左一右挂在她耳垂上, 光明晶石感觉到黑暗气息自动释放光明魔力，她被封印了全部能力，全靠血族天生身体素质硬抗。
　　站在台阶旁，目睹艾米与贝拉受惩罚的全过程，卡密拉都觉得自己背后要被冷汗全部浸-透，如果她有汗水的话。纳兹格庄园名义上由她负责，弄丢始祖血液这种大事，她没一起在下面接受惩罚，只是旁观艾米与贝拉受罚的全程。对她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大厅忽然响起脚步声，嗒-嗒嗒-嗒嗒，听到这熟悉的节奏声，卡密拉眸底飞速闪过抹厌恶。她都想象出来人那副恶心的得意嘴脸。
　　“阁下，仪式要用的东西已全部备好。”
　　来人视线轻轻掠过艾米与贝拉，又在卡密拉身上稍稍停留会，最后移向上座的第一级台阶，再往上，他不敢看。他弯弯腰，语带恭敬，“二位阁下，可以随时检查使用。”
　　“你可比大厅里的两个废物能干多了。”
　　头顶传来阵冷哼，弗朗索瓦丝站起身，打个响指，困住艾米与贝拉的血雾瞬间消失。她冷眼看着瘫软在地、几成烂泥的两个血族苟延残喘，食指在空中一划，两道锁链自天花板上，如闪电般射出，钉穿艾米与贝拉肩胛，又迅速拉起二人，把二人倒吊在大厅里。
　　暗红近黑色的血液顺着锁链一滴滴地落下，砸在地砖上碎成数瓣。在场所有人都仿佛对这场酷刑熟视无睹，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包括卡密拉。
　　“竟然连东西也看不住。”慢悠悠地补充完之前没说完的话，弗朗索瓦丝摇摇头，佯装后悔地说：“当初真该把她们送到塔里克你那，培训段时间再放出去，省得惹出这种事。”
　　听出弗朗索瓦丝敲打自己的弦外之音，卡密拉咬咬后槽牙，不用看，她都知道塔里克是个什么表情。
　　高昂起下巴，塔里克暗含轻蔑地看卡密拉。他在来之前就听说卡密拉手下的家伙把事情搞砸了，瑞摩尔不像勒森魃一样讲氏族情谊，就算贝拉与他同为瑞摩尔，他也只会高兴对方失利，甚至还在心底遗憾，没能借这个机会把卡密拉一起拉下水。
　　谁让卡密拉过去没少打压他，被一个四代血族压制，对塔里克是桩奇耻大辱的事。但在两位长老面前，他还得保持表面上的和平。他假惺惺地劝说道：“卡密拉要负责的事情太多难免疏漏，谁能想到教廷的家伙找到纳兹格庄园。换我，也做不到更好。”
　　听到他的话，卡密拉与坐在弗朗索瓦丝旁边的米尔蒂脸色同时一沉。谁都听出塔里克在明褒实贬，煽风点火。
　　再气卡密拉办事不利，到底对方是自己的嫡系后代，米尔蒂不允许别人明目张胆地拉踩卡密拉。米尔蒂敲敲扶手，懒洋洋地问：“你的意思，我们不该交给卡密拉太多事？”
　　“属下不敢。”见米尔蒂回护卡密拉，塔里克急忙道。他真敢点头，那就是把长老的面子放在脚底踩，没出事前，卡密拉是最受她们信任重用的血族，否则那些事根本交不到对方手里。
　　“我看你很敢。”意味不明地说句，米尔蒂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忽然问卡密拉，“教廷怎么知道始祖血液在纳兹格庄园？”
　　心知这是长老有意递给她的解释机会，卡密拉连忙上前一步，“应该是矮人告密。”她不着痕迹地瞥眼塔里克，“她们身边有个矮人。”
　　“矮人？”皱皱眉，弗朗索瓦丝将目光投向塔里克，她没记错的话，矮人看管由塔里克负责，“她怎么跑出墨林的？”
　　自从墨林被瑞摩尔与勒森魃联手攻破后，两大氏族便把所有矮人都囚禁在墨林，以供她们奴役。计划启动以来，负责看管墨林的血族由卡密拉换成塔里克。
　　在心底把卡密拉骂一通，塔里克赶紧解释道：“应该是趁我们攻占墨林那天逃脱的。”
　　在心里冷笑声，卡密拉假装惊讶地问道：“占领墨林不是一百多年前的事吗？”
　　她们得到在外的始祖血液下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那时逃脱的矮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消息，更别提始祖血液数年前才从洛林帝国送到纳兹格庄园内保管。投靠教廷的矮人只可能是最近逃脱。
　　将头埋在胸-前，低得死死的，塔里克不敢多说任何一句话，免得被卡密拉抓住把柄。反正为保证平衡，弗朗索瓦丝长老肯定会保他。
　　果不其然，弗朗索瓦丝开口转移话题道：“进纳兹格庄园的人是谁？”
　　“应该是埃兰维尔。”
　　尽管当时三人都做了伪装，然而云岫的剑术太有辨识性，经过银辉领的事，卡密拉不用猜都知道，另外一个光系法师的身份。除了埃兰维尔，没人能让那个古怪法师跟在身边，形影不离。
　　听到埃兰维尔的名字，弗朗索瓦丝与米尔蒂同样愣一下。作为两个氏族当前的掌权者与能自由活动的最高战力，她们此前从不关心任何魔导师以下等级的法师。弗朗索瓦丝更是连魔导师都不关心。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听到埃兰维尔的名字。
　　“她是教廷审判长忒弥斯唯一的学生。”卡密拉适时出声解释道：“也是几年前那场针对狼族剿灭行动的负责人之一。”
　　提到几年的剿灭行动，弗朗索瓦丝与米尔蒂才有点印象。说起来，她们还要感谢教廷打压狼人，让她们趁机从肇格米斯那夺得不少主动权，连黑法师一派都倾向于和她们合作。
　　而忒弥斯更是让她们眯起眼，中-央教廷里最难缠的不是教皇乌马斯，而是审判长忒弥斯。比起更专注扩大教廷手里权力、疯狂敛财的人族至上者乌马斯，忒弥斯才是那个一心一意要消灭黑暗的人。
　　“难道审判所已经知道我们要做什么？”米尔蒂问。她很难不联想到这上面，换成任何一个红衣大主教，她都不会这么想。
　　“戴戈督尔里有叛徒？”弗朗索瓦丝脸色阴沉。
　　见两位长老越猜越偏，卡密拉犹豫着说道：“应该只是巧合。”
　　话音刚落，三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塔里克更是暗中嘲笑卡密拉愚蠢至极。顶着压力，卡密拉继续说道：“埃兰维尔最初只是在查诺明学院的法师失踪事件，查到纳兹格庄园应该只是偶然。”
　　“你能确定吗？”塔里克跳出来反驳道：“我听说，银辉领的事就是埃兰维尔一手揭露处理的。”他表现得忧心忡忡，刻意加重银辉领的读音。
　　银辉领的事，弗朗索瓦丝与米尔蒂都知道，甚至卡密拉交给贝拉，用来召唤邪灵的法阵还是她们给卡密拉的，目的就是试验法阵启动条件以及启动后能召唤来什么。
　　可惜银辉领的家伙太过没用，不仅连最低级的恶魔都没召唤出来，召唤出的林奇还被教廷联手解决，整个银辉领彻底沦为教廷附庸。
　　整个黑暗世界都知道银辉领早已被黑法师渗透，只是没想到一向动作迟缓的教廷竟然在银辉领一事上，一反常态地雷厉风行，短短几天内就控制住事态，丝毫插手的机会都没留给她们。
　　“银辉领并不知道我们的事。”哂笑声，卡密拉没给塔里克借题发挥的机会，“她们连乔是桃乐丝的人都不知道，一心做着称霸维尔纳的美梦。”
　　“以她的级别恐怕连灵魂寄生都接触不到。”
　　教廷内部等级森严，弗朗索瓦丝只觉得埃兰维尔撞了大运，解决掉银辉领那群废物，更别提埃兰维尔能知道，连中-央教廷都不知道、仅存在于黑暗世界三方高层之间的联盟戴戈督尔。
　　“戴戈督尔？”
　　点点头，柯瑞从自己的空间宝石里拿出份羊皮纸，交给埃兰维尔。她们抵达固特城的当天深夜，云岫便御剑带着她去取回了她藏在纳尔人领地的空间宝石与长柄战斧斯鲁格。
　　那是她从墨林逃亡时，唯二携带的东西，其它一切不必要的杂物统统被她留在了墨林，特别是她的锤子。柯瑞是矮人王族里铸造技艺仅次于矮人王的成员，但为防止血族发觉，她不得不抛弃，自出生起便陪伴着她的锤子，独自出逃。
　　想到这，柯瑞脸上不禁闪过悲伤。她很清楚，在墨林收复前，她这辈子都无法回到家乡。
　　展开手里羊皮纸，埃兰维尔难得怔愣下。这是份结盟协议，全文用矮人语与恶魔语两种语言写就。瞧见神官罕见的恍神，艾米莉跑到神官身边，凑近脑袋去看羊皮纸上的内容。
　　看到一半，精灵猛地抬头，像看到什么千载奇闻般，目露惊讶。
　　两人的接连失态令云岫心生疑惑，她到维尔纳以来，只有去学院和在学院才过段安稳日子，连精灵语都只掌握个大概，更别提矮人语与恶魔语这种近乎绝迹、只有中-央教廷与精灵族部分人类精通的语言，她完全看不懂。
　　只凭借印象，觉得恶魔语与古神语长相相似。她的吐槽引得埃兰维尔轻笑。
　　“恶魔语是古神语的变体，你觉得像很正常。”解释完这句，埃兰维尔继续阅读起手里的羊皮纸，偶尔侧过头和艾米莉讨论几句，或向某几句话提问柯瑞。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信息后，她才把羊皮纸放在桌面上。
　　出乎柯瑞意料的是，埃兰维尔反而问起矮人一族为什么会被发现，而非她先前所想的，询问她是否值得信任。
　　作者有话说:
　　本文最大反派组织登场。


第97章
　　自圣战后, 矮人一族便悉数消失在世人眼中，原因并非像传说里那般，是矮人厌倦了维尔纳的一切, 追随先祖的脚步化为泥土。
　　真实的原因是，矮人一族拖延时间，迟迟未到战场，导致加拉迪尔率领的天使军队全军覆没, 愤怒的天使王诅咒矮人一族将永远背负罪恶、不复延续、不复存在, 困在失约的迷雾里无法走出。
　　战后所有种族都忙着重建家园，无暇顾及其它，等到她们发现矮人在维尔纳销声匿迹时，千年已过，再也寻不到矮人遗迹。教廷对此讳莫如深，以教廷为首的人类便默契地封存所有有关矮人的资料，使矮人一族成为漫长岁月里的一道斑驳痕迹。
　　墨林是矮人国度的都城，它随矮人一起隐匿世间, 某任教皇曾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派人寻找失落的矮人国度，然而直至他离世, 他都没能成愿。
　　要埃兰维尔相信，血族是误打误撞找到矮人领地，比天使恶魔重临维尔纳还难。她望着柯瑞，神情微冷。
　　尽管知晓埃兰维尔眼中的冷意不是冲着自己，柯瑞还是下意识地正襟危坐起来。她老实答道：“我不知道，我结束锻造，回到宫殿时, 血族就已经在宫殿里了。”
　　矮人不擅长说谎，柯瑞尤甚。转转尾戒, 埃兰维尔若有所思地看眼羊皮纸。盟约书静静地平铺在桌面上，在光线的照射下，用龙血墨书写的文字显得流光溢彩。她忽然问道：“联系你们的血族属于哪一氏族？”
　　“勒森魃。”柯瑞毫不犹豫地答道，她咬牙切齿地说：“那天后赶来的血族就是提交盟约的人之一。”
　　哪怕化成灰，她都会认出卡密拉，柯瑞永远都无法忘记仇人的相貌，即使在外漂泊流落，她对母父亲人的印象逐渐模糊，她对血族都会记忆犹新。
　　“怎么又是勒森魃。”
　　没等埃兰维尔出声，艾米莉率先叫起来。精灵对血族向来没什么好印象，自从血族重现大陆以来，整个维尔纳大陆就没平静过，而且桩桩都有勒森魃的身影。就算银辉领的事没有血族直接参与的证据，她们也少不得间接参与，否则巴克用来献祭的初醒人类后裔是从哪里来的。
　　提到勒森魃，倒让云岫想起自己和埃兰维尔在古德山脉里的经历，她转转眼睛，偏头对埃兰维尔道：“她们能拿到先知的手札，知道矮人的所在地也不足为奇。”
　　云岫的话倒提醒了埃兰维尔，绝大多数记载过矮人消失的文献都认为矮人一族的诅咒是阿格拉塔尔所下，甚至将之与对阿格拉塔尔起誓联系起来，但在埃兰维尔曾看过的某份野史里，真正降下诅咒的是天使王，而非阿格拉塔尔。
　　在那份文献里，阿格拉塔尔是更改诅咒内容的人，她将诅咒内容由不复存在，改为在众人视线里隐匿，并亲自移动墨林的所在地。在白塔里她看到的幻像，这位教皇与血族的关系似乎并非像她们所传的那般水火不容。要对方真和血族有所牵连，那血族手里留有矮人一族的行踪似乎也不难理解。
　　然而这种涉及到教廷立身之本的事，她根本不可能说出来。她点点尾戒戒面，转而问起另一件事，“你对戴戈督尔了解多少？”
　　“她们是由血族、狼人、黑法师组成的联盟。”柯瑞缓缓道。
　　听到柯瑞开始对戴戈督尔的介绍，艾米莉很快放下血族发现矮人居住地这件事。云岫则若有所思地看眼埃兰维尔，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打算另找机会询问神官。
　　戴戈督尔是由黑暗世界三方势力共同组成的类似联盟的组织，但它的真实名字只有三方高层知道，普通的成员仅知道她们之间有这么一个松散的联盟存在。戴戈督尔致力于黑暗复苏，除了芬薇帝国及中-央教廷所在的区域外，其它各国几乎都有他们的成员。
　　听完柯瑞的介绍，埃兰维尔与云岫彼此对视眼，埃兰维尔冲剑修轻轻点点头，显然她们都想到使她们相遇的契机，促使埃兰维尔前往洛林帝国的密报，有血族在洛林帝国现身。可惜当时她们实力不足，否则多半不会中途改道前往米那斯希尔。
　　她们意识到这次黑暗种族有备而来，它们的复苏从多年就开始策划，不过是血族现身引起埃兰维尔注意，才稍微暴露。埃兰维尔很清楚，自己要没去诺明学院，单凭学院里那群尸位素餐的家伙，八成连学生法师是怎么失踪的都不清楚。
　　“我会写信告诉老师这件事，艾米莉，也请你写信告诉伊希尔陛下。”
　　没有犹豫，埃兰维尔很快做出安排。戴戈督尔的事绝非她们几个人能解决，神官不想、更没兴趣只凭她们几个去做抗衡大半个黑暗世界这种事。要不是需要隐瞒消息来源，她现在就能把伍德拖下水。
　　一口答应埃兰维尔，艾米莉歪歪头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精灵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哪怕是柯瑞都能瞧出艾米莉的迫不及待。学院的生活对艾米莉来讲太过无聊，她去学院学习深造只是单纯不想留在中-央教廷担任神官的借口。对艾米莉来讲，和埃兰维尔一起调查法师失联事件或银辉领事件，才是她当前最想做的事。
　　刚成年的精灵心里还憧憬着阿格拉塔尔，希望创造属于自己的冒险故事，成为故事里驱散黑暗迎回光明的主角。就差直接拉着埃兰维尔去调查戴戈督尔。
　　看出艾米莉的心思，埃兰维尔微笑着说出，此刻艾米莉最不愿意听到的话，“怎么办？”她挑挑眉，佯装没看懂精灵暗示，“当然是按原定计划回米那斯希尔。”
　　见艾米莉面露失望，埃兰维尔好气又好笑，她屈起手指轻轻敲下艾米莉脑袋，“你是不是忘了二代血族还在？”瞧见艾米莉瞪圆双眼的表情，她就知道艾米莉压根没想起这件事，她收敛笑容，严肃地说：“戴戈督尔不是我们能够独立解决的事。”
　　捂着被埃兰维尔敲击的地方，艾米莉故意用四人刚好能听见的音量，轻轻吐槽道：“上次在银辉领你也这么说。”
　　闻言，云岫摇摇头，无奈道：“要没有埃兰提前联系索菲亚、夏洛特两位阁下，单凭我们，还真拿银辉领的事没办法。”
　　“墨林被攻破是一百多年的事。”柯瑞突然出声道，她看眼艾米莉，她冷着脸，对艾米莉轻率的想法嗤之以鼻，“你总不会认为自己能打过我们整个矮人王国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
　　眼见精灵与矮人即将开始抬杠，埃兰维尔干脆接过话题，一锤定音不容拒绝道：“我们明天启程回米那斯希尔。”她淡淡扫眼艾米莉，提醒对方不要忘记她们之间的约定。
　　听到约定，艾米莉瞬间老实下来。云岫拍拍艾米莉的肩膀，用气音对精灵道：“我们不是不查。”
　　待在埃兰维尔身边这么久，她自认对埃兰维尔行事作风还算了解。神官做事颇有几分她师尊与掌事师姐的风范，换成掌事师姐，即使无法独自处理整件事，定然也要想方设法加入其中。
　　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拉住精灵，以免艾米莉头脑一热，做出什么危险举动，让事态脱离掌控。云岫很清楚，只要事态发展还在埃兰维尔掌控范围之内，对方绝对会给她们兜底。
　　艾米莉眼睛瞬间亮起来。云岫弯弯眉眼，竖起根食指做出噤声的动作。
　　眼角余光注意到云岫和艾米莉的小动作，埃兰维尔眸底闪过丝无奈的笑意。她知道云岫猜出她的心思。她没有在意云岫给艾米莉的暗示，继续和柯瑞说道：“我会把你安排进诺明学院。”
　　她略微停顿一下，矮人身形特征太明显，柯瑞又比记载里的矮人要高上几分，诺明学院里虽然有半身人学生，但让柯瑞去扮演半身人明显不是个好主意。
　　何况半身人同族联系紧密，又难以保守秘密，万一谁来串门，发现柯瑞不是半身人，宣扬出去，反倒不好。拿出法杖，她问道：“你能接受变形术吗？精灵、长身人、半身人或者其他种族，你想选择哪个，我都能变。”
　　“只要不是变成精灵，一切好说。”柯瑞不假思索地答道，速度之快不禁让人怀疑她根本就没有认真思考过，埃兰维尔说什么，她就答应什么，然而那句不当精灵，又让几人知道她是认真的。
　　眼疾手快地按住艾米莉，云岫直接点中艾米莉穴位，把人定在座位上。就算她能容忍艾米莉与柯瑞的脾气，她也不想听她们那些如斗鸡互啄的吵架话，何况剑修本身也不个温吞脾性。
　　“长身人，怎么样？”
　　没打算真把矮人变成精灵，埃兰维尔可不想让自己耳根不清净。她说出自己早已想好的答案，得到柯瑞点头后，她举起法杖将顶端宝石抵在矮人眉心。
　　白色的光芒从法杖顶端的宝石倾泻而出，如蚕蛹般将柯瑞包裹在内。随着咒语的响起，那团白茧逐渐拉长变细。咒语停歇，光芒渐渐散去，柯瑞不太适应地转转脑袋，她试探性地扶住桌子走出一段距离。她还在适应自己的新身高。
　　“还不错。”
　　云岫上下打量眼柯瑞，她从芥子囊里取出枚戒指抛给柯瑞，里面装着全新的衣物，都是她刚到维尔纳时，埃兰维尔送她的。她与埃兰维尔身量相近，对方又将矮人变得和她们差不多，这些衣服柯瑞也能穿。
　　认出自己送给云岫的戒指，埃兰维尔挑挑眉，调侃道：“这算不算你常说的借花献佛？”
　　双眸微弯，云岫双手抱拳冲埃兰维尔方向作个辑，嘴里还恭敬道：“感谢埃兰维尔阁下，愿意借小人这朵花。”
　　剑修的故意搞怪，逗笑了埃兰维尔。神官笑笑，但嘴上依旧不饶道：“既然已经送你，那便是你的东西，又何必说是向我借的。”
　　“当着你的面转送，总归让我良心难安。”云岫直起身子，顺手解开艾米莉的穴位。她再让精灵定下去，接下来的两天路程，艾米莉可不会给她任何好脸色。
　　听到两人彼此揶揄，柯瑞瞬间觉得自己手里的空间戒指变得烫手起来，矮人还没完全融入这种相处氛围之内。她举起戒指，难得轻声道：“我还是自己去买”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艾米莉打断。冲剑修与神官示威性地握握拳头，艾米莉撇撇嘴道：“你拿着就行。不用理她们两个。再说，你要帮埃兰维尔做事，现在拿点报酬也不算什么？”
　　听出艾米莉是在安慰自己，柯瑞张张口，低声道谢。
　　艾米莉双手抱臂，眼珠一转，旋即想出个主意，“你要想谢我，变成精灵怎么样？”
　　“这还是不用了。”柯瑞答得飞快。气得艾米莉瞬间跳起来。
　　闻言，云岫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埃兰维尔掩唇轻笑，在笑声里，门外传来敲门声。
　　作者有话说:
　　柯瑞：我就是被追杀，也不变成精灵。（后来）你还是把我变成精灵吧，我怕自己进不了埃林利尔。


第98章
　　敲门的人是固特城主教, 她受伍德吩咐，前来提醒埃兰维尔等人动身前往米那斯希尔。
　　站在教廷门口，伍德眸底飞速划过丝烦躁。他刚刚接到米娅来信, 法鲁帝国西北部出现小股强兽人军队，米娅让他抵达米那斯希尔后，若无法留在米那斯希尔教廷，就立即前往事发地, 消灭强兽人。
　　他恨不得立刻启程前往西北部, 埃兰维尔是个什么都问不出的人，那几个学生法师什么用都没有，他留在米那斯希尔也是被当成摆设。他很清楚以审判所对米那斯希尔的掌控力，他们这系任何人去那，都只有被架空的份。
　　西北部才是他立功的好机会，比起当摆设，他更愿意冒点风险，去西北部挣份功劳。他在路上拖延越久, 西北部发生变故的可能性越大。偏偏他还不能表现出来，以免被埃兰维尔瞧出异样。
　　米娅是想埃兰维尔继续调查失联案时向她们求助, 而不是想让审判所抓住机会，在法鲁大区的教廷事务里掺一脚。所幸，他们这一路都在赶路，倒也引不起埃兰维尔的怀疑。
　　“行程紧张，望阁下原谅我的擅作主张。”伍德假笑道。这种事在过去的路途里，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一次。
　　“您说笑了。”埃兰维尔礼貌地笑道：“临近埃斯特玛瑞，教务难免繁忙, 伍德大主教您能抽出时间护送我们回米那斯希尔，我们感激不尽, 又怎么会说您擅作主张呢？倒是我们还要愧疚，耽误您协助米娅大主教处理”
　　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伍德转身做出请的手势。他当然能听出埃兰维尔的言外之意，无外乎是提醒他抵达米那斯希尔后，立即返回阿诺瑞恩。索性他也不打算留在米那斯希尔。
　　此后几天，她们一行都在赶路。抵达米那斯希尔时，正是期末考核开始前一周。受前段时间法师失踪事件与期末考核双重影响，往日热闹的学院显得寂静无比，偌大的校园几乎看不见闲逛的学生法师，所有人都在为期末考核做着最后准备。
　　城门处的检查关卡仍未撤销，潘妮一早就率领骑士等在城门口。等和伍德交接完成，派人分别护送学生回宿舍，与押送狼人前往审判所地牢后，她直接钻进埃兰维尔的马车。云岫和艾米莉在进城时，就与车队分开，前往教学区报道。
　　在索菲亚与埃兰维尔不在米那斯希尔的日子里，整个银辉领全靠她一人坐镇。贵族派法师和中立派法师各怀心思，兼之埃斯特玛瑞即将到来，她忙得不可开交。如今见到埃兰维尔，她像是找到主心骨般，长舒口气。
　　刚见面，她就交给审判士一份清单，上面记载着这段时间，学院所有可疑人士的动态。埃兰维尔边看，她边在旁边补充解释。当提到调查队派学生前往阿诺瑞恩时，她颇为无语。
　　调查队刚接到法杖消息时，她就说过不要派学生去，这也是埃兰维尔临走前强调过的事，结果不知道贵族派做了什么，竟然让学院大半数人同意派伊迪丝去。要不是安主动提出，潘妮都要考虑强行否决。
　　临行前，贵族派再三保证不会出事，结果不仅遭到狼人袭击，还直接让米娅插手法师失踪调查。消息传回法鲁审判所时，所有人都在加班处理银辉领的事，无暇顾及那边。若非德斯庄园只有狼人，潘妮都能预见到米那斯希尔教廷会加入多少米娅的人。
　　审判所人手不足，调查队大部分成员由学院老师组成。许是看埃兰维尔连续数月不在，被镇住的贵族派法师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连带着整出这桩事。埃兰维尔没有责怪潘妮，她都陷在银辉领无法脱身，何况潘妮要负责索菲亚与她的大部分工作，她如今只想知道，是谁同意派学生法师参加调查。
　　出乎神官意料的是，潘妮答道：“是黛西副院长。”
　　眉梢微挑，埃兰维尔略带惊讶地看眼潘妮，她原以为自己会听到安妮或格兰的名字。她对黛西唯一的印象，只有会议上第一个提出要向学生公布真实情况，除此之外，对方在学院事务中的存在感和一缕薄烟无异。
　　“其他人呢？”埃兰维尔继续问道。
　　“黛西副院长同意后，几乎所有人都没再提反对意见。”
　　放在膝盖上的手点点压-在手下的羊皮纸，埃兰维尔若有所思地转转眼珠。潘妮没再说话，把思考的空间留给埃兰维尔。
　　教学区。
　　重新走过熙利广场，路过那块石碑时，云岫停下脚步，放出神识抬眸凝视石碑上的字迹。这回没有埃兰维尔在身边，她在预感即将达到极限前就干脆地收回神识，转移视线。
　　这次坚持的时间只比第一次长近两刻钟，她在心底叹口气。看来她的神魂还需要继续锤炼，否则靠现在的神魂强度，将来难以依靠自己穿越界门。
　　银辉领林奇的出现让她看到返回修真界的希望，尽管是邪术，但也让云岫与埃兰维尔知道，维尔纳大陆存在着穿越界门的方法，不过是她们暂时没有找到而已。
　　“你已经比很多同级法师坚持得久了。”以为云岫是在遗憾自己坚持的时间不够长，艾米莉安慰道：“坚持不住才是常事。”
　　闻言，云岫笑笑。她没告诉艾米莉自己的真实想法，剑修不再让好友替自己忧心。何况，在帮埃兰维尔调查清楚前，她不会离开。最后瞟眼萦绕着耀眼灵光的石碑，云岫问：“你能坚持多久？”
　　开学第一天，埃兰维尔就告诉她，整个维尔纳大陆能坚持最久的人是艾米莉的母亲伊希尔。
　　精灵与长身人身体指标各方面都不同，这点在云岫替艾米莉把脉时，体现得淋漓尽致。精灵的脉搏比寻常人有力许多，也要快上不少，偏偏精灵又寿命悠长。而最令普通人羡慕的是，精灵天生擅长各类自然魔法，她们是天生的多系法师与战士。
　　云岫难免好奇起精灵在神魂上的表现。
　　“我和你们没办法比。”摊摊手，艾米莉压低声音道：“我坚持的时间大概是你们的五倍，毕竟我比你们要年长许多。”
　　“如果这么说，恐怕不止三十年。”云岫迅速抓住艾米莉话中的关键。
　　反应过来云岫在指什么，艾米莉刚想得意地扬头，又想起她们还在诺明学院假装普通长身人学生法师，她又绷紧脸。
　　见云岫面露好奇，她继续道：“在天使离开维尔纳大陆前，每个精灵都沐浴过神光，那是天使自母神处得来的恩赐。即使是天使离开，神光消失，神光的恩典依旧留在精灵体内。”她顿了顿，又恢复成往常的样子，“但也仅限于见过神光的精灵，没沐浴过神光的精灵要差上许多。”
　　提到这段历史，艾米莉倒终于能恢复成往常的音量。她的话，但凡有点地位的人都听说过，“至高王陛下是各族现任精灵王里，唯一沐浴过神光的精灵。她的洗礼人是阿格拉塔尔陛下。”
　　见艾米莉扬起头的得意模样，云岫眸底闪过丝笑意。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埃兰维尔对精灵如此宽容，谁会讨厌这么可爱纯粹的一族。
　　“我们去销假吧，再晚老师可要下班了。”
　　趁艾米莉列举偶像系列事迹前，云岫转移着话题。知道云岫的心思，艾米莉不满地撇撇嘴，她拉着剑修直接往副楼跑。
　　她们到总务长办公室门外时，正好碰到刚从办公室里出来的简三人。
　　被阿诺瑞恩教廷神官从狼人手里救出后，三人因身体与精神力受损在教廷接受治疗、强制休养，本来一个月前，她们就能回到学院。但因为米娅并不想拨出人手护送她们，加之埃兰维尔提出由自己接回学院学生，几人便硬生生留到埃兰维尔回程。
　　为避免她们发现，从固特城到米那斯希尔的那几天云岫与艾米莉都没下过埃兰维尔马车。
　　“恭喜从教廷学成归来。”简率先开口道。云岫与艾米莉离开的借口是被选入米那斯希尔教廷封闭学习，作为系长，她第一时间得到这个消息。
　　听到简的话，云岫和艾米莉这才想起自己和埃兰维尔前往银辉领时，神官替她俩找的请假理由。两人同时心虚地笑笑，云岫接过话题，假装自己并不知道简等人为什么出现在这。
　　“只是运气好，被选中进修而已。”云岫道：“学长，您是来讨论期末考核的事吗？”
　　诺明学院的期末考核与学院大比一样，学生议事团会协助学院老师开展考核，作为系长的几人自然逃不过。
　　闻言，简神情微暗，五、六年级的期末考核对学生的重要程度不亚于十年级的毕业考核。她们在阿诺瑞恩耽误那么久，剩下的进度不知道能不能在一周内赶起来。但她还是打起精神，对云岫笑道：“我们是为自己的私事来找法恩老师，期末考核的具体安排，几位副院长还在商量。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期末考核要加油。”比起简，安表现得和平常无异，她泰然自若地鼓励两人几句，便提出告辞。拉着简和脸色僵硬的伊迪丝离开。
　　“你觉得她们有问题？”目送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艾米莉偏过头问道。
　　“没有，凭她们几个的实力还掀不起浪。”
　　收回目光，云岫淡淡道：“我只是好奇是谁让她们去阿诺瑞恩的。”
　　耸耸肩，艾米莉对学院里的弯弯绕绕并不感兴趣，她揽住剑修的肩膀，语气随意，“等回宿舍，不就知道了吗？”
　　她冲云岫挤挤眼睛，眼神里满是暗示。
　　知道艾米莉在说埃兰维尔，云岫无奈地笑笑。神官在审判所办公，在学院内部人事上没太多权力，她总要替埃兰维尔多看着点。推开艾米莉搭住自己的手，她是不对艾米莉和柯瑞报太多希望。这种事本来就不该刚成年的精灵和一心报仇的矮人操心。
　　“先销假吧。”这般说着，云岫伸手敲敲法恩办公室的门。
　　“请进。”
　　得到埃兰维尔允许，以格兰为首的三人推进木门，走进办公室。
　　相互行礼问候后，性格刚直的格兰率先开口道：“阁下，我们这次来是想和您讨论下学院期末考核的问题。”
　　视线不着痕迹地点过格兰胸-前重新佩戴好的莱兰达斯，埃兰维尔将羽毛笔放进墨水瓶，故作不解地问：“这是学院的日常事务，几位副院长何必来问我的意见？”
　　虽然借调查失联案一事，强行集中学院大部分权力，但无论是索菲亚还是埃兰维尔都没打算插手诺明学院的日常事务管理。
　　“学院大比不也是学院的日常事务吗？”格兰面无表情地说。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好烦，刚回来就给我找事。


第99章
　　听到格兰的话, 埃兰维尔笑容不变，眼神却陡然犀利起来，颇具威严与压迫感。她看眼格兰, “审判所为什么会插手学院大比，我想，这个原因不用我再赘述。”
　　她微笑地看着表情瞬间僵硬的格兰，静静坐在座位上, 绝口不提让三位副院长就坐的事。审判士正因为积压的教务公文过多而头昏脑胀, 其中相当一部分还是学院惹出的事。她有意趁机敲打三人。
　　这次学院大比出的纰漏比过去千年加一起的都多，然而大比停办涉及到的利益相关方太多，无论哪派都没少找三位副院长，尤其是格兰询问什么时候继续举办，不怪她会着急上火。
　　如果可以，格兰根本不想来找埃兰维尔。她很清楚教廷只是暂时放手诺明学院，以此避免外界言论，实际只要教廷想, 诺明学院依旧是那个教廷专属的神职人员培养学院。偏偏贵族派法师看不明白，被埃兰维尔敲打过, 还要往对方法杖上撞。
　　“学院大比的事是我们的失误。”
　　见自己开始的计划行不通，格兰立即转换策略，她坦然承认自己在大比里的疏忽。旋即话锋一转，她向神官示弱道：“但您也知道学院大比的成绩是来年各系物资分配的重要参考，现在各系师生都在询问我们大比什么时候继续举办。我们几个压力也很大。”
　　对格兰的话不置可否，埃兰维尔抽出份拆开的信封。凭三位副院长的眼力，轻而易举地认出那是阿诺瑞恩大主教寄给埃兰维尔的教务信函。
　　联想到刚被埃兰维尔接回的三人组, 格兰暗道不好。血族是没来偷袭米那斯希尔，反倒是她们先把学生送到狼人手里。她原以为事情发生后, 审判所没第一时间问责，只是不在意。现在看来，更该是打算秋后算账。
　　用魔力托着信函送到格兰面前，埃兰维尔双手交叉，自然地立在桌上，她温声道：“几位不妨先解释一下，信里提到的事。”她语气一转，略带埋怨地说：“在银辉领接到消息的那刻，我心脏险些骤停。”
　　知道埃兰维尔后一句话是在胡扯，连银辉领那么大的事都能处理妥当，审判士怎么可能被这种消息吓到。然而，格兰她们依旧要整理好措辞解释。
　　“当时情况紧急，您又不在米那斯希尔，只有安与伊迪丝有资格进拍卖场，又与调查队没有明面上的联系。”
　　这回开口的是黛西，她摆出副懊恼的样子，“都怪我贪功冒进，一时着急，没调查清楚就派人去。”她猜到埃兰维尔知道是她提议，干脆直接认领责任，免得被埃兰维尔挑明真相。
　　“黛西阁下的意思是，她们会去阿诺瑞恩调查，全怪我离开米那斯希尔去银辉领？”
　　埃兰维尔轻飘飘地反问句。
　　当时埃兰维尔要前往银辉领，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对方想一出是一出，完全没有传闻中心思缜密的模样，甚至有教廷派法师觉得审判士在逃避责任，以此躲过毫无进展的调查问责。
　　可谁能想到银辉领的黑法师需要两位成名已久的大魔导师前往镇压，联手平息事态，现在谁都不敢就埃兰维尔前往银辉领指责半句。谄媚的还要夸对方未卜先知，扼杀危险于摇篮。
　　安妮自然不会往陷阱里跳，她避过这个话题，“我们谁都想早日抓住凶手，解救出被困学生。万幸您这次去银辉领救回了部分失踪学生。”
　　“请问阁下，您是否在银辉领发现剩余失踪学生的线索？”
　　被黛西抢白，安妮停顿住，她阴冷地看眼黛西，又恢复常态。
　　没错过安妮眸底转瞬即逝的阴鸷，埃兰维尔随手把格兰送回的信函放在旁边的已阅公文堆，“线索自然是有，后续审判所会接手所有调查任务，已救出的学生法师还需要继续接受治疗，我已经将她们安排在米那斯希尔教廷。”
　　埃兰维尔的话成功堵住安妮接下来的所有问题，她轻轻扫一眼神色各异的三人，轻巧地拉回话题，“请原谅在下愚钝，实在猜不出这与学院的期末考核有何关系？”
　　在心底暗骂埃兰维尔狡猾，把问题重新丢给她们，安妮左右看眼没有任何出声意图的格兰和黛西，她在埃兰维尔似笑非笑的眼神里，上前一步说道：“我们想将这次学院考核的模式改为大比最后的擂台赛。”
　　意味不明地嗯一声，埃兰维尔笑着问黛西与格兰意见。
　　“我没意见。”黛西低声道，又变成往日那副没存在的样子。
　　“我要不答应，各系老师能卸掉我办公室的门。”格兰硬梆梆地说。她实在不想再和那群各怀鬼胎的家伙纠结这种事，能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埃兰维尔，她乐见其成。
　　“那就像停办学院大比一样，再做一次议事团表决吧。”
　　等埃兰维尔回到宿舍，云岫和艾米莉早已销完假，正待在会客室，给柯瑞恶补维尔纳常识。矮人与世隔绝太久，柯瑞对维尔纳大陆常识的掌握程度只比刚穿越来的云岫好一点。
　　站在门框下，埃兰维尔屈起指节敲敲门扉。听到笃笃的敲门声，云岫抬头回望，瞧见神官，她眼睛瞬间放亮，几步跨到埃兰维尔身边，她笑着问神官收获如何。
　　“如果明天要召开议事会能算收获的话。”
　　带着云岫朝沙发走去，埃兰维尔替自己倒杯威士忌，剑修十分上道地凝出几个冰块丢进锡杯。略带笑意地看眼云岫，神官继续道：“她们想把期末考核的形式改成学院大比。”
　　“她们也不怕再招来血族，给失踪名单再增添几个名字。”
　　皱起眉头，艾米莉吐槽道。她实在弄不明白，为什么诺明学院这群法师执着于和埃兰维尔唱反调，仿佛她们能从其中得到莫大的乐趣。留意到旁边坐着的柯瑞目露疑惑，艾米莉耸耸肩，把此前发生过的事悉数告诉矮人。
　　瞧见柯瑞同样一言难尽的表情，精灵像找到同伴般拍拍手，“我就知道正常人都会是这种反应。”
　　“谁让大比结果涉及到后续资源分配呢。”
　　漫不经心地说句，埃兰维尔对学院内部势力纷争没太多兴趣，甚至连明天的会议都不想参加。和她们在纳兹格庄园发现的事比起来，学院里的派系斗争简直不值一提。她之前已经把贵族派法师收拾得差不多，要是法恩再控制不住局势，她都要考虑替教廷换个学院代言人。
　　“光暗两系连能参赛的学生都没有，她们办的哪门子比赛？”
　　经过艾米莉解释，柯瑞勉强理清楚个中关系。她嘴角抽搐下，“给人分泥渣吗？”她看眼埃兰维尔，十分不解道：“你们干嘛不把院长全换成自己人，锤子不在你手上，这打出的铁都不归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埃兰今年才到米那斯希尔，她能借力打力已经超出预期。”
　　尽管知道柯瑞说的话没错，但云岫还是忍不住反驳。在她眼里，埃兰维尔的主职并非学院老师，甚至索菲亚副审判长的职责都不在这，要她们天天去关心学院琐事简直就是本末倒置。
　　“三位副院长的确各怀心思。”拍拍云岫手背以示安抚，埃兰维尔继续道：“但现在暂时换不了她们。”她略微停顿下，唇角微扬。
　　看得艾米莉顿时打个激灵，每次埃兰维尔这么笑，总有人会倒霉。
　　“既然她们想把考核变大比，你们也不用收敛，在实力范围内，尽力做你们能做的事即可。”
　　埃兰维尔的话几乎是明示。
　　艾米莉顿时笑出声，“精灵的自然魔法可没那么单调。”
　　“你在怀疑谁？”立即联想到自己和埃兰维尔的最初目的，她们选择改道诺明学院，就是因为在白塔发现那枚属于学院法师的莱兰达斯徽章，云岫问道。
　　“三者都是。”埃兰维尔温声道，眸底却一片冰冷。
　　站在自己会客室的壁炉旁，黛西撑着壁炉上方的石台。她望着摆在石台上的木雕发怔，安妮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颇为兴致地品酒。
　　良久，黛西疲倦的声音打破沉寂，“这是最后一次。”她转过身，靠在壁炉上，头枕着突起的石台。
　　“嗯？”安妮放下酒杯，她颇为遗憾地看着自己还没品尝的红酒，刚醒好的酒这个时候风味才最佳，可惜她要回答黛西。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满脸无辜地望着黛西，安妮语带不解，“什么叫最后一次。”
　　定定地看一会安妮，黛西忽然觉得对方变得无比陌生。到底是什么时候觉得安妮陌生的呢？黛西陷入沉思，原来的安妮爱护学生、为人和善，是整个诺明学院最受欢迎的老师。
　　可一切都在对方受伤后变了，在寻常学生面前，安妮依旧是那个和蔼老师，黛西却知道安妮变得嫉贤妒能。运用自己的影响力，安妮暗中打压着那些天才法师。
　　许多年轻法师出于对师长的孺慕信任，听从安妮的指点，去挑战超越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最终受伤一蹶不振，复刻着安妮的人生。而近年来更是过分，安妮接受贵族派的拉拢，与贵族派法师一起联手攫取利益。
　　调查队与改变考核形式的事幕后提议者都是安妮，黛西不过是做个传声筒而已。
　　“你知道什么是最后一次。”黛西认真地说：“你知道我在指什么。”
　　“教廷就一定是对的吗？”在心底嘲笑黛西的愚蠢，安妮可不觉得黛西还有能力脱身，她淡笑着反问。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而且那些命令与决策到底是教廷的意志，还是她埃兰维尔的意志？要按你的说法，埃兰维尔比我好不到哪去。”
　　“至少她不会把学生的性命当成儿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黛西面色不虞地看着安妮。
　　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安妮放声大笑起来，数分钟后，她才止住笑声，伸手揩揩自己眼角溢出的眼泪，她说道：“她是最不把人命当命的，否则你以为她怎么不到三十就成为高级审判士，单凭她的审判长老师可没法做到。”
　　“你了解她多少？”黛西反驳道：“至少她把银辉领的损失降到最低而不像我们平白让学生失联。”
　　“你又了解她多少？”安妮反唇相讥，“那只是她想让你们看到的。”
　　许是觉得自己语气太过，她放缓口风，轻声道：“最后再帮我一次吧，从此之后我都不会再提。”
　　正要拒绝，视线落在安妮搭在侧腹的手上，黛西抿抿唇，痛苦地闭上双眸，再睁开时，她像失去浑身力气般挤出个好字。
　　作者有话说:
　　安妮：蠢货，当初救她的家伙早就死了。我要仔细想想，找到下个目标。


第100章
　　指尖抚过封印匣, 弗朗索瓦丝径直往里面注入黑暗魔力，白金色的魔法纹路瞬间浮现在封印匣表面，霸道的光明气息将弗朗索瓦指尖烫得焦黑。若非她及时收手, 她整根手指都会保不住。
　　拇指在食指第二根指节处一划，化成焦炭的指尖应划而断，被她用脚碾成灰烬。浓郁的黑暗魔力凝聚成指尖的形状，她弯弯食指, 面色沉郁地看着自己刚刚恢复的食指。
　　她没想到过去七千多年, 封印匣上的封印阵法竟然还能有如此威力，自发地对意图攻击它的黑暗力量做出反击。白金色的魔力沿着法阵纹路缓缓流转，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落在弗朗索瓦眼里，却显得无比刺眼。
　　“我们只能想办法找到阵法漏洞。”她神色阴郁，“强行破坏封印法阵行不通。”
　　“漏洞？”
　　微微眯眸，米尔蒂若有所思地看看封印匣。无论多少次看到封印匣，她都会为阿格拉塔尔的天赋所惊叹。在她之前，从未有人想过杀死恶魔王, 哪怕是与恶魔互为宿敌的天使，都没这么做过, 结果对方不仅做到，还把新任恶魔王的角砍下来。
　　恶魔对自己角的看重不亚于天使对自己翅膀的看重，阿格拉塔尔此举比杀死恶魔王更令恶魔一族愤怒，不啻于是将恶魔全族的面子放在脚底踩，事后再摩-擦几下。
　　米尔蒂可不觉得凭她们就能找到那位圣座的漏洞。如果始祖的血液没有丢，她们还能凭借始祖血液里的黑暗之力腐蚀掉封印匣。偏偏那两个废物把血液弄丢，令她们现在无比被动。
　　“可以直接把它放进召唤阵里吗？”米尔蒂问。
　　借助启动仪式的巨大能量强行破坏封印, 这是阿格拉塔尔留下的匣子，又不是她本人, 米尔蒂并不相信上面的法阵能经受住界门开启时的冲击。
　　“万一恶魔王角在仪式中毁掉了，怎么办？”
　　罕见地，弗朗索瓦丝犹豫起来。这是她们最大的底牌，世间没有其它东西能够代替恶魔王角，这几乎是恶魔王本人的化身。她很清楚，仪式一经启动，远在希尔克冰原的高米斯会瞬间感应到。
　　尽管内心深处并不愿承认，但弗朗索瓦丝必须承认，比起瑞摩尔这种后天血族，与其它十二氏族同为恶魔造物的狼人对恶魔气息的感知比她们更为敏锐。
　　高米斯为狼狡诈，是戴戈督尔里她与米尔蒂最需要堤防的家伙，偏偏她们几人实力相差无几。她们本就瞒着狼人和黑法师独吞恶魔王角，届时再失去恶魔王角，她们便无法制约高米斯。
　　“你别小看恶魔，她们能创造血族，与天使相争数万年，角是她们力量的来源，也是恶魔全身最为坚硬的部-位。”
　　米尔蒂不知道弗朗索瓦丝怎么突然在这种地方瞻前顾后起来，她不耐地说：“角没那么容易被毁，否则阿格拉塔尔早就毁掉王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它封印进匣子。”
　　她略微停顿下，打量眼仍在迟疑的弗朗索瓦丝，决定下剂猛药，“我们没剩多少时间，教廷已经找到纳兹格庄园，你觉得她们会放着它不管，再拖下去，玛蒂尔达都能注意到我们。”
　　听到玛蒂尔达的名字，弗朗索瓦丝神色一僵。玛蒂尔达是卡帕梵诺氏族的长老，几乎是血族的实际统治者。时至今日，哪怕加入血族、得到长老会承认近千年，弗朗索瓦丝仍忘不了被对方追杀时的恐惧，甚至她的母亲翠丝亲王就死在对方手里。
　　要是被玛蒂尔达知道，弗朗索瓦丝毫不怀疑，对方会直接掏出她们的心脏砍下她们的头颅。把瑞摩尔变成下一个勒森魃，反正只要留下五代及以下的氏族成员，长老会就不会插手。
　　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弗朗索瓦丝来回变幻的表情，米尔蒂知道，对方会做出最适合的选择。下一秒，她听见弗朗索瓦丝说。
　　“那就放。”
　　操纵血线勾完最后一笔，弗朗索瓦丝退后几步，将空间让给米尔蒂。
　　站在露台上，米尔蒂欣赏着铺满整个下层地面的血色法阵，她用黑暗之力托着封印匣，将之放在法阵最中-央。白金色的光芒如朝阳破晓般穿透包裹匣子的黑雾，刺得她眯起双眸。
　　静静站在旁边，卡密拉垂下眼帘，她手里还提着艾米。仪式启动前，两位长老终于想起弄丢始祖血液、还被吊在大厅的艾米和贝拉，便让她将两人带到地下。
　　贝拉正在底下，做着仪式启动前的最后准备。比起卡密拉在维恩镇近乎试探性的试验，贝拉在银辉领进行的召唤仪式才算是正式预演。出于这个原因，弗朗索瓦丝大发善心地原谅贝拉，并慷慨地让贝拉参与到仪式中。
　　认出某个嵌套法阵是卡密拉交给她的法阵，贝拉本就惨白的脸色愈发惨淡。上次在银辉领启动这个法阵，就惹来林奇那种家伙。母神在上，谁知道这回会召唤出什么。
　　任凭贝拉想破脑袋，她都不敢去猜法阵是为开启界门设计，两位长老的最终目的是迎回恶魔。做完所有准备工作，贝拉用魔法给露台上的长老们发送信号。
　　瞧见信号，米尔蒂挥挥手。卡密拉会意，她从戒指里取出瓶血液，直接灌进艾米口里。站在她旁边的塔里克如法炮制，同样手里的血液灌进另一个瑞摩尔氏族成员口里。
　　血液逐渐见底，艾米与瑞摩尔成员的黑暗气息渐渐浓郁，散发出的代际威压渐渐攀升，到后面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卡密拉与塔里克便松开手，她们制不住手里的血族。
　　走到卡密拉与塔里克面前，米尔蒂伸手揪住两人后颈衣领，一手一个把人丢下露台，丢进另一处法阵里。那处法阵连接着另一个关满所谓祭品的房间。
　　几乎是两个血族落地的同时，弗朗索瓦丝拿出法杖，飞速念动着咒语。周身气息刚刚攀升到二代血族，艾米和另一个瑞摩尔还没来得及感受自己体内充盈的力气，便訇然炸开，化作血雾，又被法阵吸引。
　　黑色混杂着血光的魔力以封印匣下方的法阵为中心，向周围扩散。白金色光芒闪烁着，如一叶孤舟般，在黑暗中勉力支撑，然而它的光芒逐渐黯淡，到最后近乎熄灭。
　　见状，弗朗索瓦丝眸底闪过丝喜意。她与米尔蒂相互对视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封印匣处打出道黑暗魔力。
　　许是不甘心就此消散，白金色光芒振作精神，绽放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与黑暗抗衡。封印匣上金色神力沿着纹路游走，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然而最终不敌黑暗力量。抖动两下，封印匣陡然炸开。
　　精金碎片四处飞溅，嵌进墙壁与地面中，旋即又被黑雾所同化吸引。一人手臂长的恶魔王角兀然出现在地面上，
　　在封印匣彻底炸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席卷全场，压得她们喘不过气。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牢牢抓住露台栏杆，弯腰勉强稳住身形。而实力较弱的卡密拉与塔里克早已跪倒在地，至于贝拉更是趴在暗门后瑟瑟发-抖。
　　黑雾涌动，在不知名力量的操纵下，渐渐聚合成门的形状。弗朗索瓦丝屏住呼吸，不愿错过界门开启的任何一丝细节。
　　门缓缓向外打开一条缝，一只手出现在门后，手贴在门上，做出推的动作。很快又变成数只手共同努力，企图推开界门。在它们的努力下，那条缝隙变大到能使它们伸出只胳膊。
　　兴奋地握拳挥挥胳膊，门后的家伙受到鼓舞，它唤来更多同伴，意欲一鼓作气推开界门。
　　忽然感到阵心悸，肇格米斯喉咙里响起几声低吼。白色的毛发不断自皮肤上冒出，她脸逐渐拉升，到最后化为狼形。她甩甩尾巴，跑出房间，幽绿的火焰在她双眸里跃动。
　　坐在马车里，伊希尔猛地睁开双眸。她叫停马车，跳到树梢上，朝远方眺望，在她眼中，莫大的邪恶正在降临。
　　然而下一秒，金光划过天际，那股邪恶消失不见。
　　凭空出现的金光将伸出界门的胳膊斩断，又化为金色锁链将界门锁住，锁链收紧，界门骤然合拢，消失在空中。剩余的金光变成场金雨，把整个法阵悉数毁去。
　　只留下解开封印的恶魔王角静静地躺在地上，谁都没注意到，最后一粒金光化成芒点在尖角处。
　　整个过程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完成，那股邪恶气息在金雨过后，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然而，它足以令大陆顶尖强者有所感觉，甚至是影响到作为初醒人类后裔的埃兰维尔。
　　会议室，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没有起身发言的审判士。埃兰维尔走神的场景可不多见。
　　眨眨眼，埃兰维尔把刚刚没由来的恶寒压-在心底。她很快调整好状态，又恢复成往日的从容模样。她扫视眼全场，微笑道：“抱歉，我方才在思考教务长的发言。”
　　安妮等人的动作很快，在埃兰维尔提出召开议事会的第二天，她们便做好一切准备，赶在第二天下午召开会议。这次神官没有再隐藏身份，而是坐在主席台中-央，主持会议。
　　“您的发言太过精彩，令我颇为触动。”她对教务长道。
　　谁都知道这只是托辞，教务长分明是只是做了个流程发言。然而谁都没有挑明这点，被埃兰维尔敲打过的贵族派法师，更是有不少皱起眉头，怀疑起埃兰维尔是否又打算坑一把她们。
　　这个插曲被众人有意跳过，埃兰维尔温声道：“此次失踪的学生法师仍有部分未被解救，回来的学生还需要接受进一步治疗。我以教廷的名义，建议这部分同学不参加后续比赛考核。”
　　话音刚落，贵族派法师顿时喜上眉梢。她们很清楚这意味着，光暗两系学生退出学院大比。可没等她们高兴太久，埃兰维尔的下一句话，又令她们脸色僵硬。
　　“但因为学院大比涉及到明年各系资源分配。”扫视眼场上神色各异的众人，埃兰维尔继续道：“直接算光暗两系退赛，似乎也不太妥当。而且依旧保持擂台赛形式不变，对期末考核而言时间太长。”
　　接到凯勒布命令，知道自己必须配合埃兰维尔，法恩抢先接过话题。他佯装恍然地说：“您说得没错。再过一个月就是纪念母神的埃斯特玛瑞，我们的确不能耗费太长时间在期末考核上。”
　　“那您的意思是什么？”越听越觉得不对，风系教务长起身问道。
　　作者有话说:
　　维尔纳大陆某管理员：我不毁掉是我不想，而不是我不能，请记住这个知识点。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第101章
　　捏捏眉心, 法恩不知道为什么埃兰维尔要答应贵族派与中立派法师，这次比赛将由她们安排赛程。明明整个会议节奏都掌握在教廷手中，尤其是在埃兰维尔借由阿诺瑞恩学生法师遭袭问责贵族派后, 神官还要妥协。
　　“最重要的目的我们已经达到。”
　　似乎猜出法恩欲言又止背后想说的话，埃兰维尔把刚刚签署好的文书递给总务长，“总要给人留点好处，把最后一枚格勒拿走可不是好习惯。”
　　说罢, 她起身朝外走去, 云岫和艾米莉还在大厅门口等她。
　　光暗两系学生仅参加基础考核，不参加后续的对抗赛，参与对抗赛的选手由每个年级考核前二自愿报名组成。依照之前的团体赛与对抗赛结果共同作为来年的资源分配参考，而光暗两系则参照排名居中的系进行分配。
　　对于这个结果绝大部分人都感到满意，水火雷三系有自信取得靠前名次，而偏向贵族派与中立派的系别则满意自己拿到赛程安排权。比赛形式已经确定，埃兰维尔并不担心贵族派法师给她再闹出类似上次的乱子。
　　所有比赛都将在米那斯希尔完成，而米那斯希尔至今仍处于戒严状态, 甚至为保证安全，米那斯希尔教廷还启动了一层防御法阵。
　　唯一令埃兰维尔在意的是, 会议开始时的瞬间怔神。刚回到宿舍，她就问艾米莉是否有感觉。她抚着权戒，希望是她多想。那一瞬间的寒意比银辉领那次更甚，却转瞬即逝，消失速度之快险些令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有邪恶降临，但很快消散。”
　　艾米莉的话将埃兰维尔的猜测彻底钉实，她是伊希尔的独生女, 对黑暗的感知虽然比不上其母，但在精灵族内排在前列。她继续道：“我不清楚具体在什么方向, 只隐约感觉它距离我们很远。”
　　云岫来自修真界，她本人与维尔纳联系并不深，她只注意到会议上埃兰维尔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失神，听到艾米莉的话，剑修才明白缘由。她转转眼珠，想起她们在纳兹格庄园拿到的始祖血液，问道：“会是在纳兹格庄园里吗？”
　　这个想法刚提出来就被她自我否定，“如果真在纳兹格，我们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
　　“你们在聊什么？”
　　听到会客室里传出的动静，柯瑞在门口处探出头问道。还没到她正式入学的时候，她不便出门，便天天待在宿舍时，跟着艾米莉的精灵侍卫恶补维尔纳各国常识，学习通用语。
　　现在没人说矮人语，她一开口就会暴露。这些学完后，她还要学着适应变形后的身体。
　　看见柯瑞，云岫眼前一亮道：“你来得正好。”没等柯瑞反应过来，她就把矮人拉进会客室，把她们刚刚讨论的事一股脑地告诉矮人，语毕，剑修看着柯瑞，希望能从对方那得到些有用线索。
　　“肯定是那群吸血蝙蝠搞的事。”柯瑞满脸厌恶道：“只有她们才能召唤邪恶。”
　　听到柯瑞的话，埃兰维尔和云岫对视眼。埃兰维尔接过话题，“你对此了解多少？”
　　“戴戈督尔具体在盘算些什么，我不清楚。但我觉得这件事八成发生在翡翠庄园，那是她们的蝙蝠窝。要我说，当初圣战时，就该一把火把该死的蝙蝠都烧掉。”
　　柯瑞撇撇嘴，墨林还没被血族攻破前，矮人得到过血族的邀请，前往翡翠庄园，作为两族友好的交流活动。可惜她因为坚决反对相信血族，那时已被边缘化，而被软禁在铸造厂。去翡翠庄园的是她两个愚蠢的兄弟，否则她就能告诉埃兰维尔，翡翠庄园的具体位置。
　　从柯瑞一连串的话里，埃兰维尔找出重点。她转转尾戒，忽然想起白塔里她们遍寻不到的太阳取得的荣耀。她若有所思地说：“你说过，我们在纳兹格庄园遇到的血族是当初你在白塔遇到的。”
　　“白塔？”听到关键词，艾米莉顾不得礼仪抢白道。她瞪圆双眼，惊讶地看着埃兰维尔，“你们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件事。”
　　“我以为这件事不重要。”云岫道。
　　“怎么可能不重要？”不顾优雅地翻个白眼，艾米莉觉得人类遗失了太多重要文献。
　　在精灵的记载里，白塔是古德山脉里最为重要的圣战堡垒，在战后出于某种需要被阿格拉塔尔人为隐藏。一夕之间白塔绝大部分资料都被抹去，自此白塔成为遗忘之塔。连精灵都忘记它本来的名字，只知道里面存放着许多机密与珍宝。
　　遗忘之塔被隐藏后，再度现身是在先知安莉尔时期，在精灵的记载里，先知安莉尔与神圣骑士瑟兰娜结伴进入白塔。经历系列冒险，她们见到了教皇阿格拉塔尔，并得到对方指点。据说先知的绝技月咏、瑟兰娜的佩剑都是阿格拉塔尔所赠。
　　在那之后，遗忘之塔彻底消失在此后的记载里，再也没有人能寻找到它的遗迹。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亦是能肯定的是，阿格拉塔尔陛下在白塔里封印了一件邪恶之物。”艾米莉神情严肃，她鲜少有这样的时刻，“我母亲告诉我，维尔纳大陆现有的黑暗种族加一起，都不及那件被封印之物一半邪恶。”
　　“可我当时没有感受到任何魔气。”云岫道。她眉头微蹙，那间石室时只有光明气息，她不觉得自己会认错魔气与灵气。
　　“或许她们已经拿到了。”
　　埃兰维尔眸光微暗，在她们面前精灵一向诚实，既然艾米莉没说，就证明连至高王本人都不知道是什么。能让圣座保密到这种程度，大概率被封印之物一经现世，便将掀起场不亚于圣战的浩劫。
　　转动尾戒的动作一顿，她迅速做出决定，“这件事我会即刻上报中-央教廷，让陛下派人调查。”
　　“乌马斯会管吗？”
　　现任教皇近十年来逐渐放权，除非重大节庆几乎不露面，中-央教廷大小事宜都落在凯勒布与忒弥斯手中，教皇只负责最后的决策。
　　没少从在教廷任职的族亲私下议论教皇懈怠教务，艾米莉不太敢信任对方会立即行动。在她看来，与其报告给乌马斯，还不如报给忒弥斯处理，来得妥当迅速。
　　“他一定会管。”
　　埃兰维尔肯定地说。她对教皇的了解比艾米莉多，那位教皇表面上是在放权，实际仍把主要权力牢牢攥在手里，他不过是在冷眼旁观两派暗斗，必要时再出面平衡双方势力。但这些阴私没必要宣之于口，她只道：“我们都有感觉，何况陛下与老师，陛下总不会放任邪恶不管。”
　　她没说出口的另一点是凯勒布目前不在欧斯阿诺尔，就意味着调查组队更多的主动权在忒弥斯手中。
　　“你不去调查吗？我记得这是审判所的职责所在。”
　　放弃去理清这些弯弯绕绕，柯瑞根本听不明白埃兰维尔与艾米莉对话背后的含义，她径直问神官。
　　闻言，另外三人同时愣住。哪怕是艾米莉都以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柯瑞，精灵现在觉得记载没错，矮人天生莽撞。
　　“那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抢在艾米莉之前开口，云岫可不想好好的讨论到最后又变成矮人与精灵的拌嘴，即使知道这是艾米莉和柯瑞独特的相处方式。她解释道：“我们连翡翠庄园在哪都不知道，更不清楚戴戈督尔实力几何，最稳妥的方法就是让中-央教廷派人调查。”
　　但凡大能都有自己的神通，云岫不相信这么大的事，维尔纳大陆的圣魔导师们还坐得住。她们总能有办法找出翡翠庄园的位置，这可比让她们四个去找要快得多。
　　眸底闪过丝笑意，埃兰维尔知道剑修和自己看法相同。她补充几句，让柯瑞明白当前局势，便将话题带到另一处，“五天后是期末考核，到时你们只用压制修为，其它的尽管放手去做。”
　　“符箓也能用吗？”挑挑眉，云岫半开玩笑道：“那我都不用拔剑。”
　　“不属于维尔纳的手段越多越好。”埃兰维尔微笑着点点头。
　　维奇普的战事暂时告一段落，在考核结束前，索菲亚就能返回米那斯希尔重新接手审判所教务，主持纪念母神的埃斯特玛瑞。有索菲亚在，埃兰维尔并不担心云岫会遇到太大危险。
　　听懂埃兰维尔的暗示，云岫弯弯眉眼，“过去这么久，终于要完成最初到诺明学院的事。”
　　“那我呢？”艾米莉急切地问，她拉住埃兰维尔的衣袖，“你不能厚此薄彼，我也要用自然魔法。”
　　“你哪次战斗没用多系魔法？”埃兰维尔无奈地吐槽句。在知道的人眼中，艾米莉的变形术用了和没用一样。
　　“我在学院时没用。”艾米莉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先藏好自己的耳朵吧。”指指自己的耳尖，柯瑞道：“尖耳朵可是精灵的标志。别到时在战斗中变形术失效。”
　　由于精灵天性纯洁，母神也乐意给自己的孩子保护，故而她们的自然魔法极容易使伪装魔法失效。圣战时有不少精灵魔法识破伪装的故事。
　　“怎么可能？”艾米莉险些跳起来，她摸-摸自己的耳尖，“我的变形术从不失效。”
　　“好了。”把手搭在艾米莉肩上，埃兰维尔温声道：“到时我会替你加固魔法。”
　　说罢，她将目光转向柯瑞，笑着问道：“要和我一起去看她们期末考核吗？”
　　“当然。”柯瑞毫不犹豫地答道。她扬起头，“我要好好见识下艾米莉实力。”
　　作者有话说:
　　人在中-央教廷的乌马斯：为什么你的学生总能给我们找事？
　　忒弥斯（微笑）：大概是她比较受母神宠爱吧。
　　凯勒布：麻烦下次让埃兰维尔这样的运气出现在我身上。
　　某红眼坏女人：我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第102章
　　当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瞧见云岫两手空空地跳上擂台，几乎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部分活跃的人已经扯着身边人讨论起来。原因无它, 云岫表现得太过随意，随意到仿佛她只是来参加场下午茶。这种感觉在她全副武装的对手上场后愈发明显。
　　和她对战的六年级法师，不仅法杖是魔法师级法杖，身上还挂满魔法戒指与魔法项链, 连穿着的法师袍都能看出织在布料上的法阵纹路, 看起来和一个移动的魔法道具展示架没有任何区别。
　　而云岫不仅没拿法杖，甚至连身上的法师袍都是学院配发的最普通的那种，根本不具备任何防御功能，和对手相比，她显得过分朴素。
　　哪怕自学院大比暂停以来，云岫就再也没有在众人眼前出现过，直到期末考核她才重新出现在众多学生视线里，然而没有任何一个观看过比赛的人会忘记对方在团体赛中的卓越表现。
　　即使有不知道的学生, 也很快在周围同学的科普下，了解到云岫的强劲实力。
　　“但就算她比一般中级魔法士强, 只带个空间戒指上场还是太狂妄自大了吧。”
　　听完好友的描述，某个八年级学生吐槽道。她是高级魔法士，刚刚结束短期外出任务返回学院。
　　“那可不一定。”好友露出抹神秘的笑容，她拿出枚银弗林，“要去赚个外快吗？”
　　“我押她的对手赢。”八年级学生同样掏出枚银弗林，她招招手叫来负责赌场的兼职学生，把银币交给对方。
　　“我知道修的对手, 那是地系的瑞吉。”八年级学生对自己的选择颇为自信，“他可不好对付。”
　　打量眼站在自己对面的云岫, 瑞吉不敢有半分轻视对方的心思。到目前为止，对方在外展示过的魔法不超过十种，而且从团体赛中，便足以看出对方极其擅长反向利用他人魔法。
　　他不想像之前的风系法师一样，因为轻敌而落败。地系是几系魔法里各项能力最为均衡的一系，何况他有那么多的魔法道具，他握紧自己手中的法杖，他不相信自己还能败在一个水系法师手中。
　　瑞吉如何想的，云岫并不知道。见对方没有率先动手的意思，她干脆地甩出道水鞭。鞭子直奔瑞吉面门。一面土盾挡在瑞吉面前，鞭子将土盾劈出道裂痕，又一道鞭子落在裂痕处，土盾瞬间碎成两半。
　　手腕翻转，云岫握着鞭柄改变方向，这回鞭子尖瞄准的方向是瑞吉的手腕。水鞭鞭尖打中瑞吉手腕，却没能如云岫所想卷住对方手腕，反而化作蒸汽。
　　红色的光晕自瑞吉手腕处一闪而过，他两侧手腕上都戴着个火系的魔法护腕。
　　“我看过你的比赛。”瑞吉紧盯着云岫，那条水鞭经过云岫复原又恢复成最初的长度，“你喜欢攻击对手的手腕，这对护腕能免疫低级水系魔法师以下的任何攻击。”
　　“是吗？”
　　视线淡淡扫过瑞吉的手腕，云岫一抖水鞭。鞭子如游龙般飞出，这次瞄准的地方是瑞吉的脚腕，动作之快连场上的观众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脚腕被鞭子缠住，冰冷的水将裤腿浸-湿，瑞吉才意识到不好。他急忙催促精神力，调动元素，土块瞬间将他另一条腿与擂台相连，把他牢牢地固定在擂台上。虽然在云岫的大力拉扯下，他仍向前踉跄下，但瑞吉很快稳住身形。
　　几根土刺自云岫站立的地方冒出，尖锐的顶端直朝云岫刺来，向中心生长。收回水鞭，云岫迅速起跳，在她腾空的瞬间，尖刺相撞，几根土刺结成个土台。
　　没等云岫找到落地点，土台轰然崩塌，化成泥沼，没留给云岫半分借力的机会。瑞吉扬起丝笑意，然而他嘴角弧度还没来得及变大，便僵在脸上。
　　猜出瑞吉的意图，云岫索性收力下坠，在快要陷入泥沼的前一秒，她指尖弹出道灵力。灵力结成冰霜，她脚尖轻点冰霜，借力跳起。灵光闪过，一柄由寒冰凝聚成的硬鞭出现在她手中。她提着冰鞭径直朝瑞吉肩膀刺去。
　　冰鞭尖端与各节棱台折射着寒光，看得瑞吉一阵惊慌，他立即驱动魔咒召唤出泥偶。泥偶以身为盾挡在瑞吉面前，冰鞭入体将泥偶当胸刺穿。挥舞法杖，在瑞吉的操纵下，泥偶被刺穿的地方瞬间变软，把冰鞭牢牢吸附在刺穿处。
　　抓住云岫被困的机会，瑞吉从戒指里取出另一柄法杖。法杖顶端紫色闪烁，他将法杖对准云岫方向，一片乌云兀然出现在云岫身后，紫色雷霆轰鸣着朝云岫背心劈去。
　　瞧见雷霆，场上不少学生都发出惊呼。有眼力的认出雷霆来自瑞吉手中的法杖，那柄法杖里封存着数道雷系魔法。雷系魔法本就是公认的杀伤力最强的魔法之一，而以法杖的级别来看，这道雷霆至少是高级魔法士级。
　　绝大部分观众都以为云岫要止步于此，全然忘记刚刚发现云岫是多系法师时的震撼。只有埃兰维尔表情不变，她丝毫不担心云岫。这种雷霆比起银辉领的天劫，根本不值一提。同样知晓云岫能力的精灵和矮人，也像埃兰维尔一样，淡然地坐在观众席上。
　　用力回拉几次，见冰鞭无法抽出。衣袖无风自鼓，云岫正准备把泥偶冻住强行把泥偶炸成粉末。感觉到身后灵力流动，她半旋回身，伸手托住来势汹汹的紫雷，白霜以冰鞭为起点，向周围扩散。
　　冰霜迅速将整个泥偶都染成霜白，云岫松开冰鞭，狠狠把自己手中的雷霆往泥偶身上一砸。用力蹬地，借力后滑数步，拉开距离，剩下几道紫雷在瑞吉的控制下，合并成一道，朝云岫劈来。
　　剑修浑然不在意，她掌心灵力涌动，把雷霆捉在手里。迅猛的雷霆在云岫手里温驯得如同初学者召唤出的电火花。灵力包裹在雷霆外侧，几息之内便把雷霆团成一团，紫色电光如同尾游鱼般在灵力团里来回游走。
　　被云岫的操作惊到，瑞吉一时没回过神，连驱动法杖释放下一道魔法的动作都卡住。
　　趁瑞吉恍神的瞬间，云岫随手把雷鱼丢向瑞吉。灵光闪动，一张雷符赫然出现在她手中，耀眼的金光在符箓上闪动，瞬间吸引全场的目光。
　　“魔法卷轴？”某个学生惊声叫道，旋即又被身边人否定。
　　“哪有这样的魔法卷轴。”另一人反驳道，她微微前倾身子，眯起眼睛企图看清云岫手里的符箓。她从未见过这种形式的魔法法阵，但又隐隐感觉这种特殊纸张威力会超过她们想象。
　　符箓自云岫手里飞出，在空中化作金色的符文，闪烁几息，天空陡然暗沉，一道比瑞吉法杖封存的雷霆更粗的紫雷猛然轰下。它径直将那朵乌云打散，势如破竹地直奔瑞吉而去。
　　瞳孔紧缩，瑞吉顾不得反击。他急忙握紧自己胸-前的吊坠，柔和的白光将他包裹在内，几瓣由泥土捏成的月牙形护盾拔地而起，合拢成球，把白光团含在其中。紧接着，黄褐色的土盾上浮现火红色纹路，冲天的火焰窜起把周围彻底变成火海。
　　火球成型的那刻，紫雷恰袭到瑞吉处。雷火相撞，火势骤然暴增，火舌舔舐雷霆，不断吸收雷霆化为已用。火势蔓延，瞬间将半边擂台变作火海，惊人的热意透过穿透保护-法阵炙烤着观众席上的每个人。
　　挑挑眉，云岫翻手又是数张符箓，经过灵力激活，每张符箓上的符文都在她指间闪烁着夺目的光芒，即使是经过被烫过空气的扭曲，仍旧能感觉到它的耀眼。
　　她挥挥衣袖，符箓直入火海。冰符最先抵达，雾气瞬息升腾，大片寒冰与焰火相抵，止住雷火攻势。寒冰在地面蔓延，和雷火彼此拉扯胶着，但裹住土球的火焰已经消失。
　　木符贴在土盾上，甫一接触到土壤便生出道道藤类植物，它们自带的根须深深扎进土盾里，随着云岫收紧灵力，这些藤类植物将把土盾勒出条条裂纹。握紧右拳，泥渣与土块四溅，被破坏的土盾欶欶地往下落。
　　白色灵力升腾，挡在云岫身前，把泥土悉数弹开。她挥挥手，藤蔓与土盾一并消失，最后一道水符发动，漫天大雨将烈焰浇灭。剑修慢悠悠地走到瑞吉面前。
　　她看眼护在瑞吉周围的光系护盾，贵族们的好东西真不少。她暗中感慨句，在比赛前，埃兰维尔就替她调查清楚所有潜在对手的信息。云岫一早就知道瑞吉会带不少魔法道具，然而像这种叠加护卫魔法的吊坠，还是令她颇为感兴趣。
　　护卫魔法等级并不高，真正让她在意的是，每层魔法释放的时间与互补程度，要做到这种程度，炼制吊坠的器修等级必然不低。她左右打量眼眼前的光球，似乎在思考该从哪里下手。
　　她和埃兰维尔商量过，这次参加期末考核的目的本就是引起潜伏在诺明学院的黑法师注意，既然是表演赛，比赛过程自然是怎么张扬怎么来，所以她才没带法杖与长虹上场，而是选择符箓与多系灵力。
　　见云岫迟迟没有动作，待在光球里的瑞吉不由长舒口气。刚才在球里，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擂台上。然而下一秒，他就感到失重，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连人带球都被云岫举起。
　　好像是觉得太轻，剑修还把球上下掂两下，晃得瑞吉差点跌倒。她歪歪头，把球朝上一抛。
　　头一次在这种情况下感受到飞翔的感觉，瑞吉吓得面无血色。有光球保护，他不用担心自己摔死，但不代表，他不会痛。
　　瑞吉的担心没有实现，一道灵力破空而来，在观众眼里，那是一道由冰组成的尖锥。冰锥钉在光球上，光球应声破裂，散成点点星光消失在空中。猛然加剧的失重感，使瑞吉尖叫出声。
　　在他距离地面还有两人高的距离时，一只手揪住他的后颈，那是由风凝成的手。揪着瑞吉的衣领，云岫操纵大手，缓缓把瑞吉放在擂台。没等瑞吉起身，一柄水剑便横在他的脖颈旁边。
　　“认输吧。”云岫淡声道，边说她边将水剑往瑞吉处抵了抵。
　　心知自己败得一塌糊涂，瑞吉十分干脆地认输。临下场前，他忍不住转过身问道：“为什么之前要隐藏实力？你明明不只是水系法师。”
　　“但我最擅长水系魔法。”打个响指，一团蓝光将擂台上的狼藉悉数扫净，云岫笑道。
　　被云岫的回答哽住，瑞吉抿抿唇，他忽然认真道：“你很强，但我不会就此认输。”
　　“我随时乐意接受挑战。”说完这句话，云岫转头将目光投向一旁早已看呆的裁判。她微笑着提醒裁判该宣布结果。
　　裁判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宣布云岫胜利。场上爆发出如山海般的欢呼，而云岫在裁判宣布完结果后，便闪身离开擂台。
　　教师席上的某道目光久久凝视着擂台，直到旁边人叫她，她才回神。
　　作者有话说:
　　云岫：这表演赛真没意思，感觉自己打了个假赛。
　　瑞吉：打假赛，不应该是让我赢吗？
　　安妮：我要把人抓走。
　　埃兰维尔&艾米莉&柯瑞：庄家，我们的分红呢？


第103章
　　云岫在擂台上的精彩表现迅速成为学院里的热门话题, 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讨论，一-夜之间仿佛每个人都认识了云岫，就连她们期待已久的高年级生之间的对决都没有盖过云岫的风头。
　　见识过云岫的实力, 第二天的几场比赛，对手纷纷选择弃权，他们可不想和个多系法师对战，尤其是在这个法师还有一堆古怪卷轴的情况下。
　　“谁能想到昨天之后, 你就被移出赔率榜。”艾米莉对此吐槽道：“连我想买你赢都做不到。”
　　闻言, 云岫挑起半边眉毛，“我记得学院明文规定不让赌博压注。”
　　“这种事只是表面说说的。”
　　摊摊手，艾米莉耸耸肩，她可不是什么乖乖女，“许多老师自己都在参与，甚至有学生议事团成员当庄家，怎么可能禁止得了？不信，你去问埃兰维尔, 她肯定也知道。”
　　见话题丢到自己这里，埃兰维尔放下手里的酒杯, 她从戒指里拿出袋金币丢给云岫。
　　“这是？”一把接住袋子，拉开一看，瞧见里面的一堆金币，云岫歪歪头略带疑惑地问。
　　“你的分红。”埃兰维尔向后仰靠在沙发上，她眉眼微弯，“我押了你赢，这是事后奖金的一半。”
　　“那你押了多少？”掂掂手里袋子的份量, 云岫敢保证这里肯定不少于三十枚金弗林。
　　竖起两手指，埃兰维尔淡笑道：“两枚金弗林。”她挑挑眉, 说句见者有份。
　　“那艾米莉和柯瑞呢？”迅速反应过来这件事，肯定三个人都有所参与，云岫继续追问道。
　　“我少一点，二十枚金弗林。”艾米莉笑眯眯地说。精灵对于自己的收获颇为满意，当然里面还有几分，埃兰维尔同为共犯的有恃无恐。
　　“除了一枚金弗林外，我的全部身家。”
　　云岫没想到看着最稳重的矮人才是最疯狂的。要不是柯瑞表情认真，云岫都要怀疑对方在和自己开玩笑。
　　“我总会给自己多赚点生活费。”柯瑞对此十分坦然，“我没带太多钱出墨林。”
　　“你也不怕血本无归。”
　　听到这话，柯瑞反问道：“你会输吗？”
　　“怎么可能？”不假思索地反驳句，云岫吐槽道：“像这种孩子打架，要不是要表现得花里胡哨吸引黑法师注意，我单靠水系道术就能打败对方还不用拖那么久。”
　　“那不就行了。”柯瑞表现得无比自洽，“你会赢，我也知道你会胜利拿这个赚钱很正常。”
　　无奈地摇摇头，云岫没在压注的话题上继续纠结。她问柯瑞是否知道擂台上的瑞吉用的吊坠如何打造。
　　矮人是天生的锻造大师，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强过精灵。这点是艾米莉都承认的事实，要问吊坠打造手法，问柯瑞肯定没错。
　　“当然，我没成年时就能造出和它差不多的防御吊坠。”
　　提到锻造，柯瑞眼中闪动着灼目的光彩，这是她眼睛最亮的时刻，没有哪个矮人会不热爱的锻造工艺，她道：“要不是这没条件，我现在就能给你打一个比它效果更好的防御吊坠。”
　　“米那斯希尔教廷后有间铸造室，是圣战时期留下的，你想去的话，我到时带你去。”
　　听出柯瑞深藏在自信下的失落，埃兰维尔不动声色道。
　　米那斯希尔毗邻前线，除却作为教学场地外，更多时候要承担起后勤与第二防线的任务，因而那间圣战时期的铸造室一直没有废弃，时至今日仍在替前线打造各式作战武器。
　　矮人最后的记载要追溯到七千年前，即使见过不少矮人打造的武器或法杖，埃兰维尔仍想亲眼见识下矮人的能力。
　　“我也要去。”云岫立即开口道。
　　尽管她本人不修器道，然而师门里的好友却是器修，云岫对维尔纳的铸造工艺颇为好奇，只是从前一直没找到机会，亲自体验。
　　剑修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艾米莉。眨眨眼睛，艾米莉扬起下巴道：“既然你们都去，那我也去看看矮人避世以来，铸造技艺有没有退步吧。”
　　“我们只会进步。”柯瑞同样扬起头，和艾米莉对上时，她总容易表现得像个小孩子，两人经常为些精灵与矮人之间的事而吵架。她双手抱臂，对自己十分有信心，“我会让你对矮人的铸造技艺心服口服。”
　　相互对视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相同的无奈，云岫冲外歪歪头，用拇指指指门外。埃兰维尔会意，两人默契地悄然离开。
　　今夜无月，只有挂在大门门框旁边的魔纹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走到架在庭院里的秋千旁，云岫伸手抚抚秋千，这是柯瑞来之前，她们三人一起搭起来的。
　　彼时，艾米莉受小说影响，对秋千情有独钟，一定要在庭院里搭一架秋千，结果刚架好，外出比赛的学生法师就被血族抓走。三人忙于调查，后面又动身前往银辉领，反倒让秋千彻底沦为摆设。
　　“想玩吗？”
　　见云岫撑着秋千架，埃兰维尔笑问道。她主动走到秋千后，双手拉住秋千绳，“我来推你。”
　　摇摇头，云岫弯弯眉眼。她语气颇为怀念，“只是想起我们和艾米莉一起架秋千时的事，那时我们还是三个人，现在柯瑞加入我们。虽然她经常和艾米莉拌嘴，我却感觉她们会是对好拍档。”
　　“精灵与矮人吗？”故作思索地沉吟着，埃兰维尔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笑意，半开玩笑道：“我想母神知道后，也会满意自己对这段命运的安排。戏剧性的发展，我喜欢。”
　　闻言，云岫低笑几声，“我们管这叫宿命。”
　　“那你信宿命吗？”
　　在维尔纳传说里，长身人是唯一没有被彻底写定命运的种族，埃兰维尔曾与云岫讲过这个传说，而神官本人并不完全相信命运，因而在听到云岫的说法后，她颇为好奇地问。
　　“信，也不信。”
　　视线相接，云岫仿佛要望进埃兰维尔灵魂深处。她凝视着埃兰维尔的双眸，“我相信自己来到维尔纳遇见你是宿命，但不信宿命能决定一个人的一生。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我们总能找到转机。”
　　眼波微漾，埃兰维尔没想到自己与云岫竟会想法相似。
　　似乎是看出埃兰维尔的想法，云岫继续道：“我不觉得完全信命是件好事，修仙求道从某种角度是逆天而行，同天争命。太把自己道途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宿命，永远成不了仙。”
　　轻笑出声，埃兰维尔温柔地凝视着云岫，眸光愈发柔和。拇指摩挲着秋千绳，她低声道：“那的确不算好事。”
　　对于教廷的高级神官而言，太过虔诚按照圣典行事，那才会坏事。埃兰维尔很清楚，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相信宽和良善那一套，更做不到像教廷某些苦修士口中的虔诚，甚至连她的不信和云岫的不信都不尽相同。
　　她虽然不像教皇一样只是表面虔诚，但也没少拿信仰替自己牟利。偶尔她会觉得自己不该去做老师忒弥斯的学生，珀西才适合成为忒弥斯的学生，像她这种人太不相信宿命也不是件好事。
　　然而这些想法转瞬即逝，埃兰维尔拍拍秋千，转移话题道：“上来吧。架好秋千却没有人玩，岂不是太过浪费。”
　　冲埃兰维尔微笑着摇摇头，云岫绕到埃兰维尔身后，她双手搭在埃兰维尔肩膀上。她语带调侃，“总要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猜出云岫是想让自己坐上秋千，埃兰维尔难得感到丝丝尴尬。她向来自认稳重，十岁后，坐秋千这种事就没出现在她的行程表过。她侧过身，推脱道：“我都快三十了，这该给孩子玩。”
　　“谁说的？”故意板着脸，云岫装出副严肃模样，“要这么说，我都大你数轮，按凡人年纪，我怎么着都该算个老祖宗。”说到后面，她也没崩住表情，扑哧声笑出来。她弯弯眉眼，揽住埃兰维尔肩膀，把人翻个面，强行按在秋千上。
　　她微微弯腰，笑望着神官，“偶尔也要放松下嘛，埃兰维尔阁下。”她刻意拉长尾调，大步跨到秋千后，“这种时候，说句多谢就可以了。”
　　被云岫逗笑，埃兰维尔眸底眼波流转，她握紧秋千绳，忍笑道：“辛苦玄明了。”
　　“这才对嘛。”将手贴在埃兰维尔后背，云岫促狭句，“记得抓紧绳子，小心荡出去。”
　　“真荡出去就罚你替我抄写材料文书。”听到云岫的话，埃兰维尔调侃道：“谁让某人是罪魁祸首，总不能让我这个受害者担责吧。”
　　“小的一定放慢速度。”故作谄媚地应和句，云岫再叮嘱后，便用力推推埃兰维尔。
　　秋千在空中划出道半圆弧度，云岫力道掌握得极好，颇给埃兰维尔几分凭空飞翔之感，又在落下的瞬间稳稳地接住她。到后面，埃兰维尔逐渐放开自己，开始学着像孩子般晃动双腿，甚至还自己主动用力起荡。
　　凉风抚面，她半眯起双眼，享受起难得的休闲时光。恍惚间，她仿佛回到幼时最为无忧无虑的时光，她放松身体，将自己全然交给云岫。
　　又一次落地，埃兰维尔双脚点地，止住云岫动作。
　　她转过头，望着目露疑惑的云岫，缓缓起身，一只手仍握着秋千绳，伸出手替云岫勾勾垂下的一缕发丝。温凉的指节微微擦过云岫耳廓。星光下，埃兰维尔眉目完全舒展开，眉宇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畅快，她转过身正对着云岫，另一手也握住秋千绳，再往下一点便能碰到云岫的手。
　　“多谢阿岫。”她温声道。
　　“我的荣幸。”学着埃兰维尔往日的样子，云岫挑挑眉，她身子微微前顷，略带好奇地问：“不继续吗？”
　　轻轻摇头，埃兰维尔笑而不语。她越过这个话题，“仔细想来，你遇见我之后，似乎都没有真正的休息过。”
　　“怎么会？”云岫道：“刚入学那段时光还算轻松。”
　　知道云岫误会错自己的意思，埃兰维尔眸光柔和，“我差你几次假期节庆。抱歉，那么多庆典都没让你参加到。”
　　“这有什么？我们要做的事可比狂欢重要。”
　　对于埃兰维尔所说的事，云岫十分看得开。修真者不知岁月是常事，像些动辄闭关百年的修士甚至连新年都会忘记。了断尘缘后，剑修本人便没再过过节庆。
　　“总要给你补一次。”
　　知道云岫本人并不在意这些，埃兰维尔却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她忽然站直身子，做出邀请的手势，“玄明，你愿意和我一起庆祝埃斯特玛瑞吗？”
　　“自然。”云岫点点头，玩笑道：“你可别想把我排除在外。”
　　“不会的。”弯弯眉眼，埃兰维尔话锋一转，“但在那之前，还是能先让你放松下的。”她指指秋千，学着云岫的语调说道：“这种时候，说句多谢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等结束新一轮斗嘴，发现埃兰维尔和云岫在荡秋千。
　　艾米莉：可恶啊，我本来想做第一个的。
　　柯瑞：重点偏了吧。


第104章
　　猛地后退几步, 跌进提前放好的椅子里，弗朗索瓦丝大口喘气，她下意识地用袖子擦擦额头, 这是她没转换成血族前，耗尽精力汗流浃背的常用动作。
　　血族体温极低，身体冷得和尸体没有区别，汗水、心跳加速这类人类惯有的表现和她们完全无缘。
　　弗朗索瓦丝本人已近千年不曾做过这类动作, 然而就在刚刚, 她仿佛又变回曾经的人类黑法师，会紧张、会疲倦、会害怕。掩盖恶魔王角的黑暗气息时，她直面着这世间最大的邪恶，她险些以为自己要被吞噬。
　　所有的力量全都不受控制般地导入王角外侧，她无力阻止，只能当个供能机，替恶魔王角输送力量。她不是天使，没有能力封印恶魔王角。就现在的维尔纳大陆而言, 这项壮举也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件事远远超出人类的极限。
　　然而就是次几级的, 掩盖恶魔王角所携带的黑暗气息，都几乎榨-干了弗朗索瓦丝。她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没有转换成血族，还是瑞摩尔的二代长老，她会死在这次魔法中。
　　一道黑暗之力打在她身上，魔力缓缓在体内运转，弗朗索瓦丝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她左手抚住胸口, 冲旁边的米尔蒂道：“多谢。”
　　用黑暗魔力托着恶魔王角，米尔蒂双手接住朝她飞来的王角。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王角。隐藏所有逸散的邪恶气息后, 恶魔王角看起来和一根普通的弯角没太大区别。
　　指腹轻轻摩挲着恶魔王角上的纹路，她思索会道：“我们必须再找到另一瓶始祖血液，或者和它地位相当的祭品。”她抿抿唇，微微停顿，“但我们要选个合适的时间，我们没有第三次机会。”
　　回想起启动仪式那天的场景，她就心有余悸。金雨淋下的时候，恍惚间，她以为自己还身处圣战战场，而不远处站着那位终焉圣冕。教皇手持法杖，饶有兴味地望着她们。
　　哪怕她的血液流速本就慢到几乎为零，那一刻，她仍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被冻住，无法流动。她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在教皇召唤来的金雨里化成飞灰。
　　这种事情，她不想经历第二遍。
　　始祖在上，瞧见金雨与金芒时，她差点变成蝙蝠夺门而逃。如果不是那道力量仅是金色，而非阿格拉塔尔标志性的白金色光芒，她绝对会以为对方还在维尔纳大陆某个角落生活，不过是过着隐居生活，只等她们这些黑暗种族再度活跃时，将她们一网打尽。
　　“你知道那天金色光芒的来历吗？”
　　自觉缓过来，听到米尔蒂提及仪式，想起使她们功亏一篑的金色光芒，弗朗索瓦丝就感到气闷。她从没见过那种魔法，瑞摩尔再精通各类黑魔法，对于某些历前纪元的东西，还是没有真正的血族了解。
　　“那不是魔法，而是神力。”任何一个经历过圣战的血族，都无比清楚金色光芒代表着什么，米尔蒂道：“它曾被许多人使用过，但更多时候我们将它视作天使的象征。”
　　“天使？”瞬间拔高音调，弗朗索瓦丝震惊地看着米尔蒂。要不是知道对方不是信口开河的家伙，弗朗索瓦丝都在以为米尔蒂在逗弄自己，“她们早就离开维尔纳，不可能还在。谁都知道圣战后，天使不复存在。”
　　说着，她突然卡壳。要说圣战后，的确还有个天使留在维尔纳。她瞳孔骤然放大，蹭地转过头问米尔蒂，“不会她还活着吧。”
　　瑞摩尔是没经历过阿格拉塔尔的恐怖，这不妨碍她们对阿格拉塔尔心存阴影，或者应该说，但凡心有邪恶者都不会完全不怕对方。曾经黑法师对以教皇起誓嗤之以鼻，可事实却告诉她们，即使她们堕-落了，她们仍会被感知惩罚。
　　弗朗索瓦丝半点都不希望对方还活着，就像没有一个担任长老的血族会期待被封印在禁地古尔斯督尼的一代亲王们苏醒。这些远超当世最强者的力量一经唤醒，她们将在顷刻间丧失手中全部权力。
　　“不可能。”米尔蒂面色阴沉地说：“她离世那天，我们都有感应。没有人能逃过母神的召唤，即使她是阿格拉塔尔。”
　　“那会是谁？”紧紧拧住眉头，弗朗索瓦丝眸光暗沉，她不觉得凭中-央教廷的家伙能有这个实力，要在瞬息之间感应到界门开启，还要锁定她们所在的位置，就算换伊希尔来，都没可能。
　　这个问题米尔蒂同样想过，和中-央教廷打了那么多年交道，自黑暗复苏以来，她都熬死过不知道多少任教皇和审判长。就算勒森魃与瑞摩尔此前一直在暗中观察，她对中/央教廷的家伙有多少实力一清二楚。她们能感应到自己开启界门就算实力高强。
　　“没准是天使留在界门上的禁制。”米尔蒂猜测道：“天使绝对能做出这种事，他们才是最恨恶魔的种族。”
　　她这么说着，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弗朗索瓦丝。
　　“总能知道的。”
　　没等弗朗索瓦丝说出下句，塔里克突然闯进室内。血族脸上还带着抓痕，他语气慌张，“阁下，高米斯来了。”
　　经过数天奔驰，翡翠庄园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没有丝毫停顿犹豫，高米斯驱使着座狼径直冲进庄园里。她目标明确，负责看守巡逻的血族和强兽人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停在长老专属的塔楼前。
　　跳下座狼，一把揪住匆匆起来的塔里克衣领，高米斯冷声道：“去通知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告诉她们我来了。”
　　听到高米斯的名字，两个血族的脸色齐刷刷暗下去，眼眸亦变成浓郁的暗红色。彼此对视眼，米尔蒂率先开口，让塔里克把高米斯带去会客室。
　　她垂头看看手里的恶魔王角，拿出枚曾经存放过一代亲王血液的空间宝石，企图把王角放进去。
　　然而，刚接触到恶魔王角，空间宝石表面立即裂开，顷刻间碎成数瓣石块失去储存能力。
　　见状，挥挥手，血雾将恶魔王角悉数包裹，弗朗索瓦丝操纵着血雾遁入雕像后。
　　听到大门推开的声音，高米斯重重地把手里的酒杯砸到桌子上。她向后仰靠在沙发上，阴阳怪气道：“两位贵人事多，我还以为自己要等到几天后才能见到你们。”
　　挤出个敷衍虚伪的笑容，米尔蒂装作惊讶地道：“怎么会？我们既然结成联盟，我们就永远不会怠慢自己的盟友。”
　　视线点过杯座陷进桌面的酒杯，米尔蒂知道高米斯有意给她和弗朗索瓦丝个下马威。她缓缓走到高米斯对面的沙发坐下。
　　“我看不见得。”指指自己头顶还没恢复的狼耳朵，高米斯幽绿的双眸如同闪动着的魂火，看得人一阵心惊。她咧开嘴露出森然的白牙，颇为玩味地说道：“我能感受到。”
　　旋即，她语气一转，一股杀气弥漫在室内，她冷冷地望着企图假装无事发生的两个血族，警告道：“狼人与血族同为恶魔造物，我对恶魔的感应不比你们差。”
　　“谁知道你又是被什么东西引炸毛？反过来怪我们，血族族地黑暗气息浓郁不是常事吗？”
　　翻个白眼，弗朗索瓦丝面色阴郁地盯着高米斯，她向来不喜欢高米斯，对方阴险得完全不像狼人。这家伙该是九头蛇才对，她在心底吐槽。
　　“白塔的事还用我复述吗？”
　　耸耸鼻子，高米斯猛地出手，拧断旁边侍立的五代血族脖子，她颇为嫌弃地甩甩爪子沾上的黑色血液。她冷笑声，“一命抵一命，这很合理。”
　　“你侄女又不是我们杀死的。”米尔蒂神色冰冷，她打出道黑暗魔力把血族尸体拖入暗影。
　　“但谁让只有她死了呢？”
　　歪歪头，高米斯舔舔自己的尖牙，左臂依旧是狼爪形态，血液滴嗒染湿地毯，她没兴趣再和血族兜圈子。她径直挑明她所知道的一切，“黑法师有灵魂寄生，给自己换具身体，又能重新生活。而卡密拉根本就没死，我能闻到她的气味。”
　　像听到什么笑话般，弗朗索瓦丝道：“这只是你的猜测”
　　“难道要我把人抓到你们面前吗？”毫不客气地打断弗朗索瓦丝，高米斯眸内温度骤降，她笃定道：“恶魔王角在你们手里。虽然我不清楚你们用什么法子掩盖住邪恶气息，但它的存在瞒不过我。”
　　“你在开什么玩笑？”厉声呵斥句，米尔蒂表现得十分愤怒，她沉声警告着狼人，“你在侵犯我的名誉。”
　　“你们血族有名声可言吗？”
　　像听到什么可笑的事般，高米斯反问句。她彻底失去耐心，冲两个血族下着最后通牒，“我不是桃乐丝那群废物黑法师。要么和我说实话，要么把整个洛林片区让给我。”
　　她挑挑眉，忽然放缓语气，摆出副疑惑模样，“好像一个红衣主教一个副审判长都在那吧。”
　　把手里的羊皮纸丢到燃烧的壁炉里，埃兰维尔抚抚尾戒。凯勒布一行已经抵达洛林帝国，和审判所数次探查都是秘密出行不同。凯勒布一行人完全是按照红衣大主教巡视的规格出行，得益于此，对方今年必然是无法赶回欧斯阿诺尔协助教皇主持埃斯特玛瑞，倒给了审判所足够大的活动空间。
　　夹几块松木丢入壁炉里，燃烧的松木发出噼啪声，埃兰维尔想起来今天是期末考核最后一天。
　　算算时间，云岫她们也该结束比赛回来。她理理神官袍，走到宿舍门口，拉开门的那刻恰好看见返回的三人。
　　她侧过身子，笑问道：“结果怎么样？”
　　“自然是我们大获全胜，拿到冠军。”精灵得意地昂起头，她轻巧地跳进屋内，她十分兴奋地说：“可惜你没去，云用最基础的五行阵法把人困住时，场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见过这一招，她后面的对手索性直接投降。”柯瑞补充道。她眉眼带笑，显然非常满意云岫和艾米莉的表现，靠两个人的出色表现，她这回可从庄家那大赚了一笔。
　　“连观赛的三个副院长都说没见过，还说想等开学后，和云好好讨论交流下这种阵法，以及之前她用的多系魔法与魔法卷轴。”柯瑞继续道。
　　转动戒指的动作一顿，埃兰维尔挑挑眉，看眼云岫。
　　点点头，表示柯瑞没有夸大其词，云岫主动接过话题，“她们都对我的道术感兴趣，但我暂时感觉不出谁更关心。她们表现得都像第一次见到我会用多系魔法。”
　　“总有机会发现的。”埃兰维尔温声道：“没有人能完美伪装。现在先好好放松下吧。”
　　听出埃兰维尔的言外之意，云岫笑问道：“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当然是一起过埃斯特玛瑞。”艾米莉抢答道：“正好庆祝我们在今年相遇。”
　　作者有话说:
　　狼人族长登场，反派持续集结中。
　　另一边。
　　艾米莉：天大地大过年最大。我要过节。
　　埃兰维尔：黑暗世界最好别来惹事。
　　云岫：不是我说，场上诸位都是（被捂嘴）。
　　柯瑞：这就叫一夜暴富，建议学习我的炒股选票技巧。


第105章
　　听到高米斯提到洛林帝国, 弗朗索瓦丝与米尔蒂脸色同时阴沉下去。浓郁的血色在她们眸底翻滚，她们在考虑和高米斯彻底翻脸的可能性。血族和狼人是世仇，自诞生之日起, 便相互看对方不顺眼。
　　她们之间的结盟是秘密结盟，除了勒森魃与瑞摩尔两族四代以上及部分外派执行任务的成员外，整个血族都不知道她们和狼人达成协议。现在在这里重创高米斯，不仅能够暂时缓解她们的危机, 继续隐瞒恶魔王角在她们手上的事情, 没准还能趁机把长老会拖下水。
　　狼人一族，尤其是雌性狼人之间无比团结，一旦族长受伤，所有狼人都会加入复仇行动，而普通狼人根本搞不清血族各个氏族之时的微妙关系，届时血域遭到偷袭，长老会必然会被惊动。
　　与狼人的战争一经开启，以中-央教廷那群家伙的德性, 她们肯定要来掺和一脚，到时她们就有理由拉拢到其它氏族加入计划。玛蒂尔达再提出反对意见, 也难以同时抵抗其它十二个氏族。
　　相互对视眼，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瞬间下定决心。
　　眯起双眸，耳尖在头顶晃晃，高米斯太熟悉弗朗索瓦丝，一见对方肩膀绷紧，她就知道两个血族不打算让她毫发无损地回到希尔克冰原。她索性不再忍让，仰头狼嚎声, 身形急速膨胀变大，肌肉撑破衣服。
　　她举起爪子, 把面前石桌拍成齑粉。她甩甩尾巴，转瞬之间移动到弗朗索瓦丝身后，爪尖刺入瑞摩尔后背，另一只手搭在米尔蒂肩膀上。她低低笑几声，“你们大可以看看是你们的魔法先发动，还是我先拧断你们的脖子，掏出你们的心脏。”
　　她说得颇为认真，两个血族都清楚，高米斯绝对会这么做。狼人一族全部在她的掌握之中，她根本不怕和血族开战。何况玛蒂尔达要知道她们违反长老会禁令，定然不会替她们复仇。
　　咬紧后槽牙，弗朗索瓦丝根本想不到，高米斯竟然能拥有如此快的移动速度。她到底是小看这个以强悍肉身出名的种族，她面色阴晴不定，脑子飞速运转，企图找出破绽脱身。
　　“别想些歪心思。”
　　把爪子又抵进些许，高米斯咧开嘴笑道：“你们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来找你们吗？”她嗯一声，尾调微微上扬，继续说道：“我要没有完好无损地回去，我的亲信马上会携带我的亲笔信分别前往加普古城、血域以及欧斯阿诺尔，告诉她们恶魔王角现世的消息。”
　　“你想要什么？”
　　哪怕面临死亡，米尔蒂依旧竭力保持情绪稳定，她反问高米斯。冷静下来的她立即反应过来，高米斯的目标根本不在恶魔王角上，王角对狼人族是最没用的东西，否则对方早就该在她们否认的第一时间动手。
　　戴戈督尔之所以三方各派一人去白塔寻找恶魔王角，不过是因为大事涉及先知札记的事瞒不过任何一方，为保证联盟稳定而彼此做的妥协而已。
　　“我就喜欢和像你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赞扬性地夸奖句，高米斯仍然没有收回自己的爪子，她悠悠道：“很简单，我要你们不插手洛林帝国的任何事，同时我要戴戈督尔的指挥权。”
　　“戴戈督尔是联盟，哪来的指挥权？”弗朗索瓦丝嗤笑声。
　　“那为什么黑法师更听你们的话？”
　　听到高米斯的反问，弗朗索瓦丝嘲讽的笑容瞬间僵住，显然十分滑稽。狼人什么时候知道这么多的，她在心底暗骂该死。
　　“我可以把指挥权部分让渡给你，但我们只指挥得动查尔斯。”
　　提到黑法师的归属，米尔蒂脸上闪过丝痛心，然而比起全维尔纳都知道恶魔王角现世消息，这个后果尚在她们的承受范围之内。她继续说道：“桃乐丝可不听我们的话。”
　　“桃乐丝，我暂时还用不到她。”高米斯满意地点点头，她语气轻松地道：“发个誓吧。为表达我的诚意，我就不让你们对阿格拉塔尔起誓，以你们始祖莉莉亚的名义起誓就行。”
　　光听声音语调，任谁都会相信狼人的真诚，并为之感动，然而狼人话中的内容险些令血族气结。饶是自认为涵养颇好，米尔蒂都差点骂出声。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米尔蒂沉着脸，“肇格米斯你别欺人太甚。”
　　“谁让你们骗过我太多次？”
　　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高米斯声音瞬间冷下去，“要么发誓，要么公开，你们自己选。”
　　她停顿下，似乎是觉得把血族逼得太紧，对她自身不利，放缓口风给出她的承诺，“我不会再管恶魔王角的事，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起誓。”
　　漫长的沉默后，弗朗索瓦丝对米尔蒂点点头，她知道高米斯提出的条件已经令米尔蒂心动，没有米尔蒂支持，她独自一人也做不了什么。与其到时和高米斯两败俱伤，平白让黑法师渔翁得利，不如答应狼人的要求。
　　“我们同意。”
　　米尔蒂话音刚落下的那刻，高米斯便松开对她们的钳制。她吹吹自己折射着森然寒光的爪子，故作遗憾地说：“要答应我不就没事吗？还要让我动手损害我们之间的感情。”
　　冷眼看着高米斯假惺惺地表演，弗朗索瓦丝不耐地打断对方，免得她越看越生气，她凉飕飕地说：“不是要起誓吗？还磨蹭什么。难道你还想拖到明年吗？”
　　期末考核结束、宣布结果及假期时间后，距离纪念母神的埃斯特玛瑞只剩下不到二十天的时间。
　　维尔纳大陆将母神创世的纪念日视为新旧交叠的节点，后来逐渐演变成维尔纳的新年，这是维尔纳大陆一年之中最为盛大的节日，任何智慧种族都会以自己的方式来庆祝新年，并借此表达对母神的感恩之情。
　　而对于教廷而言，埃斯特玛瑞更是意义非凡。
　　自天使时代起，教廷便以母神在人间最虔诚的信徒自居，在埃斯特玛瑞期间，教廷不仅要安排布施、祝祷、净化等诸项活动，还要协调各国举办庆典，在长达半个月的节庆期间，教廷每位神官都会忙碌非常，尤其遇到每二十一年一次的伊年时，教廷更是会忙得不可开交。
　　尽管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埃斯特玛瑞，然而由于战事吃紧、失联案调查等事，索菲亚和埃兰维尔根本没有时间主抓庆典。直到诺明学院宣布正式放假，埃兰维尔才有时间真正投入到埃斯特玛瑞的准备之中。索菲亚还在赶回米那斯希尔的路上，这些教务只能由埃兰维尔先行处理。
　　她捏捏眉心，把批阅过的羊皮卷放在旁边。屋外响起敲门声，她低声说句请进。
　　看着跟在潘妮身后鱼贯而入的三人，埃兰维尔惊讶地挑挑眉，略带玩笑地问道：“你们这是想来帮我处理教务？”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
　　听出艾米莉的语气不对，埃兰维尔放下羽毛笔，她坐直身子，将目光投向潘妮问道：“发生了什么？”
　　失联案已经确认和狼人、血族有关，失联学生大部分死亡，埃兰维尔正在组织人手准备等埃斯特玛瑞结束后，前往法鲁帝国西北部，彻底铲除纳兹格庄园。
　　埃斯特玛瑞期间任何行动都必须报备中-央教廷的规定早该修改了，她曾无数次吐槽过这个规定。她不想惊动中-央教廷，引起新一轮内部博弈，加之需要时间准备行动，索性把行动移到年后。
　　这点潘妮和云岫她们都清楚，埃兰维尔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能让本该好好休假的三人来找她。
　　“学院里出现了些不好的流言。”
　　上前一步，潘妮抖抖自己手里的羊皮纸，整个米那斯希尔教廷和审判所都忙着准备埃斯特玛瑞，根本无暇顾及数天前放假的诺明学院。
　　就是这点疏忽的时间，学院里流言四起。本来讨论云岫多系魔法师身份的话题，突然转变方向，议论起云岫的身世。云岫在赛场上所用的符箓最先被质疑，许多人怀疑那并非魔法卷轴，有学生提出云岫来自异界，不然没法解释，云岫哪来那么多古怪的魔法和魔法道具，更有甚者还疑心起云岫和恶魔进行交易，目的是借此毁灭维尔纳大陆。
　　等到艾米莉和柯瑞在酒馆里喝酒，听到这些流言时，谣言已经迭代演化出数个版本，一个版本比一个版本离谱。气得精灵和矮人连酒都没喝，就冲到宿舍扯着剑修来找埃兰维尔和潘妮。
　　接到消息，潘妮紧急派人去收集学院里目前流传的谣言，她把记载有谣言的羊皮纸交给埃兰维尔，“这是我们当前记录的传播范围最广的几种谣言，更多的还需要时间去记录。”
　　看看自己手里整张写满的羊皮纸，埃兰维尔眉梢微挑，“还有谣言？”
　　“你先看看吧，那些传谣的家伙也不怕走路摔倒啃嘴屎。”柯瑞见不得埃兰维尔不急不慢的样子，她催促道。
　　低头，快速浏览下羊皮纸上的内容，埃兰维尔把它卷成团丢到旁边，嗤笑声，“一派胡言。”
　　“我们当然知道都是些空穴来风的话，但问题是学生不信。好多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就差住进我们几个的宿舍。”
　　艾米莉十分无奈，要不是她还记着不能给埃兰维尔添麻烦，她早就拉着柯瑞和那群家伙吵起来了。
　　“阁下，请您下令禁止讨论这些事。”潘妮请求道。
　　对几人的话不置可否，埃兰维尔转头问云岫，“玄明，你怎么想？”
　　来找埃兰维尔的路上，云岫已经从艾米莉和柯瑞那得知谣言的事，连谣言内容是什么都一清二楚。对上埃兰维尔关切的眼神，她眨眨眼睛，思索会道：“这些话影响不到我，没准还刚好达到我们最初的目的。只是她为什么要散布这么离谱的谣言？”
　　“你与教廷关系亲近，就算知道你与恶魔勾结是无稽之谈，但传久了某些人真的会相信，进而她们会怀疑起，你是否是恶魔的使者，教廷是否和恶魔勾结。”潘妮解释道，她在教廷工作多年，对这种事可谓是司空见惯，连对方后续的行动打算都能猜出一二。
　　维尔纳大陆历史上，但凡出个与教廷亲近的天才，贵族派法师总会散布类似的谣言，然而这次她们传得实在过分。连潘妮都觉得不能放任不管。
　　“不用禁止。”
　　埃兰维尔道：“我们不仅不能禁止她们谈论玄明的事，我们还要给讨论再增加点内容。”她勾起抹微笑，眼中闪过着玩味的光芒，她在众人疑惑的眼神里继续说道：“既然她们想谈就让她们谈，你们再传些更荒谬的谣言最好是没有人能相信的。”
　　作者有话说:
　　血族：我要找个外援，夺回我失去的荣耀。
　　狼人：反客为主成功，让我想想怎么搞事。
　　艾米莉：有人传谣，埃兰维尔你不管管吗？
　　柯瑞：我看你们人类的魔法学院也不怎么平静。
　　潘妮：阁下，快管，不然教廷的名声都没了。
　　云岫：实在不行，我把造谣的家伙揍一顿吧。
　　埃兰维尔：阻止谣言的最好方式，就是造更离谱的谣言，但能不能让人好好过年了。


第106章
　　“阁下, 万一谣言愈演愈烈怎么办？”
　　潘妮率先提出反对意见，由于诺明学院特殊的三学期制，冬假时间短暂仅有三周, 大多数学生不会回家，而是选择留在米那斯希尔。除了部分贵族没在学院外，现在的学院和开学时没多少区别。
　　潘妮不觉得散布新的谣言能够平息事端，她更担心新谣言会适得其反。
　　“如果我想让别人, 尤其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主动做一件事, 我会下令禁止去做那件事，再散布点真假掺半的话，那她们就会主动去做。”
　　知道潘妮在担心什么，正好云岫三人也在办公室，埃兰维尔索性做回讲解者。她指指被她揉成团、丢到角落的羊皮纸，“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再下令禁止讨论意义不大，学生们只会以为我们在掩盖真相，与其到时, 让暗中人操纵她们发酵出更离谱的谣言，不如主动出击, 把主动权抓到我们手里。”
　　“当谣言演化到让人一听就假的地步时，就没有人会再相信。”埃兰维尔弯弯眉眼，她缓缓转动着尾戒。
　　“到时传谣的人自然会反思，原来的谣传是否真实。”艾米莉接上埃兰维尔的话，她眼睛亮晶晶的，半是感慨半是玩笑地说：“难怪我妈妈说你加入中-央教廷，你家才是损失最大的。”
　　掀起眼皮给了艾米莉个眼神, 埃兰维尔没理会艾米莉的话。她没兴趣把自己的身世广而告之，她越过艾米莉的话。艾米莉是精灵王储, 该接受的教育都接受过，只是生长环境过于优渥顺遂，令她有时还保留着初生精灵的单纯天性。神官有意借这段时间提点下对方，她微笑道：“那就先从玄明是精灵和初醒人类后裔混血开始传吧。”
　　她略带鼓励地看着艾米莉，“这件事就交给你和柯瑞，我相信你们会让我满意的。”
　　“修呢？她怎么不参加。”
　　突然被塞任务，柯瑞觉得这简直是天降横祸，她立即叫起来。要她和精灵单独执行任务，柯瑞都怕她们两个到时弄巧成拙，谁让骄傲的矮人从不屈居人后。
　　“我去说的话，那叫自证。”柯瑞的话令云岫哭笑不得，她无奈地看着柯瑞，“再者，我要主动站出来，未来还会有数不清的质问等着我去自证。恐怕等我们毕业，都没法了结。”
　　“是这个道理。”赞同地点点头，早在埃兰维尔说完第一句话后，潘妮便反应过来埃兰维尔的意思，她略带歉意地看着艾米莉和柯瑞，“两位小姐这件事恐怕只有你们合适。教廷现在所有人都忙着准备埃斯特玛瑞，难以抽身，而且以我们的身份不太合适。”
　　似乎是怕柯瑞或艾米莉提出反对意见，她急忙补充道：“当然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会为你们提供一切便利条件。”
　　埃兰维尔只说：“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
　　很少有人被埃兰维尔以无比信赖的眼神看着时，能够拒绝她的请求，至少艾米莉和柯瑞认为自己无法拒绝。
　　目送精灵与矮人离开，潘妮笑道：“她们都是好孩子。”旋即，她话锋一转问起埃斯特玛瑞的事，“您今年真的不回中-央教廷吗？如果您想等索菲亚阁下回来，恐怕您无法赶回欧斯阿诺尔。”
　　埃兰维尔是审判长的学生人尽皆知，根据以往惯例，埃兰维尔此刻应该在欧斯阿诺尔协助审判长筹备庆典，而直到现在神官都没有动身的意思。潘妮难免不放心，索性趁这次机会最后确认一下。
　　“我已经向老师提交过申请，今年我会留在米那斯希尔协助索菲亚阁下筹备埃斯特玛瑞。”把手边的公文用魔力托着交给潘妮，埃兰维尔微笑着温声道：“这段时间还要辛苦你多费心。”
　　“这是我的份内之事。”接住那堆公文，潘妮简单和埃兰维尔交流几句后，便抱着公文堆走出办公室。
　　“我的任务是什么？”
　　歪歪头，云岫凑到埃兰维尔身边问。
　　“安心休养，陪我过节。”重新拿起羽毛笔，沾沾墨水，埃兰维尔抽出份羊皮纸继续批阅，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看来我这次是沾你的光偷得浮生半日闲。”随意拉把椅子坐到埃兰维尔身边，剑修调侃句。手肘撑着桌子，她支着头，眸光柔和地注视着神官。
　　“总要让我们的最高战力好好休息会。”玩笑句，埃兰维尔边看公文内容边问云岫：“玄明，你们庆祝新年会有什么活动？”
　　埃兰维尔的话使云岫陷入短暂的回忆，她没加入宗门前，家里是最普通不过的农家，城里官老爷们的活动和她无缘，顶多是家人在一起杀猪做菜，被师尊领回天衍宗后，她与师尊师姐她们共同守夜，庆祝新春。
　　可惜她修为长进，二师姐因故离世，其她师姐外出游历，师尊渡劫闭关，她们师门已许久不曾聚在一起共贺新春。在云岫记忆里，上次师门团聚还要追溯到她少时。
　　“玄明。”
　　扬起嘴角冲埃兰维尔安抚性地笑笑，云岫摇摇头，“我只是想起些往事而已。”她很快调整好情绪，语带笑意地同埃兰维尔讲道：“我们那里，年要过半个月，元日可是我们最重要的节日。我们管它叫正月，但事实上我们会提前一个月开始准备。”
　　她略微停顿下，“倒和维尔纳的埃斯特玛瑞类似，不过我们只是单纯辞旧迎新，没有纪念任何神明。”
　　修真界以天道为尊，凡间则祭天祭祖，同时以天地先祖为尊，新年多半是要祭祀天地祖宗。这些习俗还有不少是她入师门后，大师姐讲给她听的。大师姐出身世家，对这些风俗最是熟稔。
　　剑修还记得，每逢元日大师姐总会笑眯眯地给她个荷包，里面装满灵玉与灵药。大师姐总喜欢捏着她的脸说：“阿岫记得把它压枕头下，这样魔修不会找上门了。”
　　这时候二师姐就会嫌弃地拍开大师姐的手，让大师姐说点好话。
　　这种仪式贯穿了她的整个少年、青年时代，一直持续到二师姐离世，大师姐觉得宗门处处都是二师姐的痕迹、触景生情，便外出游历，非必要不回宗门。
　　“阿岫。”神官不知何时放下羽毛笔，满眼关切地望着她。
　　抬眸迎上埃兰维尔关切的眼神，云岫眨眨眼睛，逼回泪意，她哑着嗓子道：“我没事，我只是有点想师姐她们了。”
　　忽然，她落入个温暖的怀抱，埃兰维尔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埃兰维尔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说：“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你。抱歉，我还没找到送你回家的方法。”
　　或许是米那斯希尔的节日氛围太和谐，又或许是白天见到许多来学院与孩子团聚的家长，云岫没再强打精神。伸手环住埃兰维尔的腰，云岫放任自己，把脸埋进埃兰维尔小腹，她闷闷地应声，像只委屈的大狗。但她没有流泪，尽管她知道埃兰维尔不会在意，她哭脏神官袍，但她还不想表现得太像孩子。
　　埃兰维尔站在原地，静静地让剑修抱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对云岫的了解还不够，很多事都是她第一次听说。手指缓缓梳理着云岫发丝，她没再开口而是把空间留给剑修。
　　调整好心情，当云岫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事后，她耳根烧得通红。她羞窘地从埃兰维尔怀里退出。
　　“对不起，我情绪有些失控。”她说话时还带些闷闷的鼻音。她颇为不好意思，她怎么能抱埃兰那么久，还是在这种教廷全员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她暗自懊恼。
　　在她面前，云岫向来没掩饰过情绪。埃兰维尔眸底闪过丝笑意，她摸-摸云岫的头，然后从那堆公文里抽出几份羊皮纸塞到剑修手里，“如果觉得打扰到我的话，不如帮我批几份不重要的教务公文吧。”
　　她冲云岫眨眨左眼，语气闲适得像在说天气真好，“我正好还差一个助手。”
　　“遵命。”云岫点点头，她抱着公文，犹如抱着稀世珍宝般，她故作严肃地保证道：“一定完成任务。”
　　见云岫恢复往日的活泼模样，埃兰维尔无声地笑笑。她腾出半边桌子让给剑修，重新投入工作。
　　经过艾米莉和柯瑞的努力，学院里有关云岫的流言朝着愈发离谱的方向演变，以致于最开始的谣言已经无人问津。
　　把手里的酒杯重重地砸到桌上，风系教务长脸色阴沉。他质问坐在上首表情悠闲的安妮，“阁下，您不是说只要按您说的做，就能取消掉修的成绩吗？”
　　他弹弹手里的羊皮纸，“可现在那些话越传越荒诞，连那家伙是教廷高官情-人和某任教皇私生子的说法都敢传。”
　　风系教务长都要怀疑再放任那群学生传下去，没准连修是阿格拉塔尔后代的消息都能传出来，事实上学院里已经隐隐有这样的传言，不过没人敢直说而已。
　　“我还以为这些话是你派人传的。”安妮略显惊讶地说道：“没想到竟然不是你们。”
　　“我又没疯。这种事连伊迪丝都做不出来。”风系教务长没好气道。
　　他恨那个最先扭转话题的家伙恨得牙痒痒。饶是他再没下限，也要顾虑教廷的脸面，他们还在教廷的地盘上，传播这种明显打脸教廷的话，对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我们可不想传出这种事。”风系教务长愠怒道：“埃兰维尔还在这，谁敢去撞她法杖上。”
　　正说着，他像舌头打结般突然顿住，他逐渐皱起眉头，“这些话不会就是她传出来的吧。”
　　此前成立调查队时，他被埃兰维尔坑过数次，至今仍心有余悸。他完全相信埃兰维尔能做出这种事。
　　“谁知道呢？”
　　安妮仍旧那副悠闲模样，看得风系教务长心底冒火。
　　由于云岫的横空出世，以往总能占据众多较前名次的一众贵族派学生法师这回纷纷止步后几名，反而便宜平民法师取得较好名次。学院大比各系排名关系到来年资源分配，眼看着贵族居多的风地木几系排名靠后，教务长如何能不着急。
　　否则他也不会和安妮合作企图把云岫除名，这样风系就能从中渔利。
　　“维尔纳多久都没出过多系法师了，还有她那古怪的魔法卷轴都要严查。”
　　听到风系教务长的话，安妮摊摊手，“我倒是想查，可惜另外两位副院长不同意。她们对这些奇特的魔法可是相当感兴趣。”
　　“难道您就眼睁睁看着她败坏魔法学院的风气？”
　　眼神逐渐变得微妙，安妮在唇边竖起根手指，提醒风系教务长，“慎言。这个学生可与教廷关系不错。”
　　“那你说怎么办？”风系教务长十分烦躁，“马上就是埃斯特玛瑞，教廷肯定不会允许有人破坏新年。”
　　“那就新年后。”安妮意味不明地笑笑，“就当是送给埃兰维尔的新年礼物。”
　　作者有话说:
　　艾米莉：不传谣，不信谣，哦，不对，我是造谣的人。
　　柯瑞：直接传云是天使算了。
　　埃兰维尔：事已至此，先陪我过节吧。
　　云岫：新年任务这么轻松吗？


第107章
　　“你确定我们要这么做？”
　　临出发前, 弗朗索瓦丝忽然生出股不好的预感。虽然她在还是黑法师时就不信这些，但前段时间的事令她难免疑心起直觉的准确性，尤其是在纪念母神的埃斯特玛瑞即将来到之际。
　　都说母神不再看顾维尔纳大陆, 神迹不会显现，绝大多数智慧种族包括大部分血族氏族都相信，母神仍对这片大陆发生的事有所感知。天使宣称母神厌恶黑暗统治大陆，以此为由发动圣战。教廷是天使最直系的继承人, 她们秉持着天使确立的法度, 强化着母神等于光明的信条。
　　以往弗朗索瓦丝对此嗤之以鼻，金色光芒的出现却令她真正开始思考。
　　“你在怕什么？”睨视眼弗朗索瓦丝，米尔蒂语含轻蔑，“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你。”
　　她磨磨牙，眼神里满是对高米斯的不满。被一只狼人威胁，在她看来是奇耻大辱，她自接手勒森魃以来还没受过这种侮辱。即使是和卡帕梵诺交战时，玛蒂尔达那个傲慢如斯的女人都没直接把手架在她脖子旁。
　　血族素来傲慢, 认为自己才是圣战后这片大陆的真正主人，在长老会中因实力输给玛蒂尔达而丧失血族领导权, 是勒森魃心中永远的痛。玛蒂尔达实力近乎与一代血族亲王等同，米尔蒂自认打不过对方，只能蛰伏。
　　但要她听从一只狼的指挥，这令她无法接受。她难以想象高米斯趁机给她找多少事。比起在狼人手下讨生活，她更愿意恢复到，原来在一代亲王面前伏低做小的时候，至少伊莎贝拉是勒森魃, 以对方的能力手段，还能替她们夺回血族长老会的大权。
　　“只要唤醒伊莎贝拉亲王, 我们就能重新夺回主动权。”
　　阴沉着脸，米尔蒂眸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她当然知道唤醒被封印的一代亲王是死罪，然而对方苏醒，谁又有资格去定她们的罪呢？凭玛蒂尔达和对方在长老会的拥趸可不够格。
　　米尔蒂的话成功打消弗朗索瓦丝的顾虑，她低低笑几声，用一种新奇的目光看着米尔蒂，她今天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位勒森魃的掌权者。她算是明白凭什么勒森魃甘心听从一个三代血族的指挥。不仅是因为米尔蒂实力相当二代血族，更因为对方够狠够疯。
　　她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独属于黑法师家族的疯狂因子蠢蠢欲动，令她彻底认同这个疯狂的计划。可惜她同为亲王的母亲死在血域，否则那里轮得到伊莎贝拉苏醒。
　　“那我们还等什么？”弗朗索瓦丝拿出母亲的法杖，“我们现在就去古尔斯督尼。”
　　踏入血域的第一时间，米尔蒂便眯起双眼。习惯了维尔纳大陆的天空，再看到血域独特的血红天空，她难免感到几分陌生。弗朗索瓦丝更是戴上兜帽，避免抬头。
　　血族避世太久，久到许多血族都受不了孤寂，选择躺回棺材睡觉，整个血域和四千年前相比，寂寥太多，寂静到都开始符合人类对血域的刻板且无趣的想象。
　　没在血域入口停留太久，米尔蒂拔开木塞，翻滚着的血雾自瓶中缓缓升起，将她和弗朗索瓦丝笼罩在内，她默念几句咒语。血雾卷着她们向古尔斯督尼进发。
　　甫一踏上古尔斯督尼的领地，米尔蒂与弗朗索瓦丝明显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威压正紧紧地焊在她们身上，如同根根逐渐收紧的锁链夺去她们的全部自由与行动能力。
　　笼罩在她们外侧的血雾自动变幻形态，化成薄纱披在两人身上，血雾接触到皮肤的那刻，两人瞬间感觉那股无形的压力减轻不少。即使它还存在，但无法影响她们的自由活动。
　　古尔斯督尼，血族最高等级的禁地，哪怕是各氏族长老都不能私自进入这里，以免惊扰到在此沉睡的始祖瓦伦娜与十二位一代亲王。在瓦伦娜决定沉睡之前，她将各氏族的一代亲王强行封印，按入血棺内沉睡，利用她们的力量构建出她们所在的血域。
　　传说安置一代亲王的古尔斯督尼是瓦伦娜自身血域的一部分，而牺牲第八次圣战里的另一位始祖莉莉亚的血棺就安置在瓦伦娜血棺的下方。这对孪生姐妹一生都与彼此相伴。
　　这些事对于弗朗索瓦丝而言仅限于传说范畴，瑞摩尔并非血族始祖的后裔而是依靠自身努力转换成血族，她们对于血族始祖不像其它氏族那般心存敬畏。弗朗索瓦丝甚至还有心情玩笑，“要是当初被天使杀死的是瓦伦娜，你说结果会怎么办？”
　　“不管怎样，结果肯定都比现在好。”米尔蒂冷哼，“至少玛蒂尔达没法像现在这么嚣张，她可不是莉莉亚始祖的后裔。”
　　血族初始的十二氏族中，仅有玛蒂尔达所在的卡帕梵诺是瓦伦娜所创造的后裔。第八次圣战后，凭借瓦伦娜的地位，卡帕梵诺一跃成为血族实际的掌权氏族，这种局面一直维持到现在。
　　米尔蒂想不通布鲁赫氏族的家伙为什么要将权力拱手相让，甘愿屈居卡帕梵诺之下。明明以她们的实力足以和卡帕梵诺一较高下，连累她们其它氏族全要听从卡帕梵诺的命令。
　　不理解米尔蒂对始祖后裔区别近乎疯狂的偏执，弗朗索瓦丝打量起这处禁地。瑞摩尔没有资格踏入这片禁地，她们私自转换成血族获得永生，触怒了所有氏族，引得她们联手围剿瑞摩尔。
　　她的母亲，领导她们全族转换成血族的族长，翠丝就死在那场旷日持-久的围剿里，至今血族靠近瑞摩尔族地的河流里还有她母亲的鲜血。同样因为这该死的身份，她母亲的血棺无权安置在古尔斯督尼。
　　视线扫过做工精美、雕刻着无数图腾的血棺，每具血棺都有自己的特色，能够让人辨认出它属于哪位亲王。被围在中间的血棺最为高大奢华，也只有它没有雕像任何氏族徽章，那是始祖瓦伦娜的血棺，十二条血色锁链以她的血棺为中心，向四周延伸，钉入其它血棺之内。
　　看出这些血棺的摆放有属于自己的规律，它们彼此之间存在着某些隐秘联系，弗朗索瓦丝侧过头问米尔蒂：“你能保证毫无动静地唤醒她吗？”
　　“当然。”米尔蒂道。
　　她已经站在伊莎贝拉的血棺旁，右手手掌完全贴在棺面上，她取出个施加有层层封印的瓶子，将里面的血液悉数倾倒在血棺上。她的手很快与血液融为一体，仿佛她整个手臂是从血棺里生长出的一样。
　　整个棺盖变成一团被困住容器里的液体，米尔蒂的手如同在水中一般，在棺盖里来回划去。她屏住呼吸静心寻找着伊莎贝拉。忽然，她感到手臂一重，她眼中迸-射-出欣喜的光芒，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握住那只手用力向上拉。
　　在弗朗索瓦丝眼中，这幕极度诡异，一具双眸紧闭的身体被米尔蒂拎着胳膊从血棺里拔出，血棺里的人脸色红润宛若真人，仿佛她只是刚睡着。这才是最诡异的地方，血族和死人差不多，根本不可能拥有正常人类的体征。
　　然而那陡然增大的威压证明着对方的确是一代亲王，她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动作，生怕自己惊扰到亲王。在瑞摩尔的记载里，伊莎贝拉脾气阴晴不定，随便杀人都是常事。
　　打开米尔蒂的手，半坐在血棺里的人缓缓睁开双眼，哪怕没有与对方对视，弗朗索瓦丝都猛地弯下腰。米尔蒂更是半跪在血棺。她们都无法承受亲王苏醒后的威压。
　　“停车。”
　　伊希尔叫住车夫，她看着自己手里散发着荧光的宝石，喃喃自语，“终于要来了吗？”她深吸口气，命令车夫立即返回埃林利尔。
　　她受到邀请要前往欧斯阿诺尔，参加中-央教廷的埃斯特玛瑞庆典，这是精灵王族的惯例，每一个埃斯特玛瑞盛典后五年，至高王将与教廷的高级神官共同庆祝，以此显示双方友好。但这种情况下，她必须返回埃林利尔提前准备。
　　“可惜今年埃兰维尔不回中-央教廷，否则我就能把你介绍给我妈妈认识，她肯定会喜欢你。”手肘搭在书架上，艾米莉半倚靠着实木书架，颇为遗憾地和云岫说。
　　这里是米那斯希尔图书馆的文献室，保存着全维尔纳最多的历前纪元文献，如果说除了中-央教廷的图书馆外，还有哪里能找到有关界门与异界来客的线索，只有这里才有可能。
　　借用米那斯希尔图书馆的收藏文献，找到回修真界的方法本来就是云岫最初的目的，不过因为她此前忙着帮埃兰维尔处理解决各类事件，一直没有时间来这里寻找。
　　趁学院放假，埃兰维尔又没给她指派任务，她索性到文献室来寻找回到修真界的方法。
　　抽出圈卷轴，云岫好奇地看看悠闲的精灵，“你不用和柯瑞去酒馆交流情报吗？”
　　“那种事情三天足够了，剩下的交给留校学生就行。”艾米莉比个三的手势，她调皮地笑道：“她们的想象力可比我们要丰富，有些版本传得我都怀疑起是小说家写的。”
　　挑挑眉，云岫展开手里的羊皮卷，这种千年古籍纵使是有魔法保护，仍旧脆弱需要小心对待，“再传两天估计就没人继续捕风捉影了。谎言可没有过节愉快。”
　　“是这个道理。”点点头，对云岫的话颇为赞同，艾米莉看到云岫微蹙的眉头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她半是认真半是揶揄地说：“我的语言水平可不比埃兰维尔差。”
　　历前纪元的文献多用古神语或古精灵语书写，对于云岫来讲，阅读难度还是太高。这些语言诺明学院不会教，她只能依靠埃兰维尔的教授学习，神官事务繁杂根本没时间教她。
　　“能麻烦你帮我翻译吗？”云岫无奈地指指自己手里的羊皮纸，她没想到语言才是她最大的拦路虎，“我还认不全这些字符。”
　　“没问题。”直接跳到云岫身边，艾米莉从云岫手里接过卷轴。刚扫完前几行，她就抬起头，颇为微妙地看着剑修，她上下打量眼好友，“你确定真没被母神赐福吗？这个刚好记载了异界来客的事，而且比中-央教廷的那本更详细。”
　　她清清喉咙，开始复述起卷轴的内容。
　　异界来客的事发生在四千年前，正值阿格拉塔尔在位时期，来人是个孩子。异界来客直接出现在阿格拉塔尔面前，最后被阿格拉塔尔开启界门送回异界。
　　“教廷的文献没有记录异界来客的相貌衣着，这里有记载。”
　　哪怕云岫看不懂古神语，艾米莉依旧将那段指给剑修看，她望着云岫一字一顿道：“这里记载的衣着和你穿过的修真界服装十分相似。”
　　作者有话说:
　　坏女人登场。
　　瓦伦娜：你管这叫登场？


第108章
　　宽袍大袖、头顶束方巾、左右衣领交叠, 艾米莉怎么看这段描述，怎么像那晚云岫穿过的道袍。她没有简述，而是一句一句地把异界来客的外貌衣着描写翻译给云岫听。
　　开始云岫还能保持镇静, 以平常心对待这份巧合。无论是艾米莉和埃兰维尔其实不太能分清道袍和日常袍服的区别，她起初对艾米莉没太在意，然而后面越听，她愈发感觉不对。
　　文献里的描述倒像个刚入道门的小修士, 而且极有可能对方就来自天衍宗, 这种宗门道袍只有天衍宗及其附属宗门才会穿。她师尊是掌教，三师姐是宗主，要真发生过这种事，她不可能没听说过。穿越界门，哪怕是对修真界的渡劫大修而言都是难事。
　　“文献里有提到她到这多久吗？”云岫问。
　　“有。”卷卷羊皮纸，艾米莉把卷轴拉到最下方，她指着倒数第二段文字对云岫道：“根据这里的文字推断，她大概在维尔纳停留了两天。第三天清晨, 她被阿格拉塔尔陛下开启界门送回原世界。”
　　若有所思地眨眨眼睛，两天时间对修士而言不过弹指, 除非是没入门的或练气期的门生，失踪两天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只要当事人保持缄默，便谁也不会知晓，她曾去过异界。
　　“最后一段对界门开启时的场景有详细描述。”
　　尽管觉得这只是单纯的场景描写，对帮助云岫找到开启界门的线索没有太大帮助，艾米莉还是尽职尽责地把最后一段全部翻译成通用语。
　　白金光芒如焰火般在空中飞舞，组成一个巨型门框, 大门形状渐渐成型，璀璨纹路于门上闪烁, 随着光芒闪烁，大门缓缓开启，阿格拉塔尔将孩子送入金光。
　　“白金色光芒？”捕捉到关键词，云岫疑惑道：“可维尔纳大陆根本没有白金色的魔力光，我们在白塔见到的天使骑士魔力光颜色是耀眼的金色，和太阳光类似。”
　　“白金色是教皇阿格拉塔尔陛下独有的神力色。”艾米莉解释道，她点点第一句中的白金色，“这里的描述更像是她用自己的神力开启界门。”
　　精灵没有再说下去，她觉得后面的话对好友而言太过残忍。教皇阿格拉塔尔自从隐居后便在维尔纳大陆上销声匿迹，直到千年后，存放在中-央教廷和教皇灵魂相连的火炬熄灭，教廷才知晓对方已然离世。
　　即使如此，她们仍旧没有找到对方踪迹，连对方所使用的法杖纳熙利尔下落都不知道。如果有纳熙利尔在，集合她母亲和教廷教皇、审判长的力量或许还能打开条小缝让云岫通过。
　　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火星在灰烬里闪烁，云岫叹口气。这个结果她早有预料，踏碎虚空何其困难，纵使是在修真界，也只有接近飞升的渡劫大能有能力尝试，还无法保证成功。要真正逍遥于天地间，恐怕只有仙人才能做到。
　　“没事，这里还有这么多文献，我们一份一份地翻译过去，肯定能找到其它线索。”
　　把卷轴直接卷好塞进旁边书架里，艾米莉把手搭在云岫肩膀上，她右手握拳向上挥了挥。她是来帮忙的，又不是来惹人伤心的，她可不想让云岫带着坏心情回去。
　　“我们继续找吧。”说着艾米莉就要来拉云岫的手，把人揪到书架旁。
　　被精灵绞尽脑汁安慰她的样子逗笑，云岫感激地冲艾米莉笑笑，她轻声道：“我没事。”
　　那个结果在她意料之中，她都准备在维尔纳度过新年，自然也不差这点时间，她弯弯眉眼，主动把艾米莉带到书架旁，她指着每个存放卷轴匣子外侧的标记符号，“我们接着找，先找和异界界门相关的文献，再找和阿格拉塔尔本人有关的记载。”
　　“交给我吧。”
　　见云岫恢复精神，艾米莉语气轻松地说。她挽挽袖子，按照云岫的提议寻找起文献。
　　刚回米那斯希尔，索菲亚来不及休息，刚下马车便直奔审判所里她的办公室。去之前，她本人都没想到维奇普城的战事竟会僵持小半年，直到前段时间形势有所缓和，让交战双方都有休养的机会时间。
　　她离开太久，临近埃斯特玛瑞，她必须尽快接手工作，重新主持审判所运转。索菲亚很清楚，埃兰维尔不可能长时间滞留在米那斯希尔，这段时间情况特殊，忒弥斯默许对方待在米那斯希尔，替她处理教务，不代表欧斯阿诺尔真的没有事情需要埃兰维尔处理。
　　“辛苦了。”
　　看完埃兰维尔交给她的工作总结，索菲亚满意地说道：“要没有你在，这审判所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如果我没来，您也不会去维奇普督战。”习惯性地推辞番，埃兰维尔微笑道：“我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但你可没少立功。”笑骂句，索菲亚提起纳兹格庄园的事，自从接过消息后，她就着手替埃兰维尔安排随行人员，“法鲁帝国西北方近年一直不太平，米娅派人去探查过多次。就在不久前，护送你回米那斯希尔的伍德直接率队前往西北方。”
　　米娅的行动瞒不过索菲亚，法鲁帝国西北部向来是敏感地带，受各族关注，何况伍德又不是秘密出行，有心人只要稍微留意点情报，都能猜到他去那里的目的。
　　“黑暗种族行事猖獗，他们和伍德对战时肯定不会收敛。”常年坐镇前线和黑暗世界打交道，索菲亚对大部分黑暗种族的习性颇为了解。她对埃兰维尔道：“节后她们多少会闹出些动静，到时你直接带队前往剿灭纳兹格庄园即可。”
　　“我有点担心戴戈督尔是否还会要那所据点。”
　　修书告诉老师忒弥斯的时候，埃兰维尔知道老师必然会将此事通知她的亲信。她并不惊讶索菲亚听到戴戈督尔毫无反应的态度，她十分坦然地说出自己的担忧，“我估计我们得到的结果和德斯庄园里的差不多。”
　　“节前去纳兹格风险太大，既然你们都已经惊动血族，你们节前节后去差别不大。”
　　索菲亚对此倒不那么担心，从柯瑞提供的情报来看，纳兹格庄园也只是血族的中转站而非血族真正的老巢，那瓶被埃兰维尔拿到的始祖血液和艾肯之心估计是整个纳兹格庄园里最有价值的东西。
　　“你先看看这个。”
　　用魔力把手里羊皮纸递给埃兰维尔，索菲亚温声道：“从银辉领回维奇普城后，我让人专门记录黑暗世界军队攻击的频率和种族构成。这一查，我和乔迪她们倒发现些有意思的事。”
　　明白索菲亚所说的是事实，埃兰维尔没有再提任何节前荡平纳兹格庄园的事。她展开羊皮纸，记载这些的人极其认真细致，对方将每场战役的种族构成比例都标注在一旁，还在旁边补充与之相关的战役信息及维尔纳大陆其它地方的重大事件。
　　有这份文件，哪怕是让一个此前从未接触相关事宜的普通人来，都能看出端倪，何况埃兰维尔还经手指挥过那么多次黑暗种族的事。
　　“她们每次大规模进攻似乎都在掩饰什么。”
　　注意到某次偷袭的时间与她们去纳兹格庄园的时间相互重合，埃兰维尔眉头微蹙，她忽然意识到过去数年戴戈督尔或许用这种方式吸引过无数次教廷的注意，从而教廷将大部分精力放在边境防线，而非各国内部安定上。
　　“你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索菲亚道，她指出没有被埃兰维尔提到的某几次战事，“这几次洛林、法鲁、芬薇或多或少迎击过小股黑暗势力，可惜我们没能找出她们的目的是什么。”
　　她原本没有将这些事和黑暗复苏联系在一起，要人记录不过是发现有人类和狼人勾结，记录下来以备不时之需而已，得到忒弥斯传回的消息后，她才两者联系在一起，这一联系对比，倒让她发现教廷的管理出现重大疏漏。
　　或许早在她们意识到黑暗复苏之前，黑暗世界已经在准备卷土重来，她们借助前线战事转移教廷视线，从而让她们在各国顺利潜伏。
　　“戴戈督尔的存在最终会被汇报给教皇。”
　　索菲亚在这点上和埃兰维尔秉持着相同观点，审判所仅是发现者，真正的处理者必须是全教廷，单靠审判所可忙不过来。她继续道：“以教皇当年的行事风格，他大概会直接下令各地教廷排查戴戈督尔据点，再派人带队挨个剿灭。”
　　“这的确是最简单高效的方法。”埃兰维尔点点尾戒。
　　单纯依靠排查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不如直接像三年前的剿灭行动一样，以雷霆之势出手，正好让黑暗世界来不及防御。教皇乌马斯虽然近些年放权、不再理事，当年却是以手段激进凌厉而闻名。埃兰维尔没见过那段时间的乌马斯，却能从三年前的剿灭行动里窥知一二。三年前要没这位教皇拍板决定，她们不一定能那么快地采取行动。
　　“教皇谕令多半会在他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颁布。”索菲亚饶有深意地说道：“我们这位陛下可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总归他不会放任黑暗势力横行。”埃兰维尔笑笑。她知道索菲亚在指什么，看来洛林帝国又要热闹一阵了，她漫不经心地想，丝毫不在意教廷的行动会给各国带去怎样的影响。
　　“估计你铲除纳兹格庄园后不久就能接到新任务。”
　　见到埃兰维尔略显迷惑的眼神，索菲亚温和地笑笑，她暗示神官，“你要隐瞒消息来源，又要让教皇知道，这个机会可不好找。”
　　在听完第一句话时，埃兰维尔就反应过来索菲亚的意思。她暗自懊恼自己没能想到，“那我想这回我能收获颇丰。我许久不曾拜访过米娅红衣大主教，顺便借这次机会，补上之前的拜访。”
　　“你自己决定就好。”索菲亚没有强制规定埃兰维尔必须做什么的想法，她只提醒句，“维尔纳法庭正在筹备组建，如果有任何新的补充证据记得移交法庭。”
　　“这是自然。”
　　无论是戴戈督尔还是维尔纳法庭，审判所都不可能不参与，怎么在里面操作，就是她们需要思考的问题。埃兰维尔很清楚就算她们不在乎，凯勒布一系肯定也要从中渔利，与其到时让凯勒布打破平衡占据上风，不如她们趁机多扩张下势力范围。
　　知道埃兰维尔行事有分寸，索菲亚没再多说什么。她简单嘱咐几句后，便挥挥手让神官离开，她还有一堆积压教务需要处理。
　　从审判所里走出，埃兰维尔抬头看看头估算下时间，抬步朝文献室走去。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又来活了。


第109章
　　缓缓眨眼, 视线渐渐聚焦，瓦伦娜懒懒地半靠在棺材里，手肘搁在左侧的竖板上。手指轻轻向上抬动, 两道由黑暗元素凝聚成的绳子套住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两人，将两人倒吊着拎起。
　　“勒森魃的三代小孩。”
　　只一眼，瓦伦娜便认出米尔蒂的身份。三代血族只能勉强碰到圣战战场的边，对她而言毫无威胁, 兴趣缺缺地移开视线, 她转过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弗朗索瓦丝，在她印象里，血族十二氏族里，没有一个氏族是这个味道。
　　“你是哪族的？”瓦伦娜径直问道。
　　难道恶魔当初还留了个始祖？她眸光微暗，旋即又打消这个想法。这个血族虽然是二代，但就实力而言和旁边的三代勒森魃半斤八两，始祖再无能废物，都不可能转换出这么个差劲东西。
　　“伊莎贝拉阁下, 我是瑞摩尔一族的长老。”
　　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弗朗索瓦丝不敢有任何隐瞒, 她毕恭毕敬地把自己来历悉数告知亲王。她不自觉地咽咽口水，屏住呼吸静静等待宣判。
　　大部分血族都是纯血统推崇者，这种倾向代际越小越明显，否则瑞摩尔全族转换成血族就不会引来其它氏族的追杀。弗朗索瓦丝不清楚伊莎贝拉是否也是这么个纯血统推崇者，要替血族清理门户。
　　“靠血魔法转换成血族。”若有所思地敲敲棺材板，瓦伦娜漫不经心地说：“难怪这么弱。”
　　似乎是觉得坐在棺材里不太舒服，她化作团烟雾飞出血棺, 而后重新凝聚成人形。随手把棺材盖推上，她左右腿自然优雅地交叠, 手里握着两根由黑暗之力凝聚成的绳子，绳子那头还吊着弗朗索瓦丝与米尔蒂。
　　她拉拉绳子，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迅速上下颠倒，正吊着面对她。没有任何给两人松绑的意思，瓦伦娜就这么询问米尔蒂，“为什么唤醒我？”
　　“殿下，我们想请您带领我们重新夺回血族大权。”
　　这一开口，米尔蒂像打开什么诉苦的话匣子般，一股脑地把勒森魃被以玛蒂尔达为首的长老会针对，被迫封印所有二代勒森魃，三代勒森魃被全部斩杀消灭，再到与瑞摩尔合作，建立戴戈督尔，前不久被高米斯逼宫威胁等事情悉数告诉伊莎贝拉。
　　说完，她小心地抬起眼皮，仔细观察着亲王的神情变幻。她是三代血族，本身并没有资格觐见一代亲王，她只从二代亲代那里听说过亲王的些许事迹。
　　在二代长老的口中，伊莎贝拉亲王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即使面对的是同族也不会有太多怜悯之心，米尔蒂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打动对方。唯一能确定的只是伊莎贝拉野心极大，在圣战时期就常常与卡帕梵诺、布鲁赫两族亲王争夺血族的指挥权。
　　她如今只希望看在恶魔王角的份上，亲王可以帮助她们。
　　“你们真正想的是让我帮你们召回恶魔。”
　　一语挑破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心中所想，瓦伦娜在心底嗤笑两个蠢货的天真。恶魔只把血族当仆从，在恶魔心里，唯一配和她们平等对话的只有天使，除此之外，维尔纳大陆任何种族都理应受她们奴役。
　　还真被那家伙说准了。她暗中翻个白眼，觉得自己当初就该彻底沉睡，省得一睡醒就来收拾局面。她俨然忘记自己是被米尔蒂呼唤伊莎贝拉的仪式魔法所惊醒，自己主动替代伊莎贝拉。
　　视线轻轻扫过脸色惨白、疑似在发-抖的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瓦伦娜忽然感到几分没趣，这两个家伙胆子可比一代小多了。最初的几个一代没少挑衅她和莉莉亚，甚至有妄图取代她们的家伙。
　　结果当然是被她和莉莉亚拧断脖子、碾碎心脏，瓦伦娜不觉得眼前两个家伙能得到这种待遇。她转转脖子松开手，黑暗之力化作缕轻烟消散。
　　重重地砸到地上，弗朗索瓦丝觉得自己要不是血族，肯定会当场摔断腿或胳膊。可她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手撑着地面迅速爬起，再伸手把还没反应过来的米尔蒂拉直。
　　“亲王殿下。”她试探性地说道：“我们离开这里吧，我怕待久了会引起玛蒂尔达注意。”
　　“你认为我怕她？”眯起眼睛，瓦伦娜意味不明地问道。
　　听到这句弗朗索瓦丝与米尔蒂齐齐打个寒战，她们可不想因为没回答好而丧命。米尔蒂迅速解释道：“怎么会？玛蒂尔达根本不是您的对手。”她略微停顿下，似乎在组织着措辞，她吞吞吐吐地说：“只是她是瓦伦娜始祖的后裔，现在又是长老会的实际领导者，我怕她会对您不利。有传言说，她实际是一代血族。”
　　米尔蒂的心思在瓦伦娜眼中实在明显，她嗤笑声，对米尔蒂的话不置可否。玛蒂尔达是她的直系后裔不错，但不代表她要把对方血脉提纯到一代血族，瓦伦娜可没兴趣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不是每个人都像阿格拉塔尔那样，会替不相关的人事考虑。瓦伦娜一直觉得阿纳瑞尔为人类创造搭建魔法体系是件愚蠢不过的事。不过那是她们正义阵营的事，和她这个黑暗种族没有太多干系，她不想也没资格管。
　　“你们的庄园在哪？”
　　感受到几道气息正朝古尔斯督尼飞速奔来，瓦伦娜问米尔蒂。她暂时没兴趣和二代的小家伙们碰面。在得到米尔蒂的回答后，她打个响指，黑雾瞬间将三人吞噬。
　　等到玛蒂尔达和克拉拉赶到古尔斯督尼时，禁地早已恢复平静。十三具血棺静静地躺在禁地中，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一阵没由来的寒风拂过，饶是自己是以战力强悍出名的布鲁赫，克拉拉都觉得自己心底生起股寒意。她咽咽口水，对玛蒂尔达道：“会不会是你感觉错了？我看禁地没有任何变化。”
　　“谁知道呢？”视线在伊莎贝拉的血棺上停留片刻，玛蒂尔达扫视圈四周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异样。她神色冷峻，“过段时间我们召开长老会。”
　　“全员出席？”克拉拉问。
　　她本人对召开长老会并无太多抵触，对于克拉拉而言，隐世后在血域后的生活是她这辈子最为宁静的时光。虽然会显得无聊，但比和天天去找教廷麻烦或被教廷追杀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这种生活。
　　“当然，十三氏族一个都别想缺席。”
　　“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八成不想见你。”
　　耸耸肩，站在玛蒂尔达身后，刚刚赶到的诺拉满脸幸灾乐祸。她是迈卡维安氏族的长老，平生最喜欢恶作剧和看热闹。血域里的日子太无聊，她不介意给自己找点乐子。
　　淡淡瞟一眼面露笑容的诺拉，玛蒂尔达冷声道：“万一她们真惹出什么事，到时你去替她们收拾残局。”
　　听到这话，诺拉的脸瞬间垮下去。她不满地向玛蒂尔达抗议，她们三个一起长大，是彼此的至交好友，尤其这里没有外人，诺拉才不怕反驳玛蒂尔达，“她们的过错为什么要我来买单？我可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血域，从不偷溜外跑。”
　　“说这话前，先把你们迈卡维安领地里的实验观察室收拾干净吧。”
　　毫不客气地拆穿诺拉，克拉拉吐槽道：“你是没出去，但你没少从外面买东西。上次狮鹫都跑到我那去了，你差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那叫正常实验损耗，这是为魔法研究献身，别太看重物质。”
　　诺拉梗着脖子难得强硬起来，她原来最怕克拉拉动手，现在为了赖账还企图和对方勾肩搭背套近乎。
　　表情嫌弃地拍开诺拉的手，迈卡维安氏族的家伙脑子多少都带点不正常，克拉拉懒得理会发神经的诺拉，她转过头问玛蒂尔达：“要她们真闹出什么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能杀瑞摩尔的翠丝，让勒森魃只剩下米尔蒂，我们就能再重新清理一次。十一氏族听起来也不错。”
　　静静凝视着摆在正中间的血棺，玛蒂尔达面无表情地说。为了血族的安稳与未来，她不介意把十三氏族变成十一氏族。
　　随着玛蒂尔达话音落下，诺拉和克拉拉同时感觉禁地气温下降。诺拉推推克拉拉，迈卡维安不想在这种时候惹怒玛蒂尔达。狠狠瞪眼诺拉，克拉拉也不想出头，奈何诺拉对她做出还钱的手势，她硬着头皮道：“我们还是先派人盯着她们吧。马上是埃斯特玛瑞，那两个家伙再蠢也不至于在母神纪念日上闹事。”
　　“就是，就是。”诺拉点头附和道：“我们先过节吧。”
　　刚到图书馆外，埃兰维尔就碰到迎面出来的云岫和艾米莉。她微笑着冲两人招招手，等到两人走到面前，她温声问两人收获如何。
　　“勉强找到点线索，但离送云回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艾米莉率先答道。她把两人今天一天翻阅过的文献内容都悉数告诉埃兰维尔。
　　除了那份记载异界来客的文献外，艾米莉和云岫还找到数份记载有界门的记录，然而那些记录无一例外与天使恶魔有关。
　　“界门的开启关闭都是在圣战时期，和她们相关倒也正常。”拍拍云岫的肩膀以示安慰，埃兰维尔继续道：“我们继续找，图书馆文献室的一天翻不完，总有机会的。”
　　“我知道。”点点头，云岫提起自己在翻阅时发现的另一个问题，“既然天使和恶魔都不是维尔纳的本土种族，为什么她们会愿意主动离开？”
　　维尔纳大陆每个公开传说里都大同小异地记载着，天使将恶魔驱赶出维尔纳大陆后，为了保证维尔纳大陆智慧种族的生存发展，天使自愿离开维尔纳大陆前往她们的家乡神域定居。
　　可今天阅读这些文献，云岫总隐隐感到几分奇怪，比起恶魔，天使才是那个最先抵达维尔纳大陆的外族，既然如此，天使主动离开维尔纳，就显得十分怪异。某份文献的微妙用语，更让云岫感觉天使的离开或许没她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睫毛微微颤动，听到云岫的问话，埃兰维尔脸上笑意不变。云岫提出的问题，很多研究历前史与圣战史的高级神官都遇到过，她们却不约而同地将疑惑压-在心底。
　　这种事要深究，对教廷没有任何好处。
　　“我们并非历前纪元的亲历者，七千年过去，真相已经难以追寻。”
　　埃兰维尔不动声色地说。
　　“这只是我没由来的问题，不用在意。”
　　迅速领悟到埃兰维尔的言外之意，云岫立即转移话题，她看看埃兰维尔身后，好奇地问：“柯瑞没和你在一起吗？”
　　云岫的问题顺利转移走艾米莉的注意力，精灵同样惊讶地说：“宿舍又没人，她能去哪？”
　　“她在锻造室，一起去看看吧。”埃兰维尔侧过身，主动给剑修和精灵带路。
　　作者有话说:
　　瓦伦娜：先和这两个小废物玩玩cos吧。
　　血族搞笑三人组登场。


第110章
　　柯瑞对米那斯希尔的锻造室非常满意, 在她眼中，这间锻造室仅次于矮人在墨林的那间。她虎虎生风地挥舞着锻造锤子，叮叮吭吭地反复捶打星陨铁。锻造炉里熊熊燃烧的橙红色火焰映照在她脸上, 衬得她满脸红光，仿佛刚从锻造炉里捞出来一样。
　　星陨铁是维尔纳大陆的顶级锻造材料之一，质地坚硬，普通工匠即使手持重锤都难以在上面留下痕迹, 更别提将它锻造成型。而在柯瑞手里, 星陨铁柔软得像团泥巴，任由柯瑞将它揉-搓捏拉，它依照柯瑞的心意变化形态。
　　将初步打造好的星陨铁用铁钳夹住放入冷却池内淬火，柯瑞双眸微眯紧盯星陨铁，不肯错过一丝一毫星陨铁的变化。当瞧见陨铁边缘微微泛着蓝光时，她猛地提出星陨铁，将星陨铁重新塞进锻造炉。
　　星陨铁表面还沾着水珠，一遇到火焰便滋滋地变成白雾, 又旋即被愈发凶猛的火势所吞没。柯瑞手持锤子继续敲打，蓝光愈加明亮, 她迅速从旁边晶石框里拿出把魔力晶石丢进锻造炉。
　　晶石如同星辰般在星陨铁表面肆意排布，又在重锤的敲击下变成碎片淬入陨铁之中。等到所有晶石都被敲成碎渣，沿着她预想的痕迹相互勾连，柯瑞取出星陨铁，放到旁边铁砧上。蓝光犹如河流在星陨铁表面流动，在柯瑞的引导下，它逐渐成型, 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眸底闪过丝满意，柯瑞将它再度泡入冷却池里, 蓝光渐渐收敛，最后仅在剑身上留下精美的蓝色纹路。做完这一步，柯瑞出乎意料地直接用手把铁剑捞出冷却池，她手中不知何时多出块磨石，她用磨石反复摩挲剑身两侧。
　　等她完成全部工作，埃兰维尔三人刚好推开锻造单间的大门。甫一进锻造室，三人便感觉热浪扑面而来。云岫迅速掐诀，冰灵气组成的护体罡气萦绕在几人体外。
　　冰灵气有效地抵消掉锻造室的灼热，也替柯瑞送来丝清凉。矮人把手里刚打磨好的剑抛给云岫，得意地扬起头，“和教廷配给你的长剑比起来怎么样？”
　　伸手握住剑柄，把长剑竖在身前，剑尖与眉心平齐，左手贴住剑身，云岫用拇指轻轻拨弄下剑刃。她眼睛忽然一亮，掌心抚着剑身不断向上移直到剑尖。手腕翻转如飞蝶，她单手挽几个剑花，摸出长剑重心。
　　冰灵气自发在两侧剑刃凝聚，在其他人眼中，剑身似乎有薄雾萦绕，随着云岫劈出一道剑气，剑气纵横之处均结出层银淞。指尖覆盖层灵力，云岫用力弹弹剑身，长剑发出清脆的嗡鸣。
　　“这剑有名字吗？”她问。
　　“没有，你要想的话，可以给它起一个。”豪爽地挥挥手，柯瑞对自己重回锻造室的第一件作品还算满意，她眉开眼笑地说：“本来就是打算送你的。”
　　“送给我？”捧着手里的剑，云岫略显疑惑地歪歪头。她急忙把剑横在手里，要还给柯瑞，“这是你打的剑，我不能要。”
　　“收着吧，再说我又不打算只送你一个人。”
　　听到柯瑞的话，艾米莉挑挑眉，她半开玩笑地问道：“我和埃兰维尔也有份？”
　　精灵本意只是调侃下，没想到柯瑞竟然颇为认真地点点头，说自己确实有这个打算。这反倒让艾米莉愣在原处，不好意思起来。她挠挠侧颊，“那我给你提供材料。”
　　似乎是怕柯瑞拒绝，她双手叉腰，扬扬头，“我是怕你打造不出我想要的东西。”
　　这段时间的相处，多少让柯瑞摸清点自己三位同伴的性格。矮人很清楚精灵本性不坏，顶多是口是心非，这么说不过是不想占她便宜。她没有拒绝艾米莉的提议，干脆地应下对方要给她提供材料的要求，“呵，你尽量把材料送来，这世界上还没有我不能锻造出来的东西。”
　　趁柯瑞和艾米莉两人开始讨论起，接下来要打造什么武器的机会，埃兰维尔走到云岫身边，她极自然地从剑修手里接过长剑。她提着剑，仔细端详会，她注意到靠近剑格已经刻上两个形似符号的文字。
　　顺着埃兰维尔的视线，云岫指指自己刻好的剑名，温声解释道：“这是小篆，我家乡若铸剑多会选用这类古字，这两个字是‘清凇’。”
　　她每说一个字便指指字所对应的篆体。
　　“我看它能自动承载我的冰灵气，干脆给它取这个名字。”
　　“是个好名字。”
　　看看剑身形制，埃兰维尔估计下剑身长度，她思考会从自己戒指里取出个剑鞘。长剑恰好可以收入剑鞘之内，眼底闪过丝满意，她微微弯腰，把配好剑鞘的单手剑挂在云岫腰侧。
　　直起腰，后退几步，伸手替云岫调整好挂剑的角度，埃兰维尔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她眉目完全舒展开，嘴角噙着抹清浅的笑容。碧绿清澈的双眸倒映着剑修的身影。
　　结束和艾米莉亲切而友好的交谈，敲定好锻造长弓的细节，柯瑞扭头刚问埃兰维尔有什么想要的武器，就瞧见神官替云岫挂剑的一幕。埃兰维尔选的剑鞘低调奢华，凭柯瑞的目力，一眼就看出剑鞘是用雷木藤和陨铁打造而成，配星陨铁打造的剑正正好。
　　她拍拍手，称赞道：“这打扮还不错。”
　　和只关心剑鞘材质的柯瑞不同，艾米莉扭头瞧瞧埃兰维尔，又转头看看云岫，剑修衣领处还有没完全遮掩住的秘银护甲痕迹，她转转眼珠，张口便是促狭揶揄，“我看再这么下去，云这一身都要成埃兰维尔你送的了。”
　　“我这一身本来就是埃兰维尔送的。”
　　这种时候，云岫全然没有往日的精明。她哭笑不得地回一句，她还在疑惑为什么艾米莉要这么说。埃兰维尔送她法师袍，给她秘银甲，在她们几人之间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听出艾米莉有意调侃，埃兰维尔没好气地睨一眼笑嘻嘻的精灵。她屈起指节，作势要敲艾米莉脑袋。
　　见状，艾米莉身体一倾，滑到云岫身后。她扒住云岫肩膀，从剑修身后探出脑袋喊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能因为这打我。”
　　听得埃兰维尔好气又好笑。她无奈地摇摇头，拿精灵半点办法也没有，但又不想就这么放过精灵。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她转转腕部，冲艾米莉的方向点了点，饶有兴味地说：“你想的话，我也能送你。”
　　干干笑几声，艾米莉连连挥手婉拒。
　　埃兰维尔的东西可不好拿，准确来讲，她们这群中央教廷出身的人手里的东西都不好拿。要接受她们馈赠的礼物就要做好日后被神官们坑去做事的准备。艾米莉没打算像云岫一样，这辈子都替埃兰维尔做事。
　　想到这，她略显同情地拍拍剑修的肩膀，故作惋惜道：“这种事还是给云吧。”
　　被艾米莉的耍宝弄得满头雾水，云岫和柯瑞露出相似的迷茫表情。
　　柯瑞口直心快地吐槽，“你是精灵，又不是神棍，老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做什么？”
　　对艾米莉的话不置可否，埃兰维尔有预感，她要再回答下去，今天一天她们都不会转换话题。她索性转移话题，她问柯瑞，“你对这间锻造室还满意吗？”
　　“当然满意。”猛地点点头，似乎是怕埃兰维尔不相信，柯瑞道：“这是我用过第二满意的锻造室，仅次于我们墨林的锻造室。”
　　“那肯定的。”被顺利转移注意力，艾米莉自觉危机解除，她从云岫身后跳出，“米那斯希尔的锻造室可是天使留下的，锻造炉里的火焰是直接引的地心火，在整个教廷的锻造场里都排得上号。”
　　脱离艾米莉的掌控，云岫不着痕迹地松口气。她脚踏鬼步，瞬息之间便移到埃兰维尔身旁。
　　眼角余光瞟见剑修，埃兰维尔眼底飞速划过抹笑意，她伸出手摸-摸剑修脑袋，示意云岫安心待在自己身边。
　　“不过比起我们埃林利尔的锻造场还差一点。”艾米莉昂起下巴，她双手抱臂，活脱脱一副骄傲小公主的模样。
　　倒让云岫想起，柯瑞最开始给艾米莉起的外号，尖耳朵小公主。她悄悄告诉埃兰维尔，和神官咬耳朵，“这么看，柯瑞的外号也没起错。”
　　“你可别让她听见，否则她肯定要和你闹。”弯弯眉眼，埃兰维尔同样用气音回答道。
　　等到几人从锻造室里出来时，天色已然全黑，不远处的教廷主建筑依然灯火通明，为一周后的埃斯特玛瑞节做着最后准备。
　　“你不会还要回审判所，继续参与准备工作吧。”艾米莉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摇摇头，埃兰维尔温声道：“索菲亚阿姨已经回来，接手全部工作。我暂时可以休息一会。”
　　天空中代表母神的星辰愈发明亮，在埃斯特玛瑞节当天，它将达成为全年最为明亮的星辰，连日月都无法掩盖她的光辉。
　　仰头望着星空，柯瑞说：“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要把她归类为星星，明明她是母神创世遗留下的光辉不是吗？”
　　矮人同样会纪念埃斯特玛瑞，不过在她们的传说里，那不是星辰而是地心最为璀璨的宝石，被母神镶嵌在星空之中。
　　“或许是星辰的说法最为通俗，利于传播。”
　　埃兰维尔语气颇为轻松，她冲另外三人微笑道：“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下吧，节后我们立即动身前往纳兹格庄园。”
　　翡翠庄园。
　　瓦伦娜慵懒地靠在大厅上首的椅子里，手里把-玩着空间宝石。她对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送来的血仆并不感兴趣，将人通通赶到隔壁房间。
　　“殿下，需要我们替您联系戴戈督尔其他成员吗？”
　　米尔蒂恭声询问道。从禁地回来之后，她一直处于兴奋状态，恨不得现在就跟随瓦伦娜收回戴戈督尔所有大权。
　　淡淡瞥一眼米尔蒂，瓦伦娜神色恹恹道：“这件事暂时不急。”
　　她苏醒得不算彻底，血域和一代亲王的封印都需要她来维持，她将大半力量都留在古尔斯督尼她的血棺里，只留下极少数供她自由行动的力量。瓦伦娜许久没有体会过力量匮乏的感觉，她还需要时间适应现在的身体。
　　米尔蒂想再劝瓦伦娜改变主意，还没等她开口就被旁边的弗朗索瓦丝拉住衣袖。轻轻冲勒森魃摇摇头，弗朗索瓦丝没有米尔蒂狂热，她更能清楚地感知到瓦伦娜眸底的不耐。
　　“恶魔王角在哪里？”
　　懒懒打个哈欠，瓦伦娜忽然问道。她似笑非笑地看眼台阶下的两个血族眼神很轻却令她们不自觉地打个寒颤。
　　不敢像对待高米斯时那样有所隐瞒，两人以最快速度将王角送到瓦伦娜手中。
　　指腹轻轻抚过角上纹路，注意到角尖处的那点金芒，瓦伦娜眸底闪过自苏醒以来唯一真切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艾米莉：被埃兰维尔坑的事情还是给云吧，她非常乐意。
　　云岫：埃兰从不坑我。埃兰，你说对不对。
　　埃兰维尔：你说什么都对。
　　柯瑞：我怎么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瓦伦娜：老熟人的角。


第111章
　　清晨第一声号角拉开埃斯特玛瑞的序幕, 维尔纳大陆的人们相信，母神创世时所创造的第一缕光成为维尔纳大陆的第一件圣器，彼时同为母神侍从的天使与恶魔, 吹响号角宣告维尔纳诞生。
　　为纪念母神创世，每年埃斯特玛瑞，教廷总会在第一缕阳光破晓之际吹响号角。二十一声象征着母神创世所用的时间，若是每二十一年一次的伊年号角声要响二百十一次。
　　仪式的第一声号角总会由当地教廷最高等级的神官吹响, 各地教廷都会提前同中-央教廷对好时间, 使自己的第一声号角能够在教皇吹完第一声号角后响起。
　　米那斯希尔教廷吹奏号角的任务当仁不让地落在索菲亚身上，埃兰维尔身穿全套礼服侍立在索菲亚身后，作为索菲亚亲自圈定的副祭祀官直到仪式结束前，她都要跟随在副审判长左右，以便随时接过副审判长的主祭责任。
　　待最后一声号角声消散在大厅，索菲亚走上祭台，率先众人向正殿上的母神雕像行礼，并为母神献上早已准备好的祭品。
　　“……愿您的光辉永远照耀我们前行。”
　　念完最后一句祷词, 埃兰维尔走到祭台旁，她和另一位副祭祀官同时念动咒语, 白色的光芒在她们手中法杖顶端的宝石涌动，绽放出耀眼光芒。光芒与索菲亚手里高举的火炬遥相呼应，一团白色火焰骤然燃烧。
　　满意地看眼手里火炬燃烧台里熊熊燃烧的净化圣焰，索菲亚用魔力操纵着火炬，将之放在母神雕像手中。火炬甫一接触到母神雕像，位于外侧广场上的巨型火炬台同步点燃圣焰，明亮的光芒犹如地面星辰。
　　位于米那斯希尔城内的所有人顿时感觉身体一轻, 自己的精神海清明许多。哪怕是云岫感觉自己灵府的尘埃被抚去大半，暖暖的灵力在她全身经脉缓缓流动, 自发运行数周天。
　　当钟声敲响三次，教廷正殿的大门轰然开启，早已等候在教廷广场上的信徒鱼贯而入，按照祭司与骑士的指引依次排队，准备接受主教们的赐福。因维奇普战事反常，今年米那斯希尔大主教并未返回米那斯希尔，而是听从索菲亚的命令，和诺明学院院长海伦共同镇守维奇普城，以防黑暗种族趁她们庆祝埃斯特玛瑞期间进攻边境。
　　血族和狼人这种具有智慧的黑暗种族或许会忌惮母神创世，担心破坏节庆会给族群带来不良影响，但强兽人和哥布林这种家伙可不会顾忌这些，它们只知道这段时间善良人类守备最为松懈，它们拥有可乘之机，能够满足自己内心的摧毁欲。
　　更别提像老鼠一样潜伏在暗处的黑法师，自她们堕-落之日起，她们便抛弃信仰，比起真正的黑暗种族，她们才是这片大陆最大的渎神者。黑法师不会讲道理，近一半的节庆惨案都由她们一手炮制。
　　三指交叠并拢点在信徒额间，埃兰维尔面带微笑地为信徒送上祝福。为配合节日氛围，审判所所有成员都换上了白色神官袍，而非往日的黑色审判士服。
　　金发白袍的神官成为众多信徒前来祈求赐福的对象，站在祭台旁，看到这一幕，亚雯笑着同索菲亚调侃道：“你们不该把埃兰维尔安排进审判所当审判士，应该把她安排在救济会，以她的形象，没准还能再挽救点已经丧失的信仰。”
　　米那斯希尔大主教不在，同为大主教级的神官亚雯便必须出席仪轨，完成大主教的工作。她是精灵资历又深，不用和其她神官一样，站在正殿里给予信徒赐福洗礼，而是站在一旁和索菲亚共同主持仪式。
　　“凯勒布听到估计会高兴得几个晚上睡不着。”顺利完成祈祷和请焰仪式，索菲亚心情颇好。她笑着接上亚雯的玩笑话，“你还是让忒弥斯安心点吧。”
　　想起自己这位远在欧斯阿诺尔的好友，亚雯耸耸肩，“那还是继续让埃兰维尔待在审判所吧，有忒弥斯看着她，总比让她去凯勒布手下强。”
　　听到亚雯的话，索菲亚哑然失笑，她无奈地摇摇头，精灵们总是毫无顾忌，永远都是率真性子，从不对交好的人设防。索菲亚偶尔觉得精灵们放弃自圣战以来的传统，拒绝在教廷担任高级神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精灵不想和长身人勾心斗角。但她明白，这种话不能宣之于口。
　　“听说她们几个之前去找过你？”
　　“你转移话题的水平和你妹妹夏洛特一样烂。”亚雯吐槽句，她点点头干脆地承认。和埃兰维尔等人说完预言后，亚雯就知道索菲亚早晚会来问自己，她甚至觉得索菲亚拖到今天才问自己，还有点晚。
　　把自己在预言图景里看到的东西悉数告诉索菲亚，亚雯隐晦地提醒索菲亚，“这次的预言和以往不同，这次的图景是自己出来的，我没法控制。”
　　她不能笃定地告诉索菲亚，预言一定会发生以及几人疑似和先知遗言有牵涉，只能用这方式说出自己的推测。
　　眼睑微垂，索菲亚知道亚雯的预言术造诣，当世没有几个人能比得过这位精灵。如果连她都说预言图景不是她主动去看，而是别人有意给她看，只能证明还有更高位的力量在影响预言。
　　在她印象里，上次预言术出现这种情况，是先知的临终预言。
　　视线落在埃兰维尔身上，神官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依旧微笑着替信徒送上自己的祝福，索菲亚在心底叹口气，“这件事你有和她们说过吗？”
　　“没有。”知道索菲亚在问什么，亚雯说道。她望着埃兰维尔，“还没到需要她们的时候，不妨让她们先好好过节吧。”
　　等埃兰维尔结束赐福和施恩，从正殿里抽身时，已近傍晚。云岫把手里准备好的恢复药剂递给神官，弯弯眉眼温声说句辛苦。
　　喝完恢复药剂，埃兰维尔捏捏鼻梁，转转略显僵硬的肩颈，她身上还穿着那套华丽的大礼服。她看眼已经换好衣服的云岫，指指自己的外袍，“辛苦阿岫再等我一会，等我换好衣服，就带你去市集。”
　　夜晚的市集尤为热闹，扮成小丑和杂耍艺人的学生脚踩平衡板，来回穿梭于各条商铺街道，捉弄来往的行人。火系法师一改往日的暴躁，她们脸上涂满油彩，举着被改装成火炬的法杖，表演喷-火术，看得还没入门的小孩目露惊奇，连连拍手。
　　一旁的水系法师不甘示弱，她双手合十，数道水柱自她身后摆放的水桶里喷-出，在她的操纵下，水柱来回相撞，又进一步分成数道纤细水流，形成喷泉。同为水系法师的同伴贴心地替观众施加水盾，以免打湿来往行人的衣服，引来纠纷。
　　坐在屋顶的雷系法师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引得众人连连惊呼。她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袖子被下落的风撑得满满当当，就当所有人以为她要摔断腿时，一阵轻风及时吹来，接住法师。
　　借助风系法师施加的轻身术，雷系法师层向上飞起，等到高过屋顶时，她猛地起身，向前扑去，手里跳动着紫色的电光。电光噼啪，直奔对面火系法师而去。
　　电光和火花相撞，在天空骤然炸开，炸成朵朵烟花。听到平民欢呼，两人弯弯眉眼，收起力道，迅速下坠，又在落地之前重新飞起，再度重复自己先前的动作，释放烟花。
　　见到其它系法师大显身手，地系和木系法师也坐不住了。她们并排走到商业区中-央最为开阔的广场处，法杖点地，广场地砖顺势裂开，木系法师抓准机会，朝地缝里丢一把种子。
　　绿莹莹的光团落在地缝里，由树藤共同组成的植物拔地而起，一阶阶土系元素凝聚成为的台阶围绕着植物盘旋而上，卡在绿茎两侧，供人们攀爬。
　　做完这一切后，木系法师将法杖对准自己和土系法师共同搭建的植物塔，绿光闪动。一根藤蔓蜿蜒而上，花骨朵自藤蔓上生发，随着最后句咒语落下，花朵悉数盛开，给参与庆典的每个人送去花香。
　　从小贩手里接过鲜花，埃兰维尔指尖微动，她凝出点点白色星芒。由光明魔力凝聚而成的星辉，在她的控制下飘向植物塔，点缀着植物塔，为站在植物塔下的人送去祝福。
　　旁边的光系学生法师见到有人抢走自己工作，正想抗议，扭头瞧见身着便服的埃兰维尔，她眼前一亮，快速跑到神官面前。哪个光系学生没有做过成为第二个埃兰维尔的梦呢？
　　“阁下，您”
　　法师的话还没说完，埃兰维尔就竖起根手指，示意法师噤声。神官不想引起旁人注意。
　　瞧见跟着埃兰维尔身后的三人，法师瞬间反应过来，埃兰维尔在和朋友出游共度埃斯特玛瑞。
　　“对不起，我打扰您与朋友的私人行程。”
　　“没事。”对光系学生法师，埃兰维尔一向宽容，她把手里经过光明气息洗礼的鲜花递给法师，“愿母神的光辉照耀你的前路。”
　　目送着光系法师的背影没入人群，艾米莉张口便是揶揄，“阁下太有名气，和阁下走一起，我们几个都变成了陪衬。”
　　挑挑眉梢，埃兰维尔微笑着靠近艾米莉，作势欲掀精灵扣在脸上的长角鹿面具，“我把你的面具摘下，估计你得到的问候祝福比我还多。”
　　埃斯特玛瑞的庆典有狂欢性质，在第五天，维尔纳大陆的人类会装扮成自己想打扮的任何样子，闯进邻居或朋友家的院子，边喊着抓走黑暗边绕着房屋主人跑一圈，再去往下一家。到最后整座城市或村庄的人都会聚在广场里，把象征黑暗的面具，丢到第一晚建成的植物塔下。
　　被市民推选出的骑士会高举火把，点燃植物塔，火焰燃起的那刻，所有人都会发出欢呼，庆祝邪恶被驱散。游吟诗人则拨动里拉琴琴弦，唱起自历前纪元流传下来的歌谣。
　　但总有调皮鬼喜欢在第一-夜就戴上面具，这种现象在年轻人中最是常见，诺明学院的学生更是如此。刚刚表演魔法的几个学生法师几乎都戴着面具，倒让艾米莉和云岫钻了空子，大大方方地戴上面具来逛庆典。
　　见埃兰维尔要摘自己面具，精灵急忙跳到一边，她指着剑修，毫不客气地祸水东引，“那你先摘云的，她可比我出名多了。”
　　“她又没抱怨，摘她的做什么？”嗤笑声，柯瑞伸手牢牢按在艾米莉肩膀上，她对埃兰维尔说：“人给你抓住了。”
　　就当艾米莉做好准备挣开柯瑞时，她脑门被人轻轻弹了下，她睁开眼睛，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云岫，而柯瑞早就放开她。
　　“大过年的，少说些刚刚的话。”剑修弯弯眉眼点点艾米莉的面具。
　　广场上的音乐忽然一变，听到熟悉的曲子，艾米莉反手拉住矮人和剑修笑道：“我们跳舞去。”
　　被拉进人群前，云岫不忘抓住埃兰维尔的手。
　　作者有话说:
　　此刻黑暗世界的众人们：热闹是她们的，阴谋是我们的。


第112章
　　被云岫大力拉入人群, 埃兰维尔先是一惊，然后无奈地摇摇头。她反手握住剑修，主动领着云岫加入舞蹈。
　　节庆晚会的舞蹈和任何宫廷舞蹈都不同, 这更类似于多人乡村舞蹈，数人手拍手，交替互换位置。埃兰维尔与云岫掌心相贴，跟随音乐节拍, 交换着彼此位置。
　　她们两人对这种热闹都不太适应, 剑修没接触过舞蹈，唯一的经验还是在银辉领时和神官的共舞。埃兰维尔本身不喜欢热闹，以往这种时候她要么在参加宫廷晚宴，要么待在中-央教廷和老师一起做着节庆祷告，参加城市里的庆典还是第一次。
　　“感觉如何？”看出埃兰维尔的不习惯，云岫压低声音问。她悄悄移动身体，护在埃兰维尔身边，替她挡去偶尔会向这边倾倒的学生市民。
　　眸底盛满笑意, 埃兰维尔歪歪头，露出个真诚的笑容, “还不错，和你在一起，我总能有些新奇体验。”
　　低低笑出声，云岫故作苦恼地说：“你这么说，我都不知道是算夸奖还是吐槽。”
　　说着她高抬起手，让埃兰维尔借力旋身。
　　“看你理解。”
　　挑挑眉，埃兰维尔找准机会, 将云岫拉出人群。她后退几步，稍稍和广场里沉浸在舞蹈狂欢里的人们拉开距离。她还是不太能适应那种距离, 她感觉自己再待下去，没准要跌倒在别人身上。
　　所幸云岫在舞蹈上的表现比她更糟糕，勉强让神官心理平衡一点。
　　忽然被拉出人群，云岫也没什么抱怨，反而还在心里松口气。她不擅长跳舞，无数次差点踩到埃兰维尔脚，还好神官反应灵敏，及时躲过去，否则她还真不好收场。
　　左手掐诀，透明的灵力悄然将她们和狂欢中的人群隔开，云岫弯弯眉眼 对埃兰维尔道：“那我只好当成夸奖了。”
　　伸手替云岫将垂下的一缕发丝勾回耳后，埃兰维尔望着在所有跳舞的人中间都显得活泼出挑的艾米莉和柯瑞，调侃道：“她们两个倒是比我们跳得好。”
　　精灵能歌善舞在维尔纳大陆几乎是公认的事实，令埃兰维尔颇感意外的是，柯瑞同样擅长舞蹈，不过和艾米莉灵动的舞姿相比，矮人的舞蹈更为粗犷奔放，极具力量感。
　　顺着埃兰维尔视线的方向望去，云岫同样看见疑似在斗舞的两位朋友，她无奈地摇摇头，“认识柯瑞都快一个月了，她们两个还是老样子。”
　　什么都要分个高下，后一句话，云岫没有说出口，免得被耳朵尖的艾米莉听到，到时冲出舞池，把她也一并拉入战场。
　　“我们明年、后年及至未来，都还会继续看到。”埃兰维尔显然已经习惯艾米莉和柯瑞平时无伤大雅的斗嘴置气，她心情颇好地促狭句。在广场明亮魔力光的照射下，她的眼睛里仿佛蓄着一池光，熠熠生辉，好像有星辰点缀。
　　云岫侧过头，恰好和埃兰维尔视线相接。她一时怔愣，忘记自己想说的话。半身人不甘示弱地加入战场，她们淳朴的歌声将云岫从愣神里拽出。眨眨眼睛，云岫强行压下自己心底的尴尬，随意转移着话题，全然忘记自己的耳根已然傅上层薄粉。
　　“她们也是矮人？”云岫指着那几个只及半人高的人问。
　　“她们是半身人，应该算长身人的近亲。”
　　看着已经和半身人二人组较起劲的艾米莉和柯瑞，埃兰维尔眸底闪过丝笑意，半身人天性善良与世无争，埃兰维尔对这一族颇有好感，连说起她们时，语气都比介绍其它种族时柔和，“她们最擅长美食，改天有机会去夏宁丘，一定要去尝尝她们酿的酒和做的面包香肠。”
　　说完，埃兰维尔略微停顿下。视线从半身人腰带里插着的长柄烟斗上一滑而过，她继续说道：“她们一族无论女男都喜欢抽烟草，夏宁出品的长水叶品质最佳。”
　　“烟草？”
　　修真界没有烟叶这种东西，听到陌生名词，云岫很难将它和自己在维尔纳见过的东西对应起来。
　　“一种可以点燃供人吸取气体的植物而已。”
　　埃兰维尔温声解释句，受家庭影响，神官本人并不喜欢抽烟。她姐姐还嘲讽过某公爵抽烟抽得脑子里全部塞满了烟叶，以致于整天懒懒散散。
　　看出埃兰维尔本人对烟叶敬谢不敏，对这个话题没有太多兴趣，云岫正准备转移话题。
　　柯瑞就拖着艾米莉挤出人群，站在她们面前。
　　“不继续吗？”
　　看见两人，云岫眼前一亮，她正愁找不到新话题，急忙问道。
　　“再跳下去，我们到明晚都别想走。”
　　柯瑞无力地摆摆手，她没想到半身人虽然个子小小，但在同人跳舞这件事上，胜负欲出奇的高。她还以为，她们只喜欢待在家乡的躺椅上，晒着太阳悠闲度日。
　　点点头，难得赞同柯瑞的话，艾米莉摊摊手，从兴奋劲里清醒过来，精灵也意识到不妥，“而且她们不止两个人。”
　　艾米莉这疑似和家长告状的委屈语气，同时逗笑了埃兰维尔和云岫。剑修安慰性地后拍拍艾米莉肩膀，神官则笑道：“那我们回去。”
　　“刚好我还有几坛上好的屠苏酒，既在年节，倒也不拘什么时候喝。我们回去喝酒。”
　　听到有美酒，艾米莉和柯瑞眼睛倏地放亮，心头那点被迫退出狂欢的遗憾顷刻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艾米莉对上次喝到的拂尘酿念念不忘，一直想找机会再喝一次，她催促起云岫，恨不得立即回到宿舍，畅饮一番。
　　“这回我可不会输给你。”柯瑞冲艾米莉扬起头，大有继续方才比试的架势，“怎么样？这回要不要再比比？”
　　“这回喝趴了，你可别哭。”
　　“艾肯的后代从不哭泣。”
　　和埃兰维尔相互对视一眼，云岫和神官一手揽一个，把人拎回宿舍，免得精灵与矮人当街吵起来。云岫不觉得埃兰维尔愿意承受旁人看热闹的眼神，这种比试还是她们关起门来自己比最好。
　　屠苏酒，对云岫而言是年节习俗，仙门正月初一总会给门徒发放一小坛屠苏酒，以此迎新健身。既然是年节习俗，不会像其它酒修所酿的酒一样引人入梦，顶多是惹人微醺，顶多再促进点灵力流通。
　　云岫倒也不怕艾米莉和柯瑞像上次一样没几杯便醉过去，她可不想再同时面对三个醉鬼。刚摆好桌椅，剑修大袖一挥，数十坛屠苏酒便铺满桌面地面。
　　从芥子囊里取出琉璃盏，云岫笑道：“这回你们应该能尽兴而归。”
　　她话音未落，性急的柯瑞已经拎起坛屠苏酒。她学着云岫之前的样子拍开封泥，凑近坛口，鼻尖耸动。她深吸口酒香，“这酒闻起来没上次烈。”
　　有过之前的经历，艾米莉没有像柯瑞一样凭借酒香判断浓度，她先是给自己倒一盏底，轻轻咂口屠苏酒，等到真正确认屠苏酒不及之前烈。她瞬间打起精神，提着酒坛放在自己面前，“谁喝完的空酒坛多，谁赢。”
　　“成交。”拍拍桌子，柯瑞拎起酒坛仰头就往口里灌。
　　旁边的艾米莉多少要注意点形象，她虽然没有像矮人直接对坛喝，但喝的速度却也不弱于柯瑞。
　　挑挑眉，埃兰维尔好笑地看着自己刚倒满半盏的琉璃盏，她右手端着琉璃盏，左手半撑着头，佯装抱怨地对云岫促狭道：“到时恐怕没有人愿意来做我的随从神官或骑士，毕竟见过她们两个后，谁都知道到我身边会变成酒鬼。”
　　“那我给你当随从，好不好？”弯弯眉眼，云岫轻轻端起琉璃盏和埃兰维尔碰杯，她语带笑意，“我能文能武，还能待在你身边寸步不离。阁下，还要再去找其她人吗？”
　　“这我要考虑下。”埃兰维尔微笑道，她饶有兴味地看着剑修，“我对卡罗拉还算满意，暂时没有换掉她的打算。”
　　“看来新人还是没有老人亲。”云岫故作伤心地耸耸肩，旋即她又凑近埃兰维尔，“我再努力下，争取让阁下早日点头。”
　　“那要看你表现。”配合云岫演戏，埃兰维尔摆出副严肃模样，她绷着声线道。可弯成月牙的碧眸和眼角眉梢的笑意悄然将她出卖。
　　“你们两个在旁边说什么悄悄话呢？”
　　“就是，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吗？”
　　柯瑞和艾米莉微带含糊的声音传来，精灵和矮人一个比一个瞪得眼睛大，直愣愣地盯着埃兰维尔和云岫方向，她们脚边叠着一堆空酒坛。
　　此刻云岫才发现自己拿出的屠苏酒已经被精灵和矮人解决大半，只剩不到五坛酒可怜兮兮摆在桌上。掀起眼皮看看艾米莉和柯瑞，云岫指尖射出两道由灵力凝聚成的丝线，丝线搭住两人手腕，缠绕一圈，探探脉象，确认两个家伙只是上头而非喝醉后，剑修收回灵力。她冲埃兰维尔点点头。
　　“你们在比试，我们总不好打扰你们，让你们分心。”
　　接到云岫眼神示意，知道这两个家伙根本没醉，只是借机耍酒疯，埃兰维尔转动尾戒微笑道，语言间满是对精灵与敌人的关切，她指指剩下的几坛酒，“不继续比赛吗？”
　　趁艾米莉和柯瑞开口前，埃兰维尔从自己戒指里取出几桶酒，她敲敲其中一个橡木桶，饶有兴味地望着两人，“要是不够，我这还有。”
　　见看到橡木桶上中-央教廷酒庄的徽记，艾米莉脸瞬间僵住，教廷的加拉精酿可是全维尔纳最烈的酒，对酒量差的人而言，喝它和黑暗种族面对光明魔力没有任何区别。
　　这么多桶喝下去，她和柯瑞整个埃斯特玛瑞都不用再参加任何活动，专心治疗宿醉就行。她干干笑几声，按住跃跃欲试的柯瑞，“还是不了。哪能埃斯特玛瑞第一天，喝一晚上的酒。再说，你和云总要休息。”
　　“按我家乡的习俗，我们除夕当晚要守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
　　对上云岫含笑的双眸，艾米莉就知道剑修和神官一样憋着坏。她蹭地站起来，眼珠一转，不知从哪里变出把竖琴塞进埃兰维尔怀里，“既然要守夜，那干脆按照我们精灵的习俗尽情欢庆好啦。”
　　调好琴弦，一连串优美的音符从埃兰维尔指尖倾泻而出，此刻的神官金发披散在脑后，坐在夜晚下，犹如位俊美多情的游吟诗人，她轻声哼唱着纪念母神创世的歌谣。
　　艾米莉跳到草地里，随着埃兰维尔的歌声琴声起舞。见到埃兰维尔拨弄琴弦，柯瑞大笑声，拿出面手鼓，拍拍鼓面发出咚咚声，“这怎么能少了我们矮人的鼓。”
　　粗犷的鼓声替柔美的琴声增加几分力道，又被新加入的笛声中和住内里的肃杀气。抬起头，埃兰维尔望着吹奏清风笛的云岫。弯弯眉眼，两人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说:
　　艾米莉：既然想坑我，那一起来快活吧。


第113章
　　她们狂欢至深夜, 直到精灵和矮人酒瘾发作。艾米莉和柯瑞把手里的乐器一丢，一人抱着桶加拉精酿，从屋里搬出张桌子, 重新开始比试酒量。酒刚入口，矮人眼睛亮了又亮，她连倒几杯，就差直接抱着木桶开始喝酒。
　　光是嗅到空气里弥漫的酒香, 云岫就知道埃兰维尔拿出的酒精度不低, 这种酒除非她落在极寒冰川，她绝对不会碰半滴，更别提像精灵和矮人一样连喝几杯。
　　“我们这回真带出两个酒鬼。”
　　用清风笛敲敲掌心，云岫调侃道，脸上写满无奈。她师尊不爱酒，连带着她们整个师门都对酒不感兴趣，平时小酌还好，像这样敞开了喝几乎不可能。
　　“精灵与矮人两族不仅擅长酿酒, 更喜欢饮酒。”提起这点，埃兰维尔也颇为无奈, “部分精灵族群还有专门的饮酒节。”
　　教廷虽然酿酒，但更多只是将之作为一项经济收入项目，而非像精灵一样全族好饮，甚至在某段时间由于在任的教皇认为酒精会腐蚀神职人员的意志，曾下达通谕，禁止神职人员饮酒。
　　“不用管她们吗？”
　　眼看着艾米莉和柯瑞已经喝完一桶，两人都像是从酒桶里捞出来的一样, 云岫难免生出些许担忧。饮酒伤身，纵使精灵和矮人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这么多酒喝下去，恐怕明天两人一个都起不来。
　　“让她们喝吧。”
　　从拿出几桶精酿的那刻起，埃兰维尔就做好自己的收藏被喝完的准备。好酒的精灵和矮人绝对不会像之前说的那样，拒绝加拉精酿。
　　她脸上笑意不变，她拿出法杖，轻声念动几句咒语，两团由光明魔力凝成光团飘向艾米莉和柯瑞方向，转眼间便没入她们体内。
　　“这个魔法能帮助她们缓解宿醉。”做完这一切，埃兰维尔收回法杖缓缓对云岫解释道。
　　学着神官的样子，云岫如法炮制取出两枚解酒丹，分别弹入艾米莉和柯瑞杯中，她饶有兴味地看着艾米莉和柯瑞周身的魔力运动轨迹，“埃兰，你似乎总有些效果奇特的小魔法。”
　　“我老师喜欢收集这些日用魔法，我在她身边耳濡目染，日子久了，自然也会一点。”
　　提起老师忒弥斯，埃兰维尔神情变得柔和起来。她十岁就去中-央教廷学习，和老师相处的时间比和在家的时间更长。在埃兰维尔心里，老师忒弥斯更像是她的母亲。
　　“我师尊也是，论起对各类术法的了解，修真界没有人比得过她。”
　　拇指轻轻摩挲着清风笛上的浮雕，云岫仰起头，注视着悬挂在空中的银月星辰。她是师尊一手带大，作为师尊的关门弟子，师尊待她总比待师姐们宽和。没有师尊，便没有今日的她。她重新将清风笛凑近唇边。
　　笛声再度响起，和与埃兰维尔三人和鸣时不同，这次的笛声里不再明快，更像是呜咽的箫声。这是师尊教她吹的第一支曲子，她眼帘微垂。来维尔纳的时间尚不足一年，于修真者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可她今晚却偏偏觉得时间漫长。
　　悠扬的里拉琴声加入，琴声清亮温柔，和笛声相和，悄然抚平云岫心头愁绪。剑修侧过头，正撞入那汪碧波，神官眸光柔和坚定。她弯弯眉眼，曲调一转，重新欢快起来。不管怎样，埃兰维尔还陪在她身边。
　　那边的艾米莉和柯瑞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云岫脸上飞速闪过抹笑意。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在空中，云岫跳到埃兰维尔面前的草地上。清风笛在她掌心旋转周，转而变成长虹。剑修弹弹长虹剑身，笑道：“埃兰，我给你舞一曲吧。”
　　挑挑眉，埃兰维尔拨开下琴弦，眉宇完全舒展开，她温声道：“我给阿岫伴奏。”
　　清冷的月光映在长虹剑身上，折射出道道寒光，云岫身形如鹤，手持长虹在月下起舞。她动作大开大合，极好地中和了月光与剑光中的寒意。她跟随埃兰维尔弹奏的节奏舞动，偶尔根据自己心意改变出剑方向。
　　见状，埃兰维尔拨弄琴弦的速度逐渐加快。云岫旋身的速度亦不断加快，她周身灵光涌动，仿佛身处云雾袅袅的仙境。忽然，她顿时脚步，用力踏地，骤然跳起。
　　长虹剑尖红焰与白芒交替闪动，她左手掐诀，朝空中挥出道剑气，剑气和灵诀相撞，在空中炸成点点星芒。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灵力如雨般向下飘落，在云岫落地的瞬间，空中又升起道道魔力弹，那是教廷的法师为庆祝埃斯特玛瑞而释放的魔法。
　　“看来我的火树银花不夜天，还差一筹。”
　　望着空中炸开的魔力焰火，云岫耸耸肩自我揶揄道。
　　“怎么会，在我眼里，阿岫的表演还要更胜一筹。”
　　炸开的焰火倒映在埃兰维尔双眸内，显得无比璀璨。看得云岫心跳都缓跳一拍，她的身影就映在那片璀璨星芒之中。
　　她的手被人缓缓托起，忽然掌心一重，她低头，一块空间宝石正静静地卧在她手中。埃兰维尔的声音适时响起。
　　“你说过，你师姐每逢年节都会给你准备新年礼物。”埃兰维尔眉目柔和，她凝视着云岫，点点自己送出的空间宝石，语气里含-着几丝不易觉察的紧张。
　　“我虽然对你们的习俗知道的不多，但感觉你口中的年节应该和我们的埃斯特玛瑞差不多，便也给你准备了份礼物。”略微不好意思地笑笑，埃兰维尔继续道：“时间匆忙，希望你能喜欢。”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云岫猛地抱住。
　　“谢谢你，埃兰。”云岫闷闷的声音传来。
　　弯弯眉眼，埃兰维尔缓缓回抱云岫，她的手轻轻拍抚云岫后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不用道谢。这是我该做的，愿母神的祝福在新的一年常伴你左右。”
　　拍拍云岫的肩膀，她示意云岫稍稍松开。从剑修怀里退出，她微笑着冲云岫点头，手里握着法杖，耀眼的星光在法杖顶端凝聚。
　　“既然阿岫送我一次火树银花不夜天，那我便用星芒作为回礼。”
　　伴随着她话音落下，星光在法杖顶端骤然绽放，那团星辉升空膨胀，与教廷法师释放的焰火融为一体，化作漫天星辰，无数闪烁着银光的星屑如雪花般飘落。
　　伸出手接住片飘落的星芒，云岫怔怔地望着埃兰维尔。她忽然想起那晚和神官的对话，她喃喃自语道：“我想，我已经遇见了。”
　　“嗯？”没有听清云岫的低语，埃兰维尔手持法杖，好奇地歪歪头。
　　嘴角咧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云岫冲埃兰维尔道：“埃兰，新春已至，愿君百事如意，安康常在。”
　　维尔纳大陆人类全员仍沉浸在埃斯特玛瑞的欢庆之中，为埃斯特玛瑞最后一天的庆祝活动做着最后准备。而对于戴戈督尔的众人而言，节日的欢乐与她们毫无干系。
　　乔坐在桃乐丝身边，她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埃斯特玛瑞是她补充实验材料的好机会，结果却因为血族的通知而被迫放弃狩猎行动，和桃乐丝赶来巴萨城，还要见到和她们不对付的查尔斯一伙人。
　　这群家伙最好真的有事，乔在心底愤愤地想，否则以后的行动别怪她给血族使绊子。要不是温妮在诺明学院不得脱身，乔都想直接把这事丢给温妮，免得她瞧见血族和狼人就来气。
　　“两位阁下好久不见，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在纳兹格庄园看到您，最近还好吗？”
　　血族和狼人向来喜欢迟到，查尔斯也不在乎那些。他自顾自地和桃乐丝打招呼。年前他就投靠了勒森魃，自觉有血族撑腰，他话里话外都透出股令人恶心的得意劲。
　　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一眼查尔斯，桃乐丝张口便是嘲讽，“怎么能说是好久不见呢。上个月我们不是还在洛林帝国见过吗？”
　　听到桃乐丝提起洛林帝国的事，查尔斯脸上表情瞬间僵住。他知道桃乐丝是在讽刺他之前被教廷伏击，还需要向对方求援的事。
　　“我没记错的话，查尔斯你伤的是胳膊，不是脑袋吧。”乔装出副疑惑的样子，阴阳怪气道：“你倒让我觉得你有必要去再检查一下，我们黑法师最重要的就是脑子和心脏了。”
　　听到乔的话，查尔斯气极反笑，他冷笑声，“不劳乔阁下操心。米尔蒂已经替我检查过。”
　　闻言，桃乐丝眉心微微隆起。她看眼查尔斯，拍拍乔的胳膊，示意对方安静。她对查尔斯投靠血族的行为并不意外，也没兴趣和对方继续纠缠。她侧过头，冲门口道：“高米斯阁下，还不进来吗？”
　　“我总不好打扰你们的谈话。”狼人面带微笑地缓缓走进会议室，她径直坐在上首的主位上，故作抱歉地说道：“我并非有意听你们谈话。”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看到高米斯坐主位，眼底划过丝惊讶，然而桃乐丝什么也没说。黑法师素来和黑暗种族保持距离，她很清楚，作为人类的她们与黑暗种族永远不可能相互信任，她看看门口，“怎么血族的两位还没来？”
　　桃乐丝可没兴趣像瑞摩尔一样转换成血族，更没兴趣参与血族和狼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她只关心血族什么时候到，最好把之前的黑暗气息给解释清楚。
　　“谁知道呢？”
　　高米斯把-玩着空间宝石，她不清楚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两个家伙到底还在磨蹭些什么，事情已经成为定局，她们都发过誓言，难不成她们还想反悔不成。
　　当所有人都等得不耐烦，像乔这样更是准备直接离开时，血族终于姗姗来迟。刚进门看到坐在上首主位的高米斯，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眼中同时闪过不满，然而她们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往常狼人的坐席。
　　“说说看吧，叫我们过来都有些什么事？”桃乐丝主动开口问道。
　　“说吧，正好我也想听。”
　　听到高米斯的话，弗朗索瓦丝在心底冷哼声，暗骂高米斯虚伪。恰好她也懒得继续和狼人周旋，“现在教廷对黑暗世界的围剿力度逐渐增加，我们必须选出一个人带领戴戈督尔和教廷抗衡。”
　　“你以为这是第九次圣战吗？”
　　按捺不住脾气，乔率先反对道。她出身的国家不像芬薇和法鲁皇帝掌握着大半权力，见惯了各个贵族自立山头，她自然不能接受原本松散的联盟变成弗朗索瓦丝口中的统一集团。
　　“教廷的确是些令人头疼的家伙。”
　　高米斯假惺惺地说，这是她和弗朗索瓦丝、米尔蒂商量好的事情，她自己也清楚桃乐丝一行人不可能为她所能，只打算借此机会接收查尔斯，她问：“但谁来负责指挥？”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恭喜云岫，在跨年夜，终于发现自己喜欢埃兰维尔。


第114章
　　“当然是我们血族。”
　　米尔蒂这话一出, 除了弗朗索瓦丝和查尔斯以外，所有人的神情都陡然阴沉下去。
　　查尔斯已经投靠血族，他不在乎事实, 在名义上被敲定，甚至率先出声附和支持米尔蒂。
　　看到查尔斯兴奋地替血族站台，就差摇晃着尾巴，发动风魔法, 桃乐丝在心底暗骂句蠢货。真以为替血族做事会有什么好结果？自从银辉领的事发生之后, 桃乐丝对血族最后那点期待被磨灭得一干二净。
　　乔当时还不是帮她们办事，结果什么好处都没拿到，反倒还牺牲一处实验室。温妮更是如此，和血族合作，总是她们黑法师在单方面付出。如今要桃乐丝承认血族对戴戈督尔这个松散联盟的指挥权，根本不可能。
　　她冷眼看着查尔斯谄媚讨好米尔蒂，只觉得对方在自寻死路。乔扯扯她的衣袖，以眼神询问她, 是否要提出反对。眼角余光扫过，几乎要变成匹黑狼的高米斯, 她轻轻摇摇头。
　　这种事还是交给狼人去办吧。比起她们，高米斯才应该是那个最难接受的人。
　　被公然背叛，高米斯恨不得立即手撕了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血族嘴角得意的笑容和黑法师讨好的模样，在她看来，无比刺眼。
　　“两位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高米斯起身，绿眸直勾勾地盯着米尔蒂，垂在身侧的左臂悄然覆盖上层白色绒毛, 锋利的爪子折射着晃眼的光芒，打在乔脸上, 惹得黑法师拉下兜帽。
　　知道高米斯肯定会旧事重提，米尔蒂脸上笑意不变。视线飞速掠过高米斯的狼爪，她假意提醒道：“我当然还记得，但黑暗世界的准则向来是强者为王，既然我们血族实力更强，戴戈督尔当然要听我们的。”
　　“你们实力更强？”
　　像听到天大的笑话般，高米斯嗤笑声，她舔舔自己爪子，眼神半刻不离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她们之间的距离和在翡翠庄园时差不多，她完全有信心在血族发动魔法前，掏出她们的心脏。
　　“那我们就来试”
　　话还没说完，她便感到股巨大的压力狠狠扼住她的咽喉。喉管摩-擦着发出咕噜声，耳朵、尾巴自她头顶身后冒出，她脸逐渐拉长，身形变大。石质的椅子承受不住高米斯化狼的压力，轰然倒塌。
　　桃乐丝和乔被压制在座椅上无法动弹。桃乐丝猛地扭头，朝米尔蒂方向望去。她屏住呼吸，越过米尔蒂肩膀，牢牢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黑洞。陌生的黑暗气息如泉水般源源不断地从黑洞里冒出，瞬间灌满整个会议室，浓郁到几乎能使她们溺死在里面。
　　一只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从黑洞里伸出，紧接着一个女人走出。她走到高米斯面前，像摸狗一样摸白狼的头。
　　白狼呜咽着趴在地上，它垂下头，耷拉着眼皮，尾巴夹在身后，唯独两只耳朵竖得笔挺。
　　随意地在白狼头顶揉-搓几下，瓦伦娜满意地眯眯双眼，半蹲下-身，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勾勾白狼下巴，“好孩子。”
　　看得桃乐丝与乔瞪圆双眼，就算是圣魔导师实力的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都不敢这么对高米斯。这个女人是谁？竟然能把高米斯吓出狼形，还逼得对方温驯得像条狗。乔甚至觉得自己养的狗在自己面前都没这么乖巧。
　　逗弄一会白狼，见高米斯始终趴在地上，瓦伦娜顿时失去逗狗的兴致。她拍拍手起身，打个响指，黑暗之力迅速在她周身凝聚成王座形制的椅子，她漫不经心地落地，扫视圈会议室里神态各异的众人。
　　“都这么严肃做什么？放轻松。”
　　说话人语气含笑，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放松，包括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两人。瓦伦娜的威压是无差别攻击，任何人身处其中都会感觉自己被丢进浓稠的黑暗之海中，不断受到黑暗之力的挤压。
　　“殿下。”米尔蒂顶着压力开口。瓦伦娜做事向来不会考虑她们的感受，她只能自己争取。
　　“戴戈督尔几方成员都在这了。”
　　听到殿下一词，桃乐丝心瞬间沉下去。血族能被叫作殿下，只可能是一代亲王，而看米尔蒂的态度，八成对方就是勒森魃亲王伊莎贝拉。
　　血族的混-蛋们到底在看管些什么？居然让米尔蒂把沉睡中的一代亲王唤醒，她们也不怕引火烧身，反过来坑害自己的氏族。被自己猜测到的女人身份所吓到，桃乐丝俨然忘记，当初她们和勒森魃、瑞摩尔结盟时，就是这两族背着血族长老会所达成的结果。
　　现在她们再背着长老会唤醒一代亲王，也不是什么值得过分惊讶的事。
　　“我不太想管你们之间的事。”
　　瓦伦娜兴趣缺缺地开口，神情恹恹，她沉睡太久，久到她对维尔纳大陆现状格局毫无了解。但看会议室里这群家伙的实力，她大概能猜出教廷和精灵是什么情况。
　　怎么三千多年过去，维尔纳的实力不进反退。别说全盛时期的她，就是现在的她要打败这群家伙都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希望伊希尔能给我点惊喜，别让她太失望，否则她怕自己忍不住跑去古德山脉，她百无聊赖地半靠在王座里想。
　　“你们之前有什么约定，就完成什么约定。”淡淡扫一眼意欲张口的米尔蒂，她意有所指道：“违背誓言可不好。”
　　被瓦伦娜冰冷的眼神卡住喉咙，米尔蒂恭顺地低下头。她毫不怀疑，要是自己真敢反对对方，亲王会毫不犹豫地拧断她的脖子。
　　“你们原来该怎么做就继续那么做，不过我要让你们办事，你们最好老实听我的话。”
　　说完这句，瓦伦娜从王座上起身。她拍拍高米斯的头，留下道血色印记，便消失在原处。
　　当瓦伦娜消失的那刻，几乎所有人都脱力地瘫倒在椅子上。高米斯最为狼狈，她重新恢复成人形，但额间的血色印记还闪烁着红光，无声地说明她被瓦伦娜标记的事实。
　　“你们竟然敢唤醒一代血族。”
　　印记消失的瞬间，高米斯从地上爬起，幽绿的火焰在双眸里燃烧，她愤怒地指着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她脑海里还回荡着瓦伦娜单独留给她的话。
　　[别想着说出恶魔王角的事，小宠物，我时刻看着你。]
　　一旦她生起说出恶魔王角消息的心思，她便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牢牢攥住。没等她说出去，那股力量就会捏爆她的心脏。
　　“她是血族亲王，给我们提供份助力，怎么不行？”
　　瓦伦娜不在，没有人会管束她们。弗朗索瓦丝又恢复成往常的高傲模样，她轻蔑地看眼高米斯。
　　“既然如此，我们会听从亲王殿下的吩咐。”
　　桃乐丝的话点醒了高米斯，狼人冷笑声。刚刚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的表现她尽收眼底，她可不觉得伊莎贝拉会偏袒两个血族，那位明显只打算做自己的事，不打算掺和她们之间的纷争。
　　“我一样会听从亲王殿下的指示。”她咧咧嘴，露出口森然的白牙，她双手环抱，一字一顿地强调道：“别忘了我们之间的誓言，亲王殿下的话你们总该听吧。”
　　谁都不知道瓦伦娜是不是真的离开，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只能强忍住心头的怒火，将和查尔斯签订的契约转交给高米斯。
　　当着桃乐丝和乔的面交换完契约，血族与狼人同时将视线移向两人。
　　“埃斯特玛瑞即将结束，两位法师阁下有兴趣和我们合作吗？”
　　掀起眼皮迎上弗朗索瓦丝似笑非笑的眼神，桃乐丝知道对方存心试探自己的立场。她可不是查尔斯，见识过瓦伦娜的实力后，她反倒代表性坚定不能和血族深度合作的想法。
　　伊莎贝拉的吩咐能去做，不代表她就要听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她嘴角扯出抹笑容，“如果亲王殿下有令，我们一定会去做。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些自己的事要处理。”
　　“还有什么事比戴戈督尔与黑暗世界的未来还重要？”
　　借由转移契约的机会，高米斯和血族短暂地达成和解，看在这个份上，她勉强站在血族的立场上，冲桃乐丝发难。
　　“目前亲王殿下还没下达命令吧。”
　　桃乐丝摊摊手，属于圣魔导师的魔力威压顷刻间席卷全场，作为黑暗世界的几位顶级强者之一，她对血族、狼人没有太多尊重。她不屑地看眼查尔斯，继续道：“有查尔斯辅佐三位阁下，我想暂时不用我们。刚刚弗朗索瓦丝阁下也说埃斯特玛瑞即将结束，诺明学院和米那斯希尔教廷正是守备空虚的时候。我们在米那斯希尔，还有个遗留问题需要解决，请原谅我没法帮助三位。”
　　“当然，如果几位需要，我可以替你们召唤一批死灵军队。”接收到桃乐丝的眼神暗示，乔开口接过桃乐丝的话头，她拿出自己的死灵法杖，法杖顶端的宝石折射着血红的光，“以供三位阁下攻破教廷防线。”
　　“你们不会真以为自己能在米那斯希尔捉住那个多系法师吧。”
　　听到查尔斯的话，乔脸色不变，她继续道：“她不会一直待在教廷，她和埃兰维尔都是黑暗世界的劲敌，我们也是为了替几位减轻负担。”
　　挂在腰间的通讯羽盒闪烁下，桃乐丝拿出份传送卷轴，撂下句回见，便撕开卷轴，和乔消失在原地。留下狼人和血族面面相觑。
　　“既然桃乐丝走了，我也不便久留。亲王有令时记得联系我。”高米斯没兴趣继续待在这里和米尔蒂两人虚与委蛇，她拎住查尔斯的后颈，同样撕开份卷轴，离开会议室。
　　而被黑法师惦记的云岫对此浑然不觉，她正和艾米莉、柯瑞聚在埃兰维尔的办公室内。
　　埃斯特玛瑞结束，学生们还有近一周的假期，教廷的神职人员却是在结束第二天就回到自己岗位，所幸大部分教务都在年前处理完成，她们还能享受一段时间的清闲时光。
　　批阅好最后一份公文，埃兰维尔把羽毛笔放进墨水瓶中。她用魔力托着几张羊皮纸分别送到三人手中。
　　“柯瑞的入学文件我已经办好，开学你可以直接入学战士系。”趁云岫她们阅读羊皮纸的功夫，埃兰维尔道：“剩下的，是我给你们开的调函，以学院大比前三名为依据，进入教廷见习。”
　　学院大比前三名作为见习神官进入教廷学习，是米那斯希尔教廷的惯例，因而埃兰维尔没费太多功夫便搞定这件事。
　　“这种事你回宿舍不也能说吗？”云岫捏着手中的羊皮纸问，她隐约感觉埃兰维尔叫她们来是有更重要的事。
　　看见云岫表情，埃兰维尔就知道剑修已经猜到自己心思。她没有隐瞒，把自己收到的线报取出，用魔力张贴在空中。
　　线报上清晰的罗列着那晚拍卖场大部分参与贵族的名单，以及她们所拍下的物品。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别让我知道是谁在搞事。


第115章
　　看清羊皮纸上的内容后, 艾米莉疑惑道：“我们去纳兹格庄园是秘密出行，就连去拍卖会都是临时起意，审判所的情报探子怎么会把这个给你？”
　　当晚情况混乱, 所有人都戴着面具，用着变声器参与拍卖竞价，就算埃兰维尔记性再好，也做不到将人一一对应, 还整理出线索交给审判所的组织去查。
　　“会是假情报吗？”云岫问。
　　她仔细看着羊皮纸上书写的内容, 若有所思地摩挲清凇剑柄。她习惯用剑，自从得到清凇后，她便日常佩剑。清凇没有长虹显眼，倒方便了她的日常行动。
　　“截获这份情报的是洛林地区的教廷审判所成员。”
　　听到情报来源，柯瑞皱起眉头，在矮人和血族关系尚可的时候，她曾听母亲提起过，血族和狼人在洛林帝国拥有自己的活动基地。为了取信她们, 瑞摩尔还把血族在洛林帝国拥有的一处铁矿赠送给矮人，以此表达友好。
　　她不相信这是个巧合, 她拧着眉道：“戴戈督尔在洛林帝国势力范围很大。”
　　“怎么又是洛林？”
　　来到维尔纳大陆，云岫最先知道的就是洛林帝国。她虽然没到过洛林帝国，但她身边发生的所有事似乎总能和洛林帝国产生交集。剑修都疑心起洛林帝国才是黑暗世界的大本营，而非希尔克冰原。
　　“这次的情报和洛林帝国无关。”
　　维尔纳大陆习惯按三-大帝国的名字，称呼由帝国和周边王国组成的大片区域。洛林地区更多时候是代指，维尔纳大陆的东部领地。埃兰维尔抬抬手收回写有情报的羊皮纸。
　　她捏捏眉心，“是布鲁克公爵领教廷截获的消息, 她们消灭了一队运送魔法道具的哥布林，在为首的哥布林身上, 她们发现这份名单。”
　　“那她们应该报告给洛林审判所才对，传到你这算什么？”
　　在教廷工作过，艾米莉对教廷内部的权责划分还算了解，哪怕同属审判所，三-大分所都不会轻易插手其它分所的事务，除非是碰到像埃兰维尔这样手持中-央审判所教令的神官，才会被调用跨区执行任务。洛林审判所还有雪莉和薇拉副审判长在，怎么想都这份情报都不应该送给埃兰维尔。
　　“她们将情报给法鲁教廷、洛林审判所和我各抄送了一份。”
　　转转尾戒，埃兰维尔对名单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太多怀疑，名单第三位的公爵就是她们那晚占用包厢的主人，真正令她在意的是，事情太巧合，巧合到让她怀疑这份情报是被故意透露给她。
　　“难道是有人设局？”虽说是疑惑句，但云岫却说得笃定无比。她从来不信巧合，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她看着埃兰维尔，忽然意识到某个被她忽略的事情，“拍卖场里，有人认出了你。”
　　“可埃兰根本没有出过包厢。”
　　以艾米莉对埃兰维尔的了解，即使有变形术变幻外貌，神官也不会轻易暴露在众人面前，就连丢项链，埃兰维尔都站在露台的立柱阴影里，观众根本看不清埃兰维尔的相貌。
　　“给你传情报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展开手里的羊皮纸，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收信人把羊皮纸丢进壁炉。火焰舔舐羊皮纸，将它慢慢变成灰烬。
　　“做得不错。”她夸赞句，而后问道：“尾扫干净了吗？”
　　“大人，消息是从哥布林那截获的，我们的人没有暴露。”侍从恭敬地回答道。她略微停顿下，迟疑着问：“但她真的不会起疑吗？”
　　主人笑笑，侧过头拿起壁炉石台上摆放的木质摆件把-玩起来。摆件雕刻技术粗糙，表面却裹着层温润的包浆，在火光中折射着浅浅的光芒。主人低头看看摆件，摆件上线条已经被摩挲得模糊不清，看不出原本相貌。
　　“她一定会怀疑，她可不是什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主人语言间似乎对埃兰维尔十分了解，壁炉里的火光照在她脸上，使得她的五官和摆件形象同样模糊。
　　“大人，是否需要我”侍从将手在脖颈处一横，她在考虑是否要把参与传送消息的人全部处理干净。
　　“不用，她最多查到法鲁帝国。”
　　主人干脆地拒绝下属提议，她把摆件重新放回石台，“那份名单里大部分都是法鲁帝国的人，经手的也是我们在法鲁和洛林的合作人。那些她要查就让她查吧。”
　　这次经手的人除了跟在身边的侍从外，没有一个是主人的直系下属，几乎都是合作方的人，甚至其中某些就是名单上贵族的附庸，主人并不在意这些人的安危，何况她本就打算把这个打包当成礼物送给埃兰维尔。
　　主人继续道：“法鲁和洛林越乱，对我们越有利。必要的时候，可以把戴戈督尔在法鲁的部分据点透露给米娅。”
　　“不是埃兰维尔吗？”侍从不知道为什么主人会突然提到米娅，在她印象里，自己的主人对于那群红衣大主教向来嗤之以鼻。
　　“埃兰维尔不一定会对送上门的情报感兴趣，但她一定会对米娅手里的戴戈督尔情报感兴趣。”主人挥挥手，示意侍从离开。
　　一轮讨论后，四人依旧没能猜出送信人的意图。
　　云岫此刻觉得那份情报无比棘手，消息报送几处，洛林帝国那份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手，埃兰维尔根本不可能压住消息，也不能没有任何表示。
　　“这不是逼你去查她们吗？”
　　云岫神色微冷，单凭一份名单，根本没法证明那些贵族与黑暗世界有所勾连。她们都清楚，大部分贵族去纳兹格庄园只为寻-欢作乐，要说她们和黑暗世界勾结，恐怕这些贵族自己就会先求饶。在她们眼里，去纳兹格庄园和她们去任何一个地下销金窟没有区别。
　　“但我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为什么？”柯瑞问：“消息不是还传给洛林审判所和法鲁教廷那边吗？让她们两方去协商处理不就行了。我们照样去纳兹格庄园。”
　　“问题就在这，本来我们去纳兹格庄园是私下探查。”转过头，艾米莉替面露疑惑的柯瑞解释道：“这次的剿灭行动所用的名义也是失联案线索指向法鲁帝国西北部。”
　　“关于纳兹格庄园的所有事，只能是我们行动后才知道。”云岫接过艾米莉的话继续补充道。
　　“那就等我们荡平纳兹格，再去查她们，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见柯瑞还是没理解个中关键，埃兰维尔索性直接挑明，“这份情报送的时间太早。”
　　以埃兰维尔上交申请文书里展示的信息，她们根本不应该知道纳兹格庄园的事情，在神官的计划里，她们应该是狼人的带领下前往纳兹格庄园，而非一开始就目的明确，直奔剿灭纳兹格庄园而去。
　　尽管她和索菲亚彼此都心知肚明这场行动的真相，但在外界眼中，她们必须是根据线索合理行动。
　　“所以相当于，我们现在不知道纳兹格庄园。而这份直接送到你手里的情报告诉你庄园的存在，由于涉及到法鲁帝国的贵族，你要和法鲁教廷共同行动。”
　　终于搞清楚状况，柯瑞撇撇嘴，审判所和法鲁教廷的矛盾以及她们秘密行动原因，这段时间她从艾米莉那里知道的七七八八。埃兰维尔一说情报到的时间太早，她瞬间就反应过来，神官为难的点在哪里。
　　“而这样一来，你当初瞒着法鲁教廷去纳兹格庄园的行动，就变得毫无意义。”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意义。”埃兰维尔指指柯瑞，微笑道：“至少我们从你口中得到许多有用信息。”
　　“可你还是不想和她们一起行动。”艾米莉道。如果可以选，精灵也不希望她们之间的行动加入法鲁教廷的人，尤其是在米娅和埃兰维尔互为政敌的情况下。
　　“如果我们和法鲁教廷联合行动，指挥权在谁手中？”云岫问，她最为关心这个问题。剑修不想到时还要费心对付法鲁教廷的人。
　　“那要看谁的行动理由更站得住脚。”缓缓转动尾戒，埃兰维尔眸光幽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恐怕现在法鲁教廷已经开始着手调查名单上的贵族。”
　　审判所只负责监督教廷内部的神职人员，监查各国贵族的任务并不由她们负责，处理贵族和黑暗势力勾结的任务是由当地教廷负责。除非遇到诺明学院或银辉领这种特殊情况，完全证实由黑暗种族主导的恶性事件，审判所才有理由全权接手事件。
　　她当初借口失联事件由审判所负责，从阿诺瑞恩教廷带走所有狼人，杜绝凯勒布一系的插手。如今法鲁教廷完全可以以同样的理由，加入到她的行动之中。而她无法拒绝。
　　阿诺瑞恩诸多大贵族被调查的消息传到米那斯希尔已经是三天后的事，埃兰维尔没打算给法鲁帝国教廷太多机会，让她们能够插手纳兹格庄园剿灭一事。她将出发时间一再提前，所幸前期准备工作还算充分，让她赶在学院开学前动身。
　　指尖燃起簇白色火焰将写有调查情报的羊皮纸烧成灰烬，埃兰维尔握住珀伽的缰绳，云岫三人则坐在狮鹫背上。那只曾经带领她们找到纳兹格庄园的灰狼被关在特制笼子里，由带队圣骑士长的座驾骏鹰提着笼子上方的锁链为她们带路。
　　冲圣骑士长莎拉点点头，埃兰维尔一抖缰绳。珀伽扇动着翅膀，直冲云霄。驱使着狮鹫飞天，和埃兰维尔并肩而行，其她圣骑士和神官纷纷坠在她们身后，给几位上官给出谈话空间。
　　“这次怎么走得这么急？”
　　等和大部队之间达到个合适距离后，艾米莉才放心地问，“我记得你原定是一周后出发吧。”
　　“谁让那份情报来得不是时候。”兰维尔耸耸肩道：“我要不想和伍德碰面，我就要先行一步，抢在他前面抵达纳兹格庄园。别忘了，我们还有其它任务。”
　　为此，埃兰维尔还动用关系强行征调上次的狮鹫和骏鹰。目的就是抢在伍德前面，布置好纳兹格庄园，以便她们汇报戴戈督尔的事情。
　　“传你情报的人不会就是想看你和法鲁教廷打起来吧。”
　　摸-摸下巴，柯瑞边说边点头，似乎对自己提出的猜测非常满意，“否则她干嘛把纳兹格庄园所处的大致位置也一并写在名单里。”
　　“我能先赶到纳兹格庄园吗？”云岫怀抱清凇，步入出窍境后，她的御剑速度提升不少，若全力以赴，她今晚就能赶到纳兹格庄园。
　　“你是想？”
　　云岫还没来得及回答，埃兰维尔脸色一变。她抬起头，神色冷凝地望着朝这边飞速移动的大片“乌云”，神官拿出法杖，冷声道：“准备战斗。”
　　作者有话说:
　　云岫：背后搞事的家伙最好晚上睡觉睁只眼。
　　埃兰维尔：拒绝加班赶进度。
　　艾米莉：人族好复杂。
　　柯瑞：全部敲烂算惹。


第116章
　　“稳住阵型。”
　　圣骑士长握住双手剑剑柄, 浑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地站在狮鹫背上。
　　凶兆乌鸦聒噪地叫着，嗓音粗砺, 直直刺入脑海，震得所有人精神一阵恍惚。它们扇动着翅膀，组成片浓密的乌云，遮蔽住天光。先行几只乌鸦的羽毛纷纷扬扬地落下, 每片羽毛都如柄黑色小刀, 打在骑士的盔甲上，叮咣作响。
　　法杖顶端绽放出耀眼光芒，替每位骑士、神官都镀上层白光，埃兰维尔手腕翻转，一张银弓出现在她的手中。光明元素组成的箭矢在她手中凝聚成型，她瞄准盘旋在她们头顶上空的乌鸦，松开弓弦。
　　清凇出鞘，寒光凛冽, 灵力自剑格处迸发结成白霜，在剑身上蔓延, 云岫一跃而起，冲入即将飞到她们面前的乌鸦群里。冷厉的剑气四散，打落数只乌鸦。寒冰有效降低乌鸦的飞行速度，她没有丝毫停顿，灵力将乌鸦翅膀羽毛悉数削去。
　　绿色长箭穿透乌鸦，艾米莉半蹲在狮鹫背上，不断补刀击杀被云岫打落的乌鸦。似乎是觉得单支箭效率太低, 艾米莉干脆一次凝聚三支长箭，她找准乌鸦飞行轨迹相互重叠的瞬间, 射-出长箭。一支使穿透数只乌鸦。
　　鲜血四溅，柯瑞将斧头挥舞得虎虎生风，任何靠近她和艾米莉的乌鸦都会被她毫不留情地劈成两半。她抬袖擦擦溅到脸上的鲜血，口中还不断数着自己击杀的乌鸦数。
　　浅绿色的风吹过，圣骑士们纷纷跳下座骑，在风系祭司轻身术的帮助下，加入战场。她们暴力且强势地劈砍着乌鸦，也不管是否劈死，只求让乌鸦丧失行动能力。
　　一夹马腹，埃兰维尔驱使着珀伽飞到云岫身侧。她和剑修相互对视一眼，神官重新换回法杖。法杖顶端宝石散发着迫人的灼意，她抬抬手示意所有参战骑士退后。
　　清凇连劈出数道剑影，云岫左手掐诀，所有剑影排列成阵，以她和埃兰维尔为中心，剑尖一致向外。刺目的白光亮起，圣光如同悬在空中的第二轮炙阳，将乌鸦悉数吞没。剑影隐在圣光中，所到之处必定带走数只乌鸦。
　　圣光消散，天空恢复平静。风系和水系法师念动咒语，带着水汽的风将空气里弥漫的邪恶气息与血腥气一并吹散。埃兰维尔骑着珀伽，手里捻着根凶兆乌鸦的黑羽。
　　羽毛边缘折射着绚烂的光彩，神官转转羽毛。羽毛仍散发着浓郁的邪恶气息，凶兆乌鸦是黑暗世界的信使与眼线，它们在这，便证明她们的行动已经暴露。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问随行主教。
　　低头往下看看，主教辨认会地形答道：“我们在希尔克冰原上空。”
　　为追求以最快速度抵达纳兹格庄园，她们所选择的路线是直接经过边境线飞往位于克罗高地的纳兹格庄园。谁都没想到，她们会遭遇凶兆乌鸦。
　　白光火焰骤然燃起，将羽毛化为飞灰。埃兰维尔没有犹豫下令道：“全速前行，我们尽快赶往纳兹格庄园。”
　　谁都不知道凶兆乌鸦被她们剿杀干净，为防止有漏网之鸟前去给狼人报信，她们必须加快速度。
　　看眼坐在埃兰维尔身后的云岫，柯瑞扯扯艾米莉衣角，她压低声音问精灵：“不让云回来吗？”
　　眼角余光扫过正双手环抱埃兰维尔的云岫，联想到过去几天里云岫的奇怪举动，艾米莉答得干脆，“不用。这种时候打扰人，会被讨厌的。”
　　完全没有觉察到艾米莉话里的微妙情绪，柯瑞挠挠头，简单哦一声，放弃去想这种让她疑惑的事情。反正她们的任务是彻底消灭纳兹格庄园，至于埃兰维尔和云岫之间怎么样，矮人自觉自己没有必要过度关心。
　　在埃兰维尔和其它光系法师的魔力加持下，她们比原定行程提前一天抵达目的地。
　　翻身下马，瞧见某道熟悉的身影，埃兰维尔转动尾戒的动作一顿。迅速扬起习惯性的微笑，埃兰维尔微笑着同伍德问好，“日安，伍德阁下。”
　　看见埃兰维尔的那刻，伍德就知道，他们别想独占这份功劳。刚接到布鲁克公爵领截获的情报时，米娅便下令，让他立即赶往纳兹格庄园，清剿这处血族基地。
　　怎么哪里都有审判所这群讨厌的家伙？伍德在心底暗骂。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友善表情，“日安，阁下。”
　　尽管猜到彼此的目的地都是纳兹格庄园，伍德还是装出副疑惑的样子问道：“阁下也接到那份线报吗？”
　　“什么线报？”挑挑眉，埃兰维尔语气惊讶，她侧过身，指指被圣骑士长莎拉捉在手里的灰狼，温声道：“我们是为之前的失联案而来。还要感谢阁下捉住狼人，才让我们有机会找到这里。”
　　都不用过多打探，光是瞧见站在埃兰维尔身后整装待发的审判所成员，伍德就知道，凭自己带的这些人，根本没办法从埃兰维尔手里夺过行动主导权。谁能想到，埃兰维尔会直接用狮鹫和骏鹰把圣骑士团运来。
　　他点点头，从戒指里取出转抄的情报递给埃兰维尔，“我们听说这里有血族庄园，米娅红衣大主教担心血族会威胁法鲁帝国安全，派我们来清剿纳兹格庄园。”
　　“纳兹格庄园？”挑挑眉，埃兰维尔从伍德手里接过那份情报。哪怕早已看过，她仍旧表现得像初次看到。她把情报还给伍德，“没想到我们追查已久的血族就藏在法鲁帝国境内。”
　　狐疑地看眼埃兰维尔，伍德并不相信埃兰维尔没收到这份情报。没准连到纳兹格庄园，都是因为看到拍卖品里有教廷神官。但他没必要挑明这种事情，他主动和埃兰维尔介绍起情况，边说边观察埃兰维尔神情的变幻，企图找出端倪。
　　然而埃兰维尔除了刚刚阅读情报时，流露出些许惊讶外，全程都是一副表情。伍德根本猜不出对方在想些什么。
　　“根据我们俘虏的佣兵交待，纳兹格庄园就在河谷附近的岩壁里。”
　　“倒符合历史文献里对血族的记载。”埃兰维尔转转尾戒，“恐怕学院失踪的法师也一并关押在纳兹格庄园。”
　　“既然我们目标一致，阁下不妨和我们一起行动。您也好去解救那些被血族掳走的学生。”伍德主动向埃兰维尔发出邀请，大主教笃定审判士不会拒绝。
　　“行动吧。”埃兰维尔偏过头叫道：“莎拉，你带一队圣骑士，和伍德阁下的随从祭司一起突围进纳兹格庄园。”
　　经过上次拍卖会的混战，卡密拉已经半放弃这座庄园。没有强大的血族看守，圣骑士们十分轻易地便突破庄园外的屏障进入纳兹格庄园。
　　搬开石板，跳下暗道，云岫右手悄然握住长虹剑柄。按照记忆里柯瑞带领她们走过的路，她顺利潜入庄园地下三层，和上次她们来时截然不同，失去血族始祖血液的地下三层干干净净，连半点邪恶气息都不存在。
　　随手推开一扇石门，云岫放出神识迅速将房间扫视一遍。她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神识搜索的范围逐渐扩大。根据柯瑞此前探知的情报，地下三层是整座庄园禁地一般的存在，除了几个负责的血族外，没有人能到这里来。
　　最关键的东西都被收走，收回神识，云岫走出石室，径直前往存放过血族始祖血液的石室。上次战斗过的痕迹还留在石室外，云岫左手掐诀，将其中属于她们灵力波动的痕迹悉数抹去。
　　确认最后一丝属于她们的魔力气息消散，她拿出枚丸药，像做出什么艰难决定般，深吸口气将丸药丢入口中。丸药入口即化，云岫周身气息陡然变化。
　　萦绕在身体的护体灵力悉数变成暴虐的魔气，眸底闪过丝暗红，红色的魔纹缓缓浮现，云岫拿出柄散发着浓郁魔气的大刀，那是她在某次仙门里自一个邪修手里缴获的。
　　她站在石室门口，回忆着那天战斗时的场景，魔气肆虐，和血族残留的黑暗之力相互交融，整个地下三层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邪恶气息。转身走进石室，她抚抚尾戒，取出封印匣放在石台上。
　　做完这一切后，她化成道红光遁入暗道之中。其它层的看守哈坦人对于地下三层的变动毫不知情，他们仍旧按照血族的要求兢兢业业地在其余层来回巡逻。
　　黑洞兀然出现在两侧的墙壁上，鬼修道术天生与黑暗元素适配，云岫毫不费力地便与暗影融为一体。在哈坦人眼中，那不过是他们手中火把投射在墙上的阴影而已。
　　屏住呼吸，细数着她们之间的距离，哈坦人一踏上第三块石砖，云岫骤然出手。她自阴影中遁出，无形的手扼住看守咽喉，使他们无法发声。紫色的灵光在云岫眼中闪烁，她食指中指交叠点在领队模样的看守眉心，嘴唇翕动。
　　紫光在看守领队眸底一闪而过，几道透明的丝线自云岫指尖射-出，分别钻入剩余守卫额心。哈坦人看守表情呆滞，脑海里不断回荡着云岫方才告诉她们的话。收回灵力，云岫挥挥衣袖，重新遁入阴影。
　　猛地激灵下，看守们纷纷握紧武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风吹动火把，惊得他们险些发动攻击。确定走廊里没人后，他们才松口气，继续巡逻。
　　重复洗脑三队看守后，丸药的药力即将失效，趁魔气消散前，云岫闪身来到当初她们到过的大厅。
　　即使遭受过袭击，那群贵族依旧没有放弃，到纳兹格庄园寻-欢作乐，继续自己纸醉金迷的生活。
　　云岫藏在个醉醺醺的贵族影子里，跟随他进入包厢。刚进门，她就出手打晕贵族。随手把贵族丢到一旁，云岫抬手弹出道灵力封住贵族周身穴位，以防对方中途醒来。
　　拿出自己誊抄的情报，和贵族手上的纹章戒指对照下，确认完对方身份，云岫没有犹豫，直接将手盖在对方头顶，开始搜魂。她运气还算不错，选中的家伙是纳兹格庄园的贵宾。
　　不少被戴戈督尔俘虏的神官法杖或神官本人，都被这家伙拍下过。得益于此，他是少数能够和纳兹格庄园表面代理人对话的贵族。
　　就你了，云岫如法炮制将食指中指点在贵族额心，说完几句话后，她把人丢到卧室的床上。
　　她左手掐诀遁入阴影离开房间，重新回到大厅。扮成黑法师模样，藏身在人群里，她假装和人相撞，顺势把手里的符咒拍入对方体内。
　　人群忽然变得躁动起来，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大厅悬挂的吊灯猛地砸下来。一道白光轰塌大厅大门，一队圣骑士突入到大厅内。
　　作者有话说:
　　伍德：好了，这回又没法独占功劳了。
　　埃兰维尔：他们动作真快。
　　艾米莉：云，是不是有点沉默。


第117章（二合一，深水加更）
　　飞速点过绑在卷轴轴杆上的标签, 指尖顿在某个写有恶魔语的标签前，高米斯拿起标签，辨认下标签上的文字。她抽出卷轴, 连坐到书桌前看的功夫都没有，直接拆开卷轴。
　　卷轴里绘制着一份地图，和维尔纳现行地图不同，以往左上角常常被忽略的海外孤岛占据着整张地图的三分之一, 一条暗褐色的线自希尔克冰原狼人族地出发, 歪歪扭扭地指向孤岛。
　　满意地点点头，高米斯把其它几个卷轴一一抽出，它们的标签都写着和地图标签上一样的文字。回到书房，高米斯将卷轴悉数展开铺在桌上，她逐字记忆着卷轴里的内容。
　　有伊莎贝拉在，她根本不可能夺回戴戈督尔的指挥权，即使对方明确表示不想加入她们，但伊莎贝拉终究是血族, 谁能保证，危机关头对方不会站在弗朗索瓦丝那边, 将狼人推出去送死。
　　黑法师更是墙头草，看见自己得不到任何好处，就借口要捉住多系法师退出行动。高米斯可不觉得区区一个中级魔法师需要桃乐丝这种圣魔导师费心思。
　　房间内没有点灯，狼人幽绿的双眸蓄着光，飘浮在空中如同两团鬼火。高米斯把地图卷好收入空间宝石，她仰头发出几声急促的短鸣。数只灰狼冲入书房，她吩咐道：“准备好船, 我们现在出发。”
　　抖抖身子，甩甩头, 高米斯用魔力把好身上沾染到的海水悉数蒸干。光芒闪过，她重新化成人形。拔掉瓶塞，一连灌进数瓶恢复药剂，狼人感觉自己稍微找回点在陆地上感觉。
　　转过身，看看还处在晕船状态里的族人，高米斯走到她们面前，挨个给她们灌下恢复药剂。等到所有人都缓过来后，她重新展开地图，地图虽然没有标注龙岛全貌，但足够帮助她找到龙族栖息地。
　　把空间宝石丢给希尔薇，高米斯语气颇为严肃，“我带丽丝去找勾古斯，你和其他人在这留守，看好我们的船。”
　　龙族曾是恶魔最得力的伙伴，在圣战时代，它们与恶魔并肩作战共同抗击天使，随着圣战结束，阿格拉塔尔率领人类取得胜利，带来光明。躲避教皇的追杀，剩下的魔龙回到龙岛，隐匿于世，不再外出。
　　哪怕是教皇阿格拉塔尔离世，龙族仍旧隐居在龙岛，不曾外出，仿佛维尔纳大陆还有着什么令它们忌惮的存在，以致于龙族成为维尔纳人类记忆里一道斑驳痕迹。
　　小心躲避龙岛岩洞里不时喷射出的热气，高米斯手持地图，根据地图指示缓慢前进。
　　龙族天生强大，是比血族一代亲王实力更为强劲的存在。既然是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率先不守规矩，那就别怪她邀请龙族加入戴戈督尔，高米斯阴恻恻地想。
　　没有什么结果会比现在更糟糕，高米斯不相信龙族完全放弃占据维尔纳大陆的念头，反正她们要黑暗复苏，占据维尔纳大陆，那么游说龙族加入又有什么呢。
　　在巨龙面前，狼人一族不会好过，可血族也不会好过。高米斯见不得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狐假虎威。一个血族一代亲王而已，还能比得过整个龙岛的巨龙吗？以她对玛蒂尔达性格的了解，这位卡帕梵诺氏族的长老是最见不得一代亲王苏醒的。高米斯完全不担心，玛蒂尔达会为了那两个家伙唤醒剩余沉睡的血族亲王。
　　顿住脚步，高米斯放下地图，抬头看看眼前高耸的石门。石门上雕刻着两条巨龙，每条龙都张口喷吐着龙炎。她将双手贴在门上，用力一推。石门沉重，即使高米斯和丽丝合力，也只推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仰头喝下药剂，高米斯盯着缝隙道：“走吧。”
　　石门后的山洞几乎没有任何加工打磨，全都保持着最原始的自然模样，习惯了人类建筑，高米斯行走其中，不由皱起眉头。她耸耸鼻子，向着邪恶气息最为浓郁的地方找去。
　　穿过数个山洞拐角，又一扇宏伟的石门出现在她面前。石门没有关，而是向外敞开着，露出里面金碧辉煌的宫殿。眯起眼睛，高米斯将手架在眉骨处，企图缓解点黄金珠宝折射的刺目光芒。
　　魔龙喜欢收集一切财宝，尤其是会折射璀璨光芒的各式珠宝。走进不知道是哪条龙留在前殿的收集堆，高米斯才有自己抵达龙岛的实感。她甚至在那堆疑似随手放置的珠宝堆里，看到维尔纳大陆早已绝迹的圣器，而这些东西都被丢到角落里，所在的位置还没那堆没有任何作用的珠宝好。
　　走到前殿中部，耳尖微动，听到远处传来的、细小的噼啪声，狼人瞳孔瞬间缩小，毛发迅速覆盖全身，她嚎叫声，跳到一旁躲避那团炙热的火焰。
　　火焰砸到盾牌上，碎成数瓣火莲，莎拉撕开水系卷轴，浇灭在地上熊熊燃烧的烈焰。精钢制成的靴子踩灭火团，她双手握剑护在身前，锐利如鹰隼的双眼在惊慌失措的人群里来回搜寻着偷袭法师的身影。
　　“封-锁出口，别让一个人跑掉。”莎拉高声道。
　　受到惊吓的贵族在火焰从她们头顶飞过的那刻，就丧失理智，一股脑地想往外冲，逃到安全地带。上次的拍卖会，纵使精灵和矮人骤然发难，终究比不过这次近在咫尺的生死危机。
　　她们顾不上手持盾牌挡住去路的人，全部是装备精良的教廷圣骑士，径直朝盾牌上撞去，部分脾气火爆、急于逃命的贵族还打算撕开随身携带的魔法卷轴，袭击圣骑士，替自己的逃生挣出条血路。
　　被埃兰维尔选中的圣骑士个个都身经百战，不少人刚从与黑暗世界对峙的前线返回。在贵族展现出偷袭意图的瞬间，几个骑士立即行动，把他们全部敲晕。随意把晕倒的贵族踢到旁边。
　　不愿意再和贵族们浪费时间，将盾牌砸到地上，盾牌厚重把地面砸出个小坑，骑士们纷纷拿出武器，对准大厅的贵族。她们目光冷峻，长年和黑暗种族作战，自然不会在意贵族们的咒骂，甚至还举着盾牌朝前迈几步，以实际行动震慑这伙贵族。
　　藏身在混乱的人群中，云岫收敛周身气息，灵活地穿梭游走在惊叫的贵族和招待之间。见贵族被圣骑士吓得不敢动弹，她估算下丸药剩余的作用时间。
　　左手并作剑指，虚空绘出一道符咒。另一团魔气在她掌心凝聚。感应到熟悉的灵力，之前被打入贵族体内的符箓骤然发作。趁中符贵族制造出混乱的空子，云岫猛地丢出右手里的魔气团。
　　魔气团离手的同时，她转身按照记忆里的路线跑去。她毫不客气地推开身前挡路的贵族，有提前打出的灵力缓冲，对方不会受伤。
　　挥舞长剑斩灭魔气团，莎拉眼神立时犀利起来。她抬起头，迅速锁定偷袭她的黑法师。撂下句，看好大厅，其他人和她共同行动后，她率先冲进人群。
　　见识过圣骑士的手段，没有一个贵族敢像之前一样，挡在莎拉前路。圣骑士所到之处，人群都像分海一般，散成两堆，方便了莎拉追踪黑法师。
　　黑色斗篷在空中抖动，云岫扭头回望下莎拉。圣骑士紧紧咬在她身后，不时挥动手里重剑。魔气构成的气劲和莎拉打出的剑身魔法相互抵消，云岫没有修习过魔气，即使之前拆解过埃兰维尔给她的暗元素魔法道具，她对黑暗元素的掌握更多还是应用在鬼道功法上。
　　药效即将消失，届时她无法再伪装成黑法师。眼角余光瞥见前方拐角处的阴影，她眼珠一转，瞬间来了主意。顿住脚步，身体左顷，她撞进那团阴影，消失在莎拉眼前。
　　紧急停顿，重剑狠狠砍进拐角处的岩壁里，莎拉用力撑住剑柄，这才避免自己撞墙的命运。细碎的石子随着拔剑的动作纷纷下落，嗒嗒地落在地上，又被莎拉踩碎。
　　骑士长脸色沉郁地盯着那片阴影。她绝对没有看错，那个偷袭她们的黑法师刚刚直接钻进影子里。想起临行前，埃兰维尔曾叮嘱过她，纳兹格庄园里有勒森魃氏的血族，她不由握紧剑柄。
　　“莎拉阁下。”跟在圣骑士长身后的骑士迈着沉重的步伐跑来，她在骑士长面前站定，“光系祭司们很快到。”
　　大厅里贵族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三、四个圣骑士镇守全场，并精确地俘虏斩杀藏在人群里企图反抗的哈坦人守卫。
　　哈坦人受云岫迷惑，误以为有黑法师在提醒他们采取行动，在云岫动手后，他们统统加入战斗。
　　没有给予哈坦人任何幻想，留守骑士干净利落地将他们悉数控制，部分抵抗激烈的直接当场斩杀。
　　在埃兰维尔和伍德带领的神官进入后，藏身人群的黑法师连反抗机会都没有，便被两位大主教级的神官联手镇压。
　　“莎拉呢？”埃兰维尔手持法杖问留守骑士。
　　“团长去追之前偷袭我们的黑法师。”
　　“竟然还有黑法师。”
　　拇指摩挲着法杖杖柄，伍德扫视圈大厅里的贵族。
　　经历几轮惊吓，又被骑士的暴力手段所彻底镇住，哪怕认识伍德和埃兰维尔，这群往日嚣张跋扈惯了的贵族也不敢和伍德对视，动作一致地低头躲避大主教眼神，生怕自己被扣上顶和黑暗世界勾结的帽子。
　　知道大厅里的贵族没有任何威胁，伍德没打算在这里多留。她们在大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已经惊动藏匿在庄园的血族。
　　他对埃兰维尔道：“这里就交给骑士们和我的随从祭司吧，埃兰维尔阁下，我们去帮莎拉。”
　　干脆地答应伍德，埃兰维尔轻念句咒语，一点光团从法杖顶端飘落，在空中晃悠两下后，猛地朝某个方向飞去。
　　“跟上，它能带我们找到莎拉。”
　　遁入阴影后，云岫没有停歇，一气跑到连通地下的暗道里。从芥子囊里拿出张符纸。用灵力划破指尖，血珠自伤口处渗出，把数滴指尖血滴到符纸上，云岫冲符纸吹口气。
　　魔气翻涌，符纸在空中不断拉长变幻，落地之前已经变得和此刻的云岫别无二般。剑修脸上身上的血纹逐渐变淡，站在她对面的纸人身上渐渐浮现血纹。当血纹彻底转移完成后，云岫周身灵光一振，护体灵力重新萦绕在她身侧。
　　“起。”
　　话音落下，纸人睁开双眼，除了周身的魔气外，她与云岫再无区别。
　　剑指向前一指，纸人转身朝暗道深处跑去。挥动衣袖，将暗道里的痕迹悉数抹去，云岫左手掐诀再度融入阴影。
　　重剑劈砍青石砌成的墙壁上，最后一剑劈下，墙壁轰然倒塌，挥散面前飞扬的石屑碎渣，莎拉从属下手里接过火把，将半个身子探进破开墙壁后形成的墙洞里。
　　左右转头，确认这是条暗道后，她退出墙洞。心底悄然松口气，看来那个黑法师应该是用某种方法躲进暗道，而不是像她之前猜测的那样，得到纳兹格庄园里勒森魃氏族的支援。
　　“情况怎么样？”
　　伍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莎拉抬头冲朝这边走来的两人行礼，她侧过身子，指指身后的墙洞道：“黑法师在暗道里。”
　　几人站在莎拉破开的洞口前，仔细观察一会。伍德朝里面探探身子，感受到暗道里微弱的空气流动，他没有犹豫，直接拿出法杖，朝左右两侧的方向，各丢出一团光明圣焰。火焰呼啸着在暗道里奔驰，瞬间照亮整片黑暗。
　　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高米斯跳到黄金堆，冲火焰袭来的方向低吼几声。
　　一条巨龙自后殿飞来，翅膀扇动所刮出的飓风，将四周的珠宝堆悉数卷起，珠宝在风里相互碰撞，纷纷掉落在地碎成数瓣，收起翅膀缓缓降落在那堆珠宝残骸上，巨龙转头，两个硕大如铜铃的眼睛盯着白狼。
　　“你是谁？”勾古斯问。
　　眼皮快速闭合打开，她许久没有见到狼人，在她印象里狼人还是那个由恶魔豢养的宠物，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比起记忆里的狼人，眼前白狼的实力才刚刚达到圣战战场的标准。
　　要是现在恶魔重返维尔纳，多半会被狼人的堕-落气死，她漫不经心地想。
　　“我是狼人一族的现任族长肇格米斯。”
　　垂下尾巴，露出脖颈，高米斯恭敬地回答道。她该庆幸眼前这条龙的脾气比伊莎贝拉要好，没有在刚见面时就用威压压得她说不出任何话，而是让她能够自由行动。
　　龙族隐世太久，连带着龙语在黑暗世界濒临失传，高米斯的龙语说得并不算好，为避免引起魔龙误会，她索性用恶魔语和对方交流。
　　瞳孔逐渐缩小，勾古斯正眼打量起眼前的白狼。肇格是狼人族族长独有的姓名头衔，狼人一族向来崇拜实力、重视血统，只有拥有族长血脉的实力最强者才能成为族长。
　　狼人真是越活越废物，勾古斯想，难道那群吸血蝙蝠也是如此？那她倒可以考虑考虑回到维尔纳大陆。如果连狼人和血族都只有这点实力，以现存数条龙的实力，统领维尔纳大陆的教廷和精灵根本不足为惧。
　　把那些想法压-在心底，勾古斯不动声色地问：“你找我做什么？”她漫不经心地抓起块宝石上下抛接，仿佛她只对眼前的珠宝感兴趣。
　　没有任何犹豫，介绍完戴戈督尔的现状，高米斯把自己来到龙岛的目的全盘托出，“我想邀请阁下加入戴戈督尔。”
　　接住宝石的动作一顿，勾古斯抬起头，将伸长脖子凑近高米斯。炙热的龙息喷在白狼脸上，险些点燃那些厚重的毛发，双眼牢牢锁定白狼，她望着白狼，金黄双眸里写满冰冷，“你最好和我说实话。不要试图欺骗我，我一只爪子就能按死你。”
　　被魔龙冰冷的眼神定在原处，高米斯只觉得希尔克冰原最冷的时刻都不及魔龙看她的眼神。喉头滚动下，她道：“我是真心邀请阁下，但现在主导戴戈督尔的人不是我。”
　　哦一声，勾古斯饶有兴味地问：“难道是血族？”她啧啧两声，故意拱火道：“没想到肇格的后代连血族都争不过，你祖先当年可是恶魔创造种族先祖里仅次于莉莉亚、瓦伦娜比肩的存在。”
　　至于高米斯提到的人类黑法师，勾古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人类孱弱无力，即使是人类最强势的精灵也只能是让她们感到困扰而已。要不是当初阿纳瑞尔发疯，要替人类争取权力，人类永远无法在维尔纳大陆立足。
　　失去阿纳瑞尔的人类毫无威胁，勾古斯从不觉得人类需要纳入她的考虑范围。
　　听到勾古斯提及血族，高米斯脸色阴沉一瞬，她不情不愿地说：“现在的戴戈督尔的确是由血族一代亲王伊莎贝拉统领。”她着重咬出一代亲王，希望能够引起勾古斯注意。
　　圣战时期，经过数轮圣战强化，血族一代亲王可是不输龙族的存在。卡帕梵诺亲王更是曾斩杀数条魔龙，险些挑起血族和龙族之间的战争。
　　高米斯不相信，勾古斯会对一代血族亲王苏醒的消息无动于衷。
　　闻言，勾古斯冷哼声，她重新缩回自己的珠宝堆。她对血族的家伙向来没什么好感，尤其是瓦伦娜。当初要不是她跑得快，她估计要被那女人撕掉半边翅膀。
　　“你确定醒的是伊莎贝拉，而不是其他人？”勾古斯问道。
　　“瑞摩尔和勒森魃的家伙都这么说。”高米斯撇撇嘴，“勒森魃的家伙总不能连自己的亲王都认错。再说，金发红眸，一看就是勒森魃。”
　　为达成自己目的，高米斯刻意忽略，血族有几位一代亲王和伊莎贝拉一样是金发红眸，而在绝大部分典籍记载里，作为血族始祖之一的瓦伦娜都是以金发赤眸的形象出现。
　　一口炙热的龙息擦着白狼头顶而过，将她身后的黄金堆熔成金水，滚烫的金液四处流淌。若非丽丝及时跳到另一堆小山上，灰狼已经被熔化的黄金烫熟。
　　吹出口热气，勾古斯眨眨眼，她晃晃头，撑起前半身，似笑非笑地对高米斯说：“小狼崽，你不诚实。你要想我去对付那只吸血蝙蝠，你应该和我说实话。”
　　勾古斯和一代血族打交道的时间比高米斯活的年头都久，对于血族亲王有哪些外貌特征，分别具有哪些能力，她比大部分三、四代血族都清楚，别更提血族的两个始祖。
　　尽管自第七次圣战后，她再没赢过莉莉亚和瓦伦娜，但在现在的维尔纳大陆，她是最熟悉那两个家伙的龙。
　　她是龙族现存存活时间最长的龙，几乎经历过所有的圣战，她对血族始祖的来历一清二楚。高米斯刚说完第一句，她就推断出白狼的大部分意图。无外乎是想利用她去和伊莎贝拉相争，好让狼人从中渔利。
　　尾巴扫过黄金堆，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勾古斯歪歪头，她原来怎么没发现狼人和血族一样狡诈，还是说狼人退化的实力全部换成脑子。那还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见自己的心思被勾古斯挑明，高米斯面不改色，她佯装惊讶地说：“我怎么敢骗您。血族的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的确说过苏醒的勒森魃亲王伊莎贝拉。”
　　瞳孔逐渐缩小，变成竖线，勾古斯幽幽地盯着高米斯，尾巴来回扫动着身后的黄金珠宝。属于远古巨龙的威压毫不客气地压向高米斯，她饶有兴味地看着白狼面露痛苦地蜷缩起身子。
　　直到确认高米斯确实不像说谎后，她才收回威压，缓缓道：“血族的始祖瓦伦娜也是金发。”
　　趴在珠宝堆上，大口喘气，高米斯像团软泥。哪怕她实质上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她仍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被根根碾断，只差变成滩烂泥。她咽咽口水，虚弱地说：“她不会是瓦伦娜。她的金发和勒森魃一样，根本不像记载里那样，如同一条流淌的、撒满阳光的黄金河。”
　　停顿会，等到从那股威压之中缓过来后，高米斯撑起身子，“而且血族的始祖已经沉睡，凭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一个二代一个三代，根本没有能力唤醒始祖。”
　　她沉默会，说出自己从祖母那里听过的传说，“血域是靠始祖力量维持的，如果她苏醒，一定会惊动血域的长老会，可直到现在，血域都没有任何动作。”
　　转转眼珠，勾古斯陷入沉思。她被瓦伦娜和阿纳瑞尔那两个混-蛋算计过太多次，她很难完全相信她们就此沉睡，远离维尔纳大陆。高米斯的话令她无比心动，何况血族的情况似乎更令人玩味。
　　“长老会？”她佯装不经意地问。
　　见勾古斯似乎有被自己说服的迹象，高米斯忙不迭地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有关血族的情报，悉数说出，生怕说慢一点，就会让魔龙丧失兴趣。
　　听完高米斯的话，勾古斯险些笑出声，莉莉亚和瓦伦娜关系好得像连体婴儿，要不是有阿纳瑞尔在，她都要怀疑那两只吸血蝙蝠之间有点什么。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的后代反倒势如水火，陷入内斗。
　　看出勾古斯态度愈发松动，高米斯咬咬牙，把自己知道的教廷和各个王国现状也一并告诉巨龙。
　　巨龙的笑声在大殿里回荡，勾古斯觉得这是她这么多年以来，听到的最好消息。她抬起左爪，对准高米斯打出道龙力，“你继续去打探消息，我回维尔纳之前会联系你。”
　　勾古斯实力远高于白狼，高米斯根本来不及躲闪，体内便又多了道沾满龙族气息的印记。她仔细感受下印记，确认印记只是方便和勾古斯联系后，她不着痕迹地松口气。
　　“您不随我一起返回维尔纳吗？”她迟疑地问。
　　“现在的维尔纳还没必要。”勾古斯扇动翅膀，将两匹狼扇出大殿。
　　“等维尔纳大陆黑暗完全复苏后，我会重临维尔纳。”
　　随着尾音消散在空中，大殿的门彻底关上。徒留高米斯与丽丝在殿外面面相觑。目的没有达成，怒火中烧的白狼用力拍在岩壁上。
　　被强力破开的岩壁簌簌地往下掉着石块。
　　“又是一条暗道。”莎拉转过头冲埃兰维尔道。
　　“继续前进。”
　　埃兰维尔面色颇冷，她看看法杖顶端愈发明亮的宝石。宝石散发的光芒越耀眼，证明她们离黑法师越近。
　　和艾米莉一起站在祭司队伍里，柯瑞面露不忍地移开视线。纳兹格庄园是血族基地没错，但在那之前，这里曾是矮人的殿堂。一砖一瓦都蕴藏着矮人的劳动与智慧，尽管知道这是计划的一环，暗道被破坏不可避免，她还是难以抑制涌上心头的酸楚。
　　像片叶子落在身上，她感觉有人轻轻触碰她的肩膀。侧过头，她朝落叶的方向望去，映入眼帘的是艾米莉关切的目光。精灵用口型无声地问她，是否有事。她摇摇头，同样用口型回应着艾米莉，让精灵别为自己担心。
　　拍拍柯瑞肩膀以示安慰，艾米莉将视线移向跟在埃兰维尔身边的云岫。剑修到目前为止都没出过手，而她们这一路都在追踪那个袭击莎拉的黑法师，灰眸闪过丝疑惑，艾米莉只觉得进入庄园后的每件事都透着股诡异。
　　穿过这条暗道，她们便来到了地下二层。有圣骑士和主教祭司在，根本不用埃兰维尔和伍德出手，负责地下二层看守的哈坦人守卫便被她们制服。
　　“问问她们，之前失踪的法师关在哪里？”
　　地下三层是独属于血族的领地，被俘虏的学生不可能关押在那，而地下一层是纳兹格庄园的仓库，那些法师只可能关在地下二层。埃兰维尔对莎拉道。
　　骑士长冲埃兰维尔点点头，拎起某个首领模样的人，走到角落里，开始审讯起来。
　　侧过脸不想看骑士的审讯过程，伍德半真半假地对埃兰维尔道：“愿母神保佑，那些失踪学生没事。”
　　对他的话，埃兰维尔不置可否。她转动着尾戒，静静等待着莎拉的审讯结果。
　　松开手里的守卫，莎拉脸色略显不虞，她走到埃兰维尔面前，凑近神官耳边低声说出自己的审讯结果。
　　“继续去，无论怎样，我要个结果。”转动尾戒的手指微微一顿，埃兰维尔沉声道。
　　作者有话说:
　　高米斯：打不过，我就找外援。
　　云岫：怎么还没来？速度好慢。


第118章
　　踹开牢房铁门, 莎拉带领的圣骑士率先冲入地牢里。哈坦人自信纳兹格庄园有血族庇护，根本没有在牢房投入太多精力，零星的几个巡逻守卫在圣骑士面前不堪一击, 甚至不用法师们出手。
　　等圣骑士们清理完牢房，埃兰维尔和伍德走进牢房走廊。举起法杖，念动咒语，数团火焰在牢房两侧的油灯里燃起, 瞬间照亮整个牢房。
　　眼前不再昏暗, 当看清眼前的一切，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关押在这里的学生法师毫无知觉地躺在地上，牢房深处则关押着手戴魔力镣铐的教廷神官与骑士。这些人无一例外，全被喂食过禁药。
　　喂食份量之大，连她们都能嗅到那股禁药味道。拿出手帕掩住口鼻，伍德没想到血族竟然如此大胆，他扫过其中几间牢房，里面的神官看样子是法鲁教廷成员。
　　“这群血族太过猖獗, 他们竟然敢绑架教廷神职人员。”伍德气得连专线都在颤-抖，他沉声道：“我一定要上报米娅红衣大主教, 送他们去见萨兰迪尔。”
　　视线在愤怒的伍德身上一点而过，埃兰维尔没有接话。她要这里答应伍德，那审判所根本没必要再来纳兹格庄园。她打定主意，要借纳兹格庄园的事继续追查戴戈督尔。
　　“学生们情况怎么样？”她问莎拉。
　　来之前，莎拉就得到过埃兰维尔交待。尽管为眼前的景象而愤怒，骑士长还是第一时间，让骑士去探查学生法师情况。她上前一步, 向埃兰维尔汇报道：“这里关押的学院学生法师，只有失踪人数的五分之一。”
　　话音刚落, 整个牢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引起埃兰维尔注意。只有燃烧的火焰偶尔发出哔啵声。莎拉冲守在门口的属下使个眼神。骑士会意揪着地下二层的守卫首领，把她丢到埃兰维尔和伍德面前。
　　“关在这里的其他学生呢？”埃兰维尔问道。
　　经过银辉领的事，结合柯瑞透露给她的情报，她心中对那些失踪学生的去向多少有几分猜测，恐怕那些学生都被送到翡翠庄园，凶多吉少。即使对那些学生的存活机率不抱希望，神官还是想再确认。
　　“她们都被血族大人挑走了，血族的大人每隔段时间就会来挑人。”守卫首领声音颤-抖道。
　　“那神官和骑士呢？也被血族带走了？”伍德语气急促地问。
　　当随从祭司悄悄告诉他，牢房里关押的大部分神官来自法鲁地区后，他再也没有看埃兰维尔笑话的心思。比起失踪的学生法师，他更关心那些教廷神职人员的去向。这里关押的神官远比学生多，要是连学生法师都只剩下这么点，实力更高的神官骑士，被血族带走的人只会更多。
　　这是米娅治下的重大纰漏，偏偏埃兰维尔还在这里。审判所的职责之一就是监查教廷神官骑士是否有渎职行为，涉及到这么大的失踪人数，审判所肯定会介入彻查。他必须搞清楚到底有多少神官骑士被血族转移走。
　　见守卫首领一个劲地瑟瑟发-抖，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稍稍拔高声调，厉声疾色道：“快说。”
　　被伍德吓住，守卫首领抖得更厉害。但他害怕迎来新一轮刑讯，强忍住心头惧意，“他们一样被带走，血族大人只会来挑人。剩下的我真的不知道，大人们的事不会和我们说。”
　　知道再问也得不到什么结果，埃兰维尔抬起左手，朝外挥几下。骑士提着首领离开牢房。
　　“阁下难道不急吗？”伍德脸色不虞地问埃兰维尔。他还想继续审讯守卫首领，他不相信一直追查学生法师失踪案的埃兰维尔，愿意放弃送到眼前的线索。
　　抚抚尾戒，埃兰维尔正准备开口。
　　一阵阴风吹过，火把悉数熄灭，整个走廊顿时陷入黑暗之中。所有人都感到自己脚下的土地在震动，碎石子从天花板掉落，砸到骑士的盔甲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带着黑暗气息的刀刃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探头，劈向众人。埃兰维尔握紧法杖，耀眼的白色光盾将刀刃尽数挡下。她嘴唇翕动，自法杖顶端绽放的白色光芒把整条走廊吞没。
　　几乎所有人都被这光芒刺得睁不开眼，走廊的晃动仍在继续。埃兰维尔脚下不稳，向旁边一歪。就当她以为自己要跌倒时，一双手有力地托住她。
　　“剩下的交给我吧。”
　　云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眸底划过丝笑意，埃兰维尔收起魔力。
　　确认埃兰维尔站稳后，云岫拔出清凇，这里有伍德等人在，她不便使用长虹。索性这点袭击，她也用不到长虹。挥剑斩灭朝这边袭来的黑色火焰，她接连挥出数道剑气。
　　白光消散，伍德放下挡在眼前的左手。他沉默地盯着他们面前的大洞，刚刚的巨大声响正是青石块砸到地下三层所发出的声音。他走到洞前，低头下望，浓郁的邪恶气息扑面而来。
　　眉头死死地打成结，刚刚骑士已经把整个地下二层都搜索了一遍，二层没有任何能够连通三层的楼道，要不是黑法师突然袭击，他们根本发现不了地下三层。
　　他试探性地往洞里丢个光明球，白色的光芒在黑暗包裹中转瞬即逝。他转过身子，对埃兰维尔道：“袭击我们的黑法师估计就在楼下，以这种黑暗气息的浓郁程度，他们应该不止一个人。”
　　“修，你怎么看？”埃兰维尔转头问云岫。
　　她和云岫相处日久，剑修心里在想什么，她大概能猜出一些。刚刚云岫见到黑暗火焰的表现，比起伪装出的应敌状态，更偏向于惊讶。
　　眉心微隆，那团火焰表面上魔气凝成，可溃散时的表现绝对不像是魔气该有的样子，与其说那是纸人释放出的魔焰，倒不如说是有人把黑魔法藏在那团魔焰里。
　　想到这，云岫不禁后怕，如果她没有全力击散那团魔焰，真让它攻击到埃兰维尔，届时神官一定会受伤，以那团火焰的威力。
　　她握紧剑柄，沉声道：“我带艾米莉和莎拉一起下去探路，你等我们信号。”
　　听出云岫语气不对，抬眸对上云岫坚定的眼神，埃兰维尔咽回已经到嘴边的话。她后退两步，三道星光分别落在云岫和她点名的两人身上。星光萦绕在三人身侧，在昏暗中温和但霸道地散发着光明气息。
　　“愿星光照亮你们的前路。”埃兰维尔温声道。她叮嘱已经站在洞口旁，手持武器整装待发的三人，“注意安全。”
　　冲埃兰维尔点点头，云岫率先跳下洞口。
　　看着三人的身影接连消失，而埃兰维尔带来的所有骑士都对此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伍德若有所思地望着刚刚云岫站立的地方。
　　他没有和埃兰维尔共事过，却没少听同僚提起过对方的行事作风，以这位在剿灭行动时的表现来看，埃兰维尔可不像是什么会时刻询问对方意见的人。
　　何况那个骑士还直接越过埃兰维尔下达命令，对此埃兰维尔也没有任何反应。如果他有随从祭司做出这种事情，他也会觉得对方越俎代庖。而向来强势的埃兰维尔竟然毫无意见。
　　一团炸开的蓝光打断了伍德的思绪，那是云岫发出的信号。紧接着，一根粗壮的藤蔓伸出洞口，深深嵌进地砖里。见状，埃兰维尔手提法杖，抓住藤蔓分出的根茎，率先跳入地下三层。
　　柯瑞带领其他骑士紧随其后，如法炮制地跳入洞口。最后二层只剩下伍德和他带来的主教祭司。
　　“大主教，我们？”见审判所的人全部进入地下三层，周围只剩下她们自己人，伍德的随从祭司迟疑地唤道。
　　“一起下去。”
　　伍德眉心高隆地说。埃兰维尔下去的速度之快超过他的想象，按伍德原来的设想，应该是由他们双方各出一部分人，下去接应莎拉三人，而非像现在这样全部下到地下三层。
　　地下三层有什么？竟然让埃兰维尔都一反常态地直接往下跳。伍德猜不到骑士暗号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他跟上去。他只留下两个祭司待在地下二层作为接应，便带着随行的其他人一起跳进洞口。
　　藤蔓没有任何缓冲措施，几乎是垂直着伸上洞口，埃兰维尔感到股强烈的失重感，她在急速下坠，然后扑入个熟悉的怀抱。
　　云岫三人一直在藤蔓下等候，准备随时接应埃兰维尔等人。
　　接住柯瑞，艾米莉后退两步，她脸颊肌肉抽搐下，吐槽道：“你该减重了，我感觉自己在抱几人重的石头。”
　　“那你还要再练习。”柯瑞不甘示弱地反驳句，“我们本来就是石头泥土的后代。”
　　说罢，她从艾米莉怀里退出，转身接住另一个骑士，还回头挑衅地冲艾米莉挑挑眉，“你要累的话，这里可以先交给我。”
　　“怎么可能？”艾米莉重新站回原处，“我们以精力充沛闻名。你每次睡觉时，我都醒着。”
　　望着争先恐后接应下落骑士的精灵和矮人，云岫自觉地退出战场，把场地交给两位好友和其他骑士发挥。她走到埃兰维尔身旁，满脸无奈，“她们还是老样子。”
　　“但反过来，是不是证明地下三层没有我想象中危险？”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云岫就知道神官已经猜到不对。她轻轻地冲神官点点头，用仅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道：“这是不止有一个黑法师，魔焰被人改过。”
　　眼帘微垂，埃兰维尔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法杖杖身，“你们探查的结果怎么样？”
　　“我的神识没用，艾米莉只感觉到有邪恶气息存在。”云岫握紧剑柄，神识依旧外放，她还想继续探查地下三层。
　　听完云岫的话，埃兰维尔沉吟会，她看眼全部抵达地下三层、正在莎拉指挥下列队的圣骑士，“先继续按计划行事。”
　　排列好队形，莎拉左手持盾右手握剑，其他骑士牢牢把埃兰维尔、伍德等法师护在中间。镀着光明魔力的盔甲在黑暗中散发着淡白的荧光，照亮众人前进的道路，莎拉打开头盔面罩，走在队伍最前面。
　　她小心地探查着前路，眼神警惕。破空声传来，一支支黑暗之力凝聚成的箭矢铺天盖地地朝她们飞来。她连忙举起大盾，护在头顶身前。骑士们反应迅速，纷纷举起手中盾牌，挡住箭雨。
　　白色光芒接二连三地亮起，光明之力凝聚成的长矛在空中接连浮现，在朝着箭雨飞来的方向，狠狠掷去。
　　一轮较量过来，壁灯忽然亮起。烛光投下影影绰绰的暗影打在骑士的盔甲上。莎拉静静地站在原处，等确认箭雨结束后，她扭头询问埃兰维尔接下的行动。
　　“去黑暗气息最浓郁的地方。”埃兰维尔转过头问伍德：“阁下怎么想？”
　　作者有话说:
　　云岫：这不是我安排的。


第119章
　　扫过埃兰维尔手里的探测石, 伍德转转眼珠，这里大部分都是埃兰维尔的人，即使他提出反对意见, 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作用。何况他本身并不反对，他温声道：“我没有意见，全听阁下指挥。”
　　两位领队达成一致，其他人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提出异议。莎拉从埃兰维尔手里接过探测石, 长剑向前一挥, 指挥队伍前进。
　　神识仿佛浸在层迷雾里，迟迟无法穿透眼前的薄纱，云岫将警惕提到最高，一天前，她抵达纳兹格庄园地下三层时，还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她左手悄然掐诀，回应她的是一片死寂。
　　纸人虽然脱离她的掌控，但里面到底有她的血气存在, 采用特定的方法她还是能感应到纸人的大致情况，然而她发出的灵力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影踪。方才云岫还无法确定纸人的情况, 现在她有九成把握，纸人已经被藏在暗处的敌人所控制。
　　她立即做出决断，左手手势变幻，切断自己和纸人的所有隐藏联系，以免被黑法师利用。她不想去赌，黑法师无法利用修真界道法的可能性。
　　“你确定这东西有用？”
　　贝拉怀抱法杖，狐疑地看着趴在地上绘制阵法的黑法师。和之前相比, 她周身的嚣张气焰收敛不少。经历过两位长老的惩罚，她不敢再像原来般随意, 艾米已经死在召唤仪式里。她不得不谨慎起来，以免步上艾米的后尘。
　　“肯定没问题。”黑法师拍拍手，从地上爬起来。他擦擦额角渗出的汗水，“大人尽管放心。我没法控制这个东西，但让它失控还是可以的。”
　　法阵中心赫然是和剑修断绝联系的纸人，随着黑法师启动法阵，纸人脸上的血纹愈发鲜红，仿佛下一秒就能从中渗出鲜血。
　　贝拉此前从未和瑞摩尔自己豢养的黑法师合作过，这种事涉及到血族机密的事，两位长老都不放心明确中立态度的桃乐丝一系，更不会去指挥已经让渡给高米斯的查尔斯一系，只能把事情交给氏族自己招揽的黑法师。
　　看一眼，确认黑法师没有说谎，贝拉稍稍放心地退到石室门口。受召唤仪式影响，她暂时无法使用黑暗之力，否则也不至于要让黑法师动手。她是被亲王突然召唤到纳兹格庄园的，亲王交待她留在这，对付接下来的教廷行动队。
　　“弗朗索瓦丝说这里由你负责。”
　　贝拉从未和这位亲王接触过，然而仅一眼，她心生惧意。亲王眼神太过淡漠，仿佛她在对方眼里和粒尘埃没有任何区别。
　　瓦伦娜懒懒地坐在石台上，手里把-玩着枚精金画框，“上面有几个教廷的家伙，记得别让她们太好过。”
　　半倚在石室的门框上，看一眼摆在石台上的封印匣，贝拉不知道为什么亲王要让她来纳兹格庄园阻击教廷成员。自从上次被埃兰维尔等人强行闯入后，她们将整个地下三层重要的资料都转移走。
　　纳兹格庄园实质上被血族放弃，而现在亲王又重新回到这。可亲王没有给她任何解释，交待完任务后，亲王便径直消失，留下她迎战教廷。难道是为了守护这个封印匣，她盯着石台上的黑色匣子，陷入沉思。
　　旁边传过来黑法师兴奋的呼声，贝拉掀起眼皮。
　　那个用不知名魔法道具制成的黑法师满脸鲜血，缓缓移动着身体。随着法阵的光芒逐渐熄灭，黑法师的动作渐渐灵活。等到法阵消失时，它完全恢复了开始时的行动能力。
　　“先让它去对付教廷那群家伙。”贝拉道。
　　没等黑法师动作，纸人便径直冲出，消失在两人视线里。
　　“全体戒备。”
　　看着急剧闪烁起来的探测石，莎拉神色一凛，她握紧手中的重剑，将盾牌立在身前。
　　数根触手自地下伸出，甩动着勾向骑士的小腿和脚腕。莎拉和骑士毫不犹豫地挥剑砍断触-手。
　　被砍断的触-手掉落在地，断成节节黑色条块。它们急剧收缩着，变成个由黑暗元素凝聚成的球，突然从地上暴起，直捣骑士面门。部分躲闪不及的骑士被黑暗球糊住整张脸。
　　黑暗球一接触人体就化成滩烂泥，牢牢粘在人脸上，使人无法呼吸。被击中的骑士看不清周围，武器纷纷落地，她们用力抓住黑暗球，想扯下这团烂泥，反而使黑暗元素贴得更紧，即将窒息的她们无力地发出呜呜声。
　　灼热的白光骤然亮起，黑暗球瞬间分崩离析，变成飞灰，湮没在霸道的光明元素里。埃兰维尔和伍德彼此对视眼，继续念动咒语，一圈白焰在骑士组成的护卫圈外燃起，把源源不断向这边甩来的触-手悉数吞噬。
　　光系和水系法师紧急替受伤骑士治疗。伍德看眼周围环境，举起法杖，释放道魔法。白色焰火在壁灯里燃烧，照亮他们所处的位置。
　　此刻众人才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最外围的骑士不禁倒吸口凉气。刚刚扑到她们脸上的黑暗团，和被挡在火焰圈外的触-手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那些触-手在空中挥舞甩动，每一根都长满尖锐锋利的长刺，顶端吸盘状的结构里是层层叠叠的牙齿，看得人无比恶心。它们在暗处黑法师的操纵下，不断向火焰圈发动攻击，企图突破埃兰维尔和伍德的防御，攻击守在外侧的圣骑士。
　　“继续治疗。”埃兰维尔道：“黑法师暂时无法突破。”
　　伍德闭着眼睛，双手握在法杖中部，嘴里一直念动着咒语，维持外侧的净化圣焰。
　　耳尖微动，云岫骤然跳起，她蹦到某个骑士肩膀上，借力跳到空中，清凇寒光凛冽，剑气把偷袭的魔气绞得粉碎。剑修在空中翻个筋斗，落在火焰圈外。剑尖对准魔气袭来的方向，她神色冷峻地盯着那道缓缓走出的身影。
　　经过黑法师改造，哪怕是云岫都险些认不出她创造的纸人。纸人脸上身上遍布血纹，周身魔气四逸，俨然一副从深渊爬出的黑暗生物模样。
　　“这群黑法师又从深渊里召唤出什么鬼东西。”
　　艾米莉语带嫌恶地看着纸人。精灵爱美善之物，艾米莉只觉得多看一眼纸人，都是对自己的伤害。
　　“那群家伙哪天召唤出恶魔，我都不奇怪。”
　　把斯鲁格横在自己身前，柯瑞握紧战斧斧柄，她吐槽道。
　　她们说话的功夫，云岫已经和纸人战到一处。埃兰维尔看眼云岫那边的战斗，再看看经过治疗、已经恢复的骑士，她重新拿出块探测石。某处的光点尤为闪亮。
　　她对伍德说：“这里交给修，她能够应付。我们先去黑暗气息最浓郁的地方，另一个黑法师应该还在那。”
　　“既然阁下放心将这里交给修骑士，那我们就去那边。”伍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埃兰维尔的提议。
　　他和埃兰维尔及光系法师同时举起手里的法杖，以雷霆之势将周围的黑暗触-手一扫而空，然后在埃兰维尔的带领朝石室跑去。路过云岫和纸人时，埃兰维尔还不忘往纸人身上丢道光明魔法。
　　刚探出石室大门，一团光明圣焰便擦着黑法师的头顶呼啸而过。他急忙躲回石室内。
　　白色火焰飞入黑洞，贝拉神色阴沉。她知道魔力的主人是谁，要不是埃兰维尔，她还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你能召唤多少黑暗生物，就召唤多少黑暗生物。”
　　贝拉冲黑法师下令道，右手却悄悄握紧早已准备好的传送卷轴。她不是傻子，上次连卡密拉都没把神官留在这，她还不会自信到，认为凭现在的她能够对付埃兰维尔那行人。
　　对贝拉心中所想全然不知，黑法师只当瑞摩尔有自己的想法。他几乎拿出自己所有道具，一个个召唤法阵铺满地面。无数黑暗生物自法阵里冒出，如潮水般向石室外涌出。
　　具有腐蚀性的血雾笼罩整个石室，随着黑暗生物破开石室大门，一同倾泻而出。
　　白色-魔力光接连亮起，光系法师替每个人都施加一道防护，以免她们受到血雾伤害。
　　“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见圣骑士和黑暗生物战成一团，所有人都被困在血雾里，黑法师兴奋地转过头，询问贝拉下步计划。回答黑法师的只有从石室外传来的打杀声，这时黑法师才发觉贝拉早已没了踪影。
　　在石室门破开，看清教廷队伍规模的那刻，贝拉就放弃任何抵抗想法。她宁愿死在亲王手里，也不想成为圣战结束后，第一个被教廷俘虏，死在埃兰维尔手里的血族。
　　她撕开传送卷轴，这份卷轴还是她从乔那里拿到的。卷轴的传送目的地是巴萨城，当初她和艾米就是把乔丢在这里。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还要靠对方送的卷轴来到这里。
　　她靠在城外森林的树上休息，亲王召唤她，而她临阵脱逃的事，两位长老并不知情，只要她瞒得好，她就有机会活下去。现在，她只需要找到一个好理由。
　　目光落在自己左臂上，贝拉咬咬牙，握住自己的左臂。她闭紧双眼，用力向下一扯，暗红色的血液四溅喷到周围的灌木与杂草上。带有腐蚀性的血液，瞬间将植物烧成焦炭。
　　一股寒意笼罩着她，贝拉惊恐地睁开眼睛。亲王正站在她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心中一惊，左臂重重落地。
　　轻啧声，瓦伦娜状似惋惜地说：“好好的，把自己手臂扯断做什么？你们瑞摩尔可不像勒森魃和茨密希能自我恢复。”
　　略带嫌弃地避开四溅的血液，瓦伦娜摩挲下食指指节。那截落在她脚边的手臂，顷刻间变成团血雾，被风吹散。
　　随手弹出道黑暗之力，替贝拉止住血，瓦伦娜漫不经心地问：“封印匣呢？”
　　咽咽口水，贝拉声线颤-抖地说出自己刚刚想好的借口，“教廷来的人太多，我们没能打过”
　　“所以只剩你一个人。”
　　见贝拉疯狂点头，瓦伦娜嗤笑声，她挥挥手，把贝拉送回翡翠庄园。挑挑眉，看看周围的狼藉，她打个响指，把所有痕迹抹去。巨大的翅膀在她身后展开，她飞到空中，朝古德山脉的方向飞去。
　　黑法师召唤出的黑暗生物虽多，但在经历过前线战事的教廷成员面前却显得脆弱不堪，她们顶多多费些功夫，清理干净这些黑暗生物。黑法师留在石室门口的屏障被强势破开。
　　发觉黑法师意欲逃跑，埃兰维尔沉声道：“抓住他。”
　　一柄长剑拦住黑法师去路，云岫从埃兰维尔身边跃出，她伸手抓住黑法师肩膀，将人牢牢控住。一脚踢中黑法师腿弯，她接住艾米莉丢来的绳子将人绑住。
　　等石室内的血雾彻底散去，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石室正中的石台，封印匣静静地躺在上面。
　　作者有话说:
　　某管理员：竟然不让我的人好过？！
　　瓦伦娜：她们和你有关系吗？
　　某管理员：好像没有。
　　瓦伦娜：那不就没事了。我加班给自己讨点利息很正常吧。
　　埃兰维尔：不对劲，很不对劲。


第120章
　　伍德拿出枚银格勒, 丢到石台下，又迅速用光明魔力击中银币，等确认石台周围没有任何隐藏法阵后, 他才放心地让骑士去拿石台上的封印匣。
　　骑士双手戴着刻有防护-法阵的钢制手甲，她小心翼翼地捧住封印匣的两端走到两位大主教面前。
　　封印匣通体黑色，仅在封盖上用银色溶液勾勒出个繁复图案，埃兰维尔拿出拓印纸, 盖在图案上。同样的图案浮现在拓印纸上, 做完这一切后，她收回拓印纸，把位置让给伍德。
　　伍德是法鲁教廷解锁各类封印的专家，在场诸人没有一个比得过他，即使审判所再强势，也无法强行将他排除在外。双手覆盖着光明魔力，伍德试探性地往图案里注入丝光明魔力。
　　白色纹路渐渐取代银色纹路，在封印匣表面流动, 伍德集中精神，寻找着法阵的突破口。其他骑士和法师则被埃兰维尔安排去搜寻地下三层, 只剩下寥寥几人继续待在石室内。
　　流动中的白色光芒忽然凝滞，紧接着它节节断裂带着微弱的银色光亮消散在空中。伍德从戒指里取出根银制长针，插-入封印匣的缝隙里，用力撬开封印匣的盒盖。
　　盒盖刚被撬开，众人便感觉到石室里多了股陌生的邪恶气息。伍德没有犹豫，他迅速向上一勾银针，把整个盒盖掀开。
　　看清封印匣中的物品后, 所有人都愣在原处。
　　捏紧尾戒，埃兰维尔眉宇微微隆起。伍德更是直接沉下脸。云岫眸底闪过丝惊讶, 眼角余光瞥见艾米莉的表情，她急忙用手肘抵抵精灵，以免精灵叫出来。柯瑞表情也算不上好，甚至还带着几分厌恶。
　　趁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埃兰维尔迅速合上盒盖。盒盖呯的声关上，把众人从震惊里拉出。
　　“血族竟然还有这种东西。”伍德握紧银针手柄，他眉头紧锁，他看眼还待在石室里的几人，面露犹豫。他不确定是否要在这些人面前提起盒中物品的来历。
　　同样认出盒内物品，埃兰维尔知道伍德在顾忌什么，她转头对云岫三人和伍德的随从祭司道：“你们先出去吧，我和伍德大主教阁下有事相商。”
　　得到上官命令，哪怕心底有再多疑惑，众人只能离开石室。等最后一个走出石室的骑士合上石室大门后，伍德才重新开口。
　　“阁下应该认识盒里的东西吧。”伍德抬抬手里的封印匣。他暗含期待地看着埃兰维尔，希望能从对方口中得到个否定答案。
　　“盒里装的的确是龙血和龙鳞。”
　　开口就打破伍德最后一丝希望，埃兰维尔心情较之伍德更为复杂，她抿抿唇，继续道：“而且不是亚龙。”
　　“可龙族圣战后就在维尔纳大陆消失了，大陆上最后一条龙死在六千年前。”
　　伍德语气略显急躁，各大教廷里都保存着龙族材料，那些取自龙族的材料大多是从圣战时代流传下来的。
　　伍德曾接触过那些材料，经历数千年岁月洗礼，附着在龙族材料上的邪恶气息已是寥寥无几，只剩下龙族本身的气息属性。而封印匣里材料的气息浓郁得，让伍德以为是刚从哪条魔龙身上取下的。
　　这对他而言算不得好消息，对付血族和狼人已经消耗了教廷的大半精力，何况还是比血族狼人更为强势的魔龙。
　　“把封印匣和我们今天捉住的俘虏一起送到中-央教廷，这件事必须汇报给教皇陛下。”
　　埃兰维尔沉声道，她看一眼伍德，提醒大主教，“阁下别忘了，纳兹格庄园是血族的领地。血族能拿到龙血和龙鳞，这可不是三代以下血族能够做到的事。而且龙族没有灭绝。”
　　闻言，伍德神色一僵，他被魔龙可能出世的消息占据全部心神，根本没有心思去思考血族从哪里拿到的龙血龙鳞。如果是强行取得，那便证明至少是二代血族开始活动。
　　这件事的确不是他们能够压下的，哪怕和埃兰维尔分属不同派别，事情的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楚的。何况，有埃兰维尔在，他和米娅红衣大主教也不可能压得下来。
　　伍德忌惮地看眼埃兰维尔，对方隶属于中-央审判所，拥有直接上报审判长的权力，他试探性地问道：“阁下打算什么时候上报欧斯阿诺尔？”
　　猜到伍德心思，埃兰维尔指指对方手里的封印匣，轻声道：“即刻。”
　　她转转尾戒，率先开口堵住伍德接下来的话，“事急从权，我用中-央审判所的渠道会更快，希望阁下替我向米娅红衣大主教传达歉意。”
　　石室大门推开，云岫快步迎上埃兰维尔，她走到审判士面前，说出那个意料之中的结果，“这层大部分资料物品都被销毁转移，莎拉她们没有多少收获。”
　　“把剩余的证物全部保留封印好，我们带学生法师回米那斯希尔。”埃兰维尔有条不紊地安排道：“伍德阁下，那些神官和骑士以及大厅里的贵族们就交给您照顾了。”
　　“请阁下放心。”
　　伍德点点头，他召集自己的随从祭司，低声交待对方迅速从法鲁教廷调人接手纳兹格庄园。埃兰维尔要返回米那斯希尔，处理失踪案的后续事宜，趁对方能抽身之前，他借此挽回损失，以免遭到米娅责罚。
　　二代血族和魔龙的事，他没法拦在手里，但后续调查还是可以争取到法鲁教廷手里。
　　调整好心态，伍德勉强有心情和埃兰维尔微笑道别。
　　返回米那斯希尔，埃兰维尔没有再让骑士乘坐狮鹫、骏鹰，而是直接拿出份大型传送卷轴。无论是被解救学生法师的状态，还是龙血龙鳞现世的事都不允许她们在路上耽误时间。
　　回到米那斯希尔，埃兰维尔没有丝毫耽误，把现场指挥托付给云岫后，她步履匆匆地直接回自己办公室向老师报信，然后才去找索菲亚，向副审判长汇报情况。
　　“我会让人留意维奇普战场情况和戴戈督尔动向。”索菲亚神情严肃，她叮嘱埃兰维尔，“你要做好准备，情况会比我们想象中更严重。”
　　略微停顿下，索菲亚继续问：“你开始准备的东西是什么？”
　　封印匣里的龙血龙鳞并不是埃兰维尔提前交给云岫布置的证据，封印匣里的东西，在云岫离开地下三层时被人替换过。替换物品的人实力超过她们事先的预想，如果不是见到封印匣里的东西，埃兰维尔根本不会知道，封印匣里的东西被替换。
　　神官目前唯一庆幸的，只有她当初为保险起见，放进封印匣里的是稀释得不能再稀释的始祖血液。那份血样除了证明血液来自血族始祖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听完埃兰维尔的话，索菲亚捏捏眉心。埃兰维尔本身的计划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制订周全，用稀释后的始祖血液和被洗脑守卫的口供引起欧斯阿诺尔重视，借全教廷之力彻查戴戈督尔的据点。
　　然而谁都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取走始祖血液，还放进龙血龙鳞，连见多识广的索菲亚都想不明白替换人目的是什么。她和黑暗种族打过多年交道，黑暗一族再狂妄，也不至于分不清两个东西哪个价值更高。
　　这种成色的龙血、龙鳞，现在只有中-央教廷里最高级别的收藏室才会有。现在就直接送到她们手里。
　　“剩下的始祖血液呢？”索菲亚问：“审判长知道吗？”
　　从和索菲亚坦白那刻起，埃兰维尔就知道索菲亚一定会问自己。埃兰维尔本身也没打算向对方隐瞒，她答道：“我在埃斯特玛瑞开始前，走秘密渠道把始祖血液送给老师。”她停顿下，压低声音道：“我放进封印匣里的血液是老师处理过的。”
　　手不自觉地卷起羊皮纸的边缘，索菲亚没好气地看眼埃兰维尔，“既然如此你还担心什么？安心等欧斯阿诺尔的消息吧。”
　　知道自己先斩后奏的行为惹得索菲亚不快，埃兰维尔尴尬地笑笑，她急忙和副审判长解释，“始祖血液太重要，我不敢把它留在手里。只能瞒着您先送到老师那里。”
　　竖起左手，打断埃兰维尔接下来的解释，索菲亚叹口气，“你还打算继续待在米那斯希尔吗？”
　　眨眨眼睛，碧眸里闪过丝疑惑，埃兰维尔迟疑道：“潜伏在学院里的黑法师还没抓住，我打算等抓住他后，再做下一步计划。”
　　“恐怕那个黑法师也是戴戈督尔成员。”索菲亚从戒指里取出份魔法卷轴抛给埃兰维尔，“或许审判长阁下也给过你类似的卷轴，但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你们追查时，记得保护好自己。”
　　握着卷轴，埃兰维尔语带歉意，“抱歉，让您替我们担心。”
　　索菲亚起身，走到窗边，眺望维奇普城的方向，“根据我们年前的推测，估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被牵制在边防前线，无法为你提供帮助，戴戈督尔的事，需要你们自己解决。”
　　“索菲亚阿姨。”
　　心知副审判长说的是实话，埃兰维尔沉默会。她握紧手里的魔法卷轴，向副审判长承诺道：“我们会注意的。”
　　埃兰维尔回到宿舍时，天色已经全黑。推开宿舍大门，云岫三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门口的动静，云岫蹭地起身，一个箭步冲到埃兰维尔身边。
　　“埃兰。”
　　剑修担心地看着神官，尽管不知道埃兰维尔交给她的戒指里到底放着什么，但云岫敢保证那肯定不是她们今天见到的东西。
　　把手搭在云岫肩上，埃兰维尔冲云岫摇摇头，她揽着云岫的肩膀走到沙发旁边，温声道：“我没事。今天发生的事，我已经全部上报给老师。”
　　“龙族要回来了吗？”
　　艾米莉问。精灵对龙族的记忆远比长身人鲜活，埃林利尔的年长精灵里有不少参加过六千年前，针对大陆最后一条魔龙的讨伐行动。她的长弓还是用龙骨打造的。那股气息她不会认错。
　　“那群家伙不好好待在龙岛，回维尔纳做什么？”
　　矮人和巨龙一样爱好财宝，两族之间的仇恨比精灵和矮人之间的仇恨更深。如果不是巨龙，矮人也不至于舍弃艾肯的都城，将王都搬迁到墨林。
　　柯瑞冷哼声，“现在可没有第二个艾尔肯都能给它们占领。”
　　“根据仅有的线索，我们无法判断巨龙是否加入戴戈督尔。”埃兰维尔叹口气道：“我们只能等欧斯阿诺尔的回复。”
　　对于巨龙和人类的历史，云岫的了解仅限于埃兰维尔给她讲解的故事，剑修对巨龙实力如何并没有太清晰的概念。她更好奇维尔纳的巨龙是否和修真界的龙一样，可以修行。
　　她问埃兰维尔：“如果巨龙真的重临大陆，教廷可以对付吗？”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可恶，到底是谁换了我的东西？
　　云岫：可以和龙打架了？


第121章
　　“巨龙, 戴戈督尔？”
　　放下手里的急报，乌马斯抬头看着自己的侍从大主教温德，眼神陡然犀利起来。
　　“这种事情怎么直到现在才发现？”
　　巨龙的事也就算了, 戴戈督尔一个由黑暗种族组成的联盟，在他们眼皮底下潜藏发展数十年前，这还是他们已知年份，在不知道的地方, 那群黑暗种族还不知道为此谋划多久。乌马斯无法接受, 他领导下的教廷竟如此无能这个事实。
　　下意识地站直身子，温德轻轻地捏紧衣袖边缘，他不着痕迹地避开教皇有如实质的凌厉目光。他跟随乌马斯长达半世纪，他很清楚教皇只是年纪渐大、不愿管太多琐事，不代表教皇真的有心无力。
　　“我们一直都被黑暗世界进攻边境的行动为迷惑，如果不是埃兰维尔意外找到血族庄园，恐怕我们会继续被骗。”
　　温德仔细回想着自己整理过的情报，他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他心知这件事由审判所发现, 才是最令教皇气恼的。审判所一系向来独立于教廷体系之外，虽说是由教皇直接领导, 但经过近千年的演变，审判所俨然成为个半独立王国。
　　历任审判长都是些自诩刚正的顽固分子，拒绝参与任何有违诫令的计划行动，偏偏在阿格拉塔尔的制度设计下，他们还拿审判所没有丝毫办法。
　　“埃兰维尔，怎么又是她？”
　　听到熟悉的名字，乌马斯皱起眉头。他重新拿起羊皮纸, 仔细阅读起羊皮纸上的情报内容。
　　从埃兰维尔进教廷起，乌马斯就在关注神官。教廷多年没有出过天赋这么高的光系法师, 测试时的满室金光，乌马斯记忆犹新。其中还牵涉到先知预言，教皇不得不小心对待。
　　当初如果不是忒弥斯和埃兰维尔本人坚持，乌马斯都动过收埃兰维尔为学生的念头。可惜最后还是人进入审判所，结果在忒弥斯的影响下，神官没少给凯勒布找麻烦。
　　他可以不在乎忒弥斯立场如何，却不能不在乎凯勒布的前程。这种情况下，埃兰维尔的存在便无比碍眼起来。教皇本以为四年前的清剿行动，能让埃兰维尔就此沉寂下去。没想到四年后，新年刚过，对方就给他送份这么大的新年礼物。
　　“陛下，是否需要我起草文书，把她调回中-央教廷？”
　　揣摩着教皇的心思，温德试探性地问道。埃兰维尔是中-央审判所的成员，受忒弥斯指挥，但教皇拥有对全体神职人员的指挥权，要将人调回，算不上什么大事。
　　“把她调回，让她做什么？”
　　掀起眼皮睨眼温德，乌马斯冷哼声，“她当初是以秘密巡视的理由离开中-央教廷，实际我们都知道，她为什么走。现在再把她调回，唯一高兴的只有忒弥斯。”
　　听到教皇的话，温德瞬间惊出身冷汗。他只顾着让埃兰维尔离开法鲁帝国，全然忘记对方离开欧斯阿诺尔的原因。他们好不容易才有段轻松日子，得以做自己的事，若埃兰维尔回中-央教廷，别的先不提，中-央审判所肯定会要活动起来。
　　“陛下，我们就放任她继续待在米那斯希尔吗？”温德迟疑道：“我听说她已经开始整顿诺明学院。”
　　“诺明学院里早该好好整治一顿，好让她们清楚学院到底属于谁。”
　　无论是乌马斯还是凯勒布，都对贵族派法师不断侵占诺明学院权力感到不满，他们乐于见到诺明学院重新回归教廷掌控。乌马斯早就从凯勒布那里听说过，埃兰维尔在诺明学院里做的事。
　　教皇甚至觉得埃兰维尔下手太轻，无中生有也好、罗织罪名也罢，审判所就该趁机把那群贵族派法师一网打尽，免得他们继续上蹿下跳。可惜埃兰维尔手段温和，还是个审判所成员，否则他也不会爽快地同意凯勒布前往洛林帝国，接手调查、寻找雪莉。
　　“让她继续待在米那斯希尔，法鲁地区的红衣大主教是米娅，她还不至于牵制不住埃兰维尔。如果她想调查什么，就让她去，审判所的明日之星总要发挥点作用。”
　　乌马斯拿起羽毛笔，沾沾墨水，亲自起草一份教皇谕令，摘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权戒。他将戒面按在羊皮纸最底端，朝戒指里注入魔力，印好魔力纹章。用魔力托着羊皮纸递给温德，他沉声道：“通知各国教廷，全力调查所属辖区戴戈督尔据点，发现一个捣毁一个。”
　　“需要通知审判所吗？”
　　话刚出口，温德就觉得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先不提这件事是审判所发现上报的，就是这个涉及的范围之广，她们也不可能将审判所完全排除在外。他低垂下头，做好被教皇责骂的准备。
　　“她们接到谕令自然知道要怎么做。”
　　教皇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他把-玩着象征教皇身份的权戒，漫不经心地看着戒面上教皇牧徽。随着光线变幻，戒面上的图案亦呈现出不同形态，他为这枚戒指奋斗多年，可不是让审判所对他指手画脚的。
　　缓缓戴好戒指，他对温德道：“告诉凯勒布、米娅和赛琳娜，重点调查和戴戈督尔有所勾结的贵族。”
　　瞬间领悟到教皇的弦外之音，温德立即问道：“陛下，我们是否需要再组建一只中-央教廷调查队？”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乌马斯别有深意地指指急报，里面罗列着纳兹格庄园事件里被羁押的贵族名单，“维尔纳大陆可不止一个纳兹格庄园。”
　　教皇谕令下发得极快，几乎是急报送达欧斯阿诺尔的当天，各国教廷主事神官和各审判分所副审判长都接到了用传送法阵抄送的教皇谕令。
　　随意地把教皇谕令放在手旁，忒弥斯不用打开，都能猜到乌马斯的教皇谕令内容。
　　“阁下，这次陛下只要求审判所协助各大教廷调查。”
　　同为副审判长的奥利弗愤愤不平地向上司抱怨道：“这件事明明是埃兰维尔先发现的，他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忒弥斯以眼神打断。审判长对奥利弗的抱怨不置可否，反而问起另一件事，“以当前审判所的成员规模，能够覆盖全维尔纳大陆吗？”
　　不知道审判长为什么问自己如此基础的问题，奥利弗一愣，他老老实实答道：“那不可能。您也知道，审判所只负责监查教廷内部神职人员和调查恶性事件。”
　　说完，他自己都反应过来。但他还是不服气就这么被排除在外，他企图劝说审判长再行争取，“涉及到黑法师、血族、狼人的黑暗联盟难道不算恶性事件吗？何况戴戈督尔还疑似有巨龙参与。”
　　教皇谕令只提及戴戈督尔的存在，并把矛头重点指向黑法师和狼人，但对于高级神官而言，血族和巨龙现世的消息根本不是秘密。
　　“调查贵族的确不是我们的工作。”忒弥斯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她靠在椅背上，表情闲适，见奥利弗弄错行动方向，她出声提醒道：“我们该调查的是包庇戴戈督尔活动的教廷神职人员。”
　　“银辉领的事可不常有。”
　　奥利弗摊摊手，中立派的大主教好说，能够和他们合作，但要换凯勒布一系，他们一旦接手，审判所可别想轻易插手戴戈督尔调查。洛林审判所迟迟没有消息，奥利弗不觉得维尔纳东部地区情况发展乐观，要知道凯勒布到现在也没有太多消息传回欧斯阿诺尔。
　　“让她们尽量配合教廷行动。”忒弥斯道：“消灭黑暗势力，才是我们的当务之急。”
　　米娅以雷霆之势逮捕阿诺瑞恩贵族的消息传到埃兰维尔手里时，距离教皇发布教皇谕令不足一周。
　　把羊皮纸卷好还给潘妮，埃兰维尔摩挲着尾戒，“陛下的谕令倒给米娅行动一个充分的理由。”
　　一次逮捕数十位高级贵族，放在平时，教廷绝对会遭到法鲁帝国皇室的质询，然而这次有教皇谕令做背书，还有这些贵族参与纳兹格庄园拍卖会的证据，米娅毫无顾忌，直接行动，连夜抓捕，开始审讯。
　　枢机主教没有留情，对待贵族和对待黑暗世界成员没有丝毫分别，重刑之下，米娅还真得到不少戴戈督尔的线索。法鲁帝国的教廷一夕之间像活过来一般，一改之前的温吞行事，露出獠牙，连续捣毁数个建立在阿诺瑞恩附近的戴戈督尔据点。
　　“恐怕米娅早就掌握了那些据点的消息，不过是趁这个机会一起采取行动而已。”索菲亚看完情报后说道。对上埃兰维尔略显疑惑的眼神，副审判长温和地笑笑，给神官解释道：“你之前一直在欧斯阿诺尔，法鲁帝国这些年一直不平静，很多地方都有小股黑暗势力作祟。”
　　听到索菲亚的话，埃兰维尔若有所思地转着尾戒，“这些事我从没听说过。”
　　“米娅当然不会特意上报。”
　　她们两人勉强能算作同期，索菲亚对这位老同事还算了解。除芬薇帝国外，法鲁和洛林两地的教廷与审判分所关系都算不上好。派驻的红衣枢机主教和副审判长各有所属派系，除非必要，两边消息根本不会互通。
　　这些事，还是索菲亚偶尔兴起翻阅法鲁教廷报告才发现的。索菲亚继续道：“陛下只让我们协助地区教廷调查，审判长同样是这个意思。”
　　挑挑眉，埃兰维尔笑道：“以现在这个形势，还用不到我们。”
　　“这不正好吗？”索菲亚指指诺明学院教学区的方向，“趁这段时间，把学院里的老鼠揪出来吧。”
　　她们被银辉领和失联学生的事情拖住太久，以至于到现在都没抓住潜藏在学院里的黑法师。索菲亚不想在自己启程前，还没解决掉这个问题。
　　提着手提包，云岫和艾米莉、柯瑞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上。顿住脚步，三人同时转身，回望刚刚叫住云岫的人。
　　“还没恭喜修同学拿到冠军。”
　　安妮缓缓走到三人面前，她笑得温和。若不是从埃兰维尔等人那里知道学院三个副院长都有勾结黑暗世界的嫌疑，柯瑞发誓自己绝对会以为，安妮是个和蔼老师。
　　“多谢老师。”云岫语气淡然。她对安妮没有太多好感，索性以一贯的表情对待。
　　同样没兴趣和云岫周旋，安妮直接挑明自己的来意，“我和格兰她们都对修同学在学院大比时使用的魔法和特殊卷轴感兴趣，不知道云岫同学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和你讨论一下。”
　　说完，安妮侧过头，对艾米莉和柯瑞道：“当然我们也欢迎艾米莉和这位同学一起来院长办公楼。艾米莉同学在赛场用的木系魔法，可是相当让我们惊讶。”
　　作者有话说:
　　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狼人在挨揍（bushi）。


第122章
　　“安妮邀请你们去院长办公室讨论魔法。”
　　把羽毛笔放入墨水瓶, 埃兰维尔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云岫三人。
　　刚回宿舍，云岫没有耽误, 拉着艾米莉和柯瑞，直奔书房，把碰到安妮时的所有对话内容全部告诉神官。从进入诺明学院学习伊始，她便怀疑安妮和黑法师有所勾结。可惜对方始终没有露出过任何马脚, 让云岫难以下手。
　　今天的对话之后, 剑修忽然有种心中大石落地，该来的终于要来了的踏实感。她期待地看着埃兰维尔，她觉得这是一个抓住安妮破绽的好机会，如果错过再等下次，不知道到要什么时候。
　　视线扫过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的三人，埃兰维尔道：“你们已经答应了这件事吧。按你们想法去做就行。”
　　关于黑法师的事，埃兰维尔不打算插手云岫的计划。从三人的表情变幻里，神官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重新拿起羽毛笔, 沾沾墨水，继续批阅文件。
　　眨眨眼睛, 艾米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要不是知道光系法师精神魔法抗性一流，她都要怀疑埃兰维尔是不是被黑魔法洗脑，才说出这种话。按去年埃兰维尔对她的态度，早在听到疑似黑法师的危险人物邀请她时，埃兰维尔就驳回她的加入申请，哪里还会让她和云一起行动。
　　“你确定，你说的是让我们自由行动, 而不是听你指挥？”艾米莉狐疑地看着埃兰维尔，她指指自己的耳朵, “我想我应该没听错，或者你说口误说错。”
　　掀起眼皮，睨一眼精灵，埃兰维尔无奈地抬起头，“我没说错，你也没听错。我不会干预你们的任何行动，尽管按你们的想法去做。你们只需要让我知道你们的动向即可。”
　　这回连柯瑞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以这段时间，她和埃兰维尔之间的短暂接触来看，这位神官可不是什么喜欢放权的人。这回竟然给予她们这么大的自由权限。
　　她惊讶地用手肘戳戳身边的云岫，压低声音问道：“你确定你们之前没商量过吗？不然埃兰维尔怎么这么爽快，我还以为，她要看着我们行动才会放心。她对你们简直和个护崽母鸡没有区别……”
　　注意到埃兰维尔挑眉，云岫就知道，柯瑞的吐槽肯定被埃兰维尔全部听到。她尴尬地扯出抹笑容，无比想把矮人的嘴捂住，以免柯瑞再说出些什么惊人之语。
　　“这里是米那斯希尔，索菲亚阁下还在审判所坐镇。”
　　为避免剑修继续替人尴尬，埃兰维尔索性出声打断，她饶有兴味地打量眼三人，“你们三个都有中级魔法师实力。要是这样，我不能放心的话，那我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谨慎了。”
　　“你就不怕她把我们抓到类似银辉领山洞的位置，像之前黑法师算计珀西一样，算计我们。”
　　知道埃兰维尔没和她们说反话，自觉有恃无恐，艾米莉半开玩笑地说。
　　“米那斯希尔的戒严还没解除。”埃兰维尔冲精灵微笑道，说出的话却让人通体生寒，“私自出城直接以勾结黑暗世界论处。审判所的地牢环境还是不错的。”
　　审判所地牢环境的确不错，在整个维尔纳大陆牢房里，就没有几间牢房能住得比审判所牢房舒服，但审判所审判士的心狠手辣也是闻名全大陆。连狼人的嘴都能撬开，艾米莉可不觉得那些人落在审判所手里，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然而这不是精灵该操心的问题，对于精灵来讲，那些有和黑暗世界相互勾结的人受到的惩罚越重越好。她转转眼珠，“要我们找到证据，你能立即逮捕她吗？”
　　“当然。”埃兰维尔笑笑，她敲敲桌面，语气轻松，“如果你能找到她们三个都和黑暗世界勾结的证据，我能把她们三个一起逮捕，送进审判所地牢。”
　　神官说话时，嘴角带笑，眸底却是一片寒凉。艾米莉知道埃兰维尔没和她开玩笑，但凡找到证据，埃兰维尔真的会这么做。她干干笑几声，丢下句我先去休息，就转身离开书房。
　　挠挠头，自觉继续待在书房只会感到坐立难安，柯瑞紧随着艾米莉的脚步，跑出书房。埃兰维尔这种家伙还是交给云对付最好，反正她没见过埃兰维尔对云发过火。
　　转瞬之间，整个书房只剩下云岫和埃兰维尔。
　　指尖挥出道灵力，把书房门关上，云岫顺手捞把椅子，凑到埃兰维尔身边，她调侃道：“艾米莉和柯瑞可被你吓得不轻。”
　　“嗯？”
　　鼻腔发出道疑惑的气音，埃兰维尔侧过身，半撑着头，用眼神示意云岫继续说下去。
　　无奈地笑笑，云岫敢保证埃兰维尔绝对知道她在说什么。但神官不说，她也只能假装自己不知道。剑修耸耸肩，“哪有人直接冲着抓三个副院长去的，诺明学院目前只有她们职位最高，把人一网打尽后，偌大个魔法学院群龙无首，传出去，还不够吓人吗？”
　　她还开始能绷住表情，到后面，云岫自己先笑出声。想着外面对埃兰维尔的那些传闻，她就想笑。偶尔无聊时，云岫会想，要没有埃兰维尔自身形象和亲切气质作保，这位神官有多大可能，在百姓口里成为蓝胡子一类的人物。光听名字，就能止小儿夜啼。
　　没好气地看眼云岫，埃兰维尔猜到对方没在想什么好事。她屈起指节，佯装气恼地敲敲剑修头顶。
　　“再笑，下次就让你去审讯。”
　　闻言，云岫笑得更大声。她急忙摆摆手，“我可做不来这种事。还是继续交给埃兰维尔阁下做比较好。”
　　笑罢，她揉揉脸，认真地问埃兰维尔，“你真的觉得她们三个都和黑暗世界有所勾结吗？”
　　安妮与黑暗世界有所勾结，云岫能有九成把握。然而面对其他两个副院长黛西和格兰，她的底气便不是那么足。黛西她捉摸不透，这位副院长太过神秘，学院里几乎没多少学生和对方有过接触。而格兰脾气耿介，性格直白有话直说，尽管看起来像个戏文里常见的反派，云岫却觉得她们不能太过武断。
　　“即使没有，她们也有失职之处。”
　　之前埃兰维尔曾对云岫说过，三个副院长她都有所怀疑。今天在剑修面前，和云岫谈及这个话题，她没有隐瞒，说出自己的全部想法。
　　“或者她们觉察到不对，但选择视而不见，包庇同僚。”
　　副院长办公室。
　　布置好法阵，安妮用魔力拉上房间里的所有窗帘，又替办公室施加数道隔音魔法。做完这一切，她从戒指里拿出一个通体漆黑的水晶球，将手掌按在上面，朝里注入魔力。
　　水晶球闪烁两下，两道虚影自水晶球里投射而过。随着安妮魔力注入量逐渐增加，虚影渐渐变得凝实。
　　“阁下。”安妮冲左边的女人问好行礼。
　　“难得见你主动联系我们。”
　　乔懒懒地打个哈欠，她这几天一直在为寻找合适宿主的事情奔忙，连续数夜都没合眼。刚准备去休息，就接到安妮的通讯，她捏捏因为酸胀而僵硬的后脖颈，活动活动肩膀。
　　“说吧，温妮，这次是因为什么事。”乔露出个渗人的笑容，她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要不重要，下次我可不会分你材料，还要拿你一只胳膊做赔偿。”
　　白一眼乔，安妮，更准确讲是温妮，冷哼声，“这具身体我还有用，没到废弃的时候。我上次让你查的事，有什么结果？”
　　“你说异界魔法？”
　　摊摊手，乔不明白温妮为什么一直执着于这件事。
　　虽然她们在巴萨城的会议上，用抓捕多系法师为借口，搪塞推脱血族狼人的无礼要求，但不代表多系法师真的对她们重要。否则当年多系法师遍地走的时代，黑法师早就崛起成为维尔纳大陆上一支无法忽略的势力，而不是直到现在，她们才算真正在维尔纳大陆立足。
　　在温妮执着的眼神里，她无奈道：“我没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那些文献资料都在教廷手里攥着。至于所谓她来自异界，那是我随口说的，你别当真。”
　　“万一她真的来自异界呢？”温妮反问道。
　　皱起眉头，桃乐丝从始至终都在旁听乔和温妮对话，她开口，说出这次联络的第一句话，“你之前只说她拥有异界魔法，现在怎么倒肯定那家伙来自异界了？”
　　维尔纳大陆，任何一个顶级法师都知道，通往异界的界门已经关闭。天使和恶魔无法重临大陆，她们也没法穿越界门抵达异界。维尔纳大陆近六千年来，只是座孤岛。
　　桃乐丝或许原来还想象过异界，现在她却认为那不过是个传说。再者，要真到神域或深渊，她们这点实力还不够看。她们能召唤出的深渊生物，根本不算穿越界门，顶多算穿越隔离区。
　　“她的魔法和卷轴。”
　　眯起眼睛，温妮回忆起学院大比上云岫的表现。那种魔法哪怕是现在看来都足够震撼，她眸底燃烧着别样的狂热焰火，她向桃乐丝和乔描述着自己在评委席上的所见所闻。
　　没有咒语和施法媒介的魔法，自己燃烧变成图案的奇怪卷轴，不同于战士和法师的作战方式。温妮越说，桃乐丝和乔越相信温妮的推断，但深埋在黑法师骨子里的谨慎，让她们保留最后一线怀疑。
　　“万一她只是得到异界魔法和道具呢？”
　　看桃乐丝和乔表情，温妮就知道她们两个已经被自己说动。她转头看向乔，“你在银辉领时，有什么发现？”
　　云岫只在埃兰维尔身边活动的消息，对于温妮来讲并不是秘密。学院里绝大多数人都以为她们没有任何关系，温妮却知道，没有埃兰维尔，那个法师根本不会到学院。
　　能让一个低级魔法师放弃身份，隐藏实力在学院里学习，只可能是埃兰维尔的吩咐。
　　“你指哪方面？”
　　提到银辉领，乔难免动气。她去趟银辉领，什么都没捞到不说，还平白损失个实验室，要不是死灵大军的召唤不用消耗她的材料，她早就和血族的家伙翻脸。
　　“比如自带光明气息的火焰之类的。”
　　“那可多了。”乔道：“还有光明气息的透明气劲。”她忽然顿住，她盯着温妮，火焰什么的她从来没和温妮说过。
　　“在白塔坏你事的也是她？”乔笃定地说。
　　“她可没少坏我们事。”温妮笑笑，“正因如此，我才能确定她来自异界，那种火焰，我查过诺明学院所有资料，整个大陆都不存在那种火焰。”
　　“那还等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乔瞬间兴奋起来，“我们把她抓住，没准还能研究出怎么去异界。”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提前完成任务，火速更新。希望大家阅读愉快！
　　这个副本后，安妮这个身份可以下线了。


第123章
　　“你们有想过怎么做吗？”
　　见乔和温妮越聊越兴奋, 桃乐丝不得不出声，给自己的两位下属泼盆冷水，以免陷入狂热情绪的两人, 忘记她们脚下的领地属于米那斯希尔。
　　就算索菲亚只是个大魔导师，那也不代表对方能够任由她们掳走那个多系法师。桃乐丝早年和教廷作战时，曾被忒弥斯标记，只要她一踏上教廷领地, 无论相隔多远, 中-央教廷都能觉察到。
　　“我没办法帮你们。”桃乐丝的声音像道速冻魔法，将乔和温妮逐渐发热的头脑冻得冷静下来，“米那斯希尔可没那么好突破。”
　　凭借米那斯希尔天使留下的法阵，索菲亚一个人就能发挥出圣魔导师的实力，何况银辉领还镇着个夏洛特。夏洛特绝不会放任索菲亚陷入危险，一旦乔和温妮引起她们注意，她们要同时面对两个实力近乎圣魔导师的高级神官的压力。
　　桃乐丝不希望届时求助血族或狼人，那会让她们在戴戈督尔陷入被动。桃乐丝半点都不想和血族扯上联系, 尤其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血族亲王。桃乐丝敢保证，那家伙眼中压根没有任何人, 包括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之所以愿意替她们站台，不过是因为她心情好。
　　“谁说我们要攻打米那斯希尔？”
　　温妮偶尔会觉得桃乐丝太过瞻前顾后，明明拥有圣魔导师实力，是整个黑法师界实力最强的黑法师，甚至真和血族、狼人打起来，凭桃乐丝的手段恐怕也不会输。偏偏桃乐丝还要谨慎行事。
　　“我只是想把她骗出去而已。”温妮道：“在米那斯希尔活动太危险, 我会用传送卷轴出城。到时乔来配合我。”
　　听完温妮的话，桃乐丝思考会, 自觉温妮的话没太大问题。她摩挲下手里的法杖道：“有需要的魔法卷轴尽管和我说，这件事就交给你和乔解决，别闹出银辉领的事。”
　　说罢，桃乐丝便掐断通讯，虚影闪烁两下，消失在原处。
　　“没问题。”乔阴恻恻地笑笑，“我想她会是个好实验品。如果你能把埃兰维尔一起送来，我会更高兴。”
　　听到埃兰维尔的名字，温妮皱起眉头。这段时间和埃兰维尔的交锋，令黑法师无比恼火，再让埃兰维尔做下去，她们好不容易分化出的局势，只怕会重新回到由教廷主导的局面。
　　但是，温妮捏捏眉心，“她连审判所的门都不出，你让我到哪里去把她给你抓过来。”
　　她略微停顿下，她此前也打过埃兰维尔的主意，大陆年轻一代法师里天赋最高者，还是疑似教廷下任审判长，任凭哪个黑法师看到都会心动。捉住埃兰维尔可不止得到个绝佳实验材料，还能有效打击教廷。
　　“她本人可不是什么能够轻易上钩的人。”温妮继续说道。
　　自从学院大比后，她就彻底放弃捉住埃兰维尔的想法，在审判所眼皮底下掳走个高级审判士，温妮再爱挑衅教廷，也不想为此搭上性命。她在白塔丢过一次身体，频繁换身体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她们两个不是经常在一起吗？”
　　在乔稀薄的印象里，埃兰维尔和那个多系法师在银辉领时就没分开过，每次坏她事的时候，都有这两个家伙的身影出现，偶尔还要加个灰眸法师。想到这，她侧过头问温妮，“她们身边是不是还有个灰眼睛的法师？”
　　不用乔继续说下去，温妮瞬间明白乔的意思。她转转眼睛，“不仅有个灰眼睛法师，今年她们身边还多了个长身人战士。”
　　“长身人？”乔眯起眼睛，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一起抓来。反正能跟在她们几个身边的，多半不是什么普通人。”
　　见乔没有反对自己的计划，还提出将云岫三人一网打尽，温妮满意地点点头。她发起这次通讯的目的已然达成，再和乔商量下抓捕细节，她干脆利落地结束通讯。
　　重回古德山脉，瓦伦娜不耐地掸掸沾在自己裙角的枯叶。绯-红的血雾在她眸底涌动，她眨眨眼睛，眸底涌动的血雾渐渐平静下去。从戒指里取出瓶收藏饮下，几丝金芒浮现在赤眸之中，像极了嵌进红宝石的金丝。
　　她寻着记忆里的路走到白塔外，她没有像埃兰维尔和云岫那般取水等待合适时机，而是直接伸出手。
　　如同平静的湖水被投入石子般，空气激起层层涟漪，瓦伦娜径直把手伸-进涟漪中心，紧接着整个人没入涟漪之中，消失在原处。只留在树林依旧静静地待在原地，等待着下一个人进入。
　　略显嫌弃地避开地面横七竖八的尸体，瓦伦娜直奔白塔东侧翼楼，推开石室大门。她走到石台前，将恶魔王角放在石台上。她看看周围，后退几步和石台空出足够的距离。
　　黑暗之力划破指尖，挤出滴金色的血液，瓦伦娜把血液滴到石砖上。金色的血液甫一接触地面，转瞬便被吸收得一干二净。白金色的光芒渐次亮起勾勒出繁复的法阵纹路，法阵缓缓转动，白金色光芒愈发耀眼，和恶魔王角角尖处的金光遥相呼应。
　　法阵的光芒悉数汇入恶魔王角角尖处的金芒，金光渐渐淡去，转换成法阵一样的白金色。以角尖处为起点，白金色的光芒沿着恶魔王角的纹路前进绘制出一个个交叠的复杂图案。
　　耀眼的光芒充盈着整间石室，早在法阵亮起的第一时间，瓦伦娜就退到石室外。石室里的光明神力虽然对她造不成什么威胁，但作为黑暗种族，厌恶光明是刻入骨髓的习性。
　　这种本性从不因实力的高强与否而改变，石室里的光芒持续近数天才彻底消散，等空气中最后一丝光明气息消失后，瓦伦娜重新推开石室大门，用黑暗之力隔空取回恶魔王角。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没有丝毫留恋，径直走出白塔大门，展开翅膀飞往法墨湖。她还有些武器，留在湖里的老章鱼那，需要取回。
　　符箓飞出衣袖，瞬间化作团火焰，云岫右手并作剑指，操纵着火焰飞入壁炉。橙红色的火焰窜起舔舐壁炉顶端，好一会才恢复平静，静静燃烧。
　　近距离目睹云岫使用符箓，格兰才发现这种卷轴远超过她的想象。寻常魔法卷轴一经撕开使用，根本不会再受法师操纵，而云岫还能操纵卷轴里的魔法。
　　她按捺住自己心底的激动，“修同学，你能操控每一个封存在类似卷轴里的魔法吗？”
　　“我只能操纵部分封存好的魔法。”云岫坦然地说。
　　她没有欺骗格兰，对于不是她绘制的符箓，她的确没有操纵的能力，但她师姐却是同辈之中掌握道法最多的仙门修士，受师姐影响，她能顺利绘制出各种常用符箓，甚至虚空绘符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修同学，你还有多少这种特殊卷轴？”
　　安妮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批阅完今天的最后一份急件，埃兰维尔刚把手里的羽毛笔放进墨水瓶，准备回到宿舍。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她几不可查地皱皱眉头，潘妮调回索菲亚身边，云岫等人在副院长办公室，和三位疑似黑法师的副院长周旋交流。
　　神官实在想不出，这种时候还有谁会来找她？按疑惑压-在心底，她温声说句请进。
　　门被人大力推开，又急忙阖上。一个黑发绿眸、学生模样的法师冲进办公室。她直接扑到埃兰维尔办公桌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股焦急的气息。
　　“请阁下帮帮我。”法师急促地说道：“我以我的灵魂向阿格拉塔尔陛下立誓，我的家族绝不会和黑暗世界勾结。”
　　法师的话没头没尾，听得埃兰维尔满头雾水。她起身，隔着桌子用手托住法师胳膊，温声道：“你慢慢说，请不要着急，也不必急于立誓。”
　　温和的光明魔力悄悄流入法师体内，和埃兰维尔带魔力的话语一起，悄然平复法师激动的情绪。
　　经过安抚，法师勉强捡回一丝冷静。她撩开散落的头发，略带歉意地向埃兰维尔道歉后，语速缓慢地组织着措辞，把她知道的情况全部告诉埃兰维尔。
　　等到法师撩起头发，露出额头，埃兰维尔才认出对方身份。女生是光系的学生法师，是被她们从银辉领法师解救出，送到米那斯希尔教廷治疗，进行心理疏导的法师之一。
　　然而真正让埃兰维尔对女生有印象的，还是对方曾经在法师塔的地牢里对云岫表达过善意。银辉领之行结束后，神官听云岫提起过法师塔地牢里发生的事。
　　不着痕迹地扫过女生的黑发绿眸，埃兰维尔抚抚尾戒。尽管此前知道被送到银辉领的大部分法师是初醒人类后裔，她本人却没有详细调查过她们的来历。这些事情对于埃兰维尔来讲，并不重要。
　　但女生的外貌特征太明显，仅一眼，埃兰维尔就能认定对方的身份，心里已经圈定数个女生可能的出身家族。黑发绿眸的初醒人类后裔基本都是法鲁帝国皇室的支系成员或高级贵族，其中几支还和芬薇帝国有亲缘关系，仅凭这点，埃兰维尔也必须重视女生的话。
　　和黑暗世界勾结是重罪，埃兰维尔不相信法鲁帝国的高级贵族会蠢到做这种事。联想到自己数天前接到的阿诺瑞恩的情报，埃兰维尔心里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听完女生的话，埃兰维尔彻底坐实自己的猜测。结果和她想得几乎一样，米娅借由纳兹格庄园的事和教皇彻查戴戈督尔据点的谕令，控制住阿诺瑞恩所有大贵族。
　　女生法师的家族正是被控制的一家。米娅以疑似和黑暗世界勾结为由，强行扣押女生父母。
　　转转尾戒，埃兰维尔看眼满面焦急的女生，“你既然敢向阿格拉塔尔陛下立誓，我相信你的清白。”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女生双眼放亮，然而埃兰维尔的下一句话，又令她神情瞬间黯淡下去。
　　“你应该知道纳兹格庄园的事，所有牵涉进纳兹格庄园事件的贵族都会接受教廷的调查，从程序上来讲，米娅枢机主教的做法并没有错。”
　　埃兰维尔缓缓道。虽然她会因为对方曾经的善意而宽待女生，但不代表她能容许女生欺骗。米娅再肆意妄为，也不会无的放矢随意抓人，她抬眸直视女生，“还请奥拉小姐告诉我实情，你们家族是否有人去过纳兹格庄园？”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打击贵族，我要参与分杯羹。等等，是帮过阿岫的人，算了，这次放她们家族一马吧。


第124章
　　受不了和埃兰维尔对视的压力, 奥拉轻轻偏过头，躲避埃兰维尔审视的目光。然而她害怕此举引起埃兰维尔进一步的怀疑，又鼓起勇气, 重新对上埃兰维尔的眼神。
　　她捏捏法师袍袖角，“参与纳兹格庄园事件的是我的远亲，在十年前，我们两家已经断绝往来。我们对他所做的事丝毫不知情。”
　　似乎是平静的叙述给予奥拉些许勇气, 又或许是出于对阿诺瑞恩教廷的愤怒, 奥拉边说边抬起头，毫不避讳地迎接埃兰维尔的审视，她深吸口气质问道：“拿已经断绝的亲缘关系来指控，我们家族和黑暗世界相互勾结，贵廷的办事逻辑是否有失偏颇？”
　　眉梢微挑，奥拉能够反过来质疑教廷的办事合规性，令埃兰维尔稍感意外。以奥拉刚刚的表现，埃兰维尔还以为对方会不断向她申明自己家族的清白。
　　米娅的办事流程是否合规, 的确是审判所的监管审理范围。凭借这个理由，她完全可以插手法鲁教廷的调查行动。至于米娅本人乐意与否, 那不在埃兰维尔的考虑范围，然而她没有太多动机去掺和这件事。
　　教皇谕令写得再官方，也难以掩饰教皇试图将审判所排除在外的心思，那份谕令的重点根本不在排查戴戈督尔据点，而是在调查和黑暗世界有所勾结的贵族上。
　　质问完埃兰维尔，在审判士的沉默里，那股降临在奥拉身上的勇气逐渐消失, 她咬咬下-唇，“阁下, 如果您需要，我”
　　抬抬手，阻止奥拉接下来可能说的话，埃兰维尔望着奥拉，“你是想向我举报法鲁帝国教廷办案违规吗？”
　　她着重咬出举报一词，眼神冷静。
　　受神官态度影响，奥拉也从刚才的慌张情绪里脱身。重新冷静下来，捡回理智，奥拉颇为感激地看一眼埃兰维尔。她的母亲是法鲁帝国的实权公爵之一，只要埃兰维尔有心，以她刚刚状态，很难保证她不会被诱导说出些不利于家族的话。
　　在诺明学院学习，又是光系法师，即使是自己是贵族出身，奥拉也知道法鲁地区审判所和教廷之间关系微妙。一旦埃兰维尔以她的举报为由，对法鲁教廷启动调查，她的家族多半会成为教廷内部斗争的牺牲品。
　　但是如果放任法鲁教廷对家族定罪，家族的衰落乃至除名，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埃兰维尔没有出声，她等待着奥拉做出决定。抽出张羊皮纸，她重新拿起羽毛笔沾沾墨水，写下几行字。
　　“阁下，我只能向您保证我的家族无辜。”纠结过后，奥拉道：“我相信教廷会调查清楚真相，还给我的家族该有的名誉。”
　　眼底闪过丝玩味，埃兰维尔在羊皮纸最下端，签署好自己的名字。卷好羊皮纸，盖好火漆，她对奥拉道：“我会写信给阿诺瑞恩教廷，以你的家族涉及失联案为由，要求法鲁教廷暂缓定罪调查。在我率队前往阿诺瑞恩前，你父母恐怕还要继续待在教廷接受调查。”
　　听出埃兰维尔的言外之意，奥拉弯腰向埃兰维尔行礼，她语带感激地对埃兰维尔道谢，“多谢阁下。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随时听从您的安排。”
　　云岫三人到审判所时，恰好撞见刚走出审判所大门的奥拉。云岫迅速错过一步，躲在艾米莉身后，她和奥拉见过面。当时她向对方介绍自己时，用的是教廷审判所成员身份，现在她身上穿的是学院的学生法师袍，只要奥拉有心，不难打听出她是去年的新生。
　　在揪出潜伏在学院里的黑法师前，云岫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索性借助艾米莉和柯瑞的遮掩，避开奥拉的视线。所幸奥拉好像也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哪怕三人组和她擦肩而过，都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难得见你会躲人。”等确认奥拉走远云岫才从两人身后走出，侧过头，艾米莉调侃道：“哪怕面对魔导师，我都没见你退过。”
　　“我在银辉领和她见过面。她还是我从法师塔地牢里接出来的。”云岫无奈道。她脸上闪过丝疑惑，“按理讲，她应该还在教廷接受治疗才对。”
　　听到银银辉领，艾米莉立即反应过来，为什么云岫会是那个反应。
　　“或许是涉及到银辉领的后续调查吧。”耸耸肩，艾米莉不像云岫那样心存疑虑，“大陆法庭组建在即，开庭前审判所肯定要准备要各项证据。”
　　“可埃兰没和我说过这件事情。”云岫还是拧着眉，她语气里含-着连自己都未发觉的不满委屈。
　　奇怪地看眼云岫，柯瑞不明白为什么云岫会纠结这种事，完全不符合她对云岫的认知。
　　不过最近剑修遇上埃兰维尔就会变得奇怪也不是什么罕见事。柯瑞对此十分坦然，“你直接去问她不就行了吗？再说，像你那样事无巨细地汇报每天行程才少见吧。”
　　听到柯瑞的话，艾米莉立即感觉不对，她急忙手肘打开柯瑞，挤到云岫身边，“柯瑞懂什么。埃兰要忙的事情那么多，估计是临时工作，我们去找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肯定会告诉你。”
　　埃兰维尔没有想到，自己刚送走奥拉，又接着见到云岫三人。收拾好桌面，她略微奇怪地问：“你们今天不是去找安妮吗？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云的道法太奇怪，那三个人研究一天，都没想明白。只能先放我们回来。”艾米莉道，她转转眼珠，语气忽然一转，“要不是她们提前让我们离开，我们还碰不到老熟人呢。”
　　自索菲亚回来后，她就搬回自己在审判所的临时办公室，和宽敞的副审判长办公室相比，她这间临时办公室狭小不少，尤其是云岫三人同时站在里面，更显局促。
　　抚抚尾戒，埃兰维尔不知道艾米莉又在搞什么事。埃兰维尔没打算在这样的环境里，和云岫三人久谈。她将头转向云岫，以眼神询问剑修。
　　不顾艾米莉疯狂的眼神暗示，云岫一五一十地把她们在路上偶遇奥拉的事告诉神官。她目光澄澈地望着埃兰维尔，“是银辉领法庭开庭还需要什么补充证据吗？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过去。”
　　“万一她不是来找我的呢？”
　　双手交叉自然地放在小腹前，埃兰维尔半靠在椅背上，半开玩笑地问。她没有立即对云岫的话作出回应。
　　“整个法鲁地区审判所，她只和我们接触最多。”云岫道：“我实在想不出来，她去找索菲亚阁下或其他人的理由。”
　　见剑修不再像初识时好糊弄，埃兰维尔没再和剑修继续兜圈子，坦然承认奥拉来找自己的事实。
　　“她的确是来找我的。”埃兰维尔道：“不过不是因为银辉领的事。维尔纳法庭的组建流程比我们想象中繁琐，目前还处于证据收集阶段，各族的法官代表还未动身。为处理好银辉领的事，夏洛特阿姨都没有回欧斯阿诺尔参与筹备埃斯特玛瑞。”
　　难得见埃兰维尔给出这么大一串和问题不相干的解释，柯瑞瞪圆眼睛。在矮人印象里，神官虽然不是什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神官，但在某种程度绝对称得上是惜字如金，艾米莉还有可能说一堆不相关的话，放在埃兰维尔身上，柯瑞只觉得违和。
　　悄悄看一眼云岫，柯瑞莫名感觉，要不是云岫在这，埃兰维尔多半只会说前一句，有关的维尔纳大陆法庭的情况，半个字都不会提。
　　“那她来找你做什么？”
　　隐约觉得即将有大事发生，艾米莉按捺不住好奇问道。精灵对陪云岫和副院长周旋并不感兴趣。她只想参与追捕黑法师的行动，可惜黑法师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撕破脸的迹象。精灵索性转移阵地，打起埃兰维尔这边的主意。
　　轻轻瞥一眼精灵，埃兰维尔不用问都能猜出艾米莉在想什么。她不动声色地说：“一些法鲁教廷的事。”
　　知道埃兰维尔无意多说，云岫眼疾手快地按住艾米莉，她把精灵往身后一拉，“有需要的话，我随时在这。”
　　转转尾戒，埃兰维尔冲云岫点点头，目送着三人离开办公室。她暂时还没想好，应该如何处理奥拉家族的事，是否插手将影响着教廷当前的内部局势。换以往，她会乐意看到米娅调查控制法鲁帝国贵族。
　　法鲁帝国皇室不会放任米娅清空法鲁所有大贵族，在皇室和平民之间形成真空地带，更不会乐意看到教廷影响力增加，甚至恢复到圣战结束后的威信地位。米娅浸淫教务多年，埃兰维尔并不担心对方会真正触及法鲁皇室底线。
　　唯一的问题只在于，米娅打算做到什么程度，审判所是否应该借这个机会入场。削弱皇室贵族势力，对教廷没有任何坏处，她应该冷眼旁观米娅行动。
　　转动尾戒的动作一顿，她叹口气。现在她竟然会想米娅这次行动所控制的贵族里，有多少是真正和黑暗世界勾结，有多少贵族是被网罗罪名、牵连进此次事件。
　　她偶尔会想自己是不是受云岫影响太深，变得优柔寡断起来。这件事她不愿意告诉云岫，这种涉及到政斗的龌-龊-事没必要让云岫知道。
　　“为什么不让我继续问下去？”
　　刚进宿舍门，艾米莉就调转枪头，转过身质问云岫。
　　“埃兰不想说。”云岫把精灵往屋里推，“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们。”
　　“我可不觉得。”艾米莉从云岫的手里挣脱。她摸-摸下巴，左右打量眼云岫，“面对埃兰维尔时，你也太好说话了吧。她不想说，你竟然真的放心什么都不问。”
　　闻言，云岫挑挑眉，剑修摊摊手，“她不想说的事情，单凭我们三个也问不出来。”
　　“那是你不肯去问。”艾米莉吐槽道：“你要愿意去问，以埃兰维尔对你的纵容，她肯定愿意告诉你。”
　　精灵的这句话像打开什么神秘开关一般，连一直在旁边静观艾米莉和云岫对话的柯瑞也加入话题。矮人双手抱臂，表情颇为认真地点点，她对艾米莉的话颇为赞同。
　　“待在铸造室的人永远不会体会到锻造火焰的热度。”矮人道：“你在埃兰维尔身边，被她宽容相待，自然不会觉察到她对你的特别。”
　　“就是。”艾米莉附和道：“金珑树不会发现自己长得高。”
　　“埃兰真的对我特别吗？”
　　眨眨眼睛，精灵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按以往的经验，她只要提起这个话题，云岫就会矢口否认，像今天这样反过来问她，埃兰对她是否特殊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自觉发现秘密，精灵瞬间兴奋起来，她问云岫：“你是不是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艾米莉（摩拳擦掌）：让我来做你的恋爱顾问吧。


第125章
　　艾米莉本来只打算问一下, 没对云岫能坦然回应抱太多希望。以她对云岫的了解，剑修在感情上内敛含蓄，多半会转移话题。能套出云岫对埃兰维尔心动, 精灵自觉已经达成目标。
　　“你没说错。”云岫目光清正坦然，仿佛在说自己修为多少般，干脆得不像在说感情问题，“我心悦埃兰。”
　　“啊？”
　　张大口, 艾米莉险些以为自己听错, 她瞪圆双眼，连耳朵尖都露出来。她猛地侧身，一把抓住柯瑞的手臂，满脸不可置信，精灵指指云岫，又指指自己耳朵，“你刚刚也听到了吧，云说她喜欢埃兰。”
　　嫌弃地打开艾米莉的手, 柯瑞昂起头，“我可不像你, 长着尖耳朵，还听不清话。你没听错，云承认自己喜欢埃兰维尔。”
　　云岫的坦白像在艾米莉脑袋里丢个爆炸魔法，满心兴奋的精灵全然不在意矮人的话。她激动地抓住云岫的手，“你藏得可真好。你要追求埃兰维尔吗？像我和你讲过的人一样？要知道，我们精灵族也有好多暗恋埃兰维尔的精灵。”
　　她话题转换得极快，下一秒就跳跃到她该怎么帮助云岫追求埃兰维尔。在接连提出数个不靠谱方法后, 陷入莫名亢奋状态的艾米莉终于被剑修揽住肩膀，按在会客室的沙发上, 强行冷静。
　　世界再度恢复宁静，挖挖耳朵，柯瑞长舒口气。别说云岫，艾米莉那轮轰炸连她都受不了了，墨林锻造厂都没艾米莉一个精灵制造的噪音多。矮人只觉得自己耳边到现在都回荡着精灵那连珠箭似的话。
　　“你射出的箭要和你刚刚说的话一样密，你一个人就能解决掉那群凶兆乌鸦。”
　　柯瑞毫不客气地吐槽道。矮人完全不理解艾米莉为什么如此激动，好像喜欢埃兰维尔的人不是云，是她一样。矮人一族天生泥骨石头心，平生最爱珠宝黄金和锻造，对爱情不感兴趣几乎是常态。
　　在柯瑞眼中，云岫就是一辈子单身，抱着她那把巫金剑睡觉，都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会喜欢人才更奇怪。毕竟从某种角度上讲，柯瑞认为剑修和矮人一样，只爱自己的武器和工具。
　　翻个白眼，艾米莉冷哼声，“你要把我需要的弓做出来，别说一群凶兆乌鸦，两群都没问题。不信下次我们再去希尔克冰原比比。”
　　“你还是先帮云解决情感问题吧。”柯瑞直接坐到艾米莉旁边，“我们的事可以放到下次。云的事可不行，和人说话说一半就放弃算什么。”
　　最后一句柯瑞没绷住自己的情绪，尾音里透露出几分看热闹的兴奋，和旁边的精灵简直一个表情，看得云岫直摇头。剑修并不觉得，矮人和精灵能给自己出什么好主意。
　　“这是我自己的事。”
　　推脱的话刚起个头就被精灵打断。
　　艾米莉立即叫道：“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这么多年，我就没看人追求她成功过。”精灵像想起什么似地，她歪歪头，左右打量眼云岫，故作沉思道：“为什么你承认得那么干脆？”
　　“修道者先修心，若连直面自己内心真实感情的勇气都没有，那还修什么道。”
　　修士修道全靠道心，她修的道本就需要从心而为，强行忽略心声，反倒坏事。因而云岫对自己心悦埃兰维尔这件事并不遮掩否认，埃斯特玛瑞那晚发觉自己喜欢埃兰维尔后，她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件事，“我要不承认，才会坏我道心。”
　　对云岫说的修道修心一类的话半知半解，通篇下来，柯瑞只听明白，剑修觉得没必要隐瞒自己喜欢埃兰维尔这件事。她右手握拳，直接敲在左手掌心，“那还等什么，你去审判所找埃兰维尔，直接向她表明心意。”
　　矮人性格鲁直，无论做什么都喜欢直来直去，讨厌绕圈子，她挥挥手，语气颇为豪迈，“别和精灵学些花里胡哨的没用东西。你要缺宝石，我可以陪你去找。”
　　“你这样才行不通。”
　　见自己提出的方案被全盘否定，艾米莉气得险些跳起来。她自觉要捍卫自己感情大师的地位。精灵不认为心里只有打铁和珠宝的柯瑞懂感情，她看过那么多爱情小说，听过读过那么多爱情史诗，她肯定能给云岫找出最佳追求方案。
　　“埃兰维尔什么没见过。”艾米莉抱抱胳膊，回想起自己在中-央教廷的学习生涯，精灵就想叹口气。那时候埃兰维尔可比现在好接近，“原来有人当着中-央教廷许多神官的面，向她表白。”
　　“结果呢？”
　　难得有机会听埃兰维尔的八卦，柯瑞竖起耳朵，坐直身子，眼睛倏地放亮。
　　挑挑眉，曾经听艾米莉提过一次，云岫早已猜到结果。她没有插话，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艾米莉告诉矮人。
　　“当然是被狠狠拒绝。”
　　艾米莉没兴趣吊人胃口，她干脆地说出答案，精灵啧啧两声。教廷神官和圣骑士禁止婚嫁，哪怕教廷的神职人员私下拥有情-人不是秘密，但在明面上，还没有人敢公开挑战禁令。只要埃兰维尔打算继续在教廷发展，无论是谁，当众表白的结局只有被拒。
　　“这还算好的，埃兰维尔至少没对她做什么。”艾米莉继续道：“后面几个如法炮制的，可是直接被她视为挑衅，提出决斗。”
　　后面的话，艾米莉没有再说，可谁都能想象到那几个人的下场。当众对埃兰维尔表白，请求神官接受自己的追求，无异于是逼对方自断前程。对看重名誉的神官而言，简直和挑衅侮辱没有任何区别。
　　即使步入第二纪元以来，在历任教皇的倡导下，维尔纳人类不再像维初纪元和第一纪元般，会随时以各种理由，向旁人提出私斗，然而为捍卫自己名誉而战，这一习俗依旧保留下来，成为维尔纳大陆唯一得到认可的私斗行为。
　　当事双方只要在当地教廷主教的见证下，即可完成决斗，但不准趁决斗的机会，擅自击杀对手。历任教皇并不反对神职人员参与决斗，甚至某几任狂热教皇还鼓励神职人员为信仰和教廷名誉而战。
　　由于各式各样的原因，教廷的神职人员反而成为维尔纳大陆提出、参与决斗最多的群体。埃兰维尔的几次决斗淹没其中，没能激起太多水花。哪怕是在热衷于讨论埃兰维尔的诺明学院，都没几个人知道。
　　如果不是今天刚好聊到这个话题，听艾米莉说，云岫和柯瑞都不知道埃兰维尔还有这段经历。
　　“所以说，当众表白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艾米莉很清楚埃兰维尔有多看重自己的神官身份和对外形象，否则不可能对那些公开追求者下手比谁都狠，对私下表白的追求者，神官大多数时候都能一笑了之，微笑着婉拒。
　　“就算埃兰维尔待云再特殊，再纵容云行事，她也不会同意。”
　　精灵摊摊手，虽然她也无比好奇，万一云岫真听从柯瑞的鬼话，跑去和埃兰维尔表白，埃兰维尔会是什么反应，但想到埃兰维尔的冷脸，她决定还是不要去挑战神官的底线比较好。
　　她竭力劝说云岫打消当众表白的念头，即使云岫在神官心里再特殊，经此一事，绝对没戏。母神和阿格拉塔尔降临都没有用。
　　“这种事你只能私下和她说。”
　　看见精灵一反常态的严肃表情，云岫点点头，认真地向艾米莉保证自己不会做当众表白的事。
　　得到剑修的保证，艾米莉瞬间眉开眼笑起来。她摸-摸下巴，“埃兰维尔见过的、经手的好东西太多，不是罕见到会引起整个大陆震惊的宝物根本没法感动她。”
　　知道艾米莉是在否认自己送宝石的提议，柯瑞当即反驳道：“我们矮人求婚就是送宝石，而且是越珍贵的宝石，越容易成功。你不知道哪里有好宝石矿，我知道，现在就能带云去采。”
　　矮人族还在维尔纳大陆活动时，为了探明各地的矿藏，矮人几乎走遍维尔纳大陆每个角落，至今矮人王族的宝库里还留存着，当时绘制的维尔纳大陆矿藏图。
　　作为矮人王曾经选定的继承人，柯瑞少年时代被母亲逼着记下整张矿藏图。柯瑞原来并不理解母亲的要求，受天使诅咒影响，矮人一族只能避世，矿藏图上大部分矿藏所在，她们根本无法抵达开采，去记不过是浪费时间。
　　而现在柯瑞却无比庆幸自己背过矿藏图，让她从墨林逃出后，不至于一无所有。她有自信，教廷和精灵探明的矿藏地都没有那张矿藏图上标注得齐全。
　　她十分自信地拍拍胸脯，冲云岫保证道：“只要你说自己想送埃兰维尔的宝石种类，我就能带你去采，还都是精品。”她昂起下巴，“里面肯定有她和小公主没见过的品种。”
　　“连我都没见过的品种，恐怕都是圣战时代天使们的加工物。”
　　看在这段时间共同进退的情谊上，艾米莉决定不打击柯瑞的自信心为好，“欧斯阿诺尔最不缺的就是天使们的圣遗物，埃兰维尔不是很看重这些外物的人。”
　　听到艾米莉的话，柯瑞左颊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两下。埃兰维尔还叫物欲淡薄，柯瑞有一肚子的槽要吐，那纳尔人都能算喜欢享受了。她可没见过比埃兰维尔更会享受的人，几次外出，她从没见对方亏待过自己。
　　联想到云岫和自己一样，身上大部分东西都来自埃兰维尔馈赠，柯瑞眼神瞬间变得同情起来。她走到云岫面前，在剑修疑惑的眼神里，拍拍云岫的肩膀，叹口气道：“你还需要努力。拥有一整个宝石矿的人确实很难看上只有几块宝石的人。”
　　她略微停顿一下，想起墨林某些族人的逸事，部分长得好又没什么追求的矮人会直接靠脸投奔心仪对象。维尔纳大陆各个种族的审美不尽相同，在柯瑞眼中，云岫并不符合矮人最推崇的审美。她只能说出自己的想法。
　　“看学院里那群人的反应，你应该长得还算可以。”柯瑞道：“用脸去迷住埃兰维尔。”
　　“你出的都是些什么主意？”
　　精灵和人族审美接近，埃兰维尔要是那么容易被脸迷惑的人，早就情-人遍地。艾米莉拍拍桌子，“听我的，你要慢慢打动她，把她对你的特殊转换成对你的心动。”
　　“说半天，你还是没说出该怎么做。”柯瑞不满道。
　　“谁说我没有。”艾米莉从戒指取出一堆爱情小说，砰地放到桌上，她摊摊右手展示自己的收藏，“这些都能拿来参考。”
　　“参考什么？”埃兰维尔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作者有话说:
　　艾米莉：信我，我有理论经验。
　　柯瑞：信我，我是宝石专家。
　　云岫（头大）：她们两个的话，真的能信吗？
　　埃兰维尔：她们三人在聊什么？


第126章
　　听到埃兰维尔的声音, 艾米莉吓得打个激灵，险些跳到一旁。柯瑞瞪圆双眼，表情僵硬。唯一算得上淡定的只有云岫, 可剑修僵坐在沙发上，放在双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抓住法师袍。
　　眸底闪过丝疑惑，埃兰维尔不清楚，三个人怎么都是这副奇怪模样。她抖抖衣袍, 缓步走进会客室, 准备看看艾米莉摆在桌上的是什么东西。让三个人一反常态。
　　“没什么。”
　　眼瞧着埃兰维尔要走到沙发旁，艾米莉迅速闪现到埃兰维尔面前，将精灵的轻盈发挥到极致。她拦住埃兰维尔，扯出个笑容，“我们什么都没在讨论。”
　　听到艾米莉的话，云岫绝望用手盖住眼睛。这话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别说埃兰维尔不信，她都不会相信。精灵是维尔纳大陆上最不擅长说谎的种族, 她刚刚应该拦住艾米莉才对。
　　挑挑眉，埃兰维尔唇角弯出丝弧度, 那是艾米莉最讨厌看见的弧度。她指指自己耳朵，“艾米莉殿下，米那斯希尔没多少人能让我产生幻听。”
　　摸-摸后脑勺，精灵干干笑几声。她心知这次没法糊弄过去，她转转眼珠火速转换话题，企图让埃兰维尔将注意力放到别处。
　　“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在埃兰维尔似笑非笑的眼神时，艾米莉音量渐低。到最后, 精灵实在编不出借口，索性问埃兰维尔听到了多少谈话内容。
　　偷听旁人谈话并不道德, 埃兰维尔没兴趣做那些事。她不过是刚好撞见艾米莉说最后一句，说话语气简直和得到允许参加银辉领一事一模一样，甚至更兴奋。
　　好奇之下，埃兰维尔随意问句参考什么。三人反应之大，出乎埃兰维尔意料。本来没打算细究的她也被激起几分兴致，尤其是看见艾米莉的反应之后愈发坚定她刨根问底的心思。
　　点点尾戒，埃兰维尔没有正面回答艾米莉，她饶有兴味地反问：“你希望我听到多少？”
　　当然是半句话都没听到，艾米莉在心底吐槽。然而，这话她也只敢在自己心里说说。审判所的人受忒弥斯影响，或多或少都有些形似甲鱼的怪癖，旁人越挣脱，她们咬得越紧，埃兰维尔也不例外。
　　她可不想多说，免得进一步引起埃兰维尔兴趣，被神官问出真相。在埃兰维尔眼皮底下，讨论怎么帮人追求她，还要把追求计划告诉对方。光是想到那个画面，艾米莉就觉得前路星光暗淡。
　　“这种事又不会按我的想法改变。”艾米莉表现得十分无赖，“你快说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艾米莉反过来催促埃兰维尔回答，柯瑞满眼都是敬佩。她转头看眼旁边的云岫，压低声音道：“你要想的话，这是个好机会。”
　　矮人族喜欢直接，柯瑞始终不曾放弃鼓动云岫直接表白的想法。
　　摇摇头，云岫同样用气音回答道：“再看看吧。”
　　在没确定埃兰维尔是否同样对自己有意之前，云岫不想冒然行动，给埃兰维尔增添负担。神官要关心的事太多，桩桩件件都关乎到维尔纳稳定。比起那些事，她的个人感情显得微不足道。
　　她承诺过埃兰维尔，要帮她驱逐黑暗。如果埃兰维尔对她无意，表白后对方肯定会为了避嫌，减少她们之间的接触，那反而不利于她们交流。她不想让埃兰维尔因为自己的莽撞表白，而拒绝像原来一样指挥她。
　　“你确定要我说？”埃兰维尔微笑着点点尾戒，她的笑容看得艾米莉心底直发慌，“某些爱情”
　　“你都听到了，那你也知道”
　　“我们在讨论艾米莉新入手的爱情小说。”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相互交叠，听得柯瑞愣在当场。矮人想不明白，这群人怎么会同步到这个地步。
　　清清喉咙，云岫站起身，把自己刚刚说的话又重复一遍。她正气凛然地迎上埃兰维尔探究的目光，指指摆在桌上的那撂书，“不信你可以来看。”
　　剑修边说边暗中传音给艾米莉，让精灵配合自己的行动。
　　挑挑眉，视线轻轻点过云岫，埃兰维尔看都没看那堆书。她继续问艾米莉，“是这样吗？”
　　猛地点点头，和云岫通过气，艾米莉自恃有同伙，她肯定道：“当然是这样。”
　　“嗯。”
　　以鼻音作答，埃兰维尔绕过艾米莉，在柯瑞略显紧张的眼神里，走到小桌旁。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册书翻阅起来，尾戒上镶嵌的空间宝石，在会客室魔纹灯的照射下，折射着眩目的光。
　　小说不长，埃兰维尔也没有用心阅读，几分钟后，她把书丢回原处。她扫视圈三人，忽然笑道：“都看我做什么？”
　　她指指艾米莉的那堆小说，“平时消遣看看还不错，但不必当真。里面大部分都是虚拟内容，尤其是爱情部分。”
　　“诶？”
　　艾米莉叫起来，她的注意力瞬间被带走。精灵一直以为人族的爱情和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埃兰维尔的话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灰瞳盈满震惊，她不可置信道：“可她们写得那么真实。”
　　“作家的语言足够欺骗常人。”埃兰维尔拿起最上面的小说，那是她刚刚翻阅过的。她屈着指节，敲敲封面，“这本的作者我认识，她是芬薇帝国的某位侯爵，至今单身。”
　　她没有理会艾米莉，继续说道：“人族的爱情没多少美好可言。贵族和骑士的浪漫只存在于小说。”
　　眨眨眼睛，云岫拉拉埃兰维尔衣袖。她总感觉让埃兰维尔再说下去，艾米莉会幻灭得更厉害。为避免给艾米莉留下阴影，她不得不暗中提醒埃兰维尔。
　　得到云岫的暗示，埃兰维尔无奈地叹口气，口风缓和，“不用太把这些当真。”
　　“神仙眷侣还是存在的。”
　　见埃兰维尔没有把话说死，云岫急忙接过话题，“在我的家乡，有许多修士和其道侣琴瑟和鸣、鹣鲽情深，携手千载，在各仙门之中传为佳话。”
　　“那这种人多吗？”
　　柯瑞问道。要不是云岫坦白，她至今都不知道剑修喜欢埃兰维尔。矮人并不相信，修真界处处都是情侣。在矮人想象里，修真界里应该都是群和剑修一样，能抱着剑过一辈子的人。
　　“修士修行顺心而为，结契与否只求问心无愧。”
　　云岫没有正面回答柯瑞。在追求大道长生、飞升成仙的修真界，绝大部分修士醉心求道，无心情爱。
　　猜到云岫的未尽之语，艾米莉无力地挥挥手，“爱情还是需要听从母神安排。”
　　“你怕什么？”柯瑞双手抱臂，经过刚刚的打岔，矮人俨然忘记她们最初的目的是帮云岫出谋划策，帮助剑修追求埃兰维尔。
　　她毫不在乎地说：“精灵是长生种，只要你们想，你们活到世界尽头都没事。爱情对你们算不了什么。”
　　“还不让人想想吗？”
　　翻个白眼，和柯瑞斗嘴，艾米莉又重新恢复精神。眼角余光扫过埃兰维尔和云岫，她忽然冒出个主意。伸手拉住柯瑞，艾米莉道：“走，我们去比比看，到底谁对。”
　　“比就比。”
　　哪怕艾米莉根本没说比试内容，不甘示弱的柯瑞还是满口应答，和艾米莉一起走出会客室。临出门前，艾米莉假装不经意地回头，丢给云岫个眼神。
　　大门砰的关上。
　　全然没领悟到艾米莉的暗示，云岫无奈地摇摇头，“两个人还是老样子。”边说，她边把桌面上的小说收进芥子囊，预备待会还给艾米莉。
　　“其实玄明你们谈论的根本不是这些小说吧。”
　　埃兰维尔轻飘飘的话在云岫耳边炸响，收拾的动作一顿，云岫侧过头，故作疑惑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随意寻个位置坐下，埃兰维尔温声道：“直觉。”
　　“这可不像你会给出的答案。”
　　迅速收拾好情绪，云岫把最后一本书丢进芥子囊。她没有像以往一样，坐在埃兰维尔身边，而是选择坐在埃兰维尔对面的沙发上。她有预感，埃兰维尔想和她好好谈话。
　　“你们的表现不对劲。”
　　把云岫的动作尽收眼底，埃兰维尔缓缓说着自己的判断依据，“尤其是你玄明。”
　　她抬眸，仿佛要望进云岫灵魂深处，“你从不随意打断艾米莉说话，今天却直接抢过话题。你想隐瞒什么？”
　　没想到是自己的行动露出马脚，让埃兰维尔抓住破绽。云岫眨眨眼睛，但心中的石头也稍稍放下，至少她能确定埃兰维尔没有听到她们之前讨论的话题她还可以继续瞒下去。
　　“玄明，在想用什么借口骗过我？”
　　见自己的心思被埃兰维尔挑破，云岫苦笑下，“到底是瞒不过你。”
　　“阿岫，没有人和你说过，你不擅长说谎吗？”
　　埃兰维尔温和地笑笑，她表情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她指尖弹出道魔力，白光闪过，整个房间立即安静下来，仿佛与外界隔离开。搭设好结界，确保任何人无法偷听窥视她们之间的对话，埃兰维尔向后靠坐着沙发。
　　“现在可以和我说实话了吧。”神官望着云岫，耸耸肩道：“不满足好奇心，我不会甘心。”
　　“我们在聊爱情。”云岫含糊道。她沉默会，试探性地说：“一些自己对感情的看法，以及理想型。”
　　听到云岫的话，埃兰维尔下意识地抚上尾戒。开始她还能面带微笑地听云岫说，当听到理想型时，转动尾戒的动作一顿，她捏紧尾戒。
　　“玄明是有心动的人吗？”
　　云岫缓缓地点头，她不想在埃兰维尔面前否认这一点。即使是她暂时不打算向埃兰维尔告白，剑修也不愿意欺骗对方。
　　眸光微暗，埃兰维尔面不改色地问：“是我们身边的人？”她语气颇为轻松，揶揄句，“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还能帮你传达下心意。”
　　“不用。”摇摇头，云岫无意纠结这个话题。她深吸口气，鼓起勇气问埃兰维尔，“埃兰，你会对什么样的人动心？”
　　捏住尾戒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埃兰维尔语气轻缓却笃定，“爱情对我并不重要，这个问题对我而言无法成立。”
　　她略微停顿下，“玄明不用在意我的态度看法，维尔纳大陆大部分人类还是对爱情抱有积极态度的，包括教廷的神职人员。”
　　云岫笑道：“教廷禁止婚嫁，这点还是你和艾米莉告诉我的。”
　　“凡事总有例外。”
　　冲云岫眨眨左眼，埃兰维尔起身走到云岫面前：“私下进行就好。”忽然她弯下腰，直视剑修，“但你确定你对那个人的感情真是爱慕之情吗？”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埃兰维尔知不知道云岫喜欢她
　　。


第127章
　　在埃兰维尔凑近的瞬间, 云岫屏住呼吸。神官犹如雕塑般立体的五官在她眼中逐渐放大，翠绿双眸宛若琉璃般，在魔纹灯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她能看清每缕光线的变化, 剑修不自觉地揪紧自己的法师袍。
　　清浅的呼吸拂过脸颊，云岫仰头怔愣地望着埃兰维尔。短短几息的时间，她觉得自己的灵府被重新构建过一遍。她身体紧绷，连目光都不敢抖动一下。
　　难道是埃兰发现了什么？云岫仔细回想着自己刚刚和神官的对话, 生怕哪一句话说错, 惹得神官怀疑。埃兰维尔心思缜密，稍有纰漏，就能引起神官注意。
　　听到埃兰维尔问她，怎么能确定是爱慕之情时，云岫的脑子嗡地炸开，像有谁把琴弦剪开般。她呆愣片刻，好似置身空境，埃兰维尔的问话渺远得有如山顶薄雾。
　　旋即神识缓缓回归体内, 各种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那句问话在剑修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双眼倏地紧缩, 她猛地向后一靠和埃兰维尔拉开距离。
　　见状，埃兰维尔直起身子，稍稍后退两步。
　　真正看到埃兰维尔主动拉开和自己之间的距离，云岫心头没由来地涌起股失落。她抿抿唇，意识到自己还没回答埃兰维尔的问题。她嘴唇翕动，把下颔线绷得紧紧的。
　　“我觉得是。”
　　半晌，云岫才给出个令埃兰维尔哭笑不得的答案。金发神官无奈地摇摇头, 她决定换种提问方式。
　　“玄明，你觉得爱慕一个人会是什么表现？”
　　熟悉的语气令云岫颇为恍惚, 险些以为自己回到她们喝拂尘酿的夜晚，那晚的埃兰维尔可比现在的要坦承，好懂得多。她知道埃兰维尔无心情爱，也不知道自己就是她爱慕之人的事。
　　云岫弯弯眉眼，狡猾地反问道：“埃兰，要和我讨论爱情吗？”
　　难得没有得到剑修的正面回答，埃兰维尔稍稍愣住。旋即，她轻笑出声转转尾戒，自我调侃道：“这的确不像是我这种神职人员会问的事。”
　　更准确讲，是平时理智冷静的你。云岫在心底默默地补充道。醉酒的埃兰维尔可不会在乎，这些话题是否该教廷的神职人员讨论。
　　“但现在，我想听听阿岫的看法。”
　　听到埃兰维尔改换称呼，叫自己阿岫，剑修便知道埃兰维尔肯定没多认真，多半还以为自己分不清爱慕和好感。埃兰维尔叫阿岫时，永远都是在和她玩笑或逗趣。
　　剑修偶尔会讨厌埃兰维尔非要分清届限的行为，此刻却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庆幸埃兰维尔没有往自己身上想，还是该失落埃兰维尔根本不在意她的爱慕对象。
　　“我会想一直待在她身边，见到她就会感到欣喜。”
　　剑修半真半假地说道：“但我不会去打扰她。我的爱慕只是我自己的事而不是冒犯她的理由。”
　　说到后面，云岫亦流露出真心。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异色，以免被埃兰维尔看出端倪。她压住艾米莉，可不是为了在这种时候暴露。
　　眉心微微隆起，埃兰维尔捏紧自己的尾戒，唇角惯有的弧度略显僵硬。她眸光幽暗，但等云岫掀起眼皮，再度看向她时，埃兰维尔又恢复成往日的神态。
　　“或许这仅仅是好感，而不是真正的喜欢。”
　　埃兰维尔没有全盘否定云岫对爱慕之情的描述，只是说平静地阐述自己的想法，语气飘乎得仿佛是在说吟唱某个诗篇。
　　“玄明你自幼在宗门修行，心思纯净，难免混淆好感和喜欢。”
　　见云岫意欲反驳，埃兰维尔轻轻将食指竖在唇前，阻止云岫即将说出口的话。她食指戒指上镶嵌的宝石在魔纹灯照射下，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若仔细看，还能发现里面掺杂着几丝白色光芒。
　　“随着时间的流逝，你再回首梳理这段感情，你可能会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喜欢。”
　　神官声音舒缓，表情柔和，是此前从未在云岫展现过的一面，恍惚间，云岫还以为自己见到掌教师姐。师姐每每想劝她时，总会露出这副神情，令剑修难以反驳。
　　抬眸，对上埃兰维尔关切的眼神，云岫捏捏袍角，苦笑着说：“感觉你把我当成孩子。”
　　“从某种角度来看，你和艾米莉、柯瑞都能算孩子。”挑挑眉，埃兰维尔半开玩笑道：“真正换算起来，我恐怕是我们四个中年纪最大的人。”
　　精灵和矮人都是长生种，尤其是精灵只要自己愿意，她们的寿命和血族一样近乎永生。云岫是修士，修为突破寿数增加，若飞升成仙，更是和天地同寿。
　　剑修如今不过百岁出头，放在修真界其它宗门，顶多是个金丹期的小修士，她有得是时间慢慢修炼，某位大乘期修士曾断言，云岫会是宗门这一代中最先飞升的人。
　　由于艾米莉和柯瑞全部用变形术伪装成长身人，而埃兰维尔又和她实力相近，云岫没有太多，她们其实不同的实感。曾经被忽略的问题，被埃兰维尔提起，倒让剑修愣在原地。
　　良久，她缓缓开口，“这经历的光阴到底是实打实的，哪里能像埃兰你这样算？”
　　许是云岫的表情逗笑了埃兰维尔，神官扑哧笑出声。她伸出手，摸-摸云岫发顶，语气轻柔，“被当成孩子不好吗？至少某些事找不上你。”
　　碧眸里盛满认真，埃兰维尔一字一顿道：“阿岫，我希望你的世界永远干净纯白。”
　　即使她之前有意让云岫了解知道，教廷内部及教廷与各国王室贵族之间的微妙关系，以便日后能够灵活处理某些教务，埃兰维尔还是希望某些腌脏事不会被云岫知晓。
　　她们这些教廷的光系法师行事不一定光明磊落，甚至像凯勒布和她这种人做过的事被评为卑鄙阴险都不为过。然而云岫行事却光明正大，有些事让剑修知道，只会坏云岫道心。
　　想到自己和奥拉的谈话，埃兰维尔眸底飞速划过丝暗芒，她回来的路上已经做出决定。摸着云岫柔软的发丝，她在心底叹口气。
　　“埃兰，你知道没有人能够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云岫无奈道：“哪怕是在修真界，有师尊和师姐们在，我还是见识过人心险恶。”
　　埃兰维尔笑笑，她收回手，没有答话。她话锋一转，再度绕回刚才的话题，神官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再说下去，她怕自己会改变主意。
　　“所以才是希望。”埃兰维尔道：“但以阿岫的心态，去和学院里的孩子恋爱倒也不算出格。”
　　“怎么会？”
　　稍稍拔高音量，云岫满脸震惊。在剑修眼里，诺明学院里和她同级的学生法师，才是真正的孩子，尤其是六年级以下，连加冠都没到的学生。哪怕是面对简这样的系长，云岫也很难将她们看成平辈，只当成和宗门里师妹师弟一样的存在。
　　她不满地说：“用艾米莉的话来讲，她们经历的寒暑太少，远不如我们经历得多。”
　　“是，是，是。”埃兰维尔顺着云岫的话哄道，免得剑修真因为被她当成孩子而生气，可偏偏就是这种地方，让埃兰维尔觉得云岫还带着几分孩子气。
　　“既然学院里的法师在你眼里只是些孩子，那审判所和米那斯希尔教廷的神官或骑士呢？”
　　埃兰维尔故意问道。
　　“埃兰。”
　　看神官越说越偏，云岫不得不发声阻止，埃兰维尔继续发散思维。万一埃兰维尔真以为她说的人是教廷或审判所某人，而真去替她说话，剑修觉得自己未来十年都没法再踏进米那斯希尔。
　　“在长生种看来，她们也是孩子，历经的春秋还是太过短暂，即使她们年过三十仍不足艾米莉和柯瑞，甚至你所经历年岁的零头。”
　　弯弯眉眼，埃兰维尔语气轻松，说话的内容却无比沉重，“阿岫，普通人族无法像艾米莉她们一样，经历多轮寒暑。无论生前是多么伟大的法师骑士，数百年之后，都将化为清风朝露，不复存在。纵使灵魂不灭前往母神的殿堂，那也仅仅是灵魂。
　　“维尔纳历史上曾有精灵与人族结为姻亲，人族寿命短暂，相伴百年的时间对精灵不过一瞬，在你们修真界，可能也只是一次闭关修炼的时间，而对凡人而言，却无比漫长。”
　　“爱上长身人的精灵后来怎么样了？”
　　云岫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她紧张地看着埃兰维尔，期待能从神官口中听到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眼睫轻抖，埃兰维尔眼神渐渐变得悠远，仿佛穿越无数时光去见证那对爱侣的结局。
　　“人族先行前往母神的殿堂，失去爱人的精灵悲痛异常。”微微低头，埃兰维尔看着云岫，眸底写满复杂，不知道是否是觉得这将成为剑修日后的爱情终局，“精灵一族痴情忠贞，绝大部分精灵一生只找一位伴侣，那位精灵终日沉浸在悲伤之中，灵魂辉光逐渐黯淡，变成幽影消散在世间。”
　　“她没能前往母神的殿堂吗？”
　　云岫语带艰涩，她明白埃兰维尔是借这个故事隐晦地提醒她，她和维尔纳普通人类的寿命差距。或许神官并不支持她，想到埃兰维尔会因为这个理由而拒绝她，她难免生出几分怅然。
　　“我听到的故事结局只有这个，抱歉，我无法回答你。”
　　埃兰维尔走到另一张小桌旁，替自己和云岫各倒一杯葡萄酒。她的眼睛隐藏在眉弓投下的阴影里，神情晦涩不明。用魔力将酒杯送给云岫，神官仍站在小桌旁。她端起酒杯抿抿杯中酒，继续道：“当然这仅是个例。人族感情易变，分分合合都是常事。”
　　“我不会。”
　　将酒杯凑近唇边的动作一顿，埃兰维尔歪歪头，疑惑地望着云岫。
　　在埃兰维尔询问的目光里，云岫语气笃定，她重复一遍，“我不会。我的心意一旦确定就不会改变。”
　　视线落在酒杯里泛着层层涟漪的酒液，埃兰维尔垂下眼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从不怀疑你会变心。”她替自己又倒一杯酒，“只是阿岫，在维尔纳你需要考虑的事情不止这些。”𝔁 ℤℱ
　　猜到埃兰维尔要说自己会回到修真界事，云岫急忙说道：“我可以留在这里，反正现在我还没找到回去的办法。再说，我能否成仙都是未知数，我完全可以留在这里。”
　　“你会回去。”埃兰维尔沉声道：“我承诺过，会送你回家。”
　　“可是”
　　在埃兰维尔不赞成的目光里，云岫止住话头。
　　“不要轻易承诺，尤其是在爱情火焰刚刚燃起时，阿岫，别让感情控制你的理智。”
　　放下手里的银杯，埃兰维尔神情颇为认真。她望着云岫，不知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两眼一睁就是忽悠。


第128章
　　握紧手里的银质酒杯, 云岫指节泛白。她忽然意识到，埃兰维尔几乎是在明示她不要对维尔纳人动心，甚至埃兰维尔有可能已经推断出自己说的爱慕对象的可能身份。
　　“其实埃兰你是反对的吧。”剑修低声道, 她仿佛被人抽走全部气力，连尾音轻得下一秒就能消散在空中，“对于我的感情。”
　　手指轻轻抚过放在小桌上的温明娜花，这个季节温明娜花还没开放, 仅仅是个花骨朵, 还要再等两个月后的暖春时节，它才会完全绽放。埃兰维尔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花萼，良久才道：“是，但又不是。”
　　“我不希望你喜欢上教廷成员，却也高兴你能找到她。”
　　埃兰维尔对云岫喜欢同-性接受良好，似乎在她眼中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偏偏就是神官云淡风轻的态度，令剑修的心愈发下坠。往日挺括的法师袍面料上面布满道道褶皱, 全是被云岫攥过留下的痕迹。
　　“尽管我不知道她是谁，如果阿岫你能确定自己的心意, 并坚定选择对方，我会赠予你们，我的祝福。”
　　指尖掠过花苞顶端，埃兰维尔缓缓转过身，她望着云岫，神情柔和。
　　“她不知道我的心意。”听到埃兰维尔的话，云岫莫名感到委屈, 她赌气般地说道：“你想给祝福也没用。”
　　埃兰维尔的话和那晚说的没有任何分别，说是给予她祝福, 愿她能找到内心所爱，可完全没想过，自己天天和她待在一起，哪里有时间去喜欢上别人。
　　唇抿成一线，她头一次，当着埃兰维尔的面冷脸。怎么这种时候迟钝起来，以往的敏锐都跑到哪里去了？
　　像是没看出云岫的气闷般，埃兰维尔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阿岫不妨趁这段时间，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埃兰维尔缓缓转动着尾戒，“要是冷静之后，你仍旧心意不改，那去追求吧。”
　　猛地抬起头，云岫不可置信地望着埃兰维尔，“胡说，你明明反对。”
　　她有意忽略埃兰维尔说的后半句话，和神官从始至终明确的态度，只抓住神官那句不希望，作为依据。云岫目光牢牢锁定埃兰维尔，她企图看出些许埃兰维尔的心思。然而就像她曾经和艾米莉说过的那样，只要神官不想，没有人能猜透她在想什么。
　　“我反对的是你混淆爱慕和迷恋，而非你喜欢旁人这件事。”埃兰维尔鲜少说得如此直白，神官目光沉沉地望着剑修：“阿岫，你到维尔纳不过一年，有些事不用着急确认。”
　　“你还说没把我当成孩子，这种话以往只有我师尊才会给我说。”
　　或许是埃兰维尔以往的纵容给予云岫底气，以为埃兰维尔一直在否认她的心意，云岫任性起来，一定要和神官争论清楚。
　　眉心高高隆起，两条眉头拧成八字，埃兰维尔不知道，为什么云岫一定要纠结这个话题。她知道再和剑修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冲动之下，云岫定然会挑明自己的爱慕之人。
　　那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她捏捏鼻梁，放缓语气，“抱歉，我不应该质疑你的判断力。”
　　神官突如其来的道歉打得云岫措手不及，她打好的腹稿全部卡在喉间。她愣在当场，几息后才反应过来。经过这么一打岔，她也冷静下来。她抿抿唇，低声道：“是我不对。”
　　旋即，她又扬起头，目光湛然地直视埃兰维尔，一字一顿道：“但是我能肯定，我对她肯定不是一时迷恋。”
　　埃兰维尔点点头，“既然玄明想清楚了，我也不再说。”她眉眼微弯，轻快的语气悄然吹散两人之间郁气，“需要帮助的话，我随时在这。”
　　缓缓吐-出压-在胸口的闷气，云岫定定地看会埃兰维尔，左手指腹摩挲着清凇剑柄，忽然问道：“埃兰，你呢？”
　　尽管云岫问得没头没尾，埃兰维尔还是猜到云岫在问什么。她挑挑眉，微笑道：“艾米莉都和你说了？”
　　下意识地点点头，瞧见埃兰维尔玩味的表情，云岫又急忙替艾米莉找补道：“是我问她的，不关艾米莉的事。”
　　这些事对于埃兰维尔算不得什么好回忆，哪怕艾米莉讲得言简意赅，但云岫还是能想象出神官当时有多困扰。
　　“我又没打算找她算账，你替她解释的倒快。”
　　埃兰维尔轻轻嗤笑声，“那种事你当玩笑听听就成，不用太较真，自从我成为审判士后，这种事再没发生过。”
　　听出神官隐藏在轻松语气下的郁气，云岫道：“但埃兰你还是会感到苦恼吧。”
　　“苦恼倒不至于，只是稍稍感到烦心。”比个手势，埃兰维尔眉头舒展开，“毕竟我对她们不感兴趣，而且成天应付一堆心怀鬼胎的人也会感觉烦闷。”
　　“他们居心不良？”云岫眯起双眼，左手拇指一拨，清凇出鞘闪烁着寒光，“再有下次，你告诉我，我替你去教训他们。”
　　低低的笑声在室内响起，紧接着渐次变大，埃兰维尔用指节揩揩眼角的泪水。
　　“现在他们可不敢，挑衅我不是个明智选择。”埃兰维尔语带笑意，碧眸眼波流转。
　　“这谁说得准？”云岫撇撇嘴。她敢保证肯定不止她一个人喜欢神官，艾米莉只在中-央教廷和埃兰维尔一起生活过，埃兰维尔加入审判所之后的事谁又知道呢。
　　“阿岫，只有你会认为我算个好人。”埃兰维尔温声道：“在绝大部分人眼里，我不是个值得喜欢爱慕的人。”
　　她抬抬手，制止云岫开口，“我不适合和谁建立段亲密关系，这件事从来都不存在于我的人生规划里，我对自己的认识还算明确，无论是身份还是性格，我都不是合适人选，所以没必要替我鸣不平或者觉得不合理。”
　　“但你是个好神官，米那斯希尔可都在夸赞去年新来的金发神官。”云岫眸光柔和，“我想，你更喜欢听这些。”
　　弯弯眉眼，埃兰维尔佯装思考会，“每位教廷神官都喜欢听到这些。”
　　打个响指，解除笼罩在房间里的结界，埃兰维尔主动邀请云岫，“要一起出去走走吗？”
　　“我的荣幸。”云岫起身，走到神官身边。至于她的心意，还是继续留在心底吧。
　　入夜。
　　站在窗户旁，埃兰维尔双手抱臂。她倚靠在窗框上，望着庭院，目光渐渐朦胧。
　　视线掠过秋千、小径，最后落在种植着提耶尔的那片区域。在光明魔力的灌洗下，纵使是冬季深夜，它依旧盛开着。连成片的星芒在暗夜中愈发明亮，成为唯一的路标。
　　拇指轻轻抚摸着玉质吊坠，吊坠触-手生温，温润的触感令埃兰维尔的思绪飘回，她和云岫互换礼物的夜晚。不知不觉间，她竟然也开始习惯云岫的存在。
　　略略垂眸，埃兰维尔望着手里的吊坠，眸光渐渐柔和。云岫隐藏心事的水平比艾米莉、柯瑞高不到哪去，即使她不曾听到前面的对话，单凭她们之间的单独谈话，也能猜出一二。
　　偶尔埃兰维尔会希望自己不要那么敏锐，觉察不到云岫的心思。她从没想到云岫会喜欢上自己，态度还那么坚决。
　　“这可算不上什么好事啊。”她看着吊坠喃喃道。
　　云岫迟早要回修真界，喜欢上她没有任何好处。修真界有云岫的亲人朋友、师尊师姐，维尔纳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无尽的算计和阴谋，这里并不适合剑修修行。
　　能知世故而不世故，教养云岫的人定然花费了不少心思，那样的环境与好庇护是她给不了云岫的，甚至她们最开始的同行就是她算计的结果。用约定栓着云岫，让云岫替她扫平阻碍，保护她成功完成任务。
　　若说开始她还会存有类似引导云岫对她产生朦胧好感的心思，在经历过那么多事后，这些心思不复存在。剑修和精灵一样心思纯净，为人又嫉恶如仇，即使她不引导暗示，云岫也主动要求，和她一起消灭黑暗。
　　她没必要再去用那些手段，也不想用。云岫不该成为她追逐权力的工具，和她在一起，难免会接触到某些黑暗。光明与黑暗彼此伴生，教廷里的黑暗不比宫廷里的少。
　　教皇谕令已发，类似于奥拉家族的事不会是个例。随着越来越多的大贵族被打压指控，她不仅不能阻止，她还要思考审判所能够从中获利多少。她能瞒住云岫一次，瞒不住无数次，迟早云岫会知道，与其到时让云岫认识到，她究竟是怎样的人，不如开始就断个干净，让云岫不再心存希望。
　　重新戴好项链，埃兰维尔摘下食指上的戒指。紫罗兰色的宝石在黑暗中蓄着汪光海，几缕白芒自宝石表面浮现，肆意游动缠绕，形成个复杂图案。
　　瞳孔外圈的纹路骤然亮起，埃兰维尔默念几句咒语。她知道云岫灵魂屏障稳固，寻常精神类魔法难以对剑修起作用，但她还是想尝试抹去那份刚刚萌芽的感情。
　　纵使不能，也要让云岫潜意识里相信她今天说的话。时间会消磨一切，无论是权势地位，还是感情心意，长身人太善变，一年不过的时间还不至于让云岫对她情根深种，她还有机会补救。
　　日后剑修或许会遇到真正志同道合的道侣，但那个人不应该是她。骤然握拳，戒指表面的棱角抵住掌心，埃兰维尔仿佛浑然未觉。
　　云岫对她的感情好解决，那她的呢？时至今日，埃兰维尔无法再自欺欺人，骗自己对云岫没有抱持同样感情。
　　[永远别让感情影响你的理智，鲁莽的爱情只会给家族带来灾难]
　　家庭老师的话蓦然在耳边响起，埃兰维尔松开手，她看看摊在掌心的戒指。注入过光明魔力，戒指显露出它真实的模样，精金和秘银打造成的花环枝条相互缠绕，共同拱卫着中间的紫色宝石，白色的光系魔力形成纹章静静地镶嵌在宝石里。
　　她是听逃跑理查的故事长大的，因为他追求所谓的爱情，而险些使南部防线失守。埃兰维尔虽然不相信她会做出那种事，可也不想让感情影响到她的判断。
　　保持现在的距离，维持她和云岫现有的局面，对她们最为有利。她没必要冒然打破平衡，否则她也不会抢在云岫头脑发热前，打断对方。表白的话她绝不让玄明说出口。
　　她害怕自己拒绝云岫，使她们关系疏远，更害怕自己无法拒绝。
　　就这样吧，重新替戒指做好伪装，戴上戒指，埃兰维尔对自己说，就把玄明当成朋友，不要越界。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埃兰维尔：别让感情影响你的理智。
　　云岫受伤后的埃兰维尔：她都受伤了，我还怎么理智？


第129章
　　赤眸飞速划过抹厌恶, 瓦伦娜脱掉宽大的外袍，收进空间宝石里。要不是她的法杖和佩剑在那只该死的章鱼手里，她绝不会踏入法墨湖半步。
　　法墨湖是自母神创世起, 便存在于维尔纳大陆上的湖泊。时光变迁，沧海桑田，她记忆里的大湖有不少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消失，只有古德山脉和法墨湖依旧如故。
　　在天使和恶魔两族的传说里, 法墨湖是由母神的眼泪和汗水所化, 在湖心深处，有数滴蕴藏着母神气息和神力的湖水。传说真实与否，瓦伦娜并不知晓，这种事或许只有阿纳瑞尔知道。
　　她唯一能肯定的只有，湖里的克拉肯是和恶魔同级别的存在。瓦伦娜倒不怕对方，然而她讨厌被湖水包裹的感觉。经过克拉肯的改造，法墨湖绝大部分的湖水都变得黏稠无比。
　　血族最看重速度，让瓦伦娜无法移动, 比杀了她都难受。法墨湖还对她本人隐约有压制作用，更令瓦伦娜气恼。血族是恶魔的改造产物, 不知是否是因此侵占母神权柄，但凡维尔纳大陆与母神遗留气息相关的地方，她和莉莉亚都会受到压制。
　　翻手取出柄通体银白、点缀星芒的弯刀，瓦伦娜在空中挥舞几下。等适应弯刀的手感后，她握紧刀柄径直跳入法墨湖中，激起阵阵水花。
　　“湖底的章鱼出来过？”
　　望着湖面还未平息的层层涟漪，温妮皱着眉头问。法墨湖底的章鱼是黑法师们不愿招惹的恐怖存在, 千年前，一位大魔导师级别的黑法师自恃实力强劲, 扬言要拿章鱼脚做实验材料。
　　结果刚打个照面，人就被大章鱼卷进湖底，再也没上来过。温妮是来布置陷阱，捉住云岫三人，她可不想给湖底的章鱼平白加餐。一个人连给章鱼 塞牙缝都不够。
　　“八成又是哪只鸟掉进湖里，或许是没长眼的天使骑士。”
　　在银辉领多年，乔对法墨湖湖水的异常早已司空见惯。如果不是怕惊动湖底的章鱼，她还打算取几瓶法墨湖湖水做实验。
　　“我们快点把东西布置好。”乔拉着温妮的胳膊朝山洞里走，“再拖下去，没准埃兰维尔先找到你。”
　　在乔眼中，抓住云岫，找到异界魔法和界门通道才是当务之急。剩下的事情，尤其是法墨湖的事可以延后讨论。
　　听到埃兰维尔的名字，温妮冷哼声，她冲乔抱怨，“还不是怪贵族派的那群废物没用，连个审判士都对付不了。”
　　“她要那么好对付，高米斯也不至于恨她恨得牙痒痒，还把那道诅咒卷轴用到她身上。”
　　乔漫不经心地说，她从袖子里拿出两个布里果，丢给温妮一个，“这次过后，恐怕我们要换回原来的身体了。”
　　“我还挺喜欢这具身体的。”温妮接住布里果，随意在法师袍上擦擦，她咬一口布里果，含糊不清地说：“失去她，我上哪再找一个进货源。”
　　温妮很清楚，无论这次行动成功与否，她都要放弃这具身体和安妮的身份。直接对埃兰维尔身边的人下手，已经是在明示对方，她就是黑法师。乔用死灵魔法太多，现在那具资质普通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黑暗气息的侵染。
　　高米斯似乎又在捣鼓什么对付血族的东西，为保险起见，她和乔换回大魔导师实力的身体更好。这两具身体还是实力不够，否则仅凭艾米和贝拉两个五代血族的实力，也不敢对她们颐指气使。
　　“等黑暗彻底复苏降临，你还怕没有实验用品吗？”
　　洗掉手上沾到的果汁，乔将实验室大门推开。实验室经过教廷那伙人的洗劫，剩下有价值的东西不多，刚好拿来给温妮用作狩猎场。
　　骤然拉响的警报，打破清晨宁静。
　　等云岫三人接到通知，赶往现场时，事发地已经被几位系长用魔法屏障 隔离开。
　　“你们来了。”注意到云岫，梅丽冲三人招招手，“薇薇安正好在里面检查黑魔法痕迹。”
　　薇薇安是光系系长，高级魔法士，罕见的九年级系长。上任光系系长也是失踪人员之一，为保证平稳过渡，无奈之下，光系教务长只能急忙调回在维奇普教廷见习的薇薇安负责日常。
　　话音刚落，薇薇安恰好推开门，走出案发的房间。她身上还穿着见习神官的白袍，一看就是从米那斯希尔教廷赶来的。瞧见云岫三人，她轻轻冲几人点点头，以示问候。
　　“的确是黑魔法的气息。”薇薇安边拿出手帕擦手，边说道：“我没见过学院失踪案发的现场，因此无法确定，是否是同一人所为。”
　　“前面几起失踪案都是血族所为，如果没有找到血魔法的痕迹，大概率不是同一批人。”梅丽说道，她指指自己和云岫，“我和修两个人是其中一起的现场见证人。血族的黑暗气息远比黑法师纯粹。”
　　闻言，薇薇安惊讶地看眼云岫。她刚回诺明学院不久，对于学院里新近发生的大事，虽然听同窗听过，但仍旧难以将其和具体的人对上号。她没想到云岫就是那个能够力压一众高年级法师的平民新生，这份气质，要说三个人是精灵贵族她都信。
　　“血族中的瑞摩尔也会使用黑魔法，她们一族的天赋就是血魔法。”
　　短暂的惊讶过后，薇薇安再度转换为工作状态。她年前在维奇普教廷见习，和祭司们上过前线，她亲眼见到血族拿出法杖，像法师一样念动咒语使用魔法。要不是那股独特的邪恶气息，薇薇安还以为是哪个黑法师家族加入战场。
　　“她们一族的前身是格林奇家族。”
　　“那不是维尔纳最臭名昭著的黑法师家族吗？”
　　瞪圆双眼，梅丽高声叫出来。得到薇薇安一记眼刀后，她瞬间压低音量用仅能几人听到的声音说道：“我说，她们怎么突然在维尔纳销声匿迹，原来是转换成血族。”
　　说着，她脸色忽然一变，猛地望向云岫，“我们上次遇到的家伙不会就是瑞摩尔吧。”
　　脸上闪过丝无奈，云岫知道雷系法师张扬，可没料到梅丽这么藏不住事，对比起来，她们三人都能算心思深沉。
　　“那是勒森魃。”云岫同梅丽解释，“血族里只有她们会操纵暗影。”
　　“她们就是群在暗影里行动的老鼠。”柯瑞语带愤怒。
　　“勒森魃和瑞摩尔没一个是好对付的。”
　　艾米莉开口道。她假装不经意地把胳膊搭在柯瑞身上，提醒矮人收敛好情绪。梅丽性格张扬看不出，但她旁边的光系法师可不一定。视线淡淡扫过薇薇安身上的神官袍，精灵继续道：“米那斯希尔还在戒严，血族怎么会溜进来？”
　　以米那斯希尔现在的警戒程度，三代以下的血族一进城就能被发现，而三代血族一旦进入米那斯希尔，那可不是夺走学生性命这么简单。她们少不了要和教廷、审判所来场恶战。
　　米那斯希尔的防御情况，薇薇安也知情。她同样不相信血族能够突破米那斯希尔的层层法阵入内。
　　“或许只是黑法师。”薇薇安道：“我们只能加强警戒巡逻，避免这种事再次发生。”
　　“简她们已经带队巡逻了。”梅丽立即被转移走注意力，“否则也不会只有我们几个在这。”
　　“这件事我会汇报给主教阁下。”听到是学生巡逻，薇薇安轻轻皱起眉头，但她只是临时系长，不便对学院内部事务指手画脚。
　　“我还以为你会报告给审判所。”梅丽是平民派，她对向教廷报告一事没有丝毫抵触。她大大咧咧地把之前的事告诉薇薇安，“上次的失联案就是审判所的埃兰维尔阁下接手调查的。”
　　听到神官的名字，云岫放在身侧的手微微僵住，连外放探索案发房间的神识都停滞一瞬。自从那天的谈话后，她与埃兰维尔仿佛一夕之间疏远尴尬许多。尽管她们还是平时一样相处，可云岫总感觉神官有意无意地在避免她们见面。
　　连续几天，埃兰维尔都待在审判所处理教务。哪怕她去找对方，她们讨论最多的还是黑法师和界门的话题，就算她提出帮埃兰维尔处理部分教务文书，神官也只是笑着让她回宿舍休息，说现在的教务不适合她接触。
　　她问艾米莉得到的回答是毫无异常。恰恰相反，这才是埃兰维尔的日常状态，之前有时间和她们插科打诨，不过是因为外出巡查，中-央审判所没有给她发任务而已。
　　“我权限不够。”薇薇安指指自己左胸-前的标志，“能和审判所直接联系的，最低也要是主教，更别提那位阁下。她在教廷的地位，比一般的大主教都高。”
　　薇薇安的声音在耳边飘过。此前云岫从未如此真切地认识到埃兰维尔的地位，以往她们接触到的教廷成员，基本都和埃兰维尔平级，像珀西那样的更是对埃兰维尔毫不客气，让云岫没太多实感。
　　或许艾米莉说得对，想起天衍宗和审判所定位相似的惩戒堂，云岫将心间的异样感压下。她现在最该做的是，探查黑法师气息。
　　对方行事小心，连对邪恶气息最敏感的薇薇安都只能确定是黑魔法，而不能找到对方气息。扫视圈屋内没有得到任何线索，云岫不由加大神识输出力度，终于被她捕捉到一丝微弱的邪恶气息。
　　甫一接触到那缕气息，云岫立即认出气息的主人，那正是她在白塔里遇到的黑法师。电花火石之间，过去发生的一切都被串连起来，潜藏在诺明学院里的黑法师就是白塔里的黑法师，所以她们才会在对方的戒指找到象征学院教师身份的莱兰达斯。
　　“抱歉，我想起还有件要事需要我们三个去处理。”云岫语带歉意地对梅丽和薇薇安道：“请原谅我们先走一步，若学长需要，可以随时用通讯羽盒联系我们。”
　　学院大比前三进入教廷学习的消息早已公布，梅丽不想耽误云岫的事，她挥挥手，“这里有我和薇薇安学长看着，放心去吧。”
　　“多谢。”云岫没有犹豫，她一手拉一个，扯着艾米莉和柯瑞就往审判所方向跑。
　　望着三人背影消失的方向，薇薇安疑惑地问：“她们和教廷有关系？”
　　“她们在教廷学习，大概是哪位主教阁下布置过任务吧。”梅丽浑然不在意道。
　　可那是审判所方向，薇薇安看眼梅丽，默默把心里的话咽下。这种事还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比较好。
　　“什么？她不在？”
　　来的路上，云岫用传音把自己的猜测告诉精灵和矮人。柯瑞好不容易从高强度奔袭里解脱，又听到埃兰维尔不在的消息，不禁叫出声：“她早上还在的。”
　　潘妮解释道：“埃兰维尔阁下临时接到通知，和索菲亚阁下一起前往中-央教廷参会，三天后才能回来。”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拒绝临时加班开会。
　　黑法师：趁你不在，偷你家。
　　三人组：领导不在，我们自己耍吧。


第130章
　　“有办法联系到埃兰维尔吗？”艾米莉问, 好不容易找到黑法师的相关线索，她不想再拖，再耽误段时间, 八成会有更多学生遇害。
　　“现在也不是教廷开会的时节。”精灵继续道：“她应该能回来吧。”
　　她在欧斯阿诺尔见习时，中-央教廷和中-央审判所通常会选择年中召开例会，绝大多数时候只是教皇、审判长与下属的红衣枢机主教、副审判长之间的小型会议。哪怕埃兰维尔是忒弥斯审判长的学生，她也没资格参加。
　　听到艾米莉的话, 潘妮面露难色。作为索菲亚的随从祭司, 她对艾米莉的身份略知一二，她不便直接透露，只能隐晦地告诉三人。
　　“两位阁下这次接到的通知，由教皇陛下亲自署名落款。事态紧急，阁下来不及做任何安排，和副审判长阁下直接使用传送阵前往欧斯阿诺尔。”
　　教皇亲自署名的份量着实不低，艾米莉心知这次她们多半只能等待埃兰维尔结束会议回来，再行汇报。这种情急会议大多选在安纳隆德召开, 不到会议结束人根本出不来。
　　看出三人的焦急，潘妮问：“几位阁下有什么发现？在我的权责范围内, 我会尽力帮助各位。埃兰维尔阁下临走前交待过我，让我全力配合诸位行动。她说各位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她会替诸位担保。”
　　神识外放，确定周围没有人经过后，云岫指尖弹出道灵力，将她们所在的位置与周围隔开。设置好隔离结界, 云岫才开口：“是黑法师的事。我找到潜藏在学院里黑法师的线索。”
　　黑法师的事，潘妮从埃兰维尔那里听到过。她知道米那斯希尔有黑法师潜伏, 云岫伪装成学生也是为追查对方。
　　“能确定对方身份吗？”潘妮问。
　　她表情颇为严肃，学生失联案虽然宣告破案结束，但她们没能救回大部分失踪学生，如果不是涉及到黑暗种族，她们早就被中-央审判所问责。祭司自然对和血族里应外合的黑法师叛徒毫无好感，恨不得立即将人捉拿归案。
　　摇摇头，云岫无奈道：“我只能锁定她的气息，并不能借此确认她的具体身体，唯一能肯定的是她是学院老师。”
　　黑法师擅长夺舍，平常显露在外的是被夺舍人的气机，没有对方的神魂气机，仅凭黑魔法气息，云岫没办法从茫茫人海里找出对方。想找到对方，还要等到黑法师再度施展黑魔法。
　　“那她肯定还在米那斯希尔城内。”潘妮语气笃定，她同三人解释道：“索菲亚阁下离开前，把城墙内的法阵开到第二重，任何人离开，我们都会收到消息。”
　　“血族的暗影也不行？”
　　柯瑞双手抱臂，她对靳森魃在影子里打洞的能力十分恼火，逃亡途中，她好几次被血族从阴影里偷袭。直到现在，矮人单独行动时，都会避开有阴影的地方。
　　“二代血族不会为这点小事出动，柯瑞阁下。”潘妮笑道。
　　“既然她还在城内，我们就把她逼出来。”
　　确认黑法师的大致下落，云岫迅速做出决断。埃兰维尔既然放心把事情交给她们处理，那她必然不能让对方失望，至少要替审判所铲除这颗埋藏在学院里的毒瘤。
　　“有什么可以针对神魂的大范围光明魔法吗？”云岫问潘妮。
　　“阁下，你别为难我。涉及到灵魂的光明魔法，并非我这种祭司能够学习。它属于枢机主教级的禁术。”
　　听出潘妮的言外之意，云岫不再问。索菲亚虽然离开，但米那斯希尔还有一位枢机主教级的人物。
　　“我知道了。我会和艾米莉、柯瑞去处理这件事。”云岫道：“其他学生的安全，还请潘妮阁下费心。”
　　“莎拉骑士长会带领骑士团成员接手全城防务。”
　　得到潘妮的承诺，云岫点点头。她没有犹豫，拉着精灵和矮人转身离开审判所。
　　浓郁的翠色在亚雯身边翻滚，她手持法杖，用法杖底端在地面石砖上绘制出繁复的阵法纹路。魔力以她为起点，沿着法杖倾泻注入至法阵纹路里。
　　站在旁边，柯瑞压低声音问艾米莉，“她靠谱吗？我怎么感觉这样逼不出那只老鼠。我们干嘛不直接去抓那三个家伙。”
　　看眼正替亚雯护-法的云岫，艾米莉回道：“我们没证据。她们三个实力都比我们高，格兰还是魔导师。你是嫌我们送上门的速度不够快吗？”
　　一听格兰是魔导师，柯瑞瞬间噤声。普通的高级魔法师，矮人还不怕，以她们三个的实力多少能打个平手，但对上魔导师加两个高级魔法师联手作战，她们几个多半要败。
　　通讯被切断的同时，安妮就意识到，审判所采取了行动。挥手弹掉那根即将落在身上的绿色丝线，她脸色陡然阴沉。以她对学生议事团的了解，她们应该全力调查，而非寻求审判所帮助。
　　贵族派的废物到底在做什么？一个黑法师的案子都不能截住，安妮在心底暗骂，还招惹来灵魂探查。烈焰蓦然燃起，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火焰与绿色丝线反复拉扯，每烧掉一根丝线，立即有新的丝线添补接替。
　　还好这具身体是个火系法师，她还能拖延一会。拉开抽屉，取出最里面的传送卷轴，她把乔交给她的定位物放入卷轴中。她本打算趁巡逻时，制造点骚动，趁乱把那三个家伙带走。
　　真是可惜，现在只能强行突破，破坏米那斯希尔，她啧啧两声。在学院这些年，她还挺喜欢这座银塔的。
　　设置好卷轴传送地的同时，熊熊燃烧的橙红色火焰骤然一变，墨染的黑色将赤红悉数吞噬，浓郁的黑暗气息瞬间席卷整间办公室，温妮拿出白骨法杖，径直破窗朝云岫所在的方向袭去。
　　一路上，温妮连甩出数道魔法。黑色火焰呼啸着将建筑吞噬，迫人的浓烟滚滚升空。由黑暗元素凝聚成的怪物拔地而起，它们晃动着身子，手掌挥舞间将石质房屋拍得粉碎。
　　学生们惊慌地在城里逃窜，部分老师和神官相互配合，共同疏散人员维持秩序。莎拉骑着马，带领骑士团镇压被温妮召唤出的黑暗生物。
　　不用亚雯继续探查，云岫和艾米莉、柯瑞同时抬起头，望向学院教学区的方向。捕捉到熟悉的黑暗气机，云岫周身灵气涌动，气势节节攀升，直至恢复真实修为，她身边翻涌的灵气才平息下来。
　　艾米莉亦解除伪装，她翻手拿出，与柯瑞合力改造的长弓，对准头顶盘旋的白骨乌鸦，接连射出数箭。白骨鸦落地，不等它们再度起飞，柯瑞的利斧随之而来，将它们劈个粉碎。
　　“亚雯阁下，麻烦您继续维持法阵，标记出所有灵魂沾染黑暗气息的法师。”云岫把长虹抛在空中，长虹立时放大，她率先跳上长虹，“我们去追捕那个在城中四处破坏的黑法师。我刚刚给潘妮发了消息，圣骑士很快就会赶来。”
　　“你们注意安心。”亚雯冲三人叮嘱道：“我还能应付。”
　　荆棘破土而出，组成围墙将亚雯牢牢护在中间，浅绿色的风刃接连凝聚浮现，附着在荆棘刺上，令人望而生畏。
　　见亚雯没有问题，云岫操纵着长虹，直奔温妮所在的方向。四人在教学区上空相遇。
　　替自己和柯瑞各施一道浮空术，艾米莉握紧长弓，跳下长虹。看清温妮长相的那刻，精灵大声呵道：“果然是你，安妮维安。堕入黑暗的渎神者还不快投降。”
　　“看来我的伪装不是很成功啊。”
　　精灵这点最讨厌，受尽母神和阿格拉塔尔宠爱的精灵天生具有呵退邪恶的能力。只要实力相差不大，精灵的呵斥总会使黑法师灵魂震荡。
　　过去加入教廷的精灵没少用这招争取时间。安妮的灵魂多年前就被她吞噬，不复存在。现在的她只是借用对方身体的黑法师温妮，精灵的魔法呵斥对她无效。
　　舔舔嘴唇，温妮丝毫不在意安妮被指责为叛徒。反正叫的不是她的名字，她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温妮贪-婪的目光扫过艾米莉的尖耳朵，她没想到这次还有意外收获。灰眼睛精灵可是王族，用来当实验材料再好不过。
　　“我是哪里暴露了？”温妮摸-摸下巴，佯装苦恼地说：“下次还需要再改进一下。”
　　“不会有下次。”云岫没心情和黑法师废话，话音刚落。数道剑气朝黑法师袭去。金乌鸣叫在众人耳边响起，炙人的金焰在长虹剑身上燃烧。
　　见自己的呵斥不起作用，艾米莉迅速意识到，和她们对话的不是安妮。她拉紧弓弦，松开手，数只羽箭直奔黑法师而去。
　　轻轻挥动下法杖，几个由黑暗元素构成的涡流挡在温妮面前，将剑气和箭矢吞噬殆尽。
　　“只有这点能力吗？”
　　法师袍内袋的通讯羽盒不断震动，温妮眼底闪过丝遗憾。按下瓶塞，她将紫色药剂一饮而尽。
　　空气里的邪恶气息陡然浓郁起来，糊在几人周围，令人感觉置身粘腻的泥沼，难以动弹。属于魔导师的威压蔓延开来，温妮语带惋惜。
　　“我本来还想再逗逗你们的。可惜时间不够。”
　　她张开手，一只由黑暗元素凝聚成的巨大手掌浮出在云岫三人身后，它随着温妮的动作渐渐弯曲握拳，将三人一并抓住，攥在手心里。
　　明亮的金焰和翠色的光芒同时冲破黑暗，柯瑞挥舞着战斧，把周围的黑暗一砍而尽。矮人眼眸里闪动着愤怒的火焰，她手持战斧，将黑手的五根手指纷纷砍断。
　　金焰把最后一丝黑暗元素焚烧干净，数根由木元素凝聚成的长鞭朝温妮四肢甩来。凛冽的剑气附着在金焰上，把温妮召唤出的白骨鸦绞得粉碎。
　　脸上闪过丝惊讶，温妮没想到云岫竟然进步得如此快，短短一段时间实力提升到这个地步。她没有犹豫，白骨法杖顶端的宝石闪烁光辉。数只骨妖出现，替她挡下长鞭。
　　黑暗再度侵蚀整片天空，温妮没有犹豫，借助召唤生物的掩护，她突破到云岫三人身边，趁对方的攻击到达前，撕开卷轴。
　　巨大的魔法法阵在空中浮现，使城内的交战暂停一瞬。
　　“快去通知潘妮阁下。”莎拉冲身边的骑士吼道。
　　等法阵光亮熄灭，空中已经没有云岫四人的身影。
　　被甩到地上，云岫几人还没从空间瞬移的眩晕感中恢复过来。下一秒，她们便被一众死灵生物包围。
　　乔的声音在空荡的实验室里回响。
　　“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作客，亲爱的实验品们。”
　　作者有话说:
　　重回银辉领实验室。
　　乔：V我三人，这次我定要报上次洗劫之仇。
　　温妮：快，多试探几次，我要得到完整测试报告。
　　云岫：两个合体境，努力刚一下吧。
　　艾米莉：居然免疫我的呵斥，我可是终身会员。
　　柯瑞：直接抓不就完事了，拖到现在。
　　-
　　和章鱼搏斗的瓦伦娜：浅浅让章鱼出个场吧，


第131章
　　听到陌生的声音, 三人瞬间清醒，云岫快速给自己和艾米莉、柯瑞拍道灵力，灵力萦绕在三人身侧, 替她们挡住死灵生物的攻击。
　　云岫修的道本就蕴含天地正气，对沾染邪恶气息的死灵生物具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被护体灵力里的浩然之气所震慑，那些死灵生物围在三人外侧，迟迟不敢上前。
　　看着魔法投影里的景象, 乔眯起眼睛, 摩挲着白骨法杖手柄。她印象里，这三个家伙没一个是光系法师。她召唤出来的虽然是最低级死灵生物，但也不至于害怕几个中级魔法师到不敢前进的地步。
　　“她们中有个家伙非常邪门。”
　　温妮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突然出现在乔身侧，惊得乔差点把法杖砸她脑袋上。抬手推开乔的法杖，她十分不满地说：“这除了我，还会有谁？”
　　“谁让你突然出现。”乔冷哼声，“到底怎么回事？这次可没有金色火焰。”
　　“她的魔力有问题, 尽管没有光明魔力的强度，却和光明魔力一样, 对黑暗魔力有克制作用。”温妮道。
　　“果然还是因为她来自异界吧。”
　　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乔把法杖重重往地上一杵，召唤法阵在地面接连浮现。一只只骨爪伸出法阵，死死抠进地砖，以此作为支撑，从法阵里探出整个身子。
　　觉察到周围的邪恶气息陡然浓郁起来，艾米莉拔出卡拉德, 她握紧剑柄，和云岫、柯瑞背靠背, 组成个向外的三角。每个人手里的武器都折射着寒光。
　　“我数三声，我们同时行动。”云岫道。
　　把斧头横护在身前，柯瑞警惕地看着四周，她耸耸鼻子，吐槽道：“快点结束吧，这堆骨头熏得我都快把一周前的饭菜吐-出来了。”
　　“到底是最低级的死灵生物，和墓地里刚挖出来的腐烂尸体没有区别。”
　　艾米莉活动活动肩膀，对柯瑞笑道：“来次久违的近战比试吧，这回你可没理由说，我靠弓箭作弊。”
　　“到时输给我的战斧可别哭。”柯瑞毫不客气地回怼。
　　“做好准备，一，二。”
　　随着云岫数数，精灵和矮人各自摆好战斗姿势，以便用最好的状态投入战斗。
　　“三。”
　　最后一声响起，三人化成流光，同时冲进死灵大军里。
　　剑气四散，数道剑影自长虹上分离，它们旋转着围成圈，将剑修护在中间。随着云岫朝前一挥，剑影如同火花般，四溅开射出，把意图靠近她的死灵尸体如切瓜砍菜般斩成数段。
　　暗红色的血液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地，散发出难闻气味，惹得艾米莉不得不往口里塞片叶子，保持清醒。艾米莉动作灵活地游走在死灵生物之中，凭借精灵优越的目力，她每剑都刺中要害，干脆利落地收割性命。
　　斧头将死灵生物拦腰砍断，柯瑞双手旋转着战斧斧柄，整个人像旋风般在场地里转圈移动，锋利的阔面斧像台绞肉机，但凡靠近她的死灵生物都会被她绞得粉碎。
　　清理完最后一只死灵生物，艾米莉略显嫌弃地看着柯瑞。她抬手就往柯瑞身上丢道清洁魔法。流水将矮人身上沾染到的死灵黏液悉数冲尽，精灵还嫌不够，又拿出几片绿叶，用魔法碾碎。
　　草木清新的气味驱散干净弥漫在石室内的腐烂臭味。三人顿时长舒口气将胸间闷气呼出。云岫解开封闭的嗅觉，她掐诀凝聚出道水流，把三人武器冲洗干净。
　　赤红色火焰骤然亮起，照亮昏暗的石室，打量圈四周环境，云岫眸底闪过丝疑惑，这里总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
　　“这是矮人修建的地下宫殿。”
　　石室内的建筑风格过于独特，柯瑞一眼就认出，这座石室是矮人的手笔，她惊声叫道：“黑法师怎么会占据我们的宫殿。难道这里还有我的同族？”
　　矮人固执恋旧，从不轻易舍弃自己选定、修建好的家园，从石室修建的完善程度来看，柯瑞不觉得这是矮人的临时落脚点。这种精细程度必然是打算当作领地久住的。
　　她握紧斧头，对云岫道：“我想找找这里，有没有我的同族。”
　　“恐怕没有。”
　　剑修目光冷峻，她拿出几道符箓分别拍入精灵和矮人体内，这些符箓是体修战斗常用来护卫肉身的符箓。听到柯瑞的话，云岫猛地联想到自己刚落地时听到的话，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里眼熟。
　　“我们在银辉领黑法师的实验场。”云岫沉声道：“没想到她们还没放弃这处据点。”
　　“银辉领。”听到熟悉的名字，精灵高声叫出来。眨眨眼睛，艾米莉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
　　“之前珀西就是被困在这里。我和埃兰来时，误打误撞发现黑法师留在这的实验室。”
　　确定了她们所在的位置，云岫收回外放的神识。神识无法穿透矮人宫殿的岩壁，她索性不再废力气，用神识去探查黑法师的所在地。
　　一听珀西的名字，回想起自己和西恩周旋的经历，艾米莉不满地撇撇嘴，“我那时还在银辉领教廷，天天面对西恩呢。”
　　“除了你，我们也不放心别人留守。”
　　安抚句精灵，云岫掐诀，清理出一条通往石室大门的道路，她提着长虹走在最前方，替艾米莉和矮人开路。见状，两人急忙跟上云岫，柯瑞主动走在队伍最后，给其他两人断后。
　　烈焰轰开石室大门，云岫加大灵力输出力度，操纵着烈火，将守在门的死灵一网打尽。踩在被烧成焦炭的白骨上，云岫仔细辨认下四周环境，朝着记忆里的方向走去。
　　魔法投影突然中断，乔皱起眉头。投影魔法被她安在派去的死灵士兵身上。投影失效，只可能是死灵士兵彻底消亡，只有光明魔法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光明魔法携带的光明气息会净化一切邪恶。
　　“没想到埃兰维尔没在她们身边，她们还能做到这个地步。”
　　和教廷作对多年，温妮也明白投影消失是因为什么。她啧啧两声，如果 她没看错的话，投影消失前，投射来的最后画面是赤红色的火焰，完全不是她们所熟知的古怪金焰。
　　“你确定这家伙是多自然系法师，而不是全系法师？”
　　没有理会温妮的感慨，乔脸色阴沉，就算她召唤出的是比恶灵低一档的死灵生物，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前后被三个中级魔法师消灭殆尽，对自负维尔纳大陆第一恶灵法师的乔无异于重大的挑衅。
　　“我没见过她用光系或暗系魔法。”温妮耸耸肩，她对云岫的古怪已经见怪不怪，甚至觉得开始乔就应该召唤恶灵来剿杀云岫等人。
　　“她要是的话，埃兰维尔早就把她收进教廷了。”
　　在诺明学院潜伏多年，温妮对教廷那伙人的行事风格颇为了解。只要有一点光系或暗系魔法天赋，教廷的家伙和瞧见珠宝的巨龙一样，跑得比谁都快，别人休想抢过她们。
　　“她顶多是魔力特殊一点而已。”温妮这般下着定论。
　　从鼻腔里挤出道冷嗤，乔冷笑道：“特殊一点，精灵的自然魔力都没法做到像光明魔力一样，有效净化黑暗气息。”
　　“没准这就是异界魔力的特性呢。”
　　对乔的反驳，温妮全然不在意。她语气里暗含-着几丝兴奋，光云岫展现出的魔力就和维尔纳的魔力大为不同，那其它材料呢。绝大多数黑法师都是实验狂人，温妮迫不及待地想抓住云岫，套出异界魔法和找到穿越界门的方法。
　　“那个世界绝对会让我们大丰收。”
　　睨眼兀自陷入狂热状态的温妮，乔撇撇嘴，“你先抓住她再说吧。银辉领的巴德可死在她们几个手上。”说着，她忽然顿住，转过头仔细打量眼温妮，她狐疑道：“我记得你这具身体等级才到高级魔法师吧？”
　　安妮至死都只是个高级魔法师，受伤势影响无法突破，否则也不会轻易被温妮蛊惑，反过来成为温妮灵魂的寄生容器。
　　“总要让她发挥点余热。”
　　耸耸肩，温妮身上魔力波动强度节节攀升，直到接近大魔导师，她原本的实力，才彻底稳定下来。这并非她的原身，为杜绝意外发生，温妮不惜采取些极端手段来提升实力。
　　“两个魔导师对付三个中级魔法师绰绰有余。”她阴恻恻道：“就算她那身魔力再古怪，还能逃过我们的联手不成？”
　　基于埃兰维尔一行人以往的超常表现，温妮根本不敢掉以轻心。她们所在的这间实验室，经过她和乔的层层改造，连普通的魔导师都能困住。她不信这回还能让对方逃脱。
　　走到熟悉的走廊处，云岫顿住脚步，仰头看看天花板。她用符箓修补过的痕迹还残留在上面，那场和黑蜘蛛的恶战仿佛就在昨日，不过这次没有埃兰维尔陪在她身边，和她并肩作战。
　　“作战时不要打破天花板。”云岫握紧长虹提醒道：“上一层有只魔导师实力的黑蜘蛛，我的金乌赤焰对它没有用。”
　　云岫可不想在这种时候遇到那只黑蜘蛛，即使黑蜘蛛和黑法师一伙彼此独立，她也不愿意给黑法师任何一丝助力。
　　“布洛的后裔吗？”艾米莉皱起眉头，“它可不好对付。光凭它那身硬壳，大魔导师都不一定能彻底击败它。”
　　“古德山脉里怎么总有这些阴暗东西。”柯瑞狠狠往地上啐一口，“老是干些占人领地的事，现在连黑法师都有样学样。”
　　“做好准备，我们马上到。”
　　无奈地提醒句，云岫催动灵力，金色火焰自长虹剑格处燃起，顷刻吞噬长虹剑身，惊得艾米莉和柯瑞忙拉开几步距离。
　　携带着金色火焰的剑气斩到石门上，将厚重的石质大门炸成数块。石块四处飞溅，其中一块直冲温妮和乔所站的位置。在黑暗魔力的冲击中，石块化成齑粉，簌簌下落进石室正中-央的血池，激得血池咕噜作响。
　　破门后，云岫没有立即冲进石室，她连斩出数道剑气，替三人探路。剑气呼啸着撞上乔召唤出来的恶灵骑士，在骑士的盔甲上留下道清浅痕迹。
　　赤红火焰凝聚的箭矢铺天盖地地射进石室，借助剑气和箭雨的掩护，云岫三人冲进石室。甫一进石室，她们便直面装备精良的恶灵骑士。
　　越过牢牢守护在门口的死灵骑士，云岫目光和站在石室最深处的乔与温妮相撞。
　　打个响指，接到主人命令，骑士纷纷挥舞着手里武器朝三人冲锋。


第132章
　　金属相撞, 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险些把云岫震开。剑修握紧剑柄，双臂肌肉紧绷, 她紧咬牙关，猛地向上打开骑士骑枪，和疑似骑士长的恶灵骑士拉开距离。她看眼周围环境，周身灵力波动陡然加剧, 一团团金乌赤焰接连在她身侧浮现, 犹如朵朵盛开的金色莲花。
　　弯腰矮身，柯瑞放低重心，她只抓住战斧斧柄的底端，瞄准周围恶灵骑士坐着的白骨马关节，用足力气抡出个半圆。斧头刃部锋利，哪怕覆盖有重甲保护，白骨马关节仍一砍就断，失去平衡的恶灵骑士纷纷落地。
　　抓准机会, 柯瑞迅速跳起，拎着斧柄再度旋转一周。她不管自己打到恶灵骑士什么部-位, 只管像砍柴劈树一样，把它们劈成堆骨头架子。
　　轻松跳上骑士装饰华丽的骑枪，艾米莉借力往下一蹬，跃到骑士身后，反手刺出一剑，正中骑士头颅。颅骨应声而裂，碎成两半落到地上。趁白骨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她转身把骑士踹下马，握住缰绳, 朝被柯瑞牵制住的恶灵骑士撞去。
　　注意到艾米莉和柯瑞那边的战况，云岫挥手给两人送去三分之一的金莲焰火。剩余的金焰悉数朝恶灵骑士长飞去，如同漫天花雨般轻轻落在恶灵骑士长身上。自她迈入出窍境后，金乌真火威力更甚以往。炙热的金焰将空气烫得扭曲，只能瞧见个模糊轮廓。
　　金乌真火至阳至刚，能够将世间邪祟焚烧殆尽，在金乌真火的加持镇压下，恶灵骑士的动作缓慢不少。艾米莉和柯瑞彼此交换个眼神，一个将斧头对准白骨马关节，使骑士纷纷坠马，一个挥舞着长剑，专门砍向骑士颈椎连接处，削掉恶灵骑士头颅。
　　尖锐而坚固的地刺破土而出，串起滑落在地的骑士颅骨，径直扎破骑士颅骨，紧接着被柯瑞一脚踢碎。恶灵骑士本身已经死亡，砍掉头颅只能暂缓它们的行动，只有彻底熄灭它们眼眶中的灵魂火焰，才算真正消灭它们。
　　金莲在骑士长身上绽放燃烧，从远处来看，仿佛恶灵骑士长装备着件镀金雕花重甲，一时令人分不清谁才是圣光骑士。金莲悄悄地侵蚀骑士长，裂缝渐渐扩大，金焰趁机钻入骑士长体内。
　　幽绿的灵魂火光中嵌满金丝，那是金乌真火在和恶灵魔法争夺控制权。由魔导师级恶灵法师召唤出的恶灵骑士长，接近分神实力，云岫不想在和对方的战斗中消耗太多灵力。
　　在银辉领时，她曾和夏洛特交流过亡灵魔法。枢机主教告诉她，采用一定方法可以夺走对方召唤出亡灵化为己用，但需要实力高过对方，或天生具有高光明亲和度，净化恶灵。
　　夏洛特用这招打败过不少恶灵法师。金乌真火和光明圣焰具有同样的净化功能，云岫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实践。夏洛特是大魔导师，她暂时还没那个能力从大乘境手里抢人，可不代表她不能尝试从黑法师手里抢人。
　　金芒即将取代最后一丝幽绿，恶灵骑士长气势陡然一变，萦绕在它身侧的邪恶气息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类似教廷圣骑士团的光明气息。
　　一直站在实验室最深处，乔和温妮戏谑地看着三人和死灵骑士团陷入混乱。瞧见这一幕，乔的脸色兀然一变。她眼神瞬间冷下去，一个没有暗系魔力的法师竟然能反客为主，控制她的召唤物。
　　想起过去数次被夏洛特打败，乔脸色愈发冰冷。她拦住温妮，默念数句咒语。区区一个中级魔法师，想像夏洛特一样抢她的召唤物，也要有那个实力。
　　金芒抖动下，云岫灵力输出骤然中断。恶灵骑士长散发出的气息再度转变，更为浓郁的邪恶气息取代了光明气息，幽绿色火焰重新占据上风。强忍住灵海翻滚的不适感，剑修手势飞速变幻，金焰气势高涨。
　　见对方还没死心，乔冷笑声，把法杖重重往地上一杵。既然对方那么想抢这个死灵骑士长，她就送对方一程，让她和恶灵骑士一起消失。
　　瞳孔微缩，意识到恶灵法师意欲借机攻击自己。云岫急忙切断自己和金乌真火的联系，然而还是晚了一步。黑法师再度取得控制权，剑修遭到反噬唇角溢出丝血。
　　恶灵骑士长挣脱控制，猛地朝云岫冲来。长剑从斜侧而来，替云岫挡开骑枪攻击。柯瑞揪住云岫胳膊，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土盾隆起，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恶灵骑士长炸得粉碎，白骨碎片朝四周飞溅，钉进坚硬的岩壁。
　　在艾米莉土盾的保护下，三人躲过那场白骨碎片变成的暴雨。吞下粒回春丹，云岫平息住自己气海里的灵力翻滚，她左手掐诀收回金乌真火，拔出长虹。
　　“实力还不错嘛。”
　　乔的声音在石室内回荡，她饶有兴味地看着土盾，仿佛她能透过厚实的土盾看到云岫三人。能挡住高级魔法师实力的恶灵骑士长自毁，还是精神受到冲击的情况下，乔对这次找到的实验品愈加满意，甚至觉得银辉领没把云岫掳回去是件好事，否则她哪里能看到这场景。
　　“不过一切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的那刻，土盾炸开，云岫左手掐诀，用灵力把土块纷纷弹开。她们前方血池内的血液翻涌着，紧接着数个血人冒出，嘶吼着朝云岫她们扑来。
　　黑洞在温妮身侧接连浮出，一根根由暗元素凝聚成的长枪缓缓从洞里探出头。在温妮的操纵下，和血人一起冲云岫袭去。
　　见到和纳兹格庄园地下三层几乎一模一样的血人，柯瑞暗骂句，提着斧头率先和血人战作一团。艾米莉后退数步，取出长弓，金银两色光晕在弓身上闪烁，数只由魔力组成的箭矢在精灵手中凝聚。
　　“这里交给我和柯瑞。”艾米莉对云岫道：“头顶东西交给你处理。”
　　“没问题。”
　　云岫爽快地答应，她一连挥出数道剑气，剑气集结编织成网，兜住减缓黑暗长枪的攻势。透明的剑影自长虹剑身上分离，在剑气结成的网后渐渐凝实，自发排列成阵。
　　剑影阵气贯长虹，铺天盖地的剑气打在黑暗长枪上，把长枪截成数段，又消弥在剑光之中。突破黑暗长枪，剑影速度不减，直奔温妮、乔所在的地方。
　　“艾米莉，冻住它们。”
　　乔凝聚成的血人比贝拉凝聚出的血人更为难缠，艾米莉和柯瑞迟迟没有将它们彻底打散。听到云岫的话，艾米莉眼前一亮，冰蓝色光芒在她手中闪烁。
　　寒风呼啸，石室内气温骤然下降，冰蓝箭矢所过之处，血人皆冻结成冰，又在柯瑞斧下碎成数块。赤色火焰燃起，冰块被高温化为蒸汽。在艾米莉的自然魔力和云岫剑气的合力下，彻底消散。
　　“魔导师，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把斧头立在身侧，柯瑞张口嘲讽道：“就这点本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腾空而起，被狠狠地甩出，嵌进墙里。没等云岫和艾米莉做出反应，两人已经被触-手缠住脚腕。
　　“快点结束吧。”温妮懒懒地打个哈欠，对乔道：“我们耽误的时间够久了。”
　　“难道不是你一直想看她们还有多少底牌吗？”乔撇撇嘴，她也知道自己玩得时间太久，没和温妮继续争辩。她抬手，面带罩甲的巫妖王缓缓从血池里升起。
　　当巫妖王完全从血池里爬出时，一股不亚于四代血族的邪恶气息迸发出来，压得在场诸人呼吸停滞瞬间。
　　擦擦脸上的汗水，乔低声用恶魔语对巫妖王说句什么。巫妖王缓缓抽出佩剑，走向被触-手和威压制住的剑修和精灵。
　　铮，金属相撞的嗡鸣声响起。
　　黑色湖水瞬间灌进整间石室，一只章鱼触须把几人悉数扫趴在地。
　　望着被血锁链困住的克拉肯，在章鱼几乎喷-火的眼神里，瓦伦娜慢条斯理地取回自己的法杖和佩剑。当初要不是沉睡得太匆忙，哪轮到这只章鱼 将她的武器占为己有。
　　右手持剑在空中挥动几下，瓦伦娜满意地点点头。
　　“看在你替我保管这么久的份上，我就只拿你一只触-手吧。”
　　忽然，她动作一顿。她是血族始祖，对邪恶气息最为敏感。这种气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现在的维尔纳大陆，她扭头看看身侧的岩壁，将整个手掌贴在上面。
　　法墨湖不像维尔纳大陆上其它湖泊，和周围的陆地组成倒梯形，越往中心处越深，陆地下的岩石逐渐延伸至湖中心，法墨湖反而越往深处走，陆地所占据的地方越小。她们所在的位置正上方就是陆面上的山。
　　那座古德山脉的分支小山坐落在法墨湖，而乔选定实验室的位置恰好就在瓦伦娜附近。
　　刚把手掌贴上岩壁，瓦伦娜就立即掌握了整间石室的情况。
　　“一个精灵、一个矮人，两个暗系法师，还有个巫妖王和异界来客。”
　　瓦伦娜低声自语道：“怎么没有光系神官，凑个整齐。”
　　等阿纳瑞尔醒来后，她一定要对方赔偿自己今天的损失。瓦伦娜颇为遗憾地看眼克拉肯，章鱼腿只能以后再拿。血色锁链骤然断裂，重获自由的章鱼发狂般朝瓦伦娜冲来。
　　章鱼腿直接击破岩壁，捅进石室内。在克拉肯恢复自由的那刻，瓦伦娜便消失在原处，回到血域。
　　看眼摆在中-央，被盖得严丝合缝的血棺，瓦伦娜兴趣缺缺地移开视线。她暂时还不想回去睡觉，打个响指，她的身影再度消失原地。徒留下匆匆赶来的玛蒂尔达望着十三具血棺发呆。
　　突如其来的章鱼打乱了温妮和乔的全部计划，也使云岫和艾米莉得以摆脱触-手钳制。给自己和艾米莉各拍一道避水符，云岫拉着艾米莉快速移动到柯瑞身边。
　　捏住矮人下巴塞进颗丹药，不等云岫用灵力替柯瑞化开药力，矮人就睁开双眼，紧接着她被云岫拍道符咒。
　　“咳咳。这怎么有水。”柯瑞急忙咳嗽几声，捂住口鼻，瞪大眼睛望向云岫和艾米莉，作势要往上游。
　　“云的符箓能让我们在水下自由活动。”艾米莉按住柯瑞。
　　“你怎么不早说？”柯瑞张张嘴，见没有以往的溺水表现，她才放心地继续说道：“那两个黑法师呢？”
　　“正在和章鱼缠斗。”云岫指指不远处的两道黑色身影。
　　温妮和乔在愤怒的章鱼手底下狼狈逃窜，而刚才的巫妖王则不知所踪。
　　顺着云岫所指的方向望去，哪怕只有个模糊轮廓，艾米莉大惊失色。
　　“我们快走，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东西。”
　　精灵的话还没说完，注意到这边动静，章鱼猛地朝她们甩出触-手。
　　作者有话说:
　　瓦伦娜：看你们打得精彩，给你们刷一个大章鱼。
　　不知不觉竟然写了这么多，大家觉得后续有必要加快一下节奏吗？


第133章
　　走出会议室, 推开休息室的大门，替自己倒杯红茶，埃兰维尔疲倦地捏捏眉心。每次和教廷的高级神官们, 尤其是和教皇开会，她都要时刻绷紧神经，以免一时疏忽说错话，给老师和审判所招致麻烦。
　　会议昨天已经持续了一天, 教皇似乎铁了心要在这次会议上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即使昨天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今天仍继续召开会议讨论。事情涉及到戴戈督尔，她这个当事人被强令出席。
　　果然她没那么喜欢欧斯阿诺尔，她盯着茶杯上袅袅升起的水雾，思绪本飘回米那斯希尔。她走得匆忙，来不及和云岫告别，只能交待潘妮全力配合云岫行动，不知道学院现在情况怎么样。
　　如果可以, 埃兰维尔更希望黑法师还在潜伏，等会议结束后再暴露, 开启抓捕行动。这样即使遇到实力不输巴克的黑法师，她和索菲亚也来得及救援。摩挲着尾戒，她在思考如何脱身。
　　为防止会议期间有人向外界传递情报，会议室所在的建筑是位于安纳隆德里的单独塔楼，不到会议结束，塔楼外的结界不会消失。参会的每个人都和外界隔绝，断绝联系。她根本收不到云岫传给她的消息。
　　“再不喝, 茶会凉喔。”
　　温柔的女声响起，紧接着女人在她身边坐下, 弹出缕魔力，替她加热好杯中茶。
　　“老师。”埃兰维尔猛地回神，她连忙和女人问好，脸上表情颇为不好意思，“抱歉，我刚刚在发呆。”
　　“在想米那斯希尔的事？”忒弥斯问。
　　眨眨眼，埃兰维尔缓缓点头，旋即又摇头。和今天会议的讨论事项相比，米那斯希尔的事算不上紧急，她不想让老师替她担心。
　　“偶尔诚实点，也没关系的。”
　　见埃兰维尔否认，忒弥斯伸手轻抚学生发顶。她语气和蔼，俨然一副慈母模样人，全然没有面对教廷其他成员时的严肃冷峻。审判长道：“会议马上结束，要实在担心，等结界解除后，就马上和索菲亚回去吧。这里有我看着。”
　　自己的心思被老师看穿，埃兰维尔怔愣会，但嘴上还在犹豫。
　　“这样可以吗？”
　　中-央审判所和中-央教廷关系微妙，凯勒布不在，但属于对方派系的枢机主教却悉数到场，如果她和索菲亚阿姨提前离开，留在欧斯阿诺尔的同盟者们便只剩下两位副审判长。谁都知道，会议结论本身并不是最重要的，真正影响教廷内部格局的是，会后的任务资源分配。
　　“我们人数太少，不如先让他们替我们清理。”忒弥斯笑笑，“那些大贵族可不会坐以待毙。事发突然，法鲁帝国的贵族没有准备，才让米娅成功，但其它国家的贵族多少会接到风声。”
　　“那岂不是事情将难以推进？”埃兰维尔皱皱眉。
　　没有立即回答自己的爱徒，忒弥斯温和地凝视埃兰维尔，反而问出个与教皇主张截然相反的问题。
　　“小埃兰，你真觉得那些贵族都有罪吗？”
　　罕见地，埃兰维尔陷入沉默。换成以往的她纵使不坚定地支持教皇，也要尽可能多地阐述教皇决策的必要性。
　　眸底闪过丝讶然，忒弥斯把决定权交给埃兰维尔。她握着茶杯手柄，边喝茶边等待着爱徒的答案。忒弥斯本人并不认同教皇的决策，或许是有贵族和黑暗世界勾结，不代表所有的贵族都是如此，一味地罗织罪名，逮捕大贵族只会激起对方的反抗。
　　教廷需要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但绝不是用这种方式。诬蔑原本清白的贵族，这和黑暗种族做的事有什么区别。在这件事上，忒弥斯还是想尽量做到公平公正。
　　“老师，他们有罪与否重要吗？”
　　半晌，埃兰维尔缓缓道。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老师，“何况我们不负责调查他们的罪行。”
　　得到某个在自己意料之外，却又符合埃兰维尔一贯谨慎作风的回答，忒弥斯点点头，“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她看着埃兰维尔长大，知道在神官眼里，审判所最为看重的公正透明并非最重要的准则。她原以为会听到埃兰维尔论述教皇主张的合理性，没想到埃兰维尔会规避这个答案，倒让忒弥斯颇感惊喜。
　　“他们中有无辜者。”捏紧自己的尾戒，埃兰维尔道：“但我不赞同全面插手那边的调查，这对我们是个好机会。”
　　这是她头一次对忒弥斯说出真实想法，神官很清楚，以老师的立场和行事准则，定然是站在坚决反对教皇谕令的那一方，而她的支持无疑是对老师的背叛，可她却觉得这是个机会，一个扩张教廷势力机会。
　　近两千年来，在各国王室贵族不遗余力的抹黑和设计下，教廷威信远不如从前。哪怕是由教廷成立的诺明学院都有贵族派法师兴风作浪，教廷辐射不到的地方，情况只会更糟。
　　平民在贵族的剥削下没有变得更好，贵族还想把负担甩给教廷，否则埃兰维尔也不会在几年前的清剿行动里，接连铲除数个和狼人勾结的大贵族。
　　“你想干预哪些？”忒弥斯问。能得到埃兰维尔承认涉事贵族中有无辜者，已经令审判长心满意足，但她还想知道更多。
　　“如果他们完全清白，我不认为惩罚必要。”
　　见忒弥斯没有训斥自己，埃兰维尔松开捏住尾戒的手，继续道：“她们若有其它违法行为，借此来惩罚也不是不行。”
　　说完，她略显紧张地看着忒弥斯。埃兰维尔从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政治主张和审判所奉行的政治主张分歧颇大，然而她不打算就此改变。
　　轻轻叹口气，忒弥斯语气变得飘忽起来，“我还记得我刚见到你时，你才十岁。”她比了个高度，眼带追忆，“只有这么高。”
　　碧波里泛起涟漪，埃兰维尔眼睫轻颤，她不知道老师为什么突然提起原来的事。她沉默地坐在座位上，听忒弥斯接下来的话。
　　她从来都不是个好学生，这点埃兰维尔颇有自知之明，哪有学生和老师政见相异的。少年时，埃兰维尔甚至觉得，珀西比她更像忒弥斯的学生。她把贵族政治那套带进审判所，玩弄权术对她才是常态。
　　“你那时就很有自己的主意。格尔芬亲王不愿意让我带你走，把你培养成神职人员。”
　　伸手替埃兰维尔理理额发，忒弥斯学着亲王当时的语调说道：“陛下怎么能将我国未来的宰相送去教廷呢？”
　　被忒弥斯搞怪的语气逗笑，埃兰维尔弯弯眉眼，和老师一起笑出声。
　　笑过后，忒弥斯清清喉咙，深邃的黑眼睛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我说这些不为其它，只是想告诉你，从选定你作为我的学生开始，我就预想过今后的发展。”
　　“这些都是我能接受的。”忒弥斯眼神慈祥，“你从来都没触犯过底线。我很高兴，你愿意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
　　倏地瞪大眼睛，埃兰维尔嘴唇翕动半天，只挤出句，“老师”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欧斯阿诺尔总不能一成不变。”站起身，忒弥斯推开休息室大门，“休息时间结束，我们回会议室吧。”
　　坐在会议桌末席，埃兰维尔充当着书-记官的角色，与教皇的随从大主教温德共同记录着会议内容。为避免书-记官故意扭曲会议内容，无论什么类型的会议，教皇和审判长都会各指派一人，作为记录员。
　　沾沾墨水，写下几行字，埃兰维尔回想着和老师的对话，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坐在教皇圣座旁的老师。觉察到她的目光，忒弥斯微不可见地冲她弯弯唇角，又转过头，继续听米娅发表意见。
　　凯勒布没有出席此次会议，他和雪莉还滞留在洛林帝国，数周才能传回一封信。教廷里不少人，包括凯勒布一系的人都疑心起，枢机主教和副审判长是误入哪个圣战遗迹，迟迟无法出来，导致音信稀少。
　　或许是为了避嫌，又或许是为了逃脱问责，洛林地区的枢机主教与副审判长同样缺席这场会议。
　　作为凯勒布的嫡系心腹，米娅自然是抓住一切机会，替自己一派争取利益。
　　“那些贵族理应被调查监禁判罪，不仅是最先发现戴戈督尔线索的法鲁帝国，其它地区也应该加大调查力度。由布鲁克公爵领审判所缴获的名单上所提到的贵族及其所属国家，都应该列入调查范围。”
　　抖抖手里羊皮纸，米娅状似无意地扫眼埃兰维尔。接到会议通知的前一天，她收到了埃兰维尔的亲笔信。信中以奥拉家族涉及学院失踪案，而请求协同调查。神官信里列出的证据过于充分，以至于她不得不暂停对奥拉一族的审查。
　　奥拉家族是法鲁皇帝的左膀右臂，除掉奥拉，法鲁皇帝必然不复现在风光。这么浅显的道理，埃兰维尔应该懂得，米娅没想到向来利益至上的神官会主动保下奥拉家族。
　　她还没有做最后决定，那份判罪书仍躺在她的办公桌上，不曾签字。她有意无意加重强调最后一句话，偏偏埃兰维尔依旧在埋头记录，对她的暗示提醒充耳不闻。
　　“审判所的各位也应该遵照陛下谕令，配合我们行动。”
　　米娅忽然拔高声音，引得在座的副审判长们和几位中立枢机主教纷纷皱起眉头。
　　审判所名义上隶属教廷，实际只对教皇一人负责。米娅根本没有资格命令审判所。
　　“陛下的谕令，我们会遵守。”得到忒弥斯念话传音，奥德缓缓起身，他面无表情地看眼米娅，沉声道：“但审判所有自己的行事规则，这点望米娅阁下理解。”
　　正如埃兰维尔此前烦恼的一样，会议还是在争吵中结束，审判所和凯勒布两系彼此互不让步。教皇乌马斯绝大多数时候都保持沉默，只在关键时候发言引导会议走向，却总被忒弥斯轻飘飘地揭过。
　　“最多到明天傍晚，会议就会结束。”索菲亚道：“估计陛下这次要运用他的圣座特权了。”
　　会议结束后，审判所众人全聚集到忒弥斯的房间里，这是她们的惯例。
　　“结果不都一样吗？”另一位副审判长摊摊手，“反正最后肯定是我们去调查那些贵族。陛下无非是想看，有多少人支持他。”
　　站在老师身后，埃兰维尔静默地听着几位副审判长发表意见。从教皇谕令发布的那刻，众人就知道结局无法更改。她们所讨论的无非是怎么替审判所争取更多利益。
　　正说着，索菲亚脸色忽然一变。她望向埃兰维尔：“你们怎么突然开始行动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之前有在犹豫是否要写，后来觉得可能还是需要交待一下，所以还是写出来，交待一下埃兰维尔的心理变化。下章会回到云岫她们的战斗，同时也会出现她与埃兰维尔关系的转折点（其实是受伤）。很感谢大家的留言，目前大体会按当前节奏和大纲推进，部分不重要的剧情会适度加快，最后希望大家阅读愉快。


第134章
　　触-手拍在岩壁上, 将坚硬的岩壁拍出数道裂痕。卷起触-手，克拉肯继续拍击岩壁，巨大的石块接连下落, 又被来回横扫的触-手打开。
　　剑气凛冽，趁石块砸到她们身上前，把石块击得粉碎，云岫手腕翻转剑光划破黑暗, 剑气组成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牢牢护在她们身前，替三人争取到喘息之机。
　　“谁把这种鬼东西放进来的？”把战斧横在身前，柯瑞惊魂未定，她望着那只还在破坏石室的触-手道：“它要真是法墨湖里的老东西，别说我们，那两个黑法师都逃不掉。”
　　灵气注入符箓，金色符文闪烁，几息之间化为灵力融入剑影阵, 加固防御屏障。感觉到屏障不断受到重击，章鱼脚似乎具有无视魔力的能力, 在它的攻击下，屏障表面渐渐出现裂痕。
　　双手飞速结印，云岫一边修补防御屏障，一边问艾米莉和柯瑞，“它是什么？”
　　修真界纵使有与之形似的何罗鱼，但其大多生活在深海，有鲛人和龙族在, 修士们根本不用担心它突然发狂攻击修士。何况何罗鱼亦是妖修，像眼前怪物一般周身威势隐隐在渡劫境之上, 这样的何罗鱼修早已和其他渡劫境大能一样，避世不出，专心突破，追求成仙。
　　哪怕还会像这只般，出没在内陆，还性情暴躁。
　　“克拉肯。”
　　精灵的加入减轻了云岫的防御压力，艾米莉语速飞快地解释道：“传说中和维尔纳同期诞生的章鱼。她和布洛是同一级的传说生物。”
　　“当年天使和恶魔都拿它没办法。”
　　柯瑞接上艾米莉的话，矮人不擅长魔法，她只能待在一旁，等候克拉肯这一波攻击过去。矮人一族再避世，上古时代的传承却没有中断。尽管矮人族从未真正遇到过克拉肯和它的后裔，法墨湖湖底的恐怖章鱼传说还是在矮人之间代代流传。
　　艾米莉的话令柯瑞想起，幼时母亲曾和她讲过的圣战历史。矮人继续说道：“圣战后，它就隐匿在法墨湖里。地知道，它受到什么刺激，到这里发疯。云，你要带了传送卷轴，我们就赶快走，回米那斯希尔，让黑法师和它自相残杀去吧。”
　　话音刚落，一支暗元素凝聚成的箭矢便钉入防御屏障的缝隙里，没等云岫和艾米莉修复屏障，那支箭矢原地炸开，生生把三人的防御屏障炸出个缺口。湖水灌进屏障，粘稠的湖水减缓剑修和精灵的施法速度。
　　抓住机会，克拉肯重重拍在屏障。灵力屏障碎成数块，转瞬被湖水吞噬。触-手一把将云岫三人卷住，吸盘强大的吸力令三人动弹不得。章鱼似乎是为了报复，在空中旋转几圈后，把三人甩到岩壁上，又立即提起。
　　石室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俨然成为法墨湖的一部分。反复摔打几次三人后，克拉肯把三人提到眼前，犹如米那斯希尔城门大的眼睛在黑暗散发着慑人的寒光。
　　灵力在体内运行数个周天，眩晕感才稍稍缓解，刚清醒抬起头，云岫就和克拉肯正对上眼神。这种压迫力远非大乘境修士可比，眼看着她们之间的距离愈发近，云岫决定赌一次。
　　剑气纵横，灵光闪烁，把缠住她们的触-手砍成数段，甫一恢复自由，云岫便一手拎一个，身体后倾向前一蹬，和克拉肯拉开距离。
　　触-手被断开，克拉肯陷入出离的愤怒之中。它放松对温妮和乔的控制朝云岫移动的方向冲去。
　　断腕处冒出个肉芽，以由此可见的速度跳动着扩大，不过片刻功夫，那只被云岫砍断的触手便再度长出来。
　　哪怕缠住她们的力道有所放松，但这点宽裕程度仍然不够她们逃脱。乔冷笑声，暗元素凝聚出数柄长刀。温妮则召唤出黑洞，随时准备承接乔砍断的章鱼腿。
　　从历前纪元起就存在的生物，身上任何一块肉都值得研究。要不是在白塔时，身边还跟着血族和狼人，温妮都想把白塔里的天使和恶魔带回实验室好好研究一番。
　　没有丝毫犹豫，刚凝聚好足够砍断章鱼腿的黑暗刀刃，乔便下令攻击。结果如她们所想，章鱼腿末端最为柔软，连云岫的剑气都能斩断，魔导师的倾力一击，不仅把缠住她们的部分砍断，还连带着截断章鱼大半条腿。
　　“收集完了吗？”
　　法墨湖湖水特殊，无论哪系魔法都没法让她们正常移动。能够无视这份禁锢的，只有眼前这只克拉肯。黑法师只能如法炮制，学着云岫的样子，借助魔力炸开的冲击力，加快她们的逃离速度。
　　“当然。”温妮点点头，她用法杖指指云岫所在的方向，“还能抓住她们吗？”
　　她们随时都能结束灵魂寄生状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温妮并不担心自己会死在章鱼手里。顶多是这具身体被章鱼吃掉而已，没能抓住云岫才最令她恼火，要不是这只章鱼来搅局，凭借巫妖王和她们，那三个家伙早被她们收入囊中了。
　　想到巫妖王，温妮这才发现，自章鱼出现后，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瞧见巫妖王的身影。
　　“你还能感应到召唤出的巫妖王吗？”她问。
　　毫不客气地翻个白眼，就算不是专业死灵法师，好歹也是个召唤法师，乔不明白温妮怎么能问出这么低级的问题。
　　召唤和自身实力相近甚至更高的死灵生物，下达命令后，召唤师便和召唤物断开联系，无法再下达第二道命令是死灵魔法最基础的常识。
　　“那家伙可和我们实力差不多。”抢在温妮开口前，乔道：“我给她的命令只有一个，抓住她们三个，如果抓不住就杀掉。”
　　“你还是老样子。”
　　温妮意味不明地感叹句，乔的发言相当符合黑法师的身份，即使是让温妮来选，她也做不出更好的选择。能够放心的是，下达命令后，巫妖王无法返回深渊，她大可放心。
　　金乌真火不惧水，威力在水下却会大打折扣，金色炙焰在长虹身上熊熊燃烧，云岫连斩数道剑气。
　　克拉肯操纵湖水，将剑气悉数吞噬。翠绿的箭矢直朝克拉肯眼睛处飞去，章鱼不躲不避，任由箭矢飞到眼前。长箭没入眼球，章鱼恍若未觉，挥舞着腕足，袭向三人。
　　把斧头舞得虎虎生风，柯瑞不断替艾米莉打开即将卷到她身上的腕足。锋利的斧刃砍在腕足上留下道深痕，然而柯瑞一移开战斧，那些伤口又在顷刻间愈合。
　　更令三人震惊的是，被艾米莉射中的眼珠缓缓从克拉肯眼眶里脱落，一颗巨大的眼球掉落下来，新的眼球在眼眶里生成，看得云岫一阵恶心。腕足卷住眼珠，克拉肯抛抛手里的眼珠，即将落下时，狠狠用腕足抽击眼珠。
　　眼球高速旋转着，搅得周围湖水以它为中心形成旋涡，在水涡的加持下，眼珠转动的速度愈发快起来。连云岫三人和黑法师二人组都不自觉地被涡流吸引，向眼珠方向移动。
　　砭骨的寒意在云岫周身生发，开始是极轻微的咔嗒声到后来声音逐渐放大，本就粘稠如奶油浓汤的湖水被彻底冻结成块，即使内里没有冻实，但体感已和块肉冻毫无区别。
　　成功阻止眼球运动，云岫手腕翻转连射出数道符箓。符箓甫一接触到被冻结的湖水便转换成紫色雷霆，雷霆威势在水下依旧不减，耀眼的紫光照亮湖水。
　　烤焦的气味传来，趁所有人愣神之际，云岫甩出阵盘。巨大的阵法虚影逐渐扩大，黑色湖水快速退去，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石室连同外侧的廊道与灌入的湖水分隔开。
　　关键时刻，克拉肯截留下包裹在它身侧的湖水。失去湖水，自觉被挑衅的章鱼愈加愤怒。它的脑袋中部忽然凹陷下去，紧接着分-裂开，它的身体上不断冒出新的腕足。
　　瞬息之间，一大一小两只章鱼出现在众人眼前，那只分-裂出的小章鱼身上气息还在不断攀升，眨眼的功夫已然接近中级魔法师。
　　瞳孔骤然紧缩，云岫暗道不好。她急忙提剑，想趁小章鱼虚弱期解决掉对方。长剑相撞，她的攻击被人拦下。剑修定睛一看，站在她面前的，正是自异变开始便失踪的巫妖王。
　　左手握拳直捣巫妖王腹部，弹开巫妖王，云岫没有恋战，借力蹬地直扑小章鱼而去。
　　赤红的光芒和幽绿火焰同时亮起，鲜血浸-湿剑修半边衣袖，云岫捂住左臂，以灵力为指，快速点击几处穴位，封住伤处。她眼神冷峻地望着挡在自己面前巫妖王，心知自己如果不解决掉对方，她别想和章鱼战斗。
　　“你专心对付它。章鱼交给我。”
　　看自己的箭矢射中小章鱼，艾米莉冲云岫喊道。她拉满弓弦，铺天盖地的箭雨朝小章鱼飞去，绿色藤蔓破地而出，把还不能动弹的两个章鱼捆个结实。
　　借助火雨的掩护，柯瑞手持战斧快速奔驰，斧头以万钧雷霆之势向下劈去，嵌进章鱼半个脑袋。感觉到灼人的热意，柯瑞拔出战斧，闪避到一边。
　　大力弹开巫妖王，金焰再度自长虹剑身上喷薄，几乎把石室内的水份蒸烤干，云岫对准巫妖王心窝刺出一剑。
　　把重剑护在胸-前格挡住长虹，巫妖王嘶哑地吐-出几个词，骨爪破空而来，逼得云岫不得不收剑回防。
　　看准这个机会，乔和温妮默念咒语，朝三人甩出数道锁链。几道魔力隐藏在锁链的掩护里，将困住克拉肯的藤蔓悉数砍断。
　　抽出腰间短刀，砍断锁链，艾米莉对准黑法师，射出一箭，却被腕足拍碎。
　　纵使还在分-裂后的虚弱期，克拉肯也不是精灵能够轻易对付的。瞟一眼帮助自己的黑法师，克拉肯将矛头转向一直和它作对的三人组。
　　云岫刚退后，下一秒脚腕被锁链缠住，失去平衡。迅速调转剑锋，借插-入石砖的长虹，云岫勉强稳住身形，然而不等她恢复状态，巫妖王的长剑直取她的面门。
　　云岫偏头躲避，长剑擦过她的侧颊，一道血痕在她侧脸绽开。腕足穿越金焰，犹如根标枪朝云岫刺来。被巫妖王缠住，剑修根本没有发现隐藏在金乌真火中的腕足。
　　腹部一痛，她低头一看，腕足已经刺进她的小腹。拔出长虹迅速砍断腕足，云岫连连后退几步，手背处传来灼热感。艾米莉和柯瑞还在应付章鱼和黑法师的发难，根本无力救援。
　　在巨大痛感面前，手背的灼意算不了什么。长虹落地，云岫滑倒在地。她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身体亦感到无比的沉重，白色阴翳蚕食着她的眼珠，恍惚间她只看见道浅灰的暗影提剑朝她走来，另一侧则是耀眼的纯白光辉。
　　星芒骤然亮起，埃兰维尔手持阿格莱尔出现在石室内。更为耀眼的星辉在室内绽放，星辉间还夹杂着几缕白金色的光芒，索菲亚的身影出现在星辉里。
　　[汝这黑暗之物必不得光明，退回汝之巢穴，勿再现身。]
　　古神语在每个人心头震荡，感受到熟悉而渺远的压迫感，克拉肯顾不得其它，立即退出石室，转瞬间便消失在法墨湖里。在星辉的照耀下，一切黑暗都无法存在。
　　温妮和乔早在瞧见星芒时便弃身逃跑，巫妖王连尖啸都不曾发出便湮没在星辉之中。
　　见危机解救，埃兰维尔把阿格莱尔抛给艾米莉，快步跑到云岫身侧。她把陷入昏迷的云岫抱在怀中，将手覆盖在剑修腹部的伤口处，用光明魔力牵引着星芒替剑修治疗。
　　[勿入幽界，静听吾言，驻足岸边，勿为暗影]
　　光系魔力接连涌入云岫体内，然而剑修腹部的伤口却迟迟不见好，光系魔力只能减缓血流的速度，无法让伤势恢复。埃兰维尔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胸膛急促起伏着。
　　望着云岫，她深吸口气，再度睁眼时，独属于初醒人类后裔的纹路在她瞳孔外侧浮现，埃兰维尔低下头，与云岫额心相抵。意识到埃兰维尔要做什么，艾米莉神色一变，下意识地望向索菲亚。
　　沉默地看着埃兰维尔，副审判长分出几缕星辉，星辉转瞬没入埃兰维尔体内。见状，艾米莉如法炮制，引导星芒遁入埃兰维尔体内。
　　[我愿将我拥有的恩典全部赠予她，请您赐予我慈悲，让她重回光明]
　　古神语晦涩难念，每说出一个字，埃兰维尔脸色便苍白一分，可她没有停止，反复念着祈祷语。
　　作者有话说:
　　艾米莉：我想过让你们在一起，但没想过，是这种方法把人锁死。


第135章
　　万物的颜色逐渐消褪, 漂成灰白，只余留浅淡的影子轮廓，好似幅笔墨枯竭的水墨山水, 画家无力再为其增添色彩。她只觉得自己的灵魂悬浮在空中，穿越过这一重又一重山水。
　　只有高悬空中的星光长亮，犹如白日焰火，这份焰火却没有丝毫暖意, 照在人身只带来无尽的空虚寒凉。无尽的寒意自她腹部伤口处侵蚀全身, 连灵力都在经脉内停滞，无法运转。
　　恍惚间，陌生而古老的语言，似乎从天涯海角飘来钻入脑海，又似在耳边咫尺敲响震入心扉，在那片惨淡光影里，一道浅金色的身影缓缓走出。她被人轻轻抱起，灵魂仍在浓雾里摸索前行。
　　伤口处的寒意渐渐消散, 暖意重新生起，无名的疼痛渐渐减轻, 带着翅膀飞往它方。笼罩着她的浓雾稍稍散开，万物那淡到几乎瞧不见的外廓线变得清晰起来，像被谁补加几笔似的。
　　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太久，无尽的疲倦收敛翅膀停在她的肩头，化作枷锁牢牢扣住她的四肢，云岫感觉有人在拉着她飞速下坠，即将落入那片灰白淡影之际, 她被人拉住。
　　冥冥之中，她听见熟悉的语调在呼唤她。浅金色的日光刺破浓雾, 照在那些灰白影子上，替它们镀上金芒。五彩在复苏，它们悄然探出头，把那幅枯墨山水重新渲染成昨日模样。
　　枷锁悄然落地，她的身体再次轻快起来。浓雾彻底散开，明媚的阳光倾泻而下，驱散着还在梦境边缘徘徊的暗影。她睁开双眼，打量起自窗户外投射进的斑驳光影，这阳光远比她梦中柔和，亦更真实。
　　鸟鸣声响起，她方才有了真正脱身的实感。视线上移，越过那些她觉得眼熟的繁复纹样，在那道守在床边的身影上驻足，她依稀记得那道拥有金色光晕的身影也是这般轮廓。
　　“感觉如何？”
　　这一声彻底打破停滞的时空，灵力在经脉内运行，五感复归，云岫猛地坐起身，惊声叫道：“埃兰。”
　　“是我。”
　　金发神官微笑着冲她点点头，她身体稍稍前倾，手搭在云岫肩膀上，将剑修轻轻推回床上躺好。替云岫理理被子，她佯装抱怨地说：“你睡着的这几天，我们相当担心呢。万幸，母神眷顾，将你送回我身边。”
　　听出埃兰维尔声音里隐藏的疲倦，云岫侧过头。她这才发现埃兰维尔形容疲惫，往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变得松松散散，几缕金发自额头上垂落搭在侧颊，眼底卧着乌青，往日笔直的背稍稍弯曲，只有瞳孔外侧那圈纹路耀眼璀璨。
　　她刚要起身又被埃兰维尔按回床上，云岫不满地抗议道：“我现在感觉很好，埃兰该去休息的是你。”
　　“等亚雯阁下替你检查完后，我再去休息也不迟。”埃兰维尔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克拉肯天生邪恶，腕足带有剧毒。”她语气放缓，“总要让我安心。”
　　神官的话成功阻止云岫下床活动的想法，觉得和埃兰维尔说话不太好，她半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把滑落的被子向上提提，压到掌下。
　　看云岫没有活动的意思，埃兰维尔也没管云岫半躺的动作。
　　“那只章鱼最后怎么样？还有黑法师和巫妖王，她们有抓住吗？”
　　云岫停顿会，颇为紧张地问：“艾米莉她们没事吧。”
　　剑修已经完全清醒，记忆逐渐回笼。她和艾米莉、柯瑞追捕黑法师，被对方传送到银辉领山洞里的实验室，和巫妖王交战时，章鱼突然闯入，她被章鱼和巫妖王联手围攻，被章鱼腕足捅进腹部受伤昏倒。
　　再往后的事情，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甚至连埃兰维尔是否到过银辉领山洞都不确定。她揉着头，试图去回想自己昏迷前后的事，眼前只闪过几个模糊光影，和梦境里见过的灰白景象。
　　似乎是在斟酌组织措辞，埃兰维尔并没有立即回答她，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屋外传入几声鸟鸣和风声，使得室内不那么单调。
　　“克拉肯被索菲亚阿姨用星辉逼退。”
　　提到星辉，埃兰维尔眸底飞快闪过抹异色。如果不是她们临走前，老师坚持把星辉宝石交给索菲亚阿姨，仅凭她手里的复制品根本无法成功逼退克拉肯。在教廷的记载里，教皇阿格拉塔尔曾使用星辉打败章鱼，星辉宝石里封存着正是教皇当年从天空中摘取的星辉。
　　埃兰维尔也没想到，时隔数千年，克拉肯仍旧对圣座心有余悸，连沾染对方气息的宝石都如此惧怕。她看得分明，几乎是索菲亚出现的同一时刻，克拉肯便携带湖水退出石室，倒省去她们收拾有石室的麻烦。
　　“黑法师以灵魂形态逃走，现场只留下被她们寄生的尸体。”
　　见云岫面露遗憾懊恼，埃兰维尔安慰道：“你们已经做得很好，如果没有你们用留影道具拍下的画面，我要清理学院里的蛀虫还要费点功夫。艾米莉和柯瑞都很好，她们都是些轻伤，一个治疗魔法就全部恢复。”
　　“抱歉，是我实力不够，没能留下她们。”
　　抓紧被面，云岫也知道这次是自己鲁莽，她没想到安妮还有其他帮手，更没想到还有克拉肯这样的远古生物出现。
　　“除了母神外，无人知晓命运走向，谁又能料到克拉肯会在附近。”
　　将手搭在云岫肩膀上，埃兰维尔低头与云岫对视，“你做得很好，那种情况下没有人能做得比你更好。”
　　反而是她的疏忽令云岫受伤，她以为黑法师即使行动也是在米那斯希尔城内，全然忘记黑法师手中有传送卷轴，而让云岫三人误入险境。要不是精神印记能够跨越安纳隆德的屏障，让索菲亚感应到云岫性命垂危，神官简直不敢想象，等她结束会议将得到怎样的消息。
　　手背一凉，她疑惑地抬眸，云岫将手盖在她的右手上，又用力握紧她的右手。大病初愈的云岫还未完全摆脱幽界的影响，往日温热的手此刻亦有些温凉。埃兰维尔抿抿唇，没有说话。
　　“同样的话也送给你。”剑修弯弯眉眼，“要没有你们，我肯定会死在那，这都要归功于埃兰你给我的精神印记。”
　　“可”
　　“再这样说下去不就成我们俩的反思大会了吗？”
　　云岫打断埃兰维尔的话，她望着神官，眸光清亮，“但凡大修哪有没受过重伤的，秘境奇遇、求道除祟，难免受伤。我师尊说过，过于顺遂者难以成仙。”
　　无奈地笑笑，埃兰维尔摇摇头，“你总有些歪理。”
　　“这可不是歪理。”云岫反驳道：“何况我又没什么大事，连伤口都完好如初。要我说，这也算不得大劫难。”
　　差点步入幽界成为孤影还不算吗？埃兰维尔怔怔看着云岫，但她没有将这句话问出。既然剑修没有印象，她也没必要去说。
　　“你所受到的磨难，终将化为清风，指引你的前路。”
　　视线轻点云岫右手边缘微不可见的透明，埃兰维尔用古神语唱道：“愿你永远得到母神眷顾，不受暗影侵扰。”
　　在埃兰维尔眼中，云岫周身的透明渐渐隐褪，取而代之的是与往日一般的充实色彩，像被谁沿着那圈透明轮廓填色似的。她这才彻底松口气。
　　门口处传来笃笃声，埃兰维尔扭头，亚雯正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艾米莉和柯瑞。
　　“很遗憾，你们的温馨谈话时间要暂告一段落。”
　　亚雯半开玩笑地说，她走到云岫旁边。埃兰维尔自觉起身，给精灵大主教让出位置。
　　“亚雯阁下，麻烦您了。”埃兰维尔温声道。
　　仅扫一眼云岫，亚雯就发觉几丝异样。云岫虽然看起来和之前一样，但内里气质却完全不同，克拉肯造成的伤口和幽界阴影仿佛从未在云岫身上留下过痕迹。
　　她看眼埃兰维尔，心下了然，意有所指道：“有你在，我又有什么麻烦的？”
　　她弯腰握住云岫的手，像之前寻找灵府般，探入魔力。沿着剑修的经脉运转一周后，她收回魔力，直起腰，语带轻松，“不用担心，现在的她可比你健康得多。提剑去和狼人搏斗都不成问题。”
　　“那还是不要了，让我们好好休息段时间吧。”
　　得到云岫没事的消息，艾米莉松口气。精灵松快的天性又冒出头，她冲亚雯做个鬼脸，“我暂时不想看到任何黑暗生物。”
　　想起山洞里的事，艾米莉不由后怕，中间但凡一个环节出错，她们便救不回云岫。维尔纳的幽界可不会自动识别，对方是否是维尔纳人，只要沾染上气息，统统都会变成在世间徘徊、无形无色的透明幽影。
　　看到云岫受伤的那刻，艾米莉才真正知道害怕。她真切意识到，母亲和埃兰维尔口中黑暗世界的残忍真实存在。
　　连连点头，柯瑞附和道：“那群黑暗生物还是等我们休养一阵，再去收拾，先让它们快活段时间。”
　　矮人即使和艾米莉暂时对与黑暗生物作战产生心理阴影，说出的话依旧透着股嘴硬不服输。看着柯瑞明明绷紧脸，还要嘴硬，其余四人轻笑出声。
　　“我说的都是真的。”矮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示威性地挥挥自己沙包大的拳头，“到时我一定让那些老鼠知道我的厉害。”
　　“没有人会质疑你的勇敢，矮人大娘。”调侃句，亚雯伸手把艾米莉和柯瑞推到云岫床边，“在那之前，还请两位陪陪云小姐。”
　　“埃兰不留这吗？”柯瑞问。
　　“很抱歉，要暂时借走她一段时间。”
　　虽然是对三人组解释，亚雯的视线落点却是在云岫身上，“索菲亚副审判长还在欧斯阿诺尔，诺明学院这堆事只能交给埃兰处理。”
　　那天的探查魔法，尽管证明了格兰和黛西的清白，但也揪出好几个和黑暗世界有所勾结的中高层学院领导和教廷神官，这些人连同两位副院长都被亚雯软禁在审判所。
　　精灵不想过多插手诺明学院的事，只领着潘妮把叛徒神官处决掉，剩下学院事务全部留而不发，等待索菲亚和埃兰维尔从欧斯阿诺尔回来后处理。
　　“不能让埃兰休息会吗？”
　　云岫皱起眉头，她刚苏醒时，神官流露出的倦容不似作假。剑修不用猜，都知道这几天肯定是埃兰维尔在照顾她。她不愿埃兰维尔立即投入到工作中，以埃兰维尔的作风，肯定会通宵处理教务。
　　“玄明，我只是和亚雯阁下交接下工作。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埃兰维尔替云岫掖好被子，“教务繁忙，我有分寸。”说罢，她站直身子，冲亚雯道：“阁下，我们走吧。”
　　绕过走廊拐角，亚雯径直抓住埃兰维尔的手腕。富有生机的自然之力缓缓流入埃兰维尔体内，替神官缓解数日以来积累的疲倦。
　　估算着时间，亚雯收回手，她打量眼埃兰维尔。自然之力生效得极快，转瞬间，埃兰维尔苍白的脸色便红润起来，双眸光彩熠熠更甚从前，可精灵的眼睛更瞧见更多凡人所不能见的细节，埃兰维尔的灵魂光辉依然黯淡。
　　即使在长身人中，埃兰维尔灵魂辉光仍属于最为耀眼夺目的一批，然而在亚雯眼里，这却和她先前所见的，相差甚远。
　　“你应该把她带回米那斯希尔，交给我治疗。”亚雯说：“纵使我只能延缓她的伤势发作，亦足以让她撑到伊希尔陛下到来。”
　　“事出紧急，我不想赌她能否坚持到那个时刻。”埃兰维尔抿抿唇，低声道：“我对她亏欠良多。何况这对我没有实质性影响，休养段时间便能恢复。”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我欠阿岫太多，根本还不清。
　　风月门道友：那就以身相许吧。（os：收钱自然要办事）


第136章
　　埃兰维尔说得轻松, 一派云淡风轻，亚雯却皱起眉头。
　　圣战时期，天使感念初醒人类的贡献, 特意向母神祈求，替初醒人类及其后裔求来恩典，使她们如同精灵一般，同时在两个世界拥有力量, 可以在幽界自由行走, 不受幽界侵扰，对抗不可见的幽影。
　　这份恩典与埃兰维尔血脉相随，无法因外力消失。亚雯清楚，神官说的话是事实，但不代表埃兰维尔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你应该知道，这种事一生只有一次。誓言一经许下，便意味着无法更改撤销，她会共享母神恩典。”亚雯压低声音, “你的未来将和她捆绑在一起。灵魂辉光的确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自己恢复，但这个时间不会比你摆脱精神海阴影的时间短。”
　　“我知道。”
　　埃兰维尔目光坦然, 从做出决定的那刻起，她就做好承担所有后果的准备，比起这些，放任云岫坠入幽界，成为不可见的幽影才是她无法承受的后果。她仍是初醒人类后裔，没有任何改变。
　　“既然你已经做出决定，木已成舟, 我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叹口气，亚雯没想到, 埃兰维尔竟然会为一个异界来客做到这种程度，往前回溯几年，谁要和她这么说，她绝对会以为对方在和她开玩笑。她从戒指里取出块空间宝石，里面存放着数瓶精灵族生命清泉的泉水，能够帮助埃兰维尔驱逐灵魂暗影。
　　“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没有推辞，埃兰维尔接过空间宝石，她感激地冲亚雯道谢。
　　“你要真想感谢我，不如来帮我分担点教务吧。”精灵大主教挥挥手，又恢复成往日轻快的模样。
　　目送着亚雯和埃兰维尔离开房间，确定两人已经走远，艾米莉迅速用魔力把锁上，拉把椅子坐在云岫床边。柯瑞如法炮制也坐在云岫床边，两人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流畅，却默契地避开埃兰维尔坐过的椅子，看得云岫眉梢微挑。
　　一把抓住云岫的手，艾米莉探探云岫手心里的温度，尽管温度不高但但能够归到正常长身人手心温度范畴，精灵满意地点点头，快速撤回自己的手道：“恢复得不错，昨天你的手还冷得像块冰。”
　　“只有你才会有心思天天看云的掌心温度。”抽抽嘴角，柯瑞对艾米莉的诊断准确性十分怀疑，她毫不客气地吐槽道：“哪有人靠掌心温度来判断是否健康的？我家乡的鼹鼠大夫都比你会看病。”
　　翻个白眼，埃兰维尔不在，云岫又恢复得差不多，艾米莉可没有什么不能打扰病人休息的意识，她张口就是反驳，“被克拉肯或巫妖王武器所刺伤的人都会逐渐坠入幽界，成为透明不可见的影子，而身体冰冷是最常见的特征之一。云能恢复体温，就证明她彻底摆脱幽界侵蚀，留在维尔纳大陆。”
　　艾米莉口中的幽界，云岫曾在古德山脉时，听埃兰维尔提起过。彼时神官神情严肃地告诫她，小心躲避天使骑士的武器，一但刺中，人体会转换为灵魂，在世间游荡。
　　难道她昏迷时看见的灰白世界就是幽界吗？云岫若有所思地眨眨眼睛，这么看来那种灵魂离体的感觉也是真实存在的。修真界有鬼修存在，到了出窍境元神亦可离体自由活动，云岫对于变成灵魂这件事，倒不像维尔纳人类一样，闻之色变，如临大敌。
　　但可以的话，云岫还是尽量避免成为鬼修。成为鬼修后，意味着她过去百年的修行全部作废，她需要重头再来。她修的功法可不像师姐修的功法能够阴阳通用，剑道浩然，天性属阳，鬼修是修不了的，光是气机就会相冲。
　　想到气机，云岫神色忽然一滞。她是界外来客，哪怕在维尔纳大陆渡过劫，她对这片大陆仍没有太多的归属感，气机也未真正相连，而在刚刚她灵力运行周天时，她感觉到，自己冥冥之中和维尔纳大陆多了几分联系。
　　不仅是维尔纳大陆，她似乎还和谁的气息相连，对方气息纯净浩然，莫名给她种熟悉感。
　　“摆脱幽界是件好事，你怎么还是这副表情？”
　　矮人的灵魂与身体高度绑定，幽界对于她们更多时候只是个存在于族群传说里的名词，没有矮人真正到过幽界。可矮人本能地厌恶一切使她们与土地分开的事物，柯瑞同样如此。
　　瞧见云岫脸上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高兴，柯瑞问道：“你还想去幽界和巫妖们作伴不成？”
　　“我暂时还不想变成鬼修。”
　　简单回应下柯瑞，云岫把目光转向艾米莉。直觉告诉她，艾米莉能给她答案，她问精灵：“谁救的我？为什么她能把我从幽界边缘拉回来？”
　　剑修心里隐隐冒出个猜测，她目光如隼，仿佛要剖开艾米莉的灵魂，她放轻声音，“那个人是埃兰吗？”
　　听到云岫的问题，艾米莉瞬间僵在椅子上，连眼珠都不敢转动，生怕云岫看出什么。埃兰维尔专门提醒过她和柯瑞，不用把银辉领山洞里发生的事告诉剑修，如果云岫问起，统一说是亚雯施救。
　　“救你的人是亚雯阁下，不然她刚刚来干嘛。”
　　见艾米莉迟迟没有答话，柯瑞一急抢过话题。换作以往，事情真相，她说就说了，根本不会在乎会给谁带来麻烦，但埃兰维尔专门叮嘱过她们，柯瑞也不敢违背埃兰维尔的话。
　　矮人瞪圆眼睛，“别人都说她医术高超，能救回你很正常吧。你知道，母神总对精灵有些奇奇怪怪的优待。”
　　“什么叫奇奇怪怪？”艾米莉叫起来，精灵自觉这是个转移话题的好时机，她像平常一样和柯瑞斗嘴。以往这种时候，云岫总拿她们没办法，任由她们吵起来。
　　“我能感应到自己的气机和谁相连。”
　　趁艾米莉借吵架分散自己注意力前，云岫抢在艾米莉和柯瑞开口前说道，她望着精灵和矮人眸光犀利，“这种气息可不像精灵。何况，我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埃兰。”
　　云岫的前一句话令艾米莉和柯瑞心脏高高提起，还以为是自己哪里透出破绽，后一句话又让两人稍稍松口气。
　　艾米莉讪讪道：“接到你受伤的消息，埃兰就从欧斯阿诺尔返回米那斯希尔，你昏迷的这几天都是她在照顾你。你醒来，看见她很正常。”
　　“是吗？”云岫不动声色地问。
　　“当然。”柯瑞点头附和着艾米莉的话。尽管表情不同，但云岫和埃兰维尔带给她的压迫感别无二般。
　　看云岫被她们糊弄过去，艾米莉与柯瑞笑着转移话题。就当她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她们冷不丁地听到云岫问：
　　“所以救我的人就是埃兰维尔吧。是她不让你们告诉我的？”
　　尽管是疑问句，可云岫的语气里满是笃定。剑修静静望着二人组，“我在幽界看到的浅金色人影也是她。”
　　经过刚才聊天的缓冲，云岫终于弄清那股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她曾在使用星辉法杖的埃兰维尔身上感受过，因为当初时间短暂，她一时没能认出来那道气机属于神官。
　　“你在说什么？我有点听不懂。”
　　挠挠头，柯瑞意图装傻蒙混过关，她用手肘杵杵艾米莉，毫无义气地把应付云岫的难题抛给精灵，“你知道吗？”
　　磨磨后槽牙，艾米莉在心底暗骂。以她的眼力，亚雯能看到的变化，她也能看到。埃兰维尔把剩余那点联系彻底切断，半点隐患都没给云岫留下。这种重视程度远远超过艾米莉想象。
　　她是在撺掇云岫追求埃兰维尔，除了云岫可靠外，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埃兰维尔待剑修特殊，这未免太过特殊。至少艾米莉不觉得，埃兰维尔那位以爱重妻子闻名的姐姐能为妻子做到这个地步。
　　这愈发坚定了艾米莉保密的决心，母神在上，她说漏嘴，埃兰维尔肯定不会放过她。
　　“我能知道什么？”精灵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又没像埃兰维尔一样天天守在你床边。”
　　眯起眼睛，打量会艾米莉和柯瑞，云岫尾调微微上扬，她佯装疑惑地问道：“谁救我们回来的？那只章鱼可不好对付。”
　　“索菲亚副审判长。”
　　自觉这个问题和保密无关，柯瑞干脆地回答道，她没注意到艾米莉的眼神暗示，一股脑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生怕晚说一秒，话题又会被云岫拐回到埃兰维尔救她上。
　　柯瑞绘声绘色地和云岫描述当时的场景。艾米莉越听心越沉下去，云和埃兰维尔待在一起太久，也变得和埃兰维尔一样喜欢迂回。这可不能怪我，是云太聪明，自己猜出来的，在心底默默对神官说句抱歉，艾米莉不打算再隐瞒下去。
　　“既然是索菲亚审判长来救的我，那埃兰肯定会在旁边。”
　　等柯瑞说完后，云岫抚抚自己的手背。她能感觉到，埃兰维尔替她绘制的私人魔纹已被激活。她缓缓道：“那道私人魔纹还是她替我画上去的。”
　　听到云岫的话，柯瑞愣在椅子上。她只知晓埃兰维尔和索菲亚突然出现在山洞里，彼时还在奇怪为什么她们到的那么快，明明她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机会发出求助。现在她才明白埃兰维尔早就做好准备。
　　“从一开始就瞒不过你。”柯瑞吐槽道：“埃兰维尔是在自欺欺人。”
　　“埃兰暂时不告诉你，有她自己的打算。”艾米莉能理解神官隐瞒的想法，“她可能不想给你太多压力。”
　　“我知道。”云岫揪住被子边缘，她垂下头，低声自语道：“她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告诉我，你会怎么做？”艾米莉反问道。
　　抿抿唇，云岫想起自己刚苏醒时所看见的场景，她从没见过那么疲倦的埃兰维尔，神官向来注重仪表，而那时的埃兰维尔和过去比起来，都算得上狼狈。
　　抬手制止云岫即将要说的话，艾米莉此时才有几分活了数百年的状态，相貌年轻却不幼稚，眼神有着符合经历多轮寒暑的沧桑。
　　“云，你不必回答我。这个问题以及今后怎么和她相处，需要你自己想清楚。”艾米莉轻轻道：“你和埃兰都是我的挚友，在这方面，我什么都不会做。”
　　“你之前还想帮云追求埃兰呢。”
　　柯瑞的话瞬间打破稍显沉闷的气氛，矮人存心破坏，她讨厌过于沉重的话题。
　　“那是两回事。”
　　猜到柯瑞的心思，艾米莉配合地岔开话题，俨然又是平时的活泼精灵，她对云岫道：“如果云你还需要的话，我还是很乐意帮忙的。”
　　作者有话说:
　　艾米莉：麻烦你们两个下次商量好，我这次只想站在门外面。


第137章
　　在云岫苏醒后第二天, 安纳隆德由教皇主持的会议结束，索菲亚没有继续在欧斯阿诺尔停留，告别忒弥斯后, 她第一时间返回米那斯希尔，处理黑法师事件的后续工作。
　　黑法师牵涉到仍处于教廷机密的灵魂寄生，她们没能抓住黑法师，让对方灵魂逃脱, 只留下两具遍布血纹的尸体。法墨湖里的克拉肯突然出现搅局倒没有让索菲亚太过担心, 克拉肯再以恐怖而闻名，然而自圣战时期起便不常活跃，人们对于它的畏惧还没能对巨龙的多。
　　埃兰维尔没有随她返回欧斯阿诺尔继续参加会议，一方面是因为云岫的伤势，另一方面就是她要趁米那斯希尔封-锁之际，剪除抓捕黑法师党羽稳定学院局势。
　　对于埃兰维尔的不辞而别，教皇纵使心有不满，但因对方仅是个高级审判士, 本来就没有参会的资格，加之有忒弥斯和几位中立派的枢机主教替神官说话, 教皇只能将不满压-在心底。
　　心情不虞的教皇有意在会议上给审判所众人施加压力，得益于此，整个会议进度反而加快不少。审判所一系没打算和教皇唱反调，忒弥斯只要求伯爵及以上贵族需要移交审判所进行复核，以及审判所负责监查各地教廷的调查行动。
　　为尽快推动谕令彻底落实，兼之审判所一系提出的要求还在接受范围，教皇和凯勒布一系都爽快地答应了忒弥斯提出的要求, 在彼此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下，会议迅速结束。
　　把会议最终的博弈结果告诉埃兰维尔, 索菲亚道：“这回你有充分的理由去阿诺瑞恩处理奥拉家族的事。”
　　埃兰维尔写信给米娅拦截奥拉家族审判的事，瞒不过欧斯阿诺尔参会的高级神官们，收信方米娅本人更是没有替埃兰维尔遮掩的意思。开始米娅还有借此暗示拿捏埃兰维尔的心思，在神官离开后，她索性直接放弃，私下将消息放出。
　　“奥拉家族的事，所有人都盯着，想知道我们怎么处理。”索菲亚神情一派闲适，语气却颇为严肃，“这件事你不能让人抓到任何错处。”
　　“我明白。”个中利害关系，埃兰维尔自然清楚。她点点头，“等玄明她们休养好后，我就启程前往阿诺瑞恩。”
　　“凡事小心，有问题直接和忒弥斯阁下与我联系。”
　　索菲亚对埃兰维尔办事能力颇为放松，她简单叮嘱句后，打量起神官。见神官状态比山洞时好上不少，她才稍稍放心。
　　“亚雯替你治疗过了？”索菲亚问。
　　“是的。”埃兰维尔答道：“亚雯阁下还送了我几瓶生命泉水。”
　　任何涉及神明恩典与人类灵魂的事情，整个维尔纳大陆只有精灵们最为精通擅长，亚雯更是精灵医术中的佼佼者，她的医术仅次于精灵至高王伊希尔。
　　若非亚雯生性淡泊，又对工作过的教廷抱有深厚感情，以她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成为一方精灵领主，而非像现在一样，待在米那斯希尔过着隐居生活。
　　听到亚雯的名字和生命泉水，索菲亚彻底松口气。她不像精灵和初醒人类后裔能够身处两界，对于埃兰维尔近乎献祭般的祈祷，根本没有办法消除后遗症，只能借助阿格拉塔尔留下的星辉宝石，给神官送去星辉，以此减轻祈祷的副作用。
　　“忒弥斯阁下和伊希尔陛下联系过。陛下承诺道，等你哪天去埃林利尔，她会替你仔细检查一番。”
　　“我记得陛下年后就要前往银辉领主持维尔纳法庭的筹建工作。”
　　埃兰维尔略感疑惑。她的家族和精灵至高王一脉颇有交情，她本人却没有和那位陛下有太多联系，反而是与艾米莉私交匪浅。她不觉得自己有那个份量能够让精灵至高王做出这种承诺。
　　“所以才说等你去阿卡伦森林。”索菲亚笑道：“这次要没有亚雯阁下在，你们四个都会被忒弥斯阁下一并打包送到阿卡伦森林，面见伊希尔陛下。”
　　知道索菲亚所言非虚，埃兰维尔无奈地摇摇头，“艾米莉肯定不会愿意，母神保佑，让亚雯阁下在米那斯希尔。”
　　精灵王储不像自己绝大多数出生在圣战之后的同族热爱和平、喜欢平静闲适的生活，她更像圣战时期的精灵血液无时不刻不在沸腾，时刻做好战斗和冒险的准备，渴望建立取得不亚于自己先祖的功业。
　　以埃兰维尔对至高王的浅显了解，艾米莉这次回家，大概不会再有机会外出。现在形势不明，黑暗世界逐渐复苏，精灵王储在外还是太过危险。
　　“我记得你原来还想送她回去。”
　　见埃兰维尔庆幸她们没去阿卡伦森林求助，索菲亚好笑地反问，“怎么现在改变主意了？”
　　面对索菲亚的提问，埃兰维尔面不改色地微笑道：“我们是伙伴。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我要再想着把她送回去，那岂不是不念旧情？”
　　危机最能让人短时间内建立起深情厚谊，索菲亚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她轻笑声，问道：“那云岫呢？她也是你的伙伴吗？”
　　正准备回答称是，抬头对上索菲亚洞察一切的双眼，埃兰维尔无奈地苦笑道：“索菲亚阿姨，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何必再来问我？”
　　埃兰维尔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索菲亚看穿，面对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前辈，她没有任何隐瞒的想法，索性承认自己对云岫心存爱慕。
　　“你瞒得不错。如果不是山洞里的那幕，我也不会想到这方面。”索菲亚温声道。正因为她看着埃兰维尔长大，在中-央教廷时也没少指导埃兰维尔学习，她才能立即联想到这方面。
　　那种程度的赠予恩典，纵使埃兰维尔是初醒人类后裔，天生受到母神青睐，一生也只能用一次，许多初醒人类后裔直至死亡都不会动用这份力量，更别提反复用古神语祝祷到自己虚脱还不放弃，一定要等人真正摆脱幽界，脱离危险才停止。
　　她还没回来，亚雯就用加密渠道把埃兰维尔的情况告诉她和忒弥斯，当知道埃兰维尔给予云岫祝福，帮助对方彻底驱散幽界影响后，连向来从容的审判长都神情微妙。
　　想起忒弥斯满脸认真地问她，是不是该给埃兰维尔准备王叶月光草，索菲亚就想笑。真让忒弥斯去准备，恐怕埃兰维尔会直接远离云岫，否则也不至于她之前始终没看出埃兰维尔对云岫的心思，只猜到云岫喜欢埃兰维尔。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索菲亚神情和蔼，语气慈爱，“教廷的禁令你不用在意。我们都知道，在教廷成立之初，教廷不禁婚嫁，甚至维初纪元的几位教皇都和伴侣缔结过婚姻关系。”
　　正因为教廷历史上有教皇缔结过婚姻，所以教廷绝大多数人才对神官和圣骑士拥有情-人这件事睁一眼闭一眼，只要不公开，全当看不见。在婚嫁禁令刚下达的那段时间，还有许多神职人员公开反对，即使是今天，仍有人对此提出反对意见。
　　“索菲亚阿姨，我不打算挑明这件事。”
　　坦然迎上索菲亚不赞同的目光，埃兰维尔轻声道：“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想做，何况我也不觉得我是个好伴侣。她迟早会回到自己的世界，既然注定分离，又何必开始。”
　　“如果这是你的想法，我会尊重你的选择。”索菲亚起身，走到埃兰维尔面前，拍拍她的肩膀，“只是偶尔失去理智也不算坏事。”
　　告别索菲亚，埃兰维尔刚走出审判所大门，学院总务长便快步迎上来。
　　安妮被证实是黑法师，格兰与黛西因失察被停职，其余和安妮过从甚密的相关人员及灵魂沾染黑暗气息的教师被软禁，整个学院日常事务管理的重任顷刻间落到总务长法恩身上。
　　换作以往，法恩会非常乐意看到这副场景，并趁机从审判所里抢过诺明学院的控制权，然而在这种高压背景，人人风声鹤唳的情况下，她根本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的哪个微小举动，引起埃兰维尔警觉，找个借口把她丢进审判所大牢。
　　“埃兰维尔阁下，请您留步，我想借用您一点时间。”
　　顿住脚步，埃兰维尔侧过头，望向法恩。她这几天忙着处理云岫和黑法师党羽的事，根本没有时间去管学院的日常事务，索性让法恩暂时代理副院长一职，负责处理学院的日常事务。
　　“法恩阁下，日安。”
　　冲总务长轻轻颔首以示回礼，埃兰维尔问道：“是学院有什么新发现吗？”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法恩不免苦笑。那天亚雯的灵魂探查连她都没放过，被绿色丝线探入精神海，在那种地毯式的搜查和潘妮开启的四层法阵下，根本不可能有黑法师党羽能逃过探查，更别提像叛徒安妮一样用传送卷轴逃跑。
　　“学院的叛徒都在审判所的大牢里，我们没有发现的叛徒。”见埃兰维尔点头，准备离开，法恩话锋一转，急忙道：“但现在大部分教务长都处于停职状态，光靠我和几位教廷兼职主教没法处理那么多学院事务。”
　　“大部分？”眉梢微挑，埃兰维尔抚抚尾戒，“我记得证实和安妮勾结的教务长只有风系教务长。”
　　“被监禁的只有他。”
　　提到学院的贵族派法师，法恩就头疼。
　　在安妮三人的纵容下，这些年学院贵族派法师的势力已经发展到不容小觑的地步，作为贵族派的领袖，风系教务长的被捕不仅没有震慑到那些贵族派，反而还激起他们不满。为施压教廷和学院，贵族派的法师纷纷罢工，要求释放风系教务长。
　　听完法恩的诉苦，埃兰维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尾戒。她看眼法恩问：“他们明确说不释放风系教务长不恢复工作？”
　　“是的，阁下，他们势力不小，还游说取得了许多中立派法师支持，配合他们行动，整得学院工作几乎停摆。”
　　法恩冲埃兰维尔大吐苦水。要不是索菲亚级别太高，米那斯希尔大主教又不在，她都想直接把事情捅到副审判长和大主教那，免得那群气焰嚣张的贵族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他们不想做，就不用做了。”埃兰维尔语气淡然，她抬步走下台阶，边走，边对法恩吩咐道：“你选好接替人，我会签署任命书。”
　　“阁下？”法恩叫出声，“罢工的人超过一半。”总务长以为自己没和埃兰维尔说清楚事态的严重性，她再度和审判士强调道。
　　埃兰维尔停住脚步，眉头微皱，她不理解凯勒布怎么把法恩塞进学院，以法恩的性格和办事能力，不给他添乱就算母神保佑。
　　“那又如何？”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埃兰维尔：她会回去的。
　　未来的埃兰维尔：你要回去吗？
　　面对贵族派的埃兰维尔：不想做的，统统给我回家去。


第138章
　　“法恩, 你记住这里是米那斯希尔，自圣战时期起便是教廷的领土。”
　　收敛起笑容，埃兰维尔语气严厉, 她鲜少同人说重话，面对优柔寡断的法恩，她却不得不把话挑明，否则总务长还会陷在贵族派法师和中立派法师的圈套里。
　　要真如那群人所愿释放风系教务长, 别说她去年才借失踪事件收回的权力, 就连教廷和审判所的威严都要扫地，埃兰维尔决不容许出现这种情况，日后诺明学院恐怕真的要脱离教廷掌握，传回中-央教廷，只会成为凯勒布一系攻讦老师和索菲亚阿姨的理由。
　　她深深地看一眼法恩，她相信法恩再蠢，也不至于分不清局势，把诺明学院拱手让人。教廷能够弹压住各国王公贵族, 除却拥有自己的领地与产业外，更多是依靠自身强大的实力。
　　诺明学院是教廷教育培养补充新生代的地方, 即使是教皇都不会轻易为内斗而随意对这里下手。
　　“米那斯希尔和诺明学院，既不是贵族派法师的后花园，也不是自称中立派法师的象牙塔。”冷着脸的神官声线肃然，她直接命令法恩道：“明天中午之前，我希望看见你的候选人名单。明天傍晚，新任命将会通过。”
　　戴戈督尔和边境防线的事都需要审判所参与，不久之后, 她还要前往阿诺瑞恩处理奥拉家族的事。埃兰维尔没太多精力和学院这群贵族派法师继续纠缠下去，何况风系教务长和安妮勾结的事板上钉钉, 她更不可能松口。
　　如果法恩还处理不好，她不介意今天先把总务长换掉。亚雯考虑得十分周道，在接管诺明学院时，便和院长海伦取得联系，拿到加急送来的院长印章。
　　“你尽管去做，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安排即可。”放缓语气，埃兰维尔冲法恩道。
　　“是，阁下。”听出埃兰维尔的言外之意，法恩打个激灵。她真切地意识到神官并不打算和贵族派们保持表面友好。既然上官都承诺担责，他自然不再推脱，领完任务后，便匆匆离开。
　　法恩效率极高，当晚就送来了候选人名单。接到名单，确认名单上所有人都是坚定的教廷拥护者后，埃兰维尔直接派莎拉和潘妮带队送人上任，并让圣骑士团亲自去罢工法师那里宣读解职书。
　　任何意欲反抗的法师都被圣骑士团和带队主教以雷霆手段镇压，以扰乱城内秩序为由丢进教廷牢房。埃兰维尔没有给反对者丝毫喘息的机会，任命书下达当天，就请来索菲亚主持学院议事会，重新启动学院工作。
　　此次任命的人近一半是从前线返回的轮值祭司，他们兼任学院工作，一切都像战场时一样以效率为主，等贵族派法师和中立派法师再想申请返回原岗位时，已经没有任何他们能够插手的余地，只能以聘任教师的身份继续靠在米那斯希尔。
　　“这倒像珀西的风格，你确定你没和她灵魂互换？”
　　几日的兵荒马乱后，四人再度在埃兰维尔的办公室聚首。艾米莉张口就是调侃。埃兰维尔完全不顾贵族颜面的做法，令精灵大跌眼镜，在艾米莉印象里，神官多数情况只会用迂回手段，让对方心甘情愿服从，达成目的，鲜少动用这般直接粗暴的手段。
　　掀起眼皮，睨眼艾米莉，埃兰维尔沾沾墨水。神官语气颇为恨铁不成钢，“继续放任他们，他们只会变本加厉愈发嚣张，干脆一次性清理干净，省得到时候，我和索菲亚阿姨不在，法恩镇不住这群人。”
　　云岫人在宿舍养伤，可也没少从几位系长那里听说学院的人事变动。若说原来埃兰维尔还有所顾及，这次是半分面子都没留给贵族派法师，甚至还以风系教务长为突破口，写信要求教务长家族所在地教廷和审判所成员彻查教务长家族。
　　审判所提出行动，当地教廷更是乐见其成，从抓捕到审判前后不过一周的功夫。见自己的行动真会涉及到自己背后的家族，一时间上蹿下跳的贵族派法师安分不少，生怕下一个被彻查的家族就是自己家族，而没有贵族派法师煽动，加上埃兰维尔软硬兼施，中立派法师也彻底没有声音。
　　整个学院仿佛回到维初纪元，刚建立的时候，学院上下全部听从教廷指挥，俨然一副教廷下属机构的模样，连往日招摇的贵族学生都收敛起脾气老实听话。
　　“慈不掌兵，总要给他们个教训。”对埃兰维尔的行动，云岫本人颇为赞同，“何况这次根本没有让步的余地。”
　　“要我说，你们早该这么做。对黑法师也是，直接抓起来什么事都没有，云也不会”
　　柯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艾米莉捂住嘴。她挥舞着手，发出唔唔声向艾米莉抗议。
　　“你作什么死？”艾米莉用精神念话传音给柯瑞，“这件事，我们说好不提的。”
　　“放开她吧。”
　　两人动静闹得那么大，埃兰维尔纵使想装看不见也做不到，她无奈地对精灵道：“这件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今后我会和你们一起行动。”
　　神官的话如道惊雷劈在众人心头，艾米莉惊讶得瞪大眼睛。趁艾米莉放松之际，柯瑞嫌弃地扒开精灵的手，扭身摆脱精灵桎梏。
　　“你不是还有一堆事要忙吗？竟然有时间和我们一起行动。”
　　“我今后会更谨慎的，埃兰你没必要这么做。”
　　云岫的话和柯瑞的话交叠在一起，两人相互对视眼。柯瑞做出个请的手势，让剑修先说。
　　“古德山脉和银辉领的时候，我们都能一起行动，现在也可以。”
　　签署完手中最后一份文件，埃兰维尔把羽毛笔插-进墨水瓶。她抬起头笑道：“我们在米那斯希尔不会停留太久。”
　　听到这话，三人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向埃兰维尔，连疑惑的表情都如出一辙，看得埃兰维尔眸底笑意都真切许多。
　　“难道你要带我们回中-央教廷？”云岫问。
　　她眨眨眼，想起埃兰维尔最初选择到米那斯希尔的原因，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她都忘记埃兰维尔本身就不是法鲁审判所的成员，她们到这，起初只是想向索菲亚前辈求助和追查黑法师。
　　现在白塔里遇到的黑法师已被证实是安妮，还疑似戴戈督尔成员，而洛林帝国的血族和狼人事件又有其他副审判长接手，埃兰维尔秘密巡查的任务已然完成，返回欧斯阿诺尔述职理所应当。但带她们回去，还是令云岫颇感疑惑。
　　“你想送我回埃林利尔？”
　　自动捕捉到关键词，艾米莉瞬间警惕起来。她母亲向来反对她隐瞒身份在维尔纳四处游历，她要真和埃兰维尔回欧斯阿诺尔，留在那的精灵枢机主教肯定会送她回家。
　　只有柯瑞在担心自己的身份会不会暴露，在矮人族的记载里，欧斯阿诺尔是光明之都，世间最为纯净之地，任何伪装魔法在那里都会失效。矮人种族特征太明显，凭那些高级神官的见识阅历，肯定能瞧出她的来历。
　　“我能待在纳赫萨格外吗？”柯瑞迟疑着问。纳赫萨格是矮人对欧斯阿诺尔的称呼，矮人一族拒绝使用精灵语，但凡涉及到精灵语词汇，都会替换成矮人语。
　　看精灵和矮人都被云岫带偏，埃兰维尔好气又好笑地说：“我可没说要回欧斯阿诺尔，还没到我必须要回去的时候。”
　　“那你干嘛说，在米那斯希尔待不了太久？”柯瑞激动地问。
　　捏捏眉心，面对柯瑞的急脾气，埃兰维尔都想学着亚雯的语气叫声矮人大娘。
　　“我这么说，是因为我们要去阿诺瑞恩。”
　　埃兰维尔将目光转向云岫，她问剑修是否还记得，当初在银辉领法师塔地牢里遇到的光系学生法师。
　　“那个初醒人类后裔？”云岫迅速反应过来，“所以上次她找你，也和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有关。”
　　她和埃兰维尔彼此都没有意识到，她们之间似乎已经默认自己会跟着对方一起行动，而自发思考起一切相关的信息。
　　“她来找我是原因之一。”
　　稍微组织下语言，埃兰维尔把能告诉三人的事悉数告诉三人，说完后，她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对艾米莉和柯瑞道：“如果你们想留在米那斯希尔继续学习，我不会勉强。这次我们会从米那斯希尔出发，届时你们的实力伪装都会解除，以祭司或圣骑士而非学生的身份加入队伍。”
　　“现在再说这些是不是太晚？”艾米莉双手抱臂，揶揄句，“还是你没想过带我们两个。”
　　“就是，就是。你说，我们肯定会答应。比起上课，去剿灭戴戈督尔对我更重要。”柯瑞点头附和道。
　　“同意。”艾米莉道：“学院的课对我没有太多帮助，还要隐藏压制实力。”
　　两个人唱双簧似的话逗得云岫哭笑不得，她吐槽道：“我记得当初是你们自己选择要入学诺明学院的吧，尤其是艾米莉你。”
　　云岫本就是异界来客，维尔纳的常识，她从埃兰维尔那里了解得差不多，剩下的也可以见缝插针地和神官继续学习。她没想到，艾米莉竟然会干脆利落地放弃学生身份，明明初见面时，对方还表现得无比重视自己的学院生活。
　　“我是不想待在埃林利尔，只有这个理由最正当，能够说服我妈妈而已。要有别的理由，我也不想和群十来岁的小孩在一起读书。”艾米莉没有半点隐瞒，把自己想法全盘托出。
　　“既然如此，等玄明休养好后，我们就出发。”埃兰维尔一锤定音道。
　　“我现在就能走。”
　　见埃兰维尔还把自己当伤员看待，云岫不满地抗议。她指指佩戴在腰侧的清凇，昂起头，“就是御剑都没有问题。”
　　“你说了不算，要亚雯阁下点头才行。”
　　弯弯眉眼，埃兰维尔笑道。她转转自己的尾戒，“这次行动，我会带上奥拉小姐。”
　　“人证嘛。我明白，你放心把她交给我们照顾就行。”艾米莉冲埃兰维尔保证道。
　　“她单独一辆车，她母亲是法鲁帝国的克廷卡公爵。在事情没出最终结果前，这点礼遇教廷还是会提供给对方的。”埃兰维尔温声道：“如果奥拉小姐私下来找你们，你们不用理会。”
　　尽管她目前掌握的证据能够证明奥拉家族的清白，在真正和米娅谈妥之前，埃兰维尔不想让奥拉影响到几人。
　　再听神官交待几句话后，艾米莉三人自觉埃兰维尔已经交待完，纷纷和埃兰维尔提出告别。
　　“去吧。”埃兰维尔温声道，却在云岫即将出门前，叫住剑修，“玄明你留一下。”
　　作者有话说:
　　艾米莉和柯瑞：这次我能屋里吗？


第139章
　　从米那斯希尔通往阿诺瑞恩的道路, 经过教廷数代成员的建设修葺，是整个法鲁帝国境内最为平坦宽阔的大路之一，只有法鲁帝国军队特用的加急驰道才能与之比肩。
　　饶是如此, 坐在马车里还是能感受到轻微的震荡感，柯瑞懒懒地打个哈欠。清晨，她被艾米莉从被子里挖出来，强行拽上马车, 马车有规律的摇晃对她是绝佳的催眠魔法。
　　掀起马车窗帘的一角, 艾米莉无聊地看看被马车抛到身后的树木，它们逐渐模糊又千篇一律地重复出现，看得精灵放下窗帘，向后一仰，把自己丢进马车座位里。
　　眨眨眼，看着满脸困倦的柯瑞。在精灵视角里，矮人点头如锤铁，就差栽到地上, 就地睡过去。她双手交叉扣在小腹前，歪歪头疑惑地问：“有那么困吗？”
　　掀起眼皮瞪一眼艾米莉, 柯瑞语气里透着股睡眠不足的虚弱。她没好气地说：“我又不是精灵，天生不用睡觉。任谁天没亮被强行拉进来，都是这个样子。”
　　看艾米莉想张口反驳，她抢先吐槽道：“别拿云和埃兰维尔来举例，她们两个没一个正常人。一个把冥想当休息，越冥想越精神，一晚冥想起来比谁都活蹦乱跳, 一个不要魔力似地给自己施加恢复魔法，数晚不睡连轴处理教务批改文件, 还能保持形象。我可不行。”
　　矮人素来言简意赅，鲜少不停歇地说出这么长一串话，听得艾米莉嘴角直抽。她仔细回想下，平日里话题主角的表现，和其他人一对比，她不得不承认柯瑞说得没错，甚至那两个做得更过。
　　“要不我也给你施加一个恢复魔法，这么长一段路，你总不能就靠睡觉过去吧。”转转眼珠，艾米莉半开玩笑道，指尖还亮着一点绿芒。
　　竖起手掌，柯瑞以行动表达自己的抗拒。哪怕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对魔法不像其他矮人般抵触，她还是不愿意接受魔法。
　　“矮人从不在非必要时接受魔法，我要自然作息。”她道。
　　翻个白眼，艾米莉刚准备揭穿柯瑞前几天接受魔法治疗的事，马车便突然停下。马夫摇摇铃铛，敲门声响起，一个祭司打扮的人站在她们的马车车门外。
　　“艾米莉阁下，柯瑞阁下。”祭司冲两人行了个日常问候礼，等艾米莉点头后，她才继续道：“修阁下让我来请两位去埃兰维尔阁下的马车。”
　　听到要换马车，柯瑞迅速抬起头。她睁大眼睛，睡意全消，她冲艾米莉道：“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过去吧。”
　　埃兰维尔所乘坐的马车是全车队最为豪华的马车，光长度就相当她们现在这辆马车的三倍，更别提马车的其它设施。要不是沿路要经过教廷驻地驿站，她们又只是以祭司身份加入出行。柯瑞早在第一时间登上埃兰维尔的马车。
　　“前面不是还有几个教廷和贵族私人所有的旅馆吗？”
　　比起柯瑞单纯的兴奋，艾米莉要想得多一点。她在中-央教廷学习的那段时间，足以让她对教廷内部的森严等级有足够认知。她们都没有以自己本来的身份出行，按照规定不能去埃兰维尔的马车。
　　“埃兰维尔阁下说不用担心，我们不再停靠贵族旅馆。”
　　祭司恭敬地回答道。她是审判所成员，平时没少见艾米莉和柯瑞自由出入神官办公室，知道两人地位特殊，哪怕明面上身份一样，还是对待上官一样对待艾米莉两人。
　　听到是埃兰维尔的意思，艾米莉将一切顾虑抛之脑后，她推开车门径直跳下马车，和柯瑞一起冲对祭司道谢后，两人大步朝车队最中-央的马车走去。拉开车门，钻进车厢。
　　刚进马车，柯瑞目光便被马车内部的建筑设计所吸引。马车内部的实际空间远远超过从外面目测的大小，简直就是个小型的移动房间。要达到这种效果，马车绝对经过特殊锻造，一寸一寸扫过马车内的每个地方，柯瑞企图找到镌刻空间法阵的机关所在。
　　“这是索菲亚阿姨借你的，还是自掏腰包？”
　　冲埃兰维尔比个鬼脸，艾米莉故意使坏地问道。这种级别的马车只有枢机主教与副审判长及少数经教皇特批的神官才有权使用，埃兰维尔的级别还不够使用。
　　“马车外面挂的是我的牧徽。”
　　从书里抬起头，埃兰维尔半靠在贵妃榻上，手肘支在软枕上。云岫则坐在相邻的沙发上。
　　“看来是自掏腰包。”艾米莉啧啧两声，她没有管柯瑞，放任矮人沉浸在研究拆解马车锻造技巧的忘我境界里。她径直坐到埃兰维尔身边，“难得见你愿意动用特权。”
　　合起书把书收进空间宝石里，埃兰维尔无奈地说：“我这次是代表老师主持工作，总不能还按原来的规格。索菲亚阿姨要去维奇普城，我不方便借用她的马车。”
　　“你能把这辆马车改装成教廷马车难度更高吧。”
　　亚雯有自己的飞行骑兽，又早已远离教廷管理，她本人并没有在米那斯希尔存放符合规格的神官马车。
　　艾米莉也知道这一点，正因知道，她才更佩服埃兰维尔把自己的私人马车当作教廷马车的能力，不是进到马车里，她都不知道这是对方的私人所有物。教廷对于这方面管理极为严苛，不经高级神官议事团批准，任何级别的神官包括教皇都不被允许在自己的私人马车上悬挂教廷牧徽。
　　埃兰维尔点点食指戒指，温声道：“先祖遗泽而已。”
　　视线落在神官的戒指上，艾米莉恍然大悟。她倒是忘记，埃兰维尔从进入教廷起便拥有这项特权，更准确讲，是教皇阿格拉塔尔应允加入教廷的芬薇皇室成员报备后使用私人马车作为代步工具，当然也仅限报备一辆。
　　因为大部分芬薇皇室成员都是普通神官而非审判所成员，不像埃兰维尔频繁地需要外出调查，艾米莉一时没想起这条规定。
　　“你该休息了。”
　　看埃兰维尔大有和艾米莉继续聊下去的趋势，放下玉简，云岫侧头对埃兰维尔道。剑修脸绷得紧紧的，表情颇为严肃，看得艾米莉下意识地坐直身子，像面对在老师或母亲一般。
　　“还有柯瑞，我们还有小半个月的路程，不用急于一时。”
　　看到云岫发话，用得还是不同以往的语调。柯瑞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抬步挪蹭到艾米莉旁边坐下。她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埃兰维尔，双眸涌动的都是对拆解锻造工艺的渴望。
　　“马车的图纸可以借我观摩一下吗？”柯瑞右手握着抵住左胸，“我可以向母神与先祖发誓绝不外传。”
　　“又不是什么绝密图纸，不用发誓。”
　　顶着云岫不满的眼神，埃兰维尔微笑着取出图纸递给柯瑞。觉察到云岫的目光愈发犀利，她作出个投降的动作，放缓语气，笑着轻哄道：“我现在就休息。”
　　埃兰维尔虽是这么说，实际动作却没有变过。云岫挑挑眉，指尖弹出道灵力。迅速起身接住埃兰维尔，把人缓缓放平在贵妃榻上，剑修替埃兰维尔盖好毯子，侧身看看艾米莉和柯瑞。
　　接到暗示，精灵与矮人自觉起身，走到临近书架的书桌旁。等到云岫启动机关，将方才她们聊天的地方隔离开，艾米莉笑问道：“你们之间有新进展？”
　　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云岫，对两人感情进展的关注压过对马车隔离机关的研究，柯瑞想起前天在埃兰维尔办公室里，交待完后续安排后，神官唯独让云岫留下的事。
　　她摸-摸下巴道：“看来你们单独谈的结果不错。”
　　眉梢挂上丝无奈，云岫没想到艾米莉和柯瑞竟然还在关注这件事，她还以为没瞧见明显进展，两人会主动放弃撮合她和埃兰维尔的想法。
　　“怎么可能？”
　　突然拔高声音，对上云岫警告的眼神，艾米莉捂住嘴，她恢复正常音量，“半躺着和关系不亲近的人聊天，对埃兰维尔来讲，是件很失礼的事。她原来可不会这么做，我怀疑她对你有意，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马车里的分隔屏风上面镌刻着隔音法阵，以此来保证主人的睡眠质量，有魔法加持，艾米莉并不担心，埃兰维尔会被她们的谈话吵醒。
　　“想让我们放弃是不可能的。”
　　竖起根食指在云岫晃了晃，艾米莉半插着腰，“快告诉我，你们现在进行到哪步。”
　　“哪有你这么问的？”双手抱臂，柯瑞虽然毫不客气地吐槽艾米莉问话直接，但她和精灵立场一致，都想知道那天埃兰维尔把云岫留下来，到底和剑修谈了什么。
　　“不过你能成功对她使用昏睡魔法，这是个好迹象。”柯瑞笑眯眯地补充句，“换我们矮人，下一步就是送宝石订婚。”
　　捏捏眉心，云岫无奈地叫停，以免精灵和矮人继续发散思维越描越黑。她对埃兰维尔用昏睡咒成功，更多是钻了埃兰维尔身体本身达到极限，又对她没有防备心的空子。
　　完全不是艾米莉和柯瑞口中的，埃兰维尔待她特殊。
　　“我那天留下来，与埃兰谈的事根本不是你们猜的那样。”云岫自觉有必要解释一下，免得埃兰维尔睡醒听到她们的谈话。根据她以往的经验，神官总能在她们谈到兴头时出现。
　　云岫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事。
　　“是有什么秘密任务要交给我吗？”
　　顿住脚步，把门关好，云岫转过身笑着问埃兰维尔。看神官神情严肃地点点头，云岫立即收敛起笑意，整个人蓄势待发，联想到埃兰维尔说的让她们不要理会奥拉的私下求助。
　　她问：“是奥拉有问题吗？”转瞬间，她手里便多了个纸人。
　　“奥拉家族没有问题。”
　　看云岫真打算派纸人去监听奥拉，埃兰维尔半开玩笑道：“这项任务只和你有关。”
　　“和我？”
　　疑惑地眨眨眼，云岫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能够牵涉到戴戈督尔调查的地方。
　　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剑修面前，埃兰维尔握住云岫的手腕探入股魔力，她这两天忙于处理贵族派法师，无暇顾及云岫身体。
　　“你可是我们的秘密武器，让你恢复是这段时间最重要的任务。”
　　松开手，埃兰维尔揶揄句，眸底深处却闪过抹暗色。她的暗示魔法没有起效，她早有预料，今天不过是证实这个猜测。转赠恩典后，便意味着，她任何精神魔法都无法对云岫起效。
　　然而如果重来，让她选择，埃兰维尔还是会坚持当初的决定。她将情绪掩饰得极好，对云岫笑道：“恢复得不错。”
　　“那你呢？救我，对你难道没有任何伤害吗？”
　　云岫直视着埃兰维尔，仿佛要看进神官灵魂深处。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到一个梗图。
　　云岫：狡辩装柔弱是没有用的。
　　埃兰维尔：装柔弱ing。
　　云岫（没崩住）：其实是有用的。


第140章
　　眼神微动, 埃兰维尔下意识地想后退两步，拉开和云岫之间的距离，但她忍住退步的冲动, 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和剑修相距不过两拳的距离。
　　“是艾米莉告诉你的？”
　　知道是她的祝祷仪式起作用的，又在场的只有艾米莉和索菲亚，索菲亚阿姨今天刚回米那斯希尔, 矮人不懂仪式魔法, 即使在场目睹全过程，也不知晓魔法副作用。
　　只有作为精灵，又在场的艾米莉才能告诉云岫。埃兰维尔缓缓转动着尾戒，她明明叮嘱过艾米莉保密。虽然预想过瞒不了太久，然而没想到会这么快。
　　出乎埃兰维尔的意料，云岫摇摇头，她缓缓道：“她什么也没说，我根据套话内容, 自己猜出来的。”
　　听到云岫说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测，埃兰维尔仍旧没有放心。剑修从不信口开河, 能说出多半已经笃定。她没有再去想其它借口，而是直接卷起袖子露出手腕，递到云岫面前。
　　“阿岫，不如自己看一下吧。”埃兰维尔眉眼柔和，“如果我说自己没事，想来你不会信。”
　　眼帘微垂，云岫看着埃兰维尔递到自己面前的手腕。神官的肤色白皙到近乎透明, 埋在表面薄薄皮肤下的青蓝色血管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每根血管的形状与走向。
　　怎么看这都算不上健康, 可埃兰维尔本身就无法按常理来推测，寻常法师可没法像她一样弓马谙熟，把多页锤挥舞得虎虎生风。云岫伸出手，轻声说句得罪，将两根手指并拢，搭在埃兰维尔手腕上。
　　灵力自接触处流入埃兰维尔体内，像在经脉中运行周天般，沿着埃兰维尔的魔法回路运转一圈，云岫眸底灵光闪烁。她不是医修，平生所学全部医术仅能用来判断对方病情，然而足够应付眼下情况，让她知道神官身体的具体情况。
　　尽管知晓埃兰维尔肯让她检查，必然是笃定她无法查出问题，云岫没有敷衍了事，认真地仔细检查每处魔法回路。法师的精神海和修士的灵府同样重要，没有埃兰维尔允许，哪怕经过精神海，云岫也不曾入内探查。
　　检查结束，收回手，云岫把埃兰维尔卷起的衣袖拉下。望着神官袖口的青绿色刺绣，她抬起头，“其实埃兰你一早就知道我检查不出什么吧。”
　　手臂自然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摩挲袖口边缘，埃兰维尔挑挑眉，她没有正面回答云岫，而是问：“现在阿岫可以放心了吗？”
　　“如果我说不放心呢？”
　　“那我只好让阿岫再检查一次。”
　　埃兰维尔眉目舒展开，她低笑几声。似乎是觉得这么逗剑修不太好，她伸手替云岫勾勾耳发，温声道：“我既然做出那个决定，就证明后果是我可以承受的。阿岫不必担心。”
　　“所以其实还是有伤害的吧。”
　　云岫敏锐地抓住埃兰维尔话里的破绽，她皱起眉头，想要再探埃兰维尔的脉象。她的医术算不上高，可不至于连内伤都探不出，唯一的可能只在于埃兰维尔的伤和原来的诅咒一样，伤在神魂。
　　将手背在身后，埃兰维尔无声委婉地拒绝着云岫。她望着云岫，本就不牢固的变形术被她彻底解除，瞳孔外圈的神秘纹路犹如活过来，转动着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恍惚间，云岫仿佛看见埃兰维尔额间金银焰火交织环绕，她的身形顷刻间高大起来，总带有亲切微笑的面容陡然威严起来，碧眸烔烔，金发恍若流淌的金色河流，更令云岫惊诧奇异的是，此刻的埃兰维尔完全同她记忆里引她走出幽界的身影重合起来。
　　“阿岫，那些阴影无法像诅咒般附着在我的灵魂之上。”
　　直到埃兰维尔的声音再度响起，云岫方才惊醒。等她定睛细看时，埃兰维尔又变得和往常无异，唯独那对碧瞳依旧灿然。
　　“你能来往于两个世界。”
　　只有能在幽界和现实往返的人才会在幽界拥有形体，周身散发着光彩，这个知识还是埃兰维尔告诉她的。云岫忽然发觉，眼前的埃兰维尔才是最为真实的神官，往日她们所见不过是易容术后的幻影。
　　在云岫陡然犀利的眼神里，埃兰维尔缓缓地点头。云岫握紧腰侧剑柄，她摩挲着剑柄处凹凸不平的纹路，半晌才问埃兰维尔。
　　“为什么不继续隐瞒下去？”
　　是实在无法隐瞒，还是自觉没必要隐瞒。她盯着埃兰维尔，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这种特征，不用埃兰维尔说，她都能知道，这是初醒人类后裔的独有特征。想起银辉领时，神官提及初醒人类时的微妙态度，云岫恍然一切早有征兆。
　　“我不太想再在你面前隐瞒这件事。”
　　埃兰维尔眨眨眼睛，这还是她首次主动解除变形术，伪装普通人太久，她都不太习惯以自己原本的身份活动。她指指自己的眼睛，“如你所见，我是初醒人类的后裔，和精灵一样拥有母神赐福。”
　　她微微停顿下，“抱歉，之前一直对你隐瞒这件事。”她没有向云岫解释，说出自己伪装的理由。事实如此，她觉得解释和狡辩没太多区别。
　　“你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云岫道：“为什么现在愿意告诉我？”
　　剑修执着地想得到自己最初提问的答案，她目光灼灼地望着埃兰维尔，瞳孔里只倒映着神官一人。
　　“让你放心。”
　　尾音稍稍上扬，埃兰维尔托着左臂点点侧颊，露出些许苦恼。旋即，她又弯弯眉眼，“阿岫，这种事不一定非要理由。如果你一定要我给出一个理由，那就是上面的回答。”
　　“相当狡猾的答案。”云岫毫不客气地道。
　　“难道阿岫就没有从心而为的时候吗？”埃兰维尔轻笑声，佯装抱怨地说：“顺心而为可不是你们修士的专利。”
　　挑挑眉，云岫无奈地摇摇头，“所以我才说你的回答狡猾。”
　　她没再追问，无论怎么问，估计埃兰维尔都只会给出那么一个答案。但知道埃兰维尔是初醒人类后裔这件事，的确让云岫安心不少。
　　“那也让我放心一下吧。”一边说，云岫一边把白玉制成的丹药药瓶塞进埃兰维尔手里，“这是药宗大乘境丹修炼制的丹药可以修补稳固神魂，我想应该对你有用。”
　　望着手里的丹药瓶，埃兰维尔眼波微漾，良久才低声道谢。
　　听完云岫的转述，艾米莉眨眨眼睛，她上下打量着云岫，企图找出剑修向她们隐藏关键信息的蛛丝马迹，却无功而返。剑修的神情目光过于坦荡，坦荡到艾米莉都觉得自己怀疑云岫是个错误决定。
　　“说半天，你还是没说你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柯瑞双手抱臂，双目圆瞪，她听半天都没从云岫的讲述里，找到半点差关系进步的迹象，这种对话和平日压根没有任何区别。
　　“挚友知己？”云岫接连提出数个形容词，到最后她摊摊手，无奈地笑笑，学着埃兰维尔的话，对精灵和矮人道：“有时候不一定非要给一段关系下个精准定义。”
　　转转眼珠，艾米莉玩心大起，她故意问剑修，“那在你心里，我和柯瑞算什么？和埃兰维尔相比，谁更重要？”
　　掀起眼皮抬眸看眼艾米莉，云岫光瞧见精灵嘴角的坏笑弧度，就知道艾米莉肯定是故意使坏。她佯装陷入思考，迟迟没有回答。
　　看得柯瑞焦急起来，矮人性子急，加之上次她们聊得正欢，被埃兰维尔撞见险些暴露的事，令柯瑞不愿再继续等待下去。她催促道：“就算和我的关系很难判定，你和艾米莉的应该很好说吧，你们认识的时间这么久。”
　　矮人眼睛里写满期待，她希望快点听到云岫的答案。视线越过云岫肩膀落在竖在马车中间，将她们和埃兰维尔分隔开的屏风上，就算昏睡魔咒成功起效，柯瑞也不认为神官能睡很久。
　　她实在不想再被埃兰维尔吓一次，这次再让埃兰维尔听到，以神官的敏锐程度，多半能猜到云岫喜欢她的事。
　　被柯瑞一催，云岫轻笑出声，她弯弯眉眼，朗声笑道：“当然是朋友，能够交付后背，共托生死的朋友。”
　　即使云岫语气轻快，像在同她们玩笑，精灵却知道这绝对是实话。本来只是捉弄番剑修，没想到竟然真的得到云岫的认真回答，艾米莉眨眨眼睛，她张张口，又闭上。半晌，她双手抱臂。
　　“这么信任我可不太好，我们才认识一年不到吧。”她用拇指指指站在身边的柯瑞，“和柯瑞更是半年时候都没有。”
　　“白首如新、倾盖如故，这种事不能光拿相识时间长短做评判标准。”
　　云岫笑笑，“别的不说，山洞里的战斗，我们可是互托生死。”
　　听到剑修的回答，柯瑞耸耸肩膀，毫不客气地吐槽道：“那我们这朋友 做得也太危险了吧，每次都在生死边缘徘徊。下次还是不要相互托付性命。”
　　“很可惜，上次的事不是结束。”艾米莉故意和柯瑞唱反调，“否则我们也不会在这。”
　　精灵挑衅似地冲矮人扬扬下巴，“你要回学院现在还有机会。和埃兰维尔说一声就行。”
　　冷哼声，柯瑞握紧拳头，示威似地在艾米莉挥了挥，“勇敢的矮人从不怯战，临阵脱逃。尖耳朵小公主，害怕的是你吧。”
　　眼看着艾米莉和柯瑞又陷入日常拌嘴，云岫眸底闪过丝笑意。经历过银辉领山洞里发生的事，对她们每个人都是一次打击。她很乐意看到，两位同伴再度打起精神。
　　剑修很清楚单单是处理奥拉家族的事，埃兰维尔没必要带她们一起去阿诺瑞恩，否则当初在学院，她问起奥拉时，神官就会告诉她们奥拉家族被软禁的事，而不是直到现在才说。
　　愿意带她们，甚至都不提让她们隐藏实力，恐怕更多是为对付戴戈督尔成员而做准备。
　　“你猜得没错。”
　　入夜，在教廷旅馆的房间里，埃兰维尔放下手里的传记。白天的昏睡咒难得让她睡一次好觉，此刻的神官看起来已与往日无异。她知道云岫好意，完全没有提剑修偷袭的事，只取出份羊皮纸递给云岫。
　　“玄明，法鲁帝国不像米那斯希尔是审判所的势力范围。”埃兰维尔缓缓道：“那是凯勒布心腹米娅的势力范畴，要达到我们的目标，我们少不了和米娅做些交换博弈。”
　　边听埃兰维尔说话，云岫边展开卷好的羊皮纸，当看清羊皮纸上的内容后，她才发觉神官所言非虚，几乎每个被发现的戴戈督尔据点都与法鲁帝国的大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还能是什么关系，当然是暧昧关系。
　　云岫：诶？不能算准情侣吗？


第141章
　　马车停在阿诺瑞恩教廷大门前, 车队最中间的马车车夫跳下座位，走到车门旁边。他弯腰放下脚踏，拉开车门, 恭敬地侍立在旁。
　　望着最中间那辆比上次更豪华、规格接近红衣大主教级别的马车，伍德不由在心里感慨审判长忒弥斯对埃兰维尔的优待，哪怕是代表忒弥斯负责巡查复核法鲁地区事务，也不代表埃兰维尔真的有资格使用枢机主教规格。
　　能在等级森严的教廷做到这个地步, 取得超过职级以外的待遇, 足以说明对方在忒弥斯心中的份量。这些念头在伍德脑海里一闪而过，下一秒他便扬起笑容，抬步上前迎接埃兰维尔。
　　搭住云岫的手，提袍下车，埃兰维尔刚刚站定，伍德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日安，埃兰维尔阁下。”右手抚左胸微微躬身，伍德温声冲埃兰维尔问好, “数月不见，您风采依旧, 愿母神的星光继续环绕您左右。”
　　回以祝福与问候，埃兰维尔唇角是惯常的礼貌性微笑，她身上是崭新的高级审判士袍，附着有魔力的青色刺绣在太阳光下，折射着粼粼光芒，一如她眸底光芒。
　　面对伍德这位老熟人，埃兰维尔没有过多客套, 简单聊几句后直奔主题道：“谁能想到，我们在庄园地下室里发现的组织竟然能牵涉到这么多大贵族, 这些年戴戈督尔势力的扩张速度超乎我们想象。”
　　“这还要感谢您身边的骑士。”
　　在庄园时，见识过埃兰维尔的手段，伍德下意识地提高警惕，他可不想给埃兰维尔抓住什么话柄。安纳隆德的会议，他虽然没参加，但多少从上官米娅那里听到些许情况。
　　尽管后半程会议埃兰维尔因某些特殊原因提前离开，可会议结果也没如他们所愿，甚至还因为对方提前离开，失去一个问责机会，白白让克廷卡公爵逃过一劫。
　　“如果不是她替我们断后，又及时赶来汇合，我们还没那么顺利。”
　　视线轻轻滑过云岫，隐隐感觉对方实力比初见时更强，伍德皮笑肉不笑道：“恐怕我们到现在都会认为在法鲁帝国境内活动的黑暗种族，是数个零散的流窜组织，更别提找到顺藤摸瓜抓捕和它们相互勾结的贵族。这帮我们法鲁教廷大忙了。”
　　法鲁帝国境内近十多年发现过多数小股的黑暗种族，各地教廷一直忙于清剿是人尽皆知的事，伍德也不怕在埃兰维尔面前说出，反正现在这些势力统统被打成戴戈督尔成员，重要是那些与之勾结的贵族。
　　“伍德阁下过奖，这些都是我们的份内之事。”埃兰维尔不着痕迹地把云岫挡在自己身后，隔断伍德的视线。她道：“任何涉及到黑暗世界的事情都是我们的份内之事。”
　　眼睑下方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两下，伍德没想到他都刻意强调出这件事归属法鲁教廷管辖，埃兰维尔还能搅混水，把事情变成审判所的份内事。
　　所幸这次他只负责接待，真正和埃兰维尔接触的是他的上官米娅，伍德毫无负担地把人带往枢机主教办公室，“米娅阁下在后殿等您，我现在带阁下去吧。您的随行人员，丹尼尔会做好安排。”
　　“有劳伍德阁下了。”埃兰维尔点点头。她微微侧身对云岫道：“修你们和丹尼尔走，这段时间由你与艾米莉带队。”
　　听到艾米莉的名字，伍德才注意到不知何时站在埃兰维尔身后的精灵。瞧见那标志性的尖耳朵、灰眼睛，伍德心跳瞬间漏半拍。他暗骂审判所瞒得紧，竟然没有透出任何风声。
　　他急忙冲艾米莉行礼，“我不知您的到来，还请殿下原谅我的疏忽。”
　　“我这次只是以教廷祭司的身份加入队伍，跟随埃兰行动，伍德大主教不用在意我。”
　　挥挥手，艾米莉没兴趣卷入教廷应酬。她还没回埃林利尔，在母亲没发话前，她才不想以精灵王储的身份活动，这种和人虚与委蛇的事还是交给埃兰维尔去处理吧。
　　“把我当成普通祭司即可。”艾米莉后退几步，退到云岫身后，大有把一切都抛给剑修的架势。
　　见艾米莉态度坚决，伍德只好放弃。但他不能真把人当成普通祭司一样对待，若对方伪装身份，他还能当作不知道，现在知晓艾米莉身份，他至少要给对方埃兰维尔的待遇。
　　伍德低声和自己的随从祭司丹尼尔交待几句，他对埃兰维尔做出请的手势，“招待的事交给丹尼尔即可，埃兰维尔阁下请随我来。”
　　早在埃兰维尔进入中-央教廷学习之前，米娅便被外派驻守。不算之前零散的、夹杂在埃斯特玛瑞庆典的见面，这是她头一次正式面见这位凯勒布的得力干将。
　　“米娅阁下，日安。”埃兰维尔冲米娅行礼。
　　这种程度完全可以拿去给见习神官们作为范本学习，哪怕是以最严苛的标准来评判，米娅都挑不出丝毫埃兰维尔礼仪方面的错误。米娅温声让埃兰维尔起身。
　　“我听说你还把克廷卡公爵的女儿一并带来。”米娅端坐在办公桌后，她双手交叉立在桌上，“仔细想来，她们母女的确很久不曾相见，不如今晚让她们团聚。”
　　“米娅阁下，这件事不急于一时，还是等事情全部调查后，再让她们见面比较好。”不动声色地挡回米娅的提议，埃兰维尔微笑道：“这种关键时候我们更要谨慎小心。”
　　低低笑几声，米娅状似赞同地点点头。她望着埃兰维尔，佯装懊恼地说：“是我考虑不周。到底是审判所的人，在办案方面远比我们严谨。”
　　埃兰维尔自然不会把米娅的话当真，“您过誉了。我只不过是按照审判所的规矩办事。”
　　“插手教廷日常事务也是照规矩办事吗？”米娅眯起眼睛，笑问道。
　　眉梢微挑，埃兰维尔很清楚米娅在安纳隆德上的发言多数是针对她，她后面因云岫和黑法师的事没回欧斯阿诺尔，没给对方任何发作机会。这次米娅多少是会为难她。
　　“事情涉及到学院的失联案与纳兹格庄园，恐怕也难以完全算作日常教务。”摆出副苦恼模样，埃兰维尔恭声道：“还要感谢米娅阁下愿意协助我们调查。”
　　难怪伍德没在埃兰维尔手里讨到任何好处，人在庄园都没能把事情拦在手里，米娅深深地看一眼埃兰维尔。忽然觉得当初教皇乌马斯应该收埃兰维尔做学生才对，也免得现在为审判所头疼。
　　去年埃兰维尔离开欧斯阿诺尔，前往洛林帝国秘密巡查的事，她略有耳闻，当时还在幸灾乐祸南希有麻烦，没想到如今麻烦到她这来了。
　　克廷卡公爵确实清白，整个奥拉家族嫡系卷入戴戈督尔调查事件里，更多是因为公爵本人帮助法鲁皇帝削弱过教廷威信。米娅借机除掉对手而已。
　　“同为母神信徒，我们自然要相互帮助。”
　　身子稍稍前倾，米娅把下巴支在交叉的双手上。埃兰维尔难缠谁都知道，何况这件事对方多半已掌握相关证据。她没打算在这种时候和神官纠缠，她笑道：“我也不继续和你兜圈子，我可以放过克廷卡，但直接说弄错证据，可会损害教廷威信。”
　　“万一再让那些大贵族以为有可乘之机怎么办？”米娅故作苦恼地问。
　　抚抚尾戒，埃兰维尔没想到米娅竟然会松口得如此快，听到对方的后几句，她又觉得合理起来。
　　埃兰维尔温声道：“她们即使不像克廷卡公爵一样正直，也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再者，释放一位正直的虔诚者，又怎么会损害教廷的威信，不公正的审判才会使教廷失去威望。”
　　“克廷卡公爵为人如何，你应该比我清楚。毕竟她曾以皇室使节身份出使过芬薇帝国。”
　　微微眯起眼睛，埃兰维尔面不改色地继续道：“那是十二年前的事，当时我已经在欧斯阿诺尔跟随老师学习。怎么会了解公爵阁下呢？我所知道的不过是些旧事而已。”
　　说着，埃兰维尔起身，从戒指取出份盖有火漆的羊皮纸，轻轻放在米娅面前。她后退几步，静静等候米娅做出决定。
　　拇指在火漆印上一抚，火漆自动脱落，米娅看一眼浅笑的埃兰维尔，展开羊皮纸。刚看个开头，她猛地抬头，定定地审视几秒埃兰维尔，枢机主教意味深长地说：“你倒是大胆。”
　　“我想阁下会需要这份名单。”埃兰维尔表情不变，语气温柔得像施加了一道光系安抚魔法，说出的话却令人生寒，“比起让清白者蒙冤，不如让渎神者受罚，更有说服力。”
　　闻言，米娅弹弹手里的羊皮纸，“你在诺明学院也是这么对待那群贵族的？”
　　埃兰维尔但笑不语。米娅啧啧两声，“你这算不算背叛自己的出身？”
　　“现在我只是埃兰维尔伊如迪昂。”迎着米娅玩味的目光，埃兰维尔抬眸坦然道：“您与我都是教廷成员，维护教廷利益再正常不过。”
　　听到埃兰维尔的回答，米娅朗声笑道：“我逐渐开始喜欢你了。”
　　她和埃兰维尔同样出身贵族，不过她只是个王国男爵的私生女，她加入教廷就是为了追名逐利，所谓家族与贵族的集体利益，她并不关心，只有教廷权力扩大，她手里权力才更大。
　　听到埃兰维尔的回答，她眸底闪过丝欣赏。
　　“克廷卡的事，我不会再管。”米娅扬扬手里的羊皮纸，“但名单里的人你不能插手。”
　　“既然将名单交给您，我便不会再越权插手。”埃兰维尔指指自己无名指上的黄金权戒，“我可以起誓。”
　　“起誓就不必了。”米娅摆摆手，抛出自己的另一个条件，“我只要法鲁教廷名声依旧。”
　　这回算是给自己揽个难题回来，埃兰维尔漫不经心地想到，嘴上却恭敬地答应米娅。米娅不阻止她替奥拉脱罪，她来阿诺瑞恩的部分目的已然达成，她也不期待对方能给她提供更多条件。
　　看埃兰维尔答应得爽快，米娅不由怀疑起自己是否无意间落入埃兰维尔的圈套，然而看看手里的名单，她瞬间觉得自己多想。
　　名单里记载着法鲁地区诸多大贵族的阴私，绝大多数领地都发生过黑暗种族骚乱，想来是埃兰维尔借机插手法鲁教廷剿灭行动的后手，怎么看，拿到名单的她才是获利的那个。
　　商量完毕，埃兰维尔没必要继续再留，她正准备向米娅告辞，听见红衣大主教问：
　　“为什么你会插手奥拉家的事？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谁让她对我有恩呢。”
　　埃兰维尔轻笑道。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一看字数，才发现竟然破五十万字了，第一次写作这么长，谁能想到，我最初预设只有四十万字来着，
　　。


第142章
　　办公室的红木大门轻轻阖上, 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望着红木大门上雕刻的花纹，米娅饶有兴味地把-玩着羊皮纸。她才不相信, 埃兰维尔所谓对她有恩的鬼话，无非是奥拉家最能帮审判所在戴戈督尔一事里站稳脚跟。
　　沾沾墨水，勾出名单上的几个名字，米娅摇摇桌旁的铜铃。她用魔力把羊皮纸递给伍德, 吩咐道：“把克廷卡的卷宗全部送给埃兰维尔, 你先把我圈出来的几家处理掉。”
　　接过名单，伍德听到米娅的话，不由地愣住。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迟疑地看着红衣主教，见对方神情和平常无异，他便知道自己没有听岔。他没有立即打开手里的名单，而是问米娅。
　　“阁下，我们就这么放过克廷卡吗？”
　　伍德眉心高高隆起, 他是阿诺瑞恩大主教，若不是枢机主教仅在欧斯阿诺尔或三-大帝国首都驻扎, 作为阿诺瑞恩大主教的他才是法鲁帝国教廷当仁不让的一号人物。
　　即使有米娅在，大部分与法鲁帝国对接的事务还是由他处理，仅有少数直面皇帝的教务才由米娅亲自处理。比起米娅或其他大主教，他是直面克廷卡公爵次数最多的人。对方被捕，最高兴的人莫过于伍德。
　　如今米娅告诉伍德不用再管奥拉家族的事，伍德怎么都觉得心里不舒服，他还想再争取一下。
　　“奥拉向来反对我们过多插手帝国事务, 我们好不容易逼得法鲁皇室妥协，要放过她。她也不会对我们感恩戴德, 只会变本加厉地针对我们。”
　　伍德说的是实情，米娅此前第一个抓捕克廷卡公爵就是为了除掉这个法鲁帝国最大的教廷反对派，偏偏对方还颇得民心，若非借戴戈督尔一事，她还没法逮捕对方。
　　现在有人愿意接手这个麻烦，米娅自然乐意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
　　枢机主教扫一眼面露不甘的伍德，她把-玩着自己的短柄权杖，漫不经心地说：“有埃兰维尔在，你担心什么？她归根结底是教廷成员，以她的性格，她分得清该站在谁那边。”
　　她指指被伍德拿在手里的羊皮纸，“你的当务之急是，以最快的速度处理掉名单里的贵族，和当地教廷一起收拢势力，别让审判所钻空子。”
　　审判所拥有复核权，哪怕埃兰维尔同她承诺不会插手，她们处理名单上所记的贵族，米娅仍不能完全放心。不插手抓捕是不插手，不插手全部审判流程也是不插手，米娅不想去赌埃兰维尔的良心。
　　看米娅都这般说，伍德只得照做。
　　站在窗边，克廷卡公爵望着高悬于空中的银月，眸底闪过丝担忧。自她被教廷以勾结黑暗世界的名义逮捕已经近一个月，她被软禁在这个房间里不得自由，更别提和外界接触。
　　教廷派人收走了她身上所有魔法道具，指腹抚摸着窗台纹路，她脸上写满嘲讽。伍德根本不用担心她会逃跑，这间房间到处都是魔法阵，几重效果叠加起来，连她自身的魔力都被封住，何况是其他人。
　　从房间设施来看，这恐怕至少是大主教级囚犯才能拥有的待遇，或许她该庆幸教廷没有找到实质性证据来证明她与黑暗世界勾结，陛下也没剥夺她的贵族身份，否则她应该是在地牢里待着，而非在这间软禁室。
　　不知道梅怎么样了？
　　搭在窗台上的手微微收紧，被捕前公爵听说女儿受伤正在米那斯希尔教廷接受治疗，奈何事务繁忙无法抽身，一直没能去看望女儿。她现在被困在这里，与外界隔绝，公爵只希望，学院看在女儿是受伤学生的份上放过她的女儿，不要把人牵扯进来。
　　但她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她和教廷相斗多年，教廷定然不愿轻易放过奥拉家族，趁机要挟女儿认罪，或趁疗伤时使用精神暗示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公爵大人，这么猜测我们不太好吧。”
　　陌生女声突然响起，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尤其突兀。公爵猛地回身，抄起窗台旁独脚桌上的花瓶朝尾声处扔去。她没有听到花瓶落地的声音，下一秒颈间一凉，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剑正架在她脖子上。
　　不等她反击，她就被人禁锢住，她斜过眼去看，反倒被人抵得更紧，再用力一点，那柄长剑就会割破她的脖子。偏过头，她望着那道站在房间中-央的人影冷声问：“你是谁？”
　　公爵不着痕迹地皱皱眉头，她莫名觉得那道人影有种熟悉感。
　　“一位普通的审判所成员而已。”
　　听到这个回答，公爵冷嗤道：“伍德就这点手段，我还真是荣幸，竟然能招来审判所的猎犬鹰隼。”
　　脖颈一疼，她感觉到周身顷刻间下降不少，几滴鲜血缓缓渗出，在剑刃上滚成一颗颗血珠。低沉的女声警告她谨言慎行。
　　“难道我有说错吗？”
　　目光扫过房间几处刻有魔法阵的地方，魔法阵没有丝毫启动的迹象，以往仆人但凡碰到一下，这些魔法阵都会立即生效，碧眸闪过不耐，公爵不顾架在颈侧的利剑，继续嘲讽道：“伍德还真是为你们大开方便之门，连房间里的法阵都愿意关闭。”
　　“如果法阵真的关闭，为什么公爵大人体内的魔力仍无法使用？”
　　脸色一僵，公爵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判断失误，她嘴硬道：“谁知道你们身上有什么使法阵失效的东西。”
　　“如果有，公爵大人你早死在这间屋子里，根本等不到我来拜访。”
　　来人语气和煦，话的内容却令人听到遍体生寒。端详会手里的花瓶，埃兰维尔随意把花瓶往旁边一放，朝公爵方向丢枚印章戒指。
　　认出戒指形状的那刻，公爵瞳孔骤然紧缩，这枚戒指与她交给女儿梅的那枚十分相似。她刚想伸手去接，却被人抢先一步。
　　接住戒指，云岫把刻有奥拉家族纹章的戒面展示给公爵看。她没有放松对公爵的禁锢，反而因为公爵的动作用灵力彻底绑住公爵的双手。
　　眸底闪过丝笑意，埃兰维尔丝毫没有指责云岫的行为。饶是神官修养再好，也被公爵的态度弄得生出些许不耐。
　　“你们把梅怎么样了？”公爵急切地问。
　　“公爵大人，你女儿现在很安全”
　　埃兰维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公爵打断，神官微微挑眉，她还是耐着性子等公爵说完，顺便用眼神安抚剑修，免得剑修无意释放的寒气将人冻伤。
　　“人在你们手里，你们当然会说安全。如果梅有任何闪失，我发誓整个奥拉家族都将与教廷为敌，以此祭奠奥拉家族付出的鲜血。唔，唔。”
　　没等公爵说完，剑修就用灵力封住公爵的嘴。她抬头，和埃兰维尔对视，把手里的剑向里侧压了压。
　　“玄明。”埃兰维尔无奈地唤一声，那天谈话之后，她和云岫之间的关系恢复以往，甚至更为亲密。她不再拒绝云岫的靠近，而剑修似乎也觉察到什么，一反常态积极起来。
　　“她要诅咒你。”云岫声音冷得把周围空气冻成冰，连公爵都能感受到冰砭入骨。
　　“凭她还做不到。”埃兰维尔指指旁边某处法阵，“这里无法使用任何魔法。”
　　她冲公爵露出个和善的笑容，“抱歉，公爵大人，我家孩子性子比较急，还请你见谅。”
　　听内容像是道歉的话，可埃兰维尔的语气没有丝毫歉意，更像是敷衍，气得公爵脸陡然拉下。公爵还没受到这种侮辱，她脸气得通红。
　　“公爵大人不妨听我说完。”埃兰维尔微笑道：“你也不想浪费你女儿的心意吧，她在审判所外求了很久。”
　　狠狠地瞪眼埃兰维尔，但涉及女儿，公爵还是安分下来。
　　“我可以让你无罪释放，条件是你必须听从我的话，并把你收集的全部证据交给我。”
　　没有兴趣和公爵打哑谜，埃兰维尔径直提出自己的条件。说完，她冲云岫点点头，示意对方解除公爵的禁言。
　　禁言一解除，公爵刚恢复自由，她猛地从云岫的禁锢中挣脱出来。她转转自己被灵力束缚过的手腕，盯着埃兰维尔仔细端详会。她对埃兰维尔提出的条件不置可否，反而提及另一件事。
　　“大人你难道不怕这件事波及到芬薇帝国？”
　　公爵脸色微沉，她总算明白，神官给她的那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从何而来，对方的脸部轮廓和芬薇王储金珑亲王有八-九分相似。她早该想到，金发碧眼是芬薇皇室的相貌特征。
　　“我没猜错的话，不止法鲁帝国，洛林帝国包括其它王国，像我这样的贵族不在少数吧。”公爵目光灼灼地望着埃兰维尔，“芬薇帝国与教廷关系紧密，相互守望，那也是近七千年前的事，即使皇室和中-央教徒想保持友谊，帝国的贵族与教廷的投机者恐怕不一定抱有同样的想法。”
　　这挑拨离间再明显不过，即便埃兰维尔没和她明确提过，云岫对神官的故乡多少能猜出几分，她眉头微蹙，在公爵身后，冲神官扬扬手里的清凇。
　　冲云岫摇摇头，埃兰维尔温声道：“这种事在所难免，自有皇室与教廷审判所会去处理。”
　　“殿”感觉到神官的眼神瞬间犀利，公爵迅速改口，“大人，真不担心。我虽然只是陛下的远亲，可也是皇室成员。”
　　眸光微暗，埃兰维尔不动声色地说：“我只是个普通审判士，芬薇皇室和教廷的事自有人去操心。大人，不妨考虑下我的条件。”
　　“万一你让我自动认罪，那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见自己没能劝动埃兰维尔，公爵索性放弃计划，调转矛头。她眸底写满警惕，她和教廷的家伙没能任何共同语言，让她向教廷低头更不可能。她记着埃兰维尔，实在想不出教廷有什么魅力，竟然让一国亲王放弃身份，死心塌地地效忠。
　　“我说过，我会让你无罪释放。”
　　埃兰维尔神情不变，她冲云岫抬抬手接住剑修丢来的戒指。拨弄着手里的戒指，眼角余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公爵，克廷卡公爵只有梅一个女儿，否则不会将刻有完整家族纹章的戒指交给女儿。
　　“戒指是奥拉女士交给我的。”埃兰维尔继续道：“公爵大人不妨多替自己的女儿想一下。绝大多数情况下，诺明学院的光系候选系长都是前途光明的人。她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我很乐意让她的前路有圣光引路。”
　　听到埃兰维尔提及诺明学院，公爵神色一僵，“阁下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袖口，捏紧钉在袖口处的袖扣。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和姐姐长得太像也不好。


第143章
　　“公爵大人, 我的骑士就站在你的身后。”
　　指指公爵的手腕，埃兰维尔语气温和，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在你的袖箭射出之前，她的剑会先斩断你的手。”
　　话音落下，公爵顿时觉得房间里气温再度下降。她移开捏住袖扣的手，主动挽起袖子拆掉袖箭, 把袖箭丢到埃兰维尔脚边, 又将另一手的袖子挽到手肘处。
　　“法鲁教廷的人对你也没传闻中那么严苛。”
　　指尖弹出道灵力，将袖箭轰成堆齑粉，云岫沉声道。她站在公爵身后，不如埃兰维尔看得清楚，修真界几乎无人用普通铁器，任何法器启动的灵力波动都逃不过她的神识。
　　平时接触到的都是法师与骑士，她险些忘记维尔纳是个法师与普通人混居的地方，普通人用铁器再正常不过。她能猜到公爵不对, 没料到对方竟然大胆到敢袭击埃兰维尔。
　　“还能让你夹带武器。”朝公爵身上拍道灵力，云岫道：“我劝你最好别轻举妄动, 你大可试一下，我和你谁更快。”
　　一晚上连续被威胁数次，公爵都快接近麻木。
　　神官看着年轻，却比许多老手都敏锐，作为普通人的贵族利用法师的自大，偷袭成功的案例不在少数，对方却直接挑明武器所在。还有自己身后的骑士, 公爵毫不怀疑，只要她敢伤害神官, 对方能毫不犹豫地解决自己。
　　“玄明，别吓到公爵大人啊。”
　　听到埃兰维尔佯装抱怨，实为提醒的话，公爵嘴角抽搐两下。她望着埃兰维尔道：“大人，你还记得这些必备技能。无论你的自我认识是什么，都无法改变你出身贵胄的事实。”
　　眉梢微挑，埃兰维尔饶有兴味地看着公爵，没有说话。
　　“光系法师除了诺明学院，又能去哪学习？”公爵苦笑下，从神官拿出女儿印章戒指的那刻起，她便没有选择余地，“我不过是尽一个母亲的职责而已。”
　　埃兰维尔笑问道：“只是母亲吗？法鲁帝国也有光系法师学习的地方，即使大人真的只让女儿接受最好的魔法教育，送她到诺明学院本身就是种表态。”
　　她没有再说下去，有些事没必要过于挑明。她把-玩着那枚印章戒指，又重复一遍自己的条件。
　　“我能保证你们母女的安全。公爵大人，我不算个有耐心的人，愿意等你多久，我自己也不确定。”
　　眼神微动，公爵抬眸直视埃兰维尔。三-大帝国皇室贵族相互通婚，彼此之间都有亲缘关系。她们之间的了解或许不够神官彻底掌握奥拉家族，但足以让神官欺骗外人。
　　她被关到现在，都没等到陛下救援。陛下恐怕不会为她出面。几息内，公爵心思千回百转，她问埃兰维尔：“大人，不怕我反悔？”
　　指指自己的心脏处，埃兰维尔笑笑，“要连这点反制手段都没有，我过去二十年可以算一事无成。”
　　“阁下，想让我做什么？”公爵问。
　　眸底闪过丝满意，埃兰维尔道：“很简单，配合我行动。你与你的直系亲属会无罪释放，但牵涉到纳兹格庄园以及其它犯罪活动的人不行。”
　　“这么简单就行吗？”公爵满脸狐疑地看着埃兰维尔，她不相信神官会轻易地放过她。
　　“你的女儿将以见习神官的身份加入米那斯希尔教廷。公爵大人你则回到封地，不再过问宫廷政务。”埃兰维尔继续道：“公爵大人应该不介意陪女儿前往米那斯希尔教廷后再回封地吧。”
　　“你想让我替你们站台。”
　　公爵迅速反应过来神官的用意。她退出政坛，法鲁帝国最大的反对派就此消失，她亲自送梅加入教廷，并造访当地教廷，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说明教廷的清白。原本她被诬陷软禁，现在反过来变成无辜受害，审判所倒成为那个查清真相的人。
　　“这个形容不太好。”埃兰维尔微笑着纠正公爵的说法，“是您受到感召，主动与我们和解。”
　　站在阿诺瑞恩教廷大门外，梅焦急地探头朝大门里张望。瞧见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顾不得从小到大的礼仪教导，飞扑进母亲怀里。
　　张臂接住女儿，公爵仔细地打量着女儿，等确认女儿完好如初，没有受到任何魔法伤害后，她才松口气。后退几步，拉开和女儿的距离，她抬头向女儿身后望去，没有看见那晚的神官，她眸底闪过丝疑惑。
　　“妈妈，怎么了？”梅问道。
　　“只有你来接我吗？”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公爵急忙改口：“我的意思是，审判所竟然放心让你一个人来。”
　　没有在意母亲的问话方式，梅说道：“埃兰维尔阁下说，我们母女团聚她不便打扰，等日后有机会，再登门拜访。”小心观察会母亲神情变化，梅试探着问公爵怎么了。
　　“没事。”公爵拉着女儿的手走向马车，直到马车启动，她才问女儿：“是那位阁下带你来的吗？”
　　点点头，梅面对母亲没有丝毫隐瞒，“她说奥拉家族不能没人主持，复核也需要人证，就让我一起过来。这次我们能够脱罪多亏了她，妈妈你可要好好感谢她。”
　　没等公爵回复，梅便一股脑地把自己和神官之间的对话全部倒给公爵。
　　听完女儿的转述，公爵捏捏眉心。她无力地问：“你的印章戒指有交给过她吗？”
　　“戒指一直在我手里。”梅暂时还没意识到不对，“埃兰维尔阁下只短暂借用观赏过一次，全程还是在我的注视下进行的。她说，不需要我做什么，我全程待在家里即可。”
　　被骗了，公爵苦笑下。要是她知道那枚戒指是假的，无论如何都会和神官继续周旋下去，至少要替奥拉家族多争取些利益。
　　“妈妈？”
　　对上女儿担忧的目光，她伸手揉揉女儿的头，笑道：“我们回家吧。”
　　戒指被仿制的事，还是下次再说吧。
　　把戒指丢到一旁，埃兰维尔替自己倒杯葡萄酒。她揉揉太阳穴，解除附着在戒指上的变形魔法。随着魔法解除，戒面图案逐渐变幻成狮子。
　　认出这是埃兰维尔曾经使用过的伪装戒指，云岫拿起戒指仔细端详会，戒指里的魔力波动还未平息，这份波动和神官常用的光系魔法截然不同，更像是另一种体系的运行波动。
　　“这也是审判长前辈收集的古怪魔法？”她笑问道。
　　“这是我姐姐教我的。她总喜欢研究一些效果奇特的失传魔法。”
　　提及姐姐，埃兰维尔眸光变得柔和起来，她眉眼彻底舒展开，连唇角的弧度都多了几分真心。回想起曾与姐姐共度的时光，她不自觉地抚上食指的戒指。
　　“一般的变形术只能作用在自己身上，而她研究出来的，不仅能够对人还能伪装物品，即使是蕴含魔力的道具，也能模拟出魔力波动。”
　　埃兰维尔语气里藏着几丝与有荣焉的骄傲，“可惜我只学个大概，否则 昨晚就能直接把戒指抛给克廷卡。换我姐姐来，她能仿制得和原物近乎一模一样。”
　　“能做到七八像，已经很不错了。”想到昨晚公爵被假戒指唬住，云岫忍住笑意道：“估计公爵真以为你已经控制住梅和整个奥拉家族。我要不知情，八成也以为你对奥拉做了什么。”
　　“如果我有想过呢？”
　　埃兰维尔反问道。指节下意识地收紧，埃兰维尔目不转睛地看着云岫。她从来都不是好人，若没有银辉塔地牢的事与云岫的影响，以她原来的行事作风，她绝不会放过这个控制奥拉家族、扩张教廷权力的机会，而非像现在这样点到为止。
　　“想过什么？”云岫眨眨眼睛，拨弄戒指的动作顿住，她问：“利用她控制整个奥拉家族，还是借机再打压其他贵族。”
　　见埃兰维尔没有答话，云岫便知道自己说中了神官的心思。想起埃兰维尔曾和她数次强调自己不是良善之辈，云岫眸底闪过丝无奈，“可你没有那么做。君子论迹不论心，我不会拿你没有做过的事来评判你。”
　　“这样事我们以后还会碰到，甚至比这性质更严重恶劣的事都可能发生。”埃兰维尔道：“我无法保证，每次我都会这样做。纵使如此，我也欺骗了奥拉母女，达成自己的目的。”
　　“那你会随意夺去无辜人的性命吗？”云岫问。
　　点点尾戒，埃兰维尔坦然道：“能牵涉进戴戈督尔一事的人，本身就不无辜。”
　　即使真有像克廷卡公爵这样被牵连的大贵族，到复核那步也会被审判所拦下，埃兰维尔很清楚老师绝不容许草菅人命的事发生在审判所手中，那是老师交待给审判所众人的底线。
　　“我还记得你说过，你永远不会阻止我拔剑。”
　　发出声嗯的尾音，埃兰维尔记得那是她在格瑞斯时，和云岫承诺过的话。
　　“我同样不会阻止你去做你想做的事。”云岫眸光清亮，以教廷内部势力的复杂程度，埃兰维尔能够做出这种已属难得。
　　剑修道：“在其位，谋其职，我不在你的位置上，我没办法去以自己的标准来要求你像我一样，只要你不违反底线，我就会站在你身边。”
　　跟在埃兰维尔身边这么久，这还是她们首次谈及这个问题。云岫一直知道埃兰维尔竭力让她避开阴私龌-龊，如今毫不避讳地让她知晓，多半也和让她知道身世是同样的理由。
　　眼帘微垂，掩去眸底情绪，埃兰维尔偶尔会觉得云岫太敏锐。一直陪在她身边，这种承诺剑修对她说过多次，从未失约。
　　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初选择审判所的理由，如今她很少会去想幼时的事。
　　彼时，她同时收到老师和丽萨枢机主教的橄榄枝。她迟迟无法在审判长和枢机主教之间做出抉择，尽管内心更倾向于审判长，但却因审判长的清正名声而却步。
　　在做出决定的前一天晚上，姐姐抚着她的头，“吉尔玟，去审判所吧。审判长为人正直，那里最适合你。”
　　埃兰维尔还记得自己反问姐姐，审判长为人正直最讨厌旁人玩弄权术，她又怎么会欢迎自己加入审判所。
　　“正因如此，你才最应该去。”姐姐半蹲在她面前，王储目光深沉，似乎在告诫她，又似乎在提醒，“吉玟，记住永远不要被手段蒙蔽住双眼，一切手段都只是达成目的的途径，不要本末倒置。”
　　后来，她听从姐姐的话加入审判所。如今重新想起这段往事，埃兰维尔不由苦笑，姐姐对她太过了解。
　　“还真是。”埃兰维尔摇摇头无奈道。她抬眸，直视面露疑惑的云岫，轻笑道：“阿岫，请继续待在我身边吧。”
　　作者有话说:
　　云岫：她让我待在她身边，她心里一定有我
　　。


第144章
　　克廷卡公爵同意女儿加入米那斯希尔教廷, 并亲自拜访米那斯希尔大主教的消息传回阿诺瑞恩时，她向皇帝递交的辞呈正摆在皇帝的案头，公爵耗费近五页的篇幅, 向皇帝阐述自己辞去宰相职务的理由。
　　皇帝狠狠把辞呈砸到桌上，她没想到以教廷与公爵之间的龃龉，两方竟有握手言和的一天。她本想利用这次机会打击番教廷的声望，谁知, 现在不仅没能成功打击教廷, 反而还让审判所借此机会提升威望，赢得不少平民好感。
　　这段时间去教廷祈祷，向教廷献金的平民络绎不绝，偏偏她还不能强行派人阻止，审判所的家伙还在旁边虎视眈眈。皇帝不想再给审判所送去插手帝国政务的理由。
　　依她对埃兰维尔的了解，只要自己派人去申冤，对方没准会直接把两方全部控制住。教廷两系再有矛盾，都是教廷内部的事, 涉及到第三方，那两派合作得比谁都快。
　　她身边的骑士长不久前被捕, 近期被捕的贵族都是她的得力助手，不同于克廷卡，她们替她做的事大多不能公开，米娅手里似乎拥有什么实质性证据，真真假假的罪名加一起，她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而奥拉家族的背叛更是从侧面佐证教廷行事清白，绝不冤枉任何一人, 如何不令皇帝恼火。
　　“陛下，这是审判所的人今天离开阿诺瑞恩了。”
　　猛地从书-记官手里夺过羊皮纸, 皇帝一目十行地浏览完信里所写的内容。她眉头死死拧在一处，审判所的人是今天离开没错，但却是前往帝国东南部，和教廷的圣骑士团一同铲除黑暗世界据点。
　　这消息比人留在阿诺瑞恩更糟糕，教廷的混账们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
　　“难道你不想吗？”
　　放下手里的传记，埃兰维尔故作疑惑地问艾米莉。
　　“我当然想，不然我-干嘛跟过来。”
　　精灵眯起眼，仔细地打量着埃兰维尔，企图找出蛛丝马迹，证明神官的反常。她还以为她们要和米娅纠缠数月，没想到不到一周的时间，奥拉家族的事就宣布结案。
　　米娅不仅没有想方设法地阻挠她们无罪释放克廷卡公爵，还允许她们加入法鲁教廷铲除戴戈督尔据点行动。在精灵印象里，凯勒布一系向来和审判所水火不容，让埃兰维尔带队，怎么想都不正常。
　　“她不会想趁机把你除掉吧。”艾米莉突然叫出来。
　　闻言，柯瑞立即握紧自己战斧的斧柄，“他们尽管试试，来一个，我砍一个。”
　　“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捏捏眉心，云岫无奈地吐槽道：“米娅主教真打算那么做，她根本不用送我们出城，只会像格瑞斯那次一样，放出消息，让黑暗种族和黑法师在路上伏击即可。别忘了，跟着我们的圣骑士团三分之四都是她的人。”
　　说是这么说，然而云岫还是对米娅的慷慨颇为惊讶。她原以为枢机主教会指派些老弱病残给她们，结果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枢机主教指派的几乎都是不亚于莎拉她们的精锐。
　　“你怎么说服她的？”云岫好奇地问埃兰维尔。
　　“米娅阁下深感黑暗肆虐，不忍黑暗种族继续侵扰，故而派出第一骑士队协助我铲除法鲁帝国境内的戴戈督尔据点。”
　　“我差点相信这是真的。”
　　看着埃兰维尔面不改色地打官腔，云岫撇撇嘴。米娅送她们出城时，看到神官就差眼睛喷火。剑修毫不怀疑，若非顾及自己的形象，米娅绝对不会给埃兰任何脸色，即使如此，那副表情都只能称得上是皮笑肉不笑。
　　“你们做过交易。”
　　云岫笃定地说。她看过埃兰维尔交给米娅的那份名单，名单所提及贵族的领地悉数在法鲁帝国西北部，而她们现在的行进方向是东南方，完全是南辕北辙。
　　能让双方达成这种局势，只可能是米娅和埃兰维尔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交易。
　　听到云岫的话，艾米莉和柯瑞瞬间瞪圆眼睛，两个人眼疾手快地相互捂住对方的嘴，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埃兰维尔，脸上写满震惊。
　　嘴唇翕动，转瞬间马车内便竖起层隔音结界。精灵和矮人嫌弃地拍掉对方的手，异口同声地叫道：“你们竟然会合作。”
　　“我们又不是死敌，同为教廷成员，彼此合作很正常。”
　　轻笑声，埃兰维尔歪歪头，翠绿双眸里盛满笑意，她意味深长地看眼坐在一起的艾米莉和柯瑞，促狭道：“精灵与矮人都能并肩作战，我和米娅偶尔合作一次，也可以吧。”
　　像被谁往中间投放个雷电魔法般，艾米莉和柯瑞立刻分开，中间的距离拉得能再坐下三个人。两人相互对视眼，同步冷哼声，把头侧到一边。
　　“谁让她加入我们了呢？”艾米莉道：“作为同伴，你们认可的人，我当然会认可。”
　　“你们救过我，矮人一向知恩图报，从不恩将仇报，将斧头对准自己的恩人。”柯瑞昂起下巴道。
　　抢在艾米莉开口前，埃兰维尔转移话题。精灵和矮人之间的世仇是笔糊涂账，双方各执一词，神官耳边刚清净两天，根本不想再给她们当判官。她是审判所成员，又不是律所成员，次次找她评理算什么事。
　　“我和米娅能达成合作，还要感谢克廷卡公爵大人，要没有她送来的材料，我还真不好插手法鲁教廷教务。”埃兰维尔笑道。
　　“难道这才是你那晚找公爵的主要目的？”
　　电花石火之间，云岫忽然想起自己陪埃兰维尔潜入软禁室，找公爵谈话的那天，埃兰维尔也提到过要公爵把自己手头的证据悉数交给她们。
　　在被捕之前，克廷卡公爵一直是旗帜鲜明的教廷反对派，能被她收集收藏且让米娅退步的证据，恐怕性质比她们想象中恶劣许多。这份证据到埃兰维尔手中，难怪米娅会是那副表情。
　　点点头，埃兰维尔但笑不语。
　　“你怎么知道她手里会有证据？”
　　问题刚问出口，艾米莉就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互有把柄这种事在各国贵族之间再正常不过，别的不说，她母亲都不例外，精灵一族看似不问世事，只在埃林利尔过着自己的生活。可这份安稳是建立在精灵强大的实力和她母亲掌握着各国阴私的基础上。
　　看艾米莉表情变化，埃兰维尔就知道对方已经想明白个中关窍。她冲艾米莉轻轻地点点头，以示对方想得没错。
　　至于柯瑞还在状况外，否则也不至于当初被排挤到边缘的锻造厂，直到血族彻底攻陷墨林都没拿回继承人身份。也得益于此，柯瑞才能逃出生天，没有和亲族一样或殒命，或被囚禁墨林成为傀儡。
　　“你真的要放手西北部？”艾米莉问。
　　埃兰维尔坦然道：“审判所对法鲁帝国西北部，甚至整个法鲁大区的西北部都没多少掌控力，我与其去西北部，和米娅相争，不如把靠近米那斯希尔的东南部彻底掌控在自己手里。”
　　马车里只有她们四个人，埃兰维尔并不避讳在云岫等人面前说起教廷内部的势力划分，可以说，除她之外，这辆马车里的人是和教廷内部派系斗争最不相关的一群人。
　　“你为什么不把银辉领收到自己手里？”柯瑞好奇地问：“比起其它地区，它才是法鲁帝国东南部最核心的区域吧。何况，你还巡查过银辉领。”
　　经过这段时间的常识恶补，提及法鲁东南部，柯瑞下意识地想到银辉领。回想起自己在银辉领遭遇到的事，她就生出几分后怕，她见过埃兰维尔对诺明学院整顿后的控制力，矮人更疑惑，神官为什么会放过银辉领。
　　听到熟悉的地名，云岫和艾米莉同时露出副微妙表情。云岫看眼埃兰维尔，见神官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她主动揽过话题。
　　“银辉领的情况比较复杂。”
　　不提夏洛特红衣大主教坐镇银辉领，只为筹备维尔纳法庭，光论现在银辉领大主教珀西，云岫就觉得难办。纵使埃兰和对方已经和解，但让珀西倒戈站在她们这边也不可能。银辉领教廷能保持中立，恐怕对她们而言是最好结局。
　　“反正我们日后不会再去银辉领，银辉领教廷立场如何，对我们没有太多影响。”云岫这般定论道。
　　“只要涉及银辉领，每次都没好事发生，不是黑法师就是黑暗生物，下次再冒出个血族始祖或圣战时代的天使恶魔，我都不意外。”撇撇嘴，艾米莉没好气地说：“母神保佑，戴戈督尔这事结束前，我都不会再到银辉领。”
　　听到艾米莉略显孩子气的话，埃兰维尔无奈地摇摇头，正准备开口找个别的话题。车门旁边的铃铛便响起，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
　　“阁下，我们到了。”
　　车里传来低沉的应答声，紧接着门从里推开，从中走出个身披猩红斗篷的中年男人。摆摆手，拒绝随从主教的搀扶，凯勒布扶着门框，踩着脚踏下车。
　　他扭头环顾圈四周环境，两旁均是高峻的山峰，他们一行人所处的地方已经是附近视野最为开阔的地方，再往前，他的马车无法通过，狭窄的隘口只容许一人一马骑行通过。
　　转转头，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两侧的崖壁，哪怕经过数千年风吹日晒的洗礼，依旧能清晰地看到岩壁上残留涌动的淡金色光芒。他不由感慨，到底是半神造物。
　　传世文献里，卡拉隘口是由教皇阿格拉塔尔用剑劈成的隘口。教皇同恶魔作战时，为求速度径直将连绵山峦斩断，双方战斗的余波甚至还把周围的群山移平，造就了维尔纳大陆东部最大的平原。
　　“血族真的会藏在这种地方吗？”
　　随行的某位主教疑惑道。他是光系法师，又熟读教廷历史，自然知晓卡拉隘口的来历，“这里明显对他们不利吧。”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凯勒布淡淡道：“所有人携带好武器，保持警惕。”
　　说罢，他递给站在身边的骑士一个眼神。骑士会意，拉下面罩，手持重剑，重剑通体覆盖着光系魔力，她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率先走进隘口。
　　等数名骑士和神官走进隘口都没有遭遇袭击后，凯勒布迈步跟上队伍，他嘴唇微动，法杖顶端光芒闪烁，一层无形的光系护盾护在整个队伍上方。
　　队伍里负责断后的骑士甫一踏进隘口，所有人都感到阵阵眩晕，一股浓郁的邪恶气息袭来。
　　作者有话说:
　　银辉领一个神奇的地方，别人去没事，埃兰维尔几人一去必出事。


第145章
　　“稳住队形, 保护凯勒布阁下。”
　　为首的骑士只来得及说出这句，下一秒她便被人重重地掀翻在地。厚重的盔甲成为天然的放大器，骑士只觉得自己整个脑袋都在震, 巨大的嗡鸣声在耳边响起。她晃晃脑袋，迅速爬起来，警惕地望着那道身影。
　　转转手腕，卡密拉越过护在队伍最前方的骑士, 落在被层层保护的凯勒布身上, 猩红的血色在她眸底翻涌，折射着森然寒光的尖牙悄然冒出。她眼中闪过抹轻蔑，她实在没想到作为圣魔导师的红衣主教竟然躲在别人羽翼之下。
　　血族参战，向来是实力最强大者带队冲锋。无论过多少年，人类贪生怕死的毛病都不会改变。她漫不经心地想，思考着该怎么把人解决掉。塔里克那家伙还真是慢，到时别怪她在亲王面前告一状。
　　四代血族，凯勒布拇指摩挲着法杖, 眸底微暗。四代血族实力顶多相当于大魔导师，雪莉距离大魔导师只差临门一脚, 单凭一个四代怎么可能俘虏雪莉。
　　纵使是政敌，凯勒布也不得不承认审判所的副审判长们都是教廷精锐，常年在前线指挥作战，直面黑暗种族的审判所成员可比待在欧斯阿诺尔的部分只涨修为、不涨实力的废物强上许多。
　　何况雪莉还是圣骑士出身，战斗力只会比一般魔导师更强。肯定还有其它四代血族，想到这，凯勒布眼神不由变得炙热。他嘴唇翕动, 耀眼的白光在他法杖顶端炸开。
　　一团团血雾从崖壁两侧涌出，从中滚出数个血族。等卡密拉把遮挡眼睛的手放下时, 潜藏在岩壁山洞里的血族已经悉数站在她身边。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被光明魔力灼烧过的痕迹。
　　“果然藏了不少蝙蝠。”
　　凯勒布状似感慨地说道。他掀起眼皮，扫视圈围绕在卡密拉左右的五、六代血族，毫无征兆地又释放一道魔法。
　　像得到什么信号般，骑士们纷纷冲上前，覆盖着光系魔力的重剑每挥出一下，便锁定一个血族。随队的神官也没闲着，她们手持法杖，在骑士的掩护下，替骑士施加魔法，远程攻击血族。
　　指甲陡然变长，卡密拉直扑凯勒布。利爪打在法杖顶端，她迅速后退，扯断变得焦黑的右手，血雾翻涌，转瞬间，她又重新长出右手。无数暗影自她脚底钻出，朝凯勒布甩去。
　　触-手还没到枢机主教面前，就被道道光明魔力湮灭。她拧着眉，在心底暗骂塔里克的不靠谱。眼前的家伙根本不是她能对付的，卡密拉看得分明，从作战开始到现在，红衣大主教没有动过半步。
　　对方给予她的压迫感丝毫不亚于两位长老，对付一个副审判长都需要长老出手，面对实力更为强大的枢机主教，恐怕只能交由两位长老出面应付。
　　忽然，她眼神一顿，熟悉的气息在远处出现。她没有犹豫，径直抛下后代朝隘口深处飞去。
　　那股突然出现的邪恶气息同样引起凯勒布注意，他目光深深地望着卡密拉远去的背影。新出现的邪恶气息远比逃跑的四代血族强大，他不用想都知道，前方等着他的肯定是个陷阱。
　　千年的避世难道让血族把脑子都丢掉不成？凯勒布嗤笑声，眸底盛满嘲讽，他看着和血族作战的部下，正准备一次性解决掉这批血族时，他心头一震。
　　他抬头凝视着卡密拉远去的方向，就在刚才，他感应到股光明气息。那道气息给他的感觉，和待在安纳隆德的圣遗物储藏室里感觉近乎一样。储藏室的圣遗物都是天使遗物，任何一件都是圣战时代的珍品。
　　事涉圣遗物，哪怕明知前方是陷阱，他也不能错过。白色的羽翼在他身后骤然张开，凯勒布随手朝战场抛出几道魔法，替下属缓解压力后，便扇动翅膀朝卡密拉离开的方向飞去。
　　“好慢。”
　　站在殿门外，塔里克双手抱臂，冲卡密拉抱怨道。
　　“长老呢？”没有理会塔里克的嘲讽，卡密拉沉声问。
　　指指自己身后的殿门，塔里克答道：“大人们都在石殿里。”
　　他脸色不太好，石殿里的光明气息太过浓郁，他虽是三代血族，却是黑法师出身，转换成血族之后又没有停止黑法师的活动，反而变本加厉，双重压力之下，光明气息对他的克制只会更大。
　　再度闻到熟悉的气味，卡密拉脸上满是厌恶，她只想快点完成任务，回到翡翠庄园休息，圣战时代天使留给她的回忆过于惨淡，闻到气息她就浑身不适。她冲塔里克道：“等教廷的家伙过来，你和我像上次一样把他引进石殿。”
　　眉心刻成川字，凯勒布握紧法杖，警惕地看着四周。那两只蝙蝠像商量好一般，把他带进石殿里便消失不见。石殿里血腥味浓郁，仿佛那场大战就发生在昨天，偏偏又夹杂着光明气息，令凯勒布有股无法形容的不适感。
　　为保险起见，他身上的神官袍已经换成秘银薄甲，朝光明气息最为浓郁的地方走去。凯勒布目不斜视地从倒伏在地的天使尸体上跨过，尽管在他记忆里并没有，这座石殿的相关，然而并不妨碍他判断出这座凿空山体宫殿的来历。
　　被洗劫的天使城池，凯勒布这般给宫殿下着定义，轻巧地避开疑似血泊的东西。他不想沾染上半点，谁知道这些死去天使经历过什么，万一里面还藏有恶魔的力量或堕-落天使的灵魂，他得不偿失。
　　他可不想像教廷历史上某个误入沼泽的枢机主教般，被死去天使的灵魂拉入沼泽，永世被困在幽界。
　　到底是怎样的恶魔才能做到这些？越往深处走，凯勒布越惊奇。望着那些残留的神力痕迹，他很清楚哪怕是教皇、忒弥斯和他联手，都不一定能造成这些魔法的一半破坏。
　　还好圣战已经结束，凯勒布不由庆幸。以现在维尔纳大陆的总体实力，恶魔一旦重临，他们在劫难逃。
　　顿住脚步，他望着前方半掩着的大门。他能感觉到那股吸引他、散发出光明气息的圣遗物就在门后。他没有立即上前推开大门，而一连撕开数个卷轴，向四周丢去。
　　卷轴里储藏着数道大威力光明魔法，顷刻间，竟让人分不清，门里与门外哪个地方的光明气息更为浓郁。静静在原地站一会，见没有任何蝙蝠被他轰出来，凯勒布皱皱眉，愈发警惕起来。
　　他用法杖底端推开大门，杖底甫一碰到石门，石门便自动打开。深吸口气，凯勒布握紧法杖，面色凝重地走进殿内。刚一踏进殿内，一股深重的三威压袭来，他替自己施加数道魔法才恢复过来。
　　凯勒布没有心情去管自己的身体到底如何，看清楚大殿最深处石台上摆着的东西时，连他的心跳都骤停瞬间。再回神，他浑身都在颤-抖，险些连法杖都握不稳。
　　半边翅膀展开立在石台之上，被数根锁链贯穿关节，纵使如此都没有半点血迹渗出，它依旧洁白，透着令人拜伏的威严，每根羽毛的边缘都镀着金芒，整个翅膀都散发着浅金色的光辉。
　　翅膀翼面极宽，最顶端几乎接到石殿的天花板。在它面前，凯勒布都显得渺小起来。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生怕自己呼吸惊扰到翅膀，他总觉得翅膀里还藏有主人的意志。
　　无名的乐声自远方飘来，凯勒布不自觉地走近翅膀，眸底盛满痴迷。
　　“教廷的人都怎么回事？”米尔蒂蹲在暗处，皱着眉看着凯勒布。她右手捂着伤口，低声骂道：“一个个进来都直奔翅膀。”
　　刚刚凯勒布那轮魔法卷轴轰炸，她和弗朗索瓦丝都受了伤。她们还准备趁凯勒布不备偷袭对方，谁知他和审判所的家伙一样，进殿就直奔天使王的翅膀。
　　米尔蒂没见过天使王，连翅膀主人的身份都是从瓦伦娜那里听来的。天使对她们的克制作用比教廷使用的光明魔法都大，何况王族成员，她根本无法靠近。
　　“还不快联系亲王。”
　　弗朗索瓦丝面色阴沉，她比米尔蒂更不爽。接连在任务中向勒森魃亲王请求支援，她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她话音未落，一道黑色-魔力突然出现在空中，直击凯勒布。
　　枢机主教被震退数步，恰好退在血族的攻击范围之内。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相互对视眼，两人同时现身，朝凯勒布冲去。
　　剑气纵横把视野范围内的哥布林悉数歼灭，云岫左手掐诀，雷霆破空劈来，助长火势。艾米莉操纵着火焰，和光系法师一起，清理战场，做着最后的扫尾工作。
　　坐在断掉的树桩上，柯瑞随手把斯鲁格往旁边一插，拧开酒壶仰头喝完半壶。
　　“小心喝醉。”
　　埃兰维尔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紧接着一瓶药剂飞来，柯瑞伸手接住。她用手背抹抹嘴，豪爽地说：“矮人从不喝醉。”见埃兰维尔神情微妙，她急忙道：“前几次不算，是你和云的酒有问题。”
　　“自己酒量不行，怎么还怪上酒了。”
　　艾米莉啧啧两声，鼻尖微动，她半开玩笑道：“要喝酒应该去喝埃兰的加拉精酿才对。”
　　“要不比比？”柯瑞冲艾米莉挑衅般地晃晃手里的酒壶。
　　“你们如果不想被珀伽撞的话，我劝你们还是换个品种。”
　　云岫无奈地说。剑修还记得某次战斗结束后的清扫战场，艾米莉和柯瑞彼此拼酒，结果醉昏过去被珀伽驮回去的事。珀伽有神马血统，天性高傲，那次之后，见一次精灵和矮人就撞一次，要不是埃兰维尔替她们说好话。珀伽的气可没那么容易消。
　　听到云岫的话，艾米莉和柯瑞同时脸色一僵。她们再抗打，也不想每天都被马踹。
　　“等这轮清剿结束，我请你们去红龙酒馆喝酒。”埃兰维尔弯弯眉眼，她走到云岫身边，“感觉如何？”
　　“我们得到的情报似乎太过精准。”云岫知道埃兰维尔在问什么，她虽然只是听从埃兰维尔的指挥，但次次都能精准打击到戴戈督尔的据点，不由让她心生怀疑。
　　“发现戴戈督尔还不到一年。教廷真能获得这么精确的情报吗？”云岫问埃兰维尔。
　　“米娅阁下的确给了我一份据点名单，但上面只有个模糊的范围。”从戒指里取出张羊皮纸递给云岫，埃兰维尔道：“然后我收到了这个。”
　　展开羊皮纸，云岫眉头锁得更紧。羊皮纸上记载的信息过于齐全，简直就像是从戴戈督尔哪位长老的案头上取来的一般，而且这个格式总给她一种熟悉感。她抬眸，望着埃兰维尔，对方冲她轻轻点头。剑修登时倒吸口凉气。
　　作者有话说:
　　虚假的主角凯勒布：我获得了神话级道具，我是主角。
　　真正的主角云岫：永远都在搞事和解决事的路上。


第146章
　　她们上次得到如此详尽的信息还是她们前往纳兹格庄园前, 云岫还没忘记就是那份情报把伍德引到纳兹格庄园，紧接着就是教皇颁布谕令，教廷开始铲除戴戈督尔据点。
　　摩挲着羊皮纸, 云岫若有所思地问埃兰维尔，“你说，给我们情报的人会是换东西的人吗？”
　　她问得隐晦，这里不止她们四人, 还有米娅派来的骑士团成员。她们虽然不会没眼色地站在上司旁边, 却难保她们不会偷听到部分谈话内容。
　　纵使纳兹格庄园之行最后达成的目的，和最初她们设想的近乎一样，然而几人去过纳兹格庄园，早于中-央教廷知道戴戈督尔的事仍旧不能暴露。
　　“我无法确定。”
　　摇摇头，埃兰维尔语气里透着无奈。直到现在，她都困惑于替换始祖血液人的目的。她让云岫放在石室里的始祖血液，经过稀释处理，根本无法用作任何黑魔法材料, 顶多是辨认身份。
　　而对方替换的龙血和龙鳞远比那瓶血液要珍贵，教廷拥有处理它们的技术, 比起毫无用处的始祖血液，封印匣里的龙血龙鳞简直像送上门的珍贵材料，显得替换人在做慈善一般。
　　“我很难猜到他们的真实目的。”埃兰维尔继续道：“这些线索太零散至于龙族更像是传说，我们至今还没发现龙族在维尔纳大陆活动的迹象。”
　　“会是对方在提醒教廷，血族和龙族合作吗？”艾米莉加入话题，“圣战时代，她们就合作过。”
　　“如果那伙吸血蝙蝠真和巨龙合作, 她们也用不上和我家的蠢货周旋，直接占领墨林就好。”
　　冷哼声, 柯瑞双手抱臂。要说起仇恨，矮人一族和巨龙、血族之间的仇恨比与精灵世仇更深，后者还有和解的可能性，前者绝无可能。长年同巨龙血族打交道，柯瑞自认比另外三个更有发言权。
　　“总不能是对方想把教廷的注意力吸引到龙岛去吧。”
　　艾米莉摊摊手，巨龙一族全部隐退到龙岛不是什么秘密。巨龙可是能与天使恶魔抗衡的生物，艾米莉觉得但凡教皇脑子没坏，他就不会去派人去挑衅巨龙。
　　“最关键的问题是，给埃兰情报的人与换东西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云岫道。
　　她摩挲着清凇剑柄，眉头微皱。她总感觉她们被暗处的人牵着鼻子走，无论是铲除戴戈督尔在法鲁帝国的据点，还是纳兹格庄园的事，她们似乎都按照对方的想法行事。
　　这种感觉令剑修尤为不快，谁知道这背后还隐藏着什么阴谋。万一再来次银辉领的事，云岫觉得她们这回不一定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够及时解决。
　　“管他什么目的，统统砍了就行。”
　　柯瑞懒得去想太多复杂问题，在矮人眼中，能够用斧头和锤子解决的事都不值得她花费过多精力去思考。
　　柯瑞的话打断埃兰维尔的思绪，令神官哭笑不得。她无奈地说：“如果真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她从云岫手里接过羊皮纸，把羊皮纸递给艾米莉和柯瑞，她笑着问二人是否看出什么，眸底却毫无笑意。眸心深处隐隐有风暴酝酿，埃兰维尔希望一切都只是她多想。
　　“太详细，还是太偏北？”柯瑞问，她挠挠头，实在想不到这份情报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恐怕你说的就是问题所在。”
　　看完埃兰维尔在原文本后所写的批注后，艾米莉总算发现点端倪。无论是之前的纳兹格庄园贵族名单，还是这份戴戈督尔据点情报，里面没有一个贵族或地方涉及到芬薇帝国，尽管有周围王国或公爵领，然而牵涉到芬薇真正核心地带的一个都没有。
　　她略显担忧地看着埃兰维尔，迟疑道：“没准只是对方的情报不涉及到芬薇呢。”
　　“法鲁帝国、洛林帝国都有，剩下那个没提到的指定”
　　柯瑞的话还没说完，她就被艾米莉用手肘狠狠捣一下。她吃痛地叫出声，正想骂艾米莉，却听见埃兰维尔说。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怀疑她们。”
　　拇指摩挲着自己右手食指所戴的戒指，埃兰维尔目光深邃。她的表情看起来和平常无异，却令另外三人同时打个激灵。云岫更是担心地望着神官。
　　见她这副表情，柯瑞咽咽口水，把到嘴边的话吞回喉咙。矮人这时才想起来，她们当中有位芬薇帝国出身的人。当着埃兰维尔的面，说芬薇帝国有问题，和指着对方说她的家族背叛教廷、投奔黑暗没有任何区别。
　　埃兰维尔没向她提出决斗，还顺着她的话说下去，简直是大发慈悲，柯瑞张张口，讪讪道：“我都是乱说的，你没必要在意。”
　　此刻的柯瑞恨不得回到几分钟前，这次她一定不会说出那句话。没有人会怀疑芬薇对教皇阿格拉塔尔的忠诚，柯瑞也不愿意相信芬薇的后裔会做出背叛教廷的事。
　　“或许敌人的目的就是让你怀疑芬薇帝国。”云岫忽然开口道。
　　她坦然迎接埃兰维尔的目光，继续阐述着自己的理由，“若连你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母国，那教廷其他高级神官，尤其是凯勒布他们多半也会顺势怀疑芬薇帝国，信任一旦失去再难重建，芬薇与教廷互不信任，得利的最多就是戴戈督尔。”
　　“你的意思是，这些消息都是戴戈督尔自己放出来的？”
　　看云岫点点头，艾米莉眨眨眼睛，精灵皱皱眉，奇怪咦一声，提出自己的疑惑，“她们怎么知道？”
　　剑修在米那斯希尔修养期间，埃兰维尔无法用变形术遮掩自己初醒人类后裔的身份，但那段时间能接触到神官的都是自己人，肯定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启程前，索菲亚为保险起见，又替埃兰维尔重新施加了一道变形术，让神官继续掩饰身份。教廷的几位高级神官是知情者，艾米莉却想不出她们有什么理由泄漏埃兰维尔的身份，倒不如说让埃兰维尔继续装成普通人，对那几位更有利。
　　艾米莉实在不明白到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让戴戈督尔知晓埃兰维尔的真实身份。
　　“她们没必要知道，只要最后让我们怀疑起芬薇帝国即可。”
　　云岫觉得，艾米莉是被初醒人类后裔的重要性和两者之间的绑定关系蒙蔽住双眼。谁最先起疑心根本不重要，只要有一个足够分量的人起疑就足够，无论最终结果是什么，调查一经启动，芬薇帝国与教廷再也回不到从前。
　　数千年过去，谁又能保证人心依旧，何况还是在各国王室和教廷暗中较劲，相互斗争，此消彼长的时期。这么一想，云岫愈发觉得幕后之人用心险恶。
　　若有所思地抚抚戒指侧面的花枝图案，埃兰维尔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认可云岫的话，干脆利落地放弃自己的猜疑。无论如何，她都不想怀疑自己的母国。
　　哪怕她再和米娅、克廷卡公爵说，她加入教廷只会以教廷的利益为先，实际上，她不是米娅，哪能真正割舍掉自己的家族。埃兰维尔并不怀疑姐姐的虔诚，神官更担心是芬薇的某些贵族在背地谋划。
　　“这件事不要再提。”
　　云岫的话在她耳边响起，埃兰维尔抬眸望向云岫，眼神里透出些许不赞同。
　　“没有实质性证据之前，任何猜测都是捕风捉影。”剑修冲她弯弯眉眼 笑道：“埃兰维尔阁下应该不会只靠直觉断案吧。”
　　“怎么会？”
　　吐-出压-在心头的那股郁气，埃兰维尔眼波微动，碧眸多了几丝笑意。她松开握拳的右手，温声道：“审判所断案只看证据。”
　　“阁下。”
　　骑士队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埃兰维尔回身问道：“清理完成了？”
　　得到埃兰维尔的回复，骑士队长这才敢走到审判士面前。她恭敬地向埃兰维尔汇报着战场清理情况以及她们找到的证据。
　　听完骑士的汇报，埃兰维尔抚抚尾戒。这是她们捣毁的第二十个据点，随着她们行动的开启，戴戈督尔也在有意识地撤离人手，她们能得到的线索逐渐减少。
　　再往后，恐怕扑空的事会时有发生。埃兰维尔沉吟会，她侧过身，同云岫三人商量，“我想直接前往名单上的下一处据点，你们还能坚持住吗？”
　　“没问题。”拍拍胸脯，柯瑞蹭地跳起来，提起战斧扛在自己肩上，她朗声道：“正好我和艾米莉的比赛还没分出结果。”
　　“只要骑士们可以，我就可以。”耳尖微晃，艾米莉促狭句，“你想连夜突袭，我都能陪你。精灵最擅长的就是长途奔袭。”
　　听到艾米莉意有所指的话，柯瑞翻个大大的白眼。看在还有外人的份上，这回她就不和精灵拌嘴，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那里距离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很近，我可以先过去。”云岫道，左手搭在身侧的清凇剑柄上。
　　眸底闪过丝笑意，埃兰维尔塞给云岫几张卷轴。她拿出法杖，巨大的魔法阵在她脚底展开，在场所有骑士都感觉到自己精力瞬间恢复。做完这一切她对骑士队长道：“集合队伍，我们去下一处据点。”
　　趁骑士队长集合整顿队伍的时候，埃兰维尔对云岫道：“辛苦阿岫先替我们探路。”
　　“定不辱使命。”说罢，剑修便化作道剑光，直冲云霄。
　　望着在视线里逐渐变成小点消失不见的背影，艾米莉拨弄下弓弦，状似遗憾地说：“我也想踩着长弓飞行。”
　　“你们精灵自己就能飞吧。”柯瑞吐槽道：“实在不行，你抓只鸟让它带你飞也行，反正你们精灵没重量。”
　　知道柯瑞是指她上次挂在乌鸦脚下飞的事，艾米莉毫不客气地回怼道：“谁让我要带你一起走呢。”
　　每次行动都是艾米莉和柯瑞共乘一骑，自某次行动暴露身份后，柯瑞索性不再伪装，直接以原本的相貌活动，对外只说自己是半身人。
　　“我可以让埃兰带我。”柯瑞道。
　　“你饶了我吧。”闻言，埃兰维尔无奈地笑笑，“阿岫不在，可没人替你拦住珀伽。”
　　几人插科打诨的功夫，骑士队长已经整顿好队伍。见状，埃兰维尔冲骑士队长点点头，翻身上马，下令出发。
　　甫一抵达地图上的区域上空，云岫没有犹豫，径直撕开卷轴。无形的结界拔地而起，将整片区域困在结界内。无数道剑影自长虹上分离集结成阵，远远瞧见埃兰维尔一行人出现在视野内，云岫左手掐诀，剑影纷纷下落，直刺结界内的建筑。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查着查着，怎么好像我家被偷了。


第147章
　　剑气凛冽, 如同场剑雨般，将在建筑外活动的哥布林诛杀殆尽。没等结界内的黑暗种族反应过来，埃兰维尔率领的骑士抵达据点外。
　　举起长弓, 艾米莉接连射出数箭。柯瑞见状不甘示弱，矮人直接跳下马和骑士一同冲入据点内。埃兰维尔端坐在珀伽上，仰头和半空中的云岫相互交换个眼神。
　　云岫从清凇跳下，落在埃兰维尔身边, 下一秒巨型的白光自埃兰维尔法杖顶端发出, 将据点吞没。受到激励的骑士们战意昂然，举着骑枪盾牌在你哥布林和强兽人中来回冲杀。
　　“这四个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感应到熟悉的气息，乔骂道。她拍拍法师袍，一层黑雾将她笼罩其中，替她消去光明魔力的影响。
　　“法墨湖的老东西怎么没把她们吃掉。”
　　乔脸色阴沉，提及法墨湖里的章鱼，她不由怒火中烧。要不是因为那只章鱼搅局，她们也不会损失惨重, 没抓住那三个家伙不说，还彻底丢掉银辉领的据点, 否则她哪里需要在这种据点收集材料。
　　“这次是她们自己送上门的。”
　　听出乔的言外之意，温妮略带警告地看一眼乔，“别做多余的事。桃乐丝吩咐过收拾完材料，我们就去希尔克冰原。”
　　经历几次失败，温妮都觉得云岫四人从头到脚都透着股邪门，当初在白塔让对方借助天使残留的神力打败她，后面在银辉领更是有章鱼搅局, 虽然她们没得到什么好处，可索菲亚的出现倒让她们没有性命之忧。
　　想到这, 温妮都要怀疑背后是否有什么人在帮埃兰维尔四人，怎么每次时机都刚刚好。这处据点对她们并不重要，顶多起个中转站的作用，桃乐丝还在希尔克冰原等着她们汇合。温妮不愿意节外生枝，这里耽误行程，得不偿失。
　　忽然，她们所在的房间剧烈震荡。乔没站稳，脚下一滑跌倒在地，她背部着地牢牢护住自己怀里的东西。等震荡消失后，她迅速把东西收进空间宝石，爬起来拿出白骨法杖，咬牙切齿地对温妮道：
　　“我一定要报复她们。”
　　“你想做什么？”
　　温妮皱起眉头，现在的她不用伪装成安妮或安娜，回到自己的身体，性格也随之变回最初的性格。她警惕地看着乔，“不要在这里久待。”
　　“我就帮一下哥布林和强兽人。”
　　咧开嘴露出森然的白牙，乔声音阴柔，让温妮安心。话音未落，她们头顶被人掀开个大洞，熟悉的剑气劈入屋内，险些伤到她们。举起法杖指指天花板，乔满脸无辜，示意这回必须反击。
　　不耐烦地啧声，温妮同样拿出白骨法杖，她和乔对视一眼，同时跳到空中。两人手中的白骨法杖顶端朝云岫等人所在的方向甩出道黑魔法。
　　巨大的白色光盾出现，和黑暗之力凝聚成的黑暗骑士相撞。埃兰维尔擦擦自己额角的汗水，加大魔力输出，一点点地操纵光盾挡住黑暗骑士。
　　“是那两个黑法师。”
　　认出魔力主人的那刻，云岫立即唤出金乌真火，对准乔和温妮所在的方向劈道剑气。黑洞骤然出现吞噬真火，云岫心神一震，她记得这两个黑法师原来没有这么强，现在再看，她才发觉对方竟是大魔导师。
　　挥动法杖，数个召唤阵浮现，乔懒懒地打个哈欠，对温妮道：“还说我，你不也出手了吗？”
　　“难道你让我站在原地挨打？”翻个白眼，温妮拿出传送卷轴撕开，“走吧。”
　　话音落下的那刻，云岫袖间飞出道符箓，符箓和卷轴相撞，下一秒便被人掐断。剑修咬咬后槽牙，看眼地面的战况，提剑纵身加入战场，同乔召唤出的巫妖战在一处。
　　捂着胸口猛地咳出口鲜血，凯勒布形容狼狈，血沿着唇角滴摔在法师袍上碎成数瓣，他失力地倒在地上。伤口已经疼到失去知觉，他没想到竟然有两个血族长老隐藏在石殿里，血族二代实力不输圣魔导师，他实力再强也没法在两个圣魔导师手里全身而退。
　　难怪雪莉会中招。凯勒布不觉得副审判长能够从血族手中逃脱，他是希望审判所力量削弱，可也不想以这种方式实现。洛林地区恐怕早已脱离教廷掌握，剩下失踪的洛林副审判长欧文八成也凶多吉少。
　　大脑抽痛，那是过度使用精神力的后遗症，凯勒布手颤抖地拔开瓶塞混着口里的鲜血一起灌进数瓶生命泉水。瓶子掉落在地，他伸手抚抚自己左手中指上的戒指，万幸他把天使翅膀带出。
　　他拿出通讯羽盒注入光明魔力，“见到二代的话，快用传送卷轴撤退，再来督恩峡谷找我。”说完，这句凯勒布便昏厥过去。
　　手持法杖，埃兰维尔眸底白光涌动，道道魔力自她法杖顶端的宝石飞出遁入受伤骑士体内。她看眼云岫，丢给剑修瓶药剂，“还好吗？”
　　喝完恢复药剂，体内灵力自动调息，云岫点点头，“问题不大。”她神色冷峻，“那两个黑法师实力超过我们能力范围。那应该是她们的真身，才能用达到这种契合度。”
　　修真界魔修夺舍的事时有发生，久而久之，各大宗门也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判断方法，但凡夺舍者其灵力运转或多或少都有滞涩，交手便能感觉出来。
　　这种方法尽管只适用于实力高者对实力低者，可云岫还是能从两次短暂交手中觉察出明显不同。她吐-出口郁气，“我的寻踪符刚进法阵就被她们发现掐断，只能感应到她们最后转移的方向是北方。”
　　“北方？”
　　听完云岫的话，埃兰维尔眉心微隆，她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法杖杖身。她记得亚雯告诉她们的预言里，云岫契约兽苏醒的契机位于极北寒冷之地，北方有数个人类王国，然而对教廷的人而言，提及北方最先想到的，永远是狼人的领地希尔克冰原。
　　“埃兰，是维奇普防线有问题吗？”
　　瞧见埃兰维尔神情微妙，云岫关切地问道。
　　她对北方的绝大部分印象只在于维奇普防线，那是人类的边境线。另一部分则在敖玥身上，敖玥至今仍在她灵府沉睡，她曾想过独自跨越北方防线去寻找契机，然而想到可能会给埃兰维尔带去麻烦，便放弃这个想法。
　　只想着等哪天突破分神，再自行前往。高级魔法师是教廷划定的，通过北方防线的最低实力线。
　　“有索菲亚阿姨在，维奇普暂时出不了问题。”埃兰维尔摇摇头，她问云岫是否还记得亚雯的预言。
　　“我有怀疑，但以我们的实力恐怕索菲亚阁下不会放行。”云岫无奈地说。
　　“希尔克冰原是狼人领地，黑暗种族众多。单凭我们的确很难深-入冰原。”
　　埃兰维尔对自己实力不足这件事倒十分坦然，若说刚受诅咒那段时间，她还会因为修为停滞不前而苦恼，这些年下来倒全然放平心态，专心磨炼魔力操纵的精确度与多重魔法的组合应用。
　　“不过我们倒不是完全没有一战之力。”埃兰维尔话锋一转，她望着云岫笑道：“以阿岫的能力，跨阶对阵高级魔法师或魔导师应该不成问题。”
　　魔力修为高低并非胜负的唯一决定因素，像矮人一族天生不擅长魔法，凭借自己的身体素质也能和魔导师级的法师一较高下。
　　埃兰维尔偶尔会想，云岫和中-央教廷加拉骑士团的圣骑士比较，谁会获胜。每次得出的结论都是几位骑士长不出手，最后的胜者只会是剑修。
　　“狼人和黑法师还是不一样的吧。”
　　清理完战场，艾米莉提着长弓加入对话。她抚抚弓弦，做出一个瞄准的动作，同埃兰维尔两人抱怨，“它们皮太厚，杀它们比杀黑法师难多了。”
　　“我也没见你杀过几个黑法师，下次记得趁她们逃跑前，把她们从天上射下来。”
　　用斧头把滚到这边的巫妖脑袋打飞，柯瑞用手抹抹脸上沾染到的血迹，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满。
　　黑法师临走前给她们留下堆烂摊子，为彻底清理她召唤出的巫妖和死灵生物，一行人没少挂彩，要没埃兰维尔和随队主教的治疗，柯瑞一时半会还没法活动。
　　“我要可以一箭射下大魔导师，我妈妈早就点头同意我游历维尔纳。”
　　嘁一声，艾米莉嫌弃地给柯瑞丢道清洁魔法。精灵生性好洁，柯瑞的埋汰模样简直是把她的底线来回蹂-躏。拿出张手帕递给柯瑞，艾米莉毫不客气地撇撇嘴。
　　难得沉闷的氛围经过艾米莉与柯瑞的打岔再度轻松起来，埃兰维尔环顾圈战场，收回魔力与法杖。她抚抚尾戒，半开玩笑道：“若你真能做到，伊希尔陛下恐怕会先让你继任精灵王。”
　　眨眨眼睛，回想下母亲的行事风格，艾米莉的脸瞬间垮下去，“我可不要。”
　　“让你继位，你还不乐意？我那几个手足为矮人王储的位置都快反目成仇了。”
　　看出艾米莉的抗拒，柯瑞瞪圆双眼，惊讶地望着精灵，她以为自己对王位没太多执念已经算个怪胎，没想到这里还有个根本不想当王的家伙。真该让她那伙兄弟姐妹来听听。
　　“我才刚成年。”艾米莉指指自己，“精灵至高王还是继续让我妈妈担任比较好。”她耸耸肩，看眼周围，小声地吐槽句，“再说又不止我一个人这样。”
　　说话时，艾米莉的眼角余光不住地瞟埃兰维尔。看得神官直接屈起指节，敲敲精灵脑袋。
　　“这种话以后别再说。”
　　埃兰维尔语气里满是无奈，她话锋一转问云岫，“名单上的据点还有几处？”
　　知道埃兰维尔是在转移话题，不想过多在身世问题上纠缠，云岫配合地说：“还有九处，这里是这十处里规模最大的一个据点。”
　　“很好，那我们干脆一鼓作气地把剩下一起铲除掉吧。”
　　在外奔波数月就是为铲除戴戈督尔据点，眼看着胜利在望，艾米莉瞬间激动起来，她勾勾弓弦兴奋地提议道。
　　“拜托，你也考虑下普通人吧。”柯瑞用拇指指指正倚靠在各处休息的骑士神官，“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精灵一样不眠不休。”
　　“铲除的事不急。”云岫也搭腔道：“几个月的时间都能等，我们也不差这几天。我也想休息一下。”
　　修士可以数年不眠，这点强度还比不上仙门和魔修作战最激烈的时期，经历数月的云岫依旧精神抖擞。剑修真正关心的是埃兰维尔，自从她们相遇以来，埃兰维尔从来没有真正的休息过。
　　挑挑眉，埃兰维尔眸底闪过丝笑意。她抚抚尾戒，眸光柔和，忽然她的通讯羽盒亮起。看完老师传来的消息后，她叹口气，这次她们真要去希尔克冰原了。
　　作者有话说:
　　艾米莉：新地图
　　。
　　柯瑞：打击仇人进行时。
　　云岫：唤醒伙伴的好机会。
　　埃兰维尔：哪里又出什么事了。


第148章
　　站在大厅台阶下, 弗朗索瓦丝顾不得双方的实力差距和米尔蒂疯狂的眼神暗示，她目光凌厉地瞪着瓦伦娜，质问亲王, “殿下，为什么要放过凯勒布？”
　　懒懒地窝在王座里，瓦伦娜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宝石，听到弗朗索瓦丝的质问, 她掀起眼皮, 淡淡地睨视眼瑞摩尔，反问句，“你在质疑我？”
　　视线落在身上的那刻，弗朗索瓦丝顿时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人卡住，无形的重压落在她肩头，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在血管之中，连魔力都无法运转使用。
　　血族是无法感觉到冷的，弗朗索瓦丝却久违地体会到人类时期的感官。那股冰冷自她的四肢朝心脏处蔓延, 只差一步，她的心脏就要化为齑粉。明明王座上的人什么都没做, 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她失去全部的反抗能力。
　　弗朗索瓦丝此刻才真切体悟到恐惧，真正的一代亲王绝非她能够碰瓷的所在。想到这，她愈发气愤，以她和米尔蒂的实力，纵使处于天使王翅膀压制之中，但凡伊莎贝拉愿意出手，也不至于让凯勒布逃脱。
　　“难道我没帮你们吗？”
　　似乎看穿弗朗索瓦丝心底所想, 瓦伦娜嗤笑声。她随手把手中的宝石掼到瑞摩尔和勒森魃脚边。
　　直到宝石炸开，将她们的小腿炸伤, 两人才发现那是颗高纯度的魔力晶石。一道黑暗之力弹来，两人的伤势顷刻间恢复如初。这眼熟的魔力波动令二人同时变了脸色。
　　石殿里将凯勒布逼出天使王翅膀庇护范围的攻击，和这道魔法的魔力波动一样。如果没有那一击破坏凯勒布秘银甲的防护，她们还没那么容易重伤凯勒布。多年枢机主教的积蓄不是她们能够轻易消耗殆尽的，何况凯勒布这些年一直被传为教皇选定的继承人。
　　将米尔蒂二人的神情变幻尽收眼底，瓦伦娜知道这两个废物总算反应过来。她恹恹地打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自己办事不利还要来质疑我，亲代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话音刚落，大厅里的威压陡然加剧，逼得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直接趴在地上。一根由黑暗之力凝聚成的绳索甩来，缠住二人的脚腕，将两人倒吊在天花板上。
　　从王座里坐直身子，瓦伦娜饶有兴味地看着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猩红的双眸里血色愈发浓郁，“与其来质疑我，不如去看看交待给你们的事办得怎么样？区区一个洛林竟然这么久都没拿下来。”
　　“殿下，是我们办事不利。但很快我们就能达成目标。”
　　听出瓦伦娜语气里的不耐，米尔蒂急忙叫道。
　　“现在凯勒布重伤，另外雪莉在我们手上，剩下的洛林枢机主教和洛林副审判长，我们马上就能解决掉。”
　　第六感疯狂向她示警，弗朗索瓦丝很清楚，作为一代亲王的伊莎贝拉根本不会在乎她们的性命。只要一代亲王想，她随时可以制造出为自己所用的血族二代。
　　在性命面前，她俨然将先前的质疑抛之脑后，“请殿下再宽限我们点时间。”
　　血眸闪过丝兴味，瓦伦娜打个响指，绳索消失。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重重地摔在地上，她从戒指里取出份羊皮纸装订的册子，丢给米尔蒂，“把上面的东西准备齐。”
　　离开前，她像是想起什么似地，补充道：“准备好后，记得魔法阵布置在霍斯草原。”
　　话音未落，瓦伦娜便消失在原处。留下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吸着凉气爬起来。翻开手里的札记册，米尔蒂一眼就认出这是弗朗索瓦丝手里残册的完整版。
　　当初是那本意外得到的残册让她们知晓恶魔王角的作用，如今这本书里记载得更为详细，尽管某些地方经过删改，米尔蒂依旧能够从中推测出开启界门的正确方式。
　　“难怪之前我们会失败。”米尔蒂脸色不虞，勒森魃怎么也没想到开启界门竟然需要那么魔力，这根本不是她们能够拥有的。
　　“这恐怕是阿格拉塔尔手记的摘抄本。”
　　到底是古老血族手里有好东西，弗朗索瓦丝在心底感慨句。比起开启界门这本书更像是记载如何关闭界门，切断维尔纳大陆与神域、深渊的联系。那点有关开启界门的内容更像附录，用以补充说明。
　　弗朗索瓦丝嗤笑声，语带嘲讽，“没想到她竟然还留过后手，难道她觉得教廷那群废物能够打败恶魔不成？”
　　维尔纳大陆通往神域、深渊的界门关闭并非什么隐秘，各族的高层几乎都知道这件事，像血族这类几乎与维尔纳人共生息的种族，更是连界门何时关闭都知晓。
　　阿格拉塔尔在圣战后以一己之力封-锁界门并非秘密，否则先知安莉尔的札记里也不会提及此事。只是手记里暗示打破封印的方法，出乎弗朗索瓦丝的意料。
　　“谁知道呢？”米尔蒂耸耸肩膀，“我们要快点准备。现在天使王的翅膀在凯勒布手中，那东西蕴藏的能量可不比恶魔王角低。”
　　转转眼珠，弗朗索瓦丝忽然问道：“你说，天使和恶魔重临维尔纳大陆会怎样？”
　　“不怎么样。”米尔蒂脸骤然拉下，她冷声道：“我们的处境不会比现在更好。天使远比你想象中恐怖。我们老实完成亲王殿下交待的事就行。不要做多余的事，亲王的手段不止那些。”
　　见米尔蒂变得严肃起来，弗朗索瓦丝不再提方才的玩笑话。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刚刚的恐怖。有那么一瞬间，她真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
　　“霍斯王国吗？”
　　勾古斯喷-出口龙息，它眯起双眼，若有所思地说：“那群吸血蝙蝠去那里做什么。兽人后裔的味道可不好吃。”
　　霍斯王国成立的时间只比洛林帝国晚一百年，却是维尔纳大陆唯一一个拒绝教廷进驻的国家，全国上下只听王室命令，哪怕是教廷势力最为强盛之时，都只能在霍斯草原的边缘驻扎。
　　自王国成立后，王室直接将教廷赶出草原，肆意屠杀教廷成员，竖立起边境结界，经历过数次无果的讨伐战后，教廷和维尔纳其它国家彼此默契地封-锁霍斯王国，使之成为遗弃之地。
　　旁人不知缘由，勾古斯却清楚至极。占据霍斯王国的根本不是人类，而是隶属于黑暗种族的兽人，那群恶魔失败的实验品纵使实力比不过血族，对付人类还是颇为应手。
　　她也没想到，当初被她从龙岛附属小岛赶走的家伙竟然能够在维尔纳建立国家。
　　“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高米斯恭声答道。哪怕被拒绝过数次，狼人依旧没有放弃拉巨龙加入戴戈督尔的想法。
　　“没有亲王带队吗？”勾古斯问。
　　“没有。”高米斯摇摇头，将自己前几天接到的消息告诉巨龙，“大概是因为她们前段时间在卡拉隘口丢了东西，被亲王罚去赎罪吧。”
　　听到熟悉的名字，勾古斯瞳孔瞬间变亮。现在她倒有几分相信，瓦伦娜没醒的情报了。卡拉隘口的东西被取走，最难受的就应该是她和阿纳瑞尔。如果那家伙苏醒，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她转转眼珠，“带我去维尔纳大陆看看吧。”
　　巨龙重现维尔纳大陆肯定不是一时兴起，想看风景。
　　捏捏眉心，埃兰维尔觉得自己这两年经历的事比过去二十几年都多，据教廷在希尔克冰原暗探传回的情报，冰原深处出现疑似巨龙的生物。
　　她不由想起，前几天几人聊天时的猜测，替换东西的人在提醒她们龙族与戴戈督尔勾结。对方是预测到这一幕吗？埃兰维尔难得陷入茫然，如果真是这样，对方又会是谁。
　　埃兰维尔可不觉得黑暗种族会幡然醒悟，投奔光明。
　　“是哪里又出事了？”云岫问。
　　“冰原疑似有巨龙现世。”埃兰维尔说道。她叹口气，“老师还说希尔克冰原发现黑法师基地。”
　　她微微停顿下，摩挲着尾戒，这处基地里两个黑法师转移的方位同样是北方。若不是赶着去基地集合，埃兰维尔想不出她们还有什么理由放过她们一行人。
　　黑法师行事向来残忍，又对自己盯上的人事万分执着。对方几次三番要活捉云岫几人，埃兰维尔并不觉得对方会放过眼前的机会。
　　哪怕埃兰维尔只是转述自己接收到的消息，云岫还是从中觉察出一丝异常，单纯通报消息，神官不会是这副苦恼表情。大概率是审判长下达的命令让埃兰维尔感到为难。
　　“忒弥斯前辈想让你去冰原？”她问道。
　　轻轻点点头，埃兰维尔轻声道：“老师只是建议我去维奇普城与索菲亚阿姨汇合。”
　　她没有告诉云岫三人，忒弥斯在消息里的措辞根本不是建议，而是直接命令。
　　老师似乎得到什么更重要的情报，觉得继续放任她们铲除戴戈督尔据点有危险，又碍于机密准则无法向她透露，只能让她前往冰原与索菲亚汇合。对于她们来讲，前往维奇普城或许比继续在外更安全。
　　教廷的高级魔法师要么在前线或派驻王国担任大主教，要么留守欧斯阿诺尔，无论谁都不可能被抽调来保护她们。
　　“你想去吗？”艾米莉问道。
　　精灵隐隐意识到不对，前往维奇普根本不在她们的计划之内，听埃兰维尔的语气，恐怕审判长的措辞远比建议更严厉。
　　“你们呢？”对艾米莉的问题避而不谈，埃兰维尔反问道。她摩挲着尾戒，眸光深邃。这一路起来，法鲁帝国东南部的势力她已经整合得差不多，只差铲除最后几处据点来收尾。
　　她已经做好拖延老师命令的准备，如果云岫三人不愿意立即前往维奇普城。
　　“无论去哪都是要战斗的吧。”令埃兰维尔惊讶的是，率先开口的是柯瑞。柯瑞摊摊手，“那去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里的事你能找到人接手吗？”云岫问。她摩挲着剑柄，她大概是四人中最想去冰原的人，机会摆在她面前，剑修不得不心动。何况，维尔纳大陆的修行速度远比修真界快，云岫隐隐感觉自己突破的契机或许就在希尔克冰原。
　　“我去哪都行。”艾米莉笑笑，她指指自己的长弓佩剑，“别忘了，精灵不仅是法师，我的近战能力比魔法能力更强。”
　　摩挲戒指的动作一顿，埃兰维尔无奈地笑道：“前线很危险的。”
　　“我们四个在一起的话，对付个魔导师应该不成问题。”云岫握握埃兰维尔的手道。她静静等着埃兰维尔的决断。
　　“我们启程去维奇普城。”埃兰维尔回握住云岫的手。
　　作者有话说:
　　勾古斯：那家伙没醒，我要搞事。
　　瓦伦娜：没醒的家伙，是在说我吗？


第149章
　　血域的天空常年昏暗, 为血色所笼罩，瓦伦娜负手站在古尔斯督尼的血棺前，视线掠过外围的十二具血棺, 最终停在其中一具血棺上，那是勒森魃亲王伊莎贝拉的血棺。
　　米尔蒂两人刚踏进古尔斯督尼启动仪式的那刻，她就从沉睡中醒来。瓦伦娜没想到竟然真有蠢货会想着唤醒一代亲王。对权力的追求是刻进血族骨子里的原罪，别说现在掌权的二代, 就是一代亲王都恨不得她和莉莉亚就此沉睡。
　　为召唤恶魔、规避玛蒂尔达发现, 企图借用一代亲王的力量达成目的，她原来怎么没发现勒森魃的家伙这么蠢，真让她们成功，维尔纳大陆只会堕入永恒的黑暗。
　　比起圣战时代，她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个没有天使恶魔的世界。一缕黑暗之力飞出遁入血棺之中，附着在伊莎贝拉血棺外的魔法阵纹路渐渐清晰，连带着其它十一具血棺上的封印一同亮起。
　　确认封印加固完毕后，瓦伦娜抬步走到中间最为高大的血棺旁。她没有碰自己的血棺, 从戒指里取出瓶血液。若埃兰维尔在这，肯定能认出那是她让云岫去放置的始祖血液。
　　拔开瓶塞, 瓦伦娜晃晃瓶中血液，轻笑声，“倒是聪明。”
　　教廷的小家伙做的手脚瞒不过她，到底是实力不够，这种东西只够骗骗长身人。随意地把手中瓶子倾倒，瓶中血液转瞬间便没入瓦伦娜脚下土地，不见丝毫痕迹。
　　知道找她们的鲜血多少有点脑子, 这是瓦伦娜对米尔蒂二人唯一认同的事。黑暗之力将瓶子吞没，瓦伦娜拍拍手。可惜仅靠莉莉亚的一瓶鲜血无法打破封印。
　　开启通往深渊界门,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到阿纳瑞尔当初封印法阵的漏洞，破坏封印法阵自然能打开界门，引来恶魔。
　　想到这，瓦伦娜难得提起丝兴趣。该给的东西她都给那两个家伙了，至于怎么开启界门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大人。”
　　玛蒂尔达的声音突然响起。感应在禁地里的气息，匆匆赶来的二代长老全然无平日的高傲威严，她望着背对她的那道身影，语带恭敬，脸上写满崇敬。她半跪在地上向瓦伦娜行礼。
　　她眼神狂热地看着始祖，卡帕梵诺是瓦伦娜唯一的后代，她们全族自诞生之日起便以追随始祖为信念。当初瓦伦娜能顺利封印十二氏族亲王，卡帕梵诺亲王的配合是重要原因。
　　手往血棺一撑，瓦伦娜径直跳坐在自己的血棺上，她手托着腮，侧头睨视玛蒂尔达，啧道：“真慢。”
　　“请大人见谅。”
　　见瓦伦娜没有在苏醒的第一时间亮明身份，还数次避免与她相见，玛蒂尔达知道对方无意透露自己醒来事实。她没有像过去般称呼对方为始祖，而是以大人代称。
　　“我劝布鲁赫和迈卡维安长老回去费了点功夫，没有及时赶来。”
　　挥挥手制止玛蒂尔达接下来的解释，瓦伦娜对玛蒂尔达刚刚在做什么，半点都不感兴趣，更对布鲁赫和迈卡维安氏族的小家伙没兴趣。
　　“勒森魃和瑞摩尔在做什么，你知道吗？”瓦伦娜漫不经心地问。
　　听到瑞摩尔和勒森魃的名字，玛蒂尔达顿时僵在原地。在瓦伦娜面前，她不敢有任何欺瞒，老实地承认自己不知道。
　　血族避世是瓦伦娜沉睡前下达的命令，可完全退出维尔纳如何能让各氏族甘心。这些年偷偷前往维尔纳的血族不少，只要没闹出大乱子，玛蒂尔达全当作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皮笑肉不笑地看眼玛蒂尔达，瓦伦娜轻飘飘地问道。她把-玩着枚印章，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血族长老。她知道以血族的天性，不可能完全听话，她只在意玛蒂尔达是不是刻意放纵。
　　这可怪不到她身上，瓦伦娜不负责任地想。她在睡觉，总不能从血棺里爬出来看血域的家伙们在做什么。
　　“我只知道她们有部分氏族成员在外活动，但具体做什么，我没有关注过。”玛蒂尔达打个激灵，立即答道，生怕自己说晚半秒就被瓦伦娜打成米尔蒂与弗朗索瓦丝的同伙。
　　对于自己放任血族进出血域的事，玛蒂尔达多少有些心虚。她小心地观察会瓦伦娜神情，可惜对方从始至终都是一样的表情，她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喉头微滚，她恭敬地问：“大人，需要我把她们全部捉回血域吗？我随时可以召开长老会。”
　　玛蒂尔达话语里满是肃杀气，这种事她做过不止一次，无论是追杀瑞摩尔亲王翠丝，还是清洗勒森魃一族。她眯起眼睛，能够引起瓦伦娜关注，就证明瑞摩尔和勒森魃谋划的不是小事，为保证血域安全，她不介意让十三氏族变成十一氏族。
　　“捉？捉什么？”挑挑眉头，瓦伦娜轻笑声，“她们两族吗？”
　　她摇摇头，跳下血棺，瞬移到玛蒂尔达面前，伸手扶起对方。
　　“你可以召开长老会，但不用管她们在做什么。”
　　瓦伦娜的话说得玛蒂尔达满头雾水，她疑惑地看着始祖，迟疑道：“我只用问责吗？”
　　“只要能逼她们加快行动，剩下的随便你怎么做，我都不会管。”
　　似笑非笑地扫一眼玛蒂尔达，瓦伦娜挥挥手示意对方离开。得到始祖命令，玛蒂尔达不敢在禁地停留太久，数息间，古尔斯督尼只剩下瓦伦娜一人。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印章，如果有熟知教廷历史的人在这，肯定会惊讶到瞪大眼睛，那枚印章是教皇阿格拉塔尔的专属印章。转转印章，瓦伦娜低声道：“她们办事效率太低。我只是稍微让她们提升下速度，免得浪费太多时间，这你可不能怪我。”
　　说罢，她忽然感应到股熟悉的邪恶气息。认出这道气息属于谁后，瓦伦娜眸底划过丝兴味。躲在龙岛的家伙终于肯冒头，不枉她把三分之二的力量留在血棺里。
　　和前往阿诺瑞恩时不一样，四人没有再带领队伍，而是和前来接应的人交接完工作后，便轻装前往维奇普城。
　　盘膝坐在长虹上，云岫侧过头，看看坐在珀伽上的埃兰维尔。
　　“怎么了？”注意到云岫的目光，埃兰维尔温声问道。
　　云岫道：“你说，这次和银辉领比起来，哪次情况更糟糕。”
　　没等埃兰维尔回答，艾米莉的声音便率先响起。精灵手里握着自己的长弓，她正在保养弓弦，“当然是冰原的情况更糟糕，和龙比起来，黑法师都只能算前菜。”
　　艾米莉出生得太晚，她出生时大陆遗留的最后几条龙都被精灵联手教廷消灭，她对龙的了解全部来自于各类书籍记载及参与过灭龙战的长辈口述。在她听到的故事里，无一例外龙都是强大到可以与天使恶魔比肩的存在，更别提巨龙首领勾古斯。
　　“你最好祈祷那是条幼龙，而不是条成年巨龙。”
　　拇指指腹抚抚打磨好的斧头刃部，柯瑞把斯鲁格背在背后，她双手撑着两侧的膝盖，语气颇为凝重。墨林有处锻造厂，最深处的锻造炉里燃烧的就是龙炎。那是某次与巨龙的战役中，矮人先祖保留下来的。
　　“成年巨龙的龙息瞬间融化一座金矿都不成问题。”柯瑞用过龙炎，她对龙炎的杀伤力有着清晰的认识。
　　“那和云的金乌真火或埃兰的净化圣焰比起来呢？”
　　艾米莉好奇地问坐在她身后的柯瑞。为赶时间，艾米莉没有召唤自己的飞行骑兽，而是和矮人一起坐在清凇上，由云岫带她们一起御剑飞行。
　　精灵没有实际接触过龙，听到柯瑞的描述，下意识就想起，她所遇到过的威力最大的火焰。
　　“单纯论温度，龙炎比不上云的金乌真火。”柯瑞话锋一转，“但龙息有附魔，我也说不好。”
　　“火焰强弱最后都要看实力。”埃兰维尔淡淡道：“根据传世文献里的记载，刚出生的幼龙就接近大魔导师实力。要真正面对勾古斯那种巨龙，恐怕我们四个没有一战之力。”
　　“渡劫境吗？”云岫问。
　　眨眨眼睛，埃兰维尔虚握着缰绳，“只强不弱。”
　　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指节，云岫无奈地笑笑，“的确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对付的。”
　　“但不用担心，这种级别的巨龙不会轻易参战。”
　　埃兰维尔微笑着补充句。她眸光深深，血族始祖与一代亲王都在沉睡没有消亡。血族和巨龙虽同为黑暗生物却彼此仇视。她曾听姐姐提起过，若有超过圣魔导师的生物染指维尔纳大陆，那些在古德山脉圣战遗迹里沉睡的天使骑士和血族的沉睡者就会苏醒。
　　真希望她们一直沉睡下去，埃兰维尔抚抚缰绳。无论是谁苏醒，对维尔纳大陆都算不上好事。人族真正开始繁衍生息是圣战之后，在那之前，人族可谓是夹缝生存。
　　“只要不是圣魔导师来，教廷就能应付。”得到埃兰维尔肯定，艾米莉自信地说：“驻守维奇普防线的两位教廷成员都是大魔导师，海伦院长也是成名已久的魔导师。”
　　“总不能真让我们去对付巨龙。”柯瑞道。矮人可不相信审判长会把自己的学生往火坑里推。
　　“到时不就知道了。”云岫弯弯眉眼，她问埃兰维尔还有多久到维奇普城。
　　闻言，埃兰维尔朝下望望，她指指下方的云层，“我们就在维奇普城上空，阿岫准备降落吧。”
　　埃兰维尔选定的降落点是城内的骑士训练场，甫一降落，还没下马，莎拉便迎上前，替神官拉住马。阿诺瑞恩奥拉家族的事情解决后，护送克廷卡一家抵达米那斯希尔后，她便率先骑士团再度前往维奇普城参战。
　　几天前接到索菲亚的命令，莎拉一早便在这里等候埃兰维尔一行人。
　　“阁下，好久不见。”莎拉微笑着同神官问好，“索菲亚大人正在指挥室。”
　　说罢，她看眼跳下长剑的云岫三人，嘴角抽搐下，无论多少次，她都无法习惯云岫的出行方式，这简直是在颠覆她学过的常识。
　　但这一看，她倒发现些许不对。云岫周身的魔力波动比她离开阿诺瑞恩前更明显，她迟疑地问：“修阁下快突破高级魔法师了吧。”
　　得到肯定后，她倒吸口凉气。教廷修炼速度最快的神官恐怕都达不到这个晋升速度，何况对方还是个骑士。她以种后生可畏的眼神望着云岫，半晌才道：“我带几位去见索菲亚大人吧。”
　　作者有话说:
　　玛蒂尔达：不是我说，在始祖面前，维尔纳大陆任何人都实力不中。


第150章
　　埃兰维尔四人走进指挥室时, 房间里除了索菲亚外，还站在两个身穿教廷神官袍的人，瞧见两人袖口处的青蓝色纹路, 埃兰维尔心下已有猜测。她冲三人行了个问候礼，跟在她身后的三人有样学样地冲三位指挥官。
　　“我来介绍一下吧。”
　　知道埃兰维尔猜出乔治亚与海伦身份，索菲亚还是替彼此做着介绍。她微笑地对神官道：“之前她们一直在驻守维奇普城，如今总算有机会, 介绍你们相互认识。”
　　“或许埃兰维尔不认识我们, 但我们可认识她。”
　　乔治亚爽朗地笑几声，她颇为欣赏地看着神官，“能让克廷卡公爵更改立场，你做得不错。”
　　“抱歉，因为我的疏忽，让你替诺明学院费心。”
　　海伦语带歉意。她丝毫没有埃兰维尔越权的想法，反而还为埃兰维尔以雷霆手段解决诺明学院发生的事而感到庆幸。要真让黑法师得逞，她纵使一死都无法赎罪。
　　“两位阁下言重了。”埃兰维尔温声道：“还要感谢两位阁下不怪我擅作主张。”
　　站在埃兰维尔身后, 听着四位教廷神官寒暄，柯瑞扯扯艾米莉衣角, 压低声音与精灵咬耳朵，问精灵什么时候能够说正事。她对这些涉及到教廷礼仪的套话并不感兴趣，柯瑞在意的是，巨龙现世的消息是否属实。
　　但看神官们还有心情闲聊，她不禁疑心起，让她们到冰原不过是审判长想给自己的学生换个地方镀金。
　　“巨龙现世的消息是真的。”
　　乔治亚的声音突然在柯瑞耳边响起，惊得柯瑞险些跳起。
　　柯瑞的问话没能逃过几位魔导师的耳朵, 乔治亚耸耸肩膀，指尖凝聚出团魔力。魔力光散去, 一张由魔力组成构建的沙盘赫然立在指挥室中间的桌子上。
　　“大概是半个月前，我们接到消息，有疑似巨龙的生物在希尔克冰原深处空中飞翔。”
　　谈及正事，乔治亚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表情陡然严肃起来。她不知从哪里变出根细长的指挥棒，接连点过沙盘上的数处标记点，每点一处，沙盘上便浮现一个虚幻的龙影。
　　“经过我们探查，这几点是巨龙经常出没的地方。”
　　仔细观察会沙盘，云岫忽然指着其中一处问道：“那里是狼人领地吗？”
　　顺着云岫所指的方向望去，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沙盘最左端，在它的周围龙影远比其它地方要凝实，地势更是模糊。
　　赞赏地看眼云岫，乔治亚肯定云岫的说法，她点点那处，“那的确是狼人领地，根据历代教廷探知的情报来看，大概率是狼人一族的核心所在。”
　　“我们初步怀疑，狼人邀请巨龙加入戴戈督尔。”海伦补充道。她神色颇为寡淡，仿佛只是在说狼人召开茶会一般。
　　多年共事搭档，乔治亚早已习惯海伦这副冷淡模样，她没有在意海伦告诉四人这个未经证实的消息。既然审判长让埃兰维尔来这，这里的事迟早要让对方知道。
　　乔治亚冲海伦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海伦缓缓道：“根据我们手头的线索，巨龙只在希尔克冰原出现过。血族与狼人关系一般，和巨龙更是世仇，大概率是狼人与巨龙勾结。至于黑法师，她们立场不明，在过去几年与黑暗种族的对战里，黑法师更像是辅助，而非主力。”
　　“我们铲除法鲁帝国境内的戴戈督尔据点时，发现黑法师往冰原方向逃遁。”
　　听到海伦谈到黑法师，埃兰维尔立即想起她们遇到的黑法师。她将当时的情景悉数转述给几位长辈，云岫不时在旁补充两句。
　　用指挥棒敲敲右手掌心，乔治亚若有所思地问：“你确定她们都是大魔导师，其中一个还会死灵魔法？”
　　点点头，云岫表情肃然，坚定地说自己不会认错。
　　得到确定后，乔治亚与海伦的神情同时微妙起来，连带着索菲亚都陷入沉思。索菲亚沉吟会，让四人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她们。听完埃兰维尔四人的描述后，三位神官同时感觉棘手。
　　或许是乔的魔法更有辨识性，四人对乔的描述更为详细。索菲亚三人倒很快断定对方身份。
　　死灵法师实力向来难以提升，每次提升几乎都伴随着腥风血雨。在几位年长神官印象里，维尔纳大陆能够达到大魔导师级别，且符合相貌描述的只有乔一个。自从数十年前的讨伐战后，对方便在维尔纳销声匿迹。教廷还以为对方重伤死在哪个角落。
　　索菲亚开始还没有把山洞里碰到黑法师和乔联系在一起，只当对方是个普通的黑法师。如今确认对方身份，她猛地想起银辉领事件里不断冒出的死灵生物，恐怕背后也有乔身影。
　　确定乔的身份后，另外一个黑法师并不难猜。数十年前，乔与温妮是最令教廷头疼的黑法师，她们每次出现都代表着所在城市的覆灭。一想到自己让温妮成为诺明学院副院长，海伦脸色愈发僵硬。还好埃兰维尔发现得快，否则米那斯希尔被对方里应外合攻破也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她们两个再次出现，是否意味着桃乐丝也在？”
　　想到这个可能，乔治亚差点折断手里的指挥棒，维奇普防线纵然重要，然而教廷也不可能派圣魔导师坐镇。能允许她或索菲亚其中一人常年镇守防线已经是极大的让步，还是看在米那斯希尔是天使城池的份上。
　　乔治亚提出的猜测，索菲亚和海伦同样想到。海伦捏捏眉心，和面露疑惑的四人解释道：“桃乐丝是目前我们已知黑法师中，实力最高者。她是圣魔导师。”
　　“她几乎精通所有魔法。”乔治亚补充句，似乎是怕几人对这位百年前的人物没有概念，大主教继续道：“论天赋，只有你们在银辉领遇到的林奇能和她相提并论，连瑞摩尔亲王翠丝都比不过她。”
　　林奇是维尔纳大陆史上公认最具天赋的黑法师，若非被先知安莉尔与神圣骑士瑟兰娜联手斩杀，他能将大半个维尔纳大陆拖入黑暗。银辉领时，索菲亚和夏洛特能够战胜他，还是占了他只有灵魂回归的便宜。
　　乔治亚本人在教廷也是颇具盛名的天才神官，否则无法成为米那斯希尔大主教，她的评价多少让埃兰维尔心情沉重起来。
　　她出生时，连乔与温妮都隐匿行踪避世不出，更别提百年前的桃乐丝，埃兰维尔对这群黑法师的印象还没有对狼人来得深刻。
　　“戴戈督尔成立的时间恐怕比我们中任何一个人想象得都长。”
　　海伦神色凝重，教廷与黑暗世界交战多年，彼此都有默契在，实力僵持的情况下，交手的最高战力止于大魔导师，前些年更是止于魔导师。圣魔导师出手，别说她们，就是普通平民都会怀疑圣战即将开启。
　　“你的意思是，她们所谓的消失其实是与狼人、血族合谋成立戴戈督尔。”
　　见海伦点头，乔治亚叹口气，她没参加过对桃乐丝的讨伐，却是乔和温妮讨伐战的亲历者，这三个黑法师一个比一个难缠，碰在一起再加上狼人巨龙，大主教都能想象到，接下来的希尔克冰原会有多热闹。
　　她不着痕迹地看眼埃兰维尔，她说不上来，这种时候审判长把埃兰维尔送来维奇普城，和放任对方继续在外活动铲除戴戈督尔据点，哪个选项更安全。
　　“这段时间先加固防御，随时准备迎战。”索菲亚用魔力在沙盘上做出标记，“重点关注这些地方。”
　　“索菲亚前辈，我们能做什么？”
　　扫一眼被索菲亚标记的地方，云岫问道。她摩挲着长虹剑柄，目光如炬，整个人犹如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直到云岫开口询问索菲亚，乔治亚此刻才真正注意到这个跟着埃兰维尔身边的骑士，比起一眼就能看到的精灵和半身人，队伍里唯一的长身人便显得平平无奇起来。
　　她回米那斯希尔会见克廷卡公爵时，曾听留守的同僚提起过，埃兰维尔不知从哪里找到个实力高强的天才骑士。埃兰维尔每次外出办事都会带着那个骑士。
　　她开始还没将云岫放在心上，她是中-央教廷直接培养的神官，见过的天才数不胜数，没有成长起来前，谁都说不准未来如何。如今听到云岫请战般的话，她倒对云岫提起几分兴趣。
　　“能在维奇普城驻守的最低也有中级魔法师实力。”乔治亚饶有兴味地看眼云岫，“你们四个的实力才刚刚达到及格线吧。你说，让我怎么安排你做事？”
　　“乔治亚阁下，既然老师派我们前来，想必维奇普城有我们力所能及的事。若有需求，还请几位阁下安排。”
　　眸底闪过丝意外，乔治亚没想到埃兰维尔竟然会主动回护自己身边的骑士，还搬出审判长来提醒她。她用眼角余光悄悄看眼索菲亚，见副审判长表情未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大主教心下了然。
　　她微笑着把主导权让给索菲亚，“你是审判所的人，我可不好越过索菲亚阁下安排。你们还是听索菲亚阁下的指挥吧。”
　　“维奇普防线一直都是你和海伦镇守，你们比我更熟悉这里的情况。”
　　无奈地看眼乔治亚，索菲亚实在不想理会这位想一出是一出的同僚。她反把问题抛回给对方，“两位有什么好建议吗？”
　　拦住乔治亚，免得对方随意开口惹得索菲亚与埃兰维尔不快。海伦知道乔治亚没什么坏心思，只单纯想试探一下，但直接说对方实力不够未免有些过分。她抢在好友开口说道：“埃兰维尔是光系法师这点教廷人尽皆知，其他几位都擅长什么？不妨告诉我，我也好做出安排。”
　　“柯瑞是战士，玄明则与艾米莉一样。”
　　埃兰维尔说得简单，海伦与乔治亚却齐齐扭头望向云岫。乔治亚后悔自己当初没打探些云岫的情报，直到现在才知道对方是多系法师。她意味深长地看眼云岫，教廷历史上很久没有出现过法师骑士了。
　　最负盛名的法师骑士还是数千年前的神圣骑士瑟兰娜，可神圣骑士本人也是精灵出身。埃兰维尔上哪找到这个人，乔治亚指尖敲敲指挥棒，思考着四人组构成。
　　如果这四个人都有魔导师实力，她根本不用担心，这只队伍对付大魔导师都可以。可惜她们现在都只是中级魔法师，当前的局势估计不用有太多时间等她们成长。
　　“让她们跟随莎拉轮防吧。”海伦同索菲亚商量道：“先让孩子们适应一下维奇普城的节奏，顺便让我们看看她们的真实实力，到时再做安排会更合适。”
　　作者有话说:
　　柯瑞：到最危险的地方镀金，是你们教廷的传统吗？
　　忒弥斯：不，外面更危险。


第151章
　　把手里的羊皮纸狠狠掼到地上, 弗朗索瓦丝丢团黑色火焰。火焰舔舐着羊皮纸，散发出焦味。她盯着逐渐化成灰烬的信纸，神情阴晴不定。
　　同样内容的信, 米尔蒂也收到了一封。勒森魃没有像瑞摩尔般，直接把信件销毁，可表情同样算不上平静。她死死捏住信纸一角，险些把厚实的羊皮纸捏破。
　　信里没有其它事, 只要求她们前往血域参加长老会。行文中透出的那股傲慢轻蔑劲, 一看就是出自玛蒂尔达之手，除卡帕梵诺外，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想不出还有谁能这么嚣张。那封信和命令通知没有任何区别，就差直接挑明，她们必须到会。
　　想起上次同玛蒂尔达相见时，对方高高在上的模样，看她们和看丧家之犬毫无区别的眼神，两人便怒从心生。
　　“她凭什么命令我们。”
　　弗朗索瓦丝脸部扭曲瞬, 同为二代长老，她向来不觉得玛蒂尔达比她高贵。她自出生起就是瑞摩尔家族钦定的下任继承人, 直到全族转换成血族被玛蒂尔达率人追杀。
　　若非她们与勒森魃搭上线，借机和冈格罗、诺斯费拉图达成协议，凭借这三族从中斡旋，只怕整个瑞摩尔都会被拧断脖子、掏出心脏，成为黑法师届的笑柄，饶是如此，她的母亲翠丝还是为玛蒂尔达所杀。
　　弗朗索瓦丝至今都记得, 玛蒂尔达当着其它十一氏族长老的面拧断她母亲脖子的场景。记忆里，卡帕梵诺长老面无表情地警告所有人下不为例, 还彻底销毁了母亲的尸体与血液，以防其他人族全族转换成新氏族。
　　说话时语气同信里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更为傲慢。想到这，弗朗索瓦丝愈发觉得屈辱，她从牙缝里挤出句。
　　“她不过是个二代长老。”
　　“她是二代没错，实力却不输一代，否则始祖也不会安心沉睡。”
　　米尔蒂脸色阴郁。
　　血族代际之间的实力差距犹如鸿沟，下代几乎不可能反抗自己的亲代，这种差距在一、二代之间尤为明显，只有二、三代是例外，由于几位亲王初始的转换能力并不稳定，二三代的实力界限模糊。
　　部分三代实力和二代相差无几，尽管她也是受益者之一，米尔蒂却对玛蒂尔达接近一代亲王的实力耿耿于怀。若非如此，当年勒森魃不会落到现在这般凄凉的境地，还要和瑞摩尔族深度结盟绑定。
　　始祖莉莉丝陨落后，整个血族全部归瓦伦娜领导，自那时起，卡帕梵诺氏族便牢牢占据着血族领导者的位置，只有最受莉莉丝偏爱的布鲁赫氏族才能和她们平起平坐。
　　世事变迁，随着圣战时代的远去，维尔纳大陆圣战时代的人物陆续隐退离世，神战成为传说，只剩下她们血族因不死的特性而成为最强盛的一族，米尔蒂本以为她们占据维尔纳大陆的机会来临，却没想到瓦伦娜命令血族全族全部隐匿血域。
　　一代亲王们并不认可始祖的命令，甚至疑惑于始祖为什么要下达这种命令。以伊莎贝拉为首的亲王准备发动政变，夺取权力，行动前夜，她们被始祖悉数封印进血棺。
　　古尔斯督尼之所以被称为禁地，不仅因为那里存放着始祖和十二亲王的血棺，还因为它关联着整个血域，禁地被毁，整个血域都会崩塌。能够让瓦伦娜放心陷入沉睡的主要原因就是玛蒂尔达的实力足以守护禁地安全。
　　“真的没有办法杀掉玛蒂尔达吗？”
　　听完米尔蒂的讲述，弗朗索瓦丝问。她不觉得玛蒂尔达宣布召开长老会只是一时兴起，否则前几百年怎么不开，偏偏放在她们即将前往霍斯王国前召开，多半是玛蒂尔达听到了什么风声，想借机问责她们两族。
　　弗朗索瓦丝一直都很清楚，要不是害怕引得其它氏族联手，早在勒森魃发动战争和瑞摩尔全族转换时，对方就带领卡帕梵诺、布鲁赫与迈卡维安将她们两族斩草除根。
　　“怎么杀？”掀起眼皮瞟一眼弗朗索瓦丝，米尔蒂没好气地说：“她比我们两个加一起都强，想杀掉她，只能由亲王殿下出手。”
　　话刚出口，她就顿住，咽回自己接下来的话。米尔蒂眼睛倏地亮起来，玛蒂尔达留给她的阴影太深，以至于让她忘记，她们不再需要躲避对方的耳目行动。
　　“我们或许可以向亲王殿下求助。”她说道。
　　求助伊莎贝拉，弗朗索瓦丝几不可察地皱皱眉头。她并不认为那是个好主意，权且不提亲王本人是否愿意暴露自己苏醒的事实，光凭寥寥几次接触留给她的印象，弗朗索瓦丝就觉得亲王不会出手相助，除非玛蒂尔达成为她的阻碍。
　　那位只在乎自己的目标能否达成，其他人包括她的后裔如何，似乎从未在对方的考虑范围之内。弗朗索瓦丝每次见到伊莎贝拉，都感觉对方看她的眼神和看路边野草没有任何区别。
　　“她真的会帮我们吗？”弗朗索瓦丝当头给米尔蒂泼盆冷水，“她要在意这些事，听到你讲述勒森魃受到的迫害时，她就该带我们去血域找玛蒂尔达算账。”
　　“不试试怎么知道？”
　　看米尔蒂依旧心存希望，弗朗索瓦丝态度坚决，“那也等长老会之后再说。”
　　比起去求伊莎贝拉，再经受一次濒死的恐怖体验，她更宁愿去血域参加长老会，同玛蒂尔达周旋。她们两族再不济，也是长老会点头承认的血族氏族，任何血族长老都没资格擅自将她们除名。
　　弗朗索瓦丝自觉她们做事还算小心，戴戈督尔最核心的事没有大规模暴露。玛蒂尔达纵使有证据和猜测，在没实质证据证明她们要开启界门，迎接恶魔重临维尔纳大陆之前，不可能当着其他十个氏族长老的面杀掉她和米尔蒂。
　　她将这些道理悉数告诉米尔蒂。弗朗索瓦丝相信米尔蒂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再度回到血域，望着暗红色的天空，米尔蒂不由生出几分陌生压抑感。她在外活动太久，久到已经习惯维尔纳大陆澄澈明亮的青空，忘记血域的压抑。
　　“你怀念在血域的生活？”
　　弗朗索瓦丝的话在耳边响起，米尔蒂冷笑声，“怎么可能？这里从来都不是我们真正的归宿。”
　　饶有兴味地挑挑眉，弗朗索瓦丝头一次见过米尔蒂如此明确地表达出不满。她没问对方，是讨厌人还是讨厌地方，反正结果都一样。这里的主人不包括瑞摩尔与勒森魃。
　　等她们两个赶到大殿时，其他长老已经落地，只剩下布鲁赫长老克拉拉右手边的位置以及最末席还空着。
　　两人相互对视眼，弗朗索瓦丝掩饰住自己心底的不满朝末席走去。她没想到经历过清洗，长老会竟然还愿意让勒森魃坐在布鲁赫旁边，看来她需要重新评估下勒森魃在血族的地位，没准还能借对方的号召力，让冈格诺斯费拉图加入戴戈督尔，免得高米斯不断挑衅。
　　“你们到的有点晚啊。怎么睡过头了？”
　　诺拉满脸玩味地问。她坐在玛蒂尔达右手边，右手支在椅子扶手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种懒洋洋的气息。
　　“血域宽广，睡觉是最好打发时间的方式。”米尔蒂冷着脸说，她毫不客气地回怼诺拉，“这点诺拉阁下应该比我清楚。”
　　迈卡维安是血族里出名的异类，成员要么是狂热的博物研究者，要么是彻底的隐士懒散者，诺拉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曾经睡过整个第六次圣战。
　　米尔蒂都怀疑要不是诺拉实力最强，又与玛蒂尔达关系良好，以她的小散漫性格根本当不成长老。
　　“我当然清楚自己，可我不清楚你和弗朗索瓦丝。”
　　被米尔蒂暗讽懒惰只知道睡觉，诺拉也不恼。她笑眯眯地看着米尔蒂，漫不经心地说道：“勒森魃的三代长老总不会像我一样只知道睡觉吧。”
　　话音落下，其他参会的氏族长老立即觉察到不对，然而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克拉拉率先出手，将整个大殿封-锁起来。她冷声道：“现在说说吧，你们都在外面做什么。”
　　希尔克冰原常年寒冷，自维奇普城出发往北走数十里，触目所及便皆是白茫茫一片。
　　拧开酒壶瓶盖，柯瑞嗅嗅壶中酒香，啜饮几口。这是教廷给巡逻队配发的烈酒，用以深-入冰原时暖身。盖好瓶塞，咂咂嘴，柯瑞吐槽道：“这酒只能用来暖身，根本就不适合喝。”
　　“真做得好喝，那巡逻的骑士估计要换几批。”艾米莉耸耸肩膀，她取下自己的酒壶丢给柯瑞，“喝这个吧。”
　　艾米莉酒壶装着的是精灵酿制的果酒，和教廷配发的酒效果相同，口感却远胜于柯瑞手里的酒。她拉拉缰绳，呼出口白气，“黑暗世界怎么回事？连续两个月都没动静。”
　　距离她们抵达维奇普城已快三个月，经历近一个月的轮值后，三位指挥官似乎意识到继续放任四人在城内活动，整个驻守军队都会被挑战一遍。乔治亚开始还兴致勃勃地来观赛指点对战，到后面她对云岫的古怪手段习以为常，甚至怀疑起云岫在隐藏实力。
　　“以你们几个的实力与配合默契度，只要不遇到大魔导师，普通的魔导师对付起来不成问题。”
　　说完这句话后，乔治亚便直接将她们丢到巡逻队。巡逻队负责检查边境防线，迎战小股黑暗种族，传递接收往来情报，可谓是事情最为繁杂的分队之一。
　　四人对此倒接受良好，尤其云岫，巡逻期间遇到的黑暗种族几乎都与她们实力相当，正适合云岫磨炼功法。剑修甚至觉得待在巡逻队的这段时间，比她在银辉领和诺明学院更畅快，让她找回些许在天衍宗时的感觉。
　　她不用思考太多，只用考虑如何磨砺自己，同魔修作战即可。
　　“估计是在准备下一轮进攻。”
　　埃兰维尔抚抚珀伽侧颈，她仍旧穿着那袭审判士黑袍，希尔克冰原的寒风仿佛对她没有丝毫影响。神官眸底白光涌动，她眺望着远方，“等戴戈督尔准备好，恐怕战斗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艰难。”
　　“有几位前辈在，我们不用太过担心。”云岫安慰道。
　　和乔治亚讨教过几回后，云岫对于维尔纳大陆大魔导师总算有了清晰认识。维尔纳的法师或许身体素质比不过修士，但论实力却不相上下。以乔治亚的实力在修真界恐怕都能当一宗之主，更别提实力更为高强的索菲亚。
　　云岫真正在意的是，巨龙是否会出现。她们来维奇普还没见过一次巨龙踪迹。耳尖微动，剑修立即顺着声音方向望去。
　　远处，黑压压的影子正朝这边奔来。
　　作者有话说:
　　云岫三人组：经验包来了。


第152章
　　巡逻途中遭遇小股的哥布林队伍, 对四人而言已是常事，每隔几天就会遇到一次，有时一天会碰到数次。四人处理起来驾轻就熟。
　　熟练地摆好阵型, 柯瑞率先提着战斧冲出去，埃兰维尔与艾米莉彼此对视眼，两人同时拿出法杖封-锁区域，云岫连斩数道剑气。
　　斧头撞到盾牌上,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柯瑞虎口发麻, 险些握不住战斧。她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异常。
　　这群哥布林装备精良程度远超她们此前遇到过的小股部队，而看形貌更接近强兽人。遭到攻击，哥布林冲柯瑞大吼声，举起手里的长刀径直朝柯瑞劈来。
　　侧身躲开攻击，柯瑞抡起斧头，手臂肌肉绷紧，用足力气把哥布林脑袋砍下。无论是哥布林还是强兽人身形都和矮人、半身人接近, 摸准这群家伙只是装备精良后，柯瑞没有犹豫, 她挥舞着斧头连数取数十个哥布林性命。
　　弥漫在空气里的血腥味愈发刺-激着哥布林的神经，它们像陷入某种狂热状态般，纷纷大吼出声，狂乱地挥动着手中武器朝四周劈砍，俨然一副敌我不分的模样。
　　见状，云岫飞身跳到柯瑞身边，拎着柯瑞后颈衣领, 将人提出战场退回到埃兰维尔身边。她连甩数道符咒，这些符箓融入魔法结界, 在她们同哥布林之间形成道隔离带。
　　确认安全后，云岫才松开手，放柯瑞落地。她看着眼前自相残杀的哥布林，眉心微蹙，“它们不对劲。”
　　以她和柯瑞的能力足以歼灭这队哥布林，然而云岫不想卷入这群狂化哥布林的自相残杀中，索性退到神官身边，等它们自我消耗。
　　“哥布林不就是群好战的家伙吗？”柯瑞把战斧插在地上，语气颇为不满，“我还能继续战斗。”
　　“它们哪里不对？”
　　艾米莉问。她离战场较远，只是站在不远处，和埃兰维尔远程施法。在精灵眼中，她只看到哥布林像往常一样，被激发战斗本能后，云岫急忙带着柯瑞远离战场建立隔离带。
　　“与其说是受本能驱使，想要战斗，倒不如说这群哥布林见血狂化比较合适。”
　　云岫指指仍在混战的哥布林，沉声道。她和哥布林交战次数不算少，还不至于分不清哥布林神智是否清醒，纵使哥布林本身智力低下，像野兽般受本能驱使，难以像人类组成纪律严明的军队。
　　可那群哥布林未免太过疯狂，往日会误杀同伴，如今是连同伴都当成敌人。她纵使有能力，也不想耗费气力去消灭这群混乱的家伙。
　　“你怀疑它们被改造过？”
　　观察会哥布林的表现，埃兰维尔摩挲着杖柄，经过云岫提醒，她与哥布林接触再少，也能发现异常。这群哥布林完全没能理智可言，更像是受人操纵一定要将所见之物悉数消灭。
　　教廷同黑暗种族作战多年，哥布林与强兽人是最常见的冲锋军，埃兰维尔没少阅读它们的相关卷宗，这群哥布林的表现倒和某个记载里改造生物颇为相似。
　　黑法师为追求力量，研究黑魔法，常常会主动改造人类或黑暗生物，总会造成诸如此类的副作用。联想到此前曾数次袭击云岫等人的黑法师，逃窜的方向就是希尔克冰原，埃兰维尔捏捏眉心。
　　光乔和温妮就令人难以招架，这次再加上桃乐丝，埃兰维尔不觉得她们凑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这群哥布林或许就是改造实验失败后的残次品，被戴戈督尔放出来试探教廷实力。
　　“快速把它们消灭，我们回维奇普城，向索菲亚阿姨报告。”
　　想通前因后果后，埃兰维尔迅速做出决断。她陡然加大魔力输出量，耀眼的白色光芒瞬间将结界内的整片区域吞没。哥布林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消失在光明魔力里，化为飞灰。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雪籽砸到人脸上，刮得人生疼。可在冰原上行走的人却恍若未觉，步伐悠闲得像在夏日漫步。忽然，她顿住脚步，一只凶兆乌鸦扑腾着翅膀，落在她平横着的小臂上，呱咕呱咕地叫着。
　　“大人，是血族那边又惹您烦心了吗？”
　　站在一旁，小心地观察着高米斯的神情变化，丽丝轻声问道。她认识那只凶兆乌鸦，那是往返于族地与洛林地区的信使，向来只传要事，还只认高米斯，任何事情只向族长汇报。
　　戴戈督尔虽然由狼人、血族、黑法师三方结成的联盟，实则各自控制的区域不同，洛林地区的据点才是狼人的核心势力。现在血族前往霍斯王国，还是弗朗索瓦丝与米尔蒂亲自带队，无论是为什么都无异于挑衅。
　　丽丝可不觉得以血族的习惯，能做什么好事，多半又在谋划着将整个戴戈督尔收入囊中，否则也不会跑去唤醒一代亲王。
　　“难得她们没对霍斯王国起心思，我还以为，以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的贪心程度，会把霍斯变成下一个墨林。”
　　抚抚凶兆乌鸦的脊背羽毛，高米斯意味不明地说一句。凶兆乌鸦面露惬意，舒服地阖上双眼，专心享受着主人的爱-抚。
　　“那她们去霍斯能做什么？总不能真在找纳熙利尔。”丽丝疑惑道。
　　纳熙利尔是教皇阿格拉塔尔的专属法杖，自教皇离世后便如同她的巫金佩剑般失去影踪。在狼人一族的传承记忆里，教皇向来法杖不离手，每次法杖现身就意味着死亡。
　　在维尔纳人类眼中象征着希望的教皇法杖，于黑暗种族而言，就是死亡预兆。然而却没有任何人放弃过对纳熙利尔的觊觎。
　　根据传说，纳熙利尔封存着阿格拉塔尔全部的力量，得到它便等于拥有近乎神明的力量。数千年来，无论是教廷与各个王国，还是身处黑暗世界的她们和黑法师都在寻找教皇佩剑和法杖。
　　哪怕是如此高强度搜索，她们仍未找到丝毫有关法杖的线索。放眼整个维尔纳大陆，唯一没有经历过地毯式搜寻的地方，只有霍斯王国所在的霍斯草原。
　　“谁都知道那只是传说。”丽丝吐槽道：“那群吸血蝙蝠只长年龄不长脑子吗？”
　　“或许她们找的不是法杖，而是恶魔遗物。”
　　抬抬手臂，放飞乌鸦，高米斯若有所思地说。这段时间她从勾古斯那里听到不少圣战秘辛，阿格拉塔尔同恶魔一族的决战所在地就是今天的洛林地区。比起自带光明净化气息的纳熙利尔，恶魔遗物对黑暗生物更有益处。
　　恶魔是所有黑暗生物的领袖。
　　“您的意思是白塔里没有的恶魔王角在霍斯王国？”
　　淡淡扫一眼丽丝，提起恶魔王角，高米斯就想起开会那天的屈辱。她被那个女人像狗一样对待，偏偏还无力反抗，连对方和恶魔王角的存在都不能提起。
　　“管她们找什么。”高米斯冷笑声，“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攻城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垂下头，丽丝恭敬地答道：“等桃乐丝阁下那边送来改造完成的兽人军队后，我们随时可以行动。”
　　同血族待黑法师一向轻慢不同，狼人一族以实力为尊对待几位魔导师级别的法师颇为尊敬，故而桃乐丝才愿意把实验室选在希尔克冰原，并答应帮助高米斯改造哥布林军队。
　　“族地里的巨龙你负责招待。”
　　转过身望向维奇普城的方向，高米斯将双手背在身后。耸耸鼻尖，她满脸沉醉，仿佛能够嗅到弥漫在战场上的血腥气，以及笼罩着整座城池的邪恶气息。
　　勾古斯不会出手，更准确讲任何圣魔导师及以上实力的人都不会出手。高米斯不知道对方不愿意出手的原因，只隐隐感到，勾古斯不出手恐怕和七千年前的圣战人物有关。
　　只有圣战时的人才有资格和实力与巨龙抗衡，伊希尔实力再强，恐怕也难以敌过勾古斯。桃乐丝和她同样无法出手，只要她们的气息出现在维奇普城外，下一秒待在欧斯阿诺尔的乌马斯和忒弥斯、凯勒布就会传送到她们面前。
　　戴戈督尔的计划还没彻底完成前，高米斯不想节外生枝，引起教廷进一步注意。暗中蚕食三-大帝国领地才是她们该做的事，在那之前，她不介意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维奇普城。
　　“还请告诉高米斯族长，她这次的行动我不会参加。”
　　暗室里，希尔薇神情晦暗地望着背对她的女人，“阁下别忘了，你与我们结盟时说过的话。”
　　“我只答应帮助清理教廷和贵族蛀虫，可没答应过对你们有求必应。”
　　女人负手站在壁炉前，她手持铁钳，夹起旁边木筐里的松木丢入壁炉。她看着跃动的火苗，态度坚决，“我和你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何况，我已经借过你们一批军备。”
　　听出女人无意支援她们，希尔薇眸光微暗，身形陡然变大，毛发顷刻间覆盖全身，她举起利爪直冲女人侧颈。
　　白光闪过，物品倒塌的声音接连响起，暗室角落灰尘飞舞，碎石子簌簌下落砸到希尔薇。她吃痛地咧着嘴，左手撑地想站起身重新投入战斗。颈侧一寒，一柄长剑正架在她的脖子上，用眼角余光还能瞟见剑身上她的倒影。
　　她咬咬后槽牙，恶狠狠地盯着女人，右手利爪死死抠进地面。她完全没有料到女人竟然在隐藏实力，亏她还以为对方只是个普通高级魔法师，以她的实力能够绝对碾压对方，反正法师的近战能力几乎没有。
　　“我劝你老实一点，别想反抗。”
　　伴随着女人话音落下，几根白色链锁破地而出，把希尔薇捆得动弹不得，只能老实待在原处。
　　“你敢背叛我们。”希尔薇目眦欲裂，她恨不得把眼前人撕成碎片。
　　歪歪头，女人眨眨眼睛，面露疑惑，“我从来都不是你们的人，谈何背叛？”
　　嗤笑声，希尔薇身上又多出几根锁链，女人玩味地打量着狼人，“回去告诉高米斯，我不是她的下属，更不是戴戈督尔成员。她要不想洛林的事暴露，就别来打扰我。”
　　女人话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希尔薇梗着脖子回道：“你不怕与我们结盟的事暴露吗？”
　　“在暴露之前，我会先把你杀掉。”女人语气骤然转冷，她漫不经心地削去希尔薇头顶的毛发，“我永远不会和真正的教廷成员作对。”
　　“可你送的那批军备已经用在维奇普的攻城战中。”
　　露出个残忍的笑容，希尔薇阴恻恻道：“你说，城里有几个人能在龙息中活下来。”
　　作者有话说:
　　云岫：这算什么？生化危机。


第153章
　　听到希尔薇的话, 女人神色未变。她移动长剑，白色的狼毛如柳絮般飘落，即将落地前又被突然冒出的白色火焰吞噬, 一股毛发烧焦的糊味钻进希尔薇鼻子。
　　瞧见狼人愈发愤恨的表情，女人猛地将剑向一刺。锐利的长剑擦过狼人面颊钉入坚硬石墙，她神色淡然，“你真当我是洛林皇室那群不学无术的家伙, 没读过几本关于圣战的史书？维奇普城再小, 也和米那斯希尔一般由天使建立，否则你们觊觎它数千年，为此发动的攻城战不在少数，怎么没见你们成功过一次。”
　　见自己的威胁不起作用，希尔薇深吸口气，她冲女人呲牙，露出森然尖锐的白牙，她冷笑声, “这回可不止狼人、黑法师和哥布林参加，巨龙都会来。我没记错的话, 维奇普城是审判所在守，许多审判所成员都在那，啧啧啧，万一”
　　没等希尔薇说完，女人便一脚踹中狼人腹部，力道之大连希尔薇都面露痛苦，五官蜷在一起, 只能发出低低的痛呼声。若非狼人本身肉-体强悍能够承受住攻击，那一腿恐怕能令她内脏破裂。
　　“等你们的圣魔导师能出手再说吧。”女人声线毫无起伏, 她看希尔薇的眼神毫无感情，比冰原冬日最大的冰湖都冷，“心怀光明的人类永远不会失败。”
　　“你还真好意思说这种话。”强忍住疼痛，希尔薇语带不屑，狼人扬起头，不愿在区区一个人类面前示弱，“连你自己都堕入黑暗，投靠我们。你还能指望谁心怀光明。”
　　“我们之间仅是合作关系，我想铲除教廷贵族队伍里的蛀虫，偶尔借你们之手达到目的有何不可。”
　　伸出手，掐住希尔薇下巴，女人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狼人脸颊。希尔薇毫不怀疑，只要女人愿意，对方能随时捏碎她的下半张脸。她忽然意识到女人从来都没真心同她们合作过。
　　“才反应过来吗？”
　　仿佛能看穿希尔薇心中所想般，女人挑挑眉，“别来试探我的底线。”
　　她松开手，指尖亮起团白光，在希尔薇惊恐的眼神里，她将白光打入狼人体内。
　　她无法相信任何一个黑暗种族，她很清楚这些年高米斯一直同她保持着所谓的合作关系，没有走漏任何风声，甚至坐视她把戴戈督尔据点情报传给埃兰维尔，不过是因为没涉及到对方的核心利益，以及对方想让利益最大化而已。
　　握住剑柄抽出长剑，长剑入鞘的那刻，锁链消失，女人看着瘫倒在脚边的希尔薇，用脚尖踢踢狼人，“麻烦你转告高米斯，她在洛林行动时，我会出手相助，其它涉及到审判所的事，一律免谈。”
　　审判所是女人眼中少数依旧像古时人类般，拥有信仰的教廷成员，纵使这些年没少和戴戈督尔一同行动袭击地方教廷，女人仍不想将手中长剑对准审判所成员。
　　审判所和少数正直神官才是教廷未来的希望，在那之前，她会替她们清理掉那些堕-落的成员。
　　“她真这么说。”
　　坐在上首，高米斯半撑着头，望着下方仍捂住腹部的希尔薇。看希尔薇疯狂点头，她挥挥手示意对方离开找医师治疗。
　　“还是老样子。”高米斯懒懒道：“以为自己最正直。”
　　“大人，我们就这么放任她挑衅吗？”
　　希尔薇的遭遇令丽丝颇为恼火，狼人磨磨后槽牙，露出利爪，只要高米斯下达命令，她就能冲去报仇。
　　“还没到她呢。这次她来也起不到多少作用。”
　　起身拍拍丽丝肩膀，高米斯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索性她本来也没抱能攻下维奇普的想法，能够把教廷在法鲁地区的高端战力全部牵制在维奇普城，没有精力去管洛林和芬薇，她的目的就已经达到。
　　占据维尔纳大陆东部的洛林地区，并以此为据点占据整个维尔纳大陆才是她的最终目的，从某种角度来讲，她还要感谢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要不是血族替她牵制住那几个枢机主教和副审判长，她的计划还没那么顺利。
　　“万一攻打洛林时她也爽约怎么办？”丽丝问。
　　冷笑声，高米斯道：“她比我们更讨厌洛林帝国，在她眼里洛林和霍斯一样毫无信仰。到时她只会比我们更为积极，没准还想成功后反杀我们。”
　　“她竟敢背叛您。”
　　闻言，丽丝大声出声，又在高米斯略在警告的眼神闭嘴噤声。
　　在心底叹口气，高米斯偶尔会觉得母神与恶魔并不公平，同为黑暗种族，血族不仅肉身强悍、实力强劲，还头脑聪明。狼人虽然身体强度高于血族，只忠心于族长，但大部分人头脑略显简单，太过单纯。
　　别说对方抱有那样的心思，她自己同样如此，否则当初便不会在发现机会时，主动找上女人提出合作。她们之间只是相互利用而已，如今被丽丝直接挑明，高米斯难免担心传入女人耳中，引起对方警惕，反倒破坏自己留在对方那的后手。
　　“丽丝，你记住，我们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同族。”高米斯难得动起提点下属的心思，“其他人从开始就没站在我们这边。”
　　说罢，她便迈步朝外走去，攻城在即，她总要好好做些准备。
　　清理完那群经过改造后的哥布林后，埃兰维尔没有耽误，联系上前来交接的巡逻队成员，她便领着云岫三人返回维奇普城，直接前往指挥室汇报。
　　听完埃兰维尔的汇报，索菲亚扭头问乔治亚，“这种情况你和海伦遇见过吗？”
　　“黑法师改造哥布林是常事，但能改造到接近强兽人还见血发狂的情况倒是头一次听说。”
　　摸-摸下巴，乔治亚回想下自己驻守遇到过的哥布林，感慨道：“到底是成名已久的黑法师，连改造的实力都比其他黑法师强。”
　　扯扯嘴角，海伦对乔治亚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调侃玩笑的习惯颇感无奈。这种时候更应该担心实验成功品才对。她默默在心底吐槽，嘴上却道：“如果她们实验成功，估计哥布林成为强兽人都是最好结果，最差的结果是改造后的哥布林实力比强兽人更为强劲。”
　　提及哥布林与强兽人，每个驻守边境或常年和黑暗世界打交道的教廷成员都颇感头疼。比起狼人或血族，这群家伙实力纵使不高，最多只到中级魔法士，但数量众多，繁殖力强，随时都能补充战斗，光靠数量就能拖住数个圣骑士和法师。
　　要是提升实力，海伦都能预想到，届时的守城战会是什么场景。
　　“她们实力再提升能提升到哪去？”柯瑞疑惑地问，“以你们的实力很轻易就能消灭掉吧。”
　　“如果我们没空呢？”乔治亚指指天空，“别忘了还有巨龙。如果巨龙参战，我和索菲亚阁下肯定是要迎战巨龙的。”
　　她饶有兴味地盯着柯瑞，目光从柯瑞背在身后的战斧上一滑而过，“半身人不擅长魔法，你一个人战力再强，也很难连续作战半年吧。”
　　尽管知道乔治亚没有任何坏心思，只是提醒柯瑞，对于柯瑞矮人的身份也是看破不说破，艾米莉还是按住柯瑞的肩膀，把人拉到自己身后，侧身挡住乔治亚的视线。
　　“我们是守城方，维奇普是圣战时期的天使修建的要塞，压力肯定比攻城方少很多。”
　　坦然迎上乔治亚略带揶揄的眼神，艾米莉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连续半年作战未免太过夸张。”
　　“夸张吗？”乔治亚侧过头问海伦，“我记得圣战时代，对战百年都是常有的事吧。”
　　“好了，别再逗几个孩子玩了。”提醒好友适可而止，海伦将目光投向从方才开始便一言不发，似有所思的云岫，“对战时，你还觉得有哪些反常之处，都可以告诉我们。”
　　“武器装备，那群哥布林身上的装备，远比我们之前遭遇的小股哥布林精良。”云岫缓缓道，当时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哥布林的反常上，直到刚刚听埃兰维尔汇报时，她回忆遭遇时的场景，这才发觉另一处不对。
　　“精良到什么程度？”
　　听到云岫的话，乔治亚立即追问道。大主教收敛起脸上笑容，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前些年她截获过一批走私到希尔克冰原的军备，即使是以教廷的标准来看，那批军备的质量都能称为中上。
　　维尔纳大陆拥有制造武器实力的只有教廷和皇室贵族，作为平民的商人根本没有能力完成大批武器的制造。精灵对邪恶深恶痛绝，又收紧各类武器的出口，能给希尔克冰原提供武器的只有人族。
　　可惜直到下次战役开启，她都没能查到任何线索，随着时间流逝，这件事更是不了了之。现在听云岫提及军备，倒让她想起那桩走私案。
　　“柯瑞的战斧没办法一次劈断它们的盾牌。”
　　拔出清凇，云岫递给柯瑞个眼神。矮人会意，将战斧握在自己手里，猛地朝她冲来。铮的金属相撞声在室内响起，不用云岫再说，三位指挥官已经心中有数。
　　“和你之前截获的相比如何？”
　　索菲亚问。乔治亚虽然是米那斯希尔大主教，本人却常年镇守维奇普，比起米那斯希尔大主教，她更像是维奇普城大主教。她曾向索菲亚汇报过这件事。在乔治亚提问的同时，索菲亚也想到那起没有下方的走私案。
　　“还差一点。”乔治亚见到柯瑞几人和驻守骑士演练，“但作为帝国精锐部队的装备足以。”
　　法师与圣骑士不参加普通人之间的战争，是教廷同各国的约定，任何一个领主都不会冒着被教廷讨伐的风险，让法师或圣骑士参战。云岫等人遭遇的哥布林身上的装备已经是普通人能够负担的极限。
　　“纵使是帝国也不会轻易将这种军备卖给希尔克冰原。”抚抚尾戒，埃兰维尔道：“教廷不插手各国之间的战争，各个国家总在备战。这种武器装备无论对哪国都是必须掌握在皇帝或大贵族手里的东西。”
　　冲埃兰维尔点点头，索菲亚示意埃兰维尔继续说下去。她不着痕迹地看一眼柯瑞，她没记错的话，柯瑞跟在埃兰维尔身边的原因就是墨林被血族攻占。
　　“会是戴戈督尔据点送过去的吗？”虽是疑问句，埃兰维尔语气里已有八-九分笃定。
　　“那恐怕要联系米娅了，铲除据点的事是她在处理吧。”乔治亚道。说完，她像是什么似地，问埃兰维尔，“你们铲除据点时，没有发现疑似锻造厂的地方吗？”
　　作者有话说:
　　简要说明一下目前已经出场的势力划分及所属人物：
　　主角团：云岫、埃兰维尔、艾米莉、柯瑞，几人分别是人族、人族、精灵、矮人
　　教廷方：教皇乌马斯，枢机主教凯勒布、米娅、夏洛特；审判长忒弥斯，副审判长索菲亚，其中夏洛特属于中立派但倾向审判长一系；大主教：伍德、珀西、乔治亚、海伦、玛格丽特，其中乔治亚和海伦在行文时可以理解成絥奇普二人组。
　　血族：始祖瓦伦娜；卡帕梵诺长老玛蒂尔达、布鲁赫长老克拉拉、迈卡维安长老诺拉，这三个可以当作一个团体，不用区别；勒森魃长老米尔蒂、瑞摩尔长老弗朗索瓦丝，这两个就是反派二人组了，接替贝拉与艾米的生态位。
　　狼人：族长高米斯（肇格米斯）、丽丝、希尔薇，后续两个可以看成狼人就行。
　　黑法师：桃乐丝、乔、温妮，后两个是搞事组。
　　龙：勾古斯，其它巨龙。
　　额外：阿纳瑞尔（阿格拉塔尔）和母神一样，一直活在其他人口中。


第154章
　　回想下她们这一路而来铲除过的戴戈督尔据点, 埃兰维尔摇摇头，冲乔治亚道：“没有任何一处据点的规模能够容纳下一个锻造厂。恐怕她们另有地方铸造武器。”
　　教廷和三-大帝国掌握着近九成的魔法矿脉，其中秘银与精金矿脉更是全在教廷的掌握之下, 要瞒过她们的眼睛，把矿石运到戴戈督尔据点再锻造可能性微乎其微。
　　埃兰维尔更倾向认为，那些武器来自于建立在矿脉内的铸造厂。想到这她下意识地看向柯瑞。比起她们，矮人才是矿脉和铸造专家, 既然血族已经攻占墨林, 那些武器是否会是墨林的矮人所打造。
　　顺着埃兰维尔的视线望去，索菲亚三人也看到站在艾米莉半个身位后的柯瑞。乔治亚半眯起眼睛，这回小精灵可不能怪她，是埃兰维尔先暴露的。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乔治亚径直问道：“那群哥布林的武器你们能认出是哪国的工艺吗？”
　　她虽是在问屋内众人，实际眼神落点只在柯瑞一人身上。她本人没使用过矮人锻造的武器法杖，却在中-央教廷的收藏室见过，矮人与精灵的铸造工艺, 就像她们两族的体貌特征一样好认。
　　乔治亚相信若那真是矮人锻造的武器，柯瑞肯定能认出来。
　　“看我做什么？”挠挠头, 柯瑞满脸迷惑。她眨眨眼睛，“你们不会怀疑是我打的吧。”
　　矮人挥挥手，语带嫌弃。她对于几人没由来的怀疑颇为恼火，她绷着脸瞪圆双眼，从艾米莉身后走出，直接对埃兰维尔道：“你见过我给云打造清凇，那么次的水平不可能出自我手。”
　　说着,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睛瞪得愈发圆起来。她看向埃兰维尔, 见神官面露歉意，她瞬间明白乔治亚问话的弦外之音。她斩钉截铁地和几位神官保证道：“我们从不打造凡铁，那种盾牌只会有损我们的名声。”
　　“也不可能出自精灵之手。”艾米莉忽然插话道，精灵王储把手搭在柯瑞的肩膀上，大有一副和柯瑞共进退的架势，“我们对自己的锻造手艺有信心，普通人可比不过我们。”
　　知道艾米莉是在替柯瑞说话，埃兰维尔接过话题，“那批武器应该出自戴戈督尔之手。如果失败品都能装备到这种程度，成功品的武器装备只会更加精良。”
　　神官冲艾米莉轻轻点头，以示安抚。她继续同三位指挥官说道：“一旦开战，恐怕短时间内无法结束。”
　　“米娅必须坐镇法鲁帝国。”索菲亚沉声道：“必要时，我会联系夏洛特。”
　　教廷内部有条不成文的规定，无论边境形势如何紧张，三-大地区都必须保证至少有一个大魔导师驻守，这个人选通常是该地区的枢机主教或副审判长。黑暗种族分布广泛数量众多，教廷不得不防范对方偷袭的可能性。
　　“夏洛特阁下还在银辉领吧。”
　　听到索菲亚的话，海伦面露迟疑，银辉领和维尔纳法庭的事，纵使她在维奇普，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她不觉得在法庭组建的关键时刻，把夏洛特叫来是件好事。毕竟她到现在都没收到精灵至高王离开卡伦森林的消息。
　　“边境防线比法庭的事情更重要，至高王陛下会理解的。”
　　明白海伦的顾虑，索菲亚温声安抚道：“我们先备战吧。军备的事，我会写信给米娅，拜托她去调查的。”
　　“她接到信肯定比谁都高兴。”
　　乔治亚吐槽句。教皇想借戴戈督尔一事清理贵族势力，在她们这些高级神官里不是秘密，乔治亚和亚雯一样都是中立派，没兴趣加入教廷内部的明争暗斗，更不打算插手审判所和凯勒布一系的博弈，否则也不会借口驻守维奇普城，常年远离米那斯希尔。
　　“先说好，守城战结束前，你不能离开。”乔治亚补充道。
　　“自然。”索菲亚点点头。
　　从指挥室里出来，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埃兰维尔四人隐约感觉远方的黑暗气息日益增强，莫大的邪恶即将降临此地。
　　城内的戒严程度比之前更甚，内城的铸造厂火光冲天，替驻防骑士修整武器。负责巡逻的法师神色凝重，看样子是都接到乔治亚进入战时状态的命令。柯瑞自觉自己有必要去帮助，便拉着艾米莉前往铸造厂。
　　登上城墙，云岫眸底灵光涌动，她眺望着沙盘上所显示的狼人领地的方向，忽然问道：“埃兰，你有感觉到吗？”
　　把手搭在城墙垛口上，经过数千年的风吹日晒，频繁战斗，搭建城墙的青石块已不复当初平整，粗砺不平，静下心来还能捕捉到几丝残留的魔力波动，那是每轮交战的遗留产物。
　　指腹轻轻抚过石块，埃兰维尔抬眸，冰原最深处浓浓的黑云正在聚集，隐约有红光透出。这种场景同样在银辉领事件爆发前夜出现过，每逢大战总会出现这般场景。
　　“黑暗将至。”她轻声说道，尾音如片雪花般随风消散在空中。脑海里莫名闪过同云岫在古德山脉的夜晚，彼时她们只是相互约定的同伴，如今却能交托生死。
　　“玄明，这次比银辉领更危险。”微微侧过身，埃兰维尔望着云岫，眸光幽暗，她嘴唇翕动着，半晌才道：“注意安全。”
　　“比起我，更应该注意保护自己的应该是埃兰你才对吧。”
　　云岫假装抱怨道，语气中满是关切。她指指自己灵府的位置，“你还没完全恢复吧。”
　　“还差一点，不过足以应付。”
　　伸手替云岫勾勾散落下来的额发，埃兰维尔眸光柔和，瞳孔外圈的神秘纹路闪烁着微光。自祈愿后，她和云岫气息相连。在剑修眼中，她永远是最真实的模样。
　　“修真界有种治疗方法，可以修补神魂损伤。”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云岫犹豫会，压低声音道：“不过需要双方神魂相融气机相连，一般只能用于道侣或挚友之间。”
　　指节微微一僵，埃兰维尔微笑着婉拒云岫，“大战在即，玄明你保存实力更为重要。这次不像之前的诅咒会影响我使用魔法、提升境界，不必替我担心。”
　　若她没猜错，所谓的神交治疗作用原理，应该是与她那天所用的祝祷魔法类似，通过将两方的灵魂相连，借助某方的灵魂辉光来达到净化灵魂的目的。权且不提是否会导致云岫短暂虚弱，她们现在也不是能够神交的关系。
　　那种关系太近，近到埃兰维尔难免生出几分忧虑。她不清楚自己是否该和玄明挑明这件事，然而她又无法像之前一样态度坚决，果然她还是没法坚守想法。
　　“那你”
　　将食指竖在唇边，埃兰维尔示意云岫噤声。她反问剑修，“如果你没猜到这件事，现在你能看出我的异样吗？”
　　张张口，云岫刚想说肯定能，却在埃兰维尔似笑非笑的眼神里，咽回即将到嘴边的话。她抿抿唇，拇指摩挲着长虹的剑柄，定定地看着埃兰维尔。若她没有套话艾米莉，得到埃兰维尔承认，她定然无法发觉问题。
　　纵使她和埃兰维尔气机相连，可这终究是维尔纳，她们之间隔着寰宇时空，她顶多能掌握神官的近况，旁的再推算不出太多。维奇普城实力高强者不在少数，哪怕是魔导师级的海伦与大魔导师的乔治亚都没看出问题，她又能看出什么。
　　见云岫沉默，埃兰维尔心中已有答案。手臂轻轻环在云岫肩膀上，她倾身抱住剑修，“我知道你担心我，我很感谢这一点。但请你放心，母神的光辉永远照耀着我。”
　　说完，她松开手，退后几步拉开和云岫之间的距离，再度转身眺望冰原深处。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狡猾。”
　　和坦白的夜晚一样，云岫感到些许无力。她摇摇头，暗自下定决心，一旦战场上埃兰维尔出现异常，她第一时间把人送到安全区。
　　“谁让我是个不好不坏的人呢。”耸耸肩，埃兰维尔拿云岫曾经评价过她的话来回答，明净澄澈的翠绿双眼盛满笑意，“处于中间地带当然要狡猾一点，才能更好行事。”
　　没想到埃兰维尔还记得这条，云岫弯弯眉眼，“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好人。”
　　“因为我救过你？”埃兰维尔笑着反问句，旋即她话锋一转，“怎么看，都是阿岫你救我更多吧。”
　　“生死之交大多如此。”
　　走到埃兰维尔身边，同神官一起望向冰原深处，云岫莫名地生出几分感慨，“你说，圣战时的人也会像我们一样吗？在备战前，登上城墙眺望希尔克冰原深处。”
　　“或许会吧。”埃兰维尔温声道。
　　她伸出手指指某处方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云岫瞧见条隐藏在层层黑雾浓云之后的山脊。那座山峰是周围群山里最为低矮的一座，和周边呈现三角尖形的山峰不同，只有它是呈现出斜面，像被谁削掉一半似的。
　　“传说里，我的先祖曾跟随阿格拉塔尔陛下深-入希尔克冰原作战。那座山峰是某次战斗中，被我先祖砍断的。”
　　轻轻应声，云岫静静地等着埃兰维尔接下来的话。出于保密身份的需要以及自我认同的影响，埃兰维尔鲜少在她面前提起自己的家族。和她讲述先祖事迹还是第一回 。
　　“她是圣座一手提拔培养的圣骑士，在圣座舅舅阵亡后，接替对方成为教廷加拉圣骑士团团长。”
　　说话时，埃兰维尔眸光渺远，仿佛透过那层云雾能够瞧见昔年先祖的身影。她能感觉到，自圣战后沉寂的黑暗世界已然完全复苏，然而现在的她们有能力像先祖一般再度封印黑暗吗？
　　“古时人类留下太多属于自己的痕迹，偶尔我会想，我能留下什么？”
　　“我觉得你已经留下了。”云岫颇为认真地说，她侧过头凝视着埃兰维尔，“若干年后银辉领的人肯定会说，多少年前，教廷的埃兰维尔阁下把她们从黑暗中拯救出来，给她们带来光明。”
　　“我可没有。”轻笑出声，因为看见先祖遗迹而生出的几分沉重，顷刻间消散，埃兰维尔敲敲石墙，“按这么说，他们肯定也会提到引来天雷，消灭黑法师的长剑骑士。说不准，还会有小孩子缠着父母追问当时的细节。”
　　“这么一说，感觉我们好像已经成为故事里的人了。”
　　弯弯眉眼，云岫笑得灿然，墨眸熠熠生辉，“按照话本里写的，最后肯定是光明战胜邪恶。教廷再次驱散黑暗。”
　　说罢，她点点头，对自己的说法颇为赞同。
　　埃兰维尔深深地看着云岫，神情柔和，她想，玄明已经在她的故事里了。
　　作者有话说:
　　多年之后，总会有小孩缠着父母讲教皇埃兰维尔、天空骑士云岫与精灵至高王艾米莉、矮人王柯瑞一起冒险拯救世界的故事。


第155章
　　半躺在软榻上, 凯勒布脸色苍白，手肘撑在软榻扶手处。胸口和腰腹处的伤口隐隐作痛，哪怕他及时替自己治疗, 随从骑士神官赶到时，又替他进行治疗，由血族长老造成的伤势仍难以在短时间内恢复。
　　脸部肌肉疼得抽搐，他仰头喝下瓶镇痛药剂。他才不想像教廷那群老古董般的苦修士一样靠自己硬扛, 某种程度上, 教廷几位高级神官都是不愿委屈自己的人。
　　他用的都是质量最好的药剂，刚入腹便起效，缓解了他的伤口痛。摆脱疼痛困扰，凯勒布终于有心情精力处理自己堆积的教务。他摇摇手边的铃铛示意守候帐篷外的随从主教海恩进来。
　　“阁下。”
　　刚进帐篷向凯勒布行礼后，海恩自觉拿出记录册向枢机主教汇报战况。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瞟眼躺在榻上凯勒布，随从主教心底一惊，他没有跟随凯勒布一同前往卡拉隘口，而是留守驻地, 以便接应。
　　他只从骑士长那听说凯勒布伤势颇重，骑士团和神官赶到督恩峡谷时, 凯勒布已经昏迷得不省人事，伤势比随行成员中任何一个人都严重。他开始还以为是骑士长夸大其词，为自己的失利寻找借口推卸责任，如今瞧见凯勒布敞开神官袍里的绷带，他才真切地相信骑士长的话。
　　垂下眼帘掩去眼底讶然，海恩翻过一页羊皮纸，维持着平稳声线向枢机主教汇报。念完最后一句话, 海恩合上书册，低头垂目静静等待着凯勒布下达指令。
　　他们这次行动虽然将峡谷里偷袭的血族悉数歼灭, 从本质上讲，却是场失败的行动。探明血族据点，解救被俘虏的审判所调查队和副审判长雪莉一个目标都没达成。
　　损失小半人手不说，连负责带队的凯勒布都身受重伤，至今都只能待在床上养伤，无法移动，更别提乘坐马车或使用传送卷轴回洛林帝国首都的奥斯教廷。
　　这对海恩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凯勒布是仅次于教皇与审判长的圣魔导师，他想不出还有谁能够伤害到枢机主教。
　　“一个血族都没留下？”
　　凯勒布抚抚自己上唇胡须，他冲海恩伸出手。随从主教会意将手里的书册交给枢机主教。翻开书册，凯勒布将上面的情报从头到尾阅读一遍。
　　“倒便宜那群吸血蝙蝠。”
　　猛地合上书册，凯勒布将情报册丢给海恩。他命令道：“派人继续搜查卡拉隘口，重点搜索隘口里的圣战遗迹。”
　　提到圣战遗迹，凯勒布眼神闪烁下，他下意识地抚上右手无名指的精金戒指，他停顿会，“血族既然敢在那里设伏，还表现得和平时无异，就证明她们有方法规避卡拉隘口内残留圣座神力的影响，或者是有构建异空间的魔法卷轴，你把这些事统统加急汇报给陛下。”
　　“是，阁下。”记录完凯勒布吩咐的事情后，海恩略显迟疑地问：“那审判所的人，我们还找吗？”
　　“找。”陡然沉下脸，凯勒布脸色算不上好看，“继续找，不光查雪莉连同洛林副审判长欧文也一起找。”
　　为保证审判所的独立性，自审判所成立之日起，地区枢机主教和副审判长的驻跸地便是分开选址设立。洛林枢机主教梅森在洛林帝国首都奥斯，洛林副审判长欧文则在独立的教廷城池奥斯因刚德。
　　两方仅在年末联系，若非凯勒布进卡拉隘口前还交待过海恩联系欧文，中-央教廷的一行人还不知道欧文也在接应雪莉的途中失踪。一连失踪两位魔导师，洛林枢机主教梅森又是个靠教皇铁杆心腹身份，勉强成为魔导师的废物，凯勒布再想保持镇定都难免生出几分暴躁。
　　这点人根本不够，可他又不能下令从法鲁地区调人，那绝对会引起乌马斯的忌惮警觉。纵使老东西将他视为继承人，那也是十五年前的事，以乌马斯的实力再活个五十年不成问题，他任何触犯教皇核心权力的举动都会引来教皇毫不留情的打压。
　　“写信告诉陛下，洛林地区必须投入重兵清洗，这里才是戴戈督尔的核心据点。”凯勒布吩咐海恩，“把两位副审判长失踪的事情写严重点。”
　　血族二代长老现身，还是两个同时现身，凯勒布不认为这件好事，更大可能是维尔纳东部的洛林地区在他们不知情时，已被戴戈督尔蚕食殆尽。想到这，他在心底狠狠骂梅森句废物。
　　那个家伙除了帮教皇揽权外，什么都做不到。连埃兰维尔都能觉察到的问题，一个在洛林帝国驻守近二十年的枢机主教竟然一无所觉，甚至对副审判长的失踪无动于衷。
　　想到这，凯勒布怒从心生，他正准备继续让海恩写信弹劾梅森。骑士长突然冲进帐篷。
　　“阁下，急报。”骑士长把手里盖有火漆印的信封递给凯勒布，“霍斯草原有大批血族出现，还有”
　　“整个洛林地区都快被血族变成第二个血域了，还怕她们占领霍斯草原吗？”
　　冷哼声，凯勒布接过信封，冲骑士长扬扬下巴，示意对方继续说。
　　“疑似巨龙的生物现身草原。”
　　骑士长话音未落，凯勒布猛地抬起头。他快速拆开手里的信封，拿出里面的羊皮信纸，一目十行地浏览完信上所写情报。
　　看完情报，凯勒布一改之前的说辞，他不顾伤口疼痛，强行替自己施加数道光明魔法，掀开被子下床，命令道：“迅速收拾行李，我们回欧斯阿诺尔。”
　　他原本还想借营救副审判长和调查戴戈督尔一事，彻底收拢掌握洛林地区的教廷势力，如今又是血族又是巨龙，他不觉得自己继续待在这里会是什么好事。
　　权力再诱-人，也要他有命享受。凭他带来的这些人，放在二代血族和巨龙面前都不够看。趁戴戈督尔还没行动前，他要先赶回中-央教廷，向教皇汇报。
　　至于霍斯王国会遭受黑暗世界毒手之事，凯勒布并不在乎，他没兴趣去拯救一个一直反对教廷、屠杀教廷成员的国家，最好让他们和黑暗势力相互消耗，这样对教廷才有利。
　　骑士长领命正准备告退时，凯勒布像想起什么似地问道：“维奇普防线情况如何？之前不是说巨龙在冰原现身吗？”
　　站在城墙上，望着不远处黑压压朝这边行进的哥布林大军，云岫握紧长虹蓄势待发。柯瑞手持战斧，踮着脚企图扒住城墙，看清下方的情况。见状艾米莉眸底闪过丝笑意，她指尖闪烁着黄-色光芒，凭空在柯瑞脚下隆起土堆，刚好够柯瑞脑袋探出垛口。
　　“这群家伙可比我们上次遇到的要强。”柯瑞手搭在城墙石砖上，沉声道。
　　“来一个杀一个就是。”
　　艾米莉抚抚长弓弓弦，她将手架在眉弓处。凭借精灵的目光，她不难发现藏在哥布林军队后的狼人，比起哥布林，狼人无论是实力还是体型都更难对付，它们才是这次戴戈督尔攻城战的主力。
　　“保持队形，等待命令。”
　　莎拉的命令自队后传来，骑士长手扶剑柄，来回穿梭于各个队伍之间，调整队形。她指挥过无数次守城战，对于指挥一事已是谙熟于心。她眸光锐利，没有放过任何一处漏洞。
　　骑士是守城战的第一道防线，她们必须为身后的教廷法师争取到足够的施法时间。莎拉神色凝重，她此前从乔治亚那里听说过，巨龙疑似参战的消息，平时光亚龙便令她们足够头疼，何况还是真正的巨龙。
　　“加速前进。”
　　随着丽丝一声令下，原本还在缓慢移动的哥布林大军像被施加加速魔法般，顷刻间移动到城墙下。哥布林大军在距离城墙不足百米的距离停下，它们喉咙里压着低低的嘶吼声，挑衅地冲守城的骑士军队敲击盾牌。
　　拉拉缰绳，乔懒懒地打个哈欠，从袖子里拿出颗布里果啃起来。黑法师对这种流程般的叫阵丝毫不感兴趣，在她眼里，快点进攻才是正道，也好让她看看这次的实验效果怎么样。
　　“阁下不紧张吗？”
　　坐在座狼上，丽丝嘴角抽抽看眼乔，对方闲适得好像是来郊游而非作战，如果是这种状态，那她倒不难理解为什么银辉领会输给教廷。视线左移落在乔旁边的温妮身上，看清温妮手里拿着的东西后，丽丝愈发觉得带这两个黑法师来攻城是个错误决定。
　　“别小看它。”冲希尔薇晃晃自己手里的玩具，温妮轻笑道：“这可是好东西。”
　　维奇普城的城门是天使用秘银合金铸造，加刻防御法阵，数千年来黑暗世界军队进攻过无数次，没有一次能攻破城墙。既然无法攻破城门，干脆让对方全部失去战斗力好了，温妮唇角勾出抹残忍的笑容。
　　她倒想知道，这次埃兰维尔怎么替一城的军队加持。
　　吃完手里的布里果，乔挖挖耳朵，她对哥布林的吼声感觉烦厌。早知道改造时，把这群家伙的声音一并剥夺，省得扰人清净。乔问丽丝，“什么时候开战？”
　　“等一个破绽。”
　　这种时候丽丝倒沉得住气，虽然乔信誓旦旦地同她保证，这批哥布林不会自相残杀，然而前几次的实验结果令丽丝心存疑虑。
　　一支长箭破空直中叫阵最欢的哥布林眉心。像接受到某种信号般，哥布林军队瞬间躁动起来，它们挥舞着武器，吼叫着朝城门冲去。
　　“放箭。”
　　艾米莉叫道，一连射出数箭。柯瑞跳下土堆，哥布林刚从城墙上冒头，便被她削去脑袋。
　　城墙上交战声传入埃兰维尔耳中，神官迅速拿出法杖，脚下是提前绘制好的法阵图案。随着她将法杖底端面前的圆形图案上，一抹耀眼的白光自埃兰维尔处生发，沿着法阵纹路将整个法阵点亮，每经过一个神官镇守的节点白光愈发耀眼。
　　剑气斩断云梯，云岫在城墙上来回游走。她向后看眼，这种情况还轮不到三位指挥官出手，她们要抢在狼人和巨龙参战前尽可能地消灭哥布林。
　　在教廷的精良装备前，哥布林的盔甲也变得脆弱起来。云岫足尖轻点，跳到半空中，金乌真火自剑格处喷射，炙热的火焰烫得周围空气瞬间扭曲，云岫望着下方仍源源不断扑向城墙的哥布林一连斩出数道剑影。
　　携带着赤红火焰的剑影，剑尖朝下对准哥布林大军，烧得天空通红，云岫左手掐诀，剑影纷纷下落。落地即成火海，云岫没有停顿，操纵着火焰向后吞噬哥布林。
　　把身上还带着火焰的哥布林踹下城墙，柯瑞吐槽道：“怎么没把这群家伙烧死。”说完，她看眼不断收割哥布林性命的艾米莉，提起战斧重新投入战斗。
　　一声尖啸突然响起，柯瑞只觉得脑袋里一阵疼痛，手劲一松，战斧滑过哥布林举起的盾牌。
　　作者有话说:
　　敖玥出场倒计时，2。


第156章
　　原本落在哥布林脑袋上的攻击, 滑落在盾牌上，连个痕迹都没留下。柯瑞大幅度摇摇头，企图把在脑海里不断盘旋回荡的尖啸声甩出脑袋, 可那道声音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还愈发嘹亮刺耳。
　　眼前视线渐渐模糊，柯瑞险些跌倒，而站在她面前的哥布林对尖啸恍若未觉高举着手里的钢刀, 兴奋地叫着, 朝柯瑞兜头劈下来，大有副把矮人劈成两半的架势。
　　长剑打开钢刀，艾米莉左手胳膊穿过柯瑞腋下，把人拦胸提起来，右手提剑直刺哥布林眉心。震开哥布林，艾米莉扶着柯瑞站稳，她侧头观察四周环境。
　　守城骑士悉数受到尖啸影响，目光呆滞, 连武器都握不住，部分人更是跪在地上, 完全没有反抗抵挡近在咫尺攻击的意思。艾米莉抬头望向空中，空中只有黑云，连只亚龙翅膀都没瞧见。
　　尖啸声愈发响亮，犹如实质般在维奇普城上空盘旋。温妮得意地冲丽丝晃晃自己手中的魔法道具。乔在改造哥布林时，她也没闲着，黑法师眼馋亚龙具有恐惧效果的尖啸良久，经过实验倒终于让她成功复现, 并获得更大威力。
　　加大魔力输入，温妮佯装惋惜地说：“我还以为教廷这群久经沙场的骑士能坚持得更久, 没想到她们这么不中用。再过段时间，等她们全部失去战斗力，你们就能直接攻城。”
　　“先说好，有几个人我们要带走。”为避免狼人反悔，乔抢先开口补充道。
　　云岫的剑气火焰太有标识性，乔在剑气释放的第一刻就意识到云岫几人在维奇普城。想到过去数次失手，黑法师不由气恼，她望着维奇普城的方向，她倒要看看这回对方怎么逃脱。
　　“都清醒一点。”
　　艾米莉厉声呵斥道。亚龙的尖啸会使人族丧失战斗的勇气，陷入无尽的恐惧之中，在场的众人里只有她和云岫不曾受到半点影响，连向来心神坚定的柯瑞都受到影响，神情恍惚。
　　要让尖啸声一直持续下去，别说等巨龙现身，这群改造后的哥布林就足够打败失去战斗力的骑士团。
　　提着柯瑞，艾米莉旋身砍去数个蠢蠢欲动哥布林的脑袋。她仰头冲云岫喊道：“云，让埃兰维尔唤醒她们。”
　　数道符箓自剑修袖中飞出，化作雷霆火海同剑气一起构建防御屏障，云岫冲艾米莉方向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飞身跳到法师处。
　　瞧见云岫落地，埃兰维尔没等云岫开口就问道：“玄明，你能用声音让她们清醒，或者让哥布林失去战斗力吗？”
　　神官指指自己脚下的法阵，法阵仍闪烁着耀眼的白色光芒，替骑士们加持。在听到尖啸声的第一时间，埃兰维尔便把对骑士们加持从攻击魔法换成防御魔法。
　　她可以用声音抵消尖啸的负面效果，可尖啸声不停就意味着她必须持续唤醒，这样做会削弱法阵威力。现在战斗才刚刚开始，双方魔导师及以上实力的战力都没出动，埃兰维尔不打算把精神力悉数消耗在这上面。
　　“我师尊只教我一首清神曲，有宁心去祟的功效。”
　　说话间，云岫手中多了根通体莹白的玉笛。她举起清风笛，问埃兰维尔怎么做。
　　拿出个魔法卷轴撕开，埃兰维尔面前立即浮现个法阵，法阵和埃兰维尔脚下的法阵相接，指指法阵，神官示意剑修站在法阵里。
　　“玄明，你随时都可以开始。”
　　白色荧光在埃兰维尔眼中闪烁，她的面容隐藏在法杖顶端绽放的星光之中。埃兰维尔冲站在自己身后的教廷神官做个手势，神官们会意，纷纷加大魔力输出。
　　[继续战斗，勇气之焰将在你们心中继续燃烧，母神的光辉将伴随笛声护佑你们前行]
　　埃兰维尔的声音如同洪钟之声般，在每个人心头敲响。城墙上作战的骑士眼中迷茫散去，变作坚定，意识到哥布林的攻击即将到来，苏醒的骑士立即举起盾牌武器，重新投入战斗。
　　“这群浑蛋。”
　　有精灵的帮助，柯瑞比骑士们先一步清醒，她咬着后槽牙，泄愤似地挥舞着战斧，一连砍断数根云梯。
　　见城墙的形势反转，温妮眼底闪过丝兴味，她拨弄下手里的魔法道具。埃兰维尔和精灵能够重新燃起骑士作战的勇气，在她意料之中，教廷惯来喜欢用这种手段来激励士气，鼓动骑士继续战斗。
　　另一道尖啸声响起，比前一道尖啸声更尖锐刺耳，在温妮的操纵下，两道尖啸声此起彼伏，共同交织出一支乐曲。没有给骑士丝毫喘息的机会，声音连续不断地在空中盘旋。
　　听得乔都面露嫌恶地捂住耳朵，经过温妮改造的尖啸声虽然无法影响她，却不代表她愿意忍受声音的折磨。
　　悠扬笛声响起，如同清风般抚平骑士心头惧意。云岫站在法阵内，白色光芒将清风笛包裹在内，她每吹一个音符都被注入光明魔力。
　　清神曲本就有清明神志，破除邪祟影响的作用，不知是因为有埃兰维尔魔力加持，还是她和埃兰维尔气机相连，笛声里又多出光明魔力独有的光明气息和净化能力，将盘旋在维奇普城上空的尖啸声悉数抵消，还让骑士士气愈发昂扬。
　　站在指挥室里，占据整面墙壁的魔法投影里正展示着战场图景。尖啸声和笛声，三位指挥官也同时听到。
　　乔治亚摸-摸下巴，饶有兴味地说：“用音乐来达到魔法效果，这可是圣战时巫师们常用的手段。”
　　圣战时代，天使和恶魔两族巫师常用歌声对战，将自身力量融入音乐之中。这些魔法传到现在，也只剩下寥寥几首教廷圣歌，每次启动都需要数位中高级神官合力。
　　“埃兰维尔教过她圣歌？听起来也不像。”
　　海伦脸上闪过丝疑惑，海伦不意外埃兰维尔知道圣歌的演唱方式，可后面响起的乐器声音却令她颇感陌生，这与维尔纳任何一种乐器的声音都不对上。而由陌生乐器演奏的乐曲更是和维尔纳的曲调截然不同。
　　“这就要去问云了。”
　　索菲亚笑道，她对埃兰维尔的处理方式颇为满意。在看见骑士因尖啸而失去战意和战斗力时，副审判长也动过前去支援的心思。
　　“她身上秘密可不少。”乔治亚挑挑眉，她无意去深究云岫身上的秘密，“这尖啸肯定是那几个黑法师搞出来的。我们现在出手，也算合理。海伦，你说对吧。”
　　“自然。”海伦点点头。
　　看乔治亚和海伦已经拿出法杖，前者更是满脸跃跃欲试换好法师袍，索菲亚沉吟会。以乔治亚和海伦的实力与配合默契，拖住乔和温妮不成问题，巨龙还没出现，估计是还在观望。
　　她们没必要按照对方的节奏战斗，不如先解决掉眼前战场上的家伙。想到这，索菲亚冲两人点点头。
　　得到副审判长首肯，乔治亚没有半点耽搁，拉着海伦转瞬间消失在索菲亚视线里。索菲亚连句叮嘱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整个指挥室就剩下她一个人。
　　望着敞开的指挥室大门，索菲亚无奈地摇摇头，她拿出通讯羽盒给夏洛特发条讯息，重新走回战场投影前，狼人这回攻势猛烈，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乔治亚和海伦的加入令城防压力骤减，刚出现在战场上，两位大主教便直奔在攻城军队最后压阵的黑法师与狼人。只一击，温妮手中的魔法道具便碎成数片彻底损毁，乔治亚没有丝毫停顿，她手中法杖顶端的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数道白色火焰凝聚成的长箭朝黑法师射击去。黑色的雷云在空中聚集，劈下几人粗的紫色雷霆。
　　一手提一个，丽丝扯着乔和温妮躲过第一轮攻击。仰头瞧见站在半空中的乔治亚和海伦，温妮甩下句全面攻击后，就和乔一起跳到空中，迎战乔治亚与海伦。
　　没有尖啸影响，云岫压力骤然减轻。她扭头和埃兰维尔相互对视一眼，她曲调一转，变得肃杀起来。在笛声的激励下，骑士们作战愈发勇猛，转瞬间搭上城墙的云梯已被破坏数个。
　　射出数只火箭，绿色的飓风卷走城墙上的哥布林尸体，艾米莉手持法杖清理着战场，柯瑞手持战斧守护在她身侧，替精灵挡去一轮轮进攻。
　　狼嚎声响起，所有人都绷紧神经。哥布林大军的攻势愈加疯狂，仿佛要替狼人开路一般。
　　结束最后一个音节，云岫收起清风笛，重新拔出长虹。没有尖啸，这里不再需要她吹奏清神曲。她眸底灵光涌动，通过留在城墙上的神识，她能瞧见化成巨狼的狼人正朝维奇普城奔来。
　　“我去支援艾米莉她们。”云岫道。
　　“我和你一起。”
　　从戒指里取出根法杖丢给身侧的主教，埃兰维尔走出法阵，她手里还提着那根星辉法杖。见埃兰维尔已经安排好，云岫弯弯眉眼，她握住埃兰维尔的手，几息之内便把人带到城墙上。
　　两人甫一落地，便默契地分开行动。埃兰维尔左手持法杖，右手提多页锤，游走在哥布林大军之中，收割哥布林性命。
　　接住砸向自己的锤子，狼人咧嘴露出口森然的白牙，她死死攥住多页锤锤头，空闲的手挥向埃兰维尔。埃兰维尔侧身躲过攻击，横着法杖，法杖顶端对准狼人腹部发出一击。
　　被魔法击中，狼人连哀嚎都没有发出，就倒下断了气息。快速退后数步躲开飞溅的血液，埃兰维尔周身接连浮现出白色火焰。她看眼不远处正操纵金乌真火作战的云岫，眸底闪过丝笑意。
　　几团净化圣焰飞来融入金乌真火凝聚成的火莲之中，白光炫目，火势骤增，直烧天际。对上埃兰维尔含笑的眼神，云岫弯弯眉眼，她朝神官方向点点头。
　　云岫左手手势飞速变幻，火焰莲花逐渐凝实，变成数朵重瓣莲，颜色亦变成近乎白塔内神力的白金色，炙热的气息烫得空气将此间人影扭曲成条，几滴铁水滴下瞬间化为乌有。
　　擦擦脸上的汗水，柯瑞看眼云岫那边。她不由咂舌，“我没看错吧，不是”
　　剩下的话她没敢说出口，生怕给云岫带去麻烦。那柄跟随剑修的巫金剑已经够让人头疼，没必要再找个麻烦。
　　“里面有埃兰维尔的魔力。”艾米莉快速说道，精灵看着被白金火焰逼退的狼人，惊讶之余还有心情调侃，“要血族在这，她们肯定跑得比狼人还快。”
　　没有给狼人逃跑的机会，云岫左手向前一推，城墙下方顿成火海。平息下丹田气息，云岫看眼城下战况，纵身跳到空中，连斩出数道剑影，意欲将戴戈督尔军队一网打尽。
　　忽然，她心头警铃大作，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球自天外朝她袭来。
　　作者有话说:
　　敖玥出场倒计时，1。


第157章
　　火光冲天, 直烧天际，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爆炸产生的冲击力将周围人全部掀翻。龙炎落地点恰好是云岫所在位置, 快速解决完周围的狼人和哥布林，埃兰维尔快步跑到爆炸处。
　　“玄明。”
　　她刚想冲进火海，肩膀被人按住，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眸底闪过丝惊怒, 埃兰维尔正欲发火, 索菲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没事，冷静一点。”
　　顺着副审判长手指的方向望去，火海里有道模糊人影，一道由灵力构成的屏障将对方包裹在内，替她隔绝火焰，对方似乎并不急着走出龙炎，而是站在原地施展着什么道术。确认那是云岫后，埃兰维尔悄然松口气。
　　望着熊熊燃烧的龙炎, 神官眉头微蹙，龙炎用寻常魔法难以熄灭, 所幸这里是角落，没有波动到太多人。经由天使祝福过的城墙不受龙炎魔法的侵蚀，除却表面乌黑外，内里依旧完好。
　　“巨龙参战了。”埃兰维尔抬头看向龙炎袭来的方向，“索菲亚阿姨，您能判断出对方的实力吗？”
　　“估计和我一样是大魔导师。”
　　巨龙似乎有所忌惮迟迟没有飞来，始终在距离维奇普城数百米的地方盘旋飞翔, 不时朝这边喷射龙息。在第一团龙息偷袭成功后，索菲亚便将维奇普城的防御法阵悉数打开启动, 经历数千年，天使的神力没有任何消褪的迹象，法阵将龙息尽数挡下。
　　砸到维奇普外的屏障上，龙息碎成数团火焰，如同流星火雨般，朝城下战场飞落，同云岫此前释放的金乌真火融在一处，双方互不相让，整片战场完全湮没在火海之中。
　　索菲亚手握阿格莱亚，她凝视着那条盘旋在外的巨龙。砸在屏障上的龙息愈发猛烈，副审判长很清楚巨龙即将失去耐心。
　　“我去把巨龙带离城边。”索菲亚对埃兰维尔道：“乔治亚和海伦在同黑法师交战，接下来由你负责指挥作战。”
　　索菲亚的尾音还未消散在空中，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埃兰维尔面前。
　　看到副审判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巨龙低吼声，伸出利爪朝索菲亚拍去，它能感觉到眼前人和它实力相差无几。它要趁法师发动攻击前，将人撕成碎片。
　　有索菲亚将巨龙带离战场，城防压力顿时减轻不少。防御法阵只能防住龙息，但无法阻碍声音传播，巨龙的吼声比亚龙的尖啸带来的精神损害与恐惧效果更大。一会的功夫已经有数个骑士被巨龙的吼声震晕。
　　看眼仍在燃烧火海里那道模糊人影，埃兰维尔眸底闪过丝疑惑。这里有龙息震慑，神官不用担心哥布林偷袭，她将全部心神放在对付狼人身上，在云岫出来前，她要把附近的狼人全部清理掉。
　　咳嗽几声，云岫擦擦脸上的汗珠，套在最外面的法师袍已经在龙炎燃起的那刻化为灰烬，只剩下穿在里面的秘银甲。她抚抚胸-前的甲胄，要没有秘银甲保护，她不会毫发无伤。
　　转转头打量圈周围环境，这种火和金乌真火一样，无法用凡水浇灭，需要太阴真水才能彻底浇灭。所幸师尊修习水法，曾得到过太阴真水，云岫从芥子囊里取出个白玉瓶，拔开瓶塞，用灵力挑出滴真水。
　　云岫屏住呼吸，将灵力注入真水内，不同于金乌真火已同她磨合许久，只等她迈入合体境就可完全变成太阳真火。太阴真水她未接触过，这还是经过师尊处理后的真水，否则以她如今的实力根本无法驾驭太阴真水。
　　随着灵力涌入，真水被激活，本就浓郁的玄黑色愈发深沉，一股砭刺入骨的寒意钻入身体，一层薄霜在云岫额前散落的发丝凝结。剑修没有理会这些，她全部心神都放在那滴真水上。
　　她按照自己记忆里师尊教给她的方法，不断将自身灵力融入太阴真水。当玄黑色渐渐褪-去，转换为银白的月华颜色时，云岫眼中闪过丝喜意，她双手飞速结印，几乎成为模糊的虚影。
　　她屏住呼吸，做完最后一步。那滴完全变成月华色的真水瞬间散开，变成水雾朝四周扩散。
　　正在战斗的众人动作同时一顿，有龙炎存在，哪怕她们距离龙炎燃烧处还有距离，那股灼热感仍像热浪般不断朝她们扑来。现在那股热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阵清凉。
　　雨雾扩散，待到完全扩散到龙炎外时，伴随着滋滋声，一阵白雾升起，龙炎被完全浇灭。云岫没有丝毫停顿，长虹表面覆盖着层流动的银白色光芒，那是经过转换后的真水。
　　左手掐诀，白雾渐渐消散，萦绕在长虹剑身左右，眼角余光扫到城墙下的战况，见真火与龙炎还在相互斗法，云岫往下一蹬，借力跳到空中，数十道银白色剑影围绕在她身侧结成剑阵，寒意乘风吹到每个人身上。
　　打个寒颤，柯瑞解决掉狼人，提起自己的斯鲁格，“一冷一热的，想做什么？”
　　“竟然能浇灭龙息。”
　　艾米莉略带震惊地看眼半空中的云岫，反手把剑刺入狼人体内。精灵觉得每次大战都会刷新自己对云岫的认知，再这么下去，哪天说云能够使用神光，她都不会惊讶。
　　“法师加入作战。”
　　瞧见云岫不仅没有受伤，还有余力召唤剑阵，埃兰维尔心头最后一块石头放下。用精神力快速扫遍战场局势，她径直命令道：“消灭攻城的哥布林与狼人一个不留。”
　　剑阵发动的同时，云岫收回金乌真火，她冷眼看着雨雾浇灭龙息，剑气纵横不断收割哥布林性命。她将目光投向狼人，这群家伙躲在哥布林身后，直到龙炎熄灭才继续进攻，有太阴真水在，纵使巨龙再喷射龙息也不会像发之前一样，将整个城堡包围在火海之中。
　　白金色火焰在掌心跃动，云岫眼中闪过丝疑惑。金乌真火还在她灵府燃烧，并未变异，她原以为净化圣焰只是叠加进真火，增加威力，事后就会消散，不曾想到两者竟然融合在一处。
　　她试着将这团火焰收入体内，火焰刚入经脉，体内的金乌真火便燥动起来，云岫立即停止试探。这团火焰恐怕不是她能掌控的，意识到这点，云岫没再尝试，她正准备把火焰丢向狼人方向。
　　一团龙息朝她飞来。白金色火焰与龙息在空中相撞，爆炸时发出炫目的光芒，刺得所有人都闭上眼睛。
　　借助巨大的冲击力，云岫飞身后退，等光芒散去，白金色火焰已和龙炎抵消湮灭。她定睛一看，一头形似蜥蜴，背生翅膀的黑色巨龙正直直地盯着她。
　　粗壮的白气自巨龙鼻孔里喷射而出，它缓缓张口，露出挂满绿色黏液的牙齿，竖瞳幽绿。
　　这种也能算龙吗？云岫抽抽嘴角，她忽然觉得敖玥没有现在醒来也算件好事，要是让对方知道，估计整个维尔纳大陆写有龙的文献都会被她打湿销毁。
　　“难得有人能抵挡住我的龙息。”巨龙口吐人言，它眨眨眼睛，“看在这个份上，我允许你成为我的燃料。”
　　巨龙数千年不曾接触过维尔纳大陆，说的语言还是圣战时代的通用语，听得云岫满头雾水。
　　握紧长虹，云岫不敢放松丝毫。乔治亚没有夸大事实，任何一条龙最低都是大魔导师，哪怕它在巨龙一族中实力垫底，仍是她难以战胜的对手。没有犹豫，云岫径直斩出数道剑气，直削巨龙翅膀根-部。
　　既然巨龙是靠翅膀飞翔，那她先断对方羽翼。
　　觉察到魔力波动，巨龙半立起身体，抬掌把剑气一一拍碎。它喉咙发出低低的嘶吼，那点剑气连它的鳞片都不曾划破，但云岫近乎挑衅的举动足以惹恼它。
　　巨大的尾巴朝云岫抽去，巨龙深吸口气，龙息透过它脖子处皮肤闪烁着红光，它张大口喷-出龙息。
　　躲过尾鞭，云岫来不及躲闪，龙息便来到面前。龙息给予她的压迫感不亚于少时见到金乌真火，将长虹竖在身前，云岫把浑身灵力注入长虹，形成道屏障。
　　龙息擦过灵力屏障，胸膛急促起伏，眼看着灵力屏障即将破碎，云岫脑海里突然响起道熟悉声音。
　　“玄明，放我出去。”
　　几乎是同时，湛蓝荧光冲破龙息，一声清亮龙吟响彻冰原。
　　龙息快速收缩成球，汇聚在掌中，敖玥掂掂龙息，抬手将龙息球抛向巨龙。数根冰蓝色的锁链自她袖子中飞出，将巨龙捆个结实。带有水汽的云雾在天空聚集，一场大雨顺势落下，将四处飞溅的龙息悉数浇灭。
　　她松开揽住云岫的手，打量眼自己的伙伴，冰冷的脸上出现丝笑意。
　　“恭喜突破。”敖玥语带笑意，她递给云岫片龙鳞问道：“玄明能帮我个忙吗？”
　　“别破坏那边的城堡。”接过龙鳞，云岫指指下方的维奇普城。她冲埃兰维尔做个不用担心的手势，然后把龙鳞拍入自己心口。
　　挑挑眉，敖玥饶有兴味地看眼埃兰维尔。弹出道灵力遁入云岫体内，她仰头清啸声，身形逐渐拉长，银白色的鳞片在她脸上浮现，龙角冒出。她化作银龙原形，直扑挣脱锁链的巨龙。
　　雷声訇然，顷刻间，天空为浓云覆盖，金色雷霆透过浓云噼啪作响，声势比银辉领的更大。
　　瞧见那不同寻常的金色雷霆，对剑修再度引雷突破的震惊压过对突然出现的蛇形生物的惊讶，艾米莉扯扯嘴角，她问站在身边的埃兰维尔，“云在突破？”
　　“估计是的。”
　　手持星光法杖，埃兰维尔俨然是初醒人类后裔模样。她瞳孔外圈的纹路泛着光亮，想起上次云岫渡劫时的凶险，神官低声用古神语默念几句咒语。
　　听到古朴的腔调，艾米莉不用问就知道埃兰维尔在做什么。难怪初醒人类的恩典只能分享一次，精灵默默在心底吐槽，继续瞄准狼人射出箭矢，要每个人都能共享母神的偏爱，维尔纳会乱套吧。
　　雷霆劈下，觉察到云岫身上多出的陌生气机，敖玥下意识地看向埃兰维尔方向。神官对她轻轻点头。得到肯定后，敖玥眸底笑意愈浓，难得有人可以分担雷劫，还不会引得雷劫翻倍。
　　看来玄明在这个陌生世界奇遇不少，抬头看眼雷云，敖玥弹出片鳞片，飞入正在调息的云岫体内。
　　她必然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先拿这头大乘境的四脚蜥蜴开刀吧。甩甩尾巴，敖玥抓住条金色雷霆丢向巨龙。
　　作者有话说:
　　多年后当云岫返回修真界，得知云岫晋升速度的众人：维尔纳是什么晋升的好地方吗？


第158章
　　维奇普城的异变没能逃过几位魔导师的眼睛, 她们纷纷暂停手里动作侧身，侧身扭头望向笼罩在维奇普城上空的恐怖雷云。
　　迈入魔导师后，法师或多或少都能感受到自己与维尔纳大陆之间的联系增强。比起银辉领众人只能感受到雷劫威力强大, 这群魔导师从雷云中捕捉到几丝母神气息的东西。
　　“这家伙到底能招多少雷？”
　　作为在场魔导师中银辉领雷劫唯一的目击者，乔虽然当时待在勒森魃的影域里，但不妨碍她感知到雷劫。要她没记错的话，就是这古怪雷霆把巴克劈成焦炭。
　　这回紫色雷霆变成金色, 乔脸色颇为凝重, 原本的紫雷就足够古怪，谁知道这回的金雷能闹出什么，总不能把像劈巴克一样把巨龙劈死吧。
　　一道火焰凝聚成的长刀劈来，乔躲闪不及，被削去半边衣袖。乔治亚抬抬手里的法杖，吹声口哨。
　　“战斗中可别分心啊。”
　　冷哼声，乔掩去眸内异色，重新投入战斗。召唤出黑暗骑士, 乔退到后方，她颇为恼火。先前的龙炎和古怪火焰能够焚烧万物, 紧接着出来个奇怪的银色大雨和金色雷霆，她根本没法召唤死灵生物来帮助作战，倒便宜教廷的混账同她们在此僵持。
　　跳到巨龙背上，索菲亚把法杖底端猛地杵进巨龙背部鳞片的缝隙之中。她也看到那团雷云，甚至站在她的角度，还能瞧见隐藏在云层里的银色长蛇。
　　看对方不断保护云岫，是友非敌, 副审判长便放下回援的心思，专心对付起自己脚下的巨龙。她牢牢握住法杖, 又替自己施加几道加固魔法，死死钉在巨龙背部，任由对方在空气不断翻腾打滚，她只沉心念动咒语。
　　耀眼白光刺破云层，凝聚成一柄长剑，长剑的大小几乎和巨龙等同，高悬在天际，照亮半边天空。
　　缠住巨龙，敖玥径直掐住巨龙脖颈，五指用力拧断巨龙脖子。眼前家伙力气之大令她颇感意外，要没云岫的劫雷削弱，她还没这么轻易取胜，松开巨龙，任由对方的尸体下坠，落到地面砸出个深坑。
　　敖玥恢复成人形，她额角的龙角尚未消退，她负手站在云端，望着不远处在空中盘腿调息的云岫。剑修还在吸收炼化那两片龙鳞，若非有这个世界创世圣人的偏袒，她也不敢让云岫在渡劫时炼化龙鳞。
　　她侧头看看劫云，雷霆的金芒渐渐淡去，褪成白金色，然而这道雷还未劈下又转换成渡劫天雷常见的亮紫色。云岫依旧在灵力组成的屏障内闭上调息，对外界雷劫变化浑然不觉。
　　忽然，敖玥眼神一顿，连瞳孔也变成龙族的竖瞳，定睛看会云岫后，心中猜想得到验证。敖玥没再停留，飞身朝索菲亚处飞去。天劫已变，她继续留在这里，劈下来的可就是大乘境的劫雷了，不如趁这个空档，把另一只爬虫解决掉。
　　等敖玥赶到时，那柄高悬空中与天雷分庭抗礼的圣剑恰好凝聚完成。拔出法杖，索菲亚跳下巨龙脊背，她收起法杖，召唤出数根锁链，企图将巨龙困住。
　　接连拍碎数根锁链后，巨龙仰头怒吼声，深吸口气，龙息在它胸腔跟酝酿。见状，索菲亚神色不变，她拿出份卷轴撕开丢在空中。
　　敖玥瞬间感觉巨龙周身的空间被锁定，连她身边的空间也出现凝滞感，她看着眼前大乘境修士朗声道：“我是玄明的师姐，道友有何需要，尽管吩咐。”
　　“那就劳烦阁下替我控制住那条巨龙吧。”
　　有援手相助，索菲亚毫不客气地接受敖玥提议，她收起法杖，飞到圣剑旁边，双手握住圣剑剑柄，“别让它在笼子里乱动。”
　　听到索菲亚的话，敖玥袖子里飞出数根捆仙索，她操纵着捆仙索将巨龙捆成个粽子。抓住机会，索菲亚没有丝毫迟疑，瞄准巨龙心脏，她用力握住圣剑向下捅去。
　　圣剑穿透心脏，巨龙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断了气息。索菲亚抬抬手，圣剑化为点点星芒，升到空中，光明魔力独有的净化气息席卷整个战场，替每个骑士法师治疗，净化伤口。
　　做完这一切后，索菲亚将目光投向另一处战场，那里乔治亚和海伦还在同黑法师、狼人缠斗。
　　“介意加我一个吗？”敖玥问。
　　“这是我们的荣幸。”索菲亚笑道。
　　炼化完最后一点龙鳞，云岫猛地睁开双眼，眸底涌动着白金色灵光，她纵身跳起立在空中，她还剩一道雷劫。手腕翻转，握紧长虹，她迎上最后一道雷劫。
　　巨型天雷劈下的瞬间，埃兰维尔停下手中动作，她抬头看向空中云岫所在的地方，眸底划过丝担忧。
　　将天雷悉数通过长虹剑身引到自己体内，有先前吸收的龙鳞和在白塔得到的神秘力量相护，天雷无法伤害到她，意识到这点，云岫双手飞速结印，巨大的剑阵虚影在她身后浮现。
　　随着她结印结束，无数万千道剑影齐发。每道剑影都携带着一丝天雷，精准刺入哥布林体内。
　　挑挑眉，埃兰维尔拇指摩挲下法杖。她递给艾米莉一个眼神，精灵会意一并拿出法杖。光明魔力自两人法杖顶端绽放，将战场最后一点哥布林消灭殆尽。
　　“我是不是也该去学点魔法？”
　　看着法师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柯瑞摸-摸下巴道：“会魔法还真是方便。”
　　“现在学也不迟。”
　　刚落到城墙上，云岫就听见柯瑞的话。她弯弯眉眼，指指站在法阵里的埃兰维尔和艾米莉，“老师就在身边。”
　　听到云岫的话，柯瑞撇撇嘴，“我就说说。”她挥挥自己手中的战斧，拍拍斧面，“我有它足够应付现在的情况。我们是天生的战士，才不去当柔弱的法师呢。”
　　“你说谁柔弱呢。”
　　结束施法，艾米莉刚好听到这句。精灵不满地说道：“这回比试可是我赢了。”
　　“谁知道你有没有把魔法算进去。”柯瑞竖起根手指，瞪圆眼睛，“一次魔法只能算一个。”
　　无奈地看着又开始日常斗嘴的两人，埃兰维尔摇摇头，走到云岫身边温声道：“恭喜晋级。”
　　她伸出手掸掸云岫盔甲上的灰尘，替剑修把垂落下的额发勾到耳后，休佯装抱怨道：“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有你的秘银甲，我没有事。”弯弯眉眼，云岫笑道：“埃兰，这次是你保护了我。”
　　她认真地看着埃兰维尔，她渡劫时虽然大半精力都用在炼化敖玥给她的龙鳞上，但最初数十道天雷威力如何，她还是有感知的。金色天雷里蕴含的气息和埃兰维尔身上的光明气息如出一辙，都与这方天地勾连。
　　这次渡劫后，云岫能感觉到她和维尔纳的联系更深，这方天地隐隐在庇佑于她，否则光凭敖玥和巨龙在她身边，就足以使劫雷威力提升到大乘境，届时别说她，敖玥也会被波及。
　　“无论是龙息还是渡劫。”云岫试探性地握住埃兰维尔的手，见对方没有拒绝，她悄然收紧力道，握住埃兰维尔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都是你在保护我。”
　　眼神微漾，埃兰维尔没想到云岫还能猜到这一点。她无奈地笑笑，正想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谈情说爱暂停一下。”
　　瞧见熟悉的红色斗篷，埃兰维尔微笑着向夏洛特问好。知道自己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云岫顺势松开手，她转过身同样向枢机主教问好。
　　“夏洛特阁下，你不是在银辉领吗？”
　　相互问候见礼后，艾米莉问道。精灵疑惑地看着枢机主教，她不知道红衣大主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维奇普城的形势应该还用不到让三位大魔导师同时镇守在这。
　　“姐姐给我发消息，说有巨龙袭城。”
　　转转头，打量圈四周环境，夏洛特语带不爽，“可我连半片龙鳞都没瞧见。”
　　“你要看的话，直接去城下战场看就行。”
　　不知何时结束战斗回城的乔治亚接过话题。她身上的法师袍满是折痕，她用拇指指指城外方向，“那还有两具巨龙尸体。”
　　上下打量眼乔治亚，夏洛特从戒指取出身崭新的神官袍丢给乔治亚，吐槽道：“你先把身上的破烂换掉吧。”
　　趁乔治亚换外袍的功夫，她问站在旁边勉强能看的海伦，“战况如何？我姐姐呢？”
　　两条巨龙现世参战，还有黑法师和狼人，夏洛特可不认为这是能够轻易摆平的局面。维奇普城内的情况又没有她想象中糟糕，她还能觉察到浓郁的光明气息，以及她姐姐的魔力波动，枢机主教目露疑惑，满心不解。
　　“两个邪修逃跑，只剩下这只狼妖。”
　　狼人被重重地丢到地上，砸到几人中间，敖玥略显嫌弃地拍拍手，她问云岫，“这里的邪修是专修逃遁道的吗？看到形势不妙，跑得比谁都快。”
　　看见全然陌生的女人和云岫谈话，夏洛特下意识地看向埃兰维尔，她希望神官能给她一个解释。
　　“玥师姐，好久不见。”
　　上前几步，云岫激动地抱住敖玥。刚刚在战场上，形势紧急，她根本来不及与敖玥寒暄，忙着战斗渡劫。现在看到敖玥不仅苏醒，实力修为还更上一层，她难免兴奋激动。
　　简单回抱下剑修，敖玥示意云岫松手，她弯弯眉眼笑问道：“不替我介绍一下吗？”
　　得到提醒，云岫拍拍脑袋，她颇为不好意思，向教廷众人介绍起敖玥。
　　“龙？”
　　夏洛特狐疑地看着敖玥，在她印象里，维尔纳从来没有过巨龙能够变成人类的记载。巨龙一向高傲，别说它们不能，就是可以，它们也绝不屑于以人类形态行走。
　　“敖玥阁下与我们认知中的龙不一样。”
　　姗姗来迟的索菲亚解释道，她挥挥手，把周围骑士法师有关敖玥的记忆悉数模糊掉。她做出请的手势，把众人带到指挥室。
　　有敖玥的帮助，这次守城战比索菲亚想象中结束得更快更轻松。简单复述遍自己的战场经历，同几位高级神官制定好后续计划，等到指挥室只剩下几位魔导师后，索菲亚略带歉意地看着夏洛特，“抱歉，让夏洛特你空跑一趟，但最近一段时间还请你继续待在维奇普城。”
　　“没有的事。”挥挥手，夏洛特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敖玥。亡灵法师和维尔纳大陆所有种族几乎都战斗过，唯独没有对战过龙，她兴致勃勃地向敖玥发出邀请，“敖玥阁下有兴趣接受我的挑战吗？”
　　同敖玥约定好对战时间地点后，夏洛特满意地点点头。
　　走出指挥室，瞧见守在门外的四人组，敖玥眸底闪过丝笑意。她拍拍云岫的肩膀，笑望着埃兰维尔问：“你是玄明的道侣？”
　　作者有话说:
　　云岫：我想她是。
　　埃兰维尔：理论上讲，算是。
　　艾米莉（疯狂点头）：她是。
　　柯瑞（疑惑挠头）：她不是吗？


第159章
　　听到敖玥的问话, 柯瑞与艾米莉同时瞪大眼睛，浅吸口气，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瞧见相同的震惊。哪怕是以鲁莽著称的矮人都不敢直接问埃兰维尔，她和云岫目前处于哪一步，更别提直接挑明问她们是不是情侣关系。
　　这就是异界来客吗？柯瑞不由得佩服起敖玥，能当面问起她们都不敢问的问题。
　　艾米莉则更佩服敖玥目光毒辣, 一眼就看出埃兰维尔和云岫之间的暧昧关系。她当初可是暗中观察了好久, 还要等云岫主动向她们坦白，才能最终确定。
　　比起这个，难道不是埃兰维尔的回答更重要吗？
　　接收到柯瑞眼神里的信号，精灵和矮人同步把头扭回原位，四只眼睛牢牢地盯着埃兰维尔三人，两人竖起耳朵，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埃兰维尔的回答。
　　挂在唇角的微笑弧度略显僵硬, 埃兰维尔捏住自己左手尾戒。敖玥的问话使她大脑瞬间空白，一时无法做出应对。她一向习惯把自己对云岫的感情隐藏起来, 连带着一旦发现云岫有表白的苗头，她就会转移话题。
　　神官不喜欢过分直白，敖玥的问话完全没有给她任何糊弄的余地。埃兰维尔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就此承认，她和玄明都没说明过，更不可能直接否认把话说死。
　　她悄悄看眼云岫，希望剑修能够站出来说些什么。可云岫正愣在原地，满脸尴尬, 耳根涨得通红，俨然副无法回应的模样。她在心底叹口气, 准备开口带过话题，就听见云岫叫道。
　　“玥师姐，你在说什么？我们还没结契，也没达成协议，这太冒犯埃兰了。埃兰是教廷神官，不参与婚嫁。不要让她为难。”
　　大脑陷入混沌的云岫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她想到哪句直接说哪句，一连串的话如同连环箭般射出。
　　听到敖玥眉梢微挑，银龙饶有兴味地扫过埃兰维尔，却见神官依旧是那副温和浅笑的模样。她撇撇嘴，顿时想把云岫的嘴封住。她算是看出来，这两人别说结成道侣，根本是连订婚都没有。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眼云岫，大好的机会就让剑修自己破坏掉。她索性弹出道灵力，手动让云岫噤声，皮笑肉不笑地对埃兰维尔道：“抱歉，埃道友我无意冒犯。”
　　“阁下言过了。”
　　埃兰维尔松开捏住尾戒的手，她掩去眸底的些许失落，又恢复成往日的从容模样。她微笑道：“想来是我的某些举动引起阁下误会。以后我会多加注意。阁下刚刚苏醒，黑暗世界的下次进攻不会太快到来，不妨趁这段时间让玄明带阁下参观下维奇普城。如果阁下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听见埃兰维尔说着熟悉的客套话，艾米莉就知道这次试探也以失败告终。想到这，她都想吐槽云岫，好不容易有个完全不怕埃兰维尔，也不知维尔纳教廷情况的人主动逼问埃兰维尔，神官还没法直接拒绝回答，偏偏云岫自己把大好机会破坏掉。
　　那边埃兰维尔的社交辞令已经说完，她拍拍云岫肩膀，替云岫解除噤声术。神官眉眼柔和，温声道：“换回法师袍吧，一直穿着秘银甲也不好。我还有些事找索菲亚阁下，这里就交给你。”
　　她指指自己的通讯羽盒，上面闪烁着魔力光。见状，云岫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下，老实点头。同敖玥致歉后，埃兰维尔没有半分犹豫，抬步朝指挥室走去。
　　望着埃兰维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敖玥双手抱臂，饶有兴味地调侃云岫，“不愧是天衍宗玄字辈最出色的修士，连感情方面都给自己找个最高难度的镜花水月。”
　　“玥师姐，我们回去再谈这件事吧。”
　　云岫语气颇为无奈，她无意在公共场合谈论自己的感情问题，免得被哪个路过的骑士或神官听到，传出去给埃兰维尔带来麻烦。
　　“在这里的确不好。”
　　艾米莉看眼在场几人，除了敖玥依旧衣着如新外，她们几个的仪表衣着说句狼狈都不为过。之前先进指挥室后在走廊等待敖玥，艾米莉无暇关注自己的衣着仪表，现在空下来，精灵好洁的天性发作。她连忙替自己施加几道清洁魔法，催促着几人回去换装。
　　斜倚在门框上，敖玥双手抱臂看着云岫往秘银甲套法师袍，以她的眼力自然能认出秘银甲并非凡品，说那是渡劫境大修祭炼的半仙器都不为过。修真界没这种形式甲胄，只可能是云岫在这个世界得到的。
　　“这是你在这得到的？”
　　敖玥佯装不经意地问道。心中对秘银甲的来历已有些许猜测。她在云岫灵府沉睡，不代表她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从始至终云岫身边都有道纯净气机存在，如今那道气机更是与云岫自身气机相连。
　　“玥师姐已经猜到，又何必再问我呢？”
　　话虽如此，云岫还是坦然承认秘银甲是埃兰维尔借给她的防身盔甲。
　　唇角勾起抹玩味的笑容，敖玥轻笑着反问云岫，是否相信自己口中的说法。她挑起半边眉梢，稍稍直起身子，“她自己都只有一件吧，你真相信她是借给你的？以现在的形势来看，恐怕她自己穿更合适。”
　　敖玥实在不明白云岫到底在磨蹭什么，在敖玥眼中，能让她送出这种接受仙器，只能是她最为看重之人。旁人哪怕是亲人手足都没可能。
　　被敖玥问得哑口无言，云岫悄然攥紧袖口，她抿抿唇，忽然觉得那件秘银甲变得滚烫起来，仿佛受到攻击，上面的防御法阵自动启动一样。她恍然发觉在她意识到之前，埃兰维尔对她的特殊就已然开始。
　　将云岫的模样尽收眼底，敖玥点到为止，她有预感自己再说下去，没准云岫能告诉她更多埃兰维尔送她的东西。人在全然陌生的世界过得如何，熟悉之人一眼就能看出，显然云岫属于过得不错的那类，甚至好到和在天衍宗没太多区别。
　　她没记错的话，她沉睡前云岫正准备晋升元婴，如今都迈入分神境，体内似乎还有股神秘灵力，若非渡劫她还发现不了，只会被埃兰维尔的气机所迷惑。
　　“你对她是什么想法？”
　　既然云岫自己没有发现，敖玥也不想点明，她隐隐有预感，那道力量和这个世界的仙人有关。敖玥现下更关注云岫自己的想法。
　　“我心慕于她。”云岫毫不犹豫地答道。她对自己的内心向来坦承，在敖玥面前更不会隐瞒，坦率直言。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敖玥点点头。想起今天云岫的态度，她不禁疑惑道：“你竟然能忍住不和她挑明，这可不像剑修。你二师姐当年可是直接堵住你大师姐求亲的。”
　　“埃兰，她没有这个想法。”
　　终于来了，云岫心生几分果然问了的想法，在敖玥问埃兰维尔是否是她道侣时，云岫便知道迟早有这么一遭。
　　她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微微错开眼神，以免和敖玥视线相接。这里只有她和敖玥两人，埃兰维尔不在，她不需要像之前一样急切地解释，她缓缓道：“她是教廷的神官，终身侍奉母神。”
　　想到自己和埃兰维尔的几次谈话，云岫眼神黯淡几分，她抿抿唇，“她要关心的事太多，我没必要拿这个让她烦心。何况，她对我只是朋友而已。”
　　“哪家朋友能气机相连？”
　　嗤笑声，敖玥毫不留情地戳破那层神官和剑修用来掩耳盗铃的窗户纸，她站直身子走到云岫面前，湛蓝的眼睛直视着云岫，眼神陡然犀利，“你和我之间有契约，气机都没联系到那种程度。你别告诉我，在这个世界只有这一种契约方式。”
　　“那是埃兰为了救我。”
　　抬起头，迎上敖玥的眼神，云岫解释着，却在对方审视的目光里，声音降低，到最后她自己都没法再自欺欺人地说服自己相信。
　　她索性自暴自弃道：“我不想逼埃兰，保持现状就好。”
　　“你是在逃避。”敖玥道：“玄明，你是怕被拒绝吧。”
　　被挑明心思，云岫沉默地站在原地。她右手反复握拳松开，良久才无奈地说：“要被拒绝，我就没理由再时刻待在她的身边。”
　　看到云岫这副样子，敖玥也不好再逼问。自己原本怎么没发生云岫在感情上畏手畏脚，她叹口气，“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好插手，但如果她对你抱有同样的心意，你还会放弃吗？”
　　“肯定不会。”答案脱口而出，云岫旋即紧张地问敖玥要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
　　白一眼云岫，敖玥颇为无语。她嘴角抽搐下，丝毫不觉得自己丢出道天雷，“你要明天离开，我就会继续在你灵府沉睡。”
　　听到敖玥这般说，云岫急忙抓住敖玥手腕，想探知对方情况。她原以为敖玥这次苏醒就不会再陷入沉睡，难道是穿越界门对敖玥造成伤害，她眼神一凛，疑心起自己在战场上感觉到悠长气息出自敖玥的伪装，这种事情埃兰维尔曾经对她做过。
　　轻轻打开云岫的手，敖玥眸底流露出些许暖意。
　　“我没有受伤，我会沉睡是因为我受到此方世界排斥。修为越高，受的排斥越大。”
　　敖玥同云岫解释道，以免剑修乱想。她是大乘境，哪怕是在维尔纳都算是顶级高手，若非她与云岫之间存在契约，平常又在云岫灵府内沉睡，云岫穿越那天，她就会被此方世界拒绝入内。
　　略带深意地看眼云岫，敖玥没有点明云岫并未受到排斥这件事，继续说道：“我这次能苏醒还要感谢那两头四脚蜥蜴。”
　　提及维尔纳的巨龙时，敖玥撇撇嘴，她不愿意承认那种家伙是龙。无论在哪个世界龙族都是高傲的生物，敖玥更是如此，她只肯承认修真界的才是真龙，像维尔纳这种连人形都无法化成的家伙和普通的爬行走兽没有任何区别。
　　“有它们气息的遮掩，此方世界天道似乎把我和它们归为一类。加之天道对你颇为偏爱，我才能苏醒，但若离开这里，没有它们替我混淆天道视听，我又会被排斥，只能遁入你的灵府沉睡，规避天道责罚。”
　　“天道不是偏爱我，而是偏爱埃兰。”云岫纠正着敖玥的说法，她略为担忧地看着敖玥，“玥师姐，维尔纳天道对你排斥无法减轻吗？”
　　摇摇头，敖玥道：“此方世界与外界不互通，它处于近乎封闭的状态，除非仙人几乎不可能越过世界屏障，然而仙人入此界必不可能入内。”
　　作者有话说:
　　敖玥（恨铁不成钢）：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第160章
　　敖玥说得不算隐晦, 她刚苏醒便能觉察到此方世界有意隔绝外界仙人降临，虽说修真界亦有类似规定，但仙人若将自己修为压制在渡劫境内, 或用分身，多半还是能进修真界的。
　　此方世界给予她的感觉更像是禁止任何仙人入内，任何人到此都会遭到此方天道的排斥，甚至她现在都觉得自己被此方世界天道监视着。
　　“埃兰曾经和我说过, 在七千年前, 维尔纳通往外界的界门就被一位大能封印关闭。”
　　听到敖玥自相矛盾的话，云岫恍然道：“恐怕就是这个原因。”
　　沉吟会，云岫给出的答案倒出乎敖玥的意料，凭一己之力，历经数千年仍封印完好，纵使成仙的修士都无法做到这点。龙族集天地灵秀而生，与修真界休戚相关，她为真龙王族, 知道的修真界秘辛远比寻常修士多。
　　开启界门是独属于天道的权力，更别提改变渡劫劫雷, 让云岫在此方世界顺利渡劫晋升。她略显疑惑地问：“关闭界门的人是仙人？”
　　纵使从埃兰维尔几人口中没少听说教皇阿格拉塔尔的事迹，云岫对于这位教皇的了解依旧不深，在剑修眼中，对方除却教皇身份和驱散黑暗外，其它的部分仍隐藏在迷雾之中。哪怕是崇拜教皇的埃兰维尔和艾米莉，都难以说出传世文献记载以外的部分。
　　云岫摇摇头道：“维尔纳人将她定义为半神。”她将自己所知的，以及这段时间的经历悉数告诉敖玥, 眼含期待地看着敖玥，希望对方能告诉自己更多。
　　瞧见云岫期望的眼神, 敖玥无奈地说：“维尔纳人自己都没法知道更多，我又能从这一鳞半爪中推测什么？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位教皇远没有传世文献里记载得那么简单。”
　　不过云岫的话倒让她对那道神秘力量的主人有了头绪，她深深地看眼云岫，视线掠过剑修挂在腰间的长虹，“恐怕你在白塔里得到的力量也来自于她。”
　　“这么来看，天使还真是此界天道规则之外的人。”
　　两侧鼻孔喷-出粗壮的白气，勾古斯趴在岩石上，眼神阴郁地盯着下方的山洞，她身边站着高米斯。
　　狼人对充斥着整个隘口的光明元素颇感不适，卡拉隘口是圣战遗迹，她不知道，为什么在明知山洞里东西已经丢失的情况下，勾古斯还要来卡拉隘口来。
　　相比起来，明显是维奇普城更为重要，就算她们不能出手，待在希尔克冰原也能起到震慑作用，免得那群黑法师阳奉阴违。高米斯向来不信任桃乐丝，狼人很清楚，一旦出事，桃乐丝那群家伙跑得比谁都快。
　　“你在想为什么要到这来？”
　　斜眼高米斯，勾威斯缓缓问道。她不耐烦地甩甩尾巴，她不想听高米斯故作镇定的解释，她直勾勾地盯着山洞入口，山体深处的神殿里存放着天使王的半边翅膀，她必须确认东西彻底丢失，否则没法解释霍斯草原里那群血族的行动风格。
　　她和瓦伦娜、莉莉亚是多年宿敌，双方对彼此的指挥风格都十分了解，那种徐徐图之、慢慢蚕食而又干脆利落、一击精准的风格分明是瓦伦娜的行事风格。
　　要是瓦伦娜并未沉睡，那么她的麻烦还在后面。神明永生不死，作为神明的阿格拉塔尔只会沉睡不会消亡，瓦伦娜能苏醒，说不定那家伙就躲在什么地方，等着它们全数出去，将整个龙族打包消灭，就像她曾经对付天使恶魔那样。
　　巨龙是维尔纳原生种族，可不像天使和恶魔能逃回神域、深渊，勾古斯才不想就此丢掉性命。
　　“血族的事比你想象跟更复杂，别说始祖，就是一代血族也没几个是好相与的家伙。”勾古斯悠悠道：“有些事还是自己来确认为好。”
　　她没有告诉高米斯，瓦伦娜疑似苏醒的事，比起让狼人恐慌，她更倾向继续欺骗狼人，驱使对方替她做事。
　　漫长的等待之后，被高米斯派入山洞探查的狼人两手空空地走出山洞，瞧见这一幕，勾古斯眯起双眼。
　　“族长，神殿里什么都没有，最深处的大殿完全坍塌，只有血族和教廷战斗的痕迹。”
　　听完狼人的汇报，勾古斯张张翅膀，深吸口气，鼓起胸腔，对准山洞喷-出道龙息。龙息飞速冲进山洞，旋即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紧接着一块巨石滚落，像开启什么开关似地，数人粗的裂缝出现在山体上，块块巨石接连滚落，转瞬之间整座高山尽数坍塌，成为堆石块。
　　做完这一切之后，勾古斯才彻底确认，天使王翅膀已被教廷取走，笼罩在心头的阴影彻底消散。她展开翅膀，径直朝霍斯草原的方向飞去，既然瓦伦娜没有苏醒，现在的维尔纳就是巨龙的乐园。
　　巨龙扇动翅膀的力道，将在场除高米斯之外的狼人悉数掀翻，等巨龙升空后，负责探查的狼人从地上爬起来，她迟疑地问高米斯，“族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望着勾古斯在天际逐渐缩小最后变成黑点消失的背影，高米斯转过头淡淡道：“维奇普城的事情结束后，告诉戴戈督尔在芬薇的人这几年可以开始准备行动了。哪有把芬薇帝国排除在外的道理。”
　　勾古斯想对霍斯王国做什么，高米斯并不关心，那里现在是血族的地盘，巨龙和血族相争，她乐见其成。局势越乱越方便她行动。芬薇的家伙安逸太久，是时候闹出点动静，谁让对方把纳兹格庄园的情报随意泄露出去，还想把教廷的视线引向洛林呢。
　　既然埃兰维尔没有把情报上报，她索性直接引中-央教廷派人前往芬薇帝国调查，到时她定然要送教廷和芬薇帝国一份大礼。
　　“维奇普城居然能打败巨龙。”
　　放下手中信纸，女人挑挑眉，“你确定她们没写错消息，确定是完全胜利而非惨胜？”
　　“大人，审判所的确是大获全胜。”侍从恭敬地说道：“待在埃兰维尔阁下身边的骑士不知道从哪里召唤出个大魔导师，还用疑似银辉领出现过的神秘天雷，打败巨龙。”
　　她微微停顿一下，继续道：“听说等夏洛特副审判长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
　　审判所能够守住维奇普城，女人对此并不感到意外。要维奇普城失守才会成为震惊整个维尔纳大陆的事，唯一出乎女人意料的是，教廷在这场战役里付出的代价远小于女人先前的预判。
　　她抚抚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看来问题都出在吉尔玟身边的神秘骑士身上，继续观察吧。有必要的话，把人继续留在法鲁帝国，洛林帝国已经不适合再让她们过去了。”
　　说到这，女人倒对忒弥斯让埃兰维尔等人去维奇普城的决定生出几分肯定，她是想引走埃兰维尔的视线，不代表她真想让人去送死。凯勒布在洛林帝国都没讨到什么好处，女人不认为换埃兰维尔过去就能有什么收获。
　　比起有巨龙和戴戈督尔成员出没的洛林或法鲁帝国，待在维奇普城明显更为安全。女人侧过头，望着挂在墙上的地图，眸光渐渐幽深。维奇普城会是场拉据战，如果可以，她希望这场拉据战持续的时间再长一点。
　　等巨龙在霍斯王国出现的消息被凯勒布带回欧斯阿诺尔时，教皇刚满意地读完几封心腹写给他的暗报。
　　“霍斯草原有巨龙，还有血族。”乌马斯望着形容憔悴的凯勒布，轻念几句咒语，替枢机主教施加治疗魔法。
　　“这个消息还有谁知道？”他问道。
　　“陛下，目前只有我们知道。”凯勒布意有所指地回答道：“属下无能没能救回两位副审判长。”
　　“继续封-锁消息。”当听到消息没有传给审判所时，乌马斯毫不犹豫地命令道：“继续派人去找两位失踪的副审判长，一切以剿灭戴戈督尔为先。”
　　说完，他看眼凯勒布，以枢机主教现在的状态，他不可能再派凯勒布去洛林帝国，他思索会，“这件事你去安排。现在先去养伤吧。”
　　大战后的维奇普城依旧戒严，城外的防御法阵依旧是最高级别，然而比起城外一片肃穆的氛围，城内的氛围要轻松愉快许多。经过前段时间的守城战，维奇普城难得迎来段平静时光。
　　为庆祝战胜巨龙，几位副审判长和大主教商量过后，决定举办场庆功纪念庆典，城内久违地迎来欢庆。
　　从自助餐桌上，给自己倒杯葡萄酒，夏洛特端着锡制酒杯，饶有兴味地同敖玥聊天。
　　经过数次模拟战，夏洛特倒成为埃兰维尔三人外，敖玥在维尔纳大陆最熟悉的人。想到自己刚开始还把夏洛特的亡灵魔法认为是邪修手段，敖玥就想笑。
　　晃晃酒杯里的酒，夏洛特笑道：“看来今晚的宴会你还算满意。”
　　没有反驳夏洛特的话，敖玥望着大厅舞池里伴随音乐跳舞的骑士法师，眸底闪过丝笑意。她抿抿杯中酒，反问道：“夏道友，似乎很开心。”
　　“难得的放松时光自然要高兴。”夏洛特弯弯眉眼，“不用和讨厌的黑暗生物打交道，就是最值得高兴的事。”
　　对于维尔纳人类和黑暗生物之间的恩怨，敖玥这段时间陆陆续续从云岫等人那里了解不少，她略显疑惑地问：“既然不想和黑暗生物战斗，为什么当初不彻底把它们消灭掉？以那位教皇的能力，应该是能够做过的吧。”
　　听到敖玥的问话，夏洛特眼中闪过丝无奈，她思考会，反问敖玥，“你们修真界的邪物与邪修能够彻底剿灭吗？”
　　“怎么可能。人心有恶念，邪祟便不可能消失，何况，就算一时灭尽总会有新出现，天道讲求平衡，正邪永远存在。”
　　说完，敖玥也意识到自己问话的不妥当，她歉意地冲夏洛特笑笑，“是我考虑不周。”
　　“天道平衡的说法倒新奇。”夏洛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或许母神创世时也是这般想的，但我们更多是不能而非不愿。黑暗生物并非我们当前所看到的这些，在维尔纳不为人知的角落还有很多，况且和平太久，人类自己就会起纷争，不如竖立起共同的敌人来缓解争斗。”
　　“相当玩弄权术的说法。”
　　对于教廷成员深-入俗世，掌握权力的现象，敖玥经历过开始的惊讶后便坦然接受，修真界宗门之间的明争暗斗不见得比教廷和贵族少，但像夏洛特这样直白地说出来，敖玥还是第一次见。
　　“既然入世，在所难免。”夏洛特轻笑声，“就像感情的事，只要是人类就难以摆脱。”
　　知道夏洛特是在指埃兰维尔和云岫的事，敖玥状似无意地说：“难道近期好事将近？”
　　“敖玥阁下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夏洛特意有所指道：“否则你不会问小埃兰那个问题。”
　　还真是不能小看这个世界的大魔导师，敖玥估计几位神官对她那天在走廊的问话一清二楚，她挑挑眉，“我看不见得，有人理智总在感情前，何况教廷不是反对吗？”
　　“有些事没必要拿到明面上说。”夏洛特指指大厅旁边的侧门，“小埃兰不喜欢这种过于喧闹的场合，一般宴会她都会待在屋外。”
　　“你想我去劝她？”
　　摇摇头，夏洛特耸耸肩，“我只是给你个机会，具体怎么做那还是看你自己选择。这些天你不是很想和她聊聊吗？今晚是个机会，再往后可没这样悠闲的时光了。”
　　说罢，夏洛特端着酒杯离开。盯着夏洛特远去背影看一会，敖玥轻笑声转身朝侧门走出。
　　作者有话说:
　　夏洛特：有时真的分不清，到底是谁在暧昧。
　　敖玥：计划通，这回我一定要问出来。
　　埃兰维尔（看月亮）：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61章
　　站在湖边, 埃兰维尔仰头凝视着高悬在空中的银月。月华铺在湖面上，清风抚过，湖面波光粼粼, 泛着涟漪。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云岫在另一侧的大厅里照看艾米莉和柯瑞，以防两个酒鬼再度喝醉。
　　想起云岫被精灵与矮人强行拉走时满脸无奈的表情，埃兰维尔眸底浮现几丝笑意, 以她对艾米莉的了解, 阿岫这次大概也要被拉着一同拼酒。随意找块湖边的大石坐下，托着腮望着湖面，她漫不经心地猜测谁会是最终的胜利者。
　　大概是阿岫，埃兰维尔曾和云岫小酌过几次。艾米莉和柯瑞不会用魔法解酒，但云岫会。灵力在体内运行周天自然可解酒意，她还记得云岫曾这般和她说过。
　　记忆里每次提到修真界的往事，云岫的表情总会比平时更为生动，平时已经够活泼开朗了, 她眸光渐渐柔和起来，唇边的笑意却渐渐收敛, 连往日礼貌性的弧度也一并放平。
　　果然还是想家吗？她无意识地摩挲着尾戒。云岫见到敖玥苏醒时的喜悦比任何时候都多，埃兰维尔能明显感觉到，云岫的欣喜不仅是因为唤醒好友还因为敖玥是她的同乡。对于独自一人来到维尔纳的剑修而言，敖玥的存在或许更像家乡的化身吧。
　　埃兰维尔扪心自问，如果她和云岫的处境对调，是她穿越界门流落修真界，她会怎么做。她大概会不惜一切代价回到维尔纳, 她没有云岫那么强的正义感和责任感，神官很清楚, 比起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她更喜欢待在自己能够掌控的地方。
　　摘下无名指上的权戒，埃兰维尔捏住戒指圈，仔细端详着戒面雕刻的纹章，那是她的牧徽，随着她的晋升，牧徽上的纹样会逐渐复杂，直到最后加无可加。
　　指节骤然用力，她不该再往下想。重新戴好权戒，埃兰维尔拾起脚边石子，朝湖里丢去。她认真数着石子在湖面跳动的步数，像幼时和姐姐一同玩耍般，比着谁的石头能走得更远。
　　她总比不过姐姐，石子到半路就会沉下去，不像姐姐丢的能飞越大半个湖面，后来她才知道，彼时已经开始学习魔法的姐姐用魔法作弊，将微小的魔力覆盖在石头表面，就能让石头跳得更远。
　　真不公平，她想，等到她学习魔法时，她人已在欧斯阿诺尔的中-央审判所跟随老师学习。又拾起颗石头，指尖涌动着白色光芒，埃兰维尔随意丢出石头。
　　那点白光在湖面跃动，犹如空中的星辰投下星芒在湖面调皮地嬉闹，埃兰维尔看着白光扰乱平静的湖面，打散那轮倒映在湖面中的银月，忽然生出几分没趣，抬抬手收回魔力。
　　石头再跳跃一下便扑咚声沉入湖里，埃兰维尔拍拍神官袍起身，走到湖边。仔细想想，上次月夜待在湖边还是和云岫一起在古德山脉时，缓缓叹口气，神官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想起云岫。
　　她垂头凝视着自己在湖面的倒影，瞳孔外圈的古老纹路蓄着光，映在眼底显得神秘。想到她曾以寿命问题暗示云岫，埃兰维尔不由苦笑，她抚抚自己眼眶外侧，作为初醒人类后裔，她本就不用担心寿命问题。
　　纵使传承至今，她们不复先祖可与精灵比肩的悠长寿命，比常人多出数倍寿数还是做得到的。埃兰维尔忽然想起，启程前往欧斯阿诺尔的前夜，她被姐姐带去历代先王的陵寝。
　　大理石雕刻成的雕像手持宝剑或手持法杖静静地躺在棺椁之上，每张脸庞都拥有少时的朝气与中年的沉稳，而又蕴藏着老年的睿智，只有寥寥几个布满暮年的死气。她问姐姐为什么先祖都是一副表情。
　　姐姐告诉她，因为她们大多数人都选择在自己精力衰退不济时，主动离开尘世，前往母神的殿堂。她们终有一天也会如此，在生命末尾，来到这片陵园同先祖一起安眠。
　　埃兰维尔始终坚信那是自己的归宿，哪怕直到现在她都如此认为。寻常人族到她这个年纪，眼尾早已爬上纹路，她仍是少年模样，哪怕是到百岁，她恐怕最多只是青年模样。
　　可她终究会衰老，前往母神的殿堂，对比修士与天地同寿的生命长度，即使她是圣魔导师也难逃宿命。半蹲下，埃兰维尔伸出手舀起捧湖水，银光被搅得细碎，旋即又恢复成原样。
　　将水倒回湖里，埃兰维尔凝视着那根银线，眸光沉沉。敖玥的苏醒再度提醒着她，她和云岫是两个世界的人。两方世界风俗习惯、修炼方式全然不同，界门不会长期开启，送云岫返回修真界，于她们而言，估计就是永别。
　　纵使云岫说过她可以留在维尔纳大陆，埃兰维尔却不愿意。这里不是剑修的故乡，没有太多值得对方留恋的事情，她无奈地苦笑，跟着她，云岫不是在与黑暗种族战斗，就是在目睹那些勾心斗角。
　　这种生活是她的常态，却不该是云岫的常态。
　　“果然还是该找方法切断联系比较好。”埃兰维尔喃喃道。
　　“自顾自地做决定不太好吧。”
　　“谁？”皱着眉，埃兰维尔迅速起身，她拿出法杖，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满脸警惕。
　　从树林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敖玥张张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她望着埃兰维尔微笑道：“是我。”
　　“阁下，夜安。”看清来人后，埃兰维尔稍稍放松警惕，温声向对方问好。她唇角挂着微笑，故作疑惑地问：“阁下不去参加宴会吗？虽然这是前线，但庆典还是颇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话，那为什么你会待在这里？”
　　漫不经心地反问埃兰维尔，敖玥双手抱臂倚靠在树干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埃兰维尔，“透气的话，这时间未免太长了点。”
　　收回法杖，埃兰维尔道：“我比较喜欢安静的地方，这只是我的个人习惯而已。”
　　“逃避感情，不正视自己的内心也是个人习惯吗？”
　　听到敖玥的问话，埃兰维尔的笑容凝滞瞬间，旋即她又恢复成往日的从容模样，故作歉意地说：“请敖玥阁下原谅我的愚钝，我不太能理解您的意思。”
　　她抬头假装看看天色，装作吃惊的样子，“没想到竟然这么晚了，我还有教务处理，先行告辞，请阁下见谅。”
　　说罢，她转身就想离开。刚走几步就听见敖玥在身后问道：“你是喜欢玄明的吧。为什么一直不肯承认，还要给她错误引导？”
　　脚步一顿，埃兰维尔眼神一滞。她眉心微微隆起，转过身。虽然仍在微笑，眼底却毫无温度，她看着敖玥，“阁下的玩笑还没开够吗？这种玩笑开一次足以。”
　　知道埃兰维尔是在说她此前问道侣的事，敖玥嗤笑声，“你真觉得这是玩笑？埃道友，难道魔法的修炼不需要正视内心吗？逃避可不算件好事。”
　　“维尔纳魔法与仙门道法本就是两套体系。”埃兰维尔脸上笑容彻底收敛，她冷冷道：“阁下不必拿修真界的问心来要求我。”
　　扫过不远处某道摇晃的树影，敖玥唇角扬起抹玩味的笑容。这段时间她没少从旁人哪里听说埃兰维尔的事，几乎在所有人口中，眼前人都以温文尔雅著称，即使受到无礼冒犯，只要不涉及自身底线，对方都能一笑了之。
　　如今冷脸，恐怕是被自己说中心事，否则对方大可像走廊那次般，随意寻个话题带过，而非直接驳斥她的话。
　　点点头，敖玥说句确实，旋即她话锋一转，“但我不能看玄明道心出问题吧。”
　　听到事情涉及云岫，埃兰维尔眼神陡然犀利起来。她的确不知道这件事怎么还会与云岫道心挂钩。道心是修士修炼的基础，道心损毁，后果不比法师的精神海崩塌轻。
　　“阁下，想说什么？”埃兰维尔淡淡道。
　　“很简单，如果你对玄明无意的话，还是早点和她说清楚比较好。”
　　注意到埃兰维尔愈发冷峻的眼神，敖玥嘴角笑意愈深。她继续道：“我听说教廷神官们向来讲究礼节，你一直对玄明若即若离，维持暧昧关系，在我们那可是件相当失礼的事。我想，埃道友应该不是不讲礼的人。”
　　被敖玥这般说，饶是埃兰维尔都生出几丝怒火，她声音冷得每个词掉落在地都能砸出个小坑。
　　“我与云岫之间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不劳阁下费心。”
　　埃兰维尔不想成为敖玥那么不堪的人，这种说法对于她而言难免有些过分。她出身优渥，还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说过话。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她，可她偏偏还无法反驳，她从未明确表态是事实。
　　“按理讲，我是不该操心，可让我和她之间有契约，她师尊又把她托付给我照顾呢。”
　　敖玥脸带笑意，她直起身子走到埃兰维尔面前，她将手搭在埃兰维尔肩膀上，假装认真地说：“剑修心思纯净，我认识的剑修里鲜少有花心之徒，几乎认定一个人便从一而终，其中不乏被爱人欺骗后大受打击道心尽毁的例子。”
　　悄然捏紧衣袖袖口，埃兰维尔沉默地看着敖玥，瞳孔外圈的纹路愈发明亮。
　　“现在你和她气机相连的程度，在修真界只有道侣之间结的同心契才能做到。”
　　收敛起笑意，敖玥表情骤然严肃起来。她认真地望着埃兰维尔。自身气机气运，对于修士而言是不亚于道途的大事，修真界不乏借道侣气运混淆天道耳目的事。
　　若非确认埃兰维尔是为救云岫，并无恶意，敖玥说什么也要斩断两人相连的气机。
　　“埃道友，救人不需要同生共死吧。按你们的说法，应该是共享母神的恩赐宠爱。对一个相识堪堪一年的异界人而言，这份情谊未免太重。”敖玥沉声道：“玄明承受不起。”
　　“她怎么承受不起？”
　　埃兰维尔反问道，她打开敖玥的手，后退几步，“何况决定是我做的，后果自有我来承担，与玄明有什么关系？”
　　“决定是你做的没错，因果却在她身上。届时她再返回修真界，万一听从师命同人订下婚约，到结契那天，天道定然要惩罚”
　　拢在宽大衣袖里的手骤然握拳，埃兰维尔难得动怒，露出怒容，她厉声打断敖玥的话，“阁下如果在担心这个，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真能解决吗？”敖玥步步紧逼，“其实当初是有别的办法吧。”
　　听到这，埃兰维尔忽然冷静下来，她问道：“阁下，到底想说什么？”
　　她掀起眼帘，直视敖玥，“阁下，大费周章地问这么多，应该不是想逼我发火吧。”
　　作者有话说:
　　正在当裁判的云岫突然接到敖玥消息速来，有表白。


第162章
　　瞧见埃兰维尔收敛起怒容, 再度变成往日的好好神官，敖玥暗中吐槽句没趣。所以她才最讨厌这群精通权术的家伙，只有她们觉察到不对, 无论此前情绪起伏多剧烈，都能瞬间让自己平静下来。
　　想起自己同仙门老狐狸打交道的数段经历，她撇撇嘴，眼前神官的养气功夫可不比那群老狐狸差。要不是她亲眼瞧见埃兰维尔发火, 她还以为刚刚的事是她的错觉, 神官一直在与她和平对话。
　　“我想做什么，一开始不就告诉你了吗？”
　　敖玥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埃兰维尔，企图从对方无懈可击的温和浅笑里，瞧出些许端倪。纵使已经猜到对方待云岫并非无意，但不逼埃兰维尔亲口承认，敖玥不甘心。今天不抓住机会让埃兰维尔承认，到后来估计都不会有机会。
　　“我更好奇你怎么发现的。一般人被我这么逼问，很难不生气吧。”
　　耸耸肩, 敖玥放缓语气，她转转眼珠, 故作好奇地看着埃兰维尔。
　　“阁下说得太多，就算是关心玄明，也没必要桩柱件件都往我对玄明的心意上引导。”埃兰维尔挑挑眉，悠悠道：“当时玄明昏迷，对事情的具体经过并不清楚，想来是有人告诉过阁下。”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敖玥登时警觉起来, 她抬手在胸-前比个拒绝的手势，提前说道：“先说好, 我不会告诉你对方是谁。”
　　“阁下不必如此。”
　　无奈地摇摇头，埃兰维尔摩挲着尾戒，“我大概能猜到是谁，也不会去追究。”
　　不用费尽心思去打听，能告诉敖玥那些事，以及她会在哪里的，无外乎是艾米莉和两位审判所长辈。艾米莉事先被她叮嘱过，索菲亚阿姨向来点到为止，不过分逼她做出决定，能知道且有兴趣的只有夏洛特。
　　埃兰维尔强忍住捏眉心的冲动。早知道她就和索菲亚阿姨打声招呼，对自己妹妹，索菲亚一向知无不言，她倒忽略这点。
　　“于你而言，也很难追究吧。”
　　看埃兰维尔那副无奈且头疼的表情，敖玥便猜到埃兰维尔已经知道告诉她这一切的人。她话锋一转，“别拿教廷不许婚嫁的话来搪塞我，除少部分人外，在你们教廷自己人眼中，这只是件小事。”
　　“阁下，为什么一定要执着得到答案？”埃兰维尔反问道。
　　“就当是长辈的担心吧。自家孩子总怕她受到伤害。”
　　越过埃兰维尔，视线轻轻掠过那道藏在树上的影子，敖玥挑挑眉，学着埃兰维尔的语气说道。她没有再开口，静静地站在原处等待着埃兰维尔的回答，她有足够的耐心和神官在这里僵持，就看对方是否愿意和她一起耗在这里。
　　“我以我的名誉向圣座阿格拉塔尔发誓，我不会伤害她。”
　　一圈光芒在埃兰维尔的瞳孔外圈亮起，映照得她那双碧眸愈发神秘，隐隐给敖玥压迫感。
　　她知道神官所言非虚，甚至能得到对方这般明确的承诺实属难得。敖玥不知道自己是该满意还是失望，“你都能对我做出这种承诺，发这种天地誓言，为什么不愿意干脆承认？”
　　难道真是两方世界差异？敖玥在心里吐槽。她在天衍宗多年，又游历修真界千年，像埃兰维尔这样的人还是头一次见，无论是行动还是语言无一不体现着她对玄明的在乎，可偏偏嘴上不愿意承认，还要引人误会。
　　“注定没有结果的事，何必再说出来。”
　　埃兰维尔轻声道，她的声音如同片羽毛般，乘风飘到远方。她侧过头，视线点过湖面倒映的银月，眸光沉沉。
　　“你们做事之前都喜欢预设结果吗？”敖玥双手抱臂问道：“还是你不相信玄明。”
　　“不是预设，事实如此而已。”
　　眼帘微垂，埃兰维尔抚抚尾戒戒面，她避开敖玥探究的眼神，“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脸上闪过丝疑惑，敖玥实在猜不透埃兰维尔的真实想法。比起一眼就能看穿的艾米莉、柯瑞，抑或者是云岫，埃兰维尔显得太过神秘，敖玥有时都觉得神官是天道派来平衡四人组城府的，懒得再猜的她索性直接问道：“不相信你和玄明能走下去？还是不相信你对她的爱意能够持-久？”
　　“初醒人类后裔对感情的忠诚度不比剑修少。”埃兰维尔转过头，她望着敖玥，“如果阁下想听到自己想听的话，恐怕你要失望了。”
　　听到埃兰维尔的回答，敖玥顿时了然，她没有理会埃兰维尔的后一句话。她也清楚，回答到这个份上，对埃兰维尔已是极限。何况这句话和直接承认太多区别。她仰起头，冲某个方向朗声道：“玄明，一直偷听可不是好习惯。”
　　指节骤然收紧，埃兰维尔眉心一跳。没有敖玥替云岫遮掩气息，神官几乎是瞬息之间就锁定云岫的位置。她眸光微冷，沉声道：“阁下这么做更不好吧。”
　　她不知道云岫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了多少。她深吸口气，抬步就想离开湖边，在她整理好思绪前，她暂时不想和云岫碰面。只要给予她一点时间，她会找到适合的理由来解释。
　　忽然，罡风袭来，一道剑影擦过她的侧颊，径直钉入她面前的树里。不等埃兰维尔做出反应，剑影由虚转实，钉在树里已然变成长虹。长虹剑身抖动，分出数道剑影，剑光闪过，由剑影组成的城墙挡在埃兰维尔面前。
　　下一秒，云岫便站在她面前，完全挡住她的去路。至于敖玥在长虹飞出的那刻便消失不见，只留下句她不便打扰。
　　不着痕迹地皱皱眉头，埃兰维尔后退几步，“我还有教务处理，玄明你请自便。”
　　猛地伸出手攥住埃兰维尔衣袖，云岫难得没在埃兰维尔面前笑，她牢牢盯住埃兰维尔，“你刚刚和玥师姐说的都是真的吗？”
　　“酒后的话，绝大多数当不得真。”
　　眸光微闪，埃兰维尔没有强行挣开，她放缓语气，“这件事我们明天再说可以吗？”
　　“你都没去庆典晚宴，喝的哪门子酒？”看埃兰维尔还想继续逃避，云岫不由拔高声音，“你现在比谁都清醒。”
　　她深吸口气，定定地看着埃兰维尔，她抿抿唇，压低声音问道：“再说，你要不喜欢我，你跑什么？”
　　闹过了，埃兰维尔在心底叹口气。她捏捏眉心，她很清楚自己今天必须和云岫说清楚。
　　“阿岫”
　　她的话刚开个头便被云岫打断，云岫收紧力道，埃兰维尔袖口处的布料被她攥出道道痕迹。
　　“埃兰维尔，你不会想说不要在意刚刚的话，或者是我误会，你只是在玩笑一类的话吧。”
　　剑修竭力保持着声线平稳，不想让自己在埃兰维尔示弱，可声音和表情里的委屈却是掩饰不住的。
　　被云岫抢白，埃兰维尔刚准备承认，顺着云岫的话把这件事带过去。抬眸恰好撞进云岫写满委屈的双眼里。她怔愣几秒，拢在另一只袖子里的手蜷曲几下，她摩挲着食指指节，眼神逐渐变得无奈。
　　轻轻看眼自己被攥皱得不成样子的袖口，她轻轻叹口气，动作轻柔地拍拍云岫手背，“先松手吧。”
　　“我不。”云岫干脆地拒绝道：“万一你趁机离开怎么办？”
　　“阿岫，你把我周围全部用剑影围住，我还能去哪里？”
　　稍稍侧身，好让云岫看清自己的杰作，埃兰维尔眉眼柔和，她轻轻嗯一声，眸底闪过丝笑意。
　　耳根涨得通红，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后，云岫猛地松手，收回长虹打散剑影。她磕磕绊绊地向埃兰维尔说着抱歉。
　　摇摇头，埃兰维尔望着云岫，表情颇为认真，“你永远无须向我道歉。”
　　她后退几步的，拉开与剑修之间的距离，好让对方更好地看清她。她微笑着问云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听她和敖玥谈话。
　　“一开始。”知道自己偷听不好，云岫垂下头，脸上写满尴尬，“我来找玥师姐，刚好看见你们谈到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原来是全部，埃兰维尔眨眨眼睛。她看眼云岫，她没再否认自己说过的话，对已经听过她们对话全程的云岫而言，任何借口或推脱之辞都会显得不适用。
　　“阿岫，我应该和你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
　　在唇边竖起根手指，示意云岫听自己说话，埃兰维尔继续道：“事实上我更不是个合适的爱情对象。习惯戴面具、傲慢冷血、利益至上，这才是真实的我，平时旁人所见的，不过是我想让她们看的那部分。我还是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你和我之间的约定，很大部分出于我的算计。”埃兰维尔坦然道，事到如今，她不再向云岫隐瞒自己的内心想法，“如果不是因为你的特殊，我根本不可能和你做出那个约定，最多把你留在格瑞斯教廷。我对敖玥阁下说我不相信，正是因为我清楚，我绝大多数时候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而非对所有人最有利的选项。”
　　“你我之间的关系永远不可能公之于众，正大光明地让世人知晓。在所有文献中，你和我只会是朋友，你的存在还可能像某些神官或骑士的情-人般被人为隐瞒删改。我在外也无法承认你，你只是我遇到的神秘骑士。”
　　埃兰维尔微微停顿一下，她口腔弥漫着一股苦涩，“纵使这些你都能接受，你能接受永远无法回到修真界，和你的师尊师姐永别吗？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开启界门的方式，维尔纳的界门是人为关闭的，这意味着通行的机会只有一次。我不可能放弃维尔纳，和你一起前往修真界，我所有的身份权势都在这里，那你呢？你又能真的放弃回家吗？”
　　埃兰维尔深深地看着云岫，她沉默地站在原处，静静地等着剑修做出选择。这次恐怕要彻底了断了吧，她在心底对自己道。看来以后要重新回到的原来的生活，她微微垂眸掩饰去眸底苦涩。
　　“你要有需要，我可以向伊希尔陛下求助，切断你我之间的联系。”
　　“如果我说，我能够接受你说的这些，你会接受我对你的心意吗？”
　　两道声音同时重合在一起。
　　猛地瞪大眼睛，埃兰维尔瞳孔倏地放大，她嘴唇翕动数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她迟疑地问云岫：“你确定你听清我说的全部？”
　　“我很确定。”
　　点点头，云岫眼神坚定，“我喜欢你自然会接受你的一切，你说的这些我全部都考虑过。我们之间的事也没必要让旁人知道，你远比你眼中的自己要好。”
　　她略微停顿下，“至于回家的事，等我到渡劫境圆满，我便可以踏碎虚空，我说过，我可以留在这里。这是出于我自己的选择，埃兰，你不必为此感到自责或觉得我应该回家。我早已成年，应该做什么，我拥有自己的判断力。”
　　她抿抿唇，满眼期待地看着埃兰维尔，“埃兰，你愿意接受我吗？”
　　“这让我怎么拒绝你？”
　　彻底舒展开眉宇，埃兰维尔碧眸里仿佛蓄着汪月光，比湖面更为闪耀。她从戒指里取出王叶月光草，洋溢着绚烂月华的月光草犹如缕游动的月光落在埃兰维尔掌心。
　　白色的魔力在埃兰维尔掌心涌动，悉数汇入月光草内，在埃兰维尔的操纵下，魔力缠绕着月光草，那缕银白色的光芒愈加闪亮，渐渐显露出吊坠模样。
　　握住细绳，埃兰维尔缓缓走近云岫，将手中吊坠挂在云岫脖子上。
　　指尖轻轻抚过吊坠表面，云岫弯弯眉眼，她歪歪头，半开玩笑道：“这算聘礼？”
　　“你这么理解也不算错。”
　　将手拢在云岫手背上，埃兰维尔低声道：“按照我家族的传统，向自己爱慕的人表达爱意时，需要赠送给对方王叶月光草，以此代表爱情的纯洁与坚贞。”
　　变形魔法悄然解除，盘起的金发如流动朝光，皎洁的月光倾散在她眉目间，衬得她愈发出尘高洁，埃兰维尔眉目彻底舒展开，古老神秘的纹路在瞳孔外圈散发着光辉，可她眸底却只倒映着云岫一人。她语气轻柔而坚定，用精灵语说道：“如是我心。”
　　“我定不负。”
　　反手握住埃兰维尔的手，将神官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处，云岫周身灵光涌动低声问埃兰维尔，自己是否可以结契。
　　“我以为这已经算是了。”埃兰维尔笑道。
　　“还差一步，请天地见证。”
　　弯弯眉眼，云岫周身灵光涌动。当灵光消散时，埃兰维尔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与云岫之间的联系加深。她抚抚云岫脸颊，倾身凑近云岫。
　　作者有话说:
　　历经50万字，终于在一起了，让我们恭喜这对新人。（不过感觉文案回收了但没完全回收，但写的时候感觉这样会比较好）


第163章
　　揉着太阳穴, 从宿醉中清醒，柯瑞费力地掀起眼皮，透过朦胧的视线打量着四周环境。早知道她昨天就少喝一点, 免得今天头疼。强撑着站起身，她捏着后颈朝门外走出，刚推开门就看见艾米莉双手撑在桌子上，板着脸不断追问云岫。
　　“快说, 你昨晚去哪了？”猛地一拍桌面, 只差直接冲到云岫跟前，艾米莉冲坐在自己对面的剑修抱怨道：“我和柯瑞喝到一半，结果发现裁判不见，到最后还是找夏洛特阁下来当裁判。”
　　听到艾米莉的话，记忆渐渐回笼，柯瑞这才想起昨晚云岫匆匆离开后的事。
　　她和精灵比到一半，旁边还放着几桶酒，其他骑士与神官沉浸在自己的娱乐里, 没有一个家伙有空来给她们当裁判。她们刚准备转移场地，刚好撞见夏洛特。
　　枢机主教不像云岫和埃兰维尔会用魔法替她们解酒, 她和乔治亚一样都看热闹不嫌事大，不仅不会用魔法帮她们缓解酒意，还拿出自己珍藏的烈酒不断给她们灌酒。
　　柯瑞甚至怀疑对方是知道精灵和矮人身体素质强悍，才有恃无恐地劝酒全然不在乎她们第二天起来，是否会不适。想到这，柯瑞磨磨牙，一并加入艾米莉讨伐云岫的大军。
　　“就是, 她那根本不叫裁判，哪有笑眯眯给人灌酒的裁判。”柯瑞附和着精灵, “我都醉到这时候，再晚点，我都能和你们去看今晚的月亮了。”
　　听到柯瑞的话，云岫罕见地沉默会。在告诉两人真相，与顺着柯瑞的话继续说下去之间纠结一会，她决定告诉艾米莉与柯瑞事实，“实际上这是庆典结束后的第三天，你和艾米莉睡了整整一天。”
　　“什么？”
　　不约而同地瞪圆眼睛，艾米莉和柯瑞同时叫出声，声音之大险些把房间大门撞开。
　　点点头，云岫面不改色地继续道：“现在是第三天上午。”
　　想起她与埃兰维尔回来时，瞧见艾米莉和柯瑞趴在桌面睡得香甜，埃兰维尔满脸无奈的表情，云岫嘴角扬起抹笑意。为把两个醉鬼抬回房间，她和埃兰没少费功夫。
　　“埃兰说，夏洛特前辈给你们喝的酒是教廷最烈的精酿，哪怕是天使多喝都会醉上几天。你们只睡到现在，已经算不错。”
　　听到云岫的话，柯瑞叫起来，“我就知道，那酒有问题。她们这群教廷的神官一个个看起来都斯斯文文的，怎么喝的尽是些能让人醉到来年的酒。她们才是最大的酒鬼吧。”
　　眼底闪过丝无奈，云岫取出两瓶解酒丹抛给艾米莉和柯瑞，“吃几颗会好受点。今天再休息一天，明天我们继续外出巡逻。”
　　接住玉瓶，两人没有迟疑，倒出几颗丹药送入口中。埃兰维尔不在，没人替她们施放光明魔法，有解酒丹也不错。转转眼珠，艾米莉打量眼周围，她疑惑道：“埃兰呢？”
　　“她在指挥室。”云岫语气里暗含-着几分无奈，“索菲亚前辈让她去旁听作战会议。”
　　两人刚刚确定关系，剑修本想趁这段清闲时光，和埃兰维尔好好培养一下感情，谁知道刚安顿好艾米莉与柯瑞，埃兰维尔就收到索菲亚的讯息。
　　听到云岫语气里轻微的不对，艾米莉眯起眼睛，刚想追问一番。敖玥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这是什么？”
　　用灵力挑出云岫藏在衣领里的项链，敖玥语带笑意，“看来你们之间进展不错。”
　　被敖玥的话说得满头雾水，艾米莉与柯瑞同时将目光投向云岫。当看清云岫挂在胸-前的银白吊坠样式后，精灵倏地瞪圆眼睛，矮人更是直接张大口满脸吃惊。
　　和普通人族不同，精灵与矮人两族都是自圣战时代遗留下的长寿种族，她们两族比人族保留有更多的圣战遗俗，有些习俗纵使没有坚持传承，其背后是什么含义还是清楚，何况镶嵌在吊坠中-央宝石内的还是王叶月光草。
　　径直冲到云岫跟前，艾米莉一把抓住云岫的肩膀，“你们趁我和柯瑞醉倒时互通心意，还订下婚约？”
　　“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早知道你动作这么快，我当初还着什么急？”柯瑞重重地拍拍云岫肩膀，她摸-摸下巴，“我是不是该帮你们打戒指了？”
　　早在艾米莉和柯瑞扑上来时，敖玥便闪到一旁，她饶有兴味地看着云岫悠悠道：“说说吧，我对我离开之后的事也很好奇。”
　　捏捏眉心，端起手旁的酒杯，喝下半杯葡萄酒，埃兰维尔用指挥棒在沙盘上圈出一块区域。
　　“经历过之前的守城战，戴戈督尔应该暂时不会有大动作。”
　　冲埃兰维尔点点头，索菲亚示意埃兰维尔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用指挥棒将一侧的哥布林虚影移动到自己刚刚圈出的区域，埃兰维尔点点这片区域的左下角道：“这里是我们上次同改造哥布林相遇的地方。附近能够容纳一支哥布林小队的地方，只有这处山谷。”
　　“你怀疑这里是黑法师的实验地，就像银辉领法墨湖的山洞一样？”
　　夏洛特凑近沙盘问。银辉领山洞的善后工作由她和珀西负责，要不是珀西提醒，枢机主教根本没法把那片泡在湖水里的废墟同黑法师的实验室联系起来。
　　但实验室的发现倒解开她此前的疑惑，法墨湖边被发现的那具尸体恐怕和埃兰维尔后来送到中-央教廷的尸体一样，都是黑法师灵魂的寄生体。到底有多少法师被她们暗害，夏洛特在心底骂道。
　　盯着埃兰维尔圈的地方看一会，乔治亚点点另一处区域，“根据我们之前收集的情报判断，黑法师的实验室在这里。”
　　乔治亚所圈出的地方和埃兰维尔画出的区域方向截然相反，唯一的共同点只在于它们都与狼人的核心领地保持着距离。
　　“有没有可能两处地方都是她们的实验室，狡兔三窟，这群藏在暗地里的老鼠多给自己打几个老鼠窝，不是没有可能。”
　　同时往两处地方做好标记，夏洛特道：“一起行动能做到吗？”
　　说话时她直直地望着索菲亚。哪怕两人感情颇深，枢机主教却不认可姐姐的保守战略。在夏洛特看来，她们就应该趁戴戈督尔遭受损失时，趁机进攻消灭戴戈督尔的有生能量，至少把那群黑法师消灭掉。
　　“如果桃乐丝不在的话可以做到。”
　　索菲亚难得给予夏洛特肯定答复，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否认妹妹的提议。经过守城战，副审判长多少生出几分预感，黑暗复苏的速度比过去数千年时光里，任何时候都快。
　　黑暗种族，尤其是哥布林、强兽人这种黑暗生物，一旦黑暗复苏就会泛滥成灾。纵使维奇普城是天使所建，但不代表它就真的固若金汤，永远不会被攻破，历史上维奇普城的大门就被血族叩开过。
　　想到血族，索菲亚眉心微微隆起，她侧过头问海伦，“战场上有多久没有见到血族参战？”
　　被索菲亚这么一问，海伦方才惊觉，她已经许久没有同血族交手。以她们之前的守城经验来看，这回攻城战血族理应参加，而非是只有狼人、黑法师与巨龙参战。
　　“至少埃斯特瑞玛节后，我就没有看见过她们。”忽然像想起什么似地，海伦问埃兰维尔：“在你们离开米那斯希尔的这段时间里，你有再遇到过血族吗？”
　　冲海伦摇摇头，听到索菲亚问海伦，埃兰维尔仔细回忆下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她眉头微皱，“我们上次见到血族还是在纳兹格庄园。”
　　“这群吸血蝙蝠总不能又回血域睡觉，她们费尽心思搞这么多事，不可能轻易放弃。
　　随着针对银辉领事件的调查逐渐深-入，夏洛特发现事件背后有不少血族的身影，她道：“洛林帝国也没什么消息，不知道凯勒布和雪莉那边发生了什么？”
　　她话音未落，她与索菲亚的通讯羽盒便同时亮起来。看完消息后，两人神色同时变得凝重起来。看两位上官神色凝重，乔治亚心中暗道不好，下一秒她就听见索菲亚说。
　　“血族在洛林帝国活动。”
　　索菲亚看眼埃兰维尔，对方当初就是以暗访洛林帝国是否有血族出没的理由离开欧斯阿诺尔，只是没想到埃兰维尔到最后也没去成洛林帝国。
　　“万幸你没有去洛林，洛林保守估计有三代血族。”索菲亚对埃兰维尔道：“这是凯勒布传回的消息。”
　　“那雪莉阁下呢？”埃兰维尔问。洛林帝国的消息是她传给雪莉，如今一直没有收到对方的消息，埃兰维尔担忧之余难免生出几分自责。
　　“她还在追查。”夏洛特拧着眉沉声道：“只有凯勒布率队返回欧斯阿诺尔。”
　　“教皇陛下的意思是让我们严守维奇普，以防戴戈督尔偷袭。”她继续说道：“情报显示，有巨龙朝希尔克冰原方向飞来。”
　　“让全员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尽管内心对凯勒布的说法多有怀疑，但巨龙的威胁迫在眉睫，索菲亚不可能放下维奇普城去洛林帝国证实凯勒布话中真伪，守好维奇普防线才是她们的当务之急。
　　会议结束，索菲亚单独叫住埃兰维尔。副审判长眸光沉沉地看着埃兰维尔，她挥挥手展开道隔音结界。
　　“有个消息，我们没说。”夏洛特缓缓道：“凯勒布返回欧斯阿诺尔时身负重伤。”
　　“这是忒弥斯阁下用私人渠道告诉我们的。”
　　索菲亚此前始终想不通，为什么忒弥斯会突然让埃兰维尔几个到维奇普城。参与前线作战虽说是历任教廷神官骑士升职的必经之路，但埃兰维尔一直深度参与审判所各项事务和追查黑暗势力，这条路对她来讲，重要性并没有铲除戴戈督尔据点高。
　　凯勒布受伤倒让她想通其中关键，她说：“你接到阁下通知时，他刚返回欧斯阿诺尔。”
　　索菲亚了解凯勒布，对方既然大张旗鼓地从欧斯阿诺尔出发，便不可能秘密返回中-央教廷，能让凯勒布受伤，恐怕洛林帝国远比她们想象要危险。连凯勒布都难逃重伤，破坏戴戈督尔数次计划的埃兰维尔几人只怕也不安全。
　　“你们继续待在这里。”
　　没有反对索菲亚的话，埃兰维尔点点头。不用索菲亚过多解释，单凭凯勒布返回欧斯阿诺尔的实际时间与公开时间不符，她就能想明白个中关窍。
　　“在忒弥斯阁下没有下达新命令前，恐怕要辛苦你们继续参与前线作战。”
　　作者有话说:
　　先走一段剧情，昨晚的事，我到时单独写章番外来讲（其实是某作者还没有安排好
　　）。


第164章
　　掐诀收回最后一缕金乌真火, 云岫甩出道符箓。符箓飞入艾米莉召唤出的云里，雨水倾泻而下，转瞬间将战场冲刷干净。柯瑞坐在自己打造的简易坐具上, 打磨着战斧斧头，竖起战斧吹吹斧刃，柯瑞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这群哥布林越来越聪明了。”
　　清理完战场，艾米莉半是感慨半是吐槽, “我看再过段时间, 这群经过黑法师改造的哥布林都能像强兽人一样，单独成为一族黑暗生物。”
　　“再段时间我们真要换个名字来称呼它们。”
　　拿手帕擦擦手，云岫弹出道火焰把脏污的手帕焚烧掉，“埃兰说索菲亚前辈准备在教廷的高级神官会议上提议将这群家伙命名为乌鲁克。以它们当前的形貌和实力来看，再用哥布林或强兽人来称呼并不合适。”
　　不耐烦地啧声，柯瑞撑着战斧站起身，表情颇为不爽，“可惜当年没彻底捣毁她们实验室, 让黑法师有机会完成改造，给我们带来不少麻烦。”
　　柯瑞指的是八年前的事, 第一次巨龙袭击城战结束，几位高级神官召开作战会议后，在索菲亚的安排下，由乔治亚和莎拉带队，对疑似黑法师实验室所在地的两处山谷进行突袭。谁知那半路杀出血族和桃乐丝，让黑法师带着实验品逃脱。
　　有瑞摩尔的加入，黑法师对哥布林和强兽人的改造水平突飞猛进, 短短半年时间，这些经由她们改造的黑暗生物便几乎同普通人族一般高, 甚至对日光都具有一定抵抗性，战斗力与智慧更是哥布林与强兽人的数倍。
　　这几年来，同乌鲁克的战斗，没少让几位教廷高级神官头疼，还有巨龙不时参战。维奇普城的驻防军队从开始对巨龙参战的恐慌惊讶，到现在已经能够淡定从容地排兵布阵，和几位法师配合作战。
　　战争持续到现在，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战役短时间内无法结束，至少未来三年内都不可能结束，无论是教廷还是戴戈督尔，双方都没有派出圣魔导师，哪怕是几位大魔导师参战的次数都能数得清。
　　主要战力的重担便落在云岫这批高级魔法师水平的法师与骑士身上，得益于此，几人这些年倒取得不少突破，埃兰维尔和艾米莉、柯瑞先后突破到高级魔法师境界，云岫虽没有再度突破，但实力已然接近分神后期。
　　“总归它们还在我们控制范围之内。”收回法杖，艾米莉耸耸肩，“就当是个磨炼场吧。”
　　精灵是长寿种，圣战结束后，失去对抗黑暗、提升实力的紧迫感，新生代精灵的实力不再像圣战时代飞速提升，在前辈的庇护下，新生代精灵大多不在意实力的高低，更愿意将时间花费在对艺术、酿酒、魔法理论等事的追求上，她们实力晋升往往以数十年计。
　　前往欧斯阿诺尔的中-央教廷求学前，艾米莉就是中级魔法师，直至到米那斯希尔时，她依旧是中级魔法师。在维奇普这些年，是艾米莉实力提升速度最快的时期。
　　“你这发言真不像个精灵。”柯瑞把斧头背到背后，“至少和你来支援的同族不像。”
　　双手抱臂，对自己同族表现出来的懒散颇为不满，艾米莉毫不客气地吐槽道：“圣战时代的精灵可比她们勇猛得多，要我说，妈妈早该把她们派来参战。省得她们一天天在埃林利尔闲得没事做。”
　　听到艾米莉的话，柯瑞撇撇嘴，“你还要她们多勇猛？但凡她们参战那场战役绝对是最近一段时间结束得最快的一场。”
　　尽管矮人依旧对大部分精灵没有好感，柯瑞却不得不承认有精灵参战维奇普城的城防压力减轻不少，她们也能更好地把精力放在追查黑法师和对付戴戈督尔上。
　　眸底闪过丝笑意，云岫放出神识探查圈四周环境，确认没有任何漏网之鱼后，她温声道：“我们回城吧。是时候准备下一场战斗了。”
　　云岫三人回城时，埃兰维尔恰从指挥室里走出。数年战场历练让神官多出几分凌厉，比起原先传闻里温和，此刻的埃兰维尔看起来更有距离感。
　　这份距离感却在看见云岫三人时顿时消散，挑挑眉，埃兰维尔边笑着问几人今日收获，边领着人回自己的办公室。
　　“我们只捣毁一个临时据点。”云岫语气颇为遗憾。
　　她们这次出动是听说山谷里有三代血族出没，谁承想那只个普通的戴戈督尔据点，和她们以往攻破的据点没有任何区别。三代血族的出现仿佛仅是个存在于少数人口中的传闻，至少在过去几年的战斗中，云岫她们最多碰到以卡密拉为首的四代血族。
　　“难道她们都在洛林帝国？”艾米莉同样对此抱有疑惑，她问埃兰维尔洛林帝国是否有新消息。
　　摇摇头，埃兰维尔无奈道：“洛林帝国还是老样子。消息断断续续地传来，那里是凯勒布与梅森两位枢机主教阁下负责，自从雪莉阁下和欧文阁下失踪后，审判所很少能得到有用情报。”
　　提起洛林帝国及周边地区，埃兰维尔颇感头疼。洛林帝国有问题，教廷人尽皆知，偏偏戴戈督尔在洛林地区行事远不如在法鲁帝国猖狂，加之维奇普城的战事将教廷外派的主要战力都牵制在希尔克冰原。
　　在洛林帝国没有出现像银辉领事件级骚乱前，审判所只能将监管职责将由洛林枢机主教梅森，何况还有教皇的包庇，忒弥斯再想彻查洛林帝国的事情也碍于教皇的存在，和凯勒布的拖延迟迟无法推动。
　　柯瑞对教廷内部的派系斗争颇为无语，甚至觉得哪天洛林地区全部陷入黑暗都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想起五年前结束的银辉领审判，各族联合将银辉领周边全部清理一遍，她提议道：“要我说，你们不如直接像银辉领一样，再找个由头开启一次维尔纳法庭把各族都引到洛林帝国。”
　　“上次能组建成功银辉领法庭，更多是因为界门开启，兼之涉及到先知后裔，现在别说血族，连巨龙都算不得稀奇。”
　　推开办公室大门，云岫开口替埃兰维尔解释道，银辉领法庭结束后，夏洛特便返回欧斯阿诺尔，而索菲亚与乔治亚必须保证至少一个人在米那斯希尔，整个维奇普城的教务绝大部分时候都落在埃兰维尔与海伦身上。
　　经常待在埃兰维尔身边，看神官处理教务，云岫比柯瑞知道得更多，她主动接过话题，“戴戈督尔不止进攻维奇普防线一处，许多人类领地边境或多或少都遭受到黑暗生物的进攻，她们似乎打定主意，要逐步蚕食维尔纳大陆，恐怕除埃林利尔与芬薇地区外，没有一处边境不在战斗。”
　　“偶尔也要关注下大陆局势吧。”
　　云岫说的话对艾米莉来讲并不陌生，同样的情报也出现在艾米莉收到的书信里，仿佛是觉得是时候让艾米莉接触这些。随被派来维奇普城的精灵援军一同抵达的还有伊希尔送来的精灵族务。
　　艾米莉将手搭在柯瑞肩膀上，“否则以后怎么履行王储职责？我记得你还是矮人王储吧。”
　　撇撇嘴，柯瑞略带嫌弃地说：“谁知道墨林那伙人是怎么想的。”
　　几年的并肩作战、交托生死，柯瑞和艾米莉关系颇为亲近，她没有像刚见面时毫不客气地拍开艾米莉的手。她横一眼精灵，继续说道：“反正我逃出来前，她们就在商量换个王储。再说，我们矮人自圣战后就没再在维尔纳大陆正大光明地活动过。”
　　此言一出，艾米莉罕见地沉默会。她拍拍柯瑞肩膀，“如果我们真能驱散复苏的邪恶，以你的功绩，那份诅咒将不再生效。”
　　矮人族的诅咒是天使所下，为惩罚矮人在终战时的失约，只有矮人履行约定，避世的诅咒才能消失。
　　和云岫相互对视眼，埃兰维尔不动声色地开口转移话题，“局势还没糟到值得我们担心的地步，洛林地区自从洛林帝国与霍斯王国相继成立后，一直是教廷监管的薄弱地区。只要局势继续保持僵持，我们的主要精力还是会放在维奇普防线上。”
　　“说来也奇怪，为什么巨龙只在希尔克冰原附近和法鲁帝国活动。”
　　顺着埃兰维尔的话题说下去，柯瑞嗤笑声，“在希尔克冰原我能理解，它们去法鲁帝国我不能理解，总不能是法鲁皇室或米娅得罪过它们吧。”
　　“法鲁帝国皇室先祖斩杀过数条巨龙。”
　　艾米莉虽然看不惯法鲁皇室现在的所作所为，觉得大敌当前，对方还把心思放在和教廷争权夺利上十分愚蠢，却仍旧承认皇室先祖的功绩。索菲亚需要和乔治亚轮流坐镇米那斯希尔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巨龙会从龙岛出发不时偷袭法鲁帝国。
　　“巨龙小心眼且记仇，重临维尔纳大陆选择报复法鲁帝国是件极正常的事。”艾米莉补充道。
　　“同样是龙，差别还真是大。”柯瑞吐槽句。
　　还没等她说完下句，一道清冷的女声便在室内响起。
　　“别拿我和它们比。”敖玥表情冷凝，再过多少年，敖玥都不会承认维尔纳大陆那群连人形都不会化的东西是龙。
　　“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个物种。”敖玥转过头，对埃兰维尔道：“我感应到有教廷队伍朝这边来，看样子有点像你们说的中-央教廷队伍。”
　　“中-央教廷？”
　　艾米莉率先叫出声，她疑惑地看眼埃兰维尔，“连第一次巨龙袭城，他们都没派人来，现在派人来做什么？索菲亚阁下又不在。”
　　眨眨眼睛，似乎想到一个可能，艾米莉惊呼道：“难道乔治亚要晋升成枢机主教或副审判长？”
　　晋升枢机主教或副审判长的确需要中-央教廷派出队伍宣读教皇谕令，想到这，艾米莉还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为什么不能是埃兰？”柯瑞挠挠头，“我觉得埃兰的功劳也不小。”
　　“感谢你对我的肯定，但我不可能，我太年轻。现纪元的教廷还没有出现过不到四十的副审判长或枢机主教。”
　　埃兰维尔从来没想过自己晋升的可能性，权且不论在教廷的资历，单是从实力来看，她只是个高级魔法师，怎么看晋升都与她毫无关系。直到站在教廷正殿的母神像前，埃兰维尔依旧没有从教皇谕令里指定的晋升人选是她这件事的疑惑中走出来。
　　表面平静地听夏洛特宣读完教皇谕令，埃兰维尔接过夏洛特手中的教皇谕令，在心底叹口气，这种时候让她回芬薇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作者有话说:
　　拉一下时间线，即将解锁只活在别人口中神秘芬薇
　　。


第165章
　　作为观礼人, 云岫三人亦参加了晋升仪式。当听到埃兰维尔被任命为芬薇大主教时，柯瑞不理解为什么周围人都一副震惊的表情，她用手肘抵抵艾米莉, 压低声音问道：“这不还是大主教，没晋升吗？为什么都说埃兰得到晋升。”
　　“芬薇大主教是唯一以大区帝国名字为前缀命名的大主教，名义上是大主教实际权力与枢机主教、副审判长不相上下。”
　　目不斜视地看着埃兰维尔宣誓，艾米莉同样压低声音回答道：“芬薇大主教在教廷的地位, 处于枢机主教与寻常大主教之间。对埃兰而言, 这是最合适的晋升职位。”
　　说话时，艾米莉眸底隐隐划过丝担忧。以教廷的传统，外派三-大帝国的枢机主教与副审判长人选几乎从不在三国皇室出身的神官中选择，上一任帝国皇室出身派驻母国的枢机主教还要追溯到三千年前。
　　进入本纪元以来，别说派驻母国，就连派驻另外两大帝国的皇室出身神官都没有。历任教皇对于教廷成员与当地贵族勾结一事无比警觉，格瑞斯大主教玛格丽特能回母国大主教，都是凯勒布同意后的结果。
　　“难怪她们都一副那个表情。”
　　不用艾米莉再解释, 柯瑞也能弄明白，为什么观礼席上的众人表情那么古怪。她压低声音继续道：“这个时候让她去芬薇帝国, 不会那边真出什么事了吧。”
　　“谁知道呢？”
　　艾米莉看看台上，作为教皇特使的夏洛特正替埃兰维尔更换权戒。在正殿灯光的照射下，由黄金掺杂秘银打造成的权戒折射着炫目的光芒，旁边不乏有神官目露羡艳，成为枢机主教可谓是教廷绝大多数神官的奋斗目标，就像圣骑士总渴望加入加拉圣骑士团一样。
　　不着痕迹地皱皱眉，尽管台上埃兰维尔的表情和平时无异, 可云岫能感觉到神官本人对结果并不满意。
　　下意识地抚抚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埃兰维尔赠予她的戒指, 这枚戒指原本戴在埃兰维尔食指处，当时神官半开玩笑地称这是求婚戒指。云岫后来才知道，这枚戒指是埃兰维尔的家族戒指，象征着她芬薇皇室成员的身份。
　　这种时候派埃兰去芬薇帝国。仪式已进行到最后一步，云岫捏捏眉心，她忽然想起数年前她们曾讨论过的话题，自黑暗复苏以来，迄今为止三-大帝国及周边地区只有芬薇帝国依旧风平浪静，仿佛外界的纷扰同它无关。
　　以现在的形势，真的有人能置身事外吗？云岫眸光渐渐幽深，她能想到的问题，埃兰自然能想到，更别提欧斯阿诺尔中央教廷那群人精。要么芬薇真的清白，要么芬薇就是第二个银辉领。
　　云岫希望芬薇是前者，而中-央教廷的几位高级神官恐怕也持这个想法否则不会晋升埃兰为芬薇大主教，还派与她们关系良好的夏洛特前辈为教皇特使宣读教皇谕令。
　　领着身披红袍的埃兰维尔做完祈祷，夏洛特便带着埃兰维尔从侧门离开正殿，在场所有人都猜到特使有话要单独同新任大主教交待，彼此心照不宣地离开正殿，转瞬间整个正殿只剩下云岫三人。
　　“我们不走吗？”看着空空荡荡的正殿，柯瑞问云岫。
　　“你们进来吧。”
　　没等云岫回答，夏洛特的声音便从侧门后的小房间里传出。
　　推开门，埃兰维尔已经换下红色斗篷只穿着神官袍。
　　展开隔音结界，确认无人窃-听后，夏洛特才开口道：“我猜你们一定在疑惑小埃兰被任命为芬薇大主教这件事。”她深深地看一眼埃兰维尔，沉声道：“上任芬薇大主教在巡查途中被人刺杀，你这次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调查她遇刺一事。”
　　“夏洛特阿姨，难道他们怀疑是芬薇做的吗？”埃兰维尔迅速领悟到夏洛特的意思，她神色陡然严肃起来。
　　“我们从未怀疑过芬薇家族任何一人。”枢机主教道：“可这件事不能不查，关于派谁接任，几位枢机主教和副审判长吵了很久，最后是凯勒布提议由你接任。”
　　听到熟悉的名字，柯瑞嘴比脑子快，“他能安什么好心？为什么你们还要答应他？”
　　哪怕从未和凯勒布正式接触过，光凭从艾米莉那听到的和自己感受到的事情，柯瑞都知道凯勒布是审判所一系的政敌。对方多半不会做什么好事，尤其在埃兰是铁杆审判所派的情况下。
　　“矮人大娘，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是对教廷还是对芬薇帝国。”
　　柯瑞的担忧，夏洛特自然也知道，否则最先提出这件事的就会是忒弥斯或某个中立派枢机主教，而非凯勒布。所有人都在犹豫，比起不服管教总想取代教廷的洛林帝国，某种程度上，芬薇帝国才是最让教廷众人感到棘手的存在。
　　芬薇是圣座阿格拉塔尔任命的加拉骑士团团长，连芬薇帝国都在圣座的帮助下建立起来的，维初纪元时直接称呼芬薇帝国为教皇国都不为过。任何教廷的提议，芬薇帝国总是响应得最快的国家，连教廷在边境的防线都有芬薇军队的身影。
　　出于这段渊源，芬薇帝国在教廷地位特殊，历任教皇连枢机主教和副审判长都没有派驻，只设立芬薇大主教兼任高级审判士总辖芬薇地区事务以示尊重。冒然派人去调查只会使情况更复杂，教廷不想让芬薇皇室寒心，但大主教遇刺一事又不得不查。
　　整个教廷也只有出身芬薇皇室的埃兰维尔最为合适，既能放心让人去调查前任芬薇大主教遇刺一事，又能让芬薇皇室安心，表达教廷的善意。数轮博弈综合下来，最终教皇还是敲定由埃兰维尔接任芬薇大主教，为此不惜打破延续数千年的惯例。
　　背后这些弯弯绕绕，埃兰维尔多少能猜到。她苦笑下，“我几年前曾怀疑过芬薇有人和戴戈督尔勾结，没想到最后还是我去调查。”
　　“教皇谕令已发，事情没有更改余地。”
　　略微停顿一下，似乎是觉得自己刚刚的语气太生硬，夏洛特放缓语气安慰道：“至少这次主动权在你手里。在忒弥斯阁下的坚持下，陛下同意，任职期间你全权负责芬薇教务，任何人都不会来干涉你。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坐在前往芬薇帝国首都艾芬洛斯的马车里，埃兰维尔半撑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手中的情报册。她虽是芬薇皇室成员，却加入教廷多年，尽管和姐姐依旧保持着书信往来，可两人默契一致地只谈家事不谈政务。
　　何况近年她的活动范围都在法鲁帝国，前几年更是驻守维奇普防线，协助索菲亚阿姨处理教务，真论起来，她对芬薇国内的情况，还不如她对法鲁帝国与银辉领来得了解。她离开家乡太久，久到再度踏上芬薇土地，她还生出几分恍惚。
　　夏洛特告诉她，为避免引起恐慌，教廷只对外宣布上任芬薇大主教的死讯，具体死因却未公布。这意味着，抵达芬薇后，她们四个只能暗中调查，无法光明正大地动用教廷力量，更别提调动萨利昂骑士团。
　　这件事姐姐知道多少？埃兰维尔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羊皮纸边缘，大主教是在毗邻晨星郡的地方遇害，她没记错的话，那是姐姐的直属领地，是历代帝国王储金珑亲王的封地。
　　若自己当初没有加入教廷，恐怕现在已经以银桂亲王的身份前往封地参与封地管理，或留在欧斯安纳，协助姐姐处理帝国政务。她想自己还是要留在欧斯安纳，替姐姐分忧，而非像现在一样，去做些可能令姐姐为难的事。
　　埃兰维尔空闲的手拇指摩挲着指节，她说不上哪种选择更好。然而她不是一个喜欢追忆过去并后悔的人，事实就是，她是教廷神官，她该以教廷的利益为先。
　　见埃兰维尔表面是在看书，实则是望着书页想自己的事，云岫没有去打扰神官，而是和艾米莉、柯瑞坐在一处。三人相互对视眼，彼此默契地压低声音，不去打扰埃兰维尔。
　　就连平时最粗犷的矮人也放低音量，她好奇地打量眼云岫，问道：“那位龙阁下没跟你一起来？你们不是有契约关系在吗？”
　　“玥师姐要靠巨龙气息来混淆界门认知，她说反正跟我到芬薇也只能在我灵府里沉睡，不如她留在维奇普城继续帮助教廷。”云岫道。
　　这个决定是她和敖玥商量后共同决定的，她们人在芬薇帝国，再想得知前线战事情况总归没在维奇普时方便，有大乘境的敖玥在，云岫多少也能放心和埃兰维尔前往芬薇帝国赴任。
　　“这的确是个好选择。龙阁下实力太强，教廷可是近千年没派过魔导师以上的神官去芬薇任职。”艾米莉点点头道，她悄悄看眼仍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埃兰维尔。灰色双眸里闪过几丝担忧，她继续道：“这段时间估计最不好受的就是埃兰。”
　　“任谁亲人在怀疑名单上都会不好受吧。”柯瑞撇撇嘴，“中-央教廷表面说不怀疑，要真不怀疑干嘛不让芬薇自己查，还要隐藏消息。没准她们连埃兰都一并怀疑上，否则这种时候就该让她避嫌。”
　　“怎么可能避嫌？”艾米莉叹口气，“倒不如说只有埃兰能做到不徇私调查真相。”
　　“万一真有关系”
　　云岫没有说完，艾米莉已经理解剑修的未尽之语。精灵眼神闪烁一下，她抿抿唇，“这么说或许很残忍，但埃兰不会手下留情。”她看眼云岫和柯瑞，做出个决定，“要真有那么一天，我们要抢在埃兰前面动手。”
　　“交给我吧。”柯瑞点点头。
　　云岫没有说话，但她握紧长虹剑柄的动作已然说明一切。
　　当埃兰维尔的车队抵达欧斯安纳时，金珑亲王已经率队在城外等候。推开车门，埃兰维尔身披红色斗篷走出马车，她将手放入云岫手中，借助云岫的支撑走下马车。
　　“埃兰维尔阁下，日安。愿母神光辉常伴您身。”
　　亲王吉尔玛莉恩上前迎接埃兰维尔，她微微躬身朝埃兰维尔行礼，捧住埃兰维尔的左手轻轻吻吻大主教权戒戒面，然后直起身子，恭声道：“城内已经准备好您的欢迎式，还请阁下上马。”
　　“殿下日安。”
　　视线轻轻掠过姐姐身后那匹被侍从牵着的白马，埃兰维尔微笑道：“我有自己的坐骑，不用麻烦。”
　　作者有话说:
　　其实有在是否拉时间线里纠结，按大纲的话，我是没有拉时间的打算，然而我发现顺着写，不到一年时间突破这么多似乎有点快，黑暗势力的准备也需要时间就拉了一下时间线，因为云岫这边都是一样的守城战，所以就没详细写。


第166章
　　被埃兰维尔拒绝, 亲王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满的意思。她温和地笑笑，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主动开口道：“是我考虑不周, 还请阁下见谅。”
　　瞧见姐姐这副表现，埃兰维尔眸光微动。她能认出来，那匹马是她曾经用来练习骑术的坐骑。那匹马没有随她到教廷，埃兰维尔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 这匹马早已不在。她放缓口风, 同亲王解释道：“多谢殿下好意，只是教廷有规定，我们只用自己的仪仗。”
　　她微微侧头递给随行骑士一个眼神，骑士会意将珀伽牵到埃兰维尔身旁。
　　看到挂在珀伽身上的马具，吉尔玛利恩脸上笑意变得真切许多，她那双与埃兰维尔相似的碧眸盈满波光，她语气颇为感慨，“没想到阁下竟然还留着它。”
　　不仅埃兰维尔能够认出吉尔玛利恩准备的马是自己曾经的坐骑, 亲王同样能认出来，挂在珀伽身上的马具是十多年前自己送给妹妹的新年礼物。看得出主人对这副马具十分爱护, 经历多年仍整齐如新。
　　“姐姐送我的礼物，每一件我都有好好保存。”
　　埃兰维尔的声音适时响起，她从骑士手中接过缰绳，像儿时般叫姐姐的昵称，“吉恩，我们进城吧，别让大家久等。”
　　听到熟悉的称呼, 亲王有一瞬间的恍惚，旋即咧开个灿烂的笑容, 她率先翻身上马，“今晚还有你的欢迎晚宴，我想你会喜欢。”
　　在埃兰维尔身边多年，除却格瑞斯那次外，这还是云岫第二次坐在马上体验欢迎礼。她坐在马上，眼角余光扫过道路两旁的百姓，每个人眼中都闪动着纯粹的欢喜与虔诚，炙热得令云岫险些怀疑起自己是否误入教廷狂热派的地盘。
　　“芬薇是古时风俗保留最多的国家，任何国家的平民都比不过芬薇人虔诚。历史上许多知名神官与骑士都出身芬薇帝国，同样这里对圣座阿格拉塔尔的崇拜也最深。”
　　看出云岫的疑惑，艾米莉驱马和云岫并肩而行，她开口解释道。精灵向来喜欢心思纯净的人类，芬薇人恰好符合这点，艾米莉眉梢带笑地抬起手同两侧的平民打招呼，以示友好。
　　金色与紫色的小把花束被丢到教廷一行人身上。柯瑞眼疾手快地接住一束认出手里的花是圣光铃兰与晨曦百合，这些都是古时风俗，这回她才彻底相信艾米莉的话。
　　“如果是这样的，我算是能理解，为什么她们见到教廷的人比见到皇室贵族还激动。”
　　新任芬薇大主教的入城欢迎式总归要保持严肃，柯瑞没有像平时般和艾米莉共乘一骑，还是单独坐在埃兰维尔替她准备的矮脚马上，走在艾米莉旁边，她可没忽略当瞧见埃兰维尔时，路旁平民唱赞美歌的声音都比之前大几度。
　　看着埃兰维尔和吉尔玛利恩并肩的背影，柯瑞不由低声吐槽道：“从背后看，她们两个还真像啊，真不愧是姐妹。”
　　许是因为打扮妆容的问题，瞧两人正脸时，柯瑞还看不出什么，但走在两人身后，柯瑞才发现光从背影来看，自己根本分不出谁是谁，就像云岫和她的分身同时穿两件衣服并肩而行般。
　　“她们骨相有七八分相似，不过埃兰长相要更凌厉威严一点。”
　　接过柯瑞提起的话题，云岫对柯瑞的观点十分赞同。她曾修习过一段时间的望气观相术，虽然对维尔纳大陆的人并不绝对适用，但判断骨相如何还是能做到的。
　　“一母同胞的姐妹长相相似没什么稀奇的。”艾米莉笑道：“要性格也一样那才奇怪呢。”
　　听到这话，云岫和柯瑞同时竖起耳朵，面露好奇，看艾米莉哭笑不得。转转眼珠，艾米莉改用魔力传音。
　　对于身后三人组讨论自己童年往事的事毫不知情，埃兰维尔边微笑着接过抛到自己身上的花束，释放光明魔法，替路旁平民进行洗礼，边分心同姐姐叙旧。
　　“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十五年前，你刚刚晋升为高级审判士的时候。一转眼，你都成芬薇大主教了。”吉尔玛利恩感叹道：“这能记入教廷历史吧。”
　　没等埃兰维尔回答，吉恩轻笑声，比埃兰维尔弧度稍钝的眼睛笑起来，同少时一模一样，看得埃兰维尔有瞬间恍神，仿佛回到幼时被姐姐带着四处嬉闹的日子，提到什么满意的事时，姐姐总会这么对她笑。
　　“在那之前，我想先记入历史的，应该是你的其它功绩。”
　　语气里透出与荣有焉的自豪，吉恩得意地抬起头，要不是她们还在马上骑行，她都想像少时般摸着妹妹的头，夸奖对方，“我人在艾芬洛斯，却没少听说你和那三位的事迹。解决银辉领事件，整顿诺明学院，铲除戴戈督所据点，驻守维奇普城防线，还让克廷卡公爵重归教廷的领导。”
　　侧过头，吉恩望着埃兰维尔道：“你真的成长不少，吉玟你做得很不错。我永远以你为骄傲。”
　　听到姐姐的夸赞，埃兰维尔怔愣下，她这才发现，姐姐已经比记忆里成熟许多，完全褪-去那副青涩模样。看着她的时候，同幼时教导她的宰相毫无区别，她心头涌起股莫名的情绪，却被她压下。
　　她同样扬起笑容，佯装不满地冲姐姐撒娇道：“什么嘛。我要学的还有很多，吉恩，你现在倒像薇恩阿姨。”
　　“到我这个年纪总要稳重点吧，也不好再把你抱起来，说下次我带你去做更有趣的事一类的话。”
　　低低笑几声，吉恩眼角眉梢写满笑意，半开玩笑地说道：“这种事还是交给你和薇薇安做比较好。”
　　“薇薇安？”
　　听出埃兰维尔语气里的疑惑，吉恩笑着解释道：“薇薇安是我的女儿，这是艾莉莎替她取的名字。”
　　提起妻子与女儿，吉恩表情变得柔和不少，翠绿双眸里的笑意与爱意都快化为实质溢出，连埃兰维尔都稍感惊讶。
　　哪怕听说过姐姐与妻子鹣鲽情深，但在姐姐写给她的信中，讲述妻女的篇幅并不算多，埃兰维尔此前以为最多只到相敬如宾的地方。如今看来倒是她想错了，勾住缰绳的指节微微一僵，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前任芬薇大主教就是在艾莉莎家族封地上遇刺的。
　　这回可不太好办，真像原来计划中一样，控制整个塔利家族，恐怕会让吉恩难做。埃兰维尔不动声色地问道：“薇薇安没有用精灵语取名吗？”
　　以精灵语取名是芬薇家族的传统，这是皇室向教廷表达敬意的方式，也是初醒人类后裔纪念先祖的方式之一，在加入教廷前，埃兰维尔的名字同样是取自精灵语的吉尔玟。
　　延续数千年的传统被打破，埃兰维尔难免惊讶。要真如她所想，吉恩遵循妻子艾莉莎的意思，只使用通用语给女儿命名，她对她们之间的感情评估还要再往上调一个等级。
　　“当然不会，薇薇安只是她的间名与昵称而已。”吉恩调皮地冲妹妹眨眨眼睛，“传统我还是会遵守的，她的正式名是艾琳薇尔。”
　　“星光羽翼，是个好名字。”
　　吉恩的话没有让埃兰维尔放松警惕，神官点点头，“和吉恩你的名字也很像。”旋即，她话锋一转问起她们的母亲，芬薇皇帝，安缇瑞丝。
　　“还是老样子，住在自己林间宫殿里，和斯特里男爵一起追求艺术。”
　　提到母亲，吉恩脸上的笑容凝滞一瞬。她与埃兰维尔的父亲去世得极早，斯特里男爵则是皇帝后来找的男宠。要不是顾及颜面和传统，亲王觉得以皇帝对男爵的宠爱程度，没准真的会考虑让对方成为金叶亲王。
　　她的语气冷淡起来，“前几年她连埃斯特玛瑞都没出席。芬尼公爵劝过她数次，没有一次成功。”
　　这点倒是没有任何改变，埃兰维尔已然习惯母亲的缺席放权，整个芬薇帝国由王储金珑亲王摄政是维尔纳大陆人尽皆知的事。这样也好，省得她再去找母亲。
　　埃兰维尔对母亲几乎没有任何印象，她从出生起便由吉恩照顾抚养。她有关芬薇的全部记忆接近八成来自姐姐吉恩。真让她去和母亲交涉，埃兰维尔觉得那场景和她去见法鲁皇帝没有任何区别。
　　她那位沉迷享乐的母亲知道的事估计还没吉恩多，甚至她去还要和斯特里男爵打交道，埃兰维尔实在没多少兴趣去和那只黄鼠狼周旋。
　　几人谈话间，队伍已经抵达艾芬洛斯教廷广场前，微笑着同吉恩告别，埃兰维尔站在原处目送着吉恩，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晚上就能再见到，没必要这么依依不舍吧。”艾米莉调侃句。
　　她冲云岫和柯瑞挑挑眉，方才在来的路上，几人打赌，看埃兰维尔是否会舍不得和自己多年未见的姐姐分离。艾米莉毫不犹豫地下注神官不仅舍不得，还会目送亲王离开。
　　看事情发展完全被自己猜中，艾米莉脸上闪过丝得意。
　　“你们说，跟随吉恩出城迎接的贵族里，有没有人和遇刺一事有关？”
　　虽然埃兰维尔的问话语气和平时毫无区别，莫名地，艾米莉和柯瑞同时感觉空气里的温度有所下降。柯瑞瞟一眼云岫，佯装不解地问：“这么热的天你用冰系魔法做什么？”
　　无奈地看眼周围都穿上织锦袍的人，云岫叹口气认下这口黑锅，“是我有点热。”
　　知道是自己的问话惊到三人，埃兰维尔冲三人露出个歉意的笑容，“抱歉。这种事我们放到后面再说吧。”
　　“与黑暗勾结的叛徒到哪里都无法避免。”埃兰维尔突如其来的致歉倒让柯瑞不好意思起来，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侧，“我们都会帮你的。”
　　“就是。”笑着拍拍柯瑞肩膀，艾米莉附和道：“我们来这不就是为调查这件事。”
　　握住长虹剑柄，云岫抱剑握拳道：“请大主教阁下下令，属下定全力以赴，不留任何黑暗。”
　　被三人这么一闹，埃兰维尔轻笑出声，她弯弯眉眼，将手搭在云岫手背上，将剑修的手往下压，“此事再议，我先带你们准备今晚的宴会吧。”
　　说罢，她接过长虹，替云岫重新挂在腰间，然后牵着云岫的手朝教廷里走去。有云岫她们在，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埃兰维尔眸光柔和，她这般想道。
　　眼角余光扫过走廊两旁静默站立的大理石雕像，埃兰维尔眸光渐渐变得幽深，在大门前顿住脚步，穿过这扇门，再走过两条走廊，就能抵达今晚举办欢迎晚宴的大厅。
　　作者有话说:
　　云岫：又要回到天天应酬的生活中了。


第167章
　　看埃兰维尔站在雕刻着花卉纹样的大门前, 久久没有动作，云岫下意识地释放出神识，想将整个宫殿探查一遍。神识刚扩散到她们所在的房间, 便被埃兰维尔发现。
　　“不用探查。”
　　用精神力拦住云岫的神识，埃兰维尔视线虚虚地落在大门中-央的花卉图案上，图案和她记忆里没什么两样，更准确讲, 这座宫殿都和她记忆里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
　　随着她迈入宫殿大门的那刻, 那些她曾经以为已经遗弃在岁月深处的儿时回忆逐渐复苏，她能清晰地想起，自己在哪里做过什么。芬薇皇室与贵族大部分都是初醒人类后裔或其分支，彼此关系紧密。
　　围绕在吉恩身边的重臣，她每个都见过，她并不想怀疑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人，然而埃兰维尔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自己前任的遇刺身亡只是场意外。她在心底叹口气, 恐怕今晚过后，她在芬薇人眼中仅仅是来自教廷的神官埃兰维尔, 而非银桂亲王吉尔玟。
　　这种结局在她答应加入审判所时便已注定，她温声道：“这点信任我们还是可以做到的。”
　　用魔力推开厚重的大门，埃兰维尔率先迈入门中。芬薇晚宴氛围令艾米莉颇有几分亲切感，乐队在大厅两旁演奏自圣战时代传下来的乐曲，宫殿主人没有像它国君主一般端坐在高耸的高台之上，王储的坐席只比其他人高出一线。
　　瞧见埃兰维尔四人出现在大门处，艾芬洛斯大主教苏西率先离席, 她快步走到埃兰维尔面前行礼问好。埃兰维尔抵达艾芬洛斯时，她还在下属辖区例行巡查, 替平民洗礼赐福，哪怕快马加鞭地赶回都没见到埃兰维尔。
　　见不到埃兰维尔，她想交接教务都无法成行，只能接受邀请先行来到宫殿。在晚宴上见到埃兰维尔，她自然不肯放过这个交接机会。她是狂热的教廷追随者，对于上任芬薇大主教，她比谁都愤怒。
　　“阁下，夜安。您的到来是母神赠予芬薇教廷的幸运。”
　　原本还以为大主教会展露敌意的部分贵族目露惊讶，她们假借打开扇子的动作，掩饰住自己吃惊的表情。
　　依照教廷惯例，若外派的枢机主教意外死亡，他的继任者多数情况下会从帝国主要城市的大主教中选择指派，像埃兰维尔这种直接被指派空降是极少数情况，尤其当埃兰维尔还是审判所成员时，这份指派便显得愈发微妙起来。
　　在场贵族心中如何想，苏西并不在乎，她以实际行动向埃兰维尔表达着自己的忠诚，亲吻完埃兰维尔的权戒后，她道：“若您有命令请尽管吩咐，我将配合您的全部行动。”
　　眼角余光打量着场上众人的表情，埃兰维尔伸手托住苏西双臂，“苏西大主教言重了，同为母神信徒，谈不上命令与否。我今后的工作还继续仰赖你的帮助。”
　　有苏西的示范，在场的其他神官纷纷起身向埃兰维尔行礼，连一旁的乐队都悄然改变演奏曲目，改为演奏教廷颂歌，硬生生把晚宴开场变成新任芬薇大主教的宣誓会。
　　见状，艾莉莎眸底闪过丝不满，尽管知晓从地位上讲，连芬薇皇帝见到芬薇大主教都要亲吻对方戒指以示对母神的忠诚，但她还是不满埃兰维尔带领教廷神官反客为主，俨然一副这里是艾芬洛斯教廷的模样。
　　没记错的话，她记得王储曾数次表达过不满，她轻轻拍拍身旁妻子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吉恩，你就这么放任她们吗？”
　　疑惑地侧头看眼妻子，吉恩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亲王还沉浸在妹妹在教廷威望颇高的欣喜中，根本没有理解妻子的意思。
　　“这只是普通的觐见礼，什么叫我就这么放任她们？”吉恩反问道，她转回视线，神官们的问候已经接近尾声，她催促着妻子，“一直坐在座位上可不尊重大主教，我们也该去和阁下见礼了。”
　　没有等妻子给出反应，吉恩便率先起身，走向埃兰维尔。当亲王和埃兰维尔面对面站在一起时，两旁的贵族会意，和亲王一起向大主教行礼。
　　看得云岫满心无奈，剑修觉得光是问候，至少就有两刻钟。白天的入城欢迎式，她还没多少感觉，此刻她才有几分艾米莉口中最虔诚国度的实感。
　　她悄悄打量着吉恩，白天她对亲王只是短暂一瞥，现在认真来看，她不得不感慨，两人的相似度还是太高了点。难怪克廷卡公爵能够凭相貌认出埃兰维尔，这次前往芬薇帝国，埃兰维尔彻底解除身上的变形术，没有魔法遮蔽干扰，只要视力正常的人都能发现两人是姐妹。
　　可与埃兰维尔略显威严的面容相比，亲王吉尔玛利恩的脸部轮廓更为柔和，五官比埃兰维尔更钝，两人若不笑，显然是亲王更具有亲和力。光论相貌，云岫肯定会以为亲王才是教廷神官。
　　亲王似乎有意展现威严，她笑的弧度并不大，只有眉眼处流露出些许笑意，脸部线条紧绷着，对比起来反倒显得一直在温和浅笑的埃兰维尔气质友好亲切。
　　简单说几句礼仪辞令后，吉恩亲自将埃兰维尔送到座位上。云岫三人被侍从带到艾芬洛斯大主教身边的座位。
　　纵使保留有许多古时风俗，芬薇晚宴流程还是在缓慢地向维尔纳其余国家靠拢。无聊地看着坐在大厅里表演的游吟诗人，柯瑞懒懒地打个呵欠。听惯了埃兰维尔的竖琴，矮人觉得游吟诗人的琴声颇为无聊。
　　“人族的王室宴会为什么总设计得这么无聊？”她压低声音和艾米莉、云岫吐槽，“还是维奇普城的庆典有意思。”
　　“矮人的宴会不这样吗？”云岫好奇地问道。
　　“当然不是。”生怕自己说晚半句会引起剑修误会，柯瑞急忙道：“我们的宴会可比这活跃多了，跳舞、唱歌、玩游戏都是常事，哪像这只能坐在这吃东西。”
　　“你们矮人应该和半身人合得来。”
　　嘴角抽搐下，以柯瑞平时的表现，艾米莉都能想象到矮人的宴席是怎么样的混乱场景。想起红龙酒馆里，那几个总喜欢跳到桌上手拉手，光脚跳舞的半身人，艾米莉顿时觉得矮人的宴会八成没有太多区别。
　　唯一的区别只在于矮人穿鞋，半身人从不穿鞋。
　　“收起你的想象。我不会跳到桌面跳舞。”光看艾米莉表情，柯瑞就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她瞪眼艾米莉，指指酒杯，“我们顶多喝酒猛一点，不像半身人都是群烟鬼加酒鬼。”
　　彼此对视眼，艾米莉和云岫默契地没有拆穿柯瑞，矮人对烟草的爱好程度和半身人不相上下这个事实。
　　“如果只是单纯的欢迎宴会，没必要叫这么多人过来吧。”
　　不着痕迹地扫视圈大厅里端坐的神官、圣骑士与贵族，云岫眉头微蹙，教廷成员来，她能理解，毕竟白天她们没有时间见到埃兰维尔，然而参加宴会的贵族数量超过云岫想象。
　　来芬薇的路上，埃兰维尔曾和她们讲解过芬薇的贵族体系，以及如何识别各个贵族。眼前的贵族人数明显超过欢迎宴会的规模，连举办宴会的大厅都是宫殿里规格最高的大厅。
　　在云岫眼中，要达到这种程度，恐怕只有册封高官厚爵时才能用到。至少在天衍宗，要让大大小小的宗门修士参加的集会，仅有宗主、掌教继任和册封少宗主时的大会。
　　“或许是想向贵族们介绍埃兰维尔吧。”艾米莉猜测道：“埃兰少时离家前往欧斯阿诺尔跟随忒弥斯阁下学习，芬薇帝国真正认识她的人并不多，许多人对她的了解仅限于听说的程度。吉恩向来疼爱埃兰，正式介绍才符合她的性格。”
　　“这种时候公布身份吗？”眨眨眼睛，云岫扫视眼旁边的贵族，低声说道：“虽然我觉得没太多必要，估计稍微了解点内情的人都能猜到。”
　　“她要真说埃兰是银桂亲王，以后教廷的人该把埃兰维尔当成什么？芬薇皇室亲王，这身份恐怕不是她的自我认同身份吧。”
　　难得愿意动脑想深一点，柯瑞道：“这种时候宣布埃兰是皇室中人，教廷的神官们八成要怀疑埃兰维尔的立场。”
　　“没准是芬薇贵族们先怀疑埃兰立场。”云岫没忽略临近几位大贵族瞧见埃兰维尔时的古怪表情，她压低声音继续道：“比起芬薇的银桂亲王，维尔纳人对于埃兰的印象只有教廷神官。何况埃兰在教廷的时间比她在芬薇帝国要长得多，正常人都会觉得她是纯粹的教廷人吧。”
　　“你们想得太多了吧。”
　　听到云岫和柯瑞毫不忌惮地以最坏的恶意揣测芬薇人，艾米莉脸部肌肉跳动下，她无奈地说：“别太小看芬薇人的虔诚，他们中或许有叛徒与戴戈督尔勾结，绝大部分人还是以加入教廷，成为圣座阿格拉塔尔陛下的被御者为荣。”
　　她略微停顿一下，“光看白天入城式的氛围，你们就应该知道吧。丢到你们身上的花束比丢到骑士团身上的两倍还多。”
　　撇撇嘴，柯瑞对于人族上位者所谓的虔诚向来嗤之以鼻，矮人发誓永远忠于母神，结果家族里那几个家伙不照样被血族所蛊惑，选择加入戴戈督尔背叛母神。
　　“地位越高，越虚伪，她们只把信仰当成手段，自己早已丧失信念。”
　　“你这话太武断，简直是对我们的侮辱，名誉的玷污。教廷的人现在都这么失礼吗？”
　　一道愤怒的女声在柯瑞耳边响起。
　　三人齐齐转过头，只见一个头戴流线形额冠的亚麻发色女子站在她们面前，女人满脸怒容，仿佛下一秒就拔出长剑，向她们提出决斗，以此来捍卫芬薇贵族的集体荣誉，驳斥柯瑞的点评。
　　“我难道有说错吗？”
　　好好的和朋友说着话，突然被人劈头盖脸地一顿指责，柯瑞生出几分怒火，要不顾及埃兰维尔和她们的任务，以矮人的性格，定然要站起来好好和女人理论一番。
　　柯瑞拧着眉，“相反，偷听别人谈话才是真的无礼行为吧。”她学着女人的语气反问回去，“难道芬薇的贵族都这么粗俗吗？”
　　眼看着，柯瑞和女人只差道雷电魔法或火焰魔法，就能点燃两人之间的战火，出去拿起战斧和长剑到宫殿中庭决斗。云岫捏捏眉心，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带过这个话题。
　　她听见女人道：“我是路过听到而已，纵使如此，作为银桂亲王的未婚妻我也不能容忍你这般侮辱我国贵族。”
　　瞳孔倏地放大，云岫僵坐在原地几秒，期间女人的话在她耳边不断盘旋嗡鸣。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她说她是谁的未婚妻？
　　云岫：你的。（生气）
　　下一秒，女人叫云岫亲王。
　　埃兰维尔：哦，原来是你的。


第168章
　　听到女人的话, 艾米莉倏地扭头去看云岫表情。精灵生怕剑修一时冲动径直冲到埃兰维尔面前，去质问神官。到时亲王没公布埃兰维尔身份，反而被她们自己先暴露。
　　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 艾米莉大脑完全转不动，甚至没有去思考她和埃兰维尔认识那么久，对方为什么一次都没和她提起过，自己在芬薇帝国有个未婚妻的事。
　　连柯瑞都被吓得呆愣在原地, 她张张口, 差点把眼睛瞪出眼眶。喉头微滚，她缓缓把头转向云岫，屏住呼吸，暗中向母神祈祷，自己今天还能完好地走出大厅。她哪知道自己和人吵架，竟然还能吵出个埃兰维尔的未婚妻。
　　轻笑声，云岫唇角微弯，她故作疑惑地问艾米莉和柯瑞看着她做什么。
　　坏了, 艾米莉和柯瑞同时在心底哀叹一句，如果可以, 她们真想用时间魔法回溯到几分钟前，趁女人说出自己是埃兰维尔的未婚妻前，堵住对方的嘴，免得让她们在这里担惊受怕。
　　缓缓眨眨眼睛，在艾米莉和柯瑞眼中极其漫长的半分钟，于云岫而言不过是瞬间的事。云岫问完后，没有等待精灵与矮人的回答。她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然而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她立即觉察到不对之处。
　　权且不提埃兰维尔自己是否知道这件事, 单凭埃兰维尔当年用来婉拒她的理由里，没有一个是她有未婚妻，云岫便觉得女人的话不可信。况且，以埃兰的性格，要真不承认自己有过婚约，大概率当年也不会答应她，还给她自己的家族戒指。
　　“你说你是银桂亲王的未婚妻，有证据吗？”云岫歪歪头，她故意把戴有埃兰维尔所赠戒指的手放到桌面上，“对比我们说的话，你要撒谎，更是对皇室亲王名誉的诽谤吧。”
　　原本看艾米莉和柯瑞噤声的样子，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女人得意地扬起下巴，她还以为自己的话震慑到教廷的无礼之徒，她正等着柯瑞向她道歉听到云岫的问话，她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这种事还要什么证据？与芬薇家族联姻，是我们家族的传统。”
　　云岫的问话点醒了艾米莉，精灵迅速反应过来，暗中懊恼自己竟然会相信女人的话，去怀疑埃兰。
　　柯瑞更是嗤笑声，她翻个白眼，“没有证据就这么说，我还可以说自己是银桂亲王呢。”
　　她悄悄地看眼云岫，看剑修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顿时放下心来。她这可不算冒犯埃兰维尔，只是和人斗嘴而已。
　　眸底闪过丝无奈，云岫不由好奇起，自己和埃兰平时到底在艾米莉与柯瑞眼中是个什么形象，一提到她们的感情问题，精灵和矮人就表现得如临大敌一般。
　　被柯瑞的挑衅气到，女人刚准备反驳，却鬼使神差地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向云岫。眸底闪过惊讶，认出云岫无名指上的戒指是属于银桂亲王的戒指，她声线略带颤-抖，不可置信地问云岫：“你是亲王殿下？”
　　女人的问话一出，三人组不用再问，都能断定女人压根不认识埃兰维尔是谁，否则单看相貌也问不出这种问题。
　　一直分心关注云岫三人，埃兰维尔自然也注意到女人。以神官的听力完全能毫不费力地听清对话内容。得知自己莫名其妙地多出位未婚妻，埃兰维尔露出丝玩味的笑容，她轻轻放下手中的银质酒杯，饶有兴味地问亲王。
　　“吉恩，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位未婚妻？”
　　一心沉浸在与妹妹的叙旧里，吉恩根本无暇关注埃兰维尔带来的人。此刻听到埃兰维尔的话，她面露疑惑，“未婚妻？”
　　对上神官似笑非笑的眼神，她顺着埃兰维尔的视线望去，恰好听到女人的问话。认出女人是斯特里家族成员后，吉恩嗤笑声，“斯特里家族的家伙连人都认不清，芬薇家族什么时候出过黑发黑眸的人了？那是法鲁的奥利乌斯的相貌特征。”
　　“我看再过不久，她就会成为芬薇家族成员。”艾莉莎语气里藏着几丝笑意，她拍拍妻子的胳膊，示意亲王看云岫右手上的戒指。
　　微微眯眼，认出那枚戒指属于埃兰维尔后，亲王猛地扭头，望向埃兰维尔，她试探性地问埃兰维尔，她的那枚家族戒指在哪里。
　　“吉恩，你已经看到了，在阿岫手上。”埃兰维尔表情不变，视线轻轻掠过姐姐与艾莉莎，落在云岫处，神官语带调侃，状似苦恼地说：“但再过段时间，估计就要成斯特里小姐的未婚妻吧。”
　　碧眸如同寒潭，埃兰维尔语气颇为悠闲，说出的话却让吉恩与艾莉莎明显感受到不满，“谁让这位小姐宣称是我的未婚妻，现在又把阿岫认为是我呢。”
　　“怎么可能，别和我们开玩笑。”吉恩撇撇嘴，“那是斯特里家族的蠢货自封的，我绝不承认。他们全族没一个聪明人，仗着男爵受宠，以为自己就能染指帝国政务。”
　　“快去解释吧。”艾莉莎推推吉恩，低声催促着亲王，“再拖下去，打起来怎么办？”
　　“如果斯特里小姐受伤，我会用魔法替她治疗。”抚抚尾戒，埃兰维尔嘴角噙着笑，漫不经心地说道。
　　眸底闪过丝笑意，吉恩无奈地摇摇头，她缓缓站起身，用魔力将自己的声音扩散到大厅里的每个角落。
　　“诸位，我在此向你们宣布，埃兰维尔大主教阁下将担任索拉骑士团荣誉团长。”
　　略略侧过头，亲王接过身旁骑士长递来的半手剑，将它送到埃兰维尔面前。她双眸含笑地握着长剑，剑柄对准埃兰维尔，只要神官伸手就能拔出剑鞘中的剑。
　　垂眸望着剑柄，埃兰维尔没有伸手，她站在原地，反问亲王自己该以什么身份接受。
　　“教廷历史不乏神官接受索拉骑士团荣誉团长的例子。”
　　“帝国历史上，由银桂亲王担任骑士团荣誉团长更是惯例。”
　　微笑着说完亲王没说完的话，埃兰维尔握住剑柄，抽出半截长剑，做工精美的剑身在大厅魔纹灯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光，露出的剑身在靠近手护手的地方，用古精灵语篆刻着几行字。
　　[吾，日冕之骑士，持光明之剑，破除黑暗]
　　视线虚虚落在那行铭文，这柄剑曾是帝国首任皇帝芬薇的佩剑，后被她转赠给帝国索拉骑士团团长，此后便成为历任骑士团团长的佩剑。在骑士团团长的册封仪式上，由皇帝手持长剑，放在骑士长肩膀上，等骑士团团长宣誓对母神与皇帝效忠后，再由皇帝将佩剑移交给骑士长。
　　她是教廷的芬薇大主教，生平需要效忠的对象，只有母神与教廷，她不可能向任何人跪下宣誓。吉恩是知道这点，才仿照着此前艾芬洛斯大主教接受皇帝册封的仪式，将佩剑递到她面前，可惜在这种情况下，她无法如吉恩所愿欣然接受。
　　将抽出半截的长剑送回剑鞘中，埃兰维尔从姐姐手里接过长剑，像握大主教法杖般横握在胸-前。她温声道：“感谢殿下信任，这柄剑我先替殿下保管，待殿下找到合适人选后，我会完璧归赵，送上祝福。”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吉恩顿时明白，埃兰维尔并不打算挑明自己银桂亲王的身份，并以亲王身份在芬薇活动，能够在刚刚说过的话里隐晦地承认自己身世已经是极限。
　　她此刻才真切地意识到，当年送埃兰维尔去教廷意味着什么。对方不再是她记忆里，需要保护的小妹妹吉尔玟，而是如今站在她面前游刃有余、温文尔雅的教廷神官埃兰维尔。
　　心头莫名涌上股失落，可瞧见神官眸底的歉意，那点失落顿时烟消云散，吉恩点点头，向埃兰维尔承诺道：“若阁下需要，我名下的骑士与法师随时听您差遣。”
　　吉恩是芬薇王储，帝国实质上的掌权人，名义上帝国任何贵族及其所属骑士都需要听从她的调遣。听出王储弦外之音的几位大贵族顿时皱起眉头，她们对埃兰维尔的了解仅限于传闻，哪怕知道对方是皇室亲王，可也难免觉得亲王给予对方的权力过大。
　　她们纵使不像他国贵族般对教廷心存芥蒂，所谓的信仰母神只是口头说辞，但不代表她们真愿意让埃兰维尔来插手芬薇内政。清查、铲除戴戈督尔据点的事持续到现在，哪怕是她们想说服自己相信，教皇只是在单纯的剿灭邪恶都没有办法。
　　那些教廷神官和圣骑士的表现更像是在趁机排除异己、扩大手中权力，芬薇帝国始终和教廷保持良好关系，兼之有审判长作保，芬薇教廷行事和往常无异，两方相安无事地维持着过去的状态。
　　可随着前任芬薇大主教遇刺，局势立即变得微妙起来。很明显，埃兰维尔是教廷立场，对方虽然表达了善意，这份因为亲缘和母国而生的善意能持续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何况在那些传闻里，埃兰维尔的手段不比米娅少。要不是后来被审判长指派去驻守维奇普防线，各国贵族毫不怀疑整个法鲁帝国东南部连带银辉领能被埃兰维尔变成教廷的实控范围。
　　尽管相信埃兰维尔不会对芬薇动手，贵族们却怀疑对方能否挡住教皇与凯勒布方面的压力。正当其中几位贵族正在纠结时，担任宰相的芬尼公爵薇恩率先出声向埃兰维尔宣誓效忠，有这位实权宰相带头，其他贵族心底里有疑惑也只能附和宰相的话。
　　晚宴结束，人潮尽散，整座宫殿绝大部分地方都陷入沉睡，只有属于亲王的书房仍灯火通明。书房里的布局仍和埃兰维尔儿时记忆里一样，书房里只有她与亲王、宰相，在两位亲人面前，神官表现得颇为放松。
　　“我担任芬薇大主教的时间不会太久。”埃兰维尔向两人坦白道：“至于我来的目的，我想，你们应该能猜到。”
　　前任芬薇大主教遇刺身亡在亲王与几位高级贵族之间不是秘密，当听到芬薇大主教的继任者是埃兰维尔时，薇恩心头大石不免落下一块，至少教廷还愿意相信她们的忠诚。
　　“我很遗憾那位阁下的去世。如果你要调查，我们会全力配合。”
　　与公爵相互对视一眼，亲王主动开口道：“我说过，我名下的骑士和法师任你的调遣。”
　　埃兰维尔轻声向姐姐道谢，她摩挲着尾戒，收敛起礼貌性的笑容，目光牢牢锁定着亲王与公爵。出乎亲王与公爵意料的是，神官问了个与遇刺案毫不相关的问题。
　　“芬薇帝国境内真的从未有任何黑暗势力出现过吗？无论是地区教廷还是审判所都没收到过芬薇境内发现戴戈督尔的情报。”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我不仅不知道我有未婚妻，我还不知道芬薇有叛徒。全国只有我一个外人是吗？
　　艾米莉：没事，你在我们这算内人。
　　柯瑞：没错。
　　云岫：喂，前面的，是我的，不是我们。


第169章
　　听到埃兰维尔的问话, 公爵在心里苦笑下。她原以为埃兰维尔会先询问前任大主教遇刺细节，没承想对方直接挑明自己对芬薇的怀疑。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埃兰维尔还肯和她们坦白，而非将怀疑压到心底暗中调查, 还是该失落伤感于埃兰维尔对她们的怀疑，自己教导过的孩子最终还是同她们之间存在隔阂。
　　这些年维尔纳大陆并不太平，各国或多或少都受到戴戈督尔的进攻，维奇普防线与法鲁帝国更是长期处于巨龙袭击的阴影里, 对比起来, 连乌鲁克族都没出现过的芬薇帝国的确显得格格不入、十分可疑。
　　这些年恐怕不光是教廷，连他国都对芬薇产生怀疑，她们安宁太久，仿佛帝国边境线外有什么结界一般，替她们将所有黑暗邪恶排除在外。教廷直到现在才启动调查，多半还是因为埃兰维尔的前任大主教遇刺身亡，纵使如此，教廷还是为芬薇的颜面着想, 没有派其他人而是派埃兰维尔来接手调查，主持芬薇教务。
　　埃兰维尔的问题并不难回答, 公爵却反问神官：“如果我说没有，大主教阁下会相信吗？”
　　薇恩牢牢地盯着埃兰维尔，生怕错过一丝神官的表情变化。她愿意相信埃兰维尔不会像在法鲁帝国般，清洗芬薇贵族，可她不确定，离开家乡加入教廷快三十年，甚至过去二十多年没回过一次艾芬洛斯, 吉尔玟待她们还有多少信任。
　　人心易变，历经百年寒暑的公爵对此深有体会。曾经的教廷也曾是维尔纳大陆最为纯粹的组织, 现在的教廷却是阴影与光明相随。光是凯勒布他们使出的手段，放在维初纪元，都不可能发生。
　　“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埃兰维尔连片刻的思考都没有，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澄澈的碧眸写满对亲王与公爵的信任。埃兰维尔认真地同两人强调道：“你们是我在芬薇帝国最为信任的人，只要你们向我保证，我会相信你们。”
　　听到埃兰维尔的回答，吉尔玛利恩放在身侧的指节蜷缩下，她下意识地想说句玩笑话，瞧见神官的神情不似作伪，她喉头莫名涌上股涩意。她眨眨眼睛，抬起头迎上埃兰维尔的眼神。
　　她缓缓道：“我可以同你保证，我们不曾堕入黑暗，芬薇绝大部分人仍如我们的先祖一般心怀光明。”
　　亲王的说法十分讨巧，她既没有彻底否认，给日后的自己留下余地，又向神官表明自己及身边近臣的清白。
　　埃兰维尔看着姐姐，“吉恩，这种时候你还要和我打官腔，说些对外人的话吗？”
　　看神官还愿意叫自己的昵称，吉尔玛利恩便知道埃兰维尔并未动怒。与埃兰维尔相似的翡翠双眸蓄着光亮，她向埃兰维尔解释道：“我的确想向你保证没有，然而大主教是在我的领地附近遇刺身亡的，我无法信誓旦旦地同你说芬薇帝国境内毫无黑暗势力活动的痕迹。”
　　缓缓转动尾戒，埃兰维尔半晌才道：“我始终相信你，吉恩。”她重复着自己说过的话，她看着姐姐，沉默会，到底还是试探着问亲王是否知道大主教的遇刺地位于艾莉莎家族领地内。
　　这对在场三人来讲都不是秘密，甚至亲王与公爵得知消息的时候比埃兰维尔还要更早。
　　薇恩不着痕迹地看眼吉恩，艾莉莎是亲王的妻子，问话人埃兰维尔则是亲王的手足、皇帝的次女，无论从什么立场上讲，这都不是个她该回答的问题。
　　“我能向你保证艾莉莎的无辜。”
　　对于亲王的回答，埃兰维尔不算满意，她在维奇普城完成册封仪式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艾芬洛斯，可不打算无功而返。
　　她继续追问道：“她的家族呢？”
　　“我们没有在附近找到任何和塔利家族有关的标识。”吉恩叹口气，她放缓语气，“我知道，出了这样的事你很难信任除我和薇恩以外的人，只是我们也有自己的能力权限，有些人事我们没法插手。”
　　芬薇帝国不是法鲁帝国，从建国那天起，皇室就掌握着绝对权力，国内大贵族难以对皇室形成掣肘，否则七千年来，芬薇不可能仍是教廷最为忠诚的守卫国。
　　能让吉恩说出这种话的，只有她那位远在行宫的母亲，哪怕吉恩实权在握，对方才是真正的芬薇皇帝。眸光渐渐变得幽深，想起今晚宴会上斯特里小姐的表现，埃兰维尔忽然发觉自己似乎忽略掉母亲的影响力。
　　通讯羽盒突然放亮，将手放在羽盒上，埃兰维尔表情瞬间变得柔和，眸底闪过丝笑意。那条讯息是云岫发来的，剑修告诉她，艾米莉和柯瑞已经随艾芬洛斯大主教回到教廷，有大主教在宴会上的保证，精灵与矮人正在对方的协助下接手教务，至于剑修本人则在殿外马车里等她。
　　将埃兰维尔的神情变幻尽收眼底，亲王出声调侃道：“看来是有好事发生。”
　　挑挑眉，埃兰维尔坦然接受亲王的揶揄，“吉恩你白天提到艾莉莎与薇薇安时的表情，可比我现在还夸张。”
　　经过这么段插曲，埃兰维尔才发现时间已到深夜。她没打算让云岫继续等下去，婉拒吉恩留在宫殿的邀请，神官微笑着说：“吉恩，麻烦你与薇恩大人将这些年芬薇的情况整理给我。我太久没回故乡，对这里大部分人事并不熟悉。”
　　一口答应埃兰维尔的请求，吉恩与薇恩目送着埃兰维尔走到书房门口，当埃兰维尔握住门把手时，亲王突然叫住妹妹。她的表情与埃兰维尔记忆里告诉劝她去审判所的那个夜晚一样。
　　“吉尔玟，你觉得现在的教廷怎么样？”吉尔玛利恩颇为认真地问道。
　　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听到这个问题，埃兰维尔松开手转过身，直视着姐姐，这回她的眼里不再写满迷茫。指腹轻轻抚过权戒戒面，感受着戒面上孔阴刻的凹凸不平的花纹，她缓缓道：“它或许有不尽人意的地方，可它依旧是心怀光明人类的庇护所。”
　　“是在说你们审判所吗？”
　　在吉恩印象里，能够符合这个评价的只有审判所众人，亲王淡笑着问。
　　轻轻摇摇头，埃兰维尔觉得吉恩的评价有失偏颇，“不止审判所成员，还有很多神官与圣骑士都是。”她沉默会补充道：“至少我觉得现在的教廷仍未丢失初心，依旧是圣座阿格拉塔尔最忠诚的追随者。”
　　“是吗？”
　　得到埃兰维尔肯定的回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吉尔玛利恩脸上的笑意变得真切起来。她话锋一转，催促起埃兰维尔，“吉玟快去吧。别让你真正的未婚妻久等。”
　　眸底闪过丝无奈，埃兰维尔没想到她与吉恩之间的话题竟然跳跃得如此之快，倒显得方才的问题是她的幻听一般，可埃兰维尔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她神情认真，难得同谁保证道：“吉恩，你不必担心。教廷绝大部分人仍有信仰，即使是像我这样的人。”
　　看着埃兰维尔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从方才伊始便一直沉默的薇恩忽然开口问亲王，“殿下，你刚刚的问话是什么意思？”
　　比起相隔数十年、仅靠书信与吉恩联系的埃兰维尔，始终陪伴在亲王左右充当左右手的薇恩对吉恩更为了解。公爵敏锐地觉察到公爵方才的问话绝不是无心之语。
　　她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法鲁地区和洛林地区部分教廷神官的作为令您感到失望，可您应该也知道，当前抵抗黑暗势力与戴戈督尔付出最多的仍是教廷。”
　　“这点我当然知道，甚至维尔纳大陆局势没有糟糕得和圣战时一样，绝大部分都是教廷的功劳。”
　　眸底飞速划过抹异芒，吉恩侧过头，望着薇恩道：“我只是觉得部分高级神官配不上那个位置。”
　　“那也是教廷自己内部的事，需要交给她们自己处理。”薇恩绷着脸对亲王道。某种角度上，公爵觉得吉恩对埃兰维尔问话有些越界。
　　“我曾劝埃兰维尔加入审判所，以她现在的表现看来，审判长阁下将她培养得很好。既然她认为教廷仍然是那个教廷，我想，都是我杞人忧天。”
　　听到亲王的话，薇恩叹口气，“还有一件事，我希望您不要过多插手埃兰维尔殿下的调查，这次我们只能置身事外。”
　　挑挑眉，吉恩反问薇恩，这种行为是否算是失约。
　　“怎么会？”薇恩摇摇头，缓缓道：“殿下要什么我们都能提供，我们只是不参与调查。索拉骑士团在调查期间只听埃兰维尔殿下指挥而已。”
　　这是薇恩能想到，对她们彼此双方最好的答案，将一切选择权交给埃兰维尔。无论最后调查出什么结果，公爵觉得自己都能坦然接受。
　　拉开马车车门，刚登上马车，埃兰维尔就看见云岫正坐在座位上等她，剑修身前的小桌上还摆着倒好的葡萄酒。
　　弯弯眉眼，埃兰维尔一路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她走到云岫身边坐下，率先调侃句，“拥有未婚妻的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尤其是被误为是自己的未婚妻。”
　　微笑着接过埃兰维尔的玩笑话，云岫佯装不满地冲埃兰维尔抱怨，“差点我就要去找你对峙。难道她们连你都认不出来吗？明明你和你姐姐长得那么像。”
　　“可能是斯特里小姐需要点明目魔法吧，谁让她只能看清你手上的戒指呢。”假装无辜地推测句，埃兰维尔端起酒杯抿了抿，眉宇间流露出些许疲倦。
　　“谈话不顺利吗？”云岫接过酒杯放在桌面上，她将手贴在埃兰维尔背心处，缓缓输入道灵力。
　　“我相信吉恩与薇恩，可我无法说服自己相信其他人。”
　　嘴角扯出抹苦笑，埃兰维尔捏捏鼻梁，“黑暗复苏至今，芬薇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那就调查，只要有嫌疑的家伙，我们都查一遍。”云岫绷着脸，将手放在腰侧悬挂的长虹剑柄上。
　　“即使她们与我有亲缘关系？”
　　“即使与你有亲缘有关系。”猜到埃兰维尔是在说塔利家族，云岫态度坚决，她望着埃兰维尔，“如果你没办法动手，或者担心会伤害你和姐姐之间的情谊，这些事交给我来做就好。”
　　指节微僵，埃兰维尔定定地看一会云岫，良久才道：“你和艾米莉她们从开始就是这个打算吧。”
　　“不行吗？”云岫笑问道。
　　“当然，这种事我怎么能不参与？”
　　缓缓靠近云岫，埃兰维尔与剑修额心相抵，她的手抚在云岫侧颊上，她低声轻笑道：“放心吧，我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
　　作者有话说:
　　云岫：好紧张，埃兰要做什么。


第170章
　　等两人回到艾芬洛斯教廷, 整理完教务卷宗的艾米莉与柯瑞正在埃兰维尔房间里翻阅大主教苏西送来的情况说明。
　　瞧见埃兰维尔与云岫回来，精灵与矮人同时放下手里的羊皮卷，将眼神定在神官与剑修身上, 打量着两人。看得云岫颇为不自在地动动肩膀，她皱皱眉问道：“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你们没吵架？”
　　话刚问出口，柯瑞便遭到艾米莉一记肘击。矮人身体素质强悍，这些年更是在维奇普防线磨炼得堪比修真界的合体境体修。艾米莉那点力道对她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 何况精灵本就没有用力, 在柯瑞看来，和用手指点她没有任何区别。
　　“吵架？我们又没矛盾，为什么要吵架？”
　　歪歪头，云岫对柯瑞的提问十分不解。她眨眨眼睛，似乎真的是在表达自己的困惑，“我和埃兰之间如何，你是知道的。”
　　听到云岫的话，艾米莉差点笑出声。要不是埃兰维尔在, 她肯定要毫不客气地放声大笑，纵使如此, 她忍笑也忍得十分辛苦，连耳朵尖都憋得通红上下耸动。
　　站在云岫身边的埃兰维尔眸底划过丝笑意，在默契搭档快十年的伙伴面前，她不需要太多试探。神官径直挑明柯瑞的话外之意，她捏捏云岫手掌笑道：“我和阿岫没必要为一个从未存在过的未婚妻而吵架。”
　　浅浅嘶一声，哪怕和埃兰维尔相识多年，柯瑞还是会因为神官偶尔的真情流露感到尴尬。她心里没有太多爱情概念, 她也想不出好端端的人怎么碰到爱情就变得奇怪起来。
　　转转眼珠，艾米莉同样瞧见云岫和埃兰维尔相握的双手。精灵一时玩心大起, 她存心使坏地问道：“难道云不是你的未婚妻？戒指都给人家了，现在再说这种话不好吧。”
　　“按修真界的传统，结契完埃兰已经是我的妻子。”
　　没等埃兰维尔开口，云岫率先回答道。她不满地看眼艾米莉，然后牵着埃兰维尔坐在精灵和矮人对面。
　　“怎么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过去没少经历过。”
　　艾米莉吐槽句，她见好就收，没有再玩笑下去。她眼含期待地看着埃兰维尔，跃跃欲试地问：“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是带领索拉骑士团把整个芬薇帝国都彻查一遍，还是直接去遇刺地现场调查？反正吉尔玛利恩把指挥权全部交给你了。”
　　在维奇普城驻防的日子，虽然符合艾米莉对圣战时代的想象，某种程度上满足她建立功业的愿望，可随着时间流逝，与戴戈督尔的战事陷入僵持胶着，艾米莉难免对那种交战双方彼此保持默契的作战丧失兴趣。
　　她不像自己的同族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十分迟钝，能够花上数十年去重复同一件事，常年在外游历与长身人混迹在一起，她对时间的感知倒有几分长身人的敏锐。
　　“这种时候只有你才会这么兴奋。”抽抽嘴角，柯瑞都想翻个白眼，她毫不客气地和精灵唱反调，“都查一遍，我们这几个人八成要查到后年，别到时巨龙都飞到洛林帝国，我们还在这查案子。”
　　来之前埃兰维尔就同她们说过，等遇刺案查清，自己就会调任。埃兰维尔很清楚，以教皇和凯勒布的性格，根本不会放任她继续担任芬薇大主教扩大审判所的势力范围。选择中立派担任芬薇大主教是历任教皇与审判长之间的默契。
　　柯瑞对于查案并不感兴趣，她更想回维奇普城继续过打铁锻造，顺便清理黑暗种族的日子。当得知她们不会常驻芬薇后，柯瑞唯一的愿望就是快点结束查案，然后回到维奇普城继续过她三点一线的生活。
　　以当前的局势，她根本不可能快速铲除黑暗势力，回来墨林，矮人索性选择过让自己感觉最舒心的生活。
　　“彻查所有贵族，就是让凯勒布阁下与米娅阁下来，他们也不敢做。”
　　埃兰维尔抚抚尾戒，“我们去斯隆郡，目前所有证据都保存在那，我们从那着手调查。”
　　“只有我们去吗？”云岫问道。
　　露出抹微笑，埃兰维尔道：“艾芬洛斯圣骑士团与索拉骑士团会与我们同行。”
　　“你这个规模去攻打个小公国都足够了。”艾米莉劝道：“你再有吉尔玛利恩的承诺和枢机主教的权力，那群贵族都会起疑吧。”
　　“最好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埃兰维尔淡淡道：“省得我挨个把他们揪出来，这些年借助芬薇的庇护，她们顺利太久，以至于连芬薇大主教都敢刺杀。”
　　能当上芬薇大主教的最差都是接近魔导师实力的高级魔法师，要埃兰维尔相信这样人能被毫无征兆地刺杀身亡，不如让她去相信天使和恶魔能够重临维尔纳大陆。
　　这场刺杀多半是有人与黑暗势力勾结里应外合，至于勾结的势力是否是戴戈督尔，埃兰维尔暂时还不能确定。
　　这些年教廷与戴戈督尔打交道的频率愈发频繁，教廷对于戴戈督尔的了解亦在逐渐加深，相较于当年连戴戈督尔名字都是从柯瑞口中听说的情况，教廷现在对戴戈督尔的了解已经深-入到有多少黑暗种族和黑法师团体牵涉其中，甚至都能根据自己所在地区判断出，当地戴戈督尔成员由哪几族成员组成。
　　法鲁地区是巨龙和乌鲁克族，某些时间还要加上黑法师，洛林地区则是狼人与黑法师平分天下，尤其是洛林帝国狼人活动的频率仅亚于希尔克冰原上的狼人。
　　至于血族她们的出现毫无规律可言，可偏偏每次出现造成的伤害损失最大，得益于此，教廷不少神官重新拾起修习针对血族的光明魔法，连欧斯阿诺尔那群常年待在文献室的退休神官都开始整理破译起历前纪元与维初纪元的文献人，倒让教廷发现不少失落魔法。
　　将手里法杖甩到地上，塔里克语气颇为暴躁。他大声咒骂着教廷，他没想到教廷那群家伙短短数年的时间里竟然研究出不少针对血族的光明魔法，尤其他被几位副审判长与枢机主教锁定追捕，险些让他以为自己回到还是人类黑法师被教廷追杀的日子。
　　推开门，迈进房间，脚底踩到突起硬物，卡密拉动作一顿。她低头看到塔里克的法杖正被她踩至脚底，一道由暗影凝聚成的触-手钻出，卷住法杖杖身，朝塔里克方向一甩。
　　接住法杖，将法杖底端重重往地上一杵，看清来人是卡密拉，塔里克冷笑声，“你也不怕法杖伤到我。”
　　“区区一根法杖就能伤你的话，连三岁小孩都能杀你。”漫不经心地扫一眼塔里克，卡密拉慢悠悠道：“何况你能接住教廷那群家伙的攻击，还接不住我丢的法杖吗？”
　　听到卡密拉提起教廷，塔里克登时怒火更旺，心情不好，他懒得和卡密拉你来我往地彼此阴阳怪气。他双眸中的血色愈发浓郁，“你不在法鲁帝国当然不知道教廷的人多难缠，要不是你们速度太慢，到现在都没完成法阵，我哪里需要到处吸引教廷注意力，天天接触讨厌的光明气息。”
　　轻轻啧声，卡密拉对塔里克推卸责任的行为与话语早就习以为常，她挑挑自己的指甲，佯装无奈地说：“霍斯草原的事是由长老们亲自负责，我只起个辅助作用，催促的事你恐怕要自己和长老们说。”
　　说完不等塔里克回答，她拍拍脑门，表现得像刚起来什么事似地，幸灾乐祸地补充道：“这件事还是亲王在指挥，你要想自己去和亲王殿下说未尝不可。”
　　听到卡密拉搬出亲王与长老，塔里克脸部肌肉不断抽搐，神色扭曲。长老们还好，不会轻易杀掉他这个三代战力，可亲王就说不准，谁都知道那位向来随心所欲，根本不在乎是否会影响两族总体实力，对方连他们脱离血域都没管，完全只关心自己的事情。
　　自从在长老会上同其它氏族闹翻后，她们两族彻底脱离血域，只有恶魔重临维尔纳，她们才有机会复仇和占据整个大陆。所幸在这一点上，他们和亲王立场一致。
　　但要塔里克去见亲王根本不可能，别到时他没死在教廷手里，却死在亲王手中。塔里克敢发誓，若自己被亲王杀死，卡密拉绝对是最高兴的人。
　　他狠狠瞪一眼卡密拉，“再是辅助，洛林地区难道不是你负责。怎么我只听到狼人们的消息，难道你想将整个洛林地区拱手相让？”
　　“你少在这里挑拨，房间里只有我们，这招对我没用。”
　　对塔里克的挑衅不为所动，卡密拉神情淡淡，“我只是来通知你，法阵完成在即，长老们命令我们全力配合戴戈督尔那边的行动，继续吸引教廷的注意。”
　　“让我听那几只狗的命令？”听到这个命令，塔里克表情愈发扭曲。
　　“只是配合而已。”卡密拉转转眼珠，“听说芬薇最近不太平，高米斯好像打算做些什么，不如你也去森林边缘看看精灵。总让精灵岁月静好，可不符合长老们的心意。”
　　眯起眼睛，塔里克盯着卡密拉看了好一会，良久才冷哼声答应下来。
　　正好他也想看看传说中的光明国度对教廷到底有多忠诚，希望芬薇人不要让他失望。
　　清晨的浓雾还未消散，埃兰维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提尔芬宫。尽管同云岫等人说自己要前往斯隆郡，但她初到任暂时不能离开，必须将一切教务安排好才能出发。
　　一道清脆的童声响起，紧接着一道金色的身影撞进她怀里，女孩抓住她衣袍，亲昵地唤着她娜娜。听到这声母亲，埃兰维尔先是怔愣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薇薇安应该是将她和吉恩弄混。
　　今天只是她的私人拜访，她没有穿神官袍，而是久违地穿上芬薇特有的长袍，头戴金银双线打造的桂枝形额冠。她与吉恩本就长相相似，孩子远远瞧见分辨不清实在正常。
　　双手穿过女孩腋下，埃兰维尔将薇薇安抱在怀里，为避免薇薇安害怕她还专门释放出光明气息，用以安抚侄女。她弯弯眉眼，柔声道：“我是你姑姑，愿母神永远庇护于你，她的光辉常伴你身，薇薇安。”
　　刚被抱起，看清埃兰维尔长相的那刻，薇薇安就认出眼前人不是她的母亲。听到埃兰维尔的解释，她咧开嘴丝毫不认生地搂住埃兰维尔的脖子，亲昵地说：“我知道你是吉尔玟姑姑，妈妈经常和我提起你。她说你是将来会成为这一代人中最伟大的神官。”
　　眸底闪过丝笑意，埃兰维尔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她忽然发觉道陌生的气息，抬眸望去，艾莉莎正站在门口。
　　作者有话说:
　　各族都有心思，大混战即将来临。


第171章
　　见到此前被自己明确怀疑的家族当事人, 埃兰维尔丝毫不心虚，她轻轻冲亲王妃点头，温声同亲王妃问好, “殿下日安。”
　　“阁下，日安。”
　　相互问候后，艾莉莎走到埃兰维尔和薇薇安面前，她伸出手意欲从埃兰维尔怀里接过女儿。王妃声音轻柔地哄劝女儿, “薇薇安, 到妈妈这里来，我们不要再打扰大主教阁下。”
　　扭过头看看妈妈，又转回头看看埃兰维尔，薇薇安主动从埃兰维尔怀里跳下，扑入母亲怀中。她搂住王妃的脖颈，好奇地问道：“妈妈，姑姑会和我们一起生活吗？”
　　吉恩与埃兰维尔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多年的地理分隔没有阻断她们之间的情谊, 吉恩常常给女儿讲述埃兰维尔的故事和看埃兰维尔的肖像。在年幼的薇薇安眼中，埃兰维尔更类似一位在外求学的亲人, 而非教廷神官。
　　听到女儿的问话，艾莉莎神色一变，她刚想让女儿不要乱说话。埃兰维尔的声音适时响起。
　　神官伸出手抚抚侄女的头，她语气温和，“抱歉，薇薇安。我还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暂时不能和你与妈妈们一起生活。”
　　“是还要在教廷学习吗？”
　　薇薇安的问题逗笑了埃兰维尔, 她没想到吉恩竟然是这么和女儿解释自己的离家，但要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理解她在教廷的工作, 的确强人所难。她弯弯眉眼，笑着接受这个说法。
　　“是啊，我的学习还没结束，要继续学习才行。”
　　扑闪着眼睛，薇薇安扁扁嘴，她对埃兰维尔这个长相与妈妈十分相似的姑姑颇有好感，她像个大人似地叹口气，“感觉姑姑你要学习的东西比我还多，你不如回来和我一起学习吧。”
　　“薇薇安。”
　　听到女儿的话，艾莉莎瞬间皱起眉头，她稍稍拔高些音调，“阁下的学习和你的学习不一样，不要再说这些话。你的学习时间到了，现在跟你的保姆一起走。”
　　提醒完女儿，将女儿交给女官后，整个房间只剩下王妃与神官，艾莉莎冲埃兰维尔语带歉意地说道：“还请阁下原谅，这孩子平时被我和吉恩宠得太多，没能好好管教。”
　　“无碍。”埃兰维尔温声笑道：“我像薇薇安这么大时，说的话比她更过分，没少让吉恩苦恼头疼。”
　　“看阁下现在的样子，很难想象您过去会比薇薇安更调皮。”
　　顺着埃兰维尔的话说下去，艾莉莎眉宇间的紧张感散去不少，她尾音微微上扬调侃句，“我还以为阁下从小就是如今的沉稳模样。”
　　“人总会随着时间改变。这是私人场合，我又没穿神官袍，殿下和吉恩一样叫我吉尔玟或吉玟就好。”
　　“在那之前，阁下是否也该改口叫我艾莉莎？”王妃笑着反问神官。
　　挑挑眉，埃兰维尔抚抚尾戒，没有再坚持叫艾莉莎殿下。
　　“艾莉莎，会想家吗？”她不动声色地问道。
　　她今日来提尔芬宫的主要目的就是拜见这位出身塔利家族的王妃。纵使有吉恩同她作出保证，神官仍难以放下心头对塔利家族猜疑，银辉领事件犹在眼前，不止是在斯隆郡的塔利家族，所有与芬薇大主教遇刺一事有关的家族与人统统都在她的怀疑名单上。所以她才愿意在临行前两天，答应艾莉莎的见面邀请。
　　早在昨天送出邀请函时，艾莉莎便隐隐猜到今天埃兰维尔会问什么。听到埃兰维尔的问话，她反倒生出几分终于来了的安心感。
　　“谁离家日久不会想家？我想，即使是您也会有思家的时刻。”反问一句，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友善，艾莉莎冲埃兰维尔笑笑，放缓语气继续道：“我与父母的联系还算频繁，他们对母神的信仰无需置疑。”
　　“相当讨巧的说法。”
　　维尔纳大陆每个人都有母神信仰，哪怕是黑暗生物，只要不是像哥布林那种毫无智慧可言的种族，他们同样信仰母神。可信仰母神不代表心怀光明忠诚于教廷。埃兰维尔对艾莉莎的回答并不满意。
　　然而她没有再问下去，艾莉莎是吉恩的妻子，没有找到实质性证据前，她不会动手，何况她对塔利家族与黑暗势力勾结只是猜测而已。
　　“吉玟阁下你与吉恩关系很好吗？”艾莉莎忽然问道，她颇为认真地看着埃兰维尔，“好到什么程度？”
　　尽管对艾莉莎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满头雾水，埃兰维尔还是保持礼貌地作出回答。
　　“我会相信你的无辜，因为吉恩替你担保。”
　　或许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埃兰维尔表现得十分坦率，她毫不避讳地直接告诉艾莉莎，自己最多相信王妃本人，不会放弃对塔利家族的怀疑。
　　对埃兰维尔的坦承颇感惊讶，在王妃印象里，埃兰维尔不应该是这么直白的人，她还以为自己要与埃兰维尔周旋良久，才能探知对方的真实态度与实际想法。微微怔愣下，艾莉莎道：“如果我的家族真的牵涉其中，恐怕今晚他们就会接到消息。”
　　“你没有机会传出消息。”指指脚下，埃兰维尔眸底涌动着光明魔力独有的白色光芒。
　　看到在她们脚底浮现的魔法阵纹路，艾莉莎不由苦笑。这个魔法阵想来是埃兰维尔一早设下，直到她们谈话时，被埃兰维尔激活。难怪对方根本不怕她通风报信，尽管她并没有那个打算，她与她的家族都是事发后才收到消息。
　　“其他人会偷听到我们谈话吗？”艾莉莎问道。
　　“不会。”抚抚尾戒，隐隐感觉艾莉莎或许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埃兰维尔挥挥手，房间里顿时多出一道隔音结界。
　　“阁下有想过凶手与芬薇皇室或皇宫官员有关吗？”
　　听到艾莉莎的问话，埃兰维尔顿时眯起眼睛，她手指捏住尾戒，指腹抚着戒指上的花纹，她没有冒然开口。
　　猜到埃兰维尔是在等自己给出更多信息，艾莉莎深吸口气，她将问题问得更为直白，“若是对方是您的血亲，阁下还会像银辉领那时一般公正无私吗？”
　　倏地睁开双眼，埃兰维尔没有正面回答艾莉莎，而是提醒王妃不要妄加揣测。
　　“我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可我在提尔芬宫里感受到过邪恶气息。”坦然迎上埃兰维尔颇具压迫力的眼神，艾莉莎对此恍若未觉地继续道：“而且是在皇帝陛下返宫那天。”
　　即使与母亲的关系一般，埃兰维尔仍没有立即相信艾莉莎的话，哪怕她知道对方没有撒谎。
　　“我会好好调查斯特里家族的。”她淡淡道。
　　“阁下您真的觉得凭斯特里家族可以做到吗？”
　　听到艾莉莎就差把矛头指向母亲与姐姐，埃兰维尔眉心隆起。而艾莉莎是吉恩的妻子，她暗示的人大概率不是吉恩，只可能是她的母亲，待在郊外行宫的芬薇皇帝。埃兰维尔还没多疑仅凭一句话就怀疑起自己母亲的地步。
　　她眸底的温度陡然降到冰点，她看着艾莉莎，反问对方是否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有逃跑理查的例子在前，埃兰维尔难以相信芬薇家族还有人会与黑暗势力相互勾结。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只想提醒阁下不要被亲情蒙蔽双眼，影响到自己的判断力。”
　　摩挲尾戒的动作一滞，埃兰维尔抬手解除隔音结界，“没有掌握充足证据前，这件事我会当成没听到。教廷还有教务处理，望殿下见谅。”
　　说罢，她便径直离开房间，徒留艾莉莎一个人待在原处。王妃望着空荡荡的大门，喃喃道：“哪怕到现在，你都不愿意怀疑她吗？”
　　幽暗的月光自高处窗户投射进石殿，倾洒在平铺于石台上绒布中的断剑残片上，同剑身自带的寒光融为一体。推开殿门，瞧见站在石台前的埃兰维尔，吉尔玛利恩脚步一顿，旋即反应过来，她掩上殿门，笑着问妹妹。
　　“明天你们就要启程前往斯隆郡，今晚不好好待在教廷休息，怎么想起到这里来了？”
　　“心血来潮罢了。”
　　拾起一块利剑碎片，埃兰维尔仔细端详着剑身上折射的幽幽蓝光。这柄剑曾是芬薇的佩剑，后来传到逃跑理查手中，为当时教皇击碎。事后为警醒历代家族成员，这把断剑被安置在这处石殿。
　　“我看不像。”吉尔玛利恩走到妹妹身边，她从埃兰维尔手里接过断剑残片，重新放回石台上，“你连这家族墓园都没去。”
　　“我刚刚去过，只是吉恩你没碰到我。”埃兰维尔吐-出口郁气，她望着姐姐，“等查清刺杀案，我估计就会离开芬薇，这恐怕是我唯一能故地重游的机会。”
　　“只是这一次而已。”吉恩纠正着埃兰维尔的说法。
　　轻轻笑几声，埃兰维尔接受吉恩纠正。她侧过头，望着石台上的断剑，声音飘得像悬浮在空中的尘埃，稍不注意便能随风散去。
　　“我原以为自己会像当年一样感慨，结果我却发现自己内心没有多少波动，尤其是面对断剑时，内心生出的愤怒还没有得知哪位教廷神官或圣骑士背叛时多。”
　　她转过身，直视着吉恩那双同自己相似的碧眼，“吉恩，你说这能算件好事吗？”
　　同样的语气，仿佛让吉恩回到埃兰维尔向她征求意见的那个夜晚，眼前业已成人的妹妹与记忆里那个仅到她腰部的孩子重合在一起，看得吉恩生出阵恍惚。
　　吉恩此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妹妹会问她这种问题。她定定地看着埃兰维尔，瞧见戴在埃兰维尔左手无名指上的黄金与秘银编织打造成的权戒，上面刻有埃兰维尔的牧徽，她才真切地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人是教廷成员，否则埃兰维尔不会问出那个问题。
　　眼神微闪，她伸手替埃兰维尔扶正额冠，使宝石恰好落在眉心处。手搭在埃兰维尔肩膀上，吉恩没有像幼时般去摸埃兰维尔的头，“我觉得这对埃兰维尔伊如迪昂来讲，是件好事。作为以母神子嗣为姓的教廷成员本就不该有太多俗世牵挂。以教廷神官身份行事的你，一切都以教廷宗旨为重，所以你才不再对逃跑理查愤怒。因为你的第一认同不再是芬薇家族成员。你在教廷太久，久到你的自我认同已经是教廷神官，而非芬薇的银桂亲王。”
　　“吉恩，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重重地点点头，吉恩神情严肃，语气颇为认真，“我始终坚信这点，我猜你也是。”
　　“教廷成员可不会留情。”埃兰维尔意有所指道。
　　“放手去做吧。”吉恩后退几步，冲埃兰维尔行礼，那是亲王面见芬薇大主教常行的礼，“我相信您的公正。”
　　不会放过任何一丝邪恶，她在心底默默补充道。
　　作者有话说:
　　艾莉莎：我要实名举报。
　　埃兰维尔：其实我并不想听。


第172章
　　等埃兰维尔回到教廷已是深夜, 她悄悄推开门，放轻脚步走向书房。她不想惊扰到云岫，打算在书房休息一晚。
　　“临行前还工作, 可不是个好习惯。”
　　甫一推开书房门，云岫的声音便在房间里响起，紧接着门旁的两盏魔纹灯亮起，像什么联动反应般, 整个书房里的魔纹灯都被点亮。云岫坐在书桌后, 半撑着头，墨色双眼里满是笑意。
　　“你不也在书房吗？”
　　调侃句，埃兰维尔走到云岫身旁，她略略倾下身子，凑近云岫，轻声笑问道：“难道对你来讲，这是个好习惯？”
　　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云岫绷着脸神情颇为严肃地说：“我是修士, 打坐在体内运行灵力就是最大的休息。法师的冥想不能完全算休息吧。”
　　说到后面，她自己都维持不住表情, 眼角眉梢挂满笑意，连声线都轻微抖动起来，似乎是在憋笑。
　　弯弯眉眼，埃兰维尔倾身与云岫额心相抵，右手抚着云岫后脑，翠绿如翡翠的双眼里只倒映着云岫一人的身影。她低低笑几声，“高级魔法师的冥想还没那么差。不用担心我。”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乎于无, 云岫能清晰地感受到埃兰维尔说话时的每一缕吐息。紧接着这点距离也失去，无论和埃兰维尔相恋多久, 每当这种时候她的心跳总会慢上半拍。
　　稍稍拉开些距离，埃兰维尔歪歪头，手依旧放在云岫脑后，她看着云岫恢复呼吸，促狭道：“阿岫悟性向来极佳，怎么到现在还没学会换气？”
　　神官尾音微微上扬，眉眼弯得似两轮月牙，在柔和的魔纹灯灯光的照射下，她的眉眼亦染上些许暖色。哪怕头发都扎成发髻，仍像是流动的暮时熔金，看得云岫一阵恍神，直到听见埃兰维尔又重复一遍问题，她方才回神。
　　“大概是我闭气功夫修习得太好。”云岫半开玩笑道。
　　她与埃兰维尔相互对视一眼，彼此定定地看着对方几秒，然后两人同时笑出声。笑声震得魔纹灯里的火焰摇曳数下，在墙壁上，两道身影几乎融为一体。笑过后，云岫温声问埃兰维尔心情是否好转。
　　轻轻叹口气，埃兰维尔伸手替云岫勾勾垂落的耳发，无奈地笑笑，左手半撑在桌面上，“还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
　　“毕竟我的是你道侣，要连你心情如何都看不出，传出去岂不是要惹人笑话。”
　　云岫颇为认真地说，她本意是想缓解气氛，好让埃兰维尔别为今天白天发生的事烦心，谁知道反倒让埃兰维尔彻底收敛起笑容。
　　“是啊，你都能发现我的情绪不对。真有事，身边人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
　　神官眼神渐渐朦胧起来，像隔着层薄雾，令云岫一时难以猜透对方在想些什么，只能凭神官话里的内容猜测，埃兰维尔说的事与芬薇皇室有关。她略显担忧地看着埃兰维尔，她握住埃兰维尔的手表示自己就在对方身边，静静等待着神官的下一句话。
　　可埃兰维尔却没有再往下说。她不愿意去怀疑母亲或姐姐当中的任何一个人，然而她无法说服自己忽略艾莉莎的提醒，今晚与吉恩的谈话非但没有打消她的怀疑，反而还从侧面映证着艾莉莎的话。
　　吉恩的态度很明确，在芬薇大主教遇刺以及戴戈督尔这些涉及到黑暗势力的事情上，她必须与家族划清界限。她是教廷神官，在后续调查中只以教廷神官的身份行事。
　　过去二十多年，吉恩从未对她表露过这种意思。埃兰维尔眸光深深，如今她只希望是自己猜测错误，与戴戈督尔或黑暗势力勾结的人是哪个贵族而非皇室成员。
　　良久，埃兰维尔才开口，她眸光沉沉地看着云岫，“阿岫，如果有一天你和艾米莉她们所担心的事发生，不用顾及我的感受，按你们日常的风格行事，也不用将我排除在外，这件事我会自己面对解决。”
　　暗室。
　　与埃兰维尔告别后，吉尔玛利恩手持烛台走进暗道。侍从早已在暗室的地图前等待，点燃房间里的油灯，亲王问侍从，“克丽丝，东西都准备得怎么样？”
　　“全部准备完成，所有现场能追查到我们的证据都抹除干净。替罪羊也已经找好，那位阁下最多查到斯隆郡主教。”
　　轻轻点头，吉恩摩挲着挂在腰侧长剑的剑柄，她就是用这柄剑偷袭的大主教。她本来没打算杀害对方，谁让对方恰好撞见克丽丝与希尔薇交谈，克丽丝是她的贴身女官，只听她的命令，不用大主教再调查，对方都能猜出与希尔薇会面是她的意见。
　　无奈之下，她只能动手消除隐患，所幸大主教是在和希尔薇的战斗期间为她从背后偷袭所杀，至死大主教都没看到她的脸。哪怕有亡灵法师在，没有记忆，教廷也无法判断到底是谁刺杀，只会认为大主教是在和狼人的战斗过程中身亡。
　　“这件事你继续盯着，必要时把斯特里一族抛出去。”
　　对亲王的命令躬身称是，克丽丝看眼主人，迟疑道：“殿下，斯隆郡就在晨星郡旁边。我怕那位阁下会去调查晨星郡，毕竟两郡旁边就是阿卡伦森林，万一精灵给予教廷什么证据，我怕”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亲王毫不客气地打断。
　　“精灵一族不管俗事，她们上次插手维尔纳国家政事还是受忒弥斯邀请主持维尔纳大陆法庭，区区一个大主教引不起她们注意。”
　　想起跟在埃兰维尔队伍里的艾米莉，吉恩摩挲剑柄的动作逐渐放缓。
　　她若是没记错的话，那个在埃兰维尔身边的精灵应该是至高王伊希尔的女儿，精灵王储阿瑞蒂尔，既然对方没做出什么反常举动，就证明精灵一族并不打算插手大主教之死。否则她们手里要真有证据，那应该早就送精灵王储手里。
　　而根据这些年她对至高王动向的探查，对方除了主持法庭审判外，再没有出过阿卡伦森林半步，连成为往年惯例的参加中-央教廷举办的埃斯特玛瑞庆典，这些年对方都一并缺席。
　　吉恩很难怀疑对方是否知道什么，在以实际行动表明自己不参与维尔纳大陆斗争的决心。反正黑暗种族不会蠢到去招惹有这位大陆最强者镇守的森林。
　　“告诉晨星郡那边加快速度，洛林安稳不了太久，在那之前我们要做好准备。”
　　说罢，吉恩便走到地图前，她举着手里的烛台，目光幽幽地凝视着羊皮纸上绘制的各国地形，伸出手在某处地方点了点。
　　敲敲平铺在桌面上的地图，凯勒布眸心深处映着跃动的火苗。他提起羽毛笔沾沾墨水，在几处勾出的地点上画叉。
　　到底在哪里？他眉心深深地隆起，这些年他派出的人几乎寻遍整个维尔纳大陆，结果没有一个人找到圣战时期天使王翅膀的相关线索。当年他在卡拉隘口得到那半边翅膀，经过他历时大半年的调查，终于确认那是圣战时代最后一位天使王安纳赫茹的翅膀。
　　根据教廷文献记载，对方是教皇阿格拉塔尔的异母兄长，在圣战结束后带领天使集体返回神域，此后除了古德山脉里那些沉睡或陨落的天使，天使正式退出维尔纳的舞台，只剩下阿格拉塔尔仍留在维尔纳，以教皇的身份领导维尔纳人类驱逐剩余的邪恶。
　　凯勒布原先也以为天使是自愿离开，就像教廷典籍里记载的一样，天使手持利剑，以光明之力净化邪恶，驱散黑暗，将人类从恶魔的折磨中解救出来，完成护持人类的使命后，便听从母神的召唤，回到神域侍奉母神。
　　直至见到那半边翅膀，凯勒布才觉得教廷记载并不可信。天使王历来是天使一族中的最强者，如果对方在圣战中受伤，哪怕只是小伤，教廷典籍肯定会有所记载，何况还是翅膀这种几乎等同于天使象征的东西。
　　事实却是别说伤到翅膀，整个教廷文献里都没记载过天使王安纳赫茹受伤这件事。这让凯勒布顿觉蹊跷，既然他手中有半边翅膀，那么在维尔纳某处角落肯定还留有天使王的痕迹，找到这些圣遗物足够助他登上教皇之位。
　　想到这，他下意识地抚抚袖子里的白羽，成为圣魔导师后，绝大部分法师的进步都显得十分艰难，由于界门的关闭，他们与母神联系减弱，而到魔导师这一级最重要的就是理解维尔纳元素的运行法则，这是神明与半神的领域，人类想达到必须付出远超他们的代价。
　　可自从得到天使王翅膀后，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法回路逐渐扩宽精神海亦在扩张，再给他几年时间，凯勒布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打败乌马斯。老东西早该退位让贤。
　　视线移到地图某处，凯勒布摸-摸下巴，现在只有芬薇地区、阿卡伦森林与欧斯阿诺尔没有找过。看来他需要想个办法，好进芬薇与阿卡伦森林搜查，期间还不能惊动其他人。
　　枢机主教的眸光渐渐幽暗，芬薇有埃兰维尔在，那就先去试探阿卡伦森林吧。
　　坐在驶向斯隆郡的马车上，透过车窗看看马车外侧的圣骑士与索拉骑士团成员，柯瑞无聊地拉起窗帘。
　　“以我们几个的速度，要是单独出发，八成现在已经抵达斯隆郡。”她望着埃兰维尔疑惑道：“等到我们全员抵达，估计证据都被销毁完了。”
　　“我们就是单独过去，恐怕证据也没剩多少。”云岫边保养长虹边替埃兰维尔回答道：“带她们过去，主要是以防万一，求个安心。”
　　“总不会维奇普城的龙还能飞到这来？”撇撇嘴，云岫的解释并不能让柯瑞信服。
　　“巨龙倒不至于飞过来，但其它黑暗生物可不好说。”艾米莉开口接过话题，她不着痕迹地看眼埃兰维尔，“现在只有芬薇地区没有遭受太多黑暗世界侵扰，谁都说不准戴戈督尔打算对这里做什么。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最重要的是，斯隆郡及周边晨星郡都是高级贵族封地，我对他们不能轻易动手。既然吉恩将骑士团交给我指挥，我总要物尽其用。”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马车里的三人同时一惊。注意到云岫三人的眼神，埃兰维尔轻笑声，话锋一转，“再者，两郡与阿卡伦森林接壤，艾米莉，空闲时你可以回家看看，需要的话，我也能分一队骑士护送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蜻蜓点水的密接
　　。


第173章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 艾米莉一反常态地笑眯眯答应下来。
　　“是个不错的主意。”
　　在柯瑞充满震惊的目光里，艾米莉一口答应下来，她歪歪头看着埃兰维尔, 灰色双眼里涌动着促狭的光芒，她用手指在马车车厢内转一圈，“不用一队骑士那么多，你们三个陪我回家就行。”
　　过去维奇普城战事最为艰难的时候, 埃兰维尔都没松口, 要派人把她送回母亲身边。比起危机四伏的战场，芬薇帝国底下再隐藏着无数暗涌和黑暗势力，总体还是更为安全。
　　这么多年下来，艾米莉自认为与埃兰维尔之间多少有些默契存在，她能肯定埃兰维尔那句话只是问问，回去与否，全凭她的心意。没准埃兰维尔还存着几分活跃气氛、转移话题的玩笑心思，艾米莉半是得意半是调侃地看着埃兰维尔, 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一听埃兰维尔说送她回家就跳起来反对的艾米莉。
　　抚抚尾戒，埃兰维尔佯装苦恼地思考会, “那谁来查案子？”
　　毫不客气地嘁一声，艾米莉对埃兰维尔这种故意混淆对话内容的做法没半点顺说往下去的意思，她径直道：“等查完再去不就行了，埃林利尔就在那里，又不会跑。实在不行，你交给斯隆郡主教去查，我猜她肯定乐意。”
　　“可以考虑一下。”
　　听到埃兰维尔这般说, 这回连柯瑞都知道埃兰维尔与艾米莉在互开玩笑，她颇为无语地看着精灵与神官, 吐槽道：“我怎么感觉你们没有半点紧张感，之前你们去银辉领时，要也是这个状态，我都要怀疑能破案是你们运气好。”
　　“紧张没什么用，紧张又破不了案。”艾米莉耸耸肩道：“查到谁与黑暗世界勾结，刺杀案基本能破大半。”
　　“你们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眯起眼睛，打量着马车内的其他三人，柯瑞满脸怀疑，“整得好像你们已经锁定调查对象了一样。”
　　“一切只有母神知道。”埃兰维尔轻笑声。
　　“等到斯隆郡，你就知道为什么我们这样说。”从方才伊始一直没开口的云岫忽然说道：“或许各方势力都在感谢这桩刺杀案的发生。”
　　“教廷感觉高兴，我能理解。可芬薇和戴戈督尔感到高兴，算什么？”
　　挠挠头，哪怕在埃兰维尔身边这么多年，柯瑞依旧懒得去摸清各方势力之间的弯弯绕绕。她甚至觉得墨林那群家伙之间的手段摆在自己跟在埃兰维尔身边见识到的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就像刚能拿动锤子的矮人打造出的武器，同成年矮人打造相比一般。
　　自觉自己没有这方面天赋，柯瑞干脆地放弃继续思考，直接问云岫。
　　“戴戈督尔的主要势力范围在洛林与法鲁地区，尤其是洛林与维奇普防线是这些年交战最激烈的地方，要能稍稍把教廷的视线移到芬薇，你说谁受益最多？”
　　“肯定是血族，那群家伙巴不得再制造下一个墨林。”
　　柯瑞的说法出乎云岫意料，剑修眉心微隆，她突然发觉有什么东西好像被自己与埃兰维尔忽略掉。她追问柯瑞为什么这么说。
　　“血族虽然是戴戈督尔的成员，但据我了解，她们与狼人乃至黑法师都不是一条心。与其说血族是戴戈督尔成员，倒不如说她们自成一派。”
　　看到云岫与艾米莉同时露出震惊表情，埃兰维尔虽然表情没变，但她摩挲尾戒的动作却停住，右手手指捏着尾戒没有动作。
　　叹口气，柯瑞都想抚额，她没想到，连埃兰维尔这个人精竟然也会忽略血族与狼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她不禁怀疑起，是否是当初在纳兹格庄园相见时，她没有说清楚，以至于埃兰维尔三人把黑暗种族做的事全部算做戴戈督尔的计划。
　　“既然血族与戴戈督尔不能算作一体，那她们为什么还要加入，这不是平白给自己找麻烦吗？会不会是你离开墨林太早，记忆模糊导致掌握的情报不太准确。”
　　艾米莉疑惑道。在精灵眼中，只要是黑暗生物统统可以算作一体，反正她们只会带来邪恶黑暗，如今听柯瑞意思，倒像是她想当然。
　　“我在墨林时，可没瞧见一个黑法师和狼人。维奇普战场上，我也没看么过任何一个矮人打造的武器。”
　　听到艾米莉质疑，柯瑞险些大叫出声，意识到自己在马车里后，她稍稍控制下音量，“血族找我们打造的绝大部分是魔法道具而非武器。”
　　矮人尽管不擅长使用魔法，可她们高超的锻造技艺还是使她们成为魔法道具制造方面的专家。经过矮人之手的魔法道具总会比除精灵之外的人类打造的魔法道具更具威力。
　　“再说，我们在维奇普见过几次血族？”柯瑞面色凝重，“要是血族真和戴戈督尔的其他组成种族一条心，墨林矮人打造的武器不可能在战场上没出现过。”
　　仔细回想下过去在维奇普战场碰到的血族，对方表现得完全不像是想攻下维奇普城或者意图将教廷主力拖在边境战场上的样子，倒更是完成某种必须完成的报道任务般，让教廷知道有血族参战而已。
　　想到这，埃兰维尔眸光陡然暗沉下去，“戴戈督尔想把我们拖在维奇普城和我们打持-久-战，教廷对此早有预料，各类部署都是按长达数十年的消耗战安排的，只是没想到血族竟然另有心思。”
　　“现在问题有三个。”
　　云岫比了个三的手势，她说道：“第一，和芬薇的叛徒合谋刺杀前任芬薇大主教的是狼人还是血族。”
　　黑法师没有在云岫的考虑范围之内，柯瑞认为血族同狼人与黑法师并非一条心，云岫却觉得黑法师也不见得和狼人立场一致，至少以乔和温妮为首的那批黑法师不是。那群家伙比谁都惜命，没少拿狼人和血族作自己逃跑的垫脚石。
　　这样的人经历过银辉领的事，多半不会再来趟芬薇的混水，顶多站在后面随时等着坐收渔利。
　　“第二，墨林打造的那批魔法道具去哪里了？既然血族强迫墨林开采矿石打造道具，这些东西总要有个去向。血族又不是巨龙，没有囤积癖。”
　　看到埃兰维尔轻轻点头，对自己提出的问题表示认同，云岫微微停顿下才继续道：“第三，也是我最不通但认为最重要的问题，血族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维尔纳所有事件背后都有她们的身影，却没有一件是由她们主导进行，总不能血族大发善心，愿意给人当辅助吧。”
　　随手把手里把-玩的红宝石丢给身旁侍立的勒森魃，瓦伦娜懒懒地卧在王座里打个哈欠。眼角余光轻轻扫过站在不远处的米尔蒂与弗朗索瓦丝，她漫不经心地说：“难得见你们来找我。看来事情办得还不错。”
　　彼此对视眼，米尔蒂恭敬地说：“殿下，我们按您给的线索，找到几个疑似当年封印法阵的魔法阵。”说着，她从空间宝石里取出份卷好的羊皮纸地图，“可凭我们的能力难以判断这些法阵的真伪”
　　“所以你们想让我来看。”
　　转过头打断米尔蒂没说完的话，瓦伦娜依旧卧在那两人长的王座里。瞧见米尔蒂与弗朗索瓦丝的样子，她顿感没趣，抬抬手，黑暗之力自动带着地图从勒森魃手中飞到她手里。
　　展开地图，迅速扫视完被标记出的地点后，她把地图重新丢回米尔蒂手中，语调毫无变化地说道：“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那个法阵。”
　　挑挑眉，瓦伦娜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个印章盘在手中把-玩，她的视线落在虚空，全然没有急迫的样子，仿佛当初催促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将重心移到霍斯草原和洛林地区的人不是她一般。
　　“殿下，要不要我们把教廷引过去，霍斯草原的兽人估计没法提供更多魔力。”弗朗索瓦丝问道。
　　在教皇乌马斯与凯勒布有意无意的忽视与刻意的封-锁消息下，霍斯草原遭到血族与巨龙双方夹击的事至今没有在维尔纳大陆各族之间引起任何波澜，仿佛霍斯草原是另一个芬薇帝国不需要过多关注。
　　勒森魃和瑞摩尔抓住这个机会，在霍斯王国大肆扩张，吞噬了半个霍斯草原。那几处被发现的法阵就是用兽人作为献祭物发现的，每发现一个封印节点法阵，弗朗索瓦丝都能感觉自己对于当初找到的召唤法阵理解更深。
　　“教廷？”
　　把-玩印章的动作一顿，瓦伦娜冷笑声，“恶魔讨厌光明魔力，你是想把法阵炸掉吗？”
　　被瓦伦娜质问，弗朗索瓦丝瞬间噤声。经历数次瓦伦娜的惩戒，她不敢再像之前质询亲王，为什么要让凯勒布拿走天使王翅膀般，质问瓦伦娜为什么要放过教廷神官，拒绝把教廷拖下水，明明对方之前也赞成她们提议的将教廷主力拖在维奇普城。
　　“霍斯草原不是还有一半没有找吗？”
　　听到瓦伦娜的话，米尔蒂与弗朗索瓦丝同时震惊地抬起头。她们没料到瓦伦娜竟然真打算对巨龙下手。
　　“你们让矮人打的武器还打算留到什么时候？”瓦伦娜将一个魔法卷轴丢到米尔蒂与弗朗索瓦丝面前，“霍斯草原的事瞒不了太久，趁那之前快把另外半个草原找一遍。”
　　话音未落，王座上瓦伦娜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捡起脚边的卷轴展开，弗朗索瓦丝一眼便认出上面绘制的是失传多年的强力攻击魔法，当年教廷灭龙之战中，不少巨龙就死在这个大型魔法中。
　　“亲王殿下手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
　　看清卷轴上绘制的阵法后，米尔蒂喃喃道：“把这个叠加在矮人打造的武器上，仅凭三代与四代就能对抗成年巨龙。”
　　听到矮人，弗朗索瓦丝忽然打个激灵，她手微微颤抖，转过头，她问米尔蒂，“你有告诉过亲王，墨林在我们的控制下吗？”
　　“怎么可能？从殿下醒来伊始，我就没机会和她独处，更别提向她汇报这种事。”
　　下意识地反驳弗朗索瓦丝的话，说完米尔蒂自己也立即顿住，她瞳孔倏地放大，被弗朗索瓦丝指出后，她才发现从始至终她们都没告诉过亲王，矮人的事，那对方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一股没由来的寒意从两人脚底生发，蔓延到她们全身。
　　要知道她们来见瓦伦娜时，从来都没说漏过嘴，更别提身上携带着矮人的味道。亲王到底是从哪里猜到。转过头，米尔蒂将目光投向弗朗索瓦丝手中的法杖。
　　“那是矮人工艺打造的武器？”
　　柯瑞皱起眉头，用仅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喃喃道。她的目光牢牢锁在站在前方树下骑士的佩剑上。
　　作者有话说:
　　瓦伦娜：蠢货，这世界上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吗？


第174章
　　“可以借你的长剑看一下吗？”
　　柯瑞走到某个索拉骑士团成员面前轻声问道。她摆出副狂热模样, 指指自己背在身后的斧头，“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工艺，我也是个铁匠, 这柄斧头就是我自己打的。我原本对自己的锻造手艺颇有自信，但和你的长剑比起来还是差很多。”
　　骑士本想拒绝柯瑞，可对上柯瑞的眼神，她不由怔愣一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狂热的眼神, 艾芬洛斯那群铁匠都没有这样纯粹的眼神。又听到柯瑞的恭维, 她爽快地解下佩剑递给柯瑞。
　　“这是殿下配给我们的装备，整个芬薇只有我们索拉骑士团的军备最为精良。”
　　骑士得意地抬起头，眼角眉梢满是与荣有焉的骄傲和对亲王吉尔玛利恩的崇敬，她看眼柯瑞背在背后的战斧，夸赞道：“你的战斧也不差嘛。半身人能做到接近精灵的水平已经是能算母神赐福的地步。”
　　她还想继续和柯瑞说些什么，奈何不远处传来骑士长叫她的声音。匆匆丢下句待会再来拿剑，骑士便大步朝骑士长所在的方向跑去。
　　端详着自己手中的长剑，柯瑞脸上的狂热顷刻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她用拇指拨弄下剑刃, 又看看长剑护手与剑身处暗纹。尽管同墨林矮人常用的锻造工艺有所区别，柯瑞还能是判断出这柄剑出自矮人工匠之手。
　　难道是那支遁入古德山脉的矮人？柯瑞目光沉沉地凝视着手中长剑, 当初矮人受到天使诅咒，被迫从维尔纳大陆隐退，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然而却并非所有矮人都跟随当时的矮人王隐入墨林。
　　她们还有支亲族，自认为没有参与所谓的背誓，不应该与墨林矮人一同承担天使的诅咒。她们不甘心就此在大陆销声匿迹，选择前往古德山脉的另一侧居住, 以铁匠为名，假装长身人活动。
　　起初两族还能有些许往来, 随着时间推移，维尔纳大陆上的势力轮番变迁，连圣战时代都无比活跃的精灵都渐渐沉寂，不理琐事只待在她们自己的森林领地里消磨时光。两族更是早已没了往来，许多墨林矮人中的年轻一代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亲族在古德山脉里生活，只当墨林是矮人的全部。
　　若非那个索拉骑士团骑士的佩剑在阳光下折射出矮人工艺独特的光芒，引起柯瑞怀疑，借来佩剑确认工艺，她还想不起来从母亲那里听说过的那支亲族。
　　不仅是这个骑士，柯瑞开始并非在意，如今刻意去看，她一眼就能分辨出索拉骑士团骑士与教廷圣骑士的区别。教廷圣骑士的武器甲胄是很明显的精灵与天使风格，而索拉骑士团的装备则悉数为矮人。
　　她有猜测过，是否是芬薇工匠意外得到矮人的锻造工艺，将之运用在自己的锻造当中。这个念头在柯瑞脑海刚出现，就被矮人否定，长身人或许能从矮人那里学来技巧，可只有矮人打造出的武器才有的特点，就像精灵打造的武器遇到邪恶会发出微弱的蓝光一样明显。
　　把佩剑收入剑鞘，交还回给回来的骑士，柯瑞佯装不经意地问骑士，是否知道这把剑是哪个铁匠打造的。
　　“光凭成品，我只能推断出这是种独特的技艺，要能和制造它的工匠要好好交流一番就好了。”
　　听到柯瑞的话，骑士叹口气，她的确想帮柯瑞，可惜她并不负责武器交接，她只能告诉矮人自己不知道。瞧见柯瑞面露失落，她拍拍脑袋，忽然想起件事。
　　“你可以去与晨星郡交界的地方问一下。”骑士道：“听说我们的武器装备都是由亲王殿下领地上的工匠打造好再集中送来的。我们的目的地虽然是斯隆郡，但两地毗邻，用心打听应该能打听到你想要的消息。”
　　骑士话音刚落，骑士长便发来集中的讯号。原本散落在周围休憩的骑士们纷纷提起自己的武器，翻身上马，准备出发。柯瑞催促着骑士去集合，自己也向马车走去。
　　推开车门，埃兰维尔和云岫都端坐在车厢里。她扫视圈马车内部，没有瞧见艾米莉的身影，疑惑问两人，艾米莉在哪里。
　　“大概是在看珀伽吧。”
　　放下手里的羊皮卷，埃兰维尔笑着调侃道：“我还记得刚见到你时，你就在和艾米莉吵架。没想到现在反倒是成了搭档，稍微分开片刻都不行。”
　　“我只是看要启程，她还没回来，问问而已。”
　　尽管内心已经把艾米莉看作能够交托生死的挚友搭档，柯瑞出于某种莫名的矮人骄傲，还是不愿意在埃兰维尔面前承认这件事。
　　瞧见柯瑞嘴硬的样子，云岫眼底闪过丝笑意。她转转眼珠，佯装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还拖长音调说句原来如此。又趁柯瑞开口前，抢先问道：“那她真不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不回来？”
　　听到云岫问话，柯瑞险些没跳起来。想到前几天她们说过的送艾米莉回家一类的玩笑话，她不自觉地拔高音调，“你们真让她骑着珀伽回那个老林子？”
　　“什么老林子？说话真难听，即使你不愿意用精灵语叫它埃林利尔，学长身人的话叫阿卡伦森林也可以。”
　　刚推开车门，听见柯瑞对自己家乡的称呼，艾米莉毫不客气地翻个白眼吐槽道。随手带好车门，她在埃兰维尔揶揄的眼神里，坐到了柯瑞旁边。
　　撇撇嘴，柯瑞道：“等你什么时候学会矮人语，再让我说精灵语吧。”
　　“那你还是继续叫埃林利尔老林子吧，你们矮人语体系太多。我总不能每个都学吧。”
　　艾米莉不经意的话再度让柯瑞想起那支亲族的事，她冷哼声以示自己的不满后，没再开口陷入沉思。
　　“珀伽状态不错，但你确定让她跟着我们没问题？”艾米莉问道。
　　挑挑眉，埃兰维尔示意艾米莉继续说下去。
　　“她的体貌特征太明显，有她在，就是告诉别人，你在车队里。”稍稍停顿会，艾米莉冲埃兰维尔露出个坏笑，“她对你的占有欲可比云高多了，有她在绝不会让你骑别的马，不比某人知道你有未婚妻还无动于衷。”
　　看艾米莉把战火转移到自己身上，云岫无奈地说：“明知道那是假的，我还像珀伽一样生气发火，那我百年修心能当白修。你少这么说，我绝对信任埃兰。”
　　“也不知道是谁当时就差黑脸。”艾米莉没有再往下说，她注意到埃兰维尔手里的书册，疑惑道：“我记得这本传记，你看过很多遍吧。”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本传记是圣座阿格拉塔尔的第一本传记，由某位不知名的主教所写，里面最为人诟病的情节是，阿格拉塔尔发觉自己舅舅背叛光明，便设计让对方死在某次与恶魔的对战里。
　　正因为这个完全颠覆教皇传统形象的记载，这本传记是先知安莉尔托名所作的说法一直被认为是谣言。那位先知是教皇阿格拉塔尔的坚定拥护者，谁都不相信她会记载这种毫无根据的传闻。
　　“多读几遍总没有坏处，说来这还是吉恩带我读的第一本书。”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艾米莉与云岫彼此对视眼，两人都敏锐地觉察到埃兰维尔的不对，两人默契地转移着话题。
　　拇指摩挲着刺绣封面，埃兰维尔静静听着艾米莉与云岫的谈话，思绪却飘回白塔。有过白塔经历，神官倒不觉得这本传记里所记载的阿格拉塔尔弑舅一事是无稽之谈。
　　她不知道彼时圣座做出那个决定时，是何心情。埃兰维尔却知道自己开始怀疑起吉恩与刺杀案有关时，是什么心情。摩挲书脊的动作渐渐放缓，埃兰维尔眸光逐渐深邃，如果可以，她希望一切都是艾莉莎的误会，真正的凶手是陪伴在母亲身边的斯特里男爵。
　　在告别艾芬洛斯三天后，埃兰维尔一行人抵达斯隆郡教廷。笑着婉拒斯隆郡主教的邀请，埃兰维尔带着云岫直奔存放着前任芬薇大主教尸体的房间。
　　为防止尸体腐烂，最先赶到的教廷神官替大主教施加多道魔法，在魔力的加持下，大主教的尸体仍保持着被发现时的原貌。冷色调的魔纹灯打在摆放有大主教尸体的石台上，平白让人生出几分阴森之感。
　　陪同她们进来的斯隆郡主教不自觉地将手拢进袖口，她虽然与大主教关系不算良好，可真正瞧见对方死亡，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悲哀。
　　“简主教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和修骑士处理即可。”
　　注意到斯隆郡主教的不适，埃兰维尔主动开口让对方接手骑士团的安顿工作。有上官发话，简也不勉强自己继续待在停尸房，简单推辞几句后，她干脆地接受埃兰维尔的安排，转瞬间身影就消失在门后。
　　“她跑得倒快。”吐槽句，云岫掌心覆盖层灵力，她看着大主教尸体微微皱眉，“她是魔导师，我只能试着去回溯她生前看到的一切，但不一定能成功。”
　　“总要试一下。”
　　埃兰维尔轻声道。尽管此前教廷神官曾提取过大主教的生前记忆，可惜因为两者之间实力差距过大没能成功。有过一次失败经历，后续中-央教廷派来的神官只能小心再小心，到最后也没得到她们想要的结果。
　　手掌放在大主教额心上方数寸处，云岫眸底闪烁着灵光，几缕灵力自她掌心剥离钻入大主教眉心。云岫缓缓闭上眼睛，她递给埃兰维尔一面灵镜。这能让神官与她共感。
　　断断续续的记忆在两人眼前浮现，埃兰维尔仔细地观察着在自己眼前飞速滚动的画面，生怕错过丝毫有用的线索。这些画面的内容与中-央教廷神官记载的内容差不多却更为详细。
　　然而一连看过多段画面，埃兰维尔始终没有发现更多有用线索，顶多能确认芬薇帝国确实有叛徒，画面最后在大主教的厉声呵斥与狼人扑面拍下的利爪中结束。
　　睁开眼睛，埃兰维尔表情颇为凝重。
　　“难道真是狼人袭击致死？”
　　对于画面中发生的一切，云岫也颇感疑惑，她不相信一个魔导师会死得如此草率。她看眼大主教尸体，上面的确有狼人利爪的痕迹。
　　“我们验尸。”埃兰维尔沉声道：“那一击绝对不足以致死。致命伤肯定在另一处。”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云岫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她用被灵力包裹的手解开大主教的神官袍。
　　魔纹灯闪烁一下，房门悄悄被人推开。
　　“你要做什么？”
　　艾米莉站在门外，看着柯瑞问道。
　　作者有话说:
　　柯瑞：夜黑风高，我要搞事。
　　艾米莉：我就说她不对劲。
　　埃兰维尔：谁还记得我原来是纯文职。
　　云岫：谁说拿解剖刀不是拿剑。


第175章
　　瞧见艾米莉, 柯瑞下意识地将手背在身后，去够被她背后身后的战斧。她面露警惕地看着精灵，反问对方, 为什么没和埃兰她们一起走。
　　“我要和她们一起，不就让你趁夜走了吗？”
　　挑挑眉，艾米莉漫不经心地说，她打个响指, 魔力将周围空气扭曲, 使巡夜骑士无法看清她们的身形。拿出两枚银币，在柯瑞面前晃晃，她歪歪头语带笑意地说：“这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我们去酒馆，边喝边聊？”
　　知道自己没法当着艾米莉的脱身，尽管真打起来，有办法趁乱走，但那绝对会惊动埃兰维尔她们, 柯瑞还不想在事情没有确定之前，把芬薇王储疑似囚禁矮人这件事闹到神官面前。
　　她老实地跟在艾米莉身后, 借助精灵魔法与夜色的遮掩，离开斯隆郡教廷穿过几条巷子，走进一家老旧的酒馆。
　　酒馆门内门外俨然是两个世界，在深夜绝大部分人都休息的时候，酒馆内依旧人声鼎沸，端着盘子像杂耍小丑的伙伴来回穿梭于各路人中，戴帽子的佣兵相互碰杯, 偶尔还能瞧见几个精灵的身影。
　　她们的到来没有激起丝毫波澜，像滴水融入大海般, 转瞬间，她们便坐在某张角落的桌子两旁，隐没于喧闹的人群中。挥挥手，在两人周围设置个屏障魔法，艾米莉把左手边的啤酒推到柯瑞面前。
　　“我从那天起就觉得你不太对劲，我们聊天你一个坐在旁边发呆。所幸我留个心眼注意，否则今晚还逮不到你。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种时候出门？还一副离家出走的样子。”仰头喝下半杯啤酒，艾米莉用刀切下半块烤肉，送进口里。
　　没有像往常般喝酒，柯瑞表情严肃地让艾米莉先对母神发誓，在她没发放前，不把今晚谈的事告诉埃兰维尔与云岫。
　　“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保密能力。”
　　纵是如此说，艾米莉还是咽下嘴里的东西，字正腔圆地向母神立誓。
　　等艾米莉发完誓言后，柯瑞才将自己的猜测与从骑士那里听来的话悉数告诉艾米莉。端起酒杯喝一-大口，她直视着艾米莉，“我是不会改变调查的想法，这件事我必须查清楚。”
　　“你确定那是矮人工艺？敢向母神发誓不会看错的那种。”
　　听完柯瑞的话，艾米莉若有所思地问道。看到柯瑞点头，她眨眨眼睛，沉吟会道：“索拉骑士团的装备确实精良，哪怕是我们带来的圣骑士武器都只能说和她们用的差不多，恐怕只有欧斯阿诺尔或埃林利尔打造的武器能达到这个标准。我相信你的话。”
　　听到自己的猜测得到艾米莉的肯定，柯瑞不由松口气，自讲述起便提着的心悄然放下，她伸手替自己撕块烤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既然你知道了来龙去脉，也肯定我的猜测，就没必要再阻止我去调查。”
　　佯装同意地点点头，说句是这个道理，艾米莉露出个笑容，话锋一转，语气狡黠而坚定地说：“不行。我不让你一个人去调查。”
　　趁柯瑞发火前，她补充完后一句话，“我和你一起去。比起你一个人调查，还是我们两个共同行动比较好。”
　　“到时被埃兰和云骂，我可不管你，这是你自己要求和我结伴调查这件事的。”
　　尽管嘴上这么说，柯瑞脸上还是显露出几分动容。她借助酒杯的遮掩挡去自己微微泛红的眼眶。
　　“放心，她和云忙着处理前任大主教的事，压根没空管我们。斯隆郡和晨星郡的贵族、主教没一个是省魔力的法杖。”
　　摆摆手，艾米莉眸底闪过丝笑意。她贴心地没有拆穿柯瑞的掩饰，像往常般同矮人随意说着自己所知道的事。
　　端酒杯的手一顿，柯瑞眼睛微眯，她上下打量眼艾米莉，空余的手张开两指抚抚下巴，“我原来怎么没发现你知道的这么多？恐怕连埃兰知道的都没你知道的多吧。”
　　“那倒没有。”
　　又切下块烤肉放进自己面前的盘子里，艾米莉无奈地看一眼柯瑞，“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妈妈是精灵至高王，这两郡又和埃林利尔接壤。我们精灵再心大，也不至于连周边情况都不清楚。”
　　和艾米莉在一起混迹太久，对精灵犹如游侠般的举动习以为常，柯瑞难免忽略掉对方的出身。别说艾米莉，就是她自己，除却刚逃出墨林的那几年还能记得自己曾是矮人王储，虽说后面被排挤到锻造厂，母亲到底没有当众废除她继承人的身份。
　　她依旧以矮人王储的身份自居，可后面随着逃亡时间变多，又加入埃兰维尔的小队，柯瑞常常遗忘自己的身份，只当自己是个为光明奋斗，致力于铲除戴戈督尔的普通矮人战士而已。
　　“教廷的宣传还真是厉害。”她忽然感慨道：“天天听神官们说的那些话，我都觉得自己替教廷而战是件好事。”
　　弯弯眉眼，艾米莉没有对柯瑞的话发表意见。她替自己又倒杯啤酒，饶有兴味地反问柯瑞，“这样不好吗？以教廷骑士的身份活动，你看，云原来还想回家，现在待在埃兰维尔身边，表现得比谁都自在。”
　　“倒也没有，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想起过墨林。”柯瑞眼前渐渐升起雾气，她眨眨眼睛，“也不知道多丽姨妈在墨林还好吗？没有她帮我，我根本逃不出墨林。”
　　柯瑞苦笑下，“某种角度上，我和云还挺像的，没有办法回家，只能待在你们身边。”
　　“我不知道这场战争还要持续多久，扩大到什么程度。不过矮人和精灵都是长寿种，总有一天你会回到墨林，见到你的多丽姨妈，到时我请你们喝酒吧。”
　　说着，艾米莉冲柯瑞举起自己手中的啤酒杯。
　　“去你说过很多次，却一次也没成行的红龙酒馆，点她家的琥珀蜜啤与碳烤肋排？”
　　微微向前倾身，柯瑞重重地将手里的酒杯碰到艾米莉的酒杯上，金黄酒液溅落到桌面上，与昏暗的油灯光融为一体。矮人笑着问。
　　“那是当然。”艾米莉坐椅子里，她顺着柯瑞的话说下去，“百年老店的手艺值得相信。”
　　“长身人的寿命也只有百年吧，有的甚至不到百年，还没巨龙睡一觉的时间久。”柯瑞对艾米莉百年老店的说法表示不解。
　　“书籍和手艺总会被她们用各种方法传承下去，每一代还会根据自己的习惯或当时风俗而改进，红龙酒馆老板苏茜酿酒的手艺就是从她姥姥那里学来的。”艾米莉微笑着解释道。
　　“这样一来，味道不也改变了吗？”柯瑞挑挑眉，放下心头巨石的她莫名想和艾米莉抬杠。
　　“这也是时间的魅力所在嘛。”站起身，把手中银币留在桌上，艾米莉指指门外，“不是说要调查吗？现在走吧。”
　　“你们精灵还真是相当的随心所欲。”吐槽句，柯瑞跟上艾米莉的步伐。两人推开门，消失在即将迎来破晓的夜色中。
　　天空中一点星光微亮。
　　双手灵光闪动，云岫解开大主教神官袍，看清遍布大主教上身的狼人抓痕时，不禁皱起眉头。没解开神官袍前，光看大主教尸体完整，她还以为对方没遭到太多攻击，如今一看，完全只是表面完整。
　　见到大主教上身那血肉模糊近乎看不出原始形态的样子，饶是埃兰维尔也低低吸口气。哪怕是驻守维奇普防线时，惨烈到这个程度的尸体也是极少数，比起战斗受伤，埃兰维尔倒觉得这更是狼人在携私报复。
　　“能看出什么吗？”
　　埃兰维尔问云岫。她虽是审判所成员，可从来没有接触过验尸一类的工作，以往这种工作自有她身边的祭司帮忙，成为高级审判士后，更是终日追查黑暗势力，直面血族狼人威胁，她对于人类尸身的了解远没有审判所普通审判士多。
　　在这方面，埃兰维尔只能指望长年和魔修打交道的云岫。
　　“这些伤应该是后来添上的。”
　　手指移动，云岫指着几处最为模糊的伤口，边说，边移动手指落在大主教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个血洞，“我猜，之前的审判士提交报告里致命伤是这处。”
　　看到那明显比周围伤势更重的地方，埃兰维尔疑惑道：“就算是魔导师被掏出心脏也会死亡，说这里是致命伤不算错。”
　　“的确不算错，但谁知道致命伤是前面还是后面呢？”
　　听到云岫的话，埃兰维尔立即警觉起来，她看着那个血洞，曾经存在于胸腔里跳动的心脏不复存在，等教廷的人赶到时，大主教的心脏早被狼人拿走。
　　她们从未想过大主教胸口的贯穿伤并非一次形成这个可能。如果贯穿伤是从后到前，负责现场勘探的神官与审判士提交的报告里均认为现场的黑暗气息属于同一个狼人。
　　以她们的能力还不至于判断失误，忽略提其他的黑暗生物。前任芬薇大主教也上过战场，驻守过边境防线。历经百战的她不可能犯把背后暴露给狼人这种低级错误，何况大主教还是魔导师，身体素质远比一般法师强。
　　若致命伤真的来自身后，那现场肯定还有一个叛徒，一个能让大主教放松警惕的叛徒。
　　想到这里，埃兰维尔立即道：“我帮你把大主教翻过来。”
　　说罢，白光亮起，埃兰维尔扶着大主教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人半竖起来，方便云岫查看大主教背后的伤口。
　　比起都快被狼人破坏成肉团的前胸伤势，大主教后背的伤势要轻上不少，只有一个心脏处的血洞和横亘在整个后背的长长抓痕稍显刺目。灵光在云岫眸底涌动，在灵瞳术加持，她能瞧见许多肉眼无法察觉的细微之处。
　　看清后背伤口的那刻，云岫在心底道句果然。她是剑修，没有人比她对剑伤痕迹更为敏感。在修真界追查邪修多年，正道宗门的人早已练就身判断伤势的本事。
　　她们上过战场，对于各类武器从哪里进入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势远比常人清楚。云岫开始就觉得那道剑伤痕迹来历古怪。以她驻守维奇普城近十年的经验，狼人几乎不用武器，就是用也不会选择诸如刀剑长矛这类武器，而是像教廷神官一样用重锤或链锤。这样才能更好地发挥她们的体能优势。
　　如今看到大主教后背伤痕，她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她后背的伤口是长剑造成的。”云岫颇为笃定地对埃兰维尔道：“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真正的致命伤是位于她后背心口处的剑伤，而非此前推定的前胸心口处的贯穿伤。”
　　作者有话说:
　　我明明记得这章昨天点了定时发布，结果没有发出来
　　。我以后一定发完检查。这周有点忙，没太多时间写文，存稿告急，这周忙完之后，一定把差的一章补起来
　　。


第176章
　　听到云岫的话, 埃兰维尔用魔力代替自己支撑起大主教，她走到云岫身边，顺着剑修手指的方向, 微微眯眸看着那处伤口。云岫讲解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利剑和狼爪造成的伤口尽管相似，实际却有完全不同。剑伤更平整，不像狼爪留下的痕迹带有撕裂痕迹。对方很聪明，知道让狼人再度攻击来掩饰自己偷袭造成的伤口。可对方忽略了一点。”
　　用悬浮在空中的灵力光作出标记, 云岫道：“生前伤与死后伤所形成的血液喷溅形状完全不同, 这几处痕迹明显是死后伤造成的。”
　　“竟然没有一个人查出来吗？”
　　埃兰维尔若有所思地抚抚尾戒，她后退两步，仔细打量着大主教的后背伤口，周围的部分血迹被云岫用水擦拭掉部分，边缘处正向外翻卷。见此情状，她不得不承认，若没有云岫，单凭她恐怕也难想到, 这处贯穿伤是伤口叠伤口。
　　“要不是我曾在修真界见过类似手法，我只怕也认不出来。”云岫脸色微微有些不虞, “这种手法还是太过残忍，死后折辱尸体和邪修作为有何区别。”
　　修真界向来讲究死者为大，无论死者人品如何，同人是否结过仇怨，死后尘归尘、土归土，再是仇家，大部分情况也不会凌-辱对方尸身。在云岫眼里, 这种行为难免违反人性。
　　“就算是想破坏证据，也没必要把尸体破坏成这样。”
　　视线落在大主教血肉模糊的伤处, 云岫脸上闪过丝不忍，她迅速移开眼神。她很清楚，要没有教廷神官反复施加魔法，这个房间又布置了许多保存尸体的法阵，以大主教尸体的情况，只怕等不到埃兰维尔抵达艾芬洛斯。
　　纵使如此，她们验尸也只能凭借灵力，根本不敢直接触碰尸体，期间还要控制灵力的输出力道。云岫觉得不亚于做一场用灵力走针的训练。验到这种程度，确认大主教是被叛徒偷袭而死，云岫没有再检查下去。
　　连记忆都被破坏，她不认为自己还能发现更多有用信息。她递给埃兰维尔个眼神，神官会意，挥挥手撤去魔力，替大主教重新穿戴好神官袍。
　　“叛徒用阔剑，还要与大主教差不多身高，才能显现出这种微微向下的角度。”
　　收回灵力，云岫用长虹给埃兰维尔演示着自己所猜测的当时情景。她看眼埃兰维尔，“这种身高，只有长身人与精灵，而精灵不会背弃光明，这个常识还是艾米莉告诉我的。”
　　“只可能是长身人，我们此前猜测的芬薇叛徒。”
　　接过云岫的话，埃兰维尔缓缓转动着尾戒，列着可疑人选，“几位封地在斯隆郡的贵族与两郡主教乃至”
　　她稍稍停顿下，没有将那两个名字宣之于口，继续道：“都有嫌疑。”
　　“可她们实力都达不到能偷袭且不被发觉的水平。”
　　在战场上见识过身为魔导师的海伦与数条巨龙周旋，不落下风，云岫很难相信，埃兰维尔列举的人中有能力悄无声息地偷袭大主教，还能做到一击毙命。那些人最高也只是个中级魔法师。
　　“当初你和艾米莉能压制实力，伪装成魔法士进入诺明学院学习。她们同样可以伪装成低等级法师，来躲避追查。”埃兰维尔沉声道。
　　出于自圣战时代传承下来的对实力高强者的崇拜心理，维尔纳大陆绝大部分法师都不会掩饰自己的魔力波动，甚至有些自恃实力的法师还会刻意释放出自己魔力波动，让旁人知晓自己的实力。
　　这些人不可能天生就黑暗势力的暗子，肯定是在某个时候与黑暗势力相互勾结，无论是贵族还是教廷神职人员，每年的成长都有专人记录，云岫实在想不出，没有大挫折的前提下，那个人怎么伪装自己。
　　叹口气，光看云岫样子，埃兰维尔就猜到剑修根本想象不到成为魔法师后，普通人想再进一步有多艰难。
　　“阿岫，在修真界迈入元婴后，能够顺利突破分神的有多少人？”
　　她没有直接同云岫解释，而是先问剑修，修真界修士的突破情况。她和云岫虽然没专门聊过这个话题，但既然对应境界实力差不多，想来突破情况也不会相差太多。
　　“师姐曾告诉我，自元婴突破分神者不足十之三四，多数修士终其一生仅是元婴。”云岫回答道：“道途艰难，能进益者无一不是天资气运颇佳，得天道青睐，或不认命靠自己与天挣路。”
　　“在维尔纳同样如此。尽管我们不像你们需要问道，但能成为魔法师已经是大部分普通人的终点。卡在某一级多年没有进步是极其常见的事。”
　　埃兰维尔温声道：“你或许会觉得我在高级魔法士耽误多年，可那对大部分法师而言，是正常的晋级时间。”
　　说到这，埃兰维尔话锋一转，语气重新松快起来，“看来是阿岫从小到大身边天才太多，让你产生晋级如江河入海般顺利的错觉。”
　　“怎么会？”
　　云岫刚想反驳，话一说出口，她便发现自己并没有立场反驳，旁边的不说，她师尊师姐皆是风-流人物，到维尔纳大陆后，她遇到的又是诸如埃兰维尔、艾米莉与柯瑞这样的各族天骄，她倒真对两方世界普通修士法师没太多了解。
　　“这对阿岫你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没有再往下说，埃兰维尔估算下时间，“既然大主教的死因已经确定，我们也该回去。再过两天就能替大主教阁下举行葬礼，送她回归母神殿堂。”
　　“不继续保存吗？”云岫问道，她还以为埃兰维尔会一直保存大主教遗体直到调查结束。
　　捏捏眉心，埃兰维尔叹口气道：“没必要，再查我们也查不出什么，只会对大主教阁下的遗体造成进一步破坏。即使有魔法在，她的遗体仍在不断腐坏，魔力只起到延缓这个过程的作用而已，与其到时彻底损毁，不如趁现在举行葬礼。”
　　点点头，云岫对埃兰维尔的说法表示赞同。入土为安，在云岫眼中，是现在最该做的事。刚刚探查大主教遗体时，她明显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所出现的某些微小变化。
　　将保存大主教遗体的房间门关好，两人慢慢地朝住所走去。走到住处时，两人恰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艾米莉与柯瑞。
　　闻到精灵与矮人身上若有若无的酒味，云岫无奈道：“你们想喝酒，找我和埃兰即可，哪里还用自己跑出去。”
　　竖起根手指，在云岫面前晃了晃，艾米莉故作高深地说：“你不懂，有些酒只有在酒馆里才好喝。”
　　“那我的确不懂。”埃兰维尔往艾米莉与柯瑞身上各丢一道光明魔法，替两人散去酒味，“但我知道真让你们顶着身酒味，陪我去礼拜母神，不等你们进入神殿，主教就会先把你们丢出去。”
　　“礼拜？”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柯瑞疑惑地指指自己与艾米莉，“怎么还有我们几个的事。”
　　“初来乍到，总不能一面不露，何况还是新任芬薇大主教到来。来礼拜的信徒肯定很多，作为骑士与随从法师，我们当然要随行。”挑挑眉，看眼柯瑞，云岫奇怪地问柯瑞，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你有事要做吗？”她问。
　　“那倒没有。”摇摇头，柯瑞打定主意不想告诉云岫与埃兰维尔，自己和艾米莉在调查的事。她挠挠头，和平常表现得一样，“我果然还没习惯你们长身人的礼拜习惯。”
　　听到这话，艾米莉与云岫同时笑出声，埃兰维尔虽然还维持着她的贵族风度，弯成月牙的眼睛里溢出的笑意却做不得假。三人不约而同地想起还在维奇普城时，柯瑞因为不习惯教廷过于繁杂的仪式礼仪，多次跑到索菲亚面前要求回避礼拜，结果次次都被索菲亚忽悠着参加的事。
　　柯瑞不用猜就知道另外三人在想什么，她撇撇嘴，“你让我放弃习惯几百年的仪式礼节，和你们长身人一起礼拜，我不想很正常吧。再说，我们对于母神的崇拜虔诚不比你们差，哪天你们和我一起去墨林参加过一次我们的祭祀仪式就明白了。”
　　“到时还请柯瑞前辈指点。”
　　摆摆手，柯瑞应承下云岫的玩笑话，她满口答应道：“没问题，有我在保管让你们动作和矮人一样标准。”
　　“那我还是算了。”
　　艾米莉冷不丁说，她学着柯瑞的语气，用着对方的常用句式，扬起下巴说道：“尖耳朵的精灵不便去矮人的殿堂。”
　　精灵与矮人的仇怨一时难以解开，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艾米莉也只对柯瑞一人改观，愿意承认对方是精灵之友，能够与之并肩作战、托付生死的挚友，其他矮人在她印象仍旧是为天使诅咒的存在。
　　柯瑞同样是这种想法，她不会因为和艾米莉的友谊，而轻易拔除矮人族中根深蒂固数千年的偏见。
　　“你在外面等着就好，我还怕你喝不惯我们的烈酒呢。”她学着艾米莉的腔调说道：“不服气的话，我们到时再比比。”
　　眼见着艾米莉和柯瑞几句话的功夫从吵嘴，再相约比试，又恢复成好朋友的状态，埃兰维尔无奈地轻摇下头。等柯瑞与艾米莉约定好后，她才缓缓道：“要说矮人，我小时候吉恩给我讲过，帝国有则流传的传说，据说有群矮人居住在与芬薇帝国边境接壤的古德山脉里。”
　　她略微思索会，似乎是在回忆姐姐讲过的故事，“我隐约记得吉恩说过是在东南部边境附近，千年前还有人深-入古德山脉同她们交易。”
　　“你还”柯瑞的话刚起个头，便被艾米莉的惊呼盖过去。
　　“竟然真有矮人没去墨林。”
　　不久前，刚从柯瑞那里听说过对方亲族的故事，现在又从埃兰维尔这边得到证实，艾米莉不禁叫起来。对上埃兰维尔探究的目光，她反应颇为迅速地把黑锅丢到远在埃林利尔的至高王身上，期间还不忘给柯瑞使个眼神。
　　“我原来还以为是我妈妈骗我，为了让我知道矮人的固执性格。”
　　“喂。”
　　尽管知道艾米莉是在帮自己打掩护，毕竟以埃兰维尔的性格，她对那群矮人流露出过分的关注与紧张，多半对方会就此起疑，柯瑞还是忍不住表达不满。
　　“柯瑞你对她们有了解吗？”埃兰维尔忽然问道。
　　摇摇头，柯瑞面不改色地说：“我知道有一支矮人没和我们一起去墨林但她们最后去了哪里，我并不知道。再说，要真有矮人工艺的武器流出，你们教廷才该最先知道吧。”
　　“所以我才觉得是传说。”埃兰维尔笑笑，她抬眸看眼天色。
　　玫瑰色的霞光将天际染成玫红色，几缕金芒隐没其中若隐若现。她抚抚尾戒，新的一天来了。
　　作者有话说:
　　艾米莉：好险，差点露馅。


第177章
　　对于埃兰维尔认为古德山脉里的矮人只是传说的看法, 柯瑞并不完全相信。她没认同神官的话，而是说道：“传闻总不会空穴来风，多半是你们在那里见过矮人。”
　　“再见过矮人踪迹也是千年前的事。”埃兰维尔微笑着对柯瑞说, 有艾米莉的掩护在前，她根本没怀疑过柯瑞问矮人的目的，“何况那还是半身人的聚居地，普通人混淆你们和半身人很正常。”
　　“要真与普通人交易数千年, 还没被发现, 未免荒唐。”
　　从刚才开始一直站在埃兰维尔身边旁听整理着三人对话里的内容，云岫出声加入对话。见识过修真界所谓的隐世大族，云岫向来对其嗤之以鼻，要真是隐世也该像墨林的矮人一样，直至见到柯瑞，她们才知道矮人一族真实存在。
　　她更倾向于是边境的芬薇居民分不清矮人和半身人的区别，以讹传讹把半身人说成隐匿在深山里的矮人部族。她看眼柯瑞，到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下, 柯瑞离家太久，她不想再打击好友, 索性转移话题。
　　“你要不放心，等此间事了，我们一起去古德山脉看看。”
　　“我们？”
　　听到云岫的话，埃兰维尔尾音微微上扬，似乎对云岫的承诺颇感疑惑。
　　“是啊。”
　　点点头，剑修不觉得有说错。她转过头，奇怪地看着埃兰维尔, “你说过今后和我们一起行动，难道你不想去？”
　　“我当时说的是在法鲁帝国吧, 别让我做不一定能完成的承诺。”
　　话虽如此，埃兰维尔语气却满是笑意。
　　闻言，云岫放弱姿态，佯装可怜道：“你可是我们的向导大人，你要不去，我们多半要在古德山脉里迷路。”
　　翻个白眼，艾米莉双手抱臂。精灵实在懒得拆穿云岫那拙劣得不能再拙劣的借口，谁都知道，当初她和埃兰维尔两个人穿越古德山脉前往米那斯希尔的事。怎么当时可以，现在却不行。
　　“以阿岫的运气和母神对你的偏爱，多半会故地重游再去趟白塔，迷路未尝不是件好事。”
　　不轻不重地弯曲指节敲敲云岫脑袋，埃兰维尔松口道：“就算去，也要等我述职完成后，那里的说是芬薇领地，实际早已划归半身人自治管理。别说我，就是吉恩，都需要同半身人市长写信报备。”
　　与柯瑞相互对视眼，艾米莉转转眼珠，强行转移话题，“不是要去礼拜吗？迟到不太好吧。”
　　挑挑眉，埃兰维尔抚抚尾戒，她顺着艾米莉的话将三人带往教廷正殿。
　　念完最后一句祈祷词，结束今天的例行礼拜，凯勒布走出神殿。神殿门外的走廊上，忒弥斯正迎面走来。
　　“审判长阁下，日安。”
　　凯勒布率先向忒弥斯行礼。他眼底划过丝转瞬即逝的不满。他纵使是实际上的首席枢机主教，但仍旧只是红衣主教，见到地位只比教皇低一位的审判长依然需要行礼问好。
　　视线从忒弥斯的绣金紫袍下摆上一滑而过。阿格拉塔尔早该改变了，他在心里立誓，等他成为教皇后，一定要降低审判长的地位待遇。同一个教廷里，只能有一个人穿紫袍。
　　从成为神官伊始，凯勒布便觉得那位圣座给予审判所的宽待太多，才让整个审判所成为和加拉圣骑士团一般的独立机构，后者还愿意听枢机主教指挥，前者却对教皇的谕令都敢提出异议。
　　“阁下，日安。”
　　回礼后，忒弥斯看眼凯勒布的打扮。她不经意地问道：“凯勒布阁下，洛林地区情况如何？”
　　自从当年雪莉与欧文相继失踪后，教皇迟迟不肯同意忒弥斯提交的候补副审判长名单，没有教皇谕令，哪怕身为审判长，忒弥斯也无法任命副审判长，这是当年阿格拉塔尔留下的制衡措施。
　　失去副审判长，纵使忒弥斯还能指挥洛林审判分所，但整个洛林地区的教务实质上已经全部落入凯勒布之手。整个洛林地区送往欧斯阿诺尔的情报全部需要经过凯勒布，再送到教皇与教廷各位高级神官的案头。
　　有乌马斯与凯勒布联手隐瞒洛林地区，尤其是霍斯草原与洛林帝国的战况情报，欧斯阿诺尔绝大部分高级神官对于洛林地区的认知，仍旧停留在与戴戈督尔成员的反复拉锯上。
　　尽管已经有两位魔导师级的副审判长失踪，大部分枢机主教与副审判长并没有对此警觉。在二代、三代血族与狼人出没的形势下，魔导师的失踪还在她们的预料范围之内。
　　加之教皇曾用魔法探查过雪莉与欧文的生命迹象，数次探查魔法的结果都显示两人并无性命无忧。中-央教廷众人便更坚信他们只是被戴戈督尔囚禁在某个地方，只要彻底铲除维尔纳大陆上的戴戈督尔势力，届时雪莉和欧文自然会被救出。
　　而比起始终僵持、局势反复的洛林地区，有巨龙威胁和黑法师加入的法鲁地区牵制了教廷最多的精力。纵使是忒弥斯也曾离开过欧斯阿诺尔前往水法鲁帝国斩灭巨龙。
　　难道是洛林地区有谁透出风声给审判所？
　　将疑惑压-在心底，凯勒布不动声色地说着，那套重复过不知多少次的说辞。
　　“阁下，洛林地区仍是老样子，黑暗势力还是在那几个地方。”佯装遗憾惋惜地叹口气，凯勒布继续道：“我知道您一直忧心雪莉与欧文的下落，我们也在尽力寻找。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恐怕他们被囚禁在戴戈督尔的核心据点里，只有彻底抓住为首的黑暗种族才能救出他们。”
　　这套说辞，忒弥斯听乌马斯与凯勒布说过无数次，熟悉到凯勒布刚起个头，她就能背出对方后面要说的话。
　　她喜怒难辨地反问道：“是吗？洛林地区的局势真的数年不变？连法鲁帝国的进攻策略都换过数次，芬薇帝国也不再平静，洛林地区竟然还能依旧如初。”
　　听出忒弥斯话里的质询，凯勒布表情不变，反正有教皇乌马斯在，忒弥斯是教廷二号人物又如何？总不能越过乌马斯来惩罚他，他又不是审判所的人。只要老东西神智清楚，就该知道必须帮他站稳脚跟，否则老东西的制衡就会彻底宣告失败。
　　“谁知道那群黑暗生物脑子里在想什么？我们不能拿人类的思维来预测推断他们的计划。”凯勒布笑道：“不然，他们应该偷袭去阿卡伦森林，比起长身人防线，精灵们的防线要脆弱许多。”
　　听到凯勒布的话，忒弥斯眉心微微隆起。她是教廷里坚定的友和派，坚持要贯彻教皇阿格拉塔尔与维初纪元时代历任教皇的施政方针，与各族友好平等相处、守望互助。
　　“阁下，别忘记了，没有精灵就没有今日的教廷，我们有不少边境防线是精灵军队帮助驻守。当今至高王陛下是当今的大陆最强者，凭她一人足以守护整个森林。”
　　忒弥斯的警告在凯勒布听来实在不痛不痒，精灵实力强悍不假，可族人数量不及长身人半数也是真。凯勒布实在不觉得，有什么必要需要去尊敬一个日渐衰弱的种族。
　　但在忒弥斯面前，他没有将自己的不屑心思表现得太明显，只是改口说自己担心森林空虚会让黑暗势力趁虚而入。
　　深深地打量眼凯勒布，忒弥斯缓缓道：“这种事不用我们担心，若戴戈督尔真能越过欧斯阿诺尔去袭击森林，那我们就该好好彻查下潜藏在教廷里的叛徒。”
　　到最后一句话里，忒弥斯神情语气里满是肃杀之气，惊得凯勒布瞬间绷直身体。枢机主教险些以为审判长话语里的杀气是对着他而来。此刻，他才恍然想起，站在他面前的是教廷第一人。
　　当年若不是这位有心相让，凭实力根本轮不到乌马斯加冕教皇。老东西成为教皇后，陆陆续续将当年的竞争者或铲除或边缘，只有忒弥斯始终在审判长的位置上矗立不倒。对方的实力才是乌马斯不敢动她的主要原因。
　　他忽然想起某个传言，忒弥斯是精灵至高王伊希尔之下第一人。这样的人要真想掀翻整个棋盘，他与乌马斯也毫无办法。
　　想通这点，凯勒布讪笑道：“清查叛徒这件事还要仰赖阁下与审判所，这不是我的专精领域。”
　　他话锋一转，有心将事情扯到芬薇帝国上，“阁下，要越过欧斯阿诺尔袭击阿卡伦森林或许是天方夜谭，但您是不是忽略了还有条路？”
　　眼神变得愈发犀利，忒弥斯望着凯勒布，“你是指芬薇帝国？”
　　埃兰维尔就在芬薇帝国，暂时担任芬薇大主教，调查前任芬薇大主教遇刺身亡一事。会议上，凯勒布举荐埃兰维尔时表现得比谁都积极，结合芬薇帝国的情况，忒弥斯很难不怀疑凯勒布此时提起芬薇的用心。
　　轻轻微笑下，凯勒布对忒弥斯的眼神恍若未觉。他摊摊手，故作无辜地说：“要说还有什么能够不惊动我们，就能抵达阿卡伦森林的捷径，本人愚钝也只能想到借道芬薇帝国。”
　　闻言，忒弥斯深深地看一眼凯勒布。她忽然觉得自己此生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抢在凯勒布之前向埃兰维尔发出收徒邀请，并暗中拦截扣下凯勒布的收徒信件。
　　真让埃兰维尔成为凯勒布的学生，忒弥斯觉得今日教廷肯定会更令她头疼。她意有所指地说：“你不是太愚钝，而是太聪明。”
　　“能得到您的肯定，看来是刚刚我向母神的祈祷起了作用。”
　　听到凯勒布的话，忒弥斯挑挑眉。
　　“我的肯定哪里需要母神赐福。”她看着凯勒布，“相反，阁下这些年的实力提升才是真正得到母神垂青的事。”
　　说完，她也不等凯勒布回答，便抬步从凯勒布身边走开。
　　[安纳隆德的禁地是阁下获得垂青的秘诀？]
　　脑海里忽然想起忒弥斯的魔法传音，凯勒布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拢在宽大袖子里的手握紧成拳，他牢牢盯住忒弥斯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作。
　　安纳隆德除了是教皇召开高级神官会议的地方外，更为重要的作用是作为教廷神官骑士的进修场所，那里母神、天使气息浓郁，是各系法师提升实力的绝佳修炼场。深处的禁地是气息最为浓郁所在，却被教皇阿格拉塔尔下令禁止任何人靠近。
　　他暗中找遍欧斯阿诺尔所有地方，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位于安纳隆德的禁地，前几次探查均一无所获，可他莫名笃定要找的东西就在禁地里。他自认为做得隐蔽，没想到还是引起忒弥斯的注意。
　　摩挲着指节，他有预感对方会是自己完成计划路上的最大绊脚石，他必须想办法除掉对方。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有情况。


第178章
　　藏在袖子里的羽毛微微发烫, 凯勒布心神一顿。他收敛起其它想法，快步离开神殿。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身影出现在安纳隆德的禁地外围，用精神力探查周围环境, 确认附近只有他一个人，凯勒布稍稍放心。
　　他在心底安慰自己，忒弥斯用的是疑问句，说明审判长对他偷入禁地这件事并无把握, 那句话不过是试探。他要真自乱阵脚, 才是落入忒弥斯圈套之中，暴露事实。
　　再者，对方若真掌握他私入禁地的证据，为什么不提交给乌马斯。纵使老东西需要他来制衡审判所，得知他私入禁地后，待他肯定不会如从前般信任。
　　宽慰到最后，凯勒布已然相信忒弥斯只是看他实力提升颇快，而趁机试探于他, 实际审判长并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他进过禁地。做好心理建设后，凯勒布抬步, 闪身穿越结界潜入禁地。
　　虽说是禁地，内里的建筑却毫无隐秘之感。凯勒布初踏入禁地时，便觉得此处远比欧斯阿诺尔现有的神殿建筑群华丽，这片被封禁-区域的面积远超暴露在人前的安纳隆德建筑面积，那道结界也更像是识别来人是否具有光明气息，而非隔离。
　　到底是结束圣战、彻底将恶魔逐出维尔纳大陆的圣座，凯勒布在心底感慨道。要换一位教皇, 这道禁入令多半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废弛，偏偏下令的是阿格拉塔尔, 对方的余威能震慑得血族隐退、巨龙远遁，自然也能让教廷成员不敢踏入禁地半步。
　　若非对天使力量的渴望超过一切，凯勒布此生都不会踏入此地。然而真正等他潜入禁地，发现自己并非受到想象中的惩罚后，他便将曾经的恐惧敬畏抛之脑后，不再去想。
　　攥紧袖子里的羽毛，羽毛表面温度烫得灼手，凯勒布对此恍若未觉，反倒将羽毛根-部捏得更紧。他站在原处张望会，瞧见自己上次来留下的标记抬步朝那处走去。他有自信，自己能够探索完整片禁地。
　　推开殿门，伊希尔走出神殿。银白色的发丝如瀑垂下，在腰部处被刺绣缎带轻轻束成一把，闪烁着星光的额冠与她的白发交相辉映。
　　见至高王走出神殿，米尔快步迎上，她走到至高王面前行礼，左手还捧着一沓文书，等待着呈交伊希尔批阅。
　　“陛下，这是新到的消息。”米尔边说，边将手中的文书递给伊希尔。
　　接过那沓羊皮纸册，伊希尔翻开书页。米尔是她的秘书，对方总会替她总结好那堆公务内容，并写出简报。快速浏览完上面的内容，她将写有总结报告的书册还给米尔。
　　“宁静不再，狂风骤雨将席卷整个大陆，属于日冕者的神光隐于浓雾等待破晓，迎回光明。”
　　这一天终于到来，伊希尔深邃的灰瞳望着远方天际。早在前往欧斯阿诺尔途中觉察到属于恶魔的邪恶气息时，她对黑暗复苏重临大陆已有预料。那是她始终不曾离去的唯一理由。
　　“告诉我们的族人，提高警戒，随时准备迎战黑暗，我相信我们不会输给先祖，在接下来的圣战里，取得不输她们的荣耀。”
　　听到伊希尔的命令，米尔不由愣住。她跟随伊希尔近千年，自她成为至高王的秘书以来，她还从未见过伊希尔这般严肃地下令。她不禁低头去看自己写的总结报告。
　　光一个芬薇大主教遇刺，新任大主教上任的消息值得陛下如此警惕吗？
　　“潜藏在水面的暗流，我无法告诉你，你尽管按我说的去做，但这些话不必告诉外人。”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伊希尔的声音在米尔耳边响起。她紧紧手里的书册问至高王，“陛下，是否要传信给阿瑞蒂尔殿下，让她从斯隆郡赶回埃林利尔。”
　　轻轻摇摇头，伊希尔声音朦胧，仿佛从天际飘来，“让她继续待在埃兰维尔身边吧。一切如旧即可。母神与圣座已经替她规划好前路，她们的光辉将指引她前行，助她取得梦寐以求的功业。”
　　说完，她转过头，温和地冲米尔笑笑，她温声道：“抱歉，说了些让你疑惑的话。去通知族人们吧，是时候让黑暗生物知道精灵的勇猛。”
　　知道陛下不会再解释，米尔行礼告退后，转瞬间便消失在神殿外。
　　伊希尔轻轻叹口气，她没经历过圣战，然而光是从阿纳瑞尔与瓦伦娜两位教母口中听说的只言片语，足以让她想象出圣战时代的惨烈。她站在原处凝视会天际，转身走入神殿。
　　刚阖上神殿大门，大厅里的魔纹灯就悉数熄灭，紧接着一根由血雾织成的缎带蒙住她的眼睛。脸上闪过丝无奈，她轻轻道：“瓦伦娜阁下。”
　　话音落下的那刻，血雾散去，神殿内的魔纹灯重新点亮，瓦伦娜出现在伊希尔面前。她笑望着精灵问，“怎么猜到是我的？”
　　看着瓦伦娜与自己记忆里毫无差别的面容，伊希尔刚生出几分久别重逢的感慨，听见瓦伦娜的问话，她不由失笑。
　　“只有您才喜欢这么和我玩闹，瓦伦娜阿姨。”她着重强调道。
　　撇撇嘴，瓦伦娜佯装抱怨地说：“分明是阿纳瑞尔太会装，捉弄你的主意一半来自她。”
　　她上下打量眼伊希尔，瞧见对方头上的额冠，她方才发觉记忆里的青涩精灵已然成为不输她母亲的王者，不再是曾经跟在她与阿纳瑞尔身边，需要人抱在怀里的孩子。
　　“但现在恐怕也捉弄不到你了。”摇摇头，瓦伦娜啧啧两声，假装遗憾地说：“你原来都会叫起来，然后去找阿纳瑞尔的。现在的你可没原来有意思。”
　　知道瓦伦娜有意活跃氛围，消除她们之间因数千年未见而产生的隔阂感，伊希尔脸上笑意愈发真切。她学着儿时的语调道：“我是至高王，总要有点威严，哪能像小时候一样。”
　　“我看也没变太多。”伸手替伊希尔扶扶额冠，瓦伦娜语带亲昵，“连额冠都要人帮你扶正。”
　　“那还是因为您要捉弄我？”
　　听到伊希尔的话，瓦伦娜耸耸肩，她弯弯眉眼，“要怪，你就怪阿纳瑞尔去。我不赔你。”
　　简单玩笑几句，瓦伦娜收敛起笑意，她侧过头，母神的雕像就在她身后静静重眸矗立。血族知道神殿后的禁地里还存放着一柄残剑。
　　“没有人知道吧？”
　　清楚瓦伦娜问的是放在埃林利尔禁地里的阿格拉塔尔，伊希尔道：“除我外，没有人知道。”
　　她停顿下，眼含期待地望着瓦伦娜，“您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知道伊希尔是在问阿纳瑞尔是否苏醒，瓦伦娜撇撇嘴，“她还在睡，要等到那几个家伙冒头，她才会醒来。”她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看着伊希尔，意有所指地说：“不仅她没有醒，我也没有醒。”
　　眼神微动，伊希尔对霍斯草原与洛林地区的事略有耳闻。血族和狼人在那里做的事，她近乎一清二楚，只有长身人被各路人蒙蔽对草原与洛林的真实情况一无所知。
　　“可巨龙已经登陆。”
　　伊希尔停顿下，她脑海里忽然冒出个猜测。她倏地瞳孔放大，颇为震惊地看着瓦伦娜，艰难地问：“您和她难道在等那几位开启界门？”
　　在伊希尔震惊的眼神里，瓦伦娜坦然地点点头。她似乎对教女的惊讶十分不解，歪歪头说道：“没什么好惊讶。否则我和阿纳瑞尔没必要沉睡，还将这个消息广而告之。”
　　得到瓦伦娜肯定，伊希尔一时竟说不出话。她自幼由阿纳瑞尔与瓦伦娜抚养长大，待在两人身边近千年，尽管两人从未对她提起过具体的计划，但从瓦伦娜的话语里，她也能猜出一二。
　　不仅伊希尔了解阿纳瑞尔和瓦伦娜，瓦伦娜同样了解自己一手抚养大的孩子。光看伊希尔表情变化，她就知道伊希尔已然猜出阿纳瑞尔和她打算做的事。
　　她给予教女一个赞赏的眼神，血眸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光芒，“你不用担心。你的实力不输那些家伙。”
　　莫名的，伊希尔觉得自己的女儿阿瑞蒂尔应该会和自己的两位教母一见如故。她捏捏眉心，“我没有担心这个。”
　　“那你在担心什么？阿纳瑞尔既然敢做，她就有十足的把握去完成。”
　　瓦伦娜拍拍伊希尔的肩膀，难得收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但在那之前，我们无法帮助你太多，我们苏醒前的这段时间要靠你们自己渡过。有事的话，你可以找玛蒂尔达，她会帮你。”
　　“至于放在禁地里的那把残剑。”瓦伦娜笑笑，“见到她的新主人时，你就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没等伊希尔反应过来，瓦伦娜的身影便化为血雾消失在她面前。看着刚刚瓦伦娜站立过的地方，伊希尔抚抚刚刚被瓦伦娜扶正的额冠，所触之处一片冰冷。
　　“没想到我谨慎这么久，到最后还是要疯狂一把。”
　　至高王的声音极轻，刚出口便散为尘埃，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她叹叹气，抬步朝禁地走去，是时候再看看那把被封存多年的剑了。
　　绒布擦拭着长虹，云岫盘膝坐在沙发上。埃兰维尔就坐在她旁边，身上还穿着那身红衣主教袍。艾米莉与柯瑞老实地坐在座位上，小心打量着埃兰维尔的神情变化。
　　今早的礼拜是埃兰维尔到任后，第一次在除艾芬洛斯教廷以外的主持礼拜，几乎全斯隆郡有名有姓的贵族都赶来参加。
　　按正常流程，礼拜应该在一派轻松和谐的氛围里结束，结果不知道哪个家伙，竟然嘴贱说上任大主教只主持一次礼拜后被刺杀，希望这任大主教能坚持得久一点。他旁边的家伙则毫无眼色地问为什么不是斯隆郡主教简主持礼拜。
　　他们自以为说话声音很小，完全没想过凭在场教廷众人的实力，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部传入四人耳朵。柯瑞和云岫险些当场发作，所幸被埃兰维尔拦住。
　　神官不轻不重地警告几句后，便领着三人回到休息室。好不容易打发走前来解释的主教简，埃兰维尔就自己开始翻阅文书资料，完全没有就刚才事件发表意见的意思。
　　看得艾米莉与柯瑞心里泛难，神官不开口，她们想自己偷溜出去调查都不可能。
　　“继续查和前任芬薇大主教有过矛盾的贵族与教廷成员。”埃兰维尔眸放下手里的羊皮卷，眸光微暗，“重点调查简和斯特里家族，如有必要，塔利家族一并调查。”
　　“我带人去查。”
　　猛地收剑入鞘，云岫跳下沙发，拉着艾米莉与柯瑞跑出休息室。
　　作者有话说:
　　伊希尔：坏了，吃瓜吃到自己家了。


第179章
　　拉着艾米莉与柯瑞跑到庭院内, 云岫松开手。递给艾米莉与柯瑞一人一沓符箓，又单独拿出两个叠成三角的符箓交给两人。
　　“这是我这段时间自己和埃兰维尔一起画的，威力虽然比不上原来我身上带的那些, 但大部分情况应该够用。”云岫指指那沓符箓，又捏着三角符箓说道：“只要你们朝里面注入魔力或捏中间的召字，我就能感应到。”
　　听到云岫的话，柯瑞没有立即去接剑修手里的符箓, 她迟疑地问云岫是否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
　　皱起眉, 剑修似乎对她的提问感到不解，反问柯瑞，对方是不是有事瞒着她。
　　打个激灵，柯瑞矢口否认。她快速接过云岫手里的符箓，指着中间的汉字字符道：“就是按这里对吧。”
　　点点头，云岫有意忽略柯瑞的反常。人都有秘密，既然柯瑞不打算告诉她，那她就不会过多打探, 只叮嘱柯瑞与艾米莉行动时多加小心。
　　“你难道真打算让我们潜入斯特里与塔利家？”
　　指指自己手里那沓符箓，艾米莉抽抽嘴角, 她开始还以为云岫那句找人去调查，只是拉她们出房间，给埃兰维尔自己思考空间的借口，没承想对方竟然真的打算潜入嫌疑人家调查。
　　“不是潜入，是窃-听。”
　　像变戏法般，云岫从芥子囊里拿出两颗伊尔维的种子递给艾米莉。
　　两颗莹绿色种子圆滚滚地躺在艾米莉手心里，精灵眯起眼睛, 仔细打量着种子。凭借种子的外形，她依稀能够认出这是伊尔维的种子, 可镶嵌在种子表面的纹路又让她不敢确认。
　　她拨弄下两颗种子，拈起一颗凑到眼前，略显迟疑地问道：“你把伊尔维的种子改造过了？”
　　“没错。”云岫点点头，她弯弯眉眼，语带得意像只骄傲的老猫，“这样你们就不用潜进那几户贵族家里，把这个丢给他们庄园外，我自然能感应到里面发生什么。”
　　“你还真的不辞辛苦。”听完云岫的解释，柯瑞抽抽嘴角吐槽句，“那你最该放的是艾芬洛斯的皇宫，怎么还把重要嫌疑人排除掉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那么做呢？”
　　云岫的反问同时令艾米莉与柯瑞瞪圆双眼，她们此前是怀疑过皇帝与亲王，甚至还为此商量过，万一叛徒真是那两人其中一个，届时她们该如何瞒着埃兰维尔处理掉对方，但想归想终究没有采取实际行动。
　　艾米莉与柯瑞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到底没有组成句完整的话。她们完全没料到云岫动作竟然如此之快，在她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把窃-听伊尔维种子丢进皇宫。
　　“我记得你只去过一次吧。你什么时候动的手？”
　　反应过来的艾米莉猛地扑到云岫面前，险些揪住云岫衣领。柯瑞站在她身边，表情与精灵如出一辙。云岫毫不怀疑，要不是矮人身高不足，对方已经揪住她的衣领。
　　“不是我，是埃兰。她趁拜访亲王妃时，把改造后的伊尔维种子丢到皇宫角落。你们大可放心，我是用修真界的手法祭炼的种子，维尔纳大乘境以下的法师根本没法觉察。”
　　不着痕迹地后退几步，拉开与艾米莉、柯瑞之间的距离，云岫丝毫没有自己朝两位心头丢了个雷击魔法的自觉。
　　我是在担心吉尔玛利恩会发现的事吗？云岫的解释令艾米莉颇为无语，她再度感到自己和剑修之间的思维差异。
　　“让她去做真的好吗？”
　　当艾米莉还在为自己和云岫之间的错频交流而感到无力时，口直心快的柯瑞已经替她说出心声，“我记得埃兰和她姐姐关系好得像双生矿吧。”
　　“那是两回事，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埃兰因亲情徇私而故意忽略掉皇帝与亲王的嫌疑。”
　　不止艾米莉与柯瑞吃惊，当埃兰维尔从皇宫返回艾芬洛斯教廷，告诉她自己将伊尔维种子丢到皇宫里时，云岫的表现没比艾米莉和柯瑞好到哪去。现在能保持淡然全靠时间流逝，让她接受，埃兰维尔那句交给她自己处理的话，所言非虚的事实。
　　无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云岫强行拉回话题。
　　“你们找机会去放就行，剩下的全凭你们心意。”
　　再度回到休息室，云岫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她没有犹豫太久，埃兰维尔的声音便在她耳边响起。
　　推开门，瞧见神官仍穿着那身红衣主教袍，垂眸摩挲着膝盖上的羊皮小册，云岫轻轻将门带好，走到埃兰维尔对面坐下。
　　“你在怀疑谁？”
　　掀起眼皮看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恋人，埃兰维尔微笑着反问道：“阿岫，你都让艾米莉与柯瑞去放种子，怎么还问我这个问题？”
　　耸耸肩膀，云岫转转眼睛，佯装无奈地叹口气，“谁让君心难测。埃兰你是亲王自然也能算作君王，小人可不敢把擅自做的事归给您的命令。”
　　云岫的话逗笑了埃兰维尔，她脸上的笑意真切几分。她把手里记载有斯隆郡各贵族和教廷成员情况的小册递给剑修，缓缓道：“我的确怀疑她们，可今早的事又让我觉得事情没表面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或许调查到最后，我们会查出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家伙。”
　　点点头，对云岫的话表示赞同，埃兰维尔抚抚权戒，“背后叛徒想引起我注意的心太明显，那些话太有指向性，既然如此，我们干脆顺着他的意思查下去，至于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放手让她们去查，把他想让我们查的、想隐瞒的通通查一遍。”
　　“难怪这次你允许我自作主张。”听到这里，云岫觉得自己没有再翻阅手里羊皮书册的必要，她把书册拿在手里，略带笑意地说：“亏我还在想怎么告诉你，我让艾米莉和柯瑞自由行动的事。这么看，你对此早有预料。”
　　毫不客气地哂云岫眼，埃兰维尔道：“合作近十年，我多少对你们三个的行事风格有所了解。”
　　说着，埃兰维尔指指自己的眼睛，语带调侃，“别小看高级魔法师的精神力，何况你们也没避着我的意思。”
　　啧啧两声，云岫向后仰靠在靠背上，放任自己窝进沙发里。她歪歪头笑望着埃兰维尔，“难得见你会默许我们自由行动。”
　　“如果是调查塔利家族、斯特里家族与简，我的确不会插手。我相信你们有分寸，但如果你是指她们私下的行动”
　　略微停顿下，埃兰维尔挑挑眉，摊摊手，做出副苦恼的样子，仿佛她真为精灵与矮人的隐瞒而郁闷，“我好像没有什么需要插手的理由。”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瞧见神官那副模样，云岫扑哧声笑出来。她全然将形象包袱抛之脑后，歪倒在沙发上，笑意盈盈地望着埃兰维尔，“其实埃兰你早就猜到了吧。”
　　精灵和矮人两个种族天生不擅长说谎遮掩，似乎是母神在创世时，刻意遗漏几个步骤，抑或者是手抖将心眼全部加给长身人，导致矮人和精灵一个比一个心思纯净。在埃兰维尔眼里，艾米莉和柯瑞简直是欲盖弥彰。
　　看埃兰维尔默认自己的话，云岫笑得愈发灿烂，“我还以为按你往日的风格，你肯定要从柯瑞嘴里把真相套出来，再顺势加入。”
　　“孩子长大总要有自己的空间，只要能保证她们的安全即可，而这点已经有人替我做到，我有什么理由不放心？”
　　说话时，埃兰维尔语调缓缓，眼神却始终落在云岫身上，那双笑着的眼睛仿佛要看进剑修心里。
　　“我总不能真放任她们在外面跑吧。”
　　忽然坐直身体，云岫的声音在埃兰维尔充满揶揄的目光里渐渐变低。她像个犯错的孩子在家长面前辩解般，说道：“你说过，芬薇帝国看似平静安全，实则暗地里危机重重。我们那也有句话，静水流深，暗涌无边。艾米莉现在没易容，万一真碰到合体以上的高手，我给她的东西也能拖延到我们带带着救兵赶过去。”
　　忽然打个喷嚏，艾米莉疑惑地眨眨眼睛。精灵体质强悍，鲜少生病，何况以她的实力根本所谓受寒感冒几乎是天方夜谭。
　　“肯定是云在后面说我。”
　　双手抱臂，嘁一声，柯瑞道：“没准是你的宿醉后遗症，别什么都往云身上推。她现在八成和埃兰在一起，哪有功夫议论你。快点放完种子，我们接着去查替骑士团打造武器的人。”
　　“你急什么？我总不拿埃林利尔的方法去使用云改造过的东西，你等我再看看。”
　　话虽如此，艾米莉还是加快自己的动作。她默念几句咒语，莹绿色光芒在她眼底涌动，她正在斯特里庄园里的植物沟通。尽管云岫说，把种子随意种在哪里都行，精灵仍然想尽量做好，方便到时她们探听情报。忽然，艾米莉眼底涌动的光芒一顿，失神之下，种子便落在某个翼楼外。
　　注意到艾米莉的异样，柯瑞下意识地握紧战斧斧柄，警惕地观察四周，随时准备解决掉可能威胁到精灵的人。她压低声音问艾米莉发生了什么。
　　眼底闪过丝懊恼，艾米莉拍拍手，起身替自己和柯瑞各施加一道混淆魔法，又拿出两件精灵斗篷，她递给柯瑞一件，“它能帮助我们躲避恶意的目光，和魔法配合能让庄园里的人忽略掉我们。”
　　接过斗篷，瞧见斗篷上的绿叶领扣，柯瑞就知道这是精灵特制的魔法斗篷。她犹豫数秒，边抖开斗篷披在身上，边问艾米莉要做什么。
　　“安置种子的地方是庄园的武备库，我在里面看到几件形似索拉骑士团装备的武器。”
　　不用艾米莉进一步解释，柯瑞瞬间领悟精灵的未尽之语。这里只有她是矮人，能够透过伪装，辨认出那些武器是否是矮人打造。她们本来就要调查矮人工匠，现在线索送到眼前自然不能放过。
　　扣好领扣，确认斗篷将自己完全包裹，柯瑞表情坚定地说：“我们走吧，去武备库。”
　　自从斯特里男爵成为皇帝的幸臣男宠后，斯特里家族由斯隆郡的一个普通贵族一跃成为芬薇帝国的顶级贵族，在亲王有意无意地纵容下，被富贵权力冲昏头脑的他们没有丝毫警惕意识，整个庄园守备近乎于无。
　　艾米莉和柯瑞一路十分顺利地走到武备库外，扭头观察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人后，艾米莉催生根藤蔓伸-进锁孔里，领着柯瑞进入武备库。她按照记忆里的方位，将人领到疑似矮人武器的存放室前。
　　刚一推开门，艾米莉的问话才到嘴边。柯瑞脸色便陡然阴沉下去，她沉声道：“这房间里的武器和骑士团的武器应该是同一批矮人工匠打造。”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假装叹气）：孩子大了，不好管。
　　云岫：你也没想管吧。


第180章
　　得到柯瑞确认后, 艾米莉的心渐渐沉下去。她转头环视圈房间中，打量着房间里摆放的武器，每一柄放在武器架上的武器都闪烁着凛凛寒光, 重剑剑身与铁质盾牌表面还能清晰地看见她们两人的身影。
　　斯特里家族纵使有皇帝宠爱扶持，最多只是个小贵族，皇帝看似慷慨地赏赐给他们许多珠宝特许权，但作为贵族立身之本与扩张势力必备的土地和平民却半点不松手。
　　他们的封地仅局限在斯隆郡腹地的某处小城, 这样的规模根本不需要用到这种品质的武器。艾米莉也不相信, 斯特里家族有实力囚禁矮人，替他们打造武器、开采矿脉。
　　“要告诉埃兰维尔吗？”
　　艾米莉问柯瑞。她把选择权全权交给柯瑞，她很清楚自己只是辅助柯瑞调查，真正的决定权在矮人手里。她没再开口，以免自己的话影响到柯瑞。她伸手拿起旁边的重剑。
　　剑身遍布反复锤炼而成的花纹，她用指腹抚抚剑身花纹。甫一触到，艾米莉便感觉到自己的魔力隐隐向剑身流动，她眸光陡然犀利, 这柄剑经过附魔处理。
　　在高阶法师与圣骑士面前，凡人实力再强亦无法抗衡, 教廷能够维持自己超然地位数千年的原因就在于，教廷拥有全维尔纳最多最强的法师与圣骑士军团。
　　看这柄剑的的质量就是给战圣级的圣骑士用都绰绰有余，加拉圣骑士团的日常装备恐怕也就到这个地步。斯特里家族背后的人到底想做什么？她眉心微蹙，芬薇帝国高层一旦出现叛徒，对于整个光明人类阵营都将造成巨大打击。
　　一直以来芬薇帝国都被视为教廷最安稳的后方，无论是精灵居住的埃林利尔，还是中-央教廷的驻跸地都与芬薇接壤, 从芬薇南侧翻越古德山脉前往洛林地区的难度远低于从北部山脉穿越山脉，比起北部山脉里的天使战士与圣战遗迹, 古德山脉南麓只是普通的原始森林。
　　“我们接着自己查。”
　　柯瑞的话打断了艾米莉的思绪，艾米莉眨眨眼睛，干脆地答应句好。
　　“你没意见？”
　　艾米莉答应的速度之快令柯瑞颇感震惊，这回反倒轮到矮人迟疑起来。她面露犹豫地看着艾米莉，难得斟酌着措辞，“我的意思是，这是我个人的决定，后续估计会很危险，你最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艾米莉打断，精灵表情严肃地说：“我答应过人的事一定会做到。再危险能有法墨湖那次直面克拉肯危险，当年我们都能化险为夷，现在一样可以。”
　　耳尖微动，听到远远传来的脚步声，她神情骤然一变。伸手拉住柯瑞衣领顺势躲进角落，艾米莉拉开斗篷，借助斗篷遮掩住身形。
　　推开门，斯特里伯爵狐疑地摸-摸头，站在门口疑惑地环视圈房间，喃喃自语道：“奇怪，我明明感觉到有人进来的。”
　　“我就说是你感觉出错。直觉是这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
　　一道略显傲慢的男声响起。
　　伯爵似乎还想替自己辩解几句，却被男人粗暴地打断。
　　“门里门外的锁都是好的，除非对方能无视房间外的法阵穿墙进来，让我们新上任的大主教阁下偷偷摸-摸地来探查你家的庄园，她还不如直接派圣骑士团踏平这。”
　　男人俨然副不知客气为物的样子，哪怕面对的是皇帝面前炙手可热的斯特里伯爵，仍旧语带嘲讽，就差直接说伯爵疑神疑鬼没长脑子。
　　出乎艾米莉和柯瑞意料的是，伯爵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将语气放得更为谦卑，毕恭毕敬地向男人道歉，“是我太多疑了。我也是怕一时疏忽导致大人的计划失败。听说当年银辉领的事就是现在这位大主教发现的。”
　　“你拿大人和卡珊家族的蠢货比？”男人眯起眼睛，
　　艾米莉凝视着那道隐藏在阴影的人影，企图将对方和她见过的芬薇贵族对应起来。可惜对方从始至终都躲在阴影里和伯爵对话，没有迈进过房间半步。她只能瞧见伯爵卑躬屈膝的身影。
　　上衣下摆被人扯了扯，艾米莉低头，柯瑞仰头用口型问她，能否看清来人。轻轻摇头，艾米莉在唇前竖起根手指，示意柯瑞保持安静，收敛呼吸，放低存在感，以免被门口的两人发现。
　　伯爵就是个实力堪堪达到魔法士的普通人，但和他对话的男人，艾米莉却无法判断对方实力几何。对方身上似乎携带着什么隐藏魔力波动的魔法道具，比当初的云岫更为极端，让精灵只能感受到魔力。
　　“在下不敢。”见男人张口就给自己冠上个不敬罪名，伯爵急忙认错，解释道：“我是怕她通过我们找到大人。”
　　“你们自己不知道谨慎点吗？若是真让埃兰维尔找到你们，你应该知道后果。”
　　男人冷冷地看着伯爵，话语里充满威胁。他冷漠地想着，届时东窗事发自己该怎么把整个斯特里家族灭口，这世界只有死人最擅长保管秘密。
　　注意到男人的神情变幻，伯爵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不好。他和男人共事多年，平时虽然不联系，但就他目前对男人的了解。对方八成已经给斯特里家族预定数种死法。
　　他没打算牺牲自己来替男人转移视线，他咬咬牙，对男人道：“大主教再多疑也不会轻易怀疑到自己的母亲身上吧。”
　　他刻意提醒男人，自己的侄子是皇帝的宠臣，若斯特里家族被查到涉嫌勾结黑暗世界，整个芬薇皇室都逃不脱被调查的命运。别以为他不知道，大人早就选好替罪羊，比起斯特里家族，与前任大主教有宿怨的斯隆郡主教简显然更为合适。
　　听出伯爵的意思，男人嘴角露出个嘲讽的笑容，他轻蔑地瞟一眼伯爵，毫不客气地说：“她们之间除了血缘外，还有什么关系？她在格瑞斯时，可没给爱伦多少面子。”
　　男人的话令伯爵心顿时凉半截，格瑞斯国王爱伦与埃兰维尔之间的龃龉维尔纳大陆稍微有心的人都能打探出来。当年伯爵还感叹过，埃兰维尔仗着身份连国王都不放在眼里，直接让教廷架空软禁对方，估计再过几年，全维尔纳就会收到爱伦离世的消息。
　　事情的走向也与他猜测的差不多，几个月前，他接到格瑞斯王室发布的讣告。他不是国王，可没有什么免于处刑的护身符，纵使是王室成员，也不乏脱冠赤足，身披薄袍前往教廷外认错的例子。
　　要真被查出来斯特里家族在暗地里做的事，按男人的说法，伯爵不觉得对方会看在皇帝的面子上，对他们起恻隐之心。
　　“她是来查前任大主教之死，又不是来查谁走私武器。你尽管放心。”
　　知道伯爵听进去自己的敲打，男人见好就收，放缓口风，免得逼得太紧反倒让伯爵倒戈。斯特里全族上下找不出三个正直人士，全是变色龙一般的人物，随时可以改换门庭，否则也不会干脆地答应加入他们。
　　“这批武器，我们还运到老地方吗？”
　　男人的话没有令伯爵完全放心，他犹豫着问道。
　　这些年教廷调查铲除与戴戈督尔勾结的贵族弄得如火如荼，他很难说服自己彻底相信男人口中的尽管放心。要知道埃兰维尔就任芬薇大主教之前，是审判所成员，专司追查清剿黑暗势力。
　　在这种时候，任何人都难免神经紧绷、风声鹤唳，伯爵还想让斯特里家族如诸多芬薇贵族般延绵千年，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让家族遭遇灭顶之灾。
　　“为什么不运？我说过，她们不查武器。交货时间即将截止，届时大人的问罪肯定比埃兰维尔查到你更快。”
　　男人语气里透出几丝不耐烦，他没想到自己解释得如此清楚，伯爵竟然还敢推诿。
　　“教廷连这批武器的踪迹都不清楚，他们怎么查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别告诉我，是阿格拉塔尔在梦里告诉她们。”
　　强忍着怒火，男人继续和伯爵解释道：“大人传来的消息显示，埃兰维尔查完前任大主教遇刺一事就走，根本不会在这久留。你要现在不运出去，等她开始大规模控制各地贵族时，才是真的往她手里送把柄。”
　　男人的话令伯爵脸色骤变，被男人这么一说，他忽然意识到，这批矮人武器留在他手里才最危险。权且不提这批武器要送给古德山脉接应的狼人，单就它由矮人打造，就足以惊动中-央教廷。届时贵族身份都保不住他。
　　“我这几天就交货。”
　　得到伯爵的回答，男人从鼻腔里挤出个嗯。他将手搭在伯爵肩膀上，微微弯腰，直视着伯爵，“不要想着背叛，大人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
　　说罢，男人转身朝外走出。确认男人走出武备库后，伯爵掏出块手帕擦擦自己额顶的汗，又狠狠往地上啐一口。
　　“你算什么东西？也来命令我。”
　　他口里蹦出一连串词不堪入耳的粗俗之语，别说艾米莉，柯瑞都听得皱起眉头，却只能站在原处继续伪装。等骂累之后，伯爵大喘着气，把一柄重剑收进自己的戒指。
　　矮人打造的都是好东西，与其便宜狼人，不如便宜他。反正他的私兵也属于大人。伯爵嘟囔着把另一面盾牌收进戒指，如法炮制地连续私吞数把武器。伯爵抚抚戒指，心满意足地离开。
　　确认伯爵彻底离开后，柯瑞一把掀开斗篷，冲出墙角，“憋死我了。这家伙怎么这么能讲？”
　　她环视圈整个武器库，目光落在那几处明显空缺的地方，“他倒聪明没拿质量最好的那几把。”
　　“但他拿走的质量也仅次于最好的武器。”手里捏着枚种子，艾米莉啧声道：“谁能想到，最后反而便宜了这位伯爵。”
　　“既然敢用这样的人，就要有被侵吞的心理准备。”柯瑞冷哼声，“能追踪到刚刚那个男人吗？我看伯爵八成什么都不知道。”
　　抛抛自己手里的种子，艾米莉笑道：“早就准备好了。我们精灵最擅长的就是和植物沟通。”
　　贵族庄园不像军事城堡，最不缺的就是植物，有植物作为自己的耳目替她收集情报，艾米莉得意冲柯瑞挑挑眉。
　　“有它们在，我随时能够掌握住对方的动向。”
　　趁柯瑞说出反驳的话前，艾米莉及时补充道：“我们只需要知道他去了哪里，往那个方向调查即可。”
　　作者有话说:
　　艾米莉：今天我是神探。
　　这几章过渡可能会有点无聊，但感觉需要交待一下，不然后面推进剧情会显得突兀。


第181章
　　站在石室里, 希尔薇冷眼负手看着石室地面正中的传送法阵。她偶尔会感叹教廷对芬薇皇室的慷慨，连被严格保密封-锁的大型传送法阵都能允许芬薇皇室拓印转描。
　　纵使这仅是个单向传送法阵，也足以说明历任教皇待芬薇的宽厚。希尔薇难免期待起教廷知晓背叛者是亲王时, 教皇与各个高级神官的表情。她想那一定很精彩，说不准，没等她们动手，教廷和芬薇就能自己打起来, 免去她们再去挑拨。
　　法阵中-央的节点忽然亮起, 在这漆黑一片的石室内显得无比突兀。惨淡的光芒打在希尔薇脸上，愈发显得她的双眼像两团悬浮在空中的鬼火。
　　斯特里伯爵刚迈出法阵，对上希尔薇的眼睛险些吓得心脏骤停。哪怕这种事他经历过无数次，他仍无法适应，偏偏她又不敢将自己心底的不满泄露分毫。他曾亲眼见过狼人将误入的山民撕成碎片，那种血腥场景至今都是他午夜梦回惊醒的噩梦。
　　“听说埃兰维尔现在在芬薇？”
　　将矮人打造好的武器交给一旁的狼人，伯爵刚松口气，准备撕开传送卷轴返回斯隆郡, 继续享受自己的快活日子。听到希尔薇问话，他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身, 回答称是。
　　头顶的耳朵微动，希尔薇暗骂句冤家路窄。她在维奇奇防线参与攻城战时就经常和四人组对上，好几次差点被那几个家伙合谋抓住。结果到芬薇来做交接，还能和埃兰维尔对上。
　　简直是阴魂不散，希尔薇烦闷地甩甩身后的尾巴。可想起来之前高米斯交待给她的事，她只能捏着鼻子，丢给伯爵一个通讯羽盒, “有埃兰维尔的消息随时告诉我。”
　　盒子重重地砸到伯爵怀里，狼人力道极大, 疼得伯爵整张脸扭曲成一团倒吸凉气。他捧着盒子，强忍着痛苦说：“大人，我们没在教廷”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希尔薇毫不客气地打断，狼人冷漠地看着他，咧开嘴露出那口森然的尖牙。
　　“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她走到伯爵面前，高大的身影将伯爵完全笼罩在她的阴影里，她用尖锐的爪子点点通讯羽盒表面，“这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说完，她递给旁边的狼人一个眼神。狼人会意，纷纷动起来，把伯爵一行人提出石室，最后一个走出石室的狼人将大门紧紧关上。一缕暗影自石室角落悄然探头，投在地面逐渐拉长立起变成人形。
　　“你们勒森魃就没有正常点的出场方式吗？”
　　希尔薇眼底写满嫌弃，她实在是受够了看勒森魃用一团黑影捏成人形的恶心场景。
　　“谁让你要隐蔽见面。”卡密拉说话一如既往的傲慢，她懒懒着打个哈欠，扭头看看地面法阵，轻啧一声，“教廷对芬薇也没传闻中那么慷慨嘛，这种法阵都是数千年前的老样式了。”
　　“再老，放在这也是件利器。那些黑魔法师研究上千年，也没见她们成功破解传送法阵，到现在还是用着转描的魔法卷轴。”
　　希尔薇冷哼声，她与血族几乎没有过接触，戴戈督尔里负责这事的是丽丝。若非高米斯给她传信，就是让她受光明圣焰炙烤，她都不相信勒森魃会好心帮忙。
　　“说吧，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懒得和血族继续周旋下去，索性直接问卡密拉，省得这群血族暗中使坏，她好有个准备。
　　嘴角噙着抹玩味的笑容，卡密拉故作无辜地摊摊手，“同为戴戈督尔成员，我们总要履行盟约。听说你们在芬薇帝国需要人手帮忙，两位长老特意派塔里克来配合你们行动。”
　　听到卡密拉的话，希尔薇只差笑出声。要真心履行盟约，攻打维奇普城防线时血族派来就该是三代血族，而非那些满心敷衍的四代五代。再说，戴戈督尔谁都知道和血族打交道最需要小心，血族当面一套背地一套都是常事比黑法师还反复无常。
　　尤其是上个月她还听说血族和巨龙在霍斯草原小规模开战，即使狼人和黑法师什么都没探听出来，也能猜到双方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这种关键时候血族还分出洛林地区的人手来帮她们，希尔薇用尾巴想都觉得对方没安好心。
　　“你们难道有真心履行盟约的时候，要真这样，银辉领也不至于只有黑法师被追着打。”
　　对希尔薇的嘲讽，卡密拉脸上笑意不变，“谁让银辉领并非我们的主场呢？”
　　“我也没见你们对德斯庄园有多上心，最后被教廷抓住的还是我们的族人。”
　　提起多年前的往事，希尔薇依旧满腹怨言，她毫不客气地说：“这次又想拿我们当挡箭牌？”
　　“怎么会？”卡密拉挥挥手，笑眯眯地说：“塔里克是三代瑞摩尔，之前洛林地区的负责人，长老们若想敷衍你们，大可随意指派个五代，把他继续留在洛林地区。”
　　“先说好，你们只是协助我们，晨星郡最后归我们。”
　　希尔薇警惕地看着卡密拉，她做好了一旦发现不对，就把血族留在这间石室的准备。
　　“随便你们安排。”眸底划过丝嫌弃，经历过圣战，卡密拉很难对芬薇这个充满教廷气息的地方拥有好感，只有狼人这种家伙才会在乎这片被光明浸没的土地。
　　“顺便一提，塔里克已经在埃林利尔边境，你随时可以联系他。”
　　说完，卡密拉重新化为阴影通过自己的影域离开。
　　看着卡密拉站立的地方，希尔薇瞪圆眼睛。狼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完全是被通知的那一方，所谓的主动权还是没在她手里，否则塔里克在埃林利尔边境这种事，血族早该告诉她。
　　左手握拳狠狠地砸到岩石壁上，碎石簌簌下落，激起阵阵灰土。
　　塔里克掸掸自己身上的灰土，躲进自己的血域里，小心翼翼地收敛起自己周身的黑暗气息。
　　几个精灵战士手持弓箭，从树林里钻出，她们目光犀利，扫视着湖边四周，特别是湖边岩石。根据她们的经验，血族向来喜欢将自己藏身的血域设在这种地方。
　　该死，塔里克在心底暗骂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倒霉，刚现身埃林利尔就招惹来精灵的注意。这些精灵实力与他相差无几，这种级别的精灵都只作为普通士兵在外巡逻，看来他们要重新评估精灵的实力。
　　仔细检察一遍四周，没有找到任何疑似瑞摩尔藏身之处的地方，为首的精灵抬抬手，带领属下朝另一处地方奔去。
　　一缕黑暗之力趁精灵走后悄然冒头，还没成型就被破空而来的利箭打散，原本离开的精灵战士纷纷现身。
　　捏住那丝还没来得及消散的黑暗之力，为首的精灵战士神情冷峻，她是至高王的侍卫长，曾跟随伊希尔参与过数千年前对瑞摩尔的围剿。这种独特的魔力波动，哪怕转换成血族，她都能认出对方是瑞摩尔。
　　“我们回去报告陛下。”将那缕黑暗之力彻底捏碎发，精灵战士们如风般消失在湖边。
　　等确认精灵真的离开后，塔里克才敢走出血域。他脸色惨白，为瞒过精灵那缕黑暗之力与他灵魂相连，那一捏和捏他的灵魂没有太多区别。
　　卡密拉那个混-蛋最好快点联系到狼人，这破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多待。塔里克神情阴鸷，刚刚的经历险些让他以为回到洛林，被教廷枢机主教追杀的日子。
　　可这群精灵是真的会杀了他，不会像教廷的家伙一样，刻意留他一条命好让他继续在洛林地区活动，借追捕他的机会替自己所在的派系牟利。听几处有精灵支援的边境战场传回的消息，只要有精灵参战，那场战役必定是黑暗势力军队死伤最惨重的一场。
　　卡密拉到底搞没搞清楚，他是来吸引精灵视线的，不是来给送命的。
　　接到血族出现在埃林利尔的消息，伊希尔还以为是瓦伦娜行踪暴露，引起精灵战士注意。听到侍卫长说入侵的血族是瑞摩尔时，伊希尔若有所思地敲敲桌面。
　　“辛苦你们继续巡逻，一旦发现血族踪迹，直接灭杀。”至高王话语里满是肃杀之气，她缓缓起身，“通知下去，全面进入备战状态。”
　　没有任何迟疑，侍卫长领命后便离开书房。伊希尔对米尔道：“写信告诉阿瑞蒂尔这件事吧，至于她自己是否愿意回来，一切由她自己决定。”
　　写有埃林利尔近况的书信在艾米莉与柯瑞返程的路上送达。展开风送来的信件，信的内容很短，艾米莉很快就阅读完整封信。
　　“怎么真有不长眼的哥布林跑去你家？”看艾米莉神色微沉，柯瑞关心地问道。
　　“不是哥布林，是血族。”
　　折叠好信纸收进戒指里，艾米莉捏捏眉心，她此刻才意识到夏洛特离开前那句这只是开始是什么意思，黑暗一经复苏，无论是哪里，平静安详总会被打破。她不想草率地做出决定，索性决定回去问埃兰维尔是否接到这个消息。
　　“竟然是血族。”
　　听完艾米莉转述的消息，埃兰维尔抚抚尾戒，眸底闪过丝惊讶。她从书桌上的匣子里取出封信函递给艾米莉。
　　上面的火漆印已被折断，显然埃兰维尔看过里面的消息，艾米莉没有犹豫径直打开信件阅读起来。看着信上所写的内容，她眉心渐渐隆起。
　　“他们是把埃林利尔边境当接头地了吗？”
　　“也可能是把你家当障眼法。”云岫也看过信里的内容，注意到满脸疑惑的柯瑞，她主动开口解释道：“你们在安置监视那几家时，我和埃兰也没闲着，我们接到消息，大主教遇刺后，狼人的气息曾短暂在埃林利尔边境出现过。不仅如此，靠近埃林利尔的波马城都有人看到过斯特里、塔利两个家族成员以及斯隆郡主教简的身影。”
　　听到波马城的名字，柯瑞垂在身侧的手微动，那是出现在斯特里家武备库男人离开的方向。
　　“看来我这回必须回趟埃林利尔，信里还说你们要愿意，也可以和我一起去埃林利尔。”
　　晃晃自己手里的信纸，艾米莉安抚性地拍拍柯瑞的肩膀，笑望着埃兰维尔道：“埃兰，即使你没接过这个消息，也会想办法带我回家吧。”
　　挑挑眉，埃兰维尔语气里满是无奈，“多少年的事你还记着。如果你实在要在外面当游侠，我会给你和柯瑞另外安排任务。”
　　“那不用，我们和你一起去波马城与埃林利尔。”
　　听到柯瑞的话，埃兰维尔点点头，笑着说句明天出发。
　　作者有话说:
　　新地图开启。


第182章
　　尽管埃兰维尔敲定前往波马城与阿卡伦森林的计划, 她们却不能真的如神官所说的第二天动身，做好各类布置安排，真正出发的已经是艾米莉接到消息的第三天。
　　翻身下马, 埃兰维尔抚抚珀伽的侧颈，低声用精灵语说句去吧。望着珀伽展开翅膀飞向天际的身影，柯瑞好奇地扯扯艾米莉袖子，压低声音问精灵为什么这次神官不把马放在马厩。
　　“珀伽是神马后裔, 天生不受拘束, 之前让她待在马厩里都是委屈她，现在波马城旁边就是埃林利尔，她在埃林利尔比在教廷马厩更快活。”
　　同柯瑞解释完，艾米莉轻声念几句精灵语，一阵微风拂过，轻轻撩动几人的发丝。精灵神情柔和，伸出手似乎在与清风拉钩。
　　“精灵是母神的宠儿，母神慷慨地赐予她们与自然沟通的能力。这缕清风会将我们到来的消息告诉至高王陛下。”
　　埃兰维尔的声音适时在云岫与柯瑞脑海里响起, 替两人解答疑惑。埃兰维尔抚抚尾戒，示意身旁的波马城教廷祭司保持安静, 跟她走到角落。
　　尽管位于交界处，波马城却并非芬薇帝国与埃林利尔交往的枢纽城市，连带着整个城市在帝国的存在感都不高。要不是那份情报，埃兰维尔也不会选择从这里进入埃林利尔。
　　与其说因为波马城属于边境才来这，倒不如说她是为那份情报而来。一层无形的结界将两人与周围隔离开，隔绝外人的窥-探，埃兰维尔微笑着问祭司。
　　“之前的情报是谁让你传给我的？”
　　“阁下, 请您原谅。在下愚钝，听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祭司对埃兰维尔的问话表现得颇为惊讶, 她疑惑地看着大主教，好似真的对埃兰维尔问话的内容一无所知。
　　转转尾戒，埃兰维尔点点自己的权戒戒面，碧绿双眼深不见底，“格里祭司，有些话挑明反而不好。我既然能问出来，就证明我已经掌握证据。再不济，我也是少数拥有搜查术使用资格的人之一。”
　　迅速收敛起脸上表情，格里状似无奈地摇摇头，“到底是瞒不过您。我想是艾芬洛斯那位暗示您的吧。”
　　对格里的话不置可否，埃兰维尔轻笑声，“我倒没想到你是亲王妃的人。看来教廷这些年对芬薇的掌控力有所下降。”
　　明明埃兰维尔在笑，现在亦是夏日，格里却莫名感觉自己身体生起股寒意。喉头微滚，她强装镇定地说：“您说过，有些话不必挑明。我是谁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愿意相信那份情报。”
　　眸底闪过丝兴味，埃兰维尔打量眼格里，意味不明地说句，“你胆子倒大，连斯隆郡主教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
　　听出埃兰维尔没有惩戒自己的意思，格里语带恭敬地说道：“还要感谢您心胸宽广，能够容忍我的无礼。即使没有王妃殿下的指示，我也会写信给您。”
　　挑挑眉，埃兰维尔没有说话。她示意格里继续说下去。
　　“我是教廷祭司，还没堕-落到与黑暗为伍的地步。您应该已经知道芬薇帝国有人与黑暗世界相互勾结，而波马城就是他们完成交易的其中一个地点。”
　　格里一边说一边观察埃兰维尔的神情变幻，见埃兰维尔神色未变，仍旧挂着那抹礼貌浅笑。她悄然松口气，为自己做出正确选择而庆幸，她稳稳心神继续说道：“我只知道与黑暗世界勾结的某位大人位高权重，具体对方是谁我却不知道。对方下达命令都是通过他的下属来完成。”
　　格里将自己知道的、猜测的一切全部一股脑地告诉埃兰维尔，听完格里的讲述，埃兰维尔只轻轻嗯一声。
　　“我知道了，我会让人保障你的安全。你以前怎么做的，以后继续那么做，将你们之间的往来告诉我即可。”
　　说完，埃兰维尔解除结界，冲已和至高王联络过的艾米莉点点头，抬步朝云岫几人走去。
　　越过埃兰维尔看眼恭敬地站在数步之外的祭司，云岫朝对方点点头以示行礼问好。她问埃兰维尔，“我们在这留几天？”
　　“等调查结束。”话虽如此，埃兰维尔却冲云岫三人比个手势。
　　云岫会意笑道：“为了能早日回去，看来我们还要多加努力。”
　　携带着艾米莉的传讯，风轻轻推开窗户，缠绕上伊希尔手指。听着风转述的消息，至高王神色渐渐变得柔和，自从艾米莉离开埃林利尔前往米那斯希尔学习，她与女儿已有十多年未见。
　　精灵对时间的感知虽不像长身人那般敏感，但对于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儿许久未见，伊希尔多少还是会生出几分想念。就像她始终相信自己的两位养母待她也是同样心情一般。
　　越靠近埃林利尔，艾米莉的心情越紧张。她耳尖不安地抖动着，手无意识地拨弄坐下骏马的鬃毛，双眼放空，对身边埃兰维尔与云岫的谈话恍若未觉。
　　注意到艾米莉的情绪变化，柯瑞点点艾米莉的手臂，轻声问道：“你干嘛这种表情，回家不是件好事吗？”
　　“当然是好事。”艾米莉干笑几声，她弯弯眉眼，把自己心底的担忧抛在脑后，双腿一夹马腹，跑到埃兰维尔与云岫前面，“快跟我来，我知道有条去利瑞安的近路。”
　　见艾米莉重新打起精神，恢复往日的样子，埃兰维尔和云岫彼此对视一眼，抖抖缰绳跟上艾米莉的步伐。行进路上，云岫好奇地感受着周围的灵力波动，和以往在森林里骑马奔驰不一样。阿卡伦森林里的树木仿佛天生有灵般，会主动给她们让路，以便她们快速前进。
　　“难道它们也是树人？”云岫问埃兰维尔。
　　“阿卡伦森林是母神创造的第一片森林，它是维尔纳大陆所有植物的起源。树人一族的确自这里诞生，但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却不是树人，只是它们的远亲而已。”埃兰维尔温声解释道。
　　“即使只是远亲，她们也拥有自我意识，只是不像树人族一样能够自由活动。”
　　艾米莉接过埃兰维尔的话，她挑挑眉，侧过半边身子，扬起下巴指指柯瑞背在身后的战斧，促狭地说：“在这里可不要乱砍树，否则会被吊起来绑到天明。”
　　知道艾米莉是在调侃矮人伐木砍树的历史，柯瑞啧了声，“那我倒要看看它们怎么绑我，总不能见到斧头就绑人吧。”话虽如此，矮人还是把背后的战斧挪动个位置，以免行进途中不小心剐蹭到哪株植物，真如艾米莉所说被吊起来，她可不想在精灵面前丢脸。
　　越过某处由树藤组成的垂帘，几人眼前豁然开朗。云岫满眼赞赏惊艳地欣赏着眼前恍若仙境的建筑，她见过天使遗迹的宏伟，人族建筑的华丽，可精灵的建筑却给予她一种难以言喻的圣洁之感。
　　“昆仑蓬莱恐怕也不过如此。”她感慨道。
　　“殿下，两位阁下，陛下已在议事厅等候你们。”米尔右手抚胸向几人行礼道。当视线落在柯瑞身上时，她顿时收敛起脸上笑容，“精灵的居所不欢迎背信者的到来，自圣战起，我们两族便不再往来。”
　　“你说谁是背信者？”背手握住战斧斧柄，柯瑞脸色陡然严肃起来，她冷冷地看着米尔，“我不认可你的污蔑。”
　　果然她还是讨厌精灵，柯瑞磨磨牙。若非顾及艾米莉三人，她铁定要给这个精灵一个教训。
　　“她是我的朋友。”
　　向前一步，艾米莉伸手将柯瑞拨到自己的身后。和柯瑞相处日久，她都忘记精灵与矮人自圣战起便相互厌恶。她没有指责米尔的冷脸，只护在柯瑞身前，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
　　“大战在即，任何反抗黑暗的人类都是我们的战友。”她笑着问米尔自己是否说得正确。
　　“我以自己的名誉向阁下保证，柯瑞是值得信任的同伴。”
　　埃兰维尔的声音适时响起，她用精灵语说道。
　　听到纯正的精灵语发音，米尔注意到埃兰维尔独属于芬薇家族的相貌特征。她立即意识到眼前人的身份，放缓口风道：“既然有阁下替这个矮人作保，我们自然会允许她入内。但她的武器必须交给我们保管。”
　　她抬抬手，站在她身后的侍从上前一步，作势要接过柯瑞背后的战斧。
　　将手一背，身子一侧，柯瑞满脸抗拒。她后退几步，脸绷得紧紧的，径直拒绝道：“我们矮人武器不离手，尤其是在陌生的精灵之地。”
　　“既然到别人家作客，是否应该遵守主人的规矩。”
　　看柯瑞不肯交出武器，米尔同样冷下脸。她对矮人本就无太多好感，愿意让柯瑞进入利瑞安，也是看在艾米莉和埃兰维尔的面子上。她没再让步，而是扭头对艾米莉道：“殿下，如果这位矮人女士不愿意将放下武器以示友好，我只能禀告陛下，将由她定夺。”
　　对于精灵与矮人之间的旧怨，埃兰维尔是清楚的。以教廷的立场，她最多只能做到替柯瑞担保，至于命令精灵放弃警惕，那完全超出她的能力和权限范围。
　　艾米莉皱起眉头，“连我的友谊也不能替她作保吗？”
　　“这是芬罗多陛下就定下的规矩，只有陛下有权更改。换个角度想，若您去矮人领地，她们会允许您携带武器法杖入内吗？”
　　精灵之间没有长身人那般分明的等级界限，哪怕艾米莉是精灵王储，米尔仍旧没有流露任何让步的意思，她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她和身后的精灵站在石门前，仿佛无言的守护者。
　　见状，云岫摘下挂在自己腰侧的长虹，面无表情地说：“既然要收缴武器，还是一视同仁的好。我的佩剑也交给你们保管。”
　　她话音未落，嗡鸣的声音响起，长虹在她手中剧烈地抖动起来，险些从她手中挣脱飞出。眸光一沉，云岫暗道不好。从刚进阿卡伦森林开始，长虹便有振动的迹象，可临近利瑞安，长虹又沉寂下去。她便没放在心上。
　　不承想，长虹竟然在这种时候再度振动。这可不是能够让长虹肆意飞翔释放剑气的地方。她只想替柯瑞争取，没想坐实精灵的猜测。剑修眸底灵光闪烁，她握住长虹的手周围灵力涌动，企图将长虹的躁动控制下来。
　　铮的一声，长虹陡然迸射股灵力，将云岫包裹在剑身外的灵力悉数弹开，剑鞘落地，玄色长剑化作道流光，径直朝利瑞安深处飞去。
　　那一幕仅在瞬息之中发生，在场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几息后，意识到长虹离手，云岫顾不得礼仪规矩，抬步便朝门里冲。随后反应过来的埃兰维尔没有犹豫，和艾米莉与柯瑞一并冲进利瑞安。
　　作者有话说:
　　云岫：死腿快追。


第183章
　　利瑞安门外的骚动没有躲过伊希尔的耳朵, 大厅里的精灵们还没反应过来，属于至高王的宝座上已经空无一人。
　　银色身影出现在连接森林与利瑞安建筑群的吊桥前，凭借精灵卓越的目力感观, 伊希尔能够看清玄色长剑的每处细节，甚至都不用细看，只一眼她就能明白，为什么瓦伦娜会说她见到即知道。
　　这柄剑的主体分明就来自那把存放在禁地里的巫金残剑, 阿纳罗特。仰剑尖朝她所在的方向径直飞来, 伊希尔却知道长剑不是为自己而来，它的目的地位于自己身后的禁地，更准确讲是存放着阿纳罗特的石室。
　　接到米尔传信，随后赶到吊桥口的精灵战士远远瞧见长虹直刺伊希尔的场景，焦急地喊着陛下。云岫更是瞳孔骤缩，往后一蹬，腾空跳起，纵身朝长虹飞去, 企图握住长虹剑柄，阻止长虹的举动。
　　她曾经设想过长虹生灵的场景, 也想象过长虹剑灵会是什么脾气模样，然而眼前这种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对云岫和精灵战士的提醒充耳不闻，伊希尔直到长虹逼近面门，才稍稍侧身，释放魔力形成堵无形的墙，阻止长虹前进。趁长虹停顿的几秒，至高王伸手将长虹握在自己手中, 将之横在身前，仔细端详着手里长剑。
　　清脆的剑鸣响彻整个利瑞安, 所有人都感觉仿佛有人在自己脑海里用手指弹击剑身。精神为之一振。埃兰维尔立即顿住脚步，这声剑鸣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看到精灵王控制住长虹，云岫急忙向上拉直身子，堪堪卡到在距离伊希尔五步的地方停下。她略微调整气息，收敛起周身灵力，抬手向眼前的陌生女人行礼致歉。
　　抬起头，伊希尔目光从长虹剑身眼移开，落在眼前的黑发青年身上。她温和地冲云岫笑笑，干脆地把长虹递回至云岫腰侧的剑鞘里。玄剑入鞘，至高王的声音同步响起。
　　“你无需致歉，远道而来的朋友。”
　　对上那双与艾米莉相似的灰眸，云岫不由愣住。尽管眼前人表情柔和，她却觉得对方渊渟岳峙，如见青天，纵使是天衍宗渡劫境濒临飞升的老祖都无对方气势浑厚。
　　“妈妈，她是我的挚友。”
　　艾米莉的声音将云岫从方才的震动拉出，她连忙向至高王道：“陛下，日安。在下云岫。”
　　“何必多礼。”
　　将视线移到多年未见的女儿身上，伊希尔弯弯眉眼，“阿瑞蒂尔，你做得很好。”
　　母亲的亲昵语气悄然抚平艾米莉一路上的焦躁不安，意识到母亲从未生过自己的气，精灵走到云岫身边，呐呐道：“距离圣战时代的前辈，我还差得远呢。”
　　“圣战时代人类取得的成就，当代人本就难以企及，不必为此遗憾。你们已做得很好。”
　　看到随后赶到的埃兰维尔与柯瑞，伊希尔笑笑，邀请四人和自己一起前往议事厅。
　　望着至高王的背影，柯瑞难以掩饰自己的震惊，她敢保证在同一时间精灵王给她们三个单独说了不同的话，否则云岫不会露出那种微妙神色。
　　[艾肯的后裔，你所追寻之物已在身侧，勿让墨林的阴影仍跟随于你。]
　　她抿抿唇，将手老实地放在身前。凭至高王的实力都不用动手，一个意念就能卸掉她的武器，可对方却任凭她把战斧背在身后。冲这份善意，她也不会做出什么失礼举动。
　　抬阶而上，穿过由无数树木组成的回廊，众人抵达议事厅。甫一迈入议事厅，云岫便瞧见满室绚丽灵光，衬得整个议事厅光彩非凡。她微微眯眸，一层灵力覆盖在眼前，替她挡去大半灵力，她方才感觉自在许多。
　　相互行礼后，艾米莉自觉地领着云岫几人坐在至高王左侧。她不知何时换上身深蓝长袍，头顶戴着流线额冠，气质顿时变得出尘起来。埃兰维尔仍穿着神官袍，无名指上的权戒悄然折射着光辉。
　　“你们的来意我已知晓，感谢你们愿意陪阿瑞蒂尔同返埃林利尔。”
　　待众人都落座后，伊希尔温声道。她对刚刚发生的长虹暴走一事决口不提，所说的话悉数与埃林利尔出现的血族有关。
　　“那群家伙难道想偷袭老森林？”
　　平时按矮人习惯称呼埃林利尔为老林子习惯了，柯瑞险些当着至高王的面把老林子说出来。若非至高王留给她的震撼仍在，她差点想不起来改口。
　　眼底闪过丝无奈，艾米莉看柯瑞那副像咬了舌头的样子，就猜到对方铁定是想说老林子。她在心底叹口气，接过话题，“潜入埃林利尔的是哪个氏族。”
　　“是瑞摩尔的三代血族。”
　　那天参与追捕的精灵战士，南希说道。她语带懊恼，“可惜我没找到他的藏身之处，让他逃过追捕。”
　　“瑞摩尔和勒森魃的确很擅长隐匿逃跑。”
　　对侍卫长的话，云岫颇为赞同地附和句。在维奇普防线驻守时，她就觉得血族和黑法师一个比一个会逃跑保命，要不是知道自己在维尔纳，界门又被人为关闭。她都要以为是修真界哪个修习逃遁道的修士跑来参战。
　　听玥师姐说，索菲亚前辈至今都没抓住重伤的乔和温妮，更别提一直躲在暗处不曾露面的桃乐丝。教廷甚至连对方是否在希尔克冰原都没弄清楚，只能寄希望于哪天抓住乔和温妮，从她们口中套出桃乐丝的下落。
　　“真不知道和黑法师到底谁学谁。”柯瑞吐槽句。
　　没有对云岫和柯瑞的话发表任何意见，南希继续补充道：“这几天我们仍能感觉到埃林利尔里有黑暗气息，但当我们赶到时，那股气息又会消失不见。”
　　抚抚尾戒，埃兰维尔若有所思地说：“听起来血族似乎只想分散你们的注意。”
　　但为此招惹埃林利尔的精灵是否显得愚蠢鲁莽，神官将疑惑压-在心底，她静静等着南希的进一步讲述。
　　提起迟迟没有抓住的血族，南希难免来气，她沉着脸道：“谁知道呢？瑞摩尔从还是长身人的时候起，就以狡诈闻名，他们全族上下找不出一个好人。”
　　“还有种可能，她们想混淆你们的视线。”米尔加入讨论，她看着埃兰维尔，语带恭敬地说道：“若我没猜错的话，阁下是为前任芬薇大主教遇刺一事而来吧。”
　　轻轻冲米尔点头，埃兰维尔将自己接到的消息与据此的猜测悉数告诉米尔。她抚着尾戒，“我们需要来波马城，恰好收到陛下给艾米莉的传信，商议后，我们便决定一起来拜访埃林利尔。”
　　说着，埃兰维尔起身冲坐在上首的至高王行礼道：“事出突然，没有提前准备，还请陛下原谅。”
　　闻言，伊希尔笑着摆摆手，这位维尔纳大陆的第一强者在众人面前全无架子，连说话的语调都像位家中长者。她温声道：“精灵向来欢迎自己的伙伴造访。你是精灵之友，来拜访朋友，还用挑什么时间吗？至于波马城的事，米尔，你怎么看？”
　　伊希尔没有忽略刚才米尔那句混淆视线的猜测。
　　被至高王点名询问，米尔略略思索会，谨慎地给出自己的答案，“陛下，那个潜入埃林利尔的血族至今未造成任何伤害。我想，他会不会是为了牵制住我们，好让同伴与帝国的叛徒在波马城完成会面。”
　　埃林利尔的具体情况，埃兰维尔并不清楚，听到米尔的陈述，她若有所思地点点权戒戒面。她起先还以为血族图谋埃林利尔。现在看来倒是她忽略了血族与狼人合作的可能性，毕竟血族也是戴戈督尔的一员。
　　接到至高王示意，米尔继续说下去，“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埃兰维尔阁下会认定血族与大主教遇刺一事无关，但若对方真是为将你的注意力吸引到埃林利尔，现在的波马城反而是最危险的。”
　　议事厅里的会议直到深夜才结束，当伊希尔注意到天色时，她主动叫停会议，让米尔送埃兰维尔几人前去休息。
　　躺在床上，柯瑞枕着胳膊，仰头数着头顶从树梢倾洒而下的星光。自远处传来用精灵哼唱的歌谣，她还在想艾米莉告诉她的话，那个与伯爵接触的男人最后前往的方向是波马城。
　　要在精灵的眼皮子底下，溜出来查矮人工匠的事可不容易。本来矮人与精灵之间就有宿怨，纵使有艾米莉和至高王对她态度友好，那群精灵看她的眼神里还是带着警惕戒备。
　　柯瑞敢向母神发誓保证，如果她私自偷溜，绝对会被那群精灵战士当作血族的同党抓起来。届时古德山脉矮人工匠的事暴露，无论是艾米莉还是埃兰维尔都会难做。
　　何况那件事根本就没确定，这种时候传出去对埃兰维尔有害无利。烦闷地翻个身，柯瑞重重地叹口气。艾米莉是精灵王储有自己的房间，不用和她们一起住在招待客人的地方。
　　她要想个办法，让艾米莉送她出去。根据艾米莉留在男人身上的标记显示，对方这几天就会抵达波马城。她要在对方接头时人赃俱获，这样她才有理由去找埃兰维尔。
　　柯瑞翻身的动静没有引起云岫和埃兰维尔的注意，神官被热情好客的精灵中途拉走参加晚宴，飘散在空中的歌谣正来自于晚宴。剑修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自己手里的长虹上，她坐在斜前方的大石上，借助洒下的星光，认真地端详着长虹。
　　她记得埃兰维尔曾经和她说过，长虹通体由巫金锻造。初相识时，神官还为此叮嘱她不要在人前暴露长虹，后来随着她实力的提升，旁人纵使有所猜测，也只会将之压-在心底不多问。
　　指腹轻抚长虹剑身，感受着剑身上凹凸不平的篆字，云岫思绪渐渐回到自己初入剑冢那日，一些曾经被她遗忘的细节重新浮现。她忽然惊觉自己见到长虹那天，长虹剑身上出现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光芒，那道光芒和她在白塔里见过的金光近乎一模一样。
　　意识到这点，她蹭地起身。她很确定白塔里的光芒是埃兰维尔所说的神力光，本属于维尔纳独有的力量怎么会出现在天衍宗的剑冢。她走到庭院前方的空地里，在星光的照耀下，玄色剑身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巫金是母神所赐的独特金属，按理讲应该只有维尔纳大陆拥有。索菲亚说过的话兀然闪现在云岫脑海里，她盯着靠近剑格处的篆字，原本熟悉入骨的长虹此刻却给她种陌生之感。
　　她点点那两个字篆字。巫金的确是维尔纳独有，可如果长虹本身并不来自于修真界呢。
　　作者有话说:
　　云岫：救命，我竟然用的是进口剑。


第184章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时, 云岫险些惊出身冷汗。她摇摇头，企图将那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袋。她深吸口气，稳稳心神, 移开手定睛细看长虹，这一看那个猜测反倒愈发顽固，执着地盘桓在她心间。
　　长虹剑身拥有暗纹，此事她一直清楚, 甚至闭着眼都能回想起长虹剑身暗纹的模样。往日她没少端详长虹, 从未发现过问题，可今日这一看，她竟然发觉暗纹之下似乎隐藏着形似古神语的文字。
　　是被人后来磨去的吗？一柄能够力压剑冢诸剑的长剑不可能籍籍无名，埋没于坟冢之内无人问津。师姐说过，自长虹现身之日起，便有剑痴意欲得到它的认可，却无人成功，直至长虹主动选择了她。
　　都说神剑有灵才会自动择主, 可长虹后续的表现却完全不像是生出剑灵的样子，甚至连生灵都算不上。她使用你长虹多年, 自然能感觉到长虹是把绝世好剑，但也仅限于此，它只会是剑，不会生灵化为人形。
　　若长虹来自维尔纳，这一切便能解释得通，毕竟维尔纳大陆的武器自诞生之日起便注定只是武器。或许经由精灵、矮人之手锻造的武器能够媲美修真界顶级器修打造的灵器，但那些武器仅仅是武器而已, 它们或许能够示警邪恶、识别血脉，却无法真正像修真界的灵器一般生出自己的神智。
　　从这个角度来看, 长虹更像是维尔纳的顶级名剑，而非修真界的灵器长剑。她望着长虹剑身，上面只有星光流彩，没有她的倒影。
　　你到底来自哪里，她低声问长虹。掌心贴在长虹剑身上，企图从沉默的伙伴那里得到答案。忽然长虹剧烈地抖动起来，一如白天在利瑞安门口，云岫急忙调动灵力，她牢牢握住长虹剑柄，意欲控制住长虹。
　　空地里的动静引起柯瑞的注意，矮人从床上一蹦而起，抄起放在床边的战斧，冲到云岫身边，急声问云岫，“怎么回事？”
　　剑鸣声响，不用云岫回答，她瞪圆眼睛，把战斧往身后一背，伸手和云岫一起把住长虹，好让长虹不挣脱控制。见状，长虹挣扎得更为厉害，云岫的虎口被震出裂口。柯瑞更是觉得自己的手臂被震得酸疼，比她连续抡锤还累。
　　所幸这次的剑鸣只有她们听见，没有引起精灵们的注意。云岫咬牙，腰部用力往下一沉，让自己的双手落在与柯瑞肩膀平齐的高度，她脸涨得通红眸底灵光闪烁。她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作为剑修的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连自己的佩剑也无法控制。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道声音。趁她心神松懈的瞬间，长虹弹出灵力，将她与柯瑞齐齐震开，化作流光消失在两人视线里。
　　绕过回廊，埃兰维尔指尖覆盖着一层白光。邀请她与艾米莉参加晚宴的精灵热情且好酒，拉着她们连喝几桶月光精酿。精灵酿的酒和精灵一样，入口绵柔，实则后劲十足。
　　离开晚宴，告别精灵，埃兰维尔只觉得自己走路都在发飘，急忙替自己施加数道魔法。一旁的艾米莉看到埃兰维尔的模样，不由调侃道：“明明收藏了那么多烈酒，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就不行了呢？”
　　有光明魔法缓解酒意，埃兰维尔总算感觉舒服许多。听到艾米莉的揶揄，她轻笑声，“我不爱酒。”
　　状似遗憾地摇摇头，艾米莉笑着说：“那你可错过了一-大美事，越是欢庆的时候越要喝酒，可惜云和柯瑞没来，否则我肯定要和柯瑞分出个胜负。”
　　“你们平时比的次数还算少吗？”
　　放下手，埃兰维尔颇为无奈地说。光她和云岫被精灵与矮人拉去当裁判的比试就数不胜数，更别提两人私下背着她们的比试。
　　“前段时间，你们不是才刚去小酒馆比过一次，还比到天亮才回斯隆郡教廷吗？”
　　听埃兰维尔提起自己此前和柯瑞去酒馆的事，艾米莉心差点提到嗓子眼，生怕神官下句话就是问她或说她和柯瑞，有事瞒着她和云岫。所幸神官似乎没有打算深挖这个话题，转而谈起这些年至高王始终待在埃林利尔，不曾外出的事。
　　“这件事妈妈没有和我说过理由，但以我对她的了解，多半是她觉得她留守埃林利尔会对精灵一族更好。”眨眨眼睛，艾米莉摊摊手，“利瑞安有些地方只有妈妈能入内，类似于安纳隆德的禁地，我猜妈妈应该是为守护什么东西才那么做，否则她没必要放弃坚守数千年的传统。”
　　“恐怕至高王陛下也预料到了什么。”望着天空悬挂的星辰，埃兰维尔叹口气，“我和阿岫在古德山脉时，曾通过一段谜语找到圣座阿格拉塔尔曾驻守过的白塔。”
　　神官略微停顿会，时至今日，她仍清晰地背出那句形如预言的谜语，她用古神语说道：“既非白昼，又非黑夜，天使将醒，恶魔未歇，遗忘之塔重临世间。”
　　艾米莉疑惑地重复句最后一话，“难道教廷典籍里没有记载过白塔吗？你们把它称为遗忘之塔。”
　　“教廷的文献里记载过这座堡垒，但它的相关记载却全部遗失。这个名字还是来自于先知安莉尔的笔记。”埃兰维尔坦然地承认教廷记载文献散佚一事，然而这却非她想表达的重点，“无独有偶，我和云岫从狼人手里缴获的记载这句话的羊皮纸，疑似为先知手札誊抄本。”
　　“既然狼人曾与银辉领的卡珊家族勾结，她们能够拿到这份札记也不足为奇。就算卡珊家族并非先知真正承认的后裔，她们之间的亲缘关系总还是存在的。”艾米莉道。她不理解为什么埃兰维尔突然提起这么久远的事。
　　“我真正在意的是这句话里的，天使将醒、恶魔未歇。”
　　凝视着空中最为耀眼的星辰，教廷所保存传承的星光法杖所散发的光辉就来自于那颗星辰，传说中它是圣战时代天使一族最勇武者所化，埃兰维尔缓缓道：“明明不要这句话，整段话也能成立，让后人顺利找到白塔。为什么先知要加上这句指代不明的话，总不能只是为符合格律与音韵吧。”
　　安莉尔所处的时代，行文风格还未像后一千年追求无意义的华丽形式格律对仗，尤其是这类引导语，非必要内容，作者根本不会书写。先知安莉尔向来以行文优美简练闻名，她绝不会擅自添加无关内容。
　　在古德山脉时，埃兰维尔并未在意这点。这些年随着黑暗复苏，她梦见白塔经历的次数愈发频繁，这句话更是印象深刻。联想起她在白塔里所见的那一幕，她直觉这句话或许同当前的形势相关。
　　听完埃兰维尔的解释，艾米莉挠挠头，“可天使与恶魔早已离开维尔纳，这会不会只是单纯在指白塔与古德山脉里灵魂囿于此地的天使战士。我记得你说过，她们灵魂还困在身体里，未曾前往母神的殿堂。”
　　“那恶魔呢？”
　　埃兰维尔反问句，她声音放得极轻，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单纯向艾米莉倾诉，“白塔里的恶魔都是尸体，没有残留意识。若真是指白塔与古德山脉里的情况，反过来写，恶魔未醒、天使将歇，或许更合适。”
　　“没准只是常见的互文手法。你知道的天使与恶魔向来一起出现。”
　　艾米莉伸手揽住埃兰维尔的肩膀，抬步要带埃兰维尔回去休息。精灵大大咧咧地安慰道：“你就是最近太忙，想得事情太多。连一句多年前看过的话也要推敲，我送你回去，有什么事睡一觉起来就会好。”
　　“希望如此吧。”没有像以往拨开艾米莉的手，埃兰维尔任由艾米莉推着自己向前走，“血族、狼人还有戴戈督尔，我们要调查的事还有很多。”
　　“酒要一桶一桶酿，树要一年一年长，路要一步一步走。”摆出副过来人的样子，艾米莉劝道：“你在这想也想不明白，不如明天和南希一起去追捕血族，三代血族想来也是核心成员。届时有什么事，一问就清楚。再者，你有我们在身边，再不济回欧斯阿诺尔找忒弥斯阁下，没什么好担心的。”
　　眉宇间闪过丝动容，埃兰维尔无奈地笑笑，“波马城的事我已经交待过格里，有异样他会立即通知我。我会带阿岫赶往波马城，柯瑞就麻烦你照顾了。”
　　“她可不会听我的话。”艾米莉耸耸肩，“血族的事有南希她们在，我们和你一起回波马城。我猜，妈妈就是叫我回来一趟，确认安全。等警戒解除，我就会恢复自由。”
　　手捧银瓶轻轻沉入溪水里，伊希尔静静凝视着这条小溪，小溪旁种着颗高耸入云的巨树。那是母神赐给精灵族的礼物，生命树，树下的木桌上铺着绒布，一柄残剑正躺在绒布里。
　　提起银瓶，伊希尔走到生命树前，将银瓶里的水悉数浇灌给生命树。枝叶舒展开，沙沙的树叶摇晃声似乎是在向精灵表达感谢。将银瓶收进戒指，伊希尔把手掌贴在树干上，感觉着生命树里尚现充盈的生命力，她稍感放心。
　　生命树是母神见精灵繁衍困难，而赐予精灵族的圣树，与精灵族的命运紧紧相连，圣战最危急的时刻，她曾显现出衰败痕迹。如今黑暗复苏，天使恶魔即将重临维尔纳大陆，她却未有衰弱的迹象，便证明局势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可你们真的放心将整个大陆的未来交给一群孩子吗？”
　　抚摸着粗糙的树干，伊希尔喃喃问道。有瓦伦娜的提醒，她不用推演就能断定云岫是预言所指的人。说什么看到新主人就知道该怎么做，分明是她必须将这些事告诉那些孩子。
　　或许迄今为此所发生的所有事都没脱离她们的掌控，一切都在她两位教母的预料之中。眼角余光落在木桌上的残剑上，伊希尔眸光沉沉。
　　“这里面有多少是你们设计推动？”
　　伊希尔放弃猜测，阿纳瑞尔与瓦伦娜是何时开始谋划布置。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保证局势稳定，以免局势在阿纳瑞尔醒来前失控。忽然，她眼神一顿，残剑剑身正闪烁着光芒。远处一道流光正朝这边飞来。
　　弹出道魔力，魔力形成的圈将长虹牢牢困在其中。伊希尔捏捏眉心，她原本想再过几天，带云岫等人来这，没承想这柄剑竟然自行飞来，恐怕那几个孩子就跟在后面。
　　她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和那几个孩子说起那些过去的往事。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过去一年的陪伴，祝大家元旦快乐，新的一年心想事成，收获多多！


第185章
　　长虹化作的流光从埃兰维尔与艾米莉头顶一闪而过, 认出流光奔去的方向是禁地后，艾米莉耳尖惊得差点竖起来。
　　“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袭击禁地？”
　　“那是长虹。”
　　仅一眼埃兰维尔就判断出流光真身, 她捏住尾戒，眉头微蹙。白天长虹就躁动过一次，她看后来长虹恢复平静，便没再管, 任由云岫继续将长虹悬挂在腰侧。
　　阿岫不可能放任长虹在利瑞安肆意乱飞, 肯定是长虹自己挣脱了阿岫的控制。想到这，埃兰维尔升起股对云岫的担忧，她对艾米莉道：“我们快回去。”
　　“可长虹飞去的地方是禁地，那里只允许我妈妈入内。”盯着拖着光尾宛如流星的长虹，艾米莉咬咬牙，头一次拒绝埃兰维尔，她拿出长弓，“我要阻止长虹, 擅入禁地是重罪，你回去找去云她们, 我们要抢在它飞进禁地前拦下它。”
　　“根本拦不住。”
　　艾米莉话音未落，柯瑞的声音便响起。矮人弯腰大口喘着气，双手撑在膝盖上方，断断续续地说：“我和云两个人都没制住它，天知道一把剑哪来那么大的魔力，把我们两个都弹开。”
　　看这种时候柯瑞还不忘吐槽，艾米莉急忙问云岫在哪。
　　直起腰, 调匀气息，柯瑞指指天空道：“她在天上追, 想抢在惊动至高王前拦下长虹。”
　　“你们快和我走，别让云误闯禁地。”
　　跺跺脚，艾米莉急道。没等埃兰维尔与柯瑞答应，她就径直朝前跑，转瞬便消失在神官与矮人视线里。
　　刚刚喘匀气，喉咙还带点痛意，看见艾米莉已经不见，柯瑞瞪圆眼睛，冲埃兰维尔抱怨道：“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矮人只擅长短途冲-刺，这种耐力长跑可不是我们的强项。”
　　“我带你过去。”
　　埃兰维尔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柯瑞整个人被埃兰维尔提起。神官手持法杖，替自己连施加数道加速魔法，跟上艾米莉的步伐。没等她追上艾米莉，她眼前闪过道眩目的魔力光。
　　等眩晕感消失，她们已身处片陌生之地。埃兰维尔捏捏眉心，云岫和艾米莉站离她不远的地方。柯瑞更是趴在地上，矮人到现在都没习惯这种短距离快速传送。
　　“抱歉，以这种方式邀请你们到这。”
　　伊希尔的声音适时响起。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众人发现不久前见过的至高王站在巨树之下，她身边的透明魔力圈里飘浮的长剑正是长虹。
　　“长虹。”
　　瞧见自己失控的佩剑，云岫惊呼出声，她下意识就想掐诀召回长虹，可长虹却丝毫反应都没有。剑修难免感到焦急。
　　“她很安全，不用担心。”
　　伊希尔的声音悄然抚平剑修心头焦虑。她挥挥手，几把从藤蔓组成的椅子拔地而起，她示意四人坐到自己面前。长虹静静地浮在她身侧，待四人都坐定后，她缓缓道：“你们或许都对这柄剑突然失控感到疑惑，但在介绍这柄剑的来历之前，还请你们先听我讲个故事。”
　　故事很简单，至高王所讲述是全维尔纳人都熟知的教皇阿阿格拉塔尔率领天使与人类打败恶魔，驱散邪恶迎回光明的故事。故事开头与众人所知道并无太多区别，只是伊希尔的讲述细节更多而已。
　　柯瑞甚至偷偷打个哈欠，矮人不知道至高王为什么要讲这个老掉牙的故事，任意拉个维尔纳大陆随意什么种族的小孩对这段故事，都能做到倒背如流。她难免感觉无聊，可伊希尔的下句话却让她猛然惊醒。
　　当年天使并非自愿离开维尔纳大陆，她们与恶魔一样，被教皇阿格拉塔尔强行驱离出维尔纳。
　　瞪大眼睛，柯瑞顿时睡意全无，她震惊地扭头看看旁边的伙伴。艾米莉与云岫的表情同她如出一辙，只有埃兰维尔表现得还算淡定，仿佛她早已知道故事发展，那种表情比起震惊，倒更是自己猜测证实后的放松。
　　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注意到埃兰维尔，伊希尔笑着问神官，是否早知道这个故事。
　　摇摇头，埃兰维尔道：“我有猜过天使的离开并非记载所写那般和平，只是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
　　“我想你在白塔时，应该见过阿纳瑞尔阁下。”
　　“什么？”听到母亲笃定的话，艾米莉没等埃兰维尔回答，便抢先叫出声。她把手抓在埃兰维尔肩膀上，满脸震惊，“过去几年，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自己在白塔里所见所闻的事，传出去任何一件都会动摇圣座威信与教廷统治根基，怎么可能说出去。偏偏她还不能明说，埃兰维尔暗自头疼，她求助似地看看至高王，希望伊希尔能够阻止住艾米莉追问。
　　读懂埃兰维尔的眼神，至高王眸底闪过丝笑意，她轻声道：“阿瑞蒂尔别让埃兰维尔为难。白塔里的经历是独属于她与云岫的际遇。不该由我们打听。我提白塔只是想确认我的猜测。”
　　伴随着她的话，一道魔力悄然将艾米莉与埃兰维尔分开。伊希尔语调温和地继续道：“她和你说过什么？”
　　“她让我注意分辨红眸女人的善意。”
　　仔细回想下当时的场景，埃兰维尔凭借记忆复述着当年阿纳瑞尔告诫她的话。她没有提之前的事，既然至高王能够一语道破她见过圣座的事，恐怕那桩旧事对方也一清二楚，没有提及多半是和她抱有相同想法。
　　谁知她刚说完，伊希尔便笑出声，全然无王者威严，倒与平时的艾米莉有几分相似。至高王的笑令四人满头雾水，艾米莉眨眨眼睛，无措地看着大笑的母亲，试探性地叫句，“妈妈？”
　　意识到自己面前还有四个孩子，伊希尔强忍住笑意。她实在好奇，有朝一日瓦伦娜教母知道自己被阿纳瑞尔教母称为坏女人会是什么表情，光想想那个场景，她就生出几分期待。
　　“那位阁下，日后有机会，你们会见到她。”
　　笑过后，伊希尔又恢复成往日模样。笑归笑，她却知道阿纳瑞尔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哪怕曾是人类，成为血族始祖的瓦伦娜对于自己的认知从来都不是人类。在她眼中，无论是氏族后裔还是人类都是她能利用的对象。
　　伊希尔很清楚，瓦伦娜只关心与她相关的人事，其它无关人事统统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你们可以信任她，但也仅限于相信她不会害你们性命。”伊希尔语气颇为严肃，“至于别的，你们不用全听。”
　　“这个形容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柯瑞双手抱臂，吐槽道：“还是红眼睛，总不会是血”
　　柯瑞话还没说完就被艾米莉用手肘杵了一下，艾米莉瞪眼柯瑞。她半点也不想听到柯瑞后面的话，在精灵眼中，圣座阿格拉塔尔同血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友好相处，何况她妈妈还是圣座教女。艾米莉可不想让柯瑞当着妈妈的面说出什么不敬之语。
　　猜到柯瑞没说完的词是什么，伊希尔无奈地笑笑。她没有对柯瑞的话作出任何回应，两位教母之间的事还是等她们自己告诉这几个孩子吧。
　　“等你们见到她时，你们自会明白圣座的意思。”
　　伊希尔无意在这个话题上过多讲述，那并非今日的重点，她将话题拉回最初的起点，“你既然去过白塔，想来是看过安莉尔的札记。”
　　点点头，埃兰维尔从戒指里取出誊抄本递给伊希尔，“这是我几年前从狼人手里缴纳的誊抄卷，大概是抄写的人不懂精灵语与古神语，里面有许多书写错误，我用红色墨水在旁边进行了标注。”
　　接过誊抄本，伊希尔展开羊皮卷。瞧见那句被埃兰维尔重点标红的话，她眼底闪过丝了然。神官方才听到天使被迫离开的淡然，除却她在白塔里见过阿纳瑞尔外，多半还有这句话的功劳。
　　“你怎么看这句话？”伊希尔用古精灵语念出那句近期一直困扰埃兰维尔的引导句。
　　听出伊希尔知道这句话所代表的意思，埃兰维尔没有犹豫，说出自己的猜想，“您刚刚说天使并非自愿离开维尔纳大陆，我猜，她们在维尔纳大陆还留有后手，对吗？”
　　“说对一半。”伊希尔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她没有立即解释这句话的意思，反而提起另一件事，“维尔纳大陆通往神域与深渊的界门目前都处于关闭状态，大约九年前我觉察到一股深渊的邪恶气息，尽管只有一瞬，但我能认出那是独属于恶魔的气息。”
　　难得露出震惊之色，埃兰维尔语带艰难地说：“您的意思是恶魔在尝试破坏圣座留下的封印，打开界门。”
　　“不仅是她们，天使同样也在尝试。她们两族最大的愿望恐怕就是重返维尔纳，统治这片大陆。”
　　丝毫不觉得自己丢下一个晴天霹雳，伊希尔神色淡然。她扫视眼表情各异的四人，其中属于柯瑞表现得最为惊讶，连下巴都合不上。
　　她挑挑眉，她原以为知道天使并非自愿离开后，几个孩子能够猜到这件事，没想到自己说的还是太快。
　　天使与恶魔起初都是母神的从神，因而她们两族被称呼为半神。她们抵达维尔纳大陆时，人类尚未苏醒，母神让她们两族治理维尔纳，准备迎接人类的苏醒。
　　开始她们还会遵从母神的旨意引导帮助人类，可当母神唤醒自己最后一个孩子长身人，陷入沉睡后，两族逐渐被维尔纳的富饶及无上的权力冲昏头脑，为争夺维尔纳的统治权展开旷日持-久的战争，期间虽有休战，然而只要人类有所发展，两族之间的战火就会重新燃起。
　　“这样的战争总共发生九次，它们在现在典籍里被称为圣战。”
　　伊希尔看着已震惊到说出不任何话的四人，灰色双眼眸光沉沉。这段往事也是她从阿纳瑞尔口中得知，彼时教皇抱着年纪尚幼的她说道：“伊希尔你要记住维尔纳是维尔达利的大陆，它只属于你们，而非天使或恶魔。”
　　“可如果这是真的，为什么维尔纳没有一个文献有所记载？”
　　短暂的震惊后，云岫很快意识到伊希尔话里的不对，她不是维尔纳人，至今对天使教廷也没多少敬畏与深厚感情，自然不会像埃兰维尔与艾米莉、柯瑞般表现得深受打击。
　　“因为人类在圣战中基本追随天使，而天使始终以引导者的身份行事，教廷正是她们建立的控制人类思想的工具。”
　　伊希尔微笑着回答道。
　　作者有话说:
　　坐在禁地里，听长辈讲过去的秘密。


第186章
　　伊希尔的话如同平地惊雷般将在场几人震得呆愣当场, 连埃兰维尔都维持不住自己平静的表情，神官倏地捏紧权戒，眼神复杂, 若真如伊希尔所说的那样，数千年来人类为之奋斗的教廷听起来只是个笑话，一把曾经握在天使手中的武器，供天使驱使的武器而已。
　　只有云岫的表情还勉强算得上镇定, 从她问出那个问题起, 她就做好迎接真相的准备。在剑修眼中，教廷和仙门没有任何区别，一个信奉母神，一个追求大道，仅止而已。她扭头担忧地看着埃兰维尔，纵使埃兰维尔说过无数次自己不虔诚，云岫却知道神官心底比谁都向往文献里记载的古时教廷。𝔁 ℤℱ
　　看出埃兰维尔的心思，伊希尔补充道：“但那只是最初的教廷, 抑或者说为圣战时代天使统治的教廷。我相信天使也曾对母神怀有纯粹的信仰，只是后来为权欲与贪-婪所腐蚀。”
　　“妈妈, 你何必告诉我们这些？”
　　终于从打击里抽身，艾米莉皱皱眉。她拉着伊希尔的手，“这和你过去告诉我的完全不一样，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她迫切地看着母亲，希冀从母亲那里得到一个答案。尽管她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今日听到的事才是历史真相。
　　“教廷真正成为今日的教廷归功于教皇阿格拉塔尔，同样这些流传下来的记载也是出自她的授意。”
　　拍拍女儿手背, 伊希尔没有将话完全挑明。她不认为自己需要说得更明显，灰色双眸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她看着埃兰维尔，似乎要望进神官灵魂深处，“她与后续几位教皇统治期间是教廷最为纯粹的时代，后来的人类对于教廷的印象更多来自于阿格拉塔尔统治时期，而非天使治下的教廷。”
　　听出至高王是在隐晦地安慰自己，埃兰维尔勉强提起丝笑意。今晚的事远超她的认知，带给她的震撼远远大于得知阿格拉塔尔拥有恶魔血统。她抿抿唇，抬起头，迎上伊希尔的目光，“您今晚告诉我们这些秘辛，不止为让我们知道天使并非记载中那般美好吧。”
　　点点头，伊希尔坦然道：“只是讲故事的话，没必要挑这个时间。我希望你们能够时刻保持警惕，她们随时会重返维尔纳。”
　　“可界门不是已经关闭了吗？”柯瑞皱着眉头，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参加某种战前动员会，尤其是替精灵与长身人而战，“封-锁界门的还是圣座阿格拉塔尔。”
　　纵使柯瑞对那位给矮人全族施加诅咒的圣座颇为不满，可内心依旧承认对方是维尔纳迄今为止第一人。在矮人眼中，对方才是这个世界最接近母神的半神。
　　“是法阵就会有漏洞，矮人大娘，否则我九年前怎么会感应到属于恶魔的邪恶气息呢。”伊希尔道。
　　听见伊希尔频繁地提及九年前，云岫脑海里忽然闪过埃兰维尔开会时怔愣的样子。她转头与埃兰维尔相互对视一眼，瞧见神官眼底与她同样的情绪，她就知道她们想的是同一件事。
　　“是我们从白塔出来，抵达诺明学院后不久发生的事。”
　　难怪狼人、血族和黑法师会进白塔，她们肯定从白塔里拿走什么东西。电花火石之间，云岫将一切都串联起来。她用手锤一下自己大-腿，为自己当时没能发现而懊恼。
　　“该死，她们肯定得到了什么。”云岫咬牙道：“我说当时那个血族怎么跑得那么快。”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而埃兰维尔已经抢先一步说出她想说的话。
　　“血族想打开界门。”
　　“更准确讲，是勒森魃与瑞摩尔，其他氏族还好好待在血域。”
　　伊希尔笑着纠正埃兰维尔的说法，瓦伦娜在这方面从不会欺骗于她。既然对方说只有勒森魃和瑞摩尔在外活动，伊希尔便相信只有那两族，而她得到的情报亦证实着这一点。
　　到底是血族始祖，有卡帕梵诺在，即使瓦伦娜陷入沉睡，其它氏族仍不敢挑衅她的威严。伊希尔偶尔会怀疑，勒森魃和瑞摩尔是被设计卷入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
　　“她们之间能有什么区别？”
　　因为家园被毁，柯瑞对任何血族都没有好感。她翻个白眼道：“都是一样的吸血蝙蝠而已。”
　　“大概是听话与不听话的区别吧，不听话的孩子可是会被长剑斩杀。”
　　伊希尔弯弯眉眼，轻笑声。她伸手从旁边魔力圈里取出长虹，放在自己双膝上。此刻的长虹安分至极，玄色剑身倒映着星光，光彩洋溢，全然无之前失控挣脱云岫控制时的暴躁模样。
　　自进入埃林利尔后，长虹便隐约有脱离她控制的意思，瞧见自己的佩剑老实地待在伊希尔身上，云岫不由想起白天的事。彼时长虹也是如此平静，她起先还以为是伊希尔实力高强，能够强行震慑住长虹。
　　可经过了今晚的故事会，她却隐隐觉得长虹才是伊希尔允许她们入禁地的理由。
　　抚抚长虹剑身，伊希尔眸心深处飞速划过丝怀念。哪怕经过改造，她仍能从剑身暗纹上抚摸到过去熟悉的纹路。注意到云岫的目光，她微笑着将长虹递给云岫。
　　“抱歉，拿着你的剑这么久。”
　　接过剑，云岫摇摇头。
　　“是我该说抱歉才对。我没能控制好长虹，让她数次惊扰到您。”
　　“怎么会？”伊希尔摆摆手，她重复念一遍长虹的名字，眉眼含笑地点点头，“这是个好名字。”
　　听出伊希尔语气里微不可察的怀念，埃兰维尔略显迟疑地问，“您见过这把剑？”
　　今晚将四人带来禁地，本就为讲述长虹的来历，看埃兰维尔问起，伊希尔没有丝毫隐瞒。她干脆地点点头，又挥挥手，用魔力召来那柄放在木桌绒布里的残剑。
　　残剑甫一落入伊希尔手中，长虹便又开始躁动起来。所幸至高王及时用魔力将残剑包裹起来。包裹着残剑的魔力圈静静浮在伊希尔身边，视线从云岫手里握着的长虹身上一滑而过。
　　“我见到它时，它们还是同一把剑。这把剑的名字，你们都听说过，教皇阿格拉塔尔的巫金佩剑，阿纳罗特。”
　　话音未落，艾米莉便倒吸口凉气。她颇为震惊地看看母亲身边的残剑，又扭头瞧瞧云岫手中的长虹。她看过长虹许多次，甚至还使用过长虹，即使两把剑都是巫金长剑，然而没有一次她将长虹与阿纳罗特联系起来。
　　一旁柯瑞的表情更是夸张，眼睛险些瞪成平时的两倍大。她整个人都在颤-抖，能够锻造巫金是每个矮人的梦想。她此前从未相信过，埃兰维尔对长虹锻造金属的判断，坚定地认为那只是修真界的相似材料，意外巧合地符合全部的巫金特征而已。没想到，她真的接触过巫金长剑。
　　阿纳罗特，跟随圣座阿格拉塔尔南征北战，迎来光明的圣剑。埃兰维尔转动尾戒的动作停滞，她忽然想起自己和云岫初遇时，同卡罗拉说过的话，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彼时随口说过的话竟然成真。
　　“既然长虹来自维尔纳，为什么它又会现身修真界，待在天衍宗的剑冢里？”
　　悄然收紧双手，云岫目不转睛地盯着伊希尔。
　　“这与先知安莉尔的临终预言有关。”
　　伊希尔叹口气，是时候将一切都告诉这几个孩子。自从亚雯将预言所看到的图景写信告诉她后，她便做好准备。她看眼埃兰维尔，按理芬薇大主教有资格知道这条预言，或许是埃兰维尔上任得太过匆忙，抑或者是乌马斯与凯勒布忌惮她疑似眷者的身份，竟没有一个人告诉埃兰维尔这件事。
　　【黑暗复苏、邪恶重临之际，金色雷霆划破天穹，受母神青睐的眷者降临世间，她将带领各族驱散黑暗，迎回光明，使隐匿一族现身，日冕者复临为王。】
　　古朴而空灵的古神语在禁地响起，伊希尔复述预言的调子听起来犹如一首古时歌谣。哪怕只能听个大概，云岫与柯瑞仍感觉到自己脑海里闪过几副模糊画面。
　　埃兰维尔和艾米莉更是神色骤变，伊希尔的讲述更像是直接把她们拉进预言图景。一片白金光芒之中，埃兰维尔瞳孔骤缩，那柄撕破黑暗的长剑正是长虹。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预言里的图景渐渐在四人脑海里消失。伊希尔静静地看着尚沉浸在预言图景余韵中的几人，眸光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段预言与其说是先知预言，倒不如说是阿纳瑞尔借安莉尔之口所说。
　　安莉尔离世时，她也在场，隐藏在先知预言术里的神力波动瞒不过她。没准连她都是计划中的一员，伊希尔摩挲着戒指，忽然庆幸起阿纳瑞尔最后选择人类。
　　“黑暗复苏，是指恶魔与天使重返维尔纳吗？”率先从预言图景里挣脱的云岫眼神倏地犀利起来。她握紧长虹，“她们已经成功了是吗？”
　　“若她们现在降临，整个大陆就不是现在平静的样子。”
　　“那在哪里？我去”
　　云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伊希尔打断。至高王表情严肃，“天使与恶魔重临维尔纳大陆，谁都无法阻止，包括你我。”
　　“难道你要放任生灵涂炭吗？”情急之下，云岫径直起身。她顾不得礼仪要求，质问着至高王。
　　“阿岫，我们听陛下说完。”
　　将手搭在剑修肩膀上，埃兰维尔强行把恋人按回座位上。她侧身看着依旧笑意温和的至高王，眼神复杂地问：“阿岫，是预言中的人吗？或者说她得到长虹，来到维尔纳都是为完成预言。”
　　眸底闪过丝惊讶，伊希尔还以为要等自己解释。没想到埃兰维尔凭借现有的线索已经将真相猜到大半。她轻轻颔首，“你们都是预言里的人。至于为什么会是云，我也不知道。这恐怕只有圣座与那位红眼睛阁下知道。”
　　“既然我们是预言里的人，那为什么不让我们去预先阻止。明明您也知道天使与恶魔重临大陆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云岫目光牢牢锁定住伊希尔，执着地想得到一个答案。
　　“以你们的实力还没达到参与这事的程度。”伊希尔毫不客气地说道，此刻的她才给予四人，自己作为维尔纳最强者的实感，“那是最强者的计划。”
　　说完，她把残剑送到云岫怀里，“我受人之托，将这把残剑送给你。这段时间还请你留在禁地吧。”
　　话音落下，那柄残剑外的魔力消失，融入长虹之中。
　　作者有话说:
　　伊希尔：既然云的外挂被禁了，我再送一个就是了
　　。


第187章
　　残剑和长虹甫一接触, 两柄长剑剑身上同时浮现出形如古神语字符的图案，闪烁着白金色的光芒。符文转瞬即逝，很快便化作一团金芒, 将云岫笼罩在内。
　　这场变化来得突然，埃兰维尔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看见云岫为白金色神力吞噬。神官脸色骤变，刚想上前却被伊希尔拦住。
　　“不必担心她的安全。”
　　尽管对眼前的变故颇感惊讶, 但当捕捉到神力里熟悉的气息后, 伊希尔很快淡定下来。她语调缓缓，携带着安抚的魔力，深邃的灰色双瞳悄然抚平埃兰维尔心头的担忧。
　　她将手搭在埃兰维尔肩上，温声道：“这是圣座阿格拉塔尔的安排。你我只需要安心等待。”
　　“圣座？”
　　皱着的眉头稍稍舒展开，事情涉及云岫，哪怕有伊希尔的保证，埃兰维尔心头仍存有一丝疑虑。她愿意相信圣座对她们毫无恶意，甚至待人类用心至诚, 然而种族间的隔阂难免让她怀疑对方能否对人类感同身受。
　　看出埃兰维尔的心思，伊希尔轻声道：“听过刚刚的故事, 我不会要求你们毫无芥蒂地相信她，半神难以共情-人类是不争事实。我只希望你相信她所做的每一桩安排都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说着，伊希尔侧过头看着被白金色光芒笼罩的云岫。至高王能感受到金光里的气息正在节节攀升，她眸底闪过丝了然。她起先还在疑惑为何白塔里只有埃兰维尔见到阿纳瑞尔。
　　纵使时空相隔，投射在白塔内的只是道幻影，整座白塔仍在阿纳瑞尔的控制之内，以对方的周全, 伊希尔想不出对方有什么理由分开埃兰维尔与云岫，而现在这个疑惑有了解答。
　　有阿纳瑞尔留在云岫体内的神力在, 伊希尔不觉得自己有担心的必要。为让埃兰维尔放心，她抬抬手释放道魔力，浅绿色的魔力飞入光球内，与白金色光芒融为一体。
　　有伊希尔的安慰，加上的确没有感觉到云岫遭遇危险，埃兰维尔眉头彻底舒展开。她看眼愈发明亮的光球，沉吟会，主动向至高王行礼道：“这段时间还请陛下费心。”
　　双手托住埃兰维尔，伊希尔微笑着点点头，“这里是利瑞安的禁地，除了我不会有旁人。”
　　眨眨眼睛，柯瑞不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她扯扯艾米莉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我们就这么把云丢在这？”
　　“不是丢，有我妈妈在，云比谁都安全。”不满意柯瑞的说法，艾米莉纠正道。她看看已经自顾自聊起来的两人，吐槽句，“我倒感觉我妈妈写信叫我们来的主要目的是见云和埃兰。”
　　猜到母亲瞒着自己的事可能和天使、恶魔重临维尔纳有关，艾米莉难免气闷。过去数百年里，至高王压根就没和她提起过这些事。她所知道的和外界流传的没多少区别，而那些自圣战时代存活至今的精灵大多隐退，不问世事。她唯一能接触到圣战真事的渠道只有伊希尔。
　　结果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自己脑海里的某些根深蒂固的认识都是谎言，儿时伊希尔曾告诉她，文献里记载的不一定就是真实历史。她也想过真实的历史会是什么样子，然而真相远比她想象中要残酷。
　　连作为精灵的她都无法接受，那信仰更为脆弱的长身人呢？艾米莉隐隐有些理解圣座阿格拉塔尔隐瞒真相的决定。人类不会管是谁带领她们取得胜利驱散黑暗，她们更在乎自己被欺骗，若教廷还想继续保持影响力，这段历史就必须永远尘封。
　　“谁让她们两个看着就比我们靠谱，尤其是埃兰，别说你不会下意识地信任她。”
　　耸耸肩，柯瑞摊摊手道。她再迟钝，感情方面再像块石头，和艾米莉相处这么久，或多或少也能听出精灵话语里的郁闷。见艾米莉侧过头看她，她挠挠头。
　　“再说，至高王都说我们是预言中的救世主，没成长起来前，告诉你也算不上什么好事。”
　　听着柯瑞干巴巴的安慰，艾米莉轻笑着摇摇头，“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
　　“我们矮人说话就这样。”瞪大眼睛，柯瑞顿时觉得自己就不该说刚刚的话，她瞟眼还在和至高王交谈的埃兰维尔，稍稍拔高些音量，“你以为谁都像你和埃兰一样，看重繁文缛节吗？”
　　“是我的错。”艾米莉抬抬手，灰眸里洋溢着笑意。笑后，她颇为认真地向柯瑞道谢。
　　平时打闹拌嘴惯了，艾米莉真认真起来，柯瑞反倒不习惯。她不好意思 地挠挠脸侧皮肤，“没什么好感谢的。同伴就该这样。”
　　“什么同伴就该这样？”
　　伊希尔的声音响起。至高王饶有兴味地看着女儿与矮人，再提前十年，她都不会相信自己的女儿有朝一日会和矮人成为朋友。
　　“我想，柯瑞的意思是同伴应该共同进退。”
　　埃兰维尔微笑着接过话题，她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移到芬薇帝国与波马城的事上。伊希尔眸底划过丝无奈，为几个孩子之间的彼此掩护，索性她也想与埃兰维尔聊聊这件事，便顺势接着埃兰维尔的话说下去。
　　看两人谈及波马城，柯瑞与艾米莉完全没有再聊其它的心思，一心去听埃兰维尔说话，想趁接头的男人抵达波马城前多获得些情报，好一举抓获对方，探明古德山脉矮人一族的真相。
　　注意到柯瑞和艾米莉的态度，埃兰维尔眼底闪过丝了然。她虽和云岫说过，自己不会插手精灵与矮人私下里的行动，但不代表她真的会对两人不管不顾。她总要知道两人行动的大致范围，以便及时出手保障两位好友安全。
　　结束完谈话，那团由神力组成的光球仍没有缩小的趋势。伊希尔若有所思地看着光球。
　　“她应该是在里面突破。”
　　说起突破时，伊希尔脸上显出丝迟疑，这种修炼方式，她从未在维尔纳见过。她知道云岫是异界来客，想来这是异界独有的修炼方式。难道这是两位教母选中她的理由？可为什么她此前从未听两人说过。
　　伊希尔按下心底疑惑，稍稍停顿会继续道：“具体需要多久，我也无法确实。这段时间我会在禁地照看她，阿瑞蒂尔。”她表情严肃地唤着女儿名字，交待道：“埃林利尔的各项事宜就交由你与米尔处理。”
　　“啊？”听到母亲的话，艾米莉惊讶地瞪大双眼，她指指自己，张口就想推脱，“我又”
　　她的推脱之语还没说出口，就被伊希尔打断。此刻的至高王不再是位慈母，她颇具威严地看着王储，沉声道：“你已经成年，是时候承担起属于你的责任。”
　　瞧见母亲都摆出王者风范，艾米莉心底再不情愿也只得答应。点点头，伊希尔挥挥手，如同来时一般，将埃兰维尔三人送出禁地。
　　朝霞将天边晕染成玫瑰色，太阳隐藏在云后缓缓升起。等离开禁地，埃兰维尔才恍然发觉，她们在禁地里同至高王聊了整夜。回想起昨夜谈话的内容，她疲倦地捏捏眉心。
　　至高王告诉她们的事涉及到的秘辛太多，无论哪一件走漏风声，都将激起轩然大-波，使本就濒临失控的局势愈发混乱。可偏偏教廷还位于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心，与其说是需要教廷处理，倒不如说，从某种意义上看，教廷才是一切的根源。
　　“昨天的事”
　　放下手，埃兰维尔缓缓开口道。没等她说完，猜到神官未尽之语的艾米莉与柯瑞抢先开口保证，自己不会将今晚的事说出半个字。
　　略带感激地冲两位好友点点头，埃兰维尔刚准备说些什么。通讯羽盒便亮起来，看清通讯人后，她拿着羽盒走到一边。通讯人是波马城祭司，甫一和叛徒方来人对接完，祭司立即拿起羽盒向神官汇报，这次接头的内容。
　　目送着埃兰维尔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柯瑞双手抱臂，绷着脸竭力摆出副严肃的表情，“我觉得埃兰有事瞒着我们。”
　　“我们不也有事瞒着她吗？”
　　艾米莉满不在乎地说，她正为自己接下来的生活而头疼。从小到大，艾米莉最不想共事的人就是米尔，她母亲的这位秘书是全埃林利尔最为死板的精灵，有她在，别说去帮柯瑞调查矮人工匠，就是想偷溜出埃林利尔都不可能。
　　“万一事情也和我们有关呢？”
　　惊讶地看眼柯瑞，艾米莉不知道为什么柯瑞会联想到这个上面。她眨眨眼睛，头一次发现自己对于矮人之间的种族情谊了解得还不够多。在维奇普那几年，她可没见柯瑞这么着急。
　　看艾米莉表情变化，柯瑞就明白精灵铁定是理解错她的意思。她皱皱眉道：“我对她们是很关心，但我更担心你们。矮人锻造水平你应该清楚，既然瞒着教廷，还离你们这么近，多半最后会对你们不利。”
　　“那我们会让叛徒知道精灵的厉害。”
　　艾米莉冷哼声。尽管嘴上这样说，她却在心里承认柯瑞说得有道理。她沉思会，立即做出决定。从戒指里取出用于监听的伊尔维种子，精灵眸底绿光涌动，一手将种子握在掌心，一手食指中指并拢抵在柯瑞眉心。艾米莉低声念动几句咒语。
　　一片绿叶形状的印记浮现在柯瑞的手背上，又渐渐在柯瑞手背上隐去。
　　“我要留在埃林利尔，完成我母亲的嘱托。”艾米莉把种子递给柯瑞，满脸歉意，“抱歉，这次我不能完成承诺，陪你一起抓叛徒。我已经使用魔法，你可以利用它继续探知那个男人的动向，也可以用它来联系我。只要你联系，我会赶到。”
　　接过种子，柯瑞笑了笑。她摆摆手，“我当是什么事？你尽管留在这看家，抓叛徒的事交给我。到时看看，是你先抓住血族，还是我先抓住那群囚禁我族人的家伙。”
　　“那多半还是我赢。”同样咧开嘴笑起来，艾米莉眯起眼说道。
　　“谁知道呢？”柯瑞不甘示弱地举起拳头，“矮人的锤子总能砸破一切阻碍。”
　　“精灵的弓箭才会破除一切阻碍。”艾米莉回道。
　　“那就请两位能够排除前方险阻的阁下，帮我这个长身人解决些事吧。”
　　埃兰维尔的声音陡然响起，神官手里还拿着通讯羽盒，脸上虽然带着微笑，眼底却一片冰凉。她道：“叛徒即将抵达波马城。”
　　作者有话说:
　　云岫：说好的给外挂，怎么先把我给ban了。
　　某管理员（笑眯眯）：因为你是她的外挂。


第188章
　　将写满情报的羊皮纸揉成一团丢进燃烧的壁炉之中, 吉恩端起放在壁炉石台上的酒杯，转过身道：“波马城是我们和狼人交易的地方吧。埃兰维尔她们怎么会去哪里？是斯特里一族走漏的风声？”
　　在将情报交给亲王之前，克丽丝从传信人那里听到些许情报。听出亲王语气里潜藏的对斯特里一族的不满, 她心下一惊。明明那份情报根本就没提及斯特里一族的事，殿下还能联想到斯特里家身上，想来是对斯特里一族早有不满。
　　想到己方还有批武器存放在斯特里庄园的地下室里，克丽丝犹豫会, 没有顺着亲王的话说下去, 反而一反常态地替斯特里伯爵说话。
　　“应该是阿卡伦森林出现三代血族的缘故，才让大主教阁下带人前往波马城。”
　　挑挑眉，吉恩从鼻腔里挤出个嗯字，示意克丽丝继续说下去。
　　天知道埃兰维尔临走前，到底给皇帝说了什么，让一向不理政务的皇帝破天荒地从郊外行宫返回艾芬洛斯重新开始处理政务，连斯特里男爵都劝不住皇帝。
　　她是王储且接手处理多年政务不错，可不代表她就彻底掌握整个芬薇帝国。芬薇帝国传承至今, 绝大多数贵族仍是当年建国时的初醒人类后裔贵族，向来看重规矩血脉的她们, 只要皇帝稍微表现出一点上进心，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皇帝那边。
　　亲王偶尔会怀疑，若哪天芬薇家族绝嗣，这群贵族宁愿让皇位空缺，都不会允许无芬薇这支初醒人类后裔血统的人登基，即使双方有姻亲关系。
　　有皇帝的掣肘，亲王明显感觉到自己做事不如以往顺心。缓缓转动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吉恩眸光渐渐变深。若说从前她有自信埃兰维尔不会怀疑她，可经历过那晚的谈话, 她很清楚埃兰维尔已经将皇帝甚至她列为怀疑对象。
　　“估计是精灵至高王邀请大主教阁下去的阿卡伦森林。据我们得到的情报，这次去波马城的只有大主教与精灵王储以及跟在她们身边的两个古怪骑士。”
　　克丽丝谨慎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她虽然对斯特里家族没什么好感，但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怀疑对方。
　　对克丽丝的话不置可否，吉恩转而问起另一件事，“晨星郡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
　　“全部准备好，随时可以听从您的命令。”
　　跟随吉恩多年，克丽丝同吉恩一样，以消灭教廷腐-败为目标。知道亲王打算行动，她眼睛倏地亮起来，挺起腰，暗含兴奋地说道：“洛林帝国的罗丽丝大公准备发动政变，洛林枢机主教前段时间带队追击血族，无暇顾及洛林国内的局势。这会是个好机会。”
　　点点头，吉恩摩挲着戒指，“通知晨星郡执政官，让她把晨星郡里狗都清理掉。在进攻之前，我们总要她们拥有纯粹信仰。”
　　听到吉恩的话，克丽丝抿抿唇，略显迟疑地问亲王，“殿下，那在波马城的大主教一行怎么办？虽说她们现在在阿卡伦森林，但晨星郡的事恐怕瞒不过大主教。”
　　总算冷静下来，克丽丝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计划时，忽略掉埃兰维尔一行。晨星郡与阿卡伦森林接壤，过去那些年，她们也只是勉强瞒过精灵的感知。
　　一旦开始，势必会引起精灵的警觉。届时不用埃兰维尔请求，精灵就会出手来消灭可能的黑暗气息。
　　“她知道又如何？让她没法行动，不就好了。”
　　吉恩已然做出决定，她在心底对埃兰维尔说声抱歉，波马城地处偏远恐怕要委屈对方一阵。她对克丽丝道：“你和我明天秘密去波马城，记得把简引过去。我们这位斯隆郡主教是时候发挥余热。”
　　位于书架后的魔法阵亮起，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书房里。吉恩理理衣裙，刚准备离开书房。一盏魔纹灯忽然亮起，紧接着整个书房恢复光明。看清坐在书桌后的妻子，吉恩松开握剑的手，扬起笑容问艾莉莎，为什么会在书房。
　　“我难道不能进吗？”
　　艾莉莎神色复杂地看着吉恩。看到吉恩从传送法阵走出的那刻，她的心彻底沉下去。提醒埃兰维尔注意时，她还只有六七分肯定，到现在她已经能够确认，吉恩才是潜藏在芬薇帝国的叛徒。
　　“当然能。”吉恩温声道，她像往常一样在艾莉莎面前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只是以往你并不常来。”
　　“如果我不来的话，我不知道这个秘密。”艾莉莎刻意含糊其词地说道。
　　微微眯眸，吉恩佯装疑惑地说自己听不懂艾莉莎的意思。
　　“做回陛下的女儿与埃兰维尔的姐姐，不好吗？”
　　既然吉恩不曾同她明说，艾莉莎也不便直接挑明。在王妃眼中，吉恩八成就是杀害前任芬薇大主教的凶手，她丝毫不怀疑，若认定自己属于威胁，亲王会朝她拔剑。
　　对方连教廷的高级神官都敢下令杀害，又怎么会在乎一个本国贵族的生死，纵使她是对方的妻子。
　　“圣座阿格拉塔尔在下令囚禁她母亲时，恐怕也曾想过要做回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孩子。”
　　掀起眼皮，吉恩目光沉沉地看着妻子。她当然能看出艾莉莎眼中的戒备与警惕，她放在身侧的左手握拳，拇指摩挲着食指指节，与妻子无声地对峙。
　　良久，吉恩才松开手道：“我已踏上命运定好的道路，任何人事都无法动摇我的决心。今晚的事，我会当不知道，也请你继续保持你的无知，哪怕仅是出于伪装。”
　　“你有想过埃兰维尔吗？”
　　蹭地起身，艾莉莎紧紧盯着吉恩，试图从亲王脸上找到些许动摇。她清楚埃兰维尔对吉恩的重要性，她不相信亲王真的会为达成自己目标，而不顾埃兰维尔的处境安危。
　　“从她加入教廷，前往欧斯阿诺尔成为审判长的学生起，她与芬薇便没有太多干系。除非母亲的血脉断绝，她才会成为继承人，除此之外，她只是教廷神官。”
　　吉恩语气平淡地说道，绿色双眼内毫无温度，“她会保障你们的安全，这一点不必担心。至于其它”
　　亲王抬起手，一团白色光芒在她掌心绽开。瞳孔骤然紧缩，艾莉莎刚想反击，就被白光击晕，倒在座位里。抬步走到妻子身边，吉恩将掌心覆盖在艾莉莎额头上，再度醒来时，王妃将会遗忘刚刚的谈话。抱着艾莉莎将人送回卧室，吉恩撕开张传送卷轴。
　　结束一天的工作，简疲倦地捏捏鼻梁，放下羽毛笔，向后仰靠在椅子上。埃兰维尔人是没在斯隆郡主城，可她留下的艾芬洛斯教廷圣骑士与索拉骑士团成员仍驻扎在斯隆郡，在带队主教的率领下，对整个斯隆郡展开调查。
　　调查队里没有一个人与斯隆郡有关系，调查起来连半分情面都不讲。她不仅要忙着应付那群贵族的询问，还要应对带队主教的怀疑。要不是知道阿卡伦森林出的事，她都要怀疑埃兰维尔是故意整她。
　　想到这，她不由咬牙。斯特里家族的蠢货，自己搞不清楚局势也就算了，还敢在埃兰维尔主教的祈祷仪式上乱说，惹得她被怀疑与前任大主教遇刺一事有关。
　　想到这，简更是头疼。她从戒指里取出封匿名信，神色阴沉地盯着那封信，几乎要把羊皮纸盯穿。她承认自己在大主教遇刺一案里的作为并不清白，泄漏大主教行踪不说，还刻意引导对方走疑似有强大黑暗生物出没的路。
　　但她只是想让对方受伤而已，趁势拿回斯隆郡的控制权，谁能想到黑暗种族实力如此强大，竟能当场击杀一个魔导师。指节微微泛白，被简攥住的地方满是褶皱，简却浑然不觉。
　　信里将她的所作所为说得一清二楚，就连她没做过的事都说的好似真的一般。看着信件末尾，那句证据在波马城，简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埃兰维尔就在波马城附近，她若前往波马城，势必会加重埃兰维尔对她的怀疑，但她要是不去，届时埃兰维尔查到她，她才是百口莫辩。何况当初她的确是在波马城的黑市上放出大主教行踪。
　　深吸口气，简把信纸揉成一团塞进戒指里，推开门朝外走去。
　　翻身下马，埃兰维尔伸手把柯瑞从马背上抱下。三人最后商议的结果是艾米莉留在埃林利尔照看云岫和处理族务。神官则带着矮人回波马城。
　　站在熟悉的教廷门口，柯瑞没有立即进去，反而问埃兰维尔，为什么带她回来。
　　“明明你带精灵战士也一样的，不是吗？”
　　抚抚珀伽侧颈，埃兰维尔目送着爱马远去。听到柯瑞的问话，她转过头温和地笑笑，“我猜你会想回来。”趁柯瑞开口前，她继续道：“阿岫给你的符箓应该还在，记得随时带在身上，这段时间不太平，你要注意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再交待几句后，神官冲出来迎接的祭司格里点点头，跟随祭司走进波马城教廷的大门。留下柯瑞一个人站在门口，目露疑惑。矮人起先还以为埃兰维尔看破她和艾米莉计划，所以才带她回到波马城。
　　可她听完埃兰维尔的话，她反而没那么确定，看起来神官似乎只是想找个战斗力高的帮手而已。挠挠头，柯瑞把头顶的头发揉成一团，烦闷地放下手。她放弃继续想下去，既然埃兰维尔还没下达命令，那她就去守株待兔，抓捕那个接头人。
　　“阁下，根据我接到的消息。对方会于明日抵达波马城。”格里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信纸递给埃兰维尔。
　　接过信纸，埃兰维尔捻捻纸张材质，“以往她们都要你做什么？”
　　“她们会让我把探测法阵关闭。”格里道。她脸上浮现出几丝羞愧。
　　“明天你继续按她们吩咐的做。”埃兰维尔脸上表情不变，看不出喜怒。信上的内容不用再看，想来这种事对方做过不止一次。一味地强求格里负责并不现实。
　　她看眼格里，“等调查结束，一切恢复原样。任何时候探测黑暗气息的魔法阵都不允许关闭。”
　　听出埃兰维尔话里的警告，格里在心底苦笑。她没替自己做出什么辩解，老实地按照神官的吩咐去召集人手。
　　等格里走后，埃兰维尔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羊皮纸。这种质量的纸张通常是高级贵族或主教使用，倒符合她之前对叛徒身份的猜测。摩挲着羊皮纸，她走到窗边望向街道。
　　如果可以，她希望明天见到的不会是任何一个相熟之人。
　　作者有话说:
　　此刻吉恩应该高唱踏上不归路。


第189章
　　站在波马城外, 简理理因短时传送而散乱的额发。看着矗立在面前的青石城墙，她面色阴沉。波马城祭司格里是个软弱的废物，得益于此, 她才能够轻而易举地潜入城内黑市。
　　不知道给她送来匿名信的家伙从哪里知道她到过黑市，连和她交易信息的人都查得一清二楚。埃兰维尔还在阿卡伦森林，她要趁对方回到波马城之前，将一切线索清扫干净。
　　至于会不会影响埃兰维尔下一步调查, 那不在简的考虑范围。对教廷的忠诚再重要, 她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和前程开玩笑。她很清楚，一旦结束调查，埃兰维尔就会离开芬薇，中-央教廷的几位枢机主教可不允许她在这久待，给审判所送去筹码。
　　她只要熬过埃兰维尔的怀疑期即可。戴好兜帽，简将自己的大半边脸都隐藏在阴影之中，朝城内的边缘城区走去。维尔纳喜欢戴兜帽的法师不在少数，除了教廷神官外, 绝大部分独立法师都不喜欢暴露自己的长相。
　　简毫无畏惧地走在狭窄的街道上，避开从周边房子门口泼出的污-秽垃圾, 向自己记忆里的地方走去，浑然不觉自己在进城的那刻就已经被锁定。
　　站在书桌前，埃兰维尔眸光深深地看着魔法卷轴上某个缓慢移动的亮点。自前任大主教遇刺以来，周边地区的教廷主教早已被赶来的审判所成员秘密打上显示行踪的标记。在埃兰维尔到任时，审判士将这些附有标记的地图一并交给神官，摆在她面前的标记卷轴就属于简。
　　“你还在等什么？我们直接动手抓她不就好了。”
　　柯瑞焦急地看着标记问，手里还紧紧握住自己的战斧。和伯爵接头的男人几天后才能抵达波马城, 在那之前，她要帮埃兰维尔把叛徒抓住, 没准审讯过程中，还能问出她想知道的事。
　　“再等一会，我们看她到底要去哪。”
　　指腹摩挲着权戒上的花纹，埃兰维尔对简的参与早有预料。然而她没有就此放下对吉恩的疑心，毕竟到波马城的人可不止简一个。
　　她转过头问格里，“简一般来波马城做什么？”
　　格里恭敬地回答道：“简阁下到波马城，多数时候去一家小酒馆喝酒，据说那家酒馆和某些势力有点联系。”
　　祭司冲埃兰维尔比个手势，那是教廷里常用来代指黑暗世界的手势。一郡主教出入灰色地带，传出去难免打击到教廷声誉。
　　挑挑眉，埃兰维尔嗤笑声。这种套路手段令她想起自己在格瑞斯遭遇到的刺杀。要没有凯勒布那伙人泄露她的行踪，黑法师和狼人也不会精准地找到她的车队，进而发动袭击。
　　可惜事与愿违，她非但没有在袭击中身亡，反而还遇到了云岫。若非她实在没有回欧斯阿诺尔的理由，埃兰维尔还真想知道，再见到自己，凯勒布会是什么表情。
　　推开酒馆门，简没有理会伙计的招呼，径直坐到酒馆最昏暗的角落。她低着头拉拉兜帽，在心里计算着时间。眼前一暗，一个身形高大壮硕的灰发女人走到她的对面坐下。
　　一看见女人，简就把那封揉得皱巴巴的信拍在桌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们之间的交易怎么会让第三人知道？”
　　舔舔自己的犬牙，灰色女人用两个指头拈起羊皮纸，凑到眼前，漫不经心地扫两眼，又将羊皮纸重新丢到简面前。她打个哈欠懒洋洋道：“当初和我们做交易，你就该清楚，没有什么是我们不能拿来贩卖的。何况你自己不也是拿别人的信息来卖给我们吗？简主教。”
　　听到女人道破自己身份，简猛地抬头，目光骤然凌厉起来。隐藏在兜帽阴影之下的脸部肌肉抖动数下，她强忍住怒气，警告女人不要乱说。
　　“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吗？”
　　女人咧开嘴，用指甲点点那封信。她在心底嘲笑简那无所谓的谨慎，以为把涉及身份的内容毁掉，她就不知道简的身份。到底是芬薇帝国对这群神官太过宽待，换法鲁或洛林地区任何一地，稍微有点脑子的主教都做不出这种事。
　　要是教廷神官都像简一样，她们就能轻松许多。想到没少和她们对付的那群神官，女人不由得咬咬后槽牙。
　　“可不是所有情报掮客都敢接手你放出的消息，谁让她们中的大部分没办法确定情报真假呢。”灰发女人漫不经心地说。
　　“你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迅速反应过来，简表情阴沉地盯着灰发女人。回想起和灰发女人的初次见面，简骤然握紧双手，恐怕从那个时候起，自己就被女人盯上。
　　反应还不算慢。瞧见简的神色变幻，女人就知道此刻简已经知道。她吹声口哨，没有否认简的话。她笑眯眯地说，“只接触有利用价值的人是我的准则。再说，连芬薇大主教的消息，我都敢拿来买卖，何况你这个主教”
　　她的话还没说完，小腹上便抵着根法杖。简这次来就是抱着解决掉女人的心思，如今看女人放松警惕，她自然要抓住机会。简冷冷地看着女人摆出副可惜的样子说道：“你要是态度好点，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现在只能麻烦你断成两截去母神殿堂接受萨兰迪尔的审判。”
　　说罢，简飞速念动咒语，法杖顶端的宝石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忽然，她脸色一变，她的法杖正被女人紧紧攥在手里，而女人的脸在快速拉长冒出毛发。
　　对方是狼人，意识到这点，简心头警铃大作。她加快念动咒语的速度，想抢在对方动手前解决掉对方。不料，狼人直接把桌子拍碎，抓住法杖顶端，就想把法杖抢过去。
　　混乱之中，简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魔力都朝法杖涌去。眼看着法杖顶端宝石散发的光芒愈发明亮，她脸上写满惊恐。她从没经历过魔力失控，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只怕是狼人的打扰令她魔力暴走。
　　她冲女人吼道：“快松手，你想我们两个死在这里吗？”
　　弹弹袖口处上并不存在的浮灰，塔里克听到简的话，嗤笑声。眼神里满是对简的鄙夷。
　　“神官和神官之间的差别，比人和哥布林的差别都大。埃兰维尔就在附近，她想死还没那么容易。”
　　经过数日的等待，塔里克终于见到前来接应他的希尔薇。他饶有兴味地看眼旁边脸色不虞的狼人，幸灾乐祸地问：“长身人差别大爱内讧，我能理解，怎么最看重族人性命的你们，也愿意放弃族人的生命。这可是匹雌狼，不是你们用来当耗材的公狼。”
　　听出塔里克话里的嘲讽，希尔薇掀起眼皮，睨视眼对方。到底是后天转换的血族，换成卡密拉在，绝对说不出这种话。她冷哼声，“能为大人的计划献身是她的荣幸，反倒是你。”
　　狼人刻意停顿会，上下打量眼塔里克，露出个嘲弄笑容，“怎么从洛林沦落到我这？”
　　希尔薇的话险些令塔里克维持不住表情。要不是卡密拉从中作梗，他怎么会被长老派到这，听这只灰狼的话，还因为对方耽误时间，被阿卡伦森林的精灵追捕。奈何长老下达的命令，就是让他配合行动，吸引教廷注意，让她们以为血族意在芬薇。
　　他脸部肌肉抖动会，勉强维持住表情，“什么叫沦落？同为戴戈督尔成员，我们自然要互相帮助。”
　　正说着，他眼神一凝，他感应到一股浓郁的净化气息。他不会认错，那是属于教廷神官的光明魔法，肯定是埃兰维尔注意到里面的动静决定抓捕两人。他重重把法杖往地面一杵，拉着希尔薇进入暗影。
　　他才不想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被教廷神官发现。猜到是埃兰维尔采取行动，希尔薇陡然沉下来。想起吉恩传来的命令，她错错后槽牙，总有一天，她要让对方悉数奉还。
　　耀眼的白光将整座酒馆吞没，等简再度醒来时，她已经身处波马城教廷的临时地牢里。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简苦笑着庆幸，波马城是座小城，审判所在这里没有设立驻所，否则按规则，她就不是在教廷的地下室，而应该是在审判所的审讯室见到埃兰维尔。
　　“阁下，日安。”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有所预判，简按照礼仪向坐在面前的埃兰维尔问好。
　　“现在是晚上。夜安，简主教。”
　　挑挑眉，埃兰维尔笑道。她打个响指，放置在她身后的数盏魔纹灯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照得简急忙闭上双眼，以免自己的眼睛被强光刺伤。
　　房间里的魔纹灯全部用光明晶石作为灯芯材料，照射出的光芒携带着光明魔力独有的净化气息，打在狼人身上，引起阵痛苦的低吟。
　　听得简寒意顿生，寒毛直立。她听说过埃兰维尔在审讯狼人方面的威名，想到刚刚在她面前不可一世的家伙变成这副虚弱样子，简下意识地颤-抖起来。
　　“简主教，你在害怕什么？”
　　坐在背光处的埃兰维尔语气温和地问。她随手丢给旁边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狼人一道噤声咒，然后笑望着简道：“你还真是让我意外。”
　　“真的是意外吗？”了解埃兰维尔行事风格的简苦笑下，“阁下应该早就对我有所怀疑吧。”
　　“任何和刺杀案有关人都会被列为怀疑对象。”
　　埃兰维尔抚抚尾戒，看出简的配合，神官没有像对待狼人一般使用些额外手段。她径直问道：“你在前任芬薇大主教遇刺一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神官并不完全相信狼人口中简是主谋，是她们两个合谋刺杀前任大主教一事，以简的实力，根本做不到偷袭大主教还能一击必杀，而狼人也根本拖不住大主教。
　　这件事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参与，埃兰维尔缓缓转动尾戒。若非她与云岫检查过大主教的遗体，单凭口供与狼人身上携带的东西，恐怕她真的会认定简是凶手。
　　“是我和人合谋刺杀了前任大主教，因为我企图争取到芬薇大主教一职。”
　　一边说，简一边瞪大眼睛，她瞳孔骤然放大，惊恐地看着埃兰维尔。这些话根本不是她心中想说的那些，可偏偏她还在继续向神官描述着自己策划一切的场景。
　　不知道是因为惊惧，还是受到强烈光线的刺-激，眼泪从眼角滑落，简扬起下巴按照完全相反的方向描述。在一片强光中，她看见埃兰维尔的脸色变得愈发冰冷。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该死，被摆了一道。
　　云岫：快放我出来，让我搜魂。


第190章
　　和埃兰维尔一起坐在这间临时审讯室的教廷祭司与审判士听到简的自述, 全部放缓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引起埃兰维尔的注意。勾结戴戈督尔, 刺杀高级神官，还意欲染指阿卡伦森林。
　　传出去这将是比银辉领教廷玩忽职守更大的丑闻，银辉领主谋是卡珊家族，教廷尚可以以监管不利问罪西恩。加之有珀西与埃兰维尔及时处理力挽狂澜, 教廷的声誉威望反而有所提升。
　　这些年来在教皇谕令的驱使下, 教廷成员几乎每月都在处置与戴戈督尔有所牵连的各国贵族。现在传出去，对教廷最为忠诚的芬薇帝国主教叛变，芬薇皇室什么反应不得而知，但法鲁与洛林两国皇室势必要借此机会向教廷问责。
　　长久的安逸令现世的人族早已忘却黑暗来临的恐怖，不再像古时人类般拥有对母神和教廷虔诚的信仰。
　　与埃兰维尔相熟的审判士小心观察着神官的神色变化，暗中盘算着自己待会该如何配合对方清理证据，不让这件事连累到教廷，而旁边的芬薇教廷神官则面露愤慨, 要不是埃兰维尔还在，只怕她的拳头已经落在简身上。
　　听着简报出那一长串牵涉其中的贵族名单, 埃兰维尔眸光愈发冰冷。那些名单再听意义不大，有些涉事贵族在埃兰维尔看来更是荒谬，倒像是用来转移视线的推脱之语。
　　下意识地去抚食指上的戒指，触到空无一物的肌肤，埃兰维尔稍愣。那枚戒指多年就被她送给云岫，她点点食指指节。在这串贵族名单里，一个晨星郡的贵族也没有。
　　是连转移视线的人都不肯放出来吗？埃兰维尔心渐渐沉下去。她本不想怀疑吉恩, 可目前所有迹象都指向她曾经以为最为虔诚的姐姐。
　　“阁下。阁下？”
　　简的陈述结束，教廷的陪审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所有人都等着埃兰维尔给出指示，然而神官却坐在座位上，摩挲着戒指陷入沉思。在众多同僚的眼神压力下，审判士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叫神官。
　　被审判士的声音拉回思绪，埃兰维尔侧头看向审判士。她垂眸掩去眸底异色，“把她说的都记录下去，至于涉及到的贵族与神职人员”
　　她略微停顿会，点点权戒戒面，“先派人监视起来吧。在斯隆郡的全部控制起来，没提到的斯特里家族也一并让骑士团控制。如果有人反抗直接镇压。”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在场绝大部分神官都暗吸口凉气。她们没想到埃兰维尔竟然真会这么做，其中一个主教刚想开口劝说，就对上埃兰维尔毫无温度的眼神，咽咽口水，她当即选择噤声。
　　埃兰维尔转过头，凝视着简，在主教惊恐的眼神里，说出对方最不愿听到的话，择日开庭审判。埃兰维尔拿出法杖，顶端宝石闪烁分别飞出两道魔力遁入简和狼人体内，在开庭前，她必须保证这两人的安全。
　　做完这一切后，埃兰维尔没有再管。她径直起身走出房间，无人注意到她走出房间的那一刻，一直被她拿在手里的通讯羽盒闪烁一下。
　　简被捕的第二天，刺杀案真凶已被缉拿的消息就传遍整个斯隆郡。所有在简的供述里涉及到此事的贵族还没出庄园，就先撞见站在自家城堡门厅处的骑士团成员。
　　在埃兰维尔的雷霆手段下，没有一个人敢拖延时间，斯特里家族更是成为重点关照对象，不仅在斯隆郡的家族成员被逮捕，连一直跟随在皇帝身边充当弄臣的斯特里男爵也一并被艾芬洛斯大主教苏西请到教廷喝茶。
　　随意翻阅下摆在自己书桌上的卷宗，皇帝挑挑眉，与埃兰维尔相似的墨绿眼睛里闪过丝兴味。她虽生性好享受，在大女儿能独当一面后，将一切交给女儿，自己去行宫做个甩手掌柜，但不代表她真的对帝国毫无掌控力，否则不可能在接到埃兰维尔的秘密信件后立即返回艾芬洛斯。
　　苏西坐在皇帝旁侧，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这位贪图享受和堕-落风-流著称的皇帝。看着皇帝与埃兰维尔相似的侧脸，她不禁疑惑起，为什么埃兰维尔在教廷的前十几年没有人认出她是芬薇家族的一员，直到此次宴会才公布，还不顾亲缘的直接对皇帝弄臣下手。
　　这次被控制的贵族大多与皇帝及近臣相关，身边人做事怎么可能不引起皇帝注意，而皇帝又在这次事件里扮演什么角色。但联想到这位皇帝多年不理政务，苏西又觉得皇帝被蒙骗是件极正常的事。
　　“阁下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皇帝的声音如道惊雷般在苏西耳边响起，苏西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直盯着皇帝。她急忙向皇帝致歉，不管对方是否有嫌疑，只要教皇和审判长没有下令，任何教廷成员都需要对帝国皇帝保持就有的敬意。
　　“请您原谅我的失礼。”向皇帝做个表达歉意的手势，苏西颇为不好意思地说：“我一时走神，恍惚间还以为见到了埃兰维尔阁下。”
　　闻言，皇帝轻笑声。她没点破苏西的心思，眼梢带笑，替自己倒杯葡萄酒。
　　“初醒人类的后裔与先祖长相相似是常有的事。”皇帝笑道：“我这个小女儿比起我来，倒更像我的祖母。我当初还以为她会成为卡兰尼昂二世。”
　　皇帝的祖母是芬薇帝国历史上出名的明君，有着贤明王的绰号。自她幼时起便伴随着天生王者的预言。根据芬薇的继承法，埃兰维尔已然在继承人行列之外，能够成为王者的途径，只有当上教皇一条，偏偏教廷历史上还真有一位卡兰尼昂。
　　然而以审判长与教皇的关系来看，埃兰维尔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枢机主教。纵使书房只有她和皇帝两人，苏西仍不敢随意接话。只有母神才知道，皇帝说的是芬薇的卡兰尼昂还是教廷的卡兰尼昂。擅自与帝国皇帝讨论继任者问题，传出去，她八成要被凯勒布记恨一辈子。
　　她干笑几声，企图将这个话题带过，“阁下在教廷颇有美名。整个审判所上下都对埃兰维尔阁下十分信服。”
　　若非是斯特里男爵还在皇帝手里，她又不能把事情做得太难看。苏西都想直接告辞，以免继续坐在这里备受煎熬。她实在猜不透，皇帝想做什么。既不阻止调查，也不表态配合，仿佛邀请她来只是品酒聊天。
　　从这点上讲，苏西倒觉得埃兰维尔与皇帝更像。
　　对苏西的话不置可否，皇帝问道：“抓捕斯特里是谁的主意？”
　　听到皇帝问话，苏西立即警觉起来。她摆出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是常规调查，如果事后能证明斯特勋爵的清白，我们会放他离开。陛下不必担心。”
　　“你会担心一只养在身边用来逗乐的玩-偶吗？”皇帝反问句，她转头望向苏西，继续道：“我会全力配合教廷诸位的调查，只是希望埃兰维尔阁下能够像在银辉领时一样，尽量减小涉及范围。”
　　说罢，皇帝缓缓起身，朝书房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必要时她会把残剑送给埃兰维尔，在苏西耳边久久回荡。
　　坐在书桌前，埃兰维尔神色冷峻地看着那把横放在桌面上的残剑，残剑只有剑柄与小半截剑身，靠近护手处的铭文早已变得模糊不清。这把长剑前不久她还在石殿里见过，她与吉恩在断剑前谈话。
　　神官没想到这柄剑会送达得如此之快，她很清楚母亲告诉苏西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目光落在断剑上，剑身折射的寒光仿佛在无声地提醒她那晚的对话。
　　她伸手握住剑柄，想象着当年教皇击碎佩剑时的心情。逃跑理查被家族除名，那位同样出身芬薇皇室的教皇却没有。她抿抿唇，将残剑收进戒指，在推迟审判的命令下签上自己的名字。
　　接到推迟审判的消息时，吉恩刚踏上斯隆郡的土地。听到克丽丝转述的情报，她不禁皱皱眉。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无故拖延审判可是相当反常。
　　和教廷打交道多年，吉恩对教廷的行事风格无比清楚。这种涉及到教廷成员的丑闻，教廷恨不得快速结案，以便后续隐去。像埃兰维尔这条推迟审判，只会引起各国注意，反倒使得教廷声誉受损。
　　难道是她在怀疑什么？想到这，吉恩眼神一顿，她看看不远处的教廷大门，那里由艾芬洛斯教廷的圣骑士把守。她的影响力再强，也没办法直接把手伸-进艾芬洛斯教廷。去直接挑衅芬薇大主教。
　　经过简这么一闹，波马城的家伙也不能再用。吉恩摩挲会戒指，提笔写下封信。
　　擦拭着战斧，眼角余光瞧见埃兰维尔将刚收到的信丢到一旁，柯瑞好奇地问神官发生了什么。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推迟审判。”
　　埃兰维尔呼出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她神色复杂地看着那封被她丢到桌角的来信。这是头一次她与吉恩通信里谈及政事，在神官眼中，吉恩已近乎摆明自己叛徒的身份。
　　偏偏她还要装作不知道，继续与姐姐虚与委蛇。简在审讯室里说的话几乎全部来自事先催眠的暗示，吉恩具有嫌疑的事只在她们四人中流传，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拖延审判。
　　“推迟就推迟，还需要什么理由？”柯瑞把战斧往地面一杵，毫不客气地哼一声，“到底她是大主教，还是你是大主教。”
　　“事情发生在芬薇，又毗邻吉恩的封地。她不过问才不正常。”
　　听到亲王的名字，柯瑞刚准备说出口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她眨眨眼睛，侧过头仔细打量着埃兰维尔。看神官表情不变，她才继续说道：“要我帮你把她绑过来吗？”
　　矮人挠挠头，她自觉让吉恩没法行动插手此事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即使埃兰维尔再三强调，自己能够处理好这件事，柯瑞难免担心埃兰维尔下不去手。这种涉及到至亲的事，还是交给她们这些“外人”来处理比较好。
　　难得瞧见柯瑞小心翼翼的样子，埃兰维尔眸底涌起几丝暖意。然而听到柯瑞的话，她又顿时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哪能那么粗暴。再说，吉恩在艾芬洛斯，于一国首都绑架王储，教廷和黑暗势力有什么区别？”
　　“那你说怎么办？”柯瑞放弃思考。
　　“不用回复，拖得足够久，她自然要采取行动。”
　　埃兰维尔道。她扭头看向窗外阿卡伦森林的方向，比起这些，她此刻更担心云岫的情况。和以往比起来，云岫这次晋级花费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一点。
　　阿岫还能赶上吗？她摩挲着尾戒，眸光渐渐幽深。
　　作者有话说:
　　吉恩：你说要绑谁？


第191章
　　“别拖到云晋级结束, 她还没采取行动。”
　　柯瑞吐槽句。她对这伙人的办事效率实在不满，她原以为从森林里离开就能来抓接头的男人，结果对方在相邻的村庄一动不动, 迟迟没有行动的意思。
　　要不是直接离开肯定会引起埃兰维尔的注意与怀疑，她都想按照种子提供的线索，冲到男人所在的村庄，把人捉起来, 逼问出古德山脉矮人一族的下落。
　　“这种事只有母神知道。”
　　埃兰维尔捏捏眉心, 艾米莉传来的消息没有任何异常，云岫仍旧在禁地里突破。有至高王在旁边守护，神官并不担心云岫的安全问题，她更在意这次云岫突破是否会带来天雷，想起之前维奇普防线上空出现的金色雷霆，埃兰维尔就头疼。
　　之前能靠索菲亚阿姨封-锁消息，这次在阿卡伦森林，以剑修渡劫声势一次比一次大的规律来看, 恐怕芬薇帝国的相邻地区都能瞧见。吉恩已经不可信任，她想像之前一样压下云岫渡劫的消息恐怕没那么容易。而云岫随时可能突破渡劫, 她必须为此提前做好准备。
　　利瑞安禁地。
　　舀起水浇在生命树下，伊希尔若有所思地看着仍被层层白金光芒团团围住的云岫。凭借她打入的魔力，她能感觉到云岫并没生命危险，甚至实力还在节节攀升。
　　可现在仍没有动静，难免令伊希尔疑惑。这个时间已经比维尔纳大魔导师突破圣魔导师的平均时间还长，难道也是异界的原因？她不由皱眉，如果再这么下去, 她也只能去联系瓦伦娜，让对方自己来处理。
　　正想着, 伊希尔忽然感觉到周围的元素瞬间躁动起来，形成一个个涡流朝那团光蚕涌去，而天空变得阴沉，细密的雷光透过云层发出劈啪声，似乎正在蓄势。
　　光团剧烈地抖动起来，光芒逐渐消退，隐约瞧见里面人活动的影子，看样子对方在光团里挥剑。
　　斩掉最后一道虚影，云岫猛地睁开双眼，白金色光芒在她眸底涌动闪烁，周身气息不断攀升，就在刚刚她把在白塔里得到的神秘灵力彻底炼化完成。
　　垂眸看着长虹，长剑形制未变，但玄色剑身上多出几行细小的铭文，那是残剑上的刻字。两柄剑刚一接触就自动融合在一起，而在她体内丹田处盘桓的神力则以她的经脉为媒介，悉数向长虹涌去，又复归丹田。
　　曾经在白塔石室内，如雾里看花的东西骤然明晰起来，云岫只觉得自己好像重新回到那间石室，这一次演示给她的不仅是剑法，还有世界的运行法则。
　　天地道韵渐渐浮现，她似乎瞧见教皇阿格拉塔尔用剑的全程。神力不断转换为她自身的灵力，某些尚未明悟的关键顿时疏通。不自觉地，她在长虹的带领下再度挥舞起在白塔里见到的剑法。
　　无数剑影朝她袭来，她提起长虹迎战。每斩灭一道剑影，她就觉得自己丹田里多出道灵力，等斩灭所有剑影后，云岫只觉那道屏障彻底消失，自己即将突破至合体。萦绕在她周围的神力有灵般，纷纷朝她涌来，托举着她迎向天雷。
　　瞧见第一道落雷来势汹汹，伊希尔刚准备出手替云岫挡雷，就被感应到禁地情况的艾米莉拦住。将母亲拉到生命树旁，艾米莉看眼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劫云，心有余悸地说：“云的雷劫只能她自己解决，实力比她的人哪怕只是在旁边，都会导致雷霆威力翻倍。”
　　“母神的考验？”
　　点点头，艾米莉道：“可以这么理解。云所在的世界晋升规则和我们不一样。埃兰想了很久都没相通，为什么在这云世界的法则依旧适用。”
　　精灵眨眨眼睛，将自己见过的两次渡劫场景全部讲述给母亲。讲完她眼含期待地看着至高王，希望妈妈能够给予她解答。
　　看出女儿的意思，伊希尔笑着摸-摸女儿头。眼角余光瞥见紫金色相混的雷霆，她略微思索会，斟酌道：“大概是圣座的慷慨。”
　　别说界门已经关闭，任何异界之人都无法直接影响维尔纳，就是界门仍然是开启状态，也没有按异界规则行事的道理。这是世界运行的基准法则之一，唯一有能力在局部范围内改变这个法则的只有阿纳瑞尔。
　　灰色眼眸闪过丝异芒，伊希尔想恐怕云岫的到来也在对方的计划之内，抑或者说，这本就是阿纳瑞尔计划中的一环。得知云岫只能靠自己度过雷劫，伊希尔没再出手。
　　这里有母神赐予的生命树，她并不担心禁地的安全。弹出道魔力，作为保障，伊希尔带着艾米莉离开禁地。雷劫声势浩大，她必须出面安抚族人，以免引起恐慌。
　　和母亲抱有同样想法，艾米莉没有任何反抗，老实地跟随母亲走出禁地。回到利瑞安，抬头瞧见和往常无异的天空，艾米莉倏地瞪大眼睛，惊讶道：“怎么外面看不见雷云？”
　　眸底划过丝疑惑，埃兰维尔奇怪地看着天空。以她和云岫气机相连的程度，她不至于感应出错。剑修此刻应该在渡劫，然而碧空如洗没有丝毫雷云出现的迹象。
　　是被至高王有意抹去吗？埃兰维尔转转尾戒，悄然松口气。无论如何云岫渡劫没有惊动更多的人，对她而言就是件好事。现在维尔纳大陆的局势就是杯斟满酒的酒杯，稍微一点波动，就能使酒液四处倾洒。
　　仔细感应会云岫的状态，埃兰维尔低声念几句祝福语后，推开书房大门。看见上司出来，一早就等候在外的审判士快步迎上。她压低声音对神官道：“阁下，欧斯阿诺尔那边发来问函，凯勒布阁下询问我们为什么要推迟审判时间。”
　　挑挑眉，欧斯阿诺尔的反应倒在埃兰维尔预料之外，教皇与凯勒布的确在乎教廷尊严被挑衅，可他们更在乎自己的权势是否有削弱的迹象。纵使简不是真凶，也在刺杀案里扮演着不光彩的角色。
　　在她已经申明案件存在疑点的情况下，以凯勒布的性格理应支持继续调查，而非催促快速结案才对。法鲁地区和洛林地区审判所没少接到凯勒布延后审判、扩大调查范围的要求。
　　欧斯阿诺尔到底出了什么事，让凯勒布宁愿教廷威信受损，也要快速结案。但老师既然没有给她写信，想来受到影响的只是凯勒布一系，埃兰维尔转转尾戒，瞬息之间便做好决定。
　　“不必理会，我们只对审判长负责，在圣座的谕令下来前，按照既定安排行事。”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审判士点点头。她跟在埃兰维尔身后，一并朝关押简的临时地牢走去。审讯当天人员众多，即使她猜到有人对简使用精神魔法也无法现场探查，只能等审讯结束后，再行试探。
　　一连施加数个探查魔法，埃兰维尔都没有破坏留在简精神海里的精神暗示。瞳孔外圈的纹路闪烁着荧光，神官深吸口气，以古神语念出咒语。小心调度着魔力运行轨迹，埃兰维尔直视着简的双眼，问出那天在审讯室里的问题。
　　身体被牢牢固定在座位上，简被迫对上埃兰维尔的视线。神官瞳孔外圈的神秘纹路仿佛要錾刻进她的精神海，她只觉得脑袋无比疼痛，可仍旧要按照埃兰维尔的意愿来回答。
　　“我只是是我刺杀”
　　两种不同的话语在简喉咙里打架，每一句话刚起个头，下句就会转为另一种说辞，就像是有两个不同的人在操纵简，将其当成自己的传声筒一般。冷汗浸-湿了一层又一层衣物，简感觉头痛欲裂，到最后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见状，埃兰维尔只能松手。她递给身旁的审判士眼神，示意对方替简施加恢复魔法。她没想到留在简精神海里的暗示如此强，若她真强行抹除暗示，恐怕简整个人也会废掉。
　　给简施加精神魔法的法师至少是高级魔法师，甚至就是魔导师，这个实力等级倒和她之前与云岫的推测相符。芬薇帝国有人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实力，借此来迷惑她们。
　　恐怕连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受到精神魔法影响，看暗示的牢固程度，这个时间单位要以年计。缓缓转动尾戒，埃兰维尔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向至高王再多要点援手。
　　魔导师与高级魔法师看似只有一线之隔，实则天差地别，何况还有三代血族出没，埃兰维尔能想象到届时战斗的场景。这次若处理不好，造成的后果比几个银辉领事件都要严重。
　　在埃兰维尔思考的时候，经过审判士的治疗，简勉强从疼痛中恢复过来。她强忍着大脑撕裂的疼痛，虚弱地对埃兰维尔道：“请阁下相信我的清白，狼人与她们是一伙的。”
　　说完，简就彻底昏过去。审判士无措地看着上司，“阁下，要唤醒她继续审讯吗？”
　　“不用。”埃兰维尔看眼瘫软在椅子里的简，神色难辨，“我们去狼人的关押室。”
　　蹲守在山洞的岩石后，柯瑞拉拉身上的精灵斗篷，竭力放缓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事发突然，她根本来不及联系艾米莉，只能自己一个人来到情报显示的交易地点。
　　她握紧横斜在胸-前的战斧，紧张地盯着中-央那处法阵。她曾在埃兰维尔给她的传送卷轴上见过那种图案，果然是芬薇叛徒捉走了她的同族。她抿抿唇，静静等待着法阵亮起。
　　“来得真慢。”
　　听到声音的那刻，柯瑞迅速抬起头，她不会忘记这道声音。声音的主人就是那个在斯特里庄园出现过的男人。
　　男人从洞口走进，看着还站在传送法阵中的同伴，抱怨道：“斯特里家族那群蠢货全部被教廷控制，听说还搜出不少违禁魔法道具。那些东西一看就是我们打造的，害得我也被大人问责。”
　　“他们自己做事不利，与你何干？”接头人嗤笑声，“除非你没把尾扫干净。诺，这是刚打造好的一批武器，你带回给骑士团吧。”
　　抬手接住接头人抛来的空间戒指，男人又把戒指丢回给接头人。他撇撇嘴道：“整个索拉骑士团都被大人指派给我们的新任大主教指挥，我好不容易才把斯特里家带有明显矮人标识的武器收回。要我把这些武器送给骑士团不是正往埃兰维尔法杖上撞吗？”
　　男人的话令接头人皱起眉头，她此前一直在矿山，与外界隔绝，压根不知道外面的事。以往男人也不会对她说这么多。
　　“那你还来做什”
　　女人的话还没问完，忽然警惕地看向柯瑞所在的方向。面对男人不解的表情，她没有任何解释，径直抽出佩剑朝矮人藏身的石头砍去。
　　作者有话说:
　　云岫（遗憾.jpg）：怎么不在战斗时来雷劫，这次又可以随机抽几个幸运对手体验雷劫套餐了。


第192章
　　瞧见女人突然拔剑向自己所在的地方劈来时, 柯瑞不再伪装，她猛地站起，挡开女人从头顶劈来的剑。矮人力道极大, 一击就把女人震退，她没有丝毫停顿，挥舞着斧头径直往女人腰部劈去。
　　在维奇普防线作战多年，又和云岫、艾米莉经常对打, 柯瑞的反应速度已然达到战圣水准。常年在担任接头人的女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几息之内就被她解决。
　　瞧见同伴转瞬间变成具冰冷的尸体，男人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就要朝山洞外跑去。为防止他背叛，传送法阵的开启方法只掌握在女人手中，只有女人点头，他才能够使用法阵，否则他也不必冒着风险来波马城接头，说服女人带他回晨星郡。
　　见男人要跑, 柯瑞抬手就把斧头甩出去拦住男人去路。紧接着，她用力往下一蹬, 弹跳而起，把男人扑倒在地，借助体重狠狠压制住对方。她穿着轻甲，这一击打得男人顿时失去反抗能力。
　　起身抄起战斧，抵在男人脖颈处，柯瑞抽出小刀。按照云岫教她的方法，对准男人琵琶骨猛地插下去, 废掉对方任何反抗的可能性。男人发出声凄厉的惨叫，汩汩的鲜血从伤口处飞溅涌出, 溅到柯瑞脸上。
　　掏出止血药碾碎洒在男人伤口上，柯瑞既没有擦掉脸上鲜血，也没有半点拔出小刀的意思。随意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她握住战斧，挑起男人下巴，她沉声道：“从现在开始，我问一句你说一句。听明白了吗？”
　　“你是谁？竟然敢袭击”
　　梗着脖子，瞪着柯瑞男人的话还没说完，颈侧一痛。就在刚刚，他的脖子接触到战斧刃部，只一下，便绽开条口子，而斧头刃部折射的寒光险些把他的眼晃瞎，这把斧头的品质比戒指里矮人打造的武器还要好。
　　视线上移，瞧见面色阴沉的柯瑞，他害怕地吞咽下口水。感受到柯瑞周身散发的煞气杀意，他猛然意识到，如果自己不配合，眼前人恐怕真会让他生不如死。
　　眼底闪过比惊恐，男人不再硬气，声线颤-抖地问：“大人，您想知道什么？”
　　“你们的武器是哪来的？”
　　柯瑞问。她拍拍挂在腰侧的收音符，这还是云岫交给她用来窃-听的道具，现在正好用来收集证据，免得这群芬薇叛徒到时颠倒黑白。
　　“是我们自己打造的。”
　　这种时候还想糊弄她，眯起眼睛，柯瑞作势要把斧头往前递。
　　看着寒光移动，自己即将鲜血四溅，男人急忙道：“是我们让矿山里的矮人打造的。”
　　这么一逼，男人倒像打开了话匣子，把自己知道的一切悉数倒出，不管柯瑞是否需要。从男人那堆毫无逻辑、状如呕吐物的混乱话语里，柯瑞勉强提取出自己需要的信息。
　　替她们打造武器和魔法道具的矮人的确来自古德山脉，男人口中的大人根据芬薇地区流传甚广的传说，率领骑士团前往传闻里记载的地方。将潜居在古德山脉的那支矮人全族被掳去位于晨星郡的矿区。在这伙人的监视下，开采矿石、打造武器。
　　或许是怕柯瑞不满意，男人情急之下，还把矿区里的事全部说出来告诉柯瑞。
　　这群人对矮人做的事和血族在墨林做的事有什么区别？听到男人对矮人矿区生活的描述，柯瑞空闲的手不由握紧拳头，另一只手则牢牢攥住战斧斧柄，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直冒。她死死咬住后槽牙，瞪着男人，配上她脸上未干的血迹，吓得男人声音发飘，讲完后便不再开口。
　　强忍住心头怒火，柯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继续说。”
　　在柯瑞的威胁下，男人快速略过对矮人矿区生活的描述。把重点放在他和狼人的交易上，反正他已经被抓住，不怕再拉狼人下水。得知有狼人参与此事，柯瑞眼神一凛，下意识地警觉起来。
　　要她没记错，埃兰正在调查的刺杀案就和狼人有关。她打断男人的话问道：“前任芬薇大主教遭遇身亡的事与你们有没有关系？”
　　听到柯瑞张口就把大主教遇刺一事往自己身上扣，男人急忙替自己辩解，“我连作战能力都没有，怎么去刺杀大主教？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我可以向阿格拉塔尔陛下发誓。”
　　对男人的话不置可否，柯瑞可不相信敢囚禁一族矮人会与刺杀一事无关，顶多是男人级别不够无法得知而已。拇指摩挲下战斧斧柄，柯瑞索性直接问男人口中的大人到底是谁。
　　男人原本并不想说，但在柯瑞的死亡威胁下，他深吸口气，像做出什么重大决定般道：“是亲王殿下。”
　　果然，得到答案的柯瑞只觉得最后一只靴子落地。为保险起见，她故意问道：“亲王？哪个亲王。”
　　“全芬薇还有哪个亲王敢这么做？只有我们的王储金珑亲王。”男人对柯瑞的明知故问表现出不满，连语气都带上丝不耐。
　　没有理会男人的阴阳怪气，拿到证据掐断收音，柯瑞竖立起战斧，用斧面将男人拍晕。提着男人丢进戒指里，这个戒指是特制的，可以用来存放活物，她要马上赶回波马城，把这件事告诉埃兰维尔。
　　晨星郡就在斯隆郡与阿卡伦森林、欧斯阿诺尔附近，柯瑞不觉得作为王储的亲王有组建秘密骑士团的必要，除非对方一早就打算攻打这两个地方。
　　她起初还以为只有索拉骑士团使用矮人打造的武器，原来那只是个障眼法，真正的军队还待在晨星郡没有出发。她虽然不清楚人数规模，但光凭她们能够使用这种品质的武器，只怕战斗力也不会低到哪里去，再加上戴戈督尔，柯瑞总算体验到些许埃兰维尔面对银辉领事件时的感受。
　　走出山洞，她刚抬起头，差点没惊得跳起来。她只在脑海里想一下埃兰维尔，谁知道神官就背对着她站在山洞前。她很肯定，自己和艾米莉没有任何一个人说漏嘴，埃兰是从哪里知道她在哪的。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埃兰维尔转过身，挑挑眉笑问道：“事情都办完了？”
　　熟悉的语气腔调令柯瑞顿时寒毛倒立，再对上神官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她干笑几声，顿时把开始在山洞里想好的质问说话忘得干净。
　　“办完了。”她说道，随后假装不经意地试探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稍稍冷静下来，柯瑞立即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她几乎没有见过埃兰维尔穿便服，绝大多数时候埃兰维尔都是穿着最普通的神官袍或审判士的黑袍，这类芬薇风格的便服虽然有，但她只见埃兰维尔穿过一次。
　　“你们几个的表现明显到不能再明显，我很难不猜到你们有事想瞒着我。”埃兰维尔语带笑意，似乎是怕柯瑞恼羞成怒，她又慢悠悠地补充一句，“不过这次你们还算有进步。”
　　熟悉的说话方式没有让柯瑞完全放下警惕，她假装不经意地看着埃兰维尔手上的戒指道：“不还让你看出来了吗？”
　　“至少这次你们瞒得还算久。”
　　在心底嘲笑柯瑞，埃兰维尔摇摇头，就凭这样的伪装怎么可能瞒过别人。她把手拢进宽大的袖子里，“教廷里都是人，要避开她们的眼睛可不容易。”
　　“所以你才乔装打扮？”
　　从鼻腔里挤出个嗯字，埃兰维尔微微颔首，“刚宣布完推迟宣判，我自己却穿着神官袍出现在疑似有黑暗气息的地方，任谁都会怀疑，我和真凶勾结吧。”
　　黑暗气息，埃兰维尔的话令柯瑞心底疑窦顿生。刚刚山洞现身的两个人都是长身人，神官从哪里感觉到的黑暗气息。她将心底的疑惑按下，冷哼声，“就凭你这张脸，伪装成什么都没用。”
　　微微眯眸，埃兰维尔走近柯瑞，漫不经心地说道：“能骗过大部分人就行。”她看着仍被柯瑞握在手里的战斧，迅速从矮人手里抽出战斧，将战斧重新放回柯瑞后背，“和朋友谈话时，握着武器可不是个好习惯。”
　　不耐烦地嘁一声，柯瑞不情不愿地调整好肩带，“刚刚结束战斗手里拎着武器很正常吧，只有你和艾米莉才喜欢搞一堆的破规矩。”
　　耐心听着柯瑞的抱怨，埃兰维尔没有说话，直到柯瑞朝前走时，她才悠悠问道：“现在还不能告诉我吗？”她饶有兴味地看着柯瑞，“你们瞒着我的事，我都下令逮捕斯特里家，你没必要再瞒着我吧。”
　　说完，她打个响指，一团光明魔力出现在她指尖。见到光明魔力，柯瑞的疑心顿时消去大半。多系魔法师在维尔纳大陆几乎绝迹，而与埃兰维尔长相相似的亲王又是雷系法师。雷系与光系魔力光的颜色完全不同，这点倒足以证明神官身份。
　　想到这，柯瑞从腰侧的口袋里取出那枚囚禁着男人和存放有缴获武器的戒指，取出把长剑丢到埃兰维尔面前，沉声道：“古德山脉里的矮人一族真实存在，有人囚禁我的这支远亲，强迫她们作为工匠，打造了这些武器，类似的武器不止一批，斯特里庄园里应该还存放着更多。”
　　柯瑞的话令埃兰维尔还算闲适的表情顿时僵硬，神官眼神陡然犀利起来。她收敛起笑容，弯腰拾起柯瑞丢到自己脚边的长剑。
　　趁埃兰维尔弯腰捡起长剑的间隙，柯瑞轻点腰侧的符箓，然后冷着脸看着神官，继续道：“囚禁地在晨星郡，而主导这一切的人就是你的姐姐芬薇帝国的亲王吉尔玛利恩。”
　　搭在长剑上的手倏地收紧，埃兰维尔猛地抬眸，直视柯瑞。她盯着柯瑞，良久才道：“这件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不会阻止你的调查。”
　　“在确定真相前，我不想拿这种事来干扰你的判断。”柯瑞道。她悄悄拉开与埃兰维尔之间的距离。
　　“你和你的姐姐感情深厚，没必要让你平白怀疑她。”
　　扯出抹自嘲似的笑容，埃兰维尔把长剑收进戒指里，“感情再深厚也不是我替她开脱的理由，何况她早就在我的怀疑名单上。否则我何必离开艾芬洛斯，亲自前往斯隆郡和波马城调查。”
　　眨眨眼睛，柯瑞没有接话。她向来认为自己不适合掺和进这种涉及亲情的话题，就算是和云岫、艾米莉谈到，她也只会说她们替埃兰维尔解决掉吉尔玛利恩。
　　叹口气，埃兰维尔很快收拾好心情。她冲柯瑞招招手，“时候也不早了，我带你回波马城吧。”
　　轻轻应一声，柯瑞缓缓走到埃兰维尔身边。在靠近埃兰维尔的瞬间，她猛地抽出背在身后的战斧，朝神官劈去。
　　作者有话说:
　　柯瑞：呔，伪装者吃我一斧。
　　云岫：这是串到哪里了？


第193章
　　单手接住柯瑞的战斧, 埃兰维尔抬腿踹中柯瑞小腹，将矮人踹飞数十步，直接砸进山体的岩石。碎石簌簌地落在柯瑞身上的轻甲上, 发出笃笃的声响。
　　见柯瑞还想挣扎着站起来，埃兰维尔撕开份卷轴，黄-色的魔力光闪过，碎裂的山石重新生长, 把柯瑞牢牢禁锢在山体之中。饶是柯瑞力气远超常人也难以挣脱整座山的重压, 破石而出。
　　随手把卷轴丢到脚边，埃兰维尔弹出团雷火，丢到卷轴上。在火焰的舔舐下，羊皮纸渐渐烧焦萎缩，散发出糊味。她转转手腕，状似惋惜地说道：“你们矮人总是自恃体质强悍，而忽略魔法的作用。”
　　她缓缓走到柯瑞面前，在柯瑞愤怒的目光中弯下腰, 笑问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不是吉玟的？”
　　“你和她完全不同。”冷哼声，柯瑞瞪着眼前仍顶着埃兰维尔面容的亲王道：“吉尔玛利恩, 你到这来想做什么？”
　　从狼人的关押室里走出，埃兰维尔神情颇为凝重。狼人的精神海里同样存在精神暗示，能让向来重视同族的狼人放弃雌狼，只为替自己遮掩开脱。看来吉恩与戴戈督尔之间的关系比她想象中还要深。
　　忽然顿住脚步，埃兰维尔转过头问身边的审判士，是否看见柯瑞。
　　“那位骑士昨晚便离开教廷，据说她要去办点私事。”审判士回忆自己昨天接到的消息道。
　　闻言, 埃兰维尔不禁蹙眉。她没接到艾米莉出阿卡伦森林的消息，只有可能这次是柯瑞一个人前往。不管柯瑞她们私下调查的是什么, 她们瞒着自己多半是她密切相关的事。
　　想到自己对吉恩隐瞒魔导师实力的推测，埃兰维尔转动尾戒的动作突然停滞。哪怕经过这么多年，柯瑞仍像自己的同族一样抗拒魔法，就连云岫交给她的符箓也用得比艾米莉少。纵使矮人体质强悍、拥有魔抗，可在有所准备的魔导师面前，仍然容易遭到暗算。
　　她扭头看看窗外的天色，此刻已是黄昏，柯瑞还没回来。她难免担心柯瑞发生意外。
　　“告诉骑士团，波马城从现在开始进入戒严状态，尤其是教廷，优先保证证人安全。”
　　把存放有魔法卷轴的戒指递给审判士，埃兰维尔表情严肃。确认审判士听懂自己的意思后，她抬步朝外走去，指间还夹着云岫绘制的寻物符。如果柯瑞入夜还没回到教廷，她就会联系艾米莉一同去寻找对方。
　　日落月升，当埃兰维尔拿出通讯羽盒准备联系艾米莉时，一道见面邀请抢先一步出现在她眼前。盯着讯息内容良久，埃兰维尔抿抿唇，收起羽盒朝讯息里约定的地点走去。
　　拍拍手，抖抖衣袖上沾到的石灰，吉恩看着躺在旁边空地陷入昏迷的柯瑞，神色难辨。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见墨林的矮人，她们那一族不是因诅咒早早避世了吗？
　　看来诅咒的效力也没那么大，让她从墨林跑出来，还跟在埃兰维尔身边多年。吉恩若有所思地转转手腕，视线越过柯瑞，投向山洞。克丽丝只在山洞里找到一具尸体与少量战斗痕迹，显然另一个人是趁乱逃走，或被柯瑞活捉。
　　吉恩本人并不在意，男人是生是死。最关键的柯瑞已被她控制，只要让矮人这段时间没法说话即可。她捏捏眉心，若非看在埃兰维尔的面子上，单凭柯瑞意欲揭发她的行为，就足以被她宣判死刑。
　　纵使不杀柯瑞，她也决不会让对方好过，最好的结局都是被她送到晨星郡矿区，与古德山脉里俘获的矮人一同劳作。而非像现在这样，自己还要头疼柯瑞的安排。
　　“殿下，她怎么办？”
　　清理完山洞里的战斗痕迹与女人尸体，克丽丝走出山洞，指着地上昏迷的柯瑞问道。她们此行时间紧迫，没有太多的功夫来处理柯瑞所造成的意外。
　　想到这，克丽丝眯起眼睛，浑身散发着杀意，“要不要”
　　“不用。”
　　没等克丽丝说完，吉恩便打断自己的侍从女官。她拿出根禁魔枷锁扣在柯瑞身上，提起柯瑞交给克丽丝，“把她关在这边的地牢里吧。毕竟是吉玟的好友，太过怠慢会让她不满的。快点把她安顿好，我们接下来还有新的客人要招待。”
　　目送着克丽丝的背影消失在夜幕里，吉恩负手站在原处，在心底默默计算时间。等倒数到最后一秒时，她转过身，看着突然出现的妹妹，微笑着说句夜安。
　　眼神复杂地凝视会面前身穿芬薇长袍的“自己”，埃兰维尔半是暗讽半是苦笑地说：“和自己对话的感觉可真奇怪。”
　　顶着和埃兰维尔一模一样的脸，吉恩露出神官惯有的礼貌笑容，“就当是与镜子对话。”
　　话虽如此，吉恩还是解除伪装魔法，恢复成原本的相貌。她笑意不变地张开双臂，目光柔和地说道：“但我想你还是更习惯这样的我。吉玟，这次我们不拥抱吗？”
　　听到姐姐的话，埃兰维尔抿抿唇，她走上前，像过去的每次见面时那样伸手抱住姐姐。将头埋在姐姐的颈侧，温声道：“夜安，吉恩。”
　　感受着难得的平静时光，吉恩心头难免掀起几丝波澜。她拍拍埃兰维尔的后背，轻声哼唱起幼时哄睡妹妹的歌谣。清灵的歌声在山林里响起，与风声鸟叫合鸣。
　　有那么一瞬间，姐妹二人都生出几丝恍惚，这样的月夜，自埃兰维尔十岁离家后，便再也没有过了。一曲结束，吉恩松开手，主动后退几步拉开和埃兰维尔之间的距离。
　　“难得你还愿意回应我的拥抱。”
　　吉恩很清楚埃兰维尔多半已经猜到自己才是真正的叛徒，在联系埃兰维尔前，她也曾想过，若是埃兰维尔不愿意回应，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吉恩，你总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在背后将匕首刺入我的心脏。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没有再虚伪的笑，埃兰维尔以最真实的表情面对着姐姐。她语气笃定，翠绿双眼充满自信。
　　“作为你的妹妹，我永远不会怀疑你。”
　　“可作为大主教，你在怀疑我。”
　　轻笑声，接过埃兰维尔的话，吉恩挑挑眉，与埃兰维尔相似的脸庞上满是轻佻。她坦然迎上埃兰维尔陡然犀利的眼神，似乎对于自己所做的事毫无愧意。她从未认为自己做错，只是对埃兰维尔能够推测出大主教的真实死因而稍感意外。
　　“我难道不该怀疑吗？”埃兰维尔反问道。拇指摩挲着食指指节，她头一次用暗含警惕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眼神，连站立时的姿势都是最方便反击的姿势。
　　她忽然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姐姐很陌生，曾经记忆里的虔诚信徒已经消失不再，只剩下眼前这个狡诈的叛徒。
　　“我自认为做得还算完美，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起我的？”吉恩问。
　　回答她的是埃兰维尔的沉默。吉恩静静与埃兰维尔对视一会，忽然叹口气。她很清楚自己不会知道答案，尽管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现在却无法求证。
　　“为什么还要来赴约？既然怀疑我，直接拒绝对你更好吧。”她换了个话题。
　　“即使我不来，吉恩你也会想办法逼我见面。与其到时候，想办法提防你，不如答应你的邀请。”
　　纵使没有刻意关注芬薇帝国的情报，凭借对姐姐的了解和那些零星传入她耳中的消息，埃兰维尔也能大概推测出吉恩的行事风格。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增加新的不确定。
　　“相当不设防的答案。”吉恩笑笑，她看着埃兰维尔，“但这不是主要理由吧。”
　　就像埃兰维尔会清楚她的行事风格手段一样，她对埃兰维尔的行事作风同样了若指掌，甚至还因为常年关注神官，而比旁人知道的更多。只要埃兰维尔不想，自己再逼迫也没用。
　　拖延到最后，反而对她不利。吉恩想到这，难免有几分后悔，写给埃兰维尔那封询问信。
　　在姐姐似笑非笑的眼神里，埃兰维尔点点头，“只要黑暗还没像银辉领那时一样爆发，总还有机会挽救。”
　　“所以吉玟你要逮捕我？”吉恩挑挑眉问道。
　　摇摇头，埃兰维尔把戒指丢给吉恩，里面存放着皇帝派人送给她的半截残剑。她拿出法杖，“是想劝你自首，不要做第二个逃跑理查。”
　　看到埃兰维尔拿出法杖，吉恩稍稍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她仍没有拿出自己的武器，而是说道：“我不觉得自己有必要自首，我不曾背叛母神，至于教廷，你觉得现在的教廷配得上你我的效忠吗？乌马斯与凯勒布利欲熏心，只在乎自己手中的权力，而各地的教廷主教祭司对黑暗生物姑息养奸，这样的人不配留在教廷。”
　　“那自有审判所来审判，这不是你与黑暗势力勾结的理由。”
　　在审判所多年，埃兰维尔自然清楚吉恩所说的全部是事实，经历数千年，教廷不再是那个纯粹的教廷。或许从一开始教廷就不纯粹，莫名想起伊希尔告诉她的教廷成立真相，埃兰维尔在心底苦笑。
　　“如果你们审判所真的能全部顾及到，为什么这些事还是存在？”
　　对埃兰维尔的说法嗤之以鼻，吉恩估算下时间，在心底默数。一声重响过后，她走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妹妹面前，半蹲着取出副特殊的禁魔手铐，扣在埃兰维尔双手上。
　　“抱歉，这次辜负了你的信任。”
　　做完这一切，确认埃兰维尔无力反抗后，吉恩伸手替埃兰维尔勾勾散落的额发，“我教过你很多，这是最后一课，吉玟记住除你以外，任何人都不可信任，即使她是你的至亲。”
　　说着，吉恩将手覆在埃兰维尔的眼前，念动几句咒语后，她移开手记着陷入沉睡的埃兰维尔，轻声道：“等你醒来，我会送你一个纯洁如初的教廷，到那时，你再来审判我吧。”
　　“殿下。”
　　姗姗来迟的克丽丝走到吉恩身边，手里还捧着神官袍，那是埃兰维尔惯穿的样式。她看眼倒在地上的埃兰维尔，眸底闪过丝诧异。她没想到亲王真的会对埃兰维尔下手。她迟疑地问道：“要把阁下和之前的矮人关押在一起吗？”
　　“把她们分别关押，在所有事情结束前，她们没必要见面。”
　　吉恩没有半点犹豫。从神官手上摘下那枚象征芬薇大主教身份的权戒戴在自己手上，她拾起埃兰维尔的法杖起身。等换好克丽丝递来的神官袍时，她又变成埃兰维尔的模样。
　　看着克丽丝手中镜子里的倒影，吉恩满意地笑笑，抚抚权戒，她领着克丽丝朝波马城走去。
　　作者有话说:
　　吉恩：猜猜我是谁？
　　埃兰维尔：伪装变形，这事我熟。


第194章
　　微风拂过指尖, 艾米莉招呼着云岫，跟上自己的脚步，“埃兰和柯瑞她们在这个方向。”
　　手里夹着符箓, 云岫神情冷峻，她刚结束渡劫就收到埃兰维尔的传音符，她本想随埃兰维尔一起去见吉恩，结果被神官拒绝。神官以探知柯瑞关押地为由, 要求她与艾米莉等第二天再赶到会面现场。
　　早已结束的现场自然空无一人, 所幸埃兰维尔还记得留给她们标记，方便艾米莉根据标记找到神官的关押地。摩挲着剑柄，云岫咬咬牙，等她见到埃兰维尔，一定要好好教训对方的擅自行动。
　　天知道，她接到埃兰维尔，亲王疑似魔导师级法师时，心脏险些漏跳一拍, 连入体的劫雷都是在赶路途中炼化的，就怕埃兰维尔出事。一个能够背叛自己曾经信仰的人, 云岫可不觉得对方还能留有多少姐妹之情。
　　剑修不想恋人成为第二个遇刺身亡的大主教。她攥紧剑柄，把传音符捏出条条皱痕。
　　注意到云岫的低气压，艾米莉回过头对云岫道：“吉恩再丧心病狂也不会对埃兰下手。”
　　“你觉得她还会顾念姐妹亲情？”云岫挥着眉头反问道。
　　“不是我觉得她会，我和吉恩没太多接触。我只是相信埃兰不会在这个时候让自己置身危险之地。”艾米莉觉得云岫对埃兰实在太过担心，她劝说道：“你不相信吉恩，总该相信埃兰。她好歹是个高级魔法师，难道在你们修真界这种级别法师会任人轻易宰割吗？”
　　抚着头从地上爬起来, 柯瑞一拳狠狠地捣在岩壁上。该死，那家伙竟然是魔导师与战圣, 在艾芬洛斯里表现出的一切都是假的。她要早知道对方实力高强，肯定不会冒然发动攻击，而是想办法和对方周旋，将人带到埃兰维尔面前。
　　她懊恼地摸-摸头，手刚碰到头发，就像触电般快速移开，去摸被她放在腰侧的口袋。确认证物仍完好无损地待在自己身上后，柯瑞猛地松口气向后靠坐在地上。
　　还好证据还在。没安心多久，她又想起另一件事，矮人体质强悍鲜少受伤，她身上带的药品不算多，只够包扎。可待在她戒指里的男人却是脆弱的长身人，那些她能挺下来的伤，男人不一定能够承受。
　　万一在她成功越狱之前，男人重伤而死，光凭她手里的收声符恐怕不足以作为关键证据。跟在埃兰维尔身边这么久，柯瑞也见识过不少伪造证据的手段。别的不说，光是在法鲁帝国那段时间，就有不少涉事贵族因虚假证据被捕。
　　几乎教廷所有人都默认单纯的收音或录像魔法并不可信，实力强大的魔法师完全可以凭借自己对魔力的运用来干扰，道具里存储声音或图像的准确性。唯一能够相信的，只有当事人记忆，哪怕经过篡改，总有法师有办法恢复最初的记忆。
　　但这些都建立在男人活着的基础上，一旦对方死亡，纵使埃兰维尔愿意相信她，除非找到关键证据，证明亲王与此事有关，否则仍难以指控对方。
　　想到这，柯瑞难免焦急起来。她骤然起身冲到栏杆前，伸出手用力握紧铁质栏杆，想把栏杆掰弯。或许是怕她暴起越狱，栏杆上施加了魔法，她的手甫一碰到栏杆，便被弹开，柯瑞尝试数次，每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就当她准备拿出云岫交给她的符箓碰碰运气时，忽然门自己打开。埃兰维尔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根钥匙。没有说话，埃兰维尔把柯瑞拉出牢房的瞬间，往牢房里丢个纸人。
　　眼看着纸人变成自己的样子，柯瑞瞪大眼睛，她压低声音问埃兰维尔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阿岫给我的符纸，我也是刚想到用法。”埃兰维尔解释句，她拿出两件精灵斗篷，分别披在自己和柯瑞身上，“这只是障眼法，持续不了几天，阿岫她们在外面接应，我们现在去和她汇合。”
　　拉紧斗篷，柯瑞没有再询问。这个埃兰维尔一看就是正主，她紧紧跟在埃兰维尔身后，穿过一个个古怪的走廊，朝外面走去。她没问埃兰维尔怎么知道自己被抓以及为什么在这。
　　神官是她们四个中最有主见的，既然对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她听从安排就是。
　　一道雷光闪过，认出雷光属于云岫，柯瑞眸底闪过丝惊喜。没等她开口，艾米莉的声音便在山洞里响起。
　　“这回你该放心了，我就说埃兰不会让自己出事的。”瞧见完好无损的埃兰维尔与柯瑞，艾米莉侧过头，揶揄地对云岫道：“还把柯瑞一起带出来。”
　　没有理会的玩笑，云岫径直冲到埃兰维尔面前。她紧张地抓住埃兰维尔的手腕，感觉着神官的脉搏，“她没伤到你吧。”
　　微笑着任由剑修探入灵力，埃兰维尔温声道：“我很好，不必担心。还没恭喜阿岫正式成为魔导师。”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云岫抿抿唇，“我宁愿延后晋级，也免得关键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这可不行。”埃兰维尔笑道：“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可需要一位实力强大的法师。”她略微停顿下，撕开传送卷轴，将云岫等人带到安全的地方。
　　眼疾手快地扶住柯瑞，艾米莉无奈地给柯瑞拍道魔力，“和我们传送这么多次，你也该学会适应。”
　　“这是天生的。”不满地吐槽句，有艾米莉的魔力缓解不适，柯瑞又恢复精力。她抬头看着埃兰维尔，难得迟疑地问：“埃兰，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瞒着你的事？”
　　挑挑眉，埃兰维尔没想到柯瑞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她点点头，温声道：“有所猜测。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我会想听。”
　　与吉恩截然不同的话，令柯瑞稍稍怔愣。她眨眨眼睛，把装有矮人武器的戒指递给埃兰维尔，又把另一枚戒指里半死不活的男人放出。
　　瞧见骤然出现在空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艾米莉没有犹豫，直接拿出法杖替男人施加治疗魔法。云岫亦同时朝男人拍出道灵力，又往男人口中塞颗回春丹。
　　受种族影响，矮人难以分辨出长身人的健康状况，可云岫和艾米莉能看出来地上的家伙已经奄奄一息。为避免证人横死，两人只得先行开展治疗，吊住男人性命。
　　挑挑眉，埃兰维尔没有立即探查戒指里的东西，她指指男人问道：“这是你抓住的？”
　　点点头，柯瑞表情颇为沉重。她把自己如何通过骑士团武器起疑、怎么和艾米莉展开调查、男人所说的情报悉数告诉埃兰维尔。
　　“我想请你帮忙救出我的同族。”柯瑞道：“我知道这个要求不合时宜但她们不能再为黑暗奴役。”
　　缓缓转动尾戒，埃兰维尔神色颇为凝重。她没想到古德山脉里的矮人竟然真实存在，而且还被吉恩找到，送往晨辰郡的矿区。吉恩做的事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看眼被治疗得差不多的男人，埃兰维尔沉声道：“把他关回戒指，我们去晨星郡。”
　　“我们不回波马城了吗？”艾米莉问道。简和狼人都还在波马城教廷的关押室里，艾米莉可不觉得这个关键时候离开波马城是件好事。
　　“现在的波马城估计已经有位埃兰维尔，我们这个时候回去是自投罗网。”
　　埃兰维尔道。她并没有如吉恩设想的那样，在昏睡魔法的作用下陷入沉睡。她对吉恩早有提防，临行前就做好准备。一切只是将计就计而已，若没有她的配合，吉恩设下的魔法不可能那么快见效。
　　想到自己差点被骗的经历，柯瑞磨磨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一般人可分辨不出你姐姐扮演的你。”
　　“这样才好。”埃兰维尔笑笑，“简的安危不用担心。趁吉恩还没发现，我们现在就去晨星郡。”
　　波马城教廷。
　　看着与往日无异的大主教，格里犹豫会，鼓起勇气道：“阁下，您说过在接到圣座或审判长阁下的命令前，不会提前开启对简的审判。”
　　祭司怎么也想不明白，才出去不到半天的功夫，竟然能让埃兰维尔改变主意，提前开启对简的审判。根据教廷的规定，审判一旦推迟就不会提前，除非有审判长的特别命令，否则任何人，哪怕是负责审理案件的审判士此举都会被视为挑衅教廷法。
　　她不相信一位审判所出身的大主教会不知道这条规定。若想让案件审判提前，届时不止埃兰维尔，整个波马城教廷参与此事的神官与骑士都会被问责。
　　正当祭司犹豫是否要再劝时，站在她旁边的审判士率先开口，“阁下时间已定，因无法更改。若您想提前，还请拿到教皇或审判长的谕令。”
　　接连碰到两个钉子，吉恩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她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起来，她看着祭司与审判士。
　　审判士毫不畏惧地和吉恩对视。埃兰维尔在走前交待过她，任何人哪怕是她自己都不得更改审判时间。审判所向来规则严明，审判士并不担心自己会遭致报复。
　　盯着审判士与格里看了一会，吉恩忽然笑出声。她点点头道：“那就按既定时间举行审判吧。斯隆郡有什么新消息？”
　　格里惊疑地看着吉恩，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审判士。审判士主动开口回答吉恩。目送着吉恩与审判士在走廊逐渐消失的背影，格里长呼出一口气，掏出手帕擦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眼前的大主教似乎比初见面时更具有压迫力，她咽咽口水。但这种事也不是她一个小小祭司能够插手的。格里暗下决心，在审判开始前，她要波马城教廷的事务全权交给审判士处理。
　　晨星郡，历来就是芬薇王储金珑亲王的领地。幼时，埃兰维尔曾和姐姐数次前往位于晨星郡的城堡视察。如今坐在马背上，估算着距离，她的心情逐渐沉重。
　　只怕如今的晨星郡不再是她记忆里的模样。看着埃兰维尔的背影，柯瑞压低声音，和艾米莉道：“这算不算她们姐妹互换身份？”
　　当埃兰维尔提出要前往晨星郡探查情况时，云岫几乎是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
　　“晨星郡是吉尔玛利恩的领地，既然你们对那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就证明那里几乎都是她的人。你说，我们现在回波马城是自投罗网，那去晨星郡岂不更是自投罗网。”剑修皱着眉道。
　　闻言，埃兰维尔弯弯眉眼，白光闪过。站在众人面前的已然变成吉恩模样，埃兰维尔笑道：“我们去自然是自投罗网，但如果是吉恩本人去秘密视察领地呢？”
　　作者有话说:
　　晨星郡众人：殿下何故投敌？


第195章
　　当欧斯阿诺尔供奉母神的圣殿唱响第一声祈祷诗时, 教皇乌马斯走进圣殿，他状似虔诚地进行祷告，阳光透过透明穹顶打在他身上, 衬得教皇出尘得像位天使，仿佛外界的纷扰战争同他毫无干系。
　　他头戴廷列塔，眉心处的洁白宝石闪烁着星辉月光，与母神雕像多镶嵌的宝石遥相呼应。
　　自维初纪元开始, 这顶小冠便成为教皇的日常冠, 在大部分教廷成员的印象里，廷列塔比艾努多梅更像是教皇的象征。追求权力多年，乌马斯自然不会像自己的前辈一样，平时仅穿着绣金白袍。
　　若非艾努多梅太过显眼，他恨不得平时也戴着艾努多梅以此来彰显自己的教皇权威。出于这种心理，哪怕是日常礼拜，他仍是全套打扮，紫色绣金的斗篷披在身上, 大片的铺在地面，垂下台阶。
　　站在台阶下, 看着险些滚到自己脚边的紫袍下摆，凯勒布眸底闪过丝贪-婪。迟早有一天这身紫袍，包括那顶存放在安纳隆德的艾努多梅都会属于他。
　　想到这，他下意识地在袖子里抚抚那半片羽毛。这是他在禁地里得到的，和他所猜测的一样，天使王的另外一侧翅膀就存放在安纳隆德的禁地之内，周围布满各类已经失传的封印法阵。
　　许是觉察到有人闯入, 天使王翅膀瞬间亮起，金色神力自羽翼生发, 化为星星点点的光芒朝凯勒布方向飞来，最后凝聚成一处泛着金光的羽毛落在枢机主教掌心。
　　甫一接触到羽毛，凯勒布脑海里便响起道古朴威严的声音，令凯勒布发自内心地生出臣服感，隐约给他一种朝母神雕像礼拜时的感觉。若禁地还有第二人，对方定然会惊讶，教廷里最为精明的枢机主教竟然会眼神涣散望着虚空，而手捧羽毛的动作又显得无比恭敬。
　　“汝是何人？”
　　古神语独有的腔调在凯勒布脑海里回荡。凯勒布在这道声音的召唤下不自觉地将自己所知的一切悉数告知对方，说完他方才意识到这点。然而天使王的下句话，又使他那点惊怒顷刻间烟消云散。
　　和天使王的承诺比起来，现在他所经历的根本不算什么，他只需要在计划启动之前继续忍耐乌马斯的愚蠢而已。凯勒布很清楚，天使王翅膀被封存的疑点，要天使真像记载里所描述的那样博爱世人，作为天使象征和力量来源之一的翅膀又怎么会被人砍下封印在安纳隆德和卡拉隘口。
　　联想起教皇阿格拉塔尔的尴尬身世，凯勒布自觉找到大半答案。他才懒得管这其中是否牵涉到教皇与兄长的夺位之争，他只在乎自己能够从中获利多少。
　　反正教皇阿格拉塔尔已经魂归母神怀抱，天使纵使重临维尔纳也根本找不到对方。没有复仇对象，谈什么报复。在后续交谈里，清醒过来的凯勒布留了个心眼，不曾将维尔纳的真实情况全部告诉天使王。
　　界门关闭容易，开启却是难事。他只想借助天使的力量，可不想平白给自己招来一堆比乌马斯更难缠的家伙。现在他倒要想想怎么从天使王那里攫取更多利益。芬薇帝国有埃兰维尔在，他暂时没办法行动，必须先把对方调回欧斯阿诺尔，才能采取下步行动。
　　至于老东西，他将眼底的阴鸷埋在眸心，到时他自然会取出原本属于他的一切。随着教皇祷告结束，凯勒布迅速收敛好眼中阴郁，调整表情满怀虔诚地看着教皇。
　　视线在凯勒布身上一滑而过，乌马斯把目光投向忒弥斯。这段时间忒弥斯似乎觉察到什么，频繁派人探查洛林地区的情况，要不是那边都是他的人，他还没那么容易瞒下霍斯草原的情况。
　　“陛下。”
　　刚听见忒弥斯起个头，乌马斯就摆出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叹口气抢在忒弥斯开口前说道：“芬薇帝国的事还没结束吗？我记得距离上任芬薇大主教的葬礼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他边说边递给凯勒布一个眼神，示意枢机主教开口。
　　这老东西在打什么主意？接收到乌马斯的眼神，凯勒布在心底暗骂一句，他前天要老东西下令迅速结案时，对方推三阻四，逼得他只能以自己的名义向埃兰维尔发出问函，结果现在又来让他配合质问忒弥斯为什么不迅速结案。
　　感受到乌马斯愈发具有压迫力的眼神，凯勒布强压下心头的不满，假意担忧道：“真凶已经抓住，可埃兰维尔却要求推迟审判。我曾写信询问此事，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复。听说这次还涉及到芬薇皇帝的宠臣，当初我应该听从忒弥斯阁下您的提议。”
　　瞧见乌马斯和凯勒布在自己面前一唱一和，忒弥斯在心底冷笑一声。当初高级神官会议上，她可没见这两个家伙这般关心芬薇局势。她面无表情地说道：“埃兰维尔说这件事还有疑点，可能牵涉到芬薇的大贵族，她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再者，陛下与凯勒布阁下不是一向提倡仔细调查，数次要求我们审判所扩大调查范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怎么现在倒催着我们结案？”
　　略微停顿下，忒弥斯继续道：“审判所还有教务处理，请两位原谅我先行告辞。”说完，她没给教皇与凯勒布任何说话的机会，径直带着远远站着的几位副审判长离开圣殿。
　　听到忒弥斯搬出他们曾说过的话来反驳自己，乌马斯与凯勒布脸部肌肉同时抽搐下，还没开口又被忒弥斯毫不客气地把话堵在嘴边。教皇脸色陡然沉下去，他盯着忒弥斯远去的背影，低声对凯勒布道：“芬薇帝国的事尽快解决掉，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让埃兰维尔尽快回欧斯阿诺尔，省得她再和精灵结盟。”
　　随着长身人教皇人数的增加，和历任男教皇对精灵的隐晦排斥，这些年精灵逐渐退出教廷，然而她们却与审判所一系保持着良好关系，几乎每任审判长都会得到精灵之友的称号。
　　乌马斯不是傻子，自然能感觉出伊希尔对他的疏离，与对忒弥斯的欣赏。他绝不会容许埃兰维尔得到精灵助力。这个世界理应属于长身人，而不是那些早该随时间逝去的智慧种族。
　　久违地坐进马车，柯瑞难免生出几分恍惚。她看眼埃兰维尔，心头泛起丝异样。
　　“你一定要顶着这张脸和我们同行吗？”看着几乎就是吉恩翻版的埃兰维尔，柯瑞撇撇嘴道。和吉恩战斗后，还被封进石头里，柯瑞在瞧见吉恩时产生些许应激。
　　挑挑眉，埃兰维尔半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对我原本的长相产生阴影。”
　　“在矮人眼里，你们长得其实没太多区别。”柯瑞道：“但不代表我不能认清你们。知道她是你姐姐后，我看什么都像她。而且你没必要从现在开始就扮演她，板着脸看我们。”
　　柯瑞的话逗笑了马车内的其他三人，埃兰维尔弯弯眉眼，脸上重新挂上微笑。她和柯瑞解释道：“我与吉恩多年没见，就算有易容魔法，也只是形似神不似。你能认出吉恩不是我，难道吉恩的手下就不能反过来认出我不是她吗？”
　　“那你还装成她？”
　　波马城有能够信任的审判士替她顶住压力，欧斯阿诺尔自凯勒布问函后再无消息，埃兰维尔并不用为这两处费心，只用专心赶往晨星郡。她耐心地和柯瑞继续解释道：“再不像，也要花费点功夫才能确定。何况，这些年吉恩基本都在艾芬洛斯，晨星郡的执政官不一定像你了解我一样，了解吉恩。我们只需要抓住这个时间差，确认我们想要确认的事即可。”
　　“确认之后呢？”艾米莉问道。
　　精灵不觉得埃兰维尔此行只是确认这么简单，当初去银辉领时也说是调查，到最后却演变成和黑暗生物及黑法师的混战，她还被派去迎接夏洛特。自那之后，每一事件都印证着她的想法，但凡有她们参与的事到最后总会变成恶性事件。
　　想到在禁地里听到的预言，艾米莉忽然道：“要不让云留在晨星郡外接应吧。有救世主在的地方，多半不会太平。”
　　正坐在埃兰维尔身边调息、巩固境界，听到艾米莉的话，云岫睁开双眼，颇为无奈地看眼精灵。她毫不客气地指出至高王说的救世主是她们四个，而非她。
　　摩挲着剑柄，云岫道：“就现在这种情况以及埃兰听到的话，我们去与不去没什么分别。只怕晨星郡里的东西早已准备好，只等着亲王抵达那里。”
　　“你要怕的话，可以待在城外。”柯瑞神情颇为认真地对艾米莉说，“我不会笑你。”
　　抽抽嘴角，艾米莉险些炸毛，“谁会害怕。我只是担心又闹出银辉领那样的事而已。想要提前准备而已。先说好，这次行动可不能把我排除在外。”
　　听到久违的斗嘴，埃兰维尔与云岫相互对视眼，彼此都无奈地笑笑。埃兰维尔压低声音道：“阿岫，这次行动你不用顾虑我的任何感受。如果吉恩真与戴戈督尔勾结，一同攻击我们，你不必留情。”
　　点点头，云岫握住埃兰维尔放在膝盖上的手，她沉声道：“我会把她捉到你面前，交由你审判。”
　　马车缓缓驶入城堡大门，在执政官的官邸前停下。把一枚戒指抛给前来询问的卫兵，伪装成普通骑士的云岫道：“让本恩勋爵来见我们。”
　　“大人。”
　　看见属于亲王的身份戒指，本恩不敢拖延，立即冲到马车前。看见端坐在马车上的亲王，她恭敬地行礼道。得到亲王允许后，她才登上马车。
　　“东西准备得如何？”埃兰维尔从云岫手里接过戒指，重新戴好，她漫不经心地问本恩。
　　“随时可以听您指挥。”本恩试探性地问道：“大人，您是否要去检阅？”
　　抚抚戒指，埃兰维尔从鼻腔里挤出个嗯字。她看眼本恩，缓缓道：现在就去吧。”
　　眨眨眼睛，本恩险些以为自己出现幻听。她虽然之前接到过克丽丝的通知，说亲王随时会前往晨星郡开启行动，然而她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心急，连半点时间都不愿耽误。
　　难道是教廷那边有所动作？斯隆郡发生的事，本恩亦有所耳闻，想起自己随时可能被埃兰维尔盯上，侯爵下意识地打个寒颤。而希尔薇迟迟没有给她回复。
　　注意到本恩面露难色，艾米莉微微眯眸，询问道：“怎么还没准备好吗？”
　　“当然不是。”立即抬头，本恩解释道：“只是还有批武器没有送到。”
　　说着，她像是想出个绝妙的点子般，眼睛倏地亮起来。她试探性地问几人是否愿意先去矮人矿场。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猜猜我是谁？


第196章
　　本恩的提议刚一提出, 埃兰维尔就注意身边柯瑞的呼吸立即放缓。她假装思考会，点点头同意本恩的提议。
　　为避人耳目，安置矮人的矿区位于晨星郡最偏远处。身处晨星郡首府的她们只能利用传送卷轴前往矿区。瞧见本恩从戒指里取出传送卷轴, 埃兰维尔眼神陡然凌厉起来，又在本恩抬头看向她的那一刻，恢复成平常的模样。
　　把手搭在剑柄上，云岫随时注意着本恩的动态。跟在埃兰维尔身边多年, 她很清楚传送卷轴对教廷的重要性。
　　可以说, 教廷对于传送卷轴制作工艺的保密等级，比秘银锻造工艺的保密级别设置得更高。所有的传送卷轴都由中-央教廷的神官统一完成制作后，由专人自欧斯阿诺尔送至各地教廷，像多人的中大型卷轴更是高级神官和圣骑士的特权。
　　连普通的教廷祭司都无法使用，只有一城主教才有资格领用的传送卷轴，在本恩手里却仿佛随处可得的普通魔法卷轴。看对方使用的这个熟练程度，想必对方平时没少使用传送卷轴。
　　纵使教廷与芬薇帝国渊源深厚，也不至于让一个普通的地方执政官拿到传送卷轴。除非对方已经控制住晨星郡教廷, 她悄悄看眼埃兰维尔，神官冲她点点头。她便知道自己和神官想得一样。
　　放在膝盖上的指尖闪过丝灵光, 云岫朝本恩弹出道灵力。灵力里藏着一缕她的神识，用以监视对方的动态。有银辉领的前车之鉴，她此次必须多加小心。
　　希尔薇接到本恩的消息时，正在高米斯旁边。听到希尔薇转述的情报，高米斯饶有兴味地说：“准备这么久，也该放她们出来活动。”
　　“可洛林那边还没准备好，现在让吉尔玛利恩去进攻洛林, 恐怕整个洛林到最后都会落进她的口袋里。”
　　尽管知道这是戴戈督尔早就定好的计划，但希尔薇仍然觉得吉尔玛利恩未免太过心急, 这根本就是打着背叛她们的主意。想起之前被对方威胁的事，希尔薇脸上划过几丝愤慨。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吉恩在利用她们，如今感觉成真。她只恨不得立即赶回晨星郡，解决掉对方。
　　“谁说我们要等她们出发后再行动？”高米斯漫不经心地反问道，她把手里携带有光明气息的羊皮纸信件揉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壁炉里。
　　“既然她想背叛我们，那干脆让晨星郡成为第二个银辉领。正好勾古斯它们还没去过芬薇帝国。”
　　高米斯嘴角噙着抹微笑，冲希尔薇吩咐道：“把瑞摩尔的塔里克也带过来，血族坑害我们那么多次，是时候让米尔蒂与弗朗索瓦丝付出点代价作为补偿。”
　　族长的话令希尔薇瞬间恢复精神，狼人眼睛倏地亮起来。这段日子她也受够那群吸血蝙蝠的脾气，若非顾及戴戈督尔的盟约，她早就动手教训瑞摩尔的家伙。
　　如今有高米斯的纵容与暗示，她自然要物尽其用，毫不留情。她欢快地领受族长命令，化身巨狼朝外跑去。
　　看着连背影都透出迫不及待的希尔薇，高米斯脸上写满无奈。她的话还没说完，看眼彻底吞噬完信件的火焰，她眸光渐渐变得幽深起来。这回不止是希尔薇，必要时，她亦会赶往晨星郡。
　　舔舐嘴唇，高米斯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她还没撕裂过初醒人类后裔，就从这次预演开始，向教廷宣战。至于血族，等她得到芬薇与洛林两大帝国，就让她们继续和巨龙在霍斯草原混战去吧。
　　捡起块木柴丢进壁炉，高米斯残忍着看着四处溅射的火星。
　　火焰在高炉里熊熊燃烧，埃兰维尔手指微动，替她和云岫几人周身施加道防火结界，以免矮人锻造时溅起的火星蹦到她们身上。视线淡淡地从埋头打造武器的矮人身上滑过，埃兰维尔不着痕迹地皱皱眉头。
　　这些矮人目光呆滞、面露麻木、形容疲倦，只知道按照周围监工的吩咐工作，俨然一副人偶模样，全然没有她们与柯瑞时的那股活力。明明两者的身形相差无几，可埃兰维尔就是觉得这些在工作的矮人已经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
　　悄然握紧拳头，柯瑞死死咬住口腔内壁的肌肉，她强忍住自己给洋洋得意介绍这一切的本恩一斧头的冲动。这些矮人与她在墨林受血族奴役、被迫劳役的亲族身影重叠在一起，惹得柯瑞心头燃起股比高炉内火焰更为炙热的怒火。
　　血腥味在口腔味弥漫，柯瑞却浑然不觉。她牢牢盯住，前方被鞭打的瘦弱矮人，仿佛要把她身边的监工瞪出个洞。忽然，她的肩膀被人搭上，对方拍拍她的肩膀，她不用扭头都知道是艾米莉。
　　“我没事。”她用仅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不会冲动的。”
　　没有松手，纵使对矮人一族并无好感，见到眼前的景象，艾米莉仍感觉压抑愤怒，她用气音回道：“我们一直在你身边。”
　　“几位阁下不用觉得残忍，矮人是石头的后代，她们一族本没有痛觉感情。自然也感觉不到疲倦。”
　　许是柯瑞和艾米莉的表现引起本恩注意，侯爵双手交握，讨好似地解释一句。当初吉恩只派人将矮人送到她面前，至于该如何对待矮人则什么都没说。本恩自然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处理。
　　瞧见埃兰维尔等人脸上隐隐流露出的同情不忍，侯爵在心底冷嗤着亲王的伪善，她不相信亲王将人交给她，数次要求她按时完成武器打造时，想象不到这些，现在亲临倒反过来觉得她不对。
　　还是狼人真实，本恩漫不经心地想，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表里如一。她本是黑法师，听从桃乐丝的吩咐，借亲王与戴戈督尔达成合作的机会，趁机取代原本的晨星郡执政官。天知道她每次绞尽脑汁思考应对吉恩的试探有多辛苦，那个家伙才最难缠的。
　　好几次本恩都以为自己被吉恩看穿，想起亲王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她就心有余悸。正想着，她与埃兰维尔视线相接。意识到和埃兰维尔四目相对，本恩心脏险些漏跳一拍。
　　对方正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是吗？可以她们的工作强度来看，打造出的武器和魔法道具，应该远超我交待给你的量吧。”
　　没想到亲王竟然真的会对锻造一事有所了解，本恩卡壳下，磕磕绊绊地解释句，“这群矮人有心捣乱，每个月都会损耗不少材料，所以我才强压着她们工作。否则这群家伙不知道还会惹出什么乱子。”
　　听到本恩明晃晃的污蔑，柯瑞瞬间瞪大眼睛。自进入矿区，一直留意柯瑞的云岫见状上前一步，挡住柯瑞，又射出道灵力，提醒柯瑞不要冲动保持冷静。
　　她冷笑声，“侯爵大人不是说矮人没有感情吗？又怎么会捣乱。不会是你像斯特里家一样，借机中饱私囊吧。”
　　见自己在背后做的事被云岫道破，本恩有瞬间慌乱。旋即她又冷静下来，她立即对埃兰维尔叫苦道：“还请大人原谅我能力不足。”
　　这种时候她自然不会承认这种事，她只想暗中替桃乐丝做事，可不想就此暴露身份。何况，吉恩是个魔导师，光从实力来看，她就不宜和对方起冲突。
　　猜到本恩不会说实话，埃兰维尔对刚刚的插曲不置可否。她随意拿起把刚打造好的长剑，视线甫一落在长剑上，她眼神倏地凌厉起来。这柄单手剑的形制品质和乔治亚缴获的武器，及她们在维普奇战场上缴纳的武器几乎一模一样。
　　她将手里的单手剑递给柯瑞，“这几天加快速度，在行动开始前，我要看见结果。”
　　见亲王没有追究自己的意思，本恩迭声答应。她引导着埃兰维尔四人走出锻造厂。克丽丝为人严苛多疑，没少拉着她到矿区监督工作。为保证自己的舒适生活，本恩便在此处修建了栋城堡，以供自己偶尔休憩和存放她的魔法道具。
　　带路时，本恩转转眼珠，佯装不经意地问：“怎么这次没有看见克丽丝阁下？”
　　“她在斯隆郡，被抓捕的几家总要有人去处理妥当。”
　　云岫笑着对本恩说，眸底却一片冰凉。这一路走来，她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充斥着矮人的血泪，令她险些以为自己回到希尔克冰原，到达哪处黑法师的实验基地。这里的景象和黑法师的实验基地也相差不大，纵使是邪修奴役凡人也最多到此为止。
　　至于柯瑞她早就被艾米莉挡在身后，精灵时刻注意着好友，生怕好友一时冲动之下，掏出战斧给洋洋得意的本恩一斧头。她暗中递给埃兰维尔一个眼神，示意神官快点结束和本恩的对话。
　　再让对方说下去，艾米莉觉得在柯瑞给侯爵一斧头前，自己可能会先因为那些侮辱性的话语给侯爵一箭。
　　“如果阁下愿意代劳，我想克丽丝无比乐意陪殿下前来晨星郡。”
　　云岫的话令侯爵表情一僵。她虽然没有和埃兰维尔打过交道，但没少听乔和温妮咒骂神官和她身边的古怪骑士。听说温妮之所以放弃伪装多年的身份，离开诺明学院，就是因为埃兰维尔。
　　而桃乐丝她们在希尔克冰原的实验基地，亦被埃兰维尔为首的四人组破坏不少，惹得乔都想在矿区设立实验室。本恩不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去斯隆郡能比克丽丝做得好。
　　何况埃兰维尔那一行人都是高级魔法师，她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她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在下能力不足，这种事还是交给克丽丝阁下处理更好。”本恩干笑几声，将话题生硬地带过。
　　嗤笑声，云岫没有再开口。她心知再问下去，也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这次能够摸清矿区的所在地已经是最大的收获，至于吉恩到底把她所谓的军队放在哪里，还需要埃兰维尔进一步和本恩周旋。
　　“回去休息吧。”
　　捏捏眉心，埃兰维尔摆出副疲倦的样子。她无意和本恩在锻造厂边继续纠缠下去，她怕自己再听下去，会直接让云岫把本恩绑起来审讯，以免对方再说出什么令人难受的话。
　　有埃兰维尔发话，本恩自觉刚刚的话题已经过去。刚准备抬步离开，谁知道此时异变突生，一个原本应该待在工作间的人突然冲出来，扑到埃兰维尔面前，大喊道：“埃兰维尔阁下，她是黑暗世界的人。”
　　作者有话说:
　　本恩：坏了，被偷家了。


第197章
　　喊话的人还没扑到埃兰维尔身边, 就被本恩拦住。侯爵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把长剑，抬手就要往来人身上砍。
　　铮，金属相击的声音骤然响起。云岫手持清凇, 格挡开本恩。剑身上覆盖着灵力，甫一接触便将本恩弹开，震得对方连退数步。一根闪烁着灵光的飞索自她袖中飞出，把侯爵捆个结实。
　　本恩咬牙刚想挣脱飞索, 一柄利剑就抵在她喉间。抬头对上云岫冰冷的眼神,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妄动，对方会干脆利落地把剑尖刺进她的喉管。
　　从本恩拔剑再到她被制服，前后不过瞬息。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云岫就已经结束战斗。目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险些被本恩了结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也被艾米莉一并控制住。
　　摩挲着尾戒，埃兰维尔居高临下地看着本恩, 语气颇为轻松地说道：“希望阁下给我一个解释，告诉我为什么教廷的人会出现在这？”
　　说话时, 她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突然冲出来的女人。她虽然在微笑，可碧绿双眼却冷得像块冰，她状似疑惑地说道：“我没记错的话，她们此刻应该在晨星郡教廷，而非在矮人工作的矿区。”
　　只有云岫发觉埃兰维尔说话时，有一缕白光闪过。剑修眸底闪过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她瞬间领悟到埃兰维尔的意思, 刻意释放此威压，配合埃兰维尔的魔法, 以此来扰乱本恩思绪。
　　携带着魔力的话语传入本恩脑中，悄然模糊本恩。她全然没有想到，仅凭一个照面，亲王就能认出那个人是教廷成员。冷汗悄然从额外滑落，被埃兰维尔声音威慑和云岫威压逼近，扰乱思绪，进而被逼问，面临生命威胁的她完全没有余裕去思考。为什么亲王能够认出教廷成员这件事。
　　“嗯？”见本恩迟迟给不出解释，埃兰维尔尾音微微上扬。她递给柯瑞一个眼神。
　　得到埃兰维尔暗示，早就想教训本恩的柯瑞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活动活动手腕，走到本恩身后，双手重重拍在本恩肩膀上，把人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下。
　　矮人一族魔抗强大，以柯瑞的实力能够无视绝大部分法师的防护魔法。黑法师那点魔法根本抗不住柯瑞的故意攻击。柯瑞的手刚落下，本恩便流露出颇为痛苦的表情。
　　她意识到，如果自己不说出实话，吉恩极有可能在这里解决掉她。她咽咽口水，竭力保持着声线平稳解释道：“矮人排斥魔法，要她们按照我们的要求给武器和魔法道具刻好魔法纹路，和要她们的命一样。我只能从教廷里找一个人来镌刻魔法纹路。”
　　她垂眸看眼云岫依旧抵在她喉头，没有任何拿下意思的清凇，剑身寒光凛冽，清晰的倒映着她的半张脸，仿佛她被人从中劈断。她抿抿唇，竭力把责任往女人向身上甩。
　　“殿下，她在教廷时就不安分，一直试图和外界联系，向欧斯阿诺尔的教廷混-蛋和老林子的尖耳朵们报信。无奈之下，我只能把她丢到这里与外界隔绝。”
　　本恩丝毫没有发觉慌乱之中，她将平日里黑法师的蔑称全部说出。此话一出，埃兰维尔摩挲戒指的动作微顿，立即意识到不对。这种蔑称她几乎只在维奇普防线，听那些被俘获的黑法师说过。
　　“是吗？”
　　瞧见本恩疯狂点头，埃兰维尔忽然笑笑。她走到本恩面前，示意云岫和柯瑞放开侯爵，亲自扶起侯爵，“那还是我错怪你了。继续带我们去休息吧。”
　　说话时，她佯装不经意地拍在侯爵伤处，看见侯爵因痛苦而扭曲的表脸，她眼底闪过丝寒芒。当柯瑞告诉她吉恩在晨星郡的所作所为时，她便对晨星郡教廷的处境有所怀疑。为表示对芬薇帝国的信任，自审判所成立之日起，就只在首都艾芬洛斯设立驻所，而非像其它国家一样，但凡是主要城市都会设立分所。
　　整个芬薇帝国的监管责任实际全部落在地方教廷，得益于此，芬薇大主教虽然名义只是个大主教，但实际权力却不输枢机主教。起初她以为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教廷与吉恩相互勾结、彼此掩护，或者是被吉恩软禁控制在教廷，如今从本恩的话来看，恐怕教廷成员的处境比她想象中要更艰难。
　　“大人，那这个家伙怎么办？”
　　在埃兰维尔看不见的角落，本恩恶狠狠地盯着让自己遭受无妄之灾的家伙。所幸亲王没有继续深究，否则她暗中制作黑魔法道具的事绝对隐瞒不住。她暗暗决定，只要亲王等人一离开矿区，她就会派人立即处理掉对方。
　　“留着吧。”埃兰维尔的回答在本恩的意料之中。神官把目光投向仍被艾米莉控制在手的教廷神官，淡淡道：“既然你还差工匠，就让她继续在这工作。”
　　说着，她把原来递给柯瑞，后被矮人丢在地上的长剑，踢到教廷神官前面，“劳烦你帮我把这把柄剑刻上铭文。”
　　“你根本就不是埃兰维尔阁下，你到底是谁？”教廷神官看都没看那柄剑，她牢牢盯着埃兰维尔。她并非芬薇人，而是法鲁人，曾在多年前的清剿行动里，见过埃兰维尔。只一面，神官就留给她深刻印象，细看之下倒让她发现些许不对。
　　“这点你无需知道。”抬抬手，埃兰维尔抬抬手，示意艾米莉松开神官。她微笑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到时会派人来取这柄剑即可。”
　　行走在前往别墅的路上，本恩小心地喝下几瓶恢复药剂。骨肉生长的痛苦令她再度扭曲了脸庞，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问埃兰维尔，为什么要让祭司替刻写铭文。
　　“那只个普通祭司而已，殿下何必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挑挑眉，埃兰维尔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眼本恩，悠悠道：“她的勇气值得钦佩。”说完，她便不再开口。云岫趁势向前迈一步，将埃兰维尔与本恩隔开。
　　自觉套不出更多情报的本恩磨磨牙，暗自记下一笔。她总算能够明白为什么每次和亲王单独见面后，希尔薇都是那副表情。她在心底冷笑声，她很期待当知道辛苦多年都是为她们工作后，亲王会是副什么表情。届时一定要让亲王成为她的实验材料，用魔导师做实验，这可是乔和温妮都没体验过的事。
　　本恩心中如何作想，埃兰维尔并不知情。她站在本恩替她准备的房间里，神情冷峻。她能感觉到这幢房子里存在着浓郁的邪恶气息，恐怕在别墅的地下室里隐藏着莫大的邪恶。
　　“这就是黑法师的实验室吧。”艾米莉冷冷道：“这里的邪恶气息薰得我难受。”
　　“她已经拿我的族人做了实验。”柯瑞双手紧紧握拳，她强忍住心中的怒火，竭力保持声线平稳，“进门的雕像曾经是矮人。”
　　听到柯瑞的话，埃兰维尔和艾米莉的眼神同时凌厉起来。埃兰维尔不管吉恩是否知道这件事，直觉告诉她，晨星郡只怕比她想象中更为危险。
　　空气忽然扭曲起来，紧接着出现个旋涡，云岫提着白天向埃兰维尔求助的祭司出现在三人面前。
　　“不仅如此，她还拿教廷成员做实验。”
　　剑修接过柯瑞的话，她把祭司朝埃兰维尔面前一推，“具体的事你听她说。”
　　警惕地看着埃兰维尔，经历过白天的事，祭司实在不敢轻易相信眼前的人。何况云岫抓她过来的方式也十分粗暴，粗暴到她以为自己要被本恩杀害。她曾听说过有种魔法可以短暂地让人变成另一个，就算眼前人和埃兰维尔长相相似，谁知道这会不会这个亲王的诡计，想从她这里得到更多教廷的秘密。
　　“我的确是埃兰维尔。”
　　看出祭司的警惕戒备，埃兰维尔把象征高级审判士和芬薇大主教的权戒用魔力送到祭司面前，她没有解除自己的伪装，温声道：“你应该能辨认出它们的真伪。”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杀害哪个神官后，从她们身上得到的。”
　　没有送到眼前的戒指，祭司仍旧保持警惕。经历过太多事，被最信任的芬薇人背叛，祭司本能地觉得这会是个圈套。
　　“保持警觉是件好事，但连证据都不查看，是否太过武断。”
　　云岫双手抱剑，沉声道。想起她半夜去接祭司时，祭司差点大叫让她被发现的事，她绷着脸，“如果我想杀你，白天就能解决，根本不用等到这个时候。”
　　听到云岫的话，祭司脸部肌肉抽搐下。她必须承认云岫说的话是事实，只要这群人想，白天就能放任她被本恩杀死。她伸手接过戒指，当看清那枚大主教权戒，她瞳孔骤然紧缩，猛地抬头看向埃兰维尔。
　　埃兰维尔道：“前任芬薇大主教被人刺杀身亡，我是受教皇命令，接任芬薇大主教一职。”
　　“肯定是金珑亲王做的。”祭司咬牙道：“晨星郡大主教就死在她手里，她是魔导师，能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祭司的话如一道雷系魔法般在几人中炸开。艾米莉和柯瑞同时从座位上跳起来，扭头看向埃兰维尔，见神官点头，精灵和矮人不约而同地暗骂一句。
　　对此早有预料的云岫没太多反应，她看眼埃兰维尔，问道：“你是什么人？吉尔玛利恩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我是伊莉娜，晨星郡教廷的主教。”
　　“等等，你是主教？为什么你见过埃兰维尔，却没见过亲王？”
　　伊莉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柯瑞打断，矮人猜疑地看着伊莉娜，她还没忘白天事件的起因就是对方叫出埃兰维尔的名字。她把手悄悄移到后背，目光牢牢锁定伊莉娜，以便随时能够控制住对方。
　　“我之前在法鲁地区工作，在剿灭狼人的行动里，远远见过一次埃兰维尔阁下。而亲王，我的确没有见过她，对方几乎不会迈入教廷大门。”
　　伊莉娜的讲述并没有让柯瑞放下戒心，但在艾米莉的眼神示意下，她还是放下手，让伊莉娜继续讲述。
　　伊莉娜的讲述和埃兰维尔所猜测的差不多，吉恩和戴戈督尔勾结共同控制软禁了所有晨星郡教廷成员，并借助精神魔法彻底操纵几个祭司为她所用，替她遮掩应付上级教廷的查看。而其他的教廷成员则被她严密看管在教廷地下室里，圣骑士则不知所终。
　　所有教廷物资亦落入吉恩之手，部分敢反抗的教廷成员被杀害，像伊莉娜这种掌握一定魔法锻造技能的则被本恩带到矿区。
　　“本恩也不是什么好人，她是个黑法师。”伊莉娜沉声道：“我曾亲眼目睹她和狼人交谈。”
　　伊莉娜话音刚落，埃兰维尔、云岫和艾米莉同时抬头，就在刚刚她们感应到股强大的狼人气息。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现在和我说吉恩杀了枢机主教，我都相信。
　　云岫：好气，被认为是黑法师派来的刺客。


第198章
　　云岫反应极快, 拿出张匿息符拍在伊莉娜身上。在维奇普防线和狼人打过多年交道，她很清楚狼人的嗅觉有多敏锐。为防止狼人发现，她给她们四人也拍道匿息符。
　　做完这一切后, 云岫取出符纸，折成小人形状。朝小人吹口气，等小人颤颤巍巍地在她掌心里站起来后，她蹲下身子伸长手臂, 让符纸小人自己走出房间。
　　对云岫的系列操作感到无比震撼, 伊莉娜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觉得是太久没有与外界接触，以至于看不懂云岫所使用的古怪魔法。类似的魔法她印象里只有亡灵法师，可她又没看见召唤法阵。
　　有符纸小人替她们窃-听情报，埃兰维尔并不担心会错过什么重要消息。她重新把目光投向伊莉娜，示意主教继续讲下去。吉恩将晨星郡的消息封-锁得太好，她在艾芬洛斯和斯隆郡并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情报。如今遇到一个当事人，她自然不会放过。
　　左手飞速结印，云岫眸底灵光涌动, 透过符纸小人的眼睛，她能够清晰地看见符纸小人所看见的一切。艾米莉守在云岫身边, 时刻准备接应剑修，而柯瑞则站在埃兰维尔身边，时刻警觉地看着伊莉娜。哪怕伊莉娜说那么多，她仍没有轻易放下怀疑。
　　希尔薇的到来出乎本恩意料，她原本以为乔和温妮会先行抵达。这种时候跑来做什么？她在心底暗骂，脸上仍挂着笑容，走上前迎接希尔薇。
　　“希尔薇大人, 好久不见。”本恩道：“我记得上次拜托瑞迪交给您的东西这么快就用完了吗？”
　　听出本恩的试探，希尔薇从鼻腔里挤出声冷哼。哪怕本恩是黑法师, 与她同为戴戈督尔成员，她对本恩仍旧没有任何好感，更准确讲，这些年在戴戈督尔与黑法师合作的经历，已经将她对黑法师本就不多的好感彻底消耗殆尽。
　　对比起这群自私自利的黑法师，希尔薇更喜欢与她们作对的审判所成员。头顶的耳朵微动，希尔薇稍稍露出自己尖利的犬牙，“你应该已经接到吉尔玛利恩要求行动的消息。”
　　不仅接到，人现在还在楼上。本恩在心底冷笑声，她却没有告诉希尔薇，吉尔玛利恩此刻就在别墅的消息。她隐约能够猜到希尔薇来找她肯定是为合作的事，没必要说些多余的话。
　　“我们这位亲王可是迫不及待地要行动，要不是矿区还有批武器没有到位，恐怕今晚你就能接到骑士团开动的消息。”
　　本恩啧啧两声，对于狼人和亲王之间的面和心不和，她看得分明。黑法师大多爱热闹，世界越乱，她们越高兴。她巴不得双方闹得再大一点，好让她们浑水摸鱼，趁机得利，连语气都带着股幸灾乐祸。
　　看出本恩的心思，希尔薇冷冷地提醒道：“别忘记你们也是戴戈督尔的一员，真打起来，你别想跑。我就是提也会要把你提到晨星郡首府。何况，你确定吉尔玛利恩会放任你在这种时候失踪？”
　　听到希尔薇再明显不过的威胁，本恩脸部肌肉狠狠抽搐下。她收敛起笑容，盯着狼人看了一会，半晌才道：“经过我们之手改造的人只会听从我们的话，她再想威胁我们，凭她自己训练的那一半骑士团可做不到。”
　　有希尔克冰原改造哥布林，制造出乌鲁克族的经验，黑法师改造起长身人与矮人简直是驾轻就熟，甚至因为矮人的强悍体魄与长身人的魔法相性得到的结果远远超过乌鲁克族。
　　若非担心提前到将改造后的魔法骑士投放到维奇普防线会引起教廷和吉尔玛利恩警觉，桃乐丝早就在维奇普战场率先投放，以此来检验自己的实验品效果。这批秘密骑士与其说是吉尔玛利恩的部下，倒不如称为黑法师的骑士团更为合适。
　　“可谁让她是个魔导师。”希尔薇似笑非笑地看着本恩，“一个魔导师实力与幼龙相当，何况我们这位合作伙伴的剑术水平不比加拉迪尔圣骑士团的神圣骑士长差。”
　　“她实力再强也只有一个人，等她到晨星郡首府，我们再启动提前安置好的法阵。除非她现场突破到大魔导师，否则她不可能逃出去。”
　　本恩毫不客气地顶回去，经历过白天被埃兰维尔和云岫先后恐吓的事，她现在无比讨厌有人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她阴沉着脸说道：“相反，你们的人什么时候到位？我可不想到时只有我们黑法师和她对战。别忘了，斯隆郡还有个埃兰维尔，她那只队伍里两个古怪战士不说，还有个尖耳朵王储。要是她们请动伊希尔，到时我们都活不了。”
　　听到本恩提到伊希尔，希尔薇嘁声道：“她都多久没在维尔纳大陆出现过了。前段时间三代瑞摩尔去森林挑衅，她都龟缩在森林里没有现身。圣战时代的精灵只有她还有消息，连教皇阿格拉塔尔都能去见母神，只怕她也时日无多。”
　　通过云岫共享的灵力，听到希尔薇的话，艾米莉气得直接站起来。她咬着牙，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给狼人一箭。圣战时代的精灵选择隐世，是她们自己的决定，不代表她们真的已经离世，还成为狼人拿来诅咒她母亲的理由。
　　将手搭在艾米莉肩膀上，云岫冲埃兰维尔摇摇头，以示不用担心。她温声道：“这种话让她留到战场上说。”
　　经云岫提醒，艾米莉勉强冷静下来。她重新坐回座位上，和云岫一同收听符纸小人传回的消息。
　　楼下本恩和希尔薇的对话已经跳转到其他事上，云岫继续听一会，自觉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为避免狼人发现，便召回符纸小人。
　　“她们计划在吉恩召集骑士团时，抢先占领晨星郡。”云岫道。
　　“而且这次血族与巨龙也会参战，戴戈督尔的成员种族算是被她们彻底集齐，只怕攻打索菲亚阁下和夏洛特阁下同时镇守的维奇普城的规模，最多就到这了。”艾米莉补充道。
　　她难得表情凝重，晨星郡毗邻埃林利尔与欧斯阿诺尔。她能向母亲求助，要求精灵战士支援，可这次埃兰维尔想像之前在银辉领时一样得到夏洛特的帮助并不容易。
　　目前还在中-央教廷的审判所一系只有审判所成员，夏洛特常年镇守维奇普城与银辉领，连带着上次的骑士团也被她一并带走。剩下能够动用的只有驻扎在欧斯阿诺尔的圣骑士团。要调动她们，势必要惊动教皇和凯勒布，艾米莉不觉得那两个人会像夏洛特一样爽快
　　听完云岫和艾米莉的讲述内容，伊莉娜率先紧张起来。
　　“她们是想把晨星郡变成第二个银辉领吗？”
　　“只怕情况比这更糟糕。”
　　埃兰维尔摩挲着尾戒。若真让她们得逞，对芬薇帝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纵使曾警告过吉恩，自己不会手下留情，埃兰维尔仍不想让芬薇成为众矢之的。
　　“我就说，一早该把那家伙绑起来。”柯瑞咬牙道：“省得她继续在外活动，把巨龙和血族一并招惹来。”
　　“绑起来？”听到柯瑞的话，埃兰维尔像想起什么似地点点尾戒。她险些忘记自己还在扮演吉恩，她笑笑，“这是个好主意。”
　　“好什么？”被埃兰维尔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满头雾水，柯瑞挠挠头皱着眉，疑惑道：“你姐姐人在斯隆郡，我们在晨星郡，除非现在用传送卷轴回去，否则我们上哪抓她？”
　　“谁说我们要抓吉恩了。”
　　埃兰维尔轻笑声，希尔薇是她们的老熟人，当初在维奇普战场上，她们没少和对方交手。狼人还在云岫的能力范围之内，要捉住对方并不算困难。唯一需要小心的是对方会向戴戈督尔通风报信。
　　和埃兰维尔四目相对，视线相接的那刻，瞧见神官仍顶着吉恩的容貌，云岫眼睛倏地一亮，她瞬间领悟到埃兰维尔的意思。她道：“你想继续假扮成吉恩，和本恩返回晨星郡时，把剩下的领头人一网打尽。擒贼先擒王，只要控制住这些人，余下的骑士团失去指挥，便不足为惧。”
　　点点头，肯定云岫的想法，埃兰维尔征求着艾米莉和柯瑞的意见。
　　“我知道这很危险，如果你们需要，我这还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艾米莉打断，精灵表情颇为严肃地说：“你说过今后要和我们一起行动，银辉领和克拉肯的事不会再发生。”
　　看埃兰维尔沉默，她旋即话锋一转，表情一变，弯弯眉眼道：“那你就不能单带云岫。既然都是预言里的人，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一起战斗过多少次，怎么还说这种话？”柯瑞冷哼声，向埃兰维尔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英勇的矮人从来不惧危险，这种时候别想把我排除在外。我们四个人又不是没一起面对过实力更高的敌人，这次的家伙又算得了什么。”
　　看到眼前的战场动员，伊莉娜忽然生出几分自己误闯房间的感觉。还没等她想好该如何开口，她听见埃兰维尔道：“伊莉娜主教，你对晨星郡比较熟悉，还有哪些人参与到这件事中。”
　　仔细回想下，伊莉娜毫不犹豫地报出一串名单，将自己知道的悉数告诉埃兰维尔。好不容易等到教廷支援，无论结果如何，她必须为自己的信仰努力一番。
　　等第二天本恩来到埃兰维尔门前，四人已经连夜商定好计划。各有心思的双方人马坐在马车上，看着本恩撕开传送卷轴。
　　回想起昨夜和希尔薇的谈话，本恩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着坐在座位中间闭目养神的埃兰维尔。
　　她们的计划要成功，亲王必不可少，没有亲王作为内应，她们不可能指挥得动那批骑士团。她小心地试探性问道：“殿下，您现在要回埃利昂吗？”
　　埃利昂是晨星郡首府，也是这次矿区之行的起点。吉恩在晨星郡的绝大部分布置都位于埃利昂。
　　掀起眼皮，看一眼本恩，埃兰维尔听出本恩的试探。她饶有兴味地反问黑法师，“最后一批武器还没准备好，若我说要去看骑士团，本恩阁下会让我去吗？”
　　知道埃兰维尔是在讽刺自己昨天白天的行为，本恩干笑几声。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自觉尴尬的她生硬地转移话题道：“殿下说笑了。骑士长正在埃利昂等您，您不妨先听听她怎么说。”
　　马车很快抵达埃利昂的官邸，甫一进入城堡正厅，埃兰维尔便瞧见站在那的骑士。等骑士回头，她的眼神骤然冷厉起来。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怎么又是熟人。


第199章
　　瞧见远远朝这边走来的亲王, 骑士眼底闪过丝惊讶。若她没记错的话，亲王此刻应该在艾芬洛斯才对，即使不在, 也该在斯隆郡才对。她明明记得克丽丝同她说过亲王打算先去斯隆郡处理完刺杀后续，再赶来晨星郡。
　　殿下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骑士眉头打成结，她下意识地握住自己身侧长剑的剑柄。一旦发现不对，她会毫不拔剑解决掉这个冒牌货。
　　认出骑士是艾丽卡后, 埃兰维尔心陡然沉下去。在她所剩不多对童年生活的记忆里, 对方始终陪伴在吉恩左右，和克丽丝一样是吉恩的左膀右臂。
　　比起与吉恩近乎是陌生人的本恩，及和吉恩分别多年的自己，艾丽卡才是这堆人里最为了解吉恩的人。而对方的参与愈发证明着那个她仍不愿意接受的事实，吉恩已经背叛信仰，彻底地投靠黑暗世界
　　在距离艾丽卡还有几步的距离顿住脚步，视线从艾丽卡握住剑柄的手上一滑而过，埃兰维尔模仿着记忆里吉恩的语调, 问道：“骑士团情况如何？”
　　艾丽卡答道：“殿下，所有人员均已到位。我随时可以让她们到埃利昂集合, 穿越古德山脉进攻洛林帝国。”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人，光看相貌，眼前人无疑是金珑亲王。她本不该对自己宣誓效忠的亲王产生怀疑，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与亲王长相相同的人。纵使有伪装魔法，那也有时效限制，使用和解除时还有魔法波动产生。按本恩的说法，吉恩昨天就抵达埃利昂。除非是魔导师, 否则伪装魔法最多持续一天时间。
　　可她仍隐约感觉到些许异样，她将怀疑压-在心底, 继续道：“但希尔薇所带领的戴戈督尔成员还没来，我们要提前行动吗？”
　　听到艾丽卡提到要吉恩打算进攻洛林帝国，埃兰维尔眼底飞速闪过丝震惊，她没想到吉恩竟然真的会冒着被教廷联合讨伐的风险，去攻占洛林帝国。纵使教廷不会过多插手各国内政，不代表教廷能够容许吉恩在这种时候发动战争，让本就混乱的局势进一步失控。
　　何况就算洛林帝国内部政务混乱，作为帝国该有的底蕴还是存在，联想到近年洛林帝国的戴戈督尔势力猖獗的消息，埃兰维尔忽然意识到，不止是戴戈督尔多年就在谋划，吉恩选择背叛教廷，加入戴戈督尔的时间亦超过她的想象。
　　那洛林帝国呢？吉恩的行事风格，埃兰维尔或多或少还算了解，对方不可能毫无准备地攻打一个强盛帝国。即使洛林地区有戴戈督尔活动，实际算起来，反倒是生活在巨龙袭击阴影之下的法鲁地区更为脆弱。恐怕洛林帝国还发生了什么教廷不知道的事。
　　没等埃兰维尔细想艾丽卡话中的信息，她又听见艾丽卡提问。眸底闪过丝暗芒，这段时间她受到的冲击太多，吉恩会和狼人一并作战的消息反而在她心里惊不起波澜。
　　倒让埃兰维尔又忆起窃-听到的黑法师和狼人之间的密谋，她几乎瞬间就做出决断，“自然是等她们来，哪里有让她们置身事外的道理。”
　　松开搭在剑柄上的手，同样的话艾丽卡曾听亲王说过数次，她心底的怀疑被打消大半。但她不甘心地继续试探道：“我听说吉尔玟殿下在波马城，我们此行必定会经过波马城，届时与殿下相遇”
　　她故意停在这里，眼帘半垂，等待着埃兰维尔的回答。她是吉恩的骑士，自幼就守护在吉恩和埃兰维尔身边。在艾丽卡看来，若有人能够成功扮演亲王，那肯定非埃兰维尔莫属。
　　想起亲王对待埃兰维尔的态度，艾丽卡顿时犹豫起来，如果眼前人真是埃兰维尔，该怎么办？亲王定然不会伤害埃兰维尔，那她只能将埃兰维尔控制留在晨星郡，等对方来裁决。然而这位大主教是出名的难对付，万一被对方找到机会逃跑，迎接她们的将是教廷的狂风暴雨。
　　想到这，艾丽卡眼神瞬间坚定起来。她重新握住剑柄，要眼前人真的不是亲王，即使被吉恩惩罚，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向对方拔剑。
　　注意到艾丽卡的神色变化，躲在暗处的云岫眼神倏地变冷，她握住长虹，只要骑士敢拔剑，她会抢在对方之前制服对方。
　　猜到艾丽卡的意图，埃兰维尔表情不变，语气淡然地说：“她在波马城外的山洞里很安全，不用担心她会阻止我们。”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艾丽卡猛地睁开眼睛，惊讶地看着亲王。她没想到主人真的会软禁神官，但转念又觉得这是亲王会做出的选择。最后那点怀疑暂时被压下，她松开手，语气变得十分恭敬，“是，殿下。”
　　见艾丽卡暂时放下怀疑，埃兰维尔在心底悄然松口气。她沉吟会，继续道：“让我们的人先过来，戴戈督尔并不可信，我们要把握住所有主动权。”
　　等说到最后一句话里，埃兰维尔语气里满是肃杀之意。听出亲王的言外之意，艾丽卡干脆地应好。利用完戴戈督尔后，再将戴戈督尔一众成员歼灭本就在她们的计划之内，亲王这么说不过是再强调而已。
　　“那本恩？”
　　听到骑士提起执政官，埃兰维尔若有所思地挑挑眉，温声道：“先留着她吧。这个时候保持原状才最安全。”
　　目送着艾丽卡离开，宽敞的议事厅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埃兰维尔一人。解除道术，云岫自暗处走出，走到埃兰维尔身边。她抿抿唇道：“埃兰你认识她？”
　　轻轻应一声，埃兰维尔语气听不出喜怒，“艾丽卡是吉恩的侍从骑士她几乎是看着吉恩和我长大的，她是吉恩最忠心的骑士。”
　　“印象里她总是沉默地跟在吉恩身后，替我们处理一切。”
　　视线落在虚空某处，埃兰维尔仿佛瞧见过去皇宫里的三人，声音里几不可察地多出几分遗憾，她不知道是在惋惜，还是在茫然，“她是个很正直的人，没向吉恩宣誓效忠之前，她曾立志加入教廷的圣骑士团。我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见到她。”
　　忽然左手手背一热，埃兰维尔略显惊讶地挑挑，她望着握着自己手的剑修，止住话头
　　缓缓收紧力道，将埃兰维尔的手紧紧握在手里，云岫低声道：“这些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任何事情都不是她们加入黑暗的理由。”
　　“我知道。”
　　埃兰维尔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她叹口气，主动抱住云岫，回应她的是剑修更加温暖的怀抱。半阖上眼帘，她放任自己在云岫面前流露出脆弱，几缕发丝垂下，她转转头，将头埋进恋人颈部，声音闷闷的。
　　“我只是在想，事情到底是在哪一步发生错误，才让她们有这样的转变。”埃兰维尔道：“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我再去细究的机会。我们必须阻止她们，将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用力抱住埃兰维尔，云岫语气坚定，“我们可以做到的。等阻止完这一切，再去好好问问吉恩吧。”
　　把手里的羊皮信纸用魔力化为灰烬，吉恩张开手，任由灰烬落在她脚边。她没想到教廷的人竟如此难缠，即使她变成埃兰维尔的样子，仍无法按照心情快速解决掉简。
　　按她本来的猜想，是由她提前审判，快速结案。让中-央教廷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芬薇帝国，这样埃兰维尔也会接到调令，趁这段时间差，她能够顺利完成自己计划。
　　结果教廷审判所这群人一个比一个死脑筋，尤其是埃兰维尔留在这的那个审判士，数次以不合流程来拒绝她的要求。吉恩险些气笑，别以为她不知道埃兰维尔在审判所是出了名的手段凌厉，她在诺明学院和银辉领做的那些事，细究起来没有一件符合教廷规定，可依旧能够成行。
　　所谓规则根本不是理由，唯一的可能性是埃兰维尔猜测到她可能的行动，提前交待过审判士，否则对方根本不可能拒绝埃兰维尔的要求。能够顶住凯勒布压力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权力决定何时进行审判。
　　至于她想顺手做的撤销控制，让斯隆郡的圣骑士团返回艾芬洛斯，更是空谈。命令还没发出去，就被审判士劝阻。
　　“殿下，艾丽卡刚刚发来消息，她已经动身赶往埃利昂，预计明天就能抵达埃利昂。”克丽丝的声音突然响起，女官迟疑地看着主人，犹豫会问道：“希尔薇也说等和黑法师汇合后赶往晨星郡，我们是不是”
　　“放弃这里，去晨星郡。现在吉玟被我们软禁，我再一离开，那是明摆着告诉教廷，吉玟已经失踪。”
　　吉恩神情阴沉，她原以为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不承想竟然拖到现在，反倒把她控制在这，无法离开。
　　两位芬薇大主教接连出事，一死一失踪，纵使乌马斯和凯勒布都无法忽视这件事，尤其吉玟还是审判长忒弥斯唯一的学生，一旦发觉她出事，届时再来芬薇的恐怕就是枢机主教或副审判长。
　　跟随吉恩多年，克丽丝多少能猜到一些吉恩的顾虑。她劝道：“教廷发现还需要一些时间，只要我们抢在那之前行动，就能让教廷措手不及。届时我们已经不在晨星郡，欧斯阿诺尔想问责，只能在战场上，和我们下面对抗。”
　　克丽丝的话，吉恩也考虑过。她扭头看向克丽丝，“万一吉玟还留有后手怎么办？”
　　听到神官的名字，克丽丝不由头疼。她是埃兰维尔离开芬薇，前往欧斯阿诺尔求学后才来到吉恩身边的，不像艾丽卡一样亲眼见证姐妹二人幼时的情谊。
　　她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亲王会如此在乎一个十多年未见的妹妹，明明她们之间分离的时间已经是相处时间的数倍，可亲王仍旧将埃兰维尔视为最重要的人。即使是决定对抗教廷，亲王依然将对方所在的审判所当成最后的希望。更别提，亲王明令禁止伤害埃兰维尔。
　　要绕过对方根本不可能，在克丽丝看来，埃兰维尔才是亲王开启行动的最大阻碍。但这种话只能深埋心底，不可能说出，否则必然会引起亲王的不快。而那位神官的狡猾有目共睹，她又必须承认亲王的担忧不无道理。
　　“可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克丽丝深吸口气，提醒亲王道：“狼人不等我们。”
　　眼神微动，吉恩久久地盯着克丽丝，良久才道：“再等一天，如果我们还没找到突破口，就强行调回圣骑士团。你明天悄悄出城，去试探吉玟是否对城内发生的事知情。”
　　作者有话说:


第200章
　　对于吉恩在波马城的行动谋划, 远在晨星郡的埃兰维尔根本无暇关注探听。她坐在座位上，看着突然冲进书房的艾丽卡，眉心微微隆起。
　　“殿下, 为什么突然换掉矿区的看守？”
　　面对艾丽卡的质问，埃兰维尔面不改色地说：“矿区的看守都是本恩的人，在这个关键时候，我不想让戴戈督尔有任何掳走矮人的机会。艾肯的后裔只有一支能够现于人前, 以高米斯的性格, 多半会趁乱借机夺取矿区。”
　　埃兰维尔说的话不无道理，艾丽卡默了默，然后道：“那也不能让教廷的人去管理，万一她们联系教廷，岂不是比狼人更危险？”
　　对于艾丽卡来讲，狼人是内部矛盾，而教廷才是她们最首位的敌人，这种时候当然要一致对外才对。她不相信亲王并不明白这个道理, 联想到近两天亲王的布置，曾经被她压下的怀疑再度占据冒头。
　　行动开启在即, 可绝大部分的负责人几乎都被亲王派人控制，艾丽卡不觉得这件事正常，她狐疑地看着亲王。她发给克丽丝的问讯还没得到回复，虽然本恩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埃兰维尔还在波马城，但她仍难以彻底放心。
　　“拥有自己思想的人的确危险，但往往等她们失去思维能力，她们便是最可靠的人选。”
　　用食指点点自己的脑袋, 埃兰维尔浅笑着说道：“就像简一样，谁敢说她的证词不可靠？”
　　听懂埃兰维尔的暗示, 艾丽卡陷入沉默。忽然，她抽出长剑，冲到埃兰维尔面前，剑指神官，厉声道：“吉尔玟殿下，事到如今，您还要假扮成殿下多久？”
　　剑身折射着寒光，打在埃兰维尔面上，映得神官面容模糊。埃兰维尔眨眨眼睛，对距离自己仅有一指之隔的剑尖恍若未觉，她饶有兴味地对艾丽卡道：“以下犯上可是重罪。”
　　“那也请您原谅我无礼。”瞧见几乎不可能出现在亲王脸上的笑容，艾丽卡陡然拉长脸，“殿下，这并不好玩。你并不是吉恩殿下，戴戈督尔的希尔薇即将抵达埃利昂，为您的安全着想，还请您配合我，否则”
　　“否则怎么样？”
　　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轻落在剑身上，埃兰维尔微微收敛起笑容，眼神颇冷地看着艾丽卡。她没想过自己能够长久地骗过艾丽卡，所幸该控制的人已经全部控制住，她接下来只用解决艾丽卡和本恩，再守株待兔抓捕希尔薇即可。
　　“你想送我去母神的殿堂？还是捉住我，以此来威胁教廷？”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艾丽卡的神色变得愈发冷峻，“如果您一心破坏殿下的计划，我也只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吃痛地闷哼一声。被她拿在手里的长剑，转瞬之间转移到埃兰维尔手中，而她则被不知何时出现的云岫从身后制住。
　　“很可惜，我不仅要阻止吉恩，还要将你们连同戴戈督尔一起送上审判席。”
　　猛地把长剑丢到一旁，长剑和地面发出重重的碰撞声。埃兰维尔绕过书桌，走到艾丽卡面前，与吉恩相似的碧眸里一片冰冷，“在那之前还请你先待在牢房里。”
　　抬起头，看见云岫，埃兰维尔眼睛稍稍恢复些温度，“阿岫先带她去晨星郡教廷，主教在那里等你。”
　　然而没等她说完，便忽然感觉一股浓郁的邪恶气息向她逼近。没等埃兰维尔拿出法杖，一根根由暗影凝聚成的触-手便朝她甩来。剑气纵横，她被云岫拉入怀中，剑修半抱着她，手里的长虹萦绕着灵光。
　　等确认暂时安全后，她才松开埃兰维尔。上前半个身位，挡在埃兰维尔面前。这是埃兰维尔第一次见到和残剑融合的长虹，第一眼，她就相信伊希尔所说的，长虹是由阿纳罗特重铸而成。即使再来一把由巫金锻造成的长剑，也不会散发着如此浓郁的神力。
　　感觉到黑暗气息愈发浓郁，埃兰维尔眸光一暗。她抓住云岫手腕，以免剑修恋战，“我们先走。”
　　魔力光闪过，整间书房顿时只剩下艾丽卡。一个人忽然从阴影里冒出，塔里克漫不经心地看眼重新爬起来的艾丽卡，冷笑声，“以为用传送卷轴就有用吗？”
　　他打个响指，无数由暗魔力凝聚成的吸血蝙蝠兀然出现在房间里。
　　“去把她们找出来。”
　　话音刚落，吸血蝙蝠扇动着翅膀，铺天盖地地冲破窗户朝外飞去。发出的声响震得整个房间都在抖动。望着眼泛红光，密密麻麻的蝙蝠，艾丽卡只觉得头皮发麻，直到房间里最后一只蝙蝠冲出窗户，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倏地瞪大眼睛，冲到窗户边，双手撑在窗台上，看着那群和夜色融为一体的吸血蝙蝠，她厉声呵斥道：“你在做什么？殿下吩咐过不能伤到埃兰维尔阁下。”
　　听到艾丽卡的话，塔里克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嗤笑声，他面露嘲讽，“那只是你们的殿下，不是我的。”说着，他神情陡然一变，顷刻间变得阴鸷起来。
　　“不仅是埃兰维尔，连同她们身边的两个古怪骑士和精灵王储，这次都必须死在这。她们破坏过太多次我们的行动。”
　　“你说什么？”
　　一股巨大的魔力猛地将前来报信的狼人甩到墙上，吉恩站在空空如也的牢房里，脸色阴郁地盯着那个嵌进岩壁里的狼人。接到克丽丝，埃兰维尔带着矮人越狱的消息，亲王顾不得身份暴露，引起教廷注意的风险，直接用传送卷轴赶到她关押软禁埃兰维尔的山洞。
　　看见人去楼空的牢房，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被埃兰维尔所欺骗。她以为是自己的计划生效，不曾想一切都是神官的将计就计。恐怕连当时的昏迷都是为迷惑她而故意装出来的样子。
　　吉恩站在牢房里，大脑飞速运转，企图找出埃兰维尔此刻可能的藏身处。没等她想出来，克丽丝就领着前来报信的狼人来到她面前。
　　“吉尔玛利恩说自己在斯隆郡，那你说晨星郡里的人是谁？”
　　似笑非笑地看着希尔薇，高米斯漫不经心地提醒着面露疑惑的下属，别忘了，我们这位亲王殿下可与埃兰维尔是姐妹关系。”
　　“她也不怕本恩发现，死在晨星郡。”意识到高米斯在说什么后，希尔薇瞳孔倏地放大，头顶耳尖抖动，她露出口森然的白牙，扯出抹残忍的笑容，“我们可不是银辉领那群废物。”
　　“谁让我们这位审判长的得意门生天生得母神眷顾，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我倒好奇，同为初醒人类后裔，这次母神会偏向谁。”高米斯低笑几声，她看看天色，仰头化为白狼，“是时候去接收我们的战利品了，让人去通知吉尔玛利恩，这种时候怎么能没有她的参与？”
　　传信的狼人一字不漏地将高米斯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吉恩，当确认埃兰维尔此刻身在晨星郡后，吉恩彻底坐不住。伸手拧断狼人脖子，吉恩脸色凝重地对克丽丝道：“本恩是黑法师，她多半会遇到危险。我们现在就去晨星郡，告诉艾丽卡，提前解决掉戴戈督尔的家伙。”
　　塔里克袭击埃兰维尔时，柯瑞和艾米莉正在晨星郡教廷里，安抚被解救出来的神职人员。这些教廷成员被吉恩囚禁太久，她们当中许多人纵使解除了魔力禁锢，一时仍难以恢复，成为战力。
　　“不能使用魔力的法师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柯瑞烦闷地抓抓头，她对艾米莉道：“要我说，与其指望她们，不如指望斯隆郡的圣骑士团过来。”
　　“她们赶过来需要时间，在那之前，带领她们去控制住吉恩的骑士团是最好的办法。”艾米莉捏捏眉心，准备再试一次，“我已经和妈妈联系过，即使她们不行，也有我们精灵族的战士顶上。”
　　“可惜我的族人还在矿区，否则她们也能成为战力。”柯瑞手持战斧，时刻警惕着周围。
　　突然艾米莉停下手里的动作，就在刚刚她感应到股莫大的邪恶正在整个埃利昂蔓延。精灵眼神骤然凌厉起来，她拿出传送卷轴抛给柯瑞，“一会看情况不对，你马上撕开卷轴。”
　　“你要做什么？”柯瑞立即意识到不对。
　　来不及做过多解释，艾米莉只说句相信她，按她说的做后，便转念起古神语，奇异的光芒自她法杖顶端的宝石发出。整个埃利昂的居民都莫名感觉自己为一股神秘的力量所笼罩。
　　艾米莉的魔力惊动了塔里克。是精灵，意识到这点，塔里克眼底血色逐渐浓郁，他舔舔冒出的尖牙，迫不及待地化身黑雾朝艾米莉所在的方向飞去，连站在旁边的艾丽卡都一并忽略掉。
　　远远瞧见一团朝这边袭来的浓雾，柯瑞瞳孔骤缩，她急忙撕开卷轴，在艾米莉念完最后一个音节和浓雾抵达的瞬间，魔力光亮起。待魔力光熄灭后，留在塔里克面前的，只有一个空空如也的教廷和断成两截的魔力卷轴。
　　天地变幻，她们眼前的景象已经变成前往埃利昂时经过的森林，仍未适应急速穿越的柯瑞脚步踉跄，一脑袋栽进云岫怀抱。扶住矮人，云岫手贴在好友后背，替好友输入灵力，缓解不适。
　　另一侧，甫一看见埃兰维尔，艾米莉径直跳到神官面前，急切道：“埃兰你也感应到了吧。有三代血族在埃利昂出没。”
　　点点头，埃兰维尔神色颇为凝重，“我不仅感应到，她还直接袭击了我和阿岫。”
　　视线越过艾米莉，埃兰维尔望着埃利昂的方向，“恐怕这次我们没办法把事件提前解决掉。”
　　“怎么会？那不是只有一个三代血族吗？”
　　话刚说出口，艾米莉自己也反应过来。她皱着眉头，那晚本恩和希尔薇的对话她们几乎听完全程，只怕接下来埃利昂会迎来一堆不速之客。想到这，精灵不由庆幸自己在最后时刻念完祝福咒语。
　　“我和柯瑞离开前，给埃利昂城中的人类施加了一道祝福，能够最低限度的保证她们不受黑暗侵蚀，但祝福持续有限，两天后就会消失，在此期间效力会不断削弱。”
　　“辛苦了。”
　　埃兰维尔知道这已经是艾米莉的极限，她目光沉沉，她和云岫离开得匆忙，根本没有机会对城内居民施加祝福。这便意味着艾米莉匆匆施加的祝福是埃利昂居民唯一能够抵抗邪恶的防护。
　　祝福的时效只有两天，期间还会不断减弱，如果两天之内，她们不能从戴戈督尔手中夺回埃利昂，后果将不堪设想。她没有选择，只能强行攻城。
　　赶往埃利昂的路上，吉恩接到希尔薇的通讯。听着羽盒那头狼人话语里掩饰不住嘲讽，吉恩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你竟然敢违反我们之间的约定？”
　　对吉恩的质问嗤之以鼻，希尔薇反问道：“殿下此言差矣，你不也抱着将我们一网打尽的心思吗？不过大人心地善良，只要你仍旧愿意加入我们，她可以原谅你之前的阳奉阴违。”
　　像听到天方夜谭般，吉恩冷笑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们说才对。我劝你们最好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否则我不保证你们能得偿所愿。”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再说。殿下，不妨来埃利昂看看，我相信届时你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希尔薇劝说的话还没说完，通讯就被吉恩挂断。她愤慨地将羽盒往地上一掼，神情阴沉，她没想到到这种时候，吉恩竟然还敢拿原来的傲慢态度对待她。
　　真是不知悔改，她在心里咒骂着吉恩。转头看见站在议事厅台阶上的高米斯，她立即收起眼底的愤怒，语带恭敬地向高米斯汇报着刚刚的通话结果。
　　对吉恩话语里的不敬浑然不在意，高米斯问：“她那批骑士团呢？桃乐丝可说过，她们都是改造的好材料。”
　　从达成结盟开始，吉恩便有心防备着她们。那批装备精良，战力不输中-央教廷圣骑士团的骑士，全部由吉恩和艾丽卡单独训练，哪怕是本恩都探听不到任何消息。这也是吉恩敢于当场和戴戈督尔决裂的底气之一。
　　瞧见希尔薇面露难色，高米斯就知道她们仍未找到那批骑士下落。通过事先搭建的传送法阵，本恩已经将藏匿在矿区附近的改造骑士送到埃利昂城内，而她们的人则会和巨龙与血族一起抵达这里。
　　按照原本的计划，这支由戴戈督尔和吉恩手下组成的临时军队在埃利昂集结，从这里出发，借用传送卷轴抵达古德山脉边缘，经由矮人一族的旧族地，到达洛林帝国边境。趁洛林摄政大人恩里丝发动政变之际，进攻洛林，把洛林帝国里的教廷势力彻底清扫干净。
　　可惜让埃兰维尔误打误撞破坏了这份计划，高米斯难免生出几分遗憾恼怒。她没想到埃兰维尔竟然能解除那个诅咒，恢复实力不说，还得到个古怪骑士帮助。诅咒原本应该无解，让神官这辈子都停留在高级魔法士的境界，谁知道经过一次刺杀，反而增强对方实力。
　　到底是预言里的母神眷属，只是这次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高米斯眸光幽暗，她很清楚即使逃出埃利昂城，埃兰维尔仍没走远。只要神官还想保住芬薇帝国和教廷名声，她就必须返回埃利昂，届时她们守株待兔即可。
　　而以乌马斯的性格，这次事变就是送到他手中的把柄，他巴不得抓住机会问罪芬薇，势必会等事情发酵后，再派加拉圣骑士团和枢机主教来收拾残局。想起对方回复给她的那封语焉不详的信，高米斯残忍地笑笑。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这个时候总能告诉我了吧。”
　　塔里克突然出现在议事厅里，他把艾丽卡丢到希尔薇面前，兴趣缺缺地说。血族很郁闷，隐世多年，他始终没找到合适的血仆，好不容易遇到个让自己满意的家伙，结果还要把人交给狼人。血眸暗沉，他的目光仍锁定在艾丽卡身上，大有一副狼人问话结束，就将人掳走的架势。
　　凭借狼人优越的目力，高米斯和希尔薇都能清晰地看见艾丽卡脖颈处的两个小洞。狼人毫不在意塔里克的偷吃，反正她们只要骑士还活着就行，其它的事并不重要。
　　走到艾丽卡面前，提起因失血过多而昏迷的骑士，希尔薇用力捏住骑士，硬生生将人捏得疼醒。
　　她厉声问道：“吉尔玛利恩的骑士团在哪里？”
　　虚弱地掀起眼皮，瞟一眼希尔薇，自遭受塔里克袭击的那刻起，艾丽卡便立即反应过来。戴戈督尔已经背叛亲王，到底是黑暗生物永远不可信任，她想，又重新阖起眼皮，以沉默对抗着狼人。
　　看出艾丽卡的不配合，塔里克懒懒地打个哈欠。他对围观狼人可能血腥粗鲁的审讯毫无兴趣，转转脖子，“我去和族人汇合，审讯完你们再联系我。”
　　说完，塔里克便化成一团黑雾，转瞬消失在房间里。知道血族是去觅食，高米斯眼皮都没动一下。她走到艾丽卡面前，捏住骑士的下巴，忽然笑道：“你以为沉默就能解决问题吗？现在不说，等到黑法师来时，你会知道是什么世间最痛苦的事。”
　　高米斯话里的黑法师此刻正在埃利昂城内，面色阴沉地盯着城内民居外的无形结界。乔睨视眼本恩，“这是怎么回事？”
　　“八成是那伙教廷神官做的。”本恩咬牙道。她怎么也没想到，埃兰维尔竟然会伪装成吉恩的样子来欺骗她。要不是血族和狼人及时赶到，真等她们完成计划，只怕整个埃利昂能动用的人都会被抓。
　　“她们还真是阴魂不散。”
　　猜到本恩口中教廷神官的身份，乔脸色陡然阴沉下去。经历过诺明学院和维奇普防线的事，乔都觉得自己要对埃兰维尔四人产生阴影。每次遇到那几个家伙总没好事发生。想到这，乔毫不犹豫地拿出通讯羽盒联系温妮和桃乐丝，她有预感，如果这次不能将埃兰维尔几人留在埃利昂，未来她们的计划别想成功。
　　现在这伙人的魔法就让她们无法对埃利昂的居民下手，作为大魔导师的乔能清晰地感觉到有股无形的祝福之力在护佑着城内居民。同样被艾米莉的祝福魔法拦在门外的，还有瑞摩尔和勒森魃的四五代血族。
　　“这里有微弱的神力。”
　　塔里克的声音响起。瑞摩尔没有见识过圣战，但作为圣战亲历者的勒森魃却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隐藏在祝福之中的神力。
　　“肯定是那个精灵。”塔里克咬牙，血眸几乎化成鲜血渗出，“只有她有能力做到。”
　　“又是该死的祝福魔法。”乔撇撇嘴，进攻维奇普城时，她就见识过祝福魔法的效力，她招呼着本恩和塔里克返回执政官官邸，“先回去吧。这种魔法最多维持两天，等它消失后，我们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我们必须抢在祝福魔法失效前，攻下埃利昂。”
　　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室里，埃兰维尔神色颇为凝重。她看着紧急从斯隆郡赶来的几位骑士长，继续道：“根据我掌握的情报，这次戴戈督尔会出去联合军队，瑞摩尔和黑法师都擅长黑魔法，尤其是献祭魔法。这个魔法，想来几位也不用我讲解。”
　　听到神官提及献祭魔法，在场所有教廷成员神色骤然一变。个别人直接惊呼出声，什么脱口而出。意识到周围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后，她清咳几声，佯装自己没开口，抬头看着神官问道。
　　“阁下，您打算怎么做？”骑士长丽莉眉头紧皱，“仅凭我们现有的人手，要想强行攻城，几乎恐怕很难。”
　　几乎不可能几个字刚到嘴边，在埃兰维尔投来的颇具压力的眼神里，她立即改口。埃利昂城是芬薇帝国建立过程中，第一座建立起来的城池，由天使城堡改造而成。虽说其坚固水平达不到维奇普城无法攻破的传说程度，但至少是与芬薇首都艾芬洛斯坚固程度相当，否则也不会被选中成为历任芬薇王储的封地首府。
　　丽莉是索拉骑士团的副团长，在芬薇驻守多年，她对芬薇各地的情况可谓是了若指掌。在接到埃兰维尔的命令时，她还有过些许怀疑，疑心大主教是否要借这个机会来把她们这些明面上的亲王亲信一网打尽。直到见到埃兰维尔，被叫来参加作战会议，她才彻底放下疑心。
　　她用手肘抵抵身边的好友，温迪，对方是骑士团团长，示意对方也说两句。
　　“殿下，您打算现在攻城吗？”
　　关于晨星郡的情况，她们甫一赶到城外，云岫便言简意赅地将全部情况告诉了她们。温迪很清楚，她们即将面对什么。没想到她们竟然先向自己的城池拔剑。
　　听到温迪对埃兰维尔的称呼，教廷的几位圣骑士和神官皱起眉头。在她们眼中，骑士团长无异于是在提醒埃兰维尔要和芬薇站在同一立场。
　　没有在意温迪对自己的称呼，埃兰维尔点点头，“时间有限，讨论出攻城方案后，我们必须立即发动进攻，即使无法攻破埃利昂，也要把戴戈督尔困在城内。”
　　此言一出，在场骑士神色各异，绝大多数人都面露难色。要她们去进攻靠手头这点人强行攻下埃利昂，除非她们中有大魔导师，否则就凭三代血族和狼人都能把她们挡在城墙之外。
　　见状，艾米莉冷声道：“你们以为等她们出城后胜率就能提高吗？狼人最擅长的就是平原作战，出了城才是她们的主战场。”
　　在维奇普城守城多年，和黑暗势力作战数年，艾米莉很清楚，比起守城，攻城才是戴戈督尔那伙人的优势。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狼人守城。
　　“我想各位弄错了一点。”
　　埃兰维尔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被她颇具压迫力的眼神逼得微微低头。此刻她脸上笑意全无，神情冷峻。整个指挥室内鸦雀无声无人敢在这个时候惹恼埃兰维尔。
　　“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是否要攻城，而是在命令，我们讨论的也不是攻城利弊，而是攻城方案。”
　　指挥室内的会议，云岫没有参与。这种作战会议不是她擅长的，剑修在柯瑞的指挥下，和教廷神官加急改造魔法道具，以迎接即将到来的攻城战。
　　“这个真的有用吗？”看着数人高的破门锤，一个神官道。
　　“当然有。”柯瑞头也不抬地回答句，她把手里的东西抛给云岫，语速飞快地说，“我记得你有个能让小东西变成人的法术，这里面是我原来没事时打的小人偶，有用的话，你也用一下。”
　　“那叫撒豆成兵。”云岫无奈地说道，她打开盒子，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她指间出现数张符箓，“这些不能直接用，我需要改装。”
　　“随便你。”柯瑞挥挥手，“只要能派上用场就行。”
　　在柯瑞等人紧张地准备着攻城道具时，指挥室里的会议已接近尾声。埃兰维尔不想再耗费任何时间，索性和艾米莉一起直接划分任务。
　　远处巨龙的嘶吼声响起，埃兰维尔掀开帐篷，走出临时搭建的指挥室，她看着被黑暗气息笼罩的埃利昂，握紧了手中的法杖。
　　作者有话说:
　　之前12月时因为疏忽有一章没发出来，今天正好补这一章里，也算是纪念达成成就200章。谁能想到这本书的最开始的预估字数是40万字，一百多章出头，结果越写越长。写到这里，绝大部分情节都已经写作完成，后续要开始收尾工作了，希望能够年前写完吧。感谢大家的陪伴，祝各位阅读愉快。


第201章
　　站在生命树前, 伊希尔无奈地看着自在得像在卡帕梵诺领地的克拉拉和诺拉。克拉拉还算规矩，至少还老实坐在椅子上，不像诺拉正围着生命树反复端详观察。要不是顾及到玛蒂尔达, 她都想直接将布鲁赫和迈卡维安拎着脖子丢回血域。
　　她看眼面无表情的玛蒂尔达，实在想不出为什么卡帕梵诺会带这两个家伙来这。瓦伦娜曾和她说过有事时，可以联系玛蒂尔达解决，可瓦伦娜没和她说过还会叫一送二, 把另外两个氏族的长老叫来。彼此都是从圣战时代走来的人, 虽然伊希尔本人出生时，圣战已近尾声，但她仍见过克拉拉和诺拉，甚至还和克拉拉交过手。
　　阿格拉塔尔和瓦伦娜之间的关系别说在教廷和埃林利尔，就是在整个血族都是秘密一样的存在，许多二代血族至今都视阿格拉塔尔为大敌，哪怕是卡帕梵诺，知道两者关系也只有亲王、玛蒂尔达和部分二代血族。
　　或许是伊希尔眼神里的怀疑和疑惑太强烈, 玛蒂尔达清咳声，缓缓说道：“她们知道, 可以信任她们。”
　　“如果她们敢泄露，我不会留情。”
　　没有深究为什么克拉拉和诺拉会知道这件事，既然玛蒂尔达说二人可以信任，伊希尔便选择相信玛蒂尔达。说话时，她语气颇为轻松，表情闲适得像在说等会吃什么。
　　听得克拉拉和诺拉脖颈一凉，论年纪她们是伊希尔的几倍, 然而真比起来实力来，恐怕整个血族只有一代亲王能和这位至高王相当。尤其是克拉拉, 她还没忘记被伊希尔追杀时的悸感，她急忙把想伸手去碰生命树的诺拉抓回身边，低声让对方老实待在座位上。
　　脸上写满无奈，玛蒂尔达早已放弃去纠正克拉拉和诺拉。这次带上这两个家伙纯属被迫，不过这些事没必要告诉伊希尔。她淡淡扫视眼布鲁赫和迈卡维安，示意对方安分，然后道：“难得见你联系我，大人曾嘱咐过我，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会全力帮助你。”
　　闻言，伊希尔挑挑眉，她饶有兴味地问道：“即使是与你们的同族为敌？”
　　“勒森魃暂且不提，瑞摩尔本就不该存在。”
　　玛蒂尔达表情不变，提到这两族时，她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杀意。若非顾虑到其它氏族的反应和卡帕梵诺的安稳，她早在知道这两族冒犯时，就把它们清理干净。
　　想到这，她就狠狠瞪一眼克拉拉。当初要不是布鲁赫点头同意，瑞摩尔根本不可能成为第十三个氏族，还有勒森魃搅和在一起，狼狈为奸，闹得整个维尔纳大陆鸡犬不宁。
　　猜到玛蒂尔达在想什么，诺拉下意识地缩缩脖子，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让卡帕梵诺想起什么，自己做过令她不快的事。她只想来看个热闹，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特别是现在还在精灵的地盘上。
　　“这么冷酷无情吗？”啧啧两声，伊希尔假装遗憾地说：“好歹也是同族。”
　　听到伊希尔的话，玛蒂尔达冷哼声，她从和伊希尔相识起，便觉得精灵过于轻佻，甚至疑惑过那两位到底是怎么教出这么个精灵。今天她更加肯定自己过去的看法，她和伊希尔绝对没办法和谐相处。
　　“那你能和哥布林和平共处吗？”见伊希尔被自己的话哽住，玛蒂尔达继续道：“她们在我心里和哥布林一样。说吧，你这次叫我来到底是什么事。”
　　谈及正事时，伊希尔立即收敛起笑意，她看着玛蒂尔达道：“我希望你去支援在埃利昂的埃兰维尔。”
　　听到埃兰维尔的名字，玛蒂尔达眼底罕见地闪过丝疑惑。她在血域太久，以至于对当前维尔纳的局势颇为陌生，一时没反应过来，伊希尔说的是谁。
　　一旁的诺拉则惊呼道：“你让我们去支援教廷的人？”她扭过头，全然忽略克拉拉疯狂的眼神暗示，颇为震惊地看着卡帕梵诺，“没想到你这个家伙看着冷淡厌世，实际早就和教廷精灵处在一起。这传出去，其它氏族八成要站满你们卡帕梵诺的领地。”
　　听到诺拉的话，克拉拉恨不得当场昏过去。她随玛蒂尔达来到利瑞安禁地时，诺拉就该意识到精灵和卡帕梵诺一族的关系不像她们想象中那么僵硬，瞧见和伊希尔与玛蒂尔达谈话间透出的熟稔，她立即明白这回恐怕要帮精灵做事。
　　只是她没想到，伊希尔竟然会提出让她们去支援教廷，而玛蒂尔达没有流露出明显反对。但联想到精灵和教廷的关系，布鲁赫又瞬间释然，在她眼里精灵和教廷一体，无论帮谁都没有区别。
　　忽略掉诺拉的话，玛蒂尔达打个响指，人为替迈卡维安静音。她看着伊希尔，点头答应道：“我可以去，但不能只有我们去。”
　　“这是自然。我会派南希带队。到时由你统一指挥。”
　　看玛蒂尔达答应，放松下来的伊希尔又恢复到刚刚的松弛状态，“这次过后，如果你需要，我会出手。”她笑眯眯地说：“我还没去过血域，偶尔去做一次客也不是不行。或许应该再给你们带点礼物？”
　　注意到旁边疯狂摇头的克拉拉和诺拉，玛蒂尔达冷声道：“真该让你的族人来看看至高王的样子，七千年过去，你怎么还是这个性格。和小孩没有区别。”
　　“你不一样也没变。”耸耸肩，对玛蒂尔达的话没有丝毫恼怒，伊希尔眼珠一转，眸底闪动着促狭的光芒，“要真论起来，你还应该叫我声姑姑。”
　　她挑挑眉，在克拉拉和诺拉惊恐的眼神里，冲玛蒂尔达扬扬下巴，笑道：“来，叫声姑姑听听。”
　　黑色长箭铺天盖地地朝骑士团所在的方向飞来，见状骑士们纷纷举起盾牌，用盾牌拼个临时的防御屋，挡住黑法师所召唤出来的魔法箭矢。
　　剑气纵横，云岫跳到半空中，接连挥出数道剑影。在她的操纵下，每一道剑影渐渐凝实，从外观上看和真实的长剑没有任何区别，她左手飞速掐诀，这些长剑调转方向，瞄准埃利昂城墙之上的哥布林。趁箭雨结束之际，数百道剑影齐齐向埃利昂飞去。
　　冷笑声，乔和温妮躲藏在塔楼后，这招她们曾在维奇普防线见云岫使用过无数次。黑法师正愁自己想出的破解魔法没处使用，乔和温妮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念动咒语。
　　一面浅灰的墙骤然出现在埃利昂城墙前，它不像一般的结界般坚实坚固，相反它充满弹性。在剑影刺到它时，结界表面稍稍弯曲，卸去力道，剑影中蕴含的灵力和结界里的黑暗之力相互角力，折射着眩目光彩。
　　觉得挡住的剑影差不多，乔露出抹残忍的笑容。她把法杖底端往地面重重一杵，结界像根被人拉开的弓弦般，向后弯曲蓄力。当结界弯曲到极致时，乔向前一挥法杖，结界猛地反弹，将剑影悉数弹回空中，连带着结界也一并变成柄柄长剑，混杂在云岫的剑影里，朝骑士团和剑修袭去。
　　见自己的攻击非但没有奏效，反而变成攻击己方的武器，云岫握紧长虹，翻手撒出一把符箓。金色火焰在空中燃烧，不管是否是剑修召唤出的剑影都被挡下。
　　空中有云岫坐镇，没有来自空中的威胁，几位骑士长抓住机会，驱动座下战马，带领骑士们携带着攻城设备，朝埃利昂城墙奔去。参与此次攻城的骑士全部身穿重甲，行进起来和一座小型的钢铁要塞没有区别。
　　骑士们根本不在意自己前方是否有哥布林军队，驱使战马径直朝前冲去，最外侧的骑枪将被黑法师投放在阵前空地的哥布林串成一串，剩下的卷入马蹄下的则近乎踏成肉泥。
　　埃兰维尔骑着珀伽站在队伍最后，眼神冷峻地看着隐藏在黑色浓雾里若隐若现的埃利昂城。她手持法杖，法杖顶端的宝石绽放着耀眼白光，犹如夜空中一颗闪亮星辰，提醒着所有人，光明仍旧存在。
　　她被少数圣骑士团团护在中间，期间一直密切注意着骑士们攻城的进程情况。直到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墙，她才稍稍松口气，可旋即心又提起来。抵达埃利昂城下才是苦战开始，哥布林的身高连城墙垛口都碰不到，让它们守城简直是天方夜谭。
　　戴戈督尔要想守住埃利昂，在城墙之上的至少会是乌鲁克战士。拇指摩挲着法杖杖柄，埃兰维尔瞳孔外圈的纹路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带魔力的话语通过风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层几不可见的白光覆盖在骑士甲胄之上，替骑士挡去恶意的目光。经过柯瑞赶工改造的盔甲很好地抵挡住自上而下的攻击，当第一个骑士爬上城墙，见到眼前扑上来的改造战士。她瞳孔骤然放大。
　　铮，紧随其后的艾米莉替她挡下攻击，她大声问道：“在想什么？不要管她们，经过黑魔法改造的她们已不再是人类。”
　　刚翻上城墙时，艾米莉也难免像骑士一样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到。眼前的人已经不能再被称为人类，它们暴露在外的皮肤遍布血纹，层层叠叠地将本来的面目悉数模糊。
　　理应是眼睛的位置，全部被奇怪的造物替代，散发着诡异的、令人心悸的邪恶光芒。短暂的惊讶后，艾米莉迅速回过神。反应过来的她立即意识到这肯定是黑法师的杰作。
　　带翅膀的话随风送到每个骑士耳中，艾米莉厉声道：“不要和它们对视，直接攻击，不要心软。”
　　“又是这个该死的精灵。”
　　认出声音主人，温妮陡然拉下脸。她转头问本恩，“狼人在哪里？难不成高米斯想让我们独自守城。”
　　常年躲在暗处的本恩哪里见过眼前的厮杀场景，她强忍着恶心说道：“她们去接应巨龙了。”
　　“那血族呢？”乔皱着眉头，追问道。埃利昂的事全部由本恩负责，她和温妮只是外援而已。想起血族在维奇普防线的表现，乔下意识地觉得血族再度背信弃义。
　　“他们好像打算袭击神官。”
　　侧身躲过由黑暗之力凝聚成的刀刃，埃兰维尔挥舞着法杖，召唤出结界，牢牢护住正在替骑士施加辅助魔法的教廷神官。得到祝福的骑士分散开来，每个人都被一个血族缠住，根本找不到机会，靠近埃兰维尔。
　　“这回我看你还怎么跑。”
　　塔里克眯起眼睛，打量眼这个令戴戈督尔无数人头疼的神官。忽然消失在视线里，朝埃兰维尔袭去。
　　作者有话说:
　　攻城战开始。云岫，一款全自动空中堡垒。


第202章
　　镰刀与铁锤相撞, 埃兰维尔没有犹豫，手腕翻转，就势用多页锤卷住塔里克镰刀长柄, 将镰刀径直挑飞，挥舞着多页锤兜头朝塔里克砸去。
　　在覆盖着光明魔力的锤头砸到身上前一刻，塔里克变成团浓雾四散开来，黑色的烟雾将埃兰维尔团团包裹, 远远看起来, 犹如一个巨大黑色蚕茧。几缕血雾分出，在距离埃兰维尔数步的地方，重新凝聚成人形。
　　干脆利落地扯断自己的右手，塔里克面色阴鸷地盯着自己召唤出的黑雾，仰头喝完数瓶恢复药剂。他没想到埃兰维尔在挥舞重锤时，竟然还有力气用法杖偷袭。要不是他及时抽身，用右手挡一下，恐怕光明魔力会直接击中他的腹部, 给他炸出个窟窿。
　　血肉快速生长，他动动新生长出的右手, 拿出法杖。瑞摩尔曾是黑法师，他最擅长的不是近战而是血魔法。在他的操纵下，黑色蚕茧渐渐转变成猩红血色。所有靠近埃兰维尔的骑士都被股莫名的压力阻止动作。
　　和黑法师斗法时，云岫注意到下方战场的情况。左手掐诀，刚想召唤雷霆，替埃兰维尔解围。一道白色光芒如利剑般穿透蚕茧，继而分化成数道携带光明魔力的柱体, 直入云霄，将上空塔里克召唤出的吸血蝙蝠一扫而空。
　　珀伽刨刨地面, 洁白的翅膀展开，额间的角散发着金色光芒。埃兰维尔手持法杖，身穿白袍坐在马背上，将法杖顶端对准塔里克。
　　巨龙尖锐的叫声兀然响起，云岫骤然回神，面前正站着黑法师。她取出清风笛朝柯瑞所在的方向丢去。清风笛化作流光，飞入柯瑞掌心。
　　“玩同样的把戏有什么意思？”
　　柯瑞手持清风笛，迅速将笛子放进自己打造的阵盘里，悠扬的笛子在战场上奏响，抚平巨龙尖啸带来的恐惧之感。她冷哼声，这世界上可不止黑法师会存储播放声音，真论起打造魔法道具，她们矮人才是专家。
　　耳尖微动，身后传来破空声，艾米莉侧身躲过暗箭，旋身抓住箭矢猛地朝偷袭者丢去。利箭正中偷袭者眉心，她抽出挂在腰间的短刀，扭腰向身旁的改造骑士劈去。
　　不远处乌鲁克嘶吼着不成句的单词，挥舞着武器和圣骑士战在一处。艾米莉解决完身边的改造骑士后，环顾圈四周，到处都是散落的尸体，有她们的骑士，也有戴戈督尔的黑暗生物。要不是顾及会伤害到己方骑士，精灵都想放把火，将城墙上的东西一扫而尽。
　　巨龙和狼人到现在还未现身，连原本在城墙上的几个黑法师也不见影踪。她轻盈地跳上城墙，将手放在眉弓处，眺望远方，确认附近没有巨龙飞来的迹象后，艾米莉自觉攻城时机已到，她抽出特殊的长箭向天射去。
　　自开始伊始就被埃兰维尔安排在队伍最后等待时机，柯瑞早已感到厌烦，矮人不愿意接受被人护在身后的生活。接到艾米莉的信号，她眼睛倏地一亮，手持战斧，跳上攻城锤，指挥着云岫留给她的两个符纸小人驶入战场。
　　场上巨龙尖啸和清风笛声仍此起彼伏地响起，交战双方对此却浑然未觉。改造骑士在改造时就被黑法师夺走去听力，骑士们在埃兰维尔和教廷神官的轮番祝福下，加之有笛声相伴，对巨龙尖啸产生抗性。
　　直到真正的巨龙啸声自天际传来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那道声音来自温妮的魔法道具。只有少数几人立即意识到巨龙即将到来。乔和温妮相互对视眼，同时加大魔力输出。
　　有外援到来，黑法师自然要拿出点真实力。何况，这次的对手还是云岫。时至今日，乔和温妮仍旧没有放弃要捉住云岫的想法，甚至还因为自己的计划和实验基地屡次被对方破坏，而更加渴望捉住云岫。
　　注意到乔和温妮陡然认真起来，在空中和她对峙使用的魔法威力剧增，云岫没有犹豫，吞下一瓶丹药，左手掐诀，周身灵光暴涨。一道寒光闪过，一个身着天衍宗道袍，手持清凇，和云岫长相相同的人出现在她身边。
　　修士迈入元婴后，便能着手修炼半身之法，进入分神境后，就能以元婴为基础练成身外化身。云岫此前从未在外界展现过自己的分身，只有埃兰维尔三人知晓。如今面对配合默契的两位大魔导师，她若想拖到精灵前来支援，必须找个和她实力相当的默契搭档。
　　除埃兰维尔外，整个维尔纳没有人比她的分身更与她心意相通。和自己的分身相互对视眼，两人同时动起来，金色火焰携带着无匹的压力，自两人剑身上喷薄而出，在下方的人眼中，天空中仿佛悬挂着两轮太阳。
　　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乔和温妮冲去。云岫很清楚，自己必须抢在乔和温妮使出全力之前发动攻击，才有些许胜算。
　　看见云岫几乎和自身实力相当的分身，乔和温妮眼中闪动着狂热的火焰，此刻她们对云岫的渴望达到顶点。
　　比巨龙更先抵达战场的是狼人，为首的白狼身形高大，犹如座移动的小山。听见狼人的嗥叫，重甲骑士座下的战马纷纷受惊，发出嘶鸣，扬起前蹄，险些把自己背上的骑士掀下马。
　　没等骑士安抚好自己的坐骑，高米斯率先发动攻击。她朝骑士团所在的方向扑来，接连拍出数个骑士。跟在她身后的狼人没有给骑士任何反击机会，干脆利落地咬断骑士脖子。
　　狼人的到来让原本持平的战场局势瞬间逆转，向戴戈督尔一方倾斜，绝大部分骑士都和艾米莉在城墙上，与源源不断冒出的改造骑士及黑暗生物进行着博斗厮杀，根本无暇支援城下战场。
　　埃兰维尔和教廷神官正在全力抵抗着塔里克为首的血族，塔里克一心想要解决掉神官，对于乔和温妮的命令充耳不闻。但也因为他牵制住埃兰维尔，而来让迎战教廷圣骑士的乌鲁克压力骤减。没有神官们恼人的魔法做补充，她们之间的战斗就仅是战士之间最纯粹的搏斗。
　　当吉恩率领骑士团赶到埃利昂时，整个战场已经变成狼人单方向的屠宰场。惨叫声随风飘入吉恩耳中，看着宛如炼狱一般的场景，她倏地攥紧手中的缰绳。
　　她能认出被狼人按在利爪之下的是索拉骑士团的骑士，尽管对狼人的凶残有所预料，但眼前的景象还是深深地刺痛了她。此前她还说服自己去相信这只是必要手段，死在她们和狼人手中的人都是罪人，可现在她无法在自欺欺人，黑暗生物永远都是黑暗生物。
　　她们的残忍就在于，作为异族的她们不会甘心听从她的命令去斩杀有罪之人，原本高米斯能听从她的话，是因为她们各取所需。而现在失去一切控制的狼人完全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战斗间隙，希尔薇抬起头，瞧见姗姗来迟的吉恩。她咧着嘴，嘴边还挂着血丝，巨狼口吐人言，“亲王殿下，你要再来晚一步，这场战斗可就结束了。”
　　“不，还没结束。这不是还有人吗？”
　　驱马走到希尔薇面前，吉恩用魔力移开狼人爪下的骑士。在希尔薇惊讶的眼神里，抽出腰侧长剑，将剑锋对准希尔薇。她沉着脸，径直朝狼人砍去。
　　撕开骑士，高米斯头顶的耳朵微动。她看着不远处手持弓箭、瞄准自己的艾米莉，忽然笑道：“小精灵，靠你可拦不住我。”
　　“总要试试。”
　　艾米莉虽然没见过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在城墙之上，以一己之力破开骑士包围的狼人，但从对方的身形和毛色来，她还是勉强认出高米斯身份。
　　闻言，高米斯挑挑眉，忽然笑道：“就算你能拦住我，但你能拦住巨龙吗？”
　　她指指几条正在天空不断盘旋飞翔的巨龙，大声问道：“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那条古怪的飞蛇可不在这。”
　　尽管巨龙早就抵达了战场，它们却始终未直接加入战场，只在埃利昂上空盘桓飞翔，不时喷吐龙息以示支援。听到高米斯的话，为首的巨龙仰头长啸声，确认敖玥不在后，它收起翅膀，径直朝艾米莉冲来。
　　另一条巨龙则调头向下，直奔正在指挥破门的柯瑞。巨龙很清楚，埃利昂现在处于封闭状态，城内居民即使有祝福魔法保护，也无法走出。只要盒子还没打破，她们就仍是它们的战利品。但真让教廷得逞，以她们对埃兰维尔的了解，神官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优先延长祝福魔法效力。
　　想到后续黑法师的献祭魔法，巨龙毫不犹豫地选择解决掉柯瑞。
　　手持战斧劈开朝自己袭来的改造骑士，柯瑞用胳膊擦擦溅到脸上的绿色血液，在心底疯狂咒骂黑法师的疯狂。她扭头看看正在操纵攻城锤的骑士，催促道：“你们快点，别”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龙息所打断。炙热的火球径直朝她们冲来，根本不及躲闪的柯瑞瞳孔骤然缩小，她将胳膊挡在身前，企图借此来保护脑袋。
　　火焰分成两道擦边而过，没有感觉到任何烧灼，柯瑞疑惑地放下手臂，只见有个身穿疑似圣战时代服饰的女人站在她身前。
　　估算下防御结界的持续时间，诺拉放心地收回手。她转身冲柯瑞吹声口哨，血红双眼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矮人，还是王族。”她扭头看眼旁边的攻城锤，啧啧两声，指着锤子问：“这是你做的？”
　　被眼前的系列事件冲击得失去大部分思考能力，柯瑞只能老实点头。她看着血族，满心都是疑惑。
　　“还不错，不愧是工匠一族。”诺拉夸赞道：“等你攻城完后，记得把这东西借我玩一会。”
　　“你还在废话什么？”
　　远处一道暴躁的女声响起，克拉拉伸手抓住一个狼人的嘴，冲诺拉喊话，“要聊天等战斗结束后聊，先把你眼前的龙给我解决掉。”
　　说完，克拉拉直接将整个巨狼从头部举起，再狠狠地甩到地上，砸出一道深坑。她看眼旁边呆愣的骑士，厉声道：“还看着做什么？等我帮你打完全场吗？”
　　突然出现的血族彻底打乱了狼人的作战计划，而精灵战士的加入则使得局势再度反转。
　　“玛蒂尔达阁下，空中的巨龙和黑法师就交给你们对付了。”南希说完这句后，便提着弓箭直奔战场，她要去支援艾米莉和城墙上的骑士。
　　挑挑眉，看着和巨龙缠斗的族人，玛蒂尔达眼角余光扫到旁边和埃兰维尔作战的勒森魃与瑞摩尔，再抬头瞧见与黑法师缠斗的云岫，她眼底闪过丝意外。身形一动，转瞬出现在云岫和黑法师的战场上。
　　作者有话说:
　　玛蒂尔达（指自己）：谢邀，不想做MVP。
　　云岫：你不想当，换我来。


第203章
　　火焰腾飞, 在空中凝聚成金乌形状，将四周空气烫得扭曲起来。三足金乌抬起头，扇动翅膀带起阵炙热的风朝黑法师召唤出的黑甲骑士飞去。金乌足有一人大, 对阵起黑甲骑士来丝毫不落下风。
　　金乌真火化为金乌和黑甲骑士缠斗在一处，云岫手持长虹，格挡开黑暗之力凝聚成的重剑。与分身后背相靠，云岫眸光微沉, 翻手又拿瓶丹药服下。暴涨的灵力不断冲刷着经脉, 云岫握紧剑柄，看着将她们团团围住的死灵骑士。
　　到底是成名已久的大魔导师，云岫竭力调整着呼吸。不同于之前的小打小闹，云岫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回乔和温妮都认真起来。看架势，恐怕不将她留在这里，这两个家伙不会罢休。
　　乔摩挲着法杖杖柄，打到现在, 她不禁感到惊讶。就算没见过类似云岫这样的分身法术，经过几次试探, 也能看出分身本身属于云岫，需要云岫提供魔力。一个魔法师精神海的宽阔程度，某种程度上决定她能够战斗多久。
　　要保证分身和自己是同一战力水平，需要耗费的精神力不在少数，乔没想到云岫在接连召唤分身和奇怪的金色火焰后，竟然还有余力和她们继续战斗。
　　“必须把她们两个分开。”温妮沉声道：“她们两个默契得像一个人加一起的威力远比普通的双人法师作战大，想要抓住她, 只能把她们分开逐个击破。”
　　温妮提到的事，乔亦有所发觉。她顷刻间就做出决定, 对温妮道：“趁现在那古怪火焰被缠住，我们全力将她们分开。”
　　感觉到场上黑暗气息陡然浓郁起来，云岫率先冲出去。剑气纵横，将扑上来的死灵骑士悉数斩灭，天空下着火雨，被剑气打散的骨头带着火星纷纷落下，砸到下方战场上。
　　死灵骑士不断增加，忽然一根锁链甩来，绑住云岫的分身猛地朝旁边甩去。意识到黑法师想做什么，云岫立即收剑，想要回防。她的分身虽然具有独立战斗的能力，但归根结底还是依靠于她，并没有真正的独立思想。
　　修真界的修士曾因为开启分身灵智而遭受不少反噬，邪修无法从正面击败修士便从其在外游走的分身下手，通过分身断绝修士道途，直到几位渡劫境大能出手才彻底解决此事。自那之后，分身点灵之法就在修真界失传。所有修士的分外化身最多只能按照本体心意战斗，一旦远离本体太久就会暴露无法独立思考的本质。
　　云岫自然不能坐视这种事发生，她周身灵气涌动。法师袍的袖子被四四逸的灵力气流撑得鼓鼓的，她踏空旋身，纵身飞向分身所在之处。一柄镰刀突然劈下，关键时刻，云岫旱地拔葱，猛地向上一提身体。
　　镰刀刀锋与她面前擦过，只需要稍稍一偏就能伤到剑修。借助灵力向前一蹬，云岫连退数步，她警惕地看着乔，调整着气息。
　　一挥法杖，又召唤出柄镰刀，乔漫不经心地说：“你的对手是我。”
　　话虽如此，她身体却是紧绷，处于戒备状态。云岫太过反常，即使是乔这样成名已久的大魔导师都必须提起十二分的戒备。
　　不知道温妮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带着分身消失在半空中。尽管还能感应指挥自己的分身，云岫却迟迟无法找到对方所在，突破屏障，和自己的分身，期间还要应对乔接踵而来的攻击。
　　一柄镰刀向身后袭来，埃兰维尔躲闪不及，正打算硬扛下来时，从旁边刺来柄长剑，替她打开血族的进攻。埃兰维尔扭头，瞧见坐在战马之上的吉恩，怔愣一下。她没想到救她的人竟然会是吉恩。
　　嘴唇翕动会，埃兰维尔终究没能说出什么话。塔里克仍在旁边虎视眈眈，她将所有情绪压下，沉声道：“我希望这次可以相信你。”
　　“请阁下指挥。”吉恩恭声道。她主动驱马走到埃兰维尔身边，替埃兰维尔挡住血族攻击，让神官可以专心地指挥作战，替骑士与神官施加祝福。
　　巨大的法阵以埃兰维尔为中心向周围扩张，法杖顶端的宝石闪烁着星光，有吉恩替她挡下攻击，埃兰维尔飞速念动着咒语，带翅膀的话将她的附有魔力的祝福送到每个骑士、神官身边。
　　战场上的魔力波动瞒不过诺拉和克拉拉，她们纷纷朝埃兰维尔方向看去。瞧见熟悉的勒森魃和瑞摩尔，布鲁赫丢掉手里奄奄一息的狼人，闪身移动到神官身边。
　　“什么时候教廷变得这么弱了？”
　　毫不费力地拦下吉恩的攻击，克拉拉用精灵语和埃兰维尔说道：“至高王让我们来帮你。”
　　狐疑地看眼克拉拉，这伙突然加入战场的血族自出现之时，就引起埃兰维尔注意。起初神官还以为对方是戴戈督尔的援手，但看这批血族一来就直奔狼人，她便没再管对方。
　　如今听到克拉拉的话，埃兰维尔难得失态，她瞪大眼睛，险些以为自己听错。然而眼前血族的表情不似作伪，眨眨眼睛，神官深吸口气，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请求克拉拉去帮云岫和艾米莉。
　　“你说天上的吗？”布鲁赫露出个得意的笑容，她指指天空道：“不用担心，玛蒂尔达已经去了，有她在，别说两个大魔导师，就是再来一个也掀不起什么水花。”
　　认出来人是布鲁赫氏族的二代长老后，塔里克立即意识到情况不对，转身想跑，却被克拉拉压制得动弹不得。
　　“我记得长老会议有说过吧，所有血族都必须老实待在血域里。”克拉拉活动活动手腕，走近塔里克，周边的血族都被卡帕梵诺氏族成员制住，她冷眼看着塔里克，“难道弗朗索瓦丝没有通知你们？”
　　“那又如何？”塔里克叫道：“你是布鲁赫的长老，是血族，为什么要和教廷为伍，背叛自己的阵营？”
　　对塔里克的质问嗤之以鼻，克拉拉道：“始祖沉睡前说过，所有血族遁入血域，禁止入世。你们违背始祖命令在前，我们只是来清理门户，谈何背叛自己的阵营。”
　　眼前这一幕极大程度地冲击着埃兰维尔的认识，远处响起的巨龙吼叫将她的理智拉回。城墙处，一匹巨大的白狼跳下埃利昂城墙，直奔她们所在的方向。
　　认出白狼是高米斯，吉恩丢下句交给她解决，就策马离开。埃兰维尔望着吉恩和高米斯缠斗在一处背影，移开目光，投向正和巨龙战斗的艾米莉。她举起法杖，无数光明魔力凝聚成的火焰在她身边浮现，程度之密集引得周围血族纷纷散开。这些火焰聚集成一团巨大的焰火，埃兰维尔一挥法杖，直冲巨龙而去。
　　白光破开结界，云岫擦擦嘴角渗出的鲜血，警惕地盯着乔。黑法师发现分身和她联系的速度超出她的预料，与分身分开后，她们任何一方遭受攻击都会影响到另一方。抓住这个机会，黑法师没少发动对分身的攻击。
　　稍稍平复下灵力，云岫咬咬牙，甩出数道符箓。忽然，她心神震荡，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分身正遭受着猛烈的进攻。符文闪烁的光芒停滞片刻，她吐-出口鲜血。
　　知道温妮即将得手，乔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她手提镰刀兜头朝云岫劈来。在镰刀碰到云岫的前一刻，她身形一僵，被人提着后颈丢出去。温妮的声音重新响起，黑法师从虚空里滚出，狼狈地和乔撞在一处。
　　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有如实质的威压使几人寸步难行，几乎是被禁锢在原地。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几人面前。
　　瞧见来人的血色双眸，乔和温妮面露喜意，云岫的心则渐渐沉下去。她对付乔和温妮已经拼尽全力，再来一个实力至少在渡劫境的血族，她毫无胜算。
　　正当云岫思考是否要用禁术时，玛蒂尔达丢给她一瓶生命泉水。血族冷到人骨子里的声音响起。
　　“要她们和你同样实力，你能否解决掉她们？”
　　玛蒂尔达面无表情地看着云岫。她淡淡扫一眼乔和温妮，眸底闪过丝厌恶。经历过瑞摩尔的事，她对任何黑法师都没有好感。没有出手消灭对方，还是看在云岫是她们对手的份上。
　　伊希尔只说让她来帮助教廷度过这次危机，可没说过要用什么方式。她是血族，纵使被勒令待在血域，可不代表她就会愿意看到教廷独大，何况，她对云岫所使用的魔法和长剑颇感兴趣。卡帕梵诺有心见识下云岫的能力，好看对方是否值得她的后续帮助。
　　“能。”云岫沉声道。她很清楚女人不会再做更多，喝完那瓶生命泉水，她召回金乌真火和分身，抬眸直视玛蒂尔达。
　　眼底闪过丝兴味，玛蒂尔达难得好心地提醒道：“她们只是实力被压制，能够使用的魔法和魔法道具不用得到任何限制。你确定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和她们对战吗？”
　　“前辈既然问我，就证明前辈心里已有决断，不会再做更多。剩下的事自然要我自己来完成。”
　　拱拱手，云岫眉宇间布满少年意气，和分身融合后，她身上的法师袍已自动换成法衣。衣摆无风自动，剑修眼神炯炯，脸上写满坚定。
　　露出个满意的笑容，玛蒂尔达温声道：“若你落败，我会出手。”
　　话音未落，云岫只觉得天地瞬间颠倒，再度睁眼时，她已身处一片陌生之地。不远处，站在乔和温妮，剑修仔细感觉下，发现对方确实如陌生女人所说，被压制成魔导师。
　　不是拥有大魔导师实力的黑法师，而是真真切切的魔导师。想到这点，云岫握紧长虹，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这回她一定要把这两个家伙彻底解决掉。
　　发觉自己的实力真如女人所说变成魔导师，乔和温妮双双沉下脸。温妮仔细探查下自己的实力，她阴沉着脸说：“我的领域被禁用了，该死的这回只能直面她那个古怪分身。”
　　“别管这些，我们联手，优势还是在我们这边。”
　　说完，乔重重把法杖往地面一杵，法阵接连在地面浮现。见自己的死灵魔法还能使用，乔脸上闪过丝惊喜。她急忙催促温妮和自己一起召唤黑暗生物。
　　将三人丢入自己的血域后，玛蒂尔达负手站在空中，她看眼不远处的巨龙，没有丝毫犹豫，拔出佩剑朝巨龙飞去。
　　寒光闪过，剑气凛冽，云岫没有丝毫犹豫，接连斩出数道剑影，集成剑阵。她双手并作剑指，随着她的动作，剑影纷纷朝乔与温妮飞去。
　　作者有话说:
　　乔：飞龙骑脸，这怎么输？
　　云岫：呵，这次来了，就别回去了。


第204章
　　铺天盖地的长剑虚虚实实朝乔和温妮方向飞来, 黑法师不闪不躲，一面护盾出现在她们面前。长剑撞到结界表面，立即炸开。温妮将法杖顶端牢牢顶在结界上, 替结界输送魔力。乔则抓紧时间，召唤死灵骑士。
　　看见地面法阵浮现速度骤然加快，层层叠叠的白骨堆在一处，云岫挥袖甩出一堆人偶和符纸小人。这些人偶、纸人见风就长, 转瞬间, 便长到一人高。
　　死灵骑士自召唤法阵里爬出时，迎接它们的是道道寒光。看着和死灵骑士战到一处的纸人、人偶，云岫心底微微惊讶。她没想过柯瑞只看过几次她使用撒豆成兵就能打造出相性如此好的人偶，这些人偶的战斗力都快比上仙门专修傀儡道的修士所祭炼的傀儡。
　　有傀儡替自己拦住死灵骑士，云岫便解决最大的一桩事。隔着交战双方，她看着乔和温妮。金色火焰自剑格处喷薄而出，现在轮到解决掉两个黑法师了。
　　金乌真火出现的那刻，死灵生物的动作都停滞片刻。被抓住机会的傀儡用剑气砸成数块, 云岫纵身跃起，踩中一个死灵骑士头盔, 借力大跳，举起长虹朝乔和温妮面前的结界劈下。
　　长剑深深地砍进结界里，条条裂缝在结界表面结成蛛网，朝四周炸开四溅。温妮还想再召唤出结界，可云岫动作比她更快，手腕翻转，长虹直接斜切黑法师法杖。
　　镶嵌着绿色宝石的白骨头飞出, 落在地上滚落几圈，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剑气捅个对穿, 绿色宝石闪烁两下，内里蕴藏的光芒彻底熄灭。一团火焰骤然烧起，顷刻间将白骨化为灰烬。
　　没有丝毫停顿，云岫立即调转剑锋，作势要削温妮。金乌真火于长虹剑身上熊熊燃烧，火舌险些窜到黑法师脸上。
　　见状，温妮果断拉开与云岫之间的距离，后退数步，躲闪到一旁。看见云岫注意力放在温妮处，乔自觉机会来临，她提着法杖，法术顶端黑色旋涡缓缓转动，眼看着就要打中云岫。一道火焰腾空而起，凛冽的剑气穿越火焰直奔她面门。
　　法杖和长虹相撞，火焰沿着长剑与法杖向乔的手臂蔓延，燎起火星点燃黑法师法袍。瞳孔骤缩，乔立即反应过来，刚刚云岫只是虚晃一枪，真正的目的在于分开她和温妮。显然剑修打的主意和她们之前一样，意欲分开她们再逐个击破。
　　金色的符文突然出现，在温妮打算支援乔时，一面无形的屏障将她和乔隔开。同样的屏障，她曾在白塔里遇见过，当时云岫就是用这个成功击杀狼人，让她和卡密拉损失掉最得力的肉盾。
　　重新取出根法杖，温妮也觉察到云岫的目的。她刚想打破屏障，一柄长剑从侧面刺来，来不及躲闪的温妮丢出个防御卷轴。她沉着脸，看着提剑站在她面前的云岫分身。
　　云岫对分身能够战胜温妮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只要分身能够拖住温妮即可。看着猛地和自己拉开距离的乔，云岫左手掐诀，浓云在血域上空聚集，隐约传出轰隆的雷声。
　　见识过多次云岫的雷劫，刚听到雷声那刻，乔脸色骤变。在银辉领和维奇普时，那些古怪的雷霆劈死过魔导师与巨龙，还会随着作战对手实力的变化而变化。她原以为在卡帕梵诺的血域，天雷无法使用，不承想对方竟然对云岫网开一面。
　　这家伙到底和卡帕梵诺是什么关系？一时间乔的脑袋闪过千万条思绪，卡帕梵诺自诞生之日就以领导者自居，连她们的血域也自带对外人的压制。她忌惮地看着云岫，能让对方宽容到这种程序，这次再让云岫逃脱恐怕整个戴戈督尔都会分崩离析。
　　这家伙绝不能留，眯起眼睛，乔立即下定决心。她很清楚勒森魃和瑞摩尔是背着血族长老会行事。长老会清理门户还好说，歼灭完两族便就会回到血域，要是对方参与到当前的事件里，只怕教廷会最先笑醒。乔一点都不想见到那样的场景出现，彻底坚定杀心的她更换根法杖。
　　法杖刚出现，云岫便感应到股强大的邪恶气息。她握紧长虹，没有丝毫退缩，左手掐诀，紫雷接连落下，和金乌真火一起，将她们所在的区域变成片火海。
　　法杖接住雷霆又甩开，发觉紫雷威力不及印象中大，乔扯出抹阴恻恻的笑容。她向前一挥法杖，一个巨大的黑洞惊现，将紫雷悉数吞噬，又反弹给云岫。
　　沾染黑暗气息的紫雷所经之处悉数枯萎，云岫连连斩出数道剑气，加大雷霆落下的密度。借助雷霆与火焰的掩护，朝乔冲去。
　　见状，乔猛地将法杖往胸-前一横，她飞速念动着咒语，背后隐隐浮现出头生双角的恶魔虚影。
　　偏头躲过恶魔虚影的攻击，云岫停滞在半空中，她看眼旁边的死灵骑士散落的武器，立即做出决定。她周身灵光大振，长虹发出声清脆的嗡鸣音，那些散落的武器纷纷抖动，像被人突然拉起一般，集中到云岫身边。
　　无数边缘闪烁着金光的长剑剑影自长虹上分离，共同围绕在剑修身侧结成剑阵。云岫向前一挥，剑影如雨纷纷朝乔飞去。
　　躲过清凇，温妮瞳孔骤然紧缩，就在刚刚她发现乔与她的联系中断。她一回头，瞧见令她目眦欲裂的一幕，无数长剑穿过乔的身体，几乎是瞬间之间，乔法杖顶端的光芒就彻底熄灭，一团金色火焰夹杂着金色符文在乔站立的位置燃起，将乔吞噬殆尽。
　　失去主人指挥的死灵骑士悉数变成飞灰，又在云岫的雷火里消失。意识到不对，温妮刚想逃跑，一柄长剑穿胸而过。拍出道固魂符，云岫眼神冷峻，她还没忘当初白塔里温妮对那些灵魂做过的事。
　　金色火焰如烈日照亮整个天空，等云岫从玛蒂尔达的血域里走出时，埃利昂的战事已接近尾声。
　　柯瑞大马金刀地坐在巨龙尸体的脖子处，旁边她的战斧正插在巨龙的脑袋中间。艾米莉站在她旁边，手持弓箭射中最后一个乌鲁克。诺拉与克拉拉老实地站在玛蒂尔达身后，摆出副高冷模样。
　　剑尖入地，吉恩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鲜血混杂着汗水从她伤口滚落，配上着她脏污的盔甲，有种说不出的狼狈。她死死盯着前方那摊血迹，几分钟前高米斯还站在那里。
　　见形势不对，狼人径直撕开传送卷轴离开。不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朝她走来，吉恩不用抬头细看，都知道来人是埃兰维尔。伤口处洋溢着暖意，是治疗魔法。她伸手抚抚伤处，血已经止住，但也只限于此。
　　她扯着嘴角勉强拉出丝弧度，等稍稍恢复些力气后，她缓缓站起身，双手搭在剑上，用长剑支撑住身体。
　　“感谢大主教阁下的治疗魔法。”
　　她温声道，眉宇彻底舒展开，脸上满是平和从容，仿佛刚刚的狼狈并不存在，她仍是那个在艾芬洛斯挥斥方遒的帝国亲王。
　　握住法杖杖柄的手骤然收紧，埃兰维尔指节泛着白。她沉默着看着吉恩，久久不语。周围的人想上前，却被突然燃起的白色火焰拦住去路。火焰形成的矮墙，将吉恩与旁边隔开，埃兰维尔环顾圈四周景象。教廷的圣骑士与精灵战士控制着吉恩麾下的骑士团，艾米莉与柯瑞正和云岫站在不远处，眼含担忧地看着自己。
　　垂下眼帘，掩去眸底异色，再度抬起头时，她脸上所有笑意都悉数消失，只余下严肃与冷峻，俨然副威严的主教模样，而站在她对面的吉恩则笑意清浅。
　　所有人瞧见眼前这一幕，都微妙地感觉到几丝错位，好像埃兰维尔与吉恩灵魂互换一般。
　　“勾结戴戈督尔、刺杀前任芬薇大主教、意图进攻教廷，每一桩都是重罪，如果你不是帝国王储，任何一条罪名都足以让我判你死罪。”埃兰维尔缓缓道。
　　她每说出一句话，在场教廷成员和骑士团成员眼底的震惊便多几分，谁都没想到，神官竟然会当众揭露亲王罪行，尤其到最后一句已是杀机尽显。在教廷和各国王室的约定里，皇室及王室成员永不处以死刑。只有吉恩始终保持着微笑。
　　没有理会其他人如何作想，埃兰维尔摩挲着法杖杖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吉恩问：“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为什么最后又要帮助我们？”
　　原以为埃兰维尔要就地对自己进行审判，听到神官的提问，吉恩稍稍怔愣下，旋即弯弯眉眼笑道：“因为她们和我想的不一样。”
　　她对周围人投射来的惊讶眼神浑然不觉，自顾自地说道：“我原本是想利用戴戈督尔扫清维尔纳大陆尤其是教廷的腐-败，在我的设想里，所有死去的家伙都理应是罪人。作为罪人的她们受到何种惩罚都不为过，但高米斯背叛了我。她擅自将无辜之人卷入这场风波，对比起那些堕-落的贵族与教廷成员，她们才是最该铲除的家伙。”
　　吉恩的话让柯瑞握紧拳头，她厉声呵断吉恩的话。怒目圆瞪，气势迫人，她质问着亲王，“那些被你关在矿区里的人难道不无辜吗？她们有什么罪责，让你这样对待她们？你竟然能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还说出这样的话。”
　　稍稍转头，看着愤怒的柯瑞，吉恩才恍然想起，这个一直跟在埃兰维尔的人也是矮人。难怪对方会不惜瞒着埃兰维尔，也要调查清楚武器来源，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同族。
　　“无辜？她们天生携带着原罪。”
　　吉恩眨眨眼睛，似乎对柯瑞的话颇感疑惑。她正准备揭露柯瑞矮人的身份，眼角余光瞟到埃兰维尔，亲王瞬间改变主意。她嗤笑声，“连你自己都不敢说明，难道不是有力的证明吗？我的做法或许过于激进，但也是她们的赎罪。”
　　“她们是否有罪不该由你来裁决，那是母神的事。”
　　将手搭在柯瑞肩膀上，艾米莉按住好友，以免柯瑞冲动之下，举起战斧砍向亲王。精灵语气严肃，她不知道吉恩到底经历过什么，会产生这种观念。她眼神颇冷，“她们该如何赎罪，也不该由你来规定。你这种做法和戴戈督尔的家伙没有任何区别。”
　　听到艾米莉将自己和戴戈督尔的家伙相提并论，吉恩脸陡然沉下去，她语气里充满厌恶，“别拿我和那群毫无人性的家伙比，对无辜人动手制造桩桩血案的她们和畜生没有区别。我从未想过让清洗波及到普通人。”
　　看吉恩仍坚持自己的观点，云岫神情骤然冰冷。她自觉没有必要再听吉恩狡辩，她手持长虹，上前一步，却被埃兰维尔拦住。她愤怒地看着埃兰维尔，撞进埃兰维尔古井无波的双眼里。她阖上双眼，深吸口气，将了半出鞘的长虹收进剑鞘里。
　　剑修冷声道：“事情一旦做下，结果不会再由你掌握。从你选择参与并谋划起，你就背负着罪孽。有罪的不是矿区里的人，而是你。”
　　挑挑眉头，吉恩对剑修的说法不置可否，漫不经心地笑道：“她们的罪责并非我定，就算我有错，那也是必要的牺牲而已。”
　　“你造成了眼前的这一切。”云岫怒道：“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本恩是黑法师，不相信你预料不到与虎谋皮的后果。”她指着还没来得及打扫的战场，“你好好看看，你口中所谓的必要牺牲本可以不用发生。”
　　“阿岫。”埃兰维尔的声音和剑修的尾声叠在一起，埃兰维尔拍拍恋人肩膀，向前半个身位，将云岫挡在自己身后。
　　她看着吉恩，没有任何质疑，语气平淡地说：“如果我没有决定立即攻城，整个埃利昂都会成为黑法师献祭的祭品。这也是吉恩你认为需要的牺牲吗？你选择和我们并肩作战，有几分是出于愤怒？”
　　吉恩的笑容僵在脸上，埃兰维尔的话戳中她内心最想忽略掉的一点。她对戴戈督尔的行为感到愤怒，本质是因为戴戈督尔造成的牺牲超过她的想象。索拉骑士团里的每个人，她都认识，与之交谈过，而她们本可以先在艾芬洛斯，拥有光明前途与坦荡未来。
　　可这一切都在这场攻城战中化为泡影，变成历史文献上的一抹血痕。这是吉恩最不想承认的事情。她扭头环顾圈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每个索拉骑士团的成员或低下头，或转过头，没有一个人和她对视。
　　她嘴唇翕动，没有说出一个音节。
　　手指微抬，埃兰维尔用魔力堵住克丽丝和艾丽卡的嘴，以免这两个亲王的铁杆心腹说出什么话。她继续道：“吉恩，还记得吗？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愿意怀疑的人是你。在找到证据前，我永远都说服自己相信你的无辜。”
　　看着吉恩倏地放大的眼睛，她没有给亲王任何开口的机会，“若是没有支援，黑暗将自埃利昂复苏。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我想要的是什么，你应该知道。”猜到埃兰维尔想说什么，吉恩忽然笑笑，“很抱歉，最后还是辜负了你的信任。”
　　和吉恩对视眼，埃兰维尔抿抿唇，她忽然问道：“如果能重来，你还会踏上一样的道路吗？”
　　“会。”吉恩回答得毫不犹豫。她目光澄澈，丝毫不在意周围的窃窃私语，她看着埃兰维尔道：“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这样选择，只是这次我会提前解决掉戴戈督尔。”
　　轻笑声，她抽出佩剑，弯腰勾勾那堵由光明圣焰组成的篱笆，“其实埃兰维尔阁下您早就对我做出判决，不是吗？”
　　“你很清楚，按照现有维尔纳的任何一条法律都无法判处我死刑，即使是维尔纳大陆法庭，对我做出的判决最多只是终生监禁，所以你才会阻止审判士缉拿我。”
　　听着吉恩的讲述，埃兰维尔握着法杖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突起。她沉默地看着姐姐，吉恩说的没错，否则她根本不会将吉恩与她们隔离开。
　　“吉玟，我很高兴你没有变成我这样。”直起腰，吉恩冲妹妹露出温和的笑容，“不要让今天的事停留在你心间，这是我的选择，而我从不为我做过的选择而后悔。”
　　说完，吉恩举起佩剑，在一众人复杂的眼神里，将佩剑凑到脖颈处。
　　温热的手盖在埃兰维尔眼前，替她挡住眼前发生的一切。鲜血沿着长剑滴落，渗入土地，转瞬不见。那道拦住众人的焰火墙渐渐熄灭。
　　作者有话说:
　　吉恩下线。


第205章
　　阳光穿越云层倾洒在战场上, 替残酷的战场镀上层暖色。推开门，瞧见眼前散落的白骨与尸体，埃利昂居民吓得急忙缩回家中, 只敢扒着门框探头张望，直到远远瞧见身穿白袍的神官与面容和善的精灵，才敢试探性地走出家门。
　　在吉恩的示意下，晨星郡所有神职人员都被软禁在教廷, 而城内居民也被禁止前往教廷。本恩是黑法师自然乐见其成, 没有教廷阻止，她大可放心地在埃利昂实施自己的统治。
　　见到久违的教廷神官，居民们几乎落泪。个别大胆的居民直接拦住这队神官。她半跪在神官面前，边亲吻着为首的金发神官戒指，边问神官，她们是否彻底摆脱黑暗的阴影。
　　“我无法向你保证黑暗已彻底远离维尔纳，只能向你保证光明已重临埃利昂。”
　　伸手托住女人胳膊，埃兰维尔半弯着腰, 温声说道。浅金色的阳光照她脸上，衬得她宛如天使。带翅膀的话音飞入每个平民耳中, 悄然抚平她们心头的恐惧，予以她们安抚。
　　稍稍用力，将女人扶起，埃兰维尔扭扭头，望着城墙外的浓烟，那是焚烧黑暗生物尸体的浓烟。
　　尽管已经是战斗结束后第二天，弥漫在埃利昂的邪恶气息与血腥味仍未完成散尽, 幸存的教廷圣骑士团与索拉骑士团成员在云岫和柯瑞的带领下收拾清扫着战场。
　　她们将黑暗生物的尸体拖在一处，堆成数堆高高的小山, 随队的神官手持法杖，念动咒语，白色的光芒自法杖顶端绽放，释放出光明魔力。光明之力霸道地将空气里的邪恶气息净化一空。一团金焰落在尸体堆上，将之焚烧殆尽。
　　掐诀唤出雨云，云岫小心控制着雨水，配合旁边的风系法师把焚烧后留下的灰烬冲刷干净。神官们则穿梭在临时搭建的停尸房里，替阵亡的同伴送去最后的祝福。这是自圣战时代流传下来的传统，古时人类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逝者的灵魂毫无痛苦地前往母神殿堂，享受安乐。
　　双手抱臂，柯瑞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渐渐放空。这种场景在维奇普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但这次战斗的规模放在维奇普防线都能算做大规模战事。她难以想象，如果真让戴戈督尔和亲王得逞，会造成多少伤亡。
　　别的不说，至少她的族亲多半性命不保。想到还在矿区里的矮人，柯瑞便感到头疼。她当初只想解救她的远亲，却没有想过以后要如何安顿她们。矮人仍处于诅咒的阴影之中，否则和吉恩对质时，她们不用对她们的身份避而不谈。
　　“怎么了？”云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心情不好？”
　　扭头看着面露关切的剑修，柯瑞摇摇头，放下手道：“我只是在想怎么安置我的族亲，总不能让她们一直待在矿区。”
　　吉恩自杀谢罪，出于对死者的尊重和对埃兰维尔的敬意，没有一个人敢提议对吉恩进行记忆提取，所有调查只能依赖于现有的人证物证。柯瑞很清楚，矿区作为重点关注地点，被查封调查是早晚的事。埃兰维尔不可能在这点上让步，这次事件涉及范围太广，神官能否顶住中-央教廷压力瞒住她们的存在都是未知数。
　　而古德山脉的居住地早在吉恩率队攻打时就毁得干净，回到那里不安全不说，和重建家园没有任何区别，重返古德山脉只怕刚走到半路，整个维尔纳大陆都知道矮人重现世间的消息。
　　听完柯瑞的顾虑，云岫沉吟会道：“我虽有个须弥境能够容纳活物，但最多只让人存活数日，何况待在里面并非长久之计，终究是要找处正经地方。”
　　摩挲着剑柄，眼角余光瞟到和教廷神官共同分解巨龙尸体的精灵，云岫顿时生出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让矮人住到埃林利尔？”
　　艾米莉的想法还没说完就被南希打断。面对巨龙和狼人都能保持优雅出尘的精灵此刻顾不得所谓的礼仪风度，她瞪圆双眼，猛地拔高音调大声道：“这怎么行？”
　　南希的抵触态度在艾米莉意料之内，她没有丝毫气恼，反问侍卫卫队长为什么不行。
　　“只是一支不到两百人的矮人，埃林利尔又不是安置不下她们。再者之前母亲能够接受柯瑞入内，接受她们也不是不行。”艾米莉道。
　　“那是因为那个矮人是您的朋友。”
　　听到艾米莉的辩解之词，南希毫不犹豫地说道，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矮人的厌恶。哪怕见识过战场上柯瑞的勇猛，她也只限于接受柯瑞成为精灵之友而已。让她接受其他矮人根本不可能。
　　坦然接受艾米莉的审视，她坦然承认自己对矮人部族的看法，“她们是背信者的后裔，除非母神或圣座阿格拉塔尔宣布赦免她们的罪过，我绝不接受她们。不仅是我，埃林利尔绝大部分精灵都秉持着这个看法。”
　　精灵族内氛围和平，内部等级远不如长身人社会分明。南希并不觉得自己的话算顶撞艾米莉，她继续道：“殿下，我们可以因为你的友谊而接纳那个矮人，但其他人并不在此行列。”
　　“何况，这一支矮人连自己的族亲都能抛弃，我们怎么敢保证她们不会像她们的先祖一样成为背信者。”
　　匆匆赶来的米尔接过南希的话，她在接到埃利昂的消息后，被伊希尔派来监视玛蒂尔达一众血族的动向，顺便协助埃兰维尔处理后续。
　　“如果我替她们担保呢？”
　　艾米莉的话令南希与米尔同时皱起眉头，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米尔率先开口劝道：“殿下，我知道您和柯瑞关系良好，但这不是您一并接受她族人的理由。况且，她们两支的关系并不亲近。”
　　“先祖的过错也不是诸位给后裔定罪的理由。”
　　埃兰维尔的声音自门口处传来。在南希与米尔略显气恼的眼神里走进房间，神官顺手阖上门，微笑着说：“我无意偷听各位谈话，不过是来取一件东西而已。”
　　她抬抬手用魔力将摆放在房间角落的大主教权杖召唤到手中，晨星郡大主教死在她们抵达埃利昂，她不可能长期留在埃利昂，后续教务的处理还需要任命一个大主教。
　　瞧见埃兰维尔手里的权杖，南希和米尔才发觉她们随意选择的谈话房间是晨星郡大主教的办公室。米尔正准备带着南希和艾米莉离开，却被埃兰维尔叫住。
　　“既然恰好听到两位阁下和艾米莉的谈话，我有些话想和两位阁下说，还请两位阁下留步。”
　　“如果是说矮人的事，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谈论的必要。”南希冷声道：“你难道也想替她们做担保？我怎么不知道教廷什么时候与矮人这么亲近了。”
　　埃兰维尔笑意不变道：“我并不代表教廷，这些话不过是站在我个人角度的一己之见。根据我了解到的事，当年矮人一族的诅咒是否是圣座所下有待商榷。”
　　看到米尔的表情有所松动，埃兰维尔继续道：“我们能够接受血族的帮助，为什么不能和矮人合作？”
　　“合作？”
　　在南希和米尔疑惑的眼神里，埃兰维尔点点头。她目光坦荡，“黑暗已然复苏，大敌在前，与其放任矮人落入戴戈督尔之手，不如将她们纳入麾下，共同抗击大敌。”
　　“要合作放在哪里都行，没必要放在埃林利尔”米尔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她抿抿唇，眼神复杂地看眼埃兰维尔，“这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纵使吉恩怎样撇清其他人和这次战事的关系，仍无法改变她是芬薇皇室成员的事实，以矮人的固执，势必不会再待在芬薇。至于去中-央教廷所在的欧斯阿诺尔更是天方夜谭，以乌马斯和凯勒布的性格，矮人过去多半也会被当成打造武器的工具，而在矮人眼里教廷八成和芬薇没有区别。
　　至于法鲁地区和洛林地区，从一开始就没在米尔的考虑范围之内。她因为矮人族背叛过圣座而讨厌矮人不假，但不代表她愿意冷眼看着矮人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么算下来，只要她们不想放任矮人落入戴戈督尔之手，最好的办法就是接受矮人暂时住在埃林利尔。
　　面对米尔的疑问，埃兰维尔自然不可能承认。她摇摇头道：“眼前的局势从未在我的计划之内。只是如果精灵一族愿意接纳矮人暂时住在埃林利尔，她们生活所需的一切耗费都由我负责。期间若造成任何损失，也由我一应赔偿。”
　　话说到这个份上，哪怕是反对态度最为强烈的南希都不好意思再拒绝下去。神官的话本身并没有错，如果没有精灵与矮人的世仇存在，大敌当前埃林利尔会最先向矮人发出邀请。
　　“这件事光凭我们无法决定，还请阁下等我们向陛下汇报，等陛下裁决。”
　　听到米尔这般说，埃兰维尔便知道矮人入住埃林利尔的事已经成功。她悄然松口气，微笑着目送南希与米尔离开。将权杖交给伊莉娜，埃兰维尔转身瞧见艾米莉正神情复杂地看着她，神官挑挑眉笑着问艾米莉为什么这么看她。
　　艾米莉颇为认真地对埃兰维尔说道：“那是吉尔玛利恩的罪，不是你的，你不需要替她承担犯下的罪责。”
　　多年作战所产生的默契令艾米莉第一时间猜到埃兰维尔的目的，南希和米尔可能都以为埃兰维尔只是为大局着想，艾米莉却明白神官此举绝大部分是在替亲王赎罪，补偿矮人一族。
　　对艾米莉的话不置可否，埃兰维尔缓缓道：“我只是在做我认为自己应该做的事，正如我在战斗结束后第一时间带领神官去安抚平民，接手埃利昂的政务，这些都只是我认为自己应该履行的职责而已。”
　　知道埃兰维尔不会承认这一点，艾米莉叹口气道：“别往自己身上揽太多责任，有些事你不做也没有任何人会责怪你。”
　　“那你为什么要替柯瑞争取？”
　　听到埃兰维尔的反问，艾米莉眨眨眼睛，她摊摊手道：“其实我也不太想让矮人入住埃林利尔，我们两族矛盾太深。但柯瑞肯定在为这个问题头疼，这一路而来的经历，足以证明她品格的高尚，以及值得我为此付出友谊，既然是朋友，那么我帮一下又能怎么样。”
　　“相当官方的回答。”埃兰维尔轻笑声，她没有揭穿艾米莉已经对矮人改观的事实，她上前几步抱住精灵，然后退开，“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入夜，埃兰维尔站在窗边，她手撑在窗台上，久久凝视着下方的某个房间，房间里存放着吉恩的遗体。门悄悄被人推开，她没有回头，会在这种时候来找她的只会是云岫。
　　她轻声问对方，战场的清扫工作是否完成。得到云岫的肯定回答后，她温声道：“辛苦了，抱歉，我今天没能去帮你们。”
　　走到埃兰维尔身边，云岫摇摇头道：“安抚百姓情绪可比清扫战场要重要，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旋即她笑笑，话锋一转，“柯瑞让我代她和矿区里的矮人向你说声谢谢，你将获得全体矮人的友谊。”
　　眼神微动，搭在窗台的手骤然收紧，埃兰维尔低声道：“我不值得这份感谢。”
　　手背传来温热，她扭头疑惑地看着云岫。云岫微微加重力道，握住神官的手，神色认真地说：“在我眼里，没有人比你更值得这份感谢。”
　　作者有话说:


第206章
　　握住埃兰维尔的手, 云岫眼神认真好，一字一顿地说：“你不仅值得矮人的感谢，还值得埃利昂全城百姓的感谢。在我眼里, 没有人比你更值得这一切。”
　　清扫完战场，返回教廷的途中，她遇到前往精灵驻地的艾米莉。因为拒绝在普通人前现身，坚持血族隐世原则, 和自圣战时代产生对教廷隐约的抗拒敌意, 玛蒂尔达拒绝了埃兰维尔的邀请，率领一众血族栖息在埃利昂城外。
　　尽管双方曾并肩作战，战斗结束后，精灵对血族仍不放心。米尔思考后同样拒绝埃兰维尔入住教廷的邀请，和南希一起带领精灵战士驻扎在血族的领地旁边。
　　哪怕急着返回精灵驻地处理族内事务，艾米莉看见云岫仍将自己和埃兰维尔的对话悉数告知剑修。
　　“埃兰多数时候喜欢自己一个消化情绪，她在欧斯阿诺尔时就这样，我想或许你能劝劝她。”
　　留下这句话后, 艾米莉便领着柯瑞前往精灵驻地。她还要和柯瑞好好讨论矿区矮人的安置计划。
　　“是艾米莉告诉你的？”
　　没有否认自己是从艾米莉那里听来的消息，云岫只道：“她很担心你。”
　　无力地笑笑, 埃兰维尔意欲将手从云岫手里抽出，却被剑修握得更紧，尝试几次都无果后，她索性放弃。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说过，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直面。”埃兰维尔语气淡然，她看着云岫, 往日耀眼的碧眼此刻略显黯淡，连瞳孔外圈的神秘纹路都隐隐不复以往。
　　“我知道。”
　　忆起自己和埃兰维尔曾经的对话, 云岫放缓语气。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再刺-激神官，她一直都觉得，神官是她所见过的教廷成员里最具有勇气的人，寻常人不会想要面对。她不是埃兰维尔，难以真正地体会到一步步看着至亲走向绝路的感受。
　　她见过无数修真界修士面对至亲堕-落时的情态，愤怒者、心死者比比皆是，她能理解宗门道友不愿接受事实而拒绝参与判决的选择，亦理解因此生恨，像埃兰维尔这般直面的修士到底是少数。
　　可即使是这般，那天吉恩自杀时，埃兰维尔依旧没有拒绝她替她挡住视线的动作。那天埃兰维尔的僵硬，她记忆犹新，一瞬间神官仿佛失去所有行动能力，像尊雕像般站在原处，只有不断颤-抖的眼睫悄然泄露她的情绪。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所以没有必要太过苛责自己。”云岫将手搭在埃兰维尔肩膀上，把神官转向自己，她直视着神官，“就像艾米莉说的那不是你的责任。”
　　“可真的不是吗？”
　　埃兰维尔反问句。她深深地凝视着剑修，眼神不断跳动着。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拳，她继续道：“我这些年一直和吉恩保持着通信，我以为我还是像从前那样了解她”
　　她没有再说下去。她忽然想到自己和吉恩的通信，她们默契地只谈家事不谈政务，吉恩从来都没在她面前表达过对教廷的不满，而她也从未对吉恩提及任何教务。
　　从她加入审判所开始，她们就彼此心照不宣给通信内容划定范围，直至最后难以分辨这封信件的内容与上一封信件有何区别。或许吉恩曾隐晦地暗示过，但看她所做的事便不再提。恐怕在遇到云岫的前几年里，在吉恩眼中，她和凯勒布一派的家伙没有任何区别。
　　这样的她令吉恩感到不可信，从而不再向她透露任何自己的思考。要是她足以让吉恩感觉可靠，亲王在目睹教廷的腐-败后，是否会改变主意借助审判所的力量来达成目标，而非像现在这般企图借用武力和戴戈督尔来构建她心中理想的维尔纳大陆。
　　自从发现吉恩的可疑之处后，埃兰维尔一直都在思考，到底是什么时候、什么事让吉恩发生这样的转变，成为曾经她最讨厌的人。吉恩做出这样的决定时，到底是怎么想的。一切都随着吉恩的离世变成斑驳残片，她也不曾给过吉恩详细述说的机会。
　　“我在想，如果我能知道，我是不是就能提前阻止这一切。”埃兰维尔抿抿唇，眼眶微微泛红，“这一切原本不会发生，抑或者即使发生，所造成的后果远没有现在严重。”
　　有艾米莉的祝福魔法，和她们的提前攻城分散黑法师的注意力，戴戈督尔的献祭计划没有成功。想起白天深-入城区安抚平民，在街巷地面上看见到的没来得及启动的献祭法阵阵纹，埃兰维尔便生出几分后怕。
　　一旦让黑法师得逞，整个维尔纳大陆都将为之震动，所造成的后果，她承担不起，芬薇帝国和教廷同样承担不起。
　　“将在外，君命尚且有所不受。何况你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谁也无权命令对方。”
　　云岫道，她看着埃兰维尔，心底难免生出懊恼。她觉得自己对于埃兰维尔的内心变化过于忽视，如果不是埃兰维尔自己告诉她，她还不知道神官竟然认为这场悲剧的发生是自己的错。
　　“你们无需对彼此负责。这不是你的责任。”她沉声道：“埃兰，这一切的发生，我们谁都无法预料，何况将亲王做出决定的时候，你还在外巡查，又怎么能算成是受你的影响。”
　　对于神官所做的决定，云岫颇为理解，但她却不愿意让神官陷入自责的怪圈。在她眼中，这一切本就不是埃兰维尔的因果，却因为自己责任心与道德感而选择承担起这一切。
　　“矮人、埃利昂城中的百姓，乃至芬薇帝国与芬薇教廷，你或许对她们负有责任，但这份责任仅仅是因为你是埃兰维尔，教廷的神官，而非你是吉尔玛利恩的妹妹，需要替她的错误赎罪。”
　　双手毫不犹豫地拢在埃兰维尔攥紧的双手手背上，云岫稍稍弯下腰，将额头抵在埃兰维尔额间。神官正低垂着头，半敛着眼帘。墨色双眸闪动着光亮，她仿佛要看进埃兰维尔灵魂深处，“真正该为这一切负责的是吉恩，是她的部下，是戴戈督尔，是所有参与此事的人。”
　　顿了顿，云岫一字一句地认真道：“但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人应该是你。”
　　“但逼死吉恩的人是我。”
　　猛地抬起头，埃兰维尔瞪大眼睛，企图逼退企图涌出的泪水。晶莹的泪花在她眼眶里打转，她握紧拳头，声线抖得不成样子。她将头偏到一边看向窗外，落在那间停放着吉恩遗体的房间窗户上。
　　自吉恩自尽后，她还没有去看过吉恩，连姐姐的尸体是何时被艾米莉移走的都不知道。她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站立在原处，直到云岫移开挡在她双眼前的手，瞧见那滩近乎凝固和土地融为一体的血迹，她才恍若初醒地意识到一切都已经结束。
　　那个照顾她长大，抚养她成人，引导她加入教廷的姐姐不会再微笑着张开双臂拥抱她，不会再抚摸着她的头说她长大。对方变成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停尸房，永远失去心跳灵魂。
　　“吉恩原本可以活下来，不用自刎谢罪。”
　　指甲深深地扣进掌心，埃兰维尔却对此恍若未觉，她怔怔地盯着停尸房的窗户，低声道：“她是皇室亲王，芬薇帝国的继承人，根据维尔纳大陆的习惯法和教廷曾经的判例，她无需死亡，只会被监禁，在欧斯阿诺尔中-央审判所的地牢里度过余生。”
　　没有打断埃兰维尔的话，云岫沉默地听着神官的讲述。此刻她才忽然明白，为什么吉恩会说埃兰维尔早已对她做出判决。而教廷的神官和圣骑士在看见埃兰维尔召唤出的圣焰墙后会那么惊讶无措。
　　在修真界从未有过刑不上大夫的说法，无论是谁只要做出有违天和的事，纵使未被发现，渡劫时亦瞒不过天道，天道自会对其降下惩罚。但维尔纳的母神已经沉睡，这些事只能等到人类死后，由萨兰迪尔对她们的灵魂做出判决。
　　可绝大部分自尽的人灵魂只会禁锢维尔纳的土地上，犹如古德山脉的天使战士一般，在世间游荡直至消亡。
　　“我从送她半截残剑开始，就在逼迫她选择自尽。”一颗泪珠滑落，埃兰维尔语带哽咽，“那柄残剑曾是逃跑理查的佩剑，吉恩肯定明白我的意思。我知道以维尔纳的法律无法追究吉恩的罪责，所以我选择让她自我了断。”
　　转过头，埃兰维尔双眼通红地看着云岫，“我阻止教廷神官和圣骑士逮捕她，就是因为我知道一旦她被捕，那么我将没有任何机会。”
　　她吸吸气，“可我不后悔这个选择，吉恩犯下的罪过，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死罪，我无法接受惯例，选择逼死自己的姐姐。”
　　剑修缓缓道：“这种时候我倒希望你是个坏人，至少你不会为此而熬煎，备受感情的折磨。”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权衡利弊过呢？”埃兰维尔扯着嘴角，想恢复成以往的样子，却始终没有成功，最后只挤出个勉强的微笑，“吉恩以死谢罪，教廷和其余各国就失去再追究芬薇的理由，就像当年逃跑理查的姐姐亲自击杀逃跑理查一样，以她的生命来换取芬薇的安宁，使其余人在这场问责中脱罪。”
　　她眸底划过丝嘲讽，似乎是在嘲弄自己的懦弱，“可我没有那样的勇气，我做不到亲手击杀吉恩，只能把这一切抛给吉恩，让她决定。她不想我为难，主动选择自杀。”
　　眼泪滚落，埃兰维尔没有说下去。直到她用光明圣焰阻止其他人靠近抓捕吉恩之前，吉恩仍有存活的希望，只要吉恩愿意，她就能按照惯例活下，是她将最后的希望灼烧成灰烬。
　　一双手温柔地捧着她的脸，云岫用拇指替她揩去泪水。
　　“我后悔了，我不该听你的话，让你去处理。”云岫眸光沉沉，她眼眶也泛着红，剑修颇为后悔，在战场上时，她应该抢先出手了结吉恩。埃兰恨她，总好过恨自己。
　　“这是我的责任。”听到云岫的话，埃兰维尔忽然笑道：“即使你替我处理掉吉恩，这一切仍需要我自己面对。”
　　“是我们一起。”云岫毫不犹豫地说，她把埃兰维尔抱进怀里，“这是吉恩的选择，但也不是她的选择。她被自己的正义蒙蔽双眼，为戴戈督尔所蛊惑，你在做应该做的事。埃兰，我会在你身边，有些事你无需独自承担。”
　　回答她的是埃兰维尔压抑的泣声，埃兰维尔将头埋在她怀里，揪着她的衣襟低声哭泣，滚烫的泪水渐渐濡湿布料。云岫抱着埃兰维尔，手轻轻抚着神官后脑，眼眶含泪。此刻说出言语她都觉得苍白，唯有抱紧埃兰维尔。
　　作者有话说:
　　云岫：早知道，我自己先动手了。


第207章
　　锋利的长剑划破胸膛, 即将上移刺穿咽喉的前一刻，高米斯撕开自己深藏多年的传送卷轴。耀眼的金光转瞬即逝，一阵天旋地转之后, 她重重地摔到地上，猛地喷-出口鲜血。
　　她重新化成白狼，以期能够缓解些许痛苦。她的双眼里涌动着熊熊怒火，似乎要把看到的一切烧为灰烬。她不曾想到吉恩一个魔导师竟然能够重伤她, 利爪在地面抓出道道痕迹, 她咬紧牙关，发誓要报复整个芬薇帝国，以消除她今日受到的耻辱痛苦。
　　伤处疼痛袭来，令她表情扭曲。因失血过多，高米斯只觉得浑身力气都在消灭，体温逐渐下降，视线渐渐模糊。在即将昏迷的时候，她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响起, 费力地掀起眼皮抬起头，她看见道模糊的白色身影朝她走来, 便陷入黑暗之中。
　　一点烛火亮起，给黑暗的房间带来丝微弱的光亮。弗朗索瓦丝看着地面骤然中止运行的法阵狠狠地将法杖甩到墙上，法杖砸到墙上，应声断成两截。
　　视线从断裂的法杖移向法阵中-央的烛台，再滑向旁边泛着金光的黑色封印匣，在她们从巨龙手里抢到第一块领地时，瓦伦娜就将恶魔王角交给她们, 美其名曰可以在找到法阵，破坏界门封印的第一时刻召唤恶魔。
　　弗朗索瓦丝很清楚, 无外乎是对方也无法利用恶魔王角，吸收里面的力量提升实力，才会将角还给她们，否则不到最后一刻，瓦伦娜绝不会将恶魔王角还给她们。
　　但她们真的能召唤出恶魔吗？她脸色阴郁地盯着法阵，她试验过数次，每次都以失败而告终。尽管能感觉到黑暗复苏，法阵那头属于恶魔的气息愈发强烈，她始终没得到任何回应，仿佛她在法阵启动瞬间捕捉的恶魔气息只是她自己的臆想，事实上，她从未成功联系上深渊。
　　要不是同样的法阵在那本先知安莉尔的札记上被记载过，她都会怀疑这个法阵根本就不可能成功。距离她们唤醒瓦伦娜过去快十年，这些年她和米尔蒂听从瓦伦娜的话，几乎翻遍大半个霍斯草原，企图找到当年阿纳瑞尔留下的封印法阵节点，破坏节点，重启界门达成计划。
　　结果却一无所获，她们找到的没有一个符合那本札记里的记载。她们找到的法阵大多是圣战时代的无用遗迹，就能算能启动，法阵的效果也不是她们所设想的样子。弗朗索瓦丝曾数次问过卡密拉与贝拉，她们在试验时到底是不是按她曾经交待的方法绘制法阵。
　　两个血族满脸坚定地保证，似乎在嘲笑她的多疑。难道这个法阵只能召唤出黑暗生物，而无法召唤恶魔。深藏心底的疑惑此刻翻涌而出，她忆起瓦伦娜平常对她们的态度。
　　亲王的态度根本不是对待自己后裔应有的态度，尤其是她们和巨龙的战斗，对方几乎从未出过手，更准确讲，那不叫出手，只能称为威慑。自长老会后，她和米尔蒂实质上已经登上玛蒂尔达的斩杀名单，可瓦伦娜依旧对此无动于衷，只催促她们继续推进计划。
　　后裔是亲王的立身根本，弗朗索瓦丝不相信血族有哪个一代亲王会像这样把自己的后裔当成纯粹工具。
　　“那家伙肯定有问题？”
　　“谁有问题？”推开门，看见满地狼藉，米尔蒂弹出道魔力，点燃魔纹灯，皱着眉头问道。
　　昏暗的房间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弗朗索瓦丝微微眯眸。她和米尔蒂相识千年，长老会召开后，两个人更是绑在一起。其他被关押囚禁在血域的勒森魃长老或者能够逃脱玛蒂尔达的制裁，但米尔蒂绝对不可能。她和对方都清楚，一旦自己失去利用价值，瓦伦娜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们。
　　利益高度捆绑，她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欺骗米尔蒂。她问道：“你能确定我们当初唤醒的是勒森魃的一代亲王伊莎贝拉，而不是其它的东西？”
　　血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两位血族始祖还在时，各个氏族亲王还有所收敛，老实听从始祖指挥。但即使是这样，她们私底下也是暗流涌动，互使绊子。两位始祖只要不曾坏事，对此向来睁一眼闭一眼，除非闹大，否则根本不会出手干预。
　　其他氏族的亲王自然不会乐意看到勒森魃与瑞摩尔坐大成长，为她们自己的利益，在这种事上给她们耍心眼无比正常。要那个家伙是其他氏族的亲王，做出这种事倒不奇怪。毕竟对于她们来讲，想召唤恶魔远比她们容易，但削弱其他氏族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你什么意思？”听到弗朗索瓦丝质疑亲王，米尔蒂皱起眉头。她沉声道：“亲王是我们一起去禁地唤醒的，我不至于连氏族亲王的血棺都认错。”
　　“万一血棺的确是伊莎贝拉的血棺，人不是本人呢？”弗朗索瓦丝侧过身子，指着地面上绘制的法阵道：“没道理卡密拉都能启动的召唤法阵我启动不了。”
　　这句话像打开话匣子般，弗朗索瓦丝将自己心底的疑惑悉数倒给米尔蒂，说完后，她盯着米尔蒂。见对方眼底浮出几丝动摇，她趁热打铁继续道：“你我都不曾见过对方，所了解到的事都是道听途说，旁人要想欺骗我们也无比容易。”
　　“你想怎么验证她的身份？”没等弗朗索瓦丝说完，听懂她言外之意的米尔蒂毫不客气地提醒道：“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亲王即将离开霍斯草原，我们必须趁她回来之前确定她的身份。”
　　“回血域。”在米尔蒂震惊的眼神里，弗朗索瓦丝道：“你是三代没见过她，那二代血族中总会有人见过亲王，还有禁地里的血棺，我们也要再度确认。”
　　商量制定好计划后，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没有丝毫拖延。确认瓦伦娜的气息在霍斯草原上消失，两人便遁入勒森魃的影域里，飞速赶往血域。经历过之前的长老会议，弗朗索瓦丝与米尔蒂竭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被玛蒂尔达等人发现，然而等她们潜入血域，却没有捕捉任何属于玛蒂尔达等人的气息。
　　抬起头，望向血域方向，玛蒂尔达眸底闪过丝疑惑，就在刚刚她感觉到有人进入血域。动身前，她曾在血域出入口设立法阵，用来探查情况。没想到现在就派上用场。
　　“怎么了？”
　　半瘫在椅子上，诺拉懒懒地问。她手里还摆弄着柯瑞给她简易模型。或许是看在她出手相助的份上，矮人点头同意把攻城锤的模型给她，但却要求她发誓不得将这用于和人类的战争。
　　“有几只老鼠潜入了血域。”玛蒂尔达答道。
　　“肯定是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
　　克拉拉一口断定，她眉宇间闪过丝烦躁。她实在是烦透那两个蠢货，始祖要求血族隐世自然有她的道理，背叛始祖，无异于自掘坟墓。她只希望那两个家伙犯蠢时，别把整个血族拖下水。她好不容易过几百年安生日子。
　　“只有她们才会做这种事，之前不是还想潜入禁地吗？”克拉拉嗤笑声，“可别叫醒什么不该叫的人，引火烧身。”
　　“要亲王们听到这话，肯定十分伤心。”诺拉啧啧两声，她眼底闪动着兴奋的光芒。她跃跃欲试地问玛蒂尔达，“我们要回去解决掉那两个家伙吗？这回可是个好机会。”
　　“再等等。”玛蒂尔达摇摇头道：“还没到我们离开的时间。”
　　“那还想待多久？”
　　柯瑞双手抱臂，站在埃兰维尔的书桌旁。这已经是战斗结束后的第四天，在埃兰维尔的强势手段下，埃利昂已经恢复秩序，缓缓走上正轨，然而血族和精灵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有至高王伊希尔的点头，米尔和南希决定带矿区矮人一起返回埃林利尔，柯瑞能够理解精灵留在埃利昂外，等待矮人赶来的行为，却无法理解血族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至高王的委托她们已经完成，所谓的叛徒也在战斗里被她们自己消灭得七七八八，她们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
　　柯瑞疑惑道。纵使在心底感念血族的出手相助，但对黑暗生物的警惕却是镌刻进每个维尔纳人类灵魂深处的准则。矮人皱着眉头，想起这些天频繁来骚扰她的诺拉，她瞪大眼睛，“她们不会要抓我们去当血仆吧。”
　　“你的想象力未免太过丰富。”敲敲柯瑞脑袋，艾米莉吐槽句。她捏捏眉心，显然也对血族的行动感到无奈，“南希和米尔同我说，这群血族十分安分，没有异动，好像她们真的只是来帮助我们的。”
　　“或许事实就是如此。”云岫温声道：“既然她们暂时没有异动，我们就再观察。何况，目前我们所掌握的证据也显示，她们和戴戈督尔没有关系。”
　　对于血族，云岫的看法倒不像精灵和矮人，她没有觉察到玛蒂尔达的恶意。长虹对此同样没有任何表示，自从和教皇残剑融合后，云岫就感觉长虹似乎多了对恶意的探查。她能感觉到，长虹在暗示自己，玛蒂尔达可以信任。
　　她敲敲剑柄继续道：“玛蒂尔达前辈对我们应该没有恶意，埃兰在白塔里遇到的教皇不也说能够信任吗？至于剩下的，有她在，想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说完，她将头转向坐在书桌后的埃兰维尔，笑着询问神官的想法。
　　抚抚尾戒，埃兰维尔缓缓道：“我和阿岫想法差不多，只要血族没有异动，我们没必要去招惹她们。在这种时候，一切都以安稳为上，至于她们什么时候走，那是她们自己的事。”
　　神官表现得和往常无异，有云岫的安慰和那晚的情绪宣泄，第二天清晨她又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处理完吉恩的余党，将潜藏在芬薇的黑暗势力彻底清扫干净。”
　　提到这，埃兰维尔就想抚额。吉恩以亲王摄政的时间太久，几乎所有大贵族都同她有过往来，这些大贵族要调查起来，所耗费的时间至少以月计，而有银辉领的例子，皇帝是否愿意让她插手内政都是未知数。
　　何况埃兰维尔本人并不想过多干涉芬薇内政，比起那些，她更关心的是这些余党到底知道多少戴戈督尔的情报。战斗结束得匆忙，让不少戴戈督尔成员逃脱。
　　战场上的景象一闪而过，埃兰维尔眼神陡然犀利起来，“狼人逃跑时使用的是高级传送卷轴。”


第208章
　　眨眨眼睛, 在场三人都没有理解，埃兰维尔为什么会单独提到传送卷轴。戴戈督尔乃至黑暗世界的个体法师能够通过地下渠道或抢劫拥有传送卷轴并非秘密，几乎每个和黑暗生物作战过的人都知道。
　　若非传送卷轴的制作方法牢牢掌握在教廷高级神官手中, 云岫毫不怀疑黑法师能够依靠自己制作出传送卷轴。想到这个可能，她皱皱眉头，问道：“那个传送卷轴有问题？”
　　她原意是想问埃兰维尔，传送卷轴的制作方法是否被泄露, 抑或者那个卷轴是黑法师的仿制品。可埃兰维尔的回答更令人震惊。
　　点点头, 埃兰维尔沉声道：“那种魔力光是教廷最高级的传送卷轴启动时散发的魔力光之一，可以隔绝绝大部分攻击，将人瞬间传送到预定好的目的地。”
　　意识到埃兰维尔说的是什么，艾米莉顿时警觉起来。下一秒，埃兰维尔的话印证着她的猜想。
　　“这级别的传送卷轴只有教廷的高级神官或高级圣骑士才能拥有。”
　　“你的意思是欧斯阿诺尔有人和戴戈督尔勾结？”
　　柯瑞挠挠头，纵使对教廷绝大多数神官都没有好感，她还是觉得这个猜测是天方夜谭。比起这个猜测，她更倾向于那份卷轴是戴戈督尔的战利品, 否则柯瑞只会觉得荒诞。
　　能够称为教廷高级神官或圣骑士的成员，都是枢机主教、副审判长与骑士长, 柯瑞实在想不出拥有如此权势的她们到底有什么理由，会和戴戈督尔勾结在一起。怎么看，这只会是她们的污点，带不来半点利益。
　　“会不会是她们从哪个枢机主教或副审判长那里得到的？”
　　艾米莉替柯瑞问出心底的疑惑，她若有所思地说：“我记得雪莉和欧文两位副审判长至今下落未明，听说迪恩枢机主教也在前不久前往霍斯草原探查时失踪，一起失踪的还有位骑士团的副团长。”
　　她没有再往下说。自进入本纪元以来, 教廷从未遇到这种情况，在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里, 先后失踪数位身为魔导师的高级神官。对外说是失踪，可谁都知道，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这几位高级神官多半已经遇害。
　　能让魔导师连拿出传送卷轴的时间都没有，她们到底碰到了怎样的对手。艾米莉不愿意再往下想，真到双方圣魔导师参战的那一天，整个维尔纳大陆都将处于浩劫之中。
　　“我也想过这个可能。”点点尾戒戒面，埃兰维尔眉心微微隆起，眸光微暗，“甚至想过那份卷轴是不是来自已经离世的前任芬薇大主教，可那个魔力构成术式更像是数十年的术式。”
　　哪怕垄断着传送卷轴的所有制作方式，教廷仍没有放弃研究如何改进传送卷轴，使之更适合人类使用。自教皇阿格拉塔尔那学来的术式对于长身人并不算友好，尽管教皇留下的卷轴仍是最为顶级的传送卷轴，却没有人想完全遵照它对天赋要求过高的制作方式。
　　在诸多实用魔法失传、魔法革新方向愈发朝攻击性简单魔法演变的情况下，改进传送卷轴算是教廷为数不多还在坚持的古时传统。
　　埃兰维尔曾替老师领取过传送卷轴，也被老师教导过如何制作传送卷轴，她很肯定自己的判断。忒弥斯在教导她时，和她详细拆解过每个构成术式的微小变化，甚至要求她能辨别出每一批卷轴的细微不同。
　　“数十年前的术式，几位失踪的高级神官最早也是在九年前和欧斯阿诺尔失联。”若有所思地摩挲着长虹剑柄，云岫扭头问道：“那个时候有枢机主教或副审判长失踪过吗？”
　　“没有。”回答的人是艾米莉，精灵斩钉截铁地说道：“雪莉她们是这百年来第一批失踪的高级神官。”
　　无论是欧斯阿诺尔，还是埃林利尔，只要有大事发生，几乎都瞒不过彼此，何况她还待在教廷，要真有神官失踪，不可能瞒过她。
　　“没准是库存。”柯瑞耸耸肩，“再说，就算真有人和戴戈督尔勾结，我们也没法管吧。”
　　“谁说我们没办法管，审判长还在欧斯阿诺尔呢。”艾米莉像想到什么绝妙点子般，拍拍手道：“等埃兰你回中-央教廷联合忒弥斯阁下调查不就知道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听到艾米莉略显天真的话，云岫无奈道：“要调查高级神官或高级圣骑士，没有教皇首肯，多半不可能成行。何况，这次埃利昂事件的罪魁祸首是吉尔玛利恩，埃兰没有掌握切实证据前，冒然提出调查，旁人八成会以为她在转移注意力。”
　　“可吉恩”
　　柯瑞的话刚开个头，就被艾米莉用手肘捣中手臂，矮人自知说错，立即噤声，和艾米莉一起转头看向埃兰维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神官的表情变化。
　　她们虽然不知道那天晚上埃兰维尔的崩溃，但在一起这么多年，柯瑞很清楚埃兰维尔并不像表现出的那样凉薄无情，吉恩自杀，恐怕这几天最不好受的人就是神官。
　　看出柯瑞和艾米莉的顾忌，埃兰维尔轻笑声，她向后仰靠进椅子里温声道：“不用因为我而对吉恩的事避而不谈。她的确是一个人揽过全部责任，但在没彻底结案前，整个芬薇皇室仍在怀疑名单上。”
　　她略微停顿下，继续道：“那束魔力光也只是我看见，想要据此指认欧斯阿诺尔有人和戴戈督尔勾结，几乎不可能。就算想调查，也只能交给老师她们暗中调查。”
　　柯瑞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继续留在这调查亲王残党，恐怕派你来调查的家伙不愿意给你这个时间。”矮人继续说道。来芬薇的路上，艾米莉就和她分析过这件事后的微妙关系。柯瑞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想法去猜测凯勒布一系。
　　“我能延后审判，压下凯勒布的问函，就能处理完后续再回欧斯阿诺尔述职，再不济也能安排个七-八。”
　　埃兰维尔缓缓转动权戒，眸光沉沉。经历过之前的事，又对传送卷轴的来历产生怀疑，她很难再按照原先所想的那样，等芬薇大主教遇刺一事调查清楚后，按照中-央教廷的命令行事。
　　如果她的猜想成真，那她必须抢在欧斯阿诺尔的调任谕令下达前，将一切安排好，以免芬薇再度为黑暗阴影所笼罩。
　　负手站在书架前，凯勒布久久凝视着被他摆在书架正中的书册。那是他在禁地里无意间找到的圣战遗物，这份手札不知道是为谁所写，里面记载着界门关闭的始末。
　　记叙内容本身和教廷的传世文献没有太多区别，真正令凯勒布在意的是，札记里那句天使自返，中间的词虽然缺失，被人为用刀划去，可枢机主教依旧凭借自己整理多年文献的经验，推测出缺少的地名应该是指安纳隆德的禁地。
　　天使有可能重临维尔纳，倒从侧面印证着天使王的话。对方不曾欺骗于他，然而对方却没有告诉他，连接维尔纳与天使所居住神域最大的界门就在安纳隆德的禁地之内。
　　眸光陡然暗沉，浸淫权术多年，凯勒布很清楚，这种时候没说出口的话才最为关键重要。天使王为什么要隐瞒界门在安纳隆德的事实，教皇阿格拉塔尔为什么会封禁安纳隆德的宫殿群，以及为什么天使王的翅膀会被人砍下，分别安放在安纳隆德和卡拉隘口，砍下它的人是谁。
　　这些疑问在凯勒布脑海里不断冒出，他捻捻胡子。仔细想想，传世文献里对于圣战如何结束、何时结束一向语焉不详，只怕背后涉及到的事远远超乎他们想象。
　　眼底闪动着狂热的火焰，凯勒布难以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他几乎浑身都要颤-栗。如果他能找到背后真相，就能在利用天使达成目的后，再次将天使赶回神域，关闭界门。一旦教廷重回维初纪元，甚至是圣战时代的地位，那么整个维尔纳都将服从于他的统治，届时他才是真正的领袖。
　　光是想想那种场景，他就要放缓呼吸，以免自己太过激动。闭上眼睛深吸口气，他缓缓呼出气体，平复情绪，又恢复成往日的沉稳模样。将札记小心藏好，他理理神官袍，打开门走出书房。
　　他的书-记官正恭敬地站在门外，看到上司出来，急忙把手里的写有芬薇帝国情况的情报递给凯勒布。
　　接过羊皮纸，浏览完信件里的内容，凯勒布难以抑制地露出个笑容。谁能想到芬薇皇室竟然给他送了份惊喜，他弹弹信纸，就算吉恩已经自杀，只要他们想仍旧可以继续扩大调查，谁说不能再查下去。这种事他们做过多次，不在乎再多一次。
　　唯一的阻碍只有埃兰维尔，想到远在芬薇的神官，凯勒布便生出几分头疼。埃兰维尔可比忒弥斯要心狠许多，为保全自己和芬薇皇室，连感情深厚的姐姐都能逼死。
　　吉恩情报上说是自杀，可要凯勒布相信背后没有埃兰维尔推动，根本不可能。以埃兰维尔连他问函都敢扣下，压中不回的胆子，只怕也会阻止他对芬薇下手。他要想达成自己的目的，必须先把埃兰维尔调回。
　　一想到对方还是自己亲手送上芬薇大主教的，凯勒布难免生出几分懊恼。当初他要是知道前任芬薇大主教死在吉恩手里，即使有乌马斯暗示，他也不会同意将埃兰维尔派往芬薇，平白让对方成为自己实现计划的阻碍。
　　所幸现在知道也不迟，他冷笑声，眼睛充满算计。把羊皮纸叠好，收进袖子里，他抬步朝教皇的休憩室走去。
　　对于凯勒布和教皇的密谋，埃兰维尔并不知情。她还在为如何安置埃利昂城外的血族而头疼，矿区里的矮人经过伊莉娜和精灵的治疗已经恢复大半，明天就要跟随南希和米尔前往埃林利尔。
　　血族仍旧待在城外，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而她也不会在埃利昂久留，有些事必须返回艾芬洛斯处理。失去精灵，晨星郡教廷剩下的神官根本压制不住血族，但要把云岫她们三个留在这，埃兰维尔并不愿意。
　　何况有玛蒂尔达她们三个二代血族在，除非留在这的是圣魔导师，否则也无济于事。虽然云岫同她说血族没有恶意，但埃兰维尔仍难以完全相信对方。
　　玛蒂尔达冷漠寡言、克拉拉耿直暴躁、诺拉玩世不恭，这三个人她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阿格拉塔尔提到的坏女人，自然不敢完全放松警惕。正当她为此发愁时，忽然接到玛蒂尔达派人送来的见面邀请。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埃兰维尔：我谁都能扣下。
　　未来的埃兰维尔：不讲武德的安排。


第209章
　　在玛蒂尔达送来的邀请函里, 写明要埃兰维尔一个人前往埃利昂城外的血族驻地会面。看到这个要求，神官还未发表意见，云岫先行提出反对意见。
　　“不行, 就算她没有恶意，那只是代表她不会做出像戴戈督尔一样的行径，不代表玛蒂尔达一行人不危险。”
　　绷着脸，云岫表情颇为严肃。她和玛蒂尔达之间虽没太多接触, 但在埃利昂战场进入对方的血域, 足以让她认清她们和这位血族二代长老的实力差距。仅仅一个领域就能压制住两个大乘境，还能承受住三个合体境修士的战斗，只要玛蒂尔达想，只怕她们这些人都不是对手。
　　何况旁边还有两个实力仅次于玛蒂尔达的二代血族，云岫更难放心。她摩挲着剑柄，沉声道：“如果一定要去的话，我陪你一起去。”
　　她皱着眉，继续道：“长虹的探测不一定精准, 现在有资格指挥芬薇教廷，处理教务的人只有你。一旦你出事, 眼前脆弱的安稳局面势必会被破坏。对于黑暗世界而言，这个局势她们乐见其成。”
　　挑挑眉，埃兰维尔将邀请信反扣在桌上。靠着椅背双手交扣放在小腹前，她饶有兴味地问云岫：“玛蒂尔达是至高王陛下请来的帮手，这里又是人类的地盘，她们就算要对我动手也不会选在这里。即使真如阿岫所说的那样，你我一同过去, 岂不是自投罗网？”尾句隐隐透出几分笑意。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云岫表情不变, “在那之前，我肯定先把你送到安全地带。”
　　剑修语气颇为认真，一时令人难以分辨，她是否在开玩笑。
　　埃兰维尔怔愣下，旋即轻笑出声，她看着云岫，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盛满整条星河，她温声道：“我戒指里还有份传送卷轴，必要时，我会利用它传送到埃林利尔。再者，有至高王伊希尔陛下在，玛蒂尔达她们纵使有小心思也不会做得太过分。”
　　听出埃兰维尔并没有带自己一起去应约的意思，云岫皱皱眉头，她向前迈几步，半弯下腰，双手撑在埃兰维尔的书桌上，紧紧盯着神官，“埃兰，我不觉得自己独自应约是个好主意。”
　　“因为玛蒂尔达她们太危险？”
　　准备拿来劝说埃兰维尔放弃独自前往的理由，被埃兰维尔抢先一步说出来，云岫愣了愣，然后老实点头。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埃兰维尔阻止。
　　将食指轻轻点在云岫唇前，埃兰维尔弯弯眉眼，她收回手凑近剑修。双手捧在云岫脸侧，额头轻轻与云岫额心相抵，她笑道：“我知道阿岫关心我，但这次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微微停顿一下，她语气一转，眸底闪过丝促狭，“阿岫若再不放心，不如变成我的法杖，陪我一起去？”
　　“变就变。”
　　云岫的话令埃兰维尔哭笑不得，趁云岫当真前，她道：“变形术在二代血族面前可不管用。阿岫，给我打上灵识就好。”
　　说完，她吻吻云岫，然后迅速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坐回身后的椅子里，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阿岫，听话。我向你保证，一旦有危险我会立即离开。”
　　纵使在埃利昂劝说云岫宽心时表现得气定神闲，埃兰维尔在真正抵达血族驻地，见到玛蒂尔达时，还是难免警惕。越过玛蒂尔达，看到卡帕梵诺身后疑似血域入口的东西，神官眸底飞速闪过丝疑惑。
　　“你不用怀疑我会对你不利。”
　　神官的掩饰在血族眼中几乎一目了然，玛蒂尔达负着手，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她毫不客气地说：“如果我想对你们动手，根本不会答应伊希尔，只需要等战斗结束再来即可。”
　　见自己的心思被玛蒂尔达道破，埃兰维尔没有像以往一样含糊过去，而是老实承认自己的失礼。她向玛蒂尔达致歉，下句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玛蒂尔达侧过身，指指自己身后的血域入口。
　　“进去吧，真正要见你的人是阁下，在里面等你。”玛蒂尔达道。
　　埃兰维尔敏锐地注意到，玛蒂尔达提及阁下时的表情明显尊敬不少，和在她们面前表现出的傲慢形象截然不同。要见她的人到底是谁？将疑惑按下，埃兰维尔抬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走进血域。
　　血域大门在埃兰维尔进入的瞬间立即关闭，只留在玛蒂尔达的帐篷依旧立在原处。凝视着那处地方，良久玛蒂尔达才移开视线，冲空气中淡淡说道：“出来吧。”
　　被玛蒂尔达点名，克拉拉和诺拉颇为不好意思地走出自己藏身偷听的血域，对上卡帕梵诺古井无波的眼神，两个人眨眨眼睛，假装无辜地看着玛蒂尔达。
　　一番暗地较量推搪后，顶着玛蒂尔达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诺拉硬着头皮开口，“我没记错的话，刚刚来的人是教廷的现任芬薇大主教吧。”
　　用鼻音应一声，玛蒂尔达静静地看着诺拉，等待着诺拉的下句话。
　　被克拉拉用手推推，诺拉深吸口气，心一横问道：“她为什么会主动进你的血域，还有那个转瞬即逝的强大气息属于谁？我们都感应到了。”
　　玛蒂尔达的血域入口看似开启，实则直到埃兰维尔进入的那一刻才正式开启，就在那入口开启的瞬间，克拉拉和诺拉不约而同地产生一股颤-栗感，这种感觉她们来自她们的灵魂深处，下意识地想要向气息的主人臣服效忠。
　　她们许久不曾有过这种感受，一代亲王与始祖相继沉睡后，她们成为血族的领导者，险些遗忘作为后裔，臣服于亲王的经历。正因印象太过深刻，所以那道气息她们不会认错，怀抱着一丝侥幸，诺拉望着玛蒂尔达希望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可玛蒂尔达无情地粉碎了她与克拉拉的期盼，卡帕梵诺挑挑眉，难得做出表情道：“你们不是已经认出大人了吗？”
　　甫一进入血域，埃兰维尔便被传送到一处疑似宫殿的地方。望着眼前雕刻着卡帕梵诺图腾的石质大门，她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推开大门。听到大门处传来的动静，瓦伦娜转过身，看向埃兰维尔。只一眼，埃兰维尔便确认，站在她面前的女人是圣座阿格拉塔尔口中的红眼睛坏女人。
　　没有错过埃兰维尔的情绪变化，瓦伦娜饶有兴味地，用古通用语问神官：“你认识我？”
　　听出瓦伦娜用的是古通用语，埃兰维尔眸底闪过丝惊讶。她都做好和对面女人用古神语交流的准备，不承想对方竟会使用古通用语。短暂的惊讶过后，她立即向瓦伦娜行礼道：“阁下日安。我并不认识您，但我想您应该与阿格拉塔尔陛下相识。”
　　“你见过她。”瓦伦娜笃定道：“在白塔里。”
　　点点头，埃兰维尔语带恭敬地说：“我在白塔时，曾听陛下提到过阁下。”
　　尽管能感觉到眼前的女人对她没有任何恶意，埃兰维尔仍旧选择隐瞒下教皇对女人的评价。直觉告诉她，眼前的女人恐怕并不会喜欢听到教皇对她的称呼。
　　“阿纳瑞尔提到过我？”挑挑眉，瓦伦娜嗤笑声，“看你的样子，估计她当时也没说过我什么好话。让我猜猜，她是不是说让你小心我之类的话。”
　　哪怕被女人猜中点评内容，埃兰维尔没有承认，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微笑着转移话题，“陛下的话我不敢妄加置喙复述。阁下，大费周章地让玛蒂尔达前辈叫我前来，想来也不是为问我当年陛下说了什么。”
　　血眸闪过丝兴味，瓦伦娜难得提起丝兴趣。自从苏醒以来，每天都和米尔蒂与弗朗索瓦丝两个被札记误导、恶魔气息毒坏脑子的家伙接触，她都快以为维尔纳大陆没剩多少正常人。
　　“我还以为你会多试探我几句，来套出更多信息。”瓦伦娜笑道。
　　“那种方式或许对其他人有用，对阁下多半行不通。”
　　面对无论是实力还是阅历都远超自己的血族始祖，埃兰维尔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试探对方。能让圣座阿格拉塔尔都提醒她小心的人，恐怕也不是她想试探就能试探出的对象。与其这样，倒不如从开始就坦承一点，也免得惹对方不快。
　　既然叫自己来的人是对方，对方想告诉她时自然会说，就像在禁地里至高王伊希尔告诉她们那些秘辛一样。
　　“你倒聪明，可惜有些人就是不懂这个道理，还以为私下的小动作能瞒过我。”意味不明地说句，瓦伦娜对埃兰维尔还算满意。
　　她继续道：“伊希尔应该告诉过你们，黑暗即将重临维尔纳。天使与恶魔都会返回维尔纳。”
　　听见女人直呼至高王的名字，但语气又不同于玛蒂尔达提到时的冷硬而是透出些许亲昵，埃兰维尔稍感惊讶。她看着眼前的女人，在白塔里偷听到的话忽然蹦进脑海。
　　意识到女人可能的身份，她呼吸停顿一瞬。意识到什么，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维持着声线平稳，将伊希尔告诉她们的话悉数复述给瓦伦娜。
　　听完，瓦伦娜点点头道：“事实的确就像她说的那样，只不过她们不是一起重返维尔纳，维尔纳大陆连接神域与深渊最重要的，也是作为这两族往返通道的界门并不在一个地方。”
　　挥挥手，用黑暗之力在半空中绘制出一副简单地图，瓦伦娜指指洛林帝国与霍斯草原的交界处道：“勒森魃和瑞摩尔想打开的是属于恶魔的那一扇界门，它就位于洛林与霍斯的交界处，现在这片土地位于巨龙的控制之下。”
　　虽然再过不久就是勒森魃和瑞摩尔的领地，瓦伦娜漫不经心地想。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尽管脑子不太好使，但办事能力和实力还是有的，若一切真能按她的设想进行，只怕最多再过三个月，界门所在的封印法阵就会被她们找到。
　　“巨龙？”
　　听到瓦伦娜的话，埃兰维尔顾不得惊讶，瓦伦娜为什么能够清楚地知道界门的所在地，这个连伊希尔都语焉不详的地方。霍斯草原在巨龙掌握之下的消息已经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在她所得到的消息里，没有一条提到过巨龙已经掌握霍斯草原，甚至连巨龙曾在霍斯草原现身的消息都没有。埃兰维尔不相信以教廷的能力，会能这点情报都探查不到，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消息被人为拦了下来。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教皇乌马斯和凯勒布外再无他人。
　　目睹埃兰维尔前后的神情变幻，瓦伦娜十分恶劣地再往埃兰维尔脑海里丢道爆炸魔法，“霍斯草原不止有巨龙，还有血族，她们两方现在应该在草原上打得正欢。”
　　作者有话说:
　　目前正在收尾，可能一章里会有多个视角，我后续写作的时候尽量还是把视角在云岫和埃兰维尔这边，让大家阅读时轻松一点。希望大家能阅读愉快。


第210章
　　霍斯草原彻底沦陷的事, 在瓦伦娜口中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但在埃兰维尔听来却是惊涛骇浪。既然整个草原都已经沦陷，想来霍斯王国也已经覆灭, 纵使霍斯王国并不服从于教廷，甚至与教廷之间横亘着血海深仇，但一个人类王国的覆灭，难免令埃兰维尔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看出埃兰维尔的心思, 瓦伦娜似笑非笑地啧一声。她始终觉得教廷那伙人总会间歇性地冒出些不合时宜的善心, 阿纳瑞尔如此，眼前的教廷神官同样如此。她漫不经心地说：“霍斯王国和教廷之间有血仇，他们曾大肆屠杀教廷成员，这样的国家值得你同情吗？”
　　“可他们毕竟是人类王国。”埃兰维尔缓缓道：“看到同胞被黑暗生物屠戮，经历过与黑暗生物战斗的人类总会物伤其类。”
　　她丝毫没有避讳瓦伦娜，即使血族也是黑暗生物，她仍旧坦然说出自己的想法。
　　瓦伦娜笑道：“我也是黑暗生物，你就不怕我在这里杀了你。我可不是玛蒂尔达, 只要我想，你没有丝毫逃脱的可能。”
　　她每说一句, 埃兰维尔就觉得自己周边的空气稀薄几分，直到最后一句话，神官险些被重压压得喘不过气，甚至生出濒临死亡之感。但埃兰维尔仍旧不改立场道：“我知道我的话可能会冒犯到阁下，但我仍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盯着埃兰维尔看了一会，忽然瓦伦娜轻笑声。萦绕在埃兰维尔身侧的重压顷刻间消散，她头一次正眼看待眼前这个神官。
　　“真不愧是教廷的人。”瓦伦娜半是感慨半是阴阳地说。她挥挥手, 变出把椅子，坐进椅子里, 懒懒道：“把你的同类感伤先收起来，霍斯王国很早之前就不是人类王国，占据它的是兽人，否则你以为为什么教廷会被赶出霍斯草原，期间还死伤惨重，而事后霍斯王国封闭整个草原，禁止任何人入内。”
　　瓦伦娜的话如同道惊雷般在埃兰维尔耳边炸响，震得神官一时无法反应。她感觉短短几刻之间，自己接受了太多信息，甚至都难以是认真思考分辨个中真假。
　　若占据霍斯王国的是兽人，那困扰教廷许久的问题便迎刃而解。根本不是霍斯人背叛信仰，而是生活在霍斯草原上的早已不是霍斯人。比起狼人和血族，作为恶魔改造生物失败品的兽人才是那个真正与教廷存在血海深仇，永远无和平相处可能的种族。
　　可兽人早随着恶魔一起被赶回深渊，隔绝在维尔纳大陆之外。为什么它们能够跨越界门，还能在教廷的监视下悄然占领草原。埃兰维尔立即意识到个中关键，她猛地抬头看向瓦伦娜。
　　“我不至于在这种事上骗你。”瓦伦娜似笑非笑地看着埃兰维尔，她摩挲着手中印章道：“让它们逃脱是我们的疏忽，不过也算不上造成什么太大影响。你只需要知道，发生在霍斯草原上的事只是黑暗世界的内战而已。”
　　兽人能够逃脱封印一事的确出乎瓦伦娜意料，但血族反而觉得这是件好事，否则她还真找不到那么多家伙，让勒森魃和瑞摩尔的两个蠢货去作为献祭祭品。以阿纳瑞尔的性格，和她对人类那莫名的同情心，就算再不在乎人类，也肯定不会允许她牺牲一国人类来达成目的。
　　至于这个过程中因兽人攻占土地而死的人类，并不在瓦伦娜的考虑范围之内。那时她还在古尔斯督尼沉睡，对外界毫无所觉，兽人做的事与她何干。她能够让玛蒂尔达约束住绝大部分的血族，没有趁火打劫，已经是仁至义尽。
　　“尽管目前是黑暗世界的内战，可战火总会蔓延到人类王国。”
　　瓦伦娜的话并没有让埃兰维尔放心，反而令神官的心提得愈发高。她表情颇为凝重，短短几句对话足以让埃兰维尔知晓，瓦伦娜心中并没有人类的概念。对方平等地漠视着所有人，包括勒森魃与瑞摩尔。
　　霍斯王国的消息虽未传到她们耳中，但洛林帝国的消息却无法完全被封-锁。哪怕失去两位副审判长，审判所仍旧在洛林地区活跃，根据审判所成员传回的情报，埃兰维尔依然能够推断出洛林的形势不算乐观。
　　她坦然迎上瓦伦娜打量的目光道：“或许现在战火已经延伸到洛林地区。”
　　“这就叫战火吗？”歪歪头，瓦伦娜似乎对于埃兰维尔的说法感到不解，“当年圣战的激烈程度可比这高多了。”
　　亲身经历过数次圣战，瓦伦娜只觉得现在发生在霍斯草原上的一切，和幼童打架没有任何区别。她毫不避讳地表达着自己对人类实力不屑，“你们实力太低，要真碰到恶魔和天使，你们不会有任何胜算。”
　　想起自己在白塔里的经历，埃兰维尔脸色微僵。她必须承认瓦伦娜没有说错，哪怕是已经死亡数千年的天使恶魔，所遗留下的尸体仍旧散发着不输维尔纳顶级强者的威压，这样的对手，恐怕并非现在的她们能够战胜的。
　　瞧见埃兰维尔陷入沉默，瓦伦娜难得良心发现，反思起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得过重。毕竟当初封-锁界门的同时，也意味着维尔纳人类能够达到的上限被阿纳瑞尔人为锁定。安全与实力不能兼得，想到这，瓦伦娜很快把那一瞬间生出的内疚丢开。
　　“在明知没有胜算的情况下，你们还会选择战斗吗？”瓦伦娜问，血眸牢牢锁定着埃兰维尔，没有给神官丝毫逃避的机会，她步步紧逼，“天使与恶魔一定会重临维尔纳，随之而来的，还有当年被一起丢进深渊的黑暗生物与天使宠物。”
　　“会。”埃兰维尔干脆利落地回答道，速度之快令人不禁猜测她是否经过思考。
　　“至少我会。”神官继续补充道。
　　眸心深处飞速闪过丝满意，瓦伦娜第一次觉得阿纳瑞尔留下的教廷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至少审判所的家伙比那几个枢机主教要强上许多。
　　“她们还轮不到你们来对付，你们的对手从始至终都只是这个大陆上的人。”
　　听出瓦伦娜的言外之意，埃兰维尔略显惊讶地看着瓦伦娜，想得到对方的更多提示，可对方却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而是将话题重新拉回伊希尔曾经告诉四人的事情上。
　　“浩劫将至，最多一季界门会重新打开。恶魔自洛林地区重临，而天使”
　　瓦伦娜露出个笑容，她饶有兴味地说：“则会出现在安纳隆德。”
　　“至于什么是时候，她们两族是否同时降临，那就不得而知了。”瓦伦娜摊摊手，表现得十分轻慢，她扫一眼已经维持不住微笑的埃兰维尔，继续道：“我叫你过来只是想提醒你这件事，无论是我还是阿纳瑞尔都不想看到那两族重新回到维尔纳。”
　　“为什么是我？”埃兰维尔问道：“阁下去找教皇陛下，恐怕效果更好。”
　　食指点点下巴，瓦伦娜佯装思考地点点头，似乎真在思考埃兰维尔话里的可行性。可很快，她说道：“不好，我不想进欧斯阿诺尔。”她笑着看向埃兰维尔，“他连霍斯的消息都没公布，我凭什么告诉他。我劝你最好也别告诉他这件事。”
　　瓦伦娜的话令埃兰维尔颇为无语，她没想到瓦伦娜竟然会如此草率地做出决定，一时也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回答瓦伦娜。
　　“但你要告诉其他人我不会管。”血族笑笑，“你还有一个问题的时间。”
　　那句想好要问什么的话还没说出，她就听见埃兰维尔问。
　　“阁下选择我是因为阿岫吗？”埃兰维尔直直地看着瓦伦娜，表情里充满笃定，“以及她会来到维尔纳是阁下的安排吗？”
　　“这是两个问题。”瓦伦娜轻笑声，她晃晃食指，“选择你的确与她有关，但她的事，还是交给阿纳瑞尔来告诉你们吧。”说完，瓦伦娜懒懒地起身，将手里的东西抛给埃兰维尔。
　　神官接住，低头一看，发现瓦伦娜丢给她的是一块用来联络的宝石。这种宝石是圣战时代的遗物之一，与现在常用的通讯羽盒比起来，宝石的通讯更为稳定，还能透过宝石看到通话人想让另一方看见的图景，最重要的是这份通讯没有任何人能够窥-探。
　　知道埃兰维尔认出宝石是什么，瓦伦娜挥挥手，身后的椅子瞬间消失。
　　“你可以用它随时联系玛蒂尔达。”瓦伦娜终于不再假笑，眼底多了几丝温度，“等你到洛林地区时，用它告诉我，我会和你们汇合。不要在中-央教廷久留，历任教皇梦寐以求的东西全部在洛林地区。”
　　话音未落，埃兰维尔便觉得自己眼前一阵模糊，再度清醒时，她已经脱离血域，回到血族驻地。眼神复杂地看眼血域曾经存在的地方，她握着那块全知石，转身望向玛蒂尔达三人。
　　“阁下，愿意帮助我们作战，恐怕不止是出于至高王陛下的委托，还因为那位大人的委托吧。”
　　视线落在埃兰维尔手里的全知石上，玛蒂尔达心底闪过丝惊讶，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冷漠模样。她反问埃兰维尔，“这重要吗？”
　　“当然。”埃兰维尔微笑道：“如果是那位大人的委托，我想，我们还能合作。”
　　“合作？”
　　没等玛蒂尔达开口，克拉拉率先出声，布鲁赫没想到眼前的神官胆子竟然这么大，在见识过她们的实力后，还敢提出这种要求。
　　她双手抱臂冷哼声，“之前你们不是还和精灵一起提防我们吗？”
　　“有点意思，我还以为教廷眼中的我们和狼人没有任何区别。”诺拉饶有兴味地说，她抚抚下巴，露出个玩味的笑容，“大主教阁下，你这算背叛自己的立场吗？”
　　“面对陌生人，保持警惕乃是人之常情。我为原来的冒犯向几位阁下致歉。”埃兰维尔笑容不变地继续道：“我从未背叛过自己的立场，但大敌当前，我想维尔达利的立场才最重要。”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词，三个血族都不由生出几分恍惚。在历前时代，天使与恶魔的关系还未恶化到后来水火不容的地步，维尔达利是她们对维尔纳本土智慧生物的统称。
　　“你们真的会这么想吗？”玛蒂尔达沉声道：“我们可以合作，但仅限这次。”她强调着自己的立场。
　　“这是自然。”埃兰维尔点点头道：“玛蒂尔达阁下，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瓦伦娜：看你们这副出息样子。
　　埃兰维尔：真复杂。
　　云岫：怎么还有我的事？


第211章
　　送走埃兰维尔后, 瓦伦娜没有丝毫停留。感应到古尔斯督尼里两道熟悉的气息，她冷笑声。转瞬间，便出现在血域禁地里。整个血域都由她的领域所化, 里面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瓦伦娜不用想都知道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想做什么，无外乎是想确认她的身份。弗朗索瓦丝自以为能瞒过她，孰不知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她掌握之中。她没有立即现身，而是站在暗处, 冷眼看着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动作。
　　潜入血域的两人在发现无人觉察, 甚至玛蒂尔达、克拉拉与诺拉三人并不在血域，举止变得愈发大胆起来。弗朗索瓦丝更是抛却伪装，直接显露身形，大摇大摆地在古尔斯督尼里行走，看得米尔蒂一阵心惊肉跳。
　　她拉住弗朗索瓦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别忘了还有卡帕梵诺还有人在血域。”
　　自从上次的长老会后，勒森魃与瑞摩尔已经事实上与其它十一氏族决裂, 没有被追杀，纯粹是玛蒂尔达没有抓住实质性证据, 无法动手。但两族全族违背始祖命令的事却是瞒不住。
　　哪怕是曾经和她们关系良好的冈格罗、诺斯费拉图也不满她们此举，选择站在玛蒂尔达一边，共同讨伐两族，若非她们当时跑得快，还真说不准结果。
　　弗朗索瓦丝在长老会议结束后，无数次咒骂这些血族二代长老过于懦弱迂腐，始祖和一代亲王全部在禁地沉睡, 要能自主清醒过来，早就清醒过来了, 根本不可能从血棺里爬起来惩罚违背她命令的血族成员，否则当初在瑞摩尔全族转换成血族的时候，怎么不见始祖醒来，出手抹杀他们全族，反而还让他们顺利成为第十三氏族。
　　“那有什么？没有玛蒂尔达，她们也不敢妄动。”
　　弗朗索瓦丝言语间充斥着对卡帕梵诺的不屑，在她眼中，若没有玛蒂尔达碍事，瑞摩尔又何必和勒森魃一起去唤醒亲王，给自己招来位主人。凭借对黑魔法与血魔法的精通，没准她们早已成为血族的领导者，也不会直到现在才敢大规模活动。
　　她冷笑声，“要我说创造她们的始祖也一样胆小。阿格拉塔尔都已经命不久矣，明明对方死后整个维尔纳就是血族的天下，她居然自己先把一代亲王全部封印，还让血族全部龟缩在血域里，不准与外界接触。从这点上，她不愧是卡帕梵诺一族的始祖。”
　　听到弗朗索瓦丝的话，瓦伦娜挑挑眉。自从她有意识以来，还没有一个家伙敢这样说她，即使是那几个意图推翻她和莉莉亚的一代，也不敢在她们面前表现得如此猖狂。
　　她眯起眼睛，看来玛蒂尔达上次给弗朗索瓦丝的教训还不够，否则对方也不敢说出这种话。
　　一股莫名的寒意自脚底生发，米尔蒂急忙喝止弗朗索瓦丝继续说下去，她不像瑞摩尔原来是人类，本身并无多少对血族始祖的敬畏之心，她知道始祖对于血族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哪怕始祖已经沉睡，她仍不觉得在禁地里，在始祖血棺面前说这些话会是什么好事。阿格拉塔尔纵使已经前往母神的殿堂，可背弃向她立下的誓言仍会受罚，何况始祖只是沉睡，不是消亡。
　　“我们只是来确认亲王殿下是否仍在血棺里，不是来当着始祖的面发表牢骚。”米尔蒂沉着脸，催促道：“做完这件事，我们就回去。前往铁狱向二代们确认的事也放弃掉。”
　　听到米尔蒂的话，弗朗索瓦丝刚准备开口反驳，还没开口，对上米尔蒂阴沉的眼神。她瞬间被震住，连想好的说辞也一并忘记，她默了默，老实答应，跟着米尔蒂走到伊莎贝拉的血棺前。
　　血棺依旧如故，每根锁链，每道纹路都和她们初次来时所看见的一模一样，仿佛她们所做过的唤醒仪式不曾存在过。两人相互对视眼，弗朗索瓦丝拿出法杖抵在米尔蒂后背，默念起咒文，无形的魔力漩涡自她们脚底生发，以她们为中心向外扩张，将整个血棺所在的区域与周边隔离开。
　　米尔蒂扭头回看，见弗朗索瓦丝点头后，她深吸口气，将手伸-进血棺里，如同第一次唤醒般，缓缓在里面摸索着。忽然，她的手碰到一片冰冷。
　　自灵魂深处涌起的下坠感，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冻住。米尔蒂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和弗朗索瓦丝花费大量精力唤醒的人竟然并非伊莎贝拉，而她们还在对方的指挥下，平白浪费数年时间，牺牲许多氏族成员，全部便宜了那个冒牌货。
　　错错后槽牙，米尔蒂将心头的百般思绪全部压下。她们的确无法战胜那个冒牌货，但不代表真正的亲王不可以。只要她们这次唤醒亲王，那个冒牌货就交给殿下去对付。
　　想到这里，她咬咬牙，抓住血棺里疑似手腕的部分，猛地朝外拉。不同于上次，这次她拉得极其轻易顺利，仿佛对方有意配合。当将人拉出血棺，她刚松口气，抬起头正想同伊莎贝拉诉苦。
　　不曾想，抬眸正对上瓦伦娜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心下一惊，吓得连手都忘记松开，看着瓦伦娜，连半个音节的声音都无法发出。
　　略显嫌弃地丢开米尔蒂的手，瓦伦娜手半撑在血棺边缘上，懒懒地问米尔蒂，“我记得札记里记载的法阵不在这，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瓦伦娜的问话如同一只巨手，顷刻间便扼住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的咽喉，令两人无法言语，只能惊恐地看着瓦伦娜，而对方接下来的话则令她们绝望。
　　“你们在怀疑我的身份？”虽说是问句，可瓦伦娜却说得无比笃定。她缓缓起身，不耐烦地啧一声，“频繁打扰旁人睡觉可不是个好习惯。”
　　视线自周围的血棺上逐一滑过，瓦伦娜佯装苦恼地说：“其他氏族亲王估计不满你们很久，我该怎么向她们表达歉意呢？”
　　忽然，她露出个笑容，像想到什么绝妙主意般，说道：“要不让你们亲自去和她们赔礼道歉吧。”
　　听到瓦伦娜的话，米尔蒂与弗朗索瓦丝同时瞪大眼睛。瑞摩尔不像勒森魃，她立即求饶道：“请殿下原谅，是我们一时鬼迷心窍。我们可以向阿格拉塔尔发誓，永远效忠于您。”
　　弗朗索瓦丝很清楚，所谓的送进血棺道歉只是托辞。血族亲王的血棺岂是她们能够轻易撼动的，米尔蒂能够唤醒伊莎贝拉全因为她是对方的后裔，像她这种其他氏族成员去唤醒，迎接她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看瑞摩尔连阿纳瑞尔都搬出来，瓦伦娜饶有兴味地问米尔蒂，“那你呢？想怎么做？”
　　“我也可以向阿格拉塔尔发誓。”意识瓦伦娜改变主意，米尔蒂急忙道，生怕自己说晚半秒，就会被对方丢进其他亲王的血棺里。甚至于她而言，其他亲王都能算幸运，万一不幸碰到始祖血棺，那整个勒森魃都可能不复存在。
　　普通的向始祖发誓已经不足以取信亲王，只有向阿格拉塔尔发誓才能最大限度地展示出她们的诚心。
　　“那你们发誓吧。”
　　相互对视眼，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彼此深吸口气，纷纷立下誓言。当誓言的最后个音节落下，两人浑身顿时一轻，瓦伦娜收回对她们的桎棝，可还没轻松多久，一股重压又压下，好似被谁盯上。
　　放下手里的文书，埃兰维尔皱皱眉头，就在刚刚她忽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注意到埃兰维尔的异样，云岫放下掀马车窗帘的手，问道：“埃兰你怎么了？”
　　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埃兰维尔道：“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难道是埃利昂还有人没抓到？”
　　柯瑞立即从对自己自诺拉那里得到的魔法道具的研究里抬起头，她颇为关切地看着埃兰维尔。坐在她旁边的艾米莉则跃跃欲试，“要真差人没抓到，我和柯瑞过去抓，我们脚程快，保证在你和云抵达艾芬洛斯前把人给你捉回来。”
　　在和埃兰维尔达成合作协议当天，玛蒂尔达就率领血族众人返回血域，没有给教廷任何反应机会。
　　失去对血族威胁的担心，埃兰维尔根据克丽丝与艾丽卡的供述，将晨星郡和斯隆郡所有卷入此次事件的人员一网打尽，就地举行审判后，便带着几个需要皇帝发落处理的重犯返回艾芬洛斯。
　　“那倒没有。”埃兰维尔挑挑眉，“要真有漏网之鱼，那只可能在艾芬洛斯。”
　　“所以你现在是要去艾芬洛斯抓人？”挠挠头，柯瑞不理解就这种事为什么能让埃兰维尔感到不对。
　　听到矮人的疑问，埃兰维尔摇摇头道：“吉恩的事已经到此为止，我真正担心的是后续天使或恶魔降临的事。”
　　“那我们就抢在她们之间把界门封印加固。”云岫道：“天无绝人之路，我们总能找到办法。”
　　“就是。”艾米莉笑道：“再说，还有我妈妈和忒弥斯阁下她们在，她们不会坐视不管的。”
　　对话最后被埃兰维尔轻轻带过。然而，神官不曾想到自己的预感竟然会在半个月后成真。
　　看着前来传信的神官，埃兰维尔不由皱起眉头，她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沉声向神官确认着来人信息。
　　“阁下，即将抵达的两位阁下的确来自于中-央教廷。”神官恭敬地答道。
　　有埃利昂的事在，哪怕埃兰维尔在艾芬洛斯的时间并不算久，艾芬洛斯教廷上下仍对她敬畏有加。
　　挥挥手示意神官离开，埃兰维尔看着阖上的木质大门，若有所思地缓缓转动尾戒。芬薇的事已经全部处理完成，只剩下最后的收尾定罪，这种时候派枢机主教来，肯定不是为审判的事，这种事情来审判只会是副审判长。
　　老师再不看重权力，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让步。这些年有老师在，凯勒布始终无法插手审判所内部事务，她的高级审判士身份并未取消，本身又是现任芬薇大主教，完全没有增派枢机主教的必要。
　　唯一的可能，只有教皇和凯勒布要调离她，派自己的人来接手芬薇教务。要是原来她还会听命，但幕后真凶变成吉恩，在彻底宣布结案前，她决不能离开芬薇。
　　她很清楚，一旦让凯勒布的人接手后续收尾工作，那整个芬薇贵族都会如法鲁贵族般被他们卷入没必要的斗争中。
　　“埃兰维尔阁下，请不要为难我们。”枢机主教微笑着看着埃兰维尔，她指指另一位枢机主教手中的教皇手令道：“陛下的命令就在这，请吧。”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这超模了，谁会派两个枢机主教来请人啊。


第212章（二合一，深水加更）
　　坐在书桌后, 埃兰维尔不着痕迹地扫一眼教皇手令。手令被站在左侧的枢机主教捧在手中。凯勒布一系将消息封-锁得太好，她起初还以为被派来宣读调令的人是普通主教，最多只是普通大主教, 按照惯例教皇信使一般由大主教担任，像夏洛特那种枢机主教来宣读晋升命令的情况才是少数。
　　如果是主教或大主教，以她在教廷的地位，借口教务交接将对方暂扣艾芬洛斯几天, 等待彻底结案后, 再按照手令里的要求，接受调任前往它处，并不成问题。可偏偏来的是枢机主教，还一连派出两位。她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当众反抗枢机主教，传出去不仅会增加她的嫌疑，还会让老师难办。
　　看来凯勒布一系想将她调离艾芬洛斯的心，已经是迫切到极。欧斯阿诺尔近期并没有任何异样, 在这种时候调离，埃兰维尔只能猜测凯勒布对芬薇有什么企图, 需要让他的人来接手。唯一能给予她些许安慰的是，此次前来的两位枢机主教并非全是凯勒布或教皇一系，其中一位是出名的中立派。
　　转瞬间，埃兰维尔心中流转过了无数想法。她面上不显，只是微笑着向两位枢机主教行礼道：“阁下日安，前任芬薇大主教遇刺一事与埃利昂事件的调查已进入收尾阶段，不日后, 我便可以随两位阁下回到欧斯阿诺尔向陛下述职。”
　　还没宣读教皇手令就被埃兰维尔一阵抢白，手持教皇手令的枢机主教爱丽丝难免在心底感慨神官的判断力。临行前要没有教皇和凯勒布给她们下达的死命令, 要求她们这次必须在一周内把埃兰维尔带回欧斯阿诺尔。她倒是愿意卖埃兰维尔这个面子，给对方一个方便。
　　早几天、晚几天述职根本不重要，教皇再想对芬薇下手，也要顾及旁边阿卡伦森林里的精灵。何况全欧斯阿诺尔都知道，眼前年轻的神官几乎是教廷铁板钉钉的下任审判长，而且她还是初醒人类后裔。没有什么比一个寿命悠长的审判长或教皇更具有威慑力。
　　但这些念头只是想想，枢机主教并没有开口。爱丽丝很清楚，教皇和审判长派自己来只是最大限度的保证埃兰维尔的安全，以及避免凯勒布一系真对芬薇下手，其余的事她管不了，也不可能管。
　　为首的枢机主教梅拉开口道：“真凶已经认罪，后续收尾这些事交给艾芬洛斯教廷成员即可，何须阁下自己亲自动手。”
　　她和米拉一样是凯勒布的铁杆心腹，她径直拿起教皇手令，似笑非笑地看着埃兰维尔，“阁下，别让我们为难。调你回欧斯阿诺尔不止是陛下的意思，审判长阁下同样也有此意。”
　　说着，她将教皇手令递给埃兰维尔，示意神官自己确认。抽掉卷在羊皮纸外的丝带，埃兰维尔飞速浏览着手令内容。手令所写的命令和她想象中差不多，无外乎是要她整理好教务，率队返回欧斯阿诺尔，准备向教皇述职。
　　唯一令她稍感惊讶的是，教皇并没有任命任何一位芬薇大主教来接手芬薇教务，连两位枢机主教都不曾留下，要同她一起返回欧斯阿诺尔。这还是第一次教皇与凯勒布意见产生分歧，或许欧斯阿诺尔此刻的局势要比她想象中好一点。
　　若教皇和凯勒布不再步调一致，那么整个中-央教廷局势便变成三足鼎立，老师所要面对的压力远比原来小。将情绪压回，埃兰维尔没有再继续看手令内容，而是直接翻到信纸底部，查看落款。
　　瞧见熟悉的字迹与火漆纹章，埃兰维尔眸光渐渐变得幽深起来。拇指摩挲着羊皮纸边缘，她不觉得老师会同意签署这份联合手令，但纹章和字迹做不得假，这倒令她生出些许疑惑。
　　将手令叠好重新递还给爱丽丝，埃兰维尔微笑着问两位枢机主教，出发前审判长是否还有其它吩咐，她边问边密切观察着两人的表情变化，企图从中找出些许线索。
　　两位枢机主教浸淫权术数十年，本身就是人精，根本不可能让埃兰维尔看出什么。梅拉什么都没有透露，她当然能看出埃兰维尔想继续拖延时间。枢机主教指指同僚手中的教皇手令，同样笑道：“审判长阁下要说的话与陛下一致，又何必再额外嘱托我们。”
　　她看着埃兰维尔，属于大魔导师的威压-在房间里悄然蔓延，她继续道：“事不宜迟，陛下已经规定我们的回程时间。埃兰维尔阁下，我们不要彼此为难，请吧。”
　　握住手中法杖，弗朗索瓦丝将手中法杖抵在巨龙胸口处，一个个晦涩嘶哑的音符从她口里蹦出，砸到奄奄一息的巨龙身上，变成道纹路，纹路透出诡异的红光，从远处看，仿佛是血管透过肌浮现在巨龙鳞片上。
　　伴随着弗朗索瓦丝念动恶魔语咒语的速度逐渐加快，那些血色纹路颜色愈发艳丽，似乎拥有生命，自行游走起来。它们像极一条条流动的溪流携带着巨龙的生命力，汇入巨龙身下早已绘制好的巨型法阵。
　　法阵笔画繁复，光是看一眼，便让人感觉到极其强烈的不祥气息。随着巨龙生命力的注入，法阵渐渐苏醒，依次点亮缓缓运起来。根根血线收紧，犹如一张网将巨龙包裹在内，血网收紧，在巨龙身上勒出道道痕迹。
　　巨龙发出声哀嚎，第一片龙鳞掉落，还未落在法阵上就变成飞灰，融入自法阵蒸腾出的雾气之中。像开启什么开关般，自第一片龙鳞掉落后，巨龙身上的鳞片如飞雪般，纷纷扬扬地落下，它们和第一处龙鳞的命运相同，悉数变成法阵养料。
　　血液混杂着肉块淅沥掉落，巨龙瞪大双眼，却无力反抗。它趴在法阵之上，声音逐渐变轻，到最后连一个模糊的气音都无法发出。只能任由法阵不断蚕食自己生命，将它变成自己的养分。
　　米尔蒂站在旁边，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她丝毫不怀疑，要那天她们不曾对阿格拉塔尔发誓，被亲王丢来作为献祭法阵祭品的人将成为她们自己。
　　任何黑暗生物向教皇阿格拉塔尔发誓再背弃无异于是自寻死路，终焉圣冕或许会对人类留情，但绝不会对黑暗生物产生任何怜悯。所有先例无一例外都证明着这一点，只要被对方抓住机会，迎接她们的只有彻底的死亡抹杀。
　　站在法阵之中，龙血混杂着碎肉砸到脸上身上，弗朗索瓦丝整个人像浸泡在血海里一样，鼻腔里还充斥着难以言喻的腥味。她几欲作呕，可根本不敢停下来。
　　血域禁地里的经历，给她留下了深刻的阴影。哪怕此刻瓦伦娜并不在现场，她仍疑心对方就在某个角落待着，只等她和米尔蒂再露出马脚，出手彻底抹杀掉她们。
　　有伊莎贝拉的阴影在前，哪怕她们从卡密拉那里听说，玛蒂尔达等人突然出现在埃利昂城，将塔里克一行人全部歼灭，不敢流露出丝毫对瓦伦娜的怀疑。
　　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只能不断地催眠说服自己相信，早在长老会议召开时，玛蒂尔达就想对她们两族动手。塔里克受她们指派现身世间，势必会引起对方注意，这次不同于在法鲁洛林的小打小闹，是实实在在的和狼人勾结，就是她们闹到长老会，也不会得到其他氏族支持。
　　就当是为完成计划必要的牺牲，弗朗索瓦丝咬咬牙，强忍住恶心念完最后一句咒语。收回法杖，快速撤离法阵，站在米尔蒂身边，她盯着法阵双目猩红。
　　巨龙尸体在法阵迸发的光芒中彻底湮没，一股强大的力量席卷全场，险些将她们掀翻在地。弗朗索瓦丝顾不得清洁自己，她兴奋地看着渐渐露出真容的堡垒。
　　根据瓦伦娜交给她们札记里的记载，连接维尔纳大陆和恶魔所处深渊最大的一处界门就位于当年恶魔的堡垒里。随着圣战结束，这座堡垒亦随着恶魔消失在维尔纳大陆，同遗忘之塔一样成为口口相传故事里的倒影。
　　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想在霍斯草原找到的东西也是这座堡垒，为此她们和巨龙反复争夺着领地，至于兽人，不是死于她们的战斗余波，就是被血族抓住成为献祭祭品，或者成为巨龙的盘中餐。
　　“从开始就该让亲王出手。”弗朗索瓦丝忽然说道：“这样我们也不会死伤那么多族人。”
　　米尔蒂没有应和弗朗索瓦丝的话，她很清楚若非她们先行攻下这里，瓦伦娜也不会出手替她们解决掉这头巨龙。只是她没想到光是解除堡垒外的封印法阵，就需要献祭两头圣魔导师级别的巨龙。
　　如果真要打开界门，又需要献祭多少人呢？
　　听到伊希尔的疑问，瓦伦娜竖起根手指在教女面前晃了晃，她笑道：“要破除界门封印根本不需要献祭。”
　　闻言，伊希尔不由皱起眉头，关于血族在霍斯草原的所作所为，她隐隐有所耳闻，那样子可不像是没有使用献祭魔法的样子。
　　要破除封印魔法阵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使用暴力破坏，但这同时要求破坏人所输出的要高于设下法阵的人所留在法阵内的魔力，尤其当设阵人是阿纳瑞尔时，更是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伊希尔并不相信两个实力最多只到二代的血族能够完成这件事，除非有瓦伦娜出手相助。
　　“还没到我动手的时候。”看出伊希尔的怀疑，瓦伦娜轻笑声。她伸手捏捏伊希尔的脸，揶揄道：“别板着脸，笑一笑。”
　　她边捏边解释道：“要破除封印，献祭魔法的确是最快捷的方式，但就是把勒森魃和瑞摩尔绑一块献祭都不够，有恶魔王角牵引，封印界门的法阵会自动失效。”
　　拍开瓦伦娜的手，伊希尔把自己的脸从瓦伦娜的魔爪下拯救出来，她拍拍自己的脸，无奈道：“如果法阵全部失效，那岂不是所有恶魔都会通过界门重返维尔纳。”
　　“谁说是全部？”瓦伦娜略显遗憾地看眼伊希尔，在心底感慨，精灵没有小时候可爱，她漫不经心道：“那是谁的角，就是谁来。”
　　听到瓦伦娜的话，伊希尔一时无言。她实在不知道恶魔王重返大陆和大批恶魔重返到底哪个结果更糟糕，但唯一能肯定的是，无论是谁重返都不免带来场浩劫。
　　“就像安纳隆德的翅膀属于谁，就是谁会通过界门一样。”瓦伦娜转过头望向欧斯阿诺尔所处的方位，“埃兰维尔她们应该已经抵达欧斯阿诺尔了吧。”
　　听到瓦伦娜的话，伊希尔立即放下手，扭过头看向教母。精灵眼中写满惊讶，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并没有把埃兰维尔被教皇强令返回欧斯阿诺尔述职的事告诉瓦伦娜。
　　“中-央教廷里的教皇或主教会怎么做根本不用想，无论拿到他翅膀的人是谁，安纳赫茹那家伙都能蛊惑对方，按照他的心意行事。”
　　瓦伦娜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天使王的厌恶，她撇撇嘴道：“他们天使净使些迷惑人的手段，以此替自己牟利。”
　　说到这，血族已是咬牙切齿。圣战时代，同样都是被奴役，可偏偏天使利用自己的天赋来蛊惑人心，驱使人类替自己而战，若非如此，教廷那伙神官也不会得到平民拥护。
　　看瓦伦娜的样子，伊希尔猜到对方应该是想起些不太美好的往事，多半还与教廷有关。她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等待着瓦伦娜自己调整情绪。所幸血族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听见瓦伦娜道。
　　“而芬薇是天使继欧斯阿诺尔之后，第二个在维尔纳建立的据点，艾芬洛斯里有不少天使旧藏。”
　　“您的意思是，天使想拿回自己的旧藏。”
　　得到瓦伦娜肯定的答复后，伊希尔不由皱眉。埃兰维尔此刻不在芬薇教廷，而她和芬薇皇帝并不熟悉，冒然提示只会给自己招惹麻烦。她捏捏眉心，只希望若下任芬薇大主教真是为天使旧藏而去，皇帝能够顶住压力让对方盘算落空。
　　“这不算最重要的事，欧斯阿诺尔的家伙什么时候破坏界门封印才是最值得关注的。”瓦伦娜道，她语气轻松，可说话的内容却是令人不寒而栗。
　　只有未知的危险才最恐怖，伊希尔无数次想吐槽瓦伦娜在这件事上的淡然和轻慢，然而想到眼前人和阿纳瑞尔是策划人，便生出几分无力。
　　“这一切都在您和她的预料之内吗？”伊希尔试探性地问道。
　　“总体走向是，但具体会造成多大的影响，我们也不知道。”
　　摊摊手，瓦伦娜表现得毫无责任感，但注意到伊希尔的表情变幻，她又拍拍精灵的肩膀，“不用担心，阿纳瑞尔不会让事情失控。在失控之前，她会醒来。”
　　说完，似乎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打个补丁，以免伊希尔担心，瓦伦娜停顿数秒，继续道：“如果安纳隆德的封印被打破，恐怕需要你暂时顶上，等我们赶到。我们不会多线作战。”
　　站在书房里，埃兰维尔看着明显统一战线的艾米莉和柯瑞，满脸无奈地扶扶额角。梅拉和爱丽丝在一墙之隔的会客室，只等她做好安排，便带着她返回欧斯阿阿诺尔述职。
　　枢机主教没有留给她太多时间，从交给她手令再到启程，中间不足一天时间，可以说她除了决定带谁前往欧斯阿诺尔外，根本没有时间做任何事。她曾考虑过是否要强行拖延时间，在梅拉释放出威压后，便放弃这个想法。
　　梅拉是凯勒布的人，敢这么明晃晃的威胁她，而旁边爱丽丝又不曾流露出明显的制止倾向。她真敢表现出分毫反抗意思，恐怕梅拉就会直接动用手段。
　　收回思绪，埃兰维尔没有丝毫铺垫，直接向艾米莉和柯瑞说明，“要我回欧斯阿诺尔的是教皇和凯勒布，纵使有老师在，那里仍是他们的势力范围。柯瑞我没法护住你，你和艾米莉回阿卡伦森林更安全。”
　　“那云呢？”听到埃兰维尔要丢下她们，艾米莉瞬间炸毛，她指着站在旁边的云岫道：“你既然能带云走，带我们去也不是不行。我是精灵王储，我不信凯勒布还敢对我下手。有我母亲在，乌马斯想对你下手，也要思考一下。”
　　“我是合体境修士，按你们的划分还是长身人。”
　　见艾米莉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云岫不得不开口道。让艾米莉带柯瑞回阿卡伦森林是她和埃兰维尔商量后的结果，听过埃兰维尔转述的瓦伦娜的话，剑修不觉得欧斯阿诺尔会比洛林地区安全到哪去。
　　哪怕艾米莉是精灵王储，背后站着维尔纳大陆的最强者，云岫仍不认为精灵在中-央教廷就能绝对安全。若血族说的是真的，恐怕这次她们还要找机会，悄悄探查安纳隆德。这种时候自然人越少越好，免得行动暴露被暗处的敌人一网打尽。
　　“实力不是唯一的标准，但你们在阿卡伦森林能做的事远比跟我们在欧斯阿诺尔多。”抬抬手阻止艾米莉开口要说的话，云岫继续道：“万一我和埃兰真被软禁在欧斯阿诺尔，只有你们能把我们救出。”
　　“洛林地区即将爆发大规模死灵生物潮，若我和阿岫没有及时赶到，还需要你们先行阻止。”转转尾戒，埃兰维尔接过话题。
　　她看着面露动摇的精灵和矮人，趁热打铁道：“这不是放弃你们，而是当前形势下的最佳选择。”
　　揉揉太阳穴，云岫平复着体内因快速传送而翻涌的魔力。她还以为这次前往欧斯阿诺尔会像她们之前一样，乘坐马车或骑兽，没想到等埃兰维尔做好安排后，两位枢机主教直接拿出传送卷轴，将她们传送到欧斯阿诺尔。
　　看来他们真的很想调离埃兰，云岫在心里想。她们现在身处中-央教廷的某间会客室里，身后的书架上摆满各类卷轴。
　　“请两位在此稍加休息，等今日礼拜结束，会有祭司来通知埃兰维尔前去觐见陛下。”
　　说完这句后，梅拉和爱丽丝冲埃兰维尔点点头，便转身离开。整个房间里登时只剩下云岫二人。
　　放出神识将笼罩整个房间，将每处角落都快速检查一遍，确认里面没有任何用以窃-听的法阵后，云岫冲埃兰维尔点点头。她掀起衣袍下摆，转身坐在会客室里沙发上。
　　没有像云岫一般坐下，埃兰维尔走到窗边，她半倚在窗旁，看着对面回廊里走动的祭司骑士。这间会客室所在的翼楼，位于用于礼拜的正殿后面，站在她的位置，凭借初醒人类后裔优越的目光，她恰好能够看见那些祭司骑士手里拿的礼器。
　　“竟然都到这个时候了吗？”她喃喃道。
　　她在外太久，中-央教廷的各项礼拜仪式对于她而言，已是段久远的模糊回忆，如今再度看见，难免生出几分恍惚。对比起地区教廷，中-央教廷的各项仪式要繁琐许多，一切都按照圣战时代天使所制定的礼仪流程进行。
　　少数教皇会按照自己的习惯和理念，对仪式流程进行适当删减，但绝大多数教皇依旧选择按全套流程进行礼拜。乌马斯加冕教皇更是将这套仪式的繁琐发挥到极致，埃兰维尔毫不怀疑，要不是仪式流程是圣座阿格拉塔尔敲定的，以乌马斯对权欲的痴迷，只怕会再加几个环节来彰显自己的教皇权威。
　　“看来今天下午之前，我们都会待在这里。”神官转过身道：“这个时候教廷所有高级神官和骑士长都在正殿里，参加教皇主持的礼拜。”
　　和埃兰维尔视线相接的那刻，云岫立即反应过来埃兰维尔的意思。她指尖灵力闪烁，另一只手快速揉-捏裁剪着符纸使其变成人形。她笑着问神官，“安纳隆德在哪个方向？”
　　礼拜结束，走出大殿，忒弥斯眉宇间流露出些许疲惫，又在副审判长奥德走来迅速收敛起来，恢复成往日的从容模样。
　　这么多年过去，忒弥斯对于找到失踪的雪莉和欧文已不抱多少希望，于她而言，每次占卜结果显示两人依然活着就已经是最好结果。她目前最关心的是洛林地区的真实情况。
　　瞧见奥德，她正准备询问对方洛林情况如何，却听见对方说。
　　“阁下，埃兰维尔回来了。”
　　奥德眉头紧锁，他不知道埃兰维尔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回欧斯阿诺尔，芬薇帝国的事还未彻底了结，新的任命还没下达，怎么看这不是个回来的好时机。
　　何况埃兰维尔已经离开欧斯阿诺尔近十年，十年前对方被凯勒布一系联手逼出中-央教廷，十年间中-央教廷发生的变化太多。虽说审判所仍然强势，但接连失去两位副审判长，而夏洛特又外派坐镇银辉领和维奇普城，审判所难免在某些方面力不从心。
　　“她怎么会回来？”
　　闻言，忒弥斯眉头微蹙。忽然，她意识到什么，沉声问埃兰维尔现在在哪。当得知埃兰维尔此刻正在前往觐见教皇的路上，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改变方向，朝乌马斯的书房走去。留下要汇报洛林情报的奥德站在原处叹气。
　　忒弥斯到达速度超乎乌马斯想象，当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乌马斯的脸颊肌肉狠狠抽搐两下。他抢先让人带回埃兰维尔，就是为了让忒弥斯来不及插手，结果还是让对方赶上。
　　有审判长的干预，乌马斯打的算盘落空，只得听埃兰维尔说些不痛不痒的内容，再挥挥手让神官离开。他握紧权杖，紧盯着忒弥斯领着埃兰维尔离开的背影，直到书房门阖上，彻底阻隔了他的视线。
　　冷哼声，他提着权杖，走到身后的书架旁边，将权杖抵在书架上，魔力光闪过，书房内已空无一人。
　　回到审判长的办公室，云岫和奥德已在其中等候。瞧见站在埃兰维尔身边的紫袍女人，云岫急忙朝忒弥斯行礼问好。
　　“不必多礼。”审判长温和地冲剑修笑笑，“多谢你这些年来对埃兰的照顾。”
　　“这是我应该做的。”云岫道。
　　她看眼埃兰维尔，有点拿捏不准自己是否要出去。她是被奥德带到这里的，前来传召埃兰维尔的祭司只带走了神官，而把她留在那间会客室，她不愿意待在房间里。
　　外出时恰好碰到刚和审判长分开的奥德，确认完她的身份后，副审判长便邀请她一起到审判长的办公室等待。
　　看出云岫的迟疑，忒弥斯笑笑，说道：“留在这里吧，即使你现在不听，等回去之后也会从埃兰听到。你们之间可没多少秘密。”
　　听到审判长略带调侃意味的话，云岫难免羞赧，她耳根微微泛红。她没想到审判长竟然会这么说。她清咳几声，平息下情绪道：“那就打扰两位阁下了。”
　　“怎么会？”
　　奥德摆摆手，埃兰维尔和云岫做的事，他在欧斯阿诺尔没少听说，还多次同忒弥斯感慨，之前让埃兰维尔外出巡查，或许是件好事。
　　简短的调侃过后，他立即摆正表情道：“霍斯王国已经覆灭，但现在占据那里的是谁，我们还不”
　　他的话还没说，埃兰维尔的声音便响起。神官表情颇为凝重，“现在占据霍斯草原的是巨龙和血族。”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不是我想回来的。
　　云岫：再多高手，也不妨碍我搞事。


第213章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 奥德顿时一惊。他刚想问埃兰维尔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对上忒弥斯的眼神，他立即将疑惑按在心底。在教廷多年, 他学会最早的一件事就是不要过分好奇。
　　“如果是巨龙和血族联手，只怕整个霍斯王国都没剩下多少人。”奥德拧着眉头沉声道。
　　霍斯王国是唯一没有教廷派驻地的王国，或许是因为曾作为恶魔核心领域的缘故，整个洛林地区是发现光系法师最少的地区, 而在毗邻霍斯草原的地方更是几乎从未出现过光系法师。现有的光系法师全部来自于其它地区, 经由教廷选拔后派遣驻守。
　　血族与巨龙不像黑法师来者不拒，这两族对于食物的挑剔程度堪称严苛，至于没有达到她们标准的人，绝大部分情况都会被毫不留情地舍弃，成为一缕幽魂。
　　显然忒弥斯也想到这种情况，她问埃兰维尔，“这种情况持续了多长时间？”
　　“霍斯王国近期才彻底覆灭，但巨龙和血族对草原的侵扰却是从九年前开始的。”
　　根据瓦伦娜告诉她的情报, 埃兰维尔稍稍在心底推算一下时间道：“应该是与维奇普防线战事差不多同时发生。”
　　“维奇普作战时，我们没有看见狼人首领, 参战的血族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五代血族。”云岫补充道。
　　“九年时间，恐怕洛林地区和法鲁地区都是她们的障眼法。”奥德立即道，他扭头看向忒弥斯，“阁下，以我们当前在洛林地区的人，恐怕不足以平定霍斯草原。”
　　眼神微动，埃兰维尔听出奥德的意思, 然而她没有冒然开口，而是静静站在一旁等待着老师的回答。这些年洛林地区几近成为凯勒布的囊中之物。眼帘微垂, 神官在想凯勒布是否知晓霍斯王国是兽人王国。
　　正如瓦伦娜所说的那样，兽人是黑暗生物。自圣战时代起，兽人就是所有人类的死敌，别说现在乌马斯和凯勒布掌权的教廷，就是换成维初纪元的教廷恐怕都不一定会支持出兵，抗击巨龙和血族。
　　看着奥德，忒弥斯问道：“霍斯王国覆灭的事还有几位神官知晓？”
　　听到忒弥斯的问题，奥德微微愣住。旋即，他反应过来道：“目前消息估计只有我们和凯勒布阁下知道。”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忒弥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让奥德将霍斯王国覆灭的消息，告诉所有在欧斯阿诺尔的高级神官与圣骑士团的骑士长们。迎着奥德惊讶的目光，她继续道：“告诉她们做好准备，接下来的高级神官会议估计是场硬仗，凯勒布可不会轻易让我们派遣圣骑士团。”
　　略微停顿下，她抽出羽毛笔，飞速写下几行字，再在信纸末尾盖上自己的牧徽。将写好的手令递给奥德，忒弥斯嘱咐副审判长立刻行动，并将手令投入安纳隆德议事厅前的火炬里。
　　作为教廷地位仅次于教皇、甚至能在教皇意外身亡后继任教皇之位的二号人物，审判长同样拥有临时召开高级神官会议的权力，但这个权力一年只能动用一次，且要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否则就会被教皇驳回。
　　猜到忒弥斯要做什么，埃兰维尔迟疑地叫声老师。她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审判长抬手制止。
　　审判长递给奥德一个眼神，她示意奥德离开，然后才将目光投向埃兰维尔。令神官意外的是，审判长反而先问她，为什么会来。等听完神官的讲述后，忒弥斯的眉心已经皱成川字。
　　瞧见老师这副表情，埃兰维尔就知道自己看到的那封手令上的签字和纹章都是伪造的。
　　还没等埃兰维尔开口，云岫率先问道：“为什么另一派一定要把埃兰调回欧斯阿诺尔？”
　　剑修握住剑柄，神情冷峻。她抬眸直视着审判长，“当初是他们先把埃兰排挤出中-央教廷的吧。”
　　面对剑修略显锋利的质问，忒弥斯没有丝毫气恼。她缓缓道：“教廷的权力斗争不比世俗贵族少，这些年只有芬薇还在皇室的掌握之中。皇室对母神的信仰再虔诚，对教廷的崇敬再深刻，又哪里比得上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
　　或许是担心云岫继续问下去，她语带安抚地说：“欧斯阿诺尔还不是他们的一言堂，在这里他们要真能对埃兰不利，当初也不会只是将她逼 出欧斯阿诺尔。”
　　对于乌马斯和凯勒布的具体想法，忒弥斯并不想再细究。这不是她今天留下埃兰维尔讨论的重点，她更关心到底是谁告诉埃兰维尔这些事。
　　在心底对伊希尔说声抱歉，埃兰维尔坦然迎上老师探究的眼神，“如果我说是至高王陛下告诉我的，老师您会相信吗？”
　　挑挑眉，忒弥斯脸上闪过丝无奈。这是埃兰维尔想向她隐瞒某些事时的常用语，她叹口气，“这取决于你是否想让我相信。”
　　见老师又把问题抛回给自己，埃兰维尔眨眨眼睛，她微笑道：“请您先将这当成至高王陛下的警告吧，她的确曾告诉我们一些事情，而那位告知我们霍斯草原情况的阁下同她关系匪浅。”
　　“除了霍斯草原的事，你还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听到自己的学生这么说，忒弥斯温和地笑笑，转而问道。
　　一团魔力飞魔纹灯中，瞬间燃起的魔法火焰将整个房间照亮。
　　强光打在眼睛上，高米斯难受地闭上眼睛，直到来人将手里的魔纹灯挂上旁边的弯钩，狼人才重新掀起眼皮。她眼底涌动着熊熊怒火，愤怒地瞪视着来人，浑身肌肉紧绷，好似要挣脱身上的锁链。
　　然而下一秒锁链骤然收紧，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高米斯疼得闷哼一声，连脸部表情都险些扭曲。她身上的伤并没有好，乌马斯给予她的所谓治疗，只是最低限度地保证她的生命安全，让她能够存活。
　　她强抬着头，眼神凶狠地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几个身位的教皇。如果眼神能够化为实质，乌马斯已经在她如刀的眼神中被凌迟。
　　乌马斯走到高米斯面前。他伸手掐住狼人下巴，把手中的药剂瓶送到高米斯嘴边，不顾狼人的反抗径直灌下去。药水沿着他的手打湿毛发，随手把喝完的空瓶丢到一旁，乌马斯拿出手帕边擦拭双手，边状似惋惜地啧啧两声。
　　“你这又是何必呢？早点说出联络方式，对你我都好。看在我们之间那段情谊的份上，等事情结束后，我会送你回希尔克冰原。”
　　听到乌马斯的话，高米斯狠狠往地面啐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张传送卷轴从一开始就被你动了手脚。”
　　按照高米斯的设想，她应该是传送回希尔克冰原的狼人领地，丽丝在领地留守，纵使她受伤也能及时得到救治。洛林帝国的一切已经计划安排妥当，纵使她在芬薇的计划失败，等她治好了伤，再采取行动也不迟。
　　可偏偏传送卷轴将她传送到中-央教廷，还是乌马斯的密室里。欧斯阿诺尔原本就是天使领地核心，光明气息浓郁到犹如实质，再强大的黑暗生物在这里都难免受到克制。何况她还身受重伤，否则拼着这条命，她也不会做乌马斯的阶下囚。
　　“说得真难听，我明明是关心你。”乌马斯啧声道：“再说，只有高级神官才能拥有的传送卷轴，传送地不是欧斯阿诺尔才不对吧。”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所做过的事，一团火焰将脏污手帕烧灼成灰，他直起腰冷冷地看着高米斯。他受够了狼人的死硬，若非狼人全族上下只听高米斯的命令，他又何必在这费尽手段让高米斯配合。
　　听到乌马斯的话，高米斯嗤笑声，她冷冷地看着教皇，“早在你给我那张传送卷轴时，你就计划好了一切吧。”
　　说着，她挑挑眉，语带挑衅地对乌马斯说道：“难怪这么多年来，整个教廷实力最强的人还是忒弥斯，恐怕是母神也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才让你迟迟无法更进一步，一直被审判所牵制。”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刺痛乌马斯，高米斯露出个嘲讽的笑容，继续道：“我很好奇当前被选为继任教皇的真的是你吗？前任教皇再平庸也不至于看不出谁更优秀，恐怕是忒弥斯自己”
　　被狼人的话戳中最大的痛脚，没等高米斯说完，乌马斯直接用魔法强行让对方噤声，他面色阴鸷地看着狼人，全然没有平时在外的威严模样。狼人的话是他此生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从他进入中-央教廷伊始，他就始终活在忒弥斯的阴影之下。
　　如果不是忒弥斯自己选择继任审判长，主动加入审判所，这教皇的位置根本轮不到他来做，即使如此，那些长寿种仍旧更认可忒弥斯而非他。他无数次想除掉忒弥斯却因为对方的实力而无法成行，只得忍受审判所一系继续在教廷存在。
　　他面容扭曲，有那么一瞬时将高米斯都震慑住。狼人没想到自己的挑衅竟然能让乌马斯失控到这个地步，倒更加坚定了她当初对乌马斯不能深度合作的判断。高米斯很清楚，要真相信乌马斯的鬼话，她的下场只会比吉尔玛利恩更为凄惨。
　　“可最终成为教皇的人还是我。”解除对高米斯的魔法，已经调整好情绪又恢复成往日模样的乌马斯说道：“你成立戴戈督尔的目标不就是想让黑暗复苏吗？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联系洛林地区的家伙，提前展开计划，我会放你回希尔克冰原。”
　　“你看过我的记忆？”
　　洛林地区的布置，高米斯并未对外族的人泄露过。乌马斯要知道，只可能是趁她重伤昏迷时，翻看了她的记忆。她咬紧牙关，她还是小看对方的无-耻。
　　“只是确认而已。戴戈督尔和教廷在洛林地区僵持多年，是时候打破僵局。”乌马斯笑道：“我可以保证在你们行动期间，教廷不会出手阻止你们，前提是你们必须第一时间铲除掉洛林皇室和大贵族。”
　　从高米斯记忆里瞧见，对方与洛林大公恩里丝的计划，乌马斯立即意识到这个是绝佳时机，一个让他能够名正言顺将小半个维尔纳大陆收入囊中的机会。
　　作为维尔纳大陆最为强大的势力，怎么能没有与之匹配的国土呢？乌马斯眸光幽暗，不仅是洛林，整个维尔纳大陆都理应在他的统治之下。
　　他抬起下巴，笑着让高米斯好好思考。
　　作者有话说:
　　当乌马斯还是个刚晋升为枢机主教的教皇候选人时，他就知道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利用，高米斯，这个主动来向他提出合作的狼人。
　　高米斯：该死，原本想在教廷埋个钉子，结果把自己害了。
　　忒弥斯：陛下何故投敌？
　　阿纳瑞尔：到时一起收拾干净算了。


第214章
　　恢复药剂在体内逐渐发挥功效, 纵使有疗伤功效，可药剂自带的净化气息还是令高米斯疼得表情扭曲。她觉得自己肌肉筋骨被人用刀挑开，再用小针细密地缝合起来。
　　然而她不愿意在乌马斯面前示弱, 她咬紧牙关，强行将痛呼声锁在喉咙深处，眼球嵌满血丝，几丝鲜血刚溢出, 又旋即恢复。反复的疼痛没有令她精神恍惚, 反而还让她大脑愈发清醒。
　　狼人开始认真思考起乌马斯的提议，和乌马斯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对她而言，却不失为一个机会。她现在被对方囚禁在欧斯阿诺尔，纵使有心让丽丝完成攻占洛林帝国的计划，也无力去实现。她在时还能压制住恩里丝那个家伙，若她不在，只怕恩里丝毫不犹豫地反咬她们一口。
　　眸光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高米斯绝不容许那种情况出现，恩里丝反水倒不像吉恩能造成什么太大影响, 但却会影响她的下步计划。她好不容易和血族巨龙达成的平衡，可不是为了让教廷占便宜。
　　高米斯很清楚，人类总会在某些时候被所谓的信仰大义冲昏头脑，就像吉恩，明明一切都是对方计划的，到最后还反过来
　　想到这，她抬起头, 问乌马斯，“审判所的人怎么办？”
　　食指拇指抚抚上唇胡须, 教皇温声道：“先控制起来，等洛林帝国的事情结束后，她们任你处置，既然你们连副审判长和枢机主教都能抓住，剩下的人自然不在话下吧。”
　　“要忒弥斯知道，恐怕她会先了结你。”
　　高米斯咧开嘴露出个残忍的笑容，她当然不会告诉乌马斯，失踪的副审判长和枢机主教全部在血族手里，和她们狼人半点关系都没有。反正在人类眼里黑暗生物一体，谁做的并不重要。
　　“她不会知道，只要你们动手够快。”
　　乌马斯漫不经心地说，只要他的心腹安全，剩下的教皇并不在乎，正相反审判所力量削弱于他而言是桩好事。他实在受够忒弥斯的掣肘，要不是审判所的家伙，这些年剿灭戴戈督尔的行动，足以让他把法鲁和洛林地区的大贵族清理干净，甚至牵连到皇室王室都不成问题。
　　“在你们行动期间，我的人不会动手，但那之后”
　　乌马斯笑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高米斯，“如果你们不回到属于你们的领地，或者提前对审判所的人下手，迎接你们的只会是灭世的焰火。”
　　听到乌马斯明显卸磨杀驴的话，高米斯饶是再受制于人，难免生出几分怒气，她怒视着教皇，冷声道：“我们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属，要我们做事，你总要有好处给我们。”
　　“霍斯草原不是已经在你们手中吗？”乌马斯嗤笑声，忽然拿出法杖抵住高米斯额心，“高米斯族长，你可要想好，再回答我。”
　　眼神上移，看着随时可以了结自己性命的法杖，高米斯深吸口气，按捺住杀心道：“我们可以合作，但靠近希尔克冰原的地方要给我们。”
　　她略微停顿会，继续道：“作为回报，我会帮你扫清障碍。”
　　从鼻腔里挤出句嗯，乌马斯抬抬下巴，示意高米斯继续说下去。
　　“这些就是你要告诉我的？”
　　挑挑眉，瓦伦娜饶有兴味地问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视线从佯装镇定的二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不远处的烛火之上，她看着那缕跃动的火苗，在心底惋惜，很快这点火焰就会变成熊熊烈焰点燃整个维尔纳大陆。
　　“狼人那边是这么说的。”米尔蒂恭敬地答道。
　　接到丽丝联络时，勒森魃险些怀疑自己听错，直到丽丝因为她的沉默重复一遍后，她才敢确定。
　　借助洛林摄政女大公恩里丝发动政变的机会，对洛林帝国的大贵族和审判所成员展开清剿，在这期间，洛林教廷会给予她们帮助。
　　“狼人那边还要求，我们把洛林地区恶魔留下的召唤法阵位置告诉她们。”
　　弗朗索瓦丝沉声补充着米尔蒂的话，要不是知道她们找到界门的消息没有泄露，她都要怀疑狼人是不是想让她们现在召唤恶魔。这种请求太过奇怪，恶魔尚且有理智可言，但当年随恶魔一起被阿格拉塔尔赶到深渊的黑暗生物可不一定有。
　　她们不是恶魔，对于那些家伙可没太多威慑力。她们作为血族想让巫妖之类的家伙彻底听从自己的话尚且困难，何况狼人那群空有蛮力的家伙。弗朗索瓦丝略略垂眸，掩去眸底异色。光一个亲王就让她和米尔蒂吃尽苦头，她才不想再给自己召来几个“一代亲王”。
　　“召唤法阵？”瓦伦娜挑挑眉，她摩挲着印章懒懒道：“我记得她们的死灵法师已经死在埃利昂，连灵魂都被彻底净化。她们会用吗？”
　　“桃乐丝也会死灵魔法。”
　　提及桃乐丝时，弗朗索瓦丝语气里暗含-着几丝难以觉察的嫉妒。没有哪个黑法师不会羡慕桃乐丝的天赋，对比起来，倒显得乔和温妮像个废物。
　　“她胆子小得很，多半不会掺和进这件事。”听到桃乐丝的名字，米尔蒂嗤笑声。乔和温妮都死在埃利昂，她也没见桃乐丝有什么明显反应动作，甚至连黑法师的动作都少了很多。这如何不让勒森魃怀疑，对方已经失去斗志。
　　耸耸肩，弗朗索瓦丝道：“那就是高米斯她们的事。”
　　“利用恶魔留下的召唤法阵召唤黑暗生物，是狼人的主意还是教廷的主意？”
　　听到瓦伦娜的问话，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同时愣住。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迟疑，她们接到丽丝通讯时，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现在被瓦伦娜指出，她们反倒意识到个中蹊跷。
　　教廷的家伙再狼子野心也不至于蠢到自掘坟墓，放出七千年前圣战时代的老东西，对她们半点好处都没有。和凯勒布在洛林交手的这些年，血族自认为对枢机主教的行事风格还算了解，激活召唤魔法只怕是狼人自己提出的要求。但这不重要，局势越乱对她们越有利。
　　米尔蒂不明白，为什么瓦伦娜要将这个拿出来单独说。
　　看到两个血族表情，瓦伦娜就知道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根本没有领会到自己的意思。自己都提醒到这种程度，她们竟然还在纠结为什么自己要提这件事。
　　她凉凉道：“把审判所的人保下来，剩下的就让狼人和教廷自己斗去吧。”
　　“可这是个削弱教廷”
　　弗朗索瓦丝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瓦伦娜冰冷的眼神所打断。瓦伦娜实在没兴趣和瑞摩尔解释，她丢下句她们的任务是准备开启界门后，再度消失在原地，留下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面面相觑。
　　“她到底想做什么？”良久，反应过来的弗朗索瓦丝咬牙道：“明明教廷衰弱对我们也有好处，何况还是清理掉审判所那群碍眼的家伙。”
　　在过去的战斗里，要说整个戴戈督尔最为头疼的家伙还属于审判所成员，她们可不像乌马斯和凯勒布一系的成员，懂得见好就收，审判所的家伙不把她们彻底消灭是不会收手的。
　　“教廷既然敢提出这种要求，就证明他们的内部矛盾已经大到不可调和，而乌马斯和凯勒布又有信心能够解决掉召唤出的死灵生物和狼人，并进行后续收尾工作。”
　　被瓦伦娜点醒，米尔蒂终于反应过来她们该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她继续道：“埃利昂的事，高米斯计划得多好，结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和人类合作永远不会有好下场，尤其是和那些身居高位的家伙。既然这样不如让教廷先自己斗起来，有狼人替我们在洛林地区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没有人会留意到霍斯草原。”
　　眨眨眼睛，弗朗索瓦丝对米尔蒂的话表示赞同。她忽然像想起什么似地说道：“反正都要做，不如干脆把事情再闹大点，黑法师不是关心恶魔王角的下落和作用吗？那就告诉桃乐丝。”
　　“你的意思是”米尔蒂迟疑问道。
　　弗朗索瓦丝十分干脆地说：“告诉她，恶魔即将重临大陆的事。”
　　听完埃兰维尔的话，忒弥斯倏地起身，她罕见地失态，眼神锐利如刀地看着自己的学生。
　　“你回来时，芬薇教廷情况如何？”忒弥斯问埃兰维尔，“以及你的母亲，芬薇皇帝，能否信任？”
　　天使和恶魔即将重临维尔纳，还是不知时间地分地点重返，光是想想忒弥斯就觉得头疼。她不觉得埃兰维尔会骗自己，反倒是心里有块大石落下。这些年她一直在想戴戈督尔，尤其是血族的目的，如今不仅是她们做的事有了解释，就连凯勒布的异常也能找到答案。
　　恶魔重返还好处理，任何善良人类都不会坐视黑暗重新笼罩维尔纳，只有天使才是问题所在，她会相信埃兰维尔，不代表其他人会相信。哪怕是审判所成员，只怕都会在听到的第一时间认为埃兰维尔被恶魔侵蚀心智说着胡说。
　　而在那之前她必须保证芬薇的安全，芬薇的土地之下埋藏着太多天使遗物。任何一件放在这个纪元都是难以抵挡的利器。
　　“苏西是中立派，我们的人也在艾芬洛斯。”埃兰维尔道：“至于我母亲，我愿意相信她。”
　　沉默会，忒弥斯点点头。她重新坐回座位上，将目光投向云岫。这一看，她倒发现些许不对，她问埃兰维尔：“你没有让云成为圣骑士？”
　　忒弥斯的话令埃兰维尔和云岫同时愣住，埃兰维尔眸底划过丝懊恼，云岫在她身边太久，两人几乎没有分离，而她又鲜少直接指挥圣骑士，倒是忘记这件事，所幸此前从来没有人提过这件事。
　　眨眨眼睛，云岫不知道为什么忒弥斯要提起这件事。她所见过的人看她在埃兰维尔身边都默认她是骑士，从未有人对此提出过异议。她索性直接问忒弥斯，“我在埃兰身边不算她的骑士吗？”
　　闻言，忒弥斯神情微妙地看眼埃兰维尔。她无奈地笑笑，温声道：“圣骑士需要经过册封，不是待在神官身边的战士就算骑士。”
　　“这件事是我的疏忽。”埃兰维尔捏捏眉心，老实承认道：“但现在再册封，多半会被驳回。”
　　“在古德山脉时，只有你们在吧。”
　　云岫点点头，“穿越古德山脉时，只有我和埃兰。”她试探性地问审判长，“前辈的意思是说，埃兰是在那个时候册封的我？”
　　点点头，忒弥斯拿出枚戒指抛给云岫，戒指里面装有圣骑士的佩剑与甲胄，她笑道：“不是圣骑士可参加不了接下来的会议。”
　　话音落下，欧斯阿诺尔所有人都听见议事厅金钟被敲响。
　　作者有话说:
　　云岫：宣誓效忠吗？我愿意成为埃兰维尔的圣骑士。
　　埃兰维尔（扶额）：虽然不太对，但就这样吧。
　　本章完美见证谣言的产生。
　　教皇：事先控制住审判所。
　　狼人：事中解决掉审判所。
　　血族：狼人要先解决掉审判所。


第215章
　　听到钟声, 忒弥斯拿出审判长的权杖，招呼埃兰维尔与云岫跟上自己前往议事厅。刚刚的钟声意味着高级神官会议的召开，出于某种考量, 忒弥斯并没有选择召开全体高级神官和圣骑士长的会议，而是和先前的乌马斯一样，选择让在欧斯阿诺尔的高级神官及圣骑士长赶往位于安纳隆德的议事厅参加会议。
　　当瞧见跟在忒弥斯身后的埃兰维尔和云岫时，乌马斯和凯勒布下意识地皱皱眉头, 凯勒布丢给坐在旁边的梅拉一个眼神。梅拉会意, 她迅速开口道：“审判长阁下，带两位记录官来恐怕不合适吧。”
　　听到梅拉的话，忒弥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侧过头低声让埃兰维尔带云岫到末席坐下，才开口道：“埃兰维尔不是书-记官，而是人证。再者，她还是芬薇大主教，参加会议有何不可？”
　　见自己的顶头上司发话, 旁边的副审判长立即跟上，顺着忒弥斯的话说道：“芬薇大主教基本视作枢机主教, 我没记错的话，多年前乌马斯陛下担任这一职时，也曾参加过这种会议，怎么到埃兰维尔就不行了呢？”
　　闻言，乌马斯扭过身，眼神颇为冷淡地看着梅拉。看得梅拉险些惊出一身冷汗，整个教廷都知道, 教皇是最不能招惹的人。但凡是得罪过对方的人最后均会以各种理由调离欧斯阿诺尔，严重者还会丢失性命, 这么多年来唯一迄立不倒只有忒弥斯，这个教廷第一人。
　　现在她指责埃兰维尔违背规矩，在教皇听来难免有指桑骂槐之嫌。她大脑急速运转，企图替自己找到辩白之词。
　　“梅拉就任枢机主教不久，要她了解那些往事，未免强人所难。”
　　凯勒布适时出声替梅拉解围，他丝毫没有梅拉成为枢机主教已是二十多年的事的自觉。说着，他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云岫。枢机主教摆出副疑惑模样，看着云岫不解道：“这位骑士有点眼生，是刚调进中-央审判所的圣骑士吗？”
　　在出发前，云岫经埃兰维尔的叮嘱提前换上圣骑士的盔甲。在众人眼中，此刻的云岫就是个普通的教廷圣骑士，若不是凯勒布提起，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剑修。
　　可如今经凯勒布这么一问，全场所有目光几乎都集中到剑修身上，包括坐在最上方的教皇。教皇抬抬眉，对眼前人的年纪颇为感惊讶。以他的实力自然能一眼看出云岫是魔导师，但这么年轻的魔导师恐怕整个维尔纳大陆都找不出几个。
　　三十出头的魔导师，乌马斯眼底充满忌惮，这修炼速度只怕和埃兰维尔不相上下。他轻笑声，问坐在下首的加拉迪尔圣骑士团团长范宁。
　　“我原来怎么没听你说过，我们还有位这么年轻的魔导师圣骑士？”
　　被乌马斯点名，范宁在心底暗暗叫苦，她根本不想卷进教廷的派系斗争，和其他几位圣骑士长彼此都默契地保持中立，只执行教皇或审判长下达的任务，没想到教皇还是将问题引到她这。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稍稍转身，看着身侧骑士长，另外几位骑士长皆冲她轻轻摇头。如果真有这么个人在中-央教廷的圣骑士团她们不可能没印象。
　　没等范宁回答，埃兰维尔便出声解释道：“她是我在巡查路上遇到的骑士，一直跟在我身边，几位骑士长阁下不清楚很正常。”她稍稍停顿一下，放缓语调继续道：“此事是我的疏忽，还请陛下原谅。”
　　“你的人？”凯勒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是埃兰维尔你册封的圣骑士，想来你已经考查过，自然不会有太大问题。”
　　看埃兰维尔都主动出来认领，教皇也没兴趣继续揪着云岫身份不放。再年轻有为，现在也只是魔导师，比起那，忒弥斯才是他真正的心腹大患，他沉声问审判长为什么召开会议。
　　“霍斯王国已经覆灭，难道还不该召开会议，讨论对策吗？”
　　没有给乌马斯丝毫装傻的机会，忒弥斯毫不客气地说：“真等到巨龙和血族进攻洛林地区，恐怕整个东部地区都会陷入黑暗。”
　　她声音颇冷，更是直接将矛头对准凯勒布，“我倒奇怪，为什么此前一直没接到与巨龙血族在霍斯草原出没的相关消息。凯勒布，洛林地区的教务一直是你负责，你能给我个解释吗？”
　　被猛地点名，凯勒布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朝他袭来，逼得他不得不起身回答。
　　“霍斯王国向来不与我们往来，要在他们的封-锁之下得到消息可不容易。审判长阁下，此言未免偏颇。”他缓缓道：“再者，戴戈督尔在洛林地区近年来的行事风格愈发猖獗，或许是审判所的审判士判断失误。”
　　“这条消息并没有彻底证实吧。”梅拉开口道：“审判长阁下，莫非是不相信我们在洛林的人？”
　　所有可能传到忒弥斯手中的证据早就在古德山脉被拦下，自持有恃无恐的梅拉张口便将矛头指向审判所。
　　“梅拉阁下应该还记得不久埃利昂发生的事。”缓缓起身，埃兰维尔从戒指里取出份信件，她用魔法将展开的信纸投影到半空中，“从俘虏的狼人和血族那，我们找到了这件信件。”
　　在羊皮纸上清晰地展示着高米斯写给勾古斯的信，狼人先是复述自己邀请巨龙登录维尔纳大陆的经历，历数两人之间的合作，信件的末尾则是高米斯对巨龙登陆霍斯草原的指责。
　　看到埃兰维尔展示出的证据，梅拉神色不变，“那只能证明巨龙有登陆，不能证明霍斯王国覆灭。至于血族”
　　她停顿会，在脑海里飞速过一遍，自己所接到的有关血族的情报，才继续说道：“谁知道她们有没有抵达霍斯草原，据我所知，她们基本都在法鲁地区活动，至于洛林地区的血族，前不久参加埃利昂的战事。她们在哪里，想必埃兰维尔阁下比我清楚。”
　　“审判长阁下，是否还有其它证据证明霍斯王国已经在巨龙和血族的围攻下覆灭？”爱丽丝出声问道。
　　她是中立派，按理来讲，面对这种审判所和凯勒布一系相争的情况，她理应保持沉默，可这次的事涉及到一个人类王国的存亡，她自认为不能在这种时候袖手旁观。
　　目前维尔纳大陆各个地方都不太平，抽调镇守在任何一处的圣骑士团与神官均可能影响到战局，最好的办法就是派出中-央教廷的几个圣骑士团在枢机主教或副审判长的带领下，前往霍斯草原抵御戴戈督尔。但那样势必会造成欧斯阿诺尔防守漏洞，在不能肯定消息确切的情况下，爱丽丝不想派人迎战。
　　看到中立派发声，奥德在忒弥斯示意下，从戒指里取出显影石，注入魔力，一段影像自晶石里投射到半空中。龙吼声瞬间充斥着议事厅的每个角落，所有人同时将目光集中到影像上。埃兰维尔与云岫彼此对视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隐忧。
　　霍斯王国是兽人的事目前只有她们和忒弥斯知晓，云岫握紧腰侧长虹剑柄，只等发现不对时，用剑气击碎晶石。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规划着最佳路径。
　　影像播放完毕，神官和剑修担忧的事并没有发生。云岫悄然松口气，松开手，重新握住羽毛笔，准备记录接下来的会议内容。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绝大部分神官与圣骑士还没有从刚刚的惨烈景象里回神，她们中最晚成为高级神官的人都是近十五年前当上的枢机主教。这些年也没有前往前线战场，奥德播放的影像，远比她们见识过任何一场和黑暗世界的冲突惨烈。
　　就连个别凯勒布一系的枢机主教都皱起眉头，觉得需要派出圣骑士团去收拾霍斯王国的烂摊子，然而她们无一人开口。她们很清楚，她们的立场是凯勒布的立场，现在跑出来支持审判所根本不可能。
　　何况霍斯王国本来就不服从教廷管理，放任这样的王国覆灭也称不上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大不了再派人接回便是。
　　高坐在自己的御座之中，乌马斯目光沉沉，他没想到在自己和凯勒布的封-锁下，忒弥斯还能拿到霍斯王国覆灭的证据。可以说王国覆灭是他和凯勒布一手操纵下导致的，若是在巨龙和血族出现的第一时间进行干预，霍斯王国根本不会覆灭。
　　但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一个不服从教廷管理的王国而耗费自己辛苦培养出的骑士与法师。乌马斯抚抚戒指，缓缓开口问忒弥斯想怎么做。
　　“立即派出圣骑士团前往洛林帝国边界清剿草原上的巨龙和血族。”
　　审判长的答案在乌马斯意料之内，教皇没有说话，递给自己的心腹诺森一个眼神。
　　枢机主教立即起身说道：“但我们没有多余的圣骑士和法师可以派往霍斯草原，再者，我们此前从未接到过霍斯王国的求助，而洛林地区边境已经驻扎着军团，他们足够将巨龙和血族阻挡在人类王国之外。”
　　似乎是怕自己的话不够有说服力，诺森还举出维奇普防线的例子，替自己的话背书。
　　“那平民呢？别告诉我，你打算放任她们自生自灭。”
　　奥德对诺森明显瞎扯的话嗤之以鼻，这个议事厅的人除了埃兰维尔和另一个书-记员外，谁最差不是个魔导师，就连埃兰维尔都不能看作普通的高级魔法师，而要看成准魔导师，甚至真到战场上，对方的战力还能与魔导师相当。
　　教廷自成立的那天起，就没有冷眼旁观平民被黑暗势力屠杀的先例。同王室的关系再差，也不会放弃需要救助的平民，任由她们沦为黑暗生物的口粮玩物。
　　“怎么可能？”就算心中是这么想，诺森也不可能承认。一旦承认那和挑衅教廷的核心教规没有任何区别。
　　他急忙道：“平民自然要救助，这件事让边境防线的圣骑士团去做就行。”
　　“不是所有人都能防住巨龙。”
　　埃兰维尔忽然插-入话题，她眸光沉沉。哪怕知道霍斯王国早就没多少人类幸存，她还是为教皇和凯勒布一系表现出的冷漠而心寒，她继续道：“何况现在不止有巨龙，还有二代血族。”
　　“二代血族？”爱丽丝惊声道。在教廷的记载里二代血族是不输圣魔导师的存在，甚至有的实力还要超过圣魔导师。
　　“你怎么保证你说的情况真实存在？”梅拉反问句。
　　“我没记错的话，埃利昂只出现了一个三代血族吧。”


第216章
　　埃利昂的战事情况瞒不过所有人, 哪怕埃兰维尔下令都会有人将战况传回中-央教廷，何况埃兰维尔本身也没下达过这种命令，以至于在场众人皆对敌我双方的实力了如指掌。
　　至于另外出现的血族, 所有人全部默契地选择忽略。没有人想去细究一支疑似由二代长老带队且同精灵并肩作战的血族，过分追究只会自找麻烦，再者，谁都没实质证据证明她们来过, 所谓的二代血族仅是她们私下的猜测。
　　见埃兰维尔没有立即回答, 梅拉乘胜追击道：“狼人族长逃跑，下落不明，就算有二代血族，有边境的天使堡垒在，做到拒敌于洛林帝国外还是能做到的。”
　　旁边几位枢机主教点点头，表情间似乎对梅拉说的话颇为认同。无论是霍斯草原还是希尔克冰原，都不是人类领地，能够把黑暗生物隔绝在防线之外, 于教廷而言是最轻松的选择。
　　若不是克罗高地居住的纳尔人是真真切切的人类，按前几任教皇的想法, 那里早该被教廷实质性放弃。比起剿灭黑暗生物，她们还是更想维持现有的状态，这样对彼此双方皆有好处。
　　“谁能保证一定没有呢？”
　　埃兰维尔皱起眉头，教皇和凯勒布心里在想什么，她无比清楚。偏偏她不可能告诉在场的人，恶魔将临。那需要解释的事情太多，还极易引火烧身。
　　“当初我们也觉得血族已经隐世, 结果不还是发现了戴戈督尔？”
　　被埃兰维尔的话一噎，梅拉沉默会。戴戈督尔渗透维尔纳大陆数十年无人发现, 本来就是教廷疏忽，而且这还是在法鲁地区发现的，法鲁地区可是教廷公认的她们这一系的势力范围。
　　见状，另一位中立派枢机主教嗤笑声，她双手抱臂，接过埃兰维尔的话头道：“近的暂且不说，拿远的银辉领来举例，银辉领连教廷都能控制，还把林奇和一众死灵生物从深渊里给捞出来，梅拉阁下怎么保证二代血族不会出来？睡的是始祖和一代亲王，可不是二代长老。”
　　选择中立并不代表她像爱丽丝一样凡事不张口，只等会议结果，她选中立单纯是不想掺和进教皇和审判所的斗争之内。主教冷冷地看着梅拉质问道：“维奇普防线至少迎战过不下五次的大魔导师，谁说她们不会在洛林地区出现？”
　　“但我们又不知道二代血族何时出现？”另一位凯勒布一系的枢机主教开口道。他摊摊手，“要清剿巨龙和血族，我们至少要派出一个满员的圣骑士团，这么多人要翻越古德山脉、借道洛林帝国赶往霍斯草原，你让沿途的王国怎么想？”
　　“她们可不像芬薇一样信任我们。”说完，枢机主教像想起什么似地拍拍脑袋，他转向埃兰维尔，阴阳怪气地冲神官说：“我差点忘记，现在的芬薇帝国也不一定能够相信。”
　　枢机主教的话音未落，在场绝大多数人的眉头便皱起来。吉尔玛利恩是芬薇一事的罪魁祸首不假，可埃兰维尔远离芬薇多年，这话未免太过有针对性。何况吉尔玛利恩自尽，这件事从事实上已经就此打住，没必要再查芬薇皇室其他成员。
　　在场的枢机主教都清楚，若芬薇皇室还有人有问题，埃兰维尔根本不会放过，神官可比任何人都想让把芬薇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我们现在是在讨论是否要派人清剿霍斯草原黑暗生物的事。”奥德冷声道：“传送卷轴还在，就算不能运用阿格拉塔尔陛下留下的特大型传送卷轴，用以往的卷轴分批传送就是。”
　　捏捏眉心，云岫放下羽毛笔。见惯了埃兰维尔对外的样子，她还以为教廷的会议氛围会好一点。没承想，这场面和仙门开会没有什么区别，剑修严重怀疑，要不是顾及脸面，只怕这里和集市吵架没有区别。
　　所幸圣骑士几乎不参与讨论，想起仙门开会时，那几个性格冲动的剑修、体修、器修当场打起来的往事，云岫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还能接受。她悄悄将目光投向最上方。
　　到目前为止，除了会议刚开始说过话外，教皇与审判长始终保持着沉默，明明他们才是会议走向真正的决定者。云岫正想着，忽然上首传来凯勒布的声音。
　　“霍斯草原太大，我们不明情况，冒然前往恐怕不行。”凯勒布缓缓道，他捻捻自己下巴胡须，“目前欧斯阿诺尔的传送卷轴储备也不够将人全部送往前线。”
　　他稍稍停顿会，扫视圈全场，目光最后越过奥德落在忒弥斯身上，“而且那么多人要参与作战，光是物资就要准备一段时间，那可是一项大工程。目前洛林教廷成员各有任务，届时只能辛苦审判所的各位多担待些责任。”
　　听到凯勒布的话，乌马斯眼底闪过丝暗芒。霍斯王国如何，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一旦物资后勤掌握在审判所里，届时他的计划将难以推进。在教皇的计划里，他会派出圣骑士团与神官，不过目的地不是霍斯草原而是洛林帝国。
　　狼人和黑法师配合恩里丝发动政变之前，他不会往洛林地区派一个任何一个法师。不乱起来，他还怎么接管洛林帝国。
　　“这件事还需要仔细斟酌商量。”教皇开口道：“既然提到芬薇帝国的事，先讨论这件事吧。”
　　听到教皇的话，忒弥斯不由皱眉。虽然在召开会议，她对乌马斯的态度有所预料，并不感到意外。
　　“霍斯草原的事不能拖延太久，该如何处理，我们必须尽快拿出一个章程。”
　　忒弥斯的话令乌马斯神情陡然阴沉下去，旋即教皇又恢复平常模样，微笑着说：“只是稍后再议而已，现在我们并不清楚具体情况，在这里讨论也讨论不出什么。”
　　话音未落，在场的神官顿时反应过来，教皇本人并没有驱散霍斯草原黑暗的意思，言语间透露出的意思全是放任霍斯草原自生自灭。部分中立派神官正打算起身，却被旁边的同伴眼疾手快地按在座位上。
　　“稍后再议是什么时候再议？”忒弥斯冷笑声，她毫不在意场上众人的反应，径直质问教皇，“你不会打算就此搁置不议吧？”
　　被审判长一语道破心思，乌马斯脸上有点挂不满。他陡然拉长脸，眸光沉沉地看着审判长。
　　忒弥斯毫不客气地瞪视回去，两人无声地对峙着。
　　议事厅再度陷入沉默，神官们神态各异，倒是几位圣骑士长表情如出一辙，全部低头假装沉思，竭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生怕顶头两位吵起来，点名逼她们主动表态。
　　见状，云岫眸光骤然放冷，这种相互推诿的情况着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再看埃兰维尔，神官表情淡然，似乎对这种局面早有预料。觉察到她的目光，神官冲她点点头，微笑下以示安抚。
　　握紧手里的羽毛笔，云岫很想直接站起来，质询在场所有人是否还记得教皇阿格拉塔尔的训导，可她没有资格那么说。不仅她没有，埃兰维尔也没有，她莫名对吉恩生出几分理解。
　　长久的对视下，乌马斯转转戒指，率先败下阵来。僵持到最后，逼忒弥斯发火不是他想要的，他偏过头丢给凯勒布一个眼神。
　　接收到教皇的眼神暗示，凯勒布在心底暗骂乌马斯狡猾，但迫于乌马斯压力，不得不站起身，“要派圣骑士团前往霍斯草原的确需要好好规划，不能仓促决定，否则只会造成更大伤亡。几位副审判长的失踪尤在眼前，这种特殊时刻，我们必须更加谨慎。”
　　“而现在芬薇帝国的事情，既然真凶已经自尽，只剩下扫尾工作，我们也要拿出个章程。”凯勒布皮笑肉不笑道：“总不能一直让那些贵族关在审判所的地牢里。”
　　听到凯勒布的话，乌马斯在心底冷笑。审判所过去只对教廷内部负责，直接对贵族实施审判，还是这些年的特例。
　　“陛下，那些涉事贵族该如何审判暂且不提。”凯勒布有意将话题引到埃兰维尔身上，“该如何安排埃兰维尔才是我们需要讨论的。”他佯装苦恼地说：“按照功绩，继续让她担任大主教恐怕不妥，但目前”
　　他没有再往下说，但谁都能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凯勒布打算将埃兰维尔调离芬薇帝国，却又不愿意看见对方成为枢机主教。
　　“你说的对。”奥德接得飞快，副审判长道：“正好我们审判所还有两个副审判长的空额，不如让埃兰维尔成为副审判长。”
　　从议事厅出来，云岫仰头望望天。她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次会议的结果，她们派兵前往霍斯草原的目的并未达成。教皇强行宣布会议结束，最后在忒弥斯逼问下，才勉强同意后天继续讨论。
　　但埃兰维尔却升为副审判长，她和埃兰维尔还在忒弥斯争取下得到一个前往安纳隆德修习的机会。不知道艾米莉和柯瑞怎么样了？云岫在心里想，有点庆幸当初把艾米莉和柯瑞留下的决定。
　　就她目前看到的教廷成员来讲，她不觉得让柯瑞暴露在他们面前会是件好事。扶扶剑柄，她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和圣骑士长模样人说话的埃兰维尔。思考会，她抬步走到埃兰维尔身边。
　　云岫刚进入自己视线，范宁就在心底夸赞句。她是教廷当前实力最为强横的圣骑士，哪怕是和巨龙单挑也能将巨龙斩于剑下。
　　她感慨道：“阁下找到位好骑士。可惜我没能早点遇到，否则我说什么也要把人从您那抢来加拉迪尔。”
　　听到范宁夸赞云岫，埃兰维尔眼中笑意变得真切几分。她温声道：“范宁阁下言重了，若您想，等这段时间后，只要修愿意，您随时可以邀请她加入。”
　　“那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结束的事。”范宁意味深长地说。她不傻，在埃兰维尔发动结界的第一时间，她就对埃兰维尔要和自己说的事有了几分猜测。
　　“阁下，您应该清楚，我们只服从命令。”她微笑道：“不允许涉及任何教廷内部斗争，这可是神圣骑士瑟兰娜大人留下的铁律。”
　　“永远抗击黑暗，抵御邪恶也是她留下的信条。”埃兰维尔笑道：“我无意让阁下卷入我们之间的斗争，只是想问阁下，若有朝一日黑暗来袭，阁下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前往前线？”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答应。”范宁认真道。
　　得到圣骑士长的保证，埃兰维尔没有再说下去。她解除结界，轻声说句告辞后，拉着云岫的手朝安纳隆德走去。
　　作者有话说:
　　表面上的仙门开会：彼此和气交谈，个个仙风道骨。
　　实际上的仙门开会：相互呛声抢白，个个暴力输出。


第217章
　　银质酒杯重重地砸进木桌, 酒液四溅，凯勒布神色阴沉。他费尽心思把埃兰维尔从芬薇帝国调回欧斯阿诺尔，甚至不惜派梅拉前往宣读手令, 可不是为了便宜其他人，让其他人上位芬薇大主教。
　　会议的结果令凯勒布十分不满，乌马斯和忒弥斯各自退让一步，勉强能算是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有他不仅没有让自己的人成为芬薇大主教接管芬薇教务, 还要眼睁睁看着埃兰维尔和那个古怪骑士前往安纳隆德修习。
　　老东西多半是觉察到什么，才会刻意略过他所提的选派新任芬薇大主教的议题。他到底想做什么？真想派兵攻打扫清洛林地区的黑暗生物和巨龙不成？
　　房间内没有点灯，最后一抹落日余晖透过窗户洒进屋内，衬得站在书桌旁的凯勒布愈发像团阴影。涌动着愤怒的双眼隐藏在眉弓投下的阴影之中，他不觉得教皇会有那么好心。唯一的可能只有对方也打算借芬薇做点什么，但碍于忒弥斯，只能将此事暂时搁置。
　　一星金色光芒亮起，整个书房内的空间逐渐扭曲, 可凯勒布对此却浑然未觉。拿出手帕擦擦手，他抬步走到书架前, 抽出法杖抵在书架某处。魔法阵凭空出现，随着法阵光芒逐步消失，书架向两侧移动，露出里面的墙壁。
　　令人惊奇的是，墙壁上绘制着一个巨大的繁复法阵，构成法阵的每根纹路都闪烁着金色光芒，凯勒布收起法杖, 没有丝毫犹豫，把双手贴在法阵上。
　　耀眼的金色光芒自法阵处迸发, 瞬间便将凯勒布的身影吞没。最后一缕晚霞消失，整间书房恢复宁静，仿佛凯勒布从未来过，连书架都不曾移动分毫。
　　等眩晕的感觉消退，凯勒布已重新站稳脚跟。他抖抖衣袖，抬步朝旁边的小房间走去。推开门，存放在房间中-央的巨大羽翼抖动下，似乎是在回应他的到来。
　　这是他存放天使王翅膀的地方，自从深-入安纳隆德禁地，找到天使王的另一扇翅膀后，原本存放在他戒指里的翅膀便日益躁动，好几次犹如实质的神力险些自他戒指里溢出。迫于无奈，他只得另寻它处，来安置那扇在他手中的天使王翅膀。
　　尽管将存放的房间设在禁地，凯勒布却刻意选择距离封印另一扇翅膀最远的房间。当初砍下天使王翅膀的人既然没有将两者放在一起，而选择分开存放，多半有自己的考量。纵使天使王屡次暗示他，把两个翅膀放在一起，他也假装听不懂。
　　他不想去赌某个可能性，万一放在一起加快天使重临维尔纳的速度，反而有违他的计划。在没有万全的把握将天使重新送回神域前，他不想冒然行动。
　　“东西呢？”安纳赫茹的声音在凯勒布脑海里响起。
　　“陛下，请再给我一段时间。”枢机主教恭声应道：“教廷目前在为是否前往霍斯草原而争论不休，我暂时没有找到行动的机会。”
　　他巧妙地隐瞒某些事实，会议结束后，凯勒布仔细回想下忒弥斯和埃兰维尔的态度。那样子可不像是单纯的忧心，更像是焦急，审判所的人好像迫切地要完成什么事，一定要让人前往洛林边境。
　　“霍斯草原？”安纳赫茹的尾音稍稍上扬，旋即给凯勒布砸来个重磅消息，“难道是深渊里的东西跑出来了？”
　　天使王的话令凯勒布心脏差点漏跳半拍，他没想到竟然还有深渊里那群黑暗生物的事。垂下眼帘掩去眸底异色，他表现得愈发恭敬。
　　“目前只有巨龙和血族在那。”
　　“他们两族成不了威胁。”
　　房间里响起声冷哼，显然说话人对凯勒布口中的两族十分不屑。那道声音微微停顿后，而后抬高音调。
　　“你真正该担心的是恶魔重临。霍斯与洛林交界处可是恶魔一族的核心领地。”
　　猛地抬起头，凯勒布看着眼前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羽翼，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可界门已经”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天使王毫不客气地打断。
　　“你能帮我打开界门封印，难道黑暗世界就不能吗？”安纳赫茹嗤笑道：“深渊最近可不太平。”
　　“总要等那群黑暗生物先找到界门的封印地。”
　　“万一他们已经找到了呢？”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云岫倏地瞪大双眼，“什么？”
　　声音刚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此刻和埃兰维尔身处安纳隆德。她立即放低音量，“那岂不是意味着它们即将来到？”
　　“这只是我的猜测。三个月只是那位阁下说的最长期限，但整个霍斯王国都已经覆灭，有提示的她们找到封印地只是时间问题。”
　　埃兰维尔伸出手，一团光明圣焰陡然出现在她掌心。炙热的火焰在神官掌里熊熊燃烧，跃动着舔舐四周空气，将四周空气悉数扭曲。
　　盯着这团圣焰观察会，云岫皱皱眉，略显迟疑地问：“这里的光明元素是不是比其它地区更为浓郁？”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说法并不贴切，她继续道：“应该说，这里的灵力比之前更丰裕。”
　　抬抬手，让掌心的光明圣焰飞入旁边悬挂的魔纹灯里，埃兰维尔点点头道：“你说没错。这里的光明元素浓度几乎是我之前来修习时的数倍，甚至不止是光明元素，其它元素的情况应该也是如此。”
　　安纳隆德是欧斯阿诺尔最为核心的区域之一，得益于母神的赐福和历代天使的建设，这里的元素浓度要远高于欧斯阿诺尔以外的地区，因此常用作中-央教廷培养神官的地点。而为表达对神官或骑士的嘉奖，升职的神官和骑士也会被允许进入安纳隆德的特定区域修习，提升实力。
　　在前往格瑞斯巡查前，埃兰维尔很少长期离开中-央教廷，她对欧斯阿诺尔元素的浓郁程度远比长久待在中-央教廷的神官们敏感。
　　埃兰维尔的话不由令云岫想到师尊曾和她提到过的修真界往事，她摩挲着剑柄，“在我的家乡有种说法，一旦天地间的灵力浓度开始攀升，各类天才地宝不断涌现，原本卡在瓶颈期的修士接连破阶，天地法则不再难以领悟，就意味着浩劫将至，这是天道的自救措施。”
　　抚抚尾戒，埃兰维尔沉默地看着云岫。良久，她才问道：“那种程度的浩劫一般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天道崩毁，神明陨落。”抬起头，云岫直视着埃兰维尔，墨色双眸深邃，难辨情绪，“但更多时候是界外来客。”
　　云岫说出的答案完全在埃兰维尔意料之内，然而她却没有丝毫猜对的欣喜。尽管两方世界并不相同，但不妨碍埃兰维尔类比。母神尽管沉睡，却不代表维尔纳就此成为神弃之地。
　　正相反，无论是人类，还是黑暗种族，都能感觉到母神留下的力量仍在影响着她们。云岫的话很难不让埃兰维尔往最坏的方面猜测，或许这种情况也意味着恶魔与天使即将重临，为让她们能够有一战之力，整片大陆的元素浓度得到提升。
　　安纳隆德地位特殊，因而表现得最为明显。人类的最强者也只是圣魔导师，尽管都说至高王伊希尔的实力超越了圣魔导师，可圣战时代距离现在太过久远，谁都不曾见识过至高王出手。至于血族，纵使达成同盟，不到最后关头，玛蒂尔达恐怕也不会参战。
　　忽然，她感觉眉心一凉。她抬头，发现云岫正站在她面前，距离她不足半米，剑修的食指与中指还并着抵在她眉心。
　　手指向两侧轻移，云岫轻轻抚平埃兰维尔眉心高隆起的丘壑。她望着埃兰维尔，黑色双眼里倒映着的全是神官。她温声道：“不必担心，天无绝人之路，那位大人不也说过，我们只需要对付维尔纳大陆上的人。”
　　弯弯眉眼，云岫眉宇开阔，尽是少年意气。她稍扬起下巴，眸若点星朗声道：“我们还有时间准备，既然天地如此，便证明希望尚存。我还想看到埃兰你迈入合体境呢，这种灵力充裕程度也不无可能。”
　　剑修清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恍惚间，令埃兰维尔以为自己面前站着初遇时的少年剑修。经过这些年的历练，云岫渐渐变得沉稳学会藏锋，鲜少再像当年那般像柄出鞘利剑。而眼前的云岫则浑身洋溢着锐气，大可一副下一秒就要冲出去，和黑暗势力对战的架势。
　　眼神微动，她下意识地握住云岫还搭在自己脸侧的手，歪歪头问道：“要我成为魔导师，那阿岫你呢？”
　　“自然是努力迈入大乘了。”云岫毫不犹豫地答道。
　　她空闲的手不自觉地搭在长虹剑柄上，就算前不久才因为长虹完整而晋级，她仍感觉自己没有达到瓶颈，抑或者说，数年前在白塔得到的力量在长虹完整后，才真正发挥作用。
　　都说晋级太快会导致根基虚浮，可云岫自身并没有这种感觉，像冥冥之中，有人在鼓励她这么做一般。她很清楚自己就算再进一-大阶也不会引起什么问题，留下后遗症。早在进入安纳隆德修习所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出决定。
　　握住云岫手的力道稍紧，埃兰维尔抬眸凝视着云岫，轻笑道：“那可不好突破。”
　　“不试试怎么知道？”云岫扬起笑容，“对自己要有点信心。”
　　随意应一声，埃兰维尔久久凝视着云岫。忽然，她伸手揽住云岫后颈，将人拉到自己面前，额心相抵，呼吸交缠，两人之间再无距离。
　　突然被拉近距离，云岫先是一惊，旋即反应过来，把手搭在埃兰维尔椅子扶手上，将人彻底圈进自己怀中。那泓碧波里只映着她的身影，她缓缓倾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放缓呼吸，生怕自己的吐息惊扰到埃兰维尔，云岫定定地看着神官。鼻尖轻触，她轻轻蹭着埃兰维尔鼻尖。原本轻拂过她脸颊的气息骤然停止，却也没有进一步动作，眸心深处写满缱绻，云岫试探性地衔着埃兰维尔的薄唇。
　　剑修在这方面素来有耐心，她缓缓推进着，就像练剑般，练到最后愈发激烈。剑势放缓，收剑归鞘，云岫弯弯眉眼，眼尾点着桃粉。她扶着埃兰维尔的后脑，依旧抵着埃兰维尔额心，笑问道：“我这算不算学会换气了？”
　　正在调整呼吸，听到云岫这句话，埃兰维尔就知道云岫还记着自己之前说的话。她挑挑眉，没有说话，再度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我要多测试几次才能确定。
　　云岫：那我再努力练习一下。


第218章
　　等到分开时, 两人都在微微喘气。埃兰维尔打开云岫想替自己勾发的手，捏捏眉心，她没想到自己那不合时宜的好胜心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冒出来。她脸颊还发着烫, 傅着层薄粉，清咳几声，竭力稳住声线。
　　“还算不错。”
　　“是吗？看来我还需要多加练习。”
　　瞧见埃兰维尔眼中那片潋滟，云岫笑笑没有再追问下去, 以免神官恼羞成怒, 即使她自己也好不哪去。若是艾米莉和柯瑞在这里，肯定要捂着嘴惊讶地看着她。
　　听出云岫的话外之意，埃兰维尔眉梢微挑，她向后靠进椅子里，“以后再谈这件事。”
　　双手交扣置于小腹前，她看着云岫颇为感慨地说：“我刚刚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看到初见时的你。”
　　“嗯？”
　　随意寻个位置坐在埃兰维尔旁边，云岫没有说话，她静静等待着埃兰维尔的下文。或许是受维尔纳法则的影响, 她那自迈入金丹后就没再变过的容貌，这些年倒褪-去最后一点青涩, 变得成熟，绷着脸时更显冷峻。
　　“那时候的你也是一副不管其它，但凡阻碍到你，你全部一剑破之的样子。”想起两人刚认识时的场景，埃兰维尔眼神柔和。
　　“哪里有？”被埃兰维尔说得颇为不好意思，云岫耳根泛红，低声反驳句, “但要畏惧前路，那还叫什么剑修？”
　　说着, 她眨眨眼睛，向埃兰维尔方向倾身，目露警惕地问神官，“现在的我和原来的我，你更喜欢哪一个？”
　　埃兰维尔的话令云岫久违地生出几分危机感，如果她像妖族般头顶耳朵，只怕此刻耳朵已经竖直，连带着尾巴也一并僵直。
　　没有立即回答剑修的问题，埃兰维尔佯装思考会。她歪歪头，打量着云岫，缓缓问道：“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你不都是你吗？”
　　神官说话时显露出的虽是副疑惑表情，但眼底流露出的笑意却是掩饰不住。待在埃兰维尔身边多年，云岫自然能发现埃兰维尔在忍笑。她略带不满地叫声神官。
　　得到的是声轻笑。云岫耳根腾地烧得更红。她忽然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羞赧。
　　伸手捏捏云岫发红的耳垂，又摸-摸云岫的头，埃兰维尔眉眼带笑，目光柔和道：“尽管刚刚是玩笑话，但我的确是这样认为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你，我都会喜欢。不用纠结过去还是现在，有你陪伴的时日都是我的珍贵的记忆，我反而遗憾没能见到来维尔纳之前的你。”
　　微微怔愣在椅子上，云岫定定地看着埃兰维尔。她鲜少从埃兰维尔听到这样直白的话，多数时候埃兰维尔都是点到为止，偶尔用玩笑带过，上次这么认真地说还是维奇普胜利庆典的晚上。
　　半晌，她才道：“那时候的我可没多少意思，每天眼里只有修炼和铲除邪修。”
　　“那也是你的一部分。”埃兰维尔笑笑，忽然道：“阿岫，等这边的事情了结，你回修真界看看吧。”
　　“这种话可不适合战前说。”云岫耸耸肩，两人之间暧昧氛围登时烟消云散，她敲敲手腕，“艾米莉爱看话本就这么写的，大战前许诺往往不会实现。艾米莉说这叫自立谶言，永远不会应验。”
　　“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
　　埃兰维尔无奈地笑笑，但也没再说了下去。哪怕有瓦伦娜的保证，在没真正见到阿纳瑞尔之前，她不会彻底放心。她起身理理神官袍，邀请云岫同她一起外出散步。
　　走出修习所，两人才发觉夜幕降临。浓密的乌云将月光和星辰遮蔽，只有一颗缓缓移动的星辰突破黑云封-锁，散发着耀眼的明光，成为夜空中唯一的风景。
　　望着那颗星辰，埃兰维尔从戒指里取出法杖，柔和的星光自法杖顶端倾泻而下，与天空高悬的星辰遥相呼应。神官另一只手里握着个透明的水晶瓶，瓶里盛放着泉水。
　　水晶瓶甫一出现，云岫便感觉周围的灵力浓度陡然提升。她将目光集中在埃兰维尔手里的瓶子上，更准确讲是瓶里盛放的水。在云岫看来，纵使是修真界最顶级的灵泉恐怕也只能达到这种程度。
　　奇异的语调在她耳边响起，剑修觉得周围天地的灵力分布与法则骤然改变。天象为人所牵引，她抬头，只见天空中的星辰投射分出几缕星光至埃兰维尔手中的法杖顶端，经过星光法杖的过滤净化，折射出的星光更为柔和但气息却更为精纯。
　　原本透明的泉水渐渐变得波光粼粼，像是无数星子散落其中。不，那就是星光，意识到这点，云岫瞳孔微微放大。修真界的确有专精此道的修士能够牵动天地之力，然而像埃兰维尔这种举重若轻地收集星光的，她的确是第一次见。
　　等最后一缕星光收入水晶瓶中，埃兰维尔收回法杖，将水晶瓶递到云岫面前。
　　似乎是看出云岫的疑惑，埃兰维尔微笑着解释道：“瓶子里盛放着生命泉水，我刚刚将米内尔的星芒引入其中，愿米内尔的光辉永远与你相伴，替你驱散一切黑暗。”
　　接过水晶瓶，瓶内的星光还未消散，云岫眨眨眼，问出个令埃兰维尔稍感意外的问题，“这会对你有影响吗？”
　　摇摇头，埃兰维尔温声道：“不会。利用星光作战，几乎是每个高级神官的必修课。”
　　“存放也是吗？”云岫追问道。
　　“只有经过生命树祝福的生命泉水才能做到。”
　　听到这话，云岫没有再问下去。她握紧水晶瓶，一时心头涌上万千想法，到最后也只说出一句，“我希望没有需要用到它的时候。”
　　“只是以防万一。”将手覆在云岫手背上，埃兰维尔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建筑，“阿岫，我给你介绍一下安纳隆德吧。”
　　米内尔之光被引动的事情并非悄无声息，那一时刻，几乎所有圣魔导师都有所觉。但绝大部分人都认为那是至高王伊希尔的杰作。
　　“看来伊希尔是真的不行了。”
　　希尔克冰原。
　　丽丝对站在旁边的黑袍女人说道：“桃乐丝阁下，事到如今，你还要再考虑下去吗？”
　　拇指摩挲着法杖杖柄，和乔与温妮不同，桃乐丝使用的并非白骨法杖而是根通体纯白的珑木法杖，从外表看，那根法杖更像是教廷某位枢机主教的法杖。
　　“高米斯呢？”
　　即使失去乔和温妮，桃乐丝仍不打算就此投靠狼人，她是唯一一个在教廷重重围剿下活到现在的圣魔导师级黑法师。她不想把自己的性命和狼人或血族彻底绑定在一块。
　　耳尖微动，丽丝强忍住不耐说道：“族长在外，等您和我们一起前往洛林帝国时，自然会在洛林帝国见到她。”
　　狼人在心底咒骂着桃乐丝狡猾。高米斯被教皇软禁的消息必然不能透露，否则以桃乐丝的能力，这希尔克冰原还会不会是狼人领地还要两说，在抵达洛林帝国，和血族汇合激活那些恶魔留下的召唤法阵之前，她必须稳住，营造出高米斯还在的假象。
　　“别以为我不知道洛林帝国还有血族。”桃乐丝眼底闪过丝阴狠，她继续道：“既然伊希尔即将回归母神怀抱，我们为什么不等她死后，直接趁乱进攻老林子，得到那颗生命树和生命泉，我能召唤出一堆深渊生物，哪里还需要找血族。”
　　“精灵的死亡可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没准等教廷里的几个老东西都死透了，她还有力气抡剑呢。”
　　丽丝对桃乐丝的话嗤之以鼻，奈何目前要想达成目的，只能依靠对方来使用召唤法阵。她又不得不放低姿态，“等洛林帝国沦陷，我们再进攻阿卡伦森林也不迟，届时中-央教廷也会派兵，有血族替我们在洛林帝国吸引教廷注意。你想进攻欧斯阿诺尔都可以。”
　　听到欧斯阿诺尔，桃乐丝神色微动。她问丽丝，“那个杀死乔和温妮的法师是不是现在在欧斯阿诺尔？”
　　得到丽丝的肯定答案后，桃乐丝摩挲会杖柄。
　　“我答应你。”
　　弯下腰，凯勒布眸光沉沉。他将脑袋低下，以免被人瞧出情绪。哪怕放在他面前的只是个天使王翅膀。以往对他所提出的要求，天使王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沉默应答。
　　像今天这种直接答应的情况，凯勒布还是第一次碰到。枢机主教难免生出几分怀疑。
　　一根泛着金辉的羽毛自翅膀上脱落飘到凯勒布面前。天使王的声音再度在凯勒布耳边响起，“拿着它，你会用到。至于你要的不用担心，等界门重开抵达维尔纳之时，我会让你得到。”
　　安纳赫茹并不担心凯勒布不信，于他而言，要杀死圣魔导师和杀死个普通少年没有任何区别。
　　得到天使王的再次保证，凯勒布没有再说话。等天使王交待完最后一件事后，他缓缓退出房间。
　　顿住脚步，埃兰维尔停在某处建筑前，没有再往前走。
　　见状，云岫亦停下脚步。没等她询问埃兰维尔，神官的声音便率先响起。
　　“再往前走就是安纳隆德的禁地。”埃兰维尔指着前方隐藏在黑暗中的小阁楼道：“越过那个塔楼，就能抵达禁地。阿格拉塔尔陛下曾下令禁止任何人靠近那。”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云岫摩挲着剑柄。安纳隆德的占地面积并不大，连外面中-央教廷主体建筑群的五分之一都没达到，不到两个时辰就被她们走完。
　　一路走来，云岫并没有感觉到哪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灵力波动。她虽然不精阵道，但能推测出那些地方恐怕不是所谓的界门所在地。能够封印一界界门的法阵就算隐藏得再好，也无法彻底抹除自身的魔力波动。
　　何况按伊希尔的说法，天使这几千年来从未放弃过突破界门，重返维尔纳大陆的想法。法阵要扛住这些攻击，势必不会无声无息。埃兰维尔口中的禁地是她们唯一没有到过的地方，而被禁止靠近，也符合她对界门保护措施的预期猜测。
　　“我们去禁地看看吧。”
　　“那里最有可能是界门。”
　　两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云岫和埃兰维尔同时怔愣下。旋即，埃兰维尔笑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要做回违令者。”
　　“那又如何？”云岫弯弯眉眼，她轻声道：“你要违令的话，那我也是共犯。”
　　达成一致后，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穿过前方的塔楼。一条围绕着树林的溪流出现在她们面前。


第219章
　　还未靠近那条溪流, 云岫便感觉到股浓郁的灵力扑面而来，但和埃兰维尔交给她的水晶瓶中的生命泉水不同，这条溪水只蕴含-着光明气息。从她的角度看去, 还能瞧见溪水上方升腾的水汽透出些许白光。
　　视线前移，溪流后是一片树林，按埃兰维尔的说法，阿格拉塔尔以这条小溪为界, 左侧是禁地, 右侧是安纳隆德。她阖上眼睛，再度睁眼时，她眸底灵光闪烁。
　　那片原本看起来无比普通的树林瞬间变得模糊起来，像被谁披上层薄纱，萦绕在树木外侧的灵雾将树林全貌隐藏，云岫越看越迷惑。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层薄雾乃至最外侧的树木并非真实存在之物，但她却找不到任何法阵痕迹。
　　一切都浑然天成, 仿佛这片区域最初就是这个样子。云岫下意识地摩挲长虹剑柄，不料长虹嗡鸣声, 兀自从剑鞘里飞出，径直冲入树林里。云岫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和埃兰维尔一起眼睁睁地看着长虹消失在结界之内。
　　长虹甫一进入禁地，那层笼在树林外的、由魔力和溪水水汽组成的灵雾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道道波纹自上而下向外荡开。反应过来的云岫立即左手掐诀，想召回长虹，可无论她如何召唤, 所释放出的灵力都像泥牛入海般，毫无回应。
　　见状, 埃兰维尔干脆道：“我们直接进去。”
　　她在云岫身边看得分明，是长虹主动飞出，联想到长虹的来历，她觉得或许又是圣座留下的暗示。而一柄剑飞入禁地，却没有引起大范围的魔力波动，所以异常仅仅是她们眼前所见。
　　她抚抚尾戒，反正她们都打算进禁地一探究竟，早去还是晚进没有任何区别。拿出法杖，替自己和云岫各施加道光明魔法后，神官挽起神官袍下摆，正准备穿越小溪时，忽然被人打横抱起。
　　双足用力向后一蹬，云岫像只云雀般轻盈跃起。在水面轻点几步，中途借力，云岫带着埃兰维尔转瞬间跳到对岸。缓缓将埃兰维尔放下，确认神官站稳后，剑修才松手，向前几步，走到树木前，盯着那层已经变成水幕的灵雾。
　　她仔细感应下长虹，仍旧没有收获。没有任何犹豫，云岫径直抬步朝树木里走去。她左手做出掐诀的手势，时刻警戒着周围，右手则紧紧握住埃兰维尔的手。
　　剑修领先神官一个身位，这样万一有事她能也提前反应，替埃兰维尔争取到施放魔法的时间。然而她所设想的情况并没有出现，越过最外面的那层灵雾，她们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曾经以为的树林根本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由白色巨石搭建而成的高大建筑，云岫仰头看去。
　　眼前的建筑和欧斯阿诺尔的中-央教廷建筑风格一致，却比外面的更为豪华宏伟，使人在看见的第一眼，就感觉自己在它面前过于渺小，提不起任何不敬心思，只有无尽的崇敬与震撼。
　　细微的金光在白色大理石表面游走，犹如被嵌入石块的金丝，但云岫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金光里所蕴含的力量。她敢保证，如果有人敢对这鳞次栉比的宫殿群发动攻击，这些看似装饰的金光会在第一时间变成夺人性命的利器。
　　“这是天使时代的遗存。”仰头望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宫殿，埃兰维尔语带感慨。或许是认为自己说得还不够准确，她又补充道：“但就眼前的景象来看，或许称为圣迹更为合适。”
　　欧斯阿诺尔最开始是天使的宫城，第一批抵达维尔纳大陆的天使在这片光明气息最为浓郁的土地上，建立起自己的第一座宫殿，并用太阳为之命名为欧斯阿诺尔。
　　随着人类的苏醒，天使建立教廷，以母神信仰团结人类，带领人类对抗恶魔。原本的宫殿外围便陆续建起供奉祭祀母神的神殿，和供神职人员居住的房屋。
　　埃兰维尔眸光深邃地看着屹立在自己面前的高大宫殿，曾经在文献里读到过的文字化为图景真实地出现在她眼前，神官忽然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激动。
　　“若这里没有被封禁，只怕这里才是中-央教廷的核心。”埃兰维尔轻声道。
　　一道寒光闪过，长虹飞来打断埃兰维尔的思绪。剑修伸手握住剑柄，趁长虹再度脱离控制前，制住玄剑，收剑入鞘，又挥手打出道灵力，不到一息，一个纸人就立在她手中。那是她抵达欧斯阿诺尔那天放出的纸人。
　　当初放出纸人后，云岫就随忒弥斯和埃兰维尔一起去参加会议，等会议出来，她就突然与纸人失去联系。云岫原以为纸人被人发现消灭，或误入哪处灵力耗尽。
　　不承想，刚迈入禁地，她就重新感应到自己放出的纸人。小纸人握住云岫的拇指，手指着某处，似乎是拉剑修过去，但因为自身太小，而没能拉动，反而自己跌坐在云岫掌心，看得云岫满脸无奈。
　　轻笑声，埃兰维尔挑挑眉，点点小纸人的头。她伸出的食指被小纸人抱住，小纸人歪歪头，蹭蹭神官，几声剑鸣响起，和小纸人相互响应。
　　见长虹又跃跃欲试地想脱离剑鞘，云岫反手按住长虹。
　　“看来她们有所发现。”埃兰维尔把小纸人拨弄着站起来，然后对云岫道：“长虹是生灵了？”
　　修真界法器并非奇事，埃兰维尔也从云岫那里听说过许多例子，只是没想到始终不曾生灵的长虹会在此刻生灵。神官看着被云岫压-在掌下、还在不断震动的长虹，眼中闪过疑惑。
　　武器就是武器，不可能有自主意识，是维尔纳的铁律，就算长虹曾是圣座阿纳瑞尔的佩剑阿纳罗德也一样，否则她们的法杖早该生出自己的灵智。中-央教廷高级神官们用的法杖几乎都是圣战遗物，由天使或古时精灵矮人打造。
　　摇摇头，云岫语气里充满无奈，“长虹没有生灵，大概是受到牵引才会这样。”
　　她重新抽出长虹，长剑刚出鞘，站在她掌心上的小纸人便纵身跃向长虹，惊得云岫急忙把剑打横，以免纸人被剑锋切成两半。小纸人嗒嗒地跑到剑尖处，焦急地跳两下，示意云岫和埃兰维尔快走。
　　令人惊奇的是，自从小纸人跳上长虹剑身后，长虹就安分下来，平静地待在云岫手中。与埃兰维尔相互对视一眼，云岫眨眨眼睛，定晴细看小纸人，隐约瞧见点转瞬即逝的白金色光芒。
　　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埃兰维尔后，云岫终于朝小纸人指出的方向迈出第一步。
　　绕过数栋塔楼和小型宫殿，穿越过广场，两人同时顿住脚步。前方不远处屹立着母神雕像，和她比起来，竖立在欧斯阿诺尔中心广场上的母神雕像简直像个缩小版的模型。
　　她抬头看着这个比宫殿最高顶还高的雕像，只觉得自己的识海一震，那种感觉比她当初在白塔里更为震撼。她虽看不清雕像所雕刻的母神容貌，却莫名生出几分亲切，像躺在母亲的怀抱之中，但随之而来的又是敬畏。
　　眼前视线为人所挡，她猛然清醒。
　　“这尊母神像是维尔纳大陆第一尊母神像，传说中这是母神唯一一座见过的母神像。”
　　看云岫恢复，埃兰维尔收回手，她没有看雕像，而是将视线投向更远处的宫殿，“我开始还以为摆在中心广场上的雕像就是它，没想到她竟然在这。”
　　“这里的雕像给我种见到祖师佩剑的感觉，甚至比祖师佩剑的震撼 更大，倒像是天道余威。”
　　云岫伸手将已经趴下的小纸人收回芥子囊中，又把长虹送入剑鞘，那点附在纸人上的白金色光芒此刻正在她面前飞舞。她没有再说下去，拱手冲母神雕像行礼。
　　等她直起腰准备招呼埃兰维尔一起走时，神官恰好结束祈祷。两人走到宫殿前，没等两人做出任何动作，殿门自动开启，留出个刚好借她们同时通过的缝隙。
　　握紧手中法杖，埃兰维尔深吸口气，抬步走进大殿。甫一进入正殿，埃兰维尔就感觉到一股无法忽略的光明气息。
　　“要不是知道我在安纳隆德，我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白塔。”云岫环顾四周道。
　　大殿空旷，云岫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回响。她抬头，正前方的台阶上摆放着一个通体雪白镶嵌精金的御座。她握紧身侧的长虹，没有冒然走上前去。
　　“是因为遗留的气息像天使吗？”埃兰维尔问道。见云岫点头，她若有所思地看看四周。
　　殿内的每处装饰布置都显得威严圣洁，令人在刚迈入的那刻就心生臣服，想要归顺于眼前的一切。翠绿双眼微动，埃兰维尔望向左侧某处。
　　她的目光和云岫的目光交汇到一处。
　　“最后那点光芒是朝那个方向去的。”云岫摩挲着长虹剑柄道：“长虹也在告诉我朝那里走。”
　　说完，剑修抬步欲离开大殿，按长虹的指引走向那扇隐藏在大殿左侧的门。出乎她意料的是，埃兰维尔并没立即跟上。意识到这点，她迅速顿住脚步，调转方向，回到神官身边。
　　“怎么了？”云岫问。
　　摩挲着尾戒，埃兰维尔眸光深深地盯着那个方向，若有所思道：“我在想，我们到这座宫殿来，有多少是出于我们自己的意愿。”
　　“嗯？”云岫眨眨眼睛，就算有长虹指引，那也是她们自己走到这里来的。她一时没有理解埃兰维尔的意思。
　　埃兰维尔转过头，指指挂在云岫腰间的长虹，“我们的确打算探索禁地，如果没有长虹和纸人指引，我们会怎么做？”
　　缓缓眨下眼睛，云岫思索会道：“我大概会先用神识探查，如果神识不能用，那只是靠你我的感觉了。”
　　说到这，剑修也意识到问题所在。她看着埃兰维尔，“你怀疑我们到这里来，是有人刻意引导的结果？”
　　见埃兰维尔点头，云岫沉默会，半晌才道：“如果真如你们所说，这一切是先教皇设计，为什么她能预判到我们的每个动作？还在这留下线索。”
　　剑修眉头微蹙，她不觉得有人能够真正做到算无遗策，人心难辨，谁能保证后续事情一定能按自己的设想走。要是她没遇到埃兰维尔，她根本不会主动和教廷接触，那后面这些事多半也不会发生。
　　“或许从进入白塔起，我们就被微妙地影响着。”埃兰维尔道：“阿格拉塔尔陛下可能一直都没真正沉睡。她只是在某个地方，根据我们的行动做出相应的调整而已。”
　　“那她就应该把界门的封印地告诉我们。”
　　听到云岫的吐槽，埃兰维尔挑挑眉，意味深长地说：“谁说她没有告诉我们呢？”
　　作者有话说:
　　长虹：我不是生灵了，我是被人做局遥控了。


第220章
　　和埃兰维尔对视眼, 云岫无奈地笑笑，“要真是这样，那这暗示未免太粗糙随意了一点。”
　　哪有直接引动别人长剑和用灵力附身纸人的。云岫将这句话默默压-在心底, 对于那位一直活在众人口中的先教皇阿格拉塔尔愈发好奇起来。她的长虹，她的晋阶，包括来到维尔纳大陆都同对方息息相关，可她却始终不曾见过对方。
　　“有用就行, 正如最终我们还是会按照圣座的提示, 去她想让我们前往的地方。”埃兰维尔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扇殿门，“我只是好奇，前方等待我们的是什么？”
　　眸心深处写满嫌弃，瓦伦娜抬步迈进殿门。米尔蒂注意到，这位亲王经过的地方没有一处留有痕迹，哪怕周围都是血污，对方仍旧走得干净。
　　“殿下。”
　　弗朗索瓦丝迎上瓦伦娜，她略带讨好地冲瓦伦娜笑道：“我们已经将这座城堡搜查过一遍, 这是我们的探查结果。”
　　说着，她递给瓦伦娜一份刚绘制好的地图, 上面标注着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所认为的疑似界门封印地。
　　经过瓦伦娜的数次敲打，加之恶魔王角的确在城堡这里表现得更为躁动，弗朗索瓦丝彻底放弃同瓦伦娜作对的想法，一心想着哄好这位亲王，好在恶魔重临维尔纳大陆后，替自己和瑞摩尔捞取更多好处。
　　至于米尔蒂如何看待她的转变，弗朗索瓦丝并不在意。她想得很清楚, 只要瓦伦娜还是一代亲王一天，她就必须讨好对方。没准哪天亲王心情好, 就让她摆脱那该死的誓言。
　　看出弗朗索瓦丝的心思，米尔蒂没有说什么。她乐得看到瑞摩尔和自己一同听从瓦伦娜的命令。反正勒森魃的二代长老们还囚禁在血域里，在自身高端战力缺乏的情况下，她自然愿意看到有更多的人供她们驱使。
　　何况瑞摩尔是黑法师出身，解析法阵这种事还是她们更擅长。米尔蒂可不想再招来些什么计划之外的东西。
　　随意扫一眼弗朗索瓦丝手中的地图，瓦伦娜依旧把-玩着印章，根本没有接过地图的意思。她懒懒道：“你们拿恶魔王角依次去这些标注地点测试，恶魔角反应最大的地方就是界门所在地。”
　　“可那不会”
　　弗朗索瓦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瓦伦娜睨视眼。瑞摩尔立即住嘴，这段时间她别的没学会，只记住一点，按瓦伦娜的吩咐去做，别企图和对方唱反调，否则等待她的只会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还有什么事？”将目光投向旁边一脸欲言又止的米尔蒂，瓦伦娜问道。
　　没有丝毫犹豫，米尔蒂快速把丽丝联络自己的事情告诉瓦伦娜，“狼人们说她们打算联合黑法师一起行动。”
　　眸底闪过丝玩味，瓦伦娜难得提出几分兴趣。在她漫长的生涯里，狼人带脑子做事的次数可不多。她饶有兴味地问米尔蒂打算怎么做。
　　被瓦伦娜提问，米尔蒂大脑飞速运转，在脑海里检索着回答方案。她边抬眼小心观察着瓦伦娜的神情变化，边试探性地问道：“我想，我们的主战场还是以这座恶魔城堡为中心展开，至于洛林帝国其它地方，象征性地帮助狼人即可，没必要投入太多精力。”
　　召唤法阵的所在方位已经告诉丽丝，米尔蒂自觉她们仁至义尽，再想要求她们去趟教廷和狼人的浑水未免过分。然而她摸不准瓦伦娜心里是如何打算的，只能小心翼翼地来试探亲王。
　　“就按你说的做吧，必要时，记得把审判所的人放出来。”瓦伦娜语调慵懒，“她们活动起来要比待在你们或狼人手里有趣。”
　　尽管之前瓦伦娜就提过要从狼人手中保下审判所的人，但米尔蒂没想到瓦伦娜竟然会再强调一次，这次连控制都没提，还让她们做好放人的准备。
　　听到这话，弗朗索瓦丝还是忍不住开口。瑞摩尔一族与教廷是世仇没错，可真正论起来，和她们结怨最深的教廷成员当属审判所。她永远不会忘记少年时代被审判所追杀时的狼狈。
　　她曾想过等事件结束后，找机会把那些审判所成员干掉，可瓦伦娜的话却令她意识到自己恐怕没有机会下手。
　　“殿下，就算留下她们可以让教廷自己内斗，但比起一个仍保留有战斗力的教廷，一个失去审判所的教廷不是更好消灭吗？”
　　挑挑眉，转过身，瓦伦娜似笑非笑地看着弗朗索瓦丝。食指敲敲印章表面，她心情还算不错，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把瑞摩尔丢到一边，而是一反常态地解释道：“洛林教廷是失去了审判所，可中-央教廷没有，别忘了中-央教廷的圣骑士团到现在都没出动。何况，狼人倾巢而出进攻洛林，你说她们还有多少兵力去进攻维奇普防线？”
　　“如果把巨龙引过去呢？”像想到什么绝妙主意般，弗朗索瓦丝眼前一亮，她越说越兴奋，“有巨龙在，维奇普防线的人无法脱身，整个洛林帝国也会成为我们的战场。”
　　“我们只需要在狼人和教廷战斗接近尾声时入场，召唤出的深渊生物对我们造不成什么影响，届时整个洛林地区都会成为我们的乐园。”对弗朗索瓦丝的提议颇为动心，米尔蒂语带激动地说。她看着瓦伦娜，眸底的血色愈发浓郁。
　　两个血族的表情被瓦伦娜尽收眼底，瓦伦娜愈发觉得恶魔王角的作用不是腐蚀人心，而是使人变蠢，从而更好地让人供恶魔驱使。就是她都想不出这种损招，是真当阿纳瑞尔不在，还是认为巨龙没长脑子。
　　见瓦伦娜没有开口，正在兴头上的两人误以为对方默许自己的想法，刚准备趁热打铁继续说服瓦伦娜，却被瓦伦娜兜头浇下盆冷水，整个头脑瞬间冷静不少。
　　“你怎么保证巨龙不会先来霍斯草原？”瓦伦娜轻笑声，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脸色僵硬的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她忽然失去兴趣，没有再问下去的心思，丢下句照她的吩咐做，其它随意的话后，就消失在原处。
　　看着那块早已空无一人的地方，弗朗索瓦丝良久才开口，语气里透露出几分迟疑，“殿下是不是反对我们把巨龙招来？”
　　“维奇普城从未被人攻破过，听说那里还有个奇怪的蛇形生物，不仅肉-体强悍，还能呼风唤雨，改变天象。”
　　头脑冷静下来，重新找回理智的米尔蒂缓缓反应过来，自己和弗朗索瓦丝提出的计划并不现实，权且不提维奇普城能否被攻破，单就是巨龙那边就难以掌握。
　　如果不是亲王执意要她们来霍斯草原寻找隐藏在恶魔堡垒里的界门，她们也不会来到霍斯草原和巨龙僵持数年，虽说这点时间于她们两族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转瞬即逝，但要没有她们和巨龙作战，脚下这处草原早已是巨龙的囊中之物。
　　“巨龙和我们一样，同为圣战时代的亲历者，它们也曾随恶魔一起攻打过维奇普城，否则它们不可能一开始就把绝大部分能外派的巨龙，全部安排来攻打霍斯草原。”米尔蒂道。
　　她深吸口气，霍斯草原的兽人从未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但巨龙不是，尤其是还潜伏在龙岛上不曾出动的巨龙们。她们的始祖是沉睡了，勾古斯可没有，一旦对方彻底确认大陆形势，很难保证对方不会登陆。
　　听完米尔蒂的解释，弗朗索瓦丝陷入沉默。她没经历过圣战，目前所见最具压迫力的人也仅有亲王而已，她根本想象不出，米尔蒂口中的始祖和勾古斯实力到底强劲到何种地步。
　　看出弗朗索瓦丝的疑惑，米尔蒂脸色惨白，她没见过始祖，却跟随二代收拾过始祖大战后的战场，深不见底的鸿沟组成蛛网遍布大地，光是靠近战场就让人无法喘息站直，天空为血色笼罩，目之所及除了荒凉还是荒凉，更别提任何生命气息。
　　不是所有人都像阿格拉塔尔一样，打完还有心思，使用复苏术，修复四周环境。
　　“那绝对不是你愿意经历看到的事。”米尔蒂道：“现在的维奇普城连应有的一半实力都没发挥出来，只要她们想，顷刻间就能毁灭一座城。如果勾古斯真打算登陆霍斯草原，唯一能和它对抗的人只有亲王。”
　　“那就这么放弃吗？”弗朗索瓦丝不甘心地问。
　　“谁说的？”不仅弗朗索瓦丝不甘心就这么放过洛林地区，米尔蒂也不愿意让狼人白白占据洛林地区，而自己一方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她指指霍斯草原所在的方向，“龙岛的巨龙不能动，霍斯草原上不是有现成的吗？去联系它们就好，左右一个草原，反正我们找到的东西已经找到，让给它们也不算什么。”
　　“把草原给我们？”歪歪头，勾古斯喷-出两道白气，它嗤笑声，嘲笑着自己族人的天真。
　　“你真觉得以那群血族的贪得无厌会主动放手已经占据的领地，相信这个不如相信阿格拉塔尔没去见母神。”
　　勾古斯弹弹舌头，一道龙息呼啸而过，将前方的金币堆悉数熔化。眼睑开合，勾古斯哈出口烟气，“但可以答应。”
　　“大人，您的意思是”旁边的巨龙略显迟疑地问道。
　　“既然阿格拉塔尔和瓦伦娜都不在，我是时候回到我们的故乡去看看了。”
　　巨大的翅膀展开，遮天蔽日，炙热的龙焰划破云雾，砸落在地顷刻间连成一片，化为火海。
　　猛地睁开眼睛，亚雯主动中止预言。她看着萦绕到自己周身尚未消散的绿色-魔力，神色凝重。自从上周在梦里预见到这幅犹如地狱般的景象后，她一直在做占卜，企图看到更多有关未来的片段，然而每次都是重复的画面。
　　那种程度的龙炎绝对不是普通巨龙能够拥有的，只可能是现在还潜藏在龙岛上的家伙。想到这，亚雯眼神陡然犀利起来，她推开门，快步走向利瑞安的议事厅。
　　她从上个月就返回埃林利尔，米那斯希尔有索菲亚坐镇，精灵并不担心。甫一进入议事厅，数道目光集中到她身上，更准确讲是落在她身上的神官袍上，亚雯丝毫不在意，自顾自地把预言内容告诉伊希尔。
　　“什么？”柯瑞险些跳起来，“龙岛的老东西要回来了？”
　　“只是猜测。”艾米莉将柯瑞按在座位上，她问亚雯，“您有看到那发生在哪里吗？”


第221章
　　扭头看见坐在至高王手边的艾米莉和柯瑞, 亚雯因为预言而无暇思考其它的大脑缓缓运转起来。她猛然想起，半个月前埃兰维尔和云岫被强行召回欧斯阿诺尔述职后，艾米莉便带着柯瑞回到埃林利尔。
　　至于她从米那斯希尔回到利瑞安, 说来还与这两人有关，更准确讲是和四人组都有关系。不过巨龙入侵维尔纳的预言梦占据她太多心神，而让她短暂性地遗忘这件事。
　　把有关艾米莉和柯瑞的预言暂时压-在心底按下不表，亚雯先回答艾米莉的问题, “我的预言梦里只有龙息自天空落下的场景, 但看落下地方的地势应该是平原地区，附近很开阔没有什么建筑。”
　　然后她又把头转向柯瑞那边，语带无奈，“矮人大娘，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急脾性。巨龙参战已久，二代血族已经现世，龙岛剩下那些家伙再龟缩龙岛只可能是有更强力的人出现。”𝔁 ℤℱ
　　亚雯没有说下去，在场除了艾米莉和柯瑞外, 其他人都经历过教廷领导的逐龙之战。能震慑住勾古斯的只有圣座阿格拉塔尔或者血族始祖。可惜这两位早已销声匿迹。
　　“乱到现在差不多有十年，我看龙岛的老东西按捺不住才正常。”柯瑞撇撇嘴道：“不过如果是平原地区的话, 多半是洛林地区。”
　　听到柯瑞的话，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矮人身上。面对精灵探究的眼神，矮人毫无胆怯，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背过维尔纳的地形图，维尔纳最大的平原只有两处，一处在洛林地区，一处横跨芬薇和法鲁, 甚至中-央教廷所在地都囊括其中。可要说到没有建筑物，还连成处, 最可能的地方就是洛林地区边缘到霍斯草原区域。”
　　转过头和艾米莉对视眼，柯瑞把说话的机会让给艾米莉。巨龙血族一类的消息还是从精灵王储口里说出来更有可信度，埃兰维尔把那天自己和瓦伦娜的对话内容毫无停留地全部告诉她们。
　　前段时间伊希尔一直待在禁地里，艾米莉和柯瑞始终没找到机会，把她们知道的事转告给至高王。如今有机会，又得到至高王在会上说授意，艾米莉正好趁这个机会说出恶魔即将重临的消息。
　　“难道巨龙是恶魔召唤来的？”
　　短暂的震惊后，精灵们纷纷投入讨论。对于精灵而言，没有什么消息能比这更糟糕，然而先知安莉尔的预言在，精灵们没有任何慌乱。既然母神不曾放弃她们，她们只需要在光明重新驱散黑暗前，守住阵地，替眷者争取时间。
　　“没准反过来呢。”南希接过米尔的话。
　　伊希尔坐在上首静静听着下方的讨论，不时开口说几句，引导讨论方向。等会议结束，精灵们已经一致得出要固守利瑞安，并联合教廷抵抗黑暗复苏的结论。
　　目送着最后一人离开议事厅，亚雯打出道魔力将门阖上。艾米莉和柯瑞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大主教问至高王，“陛下，您今年要离开埃林利尔吗？”
　　对亚雯能猜到自己接下来做什么这件事，伊希尔并不感觉奇怪。她看着自己这位好友，轻声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她笑笑，灰眸显出几分淘气，“我猜，你连我要去哪都知道。”
　　心中猜想得到确认，亚雯脸色僵了僵，在伊希尔充满笑意的眼神里缓缓点头。她看眼旁边的两个小孩，叹口气，她实在想不通教廷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让精灵一直追随。
　　在亚雯眼中，现在的教廷早已和当初的教廷大相径庭。她很清楚即使当初忒弥斯愿意继任教皇，教廷的问题也仅仅只能得到缓解，而得不到根治。
　　时间有限，而人心底的欲-望却是无限的。她目光沉沉地看着伊希尔道：“如果是为参加埃斯特瑞玛，我也可以去。今年是伊年没错，但不代表你一定要去教廷参加。”
　　“这件事只能我去。”伊希尔目光深邃，态度坚决，“亚雯，你要替我守护好埃林利尔。”
　　被伊希尔和亚雯之间的对话弄得满头雾水，艾米莉来不及细想，就听见母亲要去欧斯阿诺尔，她急忙站起来说自己要和至高王一起去。有艾米莉带头，柯瑞马上接话。
　　“那可不能少了我。”矮人道：“哪有你们三个都在欧斯阿诺尔并肩作战，把我丢在埃林利尔的说法。”
　　她的族亲住在埃林利尔，接受精灵们的照抚。加之经历这段时间和精灵们的相处，柯瑞渐渐对精灵产生些许改观。她没再像原本那样对精灵抱有偏见，在她的影响下，所有矮人主动收敛起脾气。柯瑞本人更是学着用精灵语来称呼精灵的居所。
　　听到柯瑞对埃林利尔的称呼，亚雯眼底闪过丝惊讶。但旋即她板着脸冷声拒绝两个人的提议，在年长的精灵看来，艾米莉和柯瑞仍是未经多少寒暑的孩子。
　　“你们的任务是和我一起，留守埃林利尔。”亚雯沉声道：“以你们当前的实力不足以应对天使。”
　　见两个孩子被亚雯毫不客气的话镇住，耷拉下脑袋，一副沮丧的样子，伊希尔挥挥手，一阵风拂过，艾米莉和柯瑞已消失在位置上。把两个孩子丢进禁地交给生命树，至高王起身走到亚雯面前。
　　“欧斯阿诺尔很危险。”
　　“我知道，但我必须去，一旦天使突破封印自界门出来，仅靠忒弥斯难以支撑。”伊希尔温和地看着亚雯，“我会以参加埃斯特瑞玛为由前往欧斯阿诺尔。”
　　“把南希她们带去吧。”
　　亚雯的话令伊希尔愣在原地，她看着自己的好友一字一顿认真地对自己道。
　　“我会替你守好埃林利尔。”
　　穿过大殿王座左侧的门，埃兰维尔和云岫感觉空气里的光明气息陡然浓郁起来，压力亦是如此。和神官们光明魔力里自带的亲和感不同，这里的光明气息相当暴烈霸道，仿佛要将世间一切全部焚尽。
　　云岫不由得想起自己得到金乌真火的那个秘境，传说那是金乌一族的坟冢，坟冢里随处可见金乌遗骸，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着的大日真焰，它们一如周身的光明气息般，携带着要焚尽世间的毁灭气息，而又令人感到无比浩然正气。
　　注意到云岫的反应，埃兰维尔伸出手，一团白色火焰骤然在她掌心出现，火焰不断向上跃动，舔舐着周围的空气，然而和以往不同，这次白焰边缘隐隐透出金光，随着时间的推移，边缘的那缕金色愈发深重。
　　“这是神力？”
　　云岫看着埃兰维尔掌心的火焰，迟疑地问道。得到埃兰维尔的肯定后，她眼神陡然一凛。她们进入白塔时，周遭同样弥漫着天使遗体逸出的神力，可没有一个地方能让埃兰维尔的光明魔力出现这种变异情况。
　　“这附近有天使，而且极有可能是活的。”
　　听到云岫的话，埃兰维尔收回圣焰。她是光系法师，又在中-央教廷生活多年，对于神力的存在更为敏感。她抚抚尾戒，转瞬之间便做出决定。
　　“我们去光明气息，”埃兰维尔停顿下，改口道：“或许应该说神力气息最浓郁的地方。”
　　“你怀疑那是界门泄漏出的天使神力？”
　　见埃兰维尔点头，云岫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剑柄。尽管知晓界门就在安纳隆德的禁地里，但她这次却和埃兰维尔持不同意见。云岫并不认为这个充盈着整个宫殿的神力来自于界门另一侧。
　　她更相信自己最初的判断，这份神力来自在这座宫殿内的天使，甚至是一个活着的被囚禁的天使。但旋即她又觉得不对，如果那个天使被囚禁还存活于世，那对方不可能甘心在安纳隆德待上千年。
　　云岫很清楚，自从先教皇阿格拉塔尔隐世后，无论是教廷，还是人类一族都失去制衡天使的手段。她伸手将手贴在墙壁上，仔细感受着这座宫殿里的灵力流动。她愈发肯定，这股神力绝不会来自界门之外，它就实实在在地存在于这座宫殿之内。
　　埃兰维尔静静地站在云岫身边，她没有催促云岫，她相信剑修不会无的放矢，这么做的背后肯定有自己的缘由。她在剑修收回手的下一秒，听见云岫说。
　　“天使应该在那个地方。”云岫眨眨眼睛，停顿会继续道：“但我要收回自己之前的话，对方应该不是活人。”
　　轻笑声，埃兰维尔被云岫对天使的称呼逗笑，旋即又收敛起笑意，正色道：“事不宜迟，我们根据长虹的指引走。”
　　神官的话正中云岫下怀，她抽出长虹。只见往日呈现出玄色的剑身，此刻透出金光，那些锤入剑身的暗纹仿佛一瞬间全部活过来，在长虹剑身上游走替云岫和埃兰维尔指引方向。
　　轻微的剑鸣在寂静的回廊里显得无比响亮，两人相互对视眼。云岫放松对长虹的控制，长虹振动数下后，径直从云岫手中飞出。
　　玄色长剑犹如条游龙般灵活地在走廊里游走，云岫和埃兰维尔快步跟在长虹身后。无数房间被她们抛在身后，最后长虹在一处气派的大门前停下脚步。一声嗡鸣后，长虹飞入云岫腰侧的剑鞘内。
　　那安静的模样好像它从未有灵过，握住长虹剑柄，云岫彻底确认那股潜藏在长虹内的无名灵力已经消散，似乎对方的目的只是指引她们来此。她仰头看着眼前雕刻着一组史诗图景的大门，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推开大门。
　　门刚打开一条足够两人通过的缝隙，云岫和埃兰维尔同时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上空多出股压力，就像有人高坐在她们前方，等候着她们臣服膜拜。云岫深吸口气，用力将整扇大门推开。
　　刚迈入房间，看清眼前的一切，两人呆愣在原处，都被眼前的一切所惊呆。古老的法阵缓缓转动，散发着耀眼的魔力光，数根白金色锁链拔地而起组成网络，而最令她们震惊的是，房间中-央那个几乎占据大半个房间的金色羽翼。
　　埃兰维尔能看出那层金光是覆盖在羽翼表面的神力，她回想着自己曾阅读过的教廷文献。唯一一个符合描述的形象自脑海里浮现，碧绿的眼睛倏地放大，里面闪过丝惊讶，很快又转换成了然。
　　“这应该是天使王的羽翼。”埃兰维尔看着眼前的羽翼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羽翼应该是圣座阿格拉塔尔陛下亲自砍下安置在此处的。”
　　作者有话说:
　　云岫：众所周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艾米莉：那最安全的地方呢？
　　柯瑞：我看危险的地方依然危险。
　　埃兰维尔：危险与安全都是母神的安排。


第222章
　　天使王的羽翼, 听到埃兰维尔的推测，云岫猛然抬起头。她看着那个表面人畜无害的巨大翅膀，脸上写满警惕, 长虹出鞘，她上前错开埃兰维尔半个身位。
　　这样就算翅膀要对埃兰维尔不利，她也能第一时间替埃兰维尔挡下第一轮攻击。然而出乎剑修意料的是，眼前的翅膀没有任何发动的迹象。她紧紧握住剑柄的手, 警惕心在此刻提到最高。
　　站在云岫半个身位后的埃兰维尔亦拿出法杖, 戒备地看着翅膀。大脑飞速运转，她仔细回想着任何与眼前景象相关的记载。忽然，她扭头看向四周刻画的法阵，传承自初醒人类的纹路绽放着光亮，她在一个个地解析着封印法阵。
　　尽管许多法阵已经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消失，可到底是教廷现有法阵的来源，埃兰维尔还是能从中找到不少自己熟悉的影子。她渐渐放缓呼吸凝神解析着那些铺于地面的法阵，眸底的光芒愈发耀眼。
　　注意到埃兰维尔的异样, 云岫猜到埃兰维尔想做什么。她没有打扰神官，而是放出神识, 留意着门外的动态。禁地与外界隔绝，她们不知外界时间流逝，如今是什么时候。
　　忒弥斯曾和她们提过，凯勒布曾出现在禁地外围。审判长疑心对方已经闯入过禁地，那对方肯定会再来。万一凯勒布真敢顶着被发现的风险，在这种时候再度进入禁地，她肯定要在对方迈入这个房间之前, 带着埃兰维尔藏起来。
　　盯着眼前沿着法阵纹路流转的魔力光，埃兰维尔在心中飞速推演着魔力的运转方式和流转走向, 哪怕眼睛瞪得生疼，大脑里的弦绷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她也不敢眨一下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步，导致自己推演错误。
　　“有人正朝这边走来。”
　　“这是封印翅膀的法阵。”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交叠在一处。云岫顾不得其它，她看准一处角落的阴影，拽着埃兰维尔直接跳入阴影中。说来她能把这份隐匿功法改进到这个地步，还要感谢勒森魃，没有勒森魃持之以恒地展示遁入阴影的能力，她还琢磨不出这个用法。
　　迈入房间，凯勒布眼底闪过丝疑惑。他记得自己上次走时，明明已经关好大门，但不知为何，今天过来这个房间却是门户大开。放在袖子里的羽毛陡然发热，将枢机主教思绪拉回。
　　或许天使王自己打开的吧。尽管房间里天使王翅膀受到的压制远比他安置在另一处的压制大，但要做到开门这点小事还是十分容易的。凯勒布也曾见过几次门自己打开的场景。
　　他们这位天使王从来都没放弃过靠自己突破界门封印的想法，凯勒布漫不经心地想。他理理袖子，换上副恭敬的表情，静静等待着天使王的传讯。
　　躲藏在暗处，哪怕云岫和埃兰维尔不约而同地收敛起气息。她们并不对凯勒布的出现而感到意外，甚至在瞧见对方的那刻，多出几分尘埃落定之感。比起看到的人是教皇乌马斯，埃兰维尔更愿意看到凯勒布。
　　教皇独自掌握着太多机密，一旦对方和天使勾结，决心破坏界门，造成的破坏远大于凯勒布。埃兰维尔很清楚，哪怕凯勒布被视作乌马斯的继承人，可实际教皇并不完全信任对方，否则教皇不会按下凯勒布指派新任芬薇大主教的提议。
　　房间里凯勒布与天使王的对话还在继续，越听，埃兰维尔和云岫越是吃惊，随着房间里对话的深-入。她们的心逐渐沉下去。
　　接到忒弥斯消息时，伊希尔正在前往欧斯阿诺尔的路上。再过半个月就是埃斯特瑞玛，维尔纳最为隆重盛大的节日，所有人都会在这天放下工作仇怨，与周围人共同庆祝母神创世。
　　而今年又是每逢二十一年一次的伊年，在经历过去十年与戴戈督尔遥遥无期的相持战争后，维尔纳大陆的人类迫切地需要一场圣典，来鼓舞士气、振奋人心，好抚平过去数起人祸带来的创伤，投入到新一轮的战斗之中。
　　无论乌马斯打算做什么，都没有理由阻止她前往欧斯阿诺尔参加这次庆典。摩挲着手里的宝石，伊希尔灰眸内罕见地划过丝焦虑。她没能联系上瓦伦娜，这可算不上好征兆。
　　瓦伦娜再是血族始祖，对人类没多少善意，但对于恶魔的抵触却远比现在的人类要深。失去这个战力，一旦界门开启，只怕局势会彻底失控。正想着，放在手边的通讯羽盒突然亮起，她拿起羽盒，当看清忒弥斯传过来的消息后，她骤然收紧拳头。
　　“放在安纳隆德的竟然是安纳赫茹的翅膀。”
　　站在客厅里，伊希尔脸色凝重。旋即，她又道：“也对，除了他的翅膀没有天使有能力独自开启界门。”
　　听到伊希尔的话，忒弥斯神色微动。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至高王，沉声问道：“您到底知道多少？”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说法不够准确，她继续问道：“抑或者说，您还有多少事情不曾告诉埃兰她们？”
　　稍稍转动眼睛，伊希尔没有立即回答忒弥斯的提问，而是提起另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她问审判长是否还记得，教廷文献里对阿格拉塔尔终结圣战的记载。
　　“我不觉得这我们要谈论的事有太多关系。”话虽如此，忒弥斯还是将自己记忆里的文字复述一遍。
　　“现在的教廷估计没有多少人会背这一段了。”忒弥斯半是感慨，半是遗憾地说：“我告诉埃兰维尔她们的事就不再赘述。事实上，当初参加圣战不止有人类，还有血族。血族始祖和圣座并肩作战，共同赢得最终的胜利。”
　　“圣座砍下恶魔王的角和天使王的翅膀，分别安置在白塔、卡拉隘口与安纳隆德，作为切断界门的封印物。”伊希尔缓缓道：“要打开界门封印很容易，只用把翅膀放在一起，恶魔王角复归原位就可以。”
　　伊希尔的话令忒弥斯遍体生寒，她无法想象，她们身边存在着如此大的风险，而破除枷锁的方法竟是那般简单，简单到只要得到信物就能打开界门的地步。
　　“为什么？”
　　疑惑地抬抬眼，伊希尔对忒弥斯的问话似乎颇感迷惑。至高王并不理解，忒弥斯怎么突然变得愤怒起来。
　　“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深吸口气，忒弥斯平复下情绪。她目光沉沉地看着至高王，即使对方是当今维尔纳大陆的最强者，她仍质问着对方，没有流露出丝毫怯意。审判长的双眸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熊熊怒火。
　　“明明是她们替维尔纳迎回光明，难道现在她们要让黑暗重临？”
　　终于明白忒弥斯的意思，伊希尔摇摇头，语气里充满无奈，“不是破绽，而是没有办法。界门难以彻底关闭，要做到单方面彻底切断神域、深渊与维尔纳的通道，以圣座和始祖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实现。”
　　“所以就留到现在？”忒弥斯对于伊希尔的解释并不满意。她不觉得牺牲普通人来达成目的就是唯一的方法。
　　“牺牲？”伊希尔叹口气，“霍斯王国是兽人王国，死在霍斯的没有一个人类，至于恶魔王”
　　至高王神情变得颇为微妙，瓦伦娜并没有告诉她，恶魔王是否会重临的准确消息，可她总觉得所谓的献祭无法真正打开界门。以她对阿纳瑞尔的了解，那更像是刻意误导。
　　“她不一定能真身降临。”伊希尔说出自己的推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真正需要严阵以待，提防的应该是安纳隆德的天使王。”
　　看忒弥斯理解自己的意思，伊希尔点点头，“我来欧斯阿诺尔原因也在于此。”
　　“你想怎么做？”
　　歪歪头，瓦伦娜佯装不解地看着勾古斯，用变形魔法幻化出的耳朵抖动两下。她笑道：“我以为自己已经将族长的意思传达得很清楚了。”
　　眯起眼睛，勾古斯鼻腔里喷-出两道白气。它对于眼前狼人过于冒犯狂傲的语气，感到十分不满。它咧咧嘴，露出半边森然的白牙，一对金瞳阴郁地凝视着瓦伦娜。
　　若非眼前的家伙给她带来霍斯草原消息和血族的动态，就凭对方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的不敬，她早就一巴掌拍死对方。
　　“清楚？”她冷声道：“我可不觉得你说的清楚。”
　　“是吗？”瓦伦娜反问句。她没有理会勾古斯，反正她此行只是来传达血族即将退出霍斯草原的消息，至于巨龙是否相信，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何况她不相信，以巨龙的贪-婪，对方会放过这个彻底占领霍斯草原的机会。眸底闪过丝暗芒，她再度抛出个重磅消息。
　　“瓦伦娜的沉睡是永远沉睡。”
　　倏地地直起身，勾古斯将头凑到瓦伦娜面前，她盯着对方，判断着对方话里的真假。战争持续到今天，登陆维尔纳的巨龙再少，也有将近数十条。龙岛上其它龙早已跃跃欲试，若非她强行镇压，只怕她们早就飞向维尔纳。
　　而阻止她允许巨龙大型登陆维尔纳的原因，只有她无法确定高米斯所谓的血族始祖沉睡是否为真。阿纳瑞尔魂归母神，她能确认，唯独瓦伦娜那个狡猾女人心思难猜。
　　她才不相信对方会为了阿纳瑞尔而沉睡，缓缓眨眼，勾古斯在思考瓦伦娜沉睡的可能性。
　　“埃利昂前段时间曾发生过战斗，血族内部相残。”看出勾古斯的迟疑，瓦伦娜慢悠悠地丢出把薪柴，让勾古斯的动摇燃烧得更旺。
　　“为首的是玛蒂尔达，而清理完勒森魃和瑞摩尔后，她便带人返回血域。”
　　说完，瓦伦娜没有给勾古斯任何反应的时间。她冲巨龙点点头，抬步走出山洞。走出山洞的那刻，听到身后传来的龙吼声，她眸底闪过丝笑意，霍斯草原的家伙总要有人清理，有勾古斯在，她想，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应该分不出精力再操心其它事。
　　忽然，她抬起头，眯起眼睛看向欧斯阿诺尔的方向。如果她没感觉错的话，欧斯阿诺尔应该有人突破了。
　　将最后一道雷劫纳入经脉内，云岫睁开双眼，周身灵光闪烁。她仰头看着空中还未消散的雷云，拱手无声地向天际行礼作揖，就在刚刚她成功迈入大乘境。
　　她抽出长虹，试探性地将最后道白金色雷霆导入长虹剑身，就在雷霆注入的那一刻，长虹剑身上迸射-出耀眼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瓦伦娜：巨龙还是和原来一样好骗。


第223章
　　埃兰维尔与云岫相继晋级的消息不出半日便传遍整个欧斯阿诺尔, 审判所与中立派惊讶之余，难免忧心起当前形势，这份担忧在得知伊希尔抵达欧斯阿诺尔后达到最盛。
　　狠狠将酒杯掼到地上, 银质酒杯将橡木地板砸出个小坑，骨碌地滚到书桌旁，站在沙发旁边的乌马斯脸色阴郁。他拇指抚摸着食指指节，阴沉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侍从主教。
　　“你确定她们是在安纳隆德晋级的？”
　　尽管知道教皇问的是句废话, 主教还是点头, 把自己前不久才汇报过的内容，再度汇报给教皇。她低垂着头，语气恭顺。自从至高王昨天到来入住后，教皇的脾气一直不太好，这种时候她才不想做任何可能惹恼对方的事。
　　“以安纳隆德修习所魔法元素的充盈程度，就算她们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月内晋级。”
　　倏地握拳，乌马斯脸部肌肉狠狠抽搐着。这种压力他只有和忒弥斯一同在中-央教廷修习时体验过, 他眯起眼睛，不愧是忒弥斯的人, 到哪里都能让他感到不痛快。
　　“大魔导师和魔导师又不是路边野草随处可见。”
　　乌马斯冷哼声，他抚抚教皇权戒，摸到戒面上独属于他的牧徽后，他心情才勉强好转一点。
　　“要真是那样，进趟安纳隆德就能提升实力”
　　他忽然顿住，教皇倏地捏紧自己的戒指，声音阴冷得像深渊里爬出来的巫妖, “我没记错的话，凯勒布的实力是不是这段时间也提升不少？”
　　眼睛转一圈, 主教在心底飞速权衡着自己说实话的后果。顶着教皇愈发阴冷的眼神，她咬咬牙道：“是的，凯勒布阁下自从去过卡拉隘口后，实力便大有提升，近段时间更是像被母神赐福，甚至有人说”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主教立即打住，免得引火烧身。
　　“说什么？”乌马斯缓缓问道：“嗯？”
　　喉头微滚，主教心知自己逃不过。她和教皇绑定太深，谁都知道她是教皇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这种时候只有牢牢抓住教皇，才可能在接下来的政斗旋涡里脱身。
　　“他们说凯勒布阁下超越您指日可待。我还听说，凯勒布阁下前段时间曾频繁前往安纳隆德。”
　　主教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教皇，然后低下头，竭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凯勒布觊觎教皇之位这件事，中-央教廷人尽皆知，甚至资历老一点的枢机主教还会评价当前的情况由乌马斯一手造成。
　　但无论事实如何，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都不是她能置喙的。主教打定主意说完装死，漫长的等待后，她终于听到乌马斯让她离开的命令。如蒙大赦的主教快步离开房间，直到穿过回廊后，她才敢放松地呼气。
　　从主教口里得知凯勒布曾去过安纳隆德的消息后，乌马斯险些气笑。少年时候对于安纳隆德禁地的猜测亦在此刻浮上心头，看来他有必要去趟安纳隆德的禁地，好看看那地方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让几个不安分的家伙相继晋级。
　　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做。步入书房后的暗室，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仍被他五花大绑绑在椅子上的高米斯。点燃台阶旁边的魔纹灯，他缓缓走到高米斯面前。
　　“到你们行动的时候了。”
　　懒懒地掀起眼皮，高米斯冷淡地看着乌马斯。她低估了乌马斯的无-耻与狠心，在两人达成合作后，对方竟然还敢把她囚禁在这间密室里。头顶的耳朵微动，她露出个嘲讽的笑容。
　　“你不放我走，我怎么行动？”
　　“等政变开始，我自然会放你走。”乌马斯从戒指里取出个传送卷轴在高米斯面前晃晃，“我连给你传送卷轴都已经准备好，你还在担心什么？”
　　闻言，高米斯嗤笑声，“上一份卷轴将我送到这里，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这次你可以相信我。”把卷轴丢到高米斯怀里，乌马斯意味深长地看眼狼人，“毕竟我可要靠你替我拖着精灵。”
　　看着乌马斯的背影消失在眼前，高米斯猛地挣脱锁链，抄起传送卷轴站起身。正要撕开传送卷轴的前一刻，她脸上闪过丝迟疑。乌马斯阴险狡诈，万一这又是对方的计谋怎么办？
　　当年对方可以和她合作，利用剿灭雄狼的功劳当上枢机主教，现在就可以用剿灭戴戈督尔的行动提升自己的声望，坐稳教皇之位。何况她能感觉到在乌马斯设在这里的魔力消失前，她无法逃出欧斯阿诺尔，摩挲着传送卷轴表面的纹路，眼神闪烁下，拿出枚全知石。
　　当全知石亮起时，恩里丝几乎是扑到书桌前，拿起全知石。眼看着政变的最佳时机即将错过，她却迟迟没有收到高米斯的消息，她心下难免焦急。
　　她是中级魔法师，手底有几个法师和骑士团没错，但光凭这点人想要成功发动政变，夺取皇位，并摆脱教廷控制根本不可能。她只有借助戴戈督尔的力量来实现自己的目标，为此她已经蛰伏近二十年。
　　“你们的人什么时候到？”她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既然答应过你，丽丝就不会迟到。”高米斯语调悠闲，仿佛她还位于希尔克冰原的狼人领地，而非乌马斯的囚室内。
　　“我很期待听到洛林皇帝恩里丝一世登基的消息。”高米斯笑道：“别让我失望。”
　　恩里丝还没反应过来，全知石闪烁几下，黯淡下去。她刚把手里的全知石狠狠朝门口掼去，下秒门就被人推开。
　　接住全知石，丽丝冷冷地看着恩里丝。桃乐丝手持法杖，从丽丝身后走出，她笑眯眯地看着神色僵硬、呼吸急促的恩里丝，调笑地问道。
　　“什么事让大公这么生气？”桃乐丝饶有兴味地问：“不会是在不满我们来得太晚吧。”
　　宏伟壮丽的皇宫燃烧着冲天火焰，炙热的火焰倒映在血族的血眸，更像是血在沸腾，说不上来到底是哪方更为可怖。卡密拉负手站在最高处的塔楼顶上，俯视着下方混乱场景。
　　哭喊声、嘶喊声、厮杀声混杂在一块，共同织成副地狱图景，卡密拉懒懒地打个哈欠。她知道这样的场景，同一时间还发生在洛林帝国其它地方。敢和戴戈督尔做交易就要做好成为黑暗生物养分的觉悟。
　　大片阴影自她脚下向整个皇宫蔓延，谁能想到洛林帝国最大的召唤阵就埋藏在洛林皇宫中-央，只要配合桃乐丝启动召唤法阵，她的任务就算完成。
　　将视线投向另一处的教廷，哪怕是在夜幕中，矗立在教廷广场上的母神雕像仍显得格外醒目。教廷大主教如狼人所说的一般并没有出动，只有少数愣头青和审判所的家伙不知死活地冒头。
　　要不是长老早有交待，她肯定要把她们解决掉。可惜她不仅不能动手，反而还要从狼人和黑法师手里保住这群家伙。转转眼睛，卡密拉漫不经心地想，长老只说不袭击审判所和教廷，又没说不让对付她们。
　　她们要是自己出来找死，那可怪不到她头上。反倒是狼人和黑法师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她原以为她们是最恨审判所的人，没想到她们也像血族一般没有主动对审判所和教廷发起攻击。
　　收回目光，她重新将精力投入到操纵阴影上。洛林皇宫的召唤法阵是最重要的一环，在恶魔重临前，她必须先替长老们打通这个通道。
　　敲敲桌面，伊希尔示意忒弥斯回神。审判长扭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眉眼含笑的至高王，“是你通知埃兰她们来的？”
　　“既然是她们发现的事，总要让她们知道。”
　　伊希尔微笑道。她招呼站在门口的埃兰维尔和云岫坐到自己身边。禁地里的事是埃兰维尔她们发现的，连同界门所在也是她们两个找到的，伊希尔觉得自己没有理由把两个孩子排除在外。
　　“迟迟不放手的家长可是会被孩子讨厌的。”
　　听到伊希尔明显在调侃的话，忒弥斯无奈地捏捏眉心，“不是说要讨论界门的事吗？”
　　她看眼埃兰维尔和云岫，示意神官详细说明情况。在安纳隆德时，埃兰维尔尽管把消息传递给她，可实际并没有说得很清楚，直到两人离开安纳隆德后，她们才真正有机会了解到实情。
　　稍微组织下措辞，埃兰维尔把自己和云岫在安纳隆德禁地里所看到的一切悉数讲述给眼前的两位长辈听，云岫不时在旁边补充。两人着重提到凯勒布和天使王的对话。
　　若有所思地敲敲扶手，伊希尔忽然问道：“你们确定自己只看到一个翅膀，那个房间里没有第二扇翅膀？”
　　肯定地点点头，云岫语气笃定，“我和埃兰事后再去过一次那个房间，房间里只有一个翅膀。但不知为何，翅膀没有对我们的到来做出反应，它似乎只回应凯勒布。”
　　“他们交谈时有什么异样？”伊希尔追问道。
　　意识到这可能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埃兰维尔仔细回想下自己当时见到的场景，缓缓道：“凯勒布的手好像一直拢在袖子里。”
　　“联系手段在凯勒布身上。”
　　忒弥斯说出伊希尔不曾说出口的话，她看着神色渐渐凝重的至高王，眉心逐渐隆起。凯勒布还没失宠，要越过教皇处置对方几乎不可能，乌马斯再想压制凯勒布，也会因为要制衡审判所而留下对方。
　　“我们必须把凯勒布抓住。”伊希尔沉声道：“他们联手，天使只会来得更快。天使必须重临维尔纳，这是命运的安排，但如何重临，命运却不曾指明。”
　　重临维尔纳，走出安纳隆德可以算作是重临，被困在曾经的天使宫殿也可以算是重临，卡在两个世界的通道内同样也能算作重临。那一瞬间，伊希尔脑海里划过道惊雷。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当初在预言到这个结果后，阿纳瑞尔和瓦伦娜不曾采取任何行动来规避这一切。她倏地起身，旋即意识到自己还在忒弥斯书房内，又缓缓坐下，正准备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其他三人，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暴力推开。
　　奥德冲进忒弥斯书房，气喘吁吁道：“阁下，洛林帝国发生政变，政变当日有大量黑暗生物从深渊降临。现在整个洛林帝国已陷入混乱。”
　　他话音刚落，安纳隆德议事厅前的金钟声便响起。一下一下的钟声仿佛敲在每个人心头，所有人心头都蒙上股阴影。
　　作者有话说:
　　众人：乱吧，乱吧，正好乱成一锅粥，给人喝下去。


第224章
　　等四人赶到安纳隆德的议事厅时, 大厅里已经坐满接到消息的高级神官和骑士长。教皇高坐在上方的御座上，手持教皇权杖，身穿全套教皇冕服。凯勒布则坐在他旁边, 枢机主教同样身穿全套袍服，眉眼低垂，手拢在袖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段时间以来, 她们开过无数次会议。每次会议主题都与戴戈督尔或巨龙相关, 哪怕是接到洛林即将陷落的消息，在场的神官和骑士都不再像刚听说霍斯王国覆灭时那般震惊。
　　比起洛林的遭遇，她们更关心，这次会议走向如何。审判长能否逼教皇退步出兵洛林和霍斯。过去一个月的时间内，她们仍未向霍斯派兵，教皇唯一做出的让步，只是允许洛林教廷组织人手救助平民。
　　但这次陷入黑暗的是洛林帝国，洛林帝国可不像霍斯王国, 一旦戴戈督尔突破教廷的防御，造成的损失与霍斯王国不可同日而语。她们若见死不救, 那她们所有人都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将会场上的暗流涌动看在眼里，伊希尔在心底嗤笑声。她似笑非笑地望着因她的出现而神情僵硬的乌马斯，毫无诚意地说道：“乌马斯阁下应该不介意我参加这次会议吧。”
　　尽管伊希尔近十年不曾在外界露面，可大厅里所有人在看见那头标志性的银金色长发与灰色双瞳时，都认出至高王的身份，纷纷起身行礼。连带着凯勒布也迫于压力不情不愿地起身, 和同僚一起向至高王问好。
　　眼睑下方的肌肉狠狠抖动下，乌马斯强忍住心中怒火,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怎么会？陛下还请随意。”
　　他在心里破口大骂，精灵不知趣，明知道这是教廷内部会议，还跑过来参加，又在心里愤慨忒弥斯随意把人带进来。这大厅里不止有人族，还有其他智慧种族，教皇阿格拉塔尔慷慨地允许所有人类加入教廷，导致教廷今天还有些非精灵、半身人担任高级神官。
　　以往几次会议，她们势单力薄，就算有反对意见也能够被他和凯勒布强行弹压下去。这次突然冒出个至高王来参会，他原来设想的一切多半不能成行。真论起来，这位是阿格拉塔尔的教女，在维尔纳的威望比他只高不低。
　　忌惮地看着伊希尔和忒弥斯相继落座，乌马斯递给凯勒布个眼神，示意对方主持这次会议。
　　“我想诸位已经听说戴戈督尔趁洛林大公恩里丝发动政变的时候，对洛林帝国展开全面进攻。”凯勒布微微低头，语气听起来十分痛心，“恩里丝受黑暗蛊惑，与戴戈督尔相互勾结，带来这场灾难。我们不能坐视洛林帝国沦为黑暗生物的领土。”
　　听到凯勒布的话，在场众人神色各异，还有少数几位藏不住心思的枢机主教和圣骑士长瞪大眼睛。要不是会议现场气氛肃穆，她们只怕要拉着旁边的人问凯勒布是不是被先知安莉尔的法杖敲过脑袋，难得良心发现。
　　稍稍挑眉，伊希尔坐在位置上，她半撑着头，漫不经心地扫一眼坐在忒弥斯身边的埃兰维尔，出声道：“既然洛林情况危急，诸位不如直接讨论出兵事宜，也好快速平息事端，不是吗？”
　　被至高王把即将要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凯勒布眸底闪过丝不满。奈何出声的人不是他能轻易反驳的，他只能深吸口气，强忍着不满，附和道：“您说得对。”
　　他转身看向教皇，“陛下，我提议派出加拉迪尔圣骑士团，并由光系的、有相关经验的、擅长体术的枢机主教或副审判长带队前往洛林，尽快平息事端。”
　　凯勒布的话令在场众人神情纷纷变得微妙起来，这个时间点前往洛林帝国，同时迎战戴戈督尔和巨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所得到的权柄固然比平时大，但随之而来的风险亦成倍增加。
　　血族的二代长老、狼人的头狼、桃乐丝乃至龙岛的巨龙都还没正式亮相，同她们交战，恐怕这些家伙都在洛林一役里陆续出现。凯勒布这回倒好，一个擅长体术就把自己摘出去。
　　谁不知道他在卡拉隘口受过重伤，根本提不起剑。而教皇与他肯定不会放心让审判长一系领兵前往洛林帝国，到时这个任职只会落在他们这些人身上。
　　将周围枢机主教，尤其是凯勒布一系的表情尽收眼底，几位圣骑士长在心底嗤笑，旋即又生出几分悲哀之情。这群枢机主教坐拥全教廷最好的资源，却在需要他们挺身而出的时候，还在盘算自己的生死安然。
　　范宁忽然明白埃兰维尔之前那句问话是什么意思。她垂下眼帘，她宁愿跟在这位资历最浅的副审判长身后，也不想再坐在这里，听这群高级神官来回推脱。
　　“有圣骑士团，擅长体术不是必备项。况且，进入魔导师后，寻常狼人还没那么容易伤害到我们。”奥德起身，直视着凯勒布，沉声道：“而且凯勒布阁下，您真觉得一个枢机主教或副审判长，就足够应付当前洛林帝国的情况吗？”
　　看着奥德就差挑明自己的心思，凯勒布眸光微暗。他脸上维持着微笑继续道：“是我考虑不周，但总领全局的枢机主教总要样样擅长。”
　　说着，他丢给梅森一个眼神。得到示意，梅森急忙站起来说道：“不仅如此，总领的主教或副审判长还需要拥有一定的威望与资历，否则怎么能让其他同行的枢机主教与副审判长信服呢。”
　　“这么说来，那只有凯勒布或忒弥斯合适。”
　　伊希尔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瞬间将目光集中在这位至高王身上。看眼周围，至高王不紧不慢地说道：“忒弥斯是审判长，威信足够”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教皇所打断。根据教皇阿格拉塔尔设立审判所时所写下的法规，审判长有一个制衡教皇的手段，他们可以召开全体会议废黜教皇，只要他们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教皇失职背叛当初在母神立下的誓言。不过没有一任审判长动用过这一权力，以至于绝大多数神职成员都忘记这条教规的存在。
　　可忒弥斯一定记得这条法规，乌马斯很清楚，以他和凯勒布在洛林做的事，一旦被发现，等待他的只有被废黜一条路。乌马斯绝不能容忍，忒弥斯在这种关键时候脱离自己的视线。他不会让对方抓住任何可能推翻他的把柄。
　　“审判长阁下还需要留在欧斯阿诺尔坐镇，再者，哪里有还没进决战就让领袖上前线的道理。”乌马斯面不改色地说道：“陛下的提议虽好可惜不太符合教廷实情。”
　　“是吗？”伊希尔眨眨眼睛，她摊摊手向后一靠，“那就只有派凯勒布去洛林。我看，全场只有他最合适。”
　　见伊希尔三言两语之间就决定会议局势，凯勒布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上首的乌马斯开口赞同伊希尔的话。他脸色瞬间阴沉下去，旋即又恢复原样。
　　伊希尔的提议正中乌马斯下怀，他的确忌惮凯勒布不假，但对方给他带来的威胁远没有忒弥斯大。他也想去安纳隆德，看看到底是什么让对方实力突飞猛进，凯勒布在这他还真不好操作。
　　有教皇和至高王的点头，凯勒布被指派为指挥一事几乎没有异议。就在乌马斯稍稍放心时，他又听见伊希尔疑惑地问：“敲定人选一事，乌马斯阁下不听听忒弥斯阁下的意见吗？”
　　枢机主教看眼坐在上首的教皇，只见教皇同样脸色僵硬。凯勒布在心底冷笑，既然老东西想把他调离中-央教廷，那老东西自己也别想好过。他摆出副恭敬的样子，附和着赞同伊希尔的话，丝毫不在意底下的神官们看他，像看到幽灵一般的表情。
　　“不仅是枢机主教，审判所也会派出副审判长。”忒弥斯沉吟会开口。
　　“阁下，请允许我随凯勒布阁下一同前往洛林帝国。”埃兰维尔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倏地捏紧羽毛笔，云岫抬头看着埃兰维尔。神官的话完全在她意料之内，可真正听到时，她难免生出几分怒气。会议进行到现在，也只有埃兰维尔一个人主动请缨。
　　“我曾在银辉领和维奇普城同戴戈督尔作战过，对于黑暗生物行事风格还算了解，也能辅助凯勒布阁下。”
　　神官的自请陈述还在继续，云岫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下去。她知道，她们前往洛林帝国这件事已成定局。只看凯勒布还存有多久良知，对方如果还记得自己加入教廷那天向母神像立下的誓言，那洛林帝国的事还有可能尽快平息。
　　看着羊皮纸上晕开的墨迹，云岫眸光沉沉地看着那滩墨迹。对付一个重临维尔纳的恶魔，和对付率领一群黑暗生物的恶魔可不一样。如果动作快的话，她们还能赶在恶魔突破界门前，解决掉洛林那群肆虐的黑暗生物集中精力对付恶魔。
　　该死的混账。结束会议后，凯勒布面色阴沉地站在自己的书房内。老东西非但没有如他所愿，让他留守欧斯阿诺尔，还外派他率领几个圣骑士团前往洛林帝国。
　　连指派跟随他行动的人也大部分是审判所和中立派的人，他的人几乎都留在欧斯阿诺尔。看来老东西这回是铁了心要和他撕破脸，袖子里的金色羽毛散发着灼人的热量，似乎在提醒着他什么。
　　凯勒布摩挲着那根羽毛，他本来还想徐徐图之，既然老东西不仁在先，那就别怪他放出天使不义在后。
　　站在安纳隆德禁地里，乌马斯感受着禁地里远超外界的光明气息，脸色愈发冰冷。他自认为找到凯勒布实力突进的原因，抬步朝禁地里光明气息最为浓郁的地方走去。
　　推开门，瞧见那几乎到占满整个房间，触到穹顶的天使王羽翼时，乌马斯倒吸口凉气。翅膀散发着的金色光芒倒映在他眼底。古老的音调仿佛越过时空在他耳边唱响，他眼神逐渐涣散，下意识地抬步朝房间中-央的天使王翅膀走去。
　　可没等他靠近翅膀，额心一烫，头顶的艾努多梅绽放的星光驱散金光，乌马斯陡然清醒。他接连后退数步，心头猛地涌上股寒意。他想起那个只在历任教皇之间流传的告诫。
　　【永远不要背负双翼，双翼张开之时，金光将毁灭整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天使重临倒计时。


第225章
　　刚进入禁地, 凯勒布便敏锐地觉察到禁地内神力波动。他在心底暗骂该死，神情阴鸷，这回不管是谁, 哪怕是至高王伊希尔，只要撞破他的秘密，他就必须把对方留在这里。
　　将房间里的翅膀收进戒指里，凯勒布没有丝毫犹豫, 抓着即将爆炸的戒指冲向另一间存放着翅膀的房间。当看到那道站在门口的熟悉身影后, 凯勒布冷笑声，抢在乌马斯动手前，把戒指丢向房间正中间翅膀。
　　戒指还未接触到翅膀，就自己炸开，一扇翅膀自戒指内飞出，感应到相同的气息，房间内的翅膀立即躁动起来。两扇翅膀倏地挣脱锁链，展开组合, 一道天使虚影在遍布室内的金光中渐渐浮现。
　　凯勒布双眼写满狂热，他觉得自己仿佛与天使王取得共鸣。直到被乌马斯狠狠摔到地上, 他才从狂热中清醒。
　　“蠢货，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快步走到凯勒布面前，乌马斯揪着凯勒布衣领骂道。
　　他就算不理解那句话的意思，看到眼前的景象也能反应过来。他可不会像凯勒布一样以为天使重临是什么好事。失去天使的教廷才是最有利于他的教廷。头顶的艾努多梅闪烁着星光，似乎在印证着他的想法。
　　安纳隆德的异象在发生的那刻，便引起欧斯阿诺尔所有人的注意。还没来得及审判所的四人，纷纷顿住脚步, 望向安纳隆德。
　　“界门即将开启。”
　　伊希尔神色凝重，她立即拿出法杖和利剑, 抛给埃兰维尔和云岫一枚戒指，语速飞快地交待道：“你们立即带今天安排好的人去埃林利尔，阿瑞蒂尔会带领精灵族军队，和你们一起赶往洛林。”
　　“我和陛下先去安纳隆德，不用担心欧斯阿诺尔，一切有我们。”
　　看出埃兰维尔和云岫的犹豫，忒弥斯脱下属于自己的审判长权戒和储物戒指，塞到埃兰维尔手中，然后没有半点迟疑，和伊希尔共同跑向安纳隆德。她们要抢在天使突破安纳隆德的封印前，抢先控制住局势。
　　“埃兰。”
　　云岫看着埃兰维尔，语带担心地唤声神官。天使重临速度之快远远超出她们想象，在这个时间点重临，完全打乱了她们的后续计划。而更令剑修担心的是，安纳隆德的界门封印被破除，是否会影响到远到洛林霍斯交界处的界门封印。
　　缓缓收紧拳头，埃兰维尔深吸口气，转瞬间便做出决定。现在的欧斯阿诺尔是整个维尔纳强者最多的地方，至高王与老师还能撑住，她们的当务之急是替她们解决掉后顾之忧，而非留在中-央教廷。
　　“我们立即动身。”
　　短暂的黑暗过后，高米斯重新点亮蜡烛。她抚摸着地面，就在刚刚她感觉到一直将她困在这间囚室的魔力突然消失。狼眼里闪烁着愤怒的火焰，她终于等到机会逃脱。
　　石质大门碎成数块，高米斯走出囚室。她环顾圈四周环境，左手牢牢攥着那份乌马斯给她的传送卷轴。她低头看眼卷轴，狠狠把卷轴掼到地上，一脚踩断卷轴。
　　她咧着白牙，打翻乌马斯的书桌。以她对乌马斯那个混账的了解，对方向来惜命，肯定会在自己的办公桌里存放传送卷轴，以便哪天欧斯阿诺尔发生什么脱离他掌握的事，他好借助提前放置好的卷轴逃命。
　　看着从书桌抽屉里滚出来的卷轴，高米斯拾起传送卷轴，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她撕开卷轴，期间还不忘顺手带走几枚随卷轴一起滚落出来的储物戒指。
　　站在利瑞安的瞭望塔上，艾米莉手持弓箭，皱眉看着不远处朝利瑞安缓缓推进的黑暗生物军队。
　　“这群家伙怎么会来？”柯瑞踩着艾米莉替她搭建的土堆，手持战斧吐槽道：“从洛林到埃林利尔，怎么这群家伙是洗劫完整个洛林教廷瞬移到这里的吗？”
　　“恐怕是早有埋伏。”
　　米尔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这位精灵文官罕见地披上盔甲，手持弓箭走上塔楼。她目光沉静地看着那犹如黑色潮水般的哥布林军队，胸中燃烧着难以言喻的怒火。这群黑暗生物只知道破坏，它们不仅给埃林利尔带来浓郁的邪恶气息，还手持火炬破坏着她们的家园。
　　哥布林被环绕在利瑞安外侧的魔力墙挡住去路，无数哥布林冲上前企图打破魔力墙，得到的只会被魔力墙与精灵魔法剥夺生命的结果。
　　看到这一幕，丽丝难免烦躁起来。她不理解，为什么族长会放着好好的洛林帝国不要，而答应桃乐丝的提议，过来进攻精灵的领地。就算伊希尔不在森林里，留下的精灵也不好对付。
　　天知道这堵魔力墙还能持续多久，她可不觉得桃乐丝有兴趣在这里打持-久战，黑法师向来看见危险跑得比谁都快。要她留下来攻城，还不如祈祷母神能够再次醒来，或阿格拉塔尔能复活。
　　“这可是你说能够攻下来老林子，我才放弃洛林帝国，把主力调来这里的。”
　　丽丝面色阴沉地盯着桃乐丝，该死的黑法师还想悠闲到什么时候。利爪冒出，她向母神发誓，如果这家伙还给不出任何进攻方案，她绝对要给对方一爪子，让黑法师知道，谁才是戴戈督尔的主导者。
　　看眼颜色明显变得浑浊的魔力墙，桃乐丝淡笑下。她轻轻拨开丽丝快伸到自己面前的爪子，轻声道：“这么着急做什么？这魔力墙是她们临时搭建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利瑞安分内外两城。等真正攻破外城，要进攻内城时再着急吧。”
　　话音落下，桃乐丝向前迈出一步，双手握住法杖，猛地把法杖往地面一杵。古老的恶魔语陡然响起，哪怕桃乐丝的恶魔语说得并不标准，还带着几分生涩，可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一股莫大的邪恶正朝此地袭来。
　　利瑞安的精灵们纷纷打个激灵，她们对邪恶最为敏感。意识到这点，艾米莉当机立断，让米尔安排没有战斗能力的精灵退入内城。她从戒指里取出个卷轴，撕开贴在塔楼上。
　　轰隆声响，丽丝惊讶地看着眼前拔地而起的城墙。比起外面那层虚无飘渺的魔力墙，这个才更像是利瑞安外城的防御工事。
　　“我们也能参与作战。”
　　矮人的声音响起，柯瑞没有冒然答应自己的同族，让她们参加。她扭头看向艾米莉，等待着精灵做出最后决定。点点头，艾米莉朗声应好，随后便让南希安排矮人前往城墙各处参与防守。
　　随着黑法师最后一个音节结束，阻挡在哥布林和乌鲁克战士面前的魔力墙轰然倒塌，黑暗生物嘶吼着、挥舞着手中武器冲向利瑞安。跟在它们身后的是无数在半空中浮现的法阵，法阵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吐着深渊生物。
　　这些生活在深渊与维尔纳夹缝里的生物甫一恢复自由，就朝着散发着最诱-人气味的利瑞安冲去。桃乐丝站在后面，冷静地指挥着她们攻城。有黑暗生物开路，狼人们纷纷亮出自己的真身，嗥叫着冲上前。
　　“我倒是小看你了。”
　　高米斯的声音兀然在黑法师耳边响起。黑法师连头都没回，她语带嘲讽地说：“我看不见得，您都能放心让我带领您的部下来进攻利瑞安，还直到现在才现身。我看您是高估我才对。”
　　对桃乐丝的讽刺置若罔闻，高米斯把自己从乌马斯那里顺来的储物戒指抛给黑法师，“这份赔礼，我想你会喜欢。”
　　认出戒指里的都是中-央教廷独有的高级货，桃乐丝眼底闪过丝满意。她抛抛戒指，将之戴在手上，“这份赔礼勉强凑合吧。”
　　她没有问高米斯是怎么拿到戒指的，反正只要高米斯没真正消失就行。她看着不远处陷入苦战的利瑞安，漫不经心地问：“你真打算把洛林帝国拱手相让给血族？让她们统治那里？我没记错的话，占领整个洛林地区才是你帮助恩里丝发动政变的最初目的吧。”
　　桃乐丝对于占据领土一事，远没有狼人和血族那样的执念。在黑法师看来，只要整个维尔纳陷入黑暗，在黑暗的统治下，到处都会成为她的猎场和实验室，实在没有必要去费心整块领土，否则也不会干脆地调转枪头来进攻利瑞安。
　　对她而言，失去至高王的利瑞安可比洛林帝国有吸引力。反倒是高米斯能同意她的计划，倒让她颇为惊讶。感谢恩里丝替她们清理掉大部分洛林贵族和全部皇室，现在整个洛林帝国群龙无首，只要想随时能够占领洛林。
　　“别告诉我，你在害怕血族。”
　　对桃乐丝的话嗤之以鼻，高米斯凉凉道：“怎么可能？先让她们得意几天吧，中-央教廷的有还没过去，等她们和教廷打过，两败俱伤之后，我们再去收获我们的战利品也不迟。”
　　她悄悄握紧拳头，乌马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她偏不让对方得逞。有她在，乌马斯永远不可能统治整个维尔纳大陆。
　　转转眼珠，桃乐丝没有再问下去。她直觉高米斯消失的这些天经历了不少事情，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利瑞安外城。
　　“是时候发动总攻了。”桃乐丝笑道：“省得拖下去夜长梦多。”
　　法杖底端触地的声音与黑法师的尾音重叠在一处，声音还未消散，天空中便又多出几个召唤法阵，只是这次从里面出来的，不再是像巨魔一样的深渊生物，而是手持法杖拥有智慧的巫妖。
　　“血族那还是有些好东西的。”
　　桃乐丝半是感慨半是嘲讽地说。从前她们和血族合作时都没得到的召唤法阵，竟然全部在协助狼人发动政变时得到，桃乐丝不免觉得讽刺。
　　要是她们早点得到这个法阵，或许乔和温妮就不会死在埃利昂。但没关系，桃乐丝眼神渐渐变得狂热起来，很快，她就会为乔与温妮报仇。
　　偏头躲过巨魔挥来的锤子，艾米莉灵活地跳到另一个巨魔的锤子柄上趁对方抬锤的时机，对准面前的巨魔射出一箭。利箭没入巨魔额心，巨魔身形摇晃，脚步不稳，向四周晃动。
　　看准机会，柯瑞冲上前，一斧头砍断巨魔的右腿。失去右腿的巨魔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下，压倒一片涌来的哥布林。回身看见艾米莉，正和巨魔角力，柯瑞想都没想，直接抄起旁边掉落的巨斧，用力抡圆朝巨魔甩去。
　　鲜血溅到身上，瞟一眼脑壳被劈成两半的巨魔，艾米莉脸上写满嫌弃，她甩甩血跳到柯瑞旁边。她还没来得及抱怨，就听见战场上响起声悠长的狼嚎。
　　作者有话说:
　　第十次圣战即将拉开帷幕（雾）。


第226章
　　听着继那声狼嚎后, 战场上此起彼伏响起的狼嚎，柯瑞和艾米莉相互对视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相似的烦闷。
　　把战斧从巨魔关节里抽出, 把战斧在巨魔的皮甲上来回擦拭下，柯瑞没好气地说：“我收回之前骂血族的话，狼人才是最阴魂不散的，怎么哪里都有她们的身影。”
　　柯瑞很烦躁, 她原本最恨的是血族, 可自从加入埃兰维尔的队伍，天天和狼人打交道，狼人成功取代血族成为她最讨厌的黑暗生物。矮人觉得狼人就像史莱姆，哪里都能见到，粘着人不放，想摆脱都摆脱不掉。
　　“我听说前几天她们还在进攻洛林帝国。现在看来，只怕洛林是她们的障眼法，埃林利尔才是她们的目标。”
　　抽出腰侧短刀, 旋身砍倒朝她们扑来的哥布林，艾米莉冷声道：“我们要尽快结束战斗, 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那是自然。”
　　把战斧扛在肩膀上，柯瑞-环顾下四周环境。狼人借助哥布林和乌鲁克搭建起的云梯不断跳上城墙，和精灵战士混战在一块。矮人们挥舞着斧头和锤子对付着旁边扑来的哥布林和乌鲁克，与旁边的精灵战士相互配合作战，好让精灵法师们能够专心使用魔法。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和精灵们的照顾，矮人几乎恢复到全盛时期。她们一族不仅是工匠，在圣战时代更是以天生战士而闻名, 哪怕之前两方并没有合作过，但在参战的短短一段时间内, 双方迅速形成作战默契，将防线牢牢控制在利瑞安外城。
　　“我们去对付后到的家伙。”
　　把战斧向前一挥，指着不远处的巫妖，柯瑞语气颇具豪情。矮人眸底跳动着兴奋的光芒，在禁地得到提升后，她还没使出全力作战过。她活动活动肩颈，正好拿这些实力相当的巫妖来试试手。
　　“还记数吗？”艾米莉歪歪头，笑问道。
　　瞪圆眼睛，柯瑞鼓着脸，边提着战斧向前冲，边说道：“这回不和你计较了，我们合作。”
　　听到矮人的话，精灵眸底闪过丝笑意。她轻笑声，提着弓箭大步跟上柯瑞。
　　指尖亮起白光，埃兰维尔替所有人施加个舒缓魔法，以缓解快速时空转移带来的眩晕感。她们出来得匆忙，几乎是刚集合好队伍，就用欧斯阿诺尔的大型传送阵传送到中-央教廷外，连整理队伍都来不及。
　　“阁下，我们现在怎么做？”
　　将整队的任务交给副团长，范宁走到埃兰维尔面前，沉声同神官分析着当前形势。
　　她们出来时，整个欧斯阿诺尔都被安纳隆德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根本没有人能替她们准备好物资，更别提其它后勤保障，唯一带在身上的只有她们自己的随身物品。
　　对于范宁而言，这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圣骑士团不比法师，她们中大部分人最擅长的是体术，而非魔法，消耗自然也比作为法师的神官要大得多，何况，她们这次连骑兽都没带出来。
　　没有骑兽，凭借两条腿，想让她们这群身着重甲的人走到洛林无异于天方夜谭。就是先行前往阿卡伦森林，同精灵军队汇合，也要花费两天的时间。精灵那边还不知道有没有足够的坐骑可以借给她们，想到这些问题，范宁表情愈发凝重。
　　“我记得当初艾米莉曾去芬薇骑兽场带回过一群骑兽。”听完范宁的话，云岫摩挲着剑柄，目光沉静。她转头看着埃兰维尔，“珀伽可以镇压住那群骑兽，我可以去那里把它们带来这里。”
　　“但芬薇的骑兽场距离我们也有两日路程。”
　　范宁不知道为什么云岫会提出这么个明显行不通的方案，而作为最高指挥的埃兰维尔对此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看神官的表情，似乎还对这个方案颇为心动。
　　她抿抿唇，拧着眉道：“而且我们不知道芬薇帝国目前对我们是什么态度，毕竟”
　　她没有再往下说，吉恩虽然是因罪自杀，但她的死无疑造成教廷与帝国之内的隔阂，而前不久教皇和凯勒布还打算对芬薇下手。听说现在参与摄政的是亲王王妃，范宁不确实，在这种情况下，芬薇皇室是否还愿意像从前那般，毫不犹豫地站在教廷这边。
　　摩挲着权戒戒面，埃兰维尔沉吟会，问云岫：“阿岫，你把它们一次性带过来吗？”
　　“当然可以。”云岫点点头。
　　“那我给你半日时间，最迟我们明天必须前往埃林利尔。”
　　“没问题，交给我吧。”
　　得到剑修的肯定回答后，埃兰维尔快速写好一份借条，在最下方签署好名字，盖上魔力纹章递给云岫，然后对范宁道：“芬薇帝国的事由我来解决，大敌当前，任何仇怨都放在之后再解决。我想，皇帝陛下与王妃殿下会理解的。”
　　有埃兰维尔的手令作担保，云岫没有丝毫犹豫。她抽出长虹，往上空一抛，纵身一跃跳上长虹剑身，化作道灵光朝远方遁去，转瞬间便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短暂的惊讶过后，范宁迅速回神。骑兽的事情得到解决，她们的当务之急就是制定计划，洛林帝国太大，她们要最大限度地解决掉黑暗生物，稳定住洛林局势，再返回欧斯阿诺尔支援审判长和至高王。
　　显然埃兰维尔与她想在一起，神官拿出幅地图，用魔力铺在空中，就地和几位骑士长讨论起进攻方案。
　　打开柯瑞挥来的战斧，高米斯反手握住战斧斧柄，把柯瑞直接掀开。她扭扭脖子，冷冷地看着矮人，另一只手还提着个早已断绝气息的矮人。
　　接住后退的柯瑞，艾米莉等柯瑞站稳后，才松开手。她提着弓箭，右手按在柯瑞肩膀上，警惕地看着高米斯，与狼人对峙。凭借精灵天生的敏锐感官，艾米莉能明显感觉到，眼前的狼人实力比她们所交战过的任何一个狼人都要强。
　　“是你。”
　　没等艾米莉推测出高米斯身份，她就听见柯瑞饱含怒火的声音。矮人浑身都在颤-抖，目眦欲裂，双臂肌肉几乎要撑破盔甲，握住战斧斧柄的手青筋暴起。如果没有艾米莉的手搭在她肩上，柯瑞几乎下一秒就要冲出去。
　　听到柯瑞的声音，高米斯眨眨眼，略显疑惑地歪歪头。在她印象里似乎没见过一个和精灵混在一起的矮人，可眼前人双眸充血的模样逐渐和记忆里另一道身影重合起来。
　　狼人嗤笑声，懒洋洋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当初墨林的小矮人，瑞摩尔和勒森魃真是没用，竟然放跑你，让你这个漏网之鱼逃到利瑞安。”
　　似乎是觉得给予柯瑞的刺-激还不够多，她啧啧两声，“你们矮人也没有我想象中团结，否则当初我怎么会轻而易举地挑拨成功。矮人王被我几句话说动，将你驱逐出权力圈，选择和血族合作。可惜你的王储身份，到最后连个平民都比不过。”
　　握紧手中战斧，柯瑞恨不得现在就把手里战斧甩到高米斯头顶，好把眼前的家伙对半剖开。她起初以为母亲是受到血族蛊惑，据说血族拥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然而见到高米斯，她才发现自己或许开始就找错目标。高米斯起初以幕僚的身份待在她母亲身边，步入本纪元后，矮人们亦在尝试摆脱诅咒，谋求再度现世的方法。高米斯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进入她母亲的视野。
　　如果没有高米斯从中作梗，母亲或许能听进去她和姨妈的话，拒绝与血族合作，引狼入室。墨林也不会陷落，让墨林矮人沦为血族的奴隶。
　　“柯瑞，冷静点，她在激怒你。”
　　艾米莉用仅能两人听见的声音对柯瑞说道。精灵灰色双瞳罕见地失去温度，她悄然握紧自己的长弓，思索着眼前的一切。按理讲，以高米斯的实力，完全不需要和她们废话，就算她们有生命树的庇护，但对于狼人族长来说，打败她们几乎是事实，无外乎是时间长短而已。
　　能让对方耐心站在这里，和她们说话，恐怕高米斯此刻并非全盛状态，甚至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作战。艾米莉悄悄地观察着四周战况，如她所想，无论等级高低，在场的狼人悉数投入战斗，只有高米斯还站在她们面前。
　　被艾米莉一说，柯瑞深吸口气，按捺住自己心头怒火。她很清楚，自己和精灵只能拖住高米斯而不能完全打败对方。但亲王造成的伤势能这么快好吗？柯瑞眸心飞速闪过抹疑惑。
　　艾米莉当时在城楼上没有看见，她可是目睹了亲王重创高米斯的全过程，那种伤势就算狼人体质强悍，也不是短时间能够恢复的。她冷笑一声继续道：“你说我们不团结，我看真正相互提防的是你们黑暗种族。难怪你从来不和血族碰面，什么身份卑微，分明就是你在害怕血族发现。”
　　听到柯瑞说自己害怕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两个蠢货，高米斯险些气笑。她冷冷看眼艾米莉，“看来你身后的小精灵没少教你。”
　　话音落下，她快速冲到柯瑞和艾米莉面前，泛着寒光的利爪直逼两人面门。
　　抬起长弓格挡，早有准备的艾米莉揽住柯瑞，借力向后一退，趁机和高米斯拉开距离。站稳后，柯瑞快速脱出艾米莉怀抱，她手持战斧，猛地朝地面一砸，砸开裂缝，又顺势一扫，把碎裂的石块悉数打向高米斯。
　　趁高米斯打开石块的功夫，她扭头对艾米莉道：“我们分头行动。”
　　多年的并肩作战让艾米莉和柯瑞之间形成无形的默契，不用柯瑞具体说明，艾米莉足尖一点，借力跳到高米斯身后。在翻身时，还不忘朝高米斯射出数箭。
　　刚打碎石块，高米斯就听见上空传来的破空声。瞧见精灵的长箭，她冷笑声，抓住还未落地的石块，向上扬去，把近到眼前的长箭击碎，向前一扑她化身成一匹高壮的白狼。
　　人形固然灵活，但对于伤势未愈，无法使出全力的她来讲，还是巨狼形态更具有杀伤力。恢复成狼形，仰头嗥叫声，高米斯抖抖身上被厚重绒毛挡住的长箭，一脚踩碎。
　　琥珀色的狼眼里闪动着怒火，高米斯没有多少耐心和眼前的两个家伙继续纠缠下去。她打定主意，要在这里让精灵与矮人同时失去继承人。尾巴向旁边一甩，被长尾巴扫飞的石块，纷纷打向艾米莉。
　　扑倒在地，艾米莉顺势一滚卸掉力道，回到柯瑞身边。就当她在思考下步该如何做时，清亮的剑鸣声响彻全场。


第227章
　　指指地图, 刚和埃兰维尔敲定好行军路线，范宁便听见远远传来狮鹫和骏鹰的叫声，她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结成云彩的骑兽将天光遮盖，正飞速朝她们这边飞来。
　　为首是匹肋生双翼的独角白马，一个身穿轻甲外披白袍的人正坐在马上，那是不久前被埃兰维尔派去借骑兽的云岫。她惊讶地看着那些骑兽, 它们在她的眼中不断放大, 直到落地激起的阵风和灰尘打到脸上，范宁才回过神来。
　　翻身下马，云岫弯弯眉眼，刚想走到埃兰维尔身边。旁边突然冒出个白色身影，把她拱到一边，抢先冲到埃兰维尔身边。
　　许久不曾见到主人的珀伽兴奋地踏踏脚下，伸头蹭着埃兰维尔的手，不断低鸣。范宁刚想靠近, 她猛地抬头，狠狠瞪视眼圣骑士长, 又转过头满脸乖巧地看着埃兰维尔。
　　见因珀伽前后变脸速度之快，又疑似为被嫌弃的范宁面露郁闷，云岫强忍住笑意，拍拍这位圣骑士长的肩膀，安慰道：“珀伽性格像小孩，还请阁下见谅。”
　　“没事，没事。”
　　意识到自己的郁闷表情, 引起云岫注意，甚至还引得埃兰维尔朝这边看来, 范宁连忙挥手。她左手握拳，凑近唇边，轻咳一声，清清喉咙，企图找回些许圣骑士长的架子。
　　“阁下，我先把这些骑兽安顿好。”
　　说完这句，范宁也不等埃兰维尔回复，抬步朝不远处安抚骑兽的副团长走去。圣骑士步伐匆匆，仿佛自己再晚走一秒，就会被珀伽用头顶的尖角拱开。
　　眼中写满无奈，埃兰维尔动作轻柔地抚抚珀伽侧颈的毛发，温声调侃着自己的伙伴。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猛兽。”
　　回答她的是，珀伽略带不满的嘶鸣。珀伽刨刨地面，把头偏到一边，以实际行动，表明自己不想听埃兰维尔接下来的话。
　　“你这叫掩耳盗铃。”
　　找准机会走到埃兰维尔身边，云岫无奈地看着珀伽。剑修可没有要给珀伽留面子的想法，“说你是小孩，还真把自己当小孩不成？”
　　“你已经是匹成熟的神马，总要学着沉稳点。”
　　把原来埃兰维尔揶揄她们三人的话，改改说给珀伽听，云岫伸出手，想抚抚珀伽的鬃毛，却扑了空。
　　看到云岫吃瘪，埃兰维尔忍不住笑出声。碧眸变成两弯月牙，她笑意盈盈地说：“你都说她是小孩，珀伽可不就让你见识下她的小孩脾气。”
　　从戒指里出苹果喂给珀伽，埃兰维尔视线越过马背，看向不远处正和骑兽彼此熟悉的骑士，眸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就在云岫前往芬薇骑兽场的时候，她曾给艾米莉发过数道讯息。
　　可没有一次得到回应，发出去的每一道通讯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复，埃兰维尔难免担心阿卡伦森林是否遭遇意外。洛林帝国已经陷入黑暗，伊希尔在欧斯阿诺尔的消息瞒不过全大陆，戴戈督尔要想进攻阿卡伦森林，这的确是个良机。
　　注意到埃兰维尔的异样，云岫问道：“你在担心森林的情况？”
　　轻轻应一声，埃兰维尔放缓抚摸珀伽侧颈的动作。她叹口气，“我发给艾米莉的通讯没有一条得到回应。”
　　“你怀疑黑暗生物在进攻利瑞安？”
　　点点头，肯定云岫的猜测，埃兰维尔继续道：“在我们前往洛林帝国之前，先体验一下和黑暗生物作战。”
　　尽管埃兰维尔对阿卡伦森林疑似遭遇攻城这件事，流露出明显的担忧与焦虑，但她表面依旧保持着往日的从容姿态。
　　云岫也意识到这点，她摩挲着剑柄道：“至高王前辈不在，现在的阿卡伦森林正是防守空虚的时候。但”
　　她看着还在整顿队伍的圣骑士团和教廷神官，也猜到为什么埃兰维尔没有立即下令前往支援。
　　圣骑士团还没完成整队，带领一只散乱的队伍去支援艾米莉她们，和添乱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会平白增加伤亡。
　　“等范宁团长她们整顿好队伍，估计要一个小时后。”云岫补充完自己刚刚没说完的话。
　　没有立即回复云岫的话，埃兰维尔在原地思考会。忽然，她握住缰绳翻身上马，对云岫道：“阿岫，你和我先带一队集合完的圣骑士与几位主教共同前往阿卡伦森林，这里交给范宁阁下她们处理。”
　　她指挥珀伽转身，对注意到这边情况，朝这边看来的范宁说道：“东宁阁下，我们在阿卡伦森林汇合。”
　　再简短和范宁交待几句后，埃兰维尔没有任何犹豫，她和云岫相互对视眼，率领着一队骑士朝阿卡伦森林飞去。
　　剑光如流星般划过天际，云岫周围灵光四溢。在大乘境修士全力行驶下，她很快便瞧见利瑞安熟悉的穹顶建筑。还没抵达利瑞安，她就先听到乘着风送到她耳边的战场厮杀声。
　　定睛一看，整个阿卡伦森林如埃兰维尔所猜测的那般，已经被像黑色潮水的黑暗生物军队包围。她没有任何犹豫，跳下长虹，左手掐诀，右手持剑，一连斩出数百道剑气。
　　剑气纵横，寒光凛冽，在维奇普城驻守的数年时光里，云岫摸索出一套利用剑气造成最大范围杀伤的方法。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半空中犹如雨雾的剑气所吸引，可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这些剑气便如同暴雨般纷纷落下。
　　剑气还未落地，只是到哥布林附近，就炸开四溅，分-裂成数十道更为细小的剑气。剑气炸开所造成的冲击，剑气自身的锐气，每一个都收割走一批哥布林和乌鲁克的性命。
　　意识到云岫前来支援，艾米莉和柯瑞欣喜地对视眼。精灵没有任何犹豫，她冲站在外城后的精灵族法师喊道：“配合天上的人。”
　　说完，她便和柯瑞重新投入到对战高米斯的战斗中。
　　视线上移，瞧见站在半空中的云岫，躲在暗处的桃乐丝眉头微锁。她虽然没见到云岫，但却没少从乔和温妮那里听说对方的古怪手段。她们每次行动在接近成功的时候，几乎都是被对方破坏的。
　　这个家伙不能留。桃乐丝很快便做出决定，她刚准备离开目前的藏身之处，下一秒数条藤蔓就缠上她的脚腕，将她牢牢困在原地。
　　打个响指，移开遮掩住桃乐丝身形的树木，亚雯手持法杖缓缓走到桃乐丝面前。精灵主教脸上还带着些许笑意，眸底却一片冰冷。
　　“桃乐丝阁下倒是让我好找。”
　　冷哼声，震断缠住自己的蔓藤，桃乐丝阴沉地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精灵主教。这么多年过去，精灵依旧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桃乐丝难免愤慨起母神的不公，怨恨母神给予精灵太多优待。
　　“亚雯。”
　　她从牙缝里挤出主教的名字。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亚雯，当年她本可以提早逃脱教廷的围剿，就是眼前人用预言术预言出她的位置，还随着教廷的混账来追杀她，令她重伤，否则她也不会销声匿迹多年，到现在被狼人与血族轮番掣肘。
　　“原来桃乐丝阁下还记得我。”亚雯见桃乐丝认出自己，眼神与表情陡然转冷，“怎么你今天和狼人勾结进犯利瑞这，是想报当年被我们与教廷联手追杀的仇吗？”
　　像听到天大的笑话般，桃乐丝大笑出声。她轻蔑地看着亚雯，不愿意承认自己被精灵主教说中部分心思。她嘲讽道：“你值几个实验室？你们这个破林子，除了里面那颗生命树和生命泉，还有半点值得别人惦记的东西吗？”
　　听到桃乐丝觊觎母神赐予精灵族的圣物，亚雯脸色愈发冰冷。她将法杖对准黑法师，法杖顶端的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属于圣魔导师独有的气场席卷她们所处的这片区域，将其它黑暗生物统统灭杀。
　　意识到亚雯的实力，桃乐丝收起脸上轻慢的表情，握紧法杖颇为认真地看着精灵。她当初和对方作战时，对方还只是个刚入大魔导师的精灵，精灵寿命悠长，受尽母神宠爱，就算不勤加修炼，也能按时提升。
　　她原以为按精灵的习惯，亚雯这些年不会多少进步，没想到对方竟成为圣魔导师。想到这，桃乐丝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使出全力投入和精灵的战斗之中。
　　剑气如雨，云岫的出现极大地缓解了利瑞安精灵战士的压力。没有大批哥布林干扰，精灵战士终于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和狼人、深渊生物的战斗之中。
　　扫眼下方战场的情况，云岫扬声让精灵战士退回到外城城墙之上。手腕一翻，转瞬间，她左手指间便出现数张闪烁着金光的符箓。在最后一个精灵战士跳上城墙之后，数张符箓自她指间飞出，停在外城城墙前，连成一面金网。
　　做完这一切，云岫左手掐雷诀，浓密的乌云以她为中心，朝利瑞安聚集，云层间紫色雷光闪动，轰隆作响，看得不远处坐在骑兽上的圣骑士下意识地握紧缰绳。
　　第一道雷霆劈下，云岫飞身接住雷霆，金色焰火猛地自剑格处喷薄而出，紫雷与真火如两条盘龙般，盘旋在长虹剑身上。看准时机，在第二道雷霆劈下之前，云岫双手握住剑柄，将剑高举过头顶，用力朝下方劈去。
　　携带着雷霆之势与金乌真意的剑气，带着要毁尽天地的气势俯冲入下方战场。无数哥布林与乌鲁克被剑气里的浩荡威势吓得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雷火爆炸的声音仿佛在每个人脑海里响起，震得所有人动作一滞。没有给人丝毫喘息之机，第二道、第三道雷霆紧随其后，云岫站在半空中，挥数道剑气，每道剑气都与雷霆融合，朝下方劈去。
　　雷暴持续时间不过一刻，可所有人都感觉像经历过数月。乌云还未消散，白色的光芒强势穿透乌云，照亮全场，光明魔力独有的净化气息席卷全场。
　　炙热的圣焰如天外陨石般落下，所到之处，侥幸存活的黑暗生物连最后一个气音词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白焰中湮灭。埃兰维尔手持法杖，端坐在珀伽背上，她和云岫彼此对视眼。
　　云岫会意，她提剑纵身跃到艾米莉和柯瑞身边。一道寒光闪过，手持清凇的分身站在埃兰维尔身侧，埃兰维尔将法杖对准战场，向随她而来的圣骑士队下达着进攻指令。
　　“抱歉，我来晚了。”云岫落地道。
　　“谁说的，你来得正是时候。”艾米莉笑道。
　　挡开高米斯挥来的利爪，柯瑞朗声道：“解决掉这匹狼，我们再去支援别人。”
　　作者有话说:
　　高米斯即将下线。


第228章
　　听到柯瑞大言不惭的话, 高米斯冷笑声，眼底俱是对柯瑞三人不自量力的嘲弄。她全盛时期能够对战多个圣魔导师而不落下风，要不是吉恩使此不入流的手段来暗算她, 以吉恩的实力根本无法伤到她。
　　现在三个连大魔导师都不是，堪堪摸到魔导师门槛的家伙扬言要打败她，高米斯只觉得自己听到个天大的笑话。冷笑后，看着眼前不自量力的三人组, 她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摩-擦音, 身上蓬松的毛发炸开，肌肉不断膨胀，身形迅速变大。
　　意识到高米斯要彻底恢复原型，艾米莉和柯瑞同时抬起头，侧过身对云岫喊道：“云，把她丢到下面去。”
　　点点头，云岫挥袖，一只大手出现在高米斯上空, 趁狼人还未反应过来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白狼, 将白狼朝城墙外丢去。受与黑法师和狼人的战斗波及，埃林利尔靠近利瑞安外城、生长近万年的森林毁于一旦。
　　从上空朝下看，就像是被个笨拙的剃头匠修剪过的地中海发型，光秃秃的，看不到任何树木痕迹。精灵们根本来不及心疼，便带着愤怒投入到战斗中。这倒替云岫和埃兰维尔解决后顾之忧，尤其是教廷的光系法师, 各类大杀伤力的光系魔法像不要钱一样地朝下方战场丢。
　　刚被捉住的那刻，高米斯就反应过来。她一扭腰, 强行在云岫用灵力凝聚成的大手中翻个身，利爪用力拍打在灵力大手上，顷刻间就把灵力大手拍碎。
　　失重感陡然加剧，高米斯眯起眼睛，再度翻转身体。后腿在空中用力一蹬，整个狼朝前跃去，她找准机会，扑到被精灵打飞出去的哥布林尸体上，借力跳到战场上，激起阵阵尘土，连地面都被她砸出个大坑。
　　白狼如白练般跃出坑底，她呲着牙，目光凶狠地看着随她跳下外城的三人组。金黄双眸燃烧着烈焰，仿佛天空中的烈阳，要把世间万物烧灼殆尽，高米斯从未想到，有朝一日三个魔导师竟然会让她如此狼狈。
　　握紧手中战斧，柯瑞时刻注意着高米斯的动向。她没有和艾米莉、云岫站在一处，三人按照以往的习惯，分别站在三个方向，形成个三角，将高米斯围在中间。她们逐渐缩小包围圈，缓缓向白狼靠拢。
　　望着眼前和小山差不多的白狼，柯瑞磨磨后槽牙，小声嘟囔着应该让艾米莉给她施加了长高魔法，省得现在比起来，她还没高米斯的小腿高。
　　调转方向，高米斯死死盯住云岫。艾米莉和柯瑞，她并没放在心上，一个刚成年的精灵、一个手下败将，对她造不成任何威胁。只有云岫，这个十年前突然出现在埃兰维尔身边的古怪骑士，数次破坏她们的计划，实力在埃兰维尔的四人组中最为强劲。
　　锁定好目标，高米斯没有丝毫犹豫，纵身朝云岫扑去。
　　见状，云岫右手举剑，将长虹横在身前，左手掐诀，地面刺出数根土刺，减缓着高米斯速度。
　　拍碎刚冒出的土刺，撞烂挡住自己的障碍，高米斯速度不减，几息之间就冲到云岫面前。她高抬起右爪，朝云岫拍下。白狼的尾巴也没闲着，在地面一扫，把刚刚拍碎的土块石块，统统抽起，拍向艾米莉和柯瑞。
　　后退几步，云岫把长虹向前一递。她本想借机穿透高米斯掌心，好让狼人受伤。可长虹剑锋刚接触到高米斯时，她瞳孔骤然一缩小，长虹没能刺穿白狼掌心。
　　意识到这点，云岫没有恋战，立即收剑后退，拉开和高米斯的距离。尘土扬起，透过漫天飞舞的灰尘，她隐约看见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出现个深深的爪印。
　　怎么可能？她下意识皱起眉头，按埃兰维尔和伊希尔的说法，长虹由巫金锻造而成，连恶魔和巨龙都能斩杀，高米斯怎么会挡住长虹的攻击。
　　“你以为这些年我们没有研究过如何应对你的剑吗？”灰土散去，高米斯抖抖掉落到头上的灰土，冷笑声道：“失去武器，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办。”
　　话虽如此，白狼眸心深处，还是闪过丝几不可察的烦躁。桃乐丝研究出的护盾只能持续半个小时，如果她不能在半个小时之内解决掉眼前三个家伙，等待她的结果可不会太好。
　　那柄玄色的剑太锋利，锋利到令她险些以为那是当年阿格拉塔尔佩剑。要不是知道乌马斯绝不会将阿纳罗德拱手相让，令人有机会威胁自己的绝对权威，她都要怀疑，云岫手里那柄剑是教皇佩剑。
　　舔舔右爪，她警惕地看着云岫。她没有冒然发起第二次进攻，而是待在原地同云岫对峙。耳尖微动，她听见身后传来的破空声，迅速回身，抬抬起爪子抓住艾米莉射来的长箭。
　　由元素凝聚成的箭在高米斯手中化成点点星光，紧接着大地一阵摇晃，一条裂缝以柯瑞为起点向她蔓延来开。意识到对方打的什么主意，高米斯纵身跳到旁边，以免掉进柯瑞劈开的裂缝里。
　　趁高米斯忙着对付艾米莉和柯瑞，云岫抓住机会，一连斩出数道剑气，每道剑气都携带着无与匹敌的锐气朝高米斯飞去，所经之处都是剑气留下的沟-壑。
　　“早说过这对我没用。”
　　在桃乐丝魔法护盾的作用下，这些寻常攻击根本无法伤到高米斯。高米斯任由剑气向她袭来，她决定调转矛头，按照最开始的计划，解决掉精灵和矮人。她甩动尾巴，率先朝柯瑞扑去。
　　矮人爆发力最强，但不适合持久作战，解决掉柯瑞，她也能少很多压力，再专心对付另外两个有魔法的家伙。
　　看出高米斯的心思，艾米莉和云岫没有犹豫，两人像流星般向柯瑞所处方向奔去。一道土盾拔地而起挡在柯瑞面前，另有两道剑气护在矮人身边，而矮人则握紧手中战斧，时刻准备和高米斯近战。
　　她不觉得高米斯能完全免疫挡下她的进攻，魔法护盾也不能彻底无视物理伤害。
　　见柯瑞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战意愈发蓬勃盎然，云岫边甩出几道符箓和高米斯周旋，边问道：“你想怎么做？”
　　艾米莉瞄准高米斯的面部接连射出数箭，她咬牙道：“这家伙的护盾太结实，以我们的力气没办法强行打破”
　　话还没说完，她就像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柯瑞。柯瑞若使出全力连利瑞安的城墙都能劈开，如果攻击高米斯最薄弱的腰部，或许能够打破那个该死的护盾。
　　看柯瑞对艾米莉的眼神没有任何反应，云岫也意识到这点。她指指高米斯的腰部，笑问道：“我把你丢过去？”
　　“骄傲的矮人绝不允许自己被人当成炮弹丢出去。”就算云岫和艾米莉说中自己的内心想法，柯瑞还是断然拒绝云岫提议。她握紧战斧，浑身紧绷道：“你们牵制住她，给我搭个土台，我能跳过去。”
　　她拍拍自己的小腹，继续道：“狼的腰部最为脆弱，以我目前的实力要劈断它，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好。”云岫一口答应，她拍给柯瑞数道轻身符，“你尽管去做，剩下的事交给我和艾米莉。”
　　同样给柯瑞施加道飞行术后，艾米莉和云岫对视眼，两人默契地投入新一轮战斗。
　　手持法杖坐在珀伽背上，埃兰维尔低头俯看下方战场情况。外城上精灵、矮人与狼人、哥布林混战成一团，精灵族法师在战士和圣骑士的掩护下同黑法师召唤出的巫妖隔空对战。
　　外城城墙旁，一-大片无人敢靠近的真空地带里，是云岫三人和高米斯在周旋搏斗，视线再往前移，那一处完全看不清内里情况的地方，正向外散发着恐怖的威压，四周的魔法元素几乎被攫取一空。
　　“阁下，那是？”
　　顺着埃兰维尔的视线方向望去，范宁迟疑地问。她在瞧见那处的第一眼就倒吸口凉气，她敢保证哪怕是中级魔法师，只要敢靠近那里，都在会瞬间被暴动的魔法绞成碎片。
　　“那应该是亚雯阁下与戴戈督尔的圣魔导师在战斗。”
　　埃兰维尔摩挲着法杖杖身缓缓道。她眸底的光芒依旧明亮，与下方战场已经和金乌真火融为一体的光明圣焰遥相呼应。有云岫的剑气和雷霆替她先行镇压住场上的黑暗气息，埃兰维尔几乎没费多少力气就召唤出大片光明圣焰净化那些召唤法阵。
　　她虽不能直接清理掉这些由圣魔导师造成的召唤法阵，但做到完全镇压，令深渊生物无法借助召唤法阵，偷渡到维尔纳大陆还是可以的。她加大精神力输出。
　　战场上的光明气息愈发浓郁，而神官瞳孔外圈的纹路则愈加闪亮。
　　“是时候准备反-攻了。”
　　估算着战场节奏，埃兰维尔笑着对范宁道：“等剩下的人到齐，我会祝福你们，你们和精灵们配合，把戴戈督尔这批有生力量彻底消灭。”
　　“是。”
　　埃兰维尔的话令范宁立即打起精神。她抽出自己佩剑，时刻准备冲下方战场，加入战斗。
　　绿色的藤蔓破地而出，结成巨网，径直朝高米斯扑去，意欲将狼人吞噬其中。召回真火，云岫左手飞速掐诀，她们上方的天空渐渐聚集起云层淅沥的雨水落下，雨势逐渐增大。
　　雨水落在蔓藤上，非但没有滑落，反而还组成水链，填补蔓藤网的空隙，使整张网变得更加细密，难以打破。
　　弓起腰，高米斯用力向上一跳，竭力想突破那张巨网的封-锁。心思全部用在突围的白狼感官不再像开始那般敏锐，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一道黑色身影正朝这边急速奔来。
　　由数个土台组成的阶梯依次出现，柯瑞一次性把云岫拍给自己的符箓全部激活，加上艾米莉飞行术的加持，她的速度提到极致，到最后场上只剩下一道残影。
　　她跳上层层高台，跳到最后一级时，双腿猛地向一下蹬，用力之大把整个土台都踏碎。她一跃跳到高米斯上空，双手握住战斧斧柄，把战斧高举起过头顶。
　　她目光灼灼地盯住高米斯腰部那块突起的两节脊骨连接处，用力向前一挥战斧。
　　扭头回望，高米斯瞳孔骤然放大，她来不及躲闪。温热的鲜血飞溅出来，一个深坑出现在大地之上，等她发觉自己一半腰部被柯瑞斩断时，她已经断绝气息。
　　抹一把脸上的鲜血，柯瑞大口喘着气，后退几步，向后仰躺。她的战斧完全没入高米斯体内，只剩下截斧柄露在外面。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第229章
　　战事渐渐接近尾声, 随着高米斯身亡、桃乐丝遁逃，场上只剩下些残留的哥布林和乌鲁克战士，在埃兰维尔和云岫的联手下, 它们被从天而降的烈焰带走。
　　把战场的收尾工作交给范宁和南希，埃兰维尔驱使着珀伽，走到高米斯的尸体前。白狼的尸体如同座小山矗立在战场上，她仰头看着还躺在高米斯背上的柯瑞。
　　艾米莉站在柯瑞身边, 手中的法杖抵在矮人肩膀上, 富含生机的自然之力萦绕在精灵身侧，替柯瑞修复着战斗带来的损耗。
　　见状，埃兰维尔半开玩笑道：“看来用不到了我。”
　　“怎么会？”
　　看到下方的埃兰维尔，艾米莉伸手把柯瑞从厚重的绒毛里拉起来，拽着柯瑞从高米斯背上滑下。还没站稳，她就把柯瑞往埃兰维尔面前一推，弯着双眼笑道：“我的净化魔法可学得不好。”
　　眼中写满无奈，埃兰维尔翻身下马。她看眼已经被艾米莉治愈, 毫无后遗症的柯瑞，象征性地给柯瑞施放个恢复魔法。
　　“你想怎么处理她？”她问柯瑞。
　　尽管埃兰维尔并不知晓柯瑞同高米斯之间发生的事, 但神官还是敏锐地发现，斩杀高米斯后的柯瑞更为轻松，仿佛卸下什么担子，眉宇间的郁气消散不少，洋溢着类似大仇得报的快-感。
　　听到埃兰维尔的问话，柯瑞怔愣会。她侧身扭头回望，高米斯的尸体就趴在她身后。往日威风凛凛的白狼断绝气息后, 显得无比狼狈，毛发失去光泽, 到处都是血液凝固后形成的斑点与辫结，像条在路边潦倒死去的野狗。
　　要不是那如同小山大小的体型，恐怕没有人会相信这是狼人一族族长的尸体。柯瑞一时难以将眼前的尸体和记忆里的高米斯联系起来，她眨眨眼睛，过往的噩梦被她亲手打散。她很清楚没有高米斯从中作梗，血族又把精力放在洛林地区和霍斯草原，解救墨林被奴役矮人的梦想不再遥远。
　　收回金乌真火，云岫走到埃兰维尔身边，和对方与艾米莉一起等待着柯瑞最后的回答。
　　让云岫替自己拿回战斧后，柯瑞用高米斯身上一处还算干净的毛发擦干净战斧上的污渍后道：“就当正常敌人处理了吧。”
　　她语调颇为平稳，仿佛此刻的高米斯于她而言，不再是使墨林陷入万劫不复的罪魁祸首，而只是她和云岫、艾米莉全力斩杀的普通敌人。她冲艾米莉安抚性地笑笑，然后把战斧背在身后，笑着问埃兰维尔，她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可别告诉我，你们只是来帮我们的。”
　　听到柯瑞的话，艾米莉瞬间炸毛，她不满道：“什么叫只是，说得好像我们精灵很没用一样。”
　　“当然不是，正相反我们是来向利瑞安求援的。”
　　埃兰维尔的话同时震住艾米莉和柯瑞，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副疑惑表情，柯瑞更是直接啊了声，就差直接问埃兰维尔是不是在开玩笑。她又不瞎，就算在和高米斯作战，也能看出后来抵达战场、加入战斗的圣骑士与神官都是教廷精锐。
　　说不准，那群人就代表着教廷的最高战力，否则按她在维奇普防线的驻守经验来看，这场战斗不会结束得这么快。
　　柯瑞和艾米莉刚准备问埃兰维尔和云岫详情，她们到现在为止，一直都在战斗，完全没空去猜测教廷军队到埃林利尔的目的。可一道声音比她们更快。
　　亚雯手持法杖走来，她看着埃兰维尔，沉声问道：“欧斯阿诺尔发生了什么？陛下还好吗？”
　　精灵主教身上的神官袍还带着刚刚斗法的痕迹，再加上她冷峻的气势，仿佛下一秒就能提剑杀去欧斯阿诺尔战斗。一瞬间，云岫都搞不清自己和亚雯到底谁才是剑修，对方身上的煞气比她的还大。
　　“安纳隆德禁地的界门封印被人为破坏，我们离开时，至高王陛下和老师正组织人手赶往禁地。”
　　埃兰维尔言简意赅地把当时的事情经过告诉亚雯，她补充道：“但我们求援不是为欧斯阿诺尔，而是为洛林帝国，现在那里深渊生物泛滥，整个洛林地区已被黑暗笼罩。”
　　当从埃兰维尔那里得知此刻洛林陷落的消息，亚雯捏捏眉心。想起自己曾做过的预知梦，她叹口气道：“洛林和霍斯交界处的界门封印估计也维持不了多久。”
　　亚雯不觉得单凭勒森魃和瑞摩尔就能说动龙岛的家伙外出，那种龙炎的破坏力，她印象里只有勾古斯才拥有。唯一能让勾古斯老实听令的只有恶魔，恶魔远比天使残忍。
　　“没准已经被破坏得只剩一点。”柯瑞吐槽道。
　　“但利瑞安也需要人驻守。”
　　艾米莉摩挲着自己的长弓，难得显出几分犹豫。她是精灵王储，母亲伊希尔不在，她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然而她又想与埃兰维尔一起前往洛林作战。她曾在心底对母神发誓，要同三位挚友并肩作战。
　　“利瑞安有我和米尔，你和南希带人和埃兰维尔阁下一起前往洛林地区。”亚雯替艾米莉作出决定，她看着还在犹豫的艾米莉沉声道：“时间紧迫，没有多余时间给我们浪费，等教廷的军队休整好，你们就出发。”
　　说完，她将目光转向柯瑞。对于柯瑞的来历和加入埃兰维尔一行人的目的，她很清楚。她不确定，矮人是否愿意再等待下去，眼神里流露出几分迟疑。
　　罕见地读懂别人的暗示，柯瑞道：“阁下不用担心我。墨林陷落数十年，而且没有我带路，你们很难找到那里。”
　　“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派一队人去帮你。”
　　摩挲着尾戒，埃兰维尔缓缓道。见识过利瑞安战场上矮人战士的英勇表现，埃兰维尔并不觉得有必要把矮人排除在这次战争之外。狼人和黑法师的大部分都在利瑞安被消灭，剩下的则和血族主力一起被拖在洛林地区和霍斯草原。
　　只要墨林没有太多二、三代血族，埃兰维尔有信心快速解决战斗。暗芒在眼底一闪而过，她想起自己和瓦伦娜的短暂对话。既然血族始祖并未永久沉睡，是否意味着那位圣座也会重临维尔纳。
　　她在心底默念着那段预言，眸光深深。要说维尔纳还有谁能解除矮人一族的诅咒，除了圣座阿格拉塔尔外，再无他人，而那位真名的意思恰好就是头戴太阳冠冕的少年。
　　神官还是想替自己的好友争取一下。
　　“两边的方向可是南辕北辙。”柯瑞摇摇头道，她头一次向几位好友提起自己的家乡，“墨林位于克罗高地边缘的某处山脉内，易守难攻，哪怕血族放在那里的人不多，实力最高的也只是三代，也不是我们能够轻易攻克的。”
　　柯瑞没有提为什么矮人族无法反抗血族，众人同样没有问。所有人都清楚，当年的诅咒不仅是让矮人避世，被迫困于深山，还令矮人一族长久的衰落。
　　摩挲着剑柄，云岫忽然问道：“她们愿意反抗吗？”
　　转转眼珠，艾米莉拍拍手，“没错，外部无法攻破，内部也可以。当初血族怎么对你们的，我们再怎么还回去就是。”
　　“以我们目前在洛林地区的部署，分出一小队随这位阁下去墨林，其余人跟随您继续前往洛林，短时间内可以承受。如果形势没有发生改变的话。”
　　不知何时清理完战场的范宁走来说道。她自觉没有必要，在明知道血族营地的情况下，对墨林的情况置之不理。她不着痕迹地看眼柯瑞，矮人的锻造工艺举世闻名，哪怕消失近七千年，仍在维尔纳留有威名。
　　解救矮人，再带领矮人并肩作战，并非什么冲动决定，而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范宁相信埃兰维尔和她的想法应该一致。
　　抿抿唇，柯瑞深口气，她抬头看着埃兰维尔道：“我向圣座阿格拉塔尔立誓，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金色光芒划破天际，曾经布置在安纳隆德禁地外的法阵接连失效，隐藏在森林迷雾之后的天使宫殿露出真容，空气里的每一种魔法元素都在暴动，仿佛它们已经知晓半神的到来。
　　白色的光明魔力涌入乌马斯体内，忒弥斯用光明魔力吊着乌马斯性命，她将手牢牢按在乌马斯伤口处，神情凝重地抬头看着挡在她向前的伊希尔。
　　至高王正和凯勒布对峙，独属于精灵的自然之力和混杂着天使神力的光明魔力无声地角力。伊希尔眼神冷峻地看着凯勒布呵斥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当然是迎回天使，不然还能做什么？”
　　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凯勒布冷笑出声。他脸带嘲讽地对伊希尔道：“怎么现在不是你们供天使驱使的时候？当年人类里，只有你们精灵一族对天使最为忠诚。伊希尔，怎么现在不效仿你的母父，来做天使的先锋？”
　　身后走廊传来阵阵凌乱的脚步声，注意到安纳隆德异样，率先赶来的梅森和爱丽丝看到眼前的场景，同时愣在原地，直到空气中不断暴动的光明元素几乎化成实质，她们才如梦初醒，一同跑动起来。
　　爱丽丝毫不犹豫地跑到忒弥斯身边，她又不是凯勒布的心腹，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选择审判长对她更有利。心里是这般想，但真正看清忒弥斯手下性命垂危的乌马斯时，她的脚步不由迟疑起来。
　　就算教皇不是教廷最强者，那也是忒弥斯之下第一人，即使是桃乐丝来都不一定能够重伤对方，凯勒布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让教皇伤到这个地步。
　　快步跑到凯勒布身边，梅森强行按捺住自己心底的激动。米娅远在法鲁帝国，她就是凯勒布最信任的人，她很清楚凯勒布一直以来的野心。今晚的情况远远超乎她的预料，她竭力维持着自己声线平稳，询问凯勒布有何吩咐。
　　“让我们的人过来。”
　　凯勒布握紧手中的金色羽毛，璀璨的金光在他眼底汇聚，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金光融为一体，一对展开的翅膀轮廓在他身后若隐若现，令梅森感到些许陌生。
　　但枢机主教没有多想，她立即拿出通讯羽盒联系凯勒布一系的神官与圣骑士。埃兰维尔带走的圣骑士团中没有她们的人，可剩下的几个圣骑士团里却有不少圣骑士向她们投诚。
　　“伊希尔，我们先离开这。”勉强将乌马斯的性命保住后，忒弥斯抬头对至高王道。
　　作者有话说:
　　凯勒布：优势在我。
　　弗朗索瓦丝：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对手方：
　　。


第230章
　　等伊希尔带着忒弥斯三人离开禁地时, 站在那条盈满光明魔力的小溪旁，和禁地隔溪相望，禁地外侧用以迷惑旁人的屏障已经彻底消失。宏伟华丽的天使宫殿出现在每个人面前。
　　“圣座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制衡手段, 乌马斯肯定知道些什么。”
　　听到伊希尔的话，忒弥斯立即反应过来，她加大魔力输出力度，强行把乌马斯从昏迷状态中唤醒。确认乌马斯有力气说话后, 忒弥斯才停止魔力输送, 但手仍按在乌马斯伤口处，她要保证对方有精力去启动圣座留下 的制衡手段。
　　从巨大的疼痛里苏醒，乌马斯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整个人碎成几瓣。忒弥斯没有给他任何缓解时间，直接问他历任教皇的秘密手段。他倏地瞪大眼睛，还没开口就听见伊希尔带着凉气的声音。
　　“我劝你最好老实交待，否则等天使王突破界门封印，重临维尔纳大陆, 你我就等着参加第十次圣战吧。”
　　伊希尔重重地把法杖往地面一杵，一面魔力屏障骤然出现, 将陆续赶来的神官和圣骑士纷纷拦在屏障外。离屏障最近的是审判所的几位副审判长，还有接到奥德消息，动用传送卷轴，临时从维奇普赶回来的夏洛特。
　　做完这一切后，伊希尔转头对呆立在一旁的爱丽丝，沉声道：“你和夏洛特一起，把局势安定下来, 一个凯勒布派系的人都不能放过去。”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爱丽丝不敢有任何怠慢, 急忙起身走到魔力屏障外。经历多年战场历练的枢机主教身着红袍，手持法杖，神情冷峻气势迫人地站在众人面前，无声地和凯勒布一系的人对峙。爱丽丝的到来，稍稍缓解些许紧张气氛。
　　“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中立派枢机主教皱着眉，看着眼前天翻地覆的禁地问道：“那宫殿群哪来的？”
　　无心去管屏障外夏洛特和爱丽丝如何应付那堆神官与圣骑士，伊希尔和忒弥斯将全部精力放在乌马斯身上。两人无比清楚，单靠她们无法阻止天使王重临，但若是借助当年圣座留下的法阵或其它手段，以中-央教廷剩下的战力，还能再撑上两周到一个月。
　　抬起右手，乌马斯胸膛急促地起伏着，他喉咙里发出嗬嗬声，费力地用左手去碰自己右手上的教皇权戒。吐-出口血沫，他努力念出记忆里已模糊的祷语。
　　他念得极轻，可从他口里蹦出的每个古神语都像是砸到每个人耳边一般响亮。耀眼的星芒自教皇头顶的艾努多梅中-央迸发，和教皇眸底浮现的白金色光芒遥相响应，那枚权戒戒面上的纹路渐渐剥落，露出戒面本来的样子。
　　戒面上的纹章图案不像后来的教皇牧徽那般花哨华丽，反而显得无比古朴简单。剑与法杖交叠，象征母神的日月星光环绕着剑与法杖，那是独属于圣座阿格拉塔尔的牧徽纹章。
　　见状，伊希尔和忒弥斯眸底同时闪过抹惊讶。她们开始还以为这枚权戒和阿纳罗德与纳熙利尔一样，随着圣座的隐世而失传，不曾想到它竟然一直留在历任教皇手中。
　　被古神语祈祷语夺去全部精力，乌马斯无暇顾及，更没有心思去观察自己日夜抚摸的权戒发生的变化。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裂成两半，一半因为念动古神语而痛苦力竭，偏偏他还不能停下来，从他说出第一个字开始，这个祈祷的终止就不再由他做主，另一半灵魂则被温暖的神力治愈着，神力不断替他抚平伤痛。
　　站在屏障外，几乎所有人都为眼前的一幕而感到震撼。洁白的宫殿外墙浮现出金色纹路，白金色光芒划破天际，乘着阳光撒落，将整个宫殿群困在光内。
　　巨大的天使虚影在宫殿上空出现，却迟迟无法凝成实体。不知何时站在宫殿最上方的凯勒布张开双臂，似乎想要迎接天使的到来。每个人都感到自己心头升起股无名的恐惧，又随着教皇念动的古神语祈祷语而消散。
　　“这是神降吗？”
　　看着眼前的场景，忒弥斯迟疑地问伊希尔。
　　伸手替乌马斯打入道自然之力，伊希尔摇摇头，“不像，这更是天使王把自己的力量借给乌马斯。”
　　她把自己从瓦伦娜那里听来的事告诉忒弥斯，“在界门封印没被彻底打破前，唯一能通过界门来到维尔纳的只有天使王安纳赫茹。”
　　至高王眼神复杂，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半空中那道天使虚影应该就是安纳赫茹的投影。
　　“他是圣座同父异母的兄长。”伊希尔补充道：“他应该是天使中最了解圣座的人。”
　　“反过来，圣座同样了解他。”忒弥斯安慰句，在任何做出明显动作打破当前平衡前，她们只能等待。审判长眸光陡然沉下去，“比起这里，我更担心洛林和霍斯的情况。”
　　哪怕和欧斯阿诺尔相隔万里，远在恶魔堡垒的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还是感觉到异样。她们彼此对视眼，眼中写满惊疑。她们没感觉错的话，刚刚整个维尔纳的光明元素变得更为活跃，像是被什么人刻意激活一般。
　　这种情况她们只在那次打开深渊界门时体会过，想到这，弗朗索瓦丝猛地转身，双眼死死盯住自己身后的法阵，恶魔王角正静静地悬浮在法阵上空，底下的纹路白金色与黑色光芒交替亮起。
　　她们的确在恶魔堡垒找到界门的封印法阵，然而她们却没有彻底破坏掉这个法阵。教皇阿格拉塔尔遗留下的神力还在与恶魔王角自带的黑暗之力角力，她们将所有的俘虏，包括巨龙都献祭给这个法阵，然而法阵只露出轻微的破损迹象。
　　“到底还要多少祭品，总不能真让我们去献祭。”弗朗索瓦丝冲米尔蒂发着牢骚。
　　她话音未落，整个堡垒便开始晃动起来。原来和黑色光芒打得有来有回的白色光芒闪烁几下后，骤然熄灭，一股无形的压力蔓延开来。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感到莫名的攫取住她们的心神，这份压力丝毫不输给在禁地见到瓦伦娜时，感受到的压力。
　　“难道是”
　　弗朗索瓦丝感觉，自己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久违地跳动起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法阵，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到深渊那头的恶魔。见识过深渊生物在洛林帝国的破坏力，她对恶魔的实力只会更加期待。
　　“或许吧，这个威压很像她们。”米尔蒂神情紧绷地说。
　　就在黑色光芒完全压过白色光芒，彻底占据整个法阵时，卡密拉忽然闯进房间里。血族不再像以往那样淡然，脸上写满惊慌之色。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来不及训斥她的冒犯鲁莽，就听见自己的爱将说道。
　　“霍斯草原有龙岛的巨龙现世，卡帕梵诺、布鲁赫和迈卡维安也突然现身洛林。”
　　“她们想做什么？”
　　弗朗索瓦丝的血色双眸几乎要烧起来，犹如眼眶里蓄着两汪血池。她以为血域的家伙收拾完塔里克就已经是终点，埃利昂的事还能说成是清理门户，现在黑暗复苏，恶魔即将重临，玛蒂尔达只要脑子清醒，就应该知道，就算不帮助她们，在旁边看戏，才是正确选择。
　　“到霍斯草原的巨龙长什么样子？”
　　比起玛蒂尔达，米尔蒂更关心突然冒出来的龙岛巨龙。哪怕是之前待在龙岛的老东西也不会让卡密拉这么恐惧。这次来的到底是谁？她心中忽然冒出个不太好的猜测。
　　“是勾古斯。”
　　从卡密拉嘴里听到自己最不想听到的名字，米尔蒂眉心高高隆起。她沉默会，良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把我们的人从霍斯草原撤离，全部集中到这里，以这里为据点，进攻洛林地区。”
　　“凭什么？”弗朗索瓦丝下意识地反问道。
　　“就凭那匹龙曾经的对手是你们血族的始祖和教皇阿格拉塔尔。”
　　桃乐丝的声音凭空响起，下一秒空气波动，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三人面前。黑法师形容狼狈，但精神还算不错，显然她没有在和亚雯的战斗中使出全力。
　　瞧见桃乐丝的样子，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瞬间反应过来，利瑞安一战发生了什么事。和黑法师天生不合的瑞摩尔率先阴阳怪气道：“你可别告诉我，你把高米斯一个人丢在利瑞安，迎战精灵。”
　　“谁说只有精灵，还有中-央教廷的混-蛋们。”
　　睨视眼弗朗索瓦丝，桃乐丝丝毫不觉得自己临阵脱逃的行为有何不对，明眼人都知道狼人要失败，她没必要在那里献上性命。
　　连中央教廷都能派人过去，谁知道再过段时间，伊希尔会不会到。桃乐丝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清楚认知，她绝对没可能战胜那位精灵至高王，别说她，就是眼前的两个家伙都没可能。
　　她冷笑声，“我不逃，等至高王来吗？顺便提醒你们一句，中-央教廷的圣骑士团正朝洛林来。”
　　整顿好队伍，翻越过古德山脉，甫一踏上洛林帝国的领地，众人便感觉到股迫人的邪恶气息，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黑暗气息。
　　范宁拿出地图，在埃兰维尔面前展开。骑士端坐在狮鹫背上，以剑为指说道：“根据我们的情报和探查，帝国与草原交界处应该是阁下您说的戴戈督尔核心据点所在地。”
　　为防止引起恐慌，埃兰维尔和范宁默契地隐瞒恶魔即将重临维尔纳的消息。她们所带的圣骑士和神官，真正会跟随的埃兰维尔前往迎战恶魔和血族的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人。
　　其他人要分散行动，和当地教廷、审判所成员配合驱逐黑暗。没必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们，来动摇军心。至于加入她们的精灵，同样如此，只是分配人类多寡的问题而已。
　　“我会和您一同前往那里，其他人则会按我们开始商定的那样，分头行动。”
　　说完，范宁退到一旁，静静等待着埃兰维尔下令。云岫和柯瑞带领着一队骑士正对墨林进行突袭，艾米莉眨眨眼睛，低声问埃兰维尔是否要等云岫她们前来汇合。
　　摩挲着手中的全知石，埃兰维尔点点头，同意范宁的提议。
　　“现在开始分队吧，至于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血雾所打断。
　　血族敌袭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就在战斗一触即发之时，埃兰维尔听见玛蒂尔达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除夕快乐！
　　ps：现在正式进入正文倒计时，目前打算写的番外有四人组前往墨林和修真界以及类似后日谈形式的教廷后续番外，如果有时间的话，可能还会写埃兰维尔穿越到修真界的if线，大家还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


第231章
　　“埃兰维尔阁下, 我带人前来支援，不知可否同行？”
　　玛蒂尔达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除却艾米莉外, 几乎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手撑在剑柄上，范宁愣在当场。她目露警惕地盯着玛蒂尔达，血族向来狡诈，就算眼前血族的气息和她们常打交道的那两族有所不同, 她仍不能放松警惕。
　　注意到范宁还搭在剑柄上的手, 克拉拉双手抱臂，嗤笑声，“我们可不是米尔蒂那种废物三代，更不是弗索瓦丝那个杂种二代。我们要真想对你们这位大主教阁下不利，你们根本不会有发现我们的机会。”
　　话音落下，属于二代血族的恐怖威势铺开。哪怕教廷成员对于血族的实力判断不像血族内部那般精准，也能明显感觉到克拉拉给予她们的压力远大于过去遇到的血族，而旁边精灵的表现同样印证着这一点。
　　若非瞧见艾米莉仍淡定地坐在马上, 部分脾气暴躁的精灵族战士已经准备松开弓弦。曾在埃利昂战场见过玛蒂尔达等人，与三个氏族成员并肩作战过的精灵, 则把手按在同伴的弓弦上，以免误伤友军。
　　“几位阁下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我自然是欢迎的。”
　　尽管对于玛蒂尔达等人的到来感到意外，埃兰维尔还是很快调整好状态，微笑着应下血族的话。
　　见埃兰维尔没有撇清与她们的关系，反而还主动认下坐实双方之间的盟友关系，玛蒂尔达眸底浮现丝清浅的笑意。她倒没真让埃兰维尔背负私通血族的罪名, 难得开口向教廷成员和精灵解释。
　　“我族始祖曾同教廷约定共同驱逐恶魔、抵御深渊，现黑暗复苏, 深渊再开，受我族大人之托，我率领卡帕梵诺、布鲁赫、迈卡维安三族成员前来协助阁下。”
　　听到卡帕梵诺的族号，几位枢机主教与圣骑士长瞬间放松下来。她们都是教廷的高级成员，平日接触到的机密文献不再少数，自然知晓卡帕梵诺一族和教廷之间微妙关系。
　　确认彼此双方可以相互信任后，埃兰维尔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询问玛蒂尔达，是否愿意同她们一样分头行动，分别前往洛林各地和恶魔堡垒的所在地。
　　“诺拉，你去安排。”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玛蒂尔达点点头。她侧过身指派迈卡维安来负责人员分配。她们带领的人还是上次前往埃利昂的那批血族。见到曾和自己并肩作战的精灵，她们扯扯嘴角露出个笑容，可惜因为血族长年沉睡而显得僵硬，看得旁边的圣骑士心里百味杂陈。
　　埃兰维尔和艾米莉分别递给范宁和南希一个眼神，两人会意，走到诺拉身边，和这位新加入的同伴一起重新讨论人员划分。有和血族共同作战的南希作为沟通桥梁，范宁对诺拉倒不像之前那般警惕，放下大半心防，安心和血族讨论起人员分配问题。
　　将目光从诺拉身上收回，玛蒂尔达将视线投向埃兰维尔，没能找到云岫的身影，她眉宇间飞速闪过抹疑惑。
　　玛蒂尔达径直问道：“请问昔日在埃利昂战场上，那位表现奇异的黑剑骑士在哪里？”
　　卡帕梵诺并不觉得打探云岫的动向是什么冒犯的事，她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把云岫等人带到恶魔堡垒，瓦伦娜正在那里等着她们。
　　“你找云做什么？”艾米莉下意识地问道。
　　“不是我找她，而是我族始祖找她。”玛蒂尔达耐心地回答艾米莉。她看着埃兰维尔，似乎是觉得自己说得太过模糊，进一步解释道：“始祖好像同那位骑士有旧。”
　　接到瓦伦娜消息的那刻，玛蒂尔达的疑惑不比此刻的埃兰维尔和艾米莉少，可惜瓦伦娜并没有给她详细说明的意思，只让她把云岫等人带到自己面前。没必要对埃兰维尔隐瞒这些，玛蒂尔达将自己知道的一切悉数告诉神官后，问神官。
　　“她们还要多久，可以与我们汇合？”
　　闻言，艾米莉不禁皱起眉头。云岫与柯瑞率领一小队骑士，前往墨林解救困在血族手下的矮人，为避免勒森魃和瑞摩尔发觉，她们没有冒然和云岫等人联系。
　　何况墨林之事并非她们此刻的重心，镇压剿灭洛林地区的戴戈督尔成员和深渊生物，阻止恶魔现世，向人类聚居地进攻，才是她们应该立即行动的事。
　　她不相信玛蒂尔达不明白这点，对方是二代血族的最强者，能被血族始祖派来接应埃兰维尔，多半她对这些内情有所了解。她们必须尽快赶到连接深渊的界门所在，就算恶魔重临维尔纳不可避免，能早到消灭些黑暗生物是一些。
　　“一定要见到云吗？欧斯阿诺尔的封印已经破损，恐怕洛林边境的封印也岌岌可危。”
　　灰色双眼锐利不减，艾米莉问玛蒂尔达。若非相信玛蒂尔达和戴戈督尔毫无牵连，加之母亲曾提醒过她，可以放心同对方结盟，艾米莉都要怀疑，玛蒂尔达是来刻意拖慢她们的行程。
　　“边境的封印还能再撑一会。”
　　看出艾米莉眼底的怀疑，克拉拉道：“有始祖在那，恶魔暂时越不过边境线。你告诉我墨林在哪，我去把她们带回来。”
　　说话时，布鲁赫周身黑暗之力激荡，大有直接撕开空间，前往墨林的架势。克拉拉原以为埃利昂一战就是她们要做的极限，然而她没料到，几天前，她竟然见到从沉睡中苏醒的始祖。
　　她虽然对帮助教廷和人类不感兴趣，但面对始祖所下达的命令还是会尽心完成，这是布鲁赫一族自诞生之日起，刻进灵魂里的东西。
　　“为什么一定要见到她？”
　　抚抚尾戒，埃兰维尔眸光陡然犀利起来。她看眼已经列队，随时能够出发的范宁，不着痕迹地点点头。她做好准备，如果玛蒂尔达执意要见到云岫，才肯出发的话。她会让范宁等人先行离开，自己在这里和玛蒂尔达继续等待云岫的到来。
　　“有些事只能她来做。”玛蒂尔达沉默会，缓缓道：“我和你们一样想尽快结束这场战事。告诉我们墨林的位置，克拉拉会帮助你们。”
　　听到玛蒂尔达的解释，埃兰维尔心念一动，正准备说出墨林所在，她的通讯羽盒亮起。看完云岫发来的消息后，神官脸上闪过丝笑意。
　　剑修的速度比她想象中快，直接让云岫等人用传送卷轴，传送到洛林边境后，她对玛蒂尔达道：“墨林一事已经结束，她们正赶往恶魔堡垒。阁下不介意的话，我们直接出发吧。”
　　甫一踏入利尔城，众人便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登上城墙，埃兰维尔手持法杖，眸光凝重。她视线所及之处，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宏伟城堡，光是看到城堡的第一眼，就令人心生惧意。
　　“那是艾雷布，恶魔的核心领地，你们口中的恶魔堡垒，也是连接深渊的界门所在。”
　　瓦伦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转瞬间始祖便走到她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座隐藏在浓浓黑暗之中的城堡。
　　不用瓦伦娜再说下去，埃兰维尔也能隐隐觉察到事态的严重性。她能感觉到，在笼罩城堡的黑色浓雾里酝酿着极大的黑暗邪恶。她倏地握紧手中法杖。
　　“您说过，我们只用和维尔纳的人战斗，这点还有效吗？”
　　“有。”瓦伦娜道。忽然，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朝这边飞来的白星，血眸难得浮现几丝笑意。
　　“她成长得很快。”
　　听到瓦伦娜的话，埃兰维尔倏地睁大眼睛，没等她继续问下去，云岫便已经落在她身边。
　　“柯瑞她们待会就到。”
　　云岫快速把自己这边情况告诉埃兰维尔。守在墨林的血族人数远比她们想象中少，有柯瑞姨母的帮助，里应外合之下，她们很快就解决掉那些血族。
　　匆匆交待墨林矮人联系索菲亚后，云岫和柯瑞没有任何耽搁，就撕开传送卷轴，和圣骑士队赶往利尔城。可惜受恶魔气息的干扰，她们没有降落在利尔城内，而是降落在数千米之外。
　　云岫感应到埃兰维尔的位置后，就先行御剑赶到神官身边。交待完自己经历过的事，云岫才注意到埃兰维尔身边的瓦伦娜。她眼神骤然凌厉起来，可没等她拔剑，她脑海里嗡鸣声，曾经被封-锁的记忆自识海深处涌出。
　　看云岫双眼放空，瓦伦娜没有任何动作，她微笑地站在原处，等待云岫自行调整好。
　　接收完脑海里的记忆，云岫重新回神。她摩挲着长虹剑柄，目光复杂地看着瓦伦娜。沉默片刻后，她主动拱手朝瓦伦娜行礼，“前辈，好久不见。”
　　被眼前的变故弄得满头雾水，埃兰维尔难得面露疑惑。她看看云岫，又看看仍气定神闲的瓦伦娜，心中顿时疑窦丛生。
　　“我幼时曾在机缘巧合下到过维尔纳。”云岫整理着语言，“那时最先发现我的人就是前辈和先教皇，如果没有两位前辈的庇护，我也无法顺利返回修真界。”
　　回想起往事，云岫难免感慨。她怎么也想不到，埃兰维尔告诉她的异界之人就是自己。彼时的她不过刚入道门，远没有现在的应对手段。要没有瓦伦娜和阿纳瑞尔，她能否在异界幸存都是问题。
　　“我们也要感谢你给我们带来契机。”瓦伦娜微笑道。她缓缓把曾经伊希尔和埃兰维尔问过她，却被她避而不答的问题答案告诉两人。
　　“把天使和恶魔分别驱逐出维尔纳，送回神域和深渊后，阿纳瑞尔和我没有精力彻底毁掉界门，只能将它们暂时封印。这虽然能暂时保证维尔纳的安全，却存在隐患。”
　　“天使和恶魔在离开前对维尔纳进行诅咒，使得维尔纳人类能够达到的境界受到限制。”瓦伦娜继续道：“而这不是最大的隐患所在，真正的隐患在于，界门的封印无法永久维持，天使和恶魔迟早有一天能够突破封印重临维尔纳。”
　　“难道此方世界天道就坐视她们两族入侵吗？”云岫按捺不住问道。
　　眨眨眼，瓦伦娜反应过来云岫口中的天道是指母神。她温声解释同两人解释道：“母神是所有种族、乃至所有世界的母亲，天使和恶魔同样是她的孩子。她能容许阿纳瑞尔对天使和恶魔下手，但绝不容许，她对她们赶尽杀绝，事实上，我们也没有能力做到。”
　　瞧见云岫和埃兰维尔陡然凝重的神情，瓦伦娜轻笑声，话锋一转，微笑道：“但现在要单方面阻止，她们再度大规模降临维尔纳还是能做到的。”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新春快乐，马年龙马精神，前途一马平川，事业春风得意马蹄疾!


第232章
　　“什么？”
　　听到瓦伦娜的话, 埃兰维尔和云岫异口同声地叫起来。两人相互对视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相同的震惊，但旋即两人心头一直悬着的巨石放下一半。
　　此前她们一直担心界门封印被破坏, 天使和恶魔两族再度重临维尔纳会导致整片大陆陷入同七千年前一般的境况，如今有瓦伦娜向她们保证她们设想的情景不会发生，她们难免松口气。
　　可新的疑惑又冒出心头，云岫已迈入大乘, 算半只脚踏上飞升路。她还年轻, 连一百五十岁都没有，天道对她的青睐只多不少。尽管她现在在维尔纳，能感应到的天地气运不如在修真界那样多，也能明显感觉到安纳隆德界门后的天使绝非普通仙人。
　　看出云岫和埃兰维尔的疑惑，瓦伦娜继续解释道：“安纳隆德界门后的人是天使王，无论是安纳隆德，还是这里，用来沟通界门通道的都是两族王者的重要部分。前者是天使王翅膀, 后者则是恶魔王角。”
　　略微停顿下，瓦伦娜偏头望向艾雷布, 透过层层迷雾，她清晰地看见那道在上空渐渐成型的恶魔虚影，恶魔身形高大，平时在维尔纳有意识地缩小体型，但在深渊便没有顾忌。
　　“只要界门封印没有完全破坏，能重临维尔纳的只有天使王和恶魔王两个。”
　　瓦伦娜的话并没有让云岫和埃兰维尔放心，相反令两人愈发感到事态紧急。根据她们了解的信息, 在天使和恶魔两族中能够成为王者的，只会是那两族中的最强者。
　　在失去象征身份的翅膀和角之后, 她们仍坐稳王位，恐怕他们的实力远远超出她们的想象。
　　抬抬手，长虹自动飞入瓦伦娜手中。她眼含怀念地看着手里的玄色长剑，伸出手弹弹剑身，一阵剑鸣响起，将云岫和埃兰维尔心头的疑惑迷茫悉数震散。
　　抚摸着长虹剑身，瓦伦娜抬眸看向站在面前的二人，缓缓道：“受当初和母神的约定限制，在安纳赫茹与魔尔贡真正重临维尔纳大陆前，我无法出手。”
　　被瓦伦娜直视的瞬间，云岫只觉得自己的神魂有片刻震荡，仿佛什么禁制在那个时刻被解开。她立即定住心神，打起全部精神，她有预感瓦伦娜接下来要告诉她们的话，对这场战事至关重要。
　　“会来的不仅是恶魔，还有龙岛的勾古斯及其所率领的巨龙。这段时间必须靠你们自己挺过去，我唯一能做的是替你们镇守住利尔城。”
　　瓦伦娜递给云岫，意味深长地说：“界门开启，百无禁-忌。”
　　听到瓦伦娜的话，剑修连呼吸都放缓一瞬。她握住长虹，长剑自定道后就始终陪伴在她左右，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长虹发生了什么变化。她明显感觉到长虹剑身内的那玄之又玄的天道气息被人激活。
　　联想到瓦伦娜的提示，她如何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是来自修真界的剑修，纵使在修真界的手段还能用在维尔纳，可实际效果威力确实无法完全和在修真界时等同。
　　现在那些禁制全部消失，就意味着她曾经无法勾连的天地之力，可以在后续的战斗中使用勾连，没有什么消息比这更令一个修士激动。若非她还站在瓦伦娜面前，她都想即刻打坐，看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稍稍收敛下自己的兴奋之情，云岫朝瓦伦娜行了一个大礼，这种礼节她只在白塔对阿纳瑞尔隔空行过。
　　“多谢前辈襄助，我以道心立誓，必随此界生灵共度此劫。”
　　话音落下，在场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规则力量跨越时空落在云岫身上。纵使埃兰维尔对修真界的天道没有感应，也能从云岫的反应中推知一二。
　　“多谢阁下。”神官道。
　　挑挑眉，瓦伦娜轻笑声，“等战斗结束后，见到真正让你过来，并布置好这一切的人再道谢吧。”
　　瞳孔倏地放大，埃兰维尔下意识地握紧自己手上的戒指。一个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猜测，猛地浮现。云岫握紧长虹剑柄，她同样明白瓦伦娜的暗示。
　　见两人听懂自己的话，瓦伦娜笑笑，她没有再说这个话题，而是提起当前的局势。
　　“欧斯阿诺尔的界门封印，你们不用担心。安纳隆德天使宫殿外侧刻满了阿纳瑞尔留下的法阵，有伊希尔坐镇，天使王纵使能亲身降临维尔纳也难以离开安纳隆德。”
　　她转过身，将手撑在城墙上，目光深邃地望着层层黑雾后的艾雷布城堡。至多一天，维持界门封印的法阵就会彻底损坏，被自己的角牵引的魔尔贡会穿越界门，重新回到这片她觊觎已久的土地。
　　到时就是她正式出手的机会，能赶得上吗？瓦伦娜将自己心底的担忧掩饰得很好，她到现在都没有感应到阿纳瑞尔的气息。要不是知道对方肯定还在维尔纳，瓦伦娜对于当年的计划能否成功，多半不会像这般有十足的把握。
　　顺着瓦伦娜的视线方向望去，云岫二人同样瞧见那座城堡。不详的黑雾将城堡包裹在内，不时透出猩红的暗芒，巨龙扇动着翅膀在城堡外吼叫盘旋，还有血族与哥布林藏匿在城堡中，不曾露面。
　　“对付它们可是场硬仗。”
　　话虽如此，云岫却没有流露丝毫畏惧，反而愈发战意昂扬。对于剑修而言，没有什么比实战更能磨练人的。何况还有瓦伦娜那句百无禁-忌的保证，她对尝试在作战中沟通天地之力跃跃欲试。
　　“圣战时的形势只怕比现在更糟糕。”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瓦伦娜稍稍挑眉，她收回手丢下句，无论何时此地仍有希望后，就消失在埃兰维尔和云岫面前。
　　恶魔的气息有如实质，弗朗索瓦丝神色激动好地看着面前的法阵。恶魔王角高悬于法阵之上，以它为锚点，一道恶魔身影几度浮现。还差一点就能成功，瑞摩尔在心里对自己说。
　　低哑晦涩的恶魔语在她耳边响起，瑞摩尔的双眸里的血色愈发浓郁，诡异的光亮在她眼底闪过。她伸出手，上前几步，想要去抚摸半空中的恶魔王角，却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所惊醒。
　　眼中满是惊怒，弗朗索瓦丝拿出自己的法杖，刚准备往外走，忽然她顿住脚步。恶魔王角不知何时从法阵上空离开，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她面前。
　　一瞬间，弗朗索瓦丝再也看不进其它，她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的恶魔王角所吸引，被人为打断的恶魔语再度在她耳边响起。她伸出右手，这次恶魔王角被她稳稳握在手中。
　　“弗朗索瓦丝到底在做什么？”
　　烦躁地挥舞手中法杖，召唤一批巫妖，桃乐丝质问米尔蒂。黑法师脸色苍白，全然无之前作为圣魔导师的意气风发。她先是在与亚雯的战斗中受伤，后又被界门的恶魔王震慑，实力只有全盛时期的六成，否则也不会被米尔蒂挟持到战场上，还无法趁乱逃脱。
　　“她在看顾法阵。”
　　尽管在桃乐丝面前替弗朗索瓦丝开脱，米尔蒂却在心底将待在恶魔堡垒内，迟迟不肯出来参战的瑞摩尔骂得狗血淋头。她不相信对方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教廷和精灵几乎全军出动，就连原本应该待在血域的玛蒂尔达等人都跑过来凑热闹。
　　勒森魃以为在界门封印法阵被彻底破坏前，按照中-央教廷那群人以往的行事风格，她们都不会遭到攻击。谁知道这次乌马斯抽什么风，不仅派最精锐的加拉迪尔圣骑士团来进攻，还联合日渐疏远的其他智慧种族共同进攻。
　　还有墨林那些矮人，米尔蒂眼神阴狠地看着战场上的矮人，她们和精灵协同作战。每一个都爆发出超常的战力，仿佛要把曾经被血族奴役的怒气全部宣泄在战场上。
　　五指成爪，抓住一个刚从召唤法阵里冒出的巫妖脑袋，克拉拉稍稍用力就把对方脑袋捏碎。甩甩手上的脏污，克拉拉侧头看向玛蒂尔达。卡帕梵诺静静地站在原地，无形的压力从她身上迸发，强行将整个战场分成两个，一方是人类联军，一边则是她们。
　　根据瓦伦娜的安排，她们主要负责对付那些深渊里的超规东西和血族叛徒，而其它的悉数交给人类对付。克拉拉转转眼珠，将视线投向被层层乌鲁克与血族护在身后的黑法师。
　　她实在受够这种无聊的战斗，刚决定去找躲在幕后的黑法师好好聊聊，却被突如其来的异象所震惊。
　　另一半战场。
　　有玛蒂尔达替她们分隔区域，人类联军不必担心自己的魔法会伤害到自己盟友，纷纷使出自己的最强手段，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藏私的时候，如果不能一次攻破恶魔堡垒，等待她们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云岫踏空而立，右手握剑，左手掐诀。灵力以她为中心向周围荡开，瓦伦娜没有骗她，她能感觉到自己与天地的沟通水平达到了在修真界应该有的水平。
　　确认完这点，她周身灵光大振。几乎在场除了圣魔导师以外的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名的压力笼罩在自己心头，就好像有谁借母神来给她们的灵魂施加影响，令她们不敢妄动。
　　眨眨眼睛，意识到云岫已经开始行动，埃兰维尔没有犹豫。她换上星光法杖，将法杖对准剑修。以古神语吟唱的祈祷语被她飞速说出，神官瞳孔外圈的纹路愈发闪亮，星芒穿透浓云和神官法杖顶端的宝石遥相呼应，两道星芒交汇共同投射在云岫身上。
　　有星辉和埃兰维尔的气运助力，云岫周身气势不断攀升，天地中的一切都在她眼中。她缓缓闭上眼，仔细感受隐藏在星芒中的天道之地。再度睁开双眼时，所有人都惊奇地发现站在半空中的那道白色身影隐隐携带着母神气息。
　　米尔蒂暗叫不好，可没等她飞到半空，剑修的进攻先一步到来。
　　举起剑，一轮大日陡然出现在云岫身后，大日里金乌虚影正欢快的飞翔。雷霆声响彻云霄，紫金色雷霆划破天际，云岫所在区域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力。
　　无数剑影自长虹剑身上分出，几乎是同一时间，战场上的每一柄剑无论形制都剧烈地抖动着，似乎在响应着天上剑影的召唤。剑域以长虹为中心向周围展开，这是云岫第一次将自己对剑道的理解具像化。
　　等剑影铺满战场，剑修挥动长虹。金乌在大日中啼鸣，紫金色的雷霆訇然落下，同金乌分出的大日真意混合在一处，剑影纷纷落下，但没有一个人有勇气提起自己手中剑，投入战斗，好像她们已经失去用剑的能力。
　　剑影、惊雷、日火纷纷下落，所到之处的黑暗邪恶气息无处遁形，浩浩荡荡的天地正气将黑暗生物扫荡一空，又没有伤害到在场任何一个善良人类。
　　云岫抬头看天，天际处那颗星辰愈发明亮，她似有所悟，周身气势再度攀升。她取出埃兰维尔曾交给自己的星光，牢牢将目标锁定在躲藏层层保护之中的桃乐丝。
　　左手手势一变，天空还未落下的剑影倏地合为一体，一柄巨大的玄色长剑渐渐凝聚成型。空中的剑影俨然是长虹的放大版，然而几乎所有人在看见那柄剑时都心头一震。
　　曾经经历过圣战的血族，无论属于哪个阵营都僵立在原处，那柄长剑唤起了深埋于她们灵魂深处的恐惧。巨龙纷纷落地，目眦欲裂地死死盯着那道剑影。
　　没有在意场上黑暗生物的反应，云岫左手并作剑指，右手持剑指向桃乐丝所在区域，米尔蒂同样处在那片区域。紫金色雷霆不再下劈，相反汇集在一起，组成条雷龙，盘旋缠绕在天空中的玄色剑影。
　　至于云岫身后的那轮大日已然化成金乌，金乌展翅飞向玄色长剑，顷刻间撞到剑上，没入紫金色的雷霆之中，就当众人以为金乌消失时，金色的火焰猛地从剑格处喷薄而出，一瞬间盖过雷霆华光，旋即惊雷声响。
　　雷龙穿越金乌真火抬头，在雷龙的强势之下，金乌真火稍稍收敛，但却更为凝聚，无尽的炙意和雷罚天威自剑影向外震荡。随着云岫挥剑，剑锋直指敌人。
　　强横的剑气将恶魔堡垒周围徘徊的深渊生物悉数绞成齑粉，桃乐丝和米尔蒂想逃却无法动弹，她们已被锁定，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影在自己眼中不断放大。
　　就在两人以为自己要殒命时，一只巨手撕破空间，握住剑影，狠狠一捏。
　　作者有话说:
　　恶魔：我终于回来了。
　　云岫：剑影被捏碎，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第233章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云岫提剑连连后退。萦绕在她身侧的灵光陡然黯淡下去，剑修神魂激荡，连浮空都维持不住, 无力地向下坠落。埃兰维尔瞳孔骤缩，一匹白马飞到空中，接住云岫，朝神官所在的方向飞来。
　　那只突然出现大手也没有在云岫手中讨到好, 剑影虽然被她捏碎, 但巨手主人自己亦受到伤害，握住剑影的手指第一指节被齐齐削去，连掌心都被雷霆和真火击穿，只得狼狈退回。
　　米尔蒂和桃乐丝虽然捡回一条性命，但受到战斗余波影响，纷纷重伤昏迷。就当教廷众人准备趁机发起反-攻时，炙热的龙息喷洒全场，勾古斯姗姗来迟。
　　勾威斯的到来使得黑暗生物信心大振, 当即抖擞精神打算对人类发动进攻。忽然，所有人都顿住动作, 遮天蔽日的血雾出现。勾古斯瞳孔一缩立刻意识到不对。
　　黑色链锁拔地而起，将勾古斯捆个结实，瓦伦娜骤然现身。她冷冷地看向城堡方向，厉声呵问道：“还不出来？”
　　链锁纷纷断裂，一道身影自城堡里走出，附身在弗朗索瓦丝身上的魔尔贡冷笑声，“瓦伦娜你越界了。”
　　话音落下, 属于恶魔王的威势镇压全场。见状，瓦伦娜当机立断, 结束对峙，手一挥，把战场上所有人统统送进利尔城。
　　连绵的大雨砸落，每个人都快速奔跑朝教廷跑去。自从黑暗来袭，城内只剩下教廷神官们坚守的教廷勉强还算安全。在一众惊慌逃命的人中，一道灰色身影显得尤为突兀。
　　她每一步都走得十分闲适，好像只是兴致起来，到雨中漫步一样。可若是教廷神官在这，定然会震惊地发现，灰衣人走过的地方都布满光明气息，再无半点邪恶气息留存。
　　那些光明气息不同于教廷神官施放的光明魔法只能驱散黑暗，而不能长久维持，只要神官停止维持，那些地方就会重新陷入黑暗。
　　但这个灰衣人走过的地方不仅光明气息久久不散，还持续向外扩散，替周围驱散黑暗之力。
　　待在教廷的神官突然感觉精神一轻，施放魔法沟通母神像时，不再像之前那般吃力，她们精神一振，纷纷加大精神力输出，势必要将黑暗气息逐出她们所在的区域。
　　混乱推搡中，一个小孩摔倒在地，哭闹声立即响起，可周围的人却恍若未闻，只自顾自地朝前跑。
　　这种特殊时期，没有人有心思去照顾一个同自己非亲非故的小孩，所有人都想快点跑到教廷，得到神官们的庇护，好在这场黑暗浩劫中保住性命。
　　就在小孩要被人踹倒，踢到一旁时，一双手把她提出人群。灰衣人温柔地安慰着孩子，替孩子指明逃跑的方向。
　　一道白金色光芒转瞬没入小孩体内，灰衣人把孩子向前一推，转身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自那日战斗过后，利尔城内的气氛持续凝重。
　　所有人都没想到在胜利唾手可得之际，竟然会凭空冒出恶魔和勾古斯强势扭转局面。
　　瓦伦娜脸色阴郁，血眸沉沉，她怎么也没想到，魔尔贡真的找到躲避规则的方法。对方的真身还在界门里，可灵魂却附身在弗朗索瓦丝身上。
　　她只能对恶魔出手，根本无法灭杀维尔纳的人类，即使对方已经转换成血族，理应受她管辖。
　　早知道就让玛蒂尔达把那个蠢货除掉，省得现在给她添这么多麻烦。瓦伦娜眼中血色愈发浓郁，震得房间里的人都不敢说话，直到埃兰维尔和云岫先后走进指挥室。
　　抬眸看一眼神官与剑修，瓦伦娜稍稍收敛下周身威势，询问云岫情况如何。
　　“还算不错，没伤到根基，养养就能恢复到全盛时期。”
　　云岫老实答道。她脸色还透着几分病色，但已经没有受伤坠落时的衰败感。有契约牵动，几乎是她受伤的同时，敖玥就感知到这件事。银龙在第一时间赶来战场，得益于天地限制的解除，这次敖玥没有再被排斥回识海。
　　“多亏了玥师姐和莱温阁下出手相救。”云岫补充道。
　　敖玥在契约的反哺下，这些年已经突破渡劫，她天生擅长医道，又加上这次跟随她们前来战场的枢机主教莱温医术高明，两相结合下，云岫纵使伤势严重，但也没伤到根本，给予足够时间温养就能恢复如初。
　　“阁下，请问有什么办法能让恶魔王的灵魂与弗朗索瓦丝分开吗？”
　　连续半个月的战斗后，埃兰维尔等人也清楚，为什么瓦伦娜迟迟不对血族长老出手。她们不可能在这里等到弗朗索瓦丝身体无法承受之际，再发动反-攻，欧斯阿诺尔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即使知道这种情况下，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埃兰维尔还是难免担心起老师那边的安危。要是天使和恶魔真的重临维尔纳，很难保证两族不会联手先占领维尔纳，再展开她们之间的圣战。
　　“那需要用到纳熙利尔。”
　　瓦伦娜话音落下的那刻，雷声炸响，一道白金色雷霆划破天际，狠狠劈在艾雷布城堡前方，将城堡前方的地面劈出道鸿沟。然而没有一个巫妖或血族敢出来打探情报，谁都能感觉到那道惊雷里蕴含的毁灭气息。
　　这道惊雷打断瓦伦娜接下来的话，血族不自觉地皱眉，看向窗外。那道落雷过后，雨势陡然加剧。豆大的雨滴砸在外墙上，砰砰作响，把她们的交谈悉数盖过去。
　　恶魔城堡外侧的黑雾骤然浓郁起来，仿佛是魔尔贡被那道惊雷所激怒，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清理掉城堡外侧的光明气息。
　　灰色身影蓦然出现在利尔城内，她顶着周围居民与圣骑士惊疑不定的眼神，朝利尔城城内的教廷走去。
　　天地之间似乎只有她不受雨水影响，那些雨滴在落在她身上前就已经消失，走到教廷前，她仰头看看矗立在教廷广场上的母神雕像，向雕像行了一个孩子对母亲表达敬爱之情的最高礼节，然后径直朝设于教廷内的指挥所走去。
　　守卫在教廷门口的圣骑士刚准备拔出武器质问来人身份，转瞬间对方就消失在她们面前。瞳孔倏地放大，她们急忙拿出通讯羽盒联系埃兰维尔。
　　门被推开的瞬间，雷声划破天际，打在那道惊现在众人面前的灰色身影上，剑光凛冽，云岫持剑警惕地看着来人。埃兰维尔惊疑不定看着灰衣人，她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是如何突破外面的圣骑士来到这里。
　　通讯羽盒的通知声与瓦伦娜的声音同时响起。
　　“来得真慢。”瓦伦娜语带轻佻地说：“还不摘兜帽吗？小心被当黑暗生物抓起来。”
　　“被你抓住吗？”
　　灰衣人轻笑声，她摘下兜帽的那刻，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耀眼的光芒在一片昏暗中绽放，仿佛是谁把日月移到这间指挥所所，无尽的华光自来人发丝上倾泻而出，直到对方有意收敛周身灵光，众人才看清来人。
　　“陛下。”
　　“前辈。”
　　惊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伴随着因行礼带动的衣物盔甲摩擦声。尽管来人仅身着一袭再朴素不过的白袍，却没有一个人敢怠慢对方。哪怕没见过对方，所有人心底只有一个想法，对方是教皇阿格拉塔尔。
　　“谁敢抓教廷历史上最伟大的教皇。”瓦伦娜阴阳怪气地说一句，她懒懒地倚在桌旁，“你再来晚一点，魔尔贡来的可就不止是灵魂，而是本人了。”
　　对瓦伦娜的暗讽丝毫不恼，阿纳瑞尔抬手朝云岫打道神力，走到瓦伦娜身边，然后对埃兰维尔道：“把现在的情况告诉我吧。”
　　“教廷的家伙又在发什么疯？”
　　感觉到战场上铺天盖地袭来的光明魔法，桃乐丝骂道：“这种时候发动进攻，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边说，桃乐丝边分出眼神打量坐在上首的弗朗索瓦丝，或许现在称呼为恶魔王更为合适。她咬咬牙，怎么也想不到恶魔王会选择附身弗朗索瓦丝。恶魔不是她们，别说换一个身体，就是换完茨密希和瑞摩尔全族都没有问题。
　　她低头掩饰住自己眸底的情绪，她可不想成为第二个米尔蒂。米尔蒂伤势太重，恶魔王压根没有救治对方的心思，刚返回城堡就把对方丢进法阵里，彻底毁掉封印法阵。
　　只是桃乐丝不明白，即使身体已经穿越界门，为什么恶魔王还要待在弗朗索瓦丝的身体里面。她没有再想下去，下一秒，整个恶魔城堡便剧烈地震动起来。
　　强势的光明魔法直接把她们所在的房间砸出个窟窿。盯着眼前还未消散的白金色光芒，魔尔贡眼神暗沉，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提着自己的长枪，召集城堡内所有人倾巢而出，前去应战。
　　坐在战马上，柯瑞侧过头，低声问身后的艾米莉，“这是最后一次了吧。”
　　“当然。”艾米莉毫不犹豫地说，她歪歪头，看眼不断自恶魔城堡起飞的巨龙，“这次我们杀龙怎么样？”
　　“那巨龙可要担心我们的斧头和弓箭了。”柯瑞笑道，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柯瑞和艾米莉自然不会自大要去对战勾古斯，那是敖玥的对手。在瓦伦娜和阿纳瑞尔要专心对付恶魔王的情况下，只有敖玥最为合适。两人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天空中的其它巨龙。
　　甫一出城堡，魔尔贡就觉察到一道令她厌恶的气息。她永远都会记得对方用奇怪的魔法伤到自己的事，她没花费多少力气，就锁定悬立在半空中的云岫。
　　对方的气势似乎比之前更盛，但这没在魔尔贡的考虑范围之内，以她的实力，哪怕不在本体里，也足以睥睨维尔纳。身形一动，她径直朝云岫袭去。
　　铮，长剑与恶魔利爪相撞。云岫急忙后退数步卸掉力道，长虹剑身上一道白金色光芒闪过。
　　瞳孔一缩，魔尔贡没有半点犹豫，使出全力朝云岫扑去，势必要把对方按死在这。灼热的神力灼烧着她的手掌，她猛地被弹开。一道令她恨之入骨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转转纳熙利尔，阿纳瑞尔弯弯眉眼，面露微笑道：“亲爱的姐姐，你的对手是我。”
　　“根据约定，你不能攻击维尔纳的人类。”瞧见阿纳瑞尔的那刻，魔尔贡冷笑道。
　　“让你离开不就可以了吗？”
　　白金色光芒在魔尔贡眼中不断放大，强烈的冲击下，她觉得自己灵魂被强行剥离现在这具躯体，塞进自己的本体。
　　嫌弃地拍拍手，瓦伦娜召唤出血域，和阿纳瑞尔转瞬消失在空中。
　　只留下弗朗索瓦丝站在云岫面前。瑞摩尔吸收了米尔蒂和恶魔残留魔力，她死死盯住云岫，忽然身形一动，朝剑修扑去。
　　作者有话说:
　　瓦伦娜：哟，舍得出场了。
　　阿纳瑞尔：再不出场，我怕有人要咬我。
　　云岫：是我熟悉的样子。
　　埃兰维尔：原来圣座是这样的性格。
　　艾米莉：圣座，麻烦我给签个你，我是你的粉丝。
　　柯瑞：大佬，方便解除下诅咒吗？


第234章
　　天空的变化发生时间只有片刻, 转瞬间，所有人感觉那几道笼罩在她们身上的恐怖威势已然消失，再抬头上看, 半空早已不见阿纳瑞尔、瓦伦娜和魔尔贡的身影，只剩下相互对峙的云岫和弗朗索瓦丝。
　　所有人脑海里某根弦登时绷到最紧，每个人都意识到接下来的战斗才是交战双方真正的较量。列阵双方均严阵以待，等待着自己的最高指挥下达命令。
　　坐在珀伽上, 埃兰维尔收紧握住缰绳的手, 她被数名教廷神官护在中间，巨大的法阵在她们脚下缓缓转动。玛蒂尔达负手站在另一处地方，她们和之前商量得一样，分为两处作战，以免相互打扰。
　　一支箭脱弦而出，还没飞到精灵在面前，就被精灵用魔法湮灭。
　　“是谁放的箭？”
　　站在队伍最后面的桃乐丝惊怒道。她在心底疯狂谩骂着黑暗生物冲动无脑，黑法师几乎可以预见后面的混战场景。然而她却无法像之前那样借助魔法道具快速脱身, 被恶魔王召唤出的巫妖在她身后虎视眈眈，她毫无逃脱的机会。
　　界门封印只能限制住恶魔, 却无法限制阻止深渊其它生物的通行，巫妖、魔人全部被恶魔王带到此处。桃乐丝名义上是恶魔王指定的指挥，可实际这些家伙没有一个人愿意听她的。
　　她咬咬牙，眼底闪过丝阴郁，既然这群家伙不愿意听她的，那就别怕她直接引爆战场。没等她开始行动，数道炙热的龙息就呼啸着从她们头顶飞过。
　　勾古斯可没有耐心陪下方的蝼蚁继续拖延时间, 巨龙只想快速结束这场战斗，反正恶魔王已经重临, 接下来就是属于她们的时代。出于对恶魔的忌惮，巨龙此前并未在艾雷布城堡休憩，而是选择返回霍斯草原。
　　接到决战的消息，她们才赶来战场，因此也错过阿纳瑞尔降临的那一幕，否则勾古斯拼着被恶魔王报复斩杀的风险，都会立即调转方向返回龙岛。当年圣战时，恶魔和天使就是阿纳瑞尔的手下败将，勾古斯不会认为七千年过后，结局能有什么改变。
　　但她并不知道这点，自恃有恶魔兜底的巨龙肆无忌惮地喷洒着自己的龙息，熊熊烈火在战场上燃烧，把土地烫得焦黑，连空气都扭曲成一圈。部分圣骑士没来得及躲避龙息，转瞬间化为灰烬。
　　巨龙仰头发出摄人心魄的吼声，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精神海蒙上层巨大的阴影，恐惧破土而出，强势占据每个人的心神。巫妖和哥布林大军抓住机会，带领着食人魔向联军发起冲锋。
　　清亮的龙吟骤然响起，埃兰维尔带翅膀的话乘着风飞入每个人耳中。神官站在一片白光之中，手持法杖，瞳孔外圈的纹路亮得惊人。
　　“匆使恐惧摄取你心，人类的纪元远未结束，此地仍有希望存在，母神的光辉永伴你我身畔。”
　　埃兰维尔将祝祷语重复数遍，彻底震碎挥散巨龙在每个人心底投下的阴影。神官利用光明魔法重新点燃联军心中的火焰，她鼓舞道：“勇气之焰在你们心底燃烧，你我是光明的后裔，黑暗的克星。”
　　没等勾古斯再次吼叫，打断埃兰维尔的精神魔法，敖玥化成龙身，朝勾古斯飞去。银色巨龙光身型就是勾古斯的两倍，两条巨龙几乎占据半边天空。浓密的雨云在天空聚集，雨水倾泻砸下，把勾古斯喷-出的龙息悉数浇灭，雷声轰隆，犹如一条条雷龙汇集在敖玥身边。
　　雷霆猛地劈下，击穿弗朗索瓦丝挡在身前的黑雾。云岫手持长虹，身上法衣灵光流转，无风自动。她手腕翻转，金色符箓自她袖中飞出，组成牢笼将弗朗索瓦丝困在其中。
　　黑雾凝聚成数道鞭子把还没成型的符阵抽得粉碎，弗朗索瓦丝冷笑声捏住其中一张符纸，黑色火焰自她掌心燃起，几息将那些符箓悉数变成灰烬。
　　“你以为这些低级手段能够阻止我？”
　　瑞摩尔眼睛中的血色愈加浓郁暗沉，就像两汪即将凝固的血池，看得人心惊肉跳。她拍拍手，哪怕没在地面上，她周身仍旧冒出大片阴影，令人感觉压抑非常。
　　“如果没有恶魔王，凭你还做不到这些。”云岫沉声道，拢在袖子中的手悄然掐诀，她将长虹对准弗朗索瓦丝。她就算对血族的手段不算了解，也能看出此刻的弗朗索瓦丝驱使阴影的能力来自勒森魃。
　　想到玛蒂尔达曾和她与埃兰维尔交待过的事，她眼神愈发冰冷。加上最近几次作战，她没有看到米尔蒂。剑修更加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她没想到在维尔纳大陆，还能见到这种残忍的邪修手段。
　　“你吞噬了米尔蒂。”云岫笃定地说。
　　她右手挽个剑花，身后登时浮出数百道剑影，每道剑影都散发着耀眼 的金光，散发着煌煌威势。她修炼的剑法本就走得修真界最至刚至阳的路子，一招一式都充满天地浩然正气，最是克制邪修邪祟。
　　若非云岫以神识控制，这些剑影成形的那一刻就呼啸着冲向弗朗索瓦丝，势必要把这对方灭杀在这。饶是如此，云岫身后剑鸣声不断，强势冲散巨龙不时发出吼叫。
　　“说得真难听，那是陛下给予我的恩典。”
　　弗朗索瓦丝压根不在意，米尔蒂的能力是如何到自己身上的，她身后的阴影在血雾的注入下渐渐变成人形，数量之多丝毫不亚于云岫身后的剑影。她眼中写满轻蔑，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实力超过二代血族，或许说是真正的一代也不为过。
　　她自然不会将云岫，区区一个大魔导师放在眼里，就算对方的魔法有再多古怪之处，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些都不值一提。
　　挥挥手，弗朗索瓦丝身后的阴影立即动越来，每道阴影全部像利箭般朝云岫刺去，和剑修挥来的剑影撞在一起。天空的浓云顷刻间被阴影所取代，和周围的血雾一起将云岫吞没。
　　剑气被阴影消磨，转瞬间，云岫便身处一片黑暗之中。她没有丝毫惊慌，黑眸里华光湛然，长虹剑身表面浮出金色纹路。剑修周身气息不断攀升，金乌真火喷薄而出，强行把周围黑暗驱散。
　　她放开长虹，双手飞速结印，长虹骤然放大。混沌中，似乎响起声金乌啼鸣，真火化为一张金弓，长虹飞到弓旁，架在真火金弓上。双手变幻结印手势，一个高大法相渐渐浮现在金弓后，法相眉眼微阖，她缓缓伸手握住金弓，另一只手握住长虹剑柄，拉紧弓弦。
　　松开弓弦，长箭离弦转瞬没入巫妖额心。柯瑞挥舞着战斧，用力抡圆一周，将朝艾米莉扑来的哥布林悉数砍杀。她抬头看看空中仍在飞舞的巨龙，尽管有卡帕梵诺和敖玥参战，但剩下的巨龙仍在不断袭扰她们。
　　矮人微微眯眸，问艾米莉：“能把它们全部射下来吗？”
　　听到柯瑞的问话，精灵估算下自己和巨龙的距离，皱皱眉，“巨龙鳞片太厚，必须要用特制的长箭才能射穿龙鳞。”
　　“如果是我当初砍高米斯的力道呢？”
　　柯瑞目光灼灼地看着艾米莉问，她握着自己的战斧，浑身上下战意高昂。
　　柯瑞的话令艾米莉微愣，旋即反应过来柯瑞的意思，艾米莉眨眨眼睛思考会，“那个可行，但巨龙比高米斯要灵活。”
　　“那你把我丢过去。”柯瑞不假思索道：“让精灵战士们拖住它，你我再配合，我不信它们还能逃脱。”
　　仔细思考下柯瑞提议的可行度，艾米莉迅速决定按柯瑞的话做。她联系好南希，又替自己和柯瑞各施加道飞行术。看着南希等人已经在下文锁住巨龙的去路，艾米莉猛地提住柯瑞后颈盔甲，向上爬升，她看准时机用力将柯瑞向巨龙抛去。
　　高举着斧头，柯瑞看准巨龙颈部与头部的连接处，用力向下砍去。
　　寒光闪过，鲜血喷薄。
　　云岫召回长虹，那道巨大的法相仍未消散，静静地矗立在云岫身后，和剑修一起同弗朗索瓦丝对峙。灵光以法相为中心向外荡开，将周围的黑暗驱逐一空。一轮大日虚影在法相脑后熊熊燃烧，更远处，紫金色雷光隐没于云层之中。
　　弗朗索瓦丝神色阴鸷地看着云岫，她没想到眼前的家伙竟然真的能冲破她的血域。她眼神凝重地盯着剑修身后法相，她能感觉到这个虚影的实力不输云岫。
　　她索性拿出法杖，巨大的黑洞在她身后浮现，巨大的压迫感顷刻间席卷全场。马嘶着冲出黑洞，背上还坐着个全副武装的无头骑士。骑士身型比法相更为高大，左手持骑枪，右手执盾。
　　不打算给云岫任何反击的机会，弗朗索瓦丝指挥着这个凝聚着她大半力量的骑士向法相冲锋。
　　骑枪和法相手中法剑狠狠撞在一起。云岫心神一动，清凇浮现在她身旁，不到一息的时间，铺天盖地的剑影再度占据半边天空，数轮大日接连出现，然而令人惊讶的是每轮大日虚影外侧都有紫金色的雷龙环绕。
　　剑鸣声响彻全场，所有骑士都惊讶地发现自己佩剑自动飞向半空，和云岫召唤出的剑影靠在一起，剑影与骑士长剑相互重叠融合，至于哥布林和巫妖的大刀长剑则被随之而来的雷霆劈成齑粉。
　　等剑影全部融合完毕，云岫周身灵光再也压制不住，天雷滚滚，迫人的雷劫正在酝酿。剑修却直接举剑引雷，随着她举起长虹，那些长剑纷纷将剑锋对准弗朗索瓦丝。
　　不等瑞摩尔做出任何反应，第一道劫雷劈下，没入长虹剑身。剑气纵横，金乌、雷龙一并融入法相之内，无头骑士的虚影轰然碎裂。
　　无数长剑封去弗朗索瓦丝去路，云岫凌空而立，黑眸倒映着雷光，她看着天劫，持剑将雷霆狠狠打向血族。一层金光覆盖在长虹剑身上，替剑修承受住天地劫雷。
　　雷霆连续劈了近八十道，最后一道雷霆迟迟不肯落下。云岫也不急，她穿越无数剑影冲到弗朗索瓦丝身边，白金色光芒划破天际，血族在她的剑光中变作虚无。
　　天空破开，一道黑影朝恶魔堡垒方向落去，紧接着阿纳瑞尔和瓦伦娜出现在半空中。
　　“小友，借你雷霆和长剑一用。”说话时，阿纳瑞尔将法杖对准恶魔砸落的方向，白金色光芒将整座城堡笼罩。纳熙利尔法杖顶端的光芒比日月星光更为耀眼夺目。
　　“这就来。”
　　最后一道雷霆劈下，云岫手持长虹接住雷霆，猛地朝阿纳瑞尔所在的方向挥出道剑影。
　　携带着天雷与日炎的剑影转瞬间便来到阿纳瑞尔身边，教皇用法杖抵住剑影，引导剑影朝恶魔王刺去。
　　剑影穿透心脏，整座恶魔堡垒轰然倒塌。魔尔贡的痛呼声没有引起阿纳瑞尔丝毫波动，她向上一抬法杖，巨大的法阵虚影在半空中浮现。她眼神冷峻，白金色神力把魔尔贡的尸体丢进法阵内。
　　紧接着整个法阵被白金色光芒吞没，等法阵消失后，一直笼罩在战场上空的黑雾悉数散去。
　　眼神微动，瓦伦娜手指微抬，血雾把深渊生物尽数湮灭，又罩在卡帕梵诺、布鲁赫、迈卡维安三氏族成员身外。
　　见状，埃兰维尔抓住机会，古神语骤然响起。天空中的日光和埃兰维尔所在地绽放的光明魔力遥相呼应，巨大的光明魔力炸开，如同决堤的大河般将四周一切吞没。
　　光明独有的净化气息在盈满整个战场，恶魔堡垒被光明魔力彻底销毁殆尽，所有人都放下武器，欢呼着这次胜利。
　　作者有话说:
　　大决战完成。


第235章
　　远在洛林战场的胜利还未传到欧斯阿诺尔, 凯勒布已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握紧手中法杖，扭头回望仍待在白金色光芒里的天使王安纳赫茹。
　　不知为何明明界门封印已经被他破坏，但天使王却迟迟无法通过恢复的界门降临维尔纳。刚开始凯勒布还能松口气, 他并不想让自己头上再多个类似乌马斯一样的老东西，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始终没能冲出安纳隆德。
　　所有交战都围绕着争夺安纳隆德进行，大部分时候他们连划分禁地与安纳隆德其它建筑的小溪都没越过。想到这, 凯勒布愈发烦躁, 他不禁后悔当初没能彻底了结乌马斯那个老东西，以至于让忒弥斯等人借助教皇密术，赢得喘息之机。
　　他这一派的人马大部分被伊希尔和忒弥斯囚禁，有异动的就地斩杀，能够越过分界-线，来到他身边的人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一，更别提大部分圣骑士被埃兰维尔带走，留给他的人并不多。
　　要不是天使把力量借给他们, 凯勒布还真不知道这场战争能否再继续下去。
　　“陛下，还请您赐予我们更多的力量, 来突破外界的封-锁。”
　　得到天使王应允后，凯勒布推开门走到梅森面前，枢机主教全身被天使神力浸染，俨然一副天使骑士的模样。他对梅林道：“陛下给予我们神力，现在发动总攻，不要再吝惜我们的人。”
　　耀眼的金色光芒和白色光芒在天空中分庭抗礼，伊希尔指挥着圣骑士对战身后背着天使翅膀虚影的骑士。忒弥斯和另外几位枢机主教、副审判长在后方压阵。
　　看着对面陡然提升的神力, 伊希尔不由皱眉。
　　“再这么下去，恐怕我们坚持不了多久。”
　　至高王对忒弥斯道。至高王眉宇间难得流露出疲惫, 自从那天凯勒布打破法阵封印开始，她和忒弥斯就处于无休止的战斗中，其她神官骑士尚且有轮换的机会，可她们不行。
　　作为中-央教廷此刻的最高战力，她们必须阵线。两人很清楚，一旦天使突破安纳隆德，整个欧斯阿诺尔的陷落只在须臾之间。
　　“我去前线作战”
　　忒弥斯的话还没说完，她忽然感觉有道陌生的气息正朝这边飞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面的伊希尔露出惊喜的表情。
　　凛冽的剑气划破天际，把凯勒布一系投来的魔法悉数消解。半空中的金色光芒骤然败退，那道天使虚影发出愤怒的吼叫。
　　“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突然出现在伊希尔身边，阿纳瑞尔温和地冲至高王笑笑，提着法杖闲庭漫步般地走入安纳隆德禁地。
　　紧随阿纳瑞尔其后的云岫跑到两位长辈面前，剑修弯弯眉眼，对两位长辈道：“深渊界门处的战斗已经结束，埃兰她们很快就到。阿纳瑞尔前辈说，如果我们动作快一点的话，这两天就能彻底终结这次事件。”
　　在维尔纳人类眼中可以比拟圣战的天使、恶魔重临事件，在阿纳瑞尔口中好像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伊希尔与忒弥斯相互对视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复杂情绪。
　　这份复杂情绪一直持续到战斗结束，天使王被轰进界门通道，成为界门坍塌的元凶，凯勒布被云岫和埃兰维尔五花大绑地丢出安纳隆德禁地，第一尊母神雕像再度现世。
　　期间所受到的震撼太多，以至于连云岫什么时候晋级到圣魔导师，再修炼一段时间就能达到剑修口中的飞升这个消息，都无法在伊希尔和忒弥斯心底激起丝毫波澜。
　　站在天使大殿的广场里，阿纳瑞尔久久凝视着眼前的母神雕像。母神雕像仍旧宏伟，只是此刻多出几分肃杀之气，然而又被雕像周身的柔光所缓和。
　　她曾站在这凝视过无数次母神雕像，阿纳瑞尔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否符合母亲心意。或许对方并不满意，抑或者这一切早已在对方的计划之内，维尔纳甚至维尔纳之外的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按照母亲所设定的，名为命运的东西的安排进行。
　　身后传来脚步声，阿纳瑞尔没有回头。她轻笑问：“不去和你的老师处理罪魁祸首吗？”
　　顿住脚步，埃兰维尔沉默会，真算起来，这是她第二次和圣座单独相处。不同于在白塔里感觉到的若隐若现的压迫感，此刻她在圣座身上感觉到的只有无边的宁静与辽阔，仿佛对方就是这个世界。
　　摇摇头，意识到阿纳瑞尔还背对着自己，埃兰维尔恭声道：“我和老师无权处置教皇及枢机主教，中-央教廷的工作还需要圣座您来主持。”
　　“谁说教皇没有权力处理枢机主教？”
　　转过身，阿纳瑞尔语气颇为闲适。她依然穿着那身朴素的白袍，白袍面料光滑没有任何纹路，任谁在这，瞧见她这副样子，都会以为她在和埃兰维尔闲聊。
　　“教皇”
　　话刚说出口，埃兰维尔立即反应过来阿纳瑞尔话里的意思。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阿纳瑞尔，见对方表情没有变化，她彻底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按照对方当年成立审判所时所定下的教规，审判长是教皇遭遇意外身亡后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向来有第二教皇之称。这条规定上次被启用还是三千多年前，自从进入本纪元以来，这条教规再没实行过。
　　不是没有教皇意外身亡，而是对方身亡后，所有人都默认重新选举而非审判长继位，这是历任教皇和审判所博弈的结果。到现在，中-央教廷所有神官和圣骑士都默认审判长只是审判长，甚至很多人已经遗忘审判长被称为第二教皇的由来。
　　埃兰维尔相信，若非现在阿纳瑞尔重临世间，只怕整个中-央教廷已经开始暗流涌动，进行对教皇之位的争夺，即使乌马斯还在苟延残喘，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对方的离世只是时间问题。
　　避开这个话题不谈，埃兰维尔明白老师继承教皇一事已成定局，她试探性地说道：“教廷历史还没有在任期间就被审判的教皇。”
　　和黑暗势力勾结，坐视黑暗生物入侵人类领土，网罗罪名，甚至还暗中推波助澜，借此机会排除异己，意图扩大自己权力，每一条放在普通神官身上只有死路一条，可因为乌马斯是教皇，暂时没有人敢对此提出对他进行审判。
　　“很快就会有。”阿纳瑞尔轻笑声，“这种人不配成为教皇。”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埃兰维尔，“如果有人敢提出异议，一并丢进地牢即可，审判所可不是什么小孩过家家的地方。”
　　听出教皇话语里的肃杀之意，埃兰维尔当即提起精神，然而圣座无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聊。
　　“大战后总要论功行赏，你们有什么想要的？”阿纳瑞尔问道，一双深邃的紫眸仿佛要看进埃兰维尔灵魂深处。
　　抿抿唇，正常的奖励不需要阿纳瑞尔专门询问，能让对方提起的肯定是一些只有对方才能做到的事，比如解除矮人一族的天使诅咒，又比如打开界门，送云岫回家。
　　“我们心中想要什么，恐怕陛下您早已有所预料。”
　　对埃兰维尔的话避而不答，阿纳瑞尔问句在旁人看来没头没尾的话。
　　“你不想她一直陪在你身边？”
　　迎着阿纳瑞尔的眼神，埃兰维尔坦然道：“我想，但那是她的故乡不是我的，那里有她的亲友，我无权替阿岫做决定。”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阿纳瑞尔轻轻说句知道了，便挥挥手将埃兰维尔送离广场。她接下来还有位小朋友要接待。
　　当云岫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阿纳瑞尔眉眼微弯，她颇为感慨地看着剑修。眼前人已然长大成人，只有那双眼睛还能依稀看出小时候的样子。她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云岫说话。
　　摩挲长虹剑柄，云岫心里百感交集。这还是重逢后，她第一次和阿纳瑞尔谈话，此前所有人都忙着战斗，她根本找不到机会和对方叙旧。她想问阿纳瑞尔的事有很多，然而想到刚刚碰到埃兰维尔时，神官对她说的话她倏地收紧指节。
　　她斟酌着问道：“您刚刚和埃兰在聊我吗？”
　　“有谈到一点，至于什么事能同时和我们三人有关，只有界门。”
　　出乎云岫意料的是，阿纳瑞尔直接将一直横亘在她和埃兰维尔之间，却被她们默契忽略的话题挑明。抿抿唇，云岫刚想开口，又听见阿纳瑞尔说道。
　　“与其说我破坏通往深渊和神域的界门，倒不如说，我是利用安纳赫茹和魔尔贡设置一个单向的通行道。天使和恶魔族群里，只要实力低于他们就无法通过界门来到维尔纳。”
　　猜到阿纳瑞尔接下来要说的话，云岫心不自觉提起来。她虽然实力达到渡劫境，但远远达不到阿纳瑞尔随手开界门的程度，更准确讲，现在的她还不能踏碎虚空。
　　她又不愿炼化天地降下的功德，尽管她自己也在疑惑，为什么天地功德能够在维尔纳降下，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自己一旦将那些功德炼化就会立即飞升。她还不想离开埃兰维尔。
　　“但这需要时间生效稳固，在这期间，不能频繁开启界门，哪怕是通往其它世界的界门。”
　　阿纳瑞尔收敛起笑容，眼神陡然严肃起来。她继续道：“包括你的家乡，我只能开启一次，送你回家之后，界门会消失，不会再度开启。”
　　“所以只要我回去，就意味着我再也无法返回维尔纳。”云岫望着阿纳瑞尔道。
　　“理论上是这样的，只要我的设置没有彻底生效稳固，这条规则就会永久适用。”
　　教皇的眼神给人种极大的压迫感，她问云岫：“你的回答是什么？”
　　站在自己书房窗外，埃兰维尔怔怔地看着广场上的母神雕像。在另一处母神雕像旁边，正进行着一场对她日后生活至关重要的对话。神官眼神渐渐朦胧。
　　她曾无数次对云岫说，自己会无条件接受对方做出的任何决定，哪怕刚才碰到剑修时，她仍旧是这般说的。下意识地摩挲尾戒，埃兰维尔问自己，如果云岫真的选择返回修真界自己会怎么做。
　　可没等她想出答案，她耳边响起云岫的声音。
　　“我不回去。”
　　云岫推开门，大步走到埃兰维尔面前。她眼神认真地看着埃兰维尔，里面只倒映着神官的身影，重复一遍自己的话，“埃兰，我不回去，我会留在这里。”
　　倏地捏紧尾戒，埃兰维尔转过身。她不自觉地皱起眉，一句胡闹差点脱口而出，旋即意识到不妥，她静默会道：“那你的师尊、师姐以及你在修真界的朋友呢？你曾无数次和我提到过她们，难道你不想念她们吗？”
　　她抬抬手，阻止云岫即将说出的话。她表情颇为严肃，这是她第一次在云岫面前，摆出自己审判时的表情，她一字一顿道：“你我都知道这是你唯一能回家的机会，阿岫，我希望你能够仔细考虑。”
　　注意到埃兰维尔眉宇间的愁绪，云岫温声道：“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不是说我不在乎我师尊她们，而是我觉得我没必要和你分离。即使这是我到维尔纳大陆以来，我离回家最近的一次。”
　　她想起，得到自己回答后，难得流露出几分少年模样的教皇，顿时觉得对方肯定没有和埃兰维尔详谈，抑或者说，两人根本没有聊过这个话题，神官像原来一样，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界门的开启或许就目前来看是一次性的，但谁能说未来依旧是这样，在漫长的时光里总会找到能稳定往返两个世界的办法。”
　　听到云岫的话，埃兰维尔眉心一动。但她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等待着云岫接下来的话。
　　试探性地握住埃兰维尔的手，见对方没有甩开，云岫便加重力道，握紧埃兰维尔。
　　“等我实力再进步一点，我也能自己踏碎虚空。”云岫扬起头，眉宇写满少年意气，她继续道：“再说，前辈本人从来都没说过，返回修真界的机会只有一次，否则我怎么会再次来到维尔纳呢？”
　　眼底闪过丝无奈，埃兰维尔摇摇头，语气里充满无奈，“但这是最轻松的办法。”
　　“难道你对我没有自信？”
　　“怎么会？”伸手替云岫勾勾耳发，埃兰维尔弯弯眉眼。
　　“那你呢？”云岫忽然问出句没头没尾的话，她颇为紧张地看着埃兰维尔。
　　“自然是和你一起。”
　　得到神官的肯定回答，云岫眼睛倏地亮起来，她对埃兰维尔道：“埃兰，等到修真界后，我们结契吧。”
　　无论身处哪个世界，我都想与你相伴。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接下来就是更新番外了。
　　一开始我并没有想到这本书会写到八十多万字，之前在作话里也提到过这本书最开始的预计体量是四十万字，一百多章左右，然而在写作过程中，随着情节的推进和设定的完善，篇幅逐步增加，预计体量字数也一再增加，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个故事讲述清楚。甚至最初的我只打算写个小白无脑文，在后续整理脑洞与写作大纲时，又与此前构想的阿纳瑞尔与瓦伦娜的故事联系起来，于是就有了现在云岫和埃兰维尔的故事。这是我第一次写作原创剧情长篇，还有很多不足之处，很感谢大家这一路的陪伴与阅读，祝大家阅读愉快，我们下本江湖再会
　　。
　　（设置了一个完结抽奖活动，顺便希望大家看看我的下本书《成为恋爱游戏BOSS后，被前任攻略了》，以下是文案：
　　1.
　　怀钺没想到自己只是去非洲拍个狮子，竟然穿到修仙世界。她一路过关斩将，好不容易成就仙尊。结果突然冒出个系统，说这是个游戏，要她完成角色扮演，被女主攻略。没等她找到办法拆掉系统，女主先跑到她洞府外。
　　当第三次杀得女主读档重开后，面对系统在脑袋里的疯狂尖叫，再想起那把自己当替身的初恋女主，她握紧手中长剑，嘲讽道：
　　“呵，前任。”
　　2.
　　白纫秋觉得怀钺这个人很奇怪。明明很讨厌她，却偏偏比谁都更了解护着她。
　　初见面就杀她三次，第四次读档，要不是她搬出宗主师尊，她保证自己绝对会喜提四杀。虽然最后也是被对方拎着衣领丢出山门，惨遇暴雨。
　　要不是只要攻略成功才能回家，白纫秋表示真心不想在这人面前晃悠。脾气喜怒无常不说，攻略值还天天过山车。早上刚推动0.5，晚上就能跌破0，惹得她心脏病差点发作。她决定摆烂，然而总被怀钺用脸或救命之恩勾着继续。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永远困在游戏，与怀钺陷入无限拉扯循环时，天道崩溃，游戏世界末日来临。被推出世界的前一刻，她望着爆表的数据，听见怀钺问：
　　“姐姐，这次最先喜欢我，好不好？”
　　3.
　　怀钺只有一个前任，那是她初恋。初恋拿她当白月光的替身，她恨前任恨得牙痒痒，终于在游戏里逮到机会，能够尽情报复。
　　可偏偏对方什么都不记得，气得怀钺当场发疯。疯过后，她决定放过自己，坚守本心，不让初恋攻略成功。
　　但谁告诉她？白纫秋转头就和莺莺燕燕相谈甚欢。怀钺一剑劈开桌子，谁都别想和她抢。）


第236章 番外一
　　预言中的战役结束，洛林帝国和欧斯阿诺尔两处连接深渊与神域的界门通道正式关闭，除非维尔纳的人实力能够成长到和天使恶魔比肩，否则界门永远不会开启。
　　然而这个消息并未在知情-人中激起什么波澜，无论是教廷，还是精灵矮人，抑或者是血族，都忙着处理收拾界门开启后留下的烂摊子。阿纳瑞尔与瓦伦娜只负责将那些偷渡的深渊生物或神域生物送回去，剩下的黑暗生物还需要靠她们自己解决。
　　不耐烦地把手中的羽毛笔摔进墨水瓶中，柯瑞翻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同三位好友吐槽道：“难道这些王国的贵族骑士全部死在战争里吗？还要我们派人去帮他们解决王国重建问题，让他们来坐享其成。”
　　从几乎能把自己埋起来的文件堆里抬头，艾米莉转转手腕，甩甩胳膊道：“忒弥斯陛下说过，教廷只救治平民和驱散黑暗，至于重建王国这不在教廷的考虑范围之内。”
　　欧斯阿诺尔一役令中-央教廷损失惨重，好几位枢机主教和圣骑士长都牺牲在抵抗天使和凯勒布的战斗中，更别提其她阵亡的神官、圣骑士，整个教廷从上到下全部经历了一次血与火的洗礼。
　　埃兰维尔前不久刚提拔一批预备神官成为祭司，又任命紧急任命一批主教、大主教和审判士，这才勉强避免教廷出现权力断层，陷入无法运转的窘境。饶是如此，中-央教廷每个人仍恨不得学会云岫的分身术，把自己分成数个来处理教务。
　　否则她也不会被母亲留在这边来协助埃兰维尔，想起母亲返回埃林利尔前对自己说的话，艾米莉就想叹气。这哪是很快能完成的工作，精灵王储觉得等利瑞安完成重建，这边的工作都不一定能做完一半。
　　“那群家伙可不管这个。”
　　冷笑声，柯瑞双手抱臂，向后靠着椅背，“她们只会说这是教廷的责任。”
　　“看来是审判所派出的人还不够多。”
　　推开门，听见柯瑞的抱怨，云岫笑着调侃句。她走到自己的书桌后，拉开椅子坐下，“忒弥斯前辈说各国王室贵族的来信不用理会，特殊时期，一切以恢复维尔纳秩序为重。”
　　有云岫的话作保证，柯瑞像得到教皇谕令般，迅速把左手那堆各国王室的求助信推到一边。如果不是考虑到传出去不好听，她铁定要把这堆东西丢进垃圾桶。
　　把柯瑞的动作看在眼里，艾米莉眼中闪过丝无奈。她笑着摇摇头，问云岫，埃兰维尔在哪里。
　　“埃兰在和几位前辈讨论，该如何处置乌马斯和凯勒布。”
　　提起这件事，云岫语气颇为微妙。她没想到阿纳瑞尔前辈竟然会直接提出对乌马斯与凯勒布进行大陆审判。她再不通庶务，都觉得此举不算妥当，凯勒布还好说，乌马斯是前教皇，当众审判他，和凡间当众审判皇帝没什么区别。
　　“那岂不是会动摇教廷的统治根基？”
　　柯瑞和艾米莉异口同声地问道。精灵和矮人相互对视眼，又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云岫，等待着云岫继续说下去。
　　“我以为埃兰会阻止，可她与忒弥斯前辈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意见，甚至其余参会的神官、圣骑士也没意见。”
　　云岫摊摊手，她对此亦感到困惑，更别提替艾米莉和柯瑞解答。所幸中-央教廷没有让她们等太久，她们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
　　当坐在台下，看到主持审判的人是阿纳瑞尔后，云岫顿时明白，为什么教廷敢在这种敏感时候，对乌马斯和凯勒布进行审判。
　　在维尔纳人眼中，阿纳瑞尔是仅次于母神的半神，向来被视为母神的子嗣使者，只有她作为判官，才能令人信服，并最大程度借此提升教廷威信。
　　有阿纳瑞尔出面，原先乌马斯和凯勒布一系的叛徒纵使心底有再多不满，也不敢表达出来，生怕自己被揪出，一并丢到台上受审。这场审判比以往埃兰维尔经历过的任何一次审判都要顺利。
　　直到走出正殿大厅时，埃兰维尔还有些恍惚。她没想到这场审判竟然结束得如此之快，连一天的时间都没有，其中大部分时间还是陈述乌马斯与凯勒布的罪行。
　　她仰起头，将手搭在眉弓处，微微眯眸看着天空的太阳。她很久没有如此纯粹地感受过阳光。
　　“这样的光明以后会常有。”
　　云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埃兰维尔放下手，侧过头，笑着应道：“是啊，以后黑暗不再。”
　　乌马斯与凯勒布受审，被阿纳瑞尔绝罚的消息不到半周的时间就传遍整个维尔纳大陆，一时间，曾经和黑暗势力勾结或对教廷心怀不轨的人悉数安分下来。
　　没有人想被阿纳瑞尔绝罚，这是比死刑更为严重的惩罚，意味着他们将永远为维尔纳所排斥，即使是死后灵魂同样如此。有阿纳瑞尔绝罚的震慑在，曾经蠢蠢欲动，还企图借此机会给教廷使绊子的王室贵族全部老实下来，老老实实地听从教廷指挥。
　　得益于此，教廷的善后工作推进得无比顺利，即使有不少人讨论，其中少不了埃兰维尔雷霆手段的震慑。
　　在审判结束后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忒弥斯悄悄地加冕为教皇。她拒绝了举办教皇加冕礼的请求，在这位曾经的审判长看来，自己只是临时接手教廷工作，并不代表她就要像此前的历任教皇一样做到去见萨兰迪尔的前一刻。
　　走完流程，大厅内众人见教皇还站在母神雕像前，几乎所有人眼底都闪过丝迷惑。忽然，忒弥斯邀请柯瑞走到台上，引起阵阵惊呼。部分人知情-人如埃兰维尔，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陛下。”柯瑞向忒弥斯行礼道。
　　温和地冲矮人笑笑，教皇端起母神祭坛上的圣水，三指沾沾水，点在柯瑞额前，而后退几步，双手捧着金杯，对着某个方向唤句圣座。
　　白金色光芒自教皇捧着的金杯内点点升起，阿纳瑞尔突然在圣殿前，她仍是那袭朴素的白袍。她手持纳熙利尔站在柯瑞面前，点点星光没入矮人体内。
　　“我以母神之子的名义在此宣布……”
　　令人惊奇的是，这位圣座没有用古神语，她甚至说的不是精灵语，而是维尔纳大陆现行的通用语。
　　“……此战中，矮人一族的英勇当为赞歌，曾经笼罩于你族的阴影业已驱散……欢迎回归。”
　　光圣座话音落下的那刻，矮人一族无论老少，全部放下手中的工作，统一朝一个方向跪下，那是她们最初供奉母神殿堂的方向。透明的泪水淌过脸颊，矮人王亲吻着土地，她不曾料到，矮人一族还有重新现世、摆脱诅咒的可能。
　　无数矮人欢呼着自己得到母神赦免，感激着柯瑞。她们很清楚，如果没有这位逃出墨林的矮人王储，矮人不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当最后一点星光没入柯瑞体内，柯瑞能感觉到曾经压-在矮人一族头上的诅咒已经解除，她们不再是遗忘一族，以后能光明正大地出现行走在维尔纳大陆的每处角落。
　　眨眨眼睛逼涌上的热意，柯瑞抿抿唇，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么简单就解除了吗？”
　　话音未落，整个正殿都陷入寂静之中，艾米莉尴尬地抽抽嘴角，云岫在忍笑，埃兰维尔则无奈地抚额。
　　“既然母亲已经原谅你们，这事本就无需复杂仪式。”阿纳瑞尔强忍住笑意，看着柯瑞，见矮人罕见地露出呆愣的表情。她伸出手抚抚矮人头顶，温声道：“去和你的伙伴们汇合吧。”
　　直到众人散去，只剩下四人组时，柯瑞还不断摸着自己额头，那是刚刚被阿纳瑞尔抚摸过的地方。
　　半靠着椅子，云岫笑着调侃道：“看来这几天不用洗脸了。”
　　放下手，柯瑞看看云岫，颇为认真地点点头，“的确不用洗，圣座亲自赐福洗礼不是谁都能遇到的。”
　　她的话逗笑了另外三人，艾米莉啧啧两声，揶揄着柯瑞，“是谁原来说圣座不可信，要靠自己的。”
　　尽管嘴上促狭着同伴，艾米莉眼中却写满欣喜。她很高兴看到矮人一族解除诅咒，甚至在当天就和母亲一起，对矮人王族发出邀请。矮人曾经和精灵是挚友，彼此互助，连矮人最初的王都也有精灵魔法的痕迹在。
　　然而这一切都随着圣战局势的变化而消逝，再后来矮人成为背信者，背负着天使王降下的罪名，被迫隐匿。两族就此陌路，如今矮人再度参与对抗黑暗的战斗。
　　又有艾米莉和柯瑞的友谊在前，两族便想着借此机会缓和关系，只是具体章程还没商量好。因而艾米莉和柯瑞对此知道得并不多。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面对艾米莉的调侃，柯瑞理直气壮地回怼道。她不自觉地伸手摸-摸自己头上被阿纳瑞尔抚摸过的地方，语气渐渐放轻。
　　“即使是天空中最为闪耀的星辰，米内尔，也无法压过她的光彩。我开始相信，她是母神之子的传说了。”
　　“确实很像。”云岫点点头，对柯瑞的话表示赞同。她敢保证这种能随意开启界门，改变世界部分规则的能力，连寻常仙人都做不到，恐怕只有受天地认可，得到部分天道权柄的人才能如此操作。
　　“圣座从来没有对这个说法做出回应。”
　　埃兰维尔微笑着接过话题，她半撑着头，神情悠闲。自从忒弥斯正式接手中-央教廷教务，阿纳瑞尔进行审判后，原本动荡的教廷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稳定下来。
　　所有机构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行，惹得夏洛特连连惊呼，自己错过不少。数轮人事变动后，那些在战役中表现突出、心怀光明的神官和预备圣骑士被火速提拔，成为教廷新中坚力量。
　　在这些极富激-情的成员推动下，教廷一改之前的陈腐气象，令许多精灵感慨，自己再度看见最初的教廷。有可靠的同伴相助，埃兰维尔比从前轻松不少，连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许多。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没有在圣座身世的话题上纠结太久，埃兰维尔笑着问艾米莉和柯瑞。
　　现在的教廷一切已经步入正轨，只要按照预定的计划继续走下去即可，艾米莉与柯瑞半个月前就进入闲人状态，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欧斯阿诺尔度假放松。
　　歪歪头，艾米莉眨眨眼睛，“我还没想好。”
　　“那就去墨林吧。”
　　柯瑞佯装轻松地说道，手不自觉揪紧衣袍下摆。


第237章 番外二
　　距离矮人在墨林举行的戈罗宁节庆典还有段时间，在艾米莉的提议下，四人决定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放松，进行一次旅行。她们选择的第一站就是米那斯希尔。
　　再度踏上米那斯希尔的土地，瞧见四周熟悉的建筑和身穿法师袍的年轻学生，云岫不由生出几分恍惚。她在这里结识艾米莉，和柯瑞交心，也是在这里她意识到自己对埃兰维尔的感情。
　　不知不觉间，她们离开米那斯希尔已有十年，可眼前的银塔仍和记忆里一样宏伟肃穆，静静镇守在这片土地上，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在战争结束后，一批学生从这里出发，加入教廷成为新的神官、圣骑士。
　　“你们说，我们离开的这几年里，还有没有像云一样的新生出现？”
　　艾米莉背着双手，笑眯眯地问几位挚友。精灵灰色双眼里闪动着促狭的亮光，大有下一秒她就要复述云岫精彩事迹的架势。
　　“怎么可能有？”
　　柯瑞毫不客气地翻个白眼，纵使她满打满算，在米那斯希尔只待了几个月，她也能推测出诺明学院学生的总体实力。她吐槽道：“再过个十年二十年也找不出像你们一样，伪装成初级魔法士的魔法师。”
　　柯瑞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没有人怀疑云岫和艾米莉隐藏实力，这两个人怎么看，都没法归类成学徒吧。
　　“大概是因为埃兰珠玉在前，显得我们普通许多。”
　　柯瑞不小心将心声一并说出，云岫弯弯眉眼，促狭地看着埃兰维尔。
　　“没错。”拍拍手，附和着云岫的话，艾米莉转转眼睛，把曾经和云岫讲过的神官单挑各院系长的事，讲给柯瑞听。
　　“没有那么夸张。”
　　眼见着艾米莉还要继续说下去，埃兰维尔无奈地说道。她捏捏眉心，脸上难得显现出几分尴尬。
　　“只是她们轻敌而已，真论战斗力，我比不过阿岫和艾米莉。”
　　“那里”
　　淡淡扫一眼艾米莉发，埃兰维尔率先抬步朝学院走去，“不是要故地重游吗？再不走，可要晚上了。”
　　“这就来。”
　　云岫笑着应句，她大步追到埃兰维尔身边。眼角余光瞥见埃兰维尔微红的耳根，剑修眼底笑意愈深。
　　知道自己被云岫看出心思，埃兰维尔稍稍侧头，加快速度，企图和剑修拉开距离。可惜神官没有得逞，剑修始终牢牢走在她半个身位后。
　　挑挑眉，艾米莉和柯瑞彼此对视眼。眼珠一转，两人一拍即合，叫着别丢下我们，快步追上两位好友。
　　旁边走过的学生惊奇地看着热闹的四人组，这样的组合在诺明学院很少见。自从矮人不再隐世后，维尔纳大陆的人类逐渐接受还有矮人这一智慧种族的事，在诺明学院这样的地方，更是早就普及过矮人的特征。
　　部分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知道诺明学院会招收矮人学生的事，只等中-央教廷与矮人王族协商好后，正式发布通知。自从战争结束，各族齐心恢复维尔纳秩序，曾经几乎只剩下长身人的诺明学院，逐渐多出其他智慧种族的身影。
　　但现在还不到学院的招生时间。某个“万事通”疑惑地挠挠头，实在想不出为什么现在会有矮人出现在校园里，旁边还跟着精灵和长身人，这种组合再往前推，也找不出几对。
　　“埃兰维尔阁下。”
　　忽然，万事通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那个被人称为阁下的人。她一拍脑门，终于想起同样的组合曾在什么时候出现过。
　　学生们听到动静所引起的骚动没有在四人的考虑范围内，几人早已习惯这种场面，正笑着同玛莎和梅丽寒暄。毕业后，两人加入米那斯希尔教廷的圣骑士团，此刻在学院里兼职教师。
　　“谁能想到，我们曾和库兰多尔共同学习过。”
　　玛莎颇为感慨地说道。
　　库兰多尔是战争结束后，维尔纳人给云岫起的尊称，意为神之骑士。在所有经历过洛林之战和欧斯阿诺尔战役的人眼中，云岫在战斗里展现出的力量和半神无异，有阿纳瑞尔默许，这个称呼瞬间在众人中传开。
　　“一切都是母神的安排。”埃兰维尔微笑着说：“云是母神赐予维尔纳的辉光。”
　　捏捏泛红的耳垂，云岫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埃兰维尔夸赞自己的话。她悄悄看眼身边的埃兰维尔，她们现在站在阿纳瑞尔留下的石碑前。艾米莉和柯瑞没兴趣来这“虐待”自己的精神力，索性跑去看四人原来住过的宿舍，几人约定在米那斯希尔审判所见面。
　　注意到云岫泛红的耳垂，埃兰维尔翠眸里飞速闪过抹笑意。微凉的指腹碰到剑修的耳根，瞧见云岫一副受惊又很快淡定下来的样子，埃兰维尔眼底笑意愈深。
　　她一时玩心大起，揉揉剑修耳垂，看到云岫因为惊讶而逐渐放大的眼睛，神官轻笑出声。收回手，埃兰维尔慢悠悠道：“阿岫，怎么变得比原来更害羞了。”
　　红云顷刻间连一片，云岫一把握住埃兰维尔还没彻底收回的手，嘴唇翕动几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旁边还有好多人看着。”
　　迈入渡劫，又距离升仙只有一步之遥，只要云岫想，她的神识可以覆盖整座米那斯希尔。她自然能感觉到周围那些自以为隐蔽的打量目光，她可不觉得这件事传出去，对埃兰维尔有利。
　　猜到云岫的顾虑，神官眨眨眼睛，眸光潋滟，半开玩笑道：“阿岫的意思是，没有人就可以？”
　　“埃兰。”
　　云岫唤一声神官，但也没对埃兰维尔的话提出反驳。修真界总体偏向内敛，她到维尔纳后，一直跟随神官行动，接触到的人也多以含蓄为主，像这种当众调-情的事，她还没经历过多少。
　　弯弯眉眼，埃兰维尔见好就收，以免自己再逗下去，得不偿失。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她和云岫仍然交握的手，神官挑挑眉，到底没有挣脱开，倒是云岫自己握一会后，发觉不对主动松开。
　　抬步走到石碑前，云岫仰头看着当初阿纳瑞尔留下的字迹。现在的她不会再像第一次看见那般，陷入石碑的道境里，然而她仍旧能从中获得感悟。
　　“阿岫，现在能坚持多久？”埃兰维尔笑问道。
　　仔细思考下，云岫给出答案，“大概和伊希尔前辈差不多吧。不过不是明面上的数据。”
　　她伸手抚抚石碑，颇为感慨。在字迹里留下道意，通常是修真界才有的方法，她开始还以为是两方世界的巧合，不曾想到这个就和自己的到来有关。
　　收回手，云岫对上埃兰维尔略带疑惑的眼神。剑修温声道：“想起些和阿纳瑞尔前辈她们的往事。”
　　“那我可要好好听听。”埃兰维尔微笑着接过话题。
　　两人都没有在石碑前逗留太久，而是把机会让给更需要锻炼精神力的学生，并肩朝审判所方向走去。
　　路上瞧见熟悉的建筑，想到曾和艾米莉、柯瑞共同经历过的趣事，两人同时侧头看向对方，眉眼弯弯盈满笑意。
　　“我掐指一算，我们想的肯定是同一件事。”云岫拍拍手，玩心骤起道：“数三个数，我们同时说。”
　　挑挑眉，埃兰维尔主动数数。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两人异口同声道：“艾米莉在这和柯瑞比赛喝酒。”
　　“我们比什么？”
　　艾米莉的声音传来，精灵领着矮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前往米那斯希尔审判所的路，这条路最近，四人在这遇见不算什么罕见事。但谁让她远远就听见剑修的声音，便拉着柯瑞快步跑来。
　　还没站稳就听到云岫和埃兰维尔提到自己，柯瑞转头看看四周，稍稍思考后，恍然大悟，反应过来两位挚友到底在说什么。
　　“她也就赢过我几次。”矮人双手抱臂，颇为不服气地说。在诺明学院和艾米莉的拼酒比赛，她记忆犹新。她撇撇嘴，“反倒是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说好的，要给我们当裁判呢？”
　　“就是，就是。”艾米莉附和着柯瑞的话。她转转眼珠，饶有兴味地说：“权且不论，柯瑞几乎次次输给我的事。单说你们，哪有裁判给选手提供的酒，一次比一次烈的说法。”
　　艾米莉这话也不算冤枉云岫二人，从比赛起，精灵和矮人就没少喝两人收藏，到最后好好的拼酒比赛，倒变成云岫和埃兰维尔测试她们烈酒耐受度的实验。
　　所幸埃兰维尔是光系法师，云岫又有解酒丹，她们倒不担心自己会像普通人那样醉到无法动弹。
　　“难道不是你们想喝吗？”稍稍歪头，埃兰维尔略显无辜地说道。
　　被埃兰维尔的话哽住，本想趁势而上的柯瑞瞬间哑火。她仔细回想下每次和艾米莉比赛的事，发现绝大部分情况都是她和精灵拉着云岫或埃兰维尔的手要酒喝。
　　看出两位好友的尴尬，云岫出声带过话题，“不是要去审判所吗？再不去，可要到晚上了。”
　　来到米那斯希尔审判所门前，四人心里颇为感慨。她们在这待的时间远比在学院里多，看着进出于审判所的学生，柯瑞忽然提出个问题。
　　“话说，我们当初算不算辍学？”
　　柯瑞的话如同道雷霆般劈在云岫心间。剑修倏地握紧剑柄，脸绷得紧紧的。几年前和埃兰维尔共同前往维奇普防线驻守时，她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如今被柯瑞提出，云岫顿时觉得自己道途有待圆满。她在天衍宗时，从未缺席过任何一门道术课，每门道术成绩都是上等，她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在异界成为以往要被自己训斥的小生徒。
　　“我们那本来就不算正经上学吧。”
　　闻言，艾米莉抽抽嘴角。精灵王储在这方向向来看得开，反正她当初只是来体验生活，离开埃林利尔历练自己，是否像普通学生那样毕业，并在艾米莉的关心范围。
　　她疑惑地看着云岫，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剑修会对她们疑似辍学这件事反应这么大。
　　“再说，我们也不需要在学院上学。”艾米莉试着迂回地安慰云岫，结果却丝毫不起作用。
　　“以阿岫的实力，补上个考核即可。”
　　拍拍恋人的肩膀，埃兰维尔强忍住笑意。她知道云岫在这方面的胜负心有多重，她温声道：“海伦院长今天刚好在这，我们找她即可。”
　　她话音刚落，四人恰好瞧见海伦从审判所里走出。


第238章 番外三
　　见到埃兰维尔四人，海伦立即顿住脚步，转身朝四人走来。相互行礼问好后，海伦好奇地问埃兰维尔，怎么想到来米那斯希尔。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即将接任审判长一职，虽说现任教皇还未正式签署下达教皇谕令，但在高级神官里，这不是秘密。没有人会对此生出不满，毕竟从结果来讲，埃兰维尔立下的功劳的确当得起这份奖励。
　　“欧斯阿诺尔各项事情已步入正轨，老师便让我们几个来巡视下，顺便度个假。”
　　埃兰维尔语气颇为轻松地回答道。她和海伦寒暄着，几句话的功夫，就办妥云岫等人毕业证的事，顺带还从海伦那里得知，乔治亚大主教在审判所里等她们的消息。
　　和海伦礼貌告别，埃兰维尔转过身，瞧见身后三人的表情，她不由失笑。
　　“你还是和我记忆里一样。”
　　和埃兰维尔在一起作战久了，柯瑞差点忘记当初她对埃兰维尔第一印象，只当对方和她们一样是上前线作战的战士。如今重新看见神官露出交际的一面，柯瑞才恍然想起，埃兰维尔是她们最圆滑的人。
　　柯瑞曾经还大逆不道地想过，把墨林那群受到蛊惑的家人打包丢到埃兰维尔面前，她敢保证自家没有一个人能玩过埃兰维尔。
　　对柯瑞的话，埃兰维尔一笑而过。她领着三人走进审判所。直到走在熟悉的走廊上，云岫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神官，她们来这的目的。
　　“索菲亚阿姨已经卸任法鲁审判长一职，目前在欧斯阿诺尔协助老师处理教务。在新任副审判长履职前，总有些事情要交待交接。”
　　手搭在门把手上，埃兰维尔边说，边推开门。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尘埃在阳光里起舞，白衣半神端坐在书桌后，周身为金光所笼罩，尤似尊神像。
　　半倚在门框旁边，瓦伦娜微微眯眸。她舔舔自己的尖牙，半掩在眼帘下的赤眸血色愈发浓郁。她向来讨厌阿纳瑞尔这副情态，每每见到总有种打碎假象的冲动，偏偏觉察到她目光的阿纳瑞尔还侧过头来看她。
　　教皇脸上挂着微笑，无论是谁见到，都难以对她生出敌意，甚至那群人类还会觉得自己在被神明眷顾。圣战时代，她是最受人类欢迎的教皇，没有一任天使教皇能够比她更受人类爱戴。
　　可惜全是假象，瓦伦娜在心底嗤笑，眸光愈发幽暗。她久违地感觉自己的食欲，仿佛它随着阿纳瑞尔的苏醒而苏醒。忽然，她化成缕血雾，离开她刚刚站在的地方。
　　霸道的白金色神力骤然发难，砰地将门关上。视线冷冷扫过还未消散的神力，瓦伦娜转瞬出现在阿纳瑞尔身后。血族冰凉的手指触到教皇颈部肌肤，她能感觉到指腹下方正在跳动的血管，甚至只要她稍稍用力，就能留下痕迹。
　　“还是老样子。”
　　漫不经心地点评句，阿纳瑞尔依旧坐在原位，她连头都没有回。捏在侧颈上的手力道渐渐加大，她挑挑眉，对于瓦伦娜近乎于报复的行为，没有丝毫意外。
　　她还有些惊讶，瓦伦娜能忍到这个时候再发作。换成她，要是被人设计失去两个圣骑士团，她铁定要把对方报复成孤家寡人。似乎是看穿她心底的想法，她颈侧一疼，几颗血珠自指甲划开的伤口处渗出。
　　看着滚落在指甲上的血珠，闻到里面香甜的气息，瓦伦娜眸底血色渐浓，隐藏在唇后的尖牙缓缓探出。她必须承认，阿纳瑞尔血液的吸引力对每个血族都是致命吸引，否则当初她也不会不做查证，就让对方成为她的血仆。
　　思绪一顿，手腕一重，瓦伦娜瞳孔倏地放大。当她意识到不对时，已经和阿纳瑞尔调转位置，被人按在座椅上。
　　“你算计我。”
　　瓦伦娜半眯起眼说，放在身侧的手微微绷紧。就算勒森魃和瑞摩尔两族，她早想除掉，也不该是阿纳瑞尔的计划之内。
　　“是阁下教得好。”
　　阿纳瑞尔语带谦逊地说。她松开手，反身靠着书桌，手撑在瓦伦娜手旁的扶手上。她凑近瓦伦娜，直至两人距离不足一臂，解释句，“我只是顺势而为，我非命运。”
　　嗤笑声，瓦伦娜对阿纳瑞尔的说法勉强接受。眼前的家伙的确不太擅长预言，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她饶有兴味地问：“我怎么不记得我教过你这些？”
　　歪歪头，阿纳瑞尔面带无辜地说：“那是我记错了吧。”
　　回答她的是瓦伦娜的冷笑。血族懒懒地靠在椅背上，视线轻轻掠过阿纳瑞尔颈侧的红痕。那是她刚刚用指甲划出的伤口，以阿纳瑞尔的能力，只要她想，她连这个小口都不会划开。
　　还留着这个伤口，无非是给她看的。伸出手按在阿纳瑞尔伤口处，瓦伦娜微微用力，“陛下，怎么不给自己用个治愈术？”
　　“我不太会。”阿纳瑞尔面不改色地说，她渐渐凑近瓦伦娜，紫眸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吸入，“还请阁下教我。”
　　再度用力一按，瓦伦娜竖起根食指，挡在自己和阿纳瑞尔之间。她似笑非笑地摩挲着阿纳瑞尔侧颈的小伤口，指腹下的肌肤轻微的颤-抖着。她眼底闪过丝真切的笑意。
　　“治愈术的收费可不便宜。”她慢悠悠道。她笑着问阿纳瑞尔，想拿什么来付费。
　　“那要看我有什么能让阁下看上的。”
　　阿纳瑞尔握住瓦伦娜搭在自己侧颈的手，说出她和瓦伦娜初见时说过的话。
　　酒桶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埃兰维尔半撑着头，看着眼前半人高的橡木酒桶，向来从容的脸上出现丝惊讶，旋即又转换成无奈。她耳边充斥着各类方言，还有半身人的拼酒歌。
　　她稍稍朝里移动座位，艾米莉一手握两个酒杯把手，端着四杯啤酒，朝她们这桌走来。酒杯落桌，细密的啤酒沫如浪花向四周一倾，泼洒在桌面上。
　　掐诀扫去桌面污渍，云岫好奇地观察着四周环境。她还没切实体验过酒馆氛围，无论是在修真界，还是在维尔纳，这种遍布喧闹嘈杂的环境，她很少能深-入体验的。
　　率先端起杯蜜啤，凑到鼻前，柯瑞嗅嗅酒香，满意地说：“这酒一闻就知道好喝。”
　　“那当然。”艾米莉骄傲地扬起头，拉开椅子坐到柯瑞身边，“我推荐的没有错。”
　　说着她情绪微微低落起来。这间红龙酒馆，她在四人组刚成立时，就和几位好友说过，要带她们来红龙酒馆喝琥珀蜜啤、吃炭烤肋排，只是没想到，这句话说到今天才实现。
　　刚刚在柜台结账，瞧见脸带皱纹的苏茜，艾米莉才恍然发觉，已经过去十年。
　　“在想什么呢？”
　　忽然一只大手拍在精灵背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板苏茜指挥着伙计把肋排放到四人桌上。在生意场中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板眼中，艾米莉太好懂。
　　她抽出小刀，连割着肋排边说道：“老娘，我还能再干二十年呢。再说，就算我没在，还有我女儿，你们想什么时候来，都有琥珀蜜啤给你们喝。”
　　“那我可要常来。”柯瑞笑呵呵地应道。
　　几句话的功夫，她已经喝完两杯，正准备伸手去接第三杯。矮人说话时，下巴上沾到的啤酒沫还没来得及擦，随着柯瑞动作一弹一弹的。旁边递来块手帕，她疑惑地看着埃兰维尔。
　　指指自己下巴，埃兰维尔把手帕塞进柯瑞手中。她弯弯眉眼，笑着接过苏茜的话，“这么好的手艺，我们不体验几次，岂不是可惜。”
　　“那是。”
　　见自己得到埃兰维尔夸赞，苏茜笑得见牙不见眼，刚刚因为艾米莉感慨而莫名伤感的氛围顿时变得轻松起来。老板笑呵呵地说：“不止你们这些学院学生，好多神官骑士都喜欢来我这呢。”
　　在苏茜眼中，埃兰维尔几人的模样明显还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就算那身气度比城里的贵族们还气派，她还是有意忽略，按和艾米莉之前的交往方式来对待几人。
　　“她们当中好多人原先也是诺明学院的学生”
　　苏茜的话还没说完，酒馆门再度被人推开。数年前，曾经发生在酒馆的沉默一幕又一次发生，只是这次来人不再被怀疑成精灵，所有人都认得出来人那身属于教廷的神官袍。
　　认出来人，云岫挑挑眉，她看眼身旁对此似有预料的埃兰维尔，给神官传音，得到肯定答复后，她霍然起身，冲来人招手，招呼对方来她们这桌。
　　目睹这一切，祭司刚想皱眉，抱怨是谁这么失礼。哪有招呼神官去喝酒的说法。下一秒，她就惊讶地看见上司朝那桌走去，还接到上官丢来的钱袋子，和一句自己找位置坐，随便点的话。
　　走到距离云岫那桌几步的位置顿住脚步，珀西眼神复杂地对埃兰维尔行礼道：“好久不见，阁下，日安。”
　　“日安。”埃兰维尔同样起身，她向珀西回礼，“愿母神的光辉常伴你的身侧。”
　　她主动向珀西发出邀请，“难得在这里遇见，不如让我遵照母神的教导，宴请久别重逢的友人。”
　　“应该是我请才对。”
　　话虽如此，珀西却没拒绝埃兰维尔的邀请。她递给苏茜几枚教廷银格勒，让老板多上几桶蜜啤和几盘肋排。
　　敏锐地觉察到五个人，尤其是金发女人和新来神官之间的微妙氛围，苏茜忙着接过银币，拉着伙计离开这桌，把空间让给五人，还嘱咐其他伙计不要随意靠近艾米莉那桌。
　　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中年女人，柯瑞戳戳艾米莉，压低声音问艾米莉怎么回事。矮人有预感，眼前人绝对是冲着埃兰维尔来的，可看神官旁边的云又没什么反应，柯瑞不禁有些迷惑。
　　眼角余光扫到柯瑞和艾米莉之间的小动作，云岫眼底闪过丝笑意。她用灵力传音，把她们和珀西的渊源简明扼要地告诉柯瑞。
　　看着埃兰维尔送到自己面前的酒杯，珀西端起酒杯在艾米莉惊讶的眼神里喝完半杯。
　　“阁下是要去银辉领吗？”她问。
　　摇摇头，埃兰维尔温声道：“既然在这里见到你，也没多少去的必要了。”
　　“阁下对我未免太过信任。”
　　珀西叹口气，从戒指取出份任命书，放到埃兰维尔面前，任命书里写着让她接索菲亚成为法鲁审判分所副审判长的任命。珀西神情颇为复杂，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份重担会落在她身上。
　　她沉默会，问埃兰维尔，“这是阁下的安排吗？”


第239章 番外四
　　从珀西拿出任命书的那刻起，埃兰维尔不用打开看里面的内容，就知道珀西说的是什么事。那份任命书是她起草、交给老师批复的，她能清楚地复述出里面的每句话。
　　自觉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隐瞒珀西，埃兰维尔坦然道：“是我向老师举荐的你，但最后还是老师做出的决定。也不仅是我，还有夏洛特阁下同样认可你的能力。”
　　听到埃兰维尔的回答，珀西沉默会。她很清楚，如果没有埃兰维尔的举荐，后面的事都不会成立。凯勒布一系倒台，遭到清算，哪怕她已经和对方决裂，可处境依旧变得尴尬。
　　她曾是凯勒布最用心栽培的学生，这点无法改变。珀西对教廷内的局势看得分明，以她的性格，要没有埃兰维尔和洛林帝国的事，这辈子走到头，大概率都只会是个大主教。
　　如今从埃兰维尔口中得到答案，她收回那封没有被埃兰维尔接过的任命书，半是自嘲地说：“按以往的规则，我不是个好人选。”
　　她清楚自己，她永远不可能做到像埃兰维尔那样权衡利弊。在她心里只有除恶必尽。
　　“你也说了是以往。”
　　云岫忍不住开口，她看着珀西，时隔多年，她依旧觉得对方还是像当年一样。
　　“何况大战后论功行赏本就是常事，你守住银辉领，没让邪恶大范围扩大到法鲁帝国，就该得到提拔。”
　　在她们在洛林帝国和恶魔作战时，维尔纳其它地方同样面临着深渊生物的入侵，被血族和黑法师联手召唤过林奇、打开过界门的银辉领面临着最大压力。
　　银辉领成为法鲁地区最大的深渊生物入侵地，要不是珀西率人牢牢守住银辉领，中-央教廷的处境只会更糟。
　　“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
　　珀西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立功。守护光明，不让自己镇守的领地遭到邪恶侵蚀，是每个神官上任前，都会向母神立下的誓言。
　　“那你认为现在教廷最该做的事是什么？”
　　埃兰维尔忽然问道。神官收起惯常的微笑，碧眸颇具压迫力。
　　四周仿佛一下子变得寂静起来，珀西耳边只回响着埃兰维尔的问话，和自己思考时逐渐加快的心跳。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本该脱口而出，没有任何思考的空间，但莫名地，她觉得有必要再斟酌组织措辞。
　　她看似思考了很久，实则在旁人眼中，那不过是几分钟而已。
　　四人听见珀西一字一顿又无比坚定地说：“清理黑暗，重建秩序，迎来光明。”
　　“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被埃兰维尔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满头雾水，珀西皱起眉头，当和埃兰维尔四目相接时，她顿时恍然。
　　“那你呢？”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埃兰维尔，她似乎又成为与埃兰维尔初相识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等着和自己的同伴建设自己理想中的教廷。她曾说自己理解了埃兰维尔，然而现在她却觉得自己的理解有所欠缺。
　　“这会是第二个黄金时代的开端。”
　　埃兰维尔的回答令珀西眼中闪动的光亮愈发耀眼，她丝毫不觉得神官的话狂妄。她觉得那场从天而降的光明神焰就是新纪元的开端，她相信埃兰维尔会做到，尽管她并不清楚埃兰维尔心中的具体构想。
　　“我会尽我所能。”珀西向埃兰维尔保证道。
　　“我同样如此。”埃兰维尔如此承诺着。
　　两人相视而笑，神官主动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珀西握着酒杯，和埃兰维尔的酒杯轻轻相碰。仰头喝完那杯蜜啤，珀西起身向埃兰维尔辞行，临行前，她冲埃兰维尔笑道：“现在的银辉领和原来不一样，还有必要去看一下的。”
　　“好。”埃兰维尔笑着点头应道。
　　路过红龙酒馆、前往米那斯希尔赴任的神官们来得快，去得也快，用完餐，留下枚金格勒结账后，便推门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酒馆里所有人还未从神官的到来中走出，直到柯瑞拍拍桌子，招呼着艾米莉吃肋排，酒馆内的气氛才重新活跃起来。
　　“看你的人可不少。”
　　柯瑞侧过身，用拇指指着身后不时朝这边看的人，每个人投向这边的眼神里都充满好奇与试探，但碍于一行人曾和那位神官模样的人谈过话碰过杯，而不敢表现得太明目张胆。
　　“幸亏云没佩戴长虹，穿白衣，否则她们多半要认出这位是和那位联手拯救世界的库兰多尔。”
　　云岫神之骑士的称号目前还只在教廷内部流传，柯瑞并不担心那群偷听的人会把她们和圣座阿纳瑞尔联系在一起。柯瑞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被狂热学生行注目礼。
　　“我还没那么有名。”
　　耸耸肩，云岫切一块肋排放埃兰维尔盘子里，她侧过头问恋人：“我们去银辉领吗？”
　　在她们原本的计划里，她们红龙酒馆就是她们这趟法鲁帝国旅程的终点。索菲亚与夏洛特都没在维奇普城，防线的深渊生物和黑暗生物在数月前已经被接受命令的她们清理过一批，她们没必要再去防线，打乱教廷军队的作战计划。
　　但珀西的邀请又让云岫对银辉领的现状产生几分兴趣，哪怕按照过去的经验，她们和银辉领扯上关系时，多半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啊？”
　　柯瑞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抗拒，显然那次银辉领之行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坐在矮人旁边的艾米莉同样面露犹豫，精灵对于银辉领和柯瑞一样，没什么好印象。她比柯瑞经历得更多，对银辉领的感情也更为复杂。
　　一时间，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埃兰维尔身上，似乎是等着神官做出最后的决断。
　　挑挑眉，埃兰维尔慢悠悠地替自己和几位同伴倒满啤酒，“等吃完饭我们再说吧。”
　　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朝外看，艾米莉不禁怀疑自己看错。以往遍布银辉领城墙的魔法阵阵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再朴素不过的墙体。她眨眨眼睛，再睁眼，仍旧没有瞧见那些刺目的魔力光。
　　“这还是银辉领吗？”
　　柯瑞替艾米莉说出心里话。矮人没真正到过银辉领，可也没少从艾米莉和其他人那里听说银辉领的奢华，她还打算好好研究下银辉领城墙上的法阵，结果今天一看，只剩下素白的墙体。
　　“我们没走错路吧。”
　　“没有走错，这就是银辉领。”
　　探出头，看看窗外的城墙，云岫重新坐好。她眸底还有未散去的灵光，她语带推测地说：“应该是夏洛特前辈或珀西把法阵材料替换成不会显露的材料。”
　　若有所思地转转尾戒，埃兰维尔没有加入话题。她吩咐车夫继续驾车驶进城内。
　　这个疑惑没有在四人之间停留太久，在马车入城后，就被众人抛之脑后。和车夫结清费用后，云岫抬步走到埃兰维尔身边。算起来，银辉领还是她们两个第一次独处的城市。
　　格瑞斯时有埃兰维尔从中-央教廷带来的圣骑士团和祭司，米那斯希尔等地又有艾米莉、柯瑞等人，她扭头环顾着四周环境。目之所及，见到的景象已和记忆里大不相同。
　　经历过多次混战，重建后的银辉领虽说还保持着深厚的学者氛围，但属于贵族法师的痕迹已然不复存在，成为一个普通的“特色”城市。埃兰维尔站在她身边，望向某处。
　　顺着埃兰维尔的视线望去，云岫恍然大悟。那曾是法师塔的所在方位，如今那座埋藏着无数罪恶的塔早已倒塌，只剩下片晴朗天空。
　　“我之前担心她们会不会重建那座塔。”
　　云岫双手抱臂，淡淡道：“现在看来有夏洛特前辈和珀西在，卡珊家族没这个机会。”
　　“有些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埃兰维尔语气淡然。她接下来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前方便传来艾米莉充满活力的声音。
　　“你们还站在做什么？我们一起去银辉广场看看，听说那里今天有活动。”
　　艾米莉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拉着柯瑞跑远，剩下的半句话半挂在风上传入两人耳中。
　　彼此对视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相似的无奈。云岫弯弯眉眼，笑着对埃兰维尔伸出手，“阁下，意下如何？”
　　轻笑声，埃兰维尔把手轻轻搭在云岫掌心，拉长音调嗯了声，话锋一转，“如果我不想去呢。”
　　埃兰维尔的指尖刚触到自己掌心，云岫便顺势握住埃兰维尔。听到神官故意问的反话，她抬抬两人交握的双手，眉眼含笑地在恋人面前晃晃。
　　“晚了。”云岫笑道：“你已经被我抓住，只能同我一路。”
　　说完，她身子一转，拉着埃兰维尔就朝艾米莉她们追去。
　　视线扫过两人相握的手，埃兰维尔无奈地摇摇头。脸上的笑容多出几分真切的温度。她用力握紧云岫，和云岫一起在街道上奔跑起来。
　　等到她们站稳，艾米莉和柯瑞站在广场边缘，表情微妙。埃兰维尔抬头看看人群，意识到精灵口中的热闹是什么后，她扑哧声笑出来。碧波微漾，埃兰维尔调侃三人。
　　“你们这是再想去诺明学院读一次？海伦院长八成又要头疼一阵。”
　　自从银辉领的法师塔倒塌后，诺明学院在银辉领的招生变得顺利许多，甚至还发现不少以往被埋没的魔法种子。得知此事的夏洛特和海伦商量后，两人拍板决定，把一年一次的招生改为一年两次。
　　埃斯特玛瑞节刚过去两个月，正是诺明学院来银辉领招生的时节。回想起云岫当年引起的轰然，埃兰维尔眼底笑意加深，故作认真地说：“你们要去参加测试，多半会被当作天才新生。”
　　“埃兰。”
　　知道埃兰维尔指的是什么，云岫急忙叫停，以免神官再说出什么调侃的话。
　　笑笑，没再说话，埃兰维尔眸光柔和地看着那边排队等待参加测试的孩子，忽然问云岫。
　　“阿岫，仙门选人也是像这样吗？”
　　“几乎一样。”云岫答道：“唯一不同的是，我们不止一个宗门，各大仙宗招生各有偏好，因而结伴招生。”
　　点点头，埃兰维尔看了一会，没再开口。
　　眨眨眼睛，云岫把猜测压-在心底。她问埃兰维尔，“埃兰，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法墨湖吧。”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剩下三人同时瞪大眼睛，她们不曾想到，神官竟然会主动提到，要去曾经的伤心之地。艾米莉和柯瑞刚想劝阻，不承想，旁边的云岫一口答应下来。


第240章 番外五
　　跳下长虹，云岫收剑入鞘，走到埃兰维尔身边。神官先她一步落地，此刻正站在法墨湖旁。
　　墨色的湖水黏稠至极，光是看着都散发着浓郁的不祥气息，纵使是狂风也无法在这片湖水里惊起分毫波澜，只有从内部才能搅动湖水。阿纳瑞尔向维尔纳全大陆施放的大光明术仿佛不曾眷顾这处湖水，在绝大部分地方都被净化过的情况下，它依然如故。
　　艾米莉和柯瑞并不想故地重游，重温面对克拉肯时的恐怖回忆。因而和埃兰维尔一起到法墨湖附近的，只有云岫一人。纵使如此，云岫对埃兰维尔心中仍不算是很清楚，只隐约感觉神官想来，与自己有关。
　　目不转睛地盯着湖面，埃兰维尔半晌才道：“阿岫，其实我当年知道你对我的感情。”
　　摩挲着剑柄，云岫轻轻应一声。她眼帘微垂，她对法墨湖这个地方实在是感情复杂，更准确讲，是对黑法师的实验室感情复杂。那间石室已经倒塌，因湖水倒灌而被毁，她们再想追忆，也只能站在这里。
　　而云岫想，埃兰维尔本意也不是去那间实验室。她静静等待着埃兰维尔的下方，彼时她们因为这事，彼此之间的相处颇为微妙。埃兰维尔鲜少和她谈起那段时期的心里想法，如今听对方主动提起，她难免回想起那段时间的经历。
　　“抱歉。”埃兰维尔转过身，“我应该再坦诚一点的。”
　　猛地抬起头，云岫松开握住剑柄的手。她颇为惊讶地看着埃兰维尔，她从没想过埃兰维尔会因为这种事和她道歉。
　　眼睫微颤，她张张口又闭上，良久才道：“你无需对我道歉，无论何时，无论何事。”
　　她微微停顿下，组织会语言，继续道：“我不觉得你不接受我的心意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你有自己的考量。我倒觉得是我该抱歉，没有保护好自己，让你与我自愿气机相连。”
　　“那是我自愿的。”
　　埃兰维尔轻笑声，她抬步走到云岫跟前，伸手替云岫理理本就齐整的衣领。她学着云岫的话，“你无需对我道歉。”
　　“我只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不仅是你，我那时同样动心。”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云岫眉头舒展开。她忽然有点庆幸，艾米莉她们没有跟来。艾米莉和柯瑞若在场，恐怕埃兰维尔不会对她说这些话。她咧开嘴笑起来，一双黑眸亮若辰星。
　　她半开玩笑，“要按照艾米莉那些话本里安排，接下来就该是表白或求婚。”
　　埃兰维尔弯弯眉眼，状似思考地歪歪头，“这两个我们不都经历过吗？可见艾米莉看的话本不能拿来参考。”
　　说着，埃兰维尔后退几步，她从戒指里取出株月光王叶草。王叶草表面散发着温润的月光，这是古时人类用来表达求婚的常用品。
　　表面覆盖着月光的王叶草静静地立在神官掌心，埃兰维尔温声对云岫道：“虽然我答应过阿岫你，去修真界时，和你举办结契，也赠送给你戒指，可有些仪式还是需要补上。”
　　神官表情颇为认真严肃，她朝云岫行礼，用精灵语缓缓道：“在月光的见证下，我向母神起誓，愿同你度过终生，一生相守。”
　　哪怕知道最后结果，她仍难免紧张，期待着云岫的回答，“请问你是否愿意接受这片月光？”
　　瞳孔倏地放大，云岫嘴唇翕动。她没料到埃兰维尔的求婚来得如此突然。教廷神官不得婚配是教规，尽管在阿纳瑞尔时代并没有这条教规，可对方并未提出修改，所有神官仍旧默认着这条教规生效。
　　“我心似君心。”她从埃兰维尔手中接过王叶草。
　　得到云岫的回答，埃兰维尔心中大石落地。面对云岫的疑惑，她笑得狡黠，“维尔纳没办法和你举办婚礼，求婚这种事总是能做的。我听敖玥阁下提过，修真界的结契仪式，总不好让你的终生大事因我的缘故而显得潦草。”
　　“怎么会？”
　　云岫抬步走近埃兰维尔，剑修墨色双眸里，只倒映着埃兰维尔一人的身影。她和埃兰维尔双手交握，那株王叶草在她们手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草叶微动，眉睫轻颤，她在月光的见证下，亲吻着自己的爱人。
　　指尖缠绕着发丝，瓦伦娜餍足地松开手，任由那缕华光游走，把自己丢进椅子里。无论多少次，她都会感慨阿纳瑞尔的眼光，对方准备的东西总是用起来最舒适的。
　　视线淡淡点过阿纳瑞尔侧颈的咬痕，她半撑着头，语调慵懒，“陛下还不替自己治疗，是想顶着痕迹去开会吗？”
　　血族唾液具有治愈伤口的作用，那道小小的红痕已然消失，然而尖牙咬过的痕迹却没那么容易消褪。
　　“我又不是教皇，开什么会？”
　　手撑在扶手上，阿纳瑞尔俯身打量着瓦伦娜。拇指轻轻替瓦伦娜揩去那颗血珠，她低笑声，“贪恋权柄可是会被人讨厌的。”
　　嗤笑声，瓦伦娜踢踢阿纳瑞尔小腿，毫不客气地拆台，“你要真没心思，也不会和我在这里聊天。”
　　“谁让魔尔贡和安纳赫茹不太安分，他们学会安分，我自然要放手让维尔达利自己管理大陆。”阿纳瑞尔轻描淡写地说道。
　　瓦伦娜却从阿纳瑞尔的话中敏锐地觉察到不对，她倏地坐直身子，手揪住阿纳瑞尔袖子，血眸锁定对方。
　　“你想走？”
　　“属于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最后一丝余晖已然消散。未来的维尔纳只属于维尔达利。”
　　“你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
　　瓦伦娜眯起眼睛。母神沉睡，半神隐退，这是她们既定的命运。从成为血族那天起，瓦伦娜就有做好心理准备。她真正在乎的是，阿纳瑞尔想做什么。
　　“忒弥斯邀请我替埃兰维尔加冕。”
　　阿纳瑞尔忽然提起个毫不想干的话题。瓦伦娜挑挑眉，她对埃兰维尔印象还算深刻，至少是个聪明人。上任教皇替自己继任者加冕不算稀奇，反倒是如阿纳瑞尔这种自己替自己加冕的才是少数。
　　忒弥斯继任教皇不足一年，她看对方的实力也不像只能干几年。瓦伦娜轻嗯声，示意阿纳瑞尔继续说下去。
　　“她打算等局势稳定后，让位给埃兰维尔。”
　　“不到五十岁的教皇，整个教廷也不多见。”
　　对阿纳瑞尔的后续安排稍稍有底，瓦伦娜又恢复往日的轻佻模样。她饶有兴味地问阿纳瑞尔，“我们史上最年轻的圣座心里怎么想？”
　　“我不插手她们的发展。”
　　阿纳瑞尔笑笑，旋即话锋一转，脸上也显露出几分委屈。她凑到瓦伦娜耳边，压低声音问道：“为什么还叫我陛下？瓦拉你以前从不这么叫我。”
　　“是吗？”
　　瓦伦娜反问句，指节勾勾阿纳瑞尔耳廓。反手用力推开阿纳瑞尔，瓦伦娜拉开和对方之间的距离，不等阿纳瑞尔做出反应，她便化成一缕血雾转移到门口。
　　双手抱臂，瓦伦娜吹声口哨，“阿纳的反应不如从前。”她状似惋惜地说：“看来人还是不能睡太久。”
　　直起身子，阿纳瑞尔手撑在书桌上。点点头，似乎是对瓦伦娜的话颇为赞同，“所以总要做些有益身心的活动。”
　　听到阿纳瑞尔的话，瓦伦娜心里警铃大作。不等她做出反应，就听见阿纳瑞尔的下句话。
　　“瓦拉，想去别的世界看看吗？”
　　阿纳瑞尔站在灯火中-央，笑着对瓦伦娜说。
　　“我想和你一起去。”
　　放下手中的酒杯，柯瑞侧过头，颇为惊讶地看着艾米莉。在矮人的印象里，艾米莉可不是对宝石矿洞感兴趣的人。
　　挠挠脸侧，艾米莉颇为不好意思地说：“之前不是说好，要结伴去游历大陆吗？再说，谁说只有我，没准云也会和我们一起。”
　　“那倒是。”柯瑞点点头。
　　柯瑞很清楚，要埃兰陪她们游历大陆几乎不可能。等这次参加完戈罗宁节，和矮人一族彻底协商完成，埃兰维尔就要回到欧斯阿诺尔，投入到教廷工作。
　　到时云岫多半也会陪在埃兰维尔身边，算起来，还真只有她和艾米莉结伴。她颇为感慨地说：“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和一个精灵结伴游历大陆。”
　　她晃晃脑袋，顶着艾米莉疑惑的目光，“数十年前，我们两族还是世仇关系，现在就算缓解，想达到你们和教廷的时间至少要个百年时间。”
　　被柯瑞的话逗笑，艾米莉替自己切块蜜饼，“如果是挚友呢？”
　　“我的荣幸。”柯瑞举起酒杯，和艾米莉相视一眼。
　　两人碰杯，雪白的啤酒沫溅出。柯瑞饮完半杯，拍着桌子唱起歌，艾米莉拿出长笛，应和着柯瑞的歌声。
　　这是她们四人聚在一起喝酒时常有的活动，哪怕此刻埃兰维尔和云岫不在，柯瑞和艾米莉仍旧玩得兴起。
　　“她们肯定又在喝酒。”
　　刚走进住所，听到屋里传出的声音，云岫无奈地笑笑。
　　“矮人和精灵都擅长酿酒，喜欢喝酒也是常事。”埃兰维尔抚抚尾戒微笑着说。
　　她和云岫对两位好友的嗜酒如命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觉得哪天闲下来柯瑞和艾米莉没唱酒歌才奇怪。
　　听见开门的动静，柯瑞冲两位好友招招手。
　　“快来，就等着你们。”
　　她把酒杯推到还没坐下的云岫和埃兰维尔面前，“我们的戈罗宁节就是个盛大的狂欢节，酒可是必不可少的。”
　　“根据一些文献记载，矮人最喜欢轮流给尊贵的客人敬酒。”
　　艾米莉语气促狭，她笑望着埃兰维尔，“还有谁能比我们的神官大人更尊贵。”
　　“这么说，最先被敬酒的人应该是你和云才对。”埃兰维尔慢条斯理地反驳道：“谁让我只是个普通人。”
　　“谁敢说你普通？”柯瑞瞪圆双眼，打个酒嗝。她抹抹嘴巴旁边的酒渍，“你是我们的恩人。”
　　眼见着柯瑞即将起身，云岫急忙起身，眼疾手快地把柯瑞按回座位，又给人拍道昏睡符。做完这一切后，她才松口气，抽出时间问艾米莉，两人刚刚谈到什么，让矮人这么兴奋。
　　“谁回家都会兴奋，何况柯瑞还是被迫离开。”
　　艾米莉从戒指里取出个毯子，给柯瑞披上。
　　食指点在柯瑞眉心，埃兰维尔轻念几句咒语，白光闪过，柯瑞眉头舒展开来。神官叹口气，“她还在害怕。”
　　“近乡情更怯。”云岫偏过头道：“距离戈罗宁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我们还要再多留会吗？”
　　摇摇头，埃兰维尔直接做出决定，“我们后天启程去墨林。”


第241章 番外六
　　马车飞驰而过，越是临近克罗高地，柯瑞越是沉默。马车在某处湖边停下，云岫和艾米莉主动拎着餐具去另一边，把空间留给埃兰维尔和柯瑞两人。
　　此前她们就注意到柯瑞似乎有话想和埃兰维尔说，只是碍于行程，没有找到机会。
　　“我们两个单独出现的组合可不多见。”
　　埃兰维尔温声调侃句，她撩开神官袍下摆，坐在湖边的大石上。她拍拍旁边的石头示意柯瑞坐下。
　　慢吞吞地蹭到埃兰维尔的身边，柯瑞揪着衣服下摆，找到石头上离埃兰维尔最远的地方坐下。
　　她抿抿唇，纠正着埃兰维尔的说法，“是几乎没有。”
　　仔细想来，她和埃兰维尔的接触没有和艾米莉、云岫她们的多。或许是受家族对教廷看法的影响，她难免感觉埃兰维尔和她们之间存在距离，直到维奇普城并肩作战时，才算真正熟悉起来。
　　她看眼埃兰维尔，神官双手交扣，手肘撑在双膝上，俨然是标准的剑修坐姿。想起原来埃兰维尔随时都能拿出豪华家具的往事，她眼中浮现出些许笑意。
　　“你和云还真是越来越像。”
　　她吐槽句，得到的是埃兰维尔愈发真切的笑容。她甩甩头，把心底那些不断冒出的纷繁思绪按回深处，抠着手问埃兰维尔，“你回艾芬洛斯时也和我一样吗？”
　　尽管对柯瑞的问题有所预料，可真正听到柯瑞问话时，埃兰维尔还是怔愣下。她沉默会，半晌才道：“一样也不一样。”
　　在欧斯阿诺尔的局势稍稍稳定后，她和云岫回过一趟艾芬洛斯。她离开得匆忙，当时留在艾芬洛斯的一切布置，都是为了芬薇帝国和芬薇教廷的稳定，没有时间精力去安排考虑她自己的私事。
　　直到收拾逮捕完凯勒布在中-央教廷的同党，埃兰维尔才有时间好好思考自己该如何面对至亲。吉恩的遗体被她下令就地安葬，不曾送回艾芬洛斯的家族墓园，只有块简陋的、不曾刻下完整姓名的石碑竖立在那。
　　她无法让吉恩回归家乡，也无法坐视吉恩像逃跑理查般，没有归葬之地，只能让吉恩长眠于晨星郡。其实，她和柯瑞还是不一样的，神官在心底苦笑。
　　埃兰维尔收回思绪，温声道：“从家族的角度来讲，你是拯救者，而我是破坏者。”
　　“可我和你一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柯瑞苦笑着，“我离开墨林太久，回去得又太晚。”
　　和云岫一起清理完墨林的血族后，她没敢多逗留，就直接带着姨母拨给她的族人共同奔赴战场。曾经联合高米斯与血族排挤她的兄弟死在墨林收复战中，剩下的只有早早将她逐出权力圈的母亲。
　　她很难说清楚自己对于母亲是什么感情，她很乐意回去参加戈罗宁节庆典，和同族们狂欢庆祝重获自由、摆脱诅咒，她却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方式面对母亲。
　　血族曾想杀她，是母亲护住她，没有对方的默许，单凭姨母，她不会逃跑得那么顺利。可墨林会那样，一切的根源也在于对方。
　　柯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组织话语，索性把自己想说的，全部倒给埃兰维尔。
　　神官坐在石头上，静静地听着柯瑞倾诉。她没加入审判所前，是常做这份工作的，饱受黑暗侵扰的人们总喜欢向神官们倾诉。人们需要的并不是引导，只是倾听，因而她不常开口。
　　“你想回家吗？”
　　等柯瑞说完后，埃兰维尔问。柯瑞摇头到一半，又缓缓点头。埃兰维尔起身拍拍柯瑞肩膀，轻声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的家人，只是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去，所以我带着玄明回了艾芬洛斯。”
　　她略略停顿会，继续道：“后续的过程没我想象中那么煎熬，既然已经走到这步，就继续按你的真心心意去做。我们总在你身边。”
　　说完，埃兰维尔抬步朝云岫所在的方向走去。柯瑞望着埃兰维尔的背影，忽然笑出声。
　　“谈完了？”
　　瞧见埃兰维尔朝自己走来，云岫抬起头。她越过埃兰维尔肩膀，想去看柯瑞，却被埃兰维尔捧着脸，强行把头转向另一边。
　　“我没说什么，只是倾听。”埃兰维尔轻声道：“把剩下的时间交给柯瑞自己吧。”
　　朝前一步，顺手拉住蠢蠢欲动的艾米莉，埃兰维尔和云岫一起走远。
　　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柯瑞眼神放空，思绪逐渐飘远，按她的真实心意去做。柯瑞抿抿唇，霍然起身。
　　银质酒杯重重砸到桌面上，酒液四溅，柯瑞拿起旁边的手帕擦擦手，她把酒倒得太满，放的时候动作太重，酒水全部泼到她手上。
　　耳边是矮人粗犷的歌声和乐曲，她扯开椅子坐下，端起酒杯，高举着酒杯，冲三位好友道：“敬母神。”
　　“敬母神。”
　　四个酒杯相撞，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的照射下显得无比剔透。柯瑞一气灌完一杯，心满意足地擦擦嘴，半靠着椅子。
　　看眼宴会厅最深处，和古德山脉矮人首领寒暄的矮人王，艾米莉抬抬眉笑道：“看来谈得还不错。”
　　“她们想继续待在古德山脉。”柯瑞缓缓说道：“母亲和姨母也在考虑是否要搬回旧王都的事。”
　　墨林在圣战时代并非矮人一族的王都，矮人一族因为诅咒才被迫来到此地。尽管矮人一族里已经没有圣战时代的遗民，可返回旧王都还是深深地镌刻进许多矮人心里，成为她们毕生追求的目标。
　　“那你呢？”
　　听到艾米莉的问话，柯瑞怔愣下，她摩挲着酒杯，缓缓地眨眨眼。
　　“我没去过旧王都，要等看后才能做决定。”
　　抚抚额，艾米莉不知道，柯瑞什么时候学会的逃避话题，她看眼埃兰维尔，神官面露微笑显得无比无辜。她撇撇嘴，对于让埃兰维尔挑明话题这件事不抱任何希望。
　　她索性直接问柯瑞，和矮人王谈得如何。精灵看得出一路上柯瑞的表现几乎都和即将见到矮人王有关，她没有太过顾忌，直接问出口。
　　下意识地看向柯瑞，云岫刚想转移话题，却被埃兰维尔按住。她不赞成地看着神官。拍拍云岫搁在腿上的手，埃兰维尔示意剑修稍安勿躁。
　　“我能理解她当时的选择，尽管我不认同。我们依旧是母女。”
　　忽然，柯瑞笑出声。
　　她挥挥手，吐槽道：“为什么我们四个人最近总会聊这些苦大仇深的话题，说好是来狂欢放松的，怎么一聊都是这种事。”
　　“谁让我们过去走到哪里，哪里出事。”艾米莉摊摊手，把三位好友连同自己全部指一圈，摇摇头，状似惋惜地说：“四个人凑不齐一个阳光故事。”
　　被柯瑞和艾米莉一唱一和，讲相声似的话逗笑，埃兰维尔弯弯眉眼，她敲敲云岫手背。剑修会意，拿出清风笛，朗声道：“那还不好办？我们现在创造一个愉快故事不就行了。”
　　瞧见云岫手中的玉笛，艾米莉率先反应过来，她把酒杯推到一旁，清出大半个桌面，再抬眼时，埃兰维尔已经拿出竖琴，正在调试琴弦。眼珠一转，柯瑞立即拿出鼓槌，看样子是想直接拿桌子当鼓。
　　不知道是谁先起得头，音乐骤起，柯瑞敲击着桌面，大声唱着记忆里的歌谣。旁边的矮人受她感染，纷纷拿出手鼓，有的还直接用餐具充当乐器合奏。
　　矮人们豪迈的歌声响彻整间大厅，艾米莉跳上椅子，伸手接住旁边矮人丢来的果子，又丢给另一个矮人，还顺手把柯瑞一并提上桌面。现场气氛瞬间被点燃，矮人们的鼓声愈发急促。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歌唱，见状，云岫随手把清风笛往腰间一塞，捞过柯瑞放在旁边的鼓槌，敲打起来。她冲埃兰维尔挑挑眉，似乎是在邀请神官加入。
　　无奈地摇摇头，埃兰维尔拨动琴弦，应和着矮人的歌声弹出段欢快的歌谣。
　　大厅内的气氛愈加热烈，灯火摇曳，不知道谁喊了句去外面看烟花。大厅内的众人如同潮水般向外涌去，第一朵烟花倏地飞到半空中，砰地炸开。
　　礼炮齐鸣，优雅的竖琴声响起，配合着教廷乐园的演奏，共同营造出神圣气氛。
　　坐在观礼席上众人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红毯终点，母神雕像矗立在祭坛之上，属于教皇冠冕艾努多梅置于红色绒布制成的厚垫上，散发着明亮的辉光，冠冕旁边放置着教皇权戒，但这并不是最吸引众人视线，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集中在最前排的忒弥斯身上。
　　上任教皇替下任教皇加冕是教廷的惯例，这个惯例在五年前被打破过一次，临危受命的忒弥斯拒绝举行大型加冕礼，只在教廷内部举办了个小型加冕礼。这是中-央教廷近五十年来又一次教皇加冕。
　　见忒弥斯迟迟没有起身的意思，部分参加观礼的主教有些坐不住，就在她们想托人提醒对方时，音乐忽然变得激昂起来。所有人猛然一惊，那是圣战时代结束后所奏响的歌谣。
　　伴随着音乐声，埃兰维尔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外，身穿全套教皇服饰的人缓缓朝祭坛走去。一队身着圣骑士盔甲的骑士自侧门涌入殿内，在祭坛两侧列队站好。
　　云岫手扶长虹，站在祭坛旁，她托起盛放着艾努多梅的绒垫，在祭坛旁站定。
　　走上台阶，顿住脚步，埃兰维尔与云岫视线短暂地相接片刻后，便将视线移向祭坛之上的母神雕像。
　　白金色光芒闪过，场上响起低低的惊呼声，所有人都捂住嘴，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祭坛之上的白色身影。阿纳瑞尔在五年前短暂地露面后，又陷入沉寂，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教皇重归母神怀抱。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埃兰维尔的加冕人，一时间，各国代表眼神复杂，而教廷与精灵、矮人族脸上只有笑意。
　　将戒指给埃兰维尔戴上，阿纳瑞尔手捧艾努多梅。
　　属于教皇的冠冕轻轻落在头上，埃兰维尔抬起头。当和阿纳瑞尔视线相接时，对方弯弯眉眼，后退两步，一团白金色光球在她手中-出现逐渐拉长，变成根法杖。
　　意识到阿纳瑞尔要做什么后，埃兰维尔倏地瞪大眼睛。阿纳瑞尔从来没和她提过这件事。
　　“埃兰维尔伊如迪昂。”阿纳瑞尔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愿你遵循母亲的教诲，将母亲的光辉播撒至维尔纳的每一处，令光明和谐遍布大陆。”
　　“我向母神立誓，此后一生都将奉献于此。”
　　埃兰维尔毫不犹豫地立誓。金色光芒自母神雕像上打下，她接过阿纳瑞尔递来的法杖，手持纳熙利尔缓缓转身，宛如神明。
　　在场所有人纷纷行礼，每个人都清楚地意识到，新的时代已经来临。


第242章 番外七
　　黑色身影于林间飞速奔驰，所过之处皆惊起一阵劲风。树叶簌簌落下旋即被灵力绞成碎屑，庄谨扭头回望，那只风狼仍牢牢咬在她身后，穷追不舍。
　　手伸-进怀中，庄谨咬牙捏紧通体碧绿的草药。可偏偏她不能放手，她接了任务，雇主等着这株巽草入药，而她也等着雇主支付的灵石来购买晋级所需的阵盘。
　　她只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若不能在外门大比上拔得头筹进入内门，她的道途就要止步于此，否则她也不必冒着生命危险，从那只元婴期的风狼手中夺取巽草。
　　风刃划破肩膀，鲜血瞬间染透大半个肩膀，庄谨步子踉跄下。就在她身形晃动的瞬间，一直缀在她身后的风狼骤然暴起。利爪一拍，重重地将她扇倒在地。
　　尖牙距离她仅有数寸，她眼睛只有不断放大的狼牙。鲜血喷洒在脸上，糊了她满脸，她猛地闭上眼睛。巨大的耳鸣声在她脑海里盘旋，庄谨缓缓松开手。
　　狼尸轰然倒地，狼血与人血交融在一处。听到陌生的声音响起，她悄悄睁开眼缝，只见个挥舞着斧头的小孩站在她旁边，似乎在冲身后的人抱怨着什么。
　　甩甩斧头上狼血，柯瑞语带厌恶，“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碰到狼？母神在上，能不能下次换个物种。”
　　眼中闪过惊恐，庄谨此刻才发现，风狼已经被人击杀。她猛地坐起，又扯动伤口，低低地吸气。眼角余光瞟到身首分离的狼尸，她倒吸口凉气，脑子嗡鸣声。
　　那可是元婴期的风狼，纵使是出窍境的修士来，也要缠斗一会才能了结风狼，甚至还可能伤及自己性命。救她的人到底是何方大能，竟然连灵力都没用，就干脆地收走风狼性命。
　　注意到庄谨的动静，柯瑞挥舞斧头的动作一顿。她把斧头背在身后，扭头冲艾米莉和埃兰维尔喊道：“这还有个受伤的家伙。”
　　“你伤到别人了？”艾米莉半开玩笑地走到柯瑞身边。
　　“怎么可能？”柯瑞朝地面啐一口，“我对自己的准头有信心。”
　　一道白光打来，落在她肩头，一阵巨痛袭来，庄谨险些昏过去。她急忙咬住自己舌尖，借此保住清醒，她呆愣地看着突然冒出的两人。新到的两人容貌一个赛一个出尘，周身还有灵光闪烁。
　　恍惚间，她还以为自己见到仙人。要不是来人和修真界中人迥然不同的发色，她那句仙君早已脱口而出。
　　“看这样子，八成被狼伤到脑子。”
　　瞧见庄谨的呆愣模样，柯瑞用手肘抵抵艾米莉，小声问道：“埃兰能治脑子吗？”
　　全然陌生的话令庄谨一惊，她双手并用连忙爬起，朝三人行礼作揖，语带恭敬道：“感谢几位前辈相救，在下感激不尽。若几位有得着的地方，还请吩咐。”
　　眨眨眼睛，柯瑞和艾米莉齐刷刷地看向埃兰维尔，两人如出一辙地向埃兰维尔投以求助的目光。
　　她们遇见云岫时，剑修的维尔纳通用语已经说得十分熟练，和维尔纳人没多少区别。她们便以为两界语言发音相差不大，无比自信地让云岫不必教她们修真界语言，结果现在一听，这全然是两种语言。
　　从戒指里取出灵书卷递给两位好友，埃兰维尔温声道：“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见对面疑似仙君的人语调温和、面带笑意地回应自己，庄谨不禁受宠若惊。她急忙自我介绍，生怕让对方感到怠慢。
　　修真界的大能修士大多有脾气，类似医修、器修一类的专精修士更是如此。像这种只用一道法术就让她回到全盛时期，对方只怕至少是位合体境的医修大能，这种大修一般只出于医道魁首太素门。
　　可太素门的医修是用头顶放光的棍子施法的吗？
　　将疑惑压-在心底，庄谨表现得愈发恭敬。
　　“阁小道友，你知道天衍宗在哪里吗？”
　　还在适应修真界语言习惯的埃兰维尔说得缓慢，落在庄谨那倒成为她是大修的又一力证。
　　听到大修问起第一仙门，庄谨哪怕再疑惑，也不敢怠慢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地倒给面前三人。
　　“什么？”
　　当听见从她们所在地方要去天衍宗，需要横跨半个修真界时，柯瑞叫出声，又很快被艾米莉捂住嘴。精灵抬抬下巴，示意面露尴尬的庄谨继续讲下去。
　　头皮发麻，庄谨顶着尴尬，继续讲自己知道的事。她一边说，一边小心打量着眼前三人，企图推测出更多信息。抬头对上埃兰维尔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心神一震，急忙低头，恨不得把头埋进前襟里。那些窥-探心思一并放下，庄谨定心凝神，老实讲述自己知道的事。
　　越听，艾米莉越叹口气。她们好不容易等到界门稳定，埃兰维尔卸任教皇，打算陪云岫回修真界，谁承想她们刚进阿纳瑞尔打开的界门，下一秒就天旋地转。
　　等再回神时，只剩下她们三个，云岫却不见踪影。等柯瑞从穿越界门的眩晕里恢复过来，又碰到被狼追杀的庄谨。捏捏眉心，她目送着庄谨的背影消失在树木里，她问埃兰维尔。
　　“云会在天衍宗吗？”
　　一道白金色雷霆划破天际，硬生生将天空撕裂。以元始峰为中心，一道极尽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天衍宗，惹得宗门修士纷纷猜测是哪位渡劫境老祖出关。
　　当发现那道威压来自元始峰，元始峰上方还出现天地异象后，知情的修士险些跌倒。旁边刚入门不久的小生徒窃窃私语，四处打听为什么年长修士都是副活见鬼的表情。
　　“元始峰不是自百年前玄明真君渡劫后，就被宗主和掌教封存了吗？”
　　一个修士揪着执事堂生徒的衣领，大声质问，“到底是谁家生徒偷跑过去，引得天象异动。”
　　天衍宗上下都知道元始峰是处禁地，可大部分新入门的弟子并不知道为何会封存处灵脉所在。部分大胆的曾试着去问自家师尊师姐，得到的只有苦笑。
　　天才修士无法个个飞升成仙是修真界公认的常识，然而像玄明真君那般在渡劫时失踪的，连渡劫境老祖都推演不出下落的却没有。每每提起这件事，修真界众人难免扼腕叹息。
　　连堪比分神境的劫雷都顺利度过，结果在最后道雷霆劈下时失踪，谁家长辈听到不会心梗。何况对方还是修真界同代中最可能飞升的人。
　　抬头，看见天边朝这边飞来的流光，认出流光里的人穿着天衍宗刑罚堂，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修真界，云岫下意识想要去找埃兰维尔三人。
　　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只有自己后，剑修眼神一凛，挥手打出两道传讯符，简要地把事情告诉师尊师姐，她掐诀化成流光转瞬消失在元始峰，朝感应到的位置飞去。
　　抵达元始峰，刚想叫住突然出现的老祖，下一秒就看见老祖消失在自己眼前，刑罚堂生徒连忙刹车。跟在她身后的同伴躲避不及，几人撞在一处，接连从剑上摔下。
　　迅速撑地爬起，生徒拍拍道袍上的灰。正准备发符通知长老，脑海里突然响起宗主的声音。
　　“不必调查，回来吧。”
　　端坐于两仪殿，玄真捏着道传讯符，好气又好笑。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失踪百年的小师妹返回修真界，人还没见到就先跑去云海楼的地盘，说什么去接友人。
　　别以为她不知道，对方压根没去过云海谷，这接的是哪门子友人。要不是师尊适时拦下她，玄真定要把人扣在天衍宗。
　　她看眼稳坐上首的师尊，在心底叹口气。都这种时候，师尊竟然还有心思品茶，玄真不禁怀疑起自己的修行是否还不到家。
　　“玄真，一切自有天意。”随手把茶盏放在一旁，道清慢悠悠地说。
　　听到师尊的话，玄真嘴角抽搐下。她捏捏眉心，只觉得师尊这些年愈发朝元机峰卜修靠拢。玄真抬手就要画符联系云岫，又听见师尊说。
　　“你要心有疑惑，不妨问问敖玥。”
　　顺着师尊所指的方向朝门口望去，敖玥一袭蓝色道袍缓缓步入大殿。
　　“我们怎么去天衍宗？”
　　随意坐在风狼尸体上，柯瑞双手托住下巴，问埃兰维尔。修真界对她们的限制太多，按瓦伦娜的话来讲，万一她们传送中途分开，在没见到云岫前，她们在这个世界的天道眼中，和偷渡的黑户没有区别。
　　柯瑞开始还以为瓦伦娜在杞人忧天，现在却觉得对方恐怕是对此早有预料。她压根没把瓦伦娜的提醒放在心上，现在倒好，纵使有千万种手段也没法用出来。
　　“早知道来之前，就让陛下把我们四个绑在一起。”
　　艾米莉勾勾弓弦，跃跃欲试地瞄准天空掠过的飞禽。精灵正在考虑收服只飞行骑兽，前往天衍宗，去找云岫的可能性。
　　看眼毫无反应的通讯羽盒，埃兰维尔彻底放弃用通讯羽盒联系上云岫的计划，转而思考起其它方法。阿纳瑞尔敢把她们送过来，并说不用太过小心，就代表情况没她们想象中糟糕。
　　现在多半是她们还没见到云岫，没有得这个世界意识认可的结果。
　　“就算绑一起，没准中途还是会分开。”埃兰维尔温声道：“阿岫说她渡劫的地方设有阵法，自动隔绝外宗人。”
　　“我们先离开这里，等找到庄口中的仙门再想办法联系阿岫。”
　　一道剑气落下，打断埃兰维尔后续要说的话。认出剑气主人，埃兰维尔眼底闪过丝笑意，她转转戒指，语气颇为轻松，“看来现在不用了。”
　　从长虹上跳下，云岫快步走到埃兰维尔面前，见三人和离开维尔纳前差不多，悄然松口气。刚到元始峰没瞧见三人，她就知道不对。阿纳瑞尔 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所幸她和埃兰维尔气机相连，让她能很快锁定埃兰维尔位置，及时找到三人。
　　“还好你们三个在一起。”云岫长舒一口气，“要是你们三个分别落在不同地方，那才难办。”
　　修真界的危险不比维尔纳大陆低，甚至还有区域遍布秘境，要真落在秘境里，纵使云岫是渡劫境，也难以找到。
　　“你之前在哪？”柯瑞起身问道。她看眼剑修，对方身上还是维尔纳的法师袍，想来是直接赶到这里的。
　　“天衍宗，我渡劫的元始峰。”云岫道：“冥冥之中自有因果。”
　　她话说到半截，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她捉住几人的手，把三人丢上长虹，催促道：“快，和我回天衍宗。再晚依我师姐的脾气，只怕要直接找过来。”


第243章 番外八
　　元始峰异象还未得到解释，紧接着已经是渡劫境的玄明真君重归天衍宗的消息便传遍各大仙门。
　　刚入门的小生徒不理解，为什么自家师祖师尊听到这个消息都一副见鬼的表情，连忙扯着自家师姐的袖子打听起玄明真君是谁。
　　这一打听，许多人连表面平静都维持不住，险些道心破碎。修行不到百年就入元婴已经是绝顶天骄，结果现在告诉她们，对方在失踪的百年里修炼到渡劫境，相当于是两百年升仙，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要不是消息是天衍宗传出来的，她们都要怀疑是哪个专写话本的文修想出的晋级邪招。
　　对于自己的去而复返在各大仙门所引起的轰动，云岫并不知情。她正抱剑站在两仪殿外，旁边埃兰维尔反复检查着自己的穿着是否得体。柯瑞和艾米莉颇有兴致地观察打量着两仪殿和维尔纳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
　　“师尊师姐她们人都很好，我们直接去找她们就好。”
　　听到云岫的话，埃兰维尔整理袖子的手一顿。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丝无奈，她刚准备说些什么，耳边就传来敖玥的声音。
　　“回宗只发个传讯符给师长可是件相当失礼的事。”
　　敖玥慢悠悠地说，眼神不经意地在埃兰维尔身上滑过。她脸上闪过丝促狭，“当然事出有因，都能理解。”她表面是对云岫说话，实际是在提醒埃兰维尔，“掌教和宗主都在两仪殿内。”
　　知道敖玥在指什么，埃兰维尔尴尬地清咳声。又听出对方有意提醒自己，她学着之前看过的修真界礼仪，冲敖玥拱拱手，以示行礼问好。对方已经换上道袍，显然是在以天衍宗门人的身份同她对话，她自然不能像在维尔纳一样随意。
　　“敖玥阁下，还请替我们通传一下。”
　　埃兰维尔温声道。明媚的阳光打在神官身上，衬得她那头金发犹如流动的熔金，烨然如神人，光凭那身气度足以令来此办事的长老顿住脚步，频频扭头回望。
　　瞧见埃兰维尔的行礼手势，敖玥眼底闪过丝笑意。她转头问艾米莉和柯瑞，“你们要一起吗？不想现在见面的话，我待会带你们两个去逛逛天衍宗。”
　　彼此对视眼，艾米莉眼珠一转，主动站出来，替柯瑞答应。天衍宗要看，云的师尊师姐她也要见，精灵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说要和云岫、埃兰维尔一起进殿拜访长辈。
　　饶有兴味地挑挑眉，敖玥不用动脑就能猜到艾米莉和柯瑞的目的。她轻笑声，招呼几人跟上自己，顺便敲敲长老，让对方回神。埃兰维尔虽然没表现出来，但不代表对方喜欢旁人一直盯着自己看。
　　“教皇大人风采依旧，不减当年。”朝内殿走去的路上，敖玥调侃着埃兰维尔。
　　“我已卸任，如今不再是教皇。”埃兰维尔脸上笑意不变，她改换称呼道：“玥师姐，像平时一般叫我即可。”
　　“总要保持点尊重。”敖玥半开玩笑道。
　　银龙心情还算不错，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不用再去收拾那群冠以龙名的蜥蜴，她脸上笑容比维尔纳时灿烂许多。她看眼在埃兰维尔身边，终于流露出几分紧张情绪的云岫。
　　“是谁说自家师尊师姐为人和善的，怎么现在倒自己紧张起来？”
　　“玥师姐。”云岫微微拔高声音。她捏捏袖口，脸上闪过几丝羞窘。她张张口想替自己辩解几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敖玥。
　　佯装惋惜地叹口气，敖玥表现得恨铁不成钢，“现在就说出不来话，到时总不让埃兰道友自己介绍自己吧。”
　　“怎么可能？”
　　云岫下意识地反驳，对上敖玥促狭的眼神，她无奈地笑笑，“我还是会好好向师尊师姐介绍埃兰她们的。”
　　“近乡情怯也是人之常情。”
　　拍拍云岫肩膀，敖玥语调温和，“你师尊师姐她们很想你”
　　“既然到了便直接进来吧，不必等人通传。”
　　敖玥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殿内传来的一道女声所打断。认出声音的主人是玄真，敖玥挑挑眉，表情微妙，她看看近在咫尺的殿门，抬手在云岫背后一推，将人推进殿。
　　猝不及防地被人推进殿，云岫急忙挺身稳住重心。还没等她彻底站稳，一道灵力袭来。拂尘泛着灵光，尘尾笔挺，径直朝云岫扫来。长虹出鞘和尘尾相撞，发出声嗡鸣。
　　左手手势变幻，原来坚硬如剑的尘尾，顷刻间变得柔软起来，根根丝弦将长虹缠绕。纵使长剑再锐利也怕遇到柔软之物，云岫心道不好，手腕翻转作势要抽剑，怎料拂尘先行一步，将整个剑身缠住。
　　拂尘尾部一翻，尘尾一转，险些把长虹自云岫手中圈飞。五指用力，腿部一沉，云岫握紧长虹剑柄，顺着尘尾转动的方向，旋转手腕。她抓住那点空隙，猛地抽出长虹，剑身灵光一闪，将拂尘震开。
　　掐诀召回拂尘，玄真颇为惊讶地看看云岫，旋即那点震惊又转换成欣喜满意。然而碍于宗主身份，她只是矜持地点点头，夸赞道：“不错。看来没放松对身法修炼。”
　　云岫四人回到天衍宗之前，道清和玄真已经从敖玥那里，简要了解过云岫这些年经历，自然知晓云岫如今的修为。纵使没听敖玥说，光凭云岫回来时，在元始峰搞出的阵仗，玄真都能猜到小师妹提升不少。
　　“有长进。”玄真继续道。
　　原本还在心里组织措辞，思考和师尊师姐第一句该说什么，听到师姐的点评，云岫立即扬起头，颇为得意地说：“那当然。我这些年可没少锻炼自己。”
　　“难为你一直和高于自己修为的修士作战。既然回来，趁这段时间，好好放松会。”眸光柔和，玄真温声道。
　　“门外的小道友们还不进来吗？”
　　道清半撑着头，视线越过云岫、敖玥，轻飘飘地落在门外的维尔纳三人身上。
　　听见长辈点名，加之云岫和玄真的切磋结束，埃兰维尔和艾米莉、柯瑞不好意思继续待在殿门外，抬步走进内殿。
　　埃兰维尔朝上首的两人行礼道：“方才看玄真阁下同玄明的切磋一时入迷，未能及时见礼，还望两位阁下见谅。”
　　“殿外打斗，是我失礼。该是我请三位道友见谅才对。”
　　玄真脸上挂着埃兰维尔的同款微笑，她和神官视线交错一瞬。瞬息间，她便知道对方在外和自己属于同类人。她眼神微妙地看眼云岫，实在想不出来，埃兰维尔能看上百年前的云岫哪点。
　　“玄明。”她唤着师妹，示意剑修介绍来人。
　　得到指示，云岫立即进入状态。她拉着几人冲到师尊和师姐面前，依次同两人介绍埃兰维尔三人。
　　“我在维尔纳蒙受她们照顾颇多，若没有她们，我八成还回不了天衍宗。”
　　听出云岫的弦外之音，玄真在心底暗笑。自己当年那个单纯鲁直的师妹到底是学会藏话，要是当初的云岫，只怕此时直接护上三人。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云岫，又转过头埃兰维尔道：“有劳几位照顾指点玄明。”
　　从敖玥的描述结合入殿以来众人的表现，她能看出来云岫四人隐隐以埃兰维尔为首，若说谁能把云岫调-教成现在这样，除却埃兰维尔外，她不作他想。
　　“玄明亦给予我们颇多帮助。”
　　埃兰维尔温声回道。提及云岫时，她语气颇为真诚，看得玄真愈发满意。
　　从唤三人进殿伊始，便始终保持沉默的道清若有所思地看着维尔纳三人。玄真、云岫望气术修行得还不够，她却是能看出维尔纳三人身上皆有类似帝气的气息庇护，其中以埃兰维尔最甚，甚至连她见过的人间帝王都比不过。
　　恐怕当初玄明的失踪也并非她想象中那么简单。道清掩去眸底异色，心念微动，语带笑意地对埃兰维尔说：“小道友同我这小徒儿不止是友人关系吧。”
　　玄真正在和埃兰维尔你来我往相互试探，立志要摸排出埃兰维尔待玄明到底如何，是否真心，是否可结道侣契。听见师尊大咧咧地问出来，眼前差点一黑。要是换大师姐，她早就指着对方鼻子，让人别拖自己后腿。
　　奈何问话的是她师尊，她再有吐槽冲动，也只有压-在心底。自己在心里疯狂尖叫。
　　哪有直接问的？这种事肯定要慢慢试探才对，不然她干嘛要一直旁敲侧击。这回倒好，师尊一句话，让她一朝回到入道前。玄真在心底疯狂吐槽，面上依旧保持着微笑，配合师尊一起温和地看着埃兰维尔，静静等待着对方给出的答案。
　　竖起耳朵，云岫眼含期待地看着埃兰维尔。尽管她知晓埃兰维尔最后的回答，可还是想听埃兰维尔亲口承认。
　　她此前被敖玥暗中传音要求只以友人称呼埃兰维尔，一直都在找机会向师尊师姐透露埃兰维尔身份，如今听到师尊提起，她恨不得自己代替埃兰维尔回答。
　　注意到云岫亮晶晶的眼神，玄真在心底哀嚎声。看自家小师妹俨然副彻底沦陷的样子，她觉得答案与否都没有意义，反正这绑定程度和选定道心没有任何区别。
　　自道清开口提问后，一时间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埃兰维尔身上。埃兰维尔表情不变，语气颇为坚定地说道：“我是阿岫的道侣，与阿岫可以交托性命。”
　　听到埃兰维尔的回答，道清微微眯眸。她刚刚还没发现，如今细看之下，才发现埃兰维尔的回答只怕还是保守了些。这种气机相连程度，哪里是可以交托生死，分明是生死相连，气运共享。
　　她沉吟会，佯装思考，眼角余光注意到埃兰维尔和云岫如出一辙的紧张表情。她敲敲椅子扶手，笑眯眯地问：“既然如此，玄明你打算何时举办结契大典？为师也好替你准备一二。”
　　“什么？直接办结契大典？”
　　听到道清的话，玄真险些从椅子上起来，从当上宗主开始一直苦苦经营的仙宗掌舵、世外高人形象瞬间崩坏，直接惊问出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意识到自己破功，玄真清咳几声。挥挥拂尘，重新摆出仙宗宗主的模样，她缓缓道：“师尊，徒儿的意思是玄明离宗百年，如今方回归，还未曾好好休养过，兼之几位道友初来乍到，对此界颇为陌生。不妨让徒儿安排门生带领师妹与几位道友好好游玩番，我等也好趁此机会，好生筹划准备。”
　　点点头，似乎对玄真的话颇为赞同，道清问云岫，“玄明，你意下如何？”
　　云岫正准备回答，忽然一团火焰冲入内殿。那团烈焰边朝她们这跑来边问道：“玄明回来了？”


第244章 番外九
　　烈火的话问完，整个大厅陷入莫名的沉寂。玄元摸-摸头，搞不清楚师尊师妹们怎么都一副这个表情。她眨眨眼睛，视线一移，后知后觉地发现多出几个她不认识的人。
　　金发碧眼生暗纹，银发灰瞳尖耳朵，还有个只到她腰部的、毛发浓密的小孩，她神色一变，疑惑道：“妖族？这也没妖气啊。”
　　太阳穴汩汩跳动，玄真捏紧拂尘柄，生怕自家大师姐再说出些什么冒犯人的话。以往还有二师姐能管着对方，避免大师姐那张嘴得罪人，可如今那个能管住大师姐的人已经不在。
　　想到这，玄真眸光黯淡一瞬，旋即又恢复平静。她开口道：“大师姐，她们是玄明在外界的道侣”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瞧见玄元大惊失色道：“什么？三个都是？”
　　她扭头，一把抓住云岫手腕，表情颇为严肃。她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地说：“我们这一脉虽然随性自由，可也不能花心滥情。我当初怎么没看出你还是个想坐享齐人之福的人。”
　　说着，她像是想起什么，调转矛头直指坐在上首喝茶、表情悠闲的道清，“师尊，子不孝师之过，你还有心思品茗。”
　　“大师姐，你听我说完。”
　　对玄元忍无可忍的玄真微微拔高声音，她深吸口气，觉得自己过去千年的修行，大乘境的心境都在今天丢干净了。她抢在玄元之前开口，飞速向状况外的大师姐介绍起维尔纳三人身份。
　　听完师姐的话，玄元尴尬地松开手。她摸-摸后脑勺，干干笑几声，冲云岫四人拱拱手，干脆利落地道歉。
　　“抱歉，玄明我刚刚断章取义，给你们添麻烦了。”她转向埃兰维尔三人道：“我在这里给几位赔罪，若几位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说出来，好让我将功折罪。”
　　瞧见徒儿们的互动，道清轻笑出声。她摇摇头，眼带笑意，饶有兴味地问玄元，这回是谁之过。
　　“是我之过。”玄元话接得极快。
　　目睹着云岫师门间的互动，柯瑞嘴角抽搐番。她用手肘抵抵身边的艾米莉，压低声音吐槽道：“我算是明白云那和长相不符合的性格是哪里来的。”
　　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艾米莉同样压低声音，“修真界的仙门师徒竟然是这样的。”
　　她转转眼睛，忽然觉得埃兰维尔以后有得忙。整个中-央教廷都找不出这种相处模式。正当艾米莉准备问埃兰维尔感想如何时，脑海里响起敖玥的传音。
　　银龙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道清道君这一脉向来气氛宽和，与寻常仙门迵异。”似乎是怕艾米莉等人不信，敖玥还补充句，“大部分仙门师徒相处和教廷师生无异。”
　　原来云这一门才是例外，艾米莉和柯瑞脑海里同时冒出这个想法。她们齐刷刷地看向埃兰维尔，忽然觉得神官会与玄真很有话聊。
　　接收到两位好友目光，埃兰维尔挑挑眉。她猜到两位好友的心思，眼带无奈地笑笑。这种氛围是她不曾体会过的，也是她无法给予云岫的，她很乐意看到眼前这副场景。
　　“大师姐，不必过多在意刚刚的事，是我没能及时向你介绍埃兰她们。”
　　云岫出声截过话题，以免话题越聊越歪。她看着比记忆里更为洒脱落拓的大师姐，心下感慨。
　　“等会能和我喂招吗？”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抚额。艾米莉和柯瑞没想到，云岫在哪都不改初心，要和人比斗。敖玥与玄真颇为无语，两人已经能预见到玄元的回答，与接下来的比试。埃兰维尔强忍住笑意，她看看云岫，表示对方为转移话题做得不错。
　　豪迈的笑声在大殿内回荡，玄元点点头，“现在都行。”
　　“那我给你们当裁判。”
　　道清笑眯眯地说，她转头看向埃兰维尔三人，“玄元与玄明向来喜欢切磋，三位小友可有兴趣随我们一同去演武场观赛。”
　　见师尊没有丝毫迟疑地把自己和敖玥划成观赛人员，玄真认命般地拿出传讯符，通知长老布置比试场地，又昭告全宗前来观赛。难得有渡劫境的修士比试，纵使不是全力比试，也足以让宗门门生受益。
　　将玄真的动作尽收眼底，道清眼底闪过丝笑意。她这个三徒儿当宗主可比她要负责许多。她心念一动，当即就决定观赛时，把埃兰维尔安排坐在她和玄真旁边。
　　玄元道君与玄明道君要比试切磋的消息瞬间传遍全宗，等到众人来到演武场时，观众席上已是人头攒动，玄真还瞧见许多外宗之人，都是慕名而来观赛的修士，以分神、合体境的居多，还有些大乘境的宗门掌舵人，至于渡劫境的，听说还在路上。
　　她维持着假笑，同前来试探的宗主掌门们虚与委蛇，偶尔见到关系好的道友会多出几分真切笑意。
　　上方大修们的相互试探并不是普通门生们关心的事。
　　她们原以为上个月的宗门大比见到的大修大能已是此生极点，不曾想这次见到的大修比之前更多，个个兴奋地同周围人讨论各大宗门修士，甚至猜测起比赛结果。
　　刀修与剑修历来和枪修并列为修真界战力最强的三-大道途，尤其这次比试的两位道君还师出同门，更让人好奇。还有些门生惋惜宗门大比开始得不是时候，否则各宗新生代天骄在，场面还能更宏大点。
　　以那些天骄的悟性，当场顿悟突破都不是奇事。别的不说，今日比试的两位道君都传出过类似的传言。
　　不知是谁喊了句，众人才恍然，若玄明道君不曾渡劫失踪，只怕数十年前的宗门大比魁首就是对方。如此一来倒更令人惊叹。
　　好不容易应付完那些外宗长老，玄真坐回座位，旁边递来盏茶。道清温声对玄真说句辛苦。接过茶盏道谢，玄真端茶润润喉道：“师尊若体谅我，不妨替我接待即将到来的几位掌教。”
　　各宗掌教多与道清平辈，玄真在她们面前只是小辈，自然没有道清出面来得好。玄真自己都没想到，自家师门之间的一次比试，竟然能演变成修真界的盛事，看这架势只怕连前段时间的宗门大比都盖了过去。
　　“我久不经手宗务难免生疏，埃小友若有兴趣，也可陪玄真一同见见她们。”
　　看道清轻飘飘地几句话就要接埃兰维尔入局，玄真急忙岔开话题，免得埃兰维尔不好意思拒绝，真被师尊拉来当劳力。她看着还在准备中的比试场地，普通的擂台承受不住渡劫境修士的灵力，她们只能另开秘境作为比试场地。
　　她问埃兰维尔，“埃道友，维尔纳会举办这类赛事吗？”
　　“只有负责教习学生的学院会举办比赛。”
　　埃兰维尔简要把维尔纳的制度人情讲述给玄真听，她若有所思地抚抚尾戒。即使已经换上道袍，神官手上戒指还未褪掉。云岫虽然和她讲过修真界的许多事，但涉及到宗务宗门之间还是玄真更为清楚。
　　目前的维尔纳无法进行这类比赛，教廷同各国王室贵族之间的权力斗争还没彻底结束。
　　然而埃兰维尔很清楚，要按当年阿纳瑞尔的设想，和她所发布的教皇谕令，继续发展日常魔法，改造维尔纳平民的生活环境，教廷多半会让出大半权力，朝精神领袖的方向转变。
　　到时或许就能举办类似修真界宗门大比的法师比赛，想到这，埃兰维尔精神一振，和玄真的谈兴愈发高起来。
　　瞧见埃兰维尔和玄真相见恨晚地谈论起两界制度风俗，艾米莉拍拍柯瑞，用仅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道：“我说什么？埃兰肯定和宗主阁下合得来。”
　　“她们两个笑起来简直像一家。”柯瑞道：“要我说，这位宗主阁下去做枢机主教多半能很快上手。”
　　眼角余光扫过坐在自己旁边窃窃私语的两人，埃兰维尔脸上闪过丝无奈，光看柯瑞和艾米莉表情，她就能猜到两位好友在聊什么。她敲敲椅子扶手，示意艾米莉与柯瑞不要聊得太过，又投入到和玄真的交谈中。
　　在台上台下众人交谈的时间里，作为比试场地的秘境已经准备好。当看清秘境的环境时，台下传出惊呼。
　　“这次选择的秘境和宗门大比的秘境是同一处。”
　　见维尔纳三人组面露疑惑，玄真挥挥拂尘解释道：“与其说它是秘境倒不如称为洞天小世界更为合适。能经受住渡劫境修士比试的洞天世界不多，此处条件最为优越。”
　　“你们不担心影响到里面比试的，呃，选手吗？”柯瑞好奇地问。她抬头看看半空中的明镜，镜里已经显现出云岫和玄元的身影。
　　“我们已经做好措施，保证双方互不影响。”
　　旁边负责准备的长老笑呵呵地说：“纵使有参赛修士路过，能见到渡劫境修士比试，亦是场机缘。”
　　她们短短几句话的功夫，秘境里云岫和玄元已经来回拆过数招。两人皆是渡劫境修为，若认真打起来，此方世界估计要毁掉大半，因而她们默契地只比试最基础的道术剑法。
　　格挡开长虹，从交手的第一刻起，玄元就敏锐地发觉长虹比以往锋利更甚。
　　“你换剑了？”摇摇头，玄元否认自己刚刚的猜测，笃定道：“你重新锻造过长虹。”
　　“此事说来话长，待比试完后，我再与师姐细说。”
　　将长虹横在身前，云岫用力前推，借力后退拉开同玄元的距离。
　　“好，先让我看看你这重新锻造过的剑威力几何。”
　　大笑声，玄元不给云岫丝毫脱身的机会，提刀朝云岫追去。
　　剑影如鸿，刀光贯日，两人身法极快，修为稍差些的都看不清两人身法。浮云遮阳，投下片阴影，云岫眼神一凛，抓住机会遁入阴影，绕到玄元身后。
　　庚金嗡鸣，玄元连身都没转，却反手握刀架住玄剑。她顺势转身，又与云岫缠斗在一处。
　　啧啧两声，艾米莉看着镜子成像里快成两道流光的人，侧过头，半是感慨半是赞叹同柯瑞道：“我们没一次打成这样过。”
　　“我们和云她们也不是一个体系的。”
　　柯瑞抬抬眉，她双手抱臂，“再说，你还是用弓箭比较好，就像埃兰更适合用锤子。”
　　听到柯瑞的话，埃兰维尔将目光从秘境里的战斗上移开。她饶有兴味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想象不出你用其它武器的样子。”柯瑞老实地说：“何况，你也没用过几次锤子。”
　　被柯瑞的话逗笑，埃兰维尔眉眼微弯。忽然，她神色一变，同艾米莉相互对视眼，同时起身盯着秘境，就在刚刚她们感觉到有黑暗气息出现。


第245章 番外十
　　不仅是秘境外的许多大能有所觉察，在秘境内的云岫和玄元感应到的邪修气息更明显。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西南方，那是宗门大比所划定的比赛区域，所有宗门年轻一代的天骄都在那里。
　　干脆收刀，结束比试，玄元对云岫道：“看来要改天再比试了。”
　　“谁说的？”
　　想起每次开战前艾米莉和柯瑞都会相约比赛，看谁消灭的黑暗生物更多，云岫眼中浮现出清浅笑意。她挽个剑花，顶着大师姐疑惑的目光说道：“大师姐，我们比比谁灭杀的邪修多。”
　　“是个好主意。”玄元大笑声，她挥挥刀，“正好让那群家伙见识下我新悟的刀法。”
　　能够影响到比赛秘境的邪修至少要是大乘境，她们出手自然比普通邪修要狠辣许多，此行目的就是奔着杀尽仙宗这一代天骄去的。
　　卜修们忙着在场外推演推定邪修们的位置，剩下的宗门高层则在试着和云岫她们联系，准备先把秘境里的各宗门生送出来。她们再进秘境合力剿灭邪修。
　　道清和另外一位渡劫境长老先行一步，前去宗门大比开启地，共同稳定秘境，以免邪修狗急跳墙，强行毁灭整个世界，拉所有人陪葬。届时影响到的可不止是秘境内的各宗门生，连她们都会受到牵连。
　　坐在旁边听了会各宗宗主的讨论，埃兰维尔若有所思地抚抚戒指，她忽然出声问道：“各位有邪修的物品吗？”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埃兰维尔三人身上，各宗包括天衍宗长老早就注意到形貌和她们相异的三人，只是碍于道清和玄真的态度不便表现。
　　如今听见埃兰维尔发问，她们倒找到理由，光明正大地探究起埃兰维尔三人来历。
　　曾在维尔纳待过，被埃兰维尔这么一问，敖玥瞬间想起，埃兰维尔和艾米莉都能感应到邪恶气息。她急忙让玄真把新缴获的邪修武器给埃兰维尔。
　　接过那把散发着浓浓邪恶气息的旗帜，埃兰维尔和艾米莉对视眼。这种邪恶气息和维尔纳黑暗生物的邪恶气息相差不大。点点头，艾米莉从埃兰维尔手中接过那根旗幡，抬步朝旁边卜修走去。
　　“艾米莉能感应到邪恶气息的位置，我去协助她。”
　　见此形状，敖玥如何不明白，埃兰维尔已经想到办法。她急忙跟上艾米莉，以免对方和修真界众人语言不通，造成误会。
　　“诸位阁下，我想当务之急是讨论如何有效救援，而非探讨我和两位友人的来历。”
　　翠绿双眼扫过神情各异的众人，埃兰维尔温和浅笑，说出的话却不容人拒绝置喙。
　　恍惚间，在各宗修士眼中，埃兰维尔的身形陡然高大起来，她周身萦绕着金光，金银两色交织成的火焰组成冠冕，身着华服的女人眉心正中闪烁着星光。
　　“既然天衍宗门人最多，玄明与玄元两位道君又在秘境内，诸位不妨听从玄真阁下指挥。”说完，冲玄真点点头，埃兰维尔补充句，“若有需要，请阁下尽管吩咐。”
　　被埃兰维尔突然迸发出的气势镇住，部分心怀鬼胎的长老这才发现眼前人看着年轻，周身气场竟比一宗之主还强，在场许多人都被她压下。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们感觉到一丝天道之威。
　　将各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玄真笑着打圆场。她朝埃兰维尔递过去个感谢的眼神，她虽有办法让这群家伙安分下来，但到底没有埃兰维尔这般来得快。
　　她把自己的惊讶掩饰得很好，她同样瞧见那形如埃兰维尔法相的一幕，比玄明更年轻的渡劫境修士，传出去只怕会令人疯狂，但这不现在该纠结的事。
　　定定心神，玄真微笑着接过指挥权，开始布置规划。有埃兰维尔在旁震慑，各项计划推进得颇为顺利。
　　当最后一批参赛修士被云岫和玄元送出秘境，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没有后顾之忧，她们接下来只用专心对付潜藏在秘境内外的邪修。
　　“少宗主呢？”
　　一道尖叫如油入沸水，令刚刚稳定下来的局势瞬间炸开。玄真定睛一看，出声的是不识宗的门生。
　　小修士抓着同伴的手，满脸焦急。这一叫，一石激起千层浪，各宗纷纷检查起自家门生是否失踪。玄真放出神识，脸色渐渐沉下去。
　　注意到最开始发声的小修士旁边，有人欲言又止。埃兰维尔若有所思摩挲着尾戒，她手指微动，一道白光闪过，小修士已经站在众多大能面前。
　　等小修士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时，脸色登时变得煞白。
　　“抱歉，以这种方式请你过来。”神官的声音自带安抚，她温声对修士道：“不用害怕，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即可。”
　　见埃兰维尔只用寥寥几句就让小修士乖乖说出自己知道的事，在场大能神色各异，朝埃兰维尔投去忌惮的目光。只凭声音就能影响旁人心志，连她们都一并中招，眼前人比她们想象中更为神秘。
　　无暇顾及旁人想法，小修士的话和自己猜测相互印证，玄真神情颇为凝重，暗自懊恼，恰在这时各宗的清点结果出来。只有不识宗的少宗主和玄真的徒儿还困在秘境内。
　　一道传讯符飞来，埃兰维尔接住符箓。听完云岫发来的通讯后，她拿出法杖，和柯瑞对视眼，然后对玄真道：“我们先去秘境接应玄明，至于两位被困的小修士，也会一并注意。”
　　简单和玄真交换完信息后，埃兰维尔便领着柯瑞和艾米莉前往秘境与云岫汇合。有艾米莉加入，卜修们很快锁定了邪修的位置。有卜修指点，众人以极快的速度进入秘境各个区域邪修的藏身之处。
　　如今只剩下云岫负责的大区，邪修在此藏了太多后手，若要一一找出费神不说，还容易遗漏。
　　摩挲着长虹剑柄，云岫和玄元放出神识将整片区域笼罩。两人飞速结印，一面面由冰凝结成的棱镜铺满整片天空，秘境内实力低微的灵兽被折射的光线晃得昏倒大片。
　　掐诀维持着冰镜域，玄元正准备问云岫想做什么，就瞧见小师妹忽然露出个灿烂笑容。顺着小师妹的视线方向望去，埃兰维尔三人正朝这边飞来。
　　“埃兰。”
　　视线落在埃兰维尔手中的纳熙利尔上，她眼中的笑意愈发浓郁，云岫主动给埃兰维尔让位。
　　“你尽管做，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我和柯瑞负责逃出的黑法师。”
　　“扫尾的事由大师姐和我负责。”
　　几人迅速商定策略，这是她们在维尔纳时常有的事。玄元虽对四人的默契不明所以，但出于对云岫的信任，点点头表示自己听从云岫指挥。
　　将纳熙利尔顶端抵在面前的小块棱镜上，奇异的古神语在整片区域内回荡，白金色的光芒竟把头顶的大日光辉也盖过去，埃兰维尔瞳孔外圈的纹路彻底点亮。
　　在无数棱镜的折射下，光明气息强势而霸道地充满整个空间，那些邪修所布置的暗手，在光明之下无处遁形，纷纷化作飞灰。
　　即使有云岫和玄元的灵力替她分担，但保持如此高强度的神力还是埃兰维尔无法完全承受的。拨开瓶塞，一连灌下数瓶光明圣水，埃兰维尔苍白的脸色才恢复几分气色。
　　她握紧法杖杖身，陡然加大精神力输出。白金色光芒愈发明亮，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中。
　　在骤然强烈的净化之力前，那些邪修再也隐匿不住，纷纷从藏身之处飞出，想要逃遁，回到自己的据点暂避风头。
　　剑气、刀光、箭鸣、斧声齐发，在最后一丝净化气息消散前，把剩下的邪修剿灭得彻底。
　　闪身到埃兰维尔身后，云岫半搂住埃兰维尔，渡入灵力。玄元的神识将每个角落都清扫一遍，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后，她收刀入鞘。
　　邪修袭击秘境一事在各宗之中激起轩然大-波，各宗在秘境关闭后，紧急采取行动，在修真界内开展对邪修的围剿。
　　这一切都与云岫等人无关，经过秘境一战，合体境以上的邪修已然偃旗息鼓。各宗的大能也有意趁这段时间休养，磨砺宗门的年轻门生。
　　“所以你那个师侄和那什么宗的少宗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岫五人在秘境找到不识宗少宗主时，对方正和云岫的师侄在一起，照顾着失明的对方。见到玄明玄元，少宗主急忙把昏迷的人交给两人后，便迅速离开，那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至于云岫的师侄，人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在秘境里照顾她的人，整得两仪殿鸡飞狗跳，让柯瑞和艾米莉好好看场热闹。
　　“前缘未断，自然要再续前缘。”云岫挑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埃兰维尔，慢悠悠道：“只可惜襄王有意，偏偏神女假装无心。”
　　端茶盏的手一顿，埃兰维尔知道云岫是在点自己。她把茶盏随意放在旁边，“还是有些不一样的。那位少宗主当年以有心算无心，又怎么能怪旁人动心。”
　　终于听明白云岫和埃兰维尔在说什么，柯瑞吐槽道：“好熟悉的剧情，你们之前不就是这样。”
　　“难怪你师侄一醒来也不说自己有亡妻一类的话。”艾米莉啧啧两声，她托着腮，饶有兴味地看着埃兰维尔，“要我说，那位少宗主就该来找你请教，你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埃兰维尔忽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她略带警告地看眼艾米莉和柯瑞，“不要随意扰动修真界的发展。”
　　“怎么会？”艾米莉摆摆手，她笑眯眯地说：“我还是对准备你和云的结婚典礼比较感兴趣。”
　　“就是，就是。”柯瑞连连点头，附和着艾米莉的话。经她们这一打岔，话题顺利地偏移到云岫和埃兰维尔的结契大典上。
　　两人的结契大典选择在一年后的某天举办，日子是由道清推定的，仪式流程则由玄元与玄真共同负责。经历此前百年，同邪修的战斗终于告一段落，修真界也需要一场盛事来冲淡先前的压抑，因而这场结契大典热闹非凡。
　　各宗仙门但凡叫得出姓名的人都赶来天衍宗参加大典。玄真曾问过埃兰维尔是否需要融入维尔纳婚礼仪式，被神官婉言拒绝。神官觉得按修真界的风俗安排即可，然而在云岫的坚持下，还是在祖师的雕像旁，摆放了一尊母神像。
　　“我向母神立誓，愿一直同你相伴，永不离弃。”
　　“我以道心起誓，此情不移，此生不换。”
　　站在祭坛前，彼此交换完誓言后，随着天地誓言的生成，结契大典最主要的部分已经完成。天空中陡然出现龙凤齐舞的异象，又有束金光穿越天际，落于云岫和埃兰维尔中间。
　　金光不断凝实延伸，犹如根丝线，两头分别牵着两人手腕，一缕红光渐渐浮现，金红交织的丝线将云岫和埃兰维尔相连。
　　抬抬手，看着在自己和埃兰维尔之间不太一样的红线，云岫弯弯眉眼笑道：“天地赐予的红线，可是终生不断的。”
　　轻笑声，埃兰维尔勾勾红线，抬步靠近云岫，“正合我意。”旋即埃兰维尔正色道：“在母神的见证下，无论在哪个世界，我们都会一直相伴。”
　　随着埃兰维尔话音落下，那根金红绳闪烁下，渐渐化为星光没入两人体内。抬头，视线相接，两人同时笑出声，她们清楚地认识到，此生余生她们都会同彼此相伴，直至永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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