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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正道天骄，但反派是我白月光
作者：时旋
文案：
	凤傲天野心家x初出茅庐正道天才
	钓系坏心眼狐狸x表面微茶实际心防重的冷脸萌刺猬小猫
	#无情道有了情丝以后遇到了伟大的引导型恋人#天杀的，你凭啥说我白月光是魔修，道法自然懂不懂啊？能修就是道懂不懂！！
	孤雁飞觉得不小心被缺德法宝带回过去是一件很倒霉的事情，比如莫名被人追杀，身上钱都丢了，又或者是一开始就被一个陌生人带着跳了河。
	——但带她跳河的那位，实在惊艳。
	这位惊艳的陌生人便是她这辈子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苏临月。
	苏临月像是有读心术一般，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又是收留她，又是送她法宝，性命相托却从不越界，总是为她留出情绪的余地，了解她，包容她。
	甚至孤雁飞向对方隐瞒秘密，自觉愧疚，问苏临月为什么不追问一切时。
	苏临月也是只回答，“因为我从不要求我的朋友对我毫无保留。”
	毫无保留的信任，自由自在的做派，像是她从小在凡间所看的话本中的游侠。
	有人倾盖如故，有人白首如新，显然她们属于前者。
	但比起朋友，两人关系又有些太暧昧了，苏临月对她很好，任由她在拥抱的时候轻轻蹭自己的脖颈，任由她的埋怨和放肆，甚至把月族一生只能送一次的“同心”随手赠给了她。
	于是无心无情之人第一次品尝到了情爱的味道。孤雁飞开始护着苏临月，开始敞开心扉，因为一个小小的举动或者一句话而患得患失，开始忧心苏临月是不是有很多朋友？
	苏临月从不失言，可惜，苏临月也从来没有说过爱她。
	——
	后来孤雁飞才知道，这个游侠一样的“苏临月”根本就不存在。
	有的只是百年前兴风作浪蛊惑人心，被她师尊封印的魔修野心家——观云越。
	观云越当初接近她，是为了法宝，后来与她执剑相对，也是为了法宝。
	一刀两断以后。
	孤雁飞总是忘不了“苏临月”。忘不了对方那张生得半分邪气、美得勾魂夺魄的脸，忘不了她发丝上晃动的月光，还有对方被她捉弄得满头花瓣时的微笑。
	甚至忘不了对方养尊处优的习惯——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的愚蠢。
	更忘不了旁人说的那句——“你看不出来她喜欢你吗？”
	孤雁飞想，明明观云越从来都没有说过！这种人，对一个人六分的情意，总能表现出十分！
	这是她得出的结论。
	孤雁飞下定决心，就算观云越为她解围，陪她逛街，诱惑她，开解她，她都不可能再心软，再受骗。她已经把观云越给忘了！
	但命运让她们又在仙门大会重逢，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显然，观云越的蛊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孤雁飞被观云越抱着亲吻得有些迷糊，全然忘了师门嘱托时，便是这么想的。
	原来观云越不会骗人，只是让人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任何事而已。
	可惜，命运让她回到过去，从一开始就是要她修无情道飞升的。
	——
	小剧场
	师尊：？逆徒，你说你要救谁？！
	孤雁飞：斯咪马赛师尊酱……
	——
	阅读指南：
	1微群像，会有走剧情内容，因为设定铺垫，女二正式出场在第五章，前四章都活在别人嘴里
	2一周三更，时间不定
	3有副CP但戏份不多
	4有活不过三章的炮灰男，身上不会有任何爽点，大部分是用来死掉引入小剧情的工具人。
	5双强，互攻，都会有，但观云越偏攻一些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腹黑 万人迷 钓系 群像
主角：观云越，孤雁飞 ┃ 配角：灵玉，江和光，上官若英 ┃ 其它：甜宠、钓系、群像、穿越时空
一句话简介：斯咪马赛师尊酱……
立意：活在当下，珍惜生活，爱人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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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说书人

	楔子
	宛城
	此时，年仅七岁的孤雁飞就在她母亲身后，静静地看着母亲跪地祈祷。眼前的符咒发出辉光，随后被蓝色的火焰燃尽，这是孤雁飞第一次接触到符箓。
	是日，有一穿着白袍的老者前来，指着孤雁飞对她母亲说，“我看你的女儿很有仙缘。”
	她的母亲扫视了她一眼，道，“既如此，道长可愿收她为徒？”
	“你愿意吗？”那老者看向孤雁飞。
	孤雁飞点点头。
	“若要修行，于俗世便不可有半分牵连，你也要离开家人。”孤雁飞年纪尚小，却莫名有了一点预感，即便她不随母亲走，她的母亲也会离开她，于是孤雁飞又点点头。
	“你这小孩怎么不说话？你可知道你跟我走是何意义？”那老者蹲下来。
	“母亲说过，若要修行不可留在凡人界，不可再与凡人有任何牵连。”孤雁飞平静地说道。
	“那你可会有不舍？”
	孤雁飞也不说话，只微微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孤雁飞。”那老者眼中流露出一丝诧异，当年，也有一个“孤雁飞”。
	她母亲又叹口气道，“也不知为什么，这孩子自打随我来此，像是丢了魂一般。”
	——几乎没有情绪，后来才好些。
	也是那天夜里，她跟在她师尊身边，目睹城破，而自己的母亲死于战场之上，流了几滴泪便算是告别。
	师尊问她可想与自己的母亲再说什么，孤雁飞擦去眼泪，只抬头看着师尊道：“母亲常说，求仁得仁，是这个意思吗？”
	那老者看着眼前人澄澈的眼神，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却在孤雁飞低头时窥见了她眼中一瞬的憎恶。
	那老者想修士最好不可有执念，说道，“你想救他们，还是恨他们？”
	“我在四岁时曾被人掳走，他们中有的人帮我，有的人恨不得让我赶紧死，但他们现在都死了。”孤雁飞神色平静。
	若看到这般景象伤怀悲哀倒是好办，像孤雁飞一样却是棘手，心思太重，不知是好是坏。正在她思索之时，孤雁飞又道，“母亲说，修士虽然有移山填海之力，但对人间疾苦却无能为力。”
	“修道者不能随意干涉凡间之事，尤其朝代更迭，战争胜败更是大忌。”
	“不，我并不是想救他们。师尊，我们明日便走吧。”孤雁飞答。
	——
	十五年后
	“说到玄天宗掌门凌霄，那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最接近于飞升之人，但为何英年陨落，就不得不提到她那关门弟子了。她关门弟子是谁？大家都知道，观云越，仙门大会多届魁首，这凌霄对观云越可谓是寄予厚望关怀备至，待飞升之后便是由她做掌门人。”
	说到此处，说书人拍了拍桌子，清了清嗓子又道，“但这观云越表面上温良恭俭，实则包藏祸心，在掌门历劫前夕，勾结外派给其下毒，致使凌霄渡劫失败。事情败露后，叛逃至魔族境地，众人才知观云越原是与玄天宗有仇的妖女之后，潜伏十二年只为报仇雪恨。”
	孤雁飞就坐在堂下，听着这凡人在堂上说书，观云越和凌霄的确存在，不过凌霄才不是什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人，据她所知，就她那师尊就比玄天掌门要强。
	不过她还在这堂下坐着，且听这说书人要如何讲这故事。
	“众人正要寻去为玄天掌门报仇之时，竟然得一遗书。书中道，掌门早预料到自己命中有此一劫，若历此劫则功德圆满，若未能安然渡过此劫也不得为其寻仇，这才作罢。”
	“师妹，你怎么还在这里？”一道女声从旁传来，孤雁飞转头一看，是万舒云师姐。
	“师姐，她们在说书呢，你听。”孤雁飞并未起身，只是扬扬下巴，指给师姐看着。
	“可是这观云越亦非善类，比起她母亲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爱修那邪门歪道，所造灵器，闻所未闻……”
	万师姐一听是讲观云越的，嗔怪道，“上课倒也不见你这么认真，在这儿听凡人胡编乱造。”
	孤雁飞正要说话，见师姐手中拿着一包桂花糕，扬起笑脸，“师姐，这是给我的吗？”
	“是啊，你不是喜欢吃嘛，我路过就给你买了。”
	孤雁飞也不客气，当即就拆开了吃，万舒云一看她不打算走，也坐下来喝茶，想等她吃完了再说正事。
	“谢谢师姐，你要吃吗？”
	“不了，你快些吃罢。”孤雁飞修为高，年纪却小，她作为师姐自然是要关照些，万舒云看着孤雁飞一边像只仓鼠一样吃着东西，觉得真是可爱极了。
	孤雁飞道，“师姐，我们此行是为何？”
	“有魔修逃窜至此。”
	“观云越在民间确有传说，但要么神化为不为世俗所容的天才，要么魔化为吃人血啖人肉的妖魔，死法也可谓层出不穷，可你看这人，说得竟然有五分是对的。”
	万舒云这才细细听这说书人讲话。
	“……她所造之物，成本低廉却威力无穷，又从凡间寻了些根骨尚可的凡人，欺骗其为其效命。眼看魔修日益壮大，当日，众人于昆仑山顶围攻观云越，以蜀山掌门为首，开启屠魔大阵，才将其封印于昆仑山巅。至此，昆仑山顶方圆三十里范围普通修仙者不可入内。”
	“连地点都对上了。”万舒云惊讶道。
	“是了，不仅如此，这人对观云越明贬暗褒，话里话外在为观云越推脱杀师之事，又大讲其才华，想来屁股是歪的。”
	几句话的工夫，孤雁飞已然吃完手上的桂花糕。
	万舒云这才从身边拿出一铃铛，确认四下无人注意后才在口中念念有词，铃铛毫无反应，下了结论，“这人不是修士。”
	“你们那边查得如何？”孤雁飞起身，又问。
	“五日前，他曾在一里外那湖畔停留片刻，周围青草尽枯。”
	“他善隐藏气息，很少使用这种引人注目的术法，应该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是了，所以我猜他应该走不远，就在这镇上。”
	“而且肯定和这说书人有交集。”二人对视一眼，便耐着性子，听这说书人再讲。不过半炷香的时间，那说书人便收了行头，有茶客拦着道：“文老，再讲讲呗。”
	那说书人反复推托，像是有什么要紧事急匆匆走了。
	万舒云与孤雁飞对视一眼，跟了上去。说书人出了茶楼便去了药房，要得了些治外伤的药物，好巧不巧，都是为数不多对修士有用的东西。等那说书人走后，万舒云才进了药房，问这老者采购了几次药。
	伙计看她们来者不善，闭口不言。
	孤雁飞见一时半会问不出来什么，先行追出去，将人逼得那说书人到了巷子的末尾，但她不打算问话，直接解咒探其记忆。
	虽说对凡人不好，但是这是他应得的。
	“师妹。”万舒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孤雁飞眉头一皱，叹了一口气，才散了咒。
	万舒云走上前去，温柔道，“不要怕，我们只是想问问，你为何要买这几样药材。”
	那说书人见她如此，竟然理直气壮起来，甚至开始恐吓，“我告诉你们，我家里那位是有大本事的仙人，你们惹不起的……”
	只是还没说完，就被孤雁飞打断，“你家在哪？”
	就在此时，万舒云身上的玉佩开始发光，万舒云心里一紧，“不好，小师妹那边出事了。”
	“师姐，你先去。”孤雁飞看了说书人一眼，笑道。
	眼看师姐走了，孤雁飞伸手凭空将对方拉了个踉跄，问道，“你姓文，年轻时曾住宛城，城破后侥幸逃脱至此，为此，你还杀了曾帮过你的恩人，对是不对？”

第2章 灵玉

	“你看看我，眼熟么？”
	对方这才仔细端详着孤雁飞，失神般大叫，“你……是你，你来做什么？不是我害你，我知道你是战死的，你，你去找他们……是他们要诬陷你。”
	那人心神已乱，说话也语无伦次，孤雁飞挑眉觉得好笑，这人又看了看她，“不对，你不是她，你是她女儿？”
	那人这才恢复了一点心神，抓住旁边的一根棍子。
	“当初我看你就不像好人，一副短命样子……”
	孤雁飞打一个响指，问，“你说你家那位是仙人，何以见得啊？”
	“你……你用了什么妖法。”那说书人动弹不得，面上表情却极其扭曲，目眦尽裂。
	“怎么，我用的就是妖法，他用的便是仙法？你今日若是死在这里，你猜他能不能让你死而复生？”
	说罢，她手一挥，那人只觉得浑身仿佛有千只蚂蚁在啃噬，孤雁飞解了定身术，眼睁睁看着这人在面前跪了下来，惨叫着讨饶。
	孤雁飞并不急着问，这人便是当年军中的叛徒，后来竟然全身而退隐居于此，此人狡诈多端，非强权不低头。
	她等时间够了，方才问，“你家在哪？什么时候遇到那人，他跟你说了什么？”
	“小人原来住西街口第一棵柳树下，十日前在早上遛弯时遇到那人,一身华服，气质斐然，只是看起来很虚弱，我便问他是不是需要帮忙。他看我片刻，我当时只觉得脑子被看穿了一般，他才和小人说，他是修士，还给小人展示了术法，还说自己采药时被灵兽打伤，要我提供住处，日后定会报答。”
	那人看了孤雁飞一眼，“要不先放过我。”
	孤雁飞只道，“接着说。”
	那人只得咽了咽口水，道，“我一下鬼迷心窍就答应了他，说书的故事也是他讲给我听的，药也是他让买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你只见过他一个人，他有见过其他人吗？”
	“小人的确只见过他一个人，他有时会出门，我也不敢问他去哪。但是我有一次在夜间，大约是三日前，看到院子里有两个朦胧的人影，我看不太清楚，等我出去时，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就这些？”
	“千真万确，不敢欺瞒。什么徒弟那是我瞎说骗人的，我哪敢多问他两句啊。”
	孤雁飞这才解了术法，那人连连磕头道谢。她便将手一挥，删了他这段记忆，那人晕了过去，然后去往对方家里。
	孤雁飞站在门口，刚要进去，便被一人拦住，“唉，你是谁？”
	孤雁飞并不与她多说，拿出府衙令牌道，“奉命查案。”
	“这……我们家犯了什么事？”
	“窝藏嫌犯，再敢拦我，罪加一等。”
	孤雁飞没有再理会她，只是大步往里走，那人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大叫道，“哎呀，不好呐，那人已经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就在今天中午，他一个人在院子里面绕来绕去，我见他鬼鬼祟祟的，便在窗户后面偷偷看他，一只鸟飞进我们的院子，像是和他交流，再然后他出了趟门。我方才去看他房间，身边的东西一并无了。”
	“那鸟是不是额顶有一点红，脖子有五彩羽毛，尾部为亮蓝色？”
	“对对对。敢问这人犯了什么事啊？”那人试探道。
	孤雁飞没有回答，连忙出门，拿出手里的铃铛一探，瞬间周边便显示了一些痕迹。
	凡是使用灵力之人除非刻意隐藏，否则半日内必然有踪迹可寻，显然，此人已经到了无暇顾及此事的地步。
	而话里刚才那鸟，也不是凡鸟，而是灵兽分身，也是她们所追查的另一人。
	顺着痕迹，孤雁飞出了镇，来到附近的一处树林，此处位于山中极隐蔽处，水草丰茂，树冠蔽天，倒是灵兽所爱之地，只可惜灵力并不充沛，虚有其表。
	到此处，铃铛已无法辨明方向。
	她小心在四处查探着，在一小溪边见到几片羽毛，周围的泥土还留着脚印，顺着这脚印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她不得不变出一盏灯笼。
	刚走了十多步，她便照见一株灵草，心中纳罕，此处怎会有此物，说时迟，那时快，暗处竟飞出一根羽箭，直直往孤雁飞的心口去。
	孤雁飞袖将它挡下，从羽箭的飞行速度来看，施法者如今应当状态不好，再往前走便是一幅战后场景，阵法机关看起来有破坏过的痕迹，远处传来一声打斗声，刺眼的光芒从林间渗透出来。
	孤雁飞赶紧加快了脚步，刚到一开阔处，只见万舒云两只手臂被藤蔓紧紧缠住，另一女子的剑尖离她的心脏处已经只剩不到一人的身位。
	孤云月唤出自己的飞刃挡了那剑，那女子只挽了个剑花将飞刃甩出，飞刃竟也绕弯，朝女子眉心去。
	此刻万舒云已然挣脱束缚了。
	“还真是老鼠一样，到处都是，甩都甩不掉。”
	孤雁飞也不气，只是将身边两道飞刃分别往两处甩去，说道，“师姐助我。”
	万舒云当即心领神会，将自己的灵剑置于前方，三道兵器间灵气相互流通，宛如一体，不断地向那女子进攻着，眼看对方逐步后退，孤雁飞却察觉不妙，喊道：“师姐快收手后退！”
	万舒云这才将灵剑往后撤，只见以那女子为圆心，周边三个身位，土地皆尽裂开，散发出白色光辉。纵然两人将武器往后撤，也被震得脱力飞走，万舒云心中后怕，若是刚刚灵器在阵中，怕是要断开来，那女子似是不平道，“运气不错。”
	“只是你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孤雁飞道。
	万舒云瞅准时机，将缚仙索抛出，将那女子捆得结结实实。心下欣喜，转头看自己师妹，“你何时结的阵？”
	“这个和她的方法是一样的。”说罢，孤雁飞从怀中拿出一方匣子，“万咒方，可瞬间完成各种阵法的绘制，林长老给的，可以免去诸多繁琐。”
	万舒云这才恍然大悟，“师尊连这个都给你了，实在偏心。”
	万舒云是林长老的亲传弟子，连她都没有，却给了孤雁飞，她接着道，“要不是当初掌门一眼相中了你，我师尊肯定就收了你当徒弟了。”
	孤雁飞还没有回答，那女子先冷笑道，“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说着大仁大义，还不是用着她的东西。”
	这……倒的确是观云越的发明，孤雁飞不甘示弱道，“说来也稀奇，这观云越被封印了十余年，居然还有人效忠于她。”
	万舒云适时开口道，“师妹，我们走吧。灵玉前辈，你已被缚仙索困住，无法施展灵力，还请你自己随我们走罢。”
	灵玉竟然真的配合，往背后看了一眼，被孤雁飞察觉。
	孤雁飞暗自思索，那方向应该是有一洞口，只是被藤蔓遮掩才并未被她们发现，于是停了脚步。
	“师妹？”万舒云转头看。
	孤雁飞当即用了十成十的力量往刚刚灵玉视线所及的方向攻去。
	方才灵玉束手就擒时，孤雁飞就觉得不对，对方应该还有挣扎之力，为何束手就擒？而且另一个神秘男子应当是在这里的，为何迟迟不现身？
	那么灵玉多半是为了保全此人。
	孤雁飞才想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只见有一人影应声而出，竟然是从另一边飞往那洞口，生生吃下了那一击，不仅如此，那人并未顾得上自己的状况，反将手中匕首朝地面狠狠扎去，手上的鲜血顺着匕首的血槽流入地面。
	“不好，他在祭阵！”万舒云喊道。
	所谓祭阵，就是以自身生命为代价，获得瞬间爆发的灵力，加速阵法运行速度，且无论受到何种攻击都无法打断，方才挡下攻击的瞬间，祭阵就已经开始。
	孤雁飞还在纳闷那人的状况已然不好，修为也不算高，就算祭阵，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大效用，但听师姐一喊，也是回神连忙凝神聚气，做好防御。但过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预料而来的攻击，只听得灵玉一声轻笑。
	再看，那男子已然喷出一口鲜血，当场倒地。

第3章 茶言茶语

	孤雁飞转头看着灵玉，灵玉已没有刚刚的慌乱，反而朝她笑笑，神情轻松。
	洞口还残留有阵法痕迹，只不过是加筑了许多的传送阵，成阵者是灵玉，而祭阵者是刚刚那人。
	阵法有多种，有的阵成便是永久生效，而有的则是与施法者自身灵力相连，像传送阵一类多是后者。
	所以，灵玉刚刚只是为了保证自身的状态，好让这阵法足够维持，只是孤雁飞方才那全力一击，可能会破坏结界损伤阵法，所以那人才出现挡下攻击。
	“灵玉，你把什么东西送走了。”
	灵玉换了一副放松神情， “怎么说，我和你那林长老也有些情谊，她没教过你要尊重前辈么，怎么直呼我名？”
	孤雁飞今日偶遇故人本就心情不好，碍于万舒云在场不好发作，道，“明明已经束手就擒了，还是忍不住看那一眼，不然他也不必死。”
	灵玉与他并没什么交情，并未被刺到，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这话若问他，他会觉得为此而死，是他的荣幸。”
	孤雁飞倒吸一口气，又道，“你们所有的据点恐怕都已经被仙门的人发现了，你以为他的死有什么用。”
	灵玉看上去并未有什么不赞同，反而歪头道，“都行。”
	直到此时，灵玉突然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眼熟。
	“好了，师妹我们先回去吧。”万舒云看出孤雁飞在与人置气，叹气道，“你们都别说了。”
	正殿中，是孤雁飞的师尊，也是蜀山的掌门，秦逸潇，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其实五十年前她还是一副妙龄女子模样，只是为了封印观云越才变成这副模样。
	“好久不见啊，秦……师姐，还是掌门？”灵玉迟疑道。
	孤雁飞只知道这灵玉与林长老相熟，却不知道她与自己师尊也相熟，只见堂上那人并无动容。
	刚要开口说话时，门外进来一人，一副急切神情，外面戴一白色披风，面若桃花，眼似水杏，道，“灵玉，真的是你。”
	灵玉这才转头看向那女子，戏谑的眼中这才有了几分惊诧，但这涟漪很快消失了，只是慢吞吞吐出来两个字，“林雪。”
	孤雁飞暗道，在蜀山见到林长老不是很正常么？
	“若是想要叙旧还是等会儿吧，灵玉，你并非观云越的手下，为何要帮助她们？”掌门打断道。
	“我只不过是信守承诺罢了。”
	“你们到底要保护什么？什么承诺值得你做到这样。”林雪插嘴。
	“那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师姐为何要为了封印观云越做到这种程度。”说罢，灵玉看看孤雁飞，又对林雪道，“这人就是你最喜欢的徒弟？我瞧着倒是有些眼熟。”
	“什么意思？”
	灵玉看看她，点点头，抿嘴笑着，只道，“倒是和我有些像。”
	“到底哪里和你像了？”孤雁飞忍无可忍问道。
	其实她本不至于如此，只是自打遇到这灵玉以来，嘲讽自己不下十次，摆前辈架子不下二十次。
	明明都是阶下囚了，在殿里这副模样不像是在被审问，倒像是回家一样，连对自己都没有好脸色，老是一副看穿所有人的样子的师尊，也由着她，真不知道是谁惯的。
	万舒云却知道内情，灵玉本是原生于西山的灵兽，幼时尚未化形时曾游至蜀山，蜀山掌门提点了灵玉几句，二人便以师姐妹相称，后来因为观云越两人才决裂。
	尽管师尊不说，却仍旧把灵玉视作最重要的朋友。想必此刻师尊心中，定是五味杂陈。
	“你守的是什么诺？”秦逸潇终于严肃起来，“我记得当初观云越战前曾秘密安排人护送一样东西。近年来，曾有不少人被你们的人带走，回来时已全然忘了发生了什么。”说到此处，林掌门顿了一下，看着灵玉的眼睛道，“想必，你们在找什么人。”
	“是了，那人便能把观云越放出来，如何？你很紧张吗？”灵玉还是那副嬉笑模样，说的话不知是真是假。
	秦逸潇话锋一转，转头道，“雁飞，你们都受伤了，先和你舒云师姐下去疗伤吧。”
	孤雁飞暗自腹诽，早就处理过伤口了，师尊非得支开自己，想必是觉得接下来的话她听不得。
	“谢谢师尊关心，我这便和万师姐先走了。”
	万舒云也答好，随着孤雁飞出去了。
	“这孩子，怎么和你这么生分……”像是林雪和秦逸潇在说话。
	孤雁飞并没有留恋，大步往外走去。
	“师妹，等等。”万舒云在后面叫住她，“师妹，再生气也得先去疗伤呀，我带你去炼丹房要几颗利于恢复的丹药。”
	孤雁飞赌气一般嘟囔道，“我还以为那灵玉就是在我们面前摆摆谱，现在好了，原来在谁面前都这样。”
	“你别生气了，灵玉是少见的灵兽修成人形，原型又天生受人尊重，她幼时曾与我们师尊相识过一阵，有些情谊，后来游走于各类修士之间，想也是多被礼遇，养成这种性子也是难免的。”
	“师姐，你还帮她说话，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至少也是个身受重伤。”孤雁飞没好气道。
	“是了是了，谢谢师妹。”万舒云是个好性子，只好声好气地哄着。
	两人去了炼丹房，要了几份丹药，又要了几份外敷的药，孤雁飞见状道，“师姐，背后的伤我涂不了，你帮我。”
	“好。”
	孤雁飞又道，“师姐，你怎么会一个人和灵玉在林间打起来啊？”
	“我收到讯息后，立刻往小师妹那边赶，当时小师妹已经身受重伤，我才赶到与那灵玉缠斗起来，我见他情势不好，便将那保命法器给了他，那灵玉并未阻拦，只是想尽快脱身，以为我会留下照顾同伴。”
	万舒云摇头，“没事的，谁不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
	“师姐，若是护心符在身边，不然你当时自不会被困住。可这次事小，若下次遇到的是凶残的敌人又该如何？”孤雁飞没有放弃，接着道。
	万舒云没多说，帮她上药。
	“师姐，我也不是多心……嘶，好疼啊。”灵药涂抹在伤口处，孤雁飞趁机叫疼，声音微弱地颤着。
	“忍一忍。”万舒云手上动作轻了不少。
	“若下次换了别人，说不定回来还得缺胳膊少腿，到时候怎么和师尊交代。”孤雁飞皱着眉头委屈道，仿佛被人欺负得多狠。
	倒不是孤雁飞真对谁厌恶至极，万舒云心性纯良，定不会因为这个对谁不满。孤雁飞只是希望有自己的时候不要带上旁人，只要师姐与自己便好。这样她在凡间游玩，又或者在凡间用些仙法，也更好遮掩。
	万舒云心中一顿，想着孤雁飞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沉稳可靠的样子，倒是鲜少露出这副模样。
	她本意是想带着年轻一辈出去历练历练，现在想想，孤雁飞也不过是刚刚入门十五年，只是修为比一般人高罢了，她师尊又宝贝得紧，不让她单独出任务，便自责道，怎么能让她带别人呢？
	这也就是孤雁飞没听见，不然定要腹诽，她师尊哪是宝贝得紧，分明是防备得紧，才不让她一个人下山。
	“好了，师姐下次就带你一个人。”万舒云安抚道。
	“好吧。这可是师姐说的。”孤雁飞穿好衣服，转过来眨巴着眼睛，看着万舒云，“那师姐，我先回去了，我那绿萝想必都快闷死了，也没人给她浇水。”
	“嗯。”万舒云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让她帮自己上药，只得由着她。
	孤雁飞赶紧出门，生怕师姐叫住了她，暗中得意招数奏效。但显然，孤雁飞的绿茶招数并不高明，也就是骗骗偏心她的人罢了。
	另一边，蜀山正殿中并未问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灵玉软硬不吃，像是料定了对方绝不会拿自己怎样。毕竟灵玉只是帮观云越的门徒保护信物，也从未杀过谁，下手皆留有余地，在修士中地位特殊，因此也不能算作魔教。
	“你为她信守承诺，这诺言已经实现了。若早些告知我们，说不定我们也早些放了你。”
	“你们有什么资格关我？”
	“你伤了我门下弟子，为何不可？”
	“且不说是你们的人主动来找我麻烦，就说你们当初伤了多少观云宗的人，又当怎么说？”
	“她逆天而为，偏修邪道，挑起斗争，欺骗多少人为她而死，差点将修仙界与人界千年来的屏障毁于一旦，我们为何不能拦她。”
	“何为天道？我只知道道法自然，另辟蹊径怎么就变成逆天而为，万一你修的才是邪道呢？无非是你们一面之词。”说完，灵玉又道，“不要说什么套话了，想关就关，我看你们也一向不讲理。”
	“也好。”秦逸潇不再争辩，对林雪补上一句，“我看万舒云与孤雁飞伤得不算重，实践课也就算了，若是因此请了文课的假，你可别允她们。”
	“师姐，会不会太严格了？”
	“不会。”
	就这样，想着今晚在屋中躺平的孤雁飞被迫至了课堂。

第4章 黄粱一梦

	众人聊着今天下午被抓的那女子，热闹非常，孤雁飞就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里想着又是一堂无聊的课，其实除了万舒云，她几乎从不与周围的人多说半句。
	就像她小时候一样。
	“长老，为什么我们修的是不同的道，却要上同一门理论课？”一个刚入门的小师妹道。
	林雪在堂上讲着，“万法只是表现不同，修心者心志坚定，善于符箓心法；修剑道者不止于剑道，善假于物者可炼化万物。”说罢又一笑，“只是根据各人天赋选择主修，并不是修哪一个便只会哪一种。”
	“道法万千，万法为一，若想行至臻境，须得融会贯通。乾坤论不是某一种道法，而是讲世间万物运行之理。”
	“关于这个，我似乎在文史上讲过。”林雪眯了眯眼睛，似乎是打算提问。
	一时间，堂上各人屏息，方才课前热闹的场景荡然无存。
	林雪又不问了，自顾自道，“在很久以前，修士与凡人之间本无必然屏障，修士亦可为官为将，凡人中有资质者便会开始修行，久而久之，凡高门贵族要么自行修行要么招揽修士，修士天生便高人一等。”
	“后来修行之法逐渐不局限于提升体质与简单的法术，所涉理论包容万物，修士与常人之间差距也拉开来，一方面修行者再费精力于世俗有弊于修行，另一方面凡人对此早已不满许久，世界强弱阴阳失衡。恰逢当时战乱，民不聊生，有一大能横空出世，出一论著，名为乾坤术，讲述万物运行之理，并聚集一群修士，以东门山为界，划分修仙地与凡人界，寻常人无法至修仙地界，又在诸多灵气充沛处设定结界，自此修仙界隐匿于世俗之外。”
	“百年后各个门派林立，定期在凡间挑选有资质的弟子入门，不再沾染俗世。凡间也逐步归于有序。”讲到此处，林雪突然停了下来，“所以，谁能告诉我为何要学这门课？”
	万舒云答，“因此乾坤论不仅关系两界之间运行有序，也是整个修仙体系的根本。”
	“对了，乾坤论本质上是一种平衡论，讲能量运行。灵气也就是能量的一种，更是众多能量之间相互转换的介质。凡人、修仙者、灵兽或普通的飞禽走兽，强弱不同但各自须得平衡相处，方可共生。”
	“乾坤论是我们理解道法的基础，在此基础上悟得天道者方可有飞升的机会。”
	“可这世上真有人能飞升吗？”孤雁飞问道。
	“现世未有，传说那位大能便是飞升之人。”
	孤雁飞也曾看过一些书籍，众说纷纭，一说技法上须将某一门做到极限，以一法破万法，另一说要勘破天道，弃七情六欲却怀悲悯之心。无论哪种，如此超凡脱俗之人，反正她是没见过。
	林雪接着讲着，却听得山下一声巨响，黑夜亮如白昼，群鸟乱飞，众人吸引力均被注意，林雪似是想到了什么，道了一声不好，便唤了几人也随她往山下去。
	只见那白光渐渐熄灭，声源处出现一团五彩光点，远远望去，如黑夜中的一盏明灯。
	她们到时，有几个黑衣人围着掌门，俱是已然受伤，秦逸潇正要从一人怀中取出一匣子，周围突然射出一道羽箭，逼得她不得不往后退一步。羽箭射来的方向飞来一鸟，羽化为一妖艳女子，众人定睛一看，正是灵玉，孤雁飞暗自比较，灵玉现下的状况像是比今下午好了不少，就连施展法术也不知比和自己对战时凌厉了多少。
	林雪施展术法要将匣子抢过来，灵玉也不甘示弱，匣子在空中僵持着，秦逸潇沉吟片刻，出手直接将那匣子打碎，那匣中飞出一物。
	孤雁飞只觉得眼前一片金光，刺得她睁不开眼来，随后便陷入了一片白茫茫之中，混沌之中只听得几句。
	“怎么会？”这是灵玉的声音。
	“快扶住她。”这是林雪的声音。
	随后便是一片迷雾，迷雾之后仿佛有一片宫殿，她刚想找寻出口，只听得一个声音道，“那我们十年后再见了。”
	她继续往前走，只见这雾越来越薄，远处有一女子身影，似人间鬼魂，又似天上仙子，那人转头与她交谈，言语之中，不同凡俗。
	孤雁飞醒来后反复回忆，竟然完全想不起来那人模样，也不记得说了些什么。
	只有一个印象，若之前说自己未能见过书上那般超凡脱俗之人，那此人倒是能沾上一点边。
	“雁飞，你醒了？”林雪守在她身边关切地问道。
	“林长老？”孤雁飞迷迷糊糊地说道，双眼蒙眬间看见灵玉站在旁边古怪地打量着她。
	“我这是？”孤雁飞揉了揉太阳穴。
	“那匣子之中是东神木，天生宝物，传闻只择命定之人，它选择了你，是好事。”
	孤雁飞此时已然完全清醒过来，看着灵玉古怪的眼神有所怀疑，又问：“真的吗？”
	“真的啊！你别看我。虽然我也没见过几次，但这肯定是东神木，全天下只有一个，我不会认错。”灵玉赶紧摆摆手。
	“那你之前说这东西的主人能把她放出来。”
	“我不知道，我编的。我当初也没想到会是这东西，反正每次择主都有大事发生。虽然不知道观云越要用这东西干嘛，不过我想，神木择主应该是避免不了，所以我干脆也帮帮咯。”
	林雪似乎并不满意，有些幽怨地看了她一眼，灵玉讪笑，又道：“真的，我就是受人之托，帮她守着不被人抢，顺便帮忙找找人，谁让你们派人不要命地来找我。”
	“那你有什么不可以告诉我的？”
	“若你们知道了，难保不会想斩草除根，神木终究只是个物件，若落到你们手里，会不会终不见天日也未可知。我受人之托自要忠人之事。”
	“你——”林雪咬着唇，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再看看灵玉的表情，更是堪称精彩。
	“我，我觉得我好得差不多了，我先走了，林长老再见。”孤雁飞赶紧一个起身鞠躬，往外走去，临走还不忘瞟一眼灵玉脸上那复杂的表情，颇有些幸灾乐祸。
	“等等，你要是有什么不适，要来找我。”林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知道了！”
	“师妹，你可还好？”第二天堂上，万舒云皱着眉，温柔地问。
	“没什么事。只是昨天有些不舒服罢了。”
	“这几日我们要去虞林秘境，我先与大家讲一讲需要注意的事情。”授课长老在上面滔滔不绝地讲着，孤雁飞只觉得头脑中出了一些听不太真切的声音，是两个女子在对话。
	时间越久，头脑越发沉重，直到长老让回去收拾东西，万舒云推她，她才反应过来。
	此处众人已都往住处走，路上有不少人偷瞄她，窃窃私语，这些眼神或艳羡，或怀疑，或鄙夷，或关心，只消看一眼，就能读到无数的信息，只是这成堆的信息她的脑子处理不了，只觉得身边有东西嗡嗡作响。
	“大家都知道了，这东神木认主必有大事发生……”
	“那我们要不要关心一下……”
	“又不一定是好事。”
	“不是说会放出观云越吗？”
	“烦死了，你们好吵！”一向待人处事颇有分寸的孤雁飞突然大吼，周边的人俱是一惊，都不敢再说话。此时孤雁飞才惊觉自己失态了，只做了几个深呼吸，才从刚刚那一团混乱中醒来。
	修士说是背离凡间，其实修士社会与凡间也有相似之处，谈不上超凡脱俗，这是孤雁飞来到这里第一年就下定的结论，只是从未像今日一样失控过。
	“好了，你们没事多去修行，少传些不该传的东西。”万舒云对周围人道，大师姐颇有威信，大家便不再说。
	等到虞林，孤雁飞更是昏昏欲睡，几乎连授课长老都看出她心不在焉，“此次出行虽不算凶险，但那秘境之内有东西能迷人心神，我看你状态不好，不如就在营地休息。”
	“多谢长老，想必是这几日发生事情太多，有些劳累。”
	孤雁飞回房以后，静坐调息，只听得脑内清明一声，“雁飞，回去。”
	回哪里去？说来也是奇怪，这句话之后便再无声音，就连之前那种昏头涨脑的感觉都没有了。她坐在房中半炷香，竟然半点声音都没听见，仿佛今早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插曲，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孤雁飞觉得待在房里也不是好主意，长老她们像是要傍晚才能回来，便趁着太阳刚刚出来，便打着游玩一番的主意四处逛逛。她正往密林深处走着，突然有一小鹿出现在她面前，通体纯白仿佛散发着五色光芒，身姿矫健，额间有一莲花符号，这小鹿转头看了她一眼，充满着悲悯与神性，随后便往前跑去。
	孤雁飞只觉得眼前的动物颇具灵性，好奇跟了上去。直到密林深处方才找不见鹿影，她关注起四周，此处灵花异草遍地，只是都结了一层霜，枯木以雪花为叶，石头如同结了一层冰，反射出粼粼波光，诡异中透露着一丝熟悉。
	怪了，这小溪缘何还能流动？她逆着这小溪往前走，溪水中竟然出现了桃花。
	走至尽头她再一抬头，此处竟然有一山洞，洞口内伸手不见五指，她变出烛火，又往前走，只见前方有一光点若隐若现，越朝那边走去，脚下泥土越发松软了起来，应该是有水源，再往前走便是眼前一亮，桃花不该在这个季节开，可眼前竟是一幅春日景象，木屋、桃树、庭院无一不全，与外间完全不同。
	再细细看，此处应该有过人居住，但现下一副人去楼空的样子。院中种着桃花，桃花树下有一石桌，石桌上有一书本，她翻开这书，这似乎是原主人的笔记，上面写着一些术法，她越看越觉得有趣，但其中还有一些明显陈旧之处，她忍不住往上添了几笔作注解，当她写下第一句话的时候，突然觉得头痛欲裂，呼吸困难。
	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识。

第5章 观云宗主

	待她醒来时，已经是黄昏了，“雁飞，你有好一些吗？”门外响起敲门声，孤雁飞这才发现，自己还在房间。
	“我进来了？”是授课长老的声音。
	“好。”孤雁飞答道。
	万舒云和长老一同进来，长老见状道，“你从今早一直躺到现在？”
	“是吧？”孤雁飞有些不太清醒，用着疑问句。
	“我瞧瞧，额头还有些热。”万舒云把手放在她额头。
	孤雁飞还在想，刚才的一切是梦吗？这情况落在万舒云她们眼里就是神情恍惚。
	授课长老道，“生病了吗？今早还没有这么严重。舒云，你送她回去休养。”
	孤雁飞起身开始收拾时，才在案上发现了梦中那书，其中内容竟然同梦中一样，当她翻到自己做笔记的那一页时，发现除了自己的字迹还多了两行小字，似乎是书的原主人。
	“是，你说得很有道理。”
	“你是谁？”
	孤雁飞心中不由得一颤。
	“雁飞？”万舒云见她突然不动，疑惑地叫着她，孤雁飞这才将心绪平复下来，答道，“没事，师姐，我收拾好了。”
	孤雁飞不动声色地把这书放进行李中，暗想，这不是梦。万舒云把她送到蜀山后，嘱托几句便离开了，孤雁飞刚把东西放好，门外就传来一道声音，“雁飞，你随我来。”
	秦逸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外。
	“师尊。”
	“昨日之后，你有什么不适或者异常的事情发生吗？”
	“不，没有，师尊。”孤雁飞答道，刚答完她便觉得答道太快太多。
	秦逸潇又道，“那你今日？”
	“应是伤口处理不当，再加上这几日劳累过度，所以有些不舒服，现下已经好多了。”孤雁飞答。说来也是奇怪，醒来后这么久，她居然再没有半点异常。
	“林雪告诉我，你昨日昏迷之后，梦中似有呓语。”
	“是吗？那我说了什么？”
	“她们听不清，只听得帮我、注定、尘世镜这几字。”
	“我不记得了，我好像的确是有做梦，但醒来之后一点也不记得了。”
	“一点也不记得吗？也没有梦见过谁？”
	这后半句问得孤雁飞心中一惊，面上不显，只答，“不，一点也不记得。”
	“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也可以去找林长老。” 秦逸潇似是在宽慰她。
	“灵玉说过，神木选择之人，会将观云越放出。您不担心吗？”孤雁飞抬起头来，直视着对方，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和畏惧。
	“如果有什么，我的徒弟自会告诉我。”秦逸潇从头到尾都以一种平静的语气说话，并不是诘问，更像是循循善诱或者施展，要你把一切和盘托出。
	“我知道了，师尊。”孤雁飞点点头同师尊告别。
	孤雁飞回去后拿着那本书试探性地写道，“你又是谁？”
	“苏临月，你呢？”书上果然又浮现出一行字。
	“我叫窦雁。”孤雁飞随口胡诌道。她四岁时曾告诉他人姓名，便被嘲笑讥讽，后来因此又被人掳走，所以她一向不轻易信任别人，只随口编了个自己的名字。
	当然，另一边的观云越用的更是彻头彻尾的假名，毕竟她的名字太过响亮，不得不用这假名。
	观云越坐在窗前靠在案头，有些自然弯曲的长发落在她精致明艳而富有攻击性的脸庞上，明眸皓齿，眉眼如画。她身上红衣只是披着，饶有兴味地看着手上的书，一副散漫样子，见对方还没有继续说话，便伸手把衣服往上拉了拉。
	“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研究的？”书上清秀的字迹再一次出现。
	“是的。”
	“你是师从何门？”
	她思索片刻，提笔写道，“散修一介，在玄天宗、莫缘派、蜀山都学过些皮毛。”
	“我正是蜀山修士。”
	“蜀山还有这等妙人？”观云越眉头一挑，带些戏谑的语气写道。在她的印象里，蜀山禁令严格，仙门大会上见过几个蜀山弟子，尽管也算人中龙凤，却太过死板，怎么出一个如此精通禁术的人？
	但她又故意没把话说明，准备看看对方会是什么反应，出乎她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感觉被冒犯，“你的意思是，我学了禁术？”
	观云越提笔道，“怎么，现在蜀山已经不禁止了？”
	“非也，藏书阁里应有尽有，我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师尊说过，这些术法不过是因为威力过大或易走火入魔才被禁止，我又不会，所以我自是可以看的。”
	她看了这话，想对方多半是个年轻修士，又写，“也包括这些不入流的凶狠技法？我记得蜀山可把擅长这类术法的人称为魔修。”她尚未写完，对方的字迹才开始浮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观云越一笑并没有回答，只是起身梳理一番，再走出房门，已是另一副模样，一袭青衫，高高束发，尽管一副文雅打扮，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
	她只等了片刻，便来了一女子，那女子看宗主嘴角噙着笑意，今日心情倒是不错的样子，开口道，“宗主，我已去查过，蜀山的年轻弟子中并没有画像上那人。这是近几年的蜀山弟子名单和画像生平。”
	观云越只粗略扫了一眼又问，“在蜀山的这些日子，有没有听过一个叫窦雁的人？”
	那女子仔细想了想，答道，“并未。我细细了解过每个弟子，她们中没有叫窦雁的。”
	观云越笑了笑，点点头，又道，“莫缘派叛逃的那批长老呢？”
	“已擒住一人，但她……不肯归降。”
	“她早时受我母亲恩惠，才混了一个长老的位子，却受人蛊惑，叛宗背主——不过我念在她是长辈。”观云越沉吟片刻，冷清道，“就成全她，死后墓碑免去她那莫缘派长老的名号，与她那友人合葬吧。”
	那女子又道，“她说她想见您。”
	“不必了。”
	再回房时，那笔记上又多了几处注解，甚至在推测自己还没写完的术法的用处，本来她还在想这人还真不客气。待观云越细细读时，越发觉得这人与自己投缘，直到她字迹结束的最后一行，后面多了一行字，“为什么我能用这个联系上你？这也是你做的吗？你修的哪道？”
	她暗想道，蜀山根本就没有窦雁这个人，这小骗子倒是又问起自己的情况来了。
	不过她也不打算揭穿对方，毕竟很难碰到这么有趣的人了。
	“我也不知道，我用得好好的，突然有一天旁人也能写了，这可是我同山下的修士买的。你手上的又是从哪来的？”她存着逗逗对方的心思写。
	“这个，是我捡的。”对方迟疑了一会儿，才写下后半句。
	“算了，看在你和我聊得来的份上，姑且同意你在我的札记上写字了。”
	对方许久不言语，既是奇遇，多思无益，观云越收起面前的书本，不再多想，往山后桃林去，她的母亲极爱桃花，所以莫缘派内外曾种满桃花。自她从玄天宗叛逃回到莫缘派后，她的母亲也逐渐不理派内事务，时常失踪，就连她也不能常见，至今为止，莫缘派几乎名存实亡，大部分势力为观云宗所收服。
	观云宗内同样有桃林满山，一年四季皆为春色，茂林修竹、桃花流水，欣欣向荣。
	她走进林中屋舍，屋中有人住过和整理的痕迹，但这人三日前便离开了。
	三日前正好是她外出回来，她母亲不肯见她。
	“母亲还是怪我害了师尊。”观云越喃喃自语道，“但这非我本意。”
	观云越之所以拜入玄天宗，无非是想要探知那藏宝阁中的辛秘和法术典籍，只是没想到自己母亲与凌霄还有一层纠葛，也不承想自己所做的一切竟会误引师尊走火入魔。
	那之后母亲才告诉她，“你本来并非魔族，要说应是半人半魔。你的原身本是莲花，融入了我一半魔族血脉，而你身上另一半的血脉，就来自凌霄。”
	在知道这一切之前，她生于魔族，是莫缘派少主。在知道这一切之后，观云越也从未把母亲和师尊等同，毕竟亲缘血脉在她眼里不过只是一层血脉相连。
	出生之后、拜师之前她从未见过凌霄，所以凌霄只是师尊，不是另一位母亲。
	凌霄待她们，不过如此。
	只是自凌霄死后，她的母亲有意避着她，只是偶尔回这桃林一住。
	她漫步于桃林之中，走至缓坡，只听得另一边的喧闹声。
	“诸位，来我观云宗有何贵干？”一道女声自上方传来。
	山下诸人停手抬头，只见一绝色少年从山坡而下，眉眼如画，眼角高挑，青衫束发，容貌昳丽，来人正是观云宗主，观云越。
	观云越上前，将手下护至身后，那几人只得停手，其中一人道，“我们只是想来讨一讨公道。”
	“我不记得我观云宗与你们有什么过节，不过既是讨公道，为何不去前厅？反而闯入我观云宗内。”观云越已然唤出本命灵剑。
	“观宗主，我们只是来讲道理的，可不是来打架的。”后面那白衣女子忙道。
	“我第一次见闯入别人宗内，打伤别人门徒，然后要讲道理的。”观云越面上喜怒不显，只是目光极冷。

第6章 笼络人心

	“你们观云宗的人骗走了我的弟子，自她回来之后，竟醉心于那蛊术，背师弃道，整天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那黑衣人道。
	“你何苦与她一个魔族多说？谁不知道观云宗前身是那魔族的莫缘派！”说罢，为首的那女子手中显出一把长枪，喝道，“要战便战！”
	她们都听过观云越的修为甚高，另外两人见同伴已然出手，便齐齐上阵，以免落得下风。观云宗其他人等见状忙退至一旁。
	观云越指尖轻点，操纵灵剑，速度极快，三人还未看清那剑法是如何变化的，手上武器就差点失控，心中俱是骇然。
	只是片刻，周边气息便有所变化，站在三人最后的黑衣女子察觉不对，又往后退了数步，同时自她袖中射出一箭。
	却没想到观云越竟也将自己的灵剑一扔，直直对上那箭，不仅将其劈成两半，还径直插入黑衣女子身后的树中，当时那剑离那黑衣女子的头颅只有两厘，那人深吸一口气，已是一身冷汗。
	“竟然将自己灵剑扔这么远，不知这是大忌吗？”手持长枪的那女子道。
	观云越不语，只看着她，将手一挥，脸上带了些笑意。
	并无嘲讽的意思，却引得那人大怒，只觉得灵力运转极慢，脚下千钧，仿佛被摁住了一般。
	“你用了什么妖法？”她失色道。
	“此言差矣，你我皆是修士，既不伤天和，合乎自然，为何称之为妖法？”
	她见观云越并未有进一步举动，这才冷静下来，惊觉自己已身处阵法之中，便细细观察起来，这阵法有些眼熟，又与寻常不同，下意识道，“你这是什么阵？”
	“绫水阵。”观云越礼貌答道。
	“可你这不是绫水阵……连水都没有”
	“在你们眼里这是水系阵法，须得在特定环境或修特定一道者方可使用，对吗？”她打断道。
	“而且我从未听说过有什么阵法能控制他人灵气的。”那女人又补充道。
	“我记得你宗门善于阵法，可在你眼里凶便是凶，吉便是吉，水便是水、气便是气。万物运行往往遵循同一道理，你就没想过灵气运行和水系运行的相似之处。”
	说到此处，观云越话锋一转，“既然你一开始便不讲道理要打，那按你们宗门的规矩，你们输了，当向我赔罪。”
	“那你得先把我们放开。”
	“你不急着运行灵力，这阵法自困不住你。”
	那人一试，果然如此，“这是为何？”。
	观云越已收起刚刚那股外放的灵气，只道，“我记得我好像是观云宗的宗主。”
	那人脸上一白，有些尴尬。
	她走到中间那白衣女子面前，端详道，“我见你倒是眼熟。”
	“你……你也擅长阵法？为何结阵如此之快？”听这人小心翼翼试探道，观云越不由得笑了一笑，那白衣女子越发觉得眼前这人熟悉起来。
	观云越只道，“非也，我善机关剑道，施法也是借助于此。”话说到此处已经尽了，再往下，便是宗门辛秘。
	她又道，“不过，像你们一般狭隘，可是难在阵法上有何创新。”
	“我们技不如人可以认，但你这话是何意？”
	“你方才说，我是魔族，但人族魔族，飞禽走兽，有何不同？都应天道而生，遑论高低。我们之间的区别也在于魔族擅蛊术，生来必有灵力，和你们那有传家术法的修仙世家并无甚区别。”观云越的语调不徐不疾，沉稳悦耳，就连那位用枪的女子也没有打断。
	“二则，我宗常有人修习蛊术，我亦擅此道，可有人如你所说一般不人不鬼？念头如此不通达，自然难有建树。”
	“除非阁下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观云越表情未变，但话却冷了几分。
	三人面面相觑，那白衣女子向她抱拳道，“受教了。”另外两人也依着自己宗门的规矩向宗内人赔罪。
	观云越收了周身外放的灵气，盯着那白衣女子，道，“你是关鸣燕？”
	那白衣女子见观云越转眼间便换了副表情，只觉讶异，想到也许从一开始对方就没动真格，否则自己早该死了，想到自己今日所为，实在失礼。
	还没来得及说话，观云越接着道，“我的母亲曾在你幼时见过你，前几日在秘境中，我也见过你。”
	那白衣女子这才认出对方，“你，那天也是你帮了我？”
	“举手之劳。”观云越点点头，那白衣女子回忆起秘境中的种种，顿觉此人不如那传闻中一般狂妄可怕，也不像刚刚一般高高在上不可接近，倍感亲近。
	另外两人看着观云越，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好意思说，观云越料是她们那弟子的事，又道，“你们那弟子接触蛊道不过两月，想许是回去之后暗自修这蛊道，走了岔路，我宗也常有弟子如此，这是虫草，也许对症。”
	这虫草本不是稀罕物，但出现在观云越手上时，三人只觉得像是什么宝贝一般。
	观云越将这虫草递给那白衣女子，白衣女子看着她的双眼，接过这虫草，顿觉脸热，甚是羞愧，又是欣喜。
	“如此，便多谢道友了。”剩下那两人连忙道。
	“对了，我宗弟子被你们打伤，须由你们负责，赔礼道歉。”观云越不忘补充道。
	“这是自然。我们定当改日备上礼物，登门道歉。”
	几人远去道，“我看这观云越也不像传闻中……”
	“小声点，……”
	观云越远看着几人远去的身影，想道，前阵子偶然帮了关鸣燕，没想到这么快便用上了。
	近几年观云宗实力逐渐受到认可，但不少宗门对她们有偏见，故而影响力有限，如今不适合强硬对外。清音宗虽有颓势却仍有声望，这三人中，有两位算是宗内有地位的人物，若是能藉此得到支持，参加仙门盛典的阻力便又少了几分。
	“都回去疗伤吧。”观云越散了众人，自己也回了桃林。
	第二天，观云越一边喝着茶，一边研究着手中的万咒方，那书上又显出几个字来，“你在做什么？”
	她看到书上的句子，心情不错，提笔道，“你很闲吗？”
	“不闲。”对方顿了一下，又写道，“但今日无课，你呢？”
	她心中一动，又写，“我在疗伤。”
	“为何疗伤？”
	“昨日有人上门找我麻烦。”
	“为何？”
	“我是魔族。”观云越想看看对方作何反应。
	对方迟疑了一下，又提笔道，“所以呢？”
	“魔族心术不正，我又与莫缘派有关，被人找麻烦岂不正常？”
	对方很久没有回复，良久，书上面道，“这是哪方不入流的修士，闭关了多久，还这么想？”
	观云越尚未理解为何要说闭关了多久，有些奇怪却没有细想， “无妨，只是些散修。”
	“普通散修也能打伤你？”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好吧，那你运气还真是不好。你上次写的那炼器法，怎么不接着写了？”
	观云越暗想道，这人也不知道多演一下，关心一句都等不及自己回答，上来就问为何不续写那炼器法。
	她摇摇头又写道，“那只是我闲时所写，我都受伤了哪有心情写这些。”
	不想对方并未如她所想，“那其实你都想好了，我还以为你遇到瓶颈了呢？”
	观云越腹诽这人怎么这么轴？提笔又道， “若我说遇到瓶颈了呢？”
	“是何处？”
	“你说说你的见解罢，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讲。”
	对方便是娓娓道来，从用法、原理、优化方向和核心难点陈述了一遍，仿佛已经将这札记翻来覆去看了个透彻，甚合她心意。
	观云越看着越发欣喜，此人虽然从说话方式上看是个年轻人，但极有潜力，若能为自己所用，也是好事一桩。她便提笔下套，“你说的这些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她亦善此道。”
	“是谁？”
	“观云越。”
	对方似乎是被震惊到，久久没有下笔，她便道，“怎么了？”
	“你是观云越的手下？”不知为何，她从这言辞中品出了一丝不善的意味。
	“不，我只是一介散修。”
	“那你是观云越的追随者？”
	观云越皱眉思索片刻，又写道，“算是吧？”
	“想不到，你居然”对方顿了一下，又接着写，“也是……”这话中似有不满，观云越写道，“怎么？”
	书上慢慢浮现一行字，“我看她不过如此。”
	想观云越自开宗立派以来，即便有人不赞同她，却是鲜少听见有人如此评价她，她又写道，“何以见得？”
	“观云宗，观云越，我都不敢想象她该有多狂妄自大，把宗名冠以自己的姓名。”
	观云越不由得觉得好笑，一开始是有人这么说的，但近几年几乎没有人这么说过，有些不服的都已经被打服。
	想她当初在莫缘宗时，便是少主又天赋异禀，将蛊术一道发扬光大，自是受人敬仰——虽然只限于月族。后拜入玄天宗，多次参加仙门盛典，亦是打遍同辈无敌手。狂妄？她天生便该狂妄，自己的宗派冠上自己的名字又有何不可。
	不过对方接下来的话，更让观云越惊讶。关于她的传言及偏见甚多，但此人为何对自己有如此不同主流的古怪看法。

第7章 跨服聊天

	孤雁飞这边更是纳闷，她方才入门十几年，本就因为灵玉的事情心有不忿，这又碰到一个追随者，她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观云越未能被封印之时。
	其实她也曾读到过观云越相关的书籍，就是语焉不详，只从一些功法记载中得窥其天赋造诣。不过仅凭这些，根本不足以解释她追随者为何如此坚定。
	从很小的时候，孤雁飞就明白，再耀眼的东西若不懂藏锋不得长久，只是图一时光鲜，必将淹没于历史长河，那像这样的人呢？想必不太聪明。
	她本想道——狂妄者自有天收，她再强不也被封印了？昙花一现，不得长久。
	但又想到自己还要看人家写的功法，便又写道，“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我看她不过写些歪理邪说，平白骗得旁人信她，说不定在这些道法造诣上还不如你。”孤雁飞特地在最后恭维了对方。
	对方似乎是在思索，暂没有回复，不过很快又显现出字来，“她开宗时曾写一本书，载炼器之法，名为玄机录，其间见解颇为不凡，小友可一看。”
	孤雁飞先是暗道不好，这人居然还有观云越写的书。
	后又见小友一词，十分惊讶，细细回想也就翻阅藏书阁禁书或可推知自己只是蜀山弟子，但她怎如此确定自己就比她小。
	“小友？你怎知我年纪多大？”
	“小友话语之间有朝气。”
	朝气？孤雁飞不由得皱眉想道，什么叫朝气？
	那对方还有观云越的书，一口一个魔族心术不正，说不定是个闭关多年的老古董，便提笔又道，“那你又有几百岁？”
	“几百岁不至于，算起来我可能是你的前辈？” 又是前辈，观云越的追随者都一个鬼样子？
	孤雁飞便又提笔道，“我不论年龄只论修为，不交前辈只交知音。”
	“好。骗你的，我年纪没那么大，说不定只比你大那么十几岁，你多少岁了？”
	“八十岁。”孤雁飞干脆信口胡诌，其实对于修仙者来说，八十年并不算太长，尚可称为青壮年。
	“这倒是比我大了些，你可别说谎。”
	“你别光问我了，你是女是男，年方几何？”
	“我是女修，年纪么？等你说实话时我再告诉你。”对面那人顿了顿，又写道，“修仙界佼佼者多为女修，蜀山亦然，像小友如此有见解，应该不会是少见的男修吧？”
	“我是女修，但你不许这么叫我。”孤雁飞心情这才好了一些，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对方究竟是何人物，提笔问，“所以你是主修蛊术吗？”
	“早年间学过一些，但也算是精通，那莫缘派的掌门就与我熟识，后来还是修的炼器一道。”
	“莫缘派掌门，就是观岚？我听过她。”
	答是这样答，孤雁飞心中却纳罕道，对方口中的魔族，现今也称月族，历史久远，由于那里的人天生灵力充沛，擅长蛊术，颈项间有印记，被称为“魔族”。在两界划分后，魔族蛊术则被认为是歪门邪道，直到四十年前方才被正名，大家也就更多称其为月族。
	莫缘掌门算是 “魔族”最后一代翘楚，自莫缘解散以来就不知所踪，莫非她还活着？
	不待她细想，对方又道，“不错，我看你修的应该与我是同一道？”
	“我原是精研符箓阵法，不过我师尊说我心性不够，所以我入门五年之后，也是改修了此道。不过蜀山派系繁杂，修哪道其实都无甚区别。”
	“你既然是蜀山修士，那应该是元镇门下弟子，你可认识秦逸潇？”
	孤雁飞暗自思考，元镇，又是一个古早的名字，在她入门之前就已经仙逝。至于秦逸潇，她想应该没人比她更熟悉了，便答，“认识。”
	“我早年游学至蜀山时，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想来这次仙门盛典她也会参加。”
	仙门盛典还在后年，对方此时提起未免太过着急，但孤雁飞仍道，“那你也会去吗？”
	“会，你会去吗？”对方很快答道。
	“去，但我不参赛的。”
	“为何？”
	“我入门时间尚短，而且我对这没什么兴趣。”
	书上又浮现出几行字，“好巧，我也不参赛的。”
	孤雁飞并未再问原因，她想着对方说不定早已经过了参加仙门大比的年纪。
	“关于蛊术，我亦有了解，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孤雁飞又道。
	两人又就蛊术聊了数页，其中涉及莫缘秘术，对方竟然也晓得几分。
	她不禁想，此人与莫缘宗恐怕关系匪浅，又在道法上有如此造诣，道要参加仙门盛典，应是个有名的人物。
	“你现隐居何处？”
	对面并未立刻回答，片刻之后，上面显出一行字来，“我四海云游，现下住在招摇山下。”
	孤雁飞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以往追踪的观云宗魔修就曾把此处当作据点，又觉得对方应当不至于是她们所追查的魔修。
	二人聊完，孤雁飞总觉心神不安，出于好奇，她便开始到藏书阁里翻翻找找，以期能够更了解对方。孤雁飞面前摆了一堆书，她一本本地找着对应的内容。
	“雁飞。”她身后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师尊。”孤雁飞连忙起身道。
	“你在看什么？”
	“看些闲书罢了。”孤雁飞把书放下。
	秦逸潇随手捡起一本书道，“莫缘派？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门派了。”
	“那它因何覆灭？”
	“其实月族境内宗派甚多，当时蛊术式微，莫缘宗是最后一代传统蛊术宗门，后来观岚逐渐不理派内事务，她女儿又另行开宗立派，原本的莫缘宗大部分被吸纳为观云宗。”
	孤雁飞想了一想，又道，“所以其实莫缘派并没有真正覆灭，直到观云宗覆灭才算消失。”
	“是的，你怎的突然对蛊术感兴趣？”
	“没事，我只是觉得好奇，若有一人曾于莫缘宗求学，游走于多个派别之间，接着又没有再入观云宗，而是当一散修，那么这人会不会现下反而效命于观云宗？”
	秦逸潇摇摇头，“观云越在当年追随者颇多，但也不是每一个都会效命于她，像灵玉就并不是她的手下，只是友人。既然是散修，想必不会。”
	孤雁飞点点头，又道，“师尊，后年仙门盛典，你可也会去？”
	“自然。”
	“那这一届仙门盛典，出席的月族散修中可有一个叫苏临月？”孤雁飞试探道。
	秦逸潇思索片刻道，“并无，我从未听说过此人，怎么了？”
	“我之前下山出任务时，在几个月族人口中听到此人名字，说是受邀参加仙门盛典，现下想也许是我听错了。”
	秦逸潇迟迟没有回答，也并无动作，孤雁飞只觉得心虚，便试探性道，“师尊？”，秦逸潇才道，“我方才细细想想，的确并无此人，可还有更多信息？”
	“没有了，我只是在下山追查魔修的时候看到有人使蛊术，觉得好奇，方才多听了几句，想是我多心了。”
	孤雁飞表面这样答，心中却在盘算，想必是此人有名，故而隐去了名字。
	秦逸潇并没有追问，忽然起了其他话头，“今年已是你入蜀山的第十五年了？”
	“一月以后便刚好满十五年。”
	闻言秦逸潇点点头，“修士不可闭门造车，须观万物，明世情。我蜀山修士有一习俗，弟子入门后待满十五年便要下山自行历练悟道，回来的时间自定，算起来也快了。”
	像是不太放心，她又接着道，“这只是你第一次下山历炼，切记不可太过招摇，贪念尘俗，若觉心中有惑迟迟不解，务必要回蜀山。”
	“弟子谨记。”
	“啧，这正好与神木择主一事相撞，细想想也许二者之间有所关联。”
	“可是我至今不解，这有何寓意？”
	“其实蜀山对此所知也不多，我所知的历史上神木择主不过三次。一次是传说之中，神木择主后，那位大能突然悟透万物，写下乾坤论。第二次是三百年前那位凝风仙子，得一神木至蓬莱缥缈仙境，获得起死回生的能力，但那年突发多种天灾，灵气紊乱，海啸地震层出不穷，当时众仙门合力方才找出缘由，这之后凝风仙子那起死回生的能力便消失了。第三次动静较小，不过使得一宗门偶得机缘实力大增罢了。”
	孤雁飞点点头，秦逸潇又道，“不过，林长老之后要去东梧山一趟，也是凌波道长所在，你可想与她一起？”
	“凌波道长？”
	秦逸潇向她细细介绍了这人，所言许多，更是闻所未闻。
	“千机阁长老，善于星象卜算？我怎么没听过？”
	“千机阁最活跃的时候是在几十年前，她们阁主也比较神秘，如今也就灵玉与她可能是旧识，只是后来此人不知所踪。这位长老也在这之后离开了千机阁，她性情古怪，一般人难以见到，你自然不知。不过你既然是神木所选之人，说不定她会愿意见你一面。”

第8章 预言成真

	小雪正下着，孤雁飞走进院子，院中并无一人，只是石桌上还沏了一杯热茶，一道清亮声音从空中传来，“雁飞，你怎么来了？”
	树上飞下来一鸟化作人形，正是灵玉。
	“怎么，你是住我们蜀山了？”孤雁飞无暇顾及她的称呼，只问道。
	“暂住一阵，你又来找你们林长老呀？你不是秦逸潇的徒弟么？”灵玉似乎对她频繁造访有些不满，一幅主人样子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她。
	“林长老不在吗？”
	“不在。”
	见孤雁飞四处张望着，灵玉又扬眉道，“你非要见她干嘛？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我也可以为你解惑。有一件事，论修为，那日要不是因为我受伤，出手又有收敛，你们可拦不住我。”
	孤雁飞只是来找林长老商量去东梧山一事，本想就此离开，突然间灵光一闪，问道，“真的？我这儿还真有。”
	“说吧。”灵玉也不客气，坐在院中石桌边上，饮了一口热茶，一幅要问便快问的样子。
	“你认识莫缘派的人吗？”
	“认识，你想打听什么？”灵玉挑眉问道。
	“早年间莫缘派中有一月族，和那观岚关系不错，精通炼器术法，曾游学于蜀山、玄天宗和莫缘派，是个散修，应该还很有些名气，将受邀参加仙门盛典。”
	“观云越”灵玉不假思索肯定道，还自信地点了点头。
	当然接着她就看到孤雁飞的表情，又讪讪地笑了笑，“其实还是有那么几个人的，你等等，我想想。她入过观云宗吗？”
	“没有……可能没有吧？”孤雁飞迟疑道，也许这人入过，但因为如今观云宗早已覆灭，不便说出。
	灵玉沉思片刻，道，“这几个人，东梧山的凌波道长、扶摇泊的月华道长，麻姑山的名瑶道长，我想可能符合你所说的几个特征，不过其中就有两个不出世的。”说罢，灵玉方才想起来问，“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
	“算了，我也没兴趣。”灵玉摆摆手，又问，“你特地跑来找林雪就为了这个？”
	孤雁飞正欲答时，林雪刚走到院门口，又见两人在庭院中和睦相处，诧异道，“雁飞，你们两人怎么在这儿？”。
	“无事，只是向灵玉前辈打听了点东西。”灵玉站在孤雁飞身后，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是受用。
	林雪笑了一笑，又道，“我想起来了，你定是为去东梧山一事而来。”
	——
	半月后东梧山下
	灵玉、林雪、孤雁飞三人刚到山门口，便看见有一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道童四处张望，见她们来了说道，“我家道长说今日有客来访，想来定是三位了。”
	“凌波道长果真是料事如神。”林雪道。
	“请三位道友至前厅等候。”那道童将她们引至观中，观中清雅，移步换景，到了前厅灵玉好奇道，“咦，我们都可以见她吗？”
	那道童摇摇头，对着孤雁飞道，“请这位和我来。”灵玉一幅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失望样子，林雪道，“好了，本就是带她来的。”
	三人说着，又有一人奉茶来道，“二位可先饮热茶，稍作休息。”
	孤雁飞则被引至书房，方进屋就有一股腊梅清香扑面而来，只见有一人坐于那屏风之后，“道友见谅，我近日采药不慎自山崖滑落，面上有伤，不便示人。”
	“您这是哪里话，小辈冒昧求见，多有叨扰。”
	“你叫什么名字？”屏风后那人又道。
	“孤雁飞。”
	“我前阵子夜观天象，发现五星错行，东神木所在的东海之滨所对应的卦象有异动，想必是神木择主。今日山内精怪异常活跃，又有访客，道友应是神木所选之人？”
	“是，在那之后我梦见一人，但醒来后全然忘记对方面貌。后又于梦中得一书籍，竟可以与之对话。我听闻道长善于观天象，通占卜，特来一问。”
	只听得屏风后那人叹气道，“我与你有缘，关于你的命数细的也算不太准。”
	孤雁飞诧异道，“我和你有何种缘分？”
	“算不准，不可说。”
	孤雁飞腹诽这也算不准，那也不可说，又问，“那请问您可算到东神木择主与何有关？”
	“这次许是因为这卦象也会波及我，古怪得很，此次卦象运转之时看不出走向，仿佛同时处于在有和无、吉与凶之间，完成之时又显出一种确定具体的结果，却又不知所云。”
	“这……。”孤雁飞对这占卜之道不能说是一窍不通，只能说是知之甚少，此时也只能词穷。
	“不过我也的确算出来一些东西，可告知道友。你此次的机缘与五行有关……等等。”
	只听得空气中传来一声微弱的甲壳裂开的声音，孤雁飞不明所以，便问， “什么？”
	“我方才问了你的名字，便又算了一卦，卦象上说，山中虎啸，有风过境，水滴穿石，此时北斗转向，众星移位，阴阳逆转。”
	孤雁飞听得不明不白，“这如何说的通？”
	“这便是古怪之处了，我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总之，关于此事，我所能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些。”
	见那人并无再说的意思，孤雁飞便道，“那多谢道长了。” 本想就此告退，毕竟占卜一道，玄之又玄，她本不抱太多希望，来此只是更想看看这人是不是书中那人。
	但刚进来不久这一想法就被推翻，书中那人言辞之间总给她一种邪气张扬的感觉，而此处主人居处清雅、言语沉稳，想必并不是那人。
	她正想着，屏风后那人忽又道，“道友可再上前几步？”
	孤雁飞起身照做，屏风后的身影微动，片刻后，那人以一种怀念的语气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道友亲切，若能帮上忙就再好不过了，像——当年我们的阁主。”
	也许是转世吧。
	出来后，她把方才的预言同另两位细细说了一边，林雪对占卜一道也并无多少了解，孤雁飞只好带着一肚子困惑又回了蜀山。
	——
	无独有偶，另一个时空的观云越也同样被一个预言困扰着。
	自清音宗人来访已半月有余，观云越仍是未能解开为何这书能联系旁人，但从术法上看并无异常，干脆也没有深究为何会有另一人也能在这书上写字。这些天两人交流频繁，她自觉时机成熟，又道，“我前些日子不是向你推荐了那本玄机录，你可有一看？”
	对方迟疑片刻，又显出一行，“我在藏书阁里没找到这本书。”
	“蜀山的藏书阁哪有这种东西？”观云越想笑。
	“你当真觉得那观云越不错？”
	“我倒想问问，你为何对那观云越有如此大的偏见？”
	“纵使观云越真的就才华横溢，但我以为她太过偏执，所图之事，痴心妄想，不懂收敛锋芒。这般异想天开的失败者不值得你如此惋惜。”
	“失败者？”观云越一字一顿地念着，提笔写下这几字，心中不解。
	“不是吗？她都被封印多少年了。”一行秀丽的字迹出现在纸上。
	她心中不觉一震，这些年萦绕在心头的一丝隐忧，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掀开。
	就在这时，一阵大风刚好吹过，把窗前的几页宣纸吹飞起来，她伸手去抓时不慎把笔架打翻了，弄得札记上一滩墨迹。
	她忙在那滩墨迹下写道，“抱歉，我这边有风把东西吹落了。”
	对方又道，“你这札记还有几页，这要是写完了该怎么办？”
	“无妨，用法术自可除了这墨迹。”
	观云越回想起两人先前对话中的不自然，从功法思路中看，此人确师出蜀山，但关于蜀山的观点又有许多对不上的地方，但又不似作假。
	此刻她便产生了一个大胆而充满吸引力的想法——对方与自己并不在同一时空。
	乍想仅凭这人一面之词便做出如此的猜想实在可笑，但观云越这么想却并不奇怪，毕竟她真正所图，如今旁人虽还还不知，却倒是称得上惊世骇俗、痴心妄想。
	想当初她还在玄天宗时，曾进入那藏宝阁禁地，就在尘世镜中看到自己会被一老者封印。当时她还想多看，只见镜子里已换了一幅画面，又有人持剑朝这老者而去，这一剑威力不容小觑。她再细看，这人竟然是一年轻修士，眉眼俊秀，冷清出尘。
	只一眼观云越就记住了对方的模样，也就是她面前这副女子画像。
	她至今仍未找到这老者和这年轻修士是谁，看镜子里的情形，这老者修为不低，或许是不出世的高人。但这修士看起来尚且年轻，如今的年纪应该比自己还小，若为自己所用，说不定可避免此事，只是派人秘密寻找三年，未见人影。
	尘世镜是具有危险性和迷惑性的法宝，只择有缘人，既然她让自己看到如此画面，必有用意。
	她师尊曾说，“所谓尘世镜，顾名思义，反映世间诸事，有缘者可窥见过去、现在、还有未来，但是你所见的和你所想的未必相同，未来也瞬息万变未必发生。”
	那镜中画面，究竟是何意？
	观云越的疑惑要等到很久以后方可解，但孤雁飞的预言却很快便可应验。
	——
	蜀山那边，孤雁飞很快就到了下山历练的时候，她方才踏出蜀山地界，走到山间第二个路口，就有狂风至此，穿过树林，声同虎啸。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明白了当时预言的意义，还来不及思索什么叫阴阳逆转，眼前便是一黑。
	待她苏醒时，周围已经是另一幅模样，四周空间不大，似乎是一个仓库。视线移至自己身上，她这才发现就连自己身上的服饰都已全然变化。
	她试图移动自己的手，却发现手上关节不同以往，现在的她，竟是一个木偶！
	片刻后，这木偶开始逐渐转化成她的身体，完成后，她再移动四肢或调用灵力时便已经无碍，用起来几乎和自己原本的身体一样，只是手腕上多了一道蓝色印记。
	刚好她身旁有一张镜子，她走到那镜子面前端详自己，这木偶模样与自己有五分相似。
	她正看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快点，演出要开始了。”
	她随着人群到那戏台子前，细细看着面前的众人和感受着周围的灵气，暗想道，这应该就是交子地界。
	所谓交子地界，便是人界与修仙的交接之处，越靠近凡人界，这里的修士生活便越接近凡人界。
	台下众人几乎要满了，再看台上，有一年轻女子入场，青衫执剑，顾盼神飞，报幕者道，【第一幕，仙门大典】。

第9章 初遇

	孤雁飞细细观察周围，这是一个阁楼，雕梁画栋，座位上的人穿着各异。
	台上那人舞着那剑，出手凌厉，举止潇洒，仙气缥缈，孤雁飞不自觉看入了神，二人对视，孤雁飞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熟悉感。
	台上又出来数人与那女子交战，她不留情面，众人皆落败。她又提着剑朝着另一边座上人道，“我斗胆，想向唐长老挑战。”
	看样子，似乎是在演仙门大比的魁首向长老席的人提出挑战。
	但孤雁飞觉得台上那女子总有些心不在焉，频频关注着自己，便也疑惑地望着台上那人。
	只见对方朝自己一笑，伸手往空中撒了些什么，楼顶忽然间变作一片天空，晚霞漫天，但这云雾并未消散，反而闪着光亮变成颗粒状落了下来，孤雁飞前后的人竟都在片刻之间不省人事。
	这人是蛊修。
	在场者只有她一人及台上那女子还清醒着，那人离着她老远，对着她道：“你不是千机阁的人。”
	千机阁不是早就不活跃了吗？
	“那你是千机阁的人？”孤雁飞反问道。
	那女子摇摇头，笑道，“我也不是，你是修士？”
	“此处有凡人？”
	“有。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为何在此？”
	孤雁飞迷惑地摇摇头，老实回答：“我也不知道。”
	那人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道，“既然如此，此处是非之地，还请你赶紧离开。”
	说完，对方便走了。
	可是孤雁飞手腕上的印记不是这么想的，它越发的沸腾起来，似乎是被某种东西所吸引，指引着她往那人的方向走。
	既然还未明了是何状况，孤雁飞还是谨慎地跟在对方身后。
	楼中复杂，复道行空，边角处藏有机关，这偌大的楼中，一路上除了对方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安静得可怕。
	不过几个转弯，她便也失去了那人的踪迹。
	此刻手腕上的标志更加沸腾起来，她依照着指示摸索着，拐过几个弯，来到了一扇并不起眼的房门面前，她小心推开门，房中杂物不多，显得有些太空，东西摆放看起来有些章法。
	她来回踱步，刚到一处，手上标志方才平息。
	她蹲下身来用灵力探查，却如同撞上无形的屏障，只是片刻，孤雁飞便掉入一片虚空之中，眼前一片黑暗，她往前再走一步，周围燃起绚丽而诡异的紫色火焰，一道道火舌挣扎着向她扑来。
	她未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手上被灼伤，意外发现并非每一道火舌都能造成真正伤害，她默默凝神运起护身咒，施起咒来想辨明何处能下脚。
	这火不像火，更像是厚重的毒液，一粘到身上便溅射出火星子，留下一串伤口，不断发烫腐蚀着身体，让人脚下沉重，头脑混沌。
	一番计算之后，孤雁飞往前几步，脚下又出现一道发光的水波，周身火舌退去，她身上的伤口也消散了，她便是放下心来，以为自己又回到那片虚空之中。
	只是，这想法还未形成片刻，她就感受到周围的空气骤然间空气降至冰点，孤雁飞抬眼一看，四周已经是白雪茫茫，不辨景物。
	其实这种程度的温度变化对于修士来说还造不成威胁，她又运起周身灵气发现并无其他异常，试着走了几圈四周景物毫无变化，想着使火诀将这雪烧开看看，也是无用。
	此刻她才发现此处比刚刚火焰阵中更为凶险，不是没有异常，只是她尚未察觉异常。
	一股不安涌上心头，为今之计，只有强行破阵，她闭眼，心中默念咒语，就算破不得这阵，也可探出些门道来，也许是设置阵法之人修为不高，她竟强行破阵，又回到那虚空之中，脚下显出阵法本身来。
	孤雁飞此刻已是打着十二分的精神，辨认着想走出去，可她从未见过这般诡谲的阵法，脚下法阵一步一换，要走出时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点。
	她心中烦闷，不慎往前踏错一步，地面突然崩裂，孤雁飞失了重心，要往下掉，空中蹿出些藤蔓来，绞着她的手脚，像是要把她撕裂开来，白雾瞬间填满了她的视线，于是再次失了方向，不仅如此，孤雁飞五感逐渐退化，只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意识混沌之中，孤雁飞忽听得一阵金属相撞的声音，而后锋利的剑气朝自己冲来，不伤她半分，只粉碎了身上的束缚。
	一道清亮的声音说道，“凝神，往左走三步，再往右走五步，使你刚才使的破阵诀。”
	她一下便听出此人正是刚刚同她说话那女子，她依着对方的说法，竟是走出了这阵法中。
	再看房间四周也并非方才她所见的模样，而是极尽华丽、陈列着大大小小的法宝。
	她转头，一张极艳丽的脸出现在她眼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此人鼻梁高挺，骨相锐利，上半张脸艳气逼人，下半张脸却多了点稚嫩的钝感，五官留白恰到好处，气质不似尘世中人，贵气、英气、鬼气就这样巧妙地融合于一张脸上。
	孤雁飞差点看呆了，半晌才愣愣道，“多谢道友。”
	面前这人似乎是看着她呆呆的样子觉得好笑，笑着问道，“此阵是千机阁机密，精妙无比，极难破解。我不是劝过道友远离这是非之地？”
	孤雁飞拱手只道，“无意至此。”说罢，她手腕上那标志无比沸腾，似乎急着要寻找什么东西。
	好巧不巧，那女子也察觉了什么，试探道，“道友可是在找什么？”
	“也许和你找的是一样东西？”
	此人既然不是千机阁中人，又往这阁楼中探索，想必也在找什么？
	那女子又道，“是了，这千机阁藏宝处有众多法宝，不知道友找的是哪一个？”
	“你是为窃宝而来？”
	“千机阁的宝物，本就自四处窃来，我只是为拿回我的法宝而来。”那人摇头道。
	孤雁飞不知该如何答，毕竟她也不知道这印记要找些什么，便说，“在下孤雁飞，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
	“苏临月。”
	孤雁飞愣了一愣，直直地看着她，对方歪头笑了笑，“怎么了？”
	“没……没事。”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临月又道，“不好，她们追来了。”
	话是这么说，苏临月面上却毫无慌张之处，只问孤雁飞道，“道友要与我一起走吗？”
	孤雁飞来不及思考，只是点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苏临月拉起她的手便往窗户跑，孤雁飞踉踉跄跄地跟着她翻窗而出。先是一层失重感，再是猛烈的撞击感，最后是冰凉刺骨的痛觉。
	“嘶——”刚发出一个音，孤雁飞就被呛了一口水，她挣扎着浮出水面，眼冒金星，猛吸了一口气。
	苏临月见状带着她往岸边游去，两人上岸，孤雁飞回头一看，这倒这的确是摆脱了后头那些人。
	苏临月道，“抱歉了，我以为你知道这外头是条河呢？”说话间她又将自己的衣服烘干，理了一理头发，又变成了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
	孤雁飞见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只觉得这人对衣服的歉意都比对自己的强。
	不过想到方才人家也帮了自己，实在不好说些什么，只好也照样整理起自己。
	但面前这人突然伸出手来朝她的手腕探去，孤雁飞条件反射般地躲开了，苏临月停手道：“我见你袖口好像裂开了，没事吧？”
	“应该是翻窗的时候刮到了。”孤雁飞不自觉把手往自己身后藏，眼神闪躲。
	苏临月留恋地看了她袖口一眼，随即笑道：“怎么？我关心你，你反倒觉得窘迫了？”
	孤雁飞低了低头，抿了抿嘴唇，并未回答，一般来说，在蜀山像这种情况，她都选择蒙混过关，此刻自然下意识如法炮制。
	苏临月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觉得竟然有些可爱，并未追问，又说，“你为何出现在这千机阁内？”
	“我方才下山历练第一天，不知为何遇到了意外，醒来时就在此处了。”孤雁飞如实答道。
	可这在苏临月耳朵里听来，就是她不便说出缘由。不过方才下山历练不久，有些防备也是正常的，既然对方不愿意让自己知道太多，便没有执着，又道，“你是哪门哪派的弟子？”
	“蜀山。”
	苏临月也愣住了，蜀山的弟子，她之前也才见过名单和画像，怎么又多出一个来？
	“怎么了吗？”孤雁飞问。
	孤雁飞本身就生得一副清水芙蓉、冷清出尘模样，这木偶更是在其上平添了些可爱，这就使得孤雁飞有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外表，善良的、天真的、诚实的。
	苏临月看着面前人一脸无辜又疑惑的样子，心道应该是个刚刚下山的愣头青无疑，便不介怀，“没什么。你是往回走还是往人界走？”
	感受到手上印记几乎要拉着她的手往人界去，孤雁飞便说：“我往人界去。”
	苏临月点点头，走到一小船前，道：“我也往人界去，你要与我同去吗？”
	河流广阔，水流平坦，不过走了一炷香，已经能远远望见凡间的烟火，苏临月走出船厢，孤雁飞也跟着出来，水上微风吹过，河中静影沉璧，孤雁飞只觉惬意。
	月光照在苏临月身上，她转头对孤雁飞道：“过了这河，我们得分开走。”
	“为何？”
	苏临月粲然一笑，发丝引着月色晃动，道，“因为我在凡间，是个江洋大盗。”

第10章 客栈偶遇

	孤雁飞下船告别了那人，受着手腕上印记的指引到了一条街上，这印记方才平息。凡间一幅张灯结彩的模样，孤雁飞细瞅着手上的符号，实在想不出来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总之，肯定与神木有关。
	她一边走着，路边便有小贩对她道，“姑娘，你生得可真俊俏，你看看要不要买个面具，这可是年轻姑娘里最时兴的了。”
	“这里是有什么盛会吗？”
	“您可说笑了，正月间何时不算盛会呀。这街上处处都有表演。”
	正月……不对啊，不还在下个月吗？
	那小贩见她一幅疑惑样子，穿的衣物华贵却有些怪异，问道，“您是外地人吧。”
	“嗯，是了。”孤雁飞点点头。
	“那您可来对地方了，我们这里春节最是热闹，灯会连着半月，这后天，还有莲花会的人来我们这里表演，寻宝竞价、神女飞天最是出名，姑娘可前往一看。”
	孤雁飞环顾着四周，心道，不过几月，凡间竟然又换了时兴衣物么。她伸手拿起一副银色的狐狸面具，不知怎的想起了之前遇到那人，觉得和那人甚是相配。
	那小贩见她嘴角起了笑意，忙道，“姑娘眼光真好，特别配您。前面走就是灯会了，何不戴上这面具看看？”
	孤雁飞之前摸到身上还带有凡间银钱，便买了下来。
	有不少人在湖边祈福，孤雁飞走到一颗树下，随手翻起一块红布，上面赫然写着“崇文二十年正月初八祈福”
	崇文二十年，孤雁飞不觉心中一震，不是……天启吗？
	崇文——也就是说，此时那位女帝还未即位。
	斗转星移，阴阳逆转的意思是说时空倒流！她忽然明白过来，预言上已经说得如此清楚，五行有关，水滴穿石。
	孤雁飞挽起衣袖露出手腕上的标志，发现上面又多出了几笔，如同坎卦，像是要应证她的猜想。
	你要我，寻找与水有关的东西？孤雁飞试着与她沟通，但新多出的几笔只是默默消散了，再无任何回应。
	看来神木很有脾气，从不愿明示于人。
	为今之计，还是先寻住处好，孤雁飞往一家客栈里去。
	“店家，住店。”
	“好嘞。”
	楼上的苏临月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忍不住往楼下探去，看到孤雁飞，便往柱子后藏了藏身，只露出半张脸来，心道，竟然这么巧，还是说——她们为同一物而来？
	好像，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其实也是好事，毕竟她亲眼看见孤雁飞手腕上面分明有些什么印记，随后孤雁飞就带她找到了水镜碎片，可惜对方不肯让她近身，所以不曾看清印记模样。
	对于孤雁飞的说辞，她也是半信半疑的，刚下山多半是真的，用了些什么秘技，要寻宝应当也多半是真的。
	两日后，果然孤雁飞同她一样，要往莲花会去。
	莲花会表面上只是商会，实则有朝廷背景，暗地里有人为朝廷办事，是凡间能人异士组织，说是能人异士，其实就是有修仙资质却不肯拜入仙门的。
	修士的东西，在凡人手里发挥不了多大用处，但仍有权贵趋之若鹜。就如水镜，对凡人可驱邪避灾，照见本心，传说凡人中有缘者也可得点化，所以便莲花会便费心收集。
	凡间诸物，对修士来说，也并非全无用处，比如银钱其实可兑灵石，有的药材是炼丹必需品，偶有灵气喷薄之地，出几个宝物被凡人捡到的也有，甚至凡心未泯的修士也会从凡间收些普通玩意。
	这样一来，修仙界与凡人界看似分得十分清楚，却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直以来，也就是在交子地带有些无伤大雅的灰色交易，但前些年千机阁横空出世，千机阁主人家学深厚，将一些散修组织起来，又同莲花会搭上了桥，竟然成了些气候，仙凡两界的交易越发复杂而隐秘了起来。
	苏临月要寻的水镜就在莲花会中，既然已经入了凡界，要抢还要不露身份？简单。
	不过，她更想看看这莲花会与千机阁究竟打算做什么，所以她便以江湖大盗的身份兑了一个莲花会内场资格。
	苏临月远远看着孤雁飞进了楼中，只见对方进场之前，又戴上了一幅银色狐狸面具，苏临月暗想，这和她的气质实在不太相配，若是其他东西也就罢了，让给孤雁飞也无妨，但这水镜苏临月不想让。
	楼中热闹非凡，雕梁画栋，曲水流觞，随处可见莲花盛典，昭惠世人的木牌，苏临月正居高临下，环顾四周。
	舞台正中有当世名伶抚琴弹奏，有人醉酒有人作诗，也有人窃窃私语。
	“今晚内场，听说有不少仙家法宝？”
	“不仅如此，竞拍者除了权贵，还有不少江湖人，这群人又没钱，也不知道放她们进来干什么？”
	“那榜上无名的苏临月好像也来了。”
	“莲花会疯了？苏临月进了这儿还不跟回家一样。”
	“得了吧，莲花会能不知道，听说他们有仙家背景，想必苏临月也不敢造次。还有，别捂你那口袋了，人家看得上你的东西？”
	“榜上无名？为什么？”那两人正说着，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嘶——你是谁？”说话那人转头刚要发作，只见面前那人戴着银色狐狸面具，身着碧色窄袖丝绸长衫，腰间环着深蓝色腰封，头发盘起缀了个翡翠银质簪子，温婉利落，气质不凡，不像什么普通人。
	说话那人想到这里卧虎藏龙，面上便缓和下来。
	“榜上无名你都不知道，就是说苏临月名气虽大，事迹无数，却从不在江湖盛会中露面，行踪诡秘，实力成谜，甚至无人知晓她长什么样，所以各个江湖榜上从无她的名字。”
	孤雁飞点点头，心道也对，谁成想苏临月是个修士呢？自然不会参与这些事情。
	两人正在说时，有两神女自楼顶飞下，舞姿优美，翩若惊鸿，矫若游龙，随音乐而起，场内众人无不赞叹，孤雁飞却一眼看出，这是幻术。
	等到白日宴会结束，大家都退场时，厅内变成了大厅中央被清场，她便隐去身形留了下来，那名伶搬到了二楼的屏风后，仍在抚琴，孤雁飞细听觉得此时的琴音中比刚刚多带了些灵力波动。
	周围的人也依次入座，面上都戴了面具，就连竞卖者也戴着面具，他们拿出来的东西更是让人乍舌，除去凡品还有不少仙器法宝，有的竟然在修仙界中都称得上罕见，无一例外都竞出了极高的价格。
	孤雁飞惊讶之余，只剩疑惑，这些东西怎会出现在凡间的拍卖会上？又是什么样的凡人会高价购买这些东西？
	只是方才竞价十二样东西，便再无新品，接下来似乎轮到了在座的各位交换，刚才拍下最多东西的人最先拿出些宝物来，要等人竞价。
	“这是避水珠，戴在身上，在水下可自由呼吸半个时辰。”那人身着华贵，一身月光色的白衣，语调缓慢，一幅上位者的气度，孤雁飞瞬间辨明这是苏临月的声音。
	接着苏临月又拿出了几样东西，琳琅满目，大都是仙器法宝，不过皆是凡人能得到的，所以档次不算高。
	第二天，孤雁飞也来此处，苏临月同样拿出了一般多的东西，却未从旁人那里购得一样东西，如此高调，应该是想引起庄家注意。
	孤雁飞趁着她们还在竞价，混到后场往守卫多的地方去，越往后越觉得身边有灵力屏障，为避免引人耳目，便不得不撤去了隐身。
	“那苏临月是何许人？”
	“不知道，看样子说不定有些利用价值。”
	“会不会是修士？前两天，交子阁那边有人偷袭。”
	“不会，苏临月在江湖混迹多年，身世明确有其人，盗宝事迹无数，哪个修士会如此无聊？”
	二人音量小了起来，孤雁飞不由得往右再靠了些。
	“……也对。还有一件事，朝廷那边是要水镜对吧。”
	“对，明天便到。”
	“凡夫俗子，估计也看不出少了什么，依着给他们就行。”
	“这次估计能得多少人？”
	不知不觉间，右边的守卫已然往孤雁飞这边靠，孤雁飞不得不往楼外翻去，缓步移到窗外听她们对话。
	只是屋中人又往门那边靠，音量压低，后面的内容听不太真切，天机图、解密之类的字眼倒是出现频繁，直到那两人出了房间，再也听不见。
	孤雁飞估摸着大厅那边也该结束了，便原路返回。她料想这里多半还有其他修士，便并未再施术法，尽管她一路上小心避开着人，却仍在大厅外的走廊上被人盯上了。
	“站住，你是什么人？”孤雁飞转过头去，是两个凡人守卫，那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皱起眉头道：“你是哪位，通行证呢？”
	孤雁飞转头，并不言语，似乎是在思索，那两个守卫已经握起身边的剑。
	片刻，孤雁飞拿起气势严肃道，“你们这里不仅非法集会，还邀请了苏临月对吗？”
	那两个守卫似乎没有料到她这样说，被她的气势给唬到，又道，“怎么会是非法集会，我们都有报备过的。”
	“那你只需告诉我，苏临月是不是在其中？”
	那守卫不回答，警觉地问，“所以你是谁？”
	孤雁飞从身上掏出一块令牌，其中一人看了一眼，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孤雁飞也不着急，只是原地等着。
	一个看起来地位比较高的人出现，又同她说了许多，里里外外便是在讲莲花会同朝廷的渊源，孤雁飞又盘问了几句，一幅了然的样子，道，“我自有分寸，我不管你们在做些什么，不能阻碍我查案。”
	“这是自然。”
	说罢，孤雁飞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始终看着自己，往厅中一看，却没有发现异常。

第11章 元宵灯会

	第三日，孤雁飞便是大摇大摆地入了场，从昨天听到的对话来看，前面的竞卖场并不是重点，待竞买结束自由活动时，她便跟着莲花会的人绕去了阁楼后面。
	阁楼后面便是莲花会的住所，远远望去，一间厢房，灯火通明，其中几人穿着暗红色云纹黑衣，脚着官靴。
	孤雁飞藏在房檐上偷听他们对话，大部分都是在说水镜和朝廷的事情，一人拿出匣子，另一人打开察看，一面镜子当当中中地放着，镜面如水仿佛有波纹，只是顶上看起来缺了一颗镶嵌的东西，此时她手腕上的印记立刻与之起了共鸣。
	“关于水镜的消息，公主那边我自会禀报的。不过，莲花会在江南的行事，最好还是收敛些。”
	“这些年，莲花会可敛了不少财，可别忘了自己的本分。”
	孤雁飞又远远看见厢房另一边走过一群提灯的人，她定睛一看，有几个像是之前在交子的千机阁见过的，便从房檐下去接近那群人。
	那群人走进房间，其中一人拿出一张堪舆图来，在和旁边的人指点着些什么，只是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孤雁飞不由得走近了些，突然间有一人从背后拉住她的肩膀，捂住她的嘴，她一惊，刚要挣脱，一张熟悉的脸映入她的眼中——苏临月。
	苏临月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略一抬手，面前显出几条灵气构成的银色丝线来，孤雁飞小声道：“她们也是修士？”
	苏临月点点头，带她绕去了另一边，使着传音术，偷听里面的人说话，尽是些孤雁飞并不太感兴趣的话题，无非就是千机阁掌握了哪些经济命脉，又或是从凡间收了多少天赋尚可的徒弟，又有哪些适合献祭的人。
	若是当世，孤雁飞必听得全神贯注，只是这并非属于她的时空，千机阁与凡间时局如何，早已是定数，倒是身边这位，叫她感兴趣许多。
	苏临月听了几句，对千机阁这边的情况已是清楚许多，看孤雁飞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开口打趣道，“怎么每次遇见你，都是偷偷摸摸的。”
	孤雁飞一挑眉，“可能是因为你是江洋大盗吧，所以总在我偷偷摸摸的时候撞见我？”
	苏临月闻言笑了起来，点点头道，“也对，和我藏在一处倒是委屈捕快大人了。”
	孤雁飞面上一热，想必之前她与那守卫的对话被她听了去，又问，“你和千机阁有仇？”
	“算不上，想看看这群人要做什么而已。”
	孤雁飞看到走廊出去几人，又忙道，“我还有些事，就不奉陪了。”
	说罢，便往那屋檐上飞去，眼看那人上了马车，孤雁飞一路跟着，特地寻了一僻静处施法将马车停下。
	待上面的人下来查看时，她便施法将他们打晕，随后翻进马车中寻找方才的水镜，只是她刚刚找到，便传来一阵笛声，笛声幽怨，如泣如诉，极具穿透性。
	孤雁飞听得头昏脑胀，身子往外一探，只见周围万物失色，飞鸟停滞，落叶不动，周边万物静止下来。
	一黑影站在屋檐上，手中的横笛发出淡淡的光亮，又有一人朝她飞来，速度极快，形如鬼魅，手中一把匕首直刺她的咽喉。
	是修仙者。
	她疾步后退，唤出飞刃往那人身后刺去，那人反手一刀挡住，下一秒便消失不见。
	片刻间此人瞬移到她身后，刀锋直指孤雁飞的腰腹，她身形一转，下意识召唤灵器与对方短刀相撞，却意外发现自己的飞刃上竟然出了一层水膜，自兵器相接处迅速蔓延到对方手上，如同一股切不断的绳子。
	对方想要脱手，那股水绳化作一层寒霜结在对方手上。
	那音乐忽然激烈起来，如同银瓶乍破，与她对战那人便后退数十步不再管那层寒霜阻碍，结出剑阵朝她飞来，孤雁飞身形诡异，侧身一躲，像是试探般唤出一片水幕，将剑阵席卷，反朝那人飞去。
	片刻间，二人又交了数招，孤雁飞逐渐占据上风，对这突如其来的水元素驾驭也熟练起来。
	她分神调整一片飞刃，划出诡异的弧线，绕开面前那人，攻击那吹笛者，那人分神抵挡，笛声被迫停止。
	瞬间，灵力运转也顺利了许多，孤雁飞便趁机朝那两人发起一阵猛烈的攻势，往一边退去。
	使匕首那人还想追上去，却被吹笛人拦住，孤雁飞也并未回头，那片因她们交战而被迫空中停滞的树叶也终于安然落地。
	那黑影对另一人道，“你拦我干什么？”
	“你打得过吗？你没看见方才水镜与那人起了共鸣，说不定还是原主。”
	“若是走远些也好，在莲花会出来几步就被人抢了，他们这么多武林高手居然没一个人知觉，不得怀疑上我们这群修仙的。到时候闹大了被仙协注意到，阁主再怪罪……”
	“这还不简单，不是有苏临月吗？到时候就说是她盗取的，与我们无关。”
	自此，苏临月身上又添一传闻，数位大内高手运送宝物，苏临月无形中盗取宝物，直至京城竟然无一人察觉，当然，这是后话了。
	孤雁飞方才出来，街上还是一副热闹模样，人群来往，也有不少戴着面具的年轻人，她便也稍作修饰，戴着面具游于街上。
	想到已经拿到这水镜，尽管还不知晓这有何作用，但觉得刺激，也是痛快不少。她可没有多少道德底线。
	她准备走小道要往客栈去，暗处突然飞出一道无形利刃，离她面上不过几厘米时她才察觉，不禁心中一惊，瞬间也成了一道气劲便往那草丛探去，却被消解于无形。
	孤雁飞只觉有一道力要把她面具揭下，她手持飞刃转身刺下，武器相撞，对方将兵刃往上一拉收了力道，又往后退了几步。
	孤雁飞下意识还要继续进攻时，那人道，“是我。”
	见眼前人正是那苏临月，孤雁飞松了一口气，问，“你也这么快出来了？抢我面具干嘛？”
	苏临月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是啊，你跑得倒是快，我可就倒霉了。”
	“怎么了？”
	“你知道你走以后，她们打算如何编排我吗？”
	孤雁飞不解，问，“她们怎么说的。”
	“她们说，已然变出一假的水镜，待到京城便会消失，再留下我的名号，到时候就是苏临月于无形中盗取宝物，冒犯天威。”
	孤雁飞听了并无半分愧意，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本就生得冷清貌美，笑起来两眼弯弯，如同冰山雪融，山茶花开，眼中却带着一丝猫儿的狡黠，道，“那你的名号岂不是会更响一些了。”
	苏临月无奈地摇摇头，“罢了，面具还你，今夜元宵盛会，你要是闲的，陪我逛逛吧。”
	说罢，也从袖中掏出一个面具，十分可爱，甚至有些搞怪。
	到此时，苏临月也算是帮了她两回，再加上之前通信，孤雁飞对她便极有好感，便答好。为了避免被人认出，孤雁飞施法换了一身银色云纹的襦裙，袖袍宽大随风而动，又披上雪貂毛领的绛色斗篷，华丽典雅，仔细整理完毕后，二人走上街去。
	“你要戴着这个面具？”孤雁飞老是往苏临月面上瞅，总觉得这也太不适合苏临月了。
	“我见它像我养的狸奴，便买下了。”苏临月转头答道。
	孤雁飞把这面具同她的正脸联系起来，觉得十分滑稽，忍俊不禁。
	苏临月也嗔怪道，“刚遇见你，你一副冰山模样。但从刚刚到现在，你就笑了两回，我看起来有这么好笑吗？”
	“不是，你这个面具未免也太可爱了些。”
	“你的面具也不搭你今日的打扮。”苏临月作不满道。
	“那我们换换？我倒是觉得这银狐同你很搭。”孤雁飞摘下苏临月的面具，伸手给她戴上自己的，随后点了点头，配上苏临月的一身打扮十分贵气，“好看。”
	孤雁飞见自己给苏临月戴上面具，对方也不躲闪，觉得对方的脾气应该不错，自动把她和蜀山的某些好心师姐联系起来，便决定接下来要表现得亲切可爱一些。
	苏临月也施法给自己原本的面具加了一银边，消去了那意义不明的几道红笔，让它便不显得那么滑稽而是显得生动，方道， “那你便戴上我的面具吧。”
	苏临月极有分寸，只是说话并未伸手。这也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觉得孤雁飞心防较重，应当自己要表现得有边界感些。
	果然，孤雁飞对她的印象又好了一些。
	就这样，两人怀着各自的揣测小心相处着，愉快地逛完了整条街，甚至孤雁飞还在手上拿了一串冰糖葫芦，提着糖炒栗子。
	二人坐在湖边看漫天的孔明灯和远去的莲花灯。
	“你下山多久了？”
	“嗯？呃，好几个月了吧。”
	“以前有经常来凡界吗？”
	“我七岁之前就在凡界，后来便很少下山，就算下山也多有任务，匆匆来去，难得如此清闲。”
	“我从小便生活在修仙界。到我下山历炼时，觉得凡界种种有趣便多住了一阵，还给自己做了个身世，混迹武林。”
	孤雁飞也十分好奇她在凡界的事情，开口问，“你当真这么闲，我听人说你盗宝无数。”
	苏临月摇摇头，“凡间游历几年后，我回到修仙界之后五年再来，发现我不仅并未在江湖销声匿迹，反而被官府通缉，名气越来越大，被传得神乎其神。”
	孤雁飞吞下最后一颗山楂，好奇道，“还有这种好事？”
	“估摸着多半都是像莲花会这般，不仅放出传言还编造证据，我又不在凡界自然是无从反驳。这一件推一件，悬案推到我头上，监守自盗也往我身上推，到我再来凡界时已是说不清了。”
	孤雁飞笑得头上的步摇都晃动起来，伸手道，“那你也太惨了点吧，喏，吃颗板栗。”

第12章 闲谈

	“所以你这次来凡界是想做什么？”
	“拜访一位友人。”
	“凡人？”孤雁飞疑惑道。
	“是。”
	“倒是少见。”
	苏临月摇摇头表示不赞同，“凡人中也有有趣的，修士中也有无聊的。”
	“那……我是有趣的还是无聊的？”孤雁飞故意拉长音调，抛出这么个问题，微微仰头眼睛里带着顽皮。
	苏临月作思索状，沉吟片刻，答道，“什么都不知道就敢闯千机阁，应该算是有趣吧。”
	闻言孤雁飞直接笑出了声，“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一醒过来就在千机阁了。”
	“噢，这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毕竟千机阁可是号称处处机关，天下法宝所在，常人难以进入，怎么就叫她凭空出现在千机阁。
	“是了。我觉得……”说到此处，孤雁飞皱起眉，苏临月见她这般神情意外她要发表什么高见，却只听得她说，“大约是命运的指引吧。”
	说完，孤雁飞点头，决定再把最后一颗板栗吃掉。
	苏临月失笑，只觉得她在胡诌，倒也没有急于追问，甚至还想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有意思。
	“我方才见你与那水镜起了共鸣，难不成你是原主人？”
	孤雁飞嘴上吃着东西，心里也在盘算着，像是在这话中嗅到了什么言外之意，眼珠一转便答，“是，法器择主，命定之人，只是在之前遗失了。”
	苏临月挑眉，有些哑然，暗想自己倒是并没听说五行法器还会自动择主。
	严格来说，水镜并不是一种法器，而是一种力量，起了共鸣并不是说器灵与修士契合，而是修士能够驾驭这股力量。
	“你还有什么想逛的？”孤雁飞拍拍手，示意自己已经将手上的食物都吃完了。
	“这边元宵会到后半夜时会有人放天灯，今日游人如此之多，想必应当好看。”
	“你看着对凡界很是熟悉的样子。”
	“你说你七岁之前就在凡界生活，如今再来，可有什么不同？”
	孤雁飞幼时回忆大部分不算是温馨，故而回忆早已经在十多年的修仙生活中消磨到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了。
	“我确实不太记得了，只是当时我并没有想过我这一生还能这样活。”
	“我也曾遇到过你这样背景的同门，只是她上山时已是十四岁，那时有来凡界的机会她便会抢着去，那时我便想凡界有什么好的，怎么就这么引人留恋。后来我下山后，发现这凡界确实有趣。”
	“若你是凡人，便不会留恋于此。可成为修士以后，就只能看到此处的繁华了。”
	“也有道理。”
	面前人头攒动，尽数往湖对面去，空中也已经出现了一个橘黄色的点。
	苏临月起身，“要放天灯了。陪我去看看。”
	二人也随着人流往那边去，正走着已经有不少的天灯飞去空中，都觉得那面具碍事干脆摘了。
	只是一会儿，已经是漫天灯火，如同流动的星河，身边人声嘈杂却听不真切，只觉得热闹非凡。苏临月上一次来人间过元宵也是此处，那一次是她同母亲来凡间游玩，镇子变了很多，唯独这个习俗还未改变流传了许久。
	同景不同人。
	苏临月不由得转头看了看孤雁飞，孤雁飞正仰着头看着天灯，眸中似乎盛着万千星河，眼波流转，狭长压低的眉眼竟给她平添了一份忧愁。
	其实孤雁飞心中并没有什么不平之事，就连这漫天灯火也并未让她想起什么在凡间的伤怀之事，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天灯。
	好看。这是她唯一的想法。
	比起孤雁飞，苏临月的感怀可就更多了。
	孤雁飞正看时，面上突然被什么遮住了，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戴上面具了，苏临月的动作极轻，凑在她耳边道，“那边几个人是莲花会的人。”
	她顺着苏临月所暗示的方向去，确实看到了几个眼熟的人。
	“这次你的事情想必也会惊动到他们的长老，不过也无妨，她们夺得宝物的手段也不干净，所以不会把这种事太过放在心上，你避着点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说罢，苏临月顿了顿，又问，“你可能分辨他们是否为千机阁的修士。”
	孤雁飞茫然地摇了摇头，苏临月接着道“千机阁的修士大部分都这副气质，身上高低戴几个法器，对了，他们身上大部分有红色的结契印记。”
	孤雁飞感激地点点头，又问，“为什么要特地提醒我？”
	“此处不宜多说，不如去那里，视野也好。”
	苏临月指着的是那边高楼的屋顶。
	“好。”
	二人衣袂翩跹，不过须臾便登上屋顶。
	“果然，此处视野更好。”孤雁飞点点头便寻了个安稳处，转头问，“所以，你为什么要特地告诉我？”——毕竟我们才见过两面，当然，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我猜你只是想拿回法器罢了，对千机阁并不感兴趣，若是因此惹上麻烦岂不是让师门担心？”
	孤雁飞想问的是她这样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却不想对方回答的是这样做会让自己惹上麻烦，只道，“可是你之前便救我一次，如今又这样帮我，我要如何才能报答你？我下山没几天，倒是欠了你不少人情。”
	苏临月闻言，又笑了笑，声音清亮很是悦耳，孤雁飞觉得这人未免太爱笑了，而且还笑得很好看，总是一副潇洒不羁的样子。
	“我喜欢交朋友，我以后难免有需要你的一天，等那时你便知道如何还了。”苏临月的声音空灵清脆，短短几个字洒在夜空中随风而逝。
	“好啊，我等着。”
	苏临月的嘴角意味不明地勾了勾。
	孤雁飞并没有发现异常，只是接着说，“我这几日都会在镇子上，就在四海客栈中。你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这么巧，我也住在那里。”
	“怎么没见过你？”
	“我过几日才会去拜访友人，也会在这边住上几日，你可有安排？”
	孤雁飞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没有，我才下山不久，并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姑且顺其自然吧。”
	“你身上带了多少银钱？”
	“噢？”孤雁飞骤然被问到这个问题还是愣了愣，这才把随身的钱袋拿出来颠了颠。
	苏临月见状说道，“你知道凡界物价是多少吗？你这点银钱住一阵还好，要是一个月的话恐怕不够。此处不宜御剑飞行，若是用轻功或者骑马，离这里最近的灵石兑换庄也得走上个半个月。”
	孤雁飞皱起眉头来，这些天事情太多竟然连这茬都忘了。银钱是这个木偶身上的，至于灵石她检查过，穿越后剩下的也并不算多。
	“不过，倒也不急，你且歇上几天再说也可以。我只是想，凡界实在有趣，凡人寿短，所见所感亦不同修士，你既来了，何不多待上两天。”
	孤雁飞抬头看向漫天的明灯，“确实是繁华迷人眼。”
	须臾，孤雁飞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问，“这附近有汇聚灵气之地吗？”
	“有，深山之中人迹罕至，但比起修仙界也算得上是稀薄。此处为两界相交之处，你若是有需要，不如先回去。”
	“其实我也是拿到法器不久便被人盗取，我只是想找个无人处研究一番，最好是汇集灵气之处，易于调动法宝灵力。”
	孤雁飞这么一说，正中她下怀，于是她先卖了个关子，“那我倒的确有个好去处。”
	“什么地方？”孤雁飞忽地凑近，那双眼睛扑闪扑闪的，在漫天灯光的映照下，睫毛的影子落在清澈的眼瞳上，步摇也轻轻地拍在脸上，衬得她冷清的脸上平白多了几分天真。
	苏临月想，孤雁飞这个人看起来高不可攀心防极重，实际却是个很活泼还善于利用自己美貌的人，一碰到这种和法器有关的事情，热情就高涨了起来。
	“我明日带你去吧。” 说完又停顿了一秒，“那处也算是我的住所之一，你可是第一个访客。”
	最后几个字被对方咬上了重音。
	孤雁飞其实是个擅长顺杆儿爬的人，此刻氛围正好，于是她的嘴罕见地先她的脑子一步问道，“那我很不一样了？”
	“嗯。”苏临月肯定地点点头。
	“我还以为像我这般萍水相逢之人在你那里算不了什么，想不到相识短短几天我竟然成了特殊的人。”孤雁飞觉得这人该是惯会骗人那种。
	孤雁飞的话里带了些莫名的酸气，苏临月听完往后一仰，后背躺在了屋顶上，“何以见得？”
	“你呢？修为肯定比我高得多，第一次见我就肯出手相助，连凡人都能做朋友，行事潇洒不羁，想必也该是友人遍天下。你我不过相识短短几天，你便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你这个人擅长花言巧语，惯会骗人，如果不出我所料，你的朋友应该都很喜欢你。”
	于是孤雁飞耳边又响起那银铃一般的笑声，孤雁飞转头一看，苏临月随手变出了一只孔明灯，往空中飞去，“我方才许了一个愿，希望我下次遇到的人不要像你这般想我。”
	苏临月动作随意，那头长发此时也有些松散地散在肩头，水波纹一般的昏黄灯光洒到她身上，更衬得她肤若凝脂，让孤雁飞想起来她幼时所看见的话本上的倾国倾城的美人。

第13章 试探

	孤雁飞擅长把人分类，比如一开始她便把苏临月同身边的好心师姐联系起来，可是苏临月又比师姐有趣。准确的说，这人比她与蜀山上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那群人自是仙风道骨不同尘俗的，但苏临月身上多了一种江湖气，遗世独立却非不食人间烟火。
	“我朋友的确很多，却并非每一个人都能做我朋友。我看你年纪虽小，修为倒也不差，我闯千机阁结交凡人还在江湖混迹，你既不觉离经叛道也并未过多追问，言语间既不拒人千里之外，又不让人觉得故意亲近，按你的说法，你这样的人也该是朋友遍天下。”
	苏临月说话时极为真挚，眼中都是赞赏之色，“再说，你我同修一道，岂能放过这种切磋论道的好机会。”
	孤雁飞倒没有想到苏临月会这样说，暗自腹诽，若非从前在书中有过对话，定不会如此信你，又听到最后一句话，便好奇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同修一道？”
	“我方才不小心看见你们打斗，你那武器应该是每日养护，达到了认主的程度吧。我同蜀山修士也有相熟的，对她们的招式也很熟悉，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主炼器了。”
	纵然是知道她与蜀山修士熟识，孤雁飞也不由得惊讶于她的心思缜密，心里骤然冷了半分。
	苏临月并未发觉，只是说，“不早了，我为了千机阁的事情好久没有睡觉了，既然明日还要带你去我那里，我还是先回去休息为好。”
	孤雁飞心中讶异，却面上不显，只是乖巧道，“好。”
	翌日天已大亮时二人才出发。一开始是骑马的，后面到了半山路上荒草逐渐变多，便开始步行，再到密林深处，已经辨不出路来，一条白蛇从草丛中窜出来，歪着头古怪地看着孤雁飞。
	“这小蛇似乎是开了灵智，想必应该不远了吧。”
	苏临月唤出灵剑，轻巧的跳上道，“还是有些远的，上来，我直接带你去。”
	孤雁飞不常与人共乘一剑，但这次不知怎地，也许是因为苏临月的动作太过自然，她居然神使鬼差地同意了。
	直到站在她身后，孤雁飞心中才涌上一种不安全感，于是手试探性地攀上了对方的腰却完全不用力，虚虚地附着，好闻的薄荷香落在她鼻尖。
	苏临月感受到身上若有若无的触感，有些惊讶，却没有说什么。
	还好这段路不算很长，直到一处清泉，两人方才停了下来，面前的小径有明显被人打理过的痕迹。
	“跟我来吧。”
	路上还有些开了灵智的精怪都远远地打量着甚至跟着她们，直到走到一处藤曼下，那些精怪便没有继续前进了。
	孤雁飞刚到此处就感到此处灵气比外面要浓郁，见身后的精怪并未跟上，便问，“你在这里设了结界？”
	“是。”
	孤雁飞面上闪过一丝无奈，却被苏临月瞥见了，“怎么？觉得我很霸道？”
	“是有点。这里应该是山中灵气最浓郁之处吧。”
	“不，还有更好的地方，只是此处风景也是最好，背后还有一处山谷，更是动人。”
	孤雁飞哑然失笑。
	见她这般，苏临月摇摇头，尾声上扬，“设了结界又如何？我先发现的，便是我的。”
	“是了，不过是占了个风景好的地方，苏姐姐呢，修为深厚，谁又敢说什么呢？”孤雁飞挤眉弄眼，故意揶揄她道。
	苏临月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行了，我都饿了，该吃饭了。”
	两人赶了一上午路，用过午膳只是惬意地躺在山坡上，眼前是深浅不一的翠绿色，只是风中还带着点刺骨的寒意。
	“我在山上时可没有这么悠闲过。”
	“求学时吗？我好像一般都逃学来着。”苏临月笑笑。
	“真是过分啊。”孤雁飞带了点咬牙切齿，心中又想起来师尊那张严厉的脸，以及来自师尊的那道永远都在注视自己的目光。
	她转头看着闭目养神的苏临月，心中不免好奇，像她一般的人曾师从何处，又游历于何方呢？
	苏临月的碎发在微风中晃了晃，明明拂过的是对方的额头，孤雁飞却觉得自己心中一动。
	其实孤雁飞是喜欢美人的，不仅是美人还有各种美好的物件、画作，只要是美的东西，她都喜欢。但美人也好，书画也好，并无不同。
	她见过许多美人，但像苏临月这样的人，却是少见。纯良者如万舒云，温柔者如林雪，天真却促狭的，像那灵玉，没有任何一个人像苏临月这样。
	看起来是天上月，品起来像一壶烈酒，难以捉摸又引人靠近。
	于是孤雁飞也学着她的样子闭目养神，打算要好好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悠闲，手腕上的印记又灼烧起来，仿佛在不断催促她。孤雁飞顿时不满，反骨发作，心中啐了一口仍是不为所动。
	直到感受到手腕上一阵刺骨的寒凉——像是整只手壁被冰骤然扎透一样，孤雁飞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苏临月见状忙问，“怎么了？”
	孤雁飞转头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没，没什么。我想起来每当这时我师尊便会在我耳边唠叨，刚刚出现幻觉了。”
	苏临月忍俊不禁，“此处任何地方你都可以用，请自便。”
	孤雁飞逃似地离开了现场，在心里对着印记暗骂，那印记也不甘示弱地沸腾起来，要是东神木现在有实体，两人应该会掐起来。
	苏临月看着她急吼吼远去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
	接下来三天孤雁飞每日都盘坐在瀑布下的深潭边与那法宝相顾无言，只是无论使用何种方式都无法唤起像那天一般的共鸣。
	直到今日东方既白之时，她忽然见到水镜之中无数光点散逸开来，刹那间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觉豁然开朗，识海之中也荡起了涟漪。
	好像——在说什么……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理解，背后就被惊出了一阵冷汗。
	她忙从识海中抽离出来，只觉得周围安静地有些反常，就连鸟叫也没有一声，只余瀑布水流的声音格外刺耳。
	她起身想探探是什么原因，已经有一道剑意来势汹汹，她侧身避开，却仍是在颈侧留下了一道血痕。
	剑意之纯，速度之快让孤雁飞心中暗道不妙，她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却没能分辨得出这剑意的来处。
	又是一阵风声，那人已然站在她身后。孤雁飞转头，只见对方仅露出半张脸，那双眼似乎带着笑意，还未看真切，一道银光便从对方袖中飞出。
	此时唤出飞刃已然是来不及了，孤雁飞本能地催动着面前的法宝，面前卷起了一道水幕，将银针挡下。
	“你是谁？”话音刚落，那银针便连成一条链子，甚至将面前的水幕一同卷起来，混着寒气朝她袭来。
	飞刃替她挡下了第一次攻击，可是对方的银链混着水流如同毒蛇一般攀上了飞刃——利刃是斩不断水流的。
	那灵活的银链一边缠着飞刃，另一段却朝她袭来，起初孤雁飞还能游刃有余，后面便有些气息紊乱。
	两人相斗，树叶纷飞，鸟兽四散，孤雁飞自觉不可陷入对方的节奏里，突然凝聚力量往对方招式中的破绽处砍去，直逼对方咽喉。
	那人急忙后退几步，也正是这几步，孤雁飞此时突然认出那人是谁。
	“是你？！”尽管是蒙面，却能够辨出那双眼——那双狭长的眼中如同闪着幽蓝的鬼火，像鬼魅一样蛊人心神，还能是谁？
	能到这里来的，除了苏临月还能有谁？
	孤雁飞懊恼道，毕竟相识不过几天，为何自己如此信任她？
	苏临月招数骤变，比刚刚更为凌厉，眼中闪烁着若有若无的杀意，面前银针在空中组成八卦图阵，又心平气和地解释道，“最后这招是蜀山长老开创的阵法。”
	她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波澜。
	此刻孤雁飞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必须得接下这招，哪怕对方的修为远高于她。
	阵法是有气质的，此阵如同雪山将崩，势不可挡，又如同春雨降至，无孔不入。
	那背后的人面上并无悲悯之色，仍是端着她那副贵不可言的样子，像叹气一样，掐了最后一诀。
	寒气沁人，风声过耳，人在危机关头，生死之间思考速度会变快，孤雁飞突然冷静了下来，她看到苏临月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种期待。孤雁飞想起当年她师尊教过来着——水无定形，蛮力无用，不要对抗，要顺从和引导——更何况水镜是她的法宝。
	银光一闪，转瞬之间面前的银链已然被化解骤然落地，只许下一颗晶莹的水球，定在空中落回水镜，一切再度平静下来，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临月身上的杀意也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随即扯下面纱，扬眉道，“原来如此。”
	孤雁飞有些愕然，又在下一刻懂得了对方的用意，她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痕迹亮了亮，然后变浅了些。
	“你……”孤雁飞愣了愣，“原来如此——是什么意思？”

第14章 原形毕露？！

	苏临月眉头轻轻蹙起，眼中流露出一种遗憾甚至是脆弱的神色，道，“因为相识不久，所以就算已经一起闯过千机阁，看过元宵，同住一处，也仍算不上可信任的人？我还以为我们称得上是朋友。”
	“啊？我……”孤雁飞不知道该怎么答。
	见她这副样子，苏临月又笑笑，“我逗你玩的。世语有云，有人倾盖如故，有人白首如新，我以为在你心里，我与别人会是不同。”
	只是这笑意之中藏了些难过——苏临月故意为之。
	“我只是，我自是觉得你我可算得上倾盖如故，只是我身边从前从未出现过像你一样的……”孤雁飞败下阵来，只觉得如何解释都不好，陪笑道“好姐姐，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向你赔罪。”
	像是以往都是自己装可怜，没理也能装出半分，谁想苏临月能让她这般无措。
	苏临月有恢复了原本的那副样子，一幅似笑非笑的模样，“不过，对旁人有些戒心也是应当的。你看起来很是心软呢，万一我也对你图谋不轨呢？”
	孤雁飞并未品出言外之意，只是也用软绵绵的哄人音调答道，“那我后果自负好不好。”
	苏临月这个人无论做什么都简直像是不请自来，却又刚刚好卡住她的心理界线，在雷池边缘试探，真是……难缠。
	所以孤雁飞觉得，她应该报复回去。
	苏临月有时会不在此处，孤雁飞也就一个人住在这里，一来二去，两人熟悉了不少。
	那天之后，孤雁飞发现自己每每与这水镜契合一分，手上的印记便浅一分，懵懵懂懂间她似乎明白，水镜并非一种法宝，而是一种力量——一种代表水系的力量。
	此刻她突然想起，那天在莲花会中那人说她手中的水镜是不全的，那缺的那块在哪里呢？
	她下意识便想找苏临月去问问，毕竟苏临月之前就出现在千机阁里，可她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孤雁飞自顾自地摇摇头，她对苏临月毕竟所知甚少，此人说的话怎可尽信？就连当初在蜀山，她也未曾对师姐妹们有这种依赖。
	但她仍是逛到了对方所在的地方，此处视野开阔，背后是一处竹林，四季常青，流水淙淙，林间时不时传来一声鸟叫。苏临月就在不远处背靠着一块巨石闭目养神，头发披了下来只有简单的银饰点缀，袍角被风吹起轻轻晃动，暗光流转，如同有月光流过。
	孤雁飞凑近了些，直到对方那张如同美玉般无暇的脸不断放大——直到触手可及。
	苏临月这个人，初遇时只觉得她个性开朗不拘一格，但实际上相处久了下来，才会发现她这个人有多讲究。
	先是衣物，认识这些天她所着衣料都极为名贵，以今日所穿的月族服饰最为考究。再是起居，就连这样一个地方都特地设结界术法保证随时干净清洁，还修了好几处房屋，其中用度无一不全，精致奢华。
	而且这人几乎能在任何地方找到视野风景最好最舒服的地方。说起这点，孤雁飞还有些嫉妒，怎么有人能如此贪闲？
	孤雁飞伸出手在空中描摹对方的模样，见对方毫无察觉，突然起了坏心思。此处山茶花早开，早春便已全然盛开，她便去不远处摘下几朵，开始把花瓣放到对方的头发上。
	既然苏临月这么自来熟，想必也不介意自己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
	一片，两片，三片……一朵，两朵——怎么还不醒？
	孤雁飞都要怀疑对方在装睡了，于是她便把一片花瓣往眼前晃了晃，还不醒？
	她又拿着花往她鼻尖点了点，突然想到，就算现在自己想对她痛下毒手，对方也不会察觉吧？还在想时，她突然感受到手上一阵温热。
	苏临月已然睁开了双眼，不仅如此她还坐了起来晃了晃脑袋，满头的花瓣往下飘。
	孤雁飞回过神来时，只见花雨之下对方那张极美的面容，恍如神妃仙子，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嗔怪道，“你怎么这么能睡？”
	“噢？这就是你弄得我满头花瓣的原因？”苏临月见她反而质问自己哭笑不得，伸手想拨弄花瓣，却将头发弄乱了。
	孤雁飞笑了笑，伸手帮她把剩下的花瓣摘下来，“还不是因为你迟迟不醒？我才心有不满。”
	“我醒不醒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是啊，你才不会想想我会在这山谷中做什么，三天两头就知道出门访友，满园的仙草也不管，我就是把你这里一把火烧了我看你也不在乎。”孤雁飞扬眉道。
	“那我还得谢谢你？”
	“我今早特意往镇上去了，排了许久的队，才买到了那家杨梅酒。刚回来就发现你又寻了地方偷闲。”见对方笑意未减，孤雁飞又一转话题，“算了，本身你来凡界就是要寻你那凡人朋友，与我不过萍水相逢，自是不在乎我了。”
	苏临月深知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忙起身打断道，“是青湖镇那家吗？我想了许久，看来你我心有灵犀。走走走，一起。”
	苏临月牵着她的手腕，试图打断施法，孤雁飞却未能让她如愿，“是谁说我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我是特别的，又是谁三天两头把我丢在这里，每日打理仙草，为你弄来那些凡间物件却连你人都找不到。”
	“是我，都是我。好妹妹，我错了。”苏临月是真没想到，初见之时那个腼腆可爱的小道士与自己相熟之后竟然会变成这样的，不禁后悔当初过于主动地想要拉近关系。
	两人好说歹说往木屋中去，孤雁飞随口道，“昨日你不在时，我忽然想起你那天同我切磋，你也能操纵这水镜？”
	“我之前有收集各种法宝，对水镜有些研究，之前又看见你用过两次，你我力量相交之际便是也学会了。”
	孤雁飞有些愕然，“两次？”
	“你用水幕挡下我的法宝时算第二次。只是我看这法宝似乎并不那么听我的话，倒是更喜欢你。看来，这水镜果然需要你才能发挥出她真正的用途。”
	仅仅是看见了两次吗？苏临月一愣，暗自乍舌，却又莫名对苏临月多了些好感。
	人毕竟是慕强的，当然，这一切只建立于对方威胁不到自己的基础上。
	苏临月便也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想什么呢？这酒尝起来真不错，也不知道她们家从何处取的原料，异常芬芳清爽。”
	“我在想你师从何处？”
	“我吗？我是魔族，自然是承家学，后来蜀山玄天，甚至一些散修都可以算做与我有师徒之谊。”
	“那我们也算师出同门了？”
	苏临月脑中闪过那份名单，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没有料到她会这样说，有些迟疑地答道，“这么说起来，算吧。”
	“师姐？”孤雁飞笑起来像只狡猾的猫。
	“师妹。”
	酒过几巡，苏临月面上也染了些醉意，孤雁飞觉得好笑，这人平时一幅极其留恋凡尘看起来很爱喝酒的样子，居然沾酒就醉。
	“孤……雁飞……”
	“嗯？”
	“你这个人太不真诚。“苏临月一脸认真地看着她，眼神却好像没有聚焦。
	“为什么？”
	“人人都说魔族狡诈，但你比我们中大部分人都要更过分。”
	“我怎么过分？”
	“你骗我，你装作一幅看起来很好骗很腼腆的样子，但实际上……”
	“什么？你说完啊？”孤雁飞听到此处面上闪过一丝阴暗，苏临月说这话时一幅煞有介事的样子，难不成也像自己师尊一样,觉得自己表里不一，心思不纯。
	可是苏临月硬生生等了半天才接着说，“但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的，你很喜欢装可怜，这样别人就会帮你，一点也不客气。你和……她一样，都喜欢骗人。”
	于是孤雁飞松了一口气，客气？苏临月看起来不像是需要自己客气的人，又问，“你刚刚说，我和谁一样？”
	“和……和她一样。”
	“她是谁？”
	“她不要我了。我知道她有自己的生活，个性，私心，我是做错了这件事，但非我本意，她为什么能从此以后便不再见我？”苏临月的声音凉凉的，像是冰山上常年的雪，不像质问，甚至话尾也只是如同叹息轻轻落下。
	“那她是谁？”孤雁飞越发好奇起来，已经脑部了许多场大戏，却仍然没有从对方口中听到答案。
	苏临月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不告诉你，小骗子。”
	“还说我是骗子？那我问你，你又有多少实话？”
	苏临月没有回答，眼睫毛微微颤动，面色红霞未褪，原地呆着似乎是没听懂她在什么。
	孤雁飞实在是拿对方没有办法，眼看她一幅可能要睡在这里的阵势便坐到了她旁边，“你说说你，居然沾酒就醉，不能喝就别喝，下次再也不给你买了。故事讲到一半也不说完，平白让人好奇。”
	苏临月却似没听到一般，看了一眼面前的半盏酒一饮而尽，有些怔怔地看着酒杯。
	孤雁飞突然想到剩下的酒还温着，便起身去把那酒封起来，等到回来时，苏临月靠在椅子上道，换了个语气道，“她走了？”
	“谁？”
	“扶我回去吧。”
	“回哪？”
	“你说回哪？”苏临月抬了抬眼，歪着身子往她这边凉凉地一瞥，眼中尽是漫不经心，孤雁飞甚至怀疑她有没有看清自己是谁。
	只是对方的语气中还带了一层诘问，被她这么一问，孤雁飞甚至开始反思，自己该送她回哪。
	苏临月没有等她回答，自己站了起来，孤雁飞也起身，于是对方顺势扶着她，弄得孤雁飞好不自在，尽管这几天两人相熟不少，像这样的肢体接触却不多。
	好在苏临月酒品不错没有节外生枝，孤雁飞把对方扶回了房间，对方只是朝她摆了摆手，无比自然地示意她出去，然后睡下了。
	直到这时，孤雁飞似乎品出了什么——为什么对方看起来像是养尊处优的名流贵胄，自己就像是服侍对方的外门杂役。
	可惜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不久之后回想此时，她才后悔，怎么没有早怀疑对方不是一个普通的散修——甚至灵玉很早以前都已经提醒过自己，这人可能是观云越。

第15章 异兽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孤雁飞自觉已经过了很久了，可细细一算，不过才半月有余，兴许是心中始终怀揣着不安，不仅来自于未知和陌生，也来自于自己空空的钱袋。
	孤雁飞独自坐在屋外整理着自己的东西，这些天她住在苏临月这里，自然是没有付钱的，可是总得找个活干。
	想到此处她不禁又在心中抱怨，穿越就算了，怎么还能把储物袋丢了，都怪这劳什子木头。
	“哎，你在看什么？”
	苏临月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转头一看，这人刚刚从外头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包蜜饯，“接着。”
	说罢，那纸包便飞到了孤雁飞面前，孤雁飞忙伸手接住。
	“你一天天都去做什么了？老是见不到人。”
	“我？好不容易来趟凡间，自然是要多玩多看。倒是你，十几年未曾下山，倒也呆得住。”
	孤雁飞听了微微摇摇头，苦笑，又见苏临月一幅月族打扮，便问：“我听说你们一族擅长蛊术占卜？”
	“我族确有许多人擅于此道，怎么你也想卜一卦？”苏临月不知道拿出一根铃铛摇了摇，粲然一笑，像史书上那些招摇撞骗的月族人。
	“那你也擅于此道？”
	“你说说看吧？走，屋里说。”
	孤雁飞挥了挥手收起了东西，边进屋边随口道，“那你算算我来此是凶是吉？该去往何处？”
	“既然遇到的是我，想必是吉非凶。至于你该去往何处……”苏临月装模做样地掐算了起来，那银铃一响，她又道，“你以前想去而未去的，想做而未做的，都可以去，也都可以做。”
	看着苏临月一脸高深莫测却又言之无物，孤雁飞摇摇头，讪笑道“招摇撞骗。”
	苏临月抬高音调道，“别人想被我骗还没这个机会呢！”
	苏临月一抬手，为两人各斟了一杯茶，又道“我可不是随口说说，你不是说，昔日在师门之时，师尊管得太过严苛，我想那时是因为你刚刚入门还在修炼。可如今你既然下山了，自然可以随心而为，观世情观天地，说不定也有助于你的修为更上一层。”
	孤雁飞自是理解苏临月的意思，可是苏临月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此事太过离奇，连她也不知如何说，要不要说。
	“不过这占卜一道太过玄学，就算我也是魔族，也不那么相信。”
	“一天天的魔族多难听啊，你们不是有自己的名字吗？月族。”
	“我都不介意，你还介意上了？”
	不介意？怎么可能真不介意？若月族人当真不介意，也不至于在多年以后还有那么多月族人追随为她们“正名”的观云越了。
	不过她没打算和对方接着插科打诨，正色道，“实不相瞒，其实我到此地来也是因着一次机缘，若不能妥善处理，便无法回到宗门。只是此事关系甚大有关宗门，所以不便告知于你。”
	孤雁飞说得不甚明了，苏临月也心领神会并不追问，只问道“所以你是想通过占卜探探路？”
	孤雁飞点点头，“曾有专精此道者告诉我，我此次机缘与水有关，难辨凶吉，可是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我虽在占卜一道上并无建树，可我从小便知道所谓占卜，只不过是推定了一种可能性，若深陷其中，反受其害。既然你说是机缘，那该到时自然会到，何必多想。”
	孤雁飞见问不出什么，也点点头道，“但愿如你所说。不过我只怕是要同你道别了。”
	“这么突然，你要去往何处？在我这里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来此之前我出了些意外，身上带的东西起码丢了一半，现在的我，可称得上一贫如洗咯，总不能一直住在你这里吧。”
	苏临月一挑眉，干脆道，“也罢，我不留你。既然你说缺钱，再往前十里有个镇子，那里的药房收毒蛇珍草，凡人要捕蛇九死一生，对于修士来说却并不困难。”
	“那你之前所说灵石兑换点，是否也是这个方向？”
	“是。”苏临月拿出来一枚温润的珍珠，“这是鲛人泪珠，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通过这个与我对话。不过，在联系三次之后此物便与普通珍珠无异了。”
	孤雁飞不明白对方哪里来这么多法宝，尽管都不算珍稀，但要能随手送人，还是很难的。
	“这……我在此处多有叨扰，还要收你的法宝”孤雁飞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那我这个人情怕是要还不清了？”
	“你若是不收，我下一次要如何才能联系得上你，莫不是想赖账？”
	孤雁飞笑笑，从善如流地收下了。只是心中升起了某种不安，就好像再提醒她，这世上没有像苏临月这样的人。
	不过这隐隐的忧虑，因为自己即将与对方分别，被冲淡了。
	这也是孤雁飞最后一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喝茶，自那以后，日子就没有平静过。
	自从离开那山谷，她便以上山采药、捕捉毒物换取银两，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此处药房竟然收取许多价格昂贵极其稀少，却对凡人无甚作用的药材。
	她没有多想，只道是有修士曾往这里购买药材。
	但从来到这里的第七天起，她就频繁遇到怪事，比如本不该在此处出现的已经认主的灵虎袭击她，又或是莫名在山中迷路。
	此时已经是一月以后了，孤雁飞面前放着一杯浅黄色的茶，茶色浑浊，她并没有端起来，并不是因为这茶劣质，而是因为她心下忧虑。
	连日烟雨让着大街小巷都染上泥泞，她坐在二楼客房，面色凝重，透过那条并不算大的缝隙看着街道上的情形，楼下这波人已经过去了两拨，却依旧没有离去的意思。
	之前被灵虎突然袭击，身上的伤还未大好，此刻因着阴雨还有疼。
	最近七日她就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直到此时她才确定了是千机阁的人。
	好在她察觉后有意隐匿身形，对方并未真正找到她的所在。
	她饮下面前的茶，暗道，难道往这边药房购置药材的，竟然是千机阁？
	接下来的几日，都十分平静。她掂量了下自己的储物袋，最近的生活应该是够了。
	“吱呀”——门被推开，孤雁飞正在愣神被这声音惊到，转头看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那老妇堆着笑脸道，“小姑娘，你这几日住得还好？”
	“很好，承蒙关照。”孤雁飞面色不改，只是点点头。
	那老妇收拾了桌子却没有着急出去，又殷切道，“我见你今上午同那个黑衣服的人说话？”
	“嗯？”孤雁飞细细回想了一下，“你说的是那个配剑的刀客？”
	“是，她是外地人。你们是相约这几天要出去？”
	“怎么了吗？”孤雁飞不置可否。
	“这几日宵禁特别早，白天也管得严，不是必要的话，姑娘最好不要出门。”
	“为什么？”这几天到街上的捕快的确多了起来。
	“你们都是外地人，所以你们不知道。我们这里每至寒食前后阴气就重的很，夜间常有食人的怪物出没。前两年这里新上任的县令请了仙门中人来看，方才收服了这怪物，但是听说这两年这怪物的后代也出来作乱，有过之而无不及，最喜欢挑你们这种没有背景的小姑娘。”
	“你的意思是这怪物开了灵智，能确认谁是有背景的，谁是没背景的？”
	那妇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又摆摆手，“总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呀。前两年就有像你这般年轻的女子和男子，殒命于此，家里又远，连收尸都没人收啊。”
	见孤雁飞没有什么反应，那妇人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准备端着，东西出去。
	“哎，等等。”孤雁飞上前，又从袖中拿出些碎银来赛给对方，“住这些日子劳烦关照了，这是有一点心意。”
	那老妇忙不迭地收下，然后被孤雁飞拉了回去重新坐下。
	“唉，那您多说一些，我初来乍到的确实不太清楚，那怪物是何模样，可有人见过？”
	“我听说那怪物通体金黄，可大可小，眼睛最厉害，像是火炉一样烧着。之前有人看见了便瞎了眼。”
	“见过这怪物的，还有活口？”
	“是呀，这也是他精神正常的时候说的，可惜人不久之后就疯了。到现在已经死的半年有余了。”
	“老婆婆，您知道的倒是很多。”
	“我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了，这地方邪性。也就是我看你面善，不忍你出事，方才告诉你。”说着说着，这妇人啐了一口，“这官府每年都发通告，说是能降伏这怪物的人可得黄金百两，只是我看能收复这怪物的人啊，恐怕是看不上我们凡人的这点钱咯。”
	那老妇深深叹了一口气，终于收拾好了东西出了门。
	孤雁飞捻了捻手指，心道到底是仙门中人，变化得了容貌，学得了神态语气，却不了解凡人，一个常年从事浣洗的人，手上居然一点茧都没有。

第16章 陷阱

	思来想去，此人想必是千机阁的人，而这怪物和她们多半也脱不了干系。
	孤雁飞的手指不停的在桌子上敲击着。
	自到此处，她就觉得自己身后总有人跟着，可不论是故意露出破绽又或者是转身寻找，那人也不现身。
	那时应是顾及那天她那天在莲花楼所展现的实力，不敢正面与她相较。此刻又特地易容告诉她这怪物的特征，还无意透露赏金，是要诱惑自己出去好下手。
	不出意料，凶兽的其他消息也在这两天毫不费劲地被她打听到了。
	每年寒食当天，也就是今日，月亮会红上整夜，也是那怪物出没最频繁的时候，而这凶兽最近一次有动静是在昨夜三更时东门河边——也就是城外三里。
	明明做出了要拿这怪物换赏金的架势，可她却并没有出门。毕竟也不知道给她准备了什么陷阱，孤雁飞不喜欢冒险，只是有些坏心眼地想，倘若我按兵不动，对方又当如何呢？
	是夜，孤雁飞一夜未眠，穿戴整齐，直到月亮高悬，夜色最浓，寒露最重之时，孤雁飞才听见楼下有一些响动，便从厢房出来，在走廊往下探头。
	只见外头飞奔进来两个人，神色仓皇，衣服散乱，而其中一个人身上还背着一个人，背上那人穿戴颇像玄天宗的修士，只是此刻已然浑身血迹，孤雁飞差点未能辨出来。
	那三人一边进来，一边道，“快关门，快关门。”
	说话间还往门上贴了一道符。
	只听得“砰”的一声，寂静的客栈里回响着关门声，可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看出了什么状况。
	只有几盏残烛在风中摇曳。
	背上那人被好好地安置在凳子上，另外两人往四周看了看，整个客栈一层空无一人，刚想问店家在何处，就看见孤雁飞从二楼往下走。
	“你们这是怎么了？”
	见她不像是客栈小厮，那两人不答反问，“你是谁？”
	“我也是云游至此的修士，我看你们好像是玄天宗的人。”
	“你也是修士？”那两人对视一眼，眼中警惕并未褪去半分。
	下一秒其中一人猛然自背后拔剑朝她攻来，孤雁飞忙往后退了两步，对方却不肯收手。
	剑势凌厉，直奔要害，只是那人显然受过不轻的伤，威力不大，被孤雁飞挡了一下便踉跄往后退几步。
	“你们这是何意?”孤雁飞见对方衣裳沾有血污，脸色苍白，并未接着动手。
	另一人质问道，“你说你是修士，那你是何门何派？为何这整座客栈只有你一人，掌柜小厮又在哪里？”
	“散修一个，无门无派，要说起来，我与蜀山的秦逸潇颇为相熟。”
	玄天宗与蜀山都是大宗门，甚至有“上三宗”的诨名，其中弟子大都相互认识，所以她如今也只能以散修名义行走，顺便搬出师尊套个近乎。
	看起来更稳重那人转了转眼珠子，“那这里为何没有别人？”
	“我住在这边不久，白日还听说此处寒食有凶兽伤人，故而彻夜未眠。刚刚听见异响才下来查看，我也奇怪为何没见到其他人。”孤雁飞只如实答。
	“那你可知道蜀山掌门修的是什么道？修仙者入门必须修习的是哪一门课？”
	“剑道。乾坤论。”
	那两人又对视一眼，拱手道，“道友勿怪，我们是玄天宗的弟子，路过此地，听闻有凶兽作乱，想看看究竟是何物。却不想此兽凶猛异常，还有惑人心智的能力，我方才以为你也是它所幻化出的幻相。贸然出手，多有冒犯。”
	孤雁飞视线绕过那两人，细细观察昏迷了的那人，发现对方身上有许多伤口，不像是凶兽所伤，倒像是刀伤。
	“她的伤口……是被那凶兽所伤？”
	说起这个，持剑那人拂袖顿足，长叹了一口气，“我们也是被迷惑了才相互攻击，二师姐最先醒悟，只是我们就，哎。”
	孤雁飞点点头，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我看她伤得的确有些重，你们可有伤药。”
	“有的，我们随身带的丹药也给师姐服了，情况稳定了下来。”说罢，那人往四周一看，“我看此处安静得反常，不可掉以轻心。”
	孤雁飞心道应该是千机阁的人搞的鬼，刚要说话，忽听得外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三人连忙收敛了声音。
	孤雁飞顺手施了一道给自己掩盖气息的术法，轻脚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可以看见，外面确有一只身子似虎、披鳞被甲、浑身闪着金光的凶兽。
	虽然体型庞大，但是步子极轻，走在路上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
	只是修仙者大都耳力过人，这才能感知到这凶兽。这兽在门口转了两圈，径直往街背后去，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素湖，我们这是在何处？”本躺在那长条木椅上的人费力地撑起自己的身子，另外两人见状忙过去搀扶。
	“师姐，你醒了？”
	“她是？”
	“她是……对了，还未曾问过道友姓名？”
	“孤雁飞，一介散修。那凶兽还在附近，这客栈中还有其他修士，可能与之同盟，现下如此安静必有埋伏，还需小心行事。”
	另外两人闻言又将手中的法器捏紧了些，眉头紧锁。
	“小心不可与那凶兽对视，不然会乱人心神。”
	孤雁飞点点头，还没答好，另一边的墙壁骤然破开一个大洞，满柜子的酒泼到地上，孤雁飞只觉得自己耳朵生疼，然后是一段极其尖锐的声音像是要撕破她的耳膜。
	意识被痛觉和听觉拉扯时，那灵兽忽地从洞中扑出来，直直往孤雁飞面前扑去，尽管她极快地往后退了几步，手臂上也渗出了大片血迹。
	该死。上次灵虎攻击她，也是这个位置。
	飞刃打在这凶兽身上，这兽吃痛去抓，趁着机会，其余几人也拿出兵刃往那凶兽身上招呼，在鳞片上拉出耀眼的火花，可再看看，分明就未能破那鳞片的防。
	好在就算开了灵智，兽终究是兽，不懂战斗中的技巧，觉得痛便会条件反射地去抓。
	几人轮流进攻，想试探出它的薄弱之处。但那兽突然止了动作，无视其他三人的进攻直直地再一次往孤雁飞面前扑来——它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孤雁飞如是想。
	说时迟那时快，另外两人抛出绳索，掐着首饰，要将这凶兽定在原地，孤雁飞一眼看出对方意图，忙打着配合。
	那凶兽胡乱朝前挣扎了几步，硕大的头颅就停在孤雁飞面前，与她不过两个人的身位，金黄色的皮毛十分柔顺显然有人打理，颈部也有被金属勒过的痕迹。
	像是终于受不了这种疼痛，凶兽终于抬起头来朝着孤雁飞嘶吼一声，周边的东西无不随着这声音颤抖起来。
	一个极细极尖锐的声音随着这声嘶吼钻入了孤雁飞的身体，像是要从她身体里抓出些什么来。
	孤雁飞觉得头痛，抬眼一看这凶兽竟然也神色痛苦地挣扎起来，甚至她仿佛听到了这兽的哭声，和自己记忆里的哭声重合。
	幽怨的，愤怒的，无力的哭声和雨声混合着——牵扯着来自于记忆深处的痛觉。
	“不要看它的眼睛！”
	孤雁飞晃了晃神才回到现实，只觉得眼前蒙上了一层红色的重影，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是被迷惑了。
	孤雁飞忙念了几句清心诀，从身上掏出符箓来，趁着这兽被掣肘往它头上一按，这兽眼中火焰渐渐熄灭，孤雁飞身上的不适感也有所减轻。
	眼看这凶兽被制住，忽地又响起一阵箫声，孤雁飞下一刻便联想到那日在莲花楼外的吹箫人。
	方才平静了些的凶兽再次暴起，一尾巴便又扫断了几个柱子，整个客栈骤然倾颓，木石迸射，灰尘四起，几人见状也趁机往客栈外退去，免得和这兽在狭窄处争斗。
	只是她们能走，这客栈里的人却走不了。
	孤雁飞瞥见那废墟边上还有半截衣袖，上面有许多显眼的补丁，孤雁飞记得是同住的租客，那年轻人来此投奔亲戚未能如愿，暂住于此，可惜遭此横祸。
	动静太大，周围的住户甚至也不要命在墙头探头探脑，想看看方才究竟是什么声音。
	只是未见吹箫人。
	那凶兽不灵活，硬抗了房屋倒塌的冲击，此刻方才钻出来，只是站在废墟上并无动作，只是呲牙做攻击状。
	它虽然破坏力不算很强，可那护甲难以攻破，又善于惑人心神，实在有些棘手。
	孤雁飞朗声道，“既然我们都交过一次手了，此时又何必躲躲藏藏？”
	回应孤雁飞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我倒要看看你是哪路的修士，无视仙凡两界之别，在此装神弄鬼。”那个被称作素湖的人也道。
	风声里混杂了脚步声，远处闪还烁着几点橙红色的光亮，应该是这附近的官兵收到了消息，正往这边赶来。
	“不如先设下结界，以免凶兽再伤及无辜。”那玄天修士接着道。
	可是她们还未能施展术法，一阵黑风就自客栈中心而起，形成一个漩涡，将周围的人都吸了进去。等官兵们到时，别说凶兽，此处已然空空荡荡，连废墟都不曾见到。
	黑风中不知掺杂了些什么，实在迷人眼，当孤雁飞再次能够睁开眼，面前一副破败景象，土地荒芜，目光所及皆是枯木败草，不像有人居住的地方，更不需像修士隐居之所。
	她莫名觉得有些鬼气森森。
	方才的异兽、玄天宗弟子、客栈、甚至那吹箫人都不在了。

第17章 险些掉马

	孤雁飞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她快步往前，在一处尚青的草地面前蹲下，只见枯草之中蓝色火焰微微颤抖，吸走了最后一点翠绿，随后变得微弱起来，直到熄灭。
	这火她只在书中见过。
	鬼火，虽然是火焰却呈蓝色，却散发冷气，温度极低，噬骨销魂。
	孤雁飞想，方才那阵莫名的黑风，多半是那千机阁修士在那客栈下设的阵法。
	估摸着千机阁原本的计划是想把自己引向镇外，却不想自己未上当，还惹出这么大的动静。
	异兽伤人的民间传言算不得什么，如莲花那般也属灰色地带，但死伤这么多人，又有官府和玄天宗的人作证，恐怕会引起仙协的注意，所以那人才当机立断启用了那阵法。
	唯一奇怪之初只在于，此处什么都没有。
	就算她全身贯注也感受不到周围环境里一丝的灵力波动，就连方才因那凶兽产生的不适感也没有了，相反，周围土地上有些黑色的痕迹，似乎是被人破坏过。
	孤雁飞试着四处走了走，她的视野受限，无论往哪边走，除了黑暗就只是一片接着一片的荒芜，她尽量往枯草更多的地方走。直到土地全然被枯草所覆盖，她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一张漆黑的破旧的鼎，鼎边上有金色符文，文字下面是几种图案。
	上面的文字应该有些年份，孤雁飞只能辨出其中几个字符“……为匙……为引……见乾坤”。
	鼎裂开的缝隙间微弱的幽蓝火光刚刚熄灭，这鼎应该就是鬼火的来源，只是此时已经被破坏了。
	孤雁飞用灵力试着探了探，并没有发现别的威胁，而且这鼎好像探不到底。
	她心中一动，用灵力拨弄着面前的符文，将不同图案应对上鼎上的暗纹。
	鼎内浮现出一道门扉。
	“果然如此。”
	从这鼎中出来孤雁飞才觉得回到了现世，首先入耳的就是一道女声。
	“你们觉得仅凭这一道锁便能困住我？”
	……很熟悉。
	这张扬的语气和清亮的声音，毫无疑问是苏临月。
	她循着声音往前去，只见苏临月一人一剑站在屋子中央，只露出上半张脸，长剑把那暖色的烛光都映得有些冷，那身青色长袍一角染上了红色，也不知道是谁的血迹。
	站在苏临月面前的有五人，孤雁飞收敛气息并未引其注意。
	“少说大话。”回答十分简短。
	话音未落，左侧那人一杆七尺银枪直逼咽喉，另外几人也没有半点试探的意味，毫不犹豫跟着一齐进攻。
	但见那青色身影在几人中间来回，步法诡异，短兵相接，铮铮声不绝于耳，却巧妙地把每一招都防守了下来，孤雁飞还在疑惑为何她并不主动攻击，突然发觉她身形腾挪比起之前同自己较量慢了许多，只是胜在步法精妙。
	虽然看起来游刃有余，却好像被什么缚住一般，另外几人则越战越勇。
	孤雁飞并不打算出手相助，她想看看苏临月能坚持到何时。
	这几个中有一个身材矮小、不甚引人注意的修士一直在边缘伺机而动，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只判官笔，三点墨汁化为黑色棋子，往苏临月身上刺去。
	“小心！”孤雁飞的提醒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其中一颗黑子还是没入苏临月身体之中。
	苏临月足尖轻点，往后退了几步，手臂上渗出新鲜的血液，好不显眼。可是苏临月却如同没事人一般，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还带着笑意，“是你？”
	孤雁飞又问，“你伤得很重？”
	“还好。”说罢，苏临月试着再运用灵力操纵灵剑，又尴尬笑道，“那人暗器上好像有毒，会抑制灵力运转。还有我左手上这锁也是。”
	“又来一个。”
	就在她们对话之间，那五人也面面相觑，似乎在评估要不要接着上。这五人之前的配合极好，招式行云流水，攻击之间几乎毫无间隙，默契得如同一人。有得必有失，缺点在于如果没有达成共识，便不能轻易出手。
	好在持判官笔那人并未犹豫太久，立刻道“这厮之前便已经受伤，如今又被我禁锢了灵力，不足为惧。”
	苏临月也不紧不慢道，“暂时交给你了。我得先把这毒还有这锁解决一下。”
	说罢，苏临月便是真的退至她身后，自顾自研究起这锁来。
	？还能这样。
	孤雁飞愣了一秒，便不得不面对接下来五个人的进攻。
	这五个人同之前与孤雁飞交手的比起来，要更难缠些，一招一式皆和八卦之理，且十分了解器修，每一招都直往她身上薄弱处来，以攻为守，相互配合，竟然让孤雁飞暂时找不到突破口。
	她瞥了一眼苏临月——人是冲着你来的，你总得做点什么吧？
	其实她想错了，这五人对所有闯入这里的人一视同仁。更不幸的是，她发现苏临月还在对手上那个银锁各种调整，并无表示。孤雁飞暗叹了一口气，面对五人进攻，一时无法取胜，只得先做防守再看破绽。
	渐渐地，她发现对面五人的招式逐渐变得诡谲起来，处处紧逼，看来并非只有她在观察对手破绽。察觉这点后，孤雁飞也暗自感慨，她们竟然真如同一人心意相通，实战中随机应变也能配合得天衣无缝，实在让人佩服。
	忽然间，对方抓住破绽将孤雁飞左手制住，一声弓弦断裂的声音响起，四周突然升起数颗金属小球，光可鉴人。孤雁飞忙脱离了对方的控制，只能选择避开那攻来的金属球，却避不开迎面而来的尖枪，被那使尖枪的人一枪挑到了肩膀，带起一串血珠。
	其余各人也抓着这机会，想一举制服她。
	见着诸般兵器朝她而来，孤雁飞忽地想起早些年师尊说过，她打斗时太过激进，不仅招招直逼要害，如果遇上难缠的对手，为了迅速取胜，情愿自损八百，也要非要置对方死地不可，养成这样的习惯，对修为提升和心性培养都不好。
	其实师尊错了，并非激进，而是理智。她出手并不是因为急于取胜，而是因为有十足把对方置于死地的把握。既然看到了对方的威胁，何必与之纠缠，不过是受些伤，对手可是没命了，算下来还是她赚了。
	此时此刻，那五人正是如此，自以为抓住了机会，顾头不顾尾，不想泥沙自平地而起，脚下被绊住，一圈混着泥沙的风便要将五人裹挟住。
	“她什么时候……”这话还未说完，身子已经陷入此中一半。
	孤雁飞是主修炼器，只是对旁的也并非一窍不通，那五人阵型已乱，逐个击破便不算什么难事。
	刚在那泥沙起时，苏临月就又退一步站在圈外以免被波及，只是这风太急，竟然把那不算牢靠的面纱刮走了，苏临月并没有重新戴上。
	她之所以戴面具，是因为她来此做好了留有活口的打算，而她们中曾有人与她有一面之缘，故而遮了半张脸。此刻既然都要死了，便也不必遮掩了。
	不过须臾，尘土因风起又随风而散，那五人几乎都已经没有生息。
	孤雁飞从阵中走出，一袭白衣半染血，长身玉立面容冷清，尽管此时还比较稚嫩，却已可以猜测出一二未来的风姿。
	孤雁飞暗叹这些人要练到此种程度实在不易，就这么死了，实在可惜。虽是对手，修行不易，她并不轻视谁，若不为敌，尚可相交。她并不知道的是，这五人的宿命从出生起便已经定好，她们生来就被训练为守阁人，身不由己，却早知自己的命运如此。
	孤雁飞撑着走了几步又吐出一口血来，血色极深，盘腿坐下。苏临月看出这是调用灵力太急太猛所造成的，便在原地待她调息。
	孤雁飞调息到快要稳定的关头——也就是最容易松懈的关头，一个“死人”突然暴起，欲持刀偷袭——两人所没有料到的是，方才那五人并不是全死了，其中年纪最小那位平时最得其他几人喜爱，生死之际，其他四人竟然愿意将生路留给她一人。而此刻这修士也打定主意不愿独活，只要待孤雁飞无防备之时，再给出最后一击。
	苏临月正好就坐在孤雁飞面前，那修士本来动作好好的，一站起来不小心瞥见苏临月真容，竟然愣住了一秒，脱口而出，“你是——！”
	这正好也给了孤雁飞反应的时间。
	孤雁飞转头，苏临月也同时在手中捏碎了什么，那修士便也同内脏被捏碎了一般身形扭曲，七窍流血，剩下来的半句话也堵在了咽喉。
	孤雁飞一转过头就看见这般的场景——那人双眼圆睁，又惊又惧，两颊迅速凹陷，面容瞬间衰老了许多，最后像被风刮走的枯叶一般失去生机倒了下去。
	饶是孤雁飞从前也见过不少修蛊术的，却仍是被面前的场景所震惊。怪不得月族从前名声不好，这般阴狠的招数谁见了都得暗暗心惊。
	她转头再看苏临月，苏临月只解释这蛊虫是之前趁着最开始打斗时藏在法器里放出去的。子蛊离开母蛊一个时辰内便会死亡，但若在这一个时辰内捏碎母蛊，被子蛊寄生之人便会当场暴毙。
	“只是这蛊炼制不易，便是最好的蛊术师五年也未必能炼出一套。”
	听苏临月的语气，倒像是觉得用在对方身上有些可惜。
	孤雁飞压下心中震撼，又道，“所以你怎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我，突然？你比较突然吧。”

第18章 千机阁预言

	苏临月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道“我之前一直在追查千机阁。此处阵法繁复，法器众多，防不胜防，这才不小心着了她们的道与他们在此缠斗。倒是你，怎么又和千机阁扯上关系了？”
	说罢，苏临月终于腾出手来极爱惜地把自己的剑清理了一遍。
	刚经历一场战斗，剑上寒光未减分毫，孤雁飞的眼睛被这剑闪了一下——她觉得是苏临月故意，为着自己刚才失言。
	孤雁飞无奈道，“这次我也是被人算计，所以这儿是哪？”
	“这是千机阁在凡间的隐秘据点，我也是寻了许久。”
	孤雁飞点点头，又将自己刚刚的经历和盘托出，“我之前在雨镇上遇到了一只凶兽，这凶兽与千机阁关系匪浅，我与之打斗时突然被一阵黑风带入了鼎中，那鼎中空间被人破坏过，我出来就是这里了。之前同我一起的还有几个玄天宗修士，也不知现下如何了。”
	“什么样的凶兽？”
	“身披金甲，能迷惑人的心神……”孤雁飞细细解释道，边说一边往四周看了看，以防备又有人察觉到这边的异动。
	孤雁飞解释完，苏临月心中也大概有了个数，又猜测道，“这鼎原是一法器，封着的是鬼火，我之前不小心闯了进去。我想也许你那边的阵法曾经链接的是这边某样实体，但在我和她们打斗的时候被毁了，阵法出了差错，才误将你传送入那鼎内。”
	“那她们应该也在不远处，我得去附近找找。”
	孤雁飞此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尽管那凶兽行动轻便，但打斗之中难免发出声音，如果是在附近，为何到现在也没能听见半点异动。
	而且既然对方是冲着她来的，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苏临月点点头，又道：“好。”
	见她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孤雁飞狐疑地皱起眉头，“你没事了？据我所知，大多数的蛊毒都在体内的时间越长，伤害越大。”
	“我从小就对这些蛊毒极为熟悉，有一定抗性，只是暂时难以调动灵力罢了，不会有大碍。不过，对症的解药我得回去才能配好。”
	孤雁飞看看对方的模样不似作假，接着又问，“那锁呢？”
	“解开了。”苏临月晃晃手中那把精致的镯状银锁，转手放进了随身的储物袋里。
	苏临月的性子，孤雁飞也是见识过，见怪不怪，只道，“你还要继续和我一起吗？”她的意思是，既然现下已经受伤，不如先行离去。
	可苏临月点点头，“我来此处不易，今夜他们这里防守最为薄弱，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你和千机阁到底有什么过节？”
	“不算什么太大的过节，无非就是劫了我的东西。不过我到这里只是我想知道他们宗门究竟在筹划什么阴谋？”
	“阴谋？”
	“是啊，千机阁主人极其神秘，旁人只知道其人家学渊源，有许多家传的秘籍法宝却没有人见过她，甚至就连阁中成员也只有几个人见过她的真容罢了。而千机阁号称收尽天下法宝，主要是做法宝倒卖和消息交易，成员中散修更多，管理不那么严格。”
	“我也有所耳闻，总的来说，实力不明，十分低调。”
	“修士与凡人之间确有交易，可如莲花会那般行事已经犯了忌讳，我暗中调查，她们核心成员中有月族灵巫一脉。”
	“灵巫？这是什么？”
	苏临月扬眉，“你前些阵子还与我说月族人擅长占卜一道。其实我们中只有灵巫一脉才善于此道，只是这种人十分稀少，千机阁中便有一支。”
	千机阁长老——孤雁飞忽地想起之前为自己占卜那人，起了兴趣，便追问，“那她们的阴谋是什么？”
	苏临月不答，只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那张漂亮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你想知道？不过此事牵扯甚大，你真知道了，怕是没法像之前一样置身于此事之外了。”
	孤雁飞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觉得我今日出现在这里，好像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
	“我所知也不多，她们的交易对象主要是王公贵族，具体的那天你应该看见了，应该是为了影响凡界朝局，而且莲花楼还负责找到根骨极佳的修士苗子。而这一切都为了灵巫的一个预言。”
	“什么预言？”
	“东神木现，时有巨变。而且这变化关乎两界。”
	孤雁飞愣住了，千机阁早在此时便已经预言了她的出现，甚至还在一定程度上预言了观云越后来所做的事。
	由于太过震惊，孤雁飞一时没有做好表情管理，苏临月便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孤雁飞这才回过神来，“我只在想，东神木上次现身已经是一百多年前了吧。”
	苏临月的表情黯淡了几分，并没回答只淡淡道，“我们还是去寻那玄天宗的弟子吧。此处机关复杂，稍有不慎便可能会落入陷阱之中。如今我灵力受限，还得靠你保护，所以你可得跟紧我。”
	孤雁飞见她自顾自地往外走，也快步跟了上去，亦步亦趋凑近道，“像刚才那样的蛊，你身上还有带吗？”
	“没有了，都说了极为难炼。此物阴毒，你不修此道，不知其凶险之处。”
	也不知为何苏临月的语气也随之低落了下来，孤雁飞撅了撅嘴，“好吧，我还挺好奇的呢。”
	“你要是对此感兴趣，我可以送你几本功法，就是不可同时修炼否则容易反噬自身。”
	孤雁飞也不管苏临月看不看得见她的表情，只跟在身后点点头，然后按她所说紧紧跟着，一步也不落下。
	毕竟，苏临月刚才说，要靠自己保护她呢。像苏临月这样的人，要说出这样的话，可是难得。
	苏临月离她太近，感受到她每一步都紧跟着自己，觉得可爱，心底暗笑。
	孤雁飞出来房间门口才发现这楼修在山间，远离尘世，月光依旧是那般清亮的白，想来在镇上只是因为有修士作怪，才让月亮在那里看起来是红色的。
	楼中机关确实繁多，若是修为平平的修士，莫说见到那五人，只怕是会一直被困在这机关之中。
	两人不过行了数十几步，便辗转了三次，很快就听见那凶兽的吼声。
	“怪了，怎么刚刚离这里这么近，却到此处才听见动静。”
	苏临月环顾四周，皱眉道，“又是空间系法术。”
	苏临月和孤雁飞站在高处，从这里往下看能够看到那凶兽的尾巴，原本蓬松光滑的尾巴此刻已经被尘土和血液污染，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孤雁飞细细听了听，才确认方才那凶兽的叫声中隐隐带着幽怨的哭泣。
	“这就是你所说的异兽？”苏临月歪了歪头，想看得更清楚。
	“你有没有听见……哭声？”
	苏临月凝神细听，道，“没有。”
	“你跟紧我。”孤雁飞被这哭声搅得心烦意乱，快步往下走，想看看下面是什么情况？
	苏临月随她走了两步，忽然顿住脚步，细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的楼层之间有一层薄如蝉翼的灵力屏障。
	虽然行走畅通无阻，但也已经预示他们进入的区域空间法则与外界不同。

第19章 有人在做局

	快到一层时，孤雁飞便见到那位身着玄天道服的修士倚靠着柱子，腿上又受了新伤，难以动弹。
	好在两位更年轻的修士护在她们二师姐面前，勉强能抵住那凶兽的进攻。
	说来也是奇怪，孤雁飞方才走进些许，它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孤雁飞，放着几个面前的人不管，直接往楼梯上扑来，差不多有半层楼高。
	孤雁飞见状踩在扶手上，在兽头顶一点，反往那兽身后翻去。
	由于之前已经交过一次手，孤雁飞有所防备，此次交手尽管依旧无法破它的防，却也不至于落得下风。
	见一人一兽缠斗起来，苏临月没有急着跟上去，反而观察起周围的环境，这房间形为正八角形，底层窗帘开得极为讲究，顶层镂空，聚光于此，八个边都各自放了一面镜子。
	想必这正是构成此处空间阵法的要素之一。
	苏临月正想着，一黑衣女子竟然手持一箫，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
	这箫声比在镇上时更要清亮连贯，但节奏变化毫无规律可言，空灵的音质中藏着一丝诡异的违和感。
	孤雁飞自觉太阳穴突突跳动，自身的灵力也不受控制冲撞了起来。
	她想封住自己的听觉，可这音乐像是有钩子一般，硬要钻进她的耳朵里。
	眼看这凶兽又要失控，她便飞身往那人面前去——既然一直隐匿身形，此人弱点必然在于自身。
	她调动飞刃先行攻击，自身紧随其后，可怪就怪在——飞刃穿透了对方的身体，对方却纹丝不动，身上也没有半点伤口。
	等孤雁飞更接近她时，这人的身体颜色便突然变浅了，没有实体只有虚影。
	不待她思考，那凶兽已经以极快的速度朝她跃来。
	两种声音不停地搅乱着孤雁飞的思绪，灵力也随之紊乱，一时应付不及竟然让她猛地吐出了一口血来。
	好在她迅速调整，借着那凶兽扑来的往后退了一丈，撞在二层护栏上，弄得好不狼狈。
	也正好是被撞的时间，那人的虚影全然消失，可箫声却依旧在空中回荡，辨不出源头。
	孤雁飞暗想，这便是苏临月所说的空间系术法了。她也注意到了墙壁处的镜子，料定这就是破阵之机。只是她刚要跳去那里时，突然被人从背后偷袭——那吹箫人不仅不隐匿身形，反而主动接近她不想让她破阵。
	孤雁飞反手想将借此机会攻击，却发现那人身形诡异，前一秒在自身背后，后一秒便出现在另一边，就好像这一片空间有着她所不知道的门。
	孤雁飞身在阵中，忙于应付攻击难以察觉。苏临月在外却看得一清二楚，月光这镜子聚焦反射在空中形成了几道清晰的光线，便对孤雁飞道：“不可急于破阵，注意你周围……”
	听见苏临月说的话，那吹箫人瞬间施法隔绝两处，好让她们无法沟通。
	好在孤雁飞听了苏临月的第一句话，便不再急于破阵，而是专注于身边的变化。
	战斗中的直觉分为两种，一种是对敌人意图的察觉，还有一种是对环境的敏锐感知。
	风声，尘土，光线，还有空气中的灵力波动，这些都是战斗环境，善战者首先应当能够读懂自己身边的环境。
	她自然很快注意到身边这些灵力屏障，也从那吹箫人的行动轨迹中判断出来，这二者之间存在一种必然联系。
	于是她并不急于寻找那人，而是试探起这些灵力屏障之间有什么规律以及如何能够打破这种规律。
	刀光如同弯月一般，在数道屏障之间来回穿梭，铮铮有声，那吹箫人的箫声也变得有些软绵无力。
	可除此之外，孤雁飞敏锐地捕捉到还有一种声音，就是之前她一直听到的哭泣声，隐隐带有冰消玉碎之感，拉扯着她体内的某种情绪，又颇有规律，像是想告诉她什么。
	她确信这一切的来源都是面前这四足金色凶兽。
	于是孤雁飞有意让这凶兽靠近自己，想细细听它的意图。
	而在另一边苏临月那个角度看来，孤雁飞所随身携带的水镜与那凶兽终于呼应起来——准确的来说，是终于呼应了起来，苏临月早知道这兽与那水镜的关系。
	苏临月眼底露出欣喜之色，道今夜果然有所收获，想再看究竟时，吹箫那人忽地停了箫声。
	刹那间，眼前的一切尽数消失，二人也被分割在镜面世界之中。
	在那数道镜面中，苏临月既能看到自己，也能看到孤雁飞，只是不知到底何处才是真正的她，何处又是真正的自己？
	苏临月对空间系阵法并不感兴趣，不过此阵她在书中见过，此阵法能够利用镜子光影修改空间法则，千变万化，入此阵者都会被隔绝于不用空间，难辨敌我位置。
	可这阵法偏偏也有致命弱点，阵法存则人存，阵法灭则人灭。
	当然，她现在还“受着伤”呢，自是无法亲自出手。于是苏临月将破阵之法刻在一面镜子上，镜面相互反射，一时间，半数的镜子上都印出了破阵之法。
	不过须臾，方才还坚不可摧的镜面像已然裂开，化作像雪一样细碎轻巧的碎片——阵法已破。
	取而代之的是在空中交织而成的水网，轻如柳絮，原本被气劲冲破的碎片尚有余威，却被这水网卸去力道。
	苏临月置身其中，只觉身心舒畅，心绪平静，就连此刻体内灵力也随之平稳下来。
	她寻了这水镜许久，之前在古书记载上读到过，水镜中所蕴含的力量也就是五行之中水的力量，水无定形，因人而异，可磅礴可柔和。其中最深一层便是生机，可夺人生息，亦可助人恢复，不过她一直无法领悟该如何使用。
	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不如今日置身其中来的深刻。
	阵法已毁，那吹箫人自然也已经随之消失，这些碎片逐渐汇成一缕白光，尽数汇集于那晶莹的玉箫之中，玉箫坠地，琳琅作响。
	就在阵法尽数毁去之时，那只金色凶兽不知从哪个空间里面跳了出来，好巧不巧，要去往的方向，正是那被称作“二师姐”的人所在。
	眼看那利爪快要扑到她，一个人影自另一边杀出，便让这兽扑了个空。
	孤雁飞忙飞至它身前，用灵力安抚，渐渐的，这兽身上的那层金甲鳞片褪去颜色露出原有的深青色，而它眼中那一直燃烧的火焰也随着熄灭。
	见那凶兽被制住，另外几人才放下心来。
	那被称作“二师姐”的人转头看见救自己的人正是苏临月，眼中惊喜难掩，脱口而出，“师——”
	只是刚要说完第一个字，便被苏临月一个眼神示意，硬生生把后半个字憋住了。
	此人心思通透，料到苏临月并不想暴露身份，立刻改口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凑巧有些事情要办。怎么伤得这么重？”
	那人叹了一口气，只是说“怪我学艺不精。”
	并未接着解释什么。
	另两个小道士见两人一来二去，说话像是认识的样子，便凑上去问，“二师姐，你们认识？”
	苏临月在玄天宗时所待时间其实不长，又多在内门活动，故而晚入门的弟子听过她的故事，却并不认识她的脸。
	还没有待被问者回答，苏临月抢答道：“是，几年前我云游时曾去过玄天宗，同祁渊便是那时认识。”
	祁渊也点点头。她也不过与苏临月同时在山上待过三年，当时也受了苏临月不少恩惠，对她颇有些好感。
	当年，玄天宗主凌霄死后，苏临月便离开了玄天宗。凌霄于其遗书中述，此乃自己命中一劫，不可偏怪旁人，其间种种联系便被知情者压了下来。
	故而，虽然苏临月本人和玄天宗称得上有些恩怨，可普通弟子对苏临月却没有太多怨恨。
	“原来你们都认识。”
	几人正相认，忽听的旁边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
	孤雁飞见苏临月此刻行动自如，之前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全然不在，倒像是紧张得不得了，心中不悦，语气中带了些不满。
	祁渊哪知道这弯弯绕绕，只道：“也要多谢这位道友，若非你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没关系，就算我不来，也有别人来。”
	这下好了，就连剩下两人也听出这话中的不对。
	苏临月忙陪笑道，“之前非我袖手旁观，只是我实在爱莫能助，方才，你使的那阵法尽让我恢复了些许。莫不是怪我厚此薄彼？”
	听着像是很有道理，可孤雁飞想起自己刚才如此狼狈，此人却如同没事人一般，心中也是有些不爽利，扬了扬眉，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这么说，你还得谢谢我了？”
	祁渊也看出来面前这人还在生气，却不明言而苏临月面上的笑意未减半分。
	她哪见过这种场景？更难以猜出苏临月与她是何种关系，只道两人应是关系匪浅。
	人一旦心理生死，转危为安，脑子就会突然间灵活起来，她忽的想起苏临月喜欢女人的传闻，且两人氛围有些暧昧，心中多了几分的猜想。
	苏临月听了这话，却像没品出其中阴阳怪气一般，又接着介绍道，“这位是祁渊，玄天宗三长老门下。你们应该也认识吧？”
	苏临月看似这么没由来的一问，却让两人都惊了一下。
	祁渊满脑子想着这人和师姐之间的联系，却莫名其妙被提起，一半觉得羞愧，另一半却觉得可千万不要扯进她们的争吵之中。
	孤雁飞呢？她猛地想起来，她跟苏临月说自己是蜀山的人，可两大宗门之间交往甚密。
	自己同她们一点也不认识，两人要是现下对起账来，岂非要露了馅？
	可孤雁飞是什么人？她神色未变半分，道，“我在蜀山之时，不喜外出。不太认识。”
	就这么含含糊糊的混了过去，不等苏临月接着说，转移话题道，“你之前说你要来这里办什么事？”
	苏临月还没回答，突然感觉腿边一阵柔软，她低下头最近腿边有一只极可爱的青毛小兽，在她腿边蹭来蹭去，极为亲昵。
	孤雁飞纳罕道，方才在那阵法之中，她也不过是借助水镜的力量方才安抚了这兽片刻，又得以短暂沟通，得知这兽原就生在水镜常年藏身之所，一族原是受人敬仰的神兽，可这兽年纪尚小，与族群走失后意外被千机阁的人带了去，强行催动了它的能力，又以相克属性的法宝控制他的行动。
	按理说，他应该是不喜修士的才对。这小兽与自己亲近或是有水镜的原因，缘何竟然与苏临月也这般亲近？
	不待她多想，苏临月蹲了下来，那小兽顺势蹭了蹭她的手，苏临月遂喜笑颜开道：“不想你原本才这么大？”
	见如此场景，孤雁飞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之前的一些场景突然接连涌现，掠过她的心头。
	不一会儿，苏临月起身道，“我来此时已将这前后探过，此刻这阁中，除了我们之外应该就没有旁人。我之前调查时发现，每日天明之时，千机阁的人都会在各自秘密据点通过固定仪式表明此处尚且安全。可惜我未曾探知他们做的是什么仪式。”
	“所以我们现在还有一个时辰可以探探此处有什么机密。”孤雁飞问。
	另两个小道士听得云里雾里，只抓住其中一点发问，“这么隐秘的事，你怎么知道？”
	“我对千机阁追查已久，自然了解。”
	祁渊通透，只道这等涉及多个宗门，尤其又是观云越亲自出马的事，还是少掺和为妙。
	于是她撑着那副重伤的身体，对孤雁飞正色道，“此次道友救命之恩，祁渊没齿难忘。只是我如今伤势太重，又延误了归期，不宜在此久留，如果二位还有其他事情，我们就先行离去。此物是我师尊门下的信物，日后道友若是有用得到的地方，自可前来，某定当竭尽全力。”

第20章 拔不出来的剑（修）

	三人走后，这阁楼之中便只剩下她们两人，还有那只青色小兽。
	孤雁飞蹲下，想与它接着交流，被冷落了许久的灵兽亲昵地贴了贴她的手掌心，发出呼噜声。
	“你叫什么名字？”
	那兽嗷呜了几声，孤雁飞听得不太清楚，一直没法理解。于是这灵兽干脆急了甚至直接扑到她耳边。
	孤雁飞没有站稳，一手撑在地上。
	苏临月在旁边见了差点笑出声，道“看来是个急性子。”
	孤雁飞抿了抿嘴，一手揉着这小兽的头道，“听到了听到了，你还没有名字。不过，你到底是什么种类的灵兽？”
	那青色小兽眨了眨眼睛，围着她转了一圈，似乎是不太理解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苏明月插嘴道，“此兽名为洛灵，居于洛水河畔，成群而居，鲜少为人所见，性子高傲不能轻易制服。所以千机阁才用这禁术控制它吧。”
	孤雁飞一思索，好像洛灵一族在几十年后就灭绝了，至于洛水，更是已经干涸了。
	趁着她思索片刻，那灵兽贴着她，把自己的掌放在孤雁飞的手上，所要表达的信息便精准无误地通过她的手指穿给了孤雁飞。
	孤雁飞惊讶道，“你要同我结契？”
	听到这话，就连苏临月也愣住了，毕竟她之前才说过，洛灵一族性格高傲，智力比一般灵兽要高的多，难以制服。
	“那倒是缘分。”
	孤雁飞点点头，苏临月不知她俩说了什么，只是耐心的等待着。
	孤雁飞手指上粘着自己的血，按在洛灵身上，随后指尖散发出白色的光——如此便算是结下了血契，若非双方同意，灵兽不可叛主，当然，主人也有供养它的义务。
	见一切妥当，苏临月道：“我从东南边的小道上山，一路至此，没有太大的收获，接下来就往另一边走吧。”
	“好。”
	孤雁飞与苏临月共步于千机阁中，孤雁飞忽地道：“关于预言之事，你知道多少？”
	苏临月摇摇头，说道，“我调查这么久，只知道我们如今所遇到的一切都是为此布局。千机阁中看似龙蛇混杂，散修众多，可真正的核心成员之间的消息都是单向传递。”
	话音刚落，只见苏临月转了转面前柜子上的天青色貔貅玉像，沉闷的石头碾磨声响起。
	两人脚下震动了起来，四周墙面都沉入了地下，脚下的雕花青石地板也平整了下来，一片漆黑富有光泽，仿佛镀上了一层水膜。
	四周漆黑一片，抬头只见漫天星河，无比清晰，最中间是一个青石圆台，一时竟然分不出在屋内，还是在屋外。
	“观天台？”孤雁飞讶异道。
	“此处山川怀抱，河流蜿蜒，正合阴阳太极，视野空旷，难怪要在此处修建观天台。”苏临月点评似的说了几句。
	孤雁飞心道怪不得如此机关重重，又有高手把守，她环顾周围，往中心走去那青石圆台并不是用凡间之物打造，触之温润非常。台中插着一支剑，只露出剑柄，一半腐朽，另一半散发出银白色的光辉。
	苏临月伸手想试着能不能拔出来，却发现此剑仿佛已然与圆台融为一体，任凭如何利用巧劲也不能动摇半分，从剑身腐蚀程度来看，它应该已经在这里很久了，她的手指擦过面前的圆台，每到之处，皆浮现出符文。
	孤雁飞也伸手试了试这把剑，只觉得心神震荡，像是在吸取她的灵力，她忙将手收回，下一刻周围的空间挤进来几面墙壁，头上的原本开阔的天空也被框在了了一块小小的圆形的穹顶之内。
	写满符文的朱幡像波浪一样垂下来，四周墙壁是一些柜子和书桌，陈列了许多书籍，每一列都有日期记录。
	两人打开看，发现是他们所记录的一些天象变化还有占卜结果。
	苏临月随着孤雁飞走过来，从柜子中随手抽了一份，并看不太懂。一整页都是指定的日期，有的日期被红色圈住，有的日期被蓝色圈住。
	而今天的日期，被黑色的墨迹圈住，下面写着，“相遇日。”却再也没有其他的半分记录，想必是对方也只占卜出这几个字吧。
	其他的占卜结果尽都是些琐碎的小事，从字面上来读解读并不难，但组合起来就显得十分荒谬，看的她云里雾里。
	她转头又看向孤雁飞，孤雁飞手中书本翻的飞快，到某页时又停下细细观看。
	苏临月并不打扰，待她看完，眼前的书柜几乎被她翻遍了。
	“你看懂了？”
	“我之前不是同你说过，有人替我占卜过吗？和这上面的结果可谓是十分相似。”
	“这种具体的结果也能相似吗？”
	孤雁飞摇摇头道，“不是这种相似。一般来说，占卜可以根据占卜中的卦象变化和结果辨出凶吉，判断事态，却不能给出既定的结果。但无论是我之前还是这上面所记载的，都指向了非常明确的某个节点。”
	苏临月皱起眉头来，“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孤雁飞指着其中一个，“你看这一页写的东西乍看云里雾里。可你看这灯下藏谶，月盘悬空，不正是指那日元宵吗？”
	前者是灯谜，后者是天象，苏临月仔细想想，也觉得说得通。
	“还有这一天，我记得这一天好像是观云宗成立的那天。这一页什么记载都没有，却也被标上了黑色符号。”
	苏临月拿来一看，确实从记录中发现了近些年发生的一些重要事件的日期、地点，甚至是一些细节。
	“难不成这世上真有人能预测出具体的事情，分毫不差？”
	占卜一道虽然也称得上未卜先知，可是只能针对固定的事情或者人物问，而且问出来的东西也非定数，所问的事情影响越大，结果越模糊，决计不可能问出精准的时间、地点、人物、细节。
	更怪的是，这书卷中所记载的一些事情，根本不可能提前猜到，无从问起。
	像这样预测范围之广，结果之准确的实在令人讶异，苏临月倒不知道自己族内居然还有这般强大的灵巫。
	“不对，我们之所以觉得这些是准确的，就因为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然就同盲人摸象一般，难以看出全貌。”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特别记载其中的日期和地点。”
	“不早了。”
	不知不觉间，天边已经有一些泛白，孤雁飞想复制一些内容便催动口诀，苏临月还未来得及制止，书卷就已经开始自毁了。
	从她手上那本开始，连同整面墙壁的书燃烧了起来，孤雁飞手一缩，手中那本记录迅速变成了灰烬。
	“这应该是为了防止有人窥探所设。”苏临月忽地想起还有另一半墙她们并没有仔细看，便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另一面的墙上书籍内容就更加通俗易懂了，大都是些关于东神木的记载，还有一些占卜之道。其中有两本书，她寻了许久，未能寻到，想不到如今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想到恐怕这些孤本绝本怕是要葬身于这火海之中，不免心痛。于是她抓紧时间，翻看了大半，就算她过目不忘，也只看得一本。
	孤雁飞随手拿了一本翻开，正好是关于东神木的记载，最后一页写了几笔注——五行之法，可逆乾坤。
	笔力遒劲，字体清疏，从墨迹来看有些年份，也不知是谁写的。
	最重要的是，这一页上面所写的符号正对应着她自己手腕上所出现过的符号。
	她接着看下去，只觉心惊， “金木水火土，五行各有所长，利用得当可穿越时空……崇文二十年，有缘人至此，得观此书，此为机缘也为劫难。时间玄妙，命运无常，穿越者不可亵渎……你须求得五行之法匡正时空。”
	她正看时，手上的书已然被蓝色火焰侵蚀，往后翻翻，大都是关于五行术法的内容，她心中着急，一目十行挑出重要的东西看，只看到最后一行……入世出世一念之间，切记不可沉溺过往。小心，此处要被毁了，后退。”
	看完最后这一句话，她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面前砸下来一块黑乎乎的东西，面前的书也尽毁了。
	穿越时空。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孤雁飞愣在原地，回想着书上的内容，只觉得太过匪夷所思，是幻觉吗？
	——“我们走吧？”孤雁飞被苏临月吓了一跳，她抬头一看，这片空间几乎要消失了，露出山林间的模样，手上的书尽毁，旁边是几十年前的人在同自己说话，此情此景，真是太不真实了。
	“嗯？你怎么这么容易被吓到？”苏临月笑了起来。
	孤雁飞眼神游移，回过神来，淡淡道， “刚刚看了本这书上写的，跟话本似的。”
	“你还看话本呢？”
	孤雁飞心中腹诽，我不仅看过，在自己幼时，甚至还看过自家师尊的话本子呢。
	修仙界中有名有姓之人，在凡间都有传闻。
	“哦？又想起什么了？” 苏临月看孤雁飞一幅似笑非笑的样子，不由得又问。
	“我在想，我出去了该住哪？”孤雁飞想起那被夷平的客栈，心中不免皱眉，要放在她们那里，此事定然不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你对千机阁的事情感兴趣。”苏临月用的是肯定句。
	“是。不过此处不宜久留，再来几个刚才那样的人，我可处理不了，还是先走吧。”
	“好啊，还是先回我那山谷之中吧？之前镇上的事情玄天宗的人会处理的。”
	山川之中，一白一青两个人影，倏忽间便不见了踪迹。

第21章 受伤（修）

	等回到山谷之时已经是天明了。
	苏临月自己处理了伤口以后，接到宗门的传信回复了几笔，有些头疼，便阖目休息了一会儿。
	片刻，她忽然想起孤雁飞似乎受的伤不算很轻，便想看看孤雁飞此刻情形如何。
	可罕见的是孤雁飞的房间没有关门，她试探性的敲了敲门，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我进来了？”
	她走进房间，孤雁飞并未在床上休息，只是靠着墙坐在地上并不动作，苏临月关切道，“你还好吧？”
	“头有点晕……”孤雁飞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苏临月快步过去查看，孤雁飞的伤口之上有一层蓝色的荧光，这也是蛊毒的一种。
	“我刚才歇了一会，不知道为什么……”
	之前她居然没有注意到孤雁飞的异常。
	细细回想，那几人中应该只有那使判官笔的善用毒，若是那时候就已经中毒，怎么能撑这么久？
	孤雁飞看着苏临月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又道：“怎么了吗？”
	“哦，没事。应该是那水镜的力量帮了你。此时灵力空虚，人放松了毒才发作。”
	“我中毒了？”孤雁飞的声音软绵绵的，虚浮无力，微微上扬的语调勉强能听出来这是问句。
	“你这是中了焚心散。你之前还吃过什么有抗性的东西吗？”
	孤雁飞摇摇头，整个人往苏临月身上靠，面色苍白，身上却滚烫。
	苏临月小心扶着她，把她半揽进自己怀里，孤雁飞身上原就有许多伤口，这下毒性发作，想必伤口会又疼又痒。
	焚心散，中毒者会丹田受损，修为溃散，严重之时会浑身发烫。
	苏临月拿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心道不妙，好在她会随身携带一些丹药，“你等等，我找找我这里有没有压制这毒的丹药。之前一声不吭的，拖到现在。”
	她方要把孤雁飞靠在一边，可雁飞便伸手一抓，断断续续像是想说什么。苏临月听不清便又把耳朵凑近，只听见对方奋力吐出来几个字，“好难受。”
	苏临月差点无语得笑出来，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道：“刚刚打架的时候没见你这样。”
	孤雁飞不说话，嘴角向下撇了撇，眼睛眨巴眨巴的，像蒙了一层水雾，任谁看了都觉得可怜。
	“还能走吗？”
	孤雁飞摇摇头。
	“我抱你去床上歇着。”
	孤雁飞又点点头，整个人靠在她怀里，“我……以为……是因为受伤，忍一下……就……结果喝水”
	“你以前没遇到过蛊师？”
	“听过。”
	“也怪我，大意了，竟然没有注意到。”
	“嗯，对。”孤雁飞极小幅度地点点头，眼神迷惘中带着委屈。
	“嗯？对？”
	苏临月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怀里的孤雁飞，道，“你别说话了，一会烧傻了。”
	“……”
	孤雁飞只是迷迷糊糊的，点头也不过是因为这是之前在蜀山养成的习惯，并没有她说的这么严重，一听这话，干脆沉默了。
	苏临月从储物袋中翻出各式各样的丹药，从中挑拣了两颗，又给孤雁飞兑了些水喂了下去。
	她哪做过这种照顾人的事情，不太会喂，让孤雁飞呛了一口水，一边帮着顺气，一边尴尬道，“对不起啊，我灌的太急了。”
	孤雁飞无暇理她，好不容易又缓了下来，胸口因为呛水猛烈地起伏着。
	苏临月拉过孤雁飞的手把脉，“还好，不知道为什么这毒在你这里似乎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应该不伤及根本。”
	孤雁飞想点头，突然发觉有一道极舒缓的灵力流入自己的心脉。
	原本觉得心口似有火在烧着，此刻已然平复了许多，“你……”
	“我先帮你缓解一下。”
	孤雁飞微微偏过头，看着给自己输送灵力的苏临月，心中感动，话说出口却是，“你不是也中毒了嘛？”
	苏临月暗道自己居然忘了这茬，不动声色道，“这种程度还是做得到的。”
	“没关系的。”
	“什么？”
	“我也没有那么难受。你现在肯定也不太好受吧。”孤雁飞说完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一副担心的样子。
	苏临月被对方炙热的眼神烫到，只干巴巴地回了句没关系。
	心头的不适舒缓以后，其他地方的疼痛便明显起来，孤雁飞便调整了一下姿势。
	她本来包扎的就不是特别经心，刚才毒药发作，伤口又痛又痒，衣服和绷带也都半散不散的。
	于是此刻脖颈处的伤口，不经意地又露了出来。
	孤雁飞微蹙着眉，颇有病若西子胜三分的气质。
	“很疼吗？”
	“不疼。”
	“我先给你配一剂药，”
	“你还会这个呀？”大概是因为虚弱，孤雁飞此刻的话语带了几分孩子气。
	“会下毒的人，自然也会配解药。”
	等苏临月回来时，孤雁飞已经睡着了，本想先叫对方起来吃药，暼见那仍然裸露的伤口，苏临月决定还是先帮对方包扎一下。
	由于她用了些草药，贴近伤口时会有些灼烧感，孤雁飞眉头皱了皱，却没有醒。
	“师姐……”
	“什么？”
	“我受伤了，好难受呀，我明天不出任务了。”
	？
	听孤雁飞这样说，苏临月心中突然泛起了一阵心疼。
	也不知道这小道士在山上过的是什么生活？又是被师尊天天监督修炼，又是出任务，你给自己包扎伤口都不会。
	就连中了毒，也觉得忍一忍就好……
	若非孤雁飞突然醒了，苏临月简直却要根据这点莫名其妙的细节脑补到九霄云外。
	“咦？”床上的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现自己上半身有一半露出来，条件反射似的缩了缩手，然后被疼到嘶的一声。
	“你……”
	“我看你伤口好像没有包扎好，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
	孤雁飞莫名觉得不太自在，虽说之前也有同门之间相互包扎的事情，可同门是同门，苏临月是苏临月。
	她愣了一下，突然发觉这不太礼貌，只说了句，“谢谢”
	“这些药草应该能够暂时压制你体内的毒性，更有用的东西我得后面才能炼出来。”
	“谢谢。”
	“又是谢谢，受了伤连话都不会说了？平时看着挺活泼的，说些话让人接不上来，这会儿不会烧傻了吧？”
	“……”孤雁飞被她呛了一口，心中的不适减了不少——她方才到底在不好意思什么？
	“你在此处休养几天吧，千机阁的事之后再说。”
	孤雁飞急急忙忙的把药喝完，抹了抹嘴道，“千机阁的事情，我想知道更多。”
	“不难喝吗？喝这么着急？”苏临月月从前修此道时，也喝过这种药水，以她今天着急的熬制方法，只会更难喝。
	……
	“倒是不必提醒我，刚才喝下去多难喝的东西。”
	苏临月忍俊不禁，“不着急，你要是想知道，我之后再和你说，你先休息。再有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孤雁飞执拗地摇摇头，睁着那张水灵灵的眼睛道，“我想和你一起调查，就是关于你说的预言那件事。”
	“为什么？”对方再三强调，苏临月不得不皱起了眉。
	自孤雁飞来此，所发生的种种就与千机阁脱不了关系，她抿了抿唇，略微思索道，“我知道你调查此事定然有你的目的，而我之前与你所提的机缘正好也与东神木有关。要查清此事，绝非一日之功，亦非一人之力，如果你信得过我……”
	苏临月打断道，“我自然信得过你。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同你说说，她们主要是通过莲花阁的交易与朝廷联系，也就是当下这位皇帝，他为政不勤，倒是对修道一事很是迷信，但自身没有天赋，上位以后沉迷于收集散落在凡间的法宝，而千机阁也就乘虚而入。不过她们也不是大发善心，如今已然在凡间有了一批信徒，而且她们似乎还有意控制粮食、黄金的商贸要道、险要关隘，凡人也不是傻子，所以那天我们所见双方言语之间的冲突正来源于此。”
	“为什么？总不能是真想做皇帝吧。”
	苏临月摇摇头，“我倒是可以理解，修士人少，整个修仙界的结构也简单，大宗门建立规则掌握大部分资源，各个宗派只用做好管理，遵守规则。也有散修，不成气候，掀不起什么风浪。对于普通修士，并不需要忧心粮食之类的，最重要的资源是灵石，若是不思进取，随手赚些灵石也勉强过活。而凡间人多，资源有限，须得糊口，格局不稳定。而粮食、黄金、朝政、武力，正关乎着万千黎民命运，中央的政策往下走，却各有各的特色。若是日后两界不分，规则重塑，想要统筹修士凡人，必须要从此处下手。”
	“那我们能从这中间渗透进去吗？”
	苏临月摇摇头，“莲花会是千机阁的一个分支，直接对千机阁首领负责但是对预言一事所知不多，也只是听命行事。我试过也很难渗透进去。千机阁奉行神秘主义，几乎没有人见过她们阁主，也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千机阁究竟在哪里。”
	“这样啊。”孤雁飞垂眸，神情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
	苏临月不忍，又宽慰道，“不必太过忧心，莲花会只管凡间事，又不管修士。你说自己之前被千机阁算计了，想必她们中其他人应该盯上你了，或许可以从此入手。”
	孤雁飞方才想点头，又觉得不对“谢谢你提醒我不仅受伤，还已经被人盯上了。”
	“……那个，你还难不难受啊？”
	“还好。”孤雁飞微微摇头，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之前我在镇上的时候，发现此处有修士扮作凡人混迹其中，就比如我之前去过的药坊。”
	两人正说时，门忽然动了一下，挤进来一只青色的小兽。
	它像是踩在豆腐上一样，东拐西拐走过来，苏临月走过去把它抱起来，它顺势在苏临月怀中睡了起来。
	孤雁飞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是喝了什么？”
	“你这儿能有什么？”
	沉默片刻，两人忽然对视上。

第22章 酒肆

	“店家，给我再来两壶桃花酒。”
	“好。”
	薄暮时分，昏黄的阳光照在郊外的小路上，整个酒肆被陈旧的金黄色笼罩着。
	正是之前孤雁飞去买酒的地方。酒肆平时十分热闹，但此时快要收摊，只有掌柜一人。
	两个模样极其俊俏的女子站在酒肆门口，从兜里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木质柜子上。
	掌柜打开酒坛子道，“哎呦，酒没有了，客官且稍等，我去后面再取一坛。”说完便赶忙往后门走去。
	到了后院，这人做贼似的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方才蹑手蹑脚地打开了门锁。走进屋内，屋内只有一钵、一箱、一坛而已，不像是什么正经的酒肆该有的样子。
	那人往其中一个钵中倒了一碗井水，另一个坛中便立刻满上了一坛酒。
	清冽甘甜，隐隐间可以闻到桃花的香气。
	“你这钵是从何处得来？”
	身后响起一道冷清的声音，吓得他一激灵，转头一看，正是方才买酒的人里更年轻的那个。
	“你……你怎么过来了，这里你们不能进，去去去。”小二做出不耐烦的样子，既不拿酒也不解释，往门口去，摆摆手也要把对方赶出去，捏紧了钥匙要关门，可面前那人却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门外又出现一人，问道，“这东西应该是哪个修士给你的吧？她是谁？为什么又要给你？”
	“你们是什么人？”
	他并非毫无见识之人，虽然心中害怕，见状况不对，仍是抄起门外的一根棍子，作势恐吓。
	“她给你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也是修士，追查她们许久了。”
	“你们是哪里来的妖道？”
	两人想借此人引出背后之人，可无论如何说他都坚决否认有人送给了他这钵。
	孤雁飞眉头一皱终于失了耐心，一手按下他的手臂，那人登时像是被什么迷了心智，两眼发直失了焦，失魂落魄。
	“他当初得了重病，遇到一个修士救了他。那修士身高七尺有余，右手一道疤痕，常常带着斗笠，不过，我没看清她的样貌。临别之时，那人还送了他这法宝，告知他在此处卖酒，他也因此发家致富。最近一次见到对方，应该是在二十多天以前。”
	孤雁飞一松手那人便脱力躺在了地上，
	“哪会有人如此好心？莫非这酒有问题？”
	“上次你买回来时，我们都喝过，没有什么异样。这应该是哪个爱酒之人所制。”苏临月走进房中拿起这碗，纹路细致精美，下面还刻着“饮竹客”三个字。
	“对修士无用，对凡人有用的东西可多了。”
	孤雁飞取了一杯这酒，存在酒壶里。
	就在此时，苏临月往窗外看了一眼，有一道黑影从闪过，她忙追了出去，院中空无一人，便飞到了屋顶，视野之内却一点痕迹都没有，只听着野猫嚎叫了一声。
	苏临月把头一偏，细细听身边的动静，然后一步步往院中的草垛走去。
	“出来。”
	那草垛毫无动静，苏临月等了两秒，准备要把此处砍开时，那草垛后才突然探出了一个灰头土脸的小脑袋，发出细微的声音。
	“姐……姐姐。”
	是一个极瘦小的女孩子，身材不高，模样稚嫩，看起来不超过十二岁，怯生生的答着。
	见状，苏临月缓和了脸色，也蹲下来与她平视，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会在这里？”
	那女孩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着光，怔怔的看着她，忽然就落下泪来。
	“我家里人快死了——！”话说了半句又哭了起来。
	“怎么了？”孤雁飞也凑过来问，“小妹妹，你慢些说，说详细些。”
	“就是因为这酒。”
	“什么？”
	“我家世代在此生活，五年前，这里开了一家酒肆，远近闻名，价格昂贵。我家里人好酒，每次出了什么新酒都会买。也就是自他们来到这边，不知道为什么，村里得急病的人越来越多。”说了一半，她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临月伸手替她擦掉眼泪，安抚道，“没关系，慢慢讲。”
	语气称不上有多温柔，却十分平静，带着一种让人信赖的感觉。
	“起先我们都没有联想到这酒身上，是我表姐从京城回来，方才告诉我们，这酒不能喝。”
	“京城也有这样的酒？”
	“是啊，可是表姐说这酒在京城被禁掉了。然后我们同乡之中有一些读过书的，才起了心念，一查才发现，买酒最多的，也是最容易害急病的。”
	苏临月与孤雁飞对视一眼
	“所以你家里人是都害了病？”
	那女孩子摇摇头道，“不，是我们整个村的人。我们那边爆发了许多得急症的人，别人都说是因为我们的风水有问题。”
	苏临月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可是我母亲跟我说，这件事情一定跟卖酒的有关系。因为前几天乡亲们正打算告到县里，怎么偏偏就这阵出了意外。”
	“所以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村子里被封死了，我是唯一一个跑出来的人。”
	“为什么，谁封的？”孤雁飞在这附近也算是住上了一阵，虽然平时不怎么也在凡人间停留，可像这般罕见的事情，多少也该有个人嚼舌根才对。
	“村子里出了这样的事，当官的觉得可能是瘟疫，把村子给封了。其实根本就不是瘟疫，我就没有得病。只是这么一关，村子里的人可都惨了，既缺药又少粮。”
	“你家里在哪？可以带我们去吗？”
	那小孩眼神惊慌忙摇了摇头，“不行，我家那边有很多官兵把守，你们不能去。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我不回去。”
	她一边尖叫着“我不回去”，一边抱头蹲下，苏临月没法，只得叹了一口气。
	“那你怎么会来这里？又是何时来的？”孤雁飞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小孩子，她衣服破旧，满身尘土，面料看起来非常差，十分瘦弱，但是皮肤却红润，身上也没什么风吹雨淋的痕迹。
	孤雁飞这么一问，这小孩反而不哭不闹了，只答，“我离家之后，也不知道要去哪。家里人让我去投奔附近的亲戚，可我在外晃了一晚，总觉得他们未必会帮我，就想来找一找这个酒肆。”
	“找到了？又能做什么呢？”
	那女孩一愣，抬头望着孤雁飞，苏临月比她高上许多，此刻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中带着打量和质疑。
	“你们……一定知道为什么这酒可以害人吧？”那女孩也与孤雁飞对视。
	“不知道。”
	“可你们明明就”，女孩指着面前倒地的那男子，说道，“这肯定是你们干的吧？”
	“就算我们知道，也未必会帮你。”
	沉默。
	片刻沉默之后，那女孩突然跪了下来，“你们既然也来了这里，肯定也想查什么事情？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可以帮到你们，只要你肯帮我把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孤雁飞这才蹲下身来，把她扶起，“不必如此。不过你怎么会觉得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凡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能力？”
	“那你怎么确定我们就能把罪魁祸首绳之以法呢？”
	“他不是你们……”那女孩刚想说话，忽然觉得不对，便闭上了嘴。
	“你看见了？”
	这小孩又不说话了，眼珠像盛着墨一样，站在原地。
	苏临月把手搭在她肩上，“你叫什么名字？”
	“洛雪。”
	“好名字。照你这么说，你现下没有去处了。”
	“嗯。”眼前有跟着这两人的可能，忙点了点头。
	“让她跟着我们吧。我们走吧。”
	孤雁飞微微颔首，走了不远，等这小孩听不到她们说话声时，她突然冒出来一句，“她刚刚早就在那儿，你我居然都没有发现。你真觉得她是个普通小孩？”
	苏临月摇摇头道，“我刚才试了试她，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但根骨应是不错，而且我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孤雁飞道，“什么熟悉的感觉？”
	“像是有我月族血脉。可是我族中大部分孩子出生便有灵力，天赋越好者，先天灵力则越高，她身上却没有半分。”

第23章 妖道

	“那个卖酒的也是修士吗？”
	“不是。”
	“我也可以修行吗？”
	“不行。”
	“雁姐姐，你们是师姐妹吗？”
	“不是。”
	“那个人也是你们要找的人吗？”
	“不是。”
	“这是追踪术吗？跟着这个痕迹我们能找到幕后凶手吗？”
	“是。不一定能。”
	这一路上，洛雪问了许多问题。
	可能是因为孤雁飞虽看起来冷冷清清却面善，洛雪一直缠着她。
	孤雁飞一开始还能耐心地答着，可后来却觉得她问的有点太多了，有点不耐烦，惜字如金。
	但洛雪却不这么觉得，穷追不舍地问，“千机阁我从未听说过，凡间传的较多的，无非是什么蜀山，玄天宗还有风清门。所以修仙界到底有几个门派？”
	“很多。”
	“你们是从哪个宗门出来？”
	“我们是散修。”
	“那你们是生来就在修仙界，还是从凡间去的？”
	孤雁飞的耐心终于耗尽，一言不发，快步往前走了几步。
	“生来就在。”
	苏临月暗暗笑了笑，接住了话，不动声色的拉住了洛雪往前跟上去的步伐。
	洛雪便又找到了可问的人。
	“苏姐姐，你们知道……”
	“好了，今夜且在此处住下来吧。”
	苏临月朝洛雪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领着她往面前一个荒废的道观走去。
	几人已经走到了山中，身边还带了一个小孩，不便再往城镇去。
	“好。”
	“你觉得会是因为我们那天打草惊蛇，所以她们都撤去了嘛？”
	苏孤二人那天闯完千机阁之后，休息了几日，再回到这边城镇上来时，千机阁修士的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孤雁飞一边检查道观里面的陈设，一边接着道“无论是之前的药房，还有那个酒肆，又或者客栈附近的那些可疑人物通通断了线索。”
	“我还以为她们会对你穷追猛打呢，居然撤的这么快？”
	“那日，或许不该将她们赶尽杀绝。”
	“苏姐姐，你们很强吗？”又是这道稚嫩的声音。
	苏临月敲了敲洛雪的头，“你的问题也太多了些。”
	“可是我好奇嘛。”洛雪揉了揉自己的头。
	“从现在起，你今天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问我最后一个问题。”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吃饭？”
	苏临月看了看天，此刻天还未暗下来，只是今天走的路实在有些多，这孩子应该已经饿了。
	“姐姐，你们可以靠着吃丹药就不饿，我可不行。我出去采点蘑菇吧。”
	“等等，你认识吗？”
	“我认识，我以前天天采。”
	刚刚说完，洛雪就跟阵小旋风似的似的往外跑。
	“别跑太远了，就在这附近。”
	“知道了！”
	“你这人倒是怪有耐心的。”趁着这两人说话的空档，孤雁飞已然收拾出了一块可休息的地方。
	“我与她可能是同族，自然要照顾一些。再说了，你年纪也不比她大多少吧。”
	“我在她这个年纪时，可没有这么聒噪。”
	苏临月笑笑，孤雁飞还是有些少年气性，有时候看这也不顺眼，那也不顺眼。
	“对了，你把这药服了。”苏临月递来一颗红色的丹药，让她服下。
	孤雁飞之前有说过让苏临月把药给她，可苏临月就是不肯，怕她等好得差不多了就不吃了。
	此时此刻，苏临月递过来的药就好像是在说——我这不也对你挺耐心的嘛。
	孤雁飞想起那日自己中毒有些神志不清，竟然在苏临月面前像个小孩一样，甚至把对方当成了万舒云，面上一热。
	苏临月可没管这么多，又伸手去摸她的脉，孤雁飞想把手缩回去，却又觉得不妥，表情不自然地眨了眨眼。
	“最近感觉好些了吗？”
	“外伤恐怕还是得等个十天半个月，只是最近一旦运功，就觉得心口不舒服，且内有阻滞。”
	“那是因为余毒未清，焚心散有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心如火焚，如同有万千只蚂蚁在啃食心脉，第二阶段是损伤丹田之后，觉得灵力受阻，第三阶段便是伤及根基。明明按你当时的情况，应该已经到了第三阶段了，可它的作用仍停留在第二阶段。”
	孤雁飞料到苏临月立刻要问为何不及时叫她，打断施法道，“岂不是说明我吉人自有天相。”
	“别贫嘴了。当时怎么不叫我？”
	“好了，苏大道长，你问了好多遍了，你现在都快成我的专属大夫了。”
	孤雁飞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心疼地抱住自己。
	“那孩子不在，我替你换一下背后的药。”
	“好。”
	窗外金色的光辉从左墙角移动到门口，两人的影子也越来越长越来越暗。
	苏临月专注地帮她上着药，孤雁飞无端地联想到，她们虽然所认识不过两月，竟如同已相识许久一般。
	倒真应得上那倾盖如故，白首如新。
	“这孩子怎么还没回来？我去找找。”
	“好。”
	可苏临月等到天黑了也没有回来，孤雁飞正在生火，想着再等会如果还没有回来便也出去找找。
	苏临月之前在洛雪身上施了法，不至于没找到，此刻还没回来，恐怕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雁姐姐，救我！”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从外头传来。
	孤雁飞正在这破旧的道观里生火，抬头一看，洛雪仓皇地从门外跑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几道火光。
	跟在她身后的，女人男人都有，上来便是一句：“妖道！”
	这群人一股脑的涌了进来，竟然把那破旧的木门给踏碎了，洛雪绊了一跤，倒在地上。
	另外那群人竟然不顾忌着对方是个小孩，一锄头便要砸下去。
	“这样欺负一个小孩，未免也太不讲道理。”
	上一秒，分明她还在道观之中，下一秒，她便已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农妇心中大骇，因为拦住自己锄头的，竟然不过是一节枯枝。
	“你也是这妖道的同伙。”
	“妖道？”
	孤雁飞有些困惑，却见洛雪早已经麻溜的爬起来，跑进了她所设的结界之内。
	农妇身后那人突然朝孤雁飞撒了什么东西，孤雁飞以为对方是凡人一时掉以轻心，被这东西糊上脸之后，竟觉得五感失焦。
	这不是凡人该有的东西。
	孤雁飞一掌将她们震退，心中却暗自惊讶，这些人的打扮行为看起来都与凡人无异，居然能够接下她这一掌而不摔倒。
	那农妇叫道，“先杀这妖道！”
	话毕，人群中射出一支黑箭，直直往洛雪那边去，居然将孤雁飞所设的法术结界打破。
	“她只是一个孩子，你们为何要说她是妖道？”
	“孩子？她就是害我一村突发疫症状的罪魁祸首！”
	“什么？也是桃花酒吗？”电光火石之间，孤雁飞将一切都串联起来。
	“不是！我没有，不是我。”
	孤雁飞转头一看，洛雪受了惊吓，早已泪流满面，一个劲儿的摇头。

第24章 村落

	“你们都冷静一点。”
	孤雁飞闭口掐诀，周身起了一道蓝紫色的光，让面前那群人几乎睁不开眼来。
	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后，农户手里的法器都被孤雁飞收拢了来，浑身动弹不得，只眼睁睁看到面前之人转身朝道观内走去。
	洛雪还维持着刚才坐在地上的姿势，见她走来，眼泪还挂在脸上，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来，“雁姐姐……我没有。”
	“你怎么会遇见她们？”
	“我本来是想去这附近采些蘑菇，但是不小心有些迷路，就顺着路往下走，没想到看见了几个农户在山上耕作。我本意是想问路，但她们见到我就叫我妖道，我好不容易往后逃走。不想他们居然还追上来，人也越来越多。”
	“你见过她们吗？”
	洛雪摇摇头，“虽然离得不算太远，偶尔在镇上也可能遇见，但是我的确没有见过她们。”
	孤雁飞垂眸，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洛雪忙伸手拉住她，“你们不是可以测试别人有没有在说谎吗？我可以。”
	“不用。跟我过来。”
	孤雁飞将洛雪领到众人面前，打了一个响指，让对方可以说话，“你们认清楚了，这孩子是你们口中的妖道吗？”
	“当然，我就是化成灰也不会认错！”
	“你们在何处见过她？”
	“那天就是她，领着另一个妖道来我们村，强行掳走了我的孙女。”
	“那个妖道我见过，之前还在那卖桃花酒的酒肆里遇到过，当时这小孩就和他在一起。”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道。
	“你见过？长什么样？”
	“一身玄色锦绣衣裳，方脸鹰钩鼻上挑眉，亏我当时还觉得他打扮不一般，气度不凡，原来就是个借凡人气运的妖道。”
	“借凡人的气运？”
	“是。我村里遭遇的事情都是因为他们。”
	“你说的之前你孩子被人掳走，是多久之前？”
	“两个月前。”
	“我刚刚看你们身体比普通凡人要强健，是因为有人点拨过你们吗？”
	“你是谁？问这么多问题，莫非也是她的同伙？”
	“我若是她的同伙，你们现在就已经死了。我也是下山来的修士，想要寻这件事的线索，这孩子是我之前在酒肆所救，她们村子也遭遇了和你们一样的事情，而且还被封锁了，我这才把她带在身边。”
	“怎么可能？你怕是被她骗了！”
	“你们说她是妖道，她身上并无半分灵力，我多次试探，她也不懂半分道法。”
	“那要是她有意隐藏呢？”
	“不会，我有把握。你们所见到的那群人擅长变化，所见未必是真实，说不定是误会一场。”
	“宁可错杀，不可错放。”为首的农妇说道，她在这群人中似乎有极高的威望，她这么一说，另外几人也都附和了起来。”
	“杀心太重，容易造业障，说不定你村子遭此横祸，也有此原因。”
	“别人都要杀你了，再弱小不也该反抗吗？弱者就更应该狠辣。”
	孤雁飞的眯了眯眼睛，心想难怪这人是她们的首领，接着道，“就怕你们反抗错了地方，白白自相残杀。你们就没有想过，既然这小孩和妖道是一伙的，但出现在你们面前时不仅主动来找你们，居然手无缚鸡之力，与孩童无异。”
	面前的人都沉默了下来，刚才骤然之间遇到仇人，气血翻涌，现下仔细一想，确实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孤雁飞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把你们放开，不要做多余的举动。”
	“好，我答应你。”
	面前众人感受到束缚自己的力量被撤去，浑身一松，看了洛雪两眼，吓得洛雪躲到了孤雁飞身后。
	“您说您也是来追查此事的，那可有线索，需要我们帮助吗？”
	“如果可以，再好不过。”
	“您是打算今晚就在此处歇息？”
	“是。”
	“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们村。之前多有冒犯，实在抱歉。”
	孤雁飞挑了挑眉，道“我同这小孩是一起的，我若是来了，她也该来。”
	“道理虽是如您刚才那般讲，可我们也实在放不下心来，如果她也跟着你一起来，还烦请看好她，不要让她单独行动。”
	“可以。”
	“那您随我来。”
	孤雁飞回头检查了一下道观，把火灭了，顺道留了一处记号，以免苏临月回来找不着她们去处。
	她心下担忧苏临月的安危，可又觉得一般人应该没法拿苏临月怎么样。
	想了一想，最后还是决定，若是一个时辰后若是她还未来找自己，便用那鲛人泪珠联系上她。
	此处离山下不远，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村中，村中人见另外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回来忙问她们情况如何。
	“这位也是来追查此事的修士，我便将她请来村中了。”
	村中人听了这话，面面相觑，并未立刻作答，忽然有一人惊呼，“怎么是她？她不就是那——”
	孤雁飞及时打断道，“这小孩儿是附近村落的，之前被我救下，一直跟在我身边，并非修士，而是凡人。”
	“可是，可她”
	“此事有蹊跷，不可轻易下定论，你放心，她绝不会离开我身边，做不了什么。”
	一个老者推开人群出来道，“既然如此，那便请道长先去祠堂。”
	听老者这么一说，众人纷纷点头，要迎孤雁飞去祠堂。
	“为何要去祠堂？”
	“入村者都须先去祠堂。”
	“既然如此，入乡随俗。”
	有几个脚快的跑到前面，剩下几人迎着她往前走，一路上碰到些孩子都被大人赶回了家中。
	孤雁飞莫名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待到门口，孤雁飞顿住脚步道，“这是生祠。”
	“道长，你在吗？”
	话音刚落，从祠堂中走出一位青年女子，身材高挑，气质出众。
	“你是？”
	“你也是修士？”
	“对。”孤雁飞答完又问，“此处生祠是何人的？”
	“我师尊的。”
	“你又为何在此？”
	“我与师尊云游至此，发觉此地有人作乱，所以留了下来，村民感念我师尊，所以才修了这生祠。不知你是何人？”
	说话间，面前那人已唤出法器，握在手上。
	“在下孤雁飞，之前因为宝物争夺与这千机阁起了冲突，这才被卷入这件事情来。”
	“不知道阁下师从何人？”
	“散修罢了。”
	面前那人皱起眉头来，像是左右为难，又道，“如此怕是……实在有些过于巧合了。”
	眼看她手上灵气愈胜，孤雁飞打断道，“对了，我之前同玄天宗的人一起中了这千机阁的计，此物便可证明。”
	孤雁飞从怀中掏出那信物，那女子眼前一亮，凑近看了看，道，“的确是玄天宗的东西，我派掌门手中也有一块。道友既是散修，能拿到玄天宗的信物，想必定有真本领在。”
	“所以阁下是？”
	那人惭愧道，“小门小派，不值一提，师从东桑门，名叫王怜生。”
	村民们见两人如此交谈，这才放下了心，高高兴兴的叫人去收拾东西。
	“道友勿怪，此事实在凶险，我不得不谨慎。”
	孤雁飞笑笑，话中带着试探，“你就不怕我这信物也是从别人手中夺来。”
	王怜生苦笑道，“你若是有如此本领，也不必骗我了。”
	“不知令师在何处？”
	说起这个，面前人皱起了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往屋内外望了望，确信无人后，方才道，“我师尊她，不久前失踪了。”

第25章 背叛

	“我与师尊来此以后，觉得此事蹊跷，便留下来查探了一下，，也教授了她们一些修炼之法，再加上外物作用方才救了她们。”
	“所以她们才像是修炼过一般。”
	“此地偏僻，民风剽悍，官府的手段鞭长莫及。”
	面前人点了点头，道，“可是前不久我师尊发现她们身上的毒性的确减退了，但每一个人气息都掺杂着一丝奇怪的咒术。”
	“七日之前，我师尊寻着线索要去寻找下咒之人，她告诉我五日之后她便会回来，可现下已经过去了两天，竟然渺无音信。”
	王怜生手中托着一张命盘，那命盘上的卦象不明，难测凶吉。
	“这命盘所指之人，便是令师？”
	“是。此物是我师尊家传之物，她走之前，特地在村落周围施了法术，一般人难以察觉，又特地为我们留了些法宝，以免有人前来寻仇。”
	“我听村民说，有人想夺凡人气运，此话又作何解？”
	“道友可知道气运一说？”
	“气运一说，是乾坤论中不那么重要的分支，而且凡人气运于寻常修士而言夺之毫无作用。”
	“是，了解这个领域的人并不算多。也就是我师尊有些研究，才看得出来，只是我们也不知道下咒之人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
	“前不久，我们在后山发现了一处诡异的阵法痕迹，似乎和这件事情有关联，我们将那处残破的阵法拓印了下来。那天早上，也就是七天之前，我师尊忽然从房中出来兴冲冲的告诉我，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她还没有给我解释清，又急着对我说，机不可失，嘱托我守在村落，静观其变，她五日后便会回来。”
	“可以把那副阵法给我拿出来看看嘛？”
	王怜生拿出一张白纸，白纸上面有一个残缺的圆，一半是空白，另一半画满了古老的符号。
	黄昏一过，黑暗很快就侵袭了整座山。
	两人拿出蜡烛，对着这张纸看了好一会，王怜生道，“你看出来这是什么意思了？”
	孤雁飞摇摇头：“我能否也拓印一份呢？”
	“可以。”
	两人正聊着，从屏风后面探出一颗圆圆的脑袋，眼神亮晶晶的，视线仿佛要穿透她们的身体，直勾勾的盯着那副残破的阵法图。
	当然，即便是两人讨论之时留了一份注意给周围的环境，也没有任何一人发觉洛雪从院子中溜到了屏风后面。
	祠堂外有一道暖黄色的光越靠越近，当灯笼的主人走近时，洛雪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在门外水缸旁安静的等着，“二位道长，你们可聊好了，已经不早了。”
	孤雁飞见月亮的位置已上枝头，转头对另一人道，“我就不打扰了，今日走了很远，洛雪也定然困了。”
	“洛雪，走吧。”
	孤雁飞走出祠堂房间，门外有个年轻女人告诉她村长家正好有一处空院落，邀她同住，她谢过便随对方去往家中。
	现在的夜里还有些冷，凉飕飕的风灌进孤雁飞并不算厚实的衣衫，脖颈后的伤口因为下午方才上了药，被风吹着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她抬头看着只有一半的月亮，想着，不早了，苏临月应该是不会回来了，除了困惑，心中竟然有一丝遗憾和不满。
	遗憾在她本以为苏临月一定会回来，现下手中的线索竟然没法分享。
	不满在苏临月竟然又不告而别。
	“等等，道长请留步。”
	下午遇到的那个农妇又拦住了她，接过那年轻女人手上的灯笼，微微一点头，洪亮的声音从她喉咙中窜出，“道长，今天多有得罪。”
	孤雁飞挑了挑眉，这人应该没什么文化，这话许是让别人教她来的，动作配上声音，再配上词，显得好不别扭调。
	“您有什么事儿？”孤雁飞在这边也住了一段时间，知道这边的人说话是个什么调子，特地模仿着显得亲近一些。
	“桃花酒这件事儿，是不是没这么简单？”
	“嗯？”孤雁飞不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您也别骗我，那位小道长的师尊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了，而且我们村中人的身体最近又出现了之前的状况，失忆甚至精神失常，手臂上的黑痣又扩散了。”
	那农妇挽起袖子来，正有一颗黄豆大的黑痣生在关节之间。
	与其说是黑痣，在修士眼中所见，却是一团气体。
	“此事的确有些麻烦，不过也不必太过忧心，徒增烦恼。”
	“唉。”那农妇叹了一口气，绵长得像是郁结了几十年的悲哀，孤雁飞不知该如何宽慰，只道，“我既然在此叨扰，定不会让旁人扰了村子的安宁。”
	那农妇没有回答，走了一段路，忽然叹道，“这个世道，活着不容易，要死也不该这么死。”
	语气之中愤愤不平，听来倒不只是对这么一件事的怨气。
	说罢，这农妇又觉得失言，尴尬的笑笑，“道长就在前面。”
	随后走快两步，引着孤雁飞与洛雪到了一处院子。
	回房以后，孤雁飞拿出那张图纸看了又看，硬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最近她所遇到的古怪咒语和阵法，可比从前十几年在蜀山时看到的都要多。
	此时此地，身边也没有典籍可以查找。
	“苏……”她刚说出前半个字，猛然想起来苏临月此刻并不在她身边。
	依着这阵子的了解，她倒是没那么担心对方，毕竟苏临月之前在山谷的时候也经常连续消失几天。
	临月，临月。
	月亮的清辉洒下，正好让她看清手上的标记，她手上的标记已经浅得不能再浅了，可是最近任她如何精进对水镜的运用，这标记都未曾变化或是减损半分。
	“姐姐。”
	孤雁飞垂眸沉思，在院子中踱步，竟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抬头一看，洛雪已然站在她面前，背着双手，仰头看着她，眸色深沉，差点把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
	“你是在烦心什么吗？我看你和那个道士姐姐聊了很久。还有苏姐姐，怎么没有和你一起？”
	“关于桃花酒这件事，有些眉目但还不清楚。至于你苏姐姐，她有些事要处理。”
	“什么线索？可以让我看看吗？”
	孤雁飞看了看洛雪，那漆黑的眸子里存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知道洛雪心中有些秘密，并没有急于求问，是点了点头。
	洛雪的手抚在这白纸之上，忽然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符号……”
	同孤雁飞同样沐浴在这样月色之下愁眉不展的，还有身在观云宗的苏临月。
	今日她方才出门，便收到了手下的密信不得不赶回来，就连她发现洛雪的异常都没有来得及告诉孤雁飞——她施在落雪身上的追踪法术竟然失效了。
	“你刚刚说，是谁人勾结外敌拐带灵巫？”
	“是……是……以前的上官家。”
	“左护法？”苏临月嘴角微微勾起，笑意不达眼底。
	“左护法她……未必知情啊。”
	“你之前在左护法手下做事吧，倒是很会回护她。”
	“属下不敢。”
	“之前蔺长老把你派到左护法手下，让你听她的话，如今既然已经回来了，就要认清楚你究竟是为了谁做事？”
	“无论在何处，自然都是为宗主做事。”这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观云越一个手势打断。
	观云越随身所带的一颗珍珠散发出月华般的光泽。
	面前那人发觉观云越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心中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第26章 背叛者的犹豫

	“罢了，蔺长老什么时候回来？”
	“之前传讯说明日便会回来。”
	“知道了，此事先不要声张。”
	“是。”
	那人见观云越并未有进一步动作，便先行退下，只留她一人站在院中。
	观云越轻轻敲了这珍珠两下，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中钻出来，“你在哪啊？”
	“我临时有些急事，你找到洛雪了吗？“
	“找到了。而且我们现在在山下的一个村子里。”
	“山下的村子？我们一路上来没见到啊？”
	“此处偏僻，也不知道洛雪怎么找见的。”
	“噢，忘了告诉你，我施在洛雪身上的追踪咒莫名失效了。”
	“怎么会？总不能是她自己解开的吧。”
	“不排除她是伪装成凡人。总之你小心吧，我这边一时半会脱不了身。”
	“有什么麻烦吗？”
	“陈年旧事，和一群人结了梁子，不过不算棘手。”
	“算了，还有一件事，你看看这阵法，你可认识？”
	在空中映出一面残缺的阵法，观云越细细端详道，“这阵法我也从未见过，但好像有些月族古文字，我可以去查查古籍，看看能不能读通。”
	“好。洛雪也说她见过这上面的文字。”
	“我知道了。对了，这枚珍珠能够无视绝大部分阵法和空间上的阻隔，你这么用，未免有些奢侈。”
	“……那你告诉我，我要如何才能联系得上你。”
	“你可以传讯到招摇山外清风观内。”
	“招摇山？”
	“对。”
	“那不是观云宗的地界吗？你是观云宗的人？”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居无定所，再说了，我是月族人，为何不能在此地界。”
	孤雁飞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迟疑，“你……”
	“怎么？不信。”
	“我与你相识虽然不久，但是我想问问，你对观云越此人是何想法？”
	孤雁飞这么突然一问，倒把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能有什么想法？此人天赋过人，年少有成，自然是敬佩的。”
	不想对方沉默了半晌，方才道，“你与她认识？”
	观云越觉得孤雁飞怪怪的，也迟疑地说道，“那……还不认识？”
	“我听说观云越这个人擅长花言巧语，表里不一，野心太大，像你这样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和她深交。”
	孤雁飞所言确实是出自好意，与观云越走得太近的人，大部分都对她死心塌地，最后结局都不算很好。
	“你听谁说的？”
	“在蜀山时听说的。不过，我看你应该不像是能和她聊到一块去的。”
	“蜀山？呵，我知道了，秦逸潇是吧？”
	“嗯？”
	“这人我倒是认识，虽有常有新奇见解，却为人古板。”
	孤雁飞哭笑不得，随口一说，就被认出来师承何人了。
	“你还没见过观云越呢？说不定，你见了就会有改观了。”
	“好了，我不同你说了。”孤雁飞的语气软下来，带了些埋怨，观云越记得，孤雁飞每次吃瘪都是这样子的，她甚至都能猜出对方可爱的表情。
	“你要是找到了线索，也可以传讯到我这边来，此处还有别的修士，也是为调查桃花酒而来，等你回来了，我再与你细说。”
	“好。”
	珍珠的光泽逐渐淡了下来，观云越脸上还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第二天，观云越是被宗内的脚步声和争执声吵醒的，她坐在床上，深深叹了一口气，天知道最近她熬了多少个大夜。
	她闭上眼睛，等这脚步稍近时，方才起身换了衣物，无比后悔昨天偷懒留宿此处。昨夜是在天一阁的休息室过的——也就是藏书阁，由于她常常在此过夜，便也在顶层为自己留了一间休息室，隔音不算很好。
	楼下有两人起了争执。
	“怎么了吗？”
	那两人正吵着，忽然听见她的声音，都停了动作。
	身着深绿色长袍那人率先反应过来，看着观云越一脸倦意，忙拱手道，“宗主，抱歉。我们不知道您在这里。”
	观云越摆摆手，“若英，有什么事吗？”
	另一人急着道，“左护法她非要进这藏书阁的最顶层，可是您不在，这不合规矩。”
	“我昨夜回来没让人声张，可我进藏书阁的时候，有人知道啊。”
	“昨夜当值的弟子不知去哪里了，多半又是去后山偷闲了。我今日要授课需要查阅资料，方才撞见左护法。”
	“这么巧，若英偏偏挑了当值弟子不在的时候来。”
	上官若英的手指交叠着，道，“是我一时昏头了。藏书阁大大小小的书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上次您所用那本讲结界的书，我记得您上次好像把那本书拿到了顶层，情急之下，这才想闯进去。”
	“那你随我来吧。”说罢，她又对另一人道，“您请便。”
	观云越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却对这些长辈颇讲礼节，另一人还想说什么，见观云越已经领着左护法往楼上走，只好把在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慌张？”
	“您之前不是让我去调查张家姐妹的事情么？”
	“嗯。”观云越轻轻点了头。
	“我们发现她们似乎勾结的外面的势力，做月族的买卖。”
	“什么买卖？”
	“灵巫血脉。而且还和劫走水镜的人有关。”
	观云越顿了脚步，上官若英不知在想什么差点撞了上去，还好在观云越转身之前稳住了身形。
	“还有这种事情，我之前还以为……”观云越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张家人一向特立独行，当初观岚掌门在的时候，就不听管教。如今更是猖狂，她们在山中险要处设了一个结界，不知里面是做什么的，外人只能见到那结界周边方圆五里花草全都枯萎了，夜间也隐隐有哭声。之前蔺老为此事前去，现下也不知所踪。”
	“她之前不是说今日便回来吗？”
	“原计划是三天前，不过三日之前她曾传讯，要推迟回宗时间到今日，之后再无消息，我昨夜曾试着联系她，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觉得不对，就算是走也该走回来了。”
	“蔺老不是这样办事不周全的人。”
	“是，所以我今日边想着闯一闯那处，心中又没有把握。不过，您既然回来了，不如您亲自去看看。”
	上官若英试探性地说道，然后仰头不小心对上观云越那双冷冷的、闪着寒光的眸子，立刻移开了眼神。
	她的动作正被对方尽收眼底。
	观云越思索一番，才道，“可以。”
	“那我先同您讲讲那里的状况，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嗯。”观云越语气平平，似乎并没有把这当回事。
	上官若英也不知怎么的，讲话居然也不分主次起来，要观云越反复问，她才像回过神一般补充情况，这一讲就是半个时辰。
	“若英是今日太过疲惫了吗？”观云越拉住上官若英的手腕，上官若英一看，自己方才差点将面前的杯子打翻。
	“我最近的确有些心神不宁。”
	“什么事情也值得你如此操心，你未免对张家的事情太过紧张。”
	“张家一事，盘根错节，积弊已久，我难免忧心是否会影响到宗门。”
	“你说，这件事要追溯起来，能到多久以前？”
	“一百年前，不，真要论起来，得是几百年前了。”
	“既然如此，你不忧心，问题早已在那里，你忧心，问题也还在那里。当年我建立观云宗时，你便陪在我身边，我们做过许多不可能的事情，又何必为种事情忧心仲仲。”
	上官若英转头对上观云越的眼睛，此刻那双常年冰冷的眸子竟然也流露出些许柔情，满含着安抚意味，看得她有些恍惚。
	她忽然想起，她与观云越幼时便相识，而且自己如今的一切都拜她所赐，无论好坏。
	“嗯？”观云越看着上官若英呆呆的，眼中也带上了笑意。
	“宗主，我突然想到您昨夜才回来又没有休息好，要不然还是由我去探探虚实。”
	“你不是说蔺老也失踪了吗？此事还须我亲自去。”
	“或许，再等等，她便回来了呢？”
	观云越疑惑地看着她，似乎在问她为何前后矛盾。
	“我……”
	“看来若英是真的累了，我倒真想看看是什么事情把你难成这样。”观云越起身道，“你回去稍作休息，我们等到中午若再没有消息，便带我去吧。”
	“是。”上官若英点点头，在观云越看不见的地方，捏了捏衣角，似乎下定了决心。
	观云越这几日的确是累了，所以上官若英回去时，自己也抓紧时间在寝殿中歇息了一会儿。
	不巧的是，又有不速之客，而这人更是大胆，不走正门，竟然翻窗，引得她所养的那只猫直直扑了上去。
	“哎呦！”一声猫叫之后，又是一声惨叫。
	“蔺老。”观云越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无可奈何道，“也就只有您敢这么进我的寝殿了。”
	“宗主。”窗前那人满头鹤发脸确是年轻的，一边回应着，一边撑着自己起身。
	观云越走过去，见她除了脸上那道猫抓痕迹，身上还有其他伤，看起来伤得还不轻，瞬间变了脸色，“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要知道，放眼整个修仙界，除去那些各宗门有头有脸的出名人物，境界修为比蔺婉高的也不过十余人。
	“张家人，中了埋伏。本来不至于如此，谁知路上又遇到上官家的余孽。”
	“怎么不去炼丹阁。”观云越忙把对方扶到座椅上。
	蔺婉比她年长许多，在她小时候蔺婉便跟随着自己的母亲了，后来又留在她身边，帮她许多。
	“我特地没有声张。宗主，上官若英是不是让你随她去秘境？”
	“秘境？就是张家人的结界？”
	“她没告诉您那是个封印魍魉的地界么？”
	“没有。”
	“呵。此人果然贼子野心，那里面的东西可邪性了，也就只有张家人才知道怎么利用。”
	“偷袭你的，也包括她么？”
	“当然没有，但她必然知情，她可是上官家最有天赋的一代，如若没有她的照拂，上官一脉又何至于苟延残喘至今，当年您就不应该……”
	“蔺老。”观云越的语气沉了下来。
	蔺婉止住了话头，又说，“总之，您不能去。”
	“如果真照您所说，难道要放任她们如此行事么？”
	“张家人的事情没这么简单，她们一群邪修，功力涨得飞快，深不可测。”
	“若我都不能解决，那谁还能解决？她们都走邪道了，修为涨得不快，那不白走了么？”说到后半句观云越语气轻快，更让蔺婉着急。
	“可是，可以等我们地位进一步稳固，何必以身犯险。”
	“此事不解决，如利剑悬于头颅之上，不知哪日便有灾祸。难道您认为我废莫缘立观云宗，只是为了改个名字吗？”
	“我知道您志向远大，可是……”
	“此事不必再说了。”
	“那至少别让上官若英和你一起去。”
	“她要是不去，我还不去了呢。不必担心。”
	“就是因为她我才担心，她这个人心思复杂……”
	观云越没有听她说话，而是往另一边走过去，拉开抽屉翻翻找找，道，“我这里好像有一颗小还丹来着。”
	“宗主——”等观云越过来的时候，她又想接着说什么，却被观云越喂了一颗丹药。
	“行了，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回来了，你就先呆在此处吧，以免打草惊蛇。我隔壁房间有些现成的伤药，你可以去找找。一切等我回来再说。我有分寸。”

第27章 将计就计

	“就是这里？”
	面前是一道青铜门，门上绘制了一幅壁画，朱砂色大片铺开，青金色颜料在四周简单地勾勒出火焰的形状。
	下方粗壮而简约的黑色线条刻出几个歪歪斜斜的图形，分别是祭坛、人、还有牲畜，乍一看像是小孩子胡乱抹的，让人联想到被雷劈过的树枝。
	最诡异的地方在，祭祀者的身体线条在腰部断掉，仿佛正被什么无形之物啃食着。
	观云越盯着这幅画，上面的人物竟然像动起来了一样，他们开始围绕着中心的火堆跳起了舞，腰部的空缺让人浑身难受。
	中心火堆愈演愈烈，竟然烧出了一颗火红色的珠子，整个火堆上空也多出了几笔黑色墨迹，配合着勾出一条蜷缩着身子的蛟，它的眼珠闪着幽绿色的光芒。
	“你看见了吗？”
	“什么？”
	“壁画动起来了。”
	“您见到的是什么画面？”
	“祭祀。”
	“果然，每个人所见都不同，我所见的并没有什么人，是一群动物生活在平原之上。不过，我们应该都能看到那颗绿色的宝石吧？”
	“是。”
	“此处也原本是旧三家的禁地之一，而这扇门是唯一可以进入的地方，但是被他们在此处设下结界，我们实在是进去不了。”
	“虽然是旧三家的禁地，为何在名录中没有记载？”
	“在百年前的那场变故中相关记载遗失了，尤其是观家被刻意隐瞒了。所以此地一直被张家与……上官家把控。我也是查阅了以前家族的资料以后才得知”
	“我记得禁地须得张家，上官家和观家的后代才能入内。”
	“是。”
	观云越试着用手去触碰这枚宝石，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在，无限靠近却仍不得真正接触。
	若往其中释放灵力，则灵力会被吸入，若使用法宝，便会被反弹。
	“我记得你从前对结界感兴趣时，我好像教过你几种常见的结界和解法。”
	“是。可这似乎不属于其中任意一种。”
	“我记得张家有一种独门功法，所利用的乃是鬼气，自然不属于我教给你的任何一种。”
	上官若英皱了皱眉头，道，“此法后来被证实毁人心智断人根基，虽然进步神速，在修炼者往往会在某一阶段瓶颈之中走火入魔，最后依靠吸食他人生命力为生。”
	“看来之前的情报还真是没有错，果然月族还有人在修炼这种禁术。”
	观云越月将手放在那屏障之上，自她的手心起，那道结界逐渐显现呈现出实体。
	“其实还有一种解法，我现在教给你——”
	这道结界逐渐从透明化作纯白色，蓝色的光痕从内部向外部解开来，像是有一股能量要冲破这结界。
	上官若英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可是并没有她所想象中的冲击，这结界像琉璃一样碎掉了往下落，然后消失于无形。
	“——叫一力降十会。”
	上官若英心中腹诽，这倒也不需要她教。
	“你们就守在外面吧。”观云越月转头朝身后的手下道，又将手放在了面前的宝石上。
	指尖一阵刺痛之后，她的血留在了宝石之上，然后被绿色宝石吸收得无影无踪。
	观云越觉得壁画上的蛟龙看了她一眼，鬼气森森，令人不寒而栗。
	上官若英也如法炮制。
	“它的眼睛。”观云越喃喃道。
	“怎么了？”上官若英像是毫无察觉一般，转头问。
	“没什么。”
	门很沉，一点点展露出里面的图景，观云越本以为其中定是一番可怖景象，却没有想到，此处水草丰茂，微风和煦，一派平和。
	唯一不同的是，她周身的剑气颤抖了起来，发出了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剑鸣。
	观云越与自身灵剑的契合程度已至化境，大部分情况下她的剑都只是化作一缕剑气环绕在她身边，无形无相，只有在需要时才会出现。
	然而此刻，她周身的剑气竟然像是要自动凝成实体。
	她本不想理会，但越往前走阻力便越大，竟然压得她寸步难行。
	上官若英走在前面，见观云越并没有跟上来，便也停了脚步。
	“您这是？”
	“此地好像下了与修为相关的禁制。”
	“哦，差点忘了，我之前翻阅书中时，进入禁地，修为越高，受到的压制就越严重，您可以试着将修为压至玄清以下。”
	整个修仙界其实并没有非常严格的境界划分，道法千变万化，同一境界之类各人各展所长，修为不高者也有以弱胜强的机会。
	唯有两条线，一名为玄清境，二名为无相境，最难逾越。
	所有修士之中，能达到玄清境的，为人所知的也不过二十人。至于后者，迄今为止，现世无人能达。
	“你之前说过，这个禁地以水源为引，尽管与外隔绝，仍然可以通过水系的运作与外交换能量，维持其内部的生机。”
	“是。但从禁地周围的表现来看，这里应该有人过度使用了这里的力量。”
	两人从外往内走，景象变化如同度过了春夏秋冬四季。
	“植物生的这样好，居然没有一样动物。”上官若英越走也越察觉到不对劲，身旁的一切像是假的一般。
	观云越蹲下身来，揽了揽溪水，笑道，“建造这里的人果然是天宫圣手，以水为引，既能够压制地脉中的力量，又能够给这里的活物提供循环的力量。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我们刚刚所见的一切都是假的。”
	观云越话音刚落，周围的一切便褪去了刚刚的模样，土地露出贫瘠的红色，目之所及不过枯木败草，还有森森白骨。
	唯有这溪流不腐，走向分明，绘出了鲜明的阵法。
	“这里就是封印魍魉的地界。”
	上官若英抬头震惊地看了观云越一眼，却即刻掩饰住了自己脸上的惊讶，故意问道：“您怎么知道？”
	“我天天在藏书阁，应该不只是在里面睡觉。”观云越挑眉，像从前一样以平和的语气回答了她。
	上官若英这才放下心来，接着往前探路。
	她不适合做卧底，一直都是，尤其又是要她做背叛观云越这种事情。
	可她身上有比这些所谓的情谊或者说忠诚更加重要的责任。
	更何况，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做这件事。要怪也只能怪，观云越太过信任她。
	越往深处走，林中的瘴气就越重，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还有活物的影子也接连出现。
	来到此地的修士，修为都会被压制，相对的，对环境的感知也会被压制。
	自然，观云越也没有察觉到藏在瘴气中的人越来越多。
	前方突然传来婴孩的哭声，观云越刚想上前，被一道扑面而来的黑气拦住了去路，那黑气越凝越多，几乎要将两人包裹起来。
	毫无征兆且来势汹汹。
	两人暂时将灵气外放，抵挡了下来，眼看外面的黑雾越发地多了起来，观云越才要试着冲破，却被上官若英阻拦了下来。
	“宗主，我之前查阅记录时好像见过这种情况的记载，若是以外力抗衡，黑气会越凝聚越多。若是服下此丹药，可于周身自成结界，再在其中行走，便不受阻碍。”
	“这药你从哪来的？”
	“依照书中秘法所炼制。只可惜我只炼了一颗。”
	观云越接过她手中的丹药，细细端详了一秒。
	上官若英也注视着她手中的丹药，心道若是以宗主平日的警觉，定然会觉得此事有诈。
	太明显了。就算是换宗内任何一个稍聪明些的人，都应该发现不对劲。上官若英居然开始祈祷，祈祷观云越识破她的诡计。
	当日她们商议此事时，上官若英就曾提出观云越定不会被蒙蔽。可张家姐妹说，观云越天性自傲，每次出手都不仅希望自己能够战胜对方，还更希望对方能心服口服，再无反扑之心。
	所以就算观云越察觉不对劲，也一定会将计就计。
	那枚丹药，此刻距离观云越的嘴不过分毫，上官若英眼睁睁看着观云越笑着答“若英辛苦了”，一边准备将丹药送入嘴中。

第28章 火系法宝

	“等等。”上官若英几乎是脱口而出，立刻抓住了观云越的手，却又在下一秒偃旗息鼓。
	“怎么了？”观云越默默注视着对方，没有错过对方闪躲的眼神还有微微想开却又闭上的嘴。
	上官若英只是默默地将观云越的手往下拉了一些，咽了咽口水道，“我忽然想到，这丹药我之前并未试过，万一记载有误或者炼错了，起到反作用……”
	没等她说完，观云月就打断她，“若英说笑了。若说炼丹一道，整个观云宗你说第二，谁又敢说是第一呢？”
	而后观云越顿了一秒，压低音量道，“总不能连药性有毒还是有益都分不清吧？”
	上官若英对上观云越带着些打量的眼神，硬着头皮说下去，“此地诡异，那记载已是许久之前的东西，现在说不定已经无用或是有什么副作用。不然还是由我试药……”
	上官若英心中着急，口不择言，说出最后一句话，便觉不妥，沉默了下来。
	观云越却扬眉道，“好啊。你要吃吗？”
	那枚丹药迅速被递到了上官若英面前。
	这个动作观云越以前也做过无数次，只有这一次，对方递过来的是自己所炼的毒药。
	观云越此刻在想什么呢？是打消了疑虑，还是想顺势让自己自作自受呢？
	上官若英的手微微颤抖地将丹药拿起。
	她还没有蠢到打算毒害自己，终是下不了决定。
	进退两难之间，她定定地看着这颗丹药，鬼使神差一般缓缓地将其送入嘴中。
	正当就要要落入她口中之时，她手腕上突然感受到一股力量。
	手一抖，丹药落在了地上。
	一抬头，正对上观云越那双如往常一般依旧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眸。
	知道事情败露，上官若英自嘲一般地笑了起来，跌坐在地上。
	她既做不到背叛自己的家族，也做不到完全背叛观云越。
	观云月弯腰捡起地上的丹药，问道，“所以这是什么？”
	“散魂丹。”
	“为什么？”
	事到如今，还要问她为什么？
	上官若英破罐破摔地回答道，“我背叛了你，我想杀了你。”
	“是你想杀了我，还是有人想让你杀我？”
	“我是上官家的人。”说罢，上官若英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认命一般闭上了眼睛。
	“为了上官这个姓氏，平白死了多少人。”观云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若英，你恨我吗？”
	三家恩怨，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恩怨算计，权利相争，最后是观家占了上风。
	观云越的母亲，也就是观岚，当初统领月族时曾对上官家发难，那次内战中，上官家死了一半的人。
	上官若英从小与观云越一起长大，那时母辈的斗争还未曾影响到她们，或者说那时的家族已经没有精力去关照她一个小辈了，更别说让她参与同观家的斗争。
	她随着观云越离开月族四处游历，与观云越的亲密程度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家人。
	后来，观云宗建立了。
	上官家对观云宗发难时，她在秘境寻宝，那时，观云越甚至还顺手替她收拾了找茬的正道修士。
	观云越设计她的家族亲属，并穷追猛打时，上官若英还在蜀山卧底。
	后来，上官一族中声望修为高的几乎被屠戮殆尽，再无与观云宗一战之力。
	上官若英却摇身一变成为了观云宗的左护法。观云越信任她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她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上官若英心中没有恨吗？
	怎么会没有恨呢？
	她抬头看着观云越，观云越的那双眼睛似乎是在问——你不是说过，我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实现你心中愿景的人？
	她看见观云越的嘴唇动了动，一句话在她耳边响起。
	这句话并不是她刚才想到的那句话，而是“你不想恨我，也不想杀我。”
	观云越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挑明了她内心的想法，语气平淡，无视她内心的几乎快要搅到一起的复杂想法。就像是在说，明天天要晴了一样。
	上官若英自嘲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觉得您吃这药了以后必死无疑吧？观云越可以被任何人杀了，唯独不能是被我杀的。”
	“你就这么确信我会败？”
	上官若英摇摇头，“您不如试着唤出清霜。”
	观云越真试着唤出清霜，却发现自己虽能感受到周身的剑气，却好似相隔万水千山，难以沟通。
	“您所修功法还有本命剑与此地魍魉鬼气相冲。这几年来她们研究您所修炼的功法，又做了改进，这个禁地完完全全为您量身定做。您不仅修为被压制到玄清境下，而且在此地所能发挥的本领恐怕只及平时一半。”
	观云越放弃唤出灵剑，面上却仍未有半分惧意，“若英，我是不是教过你。未分胜负之时，不要下任何定论。”
	在旁人的视角看来，两人站在此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张家人埋伏在暗处，本想让两人先打一番，至少，先让观云越动手与上官若英打起来。
	可观云越非旦没有动手，甚至还聊了起来。
	“家主，上官若英定是临阵倒戈，不可叫她们多说。就算观云越没吃这药，在此地我们至少也有六成胜算。”
	两人说时，不知什么东西竟然冲破黑气，直直朝她们冲来。
	“啊！”一声惨叫之后，那正给张家家主出谋划策的人被打中了一只眼。
	“该死的，是散魂丹。”
	也就是在这人被打中的下一刻，瘴气中的众人也不再隐藏念起了口诀。张家家主站在主位，手中催动着一颗火红色的珠子。
	四周黑气以极快的速度聚集起来，一股血腥味混在其中。
	果然，上官若英所说并非空穴来风。观云越要施法之时只觉得经脉之中，有一股气横冲直撞，胡乱施行。
	平素所使的一些玄天宗的防御功法，此刻也收效甚微，对方应该是有特意钻研过。
	“若英，在你的眼里，家族或者血脉，真的很重要吗？”观云越的声音冷得像高山上的常年不化的冰雪。
	她甩下这句话后，便强行运起一身灵气，硬生生在一团黑气中闯出道来，跳出原地，直向张家家主而来。
	也正是此时，她突然认出，对方手中的正是壁画之上的那颗珠子，也正是代表五行中火的法宝。
	此物曾经被魑魅炼化过，与她早期所修的观家心法相克。
	“哼，张渊明，你倒是费心了。”

第29章 真正的险境

	见她来势汹汹，张渊明并未躲闪，而是站在原地，只是在对方的手快要触碰到那颗珠子时，张渊明周身方起了一道血红色的屏障。
	接着，任观云越如何试着往前再进一步，都始终无法接近对方半分，可她一往后退，面前的人与她的距离又瞬间回到了一开始。
	观云越想着通过张渊明破局怕是有些难度，于是随手捡起地上的枯枝，注入灵力，化作剑形，暂做剑用。
	趁着空档，张渊明周身的煞气也像向她攀来，凝聚为多道实体。第一刀就直冲她的眼睛而来，她提剑去挡，那利刃瞬间化作煞气，散了个干净，围在她身边伺机等待下一次攻击。
	身边的雾越来越浓，混杂着风的尖叫声同鬼魅，竟然叫她有些呼吸不畅，五感失焦。
	混沌之中，有一道及其尖锐的而又短促的风声在她身后响了起来。观云越以为有人，转身要防，待转过身去才发现空无一物。
	正在此时，伺机已久的煞气直冲她后脑勺而来，瞬间夺走了她的视觉。
	这个阵法有改变空间认知的作用。
	她分出注意，利用见微术凝聚神识，探查敌人气息。为避免有人偷袭，又运转浑身灵力，在周身形成了一个剑气领域，以攻为守。
	但设阵之人却并没有进攻，只是围绕张渊明换了一个阵形，连成七星。那七人修同族功法，此刻连成七星阵后，灵气流转，绵绵不息。
	为了今天这一场仗，她们准备了五年，观云越会如何做都在她们的预料之中。
	只见观云越运转周身灵气的同时，她体内的煞气也随之流转，此刻已经渗入她的经脉之中。
	“我看这观云越这人名过其实，由此可见，这群名门正派是什么废物。”
	说话这人并不在这七人阵法之中，只是站在张家家主身后。
	张渊明只答，“辞青，不可轻敌。”
	三言两语之间，观云越已然恢复了知觉，感受到体内几种力量的变化，心知被人算计了，暗叹若非在此处修为灵力都被压制，也不至于不能兼顾两头。
	与此同时，张渊明也敏锐地注意到观云越周身隐有灵光流转。她不由得纳罕道，此处在魍魉地界又有冥火珠加持，为什么观云越看起来没有完全被煞气影响？
	本来在她们的计划之中，这煞气将不断裹挟侵蚀观云越的经脉，内外同时施加压力，关观云越纵有通天本领，也不能出逃。
	可现下看起来，无论是对方的施法速度还是灵力调用都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甚至此刻连视觉都没有受到影响了。
	“家主，且让我试试她。”
	“小心，她现在好像能看见了。”张渊明心中担忧，为了维持阵法仍是无法离开主位。
	张渊明的话都还没说完，此人便已经没入阵法之中，瞬息便移动到观云越身边。
	只见那年轻女子狡黠一笑，指尖轻点泛起银色光辉，汇集为一道环形的符文，状若锁链。
	按理说，她们之间这样的距离，在打斗中的修士理应立刻反应过来，可观云越偏偏等到这银色符文快要缠住她时才反应过来，急忙用剑将其斩断。
	即便是此时，她也未能察觉对方的气息，便腾出另一只手轻点虚空，摘叶飞刀，往那符文来处攻去。
	不巧的是，那飞刀只在煞气之中斩出了一条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空间——什么都没有。
	微弱的笑声忽然在她耳边响起，听来十分稚嫩。
	观云越心中一动，挥剑往另一边去，果然那人正在暗处，想像之前一样引开她的注意又故技重施。
	那人刚想退让，观云越指尖一拢，收了灵气，那剑变回了枯枝，然后迅速往后一抓，免得此人又再隐匿于煞气之中。
	张辞青借着力，纵身往上一翻，想摆脱她手的控制，却未能如愿，干脆与她近身肉搏了起来。张辞青很清楚，剑修有剑时，可比没有剑时危险许多，所以肉搏也不算下策。
	打斗之中，观云越逐渐觉得不太对劲，此人周身没有半分修士气息，可凡人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种感觉，很熟悉。
	可面前人分明是陌生脸庞。
	“我没有见过你。”
	那少年阴恻恻的笑道，“这是你最后一次见我。”
	见她分神，张辞青抓住机会，指尖贴着观云越的脸庞掠过，削断她三根发丝，却因为太过冒进反被她抓住了破绽。
	“你变慢了。”观云越冷笑，伸手往对方咽喉处袭去。
	张辞青虽然招式诡异，让人感受不到灵力流动，但灵力不足以支撑她的招式。她没想过这几招之间观云越竟然能看出她的短处，旋即后退避其锋芒。
	可下一秒观云越变换了手势，一道灵光化作一道剑气，若非张辞青反应及时，这倒剑气便会斩断她的咽喉。
	那道灵光其实是暗器。
	“你身上还有法器？”
	“难道你真觉得在剑修身上会没有法器？”
	她歪头看着张辞青——想起来了，这种感觉和洛雪一样，看似凡人没有灵力流转，追踪术法却无法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你年纪轻轻就有此等成就，很是不错。张家人让你修的什么功法，根基不稳，不利于你日后修炼。”
	“你自己先活下来再说吧——”
	两人僵持之时，忽听得一阵恐怖的风声，摄人心魂，山林振动。
	正是此时，观云越突然感受到了清霜的气息，如果说之前清霜与她相隔太远是因着此处屏障，可现在就像是这屏障裂开了几道缝隙一般，一物一人之间有了微弱的链接。
	可惜只是瞬息，她没来得及抓住这个机会。
	但屏障为什么会碎？
	观云越怀着这疑惑，在掌中汇集了一道灵气，往张辞青那边打去，掌风过处，煞气退避，开出了一条道来，唯独不见人影。
	张辞青深吸一口气，心道还好在这阵法之中空间规律被她们扭曲了。
	“你们怎么才来？”
	来的一行人都红衣，打扮考究，身上高低穿戴了四五个法宝，一看就是千机阁的人了。
	“还不是因为你们设置的通道，我们差点用灵力把那玩意撑爆了才进不来。”
	“你们动静没有太大吧？把地脉下的东西放出来了，咱们都得死。”
	“没有。”
	“箫呢？”
	“在这里。”那人递出一把白玉质感的箫，正是当日观云越与孤雁飞在千机阁中遇见的那把。
	“可有把握？”张渊明转头对张辞青道。
	“我刚刚试探过了，我们近身打斗十几招，她竟然没有占多少好处。若按计划进行，我有九成把握能杀她。”
	那少年催动法器，箫中现出一个身影，吹起箫来。
	阵中煞气沉入地脉，顺着禁地内的河流游走，也让观云越看清那群千机阁的修士和吹奏箫声之人——难怪，难怪之前屠了千机阁观天台后，无人再找她们的茬，大约也是因为这箫中灵魂通风报信。
	千机阁中额头有红色印记的那人，一眼看见她腰带上所镶嵌的正是水镜上面的宝石，朝她装模作样道，“我说在冥火石加持之下，你怎么会还这样神采焕发，想不到观宗主也做这样鸡鸣狗盗之事？”
	若非观云越身上带的这水镜宝石，此刻她的确该是情况更差才对。
	观云越冷笑，“你想不到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张辞青无暇顾及她们斗嘴，周身灵气暴涨，刹那间金光大盛，设阵的七人也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向张辞青传去。
	“血染山河，万骨成锋。”
	话音刚落，整个禁地内上空乌云密布，下起了血雨，接触到这雨的那些枯木都化作了灰烬。
	观云越顿时感受到了一阵威压，更要命的是这血雨落到她的肌肤之上瞬间扩散，仿佛在啃食她的血肉和灵气。
	能做到这种程度，起码也该是半步玄清了。她暗自感慨，自己的确是有些冒险了。还真有人能把这邪道功法修到这种境界，倒是小瞧了这些人。

第30章 转危为安

	八个方位也分别瞬间立起几面旌旗。这些旌旗黑气缭绕，看起来像背了很多命债的样子。
	周边的磁场瞬间不同了起来，张家人，千机阁修士，还有几个上官家眼熟之人与观云越都仿佛被一个血红色的壳子盖住。
	观云越微微侧了侧身子，想换出迎战的姿势，却发现空中多了几百条透明的丝线，在血雨的映照之下格外显眼。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吹过，她的发丝便被斩断。
	“不好。”她两手一捏，之前被她扔掉的那截树枝瞬间又变作了剑的模样回到了她手中，也正是这个动作，让她意识到这条丝线不仅可以斩断实体，也可以斩断灵力。
	面前的血雨被聚集成几道暗剑，向她冲来，此刻的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在张家人眼里，观云越未曾动过半分，她们甚至没有看见她是如何施法的，就只看见她身边起了几道闪烁的光，在暗剑与之相触之时，那镜面一样的东西，瞬间炸成了微小的碎片，笼罩着整个空间。
	几人以为这中间有什么玄机，都施了一层护身诀，只有那千机阁的修士道，“她也会用这水镜？不必担心，我看之前这水镜是治愈系的，没有太大的杀伤力，这么做应该是为了减轻这法阵的影响。”
	果然，那阵水气散去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观云越为自己撑起了一道屏障，由于这个阵法几乎无视了之前她经常用的防御术，导致她只能用精纯的灵力构筑起一道墙，只是此法损耗极大，绝非长久之计。
	几人松了一口气，立刻凝聚心神，加快运转，像炼化此处的鬼气将观云越彻底击败。
	功夫不负有心人，眼看观云越将灵力耗尽，扛不住外界的威压半蹲了下来，屏障也出现了裂隙。
	黑气乘虚而入，她的腿上和手臂上多了几道道血痕。
	可观云越低着头却并不着急，拧着眉头，心里面倒数着，随后眉头舒展，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当然，她面前的那几人并没有发现异常，准备运功实现最后一击时，张渊明忽然口吐鲜血，说来奇怪，那血一触碰到空气就瞬间变黑，散发出阵阵恶臭，手上的冥火珠也落在了地上。
	“姐姐。”
	张渊明的妹妹见状想去搀扶，却发现自己的心口一震，仿佛被千刀万剐裂成好几块，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感，她瞬间反应过来，忙叫道，“快停下”。
	可是她们所设之阵本就依赖于此处的魍魉气息，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森森鬼气有了自己的主见，无论如何都要献祭些什么，于是这鬼气引导着阵法之中汹涌的灵力，按照预设好的在他们体内游走。
	这样下去，阵法还未曾完成，恐怕她们就竭力而亡，几人一乱，观云越身上的威压也随之消失。
	情形急转直下，如果不能操纵鬼气攻击他人，只能反噬自身了。
	那千机阁的修士虽然不在其中，却仍是看出了门道——张家人怕是要败了，不敢贸然动手。
	“你做了什么？”张渊明喝道。
	观云越起身，脸上还带着一道血痕，语气中怀着一丝嘲弄，“你们所用阵法的确是威力无穷，百年来，恐怕只有你们这一群人能做到此等地步。可惜了，论邪门鬼道，我不如你。论蛊术阴谋，你不如我。”
	“你给我们下了蛊？”
	观云越扬起声调简单的嗯了一声，微微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般道，“张渊明，你不会连这是什么蛊都认不出来吧。”
	她一边说话，一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用术法将自己身上破烂的地方补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血。
	一副整好以暇的模样提着剑往张渊明这边来，这种胜利者的姿态太过熟悉。
	张渊明以前也曾与观云越同台竞技过，那时她便是以这样的姿态走向自己。
	后来，张家人与观家之间也爆发过一场冲突，那时，观云越也是以这样的姿态朝她走来。
	张渊明还记得记得昔日她混入观家，不小心偷看到的场景。
	那时，莫缘派的议事堂中是刚满20岁的观云越，她年纪尚轻并无职务，却已经得了不少人心，堂而皇之的站在中央，说着“与其想尽办法规避阴谋，不如先让对方先感受到希望，然后再让对方绝望下来。对方的事事算计都能得逞，最后却依旧碰壁，才能了绝其反抗之心。”
	当然，观云越成功了。
	若非她的想法是用来对付自己家的，张渊明也会赞同这句话。
	记忆中那个人逐渐同面前的这个人重合起来，然后以同样的语气开口道，“你可记得，我方才进来时碰了此处的流水。在这整个禁地之中，流水是此处维持生机的法宝载体，常年在此，我推测一下，你们应该就是利用这流水中的力量来压制所修习术法的副作用吧。确实是天才的想法，谁能想到相克之物也能用来当做修行的依凭呢？”
	“你是在那时下的蛊？”
	“对。”
	“不可能。这种蛊不可能见效这么快，就算你方才把催化剂混在这水气之中，也不可能见效这么快。”
	“这还得多亏了你那个妹妹，前不久应该去观云宗中附近的秘林寻了你们张家的宝藏吧？之后又往边界处的千机阁去。”
	观云越说得抑扬顿挫，好像在讲什么奇闻异事，“好巧不巧，我居然在那里正好找到了找了许久的水镜线索，甚至还顺藤摸瓜的摸到了你们和千机阁之间的交易。”
	说到一半，观云越极具暗示意味的看了一眼千机阁的修士，“我发现你们好像在大量购入一种药材，为免引人注目选择在凡间的药材铺里面交易，我回去翻书找了找，你猜怎么着？这种药材对于你们所修行的这种禁术副作用居然有非常显著的抑制效果。所以，我在给你们供给的药材中加了点微量的蛊毒。”
	眼看张家姐妹一副挫败的样子，观云越接着道，“不过我却没有想到，你们居然选在了此处，就算是给了我惊喜。”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此处是陷阱。”
	“你们让上官若英来做卧底，不就是在告诉我此处是陷阱吗？”观云越居高临下的低头看她们，居然笑了起来，“不过，我很奇怪是什么让你觉得我这个人直勾就咬，什么准备也不做就敢单刀赴会？”
	“你是不过运气好，让你有了些准备罢了，有什么可得意的。”
	“也对，我这个人向来有一点运气。”
	两家深仇大恨，哪怕是在此刻，任何一方也不曾有过一点示弱，千机阁就不一样了。
	刚才接到观云越暗示的那修士，忙呼喊道，“观云越，不，观宗主，帮我解蛊，我可以帮你。”
	“好啊。这里的确有解法，张渊明张家主也知道解法，你问问看，她愿不愿意告诉你？。”
	“你信观云越会放过你，还不如信你现在能把她杀了。我告诉你吧，要么就是她愿意给你解药，要么就是我们当中自相残杀，剩下三个人可以活着。”
	当然，大部分情况下，中蛊之人最后都会自相残杀得只剩一个，或者，一个都不剩。
	“不不，观宗主愿意给我们解释，肯定是有原因的。”她满怀着希冀望着观云越，希望她能够给自己解药，人在绝望的时候往往会倾向于相信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你认为是什么原因？”观云越挑眉。
	“你帮我解蛊，我可以帮你。”
	“帮你？不。以我对张渊明的了解，她肯定跟你说过，我这个人喜欢欣赏别人的绝望。但我的确打算给你这个机会，方才解蛊之法已经告诉你了，若你依法而行，自然可以走出这里。”
	观云越表面上风轻云淡地说着，但她方才强撑对方的攻击之时，确实耗费了大半灵力而并非故作疲态。此刻她要维持自己手中剑的形态已是不易，起码需要半柱香才可恢复。
	所以刚才抬头之时，她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以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打法，与对方两败俱伤，还有一个，就是让她们自相残杀。
	幸运的是，她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张家姐妹眼中的恐惧，瞬间就决定了计划——虚张声势。赌的就是，张家人会被她唬住，千机阁会临阵倒戈。
	她是一个敢于冒险的人，也是一个善于玩弄人心之人。
	她想，千机阁的人一定会顺着她的意。

第31章 封印解除

	那千机阁的修士看看她，又看看其他几人，心下拿不定主意，默默将藏在袖间的法宝转移到了手中，积攒起了灵力。
	剩下几人也蠢蠢欲动，千机阁的人受到蛊毒影响最小，又由于她们未曾修炼这等功法，面前这些诡异的黑气也不会优先攻击她们，若是此刻倒戈……
	张辞青见势不妙，本着先下手为强的想法，一手取下头上的银簪刺过去，那人脖子一热，涌出黑色的血液，整个人像一个漏了棉花的娃娃，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头还未转过去，整个人就倒了下来。
	明明张辞青是维持阵法的核心，状况却比其他七人更好。
	她手起簪落，冷冷道，“别忘了，当初张家为你们做了什么？今天我们死在这里，难不成你们阁主还能让你们独活？”
	声音依旧是那么稚嫩，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观云越接着话头，“哦，做过什么？你见过这位大名鼎鼎的阁主？”
	剩下的那几个人模人样的千机阁修士见同行已死，索性也不演了，她们是听过观云越传闻的，怎么看也是站在这边赢面更大，喝道，“你们自身难保，跟我谈什么承诺？”说话间退了几步，同张家人拉开的距离。
	虽说张渊明和自家阁主达成了交易，可这和她们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要为了个没见过的人和虚无缥缈的道赔上性命吗？
	生死面前，都是小事。
	张渊明一伙人自身难保，若是此刻还要拼了性命与观云越斗法，恐怕还轮不到观云越出手，这群纯为利益而来的修士便会急着表忠心。可若是先解决千机阁的人，岂不是正中了观云越下怀？
	三方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一时之间无人敢先出手，都怕先下手以后被另一方背刺，想等着别。先露出破绽。
	张辞青到底年轻气盛，恨恨道，“我就不信了。”
	不顾念着如今她们并没有足够的灵力来源，将那玉箫唤至手中，阵中本来混乱的鬼气又有一部分重新凝聚起来，横冲直撞的在几人之间乱撞，颇有些敌我不分的意味。
	张渊明七人也仿佛遭受了什么重击一般，浑身上下突然增加了几道血痕，都在要害处。
	持着玉箫的少女一双手骨节分明，泛着青灰色，用力得仿佛要将那箫碾碎了一般。
	而那箫也好似渗出血来——不是箫的血，而是张辞青的血。
	与其等着被这阵法慢慢反噬，又或是被千机阁背刺，倒不如同归于尽。她就不信，对方真有通天之能，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毫无压力。
	就算是只能将观云越重伤，也算是报了家族之恨。
	疯子。
	如今阵中人人自危，就只有她，眼中泛着猩红的光芒，周身环绕起一层金光，灵力喷涌，颇有要突破的架势。
	张渊明看在眼里心中不忍，她心知张辞青并非是快要突破，而是快要走火入魔。
	她们七人死了不要紧。可张辞青若不生在此时此地，如果不掺和到复仇之中，以她的天姿怎会一生隐姓埋名，与人搏命死于此处？
	千机阁的那几个修士惜命的紧，身上带了不少保命的法宝，赶紧给自己用上，其中一人竟还抱怨道，“我早说了，这种任务不能接，阁主她自己不来让我们来，月族人不要命了我还要啊。”。
	有几个上官家的人混在其中，见张家人拼死抵抗，一群人不顾念着自己可能也不会被伤及，与千机阁的人缠斗了起来。
	境况一下乱了起来。
	观云越凭着身上的万咒方，瞬间成了几层阵法暂时抵挡，可这对于此刻的她到底有些勉强。
	张辞青此刻因着走火入魔，双眼流血看不见状况，凭借着战斗本能却觉得观云越状况不对，心中大喜。
	“杀了张渊明。”观云越见千机阁中有个头戴抹额的红衣修士愣在一旁无事可做，便如此喊道。
	滋——张渊明的血溅了红衣修士一身，她不曾想，此刻张家家主竟会如此不堪一击。
	尽管知道张辞青几乎快要把这七人吸干了，但如此轻松地亲手杀掉比自己强很多的人，还是令人震惊。
	不过几刀，张家这些年苦心经营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强者，便都死在了这里。
	自此，月族-张家便要退出历史舞台了。
	“观云越，你还有什么手段？”张辞青的声音都在颤抖，尽管双目已盲，却知道站在她们这边的，伤的伤死的死。
	“刚学的手段。”观云越面色阴沉，周身竟然起了与对方相似的黑金色光芒。
	“你……”张辞青欲言又止，满眼都是震惊。
	灵气用尽了，可此处都是鬼气，张辞青用得，她自然也用得。
	只不过她从前并未修炼过类似的功法，如今操纵鬼气，两种功法相冲，一方面靠的是水镜护持心脉，另一方面靠的是身体硬抗，所用招式不过是对张辞青的手段拙劣的模仿罢了。短时间内用用尚可，若是时间久了，定会危及自身，伤及根基。
	既然用的是同一种手段，两人皆是强弩之末，比拼得更多的便是精神力。
	场面反而静了下来，周围的一切也好像静止了，就连风中混合的声音也静了下来。
	不过片刻，便能决出胜负。
	千机阁的人很快处理掉了阵中其他人，见状觉得不妙，无暇看是谁到底赢了，忙后退了几步，从口袋出翻出之前能够松动此地封印的宝物，想要赶紧溜走。
	只是观云越赢得比她们想象的要快。
	“你输了。”观云越眼神淡薄，还带着一丝怜悯，每一次在别人最擅长的领域打败对方，她都会是这副眼神。
	而张辞青久久未能平复，双手在地面上留下几道指印，终于咽了气。
	当观云越终于松了一口气时，忽然听得清霜的剑鸣。
	封印再一次松动了，原是那千机阁的修士被方才那副情形吓破了胆，操作不当搞得此处封印崩坏。
	不行，此处是魍魉封印之地。
	好在随着这封印逐渐破除，观云越也轻松了不少，因为此地对于修为的压制也已经破除，清霜甚至也回到了她身边。
	她盘腿调息，想要尽快恢复功力，一道寒光突然闪至她的身后，直逼她颈项后的莲花印记。
	观云越心中一寒，竟然还有人未曾入那阵法之中吗？
	来人是上官家的排不上名号的修士，实力太弱，所以来的晚了些，偏偏可以捡漏。
	可是她们都漏算了一个人，上官若英。
	一个短促而清亮的相击声后，是一道清澈透亮的声音，“姨母，不可！”
	与此同时，这个禁地中水流迅速干涸，一股杀气直冲天空，几乎是半个修仙界都能看见，自然，也包括远在凡界的孤雁飞。
	此刻，她同洛雪正站在阵法之前，早些天残破的那个阵法，如今竟然快要满上了。

第32章 魍魉出世？

	“所以这里的阵法并非是因为时间久了而受到磨损，而是因为它之前还尚未成型。之前王怜生根据磨损程度倒推时间的方法是错误的。”孤雁飞自言自语道
	“应该是吧。”洛雪自然地把话接上。
	“你又知道了？”孤雁飞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小孩，先是认识月族文字，后来非要提议想来实地看看这个阵法。
	怎么看，也不像是巧合。
	“不是……”洛雪刚想要辩解，两人都被另一边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那个方向，好像是观云宗。嘶……怎么回事。”孤雁飞喃喃自语。
	这东西看着不像什么好的，她甚至觉得以前在哪里见过。
	眼见那里怨气冲天，她没由来地想到了苏临月，竟然有些心神不宁。
	之前苏临月说自己也在观云宗境内，这会波及到她吗？好像那个镇子也在这个方向？在吗？不在吧？她伤好全的吗？好像好全了吧？
	乱七八糟的疑问冲上脑袋，孤雁飞还是摇摇头，觉得自己在胡思乱想，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才分开一天不到，有什么可担心的，苏临月哪需要她担心。
	不对，她凭什么要担心苏临月？
	孤雁飞正在内心吐槽自己的时候，洛雪像却是被定住了一样，死死的盯着那个方向，双拳攥紧，眼睫毛颤抖着，嘴角蠕动着竟然有几分上翘，难以判断她究竟是愤恨，还是高兴。
	“你怎么了。”孤雁飞的目光并没有在那面停留许久，一回头便发现洛雪不知何时往那边走了几步。
	从孤燕飞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洛雪的肩膀在抖。
	“没事。”
	孤雁飞将手搭在她肩膀上，却见洛雪抬起头来冲她一笑，嘴上说着没事，脸上分明还挂着泪痕。
	“你……”
	“姐姐，我就是突然想起，那天我们村内的小孩被人掳走的时候，也见过这样阴森森的东西。”洛雪还带着哭腔，一副触景伤情的样子。
	“被人掳走？”
	“这个村子里面不是出现过被抢的小孩吗？我之前所在的村子里也出现过这种状况。”
	“也和之前村里人所描述的一样吗？”
	“对。来人好像还认识我的妈妈。”
	“你妈妈？”
	“我妈妈常年在外，我也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但这群修士最开始来就是想找我妈妈。”
	孤雁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你见过她吗？”
	“见过。我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对了，我想起来了，这些字我在她带来的书上看过。”
	“什么书？”
	“啊，以前小时候见的，母亲教过我，但我也不太记得了，得想想。”洛雪打着哈哈，迫不及待的移到了阵法面前。
	孤雁飞没有多问，现下阵法就要补齐了，当务之急应该是研究这阵法究竟会有何作用？
	洛雪开始对着眼前的阵法指指点点，一开始还会故作迟钝，遇到不认识的复杂的字时，还会思索几分。后来更是演都不演了，竟将这阵法上的符号极为流畅地认了个七七八八，虽然尽力压抑，细细去品却仍听得出在颤抖。
	“姐姐，我就认识这些字了。”洛雪的眼中充满着期待，语气上扬，脸上神色却不作平时一般天真无邪。
	“你觉得我不了解月族文字？”
	洛雪愕然，愣在原地，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笃定我不了解月族文化，苏临月也走了，所以就算是认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古月族文字，我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听孤雁飞反复说出“月族”二字，洛雪的双唇都惨白了起来。
	“我竟然不知道会有哪个母亲特地去教自己的女儿古文字，而这些稀奇古怪的字你居然凑巧全认得。”
	洛雪的震惊却仅仅持续了须臾，惨白的脸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只是脸上再没有平时那种天真的情态。
	和她们在一起的这些天，尽管疑点重重，洛雪却一直表现的像个普通孩子，一直到刚刚的场景才开始破绽百出。
	“原来姐姐猜到了呀。”
	说完这句话，洛雪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盘算什么，然后破罐破摔道，“没关系的，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说完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前半句话，她立刻补充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后半句话。
	“我对你没有威胁。”
	孤雁飞云里雾里，这前半句话和后半句话能够组成一个完整的意思吗？
	正当两人对峙之时，另一边那股冲天的杀气弥作漫天的乌云，尽是杀伐之气。
	孤雁飞一边注意着面前的气压极低的洛雪，一边往另一边看去。
	一个念头出现在她的脑子里，怎么这么像……魍魉出世？
	当初她还在蜀山时，有随着宗内人去加固过魍魉的封印。
	她手上的印记久违的有了反应，那蓝色印记已经淡的快要看不见，此刻像是坏了一般反复闪烁着光芒。
	若是魍魉出世，高低得是一番腥风血雨。
	当然，上官若英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当自家长辈偷袭观云越的时候，她出手阻拦。
	“叛徒！”上官燕一剑挑开上官若英的扇子。
	“你若还认我这个姨母，顾念着我当初在秘境中冒着生命危险救你，就不要拦我。”
	“您忘了几百年前，魍魉是被什么封印的嘛？”
	上官若英挡在她面前，不肯让开。
	上官燕愣了几秒，摇头，仍是作势要杀观云越。观云越在原地不动，抓紧调息，希望能够快些恢复，并没有分给她们一丝注意。
	“张家姐妹和张辞青已经死了。现在再把她杀了，月族怎么办？这里的摊子又由谁来收拾？”
	“自然会有人来收拾。还有月族，若英，你未免太看不起自己了。没有她不还有你吗？我知道你受了她的恩，可上官家的仇你可以无视，我却不能不报。这个背叛恩人的罪名你不愿背上，我也可以替你做。”
	上官若英像是被说动了一般，那只拦她的手臂也垂了下来。
	上官燕见状勾起嘴角，上官若英一向听话，也很少忤逆长辈，那轻巧漂亮的剑再次指向观云越的脖颈。
	血随着剑尖流了下来，一滴两滴，落在地上，被地上的泥土吸收了去，瞬间不见了踪影，应该是被这地下的东西给吸收了。
	这血，也不是观云越的，上官燕反复确认终于接受，上官若英竟然是徒手接下这剑。
	“你……”上官燕气的差点吐血。
	上官若英本不必如此，她这样做就是在说，虽然自己不愿与长辈兵刃相见，但宁可自己受伤，也不会让她杀了观云越。
	“我不愿见月族生灵涂炭。您今天不能……至少是现在不能伤她。”
	就算是还在说话，上官若英手上的力气也没有收半分，上官燕那剑的力度不小，血像丝线一样的断断续续的往下落。
	“几百年前，三家联手，就是观家家主，在最后一刻使这清霜封印的魍魉，此处怨气不散又加固了封印。万物相生相克，清霜既是克制之物，也可能是破解封印的关键，所以封印禁止清霜剑入内。”
	“如今清霜剑在此，而且也已经重新认主，未必不能在这封印崩塌之前补救。”

第33章 老婆来信了

	两人说时，一道寒光破云而出，剑还未到，剑气已到，荡开周边鬼气，落在观云越身边。
	她从土地中抽出这把剑，一股澎湃的力量正通过通过剑柄涌入体内。
	“上官燕。”
	上官燕听到她的声音，心知已然错过了杀她的最佳时机，看了上官若英一眼，恨恨的收了手。
	“真想不到，你居然记得我。”
	“你以为我以前放过你，是因为你实力太差对我构不成威胁吗？”
	“你放过我？”上官燕皱起眉头来。
	“难道你觉得那次围剿，你靠自己就能逃出去？”
	“笑话，你有什么缘由放我走？”
	观云越眼神掠过上官若英，淡淡道，“因为你与她最为亲近。但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决不会放过你第二次。”
	上官燕觉得观云越的眼神像刀一样刮在自己身上，十分不自在。上官若英的身份才是这三人中最为尴尬的一个，此时仍是站到两人中间，“我看封印快要撑不住了，不如还是先处理面前的事吧。”
	“你刚刚说，此处是被清霜剑封印的？”
	观云越家族中关于这部分的记载不全，所以旁人竟然要比她清楚自己祖上的事。
	“对。”
	“那你们知道要怎么做吗？”
	“不太清楚，书上只记载了当时的场景，我可以描述一下。”
	观云越点头，试图按着上官若英的说法推测出当时封印此处所用的阵法。当然，她也没让上官燕闲着，挑衅地朝对方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似乎对上官燕的反应极为满意。
	但很快，她便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发现这里的形势似乎比她想象得更为严峻，终于对上官若英严肃道，“我试试吧，借你灵力一用。”
	说是如此，可当进行到后半段时，观云越所画的简易阵法与她还是断了联系。
	上官若英试图确定观云越的位置，可面前的场景正如几百年前一样，身边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几乎要淹没她的意识，他所能见到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光亮。
	之后，这光亮化成了雾，勉强能看见观云越的身形。
	待雾散去她才看清了面前的场景，观云越半跪下来，勉强撑着剑保持着身形。
	清霜也发出嗡嗡的声音，似乎向观云越道歉，而观云越居然扯出来一个温和的微笑，宽慰道，“没事。”
	果然刚刚学着用那禁术对观云越还是太勉强了，清霜剑的气息与之相冲，此刻加剧了反噬。
	上官若英见观云越这样子，她第一反应是要上前搀扶。其实，从观云越走出张家姐妹的阵法之时，她心里的天平早已有了倾斜。
	从她追随对方算起，观云越还从未如此狼狈过。上官若英与上官燕对视一眼，心一狠，趁着她还没注意当即把她打晕，随后朝观云越快步走去。
	“宗主！”
	她走到观云越身边，只见观云越面若金纸，只能勉强地扶着她行走，她好不容易把观云越扶到一旁有个依凭，便将灵气源源不断的送至她体内。
	就是此刻，观云越仍是一副运筹帷幄不可一世的眼神，只是比那玉箫还要白的手，还有紊乱的呼吸召示她此刻的脆弱。
	“你想通了？”观云越的声音不大，在上官若英心中却如同惊雷。
	封印已经解决了，身边也没有威胁的，她想过观云越会如何诘问她？确只听到了这四个字。
	所以发生了这些事情，哪怕当了叛徒，观云越只是问自己这句话？
	“宗主，您先别说话。”
	观云越没有听她的，只是道，“你之前来这里时，有去过更深的地方吗？”
	“没有。”
	“我们刚刚到此处，就听到前方有婴孩啼哭声，不知为何后面就再也没听见，我看应该有蹊跷。”
	“您伤得太过严重，等等。”说着，恨不得要将自己一身的灵力灌入对方身体里。
	“好了，别费劲了，我这样是因为功法反噬，可不是瞎灌灵力就能解决的。你这些年在我身边都学了些什么？”
	“宗主，我……”
	“这里的事，出去再跟你算账。”观云越撑着自己站了起来，对她道，“你若还认自己左护法的身份，就在前面替我探路。”
	“是。”
	一路上尽是玄机，直到一棵树下，她俩都察觉了此处不同。
	咚隆一声，面前的石门打开，一股寒气之气扑面而来。
	令人惊讶的是，树根布满了整个山洞，像熔岩一样烧着，这里有很多棺材，里面的尽是些婴孩，一动不动，像是被静止了一样。
	“这是……这就是。”上官若英脱口而出，却仍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是什么？”
	“张辞青，我见过她，八年前她看起来才十二三岁，如今她看起来仍然是如此，我本以为是她们所修炼的功法作用，可她跟我提过，她出生在一个山洞里，周围都是熔岩。”
	说到此处，其实已经不必再说了。
	观云越从未听说过一门功法既然能将人的气息隐藏的如此之好。想必，是外力的作用，导致了她那样特殊的体质，看上去年纪极小，气息同凡人无异同。
	“宗主！”是蔺婉的声音。
	“我方才改了这里的规则，人人都可以入内，此刻蔺长老应该已经到了。”
	观云越没有多做停留，才出洞口便被蔺婉撞见，此刻她已经可以行走自如，蔺婉非要把她扶到一边坐着。
	“你什么时候带人来的？”
	“此处封印破损之前。”
	“你带了哪些人来？”
	蔺婉一一道来，观云越听了点点头，“做得很好。今天的事情对外就说，张家姐妹已死，死前将魍魉封印破解，借此机会，清扫一番。还有……”
	听观云越道来，蔺婉这才知道她私下里为应对宗门潜藏的祸患做了多少准备。
	“我会做好的，您就别忧心了。您伤势不容乐观，怕是可能损及根基。”
	观云越淡淡的笑了笑，“我有分寸，小事罢了。今日以后，月族之内便无人再敢不服我。”
	“那千机阁的人还是逃了，要派人追吗？”
	观云越摇摇头，答道“不必，她们中了我的蛊，十日之内定会有人心疑回来找我。”
	“还有上官燕怎么处理？”
	“放她回去监视着就好。不必杀她，她自觉
	无望，难以接受会自尽的。至于上官家剩下的那些孩子，给她们改了姓，别再困在这个姓氏里。”
	“好，那左护法那边？”
	“不必告诉她，她若想查，也不必拦她。”观云越自觉已经给了上官若英足够的耐心。
	“好。”蔺婉应下，比起月族还有观云宗，蔺婉更关心的其实是观云越本人，此刻看着上官若英全须全尾地往这边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对方刚刚走近，蔺婉便迫不及待质问道，“左护法，为何宗主身受重伤，而你却毫发无损。”
	上官若英不答话，只向观云越行了大礼，此刻跪着，上身却如松柏挺拔，像平时一样一副冷淡气质，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大跌眼镜，“宗主，我愿自请去思过崖。”
	蔺婉瞪大了眼睛，自莫缘派解散以后，那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去过了。那里很早以前是用来惩罚叛徒的地方。一般来说，除非罪大恶极，一般弟子绝不会被扔到那边去。
	上官若英眼眸下垂，似乎不敢再看观云越一眼，等着对方的宣判。
	观云越并未立刻答话，就这样静静地审视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蔺婉都觉得她沉默得有些久了，终于道“也好，你去吧。手中剩下的事情，你交待好。”
	“多谢宗主。”
	上官若英谢过，没有再看蔺婉一眼，真去安排手上的事情了。
	“宗主，左护法这是……”蔺婉迟疑道，用口型做了“叛了？”两字，未能说出口。
	观云越一向对上官若英极其宽容，怎么会答应这种要求？可若是叛徒，观云越又何至于能活着出来。
	观云越并不答话，只是摇摇头。
	蔺婉知道她不想回答，又道，“而且，您也没说时限啊。”
	“她心里有结，想得开便随时可以出来。若想不开，我这十年的用心算是白费了。”
	这是观云越给上官若英的最后一次机会。
	观云越看起来心情很差，蔺婉没有同她再搭话，只是安排好了一切，然后陪她回了宗门，一路上两人都没说什么话，一直到寝殿门口，有人来报，“宗主，有人传信到清风镇。”
	观云越接过信件，眉头舒展，来信者果然是孤雁飞。
	里面详细讲了进展，还提到今日魍魉差点破出封印的事情，问自己知不知道，有没有被波及。
	当她看完最后一页时，一道金光钻进她耳朵里——“还有，你走就走了，连颗丹药都不给我留！我很难受的。”
	语气越听越委屈。
	观云越失笑，转头对手下人道，“给我拿纸笔来，我这就回信。还有，帮我从宝库挑几件礼物，不用太好的但得稀奇用心些。”
	“是。”
	别人看不出来，蔺婉看着观云越长大，分明看出她拿到信时的情绪由阴转晴，连语气都轻快了起来。
	“宗主，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没什么，私人信件。”
	刚回来就急着回信，还是私人信件，谁有过这种待遇？

第34章 秘密

	观云越又道，“这人之前因为我受了点伤，才一天没见就追我说呢，总不能不管她吧。”
	蔺婉看着自家宗主面带微笑地写着什么，觉得这笑容太眼熟，再说观云越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照顾别人了？蔺婉越看心中越发有种不好的预感，便试探性地问道，“这人是谁啊？”
	观云越此刻心情好了很多，也不藏着掖着，如实道，“我之前调查千机阁的时候碰到的一个小道士，说话不太靠谱，半真半假的。但为人很有意思，悟性也很好，未来成就说不定不逊色于我。”
	这么高的评价啊——蔺婉听了这话，心中又凉了半截。也不怪她疑神疑鬼，当初观岚刚遇到凌霄时也是这样。
	这母女俩别的不像，这点倒是挺像，平时谁都看不上，遇到喜欢的人，恨不得把对方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那这人是哪门哪派的？”蔺婉祈祷着可不要是那三个宗门的修士。毕竟当初观岚就是吃了凌霄的亏，甚至蔺婉觉得，若非是凌霄，观岚绝不至于如今这个境况，还应该是当初肆意潇洒的莫缘少主。
	“不知道，她的招式像蜀山的，却不在你们调查的名单之中。”
	“那听您的刚刚的意思，是打算拉拢？”
	听这话，观云越顿了顿笔，敛了笑容，“我看不太容易，她不知怎的，对月族并无偏见，却对观云越这个名字颇有意见。”
	更何况，自己还打算再坑她一把，观云越如是想。
	“那会不会对我们有威胁？”
	“谈不上。”
	观云越终于写完，把信交给旁人，又叮嘱将丹药也附上一并寄回去。
	“还有一件事，这段时间上官若英的手下人得注意一下，她我不管，其他人不能真和她一样有别的心思。”
	“您放心，我一直有注意这点。”
	“那就好，还得麻烦您向玄天宗下个拜帖，就说我有要事相商，时间可定在半个月后。”
	蔺婉沉默片刻，犹疑道，“您忘了上次您去玄天宗被人……”蔺婉瞅了一眼观云越的神色，没有接着说下去。
	观云越苦笑，语气如常道，“您是想说，我上次去还没见到她们代理掌门，就被另两个内门长老打了出来。不仅如此，我还只能退让不敢还手。”
	“你也知道啊……”蔺婉只能小声嘀咕。
	蔺婉想起观云越上次的狼狈，心里不禁暗叹，虽说玄天宗明面上没有计较凌掌门之死，可是那几个内门长老与凌霄私交甚密，怕是见不得观云越再踏足玄天宗。
	“所以我不是让下拜贴吗？”
	蔺婉嘴上答好，心中却腹诽——这是拜贴的问题吗？
	观云越却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一般，“千机阁可不止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几位长老不是拎不清的人。”
	“等等，您半个月后便要出门吗？”
	“不，情况好的话，我七日后便要出门。”观云越瞟了一眼蔺婉的反应，解释道，“别这么看着我，我去的地方又不危险，也算是在休养了。”
	“我可没说什么。宗主要做的事，谁又能拦得了？”
	观云越觉得蔺婉的话都快要酸出两里地了。
	“好了，蔺老，五天，我只去五天。回来一定让您看看，我恢复得很好。”
	“您最好是。”
	等对方收到回信，已经又过了一天。
	孤雁飞静静地站在窗前，回想着昨日的情形。
	洛雪说她原本是月族，曾经被千机阁的人劫持过一段时间。之所以扮做普通人跟着她们，是因为洛雪觉得她们两个很强，说不定可以得罪得起千机阁。
	“那为什么你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其实昨天，我发现了千机阁修士的踪迹就想回去找你们，但我想你们未必愿意帮我，尤其苏临月又是月族。所以我故意引着那村落里的人，往山上跑，这下千机阁的人一定会注意到你们。但是还不够，幸好王怜生拿出了这幅阵法，我之前也见过这种阵法，他靠吸食人的气运圆满自我，所以我今日特地求你来此。虽说你现在看到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但千机阁的人定然已经发现此事败露，这事好像在她们那里算是机密，你们是散修，所以千之阁一定会对你们赶尽杀绝，这样，我们就在一条船上了，我可以帮你。”
	“帮我？是利用我复仇吧。”
	孤雁飞清晰地记得洛雪那时的模样，先是咽了咽口水道，“对。现在我们在一条船上了，就算你要跟我计较，你得先收拾了她们再说。”
	然后竟然闭眼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令洛雪惊讶的是，孤雁飞居然轻笑一声，并没有指责她，只是让她给出更多信息。
	但洛雪竟然不肯，说是顾及到苏临月与她同族，怕牵扯到其他事情，要等苏临月回来了再说。
	两人就这样僵持到了天色暗下来，洛雪体质特殊，她也不能强行读对方的记忆，干脆就这么回到了村庄。
	想至此处，孤雁飞摇了摇头，洛雪的性子竟然和小时候的她颇为相似。
	正当她想着苏临月什么时候才会回信时，一只灵符做成的鸟悄然落在她的窗前化作了一封信件。
	“吾友雁飞轻启。”
	对方字迹如同朔风掠纸，笔势凌厉，处处透露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和苏临月本人不太相似。
	写得倒是亲切。
	“见信如晤。如你所想，此事的确波及到了我，我如今实乃气海受创，经脉滞行，不得不闭关调息，怕是一时半会没法来找你了。
	那晚你给我说过之后，我在典籍中找到了相关的记载，照你的说法对应下来，恐怕这个阵法完结之日就是那些村民命绝之时……但记载不太全面，大概的我都附在信件后面了。
	……”
	苏临月信中所说也印证了洛雪昨晚的说法。她草草翻过这页，还有最后一行字。
	“还有，我哪有不管你？这是丹药，你若是想好的快些，可以配合我给你的配方服下。这药不难，就是不熟练的话，会比那天你吃的那碗更难以下咽，祝你好运。”
	“姐姐，你笑什么？”洛雪凑过来，踮起脚尖，想要看看孤雁飞在看什么，不想孤雁飞一把将信折了起来。
	“我不能看吗？”
	“我没笑。你苏姐姐一时半会回不来，昨天你想说的但却没有说的，现在就告诉我吧，我不会告诉她的。”

第35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我们家族一直都隐居世外，就算是月族内也很少有人知晓。到我五岁那年，突然闯进来一批人，将我带走。自那以后我就一直被困在一个洞穴里……那里很冷，我几乎不记得我在那里过了多久，有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其实我还活着。”
	大概是为了博取孤雁飞的同情，洛雪特地将自己所经受的折磨说得清楚一些，可孤雁飞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流露出半分其它感情。
	“大概是通过这种方式她们重新锻造了我的根骨，从那以后，我身上便没有半分修士的气息，而且寻常术法在我身上持久不了多少。最重要的是，我们一脉所独有的预言能力得到了加强。”
	“这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代价是什么？”
	“代价就是，哪怕我现在已经十多岁了，依旧是这副模样，她们通过这蛊毒控制我，但我并不清楚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她们控制你做什么？”
	“做预言，他们找了很多我们这样的人。有的人是一次性耗材，而像我这样的就是每天重复着做相同的工作，学相同的东西，完成她们所需要的预言。”
	“什么预言？”
	“不知道，这个预言需要许多灵巫同时完成，但是结果很古怪。”
	“是不是指向着固定的结果，但是不知所云。”
	“对！你怎么知道？”
	外面忽然起了一道雷，炸得两人都惊了一下。
	黑暗迅速笼罩了整个天空。
	“不好。”
	两人走出屋外，没想到这附近已经被村民包围了，但她们并不是平时的样子，失魂落魄，精神涣散。
	“道友，快走。她们被控制了。”王怜生方才发出一声呼喊，就被一个面上戴着鬼刹面具的人捂住口鼻，整个人昏死过去。
	随后，除了这些村民，又来了十来个带着木质面具的人，将整个院子团团围住。
	“这是傀儡，阵法已经快要炼成了。阵法炼成之前，这些人都不会死，炼成之后魂魄便会归于千机阁所管。”洛雪道。
	“洛雪，想不到所有人中你最听话，却最叛逆。”那戴着面具的人感叹完一句，果决地下了命令，“都杀了。”
	“首领，不用等影主吗？”
	“不必，且先试探试探。影主马上就到。”
	她们是阵修，孤雁飞瞬间便做出了判断。
	只见阵外一股妖异蓝光四溢，孤雁飞只觉脚下有千均，一股威压几乎自己是喘不过气来。
	“不行。”这群人跟之前遇到的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正当她苦苦支撑之时。那个被称为影主的人出现了，一袭青衫，书生模样，额间配玉带，腰间配香囊，气质与这群戴面具的人不同，大大出乎了孤雁飞的意料。
	但更出乎她意料的是，此人来了不过片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立刻道，“停手！”
	孤雁飞瞬间觉得身上的压力少了许多，周围的村民也未再向她逼近。
	“是你！”
	来人走近，一把抓住孤雁飞的手，惊呼道。
	“你认识我？”孤雁飞把手臂一缩，从对方手中挣脱出来。
	“我当然认识，我一见你便认出来了。你就是阁主要找的人。”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也包括那些想要围剿孤雁飞的人。
	“你说的是真的吗？”面上带着鬼刹面具的人上前一步道。
	“千真万确。”那人上下打量孤雁飞一番，眼中仿佛迸出金光，激动道，“还请道长与我回去。”
	青衫女子一激动，便往前进几步，远远超出了交流的正常距离。
	孤雁飞被这变故吓得退了几步，“你，你……我认识你吗？”
	“你现在不认识，可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此处不便多说，若你肯跟我回去，这里的事我们也可以商量。”
	“说的好听，你们能怎么商量？”刚刚还沉默的洛雪忽然道。
	“若你顾念此处村民，”那人将手一挥，手上罗盘定住，周边村民也跟定住了一般，不得动弹，“我们暂且停下，设下结界，等您见了我们阁主再做打算。”
	然后她又低头看了看洛雪，“至于这位小友，当初害你的人已经死了。”
	“死了？！”
	“你既然是月族人，想必知道此等术法只有张家人才会，昨日魍魉封印破开之时，张家人已经死了。”
	“谁杀的？”
	“还能有谁？观云越呗。”她答完了，又转头对孤雁飞道，“我们还推算出来，你想要集齐五行术法，千机阁也可助一臂之力。”
	一听这话，孤雁飞几乎是眼睛都亮了起来，“术法？”
	可不是法宝吗？
	“千机阁号称收尽天下法宝，通晓万事来由。整个千机阁可以说就是为你建造的。”
	什么叫千机阁是为她建造的？孤雁飞此刻有点懵，那她一直被千机阁追杀，是为什么？
	孤雁飞想起在那本书上面的记载，道，“你们应该知道，你们在凡间的观天台是我毁的吧。”
	这似乎在那青衫女子的预料之外，“是吗？此事我还不太清楚，不过观天台毁了可以再建。我说了，整个千机阁就是为你建造的。孰轻孰重，我们自然分得清。”
	她好像还怕孤雁飞不信似的，特意重复了一遍。
	见孤雁飞眼中还有犹疑，那青衫女子竟然不顾念周围众人，突然一跪道，“我们找了您这么久，今日，务必要将您带回去。”
	洛雪站在孤雁飞身后，拉了拉她的衣裳，似乎是想阻止她。洛雪的仇人不止张家人，也包括面前的这些面具人。
	但孤雁飞只是回答，“好，我跟你回去。”
	孤雁飞本以为真正的千机阁应该在偏僻处，否则也不会不为人所知。
	可她们不过行了几个时辰，便回到了她第一次穿越的地方——交子阁。
	“难道这里便是真正的千机阁吗？”
	“非也，只要想去，处处都是真正的千机阁。”
	进入阁内，便只有青衫女为她们引路，三人七拐八拐，到了一处水墨画面前。
	那人不知掐了什么诀，此处的水墨画突然动了起来。
	“请。”
	三人便入画中，眼前金碧辉煌，亭台楼阁，复道行空，不似仙界，更似人间。
	洛雪也只是拉着孤雁飞拉得更紧。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面。
	一个小孩模样的人跑过来跟那青衫女子说了几句，那青衫女便转头道，“二位，我们阁主今日外出，要明早才能回来，不如先行住下，我会让人引你们去客房，如果有不便的，也请告知我。”
	“我想知道，你刚才所说的，千机阁是为我建造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得我们阁主来了，才跟您说的清楚。不过，我可以跟您说说五行术法的事情，这些年来，我们收集了不少关于五行的记载书籍，整理成册，您若需要今夜，我就可以让人给您送过来。”
	自从孤雁飞答应了回来以后，那人说话突然变得恭敬起来，搞得她浑身不舒服，只点点头，“好，有劳了。”
	等青衫女走了几步，孤雁飞忽地拦住她道，“既然你们说这些年一直在找五行相关的东西，为何我之前见你们要将水镜送给凡人？”
	“此事也是运算所得，我们算到你与当今凡界天命之人有关。”
	天命之人么？千机阁应该以为是如今的皇帝，但应该是独孤曦。
	听青衫女这么一说，孤雁飞心下了然，越发相信对方所说并非假话。
	毕竟自己与独孤曦的确关系匪浅。
	所求之机缘今日骤然揭示，孤雁飞很难睡着，便是彻夜将他们所收集的书看了个遍，竟然颇有所获。
	“喂。”周围突然响起一道女声，可惜孤雁飞看的太过痴迷，没有注意到。
	“看什么这么入迷？”
	直到这张扬热烈的声音出现在她耳边，孤雁飞才吓了一跳抬头看周围。
	“是我。”
	眼前人，准确来说不是人，而是一道虚影，苏临月。
	看着孤雁飞一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苏临月笑了起来，“怎么连动作都这么像猫？”
	“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的分身，做不了什么，是跟着你过来的。”
	“没被人发现吧？”
	“没有，这里也算是半个凡间，苏临月可是神偷，是不会被抓的。”
	“还有兴趣跟我说这个。”
	“我的分身维持不了多久，找个东西让我附上去。”
	“诺，我的玉佩。”

第36章 千机阁主

	翌日清晨，孤雁飞早早地起来，她先是往洛雪的房间看了一眼，发现洛雪还没醒，便往院中去。
	院中并无一人，她便一个人走了走，想着总能碰到谁。
	却没想到她逛了许久，也只见到了两个人，而那两人居然没有半点想要管她的样子。
	她逛久了便发现此处亭台楼阁不过几座，被几座小山环绕，走到山坡尽头，再一转弯便会回到一开始入画的地方。她决心要找找昨日带她进来的青衫女子，却被一道清脆的铃声吸引了注意。
	孤雁飞循声而去，只见一年轻女子身披七彩羽衣，手腕上戴着一银铃，头饰简单，不过几条丝线无风自动，容貌清丽好似那画中仙人，就是个子矮小。
	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独眼女人，脖子上有明显的红色疤痕，一头白发，面部被黑布遮盖了一半，仅剩的一只眼狭长凶狠，背上背了一把极古怪的剑，黑不溜秋的，并不完整像被什么蚕食过一般。
	只见那容貌清丽的女人跳起来一把搭上对方剑，想要抽出来看看，却被独眼人按住手腕，两人拉拉扯扯了一阵子，才往门后走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手也不闲着，终于走到桃花树下，才有了正形。
	孤雁飞远远望去，园中桃花树下坐着一人，那人一身玄色衣裳，姿神端严，气质冷清，那双手端着茶杯，竟然比白瓷还要更加细腻，一身没有更多的修饰，清逸出尘，眉目中还带着些许的悲悯，平白叫人觉得高贵不可亵渎。
	这人也见到了孤雁飞，朝她点了点头。
	孤雁飞先是对此人生了许多好感，又细看她的面容，才发现此人竟和自己有五分相似。
	不，是和从前的自己五分相似。
	这张脸分明就与自己现在的脸一模一样！只是气质上全然不同，若让旁人看了，一眼便能辨出谁到底是谁。
	待她走近，那人方才开口道，“是你，你终于来了。昨日青鸾才告诉我这个消息。”
	“你就是千机阁主？”
	“是。”她点点头，肯定道。
	“青鸾就是昨天那位的影主？”
	“她们是这么叫的，坐。”直到千机阁主这样提醒自己，孤雁飞才发现自己太过震惊以至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说千机阁是为我建造的，是什么意思？”
	“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大概在几百年前，从我的祖母开始，就开始着手运营着千机阁。”
	“就为了，我？”
	“没错。这是我们家族的使命，我们要等一位预言所指之人，助她悟得五行之法。”
	“那你怎么知道此人就是我？”
	“你没发现我同你长的一样吗？”
	“就凭这个？”
	她摇摇头，“相似之人或许有巧合，但还有你身上的光晕。”
	“什么气息？”
	“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光晕，我们把这称之为气运。小至凡人，大至当今修仙界第一人，她们身上都有一种名为气运的东西，只是大部分修士看不见罢了。”
	“……人的气运可以被看见吗？你可以？”
	“不可以。也没人能平白断出旁人的气运，但你不一样，你是被天道选中的人。你知道当初飞升仙界的那位大能吧？”
	“知道。”
	“当初那位大能飞升之前，正是青鸾的祖先伴随左右。她飞升之前曾经说自己还有尘缘未了，便点化青鸾一族，让她们可以断出谁是被她选中的人，好替她了却尘缘。不过时至今日，青鸾一族只剩下一人，也就是你昨天见的那位。”
	这位千机阁主终于不缓不慢的将话说完，那位身着七彩衣衫的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忙插嘴道，“你当真是和我们阁主生得一模一样，煞是好看。”
	那独眼女人像一尊佛似的看了她两眼，冷淡地点评道，“皮相相似，神韵不同。”
	孤雁飞并未理会，又问“可千机阁究竟是做什么的？”
	“此事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你叫什么名字？”
	“孤雁飞。”
	千机阁主点点头，“江和光。我的名字。”
	“青鸾去哪了？”
	“她去处理别的事情了。”
	说起别的事情，孤雁飞想起来问，“桃花酒是你们做的吗？”
	“桃花酒之事，的确是我们做的。此间缘由复杂，后果扩大非我本意，青鸾也是去处理此事。你若想知道，我之后会同你解释。”
	“你能放了那些村民吗？”
	江和光叹了一口气，“照青鸾的说法，那些村民神魂只存一息，我也回天无力。”
	看江和光的样子，竟然像是对此事极为惋惜。
	“难道你一直都不知道吗？”
	“千机阁体量庞大，散修无数，难免有不察的地方。”
	“那我毁了观天台，你们也不知道吗？”
	“知道，就是我们当时更注意的是另一个人，没有注意到你。”
	“可你们一开始在追杀我。”
	“追杀你？不，根据莲花会还有张崖的说法，是有人觊觎水镜，在对她们穷追不舍。而后意外闯到观天台中，毁了那处。”
	“所以，你甚至不知道你的手下要杀的人是谁？”孤雁飞腹诽，岂止是有不察的地方，简直就全是盲点，管理混乱。
	“千机阁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管理什么而创造的，我们只不过提供了一个平台，供修士交易的平台。”
	“明月，云开，你们去看看，青鸾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哦。”那容貌清丽之人神色一下子耷拉了下来，蛮不情愿的答好，才和那独眼人往外走。
	待两人走后，江和光起身道，“你同我来吧，带你去看看千机阁的运作方式。”
	江和光与孤雁飞一前一后，前者俊朗温润如明月清辉，后者清丽可爱，却分明长得一模一样。
	“这里是哪里？”孤雁飞问
	“此处是画中世界，你我都在这画卷之中，对了，这也是一件上古法器。”
	孤雁飞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在说谎。”苏临月的声音忽然在孤雁飞耳边响起，她在玉佩中听了许久，终于找着机会同孤雁飞说话。
	“青鸾鸟一族早已灭绝，昨日那青衫女子也许有其一族的血脉，但绝称不上青鸾一族。”
	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谎话，但初次见面，夸大其词，故弄玄虚又扮作真诚，实在难以让人不怀疑。
	江和光走到最高的那朱楼面前，转身朝她说，“就是这里了。”
	与此同时，苏临月的声音也响起，“不行，这里有禁制，我进不去。”
	两人往朱楼内走去，都没有注意到孤雁飞身上的玉佩闪了一闪，一道白光从中出来。

第37章 她克你

	那朱楼共高五层，构造同观天台很像，阁楼中空，楼梯如同一条盘旋的龙蜿蜒向上，中间有一块长水晶，不同的角度看去能映射出不同的星图。
	阁楼边上都是些图书，只是每隔几米就放上了一块石头悬浮于木架之中。
	“这些陨石块正是构成此阵的重要工具，千机阁有七十二处，此处也有七十二块陨石。”
	“这就是你们让洛雪所修的阵法？”
	“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江和光的声音微微扬起，似乎带了一点不满，但她很快压抑了下来，接着道，“阵法的维持需要像她们这样的有预言天赋的灵巫。”
	“这几面镜子是做什么的？”
	“这面镜子显示人间气运，这一面显示修仙界的气运，这里显示海外未知之地……”
	正中间的那面镜子，孤雁飞细致看了看，竟然对应着各大门派的势力和未来。
	“那你在这里岂不是可以知道外界所发生的任何事情？就凭几个灵巫吗？”
	“不，这里只能显示个大概。要维持这个阵法的运转，仅有灵巫是远远不够的。我方才说，千机阁只是为修士们提供了一个交易的平台，你看这面墙上的银色丝线。”
	这些丝线相互交缠，但是又颇有规律，像是在输送着什么。孤雁飞伸手想触碰，却被江和光拦住。
	“每一个和千机阁结契的人，都会被认为归属于千机阁，需要献出一份愿力用于维持阵法的运转，所做的一切也将被阵法记录——只有阵法知道，我不能知道。”
	听江和光的意思，这阵法似乎她也无法吃透。
	江和光接着解释，“而通过千机阁获取消息或是结交她人的，只要她们活着就会源源不断的为此处提供一份灵力，当然，剂量非常微小。”
	“她们知道吗？”
	“当然知道。但这对她们并没有什么坏处。从千机阁她们可以得到许多自己想要的消息，或是交换法宝。”
	“这些人里，也包括凡人吗？”
	江和光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这么问，微微愣了一下才说，“包括。身上有灵气的会抽取灵气，灵气全无的会抽取少量的生命力，或者说就是气运。”
	“千机阁中人员混杂，基本上可以分成三个部分，一者是莲花楼，他们主要是做凡界相关的事情。二者就是广为人知的千机阁，他们主要是与修士做交易。三者就是去杀你的那群人，她们来自于云庐，准确的来说，只有这群人完全受我指挥。前两个我的确能插手，可她们更多是为自己做事。”
	孤雁飞点点头，心道难怪江和光之前说对千机阁的事情不那么了解，“若非大宗门派修士间信息闭塞，而且与凡间交往甚密。千机阁提供了这样一个平台，就算每个人身上只抽取一点，也是一份很恐怖的力量了。”
	“窥探天机，自然没那么容易。”
	“所以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代价？甚至连知道此事的人都要被赶尽杀绝。
	“一是为了找你助你，你身份特殊，一旦现身必然会在此阵中显示。二来，为悟道。”江和光顿了一顿，“你知道飞升意味着什么吗？”
	孤雁飞只得摇摇头，她从未想过飞升，她不会执着于不可能的事情。当然，绝大多数修士都是这么想的，修道者也不过是能用灵力的凡人罢了，几个人敢妄想飞升？
	“传说飞升以后，便会跳出五行之外，不在六道之中。而她们窥视命运，如同开翻一本书，易如反掌。”
	……
	江和光看着孤雁飞一副不太能懂的样子，摇了摇头，悄然转移了话题，“为了找你，我们可是专门做了一面墙。”
	“我能看看这些记载吗？”
	“你可以在这里做任何事。”江和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看得孤雁飞有些眩晕。
	孤雁飞随机从面前的墙上取出一本，果然，所记载的东西同观天台无异。
	“观天台。”
	“对了，你去过观天台了。”江和光这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道，“难怪了。”
	“我记得那里有一把剑。”
	“没有觉得很亲近吗？”
	“没有。”
	江和光轻笑一声，“那把剑，是她划分两界时落下的，修仙界存在多久，这把剑就存在多久。”
	孤雁飞点点头，接着看手上的记载，上面记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除了她，还记录了别人。
	她注意到上面有一个人的名字，用红色印记标记过——“观云越”
	“这是为什么？”
	江和光不甚在意的瞥了眼，道，“她克你，离她远点就行了。”
	“啊？她克我？”听起来像是在凡间路边摆摊算命的人会说的话。
	“此人阴险狡诈，深不可测。”
	孤雁飞深以为然，“我知道。”
	毕竟很少有史书会写一个修士精于权术，善弄人心。
	“你知道？”江和光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对。既然你这么说，我没事不会去招惹她的。”
	……
	“好吧。”孤燕飞觉得江和光这句话带着笑意，抬头去看，对方却满脸淡然，以至于让她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所以桃花酒是什么原因？”
	“桃花酒是从凡人身上抽取生命力的一种途径，本不会伤及性命，但她们居然阳奉阴违，做得这么过分。”
	“你不会给这些修士下了什么要求吧？”
	江和光微微扬起头，像是在思索什么很困难的问题，随后说，“没有要求，只是为千机阁提供越多灵力的人，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看对方满脸纯良，孤雁飞只得叹一口气，连这种可能都想不到，就算在修士中，也算不食人间烟火了。
	但很快江和光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此事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困扰——凡尘之事，与她何干？说到底，千机阁只是一个平台。就算知道了这件事，云庐除了训诫一番也没有做什么。
	“为何我的这面墙中间有一副活动的……”孤雁飞思索了一会儿，还决定用这个词来形容它，“太极图。”
	其实就是一黑一白，相互竞逐。
	“你以后会知道的。我不好同你说太多，天机不可泄露。”
	江和光已经同孤雁飞说了许多，心知孤雁飞悟性极高，多说无益反而可能有害自身，随口糊弄了过去。
	“对了，那天同你一起闯千机阁的人，你们认识吗？”
	“刚认识。”
	“她的话，你不可尽信。”
	孤雁飞想起苏临月同她相处的样子，又想起对方之前告诉自己江和光在说谎。
	论相识时间，这或是论好感，按理说，苏临月更加可信。
	可她对江和光莫名有一种亲近的感觉。而且江和光表现得实在太像一个真正的修士——她的脸上不曾透露出半点情绪与欲望，仿佛与凡尘没有半点粘连。
	完美得像戴了一个面具。
	从相遇到现在举止得体，就算是像孤雁飞这样敏感多思心防极重的人也没有觉得有半分的不适。
	“你很相信她？”
	“不是。”
	“你就不曾想过，为何我得到的消息，是你对水镜穷追不舍？你却觉得千机阁在追杀你？”
	孤雁飞愣了一愣，道，“你不是说她们喜欢阳奉阴违吗？此事不好妄下定论。”
	话是这么说，孤雁飞想起之前苏临月的种种可疑之处，心里的怀疑更甚。
	“也对。”江和光点点头，并未多说，准备带她去别处看看。
	“还有一件事。我从刚刚进来起，就想问你了。”孤雁飞换了一副语气。
	“你问。”
	“为什么，你和我长的一模一样？”
	其实孤雁飞还想问更尖锐的问题，就比如，距离那位仙子飞升已经过去上万年，甚至说不定几百万年。就算当时恩深义重，怎么会有家族到如今还要信守承诺？
	可现在不是时候，其实孤雁飞只得换了一个的不那么尖锐的问题。
	但就是这样一句话，让那张完美的面具上，有一瞬间出现了裂隙。

第38章 平静的疯感

	但那面具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又道，“缘分吧，我家世代皆有强大的预言天赋。命书上早就写了，家族后代之中，有一人出生之日天有异象。若是七月，必然飞雪，若是冬日，必有骄阳，万鸟来朝，万花盛开。”
	说罢，江和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像是在冷笑，接着道，“此人与天命之人生得一幅面孔，我就是这人。”
	听她这么说，孤雁飞费劲心思地从脑海里搜索着此家族存在的痕迹，只是无论是之前看过的古籍里，还是长老们说过的话，都没有半点相关的痕迹。
	“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方才所说的这些事，预言世家，我竟然从未听说过半分。”
	江和光淡淡一笑，“正常，我家世代隐居，不曾与外界接触，一直到你将要出现。在此之前，我一直很好奇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孤雁飞点点头，从三楼往下望去，似乎仍在惊叹于这里的构造精巧。
	也是，区区一座楼竟然包容了世间万事，这些散发着银光的丝线无一不承载着汹涌的灵力，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一盏灯，放在外面也可称为稀世法宝了。
	江和光想，这世上鲜少有人见过此等景象，有些惊讶也是应该的。
	可孤雁飞看似是在环顾周围，嘴上却忽然道，“可你，也可以不管我的，不是吗？没人会知道。”她语气极轻，就连面色也没有波动，只是微微抬眼，平视着江和光。
	“命书上说，帮你也是帮我，你我命运相互交织。”江和光看着她，那双平淡的眼睛里读不出一点情绪。
	沉默的片刻后，江和光接着道，“前阵子我卦象上显示东神木已有选定之人，现在你应该已经知道要寻这五行术法了？”
	“是，可我所知不多，如今就知道几个法宝是什么名字特征，却不知道要我找这些法宝是为什么？”孤雁飞想，总不会就是让自己穿越过来又穿越回去吧。
	“错了，法宝的名字特征并不固定，你要找的是其中术法，或者说力量。听说这五行力量在不同人手中、不同容器中会显出不同的形式，而你所说的法宝，只不过是五行所选择的依附罢了，并不固定。”
	孤雁飞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她之前也感受到了，水镜的运用不同于一般的法宝，力量的来源并不是那面镜子。
	“至于为什么非要你做这些？我也不知道。”
	“之前青鸾给了些关于五行的籍典，我也看了，大部分是理论，就是没有说过从哪里可找。”
	“此事不能急，对了，还没问过，你之前师从哪门？”
	“我家中长辈早亡，流连于各个宗门之中，以蜀山为主。此外一般都避世隐居。”孤雁飞这么说，是因为她拿不准对方是否知道自己从何处来。
	江和光想，难怪，命书上说她孤星入命。
	正是此刻，江和光手指上戒指的青色宝石闪了一闪，道，“青鸾来了。”
	来人换了另一身素净的青衫，仍是气质清雅，如同雨中青竹，顺着楼梯往上到她们面前，“阁主。”
	说罢又转头朝孤雁飞一点头。
	孤雁飞也朝对方点点头。
	“都解决了？”
	“嗯，应该不会太过引起注意。”
	“你来得正好。我方才带她转了转，说到几个法宝的下落。”
	青鸾转头对孤雁飞道，“您身上的水镜不全吧。”
	“嗯，不必如此，我不太习惯有人对我太过恭敬。还有，你就叫青鸾吗？”孤雁飞见对方这副恭敬样子，浑身不舒服。
	“好，我名字便是青鸾。”青鸾笑了笑，又道，“现下此物有些棘手，可先放放，不过冥火珠倒是可是试试能不能得手。”
	“你们知道这东西在哪？”
	“此事说来话长，本来在几个千机阁的修士手中，只不过她们前不久叛逃了，无人知道下落，观云宗也在找，我们必须得快她们一步。”
	“观云宗要这东西做什么？”
	“冥火珠在几个法宝中是个例外，本身就是被魍魉炼化过的法宝，火行选择它以后，此物威力大涨。很久之前，魍魉就是凭借此物将月族搅得天翻地覆，观家的心法也正为降伏魍魉所创造，因此冥火珠与观云越的功法刚好相克，所以观云宗才要找。”
	“那是得快些下手。”
	等落到观云越手上，就没那么简单了。
	“无妨，如今她们应该腾不出手，等有了进一步下落，你再去找吧。我先带你去顶楼看看。”
	最顶楼极其狭窄，在她们的面前的是一扇乌青色的金属门。
	“你将手给我。”江和光把孤雁飞的手拉过来，按在这门上，孤雁飞登时觉得自己的手被这门吸附住了，细密的青色丝线从门中抽出，一点点爬上了她的手腕，却不让她觉得不适。
	江和光道，“楼中有禁制，只有得到你我认可的人才能进入，到现在为止，除了你我，就只有青鸾能进这朱楼。”
	说罢，她又往扶手上敲了两下，凭空显出一道半透明的平台，落在整座楼最顶层的中间，触手可及，其上放置了一个玉壶，看起来极其轻盈透彻。
	“这个，我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说是很重要，我就把它藏在机关里了。”
	孤雁飞伸手去碰了碰，不想却触碰不到实体，只能用灵力托起，灵力与那玉瓶相触之时，孤雁飞瞬间有了想法。
	她手上渐渐凝聚起蓝色的光点，就如同那日在瀑布下见到的一样，那蓝色光点逐渐融成一滴水，落入瓶中，消失不见。
	“原来是这么用的。”江和光恍然大悟，这东西就是个力量的容器罢了。
	孤雁飞再拿出那镜子，已然同一般法宝无异，她手再一挥，这水镜又恢复到了原有的样子。
	依着这些年的经验，她想，若是要利用五行穿越回去，这东西或许能起到作用。
	“以后我再告诉你要如何用这千机阁断明情况。不早了，恐怕那位小朋友也要醒了。”
	小朋友自然是指的洛雪。
	“洛雪她……”
	所以洛雪之所以被张家人抓住，又被控制全然是因为要建造此楼吗？
	江和光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道，“云庐鲜少理世间事，我们只和张家人做交易，并不关心她们是如何达成的，毕竟这是月族自家的事情。”
	“那为何当日你们要——”
	江和光打断道，“此楼太过惊世骇俗，绝不能为人所知，否则必定掀起风云。她私自将线索透露给你，未必存了什么好心。”
	“她应该知道的没这么清楚吧。”
	“是，她连云庐都不知道，不然我也不会放任她在外这么久。我就是没想到她私下里调查了这么多的事情，能把桃花酒和这联系起来。不过她肯定能想象把这件事透露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孤雁飞叹了一口气，只怕洛雪不会放弃复仇。
	只是现下看来，云庐的实力远远超乎两人的想象，洛雪的想法多半要落空了。
	“先出去吧，她若是与你亲近，倒也用不到张家人的蛊了。”
	孤雁飞有些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可江和光全然没有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自顾自地往前走去，还真是冷心冷情，不食人间烟火。
	此时此刻她忽然想到，苏临月好像闲聊时同她说过，千机阁主行踪诡异，无人见过她的真实面目，道，“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你问。”
	“为何你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窥探天机，本就是逆天之举，你以为做这些事情不用付出代价吗？”江和光的语气仍是平静的，声音比之刚才却多了一份按捺不住的汹涌情绪。
	“为了我？”孤雁飞觉察到对方情绪的变化，没有再追问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只是试探性地说道。
	“是。”
	“可，这不是很不公平吗？”
	从开始到现在，她一来这里，青鸾便对她恭敬非常，千机阁的事情，江和光也是合盘托出。
	从交谈来看，除了云庐多半是江和光一个人势力，其他的江和光好像都不想管，从她描述自己的出身来看，应该对自己的出身带有自豪，大凡出生之时有异象的，都不是一般人。但刚才话中又好像带了怨气，可见江和光并非一开始表现的那样——是个不悲不喜、超脱尘世之人。
	那为什么要帮自己？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公平。”江河光的语气像是叹气，又像是平淡的叙述。
	“雁姐姐——”
	洛雪见孤雁飞出来，刚要扑上去，却在离对方两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江和光只不咸不淡地看了洛雪一眼，便往前走了。
	“洛雪。”
	正当洛雪打量的目光还追随着江和光之时，孤雁飞叫住她。
	“姐姐，她是谁啊？”
	“千机阁主。”
	洛雪闻言惊讶地看着孤雁飞，压低声音道，“为什么和你长得一样？”
	“不知道，可能是巧合吧。”
	“怎么可能是巧合。她们说千机阁是为你建造的，是真的吗？”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
	“她们找你要做什么？”
	“为了帮我，她们好像知道我下山是为了什么。”孤雁飞努力组织着语言，直觉告诉她，此刻还不适宜将全部真相告诉洛雪。不知道洛雪知晓自己所受一切折磨都因着自己会作何感想。
	“帮你？未必吧。”洛雪冷笑一声，接着道，“对了，我还见到了……”
	孤雁飞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青鸾见两人低声说话，特地隔了一段距离不去打扰，待她们说完了才上前，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本书来，道，“还有这本书，是给你的。”
	孤雁飞翻开来看，上面竟然一个字也没有，她抬头想问，却只看见青鸾也是一脸无奈，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阁主近日辟谷。二位是要吃饭的吧，我稍后让人送去。”
	“多谢了。”
	“不必。”
	见青鸾又要走，孤雁飞拦住她道，“等等，你也是云庐的人？”
	“也算吧，但我和阁主一开始并非一家，只是我两个都在等你。之前我落魄时还是阁主救了我。”
	“原来如此。”
	青鸾这人来去如风，刚刚答完便又消失在她们视野里。
	“回来了？”
	孤雁飞一踏进房门，就看见苏临月像主人似的坐在椅子上，一幅百无聊赖的样子，见人回来了，就朝她光明正大地打招呼。

第39章 愧疚

	“怎么这么大胆？也不怕被人发现了。”
	“这里就没几个人，而且我看她们对你很尊敬啊，不会做出这种不请自来的事情。”苏临月极其肯定道。
	本来刚刚和江和光几人说话的时候，孤雁飞还有些端着紧张应对。此刻看到苏临月这副模样，她哭笑不得，什么紧张感一扫而空。
	忍不住想，明明就是闯入者，怎么敢比自己还放松？
	“你这就摸清楚了？”
	见孤雁飞面色轻松下来，苏临月也及时道，“我这是分身连法都施不了，旁人也无法通过这个追踪我，所以就是被人发现也没关系，跟你可不一样。”
	……
	自从两人相熟起来，苏临月好像越来越喜欢故意惹她生气。
	“我就不该问你。”孤雁飞耸耸肩，无奈地坐到她旁边上。
	“话说，她跟你说什么了？”
	“就是讲了讲她们千机阁的结构，说她早就知道我会来，千机阁种种都是为了助我完成机缘。”
	苏临月皱起眉头来，“就说了这些？”
	“怎么了吗？”
	“千机阁对外一直都只做交易，而且明码标价。那天在观天台，你我都见到了她们肯定是费了这么极大功夫，就为了帮你？没说什么别的？”
	和孤雁飞一样，苏临月也觉得，这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情，更没有这样的人。
	“目前还不能确定，但她们阁主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
	“其实看起来还挺让人如沐春风的。”苏临月作无意状道，随后立刻化作一缕轻烟，钻进了她的玉佩之中。
	原是有人给她们送饭了。
	“行了，人走了。”孤雁飞从腰带上解下这玉佩，对着她说话。
	这玉佩她从小就带着，从未离身，佩戴在身上越久，越发显得润泽。
	“不了，在这里省力。”
	“你伤得很重吗？”
	“有一点，不然我就亲自来找你了。但我刚刚探查了一番，我若不是这个形态，恐怕还进不来此处。”
	“你能在这里待多久呀？”
	“不久，几天吧。”苏临月的声音有些疲惫，孤雁飞也没有再打扰，把注意力放到桌面上来。
	罕见的是，明明一路上都是话唠的洛雪，此刻却异常的沉默。
	“洛雪，既然来到此处，还可走一步看一步，江和光，呃，我是说那位阁主手下的人不是我们可以轻易处理的。”见她这副模样，孤燕飞还是宽慰道。
	洛雪抬头冲她勉强地笑笑，“没关系的，能走到这一步，我已经很感谢你们了。”
	说罢，洛雪放下筷子，快步往外走去，又在门口停下，“其实我把你卷进来是我的过错。我吃好了，想去四处走走，至少去问问，张家人是怎么死的。”
	“她年纪这么小，心思却这么深沉。”苏临月道。
	“心思不深，怕是也逃不出去。”
	“现在可以告诉我关于她的事情吗？你肯定问了吧？”
	“她忌惮你是月族人，让我不要告诉你。不过现在，似乎他的仇人已经死了，告诉你也无所谓。”
	就这样，孤雁飞将张家人与千机阁的交易，挑挑拣拣告诉了苏临月。但却特地隐去了天机阁的运作方式，提了一嘴云庐，又说千机阁需要灵巫完成在观天台上的预言。
	苏临月道，“她们让灵巫做的预言，和你要做的事情有关？”
	“的确有关，她们家族是预言世家，助我是她们家族的使命，算了这么多年一来是为了找我，二来是为了搜五行相关的法器。你之前说只有灵巫才有这种能力，你听说过这个家族嘛？”
	苏临月沉吟片刻，道，“没有。不，三百年前好像有过相关的记载，看我记不清了，得去问问我朋友。”
	“好。”
	“对了，五行法器，我有听闻过，但收集这些东西能有什么用？江和光那阁中还有些什么？”
	孤雁飞张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沉默像一滩水一样漫开，最后只吐出来几个模糊的字眼，勉强可以辨出是“这我也说不清楚。”
	苏临月知道，她这话的意思是不愿意多说。
	“好，就是我看那江和光着实怪异，与她共谋，你要小心。”苏临月的声音还是像刚才那样轻快。
	可孤雁飞的心却一凉，就好像苏临月刚才的这轻快的话是块石头，连带着她的情绪一块沉了底。
	她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愧疚，又或者是，不舍。
	为什么不接着问呢？
	想来苏临月帮了她许多，自己却如此遮遮掩掩，还和那江和光扯上关系，苏临月不该毫无怀疑吧？有怀疑，为什么不问呢？
	“你不继续问了？”
	“我问了，你会说吗？”
	孤雁飞垂眸，不会。
	无论是千机阁能做到什么，又或是自己的来处，干系太大，她都不会告诉对方。可她却仍然想让苏临月依旧像从前一样信任自己。
	孤雁飞此刻还没有明白，这是一种名为依赖感的东西。
	她觉得，她的想法这不符合她过去二十几年所揣度出的交往逻辑，而她的希望也称得上离谱。
	说起来，其实两人就是投缘罢了，自己对苏临月，又或是苏临月对自己，根本就所知甚少吧。
	人的感情就是这样脆弱的东西。
	眼看孤雁飞的表情像之前很多次难过一样，又一次沉了下去。
	苏临月忙道，“那我问你，我可曾告诉过你为何我要追查千机阁的事情？”
	这事，孤雁飞也想过，她只道是苏临月生性洒脱，一副游戏人间的样子，她这么做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是想帮洛雪，这种人因为情绪上头，做出什么事情都不意外。
	更何况，从开始到现在，刚穿越被救也好，中了蛊毒要她照顾也好，甚至追查千机阁的线索，都一直都是苏临月在帮自己。
	“既然你不曾问我，那我便也不问你。我从不要求朋友对我毫无保留。”
	说完，苏临月不知什么时候又从那玉佩中出来了，顶着着那双狭长的凤眼，带着盈盈笑意凑近道，“只听得见我的声音，没法判断我说的话是否真心？”
	“你。”苏临月的凑得太近，孤雁飞被差点呼出声来。
	“我以前游历凡间的时候，听人说，可以通过脉搏的跳动来判断这个人说的是不是真话。此刻我也动用不了灵力，你要不要趁机探一探我的脉象。”
	苏临月甚至把手伸了过来，放在她的手上，虽然只是一道虚影，却仍旧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和细腻的纹理。
	“你听谁说的？少看点话本子！”
	“不知道呀，这不是怕你觉得我心不诚？我晓得你在想什么，我们一路上见到千机阁所做之事绝非正派，再加上我与她敌对，如今，你突然变成了千机阁的座上宾，你担心我与你有隔阂。”
	“可是，任谁都会这么想吧。”
	“你未免把我想的太狭隘了，我判断一个人更关心我与她之间的相处，不会从传闻又或是她身边人的态度盲目推断。她把你当座上宾，我自然也可以把你当朋友。”
	孤雁飞听了这番话，有些动容，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却又听得她道：“就是有一天，要是发现我和你想象的不一样，怎么办呀？”
	最后四个字被苏临月拉长，像是在她嘴里厮磨辗转了几遍，颇有些缠绵的意味。
	苏临月的语气轻柔造作的有些像耳语，以至于孤雁飞忽略了她说的这些话有什么深意，只能感受到对方喷洒在自己耳朵上的气息——不对。她在想什么？！
	于是孤雁飞一把抛开对方的手，“我还能怎样？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也许是和苏临月混久了，孤雁飞也少见的开起了玩笑。
	苏临月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孤雁飞，细心地注意到了对方顶着微红的耳根，不言不语一味埋头苦吃。
	怎么看都觉得这菜应该做的挺好吃。要不今晚就吃这个？
	她想。

第40章 氪命一族

	苏临月说自己的分身维持不了多久，却仍然在这里待够了好几日，只是大部分时间内都在她玉佩之中休息。
	之前苏临月在的时候，孤雁飞总会觉得安心些，大概是因为这人有“人气”吧，此方世界可用得上孤寂来形容，一成不变的天象，雕栏玉砌金碧辉煌，却冷冷清清没有半分生气。
	这画中世界白天黑夜万物走向全凭主人意愿，大约是因为江和光觉得没有必要吧。
	自孤雁飞来了以后，江和光除了每天找她聊些千机阁的事情外也鲜少露面，只是告诉她凡是此处的书籍、法宝、灵石她都可以取用。
	虽然孤雁飞不爱热闹，但此处也太诡异了，处处都透露着不明朗的气息，无论是江和光的为人，又或是自己的未来和命书。
	她有时会想，她愿意去寻找法宝，是因为她不愿在这里停留太久。可江和光呢，她又为什么要守着一个虚无的家族使命？对方身上莫名的亲和感，还有那种万事都不关己事的冷淡感，都让孤雁飞觉得她做这一切就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
	洛雪自那天和江和光聊了一聊沉默了一晚上后，竟然异常平静，还和从前一样。
	只是苏临月走后，洛雪也说她想回去家乡看看，于是孤雁飞陪着她去了一趟。
	那里已经没有半分人居住过的痕迹，哪怕是动辄能活成百上千年的修士，死后不过几年十年，痕迹全无。
	比起凡人，修士身边还有许多东西都是靠灵力维持，所以死后，所留下的痕迹更少。
	洛雪几处指了指，告诉孤雁飞这里是自己幼时与玩伴在一起经常玩的地方。
	她在这里逛了很久，始终没有找到她在被劫走那天藏在林中的储物戒时，终于忍不住抱着孤雁飞哭了起来。
	走之前，洛雪往那边磕了三个头，说自己永远都不会再回去了。
	她是没有家的人。
	巧的是，孤雁飞也是。
	日子平静得有些诡异，孤雁飞试探性地问过江和光平时都做些什么？江和光所说的其实也十分无趣，除了看手底下几个人斗嘴、维护一下此处禁制、处理事务好像没什么可做的。
	虽然对方仍是有问必答有礼有节，一幅真诚模样，可再完美温润的脸也是会看腻的。连教她该如何运用楼中的法宝，孤雁飞也有一种江和光非常着急把手中的东西脱手，恨不得把整个千机阁都给她的错觉。
	洛雪无处可去，再加上孤雁飞在这里，所以旁人也并不担心她会离开，就连洛雪关于放宽对灵巫限制，还有放过王怜生师徒的要求，江和光也一并允了。
	有时洛雪会去往凡间看看，带回来些凡人的玩意，孤雁飞见她并未接受过系统的修炼之法，闲得无聊会带她读一些典籍，竟然学得很快。
	这一去一来，二人竟然还亲近了几分。
	无论何时回忆起这段时间，孤雁飞依旧会觉得，这段时间是她这辈子最诡异、孤独感最旺盛的时间。
	“雁姑娘，有下落了。”青鸾快步走了进来。
	“冥火珠吗？”孤雁飞惊喜道。
	“是，那几个叛逃的修士被下了蛊，前不久去找过观云越，所以我们之前才没有发现她们的踪迹。不过她们未将冥火珠交给对方，而是往东北域外之地逃走了。”
	孤雁飞点点头，道，“有劳了。事不宜迟，我的今日便动身吧。”
	“好。”
	“等等。你把这个带上。”江和光紧跟着道。
	“这是？”
	“千机阁最近被玄天宗的人盯上了。有些棘手，差点牵扯到云庐，青鸾不能和你一起去。我也不能随便离开。这个护心符你可随身带着，若遇到危险，就用那日我告诉你的法术施法烧了，青鸾自会前来相助。”
	那护心符上有一片翠色羽毛，青鸾朝她笑笑，点点头，“这是我族信物。”
	其实孤雁飞没有想过要她们与自己同行，这倒正遂了她的意。
	“多谢了。”
	“不必谢我，等你此番机缘圆满，我便也算幸不辱命了。”
	孤雁飞见她主动谈及，顺势道，“其实你并不愿做这千机阁主吧？”
	“道友聪慧，命书有言，不若如此，寿不过百。”
	她说这话时，面上看不见半点表情波动，神色淡然，却让孤雁飞愣在地。
	“不必惊讶，我家族中人本就寿短，而我如今也活了三百年了，已算长寿。我早说过了，逆天而为必有代价，我族修炼之法极耗费寿命。而如今你的出现，也许让我们有改命的机会。”
	“我？”
	江和光又笑道，“你之前也问过我许多，并非我不肯直言你与我命数的交织之处，只是天机不可泄露，如若不然，恐遭反噬。”
	这是不愿多说的意思，孤雁飞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半晌只憋出来一句话，“如果能帮到你，不说也罢。”
	“洛雪要和你一起去吗？也许要去到去东北域外，此处凶险，说不定她会拖你的后腿？”
	“我才不会！”洛雪不知什么时候从隔壁跑了过来，拉着顾燕飞的袖子，朝着江和光扬了扬脑袋，瞪着眼睛像是在宣告主权。
	江和光冷笑一声，没有正眼看洛雪，只是道，“随便吧。若是遇到危险，道友不必顾忌她。”
	孤雁飞抓住洛雪作乱的手，尴尬的笑笑道，“不会有事的，其实洛雪也可以帮我。”
	五日后
	“此处就是那群人坠落的山崖？”
	洛雪拿着一个命盘，拨弄了两下，回答道，“江和光说，这命盘可以她们对方的气息，但是到这里这指针就乱了。”
	“应该是在这附近。”不仅是命盘，就连她手腕上的痕迹也显示出了同那天一般的反应，想必冥火珠也不远了。
	不对，风声变了。
	孤雁飞往那草丛边甩出一道暗箭，草丛破开。
	“什么都没有？”洛雪歪头道。
	“等等。”孤雁飞答道。
	只见那暗箭穿透草丛之后，化作一道白绫，从中裹挟出一人来。
	“你是谁？”
	回应她的是如铺天盖地般涌来的符文，白绫断成两半，空气中金光流转，似有上千条讯息朝她们脑海涌来。
	孤雁飞愣了一瞬，一刀破开面前的金色符文，而那金色符文像水波一样荡漾在空气之中，而另一道飞刃直指符文背后的两道黑影而去。
	因着这符文的缘故，孤雁飞看不真切对方，甚至只能捕捉到对方慌乱的一声——“不好。”
	那两个黑影看起来有些手忙脚乱，她只感应到自己的飞刃似乎是击中了什么东西，并未穿透护甲。
	那两人又从身上翻出个什么东西，一阵飓风直往她们这边来。孤雁飞倒是无碍。
	就是洛雪，方才在符文的影响之下还有些发懵，因着自身体质特殊，才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这下飓风又来，洛雪直接有些站不稳了，一步步退到了悬崖边上，等孤雁飞注意到她时，甚至半个身子都已经落在了外面，孤雁飞伸手去抓都险些抓空。
	正当危急时刻，那两道黑影突入，只朝孤雁飞而来，孤雁飞利用着剩下的白绫想要挂住对方，借力把洛雪带上来。
	不想对方突然把手一收，没有半分进攻的意图，孤雁飞失了依凭，脚下一滑，随着洛雪一并掉入了崖中。
	“你把她推下去了？”
	“我没有，我刚才想拉她，但她突然进攻，我不敢拉。”
	两人看着空空如也的悬崖愣了许久。其中一人喃喃道，“完了。我们好像跟丢了。”
	这悬崖算不很高，但一般修士摔下来还是一瘸一拐，要痛许久。
	“嘶——”
	“你没事吧？”
	“有事。”
	孤雁飞把洛雪扶起，只见洛雪看了看手中的命盘，摇了摇头，“质量真差。我看不算高，她们应该还活着。”
	孤雁飞点点头说，“先去附近歇一会吧。”
	两人歇了一会儿，本来想寻一下上山的路，却发现无论如何都会在里面打转，直到夜间瘴气更重，更难辨出路线。
	转了两个时辰之后，孤雁飞手上的标志突然闪了闪，她便拉着洛雪随着手腕指引而去。
	因着夜色浓重，两人都没有注意，刚刚跨过那条枯木之时，空气中闪了一闪，已是另一番境地。
	“姐姐！”
	“怎么了？”
	“你看我手上的伤！”洛雪手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这里不对劲”。
	可孤雁飞手腕上的标记还在燃烧着，她抬头望天，竟然看不见月亮，叹口气道，“算了，此地诡异，我先框个地界歇一歇吧。”
	另一边却是月色明朗。
	“什么？你说你把谁推下去了？！”观云越不可置信的问道。
	“就那个年轻修士，还有个拿着法器的小孩。”
	……
	挺好，我让你不要起冲突，跟踪她们两个看看能不能找到冥火珠下落，你把她们推到崖底下去？
	没等观云越发作，其中一人接着道，“不过就算是悬崖，她们是修士，定然没死，属下这就去找！！”

第41章 晷乱

	两人寻那个落脚的地方睡了会，若不熬夜，孤雁一向醒来是极准时的，此时该是刚刚好天明。
	更何况她起来之后还在周边转了一圈，按理说日头上来了，但天只是浅浅地的亮了点。
	“天怎么还没亮啊？咦，我身上的伤全好了。”洛雪此刻坐起来惊讶的检查着自己的身体，不仅如此，她平时总是失眠昨夜也没睡多久，却觉得异常神清气爽。
	“难不成此处有什么宝物有治愈的作用？”
	“不好说。雁姐姐，我们接着找找吧，我记得之前那几个人就是掉下悬崖之后就再无踪迹，说不定也是到了此处。”
	“好。”
	两人变出一盏灯来，在一片白蒙蒙的林中走了走，雾气飘荡着，只能勉强辨出来方向。
	“这好像是那几个人身上的。”洛雪从树下捡起一个破损的剑穗，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我看千机阁里面好像有挺多修士都用的这个。”
	孤雁飞本着试试的想法施法想探探踪迹，不过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这东西看起来像扔在这里很久了。
	可地面上意外的显出了几个血脚印。
	“走。”
	两人随着这脚印，竟然走出了那漫是雾气的森林，一阵热风朝她们袭来，此处的草木都比平时所见高上一倍，草木树叶的缝隙之间，勉强可以见到有几个人影。
	就是她们两个刚走近，另外三个修士便拿起了手中的武器，有的是剑，有的先忙从兜里翻出几张符咒，甚至还有三朵金花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飞到了她的面前。
	只听得琤琤两声，那三朵漂亮的金花便都落了地，孤雁飞端端的站在那里，只有衣袖随风荡着。
	“洛雪？”拿符咒那人按住旁边人的手，目光落在孤雁飞身后的小孩身上，“你怎么会和观云宗的人在一起？”
	“谁是观云宗的人？”孤雁飞歪头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你是阁主派来的？！”
	“是。”
	“你是来杀我们的？”
	“为什么这么说？”
	“凡叛逃者，云庐绝不会放过。”
	孤雁飞摇摇头，“我不是来杀你们的，也并不效忠于云庐，我是来取冥火珠的。”
	“冥火珠不在我们这。”拿符咒那人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另一人往四周望了望，“观云宗的人呢？我们没走多远，她们肯定还在附近。”
	据孤雁飞所知，这三个千机阁修士应该已经失踪十天了，十天以前她们掉下了悬崖，在无任何一方势力知道她们在哪，怎会到现在还如此草木皆兵。
	“你们什么时候见到了观云宗的人？”
	“你没见到吗？昨夜我们被逼到山崖之上，无处可去往下一跳，这山崖不高，他们必然会派人下来搜寻。”
	孤雁飞与洛雪对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这三人，看着对方心里面凉飕飕的，忍不住出言问，“你看什么？”
	“你们身上的伤都好了？”
	“怎么可能？这附近好像是有治愈系的法宝，伤好的比以往快，摔下来的外伤居然几个时辰就好了。”
	另一人插嘴道“可我们身上还有魔族下的蛊，就算全好了又有什么用？”
	“你们的意思是从你们摔下崖到这里，居然不过一天。”
	说话那人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似乎在责难孤雁飞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情况，“我们摔下崖没多久，就等到观云宗的人在后面追，便一路不要命地逃着，好不容易寻了个隐蔽的地方，结果又碰到你——你真的不是云庐的人？”
	“我真的不是。也对杀你们没兴趣，我就是来找冥火珠的。”
	“算了，我不想跑了。”持剑那人终于把剑放下，整个人往后躺去，“反正摔下来之后，我们脚步太乱，那珠子就跑丢了。要东西没有，要命一条。”
	洛雪用力拉了拉孤燕飞的袖子，小声道，“之前我们不是看过一个故事，有人上山以后看了一场棋，下山时已经过了百年，手上的斧头也已经腐烂了。”
	孤雁飞知道这个故事，她们认为那凡人是误入了时间流速不同的地方，按照乾坤论的观点来说，那是飞升成仙后所处的时间流速。若是在两界内出现了时间流速异常的情况，会被认为是“晷乱。”
	这种状况为什么会发生？没人说得清楚。
	“你怎么了？”
	“并不是因为这里有治愈系的法宝，而是因为这里的时间流速，远比外面要快的多。”
	她这话一说，剩下三人齐齐愣住，“那这里的流速是多少？”
	“难怪之前能通过这破烂的剑穗查到你们在哪？”孤雁飞拿出手上的剑穗抛给那三人，“要磨损到这种程度，需要多久？”
	“二十多天吧。”
	所以她们摔下此处不久便进入了这里。
	“还好。这里的一天估计也就十来天的样子。”孤雁飞顿了顿，平复了心绪，她还怕真如烂柯人那般，等她出去了别说回到自己的时代，说不定出去连自家师尊都见不到了。
	“我们岂不是得快些出去？谁知道这蛊过个几十天会变成什么样？”原本躺下的剑修，一下子坐了起来。
	“你们之前，从哪个方向来的？”
	“这谁记得住啊？我们就胡乱跑的。给你大概带个方向吧。”
	“行。”
	有个大概的方向就对了，她手腕上的标志不断提醒着她，冥火珠就在这附近，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这珠子，然后再原路返回。
	“在那里！”洛雪长的矮，眼神却尖，一眼看见那颗火红色的珠子正稳稳当当地拉在两道树枝之间。
	可奇怪的是，如此近的距离，自己身上的标志，竟然没有半分变化。孤雁飞施法想让那珠子飞回到自己手中，手上的灵力却被反弹了回来，甚至隐约还带着一道熟悉的声音——“是谁敢坏我结界？”
	这声音太过熟悉，孤雁飞总觉得在哪听过？
	“不行。我试着不用灵力爬上去吧。”
	这一次倒是毫无阻碍，顺利的拿到了冥火珠，她根据这之前和水镜共鸣的经验，试着与这珠子共鸣，不想这珠子一点反应都没有，反射出的火红色光芒没有半点变化。
	“小心！”洛雪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孤雁飞还在试着调用这法宝，丝毫没有注意到面前火红色的蛇正吐着信子打算攻击她。
	等她反应过来时，是觉得手上一阵刺痛，眼前一黑，直接失了力要落到地上，但身边突然多了好些依凭竟然平缓落地。
	失去神智之前，她又听到了一句话，“雁飞，你也太贪玩了。”
	“你是谁？”
	“我们见过的。”那女子只露出一个背影。
	“是你。你是东神木。”
	那女子笑了笑，“我不是，东神木中有我，我却并非东神木。”
	“那你是谁？”
	那女子不答，只道，“你见过江和光了？”
	“是。”
	“她才是你机缘中应关注之人，莫要被旁人勾去了心神。
	”
	“谁呀？”
	那女子又笑了笑，“若非你如此贪玩，跟着旁人走了。你初到千机阁之时就该认识江和光了。”
	“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不过这是我欠你的，好好想想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吧？”
	说罢，那女子悄然隐去，这些天的回忆一点一滴涌现在孤雁飞的脑海里。

第42章 后知后觉

	“你怎么样？”
	洛雪徒手抓着一只半个手腕粗的蛇，关切地问道。
	那蛇的身子紧紧地缠绕着洛雪的手臂，但蛇头却被紧紧钳制在她手里，头部两个骨头突兀地拱起，喉咙下有一片赤色逆鳞，眼睛像一颗绿色的宝石，竟然诡异地向孤雁飞眨了眨眼睛。
	孤雁飞方才从梦境中醒来，神智不大清明，回了句，“还好。”
	“这蛇有毒。”一个陌生的声音道。
	孤雁飞抬头道，原是那三个千机阁的修士，“你认识？”
	“不，你印堂发黑。”
	孤雁飞起身往树下的溪水探了探，岂止是印堂发黑，还有嘴唇发紫，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中毒了，可她却觉得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这珠子怎么怪怪的。”那符修插嘴道。
	“哪里怪怪的？”
	“之前我看这东西，神秀内敛，核心发着黑色光芒，一打眼就能看出绝非凡品，可现在嘛，总是少了些什么。”
	孤雁飞想，应该是那蕴藏其中的火行力量不在了。
	按理说既然已经选择载体，除非出现了更好的，不应该换了载体才是，她联想到梦中的女人，便问，“你们之前一路上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东西嘛？”
	“不是，你没事吧？”那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声音抬高到几乎要尖叫的程度。
	“怎么了嘛？”孤雁飞困惑道。
	“姐姐，你真的还好嘛？”洛雪担忧地看着她。
	她又往水中看了看，自己脖子上多了些紫色的纹路，此刻逐渐蔓延到下巴，像是立刻要毒发的垂死之人。
	“我觉得……”
	没等她说完，又有人大惊小怪起来，“有点像那什么蛊，难不成是观云宗养的毒虫！”这话一出，千机阁那几人匆忙往后退去。
	孤雁飞有些无言，道，“我暂时没觉得有什么，这毒发得如此之快，应该有此处时间流速不同的原因。”
	“给你。”那个符修从袖中取了个瓶子扔到她脚下，然后像是怕粘到什么似地迅速收回手，“我之前带的通用丹药，用来防观云宗的蛊虫的。”
	“多谢了。”孤雁飞摇摇头，“不过，你且自己留着吧。”
	话毕，她大拇指与无名指两指并拢，两眼闭着，指尖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茫，往她眉心而去，周身也环绕这如水质感一般的东西——像实体化的灵气。
	不过片刻，面上已无异常。上次中毒之后她便发现水镜有治愈作用，如今她与这种力量相互融合，居然也产生了毒抗性。
	那三人感觉凑上来，“这么厉害，你是学医的法修还是丹修啊，你来试试能不能解开我身上的蛊。”
	孤雁飞叹了一口气，“我要找到这冥火珠中丢失的东西，等找到了再出去，你们帮我，我就试试看，能不能解了你们身上蛊。”
	“帮你倒是可以……可就算蛊毒解开了，云庐的人能放过我们嘛？”使三朵金花的人道。
	“我与她们阁主有私交，可以让她放过你们，只要不随便对外说关于千机阁的事情，她不会穷追不舍的。”
	“你说了算嘛？”
	“你们既然认识洛雪，必然知道她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现下我能把她带出来，自然也能保你们。”
	几人对视一眼，终于下定了决心，“可你要找的什么？有没有实体，此处可不便多留。”
	其实刚刚孤雁飞施法之时，就已经感应到了附近的那股火行力量，两股力量之间似乎起了呼应。
	其实五行之间本就密不可分，就像那天魍魉封印破开之时，相隔那么远，竟然也有反应。
	孤雁飞低头看了看手腕，距离太近手上的标志也没了反应。便掐了一个诀，一滴堪称完美球形的水滴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它换了寄生物，跟着这东西走。”
	几人走上了一个时辰竟然还没有到达目的地，洛雪停住脚步道，“等等，我们走过这里三次了。”
	“你怎么知道？我觉得这里我们没来过啊。”
	洛雪拿出一道符，地面上显出一道旌旗虚影，“我一路上都做了标志，这符从千机阁主那里拿的，应该不会出错。”
	这话刚说完，五人都沉默了下来。
	片刻，其中一人道，“我们，是被困在阵法里了吧？”
	那拿剑的剑修坐了下来，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闭眼用半死不活的音调道，“那我们这里有阵修嘛？”
	沉默。
	下一秒地面震动起来，站着的那几人甚至有些没站稳。
	“！”
	地面显出几道古老简单的符文，孤雁飞这才起身。
	那三人又吵嚷起来，“看起来没有什么玄机嘛，就是最基础的画符阵法。”
	“一点见识都没有，大道至简，又不是越复杂越好。你看得懂上面的字嘛？”
	“不认识，方方正正的很复杂，像前几天吃的糕点？”
	孤雁飞没接她们的茬，道，“我要找的东西肯定是比这冥火珠更好的载体，而且多半就在就在这阵眼之中。这阵法多半又是空间系的，我已让这阵法显形，你们跟上我，看看能否找出变化规律。”
	“天杀的空间系。我到现在都看不懂这群阵修的路数。”那剑修叹口气，接着道，“那你可要快点找出路子，以这边的时间流失速度，我可不想老死在这里。”
	她们每走百米，脚下阵法便改换了面貌，变化虽然简单只有几种，一步一换却能排列组合出上百种种变化方式。细细观察，面前的景物也能看出相似之处，应该是和脚下阵法一般，拼接变化而成。
	“洛雪，借你符箓一用。”
	“噢。好。”
	孤雁飞借着这符箓用灵力联通各个旌旗点位，竟然在面前连出了一片小型地图，她又打了一个响指，在地图中复制了刚刚的路线。
	“这个金点，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从我们所留的标记来看，我们只在东面打转。只要保证一路顺着这里往中心走，就能接触到阵眼。”
	“原来如此。”那剑修恍然大悟，又道，“那快些吧，我看这阵法应该只是简单的迷宫类阵法，走了这么久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几人不知又走了多久，终于到了一处山洞，“就是这里。”
	孤雁飞刚往里面走，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荡开，竟然被弹出了数米之远。
	“嘶——”孤雁飞被震得心口生疼，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来。她想，只是试着走进去便会被这股力量反弹，看来不能硬闯。
	“哎呀！”洛雪惊呼一声，刚刚的那道力量让她手一松，那条火红色的蛇就此脱了手，幸好这条色没有主动攻击她们，而是缓缓往山洞中爬去。
	“这怎么办，为什么它能进去？”
	接着孤雁飞又试了试其他方法，仍是无用，其他几人也拿出手中法宝试了试，都难以破防。在她们的尝试中，天色也渐渐阴沉了下来。
	“不会要天黑吧。这不对吧？”
	孤雁飞道，“这里的昼夜与外间应该也不同。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这阵法中好像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灵物，夜间阴气重，还是小心为妙。”
	“行啊，安营扎寨，这我擅长。既然我们也能找到出去的路，在此处避上个几天倒也不错。”说罢，那使三朵金花的修士话锋一转，“对了，你和那个千机阁主是什么关系啊？”
	孤雁飞不知该如何形容她们的关系，思考了半晌才道，“我和她算是世交？前不久才相认的。你刚刚说安营扎寨，难不成你以前是当兵的。”
	“是，我三十几岁才拜入仙门，后来宗门入不敷出，解散了，我遇人不淑入了千机阁，这才落得如今的境地。”
	“你和她才相认，难怪，我看你和云庐那群人很不一样。”那剑修插嘴道。
	“哪里不一样？”
	“她们云庐的人十分古怪，大部分都一副堪破红尘的模样，跟块冰似的，修为倒是很高。
	对了云庐大部分就是这该死的阵修。而且别说阁主了，就连那个青鸾我都很少见到。”
	这时，孤雁飞忽然想起青鸾给自己的信物，拿出来端详了半天，心道若是不行，不如请她前来相助。
	见她手指摩挲着信物，洛雪凑近道，“你想让她来帮忙嘛？”
	“不是现在，之后也许可以。”
	“姐姐，能不能把召她的术法也给我看看。”
	“当然可以。”孤雁飞利用树枝在地面上绘制出文字——绘制是因为她并不认识，江和光所使用的术法大都非常古老。
	见洛雪专心致志地看着，便问，“你能看得懂嘛？”
	“能，之前我去替她修缮各处千机阁的时候，她们教过我。我们灵巫家传也是预言与阵法，虽然流派还有文字不同，但逻辑是一样的。就是你这个怎么是反的，而且要用这个术法应该是要学对应的心法吧。”
	“对，是之前江和光给我的一本典籍，自修习以后，不仅对于五行的运用更加纯熟，人也清明了很多。”
	洛雪眉头紧锁，又细细问了那是什么样的功法。
	孤雁飞不由得问，“有问题？”
	“我看不出来，我被家族长辈教导的时间太短，但她们所教的顺序和长辈所说的道理全然不同，就比如你刚刚说的。我从小就知道，应该先练气重根本，再练法修体魄，可你却是先修法提升体质。而且你刚刚使用的术法和她们之前教授我的逻辑也是反的。”
	“这怎么可能？”
	修仙调用的是灵力，施放术法便是运用天道，逻辑是反的，那术法岂不废了？
	洛雪摇摇头，“雁姐姐，你还是先别修习这个了吧。江和光在修仙界从不露面，家族古老，深不可测。她说你是转机，未必对你有好处。”
	孤雁飞点点头，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然又道：“我还没有问过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姐姐怎么想起来问这个，”洛雪挠挠头。
	“我下山之后事情太多，先是遇到了苏临月，又是被千机阁的人盯上。一路上我像是被人推着走似的，总觉得被人算计了吧。”
	其实孤雁飞除了在蜀山上遇到的那几个师姐师妹可能心性单纯之外，她从小遇到的其他人一旦对她示好，多半都对她别有所图。
	之后遇到苏临月和江和光，前者心思细腻像条抓不住的鱼，后者问什么就答什么，再加上事情太多，居然让她没有有时间思考这些事情。
	一直到方才梦中女人提醒她——怎么就忘了自己这种体质呢？
	洛雪咽了咽口水，想起自己也是算计她的一员，忙将之前的事情和盘托出，“我之前也是运气好。因为我平时表现最好，所以行动上被放得最宽。我在交子阁时，有个水镜丢了，应该就是你身上的这个，之后就一直有人在骚扰她们，所以我看照我的人更少了。”
	“当时真是因为千机阁觉得我在穷追不舍。”
	“是啊，当时应该就是你吧，后来她们的观天台被人袭击了，之后就腾不出手管我，我便趁机跑了。后来遇到你们，我看到是两个人，还很惊讶呢，我跟你细说吧……”
	按洛雪的说法，应该是另外有人在追踪着千机阁，但因为自己凑巧也在镇上，还跟老去镇上药房——如今看来应该正是千机阁的人在买入那些珍稀药材，所以才会被误认为是那人。
	但这中间肯定有人故意误导。
	孤雁飞还没来得及细细思索，就被另一边的叫声给打断了。
	“喂，你们来看看这是什么？”
	面前是几个树枝堆成的小堆，那剑修将那树枝挑开，下面是几个地洞，靠近树边的一侧有很多个红色宝石一样的长圆形物体，中心有一个黑点，乍看像是挤在一起的眼睛。
	“呕，好恶心！”那符修刚凑过来就往后退了几步，这一退不要紧，她突然觉得脚下踩了个圆滚滚富有弹性的东西，而且还会动。
	“啊！有蛇。”

第43章 毒蛇

	几人这才往周围看去，上百只如刚才那般的蛇从草中探出头来，嘶嘶嘶地吐着信子，作进攻态势。
	五人不由得后退，最后被蛇围成了一个小圈子。
	“原来是蛇窝。”
	“这蛇有毒，千万别被它咬了，我不一定来得及救你们。”孤雁飞提醒道。
	这蛇并未贸然进攻而是缓缓靠近，前后居然有章法，隐隐可以看见冲天的怨气，于此同时那漆黑的洞口也闪烁着蓝色的鬼火。
	似乎是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其中那只离孤雁飞只有几尺距离的两条毒蛇率先发难，张开血盆大口往孤雁飞那边咬去。
	飞刃凭空出现，将其中一条斩成两段。
	“你也是器修！”那剑修惊道。
	与此同时，另一条居然瞬间转换了方向，转朝那剑修咬去。
	若非反应那剑修反应及时，差点就会被咬到，便又啐了一口“它们还会使诈！”
	“专心。”孤雁飞沉沉道，眼神落在那蛇被切开的身体上，那蛇居然没有死，蛇头的部分又凭空长出来新的尾巴，不仅如此，面前的蛇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多，几乎快要铺满地面。
	迎接她们的是无穷无尽的进攻，洛雪不善应对，被她们护在了身后。
	“攻击蛇头才能杀死她们。”
	可来的灵蛇越来越多，而且个个身怀剧毒，哪来那么多的精力去看到底有没有将它杀死？
	血腥味越来越浓重，面前的肉块也堆了一层，气味令人作呕，那剑修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攻击我们？还是这种自毁式的袭击。”
	孤雁飞注意到洞穴之中幽暗的光芒未曾熄灭，甚至在随着毒蛇进攻态势而变化。
	“可能因为刚才我们要进入山洞，惊动了它们吧。”
	“我们都试了这么久了，怎么偏偏现在才突然进攻。”
	“刚刚天黑之前，是谁试的哪一招？”
	大家还在回想之时，洛雪弱弱道，“我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听她的声音虚浮，孤雁飞关切道，“怎么回事？”
	“很难受。”
	“不对，这些肉块也会释放毒体！”不知是谁焦急的喊道，“那岂不是迟早会被毒死！”
	“那等一下！”那符修忽然喊道。
	“等什么等！就你不怕咬是吧？”
	“不是，我想起来了！我见过这种会分裂的灵物，有一种专门的符箓是对付它们的。”
	“那你快用啊！”
	“我得想想，好久没用过了，而且我画这个东西要时间的！”
	“你赶紧的，我们为你护法。”
	孤雁飞从身上抽出一样东西塞到洛雪手中，“你用这个，延缓一下毒素蔓延。”
	说罢，又对那另外两个器修道，“它们会沟通，攻击是有章法的，杀那个头上有黑点的王蛇。”
	“好。”
	“会三才阵吗？”
	“会！”那两人齐声答道。
	三人齐心聚神，一时之间竟然将三尺之内的蛇群杀了个干净，剩下的也开始退缩犹疑起来。
	“画好了吗？”
	“等一下，我想起来一半了！”
	“一半？！等你画好了，黄花菜都凉了！平时让你学，你也不学！”那耐心最好、话也最少的金花器修终于也忍不住说道。
	趁这个空档，孤雁飞也关照了一下洛雪，好在肉块所散发出的毒性不强，并无大碍。
	可下一秒，这群蛇又换了一个门道，专往她们薄弱处攻击，就好像经历上轮的进攻之后，它们立刻吸取了教训，彼此之间配合无间，就好像好像是一条蛇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都有些疲惫。孤雁飞有些不耐，一道冰自她周身而起，瞬间蔓延到了整个地面，周围十米起了几道骇人的冰柱，甚至直接穿透了正往她扑来的一条蛇。
	“你……你这就解决了？”那符修有些结巴地问道。
	“少废话，它们随时能冲破，画好没有？”孤雁飞心道若在蜀山，这么慢是要被林雪留堂的。
	“这么凶干嘛？”只见她小声嘟囔着，伸手又
	在空中画了几笔，又大喊道，“成了成了！”
	那符修拿着这符，不知念了些什么，在她们周围竟成了层结界，凡事能自由活动的毒蛇都被驱散。
	“有用有用！管它是什么稀有灵物，总不能违背基本规律吧！跟你们讲，这种再生灵物，配合无间，多半是因为他们信息共通，感官共融，一退就是全退，我刚刚还改了一下这个符咒，有净化毒素的效果。”
	孤燕飞一边听着，一边的看着周围，大部分毒蛇都被冻在她的冰霜之中，大约是一半死一半活吧。可令人惊讶的是，那还在山洞之中的蛇竟然也被这寒气波及，浑身僵硬。
	“人进不去，但这术法却可以进去么？”孤雁飞往那山洞中扔了一道没有攻击性的术法，却被弹了回来。
	“是因为这蛇，你的术法是通过它们传送进去的。”符修一般都心思澄明，擅长判断整个战场走向和灵力涌动，一眼看出问题所在。
	“这蛇。”孤雁飞将冰碎掉，其中被冻住的蛇也碎成几半，她将几分神识注入其中，竟然也被弹了回来。
	“不行，得是活的。”
	“对了，你们刚刚是谁试了之后天就变黑了。”
	“我。”洛雪弱弱的举起手，道，“这个也是千机阁的法宝，我趁江和光不注意的时候，从她书房顺的。”
	“你没事顺她的灯盏干什么？”
	“她一点都不识货，这东西肯定是我们灵巫一族的，被她拿去当照明的灯。一般来说，阵法，结界都不可能完全和外界隔绝，一定会留有生门，这个东西能够断阵法薄弱之处，解其生处。”
	“那你刚刚试了，可有看出门道来？”
	洛雪摇摇头，“我方才探出和灵力有关。阵法就好像发现我在窥探，然后把我赶了出来。”
	“和灵力有关？”
	孤雁飞接过这盏灯，想了一想，又从面前捞出一只半死不活的蛇，想细细去感受它身体里的灵力波动节奏，看看有什么不同。
	那蛇本来就半死不活的，孤雁飞凑近它的时候，它竟然奇迹般的清醒了过来，却没有进攻，而是往后退。
	“你，怕这个？”
	孤燕飞拿出冥火珠，那蛇果然不断地往后缩，孤雁飞道，“和灵力有关，莫非只有像你们这种灵力波动节奏才能进去？”
	那蛇焉答答的，不肯回应。
	“别装，你肯定开了灵智。”
	那蛇摇摇头，像是在说自己没有开灵智。
	孤雁飞见状愣住，接着道，“我将神识汇入你体内，你进去。我就放了这里所有蛇。”
	“姐姐，你一个人吗？若是里面还有其他凶险之处呢？”
	“没关系。”孤雁飞不知从哪里来的感觉，她总觉得自己与洞内的一样东西在遥相呼应，十分亲切，而且那样东西似乎只欢迎自己。
	那蛇照她说的所做，孤雁飞也顺利进入。一切比她想象的还要容易。
	就是她刚进去，手上的标记就开始作乱，拉着她往中心走，中心只有一块玉牌，被放在一块圆桌之上。
	那圆桌下面写着的是，开天第1056年铸成，崇文年间损毁。
	“你的意思是要我拿这个吗？既然东神木有灵，缘何不说话？”
	手上的印记不语，只是一味闪烁，孤雁飞直觉浑身上下都冒着寒气，如坠冰窟。
	“行了，行了，我拿还不行吗？”孤雁飞惊呼。
	她伸手朝桌子上那无主玉牌摸去，方才一碰，她便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并不完全来源于火行，而是一种足以开山断海的霸道力量。
	整个玉看起来不重，却难以移动。她好不容易搬动了些许，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顺着她的手臂蔓延上来，有点像火行的力量。
	玉牌只是动了一下，这力量便自动脱离了宿主。于是她将这股力量暂存于江和光给她的储存器之中。
	孤雁飞小心完成，正打算看看周围。
	可当她做完这一切，下一秒便地动山摇，整个山洞摇摇欲坠，她以为是自己动了阵眼的原因，连忙缩手。
	在脱手的瞬间，那玉牌瞬间毁坏，上面的花纹被腐蚀得看不清文字，边缘和棱角也被钝化，一层白色岩石自下逐渐往上蔓延，只留了一半玉质在外头，生出暗红色的朱砂沁。
	就像之前，她们在观天阁中所遇到的那把剑一样。
	整个山洞的坍塌并未停止，而她脚下的泥土也崩裂，人没有了依凭往下掉去。
	孤雁飞只看见自己身体仿佛被拉长了很多，她疑心是什么幻觉，下一秒便跌落到地上，周围满是喧嚣的尘土，热辣的阳光透过烟尘打在她身上，周围一片白茫茫，骤然之间，她竟然睁不开眼。
	怎么感觉天气热了起来？
	还未能看清什么情况，一道银铃般的笑声从上方传来，随后是轻快的语调，“快两个月不见，怎么这么狼狈了？”
	她抬起头，一个少女坐在高高的树枝上，坐得东倒西歪的，晃着双腿，那张扬明丽的面容在日光下更耀眼刺目了起来。
	那人见烟尘散尽，才两手一撑，凌空一踩从树枝上跳了下来，朝她伸出了手。
	这时孤雁飞才意识到自己四肢着地，姿势极其狼狈，便伸手搭了上去
	。
	那少女也顺势将她拉了起来，问道“你怎么从半空掉下来？”

第44章 蜃

	洛雪还有另外三人都跌在孤雁飞后面。
	见如此情形便另外三人声音都扭曲了起来，就是叫不出脑中的那个名字，“观，观——”
	那少女转头凤眼一眯，眸中寒光涌动，看得她们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等孤雁飞转过身去，就看到那三人一幅目瞪口呆的样子。
	“呱什么，你们怎么了？”
	“没事没事。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还以为是追兵，吓到了。”她们三人忙摆摆手，孤雁飞无言，古怪地看着她们。
	苏临月侧身半步到孤雁飞面前，挡住她的视线，道“她们是谁？”
	孤雁飞挪了挪身子，依次介绍着，“持剑的这位是黄芷、用符的是叶无灵、剩下那位是傅光。就是之前被观云宗追杀的人。”
	“这么说，冥火珠就在她们这里了？”
	“不，在我这儿。你怎么在这里啊？”
	“观云宗在月族境内发了悬赏，谁要是能找到冥火珠，可以领十万灵石。”说罢，又转头看着那三人道，“我听说她们往北方域外去了，就跟来了。”
	孤雁飞拉着她的手突然紧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十万！还是灵石！”
	苏临月见她这副模样，故意把音调拖长，“是啊，都够一个普通修士几十年生活了，很难不心动啊。”
	等她说完，孤雁飞急切地问，“不是月族也可以嘛？”
	苏临月笑着点点头，“你不是要找火行力量嘛？你把这个拿去领赏金你怎么办。”
	“那没关系，她们要的是冥火珠，给她们就行咯。”孤雁飞从怀中掏出那颗澄澈火红的珠子，往上抛了一抛，一幅对赏金志在必得的样子，看得苏临月晃了晃眼。
	明明熟悉了以后，就会很可爱嘛。
	苏临月这样想着，嘴上不饶人，“啧，江和光也不像是没钱啊，既然之前她那样对你那样殷勤，不该啊？”
	“算了，用着不心安，我怕是买命钱。”孤雁飞缩了缩脖子，又问道“你伤好全了？”
	“没，这伤怕是没个大半年好不了。北域凶险，还以为她们九死一生，所以想来捡捡漏，没想到被困在了这里。话说你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又为何与她们同行？”
	“我么，之前遇到了晷乱，那结界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现下是几月了？”
	“六月十五。”
	“我在结界过了两个月？！不会吧，按之前的算法，顶多一个月才对吧。”她转头想向另外三人求证，却见三人愣在原地毫无反应，离她们甚远。
	当日之战惨烈，再加上月族风评不好，所以此刻苏临月在她们眼中应该是面目狰狞才对。
	苏临月盯着那三人看了一会儿，也闭上眼睛摇摇头，“不知道。”
	像是在替她们回应似的。
	孤雁飞见那三人傻了一般，也不回话，又偏头对苏临月道，“你刚刚说你被困在这里了？”
	“对，月族地界北面有许多稀有生灵，你看看周围，是否视野受限？”
	孤雁飞环绕周围，不过几十米，便就看不见外间，“奇怪，日头这么大，怎么雾气还这么重？”
	“这是一种名为蜃的生物，白日如雾气，弥漫于森林之中，步入者若没有及时发现便会陷入其所编的噩梦之中，以至于丧失自我，永远迷失。之所以说北域凶险，一半都要归咎于这种生物。”
	说罢，苏临月又拿出一盒粉末，道“这是殊粉，我们月族人若来此地，必然会带上这东西，洒在地上可以驱赶蜃。但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蜃十分活跃，所以现在所剩不多。你们之前没遇到吗？”
	“没有。”
	“那你们运气还不错。现在是白天，在殊粉的作用下，蜃不怎么侵袭林中之人，到晚上就更麻烦了。”
	孤雁飞暗自回忆起掉下悬崖的那天晚上，“这树林小道横生，那晚我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是。很早以前月族先辈探寻此地，发现精怪甚多，林间小路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合八卦奇门。就是我们本地人也要万分小心。”
	“对了，我们是被人推下悬崖的，莫非是有人设计？”洛雪不知什么时候也凑近来道。
	苏临月脸上表情僵了一下，又道，“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吧，蜃太活跃了，还好遇到你们，不然我还要多等等。”
	“那要怎么安抚它们？”
	“需要特别的阵法配以符文，有你一人之力就够了。不过这套阵法启动有些慢，而且今天蜃的状态不太好，待明日更好。”
	“那好，不如我们在这里歇下。哎，人呢？”
	原来苏临月与孤雁飞在前面聊着，而另外三人却与她们保持着安全距离，甚至比刚刚的距离还远了些。
	那三人见两人聊了许多，满腹疑窦，傅光狐疑道，“不对吧，我们三个需要观云越亲自来抓嘛？”
	另一人道，“不像冲着我们来的，而且是我的错觉嘛？孤雁飞怎么好像活泼了很多。”
	“别管这个了。她们认识，合着千机阁和观云宗耍我们呢？”
	“谁耍你们啊？”
	是孤雁飞的声音。
	她们三人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回神来一看孤雁飞与苏临月已然过来了。
	“没事。就是我们想怪不得后面没人追了，原来是因为这东西。”那剑修反应极快，立刻掩饰道。
	孤雁飞善解人意道，“你们是怕她是观云宗的人？忘了介绍，这位是苏临月，并不是观云宗的。”
	“幸会幸会。”三人点点头，忙道。
	苏临月也浅浅颔首，“幸会。前面这洞穴正好可以歇脚，你们随我来吧。”
	又是洞穴。
	孤雁飞走到面前一看，竟然和刚刚进入的洞穴差不多，可进去之后，却相差甚远。
	“怎么了？”苏临月关切道。
	“这里和我在那结界中遇到了阵法，这山洞与阵眼竟然如此相似，而且都有这攀附山洞的灵草。”
	“怪不得你掉在这里。晷乱不仅是时间的错乱，空间也会出现错乱，这灵草生命极强，万年前便有，你所见的也许是很久以前的场景？
	孤雁飞点点头，同她细细道来结界中的场景，而洛雪则在另一边蹲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嘶，这是什么？！”苏临月脑袋往后伸了伸，避开洛雪手上的东西。
	“这是我们遇到的蛇！我趁着雁姐姐进去的时候捡的。”洛雪歪头凑近道。
	苏临月细细端详，此蛇头上有异，像是化蛟前兆，鳞片火红，同样是翡翠似的眼珠子——像极了几百年前魍魉的真身。
	“你刚刚说，进了结界以后，这珠子内的力量便消失了。”
	“对。”
	“你们是在何处遇到这蛇的。”
	“阵眼。”
	苏临月沉思了会，忽然问道。“你还记得皎巡嘛？”
	皎巡，就是孤雁飞给那只洛灵取的名字。
	“嗯，你养得怎么样？”孤雁飞问得理直气壮。
	苏临月闻言，忍不住抱怨道，“你还记得是我在养啊？不养就不要契约嘛，结果还要丢给我，你知道这很费钱嘛？”
	“我不是看它喜欢你嘛？表面上和我契约，背地里和你最亲了。”孤雁飞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小声的嘟啷，末了补了一句，“大不了拿了赏金分你一半。不，三分之一。”
	苏临月看孤雁飞一幅又委屈又舍不得灵石的样子，不禁想她师门到底是哪家，未免也太过于抠门了，连这点灵石都不给弟子，摇摇头又道，“它又不是傻子，看出来你养不起，肯定和我亲了。”
	孤雁飞拉了拉苏临月的袖子，试图蒙混过关，“好了好了，快说正事。”
	“这洛水一带周边有洛灵神兽，也就是几百年前的事情，那时才有第一段关于水行的记载。换句话说，这洛灵与水镜相生相伴也不过百来年，你方才说这火行力量与这蛇同时出现，结界内它畅通无阻，莫不是它也与之相生。”
	孤雁飞忽然站起来道，“哦，对了，我记得我见过魍魉的图，好像和这小蛇有些像，早些年间就是靠这冥火珠兴风作浪的，难不成她也去过那里，从那里炼化的冥火珠。”
	“有理。”
	“呃，两位？”叶无灵，也就是那符修终于鼓起勇气走近道，“蜃好像越来越逼近了，我们要怎么做？”
	苏临月似乎很不满她过来打扰，面色不太友善，起身道，“你学过唤灵符与引灵诀嘛？”
	“学过的。”
	“你将唤灵符第三节提到第二节，以引灵诀催动，最后以此收尾。”
	苏临月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道符，叶无灵记下，道“我去试试。”
	“等等，那蜃进了多少？引灵诀也是需要大量灵力才能用的吧，以你的速度，我怕你还没画好，就被蜃吞了。”
	叶无灵挠头道，“还好，尚有三丈多。这是资质问题，我也没办法了。”
	但其实叶无灵悟性不错，人也聪明，唯独灵力不足，虽然知识渊博却难以在实战中运用。
	“那我也和你一起吧。”
	三人往外走去，刚走几步，就被雾糊了一脸。
	……
	“这就是你说的三丈？”孤雁飞往后退了几步。
	“不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围得这么快！”苏临月率先反应过来。

第45章 怀璧其罪

	那雾气迅速聚拢凝聚成有形之手，如同藤曼一般缠绕到孤雁飞身上，遏制住她的咽喉、四肢，使她不得动弹，可其他几人却并未受到攻击。
	眼看着这个东西将要把孤雁飞完全吞噬，苏临月忙上前一步，想抓住那只尚在外间的手，可是还未触及便被一股力量弹开，竟然将她击退了十步有余，勉强靠着附近的藤曼站定。
	三人只见她身上闪了一道金光，接着嘴角也溢出血来，便立刻被蜃所淹没，而那三人也仿佛被控制了一般，陷入了沉睡。
	“好，强。”苏临月挣扎着吐出两个字眼，言语破碎。
	这次出来，因着她伤还没好，随身带着一个护身法器。这法器她炼了整整三年，可挡玄清境高手全力一击，现下，连施法者本体都没见到，就被这东西随手碎掉。
	她捂着胸口，心脏剧烈跳动，之前受损的心脉此刻又隐隐作痛起来。
	这不是蜃的力量，若是修士，只靠其他介质就能做到这种程度，世所罕见。准确的说，以她的见识，当世之内又或是千百年前的记载中，从未出现过这种人。
	孤雁飞被这蜃高高举起，浮在空中，表情痛苦，两股力量在她体内相互交织，而那火红之色自在她心口燃起，就像是要把她烧个精光。
	魂魄离体，竟然呈破碎之相。
	待那火红之色温度越来越高，便一下吞噬了她整个人，那蜃也随着她的魂魄进入她识海之中。孤雁飞因此失了依凭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双眼紧闭，眉头皱起，大量的血从快要痊愈的伤口中涌出。
	身体像是被火海所焚将要魂飞魄散，心却如坠冰窟之中，寒凉异常。
	苏临月坐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又踉踉跄跄地往原方向去，不知道孤雁飞怎么样了？
	可她往原来的方向走了数十步，连孤雁飞的半根头发都没看见。
	她除了能见自身外，周围一片白茫茫，只能摸瞎行走，直到在地上见到自己所洒的殊粉才意识到自已已经越走越远了。
	“咳咳咳——”
	雾中传来微弱的声音。
	是孤雁飞的声音，不仅是咳嗽，还有被呛到的声音，怎么会呛水？不，应该是呛的血。
	苏临月看着自己自刚刚被弹开那一下起就微微颤抖的左手，心下一横，默念道，试试就试试。
	“灵识洞观，开。”
	她强行催动灵力，以便洞穿这茫茫白雾。只她一眼便看见那显眼的红色，满地是血，她几乎是飞奔过去。
	此刻孤雁飞气息已然极弱，是承受不住某种力量的情况，她急忙摸了一摸对方的脉象才微微放下心来，奇怪道，“两股力量相冲，翻山倒海，心脉却未受损？”
	她手忙脚乱从身上翻出止血丹，还有给自己用的稳固心脉神魂的丹药，胡乱给她喂下去，这才止了血，再一摸脉象，虽说仍是凶险，却比刚才好了些。
	孤雁飞又咳嗽起来，吐出最后一口血，大口呼吸起来，一滴泪从孤雁飞的眼角滑落，手上乱动，像是要抓什么东西。
	苏临月又赶紧将手递过去拉住对方，又将对方脸上擦拭干净，她见过被蜃侵蚀到最深程度的人，会永远沉溺于梦境之中，若无人唤醒，便永远都不会醒来。
	而唤起对方知觉的唯一办法，是进入对方的识海。
	进入别人的识海，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极其危险的事情，因为在识海之中，受到冲击的是灵魂。
	且不说能否在茫茫识海中找到对方，如果对方半醒过来却没认出自己，发现有人入侵将她强行驱逐，也会有损自身。
	苏临月深吸一口气，将头靠上去，进入对方的识海。
	孤雁飞识海中居然是一片平静，只是此刻被那白雾笼罩，辩不明方向，钟声响起，悠远绵长，只是此时此境，竟然让她生了一身冷汗。
	“嘶，不对吧。你才过来几个月就看见我了？水火相生相克，你实在有些操之过急了，我看看，还好身旁有人替你护法。”
	“你是谁？”
	“我就是你梦中之人。那日东神木择主，我就跟你说过要做什么，但你忘了。”
	孤雁飞如今才回忆起那梦境中女子同自己说了些什么,说的都是道法、飞升一类的事情又同她提那五行之法，要她收集种种注意事项，当时她正听在兴头上，便应下了。
	不曾想，竟然是要她卷入这莫名奇妙的事情中。
	“为何我要寻这五样东西？”
	“五行为万物本源，你们所修功法，本就建立在五行之上。”
	“那这五样东西，就是你所谓的道法？”
	“不，五行本来无形无相，它并非自然凝成，而是为那灭世之灾。”
	“什么灭世之灾？”
	这声音没有回答，又道，“这五行之法若能掌握，便可飞升仙途，你一心向道，又颇有仙缘，可曾想过不拘泥于一时一世，得道永生？”
	“我没有想过飞升，我只想回去。”
	那声音没有回应，只是叹了一口气，似乎在感叹这么久不见，戾气少了，凡心却更重了，“现在如此，以后未必。”
	“你是神仙？为何要我做这神仙？”
	“一心求仙途者难得机缘，不愿求的倒是颇有仙缘。我见过你小时候见有人欺压弱小,便放火烧了那霸凌者的马车,后来那弱小者多次向你诉苦博得你的同情,自己却不敢反抗,你又说唯有自救才可立身,不为之动容半分。那时我问你为何要如此，你说只有变得足够强,才可做自己。我便说世上最强的是神仙，仙人之下，众生蝼蚁,你便放话要得道成仙。”
	一道记忆突然冒了出来，那时她才在书上看到了这段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深以为然,便以自己的理解行事。
	这段记忆既熟悉又陌生，孤雁飞又问“我怎么不记得了？对了，江和光她们是怎么回事，你就是那多年前飞升的修士？”
	“她，自有命数，你可将此处之事告诉她。”那人说罢便不再说话。
	说话不清不楚的，跟江和光一样。
	独留她一个人站在茫茫识海之中，面前所过，是这世间千载风光，另一面是此身记忆，双方都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叫她回去，想要将她拉入幻觉之中，吵得她头昏脑胀。
	另一边，苏临月漫步识海之中，一步步循着那钟声前去，一团白雾之中，只有一个小女孩茫然站在中央。
	苏临月走过去，这孩子同孤雁飞长相十分相似，但额间有一印记，她觉得眼熟，细细一想，居然像古籍中所记载的生魂破碎的续命秘术。
	小女孩抬头看她问道：“你是谁啊？”
	“我是苏临月。”
	“苏临月又是谁？”
	她蹲下来，轻轻地揽了揽女孩凌乱的头发，又柔声道，“那你又是谁？”
	“那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才回答你。”
	“好,你问。”
	“月光下的赐福下一句是什么？”
	这竟然是多年前的月族童谣？要不是苏临月偶然听过,还答不上来。
	那孩子听了她的回答,高兴道,“对了，对了！”
	“所以你是谁啊？”
	“我是，我是……我是谁？”那孩子机械似地说着前两个字，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许多次重复后，眼中终于有了光芒“我是孤雁飞。”
	“对了，你是孤雁飞。”
	苏临月循循善诱，既然能想起自己是谁，那就容易了。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苏临月，我很喜欢你！”那女孩笑了起来，一下扑到苏临月怀中。
	“你最好了。”那女孩又喃喃道。
	苏临月茫然地抱着对方，甚至有些晕眩，这是孤雁飞吗？这对吗？就像是明明不太亲近人的小猫，突然主动凑近愿意让自己摸了。
	她眼前一白，转瞬回了林间，回到了现实。
	不是被强行驱逐，而是双方都醒了。
	现下在她怀里的正是孤雁飞，不仅是抱着她，而且是几乎整个人都附在她身上，苏临月就这么维持着抱住对方的姿势，试探道，“你还好吗？”
	对方没有回应，她也不敢动，只觉得怀中人微微动了一下，头发轻轻地在她颈间扫过，又轻轻蹭了一下。
	“难受吗？”
	“嗯？”孤雁飞刚刚才从梦境之中醒过来，瓮声瓮气的。
	！
	她睁眼才意识到自己紧紧地抱着苏临月。
	方才那人消失以后，她不止回忆起往事，还见到了许多不曾经历过的事情，只是呼唤她的声音来处阴冷孤寂。之前沉溺幻觉如坠冰窟,此刻她感受着苏临月的体温，竟然舍不得放开。
	“我，没力气。”她声音软下来，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试图享受更多的温暖。
	偏偏苏临月也由着她。
	孤雁飞想，抱着苏临月、和苏临月相处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是轻松的、自由的、可靠的。
	就算不说话也能立刻相互理解，就算有所隐瞒，就算被看穿了心思不纯，也会被关心信任。和以前种种、还有刚刚的幻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苏临月就这么被孤雁飞的心跳紧紧贴着，温热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孤雁飞身上发的高热也渐渐退了。
	之前受伤，她不能大量运用灵力，所以苏临月的手还在抖。
	她是一个擅长自省的人，所以她问自己，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来这里呢？
	为了冥火珠？以她的修为，就算旁人拿了对她的威胁也不算很大，没有必要冒险。
	为了水镜？那也得先活下来吧。
	北域如此凶险，她重伤不愈，来这里毫无道理。
	所以最后的结论是自己喜欢孤雁飞，而且这种喜欢和别人不一样，不愿意与人分享，这是对道侣的喜欢。
	她从不对自己的感情有抗拒，既然喜欢，那就对她好。苏临月想要的人或者物，很少得不到。
	但苏临月只是闭上了眼睛。
	千机阁她绝不能放过，孤雁飞是最好的线索，最可以利用的人，也是最可能兵戎相见的人。还有水镜，如果能得到这东西将其炼化，母亲的伤，甚至自己师尊——毕竟还残留了一抹魂魄，说不定都能有救。

第46章 心疼

	就当她内心还在天人交战之时，孤雁飞突然松开了手，拉开了距离，惊讶道，“哎，你怎么流血了。”
	“我吗？”苏临月问。
	孤雁飞细长的手指附上她的唇边，细细擦拭着，小心道，“是因为刚刚吗？这东西是不是冲我来的？”
	苏临月心下还在犹疑取舍，只拉开她的手，随手拭去了血迹，又道，“没关系，小事而已。你看它们好像散开了。”
	孤雁飞闻言往四周望去，果然蜃又恢复了刚刚的平稳状态，苏临月看着她东张西望，一幅惊叹的样子，不由得在心中一笑。
	对方和刚刚所想的那些，孰轻孰重呢？
	苏临月并非草木，又实在聪颖，明白孤雁飞肯亲近自己意味着什么，毕竟当初对方可是连手都不愿意让她拉一下。
	像孤雁飞这种极有主见、心防又重的人，知道真相之后会怎么想呢？
	“会讨厌我吗？会恨我吗？”她在心里问。
	孤雁飞忽然又惊讶道，“我衣服上的血怎么这么多，是你的吗？”
	“不是,这是你的血。”
	“我？”孤雁飞动了动并没觉得哪里有伤口，又摸了摸后颈胳膊，就连之前受伤后的那些疤痕都没有了，但是移动之时总有一种灼烧的痛感。
	“奇怪。”苏临月也看了看她的伤口，又伸手把了把她的脉,道，“怎么会没问题了——哎，你去哪？”
	“她们怎么回事？”孤雁飞起身往那三个修士还有洛雪面前去，衣带飘动，一身血污竟然像极了风中的红梅。
	苏临月站在原地静静地凝视着孤雁飞的背影。
	刚刚那些问题困不了她多久，她是一个洒脱的人。
	于是苏临月道,“被蜃弄晕了而已，看起来不是特别严重，应该外力就能解决，我教你怎么唤醒她们。”
	蜃又退回了那般模样，一时半会出不去，山洞之中，光线不算太亮，两人坐在一处。
	“我在你的识海之中见到了你，但你是个小孩子，头上有这个符号。”
	苏临月画出她头上的符号，又道，“你记得吗？”
	孤雁飞端详了许久，道“我不记得，我甚至不记得你进入了我的识海。”
	“那我见到的是谁？那小孩还认得我。”苏临月疑惑道。
	“之前我脑海里涌出了很多陌生的记忆，有部分属于我，有部分不属于我。”
	“这个印记我曾见过的，是生魂受损的续命法。”
	“你的意思是我的魂魄有问题？”
	苏临月摇头道，“你以前没有任何异常吗？这不应该吧？就算真能续命，也只是将人稳定在原有的状态，断不会像你一样，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孤雁飞叹口气，又定定地看着她，要是下定了决心道，“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你说。”
	她犹疑着措辞，似乎在想要怎样既不会让苏临月觉得自己在胡说，又能不把她牵扯进这诡异事情中来。
	想了一会儿，最后终于道，“我在梦中遇到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我反复梦见，她说她是神仙，就是很多年前飞升的那位。”
	说罢，她看了一眼苏临月，希望她不要觉得自己失心疯了，可苏临月认真的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她还说，这五行法宝并非自然凝结而成，而是为天灾所成。而且她在我小时候见过我，但我毫无印象。”
	苏临月想了想，方才那股力量若是修士所为，有些太过匪夷所思，说是仙人所为，居然有些道理，只是按照传说，这又好像太弱了。
	除非，这道法术已经在这里很久了，等到孤雁飞来了，才真正的被触发。
	“你不信我？”见她不说话，孤燕飞小心翼翼地问。
	苏临月一向对这些事情很有接受能力，更别说她刚才亲眼目睹了发生在孤雁飞身上的诡异之事。
	“我当然信你。你知道北域有一个传说吗？在很久以前，北面是没有这片瘴气的，那时灵气充裕，月族便在此处繁衍生息，是所有灵族中最为强势的一个，一直到一场雷劫将北域断开，此处以北就成了域外之地。”
	“蜃也是在那时出现的吗？”
	“应该是吧。”
	“此前，江和光找我的时候，跟我说她等了我很久，就是为了让我去寻五行法宝，却不知道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也只是因为梦中提示而至此。现在看来，这五行法宝也许与我残缺的记忆有关。”
	准确的说，还包括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什么灭世之灾？她从几十年后而来，从未听过什么灭世的兆头啊。
	孤雁飞眉头紧皱，疑团太多，别人所知道的关于她的事情，可能比她自己知道还多。
	只听得苏临月又道，“你之前说江和光给你的是买命钱？”
	“嗯。我初次见她，觉得十分亲和，可是相处久了，我发现她这人让人捉摸不定，就好像对这世上任何人都没有那么在乎，不理世事，却又偶尔流露出不平。”
	“听你这么说，不像是无所谓，倒像是傲慢。傲慢到她真的不在意千机阁私底下在做什么。”
	孤雁飞眨眨眼，“不知道，相处的时候说不上来傲慢，她说她三百岁了，但比好些前辈都要死气沉沉呢，那画中世界跟块石头似的，一动不动。”
	苏临月的声音带了些笑意，“什么叫跟个石头似的？”
	孤雁飞很可爱地抿了抿唇，“就是那个世界一点变化也没有，水是水，楼是楼，没有一点生机，别说风还有其它声音了，连变旧的痕迹都没有。”
	“那你也不能说人家给你的是买命钱吧。”
	“才不是呢，你怎么帮着她说话？”
	“没有没有。”
	“她给了我一本修炼的功法，但洛雪说，这功法是反着来的，让我先不要修习。我也给你默一遍吧？”
	说默就默，苏临月看了看道，“此项功法，有关生魂，旁人不知，我却知道。不过我也只能看出确实是有助于人修炼的。”
	孤雁飞就这么坐在原地，盯着这地面像是要看出什么花来。
	苏临月不愿见她如此苦恼，又问她在凡界的事情，想着转移一下注意力，“不过你之前说你几岁才入仙门，你不记得的那部分记忆是凡界的嘛？”
	“嗯。说起来除了一些大事，我好像的确不太记得凡间的事情。”
	“你本来是哪里人呀？”
	“我去过很多地方，从我出生起就开始不停地辗转。最多的应该就是在京城吧，然后一路向南，直到宛城。”
	“我以前也去过京城，我记得有一处观月台，许多名流诗人都喜欢在那里赏月，我记得我去的时候……”
	孤雁飞愣了一愣，眼睛像是落了灰一样没了什么光彩，有些困惑地说道，“我没去过。”
	苏临月这时才住嘴，因为她突然想起孤雁飞之前提过没去看过花灯，这般辗转流离，大概在凡间的经历并不算好。
	孤雁飞察觉到了异常，又笑笑道，“我家世是很好的。我就是对这些不太感兴趣罢了。”
	那位独孤曦，像是她的身生祖母。至于她为什么姓孤，这得提到她母亲与她祖母的恩怨了。
	“反正也出不去，今夜正好是月圆，月色会很美的，我陪你看看月亮吧。”
	看月亮吗？孤雁飞还没做过这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呢。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但她还是陪苏临月来了。
	“你知道月族为什么被称为月族吗？”
	孤雁飞摇摇头，余光看见了她腰间所配的晶莹之物。
	她对月族历史毫无兴趣，好奇道，“咦，你腰间的是什么东西？
	”
	苏临月反应了一下，是之前手下挑的法宝，但临了觉得不好便没有送，“没什么，别人送我的小玩意。”
	“谁送你的呀？”孤雁飞不依不饶，想着自己身无长物，竟然连像样的礼物都送不出来。
	苏临月没有回答，自顾自道，“日月潮汐，万物精华，皆为天道。我们一族是被月光偏爱之人，月光最满之时，我们月族可以将这符咒分享给另一个人。”
	苏临月的手捏起孤雁飞的手，接着两人十指相扣，掌心散发出月光般柔和的清辉，“你若是忧心江和光给你的术法。这是我族秘法，掌心符，可在关键时刻保魂灵无虞。”
	“这符——”
	“单给了你一个人。”苏临月笑了起来，把话头接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孤雁飞面上有些热，她本想问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月族的同心符，被对方这么一揶揄，便不敢再问了。
	同心符是什么东西，一般都是给家人、挚友、道侣，会给她？
	她算什么？挚友？什么都隐瞒对方的挚友？道侣？明明手都没牵过几回，也就白天抱了会儿。
	两人手掌相触之时，苏临月就这么定定地坐在这里看着孤雁飞，冷飕飕的凉风拂过她的发丝，不知在想什么，眼中含情，两人不像是被困在这里，倒像是在私会。
	孤雁飞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给吓住了，道，“夜间蜃会更加活跃，我们要不要去稳固一下结界？”
	“呃，现在吗？”
	“对”
	这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
	但苏临月还是应了，当然，因着受伤的缘故，也就是她指挥，孤雁飞做罢了。
	只是在将殊粉递过去之时，苏临月突然觉得经脉之中如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骤然失了力，将东西落在地上。
	孤雁飞听见响动，转头一看，只见苏临月眼神涣散，忙伸手从背后握住对方的臂膀，另一个手探上了对方的脉，这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她本以为就算苏临月伤得再重，能乱跑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却发现她脉象之中竟然有两股力量对冲，大有功法反噬之势。
	孤雁飞忙把苏临月扶着坐下，不由得怨道，“都这样了，不静养出来乱跑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有损根基的，若不养好后患无穷！”
	苏临月虚虚地靠在孤雁飞身上，以极弱的声音道，“还不是因为……”
	最后那个“你”字没有说出来。
	苏临月想，肯定是白天受伤的原因，复发时间居然提前了。
	此刻她靠在孤雁飞身上，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什么，总觉得很舒服，所以她干脆肆无忌惮地靠上去——反正也不会拒绝吧？
	感受到身边人的重量越来越重，孤雁飞抽出手来，改了一个环抱住她的姿势，质问道，“因为什么？那十万灵石？你没缺钱到这种程度吧。”
	苏临月不答，只是一味往对方身上靠，孤雁飞也不恼，小心挪了挪身体，换了个让她靠得更舒服的姿势。
	孤雁飞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只能看到对方高挺的鼻梁和苍白的皮肤、紧闭的双眼，那张带了点邪气的脸此刻病怏怏的，又听怀中人小声道，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我有在好好养伤的。”
	孤雁飞心里泛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像是心口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极不畅快，像是生气又像是难过，声音软下来道，“现在难受的话，你且安心歇着吧，等下我抱你回去。”

第47章 不速之客

	见孤雁飞将苏临月横抱进来，那三人吓了一跳，惊呼道，“你们——”
	“小声点。”孤雁飞急忙出声打断，因为心下不愿旁人知道怀中人此刻的虚弱，便掩饰道，“她在外间睡着了。”
	“好，好，好。”那三人连连答好，并未多说，只是往外走去。
	“哎，你们去哪？”
	“我们出去透透气。”
	孤雁飞心想大半夜地透什么气，瘴气吗？
	但还是怀中人更加要紧，便小心将人放在榻上，心里没由来地想，苏临月这人平日里就挑剔地很，现下也只能住在这里实在是委屈。
	夜间寒凉，孤雁飞又将周围尽力地清理干净，然后把自己储物器中新披风拿出来小心地盖在对方身上。
	无论什么东西，苏临月都得用干净的最好的才是。
	做完一切，孤雁飞本想着要去把刚刚未能弄完的事情搞定了，忽然又想着那三人见苏临月之后便鬼鬼祟祟的，便决心在此处守着。
	这一守，就到了天亮。
	“唔……”苏临月迷糊地睁开双眼。
	“你醒了！”孤雁飞忙看了她的状况，才放心道，“平稳下来了。”
	苏临月坐了起来，“欸，怎么就你和洛雪，另三个人呢？”
	“她们很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总不能是跑了吧，一般人可走不出去这里。”
	“别管了，你怎么受伤的，为什么会有功法反噬的迹象？”
	“这个嘛，还得说到封印解除那天，当时我灵力耗尽，不得已利用了一下鬼气。而这正巧与我原本修习的功法相克。”
	“邪修功法？”孤雁飞听闻过这种功法，在她们的时代，这一功法早就失传。
	“对。”苏临月眨眨眼，目光四处游疑，“刚巧封印解除那天，我遇到了这群邪修，不得已如此。”
	孤雁飞敛了眼神道，“难怪。没关系，你没事就好。出去以后好好养伤，别出来乱跑了。”
	“很早以前，这套功法还没有被定义为邪道。月族中有不少人修习过邪道，但不算什么坏人。甚至很多人在修习这套功法之前并不知道隐患。”
	月族历史悠远，稀奇古怪的法门也多得是，难免有些邪道功法，这更加重了旁人对月族的恶劣印象。
	苏临月讲的是月族，说的是历史上的邪修功法，讲的是如今月族的各种稀奇门道。
	孤雁飞是聪慧之人，只点点头，“周易有云，开新者必经歧路之祸。月族常年经研道法，难免会走一些岔路。如果把月族的没见过的术法等同于已被下了定论的邪道，实在有失偏颇。”
	像是为了化解刚才严肃的气氛，孤雁飞还笑了笑，而苏临月听她这么说，眼睛都亮了一亮
	“你先好好休息，我按你昨晚的说法尽量寻路，离开这里。”
	只是孤雁飞才刚刚走出去两步，就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又回头叮嘱道，“另外，我看她们三个见你以后不太对劲，你小心些。”
	苏临月闻言眉头微微蹙起，道，“噢？我会注意的。”
	也不能怪那三人反应过度，自从出来那结界之后，这事情越来诡异。虽说观云越名声在外，不算很差，但她们之前听张家人说了许多关于对方心狠手辣的事情，难免有些犹疑。
	“我们真的出结界了嘛？不会还在蜃里面吧？”
	“我用我六十年的修为打赌，我们肯定出来了。但她说自己受伤了，之前还被孤雁飞抱进来，到底装的还是真的？”
	“如果是装的，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如果是真的，那日她定然伤得不轻，还跑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我们吧，你你想想看孤雁飞和千机阁的关系——”
	无论是真的还是装的，怎么品都觉得中间有巨大的阴谋，叶无灵便开始胡乱分析起来，可以称得上头头是道。
	三人也开始你一言我一句地说起来。
	“之前上官若英是细作，现下两人同时活着。之前在观云宗的时候，观云越说是闭关了，但现在她人却在此处。不会是因为此刻观云宗已然落入上官若英手中了吧？！”
	几人越想越有道理，忽然一人道，“等一下，我们知道这么多，不会出去之后被观云越灭口吧？”
	“不会吧？！”
	“虽说她现在没有动作，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要不要跑？”
	“这北域乱糟糟的，她不带你出去，你跑哪去？”
	“你们在说什么？”这声音阴沉沉的，带了几分冷意。
	“观——”
	“苏临月。”她打断道。
	那三人瞬间点点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苏临月伸出手来，显出三颗红色丹药，“解药。”
	但其实她们根本就没事，苏临月只是想给她们一个安心。
	见三人道谢，苏临月又接着说，“正常些，别老离我八丈远，又不会对你们怎么样。那日的事情，我自会算到你们阁主头上。”
	“明白，明白。”
	苏临月还想说两句话，那边突然传来一道呼唤，“苏临月？”
	“在这里呢。”苏临月赶紧应上，转身走去。
	才刚走了一段距离，傅光憋不住道，“这孤雁飞年纪轻轻的，被她盯上，真是倒霉。”
	“反正我可再不想和魔族打交道了。这次出去躲远点吧，大不了去凡间。”
	叶无灵打断，“你们能不能小声点，她是往那边走了，不是聋了。”
	“等一下，我有一个办法，能保证我们既不会被观云宗追杀，也能离开千机阁。”
	……
	“你平时不说话，鬼主意还多，我听你的。”
	“苏临月，你又跑到那里去干嘛。”孤雁飞见她从隐蔽处施施然过来，话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埋怨。
	苏临月听出来孤雁飞话中不满，也回应道，“我这伤复发是有规律的，又不是时时刻刻都如昨晚那般，有这么担心我吗？”说罢看了她的表情，故意用揶揄的语气道，“之前叫我苏姐姐，现在叫我全名。”
	孤雁飞深吸一口气，想着不和伤员计较，道，“行了，对不起嘛。”
	苏临月挑眉，对此大为惊奇，孤雁飞平时总喜欢装可怜讨嘴上便宜，今天不仅没生气，竟然也让着她。
	孤雁飞不自在道，“盯着我看什么，你这东西怎么用？”
	她手上的是一个极其小巧的罗盘。
	“嗯？我怎么把这个给你了。”苏临月接过道，“这法宝只有我的灵力能够驱动。”
	“那你还是别——哎。”
	只见那罗盘飞速转动起来，最后定在一个方向上，“应该是往这边走吧？”，于是苏临月施法放出灵蝶往那方向去了。
	眼前大雾蒙蒙，孤雁飞不放心道，“这林子诡异的很，灵蝶不一定能回来，我也跟着去探探路。”
	“可你要是迷路了怎么办？这罗盘可以定位的。”
	“这是洛雪从江和光那里拿的，可以做标记，来判断自己是不是绕路了。”
	“北方除了蜃，还有雾蚺、骸猿、外人不熟悉，你要是碰到了，不知如何应对。
	“我们一起吗？可万一走散了怎么办，我可没精力时刻关注你，而且你不能再乱用灵力了！”孤雁飞昨晚才发现面前这个人遇到了事情什么也不说，竟然开始忧心起来。
	“为了避免走散的话，那我牵你的手？遇到什么情况都不放开。”苏临月歪头看着孤雁飞，见她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地拉上了她的手，和以前牵手腕不同，这次是五指相碰。
	孤雁飞的手纤长细腻，任凭她勾上没有任何反应。于是苏临月干脆与她五指相扣，得逞以后，嘴角微微地勾了勾。
	孤雁飞握紧了她的手，背朝她道，“那我们不走太远，没问题了就带她们以前走。”
	苏临月心里满意，又要凑近看她神色，结果孤雁飞使劲地捏了她一下。
	“嘶，痛。”苏临月故意学着她以前受伤时的语调，于是又被使劲捏了一下。
	“不行，这回是真的痛。”
	好在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些什么危险，而且今天蜃竟然要比平时还要浅淡些，也没有那么强大的攻击欲。
	再往那个方向走了，中途也绕了几圈，大概两三里的样子，可视范围一下子就变大了。
	“我之前来过这里。”孤雁飞道。
	“我也是，我记得再往东走，有一条小道可以上山。”
	两人寻了一下大概路线，心里有了底，便往回走。
	这一路上还算顺利，苏临月之前所担忧的通通都没有发生，似乎蜃在攻击了孤雁飞以后，罕见地进入了平静期。
	“这蜃在这里千百年，怎么就端往你一人身上攻击？”
	“也许是因为蜃的存在本来就为了保护之前我闯进的结界。我之前不是和你说，那山洞之中有一块玉吗？这玉被我碰了之后就迅速腐化，大概是那时结界就没了。”
	“照理来说，魍魉不是也夺走过火行的力量吗。她拿走便不会破坏，你拿走便会破坏了？”
	“不知道。”孤雁飞摇摇头，越发头痛起来。
	出于谨慎考虑，她们还是打算等这蜃再平稳一些。
	只是，有人不愿让她们如此平静。
	平素里黄芷就不是个能够静下来的性子，哪怕被困在此处，都得找个好地方养护一下自己的剑，另两人比起和苏临月她们一起，还是更喜欢跟着黄芷。
	本来几人聊的好好的，忽然一阵劲风往此处而来，不仅破开了蜃，还冲破了孤雁飞所设的结界，往那个方向看去，隐约能看见一人长身玉立站在稀薄的雾气之中。
	待那人缓缓从稀薄的雾气走出，黄芷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的东西都扔了。
	可来人面色冷淡，手持一把折扇，只是略带惊讶的看了一眼她们。
	她手上的是羊脂白玉所做的扇柄，此刻尚未开扇，若是打开便能看见乌金制成的扇面，其上还有若隐若现的山水画。
	这样武器极有标志性。

第48章 危机初显

	“你们怎么在这里？为何你们手上会有殊粉？”那人问道。
	“你是来找观云越的？”傅光试探性地问。
	来人一听这话，瞬间捏紧了扇柄，紧张道，“你见过宗主了？她在哪？”
	见三人神色变幻，不知在想什么，那人着急道，“见到了就快告诉我，她在哪？”
	可傅光支支吾吾的，满脑子都是之前的猜想，怎么观云越在哪她居然不晓得嘛？半天愣是没蹦出来半个字。那人见傅光身后有人影，不待回答，便往后去。
	“你是谁？！”与这清亮女声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道青光，差点划破了她的衣服，被她用扇子挡下。
	那人眼神跟着这道青光，只见这光回到一个少年的手上，化作弯月一般的法器。
	这陌生少年背后还出现了一人——她心心念念要寻之人。见她盯着观云越，那少年便往前一步，竟然是一幅要护着观云越的架势。
	“上官若英？”观云越语气之中，带了几分疏离和意外。
	上官若英会意，叫出对方惯用的假名，“苏临月？”
	“你是上官若英？！”孤雁飞惊讶道，上下打量着对方。
	虽说上官若英在月族内颇有名气，但对外没怎么以真实身份露过面，怎么她一个刚下山的不知何门何派的外族人也知道？上官若英把扇子一收，也打量起对方，确信此人她从未见过后，道“你知道我？”
	何止知道，生平、死法都一清二楚。这人虽然是丹修，但是论起武力来也不容小觑，像这样的人，修仙界几百年才出一个，最重要的是为人不错，鲜有的正面评价大于负面。
	“听过。”可孤雁飞的语气实在不善。
	苏临月道，“我在受伤那日与上官若英结识，还得多谢她相救。”
	“护佑月族，观云宗职责所在。”
	孤雁飞没兴趣听她打官腔，不耐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把我们带出去吧。”
	并非她不礼貌，一想到苏临月跟上官若英扯上关系，心中有些不安烦躁，以苏临月的本事修为，要是也入了观云宗，跟送死有什么区别，自然连带着态度也不好了。
	虽说此世此时，各人命运早已尘埃落定，可关于苏临月的，她却想干涉一道。
	“你这人好奇怪。求人办事，用这种口气？”
	“你突然闯入此地，破了我的结界还要怪我不礼貌？”
	“此处又不是你的地界。”
	不知为何，孤雁飞罕见地脾气不善。苏临月赶紧上前两步道，拉了拉孤雁飞的衣角，又对上官道，“好了，我这位朋友被困许久，心情烦躁，所以才有些不礼貌。”
	上官若英有些古怪地看了苏临月两眼，皱起眉头来，问道，“那日你受伤，还未问你如何了？”
	苏临月有些心虚，“还好吧。”
	“正好我随身带了些有助你痊愈的丹药，给你。”她把药递过去，又问孤雁飞的名字，平复了下心情道，“雁姑娘，叫我上官就好。”
	孤雁飞想上官果然像传说中一样脾气不错，又道，“我听说你们宗门找冥火珠，赏金十万灵石。”
	“是。”上官若英点点头，眼神却落在苏临月身上，见她及时将丹药服下，才放心看着孤雁飞。
	”那你管这件事嘛？”
	“管。”
	“那正好，给你！”孤雁飞从怀中拿出那颗火红色的透明珠子，递给上官若英。
	上官若英只看一眼便接过那珠子，接着道，“这不是完整的冥火珠。里面少了东西。”
	“那没办法了，就这样。十万灵石。”
	“没有。”
	“那你还我。”孤雁飞伸手便要拿回来，上官若英及时把手一缩，便把那珠子收入囊中，“两万，出去了给你。”
	两万，还挺大方，孤雁飞想，嘴上却不依不饶，“才两万，你们不讲信用。”
	“最有用的部分没了。再说了，这本就是我月族的东西。”
	“什么叫本就是你们的东西，有本事别发悬赏，我看你们也是——”
	上官若英烦得不行，打断道，“得了便宜还……”转头却看见苏临月面上带了些笑容，甚至带些幸灾乐祸，心口一堵，凉凉道，“三万。”
	“什么？”苏临月和孤雁飞同时道。
	这东西能值三万？！虽说没了火行加持也算是上品法宝，三万都能买两个这种法宝了。
	孤雁飞立刻闭嘴，一边想着不能让她反悔，一边又想观云宗还挺有钱的。当初蜀山为了抓她们的余党花了多少人力物力，现在也该自己讨回来了。
	苏临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上官若英，上官却没有多看她半眼。
	“那个，既然冥火珠已经拿到，是不是就没我们事了。”那三人刚刚走近，见一片祥和，心下大喜，刚刚一说话，就被苏临月和上官若英同时剐了一眼。
	“那日的事情，我们宗主说怎么办，便怎么办。”
	虽说月族反复无常，但上官若英在月族内名声极好，听这话，三人便是微微放下心来。正巧洛雪也跟着过来，盯着傅光看了看，又转头看苏临月，若有所思。
	孤雁飞忽然对上官道，“可你是为何要来此？”
	“为了你给我的东西。此地是断绝崖下，凶险非常，我也是很惊讶你们一群外族人，居然敢到这里来。”
	眼看气场不对，苏临月插嘴道，“既然如此，还烦请你带带路让我们出去。”
	“这一路上我总觉得这里不太对，灵物都太过安静了，但除了这附近，其他地方都一切正常。还是小心为上。”
	“是有什么别的东西？”
	“难说。还是等情况更平稳些吧。”上官若英忧心观云越的伤势，并未想着立刻启程，“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不久，也就几天吧？”孤雁飞转头望向苏临月像是要确认。苏临月点点头，又道“不过没有异常的话，明日便动身吧。”
	“好。”
	“姐姐，你跟我过来一下。”洛雪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孤雁飞身边，将她拉走要说些什么。
	眼见孤雁飞回过身去，苏临月不死心要再次确定，特意上前低声道，“你刚刚说要给她多少？”
	“宗主，劝你保持距离，你现在叫苏临月。”上官若英也压低声音道。
	……
	自打上月从思过崖出来，怨气就这么重，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苏临月腹诽。
	苏临月不知道的是，上官若英在思过崖待着想通了很多事情，后又受了观岚指点——“若英啊，我女儿这人不错，就是喜欢让别人觉得欠着她什么，你可莫要着了她的道，也别觉得她待你不好。”
	所以，上官若英心中怨念并不来于思过崖。她之所以如此，不过是因为最近她被关太久，宗内事务积压极其繁重，而观云越又受着重伤没有任何预兆地失踪了。
	待孤雁飞走远些，上官若英突然上手，握住了苏临月的手腕，脸色急转直下，“脉象怎么会这样？丹药也没吃，给孤雁飞了？”上官若英一摸到苏临月的脉，便知她又受伤了，不仅如此，还乱用了灵力。
	苏临月讪讪地收手，“你怎么知道？”任一个人平时有多狂，做了亏心事的病人都是要低头的。
	“宗主，这药既然是我炼的，谁吃了会有什么效果我还是清楚的。而且此药本就珍贵，宗门中也就是我能炼，这下我又得——”正说着，忽地想起观云越此番全因为她，便低头恨恨道，“我不会帮你瞒着蔺老的。”
	上官若英这么说，让苏临月想起来以前两人糊弄蔺婉和母亲的时候，笑道，“别啊。”
	“宗主莫非忘了，玄天宗的长老下了拜帖，后两天便到了。如此乐不思蜀，是为了她吗？”
	“现下快要七月了？！”
	“是。而且这十多日，你命盘晦暗，灵蝶也找不到你，我用了许多招数，找了那么多人，居然都算不准你在哪里！”她话中带了些愤慨，将积攒了许久的怨气一下子发泄出来。上官一向情绪稳定，总是多想容易愧疚，却鲜少表露在言语之。
	苏临月理亏，道了歉，又同她了解了情况。
	上官若英缓了一缓，见观云越如此重视孤雁飞，举止又亲近，多少也猜到了些是何种特别的人。
	“我能问问孤雁飞是什么人吗？”除开下属的身份，观云越对她来说亦师亦友，虽不是宗门事务，她也该帮上一帮。
	“她和千机阁主长得一样，身负机缘，怕也是要搅进千机阁的漩涡之中。”
	上官若英并不想问这个，只问，“心上人？”
	见苏临月不答，心中也有底了，叹气道，“下次若是和她安危有关的，来不及去让我去便好，就算我看她不惯，也自会尽心尽力的。”
	观云宗能用的人不多，因着仙门大会和月族平乱，上官若英已经是忙得焦头烂额，如今又给自己揽事，就算是观云越也会有些过意不去，嘴上应下，心中却想，或许没有下次了。
	另一边，洛雪确认两人没跟上之后，压低声音道，“姐姐，那天你和我说，总觉得有人在算计你，你觉不觉得，苏姐姐她很合适？”
	“啊？”孤雁飞顿了顿，“可是——苏临月怎么会？”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如果是她一切都说得通了。她与你同行，却只有你一人被盯上，正好也知道你的所有行踪，而且我总觉得傅光见她以后就怪怪的，今天上官若英来，更是古怪。”
	旁观者明，孤雁飞细细回想一遍过往的事情，发现从逻辑上来说居然完全说得通。
	但她感受着掌心的灵符，又想，一个为了救自己能冒险进入自己识海的人，会是那个算计自己的人吗？只不太确定地答道，“不会吧。”

第49章 外面的世界

	上官若英这个人情绪并不外露，冷淡极了，乍看不好亲近。别的不说，养尊处优的习惯比起苏临月只多不少，就是这样讲究的人，手臂上竟然还有大小不一的伤痕，未免有些刺眼。
	“你看着我干什么？”上官若英转头问孤雁飞道。
	“没什么？你身上怎么藏了这么多东西。”
	“丹修出门，是这样的。”一想到她和自家宗主的关系，上官若英的耐心也更好了些。
	孤雁飞想起之前她给过苏临月的丹药，便问，“你与苏临月当日才相识吗？”
	“对，怎么了？”
	“她和你才相识不久，怎么看起来像是很熟的样子？”
	上官若英到底年轻，再稳重也起了点坏心思。
	在遇到孤雁飞之前，上官若英一直觉得宗主受万人敬仰，却从不偏爱任何人，或者说，大家与她之间，都不可能是爱情。
	可如今观云越竟然动了凡心，她倒要看看，孤雁飞是怎么想的，便道，“那日我们观云宗遇到埋伏，把她牵扯进来，误打误撞，一见如故。她对我很不错呢，所以我也愿意真心相待。我之前还邀她至我那里一住，在这段时间呢，她住在我那里，用的也是我的丹药。”
	“你的？”听起来有些不可置信。
	“论起炼丹，整个月族，没人比我强。”
	果然，听了这话，孤雁飞一下子不说话了，整个人跟焉了一样。
	像苏临月这样的人，若真心结交，肯定，先是某个凡人朋友，又是玄天宗的人、自己、上官若英。
	有人送她配饰，有人送她丹药。
	就自己，什么都送不起。
	还是观云宗的人——想起这个，孤雁飞就心里烦躁。
	她甚至想过，哪怕真如洛雪所言，苏临月已经入了观云宗，之前是骗自己。她也不想让苏临月继续在那里呆下去，断送一生。
	“怎么不说话了？”上官若英看她低下去的气压，接着道，“她这人很有意思，多交些亲近的朋友，也是理所应当的。”
	话音还未落下，外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两人都紧张起来，不再插科打诨，只是屏声静气细听。呼吸声后，紧接着的，像是什么巨大的生物在地面行走的摩擦声，越来越近。
	两人往外走去，苏临月她们早已经因为异常围站在一起，她们身边是一堵极高的、耸动的墙。其实不是墙，应该是某种灵兽的腿，只是因为太大了，在雾中众人辨不清它到底是什么样的。
	“好大的灵兽。”孤雁飞小声道，不仅如此，她心头还涌上了一种熟悉感——就好像她们已经共存了许久。
	之前几人没有查觉异常，并不是因为它隐匿了气息，而是因为它的气息遍布整座森林，早已经融入其中。
	这灵兽每动一下便带起飓风，将树林搅得乱起来，但显然并不是针对她们。
	应该还并未发现她们的存在。
	上官若英暗暗心惊，虽然还未见到神兽全貌，但见到的第一眼一种敬畏感便油然而生，小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会是传说中栖息在月族北域的神兽吧。”
	“怎么可能？那不是童谣和神话里的吗？”
	“这里邪乎的很，什么都有可能。”
	上官小心地在众人周围起了一个不那么显眼的护身屏障，叮嘱道，“你们注意收敛气息。别被发现了。”
	可那神兽停驻在原地，久久不移动位置。
	一阵穿透人心的啸声从上空传来，百兽受了惊动，掀起好大一阵波澜，整个林子灵气混沌，蜃也开始乱窜起来，衬得上官若英所设的护身屏障如同暴风中的小舟。
	“它到底要干什么？”苏临月低声问。
	“它好像要离开了。”孤雁飞冷不丁道。
	“你能听懂？”
	“我感觉是这样的。”
	果然，下一秒这神兽便起了动作，尾巴乱窜，不断在空中划来划去，无论是树木还是栖身的山洞都无一幸免。
	这下，几人所在位置却刚好被这神兽尾巴扫过，上官若英的屏障挡了几下，怕被这神兽发现，便让众人四散跳开，各自隐匿雾中。
	这神兽尾巴尖上有一团火焰，应该是神力凝聚之处，不巧的是，孤雁飞与上官若英刚好就在它尾巴尖扫过的那一处。
	四周火焰遇到树木便燃烧起来，没有烟尘，却怎么都灭不掉，地下的灵兽、树上飞鸟各自逃窜横冲直撞，两人只好各自管着自己不被这火烧到。
	就在此时，又有一道极其亮眼的青光在孤雁飞的视野里一闪而过，下一刻，身边便有了一人，“终于找到你了。”
	原来是青鸾至此。
	“怎么这么久没有消息？”青鸾拉过她看了看，见人全须全尾的才放下心来。
	“是你？”是上官若英的声音。
	“呵，好久不见。”青鸾回头一看，竟然是老熟人。“刚刚光顾着找孤雁飞了，忘记找你的麻烦了。”
	下一秒两人便在这火场之中打在了一起，灵气激荡，武器交互之时，耳边如有钟鸣。
	“喂！你们干什么？！嫌动静不够大，它发现不了是吗？”孤雁飞大喊道。
	“此兽名为炽音，听不见低频率的声音，这东西可以过滤我们的声音。”青鸾不知道撒了个什么在空中，便又与上官若英扭打起来。
	这火焰所燃烧之处，蜃竟然也褪去，几人视线不再受阻。
	“别打了，还有别人呢！”见两人打得难舍难分，孤雁飞瞅准时机上去劝架，免得事态扩大。
	青鸾看她一眼，一把抓住她往后跳，与此同时上官若英也往另一方退去，一颗巨大的古树倒下，横跨在三人中间，尘土喧天，再看周围景象，方才那什么山洞，什么树林都快被夷为平地了。
	孤雁飞深吸一口气，怕青鸾又上去打架，赶紧拉住她，“先别打了。”
	“不用了，她跑了。”青鸾站在原地，并无战意。
	孤雁飞再往四周看看，大雾消散，洛雪、傅光、叶无灵、黄芷都在这里，但另外两人全部不见了。
	上官若英不想现身尚可理解，怎么苏临月也跟着一起消失了呢？
	“算了，没空去追她。”青鸾摇摇头，又转头道，“最近千机阁损伤惨重，云庐也被人给盯上了。你先随我回去见阁主罢。”
	“怎么会这样？”千机阁就算了，云庐一向小心行事，也被人盯上了？
	“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先是桃花酒的事情被人给翻出来，莲花会被连根拔起，后来千机阁发生乱子，散了一半。不知是卧底还是收的散修，跑去抢蜀山的东西——这下玄天宗与蜀山两大宗门都注意到了我们，云庐也因此暴露，所以我现在才腾出手来找你。没想到，罪魁祸首居然跟你一起藏在这里。”
	“那现下情况如何了？”孤雁飞问。
	“来不及了。”
	江和光站在阁楼之中，看着面前与那东神木一模一样的法宝，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她在孤雁飞身上施的法，明明还差一点就能完全成功。结果观云宗突然发难，其他宗门也跟着咬得这么紧，如今她全身修为系于千机阁，没法出手。
	偏偏她一开始还觉得孤雁飞心思太深，为免被看出意图，未曾带她去云庐，所以现在孤雁飞也没法用。
	她双眼紧闭，似乎在想应对之策。宝石闪了一闪，应该有人进来了。
	“你们回来了？”江和光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是。我找到冥火珠了，力量被封存在我的玉佩之中。”
	江和光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她早年间算过，第一次寻找冥火珠不该如此顺利才对，又道，“你走后不久，你的命书上便横生了变故，可是遇到了什么人？”
	“嗯，这一路上遇到了之前千机阁叛逃的三人，还有上官若英，就是观云宗的左护法。”
	孤雁飞故意隐去了苏临月的名字，不愿她掺和进来。
	又是观云宗，还真是和她们两人八字相冲。江和光改命的法子是在千机阁中推演无数次算出来的。孤雁飞是唯一一次可以改命的机会，可命运玄机，哪怕只是些微变故，都可能让她失败。她便又问，“那上官可与你有发生什么冲突？”
	“还好，她为冥火珠而来，也就是青鸾来的时候，起了一点冲突。”
	“我没忍住。”青鸾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江和光。
	“咦，又是你？”三人说时，那天那个少女又出现了。
	“你是？”
	“我自小养在江家，叫我明月就好。”
	“这几位都是云庐的人。她们是为了这几天云庐的事情来的。正好，你也可以听听。”江和光道。
	“我吗？”孤雁飞指着自己，不可置信道，“这不太合适吧？”
	“合适。云庐和我一样，为你而存在。”江和光道。
	云庐所讲无非就是之前青鸾在路上讲的东西，只是听她们的说法，光是一个宗门倒也无所谓，但一群人就有些麻烦，话中对于号称天下第一宗的玄天宗竟然有些轻视。
	直到散会，孤雁飞都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她前脚刚迈出房门，就被明月叫住，“哎，等等，上次来就看见你了。结果你都没来云庐露面。”
	“嗯？我近两月外出了。”孤雁飞有些摸不着头脑。
	“阁主也不带你来。真是的。”
	“我应该去吗？”
	“你当然应该去！我们等了你这么多年，死了这么多人，就等助你完成使命，你居然连面都不露，好大的架子！”
	“你们阁主也没带我去啊。”孤雁飞困惑道。
	“你怎么这么呆？”明月歪头看着她，又道，“阁主也真是，云庐都要被掀了，都不肯让你露面冒险。”
	“你刚刚说，为我死了这么多人？”
	“是啊……”
	“明月。”身边传来江和光冷冷的声音，明月瞬间住嘴，吐了吐舌头，灰溜溜地离开了。
	“刚刚她的意思是什么？”
	江和光叹气道，“别听她胡说，我本不想让你知道太多的。”见孤雁飞不依不饶，“你之前问我们为什么要信守多年的承诺，其实是因为一场灭世之灾。”

第50章 我快死了？

	孤雁飞忽然想起梦中所说，便将那人的话告诉了江和光，江和光面色凝重道，“你梦中所见，就是那位吧。她将两界分开之前面临了一场灭世之灾，那时我家先祖与其共谋，方才找出破解之法，只是此法极耗精力，我族短寿避世也是为此。”
	“短寿可以理解，为何要避世。”
	“她飞升以后不再出现，但此法却需要我辈世代不断接力。为免族人分心，立下族规不许接触外界。也因为多年来避世而居，所以我们家族始终停留在上万年前的家族模式，嗯——死士？不知能不能如此形容。”
	“还有这种形式？”
	“是，在很久以前，她们极其拥戴家族和群体，把这看得比一切都重要，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你要是认识月族人可以去问问她们，毕竟她们很擅长研究历史。”江和光打趣似地说。
	只是她的笑意没有持续太久，就像是从脸上滑过似的，“我们江家和她们不同的是，我们是被时间抛弃的人。很久以前我们并不住在两界，而是在两处交界与世隔绝，千年如一日坚持着祖先的诺言，但外面的世界，早就改变了。”
	“那你们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也就是六百年前吧。那时的族人第一次来到新的世界，她们没办法接受外面的变化，有年轻人想离开家族，首领发现了这种危险，从此立下了更加严苛的族规。”
	“所以，在过去许久，两界的安定都是因为你们。”
	“对。但我们却被世界抛弃了，直到千机阁建立起来，我们的使命从完善术法变成了等你来。而千机阁也起到一个帮助我们理解世界的作用，我们才算是真正地开始理解这个世界。”
	“所以，你们留在这里等我，其实很大原因是……”孤雁飞斟酌了一下，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如果一类人早就习惯了某种生活方式和信仰，那安全感就会驱使她们继续这样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习惯？可以这么说，甚至可以说是迷信。她们执着效忠于万年前的承诺，所有人都以此为荣。而这承诺，除了完成术法，还包括那位说要等你的指示。”
	古老，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束缚。
	就比如，为救世而牺牲江和光尚可理解，但她无法理解现在术法并不需要她们维持，先辈一纸文书让她们找人她们便找，兢兢业业不问缘由，就好像这是固定的天道，不可逆转。
	“几百年前，我从千机阁中算到你的出现有助我族解决短寿的问题。我算出此事之后，她们也只是告诉我，先辈安排果然有其用意。若不按照安排做，便是有违天道，必将招致灾祸。”江和光有些恨恨道。
	可她们真的知道先辈安排的用意是什么嘛？
	出世以后，平内乱三百年，找人三百年，找到了孤雁飞以后，除了自己以外云庐的大部分长辈都从未想过以后怎么办。
	明明她们已经很接近于自由了。
	“之前族内发生了一些事情，明月以为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但我想，该怨恨的另有其人。”
	直到现在，孤雁飞才觉得对方终于摘下那完美的面具，“要是你们一直没有等到我呢？”
	“那她们会一直等下去。”
	“可就算你们再坚定，真的能抵得住时间吗。别人不提，你呢？你就没有想过，除了这件事之外，去做别的事？反正你都是阁主了，没人能拦你吧。”
	江和光眼中光芒闪动，愣了片刻，又说，“可你不是出现了吗？我之前让你练的功法，你练的如何了？”
	孤雁飞没想到她这么问，只微微点了点头，“但是中间忙于其他事情，还没能完全读懂。”
	“此法一旦修习，便会日积月累改变体质。我之前说我与你命脉相连却未明言，一怕说不明白，也怕我一人难以承受这因果，还是你自己来看吧。当然，我说了，欲窥视天机，必然要符出代价，你的代价，我不知道是什么。”
	江和光表情严肃，不似作假，可孤雁飞实在不喜欢自己的事情，别人却知道的更多，便随着江和光去往了书房。
	“你按书上的办法，往里面滴一滴血。”
	两人手腕上果然显现出一道红色的丝线，一头连着江和光，一头连着自己，灵气缠绕，丝丝缕缕密不可分。
	那名为命书的东西终于凝成了实体，化作一张纸落到了孤雁飞的手上，她只见寥寥几句，不得要旨。
	江河光道，“你我命运，如同太极两仪，阴阳相倚。每次，你命书有所变动时，我的命书也会变动，所以我总觉得我们是一体的。而且，我还算到，你集齐五行之日，便是我解脱困顿之日。”
	“听梦中人的说法，五行与那灭世之灾有关，既然此事一直都是江家人在管，为什么是我去收集？而且我拿走火行力量，那结界就破了。”
	“不知道，我祖母曾经去寻过水镜，废了好大的力气，只是将那结界破了，但水行却散于洛水之畔。后来我去也去北域查探过一番，遇到了炽音，那时不清楚它的弱点，差点没回来，但你就可以轻易做到。”
	“那水镜一开始在哪里？”孤雁飞心中生了疑窦。
	“你猜的没错，就是观天台，那把剑所在的地方。”
	“划分两界的地方？”
	“是。”
	“难道另外的法宝也在修仙界的边界？”
	“我还没找到呢。不过，应该是了。”
	孤雁飞暗自思考，或许这与自己生魂破损有关呢？又问，“那你可认得这个标志？”
	“生魂破损的续命之术？你怎么会知道？！”
	“这个标志，我在北域幻境之中见到的，就在我的额头上。”
	“你也有，”江河光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又一眼，“但你这个和我不同。”
	“你也有？”
	“我出生之时，头上便带着这个标志，族人说，这是我天生不全。等我年纪稍长，此标志毫无变化，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困扰。”
	“这么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影响。”和苏临月说得一样，其实孤雁飞从小到大，也从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
	“不，你的不一样。你的有消耗的迹象，就像书上说的。你看这里，其实这一捺应该拉到底，现在变成了点，她在变短。”
	“你的意思是它会消失吗？”
	“按道理是，消失了以后，若灵魂还没有补全，续命之法断绝，便会魂飞魄散，在无转圜余地。”
	她快死了？这个想法冲击着孤雁飞的大脑，一时间难以消化。
	江和光却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继续追问，“你说你在幻境中见到的，那你身边人没有发现过吗？这个标志，在灵气激荡或是情绪失控之时，总是会出现的。
	孤雁飞摇摇头，她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情绪失控的时候，除了那天被东神木选中有些烦躁。
	她一抬起头，江和光看她的眼神太过炙热，让她一惊，退了一步道，“我从小到大从未发现过这件事情。可现在你告诉我，我灵魂破损，快死了？”
	“我对此法了解的也不多，未必如我所说。这是偏门道法，对此有了解的，好像有一位月族前辈。”
	“那她能解释这件事情吗？”
	“也许可以，但她与我有隙，你还是以后生的身份自己去吧。”
	孤雁飞点点头，却见江和光朝她一拱手道，“我还有一事相求。”
	“不必如此，请讲。”
	“如今，我全身修为系于千机阁，不便出手。刚才你也听到了，其他宗门联合围剿，别的也就算了。千机阁内能观天下事，是因为它与两界各个地方甚至是域外都有着紧密的链接，但上官若英她们像是发现了端倪，非要斩断千机阁与别处的链接，如果让她们成功，怕是会影响到你我。”
	“既然如此，是我应该做的。”

第51章 雷区蹦迪

	“你从哪里来啊？”
	“我居无定所。”
	阳光正好，透过绿叶落在地面上光影斑驳，林间静谧，很是凉爽，明月兴致很高的样子，高兴地在前面转了一个圈，看不出来是出来执行任务。
	“那你去过很多地方？”
	“不算吧，主要就是在蜀山一带。你的名字就叫明月吗？”
	叫这种名字的大部分都是妖修，可明月又不是灵兽。
	“对啊。我从小养在江家，这就是我的代号。”
	“没有名字？”
	“要不是阁主给我取了这个代号，我现在还叫小五呢。你说你在蜀山，可阁主之前说你在凡间。”
	“非要算起来，我降生的地方确实是凡间。你们以前在的地方在哪里？”
	明月点点头，一副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的表情，又扭着她道，“我又没去过那，阁主说一旦离开那里就回不去了。据说那里灵气可比两界浓郁多了。算了，再多给我讲讲凡间的事情吧？”
	明月是云庐中的异类，比其他人活泼，两个月的相处让孤雁飞深知自己拗不过她，随口讲了几句，便又急着问，“上官若英怎么会知道千机阁的链接在哪里？而且我看她和青鸾挺熟的。”
	“这个啊，青鸾在遇到我们阁主之前就和她认识了，老冤家了。至于她怎么知道这点，江家人刚来这里的时候和月族人打过交道，要不是她们帮忙，也建不成千机阁。你也可以认为月族当年三家争斗，有我们的功劳。”
	“怪不得人家抓着你们不放呢……”
	之前听云庐如此言辞激烈，还以为月族人有多不讲理，原来如此。
	“这有什么。没有江家人，两界早就覆灭了。”明月不以为意。
	孤雁飞摇摇头，停住脚步在原地道，“你带我在这转来转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你说的链接之处？”
	“马上找到了，观云宗的说不定就在这附近。”
	？
	“你不是带我去修复链接嘛？”
	“此言差矣。今日我们加强了保护结界，明日她们又来，岂不是来来回回永无止境？不如直接去追，打得她们不敢来。”
	“我们现在只有两个人。你知道她们中有谁，有多少人吗？”
	之前江和光明明就嘱咐过，不清楚虚实，不要与她们轻易对上。
	“我当然知道。”明月咬字加重，接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夸下海口，“现下对上我们，观云宗无人可用。观云越受伤闭关，而像上官若英这样的高手绝不可能一起行动。就算真碰上了，你放心，不说大获全胜，我也能带你全身而退。”
	孤雁飞不喜欢像明月这样自来熟的举动，立刻拍开她的手，惹得明月一阵抱怨，“什么呀，你也不让碰。”
	“什么叫也？”
	没等她说完，明月立刻打断，“嘘。她们就在附近。”
	孤雁飞立刻警觉，四下寂静，听不到一点的风声，灵气也起了变化。
	就在她们察觉到这变化的一瞬间，脚下藤蔓立刻布满了尖刺，像毒蛇一样往她们脚尖蔓延并缠住她们的脚踝。
	太阳光下两人的影子突然也变得粘稠起来，化作一滩沼泽，不可名状极其诡异。
	“不对！屏住呼吸，她们会蛊。”明月提醒的同时袖中飞出一道金色的丝线往东边去。
	回应她们的却只是凭空出现的暗器，极其细小，悄无声息地割破了她们的皮肤，还有孤雁飞随身所带的护身法宝。
	孤雁飞催动显形诀，好不容易追踪到这暗器，却见它化作风，混在空气之中。
	另一边，明月却勾起嘴角，“抓到你了。”
	说罢，她一把抓起孤雁飞，灵力迸发荡开周身暗器，往东边小路而去。
	只见林间确有一身影，速度极快，并未接着进攻，而是逃走。光影斑驳，对方头上那颗碧色簪子，时不时的闪着她们的眼睛。
	两人趁势追上 ，一直没有跟丢，对方甚至还露了些破绽，却也一直都跟不上。
	孤雁飞察觉不对劲，叫住明月道，“不对，她是在故意引诱我们过去。”
	明月只放慢了脚步片刻，“可她去的是我们的地方啊？前面就是链接之处了，跟上我。”
	孤雁飞没办法只得跟上。跟其他人不一样，明月做事冲动，哪管身边人是谁。
	“不见了。”
	“她还在附近。”
	两人脚下有一块青石板，青苔密布，杂草丛生，虽不显眼，孤雁飞仍是一眼认出上面的江家标志，历经风雨，不曾变形半分。
	“这就是你说的链接之地。”
	“是啊，而且这里还有点特殊，之前有江家先祖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这个门就是那个时候留下。”
	明月环顾四周，想要故技重施，再找出偷袭者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那人的气息就像融进了环境中一样。
	“人呢？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明月有些古怪，一边大吼着问，一边移动身子踩在那青石板上，居然没站稳。
	好巧不巧，她下意识的拉住了孤雁飞的袖子，连带着孤雁飞也失了重心，一齐跌到了一条地道之中。
	“哈哈，不好意思。”明月憨厚地挠挠头，对上孤雁飞无奈的眼神，接着说，“我认识这里。这是以前江家人修的地道，好久没用过了。”
	“那我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此处年久失修，那阵法也许还有些力量，不小心被我触发了吧。我知道怎么走，跟我来吧。”
	孤雁飞狐疑地看了看她，她却像没事人一样，自顾自的带路。
	只得腹诽，早知道明月这么不靠谱，就选与别人同路了。
	地道时宽时窄，狭窄处只容一人，直到宽敞处，可以看见地道旁的壁画。
	画中一个女人目光灼灼，像有生机一般，直直盯着孤雁飞，像是在唤她靠近。
	就像是游子见到了故乡，孤雁飞如同着了魔一般，往那边走去。
	可惜明月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朝另一边过来的人道，“是你！”
	来人问道，“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上官若英。”
	“云庐的人？”
	“杀你的人。”
	明月什么脾气秉性，见对方不过一人，杀心大起，全然不顾身旁的孤雁飞到底在做什么。
	“你等一下！”，明月来势汹汹，上官若英只得勉强招架，注意力却大部分被孤雁飞分走了。
	只见孤雁飞手指触摸到那壁画之后，指尖泛出白光，壁画上的人也动起来，白光逐渐吞噬了整个人。
	“你看后面！”上官若英使她那扇子全力一挡，终于把明月推开几步，那白光也侵袭到到她们身上。
	明月转头见此情景，喝道，“你怎么会用云庐的术法？！”
	临被这白光吞噬之时，上官若英只听得明月这么一问，双眼紧闭，叹了一口气。
	孤雁飞看起来也不蠢更不冲动，到底为什么和这人混在一起？
	白光闪动，面前的景物和人并无变化，只是好端端的站在上官若英面前，像泥塑的傀儡一般，过了几秒，才注入灵魂生动了起来。
	只是当明月再次气势汹汹朝上官打去时，上官若英开始祈祷明月还是变成泥塑傀儡吧。
	只是孤雁飞居然也跟着加入了战场，而且嘴上好像在说些什么，上官若英听不分明，手上忙于招架明月，便暂且搁置了。
	可孤燕飞却不依不饶，居然跟明月一样，出手愈发狠辣起来。
	趁着战场分割之时，孤雁飞周身金光大起，上官若英看出是自损八百以换取片刻修为大涨的功法，反退了几步。
	她刚心道何至于此？却不想孤雁飞甩下明月，带她入了独立阵法之中。
	“你这是什么意思？”上官若英合了扇子。
	“观云宗之人，为我千机阁的敌人。你说我是什么意思？”孤雁飞冷冷道。
	上官若英有些惊讶的看着她，细想下来，初见之日孤雁飞当日的态度确实是耐人寻味。
	“你不是千机阁的人吧？那日在北域，你可不是这样的。”
	“那日是有别人在。我早看你们宗主不顺眼了。竖子成名，小人得志。”孤雁飞冷不丁吐出来一句话。
	“你什么意思？”上官若因此刻还保持着基本的理智，见孤雁飞还未出手，疑心有什么别的缘故。
	可孤雁飞就是要故意挑衅对方，变本加厉道，“先是欺师灭祖背弃宗门，又是巧言令色笼络人心，做出这种事情来，能是什么好人？这些年观云宗壮大，也是靠的吞并同族吧，也不知道包藏了什么祸心。”
	“你——”上官若英就是再冷静再好脾气，听了这话也忍不住要动手。
	更何况——吞并同族这四个字完全踩到了上官若英的雷区之上。
	那扇子陡然之间气势变得凌厉起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只往孤雁飞面上而来。
	可孤雁飞却没有动，甚至是卸掉了周身的防御还有阵法。
	“太好了。”孤雁飞长舒一口气，心道幸好有一个能听进去她说话的。
	早听说上官若英见不得旁人说观云越一点不好，今日一试，果然名不虚传。
	两股强大的力量相碰，隐隐有排山倒海之势，金光迸发，孤雁飞手上的镣铐显形，其所连着的铁链，被这力量一击而碎。

第52章 掉马进行时

	直到此时，另外两人这才查觉了异常，面前的世界骤然扭曲起来，锁链彻底断裂消散之时，三人被一股力量震开。
	孤雁飞本人因为正在漩涡中间所受波及最少，另外两人都被这力量震晕了。
	方才应该是幻象。
	孤雁飞被那壁画吸入幻境之时便立刻查觉到了不对劲，可上官若英与明月居然依旧在那片古怪的幻境之中打斗。
	不论她说什么都像是被罩在了一个壳子里，而且待的时间越久，手上的两个镯子——准确的说是镣铐便会越发明显起来，好不容易突破这壳子和她们搭上话，可每当她想解释现在的情况，就会被消音。
	也幸好，上官若英也进来了，才能利用她逃出来。
	她方才灵力运用过猛，现在还没法起身，只是她手上怎么还有这镯子？这镯子是半透明的，并未直接接触她而是浮在空中，闪着并不让人舒服的绿色幽光，怎么摘也摘不下来。
	两人中最先醒过来的，是上官若英。
	见对方朝自己走来，孤雁飞急忙往后退了两步，唤出飞刃一副防御姿态，毕竟她刚刚说了什么她还是清楚的。
	可上官若英古怪地打量着她，最后眼神落在她手腕上，眸色幽深。
	“你想干什么？”明月也随之醒来，见此番情景快步走来，伸手挡在孤雁飞面前，手上显出一把鞭子。
	“这下倒是学会好好说话了？你不如问问她刚刚说了什么？”上官若英使着她那扇子压住明月的手，笑着问道。只是这笑容之下隐隐藏着怒气，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说了几句实话，竟然惹得左护法如此动怒吗？”孤雁飞很懂审时度势，适时退至明月身后，毕竟刚刚明月才说过，真打起来也能全身而退。
	“她说什么了？把你气成这样。”明月也是了解过对方的，说是喜怒不形于色，居然三言两语被气成这样。
	“看在苏临月的面子上，我不同你计较。”
	“那苏临月的面子还挺大。那我要是告诉你，其实她也并不反对我的观点呢？”
	上官若英瞪了她一眼，还是作罢，恨恨道“早知道不该给你兑现承诺。”
	她说的是那三万灵石的事情。
	孤雁飞知道再挑衅下去真的要打起来了，终于道，“看来左护法大人有大量，是真不打算和我计较了。”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上官若英转头对明月道。
	刚刚的事情让明月心里后怕，心想应该是中了埋伏，见上官没有主动挑起争端，便也没有再出手。
	“我叫明月，如你所见，云庐的人，这是我们的地界，你却问我为何在这里？”
	上官若英算了算路程，恍然大悟道，“噢，就是前两天我来过的那里？”
	“但我们是被一个人引到这里来的。”孤雁飞插嘴道。
	“我也是。”
	“那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就是头上有一个碧玉簪子，好生显眼。”
	明月同孤雁飞对视一眼，“是同一个人。我们也是被她引过来的。”
	“此处是江家前辈所挖的地道，这人不仅用分身同时把我们引过来，还会用云庐的术法。”
	“还会用蛊。”孤雁飞补充道。
	“应该是冲着你来的吧？我们都没事，就你一个人被这壁画吸引了。故意把我引过来，是知道想利用我分走她的注意？”上官若英问道。
	“你得罪过什么人？”明月转头也问。
	“没有吧。”孤雁飞想，看那人修为，若自己得罪过她，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更何况能想到利用上官这一点，该是对明月熟悉的人。
	“你手上的是什么东西？我刚刚就想问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
	“给我看看。”
	上官若英细细端详此物，皱眉道，“怎么会这样？这是月族历史所载上的法宝，已经多年未现世了。”
	“有什么作用？”
	“限制行动，不能使用传送阵法或者传送诀，灵力也会逐渐不受控。长期佩戴此物者，还会被侵蚀心智，最后变为所有者的傀儡。”
	“什么？！”明月忙把她的手拉过去，想试着摘下来，却听上官若英道，“没用的，这法宝融合了高阶蛊术，有两种解法，一种是靠所有者主动解开，另一种就是靠同样对此术有理解的人弄开。”
	孤雁飞心想如果是蛊，那自己应该对这类蛊术和蛊毒有一定的抗性，却也不敢托大，毕竟之前都是些小毒小蛊。
	“那怎么办？”
	“你问我？我又不会。更何况这法宝挑人，能用的必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你们千机阁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吧。我今日还有别的事情，难得和你们纠缠。”上官若英耸耸肩，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脸上满是莫名被卷进来的嫌弃。
	“等等，你想来想来，想走就走！”光听这话，孤雁飞就知道明月又要和人打起来，忙拉住道，“好了，她走了就走了，刚刚交手，我看你既不能抓住她，更不能杀了她，白费些精力。你家阁主一向有算计，万一破坏了她的计划怎么办。”
	明月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更何况，江和光叮嘱过自己，要护好孤雁飞，这下因为自己冲动让孤雁飞身陷险境，怕是又要被禁足了。
	明月整个头垂下来，像是只失了猎物的猎犬，“这片的链接都被修复过了，之后会有人定时巡查，你同我查完这部分就回去吧。你手上这东西，阁主也许有办法。”
	孤雁飞应下，接下来的几天，那碧色簪子再也没有出现。
	两人磨磨蹭蹭地回去，却没想到回去的当晚，江和光知道这件事,发了好大的脾气，明月当晚便被禁足了。
	“这事很严重吗？”孤雁飞试探性地问道。
	“是我的错。不该让你去的。”
	“既然人是冲着我来的，我总不能躲一辈子吧。”
	“倒也未必，人也许是冲着我来的。别忘了，你和我长得一样。”
	“有人见过你？”
	江和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道，“当然，只是她们不知道我的身份罢了。你也知道，我不太能理解这里的规矩，所以也结了点仇家。”
	说道此处她叹了一口气，“不过，我觉得我这身份也藏不了多久了，如今连云庐所在都被找到了，所以下个月我得离开千机阁。介时，我会封锁此画。”
	“云庐存在数百年，为何偏偏今日突然被这么多人穷追猛打。”
	“哼，自然是有人不想忍了。”她话锋一转道，“还好我已经找到你了。我本就打算等你的事情结束解散千机阁还有云庐，毕竟没有你，有没有这个组织都无所谓了。所以你当务之急是顾好自己。”
	“那这镯子你有办法吗？”
	江和光摇摇头，“还得是那天我和你说的那个人，本来想等事情稳定下来，再让你去找她，结果又遇上这种事情。”
	江和光这阵子好像很喜欢叹气，就连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多了层忧愁，“你不在的这阵子，我在让人找她的行踪，最近她在外云游，每三个月回去一次，下一次大概就是三日后，你去她的住所找她吧，记得诚恳些，为难你也是正常的，这人脾气怪。还有，一定要强调你不是我。”
	“那她要是不信怎么办？”
	“你和我不同的地方有很多，不会认不出的。”
	“喂，你又要走？”
	这次叫住她的是那天那个黑衣服的人，背上仍然是那把奇怪的剑。
	“嗯，对啊。”孤雁飞转头。
	“没事，你去吧。那人和我们不对付，就不跟你一起了。”
	那黑衣人怪怪的，眼神之中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可她们并不熟悉啊？
	“嗯，明月呢？”自打两人回来，她就没见过明月，只是听说好像她这次不只是禁足。
	“她被禁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必担心，我会看好她的。”那人说完，转身便走。
	对方走得极快，颇有些决绝的味道，孤雁飞心中突然多了几分不详的预感。
	“往东三里，再往北两里。”孤雁飞拿着地图，差点没赶上那三天，毕竟她只能用走的。既不能传送，就连飞也会被限制速度。本来江和光千叮咛万嘱咐的，说与那人有多大的过节，那人脾气又有多怪。孤雁飞还在担心要如何不让自己被认错，想了半天说辞。
	可是就在离那山谷不过半日路程的地方，她居然提前被人认错了，而且所准备的说辞，全然无用。
	看起来像是风清门的几个修士，居然认得出她，只是不清楚江和光与她们中间又有什么弯弯绕绕。而且江和光也没说，她把三大宗得罪了个遍啊。
	近日来，孤雁飞都打架打厌倦了，她并非好斗之人。遇到江和光之前被人追杀，遇到江和光之后一直遇到麻烦，她感觉自己最近把上辈子的架都打完了——不，不是上辈子，但离开蜀山不到一年，在蜀山的种种真的像是上辈子了。
	在对方的剑擦过她的鼻尖时，孤雁飞就如此想。
	“好久不见，你变弱了。”那修士似乎是不满于她分神，觉得自己被看轻了，出言提醒。
	“要我说多少遍，你要找的人不是我，我也无意与你打。”孤雁飞叹气。
	“那别怪我们真动手了，这世上哪有人如此相似。”
	？
	合着你们刚刚是假动手吗？
	但很快她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这几人与那日她在观天台所见的修士相似，分开或许平平无奇，但若是一起出手，非常人可抵。
	“等一下，真的不是我！”孤雁飞这下真的着急了起来。
	“阵法已成，你还是拿出真本事罢。”
	一时之间，漫天花雨，这是风清门的特征，杀人于无形，各种暗器法术都藏在看似平和的场景之中，她们把这称之为悲悯。
	可明明就是想迷惑对方，说得倒是好听。
	花雨之中，忽然闪现多个金色小球朝她而来，行踪诡秘，孤雁飞一眼看出绝非自己可以同时挡下的，于是开始想那种挡法能减少伤害。
	却忽见一人创入这漫天花雨之中，手中飞剑极其精妙地转了几下居然将花中暗器全然挡下。
	最后插入地下，花雨消散，阵法已破。
	惊艳非常。
	孤雁飞认得这剑法，为观云越所创，她所创的招数中，此招在后世中流传最广。
	她转身时，孤雁飞认出了那双眼睛，从方才打斗中的无悲无喜，目若神像，变成笑眼弯弯。
	如同高山雪融，春日冰消。
	是她。
	说来奇怪，孤雁飞此刻心中并无得救的欣喜，更无感激。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她会这剑法？

第53章 报复

	孤雁飞太过于震惊于刚刚的想法，所以接下来苏临月说了什么，又是如何劝走那些人的，她一概没有听进去。
	她的脑海里刚刚闪过了很多东西，比如那天苏临月说从不要求朋友对自己毫无保留以后，又补充的那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要是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样要怎么办呢？”
	过往种种，全部都涌上心头。
	苏临月告诉她凡间药坊收购灵草可以换取钱财。
	观天台时苏临月本来蒙着面，结果那五人没死完，又急忙出手。
	明明自己一直被千机阁追杀、但是观天台之后后就再也没有人追杀自己。
	第一次进入画中世界江和光似笑非笑的提醒。
	还有苏临月突然出现在那北域，几人之间的奇怪氛围。
	一切都说得通了。
	真相像潮水一样不断地冲击着她的感官，以至于对现实失去了应有的掌控。
	苏临月在她面前晃了晃手，道“嗯，你怎么回事？都完全没有听我说话吗？”
	孤雁飞这才回神，尽量平静地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套剑法最初对修士的修炼功法和灵力运用都有极严苛的要求，而后来观云越对其改良，才使得人人可用，人人可学。
	按照如今的年份，这套剑法应该只有观云越一个人会用才对。
	“我是寻那位鹿惜前辈的。”
	“你使的这剑法我怎么没见过？”
	“我之前不是受伤了吗？近日好了些。我在想若是能够只用少量灵力，绕开一些固定的经脉，也许在受伤期间也能用剑。”
	难怪这剑法所需的灵力使用如此之怪，原来是在这种情况下创造出来的。
	可孤雁飞仍是不死心道，“是你自创的吗？”
	“对哦。”观云越扬眉道，两眼亮亮的，那张明艳的脸上多了几分期待的意味。可她预料之中的欣喜和夸赞并没有来临，反而见到孤雁飞的脸上苍白了几分。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观云越拉起孤雁飞的手，可孤雁飞迅速把手收回来，视线转向别处道，“没有，最近太累了。”
	为什么非得是观云越呢？哪怕观云宗的其他人，她都能接受。
	观云越有些奇怪，以为是这几个月又出了什么变故，“江和光都让你做些什么啊？”
	“没做什么，大概就是像今天这些事情吧。沾上她以后，乱七八糟的，不管哪门哪派都跟我扯上关系。”
	“因为你和她长得像吗？”
	“对。”
	察觉到孤雁飞兴致不高，观云越又说，“你也是来找鹿惜前辈的吧？”
	孤雁飞点点头，“离此地还有半日路程，我们走吧。”
	“怎么？心情不好？”
	“江和光说我头上的续命法正在变短，等到它彻底消失的那一天，我就会死。”
	观云越愣了愣，以一种肯定的语气道，“这世上没有人比鹿惜更擅长此类术法了，她一定有办法的。”
	“江和光说这东西变化很慢，不用着急，而且她也看不准。你又为什么找鹿惜？”
	“自然是为了你。”
	“为了……我吗？”孤雁飞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随后自嘲般地笑了笑。
	可惜观云越并没有读懂这笑容，只是道，“对啊。你是对我很重要的朋友呢。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孤雁飞没有听进去这话，“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之前去千机阁呢？”
	“因为千机阁拿了我要的东西。后来，我又接着查到她们背后有一股非常神秘的势力，中间还牵扯到了灵巫，所以就想查清楚。”
	“那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还没有。江和光的事我没查清楚，我是不会停手的。”
	孤雁飞想，观云越跟着她，一来是为了钓出江和光，二来应该就是为这东西。
	至于这东西是什么？大概就是观云越第一次见她时要找的东西吧。
	水镜。
	后来，观云越一直跟在她身边，多半也是为了学习这力量如何应用。
	“诶！小心点。”
	孤雁飞一边想着，差点撞上面前的树，还好被观云越及时拉住。
	“你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
	见孤雁飞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观云越又道，“我都说了，不会有事的。”
	“嗯。”孤雁飞扯出一个笑，“至少有你呀。你会帮我的吧？”
	她的笑极轻极淡，会有若无，让人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语气也柔柔的，弄得观云越脸上有点发烫，胡乱点头道，“嗯。当然了。”
	见观云越没有起疑，孤雁飞敛了笑容道，“那我们走快些吧？”
	“好。”
	到目的地时，观云越一味地往前走，被孤雁飞叫住，“等一下，地图上说的就是这里，可是这里并没有入口啊？”
	“鹿惜前辈一般不与外界接触，寻常人来，要过三上关，才能见她。”
	“那你呢？”
	“我与她是旧识，当然知道别的路，你跟我来。”
	“可她会不会觉得我不诚心？”
	观云越笑起来，“她哪有这么难相处，走。”
	“好。”
	观云越既然要利用她，自然也不会害她。
	两人绕至竹林深处，见一小潭，便沿着下去，来到了一处巨石旁，孤雁飞只见观云越在那石头上敲了几下，随后便被对方拉住。
	一阵天旋地转后，面前出现了一道石门，但脚边还是那处潭水。
	“咦？”
	“我们现在在石潭之下。”
	沉重的石门被打开，一个打扮利落的女子从中走出，有些惊讶的看了看孤雁飞，随后道，“二位，是来找家师的吗？。”
	“不知鹿惜前辈，是否回来了？”观云越先问道。
	“今天是回不来了，请进来等吧。”
	观云越点点头，刚要进去，身后人却被拦住。
	“你不能进。”
	“为什么？”
	“你忘了家师说过的话吗？”
	“我不是江和光，你仔细看看。我才二十几岁，江和光都三百多岁了。还有……”
	那女子打断道，“不必说了，怪不得我看你神采也不像。但我不能确信你说的是真的。要等家师回来。”
	“她的确并非江和光。”
	“你做保也不行。”
	“好吧。”观云越退了一步，“我本就是为她而来，既然如此，等令师回来，我再与她一起拜会。”
	“好。”
	那女子点点头，不带留恋地关了门。
	孤雁飞站在原地，一副不出自己所料的样子，“我早听说她们脾性古怪。这下你得和我一起住外面了。”
	“古怪吗？有一点吧。”
	“第一次吃闭门羹？”孤雁飞问。
	“唉，算是吧。”
	其实孤雁飞是不愿与观云越共处的，明明就骗了自己，怎么还能一副真诚友善的样子？
	如今见她这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更是起了一股气，说高兴也不高兴，说为她难受也不难受，就是哪里都不舒服。
	总是要找个突破口的。
	于是孤雁飞张口便想到了为难她的办法，“没想到，你看起来年纪不比我大多少，面子倒是不小。”
	“怎么说？”
	“江和光早就说过，鹿惜前辈爱刁难人，可听你刚刚的话，她对你倒是不错。刚刚这女子也对你以礼相待。你的面子难道不大吗？”
	“鹿惜前辈若了解你，对你也应当不错。”
	“而且我之前当着上官若英的面诋毁了观云越，居然也看在你的面子上，没同我计较。”
	这件事她听上官若英说了，没想到孤雁飞竟然主动提起，便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被人算计了，需要激怒她。”
	“上官若英不是什么坏人，知道缘由自然不会同你计较。”
	“可我真是这么想的。”
	“什么？”
	“我说我知道上官若英是好人，不会同我计较。但我真是这么想观云越的。”
	“为什么，她……得罪你了吗？”
	“怎么不问我是怎么想怎么说的？”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吧。”
	“此人野心勃勃，巧言令色，也配做修道之人。”
	观云越见她如此说，不免失落，幽幽道，“你与她素未谋面，这么说未免有失偏颇。就这么讨厌她？”
	“大概是因为有的人连面都不用见，就能看出来与她气场相不相合。”
	从在史书上看到这人的第一眼起，孤雁飞对她的印象就算不得好，更别说后来观云越的手下十年如一日的给蜀山添活。
	观云越赶紧打断，生怕再从她嘴里听到什么更难听话，“还是不说她了。先找个地方凑合吧。”
	“嗯。”
	孤雁飞看着观云越，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愤恨，却只看到了一丝尴尬，心里又是一沉。
	观云越不像是能忍的人，所以就这么不在意自己是怎么想她的？
	但其实像这种话，换了无关紧要的旁人来说，观云越听了都只会是一笑而过。心情好时，大概会笑着讽刺回去看对方会不会被自己吓到？
	唯独在孤雁飞这里，不忍再听半句。
	今夜又是一轮圆月，仔细想想若是在蜀山，已经过了一轮中秋了吧？
	透过湖面，孤雁飞只能低头看到另一边碎掉的月色。
	“你不睡觉吗？”
	见孤雁飞独自坐在这树上，凑近道。
	“修仙者本来就不需要太多睡眠。我在想问题。”
	“想什么？”
	“如果一个人同时清楚云庐各人的秉性，手中有月族至宝，会用蛊术，这大半年来与我有交集，那这人会是谁呢？”

第54章 鹿惜前辈

	“什么程度的蛊术？”
	“我不太清楚，她能扭曲人的认知，不过当时我和另一人都没有查觉到她是什么时候下蛊的。”
	“你这么说，我也没法判断。而且能扭曲人认知的，不止是蛊术。”
	“你觉得上官若英的追踪能力怎么样？”
	“你问我？我也和她刚认识。”
	孤雁飞偏头不看她，道，“不说就算了。”
	“我得罪你了嘛？”
	观云越想，这一下午，孤雁飞都对自己忽冷忽热的，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
	这下好了，孤雁飞一副委屈模样倒成她的错了。
	“没有。”话是这么说，可孤雁飞心里想的是，观云越简直把她得罪得死死的。
	“把手上的锁给我看看？”
	“不要。”孤雁飞赌气似地这么一说，眼睛一闭，靠着树干睡了。
	孤雁飞闭着双眼，细想来又觉得好笑。明明是史书上搅弄风云，不可一世的狂妄之辈，居然会像刚刚这样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又委屈地质问自己吗？
	观云越简直被气笑了，但孤雁飞一幅不肯多说装睡的样子，她也没办法，干脆故意靠近对方，也贴着睡了。
	天光透过溪水落在她们身上。
	“嘶，腰酸背痛的。”观云越抱怨道。
	“谁让你昨晚非靠着我睡。”
	“谁让你昨晚非要在树上装睡？”
	“你平时也不怎么睡觉吧，昨晚就非得和我一起。”
	“我突然想睡了，又怎样？”
	两人还在说着，石门之外又出来昨日那女子，见两人斗嘴，会心一笑，道，“二位。请吧。”
	两人收敛了气焰，上前施礼道，“鹿惜前辈回来了？”
	“是，昨天半夜便回来了。还有这位，怎么称呼？”
	“晚辈孤雁飞。”
	“师尊要单独见你。”又转头对观云越道，“你等一下。”
	“好。”
	观云越在外面等了没多久便等不住，心里异常烦躁，干脆往院子里去了，小时候她就常来这里，此刻摸过去也是轻车熟路。
	不消半个时辰，一位花白头发、精神矍铄的老者便长廊中出来。
	“鹿前辈。”
	那老者道，“你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哪有，我以后常来看您。”
	“蔺婉怎么样？”
	“一如从前。呃，孤雁飞怎么样？”见孤雁飞没有一起出来，观云越往后探头，却只能见到不动分毫的屏风。
	“她在前厅。用这法宝的人不算了解我族术法，没什么大碍，解法我已经告诉她了。”
	“那她的魂魄确有破损吗？续命法也在消散？”
	“按她的记录和状态推算，最近一年才有变化，而且我观这术法这非人力可及，也许并非此界中人所为，未必真如那江和光所说。还是顺其自然好了。”
	观云越这才方下心来，见她眉头舒展，鹿惜道“你很在意她？”
	“是。”观云越并不隐瞒。
	”不好。”鹿惜摇摇头。
	“什么意思？”
	“我方才观她命数，于你不算良缘。”
	“您想到哪里去了，没到这种程度。”
	鹿惜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笑，没有再说这个话题，只是道，“我答应过你母亲要替她算一次卦，她一直没用这次机会，你用也好，省得我每天惦记。”
	观云越也不客气，“那您算算孤雁飞的来历。”
	鹿惜觉得不算什么大事，掐指便算，只是立马便停下了。
	观云越讶异道，“算到了？”
	鹿惜摇摇头，“这么一算，起码少百年修为。不划算，换一个。”
	“下次吧。”观云越应道，心里想，只是来历就这么玄乎么？
	鹿惜撇撇嘴，起身往另一边走去，随手拿起池边的鱼食喂着，抱怨似地说，“你们母女上哪找这么多乱七八糟来历不明的人？”
	观云越赶紧跟上，“偶然碰到的。”
	“又是捡的？”
	当年失忆的凌霄就是被观岚捡回来的。
	“不。我遇见孤雁飞时，她没有受伤更没有失忆。”
	鹿惜听了没有再问。两人就这么一站一坐在池水间停驻。片刻，鹿惜忽然又道，“这些年，你杀了不少你母亲的旧部吧。”
	“是。莫缘前几十年本就混乱，她们存有二心。”
	“你母亲没意见吗？”
	“她要是介意就会来见我了。”
	“不肯见你。还是因为凌霄的事情？”
	见观云越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鹿惜又道，“算了，别人的家务事，我就不掺和了。但我听说，前不久上官若英也被你扔去了思过崖，我记得那是残害同族、罪大恶极者才会去的地方。她可是和你一起长大，你当真谁都信不过吗？”
	谁都信不过这话，观云越可实在冤枉，她摇头道，“她自请去的。”
	“没有你的手笔？”
	“您说笑了。这次我可是苦主。”
	“你母亲恐怕不是这么想的。”
	鹿惜余光瞥见观云越立马攥紧的手，手上的动作也一顿。
	“您见过我母亲了？她在哪？”
	“她不让我告诉你。”
	观云越眼中的光暗淡下来，鹿惜叹气，又道，“还有别的事情吗，你来就是为了孤雁飞？”
	“是，只是为了她。不过，您与江和光认识？”
	“我不想提她，也不清楚她本来是什么人。”鹿惜皱了皱眉头，一般她这副表情就是不太高兴了。
	“噢。”观云越赶紧点点头，不再追问。
	“既然没别的事，那就趁早回去吧。”
	啊？以前不都是会让她小住几天的吗？
	鹿惜像是看出观云越所想，道，“你如今名声愈大，身份也不同，观云宗最近挺忙的吧？不便留你。”
	观云越知道这是赶客，心想着以前说着最关爱自己的长辈如今也多同自己生疏了，便不再叨扰，匆匆与孤雁飞一齐出去。
	刚刚说到观岚，观云越不免心情低落，可孤雁飞也是一脸沉重。
	“我听鹿惜前辈说，你没什么大碍。”
	“嗯，但我有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是现在的你或者是上官若英的话，对上青鸾有多少胜算？”
	“可能是平手吧。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你想与她为敌？”
	“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她要与我为敌……”
	没等她说完，观云越斩钉截铁道，“不要让这种事情发生。”
	“可我怎么怎么能左右她？”
	“虽然没见过几次，但我看青鸾对你挺好的。”
	“你觉得江和光若是和我站在对立面，青鸾会选谁？”
	观云越被这话惊到，顿了顿道，“那就不要让她介入你们之间的斗争。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怀疑，用这法宝困住我的，是江和光。”
	观云越一开始确实想过江和光可能会对孤雁飞不利，但后来她觉得江和光应该是有求于孤雁飞。
	毕竟目前看来，江和光所为处处都在为孤雁飞着想，就算真的有什么阴谋，也断不会用自己不熟的术法打草惊蛇，做出这等愚蠢之事。
	“可应该是她让你来找鹿惜的吧？既然她要害你，干嘛又要让你来。”
	孤雁飞摇摇头，一言不发，半晌才道，“我也不能妄下定论。不过，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你说。”
	“我怕回去以后，江和光有什么大动作，到时我联系你。”孤雁飞想，如果能从自己这里知道更多千机阁的事情，观云越不会拒绝。
	“好。”
	观云越果然答应。
	整个对话中孤雁飞都直视着对方，观云越依旧像从前，总是一幅可靠模样。事实上也是如此，对方承诺她的事情，都会做到，哪怕是小到带一块糕点。
	即使是现在，观云越的眼神也太过清白，答应得太过不假思索。
	孤雁飞有点没法把观云越与面前人联系起来。
	如果观云越没有骗她，或者说，如果她不是观云越就好了。
	“怎么一幅不舍得的样子？要我送你回去吗？”
	孤雁飞一怔，才发现自己方才的思绪完全表现在了脸上，收敛了眼神。犹疑片刻，还是把真心话说了出来，“谁要你送我回去了。虽然你快好了，但还是别到处乱跑。可不能仗着自己体质好，就不把伤放在心上。”
	一直到她与对方分别，孤雁飞才从那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中脱离出来。
	两人分开走后，孤雁飞并没有立刻回去，她先是去外头采了药材，送到鹿惜说的指定地点，取了丹药，才选了最近的千机阁回去。
	可刚进阁中，她却没见到几个人，而且阁中人都异常沉默，做着自己的事情，对她视而不见。
	此处机要地点，人怎么会这么少？带着疑窦，她施法要进入那画中，却无论如何也弄不开。
	江和光外出了？
	正当她想时，忽然听得一道清脆的响声，转身一看，另一边的桌子柜子都出现了一道划痕，远处的柱子、柜子都沿着这划痕平滑地分开。
	刚刚那阵响声正来源于悬于上空的被切断的琉璃挂饰。
	“是谁？”她微微动了动身子，发现周围的东西都多了一道裂痕。
	就在此刻，画在她背后毫无征兆地断开，落到地上，然后是墙，也跟着出现一道明显的黑线。
	不对。
	她用不大的力道一挥袖，出现了裂痕的东西都四分五裂，转瞬之间整个千机阁毁了大半，竟然就剩下她所在的地方是好的。
	地面上的木材土石都是平整的断面。
	飞刃在空中斩断了几条无形之物，铮铮有声。她受伤的手臂血迹也蔓延开来，在断裂瞬间，便将那无形之物染成几道血红色的丝线。
	孤雁飞伸手一抓，将面前丝线尽数染上血迹，自身与飞刃配合着，好不容易找到了控制这丝线的来源，准备一击将其斩断，丝线控制者却将其尽数收回，化作一个银色圆圈往东面而去。
	大概就是控制者所在了。
	一不做二不休，她仅犹疑片刻，便跟着过去，却被一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蝴蝶缠住，此刻她脚下的影子也化作了沼泽。
	“同样的招数，想困住我第二次么？”

第55章 大厦将倾

	孤雁飞在察觉异常的一瞬间早就有了防备，所以一直聚精会神，一眼便挣脱了幻象。现在看来这确实不是蛊术，而是其他影响人认知的纯术法，之前应该是想误导她，让她以为是月族人所为。
	偷袭者应该和她一样是器修，修为上还要比她更高些，哪怕她挣脱了束缚也没能成功近身，而且对方还在一点点在消耗着她的精力。
	当孤雁飞察觉到这一点，正想退缩之时，忽然听得另外一边的声音道，“接着动手。”
	是青鸾。
	孤雁飞瞬间明白青鸾的意思，两人合击，将那黑衣偷袭者逼到中间。
	“小心！”孤雁飞忽然大喊一声，侧身一躲，刚好避开从身后而来的两只银箭。
	青鸾那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被那人抓住机会将四周废墟炸开，从爆炸中心逃了。
	等她们走进，人早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青鸾蹲下来查看，发现地上阵法还有余温，叹气道，“这是千机阁之前做的瞬发传送阵，反倒叫她用上了。”
	“那是谁，也是云庐的人？”
	“云开，你见过的。她叛了。”
	就是之前送孤雁飞那人，总是在身上背一把古怪的剑。
	“为什么？”
	“不满江家家规，也是人之常情。就是我没想到先背叛的人会是她。”
	“那她是冲着我来的？”
	“多年积怨，可能会发泄到你身上。”
	“江和光是外出了吗？”
	说到这个，青鸾一幅懊恼的样子，点点头，“是，五天前阁主刚走，云开便带着一众人叛了，那时我刚好也不在。现在我回来了，阁里、云庐乱成一片，而且我也联系不上阁主。”
	“她有说去哪吗？”
	“她去的地方，正是云开引她去的。”
	孤雁飞理了理线索，忽然道，“明月当时也在禁足之中吧？正好我手上这锁会限制我的行动，我出去以后一时半会就没法回来。所以她们应该是早有预谋，趁着我们都不在阁中，打了一个时间差。”
	她想，难不成自己误会江和光了？可鹿惜明明告诉自己，这法宝是她多年前赠予江和光的。而且这法宝分为两部分，自己手上的一部分“缚”，而另一部分就是“解”，此事江和光应该是知道的，却做出一幅全然不知的样子。
	所以孤雁飞才会以为这次回来凶多吉少，特地留了后手，却不想江和光直接来了个失踪。
	于是她又问，“那她会有危险吗？”
	“不会。”青鸾不假思索道，“我联系不上她，可能我的讯息是被什么东西暂时挡住了。她走之前说不出十日便会回来。你先随我去云庐吧，届时阁主发现此事，也会回云庐的。”
	出乎青鸾意料的是，一连十天，江和光都没有出现。孤雁飞和青鸾只好接手了这个烂摊子，之后她在江和光的书房里进进出出，云庐的人也没有异议，俨然把她当成了江和光本人。
	直到现在，孤雁飞突然对“云庐为她建立”这件事情有了实感，她在整个云庐中着极高的权限和地位。江家等级森严，江和光能接触的，她也能接触。
	江和光的书房中，连着几墙的书架，详细地记录着千机阁和江家的历史，包括来到两界后，江家内部三百年的动乱以及千机阁的建立的真实目的——更多的是为了理解这世界。
	那场动乱结束不久，也正好是江和光出生那日，她的祖母决定创造千机阁，云庐终于学会了如何与外界相处。
	明面上的记载来看，江和光的祖母结束了动乱，建立了更为严苛的规矩。但从江和光的笔记研究来看，她的祖母和几百年前江家叛乱完全能够扯上关系，说不定就是其祖母在暗中引导。
	而江和光在成为千机阁主之前曾私自去过月族北域取火行力量，受了重伤，被族人抓了回去，禁足十年，大概也就是在这时，江和光失信于鹿惜。
	她正一一对比着其中细节时，青鸾走了进来。
	青鸾的脚步极轻，都走到她面前了，她才发现，被吓了一跳，匆忙道，“青鸾，是你啊，你找到了江和光吗？”
	“可能的地方我都找遍了，没有阁主的痕迹。她有什么理由不出现呢？”
	“可能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吧。”
	“对了，你手上的锁怎么还没解开。”
	“时间不到，还差一样东西，可那样东西在画中世界。”
	“可阁主走之前把画封了。”青鸾皱眉，像是想起什么，却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像是在否认，片刻后道，“这镯子，是不是佩戴久了，会侵蚀人的心智。”
	“是。”
	“那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有时会做噩梦吧，但还好。”
	“你还记得之前阁主交给你的信物吧，还记得如何呼唤我吗？”
	“记得。”
	“如果再遇到诡异的事情，就比如那日云开突然袭击你。再出现这种类似的危险，就算是阁主在，也要通知我。”
	从这一系列话语中，孤雁飞品出了些许别样的意味。也许青鸾与江和光之间，并没有那么地相互信任，“你与江和光，是怎么认识的？”
	青鸾淡淡笑了笑 ，像是回忆起了从前，“我见到她时，是在一个山崖下，当时我就剩一口气了，等了很久才等到一个人经过。她一开始只是路过，没有看我，我以为自己快死了，但她下山时又见到了我，便把我救回来了。那之后，我就修行的江家的功法。再后来我才发现，她就是我要兑现的诺言。”
	“可我看，她好像不怎么和别人亲近。”
	“你也发现了？”青鸾有时会觉得江和光与孤雁飞很像，不愿轻易与周围的人交心，又道，“虽然有时候我也不是很理解她，但阁主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我明白了。那她迟迟不回来，你不担心么？”
	“阁主只可能不愿意回来，不可能回不来。其实她一直不愿意被拘束，大概有自己的安排吧。”话是这么说，青鸾心中也没有底，总不能，江和光真不管云庐了吧？
	又是十天，江和光依旧音讯全无。
	孤雁飞带着洛雪一起，详细看了手绘的整个千机阁构造以及其中的运转原理。她们发现若是要实现江和光说的，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复杂的设计和链接，有些地方完全可以舍弃。
	千机阁在记录上也有两段空白，一段正是在江和光出生后不久，另一段在一百年前，江和光掌权的时候。而正是在这两段时间里，千机阁迅速扩张。
	收集了大量可直接使用的灵气，肯定是为了什么别的目的。
	没了江和光，千机阁与云庐的处境也更加举步维艰起来。想着如今江和光不像是要管事的样子，她便同青鸾商量着先避人锋芒，保存实力。
	孤雁飞在地图上面指指点点道，“这里的，还有这一片统统可以放弃，对千机阁目前的运行没有影响，但这儿，有几样必要的东西一定要带回来，我跟你细说……”
	“行，我通过传送阵通知她们。说起来，你找到进入画中的办法了么。”
	“还差一点，不过应该快了。”
	“阁主下的禁制没那么容易解开。最近见你除了在书房，就在中庭走动也不休息，是被这个困扰吗？”
	“嗯。”孤雁飞点点头，鹿惜给的丹药只能压制其中与蛊术有关的部分。佩戴时间久了，仍旧会出现幻觉和莫名的恐惧感。
	最近孤雁飞就老是梦到从前的事情。比如她被秦逸潇收徒的那天、和母亲见识抄家那天。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全然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和画面。
	在梦中，她还不能惊动梦境和这些陌生的人，不然脑子就会钝痛起来一整天都不能缓解。
	所以，孤雁飞干脆就放弃了休息，好在洛雪对这些书籍内容更为敏感，她不需要每本都看，也能对千机阁的历史了解个七七八八。
	另一边，观云越也和孤雁飞保持着联系。
	千机阁作为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把手伸到凡间和各个宗门，已经足以成为被针对的对象，所以虽然围攻千机阁这件事是观云越有意挑起，但主要出力的还是玄天宗以及蜀山。
	正当她忙里偷闲一口一个葡萄，好不悠哉时，上官若英从外走进来道，“宗主，村子那边的人来报，孤雁飞突然出现了。”
	“是江和光还是孤雁飞？”
	“我没亲眼见过，分辨不出。”
	“那村子里现在有谁？”
	“两个玄天宗修士，没什么防备，除了她们之外就是当初被桃花酒害了的村民。那些凡人应该还有一缕生机未散，所以身体未腐，魂魄尚全。玄天宗没有处理而是施了法术保存原样，大概是希望此事了结之后，江和光她们能妥善处理。”
	“只有凡人的话……是孤雁飞吧。江和光哪有那么好心在乎凡人的死活。”说罢，观云越像是想起了什么，道，“我去看看，把人撤回来，别惊动她。”
	“是。”
	孤雁飞之前给她写过信，说是江和光突然失踪了，信中还透露了些青鸾的动向，可以判断的是，现在整个千机阁已经乱了。
	而且孤雁飞还问她要了些应对禁制的法宝。
	这下突然出现在凡人的村子中，应该是打算有大动作。

第56章 “你骗我”

	水镜所代表的是生息，与孤雁飞从前所修功法最为相合。既然村民们还存有一线生息，而且还只是凡人，以她如今与水行力量的融合程度，也许能够做到再为她们续上一命。
	利用这水镜替人疗伤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就像是细细浇花，好让花盛开。记忆其实是生命的载体，所以利用灵力替她们修复受损的生命力时，她们一生之中种种执念都会摆在孤雁飞面前，如同好友一般，陪她们走完了一生。
	室内波光涌动，周围被迷晕的修士此刻也被这灵力惊动，只是还没清醒，就被观云越接着弄晕了。
	待她治疗完成的时候，她心中竟忽然生了一丝悲悯之意，灵台也在这一刻清明异常，如同有什么缺失的东西被补全了一样。
	木板上的人缓缓睁眼，对孤雁飞道，“是你救了我？”
	孤雁飞点点头道，“你们先不要弄出动静，之后外面的修士若是问起，你们按我说的来。”她耐心地与她们细说醒了之后该如何表现如何说。
	观云越缓缓靠近也听了几句，差点被发现。大概的，就是要这群村民向玄天宗提供一些线索，也许是想把江和光逼出来，又或者是想让云庐更忙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这么做，但云庐内部肯定出了问题。
	机不可失。
	两界内存在像云庐又这样目的不明、实力强大又行事偏激的势力，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安寝。见孤雁飞打点好一切准备出来，观云越便将身形隐匿在夜色之中，一点点目送她走至后山。
	“咦？”
	“怎么了？”青鸾问。
	两人坐在方方正正的院中躺椅上，一幅清闲样子，孤雁飞手中起了一道极细的锐利丝线，最后化作一滴水。
	在这变化之间，青鸾忽然感觉身体有一道寒气穿过，疑惑道，“看起来是普通的引水诀？”
	“对，我施法时没有什么变化。但自然融合了水镜中的部分力量，但我并未随身带着水镜。”
	如果说水镜的力量是一片海，那孤雁飞所用，只不过是其中一滴水罢了。
	“我记得，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好像也可以用水镜？”
	“是，领悟运用最难，学习却不难。我会把心得写下来的。”孤雁飞自认并非天赋绝顶之人，但除了她以外，别人都无法理解要如何运用，倒是奇怪。
	青鸾一开始对五行力量不太感兴趣，理解有限，听她这么一说才道，“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对了，你怎么看起来这么不急？”孤雁飞转头问，在她的设想里，青鸾应该忙得焦头烂额了才对。
	“阁主都不在，画中的千机阁也进不去，再急也没有。还不如把云庐的人撤回来，至于外面的，都不要好了。”
	“不要了？你们修这些东西花了不少时间精力吧，还有不少天材地宝。围剿你们的势力越来越多，摆明了已经变了味，是要从中获利，你不心疼么？”
	青鸾转头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不是你们，是我们。”
	孤雁飞愣住，随后又听见青鸾慢悠悠道，“阁主迟迟不出现，她都不心疼，我心疼什么。我们从一开始就只有云庐，外面的人现在进不来，等分得差不多了，一直寻不见踪影，就该散了。到时候，我们再和始作俑者慢慢算账。”
	我们？
	云庐没有“我们”，就是不算上孤雁飞，云庐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我们”。这里更像是一种绝对意志的统治和表现，而是这种意志并不来源于江和光个人，。
	一开始是为了救世的使命，后来是为了她，没有人质疑为什么，就好像延续传统、听从家主使命、遵守这不可名状的规则是一种荣耀。短寿、不自由、牺牲、隐姓埋名都只是平常罢了。
	在孤雁飞看来这简直匪夷所思，如果自己像江和光待在这里，早就疯了。她想也许江和光也并不希望云庐其他人如此活着。
	“那千机阁呢？”孤雁飞问，她记得画中千机阁的运转需要外面的维护。
	“也不是没有停过。再说，你进得去吗？”
	孤雁飞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其实她知道怎么进去。
	前不久她发现画中世界与云庐也有着紧密的联系，江和光所下的禁制其实也就是给云庐所下的禁制。只是对于云庐而言，是非许可者不能入，而画中世界，是任何人都不能进。
	要想进去，完全可以直接破坏云庐的禁制。从内部破坏并不算太难，但孤雁飞迟迟没有这么做，是因为她在想江和光究竟想做什么。
	孤雁飞思索了一番，终于下定了决心，“最近村子的人醒了，你知道吗？”
	“哪个村子？”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带我走的那个村子。这会是江和光做的吗？”
	青鸾本来有些悠哉地躺着，听她这么说猛然坐起来道，“从能力上说，除了她我想不到别人。从动机上说，不像她。你想查这件事？”
	“是。反正云庐现在没什么后顾之忧，你去查查看吧。”
	“好。”青鸾点点头，起身便走。
	“这么急？”
	“有点吧，如此奇怪，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青鸾还是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匆匆带了人走了。
	孤雁飞坐在原地，若有所思。
	青鸾走了，如果其他人也不在的话，无论是破坏禁制还是什么别的，都可以做。对方走后，她并没有什么其他动作，一直等到月亮升起来了才起身。算一算，叶无灵应该已经把消息透给观云宗了。
	依旧是平静的一天一夜过去。
	但今晚没有月亮。
	青鸾一来便得到得到江和光的消息，顺着找过去，深入林中绕了半天却一无所获，多股银光宛若银蛇，往她身上缠去，银蛇所过，余下的痕迹，触之如同火灼。
	她好险躲开那银蛇，寂寂森林，仿佛有人影。
	“阁主？”她试探性道。
	“是我。你怎么走到死门来了？”
	上官若英忽然从暗处走出，饶有兴致地看着青鸾这副狼狈样子。
	“是你们！”
	北域自孤雁飞去过以后，蜃逐渐消退，其中种种精妙阵法也露出了原状，被上官整合，用在这次埋伏之中。
	青鸾这才发现中计，此处地形不利，有利于毒虫活动不利于法修施展，又被上官占了先机，掐诀便想走，却被上官及时打断，“想走？你带的人全都被困在这里。你能在阵中保全自己，她们呢？我记得你感知力很强吧，不如试着感应一下她们都在阵中的哪些位置呢？”
	说来奇怪，阵法之中居然没有限制感知能力。青鸾想，此处环境特殊，上官若英也许因此托大。
	又待她细看，发觉上官所带不过一些阵修，连蔺婉都不在，自觉可以一搏，心中起意，怒道，“你欺我云庐无人吗？！”
	下一秒她便在迅速在手中烧了一道灵符——这是在通知固守在云庐的人赶来。
	之前双方有摩擦的时候，云庐的人增援就十分及时，上官吃过这亏，但如今见青鸾故技重施，却暗自欣喜——这正中她下怀。
	观云越叮嘱过，不必求胜，也不要打得太过焦灼，尽量利用地形优势拖住对方，最好能把其他云庐的人也给引出来。
	此时，云庐之中，应该没几个能打的了。
	云庐其实是在一座孤峰之上，高山流水，云雾缭绕恍若仙境。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悬崖边上，愣了一下，便飞入楼阁之中，又几番绕路才选定了房间。
	“你在做什么？”孤雁飞站在门口，盯着这不速之客看。
	今夜无月，室内昏暗，勉强只辨得出身形。
	那人转身，“嗯——我，受人所托。”
	不待她说完，孤雁飞打断道，“观云越，你还要演么？”
	观云越眼睫毛微微颤动，道，“你从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那天你替我挡下风清门修士时候。”
	“这么早。”观云越的声音很轻，看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微微扬了扬头道，“怎么认出来的？”
	“你使的那一招有些玄天剑法的影子，然而变化诡谲，像是观云宗的风格，灵气运用更是偏门精细，大概需要会观家心法的人才能使用，而且绝不是学个皮毛就能成的。这世上修为能比得上你的不多，有相同经历的人更少，所以，我自然猜出来你是谁。”
	观云越与她相处一向小心，上次情况紧急怕她被伤，才特意出手，没想到就这么个破绽便暴露了，心里莫名有些凄凉，“当日我带着伤因为担心你，特意出手救下你的时候，你想的就是这个？”
	孤雁飞眼中并没有什么波动，反问道，“那你当初在千机阁救下我，又带我去山谷故意试探我、甚至在观天台的时候又在想什么？是真拿我当朋友，还是想着我会很有用？”
	观云越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孤雁飞接着道，“你骗我。”
	很难不从中品出咬牙切齿的意味。
	“一开始是。”

第57章 命悬一线

	观云越顿了顿又道，“所以你早就猜到我会调虎离山？和我的通信也是在设计我。”
	“是。”
	“我没有暴露很多观云宗的动向吧。得到的消息也不是从你这里来的，云庐的人不会为你做这种事，怎么做到的？”
	“你之前放过的那三个人，修为或许你看不上，但其他方面，却很有些本事。”
	观云越点点头，把手上的法宝收进囊中，才道，“这东西我有用，必须要拿到。”
	凉风吹过阁楼，带了点萧瑟的秋意，两人突然都觉得有点冷，就如此僵持着。只是在一瞬间，观云越看到对方身上波动的灵力和骤然涌动的杀意，终于开口淡淡道，“你打不过我。”
	“江和光在此处设置了阵法，你没发现吗？”
	观云越瞟了一眼周围，果然，三面书架上的石头是有古怪的。
	孤雁飞走近一步，接着道，“功法反噬，就是玄清境，全然好后也会有一段境界跌落的虚弱期。此刻你能发挥出来的修为，说破天也就半步玄清吧，我未必不能一试。”
	“你要和我打？”
	观云越手上凝成一把雪亮的剑，在黑夜里显得尤为亮眼，却迟迟没有动手。
	孤雁飞也没有动，站在门口，就这么定定地看着观云越，好像要把对方整个人洞穿一样。
	片刻后，冷冷道，“不。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会来，好让自己对你这个朋友死心。”
	说罢，孤雁飞像是避之不及一般，快速的转身离去，观云越只能捕捉到对方眼中划过的一丝遗憾。
	“等一下。”观云越叫住她，但孤雁飞并没有停住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些。
	“孤雁飞！”
	“别叫我的名字。水镜就当是我报答你。”
	风声里像是夹杂乱七八糟的声音，观云越听不太清楚，本想追出去，但门口有道结界把她拦住，于是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孤雁飞站在院中也等了好久，才看见一道黑影远去。
	她走了。
	孤雁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叹了一口气回到房间。手边的珍珠只用了一次，孤雁飞本来想将它碎掉，看来看去，最后还是没有动手。于是她进入房中，把珍珠好好地收起来。
	就当是留个纪念吧，孤雁飞有些悲哀地想。
	观云越是她去见江和光之前，要处理的最后一项纠葛。
	她深吸一口气，江和光所做这匪夷所思的事情显然是冲着她来的，她迟早要去面对。
	观云越走了后，忧心上官那边的情况，得了战况毕焦灼的信，便往那边赶过去。
	来时阵法已经被青鸾破得了个七七八八。
	青鸾瞅准时机，抓住破绽，汇集四周树叶，化之为剑，从下方匍匐而上，正正指向对方右胸。
	只是在快要成功的一瞬间，这树叶汇集成的剑，与一道剑光相撞，被斩成两半。
	青鸾一见来人模样，惊讶道，“观云越，伤还没好就敢出来和我打吗？”
	之前青鸾还有些顾忌，见观云越来，心中一动，不再遮掩。瞬间将灵气化作利刃，猛然朝观云越头上劈过去。
	饶是观云越有防备，仍是削断了她的半边发髻，惊疑道，“你入玄清了？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没想到么？”青鸾微笑道。
	这点她确实没想到。
	上官若英觉得观云越来得太快了，便问道，“那边办妥了？”
	“是。”
	“这么快。”
	青鸾听这话觉得不对劲，问道“那边是哪边？”
	“你有在出手之前和敌人商量招式的习惯吗？”
	青鸾无瑕顾及上官若英的调侃，暗暗思索，莫非那边是指云庐？
	可观云越并没有给她留这点思考时间，剑气劈头盖脸而来。
	青鸾在打斗过程中瞥见其招式上所附带的气韵，竟然有昨日孤雁飞所用引水诀一般的气息。
	此刻，青鸾道心一乱，被观云越抓住破绽，转瞬之间，清霜剑便至了她的额头之前。
	她面前是一个无形的灵气罩，堪堪挡住这一剑，已然出现了裂隙。
	但青鸾却无暇顾及，问道，“你进了云庐？！”
	刚才青鸾破绽露得蹊跷，观云越便答，“自然，此刻那里几乎只有孤雁飞一个人。”
	“怎么可能？！”
	“你没发现你们的人都在外面吗？”观云越有些困惑地看着她，这应该很好判断才对。
	“你绝不可能破开禁制！”
	观云越也觉得奇怪，本来她是做好了失败让上官撤走的准备，没想到这么轻松，便诚实道，“我去的时候，禁制就已经没了。”
	“阁主她在——”青鸾大叫一声，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不对！”
	她突然将灵力外放，挑起了观云越的剑，又往后退了几步，身子轻盈一纵，飞身而上，没入山间丛林，全然不顾身后情形。
	“你去哪？”上官若英更是摸不到头脑。
	“是孤雁飞，她有危险。”青鸾心急如焚，想道定然是孤雁飞自行破解了禁制，江和光迟迟不出现，想必就是为此 ，没与她们多说，甩开她们便走。
	观云越转头看了上官若英一眼，刚想走，却被上官拦下。
	“我去吧。你来处理这里。”
	“好。肯定与江和光有关系，她以前从不出手，你要小心。”
	孤雁飞此刻已然进入画中，而她每每与中心主楼更进一步，手上的“缚”便会脱离一步，楼是关着的，那朱红色的大门上有一个掌印。
	她试着强行弄开，却无论如何都打开不了，突然想起那日初见，江和光曾经认过她的身份，便也将手按了上前。
	果然，此时同样有千丝万缕生出来，正如当日情形，但此次却取了她的血。
	她将手收回来，疑惑地看着指尖的伤口，下一秒大门洞开。
	“你来了。”江和光站在整座楼的中心，欣慰地看着她。
	这是孤雁飞第一次从她的脸上读到这么明显的情绪。
	天光自上落下，整座阁楼金碧辉煌，孤雁飞却莫名觉得这里像一个笼子。
	“你故意引我进来的。为什么？”
	“我在等你。”江和光一抬手，孤雁飞便失了重心，被动地飞到她面前，“你疑心重，我若是直接让你进来，你恐怕不愿意像刚才那般急切地献出血来。”
	“你要我的血做什么？”
	“我需要你的命格。”
	“什么意思？”孤雁飞眼中流露出几分犹疑和困惑。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要夺走你的命格。”
	“这世上还有人能做到这样？”
	“你不担心你自己，却问我这个？”江和光像是觉得有意思，又点点头道，“这世上只有我能做到。我准备好了一切，还差一样东西，就是你自愿向千机阁献出的血。”
	孤雁飞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问道，“为什么这样做？”
	“你不清楚吗，你在外面这么久，肯定已经看完千机阁的记录了吧？我的动机很明确了吧。我想我还有我的族人，摆脱这一切，你应该是这世上最能理解我的人。”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说过等我的事情结束之后……”
	江和光打断道，“没那么简单，我算过，就算你的事情结束了，我族所受短寿诅咒也不会改善，而且你我命格相连，我这一生都会受制于你。”
	“可你之前说——”
	“我说的转机，正是今天你所要经历的事情。你看到那两段空白了吗？第一段空白是我祖母所为，她算到了我的存在，建立了千机阁。第二段空白是我所为，我穷尽了许多种可能性，只有夺取你命格这一种，能让我们重获自由。”
	孤雁飞注意到门已经关上，暗道不妙，试着调动本命法器突出重围，却毫无作用。
	“你不可能出去的，别费劲了。你进来之前就应该想到可能会有危险了吧？”
	正当此时，楼外忽然传来一声异响，惊动了阁中人，随后便是青鸾的声音。
	只是此刻她的声音不再有以前的从容，带着几分焦急。
	“让我进去！”
	只是下一秒，孤雁飞就听到一声闷哼和什么东西落到地上的声音，应该是楼外人被什么击中了。
	“刚入玄清，也想拦我？”她的声音有如洪钟，一下子敲醒了意图强行突入的青鸾。
	“你说什么？”孤雁飞问道，似乎不敢相信刚才江和光所言。
	“看来你还是没有完全骗过青鸾。”
	“你知道我会故意支开她？”
	“是啊，不然我干嘛放你在外面那么久？你这个人孤星入命，无论去到哪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同伴，所以你肯定会支开云庐其他人，其他人独自来见我。”
	“可她阻止不了你！何必多此一举？”
	江和光不答，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孤雁飞道，“你只是不愿让云庐其他人知道，对吗？其实你很在意她们的看法。青鸾说——”
	“够了。”江和光打断，不愿她再提起青鸾。
	见她默认，孤雁飞步步紧逼道，“你刚才说的对。你给我看这么多东西，又给我下了套让我必须来千机阁，我的确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会以为你是想和我商量什么？”
	“不，没得商量。你很聪明，也很像我，我之前说过我们命运一体，我不想让你死的不明不白。你应该是最能理解我的人才对。”
	话是这么说，江和光的眼神却露出罕见复杂的情绪，愤恨还有遗憾，又或者是不舍。
	孤雁飞刚想说什么。被她被满眼的血丝惊住，止住了声音。
	江和光又冷冷道，“你也无需觉得后悔又或是漏算了什么，从你手上有锁的那一刻起，你就只有两个结局，要么做我的傀儡，要么像今天这样。”

第58章 概念神，懂？

	说罢，江和光突然愣了一下，道，“不是说你和我一样孤星入命吗？来救你的人还挺多。”
	“谁？”
	“上官若英也来了。”
	“这是什么？”江和光手上多出来一块木头。
	“东神木。”
	“可是我身上也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东神木也许原本就有两个吧。你身上也有一个，刚好可以让我们换命易魂。”
	“易魂……”孤雁飞忽然起来观云越在北域的那个夜晚所说的话。
	“是啊，命格在魂魄的某个角落之中。不过以你的修为，承上我的命格和诅咒，大概是受不住的。”江和光语气平静，像是在回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手却不自觉抖了起来，“本来你可以不用死的，要怪就怪那位吧。”
	下一秒孤雁飞不受控制腾空而起，脖子被人掐住，仿佛有什么东西自她体内被抽出，失明之前，只能看见江和光愤恨的眼神，整个千机阁内部的东西也开始运作起来。
	眼前越来越黑了，江和光变得模糊起来，这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过往种种如同走马灯一样显现。
	一开始是一直在逃亡和争吵，母亲这一生都在追逐独孤曦的关注。
	母亲说，“臣不敢自称皇女。”
	母亲同僚说，“天威难测，你要么被我牵连，要么去边疆。你们毕竟是母女……”
	陌生人说，“你记住，你和独孤曦没任何关系。”
	很多人说，“快跑！”
	后来是师尊莫名的防备。
	“关于魔修余党的事情，你只需要把人抓回来就行了，其他的不必知道。”
	“我更愿意相信我的徒弟。”
	万舒云是对她最好的人，但她与师姐妹始终无法交心。大概心思太过纯良之人，是不能和她深交的。
	再后来——
	“我从不要求朋友对我毫无保留。”
	“单给你一个人的。”
	“苏临月。”她小声叫出走马灯中最后一个人的名字，她意识到，好像走完所有的回忆，就会死了。
	最后，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恍惚之中，她听到面前人一声不太真切的低吟，“孤雁飞，对不起。”
	可随之而来的，并不是死亡。
	她重重地摔到地上，眼前一开始是黑白相交的点，后来是一片红，江和光的身影逐渐在这片红中清晰出来。
	“怎么会这样！”江和光随手擦干自己嘴角的血迹，方才孤雁飞身上突然迸出一股力量，完全打断了她的施法进程。
	孤雁飞下意识看向自己手心，正是当日观云越送她的护心符。所以，也没有完全利用她的，是吗？
	江和光愣了一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将她粗暴地拉起，“观云越待你还真不错。呵，没用的。”
	眼看对方又要继续，孤雁飞想趁着对方受伤挣脱，却看见一把带着血的匕首，出现在江和光的腹部。
	刀尖雪亮雪亮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江和光不可置信地问道
	“没想到吗？就算让我家破人亡，也想不到我会报复你吗？江和光，你是不是太傲慢了。”是洛雪的声音。
	洛雪体质特殊，难怪她们都没发现。
	江和光一甩手将两人都震开撞在墙上，洛雪所用的匕首是她阁中至宝，她所受的伤已经不支持她继续换魂了。
	功亏一篑。
	江和光看孤雁飞，眼中满是孤雁飞从未见过的绝望。
	青鸾趁着江和光受伤，终于突入了阁中，挡在孤雁飞面前。
	“阁主，不要继续了！我可以帮你——”
	但她说这话之时，江和光已然甩了一道剑气只往孤雁飞面前而来。
	“快让开——”江和光惨叫一声
	已经来不及了。
	“不，青鸾！”江和光眼看着那道剑气贯穿了青鸾，“青鸾，我不是故意的。我……”
	上官若英跟着进来，并不看孤雁飞这边的情况，想趁江和光不注意，用法器缚住她，却被挡下，正是那日与孤雁飞同行之人——明月。
	她什么时候来的？
	明月罕见地没有恋战。
	上官突然被平地所起的烟尘迷了眼，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江和光与明月已经不见了。她看到窗外人影，刚要追上去，却被青鸾用极重的力气拉住。
	她这才注意到青鸾的状态不对，对方伤口血流如注，面色苍白，而且有散灵的迹象，便伸手扶住对方，问道“你怎么会这样？”
	“我们方才强行突入阁中，又替孤雁飞挡了这一下。”
	“可我看她刚刚并没有多认真。甚至连蓄力的动作都没有。”孤雁飞道，又着手为青鸾治疗，却毫无作用，青鸾按住孤雁飞的手，“别试了。无相境与玄清境云泥之别，她伤的我，你救不了的。”
	“她入无相境了？！”
	“是。不然她也不会想着搏一搏逆天改命了。”
	江和光十八入玄清，一百岁便悟得无相。不久便成了千机阁主，从此，再无精进。
	“那你为什么要替我挡下？”
	“她与你命数相连，你若死了，她必死无疑。改命易魂……本就是逆天之举不容闪失。方才她是存了死志……要拉你一起死。我之前查觉到了……但我以为她放弃了。”
	说罢，青鸾猛烈地咳嗽起来，血流了一地，无法止住，话卡在嗓子里，根本说不出来。
	孤雁飞愣在原地，她从未想过要谁为自己做什么，也尽量不与人有太多纠葛，一旦如此，便会不可避免地被拉入这不属于自己的天地。
	可江和光恨她，青鸾又为她死，整个江家，甚至还有观云越都和自己扯上关系。
	并非此世人，却被种种因果所困。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孤雁飞忽然很难过。
	见她出神，青鸾又道，“我这条命本来就是阁主给的。至于你，这是我答应别人的，要护住你们。”
	“你答应了谁？多年前那位江家家主？”
	还是那个明明知道一切却不肯明示的破神仙？
	“不是。我跟着阁主，也并不是为着……所谓的江家使命，真正的青鸾早就应劫死了，是她拜托我的……阁主她……有苦衷，只是……一时糊涂。”
	上官若英蹲下来，握上她的手，青鸾忽然觉得自己呼吸顺畅了许多。上官冷冷道，“要说什么快说。拖拖拉拉的。”
	青鸾带了些感激地看了上官若英一眼，接着道“她将自己这一身修为外置于千机阁，只为改命。如今千机阁已毁，她定然修为被废。能不能看在我救你的份上，答应我如果阁主没有主动伤害你，你也不能主动伤害她，更不能拜托别人去杀她。”
	“好。”
	“你，把手伸出来与我结下契约。违者，受天谴。”
	两人结契完成，青鸾松了一口气，“我要拜托的就这些。”
	可死亡并没有青鸾想象中来得这么快，但孤雁飞扶着青鸾，忽然觉得青鸾整个人轻了很多，然后逐渐变得透明。
	进来之前，孤雁飞和那位东神木中的神仙聊过，她想起对方提到过，修炼过江家功法的人，死后都不会留下痕迹，而是散灵于天地之间，就好像从未来过一样。
	青鸾转头一看，发现上官若英还在原地，只是已经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死后，别人不知道，但上官若英一定会记得她。
	想及此处，青鸾居然笑笑，冷不丁道，“差点忘了，还有你啊，品味真的很差，挑武器是这样，挑人也是这样，被观云越耍得团团转啊。”
	上官若英两眼一睁，瞪着她道，“你的眼光就很好吗？！”
	青鸾扯扯了嘴角，像是很高兴她的反应，“你不觉得拿个扇子打架很蠢吗？我才不用武器呢，谁跟你一样。”
	“还有你现在还是收敛了不少，我刚刚遇见你的时候……还有你之前去采岩的时候，是我把你困在那里，你还以为是……而且我要是你就下定决心，要么背弃一切追随观云越，要么呢就依附亲人，你呢？摇摆不定，谁都没护住，什么都没阻止。”
	她若无旁人一般，硬是撑着把从前上官若英所不知道的真相拿出来说，把对方的脸弄得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把上官逼得阴沉地吐出来一句，“你就不怕你死了，我对孤雁飞下手。”
	青鸾笑了起来，她很少如此肆意地笑，谁都知道，上官若英绝不会。她想，她们认识这么多年，上官若英从不迁怒于人。而且自己都这样了，上官若英必然会顾忌脸面不和自己动手，等自己死了，再一个人生闷气，想想都觉得好笑。
	上官若英这样的人，不适合卷入复杂的纷争，却很适合交朋友。
	一定要记得她啊。
	“她死了？”孤雁飞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
	“是。”上官若英答道。
	孤雁飞拿出随身所带的信物，当日还是江和光给她的，这片羽毛却没有同青鸾一起消散。
	孤雁飞不是没见过死人，她还杀过人。
	可青鸾之死，竟然让她心头一阵凄凉，她甚至为江和光感到凄凉。青鸾死时不该和江和光一样吗？她没由来地想起当日城破之时母亲的眼神，为什么呢？明明是枉死，为什么死前眼中全是释然呢？
	“嗯？”上官若英注意到有什么东西往孤雁飞身上钻了进去，但只是刹那，让她觉得自己看错了。
	“怎么了吗？”孤雁飞注意到她探寻的眼神。
	“没什么。”

第59章 怨恨

	孤雁飞这才想起来问，“是观云越让你来的？”
	“是啊。她说你有危险。”
	“你告诉她，我不需要她假惺惺的。”
	“我不负责传话。你以为我就很愿意来吗？”
	上官若英瞥见她掌心的痕迹，都不用想是谁给的。又见她如此态度，冷冷道，“你要是不喜欢她。就不要钓着她。”
	“我钓着她？”孤雁飞见上官若英倒打一耙，气不打一处来。
	“她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喜欢？”
	观云越从没这么说过。
	青鸾死了，上官若英心里不痛快，对着孤雁飞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便踱步到窗边道，“她们追来了。”
	“谁？”
	“云庐剩下的人吧，应该是跟着我来的，你打算怎么解释。”
	“我想想。”
	“那你慢慢想。”
	说罢，上官若英化作一缕白烟，消失不见。
	“喂，你闯的祸你去哪？”
	“既然冲着我来的，那我自然是跑了。”
	“她不是让你保护我吗？！”
	“宗主只让我防备江和光，她已经逃了。”上官若英的话中带着一丝嘲讽，声音离她越来越远，“再说了，我上次和外族人勾结，宗主都没拿我怎么样。这次你就算死了，她也顶多治我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
	“喂？你真走了？”
	无人应答。
	这场景十分眼熟，让孤雁飞想起在凡界观天台的时候，观云越见她来了就立刻退至她身后。什么风评好不好的，月族人都是一个德性！
	孤雁飞刚刚从江和光手中逃脱，实在没法与人硬碰硬，她料定与江和光亲近的人已经与云开一起背叛了，便主动走出阁楼扮作江和光道，“什么事这么着急？我不是说过，没我的允许，不能进来吗？”
	几人见江和光出来，面面相觑，问道，“我们是跟着上官若英过来的，呃，您之前去哪了？孤雁飞呢？”
	“已经逃了，孤雁飞追过去了。你们追上官？就算追上了，又能拿她怎么样。”
	她控制着说话的分寸，草草安排几句，将几人打发走了才回去清理残局。千机阁里面一片狼藉，法器中最为显眼的六面镜子已经碎了好几面，孤雁飞先将昏迷的洛雪安置好，心想那一下应该不至于伤得多重。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过是如此你死我活的局面，便深深叹气。
	“变得多愁善感了呢。”
	“谁在说话？”
	“我。可以叫我的道号，源真。”
	又是那东神木中人。
	“又是你。”
	“你没发现吗？你最近情感波动程度大了很多。”
	“你知道为什么？”
	“你从前魂魄不全，七情六欲有所缺失。而你的魂魄就藏在那五行之中，等你彻底掌握了，便能补全魂魄，方才你又精进一步，魂魄又回来一片，是好事。”
	“我头上的续命法是你施的吧？我来到这个时代，续命法的作用就开始减弱了。”
	“对。”
	孤雁飞走过去捡起那块东神木，此时看起来，也只是一块普通的木头。
	“拾此木者，为千机阁主人。”不知是谁来了这么一句，吓得孤雁飞把那东西扔了。
	但下一秒，千机阁自动运转起来，将方才发生的一片狼藉自动整理好了。之前所见断流的灵力此刻也都重新续好了，直接连上了她心脉。
	孤雁飞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迹象，惊呼道，“等等，我没说我要当千机阁主人！”
	“但千机阁总是要有人维持的。你一开始就被东神木选中了。”
	孤雁飞皱眉，她讨厌什么也不说就要她做这做那的人，“东神木和千机阁有什么关系？你就是江和光说的那位飞升之人吧。”
	“对。东神木其实只有一块。你体内的那块，与你现在所见的这块是同一块，只是时空不同。”
	“那就是有两块喽，一块未来的，一块现在的。”
	“已经坍塌为同一个了。”
	“坍塌？什么意思？”
	“就是在此之前，两个同时存在，既在江和光手上，也在你体内。两块相遇之后，二者就坍塌为了同一块。”
	孤雁飞听得不明不白，源真却接着说，“这东神木，是超越时代的法宝。所以，江和光几辈人利用它建造的千机阁，又利用它算出来改命之法，所以千机阁的预言能力才会如此强大。”
	“所以千机阁记载的两段空白和两次扩张，其实就是为了算如何改命。”
	电光火石之间，孤雁飞突然理解了一切。
	“是你告诉我禁制破解之法的。你既然知道一切，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江和光要做什么？”想了半天，孤雁飞后知后觉得出一个结论，“你算计我。”
	“是啊。谁告诉你神仙不会算计人的。”源真一幅不以为意的语调，爽快地承认了。
	“江和光不是说飞升之人通晓过去未来吗？何必要算计我？”
	“江和光说什么你都信？”
	一本书落到她的手上，是最开始青鸾给他的那本无字之书，引得孤雁飞心中更是气愤，以她这些天的了解，此人岂止是算计她，整个江家加上青鸾都被她算计了。
	这无字之书上面显出字迹，像极了江和光给她看过的江家命书。
	“江和光将修为献祭给了千机阁，因此余下五年，都不需要你收集灵力。
	千机阁可以助你寻下一个法宝，另外镜子之中若是有两界边缘动荡，你需要去解决。
	但江和光灵力用完之后，每月月初，你需要收集足够的灵力，汇集到这千机阁之中以来寻找五行。如若不然它就会抽取你身上的灵力。同时一年内至少有三个月你要呆在此处，不可违背，否则当受钻心噬骨之痛。”
	颐指气使的语气，也如同江家命书一般。
	“你早知道我不会死？”
	“你的命格在谁身上，就该由谁做。江和光之前的要求可比你严苛得多。你也别多想，这是为了两界安定，算飞升前的历练。”
	“那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来，你的能力，做到这些很容易吧。你这么做又经过我同意吗？”孤雁飞被书上猩红色的字迹刺激到，此刻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神仙不能过多的干扰世间，但这是我多年前所做下的事，自然要由我来了却。我算计你的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只能干预，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导致的，这就是你的命数。而命运在降临到任何人身上时，都不会问她同不同意。”
	“你打算像对江和光一样对我，那我若是我死活不同意呢？你的因果，凭什么要我来圆？”
	“你的问题也太多了。”源真不再回答。
	每次都是这样，她们聊天不过三次，一次在北域说了些古怪的话、一次在云庐算计自己进入画中，还有一次就是现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啪嗒——东神木被她狠狠扔在地上，转了几个圈。
	什么神物？！妖物才对。师尊说得不对，她们说得都不对！
	是的，江和光看见江家命书时，也是这么想的，和孤雁飞如出一辙。
	此刻她正被明月背着，远离了她生长之地，离得越远，修为就流失得越快。
	“明月，放我下来。”
	身下人没有听她的。
	她只好破罐子破摔道，“之前我跟你们说的，其实都是骗你们的，你那天被禁足也是我故意为之，就是为了……”
	“江和光，你不信我！”明月终于停下，愤然道，就好像受了多大的侮辱。
	“为什么云开知道你的计划，我不知道。”
	江和光愣在原地，没想到明月这么说。在她的印象里，明月一向是别人说什么做什么，虽然性子活泼莽撞，但即便是十年如一日的枯燥修炼生活，就算经常莫名被罚，为了千机阁必须每月承受灵魂撕裂的痛苦，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对云庐的不悦。
	这种人，不会同意她的计划的。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江家听话的傀儡？”
	江和光像是没有听懂她说话，一动不动看着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唇，眼神空洞，明月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母亲说过的话——预言说她是江家自古以来出现过的最有天赋之人。所谓天赋，于她而言只是一种枷锁而已，因为预言被所有人看重，又因为预言，和亲近者被迫分离，一半时间都需困在那画中世界。
	她的一生充满了逃不过命运的悲剧感，这样想着她自顾自道，“这一身修为，散了也好。”
	下一刻嘴上突然一片温软，江和光不明所以，下一刻她意识到了什么，要推开明月却不论如何都推不开。
	明月吻完，喘着粗气看着她，“不好意思，这样最快了。”
	“你做了什么？！”江和光明知故问。
	“修炼功法上最后一页，你撕掉之前，我背下来了。”明月狡黠地笑着。“我们修习互补的功法，不就是为你分担风险的吗？灵根损毁，用我补上就好，修为散尽也可以再练。”
	江和光声音颤抖着，抓住她无力道，“我不是不准你们练吗？”
	“你以为我是云开吗？你都不信我，凭什么要我听你的。孤雁飞她们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修为散尽不能再练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你……为什么？”
	“别想太多，江和光。为了我，做你想做的事情，哪怕只能真正活一天。记得我。”
	直到明月也同青鸾那般散灵，江和光也不能理解她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为了她？命书没有告诉她，改命会连累这么多人。想来想去，她竟然只记住了最后一句话——记得我。
	总是该找个人来恨的。她恨了那位飞升者许久。
	她想起被洛雪捅了那一刀之前，孤雁飞身上起的那道屏障。
	若非此等变数，洛雪决计破不了她的防。
	是她对不起孤雁飞和洛雪。可是观云越为什么非要阻碍她呢？
	明明就连去杀对方，她都没有遣云庐的人去。
	“观云越。”她低低念着这名字，就好像要将这刻进骨髓一般，待她起身，面前的石头已然被粉碎了。

第60章 被迫同住

	孤雁飞顺理成章的继承了千机阁还有云庐，以江和光的身份。
	其实江和光有写过此事了结之后要如何处理，大部分都是一些可行的遣散手段。正好东神木给她的指示没那么复杂，不需要这么多人，孤雁飞懒得思考，也按其所言，也算了其夙愿。
	这段时间里，观云越倒是有给她送过东西，又给她连写了一个多月的信。信中语气熟稔，什么都解释了，就是话里话外没有提到过那日决裂，就好像她们差点刀剑相向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又送东西来了？扔了。”
	“观云越没有再送东西来了？”
	“没有。”
	“今天也没有送信吗？”
	“没有。”
	时隔一月。
	“观云宗的人送来了这个。”
	一只毛茸茸的，虎头虎脑的生物从叶无灵怀中蹦出来，奔到孤雁飞面前。
	“皎巡！”
	其实孤雁飞对皎巡没有很上心，几乎都忘了。所以过去这么久，居然都没有找观云越要回来。
	此刻见着灵宠朝自己走来，竟然有些愧疚，赶紧抱起来，“好久不见了，你都……”
	孤雁飞本想说些心疼的话，看着在怀里撒欢的灵宠，话到嘴边竟然硬生生止住了。
	她记得皎巡这种灵兽应该是主杀伐的吧？怎么被养成这副乖乖巧巧、毛绒绒的模样。
	“长这么胖了。”
	空气沉默片刻，她忽然又愤愤道，“观云越会不会养啊！”
	叶无灵与另一人面面相觑，什么都没说。
	“对了，她没有送信吗？”
	“有的。”叶无灵递给她一封极其精致的信笺，为之前所送的信中最厚的一本。
	孤雁飞拆开，以为又会是之前的那些话，却没想到是一个账单，记录着这些日子皎巡的用度，还有她需要支付的灵石。
	其实观云越从两个月前起就没有再送信了。孤雁飞也多少猜到，其实观云越并没有上官若英所说的那么喜欢自己。不愿屈尊来见她，试了一个月写信也没回应，也就放弃了。
	细细想来观云越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就连送的同心结在内——其实都可以算作冒险的投资，比之观云宗在此事件中的获利，早就回本了。
	同心结这种东西，象征意义更大，毕竟涉及魂魄的法术实在太少。对方这种离经叛道，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人，其实多半也没有把这所谓的象征意义当回事。
	孤雁飞心中一凉，只看了一眼就把信扔了。
	还钱？江和光失踪后，观云越趁火打劫从千机阁拿的还不够么？
	千机阁所留下的遗产其实只有少部到了她手上，大部分都被此次仙门围剿的人分去了。其中以观云宗获利最多，毕竟只有对方知道云庐的存在。
	后来很久，观云越都在她记忆里被有意模糊了。
	孤雁飞一直闭关按着东神木说法修炼补全灵魂，把一切都交给黄芷三个人打理。直到风铃——也就是金系法宝作为仙门大会比赛的奖励终于出现。
	昆仑山上积雪未化，这已经是孤雁飞在这个时代度过的第二年了。
	此刻孤雁飞正被人团团围住，为首的红衣守阁人满脸戒备地看着她道，“你是谁？非受邀而来的修士是不能来这里的。”
	孤雁飞支支吾吾的，有些答不上来，心道失策，不该不做足准备就来偷东西。
	正当僵持之时，忽然听得人群外一声“孤雁飞？”
	几人听见这声音，便让来一条道来，来人身着月白色外袍，面如冠玉，和那日莲花楼中的打扮一般。
	是观云越。
	孤雁飞更是暗叫倒霉，这下更不好逃了。
	“您认识她？”
	可观云越并没为难，只是说，“这是我的门生。”
	“您开始收徒了？”那红衣修士惊讶道。
	“是。她是第一个，刚从凡间带回来不久，还不太明白规矩，我本意是带她来涨涨见识，应该是乱跑到这附近来的。”
	“原来如此。你为何不直说。”那红衣守阁人嗔怪地看了孤雁飞一眼，正打算让开，忽然又觉得不对，转身对观云越道，“不过我还是得验一下她身上有没有守阁兽灵质的痕迹。”
	“可以。”
	那人拿出一块深墨色的石头，刚靠近了孤雁飞的身体便有荧光出现，瞬间被观云越掐灭了。
	那人觉得不对，想再试试，却不论如何都没反应了。
	“可以了吗？”孤雁飞问。
	“可以了，误会一场。”
	那日又转头对观云越恭敬道，“职责所在，实在抱歉。”
	“既然如此，人我可以带走了吧。”
	“您请便。”
	见观云越转身离去，孤雁飞很有眼力见地跟上了，小声问道，“观云越，你怎么突然出现？”
	“我不出现，你准备用同样的伎俩瞬移出去吗？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见孤雁飞没说话，观云越心知对方心中肯定在暗骂自己，又道，“怎么见你老是偷偷摸摸的。”
	“我呸，你总是才偷偷摸摸的吧。”
	“为什么不通过参赛夺奖品？”
	仙门大会的比赛切磋为主，只要百岁以下人人都可以报名，会前根据灵力测试来选择报名者前一百名进行比试。奖品也就是一些大家眼中没什么杀伤力的法宝。
	“上官若英不也要参加吗？你是打算让我在这一个月内修为突飞猛进。”
	“可以用法宝，冥火珠中原先的力量你用得不是好嘛，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孤雁飞没有计较为什么观云越知道自己能用火行力量，说道，“若是人人都知道五行法宝的作用，我怕明天千机阁就被拆了。”
	观云越被她逗笑，摇摇头。
	她无意识地跟着观云越走，只见眼前人越来越少，出现了一座楼台，很是雅致，孤雁飞发觉不对，问，“你要带我去干什么？”
	“前面是观云宗住的地方。”说罢，观云越还真端着师尊的架子，轻声喝道，“少东张西望的。你现在是我的徒弟，之后一个月可以用这个身份慢慢看。”
	听这话，孤雁飞心下一喜，赶紧跟上，上了二楼，从窗户看出去正好可以看到半个仙门大会的场地。
	孤雁飞带着留恋地看了窗外的风景一眼，跟着观云越进去房间之前，在门口扔了个纽扣，才毫不客气找了个凳子坐下，问“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嗯，今晚你也住这里。”
	“为什么？我不能去别的房间住嘛？”
	观云越并不意外，淡淡道，“你可以去上官若英那里。她住在楼下。”
	“我不去。”
	“那你就呆在这里。”
	听这话，孤雁飞噌的一下站起来，“凭什么？”
	“就凭我刚刚认下你是观云宗的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放你出去闯了祸，担责的可是我。”
	“我不想和你住。”
	“这里就我和上官若英能看住你，你不在这里，就去找上官若英。”
	话题又回到了原点，孤雁飞无法反驳，坐在原地不说话，偷偷观察了一下观云越，见她正很有闲情逸致泡茶，便在掌心聚起了灵力。
	“我刚刚在房门设了禁制，你出不去。瞬移也没用。”
	孤雁飞被这话打了当头一棒，极不服气地坐在凳子上，越想越气，这不就是软禁吗？
	下一秒，装着热茶的杯子直直往观云越脸上去，却被观云越好好地接住，又平稳地放在桌上。
	“这里可不是观云宗，弄坏了东西是要赔的。”
	见观云越如此气定神闲，新仇旧怨加在一起，孤雁飞出言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像之前一样骗我，把我关在这里，背地里使些见不得人的阴招。”
	观云越转头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平静，“我给你写了这么多信解释，送了那么多东西，还替云庐遮掩周旋，留你们栖身之所。可你一封都没有回复。你真觉得我之前全然在骗你吗？”
	“你就送了两个月不到吧。”
	“原来是我不够诚心。”观云越恍然大悟道，脸上还带着不那么显眼的笑容。
	孤雁飞被这不那么认真的表情刺到，再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苏临月只是对方的伪装而已。像是发泄一般，终于大打出手。
	仅存的理智让孤雁飞往墙壁上贴了一个符，随后将面前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全往观云越脸上招呼。
	观云越一边招架防止破坏太严重，一边叹气道，“虽然你刚刚贴的符有一定的消音作用，但你再打下去，别人就要怀疑我们在做什么了。”
	她想，这还是她认识那个冷冷清清、只动口不动手，理智得可怕的孤雁飞吗？
	孤雁飞狠狠瞪了观云越一眼，终于没再接着动手。
	见孤雁飞终于消气了，观云越默默施法将能复原的东西复原，还又给孤雁飞倒了一杯茶，“火气这么大，消消火。”
	话毕，又偷偷瞧了孤雁飞一眼，道“对了，这里的损失我会赔，算你欠的。”
	“为什么？你之前趁乱明明分了那么多好处。”
	“你知道千机阁本来不是你的吧？要说，你也分了江和光的好处。”
	孤雁飞把手里的杯子放回了桌子上，心想着自己也没说要还，换了话题，“可这里只有一张床。”

第61章 谁睡床？

	观云越微微挑眉，以一种轻快的语气道，“简单。你睡地上，要是嫌弃，房梁上也行。你不是很擅长在树上睡觉么？”
	孤雁飞没有细品她言语中的阴阳怪气，满脑子都是凭什么自己必须呆在这里，还得睡地上？
	没等她发作，观云越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旋即转身往外走了，没让她摸到一下。
	“喂，禁制给我解开！”
	“不行。”观云越沉稳的语调传入孤雁飞耳中。
	观云越出去，是善后，看看孤雁飞还有没有留什么后手。自打上次一个出手的破绽就被孤雁飞识破了身份，她就觉得绝不能小看了对方。
	只是后来又遇上熟人，脱不开身，等回来的时候夜已经有些深了。
	而此刻孤雁飞已经洗漱好了，还毫不客气地从她柜子里找了身干净衣服换上，整个人舒舒服服地窝在被子里，打算睡一个好觉。
	见她回来，干脆用被子把自己裹起，只露出一对圆溜溜的眼睛，缩成一坨靠在床角。
	观云越一面觉得可爱一面又觉得搞笑，哭笑不得。
	“怎么，还怕我赶你不成。”
	“你睡地上。”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
	“你疯了？”观云越平静地问。
	最后协商的结果是，一人一边。
	孤雁飞极不服气的看了观云越一眼，还是将自己裹个严严实实的，当然也不是害怕对方做什么，就是她自己晚上睡觉一向不大老实，怕自己原形毕露了。
	“救我……”
	但当她再一次梦到记忆中凡间的火场时，仍旧是下意识抓住身边的丝质被子。今晚的被子没那么软，依旧是凉凉的触感，而且有些若有若无的薄荷香，摸起来很暖和，而且……不像空心的。
	只是梦中她感觉不太对，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抱着的居然是身边人。
	虽然隔着一层被子，但孤雁飞的手还是像触电一样弹开，比起经常出现的梦中骇人场景，还是自己抱着观云越这件事更为惊悚。
	见对方毫无动静，她又小心翼翼地凑上去看对方醒没醒。眼见观云越眉头舒展呼吸均匀，双目紧闭，才舒了一口气，放下了心。
	孤雁飞本就不太习惯和别人同床,半夜醒了，想起刚刚的事情一身冷汗。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干脆坐起来，看着观云越安静的睡颜。
	其实这时候安安静静的观云越，看上去让人觉得很亲近，可这种感觉没有维持很久。
	孤雁飞开始用手指描摹她平日里的表情，试久了就令她生厌。对方睡觉很规矩，一动不动，让孤雁飞越看越烦。
	其实孤雁飞偶然之间看过野史记载，观云越身上有一个莲花印记，所以她的真身是莲花精，浇水的话，头上会开莲花。什么莲花精，狐狸精才对吧？
	正当她坐在观云越旁边时打算真的浇水时，对方忽然睁眼道，“醒得这么早，没事练练功吧。”
	？
	孤雁飞被吓了一大跳，隔空操纵的茶具啪地一声落地摔了个粉碎。
	“真以为自己是我师尊啊？”
	“这个也要赔。”观云越眼也不眨一下，又道，“仙门大会这一个月，我都算是你师尊。反正也是出了这个门也是要叫的，不如先叫一声听听。”
	“呸。”孤雁飞跳下去床去，根本没有理会观云越，跟着她来的是一道金光。
	“这是什么？”
	“追踪术。我能随时感应到你的位置。”
	“你监视我。”
	“你这么聪明，不防着不行啊。”观云越懒洋洋道，“可以出去，但别出昆仑山顶，也别去像昨日那般的敏感地界。对了，叶无灵她们昨晚被我打发走了，你可以给她们传个讯。”
	“知道了！”孤雁飞吼道，转瞬之间给自己变了身衣服，憋了一肚子气摔门而出。
	二层走廊中空开阔，刺骨寒风落在她身上，她深吸一口气，满是冰雪寒气，只得安慰自己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好巧不巧，上官若英正撞到她面前，“你怎么在这里？”
	“哟，这么早。”孤雁飞挑眉，赶紧道，“来找观云越啊，快去，趁她还没起床。”
	上官若英忽然想起昨夜和别人闲聊时提到的话题——观云越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个凡人，瞬间反应过来，“你就是她新收的学生?!”
	“闭嘴吧你。”
	上官若英笑笑道，“也挺好的，反正你也是散修，要不要加入我们？我们有专门为像你这种人准备的职位，正好你比较缺钱……”
	“谁缺钱了！”房檐上的冰锥被孤雁飞冷不丁扒下来，往上官若英砸去，可还没靠近对方，冰锥就被上官碎掉了，“我们真打起来，这里施展不开。假打的话又没意思，去公用的练武场？”
	“不去。”
	省得去了还得解释自己为什么用蜀山的流派。
	是冬天，昆仑山上的雪还没有化，却已经有些软了。
	刚刚被她扒拉掉冰锥，屋檐上的雪就开始缓缓滑动。
	特地等到孤雁飞走出房门，站到对应位置，就刚好落下来砸到她头顶，一股脑地灌入后颈。
	孤雁飞手忙脚乱清理了头发，愤然一脚将面前的石块踢到树上，惊得一树雪花簌簌落下。
	人人都欺负她！连雪都欺负她！她在蜀山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心下一横，既然这两个人她全都打不过，干脆去欺负观云宗的其他人好了。
	等观云越出来时，见到的就是这般场景。
	上官若英饶有兴味地看着楼下一幕时，身旁突然响起观云越的声音。
	“你最近有空嘛？”
	“呃，有。”
	听观云越的语气，不像是什么正事。
	“有空看着点，别让她撒气过头了。”
	“我上次说了，她的事情我才不管。她要敢伤我们的人，我才不会放过她。您自己看着吧。”
	上官的语气里罕见带了几分赌气的味道，上次听到还是在多年前。
	观云越叹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跟有仇似的，怎么都不对付。之前还好，那日自云庐回来以后，上官若英就说以后再也不管孤雁飞的事情了。
	“林长老！”
	一个穿着流光仙裙的修士闻声转头，四下无人，只看到一个模样清丽的女子朝她走来。
	“林，长老是谁啊？”
	“不是。林，林雪。”方才遇到故人，孤雁飞实在太过欣喜，没考虑到此刻林雪还不是林长老。
	“你认识我吗？”林雪迟疑道。
	“嗯，听说过。”
	孤雁飞赶紧凑近一步，“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了！”
	“嗯，还不知你师出哪门？又或者是散修？”
	“我……我，观云宗。”
	终于还是说出了这个难以启齿的名字。
	“你就是观云越新收的学生啊！”
	“嗯，也算吧。你怎么知道啊？”
	“林雪！你又跟谁说话呢？”一个娇俏的声音突然从另一边传来。
	孤雁飞循声望去，一颗头从屋后钻出来。这脸她见过的，只是此刻脸上多了一些稚气，可爱的很。
	是灵玉。
	“快来看我在后山发现了什么？”灵玉没有掺和她们之间的聊天，露出的那个头瞬间消失了。
	“唉，等等我！”林雪一边回道，一边又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孤雁飞。
	“没事，你先去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孤雁飞。”
	“我记住了。”林雪朝她点点头，匆匆去了。
	林雪刚走，一个红色人影凌空而来“灵玉！你又带我师妹去哪？”
	由于那人来得很急，没看见孤雁飞，离她一米时才急急刹住。
	那红色身影一番摇晃平衡，又翻身而下才终于停住。
	“道友，抱歉。”
	“这里不是不准御剑吗？”孤雁飞皱眉道。
	待她站定，孤雁飞才看清楚来人。
	一身利落的红衣，袖口腰间都是银白色的护甲，金属的光印到这人的脸上，衬出潇洒肆意的神情，正是一鲜衣怒马的少年。
	“实在抱歉，我太着急了。”
	这两句话让孤雁飞觉得不太对劲，好熟悉的音色。
	“在下秦逸潇，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你……你是秦逸潇？！”
	她师尊？！她那个一看就很古板的师尊？！
	“怎么？你听说过我？”那女子问。

第62章 微醋

	孤雁飞收起了脸上的惊讶，讪讪道，“嗯，听说过的。”
	秦逸潇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疑心此人为何不肯直说姓名，问道，“那你是？”
	“我叫孤雁飞。呃，观云宗的。”
	“哦，最近听说观云越好像新收了个学生，只比她矮一点。好像是鹅蛋脸，水杏眼，颈间有一颗小小红痣。咦？不会就是你吧？”秦逸潇在她身边转了一圈问道。
	孤雁飞咽了咽口水，也就昨天才认的，怎么今天就传遍了，人人都知道她。
	“对，你们怎么都知道啊？”
	听这话，秦逸潇笑了笑，“才入门没多久就带来这里，还是她的开山弟子，肯定有人传啊。”
	秦逸潇转了转眼珠子，小心翼翼地问，“你和她认识多久了啊？听人说你才从凡界上来不久。”
	“一年不到吧。”
	“一年，那你修炼入门了吗？知道都有哪些仙门么？”
	“观……不，她说我进步挺快的。其实前几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凡间修炼，不是很清楚。”
	一听孤雁飞的称呼，秦逸潇品出了奇怪的味道，觉得这对师徒恐怕不是很和谐，“嘁，收个徒弟还养在凡间，莫非是你不愿意来，她强骗你来的？”
	“不是不是。”
	“你不知道情况。那我告诉你，观云宗大部分都是月族人，你去不一定住得习惯，而且她们的名声不太好。”
	说罢，秦逸潇还特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才小声道，“但蜀山你肯定听过吧？这样，你来我们宗门，我正好缺个师妹，我可以把你引荐给蜀山掌门。反正你也刚开始修仙，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们蜀山比观云宗好多了，你来了你师尊也不敢说什么。”
	虽说她不能立刻断出天赋高低，但她想，观云越这么宝贝，刚入门就带来仙门大会，肯定是个好苗子。
	“师……妹？”孤雁飞扯着一副常人难以理解的扭曲表情。
	不想此刻，观云越正从两人身后走来，恰恰把秦逸潇刚刚这话听得一清二楚，阴恻恻道，“挖墙脚也不是你这么挖的吧？”
	“嘶，观云越，你走路没声音吗？”秦逸潇吓了一跳，理直气壮道，没有半分被发现的局促。
	“修仙者身体轻盈，你浊气太重不能理解也是应该的。”观云越特地走到孤雁飞半个身位前，有意挡着。
	秦逸潇知道她巧舌如簧，不与她论理，“我跟孤雁飞投缘，说说话，省的她被人骗了。”
	“我经常骗人？我骗过你吗？”
	孤雁飞赶紧在心里点了个头。
	“你是没骗过我，但你骗过我师妹。”
	“我那是帮灵玉的忙。说来也是多此一举，你那个师妹怕是早就被灵玉骗走了，用得着我吗？”
	“别跟我扯其他人。我看你也就是运气好先捡到了孤雁飞，人家未必愿意跟着你。在蜀山不比在你那观云宗好多了？”说罢，秦逸潇歪了个头，试探性地朝孤雁飞伸出了手，只是还没拉到人，就被打断了。
	“徒儿，不得无礼。”
	说时，孤雁飞已经远远看见有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走来。秦逸潇一见，便立刻敛了气焰，乖乖站到她身后去，小声道，“师尊。”
	想不到自家师尊年轻时候也这样，到处闯祸，长辈一来就装乖？
	如此罕见的场景，孤雁飞不由得多瞧了两眼。忽然又想，不过区区百年，修仙者的容貌和性格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吗？
	“符掌门。”观云越主动迎了上去。
	“观宗主。刚刚小徒多有冲撞，还请见谅。”
	“哪里，我与她本就是同辈人，只是随口聊了几句，您言重了。”
	“观宗主年少有为，如此谦逊，实是难得。”
	这话听得孤雁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再一看过去，秦逸潇真的翻了个白眼。
	两位“师尊”聊的话题甚是无趣，于是孤雁飞一直盯着秦逸潇看，觉得很是新奇。
	秦逸潇被她灼热的视线烫到，疑惑地看着她，两人又不好说话，眼神间你来我往，但双方说的是什么愣一个字都没读出来。
	一直到观云越转身要走，孤雁飞还在想对方到底要说什么？
	“还不跟上？”
	听到这熟悉的音色孤雁飞才回过神来，再看，观云越已经走了好几步了，而符掌门也笑眯眯的看着她，把孤雁飞看得心里发麻，于是赶紧走快两步跟上。
	从背影看起来，孤雁飞就是蹦蹦跳跳跟过去的，让秦逸潇叹口气，看来是挖不过来了。
	刚走了不远，观云越就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话。
	“她很好看吗？”
	“谁啊？”
	“秦逸潇。”一向张扬亮耳的声音此刻罕见地带了点怨念。
	孤雁飞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就是她的性格确实挺出乎我意料的。”
	听孤雁飞并未否认，观云越心下又沉了几分，想起当日孤雁飞第一次见到她时，也就是晃了晃神，可没这么直白的盯着过。
	而且，孤雁飞居然没有下意识躲开秦逸潇的手。
	“你之前说自己来自蜀山，所用的招式流派也像。我还以为你虽然不是蜀山修士，高低也该和她们认识。”
	“就许你骗我，不许我骗你？”孤雁飞扬扬头，不打算解释，反正从一开始，关于她们两个人的身份，加起来也凑不出两句实话。
	“那你还挺仰慕她的吧？说谎都要说到她身上。”
	“关你什么事？给我追踪术还不够自己还要来？”
	“谁跟着你来了？本我今日就是要拜会蜀山掌门的，结果你把人家首徒拦住……”说到这里，观云越声音弱了下去，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另起了一个话头，“而且你知不知道秦逸潇最近很忙的，她那几个师妹可不省心，少去打扰她。”
	“就你知道，什么都让你知道完了。”
	跟着观云越走了没两步，孤雁飞就停住脚步，转身就要杀个回马枪，也不为别的，就是想看看林雪年轻时是什么样的？
	却被观云越一把拉住。
	“我刚刚特地跟人说了，要让你学些东西，你又想去乱晃？”
	“我又不跟你学东西。”孤雁飞一把甩开观云越的手，却见观云越笑了起来，凑近道，“你现在知道明面上我是你师尊吗？徒儿～”
	“嘶，肉麻死了。”孤雁飞缩了缩脖子。
	尽管知道对方在开玩笑，但观云越猛然凑近的脸和突然暧昧压低的语气，还是让孤雁飞耳朵起了一丝热意。
	“而且我仔细想了想，你要是不认账我也没法强迫你还钱，你还是得做些实质性的事情。”
	“做什么？”
	“观云宗最近在写教材，我们月族成体系的典籍的大多数都是有蛊相关的，所以其他部分要重新整理编写。我之前起了个大纲，你来替我写吧？”
	观云越凑得极近，近到能够让孤雁飞看清她眼珠上的浅色纹路。
	孤雁飞闭上眼睛，歪头不看她那张脸，道，“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那可太急了。至少比看那什么秦逸潇要急多了。”
	眼见孤雁飞犹豫不定的样子，观云越干脆直接拉住她的手，“跟我走吧，正好我今天有空，我给你看看我列的大纲。”
	“唉，你放开我！”
	观云越还是没放，两人一路拉拉扯扯回了房。
	“你这都写的什么跟什么呀？！”孤雁飞拿着手上的几张纸，翻来覆去的辨认着，显然，书写者写这些东西的时候，脑子并不清醒。
	“我那天实在是有些困了，所以有些潦草，不过是你的话，肯定能认出来吧。”
	“这是潦草的问题嘛？！我问你这上下两行有关系吗？”
	观云越凑过去，好不容易辨认出自己写的是什么东西，才打了个哈哈道，“嗯好像是没有关系，所以我才着急嘛。”
	她的眼中带着笑意，语气也软了下来，但说的话却全然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你不做的话，我只好告诉别人你不是个凡人，也不是我徒弟了。”
	“你威胁我？”孤雁飞刚要发作，却对上对方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感觉像是一巴掌打到了棉花上。
	“到时候你想去找秦逸潇，还是去找林雪，就随便你了。不好吗？”
	观云越刚刚还好好的，结果两句话的间隙，音调便冷了下来。
	孤雁飞无奈，“我做，我做还不行吗？秦逸潇跟你有多大仇啊？”
	“谁跟她有仇啊，她单方面看不惯我而已。我哪有那么闲对她有意见？”
	结果孤雁飞在这写东西，观云越就在旁边瞧着她，也不说搭把手。
	“你要是这么闲就过来帮我理东西。”
	“不闲，我在看你。”
	听了这回答，孤雁飞愤然把手上的一沓纸扔了过去，“拿去，给你把大纲理好了！”
	观云越大概看了两眼，摇摇头道，“不好。你看你第五章和第六章之间，完全没有关系，逻辑承接有问题。第七章的标题又太大，概述也不清楚，里面要写些什么？而且你开头写的全文概述吧，不够深入。”
	“不是说给初学者看的吗？写这么深干什么？”
	……
	“一开头给人的印象是最重要的，你要让精通此道的人看了觉得有深度，又要让毫无基础的人看懂。”
	这和她师尊说的话简直别无二致。
	“这是人能写出来的东西吗？！”

第63章 杯弓蛇影

	孤雁飞突然觉得自己自打遇到了观云越，情绪就一天比一天波动大。
	观云越不以为意，摇摇头，“上官若英就能写。”
	“那你去找她呀，找我干什么？”
	“她不愿意。再说了，如果人人都能写的话，我还求你做什么？不白写，之前养皎巡的钱可以给你一笔勾销。”
	两人还在讨价还价时，门外脚步渐近，“观云越，你在吗？”
	“谁？”
	“是我呀。”一个人影蹦蹦跳跳到门口，见门内有两个人，又对孤雁飞道，“又是你？你到底是谁呀？”
	“灵玉，你怎么有空来我这？这是孤雁飞。”观云越介绍道。
	孤雁飞面色不变，朝她点了点头。
	“还不是那个秦逸潇把林雪给抓走了。你新收的凡人弟子？”
	“你不是叫她师姐吗？她可不算凡人。”
	“差不多吧，师姐还是秦逸潇之类的。你们师徒俩正忙呢？我刚好找不到地方去。”
	“仙门大会这么热闹，你还能没处去吗？”
	“不要。跟她们一起多没意思。本来之前找的林雪，秦逸潇一来就把人拉走了，还说我不做正事，我哪有那么多正事可做。”
	她一面朝观云越卖着惨，直到观云越点头肯定，才心满意足地把视线转了回来，正经问朝孤雁飞道，“我就是来问问你们这有没有丢东西？尤其是你。”
	“什么东西？”
	“嗯，一些无关紧要但都是贴身的东西，跟我认识的门派年轻修士都丢了。要么是剑穗，要么是衣服缺的一角，要么是配饰。后天比试就要开始了，刚巧在这时间丢东西，我总觉得奇怪。”
	“这我倒是没听她们说过，你去问问上官若英吧。”观云越替孤雁飞答道，显然是想打发她走了。
	“不问了，你们看看这是什么，我在后山发现的，这些东西应该用来定位计数的，但是被遗弃了。”
	灵玉从锦囊中那出一些罗盘指针，乍看平平无奇，但是材质坚硬不同寻常，上面还闪着银色的波光。
	“这里修士这么多，有人丢个一两个东西挺正常的吧。”
	“不对，那里那么隐秘，除了我哪里有人去，之前我让林雪认，结果还没细看就被那秦逸潇破坏了。”
	孤雁飞上下打量这东西，插嘴道，“你在哪里发现的？”
	“后山往上有一条小路，我前几年还去过，今年已经完全被杂草覆盖了……太麻烦了，等一下，我把这段记忆用幻灵石转成画面，共享给你们。”
	确如她所言，走到一半时，那路上突然出现草木被砍过的痕迹，深深密林突然便突然出了一条路。
	而后是一阵沙沙声，她再往前走了几步就是散落的罗盘。
	“等一下，你回放，慢放一下。”孤雁飞道。
	画面回到那风声之后，孤雁飞道，“你应该是用原型飞去的吧，没有弄出什么大动静。但是你越往那处去，树叶抖的就越狠，所以风的源头应该就是这罗盘散落之处。此处寂静封闭，天光少露，不应该有自然风源。”
	！
	“你的意思是那里原本有人，但那人被我吓走才起了风。”
	“而罗盘没来得及带走。”孤雁飞补充道。
	观云越肯定道，“你飞的速度很快，有可能。说不定她还是眼见着你带走罗盘的。”
	灵玉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孤雁飞又忽然又指着一处画面道，“这里是什么？”
	“不就是石头吗？”
	“菱形的石头？”
	“少见多怪吧，还有圆形的呢。”
	因着孤雁飞反复强调，观云越也细细辨认了一下，这所谓菱形的石头藏在草中就露出稍微规整的一角。
	电光火石之间，观云越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她又看看孤雁飞，得到了肯定的眼神，这才变得严肃起来。
	“去后山看看吧。你带我们去？”孤雁飞道。
	“你也感兴趣？难道你也有丢东西嘛？”
	“我倒是没丢。但是……”
	灵玉扬了扬眉，“你都没丢东西，这么关心干什么，难不成和你有关？”
	孤雁飞张了张嘴却没答话，只有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合着百年来就灵玉一个人一点没变。
	见她有意为难，观云越插嘴道，“别卖关子了，你就带我们去吧。”
	“你也去吗？这事很严重吗？”
	“不能确定。”
	“好吧。”
	只是三人再去此处线索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灵力波动又或是脚印，什么也没有。
	灵玉指着那处道，“你看我就说这是块石头吧？”
	“和你记忆中的怎么不一样？还短了一截。”
	“都说是记忆了，怎么可能和原状一模一样？”
	听完灵玉的解释，孤雁飞还站在原处盯着那块石头出现的方向看去。
	见状，灵玉也凑近看孤雁飞在看什么。
	“你干嘛？”孤雁飞的声音冷冷的，此刻已然不有求于对方，孤雁飞又是一副冰山模样，显然还记着穿越之前灵玉跟她的仇。
	“这么冷漠？”灵玉遇了冷，看了看孤雁飞，又看了看观云越，又说不清楚什么感觉，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关于这事这两人什么都没说，她便只当是没事了，自觉无趣又匆匆忙忙走了。
	“你确定那是那把剑吗？”观云越率先打破沉默。
	“你不也看出来了吗？”
	“我只见过一次不能确定，还是从你的反应猜出来的。”
	“我也没见过几次，但是这剑太显眼了。”
	“你有去找过，嗯，剑主人是谁来着？”
	“云开。找过的，没找着。真按青鸾所说的话，她此刻应该忙着关照江和光才对，怎么会来这里？”
	“她是器修吗？”
	“是，但她从来没用过这把剑，只是随身配着，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她的本命灵器。”
	“就算不是，器修也是不会轻易把自己的随身灵器送给别人的。”
	“突然出现在这儿做什么？”孤雁飞心头不好的预感又起来了，太阳穴突突的跳起来。
	又是一阵沉默。
	“行了，认错了也说不定，没有线索先别胡思乱想了。”观云越没有把这当回事，看孤雁飞这么严肃，忍不住出言道。
	孤雁飞想想也是，自己都快杯弓蛇影了，仙门大会什么级别的赛事，总不能有人挑这时候搞鬼吧？
	“那跟我回去吧，出了什么事，我也能护着你。”观云越又笑笑，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然后像上午那般抓住孤雁飞的手，好在这一次被挣脱了。
	“我才不回去呢，你护得了吗？昨天才说我可以随便逛，今天就又要把我关回去。”
	孤雁飞干脆就地坐下，眉头微微蹙起，下拉的嘴角委屈极了，仿佛受了极大的虐待。
	观云越无奈地笑，也蹲了下来细声细气的，“谁关你了，我这不是让你帮忙吗？”
	眼见观云越还是吃这一套，孤雁飞又接着道，“我都没来过仙门大会呢！什么时候不能帮，非要我现在帮。大不了大会结束了，还没写完的话，我跟你去观云宗。”
	观云越在原地愣了几秒，惊喜道，“真的？”
	“骗你干什么？”
	虽然知道可能是随口说说，观云越仍是多了几分雀跃，“其实是你的话，骗我也没关系。我又没有这么小气。”
	话音刚落，孤雁飞就狠狠瞪了观云越一眼，以前观云越就是这么在她面前花言巧语的。
	观云越却并不气恼，面上喜色未减，又进一步道，“你不去蜀山了？”
	“我去蜀山干什么？”孤雁飞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同时把师尊当做师姐。
	还在想时，又听得观云越道，“你没来过仙门大会的话，那我带你逛逛吧，其实大比开始之前，最热闹的地方是夜市。”
	孤雁飞看了她一眼，凉凉道，“你的身份去，又要跟别人聊半天了。”
	“夜市只有年轻修士才去呢，谁在乎我的身份啊。说起来夜市其实比那日凡间的花灯还要有趣多呢，这块跟月族的街市有的一拼了。”
	这话说的，像是仙门大会比不上她们月族似的。
	“好。你要是跟不上我，我可不会等你。”
	孤雁飞突然起身，灵巧的一闪，便绕开观云越下山去。
	“你又去哪？”
	“晚上见吧！”等观云越听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孤雁飞已然没了踪影，像是生怕她追上似的。
	直到傍晚，孤雁飞才回来，转头便看见观云越的打扮，心下一动。
	正是她们在凡间逛街时的装束、发型、甚至面具。

第64章 逛街

	孤雁飞定定的看了她两眼，随即移开了视线，“你怎么做这副打扮?”
	“不好看吗?”
	孤雁飞再三确认，发现对方手中的面具正是当日自己送她的，心里怪怪的，又嫌弃道，“又不是灯会，还戴个面具，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你似的。”
	“那我不戴面具，我就不起眼了?”
	“那能一样吗?”
	“又不是凡人，还要顾忌什么世俗眼光。再说，夜市本就是年轻修士游戏之地，别说戴面具戴斗笠了，就是留个尾巴长个耳朵，或是浑身上下全用绷带绑着，也没人多看你一眼。”
	观云越所言并非空穴来风，全身都用绷带绑着这种事，前几年就有人这么做。
	有的宗门平日里清规戒律多的是，修士日日苦修，于是很多人趁着仙门大会放肆一把。
	“那好嘛，说不过你。”孤雁飞看看对方，哑口无言。
	今日观云越也像在凡间的时候修了修眉，眉眼弯弯，发髻温柔，身上凌厉的气质收敛了点，更像她所熟识的那个苏临月。之前她一腔怨气全撒在对方身上，现下竟然有些怨不起来。
	“可你不换身打扮嘛，我觉得你那天逛灯会的时候，打扮得就很好。我送你的面具呢，不会扔了吧？”
	“你还好意思提！”
	“怎么不好意思提，弄丢东西的又不是我。”见孤雁飞又要不高兴，她又赶忙道，“就算不用那日的打扮，也应该换身好看点的衣服吧，实在找不着，你我身材相仿，可以穿我的外套。”
	“我才不穿你的呢，你在外面等着。”
	观云越微微一笑，应声答好，便乖乖在外面候着。
	孤雁飞没让她等多久，出来时换了一身水蓝色的素净装扮，反倒衬得她气质出尘，皎若明月。
	“走吧。”观云越上前揽住她的手，孤雁飞只是轻蹙了蹙眉，很快就接受了。
	可先是牵的手腕，又是一点点挪到手掌，再是滑进指尖十指相扣。
	“干什么？”孤雁飞干巴巴地说道。
	“你不是说跟不上，你就不要我陪了吗？当然得牵紧一点。”
	前面就热闹了起来，连带着孤雁飞也被这情绪感染了，没有接着在意观云越的小动作，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哪有师徒这样牵的？”
	却被观云越听到。
	“都没叫过师尊，也敢称师徒呀。”
	孤雁飞没有理会她，不想辜负此番盛会，只牵着对方走快了两步，指着路边的方糕道，“我要吃这个。”
	观云越挑了挑眉，随手就买下了一份递给她，孤雁飞奇怪道，“你不吃吗？”
	“你吃吧。”观云越面上带了几分不那么正经的笑意。
	可惜带了面具，这一系列面部变化，孤雁飞都没有注意到。
	点心就在面前，孤雁飞不做她想，便把模样精致的糕点送入嘴中。
	观云越在心中倒数，“三，二，一。”
	果然，三秒之后，一声惨叫，“啊！好辣！”孤雁飞将嘴中的糕点吐了出来，怨道，“这是什么糕呀？”
	此刻，观云越才放肆地笑出声来。
	“你早就知道！”
	“这些糕点，修界少有，能在此处出现，肯定是修士自己做的呀。你看她这糕点模样这么好，却没有人买，就知道决计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吧？”
	孤雁飞转头一看，果然如此，那小摊前冷冷清清，偶然有一个修士经过被辣到了，周围人才幸灾乐祸的看过来。
	“她们怎么都知道？是不是来了不止一年呐？”
	“是啊。”观云越尾音上扬，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你怎么这样？！”
	“好啦。前面有正经吃食，她们宗门做的饭最好吃了，只卖一天，喏，就排队最长的那个。”观云越抬抬下巴朝她示意。
	两人走走停停，吃吃这个，又看看那个，此处的摊贩都是修士，高兴了就摆东西卖，不高兴就收起来。
	还有一群卖劣质丹药和拍卖法宝的，好不热闹。
	“我还以为仙门大会修士们都会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呢？”
	“当然不是。仙门大会能够看到很多不同宗门的人。宗门之间，其实千差万别，这可是交流的好机会，能来的名额可是很抢手的。”
	两人还在说着，背后突然闯来一个人，将她俩冲散开。
	另一人紧随其后，嘴上还骂骂咧咧的。
	两人反应了好一会儿，孤雁飞才转头看着观云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
	“你不觉得很热闹吗？”
	观云越看到这纯粹的笑容愣了一愣，才点头道，“是啊。”
	“前面好多人，我们去看看吧。”说罢，便主动拉着观云越的手，一起往前去。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了前排，才看见站在中央的是两个修士，出了些谜语要围观的人答，如果答对了，就给她们算上一卦。
	“灵巫算命吗？听说还挺准的。”人群里传来议论，正传进孤雁飞的耳朵里。
	孤雁飞闻言看了看观云越，像是在问，是你们观云宗门下的人？
	观云越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今天怎么没看见呀？”孤雁飞小声嘟囔了一句，又以观云越能够听到的音量说道，“真是灵巫吗？我倒要看看能算出什么来。”
	两人一开始出的题目并不难，陆陆续续有人猜出，让她们算的也都是些能验证的东西，几乎都中了，引得周围人越来越多。
	后来却又变了，题目越来越难，算的也越来越深入，而且二人开始要求换法宝。
	孤雁飞总觉得不太对劲。她记得洛雪告诉她，算卦是需要冷却的，而且后面算卦要求中不乏一些重要的事情，怎么她们一晚上不停的在算？
	忽然，她听到身边人浅浅叹了一口气。
	“这最后一道题，回答是要收法宝的，谁能答上的话，也可以有两个选择。一个呢，是灵巫的赐福加算一次挂，但给出的东西要超过我手上任何一个法宝的价值。当然，也可以选我现在手上的法宝。”
	“全送吗？”
	“当然了！”
	“什么东西上不在上，下不在下，不可再上，且宜在下，为万物本源，道法之初。”
	只是在最后一题偏难怪，人群议论纷纷的好几个答案，全都被反驳回来了。
	“灵巫的赐福是什么东西？”孤雁飞转头问观云越。
	“不存在的东西。”
	“啊？”
	孤雁飞忽然给出一颗宝石，道，“是一这个字。”
	围观人恍然大悟，前半句是字的结构，后半句是具体含义，都觉得出的精妙，要这两人兑现承诺。
	那两人尴尬的对视一眼，像是没想到有人能猜出来。此番骑虎难下，只好对孤雁飞道，“姑娘要算什么呢，又或是要我手中的东西？”
	“你就先来灵巫的赐福吧，我很好奇，这是什么？”
	那人从手中变出一朵花来，形状奇特，花瓣犹如流沙，递给孤雁飞，又看了看牵着孤雁飞的人，道“二位是一起的吧？这是我们灵巫一族特有的赐福花，就祝两位百事无忌，履险如夷。呃，需要永结同心吗？”
	“你瞎胡说什么？”
	“就是我误会了。”那人笑笑，手指一松，赐福花化作一团金雨，围绕在她们身边渐渐的消失，整的煞有介事。
	孤雁飞向观云越揶揄道，“给你的赐福，祝你百事无忌，履险如夷呢。”
	“嗯，还沾了你的光呢。”观云越转头无奈道。
	“好了，想必这位姑娘要算的卦不是什么能公布的事，几位且散去吧。”
	“不问呐？”
	“不问了。”两人摆摆手，故弄玄虚。围观的人逐个被不知从哪里来的人挡走，竟然很快就散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打算问什么？”孤雁飞好奇道。
	“我可是灵巫。你说吧，不能太难算。”
	她不说，只反问，“今晚你怎么算了这么多卦，灵巫能算一次性这么多吗？”
	“唉，你怎么知道我们灵巫能算多少？”
	几乎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从另一边暗处走出来了一个女子，对孤雁飞激动道，“是你！”
	孤雁飞闻声望去，看到张熟悉的脸。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人飞速朝她走来，而她转身就逃，一溜烟的便消失了。
	那人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一把抓住观云越的手臂，“她跑了，你可不能跑，今天下午她跑来我们的练武场，可把我们折腾惨了！你得赔！”
	另外算卦的两人也围上来，一副不让她走的样子。观云越无奈，只得摘了面具，怪不得孤雁飞下午千方百计的打算跑呢，原来是去欺负观云宗的人了。
	几人瞬间收了手，站得端端正正，面面相觑，“宗主，是您啊。”
	她摆摆手，“本来就是出来玩的，不必如此拘礼。不过，是我亏待了你们么？这么出来招摇撞骗。”
	“不，不是。”年纪最大的那个赶紧摆摆手，“刚才围观的那个，昨天才骗了二师姐呢，我这叫礼尚往来！”
	“您认识那人呀？”
	“嗯，她怎么欺负你们了？”
	听观云越这么问，其中一人率先道，“等一下，她不会就是您新收的亲传弟子吧？”
	“是啊。”
	听观云越这么说，刚想诉苦的人瞬间噤声，被一个刚入门一年的小师妹捉弄，怎么听好像都不太光彩，转了个话锋道，“害，早说是小师妹嘛？我不跟她计较的。”
	观云越从身上不知掏出了个什么东西，递给面前人，“算补偿。”随后便去找孤雁飞，只是路上又被几人认出来，便又耽误了会儿。
	她之前在仙门大会上连胜十五场，后来更是胜了一些长老掌门的事情至今仍被人津津乐道，有不少仰慕她的人。
	好不容易脱身，走了半天，才看见孤雁飞一个人坐在街边，看起来好不落寞。
	“出事了就知道把师尊甩在后面收拾烂摊子呢？”
	“我看你挺享受的。”
	“享受什么？”
	“那么多人围着你，我看你挺高兴的，你是不是对谁都那么好呀，法宝跟不要钱似的。”

第65章 仙门大比

	话说孤雁飞之前才好不容易高兴了一会儿，转头便看到观云越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这时孤雁飞才对她的身份有了更为深刻的感知。在这个时代，观云越的确称得上是风头无两，天纵英才。哪怕是此时月族人名声尚且不太好。
	面前热闹无比，她心中却忽然生了几分凄然。观云越此刻脸上的笑意，和之前对着自己笑，有什么区别呢？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对自己大概更好吧。可她揭开观云越身份那天，对方可是唤出了灵剑。
	她还是怨观云越的。
	想着想着，才走到僻静处坐了下来。
	观云越刚刚听她的话，心中也起了几分波澜，走过去坐到她身旁，果然看见孤雁飞一脸委屈，心中竟然有些窃喜，凑上去，“对谁都这么好？你真这么觉得？”
	之前孤雁飞可是再三说她巧言令色。
	“那你也挺享受的。”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享受了？我送法宝，可是为了你。”
	“你送自家宗门的人法宝，为的我吗？”
	“替你挽回点人心，万一日后你真要进我观云宗当小师妹呢？”
	若是平日里，孤雁飞肯定要回嘴的。
	只是此刻她心情不佳，脑海里面不断闪过观云越持剑模样，便没有转头看对方，也没有回话，只闷声闷气道，“我都逛腻了，都说了跟你一起出来逛很没意思的。”
	观云越笑笑，之前她就发现孤雁飞身上偶尔的小孩子气性，道，“那我不是来找你了吗？”
	“你之前说仙门大比什么时候开始？”
	“后天。”
	“是在公用的练武场吗？”
	“当然不是，有专门的场地的，现在还没开放呢。想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我有特权。”
	观云越扬了扬声调，像是炫耀一般。
	……
	“好吧，我想去看看。”
	“但这边半夜可没什么人。”
	“不好吗？人多了，我还不去呢。”
	“好。”
	好好好，就知道好，孤雁飞在心里想。接着一个起身，甩去了那些杂乱念头。
	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两个人便远离了那热闹集市，往那边比武场走去。
	一路上人确实如她所言，人越来越少。
	孤雁飞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又问，“参加比赛是有年纪限制的，可无论一百岁，两百岁，三百岁，外在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这个怎么能确定？”
	“你看前面那里，最中间那块，就是大比的场地了，四周有结界，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打斗波及到观众席，另一方面的话，也是为了筛人。”
	“但是，有心人未必不能突破啊，虽说每次大比奖品都是些没有什么杀伤力的，但还是很珍贵的吧。而且，魁首能从仙协拿走很多福利和特权。”
	观云越摇摇头，“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呀？这个结界强度与进入者的修为成正比，不然也没办法保护周围观众了。当然也可以强行破坏，但进入时会触发显眼的痕迹，当场就会被发现。”
	“什么样的痕迹？”
	“被火烧的痕迹。现在离大比只剩下两天了，应该已经把结界弄上了。”
	“是不是中心像黑炭一样的，边缘却带有一点红色痕迹，像正在被火烧着一样，很反直觉。”
	孤雁飞很活泼，毕竟第一次来，就算夜里看不太清也要四处走走，此刻已经进了结界了。
	“对，结界被人强行突破的话，裂痕就会这样。”观云越顺口答道，又觉得不对，见她进了场地，困惑道，“你触发了？”
	“瞎说什么呢，我才多大呀？！”孤雁飞哭笑不得，“你看这里！”
	观云越快步走过去，见地面上果然有一个不起眼的黑炭划过痕迹，“结界有自我修复的能力，看状况应该是今晚早些时候被人破坏了。奇怪？当值修士呢？”
	孤雁飞想了想，“你不是说好些东西只卖一晚上吗？夜会热闹，说不定当值的都去逛了。”
	“对，在仙门大会前夕，还是最热闹的时候。刻意找这个时间点来的。”
	“可现在突入又有什么用？”
	两人在这圆形场地上面找了一圈，暂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来者将行踪隐藏得非常好，半点灵力痕迹都找不着。
	两人合计了一下，事不宜迟，还是去找人反映一下。保险起见，还是让人清理检查一番为好。
	“这会和今天下午灵玉遇到的事情有关系么？”
	“很有可能。虽说可能和云开有关，但你出现在这里是意外，所以多半是冲着参加比试的年轻修士来的。”
	孤雁飞点点头，“那就先交给仙协的人吧。”
	“你不再看看了？”观云越见孤雁飞一副要走的意思，问道。
	“还有什么好看的？等之后开打的时候再看吧。”
	“也是，你要回去啦？”
	观云越这一晚上生怕自己跑了，孤雁飞无奈道，“你不是在我身上施了追踪术吗？你不问我难道就不知道了吗？”
	“我施的追踪术只能显示你在的大概位置。一直精准定位，你不成犯人了？”
	听这话，孤雁飞心里舒服了些，仍是得寸进尺道，“也差不多吧，连个能单独住的地方都没有。”
	“那天情况特殊，我在隔壁给你弄了一个房间出来，缺什么告诉我。”说罢，又想了想才叮嘱道，“还有观云宗的人，你挨个去认认，不然不好解释。对了，别老欺负人家。”
	其实本来观云越是不想和她分开的，就是昨夜见她睡得不怎么好，今下午才特地给她隔了个单间。
	见孤雁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自己，观云越困惑道，“你直勾勾地看着我做什么？”
	“你不使坏的时候，人还挺好的。”孤雁飞朝她笑笑。
	“说的什么废话。”观云越摇摇头。
	最后仙协检查的结果是，并无异常。
	宗门大比很快就开始了。
	之前一路轻松连胜的便是林雪还有另外两个玄天宗的，后来淘汰了不少人，便开始吃力起来。
	上官若英运气好，前几天都没出过场，后来一出手，大家便发现此人能打不说，而且还是人见人爱的丹修，待人又好。
	于是上官便一下子抢了所有人的风头。
	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那么两三个陌生的目光打量着上官若英，弄得孤雁飞每次见她都要要离得远远的，浑身不自在。
	孤雁飞也没闲着，每次都去看看比试，猜猜看到底是谁的胜算最大，以便结束了以后从对方手里拿到风铃。
	最有望获胜的人中，除了一个散修外，并不出乎她的意料。
	她本以为这散修打斗经验还是不足，每每都是险胜，应该很快就被淘汰了。却不想此人之前遇强则强，无论和谁都是险胜，未尝一败。
	虽说人人都说她运气好，但孤雁飞陡然之间意识到，此人才是最有可能夺得魁首的人。
	“林雪和上官若英这一场，你们看谁能胜？”
	“我压上官若英！”
	“这上官若英我们之前都没听过，而且还是丹修，这么看来还是林雪比较强吧。”
	“丹修怎么啦，丹修不能打呀？小心我拿炉子砸死你！”
	孤雁飞周围有三五个人在讨论，音量不小，就是在争论到底是谁强，刚刚说完这句两话，一个凉飕飕的声音飘过来，“你们没听过，那是你见识短。”
	转头一看，居然是之前大街上的灵巫。
	“上官若英在月族境内，名气可不小。林雪多半是胜不了。”
	虽说孤雁飞偏心林雪，却也不得不认同这话。
	“你们观云宗的人和蜀山的人说的都不算，谁看自家师姐妹不是最好的？”议论的两人回嘴道。
	“要我说，还是前两届的秦逸潇更强。”
	“别往前说，那我能追溯到我们前掌门。”
	“几百年前的事情了，拿出来说！”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都在这观众席上挨个坐着，直到真正开打的时候，议论声才小了些。
	两人的战斗十分精彩，可以称得上叹为观止，有时到紧要关头，大家都屏息以观，几乎静能闻针，有时却又骚动起来，总觉得立刻就能分出胜负。
	就在最后决胜负的时间里，周围的人都几乎站起身来，相互推搡，都要看看谁能够取胜，孤雁飞不愿意同她们挤，被推到了最边上。
	好不容易站定，孤雁飞忽然觉得自己身后被人拍了一下。转头一看，又没有陌生脸庞，便以为是身后人无意之举。
	在孤雁飞苦兮兮地被人潮挤到最边上时，最后的结果也出来了，上官若英胜。丹修们与有荣焉，哪怕是蜀山的，也跟着一起庆祝了起来。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秒。
	人们只看到一道白光飞进了场地内，随后是一道异响，林雪旁边迸射出扎眼的黑红色的古怪光芒。
	林雪人没事，只是身旁多了一个人——灵玉，只见灵玉手中多出来一把扭动着的两脚锐利的触手，其上斑驳，有些像藤蔓。
	“哪个狗东西使这种阴招？”灵玉朝人群中骂道。
	两人对战，最有可能施法的便是对手，但以她对上官的了解，必然不可能是上官干的。
	上官若英也走过去，不知朝这触手上施了什么法，竟然牵出人群中一个散修，好巧不巧，就是孤雁飞之前看好的那位。
	“容尹？是你！”
	那被称作容尹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慌不忙地走了两步，上了擂台。
	她看着狐疑的三人，没有解释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一把墨色的剑，往结界法阵中心插了下去，那结界瞬间扩展到观众席——而且正好笼罩了专门为参赛选手准备的观众席。
	而且那剑，正是云开的剑。

第66章 邪修第一人

	不过一瞬，那结界就染上墨色，让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也就是在此时，孤雁飞感觉身后有一股力量，将她推了一把，一个踉跄便跌入了这结界之中，好歹被上官扶了一下才稳住了平衡。
	此时的孤雁飞猛然意识到刚刚被拍的那一下，并非偶然。
	“你怎么做到凭空出现的？”上官若英诧异道。
	孤雁飞死死盯着那被称作“容尹”的人，答道，“是她搞的鬼。”
	又问道，“你是云开？”
	“云开是谁？”容尹问，似乎在回想这个名字。
	“你不是？那你手上的剑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捡的。”容尹挑起眉，问孤雁飞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特地拉我进来？”
	“唉。”容忍叹了一口气，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像是很苦恼，“不知道打哪听来的，说你天资很好，我觉得多一个不多，也就看上了。不过小姑娘，你只会说问句吗？”
	天资过人，即便修为不高，对她来说也很有用。
	“胡言乱语说什么呢？听我的，先把她抓了再问。”灵玉面色不善，率先发难，从林雪身上拿了一把软剑就朝她刺去。
	只是还未触及对方便觉得手腕上一阵刺痛，半途止住了脚步，手上失了力，差点没握住剑。
	“灵玉，我知道你。这么多年，都修成人形了。”容尹并没有为她的攻击而感到气恼心平气和道，看着她的眼神里反而有种欣慰感。
	也就是灵玉手腕被刺以后，容尹手上突然出现了一盏琉璃皿，里面是鲜红色的液体。
	此时，众人才发现自己身上都多了一道小小的伤口。
	“你刚刚用的，是风清门的法术？”一直没说话的上官若英突然开口。
	“你倒算是有点见识，比我师姐还先认出我来。”
	“你师姐是？”
	“我师姐是如今的风清门掌门楚英，一百年前因为杀了当年的邪修第一人而闻名。”
	她不说一百年前的邪修第一人，大家还想不起来。那人就叫容枭，正和面前的人同姓，此人被逐出师门之后，便怀恨在心修了邪道，专门食人灵力。
	本也就是一个普通邪修，只是后来暗算了自己师尊以后功力暴涨，为祸一方，嗜血成性。
	“你是容枭。”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下一秒那声源处突然多出一声惨叫，容枭眼皮子都没眨一下，用眼角余光扫视了台下那流血不止的修士道，“我是。但我让你们动了吗？”
	她叹口气，鄙夷神情溢于言表，“看在我们师出同门的份上，先不杀你，断你一臂吧。”
	在场的人都年轻，不一定听说过她的事迹，但众人听她轻飘飘的一句话，下手却如此之重，皆是胆寒。刚才心里还有偷袭想法的修士此刻也静了下来，不敢妄动。
	而此时众人心中都有同一个疑问，为何她能顺利地进入擂台之中？
	“小姑娘，我想最先杀你，有什么遗言吗？”容尹朝孤雁飞点点头。
	“那天是你破坏了这里的结界，所以才能进来吗？”
	容尹有些诧异，回答道，“快死了，想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死吗？我是几百岁了，这具身体可不是。”说吧，又上下打量的孤雁飞一下，恐吓道，“你的身体也不错，看起来很年轻，我可以存起来。”
	上官若英往前一步，侧身往孤雁飞面前挪了一点，半伸出一只手回护住她，小声道，“我们打不过她，但此刻外面等着的人足够杀她一百回了，她却还不动手拖延时间，必然是在等什么。”
	孤雁飞心领神会，若是趁着容枭等待的时机套出些话来，破了这结界尚有转机。
	容枭仍觉得有趣，并没有阻止两人的小动作，就是想着这上官还挺爱护师妹的，和她那个师姐一样。
	要不是当初她师姐没忍心斩草除根，将她弄得魂飞魄散，她也不至于此刻还能复生了。
	“为什么到现在外面的人还没进来？”孤雁飞故意做出一副胆怯模样，问道。
	容枭果然觉得有趣，道，“因为我改造的这阵法，那从你们身上取些灵力用于维持结界强度，换成了从你们身上取全部修为，要怪就只能怪你们太信这里，都不仔细查验一番。”
	听这话，众人心情又低落了几分，立刻得知为何外面的人没法进来。
	对于修士而言，一身修为寄托外物，若外物被强行毁掉，不仅修为散尽，灵根也会受到影响，轻则境界上限止步于此，重则不可再修。
	“那你不也进来了吗？”
	“各位都是各个宗门中的翘楚，仙门未来，我想，就是你们的师长也不敢轻易这么干吧，说不定各位的师尊还在外面争吵呢？”
	【阵法外】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不能强行破坏了进去？”
	“是。她将此阵法化为己用，修改了触发规则，要是我们突然进去，怕是诸位的弟子此生便没法再修炼了。”楚英细细查了一番。
	“为什么先前没有检查出来？”
	“风清门的人最擅长阵法，她只改了这么一小个部分，我们怎么检查的出来？”仙协的人道。
	“是啊，我们每次都只是试结界能不能起到作用，没想过会有人胆大包天到改阵法呀。”
	就是平日里再冷静的掌门们，此刻也焦头烂额，没想到会在此处被人反将一军。
	其中都是自己心爱的徒弟，没一个人敢轻举妄动。
	“你的意思是，她只改了这么一两个规则？其他的都没动？”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是。”楚英肯定道。
	“那我可以进入。”
	众人看向说话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不行，你进去的话，阵法更难破了。”楚英制止道，“还有一条是，进入者非施法者允许不能强行出去。到时候不仅我们在外面难以破解，你在里面想要破阵，无异于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到时候事情就没法收场了。”
	“那我杀了容尹不就行了。”
	楚英沉吟片刻，终于道，“从这结界的施法逻辑和灵力来看，像是我的师妹，容枭。”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容枭？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但是我并不会将她魂魄打散，说不定会复生呢？”
	这话一出，众人议论纷纷，观云越却只是盯着楚英异样的神情看了看，心道，也许楚英早就有她师妹复生的线索了，却没有对外公布。
	“我看她做这个结界的完成度，此刻她怕是比100年前我斩杀她时还要强得多。我倒是不怕你胜不过她，只是她阴招太多，她敢用所有弟子来威胁我们，你进了结界，未必不会受别的牵制，比如……”
	楚英没有说完，众人却已经猜想到，容枭惯是会用他人威胁旁人的，常常让强她许多的修士束手无策。
	如今，在她手上的只是一群不过百岁的年轻修士。就是事态不可控了，仙门狠了心要牺牲这群年轻人，里面有人反了水，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
	但若是观云越去了，被楚英拿到了什么软肋，观云越不愿放弃，与她们立场不一致，就棘手多了。
	“我会将清霜留在外面，若是我去了遇上没法解决的事情，会唤起清霜入内，到时候，你们就从外界强行破界，不必管我。总不至于诸位合力，也没法破这结界吧。”
	“可，观宗主你……”楚英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愧疚又或是什么，没有说完。
	“我可舍不得我的人，里面过了这么久，怕是会生变故。我今日做这个决定，全然由我自己负责，若有什么后果，绝不记恨在场其他人。”
	在场的其他人也没有吱声，更没人去质疑这番话，刚才的骚动一下子平静下来。
	观云越自己都这么放话了，算下来，最坏的结果吃亏的也是她自己。肯涉险去救年轻修士，无论为不为自家人，单这一条就足以让所有人心生敬仰。
	更何况，观云越自己也就不过百岁。
	若是此刻自己再跳出来说，万一你不守承诺，同那容枭合谋，怕是没等观云越说话，就要被在场所有人鄙夷唾弃，死在眼刀之下了。
	【阵法内】
	“小姑娘，你别害怕，我听说你好像没怎么修习过道法，等我用了你的身体，你的身体能修到这世上最好的道法。”
	“什么最好的道法？我怎么没听说过？”一人自空中翩然飞下，挡在上官若英与孤雁飞身前。
	“你是谁？！”容枭正吓唬着孤雁飞呢，见她至此，心中大骇，她记得这人是坐在她师姐那一席的。
	没点修为，是坐不上那个位置的。
	“没听说过我？哪里来的老古董？”观云越扬声道。
	在场众人见观云越来了，仿佛见到了救星，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可能在不破坏阵法的前提下，进入这里？”就算是她师姐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到。
	“我本来就没有百岁。”
	不过百岁，修为甚至能与师姐比肩，容枭倒也有所耳闻，就是一时没有想起罢了。
	只是她才复生不久，只听说过观云越天赋异禀，没听说过其他的。想来也就百岁，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
	敢进自己的结界，正好便宜她了，便转忧为喜，拿出那把黑色的长剑，指着观云越道，“也好，你，大补。”

第67章 混合双打

	观云越见她如此，略一抬眼，便以灵力凝出一把剑，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往容枭那边去。
	下一刻，便已闪身到了容枭身前只取对方命门。
	容枭是见识过这种招数的，这种情况下所凝结出来的剑强度并不高，于是她拿着长剑并不认真地那么一挡，却被震得虎口生疼，差点没将长剑握稳。
	“你的聚灵成刃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观云越可不管她有多震惊，手上杀招并不停顿，变化多端，时而沉重有力，时而突变轻盈。
	过了几招，便让容枭有些招架不住。她终于意识到此人不能常理论，收了刚刚的心思和妄念，开始筹谋如何全身而退。
	当然，最好能从对方身上占点便宜。毕竟，越是名门正派，越是修为高年纪小，就越容易落入她的圈套。
	只是观云越实在来势汹汹，容枭来不及多想，只得退了又退，杀招来的又快又急，容枭只觉周身被汹涌波涛包裹，一举一动受人牵制。
	好不容易找到破绽，正当她出手之时，才觉得经脉关键处像是被什么力量抑制一般。
	此刻观云越冲她挑衅一笑，容枭才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
	本来可以直接一招胜了她，又何必戏弄？
	容枭被气得呼吸急促，干脆站定不动，任由观云越朝自己刺来，料定对方不会下死手，大喊道，"我认输！”
	观云越果然以为她定有依凭，将手腕一偏，剑尖歪了一寸，只划过她的侧颈，准备让她说话。
	可就犹疑这么一瞬间，容枭凭空消失，到了孤雁飞背后。
	她的动作实在太快，孤雁飞来不及反应，颈项被她单手扼住。
	她这么做，不是觉得一个刚刚入门的徒弟对她有多重要，就是觉得孤雁飞在所有人中最弱而已。
	她之前给孤雁飞下的法术同别人不一样，对于这种根骨上佳的尚未修炼之人，炼化最好。
	孤雁飞忽然被迫双脚离地，浑身上下被一股黑气笼罩，一种熟悉的感觉袭来，痛觉不断侵袭着她的脑子，正和当日在千机阁中的经历一般。
	不同的是，此时孤雁飞的灵力并没有被禁锢，意识也尚且清醒，能够清清楚楚地听见容枭说的话，”你再过来，我先把她杀了！“
	孤雁飞心中不忿，什么时候人人都可以如此欺辱她了？
	瞬间唤出一只飞刃往对方身后，这一刺便是十成十的灵力，往死里下手。
	周围人看不太清，只看见荧光一闪，什么东西以诡谲非常的轨迹，往容枭身后去了。
	容枭不曾对孤雁飞设防，全副精力放在观云越身上，骤然被袭击不得不松了手要躲避。可那飞刃灵活得不像样子，反过来要卷上她的腰，又让她不得不分神。
	观云越见状将手中一扬，灵剑隔空断了容枭一臂。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容枭惊魂未定，甚至没有感受到手上的痛觉，只是面上血色全无，当下便做出了决断。
	她留了五成灵力的分身在原地，被转瞬之间赶来的观云越一剑砍灭，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逃了？”观云越在心中默想。
	“在西南角。”孤雁飞但是看出她所想，小声对观云越道。
	不消说是什么，观云越便瞬间领会。
	就因为这么一句话，容枭在阵法中所叠加的传送阵骤然失效，砰的一声跌落在地上。
	下一秒面前便多出来一人，咽喉也被那人用灵剑指着，只差毫厘便可一剑封喉。
	容枭怕她不留手，忙喊道，“停手！你杀了我她们也会死！”
	观云越果然住手，微一挑眉，道，“是吗？为什么刚刚不说？”
	容枭赶紧解释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对她们做了什么？”
	关于容枭的手段，其实上官和观云越都大概知道些，夺舍，吸取灵力修为，都是需要同化的。
	被完全同化者，同生共死。
	上官若英忽然道，“我身上的确有被同化的痕迹，但真的会死吗？你方才迟迟不出手，是因为我们呆的时间不够久，不足让你同化吧？”
	“那又如何？我死了，你们当中起码死一半！”
	她回话之时，观云越突然凑近了一点道，“你还记得观岚吗？”
	容枭转头看她极具压迫感的姿势，越发觉得面熟，随后瞳孔一缩，带着不可置信看着她。
	像是猜出了她所想，观云越接着低头道，“你看我面不面熟？”
	“你是——！”
	“我是月族首领，她的女儿。”
	心中的猜想被证实，一股恐惧涌上心头。
	“你当年为了威胁凌霄，将各宗修士骗至凡间，锁了三座城的凡人修士。是我母亲直接杀入城中，对三城百姓修士毫无顾忌，最后要了你半条命，又将你整个洞府尽屠。你觉得，我做得出来同样的事吗？”
	随着观云越的话，往昔种种，清晰地浮现在心头。
	当年观岚岂止是不顾念旁人，甚至都不曾顾忌过她自己，就是冲着容枭项上人头去的。
	也正因为此，当年容枭肆无忌惮地惹了全修仙界。唯独对观岚退避三舍，并不因为观岚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她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而且落到容枭手上的人或者物，观岚一律当已经死了或者毁了。
	思索片刻，容枭颤颤巍巍问道，“你……你门下除了孤雁飞还有谁？”
	观云越知道她想讲条件，又道，“我呆在这里越久，风险就越高。你的意思是，我冒这么大的风险，就只配救到我自己的人？”
	“我把阵法解了，你放我走？”
	“你把阵法解了，然后束手就擒。”观云越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你不要欺人太甚。我自爆，结界也会被强行毁掉！修炼不易，我师姐告诉过你有什么后果吧。”
	观云越点点头，“就算是类似契约的效果，你的阵法应该不是瞬间吸取所有灵力的吧，我刚进来不久，真能让我修为尽废吗？你这个人说的话，我只能信一半。”
	“她们死了，你也脱不了干系。”容枭咽了咽口水，仍是是想用其他人的命拖延时间。
	要知道，早前她能肆无忌惮给各宗高手做局，无非是拿捏了她们心慈手软注重名声，犹豫不定才让她有机可乘。
	可观云越不肯放松，“我的剑不是架在你的脖子上了吗？要自爆的话，现在就可以。或者你现在可以开始数，数到三十的时候，我会杀了你。”
	“上官若英是你的人吧？她会死。”
	观云越压低声量，以近乎耳语的音量道，“这里的都是各宗翘楚，她们死了，你猜有意瞒报的风清门会怎么样？里面就两个是我门下，换一个宗门，也算不亏。”
	声音虽小，在容枭心中却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容枭震惊地看着观云越，她以前献祭同门与师徒以求精进的时候，可是被仙门唾弃的。如今这群名门正派中怎么就混进来了这么一个异类？
	她定定地看着观云越，直到将观云越与记忆中的观岚的身形融合起来。
	观云越见她犹疑不定，一剑便要斩下去。
	自爆好让别人也赔命这种事，容枭也做得出来，但她刚刚复生，实在下不去手。
	更何况，她的命怕是要更值钱些。
	周围众人不知两人耳语说了些什么，就听得容枭惊呼一声，“等一下！”
	观云越答了一句，“我可不喜欢总是手下留情。”
	之后阵法便极快的速度被撤掉。
	清霜在外等待许久，结界一破，便以惊雷之速回到了观云越手上。
	剑气逼人，离容枭不过咫尺，尚未触碰到她，她身上便已经有多处细密的伤痕。
	观云越想，有时候，名声坏点还是挺好用的，让别人害怕总是比让别人轻视的好。
	危机解除，观云越同孤雁飞对视一眼，轻轻笑了笑，像是在为刚才默契而得意。
	跟来清霜后来的，便是其他修士。楚英也在其中，她一来便看见容枭倒在地上，被观云越用剑指着。
	“师姐，师姐救我！”容枭连滚带爬地往楚英那边去，刚到面前作势就要拉住楚英的袖子，却被楚英扇了一巴掌，倒在地上。
	楚英怒目圆睁怒道，”谁是你师姐。这次你又做了什么？！“
	容枭却像毫无知觉一样就地坐下，甚至脸上的红痕也带了些讨好的笑意，又贴过去拉她的衣角道，”掌门，好掌门。我这次可没造成什么后果，你快把我关起来。“
	楚英被她这般态度气得发抖，使了缚仙索将她捆了个扎扎实实。她却一脸心安，一副终于逃离魔爪可以安安心心吃牢饭的感觉。
	上官此刻也开始检查周围其他人的身体，看看她们究竟被同化到了何等地步。又从囊中掏出止血丹和还本丹，给最开始被断了一臂的修士服下。
	“你手臂被邪术所伤，寻常复原术用不了。这个帮不了你太多，只能应急，还需要好好养养，未必不能把这一条手臂养回来。”
	“那又如何？只有一只手臂我照样可以修炼。”那风清门的修士扬扬头，不甚在意道，“今日观云宗大恩，我铭记于心。”
	还本丹算是难得，周围人见她如此慷慨，也纷纷凑上来。
	这边观云越也面色不善地朝容枭走了过去。
	“你手上的剑是从何处得来的？”

第68章 害怕

	“你们怎么都这么关心这把剑？”容枭看着被自己扔到地上的剑，又道“我看也比不上你方才手中佩剑吧？”
	直到此时容枭也依旧没有安生，仍旧有空来眼红别人的法器。
	观云越冷冷道，“废话少说，以为去了风清门就安全了？”
	容枭抬头试图看看楚英的脸色。
	楚英面色冷淡，道，“按理说，的确应该交到观宗主手上。”
	“不不不，等一下，我突然想起来了，就是刚刚那小姑娘说的那个谁，云开来着？我应该见过。”
	她顿了一顿，又说，“我所修的功法，若没有魂飞魄散，便会游荡于世间。本来我是在山洞之中依附于法宝休眠。但不知从哪儿来了个修士，我莫名其妙就复生到她的身体里了。”
	“哪个山洞？”
	“东海那边，悬崖之上，具体我也答不上来。我当日刚刚复生就遇到一个年轻修士和另一个戴着黑色帽兜的女人。彼时我还没适应身体，只是想问问路，结果那年轻修士就同我大打出手。当时她背上就背着这只剑。”
	“所以你伤了她们，夺了剑？”观云越觉得奇怪，按照描述，这应该就是云开了，但为何要去东海那边，现在不应该好好顾着江和光静养吗？
	只是容枭摇摇头，“我当日刚刚复生，实力还未恢复，只能跟她打个平手。不过她好像很顾忌另一人，不消几招便逃了。这剑便是当时逃窜不及留下来的。”说到此处，容枭甚至勾了勾嘴角，很是得意捡了这么个宝物。
	“另一个人，你有看清她的模样吗？”
	“遮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容枭摇摇头，接着看向长剑道，“我发现此剑尚未开封，而且非常契合我的属性，所以我就拿着了。不过我发现要温养它的话，最好能够利用至纯至精的灵力，要说这一点，参加大会的青年修士，肯定合适。”
	“就为了一把剑？弄出这么大动静。”楚英愤然，几乎要从后面将容枭提起来。
	“别这样，师姐，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师妹我。”
	容枭觉得，是不是因为师姐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牺牲点无辜修士之类的，对自己来说不是家常便饭吗？
	最后只听得楚英咬牙切齿道，“早知道当日不该犹疑，让你苟活至今。”
	“现在想杀我，可晚了。”
	观云越突然道，“你应该可以解除同化吧？”
	“然后呢，让你们杀了我嘛？你是觉得我很蠢吗？”
	容枭又回到了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观云越无意与她周旋，绕开她往楚英身后去。
	只是快要经过楚英身边时，顿住脚步提醒，“查查吧，也许风清门中混进来不对劲的人。”
	此事实在蹊跷，不像是容枭一个人可以完成的。那么多检查阵法的修士，其中不乏风清门的，何至于一点端倪也发现不了。
	容枭刚刚复生，是如何精准辨别出这群仙门弟子中谁会参赛，再拿走贴身之物？
	“多谢。”楚英朝观云越一点头，面上带了些感激。
	楚英心中也想，今日之事，可大可小，终究因风清门而起，还好没酿成什么严重后果。
	“若是关于这把剑，她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还请告知。”
	“自然。”
	在楚英背后的是那群参赛者，上官便迎上去道，“她施的法暂时没什么别的影响，但想要彻底解除同化，怕是需要一段时间。”
	“您放心，这邪术我们有应对经验，就是耗时有些长。”林雪在旁边补充。
	观云越点点头，又环视一周，没见到孤雁飞，正觉得奇怪，上官突然在她耳边压低音量道，“孤雁飞脉象中被同化的特征最明显，但实质性的影响却没有我们大。”
	“是吗？”观云越这么问道，却并没有多惊讶，“孤雁飞体质是有一点特殊。她人呢？”
	“咦，之前还在这呢？”此刻被提醒，上官才看看周围，哪还有半个人影。
	观云越用追踪术找了一下，发现孤雁飞竟然在那藏宝阁一片。暗地思索，她居然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这边，去拿风铃了吗？
	“我去找她。”观云越匆匆甩下这句话，便往另一边去。
	等她来到藏宝阁门口，只见到孤雁飞正和一人打斗，落于下风。
	她刚刚过去几步，孤雁飞就被那人一掌震开，被观云越扶了一把才站稳。
	那与她打斗之人身穿守阁修士的衣服，面上却被一块红布裹上，让人辨不出来模样。只转头深深看了她们一眼，那眼神并不让人舒服，便立刻消失不见。
	“她是谁？”观云越一边问，一边将孤雁飞扶正，这下细看才发现她发髻散乱，浑身上下破破烂烂的，衣角粘着尘土混合着些许血气，皱眉道，“才一会儿没见，把自己弄成这样。”
	孤雁飞站定，推开她道，“不知道是谁，我刚刚感应到风铃有异动，就匆匆赶来了，结果就看到守阁修士换了人。”
	“你能感应风铃的异动？”
	“是，只要在我附近，就能感应到。”
	“所以想趁着容枭作乱盗走法宝的另有其人。”趁观云越想着动心，孤雁飞往阁内的方向走了两步，却被拦住。
	观云越轻声责备，“结界没破，要先找守阁人。一点规矩都不懂。”
	孤雁飞小小瞪了观云越一眼，但还是听了她的话。最后两人是在大树背后找到的被弄晕的修士，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在风铃没事。
	于是两人只能找到了容枭那里。可容枭软硬不吃，只肯说，确实是自己与人同谋要盗宝，却始终不肯说究竟是谁，又是缘何要盗取？
	到容枭绕第三次弯子，孤雁飞终于没了耐心，拂袖而去，到晚上都没肯现身，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只至夜间，观云越觉得不对，轻扣了扣门，“你还在吗，饭也不吃？”
	“我没事，都修仙了，少吃几顿又不会怎么样。”声音上听不出异常。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
	屋子里被关的严严实实，一点光亮都没有，观云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孤雁飞本来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听见声音，一脸困惑的转过身来。
	“你怎么进来了？”
	“看看你有没有像那天一样，中毒了憋着不说？”
	孤雁飞刚刚紧绷的身体又放松了下来，“放心吧，这种程度的同化好像伤不到我。”
	“你有没有试过自己究竟能免疫到何种程度，又针对哪类术法有防御？”
	“也就是普通的蛊术，毒药。还有这种要强行炼化我的邪术——也许是因为还没成型吧，反正对我都影响不大。”孤雁飞想了想，又说，“不过，施法的要是江和光或者是你的话就不一定了。”
	她还在说时，观云越已经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隔空燃起了灯，细细端详着她。
	孤雁飞注意到她的目光，不自然道，“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你很烦躁吗？”
	“嗯？”孤雁飞扬扬眉，没听出来她想说什么？
	“你除了小时候在凡间走的地方多一些，是不是从来没有和师姐妹出去偷懒玩乐过。”
	孤雁飞眼神怔住，被毫无关联的两句话弄得脑子慢了半拍，“什么意思啊？”
	“不然怎么会不知道昆仑山上有十年一开的紫樱。仙门大会之所以选在此处，也是因为此时此处风景很好。”
	孤雁飞以为她要说什么呢，叹气道，“那又怎么样？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容枭之事突然，大部分宗门都让弟子不要外出。若是今日去，多半一个人都没有。”
	孤雁飞不耐地抬了抬眼，“我不去。你多大的人了，出这么大事还想着玩。”
	观云越不以为然，“你多大的人啊？出点事就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说罢，便按上孤雁飞的手，“陪我去吧，我一个人多没意思。”
	孤雁飞拗不过她，只不过一到那山坡上，就寻了个平坦处躺下，四周满是花香。
	“我上次来这里是十年前，那日星空也像这般被这岩石分割，很奇特呢。”
	孤雁飞抬头看天，星空的确被两边的山崖斩断，就像黑漆漆的夜里凭空生出一条河来。
	这里是昆仑山顶。孤雁飞没由来地想，不知观云越被封印之时，看不看得见她所说的这片星空。
	“观云越，你是不是很喜欢冒险？”
	“嗯？”
	“你就十分笃定容枭会忌惮你？是不是给你什么圈套你都敢跳啊？”
	“可我不是做成了吗？”
	“总有一天，运气不会站在你这边。”孤雁飞声音弱下来，“下次，不要这样了。”
	不知是不是为着观云越被封印一事，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说罢，又垂眼心中懊恼道，她在说什么呀，在提示自己师门未来的敌人吗？
	“那就等那天再说吧。倒是你，还在后怕吗？”
	孤雁飞听出这话意有所指，“什么意思？”
	突然一阵狂风大作，漫山遍野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花丛，还有观云越绑着头发的丝带，也随风而动，一步步向她靠近。
	风中传来清晰的声音，“每一次出现不好征兆，你都会很紧张。但这次，你是在事情解决以后，是因为今天的事情让你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吗？”
	孤雁飞小心谨慎的习惯在凡间早就养成。而今日，她觉得不安是因为她想起，那日江和光在千机阁中做的事情。
	“我确实有些后怕。”既然被人拆穿了，也没有遮掩的道理，她又补上一句，“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有恃无恐，谁都不怕的。”
	“我当然也会害怕。”
	听到这话，孤雁飞坐了起来，“你吗？”
	“也怕过，以前我们月族仇家还挺多的，甚至我因为别人的诋毁而暗自伤心过。那时我觉得很不好意思只敢躲着伤怀。可我母亲只是带我去了凡间看天灯。”
	“然后呢？”
	“她问我会不会觉得凡人害怕凶残修士可笑。”
	“当然不会。”孤雁飞不假思索道。
	“是啊，所以怕就怕咯。但我不应该为此自责。我就算是把自己关起来，也得给别人找不痛快。”
	孤雁飞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面色一红，问道，“那为什么要带你去看天灯？”
	“因为那里好看啊。而且还有几个骚扰过我们的修士，我揍了她们一顿，我心情就好了。”
	还真是给别人找不痛快去了，孤雁飞忍俊不禁，“这里又没有沙包给我打。”
	“啊，那我带你去找容枭？”
	“不用了。”
	观云越微微一笑，“之后我逐步接受了这些自然生发的情绪了，再后来，就是别人怕我了。”
	“所以你今天带我来这里，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当然了。你从小被你师尊带回去，你师尊没发现过你这个习惯吗？”
	孤雁飞摇摇头。
	“那她对你，还不如我这个半路的呢。”
	孤雁飞要看着面前人脸上的笑容，心神一晃，神使鬼差道，“观云越，你这样在意我，不会是喜欢我吧？”

第69章 这花可真花呀

	这话一出来，两个人都怔住了。
	孤雁飞同她对视了两秒终于移开了眼神，懊恼自己究竟在问什么——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
	她干脆将眼神毫无目的地放在了脚边的紫花上，接着一大片阴影落到自己的脚边，应该是观云越在自己面前蹲了下来。
	然后一股若有若无的薄荷香挤进了她的鼻尖。
	“你是不是……”观云越扯出来几个字，但那张能言善辩的嘴却罕见地卡住。
	孤雁飞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观云越的下文。只是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手越靠越近，与自己的身体不过几厘。稍微瞥一瞥眼就能看到她衣物上精致细密的线脚。
	太近了。
	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那张放大的脸，自己再靠近一点的话说不定会直接亲上。
	孤雁飞有些紧张地想，观云越要做什么？
	直到观云越的手落在她的发间，她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不受控制地疑心观云越会抱住自己，又或者直接吻上额头来代替回答。但身体却没有躲开。
	但她只是听见一声弱的不能再弱的带着气音的笑。
	要不是听到接下来的话，她还以为自己因为太紧张出现了幻觉。
	“这么大一个秘密，终于被你发现了，还真是不容易。”
	孤雁飞抬头不解地看着她，总觉得这个回答太过轻浮。
	她正想着，观云越将掌心在自己眼底摊开。
	原来观云越靠近自己只是帮她把头上沾的花瓣拿下来，孤雁飞耳朵尖烧起来，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懊恼。
	“这花的香味可难洗了，你这样躺着弄碎了花瓣，接下来几个月头发上都得带着香了。”
	孤雁飞又从话中品出来几分揶揄，一下子便想岔了，以为观云越刚刚在取笑自己自作多情，嗔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干嘛取笑我。”
	观云越知晓她误会了，忙拉住她的手道，“若非我喜欢你，那你是觉得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地方，值得我为你做到这种程度。”
	“那可未必。”孤雁飞道。谁知道观云越在想什么，逗她很好玩吗？
	“我说我喜欢你，你不信我。我不说我喜欢你，你要怀疑，总之在你眼里，我就是不可信，对吗？”若非听到她说话的语气，旁人怕是要觉得她生气了。
	但观云越的声音清清爽爽，不徐不疾，像流水一样清冽，带着惯有的几分张扬，听不出来异样。
	听到这般温声细语，孤雁飞脱口而出，“谁让你之前骗我的？”
	不说不要紧，一说委屈便涌了上来，明明观云越也没有少帮她，可她心里就是难受，“而且，你这个人笑未必是真的高兴，说话半句真半句假，也就旁人心善才什么都信你。”
	孤雁飞说旁人时，心里面想的是上官若英。居然口不择言连上官心善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但可我比你坦荡多了。我问你，若我真喜欢你，你又待如何？”
	被观云越这么一问，孤雁飞问问自己，喜欢她又怎么样呢？
	半天憋出来一句话，“你自然坦荡，有点好感就敢随便说出口。”
	观云越听出言外之意，“你在顾忌什么吗？”
	孤雁飞垂下了眼眸，不仅是顾忌观云越的那份真心有多少，更是顾忌自己并非此世中人，何必与人太多牵绊。
	更何况，她也不太清楚自己的心意。也许确如源真所言，之前她情感淡薄是魂魄缺失所致，现下的她面对这莫名多出来的七情六欲，有些应对不及。
	“谁有这么空去猜你心意的轻重。我可忙着呢。”孤雁飞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想着什么就说什么，紧接着道，“我来这里明明是我要找法宝……这么久了，一点进展都没有，还差点把自己搭上，又要回那个云庐鬼地方了。”
	看出对方的逃避，观云越没有接着追问，“你不想回去吗？”
	“让你天天住那儿你愿意吗？江和光不都被逼疯了！”
	直到说出这句话来，孤雁飞骤然意识到，这些天若有若无涌上来的委屈并不全然是因为观云越一个人。只是遇到观云越时，这股感觉才突然冲上了心头。
	穿越到陌生地方，被追杀，被江和光盯上，被源真算计，为千机阁维持两界平稳，桩桩件件都像难以阻挡的命运洪流推着她不情不愿地往前走。她尚且年幼，这一切已经足够让人道心动摇了。
	而此时，她从小到大唯一一个决定要全心信任的人——观云越，在她孤立无援之时，也被发现是骗她的。
	孤雁飞刚刚说话声带了点情绪，有些愧疚。又总觉得自己被观云越看透，心中不安，起身要走。
	却被观云越一把拉住，那张惯会迷惑人的脸拎着清亮的声线冲她道，“来我这里吧。”
	“嗯？”孤雁飞歪头看着对方。
	“观云宗很热闹的，别说云庐了，跟蜀山那些宗门都不太一样，你说不定会喜欢。而且，我推测胜者应该是上官若英，你不会一点都没起心思吧？”此刻观云越那双眼睛里仿佛带了钩子，无端就要让孤雁飞去相信。
	“知道我觊觎什么还让我去？你当的什么宗主啊？”孤雁飞气势弱下来，小声怨道。
	“是你的话，可以容忍。”
	观云越说罢怕她多想，又补上一句，“如你所说，我观云越是什么人？若是你实在不喜欢我，也无需愧疚，我也不是非要在一棵树上死磕。”
	“谁要愧疚啊？我才不会喜欢你！”孤雁飞像是被看穿了一样反驳道。谁不知道观云越自洽得很，给的好处不消旁人说，自己就能在无形中讨回来。
	孤雁飞又道，“你可以卖给我的，我出得起。反正你们拿着也没有用吧。”
	观云越抿嘴一笑，摇摇头，“又不是我的，上官若英的。你问问她肯不肯卖吧？”
	孤雁飞心道，以上官若英对自己的不待见程度，去偷去抢——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做了，都比让她卖给自己的可能大。
	不占便宜白不占，近水楼台先得月。
	“那我要去。”孤雁飞仰起头道。
	那天变故之后，大多数人都心有余悸，有人陆续退赛，再加上大家觉得胜者已经毫无悬念了，去看大赛的人都少了许多。只是轮到精彩的比试时人才会多一些。
	孤雁飞之前就发现参赛的人来自多个宗门，各有各的技巧亮点，就算只是在旁观看，也有诸多益处，便总是去那边观赛。想着未来也是要去观云宗宗的，便也跟几个观云宗的弟子搭上了话，以师姐妹相称。
	两人说时，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轻笑。孤雁飞闻声看去，不就是刚刚还在场上的上官若英。
	“上官若英，你笑什么呢？怎么背后偷听人墙角？”
	见孤雁飞这般，同她搭话的师姐陡然停住声音，有些惊讶地看着孤雁飞，孤雁飞有些搞不清状况，问那师姐道，“怎么了嘛？”
	上官淡淡一笑，替那弟子答道，“你们聊好了吗？若聊好了，我有话和孤雁飞说。”
	那人点点头，没说话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匆匆离去。
	“她怕你？”孤雁飞困惑道。
	上官挑了挑眉，像是想起了早年间自己所做的荒唐事，“你管这么多干嘛。你叫她师姐，怎么不叫我师姐？”
	“不知道观云宗里哪个是你师尊呐？”
	怎么个个都想占她便宜？据孤雁飞所知，上官早年多处求学，师尊并非观云宗内之人，在宗内地位几乎和长老差不多，虽然年轻却无人称她师姐。
	看方才那人的态度，估计上官在宗内是生人勿近的那种人。
	上官没在意，接着道，“你还来看什么？”
	“我不能来看吗？”
	“三日后便是最后一场，不出意外的话胜者是我，我不会把风铃给你的，你用什么手段都没用。”
	同样都是被自己得罪过，这几天几个师姐们热情得很，不计前嫌对她不错。只有上官若英，横竖看她都不对劲，小气得很。
	就是看上官的样子，观云越还没告诉她自己之后要去观云宗小住。此刻孤雁飞也懒得反驳，只神秘兮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上官不解，两个人僵持着，突然一只灵力化作的鸟从空中落下，化做一封信落到孤雁飞手中。
	看封面的字迹是洛雪寄来的。
	孤雁飞走之后，画中世界的种种运营一直交给洛雪打量，正好阁中有不少的典籍，都是有关五行卦象的，和洛雪很是配适，她也乐得呆在那里。
	打开一看只有六个字，“卦象有变，速回。”
	是很急的意思。
	孤雁飞不敢耽搁，甩下上官在身后，只跟观云越打了个招呼便往回去。
	“什么变化啊？”孤雁飞前脚刚踏进千机阁张口就问。
	“雁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人勾了魂呢？”
	孤雁飞揉揉洛雪的头发，有意弄乱，“小小年纪，从哪儿学的词，乱用。”
	“叶姐姐说的！”洛雪抱住头，理直气壮起来，心中想，怎么人人都爱摸她头啊！
	“我找她去。”
	洛雪拉住她，“先别找了。你看这上面的意思是金系法宝——就是风铃，居然在两个地方现身了，不是不同的部分，是同一个东西，同时出现。而之前一直指向的是在昆仑山脉上。”
	同一个东西，同时出现吗？像是当日的东神木？
	“什么时候出现的。”
	“就是你来信说容枭那事时。”
	“另一个地方是东海？”
	“对。前几天我还特地为此算了一卦，差点耗了千机阁半年的量。好在也不是全无成果，卦象说，不止我们知道此事，还有别人知道这件事，而且知道该怎么用。不过，那个人一定会死。”

第70章 暗爽

	听这话，孤雁飞脸色变了一变，哪有卦象这么明确“一定”的。而且此人要知道该如何用的，她能想到的也就是江和光，可江和光与她命数相连，一损俱损。
	“半月之内，必生变故，而且这卦象不稳定，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若是牵扯太多复杂化了，情况会更差，你若是知道另一人是谁，最好等有把握了再做打算。”
	“好，我知晓了。那东海与昆仑的金系法宝之间应该有关联吧？我拿到其中一个，应该就能寻到另一个，不会引人注意的。”
	毕竟孤雁飞的魂魄与之共存上万年，她想多少也该有些线索，当务之急，是先取得昆仑山上的风铃。
	接着洛雪的眉头拧了起来，“还有你……有关于你的卦象也发生了变化，不是很妙，这条红线越缠越乱。”
	“红线？”
	“嗯，之前围绕着你和苏姐姐——也就是观云越。前几日你说遇到危险时，这红线也变弱变乱了，所以我猜这变化应该与此有关。红线越弱越乱就说明你的运势越不明。你得小心谨慎些。”
	“好，别皱眉头了，小苦瓜。按照印记的消散程度，我一时半会儿还是死不了的。”孤雁飞冲洛雪笑了笑，轻松宽慰了几句才出门去找傅光。
	就是一路经过这阴冷寂静死气沉沉的画中世界，总是让人联想到江和光，孤雁飞突然想起昨晚观云越说的，突然有些期待。
	“观云宗热闹，你说不定会喜欢。”
	与千机阁那边不同的是，昆仑这边没有莫名奇妙的续命法，没有玄之又玄的源真命书，更没有谁会死的预言，也就没有云庐和千机阁的压抑氛围。
	此时，上官若英一身金丝云纹样刺绣玄色长衫，手上那把锋利的扇子离对手咽喉不过毫厘，点到为止，才扬扬眉，对那人道，“我胜了。”
	这是最后一场。
	“给你的。”
	观云越虽然没去，却早就已经拿着个匣子在门口等着上官回来，“礼物。庆祝你夺得大会魁首。”
	上官也不同她客气，立刻打开了看，一块温润玄青色美玉静置其中，是极好灵力导体，非到难险处不可采到，在炼丹上颇有用处。而且还特意打磨过很合她审美，看起来费了不少心思。
	正当上官若英罕见地有些喜形于色，还没来得及道谢之时，那个几日未见的身影突然从楼中出来。
	上官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回去了嘛？”
	“我特地回来跟你们一起去观云宗啊。”孤雁飞端着无辜道。
	上官听到这话先是不甚理解，看看孤雁飞，又回头看看观云越，绝望地看到观云越也点了点头。
	但是她下一秒便想到了什么，紧盯着观云越道，“可是她不是……”
	观云越眼神有些躲闪，咳了一声，仍是不紧不慢答道，“住一阵，明面上是我的唯一亲传弟子，归你管的。“然后自顾自往下走去。
	“什么叫归你管啊？”孤雁飞不解。
	“我除了负责对外事务，若有人不守门规，我也偶尔插手。宗主没告诉你吗？”
	孤雁飞愣了一秒，笑了起来，也心情大好地下了台阶，只留下一句“到时候再说吧。”
	这句话把上官若英周身的气压砸低了几度，直到回宗门也没人敢惹她。
	一路上观云越置若罔闻，带着孤雁飞走在前面，“你挑个地方住吧，那边是学阁，大多数年纪与你相仿，建议你去那里，这边呢，是长老们住的地方，比较雅致，平时也没什么人去，就是你可能会不自在。”
	“那边呢？”
	“不建议你去，有上官若英。我怕你们打起来。”
	……
	“那我住这里就好了。”孤雁飞指着一处独立的建筑，离各处很近，却又不受人打扰，颇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
	“这是宗主的……”上官提醒道。
	“可以。”观云越连忙接着话道，“反正有好些空房。之前也只有我一个人住。”
	“这么浪费。”孤雁飞小声嘀咕，恰好被观云越听见。
	“住不住？不然回你的千机阁去。”
	“住啊，怎么不住。”
	“对了，这也算钱。”观云越唇角微微勾起，笑眯眯道。
	？
	“你又这样！总是说的好听，临了告诉我要钱，一点亏都不吃。”
	“难不成你以为我是专做善事的。之前住也就住了，你现在你又不是给不起。”说罢观云越转头对上官道，“你也辛苦了，回去歇着吧，之后可要更忙了。”
	上官点点头，颇带着怨念地看了孤雁飞一眼，往回去了。见她离开，观云越一把拉着孤雁飞一起往自己住处去。
	“别抱怨了，走了。”
	到门口时孤雁飞快走两步，很不客气地先她进了院子，观云越住的地方很有审美，外表看起来古朴大气，内里移步换景，很有雅致的风味。
	“这是你的房间？”她所指着的门口有一把弩，大概是当摆设，屏风挡着看不见内里。
	观云越点头，往西边一指，“你就住那儿吧，平日里有清扫的。你缺什么告诉我。”
	此刻孤雁飞忽然听得房檐上有悉悉索索的声音，站定道，“你这还有别人？”
	“这么点大的地方，能有别人？”
	“那楼上是……”
	喵～
	她抬头，忽然见到房檐上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头，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接着跃到门口的神兽石像上，神气地平视着孤雁飞，是只长毛三花。
	“猫？”
	“我养的。”
	“你真的有猫啊！”孤雁飞还记着元宵那日观云越说养了猫。
	她是很喜欢猫的，凡猫短寿，修界又很少有野猫，便一直没养，此刻一见，便三步并作两步地向那边去。
	“骗你干嘛。”
	只是那猫却扬了扬胡子，转身跳走了，躲在狭窄处只留一条毛绒绒的尾巴，在空中灵活地摆了摆便消失了，独留她的手悬空。
	“你别看它可爱，会抓人的。上一秒还在让你摸，下一秒就是一爪子。整个观云宗没人敢惹她。”说到这里，观云越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孤雁飞，“跟你差不多。”
	“这么会骗人？那跟你差不多才对吧。”孤雁飞不以为然，还在原地望着远去的猫。
	观云越忽然又道，“对了，你把皎巡也接过来吧，我倒是很想它呢？”
	孤雁飞一下变了脸色，说起这个就来气，皎巡一直是扔给观云越养的，不知道怎么惯的，挑剔得很，现在每天都要餐后都吃刚生出来一个时辰之内的嫩灵草，多放了一分都不吃，还得费大劲每天让专人给她采来。
	她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行。每天吃的食谱得给我过目。”
	“我还能下毒不成？”观云越不解。
	“难说。你的猫叫什么名字？”
	“小花。”
	孤雁飞脸上表情裂开两秒，小声吐出来三个字，“没文化。”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去看看我的房间！”没说两句，孤雁飞就往另一边去。
	观云越摇摇头，眼中满含着笑意。
	容枭逃了——
	这是孤雁飞住进观云宗第十天所得到的关于容枭的全部信息，来自风清门。
	却说风清门那日之后的确上下排查了一番，仍是没有找出到底是谁给容枭通风报信，反倒让她们里应外合，放走了容枭。
	更离谱的是，风清门居然没问出来几个有用的信息。
	另一边，千机阁能够联通各处，傅光一早便去东海了，她没有寻到风铃的线索，却在不久后发现了灵玉和林雪，还有几个风清门的人。
	孤雁飞暗自想，若蜀山与风清门的人同时往东海去，那必然是问出了什么，只是有意瞒着。
	可那日观云越分明救了她们，按理说是没有理由这样做的。
	且这几日，她和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上官把风铃放在那藏宝库之中，防的就是自己，平日里有专人看守，非宗主手令不能入内。
	几边的线索都断了，此刻她能做的也就是和观云宗内的人搞好关系，混进宝库。
	而没有什么能比分享逸闻更能拉近关系。就比如此刻，她被人拉着问为何之前观云越都没有带她回来过。
	“我和师尊是偶然遇见的，那时候我正在逃命……”孤雁飞干脆把之前的经历添油加醋地改编说了出来，见对方连连插话感兴趣，又顺势道，“后来又遇上容枭，我听说风清门不仅什么都没问出来，还把人弄丢了，你知道这事吗？”
	“听说了。前不久风清门的人才派人过来说的，还让我们帮忙留意。虽说这的确该风清门管，但你说她们连个人都关不住，干嘛不把她交给仙协。”
	“雁飞。”观云越正好路过，见她们聊到此处，顿了一会儿才出声。
	那修士立刻止住话，向观云越道，“宗主。”
	“师……师尊。”孤雁飞也依样行礼道。
	观云越噙着笑，“之前交给你的功课还没做完吧？这么有空？”
	孤雁飞茫然地看着她，也没说话，直到忽然想起之前答应的事情，才道“马上就好了。”
	“那你把功课给我看看。”
	孤雁飞讪讪地笑了笑，接过身旁人祝你好运的眼神，安安分分地跟着观云越回去了。
	“细纲不会都还没理好吧。”观云越叹口气，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是有人在催观云越的书稿，“催我的是蔺婉蔺长老，日后见到要尊重一些。”
	“知道了。”孤雁飞垂头丧气地答道，“细纲今天就能理好。”
	“你刚刚问她容枭的事情？”
	“是，你不觉得蹊跷吗？大会结束十几天就逃了，还没个说法。”
	“未必就是没有说法。若真没有说法，无论是蜀山还是玄天宗都不会善罢甘休，无非就是没有知会我们而已。倒像是这些大宗大派的一贯风格。”

第71章 丝络蛊

	“可人是你抓的，当日受害者中也有上官若英吧。”
	孤雁飞想，她之前同灵玉还有风清门之人聊过此事，她们对观云越都很敬佩，也不像是要有意隐瞒，何至于此？
	“按理说是这样，没有知会就是牵扯太大。而且我之前已经让人去东海找找云开的痕迹，可这些天连半个人影都没遇到。”
	“一个人都没看见么？”
	“东海环境险恶，修士也少，没见到人也不奇怪吧？”
	“蜀山、风清门的人，一个也没见到？”
	听到此处，观云越回过味来，问道，“你的人见到了？”
	“是。难不成是她们有意避着你，这事和你有关？”
	“和我能有什么关系？就算她有意攀咬，旁人也不会信她才对。”
	孤雁飞叹口气，道，“算了，若真与你有关，我提醒你便好。”
	“好啊。”观云越有意捏了捏她的手，像是高兴。
	可孤雁飞所许下的这个承诺，很快便食言了。有多快呢？大概就是在这本书编撰到三分之二时吧。
	那日孤雁飞决定一鼓作气熬个通宵做完初稿，便强占了观云越房间背后的书房。
	过了不到两个时辰，便被人打搅了。孤雁飞头也不抬，明知故问，“谁啊？不知道我在忙吗？”
	观云越走进道，“你这些天瘦了不少吧？别跟江和光学，不眠或辟谷都是到了一定境界才能做的。”
	“谁跟江和光学啊。你们这儿的东西除了你们月族自己还有谁吃啊？”
	“哦，我是记得你吃不惯辣。今天厨房好像有夜宵，应该有甜的，我让她们送来一份。”
	孤雁飞心道岂止是辣这么简单，月族的食物都很奇怪，要么奇辣无比，要么颜色古怪。
	像今晚的夜宵，也就是一份汤和一份烤饼，烤饼照例是辣的，那汤泛着蓝色，看起来都有毒。
	就是她听观云越说这汤是甜的，才抱着试试的心情尝了尝，居然甜甜糯糯的很好喝，一口气喝完了。
	就是喝了不一会儿，她便觉得脑子胀胀的，面前的字也扭了起来。
	刚刚起身面前的灯就变成了两只发光的不明生物，一直追着她。
	孤雁飞向前，踉跄了几步一下子磕到半开的房门，才眼冒金星清醒过来。
	等她强撑着走进观云越房中的时候，就是这副手脚漂浮，脸上浮红甚至带点肿的眩晕样子。
	好不容易感受到有人扶了自己，张口便是，“观云越，你想毒死我吗？！我就知道那蓝色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观云越愣了一愣，才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这甜汤里加了有利修为的幻灵草，没煮熟的话，会有毒性。平时大家经常和它打交道，都有抗性，也就忘了这回事。我幼时也中过招，你多中几次毒就好了。”
	孤雁飞吃力地扶着观云越的胳膊，勉强睁眼看清楚面前的人影，问道，“你从几岁开始不中毒的？”
	“十岁吧？这毒不会真的损害身体，只是会让人出现幻觉而已。你居然免疫不了这个嘛。”
	后半段孤雁飞听不太清，能隐约听到观云越的嘲笑声，反问道，“我要中十年的毒？！”
	“幻灵草三年一收，马上就过季了，你以后未必能吃到。是不是还挺好吃的？”
	孤雁飞被观云越搀扶着，摸索着走向桌子旁边，记得不小心将水打翻了，手又一下子按到桌面上的什么东西，接着又被观云越一下子拉起来，只是随即便失了依凭，好在是落到了凳子上。
	观云越并没有接着扶自己，反而将桌上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拿起对着光吹了吹，孤雁飞只能勉强看见她手中的东西是个能透光的薄薄的东西，然后眼前一黑。
	再睁开双眼时已经躺在了榻上，一半视线被挡上，额头上有一点刺痛，不知道被贴了什么，还有些清凉舒服。
	“醒了？”
	“你不是说不会直接损伤身体吗？为什么我头这么痛？”
	“这是你路上被撞的。其实你开始出现幻觉的时候就应该睡过去，结果还强撑着走到我这边。”
	“谁知道这是什么，我还以为你们给我下毒呢。”
	还没说完，孤雁飞嘴里就被塞了个清清凉凉甜甜的东西，她咬开几口囫囵吞下去，嘴里散开一股甜意。
	“你给我喂的什么呀？”
	“加了点薄荷的脆饴糖，不然中毒之后嘴里会发苦的。”
	“不对，现在几更天了？”孤雁飞突然想起被自己留在书房的草稿。
	“二更天。”
	“观云越都怪你。我本来今晚就能写完的。”
	对方没有回嘴，只是凑近轻轻的揉了揉她的额头，“行，都怪我。我帮你消肿行了吧？”
	观云越认真地帮她揉着，连视线也不分出半分，让孤雁飞以为自己是受了多重的伤，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眼神。
	但更尴尬的是，她的视线刚好落到了对方的锁骨上，这才发现观云越就穿了一层单衣，显然是之前就打算要入睡了。
	于是孤雁飞收了眼神，抓住对方的手挪开，道，“别老这样。”
	？
	“哪样？”
	“别老显得你多心疼我似的，又不严重，我睡了你就把我扔回去呗。”结果这下还一副被打扰了休息的样子。
	也就是此刻，孤雁飞突然发现自己手上粘上了什么红色的东西。
	还有不太成型的字。
	观云越带着抱怨道，“我刚才在清理陈年的信件，本来就被你占了书房，结果你来还把信件打湿了。应该是那时候印上的吧。”
	孤雁飞盯着手上的红色痕迹若有所思，“这个印记是什么意思？”
	“以前莫缘的标志，很久没用过了。”
	“行，你睡你的觉吧，我回去熬夜赶工了。”
	听她这么说，观云越点点头道，“好，实在做不完也不必勉强，反正你给我看第一稿之后还要改的。”
	“嘁。”孤雁飞从嘴里挤出不屑的声音。
	却并没有去书房，而是半路停了一下，回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每次傅光来信时，她窗台上的盆景都会被撞歪。
	孤雁飞拿起桌上的信的，瞳孔明显地缩了了一下。
	“容枭身中丝络蛊，东海也有一个蛊师，我们怀疑就是她所为。本想借着法宝，跟踪试试，却被抓住了。她似乎很有名气，以为我们认识她……还问我认不认识这个标志？……但我真不认识她，好在她看我没反应就放我走了。不知你认不认识？而且那人生得蓝瞳褐发，容姿姝丽，很容易辨认。”
	信中所绘制的标志十分显眼，和她手掌上所印的几乎一致。
	莫缘？就算之前翻过书，孤雁飞也记不太清。
	本想着第二天趁着交稿时，顺道问问莫缘之中是否有这么一个人？却发现观云越一大早便出门了。
	孤雁飞等了半天实在没等到人，终于下定决心往上官若英的炼丹房去。
	“哟，稀客呀。”上官若英见她进门，上前拦住她，“什么事就在这里说，里面的东西弄坏了，你赔不起。”
	孤雁飞罕见地听话顿住脚步，又绕开了这里的东西，“我来是想打听一个人。”
	“干嘛不问宗主，她都不肯告诉你的话，你凭什么觉得我就会告诉你？”
	“她今天不在呀。算我求你好不好？”
	“这招对我没用。”
	“你这儿比较缺沉晶吧，我记得好像是要去边缘地带才能找到。”
	“什么意思？”
	“你这儿接下来三个月的沉晶，都由我出了。”
	“问吧，进来坐，站着干什么？”
	“原先的莫缘之中，是否有一个蓝瞳褐发的用蛊之人？”
	“当然有，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呢？”
	孤雁飞本以为要费一番精力，却没想到这么容易。
	“这么说起来，关于观掌门，确实也很久没有她的事迹传说了。”
	“观岚？！”
	上官有些戏谑地看她一眼，“你居然都不知道吗？其实正常情况下并非不是蓝色眼睛。蓝瞳是因着她在施展一种极耗精力的独门蛊术，全天下只有她一人用时会是蓝瞳。”
	“别人用不会吗？”
	“丝络蛊本来就是高级蛊术，会的人屈指指数，但眼睛颜色完全是随机的。清浅明确的蓝色，又是褐发，多半就是她了。”
	孤雁飞点点头。又听上官若英问道，“怪了，莫不是你见到了她？”
	“不，是傅光她们碰见的。”
	“那她们还活着吗？”
	“当然还活着了。”
	“运气不错。不过对付她们用得着使这招吗？不会觉得麻烦吗？”
	“只是偶遇而已，没有冲突。你了解这种蛊吗？”
	“你随便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就一件事，外人可能不太知道，要种下这种蛊，提前七七四十九天种入受纳者的骨血之中，少一天也不行，不然就不算成功。你在哪遇见她的？”
	“一面之缘罢了，没说清楚，我觉得奇怪。”孤雁飞突然觉得此事复杂了起来，随口道。
	上官手上动作一顿，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又存了什么心思？如果你有确切消息，可以告诉我。但最好别在宗主面前提起她母亲的事情。”
	“为什么？她们关系不好吗？”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有关宗主隐私我不便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她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而宗主对此耿耿于怀。你若不清楚具体情况，也别去问，免得引人伤怀。”
	“嗯。所以观岚前辈做的和观云越做的，没关系对吗？”
	“既为母女，自然是有关系的，就算她说没关系，宗主也不答应。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
	到此处，孤雁飞忽然想起卦象的预警，道，“我就问问，此人古怪，怕她盯上千机阁而已。”
	心里却想，观岚为什么会出现在东海？而且至少在仙门大会之前就在容枭身上种下了蛊。
	孤雁飞不认为一个刚刚复生之人知道风铃该怎么用。所以洛雪那日预言之中所说的那人，只有可能是与容枭合谋之人。
	又或者是，让容枭复生之人。只是，观岚在这中间又扮演什么角色？

第72章 东海

	告别了上官若英孤雁飞再回去时，窗户是被撞开的，灵鸟一见到她就冲直冲她而来，只有两个的凌乱的大字，“救命。”
	然后化作了一点坐标。
	想必是情急之下，只能传达出这种信息。孤雁飞想了一想，传信给了云庐，告知情况若有不测，请她们即刻来。
	又即刻从最近的千机阁传送阵进去，不过半日，便辗转到了东海。
	天高地旷，一片萧瑟之景，好像是走到了天地的边界。还未穿越之时，她曾有幸去过一次东海，比之现在更加生机盎然。
	那坐标所指的地方是一处荒地，乱石林立，偶然飞过几只乌鸦，明明在视线里飞出不过几米，便已经听不见声响。
	孤雁飞站在乱石林口，不敢轻易入内，只放出一臂长的灵蛇，钻入林中，想看看其中是否有活人的气息。
	灵蛇往前蜿蜒爬行了几米，那石林突然耸动起来，往孤雁飞面前而来。
	她快速后退几步，袖中射出一双白绫，将面前飞速而来两个石柱拉在一起，借着冲击波离开了自己刚才所在的区域。
	就是脖子上被碎石刮过，留下一处浅淡的伤痕。才刚惊魂未定，背后突生一股凉意，下一刻孤雁飞周身忽然起了一道水幕，将身后几道暗器卷起，以蜀山惯用的手法扔了回去。
	转头一看，尽是面熟的几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秦逸潇问。
	孤雁飞还没回答，只是看向藏在秦逸潇身后瞧着她的傅光，一见对方身体无恙，二见对方面色尴尬。
	“你看着她干什么？你认识她呀？”灵玉问道。
	“她之前是在给你传信？”秦逸潇不肯放松，步步紧逼。
	“啊……你知道我很怕死的吧？”傅光笑容勉强，终于在几个人对峙之中弱弱地开口试探。
	谁不知道？傅光三人就是因为怕死才投靠她的。但，怕蜀山干什么？蜀山之人，最是良善，抓了死不认账，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孤雁飞带着埋怨意味轻轻扫她一眼，道，“我与傅光是好友，之前拜托了她来东海查探一番。此处也不该蜀山管吧？”
	“你进修界才多久，就轻易能从这乱石阵中逃出来。之前连我们也用了好一会儿。你所施的法不像刚刚入门之人吧？”
	孤雁飞暗想，过去未来，师尊一直在诘问自己，心中不平，借着如今的身份道，“不说我刚才见着不对，就没敢进去，我还没听过有人会如此打听别人师门道法。她就是看重我，给我留了几个法宝防身不行吗？”
	林雪见势不对，跳出来道，“当然不是诘问你。容枭逃了，我们是一路追查至此。”
	“说起来我还没有问过，容枭明明关得好好的，怎么就平白被你们放出来了？我知道我人微言轻，观云宗在你们蜀山眼里也算不得什么，但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吧？”
	前半句孤雁飞不过是想反客为主，这后半句，不知怎地，她就突然换到了观云宗的立场，越说越气。
	“你说的哪里话？瞧你们都扯到哪去了，只是一场误会而已。”林雪拦了拦自家师姐，插在两人中间。
	“我们是追随容枭而来，这过程中发现此人跟踪，所以才抓住了她，她能传讯也是我们故意为之，想引出幕后主使，却没想到是你。我师姐只是性子有些急，你别怪她。”
	秦逸潇一向是给师妹面子的，“我向你道歉。但我还是很好奇，你怎么傅光认识的？”
	“就涉及到我和我师尊的隐私了，你要听吗？”孤雁飞说完这句话，脸上便红了起来。
	被自家师尊一贯冷冷的目光注视着，还说这种话，确实是难免不好意思。也在此刻，她才对秦逸潇的身份有了实感——她的师尊惯会用这种冷冷的目光。
	“秦逸潇，你也太笨了，会不会说话啊，当别人是你犯人呀？”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人突然开口道，“我叫许清奉，风清门下，看你还有些眼熟。”
	孤雁飞移目看她，并不觉得眼熟。
	“我是楚英的徒弟，我当日也在比武大会，只是没有参加罢了。关于容枭，于情于理，的确都该知会你一声，但我们如此行事，实在是迫不得已。”
	话说的倒是漂亮，一句有用的都没有。方才一直在旁，却等着秦逸潇惹恼了自己，才出来当好人。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孤雁飞心平气和道，“我看你是个讲道理的。你刚才说迫不得已是什么意思？”
	她这话一出，几人交换了眼神，终于由林雪道，“正如你不便告知身上所用防身法宝是什么，又如何与傅光相识。我们不知会观云宗，是因为容枭逃了，正与你那师尊有关。”
	“怎么可能？！师尊与我这些天一直与待在宗门，不会和她有关。”
	“我能插句嘴吗？其实我，已经把蛊师的事情告诉她了。”
	闻言几人齐刷刷看向说话者——傅光。
	傅光接着补充道，“我当时没看出来她是谁？但是我在信中写的很详细，她应该已经猜到了。”
	“你是说观岚。”孤雁飞道。
	“唉，你都知道了。”许清奉叹了一口气，却听不出惋惜，好像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观岚前辈所为，和观云越并无关系。”
	“我知道，她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此事，玄天宗并不参与，也是为着观岚的特殊身份。”
	这话倒是让孤雁飞摸不着头脑，却又听得对方道，“只是她们母女感情深厚，若你师尊参与其中，变数太大。”
	孤雁飞沉默片刻，问道，“你们认为容枭复生又想盗取风铃，观岚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吗？”
	见几人不答，“我若将此事告诉师尊，她高低也会查到这里。若你们肯将一切和盘托出，我能保证，不告诉她。可以结下灵契。”
	“好。”
	原来是容枭被抓住不久，身上便起了些异样反应，经过风清门的人探查，确定这是观岚的丝络蛊所为。
	顾名思义，丝络蛊无形无相，却能在悄无声息之间影响对方的身体，甚至神志，让蛊虫受纳者不停地接受暗示，做出种蛊者想要她做的事情。
	期间却并不会认为自己成为了别人的傀儡，或是被操纵了。
	能影响容枭到何种程度？她们还没研究出来，容枭便已逃之夭夭。发现容枭逃了的人，正是许清奉。
	她当日没能追回，却在容枭身上留了不甚显眼的追踪术。几个门派合计，容枭软硬不吃，吐露的线索就那么几个，时间久了怕是自己也没法奈她何。
	倒不如放她走，看看与她同谋之人是谁？
	只是，容枭最近似乎意识到自己的状况，发了疯到处在东海找什么解药，线索一直停滞不前。
	倒是观岚，总是在她们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而且她们根据之前容枭的供词，找了好几个地方，发现容枭去过的地方都有观岚灵力的痕迹。
	大约是没想到会有人查到这里，才没有抹去。到这里，她们已经确信，容枭种种行为，都有观岚的暗示。
	虽然没有十分确切的证据，她们一致认为，观岚是最有可能成为幕后主使之人。自然，就更不能告知观云越了。
	“你可记好了，这灵契是不能主动违背的，除非观宗主自己查到这里了。”
	“我知道。”
	“传说金系法宝，能融铸神兵。只不过一直没人知道该怎么用，我们之前也试过，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不过，容枭对此倒是深信不疑。正好我们听说观岚销声匿迹时，正是见了某位世外高人，她追求极端，钻研道法，天赋甚高，说不定正是为此而来。”
	“可胜者明明就是观云宗，她难道不会问自己女儿要吗？”
	“这点也是我们困惑的地方。”
	“但除了她，其他可能性更少。世外高人多都性格偏僻，也许是那人要求要瞒着旁人呢？”
	孤雁飞刚想说，这也太牵强了，就忽然想到这世外高人，莫非是江和光？如果是她，提出这种要求也不是不可能。
	江和光为什么不针对自己，却去祸害旁人？
	想到此处，孤雁飞有些心慌，却对上许清奉似笑非笑的脸，心中打了一个颤。
	她想，按照卦象，江和光与她几乎可以说一损俱损。所以，预言之中会死之人不会是江和光，
	和她抢夺风铃的幕后主使如果是观岚，那岂不就是说——观岚一定会死。而且穿越之前师尊也说她不知所踪。
	看样子观云越在意她母亲在意得不行，若是观岚会死，观云越又当如何呢？
	许清奉突然又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忧，这不是还没定罪吗？”
	“许道长，你之前说我眼熟？”
	“是我眼拙，认错了。”
	“那你知道，云开吗？”孤雁飞从一开始就觉得她不对劲，刚问出口，便紧盯着她，但许清奉脸上一点痕迹也没有。
	“噢？我不认识。”

第73章 死灵

	“这人到底是谁？我之前好像也听你们说过。”灵玉问道。
	“前不久千机阁有人作乱，云开就是其中一人，容枭身上的配剑其实就是她的。如果你们认识她，此事或许有眉目。”
	“其实这事和剑的主人关系不大吧？根据容枭的说法，这剑是她捡的。但我看未必，说不定是抢的。”许清奉摇摇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但我身后这个阵法应该不是你们设下的吧？”
	“不是。我们是跟着容枭来的，她在此处停留的还挺久，来了许多次。所以我们也试着闯了一闯，没能闯进去。”
	话音刚落，孤雁飞感应到自己方才放进去的灵蛇钻了出来，将手伸到地面，灵蛇蜿蜒盘旋手臂而上。
	孤雁飞从其中感应到了金系力量，这么久了，她对五行力量越来越熟悉。于是她试图感应一下法宝的位置，却无论如何都感应不到。
	见她久久不说话，许清奉道，“是发现了什么？”
	孤雁飞摇摇头，“此处地形复杂，探不出来什么。容枭既然多次来，肯定也没有破解，不如试试这个石阵范围有多大，是不是从别的入口进会更好？”
	几人一下午绕着这乱石林走了好几圈，没有试出薄弱处，只是确定此处占地不大，其中一边是峭壁，只有一条下山的小路不知通往何处，飞至上空，其中雾气缭绕看不真切。
	奇怪的是，那灵蛇也随着在阵法边缘试探，带回的信息是，任何位置感应强度都相同。
	邪乎得很。
	她想如果是阵法屏蔽了法宝的气息，那应该也有强弱变化才对。除非——
	“这附近还有其他类似的阵法吗？”
	“有。那边海面也不太对劲，之前我们试着往外飞的时候，就差点被吸进去，但我们挣脱出来之后就停止攻击了，初步判断和乱石阵一样，是守护类阵法。”
	这样就说得通了，此处不过是阵法的一角。
	“这些阵法可能是相互连通的。之前我学到过，多个阵法连结起来，只要同时存在，无论其中一个受到多大的损伤都能复原。”
	而且，如果阵法同时存在，那法宝的位置也会同时存在于异空间之中，自然会断不清感应强弱。
	许清奉接过话道，“也并非全无可能。如果有好几个的话，我们至少要分成两拨人，同时将阵法破坏，可我们现在，连一个阵法都破解不了。”
	两人正说时，秦逸潇忽然伸手碾住石头上的一直爬虫，那爬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张翅膀被秦逸潇碾在手里。
	“谁在偷听？”
	几人顺着秦逸潇的目光看过去，一个黑色的人影从石头后面逐渐走近。
	容枭。
	逆着光好不容易看清这是何人，只见容枭挥了挥手，几人脚下突然悬空，都坠落入泥坑之中。
	四周都是一些青苔痕迹，孤雁飞伸手摸了，摸到了一手的锈，呼吸之时，肺腑也隐隐作痛，坑底不大，面前只有一点微弱的光亮，点出一条小道来。
	“先顺着走过去吧，这里看着不像是东海。”
	不，这里就是东海。她上次来东海的时候还是17岁，就长这潮湿的模样青苔就是青苔，泥土像是能挤出水。
	这条狭窄的小道越发陡峭，四周也干涸起来，逐渐长出像头发一样黑乎乎的东西附在四周，灵玉出于好奇伸手摸了一下，那黑色的东西居然蠕动了起来。
	瞬间像是被唤醒了一样，立了起来，扭曲出一张人脸，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看得众人寒毛倒立，急匆匆的往上跑着，只听见背后一阵噼啪作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墙壁，还在朝她们飞来。
	她们不敢回头，一口气到了地面上。
	这是，乱石阵？不仅如此，她们还在中心。
	“怎么走？”
	“往一个方向走。”
	“我这里有定位法器，跟着我。”
	孤雁飞拿出之前就一直带在身上的罗盘，许清奉看着这罗盘愣了一愣，直到脚下被黑线缠上才甩开跟上去。
	那像头发丝一样的东西，逐渐缠作了人形，跌跌撞撞的朝她们走来。
	一路之上虽然有诸多阻拦，好歹几人合力也是把身后人形怪物甩了出去。
	直到面前出现几堵石墙，难以在被追的情况下，将此处破开，不得不放缓了脚步。
	也就是在此时，那怪物缠住了灵玉的手，发出红光，灵玉的手臂上瞬间绽出血痕，许清奉迅速拿出匕首将那黑线斩断。
	“不对，这匕首若斩死灵，会现青光。”
	众人循声望去，那匕首之上分明闪着青光。
	死灵，为修士或执念深厚的凡人死后阴魂不散所聚。
	只是死灵一般不以这种状态出现，应该是遭受了何种扭曲。
	“别看了，往这边走。”孤雁飞觉得喉咙中几乎要咳出血来，随手抓住身边的傅光往外跑。
	好不容易看到之前在外头走过的地方，背后的黑线聚作一团，朝她们飞奔而来。
	面前石墙之间，只剩下一人可过的缝隙，几人接力。直到最后一人，也就是灵玉时，通道怦然关闭。
	正好隔开了他们四人与灵玉。
	“灵玉！”林雪罕见的失态，要再回去，却被孤雁飞一把拉住。
	方才这边还是几块凌乱的巨石，此刻却已变成一堵石墙。
	她们绕着走了一下，阵法已经完全关闭，林雪从激动到平静再到绝望，并没有过去多久，于是又回到了一开始出来的地方。
	“灵玉？”林雪不抱希望的问了一句。
	“咳咳咳，我没事。”
	“你没事？”
	“刚刚差点被这东西吞了，结果又把我吐出来了。之前叫你们没回应还以为你们走了呢。”
	“那里面是什么状况？”
	“不知道，这个黑色东西没继续，又回到地下了。”
	“你现在没事，之后不一定，有没有尝试着往外走？”
	“没有，而且我刚刚确实受了点伤，现在不方便移动。你们还能进来这个阵法吗？”
	“我们这边看是完全封了。”
	两人的交流声音越来越弱，这应该是阵法彻底关闭的前兆。
	“别太担心，通知蜀山，让他们来看看？”孤雁飞宽慰道，她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一百年后，灵玉还要霍霍她呢。
	有关于连接阵法这个东西，她还是听林雪讲的。
	“咦？你们看这是什么？”傅光突然出声，手中正是一条黑色丝线。
	那丝线重见了天日，在众人身旁游戈起来，最后往孤雁飞身上钻去，直直撞了好几下。
	孤雁飞还在疑惑之时，突然间狂风大作，将她连带着这黑色丝线到了另一处。
	“容枭。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刚刚怎么把我们弄进去？”孤雁飞一睁眼就看到容枭手中悬空端着那黑色丝线。
	“如你刚才所说，此处有多个阵法，我倒是没想到这么小众的用法，你还挺机灵。”
	“所以呢？”
	“你们应该也发现这是死灵了吧？每次，我进去或者带着别人进去，这死灵就跟疯了一样追着，所以我猜，这应该是某种需要献祭的阵法。”
	“你是想把我们扔进去当做祭品。”孤雁飞用肯定道。
	“这祭品还真不是谁都能做的，”容枭蹲了下来，有些嫌弃的伸了根指头碰了碰她的头，“有些人进去根本就没反应，还得是那日参加仙门大会的佼佼者才吞，我猜测应该与修为高低有关。”
	“你之前就扔过人进去？”
	“就是你，凭什么被盯上？”容枭死死地盯着她，像一只盯上猎物的毒蛇，看得孤雁飞有些。
	这一放松，那黑线嗖的一下撞进了容枭的手臂内，一阵刺痛。
	“嘶——”容枭倒抽一口气，接着道，“你不是她的什么新徒弟吧？仙门大会那天偷袭我的人是你。”
	见孤雁飞没有回答，容枭道，“先回答我的问题。一个问题，换一个答案。”
	“我不是她的徒弟，我之前是千机阁的人。”
	“我之前扔过人进去，有些人这玩意根本不吃。你和我遇见的那两个修士，就是云开和另一个，是什么关系？”
	“她也是千机阁的人，之前内乱，我和她有矛盾，至于她身边的人，是之前的千机阁主，不是你能打过的人。为什么阵法会关上？”
	“每次死灵遇到感兴趣的食物，阵法都会关上。你和观云越是什么关系？”
	“在我和云开的斗争之中，她帮了我，算是盟友。观岚为什么对你下丝络蛊？”
	说到这里，容枭的眉头拧了起来，“谁知道这个死人要做什么？”
	“你不是在找解药吗，你那日盗宝是因为丝络蛊吗？”
	“我没说过你可以问这个问题。”容枭像是嫌恶的很，推了一把孤雁飞，“别以为你和那观云越有关系，我就不敢动你。”
	“那你拿她有办法吗？”
	“再问，我把观云越也扔进去。”话音未落，人已不见。
	孤雁飞深觉不妙，待过一天一夜，却毫无进展，需要等蜀山的人过来。便自行回了观云宗。
	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就是到门口时小花出来，蹭了蹭她的裤腿。
	孤雁飞蹲下来，揉了揉小花的脑袋，“你想我吗？观云越呢，不会还没回来吧？”
	小花没有反应，只是又蹭了蹭她的手。
	“果然还没回来吧，不然你就去找她了。”说罢，孤雁飞愣了愣，道，“我也挺想她的。”

第74章 醉吻

	孤雁飞反手对小花揉揉搓搓，终于惹恼了那猫，要不是手缩得快久差点被抓了，她好不容易幸免遇难，那猫一溜烟地跑了，只剩她一个人有些无奈地坐在原地，身影莫名地有些落寞。
	她想，偌大的房子就她一个人。
	等等，就她一个人！
	三步并作两步，孤雁飞往自己屋中去，不知翻出来些什么东西，先是去了仓库，又是往书房去，一天之内几乎将这里翻过来，一番排除，终于找到了疑似存放手令的地方。
	远在天边，进在眼前，书架旁那个十分显眼的装饰品，背后居然有一个暗格。
	她使尽了浑身解数无论如何都弄不开，越发确定这就是手令所在。忽然想到能否借用空间法器调换位置,便转身往房中走去。
	只是回去路上忽然见到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把她吓了一跳。她想，观云越怎么不走门的？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却看到对方进了书房。
	不好！
	孤雁飞躲在门外探出去半颗头，想着要怎么解释，却见到对方就地凌乱坐下，像是没看见自己似的，便走了进去，走近几步，才闻到一股香醇的酒气。
	观云越抬头看了她一眼，只是简单埋怨道，“咦？你也不收拾收拾收拾，怎么弄得这么乱。”
	“刚刚有事，你在干嘛啊？”
	“借酒浇愁。”
	“你有什么好愁的？”
	”我想起一些伤心事。”说罢观云越又抬头瞧她一眼，此刻脸上已然有了醉态，“怎么，不许我有伤心事吗？”
	“行，就是也不挑挑地方。你这喝的什么啊？”
	“嗯？”观云越醉眼朦胧地看着她，然后把面前的杯子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摇摇头道，“不要。不给你喝。”
	孤雁飞没见过她这样，有些想笑，凑近坐下，“谁要喝你的酒，我就坐这里。”
	酒过三巡，孤雁飞伸手拦她，”行了，你再喝就醉了。“
	“我本来就是为了要醉的。”
	孤雁飞觉得时机到了，试探性道，”那你先回答我，你的手令放在哪的啊？“
	对方果然毫无防备道，“就在后头。第三格。”
	确实是她刚刚找的地方，便又去试了试手中的空间法器还是不行，问道，“怎么打不开。“
	观云越突然起身朝她走去，“要这样。你的顺序肯定不对。”来来回回不知怎么弄的反复了很多次。孤雁飞知道对方有些醉了，只是在一旁耐心地等着。
	只是弄开之后，观云越并没有离开，而是就站在她旁边直白地看着她。她被对方盯得有些心虚，“好，那我先带你回房？”
	“不。”观云越往她那边靠了一步，差点绊了一跤。
	孤雁飞赶紧扶住，忙道，”你小心点。“
	可对方嘴上却没停，带着质问，”你要干什么？天天都在憋些坏主意。”
	”谁憋坏主意了……”孤雁飞感觉自己手上的重量重了起来，“早知道不扶你了，活该！”
	可观云越像没听见似的，趁孤雁飞揽着自己还心烦意乱之时，缓缓凑近，然后轻轻在孤雁飞唇边啄了一下。
	“你……”
	事发突然，孤雁飞当场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唇上还带着果酒的香气和丝丝甜意。可观云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带着些得逞的狡黠，“我上次就想亲你了。”
	这句话却让孤雁飞有些困惑，是上次在昆仑山顶，还是上次喝醉？上次喝醉，大概观云越还没有喜欢她吧，“上次？上次是什么时候？”
	“就是上次这样的时候。”观云越歪了歪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记忆飘得越来越远，孤雁飞忽然忆起那时观云越好像说了个什么人，看那口气很在乎……手上不自觉用力，莫名紧张道，“你把我当成谁了？“
	“就是你啊？”
	“我是谁？”
	“孤雁飞。”观云越点点头，无比肯定道。
	“观云越，不许装醉。你的伤心事和她有关吗？”
	对方听了她的话，反而脸上显出困惑，“我没有醉啊。”随后观整个人完全地靠在她身上，用脸蹭了蹭她的耳朵，身上的冷香与果酒的气息混合着，完全而又强势地占据了孤雁飞的感官，刺激着她的理智。
	孤雁飞叹口气，搂住对方，眼神乱晃，又试探性地问，”那……一直不肯见你的人又是谁？“
	”谁？谁敢不肯见我？“观云越话中带着醉意，又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毛茸茸的头发，亲了她左脸一下。
	孤雁飞被连着占了两次便宜还没问到那人是谁，心中那一丝莫名的醋意被放大，反而把那分心虚压下去了。
	“怎么喝了酒一点都不老实。”孤雁飞把她推到椅子上坐着，翻找起了东西。
	旁边还有些稀奇古怪的物件，不像是很重要的那种。
	最显眼的是一沓书信，出于好奇，孤雁飞看了两眼，辨认出是很久以前观岚写的，出于尊重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正当她小心翼翼将东西整理好，就听见对方声音清明地叫了一声“孤雁飞”，直接被吓出一身冷汗，有些心虚地转身。
	只发现观云越有点呆地坐在原地，眼里带着一丝懵懂，冲她笑了笑，然后倒头就睡。
	孤雁飞松了一口气，像是埋怨，“不会喝就不要喝吗？还好是我，换了别人指不定怎么整你呢。”话是这么说，眼见着对方头发被蹭得有些凌乱，便凑上去帮对方小心整理，还摆了个相对舒服的睡姿，再把摇摇欲坠的酒杯推到桌子中央。
	就是这么一系列动作，她的视线难免在对方脸上游戈，一个久违的念头突然出现了——觉得观云越生得很美。
	对方一直长这样，只是她刚刚突然无比明晰地意识到了这点，比从前那一刻都要清晰。观云越的嘴唇沾了酒，红润得很，像是艳色的花，泛着水光，看得她有些走神，不仅像是艳色的花，而且还软软的。这是刚刚她被亲的时候感觉到的。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这么想的。接着，像被蛊惑着像要验证一样，她也轻轻地啄了啄对方的嘴唇，果然如同刚刚的触感。
	而且孤雁飞脑子不知怎么转的，突然想，刚刚观云越亲了她两下，得还回来才行，不然不是白吃亏了？再次触及对方的嘴唇，便立刻意识到不对。
	观云越不清醒，可她醒着呢，怎么能趁人之危！
	孤雁飞面上一阵烫意，转身便匆匆走出房门两步，又倒回去一把抓上桌上的手令，这才像一阵风似的逃回去房间。
	等观云越再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不知什么时候从后山回了住处。就是身边的东西有些异常地整洁，以往喝醉之后都是要她重新收拾的。
	“孤雁飞呢？”她出门随手抓了人问道。
	“咦，宗主您回来了？她前几天好像就急匆匆地走了，最近都没看到她。”
	“怪了。”
	观云越没想到的是，一天之后，孤雁飞便在东海见到了她这些年来心心念念之人。
	孤雁飞寻了一个安静处设下结界，屏息凝神。那风铃放在她掌心，散发出微弱的金光，随后悬空浮起。
	她闭上双眼，于耳边的风声之中细细分辨起风铃的指引。风铃就像掷入空气之中的石子，它的力量正如所荡出的涟漪往四周扩散，只有三个方向，出现了微弱的滞涩。
	她睁开眼，辨出其中两个方向但是石阵和海面阵法的方向。于是她干脆指引，往未知那边去。
	那边离这两处远得很，几乎已经到了修界的边界处。那里是一处悬崖，再往外就是一望无际的海。
	一块巨石上刻着红色的八个字——已至天涯，修士止步。
	孤雁飞再次拿出风铃，试图催动之时，一股力量将她弹开，风铃也在风中急速颤抖着然后突然停滞，如同一根琴弦怦然断裂。
	就是这里了。这里也有一个同样的阵法，将风铃的力量阻隔开来，关键，应该就在于这块界碑。她小心的将手搭了上去，却还是粗糙石面划出了血。
	“孤雁飞？”
	熟悉的声音。
	“源真，又是你！”
	“什么叫又是我？此处边界，自然有我。”
	源真一反常态地化作了一道虚影，让孤雁飞看清楚她长成什么样。
	“这三个法阵之中封印的是不是就是风铃？”
	“是。而且是从来没有人试着打破过的法阵。咦，你手上的这是？”源真看向她的手。
	片刻后，对方才道“难怪了，你手上的应该和你一样不属于这里。”
	“这里有往回去的通道？”
	“应该是我穿越时空没有顾忌但，但它未必来自于你的时代。”说罢，又叹了一口气，像是抱怨，“我说呢，为什么这边的结界老不稳定。”
	“你为什么要造这些阵法？这些法宝并不是自然凝聚而成的吧。”
	“当然不是自然凝聚的，至于为什么，现在还不到告诉你的时间。这里和前两处不同，有先辈大能留下了关于道法的箴言，此处机缘不易，好好体悟。”
	说罢，便逐渐消散。
	孤雁飞伸手要去抓，只能穿透对方的身影。
	她心中有诸多谜团，见对方又要消散，忙问道，“你先告诉我，那把黑剑和此处封印有什么关系？”
	“黑剑？那叫墨尺剑，是钥匙。”
	“那观岚为何来这里？”
	“我怎么知道，来这里的人多了。”说完，就彻底消散不见，再也没有半点回应。
	孤雁飞站在原地沉思片刻，想来依照源真所言，没有那把黑剑，怕是破解不了封印。
	之前容枭所说，是要温养此剑，须得至纯灵力，所以才想同化那些她们。而之前封印之中也有无数死灵，难不成要破解阵法，还真需要献祭天赋好的修士？
	正想之时，她突然察觉到身边一阵异动，还未反应，手上就被一道丝线穿过，不得动弹，又换出飞刃想要斩断，但那股丝线并未受到影响，反而如同种子一样在她体内抽丝发芽，并不属于她的东西到在她经脉之中迅速成长。
	是蛊术？
	丝线另一端，几乎已经是透明的了，她唤起其中一只飞刃，朝丝线另一端砍过去，几乎将那处的枯树乱石通通斩断。
	接着一道黑影朝她冲过，飞刃冲得太猛，甚至没能追得上对方的速度。
	片刻后，身后才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质问，却让人胆寒，“这是牵丝蛊术。之前我每每至此，都被阻拦，偏偏你来这里时畅通无阻，你是何人？”
	牵丝蛊，也是高级蛊术的一种，可以控制对方的肢体动作，甚至让人灵力逆行。
	孤雁飞转头看她，那人眉眼之处同观云越有几处相似，头发是非常明显的浅褐色，夕阳下竟然像是泛着火光，眼里闪烁着震惊。
	观岚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你是……不对，你不是？”
	一句话没头没尾，但孤雁飞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不是。您就是观岚前辈？”
	“你的背影我好像见过，你和之前那群小孩是一起的吧，她们说我是女儿的徒弟？”
	“是。”
	“你不是。”
	观岚冷冷地看着她，孤雁飞骤然觉得右手一阵绞痛，有什么东西撑起来，几乎将整只手都要扭曲，那不属于她身体的部分迅速生长，开始缠着她的脖子。
	显然是因为观岚看出孤雁飞刚才使用的招式中，不属于观云越修习过的任何一种。

第75章 母（师）慈子孝

	孤雁飞赶紧道，“我并非有意欺瞒，我之前意图盗取仙门大会的奖品，被她救下，名义上如此称，但我与她只是朋友。”
	“我当才用这蛊试了一下你，你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你为什么能进这里？”
	观岚其实一向不怎么关心观云越的，只是见孤雁飞同江和光扯上关系，才心有防备，甚至觉得许是自己那个不孝女罕见地受骗了。
	此刻试过，发觉她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还造不成多大威胁，便和她好好说起话来。
	“我便是五行法宝的有缘人，所以能够轻易进入此地。”
	观岚像是突然发现到了什么，挑了挑眉，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翻转过来，问道“你是她的道侣？”
	“不，不是的。”孤雁飞小心地缩了缩手，“您怎么知道这是她送的。”
	观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与她血脉相连，离得近了会有呼应的。这么说你没答应？”
	“我和她还没到这种地步。”
	“同心结一个人一生只能送一次，无法撤回。”观岚摇摇头，“我女儿太过聪明，以至于从出生起就过分顺遂，总是以为自己想要的都是唾手可得。但我总觉得她这个人，感情上有些缺陷。”
	孤雁飞没懂她的意思，只是觉得两人关系不是很好，若误会了观云越在追求她，为何要说这种话？
	“你要去找许清奉她们吗？”
	“去。”
	“她们在尝试破解阵法，最近好像有些苗头，许清奉是阵修，兴许能成功。”
	两人还在说时，骤然之间，天光大变，海水倒流。
	“她们成功了？”
	二人对视一眼，往海水倒流之处飞去。
	介时，天地之间已然分不清海水与天空的界限，只能看见天破开了一个口子，海水、乱石、枯木都正被吸过去，相互碰撞，像软豆腐一样在空中溅开。
	因着吸力太过强大，她们差点站不稳，孤雁飞顺手一刀斩断了面前的乱石，接住了在乱石流中险些被砸中的林雪。
	秦逸潇就没这么好运了，因为她这么一刀，闪避不及差点被砍中，又因为这古怪的气流，险些被吸入那天光之中。
	好歹只是右臂被砸了一下。
	“多谢。”林雪道。
	孤雁飞看了一眼周围，“许清奉和傅光呢？”
	”许清奉不知道，是她让我们在此配合，但阵法变化之后就没有出现。傅光刚刚被吸进去了。”
	“什么？！”
	“还有容枭，一开始是和我们一起的。明明我们试了很多个时辰，都毫无效果，刚刚她一走确认就生效了。”
	两人说时，忽然见到观岚正往另一边走去，孤雁飞急着喊道，“你去哪？”
	“这好像是容枭的剑。”
	观岚把这剑从地上捡起，随意挥了挥，本来是不要紧的，她这么一挥，几人脚下的土地也分崩离析，那天上的口子越开越大。
	眼看着脚下的地面分崩离析，几人都要被吸进去。
	”林雪，拉住我们的手。“为了避免在被吸入的过程中分开来，几人相互拉着手，约莫过了几分钟，才到了平坦处，脚下湿润润的。
	“这里是哪里？”
	孤雁飞却觉得十分眼熟，心下想起之前源真所说，此处时空不稳定，难不成她带着其他人回去自己时代了？
	碰巧一只螃蟹从她脚下的沙子钻出来，孤雁飞的目光也跟着过去，大概走了几十米，忽然一动不动，孤雁飞好奇也跟着过去，刚刚触及那边，就发现自己手皮肤骤然衰老，再回来才恢复了原状。
	那螃蟹已经化作了空壳。
	”别乱动！“孤雁飞这么一说，几人都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这里情况不稳定。上次我去月族边界就遇到了晷乱，这里也算是两界的边界，时空怕是也不稳定，像是分割成了不同的块状。”
	“这螃蟹？”
	“刚刚死的。”
	“这么说，这里就是时空凌乱之地。”观岚忽然出声道。
	“你早知道？”
	“月族有一个传说，这世界不止于两界这么大，是多年前被人强行阻绝，为此常常会出现晷乱，以边界处最为常见。两百年前有人可活死人肉白骨，这和我们所认为的常理是相悖的。”
	“我知道，是第二位东神木所择之人。”孤雁飞想起穿越之前，师尊所言，所以自己并不是第一个被东神木指引来此处寻找五行法宝的人。
	“我与那人有一面之缘，她告诉我，她并不是治愈了谁，而是利用法宝调动东海某处的力量，将死者回复到从前的状态。”
	观岚顿了顿，然后道，“之前你说此处封存的是风铃，那位所用的是这个。”观岚从手中拿出一块小巧之物，孤雁飞定睛一看，正是当日观云越拿走的水镜。
	“我带着这水镜去寻过她，她说此物现在虽有治愈的能力，却没什么用了。五行之间相互联系，也许来东海会有新的发现。”
	“您是为那复活之法而来？”
	“是。”
	“她还与我说，若是进了封印之中，第一要做的是分清楚何处能踏足何处不能，第二就是要找到阵眼，但最多三日，此处必将坍塌，届时能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看各人本事了。”
	“但若是失败了呢？”
	“不知道，也许会脱离此处，也许会被随机困在一个时空，总之不算是什么好事。”
	“那她可有告诉您如何寻找？”
	“好像有个山洞什么的。”观岚捡起一柄树枝，“就用这个探路吧，我听她说需要维持稳定需要好几个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两个是为了同伴而来，孤雁飞你是为了风铃而来吧，我是为了复生能力而来，并不会与你争抢。既然没有利益冲突，一起吧。”
	“你为了风铃而来？”林雪奇怪地看着孤雁飞。
	“是。”
	“你手上不是有吗？”
	“我手上这个对我没用。哎，说来话长了。先跟上吧。”孤雁飞叹一口气，想必只有这个风铃之中才封存了自己的魂魄，她走快两步往前去到观岚旁边，“对了，那剑应该有用，是此处的钥匙。”
	四人零零散散往前去，没有注意到身后还跟了个尾巴。
	不消一个时辰，靠着观岚给出的讯息，几人寻到了一处山洞，山洞之中是一串壁画。
	再往内就是黑漆漆的，秦逸潇快两步，燃了一灯，往里探去。
	“灵玉！”
	“傅光！”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啊？反正天开了个口子，我被吸进来就是在这里了。”
	傅光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十分无奈的表情，但看上去人没什么事，想必是觉得倒霉。
	灵玉难以移动，只能勉强着站起来，嘴上喊道，“我知道我知道让我说！”
	“那些死灵会说话，就是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说得有点慢。她们生前都是修士，需要有人自愿献祭，才能有机会离开此处。她们还说之前是以为献祭者是我们，但后来才发现不是。刚刚她们跟什么似的急死了，我也被莫名传送到了此处。”
	“怎么可能会有人自愿献祭？”
	“这壁画上的人不就是。”
	观岚刚刚变出了几盏灯，高悬山洞之上，勉强能看清壁画上的内容，颜色鲜艳，就像刚刚绘制上一般。
	一串壁话先是画的天灾，洪水地震，还有祭祀，看起来跨越了很久，壁画上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有一个人点燃了灯，一群人围着讨论，那盏灯逐渐蔓延成了火——论团火散了五块，落在大地之上。
	而落在东海的火，烧着了一片极大的村庄，其中生灵未能逃脱，其他四处的火已然熄灭，唯有此处熊熊大火。
	那群讨论者来到此处，其中一个人举起手像是在说什么。
	最后，那人跳入剑炉之中，成为了剑魂，自此大火熄灭，分为三块，大约是象征此处阵法。
	几人感念祭剑之人，将它放入匣中收入高阁，剑匣之上写着，“此剑主人为设阵之人，亦为破阵之人。启之何道，止之何道。”
	“可之前的画上不是说，剑主人不是已经死了吗？所以设阵之人怎么会是破阵之人？”
	孤雁飞忽然想起，在月族北域，源真所说灭世之灾，这画上画的也许就是这副景象。
	她大概推测了一下，火应该是一种意向。当年是为了应对这场灾祸，设计的五行法宝，又设置了五个封印。
	江家人是参与此事的，代代相传，想必也知道这把剑的来历，而这把剑跟在云开身边这么久，都没有被用过……联系之前容枭说的话，她脱口而出，“不，之前这把剑没有开过封，破解封印的是它的第二任主人。”
	“启之何道，止之何道。所以这把剑的主人才是真正的祭品。”
	“如今我们进了此处，那容枭岂不是已经真的死了。”
	“没有。”观岚道，“她要是死了，我会知道的。她还活着。”
	“她为何复生？”
	“我需要一具自愿被夺舍的躯体，本来是给另一人造的。结果我种的蛊术还没成，受纳者莫名来了东海，之后就被她夺舍了。”
	之前几人一直认为，容枭盗取法宝又来东海试图破解封印，是观岚指引，这么看来，并非她刻意为之。
	“所以不是你让她盗取风铃？”
	“不是我，我之前还舍不得这具肉身，想通过用蛊阻止她乱跑，非不听我的。”
	设计容枭复活，还引诱她来此的另有其人，她们可不觉得容枭会好到自愿献祭。
	“接下来找找容枭吧，没有钥匙，可拿不到风铃。”
	林雪又道，“你们看这边有幅地图。按照这副地图，红色深浅应该指的是自此阵法成立起所过的时间，我们能够呆的是中等区域。”
	几人合计一番，决定让楚英与灵玉待在此处，相互照应。剩下的人记下地图，一起出去寻找容枭与阵眼。
	大家心里都记着三日的期限，心中有些踌躇，刚转了一个弯，就撞到一个怨气极重的身影。
	观岚是第一个认出她是谁的，“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母亲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观云越的眼神绕开观岚，落到孤雁飞身上，带了些质询，孤雁飞只好别开眼。

第76章 争执

	“不是躲你，就是没想到你还有脸来见我。”观岚也没有给她留半分接话的余地，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在洞口，谁都不肯退让。
	直到孤雁飞硬着头皮道，“我们先去找容枭吧，三日之内，必须要找到，有什么话我们出去再说。”
	她想上去拉一拉观云越，却没想到对方只是答好，不动声色地绕开了她，问了问这里的情况便提出要分头找人。
	三人自然是分成一队，孤雁飞总觉得自己像是个外人，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此处分割严重，由于她们能去的地方也起码有个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差距，而且各个区域之间在实时变动，地图上常常有区域突然坍塌成黑色，又不停有新的地块生成，影像传输常常不稳定甚至失效，能去的地方不停地在变。
	观云越和观岚就在前面走，也不带什么可探路的东西，孤雁飞都有点怕她们走错，只能默默地从怀中掏出风铃想试着先找找阵眼。
	不对？我风铃呢？！
	她顿在原地，翻找了一番，前面两人走出去好一段距离才注意到，站在原地道，“你找什么呢？”
	“风铃不见了。”
	“我也觉得奇怪，既然你说此处也是风铃？那为何要也称你身上所带的为风铃。”
	“虽然她们两个不一样，但都是真的。”
	观云越与观岚对视一眼，不是很理解这话，她们自打听孤雁飞说此处封存的是风铃，就下意识将仙门大会的奖品当成假的，此刻被这么一弄，都摸不到头脑，“什么意思啊？”
	此处本是一片水草丰茂，忽然之间，几人身旁的地图骤然熄灭，孤雁飞身后的场景突然改换，一派冰雪席卷了她身后的天地，并以极快的速度往她身边去。
	几乎是瞬间，就吞噬了整片天地。
	她们母女只能看见一片刺眼的白迅速笼罩了身后那人，然后在一棵大树旁停下。
	这棵树要几人环抱才能合围，此刻被白雪吞了一半，只剩下一小半的树干支撑不住倒下。
	落在白雪那边的枝桠瞬间焦化灰飞烟灭，地面上的白雪都不曾有半点被污染，中间夹了一道极为短促的鸟鸣——也瞬间被吞噬。
	一面雪花席卷，一面绿意盎然，看似相安无事，只是那边的风雪吹不过来，此处的绿蔓不过去。
	她们刚刚亲眼正目睹了一场时空坍塌和重生。
	观云越朝孤雁飞那个方向飞奔过去，勉强见人，待走近却只见对方站在原地，甚至面色还带了些喜悦，嘴上说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我知道了，是坍塌！她们碰到了，她们至少在一个时空里碰到了，而且距离应该不远。”
	孤雁飞方才被此处冰雪席卷时，先是一股刺骨的凉意，再是目睹大树灰飞烟灭。忽然想起在千机阁源真那日所说，自己身上的东神木与江和光手上的相遇，出现了“坍塌”，然后自己身上的东神木就不见了。
	她顺手拉住观云越，有些难以自抑地高兴，“我身上这个风铃，如果遇见了此处的风铃便会消失与之化作一体，刚刚我们经过了那里，你还记得我们刚才走过的路吗。”
	可观云越有意把手抽了出来，退开两步道，“记得，你的意思是你身上的那个更像是此处风铃的附庸，可以指示我们找到她？”
	孤雁飞被她这举动弄得不太自然，有些小心道，“就是这样。”
	刚刚因为时空不稳定，灵力续接不上，所以地图才会骤然消灭，此刻已然重新连上，观云越拿手指了一指，“还得加上之前你刚进来走的那段路，虽说几个时辰就能走完，可我们走过的一些路，此刻早已经变化了，甚至有的还是我们诀计不能去的。”
	“但，它说不定只存在于我们进来此处之前所在的时空。”
	“为什么？”
	“说不上来，算是直觉吧，我们要不再回头倒过去找找看看此处有没有什么线索？”
	孤雁飞也只是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不同时代的法宝相遇，会坍塌到本时代的法宝身上，可风铃一直以来被存放在此处，如果它所在的时空不断变动，又凭什么成为——本时代的法宝。
	就是细想，尚觉有些想不通的地方。
	“好，听你的，毕竟这是你的机缘。”观云越不明不白的在最后添了一句话，转头便规划起了路线。
	孤雁飞在背后看着她，莫名觉得有些不习惯。
	几人来回转，标志了几处最可疑的地方，又发现了容枭身上的衣物痕迹，总觉得她就在这附近，就是再想细找时，天色已暗。
	夜间时空变化更甚，也不太方便视物，太过危险，几人只好回到山洞，据灵玉她们观察，山洞极其附近一直是安全区，几人正好就在此处交换着白天的线索。
	说到最后，没了话可说，居然聊起了别的事情，一个没注意，观云越这人却不见了。
	孤雁飞觉得奇怪，往洞外走去，却看到观云越一个人不知道在地面上写写画画些什么。
	今天白天观云越就一反常态，不曾理会她，好几次想搭话都被避开了。
	此刻终于被她找到了机会。
	“观云越。”
	“怎么了？”
	“你……是不是怪我偷了你的手令？”
	“我请你来时就想到了，也就是早晚的事。”
	“那你是怪我没有告诉你此处的消息？”
	“其实你没有义务这样做。”
	观云越转头看她，一双眼里看不出喜怒，只是这话一出，好不容易因为在一个屋檐下居住拉近的距离，此刻又生分了许多。
	感受到莫名的疏远，孤雁飞扯了扯她的袖子，“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一开始也没有想过要瞒着你。”
	“没有吗？一声不吭就走了，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关于我母亲，你都知道去问上官若英，却要瞒着我？”
	此刻，孤雁飞终于从语言之中品出了点点怒气，心中居然安分起来，“我一开始知道她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有些心急，你不在，之后我才找到了许清奉她们。她们说观岚同你关系特殊，所以未曾知会我们，要我立下灵契，才肯将真相告诉我。而且我并没有……”
	而且我并没有想着要走——孤雁飞没有说完。
	呆得越久，她就越没有急着盗取风铃，来了东海，也是线索一断就立刻回了观云宗，放在从前决计不会如此。
	现在想想，归根结底，是因为自己根本就不想走吧。之前是观云越要她来的，自己呆在观云宗里，用的理由是风铃还在对方手上。而她若取走风铃此事解决，竟然不知留下来该用何种理由。
	而她没有说完这话，是因为对方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嘲讽。
	观云越并没有关心她要说什么，就是接着道，“我居然不知道你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她不愿你说出去你就肯立灵契，短短几日，你都没有试着通过别的法子得知真相吧？究竟是没办法告诉我,还是就没有想过要告诉我，这点你自己清楚。”
	话中夹枪带棒。
	“我……”
	孤雁飞一时答不上来，她的确是因为那个预言所以才不曾告诉对方，立下灵契时也的确是从没有想过要与观云越共商此事，因为她觉得这是她自己的事情。
	观云越见她一副被说中了样子，眼神里的情绪敛了敛，“而且你尚不清楚全貌，就对蜀山的人全心信任，你怎知道她们不肯让我参与不是因为别的？原来在你那里只有我是不可信的。”
	林雪的为人，孤雁飞当然信得过，可她又能怎么说？
	她的秘密好像的确太多了。
	像是要平复情绪，沉默一点点逸散开来，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观云越终于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淡淡道，“哪怕现在，你都没有把全部事情告诉我。”
	语气虽轻，却又一石惊起千层浪，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孤雁飞怔了怔，与观云越两眼相对，大概猜到了些什么，一个词一个词蹦出来，“你，知道了，预言。”
	“大概，我就是不如这些名门正派可信，就算事关我母亲的生死，你也不肯告诉我。”
	观云越的语气很轻，像是叹息，却一点点扼住孤雁飞的咽喉直到那处变得有些酸涩。
	孤雁飞把能想到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也许是从傅光那里听的，听的不全，只听到了前半部分，忙着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知道你问的谁，但完整预言是另一觊觎风铃者必死无疑，此事若牵扯更多的人只会更糟，不知全貌不可随意告知旁人。我这样急着搞清楚真相，也是担心观岚前辈的安危，真有什么问题，我当然会站在你那边。”
	罢了，又顿了顿，略一思索，拉住对方的手又急着道，“我现在想了想，这预言之中如此肯定，应该是指容枭或是她背后那人，容枭既然动了那剑，必然会成为祭品。”
	“都到此处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观云越眼神黯然，“再说，你之前告诉我又能如何呢，我是什么不知分寸的人吗？你就这么怕我做什么会连累到你？”
	孤雁飞独来独往惯了，凡事都由自己决定，很少考虑要与旁人协作，如今被诘问，她竟然不知如何应对，只是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观云越定定地看着她，直到她眼里露出少见的茫然和错愕。
	“……对不起。”
	“我都忘了，你说过的，你和蜀山人一样，对我有偏见。你留在观云宗也只是为了风铃而已，是我强人所难了。”
	听到这话，孤雁飞猛地抬起头。
	为了风铃留在观云宗，这理由其实本不成立，不过是因为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但此刻观云越说是她强人所难，所以这话的意思是，要赶她走吗？
	“我本以为你多少是有些喜欢我的。”观云越偏过头，眸中有些微弱的波光。
	见她并无回应，转身就走，并未有片刻停留，孤雁飞张张嘴，却没说出半个字来，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日子勉强也有同床共枕、而且那日醉酒……算她不喜欢吗？
	那天的事情还没被孤雁飞完全想通，就好像要，没法说出口了。

第77章 殉道者

	一个念头不知从脑中哪个角落跳出来——所以她又把事情搞砸了？
	奇怪，为什么要说又？
	直到对方一个转身，最后一片衣袖也消失在黑夜中，孤雁飞才喃喃自语重复一遍——她把事情搞砸了。
	四下无人，孤雁飞竟然不想回去，反倒就地蹲下环抱住自己。此处很静，一切声音都被放大，包括那像被水浸了一般沉重地、潮湿地跳动着的心跳声。
	她无意之间瞥见观云越刚刚在脚下画的东西，是一个很简略的小人，随后还被用木棍潦草地划拉了几下，看起来画者应该还挺生气的。
	是观云越画的吗？她施法小心把画复原，勉强笑了笑，随后便注意到这画旁边的图，好像是几张不同的地图，只不过被简化了，深浅程度分别用数字标明，还有不同的记号。
	孤雁飞的记性也不错，一下子便看懂了这些图，观云越应该是按照时间顺序分别绘制的此处地图。
	而记号出现的地方，就是她们发现线索和痕迹的地方，这样一来，时间顺序就十分明了了。
	她细细对比着，拼凑出了容枭的移动轨迹，倾向在一小块区域活动。
	只是奇怪的是，地图的大小常常变化，但无论怎么变，都让孤雁飞觉得挺均衡好看的，有时像一只飞燕，又是如同金钟，纵然是形状古怪，也不会让人觉得畸轻畸重。
	她将各个数字想象为深浅不一的底色，也正是浓淡适中，均衡对称。
	而且数字加起来的话……孤雁飞觉得不对，仔细对比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小跑回了地图那里，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你是发现了什么吗？”傅光凑过来问。
	“大概以这一点为中心，”孤雁飞飞往地图上圈了一个区，“往外发送出几条条分界线，刚好把区域分成五块，这几条分界线附近的时空变化是最剧烈的。不同色块的大小相近，如果你把不同深浅颜色转化为不同大小的数字，你发现了什么？”
	孤雁飞手上比划了几下，大概指给傅光看，另外几人看她们在指什么也凑了过来。
	“我白天就觉得这图怪的很，有时像是对称的。如果按你所指，从这一点出发，总能找到一条严丝合缝的边界线，恰好使两边的数字加起来相等。”
	“是，阵法虽然不断在变动，内里却是均衡而有联系的。”孤雁飞点点头，像是想通了，又接着道，“而且我想刚才我画的那几条线，应该就是阵法最薄弱的地方，变化越来越剧烈，也许到第三天，这里就整个崩坏了。”
	观岚插嘴道，“我读过一本残卷，上面说不同时空之间不可能无端长期稳定共存，起先还很疑惑，这阵法在此处应该已经封存许久，怎么会稳定到现在？但像你这样这样说的话，整个空间内过去和未来加合正好是零。”
	“也就是说，这个区域，一直和外面的时空对应没有变动过。”孤雁飞推出来这个结果，却又记不太清变化，把目光投向观云越。
	对方点了点头，“是，我也记得此处和这个山洞一样，属于一直没有变动过的区域。你的风铃应该就是在经过此处消失的。只要是阵法，都不会杂乱无章，必有规律，再看看，也许能从这条线的移动变化之中，找出这个阵法变化的规律。”
	“那岂不就能确定风铃也就是阵眼处，想要出去，我们得把容枭带到那里去吧，这样离出去就很近了？”秦逸潇道。
	“说得像是解决了。我看，那上面写的要出去的话，也得是自愿献祭，容枭未必自愿，那时你又该怎么办？”这声音凉凉的，带了几分挑衅。
	“那得到了才知道，观云越你没话找话是吧？”
	“谁知道这剑认主的原因是什么？若容枭宁愿死了也不肯让我们如愿，它是会认谁做新主人，杀容枭的人吗？我只是提醒一种可能性，怕有人太心急，反倒害了自己或是旁人。”
	这话虽然听起来有些无情，却让在场各位又心中一沉，要是容枭宁死不肯，最坏的情况下，她们之中，会死一个人。
	孤雁飞见两人火药味浓的很，想着观云越估计心情不太好有存心挑衅的成分，尽量用轻松的语气缓和道，“怎么破解都不知道，说这个太早了吧？此事因我而起，真到那时我看倒霉的也不一定是你们。”
	如今孤雁飞已经确信，源真的意思就是要她破解这几个结界，而且还非得她在场不可。今日结界骤然被破开，说不定就和她找到东海第三个阵法有关。
	当日北域的结界破解，要不是观云越在，差点就要了她的命。如今在东海，若是有人要倒霉，估计她首当其冲。
	她想了又想，又道，“还有一件事，我看这阵眼也没那么容易找到，明日还是先去地图上这处看看吧，离得还不远，我们先观察下这阵法运行的原理，明日便动身。”
	此处时间流逝并无异常，天光大亮之时，她们才往那处出发，却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处一览无遗，毫无遮蔽，容枭就正正当当的，站在中央，像是在找些什么？
	“容枭？”
	林雪与秦逸潇是第一个看见她的，当即准备好随时与她打斗。
	容枭却摆摆手，像是嫌弃她们多此一举似的，不肯多分一丝眼神，“都到这里来了，不需要你了。”
	“你在看什么？”
	容枭又转过身来，反复看了几眼孤雁飞，“小姑娘，你过来，我看这玩意儿和你长的有些像啊？”
	“我吗？”孤雁飞指着自己道，又被容枭这般自来熟的举动惊到。
	她每一次与自己相遇，态度都大相庭径。
	孤雁飞与她保持了一尺的距离，“你为什么在这里？”
	“嗨呀，你过来看不就行了。”容枭转头一看，正与观岚对视，见她手中正持着墨尺剑，疑惑道，“咦，你还好好的。”
	又伸手一拿，那剑便回了她手中，自言自语道，“果然是冲着我来的呀。”
	“什么意思？”
	“那日，你们从阵法之中抓出来半根死灵，就钻到我体内，我百思不得其解。又扔了点人往海里进去，发现果然只吃那日结界中的人。细细想来，应该是冲着我来的，之所以会吃其他人，是因为你们被我同化了。”
	“那我怎么没见她们？”
	“我扔了有好几个吧，扔得早的已经出来了，扔得晚的，之前见到了，运气不好进了此处结界，没注意被时空吞了。”容枭就这么说着，丝毫不顾惜这群人无辜枉死，反而还为找到真相有些高兴。
	“你都知道是冲着你来的，你还来这个地方？”
	“怕死修什么仙？都说了，你们境界太低。”说罢，又不怕死地看了观云越和观岚一眼，“你们也一样。”
	然后变脸似的朝孤雁飞笑道，“小姑娘，求你来看一眼吧，我又不会害你。”
	孤雁飞往前走了几步，低头一看，地面上镶嵌了一块极小的镜子，但照的却不是外物，是一个小孩。
	是幼年时的孤雁飞。
	只打了一个照面，孤雁飞便知其中正是自己的魂魄，一道亮光，往她身上钻来。
	转瞬之间，脚底开始崩裂。
	“对了，对了！你是有缘人！”像是在容枭意料之中，容枭推了孤雁飞一把，欣然看着眼前的变化。
	“你到底……要做什么？”孤雁飞断断续续的说完，旧时的记忆涌入她的脑子，见到源真是如何诱骗自己的，不仅如此，她还见到了过去，那场天灾，又或是人祸。
	观云越就在她背后，及时托住她帮她稳住了身形。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脚下的泥土突然分裂，差点忘了自己能飞。
	之前是施法连接的地图，此刻也全然无影无踪。
	“你们看到了吗？！”容枭忽然极兴奋的大喊。
	孤雁飞勉强清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到了一副幻像，这是壁画所画。
	但与之不同，更加震撼真实，也更加详细，那时的两界，不止是两界这么大。
	那时的天灾恐怖，大有将所有生灵灭亡的趋势，却有几处不受影响，而东海正是其中一处。
	源真为了解决天灾，将风铃封存于此。
	坏就坏在，这封印处出了问题。当日风铃并没有按照预定的地点被封印，而是将周围也吞噬殆尽，有无数人被波及。
	当时部落划分严重，源真她们遭到了讨伐，而封印处因为怨气太重，大有不稳的趋势。
	为稳人心，安抚亡灵有人自愿祭剑，不死不灭，自囚于此。
	源真与这人似乎十分亲密，并不同意，但她仍是背着源真做了这个决定，等源真再回来时，只等到了一把冷冰冰的剑。
	“万年之后，天灾也许就被抵过了，会有人放你自由。”是源真的声音，她站在封印之外，眼中似有泪痕。
	自此，两界划分。东海之外的土地，再也不可进入。
	而放那人自由的办法，是需要有人用同样的祭剑之法破解封印。
	等到天灾抵过，就是现在吗？
	容枭拿起那墨尺剑，凌空一划，似有感应，一人一剑说了些什么孤雁飞听不太清。
	她面前是一道被墨尺剑撕裂的空间，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出来是什么？只是任何东西进入里面都骤然粉碎再也不见光影。
	“是啊？”容枭忽然道，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放声大笑起来，“是啊，是我该去的地方，难怪这剑与我如此相合！”
	“你会和我们一样的。你要做祭品？”
	那团黑线汇聚起了一个人形，正是当初祭剑者的模样。
	她做祭品，又当如何？
	“我容枭所修被称邪道，不过是因为旁人难以理解。我早知道此界之外，更有九重天。而此界之内，命运有定。永生不灭于你是诅咒，于我却求仁得仁。有什么比成为永恒更接近于道呢？”
	“这就是你悟出来的道？”那剑灵似乎有些惊讶。
	容枭不曾回答，踏入那虚空之中。
	此处前辈的道，是为大义牺牲与宽容，哪怕被囚多年，初心不改。可容枭从中理解出完全不同的道，并做出了与之完全相同的决定。
	那剑灵又似笑非笑地望了孤雁飞一眼，“源真所说的那孩子，就是你呀？”
	“你自由了，那你要去哪？”
	“我一生所求，皆尽圆满。自然是，散灵而去，与天地同生啊。”
	孤雁飞怔怔的看着她，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那自己的道，是什么呢？

第78章 幕后真凶

	那道被墨尺剑砍出裂隙越变越大，周围的一切除了孤雁飞一行人，全都被吸入了那道裂缝之中。
	脚下风向突变，一阵飓风席卷了她们，把她们冲散开来。巨大的白墙挡住了孤雁飞的视线——准确来说，是翅膀，一只巨鸟盘旋而上，羽毛锋利无比，衔着那把剑往那挣扎着越来越大的黑洞中去。
	又是和那日在北域一样的状况，此处空间分崩离析后，几人往下坠，失了重心砸掉了海面之下。孤雁飞有经验，提前紧急掐了一个避水诀，才在水下活动自如。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既然她们出来了，那风铃呢？风铃去哪了？
	风铃之中存有她的魂魄，那镜子之中必然是风铃，就是不知道掉入了何处。
	这次和上次不同，并不是她取走法宝，此处才崩塌。怀着满腹疑窦她一个劲儿的往上游，待她上岸，辨认出掉入的海域是那块碑之外的海域。
	走了两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模糊的青色的身影，甚至让孤雁飞有一些幻视青鸾，她把眼睫毛上的积水擦干，才看清那人是谁。
	“许清奉！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转过身来，似乎是有些诧异，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你怎么会在这？”
	“你为风铃而来？”
	许清奉没有回答，反而顺着她的话问，“你也没有拿到？”对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手上的定位器，便匆匆飞往别处去。
	孤雁飞跟在她身后，差点有些跟不上，脑子飞快的运转着，从刚刚的话里面可以推测出，许清奉守在这里应该的确是为了风铃，而且对方认为，要是她没有拿到，那么自己应该拿到风铃。
	没一会儿，孤雁飞看出来她是往起先石阵那个地方去。
	那里还没有坍塌完毕。此刻正是一片混沌，乱石横飞，甚至有些明显不处于此处此时代的东西。
	两人相继飞入其中，几个来回，许清奉就脱离了孤雁飞的视线。
	“就是你吗？”一个极其稚嫩的声音，在孤雁飞的背后响起，居然有些阴森森的。
	她转过身去，这看到了一个小孩，脸庞和自己幼时完全一致，正带着疑惑看着她，被吓了一跳。
	但她随即便镇定下来，“你是谁？”
	“她说我不能和你说话。”
	面前人眼珠子又黑又亮的，装束很像富贵人家的小孩，她伸手想摸一摸，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小孩却伸手握住她的手。
	只是在两人手指相触的一瞬间，那小孩骤然碎裂消散，而也是在这么一瞬间，孤雁飞的脑子里多了一段记忆——准确的来说是突然获得了那小孩的视角。
	面前的这个小孩，正是当年的自己。她在自己幼时，见过源真，答应过她什么，然后源真带着幼时的自己来了此处。
	可她记不清源真长什么样子，但她总觉得那日见到的和在界碑处见到的源真长得不一样，也更加忆不起来自己究竟答应过什么，只记得那很重要。
	此刻她脑子里面竟然把来此的目的全然忘了，只一味去想当日究竟答应了什么？就连碰撞飞来的乱石屑刮伤了她的身体她也感受不到半分疼痛。
	直到风里传来细碎的悦耳的金属碰撞声把她从回忆中唤起，她才惊觉自己身上有伤。
	孤雁飞听着声音寻去，试探性地往东走了十步，又往南走了三十步，终于得见真容。风铃悬于空中，浑身上下散发出金色光华。
	在那风铃旁边的，是观云越。但对方一动不动，有些眼神空洞地看着她，目光却落在她身后。孤雁飞连忙回头，却什么也没见到。
	而许清奉，几乎与她前后脚出现在这里，两人只对视一眼，就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敌意。
	“许清奉，容枭复活的事情和你有关吧？”
	“话可不能乱说。”比这句话还先到孤雁飞身旁的，是许清奉的身影。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青光直往风铃处出去。孤雁飞不甘示弱，也往那边去，并唤出飞刃试图阻拦许清奉，她的法器一向十分灵巧，绊住了对方。
	两人边靠近那风铃处，边打斗，孤雁飞此时可不管别人看不看得出自己用的是什么法宝和功法路数，一时之间能难分得了胜负。
	可孤雁飞到底是年轻不少，打斗之中容易露出破绽。就在许清奉瞄准了孤雁飞防守薄弱处出手精准一刺，打算趁此机会重伤她时，观云越忽然动了一步，手上灵剑显现。
	许清奉以为她要出手阻拦，忙收了力，往后退了几步，可对方仍是愣在原地，眼中大为惊诧，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但不管她看见了什么，此刻她似乎对外界无知无觉。许清奉眼中寒光一闪，一柄淬着绿芒的匕首，突然出现在她手中，左手一把大刀，右手一把匕首。
	几乎没有片刻犹豫，许清奉周身灵力暴涨，那把大刀直往孤雁飞面门去。
	见对方注意力未在风铃之上，孤雁飞没敢怠慢，小心应对，飞刃正是一双，一柄格挡开那大刀，另一柄往许清奉另一只手去，缠上她手腕，要断她经脉。
	若要隔空控制法宝，必须是温养许久的才行，孤雁飞看她手上的东西邪气森森的——怎么会有器修给认主的灵器淬毒呢？便赌这绝非她惯用之物。
	要么，许清奉丢了手上的匕首，要么，就被飞刃废掉一只手。
	许清奉丢开左手上的匕首，长刀也顺着飞刃往上一划，同时被她扔掉，挡开她两柄飞刃。
	可那匕首绕了一个圈，又落到了许清奉手上，匕首刀锋所指，正是观云越。
	原来当才那刀要砍她是个假动作。
	此刻已经太近了，可观云越仍是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
	千钧一发之际，孤雁飞伸手，划出一道雪色长虹，精准的挡住了那柄匕首，金铁交鸣。她反手抓住观云越，掐住她的手腕，大喊道，“观云越，你清醒一点！”
	被她这么一喊，观云越骤然从幻境之中清醒过来。
	而清霜本来是上古神器，比之其他普通灵剑更有灵气，见主人陷于危险之中，直接与许清奉缠斗起来。
	一剑伤了她的右臂。
	许清奉不敢耽搁，发现自己面前，正是风铃，拿了便走。孤雁飞失了先机，失落极了。
	观云越回过神来时，许清奉已然消失了，孤雁飞抓住她的手，方才心中的波澜竟然奇异般的平复了。
	“你还好吧，刚才是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尘世镜中的那个老者。”
	“谁？”
	“那个封印我的人，她真的存在。”
	孤雁飞听这话，心中漏了一拍，“谁封印了你？”疑惑地想观云越怎会知道此事？还说看见了自己师尊，莫非此处阵法的作用是让人看见未来？
	就像孤雁飞，所见的未来居然是幼时的自己。
	“别想这个了。这阵法有迷惑人心的作用。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把匕首就离你……很近了。”
	“那是你救了我？”
	孤雁飞微微地点了点头，“不全是吧，说不定清霜本来就能护住你。”回想起自己刚才所用的那一招，是此前她所遇到的瓶颈，聚灵成刃，方才见观云越陷于危难之中，她情急之下，竟然使了出来。
	“多谢你了。但我看风铃好像被她拿走了，还是因为要救我吧。”
	孤雁飞有些愣愣的看着她，觉得她方才所说实在有些客气，她们之间，何必如此？
	“此物是我母亲所求之物，我也会寻找，但是五行法宝，似乎还真只认你一个人，届时还要请你帮帮忙。”
	见对方这样，一股委屈涌上孤雁飞心头，她都差点忘了，对方还在生她的气。
	“还有水镜，既然没用，我也要归还于你。此前我做的那些荒唐事，还请见谅了，是我太自信了。”
	孤雁飞心里想着，哪谈得上什么见不见谅的，分明是对方不肯原谅自己。却下一秒见对方拿起自己的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个尖锐的三角，刺入了她的指尖。
	“嘶——”
	随着她的呼痛声，手臂之上有个东西骤然凸起，往指尖游去，看得渗人的很，游到了那三角之中，待从她体内排出了。对方手指又往她手臂上关节一打，黑血自指尖伤口涌出。
	好痛，五指连心，岂能不痛。
	“这是我母亲给你下的蛊，虽然没有驱动，但在身体里久了对你不好。我现在回收了蛊虫，你回去吃点畅通经脉的丹药就好了。”
	傅光和其他几人掉在一处，也是找到了这个石阵，觉得情况不对，没敢进去，等到彻底平稳，见到蜀山还有观云越母女走了，没见到自家人，才急着进去找寻。
	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对方孤零零地坐在原地，身上还有血迹，急得快跑了两步。
	到她面前，却只看到孤雁飞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起来身上的伤也不重。
	“孤雁飞？”
	“哦？傅光，你终于进来找我了。”
	“这，这是怎么了。”傅光蹲下身来，眼看着孤雁飞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关切道，“你受伤了？”
	“对，所以我就在这歇一会。”
	“观云越呢？”
	“回去了呀，蜀山的也回去了。”
	“那你怎么在这儿啊？”
	孤雁飞伸出手，像是要展示自己的伤口，罕见地有些恼怒，“你看不见吗？”
	傅光看了一看，实在没看出来，哪里需要她原地不动休息了？看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砸的，只是血打湿了衣服，乍看有点渗人。
	隐约猜到了真实原因，“那好了吗？我们回去了不？”
	“她都看见我受伤了，我也跟她道歉了。”
	傅光叹了一口气，拉起她道，“走，我们回家。”

第79章 醒悟

	孤雁飞许久没回来千机阁，竟然发现假山池子中多了些鱼，应该是她们养的。
	这段时间观岚见过她，那时她已经和观云越分开好几天了，但对方来问的事情并非观云越相关的，而是问了风铃和同步的许清奉的消息，只是在结束的时候，对方才过问了几句观云越这几日有没有为难她。
	孤雁飞当时是愕然的，她没想到作为母亲，对方所问关于观云越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觉得女儿为难了对方。
	“不，她没有，她一直对我很好，是我的原因。”
	可她这么说，对方只是点点头，一副不出自己所料的样子，“我问过了，你和她认识应该不久吧，她既然不再纠缠你，于你也不算坏事。”
	“不是纠缠，您对她是不是有些误解，其实她对自己的身边人都挺好的。”孤雁飞好歹也在观云宗住了一阵，消弭了对观云越的许多误解，而且听说了不少她们母子之间的事情。
	观岚笑笑道，“不可否认。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情，在她小时候，大概十来岁吧，她捡了一只鹰回来，不是什么灵兽但她很喜欢感情很好，而且她很擅长养动物，那鹰竟然很通灵性。当时她遇到了一位炼器方面的老师，也喜欢她这只鹰，提出可以用秘境名额交换，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老师的人情，还有秘境的名额，只是一只鹰，做交换很正常吧。”
	观岚扬了扬眉，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如果她有些犹豫就好了。虽然当时她并没有立刻答应，但我看出她已经做好了决定。我问她为什么，她上一句话和你刚刚说的差不多，但她下一句话是，她同那只鹰感情很好，若是当场答应，会显得她不近人情。那时，她已经养了那只鹰两年了，可以说是很少分开，而且能被别人看上，这鹰自然有别的过人之处。”
	孤雁飞当然听懂了观岚的言外之意，观云越同宠物的感情很好，却能够毫不犹豫做出割舍，明知此举不近人情，还装模作样，由此可见，此人薄情。
	但她并没有立刻回答。
	“我的意思是，她当然很好，她对身边人都很好，哪怕只是她养的没有灵力的宠物她都绝不会亏待。只是我总觉得，在她心里有一杆尺子，衡量着身边所有人的价值，必要时，都可以放弃，所以于你而言，是件好事。”
	孤雁飞点点头，心知这中间有宽慰自己的意思，却仍旧有些不高兴，在观岚眼里，观云越倒成了如此不近人情之人，而且话中还有臆测的成分，“这世上每一个人心中都有这把尺子，不过就是有人割舍时会难过，有人显得不近人情，但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她话锋一转，“但您告诉我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这种事情不该在我面前说吧？”
	观岚明显地愣了愣，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摇头道，“你也可以当我对她有偏见，我观岚的名声一向不是很好，这种在女儿心上人面前说自己女儿坏话的事情，也是做得出来。”
	当日，她虽然并未赞同，甚至还维护了观云越，但此刻想起观岚的话仍是有些难过，观云越就这样和她断了联系，自己在观云越心中的那把尺子中究竟又有多重呢？
	水池中的鱼见她坐下来好一会儿以为是来喂食了，冒头晃了一圈，不知是发现她就在原地没动，还是被脚步声吓到，回了深处。
	“你在东海的时候和那位吵架了？”叶无灵道。
	“谁啊？”
	“还能有谁呀？”
	孤雁飞深吸一口气，刚想说什么，又叹了一口气，“对。”
	“你这一天天萎靡不振的，也不是个办法。”
	孤雁飞转头，眼神凉凉地扫过她，“我也就现在才坐着看会儿鱼，比你们有活力多了吧？你们一天天的不是说倒霉就是偷懒，今天的维护做了吗？”
	叶无灵被她这么一堵，接着说道，“别急嘛，所以你是在看鱼吗……说起鱼，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是不是喜欢她呀？”
	“……”
	孤雁飞沉默半响，只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还在这儿和鱼大眼瞪小眼的。”
	“吵架那件事确实是我不好。”
	“既然是你的错，你就跟她道歉呗。”
	“道歉了，然后呢？”
	叶无灵被这话问的有点莫名其妙，“然后，然后你和她你情我愿的，水到渠成啊？”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知道所做的事情注定没有结果，何必白费力气？”
	这话更是让她摸不到头脑，“这感情上的事怎么能一样呢？而且你怎么知道没结果呢。”
	没等孤雁飞回答，叶无灵想了一想道，“算了，你总是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但，我修为上虽然不如你，却知道念头通达是修行上第一要紧的。若心有魔障，必会停滞不前，哪能像这般患得患失，一个人生闷气？既然喜欢，何不主动一些，总不能老等她来找你吧。”
	孤雁飞想了一想，觉得有道理，又想起那日观云越要走时她想跟上去，对方还说过那种话，又道，“可若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肯原谅我呢？其实，她没有很喜欢我的。”
	叶无灵看不懂孤雁飞为何如此犹疑，至少在她的视角里，观云越对孤雁飞实在是罕见地纵容，甚至就之前一直写信送东西的行为来看，都有些讨好了。
	“那你试试呀，若你们真的没有缘分也不留遗憾。不然你以后再回想起来，总会想，若是今日有不一样的决定会不会不同？”
	孤雁飞略一思索，刚想说什么，又在突然之间反应过来，看着她道，“不对吧，我记得你之前好像挺怕她的，怎么现在这么想让我去找她？”
	叶无灵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道，“就，上次在仙门大会，她不是给你解围吗？也顺道给了我些改良灵根的丹药……”
	然后在孤雁飞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眼神里败下阵来，“但我绝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劝你的。”
	“早知你被她收买了，就不同你说这么多了。”
	叶无灵坐在她旁边道着一副知心人的模样，“怎么能是被她收买了呢？我也是在为你想啊。你想想看，那可是观云越，千百年来也就出了这么一个，若是能与她结为道侣双修，我都不敢想那是多大的便宜。”
	“你这话说的，像是我贪图她修为似的。”
	“既然你们是两情相悦，自然没有这种说法。我是说，就算最后分了从利益上也没有坏处，你怎么能这么畏首畏尾。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我要是像你又怕无果，又怕碰壁，那我修什么仙呀，我去凡间归隐算了。”
	“就你最想的开。”孤雁飞突然觉得叶无灵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叶无灵凑上去，在她耳边小声道，“你没有喜欢过别人吧？要不要我传授给你点经验？”
	孤雁飞一脸困惑看着对方等待下文，接着叶无灵伏耳不知说了些什么，被她一把推开，“滚滚滚。”
	三天后，正当孤雁飞想顺着平时走的那条道混入观云宗后山时，突然被人叫住了。
	“站住，你是谁？看你半天了。”
	孤雁飞顿住脚步，故作诧异道，“啊，你不认识我吗？”
	“不认识。”
	“我是不久之前新进来的弟子呀。”
	那人围着她转了一圈，越发觉得她可疑起来道，“新进来的弟子，最近的确新招了几个，但今天都不在宗内。”
	孤雁飞有些忐忑道，“我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呀？你不认识我吗？”
	也不知道那天之后观云越有没有说过什么，旁人知不知道她们之前起了矛盾。
	“孤雁飞？”
	“是啊。”她眼睛亮了一亮，对方神色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心下便断定在别人眼里她依旧是观云越的徒弟。
	“我听说过这人，但她不是不在宗内吗？既然是她，为什么这么鬼鬼祟祟的。”
	“我……”孤雁飞很擅长鬼话连篇，很快就反应道，“我之前出去是要办事，顺道历练一番，但不小心办砸了，怕被师尊抓住，所以偷偷溜回来。好姐姐，不要声张。”孤雁飞卖起惨来最后还试图拉一拉对方的衣袖。
	那人有些奇怪的看着她，想了一想把手一缩，仍是坚持，“别跟我套近乎，要是人人都用这个理由，谁都可以随意出入了。正好，我看左护法就在藏书阁附近，你随我一道去见她。”
	孤雁飞闻言，也退了两步，“不，左护法知道了，跟我师尊知道了有什么区别？”一边说着，一边左手施法，想瞬移到另一个地方。
	“在做什么？”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其中带着些意味不明的笑意。
	孤雁飞忽觉手上被打断，往左边一看，正是上官若英。
	“你来的正好，她说她是宗主的徒弟，你看看她是吗？”
	上官若英歪头打量了她两眼，迟迟没有说话，反倒笑了起来，“这事有点复杂，我记得，宗主不是让你不要回来了吗？”
	“上官若英！你瞎胡说什么。”
	见她如此，那人还有些惊讶，但确认了孤雁飞的确非宗外人。正好上官也对那一人道，“行了，这事你别管了，把她交给我。”
	那人便转身离去。
	“你打算做什么？”孤雁飞后退几步，脚尖朝外，一副随时打算走的样子。
	“没打算做什么。就是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跟我走吧。”
	“你要带我去哪？”
	“天都要黑了，你要是喜欢在外头风餐露宿，或者被出来夜游的人抓住当做奸细的话，也可以不跟我走。”
	“你这么好心？”孤雁飞心道走就走，上官若英总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吧，毕竟观岚还有求于自己。
	上官绕来绕去，把她带回了自己的住处，之前虽然住的不久，这边还是第一次来，她忍不住左右看看道，“你住的地方还挺幽静的。”
	“别乱碰我的东西。”上官拦住她，心里想着虽然说上次观云越回来没有多说，但多少也是猜到她们是闹翻了。
	现在孤雁飞突然跑回来，她也拿不准观云越是怎么想的。
	不过，最好能把人赶出去，不要再有什么关系了，“你很清楚，之前你留在这里是因为有人纵容。如今你在这里是我收留你，现在我要去见宗主，你最好不要搞出什么动静，不然我立刻把你扔出去。”
	可没等上官走出去几步，孤雁飞就从窗户跳了出来，上官只能在心里叹口气，心想到底是谁把她纵容成这个样子。
	忽然又想，当初自己年少时那么狂妄，不也是观云越纵容的，摇摇头便往炼丹阁去，看见观云越在翻找东西，道，“孤雁飞回来了。”
	观云越停住动作，“怎么回事。”
	“其实在宗门外面已经晃了两天了，今天终于进来了，我跟了一路，她还用了你徒弟的身份，路上碰到旁人也相处融洽，一直到快到后山才被人拦住。”
	观云越想了一想，终于道，“不管她，只看着如果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就让她离开。”
	上官不想放过这机会，道，“我看像是冲着你来的，你们怎么了？”
	“能怎么，她就觉得偷了东西歉疚吧。我最近要去一趟凡界找竺明绪，没空理她。你别让她越界就行。”
	这话的意思，是真不打算管了，上官心道，这人终于落到自己手中，笑着道，“真不管了？”

第80章 卖惨

	上官一回来便看见孤雁飞乖乖坐在屋子中央，一副什么都没有碰也没有动过的样子。
	孤雁飞坐得端正，亮着眼睛道，“你回来了？我可是一直在等你。”
	“鬼话连篇。”
	“你不是说去找观云越了嘛？”
	“她有事马上要出门，没空管你。既然你现在用的是宗主徒弟的名义，自然就要和宗内弟子一样，不然我是有权赶你出去的。”
	大概是从中听出了一丝威胁的味道，孤雁飞点头安分道，“知道了，左大护法，她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先带你去学阁找个住处。之前大概也没有知会你宗规有些什么，我让人给你讲讲。”
	“知道了。”上官刻意没有理她的问题，孤雁飞在后面拉耸这脑袋，不死心道，“你还没说她什么时候回来呢，也不知道天天在跑什么？”
	“宗主不喜欢束缚想去哪去哪，你管得着嘛？你是为了找她才来的？”上官明知故问。
	“嗯。”
	“那你要是等不及，现在也可以走，何必在我这里平白无故地受委屈。”
	品出话里的刺来，心知对方定然会抓住机会为难自己，孤雁飞抱怨道，“这么凶，我招你惹你了。”
	“你说呢？”上官加了重音，带她进了学阁，前脚进去还挺热闹的，但后脚人人看见上官若英都退避三舍。
	孤雁飞觉得有意思，“我其实听过你的事情，你在宗内的名声和在外面有点不太一样。”
	“以讹传讹罢了。”
	“难说。”孤雁飞环顾周围，跟着去了最边角的住处，不过巴掌大小的单间，条件也就刚好能住这样子。
	上官道，“此处僻静，我看你也不喜欢热闹，就住这里吧。没事少和其他弟子接触。”
	“你怕我带坏她们？”
	“对。说起这个，平日里的通识课你想上就上，不上就算了。但平日的比试，你得当陪练，不准伤了其他人。”
	上官一路上说了不少事情，诸多要求，孤雁飞一一应下，心里却走神想着别的，其实她刚刚翻窗出去是远远跟着上官若英，亲眼见着她进了炼丹房见了观云越。
	看上官的反应，观云越应该不想见自己，她只得宽慰自己道，“好歹是在这儿呆着，没有被赶出去。”并且打定主意收敛一点，不能被上官若英指摘了，不然连对方面都见不到。
	但孤雁飞还是低估了上官刁难自己的决心，第二天，上官以她在练武场迟到为由，罚她去整理数千卷书籍，再清点炼丹房的药材，等她好不容易通宵整理好了凌晨送到，却不肯让她进炼丹房一步，还着挑药材的刺。
	第四天，当着众人的面，一本正经地“指导”孤雁飞修炼，封了她灵力让她去试炼，明明就是很简单的试炼，偏要私底下给她加把火侯，弄得她好不狼狈。
	接下来几天呢，要么说她写的功课有碍观瞻，要么说犯了哪条宗规，整日让她白费工夫，就连授课长老都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得罪左护法了？”
	“有点吧。”
	“我说呢，她好久都没管过这边的事情了，也好久没这么跋扈不讲理过了。”
	两人正小声嘀嘀咕咕地说上官若英的坏话，话题中心的人快步走进，扬起声道，“孤雁飞。”
	孤雁飞有气无力地回答，“在呢，又怎么了？”就算是她，被连着折腾了小半个月，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这书是你抄的吧？那边说格式和几百年前的旧例不符，而且和现在流传的版本也不同。”上官手中拿着的正是她之前替观云越编写的教材，要抄一份入库这事被交给了她。
	“这上面之前写错了。”她解释道。
	“你说写错了就写错了。”
	这部分正好是孤雁飞所编，当日晚上她迷迷糊糊地把格式弄错了，而且内容上也有不严谨的地方，刚刚抄书的时候纠正了回来，而且这处错误大家都知道。
	上官翻了一下书，似是理亏又道，“那你也不应该私自改了吧，你东改一下西改一下，对不上怎么办。”
	那授课长老心善，道，“左护法，这确实是原书有错，早就有共识了，入库的东西改一下也好。而且你这么支使孤雁飞，她都没上过课。”
	“她是宗主的徒弟，现下我全权负责她的培养，上不上课我自有安排。”
	授课长老张张嘴，刚想说什么，只见上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话中好不盛气凌人，“还是说于长老，想试试我有没有教她的资格？”
	这位于长老无意与她纠缠，摆摆手，向孤雁飞投向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转身离去。
	孤雁飞坐在原地，怨道，“这东西你随手不就改了。说吧，又想让我做什么。还有观云越到底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其实上官也留了些余地，怕观云越迟迟不归，真把人气跑了，笑了笑，“快了，估计今天就回来，但你是见不到了。”
	“西面最高的那处散养着灵兽需要定期有人去看护，正好今天轮到你了。这些灵兽中有的对陌生灵力敏感，所以大家都是不用灵力的，那边往上走只有一道铁索，你小心一点。”
	每次都这样，说是“最好不能”，“大家不能”，一旦孤雁飞不这么做，上官若英便又找到机会为难她。
	悬崖上风紧得很，铁索约一足宽，两端绷紧极其粗重，却仍是摇摇晃晃，孤雁飞纯纯靠着体术才勉强支撑，一面心中抱怨着这应该是体修干的活，一面骂骂咧咧地往上走去。
	祸不单行，大约是悬崖见她一人实在可欺，待她快要到时，疾风忽至，铁链铮铮，云雾迅速涌入。她脚下一滑失了平衡，掉下去重重地撞在巨石上，周围几个毛茸茸的长着八只触角的东西立刻往她这边凑过来。
	巨石崎岖，孤雁飞缓了缓才站起来，刚想运灵力飞上去，又想到上官说的话，存了侥幸心理，觉得应该不高，想就这么爬上去。
	只是那毛茸茸的生物越聚集越多，都快没处下脚了，只有一块光滑的石头有空，她刚刚踩上去身边的动物就怪叫起来，吓了她一大跳。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为什么叫了，因为这块石头根本就站不稳，一半是落在崖外的，刚好云雾散开，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何等危险的处境——下方悬崖绝壁，深不见底，已经来不及了。
	她在空中施法护体仍是摔了个眼冒金星，一看身下是被她坐烂的窝，一只三人高的紫色毒蜘蛛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孤雁飞听过观云宗悬崖下养着不少毒物，顿觉此地不宜久留，转身就跑。
	那毒蛛速度极快，丛林复杂飞也不好飞，越来越多的毒物聚集起来，她随手砍断面前挡路的藤条往后扔去，不想那藤条也是有灵性的，脱手之际，反而往拦她这边来，正好撞在了她的眼睛上，汁液极具腐蚀性，孤雁飞眼睛被辣的睁不开。
	这下视线受阻，不得不真的和这群毒物缠斗起来，大概过了一炷香，孤雁飞终于使了阵法将周边的东西尽数炸开，又在飞刃的引导下往外走去。大概是确信没有危险了，飞刃才停下。
	她深吸一口气，躺在地上歇了一会儿感受自己的状况，腰伤最重，眼睛虽然睁不开，却没有进一步恶化。
	过了一儿，她不那么清晰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人影。飞刃没有动，是友非敌。
	那人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用布沾水擦了擦她皮肤上血迹和尘土。
	裸露的伤口处凉飕飕的，被抹了什么，没那么疼了。
	对方没有说话，孤雁飞没由来地觉得此人就是观云越，伸手扶住对方，轻轻喊了一声，“观云越？”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接着掀开她腰部被血浸染的衣裳，小心包扎起来。
	孤雁飞被虚虚地环在对方怀中，闻到一股熟悉的冷香，对方的头发软软蹭到她脖子有些发痒，整颗心快要跳出来。
	这是孤雁飞在确信自己喜欢对方之后，第一次有了如此亲密的接触。
	于是她顺势抱了回去埋在对方颈间肆意地嗅着，又问，“就是你，对不对？”
	对方揉了揉她的脑袋，叹了一口气。
	“我好可怜，她就知道欺负我。”可她还没卖完惨，便觉得一阵头晕昏倒在了对方怀里。
	等她再醒过来，也是一阵湿润的触感，有人小心地撩起她的头发，又为她擦拭着眼睛和额头，她口中不知道被喂了什么苦苦的，身上和眼睛却不疼了。
	孤雁飞一把抓住那手睁眼道，“观云越。”
	接着她双清亮的眼睛中就映出——
	上官若英的脸。
	惊得孤雁飞一把甩开了对方的手，又往后缩了缩，像是被什么极恐怖的东西缠上了，“你干什么！”
	上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乐见其成，装模做样调侃道，“这么想她啊？”
	“是，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不然呢。我就奇怪我也没有封你灵力，你是不是傻，你不会飞吗？搞得像是我没分寸一样。”
	“那，那我认错了还抱……你还……”
	见孤雁飞语无伦次，上官露出古怪的表情，“还怎么样？”
	她这么一问，孤雁飞回过味来，“你带我回来，不知道还怎样了？”顿时觉得有力气多了，便起身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故意凑近上官若英在她耳边吐气如兰，柔声道，“所以我轻薄你了？”
	上官一把推开，起身往后踉跄退了几步，又拍了拍自己衣服，惊恐道，“你有病吧？！”
	大概可以排到她这辈子惊慌失措程度的前五。
	孤雁飞一边摇头晃脑地说，“那你干嘛这么悉心照顾我，药也是你喂的吧？”一边心中却细细品味刚刚的话，上官若英不太会藏事，那话说得像是被人训了不知分寸在抱怨。
	谁敢因为她遇险就说上官不知分寸？

第81章 来拒去留

	两日后的比武场颇为热闹。
	这两天上官不停地抱怨给孤雁飞费了多少的灵丹妙药才让她好这么快，她却毫不顾惜，赶紧来当陪练了。
	“宗主。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都练得怎么样？”进来那人今日打扮随性，却很是潇洒，眼神落在孤雁飞的身上，看她生龙活虎的，嘴角勾了勾，不再往那边看，而是往一边站着的于长老所在去。
	孤雁飞眼神不断地往那边瞟去，余光中只能看见她与那于长老有说有笑，手上拿出了什么东西，面前的小师姐于昭看出她心不在焉，小声道，“我听说你把什么事情办砸了，宗主好像很不满意。”
	这次比试，按规矩使的是剑，她便挽了剑花，剑锋就这么轻飘飘地划过对方的剑身，凑近道，“是了，可不好办呢。”
	“你等一下。”
	接着，于长老这边就听到一道浮夸的认输声，转头一看正比试的两人直接往这边走来了。孤雁飞有意跟在小师姐的身后，但她身高比较高，一双眼睛藏不住，清亮的眸子直盯着她们。
	等走近了，孤雁飞才从于昭背后出来，乖乖巧巧道，“师尊。”
	观云越都没正眼看她，话里有话，“还知道回来啊？这我倒是真没想到。”
	“嗯。”孤雁飞低下头，有些心虚。
	见她们尴尬，于昭道，“小师妹好厉害呢，大家都打不过她。”
	观云越淡淡笑了笑，对那小师姐道，“你也不简单啊，都练成情意绵绵剑了。”
	孤雁飞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见周围的人都看着自己 ，赶紧收敛笑容。
	“她们贪玩，不那么认真，您就别打趣她们了。”于长老圆场道。
	“这是什么？”孤雁飞偷偷摸摸挪到观云越身边，盯着她带回来的弩箭。
	“青玉弩。”观云越拿起弩箭递给孤雁飞，“你试试看。”
	孤雁飞有些好奇地拿起，随手往比武场边才摆上的石像射了一箭，连灵力都没用几分，那石像当即炸开，吓得在她旁边的人退了几步。
	这石像刚刚摆上没两天，她没想到这箭的威力这么大，结巴道，“是，是您让我试的。”
	但观云越只是点点头，孤雁飞见她没生气，问道“这是谁炼的？”
	“一个凡人。”
	“什么？！”
	“灵力只不过是一种力量而已，她们也许没有天赋，却不代表她们不能通过其他手段使用。”
	孤雁飞还在旁边摆弄着弩箭，觉得这原材料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就听得于长老道，“上次您说，打算这个月让她们去闯闯崖底下的秘境，可这个月这都快结束了。”
	“对，拖到今日是因为秘境前几天被人提前闯了进去，才收拾好。”她的眼神扫过孤雁飞，又接着道，“等过了午时，你带她们过去吧，不要让她们超过标记的点。”
	观云越没待多久就走了，孤雁飞抛下其他人，瞅准时机跟着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前面的人不说话也不拦着，后面的人更是一言不发，亦步亦趋。观云越进了房间，孤雁飞就在外头等着，从后门出来也跟着小跑过去，跟个尾巴似的，甩也甩不掉。
	直到一个时辰后，走在前面的人终于顿住脚步，“你跟着我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和你说话。”
	“现在可以说了。”观云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孤雁飞憋出半个字来，又自顾自往前走去。
	大概是之前观云越站着不动有些压迫感，现在她往前走了，孤雁飞又跟上去凑近道，“我是来为之前的事情道歉的。”
	“道歉？就用嘴说说吗？”观云越不为所动，唤起灵剑，御剑而行。
	孤雁飞也跟了上去，下面的路越看越眼熟，开口道，“你要去昨天那里？”
	“昨天你闯进去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你到的也不算秘境中央，却碰到了深处的毒蛛。而且我刚刚远远看着，又发现有异常。”
	“这里有脚印。”孤雁飞一路上跟着观云越走走停停，眼尖先发现了痕迹，“这里是密林深处，快到宗外了。我记得西面下去连着的是一条大江。”
	“宗内人应该不会到这里来，是别人。你把这个吃了。”观云越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颗丹药，接着道“此处凶兽毒物极多，十分敏锐，这是能够隐匿气息的丹药，吃了再使灵力便不会引起注意。”
	“好。”孤雁飞服下丹药，又主动伸手拉起对方的衣袖，在对方质问的眼神里理直气壮道，“这里到处都是植物，地形这么复杂，我怕我们走散了。”
	“你还记得你那天追上来，我说了什么吧？”
	孤雁飞抿抿嘴，埋下头默不作声，仍是没有放手，观云越没办法只好继续施法引来一只灵兽，形似兔子，从土里面钻出来，拱了拱观云越的手掌心，带她们往密林深处走去。
	“它和你认识吗？”
	“对，以前小时候见过。”
	孤雁飞就这么拉着她，心不在焉的感叹道，“你真应该去学御兽。”
	“小声点。”观云越止住脚步，把孤雁飞拦在身后。
	孤雁飞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发现了几个奇怪的修士在密谋些什么，瞬间噤声。
	那群修士没说多久，就往另一面走去，观云越才道，“我刚刚听了一下，她们是风清门的人。”
	“上次之后，风清门就对外宣称许清奉失踪了，现在看来，不止是她一个人参与了此事。”
	孤雁飞看着那群修士中一个人的斧子上刻着一个标志，觉得有些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而且看她们走路毫不犹疑的样子，对此处称得上熟悉。
	另一边，于长老所带的弟子已经进了秘境，两边人即将交汇又屡次擦肩而过。
	这边道路难行，毒物无数，更何况还要隐匿行踪，两人一招不慎，弄出来点动静。眼看着那群人往她们这边走来，观云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往后跑，到附近一处石林方才停下。
	“不跑了嘛？”没等孤雁飞问完，观云越朝她笑笑，伸手把她往身旁的巨石用力一推。
	孤雁飞本来已经准备好被撞个生疼，却没想到直接撞进了石内，“咦？”孤雁飞摸摸身体，发现自己毫发无伤，转头看观云越也进来了。
	“我小时候偷偷来密林被毒物盯上了话，就藏在这里，能完全掩盖气息。”
	“她们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不能。我刚刚放出神识，你小师姐她们也要过来了，且看看这群人打算做什么。”
	孤雁飞环顾周围，此处几乎看不见外面，只有上方能落下几缕光，她背后有一个小孔可以看见外面。而且太过狭窄了，两个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有些接触，观云越与她都穿得单薄，对方还偏偏把头凑过来，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间，无端生出一丝暧昧的氛围，弄得她根本不敢动。
	“你……一定要这样才能看得见外面吗？”
	“是啊。怎么了吗？”观云越朝后挪了挪半步，脸上没有半分笑意，一副被人打扰了的冷峻表情。
	“没，没有……”孤雁飞咽了咽口水，心道是自己想多了。
	“打起来了。”
	“什么？”孤雁飞忙转过身看看外面的情形。
	来此处的除了小师姐于昭，还有两三个和她实力差不多的，孤雁飞转头便见那大斧子朝于昭面门上劈过去，于昭身形急退，剑挽梨花，可惜剑气落在对方身上，只迸溅出零星火花。
	“她穿了什么护身的东西吧？”
	那人攻势很猛，于昭躲闪不及，斧头擦过她的左臂，衣袖瞬间撕裂，带起一溜血珠。那人发现破绽，吹了口哨，一只不大不小的毒蛛朝她扑去，朝着她的脖颈咬去，千钧一发之际，她被人拉了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剑芒划破长空，将那毒蛛斩成两半，又化作长鞭，朝那人袭去，又另有一道屏障将于昭她们护住。
	“是你？”那使斧头的人认出她来。
	孤雁飞抬头，并不觉得自己认得她，与此同时，她突然想起自己究竟在何时候见过那斧头上的标记。
	那时她去找鹿惜，路上被人认错，那群人中有人身上亦有这标志，而且也是因为此，她突然想起，风清门的人是见过江和光的，缘何在仙门大会上自己装作观云越徒弟时无一人有异样？
	等她思考完毕，周边突然冒出许多毒物，和前两日她所见的大部分相同，一阵腥风吹过，而于昭突然间站不稳，喷了一口血出来，道“小心有毒。”
	可又有一双手将于昭拉起，在于昭身上点了几下。
	“在我面前用蛊吗？那我也得用了。”是观云越的声音。
	一阵罡风将周围腥臭尽数荡开，看清后来者是谁，站位稍后的人当即决定抛下同伴，往后跑去，满天树叶尽受观云越一人操纵，藏了蛊的暗器混在其中打到那群人身上。
	那些毒虫凶兽本是受对方操纵，不知为何，此刻突然暴动将她们团团围住，敌我不分，观云越眼看着对方跑到不远处瞬间消失不见，心知风清门的人极擅阵法，定是早就有准备，便转身安抚用药起周边被激发起凶性的毒虫。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孤雁飞看向其他人，大部分都受伤了，而自己因为能够免疫中低阶的蛊与毒所以还好。
	观云越看了一眼孤雁飞，不咸不淡道，“有进步。”孤雁飞一高兴，刚刚想迎上去，就见观云越绕开她，扶起于昭，道，“之前于长老应该教过你，遇到蛊毒应该怎么处理吧？”
	于昭见崇拜之人凑近关切，心下欢喜，点点头道，“记得。”
	孤雁飞就在旁边见着观云越教于昭如何应对，有拿出丹药和外敷的东西，一一叮嘱，心中又升起酸涩的感觉，明知道对方此举实在无可指摘，却总觉得对方是故意绕开自己。

第82章 美梦噩梦

	红帐之中，两道人影交叠。
	观云越越凑越近，几乎要将孤雁飞全然禁锢在自己怀中，从额头吻过她的脖颈，又咬了咬她的耳朵，周围很黑很暗，就如同白日在那石头中，只透出些许光亮。
	“观云越你等一下。”
	孤雁飞有些紧张，想推脱，却动弹不得，身上衣物几乎全被褪去，温热的呼吸和密密麻麻的吻已然落下，对方步步紧逼，甚至缠上了，她想阻止却没法阻止。
	一条蛇突然从旁窜出。
	她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蛇张开血盆大口，朝她们扑来。
	“等等！”孤雁飞大喊惊醒过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算不得好梦。
	自打上次吻过观云越以后，她就梦见过好几次这种内容，今日所做的梦也许是因为白天的事情，若非那蛇洗去了梦中的旖旎，她恐怕还得懊恼许久。
	她长舒一口气起来洗一把脸，决定出去逛逛，顺便看护一下自己手中的灵烛花，引月华养护——这是她不久前废了不知道多少千机阁的天材地宝才千辛万苦采来的，又特地设了结界调节气候，准备特让其在几日后观云越生辰才开。
	这花娇气得很，但果实对根基受损之类的伤病大有裨益，观云越上次受伤定然不可能好全，正好适合对方。她叹口气，想着这段时间被观云越指使来指使去，自己一声没吭，到时候观云越气再大也消得差不多了吧。
	不巧的是，这声叹息被路上偷偷跑出来修炼的于昭抓住了，于昭是个不装事情的，名义上的师姐但算起来比她年纪还小上一岁，抓着她问这问那，又问她为什么出来为什么叹气。
	孤雁飞推脱不开，随口道，“你说，要是你惹了你喜欢的人，她关心你之后又突然不理会你又是什么意思啊？”
	“你有喜欢的人！女的男的？不会是上官若英吧！”
	“你乱点什么鸳鸯谱？！”
	于昭顿了顿，仔细分析道，“算了，左护法眼高于顶，要是她的话你别想了。要是别人，还能有什么可能？就是她故意和你亲近，到时候你贴过去她就拒绝你好看你伤心。我在书上看到好多这种人，不是什么好人，专以玩弄别人为乐。”
	“什么书？”
	于昭拉着她去自己房中翻出了好些话本子递给她，孤雁飞都愣住了，“观云宗还有这种书？”
	“嘘！你小声点，我偷偷藏的，我记得你之前和宗主住一起，这种东西记得要藏着看！”
	孤雁飞接过她手上的书翻了翻，冷笑道，“我替师尊收了，少看点这种东西多修炼，别连我都打不过。”
	“欸——”于昭想拿回来却已经被孤雁飞收进了储物袋，没法，吸了一口气，愤然道，“我也想当宗主的徒弟。”
	于昭想了又想，还带些回味，“而且今天白天宗主教导人的时候居然好温柔。”
	“她不会收徒了。”孤雁飞及时泼上一盆凉水。
	“你怎么知道？”
	孤雁飞同她拉开了距离，一脸高深莫测地离开，又掰着指头算了一算，快要到观云越生辰了，正好是花朝节，花朝节是月族的节日。
	其他的宗门大都是后天形成，不如月族历史源远流长，所以惯会说什么清修之类的规矩，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似的。月族不同，更像凡人，会在节日内聚起来庆祝几天，有时搞点酿酒会之类的。
	观云越一喝就醉，所以不参加，正是她们私下独处的好机会。
	这几日观云越依旧对她不冷不热，也就是偶尔像那日一般作无意擦过她的脸，又或是以教学的名义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把手教着自己，却又在结束之后立刻放手，跟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她越发觉得于昭说得对，观云越就是故意的。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花朝节那天，万花盛开，香气千里，宗内人都在休息。但孤雁飞没想到就连今日观云越也不落下一天修炼，她起了个大早却扑了空，只好把那花好端端地放在了观云越的房间中加了护持阵法，又去平日里观云越常常修炼的地方。
	“观云越！”
	“让开！”
	躲闪不及，一道羽箭从孤雁飞脸庞划过，渗出一丝血迹，好在不严重。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
	“我现在没空，这里危险，等我回去再说。”
	孤雁飞看她在抓什么东西，知道她确实忙着，在一边道，“我有东西要送给你，放在你房间了。我还有话要对你说，等你回来。”又不想观云越分心，便迅速离开了。
	事不遂人意，半路上，上官支使她去采那绝壁上的雪莲做花朝节的彩头用，又让她安排诸多事情，孤雁飞一一应下。等她再回来已经耗去了一个上午，稀奇的是观云越既不在，那花也不见了，孤雁飞在观云越的住所晃了晃，却远远地见到了灵烛花在灵池旁被上官拿走了，一路去了炼丹房。
	“你手上的花从哪来的？”
	上官抬眼，觉得奇怪，觉得莫非她看上了自己手上的东西？又道，“你管我从哪来的。反正又不是给你的。”
	“难不成是给你的？我亲眼看见你从灵池旁拿的。”
	上官心想她还真是看上了，此物对观云越有用，一想到之前观云越受伤把丹药都给她了自己不吃，就决定替宗主回绝，“你既然说是灵池旁的，那就是天生地养的，谁看到了是谁的。就算是她住处的，我想要她也没有不给的。”
	“你……你知道”孤雁飞不清楚情况，居然有些结巴了起来。
	“我知道什么知道？”上官谨慎，招手让人请她出去，又道，“行了，别打这花的主意，这是宗主给我的，上次你受伤了是我被骂，一会儿弄坏了还是我被骂，你想要问她要去。”
	孤雁飞没法解释，被人推出了炼丹房，什么叫给她的？什么又叫想要问观云越要去，几百年一开结果，一结果三日内就必定消散的花是什么很好找的东西吗？
	她本想去找观云越的，却翻来覆去把上官同自己说的话嚼了个百八十遍，品了个面目全非，硬生生磨到天黑下来。
	外面喧闹起来，她自窗户可以看见，确实比仙门大会的夜市热闹，却没有半分热闹心思，又回想这些天越想越难受，还是往观云越住处去了。
	可惜那人对她的情绪无知无觉，就端坐在阁楼屋檐之下，趁着别人过节偷闲，手边茶盏一杯，清风徐来很是惬意，突然听得背后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又是一声质问。
	“你为什么要这样？”
	“什么？”
	“我送你的东西，你不收的话可以还给我。”刚刚第一句话还气势汹汹的，但下句几乎要哭出来。
	“什么意思？”
	“你要是不肯原谅我可以直说，把花还我！”
	“我那天说，我很忙，没法接受一个不信任我不喜欢我却一直等着我去关心照顾的道侣，更没法接受以后事事都要为了你的防备分心，而且。”她没有再继续说，只是重申一遍为何自己生气，但没有说最后一句，那般伤人的话现在实在说不出口。
	可孤雁飞在心里却替她完全重复了那天的话——“而且我并不是非你不可。”
	“所以你是打算放弃我了是吗？你可以早跟我说清楚，我也不至于在你这里死缠烂打，只要你拒绝我，我不会纠缠你的。你明明知道我不会纠缠你的。”
	说到这里，孤雁飞话语之间断断续续带上些哭腔，“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机会。我在这里每天被你们刁难……我都是为了等到合适的时机私下里见你一面，为了等你高兴些了把东西送给你。”
	“你别哭啊?”观云越有些急了，有些莫名道，“我说什么？你明知道我很难当面拒绝你。”
	“我没哭，谁哭了？既然你没办法拒绝我，为什么要扔掉我送你的东西？不……为什么要给别人。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我怕你觉得我不诚心，费了很大功夫才……”还没说完，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我也没扔啊？我送谁了？！”
	“什么？”孤雁飞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看着她问，“我明明看见之前在外面放着，然后被人拿走了。”
	“无论是谁送的东西，我都不会扔掉。这花金贵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放我房间放久了都有些病怏怏了，那处离灵池最近，我让放那里见见光，上官知道这些灵草怎么侍弄，让她帮我护一护再还回来，免得早早谢了。你在想什么？”
	孤雁飞听了这话愣了愣，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却仍是觉得委屈，愤愤然道“可那是我送给你的，你怎么可以交给别人。再说了，花谢了才有果实，才有用。”
	说罢，她越想越觉得有理，难过转为气愤，便走进观云越大着胆子弯下腰，“你不是说我不喜欢你嘛？我现在告诉你我喜欢你可以吗？”
	“我……”
	观云越一句话都没说完，唇被突然被猛地亲上，对方的舌一步步撬开她的唇齿，吻得急切，她不好推开，只得被迫承受着。
	等吻够了松开，观云越还没发作，就看见孤雁飞一副泫然欲泣模样，恶人先告状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明明就是你先主动的，明明就是你一直在引诱我，搞得一副让人没法指摘的样子。看我这么痛苦，你是不是很高兴啊？！”
	“你为了我，很痛苦吗？”观云越本以为对方就是块木头，无论如何都无知无觉，此刻居然说出这种话来，倒是很有意思。
	“你还笑？！”
	孤雁飞对上观云越那副狡黠的笑容，心里那被过分扭曲的猜想越来越清晰——她就是故意玩弄自己。全然不晓得对方其实不是得逞，是得意。
	观云越其实本不是什么心善之人，眼看心爱之人如此难过竟然生出一丝快意，打定主意不肯给她好脸色。
	她收敛了笑容，原地不动慢条斯理道，“刚刚亲我也是你主动的，怎么成了我勾引。”
	“你先亲我的！”此刻孤雁飞已经情绪失控，顾不得什么道歉、什么要她好好说话的嘱托。
	“我什么时候亲你了？莫不是你自己做梦当成真的了。”
	观云越也就是随口一说，孤雁飞却被戳中了，面色一红，争着道，“你都忘了！明明是你主动的，结果没几天就赶我走了。”
	“什么时候啊？”见孤雁飞言之凿凿，观云越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你喝醉那天。”想到她其实也故意亲回去了，孤雁飞的气势弱了下来。
	观云越却以为她是想起来意，心虚了才如此，故意加重了语气道，“喝醉那天？你还好意思说。”
	果然孤雁飞的眼神又闪躲了起来，“那我不是来和你道歉了吗？也没有只是说说而已。”
	两人距离本来就近，观云越就这么坐着，孤雁飞刚刚亲完之后，被观云越的腿撇着，一直保持着不高不矮的半蹲着的姿势，其实不太方便，只能一只手按在对方的手臂上尽量自己支撑着维持。
	观云越不肯让她起身，也不说话，就这么等着，半晌才做足了矜贵范一字一顿道，“道歉？就是像刚刚一样误会我还冒犯我？若我不原谅你呢？”
	孤雁飞的讨好此刻彻底到了极限，想自己这段日子都这么伏低做小了，对方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东西也送了，观云越还是不肯和自己重归于好。决定立马要夺门而去，再也不来自取其辱了。
	但就是此时，观云越动了动，手臂环抱住她，从孤雁飞背后把她往自己这边推了一推，孤雁飞差点没站稳，几乎整个人倚在观云越腿上。
	观云越几乎完全贴近她的耳际，那鬼魅一样的声音带着些蛊惑意味，“那你知道，该怎么好好道歉吗？”

第83章 恃宠而什么来着

	观云越又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手指就开始在她身上游走，又将她往自己身上抱了抱。
	“你干什么？”孤雁飞隐约猜到了她要做什么，有些惶恐道。
	对方话中带着笑意，“不是说了吗？教你怎么道歉啊。”
	说罢手上又顿了顿，“你要是不乐意，可以随时叫停，好不好？”见她没抗拒，又轻轻在孤雁飞额头落上一吻。
	水声渐起。
	孤雁飞抵在观云越的怀中，对方的衣服也被她在无意识中扒得有些衣衫不整。
	“现在要不要叫我师尊？”
	“你……别……想什么呢？”
	随着指尖的游走，震颤扩散到四肢百骸，孤雁飞有些窘迫地想两人距离太近，都分不太清究竟是谁的心跳声……孤雁飞缓缓平复下来，回想刚刚自己不知怎么就被哄骗到了这种地步，心中起了不忿，“观云越，你对我一点也不好。”于是在对方锁骨上咬了一口。（此处只是抱了一下然后女主不高兴好吗？好的）
	但又在对方吃痛的吸气声中放轻了力度。
	“哪里又不好了。”观云越的声音温温和和的，一只手托住她，把她的身体往自己身上多靠了靠，免得她费力，又吻过她的发顶。
	孤雁飞深吸了一口气，“你之前到底是希望我回来找你故意拿乔，还是真的生我气决心要放弃我？”
	“故意拿乔。只要你肯回来找我，我都不会赶你走,其实刚刚你若是转身走，我肯定会追上去了。”
	孤雁飞听这话没有高兴起来，反而眼中又蓄起了眼泪，她这辈子没有哭得这么委屈过。
	“我说错什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可以敞开灵台，让你断断我说的是真是假。”观云越安抚似地吻着她，有些懊恼，怕自己今晚真把人欺负过头了。
	“可是你之前说……”
	“是我不好。我之前说不愿分神在你的事情上是气话，我并不觉得是我在照顾你，更不觉得是负担。和你在一起我一直很高兴。”
	孤雁飞就这样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她，让她有些心痒，她接着道，“我说过你可以有秘密，只是能不能再需要我的时候，或者和我有关的时候信任我一下呢？可以吗？”
	只听得孤雁飞又道，“知道了。那你以后也不能这样说话，也不能像这些日子一样欺负我。”
	“好，以后不敢了。”说罢又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孤雁飞被这么一安抚，彻底原形毕露，小声怨道，“我不想在这里。”
	观云越看看四周，虽是她一人的居所，但四面窗户开得还挺大，视野开阔，心下有了猜测，道，“这里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的。”
	“可一点也不方便。”
	观云越揽了揽她身上还在的衣服，将她横抱起来，“那好，换个地方。”
	此刻孤雁飞身上还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不想使，便心安理得地被抱着，双手环住观云越的脖子，又忽然想起自己原来的房间要离此处近些，道，“去你那里，我怕把我那儿弄脏了。”
	观云越才走出两步，听了哭笑不得，心想这人变得可真快，绕了远路，嘴上还怨道，“我看你常年修炼，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也不是软弱无力啊。怎么还要人抱？”
	“你不想抱就算了。”
	“都到了。”观云越把她放在床上，无奈地看着她。
	孤雁飞定定地看着她，又像是不安心似的重复道，“观云越，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不会了。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一直很生气，我会改的，别像之前那样。我们……算和好了吧？”
	观云越虽然对孤雁飞的过去所知不多，却也知道她这个人多思敏感，便点点头道，“算。不知道是谁教你的，和人道歉非得要自己受委屈。其实从你摔下山崖那天起，我就不生气了。你要是早像今晚一样……”
	孤雁飞打断她道，“可你之前还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没办法，你这副讨好的样子实在是太合我意了。但也不能怪我，谁让你之前还说不会喜欢我的。”在吻上对方之前，观云越故意揶揄，等到孤雁飞想反驳她，才堵住对方的嘴，继续着刚刚的未完之事。
	观云越顾念着对方多半是初次，下手总是很温柔，孤雁飞也不客气，嘴上要么肆无忌惮地吻着对方，要不就念叨着什么之后观云越也得还多少次回来。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观云越看着对方有些神志不清的脸仰着，手上故意使坏。
	“你不可以不，啊——等等……慢点……”
	“什么不可以？”话是这么问，手上却没停。
	孤雁飞答不上来，只喘着气，雪白的脸上带着脖颈飘着一片红霞。待余韵过后，才能回答，就是还完全放松着，脑子里面像的浆糊，“你不可以不同意，而且还得都听我的。”
	“这么霸道啊？”
	“嗯……”孤雁飞用头蹭了蹭观云越，刚从云端回落，此刻还有些晕乎乎的，迷迷瞪瞪地想到观云越对她最好了，总是让着她，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明明自己有错在先，还是愿意给自己道歉，又补上一句，“还有，生辰快乐。”
	“好。”观云越笑笑，拿她没办法，见对方过了好一会儿都有明显的喘息声，身上也出了一层薄汗，便想到今晚也有个四五次了，体谅道，“有些累了？要歇一会儿吗？”
	孤雁飞眯着眼笑了笑，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懂，就点点头，手却不停反复划过对方触感细腻而紧实的腰腹，她一直觉得观云越腰腹处很好看，“我不会让你白出力的。”
	观云越抓住她的手，本意是让她歇息一下，等她再看时，人已经入睡了……既不甘心又舍不得吵醒，便小声试探道，“你就这么睡了？”
	“孤雁飞？！”
	可孤雁飞没有什么反应，一脸心满意足还带着笑容，像只小猫似的安安分分地睡着。
	……“干得好啊你。”难免带了些咬牙切齿。
	今夜是难得的极舒适的好梦，即便被挪去了别的房间，孤雁飞也没有醒过。
	对于孤雁飞而言，和任何人有任何亲密关系都是有极有挑战性的，此前她交朋友，一点点敞开心扉都是小心翼翼，绝不露出半分依赖和破绽。所以，和观云越谈情说爱，来追回观云越无疑都是冒险的飞跃，幸运的是，每一次对方都完好地接住了她。
	等孤雁飞醒过来，手臂环抱着对方，肩上还分了一缕观云越的头发。
	她触着清新干净的枕头被子，身体还有些不想动，看着观云越的脸，居然又凑上去亲了一口她的眼睫毛，脸红了起来。
	反正昨晚也没少亲，孤雁飞这样理直气壮地想着。其实她最开始是有些忐忑的，但现在回想，的确是很愉快的经历。
	“咦，你就这么起了？”
	“不然呢？谁都跟你一样睡这么久。”孤雁飞喝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完全恢复了道歉之前的傲娇样子。
	“昨晚你掉链子之后可是我替你清理了，又把你小心抱过来，现在怨上我睡得久了？”
	“我特地带着的糕点，你要不要来一口？”
	糕点被推到观云越嘴边，她从善如流小小咬了一口，然后就撞着孤雁飞满怀期待的眼神，只好说，“不错。”
	又攀上对方的肩膀咬耳朵，“没有不舒服吧？”
	“问这么多干嘛！哪有不舒服。”
	“你要不要告诉我，那天我是怎么亲你的？”观云越得寸进尺道，她实在没有半分记忆，想想总觉得自己还是吃亏了，居然不记得这种事。当日自己定是迷迷糊糊的凑上去，孤雁飞的表情肯定很有意思。
	“观云越！”孤雁飞推了她一把，不肯回答。
	“那个，我记得我们还没正式结过道侣呢。”
	“你想得美！”
	“你去哪？”
	“回我房间！”
	“这不就是你房间吗？”
	孤雁飞语塞，又道，“那我去修炼！谁跟你一样这么懒！”
	“你是在说，我，懒吗？”一向极为勤勉的观云越第一次得到了这种评价。

第84章 上官若英失踪

	自那天之后，孤雁飞又搬回了原先的住处，并且从此之后再也不给上官若英办事了，每日与观云越呆在一处，好不逍遥。
	今日，正当她在自己房间发呆，观云越从外头走进来，扬了扬下巴，开门见山，“你又怎么得罪上官若英了？”
	“啊？我没怎么啊？”
	孤雁飞有些讶异，自己得罪上官之后，对方没得及发作就被那个蔺长老叫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观云越怎么会知道？
	“没怎么？那为什么炼丹房门口写着孤雁飞与狗不得入内？”
	“那应该是她和我作对才是，还与其他丹修合起伙来孤立我，怎么变成我得罪她了，你偏袒自己人!”她笃定对方绝对不知真相，提高音调道。
	观云越就这么淡然地看着她，直到她心虚地移开眼。
	“我还不知道她么，虽然她讨厌你，但是这种事情你没得罪她，她是做不出来的。”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嘛？而且她怎么做不出来了，我听人说她早年间就是个混世魔王，管的是宗内事情，一言不合就斗殴打架，你还跟被她蛊惑了似的，只听她一面之词。”
	“那是以前。”观云越找了地方坐下道，“另外你不是答应过我，让着点她么？”
	“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又不是没赔。”
	孤雁飞想起那天情形，当时她们关系缓和了不少，自己也就是好奇上官随身带着的是什么法宝，问过对方意见才拿起来，谁知道她刚刚拿起来随便摆弄了几下就炸了，一问才知道这是炼丹用的引火石。
	她刚好是丹煞体质，碰到这种带火属性的炼丹用的东西就会炸，以前她在蜀山进炼丹房都是要人陪的，她来了观云宗更是小心，很少进炼丹房，进去了也不乱碰，还是没防住，“谁知道她随身带这么个东西啊？”
	“我问你，那石头是不是青绿色的，在火光下就会呈现紫色花纹，注入灵力其内部便会有若隐若现的紫色火焰。”
	“是啊。”孤雁飞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她居然没跟你打起来，那她还挺喜欢你。你说的是这世上最好的引火石，当初可费了她不少功夫。”观云越一边打趣，一边解释，又补充“既然你是丹煞体质，就别去那儿了。”
	孤雁飞点点头，“我平时都没怎么去的，就是这次是有长老托我去拿个什么东西，噢，对，清风珠。”
	“谁让你拿的，上官若英没有过问吗？”
	“没有。其实她本来该上午走的，但好像有什么事耽误了，所以哪怕是当时，她也就是急匆匆地走了。”
	“她不在。那你拿到了？”孤雁飞见观云越突然严肃了些，点点头道，“拿到了，就按于长老给的办法。”
	“于长老……不应该啊。”
	“这清风珠怎么了吗？”
	“这东西本来是用来开启月族北域某个秘境的，是前人遗留之物，与秘境渊源颇深，若进入那里有此珠相护，便能畅通无阻。但秘境之中传说有我月族的天赋命脉，所以一直以来都放在宗内，几乎没人进去过。”
	“那怎么放在炼丹房里？”孤雁飞类比着蜀山的规矩，想炼丹房内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宗内长老可以取用的。
	“因为这珠子说是有招福纳瑞的能力，所以就放炼丹房镇风水了。你也知道，丹道的玄乎程度也就比预知能力弱些，反正若英看着不会出什么事。抛开这个不说，你确定是于素要吗？而且还告知你如何取得？”
	孤雁飞仔细回想一番，“是，当时她刚刚从学阁出来，还有人和她打招呼呢，刚好碰见了我，就托我帮她取个东西。因为前段时间她一直挺照顾我，还在上官若英那里帮我说过情，我也就顺手帮了。”
	不过是一个长老让相熟的弟子帮忙取样东西，再正常不过了。
	“这就怪了。我记得她性格比较孤僻，很少给人特殊照顾，你和她认识多久，她照顾你？”观云越仔细回想起来，又若有所思道，“说起来，那天我见她也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
	孤雁飞站起来道，“这东西我都给她两天了。既然有问题，不如你随我去找她对峙清楚。”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于素的住所，早已经人去楼空。再问问旁人，才知道对方已经有十日没出现过了，只好去了学阁问问那天的弟子，却得知那日于素只是正常上课，还说下课后要应另一位长老的邀约。
	观云越越想越越觉得不对，清风珠的存放处有结界，类似那日宗主手令存放处，孤雁飞所说的取法乃是利用别的法宝讨巧盗走。
	于是她们回来住处，坐在桌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后知后觉被人算计了。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对方通过孤雁飞的手盗走了如此重要的法宝。
	沉默半晌，观云越率先说话，“我们之前问了，她们都说于素最近像是变了一个人。我觉得也许，她就是换了一个人。那日风清门的人自西面上岸，这么快就找到了历练的弟子，多半是于素当的内应，只是被我们破坏了。”
	“那她接近我是为什么，为什么非得让我取？”
	“你名义上是我的徒弟，而且是新进来的，所以不会查觉她的不对，而且就算你利用别的手段拿了清风珠，也可能是我的授意，除了上官若英可能过问，不会有人生疑。”
	“但，她刚刚好被蔺长老叫走了。”
	观云越闭眼像是在思索什么，眉宇之间生了几分怒气，“若非你们当日摩擦，我到现在都蒙在鼓里。”
	“我来这里都要一个多月了，她早就在一个月前被掉包了吧。”
	“宗主！”没等观云越回答，又有一个人直接推门而入，很是急促。
	那人惊讶地看了孤雁飞一眼，“你……你就是上官说的？”又顿住道，“算了，上官若英的事情要紧，宗主，她掉入一个奇怪的结界之中了，连我都没有办法，而且有隐隐往外扩展的趋势，我已经让那里的月族人全部离开了。”
	“什么时候？！还有，你那日叫她去做什么？”
	“就是昨晚。是东面那条大河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任何人从上面经过都会灵力紊乱从而失去平衡，这个漩涡出现前几天出现过一个陌生人，而且就周围的人描述来看，居然和上官若英的师尊很相似。就写信问了她一下，她说她来看看。”
	观云越点点头，心下猜测这个上官的师尊或许也和于素一样是假的，便问，“所以她是怎么掉进结界的？”
	“这几天雨水很多，当日那河水决堤铺天盖地地涌来，很是邪乎，普通的术法几乎对它不生效，所以我们忙着避免损失扩大。等我回过头来时，她已然被卷入那滔天的河水中。之后河水中的漩涡就变成了一片湖面大小。我试了一下和她联系，毫无办法。”
	“多半还是和那天在悬崖下秘境中的修士有关系，风清门最擅长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孤雁飞在旁边道。心想着估计从头到尾，她们都被人耍了，先是潜伏进宗门抓住了她这个变数，又调虎离山，最后还顺手困住了上官若英。
	倏忽，孤雁飞又道，“还有，那日她们似乎就是冲着于昭这行人来的，这又是为什么？”
	“你倒是提醒我，她们还会用蛊，我那日没有细查，是我的失误。但是于昭身上，估计也就观云宗弟子这么一个身份值得她们如此大动干戈了。”
	“你的意思是……”
	“宗内估计还有她们想要的东西，需要更多的内应。”
	蔺婉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这段时间她不在宗内，不知晓山崖下的事情，观云越便同她细细讲。
	最后为免宗内出什么变故，观云越把在外头办事的修士都召了回来，又让蔺婉守着。孤雁飞在旁听着，心中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决定与观云越一道去。
	许清奉当日也想杀观云越，风清门中有人同江和光熟识，她难免产生一些不太好的联想，万一真想杀观云越的人，是江和光呢？虽说青鸾当日讲江和光修为尽废，可到底是没死，不可小看。
	而江和光并不把人命当回事，她想杀观云越，也无需什么私仇。其中种种弯弯绕绕，不能说全由她而起，多少与她有关。
	千机阁正好在月族北域有链接，两人便通过传送阵来了此处，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正是阴冷潮湿的天气，寒气直冲孤雁飞的鼻腔，说出来的话都有白雾，像提前进了冬天。
	还有些留守在这些地方的观云宗修士，也大概跟她们同步了情况，两人来到那湖边，竟然已经比之前的范围大了一倍。
	只是这湖中的，是死水，除了中心漩涡，再无其他半分生机。孤雁飞将手伸入那水中，毫无浮力，冷得刺骨，而且还会让人灵力紊乱，上官她……
	孤雁飞心中隐隐担忧，虽然她与上官并不对付，但这些日子两人也称得上熟悉，之前还白吃人家那么多丹药。
	只是，事不遂人意，更坏的消息终于是到了。
	来报那人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到最后才说，下游出现了一句面目全非的尸体，那尸体不远处还有上官平时带着的玉佩，正是之前观云越赠予她的那枚。
	孤雁飞心脏一紧，明显感觉观云越握住自己的手紧了一分。

第85章 朋友

	不是她。
	是于素。
	观云越再三确认，最后无比肯定道。
	那玉佩已然碎成了两块。
	“当日我送她这块玉佩，没有告诉她这玉佩有护主的能力，若遇致命伤，会替主人承受。却没想到，用上得这么快。”
	观云越当日没有告诉对方，是怕对方知晓自身有所依恃便不顾惜自己。
	“那岂不说明她现在很危险？”
	“是。必须尽快想办法。那水蹊跷，若是困在那湖底，就算能使避水诀，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我记得这些大河水系流向观云宗应该都是有记录的，你们去找找除了漩涡，还能不能从别的地下通道进去。另外，再分一些人把方圆十里之内的修士全部疏散。再来几个人配合我，我去试试各种破阵法，必要时强行破坏。”
	“是。”手下依令而行。
	“我陪你。”
	观云越看着孤雁飞，点点头。
	上官若英不只是观云越的幼时玩伴，观云宗的左护法，也算是孤雁飞的朋友，就是关系没那么融洽。
	大湖旁边一片狼藉，四周树影绰绰，观云越与另外几人协同破阵。她们甚至试过强行潜入，都被在那水底世界中迷失方向，很快便觉得手脚无力。
	就算是观云越本人也找不见上官在哪里。
	孤雁飞在旁边护法，忽然看见丛林之中居然恍惚有人影。
	她便往那边走了一走，那人影也不躲藏，反而光明正大地从暗处走出来，好让孤雁飞看清她长什么模样。
	“您怎么会在这？”
	“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每次我在的地方，你们都正好来。”观岚答道，之前她以为是观云越的缘故，但现在看来恐怕不是。
	“我们在这里是因为上官若英出事了。您呢？”
	“我这次是来寻找复生修士所需的另一味材料的。”
	孤雁飞想到上次观岚所言，两次都为了同一个目标与她们相遇，按耐不住问道，“我能否冒昧问一句，您如此执着，是为了谁？”
	“凌霄。”
	……
	“她和您？”
	“她曾是我的知交，不，爱侣。”
	观岚的眼中并没有波澜，只是此刻不知从何处而来一阵风，树影斑驳摇晃，竟然让两人生了一丝凉意。
	孤雁飞当即便想起，凌霄同时也是史书上被观云越所害的那师尊，心中一震，难怪这母女不像母女。
	“我在此处是为了水底龙鳞而来，这片水域应该就是受到了此物的影响。”
	“那您之前有看见过上官和蔺长老吗？”
	“我之前见过蔺婉，也是我让她联系上官的。昨晚事发突然，我比你们知道的并不算早。”
	“我听蔺长老说，她见到了上官的师尊，难道您也见到了？”
	“不能确定。这水底龙鳞原本属于上官的师尊，也就是玄玉真人。我与她并不相熟，前些日子我去打听，才知她和别人下棋时把龙鳞输了去。结果她和龙鳞却突然在这附近出现，我想让上官来看看，到底是有人故弄玄虚还是她真的出山到了此处。”
	“结果当天您也是被这个疑似玄玉真人的人调虎离山了吧？”
	“你怎么知道？”
	孤雁飞心道果然是同一个人的路数，将近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观岚也是觉得奇怪，盗走清风珠，又对上官若英下手，最后将观云越引至此处。
	观岚瞬间便察觉不对，马上道，“现下蔺婉不会也在这吧？”
	“不，她在宗内。”
	“那便好。”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看往另一处，眼看着寻常的破阵之法毫无作用，孤雁飞有些着急道，“既然您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做的，那您知道如何破解？”
	“龙鳞之中，有三十六道法阵，很少有人能够全部知晓，据我所知的唯一解法，便是等到月圆之时，水中邪性最轻，也是阵法最脆弱的时候，到时候可以进入其中从内部破解。倘若她没有在此之前解开，我们于今夜也可进去。”
	言下之意便是，此刻，她们能做的有限，只能和孤雁飞安心在旁护法。
	两人之间又只剩下沙沙的树叶声，寒风掠起打卷的树叶，落了她俩一身。
	不多时，孤雁飞又忍不住道，“其实，那件事观云越也许并不是故意的。若她愿意弥补的话……”
	观岚以为观云越已然告诉了她这件事要替女儿解释，便道，“我知道来龙去脉。我认为她是故意的你们听来也许太过诛心。但我说过，我认为她在感情上存在某种缺陷。”
	孤雁飞刚想开口，就听得观岚道，“我也有。”
	如此坦荡地承认自己的私心和偏见，这点观云越倒是和观岚像。就是孤雁飞想说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嗓子眼。
	观岚叹口气，“大概在前几十年里我扮演了一个合格的母亲。修士寿长，她有她的选择和看法，我亦有我的选择和看法。”
	修仙者，亲情淡薄的，也不算少见。
	“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就算是人人敬仰的凌霄仙尊，那个最合适做母亲的人，也不愿认她。”
	孤雁飞这下便是彻底听懂了。联想到自身，她在母亲当日身死城破之时，是否有想过她年纪尚小，孤苦无依？她的祖母端坐龙椅之上，又可曾想过自己那位不被人所知的女儿，是何种境况？
	可又能苛责谁呢？各有各的难处罢了。
	她不清楚其中细节，只得闭口不言，暗暗回想城破那日。当日她魂魄不全，情感淡薄，故而只是落了几滴泪，如今得寻部分魂魄，也无法再为往事伤怀。
	都已经过去了。
	只是等观云越来时，她竟然生了一种莫名的怜意。
	并非怜惜，不过是对相似经历者的共情。
	毕竟，纵有牵绊，观云越照样成为了如此自洽且人人仰慕之人。而她自己，也不是那种对过去伤痛执着不放的人。
	“母亲。”观云越逐渐走近，唤道。
	“可有进展？”
	观云越摇摇头，本想叹口气，又看了自己母亲一眼，眼睛一亮忽然道，“本来没有的，现在倒有一个强行破解的法子。”
	“你说。”
	“这水面风平浪静，是因为下面有东西在平衡。我刚刚发现，这水之所以古怪，是因为它能及时吸纳不同来源灵力，但似乎只能有一处，所以我需要一股与我差不多的力量在水面上的这两点施压。”
	观云越的意思是，若是两处同时存在两股强大的灵力，它吸纳不及，就会导致阵法不稳，届时露出破绽，可再寻进入之法。
	两人试了一试，这大湖之中竟然很快分出一道旱路来，三人进入之后，湖面便很快平复。
	刚刚进入时，孤雁飞仰头还能见到外面的日头。几人使着避水诀，再往深处走，便越来越黑。
	她们身边有一些龙形凶兽环绕着伺机而动，生生叫她们绕了好大一圈。最后，孤雁飞是被这怪物一尾巴甩到中心的。
	中心区域是一块干涸的地，那些凶兽并不靠近。
	她刚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上官被囚于一道光茧之中，双目紧闭，表情十分痛苦，龙鳞就在那光茧旁边。
	孤雁飞断定就是此物在操纵，伸手去拿，却被灼伤，而上官若英也在此时皱了皱眉头，像是被什么刺到一样。
	“别碰！”
	“以你我的修为，若是凝聚心神，未必不能强取。”观岚道。
	“不行，你没注意到吗？上官若英她好像也会被影响。”
	听她们一言一语讨论，孤雁飞也试着将灵力聚于手心，试探性地再碰一碰这龙鳞。
	依旧是烫手，却没有像刚才一样被灼伤，甚至和她产生了一个稳定的磁场。
	像是呵护什么易碎的琉璃，她极其缓慢地靠近那东西，却被观云越往后一扯。
	接着孤雁飞面前寒光一闪，把她吓了一跳，才后知后觉这是剑光斩断了什么。
	“你刚刚做了什么？为什么你身边也形成了类似的光茧。”观岚问道，“而且刚刚上官那边的光茧似乎弱了一些。”
	“我……”孤雁飞回想自己刚刚无意识靠近的举动，瞬间明白上官是如何被关。又借助着其他法宝朝着那龙鳞靠近，将灵力输送过去。
	果不其然，那光茧的强度减少损了许多。
	“龙鳞需要吸取灵力，如果你们可以试着给这东西输送灵力，趁着连接最弱时像刚刚一样斩断。”
	另外二人对视一眼，依言而行，果然奏效。上官被救下的一瞬间，观云越本想先看看对方状况，没想到观岚也在此时抓住机会拿走了那龙鳞。
	转瞬之间，洪水乱石涌入此地，呛了她们几口，而不在核心区的那些龙形怪物，此刻竟也朝她们冲来！
	混乱之中，观云越将人塞进孤雁飞手里，唤出清霜，剑光波及之处，凶兽退避。
	孤雁飞把人挪到干燥处，随身带了些丹药，挑了些出来给上官喂下，祈祷着对方快些醒来。不然等水灌满此地，上官若英就要成为第一个被水淹死的修士了。
	因为要抱着上官，孤雁飞分心，自然是不能兼顾，此时暗处正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她们。
	趁着另外两人都未曾注意，如离弦之剑，朝孤雁飞背后肩头咬来。
	咬到的，是飞刃。
	在孤雁飞反应过来之前，它便以极快的速度甩开了飞刃，再次咬来。
	速度和力量如果换算成修士，也该是半步玄清的实力。
	孤雁飞忙给她们两人弄了一道护身屏障，也不知能否挡住。果不其然，这屏障一击而碎，却有另一道青光从那龙形生物身后而来，将它砍成两截。
	随后落入了她身旁人的手中。
	原来是那把扇子，未染半分血污。
	“上官！你醒了！”
	上官有些虚弱的看着孤雁飞，嘴上却是挑衅，“我又突破了，上次我们偷偷比试，你就输给我了吧？下次你还得输。”

第86章 楚英死了

	几人上岸，那大湖已然干涸成了一个坑，观岚将龙鳞托于掌心，往上倒了一滴药水，那龙鳞是光芒瞬间安定下来。
	尽管上官眼神清明，可孤雁飞眼看着她脸色苍白，总觉得她在强撑，所以孤雁飞仍然扶着上官若英。
	“母亲，你要这龙鳞是什么用处？”
	观岚觉得最近的事情实在蹊跷，所以终于开始和女儿好好解释，“一开始，我是想找那位能活死人的修士，她告诉我，若我能寻到在东海的那风铃还有一具自愿的躯体，或许能有法替我将凌霄复生，但自那日之后，风铃再无下落。”说到此处，观岚叹气。
	孤雁飞抓住时机插嘴道，“能否冒昧一问，这位修士她现在何方，我也有重要的事想请教。”
	若能见见另一位也被东神木选中之人，聊一聊，也许就能知道源真将自己带回来的目的。
	“不久前我确实见过她，但她行踪不定，我也不知道在何处。不过，她性子孤僻，若非与她有渊源之人，未必愿意见你。”
	“好吧。那您之前说，不知为何那躯体去了东海。现在可有线索？”
	“说起这个，我总觉得蹊跷，丝络蛊是我精心所制，时间已经够了，按理说多少能够影响她的神志，但容枭居然没有多少被影响的迹象，只是她那日祭剑肉身已毁，我来不及检查那蛊出了什么问题。”
	“这世上若真有人能解开这个，人选范围倒也不大。说起来，之前我施了蛊在那闯入秘境者身上，本来是可以查到对方踪迹的，但是不知为何，在第二天便已经无效了。”
	“若是江和光呢，她以前来过月族吧？她应该懂蛊术吧。”孤雁飞试探性地一问，此话一出，另外三人都转头看向她。
	“可是，她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不知道。”孤雁飞叹口气，江和光说自己应该最懂她，可她从未真正理解过对方。
	观岚又接着道，“后来我想，她留了一缕魂魄在世上未必就需要这复生的法子，于是我遍访通晓魂魄修复之术的修士，她们听说是凌霄，都愿意帮我。这龙鳞正是所需材料之一。”
	“风清门的那群人知道这龙鳞在何处，非这么大功夫，倒像是故意要把你们聚在一起似的。到底是为什么？”孤雁飞怎么想怎么不对。
	“风清门与我们素无关系，楚英与我也算不上至交或是仇敌，我想不出来。”观云越摇摇头。
	“她们，我知道，咳”上官若英像是想起了什么，咳嗽了一声，才断断续续道，“她们一直挺乱的。我是说风清门内部关系。她们那里修仙世家的人本来就多，不好得罪，收凡人又只看天赋，不看心性，就单说出了容枭这么个人物，就能看出来。”
	“而风清门内部的管理和一百多年的月族相似，几派分明，修炼资源分配常有矛盾，楚英在风清门内部，其实不能完全服众。当年她当掌门是因斩杀容枭，但因她有所犹豫错失良机，未能将其彻底杀死，常受人非议。”
	“如今容枭复生，她岂非更受人质疑？”
	“估计是了。坏就坏在，她的修为也不到能够让所有人忌惮的程度，容枭复生一事更会叫她难做。所以，你们所说的风清门中人，未必是就听她的，而风清门每每有什么变故，都会转移矛盾牵扯旁人，我倾向于这是她们的内部矛盾扩大。”
	上官也就说了这么一大段话，竟然脸色更加苍白起来，额头生了薄汗，孤雁飞觉得手上越来越重。
	“若英你，没事吧？”观云越关切道。
	上官摆摆手，“刚刚被救出来的时候强行运功，有点吃不消。我回去养养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情况不好，不宜久留。几人想了想，觉得上官说得有道理，正好观云宗之前就在风清门留了暗桩，便让人带上官先回去，和蔺婉一起处调查风清门的事情。
	而观云越因着师尊的事情觉得愧疚，想和观岚一起寻材料，观云越又转头问孤雁飞，“你呢？是回去，还是和我一起？”
	“和你一起。”孤雁飞朝观云越笑笑。
	一来一去，暧昧流动，没有逃过观岚的目光，观岚困惑道，“你们？”
	“和好了。”观云越抢先答道。
	观岚的眼神在她两人之间游动，孤雁飞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观岚道，“随便吧。我不关心你们小辈的事，要走就跟上，多一个人也不多。”
	只是这一去，便是十日，十日之间，曾下深海，又攀高山，既搏猛兽，还斗飞禽。观岚手上的东西收集得差不多了，觉得她两个碍眼便让她们离开。
	观云宗一直无事传来，两人一路上便拖拖拉拉，游山玩水，观云越带她去看了凡间京城的诗会，又辗转了武林盛会。
	北域蜃散开之后，出落了不少胜地，孤雁飞猜一年多观云越应该没能全找到，便靠着记忆，带观云越去一些新奇地方。
	说来奇怪，本来出生的凡间的孤雁飞总是觉得，观云越所认识的凡间更加有趣些。而生在月族之人，居然也被带着逛了一圈自己的故乡。
	等回来了，便已经又是十日后了。而危机像是在此处等着她们似的，一回来麻烦便接踵而至，不过两日，观云宗外便围满了人，偏偏还有理由。
	那日，两人刚刚回来就得知一个惊人的消息——楚英死了。
	——凶手是观云越。
	“昨日有人在现场发现了蛊术的痕迹，认出来灵力痕迹是属于您的，而且凶器来源于月族，属于北域秘境，之前清风珠一直在我们这里，所以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我们。楚掌门遇害时间只能确定一个大概的范围，那时您正好不在宗内。”
	观云越没有急着出去应对，反而坐在原地，眉头紧锁，深思熟虑后又差人去做了什么，硬生生把人关在山门外等了两个时辰，才慢腾腾地出门，而且并未把人请进来。
	她一出来，便引起骚动，只是被她清亮的声音压了洗去“诸位，又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你不知道吗？那你躲在里面这么久，我居然想不到你是这种敢做不敢当之辈。”
	“我前几日出游回来乏了，并非躲着谁。本想请你们进来，可我看诸位来者不善，但我想，观云宗只邀请朋友。”
	此刻她的话中平静，但说话人气势汹汹，若非忌惮，恨不得同她大打出手，“出游？怎么你出游我们掌门便被人所害，现场还有你蛊术的痕迹？”
	“修士云游四海本就常见。照你的说法，那段日子出游的岂不都是凶手了。”观云越也不肯松手，步步紧逼，甚至逼得面前人后退了几步。
	“我看你们来势汹汹，莫不是想要拿我？不说你们有没有这个能力，就算要拿我，也要有证据才是，不然此事可没完。”
	话音刚落，来人便被几人围住。
	见观云越半步不肯退让，那人便道在现场发现了痕迹，又让人拿上证据，正好就是观云越那日打出去又失效的蛊，又说凶器是月族法宝。
	“这，这还不算铁证吗？”
	来人也有并非风清门的，俨然一副正义模样，“你别仗着你自己修为独步天下，只杀了风清门掌门，便以为我们不敢如何。当年容枭之事历历在目，若你真做了这种事，我们合力也要在观云宗手中讨一讨公道。”
	当年容枭便被认为是风清门内部的事情一开始无人管她，后来差点没把修界翻了个底朝天，她这话的意思是，若真是她做的，便可能有引发众怒，百家讨伐。
	风清门、掌门、遇害、大弟子叛逃，要素齐全，实在太敏感了，若真让她们坐实了，还真是有可能，观云越冷笑，“你说有我灵力的痕迹，我还很好奇，是什么蛊？原来就是这种并没有什么杀伤力的蛊。你是说，我要杀她，犯得着这么麻烦？还丢了武器，才能杀了她？”
	“你休要诡辩，这凶器沾染了血液便会沾染灵力，从而内化。但你没想到我宗秘术无论如何遮掩，只要残留一丝，都能通过灵力追踪凶器，你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便扔了它。此物我听说还是出自月族秘境之内，那秘境钥匙，一直就在你手中。”
	“失窃了。”观云越只盯着对方眼睛轻飘飘地回了一句话，并无再多辩解，让对方差点气吐血。
	“你说失窃了就失窃了？!那清风珠在你那里许久。你是想说，有人在你眼皮子底下，盗走掌握你们月族命脉的至宝？”
	“是。”观云越料定对方今日拿自己没有办法，只是想把事情闹大，在不明真相者面前讨个好，为后面发难做准备。
	于是她顿了半晌才说，“这事，还和你们有关系，当日观云宗悬崖之下闯进来几个风清门修士，想杀我门徒取而代之，后来我才发现观云宗内早就被你们以这种方法混进了细作，还盗走了清风珠。当日，我在风清门修士身上种了蛊，恰好和你手中那枚分毫不差。我记得我还给你们掌门写过信。”
	“你是说我们栽赃陷害不成，我就想问，你们观云宗有什么值得我们风清门用掌门的命设计的？掌门已死，你倒打一耙，又有谁知道？”
	观云越挑挑眉，却听得有人声从不远处传来。
	“我倒觉得，观宗主所言，并非空穴来风。”是灵玉还有林雪。
	从蜀山到观云宗，正好只要一个多时辰。

第87章 十日之期

	“容枭是你们风清门弃徒，人在你们那里跑掉的。后来在东海，你们掌门首徒，也就是许清奉，又设计了我一行人，而且偷袭了观宗主，此事我们都可以作证。不日，楚英掌门被人所害，居然也等了许久才被人发现。由此可见，你风清门中确实有人要对观宗主不利，此事错综复杂，怎可以这点证据就盖棺定论。”
	林雪所言句句有理，铿锵有力。孤雁飞心想，这道理，果然还是得第三者说起来才显得让人信服。
	孤雁飞又补上道，“而且，清风珠失窃一事，早就被我们公之于众了，也并非你刚刚所言，说失窃就失窃了。”
	“你刚刚问，我这边有什么只得你设计的，我也好奇，楚英有什么值得我去杀的。”
	观云越看她们刚想说话，立刻打断，“再说，清风珠失窃，我宗长老于素也被人所害，此法宝关乎我月族命脉。我本来是写信给楚英掌门的，她答应给我一个答复，可是本月之内，也被人所害。”
	言下之意，便是说，风清门贼喊捉贼，对月族图谋不轨，甚至不惜搭上掌门性命。
	“许清奉和容枭串通，此事盖棺定论，我们也早有声明，这是她们的恩怨，与此事无关。至于掌门答应给你一个答复，我们怎么不知道？”
	观云越就等着她问这句话，拿出一副信来，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此事与许清奉叛逃有关，宗门内部复杂，一月之后才能给出答复，若再有风清门人来犯，不必留手。
	几人没想到掌门与观云越私交至此，竟然能把这些事情拿出来告诉观云越。
	“你们要不要认一认，是否为楚掌门的字迹。恰好林雪、灵玉也在，不如让她们看看？”
	眼见观云越有备而来，那人忙道，“不必看了，确实是。可是这也不能证明你与此事无关，这世上能杀掌门的人不多，现场又刚好有你的灵力，此事你脱不了干系。我们定能寻齐证据。”
	“十日为期。”
	“什么？”
	“十日之内，你们拿出凶手是我的证据，我寻到盗清风珠的人是谁。”
	为首那人两眼放光，像是正中了她的下怀，道，“好，观宗主爽快，今日蜀山的人也在，就做个见证，十日后不得食言，真相如何自有分晓。”
	说罢，便以为得了好处，要离开。
	“等等。”
	上官若英不知从哪里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对其中三人道，“你们三个要留下。”
	“什么意思。”
	“你们身上的标记，应该不是每个人都有吧，那日来犯之人正好身上也有这个标记。而且于素长老死于龙鳞阵法之中，但此物乃是我师尊赠给你们那位李长老的，几位应该和她关系不浅吧？”
	“这，这不过是崔家世家标记，风清门中有半数人都持有，李长老不问世事多时，你也能随便攀咬吗？”
	“那你的意思是我师尊诬陷吗？您是要请她老人家出山亲自作证？”
	那几人看上官若英来着不善，拔出腰间武器，却被观云越隔空打落，就是一副要强行扣押的模样。
	“你们，你们仗势欺人。”
	“你们楚掌门有言，犯我者不溜手。既然在观云宗外拔剑，自然就是要犯我观云宗。”
	林雪只是看着并没有出手阻拦，眼睁睁等着观云越吩咐手下要以礼相待，但如果有跑的意图，可以伤人。
	等旁人都散去，林雪犹豫片刻，还是出言劝阻，“扣下她们，若之后风清门真捏造了什么证据，引得众怒，恐怕于你不利。”
	“到时蜀山如何呢？”
	“此事我是信你的，但蜀山怎么做，还得要看证据。你灵力留在现场，实在难以辩驳。”
	“若我不扣下她们，日后人人都敢随便捏个证据，来我观云宗闹事了。有你的信任，于我而言便已足够。之后如何，我也明白。”
	林雪没想到她这样说，她心中本就对观云越有好感，此刻居然起了莫名的愧意，转头道，“孤雁飞，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难事，大可以来蜀山找我，我有求必应。”
	只是那日之后，观云越不像是要查清风珠是谁所盗，反而清风门那边关于观云越串通奸细，暗害楚英之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那日其实也算不得证了清白，一点证据都没有，不过是争得了一个辩解的机会，若再这样下去，风清门连盟友都找好了，十日后之间开打。
	连孤雁飞都着急了起来，结果竟然发现观云越躲在后山树上偷闲。
	“你们知道清风珠是谁偷的？”
	观云越整个人半躺在粗壮的树干上，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像碎金一样落在她身上，听见孤雁飞在下面叫她，便半睁开只眼睛，懒洋洋地回道，“不知道。你吵什么？”
	“不知道？那你怎么就在这里睡觉啊！”孤雁飞站在下面仰着头，恰巧正对着阳光觉得有些刺眼，更是不爽，“你说我吵什么？若是十日之内她们真拿到了证据，你要如何应对？”
	“你是觉得就凭她们，能拿我怎么样？且不说我没做，我就是真做了，她们想拿下我也得掂量掂量。”
	“可是，她们既然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自然是做了准备。以我对蜀山的了解，真遇上这种说不清的事情，顶多放手不管，真打起来可不会帮你。”
	“这是我观云宗的事情，你着什么急？”观云越起身，仍旧是坐在树上，歪头看着她，脸带着笑意。
	孤雁飞被气笑了，“我怕她们连我一起清算了！”
	按史书的记载，观云越不至于死在此处，可要是受伤了呢？若真打起其他人呢？
	“哈哈哈。”细碎的笑声从树上传来，接着是一段足以让任何人火大的话，“不打紧，你也没从我这里学到什么，之前不就有别的宗门抢你吗，我若真出事，多得是人愿意收留你。再不济，回自家宗门声明你与我并无关系不就好了？”
	孤雁飞踢了一脚树干，震得落了许多大片大片的叶子，也激得观云越一个转身跳下来落在她面前。
	“你是不是想好应对的办法了？告诉我。”
	“我要是没想好怎么办，上官比你还急。至于办法，事以密成，你没听过吗？”
	“好啊，之前说了要相互信任的！”孤雁飞算是彻底明白当初观云越为何如此火大了。“而且我怀疑风清门与江和光有关，风铃也在许清奉手上，按照之前的约定，你就应该告诉我。”
	“你说江和光，我们没有打听到半分，你可以自己寻一寻许清奉的踪迹应该有线索。此事基本可以确定的是，我们月族刚刚彻底统一，死了不少修为高的修士，风清门觊觎月族，想从我这里拿点什么安抚人心。”
	“这么不要脸？”
	“我们是月族，天生就不是好人，所以打我的主意也不会觉得愧疚。正道之间，倒不如此。”
	观云越把她拉道一边坐下，画了几个世家的图，说明她们同风清门的关系，接着解释。“她们急于向我发难，不过是因为急于安抚人心，若是谁在此事中立功最多也好争夺宗主的位置。”
	说道这里，观云越眸色暗了两分，“楚英实在可惜，我本来很看好她的，若她不死，勤加修炼起码能跻身修界前五，而且为人宽厚善良，说不定能解开如今风清门的混乱情况。”
	她摇摇头，“斯人已逝，不说了。所以破局之要，不在于如何自证，而在于让她们自乱阵脚，但是此事还需要进一步合计。”
	“你们搭上风清门的桥了？”
	观云越点点头，“有吧，有一个不太起眼的人选，就是还不能信我，我须得让她觉得这世上只有我能帮到她，而且一定能帮到她，我刚刚是在想办法。”
	这话就是打算坑蒙拐骗了，而且干涉内部实在不太光彩，若事情败露，怕是两家仇怨便就彻底结下了，就像江和光插手月族内部，便被她们几代记恨至今。
	“那就是八字还没一撇嘛，我能帮忙吗？”孤雁飞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你这人真有意思，一听要做的不是什么好事赶紧凑上来？”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孤雁飞挑挑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第88章 历史错了？

	十日之后，观云宗找到真凶——也就是许清奉，只是当场想要袭击风清门长老被一剑了结。
	风清门却拿出容枭、许清奉都受命于观云越的证据，本欲强加罪证，差点就打了起来，却在最后关头被人背刺，反倒是她们自己打了起来。
	等孤雁飞来凑热闹时，人已经走了，就留了一个背影给她。
	“她是？”
	“之前说过的，不出意外的话，名正言顺的新任掌门。怎么了吗？”
	“我不知道你们的计划是这样的。而且……”
	而且在她的时代，风清门的掌门并非此人，而是修仙世家出身，在来这里之前，她从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也未曾见过。历史的记载是，是楚英的亲传弟子之一寻到真凶，又在这一过程中压制魔物，一剑动天下，一年之后众望所归即位掌门，和这个人没分关系。
	“别看了，人都走了。”
	“奇怪？你们从哪里找来的许清奉？”
	“假的。”
	上官手一抬，那具尸体竟然蠕动起来，重新站立，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甚至变了个模样，“之前被扣的人和许清奉是一起的，本来想逃的，被我们杀了，正好能做成许清奉的傀儡，半分看不出来。”
	孤雁飞后退几步，还是觉得蛊术太过阴毒，问道，“那她今日要是站出来呢？”
	“她不敢。今日之后无论许清奉是否活着，她便已经死了。之后若敢出现，我们再抓不迟。”
	孤雁飞点点头，又问道，“奇怪，观云越去哪里了？”
	上官左看看右看看，也困惑道，“嗯？刚刚还在这里呢？”
	“你也不知道？”
	之后两人回去才发现信件，她往北域那边去了，说是观岚需要她。
	这么急。
	孤雁飞觉得有些奇怪，却没有多想。过了一日，观云越又来信，说是许清奉现身，还有风铃的气息，让孤雁飞直接去那线索出现的地方，到那处汇合。
	可孤雁飞收了信之后久久站在地图面前，没有说话。
	上官觉得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我为什么非要找这个东西？”
	“你不是说，这东西中存了你的魂魄吗？”上次孤雁飞就告诉观云越她们这件事了。
	孤雁飞点点头，但目标忽然迷茫了起来，一开始是为了回去，后来是为了续命，但这究竟是为什么呢？若她真的找到了所有的法宝，也就完成了源真的要求，以对方的作风，说不定不由分说就直接把她送回去了。
	百年也不算长，若她可以不回去，照样能够活到那个时候，到时世上岂不就有两个孤雁飞了，她也会像风铃和东神木一样消失吗？
	孤雁飞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甩出去，准备动身去北域，无论如何，她现在还和观云越在一起，已经很好了。
	不想她刚刚走到此处不久，就被一个并不熟悉的声音叫住。“你怎么才来？解决了吗？”
	她转头和那人对视三秒，孤雁飞认出来那人是谁，那人也突然一脸惊疑，转身就要逃。
	她瞬间会意对方是将她认成了江和光，连忙跟了上去，“许清奉！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清奉甩不掉她，甚至因为身形不稳，被孤雁飞看出来受了伤。孤雁飞紧追不上，她不再一味往前逃，反而放缓了脚步。
	两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近，空气也越来越凝滞。忽然，一阵极轻微、却异常尖锐的破空之声在许清奉身边响起，转瞬之间已经是刀光流转，好似漫天琼英纷落，又似孤鸿掠影，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天网。
	短短数月，孤雁飞已经追上了她甚至出招都快了许多。许清奉心中暗叹，她的修为竟然又有精进，双手结印，碧火凭空而起，缠绕着空中飞舞的法宝。
	孤雁飞足尖轻点松枝，鬓间一缕青丝被碧火灼断，衣袂飘飞间，忽然将两只飞刃收回，首尾相勾，几番扭转，竟然化作了一支细长的弯刀，轻轻一甩，将那碧火引向侧峰巨石，又持刀砍去。
	那刀身泛起青蒙蒙的光华，许清奉显然是受伤了实在来不及闪避，想着凭借法宝硬生生将那刀接下，可法宝当场就碎了。
	“好烫！”刀痕所过之处，犹如烧红的烙铁烫过，许清奉只觉得神思混沌，有些什么东西直钻天灵盖。
	“是蛊术？”
	“错了。”孤雁飞，“是法术。”
	这是从五行法宝之中顿悟的，但孤雁飞鲜少在人前展露，这一两月她得了许多空闲修炼更有心得，所以此刻许清奉决计是胜不了她也逃不了的。
	但正是孤雁飞自以为能够将对方拿下时，突然觉得心口一痛，浑身失了力气，刚刚蓄力的最后一击被陡然打断，许清奉不明所以，趁着这间隙逃了。
	但也只是这片刻，孤雁飞又恢复过来，掌心的标志突然浮现，诡异地闪了闪。
	她看着许清奉远去的身影，没有再追，只是想让那同心标志像往常一样显示出来，却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影子，甚至像是要脱离她的手心。
	她记得观岚说过，这东西一旦给出无法撤回，观云越也说过平日里不会有什么反应，除非二人中有一人死亡或是被危及性命。
	观云越不是去找观岚了么？怎么会这样？
	情急之下，她想起自己之前将那枚鲛珠襄在香囊之上，而观云越身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便利用鲛珠想联系对方，却等了良久，才等到那珍珠上发出的点点亮光。
	没有回应。
	但只有虫鸣、瀑布水声罢了。
	“观云越，你在哪里？”
	没有回应。
	还是不间断的水声，还有古怪的虫鸣。
	北域之前她和观云越来过的，这附近有瀑布的地方还有那古怪虫鸣的地方，她仅能想起来一个，便抱着试试的心理去了。
	现场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半点人的痕迹。
	“观云越你在镜泊这里吗？！你要是在这里，你就，就”孤雁飞一时想不出来该怎么办，若对方没法说话，该如何回应。
	却突然听见石子落入水中的声音，当下便明了，又重新找了一遍，终于在隐秘处找到一个未能被除净的血脚印，又急匆匆地沿着下去，却是被巨石堵住的死路。
	但耳边的水声骤然重合。
	一声极其清澈的剑鸣，来自上方。
	她辨出这是清霜的。
	孤雁飞纵身一跃，穿过那瀑布，堪堪踩在一块凸出的滑石上，勉强看见另一边深处另有洞天。
	“观云越！”
	这倒在血泊中的人，不是观云越是谁？外伤差不多处理过，但此刻暂时绑住伤口的衣物已经被血浸湿，脉象虚浮，气若游丝。
	孤雁飞暂时替她护住心脉，又将运功替她疗伤稳住状态。只是刚刚还能回应她的人此刻已经双眼紧闭，陷入昏迷，输入对方体内的灵力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直到眼泪落下来，她才意识到必须得立刻把对方带回去，边抱起对方，嘴上还道，“你等等，我带你回家，上官若英一定有办法，她会医。”
	观云越没有回答，也没有半分回应，只是苍白着脸，看不到血色，被她安安分分地抱在怀中。她突然觉得，观云越其实也就是个比她年长了几十岁的修士而已，抱在怀中甚至不觉得吃力。
	孤雁飞很难回忆是怎么把人带回去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了悬崖边上，她每次难过的时候都会在悬崖上吹吹风，就像当日她母亲死时。
	等天黑了下来，上官才出现在她背后。
	孤雁飞一个人坐在崖边，环抱住自己的腿，风也欺人，不断拉扯着衣裳。
	“借用水镜和皎巡的能力，我现在能维持状况不恶化，却没法醒过来。我已经写信请我师尊连夜过来了。”
	“可她之前的脉象就已经是将死之人的脉象，能撑多久？”
	“最多一个月，若一直没找到医治的办法，我也回天无力。”
	“回天无力……就是会死吗？”孤雁飞喃喃自语，像是听不懂她说的话似的。
	不对，历史不是这样的，观云越不该这个时候死，这是不对的。历史说，观云越一生顺风顺水，狂妄自大，除了最后一战，未尝一败，明明不是这样的。
	“你师尊能有办法吗？”
	“不一定。能活下来都多亏了清霜护主。”上官叹气，孤雁飞听着，只觉得她像是耗尽了心力。
	“还有一件事，之前内乱刚刚平息，接下来得瞒住这个消息，你也注意。”上官看她如此失魂落魄，意思是提醒不要叫旁人看出异常。
	孤雁飞就这么坐在崖边，直到此刻才仰头对上官若英，脸上没有泪，只是眼神空洞得很。
	“你怪我吗？”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我，她明明可以不必因为风铃追上去的。而且风清门盯上你们说不定也是因为我拖累。”
	孤雁飞坐在这里是思来想去此事来龙去脉。
	后来思维逐渐乱了，又开始想最近的事情实在古怪。也许，历史也许并非一成不变，而她的出现正是变数。
	又也许，历史的记载是错误的，此事之后不久风清门换了掌门只是错误记载，而观云越也本就有此一劫只是瞒得很好。
	“宗主做的决定自有她的道理，而且本来就无人能够预料这种结果。”

第89章 恨明月

	上官反而并没有她所想象的那么难过，眼神清明，只是有些疲惫。
	上官若英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接着又说，“没到最后，不要瞎想。观掌门也下落不明，若她没事，定然回在几日内回来，到时便清楚来龙去脉了。宗内的事情多，我和蔺长老走不开，之后可能还需要你。”
	“嗯。”孤雁飞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也会想办法的，要做什么，你就说。”
	“我还有事要忙，你走之后宗内突然多了一群人反扑，虽说一日内平息了，许多人也受伤了，我还得去处理她们。”
	上官若英想，这两件事应该有关联，要多加小心才是，交谈一番看孤雁飞并没有太大需要担忧的，便往回走了。
	孤雁飞坐在原地，依旧吹着晚间的冷风，像座石像似的，待到明月高悬，突然抹了一把脸起身，又写了一封信急往千机阁送。
	源真总能有办法吧？
	她没有，难道这世上就真没办法了吗？观云越可还没在修界开始兴风作浪呢。
	三日以后，意料之中的，观云越依旧没有醒，面容苍白平静，像是在做一个漫长的梦。孤雁飞坐在旁边，想到前几日对方还活蹦乱跳的，就觉得不可思议。
	中间发生了什么，更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江和光就算重修，也不至于在一年之内便能将她伤成这样。
	先是上官若英遇险，又是风清门发难，最后是观云越出事。
	桩桩件件，显然并非巧合，而是有人故意针对，江和光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事情不会因为观云越受伤而停滞。
	风清门的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结束，那位新任掌门也不是什么善茬。之前观云越在，也算是和平合作的筹码，如今她不在，此事可没那么容易善了。
	就比如之前风清门想做什么，还需要安个罪名，而现在若对方想做什么反咬一口，都不需要捏造个说法。
	大概是她带观云越回来那天太过着急，没有注意遮掩，即便后面她们瞒得很好，这消息还是传到了对方耳朵里。
	那人名叫云疏影，名不见经传之辈，与风清门某位高层有灭族之仇，韬光养晦，终于在前几日一鸣惊人。
	孤雁飞见过两次，一次是和观云越一起坑蒙拐骗，还有一次，就是那日的背影。
	这人报了仇就是不一样，一身青衫，一支横笛，站姿挺拔如松，看起来意气风发，连眼神都清明了起来。
	孤雁飞远远看着对方，心里很是不忿，有什么好得意的，要是没有观云越暗中相助，她能活到报仇的时候吗？还能在这个时候过来落井下石？
	“小友，好久不见。”
	“我们见过嘛？”
	“见过的。那日小友躲在暗处，但我却看见的。”
	孤雁飞眯了眯眼睛，“所以你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哪里话。我之前不是给观宗主下了请帖，请她来么，听说她走不开，所以特地来拜会。”
	“家师闭关，恕不能见。”
	“我以往待在风清门的时候，师尊也有因厌烦而避不见我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个借口。可是小师妹就能见到她，灵药，功法，什么都以小师妹为先。”
	云疏影抬头看了看那高处的建筑，走近一步，被孤雁飞伸手拦住。
	“我不清楚你从前的事情，但在此处可不是你想去哪你就去哪。”
	云疏影忽然凑近道，“你不是她的徒弟。”
	孤雁飞的瞳孔微微放大，并没有回答。
	那人接着压低声音道，“你们是认为我真有如此蠢笨，连你们想利用我都看不出来。”
	“利用？然后让你名正言顺的报仇吗？”
	云疏影抿了抿嘴，嘴角勾起几分不易察觉的笑容，“可你们的确骗了我，就连你是她徒弟这件事都是假的。你们觉得我还是那个几十年前急于报仇的孩童，就因为旁人一点恩情就失了理智。”
	“云疏影，你不要太过分。”上官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她们背后，把孤雁飞往后拉了拉。
	对方盯着上官拉孤雁飞的手，有些古怪的笑了，“我就是如此过分，你们又能如何呢？不如请你家宗主来制止我呢？”
	“拦你，还不需要宗主出手。”上官并不掩盖自身实力，转瞬之间，两人已过完一招，一扇子削掉了对方半缕青丝。
	“左护法修为进步很快。但前厅还有很多人呢？拦得住我一个人，拦得住我们一群人吗？”
	“那你这话就非要跟观云宗结下梁子。”
	孤雁飞觉得对方也拿不准观云越是否真出了事？不然也不会这样试探。
	的确如此。
	云疏影并没接着打，只是拱手道，“我今日所求，也就是见观宗主一面。”
	“我都说了，宗主闭关。”
	只是上官话还没有说完，云疏影便一个闪身挪到了孤雁飞身后，一把银色的匕首直抵她的咽喉，朗声道，“我斗胆请观宗主一见。”
	前恭而后倨，上官一时没反应过来，气急道，“你今日若动了她，我绝不会放过你！”
	“实不相瞒，我听人说，观云越出了意外，伤得很重，不知是真是假。我今日就是来看看，究竟如何？”
	孤雁飞忽然沉声道，“我不管你带了多少人，可如今，在此处的便只有你一个。风清门的掌门，你做得，旁人自然也做得。”
	话音刚落，便一手抓住那匕首末端，不管不顾地要将这匕首夺过来，鲜血淋漓，左腿向后扫去，云疏影没有意料她这般举动，她本是音修不善近战，急退三步，又甩出一把暗器。
	没想到孤雁飞用身体硬生生接了这暗器，细长弯刀往她心口处来。
	那玉箫接下这刀，金光迸射，声如莺啼，两人角力，孤雁飞余光瞥见上官举动，嘴上说道，“如你所说，我，并不是观云宗人，杀了你，我自可以负责。”
	意思是说，上官只在旁边相助就够了，不要落人话柄。
	“呵，你还真是急性子。”
	云疏影另一只手蓄力，暂时将她击退，嘴上还道，“你喜欢她么？”
	“谁？”孤雁飞问。
	“观云越。”
	这话一出，倒让她们两人都怔住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叹气道，“都这样了，观云越还是不肯见我，想必的确是出事了。而且应该受伤不轻吧。”
	在孤雁飞再度出手之前，云疏影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竟然是他们风清门的珍稀灵草——千年火灵芝。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她受了什么伤。但之前观云越帮了我，给她的，也许有用。”
	上官闻言上前一步，接过灵芝，确实是真的。
	“你不会在里面下毒吧？”孤雁飞插嘴道。
	“说笑了。论用毒，左护法会看不出来吗？”
	“那你今天为什么——”
	“她也喜欢你么？”云疏影又问道，语气中不像是很重视，但问话的时机太过突兀，显得太过刻意。
	孤雁飞此刻终于品出这话中的不对劲，为什么对方总是纠结观云越喜不喜欢自己？自己是不是观云越的徒弟，这很重要吗？
	“总是这样，同门看不起我，到那日才突然认识我似的。观宗主与我从前见过，她也忘了，到我有用时才想起我。”云疏影脸上竟然带了一分苦笑。
	“云疏影，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还是那句话，宗主闭关。”上官若英摸不清楚她是什么想法，想要赶客。
	“上官若英，你也见过我的。那时你就被观云越护在身后。”
	云疏影的眼神怪的很，像是带了怨念，一双桃花眼里又自带了深情，不伦不类。
	“这和你没关系。你和观云越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私交。”孤雁飞道。
	“无妨。观云越利用我，假装对我好，我不在乎。如今恩怨了却。她要是好不起来，我不会因为这份恩情，就放着一块上好的肉不占。上官若英，我不会给你太久时间。”

第90章 初识不解卦中意

	云疏影果然并没有做什么，临走时还说知道知道这消息的人不多，包括现在前厅之人中。
	孤雁飞好奇那她又如何知晓观云越的事情，又如何将人带来，只是人已经走了，走时还冷冷地刺了她一眼，那一眼寒得彻骨，叫她不好上前。
	“你怎么看？”上官若英问。
	“我吗？”孤雁飞有些诧异地指着自己道。
	“是啊，你觉得是我想的那样吗？”
	孤雁飞点头，“是。先不管这个了，你看她给的这东西有用吗？”
	“有，就连我师尊也只能保住她的命，但她一直在这个状况，神志会受到不可逆的侵蚀，传说火灵芝是先天至宝，可保神志清明，所以正好有用。”
	“那她醒来时间越短，是不是对她的影响越小？”
	“对。我打算去找鹿惜前辈问问，她说不定有办法。”
	孤雁飞忽然想起鹿惜当日曾对自己有所嘱托，便道，“我去找她。”
	依旧是那扇紧闭的大门，只是此刻不消半炷香，她便进了大门，鹿惜像是早就在此处等了许久，见她来便问，“你是为了观云越来找我的？”
	“是。”
	“你记得我当日对你说了什么吗？”
	“您让我不要将解法告知观云越，我没有说。”
	“是，你没有说。但是我还让你不要和她走得太近，对你们都不好。”鹿惜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不易显露的怒气。
	“……您的意思是，她今日这般境况，是和我有关吗？”孤雁飞曾如此联想，却终究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如今被鹿惜这么一说，便又怀疑了起来。
	面前人低垂的双眼也被鹿惜收入眼底，叹口气道，“我并没有怪你，我也将同样的话告诉了观云越，若真两者有关，也算是她自找的。”
	“您当日可是看到了什么？”
	“难说，命理之术玄之又玄，我当日便算出你与观云越命数相克，于你们两人都是大凶，轻则血光之灾，重则……不想你们后来居然还住到了一起。”
	孤雁飞细细听着，这才知道原来观云越也被提醒过自己于她并非良缘，而后来自己与观云越同住，鹿惜也曾有意提醒过。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明显的卦象。可惜，她并没有听我的。”
	“那您当日为何不直接要求我远离她？”
	“我让你远离她？你当人人都是江和光啊，命理一道，看到的是一层，能说的又是另一层，若对方懂些命理连卦象都不便明示，不然受天道反噬。”
	“那为何江和光就可以？”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一族早就付了代价。”
	“您对她了解多少？观云越遇险一事，恐怕便和她有关。”
	鹿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多少，我同她一见如故，后来才觉得此人行事古怪，城府深重。再后来，她失约于我，从此以后我就再没见过她。”
	“这是因为她们族规苛刻。既然您不熟悉她，那我同您细讲讲观云越的状况吧。”
	只是孤雁飞越说，鹿惜的眉头便锁得更紧，对方还常常提些问题，听完又是叹气。一种诡异的氛围，在两人周围展开，因为越说，希望便越渺茫。
	无论是上官若英和她师尊，又或者是鹿惜，都算是法修或丹修中极擅长医术的。若她们都没有办法，那便是真的没有办法。
	最后什么该问的都问了，该说的也都说了，相顾无言，直到孤雁飞打破沉默，“对了，您可有观岚前辈的下落？若知道她是因何受伤怕是会容易一些。”
	但说到观岚，鹿惜当下便黑了脸，“我要是知道她会这般不负责任，之前便不会帮寻那劳什子复生材料。我这儿有她的命盘，她还活着不仅如此，她还活得好好的，好得不能再好了，就是迟迟不肯现身罢了。”
	孤雁飞张了张嘴，上官若英这样大张旗鼓地找她都没有寻到线索，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您知道她和她母亲究竟有什么嫌隙吗？”
	“还不是因为那个凌霄，当年是观岚救了她，两人互生情愫，结果，凌霄恢复了记忆，竟然伙同其他修士一起围剿月族……谁知凌霄道心受损，生了心魔，观云越不小心诱发她入魔凌霄自戕。这账倒是被她算到了自己女儿身上。”
	其中种种曲折，鹿惜也不甚明了，但她是看着观云越长大的，甚至当年观云越的名字也是鹿惜取的，说不担心是假的，话中自然带了偏颇。
	最后鹿惜给她开了几味药材，也只是能让观云越在这段休眠时间中，身体不造成太大的损伤。
	说是什么普通药材，孤雁飞拿来一看，若非她们背后是整个月族和千机阁，恐怕这世上怕是没人能凑齐。
	鹿惜又修书一封送给那凝风仙子——也就是上一任被东神木选中之人，问她可有办法。
	而此刻的孤雁飞，早就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源真应当都有办法，这世上哪有神仙办不到的事？自己莫名其妙帮她做了这么多事，让她帮忙救一个人，总不至于做不到吧。
	“姐姐？你没事吧？！”孤雁飞一回来便看见洛雪朝自己飞奔过来，把她拉着上上下下看了个完全。
	“我没事。又怎么了吗？”
	“那条红线，断了。”
	“什么红线？”
	“就是你和观云越身边的那条，之前不是乱的不行吗？上次占卜以后，我就没动过，前几日我见，居然自行断了，我怕对你有影响。”
	孤雁飞站在原地愣了愣，脑子里面像断了线一样，一直到发现眼前人跳来跳去才回过了神，只是淡淡道，“没事。我刚才突然走神了。之前我不是让你们都找找，关于东神木的所有记载吗？有找到吗？”
	“有的，两位姐姐都在帮你整理，这几天也就草草的看了十几本的目录，你说的修士附身之法，倒没有看见。”
	“辛苦了。”孤雁飞又道，“那可有毁坏此物的办法？”
	被她这么一问，洛雪吓了一大跳，“整个千机阁就是靠东神木运行的。你要是这样做，我不确定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没事，我有分寸。”
	孤雁飞这几日也试着主动去找源真，可对方如她所料并无反应。只要不是要求自己，源真是不肯与自己多说一句话的。
	直到，她费了个大劲，终于找到了销毁之法。她不确定若销毁了东神木，会对源真造成何种影响？却知道，一定会对自己造成影响，届时也不知道会对源真造成什么影响。
	果然，恼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做什么？！”
	“我就知道，不这样，你是不可能见我的。”少年仰头望她，神明高高在上，眼中却并无虔诚。
	“你这样做于我没有半分损伤，于你自己却极为不利，就算是急于摆脱束缚，也不该这么做吧？！”
	“我当然知道对摆脱束缚无用。不然江和光早就销毁这东西了。我只是想问你，怎么救观云越？”
	“我怎么知道。而且我说过，除了我所种的因果，我不怎么理世间事。”
	“你为什么要让我给你做这些事情？为何要我替你了却因果？”
	“如你所见，为救众生。”
	“那你为何不救观云越？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观云越也为此性命垂危，你为何不能救她？”
	孤雁飞这段时间大概也明白了事情，比如千机阁与江家种种遗憾，都是为了当年的灭世之灾，可凭什么只有她们承担，源真又凭什么把自己和观云越拉进来，又凭什么见死不救？
	“你好像弄错了。你的确为我做了很多事，我一直在帮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第二点是，观云越落到如此地步，全是你一意孤行所致。”
	“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当初我是不是提醒过你离她远一点，江和光是不是也提醒过，大概还有个旁人也提醒过你吧？”
	孤雁飞被这么一问，忽然愣住了。
	“你与江河光命数相连。就连江和光都知道孤星命格，最好避世断情，你却不知。之前我让你不要和她接触，你偏偏在离开北域时，与她同住，叫她予你同心结。”
	源真就这么一字一顿的说着，眼看着孤雁飞的眼神由愤慨转向茫然。
	“后来，你被江和光设计，鹿惜让你远离，所以她躲了一劫，却因此被江和光恨上。可你却毫无知觉，得寸进尺，竟然与她同住，寻这风铃本应该是你的事情，你却把她牵扯进来，她随你入了秘境，差点儿又遇险。事情到这里，早就不受控了。”
	眼看着孤雁飞的神情越发空洞，源真摇摇头继续道，“后面种种，你不清楚事情经过，这也猜到此事背后有江和光推波助澜，可这是归根到底不就是因为她帮了你吗？”
	所以早就提醒过她了吗？明明不停的有人在提醒自己。明明她自己早就猜到了。
	“可我并不是要把她牵扯起来。我没有……”一颗硕大的泪珠落下。
	“你没有吗？你没有动情吗？”源真问着很久以前她问过的那句话。
	当年那个人，同如今的孤雁飞，生得一模一样。
	“动情之后，你扪心自问，所作所为真的受你控制吗？”
	如果当初，她在北域时，没有对观云越示好，没有答应去看月亮，那观云越不会送她同心。
	如果，她没有因为喜欢观云越而整理好书房，忘了要掩盖痕迹，观云越就不会找到东海。
	但，若非观云越和这一切阴差阳错，她早就死了。也许死在江和光手里，也许死在容枭手里……还有许许多多机会。
	“可如你所说，如今我能活着，都是因为观云越，既然你想让我为你做事，你就必须得救她。”

第91章 时间法则

	“其实，如果不是她，江和光未必会与你对立，你也未必遇得到这么多坏事。”
	“你帮还是不帮？”
	“我的确可以救她。”源真指尖轻点在她额头，孤雁飞脑海之中瞬间便多了一份记忆。
	虚无幻境之中，只有她与源真二人。
	“我答应你，我绝不会为了这个人，放弃找你所说的几样法宝。”
	“若你违背了呢？若你不仅违背了，还要挟我一定要救她呢？”
	“那……”
	彼时，幼年的孤雁飞什么都说不出来，忽然觉得不对缩了缩手，怎么感觉是坑，反问道，“那你会帮吗？”
	源真笑了笑道，“那你希望我帮吗？”
	孤雁飞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样问，但她无论在哪里都得相信自己的选择吧，点点头道，“你要帮。”
	“之前我说要借你一样东西。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救她，你记好了，救她的法子是……”
	孤雁飞附耳过去，听完了又说，“你要借什么？”
	“借你神魂一用。”
	一道白光闪过，孤雁飞又回到了现实，脑子好不容易把事实捋顺，问道“这是？”
	“之前你应该在东海见到了你自己吧？这是你见到自己前后发生的事情，之前你的身体不能承受这段记忆，被我收了起来。”
	“既然你能穿越时空，又说出解法，应该早就知道我会做什么选择，为什么还要我答应你？”
	“我不能随便穿越的，我和你所见到的场景依旧是一种可能性，只有当如今的你做出了选择，才真正坍塌成了现实，这也是为什么此前你脑海中完全没有见到自己这部分记忆。”
	孤雁飞听得云里雾里，却莫名觉得十分重要，“所以，我见到的并非现实，只有我做出了这种选择，这部分现实才形成，我在当时才产生了十年几前的记忆。”
	“对，如果你当时有关于我们对话的记忆，你是无法承受的。”
	孤雁飞点点头，心中突然生了一个念头，觉得有理，越想越清晰，顺着这想下去，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即便你能穿越时空，但有些事情，对你而言仍然是不确定的是吗？你并不能随意地穿梭。”
	源真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她悟到这一层，“对。时间是很严肃的东西，不能随意更改，哪怕是成为了神。”
	“也就是说，对我们来说的过去，对于你来说，可能是未来。”
	“你忘了，这里一切对我来说本来就是未来。占卜是通过时间的缝隙窥见未来的可能性，我能看到和干预的，要比占卜术更多。”
	说到这里，孤雁飞忽然想到之前的云疏影，还有观云越的事情，都不太符合历史，眼中光亮一闪，道，“照你这么说，即便这里对我来说是过去，但我的行为依旧能影响到这里，这就是为什么云疏影的出现不符合历史。历史是可以被修改的。”
	源真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有些懊恼，她只想暗示一些东西，却没想把这些全部告诉对方，心中暗叹她真不愧是天道偏爱之人，再多说两句，怕是要出乱子，当即便消失了。
	“喂，你又去哪里！”
	“都告诉你怎么做了。不至于还要缠着我吧，她又不是你，你再去晚一点，她就真死了。”
	听这话，孤雁飞反而没有低落，更没有捕捉到“她又不是你”这句话，只是反复念叨着——“历史是可以被修改的。”
	所以，一切还没有发生之前，她可以阻止她不希望发生的一切。
	“上官若英，我找到救她的法子了，你等着，半月之内，我一定回来。”
	上官收到这封信十日后，孤雁飞那边仍是毫无音讯，只有黄芷曾送来一株灵草，一日凋零一片花瓣，如今也只剩最后一片了。
	观云越依旧这么静静地躺着，没有半分醒来的征兆，夕阳的光亮甚至带着些冷调，只剩下最后一点，上官若英觉得有些不真实，这好像这些日子是一场幻梦。
	但细细想来，又好像有迹可循，观云宗多日之前便已经盯上了，先是观岚要做之事受阻，又是自己差点被杀，然后是风清门突然发难，最后是观云越出事。
	可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什么观岚也失踪了，鹿惜却说她活得好好的只是不肯现身。又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观云越伤成这样？江和光修为尽废绝非虚言，短短一年不可能尽数回复，玄清之内，应该没人能胜过观云越才对。
	她叹气，心道，情况比她想得差，也许观云越撑不到半月之后了。
	这边，孤雁飞离源真所说之地已经不远了，东海之外有一仙山，仙山之中有一湖泊，湖泊下面就是她所要找的晶石。
	她掐了一个避水诀，往哪处去，越往那边，越觉得不对，四周的景物都在往前，无论她如何再往前，速度都无法超过四周的景物，而当她停下来时，四周也停下了。
	明明水晶就在面前，却无论如何都拿不到。
	正当她疲惫之时，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响起。
	“雁儿。”
	“谁？”
	“是我啊？”
	孤雁飞转头看，竟然是已经死去多年的母亲，不，从现在的时间算起，应该是，还未出生的母亲。
	再一转头，她又回到了幼时，她母亲罕见地笑着朝她招手，唤她过去，“雁儿，给你带了糕点，你要不要尝尝？”
	她记忆中母亲对自己笑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要，我不喜欢吃甜的。”彼时她还是怨着母亲的，而且她没有很爱吃这些糯糯甜甜的东西。
	“那下次就不给你带了。”母亲摇头。
	可在当晚，就有一群兵官围着府内，一夜之间，京城最为显贵的将军府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半夜偷偷去拿那包糕点的孤雁飞还没得手，就被人给抓了起来。
	“是母亲信不过我？还是觉得我到底是算她的污点？”
	质疑的声音，潮湿的牢狱与逐渐变大的火光渐渐融合起来，她一直往前跑，可火一直在后面追着。这是梦，这是梦，她意识到了。
	“醒醒？醒醒？”孤雁飞觉得有人在晃她，终于从梦境中挣脱出来，熟悉的馨香传来，是她房中所放的花。
	她觉得有些头昏，挣扎着坐起来，才发现晃她的人是万舒云。
	“师姐？”
	“你怎么样？”
	“师姐，你怎么会在这？晶石呢？”
	“你说什么？”
	“我要拿着晶石去找观云越的。”
	“观云越？”万舒云摸了摸她的额头，“也没发烧啊，你说什么呢？她不早就被封印了吗？来，吃点东西，你之前下山的时候半路晕了，醒来之后老是胡话。”
	孤雁飞莫名奇妙地被投喂了一碗甜粥。
	她起身走了一圈，摸摸这个，又碰碰那个，一切都很真实，她疑心有什么变故，又调用灵力试探着攻击师姐，可师姐像往常一样接下，奇怪地看她一眼，“掌门等会儿就来看你。小心点吧，你之前借着不舒服逃课三天，你师尊肯定又要说你了。”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
	六天过去了。
	记忆越来越模糊，现实越来越清晰，她心安了，这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没有，一切如常。可她总是在梦中听见有人呼唤她往昆仑山去，她手掌心中还是有花纹，但她开始忘记这是什么。
	师姐说，那是她梦魇的来源，那就不要理会好了。
	直到她还是在当晚回了昆仑山，越靠近那里，脑子里的一些东西越发清晰。
	“师妹，回来！”孤雁飞转头看见师姐，又看见师尊，但还是鬼使神差一般往前走，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那边。
	孤雁飞真正醒来时，面前是一个白发人，眼前像是话本里的龙宫。
	“你趁我不在的时候来，被晶石影响了，这东西能看到你的欲念和恐惧形成幻境，三天了，我还以为你走不出来了呢。”
	孤雁飞愣住了，她抬手看看掌心的标志，还在，这里才是现实。
	这里是现实吗？好像有些模糊了，眼前光怪陆离、莫名奇妙的宿命论，乱七八糟的事情才像是幻觉吧？刚刚的梦境反倒叫她想起刚到这个时代的想法，她只是这个时代的一个过客罢了，她应该回去，那边才是她的故乡，她如今是在沉湎于过去。
	对方说欲念，留在这里是欲念，还是回去是欲念？
	那人看她呆呆的，觉得好笑，问道，“你为何而来？”
	“为了寻这晶石。”
	“你是谁？”
	“我是孤雁飞。”
	那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半晌才摇摇头道，“没听过。你要这晶石有什么用？”
	“救人，救我的道侣。”
	“撒谎。”那人指尖凝出一点光芒，孤雁飞突然觉得身体被什么东西穿透了一样。
	“我没有。”
	“一者，你身上并没有道侣灵契的光波，二者，晶石确实很有用，但我没听过晶石能够救人，我只听过，能够害人。”
	“你说什么？！”
	“你刚刚不是亲自体验过了吗？会扭曲人的欲望，当然也有概率让人领悟些道理，概率不大，除非你是天选之人。”

第92章 好消息，醒了

	那人拉过她的手，见她并无异常，上下打量着孤雁飞诧异道，“咦，不是说谎。”
	“您叫什么名字？”
	“名字吗？隔壁鲛人给我取了一个，顾长青吧。”
	孤雁飞点点头朝她说明了来意，对方劝阻她晶石会产生副作用，她又将江和光说于她的办法复述了一遍。
	没等她说完，那人摆手对她道，“哦，你不必说了，定是有人教给你如何避开副作用吧。”
	“是。有何不妥的地方？您可否指点一二？”
	对方摇摇头表示没有任何不妥之处，“道理上来讲可行。神魂为修士的本源，死者最后散去的便是神魂。晶石作用下若是那人意志坚定，定然可以强行聚魂醒来，但将死之人的身体承受不了，所以也就是回光返照罢了。你说的办法倒是弥补了这一点，但难度可无异于起死回生。”
	“即便再难，我也愿一试。”
	“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又能扭曲人的神志，所以利用晶石的大部分人，最后都得不偿失。”
	孤雁飞以为对方是要推脱，但对方只是笑了笑，话锋一转，“所以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她眼睛亮了亮，“若是前辈愿意割爱，晚辈愿意做任何事情回报。”
	那人摆手，直接便将晶石递给她，“也不是什么重要物件，送你了。若真能出一个得偿所愿之人，也算造化。”
	孤雁飞接过晶石，心里松了一口气，想着这下什么都不缺了。
	还没说出道谢的话，顾长青居然比她还急，催着她若是没什么别的事情，赶紧离开。
	她环视四周恍若龙宫，想到此处在东海之外，从前与两界并不互通，便问：“您可是这么多年一直在这海里，可曾去过两界？”
	可对方双眼却涌起了困惑，“我不太记得了。你这么问，我突然想起来，除了海底，还有大陆吧，我好像一直都没去过。”
	孤雁飞愣了愣，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那人又笑着道，“你说的两界？又是指的什么？”
	这话更是无从说起，孤雁飞心里念着观云越，便再三谢过告辞了。古怪的是，明明之前在海底潜游了许久才到了此处，出来时却没用多久。
	一直到了岸上，孤雁飞再往回望，竟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第二天也是阴雨天，观云宗内，看起来一切如常。
	孤雁飞，蔺婉，还有上官若英挤在一间房里。
	“你确定吗？”上官若英话中带了些不可思议。
	孤雁飞点点头，“我确定。”
	“听你这么说，哪怕能成功，最后能不能醒过来都要看宗主自己。不说成功率，你把风险一分为二，你能承受的住吗？”
	上官若英一方面觉得她所说匪夷所思，一方面又觉得可行，如果真能够完成她所说的术法，简直是丹修梦寐以求——如果冒险的不是观云越和孤雁飞就好了。
	孤雁飞低头看着观云越，觉得对方消瘦了不少，本来应该光彩照人的脸此刻苍白得不行，像是随时会消散一样。
	“一旦失败，神形俱灭。你也会受不小的牵连，若是宗主知道……”
	孤雁飞直视着上官若英的眼睛，打断她道，“你也没别的办法了吧？如果是她，知道自己要冒险，一定会选择相信我。你不信我，也该信她吧？”
	上官若英叹了一口气，终于是答应了孤雁飞——其实这个决定并没有那么的艰难，只要观云越能活，拿谁换都可以，但总归是要孤雁飞心甘情愿才好。
	不知又过了多久，但大概没有超过一天，整块晶石已经完全融入了观云越体内。
	孤雁飞决定与观云越一起承受晶石的冲击，最开始是将精神完全集中起来，而后识海之中一片猩红，四肢百骸像是被白蚁啃食，意识也混沌起来，就这样，不知道浑浑噩噩过了多久。
	“孤雁飞？孤雁飞？！”
	右手像是被人从地狱里拉起来，牵扯着她的神经，最恢复的是痛觉，然后是视觉的恢复。
	眼前除了上官若英，还有另一个人站着——但不是蔺婉，更并非观云越。
	“你是？”她有些艰难的吐字，那个人只是点了点她的额头，偏让她觉得经脉舒畅了许多。
	“这位便是凝风道长。”
	那位被称作仙子的人吗？孤雁飞想坐起来，便觉得有一股力量无形之中将她托举起来。
	凝风走近仔细端详着她，像是在看自己的故人。
	“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只是觉得熟悉，大约是因为那些法宝中有你的魂魄吧。”
	孤雁飞却突然想到了观云越，她醒了，观云越呢？四处看看，却没有在视线中找到对方。
	“她呢？”
	“她还有一会儿才能醒，毕竟你本来是没有受伤的。”
	凝风眼中带着一丝柔情，头也没回道，“可否让我与她单独说说话。”
	上官若英哪敢推辞，毕竟后期差点失控还是得了凝风指点，“您请便。”
	说罢，边往外走去，一边觉得奇怪，拐了两个弯，回到了观云越所在的房间。
	蔺婉一直守着。
	“她醒了？”蔺婉问道。
	“是。凝风道长想和她单独说说话。”
	“嗯？我记得她都好多年没有出山了吧，孤雁飞不过二十余岁，居然和她认识？”
	上官若英摇摇头，“说是不认识。但她们说的话我也听不懂。”
	听上官若英这么讲，蔺婉没有再问，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宗主情况怎么样？”
	“稳定下来了。”
	两人眼看着观云越面色红润起来，脉象有好转，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能不能醒过来，就全看宗主自己了。我去弄碗药来。”
	越接近最后，越接近都做不了的时候，人便会越着急。上官若英便是如此，又不愿干等着，甩下一句话匆匆往外去了。
	但观云越一向是让人省心的，她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蔺婉。
	“蔺老？”观云越发现自己的声音并不大，而且还有些哑。
	“咦，醒了，别乱动，现在你还很虚弱。”见她要起身，蔺婉小心翼翼把她扶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蔺婉还没来得及回答，上官若英便已经从外头回来了，见她起身就过去让她把这药喝了。
	观云越尝了一口，皱起眉头，不太想喝。
	于是她又看了一眼蔺婉，见对方的注意力没有在这碗药上，便把这药搁置在一边，另起了个话头。
	“若英，你好像长高了吧？”
	上官若英摸不着头脑，便道，“您先把药喝了，我看好像还有点神志不清的。”
	“太苦了。”
	蔺婉心道观云越还真是睡迷糊了，道，“你这次伤得重，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你救回来，还是先把药喝了吧。不过你还能想起来发生了什么嘛？”
	观云越觉得不对，两人举止对自己都客气得不行，要换了之前，自己受伤了还不喝药，蔺婉早就发火了。
	“我这是闯了多大的祸啊你们这么客气，我母亲呢？”她抬头看看蔺婉，对方没有回答，又看看坐在床边的上官若英，还是没有得到回答。
	上官若英对着观云越那双清澈的眼，有些不可置信道，“宗主，您说什么呢？”
	“宗主？谁啊？”观云越歪头，觉得右臂一阵酸痛。
	“可能会有这种负面效果吗？”蔺婉问。
	“我不知道”又转头又朝观云越道，“那您记得自己为什么受伤吗？”
	观云越摇摇头试探道，“看你们的样子，不会打算告诉我，我失忆了吧？不好笑。”
	“观云越！”一个焦急而欣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然后观云越先注意到了她的极其清丽的脸，然后才注意到她的打扮素净。
	人在确认重要事情的时候，总是喜欢问一些废话，就比如刚刚进门的孤雁飞明明已经看见观云越醒了，又特地走近才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道，“你醒了？”
	这人眼中带着欣喜，上来就拉住自己的手，观云越第一眼见她就生了好感，本不想扫兴，犹豫了半天道，“你是谁啊？”
	“你，你不认识我了？”说罢，孤雁飞下意识望向旁边的上官若英。
	“好像记忆受到了影响。我们也不确定究竟是什么情况。”
	说完，又向观云越解释“她是孤雁飞，是……”上官若英斟酌了半天怎么用词。
	“是你的朋友，很重要的朋友。”孤雁飞接过话头。
	上官觉得莫名，之前两人明明情深意重，如同做了道侣一般，怎么此刻孤雁飞说话如此保守，只肯定道，“对，很重要的朋友。”
	“你能想起最近的一件事是什么时候？”
	观云越却陷入了沉思。
	上官记得观云越说自己长高了，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她从二十岁起就没有再长高了……
	“嗯，我前不久，在路边捡到一个年轻人，才把人送回去呢。她还让我去哪里找她来着。”
	……两人对了半天才发现这应该是观云越二十几岁的时候发生的，当时这人一看就是那几个名门正派的弃徒。
	当时观岚身处风波之中，嘱托了她们要小心行事，所以这事到现在为止都是瞒着蔺婉的。
	孤雁飞像个局外人一样听她们对话，直到被留下来，房间只剩她们两个人。
	“你叫孤雁飞吗？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观云越眉眼弯弯，友善问道。

第93章 我只是失忆了 ，不是变傻了

	孤雁飞看着她的笑愣了神，她记得观云越第一次见她便是如此笑的，她始终记得她们初见那日的情形，此刻对方发丝之上仿佛也带着那夜的月光。
	接着却有些不悦地偏过头，观云越此刻已然不记得她是谁，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
	“没有。”她干巴巴地答道。
	“刚刚你看见我第一面的时候可是笑了。但从进来之后，便很少笑了。”
	“所以呢？”
	“我听上官若英讲，我这次九死一生，是你费尽心力救了我，所以我以为你应该是高兴的，但现在我瞧你，面上却没有半分欣喜之色，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孤雁飞心里颤了颤，观云越一向如此敏锐，对旁人的情绪这么敏感。
	观云越只看到她一双美目看了自己一眼就迅速移开，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最后等了才听到对方道，“没有。你别高兴得太早，都说了你很虚弱，之后还要好好调养，不然救也是白救。”
	“我会好好配合的，绝不会让你白费力气的，你不必如此担心。”
	孤雁飞抿唇笑了笑，此刻才知晓对方是想宽慰自己，“嗯。很晚了，把药喝了睡吧。”
	她把药端到对方床前，大有一副要看着对方喝下去的样子。
	观云越喝了一口便皱起眉头，最后还是一口气喝了下去，拧着脸端着碗邀功道，“所以可以对我多笑笑吗？”
	“别说了，我天生冷脸。”等她喝完，孤雁飞往她嘴里塞了个蜜饯。
	孤雁飞记得之前自己喝药的时候，观云越也是这么对自己的。现在对方也才二十来岁，应该和自己一样怕苦。
	观云越没在嘴上讨到便宜，看着眼前的女子转身关门离去，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印记，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为什么给出去的？什么叫很重要的朋友？
	可惜刚刚的试探也没看出来对方态度，还不能判断她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观云越仍然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而且按理说会她有一段时间的失控，也没有到来，孤雁飞觉得不心安，又跑去找了上官若英。
	“她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现在看起来身体没有什么异常，有在好转。我推测没有出现失控，就是因为她失去了很多记忆，晶石副作用暂时没体现。”
	“那她要是之后想起来了呢？”
	“说只是简单的失忆，到那时她体质好转，说不定更有利于她度过危险期。但如果是别的原因，失忆时间久了，叠加上来更可能会造成她精神紊乱。”
	孤雁飞垂眸沉思，当日她与海底那人还有源真聊过，晶石可能会导致她出现灵力逆行失控，也可能出现一段时间的神志不清，可观云越看起来神志清明，在此之前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上官若英又说，“按理说不该出现这种情况，毕竟灵芝用得早，但你说晶石能影响神志，是副作用也未可知。总之，能醒就好。”
	孤雁飞点点头，却发现对方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她下意识一缩，却被上官若英按住，转而就变成了把脉的姿态。
	“那天就想问了，你怎么一下子就能下床走路，我还以为是凝风教的什么，现在看起来你情况也不好，一会带点丹药走。”
	孤雁飞点点头，“好。”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却觉得没什么。她对自己脉象了解得不行，这副虚弱的脉象并不只是因为当天的事情，也太过不会影响到她日常行动，只是显得吓人罢了。
	她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修炼。
	那日，与凝风见了一面，孤雁飞心中突然认同了源真的一句话——她在修行上实在有些懒怠了。
	观云宗的后山有一座刻在巨石上的仙人像，藏在那深山密林之中，其下是常年翠绿的竹林，地方偏僻，灵气充沛，刚好适合修炼。
	飞旋在空中的刀深窄如细柳，混入飘落的竹叶之中，其上覆有一层薄薄的银光，皎若月华。
	但见两柄飞刀竟像磁石相吸，严丝合缝的对接，成了一把窄刀。这刀在孤雁飞手中如有灵性，剑势诡谲，明明握在她手中，倒比刚才显得自由，却并非是毫无章法。
	使刀的人很是克制，并没有造成多大的破坏，刀锋所过之处恰将一片竹叶分成薄薄的均匀两片。
	其中一半正好落在了观云越手中，她仰头，透过这片竹叶看天，脉络纹路，天光云影竟然看得一清二楚。
	孤雁飞将细刀化作两道流光收入袖中，迎上去道，“咦，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官若英跟我说，见一些熟悉的人和物，也许会让我恢复记忆，我走了一圈，就看见你在这儿。”
	“那你在这多久了？”
	“一个时辰前吧。”
	“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分心。你刚才使的刀法，很好。”观云越点点头，眼中都是欣赏，“而且灵力把控恰到好处。但是我想……”
	话没说完，观云越伸手，手中便显现出清霜剑来，孤雁飞按住她，道，“你现在才好些，不能乱用灵力。”
	“我发现我好像会一套剑法，即便只有小部分灵力，也能发挥出不俗的威力。”
	“我知道，但你还是小心些。”
	“还不是琉璃做的，害怕碎了不成，我刚才看你使这招数，忽然便有了灵感，你且让我试试。”
	孤雁飞拗不过她，只得让她试试，好在观云越极有分寸，点到为止，绝不强求。
	观云越所使的这些招数都是她自己所创，后世所传还是逊色几分，失了神采，孤雁飞看得如痴如醉，
	几招过后，她忽然飞至孤雁飞面前，问道，“我们关系不一般吧？”
	刚刚还看的尽兴之人，突然被她这一问打的不知东南西北，“什么？”
	“你之前说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但朋友分很多种，我以为我们应当是比朋友更进一步。”孤雁飞抬手，看见手中标志正泛着光彩。
	“此物一赠家人，二赠挚友，三赠爱侣。若论挚友，我听说我与你相识不过一年多，恐怕你还是比不上上官若英的。”
	“那，万一我们一见如故呢？”
	她笑笑道，“不像。”
	“怎么不像？”
	“总觉得你在生我的气，在一些挚友并不会介意的细节。”
	“我没有。”
	“可你在有意避开我。”
	孤雁飞被她说中，还是嘴硬道，“没有。你感觉错了。”
	“好吧。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失忆的是她，孤雁飞还能被二十多岁的观云越拿捏不成？于是便扬了扬下巴，“你对我一见钟情，死缠烂打地非要送我的。后来，机缘巧合我们又遇见了，收我做了徒弟。”
	观云越点点头，看起来呆呆的，孤雁飞想，关于这些日子，应该也听说了，对外自己是她的徒弟。
	孤雁飞便又道，“可是你后面还是对我余情未了，说这名分太过拘束，不肯认账。”
	观云越听得有些脸红，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已经奉茶行了拜师礼，唤了你师尊了，不能再改，你却说，以后让我不许再这样叫你，你也叫我师尊还回来不可。”
	“所以以后每次我要开口，你都对我使禁言术。算下来，你还欠我三声呢。”
	“……”
	“所以我就是在想，你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你也没把这几声师尊还回来，也不记得从前往事，我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孤雁飞说得言辞恳切，“但这么一失忆，你恐怕都不会认账了吧？就是你不愿把那几声师尊还回来，但恩情我却得还了，等到那时，我们便两清了。”
	这话说的活像是，观云越还回来这几声师尊，她便要赶快走了。
	观云越摇头，“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变傻了。”
	“不信就算了！”
	观云越这些日子身体恢复了不少，夜间也能够安眠，只是今日倒是天还没亮已经醒了，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
	便起身收拾东西，见窗外东方发白，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匆匆出门。
	她所去的地方，离观云宗差不多有十几里，一座木屋被藏在森林之中，看起来有些年份了，却依旧被保护的很好。
	按理说，一直没有人来修整，应该已经破败了才对。
	她踏入园中，尚有一层薄雾。那清晨薄雾之中，竟然有人，那人长身玉立，恍若仙人，不复记忆中的模样，身上还别着玉笛。
	“是你？”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信守承诺呢。”
	“我记得，给你的承诺也该在几十年前吧？”
	“你当日没有来找我，但我却时常念着你，有时会到这里走走。”

第94章 这么迟钝，长点心吧

	那层薄雾不浓不淡，恰好叫观云越看不清她的神情。
	对方缓慢地拾阶而上，终于走近时，观云越才看清，云疏影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倦意，好似有化不开的愁绪。
	气质上不像是修士，倒像是读书人，还是那种不得志的。
	可云疏影如今不该如此，这大概是她人生里称得上第二光辉的日子才是。
	“这么巧？”
	“是。”云疏影温和地笑笑，那份愁绪却始终没有散开，“我总觉得我少活了几十年，好像从被你偶然救下的那刻起，我的生命就没有再继续了。所以常来走走。”
	“称不上是救你。”那并不清晰的记忆刚好停留在这里，所以观云越一下记起来了。
	当初观云越不过是收留了她，大概有几分负气的成分——谁与那些名门正派作对，她便要帮谁。
	“若非你当日肯收留我，我怕是早被人杀了。”
	说罢，云疏影摇头，又看着她道，“当初都没有好好的和你认识，一转眼几十年就过去了，我变了不少，你还是像当年一样。”
	“我当年如何？”
	“风采依旧，过去现在，并未变过。”云疏影并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只是眼神移向别处。
	“那照你这么说，我这几十年不白干了。”
	“不白干。我早就知道你一定会是这修士中的第一人，在你救我那天之前。”云疏影冲她笑笑，此刻眉间那抹愁云终于散了几分。
	观云越愣了愣，没听懂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们在那之前见过吗？
	“没有，我只是听说过你，远远地见过一面罢了。”云疏影终于有机会说出这句话来。
	孤雁飞这些日子勤加修炼，可谓是一日千里，之前种种瓶颈困难竟然迎刃而解。
	正当她走在路上，被上官若英叫住。
	“等一下。”
	“怎么了？”
	“你这几日有没有见过宗主？”
	“有啊。”孤雁飞仔细回想了一下，道，“昨晚上才见过她呢？”
	“哪里见到的？”
	“她回房的时候，每天都有按时回来呀，不然药谁喝的？”
	“所以这几日白天你都没见过她。”上官若英皱眉道，“我告诉她多接触熟悉的东西有助于恢复记忆，还叮嘱她就在观云宗地界里走，可这几日都没见过她。”
	“你不是说你们年少时经常出去游历吗，也许她想着去外头找找有没有熟悉的事情呢？她说过不会离开观云宗势力范围内的，应该不会有事吧。”
	“可她现在身体虚弱，不该到处乱跑。”
	“她要是不乱跑，那就不是她了。她失忆了，身边这么多事情都变了，难免郁闷，出去走走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孤雁飞也叮嘱过观云越一旦不对劲，就通过鲛人泪联系自己。
	上官若英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她失忆了，是二十多岁的心智，我才担心，这个年纪的她有主意得不行，哪有个准话？她说在这附近，就在这附近？”
	“连你都不告诉？”
	“……那我要是十来岁，她可能会告诉我。”
	孤雁飞想，那听起来，观云越岂不是比自己还不省心。
	上官若英说罢，又郁闷地摆摆手，“我今天听宗内人说，云疏影来过这附近。”
	“她来做什么？”
	“宗主失忆的这个时间段，正好是遇见云疏影不久以后。”
	“所以是观云越叫她来的？”
	“我不知道，这不是来问你的嘛？”上官若英什么都没打听到，有些郁闷地走了。
	孤雁飞哪里了解这些？一开始观云越还同她亲近，后来也就不找她了。
	算起来，因为忙于修炼都已经十多日没有见过对方了。
	孤雁飞本身还能专心致志的修炼，被上官若英这么一提醒，难免心烦意乱漏洞百出，最后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顺便随处走走，兴许能碰见观云越。
	没想到没走几步到后山，就看到对方。
	“观云越！”孤雁飞尾音上扬，嘴角也很没出息地跟着上扬。
	对方头也没抬，在地上摆着几个药材，道，“不该叫我师尊吗？”
	“……我那天是骗你的，我们不是师徒，对外名义上如此。”孤雁飞好奇地凑近道，“你在做什么？”
	“分拣药材，”观云越用手背拦住她伸出的手，“别碰，有毒，黄色的制成熏香，沁人心脾，一般修士佩戴不会有任何异常，三日之后心口会有一朵血花，彻底盛开之时那人便会七窍流血而亡……这个黑色的，其实是蛊虫，中蛊之人若调用大量灵力，会经脉寸断，非下蛊者不可解。”
	观云越说得头头是道，听得孤雁飞退了两步，“你弄这个干什么？”
	“没见过我用吗？那师徒二字岂不是过于名不副实，能骗到人吗？”
	孤雁飞到此刻还没和观云越解释清楚情况，而上官若英也对她俩的事情避之不谈，让她去亲自问，叫观云越好生好奇。
	“当日，你是为了替我解围，对外谎称的我是你徒弟，你后来修剑道，别人也不怀疑。”孤雁飞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愧疚自己居然还没跟她说清楚。
	孤雁飞之前没有急于告诉观云越她们之间的事情，也没有特意去找对方，只是想习惯一下观云越不在的生活。若是两人真的命数相克，万一最后非要分开呢？
	但她发现，一闲下来，自己还是会想起对方，一有机会呆在一起，便不想离开。
	观云越抬眼凉凉地瞟了她一眼，“你很怕蛊术？你呆在观云宗这么久，难道没见人用过？”
	“没有。我大部分时间和你待在一起，你平时不怎么用的。而且，蛊术看起来确实有点恐怖。”
	之前见到那几次蛊术，都让孤雁飞有些暗暗心惊——无愧于“阴狠毒辣之道”的评价。
	观云越对孤雁飞的反应并不意外，此术的确凶险，不仅效果看起来恐怖，下蛊者本人也容易遭受反噬，就连她母亲也差点着了道。
	可她一向很喜欢钻研这些，哪有什么阴毒之术，术法都一般无二，只是下蛊的风险稍微大了一些。
	她本身一起来对孤雁飞有些好感，但对方忙于修炼，这点好感便消失了。
	此刻看她一来便是畏惧自己，心里一沉，并没有理会孤雁飞，反而自顾自地摆弄药材——才认识一年多的人罢了，兴许，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只是她做了一些让人误解的事情，孤雁飞和上官若英都误会了呢。
	但孤雁飞却没离开，就在她旁边静静地看着她，也什么都不问。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吗？”
	“没有。我就呆在这里，不会打扰你的。”
	“可我要走了。”观云越哪里知道她心里的弯弯绕绕，只觉得这人奇怪的很，将手一挥，将东西收入袖中，起身要走。
	“你去哪？”
	“别跟着我。”
	“为什么？”孤雁飞不是没有听出她话中的回避，还是刨根问底。
	观云越转过头来，盯着她道“你帮忙救了我，我感谢你。但每一件事我都需要向你汇报吗？”
	她眸中寒光闪动，甚至带了一丝讽刺，每次观云越生气时，都会用这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目光打量着别人，好让对方知难而退。
	体面的，不容质疑的拒绝或命令。
	看来这个习惯是从小便有的。
	孤雁飞差点都忘了，观云越不记得自己了，一开始的亲近，大约是为了试探她们之间的关系。
	此刻，孤雁飞才忽然想起，就算所有证据都指向她们有亲密关系，两个人只算得上是陌生人。
	就连，今天上官若英提到的云疏影，在观云越眼里都比自己更熟悉。但明明之前是她主动疏远观云越的，是她决定要潜心修炼的，不是吗？
	但一股没有预料到的难过，在对方失忆这么久之后，迟钝地涌上了心头。
	观云越见她并没跟上来，便往后山东面走，直到布满藤蔓的石墙面前，伸手一推，那石墙耸动，最后消失不见，面前是一个通道。
	前方有光，并不阴暗，是以前观云越用来温养蛊虫药材的地方，她想，这么多年来，她应该一直保存着这个习惯。
	这次来，是为了替云疏影把药材理好，前些日子遇到她，居然意外发现云疏影很有些学蛊术的天赋。
	自那日相遇之后，两人一来二去，竟然成了朋友，而且观云越每次去往对方身边，就有一种身上的伤都好得快了的错觉，而且那些朦胧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清晰了起来。
	上官若英分明说见到熟悉的人或物，有助于记忆的恢复，那为什么她见到云疏影，记忆却恢复了呢？
	所以，当云疏影提出希望她能教授蛊术时，观云越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云疏影和观云越的来往，一开始或许没人注意，但最后是逃不开观云宗眼睛的。
	那么，孤雁飞自然也能知道，观云越这阵子确实是一直和云疏影在一起。两人之间交往愈密，甚至发展到观云越往风清门做客。
	尽管知道云疏影来者不善，对观云越怕是存了不为人知的心思，她却并没有干涉。
	直到那日，云疏影好端端地呆在风清门，刚将房门关上，便听见有人在叫她。
	院中有生人。
	“孤雁飞。”
	园中人并不废话，单刀直入，“她的失忆，和你有关系吗？”

第95章 患得患失

	孤雁飞叹了一口气，“你现在并没有伤害她，更没有强迫她。上官若英之前也发现了她的记忆在恢复，所以我们判断应该是和你有关系。我此行只是来确认一下，这对她有没有什么其他坏处？”
	“可她不记得你了。你看不出来我有什么心思吗？”
	言外之意便是，她想趁虚而入，简直像是挑衅。但云疏影并没有挑衅的念头，是单纯的疑问，甚至希望对方在意这点，好让自己的行为显得没那么无足轻重。
	“你是觉得自己所为实在并非君子？”孤雁飞抬起头来看她，一字一句道，“还是觉得我不插手你们之间的关系，是轻视你？”
	云疏影行事半好不好，半坏不坏，想法最好猜。她也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有些茫然地看着孤雁飞。
	“你知道她之前的伤有多重吗？你这么做，就没有想过会有什么风险？”
	云疏影咬咬唇，道，“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到如果得不到就可以牺牲她？”
	云疏影一时语塞，也说不清这么做到底是爱还是怨愤。肯定是爱的，如果对方只是顺手救了她，她顶多是不甘。可凭什么观云越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凭什么利用自己，她对那么多人好，凭什么只对自己这样？
	为什么她总是无足轻重的那一个？观云越所有人里面最特殊的那一个，却依旧觉得她无足轻重。
	凭什么呢？既然观云越可以利用她，那她为什么不能耍一点手段？
	“是我的错。”
	孤雁飞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安愧疚，还有一些意味不明的东西，局促，不安，全然不似在人前那般运筹帷幄。
	于是孤雁飞摇头道，“你刚刚将事情坦白又问我这些话，原因大概有二。一者是因为你自己不心安而我们没有追究，所以你希望我说点什么责怪你。二者，是你觉得我不插手你们之间的关系，是因为我觉得观云越不会喜欢你。”
	“所以，你的确认为我毫无威胁，还是你其实不在乎她？”
	孤雁飞见她就抓着最后一个问题问，叹口气道，“你何必问我呢，我说什么便是什么吗？她会不会喜欢你，乃至于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我说了都不算。她不是一块物品，不是睁眼第一时间看到谁就会爱上谁。我并不笃定她会一直喜欢我，也无法猜测她是否会喜欢你。”
	其实说不在乎是假的，若非孤雁飞有求于她，又觉得是对方不会真的伤害观云越，才不会忍至如今。孤雁飞曾跟过来，亲眼见过两人相处，想到这里，脸色又沉了几分。
	云疏影并没有完全听懂，道，“她只能一点点恢复，就连我自己也解不开。如果你是为此而来，不必再说。如果你是为了怪罪我，还请等她恢复了记忆再说。”
	她当初连半点退路都没有留下，是为了即便上官若察觉，她也能和观云越重新认识。但她却又不希望叫观云越真的失忆。
	所以，她让观云越的记忆停留在她们相识不久，又让她能够慢慢的恢复记忆，一开始她并不希求对方能在这段时间能爱上自己。
	可是，万一呢？
	现在她们相处得不是很好吗？
	“我不是来跟你追究这些事情的，观云越如今的情况并不好，你若真觉得愧疚，就帮我查查此事背后之人。”
	“什么意思？她如今不是已经好多了吗？”
	“没有。随时可能复发。”
	“所以怎么回事？”云疏影上前一步。
	“你不知道么？我还以为你在风清门消息会灵通一些……”孤雁飞忽然觉得不对，反应过来道，“那你如何得知她受了重伤？”
	云疏影眼神飘忽，并没回答，左右踱步，最后道，“我得知此事和风清门并无关系，实在不知原委，怎么，这件事和风清门还有关？”
	“是。”
	“可风清门中无人能伤她至此，若真有，她们何至于杀了楚英？”
	“你认识江和光吗？”
	云疏影使劲回想，实在是想不起来。
	“那许清奉你总认识吧？此事来龙去脉，听我与你细说。”
	云疏影拦住她道，“进屋。小心有旁人。”
	等孤雁飞回来，已经是日暮时分。
	夕阳红彤彤的，拖了极长的影子，孤雁飞忽然觉得有些累，回了住处。进门回没几步，眼神便落在水池边上，有一本书被人落在那里。
	刚走了两步，那书就被人捡起合上。
	“观云越。”
	“你去了风清门？”对方上下打量了她两眼，问道。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一种仙草的香味，只有风清门才会大量种植。”观云越凑近几步嗅了嗅道，“还有云疏影书房安神香的味道。”
	“谁会在书房放安神香。”孤雁飞小声嘀咕。心里想着，而且观云越怎么知道，是经常去她的书房吗？
	自打上次发生不愉快以后，孤雁飞就很注意她们之间的相处分寸，不想惹对方不高兴。
	现在孤雁飞的模样，就很显然是不高兴，但是却忍着不表现出来。观云越自然察觉了。
	“这个安神香，是为了让她集中注意力，是我送的。”
	“哦。”孤雁飞闷闷地答道。
	“你给我送的东西，也谢谢你。”
	“什么东西啊？”哪怕是现在，孤雁飞仍旧低着头，声音沉闷。
	观云越笑了笑，“就是你前几天早晨在我窗户上放的剑穗啊。”
	“你在用吗？”
	“你送我的，我不用干什么？”
	“那个剑穗上有同心的标志，你不怕别人看见？”
	“你忘了？清霜平时是一道剑气，旁人也看不见。”
	“那还带着干什么？”
	“你觉得奇怪？但更奇怪的是，为什么你送东西不直接给我，为什么在我醒来之后你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最后又疏远我？”
	“是我忙于修炼罢了，结果你把我忘了，还和别人那么亲近，我觉得难受。”
	观云越这么一听懂了，道，“你并没有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和谁亲近是我的自由。忘了你也不是我想忘的，你这也要怪我？”
	“可同心在我身上。”
	“所以我特地来找过你。但这东西的实用价值并不大，送你或许有别的缘由。而且你也说了是我死缠烂打，我还真以为，你不愿意呢。”
	“你当日送我——”孤雁飞止住了声音，当日送她，观云越并没有许下承诺，也没有说明送这个就是因为喜欢她。
	“送你……怎么了？”
	“我……”此刻孤雁飞抬头看着观云越困惑的脸，她想通了——她习惯不了的，想到观云越和云疏影在一起，她就难以忍受。
	想到观云越不记得自己了，她还是难受。既然最坏的结果是要分开，为什么要预先忍受分离的痛苦。
	按她的计划，观云越也最差就是像如今一样，不记得她。
	所以她干脆道，“你当时看起来很喜欢我的。”
	见对方一副委屈样子，观云越莫名觉得心口有些疼，有一种想哄对方的冲动，软声道，“可我现在一点也不记得，你不能怪我吧？而且我同谁特别亲近了？”
	“我没有怪你，是我患得患失。”
	观云越想起上次两人冲突，大概是因为孤雁飞害怕自己所施的蛊术，以为对方和那些普通修士一般。之前又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样子还想约束自己，所以才会一时生气。
	现在想想，不算什么大事。
	可自那以后，孤雁飞就小心翼翼的，连送个药，送个东西都不多说几句话，却老在远处看着她，弄得她好不自在。
	于是她解释道，“那日我并不是排斥你……”
	没等她说完，孤雁飞打断道，“我明白，你并不认识我，我也没有明言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你觉得觉得被冒犯是正常的。”
	孤雁飞不想让她觉得自己麻烦。
	“我可以慢慢跟你讲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可以信我，也可以不信我。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你会再次喜欢我的，对吗？”
	观云越怔了怔，淡淡笑道，“如果你的感觉是对的，当然了。”
	“所以你就安心养伤吧，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好。”孤雁飞微仰头看着她笑道。
	她笑起来的确很好看。

第96章 失控

	孤雁飞与观云越二人在外间各忙各的本来相安无事。小花突然跑到脚边了蹭了蹭孤雁飞，可怜兮兮地展示自己被揉乱的毛发，甚至把前脚抬了起来。
	“怎么了？脚怎么了？”孤雁飞蹲下来。
	可任她怎么检查，都看不出来异常，孤雁飞了然，定是被欺负了来找自己撒娇的。于是她有些心疼的把猫抱起，放在怀里顺了顺毛发，随后看向罪魁祸首，“你干嘛欺负她？”
	“我怎么欺负她了？”观云越一脸无辜。
	“那她怎么这样？”
	观云越抿了抿唇道，“我忙着呢，非要来打扰我，不凶她又赶不走，凶了又委屈，我有什么办法。”
	“小猫知道什么，让我来哄不就好了，还不是喜欢你才来蹭你的。”小花像是要表达赞同一样，也使劲往孤雁飞手心拱了拱，发出一声极悦耳的叫声。
	“同类相惜。”孤雁飞听见观云越小声嘟囔。
	“什么意思？”
	“今中午她还因为我打翻了她的碗，不肯让我摸一下呢，趁我忙着又故意来找我。知道的是生闷气自己好了，不知道以为我怎么她了呢。”
	孤雁飞怎么听怎么不对，这话像是有言外之意，走近她不依不饶道，“什么叫同类啊？”
	观云越抬眼看她，“没人说过你像猫吗？”
	“……哪里像了！”孤雁飞自然是被她说过的，也只被她说过，但听观云越如今的意思，像是在暗戳戳抱怨自己，自然不肯承认。
	“你老生闷气，而且还很小气还记仇。我现在都在怀疑我一开始是不是得罪了你，才叫你在我刚醒时不肯理睬我。”
	“你才记仇，你才小气，你是我们中最记仇的！冷不丁就翻旧账，就像刚刚那样。”
	“我承认，我也没说我不记仇啊。”
	如此爽利的承认，孤雁飞听了竟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没抓住这个空隙让观云越又接着说下去。
	“但你是最小气的那个，而且喜欢生闷气。就和猫一样，自己把自己哄好了然后才肯叫人亲近，最后一副可怜样，倒像是我欺负人似的。”
	“我又没麻烦你，生闷气怎么了我乐意。再说了，你以前就是经常欺负我！”
	“那你承认自己像猫咯？”这个年纪的观云越说话还有几分可爱在，兜兜转转又绕回去。
	“……像就像了，小猫多好啊？是吧，小花。”
	“喵～”小花像是真听懂了她说话似的回应道。
	“小花这名字谁取的？好难听。”
	“你取的。”
	……
	人甚至不能共情未来的自己。沉寂两秒，观云越忽然又起了心思，逗她道，“那按照你的说法，小花来找我，是因为喜欢我，那你来找我也是因为喜欢我了？”
	“是啊。”孤雁飞这次没有否认，犹豫片刻便回答，起身凑近观云越那边，问道，“这些天都是我跟你说我们之间的事情，你要不也和我说说你的事情，我都从没听过。”
	“就是喜欢四处逛逛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您当初说的可是，要带着我去挨个教训不顺眼的人哪。”一个声音不知从哪里飘过来。
	“上官若英！”
	“抱歉，路过而已。”那人影从窗户另一边迅速飘过。
	确定上官真的只是路过，孤雁飞蹲下来，仰头看着她，眼里带着期待，“什么呀？可以和我讲讲吗！”
	观云越佯装叹气，眼中却有按捺不住的兴奋，“那我和你讲讲。”
	大概就是她去秘境之类的地方，因着自己的身份被那些修士合力排挤，然后这些人倒霉的故事。
	哪怕是一开始对她有好感之人，见过她的手段以后，都不约而同地远离了她，甚至落井下石，月族受难，大快人心。
	毕竟蛊术是上不得台面的阴诡之术。对于那些在背地里阴人的蛊师，有背景的修士又畏又恨，惹不起的敬而远之。
	但观云越说得绘声绘色，不让人觉得乏味，反而妙趣横生。她不常说这些，若非失忆了，孤雁飞还见不到她如此生动的一面。
	“其实没那么烦她们，只是平素里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也罢了。可修炼，若是闭门造车只精通一道，与外界毫无交流，最后也难成大道。”
	所以观云越后来拜入玄天宗学习剑道，行事张扬笼络人心，又将那些一直不为人知的蛊道修炼之法传扬出来，立观云宗入仙门，广收弟子，都是为此。
	观云越见她若有所思，忽然又道，“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你还挺不容易的。”孤雁飞想，在此之前，月族内部本就四分五裂，其中艰险，旁人实在难以猜想。
	像是没听懂她的意思，观云越挑了挑眉，“如今月族的情况我知晓了，要做到这步确实不简单。但要是我的话，也不算不容易吧。”
	“还真是一点不谦虚。”
	“实事求是罢了。”
	“你说的大道是指什么？成仙吗？”
	“成仙这种事不是天赋就能做到的，若以此为目的，岂非徒增烦恼。”
	“那你想做什么？”
	“下次告诉你吧。”
	孤雁飞点点头，转身转到一半后知后觉道，“等下，你那天是认为，我同你遇见的那些普通修士一般，本质是害怕你的？”
	害怕往往与厌恶密不可分。
	“是。那日是我先入为主了，实在是——”观云越刚想道歉，就被孤雁飞打断。
	“算了，你记住了，我这次不和你计较，以后也不会，所以不准说我小气了。”
	观云越轻笑一声，心里想着这人果然记仇，道，“好啊。”
	两人这么一插科打诨，关系拉近了不少，竟让孤雁飞觉得又回到了两人初见之时。
	日光很盛，整个院子被看得一清二楚，小花也不是傻子，趁两人聊天早就爬上了屋檐，晒着太阳。
	观云越仰头，忽然道，“这房檐的装饰，是不是换了？”
	“不是早就换了吗？你住这些年，这里休整过好几次。”
	观云越摇摇头，“我记得原先是只狮子来着。”
	“是啊，五个月前还是狮子呢。”孤雁飞刚说出来就品出了不对，“五个月前？你想起来了？”
	可对方仍旧眼神迷茫，“好奇怪，好像是想起来了，又没有办法想清楚。”
	石桌的表层，一把拉住她，“观云越，手上不要用力，不要回忆。”
	“头……好痛。”
	“喵！！！”伴随着小花一声惨叫，两人周围几乎被夷为平地，这爆炸的来源是一股极为精纯的灵力。
	这是灵力暴走的迹象。
	好在小花动作快，先一步逃开，被吓得躲了起来，孤雁飞没空顾着它受了惊吓，只是安抚着着观云越，身后吓出了一阵冷汗。
	刚刚观云越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恐惧和疯狂，就连看向孤雁飞也神情冷漠。
	孤雁飞从来都没有见过对方这般失控的模样，若非刚刚压制住对方外泄的灵力，只怕破坏会更大。而她方才压制对方，用了八成力量。
	这还是第一次发作。
	“为什么？我……控制不了……我的灵力。”观云越看着自己的手，此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清醒地看到了自己的失控却无力阻止。
	这比纯粹的失控还要恐怖，她亲眼看着自己被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灵力和自制力最背叛了，差点伤到身边的人。这种情况，她只在入魔的记载中看到过。
	孤雁飞抱住她，小声宽慰，“这个是晶石的副作用，只是暂时的，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会有办法。”
	可被抱着的身体还是僵硬的。
	“会持续多久？”她暂时让自己冷静下来。
	“有一阵吧。之前没有反应，应该是因为你失忆了，恢复记忆这段时间，会越来越明显。别怕，我们会有办法。”
	“会失控到什么程度？”
	观云越从失控的恐惧中脱离出来，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若她完全失控，灵力暴走，甚至入魔，有谁能拦住，又有谁能瞒住？
	“不清楚。”孤雁飞用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但这件事情我们早就猜想到了，我们有应对办法，放心，既然救了你，一定能治好你。”
	观云越看着方才还一片岁月静好的院子，此刻被夷为平地，眼神暗了暗，道，“好，我相信你。”
	书房之中，有二人相对而坐，并不算亮堂，所以从窗户来的一束光极其惹眼，连带着茶上方的雾气都像是镀上了一层金粉。
	饮茶人却没有动过。
	“这么快就查到线索了？”
	“这些事，关乎风清门机密，你们查不到也是应该的。”云疏影道，“江和光与风清门之间的联系，可以追溯到一百年前。的确和观云越这件事脱不了干系，而且她设的这个局，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仙门大会么？”
	“是。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目前线索，就是这个蓝火灼烧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蛊术所致，但，她总不可能载在蛊术上吧。”
	孤雁飞接过留影石，仔细观察了一遍，道，“那可不好说，她偶尔记忆恢复，绘制过类似的图像，但我也不能确定，我回去给上官若英看看。”
	“她……怎么样了？”观云越已经许久没有来找过她了，上次写信时，说的是身体抱恙。
	“不是很好。”孤雁飞摇摇头。
	“是因为我吗？”
	“不能说完全与你有关。你很担心她？”
	“是。”云疏影看着她想说些什么，还是没有开口。
	“你要是实在想去见她，可以自己去问。我可做不了她的主。但你是风清门人，她恐怕不会同意。”

第97章 同病相怜

	这话听起来四平八稳，看似是很尊重观云越本人意见。可观云越如今到底是失忆了，身上还有伤，如此放任就有些古怪了。
	云疏影开始觉得孤雁飞和观云越的关系，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便问，“你如此放任就不怕，我是想害她？”
	孤雁飞直视她的眼睛，两人沉默片刻。
	“你会吗？”
	“你问我，我必然是答不会的。”
	“你问我，我自然是答相信你。”
	云疏影淡淡一笑，“其实我时常会想，倘若能一直和她如此，哪怕只是朋友，哪怕是在骗她，也是很好的。”
	“可你办不到。”孤雁飞顿了顿，“你不觉得和我说这些，有些交浅言深了吗？甚至以我的身份，该是在挑衅了。”
	孤雁飞对云疏影也并没有很多敌意，而是一种极微妙的情绪，不是纯粹的仇恨，更没有同情和赞同，她也很难形容。
	她想，可能是她和云疏影对某个人都怀着秘密。但今天她否认了这种原因，因为这种微妙的感觉，在她说云疏影办不到的时候，被不断放大。
	“抱歉。我是在想我如此作为，实在不理智。从道德上看，我居然也没有被旁人谴责，所以——”
	“我不会。”孤雁飞打断她，而且明确的从话中提到了一个信息，云疏影被这份感情困扰，希望被谴责，被开解。
	“为什么？”
	“我没有帮你解开心结的义务。”
	云疏影愕然。
	孤雁飞的眼睛总是亮亮的，黑黑的，有很多让她读不懂的情绪。但孤雁飞好像也愣住了。
	“孤雁飞？”
	云疏影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才把她的眼神拉回来。
	孤雁飞摇摇头，把脑子里的东西全部都扔出去，问道“你刚刚说江和光从仙门大会起就已经在谋划这件事了，又是如何判断的？也和这蛊术有关吗？”
	“不是。这个蛊术是跟着许清奉的线索找到的，刚好在观云越出事地点的附近。至于仙门大会——”
	云疏影抬手，孤雁飞身上瞬间溢出蓝色荧光，分出一滴落在两人眼前。
	“风清门擅长阵法，此次又是我们负责操持，所以很容易动手脚。”
	“旁人可能不清楚，但是我认识这种东西，叫逸绫。传说有一门功法，能从万物之中汲取灵力，化为己用，便是利用此物。”
	寻常人也可借用旁人灵力，但这灵力时间一过便会逸散不能真正为吸收者所用。按理说，能够长久利用和储存他人灵力的，只有器物。
	“是要如何操作？”
	“我也不清楚，这是此门功法的残卷，关于逸绫，我便是从此得知，这本书我是费了很大功夫在藏书阁中找到。”云疏影递给她一本残缺的功法，上面大部分字迹已经看不清了，名为窃天法典。
	“当日在仙门大会之内的，身上大部分都有逸绫，而进入那个结界的，身上的逸绫浓度尤其高。但是这功法内容残缺不全，我不知道她们是如何做到的，所以我推测另一部分是由江和光提供的。”
	“可是我并没有觉得身上的灵力被人抽取了。”
	“既然是窃，必然要不为人知，想必窃得灵力并不多。刚给你的残卷，还留有很多从体内排出或者消解逸绫的办法。”
	孤雁飞想，如果说有人需要灵力，多半是江和光。
	“还有观岚，许清奉之前好像特别留意过她，她好像一直在找什么东西。”
	“是，这个我知道，她的确在寻些东西。”
	“但我觉得很奇怪，观岚本就行踪不定，隐世多年，无缘无故关注这个是做什么？反正你也在观云宗，不如问问观岚？”
	旁人还不清楚观岚失踪了。
	“好。”孤雁飞脸上不显，心里却已经有了盘算，大概将事情拼了个七七八八——大概观岚还有容枭都是被江和光利用了，一来是趁着仙门大会从众人手上恢复修为，二来便是放长线钓大鱼，让观云越主动接触到观岚的事情里，给观云越致命一击。
	若能知道这蛊术痕迹究竟是什么意思，应该能推出观云越因何受伤，而那逸绫，或许可以成为找到江和光的关键。
	云疏影要交代的说完了，整了整衣裳道，“虽说我心中有愧不假，可我帮了你这么多，你打算怎么回报我？”
	“我之前说了，你琴弦所缺的材料，我可以为你提供。”
	“凤凰羽和太古丝？这些东西可遇而不可求，你说给就给？”
	“是，我正好有。”
	千机阁里收藏了很多天材地宝和稀奇玩意，这两样倒是很多。
	“恕我冒昧，这些东西得来不易，不知来自你的师门又或是家传？”
	“既然知道冒昧，就别问了。”孤雁飞摇摇头，同她告辞，不再多留。
	告别云疏影以后，孤雁飞先是回了一趟千机阁，一去数日，最后才回到观云宗。
	上官若英还没有将那蛊术痕迹研究出来，只说这符号古怪，闻所未闻，但好消息是，观云越自她走后很少失控。
	所以孤雁飞便先行回了住处。
	她听说观云越好像还在房中，但那房门罕见地紧闭，一下午都没曾开过。
	在她终于听到古怪的异响之后，还是去敲了门。
	“笃笃笃”
	“别进来。”
	孤雁飞越发觉得不对，推门而入，只觉得一阵腥风扑面而来，屋内的陈设几乎都被搬走了。
	观云越跌坐在地上，手上像是被什么拷住了，手腕脚腕都被一圈紫色光芒萦绕着，极其狼狈。
	“你怎么了？”孤雁飞走过去，想将她扶起，又拉起她的手腕，问道”这是什么？！”
	“没事。”观云越将手收回去，制止她解开手铐的行为，“一点副作用而已。这东西可以抑制我的灵力，如此一来就算我再度失控，影响范围也不是很大。”
	“你等等。”孤雁飞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对方，观云越忽然觉得身上的压力和心里面叫嚣的声音都小了很多，甚至可以看清周围的景物了。
	孤雁飞正像第一次失控那般抱住她，她挣扎着坐起来，忽然看见对方额头上的标记。
	“咦？你额头上是什么东西？”
	“这个么？从小便有的，平素里不会出现，为了稳定你的力量，有些费力。”准确来说，续命法只在灵力快干涸之时才会自动显现。
	“但是你是用什么办法控制住我的？”
	“利用晶石救醒你时我们风险共担，你忘了？所以我可以控制你失控的灵力，也只有我可以控制。”
	观云越点点头，眼前人的笑容从变得清晰再到变得模糊，烦躁和恐惧也逐渐被疲惫所取代。
	她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小，就连意识也平静了不少，渐渐地靠着孤雁飞睡着了。
	孤雁飞喘着气，也没有什么力气站起来，搂着观云越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将对方抱起来放在床上，又暂时将那手铐解开。
	她直勾勾的看着对方的手腕，手腕上的被刺穿透的痕迹很明显，还带有蛊术的灼伤，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似的。
	观云越一向以大局为重，此事应该也是瞒着旁人做的，免得失控危及旁人。但观云越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如此做的呢？
	孤雁飞想，反正已经不早了，不如留下来整夜照看，还可以顺道帮她治疗手腕的伤口。
	丝丝缕缕的灵力开始缝补手腕上的伤口，孤雁飞的眼皮也越来越重。
	她是被小花舔醒的。
	孤雁飞手指上湿湿润润的，一睁眼便看到了那张放大的猫脸，冲她喵喵喵的叫着。她本想制止猫吵闹，一转头便看见床上那人睁着眼睛。
	“你醒了？”
	“嗯。大概是太久没见我了，小花刚刚跑进来把我蹭醒了。”观云越脸上带了些担忧，毕竟孤雁飞现在看起来脸色异常苍白。
	孤雁飞把猫抱过来顺毛，边顺毛边柔声道，“怎么这么调皮啊？把大家都吵醒了陪你玩啊？”
	“喵～”小花没有像平日里一样活泼，反而极配合的在她怀里窝成一团，扬了扬脑袋，眨巴着眼睛。
	“你怎么就在这儿睡了？”观云越问。
	“我觉得你应该需要看照。”
	“我的意思是，我的床很宽敞。”
	孤雁飞愣了愣，道，“我怕你觉得冒犯。”
	“为什么？我可不是这种知恩不图报的人。”观云越往里面移了移，“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睡上来，要是嫌弃，当我没问。”
	“不嫌弃。”
	“我听上官若英说，你这些天奔走也是为了我。”
	“嗯。”
	孤雁飞闷声回答，并不多说，把猫放下随手解了外袍，像从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钻进了被窝里，忽然觉得身后一暖。
	原来是小花很配合地压住了被褥一脚，在孤雁飞背后团成团睡下。
	很像一家人一起睡觉。
	但有人感觉不太合适。虽然这些日子观云越和孤雁飞的关系拉进了不少，但孤雁飞现在跟钻进她怀里几乎没有什么区别——靠得太近了，而且明明她留了很多空位。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又往后挪了挪，空出来三指距离，见孤雁飞呼吸平稳并无异样，才放心睡下。
	直到月上枝头，万籁俱静，平稳的呼吸声放缓，佯装睡着的孤雁飞才又睁开了眼睛，随后报复似的搂住对方，又往对方怀里凑了凑，肆意的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气息。
	她才不要保持距离。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过了，明明之前观云越都是哄着自己抱着她的。
	尽管知道这并非对方的错误，可孤雁飞还是控制不住的想，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凭什么观云越可以这么轻而易举的把她忘了？
	那天和云疏影说话时想起的那段记忆，又一次闯入孤雁飞的脑海里。

第98章 抉择

	那天凝风来见她，说观云越本来是她命中劫数，同样的，她也是观云越命中劫数，必有一伤不能两全其美，如今复杂到不可解的程度，就算此关勉强化解，日后也会有灾祸。
	但若她放任观云越死去，此劫可解。被她拒绝了。
	而另一种解法便是釜底抽薪——倘若她与观云越从未见过，此劫自然可解。
	“传说有一处天池，名为三世潭，进去的人可以窥见因果，重活一世，只是从来没有人找到过。我想这是因为对于此世中人而言，已然发生的事情不可更改。但你并非此世中人，所以你是变数，时间难以定位，大概能有这重来一次的机会吧。”
	三世潭中，她可以改变来到这里后的一切，包括观云越与她相识这件事。
	“一切？包括观云越因为我受伤的这件事？包括她原本在历史上的结局？”
	“有你参与的所有事。至于你说的结局，我不清楚。”
	凝风所说，本是好意，但这在孤雁飞耳朵里，就是听出另一种可能。
	倘若她真能改变一切，那……只要先下手为强，在那日杀了江和光不就好了。
	凝风哪里知道她心中所想，又接着提醒道，“你与她命数相克，此为天命，通过三世潭作弊已经是讨巧，莫要节外生枝愚弄时间。”
	她若有所思道，“一定要让我们变得不认识吗，我们在一起真就要天打雷劈？”
	凝风见她这么问摇摇头，心知孤雁飞多半心有不甘，叹气道，“那三世潭玄清境以下不得入内，而且难以寻找，我看你一时半会儿也去不了，不如先把眼前事处理了，看看她没有你会如何？”
	“若我真的改变了历史，我会记得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吗？”
	“你可以记得。但最好选择不记得。”
	凝风说罢，便起身有要退却的意思。
	“等等，我还想问你，你见过源真吗？当初她选中你，是为什么？”
	“她选中了我？不，是只有我愿意和她做交易，她让我帮你。你和历届被选中的人不一样。”
	——
	凝风说得不清不楚，孤雁飞心中也有犹疑。
	那段日子孤雁飞试着和观云越保持距离，眼看着她与那云疏影关系越发近，心里的犹疑就越重，她还是舍不得。
	命数为何容不下她们？
	最坏的结果就是，她会从观云越的生命里永远消失，而她却一直记得自己与观云越相识的过程——就像云疏影一样，看着观云越忘记她无视她。
	所以那天她想，同样被困扰着的她凭什么要替云疏影解开心结呢？
	而此刻躺在观云越怀中的她，甚至有些怨恨观云越失忆了，明明忘记了她却照样过的这么好，就好像她一点也不重要。
	观云越呼吸均匀，对怀中人的心思毫无察觉，甚至嘴角勾了勾，像是想起什么很开心的事情。被窝里很暖和，孤雁飞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整个人几乎窝在对方怀里，小心入睡。
	夜很漫长，窗户被孤雁飞特地遮上了，以至于天光大亮之时，两人仍毫无察觉。
	——
	朦朦胧胧之间，孤雁飞突然觉得有人碰了碰她的后背，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她下意识仰头，这才想起自己之前一直在观云越怀里。
	“你醒了？”熟悉的声音带着暖意。
	孤雁飞觉得有一双手轻拍着她的背，又挪到她太阳穴上方替她理了理头发。
	“嗯？”她有些不解，昨晚不还不让她抱吗？怎地今天就好了。
	“你到现在都还有做噩梦的习惯吗？”一个问句，让孤雁飞的意识猛地从半混沌中惊醒。
	“观云越，你想起来了？”
	“大概想起来了一些。”
	“哪些？”
	“我记得你之前晚上也有做噩梦的习惯，醒来之后就这样抱着我。你当时还生我气呢。”
	“可是我们经常睡一张床呀。”
	而且她好像经常生观云越气吧……孤雁飞不能确定她到底想起了哪些东西。
	“仙门大会，我记得是在仙门大会，是我们第一次同床共枕。”
	孤雁飞愣了愣，仙门大会的时候，她就这么抱着她了吗？
	“你……你那天早上是装睡？我醒了之后做的事情你全都知道？！！！”
	“好像是。但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后来是在一起了吧？”
	孤雁飞胡乱点了点头，不知道应该先处理迟来的尴尬，还是应该为对方恢复记忆而感到高兴。
	观云越顺理成章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
	“你终于想起来我了。”孤雁飞合计半天也懒得计较，嘟嘟囔囔道，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又问，“还记得为什么受伤吗？”
	“……怎么会真的忘了你？”观云越只回应了第一句话。
	“可你就是忘了我。”
	“我都受伤了，等我好全了再跟我计较吧。”观云越赔笑，又皱眉道，“但你这么憔悴，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吗？”
	“憔悴，有吗？”
	“有。你知道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吗？”
	“我睡了一整天？”
	“嗯，而且眼下乌青。”观云越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她的额头，“其实我那天醒的比你早，你就像今天这样抱着我，我都不敢动。”
	“可你那时候对我可坏了。”
	“但我那时候想吻你，可惜你那时候还不喜欢我。”她顿了顿，接着道，“我现在也想吻你。”
	“不准亲我！”孤雁飞推了推她，立刻回答。
	“为什么？”
	“昨晚我连抱你一下你都不让我抱，所以我也不让你亲，这样才公平。”
	观云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妥协道，“好，不亲。”
	“你笑什么？”
	“你要是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喜欢的人也爱上你了，你也会像我这样笑的。而且你这些日子还这么不离不弃，肯定是很喜欢我了。”
	孤雁飞倒是一睁开眼，发现自己喜欢的人不认识自己了，皱了皱眉，“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刚说完这话，目光又忽然落在对方受伤的手腕上，“不给你治了，我又困了，我要接着睡。”
	赌气似的，孤雁飞又闭上了眼睛。
	温热的气息落在观云越的肩头，观云越伸手抚着她绸缎似的头发，忽然道，“我是不是，平日里对你不好？”
	观云越想，是不是她喜新厌旧的毛病犯了？
	“啊？没有啊。”孤雁飞听了这话摸不着头脑。
	“可是，你好像一直很不安。”
	“什么时候？”
	“明明真的生气却不敢来找我，倒是有时候因为一些小事表现出无理取闹的样子。我之前去找云疏影，你不生气？结果最后只是偷偷送了个剑穗就把这件事揭过了。我对你很差吗，都不敢直说？”
	“谁知道你失忆了还喜不喜欢我？而且你明明说会重新喜欢上我，可是你没有。”
	“所以这才是你不肯让我亲你的真正原因？”
	“对。”
	“那我向你道歉。”
	听对方如此爽快地承认了，又哄人似的道歉，那点空落落的感情此刻被拎出来，观云越忘了她之后这么久，真的没有再对她动过心。
	观云越爱上她只是一件很偶然的事情。
	“所以你喜欢我就是很偶然的事。”她不自觉脱口而出。
	观云越没想到她这么说，用手指轻敲了敲她的头，“我都知道你喜欢我了，还让你和我一起睡，不会觉得我对你全无好感吧？怎么这么久还这么迟钝？”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都不肯让我抱一抱。”
	“自我失忆以来，我们认识多久？”
	“几个月吧？”
	“那刚认识几个月，我就同你亲密无间相拥而眠，等你回过味来，是不是又要说我喜欢你是随随便便的事情了。”
	孤雁飞想想似乎也有道理，又觉得被忽悠了，怨道，“你最擅长花言巧语了。”
	“那你有没有相信我的花言巧语？”
	“我老是这样疑心，忽冷忽热，你迟早有一天不会喜欢我的。”
	“没有啊，你送剑穗其实挺可爱的。我既然喜欢你聪明，自然也会理解你的敏感。难不成因为我老欺负你，老喜欢花言巧语，你就不喜欢我了？”
	“那能一样吗？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你。”
	这话听得观云越皱了眉头，忽然理解了她的意思，“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算我不喜欢你，这世上也会有许多人喜欢你的。”
	“你不觉得我很麻烦吗？”
	孤雁飞一向与人界限分明，从不交心。一直都遇到观云越，老抱怨观云越对她不好，喜欢在嘴上占便宜，无非就是因为喜欢对方，希望观云越对她再好一点，再好一点。
	——所以，是的，她的确很不安。因为后来在一起的日子实在太好，好到她忘乎所以。
	到这次失忆再加上凝风的话，她开始患得患失，她如今所贪恋的温暖，纠结的感情，说不定其实全无必要。
	连她自己都被这种情绪缠得有些烦了。
	“怎么？你是在质疑我的眼光吗？”观云越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把她从胡思乱想中拉出来。
	“大可不必怕我不喜欢你，像你这样的人，喜欢你不是理所应当吗？我只是眼光比他们好，先他们一步发现你。”
	可这世上只有一个观云越，她只喜欢观云越。孤雁飞在心里回答。
	对方细长的手指插入她的发间，又道，“你才二十几岁，修行路漫长，以你的天资和心性，不会比我差。”
	孤雁飞一向自恃天赋过人，到遇到观云越，才知什么叫天之骄子。
	如今，听到对方这么说，好奇问道，“真的啊？你什么时候入玄清境的？”
	“二十来岁吧。和你差不多的年纪。”
	“那我还远着呢，怎么就不比你差了？”
	“各人境遇不同，流水不争先，争得是滔滔不绝。再说，我可比你勤勉多了。”
	“你说我懒！”
	“是啊。”观云越笑起来，“我猜想你在凡间和宗门过得不是很好吧？都没什么时间潜心修炼，要不然真的加入观云宗吧？”
	……孤雁飞从对方的脸上读出了熟悉的潜台词。
	“合着你说了这么半天，就是想挖墙脚呀！什么天资好，之前也是这么骗别人加入的吧？”
	“说顺口了。”
	“观云越，我不要相信你了！！！”
	“没骗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观云越把对方揽进怀中，满心欢喜。
	“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倘若你有一件非常想做的事情，做了之后是坏结果，你会后悔吗？”
	“不后悔。”
	“倘若你一开始就知道很可能是坏结果呢？”
	“那就看我有多想做这件事了。若我平衡利弊之后决定去做，那我便尽力而为。”
	“那倘若你很想做，但知道多半做不成了呢？”
	“说吧，你想做什么？”观云越想，孤雁飞不像是这般没有决断之人，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我不告诉你。而且我还在想若是做不成，其间种种还有什么意义？”孤雁飞这么说，是有一些心思在身上的，若观云越答得不好，她便要狠心之下，真的去那三世潭，叫她们再不相见。
	“修仙不成正果，你便不修了吗？我问你，若没有这些倘若，你本心如何？”
	孤雁飞说不出话来。
	“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你做的所有选择都有意义，哪种结局都好，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比你做的更好。”
	“你可以做的更好吗？”
	“这么崇拜我？”银铃般的笑声再次响起。
	“胡说什么？！谁崇拜你了？！”
	观云越笑了好一会儿道，“我不知道，但我每做一个决定都会这样想，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做的更好。只要做了，我都绝不后悔。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相信你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

第99章 变化

	孤雁飞听了，认真地看着她，十分郑重答，“好。”
	话音刚落孤雁飞便往观云越那边贴去，手指像往常一样无意识地在对方腰间划过。
	看她动作越来越放肆，观云越想再亲近又怕对方不高兴，心里埋怨孤雁飞实在过分，便揶揄，“不是刚刚说还困么？这是还没找到喜欢的睡觉姿势？”
	孤雁飞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手上的动作，有些窘迫，没有再动了。可没等多久，孤雁飞又攀上她的脖子。
	“干什么？不是说想睡觉？”观云越还没反应过来为何对方突然凑这么近，孤雁飞便含住她的唇轻咬了几下，接着唇舌相触，却又并不算深入，浅尝辄止。
	观云越被弄得脸热，愣了一下才道，“你，你不是……不让我亲吗？”
	“那我现在原谅你了。”孤雁飞别过头小声回答，“我不睡了，我要起来了。”
	不成想还没起到一半，就被观云越按住了手。
	她转头有些困惑的看着对方，观云越趁机一拉，让她失了重心躺回了床上。
	观云越一边按住孤雁飞的手腕，一边颇有些压迫感的俯下身子，“这么好哄？”
	“你要干嘛？”
	“检查一下是不是真的不生气了？”观云越低头，两人鼻尖相触，气息纠缠在一起。
	孤雁飞的手腕下意识地想挣扎，忽然听到观云越的抽气声，以为自己弄到了对方的伤口，瞬间不敢动了。
	“呜——嗯”
	有些暧昧的声音从两人唇间溢出，孤雁飞的手腕也从紧绷中逐渐安分了下来。
	观云越吻人的力道并不大，也并不深入，一开始不得章法，渐渐便越找到了感觉，好像她们如此做过很多次——事实也的确如此。
	但在观云越的记忆里这的确是第一次，甚至不久之前孤雁飞抱她都会吓得立刻弹开。
	所以她的吻极其珍重甚至有些惶恐，不敢贪多，生怕对方下一秒便不肯配合她了。
	自然，被吻者也察觉到了。
	就这样酥酥麻麻的一直从嘴角吻到锁骨处，再往下便是里衣了。
	观云越还是没敢僭越。
	毕竟也不知道她们后来亲密到了什么程度。却只看见孤雁飞那张清丽绝伦的脸染上一层浓重的绯色，并没有觉得不适。
	“看来是真的不生气了。”观云越起身俯视着她，脸上带着得逞的笑。
	此时孤雁飞才后知后觉地把她往后一推，揽了揽衣服坐起来，“观云越，你怎么耍流氓？！”
	“明明是有人点灯，我才敢放火。礼尚往来咯。”
	“还是老样子，一点亏都不吃。”孤雁飞从储物袋拿出来一个青花瓷瓶还有一本书，“对了，这个药你每日服下，一日一颗，有助于缓解你灵力暴走的程度，下次我就不会这么费劲了。平日里可以参考这上面的方式运行灵力，会好转得快些。”
	观云越接过随手翻过，又试探性地问，“那上官若英的药，我还要喝吗？”
	“当然要，她又治不了灵力暴走，只是为你补全身体亏空，你现在看起来没事，实则身上没一个不亏的，连魂魄都不稳定。”
	说着说着，孤雁飞想起之前观云越还逃避喝药的行径，眼神又挪到了对方的手腕上，带来了些气愤道，“那玩意我昨晚给你收了，想的什么馊主意。”
	“那你不在，我总要自己想想办法吧？怎么能说是馊主意？”观云越此刻心情极好，尾音不自觉带了些上翘。
	“我很担心你。”孤雁飞看她没当回事，认真道。
	观云越眨了眨眼睛，也点头道，“我知道。但为什么你能控制我的灵力？而且我听上官若英说，只有你才能抵挡晶石的冲击。”
	“原本救你的法子是不可能实现的，但恰好我神魂本就不全，有人给我施过的续命法似乎正好能对抗这种情况，所以此法才能救你。等你恢复可利用将晶石重聚，之后，我们直接的联系就断了。”
	“那是何人为你施法？”
	“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一个神仙。”
	“神仙，就是你之前在北域告诉我的？”
	“是啊。”
	观云越歪头，有些困惑，却没有说什么。
	孤雁飞一时之间讲不清楚，换了个话题，“对了，要是你想起你受伤之前的事情，记得告诉我，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观云越并没有立刻回答，顿了一会儿才道，“如果是为了我的话，这件事可以不继续查下去吗？”
	“为什么？”孤雁飞几乎是脱口而出，按对方的行事风格，不应该立刻找出究竟是谁要害自己吗？
	然而她瞬间便想到了可能，追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想起来了？你知道此事背后有江和光的手笔吗？”
	“其实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但是江和光，这次……”观云越没有继续说，只是又说，“若只是为了江和光，我替你找。”
	“你不让我查，是因为你受伤至此其实和观岚前辈……”孤雁飞话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我不知道。”观云越打断她，罕见地带着急切。
	“你是自己不想知道真相，还是不愿意让旁人知道真相。”
	观云越眼中罕见地透露出一丝迷茫，大概她这辈子很少有过这种情绪。她怀疑过自己遇险是母亲所为，却无论如何都不敢信，更何况如果真如自己所想，母亲做的事实在不能为人所知。
	于是半晌才道，“我母亲做事也不计较后果，故而名声也不大好，此事更不适合深究，我暂时还不能……”
	沉默往往暗示着复杂的顾虑和答案。孤雁飞想起这对母女复杂的关系，也有了一两分猜测。
	“我明白了。”孤雁飞没有让沉默蔓延太久，将这话带过，“我查此事是为了江和光，但也是为了你，我总觉得还有阴谋，而且是直接冲着你来的。”
	“我知道江和光绝不善罢甘休，所以我一直在找她。但按当日所言，她修为散尽短时间内不能恢复，纵有不甘也该隐匿行踪休养生息从长计议才对，这么短的时间能掀起什么风浪？还是冲着我？我之前同千机阁对立，但我个人与她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她不在乎千机阁，所以也不该恨我，她落得如此下场，恨你还差不多。”
	观云越不解，这位前千机阁主江和光算是她看不透的人之一，无论是从前的交锋，还是孤雁飞的讲述，她只觉得此人冷漠，行事只看利弊，就像并不属于这世间，激烈的恨在江和光身上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孤雁飞摇摇头，“那你方才的顾虑我知道了，但我接着这线索去找江和光，这中间难免会牵扯上观岚前辈，有关于她，我必然守口如瓶。”
	观云越微微点头，像是还有顾虑。
	孤雁飞伸手抱住观云越，接着道，“守口如瓶的对象也包括你。等你什么时候想问我了，我们再说这件事？”就算是观云越，也有难以面对的事，孤雁飞想。
	对方并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回抱轻笑了一声道，“你变了。”
	“我吗？”孤雁飞有些困惑。
	“你这个人之前可不会关心这些，想做什么就做了，对任何人都是。怎么现在也学会讨人开心了？还这么小心翼翼的？”
	“不是讨你开心。”孤雁飞说完，又像是埋怨，“说得像是我之前缺心眼似的。”
	“那是学会喜欢人了。”
	“喜欢人还需要学吗？！”孤雁飞很不服气地回嘴。
	她只是突然想起，观云越好像就是这么对她的。无论是喂药之后给她准备蜜饯，还是永远都接纳着她的情绪。
	——
	“孤雁飞，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东西？”上官若英有些急切，不等孤雁飞放下手中的仙草，便急着拉她手腕。
	皎巡好不容易见孤雁飞一次，围着她蹭来蹭去，一看上官若英像是要拉她走，下意识朝上官若英咬去。
	“嘶——”
	“皎巡！你怎么乱咬人呢？”孤雁飞出手制止，皎巡立刻止住，一副意识到错的样子。
	见小兽如此乖巧，上官若英摆手，“算了，是我着急了。我来是告诉你，你之前给我的，是禁术。”
	“什么禁术？”孤雁飞听不太清楚，也没在意，反而转头摸着皎巡的头，随即竖了个大拇指，小声道，“咬得好。让她之前欺负我，下次给你加餐。”
	实际上，她的“小声”并不小声，上官若英一脸无语，“你之前给我的那什么阵法，我帮你翻遍了藏书阁才找到，就这么报答我？”
	“啊？”孤雁飞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啊？”
	“别加餐了，就你两人这个喂法，她都要因为太胖被开除洛灵籍了。”
	看上官若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孤雁飞反手抓住对方，“你告诉我嘛！什么禁术？”
	“行了。”上官若英拍开她的手，掉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像自上次掉下悬崖之后，孤雁飞就学会了这么恶心她，无奈道，“是那种告诉你，我都可能会被抓起来的禁术，还是去屋里说罢。”
	“这种禁术是在五百多年前出现的，问世不久便被禁止。你知道我们月族人都有天赋，名为同心，这种阵法便于基于此倒施逆行，利用同心护住魂魄，再加以至亲的血、不含杂质的灵力以及一具肉身，便可复生死者，准确的来说，是只要与月族人结了同心，只要那个月族人还活着，你就永远不会死。”
	“会被反噬吗？还是有什么别的缺陷被列为邪术？”
	“没有。”
	“那为何会被禁止？”
	虽说复活人的办法，除了当年凝风仙子之外，没一个被证实是可行的，但求长生与求活死人肉白骨一样，都是修界所苦苦追寻的，到现在仍有人尝试，若无副作用，不该被列为禁术才对。
	“你不觉得至亲的血、不含杂质的灵力以及一具肉身分开来实在难得吗？”
	一具肉身，若自愿献身利用蛊术保存也许可以，至亲的血也可以，但灵力一旦被使用便会参杂上周边的灵，也就是说——孤雁飞被吓了一跳，“你的意思是，这三样东西是一个人，这不就是夺舍吗？”
	“是，好处在于，用这个办法，不必像夺舍一般承受反噬。当时创造此法之人本来是为了复活自己的爱人，但终究出了差错，被复活的那位既非人，也非鬼，后来还有人研究过，都以失败告终，直到最后有人试着用至亲献祭，但是据说进行到一半被破坏了。后来她们觉得此事关系太大，可能给整个月族带来杀身之祸，所有尝试的记录都被摧毁并严厉禁止，就连那本书中关于此法也语焉不详，说个大概，我还是从插图上看到有类似的符号才推测出的。”
	孤雁飞想，当年容枭将那邪道练到极致，魂灵不灭，便可夺舍旁人，也不过是如此而已，而此法基于月族天赋便可避开反噬，的确是容易引人觊觎。
	“对了，这是我利用职权偷偷去禁区看的，别告诉旁人。我告诉你就是怕你拿着到处问，若是闹大了，就连宗主也保不住你。”
	孤雁飞点头，若有所思。
	“喂，听到没有？”
	“听到了！”
	“态度这么差！”上官若英声音比孤雁飞还要高一度。
	“好了好了，我保证，我以天道发誓，绝不告诉不相干的人。你丹阁差什么东西告诉我，列成清单，还是跟以往一样。”
	“你最好是。”

第100章 殊途同归

	溪水、枯木，脚印，符纸，这里就是当日观云越遇险的地方，好在这里本久人迹罕至，后来又被孤雁飞施法用结界封住，所以长时间保存着原样。
	不过前几日夜间起了大风，树木摧折，如今已经看不出原样了。
	孤雁飞一直想从这痕迹中找到在场者的去向，但是施法者十分谨慎，除了观云越的灵，半分灵力的痕迹都没有留下，来了数次，她几乎能将此处的景物背下来。
	正当她以为今日也不会有什么收获，要解开结界时，眼前兀地出现了一块与记忆不符的飘带挂在残枝上，一半已经被烧毁了，上面还留有一点朱砂痕迹。
	飘带陈旧得已经起了卷边，她捡起，判断出应该是书写过符咒，应该是从别处吹来的。
	孤雁飞靠着周围倾颓的树木判断风向，想看看这东西究竟是从何而来，走到视野开阔之处，地面是几块被雷劈过焦木。
	一场大风，竟叫周围变了风光，那本来隐蔽在远处山间的屋子，露出一角。
	推门。
	无人。
	一场大风将此处毁了一半。陈设简陋却不算陈旧，看来不久之前有人在此处暂住，收拾得很干净，是字面意义上的干净，除了必要的家具和房屋结构，几乎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判断不出屋主人的习惯、身份。
	孤雁飞眼尖发现床底有个包裹，刚刚把那东西抽出来，就听见吱呀一声，再停手细听，却又无声了，她心中奇怪，要继续手上的动作。
	风声先剑锋至，孤雁飞一个偏头，堪堪躲开，那人趁机伸手便拿起那包裹，被孤雁飞抓住手腕。
	“许清奉。”孤雁飞一眼便认出来。
	许清奉急于脱身，反手一推，手中的包袱散开，是本书，混乱中被孤雁飞撕下来几页，一把剑横在两人中间，瞬息之间便拉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别跑！”
	孤雁飞怎么都没想到许清奉居然就藏身在离此处不远的地方，难怪怎么找都找不到。
	若是二人交手，许清奉不能胜过她，但对方要是一心逃走，她就追不上了，但孤雁飞不想放弃穷追不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很远，许清奉怕被人认出来，不敢往外走，反而往凡间的方向御剑飞去，中间绕过几层山峰，差点就甩掉了孤雁飞。眼看要入凡间的地界，在没有什么可遮挡的东西。
	距离适合，足够飞刃重伤对方，却凭空出现一只利箭，打掉了她的武器。
	孤雁飞心惊，眼看着对方要消失在她视野中，又要继续追上去，便又有一只利箭朝她飞来，正好擦着她耳边过。
	是警告。
	因为对方第一箭本就可以射中她，这箭无声无息速度远胜于她。孤雁飞只好眼睁睁看着许清奉逃走。
	——
	“你好，请问有看见一个身材高大，模样俊俏的陌生女子吗？”
	“没有。”
	“请问最近有生人吗？”
	“你谁啊？”那百姓奇怪地看了孤雁飞一眼，匆匆忙忙地走了。
	此处民风冷漠，全然不似她之前遇到的百姓，无论是扮作官差还是好声好气，一律是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孤雁飞忽然听得一串讥笑声。
	这笑声的来源是个小女孩，孤雁飞转头看她，她才道，“我看你找了这么久了，你这么问，是不会有人理你的。”
	“你是谁啊？”
	“你管我是谁！”
	“好吧，小朋友，你有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生人呢？”
	“你啊！”她没个正形，笑着道。
	孤雁飞上下打量了她，身上虽然穿得破破烂烂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却很好，孤雁飞并不气恼，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递给对方，“好妹妹，告诉我呢？”
	那小孩眼中瞬间迸射出金光接过，“见过的，见过的。姐姐你跟我来。”
	那小孩带她前走，七拐八拐往巷子深处去了，孤雁飞总觉得她在绕路，果不其然，走到一个杂物甚多极窄的巷子，那小孩借着自己身形瘦小从中穿梭而过，把孤雁飞留在原地，做了一个鬼脸跑了。
	见孤雁飞没有跟上去，她松了一口气，一蹦一跳地往僻静处的一间院子走去。
	“姐姐，今天有个年轻女人到处问有没有生人，我看她描述的就像是你一样，是你说的那些坏人吗？”
	那园中女子身材高挑，行事利落，就连坐姿也挺拔，只是有些疲惫，问道，“那人长什么样？”
	“大概就长我这样吧。”孤雁飞突然出现在那女孩身后，吓了那女孩一跳。
	园中女子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并没答话。
	“楚掌门，你没死？”
	楚英将孤雁飞迎至园中，没多说，孤雁飞已经是满腹疑窦，看她不紧不慢地急着问，“你没死的话，为何不出现？你可知道风清门在你死后所为？”
	“抱歉，观云宗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晓。”
	“但你既然没死，为什么躲到这里，许清奉也在凡间，你们……”
	楚英伸出手臂，示意孤雁飞把手放在上面，孤雁飞依她想法，手一搭上便发现对方经脉几乎已断，灵力不畅。
	原来之前许清奉给她下毒，又勾结旁人趁我打坐之时暗算了她，她不敌我受了重伤只好逃走，直被她们追到崖边，索性跳了崖，那高崖下有许多毒物妖兽，许清奉她们不敢追下来，大概是以为我已经死了吧。楚英后来想，自己住处僻静，但动静也不小，不至于无人查觉，当时便判断这风清门已经容不下她。
	“所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运气好而已，她们追得紧，修界无我容身之所，我便在凡间养伤。”
	“你没有朋友吗？”刚说出口，孤雁飞就后悔了，除了世家，修士亲缘大部分淡薄，所以友人是极重要的，这话相当于问凡人你没家吗？
	楚英没有在乎她的失言，道，“后来我伤好一些，又回过那里，云疏影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助力，竟然将风清门那批叛徒清了个七七八八，我想，她大概比我更适合做这个掌门。”
	“所以云疏影知道你还活着。”
	楚英点点头，“是，我再出现，恐怕又有变故。观云宗的事情，我很抱歉。”
	孤雁飞从前只是听说其中党派林立，没想到到了如此地步，叹口气道，“真没想到。”
	“你还年轻，并不清楚这些宗门内部的事情，当初我初入仙门也是像你这般一心向道，后来我出师之后便为门内做事，逐渐接触到这些斗争。我常常想，我修行到最后居然都快忘了本心。”
	孤雁飞觉得她说这话时，语气有些悲凉。
	说到这里，楚英摇摇头，“说远了，如今我在此处隐居，也不错。你刚刚是在打听什么人么？”
	孤雁飞点头道，“我来这里是为了找许清奉，她前不久也来了凡间，我能确定大概就在这附近。”
	“我在这里住了有一阵了，没见你说的其他修士。刚刚那小女孩是我随手救下的，常常在这附近，跟我说些新鲜事，也没听她说过。”
	孤雁飞又问了些问题，将之前路上遇到使箭人的事情说了，“许清奉背后有其他人相助，若是风清门中人，你知道最可能是谁吗？”
	两人合计，竟然没有找出风清门中有此等实力又惯用箭的修士，孤雁飞心想，不是风清门中人，那便是云开了，她话少，只交手过一次，孤雁飞更不清楚她的实力。
	“如果这样，之前那人对你手下留情多半是因为你是观云越的徒弟。观云越虽的确称得上天下第一，但真急了她们也不是不敢得罪。你这般穷追不舍，实在并非上策，我如今境界跌落，不到盛时三成，难以帮你，不如先回报师门？”
	“多谢您关心，我敢穷追不舍，自然是有所依凭。”
	楚英点头，并不多言，两人能说的话几乎都说了，楚英也不留她，孤雁飞只好告辞，就是觉得此事太过巧合。
	——
	天无绝人之路，附近有个不远不近的客栈，刚刚好有一间房可以看到那边院子。
	可那掌柜的道，“实在不巧，那间房刚刚才被定下了，也是指明了要那间，您两位前后脚呢。”
	孤雁飞环顾周围，想着只有那间房正对着楚英那边，便问那是哪位能否通融，她愿意出双倍。
	正问，楼上那位出声道，“不打紧，一起住吧。”
	孤雁飞抬头，观云越正倚着栏杆探出头来，朝她挑了挑眉。孤雁飞快步走上楼，又上下打量对方一番，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怎么又乱跑。”
	观云越知道她又要说自己不好好养伤了，哄道，“我这些日子吃了你的药好多，虽说记忆恢复过程中常常混同，却不怎么出现失控的情况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把人拉进了房中，“先进来吧，别被人发现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找楚英的？”
	“我可不是，本身只是来访友的，安全得很。但上官若英写信告诉我，这里有戏可看，便来看了。没想到还有你的戏份呢？”
	“什么戏？我是跟着许清奉来的。”孤雁飞刚刚进来便闻到若有若无的清香，原是观云越摘了几朵鲜花。
	“我也不知道啊，上官若英只说和楚英有关，让我看风清门的热闹。”
	观云越跟只狐狸似的眼珠一转，又扬眉道，“但你这么说，应该是能看到一场师徒大戏了。”
	孤雁飞被拉着至窗边坐下，座位上是暖和的皮毛，特地放了软枕，坐着很是舒服，窗户半掩却刚好看到那边的院子，有点……欲盖弥彰了。
	“这茶汤甚是醇香，不如尝尝？”
	孤雁飞还有些无所适从，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茶汤，“你还真是……一点也不亏待自己。”想自己这一路上尽是风餐露宿了，孤雁飞叹气。

第101章 入魔

	“她这是在做什么？”
	“你今天说她境界跌落不到三成，但我看倒是不像，而且……”
	“而且什么？”
	观云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茶盖，慢条斯理道，“而且，她用的不是风清门的术法，我看倒像是那容枭用过的。难怪上官若英说有好戏看，风清门前掌门假死之后修习邪道，确实有意思。”
	受伤后另寻他法修炼，在修界也有前例，像楚英这般不寻人治伤便改修邪道的，实在少见。
	“她要去哪？”
	“走，跟上。”观云越拉上孤雁飞，掩盖气息，同楚英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楚英跟着个铃铛走了许久，不是念了个什么诀，一样东西破墙而出，飞回楚英面前。两人定睛一眼，原来是个剑匣，其中正好是那把古怪的剑，容枭所祭的剑。
	楚英刚要伸手触碰，一只飞镖便朝她手飞来,她手一躲，那飞镖竟然粘上了剑，将它拖至黑暗之中。
	“许清奉。”楚英清楚自家徒弟一招一式，一眼便看出这是谁。
	“师尊。”许清奉从暗处走出，脸上带着不合时宜的笑容。
	“既然已经叛出师门，就不必再称我师尊。”
	“师尊不也被风清门叛了么？我们也算是一路人了，我不叫师尊，如何称呼你呢？楚英？前辈？还是你这邪、修？”许清奉脸上戏谑表情不减，像是今天不把楚英惹恼不肯罢休。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剑给我。”楚英说这话时，许清奉都觉得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分。
	“这剑究竟有什么奥妙，引得你们如此痴迷？”许清奉将剑拔出，那剑竟然已经变成一把断剑，几个碎片凭空接起，“师尊这么多年，一定要瞒着我的事情，是不是也和这有关？”
	“我从未瞒过你什么。我刚刚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说罢，楚英突然朝许清奉出手，招招不留情面，虽然有伤在身，却仍是将对方逼退，反观许清奉倒是处处躲闪，并不主动攻击。
	显然，也不是突然发了善心。
	“真的吗？我们光风霁月的楚掌门，你早就知道容枭复活了吧，一开始就知道了吧？她死了这么多年，你从来都没有忘记她，我帮你放了她，你没有说什么，还放任我在外行事，一直到你确认她真的死了便翻脸不认人？”
	楚英脸上表情僵硬了一瞬间，并没有回答，像是默认了这话。
	“她不也弑师了么？师尊，你能原谅她，自然也能原谅我吧，我也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师尊不是很清楚吗？”许清奉抓起那短剑挡下一击，又趁着她晃神的间隙，横着一砍将楚英逼退了几步，没有再继续打。
	往日种种在楚英心头浮现，许清奉出身世家，当年入门时却天资一般，性格也孤僻，常常一个人呆着，楚英觉得她这个样子同容枭刚刚入门时十分相似，便收了她为徒。可惜楚英看人的眼光一向不太好。
	许清奉这个人功利心太重，总觉得旁人都看不起她，被楚英收为徒之后虽勤勉修炼却总有瓶颈，楚英只教她不要着急，她却总觉得楚英瞒着她什么不肯倾囊相授，乃至于被旁人蛊惑，想要杀她夺权。
	楚英的确有事瞒着她，却并非有所保留。
	当初容枭还没背叛师门的时候，曾经与她共创一门功法，中有残缺，不及弥补，对方就因残害同门被逐出师门。
	那功法以她一人之力不能完善，后来她又去见过容枭，劝容枭不要再执迷不悟，容枭却告诉她，她所修的“邪道”并非不可完善，又带她去了一处秘境说自己便是从此处悟出道法能将那“邪门功法”修到极致，功成之时不损自身。
	可楚英愚钝，不曾悟出什么，只看见那处秘境之中有一张图，其中便有这把剑的存在。
	容枭还告诉她，她的师尊一开始便是修行了这邪道，只是藏得极好，以后定会将她作为养料，所以要她不再留在师尊身边，还说一月之后带她走，要她等着。
	但一月之后，她只等到了师尊的死讯，容枭所言，真假难辨。
	后来多年，她只听说过容枭的作为，没有再见，直到那天容枭死那天，容枭当时依旧说要同她解释从前的事情，但容枭还没来得及解释，楚英的剑便已经捅入她的心脏。
	毕竟，就算真有那功法大成之日，容枭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也该死。然而两人当时的对话被人听了去，所以有人传言，楚英是去过那秘境，得了机缘功法，才会突飞猛进，后来她偶然拿出那本不全功法，竟被许清奉当了真。
	楚英闭眼叹气，随后才道，“你有什么不得已？你出身名门，起点本就比旁人高，若非你野心太大，何至于此？”
	“我没有错！”许清奉吼道，“都是因为你！”
	楚英看着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呼吸一滞，气血翻涌，又像是被带到了曾经某个节点，一百年前，容枭也是这么看着她。
	容枭被杀之前也说了与这相似的话，“师姐，你不是也想求长生，求大道么？我杀了师尊，是为了你！你变了，变得和她们一样虚伪了。她们为了所谓大义，排除异己也害了那么多人，我为了大道，杀两个人怎么了？”
	看楚英迟迟没有动，许清奉又平复心情道，“你是凡人出身把风清门当家，我知道你想回去，我有一个机会。只要你肯将那完整功法交出来。”
	“你和容枭不同，如今造的杀孽不多，若是回头。”
	“我回什么头？师尊，相信我。只要你肯将那东西交出来,我便能让你改头换面回风清门。”许清奉是后来才发现楚英修习邪术，虽不知为何，但她想，楚英总是还希望恢复修为的。她虽然对楚英诸多不满，总归还是不能把人逼急了。
	她觉得，只要楚英还有野心，便能将楚英说服，又怕楚英不信，又道，“黄长老，你师尊的至交，你总信得过吧？她说了，只要你肯交出那功法，她便能保你我在风清门无虞。”
	楚英摇摇头，“原来是她。当初便是你们里应外合要杀我，又对观云宗下手。”
	“师尊，当日所为实在是我逼不得已，如今您也修习此道，想必是您想开了。要不是凭空杀出来个云疏影，我们早就迎你回来了，观云宗算什么？日后整个风清门都会是我们的，月族地界也会是我们的。”
	“到如今，你是以为我那天拿出的功法便是容枭所说不伤本身的完整版的功法么？”楚英道，“那只是容枭早时所著的一门普通法术，如今看来，不算上乘。”
	“你骗谁呢？你若真没有，如今为何又修行此道？如今风清门内修习此道的，除了黄长老、就只有你我，我们是同道人，决不食言。”
	“啊这——”孤雁飞哪里见过这些秘事，转头看了观云越一眼。
	观云越嘘了一声，用神念传音道，“还有人。你听。我猜她们应该不敢让许清奉继续说下去了。”
	孤雁飞凝神静气，果然听见金属之音，观云越朝她眨了眨眼。果然下一刻，周边凭空出现七八个修士。
	“楚掌门，还请与我们回去罢。”那为首者道，打断如今的场面。另外几人却打量着许清奉，准备随时出手将许清奉抓回去。
	楚英率先反应，一面阻拦身后修士，又出手抢夺那剑，许清奉未料到如此，躲闪不及，混乱之中又被人拉了一把，一时间场面乱了起来。
	还好两人隔得远，气息隐蔽，没被发现。
	“我看这群人不止是风清门的，还挺杂？”
	“不杂，大部分我还是知道。”
	观云越心道难怪若英让她来看热闹，原来是打算上演一番正道抓邪修抓到自家掌门的戏，让风清门丢尽脸面替她出气，但上官若英定没有料到，出了个许清奉，又翻出个黄长老。
	楚英再怎样，也是死里逃生离开风清门之后才开始修炼歪门邪道的，道心不坚，剑走偏锋实在值得可惜。本就是弃子，风清门若想撇干净旁人也不敢说什么，顶多感叹连出三个败类，风清门愧于“风清”二字，而现在就不止丑闻这么简单了。
	“以为有好戏看，没想着是这么个动静。刚刚你看她们打斗，你觉得你能胜过其中多少人？”
	“我吗？单个都没问题，一群恐怕不行。”
	“进步这么快？既然能打过，一会儿你给我撑撑场子。”
	“什么？”
	“我看楚英情况好像不对，再不出手拦一拦，能让许清奉逃了。我们过去。”
	孤雁飞细细观察，果然看出她招式凌厉却有些失了章法，一开始还有所收敛不伤到其他人，后面竟然开始不管不顾了。
	“先停手！”孤雁飞骤然出现，下面几人之前都没有察觉到她，心中一惊，一时间竟然真如她所说停了动作。可楚英却没有停顿，就好像她眼中只有那把剑一样，反手打伤几人，近了许清奉的身，不由分说夺走那剑。
	楚英拿出那剑刹那之间天地失色，那剑周身散发出铺天盖地的黑色气息，将几人包裹起来，众人不明情况，散开为主。
	孤雁飞谨记观云越所言，第一时间注意许清奉的位置，这厮果然要趁乱逃走，她出手拖住对方，可楚英的剑锋就在此刻朝她刺来！
	她不得不放开许清奉。飞刃先她一步反应，正抵住对方的剑锋。
	“楚掌门，你！”她没说完，便发现楚英眼神空洞，视线却不聚焦于她。
	“师妹？”楚英有些恍惚。
	“师妹？”孤雁飞不解，重复了一遍。
	又听见她道，“对不起。”
	“楚英，你有心魔了。”

第102章 变故

	声音的来源是观云越。
	观云越在她头上贴了张符纸，那张符纸瞬间化作金光钻进她的眉心。
	与此同时，那令人不适的气息也逐渐收敛。
	“刚刚是心魔外放的征兆，看来这把剑便是她心魔的钥匙。我临时画符压制住了。”观云越道。
	孤雁飞点点头，视野正前方恰好是许清奉和一个修士一前一后远去。
	“她要跑了。”孤雁飞刚要起身去追，却被观云越拦住。
	“我去追，你拦住她们。”不待孤雁飞回答，观云越便已经化作小小的一点，身后还有要跟上去的人。
	孤雁飞聚气为剑，挡在想要跟着去的几个修士面前，“别追了，你们不管管楚英吗？”
	其中那青衫修士看她一眼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想要强行拨开她的剑，不想孤雁飞见招拆招，就是不可能让她半步。
	“我师尊去，你是不放心么？”
	那两人眼见那白衣人的背景消失，心知被这么一拦不可能追上了，只好作罢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刚刚那道白影是你师尊？”
	“是，我同我师尊云游。偶然遇见你们，方才看了半天，不想你们这么没用，这能让她给逃了。”孤雁飞说话不算和气。
	“我知道你，你入门不久，好歹该称我们一声前辈。”
	“有礼之人，我自称前辈。我们至此，救了你们前掌门稳住局面，不道谢也就算了，张口便是质问，这便是风清门的门风？”
	“罢了罢了。”这群修士都是受仙协所托前来追查邪修线索，不都是风清门的，方才听了一耳朵只觉得脑子都要炸了，不愿再让她们起争执。
	“都是道友，何至于此？不知道友师尊是谁？”两三个人围上来，把她俩隔开，免得二人真的刀剑相向。
	“我师尊是观云越。”
	此话一出，方才挡在两人中间要来劝和的修士竟然鸦雀无声，毕竟前不久风清门和观云宗的恩怨可是人尽皆知。那两人转而跑去扶起楚英想要唤醒对方，却怎么都没用。
	确认那青衫修士没有再追上去的意图，孤雁飞过去，挤开位置道，“她这是心魔过盛，刚刚制止太急，所以伤上加伤。”楚英这个状况，估计再不及时干预，人就要废了。
	恰好她身上带了很多丹药和保命的东西——千机阁本来就有的，再加上从上官若英那里薅的，以她的水系天赋稳住楚英的情况，并不算难。
	她在仙门大会期间对楚英印象不错，观云越也说过对方的好话，所以她决定顺手救一救。
	不多时，楚英便睁开了眼睛，就是身体还不能行动自如。
	“你刚刚所说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孤雁飞问。
	楚英环视一周，大概是不愿意同旁人说，其他人也很是识趣，退至一旁。
	“你是一直跟着我过来的么？”
	“是。”孤雁飞点点头，并不遮掩。
	“许清奉说如今我门内有人与容枭一样修行邪术，吸取人修为炼化旁人，我之前是不知晓的……”楚英将这些旧事同孤雁飞细细解释。
	“……当初我杀了容枭本以为是替天行道，后来才知道原来我师尊才是罪魁祸首，失踪的弟子都是为她所害，我师妹一直想要救我出去，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她们当时都死了，为了保全师尊名称，我没有声张。再后来容枭复生我存有私心，想先一步找到她，才一直隐瞒，所以这是我的过错，还请你与观宗主说明。”
	“嗯。”孤雁飞点点头，眼神晦暗，并没回答。
	“怎么了？”
	“像你们这样的人也要偏修这些邪门歪道吗？不是说这些法子其实不如正经修道吗？”
	楚英对得道长生的执念其实不多，她以修心入道，虽然天赋平平，但胜在踏实坚定，一通百通，长久以来她无法理解师尊与师妹，一直到她隐约触及了那层屏障，才开始寻找师妹所说的那门道法。
	——当然不是想自己练，她一直认同锄强扶弱才为天道，她只是有些好奇。
	再后来她遭师门背弃，崖底死里逃生，才心生魔障，想看看是什么道法竟然叫她身边的所有亲近之人都背弃了她，她想，像这样古怪的剑必然有剑灵，也许对方能给自己答复，也许容枭便是化作的剑灵。
	她摇摇头，此刻才想明白，自己这个理由这是何等荒诞，却只说，“你也听到了，因为这并不是完整版的功法，等修到极致能达到损人利己，修为一日千里的程度，至于为何非要修这损人利己的法子，这件事我不方便同你说。你去问你师尊吧。”
	两人说时，一声巨响从十五里远的地方传来，伴有银色流光，是风清门弟子的信号。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想到观云越还在那边，孤雁飞疑心是遇上了那位使箭的神秘人，便不再拦人，径直往那边去。
	只是她所见的场景大出她的预料，一开始追去那名修士躺在地上，许清奉缩到一边行动困难，还有个黑衣人正与观云越过招。
	“手下留情！”青衫修士见观云越占了上风，忙道。
	可观云越并没有听她的，一道寒光闪过，那黑衣人被一剑斩之，怀中露出一个包裹其中纸张四散而飞，及时被观云越用灵火焚烧，瞬间化作灰烬。
	许清奉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也被观云越收入法宝之中，这一切发生在几息之间，就好像观云越故意避着她们似的。
	“怎么了？你同这人认识？她是许清奉的同伙。”观云越问那青衣修士道。
	“不，不是。我是想许清奉背后定还有人相助，想着留个活口。不过既然许清奉已经束手就擒……”青衫修士虽然怀疑观云越烧的是什么东西，还是没问出口。
	“等一下，她死了。”又有人的惊呼，“她”说的是躺地上的那个修士，也就是青衫修士的师妹。
	那青衫修士上前两步查看，果然如此，但信号弹只有可能是她发出的，观云越不可能在那时还没有追上许清奉。以观云越的能力，若想保下师妹轻而易举，且师妹伤口齐整，足见杀人者灵力运用之精准。
	没等她问深思，观云越直截了当道，“是我杀的。”
	“为什么？！”青衫修士与师妹不属同门，虽相处时日不多，却仍心中不平，脱口而出。
	“你没注意许清奉之所以能逃是因她的掩护吗？”
	“你口说无凭，我师妹怎么会——”话到此处，她忽然想起此事观云宗是苦主，而风清门内部未必就干净，还真有这可能，只得咽下一口气道，“此事我们风清门还需要调查，烦请您将许清奉交给我们。”
	“许清奉我要带走，有什么问题，让你们代理掌门来找我。”观云越没有给她辩驳的余地，言下之意是说对方还没资格苛责自己。
	“方才众人都听见了，楚英假死，许清奉与宗门长老里应外合构陷我属实，到如今风清门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用，这话请你转告你们代理掌门，此事我绝不善罢甘休。”
	说罢，便拉着孤雁飞一齐消失在众人面前。
	——
	两人被传去不远处的山头，观云越还拉着她往前走一段才停下来，紧接着一口鲜血便从观云越口中吐出来。
	“观云越！”孤雁飞惊呼，将人扶住。
	刚刚孤雁飞就觉得奇怪，算下来，此事有利于观云越，明明可以大做文章，观云越让自己拦住旁人，将追过去的人屠杀殆尽，这下十分有理也变三分无理了，实在不像她作风。
	“你干嘛逞强自己一个人去追？”
	“我怕她们是知道那个秘密。”
	“什么秘密？”
	“就是之前告诉你的月族禁术。”孤雁飞小心帮她治伤稳定灵气。又听她道，“你那天撕下来的那页是那禁术一角，所以许清奉一定知晓这件事，所以我让你支开她们，方才追上去强行读她记忆。”
	若是强行读取修士的记忆，必然损耗不小，孤雁飞担忧道，“那有多少人知晓？”
	“不多。果然是和云庐有关，刚那红衣人便是云庐中人，她就知道。”
	“从许清奉记忆中来看，她也是从江和光那里得知此事，此事太大，她没敢告诉任何一个人。只是那青衫修士的师妹同许清奉一伙的，似乎已经有所猜测。”
	观云越顿了一下，才缓口气道，“本来都不能留，我本是打算再从她身上多知道些信息，一时没注意，居然让她放了信号弹。可惜那沓纸，我只来得及看了两眼，便不得已毁了。”
	“嗯。”孤雁飞微微点头。
	“怎么？你不信我？”看孤雁飞垂眸不语，观云越小心试探。
	“没有，你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的？”孤雁飞一边温声问道，一边施法，法术散发出的光华如水包裹了二人，观云越顿觉体内灵力平静了不少，五脏六腑的灼烧感也减弱了。
	“观云宗的这些事情，牵扯到你，终究是不好。之前你帮我与风清门周旋，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并非观云越有意隐瞒，只是她觉得孤雁飞修行十几年，心思纯粹、多思聪慧又并不急功近利，尚如璞玉，此等心性应该好好游历开阔思维。
	早早卷进这种门派争权夺利的漩涡中来，实在不好。
	“这种事情很多吗？”孤雁飞也没纠结这些细节。
	“还好。怎么了？”
	“我在想楚英同我说的话。算了，我刚刚帮你平复灵力，还有异样的地方吗？”
	“好多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不要紧，你要不要先回去？”孤雁飞将人扶起，问道。
	“不了，我要去的地方就在这附近，我写封信让上官若英过来，跟她说清楚。”
	“这附近？”
	“是，我带你去见一个朋友。之前不是很好奇我的那个凡人朋友吗？”

第103章 瓶颈

	孤雁飞跟着观云越走，不多时便看见不远处有几亩良田，一处池塘与并不小的院子，孤雁飞想这应该是隐士居所，而且颇有家资。观云越并没有打招呼，直接推门而入，轻车熟路将孤雁飞带到院内。
	“不打招呼吗？”
	“这么晚了，何必打扰。我把这个牌子挂上她便知道我来了。”
	“你刚刚说，她叫竺明绪。这是她吗？”借着月光，孤雁飞透过走廊望见一副女子画像，有些诧异道。
	“是，我年轻时为她画的，怎么了？”
	“她与我祖上还有渊源。”此时，孤雁飞突然想起这个名字，这人曾经救助过她的祖母，后来祖母登基，想过通过画像寻找这位恩人，却始终没有找到。
	下一步进了屋中便没有月光了，观云越点起蜡烛，放在桌上，烛火摇曳。
	“这么巧。你今晚说楚英告诉了你什么？”
	孤雁飞看她再三追问，原原本本将楚英的话告诉观云越，又问，“许清奉她们争夺这本功法的缘由究竟是什么，她为何又说不能告诉我？”
	观云越解释道，“因为当你按照寻常修炼办法，到一定程度就会遇到瓶颈。大概就是从入玄清开始吧，越往上走阻力越大，按寻常修炼方法再难进一步。我最直观的感觉是，我需要的灵力不够。”
	“灵力不够？”孤雁飞一下子便懂了她的意思，这种情况在大部分灵根一般的人身上都有显现，像叶无灵便是如此,拿到了功法也始终没办法修炼到头，问道，“意思是感觉力不从心，天赋不足以支撑继续修炼。”
	观云越点点头，“所以有人说入玄清后所比拼的大都是天赋。像我如今，便算是玄清巅峰，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距离无相只不过半步之遥，但我无论如何接近，都有一层坚不可摧的屏障挡在我面前。”
	“每一个人都这样？而且是从玄清境以后便有这层阻碍?”孤雁飞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种情况在其他人身上也有，而且是一直以来都有，于是先辈试着用各种办法想要更进一步，找洞天福地、试着到生死边缘、磨练心智也好，歪门邪道也罢，收效甚微。所以一直有人寻求捷径。你所知道的各种偏门道法，包括各种为人所知的邪道，都是因此出现。但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一种办法能够对抗这种瓶颈。”
	“所以她们认为容枭所修炼的，也许可行。”孤雁飞问。
	观云越点头肯定。
	孤雁飞想，前一两百年便走到瓶颈无法再进一步，对一心向道之人实在是毁灭性打击，“楚英还跟我说，修道到最后忘了本心，也是因为这点吗？她不告诉我，是因觉得我若先知瓶颈，其实是阻碍。”
	“对。”观云越又想了想道，“但楚英年轻时以行侠仗义，引人入道为己任，应该是厌倦了师门明争暗斗，抢夺弱势者资源，所以才决心归隐的。”
	“弱势者。那许清奉为什么总是不放过月族？以你的实力，她们不该招惹。”
	观云越思索一番，“也许她们觉得我能到如此地步，是有什么独门助力。”
	“那你有吗？”孤雁飞问题一个接一个，有些呆呆地望着她，烛火映照下，更显乖巧。
	见她这样，观云越突然笑了笑，很坦诚地摇摇头，“我如今修炼到如此地步，实在没有什么助益，更不是因为我所修炼的是什么独门秘法，比她们强只是因为我的天赋比她们强而已。”
	她的话并无起伏，平平淡淡，说出来的话却很容易遭人记恨，“从小到大，我基本没有遭遇过什么瓶颈，就连突破玄清也未有什么障碍，各种复杂难懂的原理在我这里都是一遍就懂——”
	……孤雁飞有点想打断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观云越及时住口，看着孤雁飞一言难尽的表情道，“并非我有意炫耀，的确如此。”
	“你不会跟每个人都这么说的吧？”
	观云越点点头。
	“难怪有人看你不舒服。”
	“哪能怎么办，我也没办法。”观云越转回了话题，“但这层屏障始终存在，我想我能达到的恐怕便是寻常修炼法的顶峰。”
	孤雁飞无端想到一句怀璧其罪，“那她们抢来抢去的，有什么意思。大家不都一样有瓶颈。”
	“当然，大部分修士也并不寻求飞升得道，就像凡人并不喜欢修仙一样，她们遇到瓶颈之后便直接放弃了，抢夺资源，以求尊荣。月族名声不好，又历史悠久占了不少好地方，正好师出有名，所以大胆之人也把这当作目标。”
	孤雁飞觉得没意思，上手碾了碾烛火，弄得火光乱晃，眼珠子一转，问道，“那你呢？你修炼的原因属于想飞升，还是后者？”
	观云越歪头，不直接作答，反而也凑近那烛火，道，“我么？你觉得呢？”
	“你说过你并非一心向道之人，所以你和我一样，只是喜欢钻研和恰好有些天赋。”孤雁飞迟疑道。
	观云越点点头，“是。那你觉得我是后者？”
	“你的话，应该是更想改变月族的处境吧？我说对了没有？”孤雁飞冲她笑笑。
	“好啊，别人就是争权夺利，我就是为族人谋算。”观云越捕捉到了孤雁飞巧妙的措辞，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她额头。
	换了旁人，孤雁飞必是要恼的，可现下她只抓住观云越的手，“那不然呢？你指望我怎么说？诚心为难我。”
	这不是让她怎么答都不对吗？
	观云越却叹气道，“也不知道是谁先为难人的。即便你巧言粉饰，这两种目的在手段上并没有区别。”
	孤雁飞顶多就是戾气重了些，心肠冷了点，实际上应该和蜀山那群人差不多，对这些争权夺利毫无兴趣，跟她有着本质区别。
	她顿了顿，继续道，“修士之间以互助为住，宗门之间却容易有无辜牺牲，这并不是我们能自己选择的。就比如云家原本也是世家，最后却只剩下云疏影一个人。”
	再比如今天那个修士其实是无辜的，本来不用死，但是此事关系太大，观云越不可能让月族留下这样的隐患。
	“所以你今天说不愿我参与进去，是在保护我？”孤雁飞何等聪慧之人，一下子便联想上来。
	观云越笑了笑，并没具体解释，摇摇头，“你又不是观云宗的人，何必让你牵扯过多，一是危险，二是于你无益。”
	“观云越，在你眼中，我是需要保护的小孩吗？”
	“需要就需要啊，我在你这个年纪，也可以坦然接受别人的保护。倒是你，老是拒绝别人好意，有时候安心当个晚辈不好吗？”观云越上手捏了捏孤雁飞的脸，觉得很是好玩。
	孤雁飞不肯让她捏，拨开她手小声道，“切，那什么的时候没拿我当晚辈。”
	“什么？”观云越没听清。
	“之前勾引我的时候，没看你拿我当晚辈。”孤雁飞还是换了个措辞。
	眼看着话题就要被扯远，门突然被敲响，孤雁飞瞬间噤声。原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提着盏灯进来。
	“抱歉这么晚来，我在附近遇到了一点麻烦。”观云越道。
	“上次你这么说，还是几十年前吧。”那老者上下打量了一下孤雁飞，眼神和善。
	“这位是竺明绪”观云越对孤雁飞道，又转头朝那老者道，“她也是修士，是我跟你提过的孤雁飞。我们还是吵到你了？”
	那老人笑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觉得天黑便是晚上，天亮便是早上，哪管时辰。如今天亮得晚，像我这个年纪的人，觉少，早该醒了。”
	接着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声打断，如今天寒，像这种老人的确应该注意，孤雁飞默不作声生了火。
	“怎么比上次我来见你的时候身体差了这么多，是生病了？”
	“你知道我身体一向康健，只是老了而已。”
	“老了。”观云越喃喃自语，像是有些恍惚，她这些年没与对方见多少次，对方就已经老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认识的人中，也就是你还是像我刚见到你时一样，风采依旧。”那老人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随后道，“你托我做的事情我都整理好了。”
	“谢谢。”
	“你若真谢谢我，待我死后为我立个坟，时不时记得我给我上点东西。”
	“说什么呢？我为你带了些延寿的丹药。”
	竺明绪拦住观云越的手，摇摇头，“多活几日少活几日又如何。”
	观云越没有坚持，两人叙旧不久，孤雁飞适时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纸张，上面画了些她不太能看懂的原理，道，“这是什么？”
	从见到竺明绪开始，她便直觉此事与观云越最后被封印有关。
	“正好你刚刚问我的问题。乾坤论不是说，凡有灵根者——也就是能使用灵气的人才能修道飞升吗？所以从未有人想着让凡人也接触修仙法，凡人更看不懂各种修仙术语。”
	“我当初卡在无相境之前许久，便四处游历，然后我结识了竺明绪，她常常问我一些修道之法，我与她投缘，就随口说说。偶然的一天，我发现她放在院子中的一只弩箭，居然利用了灵气。”
	“凡人炼器？”
	“不是炼器。器物的灵气源自于操纵者，那把弓却是从周围汲取灵气，效率很高，即便是在凡间这样灵力并不浓郁的地方也有不俗的表现，我从没想过这种用法。”
	孤雁飞一边翻看，内心震动，一边听着对方道，“这完全改变了我的看法，灵气的掌控不仅仅是由灵根决定的。”

第104章 愿望

	孤雁飞听过一二，当时只觉得不能说明什么，凡人到最后也没办法与修士对抗，相反这种东西只会引发混乱，却没想到其中另有一番乾坤。
	“那这会和刚刚所说的瓶颈有关吗？灵力不够的瓶颈。”孤雁飞道。
	“是的。我也觉得这可能才是突破无相这层屏障的关键，这是一条完全不同于乾坤论中所说的道路。所以我借用明绪的思路，试着也运用这种原理，最后却发现，这种仙器居然只有在凡间才能制作。”
	竺明绪补充道，“那个时候我们意识到，这方世界并不完整，凡界与修界的差距并不是灵气浓郁与否这么简单，所以除了再重新找到一条道路外，我们还考虑过如何将划分两界的屏障打破。”
	观云越接过话头，“无论是那种办法，都不同于之前那些修士所想出的其他办法。若是此道能行，这意味着修行对灵根的要求会变少，修行壁垒不复存在，修界会有一番翻天覆地的变化。”
	“说不定凡间也能如修士一般另开出一片风景。”竺明绪道，“我常想凡间若能利用灵气，用于耕作制造，不仅不会有那么多人挨饿受冻。”
	“若你们真搞懂了这个，要公之于众吗？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说不定便是一条飞升大道。”孤雁飞问。
	“一个人飞升多没意思，开辟一条新的大道岂不更有趣。你说这个算不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观云越说这话时，眼中仿佛有灼灼火光。
	孤雁飞晃了晃神，才发现这不过是烛火的倒影罢了。自然能想到如果没有灵根的限制，又有新的修炼方法，瓶颈突破，届时修界一定会有巨变，不过寥寥几句，孤雁飞便心生向往。
	倘若真如观云越所言，除那位飞升者外，这倒真配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可乾坤论第二篇第一句便是，两界屏障为万物之始，道法之基，仙凡之别，不可偏废。”孤雁飞想起林雪上课的时候说的话。
	“但开篇便是，飞升者分两界。”
	孤雁飞深吸一口气，“你的意思是，乾坤论本身有问题。所以才会在那之后，一直无人飞升。”她突然想起自己在史书上所见——观云越野心过大，乃至于将凡人用作耗材,祸乱两界，其实是因果倒置了。现在想想，破坏两界屏障说不定才是目的，培养势力之类只是顺带的。
	“那你有试着带竺明绪去修界吗？”
	“试过，修界的屏障是真仙所设，没那么容易瞒过。完全没有灵根的人是去不了的。”
	虽说当时自己的师尊不肯让她掺和太多观云越相关的事情，且大部分能查到的记载都只简单记述了观云越的罪行，并归咎于她野心膨胀。
	但孤雁飞可以确定的是，在后世若机缘合适，即便是灵根全无之人也可以找到漏洞进入修界。
	“所以你有找到打破两界屏障的办法吗？”孤雁飞试探性问道。
	“没有。”观云越摇摇头，可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孤雁飞大跌眼镜。
	“但不知道为什么，遇见你之后一切都顺利了。前不久，我能感受到，两界之间有些东西混合到了一起，这种东西在修界某些地方也能做了。”
	“你说什么？我？为什么？”孤雁飞几乎时脱口而出，怎么什么事都和她有关。
	“这么紧张干嘛，巧合而已。大约是之前没找到漏洞，这道屏障实际并非全然有效。”
	但孤雁飞觉得这不是巧合。
	“所以我们试着在凡间同谋再造一批仙器，居然格外顺畅，之前我们的推演都被验证了……”竺明绪道，哪怕她如今已经垂垂老矣，语气却仍是无比兴奋，“……在凡间灵气的运作与在修界不同。”
	竺明绪拿出整理的资料，就像很多年前一样，和观云越与孤雁飞讲了起来。
	孤雁飞看着面前两人，却陷入了沉思，懊恼当时怎么没多好奇一些，当初师尊拦着她掺和观云越相关的事情，她就真听话，现在连她怎么被封印的，做了些，中间是不是有误会都不清楚。
	直到天明，竺明绪出去赴凡间故友的约，两人才将对方送出了屋子。临走时，孤雁飞忍不住问道，“竺明绪，你之前是不是救过一个穿着草原服装，面孔却是本国人的女子。”
	虽说已经过去了，但孤雁飞还是想问问清楚。
	那老者仔细回想，终于点头道，“是了，之后我便归隐山林了。你认识她？她如今应该也已经四十好几了吧。”
	“当日是不是一个异族人把她带走的？”
	“是，你怎么知道？”
	孤雁飞终于得到了这个困扰母亲多年的答案，母亲有一半异族血脉，流落民间，所以祖母不肯认她，甚至还防备她。
	“我是她的后人。多谢解答，这个问题困扰我多时了。”
	原来答案就这么简单吗？孤雁飞甚至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对了，她当初给了我一个东西，要我以此为凭证找她。既然你是她的后人，便交给你吧。”
	是一块弯玉，上半部分是“我命——”
	孤雁飞瞬间对出下一半“——在我”，这弯玉不全，另一半一直在母亲那里，她从小看到大，却不想在此处见到了上半部分。
	“多谢。”她收下，如今既解答了母亲的问题，又拿到了不是遗物的“遗物”，也算是了却她当初未能好好告别凡世的遗憾。
	——
	两人在那里住了一阵，上官若英来过，观云越与她嘱托两句并没有随她离开，大约是预感到了什么，没有离开，而是原处住下，直到竺明绪真的与世长辞。
	她们为竺明绪立了坟。
	观云越那天很少说话，当晚孤雁飞本来将东西都收拾好了打算按计划回去，却没有找到观云越的踪影，转了一圈才在屋檐上看见对方。
	“你怎么在这儿？”
	“你知道吗？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和你一样年轻。”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观云越转头看着她，道，“我有点不记得了。”又眯了眯眼道，“好像就是我在散步的时候，看见她在作画，画的是我。我们见面不算很多，但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件事，也许百年之后，我会连她的容貌都不记得了。”
	其实她一年最多来一次凡间，有时会连着几年甚至十年不来，每次见面也就十来天或者几天甚至匆匆一面。
	“观云越。”孤雁飞叫了她的名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身边的人要不在她幼时便离开了，要不就是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最接近的一次，还是上次观云越差点死了。
	所以接着的是一片沉默。
	“人生短暂，即便是修士也难免出现认识不过百年便陨落的，但我很少觉得难过。我大概是属于比较薄情的那类。”
	孤雁飞不明白她的意思是什么，所以等着下文。
	“她少年时在凡间不得志，被迫隐居山林。她很有志向，很通透，如果有灵根，说不定——”观云越止住话头，“所以我才觉得很可惜，她没能顺心意活过。凡人百年，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观云越与明绪少年相识，引为知己，感情自然甚笃，可生老病死是常态，她今日如此，并非只是为好友逝去而难过。
	她想起自己在尘世镜中所见，自己被人封印。虽然她不知道缘由，但以她的身份地位、行事风格，出了这种事情也不算意外，所以她突然唤身旁人的名字，道——
	“在我的生命里，有很多想做的事情，这些事情中有的还很危险。但倘若我无法做，那我死时也会觉得可惜。”
	孤雁飞这些日子了解了不少那些史书上没有记载的事情，大概能明白她的意思。
	观云越指着修界那边道，“所以我要当天下第一，便去做，我想统一整个月族，也做成了。”又转头看道，“而我喜欢你，便也对你好，无论结果。我随我心意做事，若有一日，我未能善终，我也是无悔的。”
	“你跟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孤雁飞突然觉得对方是知道了些什么，不然突然为何提起未能善终这件事。
	“但，若是有一日你为我所累，你后悔吗？”
	孤雁飞看着对方认真的目光，一时半晌并没能说出话来。
	观云越笑了笑，微微摇头道，“但我很自私，我并没有考虑过你会不会后悔，我趁着你刚入世间，就让你喜欢上了我。虽说我有意让你少参与进观云宗的事情，可你与我关系非同一般，怎么可能不受我波及呢？”
	“我既然要与你在一起，我自然不怕。”孤雁飞在这种问题上也有十分的果决，说罢又问道，“那要是有一天，你为我所累呢？”
	如果有一天，观云越连她想做的事情都没法尝试，便因为二人命数提前死去呢？她的生命中又不止有自己一个人，甚至原本都不一定有她。
	“那没办法了，像我这种人，发生什么都能接受。”
	但孤雁飞不一定能接受。
	观云越叹口气，终于问出了自己想问的话，“若我先你而死呢？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情？”
	孤雁飞骤然被问到这句，说不出所以然来，心中一颤，只道，“我，我还没有一定要做的事情，我想，四处游历看遍山川。我还想回师门。”
	她这些日子下山，游历两界其实心胸开阔了不少。还有，观云越所说那条无人走过的修行之路，即便寥寥几句，她也心生向往，于是她补充道，“你那天说的东西其实我也觉得很有意思。”
	“那你会帮我了？”观云越语气像是随口道，眼神却十分专注地看着她，引得她几乎要鬼使神差地答好，可观云越没有等她答，便自顾自道，“算了，说这个干嘛，显得我动机不纯。但要是有一天我先你而死，你也要保持如今的心态，去做想做的事。”
	观云越脸上依旧是明艳的笑，孤雁飞平日是很喜欢的，只是现在她突然从中品出了一丝悲伤。
	“唉，你哭什么？我又不是真的要死了。”观云越只是有些伤怀，没想到孤雁飞先自己而落泪。观云越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时机不对，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回来就这么说，实在不好。
	“……可能也为她难过吧。”孤雁飞擦了擦脸，看不出流过泪的痕迹。

第105章 真相

	“那位姓黄的长老黄金华已经不出世多年了，我回来以后便立刻去要人，但人已经失踪了。”上官若英等观云越从凡间回来后，第一时间便来找她。
	“是真的失踪？”
	“是，我仔细查过现场，也私下问过我们的内应，她们的确不知道黄金华去那了。其他与她关系稍近的人都通过了问心石的测试，我可以确定她们对月族辛秘完全不知。我想就不必扩大影响，反而惹人生疑。”
	观云越点点头，“所以现在风清门是什么意思？人跑了总要有个说法吧。”
	“风清门承诺说是自己会调查，还让我把许清奉交还回去。我不肯，要求她们就许清奉一事彻查相关人等，文书笔录，涉及此事的有关秘籍心法，都要有我们看过参与。”
	观云越听了笑了一笑，“你还真敢提，那她们同意了？”
	“当然没有。”上官若英也笑，摇头接着道，“当日差点打起来，幸好她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到现在我们的人都未曾离去。不过这样僵持下去，对我们不利，还要早日查清了结。我的想法是……”
	观云越摆摆手，示意她不必说了，“行，接下来你自己看着办吧。就是那位黄长老，一旦发现她的踪迹，我们最好先一步把人扣下。嗯……也不必强求，抓不到也不急。”
	她想了想，忽然问道，“对了，楚英怎么样。”
	上官若英叹了一口气，把情况细细说来。
	楚英本身是被人坑害，后来入魔也是偶然，宗门内其实想不出对她如何处置，而且风清门还要腾出手来对付自己。但楚英主动废去全身修为，将当年事情尽数说明，无论是师尊的遗物还是当初容枭所留的东西统统交了出去，换了一个清净。
	前不久还风光无限，此刻竟然落得如此下场，让人唏嘘不已。
	上官若英递出一张纸条，“虽然她有错，但都这样了，我没为难她。她说您要是想见她问她什么，可以往这处去。”观云越看了一眼便收入行囊之中。
	两人说了没多久，门外来一个人说是玄天宗长老姚思远有事拜访。这可是稀客，观云越立刻去迎。
	“别来无恙，老师。”观云越恭敬道，自己当初是在凌霄门下，这位师长对她照顾有加，只是凌霄死后，便与她闹翻，从此二人不再有私交。
	“别叫我老师，我可受不起，也教不出你这样的好学生。”那红衣女人眉毛极其夸张地上扬，看起来怒气冲冲的，眼神凌厉，但观云越知道对方本来就长这样。
	“那不知道您今日来有什么事？”
	“原来我是不能来的。”那人气呼呼瞪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观云越得罪不起，也自知当年的事情是自己理亏，摸不清对方的态度只好在一旁候着等她开口。
	等了不多时，姚思远终于开口教训道，“风清门你也敢惹，你知道你要的那位是谁吗？整个玄天宗能胜过她的也就一两个。此事是丑闻，风清门定然不会全力助你，到时候黄金华要不肯回去，谁敢去抓，还是你打算自己去抓？”
	“这……黄金华我的确了解不多。”
	“也是，你从来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她敢诬陷你，你破局挑明便好，居然还这么不依不饶？”
	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道，“我看您不像是受不起，像是看不起我们。”
	姚思远被这声音呛了呛，看房中就她们二人，只见到个人影。就是人还没到，声音便已经传来，好生无礼。
	来人生得清丽，上下扫了姚思远一眼便道，“噢，我走错了，原来此处竟是玄天宗吗？”
	原来孤雁飞过来找观云越，还没进门就听见这位客人像是在教训观云越不该去招惹风清门，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风清门先来招惹观云越的。
	好歹观云越也在玄天宗求过学，之前观云越被诬陷玄天宗一言不发，现在舆论变了居然还教训起人来了。
	观云越平时能言善辩，此刻却像哑巴一样。想来是顾及师门情谊，她可不顾及。灵玉说得对，这群名门正派，没一个好人！
	不对，除了蜀山。孤雁飞有些恨恨地想。
	突然冒出来个黄毛丫头居然呛起她来了，姚长老洋洋下巴道，“你又是谁啊？”
	“这是我徒弟。”观云越上前拦了一步，把孤雁飞拉到身后。
	那人冷哼一声道，“还真是一脉相承。”
	孤雁飞刚想回嘴，观云越按了按她的手，小声道，“这位长老脾气不好，人却很好，你怎么来了？”
	“谁脾气不好了？”姚思远耳朵不错，听到观云越这么说更生气了。
	“她脾气不好。是是，您刚刚说得都对，但是事情已经做下了，您不就是担心我与风清门再起冲突吗？我无意于此自会见好就收，毕竟硬碰硬，观云宗也讨不到便宜。”
	“那要是你能讨到便宜，你就敢了？！”
	观云越不语，只一味添茶。姚思远叹气，从怀中掏出一个容器，交给观云越。
	“这是？”
	“里面是黄金华。本来以为风清门又要大事化小遮掩过去，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就替你去抓她，这老东西，还挺能跑。谁知道啊观大宗主如此强硬，是我多此一举了。”
	观云越知道姚思远是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接过道，“多谢老师相助。老师您来此不易，不如住上一阵。”
	“不了，我怕你徒弟觉得我受不起。”孤雁飞有些愧疚地把眼神移向门外，明明二话不说直接跑去人家闭关的地方抓人更强硬吧……
	说罢，姚思远起身，示意观云越跟上，接着道，“风清门的人要是问起来是谁抓的，就说是我。”
	谁知道孤雁飞是个没眼力见的，就硬生生跟在后面。
	“我说，我和你师尊讲话，你跟在后面干什么？”姚思远转头看她。
	孤雁飞往后退了两步，正好看到观云越幸灾乐祸的微笑，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
	“她倒是向着你。我能把你吃了不成，跟这么紧。”姚思远转头回来压低声音，把观云越拉到一边。
	“是她误会了，我知道您一向也是向着我的。”
	“你以为我是为了你？”
	“那便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公理大义。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当初观云越就是这么把姚思远哄得晕头转向的。
	“谁为了什么大义，少给我戴高帽子。你母亲怎么回事？最近我看到凌霄的命盘居然动了。”
	当日观岚非要闯进玄天宗带走凌霄遗物，说是要为对方求一线生机。谁都没当回事，哪知死人的命盘竟然也会动。
	观云越没想到是这个缘故，道，“我不知道，实不相瞒，我也找她很久了，但毫无音讯。”
	“你没找到她？她前一阵还在药谷，你不知道吗？”
	“什么？！”
	所以只是瞒着她吗？！
	“前不久，风清门向你们发难，她没出现，反而说寻到办法能为凌霄重塑肉身，要我们给她材料，我们也给了，之后凌霄的命盘动了，我们推断出来这变化来自药谷，可惜我们到时，她已经走了。”
	“这点我也不太清楚，师尊好像的确是有救了。”观云越没有在这种事情上说谎的必要。
	“她别是走了什么歪路子。”
	姚思远看她眼神凝重，想了想道，“当年的事情，我后来想了想，也不必强求个对错。”
	这一句是对观云越说的。
	“放心，便是我娘走了什么歪路子，她也绝不会伤害师尊的。”
	观云越想，母亲害她都不一定会害师尊，毕竟她都差点死了母亲也没有出现。当年她引得师尊走火入魔，母亲多年来未原谅她，便是师尊活了，估计也不想见她吧。
	——
	从许清奉的记忆来看，许清奉才是此事主谋，她与江和光、黄金华两头联系。再加上黄金华的侧面供词，基本可以拼凑出全貌。
	江和光与许清奉早就相识，后来江和光落难是得许清奉相助，江和光看她一心追求此道，承诺能够帮她复活容枭而且找到这把剑，条件是除掉观云越。而黄金华与许清奉早就觊觎月族许久了，既然江和光还说能够解决观云越这个麻烦，两人一拍即合，决定顺道向观云宗发难，夺风清门权柄。
	所以从容枭复活抢风铃，借孤雁飞进入结界夺宝剑都是在江和光的指导下进行的。容枭不可控，几乎是个疯子，并不知道她们的计划，但她告诉了容枭剑和风铃的关系，所以她不仅预判了容枭接下来的所作所为，还认定她定然会祭剑。
	观岚失去那具肉身，得到替代方案，再到几人频繁相遇也由是江和光和许清奉设计——骤然说找到凌霄的复活办法要观云越帮忙定然生疑，但如果此事是她一手促成，面对观岚的要求定会欣然前往。
	若按计划进行，应该是构陷成功之后两宗打起来，观云越被杀，顺势直接吞并整个月族。
	这么周密的设计，哪怕错一环，都得不到对应的结果，居然差点成功了，两人听完只觉得一阵胆寒。
	观云越问道，“既然你们这么有把握杀我，为什么非要在构陷我成功之后才杀我，不若先杀了我，月族不就是你囊中之物了吗？”
	“这是江和光的要求，之前那把剑都是听她所言得到的，我们也只能听她的。再此之前我还想把上官若英给除掉呢，谁知道误打误撞叫她突破的境界。”许清奉叹口气道。
	“但我母亲为什么要配合江和光？”
	“你都不看了我记忆了吗？这我怎么知道，我知道的当日都被你毁掉了。她为了说服我，才给我这个东西，但我看不懂，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成功。所以那天我才在外面等她。”大抵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许清奉干脆也不狡辩了，甚至有些不耐烦。
	“你没有告诉黄金华，为什么？”
	“此等秘法，告诉她，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观云越与孤雁飞对视一眼，这点倒是和黄金华的供词对得上，许清奉有意隐瞒，与她合作只是需要在风清门内立足。
	两人往外走，观云越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道，“但那把剑怎么碎的？”
	“你没在她记忆里看见吗？”
	“没有。好像是黄金华干的吧。她什么都看不懂，记也记不清，都不知道跟江和光合作图什么？心术不正，天赋也不行，楚英什么眼光。”观云越带有些抱怨，甚至是烦躁道。她不能再读黄金华记忆，读修士记忆本就不容易，更何况是黄金华这种人。
	但她很少这么烦躁。
	“没什么，之后慢慢问嘛。就是当初江和光带走的人不止是云开，比我们想象的多。”孤雁飞自言自语，转头看观云越的神情，也发现了这点。
	“观云越？”
	“嗯？”
	孤雁飞拉起她的手道，“别多想，你伤还在痊愈，之前灵力耗费过度，要是再多思忧虑，怕是会撑不住。”
	刚说完，观云越脸色更差了些。
	“观云越！”又是相似的吐血，相似的呼声，只是这次观云越的脉象更乱。
	“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
	“我的记忆好像……我没事，我刚刚有点着急了。扶我回去调息一下便好。”

第106章 双修

	孤雁飞将观云越扶回去，花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才让观云越的情况稍微平稳些，又问“你今天没有吃我给你的丹药吗？”
	“吃了，所以不是好多了吗？就是有时候会记忆错乱。只是刚刚突然觉得大量记忆涌入，再加上我有些着急，所以才会如此。”
	孤雁飞从怀中手忙脚乱掏出东西，然后一颗颗数着，“就是急火攻心嘛。我这里还有你等等。一，三，五……可惜不剩很多了。”
	观云越看她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按住她的手，问道，“你告诉我这药是怎么炼出来的？为什么不交给若英做？我之前还听她说你的脉象……”其实观云越早就怀疑了，迟迟没问出口。
	“你就放心吃吧？还能害你不成。”孤雁飞看观云越一脸担忧，忙着道，“我的脉象是因我神魂本就不全，所以才会在救你之后显现这种情况，对我其实没什么影响。”
	观云越点点头道，“你之前说五行法宝可以帮你修复神魂，风铃被许清奉拿到之后便连同那剑一起交给黄金华了，她现在还不肯说。”
	“我都这样二十多年了，也不急于一时。倒是你，就是因为你考虑的事情太多，所以才会变严重，不许想了。”孤雁飞话中加重了几分，像是半凶半哄。
	观云越笑笑，点了点她手心倒出来的丹药道，“我现在是不是得省着点吃了？”
	“嗯……其实还有别的办法。”孤雁飞一把将丹药倒回去塞给她，“你这几天就通过丹药稳定一下情况吧，我还得准备一下……”
	“什么办法？”
	“双……”
	“什么？霜？”
	孤雁飞支支吾吾的，吞吐了好一会儿才道，“双修。”
	“啊？”观云越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孤雁飞又忙着道，“本来之前就是打算通过双修救你，谁知道你失忆了，我怎么说得出口。”她越说越小声，“所以才费劲炼了丹药，但你现在既然想起来了一部分，就不用炼了。你不愿啊？”
	“不是。所以我们之前是有过吗？”观云越也凑近她低声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说，明明就没人在。
	“有。但是这次得按特定的功法修炼……到时候听我的就好了。你好好休息！”孤雁飞甩下这句话便走了。
	——
	“观云越，你怎么把黄金华还回去了？她这么害你，你不记恨她啊？”
	“还回去风清门又不是不处置，这边帐对完了，还有风清门的帐没对呢。再说了，云疏影和黄金华算是有仇，这次又有姚长老插手，不用担心她死不了。”
	“切。这么信她。”
	“那不是为了快点从她口中撬出风铃的消息吗？”
	“那我自己迟早也能找到！不用委屈你。”
	“好好，我哪里委屈了。还有，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用到这个？不是说按照你说的功法来就行了嘛？”观云越有些疑惑地拿起那根红绸，一言难尽地看着孤雁飞。
	“是啊，但你之前就是这样对我的。”孤雁飞一把将红绸抢过来，颇带有怨气地说，“你还说之后怎么做都听我的……一开始我们双修就是你哄骗我的，所以也一直没有和我结契，现在失忆了，还不认帐了。”
	孤雁飞越说越可怜，摆出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下一秒简直都快要挤出眼泪来。
	“我吗？我有吗？你确定？”观云越关于这些的记忆模糊得很，简直是百口莫辩，明明自知不可能做出哄骗对方还不肯与她结契的事情，可眼看着孤雁飞一脸被欺骗欲哭无泪的表情，居然也心虚了起来。
	“有！而且这次是为了给你疗伤。”孤雁飞说罢，看她愣在原地没有反应像是在思考可能性，趁机凑近她背后，吻了吻那颈后的莲花标志。
	以往双修，平日里孤雁飞最喜欢吻的便是此处。
	身体的反应是诚实的。
	“你身后为什么有莲花标记啊？”孤雁飞从背后抱住她，用粘腻的语气问。
	“塑我肉身的是莲花种子，本身是没有浇水开花这一环的，后来她们保存不当竟然发了芽却迟迟不开怎么都不动，还以为会失败了，结果偶然给我浇完水便顺利降生了，颈间还有这莲花印记。”
	“莲花精。”孤雁飞小声嘟啷，反复咀嚼着这绰号，觉得有趣得很，一边将对方的手背到身后。
	“你要做什么？”
	“闭眼。”孤雁飞的声音里像是带了什么蛊惑人的东西，观云越竟然真的依她所说。
	接着观云越眼前被一层绸缎挡上，只剩下一片黑暗，孤雁飞的触碰还有手上被束缚的感觉被放大。
	“你以前都叫我姐姐的，现在怎么不叫了，还叫我莲花精。”观云越忽然想起两个刚刚相识，孤雁飞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可甜了。
	“姐姐。”孤雁飞这会儿倒是有求必应，咬着她耳朵道。
	“痒。”观云越偏头，也因为这个动作，让孤雁飞的嘴唇刚刚擦过她的脸颊。
	“按我说的做，敞开你的识海。”
	观云越依她所言，顿觉身体被一股温暖的水流包裹着，孤雁飞将她按倒，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肩头，落在蒙眼的红绸上，被灵力充盈的身体像是在起伏不定的潮水中漂浮，只能随着对方的动作做出反应。
	“姐姐。我好喜欢你。”听到这句话时，她正双目失焦，而孤雁飞正亲咬着她的耳廓，将她抱在怀中。
	“我真的好喜欢你。”
	轻柔而恰到好处的安抚后是带着颤抖的音节，“其实之前说不喜欢你，说你对我不好，都是骗你的。我喜欢你，你最好了。我会永远喜欢你的。”
	一夜不眠，包裹身体的水流并非每时每刻都温柔亲人，时也有些惊涛骇浪，叫观云越招架不住。除了观云越喉间不受控溢出的声音，孤雁飞的温声软语也贯穿始终，一口一个姐姐，都是些平时不会说的情话。
	就好像她被蒙了眼，看不见孤雁飞了，孤雁飞才肯将这些话毫无保留地说出口。
	——
	昨晚折腾的是观云越，今早醒得早的还是观云越，说来奇怪，昨晚孤雁飞各种折腾，肩膀都被咬了好几口，这会儿却全然不疲倦，反而身心舒畅，就连之前受伤的后遗症——心口也没那么疼了。
	“醒了？还以为你要赖床赖多久呢。”观云越敲了敲孤雁飞的额头。
	孤雁飞懵懵懂懂地睁眼，看到观云越眼中含笑，不好意思地坐起来。
	“我们怎么睡在一起？”观云越佯装不知。
	“你忘了吗？”孤雁飞试探性地问。
	观云越点点头，“都说了记忆老是出错，昨晚的记忆又消失了。不过……”她拿起那根红绸，还有个毛茸茸的耳朵装饰，问道“这是什么？”
	孤雁飞有些心虚，这是她后半夜戴在观云越头上的，没敢跟她说，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感觉到，此刻听她问，大胆道，“你还好意思说，昨晚是你非要给我戴这个的，说这样可爱，还把我双手捆起来，可凶了。你得补偿我。”
	其实平素里观云越别说绑她了，就是她稍微一埋怨对方都顺着她，所以她也不大敢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也就是昨晚莫名而起的占有欲忽然冲上心头……大约是觉得自己不太厚道，没敢看对方。
	回答她的是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孤雁飞，你有点过分了。”
	“昨晚趁我失忆，占我的便宜不说，今早上还颠倒起是非了？”
	“我没占你便宜，我们平时就这样！就是你忘了！”
	“那你仔细说说我之前是如何哄骗你，又是如何拒绝了与你结契？是我说你想得美了吗？”观云越一脸我看你如何狡辩的表情。
	“观云越，你……”孤雁飞听这话就知道糟了，观云越指定是想起来了。
	观云越手一挥，把那毛茸茸的假耳朵戴在孤雁飞手上，点点头，“是挺可爱的。昨晚不是挺会称呼的吗？”
	“姐姐，我错了。”孤雁飞赔笑。
	“孤雁——”观云越停顿一下，忽然笑起来，起了坏心思道“雁雁，喜欢昨晚那样的？”说罢，又将她衣服往下扯了扯，咬住她的耳朵。
	“怎么这样叫我？好奇怪啊。”孤雁飞觉得她咬耳朵的力气有些大，一阵刺痛，半眯着眼睛，往后缩了缩。
	“不觉得这么叫很可爱吗？”
	“嗯——那你不许在别人面前这么叫我。”
	肩膀一阵凉意，孤雁飞预感到她定是要讨回来了，干脆闭眼，心想大不了补偿回去，没想到对方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后背右侧。她试探性睁开一只眼睛，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的伤口。
	“怎么了？”
	“昨晚没看分明就被你蒙了眼睛。你打架的习惯可不好，一点也不爱惜自己，该以保全自己为先。”
	孤雁飞意识到她在说什么，“没事，我又没那么疼。她们比我更疼呢。”
	“这么好胜。”观云越忽然轻轻地吻了吻那处，她是很有些私心的，孤雁飞这个人有时候不把自己当回事，说了也未必听，也许这样，她下次就能想起有人会心疼她。
	“你——”孤雁飞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明明就是很亲密的事情，让她做成这样，而且明明就没什么。
	“好了，没生气，就是平时要是也能说昨晚那些甜言蜜语就好了。起来吧。”观云越把衣领给她整理好，揉了揉她头上的假耳朵又拿下来，觉得手感甚好下次也要让对方戴着。
	孤雁飞愣在原地，突然又抱住了她。观云越不解，她想孤雁飞平日里也不是没有过赖床，像这样却很少，道，“你就是喜欢那样，也得等下次，我被你折腾一晚上，可没这个精力。”
	可孤雁飞仍旧没有反应，连反驳都没有。
	“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你要是没遇见过我，会喜欢别人吗？”孤雁飞终于抬头，冲她笑笑。
	“这算什么问题？这么爱吃醋。”观云越摇头起身，“吃这种飞醋，不如赶紧起来。”
	“观云越。”孤雁飞叫住她。
	“叫姐姐。”
	“我们结契吧。”

第107章 合作伙伴爱上老板（命苦）

	“云疏影。”
	“上官若英。”云疏影诧异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给你带了两个人。”上官若英一推，有两个被束缚的人跌跌撞撞往云疏影面前去，云疏影的脸色几乎是同时变得煞白。
	“怪不得你知道这么多东西，原来在我们身边放了人。”上官若英的语气中听不出来强烈的情绪，只是平白让人觉得紧张，“这也正常，就是你只让她传出去的消息桩桩件件但除了宗主受伤这件事，没一件有价值的。”
	“这……”云疏影咽了咽口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上官若英轻声一笑，道，“不过，我想起之前你送给我们的灵芝，竟又觉得不意外了。”
	字字句句紧逼她不曾说出口的心事。
	“对不起，我……我如今已经没了这心思。她，知道吗？”
	“你觉得呢？”
	“对不起。”云疏影不久之前，“我此后绝不再做此念。这些事情，我没透露给别人，我只是——”说到这里，云疏影像是被什么卡住了，手上无意识抓着的树枝都快被撅断了。
	她紧张并非是心虚，而是藏了很多年的秘密，此刻已经藏不住了。观云越知道自己喜欢她，大概没想过自己对她的执念已经超过了寻常的爱慕，甚至还有些别的见不得光的想法。
	当年在落难被观云越救之前，她便与观云越有一面之缘，那日观云越对她说，“她们说你在这群人中是资质最差的，我却觉得你是块璞玉，明日，你试着用我给你的法子，看看能不能胜过她？”
	云疏影从小在云家不受待见，但那日依这陌生人所言却胜过了那位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大师姐，后来她才知道这个陌生人叫观云越。
	之后落难被她所救，从小懦弱觉得报仇无望的云疏影突然觉得有了希望，观云越是上天给她的机会，第一次让她拾起勇气，第二次叫她死里逃生。
	观云越总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所以她问观云越，“我说我要是想报仇，胜过那些天之骄子，算不算痴心妄想？”
	那时，观云越歪了歪头，随后道，“根骨不行重塑便好，智谋不行等待时机便好，一切在你。”
	当初观云越这么说，是想着她若觉无望，怕不是要寻了短见，在顺口安慰，未曾放在心上。
	但她记了多年。
	观云越几乎已经成了她的执念。这些年她想知道更多关于对方的消息，越好的消息便越高兴，就好像这样她的复仇之路也会那样顺利。
	云疏影闭上眼睛，若是解释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喜欢她，观云越自会远离。若说自己为利，对观云宗心怀不轨，也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但上官若英并没有继续追问为什么。
	“宗主让我转告你，如此作为实在配不上你。她曾经利用过你，所以两件事算扯平了，她不问缘由，以后也不会提起。”
	“就，算了？”云疏影问。
	“不然呢？”
	“其实，是因为我，我喜欢——”云疏影突然觉得此刻不说，以后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慎言。”上官若英打断她道，“宗主的意思是，当年种种其实她并没帮你多少，后来她利用你，你救她也设计她失忆，让人监视她的举动，算得上扯平。至于你的心意她知晓，但是执着于没有回报的情爱，一时是糊涂，一世便是愚蠢。她觉得，你并非愚蠢之人，应该能想通。”
	“我明白了。”手上的那根树枝还是断了，吐露出嫩黄色的树枝。云疏影想，这算是拒绝，很留情面的拒绝，又忙道，“你等一下。”
	说罢便往回走，等了一会儿就出来，交给上官若英一个匣子，“这是之前我约好要送她的东西。”
	“那你给我干什么？”
	“想来朋友是做不成了，算是践行诺言吧。”
	“那我替你转交，不过，你若是只想做朋友，倒未必不行。”
	云疏影带些诧异的看着她，上官若英道，“宗主交朋友很挑剔，之前失忆与你做朋友自然是看到了你身上的优点。就是，我很好奇，你并不知道宗主是什么样的人，哪怕当初救你，你也只是与她见过短短几日而已。所以你究竟喜欢她哪一点呢？”
	“像她这样的人，有人喜欢不是很正常吗？”
	“有人喜欢和你喜欢是两件事。”上官若英摇摇头，认真地看着她，云疏影本不想说，看对方认真的表情又改变了主意，突然想观云宗的人是不是都这样会给人下蛊，还是她已经被下了蛊。
	“大概是因为我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她帮了我吧。”
	“那便不是喜欢，是感恩。”
	“她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不因为我的出身、我的天赋、我的地位对我区别对待之人。但没有她，便没有我的如今。”既然把话说开，云疏影也不担心对方如何看待自己。
	“难道你身边的人对你都是踩低拜高？我看可不尽然。”
	不尽然吗？当年无人在意她，是因为她天赋低微，如今有人奉承她，是因为她如今的地位。可没有观云越，就没有她的一切。
	“是吗？她连你见过她都不记得，你能走到如今，是因为你闯秘境九死一生重粹根骨，步步为营谋划算计才回到了风清门，报了仇。”
	上官若英见她没有反驳，才点头道，“所以我敬佩你。这算是踩低拜高吗？”
	“……”
	“所以你是想说，是她支撑着你完成这一切？而别人只是看到了结果，所以，她不一样。”
	上官自顾自点点头，“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月亮在我们月族中有特别的意象，每当危难之时我们便向皎皎明月祈祷，可最后解决危难，并非那月亮所为，而是我们自己所为。若在你心中，宗主是那月亮，大可不必，你自可以做自己的月亮。”
	云疏影沉默很久，问道，“这话，是你想说的还是她让你——？”
	“是我想说的，我刚刚说我敬佩你并非虚言。”一段并不算长的沉默之后，上官若英突然笑了，“当然我自然有我的私心，我以为我与你交好，对观云宗有利。至于你和宗主之间怎么想，也自看你自己。”
	见上官若英如此坦荡，云疏影心底叹气，将心中种种不平暂时咽下，终于作释然道，“你这么说，倒是显得我小气了。昔日是我着相了，左护法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日后若有需要的地方，我定全力以赴。”
	上官若英仿佛就等她这句话，顺势启齿，“不瞒你说，我还真有。你不会反悔吧？”
	云疏影愣了愣，笑道，“但说无妨。”
	“我想知道窃天法典的事情。黄金华说，她们所修的所谓大道便是窃天法典的变式，但这是云家秘而不传的东西。我对她们如何修炼并无兴趣，我只想知道这本书从何而来？其中记载了些什么特殊的功法？”
	当年云家被灭门也有这书的功劳，云疏影叹气道，“这本书是残本，只记载了一些概念，所以她们只能拿着自己修改，画虎不成反类犬。所以你就算想知道怎么修成，我也没法告诉你。大概就是……引天地灵力为自己所用……就是容枭放在你们身上的介质——”
	上官若英捕捉到关键词，道，“通过你所说的那个介质，是不是能得到不含杂质的精纯灵力？”
	“可能吧，但她们都没做到，残本上没写得到。”
	“这是家传还是？”
	“不是，偶然捡到的。我母亲有一次出门游历，偶然所得，听说她还见到了一位生得超凡脱俗，貌若天仙之人在修炼，一个眨眼之间便不见了，说是以对方周身的气度，放眼全修界，没有第二个。”
	“可惜，后来去，那人已经不见了。只有这残卷。”
	——
	“江和光，你放开我！”孤雁飞好不容易找到风铃，又顺着线索一路寻到了云开，想试跟踪对方，不想被困在林中，藤曼将她捆得结结实实。
	本以为云开就这么走了，却没想到江和光居然来了，好端端地看着她挣扎。
	“要是我放开了你，你会安分点，不和我打吗？”
	孤雁飞没有回答，只是更加努力地挣扎，却越发觉得乏力。
	“看来你还需要冷静一下。”
	“窃天法典是不是你的？”孤雁飞问道。
	“对，完本在我这里。这本书就是我母亲当千机阁主之前，出去游历的时候不小心弄丢的，也就半本本来以为影响不大，倒是被她们捡到了。”江和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孤雁飞，平和道，“一路跟来这里废了不少功夫吧，就想问这个？”
	“就想问这个？什么叫就想问这个？云家被灭族，楚英也因此走火入魔，在你眼中就只是一本残卷吗？”
	“那是她们的错。我也没让她们按着这个练啊。”江和光冷笑一声，又道，“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就在千机阁里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另外半本？”
	“你是怎么修炼到无相境的？”
	“我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到了，你要是想，你也可以。”
	“为什么，不是说——”
	“之前是不可以的，但最近好像可以了。”
	“是和我解开的封印有关？”
	“可能吧，我也很奇怪。”江和光一伸手，将她挂在腰间的风铃抓过来，“第三个。第三个封印被解开之后，这里的灵气就变了，越来越像我们原先呆着的地方。”
	孤雁飞抓住机会，利用飞刃斩断四周藤曼，借力身后树干冲了出去，两道飞刃也化作一条细长的刀，瞬间逼到江河光眼前，几乎要怼到江和光的脸上。
	江和光没有动，那剑只差分毫。
	是云开。
	江和光轻轻拨开她的刀，一个弹指将风铃还回去，眼神上抬，对上孤雁飞有怒意的眼睛，“这风铃能帮你进一步锻造法宝，你的武器会更多变化。不想问点别的吗？”

第108章 不通人性

	“你为什么知道这把剑是打开封印的关键？”孤雁飞深吸一口气，她心里确实有不少疑问，暂时压抑下怒气道。
	“这把剑是我家先祖所祭，是打开东海封印的关键。先前没有去，就是要顺利出来，需要一个极端向道之人，愿意献祭自己。幸运的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找到了。”
	“你找这个做什么？”
	“我离开千机阁之后居然并没有死，所以我在想办法能不能把我们之间的联系给斩断。结果，我发现我们之间的联系好像和这封印有关，所以我现在决定先帮你解开封印试试。”江和光和颜悦色道。
	“我们的之间的联系和封印有关？这些封印是做什么用的？”
	“我猜到的。”江和光唇角一钩，露出与从前全然不同的笑，眼波流转，摄人心魄，“我还以为你会问观云越的事情？”
	“是你做的吗？”
	“是。”孤雁飞看着江和光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杀意暴涨，提刀要动却被狠狠压制，除云开之外还有一股来自天道的力量压制着她，她想起自己与青鸾的承诺。
	江和光的声音又响起，“所以要不要与我合作？”
	“你疯了吗？”孤雁飞不愿被人架着，反手收了武器，嘴上讥讽道，“这么久，还是一点不通人性。”
	江和光并没有生气，只是叹了一口气，“你和她结契，有没有想过后果？”
	“如果没有你，大概会很好？”
	“没有我，会有别人。你和她混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这就是命数，我可不想给你陪葬。”
	“是你懦弱，所以才会如此。”孤雁飞很不客气道，“是你一直在相信所谓的预言和命书，所以多年前你的先辈逃不出去，如今你也逃不出去，你怎么能指望通过害你至此的命书，摆脱自己的命运呢？”
	孤雁飞其实很能理解江和光，她在云庐的日子，看似地位崇高，实际上不能远离千机阁太久，也不能不遵命书，否则必受到反噬，孤雁飞见过那些人的受到反噬的样子，像是溺水的人，难以呼吸却又死不了——所以，尽管不知道效忠的是什么东西，没有人想过背叛。
	甚至，想到背叛都是不可以的，连想连说都是罪过，江和光只要起了念头都会被家规惩罚，江家没有家主，只有家规。
	她注意到江和光的眼神收敛，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于是变本加厉道，“还有，你说你命犯孤星，其实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真心待过谁。一切都只是因为你的选择，你不仅害了你自己，还害了旁人。在你眼中，是不是谁的代价都无所谓，只要你能达到目的就好了？你既然会算命，就该知道依照命理，像你这种人最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害了谁，她们不是咎由自取吗？至于楚英吗，你知道楚英与容枭之间也是命数相克吗？”
	孤雁飞愣了一愣，没想到她这样说。
	“当初楚英本可以杀了容枭，却留了情面，多年以来她都为此困扰，所以哪怕容枭不活着，她也会最终会为当年那一剑而付出代价。情劫不斩断，便会伤及自己。”
	“你怎么知道她们命数相克？”
	“世人的命，只要我想算，我都可以。上至修士，下至平民。她们两人的卦象，与你们的卦象一般无二，若你有心，也能验证……”
	“好了，知道了。”孤雁飞没好气道，拿她无可奈何，一遍遍咀嚼着对方的话和对方的行为。
	“所以我们才是一边的，我本想替你渡了这劫，你却如此不领情。如今我已经试出来了，你找到这五种力量便可将你我联系斩断，所以——”
	“谁要你替我！江和光，你自己不懂真心待人也就罢了，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孤雁飞本来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在对方脸上扫来扫去，“江和光，你不是想替我渡劫。”
	是肯定句。
	“你不是想杀观云越。你是想毁了她。你不仅要她死，还要等着看她身败名裂，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分崩离析。所以观云越必须在两宗交战后再死，让她预见月族的未来含恨而死，你恨她吗？”
	江和光怔了一秒，脸上表情空白了一瞬。
	“就因为她救过我阻止了你的计划，那你何苦恨她，罪魁祸首不该是我吗？”孤雁飞的眼神在她面前扫来扫去，没能看出更多的情绪，“江和光，你口口声声说的理智、命数，你这么说到底因为是你的私心还是命数？”
	“孤雁飞。”云开张嘴道。
	“别插嘴。”
	“……”
	“你的修为没有恢复，为什么观云越会受那么严重的伤？”
	江和光移开了目光，道，“她母亲默许的。窃天法典能得到不含杂质的灵——再加上至亲的血，还有一缕魂魄。具体的，她应该能从她母亲那里知道。”
	“你知道这件事。”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孤雁飞没有说完。
	“为什么不告诉别人吗？我看起就这么丧心病狂，恨她到这种程度。”江和光有些颓然地看着她，眼中涌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此事揭开，就不仅仅是观云宗一个宗门的事情，是整个月族都会生活永远在惴惴不安之中。
	孤雁飞忽然想起江和光那天说的对不起，心没由来地难受了一下，她与江和光之间本就有着难以分割的联系，连枝共冢，相生相戮。江和光本身就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无关模样，无关性格，仅仅关乎灵魂。
	“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由。我不恨谁。”
	大概有那么短暂的恨过吧。江和光想起当日观云越看向她们的那绝望眼神，她好像并没有那么畅快，那一眼让她想到了孤雁飞，自此横亘在心头，上不去下不来。
	孤雁飞会因此很难过吧？
	而且她对观云越的恨，也并没有那么纯粹。她很希望观云越死，又好像很不希望观云越死。就像她明明在很久之前就打算牺牲孤雁飞，如今却又后悔了。
	“你现在不已经自由了吗？”
	江和光摇摇头，她不甘心……为什么会功亏一篑，每一次失败都付出惨痛的代价，以至于最后的结果已经不足以弥补损失了，她身边的人都死了，才换来了她的命。所以她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报仇，还要活得好，所以所有障碍都应该被摧毁。
	“你现在很恨我吧？”
	“恨不得让你死。”
	“你做不到，”江和光示意云开后退不必防备，孤雁飞果然没有做什么，江和光接着道，“我觉得你变了。”
	“你觉得？”
	“我能感受到，你的灵魂变得平和了许多，之前总是紧绷绷的，应该过得不错。人一旦觉得未来会好起来，可你我性命相连。”
	“若你执意杀她，我也未必不敢与你玉石俱焚。”孤雁飞后退一步，意思是她们之间泾渭分明。
	“换个和平点的解决方式吧，你现在是不是知道梭罗仙木所在了？你进入三世潭，需要我帮你，等你集齐五种力量，我们的联系说不定就断了，届时我们再好好算算。”
	是的，孤雁飞不久之前便收到了消息，第四样法宝出现了。偏巧这个地点与凝风所说的地方一般无二，所以她迟迟没有动身，一是她如今修为不到，二是她的确想与江和光好好谈谈，看看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但除了一星半点的恨意，什么都没有读懂。
	“如果你再对观云越下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下手，她身边也有那么多危险。”孤雁飞听了头微微下垂，的确如此，观云越能走到这一步，何其不易。
	“你若是再强一些，就能帮到她了。”
	“我自然会变得更强，但不是为了帮她。她不会这样希望的，我也不会这样希望。”孤雁飞凉凉看她一眼，转身便走。
	江和光看着她远去，道，“她们越来越像了。”
	说罢，她眼中突然出现了一片刺眼的红，那根红线顺着孤雁飞的手留下来，是血。
	“你的手，为什么流血了？”
	“我刚刚对你动了杀心，另外，青鸾死时，要我立下灵契，若你不对我出手，我不能害你。你并非天煞孤星，是你亲手杀了她们。”
	“家主，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云开没有称呼她为阁主，这个名字是束缚，只有家主这两个字，是她最初认识江和光时认识的。
	孤雁飞回了观云宗，却觉得异常安静，她很想去找观云越，等来等去却没有等到观云越回来，不得已跑去问上官若英。
	却被告知对方不在观云宗内，而在宗外的一个住处。
	“宗主，她去找过她母亲了。她看起来不是很想让别人打扰。”

第109章 emo狐狐

	根据上官若英的说法，孤雁飞寻到那住处，很僻静，一派清雅。
	“观云越，你在吗？”她在门口问
	“别进来。我想一个人静静。”屋内传出沉闷的声音。
	“你去见观岚前辈了？”
	“嗯。”
	观云越没有开门，孤雁飞在外头等了等依旧没有听见任何动静，干脆寻了个干净处，缩在门口等着，没有离开。
	房内也没有什么动静，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孤雁飞觉得这种时候自己应该陪着观云越，又怕观云越真的不想见任何人，所以只是在外面守着，尽量收敛周身的灵力，不引起对方的注意。这样，也算是陪着她。
	过了几个时辰，大概是感觉到她没有走，门内传出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孤雁飞道，“我觉得你可能需要有人陪着。”
	“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天气凉了下来，孤雁飞收了收脚，道，“我就呆着，万一你需要我做什么，你就叫我。”
	“那我一直不需要，你就一直在外头等着了？”观云越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客气，却没有赶她走。
	孤雁飞声音不由得弱下来，道，“万一你需要我呢？”
	门忽然被打开，声响吓了孤雁飞一跳。
	观云越干巴巴道，“我只是心情不大好，你以为怎么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孤雁飞站起啦。
	“我不高兴，她们都不敢来触霉头，就你乐意来。”
	孤雁飞不回答，只是微微站起身，细细打量着她，只觉得她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无精打采的，眼神还往里看了看，一件衣服不怎么讲究地挂在木架上，看起来比平日里颜色深一些，桌子边上还散落了不少东西。
	可惜门缝开得并不大，她也看不清。
	“这么黑，都不点灯吗？”孤雁飞小心翼翼问道。
	“这事和你没关系，我去找她了。明明是她的亲女儿她却一定要给我定罪，觉得我故意害死了师尊。”观云越摇摇头又道，“算了，既然我已经为她涉险，便算是还了母女缘分。”
	孤雁飞没听错的话，这是要断绝关系，“……是她这么说的吗？”
	观云越扯出来一个微笑，“是我说的。我看她并不在乎我这个女儿，还记得在我出生之前，她便把我扔在了鹿惜那里，一直到我一岁有余，才带走我。干脆绝了母女缘分，免得彼此心烦。”
	可是按孤雁飞所听说的，观岚对幼时的观云越很不错，不然也不会叫观云越如此依恋，而且之前观云越可是很在乎观岚的。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虽说江和光也是这个说法，但显然，江和光不可信。
	“能有什么误会。我亲眼所见，她亲口所说，为了复活师尊甚至不惜动用禁术，怎么会顾惜我这个女儿？”观云越想起她呆了三天，都没等到一句解释。
	当日，她是无意之间碰见观岚的。正好记忆也恢复了，观云越便逼问她，是否知道这种办法会导致因果反噬，灵力涣散时，又是否知道江和光对自己有杀意时，观岚却选择了沉默，留下一句——这是你欠她的。
	便一道符将观云越挡在了门外。
	观云越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便在外面等了许久，问了许多事情，比如当日为什么不出手拦住江和光，但观岚也没有理会她。
	一直到三日之后，观云越气急说要与她恩断义绝，想着她总不会不管。观岚才回答一句——我很忙，你若恨我，便恨吧。
	于是观云越失魂落魄地回了观云宗。观云越到现在也没想通，自己差点丧命，母亲却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她一直觉得她们之间或有隔阂，决计不会到这种地步。
	现在看来，是她一厢情愿，从师尊死的那一刻起，母亲就不会原谅她。
	——
	“反正在她眼里，我为友无义，弑师不仁。无意弑母这种事情，谁会相信发生在我身上？”甚至带了点自嘲，从不在意旁人的观云越，何时用过这种语气说话？
	孤雁飞想开口安慰，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这副欲说还休的样子落在观云越眼中却成了犹豫不定，起了疑心，问道，“你知道矿脉的事情？”
	凌霄死后，诸多由凌霄灵力所成的结界被破，邪修趁虚而入，其中正好包括与月族宫向的一处矿脉。月族提出如果玄天宗无力插手，不如就划给月族。当时玄天宗乱作一团，也不缺这一处矿脉，干脆同意了。不久，那座矿脉中开出了灵泉剑池，引天地灵气，是锻造法器的绝佳之地。
	孤雁飞被这么一提醒，想起来了，此事旁人都觉得是巧合，但知道其中内情的观岚必然认定是观云越精心策划。
	见孤雁飞沉思，观云越道，“你不会也是这么想吧？也对，知道矿脉结界是师尊灵力维持的只有我，探查过这座矿脉的人不多，正好也有我。”
	换了往日，观云越不会这么想，可如今是连自己母亲都不信自己，孤雁飞不信，太正常不过了。
	孤雁飞拉住她的手道，“我当然信你，你别这么说。”她觉得观云越的手冰凉得有些不太正常，双手抓住替她暖手。
	观云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想得太过离谱，有迁怒之嫌，孤雁飞又有什么错呢？便甩开她手道，“无事，我想岔了。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我之前被我娘冤枉的时候，也谁都不理。但我现在想，若是当初有人愿意陪着我就好了。”
	“你知道？你从小就离开了家人，你会——”话刚刚说出口，观云越就后悔了，慌忙吐出一句，“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道歉。你又不是块铁板，不用时时刻刻都照顾我的情绪。”孤雁飞自顾自重新在门板外坐下，“上官若英说你很不高兴的时候，脾气很差，和人见面反而会觉得拘谨。那我就在外头等你好了，你说不好的话，我都不会放在心上。我是来陪你的。”
	门没有关，孤雁飞也没有进去。
	——
	明月高悬。
	“你进来吧。显得我虐待你似的。”听起来观云越的情绪好了不少，但是声音却是沙哑的。
	孤雁飞刚刚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深浅不一的衣服，大半湿透了，观云越坐在床上。
	“观云越你的衣服怎么会……”
	孤雁飞看着她脸色一层薄红，想起不久前异常冰冷的手，猜测更加确定，果断伸手摸上了对方的额头，比平时烫许多。
	“你淋雨了怎么不立刻弄干啊？”孤雁飞想起观云越之前掉水里，起来之后第一时间反应就是把自己衣服弄干，哪里会等到回来换衣服，话中难免带了着急道，“你伤都还没好，怎么能这样？”
	可这话听起来像责备，观云越甩开她的手，负气躺下翻身不肯看她。
	“我没有怪你。”孤雁飞反应过来，坐到她旁边，想用灵力替观云越祛除风寒，本身风寒对修士没什么用，但像观云越这样，是会难受好一阵的。
	结果刚刚碰到对方身体，便被对方灵力反弹回来。
	孤雁飞没办法，干脆躺下从背后环住对方，小心翼翼一点点施法替她身体降温。
	还好这次没有抗拒，孤雁飞松了一口气，在心里埋怨道——气性这么大。
	“你在想什么？”观云越忽然开口道。
	孤雁飞做贼心虚似的答道，“没，没有，什么都没想。”
	“还说不会放在心上，只是来陪我的。”这话是在怪孤雁飞。
	“我当然是来陪你的。”
	观云越又没说话了，良久，又道，“你之前说被冤枉？是什么事情啊？”
	“其实，我以前也和我母亲有矛盾。她是皇室子，但是流落在外，后来凭借战功成了将军，她对自己母亲很不满，对我这个女儿也不怎么在乎。我常常被冤枉，她不听我解释，有时候有对我很好，所以我常常在不高兴的时候一个人躲起来，我也没有朋友。”
	“后来呢？你拜入仙门那天，有和她和好吗？还是不在乎了？”观云越听得很认真。
	“她死了。”
	观云越转过身来。
	孤雁飞认真道，“师尊常说生死有命，所以我母亲是为国战死，也不算遗憾。后来我逐渐理解，她当时过得也不好，声名显贵，却迟迟得不到认可，功高盖主，母女离心。”
	“所以你追悔莫及，觉得当初应该多体谅她。你是在劝我与她和解？”观云越看着孤雁飞，认真道。
	孤雁飞摇头，“不是，我是想，若是那时候有人愿意在我伤心的时候陪陪我就好了。”
	“所以你来陪我了。”观云越喃喃自语。
	“而且，我时常觉得若她不那么执着与母君的认可，大概能过得更好。我希望她过得好。观云越，无论你觉得难过也好，放下也好，和解也好，不原谅也好，我都会陪着你的，到你好起来为止。”
	——
	观云越并没有被这件事拖累太久，没过几日便回了宗门。
	孤雁飞也更忙活，常常回千机阁，甚至前不久还看起了账务，从前孤雁飞可从没看过，就是一个甩手掌柜。
	两人聚少离多。
	“你是在找什么闭关的地方吗？”趁着她在，观云越见缝插针问。

第110章 疑虑

	“嗯，我在找。”孤雁飞一边点点头，一边翻看这账务，加了些批注。
	“为什么？”观云越凑近也看着。
	“我想早日突破境界。”
	观云越点点头，又问道，“那你在我这里不好吗，我可以每天陪你修炼，为什么要闭关啊？”
	“你这么忙哪有时间陪我。更何况，修行不是靠别人指点，更多是要靠自己积累”孤雁飞又说，“而且总不能一直低上官若英一头吧，看她趾高气扬的样子我就不舒服。”
	“你俩还没和好啊？”
	“我俩好过吗？”孤雁飞反问。
	不知道为什么，她和上官若英哪怕心平气和地多说几句话都能吵起来，又摇头道，“而且，我想变得强一些，以后找法宝遇上事情，也能更游刃有余。”
	观云越想这也正常，这一年孤雁飞遇到不少危险，是应该想着更进一步了，于是在孤雁飞面前坐下道，“你打算闭关多久啊？”
	“快一点的话几年吧，慢一点的话说不定要十年。”
	这么久？观云越没说话，就是肩膀垮了下来，看起来居然有些可怜巴巴的，“可是我伤还没好呢。”
	“快了。”
	观云越不想让她走，但理由正当又不好拦着她，转而道，“你跟我双修，不也能进步很快吗……”
	孤雁飞嗔怪地瞪她一眼，“双修只是助力你不知道吗？从引气入体到玄清，需要潜心修炼的积淀，又不是外力能达成的。这段时间我也算收获不小，正需要潜心修炼。”
	“好吧。”观云越若有所思点点头，“我记得你是不是在聚气成刃这一条上卡了许久？”
	孤雁飞点点头，“虽然可以成型，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很好地控制。”
	“试给我看看。”
	孤雁飞依她所言，在手中凭空聚起了一把匕首，无色透明，灵气涌动。
	“能变成别的样子吗？”
	“可以。”孤雁飞将匕首化作一柄长剑，又边做一把刀，相对简单。
	“聚气成刃是将炼器与用器结合起来，对灵力调用和器的理解要求都很高。你觉得这和平常的炼器用器有什么区别？”
	“不好琢磨，一般的武器成型之后便有特性，只需要利用就行，自己聚气虽然灵活，却很难控制，不能持久，用久了要么就用力过猛反而不成形，要么软弱比凡铁只强上一点。”
	转眼之间，孤雁飞凝聚出几枚暗器，掷出一枚镶嵌在树干上，未能穿透。
	观云越皱了皱眉道，“你变你的本命武器出来。”
	“不行，太复杂了。不可能做到复原。”果然，还未成型便已经散开了。
	“我知道了。你不会利用周围的环境，就算是聚气成刃，也并非全然依赖修士本身，也要利用周围的灵，你回忆一下你炼器的时候是怎么利用周围灵力的。”
	孤雁飞点点头，仔细回忆起来。
	“你刚刚说太复杂了不可能完全复原，你的本命法宝由各种材料铸造，铸造过程也会影响法宝本身的特质，有的特性其实是缺陷，你长久以来已经适应了。但现在不一样，这次不需要具备你法宝的所有特质，只需要形成环境下你需要的功能，神似形不似也可，不必追求处处一致，复原所有细节。记住，不要为形式所拘束。”
	孤雁飞抬手试着按观云越说的做，注重于某一特质，果然在空中形成几道极其薄的弯月武器，几不可查，却变化多端，颇有几分神似，甚至比之前更加灵活，自己也无需太多分心控制和灌输灵力。
	果然一点就通。这下才算是领悟聚气成刃的灵活之处，利用周围一切可以利用的灵，化为己用，随心所欲，不为材料所累。
	“太好了，观云越谢谢你！”孤雁飞太过高兴，脱口而出。
	“说什么谢谢。”
	话是这么说，语气中却听不出高兴，脸色甚至沉了几分。
	往常这个时候，观云越可是会很得意地等她接着夸奖，现在却眉头紧锁。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孤雁飞居然有些紧张。
	“还有一件事，修士本身的修为也会影响到强度，以你的能力，就算没有悟透，也不至于这样。更别说，我们这段时间也双修了数次，我甚至觉得比身体状态之前更好了，早年间一些旧伤都好了。所以理论上来说，你也应该进步不小啊……”
	孤雁飞眼神闪躲，看向那颗树，“我最近修炼是有些懈怠了。”
	“有些懈怠，懈怠到不进反退了？”观云越语气不善，猜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啊？你又不是我师尊，不至于骂我吧。”到现在孤雁飞还存了侥幸心理，以为观云越只是在责备她不用心。
	不想对方直接按上了她的手，用灵力仔细查了一遍她的奇经八脉。
	孤雁飞想挪开，被观云越按住，眼看着观云越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趁着对方手劲松了些，才费劲巴拉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为什么会这样？你最近受了重伤？而且还有灵契反噬迹象，虽然并不严重。”
	“灵契是我和别人定的之前不小心违背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观云越没有深入关注灵契的问题，道，“还有呢？看起来还失了很多血，而且你的灵力是补贴了——”
	“嗯！”孤雁飞发出意义不明疑似肯定的音节打断她，在对方越说越多之前，终于坦诚。
	“其实之前给你的丹药，有一味是我的血来着。不过炼完那一瓶后来就没用了，我根本没损耗多少。”孤雁飞扫了一眼观云越又飞速地说完，“还有那本双修功法其实是要用我来补你的灵。”
	卡崩一声，观云越手上那枚，被她随手拿起来把玩的物件当场被掰断，有些气愤道，“孤雁飞，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孤雁飞干脆也理直气壮提高音量道，“可我就是想让你快点好起来啊！”但说完这句音量还是逐渐减弱了，“而且我对自己很好的，吃了很多补品。”
	两个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没让步。
	终于观云越把眼神移开，因为被她这句话堵住，难得把自己气了个半死还只能憋出一句，“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担心，就不愿意配合我了。”孤雁飞小心翼翼道，又看了看她的脸色，也软化下来有些委屈道，“可是只有这样，你才能尽快好起来。我这边可以通过外力补好，但你要是不尽快好起来，会有后遗症的。”
	观云越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观云越也不能再对孤雁飞发脾气，更何况对方还是为了自己，只能长舒一口气道，“那现在好得差不多了，怎么不告诉我？”
	“那我打算等你完全好了再说嘛。”看她语气平和不少，孤雁飞拉了拉凳子凑近她，又冲她笑了笑。
	“然后接下来就是觉得没必要说，就不说了？这么喜欢当哑巴。”观云越带了几分埋怨的语气，上手有些心疼地捏了捏她的脸，诚恳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孤雁飞听她这么说，得寸进尺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没关系。”
	——
	当然被发现的后果是，短短几天观云越塞过来的补品宝物堆了满屋，还每天都要被观云越监督着吃各种丹药。
	一月后，此时观云越已经大好了，宗内的事情逐渐稳定下来步入正轨，人手也多了，月族恢复往日荣光是迟早的事情，现在是时候解决一下不那么着急的旧事了。
	观云越拿出一本书，就是那天能够与别人对话的本子，早就失效了，无论她写什么都得不到回应。
	没有去过东海之前，观云越不会如此怀疑对方是异世之人，大约是之前翻了太多次，上面的字居然都眼熟起来了。
	孤雁飞从不远处走近，精神焕发的，欢快的语调吸引了观云越的注意，“我找到一处地方了，灵气浓郁，而且和我特别契合，就在你们月族地界。”
	观云越合上手中的书，放到身上的架子上，起身道，“嗯，何处？”
	“嗯，就是你们圣地附近的一处山谷，没什么人，灵气充沛，与我最相和，我想用。”孤雁飞明确干脆道。
	观云越笑着点头，“好啊，你指给我看看，圣地附近本身就没什么人，有人把守的，你要是想用通知一声设个结界就好了。”
	“嗯。千机阁那边也打点好了，就是平日里洛雪这个小孩儿会寂寞，反正你也是月族，你多照顾照顾。”
	观云越点头，若有所思道，“我记得她是灵巫吧？”
	“对。之前千机阁需要她来维护。”
	观云越点点头，“我记得她没受过系统的教育吧，一直是谁在教呢？”
	“她自己学吧，千机阁中有书，有问题就来问我们，都会为她解答的。”
	“可惜了灵巫天赋。你们又不懂。”
	孤雁飞看她有意，又道，“那你想教啊，其实她天资挺不错的。”
	观云越摇摇头，“我也不懂这个，有个人懂，鹿惜。”
	“鹿前辈很挑剔吧，她能收吗？千机阁虽然很少有事，但也要三天两头让人看着，她能接受嘛？”
	观云越想想也有道理，“我可以为你引荐，就是收不收，我也不敢保证，届时若是不行，我再为她寻一个良师。”
	“好。”如今两人已经到了不必客气的地步。
	只见观云越又从身后翻了些东西，拿出一个坠子来。
	“你送我的我都用不了了，哪里要这么多。”孤雁飞以为观云越又要因为之前的事情送自己补品。
	“不一样，这是菩提坠。你说你要闭关静心，此物有大用，你心思细腻，心绪容易动摇，这东西可以帮你静心，防止心魔滋生，平素心绪波动难免也有用。”
	孤雁飞接过，小心捧在手心，物件小巧精致，其中还刻有长青二字。
	“之前吃醋的时候不是说，没送你用心的礼物吗？这个算用心吗？”
	“我说过吗？”
	“说过。”
	孤雁飞却不记得了，然后道，“我估计七日后就要闭关了。”
	“嗯。我等你。”
	孤雁飞抿了抿唇，走近一步道，闷声道，“那你要一直喜欢我。”
	观云越听笑了，这话她听了好几次了，反问道，“不然呢？”
	孤雁飞突然抱住了她，“真的。”
	是肯定句。
	“真的。”她道。
	也是肯定句。
	此刻观云越心中升起了疑虑，以她对孤雁飞的了解，孤雁飞决计不是这种人，就算再敏感再撒娇，不会像这样三番五次说，还每次这样郑重地抱住她。
	于是生了疑虑。
	“你……”
	可下一秒孤雁飞便起身，朝她笑笑，“我还得去问上官若英要丹药呢！这次好几年不能薅她的丹药了。”
	仿佛刚刚的想法是错觉。

第111章 七年后

	七年后
	观云越在当年容枭复生之事中得知关于窃天法典的事情，在孤雁飞闭关的日子里一路查下去，居然追溯到了很久之前，甚至有关两界屏障。
	江和光与孤雁飞命脉相连，来历成谜，这窃天法典中还有一些事情，说不定要问她才知晓。
	所以她开始查找江和光的线索，虽然常有消息，但是她还未能真正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千机阁主说上几句话。
	只是江和光这个人邪性古怪得很，她拿不准对方的想法，也不想叫人冒险，干脆从别处入手，看看能不能寻到什么线索。
	所以她去找楚英了。
	刚刚踏入院子，观云越便闻到一股花香。“咦，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观云越一边朝对方笑，一边自顾自坐到石桌边，晃了晃茶壶，歪头道，“没水了啊。”
	“等着，给你泡茶，新种的花茶。”楚英接过她手中的茶壶。如今楚英不属于任何宗门，恰好停在引气入体，过上了隐居的生活。
	“你真不打算继续修炼了？”
	“不了，我这几年觉得当个凡人也不错，清闲。你看看你，这都多少日子没来了，我的茶都没人喝了。”
	观云越看了看天色，决定单刀直入，“我最近找到了一处地方，那地方刻有几副画，其中包括几年前容枭所祭的那把剑。”
	楚英倒茶的手僵了一僵，“是吗？真没想到。”
	七年前，观云越就提过，要去看看容枭带楚英去了什么地方，楚英不愿再提，也觉得没什么必要，总不能，她欣赏的所有人都因为追求飞升而误入歧途吧,所以隐瞒下了。
	如今还是被对方提到了明面上,若是观云越执着，她也只能知无不言。
	观云越接着道，“应该就是你们之前见到的吧？”
	“对。”时至今日，关于容枭，楚英也能以平常心看待了。
	只是她漫长人生的一个过客罢了。
	“这些年，我四处讯问，探究遗迹，最后才摸出来一些脉络，我想着你与她熟悉些，也许知道内情。”
	“你想问什么？”
	“很久以前飞升的那位大能曾经面临过一场天灾。这把剑就是为此而设计的，本质暴戾，却能承受各种压力，尤其是吸收灵力,正好与容枭所修不谋而合,你们所见到的壁画应该就是这把剑的制作过程，她亦是从中悟出修炼法。”
	“是，她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当日，容枭祭剑之前，曾经说她知道两界之外还有其他地方，这件事在窃天法典和壁画中都没有提到，是什么意思？”
	“这个……我也不知道。”楚英仔细想了想，“但是，你若是提到这个，但她当年彻底叛出宗门之前，是要带我去哪里来着——好像是最东南面的天山吧，可惜后面也没来。”
	“天山？”
	“对。”楚英沉吟片刻忽然道，“你这么说，我突然想到师尊真正开始重视这件事其实也是这件事之后，我之前以为是师尊想要清理门户，后来才惊觉，应该是想要问容枭关于那功法完善的事情。”
	“容枭也就是在那之后不久，杀了师尊，变得更强。”楚英越说越觉得正确，“而且，我记得黄金华黄长老曾经与我旁敲侧击，问我容枭可曾告诉我什么，我当时说了这壁画的事情，她并不太感兴趣，我也是因为这个觉得她与师尊的事情无关。”
	“但她依然认为容枭有完整版的功法，那就是她觉得容枭后来有什么奇遇。”
	是天山。
	观云越了然，谢过对方便要走。
	“等一下，你就是来问我这个的？”楚英拦住她，有些责怪道，“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观云越摇摇头道，“并非我故意如此，只是近几日我都得去等我那个徒儿，说是要闭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呢。”
	说到“徒儿”两个字，观云越似乎很是不满，连咬字也重了几分。
	“最近月族圣地附近有彩霞迹象，应该是有人突破玄清所致，莫非就是你徒弟？这下观云宗又多一位玄清修士了。”
	“可能吧。”观云越语气中没有欣喜，她几个月前也发现了，她想孤雁飞应该出关了。
	等来等去，等了两个月都没能等到，可孤雁飞明明说好了到了玄清便出关的，所以观云越又道，“她不是我徒弟。”
	“噢？”
	“大约是某个不入世高人的徒弟吧，和我只是对外如此宣称罢了。”她接着解释，心中不平更甚，结契这件事孤雁飞是不想声张的，所以观云越也没有办什么人尽皆知的仪式，不声不响地就结契了，直到孤雁飞闭关之前都是很愿意的。
	但这七年，观云越想法变了,人人都以为孤雁飞是她徒弟，结契又偷偷摸摸的，好不痛快。干脆先与楚英暗示一番，等孤雁飞出关了再与她算账。
	——
	另一边，孤雁飞当然已经入了玄清。
	直到踏入玄清门槛那一刻，孤雁飞才真正理解到何为一通百通，何为身体轻盈，灵台清明，如果说一开始她与道的距离还隔了一层凡人的躯体，如今她才觉得自己与万事万物并为一体，亲密无间。
	比起兴奋而言，孤雁飞更多的是困惑，她困惑于自己脑中出现的记忆，更加困惑于自己体内涌动的力量。
	在被蜃攻击的时候见过的记忆再度出现，一开始她还觉得有些陌生，现在她意识到，是她留在法宝的魂魄中的记忆。
	那些零碎的魂魄自她年幼时便与她分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散落在修界边缘，开出了混沌灵智，时睡时醒，不知道过了多久。偶尔恢复意识，周围早已经变了模样，沧海桑田，所以记忆也零碎不堪。
	而她的魂魄大概也在这番过程中被淬炼，为她的修炼打下了基础。她以为之前是借用了法宝的力量，只是未能悟透要如何用透，所以才会只能用其中的万分之一。
	现在想想，不过是用了她属于自己的力量。她入玄清境后，魂魄也随之修补更全，比寻常人的基础坚实许多。
	至此，她并没有感觉到观云越所说的那道屏障，反而觉得从前遇到的种种屏障瓶颈变得简单起来。
	甚至有一股力量在推着她继续往前走往前修炼，仿佛她生来就知道该如何修炼，这条的修炼的大道从在山中寻路变成了在山巅俯瞰。
	于是玄清之后，孤雁飞仍旧没有出关，而是继续修炼，一日千里。
	这中间不仅是对道法的精进，更是与自身魂魄碎片的对话，在识海中慢慢消化在漫长时光中的所见所感。
	在水镜与冥火珠中，有时是枯燥的等待，有时是怨怼，偶尔也与守护在身旁的神兽对话——尽管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又有时与此界生灵比如魍魉对话。
	而在风铃中的体验不同，那处是平静的，就好像在暴风眼，四周变幻莫测，自己却一直在其中沉睡，那时，周边有一种与灵气全然不同的物质——她也很难说清楚是什么。
	但她现在认为就是观云越所说，仅有凡间才有的物质与修界修界的灵气混合了起来。
	这些记忆大部分残缺不全，难以理解，只是想起的时候，会因为寂寞而通体生寒。唯一清晰的可理解的内容来自两个稚嫩的声音，大概发生在被魍魉带走之后，有孩童问她，“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在这里？”
	“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出来？”
	“我出不来。”
	“那你要不要听我给你讲这边的故事？”
	“好啊。”
	于是对方给她说了很多趣事，又教给她月族的童谣，可是后来，这样的日子不过短短一月，她又沉睡了下来。
	而那小孩的样貌——她对着那并不清晰的影像看了又看，随即笑了出来。
	原来就是观云越。
	这一笑，反而叫她从坐忘中醒过来。
	孤雁飞暗骂一句观云越真是扰她道心，随手理了理头发打算起身，低头一看，原本黑色的长发边做了雪一样的白色。
	惊得她往水池边去，才发现自己头发都变白了，脸上清瘦了几分，气质也更像在蜀山时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她发觉自打入玄清，自身实力突飞猛进的同时，额间印记也出现了变化，到现在几乎已经褪了一半。
	她想，原来额间印记的变化并非是与时间相关，而是与她的实力，或者说魂魄补全程度相关。
	她不喜欢白发，施法将头发变了回去，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出闭关洞府。
	正是夕阳时分，孤雁飞眼睛一眯，往观云宗那边看着，算算日子差不多七年没见了，不知道会不会变样。
	——
	没等她走出结界两步，就听见另一边起了争执，看起来是上官人若英被人拦住了，这倒是稀奇。
	走进两步，便听见“我知道你是谁，不就是仗着你家主人的——”
	没等挑衅者说完，上官若英手中飞出一只扇骨将那人打退，侧脸渗出血丝。
	孤雁飞就在一边看着对方行事，无非就是几个心高气傲的小修士觉得受了上官若英欺压，出言不逊罢了。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几年不见，上官若英行事倒是跋扈了不少。
	那小修士心有余悸，接着道“你，你们宗主承了容枭的遗产，又与各派交好，和当年黄金华有什么区别，你现在这么得意，别到时候”
	当然上官若英没有让对方说完。
	孤雁飞暗想，对方张口就是把观云越与容枭相提并论，这么看来，观云越的名声怎么比她闭关之前差了这么多？眼看着上官若英将人打发走了，她一个大意没能藏住气息，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谁？！”上官若英惊觉此地居然有人藏了这么久，多半与她实力不相上下。
	孤雁飞吓了一跳，是对方下手又准又狠，她差点来不及闪开。
	“是我。”
	飞刃与扇骨相击，铮铮而鸣。
	“你们两个不至于一见面就吵起来吧？”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
	来人一身银纹深色紫袍，腰间配饰作响，明艳的脸上带了几分邪气，好不张扬。
	孤雁飞又惊又喜，“观云越？你怎么在这里？”
	“来接你啊。”观云越伸手替她浅浅整理了一下刚刚被弄乱的头发，眉眼弯弯道，“都瘦了。”
	“这么巧，都碰到了，一起回去。”
	——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关？”孤雁飞侧躺在观云越旁边问道。
	“我猜到的。”观云越说话的气息尽数落在对方发间，手指摸着对方的耳朵边。
	孤雁飞眼珠子一晃，又揶揄道，“还是每天有空就来山外等我啊？”
	“你猜啊。”

第112章 等我回来了

	观云越自然是常常去附近转悠，孤雁飞见她不回答，接着点点头道，“肯定是了。”
	若非没有尾巴，怕是该翘到天上了。
	“那今天白天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旁人都跑你们圣地附近来了？”
	“月族的地界虽然是归我们管的，是旁人也借道通行,不小心走错也不意外。”
	“那为什么她们要骂你啊？我记得我闭关之前，你的名声挺好的，就算别人对月族再怎么有偏见，说到你可都是会高看一眼。你做了什么？”
	观云越瞥她一眼，颇有些不满道，“什么叫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之前高看我一眼，无非是因为月族势弱名声又不好我一枝独秀。如今却不同，我又不像那些名门正派装模作样，仰慕我的人也许更多，但讨厌我的自然更讨厌了。”
	孤雁飞一路回来，发现观云宗比起之前多了许多人，虽然以月族为主，也不乏许多其他修士，各个方面井然有序，想来月族真如史书所言已然正名，观云宗地位应该也水涨船高，难怪上官若英行事也跟着嚣张了起来。
	她点点头，“噢。那洛雪呢？”
	“鹿前辈收了她为徒，而且——算了她不让我告诉你。”
	孤雁飞看她欲言又止，便知道对方是故意使坏引自己好奇心，一边上手放在对方腰间捉弄一边怨道，“什么啊？告诉我！”
	观云越按住她作乱的手，作生气道，“还质问起我来了，我还没同你算账呢？”
	孤雁飞也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她，“我们有什么账要算啊？”
	“你不觉得我们这偷偷摸摸地结契很奇怪吗？别人可都觉得我们是师徒。”
	“那又如何？是就是呗。我师尊不出世，不会知道的。”孤雁飞听出来对方的想法，故意道。
	“好啊，下次再有人同我表明心意，我就告诉她，我有徒弟了，你觉得合适吗？……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观云越揪了揪她的手。
	“别生气，都听你的。”孤雁飞朝她笑。
	两人说好先对外公布她并非观云越徒弟，讨价还价择了个近的良辰吉日，定下了仪式时间和并不张扬的规格。
	毕竟许久不见又闹了一阵，最后才安生下来，已经是深夜了，从窗户看出去，看不见月亮却能判断出是个晴朗的夜晚，漫天繁星。
	孤雁飞躺在身边人的怀中，又道，“你七年前不是问我想要做些什么吗？”
	“是啊。”
	“我现在好像找到了。”
	观云越没说话，静待下文。
	“我想知道我从哪里来，为什么是我的魂魄存在这里面？”孤雁飞将自己闭关时多出来的记忆与观云越说了，而且她隐约觉得自己的来历并非那么简单。
	她想了想接着道，“自从恢复这些记忆之后，除了喜欢你，我还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情愫。我很想走遍山川大河，在法宝中我和这片土地已经相伴了很多年了，我很难形容这种奇异的感觉,但我很喜欢这里。”
	找法宝不再仅仅是为了回到过去，也不是顶着续命法的压力，更不只是同江和光的约定，而是她想主动搞清楚一切，想寻回自己的魂魄碎片。
	孤雁飞语气雀跃，神情像是在想象，“等我解决了那些问题，我就要四处游历。去真的见见那些记忆中的东西，还有各种术法。”
	说罢她又看了一眼观云越，又以许愿似的语气小声道，“而且，我很想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明明是表白，观云越却觉得孤雁飞说得却很像遥不可及，她的右手臂穿过孤雁飞背后，调整了一下姿势搂住对方，又握住对方的右手十指相扣，答道，“好。”
	孤雁飞也顺势靠向对方怀中，问“你知道我们之间命数相克吗？”
	一开始孤雁飞并不想声张二人结契，也是有疑虑在作祟，她总是怕给观云越带来灾祸，就是如今直说想与对方一直在一起，她也觉得两人前途未卜。
	一方面是命数在，另一方面观云越究竟是如何被封印的她也不太清楚。而且她记得师尊不愿让她知晓这些事，这更加深了她的猜测，说不定，师尊早已经见过此时的她，并将两个“孤雁飞”联系起来。
	可若如此，岂不是更加证明了她曾在历史上插手此事，并且失败了？
	“鹿前辈同我说过这个，但她也说命数一道玄之又玄，无人说得清。反正，我一向是不信命的。”
	“楚英和容枭，她们与我们之间命数相似，一人身死，一人修为尽废。”孤雁飞抬头看向窗外，顿了一顿，随即肯定道，“但我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孤雁飞已经知道三世潭是何处了，她与她魂魄的感应越来越强烈，在遥远的地方告诉她那是一处可观过去，可看未来的地方。
	去了三世潭后说不定就能明了因果，倘若真就只有让观云越从未遇见她一个解法，她也愿意，只是此时她一定要和对方痛痛快快毫无芥蒂地在一起。
	所以她松开手侧过身子，往下钻进被子中，抱着身边人，嗅着那若有若无的好闻清香。
	但她白皙细长的左手指仍旧是在床单上无意识揪出褶皱，真的愿意吗？值得吗？她是一个贪心的人，贪心到希望观云越对她更好一点，更喜欢她一点。
	要接受一个不记得她的观云越，一个不会爱她的观云越吗？
	“困了吗？”观云越也躺下凑近她耳边说话，弄得她耳朵酥酥痒痒的。
	“嗯。”
	不多时，观云越又感受到孤雁飞扯了扯她的衣脚，睁眼发现孤雁飞已然仰起头凑近她。
	“观云越。”孤雁飞唤她的名字。
	观云越愣了一瞬才会意，轻轻吻了吻对方的额头，孤雁飞这才安心闭眼。
	——
	第二天醒来时，观云越没有打扰孤雁飞，但孤雁飞却起得很晚，观云越觉得奇怪，回房看她，才发现她整个人裹在被子中，颤抖着。
	“怎么了？”观云越握住她的手，只觉得冰凉得很，一把脉，灵气竟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孤雁飞面色痛苦，仍是感受到爱人的手，侧身抱住对方，微弱的语气道，“抱住我。”
	孤雁飞算了算日子，她之前在闭关时曾经回过一段千机阁维持稳定，现在又该回去了。
	但她不想回去，她不想被人、被神、被任何命运摆布。
	“你为什么会这样？是闭关出了岔子？”观云越依她所言抱住她。
	“不是的，都是因为该死的命书。等我与江和光的事情结束，找回了五行，大概就能好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的经历甚至我的来历都有些乱七八糟的，我也说不太清楚。”孤雁飞有些吃力地解释道。
	“好了，说不清楚就不说了。”观云越颇为心疼道。
	“没事的，只是一点小惩罚。”
	等了许久，孤雁飞才缓过来，脸色尚且还苍白着，观云越替她擦拭着额头的细汗，问道，“那你知道其他两样法宝在哪里吗？”
	“知道，过阵子我就去找，不会很难。到时候等我回来了，我们就办结契的仪式。”孤雁飞有些虚弱地笑笑。
	“好。”
	这事之后，孤雁飞回了一阵千机阁，便再也没有犯过病。
	——
	七月枝繁叶茂流金铄石，孤雁飞离宗恰好半月，观云越一个人坐在院中拿着本书。
	“宗主，你在看什么？”上官若英路过已经差不多三四次了，这一上午，观云越就没动过，手中的书也没怎么翻动。
	“我在看这两幅字。”观云越从书中抽出一张信纸，已经泛黄，质量不怎么样，应该是临时用的凡人常用的信纸。
	“你对比一下，这书上在字和这信上的字。”
	上官若英仔细看着，书上的字像是两人在对话，其中一人的字迹显然是观云越的，另一人的字迹同这劣质信纸上的颇为相似，只是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在同一本手札上对话。
	“有点类似，很可能是一个人的，这些练笔习惯和用笔力度也可以看出端倪，就是相同的字太少了，不能完全确定。”
	“有几成可能？”
	“六成。”
	窦雁和孤雁飞，这两个名字实在相似，观云越觉得现在是七成了。她之前偶尔翻看这手札只觉得字眼熟，还以为是她看得多所致，没想到居然是因为孤雁飞的字同这窦雁的字十分相似。
	而且都自称蜀山修士，之前孤雁飞好像也对蜀山十分亲近。
	但疑点很多，还有三成可能不是，孤雁飞是她亲近之人，不能妄下决断。她起身道，“正好你在，还有一件事，最近宗内没什么大事吧？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最近么？就是和蜀山那边有些合作，没什么大事，您要去哪？”
	“去一趟天山，找一些楚英所说的线索，还有我要的灵植，得拜托你了。”
	灵植是按照月族习俗结契典礼上要用的，上官若英点点头，“放心吧，等你们回来，一切都准备好了。”
	观云越之前就已经让人来探查过，差不多已经对天山的地形了如指掌，她大概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找了天山上各种可能的点。
	此时已经是在天山深处，人迹罕至，就连灵兽也更稀少更凶猛了，若非她用自身灵力留了标记，怕是要迷路了。
	但偏偏是在这样一个生灵稀有的地方居然有人的痕迹，面前茂盛的枝叶显然有被人为摧折的痕迹，像是有人拨开了此处草木，硬生生往前去。
	观云越好奇，一路也跟了上去，周围的气息变得奇异起来，十分温和，如沐春风。
	柳暗花明，她钻出最后一个树丛时，面前变得开阔起来，地面凹陷形成一个天坑，坑中有水，仿若宝石，映着蓝天，湖边竟然没有一草一木，尽是裸露岩石。
	她飞下去，在湖边寻找着，在一个不那么显眼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洞穴，洞穴之上有薄薄的一层灵气屏障，并不排斥她，却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第113章 人生模拟器

	此时孤雁飞正站在潭底，水面之下别有洞天，潭中有潭。
	而她面前的这小池子，说是能看到她的前世，但是她除了自己倒影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你看见什么了？”她身旁有一个人问道。
	“我自己。”孤雁飞想了想又补充道，“此时此刻的我自己。”
	“什么？这不对吧？”那人也凑近了看，澄澈的池水之中的确只有孤雁飞此时此刻一个人的身影。
	“之前也进来过几个人，都照过这潭水，她们都看见了自己的前世。怎么你就……”她想了一想，点头道，“我明白了，你没有前世。”
	孤雁飞没有深思为何自己没有前世，只是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她有些困惑，她在水下有些迷路的时候就遇到这个修士，一路引她至此，例行公事一般告诉她此处是三世潭，可观前世，也可看来世,却没有提及其他。
	“负责把误入之人带出去，然后等有缘人来，我便可以离开了。”
	“以前不都是神兽吗？而且还是拿到了法宝之后，才有神兽出现。”孤雁飞道。
	“什么神兽？我知道了。”那人思索一番，“我是在很多年前修行时偶然至此，谁知碰到只凶兽，差点神形俱灭。有个残魂教我把凶兽引走了。但是我却变成鬼魂了。”
	孤雁飞这才细细端详，虽然此人生得慈眉善目，脸上却毫无血色，只是并无怨念缠绕，想来也不是鬼修。
	“你别怕，不是因为怨念太深而成的鬼魂。”她安抚了孤雁飞一句才道，“那残魂说，此处不在两界之内，故而不可散灵，不可轮回，等有缘人来，我才能离开。”
	“那有缘人来了么？”
	“据说有缘人来的时候，照过前世来世的潭水便能打开最里面那扇门，到现在为止，差不多三五个人进来过，没有一个有资格进入那里的。”
	“我听说这里有改变过去的办法，是真的吗？”
	那鬼魂像是没有听到她的问题似的，又道，“我第一次见到没有前世的人，你要不要看看未来。”
	“只能看自己的吗？”
	“当然。你还想看谁的？”
	孤雁飞跟着她过去,水面不大，却是深蓝色，难以见底。
	“你说的未来是指的来世吗？”
	“对，但来世比较特殊，你若是魂飞魄散而死，便没有来世，此时倒映的出来的便是你的未来。”
	可孤雁飞又凑近那个潭水中看了一眼，这次倒不是此时此刻的她自己，二是一片模糊的雾气。
	“奇怪，没有前世，也没有来世吗？而且还看不清未来。”
	可能因为判断不出来哪里是未来吧。
	孤雁飞想，对于她来说，此时此地是历史，亦是未来。
	那鬼魂揉了揉眼睛，心道没有前世，也看不见来生，也许就是她要找的人。
	正在此时，面前那被无数藤曼缠绕的门有了松动，那鬼魂比孤雁飞的反应还要大，过去将门推开，“就是你了，看见这条道了吗？这里就是逝川。”
	“逝川。”
	这是一条长廊，向两面延伸，看不到尽头。
	周围墙壁像是被水流包裹着，从东向西流去，脚下是一片虚无，空间很宽，但比起无尽的长度来说，的确可以称得上一条长廊。
	鬼魂有些迫不及待，因为那缕残魂说过，只要把人带到这里，说清楚逝川，她便能够离开此处，她有些迫不及待了。
	甚至没有继续好奇为什么要带孤雁飞进逝川，孤雁飞要用逝川做什么。
	“这条长廊是你的人生,你看见上面凹凸的标记了吗，是锚点。每一个锚点都是会影响到你人生的走向的关键点。对于每一个人来说，看见的锚点都是不一样的,和你在意的事情有关……其中存在不能改变的锚点，我们称之为命运。”
	孤雁飞仔细观察，确实如此，而且边上还有注解，透过那个孔看出去，能够看到自己的记忆——她被拉了回来。
	“别靠得太近。太近了会进入那个节点。届时我要拉你出来可就费劲了。”
	她接着道，“现在这条长廊记录的你如今选择所构成的人生，往后走你能看到你的未来。这条长廊没有尽头，你进入了那个锚点，就是穿越到了那个时间节点，如果你做了与之前不同的选择，再出来时，面前的长廊就不是同一条了，所以你必须通过灵力留下标记，免得迷失了方向。”
	“怎么标记？”孤雁飞听得迷迷糊糊，大约理解到了一点，她可以通过关键点的重来，影响未来的走向，届时长廊所展现的，就是她改变那个关键节点之后，未来的走向。
	“在外面你怎么用灵力，现在你就能怎么用。你在绳子上留下标记，当你想返回之前某个长廊中的地点时，你就直接施法过去，不可以自己胡乱跑，会迷路的。”
	“在这里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你的绳子，就是你唯一的坐标，既是时间也是空间。”
	所以，绳子很重要。
	孤雁飞抬手用灵力变出了一根绳子，果然如此。她将这绳子的一端固定在那门上，一端连着自己，只要她往前一步，绳子便会变长，直到她灵力不足以支撑为止。
	“那我所为会影响到现实吗？比如我在某个节点做了其他选择。”
	“不会。这条隧道展现的是每一个可能，所以你可以通过回到你的标记点反悔。等你看完了各种可能性你找到你想要的那个走向，就可以回到这个起点，按照你的设想重新走一遍这条路，但这次,每经过一个节点，便要通过拓印符拓印一份，放在锚点之中。”
	鬼魂从手中变出几张符纸，就比平时他们所用的符纸，更接近于书本，非常的厚实，上面的符号与其说是写上去的，不如说是篆刻上去的。
	孤雁飞刚刚接过，就意识到，这符纸便是用所谓木系法宝做的。
	“这就是改变过去的原理。”
	孤雁飞想起源真，对方应该就是通过这个手段穿梭于各个时间，她又问，“此时，我做的选择便会成为现实吗？”
	“对。如果你没有放拓印符，进入锚点也就能看到往后一段时间的可能性，不是全知全能，比如你选择吃掉了这颗丹药想看看有什么反应，但你也许只能看到三天之后的情形，然后被迫回到长廊，接着看下一个锚点。”
	“所以哪怕中间的事情不知道过程，下一个锚点的结果也不会改变吗？”
	“对，这就是命运。不管你在这个选择之后做什么，都不会影响下一个锚点的场景。”
	鬼魂接着道，“但当你放置符纸之后，你就不能回来了，而你只能顺着选择从头走到尾，也就是重新走一遍人生，你所选择的命运就会逐渐坍塌为现实，当将最后一份拓印符放在指定的位置，你便完成了命运的改造。”
	“可我刚刚经过了许多锚点，这些关键的转折点都很复杂，我能做出无数种选择，所以我短时间内是看不完所有可能性的。”
	“当然，不然命运岂不是成了被人操纵的东西？”那鬼魂狐疑道，“你不会打算试无数次，直到试出自己想要的结局吧。”
	“也没有想试这么多次。”
	看她犹豫，鬼魂道，“我要提醒你，你待的时间越久，神志就会越被侵蚀，越容易迷失在时间长河里。”
	“那要是迷失了，会怎么样？”
	“会被随机卷入时空当中，也许会落在两界之外的地方，届时你就寻不到入口，会连你自己是谁都忘记。然后随着时间随波逐流，运气好的话，能回来，运气不好的话，就永远留在那里了。”
	孤雁飞点点头。
	“我是鬼魂，逝川对神智的侵蚀影响不到我，曾经在这里停留过许久，度过了很多种人生，差点迷失其中不愿出来，哪怕我怕知道我影响不到现实。”
	“为什么？”
	“因为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都是带有执念的，就算原先没有执念，进来之后，你看到这么多的可能，也会产生执念。为什么不挑一个自己最想要的结局呢？在这里，你甚至就是神。但只要多来几次，但多来那么几次，你就迷失在里面了。”
	孤雁飞觉得对方的眼神渗透出一种寒意，让她咽了咽口水。
	鬼魂想起了一些事情，然后道，“而且你没有想过你的人生是由什么组成的吗？每一个瞬间。如果你选择在某个节点停下，你可以不断享受那段时间的快乐。如果你人生的每一个瞬间都在这节点过，那这里是虚幻还是真实重要吗？”
	的确很诱人，孤雁飞想。
	“而且，这条长廊不是现实，但在这条长廊，你就是神。”
	孤雁飞没有听懂这句话，问道“可是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啊，就算我是神，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鬼魂没有说话，没有血色的脸更加惨白了起来，道，“万一不是呢？”
	她有些愕然，什么叫万一不是，她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拓印符，又抬头，结果那鬼魂已经消失了。
	孤雁飞独自在这里行走着，没有着急进入任何姐点，这里虽然看起来是虚无的，但是施法也是奏效的，而且比之前强上不少，看来这条长廊能放大自己的力量。

第114章 遗憾

	她摸索着逝川的方向，大概理出了前后，往左走是过去，往右走是未来。
	左边的锚点大部分是灰色的，一直到她穿越的时间点，她才能进入其中，看来凝风说的对，果然只有这一段不像历史、不像未来的时间是可修改的，除此之外都是已经“坍塌”的现实。
	她回头看去，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便是一个锚点，去到月族北域时，也是一个锚点，甚至她先见到青鸾或是先见到江和光都是一个锚点……
	那么未来呢？
	孤雁飞继续往前走去，但她灵力所化的绳索，已经到了尽头，甚至卡了一下。
	她不得不重新注入灵力，但在这里延长绳子需要更多灵力，看来知晓未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又走过五个关键节点之后，孤雁飞发现自己的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她走得更远了。
	孤雁飞抬手把拴在身上的绳子拿起来，细细端详，虽是灵力所化，却仍旧被磨损，哪怕补充对应的灵力也无济于事。
	如果想要延长的话，只能把绳子变得更细，但这样会不会影响它的结实程度？孤雁飞记得按那鬼魂所说，如果绳子断掉，就会迷失在逝川之中。
	她试着把这绳子变得更细，然后试着回到最前端的那个标记点，果然感应变弱了,若是绳子太细让她感应不到自己的坐标，她便会迷失在逝川之中……哪怕是在这里，也不可能让她看见所有的未来。
	她想能看到的未来长度大概和修为有关，像她这般修为的人尚且如此，勿论旁人。
	但这叫她更好奇究竟是谁创造了这里？改变现实，看见未来，非要通天彻地的修为不可，想必只有像源真这般的飞升之人才能做到。
	做这种东西究竟是为什么呢？几乎在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孤雁飞心中就想到了四个字——灭世之灾。不过什么样的灭世之灾，需要她修建这样一个长廊？源真也曾走在此处吗？又为什么把自己引到这里来？
	疑问接踵而至，她思索一番没能想通，决定还是先看看自己命运的可能性。
	孤雁飞对着最后一个锚点端详片刻，上面所写是——雪中玉碎，道树凋零，仙途绝处，难辨凶吉。
	看年份是历史上观云越被封印的前十年，不是什么好话。
	于是她施法在绳子上留了一个标记，便进入这时间节点之中，她想看看，如果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走下去，会发生什么。
	她的身体化作一个黑点，淹没在逝川之中。
	被逝川裹挟的感觉并不算好，无法呼吸，之后是沁人的寒意。
	——寒意来自一场大雪，并不是逝川的作用。
	孤雁飞的记忆中修界没有下过这般大的雪，天空灰暗，看起来是晚上。她几乎是跪坐在地上，在她能反应过来之前，找不到源头的悲伤像这场雪一样淹没了她，无所遁形。
	一滴带着热气的水落在了她手上，她低头看去，她的手上有血，面前是江和光的尸体。
	仓皇之间，孤雁飞意识到，是她亲手杀了江和光。
	用的是清霜剑。
	那观云越呢？为什么清霜剑会在自己手里？
	此时脑中浮现出一些破碎的片段，拼凑不出什么信息，但其中有一幕是观云越死在场大雪之中，她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思绪被拽过去。
	观云越见到她尚有一息，也只来得及说一句话，但观云越还是微笑着想碰一碰她的脸，大概是想替她擦擦泪，可惜最后还是没能碰到她。
	那句话是，“真是遗憾啊。”
	遗憾什么呢？孤雁飞不得而知。
	那时的观云越就像此时此刻的江和光一样，就那么安静的躺在地上，生机一点点消散，直到面容堆满了雪。
	观云越死后，孤雁飞将所有的错误都归咎于自己的懒怠，不然不会来得如此之迟，之后她的修为突飞猛进，几乎到了半步真仙的境界，只是过去无法改变，还是来不及。
	此时又有一滴水落在她的手上。
	原来是她的泪。
	仙人垂泪，天地变色。
	这两个画面和最后几个关于“已经来不及”的念头充斥在她的大脑之中，几乎让她的思维停滞。
	孤雁飞眨着眼睛，不断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这只是万千可能之中的一种结局，然后强撑着精神从记忆中试着翻找发生一切的原因。
	可惜此时此刻的她已经被情绪裹挟，思绪混乱，她难以顺畅地回忆。只能理出一个大概的线索。
	在观云越死前，同历史上一样，她被称为魔修，她的修为本就让人忌惮，更别说之后观云宗几乎发展到了一枝独秀的地步，最为可怕的是，观云宗收了不少的凡人，这些凡人修行之后不会归家，按照修界的惯例基本就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势力。
	各仙门认为她野心太大。
	而且两界屏障的破坏，更是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她们同样认为是观云越所为。
	但孤雁飞从零碎的记忆中读到，两界屏障的消散这是因为自己，准确来说，是天意。
	她曾经劝过观云越不要锋芒毕露，可惜收效甚微，或者说对方的锋芒根本就遮掩不住，好在那时观云越足够强。
	然而她却因为与观云宗走得太近遭遇意外，观云越为了救她元气大伤。
	也是在那段时间里，观云越同蜀山结下了梁子，应该说是死结，这和符掌门的死还有一批失踪的修界弟子有关，她还没好，观云越便已经被人伏杀了——然后讲是记忆中的那一幕。
	凶手有很多，而提出如何杀观云越的人，依旧是江和光，所以，江和光死了，被她杀死了。
	心绪翻涌许久，她才起身，晃晃悠悠回了观云宗。
	其中一大半是这个身体中的魂魄——也就是她自己决定的，她现在的状态更像是附身在了“自己”身上，能够回忆，能够说话，却受到“自己”的影响。
	她刚刚进宗门，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有人迎上去问她怎么了，不知怎得，她脱口而出，“上官若英呢?”
	面前人有些吞吞吐吐，孤雁飞奇怪地看着对方，却听见对方说，“您糊涂了，左护法不是早就——”
	“早就什么？！”孤雁飞有些崩溃。
	“不是早就仙逝了吗？”
	那人说得小心翼翼，话却像一块团成团的雪块砸在她心上。
	孤雁飞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没有变过，如今却只有她一个人住在这偌大的宅子之中，三大宗门也早就衰落，她桌上墙面上是一些颇为细致的梳理，像是在复盘她受伤之后，观云越死前发生的一切。
	她一时不能完全看懂，但所有的线都指向一个方向——仙协。
	这个节点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她本身就处在情绪混乱的阶段，她所能得知的东西并不多，不过两天，便被强行挤出了逝川之中。
	——
	在“自己”的身体中时候，那种悲伤和懊恼实在太过真实，直到现在完全脱离出来，她才觉得活了过来，此刻，孤雁飞突然领悟，为何逝川只能显示一段时间的未来，不仅仅是出于对命运的尊重，更是一种对进入者的保护。
	几个呼吸之间，刚刚的那段记忆也显得陌生了起来，尽管当时她被情绪压得喘不过气来，此刻却像一个旁观者，无比清晰地认识到那不是真实发生的，那只是一种可能。
	如果她不做改变，千万种结局中最可能的那种罢了。
	只是仍心有余悸。她现在很希望，甚至称得上渴望，要是有个东西能让她靠着就好了。
	孤雁飞这么想着，身后却突然多出一个可靠的床。
	为什么只是想想，就出现了，她想起鬼魂那句——“你几乎是这里的神。”
	她摇摇头，缓了许久，她手腕上所戴的菩提坠散发出温和的光芒，像是在安慰她把她带回到温和的现实之中，一切都没有发生,她将坠子放在手心，一种令人心安的感觉扩散开来。
	对，一切都没有发生，只不过是让她提前预知了一些灾祸罢了，未来每时每刻都会变动。
	——
	孤雁飞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毕竟逝川呆久了，神智会被侵袭，休息了不一会儿，便回到前面几个节点。
	这一次她选择了一点点尝试，试图从这些节点中拼凑出事实，并捻起清心诀避免出现那种之前过于投入的情况。两次之后，她觉得自己找到了规律，试着改变未来，果然哪怕是小小的改动，未来都会天翻地覆。
	第一次，她太过激进太想变强，反而没能躲过那场针对她的意外，甚至更惨，观云越为了救她依旧元气大伤，她陷入昏迷，之后的一切她不得而知，沉睡到了她穿越的那一年才被唤醒，这是她看未来看得最远的一次。
	第二次，孤雁飞先与江和光结识，言明一切，江和光并没有设计夺舍，之后也并没有成为她们的仇人，但观云越依旧因为锋芒毕露被仙门围攻。
	而且，她并没有修至半步真仙，而是同观云越一样，卡在无相这个境界。
	第三次，她劝下了观云越，江和光没有与她们作对，观云宗的实力没有那么快膨胀，似乎一切都很正常，但她们是失散于秘境探险——似乎就是最后一个法宝所在的秘境，她出来之后几乎修为尽失，观云越的情况也不大好，却一直守在她身边。
	第四次，她解决了上一次所有的问题，但蜀山依旧与观云宗结仇，观云越就像是跟蜀山杠上似的,与自己师尊双双失踪，没人知道她们的下落。
	第五次，这是最奇怪的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莫名的意外，只要她们在一起，就会出现莫名的意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永远无法判断风从哪来，就像永远无法穷尽孤雁飞无法穷尽所有可能一样。
	而且并不是哪个固定的谁造成的，仅仅只是因为她们在一切造成的。
	她没有见到史书上那个结局，她又试了好几次，一次都没有。但她的头脑已经开始混沌。
	逝川的确影响了她的神智，但她仍旧能够看出来，关键点不在于江和光，不在于师尊，不在于蜀山，不在于哪个门派。
	而是假如她们相遇相爱，就必然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出现在她们身边，而且每次都与对方有关。不过每一次死局都是针对的观云越，数次结局之中，对她而言，最差的不过是修为尽废罢了。
	冥冥之中，有一个无法改变的锚点——而那被称为命运。
	一个荒诞的想法出现了，命运对她无比偏爱，偏爱到非要让她做一个孤家寡人。
	唯一的办法好像就是，如凝风所言，她们从未相见相爱，所以情劫无从起。
	正当她绝望之时，突然之间，灵光一闪，那假如，没有仙门百家的忌惮呢？假如观云越从来都没有见识过这些危险的东西呢？
	她回头看了看逝川，其中千万种可能，自己未必能做到这点，但她想试最后一次。

第115章 落子无悔

	如果观云越对于那种飞升之法的研究没有那么顺畅，没有来得及见最后明绪前辈最后一面，甚至这些资料观云越也没有拿到，如果对方分心在别的事情身上没有参与仙协、蜀山之内的事情——比如她受伤了，需要对方在这百年内不出关。
	那么观云宗就不会在百年之内，收了这么多的弟子，也不会有如此多信众，更难以卷进那么多的阴谋。
	甚至，她不需要一直受伤，她只需要利用其他的东西牵绊住观云越，再使一些手段，阻碍一下对方，稍微延缓一下对方的成长，这样便不至于锋芒毕露。
	孤雁飞这么在前几个锚点中试着这么做了。
	但实际结果并不如她所想，大概是因为一旦起了这种心思，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如果孤雁飞想要利用她所预知的未来帮观云越避开所有事端，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越俎代庖，乃至于利用预知使些阴谋诡计，彻底改变对方的人生。
	最后一个锚点中，她与观云越归隐了，两人不怎么问世事，应该费了不少功夫才做到。
	那时她们已经隐居两百年了,在最后一个锚点的结尾，她看见观云越看着那边的夕阳，不知道在想什么，对方常常有的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不见了。
	是突然变的吗？好像不是。
	观云越曾说，若她不能做自己所想的事情，死时会觉得遗憾。如果让观云越这样张扬自傲的人做一个普通修士，黯淡无光地活下去，实在是一种残忍。
	如果这是和她在一起的代价，孤雁飞宁愿她们没有遇见过。
	更何况，观云越不可能一直维持这样的生活，说不定就在看夕阳的第二天，对方就改变了归隐的想法。
	那个夕阳中，孤雁飞也记得自己看向观云越的心境是如何的，是平静的，惆怅的，像一潭死水。
	孤雁飞知道为什么，因为她说过她想要走遍名山大川。
	——
	回到逝川长廊之中，孤雁飞只得叹了一口气，有些颓然地坐在案边。就是这时，手边突然出来了一壶清茶，是因为她想喝茶，浓茶一向能提振人的精神，菩提坠中间的“长青”二字清清楚楚，在热茶的烟雾中暖意更甚。
	这个法宝一直陪着她，所以无论她选择何种命运，菩提坠都会陪在她身边，也算是一点宽慰，孤雁飞突然很想再看看昆仑山顶的那片花海。
	她闭眼想象了一下，有些后悔那天没有好好看看，即便一开始去那里的心情不算很好，但那片花海真的很美。
	但当她睁眼的时候，立刻看见了那片花海。
	……
	孤雁飞有些愣住了，这是在逝川呆了太久，出现幻觉了吗？
	她伸手碰了碰花瓣凉凉的柔软的，连气味都一样，上面也变成了黑夜。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因为她想看，所以就连昆仑山顶这样的场景都能在这条长廊中模拟。
	昆仑山如此庞大，她试着想象山上不同的地方，果然也出现了对应的场景，但是她的想象力是有极限的，不可能模拟出太大的场景。
	但如果她心中想要,便会即刻出现，长廊的大小也会随之而变，而且只要她想进入某个锚点之中，便能够立刻到面前——所以她几乎就是这里的神。
	孤雁飞干脆在花丛中躺了一会儿，心中却清楚，若是自己沉溺于此，必然会迷失于逝川之中，于是她起身抓起身边的花，有些幼稚地数起了花瓣，如果数完了是单数，她就去看看她们从来没有相爱是什么结局。
	如果是双数，就犹豫一下，等她进入逝川的时候，地上躺了十来束被扯掉的花。
	不止一束花的花瓣是单数。
	——
	这个过程，比她想象得要快得多，容易得多，只需要在某些节点特意避开观云越，她们之间的缘分便能断掉。
	她们依旧在千机阁相遇，凡间一别，偶遇皎巡时孤雁飞没有受伤，所以无需与对方同行，也没有这么多波折才找到桃花酒的线索。
	之后孤雁飞寻到江和光，告知对方关于二人之间联系可以斩断，所以江和光也没有设计夺她命格。
	再到北域寻冥火珠，她刻意避开对方, 观云越也没有掺和进来,自此两人之间的缘分算是断了个干干净净。孤雁飞会留在云庐,她会同青鸾成为朋友，然后有惊无险地度过未来几十年。
	这是她所能看到的。
	此时，逝川之中在她的人生里，关于观云越的占比就很少了，后面的锚点也少得可怜，只能听见和远远看见观云越的确活得更好，得偿所愿，纵有挫折险境，但总能化险为夷。
	一直到她离开这里都是她们初见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孤雁飞不知道观云越有没有爱上别人，但只是从锚点之中看见，观云越身边确实有了别人与她亲密无间，形影不离。
	不知道她们是爱人还是朋友，可能是朋友吧？即便如此，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喜欢上别人也是人之常情。
	孤雁飞忽然想起自己当日对云疏影所说，“她不是个物品，不是一睁眼看到谁就会喜欢谁。”
	云疏影与观云越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近，与其说这句话是对云疏影说的，不如说这话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万一对方的确只会喜欢她一个人呢？
	可惜事实证明，没有她的参与，观云越照样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力，至于观云越会喜欢谁，会和谁在一起，她都干涉不了。
	她想，算了，这些暂且不论。更令人困惑的是，她反而看不清自己的结局了，之后的锚点少得可怜，大部分时间里她都住在云庐，要么就是在找法宝，要么就是修炼，心境几乎没有波动。
	这次她依旧摸到了飞升的门槛，直到穿越回去都止步于此，终年未进。至于她临近飞升时的心境，她难以理解，非得自己重新再来一次不可。
	孤雁飞在逝川前矗立良久，终于回到一开始的标记点，把后面的标记点全部销毁，逝川恢复原状。
	她仔细回想，记住自己在每个时间点要做的每一个选择，将拓印符放入其中，落子无悔。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重新过一遍自己的人生了,在特定时间点回到长廊，将拓印符放入，等待锚点变灰再重新进入。
	除了最后一张拓印符——这一张需要她走出三世潭回到现实，将拓印符放在指定位置，此时才算完成了现实的覆盖。
	——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在两个锚点之间的时间段，她试着和观云越认识，毕竟按那人的说法，无论锚点中间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影响结果。
	但每次都阴差阳错，无论如何都不得亲近。
	一晃眼几年过去了，孤雁飞终于接受，观云越或许会对她有模糊的记忆，但是她最后也会像云疏影一样，成为观云越漫长生命中一个普通的过客。
	有些难熬，但也还好，大部分时间都可以闭关修炼。
	更好的消息是，她们见面的次数比她想象得多，观云越自负冒险，不得善终实属正常，所以孤雁飞暗中替她避开一两次险境，却又不留痕迹。
	在这条命运线中，容枭复生比原先晚了整整三年，直到此时，观云越与她依旧是泛泛之交。
	观云越去找容枭线索的时候，与她偶遇恰好同行，这件事也在锚点之中，而且是设计好的最后一个锚点。
	此时，观云越对孤雁飞的记忆少得可怜，只是记得这个人曾经与她同行过一段时间，自己小小地利用过对方，后来又有过几面之缘，有些好感。不过在她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喜欢对方的时候，已经找不见人了，之后的见面每一次都刚好错过。
	仅此而已。
	孤雁飞虽然与她同行，但几乎没怎么跟她说过话，却又容忍她跟在身边。所以观云越觉得她们算不上一见如故，只是她单方面对孤雁飞有好感而已。对方看起来有很多秘密，还有和年纪不符的深沉，来无影去无踪，还总是用一副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她，叫她很好奇。
	于是在她发现孤雁飞拿到风铃准备不辞而别，观云越跟了上去。
	“孤雁飞。”观云越叫住她。
	“你跟着我做什么？”
	观云越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问道，“我在想，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没有。我有什么必要躲着你吗？”孤雁飞皱眉，心里想着锚点中她们有在这里遇见过吗？
	“不，不是。”观云越收敛道，“我是有一种感觉，我们是不是很早就认识了，而且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这话让孤雁飞有些恍惚，她差点产生了一种观云越也有记忆的错觉，怔怔道，“为什么？”
	“你看着我的眼神，不像是不熟悉，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发现了，就像现在看我的眼神一样。”
	孤雁飞看她的眼神有太多东西，有时是珍视，有时是忧愁，让观云越不得不在意。
	原来如此，孤雁飞想。
	“我在想，我们应当是很有缘分了，至少告诉我下次要去哪里找你吧？”观云越笑着问她，自以为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应当不至于被拒绝。
	听她这么问，一阵苦涩突然涌上孤雁飞的心头，舌尖像是甚至尝到了这种苦味，她垂下头，不愿让对方看见她的眼神暗下来，有些生硬道，“你对谁都这么说么？”
	观云越不解道，“不是，是你让我觉得很熟悉，如果有机会，我们能不能……”
	“不能。”孤雁飞没有等她说完，便匆匆打断他。
	再不走的话，锚点就要被改变了，她记得之前的锚点中没有这个场面——之后的命运便会因此而改变。
	孤雁飞不再犹豫，走快两步往目的地飞去，甚至没有管身后观云越困惑的眼神。如果锚点被破坏，那么未来就会走向她不能控制的方向，功亏一篑。
	终于卡上时间回到逝川，她急急忙忙将拓印符放上去，反复观察来得及，没有变。
	她长舒了一口气，“很好。”
	想到观云越方才问她的时候，她几乎都要答“是,我们早就认识”了，一阵后怕。
	“孤雁飞，这里是哪儿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第116章 双向奔赴

	孤雁飞一转头，看着观云越好端端地站在自己背后，被吓了一大跳。她不可置信地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抱歉,我是无意之间跟着你进来的，这里是哪啊？看起来很奇怪。”
	观云越突然来到此处，有些惊喜，又有些好奇，见孤雁飞没有拦她动作，便往四周流动的逝川走去，东张西望，手指轻轻触摸这逝川，酥酥麻麻，清清凉凉。她自然是看不见锚点的。
	而孤雁飞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没有阻止，没有说话，良久才道，“你是那个观云越。”
	观云越听得不明不白，“难道这世上还有第二个观云越吗？另外，你叫我名字的时候，为什么咬字这么奇怪？”
	何止是咬字奇怪，现在孤雁飞看她的神情也很奇怪，竟然留下一滴泪来。
	几年来压抑的思念和欲望终于在此刻决堤，她真的很想观云越，她还要回到那里，度过好几年没有她的日子，才能回到现实更改历史。
	孤雁飞想起，很久以前她被源真带到的那片虚空，应该就是逝川的长廊，所以逝川果然是可以带人进入的。
	她记得当时源真抹去了她的记忆，如果她在这里几乎等于神的话，是不是说她也可以随意抹去外来者的记忆呢？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突然蹦入她的脑中。
	而观云越还在等她的回答。
	“我一个人住这里，我一直以为别人是进不来的。”
	孤雁飞走近她，伸手想碰她。
	尽管动作轻柔，观云越却本能地向后退。她的脚像是生了根无论如何都挪不动，她自以为这世上应该没人可以做到这点，但偏偏孤雁飞便做到了，她眼睁睁看着孤雁飞伸手遮住她的眼睛。
	再一睁眼，观云越已经躺在了床上，她在一个陌生房间里。
	“你醒了？”孤雁飞笑着问她。
	“我这是在哪？”观云越看看四周，起身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有点头疼。”
	“这是我的住处，你怎么会晕倒的？”
	孤雁飞有些忐忑地问，观云越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忆,而她差点将手中的瓷杯掐出印子来。
	“奇怪。就是跟着你去了处空地，然后我好像就昏倒了。”
	她松了一口气，“来，喝点水。”观云越接过孤雁飞递过来的水抿了一小口，“这里究竟是哪里啊，怎么灵植看着有点像蜀山那边。”
	为了避免怀疑，这场景是孤雁飞根据自己在蜀山的住处幻化出来的，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瞒不过对方，便道，“这里不是两界之内，并非蜀山，你既然闯进来，一时半会儿便不出去了。”
	“啊？”观云越起身端详周围，此处与外头的景物差的不多，一时看不出不同，又道，“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嗯，等一段时间吧。别担心 ，这里对于外界是静止的，不会耽误什么。”
	“静止的吗？”观云越起身环顾周围。
	逝川内没有时间的概念。
	“这段时间就委屈你和我呆在一起了。”
	“不委屈。”观云越朝她笑笑，此刻还挺高兴的，而且有了一个猜想，“你不是两界中人？难不成你是飞升者？”
	“不是。其实还要稍微差你一些。”孤雁飞摇摇头，又对她道，“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两人在这里度过了一段时间，尽管还算愉快，但观云越已经有些厌倦了。
	观云越发现了此处白天黑夜规律不对，灵植也不按四季节律生长，地方不大，她却走不到尽头，很多东西都是凭空出现，仿佛全然受孤雁飞一人控制。
	甚至有一次在孤雁飞睡着时，整个世界都闪烁了一下，诡异至极。
	她本能地觉得危险。
	于是她第四次来问孤雁飞，“我究竟什么时候能离开？”
	孤雁飞在侍弄花草，闻言道，“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吗？”
	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前几次观云越这么问的时候，都被她这样糊弄过去了。
	这次却没那么容易了。
	“没有，这里虽然好，但我待得够久了。”
	就算观云越对孤雁飞再有好感，也不可能一直让她这么蒙混过去, 而且这些日子，观云越看出来孤雁飞似乎不想让她回去。
	可孤雁飞半晌没说话，最后垂眸道，“我说过，这里对外界来说时间是静止的，你可以多呆一段时间，这里不是很好吗？昨天你还说——”
	观云越打断她道，“我有些腻了，倘若没有你，我能离开这里吗？”
	“不能。”
	观云越皱了皱眉，她一向不愿意被人拘束，尤其是在她再三拒绝的情况下，“如果我一定要走呢？”
	“我说过我不如你，但在这里的话，你胜不了我。”孤雁飞低着头固执道，观云越看不清她的神情。
	孤雁飞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想放观云越走。
	至少现在不想,一定不想。
	“若你执意要困住我，那我就不得不冒犯了，至于能不能胜过，那是后话。”
	孤雁飞在此处几乎是全知全能，自然也感觉到观云越身边的清霜剑准备凝成实体。
	她终于抬头看向观云越，观云越看向她的眼神有困惑，还有敌意，交织在一起，她都有些分不清哪个更多哪个更少了。明明不想让对方受拘束，原本只是想着让观云越多陪她一阵，之后再抹去她的记忆，送她回去。
	但她没有想过观云越愿不愿意，就算是最后能抹去记忆不影响现实，造成的伤害也是确确实实的。
	即便她可以困住观云越，甚至抹去对方在这里的记忆，但她不想让观云越恨她，也不愿成为困住观云越的人。
	她又不是真的神明。
	于是她叹了一口气道，“好。那至少等我把这花剪好了，再送你离开可以吗？”
	孤雁飞点头，神情中带着些恳求。
	她变得太快，嘴上说的花，眼神却盯着她，像是再说能不能让我多看你几眼，观云越点点头。
	“……是我多心了。但如你有意，其实你之后可以随时来找我的。”
	“好。”
	孤雁飞点头，说话间看到观云越背后的世界变得晶莹起来。
	她有些困惑地走过去，只是一眼，便认出那是晶石。
	晶石具有巨大能量的东西，居然是逝川的产物。
	孤雁飞捡起一块，想起晶石的功效，一瞬间恐惧占据了上风，一切都是幻象吗？
	她闭眼试着将长廊复原，再回头看去。
	但观云越确确实实站在原地，她的爱人的确就在这里，而且不愿被她拘束。
	孤雁飞怕自己真的迷失于逝川之中，到时候观云越也回不去了。
	她如梦初醒，立刻像最开始一样伸手抹去了观云越在逝川的记忆。
	“观云越，对不起……对不起。”她说了两遍，轻轻地吻了下她的额头，“我放你走了。观云越，祝你万事顺遂。”
	——
	把观云越送回去之后，她发现自己没有把菩提坠一起带走，于是又回了一趟长廊。
	虽说是找到了，但由于在逝川中呆了太久，她已经有些困惑了这里究竟是哪里了？
	之后她果真如鬼魂所言，她被卷入了两界之外，改头换面，成了“顾长青”，一直到遇到来救观云越的她自己，她才想起这里是哪里,而且她身上那根灵力所化的隐形绳索竟然并没有断。
	她想，这世上竟有运气如此之好的人，乱入的时间线中竟然还能遇到自己，让她想起从前。
	回去之后，孤雁飞第一反应便是检查逝川上的锚点，逝川的长度变得更长，流向也更加混乱,还有一处极其显眼的裂痕，但锚点上的文字没有任何变化。
	而且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并且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没有变化。在这几年中，她在别人的眼中，只是在闭关，如今只需要最后一步，回到最开始的长廊，将锚点放在指定位置。
	迷失在两界外的日子她早已经不记得细节，孤雁飞有些无言地想，这么稀里糊涂的成功了吗？果然无论发生什么，只要锚点走完了，最后都能成功。
	确认无误之后，她迫不及待地离开，怕慢一步就被留在逝川之中。她刚刚走出逝川的那道门，就发现那个鬼魂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转世去了。
	逝川内外没有变化，她却恍如隔世。
	她拿出最后一张拓印，上面赫然写着现实锚点，八月初八之前，将拓印符放入观云宗凌云峰顶信物之内，如此就能改变命运。
	八月八也就是她们决定结契仪式的日子。
	——
	观云越也正好在走到那黑漆漆的洞穴深处，她在中间的确看到了一些关于两界之外的真相，除此之外，她还见到孤雁飞所说的那个人——源真。
	壁画告诉她，原本两界并非两界，而是一片更广袤的地界，生灵也更加多样，只是后来出现了一场天灾，灵气枯竭，很多生灵都灭绝了，后来又死了很多修士，先人们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成功。
	直到有人提出抛弃掉一部分地方，再划分两界，自此两界之外便是混沌，只有极少数生灵存在，两界之内才能欣欣向荣——所以这才是两界被划分的根本原因。
	她心中惊讶，接着往下看去，差不多就是在记述如何通过五个法宝将两处划分开来，其中更是记载了关于窃天法典的作用，又写了江家是如何才研究出祭剑的原理，想来就是容枭就是如此才顺利改良修炼方法的。
	但她所在意的并不是这个，她更想知道两界是如何划分的，之后会导致什么后果。
	这幅壁画的后半段讲述的是这一过程中所遇到的困难，而源真横空出世，白日飞升，炼出五样法宝，之后两界落定。
	观云越边看边将这个联系到了孤雁飞身上，心道凭什么是又由孤雁飞来将五种法宝取出，既然早就炼成，为何其中又会有孤雁飞的魂魄。
	正当她思索的时候，听见有人自言自语，“我就知道，进了逝川，一定给我整出点麻烦来，到底掉到哪里去了啊？这个孤雁飞。”
	她循声而去，只见到一缕残魂在日光之下摆弄着一样法宝，场景十分奇异。她一眼便看出这法器从外界吸收灵力，是这残魂立身之本，她在月族古书上看过的。
	她踏入洞穴的一瞬间，残魂也转头看见观云越，流露出几分诧异，几乎是瞬间，她手中的那块亮眼的法器便化作一块顽石了。
	“观云越。”这人张口便叫出了她的名字，衣物服饰和那壁画上的飞升者几乎相同。
	“您是源真？”观云越并没惊慌，问道。
	“我是。”
	“为什么您会在这里，您不是飞升了吗？”
	“我还有尘缘未了。”
	“孤雁飞是您的尘缘？”观云越没有顾忌，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那残魂点点头道，“对，你可以这么认为。你是为了两界之间的屏障来的吧？”
	“是，您怎么知道。”
	抛开观云越和孤雁飞互为劫难的问题不看，观云越的性子还是很和她意的，又天赋异禀，她也愿意提点一二。
	“你本来天赋过人，还需磨练心性，若一心向道，未必没有仙缘。但你命中亦有大劫难，其中一劫是孤雁飞，另一劫便是你来这里的原因。后者且不论，并非死劫。但孤雁飞与你不是善缘，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我劝你莫要强求。”
	观云越沉思片刻，问道，“所以您的意思是我的想法是对的，如今的修界是真的无人可以飞升，当初两界划分的确影响到了修界的灵气？乾坤论并不完整，要两界屏障打破，才能更进一步。”
	一听便知道她是半点没听进去，便道，“是，这是不得已为之，用未来以补过去。”她随意解释了几句，没有多说，这两人脑子都太灵光，她怕多说几句有违天道。
	说完又问，“我的话你究竟听没听进去？”
	只见观云越点头，极有礼数道，“多谢前辈教诲，我记住了。但是晚辈愚钝，行事全凭本心，恐怕没有您说的这种悟性”
	源真叹气摇头，“你愿意和我打个赌吗？关于孤雁飞和你的。”
	“我和神仙打赌？”观云越有些诧异，摇摇头道，“那我不是输定了吗？”
	“神仙并非全知全能，更何况我只是一缕残魂。我刚刚说你们道不同，命也不同，你贪恋红尘不肯飞升，但她却命中自带仙缘。此刻她尚且喜欢你，但若后来她一心向道终于堪破红尘，负了你一番深情，弃你于不顾，又当如何？值得吗？”
	观云越愣了一愣，道，“若这就是她所求，那我祝她仙途昌隆。至于凡尘命数如何，我自担因果。”
	“……”

第117章 师姐

	“若是前辈要和我赌她的真心，就不必了。不过飞升一事，有些传闻，想请教前辈。”
	“你问。”源真不再劝她，反而将注意力放在身后那块顽石一样的法宝上，眼神流露出一丝诧异，及时遮掩。
	观云越没有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眼神顺着这顽石往上去，试图搞清楚这东西究竟是如何吸引灵气的，又觉得有些冒昧，道，“我听说飞升者不可以再管凡间事，即便是有因果，想必也只能在固定区域出现吧？”
	干脆冒昧到底好了。
	“什么意思？”源真皱了皱眉。
	“您平白无故不会和我打赌，所以应该是有什么需要我，我猜想是不是需要我带您出去？无需赌注，您说便好。”
	“我看你哪里愚钝，分明是太聪明了。”源真有些恼了，哪有这种话中客气，内容却咄咄逼人要看人弱点的。
	但她看着那顽石转念一想，权衡一番后道，“我的确有事要你帮我做，也不白做。我可以将完整的窃天法典默给你，或者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不一定答。”
	“如果我问有关于两界屏障的？”
	“无可奉告。”
	像是猜到她不会回答第一个问题，观云越接连问出几个问题，“孤雁飞头上的续命法和混乱的脉象是否是您所为？江和光与孤雁飞的联系是否确实可解？之前孤雁飞对我说了些奇怪的话，就像是在假设我们不认识，我觉得您也许知道？”
	“这么多问题？”源真皱眉。
	“您随便挑一个，和我要做的事，等同重要就行了。”
	倒是把问题抛回来了，源真判断错了一件事情，观云越的性子实在不合她的意。
	如果观云越看起来礼貌，却话中有刺，不能确定她是故意冒犯还是无意为之，那么她一定是故意冒犯。
	“你不必担忧，她的命格不同常人，轻易不会死，她的魂魄之所以被存在法宝之中，是因为她前世善缘不会有害于她。至于第二个问题，我不能告诉你。第三个问题，正如你们所想，五行的力量可以做到。”
	这话说得，像是对她们之前的事情了如指掌，观云越也皱了皱眉头。
	源真接着道“我刚刚不小心把一个无辜的异世之人弄过来了，你把她带回观云宗凌云峰，好好待人家，不能盘问她任何事情，也不能拦她回去。”
	“她要怎么回去？”
	“跳崖，届时你别拦她就行。”
	观云越本能地怀疑，“孤雁飞是否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
	源真挑了挑眉道，“你知道了？”
	“什么？”
	观云越还没有问完，就被源真扔了出去，结结实实跌了一跤。
	她有些高兴地想，看来她果然让源真不高兴了，但她不知道如果再早一步，就能碰到孤雁飞了。
	观云越往前走了两步，果然看见一个年轻女子，手中拿着符箓。
	“你在找什么人吗？”
	那女子点头，刚要搭话，视线落到观云越腰间配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身上有我小师妹的东西？”
	观云越低头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嗯？这是别人送我的。”
	“噢，抱歉？并非我冒昧，就是我那师妹已经失踪许久了。”万舒云犹豫片刻，还是道，“我看实在和她第一次门内大比获胜拿到的奖品有些相似。可否容我一观？”
	“你小师妹叫什么名字？”
	“孤雁飞。”
	观云越扬眉，“那不用了，就是她送我的。”
	“你是？”
	“观云越。”
	万舒云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这种困惑一直持续到她被打晕带回观云宗。
	——
	观云宗内，孤雁飞也才回来不久，正坐在树下对着拓印符发愣。
	距离八月初八还有十三日。
	环境是会影响人的。她在逝川内经历了那么多，她完全沉浸在那里。
	而现在，小花的叫声，观云宗的一草一木，甚至上官若英的白眼都将她从虚幻中拉了出来，让她此刻想起来逝川都有些觉得匪夷所思，但拓印符明明白白告诉她，这是真的。
	“真的只能这样吗？”她自言自语，暗暗想，当然只能这样，她为了求得这个机会，花了很久很久，吃了很多苦。
	“看什么呢？”观云越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孤雁飞下意识将手中所拿的拓印符藏入储物袋中。
	“什么东西啊？这么宝贝？”观云越凑近。
	“不告诉你。”孤雁飞偏头。
	观云越没有接着打趣她，反而在她面前坐下了也不说话，手指敲着石桌，总给孤雁飞一副准备兴师问罪的感觉。
	“找到了法宝了吗？”明明就是两个人私下说话，观云越语气虽轻，却不像闲聊。
	“找到了。怎么了？”
	“刚刚那个不会就是吧？”
	孤雁飞从她的语气里嗅出危险的气息，答，“是，怎么了？”
	“那就好。我这次去天山也有意外收获。”
	“你去了天山？”
	“怎么了？”
	“没什么。”孤雁飞低声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观云越袖中藏着最初那个能对话的本子，却没有直接拿出来，她觉得孤雁飞还有别的事情瞒着自己。
	“没有啊。”
	“我们好像说过，如果要做的事情和对方有关，不能隐瞒的。”
	“没有。”几乎是瞬间就回答了，两个字的音节都连在了一起。
	看来是半句也诈不出来。她哪里知道孤雁飞现在心里慌死了，但孤雁飞想，观云越要是知道自己打算做的事情，估计已经翻脸了，打定主意不认。
	“算了，向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孤雁飞一眼认出观云越手上的手札，和当初自己捡到的别无二致，她怎么把这茬忘了？
	“嗯，这……怎么了？”
	“我觉得上面的字和你的字很像啊？”
	“……”
	“说吧？你来自哪里？为什么知道我被封印了？”
	“你知道自己被封印了？”孤雁飞脱口而出。
	“我年少时曾经在尘世镜中见过。你就是窦雁吧。你从未来而来？”
	“是。”孤雁飞点头，又偷偷看她表情，观云越并没有很生气，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原来这就是你最开始要保守的秘密啊。”
	“我说的印象那都是后世抹黑的，你不能因为这个和我计较。”孤雁飞迅速道，“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历史不大好，也记不太清，而且你这有些事情和历史也对不上。告诉你也没意义。”
	“我没有怪你。”观云越脸色温和。
	“你不用担忧,你肯定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无妨，就算真是也不必宽慰我。但是你这么肯定，莫非你有办法啊？”
	孤雁飞越说越时心虚，心中暗叹，是啊，她当然有办法，“有我在，才不会像历史一样呢。”
	刚刚说完，孤雁飞心口有些闷闷的。
	“你之前说想回宗门，能怎么回去啊？你要是回去了，是不是我就见不到你了？”观云越终于问出这个问题，她接回万舒云之后便有了这个担忧。
	这话却问到了孤雁飞的心虚处，她不知道自己若是回去了，是不是就见不到观云越了，她只知道八月八之后，她们就没有关系了。
	“如果未来改变了。应该可以见到的。”就是未必认识了。
	“你之前说，你想回宗门？要不然猜猜看我把谁带来了？”
	“……你把蜀山搬来了？”
	——
	“师姐？！你醒了。”
	观云越下药下得有些猛，万舒云整整睡了两天，为此观云越还抱怨过孤雁飞就守着自己师姐，都不肯陪她了，孤雁飞当时只是有些愧疚低头任她数落。
	孤雁飞反复确认师姐是活的，又伸手上去捏了捏，算算时间，师姐这个时候还是个小孩吧？居然真把师姐带来了。
	“你是？雁飞？”
	“我的容貌是因为……”孤雁飞凑近万舒云耳边小声解释了起来，从外面的角度看进来，两人亲昵至极。
	“那你怎么在这里？”确信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师妹，以为自己遭殃的万舒云激动地坐起来。
	“说来话长。”
	重逢的喜悦，几乎盖过了孤雁飞这些天无法面对观云越的难受。
	叙旧许久，本来和谐得很，结果万舒云突然问她，“你来之前，观云宗的人来过，我问你的事情，她们说她和你同吃同住，关系亲近，还传你们是道侣。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同名……是不是她欺负你？”
	“不是，师姐你误会了。其实观云越没那么像传说中一样。”孤雁飞觉得有点难以解释。
	“我没有误会，我才不会信呢。你怎么可能和观云越这魔修搅合在一起？是她逼迫于你？”万舒云搞错了重点。
	“不是，我们就是道侣。结过契的那种。”
	万舒云愣住了，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师妹，你的资质在年轻一辈中可称得上凤毛麟角，这厮定然是贪图你的资质，是她哄骗你与她亲近是不是？”
	“不是，师姐。她没有哄骗我，她很好。”
	说到伤心事，孤雁飞眉头蹙起，那份被冲淡的难过又提起，这份难受并没有随着时间被抹平，而是随着八月八的临近越发汹涌。
	万舒云知道，孤雁飞从小就能忍,这就是她伤心时的表现。她唯恐小师妹受人欺负，轻声问道，“那中间有什么难言之隐？”
	万舒云心思纯善，本来就关爱这些晚入门的师妹，对孤雁飞尤其爱护，几乎算是亲人。加之这么久没有见，孤雁飞憋了一肚子心事无法对观云越说的情况下，孤雁飞的依恋更胜一筹。
	这么一问，问到了孤雁飞的痛处，竟然叫孤雁飞生出了一种异处他乡逢故人的感情。
	“师姐。”孤雁飞突然上去抱住她，有些委屈地叫她，虽然有的话不能告诉师姐，但师姐是最适合她倾诉的人。
	孤雁飞将这些日子她们如何相遇又相爱告诉了万舒云，说她如何惊险地逃过江和光的设计，又道观云越并非如历史记载那般。
	万舒云听得出神，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孤雁飞究竟是何身份，为何遭遇如此离奇？只是想她的小师妹才二十余岁，如今也才三十出头，经历竟然如此坎坷，性子也变了不少，由不得心生怜爱。
	“师姐，她很好，我很喜欢她。”孤雁飞泪眼婆娑道。
	万舒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几乎没见过小师妹哭。
	“可是你知道历史上你们会……”
	“师姐，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
	窗外刚刚打算进来，却因为孤雁飞失态决定不进来的人影也微微动了一下。

第118章 完啦！

	机会你早就发现了吗？
	孤雁飞又将在逝川所闻所见告诉了万舒云，虽然隐瞒了一些细节，但万舒云差不多理解了她的意思，孤雁飞尝试了很多遍，观云越都会死于非命，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小师妹的存在。
	唯一的办法是，让她们从来没有相爱过。
	“但你不能告诉她这件事对吗？”万舒云问。
	虽说她是被打晕强行带回来观云宗的，而且中途醒了要走还被对方下了药，对孤雁飞所说的存疑。
	但她想着反正以后观云越从和师妹也没关系了，所以暂时抛开观云越人品配不配得上小师妹不谈，要紧起孤雁飞的想法来。
	“嗯。她肯定会生气的，可是师姐，我也很可怜对不对？”
	万舒云将孤雁飞揽过去，安慰道，“嗯。师姐不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你已经决定做了，师姐就会支持你。不过你计划成功之后，我还能见到你吗？”
	“当然了师姐。我会回去的，到时候你就能见到我了。”
	万舒云拿起拓印符问道，“凌云峰那颗古树上就有你所说的锚点，这么神奇？”
	“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拿到这个呢。但因为不是在逝川之内，还需要有点复杂的施法。”
	“到底是在别人的地方搞动作，有什么需要师姐帮忙的吗？”
	孤雁飞摇摇头，“我还没想到。”
	万舒云替她擦擦眼泪，想了想又道，“刚刚你说这两天我昏睡你大部分时间都在陪我，可是八月八都快到了，你不想和她好好度过最后几天吗？”
	说起这个，孤雁飞眼神暗下来，“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我怕最后几天我又起贪念，就犹豫不愿意这么做了。”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把拓印符贴上去？”
	“但我也不想这么快离开她。”孤雁飞的头垂得更低了。
	听她这么说，万舒云不由得更加担忧，倘若在这几天内，师妹都不能坦然面对观云越，那在改变了过去之后的那几十年，又该如何释怀呢？
	而且师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观云越，最后观云越却能够心安理得忘得干干净净，万舒云甚至对观云越生了几分怨怼。
	“师妹，无论是师姐还是师尊，我们都会在未来等你的。”万舒云朝她笑笑，“你不止有她呢。”
	“嗯。那你回去之后，让林长老她们不要担心。你知道怎么回去吧？”
	万舒云心中苦笑，小师妹还是爱赌气，这时候都不想着告诉师尊，不就是对她严厉了些么？
	接着宽慰她道，“知道。有个神仙在我梦里说会指引我。那师姐跟你讲讲你走之后，师门发生的趣事。”
	“好，那我今晚留下来陪陪你说话。”两人一晚上没睡，说说笑笑竟然没有那么伤心了。
	窗外的黑色人影在孤雁飞说完这些事情之后，也离开了，也是一夜没有睡。
	——
	八月初四，离八月八还有四天。
	孤雁飞觉得观云越最近怪得很，明明一开始见到自己回来还挺开心的，最近这几天却不冷不热的，倒是和她师姐走得很近。
	也就是今天特地来找她，问她仪式的细节。
	“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习俗之类的，比如结契的仪式要办什么穿什么吃什么？正好你师姐也在。”
	“没有什么固定的习俗吧。”孤雁飞随口道。
	观云越皱皱眉，仍是道，“那你来看看，当日想穿什么？我们这边穿紫色、黑色、红色都可以的。”
	孤雁飞被她拉着上前看看，几套婚服细节都很繁复，但是整体却非常低调，款式特意迎合了她的喜好。
	她平素里很少穿红色，想着这样也算正式，便道，“红色的吧。”
	“当天我们的仪式的最后一道，会在凌云峰的天启阁举行,那一片平日里不住人，都是用来举办重要仪式的……”观云越这么讲着，孤雁飞思绪却飘去的远方，听得有些出神。
	孤雁飞思考着那古树和天启阁之间的联系，古树和天启阁处在一个区域，但还是有一定距离。这片区域平日里不住人，历史厚重颇有渊源，常年有人把守，除了观云越本人可以随意出入之外，其他人都得经过观云越许可。
	她此前也没有去过，所以她可以借着仪式前熟悉情况,了解当日的守卫状况，在当日最后一个仪式后，灌醉观云越脱身。
	但像上官若英之类的人都在凌云峰另一边，她不能确定施法的动静大小……所以她得想个办法把其他能阻碍她的人都支开。
	“……我说完了，你听清了吗？”观云越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埋怨。
	“听清了。我记住了。”孤雁飞朝她笑道。
	“还有，洛雪给你写了信。”观云越递给她一副信封。
	孤雁飞迫不及待地打开，洛雪的字迹变得有力了不少，竟然很有风骨，不像是那个孱弱小孩能写出来的。上面大概就是写她随着鹿前辈修炼云游，不能到场，但是她很快就会回来见孤雁飞，而且她有很大变化，要给孤雁飞一个惊喜。
	都这样还要卖关子，她摇头，心中遗憾可能是见不到了。
	这却让观云越生疑，道，“怎么了，她说什么坏消息了？还是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见观云越问，孤雁飞收敛了情绪，摇摇头道，“没事。我突然想起些事情来，我先走了。”
	见孤雁飞匆匆离去，观云越的神情也冷了下来。孤雁飞最近偷溜去过那颗千年古树那边两次，一次白天一次黑夜，看来果然是打算在她们结契仪式的时候做些什么。
	她当晚没听太真切，只知道孤雁飞打算在八月八需要在古树下施法，改变历史让她们从没见过。
	本来她知道的第二天就想与孤雁飞对峙，却又转念一想，东西在孤雁飞手上，她连对方想怎么做都不清楚。
	孤雁飞若是铁了心不认账要如此做，她又能拿对方怎么样？所以不曾明言。而且她不信孤雁飞真就如此舍得，也不信孤雁飞会真的不告诉自己，万一孤雁飞最后改变主意了呢？
	可惜这几日她试探了好多次，孤雁飞都不肯向她坦诚。她想，倘若她一直不揭穿，只是问，孤雁飞会回心转意吗？
	——
	距离两人的仪式还有一天。
	孤雁飞有些头疼，观云越前天下午哄她喝酒，弄得她昏睡了一天半，今早也不叫她，她直到中午才醒过来，便急急忙忙往宗外去。
	这几日她们统计宾客，都是与她们关系近的人参加。
	其中也就观云越、上官若英、蔺婉能阻碍她。蔺婉有事，晚上便会离开，观云越她另有办法，唯独上官若英是个麻烦——但如果当天疑似有敌袭就不一样了。
	她打算利用宗外的机关制造出有敌袭的假象引走上官若英，谁知布置的机关还没有完成,一睡居然到了中午。
	去了那处，正在忙着呢，背后的脚步声越走越近，一直到拍她肩膀，她才反应过来。她转头一看，竟然是上官若英。
	“你在干嘛？”上官若英眯起眼睛，狐疑道。
	“没事，看看附近有什么异常，总觉得这里怪怪的。”
	“我也是。宗主让我加强防备，万一有人趁她大婚作乱就不好了。”明明就是字面意思，孤雁飞却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那这里不用巡查了，我刚刚看了没有什么奇怪的灵力痕迹。”
	“噢？”上官若英就是不肯放过这点，上下打量了孤雁飞一下，道，“你检查过的，才最危险。”
	“什么意思。”
	上官若英没有回答，径直往前走去。
	“你不能看。”孤雁飞拦在她面前。
	“你不会真的做了什么吧？”上官满肚疑问，没想到颈间突然一凉，说不出话来，昏迷之前，她有些后悔，把这种月族特制能让修士昏睡的迷药拿给孤雁飞。
	孤雁飞及时上前扶住对方，暗道一声，“对不住了。”既然瞒不住上官若英，就只能先把她迷晕了。
	观云越知道这件事之后居然只是看了看上官若英的情况，遗憾她要错过仪式了，问她还有没什么要说的？
	她答没有之后，观云越便没有再追问，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孤雁飞觉得这是因为观云越全心放在明天的仪式上面。
	——
	仪式当天，张灯结彩。
	观云越平素里穿得便招摇，如今换上红色的婚服竟然更明艳了几分。孤雁飞看得都有些痴了。于是观云越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笑着道，“怎么了？看呆了？我很好看吧？”
	“哪有你这么自夸的。”话是这么说，孤雁飞却伸手替她挽了挽头发，然后道，“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这么觉得了。”
	“我知道。”观云越低头吻她，轻柔的，点到为止的，令人心动的。
	一吻过后。孤雁飞睁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
	观云越道，“你真的没有什么瞒着我吧？”
	“没有。”谎话说多了，孤雁飞都有些习惯了，而且她此刻在想，过了今天她也不算遗憾了，她要好好珍惜。
	观云越眼神暗了暗，仍是凑近她耳边道，“但是我爱你。”
	孤雁飞不清楚为什么要加这个“但是”，只是又被吻得迷迷糊糊的，然后被观云越拉走了。
	整体没什么繁文缛节，还是以舒适为主，最后一个仪式是两人单独祭祀天地，以证同心,所以去之前，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让她们同亲近的人叙旧说话。
	大家都很高兴，只有师姐看向她的眼神带了一丝担忧。结束时也已经天黑了，最后万舒云握着她的手一紧，朝她说了句，“没关系，师姐在呢。”
	之后也很顺利，祭祀完成两人独处，观云越说什么都不肯喝酒，孤雁飞不得不启动宗外的机关。不多时，宗外一处果然发出一处耀眼白光，又接连几个坏消息回报，把观云越引了去。
	见她的确是往那边走了，孤雁飞才松了一口气，孤雁飞在那里设计的法宝是从千机阁来的，就算是观云越去，也得被拖个一时半刻。
	此刻离子时尚有半个时辰。
	——
	孤雁飞顺利地摸到古树所在的庭院，刚要进去却发现了一个屏障无论如何也进不去，一定是新设计的。
	她对观云宗的动向部署一清二楚，这里除了历史悠久之外，几乎没什么战略价值，观云越绝不应该这样设计，更不应该瞒着她。
	除非她的计划被发现了。
	她想起观云越这几日的奇怪表现，再加上对方离开时，对她叮嘱，一定要等她回来，若是这样，那这几日观云越岂不是很失望……孤雁飞摇摇头，心一狠，暗道不管发没发现，都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这个阵法并非完美无缺，但就算她取巧破解，也会像观云越一样被拖住，就没有时间施法了。但凌云峰能够放拓印符的地方，不止有古树，她之所以选这里，只不过是因为古树这处最为僻静，施法最不易为人所扰。
	她打晕几个修士，有来到一口枯井面前，将拓印符放在其上，金光大胜，周围骤起狂风遮住她的视线,如同要将整个现实扭曲一般。
	时间不长，施法也很顺利，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便已功成。她仍在原地，周围也没什么变化，唯有那块拓印符，化作白板，厚了几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黑夜中格外响亮。
	随着拓印符的落地，她抬头看见观云越明明白白站在她面前，还挽着当日的发髻，婚服外搭了件月白色外套，在月光下白得发冷。
	“为什么会这样？”孤雁飞脱口而出，逝川的法术不可能无效。
	“今天是八月初九。”
	观云越的声音很冷，孤雁飞愣了好久，才道，“我睡了……”
	“两天半。如果今天是八月八，会发生什么？”

第119章 猫猫祟祟

	观云越当日哄她喝酒，实际上让她睡了两天，又施法给万舒云叫她多睡一天。
	接着告诉其他人改了期，却不让她们在孤雁飞面前提起日期，只是让她们假装是八月八。
	旁人不明所以，还以为是观云越不想让孤雁飞自责醉酒误事，仍是照做。
	知道今天，孤雁飞后知后觉。
	“你要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何必阻止我呢？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孤雁飞刚得知如今是八月初九，现在满心是计划被破坏的愤懑，一时竟然忘了观云越此刻应当是十分生气的。
	“我告诉你，你会承认吗？这几天我问了你多少次，你有想过告诉我吗？”观云越话中满是质问。
	“那又怎么样？你不是照样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那是我的错了？”
	“你当然没错了。你自顾自地阻止我，自然和我不同.”孤雁飞特地加重了“当然”和“自顾自”这个字眼。
	观云越见她一味气愤，竟然没有半分歉意，深吸一口气道，“如果你是后悔了，不想再与我在一起，可以同我说明，大不了我们断契，从此不见，我绝不会纠缠于你。但你不能夺走我记得你的权力，也不能随意选择我的命运。”
	此时观云越尚且可以好好说话。
	但“断契”两个字刺激到了孤雁飞，在逝川之中的记忆叠加起如今二人的争执，强烈的情绪下，孤雁飞竟然表现得平静了下来，“观云越，你知道你会死吗？如果是八月八，那我们现在就该没关系了。”
	眼看着观云越刚要说什么，孤雁飞打断她道，“我就是这么自私，我不想要这个结局。这个机会落在我面前，我必须抓住。”
	孤雁飞说得无比肯定，看向她的眼神中逐渐蓄满了泪水。
	观云越突然想起源真的话，如果她们分开，孤雁飞仙途会更加顺遂，孤雁飞为了改变命运如此苦心经营，若是真不愿与她结缘，何必强求？
	于是伤人的话脱口而出，“你要是真后悔了，用不着那么麻烦，从今天起，你想去哪去哪，想做什么做什么。留也好，去也罢，我还没有到要强迫别人的程度，你就算说自己悔婚了，我也绝不辩解半分。”
	“这是你说的。”孤雁飞答，并没有拒绝。
	观云越看她这样，唤起清霜，一道白光闪过，上方剑穗脱落，正是孤雁飞从前送她那枚，伸手递给她，眼中带着探寻的意味，不知道是希望她接过，还是不希望她接过。
	孤雁飞也像刚刚反应过来似的，终于道，“对不起。我……”
	她内心五味杂陈，声音竟然意外地平静。
	但还是没有说完,像是不知如何辩解，刚刚算是“人赃并获”吧？她还冲观云越说了那种话。
	也正在此时，孤雁飞随身所带的通讯符突然闪动，这是她师姐交给她的。万舒云之前说，有个神仙曾在梦中告诉她，在凌云峰某处跳崖便能回去，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只说到时间会提示她。
	就是现在了。
	她突然意识到，万舒云来这里是因为她在逝川的举动，所以当她将拓印符放入其中时，无论有没有改变历史，历史都将回归原位，万舒云也会走了。
	“我师姐要走了，我得去看她。”孤雁飞丢下一句话，匆匆离开了。
	观云越也赌气，站在原地良久，负气没有回房。她当然能够理解孤雁飞去找万舒云，毕竟这么多年没见又要分离，但她不能接受孤雁飞就这么离开了再也没回来。
	一天。
	两天。
	三天。
	孤雁飞一直都没有回去。观云越也没有找她。虽然没有解释清楚，但她不太理解孤雁飞这么做的动机，好似是有苦衷吧，但她凭什么去找孤雁飞？
	——
	夏日正盛，不仅白日长了，夜晚也长了，总是难捱。
	直到第七天，观云越找猫的时候，在观云宗地界的边缘，发现孤雁飞戴着个黑色斗篷，鬼鬼祟祟地把小花往外抱。
	“你在做什么？”观云越冷冰冰道。
	孤雁飞抬头看了她一眼，就迅速低头，让帽兜遮住了大半张脸，阴影落在小花身上。
	“我，我看她到处乱跑，就顺手给你抱回来。”
	“是吗？那我还得谢谢你了？还我。”观云越上前两步要把小花抱回来。
	没想到孤雁飞也后退两步，把小花紧紧抱在怀中，还摸了两下以示安抚。
	“不是要还给我吗？”
	孤雁飞不说话，反而就地蹲下了，怎么都不肯放手。
	“你到底是来还猫的，还是来偷猫的？”观云越无奈。
	“可不可以把小花给我养两天。”孤雁飞的声音带了些哭腔。
	“为什么要给你？我养了这么多年。”
	话音刚落，大颗大颗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把小花的猫毛都打湿了，小花有些困惑地抬头，用鼻子碰了碰孤雁飞的脸，像是在安慰她。
	观云越也蹲了下来，把小花抱过来放在地上，这次孤雁飞倒是没有阻拦，只是极其难过道，“你不会原谅我了是不是？我把事情办砸了，对不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观云越。呜呜呜……”
	“为什么要这样？你去天山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观云越有些心软，把她的帽兜摘下来，替她擦起了眼泪。
	这个举动让孤雁飞如蒙大赦，突然扑到她怀里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知道，我们说好了，如果是跟你有关的事情，要告诉你……对不起，可是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这个办法的。我花了好久，好几年，还差点见不到你了，除了继续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姐姐，你不要怪我好不好？对不起。”
	这是她们私下里的称呼，只会在极亲密时才偶尔叫叫。
	明明做这些事情是为了观云越，破坏这件事的是观云越，自己觉得对不起的是观云越，委屈的时候想到的人还是观云越。
	此刻她心中所想不是对当日决定的悔恨、不是对计划没能实施的遗憾、不是两人当日争执的悲伤，是铺天盖地的委屈，因为她已经很努力了，却把事情搞砸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经营落空，还让观云越和她生了嫌隙。
	她没有数自己说了几个对不起，突然道，“而且，是你让我放手去做的。”她甚至希望通过这个来告诉观云越，自己并非全然瞒着她。她说完就觉得自己很不讲道理。
	观云越将她抱在怀中，虽然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仍像往常一样摸摸她的头发安抚着她。
	时隔如此之久，观云越也觉得应该给孤雁飞一个解释的机会。
	——
	“所以你没有怪我对不对？”孤雁飞擦了擦眼睛，抬头看着观云越，眼睛亮晶晶的，神情中满是希冀。
	此刻她已经被观云越带回房了。
	“其实有一点。”
	实际上是非常生气，但鉴于刚刚孤雁飞给她道歉，还大哭了一场，观云越不好说重话。
	孤雁飞刚刚哭过发泄了一番，所以现在恢复了些理智，脖子缩了缩，“对不起。”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了吗？”
	夏日炎热，房里施法降了温其实有些冷，孤雁飞整个缩在被窝里，头靠在观云越身体上，正好觉得无比暖和，情绪也稳定了很多。
	孤雁飞现在才开始理智地思考，已经这样了又能如何呢？无论何种情况发生在她的身上，她都要接受，在去天山之前她都是这样想的，所以现在也不能变，于是她把之前的事情缓缓道来。
	“我去了一个叫做逝川的地方……试了很多次，发现每一次我们的结局都不好。”孤雁飞隐去了细节，没有说那些惶恐不安，也没有说自己每每见到对方的死状，只概括了一下几次看见的未来.
	“除非你不认识我了没有和我相爱，这样，你才能躲过那次死劫。”
	“那你之前说改变现实，是怎么做到的，通过你所说的那个拓印符就能做到吗？”
	“不，我在锚点中只能看到一部分时间，并不是选择几个锚点就可以改变现实的。我需要从头开始，重新走过那几年。”
	孤雁飞又将那几年的经历告诉她。
	其实那天拓印符失效之后，关于另一条时间线的几年记忆就开始模糊，除了锚点的内容和一些她极其在意的细节还无比清晰外——大概也是在保护她吧，在同一段时间中，一个人不能承受太多记忆。
	所以也不是很详细。
	“重新走，那你在那段时间中，实际过了好几年？”
	观云越的手本来拉着她的手无意识摩挲着，顿了一下，有些心疼。
	“嗯。”孤雁飞感觉出来她的心疼，回握住她的手，眨了眨眼睛道，“你和我根本没有见过几面，但是你一直都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我喜欢你那样。”
	她喜欢观云越野心勃勃，狂妄自信的样子。她希望对方一直是这样。
	“但死劫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吗？你试了多少次。”
	“嗯，八九次吧，我没有数。” 孤雁飞说得平平淡淡。
	“才八九次？你就放弃了。”观云越皱起眉头。
	听了这话，孤雁飞摇头道，“你知不知道在逝川里，神智是会被侵蚀的？我已经试了很多次了，后来有一次，我成功了我们顺利在一起了也没有发生意外，但，你的人生被完全改变了。”
	“你不会高兴的。我保证。”孤雁飞改了躺在她身上的姿势，看着她道。
	“你说的那些，可以再说详细一些吗？比如我是怎么死的，你又是如何做的？"
	孤雁飞没有告诉她具体情况，一是因为就算是观云越，应该也听见自己的不同死法和处境。二是，就算后面经历了那么多，她都永远记得第一次进逝川的时候观云越死的场景，到现在都不愿意回想。
	她沉默半晌，观云越也没有催，在耐心地等着她。
	“好，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详细地告诉你，从我进去那一刻起。”
	孤雁飞说着一直到天明，观云越静静地听着。
	只是说完孤雁飞不敢看她，闷在被子中道，“对不起，我有些没用，这几次尝试都没有成功，我没有时间试更多次，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迷失在里面。而且这几天我还想，我说不定也不该回来找你，可是我舍不得你。而且既然我都失败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一切。”
	“对不起。”
	孤雁飞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听见她这样说，下意识问道，“什么？”
	“我不知道你这么辛苦。”观云越终于知道她刚刚为什么哭得那么惨。
	孤雁飞一直都处在这样的恐吓和不安之中。
	“我当时不该那样对你。”
	孤雁飞抬头看她，“可是，你知道命运这样不公平的结局了，你要如何呢？我这几天想了想，逝川的未来瞬息万变，你说得对，如果我们现在就分开不再往来，说不定也能破局。”
	纵然观云越也早就问过自己，一生要如何选择，如何面对失败的问题，当现实摆在面前，细节被如此真实地叙述，她一时之间也难以消化。
	四目相对，唯余沉默。
	孤雁飞却像是释然，松了一口气微微笑道，“可是我好困，至少今天让我靠着你睡好不好？”

第120章 和好

	外面又黑了下来。
	“胆小鬼。”
	一句极其的亲昵的埋怨。
	孤雁飞还在做梦呢，昏昏沉沉听到这么一句抱怨，清醒了几分，睁开眼睛。
	她朦胧中，看见观云越一脸倦意坐在床边，迷迷糊糊凑上去摸了摸对方的脸,观云越抓住她的手。
	“你不会一直在这里吧。”孤雁飞下意识道。
	观云越捏了捏她的手，弄得她有些疼，是故意的。
	孤雁飞把手缩回来，揉了揉眼睛，看着观云越有些疲惫又有些严肃的神情，以为刚刚那声埋怨是幻觉，低落道，“你终于打算和我分开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你，而是花了一天思考你的问题，是想告诉你，我接下来说的一句话都是经过我深思熟虑的。”
	“嗯。”孤雁飞坐起来，点点头。
	“我告诉过你，我的志向，我也说过如果我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会觉得遗憾，这不是假话，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放弃你。孤雁飞，你把自己看得太轻了，也把我看得太胆小了。我不信天命，倘若要我畏惧这个畏惧那个，便放弃和你在一起，何尝不是一种遗憾。”
	观云越笑了笑，缓和了氛围，“你不想让未来的我难过，然后就选择让现在的我难过吗？”
	孤雁飞沉默半晌道，“我知道我不该强行按照自己的意愿，改变你的命运。可是，真的值得吗？”
	“你说，你看到我死时不甘，但是你也说过我是笑着的，所以即便是如此，我也是不后悔的。同样的，你也不能替我后悔。”
	烛火映出的影子在观云越脸上跳动着，观云越的眼睫毛却没有半分颤动，看向她的眼神一如往常。
	“你替我选择的命运，未必是我最想要的。不是吗？是我先喜欢你的，和你结契、破坏你的计划，都是我的决定，你不必替我觉得后悔。不要试着承担一切好吗？”
	孤雁飞没说话，眨眼的瞬间，眼泪却从一边眼眶毫无征兆地滚落，干干脆脆，没有在脸上留下半点泪痕，此刻她真正理解了观云越的意思，“我知道了。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又把事情办砸了。”
	她总是不那么擅长处理这些关系和这些事情，明明上次都说好了，要一起面对困难。
	观云越仍然上手替擦了擦她的脸，“当然没有搞砸。你不是试出来了我可能会遇到的灾祸和意外吗？甚至还找出了很多线索，就算是最开始的那个结局，你照样一个人把观云宗发扬光大了，还变得那么厉害。”
	她说这话的语气很是自豪，就好像做到这些的是自己一样。
	“可是我……”
	“就算是我，未必能在逝川的影响下做得更好，说不定和你做一个决定。而且就算是最后一次，抛开我并不同意你的选择外，你能在那几年中每一次都做到与锚点相同，还能替我避开几次灾祸。你很好,干嘛这么苛责自己？”
	孤雁飞看着她，终于也点点头，眼神之中恢复了些往日神采。
	“你试的那八九次，有没有一次想着和我一起想办法？”
	孤雁飞摇头，“我那时也没想过这么多次都会失败了。所以我没有想到这点。”
	“那你怎么知道第十次不是生路呢？都试了这么多次了，不赌第十次，前几次岂不是白试了？”她越想越有道理，“逝川之中，未来都是千变万化的，更说明应该再赌一次了。”
	看她也开始思索，观云越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道，“但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你说。”
	“我做事一向只求本心，不问结果。但你呢？抛开关于我，你是怎么想的？我去天山也看到了一些东西，你有仙缘，如果没有我，你的仙途也能更加顺遂。”
	“你见到什么了？”
	“源真。是她告诉我你命中自有仙缘。我想了想，你和我不一样，我所贪恋孜孜以求的东西，你也未必感兴趣。而飞升者所见的大道，不可能有人不心动。你在逝川之中所见，亦是你堪破红尘的机缘。我刚刚说我愿意同你在一起，并不是说你一定要同我在一起。”
	“你信她干什么？她就不想让我们在一起。”孤雁飞几乎是瞬间就回答。
	“毕竟是神仙，还是信一下？”观云越摇摇头。
	“我想过了，观云越，你不是早就问过我吗？我当日所说就是我想做的。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观云越没有接着追问，看她情绪好些了，道，“也好，至少现在不是勉强。那接下来，我可就要和你算账了。”
	“什么啊？”孤雁飞往后挪了挪。
	“不会以为这件事，我就跟你算了吧？”观云越凑近，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危险，“以为哭一下，我就原谅你了？”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一想吧，胆小鬼。”
	此时孤雁飞才确信她刚刚醒来时，不是幻听。
	“我不是胆小鬼，就算是最开始，我也是因为担心你才这么做。你可以说我自私，可以说我不讲理，但不能说我懦弱。而且你不也说了吗？就算是你也不能保证和我作出不一样的选择。”
	“那你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天都不来找我？还不和我解释清楚，上来就哭，怎么，怕我因为你说的未来，要和你分开？还是怕我一气之下与你断契？不愿意面对现实，还不是胆小鬼？”
	被观云越这么指出来，孤雁飞一时之间还真反驳不了，眼神刚要移向别的地方，就被观云越挡住。
	这次观云越可一点也不打算轻拿轻放，“被我说中了？你知道这几天我很伤心吗？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偷听到的也不清不楚，也不怕我胡思乱想，一点也不为我考虑。”
	“你怎么偷偷听我和我师姐说话？”孤雁飞试图从中找出一些有利于自己的证据。虽然换位思考，自己有些过分，但她知晓若是自己不辩解半分，观云越总能想到法子变本加厉，来折腾她。
	“无意听见的，本来不想打扰你们叙旧。话说，那天，你师姐回去了吗？”
	看起来还在闲聊，实际上手已经摸上她的腰带了。
	“回去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
	“就是说，无论怎么样，她希望我能快乐，实在不行的话，去凡间找她。”
	“她现在是个凡人？”
	“对，但是我不想改变什么历史，不然之后她要是被别人收走了怎么办？”
	“噢~毕竟是大师姐嘛。是那种遇到什么困难，你都会去找，然后会第一帮你解决问题的大师姐。”观云越阴阳怪气。
	“你不会吃醋吧？那是我师姐，就跟蔺婉和你一样。”
	“师姐妹最容易出问题了，之前就有人喜欢上官若英，虽然是单方面，最后还被她气走了。”
	“你还说好意思提上官若英，我都没吃上官若英的醋！”
	“我和她有什么？”
	“两小无猜我就不提了，后世我们可是提到她就一定会提到你，史书上你俩还是挨着的，说你的十本有八本说她。”说起这个，孤雁飞声音高起来，“就算是民间传说编造，也只会编排你和她！”
	“那我和她什么关系，你不清楚吗？那你后世还和那个姓秦的是师徒呢？”
	“这我怎么知道后来的事情！”
	“那我怎么知道后来的事情？而且还是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孤雁飞衣物褪了大半，观云越猛然将冷冰冰的手放在孤雁飞的腰间，冻得她一激灵。
	她腰间那处本身就敏感，于是下意识使力直往上缩，“唔，很痒的！”
	“不准乱动。”观云越的手由下往上划过她的腰腹，“道歉就只会装可怜，还占了我的床。”
	“那我不动了。”孤雁飞眼巴巴看着她，硬忍着那冰冰凉的触感四处游戈，而观云越像是故意折腾她似的，节奏不像平时一样，总是若即若离的。
	“只准听我的，不许抱怨，不许不听话，不许哭。”
	“嗯。”孤雁飞点头。
	“帮我把衣服解开……”孤雁飞伸手。
	“谁许你用手了？”
	孤雁飞有些不解地看着她，最终会意慢慢凑近她，一点点衔住她的衣领，往下拉开。
	这个过程花了许久，观云越就这么看着她也不帮忙，手上还看似无意地在她身上摸来摸去，而且偶尔越界浅尝辄止，弄得她很难受。
	“观云越，可不可以……”
	“不可以，这是惩罚。不许装可怜！还有，你叫我什么？”
	“姐姐。”
	……
	说是不能哭，孤雁飞一晚上还是泪眼汪汪，湿湿哒哒的。
	一直到后半夜，观云越终于折腾她折腾得心满意足，看她不停说好话，才答应她接下来爽快一点，不故意折磨她。
	——
	第二日
	观云越刚刚醒过来，看见孤雁飞坐在床头，认真地看着她。
	“怎么了，今天起这么早？”
	“多看看你。”孤雁飞轻轻吻了吻她的面颊，“喜欢你，其实我们第一次的时候，我第二天偷偷亲你来着。”
	观云越脸一红，见她神情感动严肃，一副拿她当什么稀世珍宝的样子，又道，“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你指的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多笑笑嘛，现在什么都没发生，你还找到了关于未来的这么多线索，结果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可不想每天都对着可怜兮兮的你。”
	“我没有可怜兮兮！”
	观云越眉眼弯弯，朝她道，“就算真有分离那日，我不希望我们回忆起来这段时间是担惊受怕的。你要答应我好不好，如果分离，不要让这段回忆成为负担。”
	“嗯，我也想通了。观云越，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
	孤雁飞还没感动多久，观云越忽然道，“但你要是想因为这个，多让着我的话，我倒是很乐意。”
	“怎么让着你啊？”孤雁飞咽了咽口水，有些忐忑道。
	“就是我正好有件事想让你帮忙。你去观云宗的藏宝阁……另外我还差几样东西，你再去……”
	……当然孤雁飞最后发现观云越是让她去顶包的，观云越自己把承诺的事情给忘了，最后全部归咎于她了！
	弄得其他几个没被上官带偏的丹修也不待见她了。
	“观云越，你又欺负我！你趁我师姐走了就欺负我！”

第121章 龙

	五年后
	孤雁飞自结契仪式那件事之后，便时常回千机阁住，这次居然去了半年之久，好不容易回来观云宗，没满一个月，便又要动身去寻什么土系法宝了。
	观云越听她说完，道，“你之前不是说，这里面和前四次不同，很危险吗。确定不需要我一起？”
	孤雁飞想起锚点中的事情，摇头道，“不行，你去反而会难度更大。”
	“为什么？”
	“这是因为那里守卫的神兽提前苏醒了，她对人的品性很看重，最好是至纯至善之人，不然只会激发她的敌意。”孤雁飞瞥了一眼观云越，“你，至纯至善？”
	观云越脸色垮了下来，有些幽怨道，“那难不成你可以了？”
	孤雁飞扬眉得意道，“比你强。说不定，我在那里存的魂魄就是至纯至善的呢？”
	“行了，就我是坏人好了吧。”观云越叹气，道，“别逞强，有问题就回来。”
	“嗯，我特地等了很久，做了充足准备。你要不要试试我的实力？”孤雁飞朝她笑。
	话音刚落，孤雁飞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柄长剑，朝她脖子砍去，观云越也化出一柄长剑挡下，离她脖颈处也就差几厘。
	“又差一点，慢了。怎么这次用长剑？”
	“就许你用，不许我用了？”孤雁飞一笑，剑往上方一提，化作一道软鞭攀上她的手臂。
	“只要我想，她便能随我心意变化，如何？”
	“好得很。”观云越被她逼退两步，看她换了剑式，软剑直直刺下，心道遗憾不该如此，刚凝聚剑意硬生生挡下，却发现扑了个空。
	孤雁飞一笑她就发现了，观云越背后一凉，意识到自己中计了，赶紧侧身躲开，孤雁飞步步紧逼，飞刃化作四道暗器。
	观云越慢她一步，只好唤出清霜，用出她受伤时悟出的那招，将那四面而来的四柄暗器挡下，流光溢彩，极其炫目。
	孤雁飞知道这招的步法，也就正好抓住这慢她一步的破绽，将暗器收回，朝那处刺出——
	“哐当”一声，孤雁飞手中飞刃所化的长剑落在地上，她一看观云越并不在那处，而是已经站到了她旁边。
	“身法不行。剑也慢了。”观云越惋惜道。
	“下次就好了。你等着。”孤雁飞很不服气地坐在石块上，这次好不容易把她逼成这样，得了便宜，结果还是没赢。
	观云越看她郁闷，火上浇油道，“你上次就是这么说的。”
	于是她将一块碎石踢到观云越面前，没想到观云越居然没躲也没挡，石块就这么软哒哒地砸在她衣服上，素净的绿色衣服沾上了一点泥土色的灰。
	“输了就输了啊，你怎么还打人？”观云越原地一动不动，指着自己衣服道。
	？
	孤雁飞惊觉不对，站了起来，“我没打你，那能叫打吗？那叫切磋!”
	“那我不管，切磋都结束了。你把我衣服都弄脏了。”观云越走到孤雁飞面前。
	“每次你这么说，都是让我给你干苦力，你才是观云宗的宗主好不好，不要什么事都丢给我。”
	“好了，不是让你干苦力。”观云越把她按下来坐着，道，“我问问你师尊喜欢什么？”
	“唔，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最近常常要去找符掌门，她那徒弟看不惯我。我也不好老是空着手去，”说到这里，观云越反应过来，“嘶，算起来，我们差了多少辈啊？”
	“跟我说什么辈分啊！”孤雁飞打断她，“她喜欢的东西很少吧，你送些法器就好了，或是有什么秘籍功法。”
	“嗯。”观云越点点头，“你要是想去蜀山，可以跟我一起。”
	孤雁飞想了想，“算了吧。我总觉得奇怪，在那里改变了什么历史就不好了。”
	观云越叹气道，“好吧。要是反悔了也可以告诉我。”
	——
	正是春和景明，孤雁飞要去的地方很远，但这次她不打算走千机阁传送阵的便利，反而想好好逛逛，甚至绕了一圈直到凡间。
	此时，她离目的地还有差不多一日的路程，反倒有些忐忑，这里和逝川幻境中的记忆不是很一样。
	虽说之前在逝川之中有关于神兽的零星记忆，但她心中还是没底。
	记忆中，神兽的脾气不是很好，感官非常敏锐实力强大，就算她的魂魄的确有部分被封存在土系法宝之中，神兽对她也并不算宽容。
	所以这次她是抱着可能无功而返的期待来的，就算拿不到法宝，也可以先测试一下神兽的特性，有没有什么弱点之类的。
	孤雁飞这么想着入了神，看路撞到一个小孩，她忙蹲下来将人扶起来，“没事吧小妹妹？”
	那小孩看起来顶多五六岁，衣服上尽是补丁，却十分整洁干净，摇头道，“没事。”
	孤雁飞看那眉眼实在熟悉，忍不住问道，“你是住在这附近吗？”
	“对啊，我家在那边。”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万舒云。”小女孩怯生生道。
	是师姐，孤雁飞记得师姐三十几岁才拜入师门。
	见孤雁飞陷入沉思，那小孩问，“姐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孤雁飞可不想改变她的未来，并没有说什么。没想到万舒云看到她腰间的罗盘，问道，“姐姐，你是神仙吗？”
	“不是神仙，我是修士。”
	“那你能帮我们村子赶走精怪吗？”万舒云稚气的脸上，显露出几分崇拜。
	“嗯，可以啊。”孤雁飞扬起下巴，大约和观云越呆久了，也开始享受起别人的崇拜来。
	村子中不常来外人，但是这青天百日的，居然没有什么人，她穿行于各个房屋之间，家家户户闭门不出，有些困惑。
	突然一个妇人从后面窜出来，把万舒云拉到一边，一巴掌就拍到万舒云背上，“不是说了要早些回来吗？知道这个时段多危险吗？还敢乱跑。”
	又看了一眼孤雁飞，欲言又止。
	“唉，别打人啊。”孤雁飞拉着那妇人。
	“我管教自家女儿，和你什么关系？我劝你赶紧离开，不然你也得遭殃。”
	“娘，这是修士，是帮我们的。你看她腰间的罗盘。”
	“之前来过多少人，都是这个打扮，还不是骗子。”
	“不是的，这次不一样，我能看出来不一样。”万舒云说得更大声了，她娘直接捂住她嘴，大大咧咧道，“你还能看出来？”
	万舒云拉开她娘的手，“对，我能看出来，这个罗盘上面的东西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别说了，一会儿把东西招来。”那妇人护着万舒云没有再打，转头道，“小姑娘快回去吧。”
	万舒云就从那妇人身后探出个脑袋，看着孤雁飞腰间的法宝。
	“她刚刚展现出来的能力叫做辨灵，对于法宝、符箓这种东西上面的灵力痕迹极其敏锐,是一种很少见的天赋。我问你，她身上难道没什么你们理解不了的事情么？”
	那妇人看着她，又看着万舒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那农妇带她回了家，好生招待，告诉她，这里原先就有很多精怪，本相安无事，最近几年越来越多，才出了怪事，开始袭击人。尤其今年，每到午后日光最盛之时，都异常暴躁，已经伤了不少人。
	虽然没有人因此而死，但大家都不敢出门了，田里的稻子没人能经管。
	说到这里，农妇叹气，“怕是来年要饿死不少人。”
	听到这里，孤雁飞也觉得奇怪，一是虽说此处临近修界，灵气较为浓郁，但不至于吸引如此之多的精怪，二是就算有，寻常精怪都是聚灵而生，性格温和，与凡人也是可以和睦相处的。
	待到第二天，几个身体强壮的农民跟着孤雁飞一起指认精怪常出现的地方，又带她去看受伤的人，皆是没有发现意外之处。
	又有人说，精怪也许是感觉到来了修士，不敢出来，不如今天让所有人像从前一样不躲在家里，这样看能不能把精怪引出来。
	虽然危险，但大家看着稀稀拉拉的稻田，都同意了。
	这招果然有效，孤雁飞在之前常常出现精怪的地方施法，将其驱赶，最后这群精怪四散而逃，她佯装没跟上，而是撒下灵粉，带着几个凡人循着痕迹出了村。
	居然在离村三里远的一处小池塘附近发现了一大群精怪，都在其中沐浴饮水。
	孤雁飞一眼看出这里的塘水不同，竟然蕴含灵力，凡人饮之可以强身健气，如果是修士便可以清身静心，这些精怪喝了也能加快修炼。
	那些精怪发觉不对四散开来，孤雁飞抓住其中一个红色的毛茸茸盘问才知道原委。这是前几年村民新挖的坑塘，取自山上的泉水，这泉水灵力浓郁，吸引了不少精怪聚灵而生.
	村民开渠截流，反倒叫她们山上的泉水枯竭了。
	“这么算起来，居然是村民先错了。”孤雁飞理顺原委，又对村长解释。
	“可是前几年大旱，最近就这么一处可以取水的，我们不能不用。这样，留一半，放一半。不知她们意下如何啊？”
	孤雁飞没想到对方这样说，还以为会起贪念，分而用之，算是公平，道，“好。我替你问问。只是这话要是说好了，就算契约不可违背。”
	孤雁飞转头要与那红色精怪对话，结果那精怪在塘边一动不动，孤雁飞上手一戳，还以为自己刚刚失手把她掐死了。
	突然，一个妇人惊呼，“不对，云儿不见了。”
	云儿——这个称呼是万舒云不见了，那妇人道，“我记得刚刚就在家里的，肯定是出来看热闹了。”
	“对啊对啊，我刚刚看见了，就在这竹林旁边，我还以为我眼花了。”
	孤雁飞再回头看，那红色精怪已经无影无踪，原来是装死骗她。
	但她已然顾不了这么多，快步往那竹林去，果然捡到了万舒云的头绳，她心中一凛，对头绳施法循着指示的方向去。
	虽说精怪聚灵而生不怎么强大，但是要对付一个孩童再容易不过了。
	她赶紧往那边去，越往丛林深处走越是心忧，居然没有半分痕迹，直到遇到了结界——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排斥在外，不能再近一分，但万舒云的脚印也是从这附近开始清晰起来的，而且明显是往内走的。
	这个结界排斥她，却让凡人入内么？
	孤雁飞觉得不对，想要强行破开结界，反倒被震出几米之外，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来。
	但下一刻这结界动了，并不是因为她撼动了结界，多半是其中主人发现了有人想要闯入，一声低吟从那结界中传来，直撼人心，几乎叫人肝胆俱裂。
	不多时，四周雾气弥漫，孤雁飞遍体生寒，却辨不清方向，一只生物猛然出现在她面前，眼睛几乎和她的人身一样大。
	是龙。龙息吐在她身上，她不得动弹。
	“是你。”是混厚的声音。
	这是孤雁飞第一次听到神兽说话。

第122章 身世

	“你认识我？”孤雁飞下意识问道。
	那龙形生物低下头来，嘴离她也就一步之遥，慢悠悠道，“当然，你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令人生厌、阴险狡诈。”
	语调平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只是周身威压叫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这张脸怎么了？我叫孤雁飞，你是……”
	“本座乃西海蛟龙。”说这话的时候，“蛟龙”两个字被她含在嘴中，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西面有海吗？”孤雁飞弱弱道。
	“差点就成真龙了。”蛟龙没管她的疑问，接着道。
	感受到蛟龙释放的威压被收回去，孤雁飞试着回答，“是吗？那很抱歉？”
	“你知道为什么吗？”
	“嗯……我应该知道吗？”
	“都是因为你。”
	“我才三十来岁吧？”孤雁飞现在否定了对方将自己认成江和光的可能，西面并没有海，只有一道极长的峡谷，将两岸的山分割开来，修士飞至上空，也无法浮空，是两界边缘，另一边被称作“无往地”。
	“你前世。”
	听到这话，孤雁飞来了兴趣，“我有前世？”
	“不然呢？”
	“我前世是谁啊？为何我在三世潭中没有见过。”
	“凭什么告诉你？”那蛟龙突然很生气，一尾巴扫过来，差点将孤雁飞掀翻。
	孤雁飞好不容易站定，又被爪子按住动弹不得。她抬头便能看见蛟龙的眼,带着复杂的纹路，最中间的眼珠像是爬满了粗糙的藤曼，一直延伸到黑暗里，让人头晕目眩。
	“无耻之徒。就是你趁我受伤偷袭我，逼着我结了灵兽契约，最后自己还死了，害我在这里守这么多年。”
	哪怕神兽可能并没有杀心，但这，她越说越生气，爪子也逐渐收紧。
	“等一下，不是我啊！我本来不长这样！”孤雁飞努力挣开了几分，觉得自己差点要窒息了。
	蛟龙并没有理解到她的意思，反而更用力地按住了她，“那你本来长什么样？”
	但孤雁飞没有说话，反而脸色涨红，蛟龙接着问，“你说话啊？！”
	蛟龙不知道的是，孤雁飞正凝聚力量对她的爪子全力一击。
	直到蛟龙觉得爪子一阵刺痛松开了手，看到孤雁飞一副快要喘不过气的样子，才终于困惑道，“你怎么变这么弱了？”
	“我……我是孤雁飞，你……认错人了，我原本不长这样。”孤雁飞气喘吁吁道。
	“不对啊，灵魂颜色明明是相同的。”
	“什么颜色？不管你和她有什么仇怨，也别怪我身上。我连她都不知道是谁。”
	孤雁飞正忙着平复气息，一个带有龙角的红衣女人突然出现她面前。她身上的衣物很奇怪，像是鳞片，又像是草木，给人一种怪诞的感觉，偏偏配上她这张美得勾魂夺魄的脸、纯净清透的眼神，生出几分非人感来。
	不对，本来就不是人。
	孤雁飞看到她的一瞬间仿佛被摄了魂，随后一股寒意涌上心间。
	那女人可顾不得这么多，恶狠狠掐着她的脸端详了许久，上看下看东看西看，“是木头做的。但灵魂很相似，你不冤。”
	“你能化成人形啊？为什么不早化做人形。”
	“本座还需要化作人形？要不是为了避免把你按死，和你说话方便，本座是不屑于化作这般弱小的生物的。”
	“那你还输给我前世了。”说完，孤雁飞就被自己吓到，她是怎么敢这么说的？
	“你——”那蛟龙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举起右手要打她，但还是住手了。
	“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了。”
	那蛟龙愣住了一瞬间，想说什么，还是改口道，“算了，你现在还不是她。”
	“什么叫现在不是她？还有，你讨厌她吗？”
	蛟龙没有回答，只说“本座等了这么久，就为了守她的承诺和魂魄，你既然来了，就去取吧。”居然没有想拦住她。
	见孤雁飞有些诧异没有动作，又带着了几分怒气道，“还不动，是打算让我送你去吗？”
	“我除了为土系法宝而来，还是为了寻一个小孩。”
	那蛟龙似笑非笑道，“她和法宝在一起，再等等就被炼化了，毕竟她的魂魄可比你的干净多了，我很喜欢。”
	孤雁飞刚要发问之际，突然感受到背后一股强大的推力，而脚下的土地也恰好裂开。
	她只能看见蛟龙带着报复意味的笑容，然后一脚踩空落入裂缝之中，眼睁睁看见那点光亮变成一条缝，一个点，消失不见。
	周围是茫茫一片的纯粹的黑。
	土地上方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样子，其实孤雁飞刚刚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景色很美，冬日梅花，春日桃李都含苞待放，而且在她掉下去的那一刻完全盛开了。
	一阵大风吹过，漫天飞舞，香气扑鼻，红衣女人就站在原地，淡淡道，“这是你欠我的。明明都是快要成仙的人，尘心还这么重，满口谎言，活该去死。”
	孤雁飞不能辨明何处可以落脚，往前可以走两步，往后也可以走两步，只是再往前便被泥土挡住，是的是泥土，她感觉自己被困在地下方寸之间。
	她把手中的头绳拿出来施法寻踪，却发现什么痕迹都寻不到，而她身上所带的各种法器，只要与方位有关，统统失效。
	她一开始还能试着寻找出路拓宽地下空间，但很快，她确信了这里是密闭空间，因为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无论往哪个方向都没有出口。
	四周泥土都是被砍过的痕迹，她只不过是在地下把空间扩大罢了。
	在这里，她再度感受了没有修仙之前的那种无能为力，说到底，她还是凡人之躯，神兽的力量不是她可以抗衡的。
	而此时，蛟龙的声音有如天降，“我问你一个问题，如实回答，若是在海边救起一只鱼，正如你这般，你会救吗？”
	这什么鬼问题？
	“救吧。”
	“倘若你发现她有妖丹，吃了可以有助修为，你会剖鱼取丹吗？”孤雁飞听出这声音的来向，不是在上面，而是在地下。
	“不会。”孤雁飞记得蛟龙喜欢至纯至善之人。
	“倘若你与她被困孤岛，你们相依为命，她明明开了灵智不可能认主，却还是为你低头成了你仆役，你会抛弃她离开那里吗？”
	“既是被困，为何不离开。”
	“错了。”
	“没错。为什么不能一起走？”
	“倘若她被逼无奈与你离开，发现你身边有诸多好友，想要离开，你会与她解契吗？”
	“我会解释。”不知怎的，孤雁飞想起了观云越，若是相爱，必会解释的。
	“但你没有。我以为你无情无爱，但你不是，你一心欲念，只是并非对我罢了。”
	“她喜欢上别人了？”孤雁飞听出来不对，直白问道。
	“她没有喜欢任何人。”这声音很冷静，“我并不喜欢她，她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原本她修的便是无情道。可惜她满心欲念，不针对任何人，贪恋万物，贪恋人间，也就是这凡心害了她。”
	孤雁飞拖着沉重的脚步，终于在窒息之前，循着声音挖通了地道。带着满身尘土，她扑躺在地上，蛟龙杀掉她，就像她杀死一个凡人一样容易。
	蛟龙接着问道，“她本该在那场天劫之际飞升,但她没有她散尽灵力，与她那位好友修建了逝川，只是还没撑到灾难结束，便身死道消。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算计好了，要我替她守这人间万年，万万年。”
	“我最恨这种狡诈阴险之辈，偏偏与她结契，偏偏她还是为了众生,偏偏要算计我。”
	孤雁飞抬头，却没见到蛟龙的影子，只见到一尊神像，正与她生得相似，其实和江和光更相似吧，眉目慈悲，却自有威严，通体如玉，不可直视，有一种让人下跪的冲动。
	“你要找的东西便在这玉像之中。”
	“我如何能取？”
	“跪你的道心。方才我提凡心，你第一时间想起的是小情小爱，看来你比当初还要不如。不知方才生死之间无能为力，可否让你回忆起当初做凡人的时候，对道法是何等虔诚，又是如何选了无情一道。”
	孤雁飞被迫跪在这神像之前，倔强道，“我不是她。我没有这份虔诚。”
	她没有得到回应，清亮的声音在这座地下宫殿回荡着。
	“我师姐……不，万舒云呢？她只是一个稚童，无情道就能随便杀人了吗？”孤雁飞在书上见过无情道、众生道、逍遥道之类的，但实际上修道时没有提过这个东西。
	但此刻，仍旧是，除了神像慈悲的目光外，空空荡荡。
	她在神像前跪了很久，猛然想起，她曾经有过那无情无欲之时，她幼时见过源真，见过大道，她不记得内容，却记得那种感受，与万物同在。在那时她是极想修仙的，不是强烈的欲望，而是觉得她应该如此。
	而存在其他几个法宝中的魂魄，此刻才算是与她共生共融。
	不知跪了多久，心境澄澈，竟然到了无意识的坐忘之中，那些碎片记忆之中甚至涌现了关于源真的内容。
	等她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睁开眼睛时，只看见一个人在神像之前跪拜，十分急切，跪了很久，而她此刻也见到了所谓魂魄的颜色——是无色的，澄净的。
	她伸手想触摸那人，却只触摸到了神像。
	“皎皎,我看见她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孤雁飞觉得这个声音十分耳熟。
	“本座当年是一方妖王，是蛟龙！不是蛟蛟！”这个也很耳熟。
	万舒云扑向她，额头有些红，还带着血，眼神却急切。
	“无尘之魄，至纯至善。师姐。”孤雁飞喃喃自语。
	“我磕了好久的头，才见到了你，你真的是神仙啊？”万舒云道，只是刚刚磕头太久，此刻昏了过去。
	“皎皎？”孤雁飞抬头看那蛟龙
	“你当初为我取名，叫皎巡。”
	孤雁飞心中一颤。
	回头看神像已经不见了，孤雁飞突然有一种她便是那神像的感觉。尤其又是“皎巡“二字出来时，若非同一人，怎会取出如此相同的名字。
	“你手中的水晶，便是土系法宝，滋养万物。”

第123章 希夷神君

	孤雁飞看见红衣女人，也就是“皎巡”，觉得有些恍惚，她总觉得皎巡身上有些东西和之前不一样了。
	“灵兽契约。”
	“是。终于消掉了。她死前要我在这里守到结界自然打破为止，现在终于破了，契约也兑现了。”那红衣女人眯起眼睛，蹲下来看着她，“如何，跪在自己的神像面前，有没有想起什么？”
	孤雁飞无言，看了看四周，她们应该是在一处山洞，突然联想到了幻境中的某个她一直无法理解的场景，道，“……我见到她了。”
	“谁？”
	“我自己。也就是，希夷。”孤雁飞抬头。
	蛟龙竟然从她眼中看到了故人的神采，吓了一大跳，拿过她手中的水晶，“不对啊，这不好好的吗？”
	“应该有什么变化吗？”
	“不，不是。”蛟龙本来轻佻张狂的语气甚至收敛了几分。她还记得当年的希夷神君，虽未飞升，却是这世上唯一一位被称作神君之人，孤雁飞难不成真记起来了什么？她上下扫视对方两分
	“她当年其实也是觉得对不起你。不，我,当年。”孤雁飞道，眼神之中竟然带着一粉愧疚，她将万舒云好端端地靠在一遍，伸手抹去万舒云额头的痕迹，看起来的确是同刚刚进来时不同了。
	“……不必了，我虽然怨你，但你之后带我修炼，为我释道，除我心结，守在这里也算还给我化龙的契机了。我们扯平了。”
	皎巡的确是怨她的，本身她们一族只需要勤加修炼，便可以化龙，无需经历这么多劫难,结果受了对方的恩，对方还要利用兽契约束她。只有这些也就算了，她对希夷印象不错，勉强可以抵，但对方是怎么敢自己先死的？
	后来这么久想想，最后不再有执念了，方才见到孤雁飞也不过是发泄怒气。
	从本质上来说，她还是希望那位神君回来的——当然是在对方来后世走一遭，终于悟透凡尘俗世不值得留恋时，真正踏上那条无情大道。
	倘若还不如当年，比如放不下什么劳什子道侣，不认自己身份，否认自己的道心，那连法宝都不用拿了，回来了也是白回，不如再等下一个转世。
	“但我还想问你，你知道为什么源真不愿意见我吗？”
	“你……究竟想没想起来？”蛟龙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孤雁飞笑了笑道，“只是想起来一些而已。你总不能要求我方才便想起所有吧。”
	“那有没有想起来我？”
	“此世人不谈往事。”
	孤雁飞这么似是而非的一句话倒是让蛟龙信了几分，她喃喃自语，“源真不是说这次转世一般般么？还以为要接着等呢。”
	“你见过她几次？”
	“源真在我醒来的这几百年中就见过两次。不过她也是只是残魂，怕受因果，这也不说，那也不说。”
	“你见过她几次，我之前也见过她，但她总是故弄玄虚，不肯相见。”
	“她是残魂赋于神器之上，虽然彼此之间可以相互感应，却极耗心神，而且受到限制，不能随意移动和现身的。”蛟龙听她说起源真，便问，“我听她说，你这一世，还是遇到那个劫了。”
	“情劫么？”孤雁飞眨了眨眼，道，“原是走远了，早知只是我命中一劫，何必连累她。当初我去了逝川，本想改变历史，后来失败了。如今想想，缘分在我自身，若想斩断本不需要如此……只是太上忘情，何其不易。”
	“那你舍不得？”蛟龙垂眸，这话明明说得毫无波澜，却像是平静的质问。
	“总有舍得那天。既然是劫，欲速不达。” 孤雁飞抬头看向神像那处，眼中竟然没有半分感情波动，不悲不喜，像极了当年那位从不动情，待谁都好却从无偏私之人,“我今日才知我本是谁，又知不得善终，自然不会沉溺其中，再心软第二次，只是可惜了她。”
	无心无情，却又慈悲。
	“可我听说，你那位道侣待你极好啊？”蛟龙换了副轻松的表情。
	“修士凡人最后也不过一抔黄土，感情再好，镜花水月，不得长久。”孤雁飞摇头，道，“只是我方才坐忘之时，忽然生了疑惑。”
	“说吧。本座勉强为你解答。”蛟龙此刻对孤雁飞的态度变了，若是之前可以称得上恨铁不成钢，如今便是高兴自己有一日也是指点上希夷神君了。如此想着，她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种欣慰的表情，“不过尽快，我功德圆满要去上界了。”
	“无情道若是真的无情，对万物都没有欲念了，那还称得上无情道吗？那是邪道吧。”在蛟龙自得之时，孤雁飞的眼神瞥向一边，不知在想什么。
	“无情道当然不是要你真的无情，只是不能有偏私罢了。你偏爱两界，不算偏私么？”
	“两界……”
	“其实除了两界之外，在天灾之前，此处更大，称为九州，九州之外，又有诸多世界，你贪念此处，不算偏私么？”
	“可源真不也救世了吗？她怎么就能飞升？难不成她修的不是无情道。”
	“不一样，修仙问迹也问心。救世是慈悲，也是无情道的必修课。她说你救九州其实是大功德，应该能够涅槃重生，算是飞升之前的最后一道死劫。本来我以为你就差一步了，但你最后道心不坚定，我想应该是重生问道之时道心动摇，落得个身死道消，现在只能重新渡劫了。”
	“我明白了，难怪。另外，我还有些好奇，我当初修建逝川是为什么？”
	“九州灭亡之际，你们修逝川是为寻找生路，毕竟，那里有未来。不对，你问往事做什么？不是说不问往事么？”
	孤雁飞点点头，又道，“好奇而已，我当初的境界，真到通天彻地？”
	“当然，不然再大的恩情，本座也是不会同你结契的。我在上界等你。”
	“等等。”孤雁飞叫住她，“可是我该怎么出去？”
	“走出去啊。”
	“你欺我现在肉眼凡胎修为不济，看不出你这阵法么？”孤雁飞看向外头，大雾弥漫，显然已经不在凡界了。
	蛟龙扬眉，“你不能自己走出去么？”
	“我只是想通了些东西，不是境界突飞猛进了。老朋友，这都不帮我一把么？”
	“我就知道，希夷神君再无所不能，也是比不上人家天生玲珑魄的。让她带你出去，土系法宝就是偏爱这样的灵魂，再加上她足够虔诚，才自愿落入她手中的，准确来说，若非其中有你魂魄，力量会选择她。这个阵法她也能洞穿。”
	“不行。此处力量太大，与她不利，我打算抹去她这部分记忆，等日后缘分到了，再让她想起。”
	“这个镯子，你带着吧，可以助你洞穿。离开这里之后，这红色的宝石可以助你温养内心，早日悟得那无情大道，绿色的宝石可以助你破除一切阻碍，但这种仙器，只能用一次。除了你，无人可以毁坏。”
	孤雁飞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抱起万舒云就往外走，不曾看她一眼，像是不愿多呆一刻。蛟龙觉得奇怪，也没生疑，往那条仅自己能见的通天大道去了，她听说飞升之时会是茫然，因为之后才是真正的长生仙途，还需修炼。
	她走在那条通天道上，想，其实她也不太理解无情道要如何修成，只知道此道难修，一旦修成，往后仙途一帆风顺，一证永证。反正她是做不到的，但希夷神君肯定可以。
	她在心中道，希夷神君，祝你成功吧。之后便彻底脱离了此界。
	孤雁飞踏出那结界前一秒还回头看，那蛟龙的确盘旋而上，化蛟为龙，犹如新生。于是快步走出，一脚将镯子上的红色宝石踩碎，高高兴兴地走了。
	谁知道这红色宝石是什么作用，对希夷是好东西，对她可未必。
	魂魄共生共融并没有改变她半分，只是让她灵台清明，灵力运用更加自如，而那些记忆分得清清楚楚，哪些是希夷的，哪些是她沉睡时的魂魄记忆，泾渭分明。
	本身被迫跪在那里，孤雁飞是极不甘的，她就是她，岂是蛟龙说什么便是什么的，就是说她是那位神君，她不会觉得半分荣耀。
	她跪的道心么？孤雁飞就只是孤雁飞。这便是她的道心。
	这些记忆让她搞懂当初在逝川之中为何凶险，那时她将观云越一并带了去，蛟龙本身有怨，多半是被她们这么一气下手没个轻重，最后两人困在阵中拼尽全力才出来。
	阵法她记不太清了，但她清晰地记得从那洞中走出，便是那邪门的迷魂阵，所以利用希夷的记忆，装成大彻大悟的样子想问问如何走出去，居然真的奏效了。
	一想到自己当时把蛟龙唬住了，便十分自得，那份不甘早已经被覆盖。她试着与水晶之中的魂魄共鸣，却发现不如之前一般，竟然难以沟通。
	她没有多想，将万舒云唤醒，带回村中，调解了精怪和凡人的矛盾，便要离开。而万舒云的娘亲在送她出村的时候，终于开口问道，“你看看我的女儿是否也有仙缘。”
	孤雁飞摇头，“有，却不是与我。她自有造化，你们好好待她。”
	孤雁飞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送入那妇人怀中，那妇人赶紧推辞，孤雁飞严肃道，“不可推辞，这是天意。”
	虽然出身皇室，但她有一年颠沛流离，深知平民不易，更何况，她想让万舒云过得好些，免得入仙门之前受些劫难。
	那妇人收下，连连道谢。
	——
	告别之后走了不远，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之后是一阵腥风，带着血气和魔物的味道。
	所谓魔物便是有灵兽修了偏门邪道。
	“是谁？”孤雁飞明显感觉到那灵兽的磅礴气息，已然失控，而且从气息强度来看绝不可能是它不小心入魔，背后必然有人操纵。
	果然一只青面獠牙，披鳞被甲，满身魔气的灵兽从树丛中间窜出来，奔着她而来，速度极快，若非她反应及时，恐怕被抓掉的就不是她的衣脚而是她的手臂了。
	孤雁飞唤出飞刃，暂时将它逼退，灵兽的进攻目的十分明确，就是冲着她来的。她凝聚心神，以她如今的修为念咒压制还算容易。
	在她打算全力一击将其禁锢之时，附近草丛之中突然飞出一道金光，在她眼前以一种诡异的轨迹乱晃。
	“三，二，一。”她在心中默念，这金簪果然出现在她身后。
	这个情形一直橡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她每次独自出行都一直防备着，直到今天，终于可以将这根“刺”拔出来——逝川之中她被人袭击，便是此番情形。
	簪子被她用飞刃挑了回去，插在树上。
	也就是此时，一个蓝衣修士从树丛中手持利刃冲出，与她缠斗起来，不给她半分喘息之机会。

第124章 仙协路听雪

	孤雁飞往密林无人处去，敌人也跟着紧咬不放，哪怕在追上去的过程中被她打伤也毫不退缩。
	这失控灵兽是擅长追踪的那种，根本甩不开。蓝衣修士面生，从刚刚交手那几招来看，估计也就刚入玄清的水平。
	对方剑意之中所包含的流派太多，难以判断身份，应该是早已经脱离宗门的修士，说不定还是近几年新突破玄清境的修士，就更难猜测了。
	趁着孤雁飞松懈瞬间，灵兽咬住了她的衣脚绊住她，接着尖牙刺入她的小腿，鲜血淋漓。
	孤雁飞回头一刀将灵兽逼退，灵兽吃痛居然不敢再上，她趁着空档对伤口做了简单处理，心道今天是走不了了。
	方才使金花的修士，修为应该在蓝衣修士之上。入玄清境的人不多，但她从未听过还有使金花的。
	这么想着，那三朵金花果然再度现身，朝她攻来，彼此配合。孤雁飞看准这三朵金花交织之时，一柄飞刃将其穿透。
	不想这三朵金花竟然化作漫天金屑，朝她扑来，她一个侧身往树后去躲了大半，又将脚下并不大的石板挑起来注入灵力，尽数挡了去。
	也在这瞬间石板从中间裂开，碎石之中是闪着寒光的剑锋，只逼孤雁飞心口。
	是那个蓝衣修士。就在这几息之间，绕到她前面来了。
	她看身后，使那三朵金花的修士终于现身，口中念着什么咒，身边的神兽居然再度狂燥起来，一朵金莲也现身，朵朵花瓣都是利刃——应该是一次性的，孤雁飞想。
	这下是前有伏兵，后有追兵了，孤雁飞盘算着用身上那个护身法宝更好。
	蓝衣一剑下去，眼前迸出白光，视线受限，只觉得手中剑插入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之中，拔也拔不出来。那灵兽也被弹开，不省人事，金莲没入这白光之中不知去向。
	使金花的修士发现不对，忙叫蓝衣放手。蓝衣修士一放手，手中剑便消失在那白光之中。
	白光之后，金花法器赫然在孤雁飞手中端着，剑也被她放在金光法器的上方，“这金花，不错。剑，不行。怎么，看不起我？”
	孤雁飞又敲了敲那剑身，剑瞬间断成无数碎片。接着她手一挥，漫天花雨混着剑的碎片竟然反而朝她们而来。那两位修士对视一眼，双双拿出灵剑来。
	这应该才是她们的本命武器。孤雁飞想，这剑一看就并非凡品。两人出招相互配合，天衣无缝，看得孤雁飞心中一凛。若是硬碰硬，未必能取胜，但跑还是行的。
	孤雁飞不愿冒险，毕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第三个人。过了没几招，正当她打算再试试深浅，故意露个破绽然后脱身时，一支箭从她身边划过，差点将蓝衣修士手中的剑打脱手。
	之后箭消失不见，是灵力所化。
	蓝衣修士只觉得虎口隐隐作痛，此时一个白影飞至孤雁飞面前。
	“有人，走。”使金花的修士拉起蓝衣便走，还不忘把地上昏迷的灵兽带走。孤雁飞防着那敌我不明的白衣修士，却只见那白衣人上前追击，仅仅削下来一片衣脚。
	那人手中捏着半片衣脚，叹气回头看孤雁飞。
	这女子白衣胜雪，浑身上下的衣物配饰唯有绸缎发带是宝蓝色的，坠有金线格外显眼，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她将武器收起，手中折扇轻摇，自报家门道，“我是仙协的，名叫路听雪。方才看她们以多欺少，所以拔刀相助，本想先劝下再说，没想到她们居然跑了。你是谁？我看你方才出手不凡，我竟然没有见过。”
	孤雁飞听过她，多次出入诸多凶险秘境，喜欢四处寻宝，在秘境中为不少修士引过路。她使一把弯月弓，曾在几百米之外，一箭将一只玄清境的飞鸟射中，虽说那飞鸟本身已经受伤，但仍是一箭成名。
	“我名唤孤雁飞。”孤雁飞捡起地上残片收入囊中。
	路听雪闻言凑近，作惊讶道，“是那个孤雁飞？观云越的道侣？”
	“是。”
	“我知道你，当初你们没有声张便结契了，只听过名字，没见过真人，叫大家好生好奇。如今一见，难怪——”说到这里，她上下打量了孤雁飞一眼道，“但我听说她的道侣十分年轻呐？”
	“是。我比她的年纪稍微小一些。”
	“我看你刚刚出手不凡，年纪轻轻如此修为，早该像观云越一般名扬天下了。”
	“哪里，只不过初入玄清罢了都是靠法宝加持……而且我实在不喜欢凑热闹，名不名的也不重要。”孤雁飞摇头，“方才还要多谢你出手相助。”
	“害，小事，我看你未必就赢不了。”路听雪摆手，“就是玄清境修士，今日竟然让我见到了三位，招数我都没见过，实在让人大开眼界。不知你师从何门？她们为何与你打起来？”
	“小门小派，不值一提。她们，我都不认识。”
	能教出孤雁飞，怎么也不会不值一提。但路听雪听过她是某位隐士的徒弟，以为是什么隐秘的师门规矩不再追问，“这样啊。我在仙协任职，虽然是闲职，倒是可以帮你查查看有没有类似的记载。”
	“多谢了。”孤雁飞心道仙协恐怕没有那么神通广大，若玄清境的修士不愿暴露自己的信息，仙协又能怎样，这多半是客套话。
	她想了想道，“今日幸得你相助，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观云宗找我，只需报我的名字便可。”
	“这是哪里话，我可不是客套。你也不必如此。”路听雪又问她往哪里去。
	孤雁飞只道自己出来游历，四处逛逛，并无目的。谁知路听雪也说她自己在仙协中是闲职，只爱好四处游历，结交修士，不如同行。
	孤雁飞本不愿与人同行，奈何对方刚刚出手相助，不好推辞，两人一路上走走停停也算是相安无事。
	路听雪的性子十分开朗，一路上活泼极了，喜欢惹麻烦，好在每次都能顺利解决，不会打扰到她。此外，偶尔会打听一下她和观云宗的关系，也不算太冒犯，看得出来只是普通好奇罢了。
	大概是看出来孤雁飞性子冷淡，更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
	所以孤雁飞对她的印象还不错，两人一同走了半个月。只是行到一处偏僻荒凉的地方，路听雪忽然道，“这里曾经属于凡间吧？”
	“是吗？这里不是在修界之内么？”孤雁飞有些困惑。
	“这里不是修界，只是因为高山河水阻拦，凡人来不了，所以才被认为是修界的一部分。修界与凡间存在一条分明的界限，区别在于灵气的浓郁程度，这里最开始就是凡界，但是几年前这里的灵气便浓郁起来。”
	“哦。也许界限没这么分明了吧。”
	“为什么？”
	“啊？”
	“两界屏障应该是不可摧毁的，你却认为界限会不明？”
	“……我随口一说罢了。再说了，又没有人研究过，也许就是会随机移动呢。”
	本身就是闲谈，路听雪点头没有再继续问，又过半日，她们来到一处稍微繁华些的地方，路听雪道，“你应该还不会回去吧？”
	“不会。这不是离观云宗还远着呢吗？”
	“这里应该有观云宗的传送阵吧？”
	“嗯，你怎么知道？”连孤雁飞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原先也是属于被误认为凡界的修界，后来灵气充沛了起来。半年前，观云宗发现这里长了许多灵草可以用来喂养蛊虫，便来此处采集。这灵草对寻常人没有什么用，她们来了，自然就归她们了，我猜想应该是有的罢。”
	“就算是归她们了，倒不至于别人不能进吧？”孤雁飞想难怪这里的街巷和月族那边相似。
	“不是，我是觉得若是你有什么事要办，我不打扰。”
	“没有。”孤雁飞摇头，见她态度平和，路听雪试探性道，“你知道观云宗招了不少凡人么？”
	“也还好吧。”孤雁飞皱眉。
	“虽然对于有些宗门而言，仙协的存在可有可无，我们也干涉不了宗门的内务。但是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你明白吧？”
	“你的意思是，观云宗如今太过惹眼。”
	“从前，蛊术被人看不起，只有少数月族擅长此道，这部分人被妖魔化，现在可不一样，大家清晰地认识到这与丹修、器修没有什么不同，蛊道兴旺。而且观云宗近些年壮大，本身一个观云越就够人忌惮了，现在又收了这么多凡人……”
	“我以为不算太张扬，而且观云宗也没到一家独大，甚至没到一流宗门的地步，蛊道由来已久，何至于这么说？”
	“一流宗门，你是指……观云宗的实力自然是比不上蜀山玄天这类宗派的，但也差得不多，比之平级的宗派，名声上还是差了许多。我没别的意思，从前莫缘为人诟病，可不只是因为月族这个身份,观云宗与莫缘之间的联系你再清楚不过了，便是观云宗行事风格变了再多，宗门之间交往总会顾忌这点。”
	更何况，别人还不知道孤雁飞的存在，本以为顶多藏了个刚入玄清不久的修士，现在看来，就算孤雁飞说自己依靠法宝，也不可轻视。
	说到此处，路听雪顿了一顿，反而掩藏情绪，笑道，“但，我本人对观宗主是仰慕至极的。能不能借你的光，让我见上一见？”
	“我不都说了吗？你若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报我的名字便可以。”
	“那我可得晚点用这个人情。”路听雪朝她眨眨眼，说话间两人进了这街巷，先寻了个住处。
	“她们认识你吗？”
	“谁？”
	“就是观云宗在这里的弟子。”
	“不认识，你想做什么？”
	“我听说她们的采药的地方就在后面，一般人不让进，我有点好奇。”
	“你要是好奇，溜进去不就好了？她们还能发现你不成？”
	“那不行啊，万一起冲突怎么办？你和我一起溜进去，到时候也好解释。”
	听到这里，孤雁飞觉得怪怪的，她这段时间是打算在外头游历再回去，大致方向对了便好，所以正好与路听雪同行。一路上，路听雪惹了不少祸，具体走哪条路几乎都是路听雪选的，说是为了避免麻烦追上来。
	见孤雁飞犹豫，路听雪赶紧道，“是不是不太方便？那我自己去偷偷看就好，或者你不想让我去，我不去好了。”

第125章 魍魉

	“特地带我到这里来，我要是不同意，你真不去还是假不去啊？”孤雁飞嘴角带笑。
	路听雪挠了挠头，冲她笑道：“那不让你发现，就是没去咯。”
	孤雁飞想可能是自己多心了，更何况路听雪想做什么，还需要她同意么？便问，“这里有什么好看的，能让你这么好奇？你自己养了蛊虫啊？”
	“就是有人传说，前阵子这里的地面有个极深的裂痕，无论如何都测不出深浅。无论丢什么东西进去都没有回音。放出灵识想要查探，也探不到底部，灵力灌下去也是毫无回响，我有点好奇。”
	“这么稀奇？”
	“是啊，而且有人说那裂痕中心有点像上古书中记载的天隙，就是也没人知道真假，我也是道听途说。”路听雪手中的瓷杯底部都要被她抹平了，“唉。”
	“你何必问我？我也拦不住你。”孤雁飞觉得有意思，这么在她面前长吁短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路听雪的上级了。
	“我去的话，总会让人觉得心怀不轨。所以我才想，如果有你看着我,会不会让人觉得放心些？”
	“那我陪你去还不行吗，你就打的这个主意吧？”孤雁飞听她这么一说，也好奇这是个什么东西。
	路听雪扑过来想要抱她。
	好消息，她顺利躲开了。
	坏消息，她摔到地上，然后被路听雪嘲笑了，孤雁飞起身瞪了她一眼，回去自己的房间。但她没有生气，这些天相处下来，她觉得路听雪还挺好玩的。
	过了几天两人换了月族服饰，趁着月黑风高，偷偷进了后山。
	“这种草药能干嘛啊？”路听雪溜进来没两步就被一旁的仓库吸引了目光。
	“这种啊？可以用来喂蛊虫，蛊虫吃得越好，心情便越好，到时候威力就更大。”
	“原来施蛊还要看蛊虫的心情。听起来怪可爱的，跟养宠物一样。”路听雪捡起一根被晒干的姜黄色草药，道，“看起来跟枯草似的。”
	“哪里可爱了。”孤雁飞是被带着去看过蛊虫毒物的，她不喜欢，总觉得阴森森的。观云越发现了这点，还试着故意吓过她——虽说没用。
	“挺可爱的。我是说蝎子毒蛇之类的。”路听雪想，她养的可不是一些长得奇形怪状的东西。
	孤雁飞心里嫌弃了一下路听雪，看她在往兜里放东西，接着问道，“你要这玩意有什么用？”
	“我好奇嘛，我也养了点，想看看喂这个有什么用？”
	孤雁飞想，还真把蛊虫当宠物养了，又道，“别胡乱喂了，喂死了可不关我的事。”
	“哈哈哈。不会的。”路听雪像是来参观似的，毫不注意，声音简直响彻整个屋子。
	“小声点。”
	“知道了。”路听雪把手指放在嘴前面竖着，像是在提醒自己一样。
	孤雁飞没有理她偏头看了看窗外，“你说的那个裂隙究竟在哪啊？我们走了好几圈了吧。”
	“不知道，我就是听说，说不定在更远的地方？刚刚转了几圈，听她们说什么要去很远的地方换班，如果只是采草药的话，应该不用换班吧？”
	“也可能是值守之类的，跟上去看看吧。”
	本身以为会是有许多人把守的地方，到那里才发现那处不仅偏僻而且也就零星几个人，除了那一道极长的，从坡底延伸上来的深不见底的裂隙。
	“这裂痕怎么又变长了啊？”是值守的人在说话，她头上长了根呆毛。
	“不知道。但我看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再说了，上头不说了一有事就通知招摇山吗？”
	“……这两天突然变长这么多，算奇怪吗？”
	“你有觉得灵力波动或者其他诡异的变故吗？”一开始说话的呆毛值守把手放进刚刚新出现的裂隙。
	“没有。但我觉得她们应该已经报上去了。”另一个守卫躺在坡上，嘴上叼着根草含糊着，“行了行了，不该你操心的事情别操心。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这不对吧？这块石头离地面不过几米，从纹理和这里的岩石来看，应该是往下裂开的，如果裂得比较深应该能从下方看出来，但下方是闭合的。”
	叼草的那位终于起身，敲了敲她的脑袋，“那就说明不深啊！别乱碰，来之前就说了，出现问题，头也不回地跑，自有人来处理。”
	“能不能别乱摸我头发。”
	“我就摸我就摸。”
	“少贫嘴，你说我们摸不到底部，是不是因为里面有东西在吸纳我们的灵气啊？”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感觉不到这点？”
	呆毛咽了咽口水，犹豫道，“呃，可能是？”
	“你别吓我……早知道不来顶班了。”
	呆毛修士也低声道，“你有没有……觉得脚底下阴森森的。”她提着一颗心往下看了看，的确有一个像兔子的黑影戳了戳她。
	“是黑兔吗？”那叼草的守卫笑了笑，低头想摸摸那黑影，手碰到之前，那兔子便消失了，像墨水在水中一样化开，她觉得手被咬了一口，却没有伤口。
	那兔子化开之后，身边的黑线越变越多，她们就像是在水中一样，每往前走一步，那墨水就会避开他，还真像在水中一样。
	祸不单行，她顺着纹理往另一边看去，看到远处一个人白衣胜雪极其显眼，一个藏在暗部看不太清。
	“你们是谁？”
	孤雁飞几乎是瞬间便移动至她们面前，从怀中掏出来一个令牌样式的东西，她端详半天才吐出来四个字，“这是什么？”
	“这个令牌级别太高你不认识。”孤雁飞这么说，让那两个守卫变得更怀疑了，是让她们发现不对掉头便跑，但突然杀出来两个人，无论是敌是友，她们都不能跑，更不能把人丢在这里。
	孤雁飞两人在这里待了好一会儿，几人拉扯一番，一下子没注意，这像墨水的丝线突然就浓密了起来，吓得那人嘴边的草都落了下去，湮没在“墨水”中瞬间变得无影无踪。
	不多时，面前出现了一个与那守卫一模一样的人影，五官还没完全成型，若隐若现透着光的，嘴上还叼着那根草，朝她微笑着，和方才她站起来的模样姿势十分相似，并且面部还在扭动，逐渐雕刻出来她的样子。
	随后，那人影变得不那么透光，动作从悠闲化作慌张，然后嘴边的那根草也落下去了，发出刺耳的声音，“这是什么？”
	“你别吓我……早知道不来顶班了。”
	这一句变得十分正常。
	“不对，她在模仿你。”呆毛守卫道。
	说时迟那时快，一根细长锋利的黑色触手，突然穿过了那呆毛守卫的身体，有破风声，但没有血液溅射，甚至被穿透的人是先听见了声音，才看见了这细长的黑色触手从自己心脏处穿过来。
	“你没事吧？”原先叼草的那值守伸手要去拉呆毛修士，没想到触手又朝着她奔来，被孤雁飞及时挡住。
	另有一支箭斩断了那触手，起先被穿透的值守应声而倒，刚好落在她怀中。
	孤雁飞一指点在空中，形成结界暂时将大部分墨水样的东西隔绝在外，却无法将本就在结界处的墨色驱逐出去，心道不妙对那守卫吩咐道，“我为你开一条道，你带着人走，通知其他人报给招摇山，这里我来应付。”
	“好，好。”
	见两人远去，孤雁飞才和路听雪开始商量怎么应对。虽然她们的结界能够抵御一阵子，但是显然这东西不符合常理，而且孤雁飞对这怪物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好奇怪，我好像在那里看过这种怪物……一定是在那个偏门术法书上看见。”路听雪想了想，“我记起来了，是魍魉。”
	“魍魉，不是大部分早就被封印了吗？而且……”孤雁飞所设的结界骤然破开一个口子，“它怎么突然变这么强？”
	“有关魍魉的记载月族最多,具体怎么应付我也不知道,先控制下来吧。”路听雪摇头。
	两人忙活了半个时辰，终于将影响控制在方圆三里内，确信它一时半会出不去，她们才放心合计起来，这东西与她们待了不过一会儿，便实力大增，甚至学会了她们两个的招数，就像镜子一样。
	两人打也不敢打，退也不敢退，只能暂时禁锢它。一直守到天明，结界之内突然传出一个清亮的女声，“你们好啊？我叫夏溪澈，这个名字好听吗？”
	孤雁飞一看到对方就被吸引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出尘绝艳之人，显然，路听雪也是如此觉得。
	“可以拉一把我吗？我有点难受。”那女人朝她伸出手。
	孤雁飞刚要伸手，就被人打断，“你做什么？”
	是观云越。
	“你来得这么快？”孤雁飞住手，问观云越道。
	路听雪也如梦初醒。
	“这个裂痕出来的时候，就连夜修了简易传送阵，上报后两个时辰内我就可以到。”
	“你早就怀疑这里有需要你解决的麻烦？也就是魍魉？”路听雪刚刚问完这句话，魍魉便破开了结界，朝她们扑来。
	观云越来不及解释更多，一边替她抵挡攻击，一边甩出一张复杂长图，“现在这个情况，我一个人不好说能封印住，只能用这个阵法。她怕清霜剑，暂时学不会我这套招式，但之后我就不能保证了，所以你们中半炷香内必须学会助我”
	这般危险的情形，观云越是没有料到的，她固然怀疑这可能是传说中魍魉孕育之地，也知道魍魉会学习和模仿周围的人，所以只安排了几个普通修士看着，还让她们发现不对就跑。她没想到这里半路杀出来两个玄清修士，更没想到魍魉学了她们的招式，进步得如此之快。
	魍魉为什么出现，力量源自何方，至今没人能知道,一说是怨气，可她刚刚降世，哪来这么多怨气可吸收？
	好在路听雪与孤雁飞十分聪颖，不消半炷香便画好了阵法，魍魉也被观云越逼得只能将外放的触手分身收回去。
	依旧是一道耀眼的白光，和上次在秘境被伏击时一样阵法启动了。
	但这次不同的是，魍魉成型了，在被封入地下的前一秒突然爆发，一道黑色利刃朝孤雁面前飞过去。
	观云越站在主位不能动，孤雁飞是整个阵法的绘制者，负责维持稳定，更分不出足够的灵力挡住这攻击。所以才需要第三人作为保护位。
	黑色利刃刺过去的时候，孤雁飞试着唤出护身法宝或者飞刃，却像被压制了一样。她看得急，没有注意到那长图上提示的那条，阵法之中所有护身法宝一律失效——为了不让魍魉钻这个空子。
	所以她甚至没有来得及用飞刃缓冲。
	不幸的是，路听雪作为保护她们安全的阵法第三人，也没看见护身法宝会失效，所以她移到孤雁飞身边时下意识使用了。
	阵法当然不能中断。
	一阵白光之后。
	“路听雪，醒醒。”孤雁飞抱住挡在自己面前的人。
	路听雪发现法宝失效的时候，利刃已经到了她们面前。

第126章 祸乱原因

	一开始走开的那两个护卫，最后也跟丢了魂一样昏迷不行，路听雪更是情况不容乐观，早知道就该拦着她，孤雁飞有些懊恼。
	“我们翻了很多典籍，有找到类似的记载，你不用太担心了。”
	孤雁飞点点头，其实魍魉她接触过，上一次师尊也就是秦逸潇去稳固封印，她当时年岁小，却也看得分明，场面凶险，就是自己师尊也恢复了好久。
	“对了，你怎么知道那里可能是魍魉？”孤雁飞起身同观云越走出房间，留上官若英一个人。
	“其实在那个裂缝之前，那里就出了一些怪事，野草自燃，扑之不灭，动物发狂，也不知原因，典籍有记载，这是魍魉降世的先兆。再加上此处灵气异常，还突然长这么多罔草，实在可疑。”
	观云越想，毕竟罔草不好找，但当年魍魉作乱的时候，却生得极好。
	“既然如此，不能提前封印或是让人守着吗？”孤雁飞问。
	“除非魍魉真的降世，否则是封不住的，此处不生，别处也会有。封印极耗心神，一般人短时间学不会，我也不能每天都守着。”观云越摇头，“还有，除了这里，别的地方也可能有魍魉降世，起码有三处。”
	“什么？!这么多。都在月族的地界吗？”孤雁飞倒吸一口气，这件事幸亏了观云越及时赶来，才没有酿成大祸。
	“是。月族地界广，距离远的瞬发传送阵耗费灵力不说，我们不能确定魍魉降世之前是否能够模仿施法，比如直接学会远距离传送之类的，也不能确定降生时的情况，所以也不敢在周围大动干戈，没想到还是没防住你们这种意外。”
	“抱歉。”孤雁飞想，自己当时就应该通过鲛珠直接联系观云越的。没想到自己离开的日子，观云宗还发现了这种事。
	“不，你又不知道这件事。”观云越担忧道，“我主要是怕其他地方也有你们这种好奇的，届时变得不可控就坏了。月族境内的我可以派人看守，境外的恐怕就鞭长莫及了。要教人防备，也不一定能理解清楚。”
	“而且到时候真出了什么问题，细究起来，都能查到清霜克魍魉。还不是得请你这个清霜剑的主人去应对？”孤雁飞接话。
	一旦到了别人来请她的地步，事情就难以控制了，还不如一开始就管……这下观云宗算是被架起来了。
	孤雁飞想，魍魉最可怕的一点是没法彻底消灭，只能在阵法之中被封印，任对手再强，只要魍魉活着，就能学会对方的招数，而且魍魉的灵力不知从何而来，十分充沛。
	万一遇到几个厉害的给魍魉喂招就麻烦了。
	“但，除了我，别人也不是不能用清霜剑。”
	“不是认主吗？我听说不被认同的人都别想近身。”
	“但你不一样啊，我看她还挺喜欢你的，而且我们结过契了，所以你也可以暂时用用，以后，学会了应对，我不在你也可以处理。”
	孤雁飞眼睛一亮，清霜剑可是上古神器，可遇不可求，她都羡慕观云越好久了，于是迫不及待试着唤出清霜剑，却毫无反应。
	观云越见状笑了，“我还在呢，你就想越俎代庖了？而且你现在还是不能用的。”
	“那要怎么做嘛？”
	观云越唤出清霜剑，要她在剑柄上滴血，等了好一会儿，她的血才融了进去。
	“现在就可以了吗？”
	“是，我刚刚问了，她同意若我有事去不了，便让你带着她去处理魍魉。你现在可以试着用用看。”观云越将剑递给孤雁飞。
	对于器修而言，本命法宝极其重要，鲜少有与人分享的，更别说像清霜这样极其挑剔的剑了。孤雁飞极其珍重地接过，她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先问个好，再给清霜剑上香才能显得重视些。
	“行了，你们磨合一下吧。”观云越看她这副兴奋样子，笑着道，“我去问问上官若英，新药有没有用。路听雪要是栽在我这儿，我还不好说清。”
	“嗯嗯。”孤雁飞点头，手拿到清霜剑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灵力居然可以控制灵剑，更是激动，心都要跳出来了。
	清霜果然给她面子，两人很是配合，过了一个时辰才化作剑气回去观云越身边。
	孤雁飞也跟着过去，关心起伤者来。
	好消息是另外两个守卫吃了上官若英带来的药，已经有意识了在睡觉，就是路听雪还不行。
	“路听雪能醒吗？”孤雁飞问。
	“能，但还要等一阵。”上官若英点头，将器具收齐，转头又对另一边的观云越道，“之前您让我试的那个仪器，我试了，没问题。”
	“测魍魉痕迹的那个，不是说没用吗？无论换多少地方，指针都偏左。”
	“不，只是那日在玄均山如此。在其他地方是正常的。”
	玄均山并不属于月族地界，甚至离玄天宗近一些。
	“就是说，魍魉早已经出现了？”观云越惊讶道。
	“不一定，可能还没降生。我在月族其他两个疑似孕育魍魉的位置上也试出来指针偏左，其他地方是正常的。”
	“说明这个仪器可以排查出修士没有发现异常的魍魉可能降生之地？”孤雁飞听得云里雾里，按自己的理解问道。
	观云越点头，朝孤雁飞道，“你之前说去找土系法宝，有寻到吗？”
	“有。”
	“大概是什么时间？”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观云越听了沉思了会儿道，“刚好，那条地面裂隙出现的时间也是一个月前。”
	“那里守卫水晶的是条龙，她告诉我，这颗水晶是大地力量之源，会和这个有关吗？”
	观云越接过水晶端详，“不知道。你的魂魄不是封存在其中么？问问？”
	“这次很难融合，像是被关起来一样，所以我打算先放放。”
	“你觉得五行和两界屏障有关系吗？”
	“……既然都是为了那场灭世之灾，应该有联系。”孤雁飞会意，也许观云越平息这场祸乱，需要这水晶，道，“那我把水晶给你吧，你看看有没有用。”
	观云越接过水晶，道，“好。另外，我要出去一趟。所以如何封印魍魉，你要尽快学会，跟我来。”
	孤雁飞跟着观云越去了藏书阁，面前是一整面墙，“这里都是魍魉相关的记录，左下角这本书专门讲阵法，其他的都是相关的研究，要快些掌握。”
	“这么多……”
	“怎么？我看你之前不学得挺快的吗？”
	“但你要去哪啊？”
	“之前我去山洞之中找到了一些关于两界屏障的线索，我打算去实地看看，说不定也对魍魉的事情有帮助,至少搞清楚是怎么发现的。魍魉的事情难免和别的宗门打交道，上官若英会代劳，必要的时候，你们去找蜀山的符掌门，我之前和她讨论过两界屏障的问题，魍魉的事情她也知道，她会帮你的。”
	“嗯。”孤雁飞闷声应下。
	“怎么了？能去蜀山，还不高兴了？”
	“我记得，逝川之中，你命运的转折就是与此有关。”孤雁飞低头，“你这次还不带清霜剑，所以你要小心些。”
	“会的。情况不明我就回来好不好？不会很久的，顶多两三个月，要辛苦你了。”观云越亲了亲她的脸。
	“放心吧，我会好好处理魍魉的事情。”孤雁飞保证道，“而且还能让观云宗声名远扬。”
	孤雁飞到现在都对路听雪说观云宗名声不好耿耿于怀。
	——
	魍魉的事情果然并不容易，祸事四起，最多的时候她七日内连跑了两个地方，大部分都是魍魉刚刚成型就被封印了，算下来她只动用了一次清霜剑。
	疲惫的她开始想，是否她并没有真正地封印魍魉，只是延缓了她的降生，魍魉存在地脉之中，只要环境得当，就会破土而出。
	而且经常出现地震天灾之类的，和几百年前凝风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时候差不多。
	正当她困扰是，还偏偏撞上了玄天宗。
	“我不知道你说的魍魉究竟在哪，反正不在我玄天宗，你们连着两次测出来有问题，但进入之后又说并无异常是什么意思？凭这个仪器，你们就算要进我宗禁地，我也得让你们进去不成？究竟是真有问题还是真找茬，怕是只有你们自己才知道。”
	对方放鞭炮似的说了这么长一段话，之后将门关上，孤雁飞退得不及时，还差点被门碰了鼻子。
	玄天宗的长老和观云越有私怨，平日里会给观云宗一些面子，现在被她惹恼了，更是没法交流。
	孤雁飞想着去寻那位姚长老，她也不愿帮忙，只说什么她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无人敢出头。又说，观云宗作为拥有清霜剑的又一直在平乱的宗门，最后出了事情，怪的估计也是观云宗。
	这不是废话吗？孤雁飞都要气死了，玄天宗真不讲理！
	孤雁飞坐在池塘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玄天弟子，十分苦恼，不远处走来一个明黄色的人影，不算太高，寻常身高，走姿活泼，年纪应该不大。
	“雁姐姐！”
	很耳熟。
	“洛雪！”孤雁飞惊喜道，“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高了？!”
	“我师尊想办法帮我把张家刻在我身上的咒解了。怎么样？我本来长得很高吧！”
	“嗯。”
	孤雁飞看着洛雪，灵光一闪。当初灵巫是怎么在仙门大会骗她们来着？
	“洛雪，你会像鹿前辈一样卜卦吗？”
	“那当然了，我是最厉害的，以后你就能听到我洛雪的名声了。”
	“好。”孤雁飞朝她眨眼，“我现在就有一个机会。”

第127章 吐出来！

	“我们这样进来可以吗？她们峰主真不会介意吗？”洛雪问道。
	“可以，令牌是好久以前哪个弟子给我的，反正只是借个道，不必特意通报。”
	“你也没说是借道去人家内门修炼之地啊。”洛雪弱弱道。
	“放心，出了事上官若英担着。”孤雁飞朝洛雪眨眨眼。
	两人就这么偷偷摸摸进了玄天宗弟子修习的地方。如同当年在仙门大会招摇撞骗一样，她们也在那处算起了命。
	大家都知道最近观云宗来人查魍魉的事了，自然以为是被允许进来的，都凑上去。结果算出来，人人都有血光之灾。
	难免联想到今日观云宗来查魍魉之类的。
	等到流言传成，魍魉已经成型，所以上官若英一行人不敢进去查探，众人迟早有血光之灾的时候，已经传出玄天宗了。
	但孤雁飞说，姚长老出于对众人安危的考虑，拦下了她们一行人，就在这两日会一探究竟，不必担忧。
	这话传开，众人又放下心来。
	孤雁飞觉得姚长老应该很喜欢这般好话。毕竟还是姚长老提醒她，若是出事必会怪在观云宗头上，现在按舆论，若是因为玄天宗阻拦酿成大祸，这责任就该落在姚长老头上了。
	姚长老在把她和上官若英骂得狗血淋头之后，还是出面让她们随意查探玄天宗后山那片秘境了。
	孤雁飞进去之前对此很是得意，还在和上官若英斗嘴时，进去之后瞬间就换了副脸色。
	有一股非常浓烈的血腥味。
	清霜剑鸣，无需她唤，便自行凝聚成了实体。
	“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吧，魍魉好像已经降世了。”
	“但是，我手上的仪器，还是没有反应。还是仪器没用了。”这话刚刚说罢，一道无形的气劲从一旁而来，将她手中的那罗盘摔得粉碎。
	之后铺天盖地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而来，密不透风，上官若英一手施法生成结界将两人护住，接着一道气劲翻身，顺势将手中扇子分作几片往四周飞去。
	却完全扑空了。
	“她降生几天了？这应该是玄天宗的主流功法吧？”孤雁飞问。
	“……她好像比我强。”上官若英落地之时，扇子也回到手中，居然有明显的磨损，这短短一瞬间，已经交手多次。
	孤雁飞发觉不对，扶住对方。
	上官若英口中溢出鲜血，方才上官若英顾着两人，没有完全躲开魍魉的攻击。
	“拿着这个。”孤雁飞塞给她一个护身法器，“很严重吗？”
	“还好，我轻敌了，比我强但还比不过姚长老。但为什么她不进来，打破我的结界很容易吧？”
	“怕这把剑吧。那就是说还没强到当年那个地步。至少我们合力她没有稳胜的把握。”
	“我现在就通知宗主。”上官若英往天上发了求援信号，道，“我之前还嘱托过玄天宗，若看见信号，派一位长老便可，够吗？至少拖到宗主来。”
	“应该可以。但我需要确定她的位置困住她再画阵法。”
	可惜，那焰火升到半空还没炸开便被吞没了，像是上方有什么结界。
	“现在只能靠我们了。”孤雁飞叹气。
	两人接着往前走，终于寻到魍魉的痕迹，那不似人形的脚印指向的是一片瀑布，孤雁飞对空中劈砍，放出一道剑气，将水斩断。
	水后，是被五花大绑的玄天宗弟子。孤雁飞大惊，好在上官若英及时出手挡住这剑气。
	“你们怎么在这里。”上官若英把她们嘴上的布条拿下来。
	“快跑！”
	“跑什么？”孤雁飞问。
	下一刻地动山摇，脚下塌陷，孤雁飞与上官若英没被束缚，在半空中飞起来，几个弟子都摔了下去，她们只直飞到半空，才看清玄天宗如今的样子。
	之前毫无异样的天空其实只是幻像，本身早已经乌云密布，半个秘境都被上方无形的阵法笼罩着。
	“这是魍魉炼化修士的阵法。”孤雁飞从典籍中得知，修炼到一定地步的魍魉可以直接炼化修士，无需对方喂招。
	上官若英看见下方一片空地起码有几十个修士，都被半截埋入土中，道，“不是说让她们都别靠近吗？这里离她们内门这么远，都进来还都被抓了是什么意思？！”
	她打眼一看，甚至能够看到个把玄清境的修士，魍魉这种生物贪生怕痛，虽然能够复制别人的能力，但不可能一个个去硬碰硬。除非是对方找上门来，不然都是选择比自己稍强些的修士逐渐壮大。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孤雁飞利用清霜剑放大神识，寻到阵法的核心，传说魍魉会把自己的“灵力”，或者说“怨气”，凝聚成一样物件，利用这样物件将其他人炼化，再归至本体。
	“找到了。掩护我。”孤雁飞朝那处飞去。
	与此同时，魍魉也及时反应，此刻的魍魉已经修得九分人形，鬼气森森，十分恐怖，随手便拿出了与上官若英一般的扇子法器。
	孤雁飞与她过上几招，自觉不敌，只是她手中清霜剑把魍魉逼退几分。
	上官若英见上方阵法变化，怕真让魍魉功成，到时候就麻烦了，干脆顾不得那么多，捏着个护身法器就上了，打了魍魉一个措手不及。
	孤雁飞看准这个机会，冲过去将那“物件”拿到手——跟平常吃的丹药没什么区别。此刻，上官若英也从半空中被打下去，孤雁飞回头一看这个速度和轨迹，顿感不妙。
	“上官若英！”她远远看见上官若英落到坑里，一段树枝直接穿透了对方的胸部，殷红一片，飞奔过去。
	“别叫那么大声，还没死。”话是这么说，但上官若英已经起不来了，“小心身后。”
	孤雁飞伸手骤然突出无数触手想要把她包裹起来，显然魍魉越打越强，但此刻孤雁飞也顾不得这么多，生死之际，挣扎是本能，终于使出全力，一剑将这些触手斩断，得了喘息机会。
	她看了看手上的丹药大小的东西，又看了看来势汹汹的魍魉，一下子把东西吞了下去。
	这下上官若英，还有魍魉都愣住了。
	“嗯……我吃了。”孤雁飞道。
	“吐出来！”魍魉也顾不得这么多，掐着她的脖子。
	但孤雁飞一把推开她，觉得体内什么东西一直在烧她的五脏六腑，笑道，“我吃了，是不是就属于我了。我要是自爆的话，你是不是也得死？”
	魍魉撞进她狡黠的带有笑意的眼中，被吓了一跳，到底是谁鬼气森森啊？
	孤雁飞想的是，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魍魉占了吧，总该有缺点的，要怪就怪魍魉贪心。她脸上显现出纹路，和魍魉身上的差不多。
	魍魉嗅到她身上同类的气息，其实她是很忌惮同类的，因为魍魉遇到同类会相互吞噬，所以面对这个有自己“内丹”的孤雁飞，她往后退了两步，从虚空之中抓了个女子来。
	孤雁飞定睛一看，这不正是洛雪吗？
	“放下她！”
	但魍魉哪里会听她的，指尖一动，血顺着扇柄滴下来。
	“不仅不放，我还要挖她的眼睛，断她的手脚。”
	洛雪脸色惨白，她主修算卦，几乎没有什么战力，手脚都被束缚着，没有了知觉，开始疑心魍魉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刚刚才得空被允准自己四处游历，可不想栽在这里，断手断脚之类的，岂不是又要回到从前动不了的不自由境地？她咽了咽口水，满含祈求看着孤雁飞。
	“你想要什么？”孤雁飞在这边都要急死了。
	“你，放下清霜剑，和她换，把我的内丹换回来。”
	“好，我跟你换。”孤雁飞放下手中的剑，心中默念，“去找她。”
	说罢放手，清霜化作一道无形剑气，往远处去了。
	她记得有一种阵法是针对魍魉的，需要在魍魉身上种下阵眼从没人用过，但现在这个情形，魍魉肯定要把那“丹药”从自己体内弄出来，也许有机会。
	御清霜剑比一般人快，希望观云越快些来吧。
	但孤雁飞答应的瞬间,她就被魍魉拖进了一处异空间。
	魍魉打算直接剖开她腹取丹，却被孤雁飞用飞刃挡住。
	“……”魍魉的眼睛和孤雁飞对上，发觉她戾气极重，而且出招快了不少。
	“这么直接？”面前人冷笑道，“我发现我好像有你的力量。”
	不止如此，魍魉发现，她好像已经快被同化了，一个新的，一出生就吞噬更强大宿主的魍魉。
	魍魉差点被气吐血，此番岂不是为旁人做了嫁衣，“好啊，比比我们两个，谁先炼化谁？”
	“孤雁飞。”有人在叫她。
	“谁？”
	“你快被同化了，现在，立刻，睁开眼。”
	孤雁飞睁眼，看着自己的身体正与魍魉打斗，准确的说，是在对方身上下符咒，想要同化对方，此刻她是魂体已然离身，而她身旁人与她生得一般无二。
	“希夷神君？我该怎么做？”
	“凝聚灵力在你指尖……放空想象坐忘时的样子。”孤雁飞照做，希夷神君在她额头一点，化作一道白光。
	“抬手，挥你心中之剑。”
	——
	观云越老远便看见玄天宗的异常，心知出事，往千机阁的传送阵去到了更近的一处，刚好碰见自己的清霜剑，瞬息之间便到了玄天宗。
	绝大的结界将秘境隔绝开来，外头的修士乱作一团，甚至玄天宗如今的宗主也束手无策，看起来都要和当年魍魉在月族作乱时一样了。
	她没有停留，直接撕开一个口子，强行入内，直奔清霜所指之处。
	然而等待她的，是一股极其纯净浑厚的气息，一道剑气，对她而言像一道风，但她仍是被惊地摔下了剑。
	这道剑气，从玄天宗一直延申到天边的云霞，任何东西包括云雾都被一剑劈成两半，让所有人都为之色变,而且只伤死物，不伤生灵。
	但不代表出剑者不能伤人。众人自然都以为这是观云越做的，而且应当用的是清霜剑。
	只有观云越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她也只是比别人先进来罢了。她试着用清霜找找有没有魍魉的痕迹，一分一毫也没有，没有封印的迹象，就这么实实在在地被消灭了。

第128章 阴阳

	观云越发现孤雁飞不在清霜所指的地方，下意识是要去找,寻了好一会儿，没看见人反倒捡到了个昏迷的稀有灵兽——幻耳兔。
	又往前走，才看见孤雁飞已经先一步被路听雪扶起,整个人窝在路听雪怀中，动作亲密。
	路听雪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观云越细看，才发现孤雁飞已经昏迷了，是路听雪将人上半身抱起，好好托着，特地护住头部，才造成孤雁飞窝在对方怀中的错觉。
	只见路听雪先俯身细致检查，甚至颇为爱惜地将对方脸上的血迹轻轻擦去，动作跟擦拭珠宝似的。
	观云越走过去，“路听雪，你都醒了？醒来多久了？怎么在这儿？”
	路听雪抬头，先看见了她怀中的兔子有些惊讶，才看向她道，“先前好了就离开观云宗了，我是仙协的，在这里很奇怪吗？”
	之前还说仰慕观云越，如今人站在面前，居然先表现出一丝敌意。
	观云越将兔子放入随身的储物戒中，又问，“你在她身上下追踪术？”
	“没有，若是有，您看不出来吗？”
	“方才我见你在结界外，在这么远的地方，这么快就找她们了？”
	“我以弓箭为武器，走了许多秘境，钻研寻踪术，论找人找路，比寻常修士强上一些。”说话时还抱着孤雁飞。
	那未免也太快了。
	观云越不置一词，蹲下来检查孤雁飞的情况摸了摸脉，顺势拨开她接过孤雁飞，然后往孤雁飞嘴中喂了个极薄的含片。
	“其实我刚刚进来还碰到上官了，她说孤雁飞与魍魉在一起。我看魍魉气息尽数消散，本以为孤雁飞多半被救下，和您在一起，没想到就被您扔在这里，身上还全是伤。”路听雪话锋一转，作无意道，“不过幻耳兔确实难得。”
	“这里”、“全是”两个词被路听雪加重，观云越哪里听不出来她想说什么，不就是想说她随意安置孤雁飞么？
	路听雪还在说时，含片已经在孤雁飞口中化开，让孤雁飞无意识皱了皱眉头。路听雪忍不住接着道，“她近日早就受过伤，如今伤上加伤,脉象虚浮，用雪莲是否太……”
	“我知道。”观云越生硬地打断她，并没有解释那含片看起来像雪莲切片，实则是中和了其他药性的温和之物。
	路听雪感觉到她的不满，顿了顿，终于没再问孤雁飞的情况，正色道，“是我多嘴了。您可是突破无相境了？”
	“没有。”
	“可我看，比之前几年在仙门大会上，周身灵气又纯净了几分，出招更是令人捉摸不透。方才这般威力，我看观宗主周身竟然丝毫没有灵力波动的样子。”
	“万一是你之前眼拙呢？恕我直言，我的出招以你的修为，看不懂也是应该的。”观云越并不抬头，眼睛一直看着昏迷中的孤雁飞，没有分给她一丝注意力。说罢，直接将人护在怀中抱走了，还故意侧过身去不让她伸头看孤雁飞的状况。
	路听雪立在原地，自觉无趣，不就是抱了一下，说了些事实么？用得着生这么大气？
	由于玄天宗弟子的骤然闯入，魍魉失控，差点叫半个玄天宗都赔进来，若非这一剑，怕是会死伤无数。
	待人走远，路听雪不由得蹲下来摸着地面的裂痕，心中骇然。她的确觉得，就算这群人都扑上去叫魍魉学了招数去，观云越也肯定能解决麻烦。
	但也别真强到入了无相境吧？
	——
	“孤雁飞，醒醒。”孤雁飞听见耳边有人在唤她，缓缓睁开眼睛。
	“观……”
	“好了，是我。是不是觉得没什么力气？”观云越柔声问。
	“是。”
	“我扶你坐起来。”
	孤雁飞整个人焉答答的靠在她身上，好似被抽干了精神气，费力吐出两个字,“好苦。”
	观云越环住对方，尽量让她舒服些，“嘴里苦？之前给了你喂了点固本归元的含片，现在要不要喝点甜的？”
	其实是药，但好在蜂蜜不会破坏药性，观云越便往里面加了些。
	“嗯。”别说用灵力了，孤雁飞完全使不上力气，只能软趴趴靠在她身上，就连点头都像只小动物蹭着人。
	观云越拿勺子一点点喂她，之后又渡了不少灵力给孤雁飞，才让她看起来好些，好歹能自己坐起来。
	“骗我。”孤雁飞恢复了些力气，第一句话就是说她骗人。
	“嗯？”观云越问。
	“苦的，加了蜂蜜也苦，好奇怪的味道。”
	观云越哑然失笑，自己也尝了一口，“毕竟是药么,很奇怪吗？我觉得比最开始的苦味好多了。”
	此时孤雁飞突然回过神来，联想到刚刚情形，脱口而出，“对了，魍魉是不是已经被你封印，不对，还有上官若英——”
	“上官若英有专人照顾，我刚刚去看了，比你的情况好些，意识清楚，多是外伤，她自己也是丹修，别担心，心绪波动不利于你的伤情。还有洛雪也没受什么伤……至于魍魉，是被人斩杀了。”
	“不是说不能斩杀么？”
	观云越有些犹豫，其实刚刚那道剑气让她觉得有几分熟悉。
	她与孤雁飞日夜相处，进入过彼此识海双修数次，灵力交融，无人更能比她们更亲近，故此，只有她能辨出那剑气中带有几分孤雁飞的气息。
	之后她发现孤雁飞内里亏空，更加疑心这剑气也许是来自孤雁飞，但此刻孤雁飞却问起她来了。
	“是一道极强的剑气，世所罕见，我自问做不到。”
	“剑气？”
	“怎么，你知道？”
	“像是希夷神君。”孤雁飞说起她把魍魉的内丹吞了后差点被同化，然后挥剑的事情。
	“原来如此。”观云越早料到应该有波折，却没想到如此凶险，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生了悔意。
	“那是什么？”孤雁飞刚刚说话的时候就看见那边白白的一团，像是兔子。
	“这是幻耳兔。我找到你之前捡到的，听说有治愈和避祸的能力，但从我捡到起就一直都在昏迷。”
	孤雁飞想起魍魉惯会装作无害可爱模样骗人，“不会是魍魉吧？”
	“不是，清霜都没反应。”
	“好可爱。”听她这么说，孤雁飞的眼睛就直勾勾看着小兔子因为呼吸轻微起伏的毛茸茸身体，还有那对大耳朵。
	“幻耳兔温顺，很适合当宠物，送给你了。”
	“真的？”
	“骗你不成。”观云越接着道，“抱歉，我不该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不是。不对。”孤雁飞摇头。
	“什么不对。”
	“我现在和上官若英一样强了，甚至比她强些，你会对她说，不该让她这么危险吗？观云越，魍魉之乱，不是天生该你负责，你之前怎么说我来着？让我不要承担所有，你也一样。你都把清霜剑给我了，说明你信任我，我也答应了帮你，所以不能老是想要保护我，而且你还应该夸我很厉害，我顺利解决了好多问题。”
	孤雁飞还是一贯的少年心性，要强得很，说了一堆。
	观云越笑道，“对，很厉害。我想错了。”
	紧接着听到了一点不太和谐的动静，微微偏头，脸色变了几分。
	“我在把你抱回来之前，还有精力去捡个灵兽，你不会因此怪我没有第一时间抱你回来吧？”
	孤雁飞觉得观云越这话问得怪怪的，捡了就捡了呗，嗔怪道，“怪你干什么？我又不是你，那么小心眼，找个似是而非的错处就要好大的补偿。”
	观云越勾起嘴角道，“那还不是你自己愿意。你很喜欢我，对不对？”
	“嗯。”孤雁飞莫名奇妙地点点头，觉得她更奇怪了。
	“只要是为了我，你是不是愿意做任何事？”
	孤雁飞刚要开口问怎么了，观云越就戳了戳她，做口型道，“快说是。”
	“是啊。本来就是……”孤雁飞耳尖染上一层薄红，本来也差不多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干嘛突然问这种话？
	但很快她便知道了，因为她刚刚回答完，观云越立刻对门外道，“来都来了，在门口干什么呢？”。
	“打扰了我是来看孤雁飞怎么样的。”路听雪面色不虞，大概是知道观云越刚刚是问给她听的。
	“看了就能好么？”孤雁飞不解观云越为何对路听雪这样，好歹路听雪之前救过自己，便扯了扯她的衣服。
	“我之前看孤雁飞的脉象是极虚之症，如不好好调养休息，多半有后遗症。但之前孤雁飞和我说过，她平素睡眠不好，有时心神不振，所以我拿来了定魂兰花，服下之后，五日之内便不会醒来，药效也能完全融合，助她恢复，免得喝药渡气之苦。”
	“多谢了，但小雁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睡下怕是时间就耽搁了。”
	平时观云越没在别人面前称她为小雁过，都是直呼她的名字，而且她那有什么事情要做？
	孤雁飞虽然疑惑却没有点出。
	“方便的话，我可以代劳。”路听雪道。
	“是观云宗的事情，你代劳不了。”
	“可她都……”
	“你需要休息吗？”观云越打断她，转头问孤雁飞。
	孤雁飞感受到观云越在她身后的手戳了戳她，也摇了摇头。
	观云越眼里带着挑衅看向路听雪，仿佛在说，无论我怎么待她，她就是愿意喜欢我，你能怎么样？路听雪自然感受到这种挑衅，看着面色苍白的孤雁飞，只是干巴巴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孤雁飞终于会意她在吃醋，道，“观云越，你好幼稚。”
	“我不幼稚，你觉得她怎么样？不考虑我吃醋的话。”
	看她严肃，孤雁飞认真思考，“还不错啊。其实，当朋友挺好的。”
	“刚跟你认识不久，她就能得到这种评价。我觉得她对你刻意讨好，你小心她些。而且玄天宗弟子说是被魍魉的幻境引入此处，但魍魉在遇到她们之前，真有这种能力吗？”
	路听雪若只是喜欢孤雁飞也就罢了，两次魍魉出事，她都在，还每次都精准找上孤雁飞，观云越就觉得蹊跷了。她将自己疑虑细讲一番，道，“你别忧心，我去查。若是想要定魂兰，我也问玄天宗要一颗。”
	孤雁飞笑道，“不用了，我不想要这种吃了就自己没法醒过来的东西。”
	虽然知道在观云越身边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她总觉得不好，还得随时能够清醒。
	“那用安神香吧，她有点倒是说得对，你这么虚弱，应该多休息。这个是我特意为你调的，有催眠的作用。”观云越像是早猜到了，拿出两盒香，一个头顶绿色，一个头顶红色。
	孤雁飞凑近闻了闻，“怎么安神香里放薄荷啊，闻起来还甜甜的。”
	“这个红色的，加了极微量的薄荷粉。我有时太累了犯困会在身上带着薄荷粉，所以我也沾着着味道，但你每次睡在我旁边，都睡得挺好的，所以我觉得也许你会喜欢这种味道。”
	“……我看是你自己喜欢吧。”孤雁飞揶揄道。
	观云越没有辩解，扶她躺下道，“这个是没加的，用这个吧。安心睡，不会有人打扰的，喝药的时候我叫你。”
	“点红色那个。”孤雁飞闭眼小声道。

第129章 命运尽头

	此战牵连甚多，这一行人中大部分都极有天赋，而且一大半都是出自于修仙世家，便是玄天宗也不好全得罪了，当时在场的人受伤的便在玄天宗养着，没受伤也被留下不能与外界沟通，说是要查个清楚。
	路听雪是天空异常出现以后半道来的，当时在外头劝阻了玄天宗一行人不让她们进去，自然也被留下了。她找上官若英吧，人家不待见她，找孤雁飞，第一次去的时候观云越都不待见她。只能去寻洛雪，身上带的些丹药，都尽数送给洛雪了。
	洛雪只是来看孤雁飞的，没想到也被留下了，心中对玄天宗不满，看见路听雪来了，便抱怨道，“还好观云越来的及时，不然还不知道闯出多大祸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若非今日此番，别人还以为观云宗小题大做呢。本身观云宗就缺些实绩稳固地位，今日之后自会名声远扬。”
	“你说什么？”洛雪觉得自己没听清楚，这是仙协的人该说的话吗？
	“没什么，宗门间复杂得很呢，小孩子别瞎打听。”路听雪朝她道，“我看你和孤雁飞走得挺近啊，还称呼她为雁姐姐。你们很熟？”
	“我们熟不熟和你有什么关系？”
	“只是好奇而已，像她这样的人物，没能早认识，真是可惜。观云越的运气倒真不错，趁着人家年纪轻轻就与她结契了，她与观云越认识的时候和你如今差不多岁吧？说不定还要更小。”
	“什么意思？”洛雪反应过来。这话里话外倒像是在阴阳观云越欺孤雁飞年纪小，哄骗对方结契。
	两人曾以师徒之名对外示人，所以最开始她们结契的时候，是传出过这种闲话的。但一段时间后，也没人说起过了，毕竟那可是观云越，和她结契，用得着哄骗吗？
	“我是说，观云越命真好。如果孤雁飞没有在刚刚下山时就碰见她，也许两人便成不了。”路听雪重复一遍，眼中含着毫无掩饰的恶意，“孤雁飞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看似冷冷的，实际为人可爱真诚，待她尤其好，让人羡慕。”
	“羡慕也没用。”洛雪没好气道，心道人家如何轮得到你来唧唧歪歪？
	“观云越和她在一起，固然有真心，但真没有半点拉拢利用的意思么？”
	洛雪对她们两个的事情所知不多，但孤雁飞喜欢的，她便支持，至于观云越有没有别的图谋，怎么也不该轮到旁人置喙。
	她起身看了路听雪一眼，道，“我刚刚替你算了一卦，命星晦暗，说明你如今所为，多半不成。红鸾星动，但你的命格配不上与我雁姐姐相提并论。你好自为之。”
	路听雪看着被惹恼走了的洛雪，心道这小孩年纪不大，气性挺大，随便说两句都端起卦师的架子。
	“分命格贵贱么？我看未必。”路听雪目送对方，并未生气。
	反而像是终于找到了可欺负的对象，心满意足地把玩着扇子走了。
	误入秘境这件事几乎把玄天宗掀了底朝天，生怕是宗内的细作从中作梗，但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她们认为魍魉应该在早几日便混在她们之中，学会了类似幻术的术法，而上官的仪器也是因此失灵。半月后，便放众人走了。
	但从魍魉降世到修成人形的这段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观云越依旧觉得可疑。路听雪在上官若英与孤雁飞离开宗门不久后便自行离去，这段时间刚刚好是空白的，如果是她从中作梗，倒是有时间。
	为此观云越还特地潜入仙协的档案里面看过路听雪的经历背景，凡人出身，辗转过几个宗门，都有迹可查，并没看出半分特殊，更找不到路听雪如此作为的动机。她与玄天宗并无仇恨，本身又是仙协的闲职乐得逍遥，闯出魍魉这等祸事对她毫无益处。
	路听雪很讨孤雁飞的喜欢，看她什么都没查出来，于是两人依旧交好，只是孤雁飞因着对方的爱慕疏远了些对方。半年之后也没有异常，甚至路听雪后来和上官若英都私交甚密，时常来观云宗做客，观云越也开始觉得是自己太过疑心，只好作罢，先将此事搁置，集中关注各地其他魍魉的祸事来。
	——
	观云越把清霜交给孤雁飞那几个月颇有收获。魍魉原先也是在那场天灾之后出现的，据说是由一位接近飞升的修士所为，由在天灾中的枉死之人怨气凝结而成，曾经有研究过真正能够根除魍魉的阵法，但阵法早已经失传。
	她一处极深的峡谷之下寻到了类似的残缺阵法，她自己试着补了一下，无论如何都成功不了。仔细想想，要是真有用，魍魉早就解决了，也轮不到她来处理了。
	正冥思苦想之际，门外忽然撞进来一个什么东西，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细碎的风铃声，观云越转头看着孤雁飞跌跌撞撞跑进来，施法将她头上书架的书砸下来。
	“你乱跑什么？才恢复一些就这样乱用灵力砸我？”观云越拦住对方，看她一副慌里慌张的样子，忍不住道。
	“我没有。我在找兔子。都大半年了，我好了！”
	“那一剑怕是用尽了你几年的灵力，多半折寿，还没事？什么兔子？”
	被她这么一拦，孤雁飞被迫站得规规矩矩，道，“就是你给我的那只啊。”
	“幻耳兔不是已经与你结契了吗？这灵兽性格温顺，你唤她名字不就行了。”
	“她不听我的，叫也叫不回来，而且老是乱跑。”
	“这万中无一的概率都被你撞到了。你运气真好。”观云越话中带了些笑意。
	“好什么好啊，这兔子麻烦着呢。欸，你别乱碰。”孤雁飞说着说着，眼睛就看向她背后的毛茸茸，她试图劝阻，但已经来不及了，观云越摆在面前的药材、还有其他宝物都被幻耳兔一股脑撞倒了。
	观云越走过去把它捞起来点点了它粉色的鼻子，“好啊，到处乱跑。”
	“你桌上东西都被弄乱了，还有这张纸也被打湿了，这不是水吧？”孤雁飞试着将纸捡起来吹干，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研磨液而已，这是我找到的关于一劳永逸封印魍魉的阵法，不过没用，一会儿我收拾了就好。来，你的兔子。”
	孤雁飞接过幻耳兔，气道，“不要再乱跑了，不然把你关起来。”
	谁想幻耳兔竟然狠狠咬了她手腕一口，血迹顺着她的手指滑下来，落到图纸上，那图纸闪烁了一下，竟然焕然一新，丝毫看不出被人反复搓折、污渍浸染的痕迹。
	这番无意之举，竟然解决困惑了观云越许久的问题，自言自语道“原来这些材料也是阵法的一部分的么？”
	当然两人都没有忽视，那滴血的作用。观云越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受伤，也是以孤雁飞的血为引，“你之前说你的血能入药救我，是因为你额头上的标记。那这次呢？”
	道法中最简单的一条便是，解铃尚需系铃人。这魍魉是因为一位接近飞升之人所为，根据孤雁飞的描述，那位造就魍魉的人，最可能是希夷神君。
	她的血能够通过阵法开释魍魉是否意味着……“也许你真的是那位希夷神君的转世。”观云越这么说道。
	“我不是。”孤雁飞迅速否认
	“又不是坏事？干嘛不认。”观云越面上带着一丝笑意。
	孤雁飞只告诉观云越是与源真一同救世之人，自己也许是她的转世，没有告诉她蛟龙希望自己重修无情道，只是垂眸道，“之前那蛟龙就把我当作她，我就是我，怎么可以被当成谁的替身。”
	“是，你就是你。”其实观云越隐约猜到孤雁飞所谓仙缘便是因为她是希夷神君，既然如此，如此功德迟早是要飞升的吧？希夷神君，听描述，便是孤高难攀，救赎众生之人，好像是无情道吧？
	观云越想起当日源真所言“若她有一日看破红尘，你又当如何？”，突然起了些哀伤，孤雁飞进步得太快了，几乎赶得上她当年，而且入了玄清之后修炼也并无瓶颈，以后不可估量。
	一向不可一世的观云越竟然有些惭愧起来，仍是道,“就算真是转世，你此时此刻在所有人眼中也是孤雁飞。”
	当然这点哀伤很快被吹散了——
	数月之后，有玄天宗之鉴在前，观云越因彻底解决魍魉之乱名声大噪，若说之前只是人人听过她的名字，如今便是她平生所为，四海皆知。
	出名得有些让人害怕。
	本来她们不不愿树大招风，如今，也由不得她了，就好像命运将她推上这个位置。若是及时收手也就罢了，但观云越仍旧毫无收敛，广收弟子，无论凡人世家，又整理她与明绪的手稿，更新了教材，出了一章闻所未闻的内容——易气篇，按约定，二人共同署名。
	孤雁飞一直习惯身边有个天下第一，对强大和别人的听闻观云宗时出现的敬意并无实感。一直到路听雪开始与孤雁飞有些隔阂时，孤雁飞才发觉事情不对。
	“仙协的人，对我和你们观云宗走得太近，颇有微词。”
	这几年修界中玄清境者多了数十个，但像路听雪这种毫无立场的强者仍是少数，她与谁交好，别人便会在那人身上加码。
	也就是说，观云宗已经足够强大到能够动摇整个仙门格局，所以才会如此。
	她问过观云越，近些年观云宗实力膨胀，如此操之过急，难道不怕出什么祸事,若是让众人提前发觉两界之间的关系，又发现凡人也可利用灵气，岂不招来祸患。
	观云越却反问她，若是两界注定合一，早一些晚一些发现凡人也可利用灵气，难道会改变什么吗？若到时候凡界凡人骤然变得有价值，又当如何？比谁先占到地方么？到时候修界不也会混乱，观云宗又怎能独善其身。
	更何况，她答应过明绪，也答应过年少时的自己，她觉得自己能处理好。
	这话让孤雁飞愣住了，按照两人对两界屏障的研究，两界必然合一。她劝不住观云越，也没有理由劝。至于观云越是不是想当那第一个占地方的人，有没有那些史书记载的私心、野心、权欲，已经不重要了。
	后来短短几年，孤雁飞看见了很多和史书上相同的事情，比如万咒方的完善和推广，又比如大量凡人能使用的仙器——再然后，她听见了熟悉的名字，素灵论，由易气篇扩展而来，被后世称为邪道的、观云越罪证之一的道法。
	但不同点是，这次，素灵论上多了一个人的名字，蜀山符掌门。

第130章 问什么？

	如今观云越风头正盛，就算真树大招风，要成人人喊打的魔修，中间也少不了曲折设计。当务之急，应该是依照逝川之中的线索，找到为观云越构陷罪名之人。
	所以她来了蜀山，她未来的故乡。
	“师祖……”孤雁飞刚刚说完这话，便觉得不对，“呃，我是说符掌门。”
	但对方并没有在意她一时口误，“你刚刚说你就是观云越观宗主的道侣？”
	“是。”
	“稀客。之前她常常同我提起你，就是没见过你。我看你刚刚对这里还挺熟悉？”符掌门已经活了一千多年了，在当前所有仙门话事人中算得上前辈，虽然表情和善，一开口便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嗯？哪里？”
	“你方才跟我过来时，我走错了方向，踏错一步，你却并没有跟着走，而是直接往这边来，虽然你顿住了脚步。”
	孤雁飞咽了咽口水，她在观云宗待的时间几乎与她在蜀山待的时间不相上下了，但隔了这么多年，她对蜀山依旧很熟悉。她抬头看对方，一时语塞。
	符掌门坐在上方，白发苍苍，慈眉善目，但依旧精神矍铄，全然看不出寿元将近，可孤雁飞记得她在历史上是寿终正寝，但逝川之中又说她是枉死。
	“怎么不说话，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之前常常听观云越说起，心生向往，来之前就记下了路线。”
	见她表现紧张，符掌门道，“我与观云越称得上忘年交，之前我徒儿还想让你与她作伴呢，虽然是个误会，但我们也算有缘，所以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拘谨，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吧？想问什么就问。”
	“您觉得观云宗如今如何？”
	“很好。”
	“您刚刚才说想问就问，现在又这般回答我。”
	符掌门一怔，笑道“你们还真像……之前观云越说你不管这些事，我以为你不会关心呢。你是担心有人对观云宗不利？”
	“如果真有人对她不利，您觉得最可能是谁？”
	“听你这么说，你确定已经有了？”
	“是，而且我觉得是仙协的人。”
	符掌门眉头微皱，“不止是仙协，还有很多世家，甚至像很多一流宗门，都有不少人不待见她。我也想见她所写的内容一旦被证实，会引起多大的乱子……不过我以为此事由她提出，应该是一件好事。”
	“为何？”
	“一是她强，当初那一剑天下谁人不知，不仅修为天下第一，还颇得人心，明枪暗箭，她都能挡。二是她与玄天宗有渊源，我在素灵论上署名并非因我做了多大贡献，只是为了站台观云宗，我们都没说什么，别人还敢说什么做什么？楚人无罪，怀璧其罪，但若是像观云越一般的人怀璧，便是众望所归。甚至若真有两界合并的一天，我以为她该做仙门之首。”
	听这话，倒像是对观云越欣赏之极。
	“你说的她也曾担心，所以找了我帮忙，我觉得你无需太过忧虑。”见孤雁飞神色未放松，又疑心道，“你是找到了什么证据？”
	“您若信得过我，可否带我进入您的书房密室。”
	“……好。”符掌门终于开始觉得孤雁飞古怪，那密室就连观云越都不知道，她怎么知道？
	但孤雁飞竟然在其中翻找十分熟悉，拆下暗格，拿出一个绿色瓷瓶，其中是毒药，漫于空中杀人无形，看起来像是蛊术一类，应该是高手所为。
	符掌门神色一变，又听孤雁飞道，“我可以在此立下灵誓，此事，绝非观云宗所为。”
	“不必，我信她。但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这个暗格是孤雁飞幼时无聊发现的，当初还疑惑，为何暗格后还有东西，只是那时瓷瓶内的东西已经挥发了，她也是根据逝川内的线索猜到的。
	“我也通晓一些占卜之术。”
	符掌门点头，“此人必然对蜀山极为了解，与我交好之人……”这话可不是乱说的，与她交好之人，都是举足轻重之人，她犹豫片刻道，“又或者是与你一样精通占卜之人。”
	最终符掌门写下三个名字，陆怀舟、楚英、路听雪。
	停笔，又补上一句，“其实，路听雪也就算知晓我有这个密室吧，她不常来，应该不是她。”
	孤雁飞将瓶子带回去，从状态能推算出养蛊下毒之人，路听雪那段时间与她还有上官若英共闯秘境，应该是没有时间的。
	陆怀舟是陌生人，但楚英……楚英，怎么把她给忘了？自打当日自废修为，便无人在意她如今修到何种境地，也无人知晓她究竟与谁交好。
	还有精通占卜之人……孤雁飞倒是想起来一个，她一直以为江和光信守承诺来着，而且捏造罪证，勾陷他人这种事，不是江和光这种隐士能做到的。
	正想之时，一样东西蛮横地斩断窗外树枝，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朝孤雁飞冲来。
	孤雁飞伸手接下，是一封信，写信者是——江和光。
	——
	“三年又三年，孤雁飞，我都重修入玄清了，你到底行不行？” 江和光已经等得有些不耐了，自打孤雁飞将五行集齐，孤雁飞便意外频出，先是因为魍魉修养了一年多才与她会面，后来又为观云宗奔走，最后推说五行最后一个法宝实在难以学会如何使用。
	“这最后一样法宝就这么难？你别忘了我为什么一直信守承诺。”
	显然，江和光对困扰孤雁飞的事情一无所知，一副气冲冲的样子，倒是比之前有些人样。孤雁飞心道构陷观云越一事多半与她无关，就算有关，也绝非她一个人所为。
	一面怀疑，一面觉得不是她。孤雁飞看着江和光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在逝川中她曾经与江和光不死不休，也曾经和她成为朋友，青鸾说得对，江和光也许不是坏人，只是不近人情，但在此时此刻，江和光的对她与观云越有敌意。
	她和江和光之间的缘分才真是孽缘，她叹了一口气，拿出那颗水晶来，道，“当初我和观云越超度魍魉的时候，用过这个水晶，之后一段时间就连地灾都少了很多。那时我好像窥见了一些门道。”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没用过了，之后再怎么试探都没办法更进一步了。我根本就感应不到里面的魂魄。”孤雁飞抬起手，两人之间的红线颜色变得极为浅淡。
	江和光推测这正是她五行力量被孤雁飞逐渐融会贯通的效果，而且她魂魄补全越多两人之间的联系便会更淡。
	“……你确定不行是吗？”眼看着江和光脸色沉下来，孤雁飞拿出水晶来递给她。
	“我在想，这最后一枚法宝说不定需要你呢？”孤雁飞怀疑过希夷神君不止有她一个转世，她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附身于一块木偶，所以才会和希夷神君生得相似，但江和光却和希夷神君生得一模一样。
	“我？预言上说的是你。”
	“你不是额头上也有天生不全的印记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的联系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你我魂魄中有部分纠缠在一起。我不是说实体，我是说在更高一个维度，比如在上界或者源真如今的残魂看来，时间空间都没有意义，我们的灵魂是混合在一起的。”就像是在逝川中一样，但孤雁飞也只是猜测，若真想知道原因，怕是只有飞升才能了解了。
	“那这五行是如何将我们分开的？”
	“不知道。”孤雁飞摇头。
	江和光对着水晶端详片刻，“看不出来有什么，我按你之前说的办法试着和她共鸣，什么都没感受到。”
	她眼神忽然移到孤雁飞旁边，道。“这兔子从哪来的？”
	孤雁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惊觉自己身边跟着自己的灵宠，道，“怎么跟出来了？抱歉,这是幻耳兔，我的灵宠。经常乱跑，来无影去无踪的，也不听话。”
	“兔子？可以给我看看么？”
	“它性格不太好，会咬人，你小心些。”
	孤雁飞有些小气地想，不然被咬了，还要怪她的兔子。
	江和光接过白色的一团，兔子果然乱蹬起来，她费力安抚，皱眉道，“幻耳兔不是一向性情温和，一旦认主，便言听计从吗？”
	“那么多幻耳兔，总有几个稀奇的。”
	江和光端着这兔子看，随后神色一变。
	“怎么了？”
	“没什么。”江和光将兔子还给她，“我觉得她很吵。”
	“刚刚明明就没叫过。”孤雁飞接过兔子，觉得她没事找事，面色不虞道，“她平时不会叫啊，就连痛也不出声。”
	江和光刚刚听到吵嚷声的那一刻，甚至觉得兔子看了她一眼，让她心里发毛，很不舒服，问道，“这兔子你从哪抓的？”
	“几年前抓的，在玄天宗。” 孤雁飞将小兔放在怀中安抚着，生怕她再继续乱跑。
	“你这只兔子身上没有出现过奇怪的事情吗？”
	“没有吧。”
	“好吧。”江和光起身要走。
	“你不带着水晶试试看么。你就不好奇你为什么为什么会天生不足？”
	江和光瞥了她一眼，只见孤雁飞一半的注意力都挪到了自己怀中的兔子身上，心想自己若是能和她一样，这么轻轻松松地活着，多好。
	即便孤雁飞也有很多不自由，但她身边总是有许多人爱她，还有心思放在养灵宠身上，从未经过她那些坎坷。
	“嗯。”她闷声答道也就是在此刻，江和光突然感受到了孤雁飞所说的那种“共鸣”——而且试图告诉她什么。
	她凝神一听，竟然是告诉她，孤雁飞说得对，她低头看了水晶，不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又回头看了孤雁飞一眼，最后眼神落在那只兔子上。
	那只兔子好端端被孤雁飞抚摸着，眼睛却直直盯着她，像是另一个灵魂的眼神，看得她心神一震
	孤雁飞目送江和光离开，注意到她回头看灵宠的一眼，她自然不会觉得江和光要抢她的灵宠，这种人，才不会有闲心养兔子呢。
	只是她突然想起前两年，是幻耳兔误打误撞发现自己的血对魍魉有效，低头道，“不会你是故意的吧？”
	幻耳兔只是抬头蹭着她，极其乖巧。

第131章 诉衷肠

	“你们来做什么？”
	“我们来……这里本来就是我们的。”
	……
	“什么欧不欧阳的，没听过。”上官若英与别人的对话零零碎碎从风中传来，被孤雁飞听见。
	无非就是某个世家后辈，要来同观云宗抢资源罢了。按理说是没有理由也没有这个实力的来惹观云宗，但欧阳家不知怎地就是胆大包天，又抓住了防守薄弱的时间，来那里夺宝杀人，死了不少人。
	结局以上官若英将她们杀得只留下一个人回去报信暂时告终，那个人还断了一臂。
	孤雁飞几乎目睹全程，有些惊讶道，“为什么要找我们的麻烦？”
	“不知道，不止她们，最近多了许多来找麻烦的，多是世家。你知道修界也有许多明争暗斗之事，宗主所写的东西，如果证明原先的乾坤论不完全奏效，修炼之法有捷径，也就意味着她们所谓的家传、实力积淀会被削弱。”
	上官若英想了想又道，“但还好吧，目前还只是理论。之前我还想是因为观云宗太过张扬，但是这也太频繁了，而且每一次找茬的理由都不一样。”
	“……那她们可能有什么关联吗？”孤雁飞随口问道。
	上官若英思索片刻，道，“你说得有道理，万一呢？”
	万一就是在从各种角度试探，想看看发生不同的情况，观云宗会如何反应呢？
	上官又道，“还有你知道吗？宗主可能今年三月的时候要出一趟远门。就是还没定具体时间。”
	“她去哪？”这事观云越没跟她提过。
	“听说是修界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有点像两界边缘，修士不能浮空，灵力不能渡之，宗主怀疑这和当年两界划分的原因有关。”
	孤雁飞听上官若英这样说，心道她与观云越好多天没见过了，不是她早出晚归，就是观云越要出门办事。
	于是回宗以后特地在她房中等到半夜等到观云越回来。
	“我说房中怎么还有灯，你怎么等到这时候。”观云越推门问道。
	平时对方不在两人都是分开睡的。
	“好久没见了。”孤雁飞坐在床上，烛火映在脸上带着几分暖意。
	“不天天都见吗？” 观云越笑道。
	“你最近都忙什么呢？”
	“就忙宗内的事情啊，你想知道自己去翻记录不就好了。”
	“我看了。今天你没有行程。”
	观云越怔了一瞬，没想到她真的去看，不动声色道，“我去风清门了。”
	“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观云越见状叹了一口气，换了身睡袍坐到床上道，“其实是还没有定下。你知道了？”
	“你知道吗？上次我去找蔺老，她跟我说，你这个人对亲近的人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是认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止。”孤雁飞说话闷闷的。
	“不是，我在考虑要不要去，而且我觉得你会担心，所以先没有告诉你，但我不会瞒着你的。”观云越抱住她，温声道，“我也好想你，平时要么通宵，要么出门，好久没睡个好觉了。”
	“别转移话题。”孤雁飞听出她想转移话题，道，“我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你会因为去找一样东西，然后遇到危险。你也说过……”
	“我也说过源真告诫过我，这是我的大劫。”观云越这么说，明显感觉到怀中人抱紧了她。
	“但是不能不去对吗？”这句话是孤雁飞说的。
	观云越沉默了。
	“我知道的。”孤雁飞没有等她的回答。
	“我很小的时候，月族是不受人待见的。所以那时我希望月族不要再内斗了，那时我觉得统一就好了。”
	“那时我遇到了明绪，我们聊了很多，她说如果凡人也能像修士都能温饱，也不论出身一样，至少没有什么皇室王朝就好了，她只知道凡人修仙不被师门歧视，却不知道背后的原因，不过就是因为修界视凡人，就如凡人看新生儿罢了，代表着资源和希望，所以我们想……我和你说过吧，我们的想法。”
	“说过的。”孤雁飞道。
	“所以，我的想法从统一就好了，变成了归根结底，修界停滞不前、凡界民生哀怨都是因为这什么该死的屏障，和并不充足的灵气，如果可以解决这点，纵会有混乱，两界气象必然焕然一新，才不会这么死气沉沉。”观云越所说字字句句，孤雁飞都知道。
	但接下来的，她便不知道了。
	“但我当初所说有粉饰的成分在，我怕你觉得我狭隘，不敢直言。”
	观云越其实不像自己在孤雁飞面前表现得那样，磊落、坦诚。比如，她没有让孤雁飞参与过多观云宗的事务，一是因为孤雁飞不喜欢，二是因为宗门间究竟是有些卑劣手段在的，她怕孤雁飞见她如此觉得她不够好。
	在这段感情里，她没有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
	时至今日，观云越终于坦诚一部分。
	“我对飞升没有兴趣，而且也不是为了让楚英这般，一心向道却为宗门斗争所累的人少些，我贪慕红尘，贪恋荣耀，自大自傲，以操纵人心为乐，以求偏难险途为趣。我不敢说做这些是为了修界大道，为了凡人，我没有如此高尚，我只是觉得这番愿景很好，而做出此番成就的人，合该是我，也只有我。”
	“这些话，我是不会同别人说的。”
	观云越恨不得把自己剖开给她看，最后终于道，“这次去……中间肯定会有危险，我……会冒险。”
	她对这片区域的形成原因已经有了猜测，会很危险。
	孤雁飞没有劝她，也没有反驳，只是“可是你知道最近观云宗不太平吗？可能有事要发生。”
	“以我们如今的实力，只要玄天宗、风清门、蜀山不出手，没有谁能够阻止。就算真发生了什么，比如符掌门真有不测，蜀山与我反目，观云宗也能应对，只要有你站在我身边。”
	观云越像是生怕她打断一样，道，“你上次去找符掌门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上官也和我说了最近的事情，所以我大概在五月的时候才会动身。”
	“符掌门不是约你五月的时候去修地脉封印么？”
	一些古老的能够镇天灾的封印。
	“也不是非要我，上官若英去就好了，另外中间有什么事我都全权交由她负责，那段时间蔺婉也有些旧事要处理，你能多帮帮她么？”
	“好。”孤雁飞点点头，什么别的都没说。
	观云越看她一言不发，觉得孤雁飞有些过于地沉默了，迟疑道，“雁飞，你会怪我吗？怪我都不为你考虑，把你拉入这么些复杂的事情来。你根本就不喜欢这些的。”
	她愈说愈小声。
	孤雁飞早就料到了观云越今日会这么说，笑着道，“可是我喜欢你，而且我说过我对你说的东西很感兴趣，我也真的很希望你说的那天到来。”
	她能够完全理解观云越所说的那种感觉，不敢说做这些是为了修界大道，为了凡人，但是当天她与所描述的这番愿景，就足以让人向往了。
	“姐姐，你的动机不高尚，但你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坏。等你功成身退了，就陪我一起去游历天下？祝你逢凶化吉。无论如何，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嗯。我答应你。”观云越弹指将灯熄灭，温热的唇触到对方。
	孤雁飞被吻得有些禁不住，换气间推开对方道，“还有，其实我以为我会喜欢你，就是因为你敢作敢为，还有要是和你一起游历，肯定很有意思吧，江洋大盗？”
	“谁是江洋大盗啊？”
	“你还不承认！你当初怎么骗我的，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又翻旧账！”
	“你平时不也翻！”
	——
	仙门协会其实是为了便于沟通管理，制定修界规律成立的。可以分为裁决殿，监察殿，灵粹殿，主要领导被称为仙首，会负责给宗门及散修调节矛盾——当然实际上仅限于有的宗门，算是整个仙协的权利中心。
	陆怀舟是三殿仙首，地位很高，名义上讲，修界的事情她都能插手，再加上本人很强也有人脉，所以很难说她和仙协谁为谁赋予了权威。
	在往下便是巡天司，负责平日里巡查，维持基本秩序，编制档案，渡厄司便是应对一些大灾难，问道司便是研究道法。然而各个仙门林立，巡天司，渡厄司权利有限，也就处理一下关于魔修追捕，为凡间的一些异常善后的事情。
	问道司后来变成了人才储备只收玄清上下，路听雪便是问道司的，几乎什么都不用干，空领灵石，有时策划一下仙门大会。
	“陆仙首，有人来访。”那人递来一个帖子。
	“谁啊？ ”
	陆怀舟本来在躺椅上睡觉，书还盖在脸上，眼都没睁一下，也没接过帖子。
	“说是孤雁飞，观云宗的。”
	“噢，那个观云越的道侣，参与解决魍魉的人？”她这才吧书拿起，懒洋洋睁开眼睛，思索片刻又道，“她来干什么？”
	“说是有事想问。我觉得多半和之前欧阳家与上官若英的冲突有关系。”
	“为了观云宗么？她不是一向不管这些事吗，现在来找我……好麻烦，不想见。我还在看书呢。”
	她坐起，又把书立起，虽然书是倒着拿的。
	“她来的时候您还在休息，我说您刚睡下，她让我不必通报，还在外头等了一个时辰。您这么不给面子，不太好吧。”
	“……那她们也没吃亏啊，而且观云宗现在做事也不怎么顾忌仙协，想报复就报复咯，问我干嘛，我还得给她开个会？”
	“上次欧阳家的人来……您都见了，这样的话。”
	“应付一个欧阳家都够烦了，她也要补偿？” 她抱怨了一下，最后还是道，“那把她领过来。”
	饶是她不耐烦，孤雁飞去时，她仍然表现出一副该有的气度，只是脸上笑意不达眼底，所奉的茶温温热热，仿佛她多待一刻就凉了。
	“陆仙首。”
	“直呼名字就好。”
	照例客套几分，陆怀舟就不动声色道，“来此可是为了欧阳家的事情？”
	“您怎么看？”
	“纵偶有误会，您大可不必放在心上。”陆怀舟处事圆滑，自然不愿得罪，“至于观云宗怎么处理，只要在修界规则之内，仙协都是无权干涉的。”
	她心中腹诽，比这大的事观云越不也说干就干了……
	于是套话一套接一套，“您也知道，仙协哪敢管这些，而且像这样的小摩擦若非几日前欧阳家来，我们是不了解的。”
	言下之意，别来找她。
	“可是各个世家对观云宗的动作是不是太过频繁了。就比如蜀山周围的那些世家还有小宗门。”
	“嗯。蜀山周围？没有吧？”
	“噢，我记错了。我想说的是玄天宗。”孤雁飞心中对陆怀舟的怀疑又重了几分，不是说不了解么？为什么先强调蜀山，再说没有？
	若是平时，陆怀舟也就发现了套话，但现在，她觉得孤雁飞就是一时兴起，并无防备，道，“这个嘛，我们也管不着。”
	“可是那天观云宗把守严密，若非仙协的人帮忙，欧阳家的人是混不进来的。而且我听说经常找麻烦的那几方势力刚好与您颇有渊源。”
	“胡说，那天哪有仙协的人在附近？而且我和她们哪里熟了？她们自己彼此都有仇。”陆怀舟说完，便觉得不对，又道，“当然，虽然我们管不着，到底是要了解些的，总不能强者打算对别人灭宗的时候，我们还不知道吧？”
	“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您这边有登记在册的散修蛊术师么？”孤雁飞心想下毒被发现的事情，蛊师应该已经知晓，并不刻意隐瞒，道，“前几日，我们被蜀山找上门来，说是有人给符掌门下蛊毒，非高手不可为，想来潜入者，养蛊者，下蛊者都是一人修为不低。所以这种人应该在仙协有记录吧？”
	“这个不清楚，我带你去看吧？但行事隐秘的话，应该不会被登记，就比如您这样的。”
	“没关系，我还想借寻缘镜一用。”
	“做什么？”
	“蛊术从观云宗而出，我们也不是毫无保留，总有些手段要留着避免有人栽赃陷害，如今蛊毒被发现，虽然特别处理了，但我们借用特定法宝也是能溯源蛊是的。”
	陆怀舟脚步差点顿住，但一瞬间便恢复原样，见孤雁飞好奇在打量周围，平静道，“最近被人借走了，在清音宗，过几日您可以来拿。”

第132章 变故

	“清音宗么？她们借这个做什么？”孤雁飞问。
	“说是为了找人，我也没问具体原因。”
	“观云宗其实和清音宗有些交情，您若是同意，不如手书一封，我就自行前去讨要了，也免得麻烦您转手一趟。”
	“……也好。这边请，所有散修蛊师，登记在册。”孤雁飞跟着陆怀舟过去,随意翻阅，和观云宗自己收集的名册大差不差，相互交叉也就多来几个名字。
	孤雁飞点头，记下名字和模样，客套了便几句离开了。
	她想知道的已经知晓了，陆怀舟的确对观云宗的情况异常了解，而且，钩子也已经下好了。
	孤雁飞当然知道寻缘镜在哪，她特地讨要被人借出去的东西，就看陆怀舟会不会沉得住气。
	好消息，上钩了。
	坏消息，线断了。
	孤雁飞当日离开了仙协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往清音宗去，生怕有人比她快一步，好在去时寻缘镜还在。
	不过两日，便有人偷偷潜入去取，恰好便是当日偷袭她的蓝衣修士，那人刚把寻缘镜毁了，便与孤雁飞打了照面，自知中计，半句话不肯多说，当场自戕。
	孤雁飞从她脸上撕下一层皮，恰好是当日仙协名册上的一名散修，不知道是不是陆怀舟有所怀疑，故意喂给她的。
	但最让她困惑的是，散修最初应该都是出自于小宗门，后来历练才修成玄清，十分不易，又不是像云庐那样从小管束，怎么就心肝情愿为陆怀舟做到这个地步。
	线索就此便断了，不过孤雁飞基本可以确定此事必然有陆怀舟的参与。
	——但没有证据又能如何呢？
	陆怀舟也是这么想的，孤雁飞没有证据又能如何呢？所以即便已经暴露了，陆怀舟所做的，也不过是原地不动。
	当日的名单有三个人，孤雁飞她不肯放过其他两人，所以特地调查，结果是路听雪与陆怀舟并无交集，只是当初入协会时，陆怀舟见过她一面。而楚英也的确未重新修炼，所以她以为背后针对观云宗的，应该只有陆怀舟一人而已。
	于是她修书一份给了符掌门，让她小心些陆怀舟。但符掌门没有立刻回信，她想想也是，陆怀舟与符掌门也算是交情不错，也不能因为这点捕风捉影的事情就全然相信自己所说。
	保险起见，她还是以十分谨慎的态度，说服符掌门，让她请观云宗来查整个蜀山还有没有蛊术的痕迹，上下清理得干干净净。
	孤雁飞以为符掌门的死劫算是过去了。
	毕竟符掌门修为高深，除了观云越，恐怕难有敌手，如果没有蛊术这么个不为人所知的术法影响，谁又能动她分毫？
	几个月内依旧风平浪静，一直到观云越离开一月有余，上官若英打算按照约定去蜀山与符掌门一起修复封印。
	但就在前往蜀山的前一天，孤雁飞收到符掌门的传信，上面只有五个字——“小心路听雪。”
	小心路听雪是什么意思？她百思不得其解，差点就拿着令牌去找符掌门了。但还是觉得失礼，让上官若英第二天去蜀山的时候问个清楚。
	可惜，她没有等到符掌门的解释。
	上官若英才走出去半日，孤雁飞本来在半山腰给皎巡，无意间瞥见远处一个人影向观云宗缓慢移动着。
	走走停停，不大对劲。
	孤雁飞过去一看，竟然是上官若英，浑身是血，忙上前扶她，“上官若英你怎么……你不是去蜀山了嘛？”
	上官若英面色苍白，仿佛已经到了极限，被她这么一扶，干脆完全倚靠在她身上。
	“谁干的？”
	“……秦，秦逸潇。符掌门她……”还没说完便昏倒在孤雁飞怀中。
	“她？”孤雁飞心中一紧，便有了猜测。
	仔细一问，才知道符掌门便是在昨晚死的，也就是让她小心路听雪这封信发出来半日不到。
	不知为何，秦逸潇坚定地认为此事凶手便是观云越……
	上官若英不知情况，贸然前往，被秦逸潇重伤。
	“你好生休息吧。我去通知蔺老。”孤雁飞并没多做评价，上下瞅着上官若英，有些懊恼明明符掌门明明有异常，结果自己什么都没猜到。
	“等一下。”上官若英叫住她。
	“怎么了？”
	“还有些事情我要交代给你……”上官若英一连说了好几样事情，应该怎么处理，找谁处理，条条框框，十分细致。孤雁飞光是听着就觉得累，上官每天要处理这么多事情吗？平时居然还有空来时不时找她的茬。
	“蜀山的说法是秦逸潇报仇心切，拿我泄愤，所以我们还不算撕破脸。符掌门新丧，据我了解应该由秦逸潇接任，要花一段时间。她年轻气盛定然不经过仙协直接找上门来，届时先设法周旋挡回去，别认下来也不要激化矛盾。另外，让人，不，你去通知仙协，可能需要裁决殿。”
	“可是陆怀舟也许就是幕后真凶。”
	“仙协本身就只是给各个宗门解决问题的地方罢了，又不是她一个陆怀舟一手遮天。她还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好。我去，有什么拿不准的我都来问你，你别担心了。”
	但她依旧说个不停，“这次和上次风清门不一样，我看秦逸潇不像是真的诬陷有所图谋，而是认定真相只冲着宗主来，不死不休。蜀山名声在外，清正修心，救世为任，和风清门可不一样。符掌门德高望重，与宗主情谊甚笃，除了宗主没几个能与符掌门过招的，前不久我们还去了蜀山清查蛊术痕迹，这般说出去，就算是诬陷，也会有人信三分。”
	“我明白。”
	上官若英当然没有放心，又道，“之前不是很多世家都将矛头指向我们吗？她们都和路听雪有或多或少的联系，要小心她。”上官若英很久之前和路听雪交好的时候便看出来了，这个人心机深沉，千人千面，人脉极广。
	孤雁飞点点头，其实路听雪对她很好，或者说，路听雪对她很用心，甚至为她挡过刀，孤雁飞一向都很喜欢这种洒脱自由之人，心中难免悲哀。
	为什么所有人都看出来路听雪不对，但却查不出任何端倪呢?
	——
	“秦逸潇。”
	孤雁飞很少这么直呼师尊的名讳。除非是在心里面暗自骂师尊的时候，会这么叫她。
	但此刻，孤雁飞当着所有人的面前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代表的是观云宗。
	她面对的，除了她师尊，还有一些她熟识的前辈。
	孤雁飞觉得自己应该是被秦逸潇一行人故意堵住。蜀山人眼中满是愤慨，“枉我们掌门待观云越如此宽厚，不想你们竟然趁着我师尊修补封印虚弱之时，下如此狠手。”
	“她这段时间不在观云宗，更不可能去蜀山。”孤雁飞尽量保持平静，但这副样子却被认为是冷漠，惹得本身一言不发的秦逸潇更加愤慨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看错了？”秦逸潇问。
	“你亲眼所见？”
	“当然。”
	“你看清了？”
	“就算我没看清，这世上除了观云越，还有谁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潜入蜀山，杀了我师尊，受了伤之后还能接下我所有的剑招？”
	“能潜入蜀山的，这世上少说也有五六人。”
	“那能杀我师尊的呢？”
	秦逸潇说是因为修补封印虚弱，但这只是对于少部分人比如观云越这样的人而言，其他人即便在这个时候也是不可能轻易伤她的。
	“……那我问你，她们交好人人皆知，她有什么动机这么做？若是有心人陷害，你如此妄下定论，岂不叫真凶逍遥法外。”
	“不就是因为我师尊想拦住她么？她所书邪道，逆天而为，我师尊想拦住她，被她灭口，像观云越这样的人弑师杀……友，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秦逸潇本来是想说杀母的，但还是没敢说。
	当年凌霄去世，是因为观云越误打误撞致其心魔反噬，但凌霄死前曾言，不可追责任何人，此事便被按下了。但像秦逸潇，蜀山掌门的首徒，便是知道的。
	至于观岚与凌霄之间的关系，为了不败坏凌霄的名声，也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就算秦逸潇有所猜测，她也只敢说两人是师徒。但也是因此，她才认定观云越绝非什么善类。
	孤雁飞没想到她将如此隐秘的事情翻出来，道，“当年的事情你尚且不知真相便敢胡言，由此可见，你现在所说也并无确实依据，你当日的确没有看清凶手的脸不是么？”
	“但我看清了招数，这样招数只有我师尊和我会，师尊与观云越是至交，几百年来我从未见师尊如此看重一个人，所以除了我们也只有她才会这招数。想不到被她用来遮掩招数痕迹。”
	用的蜀山的招数？这是孤雁飞决计没有想到的，不说几个怀疑对象都不像蜀山的
	“当日她负伤想逃，被我留住，当时我们交手最后一招，我与她右胸膛都有剑伤。既然不是她为何不敢出来？”
	“她是不在两界之中了么？这件事情如此轰动，如果她真如你们所说不在观云宗，为何迟迟不敢现身？是怕被我们发现身上有伤么？”
	“我说了她不在，这件事我们自会辨明,给你一个交待。”
	“等她伤养好了，便能出来了么？”秦逸潇冷笑一声，“不必如此，你跟我回去蜀山，就足够了，不怕她不来。”
	“之后观云宗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你们把我扣下来，根本没用。”孤雁飞感受到对方暴涨的剑意，下意识将飞刃唤出。
	秦逸潇举起剑，对准她，眼看着情势无法控制，孤雁飞不得不与自家师尊刀剑相向。
	“方才我去仙协就听说孤雁飞来了，才追出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一把纸扇挑起了秦逸潇的剑。
	是路听雪。
	而且是打算替她解围的路听雪。

第133章 割袍

	“虽说她是观云越的道侣不假，但严格意义上而言，她并非观云宗的人，与此事也并无关联。你们以什么理由抓她？”
	“既是道侣，自当荣辱一体命运相系。”
	“自古以来结契道侣背刺的事情，也不算少。当初蜀山也出过这种人吧。”路听雪不动声色挡在了孤雁飞面前，接着道，“她年纪尚小，不清楚观云越还所作所为，一时被蒙骗，不是很正常么？再说，观云越也未必真的就把她放在心上，届时，蜀山是真要对无辜者出手？岂非坏了门派清誉？”
	“蜀山的清誉，用不着你来在操心吧。你拦着我，是代表着仙协在此事中的态度吗？你们打算包庇她们？”
	眼看说不通，路听雪干脆道，“那我今日便脱离仙协，今日所为，我如何？”
	“你今天是非要保下她？”
	路听雪手中变出她的本命弓箭，道，“实在并非我对蜀山有敌意。我与符掌门也算是有些交情，听闻讣告也是痛惜不已。但我觉得你们抓了孤雁飞，恐怕就是抓了观云宗里唯一一个想查到真相的。”
	孤雁飞加上路听雪，就算真赢了，她们必然元气大伤，秦逸潇看了看她眼中的弓箭，生了退意，却并非畏惧，而是在权衡。
	“说得好听，观云越明目张胆就是不认此事，甚至打算与我们为敌，我放了孤雁飞，不就是放虎归山？”
	她们来拦孤雁飞也有自己的考虑，本身这几年观云宗就冒头得厉害，如果观云越果真发现了什么有助修炼的办法，野心膨胀，打算拿她们蜀山开刀，那孤雁飞也许能成为一个牵制她的筹码。
	孤雁飞并非观云宗的人，抓孤雁飞，说是针对观云越的私怨，也说得过去，不至于到对整个月族宣战的地步，又能折损观云宗的战力，一举两得。
	但实在没必要付这么大代价。
	路听雪看出她眼中的松动，接着道，“我自然理解蜀山的立场，也并非故意袒护。不若我做担保，立下灵誓，如果她跑了，我替她向蜀山赔罪，任君处置。”
	秦逸潇收起剑，对孤雁发道，“孤雁飞，一月为期，你要不查明真相，要不交出观云越。否则，用你自己或者她来赔。”
	——
	“其实，你没必要如此。”孤雁飞对路听雪道。
	“观云越到底在哪？”
	“我们让人去找过了，没找到。”孤雁飞低头，想不通路听雪为什么这样做。
	“是托辞，还是真的是她？”
	“不是她。”
	“那是谁？”
	“我不知道，现在蜀山一点也不冷静。不然还可以……”
	“也不能怪她们不冷静，观云宗近些年风头尽出，行事风格强硬，谁知道你们下一步动作是什么？先是出手重伤上官若英，又是来拦住你，怕的就是你们先宣战出手，到时候蜀山就十分被动了。”
	“……”孤雁飞走在前面，心里想着，“可是我们没这么想。”
	“是你没这么想，还是你们？”
	孤雁飞顿住脚步，转头看她，眼底寒凉，问道，“你什么意思？”
	路听雪平日里在孤雁飞面前不着调，总是在两个人发生矛盾的时候光速道歉，但这次却不一样了。
	她拉住孤雁飞的手腕，重复刚刚的语调道，“我的意思是，你就这么相信她？”
	“不然呢？”
	“你就没想过她就是这么想的，符掌门也的确是她杀的，当初她目取就有过这种想法，你怎么她不是继承了这种想法？她对你真有你想的那么好吗？我知道她惯会花言巧语，但你仔细想想，她为你付出过什么？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既然你不信她，那你何必搭上自己？”孤雁飞甩开她的手。
	路听雪语气软下来，
	“我不是为了她。我是为了你，你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吗？秦逸潇绝非信口雌黄之人，她说自己亲眼所见必然是亲眼所见，若有人能在剑法上胜过符掌门，除了观云越，还有谁？也许用毒也可以以弱胜强，但论毒，谁比得过丹蛊两道都擅长的观云宗，她们还特地去排查过不可能出问题。当夜秦逸潇与符掌门都在，你觉得有第三个人能杀了二人，然后全身而退吗？”
	这里并不是路听雪口误，当日秦逸潇不敌，是被弄晕了，她醒来找到同门，竟然无人察觉当夜发生了什么，所以可以说，凶手是本可以两人杀尽,故意手下留情。
	“秦逸潇还活着，不正说明有人故意栽赃么？”
	“我并不打算说服你。我只是想问你，假如你发现事实如此，你又当如何？你还年轻，有大好前程。”路听雪接着上前拉住她，不让她接着往前走。
	“前程？什么前程？修士也讲前程？”孤雁飞眼看着那处反复被她揪着的衣袖，想起符掌门的信，心道枉自己如此信任她，到现在还在试图左右拉拢她。
	她一刀将自己的袖子割断，“你既然不信她，也大可不必信我。你放心，我不会跑，真到了一个月后观云越没回来，我没查到真相，也不会连累你。”
	“我……”路听雪眼中水光潋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其实路听雪对她一向很好。
	“对不起。”孤雁飞道，转身要回去。
	“我明白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你需要我……我随时都在。你没必要为了她放弃一切。”路听雪在她身后道。
	本来孤雁飞有些感动，听到后半句，怒而加快了脚步。她最恨有人想左右控制她。
	——
	自打上官若英出了事，孤雁飞身上的担子就重了起来，难免有些烦躁，忙昏了头跑去找上官若英问这问那，最后又问，“你们确定当天晚上陆怀舟的确在玄天宗么？”
	“千真万确。”
	“会不会是假的？”
	“你的意思是，在玄天宗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作假？我觉得不太可能。其实三个门派中，风清门内斗严重，蜀山修心相对避世比较单纯，论实力论心眼，其实都不如玄天宗，既然她们能够确定，就一定是。”
	孤雁飞叹气，“那还有谁能做到这点？蜀山内部？”
	上官若英思索片刻，道，“你怀疑谁？”
	“……”说起这个，上官若英恐怕没她了解蜀山，蜀山怎么可能出这种人。孤雁飞与上官若英对视一眼，上官若英接着道，“那也不对是吧？其实我们在蜀山有暗桩，当天是真没半点异常。”
	“那会不会没死？”
	“要是没死，怎么可能从身体上看出死于哪种剑招……后面我们以想要更多线索为由去看过，就是本人。”
	“……那观云越真会蜀山独门剑法吗？”
	“我不知道，其实有可能，又不是会什么功法就一定能练好的。如果算是至交，又水平相差不大，很可能将本门密不外传的剑法教给对方的。符掌门心胸开阔，宗主好像也把少数月族才知的，甚至是观家密不外传的功法，和她交流过。礼尚往来的话……而且宗主天赋异禀，恐怕不需潜心教授都能学会。”
	“那除了观云越还有没有别人也会？”
	“应该只有少数几个。那几个我都让人暗自调查过，感觉可能性不大。”
	“那路听雪可能做到这点吗？我记得她刚好也学过一些蛊术，但所有关于散修蛊师的名单里都没有她。”
	“她和符掌门算是好友，但论修为没有与符掌门硬碰硬的能力，就算真会，也不可能用对方的剑招胜过对方。至于蛊术作为辅助的话，我们当天去查过上下，后续也确定符掌门身上余毒已清，总不能有人比我还懂这个吧？蛊术是有代价的，对于像符掌门这样修为高深的人，想要通过蛊术以弱胜强，要么时间长才能起效，要么付出代价极大被蛊虫反噬。”
	“……”
	“路听雪身上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但是符掌门为什么要我小心路听雪？”
	“可能是有所怀疑吧，但没有证据不好直说。”上官道。
	“……毕竟你第二天就去了，谁知当晚便出事了。”孤雁飞想了想，反应过来道，“不，应该是要我小心，如果是路听雪想害她，她不会这么写信，她会直接等你第二天到了告诉你或者直接解决。她写得不清楚，是因为她不觉得自己危险，她觉得我们是危险的。可能没找到证据，也可能觉得信上写出来会泄露，所以才打算先提醒，然后等你第二天到了，同你细说。”
	“对。”上官若英被她这么一提醒，也觉得蹊跷，“也可能是想向我们确认了什么才能告诉我们，却又怕出变故所以提前写信。”
	“路听雪没这个能力，陆怀舟不在，蜀山内部没有问题，不是因为蛊术减损了符掌门的实力。”
	“而且我们还想未卜先知一样觉得有人想害符掌门，做了那么多事情，连我都觉得我们可疑了。”上官若英躺在床上，抬头望向房梁，有些无力道。
	“我再去确认一下时间段，看看陆怀舟还有没有别的办法瞒天过海。观云宗的人，我也不是全都能调得动，你再让人去看看路听雪最近的行程，她有没有什么异常，还有楚英，她和风清门，还有没有什么联系……”
	上官若英点头，“好。如果是她将符掌门的书房格局告诉风清门的话，我们也可以把风清门纳入怀疑对象。”
	也就是离一月之期还有七天的时候，孤雁飞已经可以确认此事和风清门没有关联，但楚英与路听雪有见过面，陆怀舟一直秉持着仙协的中立原则，从不与哪些门派过于亲近，交往比较密切的多是些散修。
	所以是想做什么呢？孤雁飞一边想着，一边往仙协深处去。虽说关于陆怀舟的行踪，孤雁飞什么疑点都没有查到，但是她却在仙协所在的后山发现一个仅能容人的洞口。
	四下无人，便想着进去看看。一开始仅能容人，道路崎岖，所以她化作一只飞鸟，后来竟然出现了人工所为能走的狭窄阶梯，孤雁飞便也化作人形，怕是里面有什么东西会被灵力惊动。
	差不多走了半炷香，就在孤雁飞怀疑这里究竟有没有尽头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可她越往光那边走，便越觉得头痛。
	直到眼前出现了重影，她突然听见清脆的，像木头断裂，嫩芽破土的声音。
	“谁？”她集中注意力，看向背后，却什么都没有，倒是上方掉下来一只蜘蛛，原来是一根树枝断了，本来在上面结网的蜘蛛也落下来。
	她细细端详，居然是一种著名的能够用于制蛊的蜘蛛。
	她快步往里走，不再顾忌是否撞到什么，直到整个山洞内。
	面前是到处爬行的毒虫，还有制作蛊虫的工具，甚至表现中蛊者状况的人偶，那人偶的眼睛死盯着她，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她也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眼花应该是被制蛊室的天然蛊毒影响了，掏出一颗丹药服了下去。
	服药之后五感清明，这里安静极了,除了脚步声，就是蛊虫相互啃食，和难以名状的悉索声。
	这里的规模虽然不大，养的蛊虫和制毒工具、傀儡一应俱全，完备程度几乎能够观云宗专门的蛊室相提并论，就是没条件没有做除臭处理，所以还混着恶臭味。
	她尽量收敛气息，不让蛊虫发现，但突然之间这些蛊虫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看向她身后。她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金光从外头钻进来，进入她的耳中，“速归。”
	是上官若英的声音，还参杂着杂音。
	如果不是十分紧急，上官若英不可能只说两个字，饶是她想再多看看细节，也不得不立刻折返。
	她刚刚走了，便有人出现安抚了这里被打扰的蛊虫，自言自语道，“这就走了么？”
	路听雪一直跟着孤雁飞到这里来。

第134章 墙倒众人推

	因着路途遥远，孤雁飞往最近的传送阵去，转了好几次，一个上午便回了观云宗，还有些头晕目眩的，走了几圈，居然没看到人。
	孤雁飞心道，观云宗内本来规矩就不多，这个时间到处都有人闲逛的，这回一路上竟然没看见几个人。
	又往前山的议事厅去，才听到了些许喧嚣，上官若英刚刚走出议事厅，往另一边去。
	孤雁飞赶紧上去拦住她，“上官若英，你这么急要我回来，到底怎么了？”
	上官若英被她从背后一拍，吓了一跳，“你不知道？那你从哪里回来的？”。
	“仙协啊。”
	“不，我是说你不是从外面走进来的？不走正门也不走后门？”
	孤雁飞理所当然道，“附近千机阁不是还有传送阵吗？你这么着急，我当然走传送阵了。”
	“原来如此，千机阁与观云宗的传送阵还能用。那我先把一部分人送出去。”
	“难道其他阵法全部失灵了吗？”
	上官若英一边安排，一边抽空道，“对。之前她们各种找茬，就是为了摸清观云宗的传送阵还有驻守点，现在用来转移的阵法都被人破坏了，外面还有一个封山大阵，我们没办法进出，有些修为低的弟子也有点扛不住了。好在外头势力太多，相互防备，没选好谁第一个进来。”
	“封山大阵，没有破解的办法吗？”
	说到这里，上官若英叹气摇摇头，“当下要紧的是先把她们送出去。蔺老一个人破解不了。”
	“这个阵法这么厉害？其他人呢？”
	“您看我们有半点能出力的样子吗？”有一人忍不住走出来道。
	孤雁飞朝她看过去，只见对方虽然外表看起来好好的，行走自如，但肩背微颤，闷钝的声音听着便知是伤了肺腑。
	“这是……蜀山的招数。不是一个月还没到嘛？”孤雁飞一眼认出来这是什么路数，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战力，只有蜀山才会这一招。
	“这次要只是蜀山还不至于如此棘手。”上官若英插嘴，“但是的确与符掌门有关。”
	“素灵论中不是说，有一样看不见的物质称为为素尘，也是灵力的一种形式，修士和凡人都无法按平时的功法直接使用，但是却可以融入物件之中，凡人可用，而且修士也可以通过别的手段加以吸收利用，突破瓶颈。”
	“我记得。”
	“有人指出，这和容枭所修习的道法，颇有相似的地方。而且有人找到了当初天山宗主去的地方。”
	“我也记得一开始就有这种传言，还有更离谱的，说是所有沾染过这种的功法的人，最后都会被她炼化，不过没人信。”
	“对，一是因为宗主名声在外无需如此，二是因为符掌门也为她站台，但现在不一样了，符掌门死了，而且秦逸潇说，她师尊就是发现了这功法的端倪，想要阻止才会死。另外但凡试着利用素尘这种东西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在天山那边感受到一种引力,便不得不担忧起来。”
	“再加上宗主将所有功法实验全部公开，她们不得不怀疑宗主的动机。”另一人叹气道，“如今不仅是蜀山，世家，还有一些小宗门，散修，还有一些属于风清门玄天宗的势力也在暗自施压……月族本就树敌甚多，也算是墙倒众人推了。”
	“而且自打玄天宗魍魉之乱，那一剑惊天动地，宗主的过往事迹人尽皆知，不乏以讹传讹，当初听来是溢美之词，如今竟然能拼凑出完整的时间线。”
	“什么叫完整的时间线？”孤雁飞问。
	孤雁飞最近一直忙着根本没有关注到舆论的变化，一听才知道最近的风向是如何。
	风清门容枭一事平息之后，天灾增多初现端倪，但是对于修士而言算不得什么，无人注意。
	后来，观云越与楚英交好，正好在那时候去了容枭去的地方，回来之后就开始着手素灵论，观云宗实力开始稳定提升，也就是在这段时间，两界屏障日益稀薄，天灾和怪事也开始增多，直到魍魉现世——
	如今天山那边壁画被公之于众，上面有部分描述了当年天灾，还有魍魉。大家虽然看不太懂，却不免联想到去看过壁画悟出素灵论的观云越。她和日渐稀薄的屏障以及魍魉有什么联系，和容枭有什么联系，那一剑究竟是如何挥出的？代价是什么呢？
	壁画上的东西隐喻甚多，乱七八糟，但是最后结局是惨烈的。所以为了应对这一切，观云越打算献祭谁？
	“胡说八道！”孤雁飞读过素灵论，甚至还帮忙编写过，而且论起两界之前的往事，她比谁都清楚，毕竟她有希夷神君的部分记忆。
	结合两者，她推测当年五行法宝是由源真与希夷一起强行制成，是形成屏障的关键。而在两界之中修士修炼存在瓶颈，乾坤论不全，应该也是断尾求生之举。
	而今两界屏障衰弱，多半是因为是源真早就安排好了，天灾，魍魉也是要她来平。只是，没想到别人眼中居然全落在观云越身上了。
	孤雁飞听到一半，就觉得编造此等谎言之人，必然知道真相，只是构陷观云越罢了，她一瞬间便联想到了江和光，但以她一人之力不可能做到，而且江和光知道要是早知道来龙去脉，也不至于走那些夺舍的弯路。
	算了……她暂且按下不想，当务之急是应对这次灾祸。据上官若英所说，她重伤，宗内有些战力的都被逐个击破，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蔺婉倒是还好。
	正当她思索退敌之策，上官又道，“蔺老加上你，让蜀山不轻举妄动，镇住这群乌合之众，还是可以的。”
	魍魉一事之后,孤雁飞受伤，鲜少在众人面前出手，别人还以为她如今与上官若英不相上下。
	实际上，她恢复之后实力又上了一个阶层，还领悟了希夷教她的那一剑——就是不到当初的威力罢了，孤雁飞推测当初那一剑一半都是因着希夷神君的助力。
	就是当天她被自家师尊拦着的时候，就算没有路听雪，她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孤雁飞点头，开始教宗内众人如何运功快些恢复，至少需要的时候能够强行运起灵力，不至于被趁人之危。
	——
	突然间，一道惊雷声自议事堂外炸起。是外头的人偷偷摸进来了，恰好被蔺婉撞见，几人缠斗，蔺婉居然没有讨到便宜。
	孤雁飞唤出飞刃，一举将那几人逼退几步。
	蔺婉趁机退倒她身后，“她们是散修，看不出路数……诡异地很。像是，针对我练的。”
	“没事。”孤雁飞将人护在身后，“总不能针对我吧。”
	“蔺老，您没事吧？”上官若英扶住她，一看身后莫名跟了一群人，怒道，“你们干什么呢？都回去。”
	那几个普通弟子本身就被安排好了在后山，只是少年气盛非要凑热闹，被她这么一吼悻悻离去，只剩下几个人跟在后面不肯动身，上官若英也没法管，看着眼前的人心道，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修为这么强的散修？观云宗闻所未闻啊。
	上官正思索，身后一人突然暴起，朝蔺婉身后一掌，直教蔺婉大口吐血，劲力全失，几乎完全靠在上官若英身上。
	上官若英反手与她对了一掌，只是堪堪平手，那人后退几步，笑道，“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今天了。多谢你教我如何复原。”
	只是那人还没说完，孤雁飞一柄飞刃便将她打退数十步，心脏下方直接被洞穿。
	她站不起来，却笑道，“好厉害，那我们一拥而上，你能把我们全都杀了么？我刚刚都说了，除了蜀山、各大世家，还有不少散修和宗门都与月族有怨，她们如今便在山外，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说罢，那几人一拥而上，倒真像不要命了。孤雁飞环顾几人，扔出一张符咒，竟然叫那几个人不得近身。
	原来是个一次性法宝。
	孤雁飞眼尖发现蜀山的人在远处也进来了，一袖子将那几人震开，愤愤不平朗声道，“当初说好一月为期，你们不讲信用。”
	“一月之后，观云越回来了，我们还问得到真相么？当初我们给你们时间，是因为觉得观云越如此做没有动机，结果你什么证据都没查到，而且都现在这样了，观云越还不出现，我看你也没必要查了？”秦逸潇等不及先上前来。
	“我和她们可不是一路人，只是恰好都和观云宗有仇罢了。”秦逸潇上来就是一剑，孤雁飞下意识提剑挡下。
	以前师尊也常常通过对阵教授剑法，但这显然不是切磋教授的力度。
	她自己虎口一疼，才猛然意识到这次师尊也许是奔着取她性命来的。
	师尊。孤雁飞在心中默念，“秦……我并不想与你为敌。”
	“我也不想。孤雁飞，你不如祈祷一下，你那位道侣没有把你们一并抛弃了。”
	只是此刻观云越可分不出神来。
	她身上的血迹比起蔺婉而言只多不少，周身尽是尖刺，最近的那一根离她眼珠不过分毫，她被这些四面八方的尖刺掣肘，只能倚靠着清霜剑半跪在地上，问道，“源真，你不是说，我闯过了这些阵法，就让我看么？”

第135章 昆仑山

	孤雁飞内心煎熬片刻，还是决定迎上去，只要小心些不伤到师尊就好了，道，“得罪了。”
	“秦逸潇，你干什么？！”但灵玉不知从哪里冒出挡在她面前。
	秦逸潇一剑刺来，并没有半点想要避开灵玉的样子。
	比孤雁飞还慌的是林雪，忙出手拦住秦逸潇，喊道，“师姐，住手。”
	“秦逸潇，我问你，我们当初是不是一起去的东海，你是不是亲眼看着容枭死的？你们还故意瞒着观云越，怎么观云越这次还能和她扯上关系？当初风清门的长老也暗自修炼这歪门邪道，证据确凿，怎么不见你们弄这么大阵仗?”
	“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现在观云越都没出现，你也没有证据，你非要趁人之危的话，就连我一块杀了。”灵玉觉得观云越做不出来这种事来，那些谣言纯属捕风捉影，口不择言道，“而且秦逸潇，我还怀疑你呢？你也见过容枭，为什么你没死，而且整个蜀山就你学了那门剑法。”
	灵玉最看不惯以多欺少，人界就这样，一旦有谁冒头，就要打压谁，还理直气壮，她与蜀山关系最好，是觉得蜀山不同流俗，现在想来是她看走眼了，这般越想越气，又道，“除此之外，我看风清门也脱不了干系，之前就对月族虎视眈眈，说不定是风清门和你们狼狈为奸！”
	“灵玉，这事和你没关系，别胡说。”林雪上前拉着她的手道，恨不得立刻把她脱离这是非之地。
	不料灵玉往后退一步，有些执拗地甩开了她。
	“我知道我连玄清都没入，但我告诉你们，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们人界吃不了兜着走！”
	在百来年之前，妖修和人族是不太对付的，这才和平了不久，灵玉在妖修之中也地位特殊，说起来，还真没人敢真的对灵玉怎么样。
	“灵玉，得罪了。”秦逸潇打定了主意，不再辩解。
	只是她未能近身，便动弹不得，下一刻便觉得手臂不受控制地一震，手中灵剑掉落，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哀鸣起来。
	“是万剑归宗。”
	万剑归宗当然不会将所有人的灵剑收走，只是会让附近所有器修的法宝与之共鸣，秦逸潇心中一动，将灵气收起，急退几步，仍是被削掉了一缕发丝。
	对方显然没有想针对她，只是想逼退她，但方才受这威压影响，竟然险些连剑都拿不稳，她心中仍是一阵。
	观云越眼神凌冽，朗声道，“趁我不在攻我山门，我道是哪些宵小，想不到蜀山也来淌这趟浑水？”
	孤雁飞先是心中欢喜，却无意识瞥见灵玉反而一副十分担心的表情。
	“观云越，两界都传遍了的事情，你不知道？跟我装什么傻！”
	“我之前误入秘境，出来不过两日，刚刚才知道这些事情。不过，据我所知，我们不是已经答应你，会查明真相，一月为期，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一月之期到了便能找出凶手么？”
	“你说是我，便是我？”
	“你不认，便不是你？”
	观云越不再多说，“符掌门之死我很抱歉，却非我所为，所谓我将以修士为祭品，也是无稽之谈。当然，若是你们不在乎真相，只是像当初许清奉一般，图谋不会，那不如试试在我手下你们所有人加起来，能撑过几招？”
	秦逸潇暗自思忖，之前偷袭观云宗，已然损失了不少战力。如今观云越也出现了，蜀山的目的也达到了，看刚刚观云越的出招，不像是伤还没好。干脆道“观云越，此事是你一人之过。本不愿意牵扯无辜。”
	说到此处，秦逸潇瞥了一眼瞪着她的灵玉，接着道，“那按照原期，如果没有查到真相，你敢来蜀山用问心镜么？”
	问心镜是蜀山的，说是可以辨明谎言，但谁也没见过问心镜怎么用的，说是极耗精力，不一定准，所以一般不用，没想到现在却拿出来。
	“我敢。但蜀山要是拿不出我是凶手的证据，此事绝不可能善了，必为世仇。”
	如今蜀山认定是她，谣言又四起，话说到这份上，怕是免不了一场恶战。在场众人，不乏有些来看看能不能分一杯羹的投机之人，难免胆寒怕到时候真伤及无辜，小心翼翼溜走。
	“说好了？”
	“说好了。”
	——
	半炷香后
	“观云越，你身上好多伤。”孤雁飞指尖轻抚过她伤口边缘。
	“嗯。”
	“伤得这么重，那刚刚是演出来的么？”
	“倒不是，就是伤上加伤罢了。”观云越道，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吃点药也是能发挥出往常实力的。”
	孤雁飞故意把手一抖，药一次性全倒在伤口上面，观云越被疼得嘶的一声——“好痛！”
	“知道痛还笑。谁让你失踪这么久的。”孤雁飞轻轻吹了吹伤口像是安抚，又道，“是不是无论怎么做，都一定会因为风头太盛而被打压。”
	“是。”观云越道，“以前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在月族身上发生过。”
	“她们……怎么这么坏啊。”孤雁飞本想说些脏话，但是“她们”好像包括蜀山的人，于是骂人的话硬生生变得有些幼稚。
	“我本一位做了完全准备，没想到被陆怀舟给阴了。不过这件事的结症还是在蜀山身上。她们不要不牵头，也不会有人浑水摸鱼。还有，这群散修不像散修的，多半也是陆怀中暗中笼络。”
	“可是扳倒你对她们有什么好处？若说有利可图，陆怀舟为什么挑个最难啃的骨头？”
	“不知道。但其实我觉得秦逸潇有些古怪。”
	“怎么了？”
	“她说自己亲眼所见，又说和符掌门同时遇袭，她没看清那人的话，为何就直接认定是我？以她的性格，不该慎之又慎，查明真相么？何至于来淌这趟混水。”
	“不知道。”孤雁飞摇头，忽然想起所见，问道，“我之前查到仙协确实有人在暗地里面养蛊。但上官若英说过，时间太短没有办法直接作用在符掌门身上……等一下，有没有可能蛊是间接下在我师尊身上，传递给符掌门的？！”
	观云越挑眉，道，“有可能，如果药性相和，可以。不过间接下蛊的效果就更差了。但如果想扰乱她的记忆，并非不可……”
	两人还在合计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观云越将衣服穿好，走出去，是上官若英。
	“宗主，蜀山传信来说，你刚刚回来，所以再往后推迟半个月，如果我们还没找到真凶，再用问心镜。地点改到昆仑山……您一个人去。”
	“昆仑山？为什么？”
	“为了唤醒问心镜。”
	“好。”
	看观云越这么爽快答应，上官若英道，“我觉得地点换来换去的，有古怪，万一用问心镜有什么副作用，您一个人去……”
	“如果发现有问题，我要走她们还能拦我不成。”
	刚刚还一言不发跟着她们走的孤雁飞冷不丁开口道，“你就是被封印在昆仑山的,和历史对上了。”
	这话说完，另外两人都停下脚步看着她。孤雁飞也低头，“抱歉，我不记得很多，这段历史我都没怎么细学，我当时觉得很无聊……”
	空气沉默片刻，一道轻快的声音打破的沉默，“看来我还是很厉害啊。蜀山费这么大功夫也就只能封印我，杀不掉我。”
	“观云越，你在瞎说什么啊？！” 观云越是在开玩笑，但孤雁飞曾经问过师尊，最后观云越能不能出来？师尊说这种封印先蚀人灵力使之与凡人，再蚀人神魂，阵法维持完全依赖于被丰盈者，唯一的破解办法便是被封印者死去，阵法自破。
	“说实话啊。”观云越勾起嘴角，笑着道，“说起来昆仑山，我不是说我之前见过我被封印的场景，和昆仑山也相似。不过不是蜀山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是一位老者。”
	“什么样的老者？”孤雁飞赶忙询问
	观云越大致形容了一下，孤雁飞越听心里越凉，这不是跟她师尊一模一样么？
	接着观云越又说，“不过当时镜里还有一个年轻人，好像是出手杀了那老者的吧……早年间我找过，没这号人，所以想应该还没出生。”
	“那年轻人长什么样？”
	“好像和你还长得挺像。我还有她的画像呢。”
	“给我看看。”孤雁飞预感到了什么。
	“好啊。”观云越将她带到后山的那处木屋，又从里屋的一间小书房掏出一副卷轴，上方落了好些灰尘，都引得孤雁飞呛了呛。
	“好多年没打开过了。上次打开好像还是能和你对话的那本书出现的时候。”观云越拂去灰尘，将卷轴挂在墙上，画面内容倒是很新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画中人眉眼清俊，出尘绝艳，回头一瞥，眼神悲悯，颇有神性。
	“其实那女修的眼神还要凌厉一些，可惜我画技有限，不能准确绘出那人模样。”
	孤雁飞的脸煞地白了。
	“怎么了，你认识嘛？”
	“你说的老者是我师尊，当年她就是为了封印你，才弄成那样。你说的画上的人……是我。”
	观云越瞳孔微缩，顿了好一会才问，“是你？”
	“我是不是没告诉你，我来的时候附身于一块木偶，我原先不长现在这样。”孤雁飞又凑近画面看了又看，上手摸了又摸，最后才用一种艰涩的声音道，“你能不能再说一下细节。”

第136章 生死相随

	“孤雁飞，你……”
	总是这样，在孤雁飞觉得事情有转机的时候，命运给她当头一击，预言，又是预言，完全能对上的预言。
	“再说一遍好不好。”孤雁飞的声音带上了些恳求。
	观云越复述一遍，无非就是周围的景致，还有那老者的衣着，已经阵法启动的效果，“其实我也就看到几个场景，没什么细节的，就连那阵法我也无法判断出是哪种。时间一久，我也记不清了。”
	地点、人物全部能对上。一时之间，无力感涌上她的心头，孤雁飞明明什么都知道，命运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或者历史上的结局已经是她们避开种种灾祸之后的结果了吗？
	她又不得不在意起观云越所见的内容。她会杀她师尊是什么意思？
	孤雁飞眼中带着迷茫，看向观云越，“我会杀了我师尊吗？”。
	“不，尘世镜中不一定会发生的，就和逝川一样。别乱想。”
	“可是我师尊真的要……”孤雁飞一下子瘫坐在原地，她没有想过自己与师尊刀你死我活的地步，“但她是我师尊，我不会这样做的。”
	“不会的，当然不会。”观云越抱住她，轻声安抚道，“你不需要这样做。”
	“……观云越，我不想对付我师尊，我很小的时候，就是她把我捡回去的，虽然我不喜欢她，她老防着我，对我很严厉，但是我没有讨厌她到这种程度。就算她真的让你……我也不会……”
	她不愿为了观云越与自己的师尊为敌，而且就算真如历史上那般结果，她也很难想象自己真弑师？她可以明目张胆地与路听雪决裂，但她的故乡，还是蜀山。
	难道是还发生了别的事情吗？
	“没有让你对付她，我明白的，这件事不能全怪她。我跟你说这件事也并非寄希望于画中人。”
	“观云越，倘若我师尊就认定了你，非要与你不死不休，就没有折中的办法么？”
	“事在人为，当然有了。”观云越宽慰道，“大不了我假死脱身，让别人也找不到我。”
	“你可以吗？”
	“可以啊，蛊术里面关于这种的研究可多了，肯定会有别人看不出来的。我也不是傻子，真到了那时，为了保住月族我也得如此。”
	“那你还要去昆仑山么？”
	“去啊。而且我很奇怪秦逸潇修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阵法，能够赢我？实在不行，我也不守信用，我带你一起去。”观云越摸着她毛茸茸的发顶。
	“嗯，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可厉害了。”孤雁飞仰头亲她，道，“她们不会有办法赢我们两个的。”
	这次回来，观云越没跟她说这次的所见所闻，寥寥几句概括完了，孤雁飞总觉得她有什么瞒着自己，所以她在心里想，大不了生死相随。
	“其实，无论你怎么想怎么做，我都不会怪你的。”
	——
	也就三五日，孤雁飞收到了傅光的来信，说是知道了那蓝衣修士是谁，急匆匆回千机阁了。观云越趁她不在，也溜去玄天宗，轻车熟路找到了姚晏，也就是姚长老。
	姚长老不正眼看她，只是装模作样用手端着茶盖，“来就来了，不走正门?”
	“走正门岂不是会连累了玄天宗？”
	听她这么说，姚晏将茶水砰地一声放在桌上，“我就知道你迟早有一天会闯出滔天大祸来。幸好当初赶走了你。”
	其实这话这话说得不对，观云越是自请离开的。观云越抿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听着，看起来倒是乖巧。
	姚长老看她不回答，越想越气，又问， “真是你做的？”
	“不是。”观云越摇头。
	“那两界屏障还有素灵论的问题？”
	“前者是必然的，您要是看懂了壁画就知道了。后者纯属无稽之谈。”
	“那秦逸潇认准了是你，你能证明不是你么？”
	“……有些难。”
	姚晏深吸一口气，“蜀山有问心镜不早拿出来现在才说，摆明了给你设局。要我说，你先逃了不再现身，之后没人敢来抓你。也就是损失些清名，大不了藏在玄天宗的地界……”
	“不行，我走了，月族怎么办？其实我有办法证明，就是需要些时间。而且——”
	姚晏打断她，“那你来找我做什么？帮你拖住蜀山？我没这个本事！”
	“月族树敌甚多，走到今日不易，不能为了我元气大伤。若我有不测，观云宗不会寻仇。但我看仙协的陆怀舟不会善罢甘休，怕是还需要您出手相助。”
	“你不是说你想到办法了吗？”姚长老起身将面前的杯子一摔，刚好砸到观云越的脚边，溅了她一身。
	“是想到了，但不一定能成功嘛，总要想想失败之后怎么办。”
	“滚出去。”姚长老没有听她继续说话。
	也是在这时，门外出现一名弟子，朝屋内人道，“姚长老，掌门有请。您……现在方便吗？”
	姚晏平复下来道，“是蜀山的人来了？”
	“是。为了观云宗的事情。”
	“玄天宗不淌这趟混水。”
	“她们说，只对观云越，不对观云宗。”
	姚晏看了观云越一眼，没好气道，“既然是私仇，那更要看她们本事了。我不站队，她怎么想的？”
	“掌门也是这么想的。另外，掌门说，要是观云越有什么嘱托，您也别老一个人就应下了，都不知会她一声，上次风清门来她什么都不知道……还挺尴尬的。”
	那弟子想了想，看着屋内两个人影，又道，“还有观云越平时来走的那条小道，靠近前山，现在蜀山的人也在的话，容易碰上。”
	“我知道了。”
	观云越朝姚晏深深一拜，道，“那多谢老师了。上官若英年纪小，您也多帮帮她。”
	“知道了。她一个，你一个，除了给我找事还会什么。”姚宴骂骂咧咧，心想以后再也不喜欢哪个后生了，没一个省心的。
	——
	那日之后，观云宗的氛围激昂，大部分人都觉得大不了就与蜀山对上，谁输谁赢还未可知。但观云越却不怎么露面，大小事由都是上官若英安排，这也给她们一种没多大事的感觉，渐渐就恢复到往常了。
	上官若英刚刚忙完，打算回去休息的，突然被观云越叫过来。“宗主，您大半夜找我有什么事吗？”
	“就是和你聊聊观云宗现在的情况。”
	“还好，其实大部分人都相信您，想走的人我都放她们走了。您是想知道您去昆仑山之后的安排么？”
	“不了。你做的一直很好。”
	“那……”上官若英不解。
	“你知道吗？其实我觉得你很适合我这个位置。”
	“我从没想过。”上官若英听她这样说，心中一紧，迅速否认，她甚至怀疑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别紧张，坐。其实我一直都拿你当整个宗门的继任者来培养，所以你平时事情很多。你的修行也因为这些事情被耽误了吧？真是抱歉。”
	“这是我应该做的，当初您说要让月族不必受人非议，不必躲躲藏藏，也没有内斗。您做到了，所以再苦我也从未觉得不值得。”
	“所以你更适合做宗主了。”观云越眼中含笑。
	上官若英听出来她的意思，着急道，“可别人都是干了几百年了不想干了，才找继承人的。”
	“不知道你有没有像别人说的一样，觉得我有意打压过你。”
	“没有。”
	“但我有。一开始吧，张家那事之后，我就再无芥蒂一心培养你，所以你也别多心。此番若是我有不测，月族树敌太多，不可冒进报仇。”
	观云越拿出一本书来，“这是素灵论的完本，我这几天赶完的，你拿着吧。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你就去玄天宗，她们会帮你的。”
	“可是……”上官若英越听越难过，眼泪忽地一下落下来。
	“若英，自打你当了左护法，对谁都冷脸，我还没见过你这么哭呢？” 观云越脸上带了些惊讶，像是看到什么好玩的稀奇事一样。
	“干嘛笑我。”上官若英擦了擦眼泪，终于断断续续道，“我年纪也很小啊，我连百岁都没到呢，换了别的宗门，我现在还在安安心心地当普通弟子，甚至领闲职吃空饷呢,我也不想担这么多事情，谁见过一百岁不到就当宗主的。”
	“我啊。”观云越理所当然道，想了想又说，“这点是我对不住你，本来你不用这样的。但是最初月族实在人才凋敝，就出了一个你，后来你能力越来越出众，我又不想放过，居然让你这么辛苦。”
	听着听着，上官若英头又低下去，“这么多年，你有很多次危险，但你从来没这样嘱托我。你不会真的要把所有都丢给我吧？”
	“若英。”观云越起身蹲在她面前，“抱歉，我只是莫名觉得不安，所以才安排好一切。也不是就没有转机了。”
	“除了这些，我还想告诉你，万事以保全自己为先，有时候可以自私一点。你要是累了，也像我一样，提拔一个亲信，以后把所有事情都扔给她，你也轻松。”
	上官若英有些堵气道，“……那我扔给孤雁飞好了。”
	观云越听笑了，道，“也好。之后你们要好好相处，别老相互找茬……算了，若我回不来，以后你也见不着了她。”
	毕竟，孤雁飞有她自己的路。

第137章 背叛

	孤雁飞回到千机阁，发现傅光并不在，四处走走，惊觉自己这些日子居然并没有受到束缚，千机阁的运作早就停止了。她行至阁楼中心拿出东神木，千机阁也并未受到影响。
	“雁姐姐。”门口出现一个瘦小的人影。
	“洛雪，你怎么回来了？”
	“我在这里布了一个阵法。只要你回来，就能通知我。”
	孤雁飞点头，“千机阁的运作停止多久了？”
	“半年吧。两界好像没有需要我们维护的地方了。”
	“傅光写信给我说，她知道陆怀舟是怎么回事，现在人却不在了。”
	洛雪点头道，“是我让她写的信。”
	“怎么了吗？”
	洛雪沉默半晌道，“最近观云宗的事情沸沸扬扬，我替你们算了一卦，千机阁和你的缘分尽了。我怕再不回来找你，就见不到你了。”
	“嗯？”
	“但你的是上上签。”
	“那观云越呢？”
	“下下签。”
	孤雁飞愣了一愣，问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卦象是这样的。另外关于那个蓝衣修士，我们的确查到了端倪，这些散修明面上毫无关系，但都是陆怀舟一手培养起来的。”
	“可是有什么理由呢？这些人大可以不听她的。”
	“姐姐你多半也生在大宗大派，后面接触的也是观云宗这种门派，资源充沛。但对于小宗门而言，纵然有时候有可能捡到资质好的凡人，但功法类型不全，缺少丹药原料，很难有所成。而陆怀舟刚好能给她们提供一切，那两个刺杀你的人中，有一人正好是傅光的师姐。”
	“就因为这个，值得豁出性命？”
	“傅光也觉得奇怪，所以去找师姐的住处了，推测出来，陆怀舟大概是承诺她们，要重建仙协的秩序，平衡各个宗门的实力。而且，是从不同宗门的最高战力下手，最好能够让她们自相残杀。而且真因为无人在意各个散修，所以竟然成了她的私兵。”
	这种想法，孤雁飞不知该如何评价，叹气道，“那现在她做到了。”
	“……不过傅光说，陆怀舟野心没这么小。要观云宗小心，你最好写封信给上官若英，告诉她小心月族圣地那块。具体的她也说不太清楚。”
	洛雪想了想又道，“你是不是在找关于蜀山掌门之死的线索？”
	“对。”
	“是秦逸潇。我师尊算出来的。”
	“什么？！”孤雁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
	在她的记忆中，师尊很少提到符掌门，就算提到，也是十分恭敬，她并不相信师尊能做出这种事情。
	“可她怎么办到的？”
	“看见她与仙协之间有一条隐秘的线，但她具体怎么和陆怀舟搭上的线，我们不清楚。”
	“可是……”孤雁飞下意识想替师尊开脱，却找不出理由来，半晌，她无比肯定道，“是蛊术。”
	当她再去仙协时，洞穴已经塌陷，还有火烧的痕迹，根本找不到活物，她从中收集了一些可能辨出痕迹的残骸，回了观云宗。
	——
	观云越刚好在书房。
	孤雁飞将东神木和之前找到的残骸一起放在桌子上，问观云越道,“有没有什么能够控制对方，并让人实力大增的蛊术？”
	但观云越只是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残骸，说了一句，“已经看不出来施法的痕迹了。” 然后眼神便挪到了那块东神木上。
	“你是想说被控制的是秦逸潇，确实可能，但没有一种蛊术是能够又控制对方，又能让那人实力大增的，除非是将对方炼做了傀儡，但我看她没有半分变作傀儡的样子。”
	观云越将这东神木拿起来仔细端详，随口道，“你不是说这个是用来维持千机阁运转的吗？”
	“现在不用了。”
	“你拿着没用的话，那给我吧。”
	“呃……好。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想想。如果我想要从秦逸潇下手，会用淆念蛊。这种蛊能让人在一段时间内敌我不分，狂躁易怒，但这种蛊会伤害人的魂魄，一旦发作几乎没可能活下去。”
	“……那有活下去的办法吗？”
	“有。就是这段时间的记忆会被扭曲，而且对此深信不疑。”观云越沉吟片刻想到了什么，看向孤雁飞道，“符掌门修为高，说不定刚好可以做到。”
	但观云越又道，“如果秦潇逸让我仔细查探，我应该能看出蛊术的痕迹，但我也不能自证啊。如果能找到母蛊的话，应该能够找施法者，不过依你刚刚所说，那里已经被毁掉了。”
	“那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减少蛊的影响么？比如让我师尊恢复记忆之类的。”
	“这个很难，如果能被相似场景刺激的话，也许可以。”观云越同她细讲那种蛊的原理还有特性。
	孤雁飞记下点点头，“好。我再找找看有没有别的线索。至少现在我们知道方向了。”
	观云越从怀中掏出丹药道，“之前蜀山跟我来信说，要我服用这种丹药配合，而且还说问心镜出结果需要三天。之前你们用过问心镜么？”
	孤雁飞拿过丹药仔细端详，道，“没用过。”
	“我让上官若英看过了，就是几味普通药材，没什么毒性。”
	“别吃了。”
	观云越一把把丹药抓过来喂进嘴里，“你也别担心，我此去并非抱着自证的心思，而是想与她们好好聊聊。”
	“那你不怕给你下毒啊，世上又不是只有上官若英一个丹修，她要是弄错了怎么办？”
	“所以就要靠你了。”观云越冲她眨眨眼，“若是没有找到其他证据，你三天后也来接我，我觉得以你现在的修为，就算真有什么问题，应该能把我带走吧？”
	“嗯。”
	“你会来接我吗？”观云越重复道，看向她时，眼中带着探究的意味。
	“当然了。”孤雁飞有些莫名其妙。
	“我也觉得你会。”说罢，观云越笑了笑。
	但孤雁飞刚刚走出观云宗的门，莫名觉得不对，杀了一个回马枪。
	果然观云越明明刚刚还和自己在书房说要回去补交，现在却去后山找了灵玉。明明就在自己地界，却搞得神神秘秘的，孤雁飞这下也不考虑什么礼貌不礼貌了，收敛气息走到门外，偷偷听她们在做什么。
	也听不太分明。
	“好，那人有什么特征吗？”
	“女修，很漂亮，它自己就能找到，具体的我也不好说。”
	“谁很漂亮啊？！”孤雁飞一下子将门推开，吓了两人一跳，她接着问，“观云越，你要找谁？！”
	“我说这事把灵玉牵扯进来不好，让她找个人帮观云宗。”观云越有些尴尬地笑道，“怎么又回来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
	“有。”
	观云越摇摇头，“就是我这次去见到了源真，她说……”
	“她说什么？”孤雁飞问。灵玉见观云越眼神游移，非常识趣地离开了。
	这下好了，观云越变了神色，凑近她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低声道，“她说，你不要我了。”
	“胡说八道！她诬陷我。”
	其实观云越一开始并没有觉得蜀山这件事有多棘手，结症是在孤雁飞身上。源真说过，孤雁飞不会帮她，甚至会成为她失败的关键，而且拿出了一个她无法反驳的理由。
	此刻看孤雁飞这副受了莫大冤屈的表情，观云越有些好笑。
	“那，你要怎么证明？她可是跟我打赌，信誓旦旦呢。”一句话里像是故意用音调打了个结，带着钩子，蛊惑人心。
	孤雁飞想早知道就不问了，不自觉后退一步，“这，这还用证明吗？你……就只瞒着我这一件事？”
	“千真万确。既然问了，你要如何证明？”看她不回答，观云越歪了歪头，“不如帮我实现一个愿望吧。”
	“嗯，好。”孤雁飞点头，迷迷糊糊地就多欠了个东西。
	观云越捏着孤雁飞的脸亲了好久，孤雁飞才反应过来要离开。
	她看着孤雁飞的背影几乎要笑出声来，她想，她不该怀疑孤雁飞会背弃自己。
	至少，不该一声不吭地就放弃她。
	——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到了观云越赴约的日子，问心镜需要三天时间才能出结果，现在是傍晚，所以孤雁飞还有两天时间。
	夏天的阳光总是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孤雁飞四处奔波，一无所获，有些颓废地坐在林间树下，反复回忆史书的记载。一个白色的人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谁？”她转头。
	是路听雪，和当初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很像，依旧是一身白衣，只有发带的颜色十分惹眼。
	她皱眉道，“路听雪，你来这里干什么？你跟着我？”
	“对不起。我之前不该和你那么说话。”
	孤雁飞狐疑地看着她。
	“原来一直都是陆怀舟。”
	“你和她不是一伙的吗？”孤雁飞看懂她的来意了。自那天她们分开，就再没有联系过。
	“什么？”路听雪困惑道。
	“你是当我蠢吗？第一次见面，你怕认出对方的路数，出手拦我，后来又在玄天宗把事情闹大将观云宗推上风口浪尖，就连与我交好也是为了能够合理进出观云宗吧？”孤雁飞冷声道，“大可不必假装好心骗我。”
	“你误会我了。我也是才知道这些。”路听雪声音软下来，前不久，我在仙协中找到了一个蛊室——”
	“现在恰好毁了。”孤雁飞起身愤然道，带着些质问的成分。
	其实她真心将路听雪当成朋友，性格、能力、爱好都很合她的意。
	“我那日觉得蹊跷，将里面所有类型的蛊虫都收集了些，后来那里被毁，我莫名觉得此事一定和蜀山掌门之死有关，一直想找你，但我一直见不到你。”
	孤雁飞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直见不到你。”
	“上一句。”
	路听雪从怀中掏出储物袋，孤雁飞往储物袋中看了看，还真找到了对应的母蛊，而且她记得自己之前的确在那山洞中见过类似样式的饲盒。
	“所以，的确是为我对她有偏见。雁飞，我很抱歉。”路听雪看着她，眼中很干净。其实她平时这样，孤雁飞是会心软的。
	孤雁飞愣了一愣，往前走两步，“……为什么还在骗我？我之前一直拿你当朋友的，我没有什么朋友，是你给我指路带着一起去秘境，也是你替我挡下伤害，就连观云越说你可疑，我也没有怀疑你分毫。”
	“我……”
	“你是觉得陆怀舟并非她所承诺的那样，所以你要把她也拉下水？你觉得观云越今天去，很快就能见分晓，就算她是清白的，蜀山也一定与她动武，到时候两方的仇是结下了，陆怀舟也跑不了？你不知道问心镜需要三天么，如果我现在赶去，是来得及的。”
	这她还真不知道，路听雪愣了愣，将储物袋收回，手中幻化出弓箭，并没有举起，只是做好了战斗准备。
	“我不明白，世家恨她，你们散修也恨她，为什么？”孤雁飞并没有动作。
	路听雪干脆道，“只有她们都死了，修界才能得到平衡。更何况，我不能只让观云越一个人修正道法，到时候岂非全天下都要看她眼色。”
	“……你也知道修炼瓶颈的事情吧？她从没想过要隐瞒。”
	“你说的不一定对，我说得也不一定对，她的目的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但若是她与我想得一样，厌倦了明争暗斗，宗门间以大欺小，她也算死得其所。”路听雪叹气，她本不愿意与孤雁飞刀剑相向，心想也许这是一场恶战。
	但并不是。
	她甚至没看清孤雁飞的出招，手中弓箭就被打落。
	“你输了。”

第138章 仙途保送生

	孤雁飞拿了证据就离开，往昆仑那边去，这里离昆仑比较远，哪怕用上传送阵，也需要接近一日的时间。
	她一路未曾停歇，到天蒙蒙亮时，她离昆仑山不过几十里。
	此刻，一只灰扑扑，毛茸茸的一团突然蹦到她面前。她莫名觉得这应该是她的兔子，唤着她的名字，跟着往前想要抓住她，但这兔子偏不如她意，一个劲地往前跑。
	她往前追了一阵，忽然反应过来，这也未必是她的兔子啊，再看看四周，竟然是她从未去过的地方，于是顿住脚步。
	孤雁飞开始怀疑是某些能够迷惑神智，爱捉弄人的精怪，转身要走，但兔子竟然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它。
	眼神不似平时的乖巧，也没有半分暴躁，而是带着一种期待。像是看出她的疑心，抖了抖身子，落下一层灰来。
	见她没有接着动，孤雁飞又跟上要把她捉回来。
	但她灵巧地躲过了。
	孤雁飞再上前一步。
	她也往前一步，要孤雁飞跟着她的脚步去。
	“我现在很忙的，想玩游戏？之后陪你玩。”孤雁飞一本正经地和兔子讲起了道理。
	但兔子并没听她的，孤雁飞反而从兔子的眼中看出了不耐烦。
	孤雁飞问，“你是想让我跟你去什么地方？”
	兔子点头。
	“可是我要上昆仑山。”孤雁飞算了算，结果应该明日才会出来。
	兔子又点点头，像是在说，她知道。
	孤雁飞抱着好奇心，跟着过去，好在没走多久，兔子便停下了脚步，这里是一处灵气极其浓郁的地方，四周雾气缭绕，却并非云雾，而是因地热所起了水雾。
	那兔子从石头上跳了下去，一头扎进雾气之中。
	随后出现一个白衣女子，如出鞘古剑，清冷、孤直，眼中却含着半分温润笑意。
	孤雁飞愣住了，也第一时间认出来了对方，迟疑道，“希夷神君，你，你是……兔子？”
	她把希夷神君当兔子养了这么久吗？难怪给她喂草有时候还不吃，比皎巡还挑。
	“呃……不是。”希夷神君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尴尬的神色，从怀中抱出一只兔子。
	“我当时为了教你怎么脱险，费了不少功夫，结果发现回不去了，也维持不了魂魄的形体，只能附在这兔子身上，所以她性情异常暴躁也有这个原因，抱歉。”
	孤雁飞接过自己的兔子，仿佛虚脱，软绵绵的一坨还在蹭她，她心里一软，问道，“所以你现在为什么可以出现？”
	“这里灵气充裕，之前没来过吧？”
	“对。”孤雁飞只知道昆仑山终年飞雪，未曾见过此般宝地。
	“因为江和光解开了水晶的封印。五行法宝之中有我的灵魂，只有这五行法宝被你们解除了封印，我才能复原，同样的两界之间的灵力也会逐渐丰富，屏障也会消退。”
	孤雁飞对源真态度不怎样，对希夷神君倒是很亲近，道，“原来如此，千机阁的东神木也无用了。是不是也和这有关？”
	“是。”
	“噢，那我和她之间的联系算是解开了？”
	“嗯，准确来说，不是。这个比较复杂，得从你的来历说起。”
	孤雁飞看她一时半会说不清楚，“那你等之后再说，现在我有事。”
	“不行。”希夷神君伸手拦住她。
	“怎么了？”
	希夷神君伸出手在她头上一点，泛出点点银光，严肃道，“我要告诉你关于你的身世，和来龙去脉，你再决定要不要去找她。”
	“可是她——”孤雁飞要拒绝，但希夷神君却不容她拒绝。那些记忆急速涌入她的脑中，她额头上的续命法也终于脱落，她的魂魄终于补全。
	“当初我为平天谴，以身殉道，本来离飞升不过半步之遥，但我道心不坚定，之后魂魄四分五裂，一小部分消弭于天地，还有一部分在逝川交错的时空之中不可转世，源真与我是好友，利用五行收集我散落的魂魄。”
	孤雁飞点点头。
	“不能久留。后来天道念我修行不易，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本来消弭的魂魄，重新转世诞生了江和光，而你也就是另一部分。”
	“我和江和光都是你的转世？”
	“非也。虽然你与江和光头上都有魂魄不全的印记，但你既然是强留下来的，自然与她不同。五行法宝一直在逝川之中汲取后世的灵力，你当初只是普通人，大约在一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我的魂魄正好选择了将要死亡奄奄一息的你，你原本即将消散的魂魄与我的魂魄相互交融。”
	孤雁飞听得混乱，但是脑中意外清明的记忆却告诉了她一切，她既是源真，又是那个凡人，她是被人被强行拼凑起来的，作为希夷神君的一部分活下去。
	看她眼神逐渐清明，源真道，“你是拼凑我灵魂的关键。换句话说，源真原本的打算就是通过你，让我重生。”
	“那……”孤雁飞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希夷神君当然知道她想问什么，回答道，“从灵魂的角度上来说，你也可以认为你就是我,你的一些念头来源与我，你莫名产生的感情也源自于我，你就是我在这种经历下所会形成的人格。但现在更健全。”
	“我就是你。”
	“可以这么说。不过源真学艺不精，中间参杂了不少天材地宝还有别的魂魄，不能完全等同，而且分离魂魄的时候一点不讲究，你因此情感不全。”
	“她不行难道你可以？”
	“救你的时候，她尚未登仙，自然是要差我一些。我刚刚才替你补全魂魄，不能说我比她厉害么？”
	孤雁飞眼中出现了一丝防备，后退几步，“但我不愿意成为你的一部分。”
	“可以，你做的选择可以认为是我做的选择。而且你自可以不认我。”她笑笑，换了语气道，“但你继承了我的一部分才活下去，仙途比旁人容易，天赋过人，自然也要继承我的因果，比如做完应对天灾最后的收尾，不然会遭天谴的，到时候两界就要分崩离析了。”
	“可是，都是因为我，她才会……”
	“怎么做？”
	“还记得封印魍魉的阵法么？用你的血就可以唤醒。”
	“记得。”
	“稍微改改就可以，但平复天灾，需要有人生祭，非天资卓越，灵力充沛者不可。”
	“那我该选谁？”
	“天道已经选好人了，观云越。”
	“为什么非得是她？就因为她挡了我飞升路么？”孤雁飞现在算是明白了，无论是自己还是江和光，都只是希夷神君的一道劫罢了。
	“你之前魂魄不全，七窍缺一窍，现在感受还一样么？”
	“什么意思？”
	“你这么说无非是因为你顾念你们之间的私情，可无情道便是放下偏私，如此方能看透本质。我脑中也有一些关于她的记忆，我看来，她好像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好。”希夷神君淡淡一笑，颇像是笑她执迷不悟。
	孤雁飞紧紧盯着她，没有说一句话，但无疑是不赞同的。
	“她一开始遇见你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要利用你，若不是你与江和光认识，怕是早就死了，她要是没有喜欢上你，会为你难过吗？”希夷神君的音色温和，语气平淡，却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她有告诉过你，她预见到了自己利用素灵论造这些功夫武器，可能会造成混乱吗？”
	“那也要怪你们非要选在这个时候让两界复原。而且我从没听过用刀杀人，要怪刀匠的，我也炼过许多武器，那我岂不是早就造下无数杀孽了。”
	“她预见了一切，甚至有人提醒过她。但觉得自己可以控制，或者说，她并那么不在意失控的下场，就像她还不喜欢你的时候也拿你的性命去冒险，就像她为了宗门利益牺牲个把无辜。诚然她并不嗜杀，甚至很乐意向人伸出援手，但为了实现她所认为值得的目的，她愿意拿所有人冒险，并把这些称作必要的代价。是因为你太喜欢她，她对你太好，所以才会给你，她是无辜的错觉。”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这都是你的臆测。再说，修界像她这样的人比比皆是，天道怎么不选别人？”孤雁飞被她说得心神有些乱。
	“虽说什么都还没发生，你们凡人说论迹不论心，但天道问心也问迹，她这般心性配她的天赋，实在危险。天道并不针对谁，只在适合者中随机选择一个，恰巧是她罢了，就像当初九州也是随机选中打算毁灭的。”
	希夷神君走近，叹气道，“你刚刚说，她是因为你才走到如今这种地步，我不否认这和你的命格有关，但更多都是因为她锋芒太盛不知收敛，狂妄自大，而且源真提醒过她了，但显然她为了达到目的，也愿意拿自己冒险。是她今日若是真被封印，错不在你，在她自己。你受她恩惠，也为她奔走避祸，已经算是缘尽两清。”
	“两清。”孤雁飞喃喃自语，希夷神君不像皎巡、不像源真，总是高高在上，只是温和地告诉她一切，先说情理天道，又讲两人缘尽。
	“对，两清。你已经尽力了不是么？这不是你们努力这么久才得到的一线生机么？”希夷神君的声音仿若带着一种渡化旁人的效果。“如此已算仁至义尽。感情种种，于你只是牵绊罢了，会让你的判断失误，瞋痴贪怨皆出于此。”
	但希夷神君好似有些支持不住，寻了个地方蹲下来，温声道，“你也不必忧心，她罪不至死，天道也不是非要毁了谁。我看她生性豁达，不似钻牛角尖的人，你未必这能困住她，说不定数年后自有造化，转危为安。但，已经与你无关了。”
	一只蚂蚁从她们身边悠闲爬过，它刚刚吃饱喝足，打算回去休息，仿佛她们谈的不是什么关乎两界命运的大事，而是过几个时辰天就会黑，饿了就需要吃饭这样必然而寻常的事情。
	希夷神君看着这只蚂蚁，会心一笑，果然当初牺牲这么大，保住九州是值得的。她希望孤雁飞也能同她一样堪破红尘，不受牵绊，无论是观云越，还是一只蚂蚁，都各有命数，无需偏爱干扰。
	但，孤雁飞不就是她么？
	蚂蚁爬向外界，噫，天怎么突然黑了。
	它抬头。
	往回爬，天亮了。
	再往前爬，天黑了。算了，作为活在修界的蚂蚁，它经常遇见奇怪的事情。
	——
	另一边，观云越也在耐心地等问心镜的结果。
	但期满之后，问心镜没有给出任何答案，观云越等到的，是布了多日的大阵。
	“看来是没得谈了。”观云越唤出清霜，应对着这阵法中种种诡谲的攻击，竟然有些支撑不住，她身上的伤在这里也快速恶化起来。
	一时之间，双方也难分胜负。
	观云越觉得不妙，正欲脱身，清霜剑却罕见地起了剑鸣，原来是身后忽然有人偷袭，实力当不在秦逸潇之下，但秦逸潇不是在与旁人一起维持阵法么？
	她猛地回过头，一道剑气劈过去，将对方的招数尽数化解，等那道剑气到对方面前时几乎近乎于一道微风了。
	仍是掀起了那人帷帽，斗笠之下，正是她最熟悉的那个人。
	那双眼睛望向她，不像平时暧昧缱绻，只是有些怜悯。
	“她剑法乱了。”有人喊道。
	“趁现在！”
	秦逸潇并没有因周围人的呼喊有动作，而是处于惊愕之中。她也因这道剑气得见这人面罩下的模样，当然看见了也看见她们遥遥相望的一眼，看见她眼中波动的感情。
	“孤雁飞你——”
	“孤雁飞？现在没有孤雁飞了。”她转头道，一双眼看着她，“以后，也不可再寻。”又叹气道，“你这次消耗很大，恐怕日后也会止步玄清，还要好生修养。”

第139章 历史尾声

	江和光与观云越对望之时，天刚亮不久。
	然而在山下温泉那处，尚是晚间。
	“那你错了，希夷神君，我从没把她当作什么高尚慈悲之人，我只是喜欢她而已，而且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判断。”无论旁人说什么，世上都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观云越。
	在她魂魄感情补全前，她从未与任何人如此亲近，对悲欢情爱只有模糊的认知，并不懂得什么是喜欢，无论是家人的，还是对朋友的，她看世界总是有一层雾，唯有梦里的恐惧才最清晰。
	观云越是这世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个与她如此亲近之人，虽然她每次都说观云越对她如何如何不好，但观云越的确是那个总是包容她，一点点接纳她敏感多疑，永远会等自己去爱她的人。
	任何人在这种时候遇见这种人都不可能放下。
	希夷神君点点头，“都可以。”
	她想，也许孤雁飞就是自己抹不去的凡心吧。
	孤雁飞看她神态不对，小心翼翼问道，“那这是不是算你渡劫失败了啊？”
	“我本来早就已经死了呀。而且我方才将你魂魄补全，也不是本着借你灵魂重生的念头，你自不必受制于我。你们都会自由，我也一样。”
	孤雁飞此刻并没有懂得希夷神君所说的她也会自由是什么意思。
	但希夷神君目光幽深，道，“其实我刚想想，你与我很有不同，灵魂分裂之后，掺了太多东西，我还是我么？若是我要借你们二人复生，那我算不算夺舍呢？更何况，我生前并无遗憾，倒是空让你们二人受折磨。”
	希夷神君想，江和光又何尝不无辜呢？她命中所历的劫难，何苦再在江和光身上重演一遍，转世之后，她便不该是她了。
	“那源真为什么——”孤雁飞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想到了原因。
	希夷神君神色一滞，顿了顿才问“你是打算去找观云越么？”
	“是。”
	希夷神君眸光微敛，道，“你救不下来的。”
	“为什么？”孤雁飞脸色一变，随即想起她所说天道所选祭品，问，“除了牺牲她就没别的办法么？”
	希夷神君可不想做这个坏人，算算内外时间，再拖一会儿可能赶不上了，道“有倒是有，但你可能做不成，我告诉你吧……另外我还有几句话，要托付于你。”
	——
	其实江和光在和观云越成为对手之前，是见过观云越的。观云越一入世，她便听闻过观云越的名字，天纵之才，世间罕有，和她一开始的经历多相似。
	她见观云越是在仙门大会上，观云越得魁首的那一届。那时环绕在观云越身边的人太多，应该是没有发现她。
	同样过人的天赋，同样的年轻，观云越却可以做尽自己想做的事情，自己却只能被困在先辈的承诺中，日复一日，隐匿行踪，为了两界做枯燥乏味的事，后来又是为了等不知名的人到来，仿佛她的一生就只能为别人而存在。
	江和光很羡慕孤雁飞，也很羡慕观云越，准确来说，对后者的羡慕更多。
	但观云越的世界离她太遥远了，所以她更能共情孤雁飞。她时常希望孤雁飞能够过得自由，又时常觉得不公。
	遥遥相望这一眼，看见观云越也是这般结局，心中突然不忍。原来世上所有人都逃不掉命运，天道之下，所有人都微不足道。
	一想到这一层，当初那些对观云越的恨全都化作化为齑粉，只余下怜悯。其实算起来，当初的恨也就是空中楼阁。
	刚刚观云越那个惊讶的眼神也许是把她当成了孤雁飞，尽管此时她已经不想报复谁了，但这也算报复的一种，可她心中并没有半点爽快。
	——就连观云越这样的人也逃不过命运。
	——就连孤雁飞也救不了观云越。
	所以她该怨谁呢？
	江和光移开目光，不再想，按照希夷神君所言，观云越今日是非要被封印才行，如此她与孤雁飞才算是了却因果。
	孤雁飞的血能用，她的血自然也能用。
	这阵法不算复杂，用她的血，配合旁人的灵力，谁都不可能逃出来。但是就在这阵法运行到紧要关头，江和光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在叫自己，试着想闯入。
	猛地回头，却只看见了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之后什么都看不见了。她总觉得那是孤雁飞，但按希夷神君的说法，孤雁飞应该没办法在这个时代停留到现在。
	之后阵法没有被影响，她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
	阵法结束之时，江和光嘱托秦逸潇，此处封印会扩大，若有人误入此处，可能会惊动封印，之后不她管秦逸潇的惊讶眼神，自顾自离开了。
	她修为废去后，一直留在她身边的就只有云开，无论做什么都毫不犹豫替她做，后来她重修入了玄清，曾问过云开为什么不离开她，现在她不需要人特地照顾了。
	但云开只是告诉她——其实她不需要报仇不需要做任何事，她只需要好好活下去，青鸾或者明月，或者云庐的所有人都不会怪她。
	她现在好像突然明白了。
	恍惚之中，她果然又看见那个人，只是有些模糊不清，“孤雁飞？你怎么还在这里？我……”
	“不，是我，我来还你的魂魄，当初你出生的时候源真也取走了些。”
	“不必了。”江和光答，“我之前好像做错了。”
	“嗯？”
	她之前是靠着报仇的信念才重修入玄清了，如今已然泄气，道，“你有办法让我转世重来么？我想做个普通人，一个完整的普通人。”
	希夷神君见她虽气息不稳，周身竟有异光，点头道，“好。”
	——
	不远处的昆仑山上，蜀山还在处理最后的收尾工作。
	“嘶——”一个修士道。
	“怎么了？”秦逸潇上前问道。
	“我刚刚看见清霜剑了，没有跟着观云越一起被封印。”
	“在哪？”
	“我捡起来了，但……化作一道光不见了。”那人举起手，展示自己被划伤的手。
	“清霜剑挑剔得很，你没经过同意就碰，肯定会受伤啊。如今观云越被封印其中，多半是不会见人了。”
	也就是在秦逸潇解释的时候，天边突然闯入一个橙色的人影，那人急匆匆过来，听到这话上来就给了秦逸潇一巴掌。
	这一掌很用力，秦逸潇嘴角竟然有血。
	“你……”秦逸潇正欲发作，转头却看见是灵玉。
	灵玉愤然道，“秦逸潇，你不讲信用！不是说只针对观云越么？！”灵玉的确没想到观云越能栽在她手上，但她此刻已然顾不上为观云越伸冤。
	其他人要上前拦住灵玉，却被秦逸潇眼神制止，她冷静道，“你是说月族其他人么？不是我们。”
	“但你知道！”灵玉没想到她这般回答，几乎要被气笑，抬手颤抖地指着周围的人道，“好一个清清白白的蜀山啊，你把观云越拦住不能脱身，然后又放任别人对月族的屠杀，你还能坦荡道什么与你无关。”
	“没了观云越，月族就不行了么？我记得观云宗没有弱到这种地步吧。”其实说这话时她有些心虚，想起刚刚“孤雁飞”突然现身，她想月族内部也许是出了什么变故。
	“秦逸潇，你听好了，我灵玉，从今天起与你们蜀山一刀两断，再无干系。还有那群散修，我一定会一查到底，若真与你们有关，休怪我不顾往日情分。”灵玉几乎气得发抖，且不说观云越和上官若英曾经两次救过她，就连她们蜀山不也受过观云越给的好处么？怎么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做出这种事情？
	而且上官若英……就算此事与蜀山无关，她也不可能和蜀山再有往来。
	“好。”秦逸潇点头，她刚刚损耗过大，此刻已经没有力气与人争论。
	灵玉怨毒地看了一眼秦逸潇要走。
	刚刚才到昆仑山的林雪想上前拦住灵玉，却没能抓住她，还被灵玉反手一掌打出去了,这一掌的力度不轻，掌风甚至将周围的人的打飞出去。
	“到底怎么了？师姐？”她下意识转头看自己师姐，但秦逸潇有些支持不住，当场倒下，林雪虽然心中疑惑，却也只能紧着自家师姐。
	“师姐！”
	林雪并不知道昆仑山的设计，自然也不清楚灵玉为何发这么大的火，但将师姐带回山门之后，她很快就知道了全貌——而且观云宗外多处遇袭，上官若英为了掩护年轻弟子，用了一招同归于尽的蛊术。
	“是谁做的？不会是我们吧？！”林雪问。
	“不是。有世家也有散修。具体的我不太清楚，说是方圆百里寸草不生，差不多死了上百个人，个个死状恐怖，只能从身上配饰辨别出来身份，有的化作血水……所以虽然没有见到上官若英的尸身，我们才能确定是那一招。”
	林雪默然，没有再说，她对上官若英印象很好，若真因此而死蜀山也脱不了干系，又问，“这事是不是和仙协有关？”
	其实她们早有怀疑。
	“具体的玄天宗在调查。我们不太清楚。”
	至此，历史没有被改变。
	——
	孤雁飞呢？她当然赶上了，而且亲眼看见了一切，但她本人被困在一片虚无之中，无论如何都出不去。
	之后更是随着阵法的完成，一同掉入逝川之中，是的，逝川。
	但这里并非只有她一个人。
	“源真，又是你！”
	孤雁飞被外面的情形冲击到，一时之间心绪澎湃，差点要动手，却觉得手脚如同千钧之重。
	“这里是在逝川……你知道在逝川中不可能胜过主人吧？”
	源真不打算让孤雁飞在还没有冷静下来的时候自主行动，又道，“你不会觉得是我拦着你吧？”
	“不然呢？”
	“你来过逝川，应该知道什么叫做锚点吧？有些锚点是不可更改的，你可以改变来到这里之后的事情，但是你二十三岁前的事情因为已经坍塌为了现实无法更改。同样的，因为你来到过这里，所以对于你来说，你不可以改变她被封印的事实，不然你就不会被东神木选中。”
	说到这里，源真又补上一句，“对了，你就是离开的时候把我所附身的所有法宝都毁了，也改变不了。拦你的不是我。”
	看着孤雁飞恨不得现在就弄死她，源真闭眼不看，只觉得有些恼火。她觉得孤雁飞与观云越简直不可理喻，弄得像是自己是坏人一样。

第140章 我不成仙啦！

	当初观云越来见过她得知一切后，竟然还敢接下赌约，还问她是不是只要不让孤雁飞得到东神木，便不会穿越回来。
	她本来以为观云越是后悔了，谁知观云越得到她肯定回答之后，转头便将她所附身的法宝锁在山谷之中，隔绝灵气，像是生怕她从中作梗。
	——怕她强行干预这一切不成？没有她，孤雁飞都活不下来。
	想到这里，对着那张与希夷神君别无二致的脸，源真心中突然也起了一丝怀疑，自己当初就不该给她安排这么张脸，脸一样，人却不同。
	孤雁飞脑中飞速运转，突然明白观云越当初为何三番四次确认自己是不是一定会去接她。
	她失约了，想及此处，孤雁飞道，“你和她说了什么？她跟你究竟有什么仇？”
	“……没有仇，这是天道。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吗？我当初在逝川之中寻了很久，才找到希夷神君的魂魄究竟选择了谁。她几乎负有神格，只差一步就能登仙，你的身体原本就奄奄一息，很难承受，我花了大功夫才让你活下来。但如果你执迷不悟下去，我也救不了你。”
	孤雁飞久久不曾开口，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道，“天道。那我想问你，为何后世再无飞升者？”
	源真挑眉，没想到她这么问，“应对那场灭世之灾动用的是后世的力量，这也是后世再无飞升者的根本原因。观云越所写的东西是对的，我们划分两界，其实是为了锁死修士和凡人的上限……因为这场劫难所耗费的灵气，几乎需要数十万年来填补，灵气补全之前，我们不能容许任何飞升者存在，也不允许灵气被广泛使用，否则此处便会坍塌，观云越所写的东西若是人人都知道，岂不加剧这一点。你也可以认为，有违天道，过于狂妄到认为她能掌握一切，是她必须失败的原因。”
	她见孤雁飞默然不语，周身灵气也并不躁动，终于将人放开。
	“这些事情，她都是知道的，天无绝人之路，今日你放下不再去寻她，她求生意志若是足够强，这阵法要不了她的命。你下不去手，已经有人替你下手了，如今只需要你点头，便可走上那条飞升路，我不明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源真觉得自己算是苦口婆心，她还没对别人这么耐心过呢，又道“你有神格，天道不会容许负有无情道神格者与其他修士结为道侣，神格于你是通天大道，于你的身边人却是毒药，我也没有骗你。”
	但是源真仍旧焦躁，她的故人、好友、引路人……师尊，没几个人知道她们曾短暂地做过师徒。她闭眼想，能不能回来就看这次了。
	孤雁飞心道源真倒是想得美，反唇相讥，“如果我就是不认呢？”
	“不管你认不认，你就是她。”源真自然是知晓孤雁飞心中多半不愿承认，直截了当道：“天道便是这么认的。”
	“你刚刚说的，我身上的神格是希夷神君的命格？”
	“是。你能活下来也是因为她。”
	“所以我该还回去？”
	“当然，因果报应，理当如此。”
	“放我出去。”
	“不可能。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再放你出去。”
	孤雁飞冷笑，“你就没有想过希夷神君是怎么想的么？你擅自决定了我的命运，就像你擅自决定她想回来一样。你口口声声一句天道，当初不也是天道想要灭了九州，你为何不顺其自然？她既身死道消，何不顺应天道，让她安宁？你在乾坤论中写，修士知天命而不从，用造化而不着相，现在却偏偏让我顺天命？”
	“难道她还能想死不成？”源真只回答了一个问题。
	“让人死而复生才是真的有违天道，源真，着相的人是你。既然无情道不可有偏私，你对希夷神君算什么呢？”
	“算因果报应。”源真有些恼怒。
	“你这么说问心无愧吗？你为了我铺这么多路，你在逝川里面走过几遍啊？这才终于求到了这条命运，终于求到我离飞升一步之遥？我就是你为了源真捏造的傀儡。”
	“……”
	“我与江和光在你眼中是傀儡，是祭品。人人都可以做天道的祭品，偏偏她希夷神君做不得，对吗？”
	“放肆！”
	孤雁飞被源真一掌拍飞，吐了一口血，道，“源真，我告诉你，我就是我，你再怎么把傀儡推向所谓天命，傀儡中也生不出你想要的希夷神君的魂魄。”
	她忆起往日种种，道，“因着我身上的神格，我从小命运多舛，亲缘淡薄，你借我神魂，让我成为淡漠之人，又带我回来，将希夷神君的魂魄散落在五行中的魂魄尽数收回唤醒，恢复七情六欲。你让我遇上观云越，又制造无数次机会逼我放下，不断地劝告我，不就是想帮我渡这红尘劫数？你让江家人留下守卫两界，立下家规，你有算到江和光会降生在这里，对吗？是天道垂怜，让她重修，还是你向天道强求？”
	说到这里，孤雁飞笑了笑，“你说你不能强行改变一切，要顺应天命。可是源真，你没有一刻不在试图强行改变一切。你一直把我当作工具，一直高高在上，你对天命的态度我看也就这样。”
	孤雁飞听见一声轻笑，抬头看见源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又如何？就算是我横插一脚捏造的天命，也是如此。你身上神格，不会容许观云越成为你的道侣，相反你只能害了她，这也是实话。”
	“你知道吗？我祖母是独孤氏，人间人皇，篡位的那种，我母亲只取了一个孤字，做的是大将军，她说过，若是有人要逼迫她，她宁可去死，也绝不服软，因为我的祖母曾告诉过她——我命在我。”她拿出那半块玉佩，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忘记人间的羁绊，无论是凡间的家人，又或是观云越，又或是蜀山。
	“从前种种多说无益已成定局，我不与你辩，但就算我今天不走这条飞升路，我会死，我会连累身边所有人，有一天我与观云越终于意识到天命难违，最后分开，就算我之后遇到的所有好友亲朋至爱都因我这神格与我分离，我也最多做人间的游魂，绝不做上界的神君。”
	孤雁飞抬头看她，源真这才在她眼中看出一丝故人的影子。
	“谢从安……”这是希夷神君的本名，刚刚说出口源真便住了嘴，两人早已超脱凡俗之外，岂可再留有俗名。
	“对了，我见过她了。”孤雁飞冷不丁道。
	“她在哪？”源真疾步走近蹲下问她道。
	孤雁飞没有回答，反而笑了起来，炫耀似地道，“她回来了，你没见过她么？她说，祝我心想事成。”
	源真觉得孤雁飞的笑实在太过刺眼。
	“你不做这件事，有人替你做了，你照样可以飞升，不管你愿不愿意。”源真感受到逝川之中出了一条裂隙，没有管她，转头道。
	孤雁飞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一条通天大道，一点点延申到她这边，正与她神格相接。
	“江和光的魂魄也回来了，看来还是我更胜一筹。”源真心道，什么天道，不照样被她骗过？但她看见孤雁飞的笑容竟并无收敛。
	“半步登仙。”孤雁飞道，“这半步可登仙的神格，仙器可以斩吗？”
	“你说什么？”
	“我从皎巡那里要来的仙器，说是在凡间威力有限只能用一次，但可以破解任何束缚。不知道这劳什子神格，于我算不算束缚，若于我是，那便可斩。”
	孤雁飞想起她当时问希夷神君这仙器的作用，希夷神君说仙器认主，只要她认为是束缚，便可斩之，那希夷神君不会骗她吧。
	逝川内天梯破碎，碎片落地也侵蚀着逝川，逝川之中的水不再流动，边得。
	“源真，放江和光转世去吧。”源真似乎听见希夷神君的声音。
	“那你呢？你在哪？”
	“祭了观云越一身修为，也算替我全了因果，我自然可以自由了。”
	“自由？”
	“源真，人各有志，散灵之后我就成为人间的风雨草木了，我并不后悔。你不是问过我吗？我当时说我认为人转世之后便不是同一个人了，你偏偏要倒施逆行又是何苦。”
	“可是——”
	“可是什么？其实，我才是你在人间的最后一个劫。”
	孤雁飞对她们故人叙旧没有兴趣，往逝川外去。
	——
	“啊——好痛。怎么这么高。”
	看见周围的草木山川时，孤雁飞知道自己是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成仙啦！”周围的鸟兽被她这动静惊动,四散而逃。
	如今她的境界永远停在了半步真仙，自然能够感受倒自己刚刚所在的逝川坍塌，两界也逐渐相融，但下一秒孤雁飞就意识到了什么。
	今朝是何年？此处是何处？
	除了天上的五彩祥云不是很眼熟之外，她瞅着这附近很是眼熟，往前走了两步，意识到这里是昆仑山。
	“……观云越就在这里。”
	现在是什么时候呢？封印还在吗？观云越怎么样了？
	她飞身上前，被封印挡在外面，封印还在，太好了。孤雁飞想依她如今的修为，应该可以破开封印，而且她刚刚听见，希夷神君说，观云越祭了一身修为，替她全了因果，也就是说她可以破开封印。
	一想到这点，她的心就像要跳出来一样。
	风声都变得紧了些。
	但观云越会对她是什么态度么？她将手放在这无形的屏障之上，投过屏障只看得见茫茫雾气。方才她的面前是往日的飞升者，她并无胆怯，此刻她的爱人在里面，她却有些胆怯起来。
	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知前辈是何人，缘何在此？”
	秦逸潇早看见这边雷劫异像，又是七彩祥云，心道不知是哪位大能降世，过来才看见有一白发女子停驻在昆仑山封印前。
	“师尊。”孤雁飞回头。

第141章 重逢

	孤雁飞出现的同时，某处剑池之中也有异动，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拔地而起，疾驰而去。
	只停得“嚓”的一声清响，如琉璃碎玉，这柄长剑冲破窗户，插入墙体。
	屋中那人惊讶回头，好一会儿才道，“清霜，好久不见。”
	那人伸手，长剑便自行落入她手中。
	观云越有些无奈地看了看几乎被裂缝贯穿的房子，然后听见另一边木石倒塌的声音，道，“就是有些太激动了，这下我住哪啊？”
	她出门看向边界，那终年不化的浓雾浅淡了几分，显然，封印变弱了，唇角勾起道，“走，陪我出去看看。”
	——
	孤雁飞转头瞬间，华发变青丝。
	秦逸潇一看，这人眉眼冷淡，十分熟悉，不正是自己失踪许久的小徒弟么？
	“雁飞？”她不确定道。
	“是我，孤雁飞。”孤雁飞话中重音加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看着她的眼神，秦逸潇本能地警觉起来， “当年失踪的孤雁飞就是你？”
	“对。”两人都知道这个“孤雁飞”意味着什么。
	那日昆仑山一战，秦逸潇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封印观云越的人与那个在观云宗与自己对峙的人不同。一人灵力精纯，冷淡非常，一人灵力中带有几分青涩冲撞意味，虽然充沛，却稍显稚嫩，而且这两个人给她的感觉也不同。
	之后她想寻孤雁飞，没有找到。孤雁飞其实名气不大，最多也就是个观云越道侣的身份，失踪一阵之后，几乎无人再提起。
	而因着当日发生的事情，秦逸潇有意抹去孤雁飞的痕迹，没有把她与观云越相提并论，史书之中更没有记载。
	后来遇见孤雁飞，总觉得两人很像，无论性格外貌，虽然心中怀疑，却觉得荒谬，没想到……
	“师姐，你也来了。”孤雁飞看向师姐，眨眨眼，“我猜猜看，源真应该抹去了你的记忆，但你记得是我去你村中降服了精怪吧。”
	“这么些年，你去哪了？帮了我之后就消失不见，现在又出现在这里。”秦逸潇向前一步。
	“帮您的人不是我。我在这里，自然是要救我的道侣。”
	秦逸潇觉得“道侣“二字实在扎耳，沉下声来到道，“雁飞，你应该知道当年为什么我要她被封印在此处，她被封印之后，她写的书、造的东西，的确引起了混乱，两界屏障因此变动，天灾频发，她被封印之后两界才安定下来。而且，你师祖也是她杀的。”
	“师尊，两界本就会融合在一起，只是若是修习此术的人太多，会导致融合过快，由此引发天灾，所以你们将她所写的东西尽数付之一炬，才会有两界屏障不再动荡的错觉。这事要怪只能怪当初那个飞升者未曾想过这么多年之后，会出一个天才。”
	孤雁飞说到这里，心里一痛，又道，“还有，师祖之死，并非她所为，这点，错在你。”
	“你说什么？你拿得出证据么？”
	孤雁飞从储物袋中拿出那蛊虫，却早已经是个空壳。
	“既然拿不出，你便休想——”
	但话音未落，孤雁飞手中便化出一把剑来，朝秦逸潇刺去。
	“——师姐！/掌门！”两人喊声同时响起。但孤雁飞只是挥一挥袖，就将两人定在原地。
	她用的蜀山绝学，出招习惯都像秦逸潇的，秦逸潇脑子一空，孤雁飞出剑很快，让她来不及躲开，又恰好给她看清招数的时间。
	剑尖离她的眉心几乎完全接触，但恰好精准地停在了那处不伤她分毫，秦逸潇出了一身冷汗。
	“师尊。”孤雁飞歪头看着她道，“熟悉吗？这个场景，我记得你是用剑的。”
	生死之间，扭曲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当初……杀师尊的人是自己。所以她才看不清那人的脸。
	那时她师尊要胜过她易如反掌，但师尊为了不伤到她，也是像她此时时刻一样，硬接下了这一剑，又替她压制蛊毒，重复了一遍白日的话，“去告诉观云越，让她先别去那里，素灵论有问题。把我的手稿给她，她肯定能看懂。”
	想来是发现了天灾还有两界屏障的关系。
	而她——只记得让观云越别去，又擅自联系上白日说素灵论好像有问题这句话——那记忆中的身形便与观云越愈发相似。
	“我……”
	看秦逸潇失神，孤雁飞料到应该是想起来，将施加在她三人之上的束缚解开，垂下眼帘，声音中带着些艰涩，“既然如此，我要去找她了。我和她，好久没见了。”
	孤雁飞将剑收回，转身便走。
	她终于要和观云越团聚了。但这里的封印突然之间便变弱了许多，让她心中一紧，伸手将这封印破开。
	不过一会儿，大雾便已尽数散去，是尘封许久的昆仑山。当年她们一起应对容枭的时候，便是这番景致，没有灵力加持，亭台楼阁大都陈旧腐朽了，她想，观云越若是找个地方住，应该会是当初她们一起住过的屋子吧。
	这里的草已经荒了，疯长起来甚至差点冲破了石阶。
	她每往前走一步，心中便沉重一分，不敢动用灵力，只敢慢慢往那边去，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观云越经历了什么，会不会把江和光当成她，会不会怨她？
	但她还是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当初她们住过的屋子右侧倾颓几乎塌了一半，而且窗户还是破的。
	她走进看，墙面上面似乎有一段段石刻的痕迹，一部分由人力所画，一部分由灵力所绘，应该是用来计时的。房屋周围杂草不多，也没有灰尘痕迹。
	“哟，还敢回来找我？怕我没死？” 一道熟悉的、带有几分戏谑意味的声音响起。
	孤雁飞一回头，观云越正好端端地站在她背后，手中还拿着一把长剑，面庞微微仰起，带了几分倨傲，眼中满是冷漠。
	但孤雁飞第一时间就落下泪来，哭得梨花带雨。
	观云越没料到她这般举动，“你……我被关了几十年——”
	还在说时，孤雁飞已经猛地扑到她怀中，几乎将人扑倒在地，嘴里还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观云越只好坐起来环住对方，有些尴尬地坐起来埋怨道，“……是我被关了几十年，又不是你被关了，哭成这样。”
	“呜呜不是我干的，是江和光，呜呜我被拦住了，一出来就是这个时间了，我马上就来找你了。”孤雁飞抽泣着，一段话卡成几遍。
	观云越本来还想再装一装，看她一直抱着自己哭，宽慰道，“我知道的，我知道不是你。我一开始确实误会了，但后来我想，应当不是你。”
	“不是我，而且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阻碍我们了。”孤雁飞这么说着。
	说话间，观云越感知到一股柔和的灵力，在她奇经八脉中缓缓流动，所过之处如春风化雨，让人神清气爽，体内原本还有些滞涩的关隘也尽数打通。
	更重要的是，右手所受的伤也不疼了，她试着用右手调动灵力，竟然毫无阻碍，惊喜道，接着道，“我还以为这伤要跟我一辈子呢？你来接我了还帮我治好了伤，我还是赌赢了。”
	观云越不仅惦记着当初和源真的赌约，还觉得自己的演技应该没有退步，不然失去灵力的时候，那些饿疯了的灵兽也不会不敢来找她。
	所以她又说，“就是这么多年不见像是变傻了，这都敢扑过来，我刚刚那样，不怕是我误会了你要报仇啊？”
	“那也没事。”孤雁飞终于止抽泣声，胡乱擦了擦眼泪，眼神落到观云越伸手显然被洗过许多遍的有些起毛的衣物上，画面又模糊了一片。
	她的观云越平时养尊处优的，现在怎么过得这么苦？
	“你的衣服……房子，你不会就一直住在这里吧？”
	“嗯……那是清霜刚刚太激动不小心破坏的，平时还挺正常，我打理得很好的。而且我这个人虽然喜欢奢侈，但也不是不能节俭，我还挺习惯的。”
	观云越的声音一如从前清亮，说得风轻云淡，孤雁飞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揉搓，碾来碾去，难受得要命，她方才将灵力输入入观云越的体内，就知道她受了多大的折磨，右手经脉几乎碎了个完全。
	观云越把她眼泪擦干，道“我还没好好看清楚你原先长什么样？怎么就知道哭。”
	“我知道这个阵法的能力。你……” 孤雁飞抬头看她，一点点止住抽泣。
	说到这里，观云越似乎颇为自豪，“我当初进来的时候便发觉了不对，这阵法不仅不断侵蚀我的灵力，而且与我自身有联系，我花了很大工夫工夫来研究怎么斩断联系，眼看我的修为一天天退却，我觉得我不能坐以待毙，终于有一天我找到废去修为同时斩断联系的办法。”
	“什么办法？”
	“这还得多亏了源真告诉我的一切……”观云越颇有些得意道，“我造了一个几乎等同于我的傀儡，几乎耗费全身修为，然后我想她也许能够代替我。”
	“然后呢？”
	“然后试图毁掉它直到与我断绝联系，这个傀儡其实超过了蛊术的范围，所以我自身也会受到反噬，但是我觉得再不这么做，我的修为就不足以骗过这封印了。终于我狠下心来，结果比我想得好，傀儡中还有灵力，与这封印的强度一般，并不影响我自身。我一点点温养经脉，发现只不过废了一只手而已，十年后，我重新引气入体。”
	观云越话中并无波澜，但孤雁飞却听得心惊，冒着经脉尽断的风险，自废修为……她一向知道观云越的性格，也知道对方如何勤勉自傲，想及此处
	——她硬生生将眼泪止住，观云越不会想看到她一直哭的。
	“你还没夸我呢？”观云越皱起眉头来，“你知道那时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一定要活下来。而且你没发现我新修的功法，让我自身焕然一新，基础打得远比从前更好了吗？也就是这里灵气像是一潭死水，不然我才不会还是现在这个修为。”
	“看出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孤雁飞下意识低下头，目光在对方身上逡巡。
	她怀疑过观云越会与她反目成仇，也疑心她会不会遭受了什么折磨，但唯独没有想过观云越会不会一蹶不振。即便观云越确定自己余生只能做凡人，也绝不会自暴自弃。
	“当然，我可是观云越。”观云越扬眉，掷地有声。
	是，那可是她的观云越。
	但她仍没有抬起头，只问道， “很疼吧？”
	“还好，都过去了。”
	说到这里，观云越的手下意识颤抖了一下，不是有意的，而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虽然观云越自己看不出什么异样，但身体依旧记得她曾经遭受过的苦难。
	孤雁飞当然发现了这点，比观云越还要先发现这点，于是刚刚才硬生生止住的泪水又夺眶而出，“骗人，明明就很痛。”
	最后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再到嚎啕大哭。
	大概是对方哭得太有感染力，观云越怔怔地看着她，两行清泪忽地留下，她在最难的时候，无论是浑身经脉差点碎掉躺在房中三天三夜，还是真正像一个凡人一样求生时，她都没有哭过。
	孤雁飞抱住她，近乎虔诚地将观云越的泪水一点点吻掉，咸咸的。

第142章 二合一加更

	起风了，风里带着草腥味还有花的香味。
	“我好想你。”孤雁飞止住啜泣。
	“不是说一出来就来找我了吗？怎么又想我，难道你也被拦在那里呆了很多年？”
	“不是。没多久，跟之前的穿越一样，但我出来以后，就很怕见不到你，也很怕你怨恨我，观云越，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一想到你肯定会想我，就开始想你。”
	孤雁飞把头靠在观云越的肩膀上，依恋地蹭了蹭。
	观云越拍拍她的背，道，“好了？不哭了，嗯？”
	可孤雁飞仍旧不松手，“观云越……姐姐，我爱你。”
	像是要把之前没能说出口的表白全都补上，她的声音低低的。
	观云越忽地又笑道，“但我其实有想过，你会不会真的不来找我了。”
	“我不会的。从此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你想见我，我都会在的。”孤雁飞掏出那颗鲛珠，两人身上各有一个。
	“还记得吗？还有一次机会。”
	“嗯。”观云越点点头。
	“我现在给她们施法加了定位，以后你因为任何原因想要见我，只要在两界之内，哪怕没有理由，都可以通过珠子找我，我都会立刻来见你，没有次数限制。但还是只能有一次说话的机会。”
	“好。”观云越主动吻她。
	“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孤雁飞将经过详细讲了讲，又道“我现在可厉害了,半步真仙,两界之内没人比我强。”
	“嗯。”观云越淡淡一笑，揉了揉她头随后又道，“观云宗怎么样了？”
	问到这里，孤雁飞身形一僵,有些僵硬道，“我也才出来呢，虽然按照源真的说法，你被封印是必须的，但其他的都是可变的。所以我还不知道。”
	观云越除了孤雁飞，最忧心的便是观云宗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怎么样了，看如今孤雁飞的表现，估计有些不太好，眼帘一沉，并没说什么。
	孤雁飞起身，将人扶起来，“观云越，无论怎样，先把身体养好，来日方长。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观云越笑笑，“走吧，带我出去，清霜把房子都弄坏了，总不能住这里吧。”
	“嗯。”孤雁飞点点头，又道，“现在能飞么？”
	“可倒是可以，但不如你御剑，让我抱着你？”观云越凑近，头靠在她肩上。
	孤雁飞脸红红地点了点头，“你是想……”本来是想问是不是要回观云宗，但是她记得穿越前观云宗是一片废墟，孤雁飞疑心如今也是，不想带她去，硬生生止住口不择言道，“不然跟我回去吧。还挺近的。”
	“你那里？”观云越不明白为什么孤雁飞不带她回月族，其实除了观云宗她还有不少住所房产，下意识道，“好啊。但你那里是蜀山？怎么去？”
	“我带你去啊，我有自己的房间，很大的，虽说比不得你那里奢侈，但也” 孤雁飞又突然想起虽说如今误会可能已经解开，但观云越与蜀山本就有怨，恐怕难堪，自觉失言，道，“……也不太好，你……你要是不想去，那我们去……”
	可说到一半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吊在这里不上不下。
	观云越也瞬间改了主意，她对蜀山再是不满，现下她修为都不够，孤雁飞又对观云宗的状况有所隐瞒，不如就去蜀山，正好还能给蜀山找不痛快，便接过话头，“什么叫虽然比不得我那里，也不太好啊？原来意思是不让我去了？”
	孤雁飞见她愿意，也不好反悔，“没有。”
	观云越又试探道，“我倒是很愿意去，就是，我，大摇大摆地进蜀山？万一她们不肯呢？”
	孤雁飞忙道，“你怎么了？她们还敢拦我们不成，本来就是她们的错，她们全都欠你的！”
	观云越闻言，半眯着眼似笑非笑点点头，“好，带我去吧。”
	——
	孤雁飞以前在蜀山也是自由进出惯了，在观云宗也差不多的作风，所以这次回来依旧正门都没走，招呼也没打，带着人就往后山飞去，速度太快别人也拦不住，引得几个人在下方东张西望的。
	见这两人在那闲置已久房前停下，更是往那边围了过来。
	“小师妹？你……”当然有熟悉的人一眼认出这是当年下山历练之后便了无音讯的人。
	这话一出，周围议论纷纷，小师妹？还能有哪个小师妹？
	“我之前历练没跟师门联系上，现在回来了。师尊已经见过我了。”
	“这是谁啊？”早已经有眼尖的人发现孤雁飞身旁那人，那人生得明艳，将她们扫视一番，并不言语，仿佛不该在这里的不是她，而且两人一直牵着手，很难注意不到。
	“我结的道侣。”
	“师妹，那，那这位是，”那人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话来。
	然而一百年前的人也不是死完了，难免有认出来的，惊呼一声“观云越！”
	以那声音为中心，人群像涟漪一样荡开，一修士正目瞪口呆指着孤雁飞身后的观云越。
	不想观云越倒是一点不避讳，环视一周道，“是我。”
	眼看着人群骚动起来，林雪及时从侧面走来道，“好了，都散了吧。掌门知道这事，让我请她们前去。没有通告前，不得私下散布此事。”
	众人这才散去，走时仍是议论纷纷。
	观云越的眼神又落到林雪身上，微微笑道，“这位是……林长老？”
	“观……宗主。”林雪上下看她，竟然还同当年一般，没有褪去半分锐气。
	“现在还有没有观云宗都不好说，这个称呼免了吧。秦逸潇想见我？”
	“掌门她暂时不便会客，当年的事我代师姐向您赔罪。”虽说其他的尚无定论，当初蜀山的确是为了符掌门才……
	“噢。”观云越并未理会她的道歉，道，“既然不便会客，是想让我离开？”
	“不，这里是雁飞往年住的房间，虽然偶有打扫，但是住两个人还是拮据了些，不如您随我来。”
	“那林长老，我和她一起？”孤雁飞凑上去。
	“当然了。”林雪看她一眼，眼中带了些埋怨，孤雁飞自己回来也就算了，带了人也不提前说一声。
	孤雁飞自是感受到这炙热目光，想到林长老待自己一向不错，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不过我想先去藏书阁看看。”观云越道，“不然这些年外面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林雪脸色变了变，仍道，“也行。”
	“很为难么？”
	“不是。”林雪求助似的看了孤雁飞一眼。
	孤雁飞困惑地看了回去。
	“跟我来吧。”林雪硬着头皮带她们往藏书阁去，硬生生走了半个时辰，“这里有很多史料记载，你们看吧。我去让人收拾房间。”说罢，看了孤雁飞一眼，往门外去，真就只留她们二人在这里。
	观云越上前翻阅文件，愈发怀疑，为什么林雪和孤雁飞说起观云宗往事都如此为难？解散了也就算了，莫非……当她翻到第二本书的时候，门外着急忙慌闯进来一个人。
	“太好了，你还在这！”那人气喘吁吁。
	跟着进来的还有林雪。
	观云越抬头看，困惑道，“老师？”
	姚晏长叹一口气，“我以为你出来之后急吼吼来找蜀山拼命了。”
	“为什么？”就算她打算报仇，也不至于拼命吧。
	姚晏视线落到她手中的史书上，竟然上前把书关上，“你别信这些。”
	“我知道写书的骂我。”
	“不是。”姚晏心中暗叹，看来是还不知道上官若英的死讯和当年的事情，上前拉住她道，“你别看这个，上面写得不准。连你被封印之后，一群正道邪修干的好事坏事，都全算在你身上。”
	观云越被她拉到一边，孤雁飞下意识跟上去。
	“我说，你又是谁？寸步不离的，我与她说话，与你有什么关系？”姚晏回头。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她是孤雁飞。”观云越道，“至于长相为什么变了，说来话长。”
	姚晏不明所以，观云越说是就是吧，反正又不是她的道侣，转头小声对观云越道，“你跟我回玄天宗，我带你见上官若英，还有当初观云宗虽然解散了，其实很有一部分在我这里，当年的事情也不能全怪在蜀山身上。”
	“好。”观云越点头，回头朝林雪道，“那我就不留了。”
	也看了孤雁飞一眼，欲言又止，转头对姚晏道，“老师，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这一眼，孤雁飞登时觉得自己被架起来了，回头看着林雪，道，“林长老。我……”
	“你现在是不是很厉害了？也算出师了，都长高了长变了，脸上肉也少了。”林雪摸摸她的头，想起当时与她一起闯东海的秘境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又朝观云越那边看了一眼道，“去吧，蜀山随时欢迎你回来。当年的事情若是查明和平解决，如果她愿意，也可以常来作客。”
	“我师尊她？”
	“她没事。就是此事怕成她心结，一时半刻缓不过来。之后常来看看她。”
	“来看她然后惹她生气吗？”孤雁飞抿了抿唇。
	“你有没有想过，当初她拿观云越当仇人，你自然也在其中。她怀疑过你们是同一人，再不济也是转世，她虽有防备，在授业上却不算有所保留。如今误会解开，自然是希望你来的。”
	“我知道。”孤雁飞点点头，还想说什么。
	林雪忽地道，“她们要走了。”
	“嗯？！”孤雁飞回头，看着两人已经往门外走，心里一酸，也跟了上去。
	——
	当年观云越的嘱托,玄天宗竟然完全放在心上，针对月族的屠杀刚刚露苗头便及时止住。三大宗门商议之后，对月族也算保护，观云宗虽说迫于压力解散了，但也就是为自保并未折损多少，不曾让人那些世家借题发挥。
	孤雁飞在当年也是很受了观云宗的恩惠，结果在危难之时，竟然不在，自觉有些愧疚。好在旁人全然信她说法，对她毫无芥蒂，满是重逢之喜。
	人群环绕之中，她一抬头，发现观云越突然不见了，寻了一圈没找到，便找到姚晏问。
	姚晏对她好奇得很，左看右看，问了一堆问题，却又不直说观云越去哪里了。孤雁飞也不是傻子，多少猜到了些，问，“是不是，她不让您告诉我？”
	“不是。”姚晏摇摇头，“我只想确定一下，若是她有一日真与蜀山对立，你当如何？反正你们这么多年没见，如今你容貌变化，别人也认不出来，蜀山找上你，你不愿认另一张脸的前尘往事，有所动摇……”
	“我当年是如何选的，以后便是如何选。”孤雁飞突然觉得有些委屈，连姚晏这个旁观者都如此想，观云越本人会不会也……
	“但当年玄天宗暗地里帮观云宗的事情。”
	“我不知道。”
	“好，你去寻她吧。”姚晏爽快点头，“她当年被楚英救了。”
	原来当初玄天宗去时，已经找不到人了，却发现可能上官若英还活着。十年之后，才在楚英那里找到人，活倒是活着，就是不太记得从前的事情了。
	——
	“你是谁？”她一去便被拦住了
	“上官若英？”孤雁飞不确定道，因着对方用面具遮着半张脸。
	上官若英并不回答，对她很有敌意，还是楚英出来，孤雁飞好说歹说，让楚英认出了她，两人之间的氛围才缓和了些。
	“上官若英的脸怎么了？”
	“用月族的禁术，被反噬了，你应该知道吧。”
	孤雁飞了然，又从怀中掏出东西来，刚要说什么，就被人打断了。
	“刚刚那个人给过我了，一模一样。”上官若英道。
	“还没打开呢，你怎么知道一模一样？”楚英插嘴。
	“我是丹修。”上官若英一如既往对别人冷冷的，一个字也不多说，“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孤雁飞听这话，估摸着观云越没告诉上官若英往事，也不多言，就只是说她们是好友。上官若英闻言，又问，“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上官若英从中掏出来一根羽毛做的饰品。孤雁飞一眼便认出来这是青鸾的。
	当年青鸾死后，上官若英其实暗自伤怀了两三年，孤雁飞觉得也许这样东西交给她更为合适，便让她留作纪念。
	“这东西怎么了？”
	上官若英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当年我和谁打架打输了，这根羽毛骂我蠢货来着，但我随身带着这个没用的东西定有缘由。楚英说我和方才那人极为亲近，但她也不知道。”
	“当年你应该就是因为这个，才活下来的吧，不然根本就逃不出去你自己所设的阵法。当时我捡到你时，这根羽毛一直在发光，之后便像是枯萎了一般。”
	孤雁飞接过羽毛，道，“她确实不知道，这是青鸾的遗物。青鸾身上也许有些神鸟血脉，与你不太对付。”
	“那为什么要救我？”
	“等你恢复记忆就知道了。”孤雁飞起身，从身上取出样法宝，“其实我们的关系也不大好。不过你当年对我还行，这个防身的送给你。观云越去哪了？”
	“你们前后脚，我也不知道。”
	孤雁飞心中小小叹气，在周围寻了几次，还是没找到人，只得郁闷地回了玄天宗。直到夜间，才重新见到观云越，观云越倒是没什么异样，只是说白天太累，要休息，见她情绪不好，吻了吻她，倒头便睡。
	——
	直到第二天下午，孤雁飞终于找到观云越问出来，“观云越，你是不是埋怨我？你要是想埋怨我的话，可以同我生气，可以在我身上发泄，也可以要补偿，为什么不理我？”
	观云越看她眉毛都要皱成一团了，一脸委屈，敲了敲她的脑袋，“没有不理你啊？”
	孤雁飞睫毛轻颤，低着头细声细气，“你要是觉得我会帮蜀山，可以同我说，想要什么补偿，有什么要求我都不会拒绝的，可是你来玄天宗的时候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去找上官若英的时候也把我留在玄天宗。我在观云宗待的日子都是玄天宗的两倍了，为什么偏偏显得我是个外人？我以为我们和以前一样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当然和以前一样。只是我是我，你是你，这么多年没见，我以为你要先在蜀山叙叙旧再来找我，”观云越言语一滞，“我的确在想要如何处理当年事情，昨日在了解。蜀山……”
	孤雁飞紧张地听着，观云越接着道，“她们对蜀山颇有微词，甚至怨恨，你跟我一起听这些，岂不是难受得很，所以特地没有与你讲，没想到还是让你觉得被冷落了。”
	观云越叹一口气，“而且我的确担心过若是我日后与蜀山为敌，你会不会很难做，不过，我觉得这件事主因不在蜀山，蜀山所为基本只针对我一人，你也算蜀山的人，所以不是不能讲和。”
	“你要是有什么要求，你就同我说。”
	“代表蜀山？”
	“嗯，她们不答应的，我来劝，她们做不成的我来做。我还听姚晏说，当年她们查到了仙协的陆怀舟那里，但没有接着追究，只是保留了证据。”
	观云越点头，“我知道，这仇也得亲手才好，如今我修为要重来，怕是后话了，现在不适合打草惊蛇。”
	“观云越我会帮你的，我给你当陪练！”孤雁飞自告奋勇。
	“那可不许欺负我。”观云越语调中带了几分揶揄。
	“我当然不会欺负你了。”孤雁飞想，哪像之前观云越指点她的时候，总是找机会欺负人，又道，“我可用心了，你会比以前还厉害的。”
	“我当然要比以前还厉害。”观云越点头，“你刚刚说代表蜀山，那你那份呢？”
	“肯定是分开的。”
	观云越摇头，“当年的一个愿望没实现，现在又敢夸下海口。”
	“当年的也要实现，我这份是单独算的，给你当陪练也是单独算的。我们还有好多年，你慢慢提要求。”孤雁飞终于心安理得地拥抱她，昨晚她都没敢抱自己的爱人。
	观云越还想说什么，却听见孤雁飞在她耳边道，“观云越，姐姐，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好。”观云越像以前一样回抱着她，嗓音清澈。
	风柔柔地拂过孤雁飞的脸，她莫名觉得安心，观云越总是这样，温温柔柔地答好，仿佛只要她承诺过的事情，就一定能办到。
	“姐姐，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她重复道，轻轻柔柔的话中满是眷念。
	观云越笑道，“昆仑山的花又要开了。你要不陪我一起去看看，那么多年，我都一个人赏花。”
	“嗯。”孤雁飞闭眼，肆意闻着观云越身上好闻的香气。
	——
	昆仑山上
	“观云越，你慢点！”
	“慢什么，又不会摔，你快点！”
	“好！”孤雁飞追上她，两人累了，才坐在树下聊天，观云越先挑起话头，“我说，那天我就说让你补偿一个愿望，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利息也没有啊？”
	“那我……我补偿你三个要求。”孤雁飞试探性道。
	“三个？”观云越反问。
	“五个？”
	观云越不说话，眼角一垂，狐狸似的眼睛瞬间没了光彩。
	“十个。十个好不好？”孤雁飞实在没办法，凑近去讨好道，“我怕太多了我实现不了嘛？能让你要求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吧。”
	可观云越对她这般讨好不理不睬，语气淡淡的， “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啊？你觉得我会为难你。”
	孤雁飞看她偏向另一边低着头，显露出少见的疲惫低落，赶紧拉住她手，“不是。那你说多少个嘛？”
	这话正中观云越下怀，观云越嘴角终于微微一勾，好在两人靠着树坐，孤雁飞看不见。
	她迅速收敛神色淡淡道，“不了，我不想强人所难。”
	孤雁飞刚想说什么，观云越便转头冲她笑，“给你的。”
	一大捧花落在她的视线中，五颜六色的，却搭配得恰到好处，孤雁飞接过凑近深深了吸一口气。好香。
	观云越看她这样，点了点孤雁飞的鼻子，道，“先给我五个吧，等我用完了，再找你要好不好？省得你说我为难你。”
	“好。没有为难，多少都可以的！”孤雁飞使劲点头，搂住她的腰，枕在她肩上。
	“靠我这么近干什么？”
	“你身上香香的。有花香味。”
	“你身上也是。”观云越同她咬耳朵，手臂绕过对方的身体，让手指缠上对方的腰，“今晚我们不回玄天宗了。人来人往的，不那么安静。”
	“可是观云宗不是还没完全修复好么？”
	“……其实我在月族有不少去处。而且我还想拜访些故友，也近一些。”
	“也对哦。”孤雁飞想想，嘴角勾起明知故问道，“那为什么今晚不回玄天宗？”
	观云越也不挑明，道，“你说呢？”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睡觉，我累了！”孤雁飞凑近她的脸亲了一口。

第143章 狐狸精AU[番外]

	“哈——”
	孤雁飞被这个动静吓退了几步。
	面前的狐狸虽然受伤却仍旧呲牙咧嘴的，两耳靠后，试图恐吓她。那双幽绿的眼睛，让她莫名想起山涧中的深潭。
	她站在原地不敢动，倒不是怕狐狸真咬了她，咬了就咬了呗，她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狐狸呢！皮毛看起来软软的，像雪一样很好摸的样子。只是怕自己强行上去会让狐狸受惊跑了，到时候身上的伤口撕裂。
	“小狐狸，我带你回去治伤好不好？”孤雁飞再一次缓缓靠近，柔声道。
	观云越本来想把她吓走，但是一点儿灵力都用不上，也正巧因为这个，孤雁飞感受不到她的妖气，以为她就是只普通狐狸。
	“好了。回家。”孤雁飞看出她想逃，直接动用灵力，将狐狸困住不能动，随后一边小心翼翼地包扎,一边说好话安抚。
	最后孤雁飞将这一团白色毛茸茸抱起，果然是很顺手软糯的质感。孤雁飞脸色冷淡，心中却默默雀跃——从今以后她就是有狐狸的人了！竟然顾不得不远处要寻的药草，直接将狐狸带回家中。
	一回到家，又是给狐狸准备敷药取暖，又是搭小窝的,一直忙到天黑。
	唯一做得不好的，就是为了上药，把狐狸困在方寸之地不得动弹，只能做做点头抬爪这样的动作。
	还是到了要睡觉的时候，在那双让人心里发毛幽绿色的眼眸注视下，孤雁飞才发现自己施的法还没解除。
	她讨好似的靠近小狐狸道，“我是来救你的，我怕你乱动才给你施法的，我还给你搭了窝，能不能别生气啊。不生气的话，我就解开法术了？”
	观云越没理她。
	“点点头好不好，你刚刚就听懂我说话了的。”她记得小狐狸很聪明，还知道配合她上药。
	观云越看出来这人没有恶意，但一直施法困住她，还是个人族修士，她们狐族一向对人族修士没有好印象，不愿理会。
	眼看着自己不点头，孤雁飞居然真的不动作，观云越一边在心中骂对方是块榆木，一边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在法术解来的刹那，孤雁飞还是被小狐狸抓了一爪子，惊呼道，“痛死了！”
	显然小狐狸没有留手。
	孤雁飞心疼地揉了揉自己，对小狐狸叹气道，“现在解气了吧？”
	观云越对她的反应略微诧异，起身走了两步，扫了扫尾巴，发觉身体的伤确实舒服多了，并没有理她，转而跳上了她的床铺中间，将自己团成一团，脑袋枕在尾巴上。
	“我给你铺了窝的，在那边。”孤雁飞看着小狐狸不偏不倚刚好睡在最中间，有些哭笑不得，她想伸手巴拉对方，手却被狐狸用尾巴卷走。
	那狐狸半睁开眼看了一眼她，又闭上眼睛了，像是嫌她烦似的。
	这哪是捡了只狐狸啊，这不是捡了个祖宗么？奈何狐狸实在可爱，孤雁飞只得叹气，绝的天气含量，又从柜子中拿出蚕丝被为对方盖上，顺道用一根手指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后颈。
	居然没有接着拨开她的手——孤雁飞心下一喜，便任由小狐狸占了最中心的位置，自己蹑手蹑脚新拿了一床被子，睡在最边上，半夜醒了就伸手摸摸小狐狸的尾巴毛毛，一晚上都在高兴，几乎没怎么睡。
	——
	观云越一天天好起来，勉强恢复了点灵力，也开始到处转悠，还算清静。
	孤雁飞修为还不错，立了结界，一般没有灵兽与不相识的修士来打扰，倒是适合养伤。
	一人一狐住在深林之中，常常有人上门拜访，只是没看出来孤雁飞有多高兴，对谁都冷冷的，反倒抱着自己的时候会更高兴些,每天都黏黏糊糊的.
	更重要的是，孤雁飞真把她当普通狐狸了，什么好吃的都会想办法给她找来，伤心了要抱着她骂人，高兴了要让她过去一起——虽然她不明白，如果孤雁飞把她当普通狐狸的话，为什么看书的时候也要带她一起？普通狐狸能看懂吗？
	观云越偶尔也好奇孤雁飞为什么一个人住这里，所以孤雁飞抱着她的时候，她有时候会不挣扎听她念叨些什么东西，可惜，一点都没有提到。久而久之，也就不想了，安生养伤才是正事。
	好不容易找到冬日的艳阳天，观云越正蜷成一团在藤椅上晒太阳，就听见了孤雁飞的啜泣声，声音低低的，要不是她听力好，都发觉不了。
	本来不想管的，只是这个声音一直在她耳边绕来绕去，直绕到了她脑中只有这哭声，绕到着声音有了实质反复挠她的心口，观云越才起身叹气，循声而去。
	门刚刚推开，就撞见孤雁飞胡乱抹脸的慌乱情况。
	孤雁飞见到是她，才没有接着擦脸，顾不得脸上的泪痕，凑过去把狐狸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上，一边用手托着她，一边用手揉着狐狸的头，哑着声音道，“小狐狸，你怎么来了？”
	准确来说，是在蹂躏了。
	孤雁飞觉得今天的狐狸似乎格外通人性，也许是觉得她伤心，所以居然没有躲开她。
	甚至还用尾巴帮她擦了擦眼泪。
	孤雁飞越发感动，将整张脸埋在对方胸前蹭来蹭去，没蹭两下，狐狸便猛烈的挣扎起来。
	观云越有点想骂人，人族真是太没礼貌了！就算她是普通狐狸，也不会有狐喜欢这样吧？更别说她是妖修。
	但是孤雁飞可怜兮兮地看她，把她原地放下，眼睫毛上还有泪花，自言自语道，“你也不喜欢我是不是？”
	一眼一眼看得像是观云越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让她心一缩一缩的。但观云越更不想被人拿来当枕头被子用，一下跑得无影无踪。
	孤雁飞心中越发难过，再没有去寻。
	不过她等到了狐狸回来。
	那白色毛茸茸的一团这次是从窗户钻进来的，嘴中咬了个树枝，树枝边上结了着个紫红色的灵果。
	观云越把果子放她手里，她记得这种果子有平复心绪，稳定灵力的作用，简单来说，吃了心情会变好。方才孤雁飞抱着她，她竟然有一瞬间觉得孤雁飞灵力不稳。
	孤雁飞接过果子，有些惊喜，道，“虽然你之前趁我没精神不高兴的时候，偷我的灵果吃，这次也是拿的我的灵果，但是还是谢谢你，小狐狸。”
	观云越心道，也不用说这么直白，她又不是不打算还。
	“噫，居然还是这种果子么？”孤雁飞觉得也许是误打误撞。
	孤雁飞又凑近她，观云越以为她又要继续刚刚的冒犯之举，但孤雁飞停在离她半个拳头的地方，眨巴着眼睛说了句，“你是不是不喜欢刚刚那样？”
	观云越点头。
	“好聪明！那——”孤雁飞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这样可以吗？谢谢你，小狐狸。”
	观云越愣了愣，觉得不该让孤雁飞继续认为自己是一只普通狐狸。
	这种想法在孤雁飞晚上跟她说心事的时候，越发明显，孤雁飞就那么蹭着她的尾巴，然后说以前的往事。
	一开始还好，无非是修炼的时候遇到什么瓶颈，又或是讨厌谁，喜欢谁，想要偷偷骂谁，后来又说到自己的往事，还有听来的传说，倒是跌宕起伏。
	她一边听得有些入迷，一边又觉得不该如此窥探对方心事，在话题越发深入、个人色彩越来越重时，终于决定给她施昏睡咒。
	好不容易恢复的点的灵力，她向。
	孤雁飞其实睡眠不好，之前观云越总是早早就占好位置睡下，如今她才发现孤雁飞睡相实在不老实，而且老是皱眉。
	不知道孤雁飞这么年轻，日日隐居，能有多少烦恼？方才说的也就是些寻常年轻修士有的烦恼，就是太过寂寞了。
	观云越这么想着，尾巴浅浅扫过她侧脸，觉得她生得极好看，要是多笑笑就好了。
	孤雁飞似乎对此很是受用，眉头终于舒展，伸手抱住往尾巴那边去要抱住她，乱摸一阵什么都没摸到，瑟缩了一下。
	观云越想试着能不能化作人形，一试还真可以，就是耳朵尾巴废了大劲才收回去。她伸手给孤雁飞把被子盖好，然后握住对方的落空的手，狐狸的体温本来就比人高一些，衬得孤雁飞更冷了。
	年纪轻轻的，怎么体温这么凉。
	孤雁飞睡眠不怎么好，半路醒来睁眼看到一名女子在她身边，但太困了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睛，还以为是在做梦。醒过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手抓着白狐的爪子，有些惊喜，还捏了几下，觉得手感甚好。
	她单方面宣布狐狸肯定愿意跟她一直呆在一起，欢欢喜喜起来给狐狸弄吃的。

第144章 狐狸精AU[番外]

	“小狐狸！”孤雁飞刚进院子，还在窗外，就在喊小狐狸。
	但她刚刚叫完就看见了人影，莫名警觉，推开门问道，“谁？”
	空无一人。
	可她刚刚绝没有看错，于是开始怀疑是有人偷偷潜入。
	但她这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大部分法宝都随身带着，唯一值钱的……也就那蚕丝被吧，用的材料珍贵，也算一件对修行有益的法宝，她打开衣柜好端端躺在那里。
	观云越见她举动有些尴尬，跳上桌子，试图吸引孤雁飞注意力，心中怀疑平日里孤雁飞外出，也不会这个时间回来。
	她没想到的是，现在孤雁飞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心爱的宠物狐狸，上山遇到了合适的天然玩具便飞奔回来。
	“小狐狸，你有看见别人嘛？”
	观云越走了几步示意自己没看见。
	孤雁飞施法试图寻别的灵力痕迹，还真寻到了，但只有零星几点，让观云越好生心虚，庆幸没使什么法术。于是孤雁飞加固了院子外的封印，又道，“小狐狸，要是有陌生人，你可要躲好了。”
	她想了想，手中变出法器，系在小狐狸脖子上又施法隐去痕迹，“带着这个躲好了，就没人能查到你的气息。”
	说着接着又从框中拿出一块粗糙的沉香木。“我今天上山采药，虽然没找到药材，但是寻到了这个东西，上面要是划开会有香味。我想，小狐狸会磨爪子的话……应该会喜欢吧？”
	孤雁飞露出少见的笑容，满眼期待，看她没动作，眼中光亮又暗了下来。
	观云越无奈，假装热切上手扒拉了两下又蹭了蹭孤雁飞的手，这才让孤雁飞眼中重新有了笑意。
	——
	之后观云越小心了些，没留什么痕迹，却愈发苦恼起来，孤雁飞之后对自己越来越好，而且晚上看书也要她陪着，睡觉要抱着她当暖手的，完全不设防。
	还老问她为什么不和别的狐狸一样会踩奶？真把她当普通狐狸了。
	更严重的是，这些天观云越也算看出来孤雁飞心防极重，鲜有朋友，若以她的性子，发现真相岂不是会……她没有继续想，决定再恢复些，再能随意切换形态的时候，就与孤雁飞坦白。
	事情并不总是顺她的意。
	那日，观云越趁着孤雁飞此次外出，在院中打坐调息恢复灵力，不巧正被不小心受伤回来包扎的孤雁飞撞见了。
	两人一打照面，自是先刀剑相向。观云越此刻恢复得不多，只能招架躲避，眼神落在孤雁飞手臂上的那块猩红。
	“你受伤了？”
	“你是谁？”孤雁飞并不回答，
	“我是——”没说完，孤雁飞趁她回答问题加紧攻势，观云越被她步步紧逼，不得不掏出本命灵剑，将孤雁飞逼退几步。
	眼看着孤雁飞身上伤口裂开得更大，观云越忙道，“我是小狐狸。”
	孤雁飞停手，“你是……什么？”
	观云越头上冒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看得孤雁飞愣了愣，随即观云越又变作狐身。
	“你……是妖修？” 孤雁飞走近，不可置信地再三确认，的确是她的狐狸。
	“是。”
	“你骗我？”
	意料之中质问的语气。
	“我——”观云越变回人形，“我并不是有意。当时我受伤一点灵力也没有。”
	“还我。”孤雁飞脑子转得快，想起之前的事情,打断她。
	“什么？”
	“法宝，我那天给你的。”孤雁飞觉得自己都能听见咚咚咚的心跳声，显然是被气的。她对狐狸那么好，她以为她们的关系很近了，但小狐狸是妖修……
	明知道她误会了，还继续骗她……她和狐狸说了那么多心里话，把狐狸当祖宗一样惯着，在床上小心翼翼给对方腾位置，给对方找吃的甚至没有顾上自己，可小狐狸很少给她好脸色，后来才对她好些。如果是只狐狸，都是可以接受的。
	可狐狸是修士。
	她不会主动对妖修这么好，她不喜欢妖修，她如今只能隐居，都是拜妖修所赐。
	观云越老实把东西还回去，关切道，“你的伤？”
	“用不着你管。为什么上次我发现有人，你不告诉我你的身份？”
	“抱歉，我之前受伤很严重。”但不能解释为什么骗人。
	“需要在我这里养伤是吗？”
	“不全是。我现在才能完全维持……”
	没等她说完，孤雁飞把门摔得砰的一声，把她关在门外，任由她在门外道歉，也不愿意理她,想起之前种种，不知怎的，羞恼异常，“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视作家人的狐狸突然变成人，换谁一时之间都难以接受。她的脑子从得知对方是妖修的那一刻就炸掉，满脑子是过往种种，是妖修……戏弄她，看她掏心掏肺讨好很好玩吗？
	她冷静了很久，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孤雁飞才勉强起身开始处理伤口，习惯性回头找狐狸帮忙拿东西，不知怎地有些心软，忽然想起狐狸精刚刚好像是想说，现在才能维持人形。
	不知道还在不在外头……
	等她夜半推开门，门外连根狐狸毛都没有，遂愤然将门关上睡觉，自此决心就当自己没有捡过狐狸。
	——
	其实人不见了是因为观云越去拿东西道歉了，观云越觉得就算自己骗了她，只要好好说话道歉，再送些东西，孤雁飞肯定会原谅她，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仇。
	自己当狐狸的时候，不也常常给她捡灵果，在她伤心时逗她开心么？
	可惜两天后已经错过了最好时机,观云越一早回去就看到了好几只狐狸，都是白毛的，是和她一个种类的狐狸。
	当时门是开着的，她刚一进门，孤雁飞正好抱起一只狐狸揉揉耳朵，偏偏这狐狸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在孤雁飞身上蹭来蹭去。
	两人四目相对。
	“我才出去两天，你从哪找到这么多狐狸？！”
	“你管得着吗？我就喜欢养狐狸。”边说还便摸着狐狸脑袋，瞪了观云越一眼，“最讨厌狐狸精。”
	“我是来道歉的。“观云越深吸一口气，想起来意，耐着性子道。
	“用不着。”孤雁飞将怀中兔子抱得更紧。
	“就因为我是妖修吗？哪怕我道歉你也绝不原谅？还，还立刻就……”
	“对。”孤雁飞不怎么擅长与人相处，几乎把狐狸当作家人，可这“家人”不仅骗她，还是她最没有好印象的妖修，“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观云越被她气到，瞪了那两只狐狸一眼，转身就走，越想越气，化作狐形，跑去平时存灵果的房间。
	孤雁飞表面上没动，实际也按捺不住，跟上去看她去哪了，不想一出门就看到她在房间吃灵果。
	“臭狐狸精！又偷我灵果吃！”孤雁飞她大骂，“平时偷，现在还偷！”
	平时偷倒不是观云越嘴馋，孤雁飞这里灵果挺多的，时不时上山采，也常常有人送，种类多样，这些灵果对人族的效果远不如对妖修的效果，很有助于她的恢复。
	但现在偷，完全是报复。
	观云越想，更何况，她不就是吃了一两颗么？平时也没多吃过，明明之前都不在乎的。刚刚还抱别的狐狸……那天看起来那么伤心，其实自己也没多特殊。
	想到这里，观云越报复性多抓了好几颗灵果往窗户外跑。
	孤雁飞看着跑出去的狐狸，跟上去扔了块硬邦邦的摆件，没打中，有些后悔，也有些难过。
	为什么是个妖修？自己还说了那么多心里话，对她那么好，几乎把她当成了家人，臭狐狸精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她呢！戏弄她很好玩么？
	想到这里，孤雁飞将房子周围设了结界，揉了揉新狐狸的脑袋，“不用管她。”
	但新狐狸似乎不太聪明，并没有理会她，反而烦躁了起来。孤雁飞心想，这世上哪有那么聪明又会安慰人，但不是妖修的狐狸，叹气将新狐狸放开。看着差点被挤坏的窗户，孤雁飞有些哀惋地想，这次走，大概不会回来了吧。
	忘恩负义的狐狸精，和当年那个妖修一样，也是装作宠物，然后下毒……思考之中，她的灵力越来越混乱。
	孤雁飞这几日一直动用灵力还没有喝药，方才动气，此刻体内的寒气已经按捺不住。
	这半个月，她要么沉迷于摸狐狸忘记采药，要么忙着和狐狸精生气，竟然没有接着炼药。灵果……
	她想起来之前的灵果，强撑着到屋中，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之前被观云越胡乱抓了几个，好像也没有了，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
	不远处。
	“谁让你们来的？！”观云越质问道，这两只小狐狸刚刚化形，不知怎么能找到这里来。
	“少主，你失踪之后，大家都在找你……”
	“现在找到了，可以回去了。”她前两天明明就回去过了。两只小狐狸还不知道。
	“那个人族她为什么……之前就是人族伤你的。”
	“是她救了我。没有威胁。我和她有些误会。”
	“啊？可是，我们……”两只小狐狸对视一眼。
	“你们做什么了？”
	两只小狐狸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她们看孤雁飞对自家少主如此无礼，根本没有理会对方。
	“你说什么？！”
	观云越急急忙忙地回去，却被结界拦在门外，看见孤雁飞晕倒在屋内，强行破了结界，把孤雁飞扶起。
	孤雁飞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久远到她还未入仙门之时，那时她就已经有了寒毒。迷迷糊糊之间，孤雁飞发觉自己仿佛被一只巨大的火炉围住，很暖和。还有源源不断的灵力朝她涌来，很舒服，孤雁飞下意识蹭了蹭，摸到了熟悉的质感，狐狸毛毛，好舒服。
	然后被清脆的一声和几句人声吵醒了。
	一睁眼便见到观云越那张极其明艳貌美的脸，还有窗台上的飘着难闻气息的药，还有两对毛茸茸的耳朵。显然是刚刚那清脆的一声是这药碗发出来的。
	“狐狸精……你怎么回来的？”
	“我的名字的，我叫观云越。”观云越介绍自己。
	窗外那两对毛茸茸的耳朵蹭得一下站起来，下面是清秀的两张脸，看起来十分稚嫩。
	“观云越，她们是谁？”
	“就是你捡回来的另外两只狐狸。她们也是妖修，本来是来找我的。”观云越特地在“本来”两个字上加上重音。
	“你没事了吧？”一只小狐狸道。
	“没事我们就走了。”另一只小狐狸接着话。
	“你们先回去吧，接下来我来负责。告诉母亲，我之后会自行回去。”
	“好吧。那少主我们走了。”
	“嗯。”观云越点头，心道这两人真是嘴上没个门把，在谁面前都这么叫，把两人打发走，转头又对孤雁飞道，“她们走了。”
	孤雁飞本来就生狐狸精的气，身体也不舒服，一看自己后面捡回来的依旧是狐狸精，还是来找观云越的，就更委屈了，自己现在还浑身无力，只能躺在床上，有些崩溃道，“又是狐狸精。你们狐狸精怎么都这么坏啊……为什么总是骗人？”
	不算大声，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朝观云越抱怨。
	观云越解释，“刚刚她们发现你晕倒在那里，来找我。我暂时用灵力替你平复寒气，她们去找草药，才给你熬了点药，先喝药吧。你为什么会中这种毒？”
	孤雁飞没有回答她，想到刚刚观云越的行径，愤恨道，“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忘了做丹药，你连灵果都给我偷走了，不然我也不会晕倒，都怪你，臭狐狸精。”
	观云越知晓她身上不舒服，用尾巴给她当枕头把人扶起来，“是我不好,先喝药吧。”
	“臭狐狸精，我最讨厌喝药了，都怪你!”孤雁飞越说越上头，居然从委屈变成气愤。
	观云越还是将药喂到她嘴边，孤雁飞糊里糊涂地把药喝了，边喝边控诉对方的行径，最后被对方喂了个灵果。
	“很苦吗？对不起，我不该骗你。”观云越真诚道。
	孤雁飞把灵果吃了，身体还完全靠在狐狸尾巴上，感受到狐狸精一直在试图用灵力替自己平复，其实气已经消了。
	本来也没多大事，就是因为觉得自己情绪被人窥探所以恼羞成怒，没想到……刚刚生气，也许又被狐狸精看笑话了。
	她声音缓和下来，“狐狸精，我这样都是因为你骗我。”

第145章 狐狸精AU[番外]

	“我知道，我知道错了。”观云越又给她渡了些灵力，帮她平复心绪，看她神色好些，面上甚至有愧疚之色，才接着说道，“狐狸精狐狸精的，多难听啊。我有名字，我叫观云越。”
	“观云越。”
	“对。”观云越笑笑。
	孤雁飞喝完药觉得十分困倦，与观云越讲和不久便睡下了。观云越顺势上手摸了摸她的脉象，这才放下心来。她本来重伤尚未痊愈，刚刚强行破开结界又为孤雁飞平稳情况，也是累得不行，干脆也在孤雁飞身边睡着了。
	并没安生多久。
	“观云越，起来！不许在我的床上睡觉！”
	还没睡多久呢，观云越就被这阵动静给吵醒了，可是她刚刚消耗太大，实在困得很，于是并没理会孤雁飞，只是把毛茸茸的耳朵撇向后面，像是嫌她烦似的。
	化成人形和她睡在一起还是太……孤雁飞本来想将她摇醒，但她一把手放在观云越的身上，观云越就用尾巴拨开她，像开始一样。
	孤雁飞看到她毛茸茸的耳朵尾巴，莫名想起观云越的狐形，有些不忍心赶走她，咬咬牙道，“化形都不知道怎么化。”
	于是自己下了床，弄上了吃的。
	门吱呀一声。
	“怎么这么快就走动？”观云越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烧火弄饭的孤雁飞道。
	“还不是你就知道睡觉。”
	“对不起，我太累了。”观云越走近她蹲下道。
	孤雁飞抬头看她一脸困倦，道，“你们的耳朵是收不回去吗？之前不是收回去过吗？”
	“不是，她们刚学会化形，我是灵力不够了，所以没办法。我不都说了吗？当时我伤的严重，连化形都做不到，现在也就是刚刚恢复。”
	孤雁飞有些心疼，道，“是谁伤的你啊？”
	“仇家，一个人族。”
	“我听她们叫你少主，你是西河的灵狐？”
	“对。你的毒怎么会中的？”
	“我生下来就有了。当初我还未出生的时候，家里也养了一只宠物，也是妖修，但我们都不知道。最后它下毒杀人，差点把我们一家都害死。”孤雁飞起身揭开锅。
	“抱歉。”观云越跟着站起来。
	“又不是你干的。” 孤雁飞从锅里面捞出来两碗素面，一碗推到观云越面前，“这两天你都去哪了？饿不饿？”
	“还好。”观云越坐下。
	两人总算平和下来，一人一口吃着面。
	“你是因为这个毒，才不得不住在这里吗？”
	“是，以前我也是住在宗门的，但后来寒毒入骨，师尊也没有办法。此处灵气充足，浊气少，我才搬到这里来，只是定期回宗门让师尊替我医治。”
	“那你现在需要回去找你师尊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提前发作，但师尊远游去了，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很久，但是我想，应该吃药就能控制住了。”
	“只有你师尊会这个吗？”
	“是。宗门上下只有师尊能替我压制寒毒。”孤雁飞想了想又道，“其实好多人都没见过我，只听说过我。我之前就不怎么和人交际，说不定原先认识的人时间一久也就把我忘了。”
	说完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正好落个清净。”
	孤雁飞心中虽然介意观云越窥探自己心事，但想之前也说了这么多，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想到什么说什么，把生病之后的一肚子委屈都倒出来——当然，仅限于朋友之间能够说的委屈，也算是特殊了。
	“不会的。”观云越道，“不是经常有人来看你么？”
	但孤雁飞没理她，埋头吃面，观云越也没跟着接话。
	“你什么时候回去？”孤雁飞冷不丁问。
	“把你害这么惨，总得照顾到你好起来为止吧。”
	“也反正这个病都很多年了，不是完全怪……”
	“是谁刚刚吃药的时候说，都怪我的？”观云越打断她，吃完最后一口面。
	“吃这么快！”
	“我饿了嘛，好几天没吃饭了。对了，其他灵果对你无效的话，我能吃吗？”
	“你敢！”孤雁飞蹭得一下坐起来，觉得头晕，又只好坐回去了，看她离开的背影，暗地里骂观云越分明就是看上自己的灵果了。
	——
	天不遂人愿，孤雁飞吃了东西晚间便又难受了起来，自己点了火围着坐下，想找观云越给自己用毛毛围着取暖，人也不在，想起早晨观云越的说法，心中怨念更甚。
	现在自己需要她了，连根狐狸毛都看不见。
	等了一阵，她突然听见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转头看见白白的一团从窗户外挤进来。
	“为什么不走正门？”
	“习惯了。这种药草和灵果是不是对你有用？”观云越抖了抖身上的雪,化作人形从怀中拿出摘的灵果草药，看她蜷缩，问，“很冷吗？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入冬太早。”
	观云越在边上烤了会儿火才把尾巴递给她，孤雁飞抱上，觉得怪异，观云越却倒是习惯，变出几个铁架子摆弄着。
	“你做什么啊？”
	“烤来吃。老吃冷的做什么？”
	“那你在撒什么？”
	“调料啊。”
	“这还能吃吗？”孤雁飞看着这花花绿绿的调料不由发问。
	“可以啊，我们狐族都喜欢这个，是用珍贵的灵草调制而成，对身体很有好处，你去别的地方想吃还吃不着呢。等我稍微再恢复一些，我去深处给你找更有效的药草，这种寒毒我在书上见过，你们人族确实没什么办法，我们却有。”观云越絮絮叨叨地说完，把烤好的果子递给她。
	孤雁飞没回应，有些别扭地接过她烤的果子，“谢谢。”
	果子刚好被烤制得有些爆开，汁水恰到好处留在上面，孤雁飞先是闻了闻，还挺香的，才小心翼翼啃了一口。
	烤制的热气让果子更甜了，大口的清甜在口中爆开，这时还是很好吃的，但很快调料的味道就占据了整个口腔，酸酸的，涩涩的，辣辣的，浓烈的草香味跟着膨胀。
	孤雁飞想，喜欢吃这个味道的人肯定会很喜欢，讨厌的肯定会很讨厌，就比如她。孤雁飞面容扭曲地吃掉了一半，想吐出来，又想着这是很珍贵的东西，只能咽下去。
	观云越看见她的表情，道，“好了，不喜欢就算了吐了吧，也没那么珍贵。还好只烤了一个让你尝尝。”
	“其实光烤的话，还挺好吃的。”
	“好。那我接着给你烤。”
	“为什么你的尾巴能这么大，你的原身也很大吗？” 孤雁飞愈发冷了起来，也顾不得别的，缩在观云越的尾巴里，好奇问道。
	“当然不是，我就是你看到的那只小狐狸。只是可以变大罢了，妖修都能做到的。”观云越也趁机靠她更近，努力在保持距离的情况下给她取暖，看她没有抗拒，又放心从怀中掏出之前带的法器，给她披上。
	孤雁飞突然觉得，狐狸还是那个会逗她开心的狐狸，心中没那么别扭了。
	观云越一晚上烤来好几个果子给她吃。
	孤雁飞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夜间寒凉,两人不好长久坐在地面上烤火，早早睡下。
	——
	观云越之前就是睡在床上的，现在恢复了人形，反倒尴尬起来，只好化作狐狸的样子，用尾巴绕着孤雁飞，好给孤雁飞取暖。
	孤雁飞见她化作狐形，也默许了她睡在床上。
	“其实我还不困。”
	“那你想聊天？”
	“可是我很难受。说话会断断续续……”孤雁飞闭上眼睛，寒毒发作的时候，浑身无力，并不钻心，只是像万只虫蚁在啃食自己的生命。而且总是会头脑昏沉，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孤雁飞不喜欢这样不受控的体验。
	“没关系的。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像从前一样。我很想听。”
	孤雁飞翻过身去，不说话，也不闭眼，手上胡乱揪着毛毛。
	“我的毛是真毛，揪起来很疼的。”
	孤雁飞住手，把头半埋在枕头上，闷闷道，“对不起。”
	“是因为你不喜欢别人窥探你的心事和情绪吗？你可以相信我的。”观云越凑近道，“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我很喜欢，你说的事情我也很想听，所以才会忍不住装作普通狐狸，但我当时已经决定要告诉你了。”
	孤雁飞没说话。刚刚观云越说很喜欢？喜欢什么？“那你喜欢我把你当狐狸摸吗？”
	观云越接着道，“狐狸本来也喜欢被顺毛，你摸我摸得不错的话，我会蹭你的。”
	孤雁飞试探性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耳朵是很敏感的位置……不能随便摸别的狐的耳朵，知道吗？”
	“哦，好。”孤雁飞小心翼翼摸摸她的头，“感觉和之前一样吗？是之前摸得好，还是现在？”
	“之前有点太失礼了。”观云越的话中带着笑意，“你可以跟我说你的心事，也可以不高兴骂我。公平起见，我和你讲讲我的事情好不好……”
	孤雁飞起先听得聚精会神，还点评一两句，后来逐渐沉默下来，体内寒毒翻涌，观云越只得再次将灵气渡给她，“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这么脆弱，就好好吃药啊。”
	谁知这句话却戳到孤雁飞的痛处，翻身背对她，闷声道，“我没有。”
	不知道是在否定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观云越一下便意识到自己失言，也闭嘴替她疗伤。寒毒发作十分难熬，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孤雁飞下意识往她身上靠——方才听观云越细声细气哄着，说的事情还有过往也颇让她觉得投缘，几乎完全放下了戒心。
	“还难受吗？”
	“我想吃冰镇西瓜，还有桂花糕。”
	“啊？”观云越怀疑自己没听清。
	“我还听说今年宗门冬天的鹤湖结冰了，下面可以走人，开了好多冬天才会开的花，还有冰花点着灯特别漂亮。但是冬天很快就要过去了。”
	孤雁飞翻身过来抱住她，“我以前去过的，我还去过凡间，还去过仙门大会，还有很多有名的地方，我那时还能偷偷去……”孤雁飞这么说着，有些难过地睡着了，眼角有一点泪痕。
	观云越用湿润的鼻头偷偷碰了她的脸一下，会好起来的，她想。

第146章 狐狸精AU[番外]

	多日后
	孤雁飞跟着狐狸往前走，到一处结冰的瀑布才停下，不由得惊呼，“好奇特。”
	冬日严寒，这里这么冷按理说不会有花了，但实际却有许多看起来晶莹剔透的花，有蓝有白，这种花她只在书上看过。
	“不是说，想看冰花么？”观云越道，“我不知道你们宗门湖底冰花是什么样的，这里的绮罗花可以比较吗？”
	“不太一样，这个也很美……这是什么？”孤雁飞蹲下来看，指着水中光点道。
	仔细一看，其实光源是鱼。这鱼通体透明，只有边缘才有色彩，像是画中一样头上顶着一根长长的触角，像吊着一个灯似的。
	“这是灯花鱼，也称水中萤火，还挺常见的。你们人族很少来我们妖族地界，所以不知道。”
	孤雁飞摇头，“其实我来过的。你们妖族不是有时候会聚在一起庆祝嘛？不分种族的那种，我当初误入过。”
	“不分种族的聚会……”观云越仔细回忆，这些年什么时候开过不分种族的会？这才想起来十年前确实开过一次，还是为了划分地盘制定规则，恍然大悟道，“等一下，你不会是当年那个不明身份到处找茬，还很快销声匿迹的白衣修士吧？”
	“还有人记得啊。”孤雁飞点点头道，当年她偷偷下山，到处闯祸，换了很多副面容，唯独白衣和武器没有变过，一时之间声名狼藉。
	“我可太记得了，你知道你当年混进来把妖族翻了个底朝天嘛？还好和谈基本结束，发现是误入的人族修士之后没有追究，不然你还得被通缉。”
	孤雁飞挠挠头，“有吗？我那天还以为和你们玩得很开心呢，就是最后被发现了。”
	“其实没通缉你还是因为你太出名已经被很多势力通缉了，然后又很快销声匿迹。”
	“其实是被我师姐抓回去关禁闭了。”孤雁飞坐在湖边用草逗着鱼道，“我中这个寒毒，还不知道能不能根治呢，我听到师尊和别人说过，这个无药可治。所以我以前经常偷跑下山。而且你知道么？我走的时候，刚刚在宗内比试赢了那一届仙门大会的魁首，而且我特别擅长隐匿灵力，所以才没被发现。”
	之前孤雁飞都很少提到这些。
	“这个我当然不知道。但你之前说的什么传闻，都绘声绘色，所以我想你的过去也会很有趣。”
	孤雁飞露出少见的笑容，“观云越，我之前听你的说的事情，你也是个很有趣的人。”
	她想了想又道，“我偷偷下山，师尊就骂我，我就认错不改。虽然这可能是我毒性提前发作，不得不搬来这里的原因，但我一点也不后悔。”
	观云越挑眉，“因为反正都治不好，不如趁机什么都试试。”
	“对!”孤雁飞冲她点头，深以为然，拉着她的手起身往深处走去,“天很晚了，里面很大，我们再往里看看吧。”
	直到快要月上枝头。
	“这是个红色的花是变种吧？”
	“这个啊……”观云越伸手，刚好孤雁飞也伸手，两指相触，孤雁飞一下子把手缩回去，搓了搓衣角。
	“这个花是不是有什么传说啊？” 孤雁飞问。
	她记得有个说法是红色变种万中无一，若心意相通的道侣在这花盛开时，许愿永不分离，便会永不分离。
	确有其事。
	观云越带她来也是有些暧昧心思的，没想到被戳穿了，看她耳朵微红，故作困惑道，“什么传说啊？”
	“就是……可能是我记混了吧，要是真有你肯定比我清楚。”
	“噢，那你记成什么了？”观云越弯腰凑近问她。
	“没有。”孤雁飞起身，有些拘谨道，“我们走吧。”
	观云越拦住他，“不想等着想看花开么？我看今晚会开。红色绮罗可是只能开一晚的。”
	“想。可是我不能待很久。白天还可以，都要晚上了……”
	观云越从身上掏出来一块暖玉，“带上这个吧。这是我家传的暖玉，前不久我才回去拿出来的，对你这种寒毒有效。虽然无法根治，但至少能够稳定你的情况，延缓毒性发作，以后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不是灵狐的少主吗？那你们家传……”
	“我家传可多了，没什么好稀奇的，不然我能随手拿出这么多宝物啊？”
	其他算随手，唯独这个暖玉不算，不然早就送了。
	孤雁飞点头不再多想，“那我今晚还想在外面看星星。”
	“好。我陪你一起。”观云越拉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没有被甩开，心中暗喜。前一阵子她回去问过族内的丹修医师，说是或许可治，边道，“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星星可看。”
	“我们吗？”
	“对啊。我不可以吗？”
	“……可以。”
	“那我可要许愿了。”
	“什么许愿？你不是说没有传说吗？”
	“什么传说？”观云越装傻，“我要许愿，以后一直陪你看星星。”
	“……”
	“那我许愿你一直陪着我，直到我好起来。”孤雁飞想，也不一定能好起来，到时候观云越就得一直陪着她。
	——
	可是半月之后，孤雁飞的寒毒便急转直下，不能耽搁，观云越听闻族内丹修说，要根治孤雁飞的病还需要一味极罕见的草药，便立刻动身。
	这一去，三天三夜都没回来。
	孤雁飞的心跳一跳的，总有种不详的预感，决定出门寻一下对方，按着对方所说的地方一路找下去。
	走了好一阵，看见几簇染血的狐狸毛，心里越发紧张起来，大声喊道，“观云越！观云越！狐狸精！你在哪？”
	果然喊出来一个人，只是并非观云越。
	“你是谁？和那只灵狐是是什么关系？”那修士一眼看中她身上的暖玉，如果她没有记错，这是历任灵狐族中至宝，居然用来给她续命？
	“你把她怎么了？！”孤雁飞抓住她。
	“这群灵狐和我族对立许久，就许她杀修士，不许我报复回来？”
	孤雁飞无意间瞥见她的武器，心头也是一震，为什么和她家宝库中的那么像？
	那修士看她眼神，眯了眯眼仔细端详孤雁飞，心中一动，道，“你也是人族，居然和灵狐勾结。”
	随即唤出法宝，往她命门攻去。
	孤雁飞看这法宝，甚至愣了愣……
	她身中寒毒，这法宝便在她愣神之际刺穿了她的身体，身体并无伤口，这的确是她家失踪的法宝能力。
	——
	观云越的确在孤雁飞之前遇到了这人族修士，好在顺利逃脱，孤雁飞又吸引了对方注意，没能追上她。
	她刚刚从崖底下爬上来，就看见孤雁飞面容苍白躺在冰天雪地之中，手中紧紧攥着那块暖玉。
	观云越心中一骇，摔了好几跤，才走到孤雁飞身边，好在人还有气息，急忙将人带回了族中。
	中途孤雁飞醒了，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当年就是她害了自己一家什么之类的，还说对方把原因栽赃到自家宠物身上，宠物不是妖修，见观云越没说话，着急道，“我要告诉我师尊，把她抓起来！！”
	观云越忙着赶路，哄着，“好好好。先别抓了，先治伤。”
	“可是我好难受。像火烧一样……”
	观云越将人放在床上，抵住她额头给她渡灵力，但眼看这灵力毫无作用，如泥牛入海，又担忧起来。
	“少主？”
	“怎么了？！”观云越听出是那位丹修的声音。
	“我有事要告诉你。”她想是与孤雁飞的伤情有关，安抚好孤雁飞就出去问情况。
	也就半炷香时间，刚回来就看见孤雁飞蜷缩成一团，可怜巴巴地叫她，“观云越，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什么？”观云越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你，而且你的寒毒也可以顺道一起治了。”
	“什么办法？”孤雁飞眼中一亮。
	“用猛药。但……”
	“但什么？”孤雁飞急切道。
	“单单用药的话，你可能承受不住，所以……”观云越俯身于她耳边说了什么，低声道，“可以吗？这种方法最为保险，少受苦楚。但你要是不愿意，还有别的法子，成功率也不低，刚刚那位是我们狐族很有名的丹修，之前治过这种毒，一定能治好你——”
	观云越还在解释，孤雁飞打断她。
	“可以。”孤雁飞点头，双修只有在爱侣之间才能做，她从没喜欢过任何人，前不久，她甚至没几个朋友……但如果是观云越的话，可以的。
	观云越愣了愣，轻轻抱住她，将周围的灯熄了些，低声道，“好。那，冒犯了。”
	“嗯。”孤雁飞难受的要命，点点头。
	“这过程中，你的感官会因为药性毒性相冲而放大。我会引导你调动灵力。”观云越怕她难受，把尾巴变大将人围起来。
	“我们这样，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吗？”
	“我可是狐族少主，她的办法还能害我不成，别担心。这过程之中你要凝聚心神，千万不要多想，不然灵力运转出了岔子，会有不可逆的后果。相信我。”
	“好。”孤雁飞无意识地靠近她，任由观云越进入她的识海，任由二人灵力相融，任由对方光洁的肌肤与自己相触。
	“我们现在只是神交，不必紧张。”观云越凑近她的耳朵，引得她耳朵发热，孤雁飞下意识抓住对方的手，触觉果然被放大，还有源源不断的带有药性的灵力灌入她的身体内，寒毒一点点被剥蚀。
	孤雁飞隐约意识到这是观云越以身体为容器，为她炼化那些灵药又渡走她的寒毒。但这样会不会让观云越……
	“不专心。”她的思绪被打断。
	像是为了惩罚她，观云越咬了咬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吐在孤雁飞身上，孤雁飞只觉得滚烫异常，想起观云越先前嘱托，收了别的心思。
	大部分情况下狐狸尾巴都是很舒服的，软软的滑滑的很暖和，但现在从她身上划过，只引发一阵痒意。
	“我现在要用药了……你要配合。”
	之后快感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孤雁飞下意识往观云越的怀里挤。浪潮拍打的越快，孤雁飞便下意识靠得越近，仿佛此刻让她这么难耐的罪魁祸首不是观云越一样。
	“有点难受。”她泪眼汪汪地凑过去要安慰。
	观云越温声道，“再忍耐一下。一次就把毒祛干净。” 她埋下头，变出耳朵，让孤雁飞伸手摸着。
	“耳朵……”
	“嗯。喜欢吗？”
	“喜欢。”孤雁飞摸着她的耳朵，用嘴唇蹭了蹭。
	尾巴尖和耳朵这是对狐狸来说很敏感的部位，平素摸摸也就是随手揉揉，哪像现在这般亲密？
	看孤雁飞一副全然依赖的模样，观云越试探性问道，“那我呢？喜欢我吗？”
	观云越动作着，仿佛等了很久，才等到对方回答。
	“喜，喜……欢。”
	“喜欢就一直给你摸，以后都只给你一个人摸，好不好？”
	“好，好……唔。实在不行，我们下次再……”

第147章 狐狸精AU（完）[番外]

	孤雁飞在她怀中微微颤抖着，实在受不住声音断断续续说下次，观云越也只得停手，小心亲了亲她的额头，好声好气地哄着。
	“没事，我们可以等下次再继续。”
	孤雁飞听着她的语调，下意识想要攀上去亲她，却觉得的不好，明明观云越是在帮她，可是她好想——所以她只是小小咬了观云越一口。
	待余韵过去，孤雁飞瞥到她有些湿润的尾巴有些不好意思，“你的尾巴……”
	“没事，我洗干净就好了。很快会弄干，不会让你等很久，也不会让你睡脏尾巴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孤雁飞连忙否认，又想，不过睡在上面确实很舒服，软软的热热的，还会把她围起来。
	观云越看她有些虚弱，道，“好了，我知道。你不累么？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我这边收拾好了，就好好歇息，明天再说。”
	“好。”孤雁飞也的确困得不行，点点头。
	翌日孤雁飞睁眼，就看见观云越端端正正地坐着，身上还裹着被子。
	“你这么早醒了啊？”
	“早？是啊……都快中午了。”
	“那你醒了很久了吗？”孤雁飞迷迷瞪瞪的，揉揉眼睛，问她。
	观云越看她神志不清的样子，温柔道，“有一会儿。”
	“那你怎么不起来啊？在等我吗？”
	“你不是压着我尾巴么？怎么起来？”
	“噢。”孤雁飞像是刚反应过来一下坐起来，一下子凑到观云越面前，又离得太近，往后挪了挪。
	观云越看她刚刚清醒，心生一计，眼神在她脸上游移,慢条斯理道，“昨晚，你好像说喜欢我……”
	“我”孤雁飞当然能想起来,“我们……”
	她下意识想谢观云越的恩情，又不想谢，好像这样就会生分起来。
	孤雁飞还没搞清楚自己的想法，就听见观云越叹气。
	“原来是一时情迷意乱。现在毒还没有祛干净，下次可要小心些，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平白让人误会。”
	孤雁飞看她似乎有些失落，心中也起了涟漪，反问“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观云越点头认真看着她道。
	“那我也有一点喜欢你。”
	重音在“喜欢”上。
	观云越眼神变化，挑眉道，“那我也只有一点喜欢你。”
	重音在“只有一点”上。
	孤雁飞听到这话僵了下，猛地抬头，什么叫只有一点点？但对着观云越那副表情又问不出口，是她先说只有“一点喜欢”的，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好了，骗你的，其实是很喜欢你。”
	孤雁飞觉得自己被人耍了，也不甘示弱，“那我也不是一点点。比一点还要多一点。”
	观云越看她起身让开，把尾巴收起来，“那要多少个一点才能变成很喜欢啊？两个吗？”
	“狐狸精你想得美——”孤雁飞想，狐狸精就是狐狸精，喜欢戏弄人！
	每当孤雁飞喊她狐狸精就是着急了，她及时收敛，“好了，不说了。不过既然比一点点多的话，应该可以亲一下吧？”
	观云越如蜻蜓点水一般擦过她的唇，孤雁飞下意识摸了摸那片，只觉得有些烫。
	“饿不饿，给你弄些吃的来？”观云越看她模样，心道再不走就要笑出声来了。
	“你们狐族的东西不好吃。上次的调料就很奇怪。”孤雁飞以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嘀咕道。
	“有凡间的米糕，你要吃吗？给你热。还有坚果和灵草调的果汁，应该不奇怪。”
	“都要。”孤雁飞点头，确实有些饿了。
	“行，等一等。”观云越起身准备出门。
	“你……”孤雁飞叫住她，又顿了顿，“昨晚，寒毒通过你的身体被引出去，不会对你有害吧？”
	“放心好了，这寒毒对狐族的效果有限，不然怎么需要我与你双修？我可不是为了占你便宜。”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占便宜，再说，本来算我占了便宜……谢谢。”
	“来日方长，何必言谢。而且你之前也救过我,不必觉得有负担，我可不想做那挟恩图报之徒。”
	“来日方长。”孤雁飞重复道，这以前对她是很难得实现的词。
	她的心像是逐渐从水中浮起来，一阵欢喜。
	——
	孤雁飞一直在观云越这边住着，让观云越带她在狐族的地盘到处转转，了解她们狐族的术法。又双修两次之后，只需施针用药便可。
	纵然已经不用双修，两人依旧睡在一起，观云越也无需变作狐形，亲密无间,如同做了多年道侣一般，但两人的关系似乎就卡在了这里。之前说的喜欢也卡在了那里，但孤雁飞想，她现在好像不是只有一点喜欢了。
	“观云越。”孤雁飞在林间找到观云越。
	“嗯？”
	“我之前告诉我师尊我身上寒毒要治好了，我师尊来信问我，想让我回去了。”
	“可以啊，回去当仙门第一。”观云越懒洋洋躺在树枝上晒着太阳，不甚在意道。
	“干嘛取笑我?”
	“难道是你吹牛啊？”
	“不是。”孤雁飞犹豫片刻，吞吞吐吐道，“那我要走了，以后还可以回来找你吗？”
	观云越心中骤然紧张了一下，又随即放松，继续刚刚的语气道，“可以。”
	“你之前说你很喜欢我……”
	孤雁飞说到这里简直把观云越的心抛到了最高点，结果偏偏这个时候孤雁飞不说了。
	观云越无可奈何，接话道，“一直都是，从未减损。”
	“那……”孤雁飞犹豫许久，终于说出口，“你现在可以变成小狐狸让我摸摸吗？”
	“啊？！”
	观云越心中埋怨，就想说这个？
	“可以吗？如果喜欢我的话。”
	“也……行。”观云越化作狐形，从树上跳下站到桌子上，“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孤雁飞摸了摸她软软的狐狸毛，随后突然蹲下来与她平视，道，“我听她们说，狐狸碰鼻子就是亲吻。”
	于是孤雁飞闭上眼睛，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子，道“我喜欢你，很喜欢。”
	观云越愣在原地。
	——
	三日后
	“咦，你不是走了么？”
	“我跟师尊说，我晚些回去。我想多在这里耽搁一阵。”
	“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没有想把我带去你那里看看吗？”
	“下次吧。我带你回蜀山，去看湖底的冰花。”孤雁飞左右翻动着书籍，又道，“你这里还挺多书的。我想多看看，不然回去可当不了第一。”
	“行。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要是你有看不懂的地方，就标记好了，等我回来问我。”
	孤雁飞点点头没回答，这些东西都是狐族的，和蜀山的典籍不同，还挺新奇，看得入迷，又拿起新的一本，随手翻到最后一章,猛的关上。
	然后再翻开，耐着性子看完，有些郁闷地坐在原地。
	等观云越回来就看见孤雁飞闷闷不乐地坐在原地。
	“怎么，谁惹你了？喏，欠你的灵果。”观云越朝孤雁飞扔了个果子.
	孤雁飞剥开灵果一口一口吃，嘟啷着，“可不止是欠了这个。”
	“那我还欠了什么？”观云越扬眉。
	“比如你之前帮我祛除寒毒的时候故意让我难受，一点也不照顾我。”
	“什么？”观云越想了想道，“你难受不是我故意，是因为你身上的毒和药把你的感官放大了，我早告诉你了。这时候回过味来怪我了？”
	孤雁飞别过头，心虚道，“可是不公平。明明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为什么只有你来主导，没有我……”
	“哦？那你想怎么主导？你会么？”观云越凑过去，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
	“当然比不上你！不知道天天看些什么书。”
	观云越不明白孤雁飞哪来那么大怨气，忽然又听她问，“你之前有没有喜欢过谁？”
	“噢——”观云越把音调拉长，摇头晃脑道，“我想想吧，好像是有……”
	“谁？!”
	观云越轻笑一声道，“骗你的，没有。”
	“你……有没有与人修过同心诀？”
	“同心诀？”观云越有些困惑地看向她，又看看背后那堆书，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孤雁飞没回答，按住她的手不许她走。
	观云越觉得她定是误会了什么，也不解释，反攀她的身道，“我也没打算走啊。你都不会，打算怎么公平？”
	“我当然会！”孤雁飞转头刚好对上她的唇，仰头亲了上去。除了那天早上的那个吻，她们还没有吻过彼此，从清清凉凉变成温温热热，而且软软糯糯的，很好吃。
	一吻绵长。
	“还不错。”观云越嘴唇绯红，歪头笑道。
	“观云越，我想要……不止是神交。”孤雁飞方才吻时，手已经落在对方的腰带上，几乎要把腰带彻底扯掉。
	“如你所愿。”观云越回吻，任由她褪去自己的衣衫，又道，“你是不是看到同心诀了？那是一种双修术法，道侣之间才修，我没事和别人修什么同心诀？”
	那书上写得隐晦，孤雁飞就是猜到了几分，如今确认，将她压倒在床上，又道，“那可以同我修么？”
	在狐族，观云越不怎么收尾巴和耳朵，孤雁飞上手摸了摸那雪白的耳朵，在她身上小心翼翼细细密密无比珍重地吻。
	“都说了道侣之间才可以。”观云越好不容易找到空隙回答。
	这是必要条件。
	孤雁飞没听懂她的意思，以为是她要结了道侣才肯与她同修。心道，也是不能这么快结道侣吧，又从手中变出一根铃铛来，往狐狸尾巴上系。
	“你这是做什么？”观云越下意识往后一缩，绑的位置好像不是很对。
	孤雁飞可怜巴巴道，“但是我不太会，但我在书上看到，狐狸尾巴其实会表达情绪，我可以用吗？”
	观云越看对方神情竟然心软，只觉得对方白皙光洁的手指在她皮肤上滑来滑去，再加上尾巴被她绑上，有些难耐，“你……好，好，都听你的。”
	从夕阳到深夜，铃铛时而晃得一直作响，又是只是被轻微拨弄一下。
	中间时而混杂着观云越的喘息和嘤咛，还有孤雁飞温柔的询问。
	“观云越，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恩，不对，狐狸，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任何狐狸。”孤雁飞这么说着，在她锁骨下方，用灵力化了一个好看的图案。
	观云越一开始只觉得痒痒的，后来意识到她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吻上她，进入对方识海深处，神识交缠，一阵汹涌。
	“唔……这是什么？”孤雁飞发现自己身上也多了个一模一样的标志。
	“不错，看来是真心的。”
	“什么？”
	“人狐可以结道侣，却与人族有所不同，同心诀中对此也有记载，你不会在上面搬过来的吧？”
	“我看到说这样能够很舒服……如果真心相爱的话。”
	“这是结灵契的手段，而且不同于一般道侣灵契，妖修那方须得听对方召唤。都不经过我同意，就敢这么干啊？”
	“啊？”孤雁飞手一顿，弄得观云越有些难受。
	“那，岂不是很不公平？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不乐意啊？”
	“用的是我们狐族的办法，我要是不乐意，现在你非死即残。你说我乐不乐意？”
	“你是害怕我受伤所以答应的吗？”
	观云越闭眼道，“想赖账呀？”
	“不是。我会补偿你。”
	“好了没那么严重，哪有什么不平等条约，好处就是这个东西我想解就解无需你同意，你不行。”
	孤雁飞懵懵懂懂点头。
	“好笨呐，继续呀。”观云越怀疑孤雁飞根本不会一心二用，突然停下来是什么意思？弄得她不上不下。
	“哦，哦，好。”
	“怎么在这种事情上这么笨。”
	“我不笨。我会补偿你的。”孤雁飞吻她，“要是累了或者受不住了就告诉我。”
	——
	五月后
	正是春日末尾，万花丛中，观云越正在树枝上懒洋洋躺着晒太阳，微风习习，吹落花瓣落到她身上，她也不抖落任由花瓣安稳躺着，好不惬意。
	“观云越！小狐狸！”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个绿色身影飞奔着进来，观云越抬眼，脸上挂了笑意，却没有动。
	“观云越！”这声音越来也近，直到树下。
	孤雁飞就这么仰头看着她，雀跃道，“我来找你了！”
	“还以为你忘了我呢？”观云越坐起来，身上的花瓣正好落到孤雁飞身上。孤雁飞也正好飞身而上，坐在她旁边。
	“没有忘了你。”说罢从怀中拿出一张符放在她身上。
	“这是什么？”
	“我不是说要补偿你嘛？”
	“这是共生符，是当年我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法宝，因为太珍贵所以师尊一直帮我保管着，我这次回去取出来了。我往里面放了三分之一的灵力，与我本身相连，我不会被影响，但如果你需要就随时可以用。”
	观云越抓住她的手道，“三分之一？你知道这是多少吗？”
	“可是你不也和我结契了吗？这样公平。”
	“其实我要是想解，是可以不经过你同意的。不算不公平。”观云越严肃道。
	“可是我想送给你。”孤雁飞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我们就是道侣了。”
	“好。”恰巧起了风，观云越替她拿掉头发上的花瓣，吻了吻她的额头。
	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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