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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清冷O离婚后火葬场了》作者：青山作渡
　　文案：
　　-ABO/火葬场/破镜重圆/豪门/暗恋
　　-总裁VS教授［薄荷×椰子糖］
　　-A无挂件，1v1，HE，双初恋，私设如山
　　1.
　　余枯年是市内有名的alpha，家世、外貌及能力样样出挑，性子桀骜难驯。
　　宋玟枝明艳动人但待人疏离，和余枯年云泥之别，本应毫无交集。
　　但没人知道，余枯年为什么突然开始追求宋玟枝。
　　人人都说余家是高枝，宋玟枝走了大运。
　　宋玟枝不以为然，只当余枯年是玩玩而已。
　　直到对方每天换着花样地给她惊喜，为她俯首帖耳，宋玟枝才意识到，这人来真的。
　　2.
　　没过多久，这位冷面教授被余枯年追到了手。
　　那晚，宋玟枝问了余枯年一个问题：
　　“你是真的喜欢我，想和我结婚，是吗？”
　　余枯年信誓旦旦向她承诺，十分真心，绝不撒谎。
　　可很快，宋玟枝发现对方骗了她。
　　喜欢是假，为了避免联姻而不得已选择了她才是真。
　　3.
　　她们结婚的快，分开也是。
　　宋玟枝亲自提出，两人大吵一架，余枯年愠怒之下签了字，圈内闹得沸沸扬扬。
　　转头宋玟枝就乘上了出国的飞机。
　　当天深夜，余枯年坐在空荡的家里，摔碎了一瓶又一瓶的葡萄酒。
　　4.
　　再见面，是余枯年追到国外的第二个月。
　　宋玟枝被人拥簇，面上含笑。
　　随着聚会散场，宋玟枝在回家的路上和余枯年碰了面。
　　宋玟枝装作没看见，冷了脸要绕过她走，却没想到余枯年小心翼翼地扯住了她的外套。
　　宋玟枝看见面前的人低着头，嗓音沙哑地开口：
　　“我错了。”
　　“我好想你。”
　　*文案已截图存档于2025.7.6
　　内容标签：都市情有独钟破镜重圆业界精英ABO追爱火葬场
　　主角：余枯年 宋玟枝
　　配角：姜秋 夏微迟 余盛
　　一句话简介：清冷教授的渣A火葬场了没
　　立意：感情要互相尊重


第1章 
　　“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
　　临近九月，栗华市的夏季才过去。这几天不如前些日子的闷热，但温度降的不快，风吹起来舒服的刚刚好。
　　栗华大学开学的前几天，校园里逐渐开始热闹，黄昏时候，南门对面的小吃街终于重新喧嚣起来，香气不断飘入校内，三三两两提早到校的学生直奔而去。
　　余枯年的车驶入南门，门卫室外站着的保安拦下她，问她是不是校内的老师。
　　“不是。”余枯年摇下车窗，放在旁边的手机正在通话中，保安见她是外来人员，便转过身去拿登记表。
　　听筒的另一边一个年长的女人还在说话：“年年，一会见到人家有礼貌一点。”
　　余枯年随意“嗯”了声，似乎根本没将对方的话听进去，她偏头接过保安递来的登记表，面无表情地垂下眼，一边写字一边似乎察觉到对方对她的反应不满意，于是又懒懒地补了句：“知道了。”
　　黄昏的余晖透过半边车窗照进余枯年的方向，从外面的视角看去，余枯年原本乌黑的发似乎镀了层金色，甚至平日里瞧起来凌厉的面容都有了些许柔和。
　　她落笔很快，“余枯年”三个字写的飘逸且漂亮，收回登记表的时候，保安才看清了她的脸。
　　一双琥珀色的眼瞳，眼尾向上微挑而起，有着标准的双眼皮，哪怕她的嘴角垂下，却仍让人觉得她面带淡淡笑意。
　　看着登记表上的名字，保安似是有些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喊了句：“余总？”
　　“可以进了吗？”余枯年点了头，并不打算和对方过多攀谈，便反问道。
　　保安忙点头，“当然，当然。”
　　她抬手扶了下镜框，又将垂在胸前青蓝色薄毛衣上的卷发拨至耳后，略一颔首，才在保安的注视下继续将车开进栗华大学。
　　余枯年的视力一直不错，从来不戴眼镜，今天却是戴了副无镜片的，这显然让她有点不太习惯。只因正和她通话的那位说戴副眼镜能掩盖部分她身上似有若无的匪气——虽然余枯年从来不觉得自己哪有匪气。
　　栗华市内，余枯年的名号也算响亮。
　　余枯年的家庭中，连续三代的直系亲属都隶属于alpha-omega联合政府官员，在栗华市alpha及omega委员会中均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可以说，余枯年的家人像是在alpha-omega联合委员会中进行了一场大型联姻，在信息素匹配的情况下，很容易就组成了一个家庭。
　　余枯年不觉得他们深爱彼此，反而常常看到的，是他们面对自己的伴侣时，客气疏离到依然是那副面对同事的态度。
　　工作和生活，对他们来说模式都一样。
　　理论上，余枯年应该也是和他们相像的复制品，毕竟余家的教导向来如此——无感情可谈，只论结婚的作用。
　　也就是通过联姻来实现结婚的价值。
　　这也是为什么余枯年今天会来栗华大学的原因。她已经被连续唠叨了近一个月，说是有个合适的联姻对象，如果信息素匹配，就尽快互相熟悉，并谈论结婚的事情。
　　但余枯年意外地不像她家庭中的任何一个人。
　　分化前，余枯年顺从家中的所有安排和决定，但这种顺从仿佛让分化成alpha后的余枯年成倍的叛逆，用家里人的话来说，她“离经叛道”。
　　已经提前给她铺好的路，她从来不看，甚至偏要背道而驰。
　　尽管从小被灌输各种关于alpha-omega委员会思想，毕业后的余枯年却并未考入委员会中工作，而是自己开了公司——昭明生物。刚开始的几年，她公司的盈利始终为负，如果不是家里的持续资金支持，公司恐怕早就倒闭了。
　　不过就在两年前，alpha-omega联合政府颁布了新的条例，其中几则有关alpha与omega共同相处中存在突发情况的项目研发需求，正巧和她公司的产品研发方向一致。
　　昭明生物研究的方向一直都基于信息素，无论是omega还是alpha，她都有相应的项目组，研发产品的目标也是基于AO共处。余枯年的远见早于政府，但同样让她成为了联合政府发布声明后第一个能够立即响应的企业。
　　昭明生物顿时名声大噪，所有问题转危为安，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化身成了AO共处研究项目的前瞻者，实力有目共睹。
　　但除此之外，余枯年的勇气也是难得，就算她的想法告诉其他老板，恐怕也没有人敢轻易尝试，毕竟谁都不想花费几年的时间精力，在负盈利的情况下，等待一个根本不确定的机会。
　　首次项目的投标成功，让余枯年被人熟知，她的产品在市内实现了几乎全覆盖，知道她的都称她一声“余总”。
　　同时还让昭明生物转亏为盈，不仅还清了所有的债务，还足以余枯年将家人给出的所有资金以相同比例的股份全部归还。
　　但她们并没有收，反而借着曾经不留余力支持余枯年公司的理由，让余枯年不能完全拒绝家里人的要求，无论软硬。
　　因此尽管如今余枯年想要自己挑选伴侣，也不得不先来见一见那个所谓的联姻对象。
　　余枯年并不乐意，她非常不喜欢这种被支配的感觉，就算是随意选择一个结婚的omega，她也想自己做主。
　　结婚，是为了利益最大化——这句话已经让余枯年耳朵都起了茧子。由于她目前并不为政府工作，她的alpha母亲转变策略，挑选了一位能为她公司提供未来永久资金支持的贵家千金omega。
　　听说对方家世显赫，在外市执手着某个大集团，如今想要在栗华市再发展，是个香饽饽，详细信息余枯年懒得看，反正她不感兴趣。
　　今天那个omega随着她的母亲来栗华大学停留，余枯年便奉命来见一面。
　　电话那头还在不停的嘱咐，余枯年时不时应几句，待找到位置停好了车，她才问：“哪栋楼？”
　　“明景楼，1003办公室。”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敷衍，她的omega母亲又补充道：“正经点，不要拿你平时那副懒散样子去见人家，好歹对方的妈妈也在，初次见面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闻言，余枯年扬唇笑了声，半开玩笑反驳道：“我平日里怎么了？公司里为数不多的omega都仰慕我，两周前还有Omgea向我大胆示爱，可惜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没正经，就只能吸引那些没什么背景的。年年，你要对自己负责，我为你挑选的这位，乖巧懂事、善解人意，对你来说是个非常不错的结婚对象。”
　　听筒里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不妨碍语气中的斥责和不悦清晰无比，余枯年面上的笑意渐渐散去，眉头微皱，抬眼望向面前的明景楼，眸中浮现出几分厌烦。
　　“嗯，我到了，挂了。”
　　她最讨厌“乖巧懂事善解人意”八个字。
　　乘电梯上了十楼，找到1003办公室，余枯年敲门入内，看见里面只有一位年长的alpha。
　　对方起身迎接她，互相做了自我介绍后，才听对方有些抱歉地说：“约好今天见面，但是她忽然身体不舒服，只能让她先回去了。事发突然，也没来得及通知你，让你白来一趟，真是不好意思，我让她再和你约时间。”
　　余枯年没料到这场相亲很快就结束，而她根本没见到那个被自己母亲称赞的omega。至于所谓的身体不适，是个有些蹩脚的理由，不过正合她意。
　　一时之间，余枯年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甚至打算在学校里逛逛再走。
　　拨打了母亲的电话，余枯年正好看见了一间没人的琴房开着门，里面摆放了架钢琴，余枯年转身走进去，颇有闲情雅致地坐上钢琴凳，准备弹首曲子。
　　电话正好通了，余枯年开口道：“你看上的Omgea提前走了，没见到。”
　　对方沉默，余枯年扬起几抹笑意，愉悦地掀起琴盖，回想了下能记起的谱子，随手弹了起来。
　　托她母亲的福，小时候被逼学了好些年的钢琴，虽然现在已经很久没碰了，也还是能肌肉记忆地“演奏”。
　　只是没弹多久，电话里就蓦然响起声音：“弹错了。”
　　琴声戛然而止，余枯年的手顿在琴键上很久，指尖微缩，就又听见对方说道：“年年，你也太久没练琴了，要记得巩固。这种失误不应该发生在你身上。”
　　“练琴对我的事业有什么帮助？”余枯年顿时兴趣缺缺，不耐地回她。
　　对方似乎哽住，但也习惯余枯年这样，只是平静地说道：“年年，你这样很让妈妈操心，你应该听话。对了，我会再约时间安排你们见面，你等我的安排。”
　　余枯年没回她，起身准备离开，反正今天的相亲泡汤，也算是一件好事，至于后续，再说吧。
　　她总要找个机会让这件事情彻底泡汤，否则她后面就没有安宁的日子了。
　　电话正要挂断，余枯年距离迈出琴房一步之遥，身边有人擦肩而过。一阵清风拂过余枯年的鼻尖，对方的发丝似乎擦过她抬起的手背，意外地让余枯年停了脚步。
　　片刻的愣神过后，余枯年才回过神来，侧身看去，那个人仿佛没看到她，自顾自地弹起了才停下不久的钢琴。
　　余枯年的视线先是放在对方按下琴键的双手上，后缓缓上移，挪至对方的侧脸。
　　似乎有点眼熟，但半天想不起是不是认识的人。
　　琴声传入耳中，电话里的人说了句：“这次弹得不错。”
　　“不是我。”余枯年如梦初醒，“挂了。”
　　盯着对方的身影，余枯年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静，身侧的窗户开着，一阵风吹入，撩起正弹着琴的宋玟枝那头乌黑直发。
　　不知道看了多久，心头一抹涟漪荡过，余枯年才朝着她缓缓走近，“你好。”
　　宋玟枝像是点了头又似乎并未给余枯年回应，耳边只有琴音回响，余枯年垂眸盯着她，笑意缓缓漫至眼底，毫不介意地再次开口：
　　“想和你认识一下，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
　　作为栗华市内有名的alpha，余枯年没说谎，她的确被很多omega追求，但她从没谈过恋爱。说实话，连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然而平常只有拒绝别人份的余总，平生第一次被人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不好意思。”宋玟枝甚至连一个视线都没有落在她的身上，只委婉地表示不愿意，没有理由。
　　似乎很专注于演奏完现在的这首曲子，宋玟枝背挺得很直，体态好到让人赏心悦目。余枯年的一声轻笑就在曲音中有些突兀地响起，“刚才，好像弹错音了。”
　　话音刚落，后面的音就又错了几个。
　　宋玟枝的面容一如往常没什么表情，如果单单看去，她的确冷漠地没有接受余枯年搭讪。但偏偏因为余枯年而乱了那么瞬间的心弦，破绽便从琴音中露出。
　　宋玟枝停下手，试图忽略余枯年的灼热目光。
　　手机铃声适宜的响起，宋玟枝呼吸一滞，站起身接通电话，面上淡定地冲着余枯年略点头，后从她身旁走过。
　　联系方式没能要到，宋玟枝的背影没有落荒，但带着逃。
　　有点奇怪的待人疏离——这是余枯年对宋玟枝的第一印象。
　　余枯年跟随着宋玟枝的步伐走出去，只能看见那个疾步离开的omega下意识回头，正巧和余枯年对上视线。
　　目光交汇地那一刹那，余枯年笑了。
　　宋玟枝却很快转头回去，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余枯年拿出手机，悄悄抓拍了一张她的背影。
　　发丝如花绽放而开，阵阵余香像是经久不衰地留在余枯年的鼻尖，照片里的宋玟枝身影有些模糊，却仍让人觉得特别。
　　【作者有话说】
　　宋老师害羞都是冷漠的说，但是被余总看透了捏[眼镜][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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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BO/久别重逢/破镜重圆/追A火葬场
　　-茉莉花VS紫藤木
　　-A无挂件，1v1，HE，SC，私设如山
　　1.
　　姜秋最开始以为余盛会是个心高气傲的alpha。
　　第一面时，还未分化的余盛被人打伤，她出手救下，却见对方张牙舞爪地冲她示威。
　　跟个炸了毛的小花猫一样为自保而警惕地瞪她，转头就踉跄离开。
　　谁知她们很快再见，以合租室友的身份。
　　余盛依旧盛气凌人：“真是孽缘。”
　　姜秋不以为然，耸肩轻笑：“以后就请多多照料了，未来室友。”
　　2.
　　但没料到，余盛分化成了omega。
　　姜秋回到家的那一瞬，差点因为omega释放的信息素而当场失控。
　　余盛一改往日高傲冷淡的性子，蜷缩在床角红了眼眶，可怜巴巴地望向她。
　　alpha听见omega颤着嗓音示弱祈求：
　　“我不会怎么收敛信息素，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3.
　　初恋来的预料之外，姜秋把自己所有的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余盛。
　　姜秋准备在余盛毕业的时候求婚，谁知当天，她口还没开，就被余盛分手了。
　　omega得意地对她说：
　　“我利用完你了，姜秋。”
　　热烈的爱从此封存，alpha搬离那座城市，婚事决定遵循家中安排。
　　4.
　　余盛以为自己没有动过心，可听闻姜秋订婚后，她失控地去和姜秋见了面。
　　alpha身边是一个陌生的omega，余盛站在她面前，质问道：
　　“听说你们订婚前没见过几面，你真的喜欢她吗？”
　　姜秋疏离着冷声说：
　　“我们已经分手了，不知道余小姐有什么资格问我？”


第2章 
　　“我要和她结婚。”
　　余枯年在栗华市有自己独住的房子，但她也偶尔会回那个没什么温度的家一趟，比如今天。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相亲的意外失败，也或许是余枯年敷衍的态度，总之余枯年被勒令在晚饭前必须回去。
　　车开入距离alpha-omega联合委员会隔着一条街道的居民区里，余枯年面色不怎么好，甚至在地下停车场里停留了很久，才将车熄了火乘电梯上楼。
　　下午六点，家里的晚饭已经都端上了桌，客厅的电视被关掉，余枯年也推门而入。
　　“回来了。”餐桌方向响起这么平淡的一句，余枯年背对着身后的人脱了外套，“嗯”了声。
　　家里的陈设很多年都没变过，委员会颁发的各类奖杯就摆在电视旁边的透明柜里，那是她们家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饭桌上的两人已经坐好，等着余枯年过来，余枯年却转过身，靠着沙发椅背，慵懒地对她们说道：“我吃过了。”
　　实际上她从栗华大学出来后，连一口水都没喝上。
　　“年年——”
　　“坐下吃饭。”
　　餐桌上的两位女人——其中的杨瑾，也就是在场那位唯一的omega，有些无奈地试图软和语气劝她，但被身旁的alpha用不容置疑命令般的开口打断。alpha用她那双带着极度压迫感的眼眸盯着余枯年的方向，似乎下一秒就要严厉地开口斥责。
　　虽然今天所有的通话交流都由杨瑾打来处理，但实际上这场相亲，是完全被坐在主位的alpha女人——余代掌控。
　　余枯年没动身，她的视线落在对方的面容上，手上动作略紧，却仍面不改色，一如既往地和余代不对付。
　　“有事就说事吧，我还很忙，空不出吃饭的时间。”余枯年冷了面色，视线扫过面前alpha隐隐愠怒的目光，并无畏惧。
　　“余枯年。”手里的筷子被余代拍在桌上发出一声算不上响亮的清脆，声音平静如刚才，却莫名多了有些让人腿软的气势。
　　“在委员会里的那套领导作风就不要用到我身上了。”余枯年嗤笑一声，“我不是你的下属，也不会处处都顺你的意。”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架来，杨瑾当即站起身，朝着余枯年的方向走去。“年年，不要闹脾气，先坐下。”
　　“我很忙，到底有什么事？”余枯年显然对杨瑾的态度也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开口。
　　余枯年和家里的关系早就貌合神离。大概是从分化成alpha之后，她的行为被从各方面限制，严苛管教下，余枯年产生了很严重的逆反心理。
　　余代想要余枯年能够进入委员会，并必须竞争会长的位置，但余枯年的选择显然完全违背了余代的意愿。余枯年决定开公司那天，余代发了迄今为止最大的怒，并当即断了余枯年的生活费，意图让余枯年服软。
　　杨瑾虽然不如余代那样强硬，却也同样没有完全尊重过余枯年的选择。总之，余枯年目前对于回家见到自己的两位母亲这件事，只感觉到排斥。
　　“年年，还有几个年龄家境都比较合适的omega，这周就都见见面吧。在其中选一位合适的，趁早商量结婚的事情。”杨瑾叹口气，拿出几张照片，递给余枯年。
　　余枯年没接，只是垂眸扫了眼，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动。
　　想起了琴房里见到的那个人。她不确定是alpha还是omega，但还是说道：“有心仪的人了，不用了。”
　　杨瑾：“谁？叫什么名字，家境怎么样？”
　　“不用你们操心。”余枯年顺手拿起一旁的外套，准备转身离开。
　　身侧余代的声音再次响起：“和你条件不匹配的人，你再喜欢，我也不会同意。”
　　余枯年脚步一顿，目光在余代那边停留片刻，后什么都没回应地收回视线，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余代了解她，至少猜到了她的心思。
　　每次回家都不是很愉快，余枯年至今仍未习惯，只觉身心俱疲，坐在车里闭目养神了很久，思绪纷乱之中忽而转过一瞬今天的琴房相遇。
　　余枯年半睁开眼，停车场内很明亮，她的眼眸却阴沉的骇人，阵阵沉默几乎将她淹没。从口中吐出一口浊气后，余枯年拿起手机打开相册，垂眼盯着今天拍的那张照片。
　　指腹摩挲过屏幕，余枯年似乎在思索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枯年将照片发给聊天框里名为姜秋的人，并附带了条消息：帮我打听这个人，应该是栗华大学的老师，我现在去店里找你。
　　消息发完，也没等回复，余枯年就发动了车子，离开了这个让她无比窒息的地方。
　　到达目的地，姜秋已经在店外等她好一会了，这家位于十字路口拐角的小酒馆，是姜秋唯一的产业，前年开在这里，生意总是不温不火，不过酒馆的盈利对姜秋来说并不是多重要，现在这样倒也不错。
　　这会儿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姜秋就站在路口那架行人倒数计时显示器的旁边，一双墨色眼眸望向前方，似乎在发呆。
　　姜秋简单穿了身短袖短裤和黑靴，嘴里叼了颗棒棒糖，那头短发并未过多打理，显得有些毛躁。看见余枯年，她便扬起手挥了挥，腕儿上戴着的珠串响了几声。
　　余枯年过了行人道，姜秋正好将嘴里的糖咬碎，随手扔了糖棍子，扬起一抹浅笑，对余枯年随口调侃道：“都不记得你多久没来找我了。”
　　姜秋是余枯年多年的alpha挚友，曾经毕业后的姜秋并未留在栗华市，近几年才回来。余枯年和她一直联系着，只是双方很少有对的上的时间见面，大多时候是余枯年直接来这家酒馆。
　　余枯年颇有无奈地叹口气，“你什么时候又剪了头发？”
　　姜秋下意识伸手抚上自己发尾只堪堪到耳垂的头发，回忆了下，才说：“差不多半个月前吧，头发一长我就不习惯。”
　　她们两个上到二楼，酒馆里现在的人还不太多，余枯年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桌上的小灯亮起，才得以让人能在酒馆没什么明亮光的情况下看清楚些对面人的表情。
　　余枯年点好了鸡尾酒后，视线缓缓落在姜秋转过来的手机屏幕上，屏幕里有张职业半身照，正是余枯年今天在琴房见到的那个人。
　　下面的介绍很多，余枯年却始终盯着照片旁的那个名字：宋玟枝。
　　“她很好打听，在栗华大学非常出名。”姜秋步入正题，“是请来的特聘教授，栗华大学里新设的alpha-omega联合学院，就是她来负责的。前几年这个学院要建立的时候，宋玟枝就是第一选择人。我听过她的访谈，对目前alpha和omega联合的理念有一套自己的独立想法，甚至个别超越了委员会之上，不愧是高材生。”
　　余枯年只问：“是omega？”
　　姜秋点头，“一个有名到年年荣登栗华大学‘超优教师’榜首、前十名内唯一的omega。”
　　宋玟枝之前并不在栗华市工作，只是她三番五次被栗华大学邀请，最终仔细考虑后，还是接手了别人不敢轻易接的烫手山芋。
　　毕竟前几年，关于alpha与omega共处的先例较少，而栗华大学新设的学院，是为了响应政府号召——让alpha与omega实现和谐共处，促进性别共融，突破生理限制的口号。
　　在这之前，alpha同omega的任何活动，都是互相分开的，一切都是为了避免发生意外。
　　由于omega的信息素干扰与被干扰的特殊性，先前的omega协会向来反对alpha-omega共处，栗华市也一直保持着“alpha-omega隔离”政策，甚至将omega放在较为劣势的竞争地位中。
　　过去五年社会里参与劳动中成员分布的比例显示，除却Beta，alpha占比超过了百分之七十。至于omega，大多被戴上了“保护帽子”，很少参与社会劳动，一般只会进入完全与alpha隔绝并且配假颇多的政府企业里，可以说是工作时间累计不多，奉献最少的那部分。
　　这一政策持续了将近二十年，但在就近，omega协会被逐渐淘汰瓦解，alpha-omega联合概念的提出，将之前关于omega的很多不合理安排逐步取消，并成立新的联合思想。
　　政府开始鼓励omega在社会中的占比，并不断招收能够提供有关alpha-omega联合概念化有效解决方案的人才。
　　而宋玟枝，一个从众alpha中脱颖而出的omega，不仅专业学科上处处耀眼，就连思想也极其夺目，之前她的名字便有所传扬了。
　　早在政府出台新政策之前，宋玟枝就已有了omega在各方面多元化的意识，这也是为什么宋玟枝能够在栗华大学如此出名的原因。
　　自打宋玟枝接手这一新学院，目前为止会出现的所有问题，宋玟枝都有相应策略，并且还在不断补充中。但同样的，关于AO共处的方案实行，也并没有那么容易，栗华大学虽然尽力对她们学院进行保护，可还是会有反对的声音传入，并有更甚激进者来捣乱，某种程度上，AO共处还没有得到最完美的推行。
　　而宋玟枝一直在对学院内的学生进行专业的信息素课程训练，进度缓慢但向来保证稳进，所有人都看得出宋玟枝的负责，以及她对于联合学院的信心。甚至可以明确的说，宋玟枝是学院里大部分学生的偶像。
　　不过宋玟枝向来面冷，又距离感极强，这些学生也只能保持师生距离，不敢轻易上前。还听说之前有好几个外院的alpha老师想要追求宋玟枝，但都被她长时间的冷漠击败，最终灰溜溜地销声匿迹。
　　外人对宋玟枝的评价一直都是——漂亮的让人难以接近。
　　听完，余枯年倒是兴趣更浓，扫过宋玟枝介绍中一条条快要放不下的荣誉成就，她却只记得宋玟枝的钢琴真的弹的不错，只可惜介绍里并未提及关于钢琴的只字半语。
　　琴音仿佛入了她的心，阵阵余韵涌上，叫人不断回味。
　　“我八卦一下，”姜秋尝了口酒，扬起唇角撑着下巴看向余枯年，“不知道余总对这位大名鼎鼎的宋老师有什么想法？”
　　余枯年端起面前的酒杯和姜秋手里的碰了杯，随后轻挑眉，说：
　　“我要和她结婚。”


第3章 
　　“你好，又见面了。”
　　余枯年没说谎，也不是一时冲动，她下午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个念头。
　　姜秋靠着四处八卦讲了不少关于宋玟枝的事供她借鉴——听说宋玟枝的情感史为零，但她身边有一个Alpha伴随左右，似乎是多年好友，并且看起来应该是对宋玟枝有意思。
　　来栗华市这么久，宋玟枝的追求者多的数不过来，但大多最后的结局都是被宋玟枝捂不热的心打败，少部分则由她身边的Alpha出面，明确拒绝并赶走。
　　校内有人传言宋玟枝和那位Alpha已经在一起了，但据小道消息，宋玟枝仍单身，而且至今没见过她喜欢谁。
　　姜秋说她最好尽量避免和那个Alpha直面接触，余枯年却不以为然，她既然打算追求宋玟枝，那就没必要遮遮掩掩，哪怕和对方正面交锋了，她也照样不惧。
　　只是好友，又没在一起。
　　再说，这么多年都没有在一起，那以后更没有机会。
　　于是第二天，余枯年起了个早，开车进了栗华大学，直奔宋玟枝任职的学院。可惜她没打听到开学前宋玟枝在校内的安排，去到宋玟枝的办公室等了一早上，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昨天初遇的琴房也似乎没给她再续的机会，宋玟枝根本连路过的身影都没有，干坐着实在无聊，余枯年只好一边在Alpha-Omega学院里闲逛，一边寻找宋玟枝。
　　奈何她一直“游荡”到下午两点，平生最大的耐心已经濒临告罄，还是没有宋玟枝的消息。余枯年心想，下一次见面，必须得拿到宋玟枝的联系方式。
　　转身准备再去宋玟枝的办公室等待，却没想到有人先一步找上了她。
　　“余总。”身后有人喊她，模样干练，是位较余枯年年长的beta前辈。
　　余枯年回头，发现好像有些眼熟，直到对方朝她走近伸出手，轻笑了说句“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余总”，余枯年才想起来，这人是栗华大学学生事务中心的秦主任。
　　曾经有意邀请余枯年来栗华大学参与讲座，但余枯年并无兴趣，也就委婉拒绝了。
　　“最近不忙，来参观参观。”余枯年和她礼貌握手，点头回道。
　　这位秦主任平常就面容和蔼，始终笑吟吟的，人脉很广，余枯年也要多敬重几分。现下一听余枯年闲着，她自然是又起了之前的心思，再次朝余枯年抛出橄榄枝：
　　“开学那天校内还有个讲座，和余总的研究方向相关，不知道这次余总有没有兴趣来上台讲一讲？”
　　余枯年对演讲兴致缺缺，她不是一个能侃侃而谈的人，甚至之前有栗华市内的很多访谈邀请也都被她拒绝。
　　“不如余总多考虑一下，是开设在Alpha-Omega学院里的——”
　　她话未说完，就被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余枯年顺着她的动作看去，无意扫到来电人——宋老师。
　　余枯年下意识指尖一缩，视线追随着对方的手机屏幕，心头猛地跳了下，有种对这个姓氏的联系人条件反射的意味。大概是日有所思，她看到那个“宋”字，第一反应想到的，是宋玟枝。
　　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想，余枯年罕见不自知地焦急半瞬，看着对方慢吞吞地接起电话，接通后的下一秒，因为有些许距离的原因，余枯年有些听不太清晰，但却肯定来电人就是宋玟枝。
　　余枯年在一旁静静听着，听见她们似乎在说有关什么活动流程的事情，秦主任担心让余枯年久等，于是便想和通话的人见面再谈，但听筒里传过来了句“秦主任，我今天不在学校”。
　　这句话余枯年听的格外清楚，果真是宋玟枝，没想到她今天来栗华大学，倒是白来一趟。
　　闻言，秦主任便打算让余枯年去一旁的教学楼里稍等片刻，却被余枯年摆摆手示意不用。“没关系，我等您打完电话。”
　　她的声音响起，电话里宋玟枝似有一怔，片刻后才道：“秦主任，您现在忙的话，我们可以等一会再商量。”
　　“不用，不用。我是正巧遇见了余总，聊聊讲座的事情。正好，你也是这次讲座的负责人，你也帮我想想法子，看怎么样才能邀请到余总来。”
　　秦主任半开玩笑的说了句，宋玟枝那边沉默半瞬，不知道在想什么，余枯年以为宋玟枝在思虑邀请她的话术，结果宋玟枝只是问了句：
　　“哪位余总？”
　　余枯年就站在秦主任身侧，听见这话，她笑出了声，眉眼扬起的好看。
　　“哦…哦，我忘了介绍了。”秦主任的神情中带着几分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将电话递给余枯年，“余总，你们可以互相认识一下。这是Alpha-Omega学院的宋玟枝，宋老师。”
　　余枯年接过手机，“不如等讲座那天见了面，我再向你亲自自我介绍吧，宋老师。”
　　秦主任惊喜道：“余总，这是答应要来讲座了？”
　　余枯年点头，“秦主任盛情邀请，讲座主题又正好符合我公司的业务方向，我来演讲，对公司也是一个宣传机会。”
　　难得见余枯年这么容易就答应，秦主任生怕余枯年反悔，赶忙拉着她去了办公室详谈，余枯年其他的没多问，只问了一个问题：
　　开讲座那天，她是否有和宋玟枝单独攀谈的机会。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无论秦主任再说什么，余枯年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不过，得到了一些有关演讲主题的要求后，余枯年回去了才后知后觉感到有些棘手。一是临近栗华大学开学也没几天，时间有些紧张，二是她的确不太擅长演讲，哪怕提前备好演讲稿。
　　当晚，余枯年想要通过多浏览一些演讲的视频进行学习，有意搜索下，她在有关宋玟枝的查询结果中，看见了宋玟枝早期还没有来到栗华市时的辩论赛视频。
　　视频标题是：临时救场——Omega拿下辩论赛第一！
　　余枯年好奇地点进去看，那时候的宋玟枝脸上还稍显稚嫩，应当还在上大学，但她的条理却比反方清晰很多，在那场有些刁钻的题目下，宋玟枝随机应变的能力更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没被反方绕进去，整场都有条不紊地阐述自己的观点，她看起来胜券在握的样子，没人能想象到，她作为救场，只是提前二十分钟才赶来现场，毫无准备，并且和团队的成员并不熟悉。
　　宋玟枝不仅会控场，还有着一套让人为之羡慕的逻辑思维，无论是演讲还是辩论，对她来说似乎都轻轻松松。
　　余枯年无意间将这个视频重播了好几遍，目光落在宋玟枝辩论时那双熠熠闪烁的眸子上，她总觉得熟悉。
　　可惜还是没想明白这种熟悉感发生在哪，余枯年只当自己想多了，毕竟这样厉害的Omega，如果她认识的话，不太可能会忘记。
　　同样，这样富有魅力的Omega，让余枯年眼前一亮，比起杨瑾和余代为自己挑选的乖巧Omgea，在同样没有感情的基础下，她还是对宋玟枝更感兴趣。
　　余枯年试图在短时间内让自己的演讲能力得到显著提升，但显然有些困难，虽然这场讲座对她来说不一定要完成的很完美，这只是一个能够接近宋玟枝的理由而已，余枯年还是想要不在宋玟枝面前显得太没有魅力。
　　既然是奔着把对方追到手的念头去的，她总得做足准备，于是当晚，余枯年研究各类演讲视频到深夜，自己手里的稿子改了又改，她平生中第一次有了自己竟然也存在着如此严重弱项的讶异。
　　这个困扰住余枯年的问题直到讲座那天开展，也没有得到解决，余枯年甚至讲座前三个小时还在修改稿子里的措辞，回想身为余总，她当众长篇大论的次数少之又少，一时间竟难得紧张几分。
　　本以为去到开展讲座的报告厅里时，会很快和宋玟枝打上招呼，谁知宋玟枝作为讲座的负责人，从最开始就忙前忙后，在后台停留了很久，余枯年只能看见她忙碌的身影。
　　邀请她来的秦主任提前到场和她攀谈起来，几句下来，余枯年才得知邀请自己来参加讲座，最开始其实是宋玟枝的主意，只不过宋玟枝始终犹豫不决。
　　至于为什么是秦主任来请，是因为得知余枯年曾公开表明自己不喜欢参与访谈和演讲后，这个主意就被宋玟枝划掉了。
　　而秦主任偶然看见后，觉得可以一试，于是便亲自去找了余枯年。在此期间，宋玟枝劝说过几次，但就算被拒绝，秦主任仍然坚持不懈，终于在这一次把余枯年请来了。
　　“余总公司的产品，宋老师的学院使用率很高。宋老师之前和我说，虽然她很了解那些产品，但如果真的要去讲，或许余总是最合适的。”秦主任抬起手指向宋玟枝的方向，缓缓说道。
　　余枯年乐了，“所以……宋老师知道我？”
　　秦主任道：“当然，她一直在关注你们公司，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认识。”
　　余枯年扬起唇轻笑，心想之前在琴房的时候，宋玟枝难道是紧张到不知道该讲什么吗？
　　完全无法想象现在在台上安排一切游刃有余的宋老师，那天见到她的时候，不仅弹琴错了音，还借着一个电话匆匆逃走。
　　想到这里，余枯年实在忍不住，和秦主任继续简单讲了几句后，她就迫不及待地上前去到忙碌的宋玟枝身旁停下。
　　“你好，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秦主任内心：宋老师竟然问是哪位余总，肯定失忆了。
　　宋老师内心：余总？余总[撒花]（沉默其实是怕露馅于是想到装不认识的宋老师[狗头]）
　　余总内心：宋老师认识我（雀跃.jpg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4章 
　　她给了余枯年自己的私人号。
　　听见余枯年的声音，宋玟枝先是一怔，后很快转头看去，余枯年面上挂着笑，目光和琴房那天很像，宋玟枝无意蜷缩了指尖，鲜少的愣了愣才开口：
　　“你好。”
　　余枯年朝她伸出手，“原来你就是宋老师，久仰大名。希望可以正式认识一下，我是余枯年。”
　　宋玟枝不知道为什么反应似乎有点慢，甚至伸出去的手都是很久才回握对方，她面色依旧平静，语气客套又疏离：“余总，很高兴认识你。”
　　似乎并没有像秦主任说的那样，余枯年并没从宋玟枝的身上感觉到一丝丝被关注已久的特别，宋玟枝现在仿佛是第一次听说她的名字。
　　第二面，余枯年还是觉得宋玟枝有点奇怪。
　　奇怪到余枯年想要去了解的更深，想要知道为什么她见到的人和其他人所描述的并不一样。
　　奈何就在想要和宋玟枝多说几句话的时候，有人喊了宋玟枝的名字，讲座马上就要开始，学生已经陆陆续续进场，开场前确实是需要再仔细确保没有纰漏。
　　“余总——”
　　“宋老师先忙。”
　　知道宋玟枝要说什么，余枯年冲她点头，笑意不变，宋玟枝走前回头看了眼余枯年，后匆忙留下一句：“麻烦余总在休息室等我。”
　　余枯年应了声，随后转身去了宋玟枝说的休息室，她挑了靠门的位置坐下，目光透过半掩着的门向外看去，宋玟枝的身影像一道急急忙忙的风，使得她的双眸也跟着随之移动。
　　直到主持人上台，宋玟枝才略弓着身走来，推开休息室的门，她撞进余枯年的视线，再次愣了愣。
　　余枯年面上仍然挂着浅浅笑意，双眸之间仿佛镀了层朝阳的柔和，宋玟枝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因为无意地用力而泛白几分，片刻后目光随着余枯年的起身而向上扬。
　　“宋老师，要我在这等你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余枯年似是无意地靠近了她，轻声问道。
　　宋玟枝仿佛才缓过神，转身关上了门，“对，关于余总这次的演讲，流程方面可能和普通的演讲有所差别。”
　　宋玟枝说的差别，就是指余枯年上台演讲的时候，宋玟枝也会一起。余枯年演讲结束后，还会添加问答的形式，除了针对性的问题需要余枯年来讲，剩余的都会由宋玟枝来解答。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宋玟枝要和自己同台，余枯年就觉得这场演讲会很完美。
　　余枯年：“这场演讲能有宋老师帮忙，我很荣幸。”
　　“我也代表学院，感谢余总能来参与这次的讲座。”宋玟枝的视线没有其他的情绪，就是简单的感谢。“听闻余总一向不接受类似的活动邀请，这次是因为……”
　　余枯年的目光落在她不茍言笑的面容上，忽而眉眼扬起，话音带着浅浅笑意道：“因为宋老师，我才来的。”
　　这个答案实在有些预料之外，从头至尾的邀请流程中，宋玟枝没有出过面，她不知道余枯年的到来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然而余枯年却不准备解释，仿佛故意给她卖了个关子，宋玟枝想追问，却被余枯年掏出递来的手机打断，“宋老师，不知道这次能拿到你的电话吗？”
　　宋玟枝见过很多执着要她电话号码的人，而她也无一例外地礼貌拒绝，她从来不给非同事以及非好友的人联系方式。但这次，宋玟枝很快接过手机，她给了余枯年自己的私人号。
　　余枯年立即拨通，看着宋玟枝的手机响起来，她又道：“我的号码。”
　　“余总……之后会有事找我？”宋玟枝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给的太轻易，找补道。
　　余枯年点头，“有很多事，需要找宋老师。如果宋老师不介意，我想和宋老师多聊聊天，无关我公司，无关你的学院。”
　　宋玟枝想了想，觉得如果除去这两样，他们好像没有什么聊天的必要。但她没说出口，只顺着她的话点了头，随后看向已经开始的讲座，“余总，我还有其他安排，先失陪了。”
　　余枯年也没指望宋玟枝能和她在休息室里待多久，于是她拉开门让宋玟枝先行，“正好我也要回座了。”
　　秦主任专门安排了她的位置，她也不好缺席。
　　*
　　如果说在网上看到的有关宋玟枝的辩论赛视频还没有完全被惊讶到的话，那在今天的现场，就会觉得宋玟枝不是宋玟枝。
　　那个传闻中的宋老师，和现在在台上绰有余裕、长篇大论的演讲者好像不一样。
　　余枯年觉得，宋玟枝应该很热爱她的这份事业，作为一个曾经在外市总被打压的Omgea，终于在栗华市找到了完全适合自己的生活，也取得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实话说，余枯年很佩服宋玟枝，前些年社会的舆论很偏激，关于Alpha与Omega等同共处这件事已经不知道争吵过多少次。委员会内的各种决策根本不敢轻易执行，可以说有关的政策是一个完全没有保障的独木桥，甚至政府也犹豫了很久。
　　但宋玟枝却敢在那时候甚至连政策还未彻底稳固成形的时候，接下栗华大学的邀请，她从零零散散只有几个人的学院，一手操持直到现在院内学生人数占比整个栗华大学的百分之三十左右，成为栗华大学最有名的教授。
　　宋玟枝这个名字，是吸引一切的根本。
　　余枯年还是第一次这么欣赏一个人，她的目光追随着台上宋玟枝的身影，一时间难以准确描述自己现在的感觉。
　　那个Omega在熠熠发光，Alpha想要她成为自己唯一的星光。
　　身旁的秦主任很得意地说道：“想当初，宋老师是我引荐给学校的，如今果然不负我望。宋老师真的很优秀，你说是吧，余总？”
　　余枯年眼底笑意缓缓蔓延，她轻点了头，说了句当然。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秦主任临时起意，“我应该好好介绍你和宋老师认识一下。”
　　余枯年乐意之至，“和宋老师交朋友，是件不可多得的好事。”
　　秦主任没想到余枯年会这么认可宋玟枝，她深感荣幸，本以为余枯年会像传闻中的那样待人淡漠，但至少从这两次见面来看，余枯年很随和。
　　尤其是面对宋玟枝的时候。
　　等到余枯年上台，宋玟枝就在台侧的楼梯下等候，手里正握着余枯年的稿子。一起参与策划的老师看见她，下意识地喊了她一声，“宋老师，你不是后半场才上台吗，怎么不去候场室等？”
　　宋玟枝偏头看去，轻声说道：“我在这里等就好，也不久。”
　　策划老师也没多问，转身走了，宋玟枝面色不变，重新看向余枯年，视线难得灼烈，但没人察觉到。
　　台上余枯年的演讲渐入佳境，宋玟枝也跟着松了口气，垂眸扫了几眼手里的演讲稿，上面还有余枯年来的路上随手写下的字。
　　宋玟枝的指尖摩挲过钢笔落下墨水的位置，短短的几个字没怎么认真写，潦草之中却仍然规正。翻过页，演讲稿的末尾处，余枯年也许是因为好玩，在空白的一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像平常那样的连笔签名，而是一笔一画、方方正正地写好了“余枯年”三个字。
　　宋玟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了神，她的指腹擦着纸张的边缘，心里突然照模照样地临摹了起来。
　　余枯年应该不会再看这份演讲稿，于是宋玟枝将其折好，放入了自己的大衣口袋中，余枯年问起，她就会说已经处理掉了。
　　反正不会有人怀疑她说的是假话，当然，她也很少撒谎。
　　到她上台进行后半部分的环节时，宋玟枝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神色，接过余枯年递来的话筒，她和余枯年一来一回地开始了准备好的提问回答。
　　有关余枯年公司业务的问题很多，索性余枯年都答的很顺利，但当宋玟枝问到余枯年为什么会想到做现在的产品时，余枯年有片刻的沉默。
　　余枯年似乎在深思熟虑，但她的答案却并不像是具有什么特别含义。
　　“对我来说机缘巧合，我其实高中的时候有过类似的想法，但一直不成形，于是算是搁置掉了。但毕业时候恰巧遇到新政策的出台，也算是给了我一个灵感。”
　　说完，余枯年看向宋玟枝，等待下一句提问。谁知宋玟枝意外地愣了神，反应过来时下意识地问道：“高中？”
　　余枯年对于宋玟枝的询问感到诧异，她微微歪头轻挑眉，继而立即说：
　　“是的。因为我的高中有段时间不在栗华市，在一个小城市里。那个地方很小，大部分是Omega，并且Alpha一般会出市读学，所以没有专门的Alpha和Omega分隔的学校。那时候我遇到过很多由于信息素引发的难以应付的情况，学校里也有被我的信息素影响过的Omega。”
　　宋玟枝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在余枯年解释过后，她没了多余的疑问，继续按照原本的安排进行。倒是余枯年有些好奇，不知道自己的高中怎么就引起了宋玟枝的兴趣。
　　不过她暂且没有机会去问，只好先放下，专心地走完整场演讲的流程，好在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余枯年也没忘稿，倒也称得上是完美。
　　她的部分几乎是压轴，最后只要再由宋玟枝收个尾，这场活动就彻底结束，余枯年离了台后并未回座，而是像刚才宋玟枝那样，站在楼梯下等待。
　　听见宋玟枝跟学生们道别，秦主任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她，“余总，我定好了饭店，也给宋老师发了消息，我们一起去场外等宋老师好了。”
　　余枯年看见秦主任身后还跟着别的老师，便明了还有其他老师一起吃饭，于是抬手指向宋玟枝的方向道：“我等宋老师，主任你们先去。我开了车，和宋老师一起。”
　　秦主任欣然接受，一边将地址发给她，一边朝着宋玟枝挥了挥手。
　　场内散的很快，学生们已经没了人影，一起策划的老师也走的差不多，余枯年就在这个报告厅已经空荡荡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重新走了上去，停在宋玟枝的身边。


第5章 
　　宋老师，请给我一个机会追求你。
　　宋玟枝正关掉屏幕上放映的介绍，就听见了余枯年的脚步声传来，她手上动作一顿，后抬起头对余枯年道：“余总不走吗？”
　　“秦主任说大家一起吃个饭。”余枯年点了点头，“我等你，我开了车。”
　　宋玟枝闻言拿出手机，才看到秦主任给自己发的消息。余枯年不知道秦主任还发了什么，她本以为自己或许还要多说几句才能说服宋玟枝一起去吃饭，因为看起来她似乎不是很喜欢应付这种多人饭局，但没想到宋玟枝很快答应，对她道：“稍等。”
　　“不着急，宋老师慢慢来。”余枯年看着宋玟枝手上加快的动作，眸间笑意更浓，下意识就凑过去帮忙。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余枯年和宋玟枝凑巧一起握住桌上的电脑包，两人的指尖触碰上，紧接着，宋玟枝的手瞬间松开，视线扬起放在余枯年笑着的面容上。
　　她听见余枯年说：“我来吧。”
　　宋玟枝心头猛地一跳，如琴房那天逃似的挪开视线，连拒绝都没想起来，就先“嗯”了声。
　　最后要收拾的东西不多，宋玟枝没得拖延，很快停在余枯年身前，说道：“好了。”
　　余枯年从她的目光中意外看出了几分局促，刚才在台上游刃有余的宋老师，如今在余枯年的面前，好像有些“宕机”了。
　　这个发现很有意思，余枯年不由得边点头边轻笑出声。
　　宋玟枝偏头看她，本欲开口询问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就在要离开报告厅的时候，余枯年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宋老师。”
　　宋玟枝也跟着停下，看见余枯年正了正色，视线紧盯着她，氛围蓦然紧张起来。
　　报告厅里没了别人，室内所有的灯光都被关掉，有些黑漆漆的室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站在门口，挡住了外来照进的光线。
　　宋玟枝的半边脸颊都被阴影笼罩，神情有些看不太清楚，而余枯年面对着她，柔软乌黑的卷发被风轻轻拂起，那双眸子微动，像是在印记她的模样。
　　余枯年上半身略前倾过来，她的气息也随之笼下，宋玟枝有些发怔，她站在原地感受到了余枯年的接近，并无半分不适。相反，宋玟枝隐隐有想要更加凑近的冲动，但很快被自己抑制住。
　　“宋老师，请给我一个机会追求你。”余枯年说出口的话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她诚恳地看着宋玟枝的双眼，等待着答复。
　　她很认真地征求宋玟枝的意见，不如以往那些追求的人，几句交流都没有就开始对她穷追不舍。宋玟枝承认，她有那么刹那间差点陷入余枯年的眼眸中，听着这句简单而又诚挚的请求，心脏狂跳了好几拍。
　　宋玟枝听到过许多追求和告白，热烈的亦或者是含蓄的，她都习以为常，甚至毫无波澜。但现在只是这么一句询问，宋玟枝就滞了呼吸，前所未有地失了神。
　　上一次琴房内，她因为紧张而逃跑，这次，余枯年不会让她再跑了。
　　久久没得到答案的余枯年仍然满存耐心，她的目光在宋玟枝的脸上缓缓打转，像是试图看出宋玟枝对此的反应。
　　下一秒，宋玟枝垂下了眼，指尖蜷缩进掌心，才轻着声音问她：“如果我不答应，余总会立即放弃吗？”
　　“不会。”余枯年笑了起来，“只是追前，想让宋老师有个准备。”
　　宋玟枝不由得好奇：“什么准备？”
　　余枯年：“每天都会见到我的准备。”
　　宋玟枝又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她以为自己会不喜欢这样，但当对象是余枯年的时候，才蓦然发现，好像并不是。
　　对上余枯年的视线，宋玟枝顺着去思考，自己想要每天都见到余枯年吗？
　　有点想。
　　宋玟枝被自己的答案吓了跳，但面上却依旧平静，下句说出口的话如毫无涟漪的湖面，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那余总随意。”
　　宋玟枝越紧张，说话往往越冷静。
　　余枯年没觉得这个答复冷漠，反倒很高兴，至少宋玟枝愿意给她机会，于是她略点了头，说：“今天是我追求你的第一天。”
　　坐上余枯年副驾的时候，宋玟枝还有些恍惚，毕竟她根本没想到今天还有这么一遭，本以为余枯年能来参加讲座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谁知余枯年是冲着她来的。
　　“主任为什么忽然约了饭局？”或许是车内的气氛有些太沉默，宋玟枝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有些无聊的景色上挪开，转过头目视前方，余光却一直打量着余枯年。
　　余枯年如实回答：“秦主任想介绍我们正式认识一下。不过看起来，应该不止和你。”
　　宋玟枝起初还不太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到了餐厅的位置进去，看着自己好几个omega和beta同事后，她才意识到秦主任想要趁机让她们学院的老师都和余枯年先打好个关系。
　　余枯年仿佛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她带着宋玟枝姗姗来迟，面上客气地笑道：“抱歉，久等了。”
　　几人同时站起身，秦主任摇摇头道：“来的正好，我们正说还不知道余总的忌口，纠结要点些什么菜。”
　　余枯年一边拉开空位的椅子让宋玟枝先坐，一边摆手道：“我没有忌口，按你们的喜好来就行。”
　　说完，她又低下头凑近宋玟枝几分，轻声询问道：“想喝什么？”
　　秦主任正好在说要点一瓶红酒，宋玟枝的目光在余枯年的脸颊上停留，她的声音如一方温泉般清澈，更沁人心脾：“我可以喝红酒。”
　　余枯年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我来一杯冰夜葡萄，开车了。你们都喝红酒吗，这家餐厅我也来过几次，存了几瓶红酒，稍等叫人拿过来开。”
　　秦主任应了声，看向她的眼中满是笑意。“余总，你太客气了。”
　　余枯年对付这种场合简直得心应手，她面上叫人看不出破绽，并且回以一个礼貌的笑容，说：
　　“我很荣幸和几位老师吃这顿饭，虽然是秦主任组的局，但理应我来做东。毕竟首次见面，几位都是栗华大学有名的教授，这次讲座也帮到了我，只能借此聊表心意。”
　　余枯年客气到没法让人拒绝，秦主任觉得她实在太客套了，叫她倒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道：“余总的公司业务如火如荼，今天不过是一个讲座，哪能帮到余总。”
　　“不瞒秦主任，”余枯年不疾不徐地回答她，“一个月后，我们公司有场招商会要开，也差不多算是场演讲。我本人不擅长这种场合，但今天看到宋老师在台上，就像看到了救星。”
　　她的话带着玩笑夸张成分，惹得几个人目光都望向了一旁有些诧异的宋玟枝。秦主任倒并未觉得她这次的演讲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如果招商会上和今天一样正常发挥，那应当也不会有问题。
　　不过如果宋玟枝能帮到余枯年，也是件好事，秦主任起身走到宋玟枝的身边，“还没给余总正式介绍几位老师。”
　　宋玟枝不仅是Alpha-Omega学院里的最得力的舵手，还是整个学院里最年轻的Omega教授。外人没少听说宋玟枝的故事，但大多都觉得宋玟枝此人难以接近、性情淡漠，但实际上——
　　宋玟枝既靠谱，还热心，只是不善表达而已。不止秦主任，其他老师也都很喜欢宋玟枝，她们经常一起聚会。
　　秦主任将在场的其他老师一一向余枯年介绍，一起认识了后，红酒先被送来。余枯年特意询问宋玟枝道：“酒量怎么样？今晚不建议喝醉。”
　　宋玟枝：“还好。”
　　宋玟枝不常喝酒，但她的酒量其实不错，至少难有喝醉的时候，余枯年拿来自己的葡萄汁，轻轻地和宋玟枝的酒杯碰了下。玻璃杯相撞的清脆声伴随着余枯年染着几分笑意的话音共同响起：
　　“宋老师，尝尝看。”
　　宋玟枝并不懂红酒，她或许也无法分辨红酒的品质好坏，毕竟在这之前，她喝红酒的次数屈指可数。于是宋玟枝抿了一口后，在余枯年的注视下，问道：“这酒……有什么说法吗？”
　　余枯年摇摇头，将两人隔了些许距离的椅子拉近，她倾身用手托起红酒杯的杯底，眼尾因笑而上挑着说：“如果你喜欢，那它就是好酒。如果你不喜欢，就也来一杯冰夜葡萄怎么样？”
　　宋玟枝又尝了口。
　　“好喝。”她开口道，视线却下意识地错开，重新将酒杯放回桌上。
　　正好菜都陆续上来，宋玟枝悄悄松了口气，缓解自己突如其来的失神，怕余枯年发现她的异常。
　　这场饭局毕竟是秦主任为了让她们交个朋友，余枯年也不好忽略其他人，于是整顿饭下来，她说话没停过。
　　但目光也始终注意着宋玟枝的吃饭习惯。
　　比如她不喜欢虾沙拉，但是格外喜欢炸虾。她一点蘑菇都不吃，而那道烧鱼她很满意……
　　余枯年将宋玟枝的口味一一记在心里，也没耽误哄的秦主任笑着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夸赞她，这场饭局内没人喝醉，但所有人都很高兴。
　　讲座结束时已经是下午近六点，这顿饭他们持续的时间也有很久，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用来讲话，不过吃自然是吃好了。等到这场饭局结束，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余枯年结了账，她们一行人才离开。
　　在去往停车场的路上，秦主任和其他几个都说地铁方便一些，于是都去了就近的地铁站。最终一群人里只剩下余枯年和宋玟枝同路，而余枯年自然而然地准备开车送宋玟枝回去。
　　“宋老师，你住哪？”余枯年看向身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作用而脸微微红的宋玟枝，“或许我顺路。”


第6章 
　　我只想邀请你。
　　宋玟枝脚步一顿，片刻后才说道：“学校的职工公寓。”
　　栗华大学的确有提供几栋公寓楼给学校非栗华市本地的教授居住，房租比校外便宜很多，每位老师都是单间，除了有些小以及名额难得之外，没有其他什么明显的缺点。
　　余枯年笑起来，“好巧，很顺路。”
　　宋玟枝分辨不出来这话的真假，只听着余枯年让她在这里等一等，随后转身去停车场内将自己的车开上来。
　　看着宋玟枝再次坐上副驾，余枯年心情愉悦，扬起的唇角明显非常，不过宋玟枝并未看到。
　　饭店距离栗华大学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余枯年开车的速度刻意放缓，宋玟枝开了车窗，视线始终放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脸颊在绿化丛旁的路灯下时而昏暗时而明亮，柔软的发丝被轻轻拂起，樱红的双唇抿着，整个人就像是被月光笼罩。
　　因为红灯而得空去瞧宋玟枝的余枯年愣了刹那。
　　——美的不可方物。
　　这是她脑子里冒出的唯一想法。
　　没了台上的不可接近，除去了台下的疏离，现在仅仅是卸了几分防备，带着不易察觉的慵懒发呆，就成了让人心脏砰砰跳个不停的宋玟枝。
　　余枯年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omega，可结束的红灯没有给她更多欣赏的机会，身后的车辆催促起来，余枯年才回过头。
　　宋玟枝也看向她，面带疑惑，但并未开口询问。
　　余枯年轻咳一声，找补道：“宋老师今天这顿饭吃的满意吗？”
　　宋玟枝轻“嗯”了声，“多谢余总款待，我吃的很不错。”
　　“希望后面宋老师也能给多些机会一起吃饭。”余枯年想起还有几家餐厅或许宋玟枝会喜欢，“我只想邀请你。”
　　宋玟枝目光几寸躲闪，但还是答应了她：“好。”
　　说完没多久，她们就到了栗华大学离职工公寓较近的东门前，这个点学校已经不允许陌生车辆进入，余枯年索性找地方将车停好，对宋玟枝说：“我送你到楼下。”
　　宋玟枝刚想说不用，余枯年已经推开了车门，她伸出去的手顿了顿，就没说出口。
　　两人一起下了车，宋玟枝站定在车前，片刻后才发现余枯年的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藏蓝色礼袋。
　　不等宋玟枝询问，余枯年就已经将东西递过来，“这是给宋老师准备的见面礼。”
　　宋玟枝面露诧异，没想到余枯年会送她礼物，虽然不知道送的是什么，但宋玟枝还是摆了摆手道：“余总，这不合适。”
　　余枯年似乎对此预料之中，“只是一个小小的见面礼，宋老师不用觉得有负担。”
　　“余总，无功不受禄。”宋玟枝摇头，更何况这次讲座还算是余枯年帮了她，她就更没有理由收这个礼物了。
　　余枯年收回手，没劝，只是应了声。随后两人一起进了校，她才不紧不慢地说：“宋老师，我的确有一个小请求。”
　　宋玟枝看向她，“余总请说。”
　　“一个月后的招商会，我确实还没准备好。”余枯年提起她在饭局上谈过的事情。“我也没有说谎，这种演讲或者访谈类似的节目，我不擅长。所以，今天有宋老师的帮忙，我很意外最终是一个不错的效果。”
　　闻言，宋玟枝仿佛并未诧异，毕竟她不仅关注昭明生物，更关注余枯年的一切。媒体对外只称余枯年不方便接受采访等，秦主任她们不知道是理所应当，但宋玟枝在余枯年仅有的几个访谈视频中，对余枯年无比熟悉。
　　对上余枯年的目光，宋玟枝点头道：“余总想我怎么做？”
　　余枯年多少有些意外，她以为宋玟枝会犹豫着考虑，但这样显然是再好不过。“我想请宋老师做我的临时指导，能让我在一月后的招商会上不出岔子。报酬薪资和要求，任宋老师提。”
　　“余总就当我是兼职补课，按补课教师的酬劳算。”宋玟枝说道。
　　其实招商会余枯年原本打算让别人代出面，但如今又自己揽过来，不过是一个能够和宋玟枝多接触的借口。只是让余枯年很意外，她准备的几个备用请求都没用上，宋玟枝就轻易地答应了她，甚至没有过多询问。
　　和校内传言的完全不一样。
　　余枯年明白宋玟枝的意思，就没再说要给什么丰厚薪资，她倒是怕宋玟枝反悔，于是又补充道：“宋老师把你的排课表发给我吧，我安排我们都空的时候，进行辅导。”
　　宋玟枝：“回去后我晚点发给余总。”
　　东门离职工公寓不远，就这几句话间，她们已经到了公寓楼下，身侧的白炽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余枯年停了步子，望了眼面前的公寓。
　　公寓楼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很旧的模样，门口的水泥路似乎是新铺的，但仍然坑洼不平。余枯年缓缓收回视线，笑容未减，将手里的礼品袋打开，拿出里面一个小方盒子。
　　“宋老师愿意帮我的忙，这个谢礼总该收下吧？”
　　大概是意识到宋玟枝担心礼物太贵重，于是余枯年随手打开了盒子，又随意地将那方丝巾抽出，放在掌心上给宋玟枝看。
　　尽管灯光有些暗，但宋玟枝还是一眼就看出那条丝巾很漂亮。它的颜色像泛着光的白珍珠坠入一片青色的海水之中，两股颜色互相交融又彼此分离，美的好比人鱼的鱼尾。
　　“它很适合你。”余枯年凑近几分，将丝巾比在她的脖颈处，轻声说道。
　　宋玟枝顺着余枯年的动作向下看去，那条丝巾意外地和她今天穿的衣服很搭，她脖子间什么都没有，平常也不戴项链，余枯年手里的丝巾仿佛弥补了这个空白。
　　宋玟枝忽而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个所谓的谢礼。
　　余枯年却在她的沉默中将丝巾缓缓绕过她的白皙颈间，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开始替她系起来。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余枯年的气息轻扫过宋玟枝的耳廓，吹乱了宋玟枝的心跳。就连余枯年柔软的指尖擦过她的皮肤时，宋玟枝都感觉被触及的地方蓦然滚烫如火。
　　她垂着眼，再近半分，就看见了余枯年卷发下隐约可见的锁骨，宋玟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那么刹那屏住了有些控制不住的错乱呼吸。
　　直到丝巾系好，余枯年重新拉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宋玟枝才抬起眸，听见余枯年说：“它和你很相配。宋老师，不要拒绝我，也不要拒绝它。”
　　宋玟枝回过了神，抬起手抚上那条丝巾。
　　夜里的风应该是冷的，可她现在神色如常的面容下，脸颊却是灼热的连风都吹不灭，余枯年似乎并未察觉，毕竟她现在看起来神色毫无异常。
　　最终宋玟枝没能拒绝，在余枯年的目光里，她点头接受，随后她对余枯年说了句再见，转身进了公寓里。
　　余枯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才离开，手里的空盒和高档礼品袋在路过垃圾桶的时候，被余枯年随手扔掉。
　　刚出校门，余枯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显示来电人是姜秋。
　　余枯年一边慢悠悠地朝着自己停车的位置走去，一边接起电话：“嗯，结束了……礼物当然送了，我亲手给她系上的——第一次拒绝了，不过我找了借口……晚点到你店里说。”
　　几句就结束了这通电话，余枯年发动车子，视线在那栋公寓楼的方向上最后停留了片刻。
　　那份礼物仍然在宋玟枝的脖子上未被取下，尽管宋玟枝已经到家脱了外套，她站在家里唯一的全身镜前，反复盯着自己的颈间看。
　　丝巾的触感很好，宋玟枝喜欢这个礼物。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镜中的照片，垂头细看时，唇角微扬起半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最终取下时，宋玟枝还是觉得这份礼物要好好珍藏，于是专门找了一个空的礼盒放进去保存。
　　忽而间手机震动，有新的好友申请，来源是她的手机号。
　　今天唯一给出的那个私人号。
　　申请添加的消息框内静静躺着一句话：我是余枯年。
　　宋玟枝指尖滑过，点击开了余枯年的头像。那张本人照不知道是谁拍的，余枯年笑意很浅但极为松弛，被风吹起的发丝被定格，双眸间几分容易让omega痴迷的柔和。
　　是不一样的余枯年。
　　宋玟枝很快通过了好友申请，却在打出第一句话的时候犹豫很久，她想说句谢谢，但又害怕余枯年觉得她太客气，于是这两个字删删打打，始终没有发出去。
　　余枯年大概在开车，也没立即给她发消息，宋玟枝平生第一次有些迷茫，甚至去翻其他人添加自己时的聊天记录，试图找出一句话做个参考。
　　奈何她怎么都觉得不好，坐回沙发上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想起余枯年刚才问她要排课表，于是起身去拿电脑，截图发了过去。
　　附上一条看起来毫无情绪波澜的消息：余总，我的排课表。
　　发完，她觉得应该再加个表情包，但翻了翻发现自己没几个，还都不合适，宋玟枝立即找消息列表中聊天最多的那个人，在记录中搜集了好些，添加到了自己的表情包列表里。
　　和余枯年聊天框里，隔了几分钟，宋玟枝又发了一条新消息——
　　宋玟枝：小猫揣手.jpg


第7章 
　　追求宋老师，我是认真的。
　　余枯年到达姜秋的店门口时，发现自己手机多了几条新消息，她站在楼梯口，点进了宋玟枝的聊天框。
　　前两条消息和最后一条隔了几分钟，最后的表情包很可爱，可爱到余枯年想象不到宋玟枝发送时的表情。
　　试图去想那个画面，她更加忍俊不禁，面上笑意难掩，她很快回复：好，我今晚排一下时间。
　　姜秋从楼上下来，看她站在原地不动身，眉头一挑凑近几分，难得地看见了余枯年面露喜悦，像被用手机定了身。
　　姜秋垂眸去看聊天界面，对方回的很快，发了一个“OK”的表情，余枯年看起来也想找和那个小猫对应的表情包发过去，但手机被姜秋蓦然抽走。
　　姜秋将手机锁了屏，笑着调侃道：“哎呀，余总——被宋老师勾走魂了？”
　　“她挺有意思的。”各方面，都能引起她的兴趣。
　　姜秋“啧啧”两声，没打算把手机还她。“栗华大学有名的Omega，能不有意思吗？不过我的好余总，你原来喜欢这款的？”
　　闻言，余枯年轻笑一声，抬脚上了楼梯，话音平静无比：
　　“我没有喜欢一说。只要对我有用，那就好好利用。”
　　她从来没有否认，自己继承了家族的冷血。“喜欢”这个词语，对她来说从来都是谈不上的。
　　商人，唯利是图，包括感情。
　　姜秋明显不信，“你知道刚才自己回消息的时候和什么很像吗——坠入爱河的痴Alpha。”
　　“我只是针对宋老师，扮演一个适合的Alpha，大概入戏了。”余枯年不以为然，“我很清楚我的目的。”
　　她们进了包间，余枯年面上笑意尽数散去，眉目之间满是对任何事物的漠不关心，让人难以接近。
　　姜秋终于看到了一点余枯年真正日常的样子——不近人情、高不可攀。尽管在外人面前，她作为余总，向来挂着面具式的浅笑。
　　“那进度如何？”姜秋坐在余枯年身旁，手机放在面前桌上，顺势询问道。
　　余枯年回想宋玟枝的反应，“勉强可以。”
　　“虽然拒绝了一次，但不是说她最后收了礼物吗？”姜秋饶有兴趣地继续问，“那条丝巾怎么样，我亲自挑的，没有Omega会不喜欢。”
　　余枯年：“她没什么反应。”
　　没看出当时宋玟枝有什么别的反应，总之是平淡如水，然后在她系好之后，就说了再见。余枯年无法判断，宋玟枝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姜秋不由得皱眉，“不应该啊……难道完全不合宋老师的心意？果然是个难追的Omega，枯年，你应该要费不少力气。”
　　“我没多少时间。”最开始时临时起意，觉得将人追到手不会很费劲，但现下看来，宋玟枝的确要比其他Omega更花时间，但她必须尽早搞定。
　　否则就要被强求履行那让人讨厌的联姻。
　　姜秋道：“我觉得还是有很大机会的。宋老师既然都愿意做你的辅导老师了，这说明她接受和你有更多单独的相处，这正好有利于你发挥魅力。在辅导的这一个月期间，你就按照我说的，无微不至充满耐心地展开疯狂追求，让宋老师对你动心。”
　　余枯年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怀疑，“你确定有用？”
　　“我确定不确定的，你不也只能这样做？”其实姜秋也不知道真有用还是假有用，反正视频上是这样讲的。
　　毕竟她也没追过人，唯一谈的一次恋爱还失败的彻底，只能看看网上的情感分析追求大全什么的。
　　余枯年无奈地给了她一记白眼，但她说的确实没错，于是余枯年身后将桌上的手机拿来，再次打开宋玟枝发的那张排课表截图，筛选出她们都有空的时间。
　　追求的前提，就是常见面。
　　余枯年取消了明天早上非必要的安排，决定去和宋玟枝说个早安。
　　姜秋对于联姻的事情倒没那么排斥，“费这么大的力气追求一个陌生omega，就为了不跟那个谁家的千金结婚……你要说你爱宋玟枝爱的要死还合理，你对她谈不上喜欢，那和联姻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余枯年道：“就算联姻，那也是我自己择人选。”
　　“我理解，你之前被压迫的太狠了，现在反抗是情有可原。”
　　“只是不想任她们摆布。”余枯年不置可否，“不像你，那么顺从。”
　　余枯年指的是姜秋轻而易举就接受了家族联姻的安排，结婚对象是一个至今还没回国的omega，她们一次面都没见到，就已经定好了订婚宴的时间。
　　姜秋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和谁结不是结，那个omega品行端正、落落大方，是个最佳的结婚对象。而且还对我家的商业有帮助，何乐而不为呢？”
　　余枯年的视线片刻后落在她身上，有些昏暗的包房里，姜秋听见余枯年这么问她：
　　“你喜欢的类型，不是这种的吧？”
　　姜秋答不出来，她被迫哽住，然后开始持续漫长的沉默，手里的酒杯被她捏紧几分，脑海里始终有个身影挥之不去，心脏里仿佛闪过电流，刺激地她双唇微颤。
　　呵，失败的初恋。
　　姜秋自嘲地笑了声，一口饮尽杯里的酒，片刻后扬起食指冲着余枯年摇了摇。
　　“喜欢？我没有喜欢的，感情这种不就是玩玩而已么，谁会当真。”
　　事实上，唯一当真的就是她。
　　藏下眼底的苦涩，姜秋佯装无事，重新笑了起来，毕竟有关她自己的所有事情，她没给任何人说过。一是没脸说，二是觉得没必要，所以余枯年根本不知道她有段恋爱经历。
　　“是，但也没见你先谈一场看看。”余枯年没察觉到她的情绪，垂下眸漫不经心地给宋玟枝发了条“明天见”的消息，宋玟枝也许睡了，所以很久没有回复。
　　排在宋玟枝下方的未读消息列表里，杨瑾的消息是最多的，余枯年随手点进去，里面内容不外乎是询问她的公司业务，然后是命令式的叮嘱。
　　余枯年从来没有向给杨瑾说过什么，但杨瑾有自己的办法，哪怕是公司任何的风吹草动，杨瑾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令人厌烦。
　　姜秋：“我没兴趣。还是祝你早日追到宋老师吧——不过，要和你联姻的那个omega，最近没信了？”
　　杨瑾说要重新约，最近倒也没见动静。
　　余枯年放下手机，“不知道，最好没有机会见面。”
　　“感觉对方也不是很想联姻的样子，能给你拖延一点时间。”
　　“帮我打听一下那个omega最近的动向。还有你之前说的，一直在宋老师身边的alpha，也顺便调查下。”
　　姜秋点头应了，“我最近正好空闲，要是那个omega还有什么别的动作，我也给你想办法拖一拖。”
　　余枯年“嗯”了声，而后站起身，“回去了。”
　　余枯年推门离开，姜秋也没送，在余枯年背后挥了挥手，说了句“拜拜”。
　　*
　　第二天早上，余枯年的身影出现在宋玟枝的办公室门口，她特意早来，在走廊的窗口上往下望，预料之中地发现了宋玟枝。
　　余枯年扶了扶眼镜，唇角笑意扬起，走至电梯前，等到宋玟枝所在的那趟开了门，她的视线精准定位到最后出来的人身上。
　　“宋老师。”余枯年轻声开口，看着面前正低头回复消息的宋玟枝。
　　听见熟悉的声音叫她，宋玟枝下意识顿住，当即停在了原地，下一秒她抬起头，和余枯年对视上，心跳猛地空了拍。
　　“早上好，”余枯年维持着温和的笑，“宋老师吃过早饭了吗？”
　　说着，余枯年举起自己手里的早餐给宋玟枝看，她提前预约订的。
　　宋玟枝将手机放入外套口袋里，愣了愣，显然对于余枯年的到来感到意外。“还没有。余总怎么现在就来了，我今早有课。”她昨天的排课表应该没发错吧。
　　“还有时间，一起吃个早饭吧。”余枯年并未立即回答她，先发出了邀请。
　　宋玟枝有些犹豫，但在余枯年诚恳的目光下，她还是点头说了句“好”。余枯年带她去了就近的用餐区，将早饭一一取出来放在宋玟枝的面前。
　　“不知道宋老师习惯吃哪种，于是多买了几类，宋老师挑喜欢的就好。”
　　其实宋玟枝的早餐一般都是随意对付，很少会保证营养均衡多样搭配，于是看着桌上摆满的食物，她一时竟不知道从何下手。
　　“这家的可颂很好吃，宋老师不如先尝尝这个。”似乎是看出宋玟枝所想，余枯年索性帮她做了选择。
　　宋玟枝听取她的建议拿起，吃前还不忘问道：“我们今天的指导时间不是今天下午吗？”
　　“既然今天要来找宋老师，就想要早点见到。”余枯年拿了另外的吐司，“昨天我不止和宋老师说了指导这一件事，另外一件，我是认真的。”
　　宋玟枝知道余枯年是认真的，但她还没转变过来，对于余枯年真的开始追求自己这件事。
　　余枯年又道：“想和宋老师早点见面，是我的私心。”


第8章 
　　只要是和宋老师，我都会很乐意。
　　余枯年说的很直白，让宋玟枝吃饭的动作都顿了顿，余枯年想和她见面，从昨天晚上分别后——这是宋玟枝的理解。
　　意识到这个，宋玟枝的心脏又开始狂跳，她下意识地抬眸，正好撞入余枯年炽热的视线里去。
　　下一秒，余枯年蓦然朝她凑来，宋玟枝顿时愣怔在原位，看着余枯年的脸逐渐逼近，她呼吸稍滞。
　　余枯年却只是笑笑，“喝咖啡还是豆浆？”
　　“豆浆。”宋玟枝佯装镇定道。
　　余枯年给那杯豆浆插好吸管放在宋玟枝的手边，才不疾不徐地问：“宋老师平常早饭都怎么安排？”
　　“偶尔在公寓里自己做，大部分去职工食堂。”
　　“介意多一个人吗？”
　　“一起吃食堂？”
　　闻言，余枯年的眼眸微动，视线在她的眉目上悄然流转，浅浅笑意如朝阳般升起。余枯年的嗓音似乎多了几分磁性：“如果宋老师喜欢去食堂，那我一起。如果宋老师偶尔想要吃点别的，我就去买来一起。只要是和宋老师，无论早饭吃什么，我都会很乐意。”
　　宋玟枝无意识咬着吸管，垂下眼陷入思考，她在考虑，是否会给余枯年带来不便，毕竟余枯年每天都要开车来一趟栗华大学，好像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我一般早上这个点不会有什么事，偶尔还空闲，能去教室听听宋老师的课。”余枯年补充着说了句，巧合地解答了宋玟枝的犹豫。
　　宋玟枝抬起头，问她：“余总不嫌麻烦吗？”
　　余枯年递给她纸巾，“这不是什么麻烦事，更何况假如就因为麻烦而失去和宋老师相处的机会，那我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追求者。”
　　说完，余枯年点开手机指着屏幕上的时间，又道：“宋老师该去上课了。今天一天的时间宋老师都可以用来考虑，我等你答复。”
　　她不紧不慢地将桌上的东西收好，冲着宋玟枝扬起唇角，她总是不断在靠近宋玟枝，却又举止得当、从不越距，不会给宋玟枝带来半分不适。
　　宋玟枝站起身，冲着余枯年微微点头，“多谢余总，我会好好考虑。”
　　余枯年送宋玟枝到教学楼下，身侧来往的学生很多，无不频频将目光放在她们两个人的身上张望。甚至有个别学生和宋玟枝打了招呼后，还笑嘻嘻地大胆询问：“宋老师，这是你新的追求者啊？微迟姐姐呢，不来帮你挡桃花啦？”
　　宋玟枝转头看向余枯年，见她正噙着笑容点头，开口说：“是啊，我正在追求你们宋老师。希望宋老师……不要把我这个桃花给赶走。”
　　“别乱说，要上课了。”宋玟枝忙回过头，像是对学生说的，但又仿佛说给余枯年听。
　　有那么些——欲盖弥彰。
　　余枯年面不改色地对宋玟枝挥挥手，看她进了教学楼，面上的表情才缓缓散去，转身离开时，只余下满目的低沉。
　　聊天框里，一条新消息发给姜秋：那份礼物她不喜欢，今天没戴。
　　发完，她又想起那个学生口中说的“微迟姐姐”，想必，就是传闻中那位一直陪在宋玟枝身边的alpha了。
　　姜秋还没给她发有关那名alpha的信息，余枯年随意找了校外的一家咖啡店进去坐着。反正暂时得空，她找出自己联系人中几家会员制品牌的私人导购，再三挑选后，最终决定再送宋玟枝一款腕表。
　　她打算做定制款，独一无二的礼物，不过要先探一探宋玟枝的喜好，所有设计都最好按照宋玟枝的喜欢来。
　　或许丝巾没那么日常，但腕表，总会要想起来戴。余枯年很快做了决定，并支付好了定金，要求用稀有材质，只要精美华贵哪怕工艺复杂，她都照收不误。
　　正如此想着，姜秋的电话蓦然打了过来。
　　余枯年接起，“打听到了？”
　　“她有点背景啊。”姜秋先是感慨，后才将她打听的消息娓娓道来：“那个alpha叫夏微迟，是个omega方面的医疗专家，也是国际医疗组织的合伙人之一。目前她担任跨国omega医疗援助项目的总负责人，直接和政府打交道。虽然长期业务在国外，但似乎也需要定期回国，来协调相关的医疗资源。不过最近她不在国内，大概要下个月才会回来——枯年，看来老天都要帮你。”
　　余枯年从来没把这个alpha放在心上，“她在也不影响我。”
　　“怎么不影响？”姜秋对此并不认同，“委员会都要亲自对接的负责人，我打听到她当前手里有个omega的援助计划是目前的重点项目，又因为是出口合作，政府很重视。说不好，你到时候还要配合人家的工作，她要是想针对你，是真的可能让你的公司有所损失。”
　　“那就算她有本事。”余枯年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并不在意这个所谓的夏微迟有什么背景，她只想知道宋玟枝为什么会和一个alpha始终保持良好关系多年但仅做好友，甚至是在夏微迟对宋玟枝有意思这件事情人尽皆知的情况下。
　　姜秋笑道：“是是是，我们余总是最厉害的，可没人能使得了绊子。”说完，她又重新将话锋转回，针对于余枯年感兴趣的内容：“夏微迟之前是宋老师的主治医生，没有来栗华市前，她们就已经相识多年。至于宋老师得了什么病，以及现在病好了没有……这些都没什么风声，我就查不到了。”
　　没听说过宋玟枝得了什么疾病需要进行长期治疗，余枯年不禁有几分疑惑，况且她最近几天接触下来也没察觉到什么异样。余枯年暂且认为夏微迟目前充当的是帮宋玟枝调养身体、保持健康的生活医生。
　　“她们怎么认识的，校友？”
　　“不是。双方家长认识，没分化前就在一起玩，所以到现在关系也还不错。不过……”姜秋看着自己查来的资料，说着说着忽然犹豫片刻。
　　见她不吭声了，余枯年一皱眉问：“怎么了？”
　　“我还打听到了一点别的，关于宋老师的家庭……你想知道吗？”
　　余枯年：“嗯，继续说。”
　　姜秋道：“宋老师她爸，也是进行医药研究的，那时候开了个公司，最开始夏微迟就在他手底下学习，所以才和宋老师关系很近，不过没过几月离开了，去外市进修。后来公司出了事，涉及人员有些多，宋老师她爸入狱，而宋老师连带其他家人都被牵连，背上了一批高额债务——这是之前在殷市市内比较有名的新闻了。我猜测可能到现在，宋老师还没还完……”
　　栗华大学聘请宋玟枝的年薪不低，至少要比校内大部分的教授都要高，但就算是这样，那些本不应该由她承受的债务却仍旧还未结清。
　　奈何相关判决书并未公开，余枯年也无从得知宋玟枝还有多少钱需要偿还。她沉吟很久，怪不得到目前为止宋玟枝还在住职工公寓，并且会轻易答应她提出的补课要求。
　　电话那边的姜秋叹了口气，“本来没要打听宋老师的家庭情况的，但这件事很容易就查到了。没想到宋老师竟然遇到这种事，否则当初或许也不会冒险接受栗华大学的邀请。”
　　宋玟枝确实是一个很坚韧的omega。
　　毕竟怎么想，那份总赔偿金额都不会是一笔小数目，姜秋才有些意识到，宋玟枝不接受任何人的追求，难道也是因为这些债务？
　　余枯年似乎也想到了一块去。“对我来说是个好事。”
　　如果宋玟枝需要她的帮助，那她会欣然接受，并愿意为宋玟枝解决所有烦恼，而这种帮助，一般情况下，会让她得到宋玟枝的依赖。
　　那么关于结婚的事情，就会比较容易了。
　　“我觉得宋老师不像是会让别人帮她还债的人。”姜秋很遗憾地给她泼凉水道。
　　如果宋玟枝愿意接受别人出手，那么凭借夏微迟的能力，债务应该早就还请了——作为宋玟枝唯一亲近的好友，不会不知道宋玟枝在殷市遭遇的这场意外祸端。
　　余枯年一挑眉道：“说不定呢。”
　　夏微迟只是好友而已，不接受如此大的人情实属正常，但她的目的是和宋玟枝恋爱并结婚，那宋玟枝终有一日会跟她讲起这件事。
　　姜秋其实对余枯年的自信表示怀疑，但因为余枯年非常坚定的语气，她还是把怀疑甩掉，给她说了句“等你好消息”。
　　说完，姜秋又去翻余枯年让她查的另外一件事。
　　“那个千金omega跑了。”姜秋言简意赅地说道，“不知道跑去了哪个市，据说是和你约好见面当天，买了车票就走了，目前还没找到。”
　　余枯年道：“看来她也不想联姻。”
　　“那就很奇怪了，这个联姻起初明明就是她提起的。”姜秋有些不解，“搞不懂这位omega千金想做什么，有种在涮人的感觉。”
　　余枯年确定自己和那个omega不认识，面都没见过，对方偏偏选中自己做联姻对象，的确奇怪。明明都夸这个omega懂事乖巧，但余枯年一点都没感觉出来，反而觉得对方有些隐约的顽劣。
　　不过对余枯年来说都不重要了。余枯年随口应了声，随后就要挂电话。姜秋问她要干什么去，余枯年站起身，唇角微扬起道：“去校内找个地方，等宋老师下课。”


第9章 
　　“我刚才走神了，老师。”
　　余枯年早上的安排都推掉了，她们原本是要晚上才能开始辅导，但现在还能在中午前再见一面。
　　宋玟枝的课十点半左右结束，余枯年已经在隔壁的空教室里等候多时，她发消息给了宋玟枝，于是下课没几分钟后，宋玟枝推开了门，不疾不徐地走至她面前。
　　“余总。”宋玟枝低头俯视，正对上余枯年抬起的眼。
　　余枯年选的位置靠着窗，中午的微风带着阳光的暖意，轻飘飘地拂起余枯年的卷发，从两人的间隔里穿过，留下阵阵花香。
　　那柔软的发丝滑过肩头，最终垂下落在余枯年白皙的颈前，宋玟枝无意被勾走了视线，片刻后听见余枯年一声轻笑。
　　“宋老师，怎么了？”余枯年站起身很是坦然，面前的宋玟枝倒是回过神来有些心虚地迅速别开目光。
　　余枯年唇角微扬，听见宋玟枝道：“没什么。余总，我们现在开始课程吧。”
　　说完，宋玟枝有些刻意地绕过余枯年，坐在了后面一排的位置上，余枯年随着她的动作转过身，眉头轻挑，含着笑坐去了旁边。
　　宋玟枝抽空做了准备，但对于要怎么辅导余枯年这件事，她其实也有点没有头绪，奈何自己答应的快，更没反悔的机会。
　　细想自己现在对演讲的熟稔，大概是上台讲的多所以练出来了，还真没什么特别的办法。宋玟枝只好去看了一部分相关的教学视频，筛选了几个适合余枯年的方法用于之后的辅导。
　　面对面给余枯年教学，这种感觉对于宋玟枝来说有些莫名的奇特，她之前不是没有过兼职私教的经历，可当对象是余枯年的时候，一切都仿佛变的陌生和怪异。
　　她难得地紧张起来，尤其当alpha的气息清晰地在她耳边反复时，她会下意识地转眸，望向身旁的那个人。余枯年神色认真，目光落在她准备好的教案上，一丝不茍的表情让人不由得幻想到了忙碌工作中依旧沉稳冷静的余总。
　　心头泛起丝丝痒意，宋玟枝握着笔记本纸张的指尖微微蜷缩，她再次垂下眼，清了清嗓道：“余总，你还记得昨天演讲的内容吗？”
　　余枯年仔细回忆了一下：“大概还记得一部分。”
　　宋玟枝点点头，想起自己保存了的演讲稿，一时间竟有些担心余枯年有所察觉，眼底闪过几分心虚后，她才放下手中的笔，对上余枯年的视线：“那余总就当是二次演讲，我是台下观众，再大致给我讲一遍吧。”
　　余枯年的目光没有避开，她们两人保持着距离，只剩下交错的视线映入对方的眸中，气氛微妙刹那，alpha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好的，宋老师。”
　　那份较长的演讲稿余枯年只记得一个整体的轮廓框架，逻辑上清晰，但细节部分已经模糊了，余枯年最开始还讲的很顺畅，但几分钟后，她就开始有了几次停顿。
　　宋玟枝甚至要比余枯年更加了解那份演讲稿，听着余枯年卡壳，她无意识地开口提醒了一句，回应她的是余枯年的片刻讶异，然后伴随着突如其来的沉默。
　　宋玟枝这才反应过来，正担忧是不是被余枯年发觉了什么，却听余枯年仿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说了句“抱歉”。
　　“什么？”
　　“我刚才走神了，老师。”
　　余枯年诚恳地向她解释，显然已经彻底适应了自己作为“学生”的身份，但她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因为那么瞬间盯着宋玟枝而入了迷。
　　宋玟枝一边松了口气，一边挪开视线，毫无威慑力地说了句：“认真上课。”
　　余枯年噙着笑附和她：“好的，老师。”
　　然后她们接着刚才的地方继续，宋玟枝觉得余枯年对稿子的把握不是很好，决定从这点入手，先进行相关的弥补。余枯年欣然接受宋玟枝给她的所有安排，她始终注目在宋玟枝的身上，视线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笑意盎然的不同以往。
　　可惜宋玟枝中午另有安排，这场临时的课程只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余枯年还有些意犹未尽时，宋玟枝手边的闹钟响起，打断了她们的交流。
　　omega指尖划过关掉闹钟，又合上了笔后，才对余枯年道：“余总，学院还有会，我们晚上再继续吧。”
　　余枯年点头，“不耽误宋老师的时间，不过我看宋老师下午饭的时间没有安排，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和宋老师一起吃顿饭？”
　　宋玟枝略有思索，最近刚开学，学院里要处理的事情不少，大部分并不是已经明确了时间节点的，所以一时半会还真的无法确定下午的饭点她是否有空。于是想了想还是不想让余枯年空等一个没有保证的空闲，便开口道：
　　“会有其他事情的可能性，余总就不用等我一起了。”
　　“那还是有机会的。”余枯年并不觉得等待是一件坏事，“我等宋老师的消息，随时可以过来。如果有突然的安排，宋老师也发消息就好了，没关系，都以宋老师的事情为先。”
　　宋玟枝见余枯年好像很坚持，就答应了，如果没有其余的事情占用她的晚饭时间，她会和余枯年一起吃顿饭。
　　余枯年拿走了她用来辅导的“教案本”，两人一齐出了教室，omega匆忙离开，alpha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很久，直到身影消失，余枯年眉目之间的笑意还未散去。
　　宋玟枝擅长写漂亮的连笔字，余枯年进了电梯，翻开手里的本子，里面的内容很详细，看得出宋玟枝做足了准备，余枯年的目光轻扫而过，眼底闪过半分柔和。
　　一直到快七点，宋玟枝的安排才彻底结束，她抽空看了眼手机，十分钟前余枯年问她有没有带伞，外面下起了暴雨。她这才起身推开会议室的门看向走廊的窗外，水珠绵延着模糊了玻璃窗，外面的地面上能隐约看到积水，宋玟枝轻皱眉头，一时间有些苦恼。
　　她没有带伞，而且看这大雨似乎短时间内不会停下。
　　于是宋玟枝垂下头给余枯年回消息，只刚发过去了一句“余总，你不用等我了”，就得到余枯年很快的回复：在哪个楼？
　　宋玟枝有些诧异地看着这条消息很久都没有回，直到屏幕熄灭她才回过神来，视线落在猛烈敲击在窗前的雨水上，后有些委婉地告知余枯年自己不着急回去，她不用来接。
　　但余枯年打来的电话不过多时就响了起来，宋玟枝指尖一顿，听着铃声响了数十秒才接通，“余总——”
　　“没关系，我就在校内。”余枯年那头的雨声比她耳边的更加清晰，一时间让余枯年的声音有些失真，却多了几分磁性，让宋玟枝刹那恍惚。
　　片刻后，宋玟枝的声音轻轻传入听筒中：“明景楼。”
　　余枯年应道：“好，等我一下。”
　　挂断电话后，有几个一同来开会的同事也走至窗前，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不由得唉声叹气一番，郁闷地说没带伞，随后决定先去别的楼层休息下，还顺带问了宋玟枝要不要一起。
　　宋玟枝仍然紧握着手机，这才看向她们，开口道：“不用了，我……”她的话音顿了顿，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思索片刻，她心头猛地一跳，听见自己说：“有人来接。”
　　向来在学院内独来独往的宋玟枝说出这话，旁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面上了然地问：“啊……是夏小姐回来了？”
　　却听见了宋玟枝的否认：“不是。”但她也没有继续解释是谁，只淡淡补充道：“是另外一个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余枯年是自己的什么人，比起学院内人尽皆知的夏微迟，余枯年的名字只在开学的讲座上和她一起出现过，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有些许的突兀。
　　其他人还想继续追问，但宋玟枝的消息铃声蓦然响起，打断了她们的交谈，宋玟枝去看，自己和余枯年的聊天框里，对方新发了一条：下楼。
　　宋玟枝不再打算多给她们透露什么，说了声“我就先走了”之后，就立即进入了电梯，脚步像是有些迫切，但她们看的并不真切。
　　电梯到达一楼，宋玟枝走至门口，她朝外望去，寻找着余枯年的身影，她没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不同寻常，但在看见余枯年走来的那一刻，心头仿佛空了一拍。
　　余枯年穿了件白衬衫，袖口挽了上去，手里还拿了件外套，耳边呼啸的狂风卷起从天而降的雨滴，打湿了她的发尾。凌乱的发丝被吹散，拂过余枯年的眉目，然后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将那几缕乌黑发丝拢至耳后。
　　停在宋玟枝身侧后，余枯年将那件提前备好的外套给她披上，边说道：“风很大，会吹感冒。”
　　宋玟枝垂眸去看她的动作，呼吸慢慢平缓，低声询问道：“你怎么来了？”
　　余枯年说：“我猜宋老师没有带伞。”
　　宋玟枝道：“如果我带了呢？”
　　闻言，余枯年轻笑一声，柔声道：“那岂不是最好了。”
　　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本就毫无意义，甚至还有点幼稚，宋玟枝不由得微红了耳根，沉默许久才道：“我其实没关系。”
　　“雨还要下几个小时，”余枯年向她解释，“如果等雨停，晚上你会很饿。”
　　宋玟枝这才抬起头，眉尖微皱着，和她对上目光，“所以，你是来接我去吃饭？”
　　余枯年不由得失笑，却未立即否认，只是反问她：“如果我说是，宋老师会答应我吗？”这么大的暴雨，她们没必要非是今天去吃饭，明明可以另外再挑一个天气好的日子。
　　“余总，我——”
　　“宋老师，你有拒绝我的权利。”
　　宋玟枝已经暗中说服了自己，决定和余枯年一同出去吃饭，但她的话还未说完，余枯年就略朝她倾身，说了那么一句话。
　　宋玟枝先是怔了怔，后有些不解地说：“你想我拒绝吗？”
　　“嗯。”余枯年很意外地点了头，“我希望宋老师可以拒绝我。”
　　“为什么？”
　　“宋老师今天很累了。”余枯年笑意盈盈地看向她，眼尾轻挑起，顿了顿才补充着问道：“不是吗？”
　　宋玟枝半晌没有回答，或者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对上余枯年那双诚恳认真的双眸时，她的疲倦仿佛被放大，那一瞬间宋玟枝意识到，她忙碌了一整天，的确很累了。
　　额外的交际和指导，的确对她而言是种无形的压力，偶尔她甚至会没有时间用来缓神，但过去的日子里她大多都是这样度过的，直到今天突然有点不一样。
　　“我提出的安排，无论是什么，宋老师都可以不答应。一切以你为主，无论你是累了还是单纯不想，我都接受。”余枯年正着色开口，她希望宋玟枝在面对任何事情的时候先考虑自己的情绪，“我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宋老师感到负担，哪怕一秒钟的疲惫，那都是我的失职，你可以指责我。”
　　她的声音很轻，陈述的语气没有说教，反而是放低了些许姿态的请求，宋玟枝陷入余枯年的眉眼里去，毫无破绽的琥珀眼瞳中倒影着自己的身影。
　　“余总，辅导你的安排是既定，如果在公司，一个已经开始的项目不会随意停下。”宋玟枝还是想要坚持，毕竟余枯年还是她的雇主。
　　闻言，余枯年压下唇角的弧度，佯装苦恼地问：“难道在宋老师的眼里，我是个没有人道，会压榨omega的alpha么？”
　　【作者有话说】
　　余总：我是个好老板的来着[眼镜]


第10章 
　　她很贪婪，但也足够识相。
　　宋玟枝顿了顿，很快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余枯年笑着说：“我知道，宋老师。”说完，她转头看了眼愈下愈大的雨，补充着道：
　　“宋老师不是我的员工，辅导也不是紧急的项目，它随时可以延后一天，没关系的。宋老师于我而言是所有的例外，况且我是追求者，不应该让你再劳累，否则我就罪过大了。”
　　宋玟枝无意识捏紧了自己的手机，她顺着余枯年的目光去看，其实她不觉得雨天有多么麻烦，吃饭和辅导都在室内，只不过路上可能会有点狼狈而已。
　　她没理由拒绝余枯年，只是她向来对自己严苛，习惯了循规蹈矩的任务，面对余枯年可变性如此强的安排，她不适应。
　　耳边的雨声哗啦的嘈杂，宋玟枝转回头，对上余枯年笑吟吟的视线，她轻点头，说：“明天我会补上今天欠的时间。”
　　谁料余枯年却道：“今天没有欠，宋老师。”
　　宋玟枝道：“为什么？”
　　“因为我的不请自来，今天中午的一个小时已经算是今天的辅导了。”余枯年皱起眉尖，她上午离开学校时发觉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语气低了几分，“我想见你，但打乱了宋老师的时间，如果让你平白无故地被占用了一小时，我会很抱歉。”
　　中午的时候，她们谁都没意识到不对劲，余枯年以为自己抓住了时间和宋玟枝多亲近，但后知后觉，她意识到宋玟枝很忙。
　　AO联合学院中，关于宋玟枝工作日是个连轴转的敬业教授这个话题，人尽皆知。甚至周末的时候，宋玟枝也还会在学院内工作，她尽心尽力地做好所有事，根本顾不上自己是否有缓神的时候。
　　——而她却自私地让宋玟枝抽出了难得的空闲，只是因为她的临时起意。
　　宋玟枝对此并未察觉，也或者说，她忙惯了，就算没有余枯年的到来，她一样会有其他的事情去做，所以在听到余枯年说的话时，她睫毛轻颤，想说话却只是张了张嘴，并未发出声音。
　　她不擅长接受歉意，但也是因为余枯年的到来，对她来说是可以特地腾出时间的重要事，所以她不认为余枯年需要道歉。可既然余枯年已经这样说了，她也不想去过多的解释，心里的想法有很多，最后却也只是说了一个“好”字。
　　余枯年将那把伞撑过她们二人的头顶，“我送你回去，宋老师。”
　　她只拿了一把伞，也可以说，她特意只取了一把。
　　宋玟枝当然不会拒绝她，只是两人并肩着走至余枯年停车的地方时，宋玟枝看着余枯年另一侧已经湿透的肩头和发丝，拒绝了余枯年要开车送她到公寓楼下的请求。
　　“伞我明天还给余总，”宋玟枝伸手准备抽走那把伞，她心想余枯年住的地方应该有地下车库，不会再有被淋湿的机会。“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余枯年要打开车门的动作一顿，“宋老师，我不麻烦。”她以为宋玟枝是担心麻烦了她，便如此说道，捏紧了几分伞柄。
　　但宋玟枝摇了摇头，却也没有说是因为余枯年洇湿的肩头，她挪开视线，只道：“这里距离公寓不是很远。”
　　“如果走路回去，撑着伞也会被淋湿，宋老师。”
　　“我会小心，而且还有这件外套。”
　　“……外套有些单薄。”余枯年没想到自己带来的外套会成为现在的阻碍，眼底不由得掠过几分无奈。
　　宋玟枝看向她，双唇微绷起来，她想起职工公寓门口有一条路很狭窄，轿车开不进去，只能步行，而余枯年一定会亲自送她到楼下。宋玟枝只用了几秒钟的思虑就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所以她再次重复说：“不用了，余总。”
　　宋玟枝的情绪向来不能从面上察觉出来，她神色总是这么淡淡的，眉尖皱起半抹弧度，余枯年没有立即说话，她在判断，宋玟枝是否生气了。
　　余枯年并不敢太强硬，如今她要追求宋玟枝，就不能按照“余总”的那套思维来，所以她最终败下阵来，点头说道：“好，我听宋老师的。”
　　宋玟枝总算满意，“嗯”了一声就要转头就走，余枯年甚至没来及再次开口就看见宋玟枝已经朝着另外的方向迈步，便有一瞬间跟着宋玟枝的方向倾身，下意识伸出了手，握住了宋玟枝的指尖。
　　“宋老师，等等。”她的话说在自己的动作之后。
　　宋玟枝停了步子回过身，但目光先落在了余枯年抓住自己的手上，后咻地抽出，抬起眸问：“怎么了？”
　　余枯年的手僵在半空中片刻才收回去，她忙不叠回头开了车门，从车座上拿出一个中等大小的木质餐袋，上面印着的logo很漂亮，甚至有剪成燕尾形状的黑色绸带作装饰，宋玟枝认出来，是栗华市内提前两个月都不一定能预约上的意大利餐厅。
　　余枯年将其递给宋玟枝，“回去再做也比较迟了，宋老师今天也很累，所以我准备了晚饭来。挑了几个招牌菜，如果有不喜欢的，还请宋老师一定要告诉我。”
　　“余总……”宋玟枝没想到尽管有突如其来的暴雨，依然没有影响到这顿提前准备好的晚餐，只不过她们没有一起吃罢了。
　　余枯年担心她拒绝，不等她说完就道：“不麻烦也不贵重，菜品是原本就选好的，不吃会有点浪费预约。这家餐厅我没有吃过几次，想请宋老师赏脸帮我品鉴一下，是否值得以后我约你去？”
　　宋玟枝默了半晌，虽然她确实想过以余枯年的地位，追求人不会低调，但她还不能一下子完全适应余枯年真的出手如此阔绰，她自己会觉得奇怪，仿佛进入到了不属于自己的阶级之中。
　　只是，对于余枯年来说，那些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生活，总不会见到余枯年以她的经济水准来安排什么。宋玟枝无声无息地轻叹口气，如果要一直站在暴雨中僵持，恐怕不止是晚饭，就连她们两个也会都着凉。
　　但在接过餐袋后，她想起什么，又开口道：“余总，我答应你早上的请求。”说完，她欲走，却还是复补充了句：“吃食堂。”
　　所谓请求，就是余枯年说的以后早饭是否可以和宋玟枝一起，原本宋玟枝打算再思虑下，但因为余枯年的举动，她觉得自己不用再考虑了。
　　她暂时没法接受余枯年花费如此高的成本送自己东西，那就让余枯年没机会再送吧，一起吃食堂也不错，至少她很乐意。
　　等余枯年反应过来的时候，宋玟枝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余枯年有些哭笑不得，她看着宋玟枝的背影，心想自己可能有些失策，宋玟枝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那么惊喜。
　　余枯年有些苦恼，分明她看的追人攻略里是这样教的，但怎么用在宋玟枝的身上，有些不太对呢？
　　回到车上，余枯年多了几分郁闷，她没有追人的经历，身边的人更没有，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思绪被别人而牵引，她觉得奇怪。
　　在公司，向来都是别人看她余枯年的脸色，还从没有她去分析别人神情的时候，比如直到现在，她还在思索宋玟枝有没有生气。
　　打开手机想要给宋玟枝发消息，但几个字删删打打，她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头去询问，伴随着耳边嘈杂的雨声，她抬手抚上眉心，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
　　十分钟后，她启动了车子，离开了栗华大学。
　　余枯年并不知道，回到公寓打开那顿晚餐的宋玟枝，也同样在苦恼。晚饭很好吃，她每样都喜欢，但越是觉得好，宋玟枝就越能察觉到她们之间的差距。
　　余枯年是什么人？
　　余家几代从事政府委员会，可以说是在栗华市的地位举足轻重，无论是余家的谁，都有无数人想蹭上关系，只要受一臂之力，就能跨越阶级翻身立足。更别说一手将昭明生物做大的余枯年，没人不知道她的名号，又背靠余家，更有数不清的人想要攀附这个高枝。
　　栗华市这个城市看似包容万象，实际上阶级分明，人人都想往上爬，但不是谁都能出头。而委员会的成员个个优秀、出色，是拔尖的人才，也是掌控整个栗华市命脉的幕后者——余枯年未来的omega，应该从其中进行抉择。
　　所以余枯年追求她一事，她一直当无稽之谈，说不定只是余枯年的临时起意而已，她不过是个普通人，连挤进余家圈子的机会都没有。
　　但她还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余枯年的行为而有所念想，她是贪婪的，也是识相的。她可以等，等到余枯年腻了，转身要走了，再将这一切抽离，而她不能欠余枯年太多。至少现在，自己可以享受余枯年的特例，体验到余枯年短暂的追求，这就足够了。
　　这顿晚饭宋玟枝吃的很慢，她像余枯年说的那样，在品鉴，不过品的不是味道，而是余枯年的心意。直到余枯年问她对菜品有什么评价时，宋玟枝才彻底结束了这顿不寻常的晚餐，却在要回什么的时候犯了难。
　　【作者有话说】
　　宋老师：默默关心.jpg
　　余总：苦恼.jpg，怎么追人，急急急


第11章 
　　我是为宋老师而来。
　　余枯年发出消息的时候有些纠结，她不知道宋玟枝有没有吃完，担心催促到了宋玟枝，于是等了很久，才将编辑好的消息发送了过去。
　　而宋玟枝半晌都没回，余枯年竟难得多了半分紧张，开始猜测那几道菜是否合宋玟枝的口味，直到宋玟枝发来“没有不喜欢的，多谢余总款待。”的消息，余枯年才扬起唇角，回她：宋老师喜欢的话，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宋玟枝对此的答复隔了很久，余枯年觉得宋玟枝似乎并不喜欢那家餐厅，因为那句“余总，不用了”正静静躺在聊天框里，而下一句则是“晚安，余总”。
　　没有解释为什么，她只是淡淡地拒绝了。
　　余枯年要打字的指尖顿住，视线落在倒数第二条信息上很久，原本心有得逞之意的她此刻没了笑意，只余下说不清楚的一丝挫败从她心头掠过。余枯年想问个原因，但目光停在那句“晚安”上后，她绷紧了唇，神色不虞地发出了个“好”字。
　　从小到大，余枯年自认她没有失手的时候，无论想要什么，她都会轻易得到，而这是第一次，她发觉追求omega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也或者说，是追求宋玟枝，很难。
　　她一直在揣测宋玟枝的想法，却只猜对了百分之七八十。宋玟枝不抗拒她，甚至对她和对别人不一样，可至于宋玟枝对她有没有好感，余枯年无法确定。
　　但无论如何，她会和宋玟枝结婚。
　　这是一个不可改变的事实，而且，她的时间不多。
　　追求一个人应该花多长的时间，余枯年并不清楚，她只知道，在那所谓的招商会结束之前，她要和宋玟枝有所进展。她不一定可以让宋玟枝彻底陷入她的猛烈攻势中，但她可以保证很快融入宋玟枝的生活，让宋玟枝习惯她的存在。
　　游走商业之间的余总，惯会戴上假面，暗地里不择手段地和别人争夺利益，明面上却依旧互相谈笑风生。面对宋玟枝时，她依然保持良好的演技，她试图演绎一个完美的alpha，想要获得omega逐渐亲密的首肯。
　　但大概，这场演戏她也并不是百分百无私心。
　　*
　　第二天很早，余枯年就已经在宋玟枝的公寓楼下等待，宋玟枝以为她们会在食堂门口见面，所以在看到余枯年的时候诧异了片刻，但下一秒她略颔首冲着余枯年道：“余总，你不用特意来职工公寓。”
　　余枯年道：“想要早一点见到宋老师。”
　　宋玟枝说：“其实到食堂只是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十分钟可以和宋老师说句‘早安’，也可以送宋老师一份小礼物。”余枯年一边说着，一边神秘地将藏在手心的小玩意儿展现出来，抬手放在宋玟枝的眼前。
　　那是一枚花朵形状的发卡，形状是明亮的鹅黄色花瓣包含住纯白色的花蕊，静静躺在余枯年掌心时显得分外可爱，不廉价，反倒更像是精致制作出的简约款艺术品。宋玟枝怔了片刻，她的视线落在那枚发卡上，后缓缓向上抬，落在余枯年满含笑意和期待的眼神中。
　　“宋老师，只是个小物件，不贵重，是我昨天出门随便逛逛的时候发现的。”余枯年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继续解释着说，“有很多小玩意，我看到它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好适合宋老师。它戴上你的发间，肯定很好看。”
　　说完，余枯年瞥见宋玟枝那一闪而过犹豫的目光，便乘胜追击道：“宋老师喜欢吗？”
　　宋玟枝重新垂下眸，她没说话，指尖轻轻蜷缩起——她很喜欢。
　　余枯年轻笑着，见宋玟枝不语，她缓缓朝着宋玟枝凑近几步，手里的发卡被她另一只手拿起，随后在宋玟枝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刻，她将那枚发卡别在了宋玟枝的发侧。
　　余枯年的动作很轻，也很迅速，她刻意保持着些许距离，礼貌地没有在别处触碰到宋玟枝，就将发卡留在了宋玟枝的头上。做完这些，余枯年重新退回原来的位置，说道：“好看，宋老师。”
　　她说的是发卡，也是宋玟枝。
　　宋玟枝刚才的呼吸几乎错乱，因为她感受到余枯年的气息凑近，随后余枯年的指尖不小心擦过她柔软的发丝，直到alpha退后，她们对上视线。alpha的眸眼弯弯，明亮的笑意溢出，宋玟枝蓦然懂了余枯年那句话的意思。只那么刹那，宋玟枝的心跳加快，再无其他动作。
　　好犯规，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靠近。
　　小欣喜，她好喜欢这个礼物。
　　乌黑的直发下，藏匿着omega无意间红起的耳根，宋玟枝抿了抿唇，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余枯年看着她仿佛再次“宕机”了，笑意更浓地再次开口：“明天也有，宋老师，就当是我给你的每天一个清晨的小惊喜。”
　　“你买了很多？”宋玟枝似乎缓神过来了，问她。
　　余枯年点头，又道：“宋老师猜一猜我能送多少天？”
　　宋玟枝猜不到，但她知道，自己将开始期待每一天清晨，每个夜晚，她也会止不住地猜测，第二天的礼物会是什么。余枯年也没有告诉她答案，只是含笑着卖弄关子，随后和她散步着去了食堂。
　　AO联合学院的教职工食堂很实惠，味道也很不错，大部分教师都会来这里吃饭，而宋玟枝在学院内闻名，所以从踏入食堂开始，就不断有打量的视线落在余枯年的身上。
　　除了夏微迟那位好友，宋玟枝身边还从未出现过另外一个alpha，这可是个足以震惊所有人的稀奇事。而余枯年从容不迫，就算对上有人不友好的审视目光，她也只是淡淡一笑，毕竟有些alpha只是她还未经手的手下败将。
　　宋玟枝似乎没有察觉，或许她也习惯了外人似有若无的视线，停在早餐的窗口前，她才开口询问：“余总，你想吃什么？”
　　余枯年看了眼，“宋老师可以推荐么？”
　　宋玟枝点头，“可以。”
　　宋玟枝给她买了自己常常吃的几样，余枯年端着去找了一张空着的四人桌坐下，片刻后宋玟枝拿着两杯豆浆放在她手侧，坐在了她的对面。
　　余枯年刚准备说话，身旁就又坐下了一个人，她转头去看，发现是秦主任。接着她听见秦主任笑着道：“余总，你是听闻了我们学院食堂的大名，所以慕名而来的吗？”
　　余枯年看向宋玟枝片刻，才勾起唇道：“那我恐怕要让秦主任失望了。”
　　似是没料到余枯年会这么说，秦主任愣了愣，才继续问道：“余总，此话怎讲？”
　　余枯年并未立即回答，只是目光挪至宋玟枝的身上，omega正专心吃饭，发觉alpha的视线后，她似是躲闪了一下。
　　不是被食堂吸引的，而是为自己而来，宋玟枝觉得这个理由让她感到了几分心虚。
　　余枯年笑了，她转回头，思考自己的措辞，在秦主任等待了数十秒后，她说道：“我是沾了宋老师的光。”
　　“宋老师邀请余总来吃早饭？”秦主任也有些诧异，宋玟枝居然愿意和其他alpha共进早饭。
　　余枯年摇了摇头，“是我主动跟来的。”
　　闻言，秦主任动作顿住，好像在试图理解余枯年的话，一个传闻中不易接近整日忙碌的alpha，另外一个对其他alpha疏离到冷漠的omega——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在一起的？
　　被一顿早饭折服了？
　　不能这么奇葩吧。
　　片刻后，秦主任似乎悟出来了什么，刚要说话，余枯年就先一步开了口：“秦主任，我在追求宋老师。”
　　“……”空气凝滞了一秒钟，秦主任感觉自己可能幻听了。
　　宋玟枝再次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头还是不可避免地空了拍，她抬起双眼，没想到就直直撞入了余枯年毫不掩饰的深情眸中。秦主任看了看这位alpha，又瞧了瞧那位omega，只觉得好像出现了奇迹，虽然很夸张，但她的的确确是震惊至极，还不如被早餐折服的奇葩。
　　以至于秦主任一不留神错愕地喊出声：“你说追求我们宋老师？”
　　余枯年对秦主任的反应有些无奈，但还是点了头，秦主任察觉到被那响亮话音吸引过来的人纷纷投来目光，忙不叠放低了音量，询问宋玟枝道：“宋老师，你同意？”
　　大概是因为被追的人是宋玟枝，秦主任才会这么问，而宋玟枝显然是因突然的询问而一怔，随后才感觉有些不太好意思，垂下眸小声“嗯”了下。
　　秦主任耳力还不错，听见后当即站起身，嘴里说着自己不要当什么电灯泡，然后手疾眼快地拿走了自己的早饭，不等她们两人说话就已经转身离开。
　　但眼见着已经跨出去了好几步，秦主任却又蓦然回头，激动地说道：“余总，加油啊。”
　　好了，这下职工食堂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追求宋玟枝了，恐怕明天整个AO联合学院的人也都会知道了。
　　余枯年再次笑出了声，继而对上宋玟枝的目光，她看见宋玟枝轻轻皱起眉头，然后说：“余总，秦主任就是那个样子的，你不要在意。”她担心余枯年会因秦主任的行为感到困扰。
　　面前的alpha笑逐颜开，“我不会的。”说着，她的眸眼轻轻扫过omega的面容，最终停留在宋玟枝抬起的浓密睫毛上，“我希望让她们都知道这件事情，那样就不会有其他alpha来打搅你了。”
　　【作者有话说】
　　余总的这个占有欲[熊猫头]


第12章 
　　可以安慰我一下么？
　　余枯年说的是实话，她不想还有别的alpha觊觎宋玟枝，无论是有贼心没贼胆亦或者被拒绝过的任何一个alpha，她都不允许。栗华大学的人知道的越多越好，这样，在得知她在追求宋玟枝的情况下，还敢来招惹宋玟枝的alpha，应该是几近趋于零。
　　而宋玟枝先是一愣，或许她并未料到余枯年会说的这么直白，也没料到余枯年会这样想，听见这句话时，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余枯年那带有侵略的眼神像是将她包裹，尽管她依然笑着，轻挑的眼尾如往常一样，却依旧不容忽视她散发出的强势气息。alpha的占有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仿佛要将omega吞入腹中，彻底化为自己所属。
　　宋玟枝刻意地别开视线，轻咳一声道：“余总……”
　　余枯年面不改色，看着宋玟枝的一系列反应，她心头微痒，笑意止不住地溢出眼底，手托着下巴，问道：“我这样子，宋老师会害怕吗？”
　　宋玟枝垂下头无意识咬住了豆浆的吸管，听见她这样问，睫毛轻轻颤了颤，并未立即回答，只是再未抬头。余枯年就静静等待她开口，目光始终盯着她，看着她的发丝垂下肩头，看着她眨眼思索，脑子里冒出一个词：岁月静好。
　　而就在那杯豆浆被喝完之后，alpha蓦然听见omega轻声道：“余枯年。”
　　预料之外的一句，更是让余枯年愣怔刹那，视线停在宋玟枝的眉尖上，alpha感觉自己的体内仿佛有电流划过，心头涌上说不出的碰撞。她第一次听见宋玟枝喊自己的名字，从未意识到原来有人在这样喊自己的时候，话音可以是如此柔和。
　　像是一汪泉水拂过，阵阵涟漪在她的心脏荡漾开来，让人下意识地想要小心捧住，余枯年觉得，她喊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比情话还好听。
　　两人视线再次交错上，余枯年呼吸顿了顿才道：“宋老师，你说。”
　　“这样，你会怕我吗？”宋玟枝像是特意让自己的语气多了几分凶意，然后才继续问她。
　　余枯年笑起来，“不会。”
　　宋玟枝说：“我也是。”她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
　　她可以让余枯年成为那个震慑其他alpha的人，但不是因为忧虑其他alpha的打搅，而是因为她想。
　　她想余枯年站在自己身边，成为她的alpha。
　　余枯年眉眼弯起，她点点头，“我明白了。”说完，她又暗自摩挲起脑海中宋玟枝喊自己名字的嗓音，不由得补充开口：“宋老师，我……”却又犹豫着觉得自己奇怪，话没能说完。
　　宋玟枝看向她，“怎么了，余总？”
　　最后两个字的咬字格外清楚，宋玟枝似乎是故意的，但她神色未变，仿佛并未察觉。而余枯年怎么也说不出让宋玟枝再叫自己名字的请求了，只好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
　　宋玟枝垂下眼，眸底掠过半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片刻后，宋玟枝站起身道：“余总，我们该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的“余总”两个字，也说的很是清晰。
　　她们今早都有空，宋玟枝昨晚给余枯年发了消息，今天会去图书馆。有些辅导的相关书籍，学院图书馆里有收录，宋玟枝便决定带余枯年去查阅资料。
　　为了不打扰其他学生，宋玟枝借到书之后就带着余枯年去了二楼的大厅外，那里还有空余的书桌，她们两人并排而坐，很快就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宋玟枝将一切安排都设置的很详细，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余枯年，她们的距离不再如平常，omega温热的气息轻洒在余枯年的颈间，余枯年根本无法冷静着全神贯注。
　　于是她光荣地被宋玟枝用笔尖轻敲手背，omega说：“余总，认真听。”
　　余枯年抬起眸，宋玟枝正着色，俨然一副往常讲台上严肃的宋老师，她下意识勾起了唇角，“嗯”了声后道：“好的，老师。”
　　宋玟枝又毫无威慑地斥她：“再走神的话，就…就罚余总抄写。”
　　“绝对不会了，老师。”余枯年摇摇头，仿佛真被她吓到了，眼底的笑意却快要溢出。
　　但最后余枯年还是抄写了，自打大学毕业，她就很少再写字，没想到今天会被罚抄，一时间有些无奈。而宋玟枝就在刚才被一个紧急电话叫走，大概近一小时后才可以回来，所以现在就成了余枯年的专属抄写时间。
　　宋玟枝也不担心她会偷懒，还是余枯年在抄完之后自觉地拍了照过去，宋玟枝看到后说自己还暂时走不开，便让她继续看书。然而没了宋玟枝在身旁，余枯年也有些兴致缺缺，她仿佛有了阅读障碍，书上的字根本看不进去，脑海中反复都是宋玟枝的身影。
　　手机响起消息的铃声，余枯年以为是宋玟枝，但打开后才发现是余代。发来的内容很简短，余代让她去见其他商业集团的omega千金，依旧是命令的语气，也同样训斥她不要任性。
　　她姓余，所以一切安排就都要顺从余代，从前余枯年没有机会抉择，她的生活轨道是既定的，如果没有按照余代的安排进行，就会受到毫不留情的训斥和惩罚。余代有的是办法让她低头，余枯年甚至想过，自己到底是不是余代和杨瑾的孩子，她的情绪似乎从来都不重要。
　　原本还算愉快的心情在看到消息的瞬间变的阴沉，余枯年垂下了眸，眼底仿佛有乌云滚过，连带着她的气压都低了不少。这个状态下自然是更加阅读不进去，余枯年索性离开了原位去了大厅旁边的沙发上，口中吐出一口浊气，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面色疲倦。
　　视线有些失焦，余枯年沉吟许久，最终闭上了眼，眉间始终紧皱着，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有些下滑，但她却没心思去管。
　　图书馆过于安静了，让余枯年感觉到自己心头的杂乱仿佛被放大，就连她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无比。就这样持续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蓦然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余枯年记得宋玟枝的脚步声，她能很清楚地分出哪种声音属于宋玟枝，当她有所察觉的时候，刚才围绕着自己的烦躁好像就奇怪地缩减了几分。余枯年并未睁眼，她仿佛正靠在沙发上假寐，也不知道有没有陷入梦中。
　　宋玟枝走上台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她悄声靠近，最终停在余枯年的面前，垂下头去瞧，alpha的眉尖存留着疲倦，宋玟枝下意识地抬起手伸过去，但很快，扬起的指尖在半空中顿住，omega骤然反应过来。
　　她想做什么？
　　——想抚平余枯年的双眉，想触碰alpha的脸颊。
　　宋玟枝甚至弯了腰朝着余枯年的方向前倾了身子，几乎会和余枯年平视，而她的手距离余枯年的眉头不过半指之遥。耳边静到没了声音，宋玟枝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抿了抿唇，指尖蜷缩回去，却不自主地迈步靠近。
　　alpha没有动过，宋玟枝觉得她应该是睡着了，所以陡然生出几分勇气，再次伸出了手。只是她这次的目标不是alpha的眉间，而是那副有些妨碍余枯年休息的眼镜。
　　宋玟枝握住了镜框。
　　宋玟枝被人捉住了手。
　　只相隔了一秒，宋玟枝诧异地抬起眼，就这么对上了余枯年的视线，琥珀色的双眸晦暗不明，方才的烦扰还未散去，她的目光有些凌冽，没了平易近人。
　　这样陌生的表情让宋玟枝忘记了收回手，就这么愣愣的盯着余枯年，直到余枯年似乎回过了神，眼底的情绪渐渐藏匿，余枯年重新扬起笑意，神色恢复如初，说道：“宋老师。”
　　宋玟枝蹙眉，她的目光落在余枯年的面容处，后停留在余枯年并没有打算松开的手上，她没说话，只是肩头的发丝缓缓垂下，扫在余枯年的手背，像是代替omega在安抚。
　　空气好似凝滞在了这一刹那间，余枯年心头生出痒意，她望着宋玟枝，omega的视线柔和，让她忘却了疲惫，也可以忽视一切烦恼。她们没有靠的很近，但alpha的气息笼罩在omega的周身，比之前的任何时刻都要暧昧。
　　余枯年的掌心很烫，让她的手腕也灼热起来，宋玟枝道：“余总。”
　　余枯年低眸，似是心底的苦闷有些藏不住，她的声音也跟着沉了下去：“宋老师。”
　　宋玟枝“嗯”了一声，想要询问什么的时候，却被余枯年打断：“抱歉，我有点累。”
　　“没关系，余总。”宋玟枝很快答她，想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又凑近余枯年几分，“你随时可以休息。”
　　“谢谢。”余枯年说着，说完又故意拽着宋玟枝朝着自己的方向几分，她得寸进尺道：“可以安慰我一下么？”
　　【作者有话说】
　　余总装可怜ing，苦肉计一位里边请[让我康康]


第13章 
　　我会等你。
　　宋玟枝没安慰过人，她也不会安慰人。
　　“余总如果累了，我们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吧。”宋玟枝思索片刻，最终说了这么一句。
　　余枯年神色未变，只是眼底掠过几抹苦涩，她垂下眼，缓缓松开了宋玟枝的手，话音似乎如常：“宋老师，不能有其他的办法帮我缓解疲惫吗？”
　　宋玟枝问：“最好的方式难道不是休息？”
　　余枯年：“宋老师习惯一个人缓解吗？”
　　闻言，宋玟枝久久没有回话，她站定在原地，凝视着余枯年，像是回忆到了一些什么，她眸色略暗，说了句“没有”后就不动声色地偏过了头，默了须臾，又道：
　　“今晚学院里有活动，余总想来吗？”
　　余枯年轻笑着，“想去。”
　　“你不问问是什么活动？”宋玟枝重新将视线转回，有些诧异她答应的速度之快。
　　余枯年点头，“只要宋老师在，我就乐意之至。”
　　宋玟枝看着alpha仰头和她对视，目光中似乎没有掺假，才点点头，说道：“我会等你。”
　　余枯年刚想要说话回应，就被蓦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她拿出手机看，来电人是余代。铃声持续了几秒钟，余枯年毫不犹豫地拒接了，眸间阴郁滚滚，她攥着手机的指尖逐渐泛白。
　　余代的呼叫向来是坚持不懈，所以尽管余枯年忽视了一通又一通，对面还是在继续播打，大有余枯年不接就不会停的架势。余枯年呼吸沉了几分，她翻过手机，准备将电话卡拔掉，彻底解决掉这烦人的来电。
　　“余总，怎么不接？”可宋玟枝的声音像层层乌云中洒出的一缕和煦阳光，将余枯年心头的烦躁一扫而过，她转头去看宋玟枝，omega正轻皱眉尖，双眸里染上了关心。
　　余枯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悄悄吐出一口气，勉强勾起笑容，拿起手机朝她晃了晃，颔首道：“我去接，先失陪一会，宋老师。”
　　离远了宋玟枝，余枯年站在图书馆的窗前，垂眸看着余代再一次打来的通话，她指尖顿了顿，才慢吞吞划过接通。
　　余枯年语气很冷：“什么事？”
　　余代说的言简意赅：“今天回家来。”
　　余枯年回头瞥向坐在沙发上翻阅桌上杂志的宋玟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没空。”
　　“余枯年。”余代对此有所预料，她平静着开口，“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余枯年道：“我公司的事应该比你的事情更重要。”
　　余代冷哼一声，“你当我不知道吗，余枯年？”
　　她知道什么？
　　她知道余枯年的一切，时时刻刻盯着昭明生物的一举一动，所以最近的余枯年是否在公司，以及在公司待了多久，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余枯年沉默半晌，她对此都知晓，所以并无所谓，“那又怎么样？我没有耽误公司的事情，我有我自己的私人安排，有问题吗？”
　　“余枯年，我不想再重复一遍。”余代的语气变的有些压迫，她没有了耐心，“立刻回家，否则你知道后果。”
　　不等余枯年再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余枯年绷着唇，透过眼前的玻璃窗，她看见了自己阴沉的脸色，而余代的声音仿佛在她的耳边反复盘旋，命令又冰冷的语气让她的手指不由得僵硬几许。
　　通话结束了很久，余枯年还站在窗前发怔，直到宋玟枝拿着书朝她走近，站在她的身后开口：“余总？”
　　余枯年回过神，压抑的心头难掩，但她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佯装无事发生，勾起唇角扯出一个笑容，“怎么了，宋老师。”
　　宋玟枝盯着她看了片刻，视线复杂地扫过她的眉眼，后才说道：“午饭时间了，余总要一起去食堂吗？”
　　余枯年抱歉地笑笑，“宋老师，我突然另有安排，没有办法和你一起吃饭了。”
　　宋玟枝道：“没关系，余总你去忙吧，晚上见。”
　　她下午有课，再见面就是晚上的学院活动。宋玟枝将时间地点都发给了余枯年，离开图书馆前，余枯年因为走的匆忙，所以并未看见宋玟枝眼中的期待。
　　余枯年开车回了家，那个她讨厌的家，一路上的神色持续低沉着，余代再没有电话来催，因为她知道余枯年肯定会回来。
　　没过多久，家门被人敲响，余枯年黑着脸进了门，甚至没打算多停留，就站在玄关处，望着客厅内正在修剪盆栽的余代，冷声道：“什么事？”
　　杨瑾从厨房出来，笑着说：“年年，快来吃饭了。”
　　余枯年没有动身，她重复道：“有什么事情，我很忙。”
　　余代这才放下手中的东西，朝着餐桌走去，一边对余枯年下了命令：“先吃饭。”
　　“如果你只是为了让我回来吃饭的话，也不用威胁我。”余枯年的目光冷冽，“我也没胃口。”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已经推开了家门。
　　余代再次不疾不徐地开口：“余枯年，我的话不喜欢重复。”
　　余枯年的脚步顿住，她转回头讥讽道：“不知道母亲想做什么呢，想用什么手段让我屈服？”
　　“年年，吃了饭后再好好打扮一下，下午还有客人要见呢。”杨瑾见情况有些不对劲，便开口打圆场，“要是你们两个在这个节骨眼上吵架，岂不是让人家看笑话了？”
　　余枯年猜到了余代会自作主张安排她和其他omega见面，所以她毫不诧异，唇角的冷笑更加明显，开口道：“那是你们的客人，与我无关。”
　　“对方是奔着你来的。”余代道。
　　“我不会见。”余枯年态度强硬非常，“既然是你们约的，那就你们自己见好了。”
　　语罢，余枯年踏出了家门，又补充道：“母亲，家我已经回来过了，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她也是在通知，而不是请求。
　　准备关门的前一刻她想起什么，重新扬起笑容，说：“谁邀请的人家，谁就负责联姻好了，我不会接受你们的任何安排。”
　　余代的怒气已经挂了脸，她压制着自己心头的火，听着余枯年的每一句话都险些要释放信息素压迫，听着余枯年要离开，她才厉声着开口：
　　“那你是要和谁结婚——宋玟枝，那个家世平平还负了债的卑劣omega？”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是我写的有问题嘛，有没有互动[可怜][可怜]


第14章 
　　是我纠缠她的。
　　从余代的口中听见宋玟枝的名字，是在余枯年的预料之内，但不应该是这么早的情况下。她也才和宋玟枝接触不久，除了学院内的人，不会有太多的人知道她目前频繁前往栗华大学是因为宋老师。
　　显而易见，余代调查她，或者说，派人监视她。同样的，余代也调查了宋玟枝，很详细。
　　余枯年道：“我讨厌被监视，母亲做出这种卑鄙的行为，不觉得过分了么？而且，宋老师没有你说的什么虚荣，麻烦母亲不要用有色眼镜看人。”
　　“如果你听话，也用不着我们监视。”余代淡淡解释，但对于监视一事，她却理所当然地怪在了余枯年的头上。“一个负债的omega，想攀上你，只会是因为看中了你的家世、家世，还有钱。栗华市人人都想攀附余家，你凭什么觉得，她不是？”
　　杨瑾在旁解释道：“年年，是朋友意外看见了才说给我们听，你之前不和我们讲中意的omega是谁，但我们也想知道，所以才查了下。”
　　“你搞错了，是我纠缠她的。”余枯年进了门，她仔细地望着她们，觉得可笑。面前的两个人总能轻易地说出这样的话，明明都还没搞清楚状况，却堂而皇之地开口，仿佛她们只是因为关心自己，所以别人就一定是心思肮脏的。“你们既然已经调查了，不会不知道是我要自己贴上去。”
　　余代抬起眼盯着她看，眼底之下难掩愠怒：“我不会同意。”
　　“我没有问过你们的意见。”余枯年说。
　　转身的动作在说完话后开始，余枯年面色冷冽毫不犹豫，而这也更加激怒了身后的alpha，余代的耐心彻底告罄，她喝了一声：“站住。”
　　余枯年脚步没停，她即将再次踏过门槛，欲扬长而去，却冷不丁听见余代威胁的话语：“你现在敢走出这个家门，我就会让你口中所谓的宋老师立刻失去工作，离开栗华市。你也知道现在omega的处境还算不上很好，如果不能留在栗华市，她会怎么样？”
　　余枯年的脚步在那刹那间收回，但她还是背对着两个人，如之前的一样，她的态度很强硬，可余代的手段更多。指尖用力地嵌入自己的掌心，余枯年丝毫不觉得疼，反而心头笼罩着的乌云让她生出几分无力感，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的这扇门上。
　　她距离半开的门只有一步之遥，而身后再未发出任何言语，余代总是知道，该怎么样让她听话。余枯年眼底的阴郁更甚，呼吸也更沉了几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如平常镇定：“母亲在委员会有多年的好名声，却也会做这种徇私舞弊的事么？”
　　“余枯年，我不介意破例这么一回。”以余代的地位，只需要随口提上一句，甚至不用说的明明白白，就会有人替她去做。
　　栗华大学的特聘，也抵不过委员会的一纸通知。
　　余枯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凝滞，她喉咙苦涩至极，自嘲地笑了一声。
　　她笑自己仍旧不自量力，恨自己姓余。
　　“如果你对她下手，”余枯年听着自己一字一句地开口，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和余代抗争，话音顿了很久之后，才继续说道：“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后悔。”
　　或许在余代的耳中，她所言只是毫无威慑的大话，但只有余枯年自己知道，她一直在准备，但现在所有都并不充分，也不是最好的时机。
　　尽管已经是昭明生物的余总，是栗华市声名远扬的余枯年，却还是逃不过余代的掌控，就如同她始终无法离开栗华市，她被困在这里，毫无自由可言。
　　脚下如有千斤重，余枯年放开了指尖，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可根本比不上心脏里涌出的酸涩，长久以来将她慢慢折磨，深入骨髓。片刻后，她转回了身，麻木的目光落在余代和杨瑾的面容上，余枯年知道，自己现在一定脸色苍白。
　　“吃了饭，化个妆挑一件正式的衣服，下午去见客人。”余代语气平静了下来，她用一种胜者的高高姿态对余枯年叮嘱道，的确没将余枯年的话放在心上。
　　余枯年没有胃口，她只问：“下午什么时候。”晚上还要去见宋玟枝，在那之前她需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余代默了一瞬，她眉尖微不可察地皱起，但还是回答了她：“三点。”
　　余枯年没应声，她听见后就上了楼，仿佛忽视了杨瑾和余代。她现在心情糟透了，关上房门后只觉得满身疲倦，靠在窗前闭眼缓神。
　　有时候她希望自己可以不是余枯年。
　　片刻后alpha打开手机，看着自己和宋玟枝的聊天框，她想要发消息过去，但打出几个字后就又删掉。翻开那张课表，宋玟枝正在上课，余枯年不由得想起上午的时候她们靠的很近，omega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嗓音清澈动人心弦，余枯年走神了好几次。
　　宋玟枝对她来说好像有一种特别的魔力，能让她转阴为晴，但余枯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到了下午三点，她们准时和所谓的客人见了面，而余枯年面上的苍白脸色不再，杨瑾帮她用化妆品遮住了眼底乌青，此刻的她是个得体且矜贵的alpha。
　　对面的omega叫什么余枯年没记住，她也懒得去听，只听见对方得意地炫耀自己的家世，在商业场上有一席之地。余代和对方谈论着商业运转，丝毫不让人觉得这是场联姻，反而更像是商场上的交流，让余枯年觉得乏味。
　　于是余枯年借口去了卫生间，得以喘口气。她以为只要应付完这场局，最后再找个机会搞砸这场联姻，就可以逃离，然后赴约去栗华大学，但当她的手机不知所踪，而余代突然提出晚上一起吃顿饭时，余枯年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
　　今天学院的活动目的是放松，所以在看到余枯年心情低落时，宋玟枝邀请了余枯年来。活动内容并不繁琐，只是玩几个小游戏，然后一起观看今天院内不多见的音乐表演。
　　宋玟枝依然戴着早上余枯年送给她的发卡，活动开始前，她发了几条消息给余枯年，但奇怪的是并未得到回复。眼看着时间逼近，宋玟枝不由得有些担忧，便去了校门口，她拨了几通电话，最开始是未接，到后来就成了关机。
　　听见关机的忙音时，宋玟枝有些愣神，她站在原地难以置信，但理智告诉她，余枯年或许是被公司的事情困住，手机又恰好没电关机，但既然已经答应，余枯年就不会不来。
　　可直到夜色降临，活动已经开始已久，校门口的路灯将宋玟枝的影子拉的很长，夜里的风也降了温度，余枯年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距离她们约定的时间早就过去了一个小时，每分每秒的等待是如此难熬，让宋玟枝从期待变失望，她蜷缩起泛冷的手指，手机里同事发来询问的消息她都没有回，只是紧紧盯着被顶下去的“余枯年”三个字发怔。
　　最后她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车辆，抿了抿唇。
　　余枯年不会来了。
　　宋玟枝抬起头，她看见有几簇烟花冲上了天，伴随着炸耳的声音，天空绽放光芒，照亮了宋玟枝的身影，还有omega难过的一双眼眸。宋玟枝在那瞬间深呼吸了一口气，将鼻尖的酸意压下，口中几乎无声地呢喃一句：“余枯年。”
　　——你为什么没有来赴约？
　　没有人给宋玟枝答案，她莫名被放了鸽子，她期待着的今夜，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片刻后，宋玟枝转身入校，离操场越走越近，响起的乐曲声就更加清晰，伴随着所有人的欢呼声，氛围被点燃，到场的人都在笑。原本她也应该是其中一员，她会过的很开心，享受短暂的娱乐，可现在，她甚至连半抹笑容都无法扯起，她抬手将发卡取了下来，停留在操场的时间不过五分钟。
　　耳边嘈杂的音乐只让她感觉到了烦闷，宋玟枝绕过人群，走至一条小道，头顶的路灯很暗，如同她现在压抑的情绪。宋玟枝控制不住地去想，为什么？
　　只要余枯年发来消息，无论什么理由，她都可以接受。
　　偏偏手机毫无声响，没有解释，更没有抱歉。
　　宋玟枝后悔了，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得意忘形，真的以为余枯年在认真追求她，但实际上她只是个普通的omega，或许甚至比不过昭明生物内的omega员工，而她竟然有所奢求。
　　对余枯年来说，最好的选择从来都不是她。
　　有些魂不守舍地回到公寓，宋玟枝没有开灯，她整个人陷入沙发内，白皙的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发卡，无所察觉中，她的气息有些发颤。
　　手机在她无所察觉中振动了几次，宋玟枝失神着，骤然间听见来电铃声，她拿出手机，看着屏幕显示的“微迟”两个字，眼底复掠过失望。
　　“小枝，”夏微迟的声音在接通那刻立即响起，语气中满含关心，“出什么事了吗？我看你一直没有回消息，又记得你今晚没有课，有点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宋玟枝说：“我没事。”
　　夏微迟道：“听你的声音好像有点不对劲。是不是今天还没有吃药，正好半个月了。”
　　宋玟枝这才想起这件事情，她踉跄着起身，不小心磕到了手，呼吸瞬间一紧，下意识抑制了自己的声音，但很快就听见夏微迟问道：“怎么了？”
　　宋玟枝摇摇头却没能发出声音，她伸出手将灯打开，缓过了神后，才佯装无事答她道：“我在找药。”
　　灯光下，她的手背明显的红了大片，持续的尖锐疼痛让她无法立即平静，宋玟枝便对夏微迟道：“找到了，我先挂了。”
　　夏微迟似乎察觉了几分，问道：“小枝，是不是又难受了？”
　　宋玟枝轻轻呼吸着，“没有，不用担心。”
　　夏微迟叹了口气，“我会尽量早点回国，最近事情实在是有些多，抱歉，小枝。本来之前都应该回来了，没想到耽搁了，不然今天应该是陪着你的。”
　　宋玟枝“嗯”了一声，随后说了句“没关系”后就匆匆挂断了电话，她站在原地，温热的指腹触碰上磕到的手背仿佛更疼了。
　　omega在想，她今天是不是有点倒霉。
　　吃了桌上的药，宋玟枝重新坐回去，她无意识地发愣，看着自己面前用来辅导余枯年的笔记本。
　　这到底算什么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一通电话在寂静中响起，是陌生的号码，宋玟枝迟疑了很久才接通，她还未开口，听筒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语气焦急非常：“宋老师——”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一下文[撒花]


第15章 
　　“宋老师，一定要这么决绝吗？”
　　余枯年从那场“鸿门宴”中脱身时，天已经黑了，而她的手机依然没能拿回来，她只好办了新的电话卡，找附近的门店买了手机，然后当场给宋玟枝拨去了电话。
　　alpha的确很焦急，宋玟枝才接通，她就立即开了口，但她还未说完的话被宋玟枝打断：“余总……有什么事？”
　　omega的语气疏离又冷漠，纵使这在余枯年的预料之中，但她的心头还是咯噔了一下。她缓缓放平呼吸，顾不得自己因方才奔跑而额头冒出的薄汗，思绪疯狂游走着，在想自己要怎么解释。
　　她不会给宋玟枝说自己是被逼去了“相亲”，更不可能讲她家中的态度，她需要避开这一切，对今天真正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
　　“我临时有事耽搁了，宋老师，抱歉。”余枯年将语气放低，她先说了这么一句，试探宋玟枝的反应。
　　对面沉默了很久，余枯年几度以为电话被挂断了，直到忍不住想再开口，宋玟枝的声音才传来：“余总，有事你可以提前说。”
　　平静的话音下仿佛藏着满天乌云，余枯年敏锐的察觉到了。
　　“我的手机出了问题，当时也脱不开身，我很抱歉，宋老师。”余枯年诚恳地向她说明，“原本我以为我可以赶来，但没想到后面意外会接二连三出现，我也找不到机会给你发消息。”
　　宋玟枝似是深呼吸了口气，她依旧平静着说：“是吗，那真不凑巧，余总。”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了一起，是场巧合。
　　从中午离开学校到现在，快有七八个小时，一条消息都没有，也是巧合。
　　宋玟枝扯起嘴角，她复杂地说道：“我可以相信余总说的话，但恕我不能接受你的失约。”
　　余枯年道：“当然，这件事情我本来就做错了，我会弥补的，宋老师。”
　　宋玟枝却道：“不用了。”她不需要。
　　听筒内有刹那的沉默，宋玟枝的语气一时间强硬到令余枯年愣了神，而宋玟枝仿佛是片刻后才意识到了，顿了顿又补充着说：“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适合再有多的交流，余总。”她委婉，但意味明显。
　　“宋老师连一个原谅的机会都不能给我吗？”余枯年放软了嗓音，只是她的语气里难掩错愕与一瞬的慌张，她没想到宋玟枝会如此决绝。
　　心头仿佛被刺痛了一下，余枯年匆匆走出手机门店，转头开了自己的车，朝着栗华大学的方向行驶而去。宋玟枝的意思不就是她们不适合在一起么，余枯年不觉得，她们甚至还没有多少的接触，难道就要这样否决吗？
　　夜晚的路上的车辆不少，余枯年攥紧了几分方向盘，她听见宋玟枝的声音很轻：“余总，我早上说过的，我会等你来。”
　　余枯年不知道，宋玟枝的这句解释是纠结了多久才说出口的，omega很失望，也很失落。宋玟枝自己脑中思绪杂乱的很，只觉得想不透的事情，干脆一刀切断好了。
　　余枯年意识到，omega不知道等了自己多久。那句话像是一把短小但尖锐的刀扎入心脏，余枯年的指尖僵住，车速在那瞬间变慢，alpha的呼吸颤抖着，很久才说话：“抱歉，宋老师……”
　　余枯年曾经以为道歉就可以得到谅解，但在宋玟枝这里，不是的。
　　她的三次道歉，最后只得到了宋玟枝的一句“不太适合”。
　　“余总，我不觉得你很重视我的邀约。”宋玟枝没有接受她的抱歉，只讲了这么一句话。
　　说完，电话迅速被挂断，余枯年只说了一个“我”字就再没说机会继续开口。车速比之前更加快，余枯年皱起眉，绷紧了双唇，脸色比之前更差，她的脑海里只剩下宋玟枝刚才说的那句话。
　　直到停在公寓楼下，余枯年仰起头，神情复杂地看向omega居住的楼栋，她很快再次拨了宋玟枝的电话，通话音响起的那刻，庆幸宋玟枝还没有拉黑自己。而这回宋玟枝接通要比上一次快些，余枯年不等宋玟枝开口，说道：“宋老师，我们可以见面聊聊吗？”
　　“很晚了，余总。”
　　“我在楼下。”
　　话音刚落，八楼的阳台就出现了宋玟枝的身影，余枯年的视线往上扫视着，她不确定那个有些模糊的人影是否是宋玟枝，但alpha还是刻意上扬了唇角，掩下眼底疲惫，又道：“宋老师，不耽误你太久。”
　　宋玟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余枯年对视上了，她没说话，只是在余枯年开口后向后退去，直到余枯年大概再看不见自己。
　　宋玟枝说：“余总，请回吧。”
　　余枯年道：“宋老师，一定要这么决绝吗？”
　　宋玟枝没回答余枯年，她站在阳台门口，控制住想往下看的念头，呼吸却控制不住地乱了。宋玟枝不想，但她在余枯年的这通电话打来之前，想通了一件事。
　　余枯年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宋玟枝以为自己可以等到这场消遣结束再抽离，但她发现自己错了。仅仅是今天的事情，她都没有办法接受，那如果面对未来余枯年真的腻了，她又会怎么样呢？
　　宋玟枝不想知道，也不敢去想。
　　于是她道：“你已经道歉过了，余总，我接受。”
　　余枯年有些委屈：“可你还没有原谅我。”
　　“等忘记了，我会原谅的。”宋玟枝的语气还是很坚定。
　　说完，宋玟枝再次挂了电话，她没敢再去往窗前看，而是转身关了屋内的灯，意味很明显。omega站在黑暗中，她将手机静音，扣在了床头柜上，希望用这种方式赶走余枯年。
　　半小时后，宋玟枝坐在床上毫无睡意，而突然响起声惊雷将她吓了一跳，她转头看向阳台那边，片刻后听见了又嘈又急打在窗上的密集雨声。
　　这场雨来的出人意料，而且很快就变成瓢泼大雨，天上时不时出现闪电，宋玟枝紧拧眉头，她无意咬住自己的下唇，担忧起余枯年是不是还没走。
　　但又觉得余枯年不会让自己淋到雨，或许刚才她说完，余枯年就已经回去了，怎么会为她在楼下苦等。
　　可哗啦啦的雨滴打在窗户上，宋玟枝实在是担心，犹豫几次才重新回到阳台那边，低头看去，没想到余枯年真的还在原地，根本没动，也没带伞，就定定地站在那里。
　　所有的顾虑都被楼下alpha的身影打散，宋玟枝顾不得其他，手机也没来得及看，匆忙拿起一把伞就出了门。她乘坐电梯下去，在看见余枯年的那刻，她脚步微顿，呼吸几乎凝滞。
　　余枯年狼狈地被淋湿，原本漂亮的卷发贴在了颈间，正湿答答地往下滴水，一身得体矜贵的长裙因为雨水也变的有些失仪。在这大雨中，余枯年没了平日里的从容不迫，如果认识的人看到她，一定会诧异商场上游刃有余的余总怎么会有这样失意的时候。
　　alpha一眼就看见了宋玟枝，她的视线紧紧落在omega的身上，委屈且难过，但余枯年很快垂下眼，看着宋玟枝缓缓走近，她才轻声询问道：
　　“宋老师，为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的决绝，还没给她弥补的机会。
　　宋玟枝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敢再多看余枯年一眼，她当即将伞塞入余枯年的手里后，就想转身离开。但余枯年手疾眼快地握住她的手腕，再次问道：“宋老师，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余枯年想不通，她觉得宋玟枝不会是还没解释清楚就立即要切断联系的人，一定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才导致了宋玟枝这样。
　　宋玟枝没回头，但她也挣脱不开，只好站在原地道：“没有。余总，雨太大了，你快回去吧。”
　　余枯年却问：“宋老师，你讨厌我吗？”
　　宋玟枝沉默，她不想再说违心的话：“没有。”
　　“那为什么……”余枯年的声音低低的，“我没有不重视你的邀约，我真的被突发的意外所耽搁。宋老师，你可以指责我，但不要结束，可以吗？”
　　宋玟枝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余总。”
　　“你不知道。”余枯年摇摇头，“宋老师，你不知道。”
　　宋玟枝终于回头去看她，余枯年重新抬起眼，像是要从omega的眼中探究出原因，但她看不出来，就像她之前也无法分辨宋玟枝的情绪一样。
　　余枯年不知道在宋玟枝这里感受过了多少次的挫败，宋玟枝是一个无法看透的omega，她总会束手无措。但她庆幸今天有雨，庆幸宋玟枝下了楼，庆幸自己的苦肉计，对宋玟枝来说至少是有用的。
　　于是她眼里又多了几分可怜，她朝着宋玟枝凑近几分，再次开口：“宋老师，我是真心的。”
　　宋玟枝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耳边的雨声嘈杂，却没盖住余枯年的说话，宋玟枝目光最终落在余枯年抓住自己的手上，仿佛终于被击破了防线，她说：“余总，我不喜欢被骗。”
　　就算余枯年不是有意的，但今天的结局，仍然是她的期望落空，她等待的alpha没有来。任谁等了人几个小时，甚至联系不上，也都会生气的吧。
　　余枯年立即向她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我…以后也不会再骗你。”
　　闻言，宋玟枝平静地看向余枯年，她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忍住，问道：“余总，我们会有‘以后’吗？”


第16章 
　　我只想和你有以后。
　　这场雨下的正大，大到落在伞面上的雨滴仿佛蛮横地砸入余枯年的心里，让余枯年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宋老师，”余枯年凝视着宋玟枝的双眼，她终于从其中发现了一些难以察觉的小心翼翼。“怎么会没有呢？”余枯年的喉咙随着话音轻轻震了震，她不知道宋玟枝为什么会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
　　余枯年的低声询问让宋玟枝回过神来，但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宋玟枝索性把话说的更明白。“余总，其实更应该问的是‘为什么会有’吧。短期内，我对余总来说只是一时新鲜的人而已，长远来看，我没有资格也不应该和余总在一起。余总的选择有很多，哪怕对我腻了那也是情理之中，因为余总还有其他比我更好的人可选，而我和余总不一样。”
　　余枯年哑然片刻，她皱起眉，“哪里不一样？”
　　宋玟枝顿了顿，“我没有更多的选择。我只会认定一个人，并且也不会有其他alpha在等我。”
　　余枯年很久没说话，她放缓了呼吸，指尖紧握伞柄，她终于知道了宋玟枝的真实想法，可听见的这刻，她情绪复杂无比。
　　“宋老师，你不了解我。”余枯年垂下眸，“所以……你不能这么笃定，我就会是那样的人。你对我来说绝不是一时新鲜，更不会存在我会腻了你的情况，我追求你是因为我想要和你有个以后。”
　　余枯年的声音不大，但落入宋玟枝的耳中却字字振聋发聩，宋玟枝知道自己用外界的传闻去揣测了坏结果，也明白余枯年不一定就是那样的人，但她还是不敢去确定余枯年对自己是否真心，她始终用最差的可能性来告诉自己，事情发展总不会尽人意。
　　宋玟枝向来患得患失，在此情况下，只有余枯年的承诺对她来说是定海神针，并且不是一次，而是反复又坚定的承诺。
　　可这样的反复，会让人厌烦，会令人觉得疲倦、被束缚，宋玟枝思考过，她想的太理想化，或许不应如此，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对余枯年产生了幻想。
　　但这些，是她太自以为是。
　　“我……对——”宋玟枝想要给她道歉，但余枯年忽而抬起手，指尖停留在她的面前，虚空着捂住了她的双唇，拦下了她后半句的话。
　　“宋老师，你是我唯一的选择，没有其他人能比得上你，我一直都这么认为。我知道因为我的身份，所有人都认为我会和自己商业交际圈里的人交往，但这个谣言未来会不攻自破——宋老师，我只想和你有以后。”余枯年并不能很平静地说完这些话，她话音顿了几次，神情浮现出几抹分不出真假的坚定，“是未来好多年的以后。”
　　“以后”两个字可以很遥远，但同样也离的正近。明天，她想和宋玟枝见面，后天，她想和宋玟枝共进午餐……未来，她想每天都能看见宋玟枝。谣言始终是谣言，那是别人以为的余枯年，没有谁可以代表余枯年本人。
　　就像她永远都不会接受余代的安排。
　　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氛围，耳边正嘈杂大雨，而指尖被席卷起雨水的冷风吹的泛凉，甚至偶有雷鸣闪电响起，让现在的气氛平添了几分低压。
　　余枯年的这些话，或许应该找一个正式的场合再说出口，但哪怕就在这样狂风暴雨的天气下，宋玟枝觉得余枯年做出的承诺依然郑重、可信。
　　那一刹那，宋玟枝只觉得自己的心头狂跳，她仿佛被余枯年看透，因为她真的期待过以后。她以为余枯年不会认真，但下一刻抬眼时撞入了余枯年的眸子里，alpha正深情地望着她，仿佛诱人沉沦。
　　宋玟枝藏在袖中的手指蜷缩起，呼吸无意乱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小到听不太清：“余总，我误会你了。”
　　不止这句话，可剩下的，omega却没能说出口。
　　余枯年听见了，“宋老师，这不是你的问题。我应该早点说这些话的，关于我的那些流言实在太多，的确会影响到对我的判断，这是正常的事情。但虽然现在才说，应该还来得及，对吗？”
　　宋玟枝点点头，欲言又止了片刻后，目光落在她狼狈的模样上，“余总回去吧，你身上已经湿透了，这样容易生病。”
　　余枯年没有立即走，她还是向宋玟枝确认了一句：“我们没有结束，宋老师。”
　　宋玟枝“嗯”了一声，顿了顿后补充道：“明天见，余总。”
　　余枯年这才放下了心，她目送宋玟枝回去，撑着伞转身离开。alpha的身影在大雨中显得有些单薄，余枯年步伐很快，眼底的幽暗藏匿的很好。回到自己的车内后，余枯年的手支撑在方向盘上，回想着刚才自己说的话是否存在破绽。
　　适当的低头，是一种策略。
　　可为什么，她好像真的有些难过，难道是入戏太深？
　　到了自己家门口，被吩咐的助理已经将余代拿走的手机给她包裹好送了过来，余枯年神色冷漠着拆开包装盒，消息列表的短信很多，杨瑾在最上面一栏，新消息是三分钟前。
　　杨瑾将今天见面的那个omega的联系方式推给了她，嘱咐着让她和对方多多接触。余枯年没有回，但好友列表里多了一条申请，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她也忽略了。
　　回屋后余枯年先洗了澡，从浴室出来时又多出了几通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余枯年才刚拿起手机，那个号码就又打了过来，她犹豫了片刻，继而指尖划过接通，不冷不淡地开口：“哪位？”
　　听筒里的声音有些耳熟：“余总，是我啊，我们下午才见过的。”
　　正是今天说要联姻的那家omega，余枯年的视线冷了几分，语气算不上好：“有事么？”
　　对方仿佛丝毫不察，说道：“余阿姨说，我们早点找个时间一起去测信息素匹配度。我知道余总忙，但这件事情很重要，希望余总能腾出时间来，越早越好。”
　　余枯年冷笑一声，她不信这位omega没看出自己对联姻不满的态度，也听得出对方话中用余代暗里给她施压，表面是询问，但实际上只是通知。这样的性格实在太熟悉、太厌恶了，余枯年面色彻底冷了下来，她反问对方道：“我们很熟么？”
　　“什么？”
　　“命令我，你以什么身份？”
　　“余总，我们今天见面，不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吗？”对方显然因为她的话而生出几分怒气，她没想到余枯年会这么绝情。“余阿姨跟我说，只要信息素匹配，我们很快就可以登记结婚。”
　　“既然是她说的，那你和她去登记吧。”余枯年毫不留情地说，她嘲讽地笑了声，“昭明生物不缺投资人，更不需要商业联姻稳固地位，无论余代跟你们说了什么，都和我余枯年无关。别觉得用余代就可以让我服从，你最好看清自己的身份，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听筒传来的声音尖锐了不少，对面气急败坏，随即试图威胁着说道：“余总，你确定要得罪——”
　　话没说完，余枯年今天新买的手机来了一通电话，余枯年的目光在那瞬间变换了，一改刚才的凌厉，现在眸中都被温和覆盖。“请便”二字冷冷说出口，余枯年就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然后毫不犹豫地接通了宋玟枝打来的。
　　余枯年自己并未察觉到，她方才的冰冷气焰消失不再，脸色甚至镀上一层不可思议的柔软，话音很轻，唇角微扬：“宋老师，怎么了？”


第17章 
　　我要食言了。
　　宋玟枝似有一愣，但很快回神：“余总，我明天去参加市外交流会，我要食言了。”
　　食言的是她说的那句“明天见”。
　　“好。”余枯年点头，“要去多久？”
　　宋玟枝道：“一周。”
　　她们要一周都见不到面了，余枯年显然对这个突然的安排感到有些措不及防，原本因为今天的事情，余枯年需要时间弥补，哪知一场交流会，将她的计划打乱。
　　但她很快有了对策，和宋玟枝的几句聊天中，余枯年终于得知宋玟枝是要去殷市，还模糊地知晓了酒店的大概位置，顿时心情大好，全将刚才被人惹恼的情绪都抛之脑后了。
　　宋玟枝没有跟她说太多，不过五分钟的通话，结束前终于问出那句心里反复琢磨着的关心，在得到余枯年没有生病迹象的答案后，她“嗯”了声，然后才迅速挂断。
　　余枯年唇角微扬，她因为宋玟枝的一句关心而心情愉悦，难免回想起宋玟枝的模样。只是脑海中的面容骤然被新来的来电打断，余枯年眉头一皱，她垂眼去看旧的那部手机，来电人是余代。
　　大概是刚才那个omega告了状，还想让余代出面来压制她，余枯年眸底的阴郁复现，慢吞吞接了电话，先发制人道：“接下来我要出差。”
　　余代没料到余枯年会说这个，她疑惑片刻才发觉余枯年是为了堵住了自己要开口检测信息素匹配的事情，下意识质问道：“没听说你有出差的安排，有什么项目？”
　　“临时出差，有什么问题？”余枯年不慌不忙地解释，“公司需要招商，我出差很正常。”
　　余代勉强接受这个理由，她又问：“去哪出差？”
　　余枯年回：“我需要事无巨细都告诉你吗，母亲？”
　　因为被监视的问题，余枯年已经很不满了，尤其今天自己用宋玟枝作威胁，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僵到了极点。这个节骨眼上，余代不好再逼的太紧，毕竟她也不想让余枯年真的厌恶自己这个母亲，有些话说说可以，但如果真的做了，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她倒也还知道分寸。
　　如果再问的太细，恐怕余枯年又要翻脸几月不回家，余代又不是次次都能威胁，否则就变成了“狼来了”的故事。
　　于是余代只好顺着说：“那早点回来。”
　　余枯年随口应了声就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她用毛巾擦了擦没有干透的头发，在思索要怎么应对之后的联姻时，忽而发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她依稀记得余代找的这家人，商业圈内的确有名气，但还不至于要急着联姻来发掘更多利益的程度。
　　昭明生物需要比之前更多的投资来托举新品的生产，而对方的地位当前正稳健，听闻早就开始准备上市的工作，理应是余枯年这方去抓住这个机会，而并非那头想要立即结婚。回忆起今天下午的情况，余枯年后知后觉，不该着急的人却怪异地急不可耐了。
　　余枯年垂下眼眸，屋内陷入了片刻的寂静，最后余枯年发给姜秋几条消息，让她帮忙打听一下有关对方公司的实际详细近况。
　　*
　　殷市不比栗华市发达，是个较为落后的小城市，而且好几年前传言要建造机场的项目似乎迟迟没有履行，因此从栗华市去往殷市，坐了飞机也要在邻市转高铁，花费的时间也依旧会比较长。
　　余枯年早上有会议，等到达殷市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
　　虽说城市有些小，建筑风景也比不过栗华市，但余枯年从高铁口出来抬头看向天空的时候，却觉得比往常多了几分轻松舒适。助理提前在殷市做了准备，已经开着车来接她，并将她送往指定的酒店。
　　——和宋玟枝同一家。
　　余枯年有些累了，她抽离了思绪，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闪过的景色。这里商业性的高楼大厦不多，大部分是一整条街道的商铺，市中心热闹非凡，大概现在正是殷市的晚高峰，车道旁的人也很多，路面被夕阳染上了色，余枯年莫名看出了一片祥和。
　　车子在市中心的一家普通酒店前停下，余枯年下了车进去办了入住。酒店的房间比她想象中的要简陋，至少她之前没住过这样的酒店，余枯年将行李箱放在床边后，打开手机看着自己发给宋玟枝的消息还没回，不由得失落。
　　她想知道宋玟枝现在在忙什么，虽然昨天的电话打探了一点信息，但关于宋玟枝的交流会在哪里以及是什么内容，她都一无所知。余枯年坐在床上很久，手机始终没有消息发来，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先出门吃饭。
　　还好市中心附近就有很多饭店，余枯年不用特意跑去别的地方吃饭，看了半天后，她随意选了一家门面看起来有些特别的店进去。这个时候的客人很多，余枯年赶巧，靠窗那边有个位子正好刚空出来。
　　坐下准备点餐时，宋玟枝的消息也发了过来，omega说她正在和同事吃饭，余枯年说好巧，她也是。
　　余枯年没打算瞒宋玟枝自己也来了殷市，她拍了张饭店外车水马龙的照片发给宋玟枝，说自己刚坐下。而宋玟枝的答复很快：有些眼熟。
　　余枯年猜到宋玟枝会眼熟，毕竟殷市是宋玟枝的老家，市中心这里肯定也是最熟悉的地方，一条街道足以让宋玟枝有所察觉。虽说之前余枯年也来过殷市，但她待的时间并不久，所以印象不是很深刻，只依稀记得着学校的方位。
　　宋玟枝又发来消息：不像是栗华市。
　　余枯年：我出差了。
　　宋玟枝：哪里？
　　余枯年没有立即回复，她在思索是要现在就告诉宋玟枝，还是回去酒店后再给宋玟枝一个惊喜。
　　思绪还没能得到一个结果，面前的桌面就被人用指骨轻轻敲响，余枯年下意识地抬起头，随之一怔。
　　宋玟枝站在她面前，正垂眼看向她。


第18章 
　　你是唯一，余枯年的唯一。
　　饭店的人进进出出，她们所在的位置离门口很近，店内挂着的风铃因为吹入的风而反复响起，宋玟枝看向她，平静的、认真的。
　　那一刹那，她们两人目光交汇，余枯年的指尖顿住，眸眼中掠过几分诧异，然后就被难掩的笑意盖过。
　　宋玟枝的长发散在肩头，她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余枯年，神色没有异常，但她欲言又止了半天都没出声，还是余枯年先开了口：“宋老师，好巧。”
　　店内的人还是很多，宋玟枝为避免挡到其他人，干脆坐在了余枯年的对面，才说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余枯年道：“我真的是来出差，这家店是随便选的，没想到会这么巧遇见宋老师。”
　　宋玟枝对她的话半信半疑，毕竟昨天才打电话说自己要来殷市参加交流会，今天余枯年就出差，实在是难以信服。但余枯年也很快就“不打招了”：“的确有宋老师的原因我才来的，但我的客户也在这里，所以算是一举两得。如果真的让我一周都见不到宋老师的话，我会很想念的很夸张。”
　　虽然对余枯年说的话是预料之中，但真的听见的时候，宋玟枝还是不免下意识别开视线轻咳了一声，“知道了。”
　　“宋老师已经吃好饭了吗？”余枯年问道。
　　“好了。”是和同事一起准备回去的时候，宋玟枝瞥见了余枯年的身影。
　　闻言，余枯年扬起唇角继续问她：“那……宋老师是来陪我的么？”
　　宋玟枝顿了顿，她其实看见余枯年的第一反应就是过去，没想过别的，但听见这句询问抬起头时，余枯年笑意盈盈的面容映入眼帘，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满含期许地望着她。
　　心跳空了拍，宋玟枝道：“你想我陪你？”
　　余枯年点头，眉眼有笑意溢出，“很想。”
　　宋玟枝听见自己说：“可以陪你。”
　　余枯年就问她：“这家店宋老师有推荐吗？”
　　宋玟枝点了自己之前常吃的单人餐，虽然说她已经吃过饭了，但余枯年还是点了杯水果汁给她，宋玟枝看着窗外景色有些恍惚，她无意识轻咬吸管，蓦然听见余枯年说：“我也来过这里，但已经是很久之前，大多都记不太清了。”
　　宋玟枝的思绪在她说完后飘远，但很快回笼，询问道：“余总现在还记得什么？”
　　“有个高中同学，我依稀记得的一个人，可惜我当初忘记问她的名字了。”余枯年关于高中的记忆很模糊了，只记得那个人是个omega。“算是朋友，但接触其实也不多，我欠了她一句‘谢谢’。”
　　宋玟枝咬吸管的动作顿住，她从窗边投出去的目光恍惚了瞬间，因为余枯年的话而呼吸一促，不过这些反应都很细小，小到余枯年没有丝毫察觉。
　　黄昏散去，天色渐暗，店内亮起昏黄的灯，宋玟枝看见自己的面容倒影在玻璃窗上，有些失神的模样。而余枯年的话仿佛也只是随口一说，她没有等宋玟枝继续开口，而是轻唤了omega一声。
　　宋玟枝这才转头回去，没料到正对上余枯年认真的视线，还有抬起的手握住停在她的面前，“什么？”
　　余枯年说：“今天的小惊喜，虽然错过了早上，但现在也不晚。”
　　说完，余枯年的手指缓缓松开，掌心里放着一枚钥匙扣，挂了颗针织出来的紫色葡萄，小巧又精致。宋玟枝想起那枚发卡，她昨天因为生气于是将其放在了柜子里去，今天出门忘记了戴，余枯年一定发现了。
　　宋玟枝接过钥匙扣，刚想要说话却被余枯年打断：“宋老师今晚有空吗？”
　　看着余枯年扬起的笑意，宋玟枝点了点头，随后便听见余枯年又道：“那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可以么，为昨天。”宋玟枝还没有说原谅她，就连发卡也没有戴。
　　宋玟枝没有拒绝：“可以。”
　　“宋老师喜欢听音乐会吗，听说这里晚上有音乐会。”来之前余枯年提前打探过了，最近放的电影没有好看的，殷市这边的娱乐方式也有限，只有市中心的剧院还可以作为余枯年的选择。
　　宋玟枝微不可察地一怔，“很久没听了。”
　　“宋老师的钢琴弹的很好，所以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就订票，应该还没有售空。”
　　余枯年拿出手机，去看了剧院的音乐会场次，殷市的音乐会向来坐不满人，开场半小时前买票也来得及。
　　宋玟枝有半分的犹豫，她的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但下一刻就若无其事地点了头：“好。”
　　余枯年很迅速地买了票，剧院离现在的饭店也不远，余枯年已经吃好了饭，她迅速去结了帐，随后和宋玟枝一起离开。外面的天彻底暗了下来，行人来来往往让整个街道都变得喧嚣，宋玟枝目光停留在余枯年的订票界面上，开口说要看看位置。
　　剧院前排的位子并没有坐满，但宋玟枝选择了后排靠墙灯光不能完全照下的位置，那里有些许的昏暗，宋玟枝的半个身影被笼罩在阴影之中，难辨喜怒。
　　余枯年自然察觉到了奇怪，但既然宋玟枝不说，她当然不好去问，于是佯装不觉地看向台上。殷市的音乐会表演者们的水平算不上特别的好，但好歹都是专业的，不会出现特别踩雷的情况。
　　台上的表演者们都已经准备到位，宋玟枝的视线久久落在某个方向里，无意识间，她的指尖紧捏泛起了白，余枯年一直悄悄关注着宋玟枝的举动，当即偏头开口：“宋老师，这里会不会有些闷？周围的alpha比较多，如果觉得难受，我们随时可以离开。”
　　宋玟枝松开了指尖，她看向余枯年，似乎平静了不少，“没关系，我有贴阻隔贴。”
　　但她的脸色有点不大寻常，余枯年还想说什么，但乐曲已经开始演奏，她只好将话收回，只是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宋玟枝的情绪。余枯年开始怀疑这场音乐会的邀请是否有些失败，她先入为主的以为宋玟枝弹的一手好钢琴是会喜欢去听音乐会的，但现在看来，宋玟枝明显有些奇怪的紧张。
　　余枯年猜不出所以然来，她几次顺着宋玟枝的视线去看，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正当余枯年以为宋玟枝是对这场演奏的乐队不满时，她蓦然瞥见了台上弹钢琴曲的那个女人。
　　余枯年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的视力也一向很好，台上的那个女人和宋玟枝有些相似，alpha好像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但这仍然没有替她解惑。直到这场音乐会结束，宋玟枝坐在原位久久没动，乐队已经散去，台上空无一人，余枯年凑近几分，问道：“宋老师，怎么了？”
　　“余总。”宋玟枝仿佛才回过神，“你可以在剧院外等我吗，我有点事要处理，不会耽误太久。”
　　余枯年点头道：“好，不着急。”
　　余枯年以为至少要十分钟，但她只在剧院门口等待了大概三分钟左右，宋玟枝就已经走了出来，神色没有异常地对她说：“余总，走吧。”
　　余枯年张了张嘴却没再说话，但也清楚宋玟枝现在并不想立即回酒店，于是她们漫无目的地散步到了一片湖边。
　　这片湖也算是殷市的有名景点之一，夜晚的人络绎不绝，她们找了靠湖旁的台阶坐下，宋玟枝没说话，她仰头望向暗下来的天，很久之后才说道：“余总，谢谢。”
　　这句感谢来的预料之外，余枯年先是一愣，随即偏头去问：“谢我什么？”
　　夜风将宋玟枝的发丝拂起，片刻的沉默萦绕在她们之间，omega的情绪从刚才起就不太对了，对于余枯年的奇怪，她不答反问道：“余总为什么选择我？”
　　就像之前她说想过的，她不是余枯年最好的选择，也完全可以不是余枯年的选择。
　　余枯年和她对视上，关切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笑意，alpha没有思考很久，就开了口：“为什么不呢，宋老师。”
　　“嗯？”
　　“宋老师对我而言不是权衡利弊的抉择，而是随心所向。在琴房内的第一次见面，宋老师的身影就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后来从秦主任那里得知讲座的事情……因为有你，所以我也去参加了。”
　　为什么不呢？
　　没有人能拒绝宋玟枝，alpha这样想。
　　就算她的面前有再多的选择，她的目光也只会停留在宋玟枝的身上，没有理由的，凭心而论地一切遵从自己的第一意愿。
　　余枯年顿了顿，才忽而将目光仰起落在她们头顶的幽暗天空上，又道：“如果宋老师是明月，我想做你身侧的星星。”并肩而行，互相陪伴。
　　顺着余枯年抬起的手看去，天空上的月亮高高悬挂着，月光洒下落在湖面上，星星像那湖水里的光亮，在层层涟漪中闪烁。宋玟枝没说话，但她将视线收回后重新看向余枯年，alpha的脸颊上映着笑意，omega手中摩挲着那颗钥匙扣上的毛绒葡萄。
　　宋玟枝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从湖面吹来的风让她的意识更加清晰，她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加快。
　　“星星会放月亮的鸽子吗？”宋玟枝没再去看余枯年，这么问了句。
　　余枯年似乎怔了怔，但很快认真回答：“仅此一回，没有下次了，我向月亮保证。”
　　宋玟枝笑了，她却刻意偏过头，没让余枯年看见自己乱了的呼吸和微红的眼尾。
　　“如果有意外情况呢？”
　　“不会有，我也绝不再允许有。”
　　“余总还会骗我吗？”
　　“不会。”
　　宋玟枝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欺骗，而余枯年到来对她来说，欺骗存在的可能性大大增加，宋玟枝下意识警惕，却没办法否认她并不抗拒余枯年的靠近。
　　“你想我成为你的omega？”
　　她隐晦地又一次向余枯年确认，这场关系不是消遣，余枯年的以后有她。宋玟枝担心这样的自己会令余枯年厌烦，因为她总要alpha来填补自己无底的安全感，但余枯年只是凑近她几分说：
　　“是，我想。宋老师，你是唯一，余枯年的唯一。”
　　字字清晰，恍如砸入宋玟枝的心里，让omega觉得振聋发聩。宋玟枝垂下头，她嘴角上扬起了一抹笑意，终于转头去看余枯年，声音平稳如常：
　　“余总，我原谅你了。”
　　【作者有话说】
　　（抓耳挠腮）感觉自己写的好磨叽


第19章 
　　“靠着我吧。”
　　这句原谅来的突然，但余枯年只有片刻的诧异，更多的是胸有成竹。
　　余枯年朝着宋玟枝笑起，“谢谢，宋老师。”
　　宋玟枝站起了身，“该回去了。”
　　余枯年和宋玟枝并行，穿过人群，在某个路口的红灯面前停下时，余枯年转头看向一旁的omega，心头微动，她忽而觉得真好。
　　一切都好，现在很好，宋玟枝很好。
　　只是这样站在对方的身边，就有种难以言喻的愉悦。
　　瞥见宋玟枝的发丝被风吹乱遮住了眼眸，alpha的手指轻抬起，下意识想要伸出手去拨，但恰好绿灯亮起，宋玟枝迈开了步伐。柔软的头发随风而往后方扬起，轻轻掠过余枯年的指尖，似有若无的触感，在眨眼间消散不见。
　　余枯年垂下眸，她缩回手指，片刻后才抬起脚跟上宋玟枝，心头却久久泛起涟漪，她看着宋玟枝的背影，呼吸不知道是不是乱了。但是风很大，她感觉不到，也没能听见自己热烈的心跳。
　　直到停在宋玟枝的酒店楼下，余枯年听见宋玟枝对自己道：“余总，我到了，你不用再送了。”
　　余枯年笑意更甚，“宋老师，我也住这里，好巧。”
　　宋玟枝有些怀疑，但见余枯年拿出房间卡，她索性是觉得巧合，后来乘电梯上楼之后，发现余枯年就住在自己对面，她一皱眉：“余总。”
　　“宋老师，晚安。”余枯年笑意盈盈地打开自己的房门，刻意补充着说：“真的好巧，明天可以很容易见到。”
　　宋玟枝想说什么，但思索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说，她看着余枯年朝着自己摆摆手后，才转过身，声音很低地说了一句：“晚安。”
　　宋玟枝很快关了门，而余枯年就靠在自己的门边，目光注视着眼前的房门，笑意迟迟没有散去。
　　她们之间的进展至少没有停滞不前，宋玟枝有的心结，她也在解决。余枯年承认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追求人，但她努力用自己觉得尽可能好的方式，在宋玟枝的面前刷着那看不见的好感度。
　　让宋玟枝习惯她的存在，适应她每天的问候。
　　于是一连几天，宋玟枝收到的小礼物也越来越多，余枯年雷打不动地准时在宋玟枝要出门的时候站在电梯前，将提前买的早餐亲自送入宋玟枝的手中，然后笑着说一句“早安”。
　　到了下班时间，余枯年就又出现在宋玟枝参加交流会的学校门口，她带着宋玟枝去放松心神，让宋玟枝没那么持续紧绷于工作上的事情，余枯年就这么成了宋玟枝的一味调剂。
　　不可否认的是，宋玟枝默认余枯年的所有行为，她相信余枯年不会逾矩，也无法抗拒余枯年的靠近。相处的时间越长，宋玟枝越能察觉到自己的克制不住，她没有办法拒绝余枯年，也不想拒绝。
　　她开始期待每天下班，今天也一如既往地在交流会结束后站在教学楼下，看着余枯年发给自己的信息，她回了个“好”字。
　　这几天因为交流会的原因，这所校内的一些学生也对她有了印象，并且她的工作电话不止放在栗华大学的官网上，也常常写在关于自己的介绍中。这次交流会的一开始，她就告诉所有来参会的所有人，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拨打她的电话。
　　于是当电话突然响起来的时候，宋玟枝毫不犹豫地就接通了。对面应该是一个omega，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连说了几句需要帮忙，但具体是什么却说不清楚，宋玟枝便问了她所在的位置。
　　回答是在这所学校的后门大概有五百米的小巷处，宋玟枝皱起眉尖，顿了顿才安抚着对方的情绪，说自己很快赶到。挂了电话后，宋玟枝先和余枯年发起了共享位置，简单说明情况后，她同别的老师打了招呼离开。
　　殷市是个较为落后的城市，监控并不是全方面普及，这里的治安也有点松懈，尤其是宋玟枝现在到达的这条街上。来电人所说的那条小巷很窄，环境老旧甚至有些破败，巷子里的路灯不知道已经坏了多久，宋玟枝抬头看了眼暗下来的天，又望向面前快要逼近漆黑的路。
　　宋玟枝在殷市待了近二十年，她知道这条路是出了名的乱，但她思索片刻，还是谨慎着踏入了。手电筒照亮了脚下的路，宋玟枝没走太久，就听见身后有人颤声喊了自己一句：“宋老师。”
　　宋玟枝当即回头，一个还穿着校服的omega正害怕地掉着眼泪，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在旁边有人说了句“你可以走了”之后，迅速向宋玟枝鞠躬道：“对…对不起，宋老师……”说完，omega慌不择路地跑了。
　　这个学生被威胁了。
　　宋玟枝心头一沉，她绷紧了唇看向眼前的这个男人，而且还在故意释放信息素的alpha。对方显然是早有预谋，手里拿着一把小刀，面露凶狠地说：“你就是宋玟枝——也不怎么厉害啊。”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宋玟枝后退几步，但想要在这条巷子里脱身实在困难，她只能佯装镇定地询问，悄悄将手伸进自己的包里。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要怪就怪你挡了别人的路吧。”
　　那把小刀在宋玟枝手电筒的照射中反了光，锋利的刀刃朝着宋玟枝的方向划去，而宋玟枝动作迅速地从包里掏出个喷雾，慌乱中却仍旧看准了对方的双眼，她用力按下了喷头。
　　随着一声嚎叫响起，宋玟枝关掉手电筒，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跑了，而对方愤怒起来，模糊着冲宋玟枝的方向追去，手里的刀不断挥舞着。宋玟枝已经尽可能地躲避，但那把刀锋利至极，不过是将将擦过，宋玟枝的手臂上就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宋玟枝依然保持着冷静，她敏锐地发觉到那个人的目标不是她的性命，而是她的腺体。
　　恐惧的情绪占据着宋玟枝，直到余枯年的到来，才让宋玟枝终于能停下来逃跑，靠在墙边感受着双腿的瘫软，心跳声快要冲破耳膜，她大口地喘着气，余枯年站在她面前，万分关切地问她有没有事。
　　宋玟枝几乎没力气回她的话，刚才的逃脱已经让她耗尽心神，所有的感官都仿佛被无限放大，到现在仍然尚存余悸。不止是四肢脱力，就连气息都持续的凌乱，宋玟枝指尖轻抬，额头的薄汗有些粘腻，她轻轻摇了摇头。
　　余枯年有些后怕地看着面前的omega，她的恐惧来源于自己的担忧，在收到宋玟枝发来的可能会出意外的消息时，余枯年就难以平静。赶来的那一刻，余枯年看到那把刀，几乎心跳都快要暂停。
　　持刀的人已经被余枯年叫来的人控制住，巷子里的风波很快归于宁静，宋玟枝抬眸看了眼余枯年，陡然生出几分劫后余生的战栗。宋玟枝的双腿仍然是发软的，她鬓边的发丝沾了汗水贴在脸颊上，余枯年一边扶住她的肩头，一边用指尖轻轻拨过头发，又帮她擦拭掉了额头的薄汗。
　　宋玟枝有些站不稳，余枯年上前一步，声音柔和且轻：“靠着我吧。”话音却是颤的。
　　两人的呼吸同样的不稳，宋玟枝这一刻庆幸余枯年来了殷市，她对上余枯年的双眸，从琥珀色的眼中，她看见了担忧、惧怕，还有自责。
　　宋玟枝闭了闭眼，她脱力地垂下头靠在余枯年的肩膀上，感受着余枯年的手握着自己的胳膊，她觉得很安全——有余枯年在，她会安全。
　　余枯年的气息无形将她笼罩住，宋玟枝的手抬起抓住余枯年的衣角，她深呼吸着平稳气息，才开口道：“我走不动了，余总。”
　　余枯年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我背你回去，可以吗，宋老师？”
　　宋玟枝点头：“可以。”
　　余枯年的指腹贴上了宋玟枝的腰间扶好了她，隔着衣服却仿佛挡不住一抹炽热传入，宋玟枝气息顿了顿。看着余枯年蹲了下去，宋玟枝弯腰趴在alpha的背上，双手搂过余枯年的脖子，双腿被余枯年抓紧，两人从来没有挨的这么近过，那抹看不见的炽热很快传遍了全身。
　　这条昏暗的巷子很窄，仿佛是将她们两个人距离拉进的“罪魁祸首”，宋玟枝靠在余枯年的背上，所有惧怕全部消散了，她感受着余枯年颈间传来的温度，看见她们逐渐离开这条路，走出这条阴霾的小巷。
　　熟悉无比的林荫大道上，路灯昏黄，人影幢幢，行人来往匆忙，偶有自行车的车铃交替响起，从她们身侧擦肩而过，今天依旧只是一个寻常日。她们两个人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变短，宋玟枝彻底平静了下来，看着地面上的影子，又看向余枯年，她心头微动。
　　余枯年背她背的很稳，生怕宋玟枝会觉得难受。
　　宋玟枝预料之外地有些难受起来，但不是因为余枯年，而是自己的阻隔贴在刚才惊恐之中的奔跑时被汗水浸湿，潮湿环境下，她的阻隔贴提前失效了。
　　“余总。”宋玟枝皱起眉，手上松了几分力气，好在阻隔贴还能维持一会儿，她才不至于让自己的信息素泄露。“放我下来吧，我需要换阻隔贴。”
　　余枯年的脚步顿住，她朝着周围看了看，最终带着宋玟枝在街边长椅前停下，随后放宋玟枝坐好。转过身时，宋玟枝从自己的包里取出备用的阻隔贴，偏过头让发丝朝着一边垂下，她要自己贴，但手里的阻隔贴却被余枯年拿住。
　　余枯年说：“我帮你，宋老师。”
　　宋玟枝一怔，她抬头去看alpha，对方目光中的关切难掩，omega原本要说出口的拒绝最终被咽了下去，宋玟枝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她目前的信息素不会太浓，不至于影响到余枯年。
　　余枯年弯腰，朝着宋玟枝逼近，视线停留在宋玟枝的白皙后颈上，她呼吸轻颤，垂下头取走原本的阻隔贴，眨眼之瞬，宋玟枝那似有若无的信息素被余枯年敏锐地察觉到了。
　　椰子糖——宋玟枝的信息素。
　　余枯年的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下，就连动作都顿了顿，片刻后新的阻隔贴才贴上宋玟枝的腺体处。指腹难免会触碰上宋玟枝的皮肤，余枯年却是像有电流划过似的，迅速拿开了手。
　　alpha的气息乱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电脑坏了拿去维修了，只能用手机有些不习惯地码字ing，


第20章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余枯年有些失神，直到宋玟枝叫她，她才回过神来，迅速向后退了一步，平复了呼吸后道：“现在有好一些吗？”
　　宋玟枝确定自己的信息素不至于失控，但余枯年的反应有些奇怪，她不答反问道：“余总，你怎么了？”
　　余枯年低着头吐出一口气来，说道：“没事，你——你受伤了？”话说了一半，余枯年蓦然看到了宋玟枝手臂上的伤痕，她迅速蹲了下去，握住宋玟枝的手腕。“出血了。”
　　朝着周围望了望，路边有家药店正开着，余枯年便又道：“等我一会。”
　　“不用，我……”宋玟枝的话没说完，余枯年已经站起身朝着药店的方向去了。
　　看着余枯年的背影，宋玟枝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她垂下眸，目光落在那血珠早就凝结了的地方上，片刻后眉尖微微拧起，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后颈。
　　椰子糖的气味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不受控制地溢出，阻隔贴掩盖住了大部分，但凑近还是有细微的甜味存在，宋玟枝额头再次出了层薄汗，她呼吸急促半分，慌乱着从包里拿出盒药，倒出一片后放入嘴里含。
　　omega的指尖发着颤，面上仅剩的红润也因此散去，宋玟枝强行让自己的气息平复下来，佯装无事的模样，在余枯年重新回来之前，仿佛并未发生过什么意外。
　　余枯年并未察觉，她拆开买来的碘伏，捉住宋玟枝的手腕，二话不说地蹲下给omega消毒。好在伤口不是很大，也不深，简单处理一下就好，但余枯年始终皱着眉，她小心翼翼地替宋玟枝在被刀划破的地方消毒，神色不是很好。
　　宋玟枝感知到了余枯年的情绪，她抿了抿唇，片刻后低声道：“余总。”
　　余枯年动作停下，很快抬头看向她，宋玟枝的眼眸微微晃动，看见了alpha眼中还未来得及散去的自责。omega的睫毛轻颤了下，她被抓住的那只手下意识蜷缩几分，“余总，你救了我，很及时。”
　　她听见余枯年叹息了声，说道：“如果我赶来的更快一点，你就不会受伤。”
　　“余总，你一定尽力了。”宋玟枝摇了摇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听见宋玟枝的话，余枯年愣怔了片刻，她和宋玟枝对上视线，从omega的双眸中，她看到了不加掩饰的肯定。余枯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觉，她只知道宋玟枝的目光仿佛星空引人坠入，她下意识地想要凑近。“宋老师，幸好你没事。”
　　宋玟枝说：“谢谢你，余总，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不知道要怎么解决。”
　　天黑之后的风总是裹着凉意，但这股风吹上她们两人的面颊时，灼热的温度却丝毫不降，余枯年就这么抬着头久久看着宋玟枝，深情的目光难掩。宋玟枝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哪怕没有她，余枯年知道的，只是正好她在。而宋玟枝的话落入alpha的耳中时，显然带上了别的意思。
　　宋玟枝需要余枯年，那个时候omega第一反应想起的人，是余枯年。alpha感受到，自己是被需要的，她在被人依赖。
　　余枯年仿佛再次感受到了椰子糖的信息素，她收回了手，双眸缓缓垂下，但并未站起身，只是在几次不稳的呼吸之后，她才开口：“叫我‘余枯年’，可以么？”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入宋玟枝的耳中。
　　omega问：“为什么？”
　　余枯年默了片刻，她的头发被风拂乱，抬起要拨至耳后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因为有人先她一步拢过自己的卷发，指腹贴在了她的侧脸上。
　　时间仿佛停滞了，余枯年抬起头，正好对上宋玟枝倾身过来的眼眸，omega的气息似有若无地落在她的鼻尖，动作是下意识做的，宋玟枝也同样因此愣了愣。
　　余枯年感觉宋玟枝的信息素似乎萦绕在她的身上，她情难自禁地用掌心覆上宋玟枝的指尖，眉眼浮现几分笑意，开口道：“在你面前，从来都没有余总，我只希望是余枯年。”
　　指尖的温热正好，但宋玟枝心头狂跳着感觉自己像是被灼烧到了，她缩了缩自己依旧落在余枯年脸颊上的手指，alpha似是才意识到唐突，于是立马松了手。宋玟枝重新靠上了身后的椅背，目光挪开，却始终不知道该看向哪。
　　余枯年说的那句并不是情话，却讲的比情话更甚，让空气大概也升了温，宋玟枝总觉得现在吹来的风都是热的，让她面上的绯红始终消散不去，耳根的滚烫尤为明显。
　　场面有一瞬的沉默，余枯年敛下眸道：“抱歉。”为她的唐突。
　　与此同时，宋玟枝也正好开口：“余枯年。”
　　那三个字咬字很清晰，宋玟枝在认真地喊出alpha的名字，说完，她转回头，看向那个名字的主人。余枯年先是一怔，随后惊喜着点了头，回应着道：“嗯。”
　　alpha再一次觉得，宋玟枝喊自己名字的时候，总是那么动听，没理由的，她喜欢宋玟枝这样喊自己。余枯年的笑意占满了那双琥珀色的眸眼，宋玟枝没再说话，指尖无意识摩挲起自己的衣角，她看见了余枯年的薄唇扬起弧度，看见了余枯年鼻尖很浅的一颗小痣，忍不住又道：“余枯年。”
　　她曾经在心里无声喊过无数遍的名字。
　　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口，而且是眼前的alpha诚恳的请求。
　　余枯年仰着头靠近她几分，再次应了她。
　　心头陡然泛起层层涟漪，宋玟枝知道自己现在一定也跟着笑了起来，目光诚挚且认真。余枯年重新拿起一旁的碘伏，她心情变的愉悦，继续处理宋玟枝的伤口，“明天我会提前去校门口等你，不会让今天的事情再发生。”
　　宋玟枝没有拒绝，只是问她：“影响你的安排么？”
　　余枯年摇头：“安排随时可以调整，没有那么固定。”
　　宋玟枝点点头，后想起刚才持刀的人，“那个人是专门针对我的，跑的时候我发现，他想破坏我的腺体。”
　　余枯年眼底掠过阴沉，她思索了片刻问：“宋老师之前和人有过冲突么？”
　　宋玟枝道：“没有过冲突，但自从我接手联合学院后，有对联合持反对意见的人之中总会有激进分子，给我打过恐吓电话。”
　　“官网上的那个号码？”余枯年想起之前调查的信息里，对外的手机号码并不是宋玟枝给她的那个。
　　宋玟枝点头：“工作号码。”她一向将工作号与私人号分的很清。
　　余枯年道：“既然已经有人去打扰你了，那怎么不把官网上的信息撤掉？”
　　闻言，宋玟枝却是犹豫了片刻才回答她：“我把号码放出去的本意，是想让需要帮助的人能够有一个联系的渠道。恐吓电话我可以一个个拉黑，但我不能删掉网上的联系方式，因为会有人真的需要。”至少“宋玟枝”这三个字，足以让别的人不那么有所顾虑。
　　所以她才会接通每一个工作号上的电话，不管真假，她都要去看一看，假如真的有人急需呢，她想给予帮助，无论是谁，无论在哪。但她自然也有分辨的能力，只是冒险的情况很少，今天在电话里的那个omega的语气听起来很害怕，宋玟枝不敢百分百确定会是一个骗局。
　　“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就告诉我吧，我有办法解决。”余枯年明白宋玟枝为什么坚持，她看得出宋玟枝在这方面很固执，于是没再劝阻，只补充道：“今天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不用担心，宋老师。”
　　事情不像是简单的激进分子恐吓，那个人是想要伤害宋玟枝的腺体，更像是有别的目的。余枯年没打算告诉宋玟枝自己的猜测，她不想让宋玟枝更加恐慌，于是在处理好omega手臂上的伤口后，她重新蹲下，结束了这个话题，准备继续背宋玟枝回去。
　　omega推脱着说自己已经可以走了，但alpha态度很强硬，她不打算半途而废，omega没能拗过，只好再次被余枯年背好，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她们心照不宣地在这个夜晚里彼此靠近，宋玟枝的气息轻轻落在余枯年的颈间，柔软的发丝也跟着垂下停在alpha的肩膀上，让余枯年的脚步时而顿了顿，回去的路不远，却走了挺久。
　　宋玟枝没有拒绝余枯年进入自己的房间，她任由alpha将自己放在了床边坐下，余枯年回身来朝她弯腰，柔声询问道：“你想先休息一会么？刚才看你状态不太对。”
　　宋玟枝下意识别开视线，说道：“有点受惊，我睡一觉就好了。”
　　余枯年道：“好，我陪你一会儿再走。”她不太放心，刚才换阻隔贴的时候，宋玟枝的脸色有些差。
　　宋玟枝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余枯年坐在旁边没有出声，直到omega似乎进入了睡眠，她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细心地拉好窗帘，离开了这里。
　　出门后的余枯年并未立即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沉了面色走出了酒店。
　　那个持刀行凶的人，正被她的人控制着，还在持续地叫嚣，看见余枯年到来，对方依旧趾高气昂，仿佛并不担心会因此被送入警局。
　　余枯年停在那人的面前，冷厉的视线扫过，不动声色地释放出信息素，将对方挑衅般的信息素强行压制了回去。昏暗包房内，薄荷的味道迅速占满整个空间，强势又压迫的alph息素让人忍不住的腿软，余枯年不紧不慢地坐下，淡漠看着那人面上的表情开始变的痛苦，才缓缓开口道：
　　“五十万。”
　　她的嗓音恍如冰霜，随着信息素威压越来越强，对面的alpha止不住地战栗起来，再无嚣张气焰。
　　而余枯年顿了顿，继续道：“我买你腺体——永久性损伤。”
　　余枯年的语气很平淡，仿佛是在说一件小事，但这样可怖的话实在是让人难以平静，眼前的人无法抵抗，面容皱起低声道：“这是，这是犯法的！”
　　余枯年面不改色地补充：“我买的是意外损伤。”
　　“你敢！警局的人都不敢轻易动我，你是什么人？”
　　余枯年很意外地从对方的口中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前几天才见过面、余代挑选的联姻对象。余枯年笑了，眼底却有凶狠掠过，“原来你是他们派来的，或许应该自我介绍一下，我姓余，余枯年。”


第21章 
　　信息素失控了。
　　“余、余总？”对方诧异非常地开口道，恐惧顿时爬上双目，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余枯年神色未变，指尖缓缓在面前的桌上敲击，不紧不慢地道：“既然知道我，那就好办了。建议你直接接受，否则五十万你也拿不到。”
　　“不…不行。我们就要是一家人了，你怎么能对我下手呢？”
　　“你哪位？有什么资格和我是一家人。”
　　对方哽住，他犹豫着避开了视线，在阵阵沉默中开始权衡利弊，余枯年快要耐心告罄的时候，他才开了口：“余总要联姻的omega，是我的姐姐。”
　　余枯年指尖微顿，这句话显然有些预料之外，“我没听说过你。”
　　“她们的确还没有承认我的存在，但也快了，所以，我们会是一家人。”
　　余枯年收回手，往后靠上沙发椅背，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人，淡淡地吐了三个字出来：“私生子。”
　　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让人意外，余枯年的思绪很快将整件事情分析了透彻——联姻对象一家是个婚内出轨、劣迹斑斑的家庭。原本出差来殷市调查无果的余枯年没想到，会有人将把柄亲自送到她的手里，而且是实打实的证据，着实超乎了她的意料。
　　今年栗华市的上市名额增加了新标准，申请上市的公司都必须经过市级委员会的考核监察，只有被监察会发行推荐函的公司才有资格进行上市名额的竞争。而唯一能有机会让监察会松懈考核的，就是有委员会的高层人员亲自写推荐信，这样的办法，别说掩下出轨的丑闻，就连私生子也能在上市后用别的手段洗白。
　　所以她们盯上了余代。
　　如果和余家联姻，一封推荐信不过是手到擒来，更何况余代在委员会里的名声一直不错，没人会质疑余代的决定。余枯年觉得可笑，她的母亲只顾着急着将自己推给别的omega，却丝毫没有考虑过会被这么利用。
　　余家绝对不会和这种人联姻。
　　余枯年睨了面前的人一眼，目光淬了层冰，她索性也不再客气，“因为她们，所以你在殷市无法无天？甚至敢去持凶伤人，要毁掉一个omega的腺体？”
　　在余枯年的信息素压制下，对方很快说出了一切。拖余代的福，联姻对象那边也知道了余枯年最近和宋玟枝这个omega走的很近，并且因为宋玟枝而拒绝联姻，于是她们想出了这个办法——腺体有损的omega，是不会成为余枯年的结婚人选的。
　　联姻对象一家在殷市的警局有不小的人脉，并且这里的监控不普及，完全可以保这个所谓的私生子脱身，更何况目前宋玟枝并没有真的受到伤害，就更难被判刑。
　　想起最开始眼前这个人洋洋得意的模样，余枯年的气压顿时又低了不少，她要让这一家人付出代价，无论用什么手段。
　　只是腺体受损还不至于就能够抵消这场算计，余枯年决定再另谋划，在对方求饶的言语中，她的电话骤然响起，来电人是姜秋。
　　余枯年出了包间接听电话，姜秋的语气很急：“别联姻啊别联姻！”
　　余枯年愣了愣，后无奈地问：“暂时还没有，怎么了？”
　　姜秋的话音里似乎带上了几分怒意：“她们是给你挖了一个大坑，等着你往里跳呢。”
　　余枯年饶有兴趣地轻挑眉：“怎么说？”
　　虽然有料想过对方图谋不轨，但到底是不能确定意图，她也是挺好奇的，这么急着联姻是因为什么，毕竟距离上市还有很久，不差这一会。
　　“她们家的企业准备上市你是知道的，但她们和人签了对赌协议，这个你应该不知道。”姜秋将自己查到的也发给了余枯年一份，“你看看吧，这个协议是半公开的，你看完就差不多知道她们的目的了。”
　　余枯年打开文件，随意翻了翻扫过几眼，“很有意思，敢打昭明生物的注意。”
　　“何止呢，胆子可谓是真的大。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今年年底，如果她们还不能上市的话，对赌失败，对赌的另一方企业要求回购股份——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们会恐怕失去控股权，企业彻底失手。接下来，你猜猜会怎么样？”姜秋越说越兴奋，似乎已经看到了对方对赌失败的局面。
　　余枯年应和着她说：“竹篮打水一场空。”
　　“是啊，她们将彻底退出栗华市的商业圈，然后被另一方投资者接手。这个结局可是搭进去了全部，但是最后变的一无所有，想想就觉得大快人心。”姜秋是恨不得立即对赌失败，她没想到查出来这些人把手都伸向了余枯年的企业。“毕竟，她们和你联姻的目的是——”
　　“吞并我的昭明生物，以达成她们的上市。”余枯年打断了她的话，淡淡说道。
　　“对，真是小人一个！这么阴毒的手段，竟然也敢往你身上用，想来是真不了解你的性子。不过，昭明生物这么一条大鱼，她们可不一定能吞的下，也不怕撑破了肚皮。枯年，你打算怎么做？”
　　余枯年沉吟片刻，她理了理思绪，问道：“对赌的另一方是谁？”
　　听筒里姜秋打了个响指，笑着说：“你可是问到点子上了，是个让我意外的人，你应该也知道，很有名的一个华裔，要不要猜一猜？”
　　余枯年道：“国外的alpha？”
　　姜秋也不卖关子了，应声附和着说：“华尔街有名的商业精英，程总，程鹭。”
　　这个名字的确熟悉，也实在有名，余枯年与姜秋曾经都和程鹭有过交集，她们几家之间偶尔会来往，后来程鹭移民，就很少再有接触。上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是程鹭已经在华尔街彻底立足，事业正如火如荼的时候。
　　“她野心总是这么大。”余枯年评价道，“国内国外都不耽误。”
　　姜秋道：“所以，你有办法对付那伙人了么？”
　　“有了，我应该送她们一份大礼。”余枯年唇角微扬，她很快就有了新的对策，势在必得地说：“想吞我的昭明生物，不如先自己试试什么滋味。”
　　“你有办法就行。”姜秋这才放心，“对了，最近和宋老师进展怎么样，你都跑去殷市了，什么时候能追到手？”
　　余枯年顿了顿，想起今晚替宋玟枝更换阻隔贴的画面，“快了。”
　　没多说，余枯年很快挂了电话，她点开了联系人通讯录，翻到了程鹭的电话号码，略有迟疑后，余枯年拨打了过去。
　　希望程鹭还没有换号码。
　　听筒里持续了很久的声音，余枯年静静等待，终于在最后一刻的时候等到对方接听，余枯年先开了口：“程总，有笔互利共赢的交易，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做。”
　　电话内的沉默持续了有十几秒，程鹭的声音才带着几分慵懒响起：“哦？真是稀奇事，能有什么交易能让余总亲自打给我。”
　　“程总想开拓国内市场，签了对赌协议。”余枯年不紧不慢地说着，“现在有个机会，能让你不用等到年底，很快就能让那家公司属于你。程总，感兴趣么？”
　　程鹭轻笑了声，“余总知道的可够清楚的。说吧，你要开什么条件？”
　　余枯年说：“需要程总帮我一个忙，时间会比较久，但是不着急。”她自己的计划，迎来了最合适的帮手，这是天赐良机。
　　程鹭很爽快，余枯年不用过多说明，她们就都能猜到对方的意图，这场合作自然是顺利达成，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
　　问题得以解决，余枯年便不再多和包间里的人废话，只站在面前故意提醒道：“你的靠山大概要自身难保了，记得准备好，我会起诉你。”
　　她会让那些人都不好过。
　　离开那里后，余枯年匆匆赶回了酒店，她用出门前一并带走的房间卡打开了宋玟枝的房门，原本只是想确认一下宋玟枝的状态，却没想到在进入屋内的瞬间，被椰子糖的气味侵/占式地迅速包裹住了。
　　alpha的薄荷气味也在那刹那间略有失控泄露出几分，余枯年本无意，但omega的信息素实在太浓，将alpha的信息素一起诱导了出来。浓烈的甜味之中，缓缓掺和上了一股淡淡的清凉气息，在屋内互相萦绕，余枯年呼吸急促几分，她下意识抑制住自己的信息素，然后皱起眉望向依旧躺在床上休息的宋玟枝。
　　余枯年发觉自己的信息素和宋玟枝的融合的很轻易，没有任何排斥和不适，几乎是在释放出信息素的那一刻，两类气息彼此靠近，然后交融。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余枯年猜测她和宋玟枝的信息素匹配度应该会很高，否则不会出现这种彼此根本不排斥甚至互相吸引的情况。
　　余枯年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离开，否则她可能会因为宋玟枝的信息素而诱发易感期提前，但余枯年不放心，omega的状态不像是正常的。
　　再三思索后，alpha还是慢慢靠近了床边，信息素愈发浓烈，余枯年有些克制的困难，她闭了闭眼平复气息，试图不让宋玟枝的信息素影响自己。


第22章 
　　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借着透过窗帘的月光低眸去看, 床上侧躺着的omega面色绯红，额头出了层薄汗，发丝贴在白皙颈间, 眉尖正紧皱起, 应该是有些难受。
　　余枯年呼吸断断续续的，她缓缓蹲下凑近床边，犹豫再三后才伸出手，用指尖轻触上宋玟枝的脸颊。
　　滚烫的温度。
　　惊了alpha一跳。
　　或许是因为余枯年刚从外赶回, 手指上尚存夜晚的凉意, 对比脸颊上的热度来说, 那抹冰凉实在明显且特别, omega在睡梦中缩了缩肩，但依然很安静。
　　静到房间内的声音细微可察, 余枯年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清晰的、加快了的。修长的手指在那一刻收回几寸，却不自知贪恋的停在半空中, 指尖的温度仿佛有所残留，alpha不知道是因为屋内的温度太高，还是由于omega的信息素, 导致了她的升温。
　　余枯年很久没再动身，她乱了的呼吸轻扫过宋玟枝的手背, 但alpha未曾察觉, 只是将目光落在omega的眉目之上。平日里淡淡疏离的眼眸不再，只剩下放松下来的神色, 宋玟枝的睡颜像极了慵懒躺倒的小猫, 温和、赏心悦目。
　　余枯年的瞳孔轻颤, 尽管洒进来的月光不是很强, 但在略有些昏暗的屋内，她还是在瞥见宋玟枝的那一刻，觉得自己似乎刹那间方寸大乱。
　　心里浮现出陌生而且奇怪的感觉，加速的心跳仿佛撞击起了她的肺腑，余枯年失了神，她平生难得地产生了几分茫然。
　　思绪几乎都停滞了，余枯年有些难以判断自己的状态，但她仍然记得要查看宋玟枝现在的情况，于是硬是压下自己的所有情绪不对劲，再次将手抬起，贴上宋玟枝的额头。额头的温度正常，但不知道为什么出了汗，余枯年细心地替宋玟枝擦去薄汗，又将额前碎发拨过。
　　双腿有些蹲麻了，余枯年小心翼翼地站起身，靠着一旁的床头柜缓神，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下。屋内空调的温度有些低，余枯年没有找到遥控器，只好弯下腰，垂下眸给宋玟枝朝上拉了被子，又走到床的另一边，动作轻柔地撚了撚被角。
　　看宋玟枝现在的状态，不像是进入了发热期，但在非发热期释放出浓度这么高的信息素，显然并不正常。余枯年轻叹了口气，她依旧不放心，毕竟不清楚宋玟枝这样是为什么，总担忧宋玟枝会出现预料之外的状况。
　　思索再三，余枯年还是回到了宋玟枝的面前，正准备找个位置坐下的时候，她发现omega不久前才换了的阻隔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了下来，此刻正被遗落在枕头边。alpha顿了顿，决定将阻隔贴重新给omega贴上，这样也好她在这里多停留观察一会。
　　余枯年走上前俯下身伸出手去拿宋玟枝身后的阻隔贴时，她的身影几乎盖住了omega，因为凑的很近，alpha的薄荷气味也萦绕在了宋玟枝的身上。取到枕头下的阻隔贴，余枯年便放缓了动作，试图将其重新贴回宋玟枝的腺体上。
　　只是瀑布般的发丝遮挡住了omega的腺体大半，余枯年只好耐着性子去拨开，但没等她大功告成，就先听见了omega警惕但有些发颤的声音响起：“……谁？”
　　余枯年忙收回了手，站直了身子回到原位，安抚着说道：“宋老师，是我，余枯年。”
　　宋玟枝原本紧张的神情在听见余枯年的话之后才缓缓放松了下来，但她多少是还有些半梦半醒，眨了眨眼后，半阖了眸子望向余枯年，眉尖又紧了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余枯年感觉宋玟枝的信息素又浓郁了，而她的自己的信息素也被诱导着不小心泄露，哪怕控制的再快，也还是会被现在的宋玟枝敏锐感知到。
　　余枯年怕自己的信息素会对宋玟枝有不好的影响，于是赶忙后退几步，她有些后悔刚才在进入宋玟枝的房间之前没有专门回去取自己的阻隔贴，否则她也不会因为一时的疏漏而被宋玟枝的信息素诱导的有些狼狈。
　　宋玟枝却在余枯年退后的动作里抬起了手，她声音很轻：“余…余枯年。”
　　“宋老师，”余枯年关心着开口，但她不敢靠近，“是很难受么，你的信息素好像无法控制了，我能为你做什么？”
　　宋玟枝的意识逐渐清楚，但她的双手有些无力，后颈腺体上正产生着熟悉的阵痛，omega敛下眸子，眼底掠过几抹紧张和慌张，刻意隐瞒了事实。她没说话，而是摇了摇头，勉强撑着身子坐起，呼吸急促几分，才又道：“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忙。”阻隔贴已经起不到有效的作用了。
　　余枯年点头，“我可以做什么？”
　　“你可以靠近一点吗？”宋玟枝呼吸轻颤，佯装并无异常的样子，对余枯年说道。
　　余枯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逐渐走近，停在了宋玟枝的面前，对上眼前的omega的目光，她被椰子糖的气息包裹住，才刚弯下腰，omega的手就伸来捉住了她的衣角。
　　突然的力气将alpha往下拽，余枯年措不及防地没能站稳，踉跄着前倾了身子，整个人快要和宋玟枝贴上。而宋玟枝的另一只手却揽过她的肩膀，omega从床上跪着直起身体，朝着她靠近，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洒在余枯年的颈间。
　　好痒。
　　余枯年的呼吸凝滞片刻，僵在半空中的手不知道应该放在那，和宋玟枝靠的实在太近，可她不敢后退，只能绷紧了背，艰难地保持着这样的距离。她垂下头，确认宋玟枝尚存理智，才轻声开口：“这样……可以吗？”
　　话音刚落，宋玟枝将下巴抵在了她的肩头。
　　alpha已经有些无所适从，只觉进退两难，但omega的气息和浓郁，几乎要将她完全笼罩，余枯年无可抗争，有些凌乱了。属于alpha的信息素再三压制，却听宋玟枝在她耳畔低语：
　　“我需要——”omega的语气带着难掩的颤意，话音顿了顿，宋玟枝似乎在思考自己要说的话是否理智，她看着自己的指尖被余枯年的卷发缠过，瞳仁轻轻晃动着，沉默了几分后将那句话说完：“你的信息素。”
　　她冷静着吗？应该吧。
　　她说的是实话吗，是认真的吗？是的。
　　宋玟枝不知道说出这句话后，余枯年会作何感想，她只是遵循了本能，下意识地逃避了。想要逃离今夜的难受，试图让面前这个她终于熟悉了的alpha帮帮她，omega的潜意识里，余枯年是个可靠的alpha。
　　于是靠近一点，近到可以感受到alpha那微弱的信息素。
　　屋内昏暗的差点要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余枯年在听见宋玟枝说的话时先是一怔，后才错愕地偏过头，去看身旁的omega，她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心跳声再次震耳欲聋，这一回，她们分不清声音的来源是谁。
　　余枯年问她：“宋老师，你是进入发热期了么？”她还是要确认一下。
　　宋玟枝道：“没有。”她不愿意告诉余枯年真相，隐瞒是再三的抉择，“不要问了，余枯年。”
　　余枯年说：“好。”
　　说完，alpha的安抚性信息素缓缓释放，薄荷的味道强势却又温柔地将omega的信息素包裹，慢慢萦绕在她们的周身，甜意之间泛起了清凉，就连温度都似乎降下去了。
　　余枯年再次通过这个试验得出更加确切的结论——宋玟枝和她的信息素匹配度绝对很高。因为余枯年这样强势的信息素竟这么轻易地和宋玟枝的融合在了一起，毫无排斥，更无其他不适的反应，仿佛她们早就互相磨合过了一样。
　　宋玟枝的手指在余枯年看不见的地方蜷缩至掌心，拇指频频摩挲着自己的指骨，她的呼吸急促亦或刻意平缓，都被掩藏的很好。直到alpha的信息素浓度与她的不相上下甚至更重，宋玟枝仍旧觉得难受。
　　余枯年察觉到了宋玟枝的情绪，以为是自己的信息素还不够，于是释放了更多一些，但宋玟枝的反应却预料之外。omega瞬间松开了余枯年，又猛地坐回去，往后挪了几寸，余枯年愣住，她的目光紧追着宋玟枝，omega的双眸上浮现过几分抵触，余枯年慌了一瞬，心想是不是自己的信息素适得其反了，忙道：“抱歉，我……”薄荷的气味在她说话间跟着消散不少。
　　“我的包里，有放抑制剂。”宋玟枝和她一起开口，打断了她要说的。“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omega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刚才想起了夏微迟曾经告诉自己的依赖性。对于余枯年来说，释放信息素安抚她是最便捷且不逾矩的事情，但对于宋玟枝来说，如果时间过久，那alpha强大的薄荷信息素，会成为她的瘾，也会变成她终身都无法戒除的烙印。
　　余枯年没有理由拒绝宋玟枝的请求，她要说的话也就咽了下去，看着宋玟枝的神色，她有些捉摸不透，但索性先不去想。随即顺着宋玟枝的指引去拿omega需要的抑制剂，余枯年却发现那好像不是普通的抑制剂，而是高强效抑制剂。
　　效用至少是普通版本的三倍往上，可以百分百强制性抑制信息素分泌48小时，让身体机能强行恢复正常。但同样的，它有副作用，会对omega的身体包括腺体在内产生很大的损伤，并且这类强效抑制剂基本上是不被允许用在非军事的omega身上，除非特例。
　　余枯年的视线沉了下来，“这个，是谁给你开的？”
　　【作者有话说】
　　宋老师自带防沉迷系统（bushi


第23章 
　　“你昨晚怎么没走？”
　　昭明生物的业务最初就是研制抑制剂, 所以余枯年认为绝对不会认错，这种高强效的抑制剂早就不再市面上售卖了，只有专业的医生才可以开的出来。
　　余枯年想起了一个名字：“夏微迟？”
　　宋玟枝心里顿时紧了几分, 她一时间忘记了余枯年会认出来, 尤其是对上余枯年审度的目光时，omega几乎思绪空白，沉默了很久都没开口。
　　她不可以被余枯年察觉异样，这是omega此刻唯一的想法。
　　但宋玟枝的面上依然冷静, 只是目光落在余枯年手中的抑制剂上, 余枯年看不出宋玟枝在想什么, 只好重新走回宋玟枝的面前时, 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宋老师，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余枯年想不到别的可能, 如果不是被人忽悠了，怎么会用到这样的抑制剂。
　　宋玟枝的心跳差一些盖过余枯年的说话声，她的掌心已经出了汗, 看着余枯年朝着自己逼近，她佯装镇定地仰起头，丝毫不见紧张地开口道：“没有, 这只是很普通的抑制剂而已。”
　　余枯年和她对上视线，眉尖轻蹙, “这分明是高强效抑制剂。”不会真被骗了吧。
　　“你刚才说的夏微迟, 她是专业的医生，我们是朋友, 所以她争对我专门研究了副作用更低的抑制剂, 并不是什么高强效的。”宋玟枝撒了谎, 她平生扯的慌屈指可数, 表面上看她脸不红心不跳，事实上宋玟枝已经心虚地不敢再去看余枯年。
　　这样的心虚让她连自己身体的不适都刻意忽略掉了，只祈祷着余枯年不要再过多怀疑，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瞒过。不过，余枯年显然是对宋玟枝的信任大过了专业性的怀疑，她没觉得宋玟枝说了慌，反倒又多看了那抑制剂几眼，不禁开始对自己的推断产生了质疑。
　　“但如果真的不是普通版，是会伤及你的身体的。”余枯年始终保留了那么一点担忧，她怕宋玟枝对别人毫不设防，因此被人算计。
　　宋玟枝不知道该怎么去圆，毕竟余枯年对抑制剂的研究比她要专业的多，omega害怕自己说多错多，最终会被察觉出来。于是宋玟枝只能朝着余枯年伸出手，好似生出了几分不虞的神色来，“余总。”
　　余枯年一听见这个称呼就心跳空了拍，忙将抑制剂放入宋玟枝手中，垂下头妥协道：“我没有不相信你，宋老师。”后又瞥见宋玟枝因为难受而紧皱的双眉，她凑近几分，“抑制剂起作用的前几分钟会对腺体有明显的刺激，宋老师，我的信息素可以帮你缓解。”
　　宋玟枝低着眸，“嗯，谢谢。”
　　得到允许，温和的安抚信息素再次萦绕而来，高强效抑制剂的刺激会比普通的更加严重，但熟悉的阵痛传来时，宋玟枝绷紧了唇，她的脸色白了几分，只是在黑夜里看不见。
　　余枯年察觉到了宋玟枝紊乱的气息，她再次靠近，眸眼中浮现出难以忽略的关心，她始终注意着宋玟枝的反应，几抹月光下，她瞥见了宋玟枝的双眉间，满是难受。
　　alpha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情不自禁地用自己的指腹触碰上omega的眉心，轻轻地揉过。余枯年为宋玟枝抚平皱起的双眉，就这样对上宋玟枝扬起的眸，alpha的呼吸一颤，薄荷气息在鼻尖拂过，她们无声地互相对视，感受着信息素热烈的安抚，好像都有点上瘾。几分钟后omega率先挪开眼眸，余枯年听见宋玟枝说：
　　“我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余枯年却看着宋玟枝，摇了摇头道：“我不放心，让我再陪你一会吧。”
　　宋玟枝没有立刻拒绝，大概是因为这样特殊的黑夜里，而腺体尚存疼痛的余韵，她的确需要人陪伴，所以在余枯年说出那句话的时候，omega仿佛被猜中了心思，情绪不免掀起阵阵波澜。
　　宋玟枝垂眸盯着余枯年散落在胸前的发尾，脑海里闪过余枯年背自己的场景，浮现起alpha替自己更换阻隔贴的画面……omega惊觉，她默认了余枯年的距离消减，她已经允许alpha离自己更近一步。
　　“余枯年。”宋玟枝重新躺了回去，看着余枯年替自己盖好被子，她轻声开口。
　　余枯年应声的很快：“嗯，怎么了？”
　　“等我睡着了，陪伴就结束。”宋玟枝闭上了眼，她没有在和余枯年商量，只是通知。
　　黑暗中，她听见余枯年的一声轻笑，在寂静夜里响起的炽热笑声，仿佛就在自己耳边。omega的耳根在看不见的地方莫名红了，胸腔急促起伏了下，随后听见余枯年拉了一个椅子过来，坐在了她床边。
　　尽管没睁眼，宋玟枝依然能想象的出来旁边的alpha现在是什么样子的——余枯年应该正靠着身后的椅背，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神情淡淡却难掩笑意地放松坐着。
　　屋内的信息素逐渐淡去，椰子糖的味道快要消散完全，而那股薄荷仍旧残留许多，很难将其忽略，就跟alpha本人一样，让宋玟枝无法刻意忽略。余枯年没有再多的动静，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指尖无声地轻轻敲击着，她整个人几乎都陷入昏暗，只侧脸上有光亮隐约照下，映出alpha的眼瞳。
　　含笑的，温和的。
　　和过往的任何时候都截然不同。
　　听着宋玟枝的呼吸声，余枯年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也很有耐心，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地等待一个人睡着，自认为平日里极容易不耐烦，但面对宋玟枝的时候，她就不是了。
　　这样连余枯年自己都诧异的改变，新奇、陌生，且茫然。alpha找不出一个原因来，因为在公司的时候，她往往严厉无情，几个项目组交上来的方案总是三番五次的会出问题，余枯年会毫不留情地斥责，她会发火，会生气，但这样的无情和不耐，在宋玟枝的面前成了一种沉底许久的陌生。
　　余枯年知道自己一直在假装扮演着得体的追求者，她曾信誓旦旦地说所有都是做戏，可当现在看着宋玟枝的睡颜时，余枯年感受起自己平静的情绪，不知所以。
　　她可以慢慢等宋玟枝步入梦乡，无论多久。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这样望着宋玟枝。
　　余枯年缓缓朝着宋玟枝的方向倾身过去，她的视线借着淡淡的月光扫过宋玟枝浓密的睫毛，扫过那挺翘的鼻梁，最后是两瓣薄唇。alpha只是静静看着，但没料到已经熟睡的omega会突然转身，蓦然间侧躺面向余枯年，措不及防地和余枯年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拳的距离。
　　alpha心跳猛地空了拍，下意识凝滞了呼吸，双眸微微瞪大几许。她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落在宋玟枝细腻白皙的皮肤上，omega身形偏瘦，但脸颊肉是有些饱满的，想要伸手去捏的冲动一闪而过，余枯年攥紧控制住了自己的手。
　　余枯年意识到自己该走了，不过在离开前，她想让宋玟枝平躺回去，否则现在的侧躺容易压迫心脏。只是才站起身动作轻柔地想要让omega恢复的时候，宋玟枝的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虚空搭在床边，余枯年失笑了声，随手握住omega的手腕，准备将其放回去。
　　意料之外的，宋玟枝突然反握余枯年的手，五指紧紧扣住余枯年的掌心，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极其用力，余枯年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挣脱，也怕把宋玟枝吵醒。
　　alpha轻叹口气，索性又坐了回去。掌心那里缓缓升温，余枯年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指尖轻轻缩了缩，心头仿佛被羽毛扫过一般泛起隐隐约约的痒。
　　余枯年的回握小心翼翼，她平生还没有这么心虚过。再握一会儿，就一会，余枯年这样想。
　　原本是打算等宋玟枝再有动作的时候松开手，但余枯年实在没想到自己坐在椅子上也能睡着，而两人紧握的动作就这么没有变过，直到天亮。
　　屋内的窗帘遮光性并不强，天亮起来后，阳光就透了进来，照在余枯年的身上，也有几缕洒在了宋玟枝的床头。omega率先醒来，她半睁开眼以为会被阳光刺到眼，但当看见自己面前有人在时，她愣怔了片刻。
　　alpha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脸颊闭着眸，这样坐着睡觉实在有些别扭，尤其靠背也并不舒服，所以余枯年的双眉一直是紧皱着的。
　　惺忪的目光顿时变得清晰起来，余枯年的身影就这样引入眼帘，宋玟枝的意识还未回笼，有些懵地想要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和余枯年正牵着手。
　　“？”宋玟枝又是一愣，她察觉到自己的手臂有些许酸，后发现余枯年并未用力，反倒是自己的手指已经在余枯年的手背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掌心的温度仿佛一瞬间滚烫了起来，宋玟枝眨了眨眼，下一刻迅速抽回了手，余枯年的手也就垂了下去，omega显然意识到了自己荒唐的行为，面前的alpha也因为她的动作而半梦半醒地睁开了眼。
　　不等余枯年清醒过来，omega先发制人道：“你昨晚怎么没走？”
　　【作者有话说】
　　坏消息，又没榜，已经五周都没有榜单了QAQ，不会到完结都没有榜了吧[爆哭][爆哭]


第24章 
　　我们交往可以吗，枝枝？
　　余枯年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后又抬眼去看宋玟枝，思索了片刻后终于回过神来，扬唇笑了一声：“没走成功。”说完, 她将自己的手抬起晃了晃, 意味明显，甚至那代表“证据”的指痕还在。
　　宋玟枝哽住，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握余枯年的手，毕竟熟睡时候的事情, 谁能说得准。不过余枯年显然因为昨晚的睡眠有些难受而不打算再谈论更多, 她站起身,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后, 才又开口问道：“宋老师，现在还有身体不适的情况吗？”
　　宋玟枝摇摇头, 余枯年才放了心，她道：“时间还早，你可以再休息一会, 我回去了。”
　　余枯年说话的时候神色困乏，宋玟枝看见了她眼底的乌青，还有满目的疲倦。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油然而生, 宋玟枝的视线追随着余枯年，alpha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揉了揉, omega蓦然开口道：“余枯年, 我……”
　　余枯年回过头来，面向她时还是笑着的, 似乎是了然她的情绪, 于是在她犹豫的时候解释说：“昨晚本来打算多陪你一会再走, 没想到我先睡着了, 宋老师，不全是你的原因。”
　　“其实你可以叫醒我让我松手。”宋玟枝觉得这也是一个很有可行性的方法，但余枯年竟然就这么任由她抓着手。
　　闻言，余枯年朝着她走近几分，垂了眼与她对视上，毫不掩饰地说：“我有私心。”
　　至于是什么私心，根本不需要问，她们都心知肚明。
　　omega先是怔了怔，而后下意识别开了眼，宋玟枝没说话，但脸颊有些许的升温。
　　意料之外的片刻后，余枯年蓦然弯了腰朝着她倾身而来，温热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宋玟枝的额前，替omega将有些凌乱的碎发别至耳后。
　　宋玟枝转眸去看，自己和余枯年近在咫尺，呼吸交错间，alpha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包裹，弯弯的眉眼难掩几分狡黠的得逞，宋玟枝听见余枯年轻声问她：“宋老师，下次见面的时候，还可以和你牵手吗？”
　　这样得寸进尺的询问偏偏带着几分诚恳的请求，额头上的温度逐渐消散，而面前的余枯年却仍旧在耐心等待她的回答。于是宋玟枝去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她在想，为什么要牵手，以及——以什么身份去牵手？
　　余枯年当然也能想到这一方面，只是她刻意地停顿了话语，观察着宋玟枝的反应。直到宋玟枝真的陷入沉思，余枯年才没忍住笑了声，补充着说：“换一种身份。”
　　余枯年说完，宋玟枝猛地抬起了头。
　　对视时，alpha的神色认真，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面容，宋玟枝呼吸乱了刹那。
　　余枯年又道：“宋老师，我们交往——”alpha的语气郑重起来，她想了很多的话，但最终只说出这句，而她似乎也怕被拒绝，于是后半句软了几分：“可以吗，枝枝？”
　　枝枝。
　　她想这样称呼面前的omega。
　　这样的亲昵，余枯年不由自主地愉悦，她想要用这样靠近的方式，来得到宋玟枝的同意。这句“交往”的确是超出了余枯年原本的计划，但她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觉得，现在正好。
　　牵手是一个理由，也是一个机会。
　　她向宋玟枝讨要下次牵手，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可以得寸进尺。
　　宋玟枝并不擅长主动提出，所以这些都由余枯年来引导，再合适不过。alpha知道自己已经被omega认可，因此她在乘胜追击，替自己换个身份。
　　看着面前似乎发怔的omega，余枯年不由得失笑，她索性以退为进，拉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重新站直了身子，开口道：“我的出差结束，今天中午就要回栗华市了。等你交流会结束了回来之后，再给我答案怎么样，枝枝？”
　　余枯年将最后两个字咬的格外清楚，她眉眼弯起，心情似乎很不错，连刚才的疲惫都不见大半，仿佛“枝枝”这个称呼有格外的魔力一样。
　　在这两声亲昵的称呼过后，宋玟枝似乎才回过了神，她的心跳声已经完全掩盖不住，此刻看着余枯年，只觉整个心都乱的彻底。
　　思绪在那瞬间嘈杂起来，余枯年的笑容占据了主导地位，几乎让她失去理智，宋玟枝深呼吸了几口气，才佯装镇定地点点头说：“我会好好考虑。”
　　余枯年道：“再休息会儿吧。”说完，她转过身离开了这里。
　　宋玟枝回头看着余枯年身影消失的地方，抬手贴上自己发热的脸颊，心想这怎么还能休息的了，余枯年的话仿佛持续地在她耳边响起，让她始终难以平复。
　　其实答案呼之欲出，只是那一刻的时候，宋玟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说出口，或许她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的确需要时间去思考。但没人能在这个时候真的百分百冷静，至少宋玟枝觉得自己不能。
　　她喜欢余枯年，是不会改变的事实。
　　换一个身份，更进一步，宋玟枝无法拒绝。
　　omega抬起眸看向透过窗帘的阳光，片刻后视线下移，落在自己的手上，掌心仿佛还留有alpha的余温，宋玟枝指尖轻轻蜷缩些许，顿时呼吸难平。
　　她期待下一次的见面，相较之前多了点迫不及待。
　　*
　　回到栗华市后，余枯年很满意自己再也没有收到所谓联姻对象的电话，就连余代都没空找她，余枯年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眼底的笑意难掩，姜秋正在电话里幸灾乐祸。
　　余代的推荐信被半路拦截，监察会迅速成立了相应的调查组，对余代看中的联姻对象那家人，开始进行彻头彻尾的公司业务及经济监察。监察会的出面，代表他们所谓的上市资格已经在超过80%的可能性下彻底脱手，余代自然得知了这个消息。
　　竹篮打水一场空，设计吞并的人被搞垮。
　　随后墙倒众人推。
　　余枯年的筹码不止那个私生子，还有他们公司的其他把柄，毕竟她要百分百确保对方的失败，这种一击毙命的手段，向来符合余枯年的作风。
　　现在余代和那些人应该都被打了个措不及防，监察会的手续下的很快，圈内消息也传的很快，这已经是个大爆新闻了。余枯年隔岸观火，心情颇好，给余代发了条消息：
　　【你看人的眼光真差。】
　　消息很久没回，余枯年笑意更甚。这下，对方可没有资格和她联姻了，余代估计也会因为此事而被公务缠身一段时候，余枯年给自己争取到了难得的闲暇时间。
　　姜秋实在是笑的合不拢嘴，看着各大平台的新闻，乐呵呵地说：“这些稿子写的真快，就是可惜，爆料的还没我查出来的内容抓人眼球。枯年，你给程鹭通知了吗，这么大的变动，她到时候要早点做准备，接手公司啊。”
　　“放心吧，她的消息可比新闻都要快。”
　　“都不知道她这个华尔街精英是不是都忘了我们这几个老朋友了，这么多年都不见联系，就知道埋头苦搞她的事业。”
　　余枯年倒不在乎这些，“本来和我们也交情没多深。”
　　姜秋反驳道：“怎么不深？咱们当初故意动不动拉她出去玩，还各种扯谎就为了接济她，你以为她看不出来？”
　　闻言，余枯年才恍惚想起之前的事情，笑了声说：“看出来就看出来吧，总之她现在肯和我做交易，说明还没忘，不过生分了，大概是因为有点不太想回忆过去。”
　　姜秋道：“也不知道她的厌O症情况怎么样了。下周我要出趟国，正好去看看她。”说着，姜秋叹了口气，“不过，她这个病真好不了了吗，从小到大，就没有omgea敢近她的身。”
　　“你出国去做什么？”余枯年问道，“她又不像是会和omega谈恋爱的样子，找个beta结婚不是也挺好。”
　　姜秋说：“我的母亲大人让我去见见我的未婚妻，先互相熟悉熟悉，顺便商量一下看订婚宴要在哪里办。正好，也去看看大名鼎鼎的程总有没有谈个beta女朋友。”
　　余枯年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她将手机放在桌上，“你和你未婚妻一家的家人不都在国外吗，订婚宴就在国外办好了，我会特意留出那天去参加的。”
　　姜秋默了片刻，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解，“可是听说我的那个未婚妻想回国内办，并且未来愿意和我在栗华市生活。”
　　“她在栗华市有亲人？”
　　“没有，她根本没来过栗华市，不然我也不会奇怪。但也好说，反正我是婚后要在栗华市定居的，她愿意的话，订婚宴和结婚就都在栗华市了。”
　　“她的家人同意么？”
　　“不知道。我的母亲大人什么都还没跟我说呢，这不是去了才要和对方见面。哎，不过你听过她们家吗，我未婚妻姓温，叫温颜。”
　　余枯年：“不认识，怎么了？”
　　“就问问。”姜秋顿了顿，后又补充道：“最近跟她聊天下来，感觉她说话怪怪的，我有点担心她联姻是不是被逼的。这次出国，我得去问清楚，不能违背人家的意愿。”
　　余枯年应了声，又想起什么，再次开口道：“既然你要去见程总，那就也帮我个忙吧，有关我和程总的交易，就不用我专门去跑一趟了。”
　　姜秋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又发过来了张温颜那位omega的照片过来，轻笑着说如果可以的话，她的订婚宴索性就来个好事成双，和余枯年的一起办好了。
　　聊天之中，余枯年察觉到姜秋愿意和温颜结婚，是因为家人都认可，至于姜秋喜不喜欢，似乎谁都没有在意，包括姜秋自己。
　　余枯年隐约感到了几分奇怪，但想了想这样也好。毕竟姜秋没谈过恋爱，只要姜秋自己没有异议，那这场联姻的氛围怎么都应该算是始终平和的，至少不存反感。
　　她们的各方环境并不相同，余枯年从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对于姜秋来说也适用。
　　和姜秋的通话没有持续太久，余枯年挂断电话之后看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她正想起今天宋玟枝的交流会应该就结束了，彼时一条新消息响起，余枯年垂头去看。
　　预料之外的，宋玟枝问晚上alpha方不方便接她。
　　余枯年眸眼一亮，她很快回了条“方便”，随后询问宋玟枝到达栗华市的时间。原本以为宋玟枝要明天再回来，却没想到宋玟枝改了签，不同别的老师一起，而是今晚自己赶车。
　　得知这个消息，余枯年的笑意再没下去过。她提前到了车站的停车场等待，在alpha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地方，余枯年正欣喜的期待，每一次和宋玟枝的见面。
　　夜色愈来愈深，这个时候的晚风会有些冷，余枯年去了出站口，她出门的时候裹了件卡其色的风衣，搭上那双黑靴显得她的双腿更加修长笔直。余枯年很漂亮，她甚至不用过多的化妆，就已经是极其明艳惹人注目的存在，如果不是生人勿进的气场，大概率会被很多人来要联系方式。
　　尤其今夜的余枯年，还刻意打扮了。
　　就连头发都完美无缺。
　　眼看着已经到了时间，却久久未见宋玟枝的身影，余枯年不由得在频频张望的过程中拿起手机给宋玟枝发消息。宋玟枝给她拍了自己所在位置的照片，余枯年拨了电话过去，“我去找你。”
　　余枯年的身影在人群中走过，这趟车下的人很多，宋玟枝就站在原地，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她握紧手机靠近耳边，觉得很安心。
　　片刻后，余枯年的声音从听筒内传出：“枝枝。”嗓音很轻，话音带着笑。
　　余枯年又说：“回头。”
　　宋玟枝下意识抬眸，而后转过身。眼前的人很多，可宋玟枝还是一瞬间就看见了余枯年的身影，那个alpha扬唇笑着，朝着她微微歪头，疾步走来。
　　“枝枝。”余枯年的声音仿佛让omega着了魔，宋玟枝无意识迈开步伐，她一时间分不清耳中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似远似近，如涟漪的湖面在她心头荡漾起来。
　　宋玟枝知道自己想见余枯年，所以她改签了。
　　【作者有话说】
　　想见面，改签就对了[好的]


第25章 
　　你想和我牵手吗，余枯年？
　　余枯年在她面前停下, 扬起的眉梢染着少见的和煦笑意，在宋玟枝的注视下，她将藏于背后的那束包好的花拿了出来, 递入宋玟枝的手中。
　　omega的诧异从眼底浮现, 宋玟枝垂眸看着手里的花，显眼漂亮的洋桔梗里还夹着几支艳丽的红玫瑰，如余枯年那样撩人心弦。宋玟枝抬起指尖，轻触洋桔梗的花瓣, 微凉的触感让她顿了顿, 下一刻她抬起头, 撞入余枯年的双眸之中。
　　意外的花, 和炽热的视线。
　　宋玟枝不是没有收到过花，但这一刻, 这一秒，她喜欢这束花。
　　“为你接风洗尘。”余枯年说，“欢迎回来, 枝枝。”
　　车站的人来来往往，噪声不断，宋玟枝却只听见了这句话。她没出声, 只是望着余枯年，片刻后, 她轻轻笑了。
　　有人在等她回来, 有人在意她的回来，哪怕是临时打乱了的安排。
　　而这个“有人”, 是她喜欢的alpha。
　　omega会因为一束花、一句话变的心情愉悦, alpha则看到omega的笑容时, 觉得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余枯年朝着她微微倾身, 询问道：“吃饭了吗？”
　　宋玟枝摇头，“准备回来吃。”
　　余枯年对此有所预料，她眉尖轻挑起道：“难道是想回校后随便打发一下晚饭么？”
　　被说中了，宋玟枝下意识别开了视线，又听余枯年说：“我也还没吃饭，不如带我一起，就不要随意应付了，好不好？”
　　难以分辨余枯年说的话是真是假，但宋玟枝垂着眸看在那束花的面子上，开口道：“好。”
　　“走吧。”余枯年继续扬起唇，顺手拉过她的行李箱，“你想去哪里吃饭？”
　　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不适合吃的太丰盛，宋玟枝觉得大概只需要填填肚子就可以了，所以没考虑饭店，最终决定在栗华大学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里买些速食吃。
　　宋玟枝担心余枯年吃不惯，但alpha并不在意，无论吃什么饭，只要是和宋玟枝一起，就都很好。
　　坐在便利店内，她们两人挨得很近，余枯年将筷子递给宋玟枝，边问道：“够吃吗，要不要再买点？”
　　宋玟枝摇头道：“我不是特别饿，上车前吃了面包。”
　　余枯年又将手里的葡萄汁拧开递给她，“好。”
　　宋玟枝接过，她刚喝了口，就看见余枯年帮她将自己面前饭里的蘑菇都挑走了，而余枯年饭里的肉，通通和蘑菇做了替换。omega握着葡萄汁的手一顿，她的目光跟随着那双筷子，直到alpha“大功告成”，她才放下手，抿了抿唇。
　　不知道是不是葡萄的酸意涌上了舌尖，宋玟枝视线轻颤，她转头看向余枯年，对方没注意到她的视线，但正好开口：“筷子没用过的，我记得你不吃蘑菇，帮你挑了下，现在可以放心吃了。”
　　“其实不用……”宋玟枝听见自己说话，但她并未说完。只是那一瞬间诧异余枯年依然记得她的忌口，余枯年稀松平常地帮她挑走不喜欢吃的菜，是普通到一件让宋玟枝恍惚的事情。
　　昏暗的天色下，便利店内明亮无比，面前的玻璃倒映着她们的身影，是平常但意外的。来吃饭的只有她们两个人，宋玟枝从没想过，自己会和余枯年在这里并坐。
　　她以为余枯年遥不可及。
　　可余枯年就在这里，就在她身边。
　　曾经觉得永远没有机会并排而坐的人，如今就在宋玟枝的身侧，触手可及。像是消除了所有的差距，宋玟枝看着眼前的余枯年，很真实，甚至她在融入她、适应她的生活。
　　宋玟枝从来没想过余枯年会朝着自己靠近，可当这一天真的发生时，她是欣喜的，是无数次庆幸的。
　　手边就是那束预料之外的花，宋玟枝心想，她今天的想念，超出了预期的预期。
　　于是宋玟枝还是收回了刚才的话，最终说道：“谢谢。”
　　余枯年笑起来，托腮看着她说：“枝枝，我今天很高兴，可以见到你。”
　　“想你”这两个字，从alpha的眼里看的清清楚楚。宋玟枝没有转头，她低头吃饭，视线却悄悄抬起，从面前的玻璃窗上看着余枯年的倒映。
　　余枯年并未要得到宋玟枝的回复，她只是想表达自己的情绪，因为宋玟枝的一切心情，她在被时刻牵动。
　　于是说完后，余枯年也吃起了饭，哪知身旁的宋玟枝却一边停下了筷子，一边轻声问她：“你想和我牵手吗，余枯年？”
　　声音有些小，但余枯年清晰地听见了。
　　宋玟枝的耳根微微泛起了红，而余枯年因为她的这句话而猛地抬起头，嘴里的饭都忘了咽，alpha的眼眸微微睁大，她的心头仿佛有一股电流窜过，表情更难控制，呼吸乱了刹那。
　　是牵手，但不止是牵手。
　　余枯年定定看着宋玟枝，片刻后才回过神来，生怕宋玟枝反悔，忙说：“想牵手，可以吗？”
　　alpha的手已经准备着伸过去了，却听omega道：“出了便利店再牵。”
　　余枯年点头，“好。”她立即收回手去继续吃饭，头一次和宋玟枝共进晚饭的时候想要早点结束。
　　宋玟枝依旧保持着她平常的吃饭速度，但余枯年显然无意识中吃快了很多，吃完后，她的视线频频望向宋玟枝。omega看起来很淡定，丝毫没被余枯年影响，不紧不慢地将手边的葡萄汁喝完了大半，这顿饭才算彻底结束。
　　余枯年看着宋玟枝依然还红着的耳朵，以及omega下意识躲闪的目光，不由得笑了声。明明是紧张的，却从面上看不出任何，她终于知道该怎么去分辨宋玟枝一部分的情绪了。
　　到了起身的时候，余枯年反倒是不着急了，她和宋玟枝一起整理桌上的垃圾扔掉，又看着宋玟枝回身去拿那束花，她笑意更浓。
　　alpha先一步走出了便利店，站在门口替omega拉着门，她停在原地，朝着宋玟枝再次伸出手。宋玟枝还未走出去，就看见余枯年噙着笑，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似乎让人无法抵抗。
　　店外的风将她们二人的发丝吹乱，余枯年的衣角同样飘起，宋玟枝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格纹长裙，裙摆就这样和风衣衣摆碰撞，不知道谁的心头也因此泛起了涟漪，宋玟枝轻垂下眼，落在余枯年的掌心上。而后，omega抬起脚跨过门槛，走出便利店的那一刻，alpha的掌心里覆上了一只手。
　　一个手掌微凉，另一个指尖温热。
　　余枯年紧紧握住了宋玟枝的手，她的笑意荡漾开来，眉眼弯弯地道：“枝枝。”
　　宋玟枝回握住，她“嗯”了一声，站在了余枯年的身旁。便利店的门被轻轻关上，余枯年感觉自己的掌心正在升温，就连夜里的冷风都没能将其降下去。
　　这里距离职工公寓不远，宋玟枝便没让余枯年再开车，她们两个人牵着手散步，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余枯年第一次觉得职工公寓外的这条路有些短，牵手还意犹未尽，却已经到了楼下。宋玟枝准备松手接过余枯年拉着的行李箱，却没想到余枯年握得更紧了，omega有些奇怪地转头去看，alpha正着色，询问她道：
　　“枝枝，答案已经给我了么？”
　　说着，余枯年抬起她们紧贴的手。
　　关于余枯年某个身份请求的答案，alpha想要确认。
　　宋玟枝并未立即开口，而是任由余枯年凑近几分，脸颊上多了些许绯红，才反问道：“你觉得呢？”
　　余枯年说：“我们在一起了，对吗？”
　　宋玟枝面上扬起笑容，双眸如星河般璀璨，余枯年坠入宋玟枝的视线中去，接着听见omega喊她的名字：
　　“余枯年。”
　　“嗯。”
　　“今天是我们交往的第一天。”
　　宋玟枝很郑重地对她说出这句话，omega朝着余枯年走近半步，又补充道：“谢谢你的花，我的alpha。”
　　余枯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一刻的感受，她觉得自己心头仿佛炸起了绚丽的烟花，宋玟枝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如此的诚挚到无形中撩人心弦，让她无法不为之动容。
　　顿在半空中相握的手被余枯年再次抬起至自己的唇边，余枯年的目光和宋玟枝对视，alpha怕不妥，所以那双薄唇只贴上了自己的指节，在分寸之内，她将自己的情绪就这样展露。
　　今天是特别的一天。
　　永远特别的。
　　宋玟枝的回答是满分的答案，让余枯年彻底放了心，炽热的两只手终于分开，余枯年点点头说：“嗯，我是你的alpha。”
　　宋玟枝因为她的动作而指尖蜷缩起，明明余枯年并未触碰到她，手指的温度却要比亲上她的指节还要灼热。宋玟枝无可避免的羞赧红透了耳根，但她心头却因此而雀跃，说出口的话音也染上了几分难掩的笑意：
　　“明天见，余枯年。”
　　上一次在楼下，也是同样的“明天见”，但情况却与今天截然不同。余枯年这次笑着应声，随后目送宋玟枝上楼，她挥了挥手，扬起的唇角弧度很久都没有下去。
　　直到看着八楼的阳台灯亮起，宋玟枝站在窗前，一条消息发给余枯年，询问她怎么还在楼下站着。
　　余枯年回了条语音过去：“因为我知道你会来阳台看。枝枝，晚安。”
　　说完，余枯年才将目光从八楼收回，转身离开了原地。阳台里的宋玟枝并未立即回去，而是同样的停留了一段时间，等到余枯年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才看着聊天框，回了余枯年“晚安”两个字。
　　宋玟枝知道，她今天一定会睡得很好，因为她和余枯年在一起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手掌还留有余温，一切都是如此真实。


第26章 
　　我会和宋老师结婚，也只会和宋老师结婚。
　　关于宋玟枝和余枯年在一起的事情, 联合学院里的老师都很快知晓了，毕竟某位余总每天一有空就往栗华大学跑，而且好几次她们都看见两人牵着手在校内约会, 想不知道都难。
　　后来宋玟枝专门叫上了秦主任, 她们几个关系不错的老师吃了顿饭，难得看见宋玟枝满面柔和地笑着向她们介绍余枯年。
　　所有人看出了宋玟枝的认真，就和当初接手alpha-omega联合学院那时候一样的认真。秦主任吃饭的时候并没多开口，只是饭局快结束的时候找了个机会单独和余枯年说了几句话。
　　秦主任和宋玟枝交情深, 她自然想为宋玟枝多考虑, 于是在看出宋玟枝将这场感情看的很重时, 她去问了余枯年：“余总是否想过未来, 想过结婚？”
　　余枯年没有多想，只说：“我会和宋老师结婚, 也只会和宋老师结婚。”
　　秦主任隐约觉得奇怪但并未在意，得到准确的答案后，她没再多问。余枯年没说谎话, 但她也清晰地在意识着，这场结婚，前提充满了欺骗。
　　可每当和宋玟枝见面的时候, 她似乎就短暂忘却了这个事实。余枯年并未发觉到，她自己在刻意地掩下自己的目的, 试图专心融入和宋玟枝的每一场约会, 就当世界停止。
　　没了余代和杨瑾的打扰，最近的日子过的很顺心, 余枯年依旧会花心思讨宋玟枝开心, 和之前不同的是, 宋玟枝偶尔也会送她一些东西, 并且她和宋玟枝之间的距离终于在持续拉近着。
　　但悠闲的时候不多，招商会的临近，让整个昭明生物都紧绷了起来。
　　早些年来说，昭明生物的确是alpha-omega生物方面的领先企业，但那都是因为余枯年赶上了政府改革，在别人还未有方案时已经制出对应的生物制品，所以一骑绝尘。但现在的情况大有不同，和昭明生物差不多同等性质的企业在逐步增多，哪怕余枯年再逼近一家独大也绝不可能垄断生物制品的研制。
　　因此近段时间内如果没有对策，昭明生物就快要失去最大的优势。
　　其他企业正在打价格战，尽管无法撼动昭明生物，但多少会产生影响，导致昭明生物的利润没有了之前的可观。余枯年也早有预见，否则她不会提前着手开展新业务，alpha知道单单靠着之前的产品是无法让公司保持稳定的，昭明生物必须要有新的、特别的产品面市。
　　虽说昭明生物很有名，但就目前看来，可替代性的程度偏于存在风险，余枯年在很早时就已经决定，她们公司并不只打算制生物药剂，她一直有拓展另外方向的准备。
　　所以招商会是个新机会，如果招商顺利，公司会少很多阻碍，并且也不怕她的新产品打不出去。
　　余枯年对招商会很重视，她最近常常开会，和相应项目组的人争对新产品进行了很多次测试。忙碌之下，余枯年也尽量保持着和宋玟枝的见面，但减少了类似之前长时间约会的频率。
　　宋玟枝理解余枯年，但她同样会想念余枯年。
　　学校的事情反而显得没有余枯年那么多，前几天余枯年提起招商会的事情，宋玟枝也决定要给之前说好的辅导收个尾了，确保余枯年到时候上台讲话不出差错。
　　但收尾始终没找到机会，由于每次余枯年从昭明生物的公司去往栗华大学的距离有些远，所以比较费时，宋玟枝后来觉得与其让余枯年将时间用在路程上，不如她自己抽空去找余枯年，还能省出来一些时间。
　　除去余枯年晚上的时间，终于在今天有个机会能在下午的时候和余枯年进行辅导收尾课程，宋玟枝提前结束了自己校内的工作，去了余枯年的公司，她比约定好的时间早到了近四十分钟。
　　宋玟枝是第一次来昭明生物，她发了消息给余枯年，但alpha大概正在开会暂时没有回，宋玟枝便先去了前台，准备登记后等待。
　　不过前台的beta得知她是宋玟枝后，二话不说请她上楼，不需要登记，更不需要等候。omega有些愣怔的时候，就听那名beta说道：“余总提前讲过了，如果是宋女士，要立即带您上去。”
　　对方带她去了总裁办公室内，端了茶水和甜点过来，一切招待都很细致，宋玟枝坐在沙发上甚至还未来得及开口，那个beta小姑娘就风风火火地几次出入了，口中解释着余枯年在忙，不过已经叫助理去告知余枯年一声了，看起来是生怕她多等。
　　宋玟枝刚想说不用，办公室的门就被人再次推开，beta回身走过去，喊了声“余总”。
　　余枯年“嗯”了声，神色淡淡地同对方说了句“出去吧”。alpha今天穿了湛蓝衬衫和浅色长裤，卷发随意盘起，多了几分宋玟枝平日里难见的凌厉，但看向omega的时候，那种冷厉还是转变成了几抹温和。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余枯年的那双细高跟响起清脆的声音，伴随着alpha的轻喊：“枝枝。”
　　宋玟枝起了身，“刚才是不是在开会？”
　　余枯年拉着她重新坐下，两人紧挨着，“结束了。”
　　宋玟枝轻轻皱起眉尖，又说：“因为我提前结束了吗？”
　　余枯年握住她的手，拿起桌前的甜点给她喂，“枝枝，没有提前结束一说。会议持续很久了，只是项目组拿不出应对策略，才导致了拖延，否则我刚才其实可以专门下去接你。”
　　宋玟枝摇头，“不用接。”
　　余枯年眉眼一弯，“我想你了，枝枝。”
　　因为想念，所以迫不及待的要见到。
　　宋玟枝指尖轻缩，她看向余枯年，那双眸子里染着笑意，正认真地望着她。omega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她和余枯年十指相扣起来，片刻后才询问道：“累不累？”
　　余枯年面向宋玟枝垂下了头，alpha将下巴抵在了宋玟枝的肩头，额前的碎发轻轻扫过omega的颈间。余枯年没说话，但她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宋玟枝的脖颈，相握的指尖摩挲起omega的指节，像是在靠着宋玟枝的气息缓解疲乏。
　　累是肯定的，但余枯年善于习惯这种累。
　　不过当宋玟枝询问时，她就顺着台阶下，好取得来自于omega的安抚。
　　宋玟枝没推开她，另一只手抬起，犹豫片刻后，最终放在了余枯年的脊背上。alpha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打在她的锁骨处，有些隐约的痒，宋玟枝睫毛轻颤，她低下眸开口：
　　“你要休息一会么，余枯年？”她们正坐着的沙发很大，完全足够余枯年枕着她的腿睡一觉，好消减工作带来的疲倦。说完，宋玟枝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不耽误演讲指导课程。”
　　余枯年说：“不用。”不过原本这个时间点也就属于安排之外，余枯年话音落没多久忽而重新扬起头，和宋玟枝对上视线后，她轻笑着道：“我带你去参观一个地方，怎么样？”
　　宋玟枝问：“去哪里，远吗？”
　　余枯年站起身，顺带将她拉起，“就在公司另外的楼层。”
　　宋玟枝好奇余枯年要带自己去参观公司内什么，到了才知晓，原来是昭明生物的研发室。那一层楼都属于生物研发部门，而余枯年即将招商的新品也在这里，只不过这次新产品的研发各方面都很谨慎，地方自然也隐蔽。
　　通过了好几道门禁锁后，她们才进入一间封闭式的独立研发室，余枯年将灯打开，拉来椅子让宋玟枝坐下。
　　“不如猜猜公司即将推出的新产品是什么？”余枯年凑近她，卖关子道。
　　宋玟枝正色道：“这个是不是涉嫌机密了？”
　　余枯年不由得失笑，“枝枝，你不是外人。”
　　宋玟枝仍然有些担心，毕竟她看得出余枯年对此的重视，余枯年便叫她放心，“就算别人知道了，也没有那么快抄袭过去，招商会没几天了，不会有仿冒品出现的。”
　　说完，余枯年拿起面前一个精细的仪器给宋玟枝展示，这是她们早就在做的项目，仪器已经经过多轮测试与检测，目前已经可以完整的保存alpha以及omega的信息素。
　　这要归功于昭明生物在创立之初就建立的项目组，不断试验研发出来的CPP新技术，这项技术不仅可以通过比对浓度捕捉并提纯出占比最大的信息素，并且能够将信息素之中的压迫等会产生不利效果的基因拆去，只保留特殊部分的安抚性以及普通的部分，达到将风险压制于最低的效果。
　　当前的捕捉还需要在密闭空间内进行，但项目组已经在不断进行非密闭空间的实验，只要能够实现，那么CPP技术就能够带着昭明生物再次领先当前生物研发界的企业，又是一次史无前例的研发。
　　这种技术的研发，其他公司也有不少人在做，但余枯年从一开始就很舍得，到目前为止投入资金不少于五十亿美金，光是从全球挖来的顶尖研发团队，每年就要烧掉三亿，更别说那些专业的进口设备。可以说，余枯年赌的风险很大，甚至快要到了孤注一掷的程度，倘若稍有差池，公司会彻底陷入绝境也不为过。
　　宋玟枝倒是没看出什么名堂来，“这个会做出什么产品来？副作用更小的抑制剂么？”
　　“昭明生物的抑制剂已经是市面上副作用最小、并且已经尽可能最大化降低副作用的了。”余枯年向她解释着说，“这个将要做出来的，不是药剂，而是具有特别意义的信息素类艺术品。”
　　CPP技术可以投入多方使用，但在效用利弊分析之前，余枯年只打算做风险度最小的艺术类制品。
　　“现在还没有成品吗？”宋玟枝有些好奇，余枯年想做的艺术品是怎样的。
　　余枯年道：“和我们合作的公司已经在制作了，应该过两天就能拿到测试品，如果合格，就会投入生产，做一小部分样品出来。”alpha顿了顿，她注视着正仔细观察仪器的宋玟枝，唇角的笑意又上扬几分，凑近过去继续说道：“枝枝，在投入市场前，我想先给我们做份礼物。”
　　宋玟枝似乎明白了，“你需要我的信息素？”
　　余枯年点头，她目光恳切着问：“方便么，枝枝。”
　　礼物当然不会和其他产品雷同，余枯年要做独一无二的，并且她会亲自参与其中，确保这份礼物是绝对独特的。
　　宋玟枝并未犹豫，“可以。”
　　余枯年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指尖，笑意难掩，“谢谢。”
　　宋玟枝侧过身，让余枯年帮她摘掉了阻隔贴，椰子糖的气息很快萦绕在余枯年的鼻尖，让alpha下意识地贴近些许。捕捉信息素的仪器操作不难，无需皮肤接触，也不会对omega产生任何影响，只需要一点时间，就可以完成。
　　宋玟枝手里抓着自己的头发，白皙的脖颈露出，没有阻隔贴的隔绝，不习惯下，她难免会有些紧张。但好在余枯年紧靠着她，她们彼此贴着大腿，灼热的气息带给人宽心，宋玟枝半垂着眼，视线打量起alpha的手指。
　　捕捉的过程不需要太久，完成后余枯年重新将仪器放回去，便准备拿出新的阻隔贴。谁知还没来得及给宋玟枝贴上，研发室内的灯骤然灭掉，整个屋内顿时漆黑一片，蔓延过几秒寂静后，仿佛只剩下似有若无的呼吸声。
　　“余枯年——”宋玟枝脱口而出道，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她无意识被吓到，信息素在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浓了几分。


第27章 
　　临时标记，会有问题吗？
　　掌心被握住的力道重了几分, 余枯年的声音犹如镇定剂，让宋玟枝的心头瞬间平静了下来：“枝枝，没事, 我在这里。”
　　宋玟枝的呼吸顿了顿, 她刚才下意识攥紧了余枯年的手，指尖都无意识陷入柔软掌心之中，鼻尖正萦绕着自己的信息素味道，omega迅速收回了手, 在一片漆黑中轻声道：“抱歉, 我有点失态。”
　　余枯年只顾着关心她：“没事吧？枝枝, 小心磕着, 你坐好。”alpha在模糊中抚上了宋玟枝的纤细腰身，但那像是透过了连衣裙的温度似乎烫到了余枯年的手一般, 又让alpha立刻缩回手指。
　　宋玟枝没动，她摇摇头道：“嗯，我在坐着。”
　　研发室密闭性不差, 这会儿黑了灯真是什么都看不见，余枯年去摩挲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机，另外一只手紧紧抓着宋玟枝, 生怕omega出什么意外。
　　但桌上仪器很多，alpha难免会失手碰上, 精细的仪器很灵敏, 个别的被稍有触碰就会自动发出不算刺耳的提示声。
　　大概是眼前没了光亮，与黑暗互相融入下, 听觉就显得格外灵敏, 所以不知道是哪台仪器发出的声音都仿佛在宋玟枝的耳侧清晰响起。也是在那一刹那, 宋玟枝的思绪凝滞片刻, 有股森森冷意遍布全身，她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后像是条件反射般地再次攥紧了手。
　　omega的呼吸蓦然急促，伴随着那有些突兀的响声，显得格外慌张。宋玟枝顿时感觉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来，她涨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大脑一片空白，恍惚将她彻底掩埋。
　　像是每一秒都被拉长，宋玟枝感觉自己被那个声音包围，充斥着莫名其妙的尖锐，冲入她的耳中，几乎要将她的耳膜穿破。omega再不能镇定下来，她的手掐住了余枯年的手腕，用着极度且让alpha根本无法挣脱的不正常力道。
　　椰子糖气味像是无法控制似的占据了研发室，比上一次在殷市的更浓些。
　　“余……”宋玟枝的声音小到快要听不见，可她的反应已经让余枯年察觉不对。
　　不等余枯年开口，宋玟枝的手臂却骤然间战栗起来，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往后倒去，像极了脱力般晕倒。可omega的意思还在回笼，她感觉着自己直直倒下，连带着余枯年一起，两人双双在“咚”的一声响后脱离了椅子。
　　alpha的反应很快，她迅速用手挡在omega落地的后脑勺上，疼痛比声音来的更快，手背一片冰凉又尖锐刺疼起来。
　　余枯年却顾不上，她凑近宋玟枝几分，语气是掩不住的慌乱：“枝枝？你怎么了，能说的出来话吗？”
　　宋玟枝的喘息声偶尔停顿，她们两个都很狼狈地倒在地上，或多或少撞到了桌椅。omega半闭着眼，她感受着那只还没来得及松开手的掌心温热，狂跳的心脏如重锤在她耳边砸，堪堪遮住了刚才那普通却可怕的声音。
　　“…余枯年。”宋玟枝终于再次开口，睫毛轻颤了下，听见自己的嗓音有些哑，她撑着地面坐起来，摸索中她环住了余枯年的腰。
　　脸颊埋入余枯年的肩颈，害怕的余韵仍然存在，宋玟枝的战栗未止，她颤着呼吸，又重复了一遍：“余枯年。”
　　话音刚落，一个温暖可靠的怀抱就将她用力拥入，alpha的声音不过寻常，但异常的动听。
　　“嗯，枝枝，没事的，不用害怕，我不会让你有事。”
　　余枯年的怀抱太温暖了，惹人贪恋。
　　她想就这么被余枯年抱着，能扫去一切惧怕。
　　余枯年的手抚上宋玟枝的脊背，她能察觉到宋玟枝的受惊情绪，omega的颈间冒了层冷汗，指尖还有些许泛凉。余枯年被omega的信息素包裹，强行压下隐隐要失控的举措，细细想来，似乎是刚才意外响起的声音吓到了宋玟枝，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
　　于是alpha的手轻轻松开又抬起，慢慢地触上宋玟枝的脸颊，然后是耳垂，最后，两只手稳稳地贴住omega的耳朵，掌心一弯扣住，替宋玟枝挡住部分声音。
　　那一刹那，宋玟枝下意识抬起头，耳边模糊传入余枯年的两个字：
　　“别怕。”
　　其实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只是因为突然的断电加上那个声响太突兀，才让宋玟枝想起不好的回忆，让她无意识地产生了激烈反应。但等回过神来，就已经好了很多，不过被激起的情感尚存，宋玟枝已经开始逐渐平复。
　　可现在，宋玟枝的情绪再次产生波动。
　　和刚才好似惊雷的恐惧不同，此时此刻，宋玟枝感受着自己的心情仿佛湖水掀起涟漪，暖意随着水面荡漾开来，将她整个人温和地包裹住。
　　下一秒，研发室内重新亮起，电源恢复了。
　　两个人都无意识眯了眼，再睁开时，她们就这样正正好好的对视上，互相融入对方的目光中。
　　omega依然在余枯年的怀中，她们的气息交错着，谁都没立即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对方，用那双柔和而情深的眼眸。不知道是谁的心跳空了拍，随后如小鹿乱撞迅速加快，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升了温。
　　alpha听着耳边没了其他任何的声音，才将手轻轻松开，确认着宋玟枝的状态，她也终于松了口气。
　　随即，余枯年垂下眸，又一次将宋玟枝拥入怀中，alpha的身上已经沾满了omega的信息素，余枯年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没让自己摘下阻隔贴，也没让自己的信息素泄露半分。
　　余枯年说：“没事了。”
　　宋玟枝卸下刚才的失措，她安静着也抬起手将余枯年抱住，闭了眼道：“余枯年。”
　　“怎么了，有哪里伤到吗？”
　　“谢谢你。”
　　听见宋玟枝说这个话，余枯年先是一怔，后才说：“枝枝，你永远不用对我客气。”
　　宋玟枝点点头，她才意识到自己的信息素还在不断溢出，腺体处也在隐隐作痛，便想要伸手去拿自己的包，但还是有点腿软，只能扶着余枯年站起。还好刚才摔得不是太严重，只是有点小磕伤，宋玟枝转身从包里取出了一支抑制剂，她向后退了步，却又被余枯年拉了回去。
　　“距离你上次打抑制剂没过太久，短时间内不可以频繁使用抑制剂。”余枯年捏住了抑制剂盒的另外一端，“枝枝，这对你的身体会有很大危害。”
　　宋玟枝道：“我的信息素控制不住了。”
　　余枯年微微皱眉，仿佛有些许的不解。一个月内出现两次信息素失控的情况，这实属不正常，尤其在上一次已经使用过抑制剂后。
　　虽然余枯年并不是专业的医生，但她很清楚，一般有打过抑制剂的omega，至少不会在这么短的间隔内就失效，并且爆发二次失控。宋玟枝的身体如果不是已经对抑制剂产生了某种程度上的免疫的话，不会出现这个情况。
　　余枯年转头拿起自己的手机，“你的身体健康状态有些不对，枝枝，我叫医生来。”
　　宋玟枝却有些慌张地抽走了她的手机，“不用。”
　　余枯年看向她，“枝枝，身体健康很重要。”这么频繁地打抑制剂，对腺体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她对此再清楚不过。
　　宋玟枝不敢看她的眼睛，又不知道该怎么去扯谎圆，只能偏过头，半晌后才说：“我不打了，不用找医生。”
　　余枯年眉头更紧了几分，“你的信息素失控，更需要找医生。”
　　宋玟枝抬手捂住自己还在不断释放信息素的腺体，她还是说着不用，余枯年拗不过她，就算她释放安抚信息素，也无法解决根本性解决问题。宋玟枝现在的样子不像是经过安抚就可以结束失控的，余枯年也觉得自己快要没法再抗住宋玟枝这持续散发的椰子糖气味了。
　　一个omega失控的信息素，尤其在匹配度很高的情况下，alpha很难不同样被诱导失控。
　　薄荷的气味已经有些无法被阻隔贴阻挡住，宋玟枝敏锐地察觉到了alpha被诱/发而出的信息素。
　　本能，超过了那一刹那的理智。
　　宋玟枝朝着余枯年靠近，她们重新恢复了那个拥抱，omega紧紧搂住余枯年的脖子，试图捕捉更多的薄荷气息。
　　余枯年低声道：“枝枝——”
　　她话没能说完，因为宋玟枝的指腹触上了她的阻隔贴。
　　余枯年几乎是顿时的战栗轻颤，仿佛心头有电流而过，她垂下头，轻嗅宋玟枝的信息素，很甜的椰子糖，让人上瘾，于是她又赶忙别开脑袋。
　　alpha吐出一口气，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妥协道：“枝枝，打完抑制剂，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可她手里的抑制剂盒却反而被宋玟枝甩过在桌上，omega声音轻轻的，仿佛羽毛抚上心尖：“余枯年，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又是“想要”。
　　余枯年没法拒绝宋玟枝的想要。
　　于是她任由宋玟枝取下了自己的阻隔贴。
　　薄荷气味最开始浓度不高，但也如占领般迅速弥漫开来，和椰子糖互相交融、互相纠缠起来。宋玟枝喜欢余枯年的薄荷味道，能让她清醒却又本能沉浸于其中。
　　在没有宋玟枝的首肯下，余枯年从不会自己主动释放信息素，她的信息素太强势，又和宋玟枝的匹配度很高，实在是容易彼此影响。
　　余枯年微微躬身贴近宋玟枝，用安抚信息素稳定了宋玟枝的情绪后说道：“枝枝，你不能讳疾忌医。”
　　宋玟枝看向她，眉梢染上几分少见的不满，omega似乎是嫌余枯年话太多，于是抬起手，捂住了alpha的嘴唇。微凉的唇瓣贴在掌心上，余枯年顿住，眸眼略低下去几分，先确认宋玟枝的状态。
　　omega没有被信息素影响过甚，至少宋玟枝现在意识清醒着，余枯年叹了口气，她环住宋玟枝，在omega的耳畔轻声呢喃道：“枝枝，我给你打抑制剂，好不好？”
　　余枯年已经快抵抗不住室内的椰子糖气味，这样浓度高的信息素，简直在时时刻刻引/诱她。谁知说完，宋玟枝的手却将她按住，omega的呼吸擦过alpha的耳垂，宋玟枝思虑了一瞬，开口道：
　　“你说打抑制剂对身体不好，那标记呢？”
　　余枯年愣住了。
　　而宋玟枝却是难得的坚定，她说出的话是深思熟虑的，在分析过自己目前的情况后，omega知道她确实不能再过多依赖抑制剂。
　　之前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夏微迟也告知过她长时间的使用抑制剂会产生不可避免的免疫效果，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alpha，从安抚信息素到临时标记，在适应的过程中让自己不再依赖药剂。
　　或许从上一次开口询问余枯年的信息素后，宋玟枝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信任余枯年，并且已经认定了余枯年，面前的这个人会是她终身的alpha，这是不会更改的事实。所以，没什么需要担忧的，宋玟枝愿意接受余枯年的信息素，接受alpha的标记。
　　于是，宋玟枝又接着补充询问alpha的意见：“临时标记，余枯年，这样会有问题吗？”
　　【作者有话说】
　　连续加班好几天，人已经憔悴了TAT


第28章 
　　枝枝，你是我的omega。
　　宋玟枝不是在询问, 而是变相的首肯。
　　余枯年没料到宋玟枝会这样说，但这话没错，临时标记的确要比抑制剂好过太多, 一个alpha的标记, 可以抵过抑制剂很多倍。
　　尽管只是临时的，但对于余枯年来说，这是宋玟枝更进一步接纳她的表现。但alpha不确定，她还是问了句：“我可以临时标记你吗？”
　　宋玟枝望向她的眼睛, “可以, 余枯年。”
　　话音刚落, 余枯年就稍稍用力将宋玟枝搂住, alpha的脸颊蹭过宋玟枝的耳朵，呼吸洒在白皙的脖颈间, 下一刻，余枯年的唇瓣很轻地停顿在宋玟枝的肩头上。
　　一个隔着衣服没有透过唇上温度的轻吻，诚挚又亲昵地在宋玟枝的肩头留下。
　　余枯年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拥着宋玟枝坐下，余枯年站在宋玟枝的面前，和对方靠的很近。alpha低下头, 拨过宋玟枝的头发，她动作放缓, 确保着宋玟枝不会感到难受。
　　察觉宋玟枝的紧绷, 余枯年便牵起她的一只手，眉眼仍旧看着omega, 但上扬的嘴唇已经随着笑意共同落在宋玟枝的指尖。一时间安抚宋玟枝的不止是信息素, 还有余枯年的永远关注着她的耐心, 宋玟枝也冲着alpha笑起。
　　omega始终顺从着, 感受alpha的信息素将她包裹，然后对她进行陌生却又渴求的临时标记。
　　椰子糖和薄荷气味彻底彼此交融，宋玟枝释放出来的信息素明显又强势的有了alpha气味的存在，不比抑制剂的刺激性，临时标记是温柔的，让人下意识留恋。
　　余枯年给她的是占有性的温和，以及恰到好处的拥抱。
　　两人十指相扣，临时标记结束，失控的信息素得到解决，但alpha依然紧紧抱着omega，她闭着眼轻嗅这个属于自己的omega的味道，心底生出几分不自知的贪恋来。
　　宋玟枝逐渐平复，腺体处的疼痛也都尽数消散，她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踏实，以后可以不受困扰，不用持续依赖大量又强效的抑制剂，也不需要再自己忍受信息素失控的不适。
　　想到这里，omega开始安心。
　　余枯年眉眼婉转，她轻抚上宋玟枝的脸颊，“有好一些么？”
　　宋玟枝点头，“嗯，我没事了。”
　　余枯年放了心，替宋玟枝整理好有些乱掉的发丝，满面笑意地用指腹摩挲宋玟枝的眼尾，她的嗓音含着占有：“枝枝，你是我的omega。”
　　宋玟枝的目光不再如往常那样淡漠，现在的双眸正轻轻颤动，深情看着alpha的眼底浮现出几抹春日和煦。
　　她是她的，她们是彼此的。
　　这一刻，宋玟枝想向余枯年坦白自己隐瞒的事情。
　　对视的眸眼里，仿佛有千言万语，余枯年的视线扫过宋玟枝的红唇，她下意识想要垂头凑近，却被一旁桌上手机响起的铃声打断。
　　余枯年的动作顿住，宋玟枝偏过了头，刚才想说的话也自然收了回去，她看向桌面，“你的手机。”
　　被破坏了氛围，余枯年眼底有几许不满掠过，但还是转身拿起手机接了电话：“什么事？”
　　来电人是她的beta助理，向她来报告刚才公司停电的情况。断电的很突然，备用电源启动的已经够快了，但研发室的一些精细仪器和成品本就不能允许这种突发状况出现，所以损失是必然的，这在余枯年的预料范围之内。
　　只是助理觉得停电的很奇怪，目前查明只能知道是技术人员出了差错导致了故障，不过助理严谨地分析了下，觉得是技术人员被竞争公司买通了。因为昭明生物要出新品的事情大部分同行业的公司都已经知道，敌对公司想做手段，是最有可能的事情。
　　余枯年沉默了片刻没说话，她的视线缓缓转向研发室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助理试探性又喊了她一声，她才开口道：
　　“没有证据，不用查了。让那个失误的员工去财务部结算工资，她被开除了。”
　　助理愣了愣，思虑再三才又说：“余总，我们可以申请警方协助，如果有人恶意竞争，就一定会留有记录。”
　　余枯年却毫不犹豫的否决了，“不需要，按我说的做。”
　　虽然不解，但助理还是应了，然后询问她现在是否有空去查看几个研发室的损失情况。
　　余枯年：“嗯，五分钟后。”
　　挂了电话，余枯年的面色没有了刚才的好，但她还是在转身之前调整好，看向宋玟枝时，仍旧是一副温和模样。宋玟枝自然是或多或少地听见了余枯年的电话，她伸出手捉住余枯年的手指，“你先去忙吧。”
　　“我叫个人陪你去医院一趟。”余枯年点点头，但她又想起了宋玟枝信息素频繁失控的症状，便说道。
　　宋玟枝下意识拒绝，“我有医生朋友，一会儿找她问问就可以了，不用去医院。”
　　在余枯年这里，夏微迟已经成了一个不负责任且并不专业的形象，于是听见宋玟枝这样说，alpha皱起眉，有些质疑地问：“她靠谱么？”
　　宋玟枝站起身，她轻笑着说：“至少是专家。”
　　余枯年眉尖又紧了几分，她知道宋玟枝对夏微迟没有火花，但莫名就觉得心有不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时标记的缘故，她现在真的有些占有欲作祟，余枯年压下自己的心思，应声道：“我先送你到休息室。我不用很久，等你问完医生，我的事情也就差不多处理好了，今天还要接受宋老师的辅导。”
　　宋玟枝：“好。”
　　总裁休息室很私人，不会被其他员工打扰，宋玟枝的身上还残留着余枯年的信息素，在这里最合适不过，余枯年又给她拿了甜品水果来，也怕宋玟枝无聊，便找了几本书籍和杂志，安顿好后，她才离开。
　　宋玟枝坐在沙发上，她看着手里的抑制剂，本欲过一会给夏微迟打电话，没想到夏微迟突然给她打了过来。
　　接通电话后，夏微迟问她最近的身体状况，宋玟枝如实回答道：“两次信息素失控，还有几次信息素突发性溢出。”
　　夏微迟有些意外这个频次，语气不禁沉下几分：“小枝，你上次信息素失控没过多久吧，最近这个情况又出现了吗？”
　　宋玟枝：“嗯，就在刚才。”
　　夏微迟：“最近失控的频率怎么又升上去了……前两个月不是才稍微安稳一些，小枝，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被迫失控吗？”
　　宋玟枝思索了片刻，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有点小意外。”
　　夏微迟叹了口气，“看来是新的抑制剂又很快产生免疫了。”她对此不免有些发愁，“小枝，目前的抑制剂是你身体可承受的最大程度了，更强效的你用不了，你的腺体也承受不住。”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alpha。
　　夏微迟和宋玟枝对此都心照不宣，但夏微迟同样知道，宋玟枝不肯接受她的信息素，就算她愿意做那个只提供信息素的工具人，宋玟枝也不会同意。否则，夏微迟也不至于让宋玟枝持续使用对身体有害的抑制剂。
　　宋玟枝抿了抿唇，她无意识拨过手里书籍的页脚末尾纸张，在夏微迟说完后，她缓缓开口：“微迟，上一次失控的处理不完全是抑制剂的功劳，还有alpha的安抚信息素。这次失控，我没用抑制剂。”
　　宋玟枝话没说完，夏微迟就隐约猜到了，她问道：“哪个alpha？小枝，你允许她临时标记了吗？”
　　夏微迟并未发觉，她自己的语气中满含不可置信的急躁。
　　宋玟枝道：“对，我喜欢她，也允许她。”
　　夏微迟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她是谁？”
　　“余枯年。”宋玟枝向夏微迟介绍，“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小枝，这是你慎重思考过的决定吗？对你来说，你只能接受一个人的信息素，一个alpha的临时标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对你并不认真呢，如果那个叫余枯年的alpha只是一个过客怎么办？”
　　宋玟枝很快反驳她：“不会的。她不会的，我相信。”
　　“好，我就当她不会。”夏微迟又叹了口气，接着问：“那她知道你的情况吗？”
　　宋玟枝默了片刻，“我还没说。”
　　夏微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有些失真，“你没有告知她，那就说明，你没有把握保证她——”
　　宋玟枝捏着书籍的指尖泛了白，她敛下眸，声音很低：“不，是我的问题。”
　　是她从来不敢去细想，因此干脆藏入心底试图逃避的问题，宋玟枝不想去面对，她害怕结果。她相信余枯年是认真的，但却不免将自己与余枯年的条件做对比。
　　不般配，宋玟枝这么评价自己和余枯年。
　　没有门当户对，而她还在隐瞒自己的身体情况，她怕说出口，就更加不般配了。
　　omega觉得自己抱有侥幸，毕竟是互相喜欢的，其他方面就可以忽略。但尽管这么去想，这件事仍然还是她心里一根无法磨灭的刺。
　　夏微迟似乎因为那句话而哽住，接着，她语气染上几分无奈，“小枝，我会找机会提前回栗华市。”她要来看看，宋玟枝口中的这个alpha，到底有什么魔力。


第29章 
　　能追到枝枝，本来就是我的荣幸。
　　听见夏微迟的话, 宋玟枝不禁蹙眉起来询问道：“你会告诉她吗？”
　　夏微迟说：“小枝，告知或者不告知，都是你的权利, 我尊重, 也不会插手，更不会替你做决定。”
　　“谢谢你，微迟。”宋玟枝知道夏微迟始终在为自己考虑，她一直都很感激。她稍稍平复了气息, 才又问：“临时标记后, 我失控的情况会好转吗？”
　　“会。只要那个alpha的信息素之后能给你及时安抚, 失控的概率就会降低很多, 对你很有利。”
　　虽然对宋玟枝的决定感到意外和仓促，但夏微迟还是替宋玟枝松了口气。毕竟宋玟枝使用抑制剂的频率太高, 她时常为此担忧，如今omega愿意接受那个alpha的信息素，至少是件好事, 如果她们在一起的期限会是一辈子的话。
　　悲喜交加之中，夏微迟无声叹息。
　　“小枝，希望是我多虑。”如果那个alpha是认真的, 再好不过了，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宋玟枝不要再受疾病的折磨, 时常祈祷宋玟枝能够从此再无异常。
　　如果那样的话, 她百分百会衷心祝贺。
　　宋玟枝指尖顿住，“放心。”刚说完, 休息室的门就被回来的余枯年推开, 宋玟枝匆忙撂下一句“我先挂了”就结束了通话, 随后看着余枯年走近坐在自己身侧, 她却陡然生出几分紧张和无措。
　　夏微迟还是将那个一直被自己刻意忽略的问题翻出呈现在了她的面前，宋玟枝绷紧了唇，望向余枯年的视线中，藏着细小但持续蔓延至眼底的忧心忡忡。
　　余枯年问她：“你的医生朋友怎么说？”
　　宋玟枝道：“可能是抑制剂意外失效，alpha的临时标记可以阻断这种情况的发生。今天过后，应该不会再有失控发生了。”
　　“她给你调配的抑制剂是不是不太靠谱？”余枯年没有任何怀疑，只是觉得那份药剂实在有些无用。“有经过检测么，确定不是偷工减料的残次品？”
　　“你好像对她有成见。”宋玟枝转头看她，想起来上一次余枯年也怀疑夏微迟给的药剂是假的。“但她隶属国际医疗组织，在医疗界很有名，也非常专业。”
　　余枯年失笑了声，“她的专业性我不否定，但就凭你身体出现的多次意外情况，可以说程度很严重，我对她的医品持怀疑态度。正常情况下，omega不会发生信息素失控的意外，枝枝，你真的不是被她蒙蔽了么？”
　　alpha的话不无道理，毕竟在余枯年的眼中，宋玟枝是一个身体健康的omega，偏偏被余枯年发现了两次间隔时间很短的失控，任谁都会觉得有问题，药剂被怀疑也是理所应当。
　　之前市内也出现过药剂作假以及残次品出售的案例，导致omega的腺体出现问题，这种新闻在几年前甚至比较常见，后来委员会严抓药剂行业，才有所缓解。但却不代表，这种情况已经被完全杜绝了。
　　“不用担心，我不会被骗的。”宋玟枝让她宽心。
　　余枯年点了头，“如果腺体有任何不舒适就告诉我，栗华市的医生也很专业，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不能不注意腺体的健康。”
　　“那如果我的腺体不健康了呢？”宋玟枝默了片刻，才试探性地问道。
　　余枯年轻皱眉尖，“枝枝，不要咒自己。”
　　不算回答的回答，可让宋玟枝连解释的勇气顿时消失殆尽。她意识到余枯年或许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omega会腺体有损，这样的情况甚至不在alpha的考虑范围内。
　　所以，宋玟枝再一次退缩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她的担忧再次将自己包裹，尽管余枯年的答案不过是正常的，可她还是永远朝着最坏的情况的分析。
　　当然，还有一个因素。
　　余枯年的两个母亲，不允许余枯年的omega腺体有损吧？
　　身为委员会的高层领导者，余代和杨瑾的威名宋玟枝有所耳闻，她们致力于培养余枯年成为栗华市最优秀的企业家，也自然容不下其他的瑕疵。
　　宋玟枝的指尖泛起凉意，她呼吸轻颤，听见余枯年问她怎么了。omega没说话，她的睫毛轻颤，缓缓转向余枯年，随后她凑近alpha几分，让自己的脸颊埋入余枯年的肩头。
　　“余枯年，我好像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她也有私心，有胆怯的自私，和贪婪反复的退缩。
　　闻言，余枯年先是一怔，后抚上宋玟枝的背，垂下眸将她抱紧，嗓音柔和：“枝枝，在我眼里，你不管怎么样都是完美的。”
　　宋玟枝说：“可我不完美。”
　　余枯年的脸颊贴上她的发丝，“没有人是完美的，人无完人，不是么？但你已经足够好了，我有看到，不需要有再多了，你要包容自己，允许自己不完美。”
　　“余枯年……”
　　“枝枝，我也有缺点，我也有不好。我很容易被情绪支配，在冲动下说出伤人的话，我固执、很倔，我的确让昭明生物蒸蒸日上，可我也曾让公司损失惨重却不听劝阻，犯过不少错，但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觉得你很好。”
　　余枯年松开宋玟枝，替她拨开眼前的碎发，alpha视线诚恳又认真，捧起宋玟枝的脸颊，笑着说：“我也一样，枝枝，我觉得你很好。缺点人人都有，但谁会因为有缺点就彻底否认一个人呢？”
　　alpha顿了顿，才又补充道：“我会接纳你的一切，包括不好。我并不是和完美的宋玟枝在一起的，而是和枝枝的全部在交往。”
　　宋玟枝每次都觉得好像在余枯年的面前，她总是无所遁形。因为喜欢，所以她总是在思考自己是否和余枯年是般配的，所有的差距让她生出几分不自信，可余枯年始终坚定不移地牵着她。
　　在喜欢的人面前，宋玟枝就会紧张。
　　而余枯年说的话，永远带给她热烈的坚定不移。
　　omega和alpha对视上，余枯年眉眼里的和煦笑意消减了她的不安，宋玟枝握住余枯年的手，指腹摩挲着alpha的手背，佯装无事地说：“你讲的太神圣了。”
　　“能追到枝枝，本来就是我的荣幸。”余枯年朝她扬唇笑起，将她搂入怀中，说道。
　　宋玟枝沉默着，她想自己会找个合适的某天向余枯年解释自己的情况，但不是现在。在没有完全想好要怎么说出口前，她还是决定暂时隐瞒，至少短时间内，她的信息素不会再失控了。
　　争对招商会的发言指导，也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宋玟枝希望能帮到余枯年，虽然她不是很懂商业场上的事，但也能察觉到昭明生物正以这次招商会定成败。
　　余枯年依旧要加班，她带着宋玟枝吃完晚饭后，给宋玟枝打了车回去，约好明天中午再见。回到公司的余枯年听着助理的汇报，却有些心不在焉，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会议室再次亮起灯，项目组的人都打起精神，听着各种分析报告，都觉得今晚又要加班到深夜。但没想到会有一条短信，好像将她们都“解救”了出来。
　　余枯年看着手机里杨瑾发来的“现在回家一趟”几个字，神色未变，指尖却因为用力而泛了白，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眉宇间多了几分烦躁。
　　“停。”余枯年对着台上报告的员工说道，她眉眼如往常般凌厉，会议室内的人大气不敢出，以为出了什么问题。
　　谁料余枯年只是静静瞥了眼面前的屏幕，随后淡声说：“散会。”
　　通知助理将此次会议改到明天早上后，余枯年就离开了公司，她开车去往余代和杨瑾的家。余枯年似乎并不意外杨瑾将她叫回家，也像是知晓杨瑾叫她回去是因为什么。
　　回去的路上，原本还未黑下去的天空却逐渐被乌云盖住，天色愈来愈暗，让整个栗华市都被笼罩在一层阴沉中。明明早上还是晴朗的天，却在此刻变得乌云遍布，压抑的气息弥漫开来，空气中都仿佛开始潮湿，让人的情绪都有些沉闷。
　　余枯年的车在准备驶入地下车库的时候，一道惊雷骤然响起，好似要将天空撕裂，震耳欲聋，甚至叫人不由得心颤。余枯年的脸颊被车外的灯照亮，她开入车库，忽明忽暗下，alpha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推开家门的时候，余枯年听见了楼道窗外雨水砸上玻璃的声音，沉闷、响亮且密集。
　　余枯年走进，将门关上，看向沙发上的余代，还有听见声音过来迎接的杨瑾，她漠然问道：“有什么事？”
　　杨瑾还未说话，余代连头也没转，就冷笑着开口道：“余枯年，看来我小瞧你的胆子了。”
　　余枯年睨了眼站在一旁有些担忧的杨瑾，后才走至客厅，说道：“不知道母亲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好啊。”余代愠怒着，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起身朝着余枯年的方向砸过去，怒道：“敢做不敢认吗，余枯年？”
　　文件没有装订，一页页纸张在半空中顿时散开来，尽数从余枯年的头顶上落下去。余枯年没有去看，她只是盯着余代，看着对方怒不可遏的样子，内心平静，还有得意。


第30章 
　　余枯年，我来找你。
　　余枯年当然知道余代说的是什么, 无非是她向监察会举报的事情。
　　当初她既然决定了举报，就知道在委员会里的余代迟早会查出来，所以她对今天的情况预料之中, 也早就猜到余代会大发雷霆。
　　但余代生气了, 也就代表余枯年赢了。
　　余枯年一直都在向余代和杨瑾抗争，很多情况下，她只能被迫顺了余代的意，无论是上学期间, 还是工作。
　　看似余枯年像是总和余代的安排对着干, 但余枯年自己很清楚, 她从来都没有逃离过余代的监视。她的所有对抗, 在余代的眼里不过是依然在掌控范围内的小插曲。
　　否则，余枯年早就离开了栗华市。
　　地板上散乱铺着了那份监察报告, 余枯年抬脚踩上，甚至眼底涌出几分笑意，“没什么不敢认的。但是, 母亲难道觉得我做错了么？”
　　余代看向余枯年，她神色很冷，alpha的强势在那一刻变得更具有压迫, “你做对了什么？”
　　“母亲不懂商业上的事情，所以不知道这是个陷阱。”余枯年走近一步, 表情没变, “她们一家人目的不纯，母亲却没看出来。”
　　“你是说, 我错了？”余代皱起眉, 目光如刃地打量在余枯年的面容上, 眸眼森森。
　　余枯年反问道：“难道不是吗？母亲有调差过她们家么, 知道她们目前公司的盈利状况么，还有，她们的人品，母亲可以保证么？”
　　商业场上，表面永远是表面，所有的企业向外界呈现的，只会是虚假繁荣。在外人眼里，对方的企业是棵屹立不倒的大树，但实际上早就摇摇欲坠，余枯年稍不留心就会被吞没。
　　“余枯年！”余代几乎耐心告罄，“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却说我做错了？你自己的公司经营让人如此担心，如果不是因为你不省事，我怎么需要去亲自为你择选联姻的omega？”
　　“母亲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却根本没想过，如果我真的顺了你的意，才是真的让自己往绝路上走。”余枯年觉得可笑，她有理有据的争论却成了胡搅蛮缠，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让人觉得疲惫，争吵也没了意思。
　　杨瑾忙上前拦住了她，“年年，说严重了。”
　　余枯年面不改色，嘴角扯起一抹并不好看的弧度。她的视线扫过杨瑾，又瞥过余代，苦涩涌上心头，还是抱有希望地解释着说：“她们想吞并昭明生物，想靠着余家吸血，我说严重了么？”
　　回答她的是阵阵沉默，杨瑾抓着她的手臂，皱着眉朝她摇头，示意让她不要再开口了。每次争吵，余枯年就必须要低头，她不能否认余代的好意，也不能忤逆杨瑾的用心良苦……这一次，余枯年呼吸轻颤几分，无力感涌上，alpha绷紧了唇，看着总觉得陌生的两个人。
　　“妈妈，我不需要你们的安排，更不用你们虚情假意地替我着想，我不想稀里糊涂地就被搞垮。昭明生物是我的心血，你们可以不重视，但麻烦不要添乱。”余枯年声音很轻，她推开杨瑾的手，语气淡淡。
　　余代眼底酝酿着火气，她朝着余枯年走近，几乎是用最后的冷静开口：“我们妨碍了你，好心却成了你的绊脚石？”
　　“是啊，”余枯年毫不畏惧地对上余代的视线，“绊脚石。我不需要任何人对我的公司指手画脚，更厌恶你们插手我的事情，我怎么样，都和你无关。”
　　余代的脸色极其难看，整个家里的氛围降至冰点，余代眼里的凌厉落在余枯年的身上，她蓦然释放了压迫信息素。
　　“余枯年，你是我的女儿。”余代看着余枯年皱起眉，增强了信息素的浓度，她仍旧那样高高在上。“你的事情，本就应该由我们指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来盛气凌人地来呛我。看来你忘了，昭明生物不是你个人的。”
　　余代的信息素本就比余枯年更强势，所以余枯年面色很快泛了白，垂下的指尖战栗起来，几乎是强撑着站直身子，只为了不在余代的面前服软。
　　而下一刻，余代措不及防地扬起手，朝着余枯年的方向甩下去。
　　“啪！”
　　一记耳光打的余枯年偏了头，余枯年踉跄几步，却下意识咬紧了牙，嘴唇里的血腥味在整个口腔里蔓延，脸颊上火辣辣的，很快就浮起一层红。
　　杨瑾有些错愕地伸手扶住了余枯年，对余代说道：“你批评就批评，打孩子干什么？”
　　余代冷哼了声，她撤掉了信息素，“你听听她说的都是什么话？”
　　余枯年挣开了杨瑾的手，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滚烫的温度让她不由得自嘲一声，心里泛起的酸楚甚至盖过了脸上的疼痛。“你们从来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杨瑾转身去给她拿药，余枯年垂了眼眶，她鼻尖很酸，眼前起了层雾有些模糊，声音不禁有些沙哑：“母亲，你有真正考虑过我想过的是哪种日子么？”
　　余代独行专断，掌控欲强，这些年里余枯年的生活时刻窒息、难受，毫无自由。
　　余枯年不知道余代是否真的爱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让她会连回家都觉得厌恶至极。
　　“我哪次不是为你考虑的？”余代的语气没再那么硬，或许刚才是太过冲动，她现在才回过了神，眼底略过几分心疼，却并未开口。“余枯年，你乖乖听话，不可以吗？”
　　“为什么要我一直顺你的意，这是我自己的生活。”杨瑾提着医药箱出来，余枯年退后了一步，她顿了顿，又说：“不要再管我，不然你们就接手昭明生物好了。”
　　离开这个家的时候，余代再次扬声喊她，语气很差，但后面说的话，却被余枯年用力的关门声盖住。余枯年站在楼道里，满目的疲倦，她没指望余代和杨瑾能一下子就转变过来，但她希望至少短时间内，不要再插手她的事情了。
　　打在车窗上的雨水噼里啪啦的，余枯年捏紧了方向盘，脑海里反复响起余代说的那些话。
　　她不是第一次听了，从前的很多争吵也大多都这样，余代和杨瑾只会指责她没有听话。每次从家里出来，余枯年的心情都不会好，久而久之，alpha再也不想回去。
　　有时候，她只是想得到一句抱歉而已。
　　回到自己的家里，余枯年连灯也没开，她走至露天阳台处，抬手擦拭掉躺椅上的水珠，默不作声地坐好，沉着脸色眺望。
　　她漫无目的地将视线落在面前，偶尔仰起头看向天空，任由被风刮来的冰冷雨水打在她的身上，落在她那尚存热度泛着红的脸颊上。
　　她要逃离束缚，她想挣脱控制。
　　alpha的阴沉情绪将自己包裹，她轻叹了口气，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尽管知道今天会是那样的情况，却还是不免被影响。这种时候，余枯年只敢自己一个人待着，否则她会控制不住地将情绪外化到别人的身上。
　　一夜的冷静，是余枯年常常会做的事情。
　　她这里的阳台很适合让自己冷静，alpha用整个夜晚消化自己的情绪，不顾天气有多恶劣，她也依然会选择这样做。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下到了凌晨，栗华市的空气温度也随之降了下来，夜风袭来不免让人打颤，alpha却好似无所察觉，她的指尖的皮肤都凉的不同寻常。
　　余枯年自认她的身体还算不错，但或许最近有些忧虑过多，伴随着招商会的压力，她因为吹了一晚上的冷风，而且被雨淋湿了大半，所以在翌日早上的时候，她开始发烧。
　　alpha意识到自己身体的不适，于是决定不去公司，简单吃了退烧药后，她拿来电脑去客厅沙发上办公。强撑着状态开完了昨天半截的会议，余枯年的眼皮有些沉，她毕竟一夜没合眼，又喝了药，此刻不由得有些晕乎乎的，睡意袭来。
　　但在睡前，余枯年还不忘拿起手机给宋玟枝发了条语音，解释她没料到今天突然生病，所以中午可能无法见面。
　　宋玟枝的电话在几分钟后打来，余枯年慢吞吞地接了电话，她半闭着眼，“枝枝，怎么了？”
　　“余枯年，你发烧了吗？”宋玟枝应该才下课，她看到消息就拨通了电话。“现在感觉怎么样？”
　　余枯年的声音有些哑，她似乎没了平时的凌厉，此刻因为难受而导致说话也软下来了许多：“我头疼，在发烧，不过已经吃了退烧药了。”
　　“昨晚突然下雨，你是不是着凉了？”宋玟枝关心她道。
　　余枯年点头，“大概是。”她有些心虚，自己昨晚被情绪支配，头脑不清醒，在阳台吹了那么久的冷风。
　　宋玟枝：“余枯年，你先睡一会，盖好被子。”
　　余枯年应道：“好。中午你怎么吃，要不要我给你叫外送？”
　　“我和你一起吃。”
　　“嗯？”余枯年因为宋玟枝的话而有些愣怔，她有些不解。
　　宋玟枝很快说：“余枯年，发地址给我，我来找你。”


第31章 
　　余枯年，你比较重要。
　　余枯年先是诧异, 而后惊喜地问道：“你要来找我？”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因为宋玟枝的话而好转了不少，眼底的阴霾略散, alpha听见宋玟枝说：“已经有人在照顾你了吗？”
　　余枯年忙摇头, “没有。”
　　宋玟枝便“嗯”了声，“那我来照顾你。”
　　余枯年不自知地扬起了唇角，她道：“枝枝，会耽误你的时间么？”
　　宋玟枝默了片刻, 她似乎在收拾东西, 余枯年以为omega在看今天自己的安排, 却没想到宋玟枝说：“余枯年, 你比较重要。”
　　余枯年从来没想过，她会听见有人这样对自己说。
　　昨晚还在因为苦恼而陷入自我怀疑中, 今天就得到了omega的一句“重要”，余枯年无法言喻此刻的心情，她只知道心跳猛地空了拍, 耳边萦绕着omega说的那句话，讶异、欣喜、被肯定，多种情绪经久不消。
　　alpha第一次因为某句话而失神很久, 她一时间竟有些无措，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也或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 她的感性大过了理智。
　　这一秒的时候，余枯年觉得她如果和宋玟枝结婚, 肯定不会像余代和杨瑾那样。
　　那样的可悲。
　　余枯年扬起笑, 她又询问：“万一我把感冒传染给你了怎么办？”
　　“我会戴好口罩。”宋玟枝耐心地回答她, 而后思索了一会儿, 才停了动作又问：“余枯年，你不想我来找你吗？”
　　“我想。枝枝，我想你来。”余枯年毫不犹豫地开口，她的头还是很疼，但关于这个念头，alpha却无比清晰。
　　宋玟枝：“我现在准备出校，你可以先睡一觉。余枯年，不要再继续工作了。”
　　大概是余枯年电脑接二连三响起的消息铃声被宋玟枝捕捉到，所以omega在话的末尾补充了那么一句。余枯年眉眼弯弯，她伸手合上了电脑，“睡醒就可以见到你？”
　　余枯年连带着自己的房屋密码和详细地址一起发给了宋玟枝。
　　“不出意外的话，”宋玟枝因为听筒里染上笑意的声音而同样弯了唇角，“我会叫醒你。”
　　余枯年心满意足地躺在了沙发上，这样宋玟枝进了门就能看见她，不用再去卧室找。挂了电话后，余枯年闭上眼，她昏昏沉沉地雀跃着，期待宋玟枝的到来。
　　睡意很快将她吞噬，余枯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陷入睡眠的，但她的梦里似乎都是宋玟枝的身影，像是回到那天的便利店，omega拉住她的手，喊她的名字。
　　alpha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她预料之外的不是被宋玟枝叫醒，而是一通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将余枯年吵醒。
　　余枯年有些恍惚的睁开眼，她半梦半醒地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来电人是宋玟枝，alpha清醒了大半，就在这通电话即将要被自动挂断的时候，她接了。
　　“枝枝，怎么了？”alpha还没彻底睡醒，话音里尚存几分慵懒。
　　宋玟枝说小区有门禁，保安除了让她登记外，还另外需要住户确认，所以宋玟枝只好打电话给她。余枯年确实没料到，毕竟她从来没准许其他人来过这里，原以为登记一下姓名就可以。
　　于是余枯年通过电话和保安说了情况，索性没再睡了，在等宋玟枝上来的间隙，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抽空打开电脑处理了几条工作消息。
　　而后听见门外密码锁的响起，余枯年才停下手，她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宋玟枝刚踏入，就对上了余枯年的视线。
　　门被轻轻关上，宋玟枝今天穿了身衬衫和牛仔裤，长发用发圈扎了起来，她也戴了口罩，只露出那双璀璨的眸眼。alpha依旧有些无力，她刚要开口，omega却蓦然走近一步，抬起的手覆在了alpha的额头上。
　　并不正常的体温，让omega皱起了眉。
　　“余枯年，你测体温了吗？”宋玟枝收回手，询问道。
　　余枯年垂下头，她朝着宋玟枝的方向倾身而去，伸出的手自然地搂过宋玟枝的腰身，alpha动作很轻，将自己的额头抵上omega的，有些含糊不清地问：“很烫吗？”
　　宋玟枝怀疑余枯年是不是烧的有些意识不清了，正要确认的时候，余枯年却又偏过了头，将下巴靠在了她的肩头。余枯年似乎是下意识地往宋玟枝的怀里凑，她将omega抱住，在宋玟枝的耳边低声呢喃道：
　　“枝枝，我有退烧。”
　　宋玟枝也揽过她的背，“还是很烫，你喝了什么退烧药？”
　　余枯年随手指向茶几，她半阖了眼，低声解释道：“没有吃错。”
　　宋玟枝想要走过去看，但她手里还提着东西，推不开余枯年，奈何alpha贴她的紧，而且站在原地愣是不动，让omega难得叹息一声。
　　“余枯年。”宋玟枝喊她，“回去躺好。”
　　余枯年笑了声，她的呼吸打在宋玟枝的脖颈，多了几分痒意，alpha应声道：“嗯，我听枝枝的话。”
　　生了病的余枯年显然和平时不太一样，alpha这会儿看起来好像很脆弱，而且状态懒懒的，会有些依赖人。
　　虽说要躺回去，但余枯年还是环着宋玟枝慢吞吞地挪回沙发，余枯年精准地停下，随后坐下，顺带连宋玟枝手里的东西也一并接过。
　　余枯年问：“买了什么？”
　　宋玟枝转身去看桌上的药，答她道：“买了些菜。”
　　omega就站在余枯年的面前，任由alpha再次抱住了自己的腰，感受到余枯年的脸颊靠在她的腹部，宋玟枝怔了怔。低头去看，alpha正满足地和她亲昵接触，像是找到了依靠。
　　“你要下厨么？”余枯年问。“做我们的午饭。”
　　宋玟枝“嗯”了声，“还是你想吃饭店的菜？”
　　余枯年抬眸看她，摇摇头道：“我想吃你做的。”
　　“不一定好吃。”宋玟枝没买太多菜，她也担心余枯年吃不惯自己做的。
　　“我会喜欢吃的。”余枯年却笃定着道。
　　宋玟枝觉得alpha现在应该有些糊涂，“还头疼吗？”
　　余枯年：“疼。”
　　omega弯了腰，取下阻隔贴，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给alpha做安抚，“这样，会好受一点。”
　　余枯年松开宋玟枝的腰，转而握住了宋玟枝的手，她用脸颊轻轻蹭过宋玟枝的掌心，在omega平和的信息素下愈发依赖。
　　在商业场内冷厉无情的余总，现在因为宋玟枝的信息素而变了一副模样，宋玟枝难免会窃喜，她有看到，alpha因她不一样。
　　每每这样的察觉，无疑是让自己心甘情愿的沦陷，宋玟枝知道，她们会有未来，她始终坚定不移，始终期待。
　　椰子糖的气味将余枯年笼罩，余枯年的确好受了点，宋玟枝看了眼时间，瞥见了alpha眼里的红血丝，便让她再小憩一会，自己先去做饭。
　　余枯年却没打算再睡，“我给你打下手。”
　　宋玟枝按住她，“生病的人，好好歇着。”
　　omega给她盖好毯子，幸好这个沙发够宽敞，不至于展不开身，宋玟枝倒了水放在一旁，才提起菜走向厨房。余枯年看向宋玟枝的背影，心头一热，这种感觉陌生又温暖。
　　余枯年没被人这样照顾过，她生病的次数不多，但余代和杨瑾从来忙于委员会的事情，而她之前生病，无不都是硬抗，甚至很少请假。哪怕她现在不至于病倒意识不清，但宋玟枝的到来，却能让她卸下所有，安心地等待，就这样被悉心照料。
　　omega说，她重要。
　　依旧泛疼的太阳xue处隐隐跳动，余枯年呼吸却很平缓，她盯着厨房里omega的身影，扬起了笑。片刻后，她还是起了身，推开厨房的门，给宋玟枝帮忙。
　　择菜、洗菜和切菜，再平常不过的事，却让余枯年在那一瞬间觉得弥足珍贵。
　　任何价值不菲的礼物，都比不上现在，比不过这刻时光。
　　家人的指责亦或者商业圈内的奉承，余枯年都会将其尽快刻意略过，只有和宋玟枝有关的，她会想停下来去品味。
　　她习惯了宋玟枝，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习惯。
　　就连余枯年都没察觉到的特别。
　　炒菜前的一切准备都做好了，宋玟枝看着余枯年洗了手，才说道：“余枯年，你去外面等等吧。”
　　余枯年道：“虽然我没做过饭，但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宋玟枝眉头轻皱起，“我是来照顾你的，余枯年。”
　　意味再明显不过，余枯年却看着她笑起来，走过去抬起手，用指腹抚平了她的眉尖。拉近的距离让omega下意识想要退后，但alpha握住她的肩膀，蓦然轻声询问：
　　“枝枝，我可以亲吻你吗？”余枯年的视线落在了她双唇的位置上，尽管隔着口罩。


第32章 
　　余枯年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宋玟枝愣住, 她看向余枯年，没有动作。
　　alpha在等她的回答，温热的指尖抚上omega的脸颊, 摩挲上柔软的耳垂, 她眼底含着笑意，气氛暧昧至极。
　　这个请求是情到深处，余枯年脱口而出，她垂下的发丝落在宋玟枝的耳边, 宋玟枝指尖蜷缩至掌心, 呼吸顿了顿。
　　宋玟枝再没躲, 她就站定在原地, 看着余枯年朝着自己缓缓垂下头，琥珀色的眸眼确认似地看了她片刻, 察觉到她并不拒绝后，alpha揽在腰间的手忽而收紧。
　　omega被彻底拥入余枯年的怀中，措不及防地抬脚往alpha的那边靠近, 宋玟枝的裤脚擦上余枯年的小腿，余枯年敛下眸，复抱稳她。
　　意识到自己的口罩还没摘, 宋玟枝想要取下，便开口道：“等——”
　　话音未落, 余枯年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时间在那一刹那静止, 宋玟枝的双眼依旧睁着，她清晰地看见了alpha闭上的眼, 微微泛凉的鼻尖无意蹭过自己的眼尾。
　　隔着口罩, 余枯年吻上了她的唇。
　　omega微瞪大着眸, 她的手顿在半空中, alpha在很认真地吻她，正式、诚挚，而且深情。
　　宋玟枝扬起头，回过神来，轻轻回应她。
　　几乎能数清余枯年的睫毛，宋玟枝的呼吸就在此刻暂停，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吻，但现下的感觉却同样让人心脏狂跳。触感等同未有阻隔般传入，余枯年唇瓣上的热意，也递给了她。
　　亲吻并未持续太久，余枯年很快松开宋玟枝，对上宋玟枝双目间的疑惑，她解释道：“说好了，不能传染你。”
　　宋玟枝脸颊滚烫，她撇开了眼，唇上余韵尚存，信息素自然弥漫至了整个厨房，但这次不是失控。感觉余枯年的笑声像是在她的胸腔微微震动，悦耳动听，惹人心乱难平。
　　于是宋玟枝轻推了余枯年一把，有些刻意地退后半步，说道：“你……出去等。”
　　余枯年失笑一声，“我听枝枝的。”目光落在omega红透了的耳朵上，alpha轻挑起眉，双眼更弯。
　　宋玟枝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才转过身开始炒菜。而余枯年回到沙发上坐好，一边注视着宋玟枝的方向，一边接通助理打的语音电话处理工作。
　　宋玟枝做的是几道普通的家常菜，没有炒太多，不然她们两个人吃不完，宋玟枝也害怕余枯年不爱吃。余枯年帮忙去盛饭，宋玟枝拿着筷子出来后，又伸手探了探余枯年额头的温度。
　　终于再没有刚才的那么烫了，宋玟枝松了口气，如果再不退烧，她得立马拉着余枯年去医院看看。
　　余枯年没再那么难受，不知道是药效的缘故，还是椰子糖的原因，但她现在靠着刚才和宋玟枝的那个亲吻，正感觉一切良好。
　　心情目前还不错，烦恼都被她抛之脑后。
　　整个世界都变美了。
　　这都是宋玟枝的功劳。
　　拉开椅子坐好，宋玟枝很果断地取掉了口罩，她坐在余枯年的对面，面对alpha看过来的疑惑视线，她不紧不慢地说：“只是吃个饭，应该没那么容易传染。”除非她们刚才的亲吻毫无遮挡。
　　余枯年扬唇，她当然不想和宋玟枝分开吃饭，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又去拿了双筷子做公筷。
　　余枯年迫不及待地夹菜品尝，虽然宋玟枝并未开口询问，但还是瞄向余枯年，试图从alpha的反应中获得反馈。
　　“枝枝做饭特别好吃。”余枯年眸眼明亮，她不像是在客套奉承，反倒是极其真心实意般夸赞。
　　宋玟枝有些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她自己倒是已经吃习惯了，但也从没觉得有到“特别好吃”的地步。向来养尊处优的余枯年，对她做的饭竟然有这么高的评价，omega不由得道：“夸张了。”
　　余枯年又夹了菜吃，她笑盈盈地咽下，又道：“没有夸张，我真的觉得好吃。我也要学一学做饭，争取能到这个程度，就让枝枝也来尝尝我的手艺。”
　　余枯年从来没做过饭，刚才看着宋玟枝在厨房里的熟稔，她便陡然也想像今天这样，在以后有机会的时候，给宋玟枝做很多顿饭。
　　宋玟枝也夹了菜吃，和以往的味道没什么不同，也就是很普通的味道，但alpha吃的很满足，也很高兴。
　　“不难。”宋玟枝说，其实也不需要专门去学，多做几次饭就会了。
　　余枯年道：“枝枝很厉害，会的事情好多，我要向枝枝学习。”说完，alpha笑了声，她看向宋玟枝，依旧真诚。
　　大概是没想到余枯年会这样说，宋玟枝指尖微顿，她的双眸缓缓抬起和余枯年对视上，alpha的笑意就这么印入了她的心头里去。自诩只是普通的她，却在余枯年的眼中那么的不一样，哪怕只是小事，对余枯年来说就因为她而不同。
　　宋玟枝那天说，她没那么好。
　　余枯年却觉得，她很好，就算是做了顿简单的饭，也足够好。这样的宋玟枝，本来就很好了。
　　这顿饭宋玟枝没吃太多，大部分是由余枯年解决的。原以为余枯年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alpha真的吃完了她做的饭，让宋玟枝相信，余枯年是真的喜欢。
　　家里有之前配的洗碗机，但余枯年从来没用过，她还在研究要怎么用，宋玟枝却已经很迅速地洗好了，站在余枯年的身后道：“不用了。”
　　宋玟枝戴上了新的口罩，不等余枯年开口，她先抬手要再次去探alpha额头的温度。
　　omega的手指上还有刚才洗碗的热水水汽，温热的指尖刚触上余枯年，宋玟枝就意识到了，于是她僵了一瞬，随即准备将手收回去。余枯年却忙握住她，淡淡的洗洁精味道萦绕上鼻尖，alpha问：“我感觉我还有点热，是不是又烧起来了，你帮我看看？”
　　说着，余枯年拉着宋玟枝的手往自己的额头贴去。
　　宋玟枝缩回了指尖，她眼底掠过半抹无奈的笑意，而后在alpha眼巴巴的注视下，她说：“低头。”
　　“嗯？”余枯年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垂头的动作已经先一步做了。
　　宋玟枝走近半步，她扬起脖子，片刻后，两人的额头贴上，这意外的举动让余枯年愣在原地。
　　alpha的目光落在宋玟枝的眼尾，她凑近着想持续这个动作，但omega却已经迅速后退，就连手也抽走了。余枯年的视线追随宋玟枝而去，听见omega说：“没有再发烧。”
　　余枯年没说话，原来只是用额头测温度而已。
　　她还以为……
　　宋玟枝转身走出了厨房，一边询问余枯年还有没有其他难受的地方，一边拿出她过来时买的药，拆开治头痛的药盒。
　　余枯年也跟着她出去，坐在了沙发上，“嗓子也疼。”
　　宋玟枝重新倒了杯热水，靠在她身侧坐下，“等一会再吃药。”
　　余枯年点头，趁着现在还没什么事，她带着宋玟枝参观了下自己的家。alpha一般在公司待的时间更长，所以家里并没有专门再布置，到现在也只是添了家具，有些地方依然空荡的单调，如果不是有居住的痕迹，这倒是和新家没什么两样。
　　宋玟枝做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毕竟厨房根本没怎么用过，就连调料都是现拆的，冰箱里的东西也不多。
　　也就阳台有把躺椅，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站在阳台向外眺望，宋玟枝的第一反应是这里很适合养几盆花，但回过神来，她被这个想法吓了跳。
　　她想要和余枯年一起打理这个家。
　　omega忙将所有想法都甩走，重新回到客厅里，余枯年没有察觉，只问宋玟枝需不需要午休，自打omega来了她这里，一直就在忙。
　　宋玟枝道：“不用。”
　　余枯年却拉住她的手，轻声道：“那陪我躺会儿，可以吗？”
　　“就在这里？”宋玟枝看向沙发，问道，她显然是不可能去余枯年卧室的，但这个沙发似乎还没宽敞道能容下两个人平躺。
　　余枯年点头，不等宋玟枝再说话，她稍稍用力，让omega跌入她的怀里。宋玟枝怔了怔，下一刻被alpha揽过，她们互相侧了身面对着，余枯年亲昵地将下巴覆在宋玟枝的肩头。
　　距离靠的很近，宋玟枝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她垂眼去看余枯年，alpha很自然地搂住了她的腰，尽量让她舒适地侧躺好，随后和她贴近。
　　“余枯年。”宋玟枝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余枯年应了声，“是觉得难受吗？”
　　宋玟枝问：“你还需要信息素安抚吗？”
　　余枯年说了句“不需要了”，然后她仰起头，在宋玟枝的目光下，alpha的唇角扬着笑意，继而一个亲吻落在了omega的锁骨上。
　　隔着衬衫，却仿佛依然滚烫。
　　余枯年道：“这样就好。”


第33章 
　　女朋友——宋玟枝是我的女朋友。
　　宋玟枝呼吸一顿, 却下意识释放了信息素。
　　蜻蜓点水的一吻，让omega心头微微发颤，宋玟枝垂下眸去看, 余枯年在亲吻过后就将额头埋入她的肩窝里去。腰间上的手收紧了些许, alpha整个人都依赖性地陷入omega的怀里，遵循本能的贴近。
　　椰子糖的气味很近，近到余枯年手指蜷缩起，下意识想要更近的拥抱。
　　宋玟枝反应过来时, 余枯年已经和她几乎没什么间隔, 肩头有些沉, 是alpha在紧靠。omega并不排斥, 她半空中的手犹豫了好半晌，最终才终于落在了余枯年的脊背上。
　　谁都没有说话, 一片静默下，她们可以清晰地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宋玟枝片刻后将信息素收回，却听见余枯年又改口道：“我需要, 枝枝。”
　　宋玟枝的信息素气味，好像让alpha上瘾了。
　　宋玟枝道：“你要午休，信息素会影响你。”
　　余枯年摇摇头：“不会。”
　　她们离得太近, 以至于只是一点点的信息素就能让余枯年安心，尽管她早上睡过后就没了困意, 但这样被omega的信息素安抚时, 她还是打了个瞌睡，缓缓闭上眸。
　　宋玟枝的视线轻轻落在余枯年的脸颊上, 她还是鲜少的有机会这样观察alpha, 目光从余枯年的眉眼往下扫去, 安静下的这张面容, 多了几分轮廓原有的凌厉。
　　这样看着alpha，宋玟枝也难免会觉得有些不真实，偶尔会恍惚片刻，然后意识到余枯年真的和自己在一起了。宋玟枝永远珍惜和alpha待在一起的每一刻，曾经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变成现实，她前所未有的感到惊喜。
　　宋玟枝以为她会一直仰望余枯年，但没料到余枯年先朝她低了头。
　　omega的指尖抬起，在距离余枯年鼻尖处半指的位置停下，虚空着抚过alpha的五官，模糊的手指影子落在余枯年的下巴，停了很久。
　　alpha似乎睡着了，放在宋玟枝腰间的手垂了下去，她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洒在宋玟枝的肩头，omega听见了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仅仅是现在的静谧，也同样能让宋玟枝感觉很好，她看着余枯年，怎么都不会腻。
　　宋玟枝动作很轻地替余枯年拢过耳边的头发，双眸低垂着，眼底浮现出几分满足。椰子糖的气味很柔和，缓解了余枯年因为感冒而产生的难受，也让余枯年卸下所有情绪，终于能舒适入睡。
　　omega陪着余枯年，alpha在睡梦中似乎也不忘记要和宋玟枝贴近，反复凑近omega的拥抱。这个午休有些过分动人心弦了，今天亲昵的触碰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
　　大概四十分钟后，宋玟枝再次探了探余枯年额头的温度，准备叫醒余枯年的时候，先被蓦然响起的来电铃声打断。
　　宋玟枝转头去看，茶几上余枯年的手机亮起，来电人是“余盛”。宋玟枝伸手去拿手机，随后喊了声余枯年，但alpha还没醒，听见声音后只是下意识将omega往自己怀里捞，声音懒懒地问：
　　“怎么了？”
　　宋玟枝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余枯年，有电话找你。”
　　余枯年睁开了眼，视线还未聚焦，话音有些模糊：“枝枝，你帮我接。”
　　说完，alpha又闭了眼，垂头假寐。
　　宋玟枝接通，听筒里响起一个女声来：“姐，你怎么接电话这么慢呀？”
　　宋玟枝怔了怔，她没说话，拿开手机又看了眼来电人，才开口道：“你好，余枯年在睡觉，她还没有醒。”
　　对方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是谁？”
　　“我是宋玟枝。”宋玟枝自我介绍了一句，“是余枯年的……”她斟酌着要怎么说，余枯年半梦半醒地握住她的手腕往下拽了拽，手机离alpha近了几分，余枯年替宋玟枝补充：
　　“女朋友——宋玟枝是我的女朋友。”
　　宋玟枝看向余枯年，心头微动，手腕依旧被余枯年的温热掌心稳稳抓住，听筒里再次响起声音：
　　“姐，你居然真的恋爱了。”余盛对此表示诧异，她原本还以为杨瑾和自己说的是假话，没想到是真的。说完，她便也向宋玟枝自我介绍道：“宋玟枝姐姐，你好，我是余盛，余枯年的妹妹，亲的。”
　　不怪余盛非要强调一下自己是余枯年的“亲妹妹”，毕竟大部分人并不知道余枯年还有个妹妹，她一直不在栗华市生活，余代和杨瑾也很少对外讲她，以至于她之前有几次总被误会。
　　宋玟枝点头应了声，余盛又道：“方便让我姐听电话吗，有点家事要聊。”
　　“好，稍等。”宋玟枝的确还不能替余枯年掺和她们余家的私事，于是将手机放在了余枯年的耳边，小声喊余枯年起来。
　　余枯年醒了，她只是有点疲乏，缓了缓神彻底睁开眼后，她拿稳耳边的手机，坐起身搂过宋玟枝的肩膀，才道：“什么事？”
　　宋玟枝拍了拍余枯年的手，不等余枯年反应，她先下了沙发站了起来，端起刚才倒的热水，向余枯年示意水已经凉了，她再去重新倒一杯。
　　她有分寸，不会刻意去听余枯年家里的事情。
　　余枯年看着宋玟枝的背影，在余盛说话之前，她又问道：“妈妈让你来找我的？”
　　余盛惊讶：“姐，你怎么知道？”
　　余枯年自然猜的出来，昨天和家里吵了架，今天也没去公司，余代和杨瑾想知道原因，但余枯年目前肯定是不会搭理她们，所以只能找来余盛。
　　之前次次都是这样的。
　　余盛很少和她电话联系，平常都是发几条消息而已，也就这个时候会打电话过来。
　　“不要管我的事了，她们问什么你就说不知道。”余枯年道。
　　余盛说：“我说了，但是妈妈就要我来问你，我没办法。姐，你还好吗？”
　　“嗯，我没事。”
　　“我听妈妈说了举报的事情，你不想联姻就是因为刚才的那个宋玟枝姐姐吗？”
　　余枯年看向宋玟枝的背影，她默了片刻，才回答道：“对。我只和她结婚。”
　　“那你和妈妈好好说呗，吵起来反而没什么好处。”余盛了然，但也觉得这次的争吵有些太激烈了，“而且，姐，你说的气话，妈妈和母亲当真了。”
　　“哪句？”
　　“你说要是她们再那样管你，你就放弃昭明生物。”这是杨瑾告诉她的，余盛的话音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试探。
　　余枯年的视线暗了几分，她的眼底掠过几分预料之中，指尖在沙发上轻轻敲击几下，电话里沉默了须臾，alpha才道：“不是气话。”
　　“姐，这……”
　　“她们当真了又怎样，还不是过段时间就忘记了。”余枯年不紧不慢地补充着，“在我和枝枝结婚之前，如果再有所谓的联姻对象出现，我会说到做到。”
　　既然余代用昭明生物的前程来束缚她，那她不如彻底归还这个公司，让余代和杨瑾都哑口无言。她的确很珍惜昭明生物，但这不能成为余代用来威胁自己的筹码，大不了彻底放手，以绝后患。
　　她有退路。
　　大概是余枯年的话让余盛再次感到吃惊，余盛没料到宋玟枝在余枯年的心里地位如此之高，甚至可以到放弃公司的程度。
　　“但是妈妈她们好像对你的omega不是很满意，会允许你们结婚吗？”
　　“我结婚不需要她们同意。”余枯年从没觉得余代和杨瑾会影响到自己和宋玟枝结婚。说完，她又岔开了话题：“不用管我怎么样，你不是在和你朋友合伙做生意，最近不忙？”
　　余盛回答道：“还好，小生意，没有姐的公司业务多。”
　　余枯年笑了声，“需求广而已。你好好学怎么打理生意，说不定哪天昭明生物需要你去接手。”
　　余盛道：“姐，你别开我玩笑，母亲怎么会真的逼你放弃公司？”
　　余枯年说的斩钉截铁：“我觉得会。”
　　只是四个字，就让余盛再没出声，她揣摩着余枯年的这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余枯年的神色也变的严肃几分，余盛完全没意识到，余枯年似乎在不动声色地引导她。
　　今天余枯年说的所有话，都在表明昭明生物对余枯年来说已经不可控了，而余代和杨瑾也甚至有这个意向。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么一天，余枯年放手公司，那余代自然会另选人补上那个空位，余盛是最有可能的人选。
　　但昭明生物是否的确已不在余枯年的控制范围内，没人知道。至少目前，公司的很多项目都在稳步进行，只不过投入新项目的资金流过大，显得余枯年是在孤注一掷。
　　余枯年没再多说，她挂了电话，神色恢复如初，起身朝着宋玟枝走去，唇角扬起弧度。宋玟枝有所察觉，她回过身，将药和水都递给了余枯年。
　　余枯年吃药前随口问宋玟枝道：“枝枝，如果以后我们要去国外生活，你会愿意么？”
　　【作者有话说】
　　出去玩了一趟作息颠倒累瘫了，复健中￣ω￣=
　　电脑手机码字一起上阵了，宋老师和余总继续甜蜜蜜(＾▽＾)


第34章 
　　余枯年，我会和你走。
　　宋玟枝愣了愣, “为什么这么问，你有出国的计划吗？”
　　余枯年咽了嘴里的药片，“可能会有, 但也可能没有, 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宋玟枝认真想了想，才回答道：“暂时不会想出国，我还有事情要留在这里处理。”
　　余枯年想起了宋玟枝的债务，但宋玟枝还没有跟她提, 她也只能暂且当做不知道。
　　“如果事情都结束, 可以陪我一起走吗？”余枯年不是在开玩笑, 她的确是突然想起来, 随口的话语却仍旧带着几分认真。
　　一起走。
　　余枯年早就想到了离开，现在, 她想和宋玟枝一起。
　　栗华市的空气很潮湿，余枯年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气候, 甚至在殷市待的那段时间里，她的皮肤会因为不习惯而变的很干燥，也会无法适应。但余枯年始终知道, 她迟早有一天要离开这里，打破这样的习惯, 挣脱一切束缚。
　　她将宋玟枝也划入自己的决定里, 她希望宋玟枝能和她一起。
　　宋玟枝看向她，思索片刻后说：“余枯年, 我会和你走。”
　　余枯年笑起来, “好。”
　　只要有这句话, 就足够了。
　　宋玟枝虽然不知道余枯年为什么会问她这个, 但她没有犹豫，她确实想要和余枯年一起。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那个问题显然有些不太正常，尤其刚才才和余盛的电话结束。
　　余枯年摇摇头，她凑近宋玟枝，伸手抱住omega的腰，“之前有想过假如我不再是昭明生物的余总的话，我想要出国定居。”
　　宋玟枝问：“那昭明生物怎么办？”
　　余枯年说：“会有人代替我的，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不过也要看这次的新产品效果怎么样，顺利的话，我的公司不会拱手让人。”
　　宋玟枝知道这次新产品的重要性，但她没想到是会影响到余枯年是否继续做“余总”的程度。omega不懂公司运转的情况，但她总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似乎让余枯年彻底决定好放手昭明生物了。
　　“余枯年，你——”宋玟枝感觉奇怪，她想要宽慰余枯年，但话还未说完，就被alpha打断。
　　“枝枝。”余枯年开口，她握住宋玟枝的指尖，眉眼一弯，笑着说：“我妹妹余盛，等她回来后，我带她来和你见面，她也是omega。”
　　宋玟枝愣了片刻，后才顺着余枯年的话说：“好——不过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你还有个妹妹。”
　　宋玟枝关注余枯年的新闻以及各类报道已久，但从来都没看见过余盛的名字。
　　余枯年点头道：“她从小没有跟着我们生活，是被我姑姑杨予养大的，也不常在栗华市，没听过她是正常的。”
　　余枯年和余盛的关系也还好，因为从小没有一起生活，所以算不上特别亲密，但至少互相常常联系，偶尔打个视频聊天。
　　杨予养孩子的方式是散养，因为职业是演员的缘故，所以余盛经常是一个人照顾自己，或者跟着杨予四处跑，总之生活的一言难尽。
　　余盛分化比别人都迟，余代和杨瑾之前想要接余盛回栗华市，但因为分化延缓的问题，杨予拒绝了，说要带余盛去外地看看医生。后来直到余盛分化成omega，也没说要来栗华市和她们一起生活，只是每年杨予会抽空带余盛来住段时间。
　　具体的原因余枯年并不知道，只不过余代和杨瑾都再没提过接余盛回来。后来余盛考上大学，回来的机会更少了，杨予也再没怎么管过，那些年基本上是余盛一个人独自生活。
　　宋玟枝了然，那样的确是没什么机会知道关于余盛的事情。
　　余枯年抱着宋玟枝又回到客厅坐下，现在已经没有早上那么难受了，她看了眼时间，对宋玟枝说道：“你下午还有课，我一会送你。”
　　“昨天下了雨，今天降温了，不用送我，小心再着凉。”宋玟枝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些冷了，余枯年要是还专门送她一趟，估计才好一点的症状就又要反复了。
　　余枯年没有再坚持，“我送你到楼下，给你打辆车回去，你也不要受凉了。”
　　宋玟枝转头对上余枯年的视线，点了头之后，她才又道：“余枯年，昭明生物的新品会招商成功的。”
　　宋玟枝想了想，只能这么安慰余枯年。alpha听见这话显然怔了片刻，而后抱宋玟枝更紧，唇角笑意更甚，说道：“借枝枝吉言。”
　　宋玟枝毫无保留地希望她好，余枯年看得出来。她摩挲着omega的指节，垂下眸去，将手抬起轻轻吻上，“枝枝，今天有你陪着我，我很高兴。”
　　宋玟枝捉紧她的手，“余枯年，你很重要。”
　　余枯年眸眼柔和着，她将omega拥近，在宋玟枝的注视和准许下，薄唇凑上宋玟枝的脖颈，alpha吻上宋玟枝的脖颈和耳垂，动作温和又亲昵。
　　omega今天戴了一对素圈耳环，因为余枯年的亲吻而晃动起来，alpha扬起手抚上她的耳廓，又情难自禁地用指腹在泛着凉意的耳环上蹭了蹭。
　　宋玟枝戴的所有饰品，尽管单看起来再普通，可在omega的身上时，显得总是很漂亮，漂亮的像是私人定制款。
　　omega的耳朵毫无疑问地由于余枯年的动作而逐渐开始发烫，alpha的轻笑更像是一片羽毛扫过宋玟枝的心头，难免不会生出几分痒意。
　　宋玟枝的指尖蜷缩至掌心，她等着余枯年重新和自己拉开距离，随后无意识地别开视线，脸红着说：“我得走了。”
　　余枯年和她十指相扣住，转身拿了件外套披好，才和宋玟枝一起出了门。
　　进了电梯，宋玟枝想起来叮嘱她好好吃药，下午饭也要按时吃，余枯年一一应了，她当然会好好听宋玟枝的话。
　　看着宋玟枝上了车，余枯年挥了挥手，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车辆的影子，才转身回去。alpha一改昨天的低沉情绪，现在面上挂着笑，只是因为宋玟枝。
　　重新回到家，客厅还留有宋玟枝的信息素气味，余枯年有些贪恋地感受着这让人上瘾的椰子糖，她无法自拔了。
　　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着，甚至下午余枯年和公司项目组开远程会议的时候，语气也惊奇地让员工们不由得错愕。就连项目数据出了差错，余枯年竟然也只是淡淡地让打回重做，没有半句斥责。
　　昭明生物众员工一致猜测：余总今天有好事发生了。
　　余枯年没觉得奇怪，反正她自己永远在面对宋玟枝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下午吃药的时候，余枯年还特意拍了照给宋玟枝，让宋玟枝放心，吃饭前也是先拍照，几乎是事无巨细地告知她的omega。
　　余枯年不知道谈恋爱是否就应该是这样，她只是想要这么做。
　　姜秋的电话打来时，余枯年才发完给宋玟枝的照片，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自然而然的染上了笑意，倒是让姜秋有些诧异。
　　“我知道了，余总要好事将近了。”姜秋一猜就知道余枯年这样肯定是因为宋玟枝，“你的计划就差最后一步，看起来是没多久了。”
　　“没那么快。”余枯年同样清楚，宋玟枝的抉择一定会很慎重，现在提出结婚，反倒是有些仓促，她也还在找合适的机会。
　　姜秋不以为然，但余枯年没给她机会再谈论这个问题，下一刻就问她打来是想说什么。
　　“你让我办的事情都好了，和程鹭那边也都说过了。”姜秋说道，“还有件事，估计我是一时半会没办法回去了。”
　　余枯年一边吃饭，一边问道：“为什么？”
　　“我未婚妻——温颜那边的家里人有些棘手的事情要处理，我准备处理完后直接带她回来办订婚宴，越快越好。”
　　余枯年：“这么着急？”
　　姜秋叹了口气，“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反正温颜的处境有些困难，她在家里的情况也不是很好，我想既然我即将成为她的alpha，就有义务带她尽早离开。不过，具体的等我栗华市后再跟你说吧。”
　　“好。”余枯年应声道。
　　“我和温颜说好了，订婚后先培养感情，在没有互相彻底了解前，我们先不住一起。所以枯年，我需要你帮我个忙，替温颜先找个住的地方，要离我住的地方近些，挂我的账。”
　　余枯年：“知道了，我会抽空给你看房子。”
　　姜秋向她道谢，余枯年又听见姜秋那边响起另外一个女声，是属于温和且轻柔的音色，甚至声音有些偏小，应该就是那个omega温颜了。
　　姜秋不知道说了什么，温颜便接过电话给余枯年打招呼。随后，姜秋说她一会有个宴会要参加，没再多聊，就挂了电话。
　　原本余枯年打算让姜秋一起和她去招商会，说不定姜秋还可以给她出谋划策，如今姜秋暂时回不来，余枯年也只好独自应对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余盛和姜秋的故事，指路俺的专栏预收《重逢后Omega前任求复合》^_^
　　文案：
　　-ABO/久别重逢/破镜重圆/追A火葬场
　　-茉莉花VS紫藤木
　　-A无挂件，1v1，HE，SC，私设如山
　　1.
　　姜秋最开始以为余盛会是个心高气傲的alpha。
　　第一面时，还未分化的余盛被人打伤，她出手救下，却见对方张牙舞爪地冲她示威。
　　跟个炸了毛的小花猫一样为自保而警惕地瞪她，转头就踉跄离开。
　　谁知她们很快再见，以合租室友的身份。
　　余盛依旧盛气凌人：“真是孽缘。”
　　姜秋不以为然，耸肩轻笑：“以后就请多多照料了，未来室友。”
　　2.
　　但没料到，余盛分化成了omega。
　　姜秋回到家的那一瞬，差点因为omega释放的信息素而当场失控。
　　余盛一改往日高傲冷淡的性子，蜷缩在床角红了眼眶，可怜巴巴地望向她。
　　alpha听见omega颤着嗓音示弱祈求：
　　“我不会怎么收敛信息素，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3.
　　初恋来的预料之外，姜秋把自己所有的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余盛。
　　姜秋准备在余盛毕业的时候求婚，谁知当天，她口还没开，就被余盛分手了。
　　omega得意地对她说：
　　“我利用完你了，姜秋。”
　　热烈的爱从此封存，alpha搬离那座城市，婚事决定遵循家中安排。
　　4.
　　余盛以为自己没有动过心，可听闻姜秋订婚后，她失控地去和姜秋见了面。
　　alpha身边是一个陌生的omega，余盛站在她面前，质问道：
　　“听说你们订婚前没见过几面，你真的喜欢她吗？”
　　姜秋疏离着冷声说：
　　“我们已经分手了，不知道余小姐有什么资格问我？”


第35章 
　　抱歉前辈，我有女朋友了。
　　招商会的到来, 让昭明生物的所有人包括余枯年都变得异常忙碌起来，没人敢懈怠。成品的到手以及有关的产品数据都要确保一丝不茍，对于昭明生物来说, 作为技术方, CPP技术她们完全拿得出手，但能否成为公司的第二次鼎盛契机，却并不好说。
　　目前CPP由于安全监测性是暂且持保留状态，只能做艺术类产品, 余枯年的合作方是国外一家有名的奢侈品腕表制作商, 昭明生物的目的很简单, 她们要从专做药剂类制品的企业转向高档奢侈品行业。
　　跨度极大的产业, 风险当然也很大。尽管合作的腕表企业早就有了成熟稳定的客户群体，但显然余枯年所提供的风格会和平常有所差异。就连余枯年也无法完全保证, 新产品投入市场后的回报率能保全资金投入。
　　但余枯年就擅长在不确定的事情中去赌。
　　她向来争的就是别人不敢拿的机会，也从来不畏惧那些无法预料的不确定性，这些是栗华市商圈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最开始的一场新政策的豪赌, 就不会成就现在的余总。
　　当然，也有不少人说余枯年当年是靠着余代和杨瑾在委员会的偷偷泄密才会有勇气孤注一掷，但栗华市企业的各位老板不会不清楚, 如果真有那样的事，昭明生物早就被委员会查封了。
　　没人能做第二个余枯年, 因为没有人有那样的胆子去那样毫无保留地赌一个久远到望不见头的机会。
　　栗华市里人人佩服余枯年, 人人觉得余枯年厉害，但眼红的人也不少, 无不盼着余枯年跌下高台, 一落千丈, 变成个低眉倒运的失败者。
　　机会往往和风险并存, 还有些观望看笑话的落井下石者，余枯年一概不论，她只想要自己赢。
　　项目组递上来的数据，余枯年不仅全部熟记于心，而且还专程去看了成品，并进行反复测试研究，直到不会再出现问题，alpha才能保证，招商会不会出太大的岔子。
　　余枯年每天忙的几乎脚不沾地，甚至偶有几个夜晚通宵在公司，不过忙里偷闲的，她也雷打不动地会给宋玟枝打去电话。宋玟枝理解她，所以并未过多打扰，倒是余枯年，各种抽空和宋玟枝联系或者见面。
　　每次alpha眼底的疲乏都异常清晰，她似乎都有些许的憔悴迹象，宋玟枝难免会心疼，想多嘱咐几句，却在看见余枯年无意闭了眼睡着的面容时又合上了嘴。
　　alpha看见宋玟枝时总是轻松的，好像omega是她唯一能够缓解疲累的愉悦。
　　直到招商会终于到来，余枯年这天的神经万分绷紧，所有流程她都不允许自己出错。关于新产品，她比任何人都要熟悉，上台前她看着宋玟枝给自己提的“演讲”意见，alpha心头不免多了几分镇定。
　　余枯年发了消息给宋玟枝，那头回的很快，片刻后又给她打来了视频。alpha接通，手机里是宋玟枝那熟稔的面容，omega轻扬起唇角，问她道：“余枯年，你紧张吗？”
　　余枯年看见她就放松下来了很多，“多少会有点。”
　　“你可以的，余枯年。”宋玟枝想了半天只能这样鼓励她，毕竟alpha已经很准备很充分了，她没必要再说注意事项，更不需要有其他宽慰，余枯年只需要肯定，就足够了。“我今天课下的早，晚点去找你。”
　　余枯年笑了起来，“好，记得提前给我打电话，不要你久等。”
　　宋玟枝点头，又看了眼时间，“知道了，你该去了。”
　　余枯年应了声才挂断电话，今天来招商会的代表不乏栗华市有头有脸的人，有些虽然并未当面没见过但有所耳闻，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会成为她的投资人，alpha对此重视至极。
　　好在招商会有惊无险的度过，余枯年将自己的产品分析的很清楚，并且她临场的反应和自信，让绝大多数老板都不由得信服。就算有人刻意为难，也被余枯年巧妙应对而过，让这场近三个小时的招商会进行的还算成功。
　　但招商会的结束，才是真正的机会。
　　余枯年同有合作意向的几位投资人转场至提前订好的餐厅包间，才进行接下来更为详细的投资探讨。这顿饭显然不止是为了吃饭，更多是在推杯换盏中“一买一卖”，和这些行业的龙头代表分析自己的新产品。
　　对于所谓的“项目利润率”问题，余枯年答的很流利，她做的保证有理有据，也说了自己对于进入腕表奢侈品行业有把握。alpha告知所有人自己的新产品不会有赔的机会，从各方面分析利润，来说服投资者。
　　这样和包间内的所有人推销似的攀谈，余枯年并不陌生，但她仍然无法适应，依旧会从心底里觉得累。只是alpha面上从不展露，无论何时，她都必须保持笑容，然后再去试探对方的投资意向是否足够。
　　场内不乏前辈，余枯年始终毕恭毕敬，不过多出来那么一个同辈，打着投资的名义却在场内对余枯年拆台，对于之前昭明生物的研发室停电问题，对方指责余枯年的防范工作并不到位。
　　余枯年没有回应对方的指责，只是多看了其两眼，眼底情绪变换莫测，才不紧不慢地说停电的意外并没有造成损失，并且她们的产品早就做了升级，哪怕是临时断电，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解释完，她毫不客气地叫人将对方请了出去。
　　饭局进入尾声，余枯年庆幸昭明生物最近的努力没有白费，包间内的气氛也着实再没那么紧张，有位alpha长辈看着她，询问她是否有联姻的意向。
　　对方的话刚说完，余枯年手机的消息铃声也同时响起。
　　屏幕亮起，是宋玟枝。
　　余枯年轻笑了一声，她方才的严厉面色顿时不见，多了几分柔和。
　　alpha拿起手机晃了晃，说道：“抱歉前辈，我有女朋友了。”


第36章 
　　她想和宋玟枝安心约会。
　　饭局很快结束, 余枯年送其他人上了车后，停在餐厅的门口，给宋玟枝拨去了电话。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今晚的风有些冷, 余枯年将自己的外套裹紧了些许，等宋玟枝接通，她便立即问了omega现在的位置。
　　这家饭店就在招商会的地址附近，余枯年一边询问, 一边朝着招商会的方向走去。宋玟枝坐了地铁来, 她刚才发消息的时候刚下地铁, 这会才没走多久, omega顿了顿，将自己的定位发了过去。
　　“余枯年, 你可能要等等我了。”宋玟枝看着导航，上面显示她还要步行八分钟左右。
　　余枯年轻笑，“枝枝, 你就站在那里别动了，我去找你。”
　　宋玟枝停下了脚步，她刚好走过路口的人行道, 停在了红路灯架的旁边，omega想了想没有拒绝, “今天成果怎么样？”
　　“多亏枝枝吉言, ”余枯年的话音中是止不住的笑意，“刚才已经通知了这个项目组的员工, 人人有奖金发。”
　　宋玟枝因为她的高兴也不免放松下来, “看来, 余总是个大方的老板。”
　　余枯年道：“作为大功臣, 枝枝，你也有份。”
　　宋玟枝有片刻诧异，“我吗？”
　　“当然了，如果不是枝枝的悉心辅导，我怎么能在招商会上演讲顺利呢？所以，你也必须有奖金，枝枝，这是你应得的。”余枯年解释道，她不想宋玟枝拒绝。
　　omega没有立即回答，因为在那一刻无法判断余枯年说的话是真是假，她的辅导课程一直是在领相应工资的，这样的奖金让她很意外。
　　宋玟枝的确还是缺钱的状态，但她不需要接济。omega甚至要以为余枯年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事情，但又很快否决，觉得alpha只是因为招商成功而欣喜。
　　余枯年作为领导出手大方，在商圈里自然也不是秘密。
　　于是在一阵沉默后，宋玟枝接受了这份奖金。
　　余枯年松了口气，她是别有用意，就怕宋玟枝察觉，思来想去，只觉得用这个理由最合适。alpha顺着定位找到了宋玟枝所在的位置，她停下转头寻找宋玟枝的身影。
　　红绿灯下，宋玟枝就站在那里，穿着一身针织衫和鹅黄半身裙，头发用抓夹扎好，额前留了几缕碎发。omega神色依旧淡漠，就如最初的生人勿进模样，却在看到余枯年的时候，视线有所缓和，迈开步子朝alpha走去。
　　余枯年步伐更急，她面带笑意，先挂了电话，而后走至宋玟枝的面前停下。身侧的路灯将她们两个的身影拉长，地面上的两个影子亲昵凑近，alpha眉眼弯弯，动作轻柔地抱住了omega。
　　“枝枝，今天投资的结果已经超出了我原有的预期。”余枯年将宋玟枝抱紧，她难掩欣喜，终于卸下重担，如释重负地告诉omega这个好消息。
　　宋玟枝回抱住她，“我知道，你很厉害。”
　　余枯年的笑容始终下不去，她松开宋玟枝后便牵住omega的手，问道：“吃过了晚饭吗？”
　　“还没有。”宋玟枝说。
　　余枯年道：“那我们一起去吃饭，你想吃什么？”刚才在饭局上，她根本没顾上吃，基本上全程都在说话，别说吃饱，就感觉什么都没吃过似的。
　　余枯年从今天开始再不用那么忙碌，她也终于能和宋玟枝好好的、慢慢的吃一顿饭。就近选择了一家炒菜馆，宋玟枝执意要请客，说是给余枯年祝贺，alpha没能拗过，只好答应了。
　　昭明生物今晚自然也有庆功宴，不过余枯年从开始就没打算去，她已经很久都没和宋玟枝安心约会了，今天肯定是要选择宋玟枝的。
　　这顿饭吃的果真很慢，余枯年和宋玟枝讲着今天招商会的事情，而omega始终耐心听着。宋玟枝不太懂商业场上的事情，但她也会根据自己的见解去分析，亦或者，她能从余枯年的身上学到很多。
　　下午在招商会上面对所有投资人游刃有余的余总，现在正撤下了往日的凌厉与警惕，只余毫无防备的柔和，面对她的omega。
　　余枯年是大名鼎鼎的余总，但也会是个普通的alpha。
　　和自己女朋友融入栗华市内专心约会的alpha。
　　余枯年前所未有的在今天感觉到了安心，她看着面前的omega，想起从前察觉到的所有不同情绪，仿佛都是来自于宋玟枝。
　　是奇特又陌生的感觉，余枯年不知道那叫什么。
　　没有哪个人会像宋玟枝这样，让alpha可以忘记余总的身份，平淡地和宋玟枝分享自己方方面面的事情。
　　余枯年没想明白过是为什么，但她也并未去深想。
　　等吃完了晚饭，余枯年才开车送宋玟枝回学校，omega有些累了，半路就闭了眼假寐，alpha就趁着等待红灯的时候去看她。
　　想将宋玟枝所有角度的面容都刻入心头，以缓解她的思念——她这些天来，已经无法分辨的想念。
　　停在校门口，余枯年开了副驾的车门，轻声叫醒宋玟枝。omega并未睡熟，余枯年说了两句话她就睁开了眼，转头看见好似放大了面容的alpha时，有过片刻的恍惚。
　　余枯年牵住她的手带她下车，步伐缓慢地入了校，朝着职工公寓走去。这会已经有些晚了，校园内没多少人，余枯年和宋玟枝并着肩，互相闲聊一些琐碎的日常。
　　既然时间已经空了下来，余枯年便想要明天约宋玟枝出去，谁知道才开口，她的话就被不远处走来的一个人打断。
　　距离职工公寓没几步路了，那人就是站在楼下看见了她们两个，当即走来。
　　“小枝。”一个女人喊了声宋玟枝，她笑着靠近来，轮廓是柔和的，气场也很温柔。
　　余枯年视线沉了几分，片刻后听见宋玟枝说：“微迟。”
　　——夏微迟？


第37章 
　　我觉得余枯年很好。
　　那个一直有所耳闻的alpha, 今天终于得见。
　　夏微迟扎着低马尾，穿了件绸面鱼尾长裙，那头褐发被她打理的很好, 双耳上的珍珠耳钉也很显眼, 她看起来是如此得体、温柔大方。
　　alpha停在了宋玟枝的面前，轻声询问道：“小枝，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话这么说，夏微迟的目光却落在了余枯年的身上, 她没打算要个回答, 毕竟已经看出来了。alpha接着望向余枯年和宋玟枝还未松开的手, 佯装诧异地又问：“这是你的朋友吗？介绍一下给我吧。”
　　宋玟枝道：“微迟, 我跟你说过的——余枯年，我的alpha。”
　　听见宋玟枝已经和夏微迟说过自己, 余枯年的神色才稍稍缓和，眼底掠过一抹满意，她笑了声, 伸出手客套道：“原来你就是夏微迟，幸会——昭明生物余枯年，久仰夏理事大名。”
　　夏微迟和她握手, 略点头道：“久仰，余总客气了。”
　　尽管夏微迟目前正在进行有关跨国医疗的大项目, 但她向来低调, 任何活动或者访谈新闻都不参加，除了同行业的人, 大概没多少人知晓她的名号。但她并不诧异余枯年知道自己, 毕竟像余枯年这样的人, 应该早就将宋玟枝的事情打探了个彻底, 包括她。
　　夏微迟那双无框眼镜的镜片后，双目满是审视，她不动声色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余枯年一遍，神色未变，只是笑意浓了几分，说道：“多谢余总送我们小枝回来，既然已经送到了，那余总就请回吧。”
　　夏微迟对自己有着莫名的敌意，这是余枯年敏锐察觉到了的一件事，尤其夏微迟将“我们”两个字咬的格外重，说完还挡在了宋玟枝的身前。
　　这个医疗专家alpha表面看起来和和气气的，没想到却是个态度强硬的，哪怕是面对余枯年，她的语气仍旧是不容拒绝。
　　余枯年没说话，只是视线转向宋玟枝。
　　omega皱起眉，她对夏微迟的反应感到奇怪，只好抓住夏微迟的胳膊往后拉，“微迟，我还要和她说几句话，你先去电梯那里等我吧。”
　　闻言，余枯年眉尖轻挑，但愿宋玟枝不是让夏微迟和她一起回家共处一室。alpha的本能察觉到了危机，面对另外一个alpha，她会排斥，余枯年下意识就想让夏微迟离宋玟枝远点。
　　但当然，夏微迟和宋玟枝已经是有很多年的交情了，她现在如果轻举妄动，只会将宋玟枝推远。余枯年只好压下自己的情绪，佯装平静地看着夏微迟说了个“好”字。
　　夏微迟噙着笑，似有若无地瞥了余枯年最后一眼，才转身离开。宋玟枝望着夏微迟的背影，开口道：“我没想到微迟回来的这么早，没能提前给你介绍。她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不常待在栗华市，她是非常专业的医生，或许昭明生物以后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她。”
　　“大概是用不到。”余枯年不太可能去找夏微迟帮忙，“公司的业务团队足够了。”
　　宋玟枝握紧余枯年的手，她凑近几分，在昏暗的天色下分辨余枯年的神色。“余枯年，你有点情绪低落。”
　　不是询问，而是一个肯定句。
　　余枯年垂眼，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没有路灯的照亮下变得有些许幽暗，可再细细看去，眼底却又含着几抹和煦笑意。宋玟枝想要再开口，却被alpha突然揽过腰间的手收紧而拉近，余枯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枝枝，你的身边忽然出现另外一个alpha，作为女朋友，我当然会有影响。”
　　听见余枯年这样说，宋玟枝仿佛才意识到alpha的在意，她便想要立即解释，但被余枯年打断：“但我知道你们只是好友，所以没关系的。”
　　宋玟枝对上余枯年的视线，“我朋友不多，微迟是一个。”或许大部分人都觉得夏微迟作为一个未婚的alpha，总待在她身边，意味着她们会是彼此的未来，但夏微迟真的仅仅只是她的至交好友，屈指可数的那种。
　　余枯年道：“我明白。”
　　alpha抱住宋玟枝，她不会争对夏微迟，就像她之前说的，那么多年都没有和宋玟枝在一起，那么日后就更不会有机会。余枯年相信自己，她会和宋玟枝结婚，她没将夏微迟放在眼里，只要夏微迟不要前来掺和捣乱，那余枯年自然也不会做什么。
　　“那你……”
　　话未说完，余枯年先捧住了她的脸颊，在omega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痕。alpha笑着，看起来的确没太在意，“很晚了，女朋友，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余枯年只要宋玟枝选择她就可以了。
　　宋玟枝有些犹豫，但既然余枯年这样说了，她就没再开口，点了点头后，目送余枯年离开。直到alpha的身影看不见，宋玟枝才转身进了公寓的楼栋，和夏微迟一起乘电梯上楼。
　　“小枝，你确定想好了吗？”电梯到达前，夏微迟这样询问她，尽管这样的问题她上一次已经问过。
　　宋玟枝没有立即回答，她只是垂了眸，脑海里浮现起余枯年的面容，alpha的笑容仿佛烙印在了她心口。在此之前，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面对自己的一切选择，omega向来慎重。
　　电梯在“叮”的一声后停下开了门，宋玟枝先抬起了脚，她的声音很轻，但始终坚定：“我确定。”
　　夏微迟神色略有凝滞，她跟随宋玟枝走了出去，轻叹了口气道：“小枝，你了解余家吗？”
　　宋玟枝开门的动作一顿，她指尖无意用了力微微泛白，沉默着思考夏微迟的问题。
　　“我知道她们家的情况。”omega谈不上了解。
　　说完，宋玟枝推开门，邀请夏微迟入内，关门时打开了灯。夏微迟坐在沙发上，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本生活访谈杂志，翻开到了有关余代采访的那页。
　　“余委员已经是委员会里德高望重的领导了，她曾经说过和自己孩子结婚的人要么从商，要么从事委员会。”夏微迟将其递给宋玟枝看，“小枝，余委员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而且不允许有人忤逆她的意愿。她很强势，她的omega杨瑾也不是个好说话的，如果你和余枯年在一起，我担心你会受欺负。”
　　夏微迟也提前查了余枯年一家的资料，她不管余枯年怎么样，至少宋玟枝进入余家，不是一个好选择。余代和杨瑾那样的人，不会满意宋玟枝，除非余枯年能够说服她们——但这显然可能性不大。
　　“微迟，不会的。”宋玟枝反驳她，因为她相信余枯年。
　　夏微迟却说：“你觉得余枯年在面对你和余委员的矛盾时，能怎么做？”
　　夏微迟不相信余枯年会为了宋玟枝和家里闹，余代和杨瑾给了余枯年便利，作为一个商人，余枯年最会权衡利弊，她也足够心狠。
　　“微迟，为什么一定会有矛盾呢？”宋玟枝对夏微迟的话感到不解，“你是不是考虑的太偏激了。”
　　她愿意相信余枯年会合理地处理好，在余枯年没有开口前，她不想因为这些无端的揣测而让自己始终惴惴不安。
　　夏微迟没再说话，她收回了杂志。在回来之前，她考虑过了一切的情况，始终觉得存在风险，宋玟枝说的不无道理，她总是分析很多，但仍旧觉得这些猜测不是空xue来风。
　　“微迟，距离上次后，我已经没再信息素失控过了。”宋玟枝又道，“我觉得余枯年很好。”
　　她的信息素选择了余枯年的信息素
　　她同样选择了余枯年。
　　夏微迟皱起了眉，她对此更为担心。“小枝，你的腺体没有后路，和余枯年不一样。那个alpha是否是真心的，你要确定好。”
　　宋玟枝毫不犹豫地说：“我已经确定好了。”
　　夏微迟自然再无话可说，她看向宋玟枝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扬起一抹笑，点头说：“那就行。”
　　希望余枯年真的会是宋玟枝的最佳选择，夏微迟垂了眼沉思，不过她还是会给宋玟枝做好兜底的准备，但愿不会用上。
　　宋玟枝看她不再说余家的事，才问道：“你突然赶回来，要待几天，医疗项目没有影响吗？”
　　“两周左右，不会影响。”夏微迟拿出手机，她点开一封邮件给宋玟枝看，“我临时收到了政府的邀请，参与一项新技术的合格检测。我在飞机上抽空看了，这项新出的CPP技术可用性很强，如果能够通过医疗的安全检测标准，那对于药剂研发来说，会是个很大的突破。”
　　夏微迟对此很重视，CPP技术对她来说，或许能给医疗行业增加新机会，所以她这次回栗华市也是为了研究这样技术。听说其研发团队各个都是精英，团队的负责人不计成本只为研发，如果不是因为保密机制的缘故，她无法得知这些科研人员是谁，否则她还真想去和负责人见一面。
　　宋玟枝没多问，反正夏微迟经常有类似的邀请，为了那个跨国的omega援助计划，夏微迟也总是国内国外两头跑，她都不会过多掺和。
　　夏微迟将手机重新放进口袋，她也没喝水，就站起身道：“好了，既然人已经见到了，我要说的也都说完了，那我就不久留了。小枝，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接你，陪我去逛逛。”
　　宋玟枝问：“什么时候？”
　　“不确定，明天我提前和你说。”夏微迟的安排一向不准确，之前和宋玟枝出门逛街也都是临时确定的，她早就习惯这样，倒是没考虑到宋玟枝现在的安排里多了一个余枯年。
　　宋玟枝思索了片刻，才应声道：“我知道了。”
　　夏微迟又给宋玟枝检查了腺体，确保没有异常后，才说要离开。夏微迟不用她送，很熟练地替宋玟枝关了门，转身朝电梯走去，楼道的声控灯亮起，夏微迟的身影走远，alpha在下一个转身之际接通突然打来的电话。
　　电梯门缓缓合上，夏微迟神色未变，来电人说完了话后，她只是轻抬眼镜，眼底笑意渐渐散去，缓缓说道：“举报了联姻对象的公司……这位余总，好手段啊。”


第38章 
　　余总贵人多忘事，连未婚妻也不记得
　　翌日的余枯年倒也是没那么快彻底空闲下来, 招商会的结束，反而要让她抽出更多时间去和意向客户商谈合作事宜，手机也没有空看几次。
　　宋玟枝给她说了要陪夏微迟出门买东西, 余枯年没什么不放心的, 她也预料到了。
　　只不过原本特意空出来的午饭时间，这样就剩下余枯年一个人了，宋玟枝显然还在和夏微迟待在一起，而她没打算去打搅。
　　在外和上午的最后一个客户见完面后, 余枯年正思索着自己独自的午餐该如何解决, 就骤然有一个陌生来电打来。
　　alpha接起电话, 她以为会是昭明生物的客户, 毕竟昨天自己递出去的联系方式不少，“你好, 我是余枯年。”
　　“余总，你好呀。”对面的女声很年轻，不像是昨天招商会里的那些老板。“从别人那里要到了余总了联系方式, 不打扰吧？”
　　余枯年默了一瞬，听这句话倒更像是别人推荐来的客户，虽然不知道是谁, 但余枯年还是客气道：“不打扰，我很荣幸。”
　　对面似乎因为她的礼貌而诧异了须臾, “一直听说余总冷漠, 没想到传闻有假，余总听起来还是很好相处的。”
　　余枯年道：“说笑了。”
　　“我就不多废话了, 余总, 我打电话来就是想问问你, 现在有空吗, 我们见个面再细聊吧。”对方显然不喜欢太多的客套，她直奔主题地说道。
　　余枯年问：“谈合作？”
　　“合作？”对面疑惑地重复了一遍，但话音顿了顿后又笑起接着说：“也对，就是谈合作了。那余总，有空吗？”
　　余枯年道：“有空。”说完她看了眼时间，虽然有些临时，不过应该不耽误下午的安排。“需要我定地址么？”
　　“不用，你来找我吧，我已经定好位置了。”
　　对方用短信给她发来了一家餐厅的详细地址，余枯年应了声，随后电话很快被挂断。alpha一怔，这才想起来她甚至连对方的姓名都没问，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老板。
　　不过既然已经约定好，余枯年还是去了。
　　开车至目的地，在一楼大厅里顺着桌号找到了所谓的合作商，对方是一个似乎比她小几岁的女孩，看见她后，便扬起手挥了挥示意。
　　余枯年在她的对面坐下，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
　　眼前的人穿了身牛仔短裙，配了双长靴，头发应该是新做的羊毛卷，她的眼睛很圆，脸颊两侧的酒窝给她整个人的气势增添了些俏皮。
　　“你好，余总，我姓荔，我叫荔辞。”
　　荔辞先开了口，朝着余枯年伸出手，笑着自我介绍道。余枯年第一反应是对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她好像在哪里听见过，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alpha也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荔辞观察着她的反应，笑意似乎更甚，收回手后托起下巴，不紧不慢地又道：“看来余总不记得我了。”
　　余枯年眉头轻皱起，“我们见过吗？”
　　她对这个人的脸毫无印象。
　　荔辞却摇摇头道：“没见过。但照理说，余总应该听过我的名字，但从刚才余总的反应来看，好像完全不记得了。”
　　余枯年更觉得奇怪，但她怎么想却也找不出有关“荔辞”的记忆，只好说：“我的确想不起来了。”
　　“余总贵人多忘事，连自己的未婚妻也记不住。”荔辞语出惊人，但她说的很平静，仿佛口中那所谓“未婚妻”的身份早已敲定了似的，反倒让余枯年愣怔半晌，面露疑惑。
　　余枯年道：“我没有未婚妻。”
　　荔辞笑的更灿烂了，“你不就是昭明生物的余枯年吗，我可没有认错人。”
　　说完，荔辞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封邀请函来放在桌上。余枯年接过打开，那是一封结婚请帖，上面赫然写着她们两个的名字。
　　那一瞬间，余枯年才想起来“荔辞”这个名字。
　　不就是余代最开始选择的、但见面当天却又突然逃走的那个omega么？
　　余枯年站起身，她神色冷了下来，“荔小姐，我很确定，我没有订婚，更没有发过什么结婚请帖。如果是余代让你来找我，那就请回吧，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闻言，荔辞将结婚请帖收回，没有因为余枯年的骤然变脸而感到诧异，反而朝她摆摆手道：“你先坐下，放心，我不是要来和你结婚的。”
　　余枯年半信半疑地重新坐回去，她盯着荔辞，从这个omega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这个请帖是我做的，也不是余阿姨让我来找你的，我是偷偷回栗华市的，我妈妈还不知道呢。”荔辞压低了声音，尤其是最后一句。
　　“你做请帖干什么？”余枯年奇怪地看了她眼，只觉得荔辞和余代口中说的“乖巧懂事”似乎根本不搭边，反而有些莫名其妙。
　　荔辞的目光落在请帖上，她撇了撇嘴轻哼了一声，“不干嘛，就是为了气某个人而已。”
　　余枯年面色变了变，“……荔小姐，你把请帖发出去了？”
　　荔辞点头，“是啊。做了为什么不发？不过你放心啦，我只发了一份出去，那个人应该不认识你，对你来说没关系的。”
　　余枯年欲言又止，她眉头拧的更紧，没想到在自己不知情的地方，竟然已经有诡异的结婚请帖发到了别人的手里。
　　思来想去，余枯年还是忍住没再多说，她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不应该有的见面。“那荔小姐找我见面不是为了谈合作吧？”
　　荔辞道：“怎么不是？我就是专程来找你谈合作的。”
　　余枯年便问：“荔小姐要谈什么？”
　　“当然是有关我们两个的婚约了。”
　　“当初见面，是荔小姐先失约的。”
　　“听余总这语气，是埋怨我跑了？”荔辞眨了眨眼凑近几分，她不着边际地调侃道：“难不成余总看上我了，其实很想和我结婚，所以……生气了？”
　　余枯年被她的脑洞无语到，忙往后靠去，意图和她划清界限。“没有。荔小姐，我是想说，我不会和你结婚，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所以我们的婚事，麻烦还是取消吧，我没有要和荔家联姻的想法。”
　　“正好啊，我也没打算和你结婚，联姻的事情只是随口一提而已。”荔辞笑笑，她当然是为了气某个alpha才在气愤之下做的决定，否则她也不会在见面那天临阵脱逃了。“所以，我们以后互不打扰，就可以了。我会和家里人说清楚的，不影响余总谈恋爱，这个合作，余总同意吗？”
　　余枯年道：“同意。”她巴不得这份联姻早点结束，不要再成为她的绊脚石。
　　幸而荔辞不会再闹什么幺蛾子，虽然人有些古怪，但至少还是明事理的。
　　余枯年想着这场合作就应该到此结束了，她便准备起身离开，谁知道荔辞好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人，原本也打算离开的omega骤然转身跨步走至alpha面前，抬手摁在她的肩膀上。
　　alpha疑惑地抬头，omega就迅速倾身朝她凑过来。
　　余枯年退无可退，只得伸手试图推开她，有些措不及防道：“你干什么？”
　　荔辞对她的反应视若无睹，反倒用力地摁住了她，余枯年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得，就听见荔辞对自己说道：“阿年，就算你有女朋友了，我也还是要和你在一起。”
　　见鬼了。
　　这又是搞哪一出？
　　听见荔辞喊自己“阿年”，余枯年浑身僵硬，像是遭遇了雷劈。
　　“荔小姐，你自重。”余枯年依旧在尝试推开她，她不由得生出几分不耐，“我不喜欢你，我和你没可能，麻烦你离我远点。”
　　余枯年感觉这样的荔辞很吓人，因为omega正深情地望着她，让她觉得十分恶寒。她们才见面不到十分钟而已，荔辞的反应却像是多年深爱但爱而不得似的。
　　“我们有婚约，如果短时间内你无法喜欢上我，那我就花十年的时间等你。”荔辞第一次觉得自己演技这么好，她一边瞄着刚才从门口走进来的某个人，一边愈发动情地说：“你推开我无数次，我还是会去找你，就算你骂我、恨我，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抛下，吃苦我也愿意。”
　　余枯年：“……”
　　这个人怎么瞬间就翻脸了，刚才不是还说达成合作？职业是演员吧，入戏这么快。
　　而且，怎么就突然变了副模样，alpha显然是一头雾水，她对上荔辞的视线，百思不得其解。
　　“荔小姐，别说十年，就算五十年，一百年，我也不会喜欢你。”余枯年的嗓音恢复冷厉，她想用平常余总的压迫让荔辞闭嘴，“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讨厌——”
　　话未说完，荔辞蓦然捂住了她的嘴，余枯年又是一僵，话也说不出来了。
　　余枯年眉头更紧，已经想要用信息素去强行让面前的omega远离自己，但荔辞却突然朝她单眨眼了下，正是一副得逞的样子，alpha再次不解。
　　而下一刻，omega被另外一个人拽住了手，朝着远离余枯年的方向拉了过去。
　　荔辞猛地向后一仰，似乎是措不及防，但其实早就有所预料，故意站不稳，转头又变了脸，怒气冲冲对拉她离开的那个人道：“沈期，你干什么！”
　　omega被那个叫“沈期”的女人抓住了手，荔辞几乎踉跄着跌进沈期的怀里。余枯年终于被解救出来，拧着眉起身，却发现沈期阴沉着脸，正愠怒地瞪着自己。
　　“……”余枯年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看着某位omega的嘴角上依然悄悄噙着笑意，面色还得意洋洋的，不由得更多了几分无语。
　　原来这个omega刚才是故意拿自己演戏一场，表演给沈期看的，相信刚才荔辞后来刻意加大音量说的话，都被沈期一字不落的听见了。
　　想来那封唯一发出去的请帖，是给了这个alpha。
　　荔辞恰到好处地挣脱开沈期的手佯装怒气冲冲地离开，而沈期也没顾得上找余枯年的茬，转头就追了上去。
　　余枯年的手机收到了荔辞的一条新消息：感谢余总配合，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再还哦。
　　刚才alpha其实算不上配合，只是公共场合，不到无可奈何的地步，她不会动用信息素，也不至于为了挣脱不顾形象，她大概只是……没办法了。
　　没回这条消息，余枯年不再停留准备离开，谁料刚出门，就看见站在外面的宋玟枝和夏微迟两人。顺着她们的角度看去，正是刚才自己和荔辞“纠缠”的位置。
　　余枯年顿时心头“咯噔”一下。
　　【作者有话说】
　　被突然演戏的荔辞吓到的余总：这个omega不仅不乖巧，甚至还有点诡异……戏精过头了【我只想逃.jpg】
　　荔辞和沈期的故事指路我的专栏预收《偶像她真的很过分》[熊猫头][熊猫头]
　　文案：
　　-ABO/火葬场/破镜重圆
　　-退役赛车手VS阳光小迷妹
　　-A无挂件，1V1，HE，SC，私设如山
　　1.
　　荔辞是个以乖巧懂事闻名的omega。
　　但沈期首次见到荔辞时，这位千金大小姐正从二楼翻窗跳下，不小心摔坏了她的手机。
　　荔辞冲她抱歉笑了笑，匆匆塞给她一张名片：
　　“赔偿请打电话，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后来沈期看见手机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个冒失的omega。
　　2.
　　再次见面来的很意外。
　　某次赛车赛事，沈期作为评委露面，比赛结束，她又遇见了荔辞。
　　荔辞看她时眼睛很亮：你是沈期？
　　alpha淡淡应声，却没想到会被荔辞一把抱住。
　　“你是我偶像，我特别崇拜你！”
　　沈期面不改色地推开她，见怪不怪地说：
　　“崇拜我的人很多，你得排队。”
　　荔辞脸皮很厚：“我要插队。”
　　3.
　　从此，沈期的身后多了个小尾巴。
　　荔辞跟着她到处跑，成天喊她偶像。
　　沈期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奈何荔辞总是黏着她，直到沈期已经习惯。
　　习惯到沈期快要忘记了自己的卑劣。
　　于是一梦惊醒，沈期亲手推开了荔辞。
　　4.
　　荔辞离开了沈期，悄无声息。
　　她的小尾巴，不见了。
　　沈期拒绝了一切赛事邀请，让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可她却忍不住去思念。
　　而再有关于荔辞的消息，是来自于一张请帖。
　　——荔辞和其他alpha的结婚请帖。


第39章 
　　她怕自己不够好，怕自己不够格。
　　宋玟枝没料到她会在陪夏微迟的路上遇见余枯年, 还看见了alpha和一个陌生女生亲昵的画面。
　　夏微迟原本的笑容瞬间凝滞，她的目光透过镜片传出犀利的审视，可惜余枯年的表情被那个女生挡住了大半, 只能看见余枯年的一只眼, 她无从判断余枯年是否乐在其中。
　　宋玟枝没有打算进去，只是在外静静看着，直到那个女生被人拉开，宋玟枝才瞥见了余枯年的表情。
　　不耐、皱眉, 面色很是低沉。
　　宋玟枝竟然松了口气。
　　尽管从一开始宋玟枝就没有怀疑过余枯年, 但她刚才还是因为那个画面而提起了心。她清楚, 余枯年总是那么受欢迎, 爱慕余枯年的omega数不胜数。
　　宋玟枝仍然在害怕。
　　怕自己不够好，怕自己不够格。
　　这样的念头从滋生到遍布所有思绪只需要一秒, 宋玟枝就那样遥遥望向余枯年，甚至不敢挪开视线，生怕错过什么。
　　而那个气冲冲跑出来的女生, 她也瞥了一眼。
　　身后追着的沈期再次拽住荔辞的手，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入宋玟枝的耳中：“你喜欢那个alpha什么？荔辞, 你要不要这么卑微——你是堂堂荔氏集团的千金，你怎么可以为了她倒贴？”
　　荔辞只道：“我喜欢, 你凭什么管我？”说完, 她冷哼一声，走的很快, 从她们身侧匆匆而过。
　　宋玟枝收回视线, 指尖却无意嵌入掌心, 仿佛丝毫不觉疼痛。
　　不用想也能听出来, 那个荔辞的来头不小，但却喜欢余枯年到可以不顾一切。宋玟枝知道自己和余枯年的差距，可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喜欢余枯年的omega，是这样高不可攀的地位。
　　心头仿佛涌上阵阵难以言喻的沉闷，让宋玟枝喘不过气来，她垂下了眸，呼吸急促了几分，直到余枯年的声音响起。
　　“枝枝！”余枯年握住了她的手，用力的指尖在那一瞬间松开。
　　宋玟枝下意识抬起了头，余枯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并且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枝枝，你怎么了？”余枯年凑近她几分，关切地询问道。
　　夏微迟也握住了宋玟枝的手臂，“小枝？”
　　omega轻轻摇头，“我没事。”
　　夏微迟去观察她的状态，始终眉头紧锁，余枯年牵住宋玟枝的手，解释道：“那个女生是荔氏集团的荔辞，她来找我谈合作，刚才你看到的是意外，真的。”
　　余枯年不知道要怎么去描述荔辞和沈期的事情，毕竟她也不了解。
　　宋玟枝道：“我相信你，余枯年。不用担心，我没有误会。”
　　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生出了几分迫切。omega难得的不理智，想要让余枯年完全属于自己，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余枯年已经有omega了。
　　余枯年这才松了口气，但宋玟枝的状态仍然不是很好，她只得看向她们之间唯一的医生。
　　夏微迟犹豫了片刻，虽然因为刚才的事情对余枯年有所成见，但还是轻声询问宋玟枝道：“小枝，你是不是快到发热期了？”
　　好在发热期并不是今天，没有信息素泄露。宋玟枝这才细细思索了片刻，转头对上夏微迟的视线后，说道：“嗯，快了。”
　　尽管再不愿意，夏微迟也只能对余枯年道：“余总，既然小枝已经不是单身了，那作为她的alpha，你需要在发热期期间陪伴她。请允许我以医生的身份提个建议，工作再忙，也不要忽略自己的omega伴侣。”
　　之前的发热期，宋玟枝只能靠抑制剂撑过，而她发热期的痛苦当然是要比平常的信息素失控更严重，所以夏微迟希望余枯年可以花时间去陪宋玟枝。
　　余枯年的信息素，会对宋玟枝有很大的安抚作用，痛苦也会消减不少。
　　余枯年让她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枝枝。”
　　夏微迟也决不允许余枯年照顾不好宋玟枝，无论如何，她都会监督余枯年，一丝不茍。
　　宋玟枝缓过了神，她压下自己内心的所有想法，感受着余枯年手掌带给自己的温热，说道：“合作顺利吗？”
　　“勉强顺利。”余枯年道，公司的业务暂且不用担心了。“你逛了一上午，累不累，吃午饭了么？”
　　宋玟枝摇头，“不累——微迟，你饿了吗？”
　　她们面前正好是餐厅，索性余枯年也还没吃午饭，干脆她们一起吃好了。余枯年没意见，夏微迟睨了余枯年几眼，最终也点了头。
　　余枯年的安排一直到下午五六点才会彻底空下来，而宋玟枝除了上课，就是去和夏微迟去置办一些必备品，等到余枯年空下来，她们就去约会。
　　大概在宋玟枝发热期前几天的时候，夏微迟会去参加有关CPP技术的检测，在此期间她不能随意出入，毕竟在结果未出来前，所有的检测结果都需要保密。
　　所以夏微迟提前嘱咐了宋玟枝几句，话里话外都是对余枯年的不信任，总是担心有突发状况的出现。夏微迟也一直觉得余枯年是个会优先工作而抛下宋玟枝的alpha，于是说什么都只对余枯年评价三个字：
　　不靠谱。
　　奈何余枯年的信息素有用，就算不靠谱，她也要寄希望于余枯年几分。
　　宋玟枝因为夏微迟的担忧而哭笑不得，不过还是一一应了，希望不会真的出现意外。omega感觉明明是自己的发热期，夏微迟却似乎要比她更加焦虑，她只好宽慰夏微迟，只是寻常的发热期而已。
　　作为医生，夏微迟却很担忧这次的发热期会由于余枯年的信息素而变的增加依赖性，如果余枯年的信息素意外的突然离开，宋玟枝会出现前所未有的状况。
　　宋玟枝被她讲的也难免多想，于是多准备了些抑制剂来。omega的发热期让两个alpha都紧张不少，余枯年对此没经验，她每天都要问宋玟枝很多遍，直到这周六，宋玟枝的发热期才终于到来。


第40章 
　　我不放心，枝枝。
　　宋玟枝请了假, 她打算在职工公寓度过这次的发热期，但在家里换阻隔贴的时候，她想起之前自己曾出现过信息素泄露出门外而影响到了其他老师的情况。
　　职工公寓的每户门已经是信息素半隔离式的了, 一般情况下的发热期omega并不会将信息素泄露出去。但当初宋玟枝是在发热期伴随着信息素爆发式的紊乱, 和普通的omega不一样，她需要全隔绝式的门才可以完全保证信息素不溢出室外影响别人。
　　那样紊乱的情况几率很少很少，宋玟枝也只是遇见过那么一次，但前几天夏微迟的担忧着实影响到了她, 宋玟枝的脑海里反复响起夏微迟的嘱咐, 不由得心头多了几分不确定。
　　宋玟枝的信息素有依赖性, 如果这次发热期, 余枯年无法保证时时刻刻陪着她，那她很有可能再次出现那样的情况。所以宋玟枝在换好阻隔贴之后, omega犹豫再三，还是给余枯年打去了电话。
　　余枯年接的很快，“枝枝, 是到发热期了吗？”
　　宋玟枝点头“嗯”了声，“我请好假了，暂时还没有完全进入发热期, 只是信息素溢出了。”
　　“我来找你。”余枯年那头立即起身，拿起一旁的外套就准备走。
　　宋玟枝欲言又止, “余枯年。”
　　“枝枝, 怎么了？”余枯年最近收到了夏微迟发来的很多有关omega发热期的资料，“是难受了么？”
　　“没有。”宋玟枝垂了眸, 默了片刻才说：“余枯年, 你家里安装的是全隔绝信息素式的门吗？”
　　余枯年道：“是。”她没料到宋玟枝会问这个, 倒是先愣了愣, 后才意识到什么，“公寓的门是不是半隔离的？”
　　其实栗华市大部分的家庭里安装的都是半隔离的，毕竟全隔绝式的价格昂贵，一般只有富裕家庭会安装，而且半隔离就已经足够正常情况下的使用，栗华大学自然不会特意再花大价钱买全隔绝式。余枯年当初装修的时候是找人来设计的，家里各类都几乎是顶配。
　　宋玟枝应道：“对。”
　　余枯年一边朝外走，一边皱起了眉，“我不放心，枝枝。你来我家度过这个发热期，可以吗？”
　　栗华大学不准外校人留宿，余枯年原本就觉得晚上没办法照顾宋玟枝，一直在担忧，如今又因为公寓的门，她最终还是想要宋玟枝来自己家住上几天。
　　她方便照顾，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否则她晚上估计都睡不太好。
　　宋玟枝也是一怔，她没来得及说的请求，余枯年竟然先一步说出了口。omega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后，才询问道：“方便吗？”
　　余枯年已经到了停车场，她立马回道：“枝枝，只要是你，就没有不方便的。你住在公寓的话，我会担心，所以来我这里，好不好？”
　　宋玟枝点头，“好。”
　　余枯年当即道：“我去接你，等我。”
　　宋玟枝应了声，随后挂断了电话，她感觉自己的信息素已经有些隐隐无法用阻隔贴挡住了，低头去闻自己袖子上的气味，便有椰子糖的甜丝丝萦绕在鼻尖。
　　但好在不是很明显，至少在距离她一米开外，是闻不到的。
　　omega稍稍放了心，她的状态暂时正常，便立即去拿了几件衣服，以便于去到余枯年的家里穿。没过一会儿，余枯年发了消息来，说一些必备品她已经买了，不用宋玟枝拿，于是omega的行李箱里没装太多东西，只不过还是多带了些抑制剂。
　　这个点路上不是高峰，余枯年开车来的也快，宋玟枝提前在校门口等了几分钟，alpha就到了。拉过omega的行李箱时，余枯年嗅见了那好闻的椰子糖味道。
　　余枯年问：“有没有感觉不适？”
　　宋玟枝道：“没有。”
　　这次的发热期和之前都不太一样，按理来说当阻隔贴都无法隔绝她的信息素时，她就应该感到难受了，但直到现在，似乎都还好。
　　余枯年放了心，她重新坐上主驾驶位，在启动车辆之前又确认了宋玟枝状态。
　　宋玟枝的情绪依旧平和，她对此有些诧异，没想到拥有alpha的信息素后，她的发热期也会有这么大的改变。对于之前发热期会出现的焦躁不安，她现在并没有，只是有些昏昏欲睡。
　　到了余枯年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内，宋玟枝正合着眼侧头休憩，余枯年停好了车，替宋玟枝松开安全带，才轻声唤醒omega。宋玟枝惺忪着睁开眼，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睡着了，随着余枯年下车给她拉开了车门，宋玟枝的意识逐渐回笼。
　　余枯年牵住她的手，并未察觉到信息素有变更浓，但还是迈步快了些，和宋玟枝一起乘电梯上楼，到了家门口，余枯年将提前买的必需品一起提了进去。
　　东西都放在了客厅，余枯年垂眼去看宋玟枝，“枝枝，很困么？”
　　宋玟枝点头道：“我想睡觉。”她突然就觉得困意袭来，眼皮有些沉。
　　余枯年便带她去了自己的卧室。由于这个决定很临时，家里别的卧房都没有收拾过，alpha只好带omega先将就睡在自己的房间里。
　　余枯年拉上了窗帘，卧室里暗下来了几分，宋玟枝躺好在床上，alpha的指尖在omega的额头轻轻摩挲片刻，轻声道：“放心睡吧，枝枝。”
　　睡前，余枯年将宋玟枝腺体上的阻隔贴取了下来。
　　余枯年关上了卧室的门，她出去走至客厅，将买来的东西一一拆开，放在该有的位置上。
　　家里寂静非常，余枯年的动静很小，她时不时望向自己卧房那紧闭的门上，想到宋玟枝，她的视线柔和无比。
　　就这样的平淡，却让人十分心安。
　　余枯年在沙发上处理公司的事情，几个小时后，alpha闻见了浓烈的椰子糖气味，从她的卧室门缝处向外弥漫开来。


第41章 
　　宋玟枝说：“亲亲我。”
　　宋玟枝的发热期在临近黄昏的时候才算彻底到来, 在余枯年的卧室里，omega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释放出来，逐渐蔓延至整个空间。
　　椰子糖的气息占据性地将这里包围, 宋玟枝侧躺在床上, 指尖轻轻蜷缩入掌心，额头起了层薄汗。omega的脸颊无意识轻轻蹭过枕头，抓着被子的手紧了几分，她本能地寻找那个信息素。
　　薄荷。
　　那个让人上瘾的alph息素。
　　床单上、枕头上, 都有余枯年信息素的淡淡味道, 平常的话, 宋玟枝不会轻易发觉, 但发热期的omega对此很是敏锐，哪怕只是一点点痕迹, 也都会被她察觉。
　　因此宋玟枝下意识地想要寻找alph息素的踪迹，在这张床上，她很满意地抱紧被子, 仿佛再无顾忌，也不用担心自己的信息素泄露会出什么意外。
　　椰子糖的气味将卧室内alpha所存在的痕迹尽数笼罩住，宋玟枝很安心, 就算是在睡梦中，她也依然感受到了alpha的存在。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发热期, 对于宋玟枝来说, 她只是简单的睡了一觉，再睁眼的时候, 腺体隐约泛起几抹疼意, 还在惺忪下, 她嗅见了自己浓烈的信息素。
　　屋内只有她一个人, 此刻天色渐暗，窗帘又将光亮都遮住了大半，所以宋玟枝醒来后在这样昏暗的空间里，第一反应是多了几分空落。
　　和睡觉时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很有落差。omega无法再探查到余枯年的信息素，但她的气息尚且缓慢平和，视线慢吞吞扫视过这个房间。
　　陌生的陈设由于omega的信息素而显得再不陌生，有些杂乱的书桌和放了一副无镜片眼镜的床头柜展示着余枯年的痕迹。宋玟枝沉默着站起身，她走至书桌前停下，目光只在那几本书上停留刹那，最终久久落在那把椅子上的外套。
　　是一件牛仔外套，余枯年大概前两天才穿过。
　　宋玟枝鬼使神差地拿起那件外套，几经犹豫后，她还是套在了自己的身上。衣服不是完全合适，omega却将其裹紧，试图从中感觉到alpha的信息素，以作平复omega易变情绪的药剂。
　　宋玟枝垂下头，她的指尖捉紧衣角，脸颊上的红晕藏匿在黑暗里。
　　直到余枯年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alpha关心的轻唤：“枝枝？”宋玟枝仿佛才回过神，她当即转头回身，像是被抓包而紧张忘记了回应。
　　alpha在敲门几次无应后，悄声推开了门。余枯年仅仅是站在门外就已经能感受到宋玟枝那浓郁的信息素，就更别说开了门之后，她第一次意识到omega的信息素也可以如此强势，迫不及待地将她缠绕。
　　担心宋玟枝出问题，又以为宋玟枝还在睡觉，余枯年便想悄悄地进入屋内确保一下omega的状态，但没想到刚轻声打开了门，就看见宋玟枝站在桌前，目光正望向她。
　　一时间余枯年也怔住了，她定在原地，对上宋玟枝的视线片刻。而后，她缓缓向下看去，omega正穿着她的外套。
　　余枯年想起夏微迟发给自己的注意事项里的那条：
　　“缺少安抚的发热期omega会寻找alpha伴侣的衣物等用来填补安全感，这意味着——omega想念alpha的信息素，非常。”
　　余枯年感觉自己的心头震起，那条事项占据她的所有思绪，双眸里宋玟枝的身影，让她失去了一切判断。
　　薄荷气味在那瞬间释放，余枯年走入卧室内，朝着宋玟枝缓缓靠近。alpha的目光深切又柔和，三两步停在宋玟枝的面前，她握住宋玟枝的手，询问道：“还困不困？现在会感觉很难受吗？”
　　薄荷气味安抚了宋玟枝心底隐隐的焦躁，也扫去omega的心头空荡，宋玟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余枯年。”
　　看着余枯年朝自己凑近，宋玟枝伸出了手，她揽过余枯年的腰，让alpha和自己拥抱。alpha的信息素无疑是最好的药剂，薄荷气息迅速地给她回应，她终于找到了睡梦中自己渴求的源头，臂弯便更加抱紧几分。
　　两股气味交融在了一起，尽管发热期omega的信息素会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浓烈，余枯年的安抚信息素依旧占据着主导地位，有效缓解着宋玟枝的不适。
　　宋玟枝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有些模糊起来，她此刻只能遵循本能，寻找到自己的“救命稻草”，然后抓紧她，再也不松手。
　　omega的理智因为发热期而变的恍惚，她异常强烈地希望alpha靠近自己，生理性追寻余枯年的信息素，甚至希望就这样，一刻也不分开。
　　夏微迟说的很对，她原本能够压制的依赖性会因为自己抉择了余枯年的信息素后变的无法控制，就和她的椰子糖一样，失控到只认余枯年。
　　于是这个拥抱在原本温度适宜的卧房里显得万分炽热，余枯年的手抚上宋玟枝的背，omega近乎贪婪地获取余枯年的安抚。紧闭的眼眸下，藏着前所未有的热烈，宋玟枝心想——自己无法离开余枯年了。
　　alpha的信息素从未收回，这间卧室被她们两个人交错的气息彻底覆盖。余枯年垂下头，半掩着的琥珀色眸子里，动情的情绪如涟漪水波缓缓散开，alpha情难自禁，余枯年不由自主。
　　她很轻很轻地吻过宋玟枝的颈后。
　　柔软的发丝被余枯年拨过，alpha并没有碰上腺体，只是在一旁的位置上亲吻，好似蜻蜓点水，却让宋玟枝身影轻颤，抱住余枯年的臂弯无意用了力。
　　omega在此刻敏锐无比，她能察觉到余枯年的呼吸洒上，也可以清晰感知alpha的细小变动。余枯年的双唇泛着微微凉意，而她的体温却比往常要更加热，那个吻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显。
　　宋玟枝：“余枯年。”omega松开alpha，她对上余枯年的目光，呼吸浓了几分。
　　余枯年握住她的手，唇角扬起一抹笑，“嗯，需要我做什么？”
　　宋玟枝说：“亲亲我。”
　　发热期的omega，会遵循自己的心，向自己的alpha提出请求。一个余枯年讶异又无法拒绝的请求，仿佛春风拂过，撩起心头的火，让气氛变的越发亲昵，理智似乎也开始崩盘。
　　余枯年抬手抚上宋玟枝的脸颊，她的指腹摩挲过宋玟枝的耳垂，视线缓缓落在宋玟枝的唇上时，情绪顿时无法言喻。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余枯年只觉得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冲动。
　　吻住宋玟枝的双唇，彼此交换呼吸，而后那仅剩的凉意消失不见，只剩下炽热，和互相靠近的温暖。
　　上瘾、迷人，且流连忘返。
　　直到两人快要呼吸不过来，这个亲吻才彻底结束。余枯年将略有腿软的宋玟枝抱紧，椰子糖的气味停留在她的鼻尖，alpha知道，也很满足，因为宋玟枝是她的omega。
　　一个alpha能够找到和自己信息素匹配度极高的omega并不容易，余枯年不仅找到了，而且还会和这个omega结婚，她觉得很庆幸。比起和其他信息素匹配值勉强在正常区间的联姻omega组成家庭，余枯年更愿意接受宋玟枝。
　　余枯年替宋玟枝拢过耳边碎发，声音放缓了问道：“枝枝，饿不饿？”
　　宋玟枝道：“吃什么？”
　　显然她们两个现在身上都沾满了信息素，不适合出门，余枯年想了想，她决定叫外送，不过可能会有点久。
　　余枯年拿出手机看，宋玟枝却伸手抽走，“余枯年，你做饭吧。”
　　omega的视线认真，又是一个请求。余枯年不喜欢宋玟枝对她太客气，这样的话正合她意，平日里根本见不到宋玟枝这副模样，余枯年总觉得omega始终对她保持客气。现在，哪怕是多有命令语气的话也软了尾音，余枯年觉得那双眸子格外难以抵抗。
　　余枯年会无条件答应宋玟枝，不是因为夏微迟说的要对发热期的omega完全迁就，而是因为她愿意。
　　alpha笑了起来，她说道：“枝枝，我不保证味道，很有可能会特别难吃。”
　　宋玟枝道：“那也没关系。”
　　余枯年点头，“好，但愿不会难吃到没法下口。”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饭会怎样，反正是第一次尝试。
　　不过以免真的难吃到她们最后只能饿肚子，余枯年还是叫了外送。宋玟枝跟着她一起进了厨房，看着余枯年对炒菜明显有些无措的样子，她难得失笑一声。
　　alpha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滑稽，全然不像商业场上游刃有余的余总，但也是因此，宋玟枝才能真正意识到，alpha这些别人没有机会看到的模样，是独属于她的。
　　omega不可否认，她对余枯年有着无法掩饰的占有欲。
　　【作者有话说】
　　发热期的宋老师：我的，我的，只能是我的


第42章 
　　我有你了。
　　夏微迟特意嘱咐了宋玟枝的身体不适合在发热期最开始的时候就进行临时标记, 余枯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遵守了这个叮嘱，她用安抚信息素让宋玟枝始终保持在一个正常的状态下。
　　没有预料中的进一步失控, 宋玟枝也很意外这次的发热期第一天会是如此平和, 只需要余枯年的信息素就可以勉强控制住。
　　现在余枯年的家里到处都是她们两个彼此交融的信息素，宋玟枝不再需要从衣物上寻找余枯年的踪迹，但她还是穿着alpha的那件外套。
　　余枯年没有意见，她现在比较在意这顿饭要怎么做的好一点。
　　冰箱里有前两天买的菜, 自打上次宋玟枝来家里照顾她后, 余枯年便打算开始学做饭, 于是备了些菜, 还买了教程书，不过前些日子都太忙, 她实在没空，就一直放着。
　　宋玟枝就站在余枯年的身后，看着alpha翻开教程, 慢吞吞地洗菜然后切菜，拿着锅铲并不熟练地炒菜，但很是认真, omega莫名生出阵阵恍惚。好不真实的画面，让宋玟枝不自知地伸出了手, 往前走了半步, 手指捉住了余枯年的衣角。
　　alpha将火关小，然后回头, 笑着问：“枝枝, 怎么了？”
　　宋玟枝看她, 双唇微抿, alpha的眉眼很清晰，琥珀色的瞳孔一如往常，她定了定，才佯装无事地提醒道：“围裙。”
　　说完，转身拿起一旁挂着的崭新的围裙，递给了余枯年，“小心衣服上溅了油。”
　　余枯年穿上，后看着她略有绯红的面色道：“厨房会不会有点呛，不然去客厅等我吧？”
　　宋玟枝摇头，她走至余枯年身侧，将那本教程合上，才说道：“我指导你。”
　　她珍惜和余枯年在一起的任何时刻，想要让余枯年的身边始终存在自己的身影。
　　余枯年当然不会拒绝，有宋玟枝在旁边，她也能没那么生疏，至少不需要反复去看教程以确认锅里的菜是否已经可以了。
　　宋玟枝给她指导，余枯年永远不会担心，无论是演讲还是做饭，余枯年都相信，自己会在omega的指引下不出差错。大概是她们谁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两个人已经互相依赖着，在各个方面。
　　余枯年只炒了两个菜，因为备菜的缓慢，等她炒好两个的时候，外送的电话就打来了，对方说餐品已经放在了门口。
　　余枯年索性也没打算再做其他菜，她端好菜放到了餐桌上，让宋玟枝先坐好后，才去门口将餐品拿了进来，拆开一一摆好。
　　余枯年的两道菜在餐厅菜品的比较下显得很逊色，卖相看起来就很难有可比性，更谈不上精致，但宋玟枝还是将那两盘放在了正中间。
　　“尝尝？”余枯年坐在宋玟枝一旁，说道。
　　宋玟枝拿起筷子各尝了口，对上余枯年的视线，她评价道：“第一次做饭，这样已经很可以了。”
　　余枯年也夹菜去尝，一道菜味道很淡几乎食之无味，另外一道菜炒的有些老也有点咸，alpha觉得实在不能称得上是“很可以”。于是她失笑一声，询问道：“枝枝的标准是怎么评判的？”
　　“熟了，也没有炒糊，只是火候和盐味有欠缺。”宋玟枝认真回答她，“的确很好了，也可以吃。”
　　“对我要求这么低？”余枯年柔声说着，笑意更浓。
　　宋玟枝转头看向她，说道：“不低，是正常的标准。余枯年，如果这也算低，那岂不是对你很苛刻？”
　　闻言，余枯年一怔。
　　“苛刻”这两个字，实在有些熟悉。
　　余枯年不止一次听见余代和杨瑾对自己说，作为她们的孩子，应该是优秀的，必须对自己高要求，达不到完美，那就达到99％的程度。
　　二十几年来，余枯年习惯了。习惯做事严苛，不能出错，因为没有人给她容错率。家庭的厉言厉语，时时刻刻让她紧绷着，不敢放松丝毫，只要稍有风吹草动，她就会被训斥、被责备。
　　如果当初昭明生物没有成功，余枯年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她从来没敢想过。
　　“枝枝，”余枯年回过神来，“如果……”她的话脱口而出却又戛然而止，对上宋玟枝的目光时，余枯年又将话咽了回去。
　　如果她会失去一切，在宋玟枝的眼里，她是否仍然美好。
　　但这个问题，或许并无意义。
　　宋玟枝还在等她继续说话，余枯年却已经不动声色地将一切掩下，转而道：“下次，我争取都改进掉这些问题。”
　　“好。”宋玟枝应声。
　　终于开始这顿下午饭，余枯年将特意点的炸虾放在了宋玟枝的面前，不过这回比起爱吃的，omega竟更中意她做的菜，丝毫没觉得不好吃。余枯年看着宋玟枝认真吃饭的侧脸，心头泛起涟漪，水波层层荡漾而过，她觉得真好。
　　原本只有她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家里，因为宋玟枝的到来，氛围变的难得多了几分更和煦的生活气息。宋玟枝在的地方，就不会冷清，哪怕她们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宋玟枝注意到了余枯年的目光，她停下动作转头看过来，问道：“怎么了？”
　　“枝枝，要喝点什么吗？”窗外天色渐暗，屋内的灯柔和，余枯年扬起嘴角，不答反问，眸眼里尽是笑意。
　　宋玟枝想起上次来时，余枯年给她介绍的酒柜，里面储存着很多葡萄酒。她本身没有那么爱喝酒，但余枯年应该喜欢，所以她也想尝一尝。
　　余枯年倒是没料到宋玟枝会想喝葡萄酒，但她很快点头，转身去酒柜里拿了一瓶，又取了两个杯子过来。
　　红葡萄酒倒入杯中，余枯年递给宋玟枝，“试试喝不喝的惯。”
　　宋玟枝抿了一口，舌尖上隐约泛起淡淡的涩，却又很快伴随着细腻的香气，让那股涩变的柔和而并不突兀。她不懂酒，但也知道这样的口感绝不普通，而且很好喝。
　　“你常常喝葡萄酒吗？”宋玟枝看着手里的酒杯，问道。
　　余枯年道：“偶尔。有时候觉得困惑了，就会喝，希望能替自己指点迷津。”alpha半开玩笑地笑着说起，眼底却掠过几抹低沉，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随后和宋玟枝碰杯。
　　宋玟枝转过头来，她知道余枯年在过去经历过无数次的苦难考验，经营昭明生物，并不容易。
　　有关余枯年的报道或真或假，大多都将余枯年写成一帆风顺、毫无波折的商业新贵，觉得她手握委员会的人脉，不会遭遇坎坷。但事实上，最开始因为余代和杨瑾的不同意，商业圈内都明白余枯年毫无靠山，甚至余代更希望余枯年能在此碰壁而归，所以寻求合作屡屡失败。
　　“余枯年。”宋玟枝看着alpha手里的空杯，开口道，她想说什么，却只喊了一声眼前人的名字。
　　alpha抬起眸，依旧笑意吟吟的，她凑近宋玟枝几分，口腔里是葡萄酒的余韵，而鼻尖萦绕着椰子糖的气味，这些都让余枯年感到愉悦。
　　“枝枝，不用为我担心。”余枯年将下巴抵在宋玟枝的肩头，她的手握住omega的指尖，似乎看得出宋玟枝在想什么。“我有你了。”
　　从前余枯年只是一个人，她的烦恼只好在每个孤寂的夜里，随着酒的味道藏匿于心底，她的喜悦也亦是如此。
　　但现在不一样了。
　　余枯年有了宋玟枝。
　　她们可以互相倾诉烦恼，也可以彼此交换喜悦。余枯年愿意和宋玟枝分享一切，不管是什么，相信宋玟枝也会这样。
　　余枯年抱了抱宋玟枝，她又重复道：“不用为我担心，枝枝。”
　　宋玟枝似乎放心了，她抬手抚上余枯年的脊背，舌尖的酒味散去，她只嗅见了薄荷的气息。“余枯年，如果有心事，一定要和我说。”
　　她们既然已经交往，那如果工作上或者生活上有烦心事，就一定要说，她们应该一起分忧，而不是独自承受。
　　余枯年道：“嗯，我答应你。”
　　这顿饭吃了很久，那瓶葡萄酒也被她们两个喝完，余枯年喝的更多些，她最后像是半醉不醉地抱着宋玟枝，两人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更亲密的距离，让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更加清晰，伴随着红葡萄酒的香气，宋玟枝垂着头埋进余枯年的颈窝。alpha紧紧搂着宋玟枝的腰，她的薄荷气味蓦然再次释放更多，这让omega难以抵抗，几乎是整个人都本能去贴近。
　　宋玟枝瓮声道：“余枯年，你是不是醉了？”
　　余枯年轻笑了声，“枝枝，我没那么容易醉。”
　　“可是你的信息素……”
　　“是因为你的气味更浓了，枝枝。”余枯年的声音就在宋玟枝的耳边响起，话音柔和。
　　omega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腺体似乎肿起了几分，有些难受，只不过是刚才喝了酒的缘故，让她一时间没有发觉。


第43章 
　　同床共枕。
　　因为被酒精略有麻痹, 宋玟枝并未察觉到其他的异样，她伸手去探自己的腺体，有些滚烫的温度让她惊了一跳。
　　宋玟枝撑起身, 下意识想要从余枯年的怀里离开, 却被余枯年箍住了腰，alpha问道：“怎么了？”
　　“我的腺体……”宋玟枝没说完，她之前的发热期因为难捱的疼痛而并未注意过腺体的温度，这次意外的察觉, omega不知道是否正常。
　　alpha抱紧了她, 用另外只手缓缓拨开她的头发, 指尖从宋玟枝的手背上划过, 余枯年说：“我看看。”宋玟枝没动了，她敏锐地感知着alpha的手轻轻在她的腺体旁侧的位置抚上探查, 后颈的温度的确很热。
　　余枯年顿了顿，片刻后收回了手，宽慰道：“正常的, 枝枝，不用害怕。现在感觉有什么异样吗？”
　　她几乎将夏微迟发来的所有注意事项都记在了脑子里，作为宋玟枝的私人医生, 余枯年虽然和她互相有敌意，但还是相信夏微迟对宋玟枝身体的了解。毕竟每个omega的身体状况都不一样, 在发热期里, alpha伴侣的陪伴只是所有omega的必需品，而陪伴期间的照顾, 因人而异。
　　余枯年倒也庆幸有夏微迟在, 否则她很难完全确保可以照顾好宋玟枝, 这样的感觉让alpha在前几天感到郁闷又无奈。
　　宋玟枝说：“开始有点疼了。”
　　不过并没有之前发热期的那种疼痛, 现在的感觉尚可忍耐。
　　余枯年的手臂环住了她，额头轻轻在她的额头上蹭了蹭，薄荷的气味开始逐渐盖过了葡萄酒的味道，试图给宋玟枝消减一些难受。沙发里她们紧紧靠着，像上次那样，omega安心下来，也搂过alpha的腰。
　　在客厅里无所事事地一起躺了许久，彼此毫无负担的闲聊，最终omega决定将下午饭残留的碗筷洗了，然后她们就可以去睡觉。
　　难得没有学校事务的缠身，宋玟枝显得轻松不少，慢悠悠地和余枯年一起收拾好餐桌的垃圾后，omega便打算回去卧室里。alpha却思虑片刻，她本欲另找卧房休息，但现在宋玟枝的状态或许无法准许她的离开，于是余枯年只好和宋玟枝商量，今晚一起睡。
　　余枯年卧室的床很大，两个人睡觉绰绰有余，宋玟枝脱了身上alpha的外套，她坐在床边，拿起那副无镜片的眼镜看。钢琴房见面时，余枯年就戴的这个，不过后来alpha再也没有戴过了。
　　余枯年简单整理了书桌，再转头时，就看见了宋玟枝手里的眼镜。“随便买的，你喜欢？”
　　宋玟枝将其放回去，摇摇头道：“只是好奇。”
　　好奇那天为什么余枯年戴了，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场合需要，而且还在栗华大学。
　　“去见个长辈。”余枯年坐在了她旁边，“我妈妈觉得我看起来太有攻击性，需要用副眼镜压一压。”
　　闻言，宋玟枝抬起眸打量她的面容。眉眼是柔和的，视线也没什么攻击性，分明看起来很平易近人，omega眉尖稍稍一皱，“怎么会？”
　　余枯年嘴角扬起来，她将宋玟枝抱住，难掩笑意地说：“我也不知道。”
　　反正她也从来没觉得过。
　　想起那天琴房的初次见面，余枯年不禁又询问道：“枝枝那天见到我，为什么还没说几句话就跑了？”
　　宋玟枝目光收回，脑海里也映出当天余枯年的身影，alpha坐在那里弹钢琴，虽然有弹的不对的地方，但她还是因此而停留了脚步。
　　或许余枯年已经不记得她了。
　　宋玟枝没想到会在栗华大学见到余枯年，她只是下意识路过琴房的时候看了一眼，只是那眼的侧身，她认出了余枯年。可惜alpha并没有弹太久，一首曲子也没弹完，而她却鬼使神差地走近，为了避免被察觉异样，她就想装作来练琴的学生。
　　现在想来，好像演的不怎么像。
　　omega不由得红了耳朵，见余枯年还在等她回答，宋玟枝便含糊着说：“我那天有事。”
　　余枯年也不拆穿她，只是笑笑，反正她也知道了宋玟枝一直在关注自己。alpha凑近omega几分，温热的呼吸洒在宋玟枝的脸颊上，余枯年垂了眼轻啄宋玟枝的唇角，柔声说道：“睡觉吧。”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共同躺在一张床上，宋玟枝有些拘谨，余枯年握着她的手，睡前叮嘱道：“如果感觉不对，一定叫醒我。”
　　宋玟枝点头应了声。
　　夏微迟的担忧已经彻底感染了她们两个人，不仅宋玟枝怕这次发热期出什么意外，让余枯年也开始绷紧了神经。
　　当然，夏微迟的担心不是空xue来风，宋玟枝也知道自己身体的特殊性，所以她睡的算不上踏实。半夜不知道几点，她额头出了层薄汗，半梦半醒地睁开眼，发觉自己的指尖已经无意识蜷缩入掌心，而腺体上的疼痛正难耐非常。
　　呼吸也跟着急促几分，宋玟枝彻底醒了，这样的疼痛她并不陌生，是之前发热期的状况，只不过这次迟来了。额前碎发被打湿，有些黏腻，omega调整起自己的呼吸，她看向身旁的人，开口道：“余枯年。”
　　宋玟枝的声音都轻颤着，嗓音很轻，几乎要听不见，但alpha似乎有所察觉的醒了。余枯年立即坐起身，观察她的状态，迅速释放更多的安抚信息素，面露担忧地打开了床头柜的灯。
　　信息素也无法彻底缓解宋玟枝腺体带来的疼痛，omega弓身缩紧余枯年的怀里，眉头紧锁起来，连话也说不出。余枯年抱住她，omega甚至在微微战栗，握着alpha手的指尖也用了力，很难不让人心疼。
　　alpha低下头，这种情况没别的办法了，于是她在宋玟枝的耳边低声说道：“枝枝，我现在临时标记你，忍一下。”


第44章 
　　枝枝，你很重要。
　　余枯年这次的临时标记自然和上一次的标记不太一样, 毕竟腺体本就敏感，更何况是发热期这样特殊的状态下。alpha的手拨过omega散乱的头发，她不断安抚着, 而后尽力轻轻触碰上宋玟枝的腺体, 开始进行临时标记。
　　宋玟枝因为余枯年的动作而僵住，她睫毛轻颤了颤，手上几乎是无意识掐住了alpha的掌心，温热的呼吸凌乱着打在余枯年的锁骨上。腺体因为发热期的到来而肿起, 难以忽视的疼不断叫嚣着, 只有那股薄荷气味扫来, 带着凉意, 抚平她的伤痛。
　　之前努努力就可以熬过去的发热期，现在只是因为余枯年在这里, omega就无法再咬牙坚持，和从前比起来，她现在似乎显得娇气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依赖余枯年。
　　宋玟枝有些无力地靠在余枯年的肩上，她眼眶泛起隐约的酸意, 和alpha紧握着的手太炽热了，让她的心也滚烫起来。过惯了一个人硬撑的发热期, 当今夜看到喜欢的人为自己担心, 宋玟枝才猛然发觉，原来如果有可能的话, 她不想一个人。
　　alpha的怀抱, 以及alpha在耳畔响起的柔声低哄, 是如此让人上瘾。
　　宋玟枝从来不去回头再想已经经历过的难受, 发热期反复的难捱，她也没有害怕过。可现在，余枯年将她紧紧抱住，艰难结束了标记后，亲了亲她的指尖，omega在这一刹那觉得，她再不用佯装无事。
　　疼的时候，她可以告诉余枯年，毫无保留。
　　alpha的双眸在昏黄的灯影下像是一对宝石，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是几乎要溢出的关切和止不住的心疼。余枯年眉头紧蹙，她的呼吸也无法冷静，察觉到omega的难受，她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想要为宋玟枝减免这磨人的难耐。
　　直到临时标记的缓冲彻底结束，腺体带来的疼痛终于开始消散，omega才有力气换了动作，伸出双手揽上余枯年的脊背。
　　宋玟枝闭上眼，她道：“余枯年，好了。”
　　余枯年抽出一旁的纸巾，细心地给怀里的omega擦去颈间薄汗，她也终于松了口气，“枝枝，没事了。”
　　余枯年没想到宋玟枝的发热期会这样难受，她之前了解不多，以为omega的发热期虽有疼痛但尚可忍耐。想起夏微迟的嘱托，余枯年捧住宋玟枝的脸颊，“标记比我预想的要早，枝枝，今晚之后有任何不对，哪怕只是一点，也要和我说。”
　　夏微迟没说提前标记会有什么后果，这种未知更让人担心。
　　宋玟枝点了点头，她无意识地在余枯年的掌心蹭了蹭脸颊，半阖了眼，有些疲惫。余枯年抱着她再次侧躺下，这回alpha全无睡意，只哄着宋玟枝先睡觉，时刻关注着omega的状态。
　　这一晚上，余枯年没怎么睡好，她的神经有些过于紧绷，以至于稍有动静就会下意识睁开眼。来来回回几次，她自己倒是也出了不少汗，很难彻底入睡，直到天亮。
　　确保宋玟枝不再会有异样后，余枯年打着哈欠起了床，边回了公司的部分工作消息，边进去厨房准备早饭。
　　宋玟枝醒来发现身侧没了人，心头顿时空了拍，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垂着眸在床上缓神。没看见人，omega心头空落落的，但好在屋内薄荷的气味足够浓烈，能填补她发热期的不安全感。
　　以为余枯年是去上班了，宋玟枝便慢吞吞地穿好了衣服，准备打个电话过去。谁料刚打开卧室的门走出去，就看见余枯年端了两杯豆浆从厨房出来，餐厅的桌上正放着烤好的吐司片。
　　alpha看向她，唇角上扬道：“起来了？正好，去洗漱吧，早餐差不多都好了，枝枝。”
　　宋玟枝恍惚，她定在原地几秒钟，有种她们仿佛已经结婚很久了的错觉。omega望着余枯年，也跟着弯了唇角，她欣喜、愉悦，因为这个alpha。
　　洗漱过后，宋玟枝坐在余枯年身旁，接过余枯年递来的吐司片，她吃了一口咽下，才犹豫着询问道：“今天你不去上班吗？”
　　“不去。”余枯年回答的很快，“在你发热期没有结束前，我都会请假。有急事的话，我会在家线上处理的。”
　　宋玟枝道：“余枯年，你不用为我耽误工作的。”
　　她原本想的是，余枯年能够在下班之后的时间陪一陪她就足够了。
　　余枯年看向她，摇了摇头道：“枝枝，从昨晚的情况来看，我不能离你太远。”她始终担心宋玟枝会出现什么无法预料的意外。
　　宋玟枝：“你临时标记后，我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余枯年：“枝枝，你也说了，是‘应该’，我们谁都没办法百分百保证。”
　　对上余枯年的视线，宋玟枝却仍觉得有些不妥，alpha的公司还在招商后的重要阶段，如果余枯年完全不去公司的话，难保会流失什么客户。
　　然而似乎看出了宋玟枝心中所想的余枯年凑近几分，有些无奈地在她额头点了点，“枝枝，我有做好安排，你不用为我担心。更何况——”alpha的话音顿了顿，而后她的笑容扬起，眉眼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瞳孔里是omega的身影，“枝枝，你很重要。”
　　宋玟枝怔住半晌。
　　心头落下一阵前所未有的踏实，omega再没说话，她仿佛陷入alpha的目光里了，那句话如鼓声远扬，余韵反复在耳畔响起，最终仿佛一枚灼热的章深刻烙印在她心口，经久不消。
　　omega眼底也涌出笑意，“嗯，我知道了。”
　　于是一连几天，余枯年都陪着发热期的宋玟枝在家里安全度过，经过连续的观察，alpha大胆猜测，夏微迟所说的提前标记的后果，大概就是发热期的宋玟枝更离不开她了。
　　她的薄荷气味仿佛对宋玟枝来说有很大的吸引力，哪怕只是缺少了一部分信息素安抚的情况下，宋玟枝的情绪就容易不稳定。余枯年并不太懂omega对alph息素的依赖性，但从宋玟枝的反应来看，她的薄荷信息素似乎至关重要。
　　-
　　发热期结束后，宋玟枝和余枯年均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中去。栗华大学需要宋玟枝处理的事情堆积了一部分，而余枯年也同样堆了一批合作要商谈，她们仿佛又回到了招商会前夕，忙碌下只有晚上才有时间见面和约会。
　　但好在忙碌也有所成果，余枯年拉到了几笔订单，昭明生物的新产品已经有不少人愿意买账，也有几家国外的老板派了人来与余枯年谈合作，目前的订单数量，远超alpha的预料。
　　余枯年终于能够放下心来，投入大量资金去生产这款新式腕表，已经签了合约的制作商那边，也开始陆续给她们提供生产材料，具体加工，她们都有涉及一部分。
　　这应该是近期以来，昭明生物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天气逐渐转凉，余枯年最开始是在校外接宋玟枝去约会，到后来就入了校，在宋玟枝的办公室里等omega下课，偶尔，余枯年会坐到宋玟枝那节课的教室最后，听“宋老师”讲讲课。
　　听闻夏微迟在进行什么保密性工作，难得这几天没有人来打扰她们，约会自然也是很顺心。
　　除去这些安排，余枯年最近倒是收到了一份意外的邀请函。来自殷市某所高中的百年校庆邀请，作为有名的企业家，学校想请她来参加。
　　殷市的四中，那个余枯年曾经度过近一年的学校。
　　余枯年对这个学校记忆深刻，因为她是当时四中校内，为数不多的alpha。那段时间，也是她极为难熬的一段，这都归功于余代和杨瑾。
　　原本余枯年并不打算参加这个校庆，但奈何她当年的老师又给她发了消息来，很想让她来看看现在的四中变化，毕竟余枯年后来也给学校捐了不少资金。承蒙当初那位老师的照顾，余枯年到现在也记得她的恩情，所以这次的校庆，她没办法推脱了。
　　恰好那天宋玟枝也有事，余枯年觉得很巧，但并未多想，提前一天乘车到了殷市。
　　上次来是因为宋玟枝，这次，余枯年站在四中的校门口，忽而觉得时过境迁。当初她从栗华市忽然转到殷市的时候，只觉得慌张害怕，因为她失去了余代和杨瑾的保护，要突然重新适应一个陌生的城市。
　　直到至今，余枯年也并不知晓为什么自己会被送来殷市学习，分明栗华市的教师等资源都要比殷市好得多，而当初杨瑾将自己托付给姑姑杨予，也无外乎是让她独自生活。
　　或许四中对她来说，仍然是让她感到有几分局促的存在，尽管她已经离开殷市很多年了。


第45章 
　　枝枝，我们结婚吧。
　　余枯年还记得, 她当时被杨予送入四中时的无措，整个班级里只有她一个alpha，全校也一共没几个alpha。而当初学校因为医药条件落后, 有关alpha的药剂缺乏, 还正在走上报申请发放的流程，这些余枯年没料到，余代和杨瑾应当也没有。
　　否则余枯年不会因为突然的易感期而导致校内omega恐慌，她的信息素影响到了很多同学, 甚至一时半会也并没有药剂可以供她应急使用。
　　那个时候, 余枯年联系不上余代和杨瑾, 杨予又因为工作原因早就飞往其他城市, alpha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举目无亲”。
　　她所在的那一层楼的班级都因为余枯年的信息素而停了课，所有同学为避免影响, 只能暂时回到学生宿舍。余枯年的那位beta班主任帮她去买药剂，alpha看着打不通的电话，再也无法冷静地坐在空荡教室内。
　　余枯年试图多穿几层外套掩盖住自己的信息素, 但这明显只是无用功。alpha迅速走出了教学楼，她很快意识到，自己不能待在公共场合, 否则一定会给别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余枯年去了操场后面的器材室，空间很小, 堆满了杂物。说是器材室, 其实早就弃用了，顶多只用来堆放一些不会再用到的东西, 这里也是alpha无意发现的地方, 她想至少在这里, 自己的信息素不会耽误其他同学上课。
　　但余枯年没想到器材室里会有一个omega。
　　alpha的信息素已经浓烈到很容易就遍布这间小小器材室的程度, omega显然也对此预料之外，她惊慌失措地后退，鼻尖却已经沾上了强势的薄荷气味。
　　余枯年被突然出现的omega吓了跳，她也往后退去，一边道歉，一边准备推开门。转眼想到自己来的原因，余枯年便用手捂住自己的腺体，她没敢去看对方，只是垂着头让自己陷入逼仄的角落里，才请求让omega离开。
　　易感期的alpha通常有情绪敏感易怒的情况，而且理性控制能力会下降，导致被信息素的本能所支配，尤其面对omega时。大部分处于分化初期、也就是分化还未满一年的alpha，是最容易失去理智的。
　　——余枯年，是个特例。
　　她转来四中时，分化才不到半年。虽然易感期的确让她情绪很不稳定，暴躁易怒也在她身上有所体现，但面对器材室里的omega，她却本能释放了安抚信息素。
　　因为那个omega的信息素不知道是由于她还是有其他缘故，似乎也同样无法控制了。虽然浓度不强，但依旧被余枯年敏锐感知到，alpha在混乱的思绪之余，仍然不忘记平复omega的状态。
　　信息素失控的感觉很不好受，余枯年觉得那个omega应该也有同样的感受，所以她尽可能地用安抚去减免失控带来的不适。
　　或许是因为这个下意识的举动，余枯年得到了omega递来的阻隔贴。
　　通用性阻隔贴，给了alpha短暂的“喘息”，让余枯年不用躲藏在器材室里等药剂，alpha立即请了假回去。
　　由于易感期思绪已经混乱的缘故，余枯年关于那天的事情只记住了大概，omega的身影她并未仔细留意，对方的信息素也早已模糊，alpha走的仓促，忘记了道谢。
　　后来她想找到那个omega，但校内的同学很多，她无从找起，甚至器材室里也再没见过对方，最后不了了之。
　　余枯年从记忆中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已经翻新的教学楼上，这所学校的确变了很多，不知道那间器材室如今是不是已经彻底关闭了。
　　校门口的旧路灯将余枯年的身影拉长，alpha垂了眸，眼底情绪复杂，她其实一直都想问余代为什么将自己送至殷市后就不管不顾，但这些年来，她却从未问出口。
　　夜晚的学校寂静无声，曾经经历过的仿佛已经恍惚不清，余枯年站在原地停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这次的四中校庆，请余枯年来一方面是为了答谢近几年来的捐赠，另一方面则是校方想和昭明生物合作，所以余枯年没有理由拒绝，怎么都得参加。
　　翌日，校方领导和余枯年在校庆典礼开始前就见了面，关于合作，余枯年却并没有立即决定，反而想要再思索一段时间。
　　照理来说，无论在哪个城市，企业能够和公办学校达成合作，是一件绝对利大于弊的事情。不仅能够提高企业威望，还能拥有一个长久而稳定的合作商，哪怕是比不上栗华市的高速发展的殷市，对昭明生物来说，也绝对是有加成的。
　　只是余枯年不知道为什么犹豫。
　　但四中愿意给余枯年时间考虑，毕竟她们很看好余枯年这个合作方。
　　结束商讨后，余枯年便是一副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紧皱的眉头哪怕是走出了校会议室也没能舒展开来。alpha近期心情都还算愉悦，今天难得的情绪凝重了下来，面上半分笑意也不见，漫无目的地在校内闲逛。
　　校庆已经快要开始，入校的人逐渐聚集，而余枯年不知不觉中，走到了那间熟悉的器材室前。
　　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没关闭。
　　只是那扇门已经坏了，门上布满了时间的痕迹，但似乎也有人在定期打扫。余枯年轻推开门，她的视线缓缓朝内落去，还是那么的窄小，杂物比之前放的更多。
　　alpha走进，器材室的窗户不大，除去门外传入的光亮，室内几乎可以称得上昏暗。面前有一排器材架，余枯年偏头，她记起当时看见的omega，就靠在架子的最后。
　　余枯年的唇角终于扬起一抹弧度，尽管她已经想不起来递来阻隔贴的那个身影，但始终还是会因为雪中送炭而感到温暖。
　　就像这间昏暗室内洒进来的几束光线般，柔和且尤为明亮。
　　余枯年没打算待太久，她正准备转身要走，却听见器材室的门口传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响声，而后逐渐靠近，片刻后停下。
　　alpha下意识回身，看向来人。
　　下一刻，余枯年的眸中掠过几抹诧异。
　　站在门口停下脚步的omega同样有些错愕地看向余枯年，她们谁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对方。
　　宋玟枝今天搭的是黛青色针织衫配上牛仔裤，脚上穿了双米白高跟鞋，她的头发半扎着，减弱了几分疏离，多了些和煦。
　　余枯年率先开了口：“枝枝，你来参加校庆么？”
　　宋玟枝抬脚走入，她点点头，“我上次来这里参加的交流会很有效果，所以校庆也受邀了。”
　　余枯年神色在看见宋玟枝的那一刻缓和了下来，“好巧，我也来参加。之前和你说过的，我在殷市待过一段时间，就是在四中上学。”
　　宋玟枝在她身侧停下，听她说完后，omega默了片刻，后才说道：“我知道。”
　　这三个字让余枯年愣了愣，继而有些奇怪地看向宋玟枝，omega的视线却只是落向方才余枯年看过的器材架最后。
　　那个瞬间，余枯年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余枯年想问什么，张了张嘴却没出声，她朝着宋玟枝凑近几分，和omega对上视线的时候，她看见宋玟枝眼里浮现的几抹柔和笑意。
　　alpha握住宋玟枝的手，呼吸顿了顿，才终于开口问道：“枝枝，你也在这里读高中？”
　　“我在这里读的不久，后来转校了。”宋玟枝敛下了眸，她轻声说道。
　　余枯年眸眼亮了亮，“那我们是不是见过，或者……我们认识？”
　　闻言，宋玟枝再次抬眼看她，声音不大不小，“余枯年，我认识你。多年前，在这里认识的你。”
　　当年，余枯年接过了她的阻隔贴，临走前，她匆忙对她说：“我叫余枯年，请记住我的名字。”
　　余枯年想要报答她，宋玟枝知道。
　　虽然最后也没有机会，但宋玟枝记得余枯年的名字，她将其刻入了心底。
　　余枯年万万没想到那个omega竟然是宋玟枝，而且兜兜转转，余枯年意外地和那个她想要答谢的omega在一起了。余枯年才觉得这场缘分竟然如此之深，宋玟枝记得她很久，而她们就在栗华市巧妙的再遇。
　　余枯年道：“怪我，我没有认出你。”
　　宋玟枝摇头，“这很正常，余枯年。”
　　宋玟枝也以为她和余枯年不会再见面了，没想到栗华大学会聘请她来做联合学院的教授，omega只是想离余枯年近一点，哪怕她们没有机会重逢。
　　那天琴房里，是谁都未曾料到的重逢。
　　余枯年笑了声，她又问道：“栗华大学见面那次，枝枝怎么不说？”她以为只是个陌生的omega而已。
　　宋玟枝：“余枯年，我只是……”
　　只是个过客。
　　在没有和余枯年在一起之前，omega一直这样认为。
　　一张阻隔贴而已，虽然当时对她来说，阻隔贴很珍贵，但出手帮助同学，来源于她的下意识。其实她也应该感谢余枯年，所以宋玟枝并不需要余枯年的报答，她们或许在转校的那一刻，就都两清了。
　　宋玟枝认为，她不应该去打扰余枯年的生活，毕竟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omega而已，也更没有必要拿很多年前简单的一次援助就去特意和余枯年相认，说不定余枯年早就忘了。
　　余枯年见她话说了一半，不由得心生不解，她抬手抚上宋玟枝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过，耐心地等待她的后半句。
　　宋玟枝沉默良久，对上余枯年的视线，她的呼吸无意顿了顿，才补充着说：“余枯年，那只是一件小事。”
　　小到余枯年其实应该忘记的事情。
　　余枯年的笑意柔和，似乎更浓，她亲昵地与宋玟枝额头相抵，话音里带着几分郑重：“不是小事。枝枝，对我而言，那绝对不是小事。”
　　她始终记得自己在殷市孤立无援的感受，刚转入四中不久后就出了易感期的意外，让她更难融入其中。在栗华市的时候，余枯年虽然算不上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但至少没遇到过那样的困境，人不生地不熟的情况下，她显得尤为手足无措。
　　宋玟枝或许不懂她的在意，但余枯年不能不重视，omega给了慌乱之中的她，一盏暖灯。
　　宋玟枝对她的反应感到诧异：“余枯年？”
　　alpha松开了她，双目之中难掩情深，余枯年的指腹贴在宋玟枝的唇边，alpha说：“枝枝，如果我早一点认出你的话——”
　　早一点，更早一点，她就能提前报答宋玟枝。
　　但现在，她和宋玟枝在一起了，她也有更多的时间去答谢。
　　余枯年此刻万分庆幸，庆幸她选择了宋玟枝，庆幸那天走入了琴房，庆幸她执着地认定了宋玟枝。这个omega，以别的方式，还是和余枯年再遇了。
　　不用更早了。
　　现在的结果，她也满足。
　　想到这里，余枯年将宋玟枝紧紧抱住，她激动地笑了，感受着omega的体温，alpha的心头微微颤动片刻，她又轻唤道：“枝枝。”
　　宋玟枝的手慢了拍才抚上她的脊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余枯年这样情绪激动，但她没有再拒绝，“余枯年，不管早还是晚，至少现在我们在一起了。”
　　alpha点头，“枝枝，幸好。”
　　她想说很多幸好。或许缘分让余枯年就那样一眼认准了宋玟枝，甚至那天还并不是个正式的见面，不知道这算不算命中注定，余枯年想说，她们幸好没有错过。
　　作为昭明生物的余总，余枯年总是来往匆忙，她没有时间去为谁驻足，但宋玟枝，是她的例外。她会为宋玟枝停留，想为宋玟枝空出时间，她愿意任何时候，都为这个omega停下脚步。
　　哪怕只是一句无事的呢喃。
　　余枯年想，这是她的本能，面对宋玟枝被无理由吸引的本能。
　　所以，宋玟枝是她的唯一选择。
　　余枯年松开了宋玟枝，此刻，她的目光中无比坚定，面前的omega身影嵌入在她的琥珀色眼瞳中，alpha正了色，她的笑容如阳，声音字字清晰：
　　“枝枝，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终于入V呐，感谢各位支持，开森～
　　我会努力码字更新的，希望大家看文愉快，剧情终于写到结婚了，距离火葬场也不远了！
　　这本会好好写完的，有大纲，绝对绝对不会坑掉，我要做个努力埋坑的选手[加油]
　　入V后续应该也会有加更掉落呐，加更主要是营养液和霸王票的嘞，再次感谢支持[撒花]
　　------
　　以及下本准备开《重逢后Omega前任求复合》，是追A火葬场类型哒，感兴趣就收藏一个吧，么么！
　　文案如下：
　　-ABO/久别重逢/破镜重圆/追A火葬场
　　-茉莉花VS紫藤木
　　-A无挂件，1v1，HE，SC，私设如山
　　1.
　　姜秋最开始以为余盛会是个心高气傲的alpha。
　　第一面时，还未分化的余盛被人打伤，她出手救下，却见对方张牙舞爪地冲她示威。
　　跟个炸了毛的小花猫一样为自保而警惕地瞪她，转头就踉跄离开。
　　谁知她们很快再见，以合租室友的身份。
　　余盛依旧盛气凌人：“真是孽缘。”
　　姜秋不以为然，耸肩轻笑：“以后就请多多照料了，未来室友。”
　　2.
　　但没料到，余盛分化成了omega。
　　姜秋回到家的那一瞬，差点因为omega释放的信息素而当场失控。
　　余盛一改往日高傲冷淡的性子，蜷缩在床角红了眼眶，可怜巴巴地望向她。
　　alpha听见omega颤着嗓音示弱祈求：
　　“我不会怎么收敛信息素，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3.
　　初恋来的预料之外，姜秋把自己所有的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余盛。
　　姜秋准备在余盛毕业的时候求婚，谁知当天，她口还没开，就被余盛分手了。
　　omega得意地对她说：
　　“我利用完你了，姜秋。”
　　热烈的爱从此封存，alpha搬离那座城市，婚事决定遵循家中安排。
　　4.
　　余盛以为自己没有动过心，可听闻姜秋订婚后，她失控地去和姜秋见了面。
　　alpha身边是一个陌生的omega，余盛站在她面前，质问道：
　　“听说你们订婚前没见过几面，你真的喜欢她吗？”
　　姜秋疏离着冷声说：
　　“我们已经分手了，不知道余小姐有什么资格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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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们已经领证了。
　　或许连宋玟枝自己都没想到, 她会答应的那么快。大概是因为发热期阶段的那几天，她察觉到了自己的占有，omega发现, 她其实早就想和alpha结婚, 让这份关系彻底被法律认可。
　　所以在听到余枯年说的那句话时，宋玟枝的目光从紧张缓缓变得充满笑意，她牵着余枯年的手，点头答应。
　　结束校庆后, 余枯年说她的求婚当时是脱口而出, 甚至并没有什么准备, 显得是如此潦草, 她颇感懊悔。宋玟枝却并不在意求婚有多么的隆重，她只要余枯年真心, 只要这个alpha是发自内心的，那就足够了。
　　不过，余枯年依旧还是要弥补这份仓促, 她不想如此正式的求婚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于是回到栗华市后，alpha决定亲自操办一场, 期间又和宋玟枝共同去挑了婚戒，定制了独一无二的款。
　　其实算是她们两人互相求婚, omega和alpha各有准备, 花了很多时间，才终于定下来。那场正式的求婚, 独属于她们两个人, 当天的夜晚被烛火照亮, 洋桔梗和玫瑰的花瓣将她们包围。
　　忽明忽暗的室内, alpha的视线明亮，和omega对视上时，璀璨如星空。两人在蜡烛跳动下的影子彼此靠近，紧紧相拥，她们都很重视这一天，也会永远记住这一天。
　　记得alpha笑意盈盈的模样。
　　记得omega眉眼弯弯的面容。
　　求婚完的第二天，她们迫不及待地领了证。
　　准确来说，是余枯年急切地和宋玟枝约好，尽快领证，至于婚礼，会在拿到结婚证后挑一个好日子举办。宋玟枝不知道为什么余枯年会如此着急，而她们的进度的确太快，快到婚礼的筹备都没太多的时间去细细琢磨，像极了被赶着结婚。
　　都是第一次操办，余枯年和宋玟枝显然都对此有些头大。alpha从没感觉到如此棘手，开始准备了之后才发现有不少的步骤，虽然请了专业的策划师，但还是有一些细枝末节要自己敲定。
　　余枯年和宋玟枝商量着拿不定主意，想来想去，余枯年给杨予打去了电话，毕竟她相熟的已婚女士，只有这位姑姑是自己认真策划过婚礼的人。
　　杨予得知她要结婚，第一反应是诧异：“我们小枯年竟然会有开窍的这一天？”
　　闻言，余枯年叹了口气，“姑姑，我又不是真木头。”
　　杨予哈哈大笑，“可是你母亲和你妈妈是木头啊，我一直觉得她们养大的你和她们应该没什么两样。不像小盛，我养大的，感情充沛，早早都谈了恋爱了。”
　　也实在不知道杨予这话是褒义还是贬义，余枯年没否认，她确实在某方面和那两位很像，只是有些无奈地说：“我妹妹都被姑姑你带坏了。”
　　杨予否认道：“哪里坏了？多好的孩子，以我作榜样的呢。”
　　余枯年附和道：“学会了像姑姑那样，一直不回家。”
　　杨予轻咳了两声，“小枯年，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姑姑是演员，各个城市跑没时间回来不是很正常，至于小盛，她现在也在创业阶段，要是回栗华市发展，你母亲肯定不同意她学你那样。”
　　对于余代和杨瑾，杨予其实是颇有成见的。当初余枯年想创立公司，也得亏有杨予的劝说，否则可能连半个机会都不会给余枯年。这也是杨予不想让余盛回栗华市和她们一起生活的原因，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可不想被余代和杨瑾束缚，日子过得压抑。
　　想到这，杨予便又意识到了什么，她压低声音继续问道：“你结婚的事情，恐怕还没和她们说吧？”
　　余枯年顿了顿才点头道：“没有。”
　　“哎哟，小枯年学会先斩后奏了。”听筒里传过来杨予的笑声，听起来她是真被逗乐了。“说吧，想让姑姑帮你什么，姑姑一定倾囊相授。”
　　余枯年觉得她说的夸张，自己只是想要询问杨予一些建议而已，然而才开口问了几句，杨予就已经开始回忆她当年结婚的流程，把能想到的都给余枯年“传授”了过来。
　　余枯年正进了栗华大学去找宋玟枝，路上听着杨予滔滔不绝，不由得更头大了。不过索性还是听到了些有用的建议，她赶忙截停了杨予后面的长篇大论，问道：“我婚礼，姑姑有时间参加吗？”
　　杨予：“我尽量吧小枯年，最近可能会进个组，实在不行的话，让我的alpha代我去给你送祝福。”
　　余枯年走至教学楼，看见了宋玟枝的身影，她挥了挥手，才继续说道：“她最近不拍戏了么？”
　　杨予笑了笑，语气愉悦：“她休假一段时间，照顾我。”
　　“那好吧，姑姑，希望你能来。”余枯年应了声，随后她和宋玟枝说道：“在请教我姑姑，没事，已经结束了，我们走吧。”
　　说完，余枯年准备挂断电话，却听杨予紧急开口：“小枯年，你不打算让我和你的omega聊几句话吗？姑姑还不知道你的omega是谁呢，藏的那么严实做什么。”
　　闻言，余枯年无奈，她转头轻声问宋玟枝的意见。omega当然不介意，只是有点突然，毕竟她们现在还未正式见过对方的家长，为方便，余枯年重新打了视频过去。
　　杨予正穿着居家服坐在沙发上，作为娱乐圈里热度居高不下的演员，杨予的漂亮就是原因之一，哪怕她现在顶着凌乱而且是刚刚才随意盘起来的头发露面，仍旧难掩貌美。
　　杨予随口嗔怪了声余枯年这视频打的措不及防，她都没来得及捯饬一下自己，怪没形象的。转眼，杨予就笑呵呵地给宋玟枝打招呼，一上来又是夸宋玟枝好看，又是赞赏宋玟枝事业有成，和宋玟枝聊了几句后，杨予一拍大腿，说道：“谁不让你们两个结婚，我第一个不同意。”
　　余枯年失笑，“姑姑，我们已经领证了。”
　　杨予没想到余枯年如此迅速，回过神来后，才连说“好”，她很清楚余代和杨瑾不会同意，所以先斩后奏是没办法的办法。
　　“有问题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小玟枝，也留个我的电话吧，如果后续有需要，就告诉我。”杨予替她们担心，秉着万万不能让余代或者杨瑾搅局的原则，如果她出面可以解决的话，最好让余枯年和宋玟枝能顺利完成婚礼。
　　余枯年：“知道了。”
　　随后，余枯年挂了电话，她握住宋玟枝的手，忽而察觉到omega似乎有些许兴致缺缺。alpha凑近几分，轻啄在宋玟枝的嘴角，继而问道：“怎么了？”
　　宋玟枝看向余枯年，被握住的指尖缩回半寸，欲言又止地垂下眸，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余枯年，我的家庭情况，还没有和你说。”
　　她们领证的仓促，有关余枯年的家，宋玟枝都是道听途说，而有关宋玟枝的家庭，想来余枯年还不清楚。但既然是要结婚了，宋玟枝就没有办法不提，迟早，余枯年也会问她。
　　余枯年拉着她去一旁的亭子坐下，“枝枝，你说吧。”她知道，但她要假装不知道。
　　宋玟枝并不喜欢自己的家庭，也或者说，她的家里情况很糟糕，她从来不愿意和其他人讲，宋玟枝只是说了大致的情况，并没有打算告诉余枯年，那些她要自己承担的债务。
　　余枯年也没想到，哪怕是已经准备结婚了，宋玟枝都没打算让她帮忙。不过，她总不能着急，等到结婚后，她会有机会替宋玟枝处理的。
　　alpha耐心听完omega讲自己的事情，最后，宋玟枝的声音很轻：“余枯年，我可能无法邀请我妈妈来参加婚礼。”
　　她没说理由，余枯年看着她垂下头，omega有些紧张。毕竟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没有家里长辈来，实在是有些不妥，但余枯年却只是轻笑，捧起她的脸颊，点点头说：“没关系，枝枝，就按照你的意愿来。其实我也无法保证，我的母亲和妈妈会来参加。”
　　宋玟枝看向她，“为什么？”
　　余枯年叹了口气，“她们并不同意我们的事情，所以我才想先领证，否则她们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我和你在一起。虽然听起来很老套，但事实的确如此，我不想按照她们的意愿生活，我只想和你结婚，无论如何，我的omega只会是你。不过枝枝，不用担心，我会和你一起，没人会让我们分开。”
　　关于余代和杨瑾的反对，或许宋玟枝早有预料，但她还是不免觉得失落。夏微迟说的很对，余枯年的家庭和她实属云泥之别，她没办法奢望能够得到那两位长辈的认可。
　　但宋玟枝想，只要余枯年是陪着她的，哪怕没有人看好，她也不会放手。
　　“婚礼从简就好，余枯年。”宋玟枝朝着alpha点头，她也跟着笑起来。
　　余枯年应了声，而后抱住她，默了半晌后，她才又道：“枝枝，搬来和我一起住吧。我们一起设计请柬，我也方便照顾你。结婚后，如果你还住在职工公寓的话，秦主任会以为我对你不好，然后找我当面算账的。”
　　alpha半开玩笑的话让气氛顿时变的不再那么沉闷，omega也明白余枯年的意思，所以没有拒绝，“这周末，我收拾一下行李，可以吗？”
　　余枯年道：“好，我会来和你一起。”
　　好在所有安排都在稳步进行，等到周末，夏微迟也正好结束CPP技术的保密测试，而她应该是最后一个知道宋玟枝要搬家并且正打算和余枯年筹备婚礼的人。


第47章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小枝, 不行。”宋玟枝收拾行李的时候，夏微迟匆匆赶来，对她这样说。
　　宋玟枝看向她, “为什么？”
　　“你们才认识两个半月差不多吧？小枝, 太快了，你们都还没有彻底互相了解，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决定结婚？”夏微迟眉头紧锁，她说的头头是道。
　　宋玟枝神色未变, 说道：“微迟, 早一点或者晚一点, 其实对我来说, 都一样的。”
　　夏微迟哽住，因为宋玟枝说的没错。
　　其实从宋玟枝接受余枯年的那一刻起, omega就没有回头路了，意味着她的alpha是余枯年——这辈子、未来的日日夜夜，她不会再有其他任何别的alpha。
　　“不行。”可夏微迟还是这样说。
　　宋玟枝指尖一顿, 她默了片刻没说话，只是垂下了头，她知道夏微迟在担心什么。
　　夏微迟朝她走近半步, 面色诚恳着，她语气温和如旧：“小枝, 我不是想阻拦你, 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再考虑考虑。”
　　夏微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觉得奇怪,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宋玟枝因为是故人, 所以毫无防备地接受了余枯年, 而余枯年又为什么选择宋玟枝呢？
　　她想要找到一个理由, 却始终说不出来。夏微迟叹息一声，她抬起的手复垂了下去，目光落在宋玟枝的面容上，声音很轻，如同白羽扫过：“小枝，我希望你幸福。”
　　就算她等待多年的结局是被另外一个alpha捷足先登，哪怕宋玟枝从未考虑过她，她仍然、始终毫不犹豫地坚定陪着宋玟枝，她不图什么，只想要宋玟枝幸福。
　　omega的目光，看她时和余枯年全然不同。
　　但那又怎么样。
　　夏微迟很冷静，她并没有因为心爱的omega落入别的alpha怀抱中就失去理智，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余枯年并未开诚布公地告知宋玟枝一切，那个商业场上的余总也还未露出所有真面目。
　　可这一切只是猜测，她也不知晓余枯年想要做什么，所以夏微迟没有说出口。她的担忧几乎将自己埋没，她想提醒宋玟枝，却在看到宋玟枝眼底藏笑的时候，把所有的言语都咽了下去。
　　她不想打扰宋玟枝的兴致。
　　也不舍得。
　　宋玟枝喜欢那个alpha，在很久之前，她知道的。
　　夏微迟往日不见瑕疵的脸颊上却在此刻露出几分破绽，她扯起一抹有些许违和的笑容，藏下尽数苦涩，蓦然觉得无力几分。看着宋玟枝收拾公寓里的行李，屋内逐渐变得空荡时，夏微迟的目光就这样被刺痛，抓着桌角的指尖因用力而泛了白。
　　她想，大不了她为宋玟枝兜底。
　　CPP技术的出现，让她找到了一丝突破口，大不了，她拼尽所有，也要为宋玟枝留出一条退路。
　　而她听见宋玟枝说：“微迟，我会的。”
　　宋玟枝相信，她和余枯年会幸福，她们已经互换真心，她感受到alpha的炽热，也感受到了自己的炽热。
　　闻言，夏微迟只是别开了目光，她动作缓慢地拉开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轻颤的指节暴露了她的所有情绪。而后，夏微迟敛下眸，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抬起眸，视线却刻意绕过omega，望向阳台的窗外，耳边响起自己的心跳。
　　急促，而又入炸雷般响彻在耳中，几乎将她震聋。
　　夏微迟绷紧了唇，她知道再说什么都不会改变宋玟枝的想法，所以她不会做更多的无用功。如果继续劝下去，反而会让她和宋玟枝的关系僵住，所以alpha苦笑了一声，最终再次开口，话音藏匿下所有苦涩：“那就好。小枝，给我份请柬吧，方便吗？”
　　夏微迟不知道自己怎样说出后半句话的，她感觉自己话音都在颤，但幸好omega并未发觉，只是有些诧异地问她：“你不是要赶回国外了吗？”
　　“没关系。”夏微迟缩回桌面上的手指，“你的婚礼，我还是要参加的，我还有假期可以调，等婚礼结束我再回去。”其实她原本计划明天就走，可她放心不下。
　　“等设计好请柬，我就给你。”宋玟枝点了点头，她和余枯年打算搬家后就尽快将请柬赶制出来。
　　话音落，夏微迟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宋玟枝的电话却响了起来，是余枯年的。看着宋玟枝接起电话，夏微迟没再出声，只是站起身默默帮宋玟枝将衣服装进行李箱。
　　等东西都放到了余枯年的车上，夏微迟看着坐上副驾的宋玟枝，又看了眼余枯年，她索性摊开了对那个准备上车的alpha说：“如果你真的是小枝注定的alpha，我希望你不要让她失望。余总，小枝没有什么背景，但不代表我在国内没有后台，我想余总应该明白我说的话。”
　　说完，不等余枯年说话，她又立即弯了腰朝着宋玟枝挥了挥手，“小枝，我随时等你的请柬。”
　　宋玟枝第一次看不懂夏微迟的情绪，她印象中的夏微迟始终那么温和平静，是个泰山面前不崩于色的alpha，但今天，她却觉得夏微迟仿佛强弩之末，说不上来的怪异。
　　但夏微迟没给她机会再观察，就已经转身离开。
　　余枯年坐上主驾，看着宋玟枝沉思的模样，又想起夏微迟的话，眼底掠过几抹复杂，但很快，她佯装无事地笑起来，询问道：
　　“枝枝，在想什么？”
　　宋玟枝回过神，“微迟好像有点奇怪，但我说不上来。”
　　余枯年宽慰她道：“你要结婚了，往后她和你见面没办法再那么随意了，身份转变多少会不习惯，这很正常。”
　　话是这么说，但余枯年很清楚，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只不过夏微迟目前对她并未有什么不利的事情，不过是为宋玟枝而担心，她不会太放在心上。
　　再次来到余枯年的家里，宋玟枝拎着行李箱进入，余枯年牵着她的手，说道：“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余枯年也特意将家里翻新了一番，买好了双人的生活用品，这里已经有了宋玟枝的痕迹，从一双新的拖鞋开始。
　　两人都没急着去整理行李，余枯年拉着宋玟枝坐在沙发上，最近的事情都很仓促，alpha现在才对结婚有了实感。前两天看着结婚证的时候，余枯年总觉得像幻觉，轻轻抚过她和宋玟枝的合照，看着omega的淡笑，余枯年才反复告诉自己。
　　是真的。
　　余枯年垂下头用脸颊蹭了蹭宋玟枝的脖颈，她的声音就在omega的耳边响起，“枝枝，真好。”偶尔有气息洒过，生出几分痒意来，宋玟枝缩了缩指尖，才道：
　　“余枯年，你变得有点……”
　　有点粘人。
　　宋玟枝没说完，但余枯年却仿佛知道她想的，重新坐直了身子后，她说道：“枝枝，我易感期快到了。”语罢，alpha再次凑近，一个亲吻落在omega的唇上。
　　微凉的触感稍纵即逝，宋玟枝对上余枯年的视线，她反握住余枯年的手，“我会陪着你。”
　　alpha会在易感期的时候本能渴望omega的安抚，余枯年还未完全进入，但已经有所迹象了，甚至她始终下意识在自己的目光里寻找宋玟枝的身影，如果看不到omega，alpha就会本能地焦躁。
　　之前的易感期，余枯年勉强可以自我控制，她在家将自己隔离，然后有些混乱地度过。而现在，她有了宋玟枝，不止易感期，另外还有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阳台那块空地上新买了几盆花，宋玟枝将它们打理的很好，余枯年每次走到那里时，都会想，什么时候能够看到花开。卧室的衣柜里多了宋玟枝的衣服，和余枯年的并排挂着，有时omega会询问她，应该穿哪一件，得到alpha的回答后，便顺手也给余枯年挑好当天要穿的衣服。
　　宋玟枝喜欢在客厅备课，但她坐在沙发上弓着身很累，所以总喜欢坐在地上。但天气逐渐降温，哪怕空调温度开的很足，瓷砖也还是冷的，并且会让omega的膝盖感到难受，所以余枯年没过几天就在茶几的地面上铺了层柔软的地毯。
　　设计请柬的时候，omega躺倒在余枯年的怀里，拿起几份样品比对，宋玟枝有些犹豫不决，于是让alpha来抉择。余枯年最后选中了她们设计的最后一版，终于搞定了结婚请帖，她们都如释重负，其余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份请帖，是最后一步。
　　婚礼的时间定在了余枯年易感期结束后，期间她们将所有的请柬都发了出去，宋玟枝亲自去给夏微迟送去的当天，余枯年也将结婚的消息告知了余代和杨瑾。
　　迟早要到这一天，余枯年也没打算逃避，不用余代和杨瑾说，她也亲自去送了结婚请帖。
　　这样的事情显然太过突然，余代在知道她们结婚消息的那刻，几乎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她不可置信，更无法接受。
　　余枯年再次进入家门，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余代，又看向走过来准备询问她具体情况的杨瑾，当即笑意盈盈地将请帖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那抹红色如此显眼，且伴随着余枯年有些刺耳的话：“欢迎来参加我和枝枝的婚礼，如你们所愿，我终于要结婚了。”
　　是如她们所愿，但结婚的对象，却半分都没随她们的意。


第48章 
　　陌生的信息素……很难闻。
　　“余枯年。”余代似乎压制住了自己的愤怒, 她始终没朝着余枯年的方向看去，甚至话音听起来也平静如水，但余枯年还是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愠怒。“你确定要和她结婚？”
　　她们上次见面才激烈的吵过架, 今天, 余代不想将事情变得更糟。
　　余枯年站定在原地，她气定神闲地说：“母亲，是你想让我结婚的。”
　　余代没说话，反而是杨瑾过来拉她, 轻声说道：“年年, 你赌气我们能理解, 上次的事情的确是我们考虑的不周到, 但实际又并没有什么影响，你就不要再揪着不放了。结婚的事情, 不能操之过急，一个毫无背景的omega，这场婚姻, 对你没有帮助。”
　　余枯年避开杨瑾的动作，“我不需要任何帮助。”alpha的脸色沉了几分，她拧起眉, “我从来没说过我需要通过联姻才能稳固好公司。”
　　“但是……”杨瑾悻悻地将手收回去，“年年, 你要知道, 商业联姻，对你、对昭明生物, 都是绝对有好处的。你现在年轻, 对这些不看重, 但我们要为公司长久的发展做打算, 否则哪天出了意外，要怎么办？”
　　“妈妈，到底是我比较重要，”余枯年看向她，“还是公司更重要？”
　　杨瑾愣了愣，随后才说：“年年，妈妈当然认为你很重要，但公司，不也属于你的一部分吗？”
　　余枯年道：“联姻对我来说不是好事，因为我不想像你们这样，结了婚却依旧是同事。”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僵住。杨瑾和余代或许都没料到余枯年会这样说，于是余代不可忍耐地将手中的水杯“砰”的一下砸在面前的茶几上，她站起了身，厉声质问道：
　　“余枯年，你在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余枯年的视线和余代对上，她没被余代唬住，仍然像往常一样剑拔弩张，但她今天显然不想过多的争辩。“欢迎你们出席婚礼，只要不闹事。”
　　说完，余枯年不等她们回答，就转身关了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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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枯年回到地下停车场，坐在驾驶位上，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闭着眼缓神。但alpha很快被突然响起的电话打断，余枯年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对面姜秋嚷嚷道：
　　“你这结婚有点太迅速了吧？什么时候确定的，已经做好准备了吗？枯年，你怎么什么都没和我说，就一下子发了请柬过来？”
　　姜秋最近也在提前准备订婚和结婚的事情，她感觉要处理的很多，但是余枯年显然还没她的准备时间长，但余枯年比她更早办婚礼。
　　余枯年睁开了眼，微微仰头几分，才说道：“不早点结婚，难道等着被人拆散吗？”
　　姜秋想了想好像挺有道理，“反正你最开始也是奔着结婚去的，但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位宋老师竟然愿意结婚了，你怎么都不跟我说？”
　　“你不是忙？”余枯年最近也没什么空给姜秋讲其他的事情，反正等姜秋回来也有时间说。“能抽出时间回国一趟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你结婚，我怎么可能不参加呢？”姜秋回答的很快，“这两天，我尽快把我未婚妻那边的事情处理好，打算直接带她回来了，不然还要国内国外的来回折腾。”
　　“订婚和我一起？”余枯年问道。
　　姜秋否定了，“在你之后吧。订婚和结婚，都不打算太着急，我想让温颜先熟悉熟悉栗华市再决定时间。”
　　“嗯，那我的婚礼你们一起来参加吧。”余枯年自然也想看看姜秋的未婚妻是什么样的人。说完，她又想起余盛，便又道：“我妹妹也会回来，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姜秋有些诧异：“你还有个妹妹？”
　　余枯年：“我好像和你说过。”
　　姜秋：“记不得了，那都多久之前说的了，但也从来没见过你妹妹啊。”
　　余枯年道：“我妹妹没露面过几次，一直在外地生活，也没对外说过，没见过很正常。所以这次她回来，正巧你也在，才要给你介绍。”
　　或许这次余盛回来，就不会再离开栗华市了。
　　余枯年没说太多，姜秋聊了聊自己那边的近况，听得出来有关温颜家庭里的事情似乎让她多有费解，但好在已经都商议好了。
　　挂了电话后，余枯年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有些溢出了。
　　正巧宋玟枝的短信发来，询问她是否已经结束，余枯年很快发动了车子，她今天的车开的比平时快了些，车内的薄荷味逐渐弥漫开来，但尚且没有传到车辆外。
　　回到自己家里时，宋玟枝正坐在沙发上，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余枯年的信息素，忙起身去迎。alpha神色有些不好，看见omega过来，她下意识张开双臂，整个人跌入宋玟枝的怀抱里。
　　宋玟枝踉跄几步才站稳，搂过余枯年的腰，慢慢地带着alpha一起回到客厅。但还没坐下去，余枯年就蹙着眉伸手将脖子后的阻隔贴取下，alpha的信息素顿时强势溢出，将她们两个人包裹。
　　宋玟枝措不及防地晃了晃身子，而后两个人都没站稳，一起跌倒在了地毯上。
　　宋玟枝呼吸一乱，她用手指戳了戳压在自己身上的alpha，“余枯年？”
　　alpha意识半清醒半模糊，彻底进入易感期的她很难保持理智，尤其是在宋玟枝的面前。她渴望和omega靠近，渴望宋玟枝的触碰，更想要omega的安抚。
　　可她在宋玟枝的身上闻见了别的alpha的信息素。
　　很淡，但易感期她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尤为敏感，也萌生出较往常更多的占有欲和不安全感。
　　余枯年顿时将宋玟枝搂紧，鼻尖曾在omega的锁骨上，不管omega在她肩头的推搡，说出口的话音是罕见的别扭了几分：“那个alpha是谁？”
　　宋玟枝因为她这一句无厘头的话而感到疑惑，不知道余枯年指的是谁，但alpha见她不回答，便又拧起了眉。
　　“枝枝。”余枯年轻声唤道，她有些不满地埋怨，“你身上有其他alpha的信息素，陌生的信息素……很难闻。”
　　宋玟枝这才恍然大悟，便解释道：“余枯年，我今天去给微迟送请帖，我早上和你说过的。”
　　听见宋玟枝说的，余枯年又释放出了更多的信息素，就这样试图将夏微迟的气味彻底盖过，她不想再闻见丁点。
　　余枯年的情绪波动很大，就算是这样和宋玟枝躺倒在地毯上，也没打算松手以及起身，omega只好释放安抚信息素，让椰子糖的气息缓解余枯年的异样。
　　等余枯年稍稍稳定下来，宋玟枝才拉着alpha起来，坐在沙发上，余枯年垂了眸，她默不作声地看着宋玟枝和自己握住的手指。
　　片刻后，她抬起相握的手，唇瓣落在omega白皙的指节上，余枯年收了收自己的信息素，就这样心甘情愿地被椰子糖的气味裹住。
　　宋玟枝睫毛轻颤，她凑近几分过去，等alpha看向自己，她便用指尖摩挲上余枯年的脸颊，“还感觉很难受吗？”
　　余枯年扬唇笑了笑，“没有了。”
　　alpha将宋玟枝抱住，她感觉心安，无论刚才的心情有多么的杂乱，她只要看见宋玟枝，就会逐渐平静下来。
　　她和宋玟枝结婚之后，不会像余代和杨瑾那样，alpha再一次确定。
　　“枝枝，你习惯这里了吗？”余枯年将下巴抵在宋玟枝的肩膀上，她看着现在充满温暖气息的家，询问道。
　　这里变化好大，已经完全属于她们两个人了。
　　余枯年会学着宋玟枝那样，当omega不在的时候，去给阳台的花浇水。原本余枯年只会夜里坐在阳台发愣，现在也会晒着清晨的日光，观察那几个盆栽是否有什么变化。
　　只是一点点小事，却显然和从前很不一样。
　　omega的手抚上她的背，却是不答反问道：“余枯年，你觉得呢？”
　　余枯年说：“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做好了准备，习惯这样的生活，来迎接她们结婚后的未来。
　　alpha以为自己会无法适应突然有了omega一起的生活，但现在显然证实，她甚至早就期待了宋玟枝的到来，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宋玟枝松开余枯年，她的视线温和着，omega的指尖温热，伴随着安抚信息素给alpha的掌心传递着暖意，宋玟枝轻声询问她：“那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余枯年想了想，然后说：“家里好像没有菜了。”她们每次买菜都是不买太多，吃上几天足够，最近忙着请柬的事情，余枯年便有些忘记买新的。
　　宋玟枝早有预料，“我回来的时候买了。”
　　余枯年笑起，“枝枝，你想的好周到，那我要好好想一想要吃什么。”
　　她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不会被谁拆散。这样的家，余枯年并不知道是否是个标准答案，但至少，alpha不觉得违心。
　　余代和杨瑾总是觉得昭明生物困住了余枯年，但事实上，余枯年从来都没被困住，她是余总，但不一定永远都是栗华市的余总。
　　离开沙发走向冰箱前，余枯年牵着宋玟枝的手，想起什么似的，又问了一句话：“枝枝，无论在哪，只要我们在一起，就都会是我们的家，对吗？”


第49章 
　　新婚快乐。
　　余代和杨瑾最终还是来了婚礼现场, 虽然面色隐约看起来不是特别好，但碍于有委员会新闻部门的人在，她们再有不满, 也只能维持正常的神色, 不让旁人察觉出异常来。
　　余枯年是故意邀请了新闻部门的人作为嘉宾来参加，毕竟她结婚的事情，最好有一篇文章发出去，让其他想要联姻的人彻底断了念想。并且, 有新闻部分的人在拍照, 余代和杨瑾就不会想要在这个婚礼现场拆散她和宋玟枝。
　　毕竟余代好面子, 她决不允许自己闹出家丑且外扬出去, 就算再不愿意，她也只能这样看着余枯年和宋玟枝完成所有的仪式。
　　这一切都在余枯年的预料之中。
　　余枯年先带着宋玟枝去见了余代和杨瑾, 她紧紧牵住了omega的手，对余代和杨瑾简单介绍了下。反正在此之前，余代一定都将宋玟枝的情况都查了个清楚。
　　余代没有正眼去看宋玟枝, 视线扫过一圈，仿佛是不经意地问起：“宋小姐，你的家长呢, 还没有来吗？”
　　宋玟枝愣了愣，她刚要开口解释, 余枯年就替她先开了口：“她妈妈有事很忙, 来不了了，我们已经交涉过了。”
　　“这么大的事情, 竟然还是忙于工作吗？”余代的面上闪过几分讥讽, “委员会的事情也不少, 我不也还是来了, 宋小姐的家里人有什么要事这么忙？”
　　宋玟枝呼吸顿了顿，这话刺耳地传入，omega的表情也无法完全镇定，余代并未看向她，但她却仿佛被轻易击破了所有的隐瞒。
　　余枯年也拧起了眉，索性上前半步，不耐地说：“既然母亲这么惦记委员会的公事，那不如回去忙好了，省的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枯年，你母亲不是那个意思。”杨瑾赶忙又来打圆场。
　　余枯年当即反问道：“那是什么意思？我说了，我和枝枝的妈妈已经交涉过了，母亲不相信吗？”
　　“当然没有，枯年，不要多想。”杨瑾缓和了神色，而后她望向宋玟枝轻笑起来，转身拿出了份礼盒来，“玟枝，第一次见面，我们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过挑了一套首饰给你做礼物。”
　　宋玟枝觉得贵重想要推脱，奈何余枯年已经伸手接过递给了她，alpha并未因为这份见面礼就给余代好脸色，“今天的餐品都不错，母亲和妈妈，你们二位记得多吃一点。”
　　少说话。
　　说完，余枯年偏了偏头，凑近宋玟枝几分，让omega不要放在心上。宋玟枝摇了摇头，她没有被影响太多，只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余枯年便准备带着宋玟枝离开，余代脸色更差，但也的确没再开口，片刻后听见有人远远喊了余枯年一声“姐”。
　　余盛来了，余枯年便停下了脚步，她看着自己的omega妹妹小跑而来，打扮的很正式，似乎还特意做了发型，最后扬着笑停在她们面前。
　　“姐，玟枝姐姐，新婚快乐。”余盛将手里的礼盒递过去，她盯着宋玟枝看了许久，但目光里不像是方才杨瑾那样的打量，宋玟枝感觉这样的视线至少让人舒适。
　　余枯年向宋玟枝正式介绍余盛，面前这个比alpha矮了点的omega，和余枯年差了4岁，看起来似乎还很单纯，她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就连宋玟枝都觉得她还应该需要人保护，舍不得让人伤害。
　　而余盛当然也如宋玟枝的印象一样，并且嘴甜地称赞起宋玟枝，不过没说几句，她就被杨瑾叫了去。余枯年索性也不再停留，方才姜秋给她发了消息说快到了，于是她带着宋玟枝往外走去。
　　余代看了眼余枯年和宋玟枝的背景，又看向余盛，不由得叹气，对余盛说道：“你去劝劝你姐姐。”
　　余盛忙摇头，“我管不了了姐的事情，她决定的，谁也劝不了。”
　　杨瑾坐在了旁边，“你姐姐她一时分不清状况做了这样糊涂的决定，你不要学她。”
　　余盛没说话，眼底情绪难辨，只是面上仍旧挂着笑意，“妈妈，我觉得姐和玟枝姐姐挺好的，为什么——”
　　“好什么好？”余代有些厉声地打断了余盛的话，“那个omega的家世平平，对昭明生物毫无帮助，甚至有可能成为拖累，有什么的好的？”
　　余盛将刚才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而后讪讪地说道：“玟枝姐姐怎么会是拖累呢？”
　　余代想举例宋玟枝的家庭情况，但刚开口却又觉得心生烦躁，索性不再说话，只让余盛不再问。看得出余代的情绪并不好，余盛也不去触霉头，随便说了两句，便转身去找了余枯年。
　　余枯年似乎正与宋玟枝和新来的宾客聊天，余盛重新换上温和的笑容凑近，但这回只喊了一个“姐”字后，她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就连面上的表情都垮了。
　　余枯年见她来，正好向她介绍：“认识一下吧，这是姜秋，这位是温颜。”
　　姜秋没开口，因为她也和余盛差不多的反应，整个人都无法控制地垮了脸色，呼吸也在那瞬间错乱。但alpha尚存理智，她很快回神，垂下眸后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身旁温颜的手。
　　余盛看的一清二楚。
　　气氛好像莫名变得有些奇怪，余枯年不禁皱了皱眉，视线落在余盛的身上片刻，后又望向姜秋，疑惑地问：“你们认识么？”
　　姜秋和余盛异口同声道：“不认识。”
　　她们都毫不犹豫地矢口否认，却连目光都不敢望向对方。
　　余枯年并未察觉，她也只是打算简单地互相介绍认识一下，等说完了，她转头看向宋玟枝，轻声问道：“饿了吧，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宋玟枝点头，“好。”
　　余枯年便要带着宋玟枝离开，但没想到姜秋拉着温颜一起跟了过来，只有余盛停在原地，那个omega久久没动，始终盯着姜秋的背影。
　　余枯年瞥了眼姜秋，玩笑道：“怎么来打扰我们二人世界呢？”
　　不过姜秋似乎有些发愣，并未听见她的话，视线游离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缓缓松开了身旁omega的手。温颜的目光不由得看去，她敏锐察觉到了姜秋的情绪，便关心地去问。
　　见状，余枯年也没再和姜秋说话，而是往宋玟枝的方向靠过去，指尖轻轻摩挲着宋玟枝的掌心，alpha柔声询问道：“累不累？”
　　“不累。”宋玟枝摇头道，这是她和余枯年的婚礼，事情再多也不会觉得累。
　　余枯年唇角扬起，alpha仿佛坠入今天的宋玟枝的含着笑意眸眼里去，omega因为今天的婚礼而觉得高兴，是余枯年很少见到的模样。
　　“多吃一点垫垫，等会要好久都没机会吃东西了。”余枯年和宋玟枝凑的很近，她抬起手将宋玟枝耳边的碎发别过去，温热的指腹无意拨动了宋玟枝戴着的耳环，轻轻晃动的耳环就这样再次撩拨动了alpha的心。
　　见余枯年一直盯着自己看，宋玟枝便低头也瞧了眼自己，以为是衣服上有沾到了什么东西，便问道：“怎么了？”
　　余枯年眉眼温和着，她没有立即开口，只是指尖贴上宋玟枝的眼尾，对上omega看过来的视线，alpha情不自禁地笑意更浓。
　　“枝枝，我在想我们新婚度假要去哪里度过。”
　　宋玟枝最近还没来得及想这个问题，但她其实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偶尔听见学校里的老师放假去哪里旅游，都是人太多。宋玟枝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她除了工作安排，还没有外出旅游过，就连夏微迟之前想带她一起，她也没去。
　　“我们出国旅行吧？”余枯年倒是有几个想去的地方，她征求起宋玟枝的意见。
　　看着余枯年的面容，宋玟枝也不由得开始期待这场新婚旅行。只要是和余枯年一起，无论去哪，她都会很乐意，所以omega点点头：“那你决定就好。”
　　余枯年“嗯”了声后道：“我会安排好的。”
　　宋玟枝很放心，余枯年也一定会考虑周到，所以她不用去操心别的。不过omega这才察觉到对面温颜吃的很少，她便问道：“不合胃口吗？”
　　闻言连忙摆了摆手，她的声音有些小：“没有，合胃口的，我只是……不太饿。”
　　姜秋不知道什么时候缓过神来的，不过现在的神色不是很好，听见温颜说的，她皱了皱眉，看着桌上的菜品，思索了几许才对宋玟枝说道：“她刚回国，这些吃不太惯，我带她去点吃别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姜秋已经稍微琢磨出来了一部分，温颜总是不想给别人谈麻烦，哪怕是饭菜不合口，也会担心带给别人麻烦。不过温颜是将要成为她未来未婚妻的，姜秋知道温颜下意识会忽略她自己的需求，所以姜秋努力在习惯去了解并且照顾好这个omega。
　　说完，姜秋和温颜起身离开，只不过温颜仍然有些紧张地向姜秋解释，她不是很饿，两人看起来还是有些带有生分的相处。
　　宋玟枝心觉奇怪，刚才介绍时，分明说她们已经要订婚了，但那样的状态倒更像是不太熟悉，于是她下意识看向余枯年，alpha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便解释道：“她们是两个家庭之间联姻的，认识还没多久，还在互相了解的阶段。”
　　听见“联姻”两个字，宋玟枝像是想到了点什么别的，但她还没再开口，就看见夏微迟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夏微迟来参加婚礼其实并不是来见证宋玟枝和余枯年步入殿堂的，而是为了给宋玟枝撑腰。她知道宋玟枝的妈妈没来参加，除去栗华大学的那些老师好友们，婚礼上宋玟枝的亲友没来多少，而余代身处委员会有名的人物，肯定多少会看不起宋玟枝的普通出身。
　　——所以，夏微迟是以国际医疗组织的合伙人的身份来参加婚礼的。


第50章 
　　为彼此情动，因对方情不自禁
　　夏微迟没别的想法, 她只想让余枯年一家都能重视宋玟枝。尽管她之前一直不建议宋玟枝和余枯年结婚，毕竟她总担心余代那样的家长会为难宋玟枝，但既然宋玟枝选择了这样, 她劝阻不得, 只好为宋玟枝做些什么。
　　夏微迟自认为在国内的确认识的人不多，但至少，她目前的项目受政府重视，所以委员会的人也要客气她几分。夏微迟想让余代和杨瑾知道, 宋玟枝不是什么毫无背景的普通omega, 仅此而已。
　　这些也自然不会告诉宋玟枝, 她只是来送给她们一份新婚礼物, 等简单地聊过，她便询问余枯年的家人在哪。
　　余枯年大概也猜到了夏微迟的意图, 毕竟作为宋玟枝的好友中唯一称得上“有后台”的人，那天对自己说的话，恐怕也是要对余代和杨瑾说的, 不过今天会换一种更礼貌的说辞而已。余枯年没有阻止，她很爽快地给夏微迟指了方向，至于她是否有什么心思, 没人知晓。
　　夏微迟订了今天的机票回去，所以她不会待到婚礼结束, 做完该做的, 她提前就和宋玟枝打了招呼，准备去赶航班。
　　“我送微迟出去。”宋玟枝对余枯年说道。
　　余枯年应声, “好。”她看着宋玟枝和夏微迟共同出门的背影, 眸中情绪却复杂难辨。
　　大概是看的太出神, 余枯年都不知道余盛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omega骤然开口道：“姐，你的那个alpha朋友，就是姜秋……”余盛说话顿了顿，她没想到现在说出那个alpha名字的时候，竟然还会莫名心颤一下。“她身边的那个omega，是她的女朋友吗？”
　　余盛不死心，就算看到姜秋和温颜牵手，她也还是想知道一个准确的答案。
　　可她似乎忘了，当初是自己先放手的。
　　余枯年差点被她吓了跳，回了头才说道：“不是女朋友，是未婚妻。”
　　-
　　婚礼的事情又繁琐又多，等到余枯年和宋玟枝结束完所有流程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没了宾客的吵闹，家中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余枯年和宋玟枝都喝了点酒，不过都还没完全醉，客厅没开灯，余枯年倒了水递给已经换了家居服且有些疲累的omega。
　　窗外的月光洒进，照在她们两人身上，余枯年唇角挂着笑，坐在宋玟枝的身侧，她的目光始终落在omega的面容上。
　　宋玟枝喝完了水才抬头，大概是酒精的作用，让她的理智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和余枯年对上视线，宋玟枝柔和的双眼仿佛空中的星，她也笑了起来，但omega的笑容浅浅的，几乎看不清弧度，只有她的眼底溢出笑意，瞳孔里倒印着余枯年的身影。
　　手里的玻璃杯被alpha伸手拿走，那温热的指尖触过了她的手背，像一道小小的电流闪过，让宋玟枝轻颤睫毛，她缓缓垂下眸，心跳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响亮。
　　alpha要收回的手就在这瞬间被宋玟枝握住，她迅速地抓住了余枯年的手指，alpha动作顿住，也垂下头。
　　omega仿佛是在思索了片刻后才倾身往下，肩头的发丝从余枯年的手臂上滑过，宋玟枝近乎虔诚的，学着从前alpha的模样，将唇瓣覆上余枯年的指节。
　　余枯年的目中掠过诧异，面前的omega很轻很轻地吻了她的手——好几个吻。
　　带着深情，带着omega唇上的温度。
　　留下一个温和的唇印。
　　宋玟枝仿佛是在将一切奉上，这个举动让她自己呼吸都不由得轻颤几许。亲吻过后，她才又抬起头，轻声开口道：“余枯年。”
　　omega想说的很多，但她只喊了声alpha的名字，今天的婚礼让她偶尔感到恍惚，但余枯年始终伴她身侧，她的视线里，alpha从未离开过半分。
　　她总想叫一叫余枯年的名字，听着alpha一遍遍都回应她，便觉得满足。
　　余枯年先随手将杯子放在了茶几上，而后她很快捧住了宋玟枝的脸颊，朝着omega的方向偏了头，和宋玟枝逐渐贴近，她含住了宋玟枝的双唇。
　　空气开始炽热，人也是。
　　离得近了，她们都能闻见对方身上的酒味，红葡萄酒的香气萦绕而来，宋玟枝缓缓闭上眼，她的手也抚上余枯年的脊背，任由alpha的影子将她笼罩，整个人也都全然顺从余枯年。
　　口中的气息已经彻底乱掉，直到她们都需要汲取新的空气，余枯年才将宋玟枝松开。alpha的目光缱绻起来，指腹摩挲过omega的皮肤，她微微喘气着，也开了口：“枝枝……”
　　宋玟枝被她亲的有些腿软，但还好现在正坐着，只不过唇上的口红已经彻底晕染开来，唇角的几抹红如画布上沾了水的颜料，颜色较之前淡去了几分。
　　余枯年便再次倾身而来，试图用轻啄将omega唇边的口红吻去，但由于她自己的口红也是如此，所以越多的亲吻只会添更多的乱。
　　但alpha却笑意更甚。
　　余枯年将宋玟枝揽入怀中，手指轻触上omega的唇瓣，她动作很轻柔地擦过，直到晕染的痕迹不再，余枯年才重新和宋玟枝对视上，方才的气氛尚未散去。
　　昏暗的夜更让人感性，哪怕只是几抹月光，也能看出几分难掩的情动，alpha别过宋玟枝耳边的碎发，她们再次接吻。
　　过程中一抹冰凉忽而让宋玟枝睁开了眼，她垂眸去看，正巧看到alpha指间的戒指被月光照亮。
　　婚礼时戴上的戒指，此刻正引入眼帘，那枚熟悉的戒指样式，几乎刻入了她的心里。宋玟枝才意识到，她和余枯年都已经完全适应了戒指的存在，就好像她们戴了很久，完全不觉得那枚婚戒带上会陌生。
　　宋玟枝喜欢这两枚婚戒。
　　omega再次闭了眼，她们彼此交换了呼吸，潮湿的气息在松开后洒上对方的脸颊，余枯年抱着宋玟枝躺下，alpha将omega完全拢入自己的怀中，她低下头。
　　带着几分痒意的吻落在了肩头、脖颈和锁骨上，然后余枯年和宋玟枝的手十指相扣。
　　阻隔贴的取下，让薄荷和椰子糖的气息盖过了葡萄酒的味道，宋玟枝的发丝从余枯年的指间穿过，并且omega的手正搂住alpha的脖子，她的椰子糖气味浓度难得超过了余枯年的信息素。
　　无论是本能还是心之所向，她们都为彼此而情动，因为对方而情不自禁，两双眼眸都为对方甘愿沦陷，如婚礼上的誓言所说：
　　她们愿意。
　　余枯年替她摘掉晃动的耳环，才发现omega的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滚烫了起来，惹得alpha轻笑一声，胸口微微震了震。宋玟枝轻轻在余枯年的肩头推搡了下，似乎是觉得羞赧，“余枯年，你别笑。”
　　余枯年蹭了蹭宋玟枝的下巴，“枝枝，我是再一次高兴。”
　　宋玟枝问她：“因为什么？”
　　“因为是你。”余枯年深情地望着她，眼底笑意恍如星空，“我的omega是你，未来的人是你，我的枝枝。”
　　她只要宋玟枝。
　　宋玟枝含着笑看她，漂亮的omega眼里都是余枯年，她不善言辞，但现在，omega却凑近余枯年的耳边，轻声说道：
　　“余枯年，我喜欢你。”
　　她喜欢了余枯年很多年，掩藏太久的情意总让她觉得不可思议，但她在心里反复确认过，余枯年是她的alpha，所以，这句话她终于有机会说出了口。
　　余枯年先是一怔，随后欣喜无法遏制地将她的情绪占领，alpha紧紧抱住omega，薄荷气味彰显着她难掩的愉悦。
　　沙发上并不宽敞的位置显然有些没办法承受住她们两个人睡觉，于是片刻后，余枯年和宋玟枝共同回了卧室。
　　关上房门，今夜还长。
　　新婚第一夜，她们的心情自然要比往常更加喜悦，就算白天的繁琐流程让她们感到疲惫，但这个夜晚，却仍然炙热，更让人上瘾。
　　家里像上次那样无处不在地散发着两人的信息素气味，却是并不一样的情景。
　　非发热期的omega不建议进行终身标记，因为这个时候omega的腺体并未做好准备，如果alpha在此时进行标记，会产生痛感。余枯年原本有在婚礼这天对宋玟枝终身标记的意向，但后来得知了这一情况后，她遂放弃了。
　　不想让宋玟枝疼，这是她唯一的想法。
　　无论之前如何，从今往后，余枯年不想再让宋玟枝感受疼痛，所以她今晚没有提“终身标记”一个字。
　　今晚的夜温柔绵长，像宋玟枝轻轻落在余枯年脖颈的吻一样。洗浴过后，余枯年拥着宋玟枝入睡，她想起什么，又问宋玟枝道：“明天早上和我一起去公司，好不好？”
　　omega明早没有课，不过她去余枯年的公司似乎也没什么要做的，宋玟枝难免觉得奇怪，而她有些累，询问的声音懒懒的：“去做什么？”
　　“让公司的人知道，我是个有omega的alpha了。”余枯年扬唇低声着说，宋玟枝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开玩笑，但还是不免地嘟囔了一句：“余枯年，这样好怪。”
　　余枯年低头凑过去亲她，“一点也不怪，枝枝。”
　　她就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她有omega了，是个很厉害的大学教授，是宋玟枝。


第51章 
　　有枝枝在，我才睡的安心。
　　余枯年和宋玟枝的新婚旅行最终定在了德国, 她们还在叙尔特岛待了一段时间，尽管旅行途中并不是完全隔绝了工作，但至少有在好好享受那座小岛上的美妙。
　　只可惜她们的旅行没来得及多去其他的岛屿上看一看, 也就差不多过了半月有余, 余枯年被几通紧急电话打断了旅行计划，而后决定回国。
　　宋玟枝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让余枯年如此重视，而alpha只告诉了她是有关昭明生物的业务，当晚, 余枯年就已经在收拾行李, 打算第二天就乘机离开, 宋玟枝自然也跟着余枯年回来了。
　　新婚旅行, 缺了谁就都没有了意义。
　　飞机起飞前，余枯年还在和助理打电话, 宋玟枝没听见多少，只是看着余枯年略有些凝重的面色，她不由得也跟着担心起来。
　　“公司出的事情很严重吗？”见余枯年终于放下手机, 宋玟枝便关心地去询问。
　　余枯年垂着眸，她默了片刻，才转头看向宋玟枝, 勉强勾了勾唇，“没事, 只是项目失利, 有点损失，需要立即出个应对方案。项目决策权在我, 所以我得回去——枝枝, 抱歉, 打断了我们的旅行。”
　　余枯年昨晚没怎么睡好, 她说出口的问题仿佛很小，但宋玟枝却有些不大相信，否则alpha现在不会是有些眼底乌青，面上更难掩疲惫的模样。她知道余枯年不想让自己跟着担心，但她紧蹙的眉尖已经表示她根本无法不为此担忧了。
　　“余枯年，公司出了问题，就不要再操心旅行了。”宋玟枝握住她的手，“我们已经结婚了，有什么事情，本来也应该我们一起分担。”
　　闻言，余枯年点了点头，她凑近几分，亲上宋玟枝的嘴角，“谢谢你，枝枝。”
　　“问题很棘手吗，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宋玟枝抿了抿唇，才又问道。
　　如果她能帮上忙，就是最好了。
　　余枯年却只是亲昵地用指尖摩挲起她的掌心，说道：“不棘手，我会处理好的，不要担心，枝枝。”
　　说来说去，余枯年还是不愿意告诉她昭明生物发生了什么事情。宋玟枝虽然完全信任余枯年，但她总隐约觉得肯定没有alpha说的那么简单，只不过，但愿她的直觉是假的。
　　希望昭明生物真的不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宋玟枝看着余枯年，她眸中的这个alpha从一早起来就在处理工作，神色相较前几天的轻松便多了几分疲累。omega的目光落在余枯年的面容上良久，最终还是没再继续开口，只点了点头。
　　回去栗华市的直飞航班要持续十个小时之久，她们赶了德国下午两点左右的一班，收拾行李花了很久，她们昨天都多少会睡得不踏实。宋玟枝闭眼休憩了一觉起来就消减了不少疲意，而身旁的alpha显然很是困乏，依旧在沉沉睡着。
　　余枯年的双眉甚至还拧在一起，她今天的气色也不太好，唇上的血色没剩下多少，反倒是显得有些苍白。宋玟枝凑近过去，她动作尽量轻下来，白皙的指尖贴上alpha的眉头，缓缓抚过。
　　她想为余枯年解决烦扰，但大概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这样替余枯年抚平紧皱的双眉。
　　等飞机落地，到了栗华市的机场，已经是新一天的早上七点左右。宋玟枝不太习惯在飞机上熟睡，所以她现在的精神显然比在德国时要差很多，余枯年牵着她的手，任由omega靠着自己缓神。
　　“枝枝，我给你叫了车。”余枯年垂下头，轻声开口，“你先回去休息，行李我会处理，你需要好好睡一觉。”
　　闻言，宋玟枝站直身子和她对视上，“你要去公司吗？”
　　余枯年点头，“公司的事情越早处理越好。”
　　“可是你也需要好好休息。”alpha的面色看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
　　余枯年在她脸颊上轻啄了一口，“枝枝，我会尽快处理好回家，放心，我不舒服不会硬撑的。不过枝枝知不知道，你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说着，余枯年看着她笑了声，alpha捏了捏她的鼻尖，神情终于没了飞机上的紧绷，这也让宋玟枝稍稍不再那么担忧了。
　　宋玟枝下一刻被余枯年拥入怀中，alpha怀抱的温度终于让omega放了心，宋玟枝偏过头听着余枯年的心跳声，片刻后抬手也搂住了alpha的腰。
　　清晨的温度有些低，机场内更是袭来阵阵冷意，余枯年从背包里翻出件外套给宋玟枝穿好，还给omega裹紧了几分，而后才捧着宋玟枝的脸颊，神色缓和了笑着说：“在家等我，枝枝。”
　　宋玟枝应了声，“余枯年，有事及时给我发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宋玟枝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或许是因为对余枯年公司的事情一无所知，她总会下意识地往坏了去想，这让她难免生出几分忧虑。但她也很快否决，反复告诉自己事情不会总糟糕至极，或许这次只是个简单的意外而已。
　　余枯年送宋玟枝上了车，机场外的风很大，吹的人鼻尖都泛起凉意，余枯年的头发因为风拂过而凌乱了些，这样的温度让她越发冷静下来，看着助理发过来的一连串的消息，她却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方才还温热的指尖如今只剩冰凉，alpha觉得自己穿的似乎也有点单薄，薄的她只觉全身上下都仿佛冷的彻骨。
　　不知道吹了多久的风，余枯年才坐上去往公司的车
　　路上alpha的目光始终看向窗外，她没再回助理的任何消息，那双眼眸里多了几分决绝。
　　因为这次出现的紧急意外，整个项目组的员工都不可避免地加了班，甚至没有人不是在焦头烂额地想办法，但却始终一无所获，这让她们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那般焦灼。
　　前段时间才庆祝了项目的成功，这才没过多久，她们就遭受到了严重的打击，甚至如果这次的问题无法解决，那所有人都要完蛋。
　　包括昭明生物。
　　余枯年回到公司的时候，助理已经迫不及待地来找她，将所有情况报告给她听，语气里难掩担忧。
　　“她们为什么违约？”余枯年一边翻看手里的文件，一边问道。
　　助理垂下头，“还不知道，太突然了，毫无预兆，相关部门的人还在查明原因。”
　　余枯年没说话，办公室内只剩下纸张翻页的声音，沉寂的氛围从昨天就已经弥漫在昭明生物的办公楼内。
　　看完了手里的文件，余枯年才抬起头来，她仍然镇定自若，对上助理的视线，又问道：“不是联系了她们公司么，怎么说？”
　　助理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她，而后才说道：“她们承认违约，并且愿意承担责任，按照合约的违约条款来履行赔偿金，弥补损失。”
　　余枯年收回视线，听见这个回答，她仿佛预料之中。
　　“赔偿金也没办法补全我们的损失。”余枯年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助理顿时有些慌神，她已经没办法保持理智，“余总，腕表制作商不止她们一家，我们难道不能另找一家合作吗？至少我们目前的产品生产不能就暂停在这，那几批产品已经做了一半了……”
　　余枯年看向她，“我们使用的CPP技术对于腕表的材料要求很高，保存的信息素如果不能很好地与腕表材料所融合，那就算做出来，也无法完成交付。到目前为止，只有她们一家通过了产品测试，就算其他制作商愿意与我们合作，也是白费力气。”
　　就是因为这份特殊性，所以如果对方单方面违约的话，会对昭明生物带来无可估量的损失。
　　制作商给她们断供了材料，导致产品生产意外中止，这是个足以让昭明生物陷入无尽恐慌的噩耗。
　　这个问题不是一般的棘手。
　　-
　　余枯年回到家的时候，宋玟枝已经休息好醒来了，omega就坐在沙发上，有些忧心忡忡地看着电视，其实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一直没有消息发来的手机上。
　　直到听见开门声，宋玟枝的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她起身朝着门口走去。余枯年依旧疲惫，但看起来面色至少好了不少，omega还未开口，alpha就将手里的甜品递给她。
　　“新开的一家店，正好路过，买来尝尝。”余枯年今天还没顾得上吃饭，她脱了外套，朝着omega笑起来。
　　宋玟枝接过，还不忘记问道：“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不用担心。”余枯年没有明确回答，她模棱两可地说了句，而后又岔开了话题。
　　宋玟枝无所察觉，只是她知道余枯年忙了这么久肯定比之前更加疲惫，于是连甜品都还没吃完，她就催促着alpha去休息。
　　余枯年正搂着她，闭上眸低声说道：“枝枝，陪我一起。”
　　宋玟枝摇摇头，“余枯年，我去做饭。等你醒来，正好吃饭了。”
　　余枯年抱着她不撒手，alpha亲了亲omega的后颈，呢喃般说道：“枝枝，睡醒后，我做饭就好。”
　　宋玟枝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被余枯年揽着腰抱起来了，omega下意识惊呼一声，后赶忙抱住alpha的脖子，“余枯年，等等——”
　　“不等。”余枯年笑着说道，她已经朝着卧室走去，没给宋玟枝拒绝的机会，她们就一起躺好在了床上。
　　余枯年吻住宋玟枝的唇，待松开后又说：“有枝枝在，我才睡的安心。”


第52章 
　　我有能力、也愿意替枝枝还
　　余枯年回到公司纯属意外, 宋玟枝的假期还并未结束，她暂时不用去上班，但余枯年最近实在忙碌非常, 几乎是早出晚归。
　　那个之前业务出现的问题似乎还没得到解决, 宋玟枝从alpha的口中了解到是因为合作公司的违约而导致的问题，解决起来不算难，但就是有些耗时。余枯年说她最近在和业务违约方进行商谈，关于违约的事情, 可能需要诉讼。
　　宋玟枝不太懂这些, 但既然余枯年说问题不大, 那她就没有再太过担心, 也不想打扰余枯年的工作，只想着等余枯年解决完违约的问题后, 就在栗华市替换度过原本的旅行计划。
　　只是她没想到会接到那个人的电话。
　　——她的beta妈妈。
　　宋玟枝不知道她应该要以什么态度去面对这位郑琬女士，她埋怨着对方，却又下意识挂念。
　　omega多年刻意减少了联系, 郑琬一直给她发来各种消息，她看过后从来不回，虽然任由对方发来,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放得下。宋玟枝一直觉得自己对郑琬的感情很复杂，她或许是有些许的恨, 因为她始终无法原谅自己的beta母亲。
　　如果当初郑琬可以稍微不那么自私, 她的身体状态是不是就会好一点？
　　宋玟枝总是去反复设想早就已经过去的事情，她没办法忘记当初那个实验室, 那些奇怪的仪器, 还有她至今都还会条件反射的仪器声音……如果真的有如果, 她不会依赖强效抑制剂多年, 导致腺体逐渐受损，这是她没办法的抉择。
　　她的家庭最开始算得上自给自足，后来却背上债务，变化的开始——宋玟枝记得，那个alpha被判刑的当天，殷市下了好大的雨。
　　生活变的更加艰难，宋玟枝却很庆幸。
　　庆幸她再也不会看到那些实验室，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器。
　　郑琬难过地看那个alpha被判刑，宋玟枝并不在场，但她知道会发生什么。那个时候，omega最开始站在屋檐下躲雨，后来她慢慢走出去，停在大雨之下。
　　她任由雨水将她打湿，淋了个透彻。
　　宋玟枝的身体状态在夏微迟帮她调理之前很差，那晚淋雨没有太久，但她还是发了高烧。
　　醒来时，郑琬正在照顾她，顶着一双肿成核桃的眼睛，然后哭着对宋玟枝说了很多话。无外乎是家里负了债、房子要变卖，可说来说去，郑琬没有一句道歉给她。
　　所以宋玟枝觉得自己应该埋怨。
　　可看着郑琬消瘦的面容，omega知道，她们只剩下对方了。
　　后来，宋玟枝转去别的学校，郑琬供她继续读书，她们很少交流。郑琬大概对她确有愧疚，但从未说出口，宋玟枝依然被好好培养，家里的积蓄再紧，郑琬也不会结束她的教育。
　　家里的东西都变卖完了，只有那架钢琴，郑琬留了很久，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不会拿去卖掉。宋玟枝喜欢钢琴，她弹会的所有钢琴曲，都是郑琬亲手教给她的，也是omega那个时候唯一的慰籍。
　　宋玟枝记得郑琬的自私，但却也同样记得郑琬的好。
　　所以宋玟枝宁愿逃避，她也不想去搞清楚，自己到底对郑琬女士，应该用怎么样的态度。
　　宋玟枝能察觉到郑琬想要弥补她，可她受到的损伤，无论多久都没办法补好。而郑琬应该也是知道的，并且在宋玟枝离开殷市去往栗华市发展后，她并未过多掺和，也不会打电话给宋玟枝。
　　所以今天看见那个熟悉的联系人时，宋玟枝是愣住的，但回过神来，她还是接通了电话。
　　郑琬的声音很轻，她的询问甚至更像是陈述句：“玟枝，你结婚了，怎么没有给妈妈说一声？”
　　郑琬没有责怪她，只是觉得结婚这样大的事情，她却一无所知，实在是有些遗憾。
　　宋玟枝默了片刻，她坐在沙发上，呼吸顿了顿才问：“谁告诉你的？”
　　郑琬没有回答她，听筒里的沉默比刚才还要久，郑琬那头的环境有些嘈杂，车流声很响，她应该街道外。
　　就在omega想要再次询问的时候，郑琬却又蓦然说道：“玟枝，妈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我应该给你送一份新婚礼物。但我不会挑，现在……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了，所以其实想来问问你的意见。”
　　“我不需要。”宋玟枝睫毛轻颤，她垂下眸开口，“你从哪里知道了我消息的？”
　　郑琬道：“玟枝，上次你来音乐会演奏后台，跟我说你谈恋爱了，那天的alpha是你现在的妻子吗？如果是的话，那挺好的，妈妈当时远远看了几眼，虽然不了解，但你喜欢就好。不过妈妈最近也不忙，如果知道你办了婚礼，是可以赶来参加的……”
　　郑琬总是这样，说什么话都像唠叨，她似乎都没打算得到宋玟枝的答案，只是想把话说完，然后对其他问题避而不答。
　　宋玟枝没再说话，任郑琬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她就这么静静听着。直到郑琬说起债务，她的话音又染上哭腔，问宋玟枝是不是很累，关心宋玟枝是否过的好。
　　债务如今大部分都由宋玟枝来承担，郑琬的工资并不高，几乎只能勉强支撑她日常开销和租房。宋玟枝的确很累，她拿着栗华大学的丰厚薪资，只能拼命地工作。
　　“连累了你……”郑琬的话几乎说不完整，她抽噎起来，“妈妈希望你过的好，那个alpha的家庭条件不错，有了她，就不会让债务拖累你了。玟枝，你要好好和她在一起，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离开她，一定要攀好她这个高枝。”
　　郑琬的话仿佛一记重锤砸在omega的心头，宋玟枝怔住，她张了张嘴，眉头紧紧拧了起来，再次质问道：“谁给你说的？”
　　她和余枯年结婚，从来都不是因为余枯年可以解决她的债务问题，她是因为喜欢，百分百的喜欢。可郑琬的话，却仿佛将她所有的情感否决，只因为alpha的家世，只因为那份压人的债务，就让宋玟枝的喜欢变成高攀。
　　宋玟枝心底升起愠怒来，她对这样的评判感到愤然，感到无力。债务问题无论如何都是她自己的事情，omega永远都不会去牵扯到余枯年，这是她想要维持的自尊，也是她仅剩的执着。
　　她过的再累，那也无需施舍，她会还完债务，只凭借她自己。
　　宋玟枝试图从郑琬的口中得到回答，但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质问。omega起身准备去开门的时候，郑琬也挂了电话，这让宋玟枝不得不先放弃询问，她先去开了门。
　　门口的人，让人预料之外，是杨瑾。
　　杨瑾面上挂着笑，但眼里满是疏离，宋玟枝请她进门，对杨瑾的到来有些始料未及，毕竟余枯年没有给她发信息来讲这件事情。
　　杨瑾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也没打算要喝杯水，省去了客套的话，单枪直入地说道：“宋小姐，不绕弯子了，我已经和你的母亲联系过了，她收了我给的好处，并接受你和年年分开。你的母亲，郑女士，替你做好了决定。”
　　宋玟枝看着她，想起郑琬说的话，明明没有半分要让她和alpha分开的意思，反而是想让她不要离开余枯年。
　　“我妈妈的决定，与我无关。”宋玟枝并未解释，只是这样说道。
　　“可是她收了我给的‘报酬’。”杨瑾依然笑着，现在瞧着却极其虚伪。
　　宋玟枝这下明白郑琬是怎么得知她结婚的事情了，对于郑琬的行为，她并不赞同，也不觉得郑琬就可以替自己做任何决策。
　　对此，杨瑾表示并不意外，她觉得以宋玟枝的家庭，应该不是见好就收的类型，但足够多的好处，就可以。
　　但显然，宋玟枝的反应与杨瑾所料想的全然不同。
　　当余枯年回到家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杨瑾在和宋玟枝对峙的画面，alpha在看见杨瑾的时候就立即走了过去，拉着宋玟枝站在了自己身后，才面色不虞地问道：“有什么事？”
　　杨瑾和余代知道这里的住址，但因为alpha曾经警告过的缘故，她们从未登门过。杨瑾大概以为余枯年今天会在公司忙到很晚，没料到余枯年今天提前下了班。
　　余枯年说完，转身看向宋玟枝，确保omega没什么事后，才放了心。对上宋玟枝的视线，alpha蹙着眉，低声说道：“我来解决，放心。”
　　杨瑾的时候面色稍滞，但很快又扬起了笑意，“年年，我在帮你解决问题。”
　　“妈妈，我没有允许你来这里。”余枯年显然对她来干什么其实并不感兴趣，或者她也知道杨瑾来这里会做什么。
　　无非是阻扰她们的婚姻。
　　看来余代和杨瑾还没死心。
　　杨瑾被拂了面子，神色自然不是很好，但她还是用简短的话解释着说：“年年，宋小姐的家庭你了解过吗？她一直在隐瞒你，她对你有所贪图，不是个好的omega。”
　　余枯年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枝枝和我说过，妈妈，你不用在这里挑拨我们的关系，请回吧。”
　　“说过什么？”杨瑾的语气无意沉了几分，她不相信宋玟枝已经向余枯年完全坦白。“你知道她们家因为什么欠了债，到现在还有多少债务需要偿还吗？”
　　宋玟枝没想到杨瑾会知道这个，她的心猛然揪了起来，下意识地看向余枯年。alpha的并未转头来看她，omega心头狂跳起来，她担心看见余枯年质问的视线，担心alpha看向她的目光里多出来几分嫌恶。
　　可这些都没有。
　　杨瑾说完话没多久后，宋玟枝听见余枯年语气很淡，她甚至并不诧异，只说：“我知道。那些我有能力、也愿意替枝枝还。”
　　余枯年知道。
　　宋玟枝恍如遭遇了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不愿意揭露的事情，她当作是劣迹的事情，却早就被余枯年知晓了。
　　宋玟枝不知道杨瑾什么时候离开的，甚至也没听见余枯年后来还说了什么，她只是忽然恍惚，意识到自己仿佛早就毫无秘密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
　　直到余枯年将她抱住，耳边响起关切地呼喊，omega指尖战栗，她回过神，挣脱了alpha的怀抱。
　　宋玟枝往后退了半步，看向余枯年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余枯年的神色变的不自然，她垂了眸，才轻声回答道：“和你在琴房见面后没几天。”
　　宋玟枝明白，余枯年想查她不过是件很简单的事情，更何况有关这个债务新闻，在殷市很出名。


第53章 
　　我一直在等你亲口告诉我。
　　“枝枝——”
　　“余枯年。”
　　宋玟枝打断了alpha要说的话, 她握住有些发颤的指尖，抬起眸看向面前的余枯年，佯装平静地看着alpha。
　　omega的神色看起来并无异常, 她越慌乱, 面上仍旧是越冷静，哪怕心里已经掀起波涛骇浪。宋玟枝知道，她在维持自己那已经坍塌的自尊心，那份来到栗华市后才逐渐重新建立起来的自尊。
　　这里没人知道她的过往, 宋玟枝以为, 她可以和过去彻底割裂, 亦或者, 她能在栗华市找到真正的自己。殷市待的那些年里，宋玟枝浑浑噩噩, 不知道自己应该是谁，她只想逃离。
　　她的家庭是一场噩梦，如影随形而又骇人的梦, 缠绕着她，让omega无法释怀。
　　为什么是她。
　　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宋玟枝这样询问自己。
　　她没有做过坏事, 为什么是她。
　　甚至她以为自己已经快要将过去遗忘，可事实证明, 永远都不可能。宋玟枝呼吸战栗起来, 她复垂下头，那打理好的头发却在此刻显得如此凌乱。
　　余枯年第一次觉得omega的身影看起来是如此单薄。
　　alpha听见宋玟枝说：“不要管了。”omega开口的话带着几分沙哑, 声音很低, 说完后, 她默了默, 仿佛坚定了什么似的，又重复道：“余枯年，你不要管了，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余枯年朝着她走近，话音放缓着说：“枝枝，不可以。”
　　闻言，宋玟枝抬起头，她的目光下意识闪躲，但余枯年仍坚定不移地看着她。宋玟枝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但她只觉得自己的形象应该在余枯年的眼里崩塌了。
　　她不再是那个栗华大学里万分优秀的宋教授了，更不再是众人口中赞美的omega，她有一个糟糕的家庭，还有略显不堪的背景。
　　尽管余枯年早就知晓，可她却是才知道，自己以为的好形象，在一开始就被看透。如果她和余枯年只是陌生人，她大概不会这样胡思乱想，可她和余枯年结婚了，她会生出更无法形容的自尊心。
　　就连她自己也会唾弃这样的自己，可是她没办法，她想自己在余枯年眼里是尽可能完美的。
　　余枯年却只是靠近她，伸手将她泛起冷意的指尖握住，alpha垂头，像往常那样亲吻她的指节。但这次，余枯年停留了很久，她轻轻哈气，试图暖热omega的这只手。
　　宋玟枝抽不出手，后又听余枯年继续说道：“枝枝，为什么要觉得难堪？债务的事情，我一直在等你亲口告诉我。”
　　余枯年以为，她和夏微迟不一样。
　　但现在看来，她和夏微迟都是宋玟枝亲近的人，但宋玟枝执拗地不愿意接受她们的帮助。
　　宋玟枝的动作顿住，她拧着的眉尖松了松，忘记收回视线，就这么和余枯年再次看来的目光撞上。omega心头颤了颤，面前的alpha朝着她温和地笑笑，接着说道：
　　“我们应该彼此分担，不是么？我们结婚是合法的，替你解决问题，我觉得是我的职责，至少你要先告诉我一直以来有个问题困扰着你。它让你不开心，更让你小心翼翼，它让你觉得是负担……应该告诉我的，枝枝。”
　　alpha的话音柔和，她的双眸里倒映着宋玟枝的身影，这双琥珀色眼瞳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难掩的心疼。
　　“这些烦恼，我想听你告诉我。枝枝，对我而言，这些让你困扰的事情，从来都不是麻烦。债务不是棘手的问题，而你总承担这些压力，才是。所以，不可以。”
　　余枯年慢慢地说完这些话，她替宋玟枝整理好乱了的头发，然后才将omega抱住。
　　她不可以不管，因为这是宋玟枝的长久以来的困扰。
　　alpha的怀抱始终温暖，宋玟枝愣在原地片刻，她闻见了薄荷的气息时才回了神，说道：“余枯年，我不需要……”
　　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她原本就可以自己处理好这件事情。
　　“枝枝，别拒绝我。”余枯年想帮她，“债务不会影响你的任何，因为那不是你的问题，它只是个小事，我会解决好，你不用因为这个而担忧。”
　　余枯年当然可以轻易处理好那些债务，宋玟枝知道，她敛下眸，又道：“余枯年，你对我太好了。”
　　好到，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如杨瑾所说，她们是不般配的。
　　“枝枝，那是因为你值得。”余枯年松开她，伸手捧住她的脸颊，仿佛懂了点宋玟枝的纠结，然后认真地看着她说：
　　“你是栗华大学特意挖来的教授，你的才能、实力都很出众，枝枝，不要否认自己。无论你的家庭怎么样，在我眼里，你并不糟糕，相反，你很优秀，在我这里，你永远排第一，没人能比得过。”
　　余枯年想让宋玟枝知道，任何事情都不会改变她对宋玟枝的看法。
　　那些并不是宋玟枝的错，又何必觉得不堪。
　　宋玟枝看着余枯年，她反复确认，自己可以毫无保留，哪怕是缺点、哪怕是瑕疵，也可以被完全包容，而余枯年会毫不吝惜地赞美她。
　　就像她可以接受余枯年的一切那样，尽管她还没怎么看到余枯年的缺点，不过她们还要共同生活很多年，迟早会互相百分百了解。
　　宋玟枝主动抱住了余枯年，她揽过alpha的腰，掌心覆在余枯年的脊背上，她闭上眼，轻声说道：“好，我知道了。”
　　余枯年松了口气，她拥紧了omega，“过几天找个时间，我陪你回殷市一趟，解决那些债务，好吗？”
　　宋玟枝没再拒绝，她“嗯”了一声，随即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余枯年没有回答她的感谢，而是将几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了omega的后颈。她们的心更近了，或许是最大的心结已经解开，宋玟枝没了负担，她终于可以敞开心扉，告诉余枯年自己那曾经糟糕的负债生活。
　　从殷市的“疯狂打工人”到栗华大学人尽皆知的“拼命教授”，宋玟枝从来没敢放松过。但今天，她卸下所有，感到无比的畅快。
　　余枯年就这样耐心地听她讲那些杂七杂八的琐事，她们坐在沙发上彼此紧靠，alpha眼底的心疼仍然未消，听着omega这么些年来的疲累，她甚至再次去想，如果早一点遇见宋玟枝就好了。
　　直到天色渐暗，她们才察觉到了饿。最近余枯年的厨艺有长进，但并不多，发挥时好时坏，味道说不上有多好吃，所以大多时候是宋玟枝做饭，余枯年帮忙打下手。
　　不过，今天显然谁都不想做饭，于是叫了外送。
　　在等外送到来的中途，余枯年和宋玟枝去了阳台，那些盆栽看起来都生机勃勃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花。余枯年抱着宋玟枝坐在躺椅上，指着盆栽里的某一个说：“我猜最早开花的是它。”
　　宋玟枝拉着她的手指转动，最终停在旁边的那一个上，说道：“我觉得是这一盆。”
　　余枯年没打理过盆栽，刚才的确是瞎猜的，现下听见宋玟枝这样说，她也就立马转换猜测：“那我也猜是它。”
　　宋玟枝低低笑了声，惹得余枯年轻挑眉，垂下眸凑近吻上她的嘴角，话音有些模糊地询问她笑什么。宋玟枝不语，她微微撑起身，发丝滑落在余枯年的肩头，眸眼的笑意难掩，对上余枯年的视线很久，才开口道：
　　“它是个不会开花的品种，余枯年。”
　　宋玟枝的玩笑让余枯年有些诧异，而后她朝那盆盆栽扫了眼，没看出什么名堂来，毕竟她都不认识，哪知道会不会开花。但宋玟枝的笑意尚在耳边，alpha扬起唇，“枝枝骗人——”
　　话没说完，omega先垂下了头，吻住了她的双唇。
　　天色暗下，空中布满乌云，空气里逐渐笼罩下一层潮湿，一会儿大概要下雨，但余枯年的心情却仿佛还在晴天。
　　这个亲吻持续的不久，余枯年的指尖在宋玟枝的腰间摩挲而过，温热的触感仿佛透过布料传入皮肤，omega说：“余枯年，等这些盆栽有开了花的，我就送你个礼物。”
　　“这么神秘？”余枯年笑起来，“那我要好好照看这些盆栽了，期待枝枝的礼物。”
　　宋玟枝道：“只是个小礼物，你不要期待值太高。”
　　余枯年：“只要是你送我的，再小的礼物也值得最高的期待。”
　　余枯年蹭了蹭宋玟枝的脸颊，无论宋玟枝送什么，她都会喜欢的。
　　怎么看，这些盆栽应该至少有一盆要开花了，毕竟当初买的时候，宋玟枝就略过了那些开花时间要很久的品种。余枯年不禁已经开始猜想，omega会给她准备什么，甚至都想要现在立即拿到。
　　如果没有公司的事情烦扰，余枯年想，她们还在国外享受新婚旅行，还能一起理所应当地睡个懒觉，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心存忧虑。
　　余枯年将宋玟枝搂入怀中，她仰头看向灰蒙蒙的天色，心也不禁沉下来几分，虽然嘴角笑意尚存，但眼底的却已散去些许。
　　栗华市最近几天似乎都将是阴雨天。
　　不知道那些乌云下掩藏着的是阵阵雷电，还是场来去迅速的暴雨，但对于余枯年来说，这个天气怎么都不太好，毕竟看不到太阳。


第54章 
　　她爱这个alpha
　　栗华市连下了几天的雨, 晚上更是常常落下暴雨，市内的气温骤降下来，而殷市也是差不多的天气, 地面的积水正在绵绵细雨下荡起小小的涟漪, 行人走过时，扑面而来的是潮湿的空气。
　　余枯年专门空出了时间，和宋玟枝回了趟殷市，去彻底解决债务问题。
　　结束一切后, 她们不约而同没有坐车回去, 而是一起朝外走去, alpha和omega都如释重负。雨水打在了余枯年的手背上, 微微凉意伴随冷风拂过，alpha顿了顿脚步, 她抬头看了眼，这会不过下午的六点半左右，天色却已经在密集的乌云下变得阴沉沉的。
　　余枯年将手里的雨伞握紧了几分, 她转头询问身旁的宋玟枝：“冷不冷？”
　　殷市的气温显然要比栗华市更低一些，路过的行人已经穿上了厚些的外套，但她们没想到这方面, 所以她们今天穿的显然有些单薄。
　　omega仿佛未有察觉，听见余枯年的话后, 她下意识地摇头, “不冷。”
　　说完，宋玟枝才蜷缩了指尖, 蓦然感觉到了手指上的冷。她刚才走了神, 压根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天气已经将她冻的鼻尖泛起了红。
　　刚才出来时, 她们都沉默着, 直到现在停下，余枯年的开口，才打破了刚才的寂静。alpha知道，宋玟枝需要时间去适应、去相信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多年困扰得以解决，omega尚存恍惚，这是正常的。
　　所以余枯年没有打搅她，只是撑好伞，确保宋玟枝不会被雨淋到，又用余光始终注视着宋玟枝的反应。
　　耳边反复响起不止的车流声，这个时间点的行人也不少，来来往往的喧闹声让她们变得奇怪，奇怪的沉默，还有奇怪的暂停。那把从便利店里临时买来的透明雨伞下，她们两个人始终驻足在此，纵使身边的人匆忙走过，她们依然停在原地。
　　omega难以言喻的心情沉重，就仿佛此刻的绵绵雨一样，缓慢地浸入至她的心头。她以为自己会笑，会再无负担地笑，但此刻，她却无法扬起唇角。
　　宋玟枝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下一刻，骤然的鸣笛声将宋玟枝从失神的状态中顿时拉回，omega下意识抬起头，瞳孔轻颤几许，聚焦后正对上面前alpha的注视。
　　关心、担忧，还有心疼。
　　余枯年这样看着她。
　　宋玟枝就这样被余枯年的目光裹紧，连冷意都察觉不到了，她将有些僵了的手伸了出去，而后朝着余枯年靠近半步，抱住alpha的腰，她贴近alpha的怀里。
　　余枯年的拥抱，总是让人贪恋。
　　耳朵里传入余枯年沉稳的心跳声，宋玟枝抱的更紧，她闭上眼，此刻只想静静地感受余枯年的气息。
　　余枯年空着的那只手落在宋玟枝的背上，她垂下头，在omega的额头上亲吻。
　　alpha说：“枝枝，过去的不好都彻底结束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共同拥抱新生活。”
　　新生活——对宋玟枝来说，是个准确的词语。
　　omega被困在过去太久了，她都快要忘记，什么是“新”。
　　余枯年带给了她改变，也让她可以改变，宋玟枝想，她要离不开余枯年了。
　　“余枯年，”宋玟枝轻声开口道，“谢谢你。”
　　余枯年笑着说道：“枝枝，你永远不用和我客气。”
　　宋玟枝去看余枯年，alpha的眉眼都染着笑意，余枯年做了太多，让omega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让omega没理由不感动。
　　宋玟枝庆幸又庆幸，她没有错过余枯年。
　　宋玟枝喜欢余枯年、她爱这个alpha，从未变过。
　　余枯年低下头，握住她的手，察觉到omega的手如此冰凉后，她眉尖轻蹙，毫不犹豫地拉着宋玟枝的手放入自己的口袋里，她们十指相扣，亲密无间。
　　终于没再继续傻站在原地，余枯年和宋玟枝一起朝着前面走去，潮湿的地面上隐约勾勒出两人的影子，omega的视线终于柔和，她的嘴角也噙起一抹笑意，持续盯着余枯年看。
　　有些漫无目的地走着，曾经在殷市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余枯年看着有几分熟悉的环境，不知不觉走至当年她总会经过的一条林荫道。
　　道路两旁的树木仍旧那么郁郁葱葱，走上这条路，仿佛周遭都静了不少。因为最近下过大雨的缘故，道路上散落了无数落叶，积水上也飘着零散的几片，无声却又震耳欲聋。
　　那时候在上学放学的时间段里，这条路上最多的就是学生。
　　有自行车骑过，车铃的声音依然清脆，三三两两的学生走在一起，说话、谈笑，亦或者诉说苦恼，都是这条林荫道的声音。
　　才察觉这么一晃而过，已经过去了好多年。
　　“我之前走这条路的时候，头上总会有树叶落下来。”余枯年指了指两旁，“要么挂在我的头发上，要么掉在我手里……那时候有棵小银杏树，叶子不大，秋天的时候是金黄色的，我留了做书签。不过，保存最好的一个，后来似乎丢了，我再没找见。”
　　闻言，宋玟枝垂了眼，她想起那枚漂亮的银杏叶。那个她意外在市图书馆某本书里发现的书签，后来意外得知上一个借阅者是余枯年，她便将其取走了，最开始想要还，但后来损坏，也没办法还了。
　　这条林荫道omega同样熟悉，当初宋玟枝和余枯年不在一个班级，所以宋玟枝只有在这条路上，才能遇见余枯年。她曾在这里注视过alpha的背影，看过余枯年总是形单影只一个人，想过无数个自我介绍的开场白，却因为犹豫而最终错过。
　　宋玟枝的目光在两旁的树木上停留片刻，随后说道：“已经被换掉了，那棵银杏树。”
　　唯一的银杏树不再，余枯年也早就转校离开，那时候，宋玟枝找不到alpha的痕迹，只剩下那间杂物室。
　　宋玟枝后悔过，如果她可以不那么犹豫，或许就不会遗憾。
　　余枯年说道：“好可惜。”
　　怪不得走过来到了路的尽头，都没看见任何银杏叶。
　　宋玟枝听见余枯年说的，语气的惋惜和当初的她一样。此刻看着alpha的脸庞，宋玟枝沉思了片刻，余枯年停下了脚步，笑意吟吟地看向她，询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回去么？”
　　omega默了默，才忽而开口：“去剧院吧。”
　　“想看音乐会吗？”
　　“不，我带你去见我的妈妈。”
　　她不去考虑是否要原谅郑琬，只是想介绍余枯年给自己的妈妈，以她的alpha的名义。
　　余枯年怔了怔，但很快回了神，alpha点点头，笑着说道：“好。”
　　剧院离林荫道并不远，她们依然是走着过去的。刚才的绵绵雨已经感觉要停了，走进剧院后，才发现上一场音乐会刚刚结束不久，观众正慢慢散去，场内快没了人。
　　宋玟枝带着余枯年去了后台，但乐团的人似乎去了别的地方，她们也没有找到郑琬，问了工作人员，得知乐团要二十分钟后才能回来。
　　今天剧院的表演都已结束，后续也没了音乐会的场次，工作人员没打算准许她们在这里等人，想让她们在门口等待乐团的人回来，但余枯年找到了剧院的负责人，最后花钱包下了已经没有观众的剧院二十分钟。
　　宋玟枝听闻后有些错愕，“为什么要包场？”
　　她们不能再剧院内等待也无可厚非，毕竟剧院旁有餐厅和咖啡厅，她们可以花二十分钟吃个饭或者喝杯咖啡打发时间，但没必要浪费在这里。
　　余枯年却轻笑一声，拉着她在观众席的第一排坐下，而后alpha站在宋玟枝的面前，说道：“今天适合庆祝一下。”
　　宋玟枝微微瞪大了眼睛，“你想怎么庆祝？”这里是剧院，好像也没有什么能拿来做庆祝的。
　　alpha只说：“物尽其用。”
　　说完，余枯年上了台，她停在那架还未被挪走的钢琴前，冲着宋玟枝笑了笑。随即，alpha坐了下来，她弹了首欢快的曲子给宋玟枝听。
　　余枯年很少主动弹琴，上次还是在栗华大学的琴房。她不怎么喜欢钢琴，毕竟是小时候被杨瑾逼着学习的，所以下意识地会带着厌恶情绪，但今天，她很乐意，弹给宋玟枝听。
　　剧院内只有omega一个听众，钢琴的乐曲声供给宋玟枝私人的享受，余枯年知道宋玟枝的心情并不是特别高涨，所以这也是她想到的哄omega高兴的一个办法。
　　不过，alpha显然弹的不是特别完美，她依旧像上次那样有弹错的音，宋玟枝一定都察觉到了，但omega却不觉得糟糕。
　　宋玟枝看着余枯年，她的笑意更甚。就算刚才的心情并不明媚，现在也都愉悦了起来，因为余枯年，因为alpha对她的在意。
　　一曲弹完，余枯年却并未结束，她停顿了片刻后，又弹了另外一首——在栗华大学的琴房内，alpha没有弹完的那首曲子。
　　她们没人不记得那天。
　　宋玟枝喜欢钢琴，因为她会从其中获得快乐，获得短暂的宁静，不会被打扰。余枯年弹给她的，带着炽热，更带着疯狂的喜悦，是alpha说的，庆祝。
　　一曲过半，余枯年却忽而停了下来，她复起身，朝着宋玟枝的方向走来。
　　omega坐在那，看见alpha朝自己伸出手：“枝枝，一起？”


第55章 
　　你现在很好。
　　余枯年的盛情邀请, 让宋玟枝无法拒绝，所以，omega也走上了台, 她们共同坐在一把钢琴椅上, 随即开始重新弹奏刚才的曲子。
　　那首她们再遇的钢琴曲。
　　宋玟枝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她看着身旁的alpha，只觉得现在的时刻真美妙，多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秒。纵使她们弹的并算不上多好, 她们都显得有些生疏, 但宋玟枝仍然喜欢今天的琴音, 她想她会永远记得。
　　等到曲子弹完, 余枯年凑近她几分，察觉到omega的情绪变得不错, alpha才抬起手覆在宋玟枝的手背上，轻声说道：“枝枝，我希望你一直开心。”
　　希望没有负担的宋玟枝, 以后能够一直快乐。
　　宋玟枝冲着她点头，“余枯年，我会的。”
　　余枯年眉眼一弯, 在omega的脸颊上轻啄了下，台上的顶光灯照亮了她们两个的轮廓, alpha垂头抵在宋玟枝的肩头, 继续开口的声音闷闷的：
　　“枝枝，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学钢琴吗？”
　　宋玟枝问：“为什么？”
　　余枯年说：“我妈妈说, 学了钢琴, 好上台表演, 这样, 算是有一技之长，表演履历可以在进入委员会的面试上加分。而且我也一直被带去委员会里接触，她想让我自小就耳濡目染，提前习惯那里的氛围。”
　　“你原先想要去委员会工作吗？”宋玟枝道。
　　“没有。”余枯年苦笑了一声，“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去委员会，但我从小，就已经被明确安排。我的兴趣爱好，必须按照她们的要求来，我更不能有其他的想法，小时候感觉我好像只是一个可以随意雕刻摆弄的艺术品。”
　　要按照余代和杨瑾的意愿来，她没有所谓的自主选择权，她只能接受，毫无理由地接受所有安排。
　　不等宋玟枝再开口，余枯年就继续说道：“分化前，我的确如她们的意，事事顺从。但很遗憾，就算被熏陶了那么多年，我也还是不喜欢委员会，所以练的钢琴，也就没派上该有的用场。”说完，余枯年抬起头，她的指尖拂过omega的发丝，顿了顿才继续道：
　　“不过，我现在觉得，至少没有白学。”
　　是钢琴让她遇见了宋玟枝，这让alpha觉得，当年嫌恶的教学课，似乎也没那么遭了。
　　闻言，宋玟枝目光柔和着，“你现在很好，如果不想再碰钢琴，我以后弹给你听。”
　　余枯年轻笑起来，“我们一起。”
　　她接受和宋玟枝的弹奏，只有宋玟枝在，她才不会觉得厌恶。omega喜欢钢琴，她也会因此而改变，忘却余代和杨瑾带给自己的不快。
　　余枯年亲昵地和宋玟枝紧密拥抱，但还没维持多久，就被回来的乐团打断。几句“抱歉”让余枯年和宋玟枝没有更多的动作，而是同时转过头去，和乐团的人对上了眼。
　　片刻后，乐团里的其他人离开，只剩下郑琬留在原地。
　　余枯年和宋玟枝站起身，看着郑琬女士缓缓走上台，却有些局促地攥着手指。她面上挂着笑，目光落在宋玟枝身上须臾，然后就去看了余枯年。
　　这个alpha出乎了郑琬的预料，上次只是遥遥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今天正式见面，郑琬意外于余枯年竟然看起来并无盛气凌人的态度——前两天那位姓杨的女士打电话给她的时候，话里话外都带着难掩的优越感，虽然没明说，但郑琬知道对方看不起她的家庭。
　　宋玟枝先开了口道：“妈妈，她是余枯年，和我结婚的alpha。”
　　郑琬回过神来，她点点头道：“余小姐，你好。我知道你，昭明生物的余总，谢谢你这么照顾玟枝。”
　　她有看到，刚才的余枯年和宋玟枝的亲昵，不是之前以为的高攀，而是余枯年的先低头，这个alpha，对宋玟枝，算得上俯首帖耳。
　　余枯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郑琬有些不敢去看宋玟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愧疚始终弥漫在心头。她的确是个行为卑劣的beta，后来想要弥补，却怎么都无法补好，但今天看到了余枯年，她放下了心，哪怕宋玟枝还在恨她，她至少也会因为omega带了这位alpha来而感到高兴。
　　宋玟枝幸福就好，幸福就足够了。
　　郑琬从没奢求过宋玟枝会原谅她，如果不是她的自私，如果不是那个alpha的丧心病狂，宋玟枝不至于那种境地。
　　宋玟枝没打算和她多聊，毕竟她只是想让余枯年来见见郑琬，不过走前，她还是说了句：“债已经还掉了，你不用再管了。”
　　说完，宋玟枝拉住余枯年的手就准备离开，但郑琬却下意识地喊住了她们。
　　omega顿住，她没回头，淡声问道：“还有什么事？”
　　郑琬又紧张地摩挲起手指，她的语气里染上了半分不易察觉地讨好：“玟枝，你的新婚礼物，妈妈还没送给你……不如，我把之前的那架钢琴买回来，好不好？”
　　好多年前的钢琴了，都不知道卖到了哪里去，更何况那架老式钢琴恐怕早就已经坏掉了，郑琬再买回来，不过是买了个麻烦回来。
　　所以宋玟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需要。”她不需要那架旧钢琴，更不需要新婚礼物。omega敛下的双眸中掠过几分复杂情绪，她刻意将话音的轻颤藏下，又想起了什么，复补充道：“还有，把你收到的不属于你的报酬，还回去。”
　　杨瑾给出的那个报酬，郑琬接受了，但宋玟枝没有。
　　这些话说完，宋玟枝没等郑琬回应，就略显匆忙地拉着余枯年走出了剧院。外面的空气很冷，拂过来的风吹得omega无比清醒，宋玟枝抿了抿唇，将刚才杂乱的情绪平复好，不想让余枯年看出破绽。
　　余枯年识趣地没有问她，带着宋玟枝就近选了家饭店，准备解决掉她们的晚饭。
　　宋玟枝一边看着菜单，一边听着余枯年问她：“枝枝，要在这里住一晚再走吗？”
　　宋玟枝指尖顿住，她的目光从菜单上游离出去，沉思了片刻后，omega才说道：“不了。”
　　“那吃了饭，我们就坐车去高铁站，我买晚点的票。”余枯年对此预料之中，否则她也不会询问刚才的问题。
　　宋玟枝显然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
　　宋玟枝原本以为余枯年至少还有时间能够她们在这个新婚假期的最后几天空下来，但没想到余枯年抽出去殷市那天后变得更忙。甚至直到宋玟枝假期结束，重新回去栗华大学上班，余枯年还是没有闲下来。
　　那个违约的问题，宋玟枝不知道有没有解决掉，她也忘了问。只是她一直单纯地以为昭明生物不过是忙了点，业务突然增多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她完全没想过是昭明生物出了问题。
　　余枯年没有告诉她完整的事实。
　　所谓的违约方，其实就是新产品的制造商，意外终止了和昭明生物的合作。作为新产品材料的唯一提供方，如果合作中断，材料停止供应，那么昭明生物的关于新产品的生产也将全部被迫停下。
　　这个问题可大可小，要看具体损失情况，也要看能否及时补上因为对方违约而造成的亏空，并且要尽快做出新的方案，来替补目前的生产。
　　但这次昭明生物的产品太特殊，因为新技术的缘故，普通的制造商根本无法顺利生产，导致没有可以用来替补的产品。而余枯年这次的新产品已经接到了不少的订单，所有订单已经都生产了一半，目前的状态是，进退两难。
　　制造商的违约没有办法弥补所有订单无法交付产品的损失，昭明生物即将面临所有新产品订单的高额赔偿金，但余枯年在一开始，也就是招商会结束后开始生产时，将几乎所有现金流都投入了生产。
　　这意味着，昭明生物现在没有可供余枯年来使用的资金去赔付，哪怕得到制造商的违约赔偿，那也远远不够，公司的资金周转陷入了停滞。
　　并且公司的其他项目都还未实现完全落地，原本还在投标的几个政府项目，也因为这个缘故被其他企业抢先，可以说，昭明生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严重危机。
　　余枯年最近正因为这件事情焦头烂额，新产品无法按预期交货，她也去和制造商多次交谈，但都无功而返。后来，alpha打听到了，是国外有家公司，和她的产品方向类似，去和那家腕表制造商谈了合作——以远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几乎买断了制造商未来半年的材料供应。
　　半年时间，昭明生物早就瓦解成灰。
　　余枯年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家公司，这次企业之间的竞争，造成了昭明生物生死存亡的局面。
　　alpha或许以为这次的新技术没人能比得过，但没料到会有人花费那么大的价格来截获这批材料，她的孤注一掷也让这次的局面变得紧张无比。如果余枯年没办法尽快回转公司现金流，那昭明生物就真的回天乏术。
　　而这些事情，都是余代特意来到学校，亲口告诉她的。
　　之所以告知宋玟枝，是因为融资不足，昭明生物现在需要一个大的投资方，出手就能立即补齐公司所需要的现金流。但帮忙并不是白帮的，而是有条件的。
　　“荔氏集团，愿意帮这个忙，但她们看重了枯年，想让荔氏集团的千金，以联姻的方式和枯年达成协作。”
　　这是余代的原话。
　　余代说的意味很明显了，就是要宋玟枝和余枯年离婚，为了让昭明生物能够度过这次危机。
　　如果不是因为这场危机，或许余代和杨瑾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对待她们的婚姻，但如今公司的情况严重，她们就不得不插手来管。
　　“宋小姐如果不信，可以去昭明生物找员工问一问我说的情况是不是真的。”余代没有立即问她要个答复，但她似乎已经胜券在握。“如果宋小姐真的爱枯年，那就应该为她、也为她的公司好好考虑一下。”
　　宋玟枝觉得余枯年最后的逻辑很扯，她没说话，只是在余代走后，她心神不宁了很久。等到今天的课程结束，宋玟枝出教学楼时，天色已经很晚了，余枯年今天依旧加班，omega决定去昭明生物一趟。
　　去的路上，宋玟枝很是忐忑。
　　到了公司，余枯年不在，宋玟枝直接找了助理去问。
　　得到的回答与余枯年说的一样，昭明生物正因此而岌岌可危，所有人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面容，也同样有员工已经提了辞职，担心昭明生物真的垮了。
　　宋玟枝心中五味杂陈，她站在余枯年的办公室内，桌上摆放的文件很乱，alpha的负面情绪大概已经难以压制，方方面面都在向omega展示，这里的糟糕是毁灭式的。
　　可余枯年什么都没告诉她。
　　公司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余枯年都只字未提，就算她问，也是说能解决……
　　宋玟枝感觉自己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她无法预估昭明生物目前需要的现金流到底要多少，但肯定要比她的债务多个好多倍。omega不敢去想，如果昭明生物真的倒了，余枯年该怎么办。
　　omega感到很慌乱，她想帮余枯年，但她不懂公司上的事情，想起余代说的那些话，意味着昭明生物现在在不断寻找投资的人来填补现金流，宋玟枝手里的资金，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办公室内寂静蔓延，气氛显得凝重。
　　omega沉思了很久，最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夏微迟的电话。
　　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会帮到忙的人。
　　对面很久才接起，还未来得及开口，宋玟枝就先说道：“微迟，能不能帮帮余枯年？”
　　夏微迟刚才想说的话似乎顿住，她听见“余枯年”的名字后沉默了半晌，而后才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宋玟枝简略地将情况大致告诉了夏微迟，她没说太多，但足够让夏微迟意识到余枯年公司的困境。omega很少找夏微迟开口帮忙，她习惯于自己解决，或者硬抗，但余枯年的事情，对她来说确确实实是束手无措的。
　　或许以夏微迟那样的地位，会有办法。
　　宋玟枝将所有的希望都落在夏微迟的身上，她期待听见一句肯定，但预料之外的，对面的alpha轻叹了口气，才说道：
　　“抱歉，小枝，我无能为力。”
　　宋玟枝愣住了，她甚至要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事实如此，夏微迟的话清清楚楚地传入她的耳中。omega感觉自己的血液都仿佛凝固，她意识到自己再无办法。
　　听筒里是持续的沉默，宋玟枝发不出声音来，无力感慢慢地将她席卷，她今天听到的噩耗已经够多了。
　　夏微迟犹豫几番，才对她解释道：“虽然我不知道昭明生物的具体订单数量，但到了这个程度，那说明肯定不少，所以就算我出手，也无力承担赔付金额。”
　　“我知道了。”宋玟枝了然，她的话音沉了几分，夏微迟听见后，还是宽慰她道：“我想余枯年的家长不会让昭明生物出事的，小枝，你不用太担心。”
　　的确，余代已有应对之策，和荔氏集团联姻。
　　但这算什么所谓的办法。
　　“谢谢，那不打搅你了。”宋玟枝没告诉夏微迟那些，她坐在椅子上，呼吸乱了几分，话音颤着。
　　“小枝。”夏微迟却蓦然喊住了她，“昭明生物的确是因为余枯年才打出名堂来，但余枯年行事鲁莽，她向来不计后果，也从不给自己留退路，昭明生物迟早会经历这一遭……余枯年要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代价，你要提前有个准备。”
　　“什么准备？”事情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夏微迟道：“余枯年可能会被昭明生物的董事会以这个理由卸任，失去一切，并承担所有。小枝，考虑一下你们未来的处境。”
　　宋玟枝久久都没说话，直到电话挂断，办公室里仍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余枯年的回来，打破了这份寂静。alpha推开门，就看见omega坐在办公桌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枝枝？”余枯年走近，她轻声开口，伸手握住omega的指尖，发觉那只手异常冰冷。
　　余枯年用掌心包裹住宋玟枝的手，她垂下头，发觉了omega的不对劲，便又询问道：“枝枝，怎么了？”
　　宋玟枝敛下眸，她的声音小到有些模糊，但余枯年还是听清楚了。omega有些无力地反问她：“余枯年，为什么不告诉我？”
　　余枯年意识到宋玟枝都知晓了，面色变了变，随即宋玟枝抬头去看她，那双眼眸比往常黯淡，omega的神情哀伤，她继续道：“你的困扰，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过？”
　　余枯年将宋玟枝抱住，她抚上宋玟枝的后颈，叹息一声才说：“枝枝，你没必要知道的。”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
　　宋玟枝的话说的断断续续，复杂的情绪涌上，她反握住余枯年的手，“我们说好一起承担的。”说完，宋玟枝却又顿了顿，又道：“余枯年，我帮不了你，怎么办？”
　　她帮不了余枯年，也从来没觉得这么无力过，omega道：“我为什么帮不了你……”


第56章 
　　宋玟枝最重要。
　　宋玟枝指尖微微战栗, 她们明明说好无论什么事情都要一同分担，但面对现在的情况，她甚至没有办法去质问余枯年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情她的确出不了力, alpha不告知她是情有可原，更是不必要的。
　　这样的理由，让宋玟枝的情绪久久不能平息。
　　余枯年可以轻易解决她的难题，可自己却没办法给alpha雪中送炭, omega之前一直知道自己和余枯年的差距, 可当今天再次完全又彻底的意识到的时候, 她难以言喻。
　　是她抬起却没办法伸出去的手, 是看着昭明生物岌岌可危，她却只能干着急的心, 这些都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要么眼睁睁看着余枯年承担严重后果，要么……
　　“枝枝, 这是我自己的责任。”余枯年蹲了下来，alpha仰起头，那双琥珀眸眼里却仍然含满着温和, 明明自己或许暗地里都焦躁不堪，但此刻依旧不紧不慢地宽慰她：“不要揽在自己的身上, 你不要自责, 就是在帮我。”
　　宋玟枝的瞳孔颤着，她垂下眸对上余枯年的视线, 眸底漆黑, 蕴藏下淡淡的哀伤, omega眉尖轻皱, 回应她道：“余枯年，你不要……”不要再安慰我了。
　　余枯年用亲吻她指尖的动作打断了omega的话，alpha轻笑了声，说道：“这样的意外，是我亲手造成的。昭明生物曾经很辉煌，将我蒙蔽，让我错觉地以为事事都会如我的意，一切会顺风顺水。但是，我总要明白，某些情况下，我的策略是错误的，是需要栽跟头的。”
　　多少企业都在等昭明生物的这一天，多少人眼红且腹诽余枯年鲁莽却又顺利的事业，现在，就有多少人在暗地里看笑话。余枯年其实早就明白，昭明生物不能再走从前的策略，应该开始做更稳妥的决定，否则公司迟早会步入这样的境地。
　　在旁人眼中近乎狂妄的余总，也是时候该摔倒了。
　　“所以，应该由我自己承担这些，无论能否解决，我都要负责任。枝枝，事情很糟糕，我不希望你要因此担忧，也不想你自责，至少，我已经接受现实。”
　　余枯年将她所有的想法娓娓道来，她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烦躁，反而语气平淡了不少。alpha最近去见了很多合作伙伴，无一避她如蛇蝎，言辞里各种推脱，没人愿意帮昭明生物。
　　当然，这个时候，合作方只要不是落井下石，就已经足够不错了。
　　可有太多人想看昭明生物倒下了。
　　余枯年最近感知最多的就是疲惫，身心俱疲。当问题来临的时候，alpha才会发觉这些年来，似乎和最初昭明生物创立的时候差不多，她仍旧孤立无援，处处碰壁。
　　“余枯年，”看着alpha眼底的乌青，宋玟枝心疼地弯腰靠近，她想起夏微迟说的话，“你会被任免吗？”
　　余枯年怔了怔，似乎没料到宋玟枝会问这个。最近董事会那边确有风声，对于这次的危机，她们其中一部分人似乎的确有意要罢免自己。
　　alpha的不回答，就已经是答案了。
　　宋玟枝呼吸顿了顿，她轻轻抬起手，抚上余枯年的脸颊，指腹摩挲过alpha的眼尾，沉吟半晌后才继续问道：“只有荔氏集团可以帮你了吗？”
　　最后的办法，不是办法的办法。
　　从宋玟枝口中听见“荔氏集团”四个字，是余枯年今天最大的预料之外。alpha看着宋玟枝，omega的眼里多了几分探寻，似乎生出了什么看不出的犹豫，这让余枯年隐隐感到不妙。
　　“枝枝，谁又去找你了？”alpha的手紧握住几分，“杨瑾，还是余代？”
　　宋玟枝撇开视线，只说：“你先回答我。”
　　“不可以。”余枯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摇摇头，双目中坚定着，“枝枝，不可以。无论她们说了什么话给你，你都不要相信，她们找的是最便利的可能性，但不适合我。枝枝，听我的，好吗？”
　　alpha一定有所猜测，宋玟枝重新去看她，听见余枯年说的话，她只能凑近几分亲上alpha的脸颊，而后话音颤着问：“可你怎么办，余枯年？”
　　应该怎么办？
　　到底怎么办才好，宋玟枝在问余枯年，却也是在问自己。
　　余枯年说：“我会处理好的，枝枝，我来处理就好了。”alpha轻声说着，但要问她是否有了什么办法，她大概是答不上来的。
　　如果真的能找到办法，那她煎熬的这些天里，应该早就开始解决了。
　　宋玟枝没说话，而余枯年站起身来，替她整理好有些凌乱的发丝，“枝枝，很晚了，你明天早上还有课，要早一点休息。不要多想了，我晚点回家，不用等我。”
　　omega想在这里陪着余枯年，但也知道自己就算在这里也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让余枯年不要再分心来照顾她。所以宋玟枝只好点头，她将颤抖的指尖蜷缩入掌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我知道了。”
　　alpha亲了亲omega，反复说着让她安心，而后送她离开。
　　alpha在片刻后转身回去，公司依旧灯火通明，她回到办公室内，这方空间里重新弥漫起沉寂，余枯年沉默地将办公桌上的文件都整理好后没多久，又走了出去，去往地下停车场。
　　余枯年不是想和余代与杨瑾吵架的，她最近没什么心情和那两位说一些毫无意义的理论，她只是想让她们打消和荔氏集团联姻的想法。明明她和宋玟枝已经结婚，她们却不依不饶，甚至又去找了宋玟枝，这让余枯年无法容忍。
　　在余代和杨瑾的眼里，她的婚姻难道是可以随意放弃的么？
　　多么可笑。
　　见到余枯年来，余代并不意外，她想宋玟枝应该是做出了抉择。但没想到余枯年进入家门后，并未与她们起争执，反倒坐在了沙发上，询问余代的想法，有关昭明生物这次的危机。
　　“现在只剩下荔氏集团愿意帮你，但有条件。”难得能和余枯年这样平和地说话，余代显然也有些许的诧异，片刻后才说着这么一句话。
　　余枯年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荔氏帮忙？”
　　杨瑾也走了过来，“年年，公司的情况我们都知晓了，现在这个艰难的境况下，荔氏集团愿意帮我们，已经很难得了。”
　　“那有怎么样？我不需要。”余枯年语气淡然，她不是看不上荔氏集团，而是反感联姻的捆绑条件。“她们的千金身边不至于缺alpha吧，为什么非要选择我？”
　　上次见荔辞，那个叫沈期的alpha一看就是荔辞的心上人，她一不做拆散的坏人，二不和已经心有所属的omega结婚。更何况，她现在是已婚状态，荔氏倒是不怕会闹个笑话出来。
　　“年年，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闹脾气了。”杨瑾劝她道。
　　余代道：“她们看中的是昭明生物的发展。”
　　“在你们眼里，到底是公司更重要，还是我更重要？”余枯年冷不丁地问了这么一句。
　　面前的两位都愣了愣，半晌都没回答这个问题，而余枯年自嘲地笑了声，才缓缓又道：“和枝枝结婚，是我从不后悔的决定，这场婚姻，没有任何问题，却仅仅是因为公司，就要被你们拆散？”
　　很荒唐的事情，余枯年也未曾料到。
　　余代和杨瑾到底将结婚当什么？
　　“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想替我决定这场婚姻结束了，难道不觉得可耻吗？”余枯年的视线逐渐变得凌厉，她仍坐在那里，目光扫过她们，一字一句地说着。“我不会答应荔氏的条件。”
　　余代面色沉了下来，气氛也瞬间变得紧张，“余枯年，你要为昭明生物考虑，难道你要看着公司的心血就这样毁掉吗？”
　　“那谁来为我考虑？”余枯年当即质问道，她真的很想知道，她们是否为她考虑过。这句话在自己的脑海里反复响起，alpha冷笑着说：“为什么从不考虑我的想法？”
　　这个问题没能得到回答，余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走了出来，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站在门口看着客厅的对峙。
　　余枯年没指望能听见什么，她站起了身，继续说道：“我决不会和荔氏联姻，无论如何，宋玟枝都比其他更重要，包括公司。”
　　或许所有人都没料到余枯年对宋玟枝的坚定，余盛也没有。原本以为余枯年只是随便找的omega，但今天听见余枯年说的话，她感到万分诧异，惊讶于宋玟枝对余枯年的重要性。
　　说完后，余枯年转身就要离开，余盛赶忙走近几分，喊了声“姐”。余枯年脚步顿了顿，看向她，似乎在等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但余盛犹豫半天却也没说出口什么，最终只能看着余枯年走出家门。
　　今天已经不算是在争吵了，余枯年的情绪还算平稳，她没再去公司，而是回了家。
　　似乎所有人都觉得她和宋玟枝的婚姻很假，她们也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离婚，但余枯年从没想过，她自从决定和宋玟枝结婚的那天开始，就没打算分开。
　　她才不管别人看好还是不看好。
　　alpha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家，宋玟枝应该已经睡觉了，不过给她留了灯。余枯年将外套脱下，洗漱好后推开了卧室的门，屋内有些安静，余枯年悄声坐在了宋玟枝身侧。
　　熟睡的omega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余枯年的指尖覆上omega的脸颊时，宋玟枝下意识地蹭了蹭，感受着那点点温热。alpha在夜色下的眸眼缓和，唇角也不自知地染上半分笑意来，她拨过宋玟枝耳边的碎发，就这样贪恋omega的亲昵。
　　最近的事情太多，余枯年都没什么空闲的时间好好陪宋玟枝，她觉得亏欠，明明结婚没多久，连新婚旅行都被打断，但宋玟枝却从未诉说不满，反而依旧还处处考虑着她的事情。
　　余枯年觉得宋玟枝很好，方方面面，好到她想要带着宋玟枝逃离所有纷扰，也将宋玟枝列入自己未来所有的计划之中。
　　栗华市的余总是一个有名的身份，但也同样是枷锁，余枯年早就想解开这个枷锁。
　　昏暗中，alpha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下去，尽管动作很轻，宋玟枝还是醒了，omega惺忪着眼，嘟囔般开口：“余枯年，你回来了？”
　　“嗯。”余枯年点点头，她侧身揽过宋玟枝的腰，垂下头时omega柔顺的发丝擦过她的鼻尖，alpha在宋玟枝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柔和地说：“枝枝，继续睡吧。”


第57章 
　　我是故意接近她的
　　荔氏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在栗华市举办了“启航晚宴”, 目的是为了庆祝荔氏正式要在这里开展业务，不过说到底其实还是想要拉拢有意向的合作者，在荔氏开始涉足栗华市的相关领域之前, 她们总要先和和气气地和其他企业一同吃个饭。
　　昭明生物也在受邀名单内, 前来参加的人是余枯年。
　　纵使不满荔氏集团的行事作风，余枯年却也不能不给荔氏这个面子，圈内大半的老板都来了，若她缺席, 倒成了显眼的那个, 还会得罪荔氏, 这没必要。
　　毕竟谁都知道荔氏手里的资源丰富, 如果能与其合作，几乎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对余枯年来说, 她来参加，是因为昭明生物以后可能会和荔氏集团有业务往来，但至于会不会达成长久合作, 她不在乎。所以进入宴会后，她简单和荔氏的实际控制人打了招呼，而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拿了一杯酒，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不过, 近来倒也没多少人会来主动来找余枯年, 她们都避之若浼，生怕染上昭明生物如今岌岌可危的晦气。alpha索性落了个清净, 瞥了眼远处人人奉承的场面, 她倒是觉得这样挺好, 没人来烦她。
　　余枯年显然没料到荔辞会特意来找她, 那位千金omega穿了身华贵的私人订制款过膝礼裙，妆容和头发都打理的很精致，她颈间戴的那条宝石项链正是不久前栗华市拍卖会的压轴品，最终被荔氏以不菲的价格买下。
　　作为圈内许多alpha新贵想要巴结的对象，荔辞看起来很亲和，仿佛很容易接近，但当真的有alpha上前搭讪的时候，omega就没给对方机会说几句话，迅速而又礼貌地结束交谈。
　　如传闻而言，荔辞对外的形象一直是都是乖巧的，她有经过体态和形象管理的学习，更懂得各项礼仪，面对外人时，她始终彬彬有礼。
　　如果不是上次，余枯年或许也会被荔辞骗到。
　　荔辞径直走在余枯年的面前停下，她笑着挥挥手，开口道：“余总，又见面啦。”
　　余枯年放下手中酒杯，她依旧面无表情，淡声说道：“荔小姐，这个时候，我们最好不要见面。”
　　“为什么？”omega不解地问道。
　　余枯年瞥了她眼，随口解释道：“会被人误以为我们关系很好。”
　　闻言，荔辞却是扬起更深的笑容来，她弯了腰朝着余枯年的方向凑近去，眨眨眼道：“难道我们关系不好吗，余总？你上次帮了我，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余枯年：“不算。”
　　她是被迫帮忙的，而且她不想和有关荔辞的事情掺和太多，到时候让荔氏的人看见，会以为她有松口的迹象。
　　荔辞也不恼，她又道：“那余总再帮我一个忙呗，这样我们就是朋友了吧？”
　　余枯年有些不耐，她实在没什么心情和这个omega讲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于是她拒绝后站起身准备去宴会厅外面的大堂待一会。谁知荔辞依然跟着她，滔滔不绝地跟她讲话，也不管她回不回应。
　　到了大堂，余枯年听着耳边没停过的聒噪，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停下脚步回头，皱起眉对荔辞说道：“荔小姐，我不会再帮你，而且我觉得我们最好少来往，你应该去给你心仪的alpha多花点时间。”
　　荔辞摆手道：“余总，我就是——”话没说完，她仿佛看见了什么，再次措不及防地一把挽住余枯年的胳膊，扬起一抹标准的笑容来，说：“阿年，我们该进去了。”
　　听见“阿年”这个肉麻的称呼，alpha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又来了。
　　她真是对荔辞感到头疼。
　　余枯年转头望了望，果不其然看见了才进来的沈期，那个alpha早就注意到了荔辞，于是进入的第一件事就是朝着她们的方向走过来。
　　余枯年准备将手抽走，奈何荔辞抓的死死的，压低声音道：“就再帮我这一回，真的，最后一次了，求你求你，余枯年。”
　　余枯年还没机会开口拒绝，沈期就已经停在了她们的面前，alpha的目光先落在了荔辞身上，而后看向那个脸色不怎么好的余枯年。上次，余枯年对荔辞态度很差，今天，也没改变多少。
　　“原来是沈小姐，好巧，在这里遇见你。”荔辞的演技还是那么好，毫无破绽，“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余枯年。”
　　余枯年眉头紧拧起来，她看向荔辞，想说的话却被沈期打断：“我专程来找你，小辞。”
　　荔辞笑着说：“哦，是来参加我的订婚宴吗？”
　　“不是。”沈期的目光很犹豫，她听见荔辞话后呼吸都乱了几分，话音染上几分恳求：“小辞，你能不能……不要订婚？”
　　荔辞面色未改，她仿佛毫无波澜，余枯年在一旁睨了沈期几眼，也不管对方对自己多有敌意，她冷声说道：“沈小姐，请自重。”
　　说完，余枯年拽着荔辞离开原地，她没那个耐心陪荔辞演戏，也不关心这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她只想和荔辞早点划清界限。
　　“我拜托你，荔小姐，你可以用来挡枪的alpha很多，麻烦不要非得选我。”余枯年甩开了她的手，恨不得和荔辞保持十米的社交距离。“我已经结婚了，如果我的omega看到，她会不高兴，也请你为我考虑一下，好么？”
　　荔辞还回头望着沈期的方向，见那个她朝思暮想的alpha没有追上来，她不由得也情绪差了几分，不满地叉起腰，说道：“喂，你态度不要这么坏好不好？要不是当初婚贴上的名字是你，我也不会来找你帮忙的，明明是你们家同意的联姻，结果你先结婚了，是你们先违约的哎。”
　　余枯年现在听见“联姻”两个字就更加烦躁，“你要想联姻，你就去找余代和杨瑾，联姻的事情又没有经过我同意，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没有义务，更不想和你去玩什么演戏的游戏，我最近没空奉承你荔大千金，你要想听好话，里面随意找个人就是了。”
　　alpha抬手指向宴会厅内，她语气太冲，让荔辞都愣了愣神。
　　“余枯年，你火气也太大了吧？”荔辞缓和了语气，“我也没说什么啊，你怎么还生气了，难道你易感期要到了啊？哎呀，你放心好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本来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
　　余枯年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平静下来，说道：“最近事情太多，情绪不稳定，抱歉。”
　　荔辞自然听说了昭明生物的事情，她抿了抿唇，而后观察了余枯年几眼，才又开口道：“没关系，公司的事情那么严重，你也挺烦的。不过，我妈妈提的条件，你真的不要考虑一下吗？”
　　余枯年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我也不是想拆散你的婚姻，只是这个条件目前已经是代价最小的了。如果你有权衡利弊过，就知道条件非常划算，况且我们可以契约结婚一年，契约结束后，你大可再和你的omega复婚。”商业场上的事情，荔辞从小耳濡目染，她劝余枯年不是为了联姻，而是从昭明生物的角度上做思量。
　　余枯年的回答毫不犹豫：“不可能。”
　　她凭什么妥协。
　　她又凭什么要拿宋玟枝权衡利弊，宋玟枝从来都是她不会抛却且坚定的抉择。
　　荔辞叹息一声，“那昭明生物现在不亚于只能等死。”
　　“你不是说欠我个人情？”余枯年对那句话避而不言，只是随口开玩笑说了这么一句。
　　荔辞无奈地耸了耸肩，“我想帮你，但我无能为力哎。毕竟荔氏集团现在可没有我的份，我想插手，我妈妈都不让。”
　　余枯年没有再说话，也没进入宴会厅，转身上了楼。荔辞没拦她，同样不再劝说，无论好坏，这都是余枯年自己的选择，她没理由干涉。
　　-
　　宋玟枝是被余盛邀请来的荔氏晚宴，她其实不需要参加这种商业性的宴会，但架不住余盛的盛情难却。余枯年也告诉过她宴会的事情，但她不喜欢这种场合，不知道为什么余盛这么希望她来，毕竟她来了也没什么意义，奈何余盛给她打了好多个电话来请，omega只好来了。
　　只是没想到她在外面会看见余枯年和另外一位女士，是上次见过的那个omega，她已经忘记对方的名字了，只记得似乎姓“荔”。宋玟枝顿住了脚步，她注视着那个omega挽住余枯年的胳膊，但因为角度的缘故，这次她并未看见余枯年的表情。
　　直到alpha拉着那个omega离开，宋玟枝才仿佛回过神来，手机已经震动很久了，她才后知后觉地拿起，接通余盛的电话，告知对方自己已经到门口了。
　　余盛很快出来接她，笑吟吟地走出来，说道：“玟枝姐姐，我带你去找我姐。我还没告诉她呢，给她个惊喜。”
　　走进大堂内，宋玟枝又看见了那个omega，只不过她的身旁已经没了余枯年的身影。对方从她们身侧擦肩而过，宋玟枝下意识回头，余盛问她怎么了，她才道：“小盛，你知道她是谁吗？”
　　余盛顺着宋玟枝的视线看去，点点头道：“是这场宴会主人的千金，荔氏集团的荔辞小姐。”
　　荔氏集团。
　　宋玟枝在听见这四个字的时候，恍惚了一瞬。
　　上次她没在意，但此刻，她却看了荔辞的背影很久，很难形容这一瞬间的情绪。宋玟枝觉得很巧，原来她就是荔氏的千金，余代口中那个愿意联姻的omega。
　　“玟枝姐姐，走啦。”余盛没察觉到她的情绪，只是拽了拽她的袖子，催促着说。
　　宋玟枝收回目光，她佯装无事地回头，重新迈开步伐，和余盛一起去找了余枯年。宴会厅里没有alpha的身影，余盛带着她转了一圈，最终去了二楼，在某个门关了一半的包间前听见了余枯年的声音。
　　不过里面不止有余枯年，似乎还有余代和杨瑾。
　　她们在争吵。
　　余盛要开门的手顿住，她停住脚，片刻后压低声音对宋玟枝道：“玟枝姐姐，姐好像在和妈妈她们吵架，要不然我们先去楼下等吧？”
　　余盛知道，她们的争吵无非就是围绕着那不可能的联姻，还有余枯年对和宋玟枝结婚的态度，像上次在家里的那样。
　　余枯年或许又要强调她不会离婚。
　　但她们听见了预料之外的几句气话，甚至连宋玟枝都没办法分辨真假。
　　“对，我和宋玟枝结婚，就是被你们逼的。”
　　“我成长到现在，一直在和你们抗争，一直在试图赢了你们。”
　　“我对宋玟枝没有情感，我是故意接近她的，我只是为了和她结婚——因为那样你们就会气急败坏，你们就输了。”
　　“我抱有这样的目的，开始追求了宋玟枝，直到结婚。这些通通都是因为你们逼的，我不愿意再听从你的安排，所以哪怕是没有情感的婚姻，我也要自己选择omega。”
　　“母亲，妈妈，这个回答，你们满意么？只要不按照你们的意愿来，我和谁结婚都无所谓，我就是这个意思。”
　　余枯年的话如几道惊雷劈下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而这样的话，根本就在余盛的意料之外，她吸了口凉气，看向宋玟枝。


第58章 
　　余枯年，我们离婚吧。
　　如果alpha的一字一句有实体, 那宋玟枝觉得自己的心脏上应该扎满了针，毫不留情地将她的心刺穿，让她感觉到了锥心的痛, 刺骨的寒。
　　余盛在旁变得惊恐, 因为她看见宋玟枝的面色顿时变得煞白，瞬间没了血色，甚至有些站不稳。
　　“玟枝姐姐……”余盛伸手去扶她，却被宋玟枝推开。
　　omega没有勇气接着听余枯年接下来的话, 她几乎用尽力气后退几步, 而后避开余盛的视线, 竭力般说道：“不用管我。”
　　仅仅是说这句话, omega就觉得她快要耗尽所有力气。
　　余枯年说的那些话反复响彻在她的脑海，耳边是alpha厉声的语气, 宋玟枝忍不住地颤抖起来，停在半空中的指尖发着抖，omega难以顺畅地呼吸, 她只觉心痛如刀绞。
　　那是种怎样的痛？
　　就仿佛无数把利刃刺来，对着她的心脏，席卷着夜里的寒风, 冰冷也将她彻底包裹，可疼痛蔓延, 哪怕是呼吸, 也是痛的。
　　宋玟枝再无法听清楚其他的声音，她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掉, 面上的表情难以控制, 从错愕、不敢置信, 然后变成惊恐、震惊, 以及恍然大悟。
　　恍然，余枯年的追求是有目的的蓄谋已久。
　　大悟，三个多月的幸福是彻彻底底的假象。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她从未意识到过，那样期盼的幸福，那样喜欢的人，其实始终都触手可破，如泡沫幻影般随时会消失。余枯年带给她的幸福，是包裹着糖纸的蒲公英，omega万般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从来不敢拆开那层糖纸，她以为糖纸下是更幸福的未来。
　　可事实是，薄薄的糖纸下是轻易会被吹散的虚无，是她想象不到的未来，还有，是黄粱梦一场，余枯年亲手且无情地替她揭开，让宋玟枝大梦初醒。
　　omega步步退后，她从未如此狼狈。
　　她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没办法再控制情绪，怕自己当场失控。
　　狼狈地颤抖，狼狈地转身，狼狈地逃离现场。而后扯出一丝苦笑，惨白的唇瓣也在战栗，她整个人终于看见了甜蜜背后的真相，她前不久还在因为甜意而沉沦，今天就发现她吃到嘴里的或许从来都不甜。
　　是苦涩的，但她被自己蒙蔽。
　　呼吸里都染上的苦，从omega的舌尖开始蔓延，而后进入喉咙里，苦上加苦。
　　这算什么？
　　她算什么？
　　她曾经有多期待和余枯年的未来，如今看来就有多么的可笑。
　　宋玟枝思绪混乱不已，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这里，她走出去，几乎是强撑着走远，远离那个宴会厅所在的位置。
　　不知道走了多久，迎面蓦然吹来很大的风，让她踉跄几步，只能扶住一旁的墙面。omega垂下头，她弯着腰，目光落在地面上，干呕一声，伴随着强烈的咳嗽，她的指尖泛起白，慢慢地蹲了下来。
　　宋玟枝抱住自己的臂弯，强烈的悲痛将她包裹，omega就这样被击垮，她的真心，是余枯年骗取来的。
　　这个事实，将omega压垮。
　　宋玟枝努力平复呼吸，可alpha的声音仿佛始终在她耳边响起，是那样的绝情，更是如此的狠厉。
　　滚烫的眼泪就这样从眼眶里掉出来，一滴、两滴……然后再也无法控制，如河水决堤般涌出，打湿了宋玟枝脚下的地面。
　　要让她怎么相信，这些时间的亲昵，都是余枯年骗她的。
　　要怎么去想，余枯年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那样真诚的面容下却藏匿着恶劣的目的。
　　宋玟枝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思考，她只要想起余枯年的目光，余枯年的笑容，就会难过的想，明明alpha给她的回应那么真。
　　明明余枯年向她承诺，明明余枯年对她那么好……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是假的，为什么一切，都要在此刻变的虚幻，余枯年对她的好，也就这样添了几分虚情假意，宋玟枝无法接受，她亲眼看过alpha待她的好。
　　但她也亲耳听见了alpha的实话。
　　如果不是和她结婚，那也会是其他任何一个omega。
　　有那么一刻，宋玟枝在想，她是否可以佯装不知，然后继续下去。她爱余枯年，珍惜这段婚姻，她舍不得，可她也无法就此继续，面对一个对自己没有感情的alpha。
　　欺骗——她最讨厌欺骗。
　　余枯年知道的，但余枯年还是这样做了。
　　宋玟枝无法原谅，就算那个alpha是余枯年，她现在被两种完全相反的想法环绕：
　　不要再继续了，不要让自己最终溺亡于此。
　　继续爱着余枯年，尽力维持这段婚姻。
　　她的爱和痛苦都来源于那个alpha，但爱抵不过真相的伤痛，假如不尽快抽身，她会伤痕累累。如果和余枯年的结局已经清晰可见，她应该抽离，但omega却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结束。
　　宋玟枝擦去自己满面的泪水，她缓缓站起身，睫毛沾着泪珠，她的目光失神片刻，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很乱，她萌生了逃避的想法，想找借口欺骗自己。
　　抬头望向晴朗的天空，omega泛红的眼眶正湿润着，宋玟枝一遍又一遍地深呼吸以调整自己的情绪，片刻后视线眺望，她在心里最后默念了一遍alpha的名字。
　　她被无力感包围，也满心的不知所措。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宋玟枝作为栗华大学的优秀教授，面对棘手的问题时，向来冷静，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可现在，她久久不能平静，变得慌张又趑趄不前。
　　栗华市今天的天气很好，只是她自己这里，大雨滂沱。
　　-
　　余枯年和余代的争吵来的突然，alpha其实没打算发脾气，但面对余代和杨瑾的紧逼，她真的越发觉得烦躁不已。
　　董事会的压力已经让她焦头烂额，更别说外界再来一些烦心事，哪怕再小，也仿佛炸药的引线一样，在她耐心彻底告罄的情况下，发生了情绪爆炸。
　　alpha没办法再冷静地和她们讲道理，或许荔辞说的也没错，她临近易感期，情绪易怒，不愿意再苦口婆心地讲道理，所以她口不择言。
　　余枯年说出了曾经略显荒唐的想法，说出了那个追求宋玟枝的计划，alpha索性将一切全盘托出，她就是要让余代和杨瑾知道，自己不想顺从她们的意愿。
　　告诉余代和杨瑾，她们有多么逼人太甚，否则自己不会有这样可笑的想法。
　　alpha的抗争，无论在她们眼里是多么的幼稚，都意味着胜利，余枯年只要看见她们因为自己的抉择而愤懑，就觉得她为自己找到了可以不受束缚的证据。
　　余枯年受够了余代和杨瑾替她做决定。
　　看着面前诧异到说不出话的两人，余枯年又道：“不过，那是之前。自从遇见枝枝后，其他omega我就不会再多关注一眼，我只要她一个。所以不要再试图拆散我和枝枝的婚姻，我不会和枝枝离婚，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她的确是抱有目的接近的宋玟枝，但并不代表这场婚姻就是可以随意被拆散的。
　　余枯年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有些不理智，讲话都有些没头没尾的，但意思都差不多表达清楚了，她实在有些头疼，不等余代和杨瑾说话，就已经转身离开。
　　楼下的宴会正是热闹的时候，二楼没有其他人在，恐怕也没人会注意到这里刚刚发生过了一场争吵。余枯年下了楼，回到宴会厅里，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百无聊赖地听着耳边各种各样的奉承声。
　　想起余盛大概一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说也要来参加宴会，但却一直没看见余盛的身影，余枯年皱了皱眉，心想迟到可不是个好习惯，便给余盛打去了电话。
　　但电话没人接，不知道余盛在忙什么，余枯年便发了短信过去提醒。
　　但直到宴会结束，余盛也没来，余枯年只当她忙，干脆也没太过在意。准备回家前，她接到了姜秋的电话，对方说是要给她送几瓶葡萄酒过来，让余枯年在宴会所在的位置等待。
　　姜秋开车来的，她在余枯年对面的路口处找位置停好了车，才送了葡萄酒过来。余枯年吹着风，情绪也平静下来不少，听见姜秋说最近和温颜出去约会的愉悦，alpha才想起自己最近同宋玟枝很久没有坐下来好好吃顿“烛光晚餐”了。
　　所以没和姜秋聊太多，余枯年想回去早点陪陪宋玟枝。
　　姜秋看着余枯年匆忙离开，回到自己车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忘记锁车，而她的后座上突然出现了余盛的身影，吓了她一大跳。
　　“姜秋姐姐，”余盛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她的话音轻颤，似是想找姜秋作依赖，就如同之前她们在一起的那样。“我好像闯祸了，怎么办……”
　　姜秋没心思听她说话：“下车。”
　　可下一刻，她看见了余盛泛红的眼眶，而后是那双略有畏缩的双眸，姜秋指尖顿住，呼吸无意识沉了几分，她再没说话。
　　余枯年在回到家后收到了余盛发来的消息，但她还没来得及看，消息就又被撤回，她觉得莫名其妙，没放在心上。
　　奇怪的是，家里没有开灯，余枯年站在昏暗的客厅里，以为宋玟枝还没回来，但打了电话，铃声却在卧室内响起。
　　alpha便朝着卧室走去，她眉头微皱，不知道为什么心头隐有不安。
　　余枯年推开卧室的门，里面也没有开灯，但窗帘没拉上，朦胧的月光洒入，照映着坐在床上的宋玟枝的身影。
　　电话铃声终止，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无法言喻的寂静中。
　　气氛很不正常，余枯年察觉到了，她看着不出声的omega，不安就这样被放大，alpha轻声开口询问：“枝枝，怎么不开灯？”
　　omega似乎终于回过了神，她慢慢地抬起头，看向alpha，“余枯年。”
　　宋玟枝的嗓音染上了几分沙哑，还有难掩的哀伤气息，余枯年心头猛地一跳，她凑近过去，想要去握宋玟枝的手，但预料之外的，omega避开了。
　　“你怎么了，枝枝？”余枯年的话音里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张，没理由的慌张。
　　宋玟枝深呼吸了几口气，她似乎在做什么思想准备，又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才终于站起身。黑夜里看不清她那双哭肿了的双眼，omega握紧了自己发颤的指尖，尽量保持自己的语气平稳如旧：
　　“余枯年，我们离婚吧。”


第59章 
　　余枯年，你喜欢我吗？
　　“离婚”两个字, 余枯年没想过会从宋玟枝的口中听见。
　　多么刺耳的两个字，让alpha当即愣在原地，仿佛宕机般怔住, 视线落在宋玟枝的身上, 余枯年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来。
　　想看看宋玟枝的双眼，可那双眸却避开了她的视线。
　　宋玟枝掩下眼底的难过，藏好自己的悲痛, 逼着自己决绝, 也逼着自己不再去看余枯年。omega怕自己心软, 也怕再次被余枯年欺骗, 她现在不知道alpha说的哪些话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
　　她已经没有精力去分辨了。
　　余枯年朝着她走近, 震惊之余才终于询问道：“枝枝，你认真的？”
　　宋玟枝掐着自己的指尖，佯装冷静, “我深思熟虑过的。”
　　余枯年皱起眉，她瞳孔轻颤，不可置信地说：“为什么要离婚？枝枝, 不可以，我和你说过的, 不要听余代和杨瑾说的, 我不需要荔氏集团。”
　　她以为，是因为上次余代说的那些话, 让omega为救昭明生物而做出的决定。
　　可宋玟枝却摇了摇头, “余枯年, 不是因为荔氏集团。”
　　“那是因为什么？”余枯年立即问她, “枝枝，我们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要离婚？公司的事情我会处理好，枝枝，你相信我。”
　　“余枯年，我说过，不要骗我。”宋玟枝说道。
　　余枯年眉头皱的更紧，“我没有骗你，枝枝。”
　　“你连自己都骗过去了，余枯年。”
　　“我骗了你什么？”余枯年的情绪再难平稳，她看着宋玟枝，不由得多了几分莫名的烦躁。“枝枝，我什么时候骗了你？”
　　面对alpha的质问，宋玟枝沉默良久，她就这样定定地将目光垂下，随后又问：“余枯年，你为什么和我结婚？”
　　余枯年似乎被问住，好半晌才说：“因为合适，信息素也匹配。”
　　“仅此而已？”
　　“还会因为什么？”余枯年反问她，面露不解，对于宋玟枝的问题多了几分不耐，她脱口而出道：“我可以替你解决一切问题，枝枝，我是你的最好选择。结婚，对你我来说，都能从中获益。”
　　她以为，宋玟枝知道，这场婚姻不过都在互相汲取利益。
　　宋玟枝道：“余枯年，结婚对你来说，是交易吗？”
　　因为她可以轻易解决困扰，所以，她就是最适合omega的人。因为信息素匹配，所以她不是那个唯一，曾经的承诺在此刻却变成了最有力的证据。任何与alph息素匹配的omega，都可以是alpha的选择，这样机械的思维，是从来都不谈情感的。
　　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余枯年再难收回，她只好继续说：“如果结婚没有利益可言，为什么要进行呢？”
　　宋玟枝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余枯年了。
　　现在的alpha才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商人，将一切都判定为交易，分析能否从其中获利。而余枯年和她结婚，只是为了反抗联姻，只是因为不得已。
　　“余枯年，我和你结婚，没想过图什么利益。”她是因为喜欢余枯年，她爱余枯年，她想和余枯年过一辈子。
　　宋玟枝从小没有过家的感受，而她想和余枯年组成一个家庭，她只认定余枯年，她不图回报，更没想过什么利益。
　　可余枯年却平静地说道：“但事实上，结婚是为了利益最大化——枝枝，你不图，并不代表你没有收获过利益。”
　　宋玟枝整个人僵住。
　　“枝枝，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在做任何决定之前，分析利弊是常态，更何况是结婚。算清楚是否存在弊大于利的情况，是非常有必要的。”
　　“那……为什么选择我？”
　　“实话说，我不知道，枝枝。”余枯年觉得自己选择宋玟枝似乎是本能，她也无法说清楚到底为什么，就是定了宋玟枝。
　　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宋玟枝甚至不敢再问自己是否为余枯年带来了alpha预想之中的利益。
　　在此之前，omega竟然还荒唐地心存奢望，她希望听见余枯年诚挚地挽留，希望alpha亲口告诉她深沉的爱意，也期盼余枯年能够向她解释，骗她是因为有不得已的苦衷……
　　可她没想到余枯年和她的结婚谎言是因为利益。
　　而她自己也的确获益了。
　　宋玟枝因为自己失望，也为自己认识的余枯年失望。现在的余枯年，才仿佛真真正正地向她展露，商人的冷血，余总的凉薄，那个总在计算利益的alpha，连自己的婚姻也不会放过。
　　这不是宋玟枝想象中的家，她的婚姻里不应该是被处处权衡利弊而占据，不是余枯年算的如此清楚、如账本般的公事公办。
　　婚姻不是公司，不是由一个个项目组成的，更不会像项目落地那样就会取得该有的报酬。
　　宋玟枝才意识到，她和余枯年的差距不仅仅是家庭，还包括这样的思想上，她没办法接受余枯年的婚姻模式。
　　“但分析下来，我们是最适合的，枝枝，为什么要离婚？”alpha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和你离婚。”
　　宋玟枝没说话，她没办法再相信余枯年了。
　　也没办法再说出自己听到的、由alpha亲口说出的那些话，那无异于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偏偏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在如此的对峙里，宋玟枝格外执拗，不愿意再谈论原因。
　　要让她亲自揭露那份欺骗的现实，那对她也太残忍了。
　　看着宋玟枝复杂的面色，余枯年觉得omega大概是冲动行事，她叹息一声，走近半步。“枝枝，你需要冷静一下——”
　　“需要冷静的是你。”她打断了她的话。
　　宋玟枝抬眸，她视线沉了下来，看着面前这个有些陌生的alpha。最开始，她的确是带着试探的意思提了离婚，她只想要一个解释、一个能让她满意的答案，可现在，她得到了余枯年在情绪不稳定下说出的真心话。
　　“余枯年，”宋玟枝，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平静而又带着质问：“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措不及防，但也在情理之中，宋玟枝问出口，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得到的答案会是真还是假。如果……如果余枯年说喜欢，自己又是否会相信？
　　宋玟枝不知道，她不敢去想，但就这样冲动地问出了口。
　　可料不到的是，余枯年没有回答，她仿佛因为这个问题而愣住，久久都没有出声。宋玟枝蓦然扯起嘴角苦笑，这样的沉默对她而言，无非就是否认，也是连骗她都不愿意的绝情。
　　宋玟枝嘴唇颤抖着，她的笑容满是苦涩，心头的难受无法言喻，一时间，她看着余枯年的面容，缓缓地向后退了半步。
　　omega垂下头，她的眼泪在那一瞬间忍不住夺眶而出，刻意压低的啜泣声依旧难以掩饰，宋玟枝的泪水从脸颊上滑落，她的呼吸急促几分，仓皇地继续说道道：“余枯年，你替我解决的债务，我会尽快凑钱还你。”
　　宋玟枝不想欠余枯年的。
　　离婚的心在这一刻才真正坚定下来，她不想未来都生活在这样的痛苦之中。
　　还不如尽早断绝，免得日后以泪洗面，变得哀怨而狼狈。
　　宋玟枝不愿意，和一个不喜欢自己的alpha结婚。纵使她多么爱余枯年，纵然她离开余枯年后会遭受成倍的信息素失控伤痛，她也不想勉强，半点也不想。
　　手边的行李箱被omega拉走，宋玟枝从未如此心痛地迈开步伐，她眼前模糊着，却依然直直从alpha身边走过。余枯年伸出手勾住她的指尖，alpha无力且失措地垂下头，她终于开口道：“枝枝，结婚一定要谈喜欢吗？我们很合适，不要离婚。”
　　宋玟枝甩开了她的手，一言未发地离开了这个家。
　　如此绝情。
　　如此狠心。
　　余枯年僵硬地站在原地，她的手上仿佛还留有宋玟枝的温度，可omega的气息已经消失了，彻彻底底地从她们的家中消散不见。
　　alpha需要时间，她想再多一点时间。
　　去思考，什么是喜欢？
　　宋玟枝口中的“喜欢”，到底指的是什么？
　　余枯年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也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才称得上是“喜欢”，余代和杨瑾从未告诉过她，那应该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从小生活在那样仿佛同事般氛围下的家庭里，余枯年从来没有在乎过任何一个omega，她以为，结婚是两个人凑在一起生活，两个人只要合适，只要能够各取所需，互相获取利益，那就应该结婚。
　　她不需要荔辞那样商业性的伙伴，她觉得宋玟枝很好，她们适合结婚，就连信息素都是如此匹配，仿佛命中注定。
　　除此之外，余枯年不知道还有什么原因。
　　所谓的“喜欢”，是这样的吗？
　　——余枯年不知道，但她却觉得不是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余枯年想不通，她找不到答案。
　　她只知道，所有人都在逼她离婚，如今就连宋玟枝，也来参与其中，甚至她连理由都还不清不楚。omega的离婚提的太过突然，让余枯年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那样开口了，思绪杂乱着开了口。
　　所有情绪在宋玟枝离开后变得乱七八糟，余枯年走出去，站在客厅，看着桌上那几瓶原本拿来准备用于“烛光晚餐”的葡萄酒，骤然间怒气涌上。
　　所有的事情都不如她的意，一切的一切都在让她妥协。
　　但她不可以离婚。


第60章 
　　她是不能离婚，但也不想离婚。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离婚协议书, 宋玟枝已经签好了字，余枯年呼吸急促起来，她看着被关上的家门, 很快也推门走了出去。
　　alpha疾步走至电梯口, 宋玟枝已经走入，按下楼层，电梯门即将关闭，却因余枯年按下按钮又再次打开。
　　宋玟枝没有看她, 她刻意地避开视线, 听见alpha对她说道：“枝枝, 不可以离婚, 至少最近不可以。”
　　omega沉吟很久，她不知道这个“最近”的意思, 但她不想耗太久。
　　“等公司的事情结束，你再考虑离婚的事情，好吗？”余枯年补充着问道。
　　宋玟枝这才抬起眸看她, 眉尖轻轻一皱，“余枯年，你是在担心我们离婚的事情会对公司造成影响？”
　　直到现在, 余枯年仍然优先考虑昭明生物，宋玟枝终于明白, 她为什么到现在才多一点了解alpha, 是因为在此之前，她从未影响到余枯年的利益, 所以她一直没机会看到余枯年更多的样子。
　　本质上, 余枯年在乎利益要比她都在乎的多的多。但就算她们离婚, 又能影响到昭明生物什么？
　　“不。”余枯年摇摇头, 她欲言又止，“枝枝，我是为了你……”
　　所有的事情，她都有在为宋玟枝考虑。
　　“余枯年，你是为了你自己。”
　　“不……枝枝，你为什么不能理解一下我呢？”
　　“我要怎么才能懂你、理解你？”
　　宋玟枝的质问很轻，她也想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懂得余枯年做这一切的动机。在她的眼里，结婚不是小事，是约定好要毫无保留生活一辈子的爱，她无法容忍欺骗和隐瞒，更没办法接受余枯年只当婚姻是利益。
　　冷酷无情的利益最大化。
　　就好像她们之间如果到了互相再无用处的时候，这场婚姻就该走到结尾，然后再开启下一段利益汲取。
　　这不是婚姻，也没有爱。
　　她感受不到余枯年的爱，也猛然想起，余枯年从未对她说过“爱”，哪怕是“喜欢”这两个字，也未曾对她开口说过。所有的相处，都是她自以为是的幻想，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余枯年和自己一样，深深的爱着。
　　宋玟枝想，她永远没办法理解余枯年对婚姻的定义。
　　“就算不理解，那好，换个方面来说，我们明明没有问题，枝枝，为什么非要纠结某一点呢？”余枯年愈发烦躁，她不懂宋玟枝为什么如此执拗。“在此之前，我们难道不是过的很好么？没有喜欢，我们照样过得很好，又何必现在又要去纠结那个不重要的东西？”
　　“不重要？”宋玟枝哑着声音呢喃般重复这三个字，心口就仿佛又被刺痛，眼泪再次从脸颊滑落，悄无声息地砸在外套上。
　　凭什么不重要？
　　过去，余枯年的所有行为，她都以为是因为爱，所以和睦，但现在，她意识到那些全部都是演戏——
　　要怎么接受，过去的所有亲昵全部都是演戏？
　　她只要想起余枯年在亲吻她时的诚挚目光下是毫无波澜的走过场，就觉得可怕。
　　这个alpha骗了她这么久，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其他人。
　　omega抬手擦去眼角的泪，垂下头，闷声说道：“余枯年，对我来说很重要，那是最重要的事情。”
　　“可我们依然生活的很好啊。”alpha想起自结婚以来的日子，“我们有过不好么？枝枝，如果一直揪着这点夸大其词，那才是真的不好。”
　　“是我无理取闹、揪着不放吗？余枯年，你觉得是这样的吗？”
　　余枯年哽住，她默了默，才道：“枝枝，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玟枝却不在乎她是什么意思了，反正已经彻底明白，自己和余枯年的理念完全不合，这场婚姻已经不是最初她想象中的那样了。
　　“余枯年，等你签好离婚协议书，再联系我吧。”宋玟枝没再说别的，她只是失望着收回视线，然后让余枯年松开电梯按钮。
　　alpha的目光沉下来几分，她劝解的说辞反而更加重了omega要离婚的决心，她想挽回，却不知道还能怎么说。明明在今天之前，她们相处的很好，可就突然间，仿佛一切都变了。
　　仅仅是因为——那份她到现在也不明白的“喜欢”。
　　余枯年也生出几分无力，心头的烦闷涌上，她不敢再去看omega的面容，敛下眸低声道：“枝枝，这么晚了，你要住哪里去？要走，也等明天早上，好吗？”
　　“与你无关了，余枯年。”宋玟枝佯装冷漠，实际上强撑着自己几近崩溃无助的情绪说道。
　　alpha在诧异中松了手，而后看着电梯门很快关上，omega的身影逐渐从余枯年的眸中消失不见，但那句话的余韵却依然存在。
　　余枯年第一次觉得宋玟枝是个如此决绝的人。
　　可以随时抛下所有，包括她。
　　不知道在电梯前站了多久，余枯年才回到家中，她站在客厅，站在那块不久前才铺好的地毯上，情绪无比复杂。
　　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很是刺眼。
　　余枯年弯腰将其拿起来，看着里面宋玟枝的签名，她才又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
　　作为昭明生物的余总，余枯年遇见的所有的人，无不是时刻照顾她的心情，但她为宋玟枝破例，为宋玟枝保持最大的耐心，也为宋玟枝处处考虑。
　　扪心自问，她觉得自己仁至义尽，甚至让宋玟枝成为自己的例外。余枯年觉得，自己做了一切能做的，她替宋玟枝考虑周全，为omega解决所有的困扰，竭尽所能地保护宋玟枝不受伤害。
　　可到头来，宋玟枝却来伤害自己。
　　一个荒唐的理由。
　　余枯年随手把协议书扔到地上，而后她坐在了沙发上，她想，自己是否并不是非宋玟枝不可，她不缺结婚人选。
　　可那天，她就是认定了宋玟枝。
　　余枯年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她闭上眼，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想来想去，她还是不明白宋玟枝说的，“喜欢”，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宋玟枝可以立即选择和她离婚。
　　可她不打算同意离婚。
　　余枯年拧起眉，她松开手，凝视着离婚协议很久，觉得可笑。
　　几瓶葡萄酒被余枯年抬手打落，“砰”的几声砸在地上，将离婚协议书染了色，纸张被晕染的很快，alpha就定定看着，看着酒渍蔓延，浸染了白色的纸张。
　　也染上了那层地毯。
　　干净的地毯就这样被弄脏，葡萄酒的颜色烙印的明显，但余枯年无动于衷，她神色淡漠着，恍如不近人情的余总，将自己的情绪逐渐抽离。
　　入戏太深？大概是因为这个吧。
　　余枯年觉得自己最近变化太多，好像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她明明应该无情，明明婚姻对她来说是可有可无，但她却还是觉得心痛。
　　她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她现在的思绪很乱，根本没办法想清楚自己的状态，一边是昭明生物的危机，一边是婚姻的结束，alpha无法冷静。
　　余枯年躺倒在沙发上，这里有omega残留的气息，似有若无的椰子糖味道，让她的烦躁得以缓解半分。alpha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但她依赖宋玟枝，或者说，她也许是依赖于omega的信息素。
　　因为高匹配度的缘故，她会下意识地靠近。
　　这种本能，是喜欢么？
　　余枯年不知道。
　　客厅萦绕着葡萄酒的味道，余枯年皱着眉，在这样的气味里浑浑噩噩地睡着，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余枯年以为，宋玟枝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用来结婚的omega，一个恰巧和她高程度匹配的omega，她在做戏，在靠演戏保持这份婚姻的长久性。
　　可她在梦里又想起宋玟枝对自己笑，自己也在笑。
　　她真的只是做戏么？
　　余枯年开始怀疑自己，可她的确为宋玟枝打造了一个自己的完美人设，实际上她就是在乎利益大过所有，她图回报，她始终在权衡利弊……宋玟枝始终面对的，是这样伪装到几近完美的自己。
　　她利己，亦或者说，她自私。
　　宋玟枝从未见过这样的她，直到今天。
　　这一刻，余枯年在烦躁的情绪下，察觉到了隐隐约约的担忧。她总以假面展露在omega的眼前，而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今天亲手将面具摘了下来。
　　她不惜如此，只是想让宋玟枝再考虑考虑离婚的事情。
　　她是不能离婚，但也不想离婚。
　　余枯年在半夜惊醒，客厅里昏暗着，alpha缓缓坐起身，她杂乱不堪的思绪仿佛从未停下来过，脑子里反反复复都在想有关宋玟枝的事情。余枯年想寻求一个答案，对于她现在难以言喻的心情，和从心底里产生的抵触，她想知道，自己为什么留恋。
　　直到天亮，阳光从窗外洒进，余枯年都再未合眼。她坐在原位，失神般盯着地毯上的那块被葡萄酒染过的瑕疵，始终沉默不言。
　　所有的事情，alpha都觉得莫名其妙，脱离了她的掌控，并且带给她更多的烦恼。
　　她自己找不到答案，哪怕是想个通宵，也无法明白是为什么。余枯年片刻后起身，她捡起已经无法使用的离婚协议书，将其丢进了垃圾桶。
　　转身去穿上了外套，余枯年简单洗漱了下，甚至连早饭也没吃，就决定再去找宋玟枝谈一谈。


第61章 
　　（二合一）
　　我们的婚姻没有错，枝枝。
　　余枯年以为宋玟枝昨晚回去了栗华大学, 但当她到达宋玟枝的办公室后，才得知omega请了假，职工公寓里也没有宋玟枝的身影。
　　她给宋玟枝发了消息, 但omega一条也没有回复。大概是像宋玟枝说的那样, 除非是有关离婚的事情，她不会再搭理余枯年。
　　余枯年走遍了整个栗华大学，也问了其他的老师，但都不知道宋玟枝去了哪。而omega请假的临时又突然, 就连秦主任都没有料到, 好在原先宋玟枝新婚休假的那段时间里, 学院里的几位教授都有分配过宋老师的工作, 才不至于让学院的事情变得棘手。
　　在这个时候，余枯年作为宋玟枝的合法alpha, 却想不出omega去了哪。
　　秦主任找到了余枯年，她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就最近宋玟枝的状态来看, 可能她们的婚姻生活并不完全和谐。虽然不好直接插手她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但秦主任还是想和余枯年好好谈一谈。
　　在栗华大学里，秦主任要比其他人更了解余枯年些, 她也知道宋玟枝多么在意和仰慕余枯年，尽管omega很少提起, 可omega始终关注着余枯年。或许是先入为主的缘故, 秦主任觉得宋玟枝做任何事情，哪怕是放弃, 也是有绝对充分的理由。
　　宋玟枝的确容易心软, 但面对她自己决定好的事情, omega从来说到做到。她可以用情至深, 同样也能理智抽身，迅速又果断，哪怕自己的情感仍未收回，宋玟枝还是会强行让她自己决绝。
　　秦主任猜测，是余枯年在某方面做错了事导致了宋玟枝的失望，否则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们认识到结婚的很快，很容易存在不和。
　　余枯年知道秦主任的意思，她没有反驳，但也不是全部认同，只是什么也没说，直到走出栗华大学的校门，她看着烈日当空，却觉得有些冷。
　　秦主任的指责仿佛始终在耳边响起，余枯年面上没有半分笑意，她站在原地很久，目光有些缓慢地落在马路对面，始终缄默不言，沉思良久。
　　分明是宋玟枝先一步松开了手的。
　　可都说是她的错。
　　余枯年不知道昨天的争吵下，宋玟枝说出口的原因，是否真的是个合理的错误，她没觉得错在自己，她们还可以互相协调，何必如此绝情。
　　alpha从未如此混乱过，她觉得自己的思绪四处飘散，总是找不到最重要的问题，面对宋玟枝的着急离婚，她只想多争取一点时间。
　　等昭明生物的事情过去，等她不再因为各种问题头大，她再去和宋玟枝慢慢地探讨有关“喜欢”的事情，她没有三头六臂，没办法同时处理多个严重的烦恼，这会让她无法保持理智。
　　加之易感期的临近，她的情绪更加难以稳定。
　　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去哪，除去栗华大学，她猜不到宋玟枝会去哪里。余枯年看着面前的红绿灯过去了好几轮，依然停留在原地，不知道多久过去，余枯年决定先开车离开这里再说，但刚坐上驾驶位，姜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余枯年接通：“什么事？”
　　“枯年，你现在在哪？”姜秋的语气有些着急。
　　余枯年发动了车子，她戴上了耳机，随后将车开了出去，“栗华大学，怎么了？”
　　“你现在不要回家了。”姜秋说道，“还有，我过来接你。”
　　余枯年眉头皱起，“怎么了？”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被人写了恶意的造谣稿，文章今早发布的。反正你家那边现在应该被记者围堵了，我过来接你，你先找个人少的地方等我吧。”
　　余枯年准备找个地方停车去看看所谓的造谣新闻稿，但她突然被人别车，始料未及之下，她的车撞上了对方的车尾。
　　两辆车都停了下来，姜秋问她怎么了，余枯年掐了掐眉心，沉声叹口气道：“追尾了。”
　　电话没挂，余枯年下了车，前方的车主面色不虞地朝她走来，不等余枯年开口，就开始斥责她，还嚷嚷着让她赔偿。余枯年看了一眼，她确定刚才是这个人恶意别车，不应该算她的责任。
　　余枯年告知对方这种情况不属于自己的责任，但得到对方的一句反讽：“这不是余总么？这么懂法，怪不得会那么钻空子，用肮脏手段让竞争公司倒台。”
　　听见这话，余枯年只觉得奇怪，有些听不懂对方说的是什么。
　　她从没做过什么违法且钻空子的事情。
　　余枯年原本不想太耽误时间，原本也没打算找警察来处理这件事情，但交谈下来，她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是故意找茬的，不仅谈不拢，还总是在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言语挑衅，让她也不禁愠怒起来，说话的语气都难免冲了不少。
　　最后余枯年还是报了警，姜秋和余盛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快处理好了。
　　时间被耽误了不少，余枯年心烦意乱，也顾不上诧异姜秋为什么是和余盛一起。她上了姜秋的车，余盛坐在了后座，似乎欲言又止。
　　alpha的车需要修，今天一整天就没什么好事情，心情本就糟糕至极，尤其是在看完那篇造谣她的新闻稿后。不知道是从哪里得知的有关她的事情，从之前她举报导致联姻公司遭受监察，到昭明生物目前的大危机，那篇文章里都在断章取义，含糊事实。
　　写余枯年利用委员会的关系恶意举报，写昭明生物的危机全由余枯年的判断不利引起，还写余枯年是已婚情况下却和荔氏集团的千金暧昧不清……总之，它让余枯年成了一个极其恶劣且品行不端的alpha。
　　而刚才别车她的那个人，是之前余枯年举报的公司的合作方之一，姜秋猜测，这次的事情，应该就是从余枯年的举报信息被泄露开始的。
　　有人想搞余枯年。
　　“枯年，最近你都不要回家了，也和宋教授说一声吧。”姜秋看了眼余枯年，说道。
　　余枯年之前在栗华市买了座独栋别墅，看起来，alpha最近都只能住在那里了。
　　余枯年转头看向窗外，她的语气很沉闷：“她搬出去了。”
　　姜秋和余盛都是一怔，似有预料但依旧是有些意外的。
　　“怎么突然搬出去？枯年，发生什么事情了？”姜秋默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余枯年闭上眼，沉吟许久，眉头紧紧拧着，再次睁开的眸底下是难掩的阴郁，“她要离婚。”
　　此话一出，车内顿时再无其他声音，只剩下无尽的沉默，谁也没敢再说话。
　　余盛在后方偷偷去看姜秋，但正好对视上，她下意识收回了视线，却还是看见了姜秋有些低沉的面色，她抿了抿唇，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车子停在别墅处，余枯年先走了进去，姜秋和余盛并肩在后面走着，omega有些无措地说：“怎么办？”
　　她没料到事情会落到这个地步。
　　姜秋轻叹口气，“坦白吧，都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她猜到宋玟枝会和余枯年吵架，但怎么都没想到会提离婚。
　　余盛垂下眸，她又说了句对不起，姜秋转头看她，眼底掠过几抹复杂的情绪，想抬起抚在omega背上的手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中没有动作。
　　最后姜秋只道：“进去就说吧。”
　　余枯年情绪不佳，她正闭着眼缓神，最近的坏事好像一件接着一件来，alpha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一时间什么都不想再处理。余盛走近，站在余枯年的身侧，看着余枯年这样疲惫的面色，她愧疚又害怕，半天要开口的嘴却几番犹豫。
　　还是姜秋轻推余盛一下，余盛才鼓足勇气开口，坦白那天的事情。
　　告知余枯年宋玟枝听见了那天alpha说的话，也告知余枯年当时宋玟枝的神情及反应。余盛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找不见宋玟枝的身影了，她意识到自己惹祸了，后来就下意识地逃离了现场。
　　她没想那样的。
　　余枯年听完，没有斥责她，什么话都没说。
　　alpha终于知道宋玟枝昨天最开始说的“欺骗”是指什么，omega问她有没有骗她，而她说没有，这是二次的欺骗。余枯年去回想自己当时说了什么话，她说自己的追求是别有用心的，宋玟枝听见了她所有的不真诚。
　　那是气话，但……也是事实。
　　她的确目的不纯，最初是抱有计划的接近宋玟枝，她只是想为了应对余代安排的联姻，如今也得偿所愿，但没想过会东窗事发。宋玟枝知道了，所以宋玟枝是因为这个才和她提的离婚么？
　　或许她可以向宋玟枝解释，说清楚一切缘由，她或许可以说服宋玟枝不要离婚。
　　想到这里，余枯年重新站起身，准备离开。
　　姜秋一把拉住她，“枯年，你要做什么去？”
　　“我去找枝枝，和她解释。”余枯年现在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姜秋道：“你要上哪去找？而且，你最近都最好少出门。”
　　“我得找到她。”余枯年固执地说。
　　姜秋连忙将她拽回来，“栗华市这么大，你知道要去哪找吗？你难道要每一条街每一家店地进去找？枯年，你先冷静，至少要有个她可能去的地方，再去找，否则你无异于大海捞针。”
　　况且，余枯年现在的情况也很糟糕，同样需要避避风头。
　　余枯年没再坚持要走，她的确不能就这样毫无计划地去找，“可我不知道她会去哪里。”
　　栗华市太大了，宋玟枝想藏起来，实在太容易了。
　　“你现在的状态这么差，肯定是想不到的，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再理一理思路。”姜秋劝她上楼睡一觉，“等你休息好，再去想想。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有关造谣的文章，余阿姨已经在查了，过几天就会平息下来的，你不要去关注，等它过去就行。至于公司，你这几天也不用去了。”
　　无论造谣的事情是否属实，的确都对昭明生物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如今董事会已经对余枯年格外不满，让余枯年不去公司，也有部分是这个原因。
　　一旁的余盛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清楚公司的所有情况，也已经和公司的某些董事见过面了，但这些，就连余代和杨瑾都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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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谣的事情还未彻底结束，余代和杨瑾忙着收集证据，也在靠其他手段挽回余枯年的名誉损失。而姜秋帮着余枯年找宋玟枝的下落，谁都没料到一个人就像蒸发了似的竟然连踪迹都寻找不到，这让她们两个都极为苦恼。
　　但好在，姜秋从别的方面入手，找到了点有用的信息。
　　夏微迟突然回来了，就在前两天。
　　余枯年没别的办法，她只能乔装打扮，在从姜秋那里知道夏微迟的行踪后，她悄悄地开车跟在后面，离得不远不近，没让夏微迟察觉。
　　她跟到了夏微迟的小区楼下，在途中看见夏微迟买的东西都并非是一人份后，alpha确定，宋玟枝就住在夏微迟的家里。
　　余枯年说不上来她在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她又仿佛被抽走了力气，坐在车内眸间阴沉着。alpha尚未失去理智，她没有立即上去，只停在楼下，看着天色变暗，直到夏微迟再次出门离开。
　　余枯年望着夏微迟的背影片刻，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上了楼。
　　刚才从电梯停的数字下判断到了夏微迟所在的楼层，那一层里只有两户，余枯年很快从其中一户的鞋架上做出了判断，转身去敲了没有鞋架的那一户的门。
　　门内很久都没有声音传出，余枯年不厌其烦地继续敲着，等到她听见有人喊了一句：“来了。”
　　熟悉的声音，让余枯年愣怔一瞬。
　　仿佛已经有很久都没听见过了，心头生出几分连余枯年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思念。
　　在等宋玟枝开门的短暂时刻里，余枯年竟不由得紧张。
　　大门从里往外推开，余枯年迫不及待地往前半步，没等宋玟枝彻底打开门，她就已经准备抬脚踏入。而omega在看到她之后，先是一怔，继而便准备立刻关门。
　　omega穿着休闲，但她似乎多了几分憔悴，脸色不是很红润。
　　余枯年伸手抓住了门边，鼻尖隐隐萦绕着椰子糖的信息素，她看向宋玟枝，开口唤她：“枝枝。”
　　“你怎么找到这的？”宋玟枝试图用力关上门，但余枯年有所预料，已经用一只脚抵住。
　　“枝枝，我知道你听见了那天我在荔氏宴会说的话。”余枯年来不及再说什么，宋玟枝显然极度地不想见她，她只好当即说明来意。
　　闻言，宋玟枝的动作顿住。
　　omega缓缓抬起头，她的目光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握着把手的指尖松了松，“所以呢？”
　　“枝枝，我的确是抱着目的来接近你的。我为了避免被迫联姻，所以想要自己选择一个omega来和我结婚，是为了和家里对着干。但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我承认最开始那样接近你是很恶劣的行为，但我没有不认真对待你，我是想和你结婚，所以我一直很重视……”
　　“余枯年，你不觉得这话说的有些太迟了吗？”宋玟枝听着她的找补，觉得有几分刺耳。“你从头至尾都欺骗了我，我那天给过你机会承认，但你没有。”
　　“是，我那天没想到这件事情，我以为我已经不在乎开始的计划了，所以我忘记了。我和你结婚，除了最开始的别有目的，之后，我没有再欺骗你，我没有其他的任何错误。”余枯年知道自己的别有目的很过分，但她后来的所作所为，没有问题。“我会弥补你的，枝枝，只要你不离婚，我什么都答应你。”
　　“余枯年，你当我是什么？”宋玟枝看着她目光带上了几分不可置信，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你的消遣吗？你觉得你没有错？”
　　“你是我的妻子，我们的婚姻没有错，枝枝。”
　　“你觉得我和你提离婚，仅仅是因为你别有目的的欺骗？”
　　余枯年轻皱起眉，“枝枝，你说的‘喜欢’，我真的需要时间，你得给我时间，否则我没有办法去搞清楚那是什么。”
　　这样薄情的话，从余枯年的口中说出，几乎让宋玟枝无法呼吸。
　　这算什么挽回？余枯年甚至要靠“学习”才能拥有“喜欢”，这算什么婚姻。
　　“余枯年，我不适合做你的妻子。”宋玟枝没办法和一个连情感基础都不具有的alpha继续维持假模假样的婚姻生活，她很清楚，余枯年的omega不应该是她。
　　余枯年道：“枝枝，我不想离婚。”
　　宋玟枝没说话，她看向余枯年，这样陌生的alpha，她感觉到心痛不已，对这份曾经期盼无比最终却要如此收场的婚姻。
　　“余枯年，请你离开。”
　　“枝枝——”
　　“我说了，请你离开。”宋玟枝重复说道，敛下模糊的双眸。
　　话音落，椰子糖的气味蓦然浓了不少，被余枯年瞬间察觉到。
　　宋玟枝的发热期原本就不是很规律，但自打结婚后，频率少了很多，信息素也没有那么容易泄露。现在这样无法用阻隔贴遮住的信息素，仿佛回到了结婚之前的那次，信息素失控的浓烈。
　　“你发热期了，枝枝。”余枯年往前倾身，说道。
　　宋玟枝抬手捂住自己的后颈，就这一刻的措不及防，让余枯年彻底踏入，房门被alpha随手关上，omega下意识后退，却被余枯年抱了个满怀。
　　余枯年将自己的阻隔贴取下，“枝枝，我帮你。”
　　薄荷气味强势地蔓延开来，安抚性的信息素试图带给宋玟枝缓和时间，omega顺从她的信息素，没有挣脱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怀抱。余枯年垂下头，她用手拨开宋玟枝颈间的发丝，准备进行临时标记以结束宋玟枝发热期的难受。
　　但她的唇只是刚蹭上宋玟枝的皮肤，就被omega用尽全力推开，余枯年踉跄几步往后退，险些站不稳，面露错愕地看向面前的宋玟枝。
　　omega捂住自己的腺体，她的脸颊上滑落一滴泪，声音带着颤音：“别碰我，余枯年。”
　　余枯年怔住了。
　　宋玟枝不能再接近她的靠近，并且，omega的信息素竟然开始排斥她。
　　“收回你的信息素，我不需要。”宋玟枝说，“余枯年，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余枯年定定站在原地，宋玟枝的质问让她无言以对，她以为宋玟枝只是和她闹别扭，所以她来挽回，来补偿，弥补最初的过错。
　　可现在，她听见宋玟枝一字一字地对她说：“我想离婚，你可不可以尊重我应有的权利？如果你不同意，我会走诉讼流程。”
　　一声轰鸣仿佛在余枯年的耳边响起，几欲将她震聋，心跳随之疯狂，指尖的温度也逐渐变得冰凉，余枯年没法再欺瞒自己，她面对着憔悴的宋玟枝，说不出话来。
　　是她的缘故，所以宋玟枝才如此憔悴么？
　　薄荷气味的信息素慢慢地消散，余枯年指尖轻颤着，她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她分明只是想要多一点时间而已，就算是喜欢，她也可以学着去展现，她们的婚姻可以是完美的，宋玟枝想要是什么样子，就可以变成什么样子。
　　但如今宋玟枝的执拗，让她别无办法。
　　余枯年垂下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没注意到宋玟枝痛苦的神情，她转身，决定离开。
　　走之前，余枯年道：“枝枝，我要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
　　说完，她推开门，却和回来的夏微迟对上了视线。
　　椰子糖的气味浓郁，夏微迟急匆匆地拿着刚买回来的阻隔贴，就这样看见了余枯年的身影。
　　“余枯年？”夏微迟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她一改往日的温和模样，当即抬手将余枯年从自己家里拽了出去，“你怎么知道这里的，跟踪我？”
　　夏微迟先将阻隔贴递给了宋玟枝，而后看着omega回到了卧室，她才走出去将门关上，看着余枯年道：“余总，我可以报警你私闯名宅。”
　　“那是我的法定omega。”余枯年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让夏微迟察觉到自己的狼狈，夏微迟肯定都知晓宋玟枝要离婚的消息了，指不定在背后里多嘲笑她。
　　夏微迟面色不改，“很快就不是了。”


第62章 
　　她好像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听见夏微迟说的话, 余枯年的目光顿时冷了几分，她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也不愿意让面前的这个alpha看穿她的挫败, 于是说道：“夏理事说的有依据么？我还没有签字, 就算走诉讼，那也绝非‘很快’。”
　　夏微迟对余枯年的这话似乎毫不意外，她嗤笑一声道：“余总，你可真的是没有出乎我的预料, 人品如此堪忧。”早就知道余枯年不是什么善茬, 就连离婚这件事情, 宋玟枝提了好几次, 余枯年竟然还好意思一直拖着。
　　“夏理事现在趁人之危的行为，难道就很好么？”余枯年不在意夏微迟怎么看自己, 她只是不想对一个觊觎着自己omega的人低头。“宋玟枝现在还是我的妻子，你算什么？”
　　“小枝的生活除了妻子，还有朋友, 我是和她共处多年的好友，有问题吗？”夏微迟索性也不给她什么和善的脸色，“余总, 既然都自身难保了，就没必要再耗费心神走离婚诉讼, 省点精力自救吧, 可别输得太惨，余总觉得呢？”
　　显然夏微迟也清楚余枯年最近的境况, 各种风言风语层出不穷, 昭明生物更是仍然处于危机之下。对于这些, 夏微迟只想说一句“活该”。
　　“我的事情就不劳夏理事关心了, 至于离婚是否要走诉讼的问题，说不定拖一拖，枝枝会回心转意呢。”话是这么说，余枯年却并未这样觉得，宋玟枝的态度不是一般的决绝。
　　闻言，夏微迟的面色终于变了变，她有些愠怒，朝着余枯年走近，说道：“余枯年，你伤害小枝还不够吗，还想拖的更久，有意折磨小枝？”
　　“夏理事什么意思？”余枯年对她的话并不茍同，“我觉得我和枝枝的婚姻没有问题，始终很好，我没有伤害过她，在此之前，我们生活的很开心。你并不了解我和枝枝的相处，又凭什么毫无根据地揣测、指责我？”
　　“就凭小枝她现在无比难过，你知道不知道她——”
　　夏微迟抬手指着她，话说到一半却停了下来没再说，余枯年皱起眉看她，追问道：“枝枝怎么？”
　　“余枯年，你的确是商业场上能力出众的alpha，但婚姻方面，你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你让小枝真心错付，给她那些荒唐的承诺……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些手段，但都难以掩饰你冷血又无情，自私又自负的事实。”夏微迟没有回答她，将自己内心对她的所有看法都厉声说了出来。
　　一个心里始终充满算计的alpha，在商业场内被人吹捧，会让她在婚姻中也过于自我，义正言辞地将感情上的算计说成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这就足以让夏微迟唾弃余枯年千百次。
　　余枯年面色不虞，“夏微迟，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余总，我们小枝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结婚对象，不是吗？你的选择多的要命，就连荔氏集团的千金都是你的备选，但小枝和你不一样。你完全不重视的结婚，潦草到毫无真情实感的婚姻，适合你的利益交换，适合商业联姻，但唯独不适合小枝。”
　　“不，我只要枝枝。”
　　“小枝的所有痛苦都来源于你，余枯年，你非要看着小枝一直处于难受的情况下日渐憔悴吗？但凡你有点良知，就应该早点签了离婚协议，不要再消耗小枝的情绪。”夏微迟无法理解余枯年这样的执迷不悟，她不想多费口舌，“余总不缺小枝一个omega，所以，还劳烦余总大发慈悲，放过我们小枝。”
　　夏微迟的话无比刺耳，好像余枯年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就连她不想要离婚的念头，也成了刺向宋玟枝的一把利刃。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余枯年不知道。
　　她久久都没再说话，或许是无言以对，也或者是不屑去解释，但夏微迟说的一字一句，都烙印入了余枯年的心里去。
　　无力感将余枯年包围，她想起刚才看见的宋玟枝，omega的确比之前多了几分难掩的消瘦，那个曾经看向她时双眸里闪烁着隐隐笑意的宋玟枝，再见她，双目中却变成了排斥。
　　仅仅是几天而已，就变化如此之大。
　　余枯年因为这个事实而面对夏微迟几番的指责再辩驳不出口。
　　她也有些恍惚，自己是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她没想过走离婚诉讼，但的确想要拖延。可是，好像真的没有机会了，宋玟枝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夏微迟说，“放过小枝”，余枯年不禁呼吸顿了顿，她的存在，已经是如此地步了吗？
　　“请回吧，余总，还请不要再来了，如果下次再看见你，我会直接报警。”夏微迟看着余枯年愣神，便又开口道，“还有，劳烦尽快签好离婚协议，不要再打扰小枝。”
　　夏微迟说完没等她的答复就重新开了门进去，徒留余枯年一个人站在楼道沉默。头顶的声控灯照出余枯年朦胧的影子，片刻后灯光不再，楼道里陷入寂静，昏暗几近将余枯年的身影吞噬，alpha靠着墙壁，垂着头没有其他动作。
　　宋玟枝换了新的阻隔贴，但屋内仍旧有她的椰子糖气味，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鼻尖酸涩难消。
　　她差一点就因为余枯年的信息素而妥协，但幸好现在并非发热期，她也还没有失去理智，刚才才能推开余枯年。宋玟枝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说，才可以让余枯年同意离婚，她是真的不想再继续了，如果婚姻保持原样，她就会无尽地猜测余枯年是否在演戏，甚至，她会试图期盼余枯年的喜欢。
　　她想让余枯年有和自己一样的爱，可她知道，余枯年给不了。
　　夏微迟敲门进来，她站在门口，因为宋玟枝信息素的缘故，不敢再前进，只是问道：“小枝，还很难受吗？”
　　宋玟枝回头，她抚上自己依然作痛的腺体，指尖也还未停下轻颤，半晌后才开口：“忍忍就好了。”
　　在遇见余枯年之前，她都是这样忍过来的。
　　可自从接受余枯年的信息素安抚和临时标记后，她便再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疼，直到近几天，熟悉的痛较之前更加强势地袭来，没了余枯年的信息素，她只能继续依赖于抑制剂。
　　夏微迟看着宋玟枝这样难受却无能为力，她恨自己的信息素无法给宋玟枝缓解，甚至由于余枯年的缘故，如今她的信息素反而会给omega带来反效果。
　　“小枝，是我的错。”夏微迟目光里满是自责，她因为omega的疼痛也模糊了双眼。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那她在当初宋玟枝要结婚的时候，就会不计一切代价带宋玟枝远离余枯年，哪怕宋玟枝会怨恨她。
　　“微迟，这不是你的问题。”宋玟枝的声音很轻，她脑海里的余枯年身影始终消散不去，“我爱她，无可救药的爱她。离婚……是因为我没办法接受她的欺骗，还有她不爱我的真相，但我没有后悔过结婚。”
　　她从来不后悔，无论是遇见余枯年，还是这场婚姻。
　　只是，这样的结局让人遗憾，她会惋惜，但依旧会选择离婚。
　　宋玟枝垂下头，她的嘴角扯起一抹弧度来，虽然含着苦涩，但尚存笑意，“我太贪得无厌了，否则我可以装作不知道，继续原本的生活，但我做不到。”
　　她希望自己的alpha全心全意地爱她，她希望余枯年可以一遍又一遍地说爱她。
　　可终究是痴心妄想，贪心不足，宋玟枝没办法欺骗自己。
　　夏微迟的表情变得哀伤，她看着宋玟枝的身影，恨不能替宋玟枝承担一切，她无比后悔。在得知宋玟枝要和余枯年离婚的那一刻，在听见宋玟枝的话音染上哭腔的那一刻，她甚至想过不计后果哪怕是用些狡诈的手段，也要让余枯年付出代价。
　　“小枝，”夏微迟不由得也落了泪，她抬手擦拭掉，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你跟我走吧，离开这里。”
　　离开栗华市，离开这个充满伤心气息的城市。
　　之前夏微迟也提过要带她走，她都毫不犹豫地回绝了，但这次，宋玟枝很久都没说话，她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坠落的泪珠仿佛将滚烫到快把她的皮肤灼伤。
　　omega呼吸颤抖起来，她闭上了眼，才终于说道：“好，我明天和学校提离职。”
　　无论去哪，只要没有余枯年。
　　“我们出国，去我的研究所。”夏微迟欣喜于宋玟枝的松口，“小枝，我会找到治疗你的办法的。”
　　无论多么困难，夏微迟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够医治好宋玟枝的可能性。
　　“谢谢你，微迟。”宋玟枝很感谢夏微迟一直愿意帮她，甚至为她的事情忙前忙后，如果没有夏微迟，她都不知道搬出来后还能去哪。
　　夏微迟摇摇头，“小枝，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客气？”
　　宋玟枝庆幸，她的身边还有夏微迟这样的好友陪着。
　　“你帮了我这么多，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宋玟枝低声说道，“我现在没什么能作为报答给你的。”
　　夏微迟察觉到了她的微妙情绪，便迈步走入卧室，停在她的面前，哪怕omega的信息素让她感觉到了不适，她还是凑近几分，温声说道：“小枝，我不需要什么报答。我想保护你，我想你能不再受伤害，你的所有难过，我都想替你分担，这些我也都能做到……所以小枝，等你和余枯年离婚，等我们一起离开栗华市，就和我结婚，好吗？”


第63章 
　　她非宋玟枝不可吗？
　　余枯年在夏微迟的家门口停留了很久, 她的思绪始终在昏暗下杂乱不堪，仅有的期盼也彻底粉碎，看着紧闭的房门, 她虽然听不见声音, 却也难免不会胡思乱想。
　　宋玟枝会对那个alpha好声好气地说话，会向之前对她那样对夏微迟笑，至少不会排斥夏微迟。
　　余枯年蹲了下来，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脸颊, 颤抖的呼吸从指间溢出, alpha闭上眼, 难以平复心情。
　　她非宋玟枝不可吗？余枯年这样想。
　　她一直觉得自己选择了宋玟枝, 就该坚定不移。这场婚姻，是她亲手挑选并打算持续一生的抉择, 所以她总是不愿意接受离婚，但事实上，她真的非宋玟枝不可么？
　　实话说, 余枯年不知道。
　　憔悴的不止宋玟枝，还有余枯年，因为最近的事情, 她已经疲惫至极，她无法再保持理智和绝对的清醒。alpha只想……只想早点结束这一切, 结束这混乱又不堪的所有事情。
　　余枯年就这样坐在门口, 今夜似乎都不打算离开，但她愣怔般失神许久后, 收到了余盛的发来的短信。
　　最近几天余枯年没去公司, 宋玟枝也请了假, 但她们两个如今没在一起, 余代和杨瑾很快就知道了宋玟枝有意离婚的事情。如果不是前几天被有关余枯年的造谣稿缠身，余代应该早就会去别墅里找余枯年。
　　造谣的事情已经解决，余代今晚赶了过去，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离婚的相关进展，余盛便来给她通风报信。
　　余枯年终于站起身，她的腿有些麻了，用手撑着墙面缓神片刻，再次看向那扇紧闭着的门。alpha的目光灼灼，她脑中宋玟枝的面容始终挥之不去，一时之间，她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是太过执念于这场婚姻，还是真的因为宋玟枝。
　　alpha离开的悄无声息，她回到车内，余盛的电话正巧响起，余枯年接起。
　　“姐，母亲请了荔氏的人来。”刚接通，余盛就忙说道。
　　余枯年垂下眸，她尚且显得平静，问道：“来干什么？”
　　“商议……联姻。”余盛犹犹豫豫地说道，她觉得余枯年会因此生气，便又赶忙再补充问道：“姐，你见到玟枝姐姐了吗？”
　　余代锲而不舍地想安排她和荔辞联姻，甚至一听宋玟枝要离婚，就迫不及待地邀请人家来，这让余枯年的眼底掠过几分厌恶。
　　余枯年默了默，才回答：“见到了。”
　　“那……那玟枝姐姐怎么说，还是想要和姐离婚吗？”余盛仍旧心存愧疚，如果不是她的擅作主张，宋玟枝就不会听见那些话，或许也就不会离婚了。
　　余枯年道：“嗯。”她不太想再过多谈这件事情，便又问道：“来了的荔氏的人里，有荔辞吗？”
　　余盛道：“没有，来的是荔夫人。”
　　余枯年发动了车子，“知道了，我现在回去。”
　　余盛还想问些别的，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应了声，没再多说，挂了电话。
　　余枯年不再像之前那样盛怒到难以冷静，在回去的路上，她显得异常平静，仿佛没有因为余代的行为而感到丝毫的生气。路上的车辆很少，余枯年开得快，她摇下了半边车窗，冷风从外灌入，将alpha的发丝吹的凌乱。
　　别墅的灯光很亮，余枯年将车停好，也不在意什么形象了，直直朝着别墅内走去。
　　一楼的沙发上，余代正和荔夫人说话，余盛就坐在一旁，余光瞥见余枯年回来后，她便立即起身，“姐，你回来了。”
　　闻言，余代和荔夫人都朝着余枯年的方向看来。
　　那个之前在栗华大学有过一面之缘的荔夫人，此刻面色和煦地看她，等她走近停下后，才开口道：“余总，又见面了。”
　　余枯年和她握手，“荔总，别来无恙。”
　　余代板着脸，问她道：“这么晚，你去哪了？”
　　余枯年很快回答她道：“我去和我的妻子见面。”
　　话音落，氛围有那么一刹那的沉寂，荔夫人的面色显然变了变，而余代更是脸色一沉，斥道：“余枯年，那位宋教授先提的离婚，你怎么还去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我乐意。”余枯年面不改色地说道。
　　余代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不再多说，只让她先坐下，和荔夫人好好说说话。余枯年显然没什么能说的，她就算和宋玟枝离婚，也不会和荔氏联姻的。
　　“听说你和辞辞见过面了。”还是荔夫人先开了口，恢复了神色。
　　虽说造谣稿是瞎写的，但拍到荔辞和她有拉拉扯扯的照片是真的，只不过那位沈期没被拍入其中，看到的人自然会觉得是她们有所亲昵。
　　余枯年对上荔夫人的视线，她说：“见过了，不合适。”
　　有些让人出乎意料的话，余代当即打断道：“余枯年，你在说什么？什么不合适，你乱说什么？”
　　余枯年不紧不慢地补充：“我和荔小姐不合适，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是合适的。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和她联姻。”
　　“你！”余代愠怒起来，指着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反倒是荔夫人显得很淡定，她眸间虽散去了几分笑意，但仍然保持着笑容，开口道：“难道是我们辞辞哪里做的不好，让余总不满意了？如果有，你尽管说。”
　　余枯年看向荔夫人，她从刚才进来到现在的脸色都是冷的，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荔总，您的千金没有问题，而是我，有问题。”她很清楚荔夫人这话不过是客套话，荔辞从小被宠的无法无天，对外说什么乖巧懂事，也就荔夫人自己信了，她更是懒得拆穿。
　　荔夫人拦下要发作的余代，继续问道：“余总，怎么如此妄自菲薄呢？我分明觉着，你很好，也很适合与荔氏联手，再创辉煌。”
　　“荔总不担心您的千金进了余家后，会遭受到无止境的监视么？”余枯年看了眼余代，她扯起几分自嘲，“如果和我在一起，那就免不了被监视、被掌控，如果事情不如我的母亲意，那还可能会得到毫不留情的斥责……荔总，你愿意让你的宝贝女儿跟着我，永远生活不安分么？”
　　alpha的眼底情绪流转，她笑意更甚，却显得越发不近人情，眸色幽幽，“荔夫人以为，我的妻子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和我离婚？”余枯年干脆这样说，反正她们都不知道宋玟枝离婚的真正理由，“荔总，你可要好好想一想，我是真的为你好，为你的宝贝女儿好。”
　　“余委员，我想今天可能不太适合探讨联姻的问题，不如我们下次再说吧。”荔夫人的面色再无和煦神色，她瞥了眼余枯年，又看向余代，神情不太好。“不用送，我先走了。”
　　余代没来得及辩解，也没能阻止荔夫人的离开。看着人影消失在别墅，她才转头看向余枯年，冷厉着语气道：“余枯年，你这是做什么，想编造家丑吗？”
　　是啊，家丑不可外扬。
　　可余枯年不这样做，就没办法让荔夫人对自己嫌恶，她如果继续礼貌，反而会成为荔氏满意的人选，所以她宁可让自己变得讨厌，宁愿抹黑余家，也要打消荔夫人联姻的念头。
　　“母亲，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余枯年敛下笑容，她反问道。“你从小就对我掌控欲极强，不准我做这个不准我做那个，在分化之前，我的生活必须要按照你的安排来。我交朋友、出去玩，你都要管，甚至还要派人盯着我……直到现在，你还在时不时地监视我，我说的难道不对么？”
　　余枯年的语气多了几分难掩的埋怨，“就连昭明生物，也得在你的掌控下，我事事都要听你的，我连自己的事情都做不了主！母亲，我想问问你，我如今都24岁了，早就不是那个还未分化的小孩了，你到底还要控制我到什么时候？”
　　余代哑然了半晌，她没想到余枯年会这样质问自己，她的alpha女儿正红着眼眶地面对她，如此的哀怨，这样的崩溃。
　　“枯年，我是为了你好。”余代说道，可这次，她却没再那般理直气壮。
　　余枯年冷笑一声，“为我好，那就应该让我自己做决定。我不需要任何人的铺路，从创立昭明生物的那一刻起，我时刻再受束缚，公司没有一天不是在你的控制下。母亲，我有自己的思想，我也能自己判断，我不需要你替我出谋划策——母亲不觉得你的掌控欲已经严重到几乎是疾病的程度了么？”
　　余代沉吟了很久，她静静地看了余枯年很久，终于妥协了几分：“好……其他的我都能依你，但有关昭明生物这次的危机，迫在眉睫，你难道不应该听我的吗？”
　　“你的意见，就是拆散我的婚姻？”
　　“是你的omega先提的离婚。”
　　“那是我的事情，不用牵扯到公司。”
　　余代显然对她的执着感到不解，明明昭明生物已经危在旦夕，余枯年却还是不肯接受最划算的联姻的方案。“枯年，如果你再不答应，你的公司会彻底完蛋。”
　　闻言，余枯年站起了身，她的目光从余枯年的身上挪至一旁余盛的身上，片刻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如果不再是我的公司呢？”
　　“枯年，你什么意思？”余代皱起眉，她顺着余枯年的视线回头，同样看向余盛。
　　余枯年道：“我知道公司董事会已经对我颇有意见了，这几天应该商讨着将我撤职。昭明生物的危机，我或许无法解决，但小盛说不定可以。”说着，余枯年朝着余盛走去，在omega诧异的面色中，她又补充着说：“我已决定，不再担任昭明生物的总裁一职，举荐小盛就任，我全力支持小盛接手公司。”
　　这个决定显然让余代和余盛都难以置信，余代错愕的是余枯年竟然真的会放手昭明生物，而余盛则是惊讶于余枯年会愿意将公司交给她。
　　“余枯年，你是不是疯了？”余代厉声说道。
　　那是余枯年的心血，余枯年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就妥协放弃？
　　余枯年却没理她，抬手拍了拍余盛的肩膀，说道：“小盛，你可以吗？”
　　余盛愣了半天才回道：“我……我可以的，姐，我现在手头有很多只愿意与我合作的合作商，如果我接手昭明生物，应该可以帮公司渡过难关，填补亏空，然后开启新的项目。”
　　余枯年此次的危机大多是因为企业不愿意与她合作，而余盛自带资源，昭明生物有望度过这次困难，那除去了余枯年的名号，总有人愿意来出手帮忙。并且让余盛接手公司，余代就没有理由再让余枯年联姻。
　　“我相信你，小盛。”余枯年朝着她点头，“放手去做吧。”
　　alpha早就知道，余盛手里有资金。
　　她不想再让昭明生物束缚自己，这次的危机，是个警示，也是她彻底放手的契机，余枯年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姐，你，你怎么……”余盛愣愣地看着余枯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呼吸急促了几分。原本是打算过几天就出手的，她原本已经和董事会的人交谈过了，打算趁机拿下昭明生物。
　　却没想到，余枯年会这样做。
　　余枯年的唇角扬起半分笑意来，“小盛，就将昭明生物做的更好吧，不要让我失望，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从此，她不再是栗华市的余总了。


第64章 
　　再也不属于她了。
　　余枯年被余代软禁了。
　　余代认为余枯年放弃昭明生物是因为宋玟枝, 是想挽回她们的婚姻，所以她如此疯狂和失控，都是由于一时的不理智, 余枯年需要时间冷静。所以, 余代将她软禁在别墅里，不让她再出门，不让她再去找宋玟枝见面。
　　彼时，昭明生物原先的余总被卸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商业圈, 新来的小余总, 虽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omega, 但似乎准备极其充沛, 一出手就是填补了公司大半亏空现金流的资金。
　　商业圈内的风向很快变了，余盛的名号因为昭明生物的“起死回生”而逐渐响亮,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余家除了余枯年，还有一个余盛。曾经冷眼旁观昭明生物的一些企业, 在看见余盛能力的情况下，转头又来谈合作。
　　余盛在外时创业的规模的确没有昭明生物宏大，但她上手还算快, 至少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错误情况，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 一是要熟悉公司所有的业务, 二是处理现有的危机。
　　但关于CPP技术的项目组，她没有接手, 因为那是余枯年自己的团队。
　　余枯年在放手昭明生物之后再无动作, 余代不许除了余家人之外的其他人来看余枯年, 包括姜秋。而余枯年却是就此接受了, 她没吵也没闹，一连几天都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
　　余盛如果不是每天抽空看余枯年时都好好的，她就真要怀疑余枯年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没人知道余枯年在想什么，更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而余枯年每天看起来似乎还算正常和平静，实际早就有些浑浑噩噩的，如愿卸下公司重担后，她却没感觉到多么轻松。无论是宋玟枝还是夏微迟，她们说的话都仿佛重压在她身上，让alpha始终混乱着。
　　她终于有机会能安心的睡觉，但这两天来，她坐在卧室外的露天阳台上，竟没什么困意。一到夜里，她就沉默着仰头看暗沉的天色，观赏那轮弯月，思绪却总是飘远。
　　同样，余枯年想起在此之前，自己的选择从来都不止宋玟枝，如果她想，那可以有很多的选择。哪怕不是荔辞，也会有别的omega愿意和自己结婚，就算是假戏一场，也有人会接受。
　　余枯年想，她或许真的入戏太深了，将自己都蒙骗入了这场从一开始就满是假意的骗局里。这几天的事情太杂乱，让她都忘记了，从一开始，她就是别有用心的，就是有计划的展现假面，她从未真过。
　　宋玟枝说的也没错，夏微迟也说得对，她莫名的执念蒙蔽了自己，她为什么要抓着宋玟枝不放呢？
　　既然自己已经不再是昭明生物的余总，余代也不会再逼她和荔氏联姻，她又何必拖延时间，只为了一场错误的婚姻执着？余枯年独自坐在阳台上，反复让自己清醒，反复告诉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演戏，那是无奈之举，如今，她没必要当真。
　　alpha已经无法分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现下唯一能搞清楚的办法，就是让这出假戏结束，让自己抽离，而后才能确定，她到底怎么了。
　　余代虽然收走了她平常用的手机，但之前意外失约宋玟枝那次，她买的新手机并没有被余代知晓，而里面仍然只有宋玟枝一个联系人。余枯年没有打电话，此刻夜色已经很深了，或许宋玟枝已经休息，所以她发了短信过去。
　　上次的离婚协议书被她扔进了垃圾桶，所以只能让宋玟枝再送来一份，她会当场签掉。
　　意外的是，宋玟枝回的很快，omega没有多说，只是让余枯年给个地址，明天夏微迟会替她来送。
　　余枯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亮照映在了她的脸颊上，聊天框里前几天还是她们亲昵的交谈，现在却只剩下陌生人般冷漠的公事公办。alpha指尖轻颤，她看着宋玟枝的消息，意识到omega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再见自己。
　　就如夏微迟说的那样，她带给了宋玟枝痛苦，omega理所应当地得远离她。
　　手机熄了屏，余枯年垂着眸绷紧了唇，等她再次解锁手机后，只回了一个“好”字。她连能否和宋玟枝再见一面的询问都没办法说出口，只能将一切话都咽回去，余枯年觉得，自己太奇怪了，怎么能如此入戏至深。
　　余枯年还是没能睡个好觉，她的状态已经到了混乱不堪的地步，尽管每天保持着正常的营养摄入，但她的精神却越来越差，眼底的乌青越发显眼。
　　余盛忙于工作，看她的时间越来越少，余枯年不想让夏微迟知道自己被软禁的情况，于是她打电话给姜秋，想让她找机会悄悄送自己出门一趟，去签离婚协议。
　　没想到来帮忙的人不是姜秋，而是荔辞。
　　余代对荔氏的千金多有赞赏，所以在得知荔辞想要来看余枯年时，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荔辞大摇大摆地进了门，却在看到余枯年的样子时吓了跳，“余总，你怎么憔悴了这么多？你不是被虐待了吧？”
　　余枯年瞥见她来，不由得皱起眉，下意识后退拉远距离，“怎么是你？”
　　荔辞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洋洋得意地说：“姜小姐也被余阿姨防着呢，我正好遇见她，听说你需要帮忙，我就来了——毕竟，我还欠你个人情呢。而且余阿姨不会拦我，所以我来帮你在合适不过了。”
　　虽然余枯年不再是昭明生物的总裁了，但如果余枯年能够和荔辞多走动走动，也终究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余枯年掐了掐眉心，她实属没想到荔辞会来，她都原本打算和荔氏的人划清界限了。“荔总竟然还同意你来？”上次她说了那些话，还以为荔夫人要彻底断了和余家的往来。
　　“我出门做什么又不需要她同意。”荔辞脱口而出，说完才想起什么似的，瞥了眼余枯年，轻咳两声扯开话题道：“你真要离婚了？”
　　余枯年看向她，捉摸不透她的意思，只能拧眉道：“就算离婚，也不会和你结婚的。”
　　“我又没说要和你结婚……上次是因为看昭明生物实在孤立无援，我才给你提意见的，现在既然已经情况不同了，我当然不会和你结婚了。不过没想到你的妹妹还挺厉害的，昭明生物运转好了很多，虽然说资金还差点，但她已经够让人惊讶了。”荔辞一讲起话来就好像停不住，像是都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突然要跟余枯年闲聊起来。
　　虽然余枯年没有回她，但荔辞自顾自说的毫不受影响。
　　直到余枯年看了眼时间，不耐道：“荔小姐，不是说来帮我的忙吗？”
　　荔辞恍然惊醒似的，她站起身，一拍手笑道：“对哦，不好意思，光顾着说话了。”
　　说完，荔辞朝着屋外的阳台走去，她观望了下高度，然后预估了几番，才转头对余枯年说道：“你翻过墙吗？我来的时候看过了，这下面没人，你可以从这里下去，然后走后门，就能出去了。”
　　闻言，余枯年叹了口气，“这是你想到的办法？”
　　她还以为荔辞能带自己从正门出去，没想到是从阳台翻下去。
　　荔辞叉起腰，给了她一个白眼，说道：“我虽然不受余阿姨阻拦，但也还没那么神通广大，这是最方便的办法了。就凭我的本事，哪有能力帮你引走外面看着的人，还要不让余阿姨怀疑……我想的是，你出去，我留在这，要是余阿姨过来，我就帮你糊弄过去。当然，你得随时和我保持联系。”
　　余枯年妥协了，她没再多说，看着荔辞拿出事先准备的东西，然后走至阳台，开始给她说要怎么下去。
　　余枯年平生还没这么下楼过，她尽量放小了动静，不让任何人发现，虽然这样的行为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好歹是安全地落了地。alpha迫不及待地从后门离开，打车去了她发给宋玟枝的地址。
　　夏微迟提前到了余枯年说的咖啡店内等待，桌上放着离婚协议书，没过多久，余枯年便前来坐在了她的对面。
　　“余总，看来你卸任昭明生物总裁一职后，过的也不是很舒服啊。”夏微迟一眼就看见了余枯年面色的疲惫，她不冷不淡地说了句，而后又不紧不慢地补充道：“见你这样，我就放心了。”宋玟枝如此痛苦，余枯年怎能感到轻松呢，就应该也过的不顺心。
　　余枯年抬起眸，她蹙眉，因为夏微迟身上有椰子糖的气味，omega的信息素她再熟悉不过，如今却是在另外一个alpha的身上。但现下纵使她的占有欲再强，却也没办法质问夏微迟，只能蜷缩起手指，强压所有情绪，看着夏微迟递来离婚协议书。
　　一支笔被放在了余枯年的手边，夏微迟神色淡漠地见她没有动作，不由得冷声开口道：“余总，你难道是想反悔？”
　　“夏理事，”余枯年始终垂着眸，她没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抿了抿唇将笔拿起，琥珀色的眼瞳染上了几分难掩的黯淡，她声音很轻地问：“枝枝还好吗？”
　　闻言，夏微迟很久都没说话，她默然，在余枯年无法看到的视野中，将视线挪至咖啡店外的一辆车上。
　　透过紧闭的车窗，夏微迟似乎能看到某个omega的神情，她呼吸顿了顿，而后缓缓收回视线，才说：“她不好。”
　　余枯年正翻开了离婚协议，在听见夏微迟说的话时，指尖顿住，接着又听夏微迟补充着说：“余枯年，因为你，小枝很不好。”
　　是她的错。
　　余枯年不得不承认，她伤害了宋玟枝。
　　离婚协议上宋玟枝的字迹落入余枯年的眼底，alpha没有再说话，而是将自己的名字也签了上去。宋玟枝什么都没要，她只想离婚，而现在，才算彻底如了omega的愿。
　　夏微迟身上omega的信息素让余枯年的情绪多了几分烦躁，身为alpha，她不喜欢自己omega的信息素沾在别人身上，那代表着omega和别人有过分的靠近……余枯年终于抬起眸，和夏微迟对视上，对方的目光平淡又带着几分讨厌，面对她，夏微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余枯年不知道夏微迟是否是故意的，她只知道自己因为易感期的临近，是如此渴望omega的信息素。可如此近在咫尺的椰子糖气息，却不属于她。
　　从今天起，再也不属于她了。
　　夏微迟拿走了离婚协议，放下余枯年的一份后站起身，给余枯年留了一句话：“余总，希望你不要再招惹小枝，她不是你的消遣，也不是你该随意接近的人。”
　　夏微迟没办法容忍余枯年的所作所为，但宋玟枝不允许她对余枯年下手，所以她只好予以警告。从此以后，如果余枯年再来纠缠宋玟枝，再想来伤害宋玟枝，她一定不计一切代价，让余枯年承担严重后果。
　　走之前，夏微迟将那枚婚戒随手扔在了桌上。
　　定制的婚戒在桌上不停转动，直到停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落在余枯年的手边。alpha看着它，刚拿起的咖啡都无意洒在了自己的外套上，余枯年没有立即拿起，她的呼吸瞬间就乱了，瞳孔骤缩，凝视了好半晌，而她自己指间的那枚戒指，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刺眼起来。


第65章 
　　试着……不再喜欢那个alpha
　　外套上的咖啡渍直到干涸了也没有被擦拭掉, 余枯年坐在原位愣神了很久，她只喝了半口咖啡，却觉得口腔内苦涩无比, 这是第一次, 她觉得咖啡好苦。
　　离婚协议旁的那枚戒指静静躺着，余枯年拿了起来，微凉的触感让她清醒几分，alpha将其攥紧, 哪怕戒指在她的掌心压出红痕, 她也依然没有松手。
　　尽管她掌心的温热将冰冷的婚戒暖热, 余枯年依然觉得心头始终泛着凉意。
　　夏微迟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余枯年离开咖啡店的时候，是中午, 距离夏微迟和宋玟枝出国的飞机航班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而这些，余枯年并不知晓，alpha拿着离婚协议, 心里空落落的，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在开车去机场的路上，夏微迟看着副驾驶上始终闷闷不乐的宋玟枝, 在等红灯的时候，转头去看omega, “小枝, 你还可以反悔。”
　　宋玟枝望向车窗外的目光有些失神，在听见夏微迟说的话后, 她垂了眸, 沉默片刻后才说：“我不会后悔, 微迟。”
　　她只是不高兴, 只是好难过。
　　和余枯年就这样收场，她从今天起就要和余枯年分道扬镳，或许再也没有机会见面，她的那份喜欢，将在今天永远埋葬。
　　她没有后悔，因为本该如此。
　　“都会过去的，时间会很快让你忘记她。”夏微迟眼底情绪复杂，“小枝，离开这里后，你就能开启新的生活。人的一生会遇见很多人，而她余枯年，只是个过客，仅此而已。”
　　新生活，余枯年也这样给她说过。
　　宋玟枝已经不在意自己是否能够拥有真正的新生活，她也没想过忘记余枯年，这段婚姻，于她而言始终刻骨铭心。余枯年已经烙印在她的心头，此生难消，她会试着放下，试着……不再喜欢那个alpha。
　　红灯结束，宋玟枝开了一点车窗，任凭正午的微风将她的发丝吹乱，又拂过她疲倦的眼。热烈的阳光落在她的脸颊上，omega下意识地想用指腹摩挲自己指间的戒指，可当已经习惯了的触感消失，取而代之是戒指留下的淡淡痕迹时，宋玟枝才猛然发觉，婚戒已经还回去了。
　　温热的指腹贴在那块戒指痕迹上，宋玟枝默了默，片刻后将手指拿开，她收回了视线，想起刚才在咖啡店外远远地看见的那个alpha，问道：“余枯年……还好吗？”
　　夏微迟道：“比前段时间好，她卸任总裁一职后，少了很多麻烦。小枝，你不用担心她，她自有余家做靠山，不要再替她多忧心了。”
　　夏微迟只希望宋玟枝能收回对余枯年的关注，无论余枯年过得好还是坏，都与她们无关了。
　　宋玟枝不知作何应答，她垂了眼，随口说：“我以为，她不会轻易离开昭明生物。”
　　“余枯年再怎么样也是个商人，公司在她的手里无法挽救，董事会的人步步紧逼，她这个时候主动卸任，是给自己留份最后的体面。”夏微迟给她作解释，“小枝，你要看清余枯年这个人，她始终以自己为中心。”
　　宋玟枝没说话，她只是觉得，好像不是这样的。
　　可她也没机会再确定了，真正的余枯年是怎样的。
　　离开这里，让余枯年从自己的世界消失——但愿如此吧。宋玟枝深深呼出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做到。
　　今天出国的消息，宋玟枝只告诉了秦主任。前两天去栗华大学辞职的时候，秦主任来找她，没说别的，只问她之后的打算，宋玟枝便就向对方坦白所有。
　　飞机起飞前，她发了消息给秦主任，谢谢对方这些年来的照顾，也让秦主任不用担心。
　　待飞机升上空中，夏微迟似乎才放了心，她对宋玟枝说：“小枝，好不容易状态稳定下来了，就先睡一觉吧。”
　　带宋玟枝一起离开，是她早就想做的事。
　　彼时，余枯年因为易感期提前来了的缘故，强撑着镇定回到了家，她没走后门，直接从正门进入。一楼的客厅里，余代和杨瑾就坐在那，看着她从外进入，都有些愣神，下意识抬头看向楼上。
　　可不等她们开口质问，余枯年就将手里的离婚协议扔在了她们的面前。
　　alpha的话音冷冰冰的，就连那双眸子里也变得幽暗，她开口道：“离婚了，满意么？”
　　不等余代和杨瑾开口，她有些浑浑噩噩地上楼，却在走到一半时差点没踩稳踏空，还是因为紧抓着扶手，才勉强停住。余枯年垂着头，她额头出了层薄汗，几缕碎发贴在鬓边，后颈的汗将阻隔贴打湿，她的信息素快要抑制不住。
　　迅速走上了楼，余枯年指尖发着颤，她推门而入，吓了里面的荔辞一跳。
　　omega嚷了一声，想问她怎么从正门走进来了，但刚要开口，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余枯年的状态不对。
　　“余枯年，你是不是易感期了？”荔辞见她的神情有些难受，不由得猜测道。
　　余枯年握着戒指的手正用了力，指尖泛起白，她连眼皮都懒得抬，绕过荔辞走向床边坐下，抬手抚上后颈，淡漠说道：“荔小姐，你可以出去了。”
　　事情已经解决，而易感期提前，情绪更难控制，她需要自己待着，没有功夫和荔辞多闲聊。
　　“但我看你好像有点不太对。”荔辞虽然后退了几步，但目光始终落在余枯年的身上，或许是因为没有像上次那样有omeg息素的安抚，所以余枯年现在不仅感觉很难受，还更容易暴躁。
　　“不用管我。”余枯年忍着没摘阻隔贴，压低了声音说话，尽量维持着理智。“没什么别的事，荔小姐就走吧，我的信息素会打扰到你。”
　　说话间，余枯年抬起了头，看向荔辞。
　　那双眸子不知道是不是产生的错觉，荔辞觉得余枯年的视线深如石潭不见底，alpha的眼瞳很阴沉，像是冷血，也像是吞噬般的压迫，在余枯年有些泛白的脸色下尤为明显。
　　原本荔辞已经打算走了，但见此情形，她还是又回身，说道：“但你……脸色不太好。”她有些怀疑余枯年是不是因为离婚而一时间情绪崩溃，不由得产生了几分担心。
　　如果今天不是余枯年去离婚的话，她可能真的会直接走了，但现在这个情形下，荔辞实在担心余枯年会不会做出些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于是她踌躇再三，还是决定走近几步，稍稍释放了点自己的安抚信息素。
　　虽然不能和余枯年腺体熟悉的omeg息素比，但至少她的蔷薇气味温和，还是能有点作用的。
　　荔辞的信息素很缓慢地散开来，蔷薇花的清甜气息有些淡，最适合抚平alpha的情绪。并且，荔辞发觉她的信息素似乎和余枯年的匹配度还算可以，倒是比不过宋玟枝的，但勉强够用。
　　在没有永久标记之前，正常情况下，alpha或者omega都可以接受其他人的安抚信息素，尤其在适配的情况下，会有很好的效果。
　　荔辞一边释放信息素，一边问道：“余枯年，你有好些吗？”
　　余枯年的眉头紧皱起，她自然也察觉到了荔辞那与她适配的信息素，但当蔷薇的气味袭来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想要避开。尽管自己的腺体没有排斥的意思，alpha仍然从心底产生了无法控制的抗拒。
　　余枯年呼吸急促几分，她的状态反而更差，话音也变得无礼：“出去！”
　　除宋玟枝的椰子糖气味外，她无法接受任何别人的信息素。
　　这不是她的本能排斥，而是心理上的抵制。
　　荔辞因为她有些恶劣的语气而感到不解，她也多了几分不耐烦，开口道：“余枯年，你现在的情况很差，如果不接受安抚信息素，容易——”
　　“立刻出去，”余枯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荔辞，我不需要你的信息素。”说完，那强势的薄荷将她的蔷薇花气味排斥出去，意味明显。
　　荔辞哽住，她索性立即收回了信息素，不再做这不讨好的活，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而后转身拉开门。她刚走出去半步，就和回来的余盛碰上，余盛闻见了她身上的信息素，愣了愣。
　　“你姐易感期了，也不接受我的好心，状况很差，你想想办法吧。”荔辞丢下这么一句话，而后走了。
　　余盛回头看了眼荔辞下楼，眉头微皱几分，片刻后才敲了余枯年的房门，探了个头进去，果然闻见了浓烈的薄荷气味。
　　“姐，”余盛让自己尽量不凑进去，避免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你还好吗？”
　　余枯年闭着眼，很不耐烦地说：“出去，从现在起任何人不要来找我。”
　　余盛没什么机会劝余枯年，只好将手里的一个礼品袋放在了门口的架子上，“这是公司今天收到的，我问了助理，说是你之前订的东西，我给你送过来。姐，如果有需要，你随时叫我。”
　　看余枯年的神态，的确有些不正常。
　　说完，余盛便迅速关上了门，她再多待一会，就要受不了余枯年的信息素了。
　　屋内重新归于平静，余枯年听见余盛说的话后，缓缓睁开了眼，她的目光放在架子上的那个熟悉的礼品袋上，指尖轻颤，掌心缓缓松了几分，却很久都没动。
　　薄荷的气味随着阻隔贴的摘下而迅速弥漫至屋内的所有空间，余枯年情绪很低迷，她既烦躁又焦虑，试图寻找什么，但显然，这方空间内，没有她想要的。
　　这次的易感期，alpha感觉到格外的难受。
　　腺体的疼痛并不明显，反倒是心脏里的沉闷，快要压的她喘不过气来。alpha无意识战栗几分，额头的薄汗正在渗出，打湿自己的发丝，她的目光在可视范围内四处搜寻，浓烈的薄荷气味无比单调。
　　仿佛是缺了什么。
　　余枯年呼吸顿了顿，她重新站起身，朝着那个礼品袋的方向走去。
　　alpha曾说要再送的一份礼物，那个独一无二最为特别的礼物，送来的时间真不巧。如今她已经不再有资格送出，甚至再没有机会可以送，此刻只能缓缓将其打开，里面的礼盒有两个。
　　一对腕表，精美、漂亮，而且极具意义。
　　余枯年拿出其中一个，腕表的样式是她亲自挑的，她那时候满心欢喜，觉得这一定是个不错的礼物。可现在，它们成了扎向余枯年心里的一根刺。
　　原本准备给宋玟枝的腕表，因为离婚，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第66章 
　　她期盼omega的安抚
　　余枯年手里拿的那一块表, 保留的信息素是她的薄荷，是留给宋玟枝的。
　　对宋玟枝来说，她的安抚信息素或许要比任何抑制剂都有效果, 所以她想, 当她不在的时候，如果出现了什么意外，这块表可以为宋玟枝提供暂时的庇护。
　　可现在，宋玟枝用不到了。
　　反正她和宋玟枝还没有进行永久标记, 未来, 宋玟枝可以接受其他alpha的信息素, 这块表, 无异于是毫无用处了。
　　余枯年想起了今天见夏微迟时，那个alpha身上有椰子糖的气味, 这让余枯年感到无比的愠怒，却又偏偏无可奈何。不论夏微迟那样做是不是挑衅，都达到目的了, 夏微迟亲眼看见了余枯年的挫败。
　　看着手里的腕表，余枯年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将其保留。
　　易感期让她对所有的外界刺激产生剧烈的反应，不管是刚才荔辞的陌生信息素, 还是现在这代表着她和宋玟枝已经成为过去的未送出的礼物，alpha都很难保持冷静。她不愿意承认一切不好的事情, 不想有什么物品的存在是来重复告诉她, 自己婚姻已经彻底破裂。
　　所以余枯年将手里的腕表扔了出去，摔在了面前桌子的一角上, 乍然发出清脆又响亮的声音。
　　表镜应声破裂, 生出道道显眼的裂痕, 由于裂开后的表镜碎片有很多掉入表盘, 腕表的指针被迫停下，仿佛也意味着它彻底不会再被使用了。
　　原先储存的薄荷气味缓缓散发出来，明明都是她的信息素，可腕表中弥漫出来的，却比现在的温和很多。
　　余枯年站在原位，她这样的发泄却没有带给自己情绪上的缓解，反而在看着那块表的破碎后，眸间更是阴郁。她想起在研发室内，和宋玟枝的靠近，然后获取omega的信息素……恍如昨日，可又猛然发觉已经过去了很久。
　　另外一块腕表内，存着宋玟枝的信息素。
　　余枯年原本也是要将其摔碎的，但她拿起表，盯着看了许久，鬼使神差地转动了释放信息素的转轴。
　　椰子糖的气味非常熟悉，并且让余枯年感到了一丝情绪上的缓和，这一瞬间，她贪婪地想拥有更多，想像之前那样向宋玟枝索取omega的安抚信息素。
　　那原本属于她的椰子糖，原本她可以无条件获得，现在却只能从一块腕表里汲取，小心翼翼地感受信息素的甜，心里的渴望却愈发增加，让她无法满足。
　　这块腕表能够储存的信息素量并不多，如果想用它来度过易感期，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为避免信息素被当成一次性使用，释放转轴有设置每次放出的信息素量——很少，只能勉强用来缓和二三十分钟左右。
　　而整个腕表内储存的量，在连续使用的情况下，顶多维持半天。
　　所以余枯年只能节约使用，释放一次后，她靠着那微弱的omeg息素，缓解自己易感期的痛苦。这一刻，她混沌的思绪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依赖于椰子糖气味，她的本能有多么渴望omega的信息素。
　　就算她那浓烈的薄荷气味已经将椰子糖味道尽数吞噬，她还是能感受到，她可以仅仅靠着如此微弱的安抚信息素，感到几分舒适。
　　所以这块腕表不可以摔，她要好好保留。
　　余枯年将其戴在了手腕上，指尖轻轻抚上表镜，她的目光恍惚间多了层薄雾，潮湿的眼眶晕染出了一抹红色，alpha垂下眼，一滴泪就这样砸在地上。
　　喉咙的酸涩在这一刻尽数涌上，无止无尽地将余枯年吞噬。
　　她期盼omega的安抚，无时无刻不在想念omega的气味，可这里不是她和宋玟枝生活的那个家，这里没有任何宋玟枝的踪迹。
　　脑海里尚存离婚协议的影子，怒火和渴望互相交错着，余枯年分不清楚，她做的是对是错。
　　omega还回来的婚戒扔被她紧握在掌心，余枯年缓缓回到床边，她坐下，松开手，掌心里戒指的痕迹泛起了红，婚戒的温度也滚烫无比，但耳畔的风很冷。
　　她第一次觉得，冷风刺骨，仿佛穿透了她的心脏。
　　alpha侧躺倒在床上，椰子糖的气味几乎消失殆尽，而她犹如脱水了的鱼，饥渴着，挣扎着，也难受着。易感期从未如此折磨过，余枯年重新合上捏着戒指的掌心，她垂下眼将双唇贴在自己握拳的指间，就当是从前那样亲吻宋玟枝的手。
　　余枯年闭了眼，她没有了别的动作，持续到天色渐暗，屋内昏暗下来，她半梦半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梦话，她低声又喃喃般道：
　　“宋玟枝……”
　　余枯年就靠着这样微弱的椰子糖气味，勉强度过了整个易感期。
　　在此期间，她只用过两次信息素的释放。余枯年非常珍惜腕表的使用次数，因为她知道，如果易感期用完，那以后就再也无法闻见椰子糖的气味，她没有机会再补上omega的信息素，而她舍不得那么快用尽。
　　舍不得那么快，就让宋玟枝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余枯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她以为离婚后，自己会用时间将这场婚姻冲淡，可显然，事情并不如她想的那样，反倒事与愿违。
　　——宋玟枝的痕迹在她的心头越发浓烈，仿佛炽热的烙印，经过一分一秒，却变得更深。
　　在易感期的这些天里，她的脑海中，始终都是宋玟枝的身影。alpha躁郁不安的信息素散发在整个房间内，期间没人敢来看她，生怕被影响，也就只有余代能靠近，来给她送饭送水，但开口说话时，总得不到余枯年的任何回应。
　　看着余枯年的这副模样，余代逐渐面露愁容，她不想看着余枯年这样颓废，一个易感期就能将alpha击垮。她从未见过余枯年这样，原先无论遇见什么事，都是越挫越勇，这回反倒像是被彻底打倒了。
　　可有关离婚的事情，到底事已至此，余代也束手无措，原本想着既然已经无法挽回，不如就早点想开，谁知余枯年执拗的让人无奈。
　　甚至到了易感期结束，余代不再软禁余枯年，余枯年还是待在屋内不肯出来，她只好找来了姜秋，秉着姜秋是熟悉余枯年的人，让其来帮忙出出主意。
　　姜秋在看见余枯年的时候也是意外了下，也就经过了一个易感期的时间，alpha却神情憔悴了不少，她的眸间只剩下沉沉的幽暗，随意盘起的头发有些凌乱，全然不见往常的从容与凌厉。
　　因为屋内残留的薄荷气味，姜秋皱了皱眉头，站在余枯年的面前，开口道：“枯年，你这样太夸张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余枯年也觉得自己好荒唐，她现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情绪始终低落着。
　　如今，她连自己都看不懂了。
　　姜秋叹了口气坐在她身旁，“枯年，你因为离婚的事情就变成这样，这还是你吗？”
　　余枯年垂下眸，她呢喃一声道：“怎么样才是我？”
　　“结婚不过是演戏，是我们定好的计划。如今只是离婚在预料之外，可其他事情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你就单单因为离婚而变得情绪低迷，这不像你。”姜秋不解，分明最开始这只是一个计划，一场假戏。“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你忘了吗？”
　　遇见宋玟枝之后，她早就不像自己了。
　　余枯年的眼尾晕染着一抹红色，她的双唇轻轻颤了颤，才说道：“她原本，还在我之后的计划里。”
　　alpha将宋玟枝纳入自己的未来，却从没想过omega会离开。
　　分开的这几天，如此煎熬，让余枯年感觉到难受的日子无比的漫长，她以为，宋玟枝不重要，那个omega只是自己的一个过客，但她好像没办法接受失去她。
　　为什么？
　　余枯年想问：“为什么？”
　　自己为什么，宋玟枝为什么……她有无数的疑惑想要得到解答，这几天的思念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湮灭，余枯年觉得自己快要被溺亡在此。alpha甚至以为是易感期的情绪导致自己格外渴望宋玟枝的安抚，可如今易感期结束，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却发现并非如此。
　　“枯年，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你当初是怀有目的接近她的，你追她都是在演戏，是假的，你难道忘了？”姜秋拧起眉，看着面前的alpha，实在不敢相信，毕竟当初她和余枯年是一起制定的计划。“你太久没有出门了，在这房间里都要给你闷出病了，你需要出去走一走，说不定你就忘了。”
　　姜秋不是不愿意相信余枯年的难过，但她始终觉得，最近事情发生了太多，离婚的事情如此突然，一时半会无法接受是有可能的，如果余枯年只是单纯不能接受婚姻的失败，那就和宋玟枝没有关系，完全可以通过时间来淡化不甘。
　　余枯年摇头，“我不想出去。”她还是想一个人待着。
　　姜秋劝道：“最近有个慈善晚会，邀请了很多国外生物企业的老板来参加，你也该为自己做个打算了。”
　　余枯年没说话，她指尖轻缩，姜秋说的话的确在理，可她最近没什么心思做打算。
　　见余枯年不吭声，姜秋又是叹了口气，“枯年，你真是有些让我陌生了。”从前的余枯年，从不会被除了自己的事业之外的事情所干扰，有人说她薄情，也有人评价她冷血，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姜秋话音顿了顿，才又补充道：“我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情——宋教授、宋玟枝，在你签署好离婚协议的当天，就和夏微迟离开了栗华市，出了国。”


第67章 
　　她失去了宋玟枝。
　　闻言, 余枯年抬起头看向姜秋，“出国？”
　　“没错。”姜秋也是无意间知道了这件事情，“你可以去栗华大学打听一下, 她已经辞职了。”
　　余枯年没想到宋玟枝会彻底离开栗华市, 走如此决绝，甚至迫不及待。她站起身，抬手握住那枚被她做成项链的婚戒，呼吸都乱了几分, 定定怔了片刻, 才抬脚想要朝外走去。
　　姜秋本意是想说宋玟枝这样算是先放下了, 余枯年也不应该再纠结, 原本就没有情感基础的婚姻，分开或许是迟早的事情, 可以惋惜但没有必要执着，但余枯年显然不是这样想。
　　alpha匆忙出了门，余代将她的手机放在了外面, 余枯年拿起手机随意看了眼，在很多不重要的信息列表里，她迅速捕捉到了宋玟枝的消息。
　　很简单的一句话：你帮我还债的钱, 我分批次打给你了。
　　在她易感期的那几天，宋玟枝还完了那些债务, 稍加思索就会明白, 是夏微迟帮的忙。余枯年的脚步顿住，她看着那条短信, 指尖微微战栗, 又盯着那几天的入账短信, 口腔里不知不觉布满了苦涩。
　　她明白, 宋玟枝和自己彻底没有关联了。
　　在那一刻，余枯年觉得自己的心很痛，无法言喻的难受，她想要回一条消息过去，可打了半天的字，不知道应该发什么过去。她不想只一个“好”字结束一切，她想再和宋玟枝多说几句话，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滚烫的眼泪蓦然掉落，砸在手机屏幕上，alpha下意识地闭眼，将手机熄屏，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余枯年抬手擦去自己的泪痕，重新睁开眼后，就连走路都有些踉跄，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对姜秋说：“去栗华大学。”
　　姜秋见她掉眼泪已经够稀奇的了，认识这么多年，自从余枯年分化后，她就没见过alpha哭了。现在见到，着实让姜秋诧异，又不由得去思索，余枯年是否和她料想的那样不一样。
　　假戏真做？
　　万一，这场戏，其实是真的但并不自知呢？
　　又多看了余枯年几眼，姜秋沉默了下来，她一直认为余枯年最近的反应是由于婚姻的失败，和对计划之中意外事故的难过，但从来没想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这一路上姜秋都没在说话，她开车到了栗华大学，明确得知了宋玟枝已经辞职的消息，并且在遇见秦主任后，也证实了宋玟枝出国的情况。
　　余枯年最后一次去了职工公寓的楼下，她就站在之前的位置上，仰头去看八楼的方向，始终缄默不言。或许在这一刻，余枯年彻彻底底地意识到那个omega离开了自己的世界，就算椰子糖的信息素尚有存留，可空了一块的心，还是将她压入无尽的深渊。
　　在栗华市，她再也找不到那个身影，哪怕是刻意去等待，也终将都成为奢望。
　　余枯年想，她变了，从遇见宋玟枝后，就变了。
　　她的思绪不再只是公司和事业，她的目光被宋玟枝占据，被omega牵引，结婚的时候，她是心甘情愿的。
　　这些天里，她非但没有让宋玟枝从自己的脑海中抛去，反而让自己意识到那无法遏制的想念，余枯年收回视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失去了宋玟枝。
　　姜秋还以为宋玟枝的事情会让余枯年清醒，但显然效果相反，尽管带着alpha还是去参加了慈善晚会，状态却没变得更好。
　　余枯年随意找了地方坐下，将自己隐匿于这场晚会的热闹之外，姜秋就坐在一旁，实在是为她担心。“枯年，你要想开点，好吗？来这的很多老板都很适合发展成合作伙伴，机不可失。”
　　“我没心情。”余枯年沉声说道。
　　姜秋不由得抬手掐了掐眉心，“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再怎么颓败，也是无济于事。宋玟枝离开了栗华市，你难道就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我只是想明白……”余枯年默了片刻，她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目光深邃无比。“我越觉得她不重要，却为什么越放不下她，也总是忍不住地想起她。”
　　她痛苦，不是因为失败的婚姻，而是因为那个omega是宋玟枝。
　　姜秋没有回答她，或许这个问题只有余枯年自己知晓。面前这个alpha的心，又有谁清楚呢？余枯年曾经只将婚姻认为是利益的筹码，对alpha而言，结婚是一种手段，必须要自己掌握的手段，可如今，她因为婚姻而变得浑浑噩噩，意味着这场婚姻在余枯年的心里，分量很重。
　　但究其根本，姜秋不能确定，或者说她不敢确定，余枯年有没有改变那个根深蒂固的想法。
　　“我给不了你意见，”姜秋沉吟了很久，才说道，“你和我不一样。”
　　但她知道宋玟枝为什么走。她清楚，宋玟枝的离开，是因为想要割舍下栗华市的一切，重新开始，omega想让余枯年在身边的痕迹消失。
　　或许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余枯年对自己的迷茫，是宋玟枝离开的根本原因之一。姜秋拍了拍余枯年的肩膀，她说：“忘了吧。”
　　遗忘，可以掩埋伤痛，是算作逃避的办法，也是别无选择。
　　“我不想。”余枯年抬起眸看向远处，这样说道，这是她目前唯一坚定的事情。
　　话音落，她们的面前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虽然朝着余枯年敬酒，话音里却是带着几番嘲讽，言下之意就是说余枯年已经不再是余总了，混入这种场合实属不自量力。
　　余枯年早就对这类言语免疫了，这种人不过是比不过她就破防的小人而已，顶多是会说几句刻薄的话过过嘴瘾，而当alpha眸眼幽暗地盯着对方不说话时，这人说话就开始磕巴，有些害怕地退步半分，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害怕。
　　余枯年见这人眼熟，好半晌才想起来是之前招商会转场后的饭局里，那个有意拆台她但后来被她请出去的人。
　　这人说了半天却没被余枯年放在眼里，片刻后看着余枯年收回视线，自己倒是像个小丑一样嚷嚷，更是感到气恼，咬牙切齿地试图用言语将余枯年打败。但余枯年始终不为所动，甚至像是自动屏幕了似的，当这人是透明。
　　愤怒之下，对方说起了余枯年离婚的事情，也说起了宋玟枝。
　　余枯年的视线在那一瞬间变得凌厉，她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番，原本就不好的心情变得更差，还多了几分愠怒。
　　“知道alpha是有等级的吗？我的信息素能够完全压制你，甚至，我可以碾压你，只用信息素——我的确不是昭明生物的余总了，但是，没了这个身份，我又不是变得好说话了。”余枯年坐在原位没有动，她睨了眼面前的人，话音顿了顿，看着对方因为自己的信息素而神色开始变得难看，并且有些难以站稳的时候，才又道：“我还姓余。”
　　余代的余。
　　她原本的确最讨厌借余代的名号，但现在，用来却最合适不过。
　　她原本就不是什么善茬，失去的不过只是一层身份而已，又不代表她改了性子。之前她反而因为昭明生物在与这些让人生厌的老板交谈时惯维持假面以示和气，现在她完全不用顾忌了，却还有人敢来招惹。
　　薄荷气味的压迫信息素在面前的这一小块区域弥漫开来，姜秋虽然被影响的没那么重，但多少会有些难受，她抓住余枯年的手臂道：“枯年，够了。”
　　“如果你再口无遮拦，你之前派人恶意拉了昭明生物研发室电闸导致仪器设备损坏的新闻就会登上各大头版头条。”余枯年面不改色说道，是威胁，也是警告。
　　“你有什么——”
　　“你觉得我会没有证据？”
　　余枯年的表情很明显，她有证据，更有十足的把握，更何况昭明生物研发室的设备都价格不菲，如果真要统计出来损失的数据和金额，恐怕这人要走一趟监察会。
　　所以，面前的人灰溜溜地道了歉，而后黑着脸离开，余枯年也将信息素收了回去。
　　尽管如此，alpha的神色还是很阴沉，她盯着对方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姜秋连忙拉着她去了外面庭院，避免由于释放的信息素而被别人来兴师问罪，朝着远离众人的方向走去。
　　屋外的庭院很清静，只是风有些大，迎面拂来的冷风让余枯年清醒不少。
　　姜秋距离她一步开外，避免也被尚未散去的信息素压迫，“怎么突然火这么大？”
　　“我现在心情不好，没功夫和敌对的人客气。”余枯年原本之前就看那人不顺眼，只不过今天正好触上自己的霉头而已。
　　姜秋显然不信她的话，“枯年，你告诉我，你是因为那个人冒犯你而生气，还是因为说了宋玟枝的坏话而生气？”
　　闻言，余枯年顿住，她的目光正仰起望天，额前的碎发在阵阵冷风下飘动，alpha沉吟很久，才说：“我不允许任何人在我的面前说她不好。”
　　宋玟枝不完美，但很好。
　　尽管宋玟枝会时常怀疑自己，但余枯年从来都没有变过自己的想法，omega如此优秀，是佼佼者，不应该被人质疑。
　　姜秋心下了然，她站在身旁看着余枯年，目光中带上几分探究，问道；“枯年，宋玟枝对你来说，是极其特别的，对吗？”


第68章 
　　竟然是喜欢。
　　余枯年没有立即回答姜秋那个问题, 她缓缓收回目光，抬手摩挲上自己颈间的戒指，脑海里浮现出宋玟枝的面容, alpha眼底的阴郁渐渐散去。
　　“我好像……不是在做戏。”沉默很久之后, 余枯年说了这么一句话。
　　宋玟枝是她的特例，从前是，现在是，未来——也会是。
　　所有人都觉得她入戏太深, 也都以为她在扮演追求宋玟枝的角色中无法分清真假, 将自己真的当做是宋玟枝的妻子, 就连余枯年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可这一刻, alpha却觉得好像不是。
　　没有理由的，她就感觉不是。
　　余枯年曾经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她的妻子可以是任何人，并非独属宋玟枝，她像是在给自己洗脑, 她想让自己清醒，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如果她的法定妻子可以是随便任何一个信息素匹配度合适的omega，那她就不会排斥荔辞的信息素。
　　宋玟枝是例外, 也是唯一。
　　余枯年抬起眼眸，看向姜秋, 那双琥珀色眼瞳里染上了几分复杂, “不是假的。”
　　她从未如此真挚过，也永远会因为宋玟枝而被牵引着情绪, 连她自己都惊讶的那些曾经为宋玟枝改变的行为, 是真的。
　　尽管余枯年到现在依然混乱, 但却也始终知道自己没有一天是不在想宋玟枝的。二十多年来,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让她如此魂牵梦绕，唯有宋玟枝，她总是在日思夜想，都快要成了执念。
　　所以，余枯年道：“她是最特别的，对我来说。”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姜秋说不上来是喜是忧，总之情绪很复杂，看着余枯年半晌，她叹了口气，说道：“枯年，我知道你的两个母亲是无情感联姻，但完全没料到你好像对感情的事情一窍不通。”
　　原以为之前余枯年始终埋头于公司，是因为觉得发展感情是浪费时间，哪知道是因为余枯年不懂，并且这么多年来，没遇见过一个动心的。更何况当初余枯年面对结婚的态度并不好，又那样对婚姻权衡利弊，姜秋当然以为余枯年会走余代和杨瑾的老路。
　　从没想过，是余枯年压根不知道，在那样的家庭下，她也没机会知道，从来都是照猫画虎，对感情的事情一知半解。
　　“什么意思？”余枯年皱起眉，问道。
　　姜秋欲言又止，她不想把自己和余盛那么丢脸的事情说出来，只能委婉地说道：“虽然我现在是要和温颜联姻，但我的家长，她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我也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情。不过，你在没有看到过两个相爱的人是哪种模样的情况下，应该不太明白自己的心意……”
　　姜秋最开始先入为主的认为余枯年不会动心，毕竟当初她和余枯年一起商量的要演戏，目的只是结婚，期间都是按照计划走的，她不完全清楚余枯年和宋玟枝的相处，所以会下意识觉得从始至终都是假的。到后来，宋玟枝提了离婚，姜秋是理解的，但余枯年的反应，有些过于奇怪，她却也没往其他地方想。
　　“枯年，虽然现在说好像有点晚了，但是，”姜秋又是叹息一声，“你好像，是喜欢宋玟枝的。”
　　如果早一点能察觉到这个，离婚的事情是不是还有转机？
　　可在回国后的时间里，姜秋根本也想不到这，她一边要花时间陪着温颜适应栗华市的氛围，一边还有意躲着余盛，没空来找余枯年了解情况。
　　余枯年仿佛觉得自己听错了，她的眉头更紧，又问道：“你说什么？”
　　喜欢——如此熟悉的两个字。
　　“在我看来，喜欢就是例外，是心心念念的关注，更是愿意为她有所改变。”姜秋平静地对余枯年说着，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余盛的身影，这让她无意识顿了顿话音，指尖缩回嵌入掌心后，才继续道：“你上次说宋玟枝在你之后的计划里我没在意，但现在想想，你已经把她纳入自己的未来了。如果只是一个毫无感情的联姻对象，那先决绝提出离婚的，一定是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痛苦难受。”
　　余枯年的计划里，永远不会有一个毫无利益可图的人存在，除非那个人是余枯年没办法抛弃的存在，是永远的例外。姜秋了解余枯年，但这样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她忽略了这个例外的情况。
　　“我不知道你和宋玟枝的实际相处情况，但你可以回想一下，是否完全接纳了她，包括她的缺点。在任何情况下，你有没有一直包容她，不会耐心不够，也永远不厌其烦。并且，你可以在她的面前放松，也总是会为她考虑……总之，她对你来说是特别的，和别人都不一样，那你就有喜欢。”
　　余枯年显然有些愣怔，姜秋也多了几分懊悔，自己意识到的太晚了。
　　“这是喜欢？”余枯年不由得感到恍惚。
　　姜秋说：“是。”
　　余枯年感觉自己的耳边仿佛又响起轰鸣，她的指尖轻颤，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思绪再次变得很乱，从最初和宋玟枝相遇，到最后的一次见面。
　　她的难过，宋玟枝的痛苦，都围绕不开的那个原因。
　　好像原本是没必要走到这一步的。
　　余枯年无法接受，她因为自己的无知而导致了最后的结果，这样彼此都伤害了的结果，谁都不满意。她在商业场上总是游刃有余，可面对感情，她一无所知，更显得蠢的荒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余枯年在满是假意的追求中，产生了真情，连她自己都无法察觉。
　　她以为，是更得心应手的演戏，是能够欺骗过宋玟枝的行为，却从未想过，是她自己的心之所向。余枯年想起和宋玟枝的每一个瞬间，她会想要给总是觉得个人不完美的宋玟枝鼓励，她想看着那个omega更自信、更好，她亦会因为宋玟枝改变。
　　每一个细细观察宋玟枝的瞬间，每一个因为宋玟枝而产生的笑容，她以为入戏至深的时候，原来是情动而不自知。
　　过去总有拂过的微风是暖的，也有乌压压的黑暗是和煦的，余枯年记忆深刻的好几个某天，都有omega的笑、omega的靠近，还有omega望向她的视线。
　　那双炽热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竟然是喜欢。
　　余枯年总将这些归于信息素匹配度很高的原因，她的本能也归于omega的信息素。而如今，她才知道，自己的本能从来都不是因为所谓的信息素，她的腺体也从来没有替她做过决定。
　　可alpha依然无法相信，她竟然从未察觉，竟然如此的荒唐。
　　余枯年呼吸急促了几分，她向后退了半步，眼底的不解掠过，“怎么会呢？”
　　那天和宋玟枝争执的“喜欢”情感，她其实不是没有？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余枯年还是没有办法相信，她摇了摇头，说话都没了条理，整个人也再次混乱起来。
　　她几乎没有恍然大悟，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这样一个让她茫然的认知，到今天才清楚知晓，余枯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确认，毕竟在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所谓正确的感情存在。哪怕是余代和杨瑾，她感到的也只是窒息，更甚至始终觉得她的两个母亲好像从来都不在乎自己。
　　用利益权衡这个世界，是她成长的途径。
　　余代教她，利用身边的一切，无论是人还是物，她就要学会利用，为自己铺路，让自己走向更高处。冰冷的教诲下，余枯年感受不到一丝温情，她曾羡慕余盛被杨予抚养长大，因为杨予是温和的，可她就是生长在一个没有温度的家庭下。
　　她没爱过人，也没感受到正确的被爱，于是，她学会了余代的无情，还有杨瑾的假意。余枯年总说讨厌余代和杨瑾的做派，可事实上，她身上有她们的影子，她又何尝不是另外一个余代、另外一个杨瑾？
　　但……索性她不是完全一样的。
　　余枯年不是因为自己早就喜欢上了宋玟枝才感到思绪错乱和无法接受，而是因为她自己的本能早就一遍遍地提醒着自己对宋玟枝的情感，可她却丝毫不知，甚至自持冷静地反过来告诉宋玟枝，自己唯利是图的行为没错。
　　她是愚蠢的，她的无知伤害了omega。
　　可这样的后知后觉，于事无补。
　　余枯年想起了那天和宋玟枝争吵时，她说的话。她自以为正确的、理所应当的婚姻定义，其实就像一把无比尖锐的利刃，刺伤了omega。宋玟枝的执着不无道理，是她的自大，让这场婚姻迅速分崩离析，她明明也是喜欢的。
　　可她不知道，哪怕觉得自己的行为奇怪，也从未想过那是喜欢。
　　这样在离婚后才意识到的错误，无异于带给余枯年难以言喻的打击，她那些亲口说出的话语，分明可以避免，但因为自己的糊涂，将结局推上了最烂的那部分。
　　余枯年宁愿自己不知道，宁愿她没有犯过这么愚蠢的错误，却也庆幸，她现在知道了。
　　片刻后，余枯年从慈善宴会上离开，拒绝了姜秋的陪伴，一个人有些心乱如麻地走了出去，状态比来宴会之前更差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住在别墅那边，已经有半个月左右都没回过家，余枯年知道自己其实是在逃避，不想回去看见空荡的家，那个omega已经搬离的毫无温度的家。
　　但今天，alpha在街头停留很久，冷风吹得她头有些痛，她蓦然想，回去一趟看看。


第69章 
　　她爱上了宋玟枝。
　　宋玟枝搬走那天, 余枯年摔了几瓶葡萄酒，尽管后来有每周固定的保洁来清理，但今天回来后, 那地毯上还是残留了颜色, 尽管再淡，也还是分外明显。
　　余枯年来到客厅，坐在了那地毯上，像过去那样, 在这里看着宋玟枝备课。但现在, alpha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身侧, 目光模糊, 指尖发颤不停，难掩眼底的悲伤。
　　从刚才进门开始, 余枯年的情绪就已经有些控制不住。
　　这个家实在太过熟悉，熟悉到她清楚记得宋玟枝曾经存在过的所有痕迹，目光所及之处, 甚至恍惚间会想起omega清晰的身影。可现下屋内实在太过安静，余枯年的耳边再无宋玟枝的声音，只余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好似幻觉的恍惚停留不过一瞬，就彻底消失。
　　余枯年不想回来, 就是因为这里到处都有宋玟枝的痕迹, 但omega的气息，却再无半分, 就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她想在这里捕捉到几抹椰子糖的气味, 都也只是徒劳无功, 周身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窗口拂进的风很轻，可吹得她脸颊生疼。
　　此刻，就连呼吸都是苦涩的。
　　脑海里反反复复告诉着余枯年自己和宋玟枝的过去，她们曾在这个家里度过温馨且美好的一段时日，但也在不久前，这一切都如梦般迅速破碎。就像那几瓶葡萄酒一样，碎片狼狈地铺满脚下地面，空气中弥漫着经久不消的涩，入喉发酸，咽下含悲，呼出的气息颤抖不止，alpha再品不出酒的味道。
　　口腔中满是压抑的苦，堵住了所有想说出口的话。
　　甚至，她到现在也不敢再进入那间卧室。alpha担心看见被带走的衣服，怕看见衣柜里只剩下孤零零的衣架，更害怕看见那个她们两个人在深夜里相拥入睡的床上，虽有两个枕头，却终只剩下她一个人。
　　其实和宋玟枝在一起的日子并不算上很长，她们同居的时间更短，可余枯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完全习惯了两个人的生活。宋玟枝的到来，帮她驱赶了之前并未察觉的孤独，而自从omega离开后，余枯年前所未有的感到了孤单。
　　她不再习惯一个人了。
　　她不能没有宋玟枝了。
　　余枯年垂下头，将脸颊埋入自己掌心里，她的掌心难得泛起了凉意，闭上的双眸也没能遏制住方才那滴将掉未掉的眼泪，滚烫的泪顺着眼尾落下，湿润了alpha的指腹。
　　她没出声，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这里，回忆着和宋玟枝的点点滴滴，然后任由莫大的悲伤将自己慢慢吞噬。余枯年有些无力，她在想起宋玟枝的时候，恨自己挽回时犯了错误，却又在想起宋玟枝面露难受的时候，恨自己竟然伤害了omega。
　　那天找到夏微迟家里的时候，宋玟枝的神情，她无法忘记。
　　当时omega努力压制着自己的信息素，皱起的眉紧拧着，因为痛苦，也因为余枯年的到来。alpha意识到，宋玟枝这样的反应来源于她，余枯年不知所措，却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退后。
　　就算有再一次回去的机会，余枯年也可能会有同样的反应，因为那一刻的宋玟枝，让她感到无尽的茫然，一并陷入自我怀疑之中。印象中，宋玟枝从未那样脆弱，那个最初待人疏离的omega，当时红着眼掉了眼泪，看向她。
　　余枯年在此之前，没有后悔过自己做的任何选择，她惯于向前看，淡然抛却一切离开自己的，但唯有这次，她后悔了。
　　彻彻底底的，悔不当初。
　　不知过了多久，余枯年重新站起身，她的目光落在紧闭的卧室门上，迟疑了很久，还是转身朝着酒柜走去。她随意取出一瓶储存的红酒来，坐在餐桌上打开，沉默地开始给自己灌酒。
　　她想借酒消愁么，不知道，或者，她是想借酒壮胆吧。
　　余枯年觉得自己不能清醒地走进那间卧室，那是她和宋玟枝互相陪伴最久的空间，包含着最多的回忆，也有了最痛的利刃。余枯年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惧怕的一天，就因为一间卧室，普通的卧室。
　　今天的红酒，她尝不出味道，满心都是酸楚。
　　直到红酒下肚，余枯年虽然没醉，但她的思绪变得不再那么清晰，alpha端着酒杯，缓缓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在推开房门之前，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呼吸顿住片刻。
　　里面的陈设没什么变化，床上整洁如常，桌面是被宋玟枝亲手整理过的，床头柜上的无框眼镜依然在那里放着，偶尔她会戴上，去逗一逗omega。
　　宋玟枝总是搂过她的腰，发丝垂在枕头上，面上带着浅浅的笑，那双眼眸微亮，倒映着alpha的身影。余枯年凑过去吻omega时，总会先被推搡几下肩头，宋玟枝常常往后仰去，随后用手指捉住她的镜框，余枯年就笑起来。
　　过去的每一天都仿佛昨日，余枯年站在门口，红酒的口感不知为何却让她的喉咙更干涩，看着面前的每一处，她想扯起几分笑容来，可嘴角沉重非常，连苦笑都作不出了。
　　alpha的脚步更沉了些，她每走一步都要比之前慢得多，直到彻底进入屋内，转身推开衣柜门。里面的情况预料之中，余枯年自己的衣服挂着，另半边空了，alpha心头阵阵发颤，抓着柜门的指尖因用力而泛起白。
　　没了宋玟枝的痕迹，这个衣柜变得分外空旷。
　　余枯年垂下眸，她艰难地转回身，往前迈步停在床边，她喝完杯中的酒，才坐了下来，这里也依旧感受不到宋玟枝的气息。椰子糖的气味就这样全然消失了，片刻后余枯年侧躺下来，心中五味杂陈。
　　宋玟枝带走了所有的东西，连个念想也没有给余枯年留。
　　直到余枯年发现，床头柜的抽屉里，还有宋玟枝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忘记带走。alpha迫不及待地打开，那是一个礼盒，似乎有在好好保存，而当余枯年看见里面放了什么时，却怔住了。
　　一条丝巾，她熟悉的那份礼物，她以为宋玟枝不喜欢的丝巾。
　　宋玟枝很重视这份礼物，所以专门用了礼盒来保存，觉得珍贵，又生怕弄脏，所以一直没有戴出去，而是小心翼翼的收好，丝巾到现在还是崭新如初。而丝巾的旁边，放着余枯年送给宋玟枝大大小小的所有礼物。
　　宋玟枝将这些都还给了余枯年。
　　将alpha曾经的所有无论是假意还是真情，都还了回来。
　　余枯年拿起那条丝巾，她想起自己亲手给宋玟枝戴上的那天，omega还和她有些生疏，她尚记忆犹新。
　　宋玟枝把能还的，都尽力归还，甚至那枚最开始送出的发卡，变得有些旧了，omega还买了一枚新的，当做赔偿放入这个礼盒之中。余枯年拿起来将其握紧在手里，呼吸急促着哽咽几分，她弓了身，有些站不稳，而后，alpha有些无力坐在了地上。
　　崩溃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余枯年眼前模糊不堪，她看着礼盒里的东西，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宋玟枝要和她再无一丝瓜葛。
　　可她却是才发现自己的心意。
　　而所有的礼物之下，还有几张信纸，余枯年拿出来看，发现那是她最初去栗华大学时写的演讲稿，末尾还有自己的落款。
　　翻过页确认的时候，余枯年发现在自己的名字旁边，多了一个名字。
　　——那张有些旧了的纸张上，“余枯年”三个字的下面一行，omega用钢笔写下了“宋玟枝”三个字。
　　工工整整，浓墨烙印。
　　像是见字如晤般，余枯年看见新写的字，想起宋玟枝的面容，想起宋玟枝的笑容。
　　余枯年的指尖颤抖着几乎拿不稳，呼吸又一次大乱了分寸，眼里只剩下“宋玟枝”三个字，然后眼前变的更为模糊，薄雾升起，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眼眶。
　　砸在了手里的纸上。
　　热泪晕染开来，让余枯年的字散了墨，纸张软了，余枯年连忙用指尖去擦，却笨拙地蹭到了宋玟枝的字。
　　漂亮的字迹出现了瑕疵，余枯年手忙脚乱，却无法恢复如初，她只能将纸张拿远，放在床头柜上，继而自己往后仰去。
　　数不尽的眼泪夺眶而出，余枯年再也无法控制。
　　那滚烫的泪水跟决堤的洪水一般止不住地夺眶而出，余枯年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她痛苦地啜泣起来，哽咽从喉咙里溢出，肩头战栗着，她崩溃了。
　　余枯年心想，她错了。
　　她喜欢宋玟枝，她爱上了宋玟枝。
　　那个omega，是她的妻子，是她的爱人，她怎能放手，她怎能犯这么大的错……是alpha的心之所向，是她唯一的例外，余枯年几乎喘不上气，她的脑海里只剩下宋玟枝。
　　她爱她，毫无疑问，真心实意。
　　余枯年的唇瓣微微战栗，泪水打湿了她的睫毛，这张演讲稿仿佛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尚能压下的情绪，现在她只想宣泄。鼻尖的酸涩让她无意识皱起眉，alpha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余枯年的呜咽声在这个卧室里清晰地响起，她从来没有这样无助过，再也顾不上什么狼狈。
　　alpha想质问自己，她的爱，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
　　余枯年厌恶这样的自己，恨自己的无知，讨厌自己的愚蠢。
　　她找了宋玟枝那么多次，说了那么多的话，却自始至终忘记了说“对不起”。最应该说的话，她竟然一次都没有说出口，她对宋玟枝，何止是有错。
　　原以为，是宋玟枝离不开她，omega需要她，可事到如今，余枯年才发现，离不开的是自己。她不习惯没有宋玟枝的生活，不习惯没有宋玟枝的陪伴，更无法接受自己的世界里，再无宋玟枝的踪迹。
　　余枯年离不开宋玟枝。
　　自始至终，是她不能接受分离。
　　签署离婚协议的时候，余枯年那时候还在想，如果见到宋玟枝，她想说的一句话是：“枝枝，离开我，希望你能过得很好。”
　　她没见到宋玟枝，这话自然也没有说出口。
　　而如今正哭泣的余枯年觉得，自己离开宋玟枝，永远都过不好。没有宋玟枝的生活，要怎么办，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抓了狂般，无法克制地在思念宋玟枝，时时刻刻，每分每秒，她都在想那个omega。
　　宋玟枝现在怎么样，宋玟枝有想起她么？


第70章 
　　我还爱她，至少现在。
　　今天是跨年夜, 纽约的夜晚热闹非凡。
　　宋玟枝和夏微迟在一座游轮上，打算在此共同度过来到这里的第一个跨年夜。
　　omega站在甲板上，夜里的风有些大, 她的发丝被吹得凌乱, 整理无果后，索性不再搭理了，定定望着江面，算不上特别开心, 看起来似乎有心事。
　　夏微迟带来披肩给她披好, 停在omega的身侧, 顺着宋玟枝的视线望去, 她轻声开口询问：“小枝，在想什么？”
　　宋玟枝回过了神, 她睫毛轻颤，片刻后敛下眸，说道：“没什么。”
　　只是总会想起余枯年, 不由自主的。
　　夏微迟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似的，收回视线落在宋玟枝的侧脸上，温声说：“小枝, 都会过去的。在这里，你会遇到更多的人, 也有足够的时间忘记一个人。”
　　宋玟枝拢了拢被风吹起的披肩, 她的目光落在泛起阵阵涟漪的江面上，夜色很暗, 甲板上的光亮不足以让omega在水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但她还是紧紧盯着, 沉默了许久。
　　夜风忽而又大了几分席卷而来, 伴随着潮湿的冷扑面而上，宋玟枝额前的碎发扬起，几缕发丝落在了omega浓密的睫毛上，使得她下意识地眨了几下眼。宋玟枝抬起手将脸颊上的头发拨开，别至耳后之后，才又说道：
　　“微迟，我从来没想过要忘记余枯年。”
　　宋玟枝能让自己决绝抽身，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她的离开，是对余枯年的失望，可她还是止不住地在喜欢那个alpha。宋玟枝只是不想继续在余枯年的身边积累更多的失望，她想让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余枯年，保留下去，就像在没有和余枯年再遇那样，远观、心存幻想。
　　她的情感没那么快就彻底消散，甚至自己总会想起余枯年的好，刻意压下那些不好，记忆中的余枯年，仍然是让她爱慕的那个alpha。顶多，她会不爱，只是，绝不会忘记。
　　宋玟枝不知道自己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放弃这份喜欢，她会尝试，但——
　　“我还爱她，至少现在。”
　　宋玟枝转头看向身旁的夏微迟，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随风而散，但这句话清清楚楚地落入在了夏微迟的耳中，振聋发聩。
　　夏微迟的手指蜷缩回掌心几分，她的目光和宋玟枝对视过一刹那后就别开，alpha呼吸不稳，因为宋玟枝说的话而感到几分苦涩。她微微扯起嘴角，偏过头看向远方，虽是带着笑，笑容却有些难看，反而满含牵强神色。
　　alpha说：“我会等，小枝。”等一个不确定的期限，等一个不确定的可能。
　　多久她都等得起，哪怕海枯石烂。
　　反正也都等了那么多年了，夏微迟不再差更久，在纽约，她们二人为伴，总有一天，宋玟枝会放下余枯年，也会遗忘余枯年。那个栗华市的alpha会从她们的世界里消失，然后，夏微迟会是宋玟枝身边唯一的人。
　　宋玟枝无法接受她的信息素，她也可以永远都不释放信息素。
　　只要，宋玟枝还在她的身边，就足够了。
　　夏微迟深呼吸了一口气，她调整好神情，才又看向宋玟枝，补充道：“我会陪你永远，绝不中途离开。”
　　夜韵下的话总是容易脱口而出，也总带着真诚实意、万分诚恳，变成长久又深情的承诺，始终撩人心弦，让人情难自禁地陷入。夏微迟的话音染着真挚之情，她的视线就放在宋玟枝的眼眸上，在这纷扰的环境下，哄闹声将她们包围，不知道被谁无意撞了下，往前踉跄半步后，alpha自己先沦陷进了omega的眉眼之中去。
　　宋玟枝怔了怔，才道：“微迟，你是我一辈子的朋友。”
　　闻言，夏微迟的笑意淡了半抹，但面色不改，顺着她的话点点头道：“好。”
　　耳边蓦然响起人群的高喊声，宋玟枝和夏微迟一同仰起头，看着天空上有烟花炸开，璀璨的烟花很是动人，在头顶绽放，伴随着身旁人们的笑声和默契呼喊起来的倒计时，没人不会因此愉悦。
　　新的一年，新的生活，新的地方，过去总要被抛下的。
　　宋玟枝看着那烟花，也浅浅笑了，就连拂来的风似乎都暖了，让omega暂时忘却烦恼，在这一刻感受到多久未有的高兴。
　　升入空中炸响的烟花也很响亮：
　　“砰——”
　　纽约和国内有时差，在现在纽约的大概十三个小时之前，国内跨年夜时，殷市的市中心，也有漂亮的烟花让还在街头游走的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扬起笑容观赏。
　　余枯年也停住了，她抬起头看向天空，眸中被烟花的光照亮，忽暗忽明下，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像极了宝石，只可惜满含哀伤。
　　殷市当天下了场雨，持续到下午才停，到夜里地面也还是湿的，余枯年感觉有些冷，尽管她戴了围巾，却还是无法抵御这天晚风的刺骨。
　　驻足在市中心的街道上，余枯年无比孤独地看着身旁人熙熙攘攘，而她身处喧闹之中，却仍旧孤零零的。余枯年回到家的那天，一夜未睡，她依然去了阳台，但这次的目光，却落在阳台的盆栽上。
　　她和宋玟枝一起养的盆栽，因为太久没照顾的缘故，但如今已经尽数凋零。
　　宋玟枝许诺她的礼物终将无法兑现，这些盆栽就仿佛知道她们的关系破裂了一般，就也枯萎了。余枯年愣愣地盯着它们，她不擅长也无能为力，久久失神。
　　没人知道余枯年来了殷市，跨年夜，大家都互相成伴，一同度过，唯有她关掉了手机，切断了所有联系，早上出发，一个人来到了殷市。
　　她下午先去见了郑琬女士，对方还并不知晓她们离婚的事实，郑琬问起宋玟枝的时候，余枯年只能搪塞着说一切都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隐瞒，但她下意识就这样做了，就好像……她们真的还没有离婚。
　　看过一场音乐会后，余枯年向郑琬道别，她走出剧院，雨正好停了。只是天色依旧灰蒙蒙的，空气里都弥漫着潮雾，余枯年心情不好，就和这天气一样。
　　余枯年并不是来闲逛的，离开剧院后，她才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一趟四中，来见校方领导。
　　尽管自从撤职后她没再插手昭明生物的事情，但也对公司的事情很清楚。余盛带来的资金和各方投资，的确让那场危机消散了很大一部分，但目前，还是需要更多的投资去填补，才能算彻底结束。
　　所以，余枯年是来解决这件事情的。
　　今天来和她见面的没上次那么多人，为首的校方领导姓徐，是个beta，主要负责这次的合作商议，得知余枯年的目的，她是带着合同来的。
　　会议室里，余枯年却没签合同，她只是略一摇头，说道：“我已经不是昭明生物的总裁了。”
　　“我还以为只是暂时离任。”徐女士诧异了些许，说道。
　　“并非，我不会再接手昭明生物了。”余枯年顿了顿，才继续说道：“现在的负责人是我的妹妹，余盛。我想，她的能力同样出众，你们也可以像相信我一样，相信她。”
　　徐女士轻笑，“我不是不相信余总的妹妹，只是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会撤任总裁一职，甚至完全退出昭明生物？余总，之前公司的资金危机闹得沸沸扬扬时，我方也有所耳闻，若是你在那段时间来找我们同意合作，或许早就可以解决。”
　　余枯年默了片刻，她垂下眸，“徐主任，昭明生物没有我，也同样会给四中带来惊喜。公司的业务已经很成熟，我妹妹能管理好，也能不辜负四中校方的期待。至于当初公司出现意外，我不想让四中冒险，这是我最稳妥的考量。”
　　四中，是她的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不到她被撤任，她不会轻易拿出来。
　　徐女士看她半晌，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她笑意浓了几分，便不再问有关公司的事情，另找话题道：“那余总之后，打算去何处高就？”
　　“至少不会在栗华市。”余枯年这么说道，也并未明确回答。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多说了，合作照旧，我相信余总的为人，也愿意接受余总的意见。昭明生物是我方看好的公司，无论总裁换成了谁，只要是余总说好，那我们就不会有异议。”徐女士将合同收了回去，她不越界，始终点到为止，“过两日，我会亲自去和现任总裁谈合作。”
　　“谢谢徐主任和四中对我如此信任，昭明生物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余枯年站起身，她和对方握了手，犹豫片刻，才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希望徐主任能帮我个忙。”
　　徐女士笑着道：“余总别客气，请说。”
　　余枯年道：“还希望徐主任不要告诉我妹妹，这份合作是我谈过去的。就当，四中从来都没找过我，也从来都不认识我。”
　　闻言，徐女士倒是一怔，但很快回过神来，“方便说说理由吗？”
　　余枯年欲言又止，很难解释。
　　“懂了，不方便，我就不再过问了。既然是余总的请求，我们会照办的，放心，这份合作是我方看中了昭明生物的产品价值，特意去谈。”
　　“多谢了，徐主任。”
　　“不客气，余总，希望你未来一切顺利。有机会的话，多来四中看看。”
　　从四中出来时，天色渐暗，街头的人多了起来，很热闹。
　　林荫道路上的行人更多，余枯年缓缓走上去，她的身影穿梭过刚放学的学生之中，听着耳边的吵嚷笑声，她恍惚了。alpha停下脚步，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高中生，仿佛又看见了那颗银杏树，而一旁，是宋玟枝。
　　是她的omega。
　　到现在，所有的事情才算彻底解决，只要公司的危机解除，所有赔偿金都完成赔付后，alpha的限制也会消失，有关余枯年的撤职，也才算完成所有的流程。
　　四中谈合作大概就在这周，余枯年不用再为此担忧，也能彻底放手了。
　　余枯年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过林荫道，又回到市中心，距离新一年不过半小时，殷市的氛围很喧嚣，所有人都兴致昂扬地期盼零点的到来。而alpha停在街道上，她没有那么期盼，只是将手机开机，忽略掉所有未接电话和短信，翻到和宋玟枝的聊天框。
　　不知道跨年夜，omega会怎么度过。
　　她的思念快要将自己吞噬，余枯年迫不及待，想要去见宋玟枝。
　　姜秋的电话不知道是第几通打来，余枯年终于接了，不等对面说话，余枯年先说道：“我要去纽约。”


第71章 
　　我很想她。
　　姜秋显然是一怔, 连自己刚才想要说的话都忘记了，片刻后才问道：“你说什么，去纽约？这么快？”
　　余枯年点头, “事情解决了, 我就会走。”
　　闻言，姜秋不由得问她：“你现在在哪？”
　　余枯年：“殷市。”
　　姜秋终于了然，“你怎么突然就去殷市了，我还以为你要再等一段时间。而且今天是跨年夜,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半天找不到你人, 过两天再去不是一样的吗？”
　　余枯年抬起眼眸, 目光内是在空中炸开的绚烂烟花，她的情绪终于不再那么糟糕, “我等不及了。”
　　“也不差这几天吧，难道程鹭催你了？”
　　“没有。”余枯年话音顿了顿，她的脑海里浮现着宋玟枝的面容, 她才又开了口。
　　只是耳边众人高喊的倒计时遮盖住了余枯年的后半句话，姜秋没能听清，她便又扬声问了一遍。这回在倒计时结束后, 时间进入新的一年，在其他人欢呼的声音中, 余枯年再次道：
　　“我说, 我想她。”
　　她想念宋玟枝，无法自拔, 不能克制, 思念如藤蔓般将她缠绕住, alpha挣脱不开, 也不想挣脱。
　　耳边再次炸响起那璀璨的烟火声，身旁人兴奋地高呼似乎快将这个世界埋没，笑声荡漾在这条街道上，alpha扯了扯自己的围巾，又道：“我很想她。”
　　余枯年想，她无可救药地因为宋玟枝而栽倒了。
　　在她意识到自己爱上那个omega后，一切就都变了，所有就都不重要了。余枯年知道，她不能没有宋玟枝，所以，她要离开，她要去纽约。
　　去找宋玟枝。
　　她的想念，她日日夜夜的回忆，无不让她感到煎熬，没有什么事情能更重要，没有什么比再去看宋玟枝、哪怕几眼，再重要了。她的人生里，谁都无法和宋玟枝相比。
　　拂面的冷风呼啸而来，余枯年的鼻头都被冻的僵了，可她仿佛毫无察觉似的，紧皱的眉头松开，扬起唇角笑起，尽管嘴里也灌入满是寒意凉风。这是最近以来，她做的最坚定的一个决定，也是最开心的一刻。
　　听筒对面的姜秋默了半晌，对于余枯年的决定无法评判，只是问道：“你要去找她？”
　　“我想看看她。”余枯年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但她想先见一见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omega。
　　姜秋叹了口气道：“她好不容易才下了决心离开，你又要追过去……枯年，她不一定想看见你。”
　　余枯年的笑容散了几抹，“我知道。”alpha垂下眼眸，她当然知道，宋玟枝肯定不愿意再见到她，“但我也要去。”
　　“你去了你能做什么？”姜秋不由得急了几分语气，“枯年，你们已经是过去式了，你如果执意纠缠，结局不会比现在更好，甚至可能更差。你们前段时间闹的如此决绝，你现在去挽回，你觉得会有用吗？”
　　余枯年眉头轻轻一动，眼底的苦涩掠过，alpha喃喃自语道：“谁知道呢？”她自己的确是没把握的，但无论怎样，都好过终生不闻不问，再难相见。“试一试，才知道。我爱她，我忘不了她，我不能没有她。所以，我要试试，如果连尝试挽回都不去做，我会恨自己一辈子。”
　　姜秋很久都没再说话，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又回神过来，说道：“那就祝你好运吧，枯年。我会替你留意昭明生物的，栗华市这边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打算什么时候走？”
　　余枯年笑笑，“过两天。”
　　和姜秋挂了电话后，杨予的来电让alpha有些吃惊，余枯年接通，她转身朝着远离人群的方向走去，“姑姑，怎么了？”
　　“小枯年，想姑姑了没？”杨予的话音满是雀跃，“你姑姑我大概三个小时后到栗华市哦，记得准备好迎接我回家，我带了不少礼物给你和小玟枝呢。你们结婚那天没能赶上，就用这些礼物给你们作补偿吧。”
　　余枯年轻咳两声，她压低声音说道：“姑姑，我目前不在栗华市，枝枝也不在栗华市了。我们……离婚了。”
　　“什么？”杨予一惊一乍起来，听见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为什么离婚？”
　　“是我的错，姑姑，但我已经决定去找枝枝挽回了。”余枯年简单地给杨予讲了事情的经过，果不其然地收到了杨予指指点点的责怪。
　　“好不容易想着你开窍了，结果你还把omega气走了，小枯年，你姑姑我怎么给你说的……”杨予一边气鼓鼓数落着余枯年，一边好似推开了身旁的人，嘟囔着说：“你离我远点，别想蒙混过关，还没原谅你呢。”
　　杨予早就结了婚，她的alpha伴侣叫常榕，余枯年没见过几面，只记得那个alpha年纪比杨予小，和杨予同是演员，印象里是个特别沉默寡言的人。
　　嗔怒着对常榕轻哼了声后，杨予才又继续对余枯年说：“行了，你就好好去挽回吧，有错认错，弥补和道歉一样不能少啊。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就不插手了，你们自己解决。既然今天不在栗华市，那什么时候会回去？”
　　余枯年打了车去往自己订好的酒店，回道：“我不回去了，姑姑。”说完，alpha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姑姑，可能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杨予欣然接受余枯年的求助：“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余枯年道：“我要出国，但母亲和妈妈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
　　余枯年话没说完，杨予就明白了，她笑了一声，“找我给你打掩护啊？当然可以，保你出国顺利，你就放心吧。”
　　余枯年：“谢谢姑姑。”
　　“不客气，小枯年有事，你姑姑我怎么会坐视不理呢。”杨予对自己的热心表示非常得意，“更何况，你还是为了小玟枝。”
　　杨予对宋玟枝很满意，要是早知道余代和杨瑾撮合余枯年和荔辞，可能要吵起架。不过，这回杨予回家，估计也会知道的，但余枯年并不在意这些了。
　　-
　　余枯年到达的纽约的那天很仓促，原定的计划是带着CPP技术的团队一起出国，但alpha在四中和昭明生物签下合作的第二天，就急不可耐地一个人坐上了飞机，让其他人另找时间准备好再走。
　　提前让程鹭打听过了夏微迟所在研究院的地址，所以下了飞机，余枯年什么都没顾上，就先去了研究院。
　　纽约天色渐暗的夜和栗华市仿佛没什么区别，余枯年来不及欣赏，就已经停在了研究院对面的路口边，她驻足在此，想上前，却又不敢。
　　想起姜秋的话，余枯年难免生出几分犹豫来。
　　听程鹭说，宋玟枝如今在给夏微迟做高级项目助理，帮助夏微迟处理研究院里接手的项目，她们两个人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一起，无论是上班还是下班，都没有分开过。
　　或许宋玟枝的生活已经在这个新的地方步入了正轨，而余枯年的到来，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但都会打乱宋玟枝的轨迹，所以alpha犹豫，她是应该直接上前去找，还是藏匿着看上一眼。
　　余枯年也还没有做好，打扰宋玟枝的准备。
　　她想过了一切被拒绝、被推开的可能性，但直到现在，余枯年依然不知道如果和宋玟枝见面，说的第一句话应该是什么。
　　说什么话，才会让宋玟枝愿意给她机会？
　　余枯年不知道。
　　她只是快要被没有宋玟枝的日子折磨到发疯，如今的前来，就算只是偷偷地看上一眼，其实她就已经满足了。alpha的奢望，并无规划，反而真的在来到纽约时，余枯年才意识到，她是冲动而来，考虑的并不充分，甚至现在心头都是紧张。
　　根据程鹭先前发给她的消息，最近几天夏微迟和宋玟枝离开研究院没有按照之前的下班时间，她们刚结束了一个医疗研究项目，在做向上汇报，所以会离开的较晚一些。
　　余枯年所在的位置旁，开着一家花店，她并未刻意去听，但因为听见了宋玟枝的名字，所以下意识地将目光挪了过去。看见几个beta聚在一起在挑花束，她们口中提及的那个人，余枯年很确定是宋玟枝。
　　alpha便走近，假意开始挑花，实则凑近探听，才得知今天是宋玟枝结束研究院试用期的日子。而这几个人正是和宋玟枝共事的研究人员，商量着买几朵花放在一楼的特定区域，祝贺宋玟枝正式加入研究院。
　　等到那几个人挑好离开，余枯年才回过神来。
　　她回头望向研究院的方向，神色难辨，片刻后花店的店员走过来对她说话，余枯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挑好了花。花店里没有洋桔梗，余枯年便在刚才随意选择的花束基础上多拿了几束玫瑰，而后结了账。
　　余枯年走出花店，垂眸嗅着花束的清香，才朝着研究院的方向走去。
　　一楼有指定区域是用来专门庆贺宋玟枝的，余枯年站在那里，看着有omega照片介绍的立牌，竟有一时失神。宋玟枝似乎变了，又好像还是那样，余枯年呼吸乱了几分，弯腰将花放在并不显眼的位置上。
　　一楼的灯很亮，足以让余枯年看清楚立牌上宋玟枝的面容，她情难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触及，却忽而听见夏微迟那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枝，我们要尽快一点了。”


第72章 
　　她吃味，可她没资格。
　　夏微迟的声音让余枯年怔了片刻, 还未回神，她就下意识做出了反应，转头走出了研究院。
　　宋玟枝忙从二楼下来, 走至夏微迟的身旁, 应声道：“走吧。”
　　夏微迟笑了笑，带着她走到那副立牌前，旁边的桌上放了很多花束，“看起来大家都很欢迎你的到来。”
　　立牌上还贴上了几张便利贴, 是同事难掩激动写下的祝贺词, 宋玟枝将其拿下来看, 神色不禁也柔和几分, 她缓缓对身旁的人说道：“谢谢你，微迟。”
　　宋玟枝并不擅长和人迅速相处融洽, 如果不是夏微迟，或许她也没那么快和这些人熟络起来。
　　“不用和我客气，这是我该做的。”夏微迟面色温和地看她, “你对这里不熟悉，多交些朋友，会容易适应一些。”
　　宋玟枝弯腰, 她低眸拿起旁边的一束，几朵玫瑰格外显眼艳丽, 她轻嗅, “这些花都要带回去吗？”
　　夏微迟道：“你想放在办公室也可以。”
　　宋玟枝点了点头，片刻后将花放下, 她们还要赶着去参加项目结束的庆祝会, 现在没什么时间欣赏。和夏微迟一同离开了研究院, 她们打算步行过去, 反正庆祝会的位置离得不远，丝毫没有察觉到不远处某个alpha的注视。
　　余枯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只是现在看着夏微迟和宋玟枝并行的背影，她的眸间不禁黯淡几分，心中情绪复杂无比。
　　宋玟枝……可以没有她么？
　　alpha往后退了半步，她收回视线，眉头皱起几分，呼吸顿了顿。夏微迟当然有机会趁虚而入，她们的离婚，是夏微迟最好的机会，余枯年不敢去想，夏微迟是否已经如她猜想那样，真的成为了宋玟枝的alpha。
　　“余枯年。”
　　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余枯年就听见自己的身后有人喊自己，她回头去看——
　　那个似乎最近新染了金色头发的alpha正挑起眉打量她，对方穿了一身白西装，脚上穿的是黑色高跟鞋，领口处还随意挂着一副墨镜，用手里的方包朝着她晃了晃，又道：“不认识我了，余总？”
　　程鹭。
　　余枯年敛了敛神色，她朝着程鹭走近，“程总，好久不见。”
　　她们也有快十年没见了，乍一看还真不一定能立即认出来。
　　程鹭扬唇而笑，“太客气了，余枯年，叫我名字就行了。”
　　余枯年点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猜的。姜秋给我说你这个点应该到纽约了，我一猜，就知道你来这里了。”
　　程鹭不以为然地随手捋了捋有些被吹乱的头发，最近余枯年让她打听有关宋玟枝这个omega的事情，又听姜秋说了那么几句，多少能明白点事情的大概，所以猜出这个不难。
　　只不过，她一直不解的是余枯年为了一个omega这样做。
　　“余枯年，你变了。”程鹭神色如常，只是那双眸子眯了眯，她看向余枯年，“虽然我常在纽约，但国内有关你的事情，也知道些。你在栗华市赫赫有名，什么样的伴侣找不到，非要撞死在这一个人身上？不过是个讨厌的omega，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分明omega一类，都让人生厌的很。”
　　余枯年不想和她多解释，“我又没有厌O症。”
　　如果不是因为宋玟枝，余枯年的确不会变得如此犹豫不决，她从前果断，毫不考虑后果，可现在，她没办法不考虑。alpha在看见宋玟枝的那一刻，她所有的情绪都停住了，想念汇聚到那个omega的背影上，余枯年不得不犹豫。
　　宋玟枝过的似乎还好，她不想破坏。
　　余枯年不能再向之前那样鲁莽，她不想将宋玟枝推得更远，不想离宋玟枝更远，她爱她，所以犹豫。
　　她也变得不再那么像之前的余总。
　　“omega都是麻烦，还不如不接触。况且，那个omega让你能这么不顾一切地匆忙找过来，还不能说明她的手段么？”程鹭对她的行为表示不屑，长这么大以来，可还没人能让她乱了分寸，这种事情也简直是丢alpha的脸。“算了，你都被迷得七荤八素了，跟你说也是白说。走吧，去看看你在纽约的新家。”
　　说完，程鹭就打算给余枯年带路，谁料余枯年一把拉住了她，余枯年拧眉说道：“我还没吃饭。”
　　程鹭瞥她一眼，“……去的路上找家餐厅吃就行。”
　　“我要去前面。”余枯年指着刚才宋玟枝和夏微迟离开的方向。
　　程鹭道：“那是反方向了，越走离新家越远，你去那边干什么？”
　　“吃饭。”余枯年道。
　　程鹭有些奇怪地看她，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但左右吃个饭而已，她也就点了头，和余枯年一同朝着前面走去。哪知余枯年没进餐厅，反而进了一家俱乐部——哪是去吃饭的，分明是喝酒的。
　　不等程鹭开口，余枯年已经找了位置坐下，今晚俱乐部内有乐队驻唱，这个点人也不少，吵吵闹闹的，余枯年却将目光搜寻了一圈，最终定在右上方的某桌。
　　酒还是程鹭点的，而后才发现余枯年的目光久久盯着哪里，她顺着看去，便发现了宋玟枝的身影。
　　程鹭终于恍然大悟，“打什么吃饭的借口，分明是过来盯人的，你要不要这么欲盖弥彰？”
　　“不行吗？”余枯年看都没看她一眼，脱口而出道。
　　程鹭也不在意，收回了视线，“随你。不过这里光线暗的要命，你能看清吗，不如上前打个招呼坐一起好了。”
　　“不行。”余枯年当即否决，“我们关系才破裂不久。”
　　“就是因为破裂不久所以才要抓住时机，否则等你的那位omega都要把你忘记了，你再去露面，不是就错失良缘了吗？”程鹭对于余枯年的反应再次感到不解。
　　余枯年这才看向她，说道：“我还没准备好。”
　　程鹭嘲笑她一声，“余总啊，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畏手畏脚瞻前顾后的了？”
　　“别说风凉话，小心你也有这么一天。”
　　“我又不和事多的omega在一起，再怎么样也不会像你这样的。”
　　余枯年不再搭理程鹭，尽管俱乐部内灯光昏暗，alpha还是紧紧盯着宋玟枝的背影，那个她朝思暮想的omega，哪怕只是多看看背影，都会觉得满足。
　　程鹭没再多说，她索性好好享受乐队表演，只不过看着余枯年那半分都不舍得挪开的目光，她还是往旁一挪挡住了余枯年，回头也看了看。
　　“不过，你的omega现在确定还是单身吗？”程鹭看见夏微迟的时候就想起了什么来。
　　余枯年问她：“什么意思？”
　　程鹭道：“只是提醒你，她和那个什么夏微迟关系匪浅，你也知道她们几乎是形影不离的，我打听过研究院的风声，说她们两个在一起了，但不确定，也可能只是谣传。”
　　余枯年捏着酒杯的指尖用了力，她的眸底沉下，声音也压低了几分，“不会的。”
　　可事到如今，余枯年也不能百分百确定那是不是谣传了。
　　程鹭道：“你自己判断吧，我又不是专业的。”
　　余枯年再未说话，她绕过程鹭的阻挡，就这样盯着宋玟枝一行人愉悦地进行庆祝会，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下，气氛始终高涨着，宋玟枝和夏微迟却先起身离了场。
　　宋玟枝离开俱乐部时离余枯年的位置又近了几分，但她并未看见余枯年，和夏微迟并行走了出去。余枯年片刻后也追了出去，但她只看见她们上了同一辆车，很快消失在转弯。
　　-
　　余枯年的团队在过几天后来到了纽约，她们成立了“念知联盟”，以CPP技术为核心，在获取到了商业医疗的安全检测标准后，便能够不再局限于艺术品的应用，逐渐向外扩大使用。
　　对于余枯年来说，联盟对她来说只剩下唯一的作用，就是吸引夏微迟所在的研究院。CPP作为新技术，研究院一定会注意到，但至于会不会对她们的技术感兴趣，却并不好说。
　　余枯年现在能找到理由接近宋玟枝的唯一办法，就是这个了。
　　但直到联盟成立一个月，余枯年也没有察觉到研究院的任何动静，她在观察宋玟枝和夏微迟的过程中，也依然没能为自己解答问题。
　　余枯年意识到自己是贪心的。她不想再只是这样远远看着宋玟枝，她好想站在宋玟枝的面前说几句话，也好想近距离地瞧一瞧那个omega……余枯年仍然怕自己不重要，她从未如此瞻前顾后过。
　　每天都看着宋玟枝和夏微迟并行，余枯年只能不断地用“朋友”二字麻痹自己。
　　她吃味，可她没资格。
　　余枯年以为自己还要藏很久，可直到来到纽约的第二个月，她的思念不比在栗华市的少，她不想再藏了。
　　研究院的人今晚又有场聚会，这次是余枯年一个人进了俱乐部，她喝了不少的酒，最后就连跟着宋玟枝和夏微迟出去都慢了半拍。
　　天气越发冷了，余枯年刚走出门，就被凌厉的凉风刮了脸颊，她的目光缓缓落在那个omega的身上。在看到夏微迟动作亲昵地给宋玟枝围上围巾，两人的距离凑得很近后，她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酒意瞬间散去，余枯年双眸幽幽，她一步步走近，眼眶不知怎的红了。
　　不可以——余枯年呼吸错乱起来，她的心底念了这么一句话，而后alpha开了口轻唤：“宋玟枝……”


第73章 
　　我错了……我好想你。
　　宋玟枝——这个让余枯年不由得哽咽又想再重复千百遍的名字, 终于在今天喊出了口。
　　在余枯年的视角里，宋玟枝是笑着的，那样的笑容她太久都没有看到了, 这副她念念已久的笑颜, 现下却有些刺眼。只因那份笑容是给夏微迟的，余枯年像一个旁观者，看着omega的笑给了另外一个alpha。
　　余枯年指尖轻颤，她想, 不可以……宋玟枝, 不可以。
　　可她没立场, 更没有资格说出这句话。
　　余枯年只能停在宋玟枝的面前, 她冲动、鲁莽、受本能驱使，都是一瞬间的想法, 在看到宋玟枝诧异的神色之后，她竟模糊了眼。
　　“余枯年，你竟然追到这来了？”夏微迟先开了口, 她上前一步挡在宋玟枝身前，“你和小枝已经没有关系了，再靠近, 不要怪我不客气。”
　　宋玟枝没有反驳，她认同夏微迟说的话, 而omega脖子上的那条围巾让余枯年说不出话来, 在这一刻，alpha有无数的话想要对宋玟枝讲, 可都没有说。
　　余枯年看着宋玟枝的面容, 这个她日夜想念的人, 永远都看不够。
　　当和宋玟枝面对面的时候, 余枯年再次意识到，她的世界里，如果没有宋玟枝，将不堪设想。
　　“枝枝。”余枯年的视线绕过夏微迟，看向那个没有在看她的omega。
　　alpha的泪在话音落后夺眶而出，一滴泪从脸颊滑落，余枯年的话音带着几分哽咽，她的鼻尖酸涩起来，眉头轻皱，再无栗华市里余总的高高在上。
　　宋玟枝却并未回应她，只对夏微迟道：“我们走吧。”
　　omega的神色冷淡，仿佛并未听见余枯年说的话，更好似连alpha都没看见，下一刻就打算绕过余枯年离开。宋玟枝那似有若无的气息被风带着拂过余枯年，被忽略的alpha没能保持理智，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捉住了宋玟枝的外套衣角。
　　宋玟枝停下了脚步，虽然偏了偏头，却没有看她。
　　余枯年的动作很轻，如果宋玟枝想要挣脱，是轻而易举的。但alpha并未意识到，她只是垂下眸，对着身侧的宋玟枝低了头，口腔内满是苦涩，她的嗓音顿时沙哑：
　　“我错了，枝枝。”
　　迟来的道歉在这一瞬间脱口而出，余枯年心中内疚不已，“对不起，我对不起……枝枝，我知道错了，我好想你。”
　　她想宋玟枝快到抓狂，好想好想。
　　她知道错了，她错的一塌糊涂，这句道歉，应该更早一点对宋玟枝说的。
　　余枯年甚至不敢去看omega，她的手颤抖着，唇瓣微微战栗，呼出的气息带着难掩的呜咽，alpha知道，她现在没资格奢求宋玟枝的原谅。
　　但如果宋玟枝允许，她愿意为自己的错误负责，只要，她能看到宋玟枝，就足够了。
　　可是沉默将她的话语泯灭，在听见余枯年说的话后，宋玟枝甚至没有任何的动作，omega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垂下了眼，殷红的眼尾陷入昏暗的天色下。
　　宋玟枝皱起了眉，她刻意地压下自己紊乱了的呼吸，佯装冷淡地说道：
　　“余总，言重了。”
　　余枯年愣住，“余总”这个称呼，远比刚才的围巾要惹alpha崩溃的多。这样陌生且疏离的称呼，要比她们初见时还要刺耳，余枯年就这样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都仿佛凝固，此刻的寒风刺骨无比。
　　仿佛穿透了她的心脏。
　　疼意漫过五脏六腑，alpha的眼泪也成了冰霜，刺痛过她的双眸。
　　余枯年连说话都感到艰难，“枝枝，你——”
　　话音未落，宋玟枝推开了她捉住外套的手，往旁边挪了半步，才又道：“余总，我和你没关系了，也受不起你的道歉。”
　　“不……”余枯年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不，枝枝，这是我欠你的。这句道歉，你受得起，任何时候，你都受得起。”
　　余枯年看向宋玟枝，这个omega的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那双原本总是看着她的眼眸，如今却半分视线都没给到她。alpha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有些话或许现在并不适合说。
　　“余总，我们没关系了。”
　　宋玟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她终于转头去看余枯年，面色不改，但藏于袖中的指尖却已经用力嵌入掌心之中，omega仿佛没有察觉到疼痛一般，她望着余枯年，看着这个alpha，情绪复杂不已。
　　有那么一瞬间，宋玟枝是喜悦的，因为余枯年的出现。
　　但更多的，是惶恐，是害怕。
　　她不想重蹈覆辙，也好不容易要在纽约决定开始没有余枯年的生活，却在这个时候，余枯年再次出现，alpha再次来打扰她的世界。
　　宋玟枝不知道余枯年要做什么，她也不想知道，她只想远离余枯年，远离这个alpha，尽管她爱她，宋玟枝都只能向后退，一步又一步。
　　余枯年带给她的是痛苦，她不想再经历了。宋玟枝没有办法欺骗自己继续沉沦，因为很痛，比她腺体失控时还要痛，是咬着牙也没有办法坚持钻心的疼。
　　omega没有勇气再重蹈覆辙了。
　　余枯年颤声着说：“枝枝，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排斥我的出现，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
　　“我不想听。”宋玟枝打断了她的话，一时间竟变得有些疾声厉色起来，“余总，我有拒绝你的权利。”
　　余枯年曾亲口说过的话，这让余枯年没办法反驳。
　　omega回过头，她对夏微迟说：“我们走吧。”
　　两个人的背影依旧刺眼，余枯年站在原地，脚下犹如千斤重，她迈不开步子去追，因为宋玟枝似乎厌恶她。意识到这个事实，余枯年几乎在这一瞬间泪流满面，视线中那个模糊的omega身影，让她呼吸急促起来。
　　余枯年抬手抹去自己的泪水，可眼角的湿润擦拭不掉，alpha缓缓垂下头靠在路灯旁，她虚虚掩着面哭泣，顾不上狼狈，只觉得挫败、无力，而且不知所措。
　　宋玟枝如此排斥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长，余枯年蹲了下去，她的哭泣无声，可今夜不太美妙，突如其来的雨将她淋湿，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alpha后知后觉地站起身来，仰起了头。
　　泪水和雨混合在了一起，余枯年闭上眼，她轻唤：“枝枝……”
　　但没人会再回应她。
　　余枯年没带伞，所以只能在店门口的屋檐下躲雨，她靠着墙面有些失神，身上冷风袭过，她却丝毫不察。外套衣角正往下滴着水，她脚侧的地面上已经湿了一片，余枯年垂着眸，憔悴的目光掩下，她恍惚着，又听见有人喊了自己一声。
　　掀起眼皮去看，夏微迟正停在自己的面前，面色不虞。
　　“余总——不，现在不能这么叫了。”夏微迟话音淡淡，但神情却冷厉的很，“余枯年，在栗华市混不下去了，就来纽约混？如果是这样，我劝你不要靠近这条街。”
　　余枯年没有回她，只是垂下眼看向夏微迟手中另外的那把伞，睫毛轻颤。
　　“我从没见过你这么死皮赖脸的alpha，你伤害了小枝，居然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夏微迟并未察觉，她很想怒骂余枯年，但还是忍住了。“余枯年，我告诉你，小枝现在是我的omega，你不要想插足。小枝很讨厌你，她希望你再也不要出现，当然，如果你能滚出纽约的话，最好了。”
　　闻言，余枯年才看向夏微迟，“不可能，枝枝不会和你在一起。”
　　夏微迟冷笑，话音很坚定：“小枝是我的omega。”
　　说完，夏微迟随手将另外那把雨伞扔给了余枯年，“哪天我们结婚，会给你送请柬的。”
　　“是枝枝要你给我的吗？”余枯年握紧那把伞，她忽略了夏微迟的话，问道。
　　夏微迟面色不改，答非所问道：“小枝让我给你带句话，余枯年，她永远都不会接受你的道歉。”
　　说完，夏微迟转身离开。而余枯年站在原地摩挲着手里的伞，一时根本不知道夏微迟说的话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至少说明宋玟枝还在意，至少宋玟枝没有彻底放下。
　　余枯年沉吟许久，她望着无人的道路方向沉默，直到夜风将她席卷，被雨打湿的发丝让腺体感知到了难受，alpha才回过神来，撑起了伞。
　　回去的路上，余枯年满脑子都是宋玟枝的身影，她抬起手握住自己颈间的项链，那枚戒指藏在衣领下被捂得温热，可alpha的指尖却冰凉的很。
　　她不会离开纽约，更不会放弃挽回这段关系。余枯年在来纽约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长久弥补的准备，无论宋玟枝的态度如何，哪怕恶语相向，她也不可能走。
　　回到家，余枯年将那把伞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宋玟枝还在意她，或者说，还会关心她的安危，这让余枯年感到一丝希望。omega没有完全将她抛却，alpha的神色不禁缓和，尽管是把伞，却也盯着看了很久。
　　直到打了个喷嚏，余枯年才察觉到了冷，她重新站起身，脱了外套后拨通了程鹭的电话。
　　程鹭接的很快，“什么事，我正忙。”
　　余枯年问道：“你之前说能让研究院的人很快注意到联盟的办法，是什么？”


第74章 
　　余总，我不想欠你什么。
　　纽约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下了一整晚还没有停, 余枯年熬夜到很晚，翌日又起了个大早，她驱车去往了研究院。清晨的天色雾蒙蒙的, 研究院的上班时间并不早, 但宋玟枝和夏微迟两人都习惯提前一两个小时来到研究院，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余枯年赶在她们上班之前到达研究院的门口，雨还是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挡风玻璃上, 连带着阴冷的风从各种窄缝里吹入, 指尖隐隐约约泛起几分凉意。
　　alpha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才看见夏微迟和宋玟枝共打一把伞走来, 两人挨得很近, 余枯年怔了怔，才忙从车上下去, 差点忘记撑伞，肩头便被淋湿一片。
　　“枝枝。”眼见宋玟枝要进了研究院，余枯年当即喊了声。
　　宋玟枝下意识停了脚步, 而夏微迟一并停下看见她的时候，脸色瞬间就变得有些阴沉。看着余枯年靠近，宋玟枝挪开了视线, 夏微迟上前半步挡在omega面前，冷声开口道：
　　“余枯年, 我昨天说过了, 让你不要靠近这条街。”
　　余枯年忽略了夏微迟的话，她定定看着宋玟枝, 将手里的那把伞递了出去, 说道：“枝枝, 谢谢你的伞。”
　　闻言, 宋玟枝才缓缓看向她，而后垂眸，目光落在那把昨天她交给夏微迟的伞上。
　　耳边的雨滴声在头顶的伞面上很响亮，可有那么一瞬间，宋玟枝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她指尖轻颤，眨眼后，往后退了一步。
　　夏微迟撑伞的手没跟上，叫雨水打湿了宋玟枝的发尾，omega绷紧了唇，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扯了扯夏微迟的衣袖。身旁的夏微迟顿时了然，拿走了余枯年手中的伞，又彻底将宋玟枝挡在自己身后，她对上余枯年的视线，皱着眉说：
　　“不值钱的东西而已，还劳烦余总屈尊亲自跑一趟了，既然已经归还，就请余总离开。研究院外，不允许闲杂人等停留，感谢配合。”
　　夏微迟话里话外的驱赶和讽刺没让余枯年感到愤怒，反而是宋玟枝的躲闪，叫余枯年哑口无言。omega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同她讲，这样的排斥，让alpha的心里依旧只剩下难以调节的苦闷。
　　“枝枝，你吃早饭了吗？”余枯年勉强扯出几分笑意来，她收回视线，还是问了句。
　　夏微迟不带情感地客气笑了笑，“真是感谢余总关心，但我们吃过了，我们在家里，吃过早饭才出门的。”
　　余枯年不知道作何回应，她只是点点头，才又说：“今天降温很多，枝枝，小心着凉。”
　　夏微迟说的“我们”，还是那么刺耳。
　　余枯年挣扎着不相信夏微迟和宋玟枝在一起了，可每当看见宋玟枝和夏微迟彼此靠近的时候，alpha都不由自主地去想，是否……她们的确已经成为彼此的慰藉？
　　alpha只是不敢相信，也不甘相信。
　　宋玟枝已经不愿意靠近她了，而她也没有资格阻止omega和别的alpha靠近，这让余枯年不甘，也让余枯年难过。
　　“我们的事情，不用余总操心了。”夏微迟这么回了她一句，而后带着宋玟枝进入了研究院。
　　自始至终，宋玟枝都没有回应她。余枯年看着omega的背影，站在原地很久，直到宋玟枝的身影消失不见，才缓缓回过神来，苦涩地自嘲笑了声后，坐回车内。
　　看着一旁放着的还冒着热气儿的早餐，余枯年握紧了几分方向盘，嘴角的弧度散去，目光里染上几分忧伤。alpha始终没有胃口，这份早餐也就在彻底凉透了之后被丢掉，在研究院门口外的垃圾桶里。
　　或许夏微迟没想到余枯年会一直赖在研究院门口，所以没特意派人来赶余枯年走，而余枯年在车内坐的不舒服，便出去站在门外不远，她的那把伞将自己的脸遮住了大半，整个人像根柱子似的立在那很久，路过的人匆匆掠过一眼倒也并不在意。
　　余枯年没在等什么，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就想离宋玟枝更近一点。
　　预料之外的是，宋玟枝在几个小时后从研究院走了出来，夏微迟没一起，omega站在路边，似乎是要打车。但现在雨越下越大，车更难打到，宋玟枝不停看着时间，她有些着急。
　　余枯年就是在这个时候走了过去，问道：“枝枝，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吧？”
　　宋玟枝转头看见是她，第一反应是往旁边挪，但她也算终于开口，尽管话音冷淡：“不用。”
　　可现在的出租车没几辆，过去的都拉了人，宋玟枝再次打开手机看时间，余光瞥了眼余枯年，心头的焦灼反而让她开始考虑余枯年送她的办法。
　　余枯年就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再次凑近道：“枝枝，现在很难打到车，打到至少要花二三十分钟才行。我没有别的意思，就送你一程，你放心。”
　　宋玟枝去看余枯年，这个alpha的脸上挂着笑，明明衣领都被打湿贴在脖颈上了却都丝毫不察，假如omega依旧不应，alpha似乎哪怕淋湿透了也不会发觉。于是宋玟枝皱起了眉，她对余枯年报了个地址，随后朝着余枯年车的副驾走去。
　　余枯年对此欣喜若狂，她以为宋玟枝不会接受，听见宋玟枝的话后，她还愣了愣，才赶忙跟上去准备开车。
　　系好安全带后，余枯年导了航，在开车去目的地的路上，她的目光频频望向宋玟枝的方向，但omega并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一直转头看着车窗外，始终沉默不言。
　　“大概半个小时，来得及么，枝枝？”余枯年先开了口，看了眼导航时间。
　　宋玟枝回神，“嗯”了一声，不打算过多交流。
　　余枯年并不介意，反而再次开口：“研究院的工作内容会有些复杂，会不会不习惯？”
　　虽然宋玟枝接任栗华大学的教授是无奈之举，但多少，宋玟枝还是习惯做老师的，可到了纽约，却只能给夏微迟做项目助理，余枯年并不能确定宋玟枝是否喜欢这份新的工作，但她知道，这并非她的意愿。
　　无非是夏微迟的决定，也是宋玟枝的没有办法。
　　“余总，这应该与你无关。”宋玟枝头也没回，淡声说道。
　　余枯年哽住，正巧红灯结束，她仿佛喃喃了句：“是……与我无关。”
　　其实余枯年想问的并非这个，她想问宋玟枝和夏微迟的事情，可她没办法询问，也同样，与她无关。余枯年只好找些其他的话题来讲，她想多听听宋玟枝的声音，哪怕omega的反应再怎么冷漠，甚至哪怕是自言自语，她也极为满足了。
　　但宋玟枝似乎被她的滔滔不绝烦到了，于是余枯年的话被打断，alpha听见宋玟枝说：“余枯年，太吵了。”
　　omega的话音里没有不耐烦，只有几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宋玟枝垂下了眸，她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片刻后才补充道：“余总，麻烦安静一点。”
　　宋玟枝有些后悔上了余枯年的车，她还没能忘记alpha，就这样听见alpha的声音在自己耳边不停地响起，就像在栗华市的家里那样，她听着余枯年同自己讲话……想起栗华市，宋玟枝便后悔了。
　　她会陷入回忆，她会回想那些甜蜜。
　　但也会猛然想起，一切都是假的，所有甜蜜最终都会被撕开。
　　宋玟枝不能再听见余枯年如往常那样与她说话，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余枯年就这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追来纽约，追来给她示好，她就可以忘记alpha之前做过的一切吗？
　　omega忘不了。
　　忘不了余枯年的好，也同样忘不了余枯年的欺骗。
　　到现在，余枯年还想骗她什么？宋玟枝不知道，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可以被骗的了，她对于余枯年来说，不应该已经毫无利用价值了吗。
　　“好，我知道了。”余枯年因为她的话而彻底噤声，视线往她的方向看了几眼，不由得沉闷下来。
　　宋玟枝就如此反感她么？对她再没有笑颜，更没有耐心。
　　余枯年挫败地没再说话，却忍不住在每一个红灯的时候去看宋玟枝，她看不够omega，哪怕只是背影。甚至对她来说，半个小时的车程太短，短到感觉只是一眨眼，车子就停了下来，而宋玟枝已经推开了车门准备离开。
　　下车前，宋玟枝顿了顿，还是问了句：“我给你付车费，多少钱？”
　　这个问题将余枯年问住了，她怔了半晌才说：“枝枝，是我自己想送你，不用车费。”
　　“余总，我不想欠你什么。”
　　宋玟枝的话像利刃一般刺入余枯年的心头，alpha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omega，她错愕又难过，宋玟枝要跟她划分的这么清。
　　余枯年呼吸乱了几分，她的目光难掩失落，“我不要钱。枝枝，存一下我的号码，就当车费了，可以吗？”
　　余枯年一边说着，一边翻了翻，抽出一张纸和笔，写下自己新的电话号码，递给宋玟枝，话音里待着恳请。
　　宋玟枝终于回头，对上了她的视线，omega眉头又是一皱，而后什么话都没说，抽走了那张纸放入口袋，随即下车。
　　宋玟枝或许转头就将那张纸丢掉了，也或许一会就将这件事忘记，她的联系人里依然不会再有余枯年，但余枯年没有抱其他的希望，只要宋玟枝收下，就足够了。


第75章 
　　余总，我们还是算清的好。
　　将宋玟枝送达目的地后, 余枯年并没有走，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停车，然后继续等待宋玟枝。
　　天色阴沉依旧, 雨势仿佛也朝着愈来愈大的方向而去, 余枯年原本想在外等，但地面上已经有了层积水，并且冷风吹得很大，她就是站着不动也会被席卷着雨水的风打湿。
　　只不过alpha并不知道宋玟枝要在那栋办公楼上待多久, 所以她的目光频频望向那边, 生怕错过宋玟枝的出现。腕表上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余枯年却仍旧存着耐心, 如果是之前，或许她早就不耐地开车走了, 可现在的时间是用来等宋玟枝的。
　　关于宋玟枝，多久都可以。
　　余枯年珍惜和宋玟枝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她们已经不是合法结婚的关系了, 所以对alpha来说，能和宋玟枝待在一起的时间就格外珍贵。
　　在此之前，昭明生物余总的时间很贵, 见面要提前预约，余枯年从来都不会浪费时间等一个人。但如今, 余枯年愿意甚至可以恳求, 用她的几个小时换和宋玟枝的哪怕十分钟。
　　没什么比宋玟枝更重要了。
　　于是余枯年这一等，就直接到了中午。宋玟枝出来的时候, 不小心一脚踩入门口的积水坑, 鞋面湿了大半, omega皱起眉垂头看了眼, 片刻后又仰起头看依然很大的雨。
　　余枯年重新将车开到她面前，摇下一点车窗，对宋玟枝道：“枝枝，我送你回去。”
　　宋玟枝没动身，她的眉头更紧了几分，似乎也诧异于余枯年等了她这么久。
　　omega转头看了看路上来往的车辆，显而易见，现在打车比早上的时候还要难，就算她不着急了，但这么大的风和雨，用来打车的时间一定会将她淋湿彻底。
　　想到这，宋玟枝便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饭店，思考进去避雨的可行性。
　　而余枯年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也看向那家饭店，继而又道：“枝枝，雨还要下很久。”
　　闻言，宋玟枝去看alpha，被雨水砸上的车窗模糊着，omega勉强看见了余枯年的神情，对方的坚持不懈简直令omega不解。
　　宋玟枝便道：“余总这么想做司机吗？”
　　“如果是你的司机，我很荣幸，也很乐意。”余枯年非但没有否认，还扬起几分笑意来，仿佛真的以此作为殊荣。
　　宋玟枝依旧猜不透余枯年想做什么，她的视线仍然冷淡着，尽管没察觉到alpha身上的恶意，但她还是打算离余枯年远一些，避免再被欺骗。
　　“不需要。”宋玟枝对她说，“余总，你回去吧。”
　　对于宋玟枝而言，余枯年是一颗不知道多久的定时炸弹，她为此而感到难免的惶恐，和余枯年的每次相处，都要耗费omega去绞尽脑汁，自己是否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她既然决定来到纽约，就是想要离开余枯年，所以，面对余枯年的行为，她只想拒绝。
　　说完，宋玟枝转身就走进了身后的那家饭店，算是去避雨，也当吃个午饭。
　　余枯年的神情怔了怔，眼底掠过几寸慌乱，尤其在看到宋玟枝的背影时。alpha赶忙又重新将车停回去，随即撑着伞快步走来，也进了店。
　　余枯年顾不上被打湿的衣袖，她看见了宋玟枝，缓缓走过去，见omega正低头瞧自己那只湿了的鞋子。omega显然没料到余枯年也会跟进来，她再抬头时，余枯年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也没敢坐下来。
　　宋玟枝拧起眉头，话音很冷：“余总，不要再跟着我了。”
　　余枯年欲言又止，她盯着宋玟枝的双眸，看见了omega眼里的疏离和抗拒，想解释什么却最终都没有说出口。也许现在在宋玟枝的眼里，她是一个毫无信任可言的alpha，余枯年可以辩解，但她辩解总是无用的。
　　毕竟她欺骗宋玟枝是事实，现在不要脸的追来纽约，本来就没指望宋玟枝能对她好言相待。
　　余枯年接受宋玟枝的冷眼，也接受宋玟枝的排斥，被推开也好，被拒绝也罢，她都不会走，她想赔罪，想弥补，同样也想……重新开始。
　　“枝枝，等我一下。”余枯年抿了抿唇，片刻后说了这么一句。
　　不等宋玟枝回应，余枯年已经拿着伞走了出去，omega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反正alpha的身影急匆匆的。宋玟枝点了单，坐在椅子上试图忽略脚上因湿透了袜子而生出的冷意，看着窗外不见减弱的雨势，她不由得多了几分郁闷。
　　点的餐还没上，余枯年的身影就先回来了。
　　宋玟枝是无意瞥见的，余枯年脚步匆忙，那把伞总被风吹的往一边倒，余枯年抓的再紧也难免不会被雨淋上，进入店内时，alpha的发尾已经一绺一绺地垂下滴着水，外套的袖子整个都湿了，浅色牛仔裤上也处处都是雨滴的痕迹。
　　余枯年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不小的礼袋，alpha已经尽量护着它们，还特意多套了一层以免被打湿，她放下伞，走在宋玟枝的面前蹲了下来。
　　宋玟枝还有些恍惚，余枯年已经将其中礼袋里的一双新鞋拿了出来，她低着头，下意识就要伸手去帮宋玟枝换，但很快就意识到什么，抬头对宋玟枝道：
　　“我不方便的话，枝枝你自己来吧。”
　　宋玟枝愣住了，她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眸，alpha的眼里没什么别的，只有关心，熟悉的关心，可omega却无法判断真假。
　　见宋玟枝半晌都没动静，余枯年重新看向那双鞋，低声道：“是不喜欢吗，我可以去再——”
　　“你做什么？”宋玟枝打断了她的话，这个疑问出口的有些晚。
　　余枯年顿住，她没再抬头，瓮声说道：“雨一时半会不会停，我看你鞋湿了会有些难受，所以想买双新的让你换上，会好一点。”
　　宋玟枝紧紧盯着余枯年，她的眸间有那么片刻的模糊，听见余枯年说的话，一时间视线却落在了alpha湿哒哒的头发上，还有洇湿的外套上，忽而生出几分心软。
　　omega的呼吸颤了颤，忙别开了视线，拒绝道：“不用。”
　　“枝枝，这样容易着凉的。”余枯年指尖轻缩，她重新仰起头，看向宋玟枝时不由得哀伤，“雨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宋玟枝道：“与你无关。”
　　omega想，余枯年这是做什么，关怀吗？莫名其妙的出现，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关心她，有什么目的，有什么意图？
　　余枯年没再说话，在沉默的氛围下，alpha的目光变得很闷，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却在每次听见宋玟枝说这样的话时依旧感到难过。
　　但沉吟片刻后，余枯年还是伸出了手，她捉住了宋玟枝的脚踝，不顾宋玟枝的阻止，替omega脱掉了半湿的袜子和鞋，换上了新的。
　　宋玟枝推开她无果，公众场合又不好大喊大叫，于是试图挣脱，但余枯年用了力，她半晌竟别无办法。耳根红透了，宋玟枝也没能阻止成功，脚上的凉意缓缓消散，新的那双鞋很好看，omega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好看。
　　“枝枝，你可以讨厌我，但是不要因为对我的厌恶而不管自己的身体，可以吗？生病会很难受，我……”余枯年才又开了口，她松开了手，而后话音顿了顿。她再没有资格照顾宋玟枝，却也不相信夏微迟，她不想宋玟枝生病，她希望omega每天都健康。所以，余枯年宁愿宋玟枝再讨厌她，也不能看着不管，alpha呼吸轻颤几分，她又说：“求你了。”
　　就算是小题大做，她也不想宋玟枝有半分生病的可能。
　　宋玟枝心头猛地一跳，她重新低下头，对上余枯年的视线。
　　那一刹那的时间仿佛静止，那个记忆中的alpha不止蹲下来给她换了鞋，而且还放低了姿态，恳求她能够应允这样的帮忙。宋玟枝唇瓣抖了抖，心跳声又快又闷地砸在自己的耳边，omega现在的心情实在难以言喻。
　　宋玟枝几乎快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来。始终捉摸不透余枯年的目的，宋玟枝更加忧惧，她几乎对余枯年的好都有了条件反射，生怕alpha又在计划着什么。
　　余枯年将换下来的鞋准备放入鞋盒中装好，就听宋玟枝问她：“余总，多少钱？”
　　装盒的动作顿住，余枯年就这样僵硬了片刻，因为宋玟枝的话，alpha感到呼吸很乱，她反问道：“枝枝，一定要算得这么清吗？”
　　宋玟枝道：“余总，我们还是算清的好。”
　　余枯年慢慢地将鞋盒放回礼袋中，她的眼眶红了，“枝枝，为什么？”
　　“余总，我应该没什么利益可以供你图谋了。”宋玟枝踌躇了片刻，这样说道。“算的清楚一点，我放心。”
　　闻言，余枯年连站起来的动作都变得踉跄，她努力稳住了自己的重心，才看向面前的omega。有热泪夺眶而出，余枯年绷紧了唇，手指战栗不停，话音哽咽着又道：“我……”
　　余枯年不知道要说什么，能怎么解释呢，事实如此。她要为自己说出口的每一句话付出代价，也要接受是因为自己的错误才导致omega这样绝情地和她划分界限。
　　余枯年的悔意从未停止，可当宋玟枝真的说出口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么的过分，她的欺骗对宋玟枝来说是多大的阴影。
　　“对不起，枝枝。”余枯年抬手擦掉眼泪，哑着声音说。
　　她的道歉并未被omega做出回应，宋玟枝不再看向她，而是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只用告诉我多少钱。”
　　宋玟枝不需要余枯年的道歉，她也没想过让余枯年给自己道歉，反正已经离婚了，其他的就不重要了，只要余枯年不再对她像之前那样刻意计划。
　　余枯年后退了半步，她知道宋玟枝的坚定，但还是有那么几分期望，期望omega可以给她一个机会，可以不将她彻底推开在外。
　　“枝枝，我不要钱。”alpha低声开口，“还是作交换可以吗？”
　　宋玟枝道：“换什么？”那张写了号码的纸还在她的口袋里放着，没什么温度。
　　余枯年定定看着宋玟枝，轻声说：“换我做你的司机，私人司机。”


第76章 
　　她也没有资格讨价还价
　　宋玟枝对她说的感到越发不解, “这算什么交换？”
　　当司机，难道不是反而倒贴了钱吗？
　　余枯年敛下眸，她换的是能和宋玟枝更有保障的见面而已, 一点点靠近, 对她来说就足以满足。
　　“只是我想，可以吗？”余枯年问她。
　　宋玟枝沉默了，她望向余枯年，面前的这个alpha要做她的司机是一件很意外且让人不得不警惕的事情。
　　“余总, 不行。”omega最终还是拒绝道。
　　余枯年道：“我不会做除司机职责外的任何事情, 枝枝, 我只负责接送你, 不该多说的我不会说，不该问、不该听的, 我也都不会做。”
　　宋玟枝心情复杂，她收回了视线，听着余枯年如此执着的语气, 她承认，自己心软了。
　　因为余枯年的好，因为余枯年的关心。
　　因为……余枯年。
　　宋玟枝知道, 她还抱有希望，一点点, 微弱的那一点, 可她要假装没有，她更要假扮恶劣和冷漠, 面对这个曾经欺骗自己, 对自己来说已经毫无信任的alpha。
　　“我明天会拟两份协议。”宋玟枝妥协了, “余总什么时候有空？”
　　余枯年说：“随时。以后的每一天, 我都随叫随到。”
　　“明天早上吧。”宋玟枝话音顿了顿，“半个月时间。”omega思索了片刻，说出了余枯年担任她司机的期限。
　　太短了，余枯年这样想。但总比没有好，更何况她也没有资格讨价还价，只能接受。“好。”
　　话音落，气氛陷入刹那的沉默，直到宋玟枝点的饭被端上了桌，余枯年瞥了眼omega，而后识趣地说：“枝枝，吃了饭我送你回去，我在车内等你，不用着急。”
　　宋玟枝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又没出声。
　　余枯年转身推开了店门，撑开伞走向自己的车，她重新坐上驾驶位，才发现了自己湿嗒嗒的头发。抽出几张纸来吸了吸发尾的水分，余枯年开了车里的空调，随后又将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高领毛衣，片刻后alpha叹息一声，面色低沉下来。
　　alpha多想能再和宋玟枝一起吃顿饭。
　　可她连留在店里、坐在宋玟枝对面的机会都没有，她怕自己追的太紧会让omega迅速厌烦自己，所以只能一步步来，不敢太靠近，只能保持距离。alpha抬起眼眸，望向饭店，宋玟枝的身影就在那里，她就远远望着，痴痴望着。
　　就连最简单的吃饭，都成了奢侈，alpha不由得扯起几分苦笑来。哪怕看见宋玟枝的时候，alpha的本能想要继续靠近，她想要一个拥抱，一个笑容，都是更不可能的奢侈。
　　余枯年坐在车内等到宋玟枝吃好饭，然后将车开到饭店的门口，站在那里的omega收了伞，在副驾驶上坐好。
　　“回研究院吗？”余枯年问。
　　宋玟枝点头“嗯”了一声，还是那么不愿意和她多说话。
　　余枯年找不到什么话题可以聊，她们的关系在纽约这里转变的开始陌生，宋玟枝的生活她并不清楚，而她自己也连日常生活里的事情没办法再拿出来聊天，这一路上，alpha不得已的安静了下来。
　　宋玟枝终于没再看向窗外，但也始终保持沉默。
　　车子停在研究院门口，宋玟枝拿走了那个装鞋的袋子，说了一句“谢谢”后就下了车。
　　余枯年盯着omega的身影离开，然后不见。
　　车子没有立即重新启动，alpha沉默了很久，她闭上眼垂头靠在方向盘上，这样的寂静在半晌后被意外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余枯年皱眉，她去拿一旁的手机，但铃声只响了几声就又骤然停了。
　　来电人是姜秋，余枯年回拨过去却被挂断，对面回了消息，说是打错了。
　　alpha觉得有几分疑惑，但姜秋问她在纽约的情况后，刚才的疑惑便被抛之脑后。余枯年发了几条消息过去，姜秋那头回的有些慢，似乎是在忙。
　　余枯年没再多停留在研究院外，她身上的衣服需要换一套，而宋玟枝大概短时间内不会再需要到她了，于是alpha开车回了家。
　　她的衣服不多，衣柜里还有些空，虽然说来纽约差不多都一个月了，她也没什么心思买新衣服，也就刚来的时候程鹭带着她去就近的店里买了几套。alpha脱掉那件高领毛衣，脖子上挂着的戒指轻晃几下，而后被余枯年伸手握住。
　　自己的那枚婚戒，alpha还戴在手上，从来都没有摘下来过。
　　窗户上的雨水痕迹带着几分朦胧，屋内的冷气吹得余枯年的指尖也凉了下来，她垂着眸，而后低头在掌心里的戒指上轻轻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至少能有半个月的时间给宋玟枝做司机，余枯年因此而不再那么沉闷。
　　alpha先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后，看着手机里仍然没有一条陌生短信，还是不免失落。来了纽约后，宋玟枝的旧联系方式都不再用了，虽然新的号码余枯年的确有办法得到，但她没有那么做。
　　就算知道自己给出的号码大概率不会被宋玟枝在意，余枯年依旧心存希望，试图等到宋玟枝联系她。只是，不知道是否会有这个机会。
　　余枯年在沙发上坐下，程鹭有条短信在半个小时前发过来，很简短的两个字：搞定。
　　余枯年点开，回了她一句：最快多久？
　　消息刚发出去，就有电话打过来，是联盟的人，她接通说道：“什么事？”
　　“余总，有人来谈合作。”对面的人道。
　　余枯年轻挑眉，问道：“研究院来的人？”
　　“对，需要让她等余总你过来谈吗？”
　　“来的人是谁？”
　　“她说，她姓夏。”
　　研究院里姓夏的，就那一位，人尽皆知。夏微迟亲自来谈这个合作，说明对此非常重视，余枯年却垂了眸，“就她一个吗？”
　　“是的。”
　　“不见。”余枯年果断拒绝，“让她回去吧。”
　　怎么可能轻易让夏微迟得逞，余枯年站起身走至窗边，才又补充着说：“我不会和她谈的，你告诉她，我只和宋玟枝谈。”
　　当这话被告知给夏微迟的时候，夏微迟明显一怔，而后拧起了眉，虽然并不知道这个念知联盟怎么知道宋玟枝的，也不知道是要搞什么名堂，但她没有答应，而是说道：“我不是代表研究院来的，麻烦告诉你们老板，我代表的是个人，真心想谈合作。”
　　余枯年的电话早就挂断了，团队里和夏微迟交流的负责人表示知道了，但还是提醒了夏微迟一句：“我们老板想合作的是研究院，夏理事，如果您代表个人来谈合作，恐怕可能性不大。不过，我还是会上报给老板的，也希望夏理事可以考虑一下我们老板的要求。”
　　夏微迟对那个所谓的要求表示怀疑，毕竟宋玟枝才刚正式加入研究院，除了院内的人，谁会知道宋玟枝？
　　只可惜这个联盟的老板一未露过面，二未公布过个人信息，夏微迟没办法知晓是谁。当初CPP技术发布的时候，她就想认识这个团队的老板了，但由于保密缘故，她没能得知对方身份。而宋玟枝来到纽约后，她突然收到噩耗，说CPP技术的所有人员拒绝接受外界一切联系，不再谈任何合作，团队的老板更是无从查起，夏微迟一直在找办法。
　　而如今夏微迟发现CPP团队来了纽约，她简直欣喜若狂，仿佛就连老天都在帮她。只要能和她们团队协作，利用新技术去处理信息素，那么宋玟枝就不用再那么痛苦了。
　　以为终于有办法了，可今天却被浇了盆凉水。离开念知联盟后，夏微迟仍然没想明白为什么合作要指定宋玟枝，一时半会也没分析出有什么问题。
　　但无论如何，对方目的不详，她没办法认为这个合作全无危险，同样不能随意就答应对方的条件。更何况，如果那个联盟是对宋玟枝有所图谋，就更不行了。
　　思来想去，夏微迟还是决定先不告诉宋玟枝，她可以多跑几次，或许会有转机。
　　余枯年这边一听是夏微迟个人合作就更不可能答应了，她原本就是为了宋玟枝才故意向研究院抛出的橄榄枝，怎么可能让夏微迟抓住。
　　不过，夏微迟对CPP技术为什么会有个人需求？余枯年不太明白，研究院内倒是有可能会用到她的这项技术，但夏微迟……好像没什么必要。
　　也没有听说夏微迟的信息素或者腺体有什么问题，毕竟这项技术主要用处是提纯信息素，一个alpha在没有腺体问题的情况下，是用不到的。
　　除非，她想获取某个omega的信息素作保留，亦或者，提取自己的信息素给omega作安抚品，就像余枯年的那块之前做出来的腕表一样。
　　想到这，余枯年的脸顿时就黑了。
　　夏微迟一定是想提取信息素给宋玟枝用，这分明是余枯年先有的主意，如果不是因为离婚，那块表早就给了宋玟枝。现在，夏微迟反而想借她的技术去给omega邀功，余枯年是不会让她得手的。
　　于是，余枯年告诉联盟的人，她们之后的态度要变一变——除了宋玟枝，其余的人一概不见，更没什么好谈的。尤其是夏微迟，见了就拒之门外，提什么条件就都驳回。


第77章 
　　她心爱的omega在宽慰其他的alpha
　　第二天一早, 雨已经停了，余枯年早早去了研究院外等，宋玟枝和夏微迟到的时候, alpha正靠在门口的研究院代表建筑旁, 见宋玟枝来了，才赶忙站直。
　　夏微迟看见余枯年实属是条件反射的拧眉，她拉着宋玟枝的手腕走去了另一边，然后停在余枯年的面前, 开口道：
　　“余总大驾光临, 有事吗？”
　　余枯年看向一旁的宋玟枝, 说道：“我找枝枝。”
　　不等宋玟枝开口, 夏微迟先抬手挡住了她的视线，皮笑肉不笑地回应：“没事那就是闲杂人等, 请马上离开。研究院还是缺了条看门犬，倒是让什么人都能停在这，赶明儿我买一条, 让它专门咬闲杂人等，免得余总闲的没事就来研究院蹲人。”
　　余枯年看向夏微迟，她神色不变, 目光淡淡的，“夏理事, 我站在路边等人, 就算不等人，我单纯停在这里多久, 好像并不犯法。”
　　“是不犯法, 不过, 我买条狗, 一不小心把你咬了，好像也只能算作意外。”夏微迟的视线变得恶狠狠的，她难得不再如往常般温和，对余枯年如此厉声厉色。
　　要不是宋玟枝在旁，夏微迟应该已经释放压迫信息素和余枯年“剑拔弩张”了。这个余枯年，死皮赖脸的反复来找宋玟枝，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病，闲的要命蹲在研究院门口，夏微迟就算要保持自己良好的素养，也想骂余枯年一句“神经病”。
　　“哦，那你买吧，估计一时半会也买不到吧。”余枯年并不在意夏微迟的话，她对这些言语向来免疫，反正一直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她一时兴起回怼几句，却不代表她乐意搭理这个夏微迟。
　　夏微迟反倒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点着了火，眼见就要上前吵起架来，宋玟枝忙拉住了她，抚了抚她的脊背，“微迟，不要生气，你先冷静。”
　　说完，宋玟枝瞥了眼余枯年，才继续对夏微迟解释道：“是我让她来的。”
　　闻言，夏微迟瞪了瞪眼看向宋玟枝，“你怎么能让她来？小枝，她不是什么好alpha，这你不是知道的吗，你还叫她来……你怎么能和她又开始接触呢？这种人，就应该永远都不再见面。”
　　“微迟，我晚点再给你解释。”宋玟枝其实昨天回去就后悔了，但奈何她已经答应了，总不能言而无信。
　　在旁的余枯年看着宋玟枝给夏微迟好声好气地说话，omega拉住夏微迟的胳膊到现在也没松开，不由得垂下眸撇了撇嘴。分明是夏微迟先挑衅她的，到头来成了宋玟枝亲近夏微迟的机会，alpha心里很是不平衡，可这种不平衡，她却无法说出口，只能就这样接受。
　　她心爱的omega在宽慰其他的alpha，丝毫没有关注自己。
　　原先只关心她的特权，如今也成了触手不可及的奢望。余枯年不由得更郁闷，双唇紧绷几分，心头也难免多了几许烦躁之意，哪哪看夏微迟都不顺眼。
　　离婚前，宋玟枝不会让她感到被冷落，就算有，alpha也会理所应当地表示不满，然后说明，omega一定会宽慰她，也会弥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因为没资格而生闷气。
　　余枯年的后悔，总是来自各种细枝末节。
　　她独属的omega，不再是她的omega了。如今，别的alpha可以靠近，甚至别的alpha会比她更和omega亲昵，而她变成了那个只能在一旁看着的人，她的情绪也不会再被人特意关注。
　　这种落差，无异于从云顶坠落至海底。
　　“余总，”宋玟枝给夏微迟说完才看向她，“进去签协议吧。”
　　余枯年回过神来，宋玟枝已经在话音落后转身和夏微迟走进了研究院，而她后知后觉地跟上去，看着前面两人并行的背影，面色更加低沉。
　　宋玟枝的办公室紧挨着夏微迟的，两间办公室只隔了一扇门，余枯年走进去，omega的办公桌上很整洁，那两份协议就放在最上面的文件夹中。
　　夏微迟没回自己办公室，她先抽走了宋玟枝手里的协议，得知余枯年要做宋玟枝的司机，她冷笑了声评价道：“看来余总是真的很闲，甚至还愿意屈尊来做司机。就是不知道余总是因为不想在纽约忙，还是没有能力忙，来到这里只会做个司机，接接散活。”
　　“不劳夏理事关心，我的事情，怎么都轮不到你来管。”余枯年睨她一眼，夏微迟的讽刺入耳攻击力并不强，她的情绪尚且稳定。“除非夏理事也很空闲。”
　　夏微迟瞪了她一眼，“我可懒得理你的事情，只不过，余总来了纽约却不务正业，我应该多拜拜老天，让你早点回栗华市物尽其用，省的在这烦人。我和小枝都不欢迎你，真是希望余总能明白。”
　　要不是昨天她忙，她的车也送去修了，没抽出时间去送宋玟枝，怎么会给余枯年有机可乘。夏微迟觉得自己已经算客气了，顶多冷言恶语几句，她的素质还是太好了，否则就应该用尽办法赶余枯年离开，不管办法有多卑鄙。
　　听着这两个alpha互相的阴阳怪气，宋玟枝颇有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推搡着夏微迟回去自己办公室，而后才将协议给了余枯年，又递了根笔，“你先看看吧。”
　　协议上的内容很详细，包括每天“工作”的时间，还有接送的次数，宋玟枝也没打算让余枯年知道自己的家在哪，所以协议里留的地址是个路口。
　　omega还要求余枯年在做司机的时间里不要询问私事，包括但不限于研究院和日常生活，宋玟枝想让余枯年安安分分地做个话少的专业司机。余枯年看得出来，omega依旧警惕她的靠近，哪怕只是想要了解，都不会给她机会。
　　“有什么别的问题，你也可以提。”宋玟枝坐在她对面，说道。
　　余枯年道：“没有了。”
　　说完，她迅速签好了字。就算这份协议会有什么不公平，她也依旧会毫不犹豫地签字，宋玟枝的要求她都可以遵守，只要宋玟枝不反悔。
　　等宋玟枝也写好自己的名字后，余枯年将自己的那份协议放入口袋，却没打算走。
　　omega看了她一眼，“余总，我就不送你了。”
　　赶客赶的很明显，余枯年却连身子都没动，反问道：“吃过早饭了吗？”
　　宋玟枝愣了愣才道：“我和微迟吃过了。”
　　又是夏微迟，余枯年眼底掠过几分阴郁，她呼吸沉了沉，继续道：“中午吃饭会去哪里，需要我接送吗？附近的饭店不多，偶尔也可以换换口味。”
　　宋玟枝指尖微顿，她敛下了眸，“这个不在司机的职责范围内。”
　　余枯年哽住，协议上的要求简直将她所有想说的话都堵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alpha站起身，面前的omega已经刻意忽略她，开始进行研究院的工作，余枯年扯了扯嘴角，应声道：“好，那我——”
　　“慢走不送，余总。”夏微迟蓦然推开门，倚靠在门框上，咬字格外清晰，虽然嘴角挂着弧度，但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甚至双眸间像是染着冰霜，看她的目光冷厉无比。
　　余枯年皱了皱眉，但见宋玟枝默认，她也的确没理由再留，不过倒是没搭理夏微迟，走前对宋玟枝说道：“枝枝，任何事都可以联系我，我二十四小时都随叫随到。”
　　alpha转身离开，宋玟枝才抬起头，刚才拿在手里的文件不过是装装样子，她根本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盯着余枯年的背影，却出了神。
　　夏微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对于余枯年做司机一职实在不满。“小枝，之前说好了，要离她远点。”
　　宋玟枝回过神来，手指轻轻蜷缩几分，“是意外。”
　　“你分明，还是想和她再续前缘。”夏微迟一针见血地说道，“但是小枝，你忘了吗，她怎么骗你的？她拿你只当玩玩，现在追来，只是新鲜感，你难道想被第二次抛弃吗？”
　　夏微迟很少这么刻薄的说话，但面对宋玟枝的心软，她不得不这样说。如果这个时候的言语再继续委婉，那宋玟枝就真的要再次被余枯年欺骗了。
　　“我没有。”宋玟枝轻声反驳。
　　夏微迟说得对，所以她始终在犹豫，因为还爱那个alpha，却又还处于痛苦之中，她变得矛盾。想要彻底推开余枯年，可依然贪恋余枯年的靠近……如果余枯年没有追来纽约，omega会成功的，但余枯年来的预料之外，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小枝，如果你狠不下心来，那就由我去做。”夏微迟朝着宋玟枝的方向走近几步，“我让她再也没办法来找你，并且再也不来打扰你。”
　　她活了这么多年没做过什么恶事，但如果是为了宋玟枝好，她可以做。
　　当初宋玟枝和余枯年离婚，信息素紊乱的时候，夏微迟甚至想过绑架余枯年，她去研发药剂，让那个alpha意识混沌着，不断释放信息素供宋玟枝使用。
　　夏微迟是个对外始终举止得体的alpha，但她愿意为宋玟枝做任何事，哪怕会很疯狂，或者无论多么恶劣。
　　宋玟枝对上她的视线，很快回答道：“半个月，微迟，我会自己结束这段关系，你放心。”


第78章 
　　不是只有余枯年会陷入过去。
　　夏微迟去念知联盟找负责人再次被拒绝了, 余枯年不仅最近没去联盟露面，而且还特意嘱咐过，如果是夏微迟一个人来, 不用犹豫, 立刻拒之门外。
　　而在夏微迟没和宋玟枝在一起的时间内，余枯年几乎时时刻刻在见缝插针，努力在omega的面前刷存在感。
　　余枯年的司机做的很称职，且总会给宋玟枝一些无法拒绝的关心, 天气冷了有热奶茶喝, 偶尔来不及吃的早饭会被alpha每天雷打不动准备的早点补上……最初宋玟枝不想和这位司机交流过多, 于是每次都在副驾上佯装假寐, 后来，余枯年买了眼罩, 为了让她能睡的更舒服一点。
　　这让宋玟枝不免心虚，于是在那之后很少再假装睡觉。
　　alpha刚开始做宋玟枝司机的几天，omega不怎么搭理她, 但好在也许是之后习惯了，宋玟枝开始回应她的挑起话题，虽然还是冷冷淡淡的, 但至少不再那么排斥她。余枯年觉得这是一种进步，说明她的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还是有效果的, 所以她更是铆足了劲, 干好这个来之不易的活。
　　原本只需要上下班接送的安排，也被余枯年自己改成了随时需要。
　　尽管宋玟枝的工作内容大多都在研究院, 但偶尔也有情况是必要外出, 这种出外勤的工作, 研究院都会报销打车费用, 不过自从余枯年当上司机后，外勤次数不多，宋玟枝也再没有报销的机会。
　　有时候宋玟枝怀疑余枯年真的在纽约没事可干，不然怎么会有时间一直等着她的需要，而且竟然一点也不觉得不耐烦。
　　虽然余枯年向她解释过，只是凑巧。
　　“今天也是凑巧吗？”宋玟枝临时要去图书馆找资料，她发现余枯年的车就停在研究院，从早上到达后再也没有挪动过。
　　余枯年道：“我没有在车里等，只是正好有事要在附近处理，回来准备离开时才发现你出来了。”
　　宋玟枝有些不太相信余枯年说的话，“附近哪里？”
　　“公馆。”余枯年答的很快，路口亮起红灯，车子停住，alpha继续补充道：“今天有金融业的商业聚会，我和朋友去参加。有点无聊，所以我没待太久。”
　　研究院不远处的确有个公馆，商业聚会更不足为奇，余枯年没必要撒谎，宋玟枝默了片刻，而后“嗯”了声。
　　“枝枝，你是不是觉得我——”
　　“你在纽约做金融了吗？”
　　余枯年想问的话没说完，就被宋玟枝打断，alpha怔了怔，摇头道：“没有。我处理的业务没变过，只是那个朋友——她叫程鹭，搞金融行业的，要介绍人给我认识，才拉着我去的。”
　　宋玟枝了然，“那你不忙？”
　　omega今天和她说了迄今为止最多的话，余枯年一时间就将自己刚才的疑问都抛之脑后，甚至眼底多了几分笑意，说道：“暂时不忙，我的业务还没完全展开，还在与有意向的合作方商谈，所以还算空闲。”
　　这个合作方，当然就是夏微迟代表的研究院了。
　　绿灯亮起，余枯年没等到宋玟枝再说话，就一路开到了图书馆。虽然宋玟枝的神色看起来还是那么疏离，但alpha已经很是满足，至少没那么排斥，甚至omega没有拒绝她一起进入馆内帮忙寻找书籍。
　　三楼有好几个阅览室，余枯年和宋玟枝分开去找，omega给了余枯年一张写着书名的便利贴，alpha用指腹轻轻摩挲过宋玟枝的笔迹，想起了那封演讲稿下的落款。
　　alpha的心头震了震，阅览室内安静的她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的清清楚楚，方才的一点笑意尽数散去，余枯年捏着便利贴的指尖泛白，面色多了几分沉郁。
　　“你在发什么愣？”
　　宋玟枝的声音骤然间响起，拉回了余枯年的思绪，也吓了余枯年一跳。alpha条件反射地转头看向声源，眸眼微微瞪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有些踉跄。
　　面前的宋玟枝皱着眉看她，见她要往后倒，便连忙伸出手去抓，但也只是捉住了alpha的指尖。好在余枯年并未倒地，只是僵在原地，便利贴也被捏皱，目光和omega对上。
　　心跳加速，响彻在耳畔。
　　余枯年的呼吸几乎都要暂停，她张了张唇却没出声，眼瞳微动，片刻后向下慢慢看去。宋玟枝的手很暖和，这股炽热也传上她手指的皮肤，只是不多的触碰，但对余枯年来说，无比难得而且惊喜。
　　尽管omega很快抽走了手，余枯年还是一改方才的郁闷，重新扬起了唇角，她笑着垂下手，轻轻摩挲过刚才被触碰到的地方，深深留恋着。
　　宋玟枝别开了视线，也不知道余枯年笑什么，她只关心想要的书是否在这里。“你刚才有在找吗？”
　　余枯年显然没找，她摸了摸鼻尖，扫视着面前的书架，“这里的书不属于药剂分支，应该没有那本。”
　　但以防万一，余枯年还是仔细看了个遍，做了确认。
　　三楼的几个阅览室都没有找到，宋玟枝倒也是有所预料，毕竟她想找的那本不太普通，归类比较复杂，花些时间是合理的。二楼的书不在她的需求范畴内，所以只剩下四楼，宋玟枝当即出了阅览室，走楼梯上去，余枯年跟在omega身后。
　　这座图书馆的四楼最近在修葺，下午三点就会关，而日常开着的时候也只剩下一间借阅室里有书，别的都已经暂时挪到了其余楼层。宋玟枝进了仅剩的借阅室里，室内并不宽敞，也没有坐的地方，这里排满了书架。
　　余枯年一边帮忙找，一边又忍不住去看宋玟枝的身影。
　　很少有机会能这样和宋玟枝共处一室，而且离得很近，只隔着一个书架，在面前摆放着的书籍缝隙中，她得以看到omega认真的神色。
　　好想要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
　　alpha很庆幸，她离开那个金融商业聚会是个很对的选择，并且走的非常及时，否则她今天就没办法和宋玟枝更靠近一点。
　　试图就这样盯着omega看，但险些被宋玟枝察觉后，她又慌张地收回视线，紧张地握紧了便利贴，安分寻找书籍。
　　没过多久，余枯年便抽出了其中一本，“枝枝，找到了。”
　　宋玟枝朝她走近，伸手接过后翻开，“谢谢。”
　　余枯年很难不因为帮到了宋玟枝而高兴，但这里显然不是一个适合看书的地方，“先找个地方坐着看吧，枝枝。”
　　宋玟枝点了点头，原本打算下楼找个空位，但借阅室旁边有一间空着也并未锁门，余枯年推开，觉得很适合。alpha主要是想和宋玟枝单独共处一室，这里不仅没人，而且也有干净的桌椅。
　　不过走进去才发现，这里很宽敞，桌椅的对面还摆了一架静音钢琴，看起来是临时安置在这里。
　　宋玟枝没在意，她已经找了地方坐下，而余枯年站在原地，盯着钢琴久久没动。她们两个人重逢的缘分始于钢琴，所以余枯年总会多留意，今天就仿佛是上天安排一样，让她和宋玟枝再一次共同遇见钢琴，余枯年也不由得想起曾经。
　　她始终留恋和羡慕的过去。
　　alpha没去宋玟枝那边，而是走至钢琴前坐下，她戴上了耳机，弹的是在栗华大学里被宋玟枝听见的那首曲子。余枯年几乎将其烂熟于心，她在宋玟枝离开后，一遍又一遍地回想那天，回顾这首意外却又意义非凡的乐曲。
　　她们可不可以……重新因为这首曲子在一起？
　　alpha眼眶红了，这样的奢望始终将她笼罩，回忆虽美好，却终究是过去，也是早就碎裂的泡沫。余枯年呼吸颤了颤，她停下手，抬起双眸，去看宋玟枝的方向时，才发现omega也正在看向她。
　　虽然没有声音传出，但宋玟枝知道余枯年在弹什么，甚至她可以想起余枯年会在哪里弹错音，又会在哪里弹的很完美。
　　不是只有余枯年会陷入过去。
　　宋玟枝在这一刻恍惚，仿佛再一次听见余枯年在琴房里所弹，她当时期盼又激动，因为看见了alpha的身影。在发现被骗之前，宋玟枝是幸福的，毫无疑问。
　　甚至在这一刻，她看不进去手里的书籍，双眸里只能映入余枯年的侧影，她有了靠近余枯年的冲动，她又差点忘记，alpha对她不过是有所图谋而已。这样反复的自我告诫，让宋玟枝的情绪难以平复，她怕自己再次沉沦，担心自己又一次陷入泥沼。
　　宋玟枝不想再多一次痛苦了。
　　于是心头狂跳下，omega蓦然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余枯年追上去的有些慌张，她不知道宋玟枝为什么突然背影决绝地离开，宋玟枝这样的反应让她无措，因为alpha无从判断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
　　“枝枝？”余枯年几乎是小跑追上去，又不能大喊，只好压低了声音，试图让宋玟枝停下。
　　宋玟枝的脚步一顿，她握住书籍的手紧了紧，垂下眼眸，片刻后才转身看向余枯年。alpha面露忐忑，她忙问道：“枝枝，是不是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宋玟枝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很久都没回答。
　　没做什么，偏偏就是没做什么。余枯年只是弹了钢琴而已，是她自己想多，也是她明明该和余枯年断的彻底，却又因为放不下这份喜欢而让自己变得矛盾。
　　“没有。”宋玟枝挪开视线，她唾弃这样的自己，“是我失态。”


第79章 
　　宋玟枝依然觉得她在演戏？
　　“我刚才是不是——”余枯年无法相信宋玟枝刚才的变化与自己无关, 但她的询问还未说完，就被宋玟枝打断：
　　“和你没关系。”
　　omega没再看她，说完片刻后她又补充道：“是我自己的原因, 不是你。”
　　余枯年呼吸顿了顿, 始终盯着宋玟枝看，“真的吗？”
　　宋玟枝点头，“真的。”
　　余枯年沉默半晌，她的目光缓缓从omega的眉眼落至唇畔, 显然宋玟枝忽然转变态度是有她的缘故, 可既然宋玟枝这么说了, 她也只好应声：“那就好。”
　　好在哪, alpha不知道。只是看着omega陡生漠然的面容，余枯年觉得有些无力, 她好像再一次被推开，宋玟枝的目光甚至不再望向她。
　　余枯年更不知道，宋玟枝到底还在不在乎自己。
　　哪怕不再喜欢了, 那能不能还对她尚存在乎？余枯年不想成为和宋玟枝再无瓜葛的陌生人，可她无法判断自己现在在omega心中的分量，是否她的存在可有可无, 就算突然消失，也只是沧海一粟？
　　余枯年抿了抿唇, 所有的苦闷都能强压下去, 她凑近半步，“找个空位继续看书吗？”
　　宋玟枝下意识地退后。
　　余枯年愣住了。
　　omega往后的一步迈的不大, 甚至余枯年还是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宋玟枝的肩头, 但余枯年不可置信地垂下眸看着自己和宋玟枝脚尖的距离, 感觉中间仿佛隔了很宽的一条河。
　　这一刻, 余枯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喉咙干涩无比，甚至没能再抬头去看omega的神情。宋玟枝的抵触从未消失，只是她自以为是的靠近了，实际上，omega没有接受她的靠近。
　　“不用看了，我去登记一下，就借这本书。”宋玟枝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后转身去登记。
　　余枯年就定定站在原地，很久后才抬起头，看向宋玟枝的背影，她那双泛红的眼眶里落下一滴泪，砸在alpha自己的手背上。她意识到，宋玟枝其实并没有真正接受她的好，或者说，宋玟枝根本不想接受她的好。
　　宋玟枝想远离她，从始至终。
　　omega对她的警惕也从来都没有消散，那一步退后，是拉开了她们的距离，心身皆有。
　　可偏偏，这是应该的，也是余枯年无言以对的。只是余枯年不明白，她的道歉，她的悔恨，真的没有值得宋玟枝半分信任么？
　　直到现在，宋玟枝依然觉得她在演戏？余枯年眉头轻皱，湿润的眼眶将她的视线模糊，惹得alpha呼吸颤了颤，复垂下眼，试图将自己的脆弱尽数藏匿。
　　余枯年抬手擦掉自己脸颊上的泪痕，抹去眼角将掉的热泪，深呼吸着平复自己凌乱的气息，慢吞吞地跟上宋玟枝的脚步。她甚至不能去问，也毫无理由去过问宋玟枝的异样，包括宋玟枝能否接受她的关心。
　　宋玟枝已经借好了书，等余枯年下来，她才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没有再看对方，仿佛默契十足，可实际上却是各有心事，全没了来的时候的轻松，平静的面色下都掩着沉重。余枯年没有说话，她尽职尽责地当好一个司机，不多嘴，也难以在这个时候开口。
　　不同寻常的沉默将她们两人笼罩，一路上绿灯畅通无阻，没有像往常那样停住车去看宋玟枝的机会，余枯年一时间不知道是庆幸，还是觉得可惜。
　　车子很快停在研究院的门口，宋玟枝抱着那本书，下车前想起什么，对余枯年说道：“我明后两天不上班，今晚也不用来接我了。”
　　余枯年的嘴唇张了张，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想问句为什么，却还是没有问出口，最终只能点头，艰难地说了一个“好”字。
　　如果宋玟枝已经不在乎她了，那她的努力靠近，是否对宋玟枝来说，是一种困扰？
　　坐在车内看着宋玟枝进入研究院，余枯年的面色依旧很沉，思索无果，她停留片刻后，重新发动了车子，离开了这里。程鹭的电话在车子起步不久打来，公馆的聚会结束，程鹭今天没开车，便要余枯年来接她一趟回公司。
　　余枯年戴着耳机，她语气不如刚才平和：“我没义务专门送你回公司，自己打车。”
　　程鹭笑着“啧啧”两声，“余总都愿意‘屈尊降贵’去给一个omega当司机，怎么，连送我这个朋友一趟都不愿意？”
　　余枯年道：“程总，你要知道，送去你公司和我回家是两个方向。”
　　“那怎么了？”程鹭不以为然，“反正你最近无事可做，做司机也得心应手了，不如也给我当一次司机，让我享受一下余总的服务。”
　　余枯年沉了沉面色，“你什么时候讲话能正常一点？”
　　闻言，程鹭又笑了声，戏谑着说：“好啊。余总，麻烦你过来接我，我现在可是出高价，求你来接我呢。”
　　“……”这阴阳怪气的话语让余枯年听着都有些要咬牙切齿了，但alpha还是掉头，去了公馆的方向。
　　程鹭站在门口看见余枯年开车来到自己面前时笑的得意，她将头顶的墨镜拿下来戴好，拉开了副驾的车门，尽管余枯年想让她坐后座，但程鹭还是置若罔闻地在副驾上坐好。
　　程鹭很快就发现余枯年的心情不好，想想就知道是因为谁，便不由得吐槽道：“被一个omega影响成这个样子，余枯年，你好丢alpha的脸。”
　　余枯年回她道：“别用你的准则代表所有alpha。”
　　“拜托，你知不知道在纽约，alpha是很抢手的好吗？我就没见过有哪个alpha像你这样被个omega迷得神魂颠倒，还这么……这么不要脸地往上贴。”
　　余枯年对她的话表示怀疑，“你认识的alpha才多少，多的是你没见过的。”
　　“omega都是卑鄙的，向来不择手段，能让alpha为之情绪牵动——就像你这样。我看那个宋玟枝，就是个诡计多端的omega，想拿捏你，然后靠你谋取利益，等你没有用了，再随手抛弃。”程鹭轻哼了一声，虽然她没阻止过余枯年的事情，但一直都是打心底里觉得宋玟枝不好。
　　尤其是来纽约创立联盟后，竟然推脱掉除研究院外所有投来的合作，只是为了宋玟枝。现在余枯年的脑子里，除了宋玟枝就没别的了，而且联盟的维持需要不少的资金，余枯年就这样始终入不敷出。
　　钱多烧得慌。
　　余枯年睨了她一眼，“枝枝才不是，你的厌O症能不能不要随时无差别攻击？我都不指望你说枝枝的好话，但求你嘴上多积点德。”
　　程鹭“切”了声，“我分明说的就是实话。”
　　“你是在添乱，我没心思理你。”余枯年原本就心烦意乱，她没空再和程鹭争论这些无意义的事情，现在想的都是自己之后要怎么做。
　　听见余枯年的话，程鹭倒是起了兴趣，“这几天不是当司机好好的吗，怎么今天突然就情绪不佳了？不如跟我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
　　“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帮我分析什么，不添乱就不错了。”
　　“喂，我又不是不懂感情，你怎么还小瞧人？有什么困惑，我说不准能帮你彻底解决。”
　　余枯年多看了程鹭几眼，最终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地简略讲了讲，包括她的顾虑。
　　“她在不在乎你？”程鹭皱着眉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这证明起来不是很简单吗？”
　　余枯年追问道：“怎么做？”
　　程鹭道：“苦肉计啊。你试着受点伤，看那个omega会不会着急，会不会在意你的伤势，然后关心你。如果有，那肯定就是在乎了。”
　　“我能受什么伤？”余枯年一时半会想不到自己能怎么施展这个苦肉计。
　　程鹭将墨镜推了推，“这好说，出个车祸什么的，我觉得就挺可以。”
　　余枯年拧起眉，“……你确定？”
　　“其他人撞你不放心的话，那我开车撞好了。不至死，虽然我不保证会不会残废，但伤是肯定有的。”程鹭拍拍胸脯，表示这种事情交由她来做再合适不过。
　　余枯年来了个急刹车，“你确定不是要蓄意伤害？”
　　程鹭道：“你还真别说，多少有点。”
　　余枯年沉默又沉默，她就知道程鹭不靠谱，自己竟然还真想靠程鹭给她解决问题。不过，或许这也是个方向，但她倒也不一定是非要受伤才行。
　　将程鹭送到公司楼下，余枯年就驱车迫不及待地驶回研究院的方向，车却没停在研究院附近，alpha随便找了个地下停车场，而后一头就扎进了下午场人还不多的俱乐部。
　　余枯年的酒量不算差，但也还没到千杯不醉的地步，至少她多喝些的话，是会意识混沌并且思绪变得缓慢的。余枯年从没让自己喝大过，她不习惯自己的行为脱离掌控，当酒精已经彻底麻痹了她的思维时，alpha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但这次，余枯年疯狂给自己灌酒，度数越高的越好，在天黑之际，让自己变得不再冷静。
　　于是等今天较往常下班迟了的宋玟枝走出研究院的时候，率先看见的就是毫无形象靠着墙垂头蹲着的余枯年。alpha将脑袋埋进自己的臂弯中，她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了，只记得要等一个人。


第80章 
　　可不可以，让我靠近你一点点？
　　宋玟枝看见余枯年很诧异, 尤其是这样的余枯年。
　　今晚研究院的合伙人有饭局，所以夏微迟并没和宋玟枝一起下班，而这却成了余枯年的机会。
　　“余总？”宋玟枝上前, 弯下腰开口道。
　　余枯年听见熟悉的声音后便猛地抬起头, 引入眼帘的是宋玟枝的目光，omega正盯着她，也在路灯的照射下发现了她脸颊上的酡红，还有满身的酒气。
　　宋玟枝微微皱眉, “你喝了很多酒？”
　　余枯年的双眸始终追随着宋玟枝, 半清醒的思绪让她下意识地朝着宋玟枝扬起笑, 继而有些踉跄地扶着身后的墙面站起身来, 才轻声说道：“宋玟枝……”
　　声音轻的像是羽毛扫过耳畔，宋玟枝指尖顿住, 她和宋玟枝目光交汇上，alpha的琥珀色眼眸因为酒精的缘故而变得湿漉漉的，仿佛更能引人沉醉了些。
　　宋玟枝想下意识后退, 却被余枯年拽住了袖子，alpha直直盯着她，又道：“宋玟枝, 我是余枯年，不是……不是余总。”
　　余枯年还是那么在乎omega对她的称呼。
　　宋玟枝收回了视线, 她也没挣脱, 只道：“你喝醉了。”
　　“我没有。”余枯年反驳她，眉头皱起来, 她已经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开始吐诉心声：“我好想你, 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闻言, 宋玟枝却抽走了手，她没说话，甚至也没看她。
　　“你可不可以，不要推开我？可不可以，让我靠近你一点点？”余枯年抬起手比了个手势，“就一点点。”
　　宋玟枝没有回答，或许，她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于是，omega转过了身，夜里的风很冷，却也吹得她异常清醒，“余总，你家在哪？我打个车，送你回去。”
　　听见宋玟枝逃避似的询问，余枯年却追着凑近，“我没有家了……枝枝，我对你来说，是不是一点也不重要了？”
　　自从和宋玟枝离婚后，她就没有家了。余枯年无比想念的，是有宋玟枝的家，有omega在的地方。而现在，宋玟枝似乎不再需要她，也不再在乎她，她变得可有可无，变得无足轻重了。
　　这样委屈的质问才让宋玟枝终于重新看向面前的alpha，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余枯年的呼吸能洒在宋玟枝的脸颊上，omega僵在原地，心跳加快起来，要说出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她总会心软，因为余枯年的低头。
　　却又始终惶恐是假面。
　　宋玟枝绷紧了双唇，面对余枯年，她要说的话总是很难言，想问alpha为什么追来纽约，又为什么想要往她面前凑……可是她的疑问，得到的不一定就是真正的答案。
　　余枯年真的变了吗，真的不是来图谋她身上的哪一项利益吗？
　　寒风将omega的发丝吹乱，柔软的头发拂过了眉眼，宋玟枝才敛下眸，话音淡淡：“余总，你喝多了。”
　　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能顺利问出口，宋玟枝不想再去猜余枯年是否在撒谎，是否还在欺瞒，她宁愿不去问，就这样算了，宁愿就这样堵在心口，也没什么好问的。
　　余枯年的眼眶里又起了雾，吹来的风将她的眼眸吹得干涩，绯红的眼尾生疼，她没回答，而是在看了宋玟枝片刻后，蓦然上前，伸出手想要像从前那样替omega拨过乱了的头发。
　　但没料到宋玟枝会后退。
　　余枯年原本就有些踉跄，重心不稳的情况下，伸出的手也没个落点，见omega后退，她的思绪便滞了片刻，恍惚间没站稳，脚倒是没崴，但摔倒在地的时候膝盖用了力，似乎有点蹭破了皮。
　　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当宋玟枝回过神来的时候，余枯年已经闷哼一声摔在了地上。alpha僵在那里没动，omega忙蹲下来，神色掠过几分担忧，“你还好吗？”
　　余枯年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膝盖处传来的尖锐疼痛叫她的额头顿时出了层冷汗，一声呼吸发颤的轻哼后，alpha虚空抓了抓，无意识就抓住了宋玟枝的手。
　　这下好了，真成苦肉计了。
　　借宋玟枝的力站起来，余枯年却只能曲着腿弓身，站不稳地垂下头，低声回道：“不太好。”
　　宋玟枝也顾不上别的，她拧起眉看向余枯年有些泛白的面色，便将余枯年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让alpha靠着自己站稳。“很严重吗？”
　　余枯年指尖微微战栗着，她说：“不知道。”可在看见宋玟枝因为她而凝重的神色后，她又改口道：“没事的，不严重。”
　　酒精的作用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余枯年盯着宋玟枝，抿着唇垂眸，感知着自己腰间omega那只掌心的温度——炽热，又惹人贪恋。
　　“研究院里有药。”宋玟枝看着余枯年牛仔裤膝盖上的一点泥污，虽然裤子没破，但膝盖是有可能流血了的，所以omega还是想要先看一看情况，“我带你进去处理一下。”
　　余枯年没拒绝，就是走着的时候一瘸一拐慢吞吞的实在不习惯，但宋玟枝还搂着她的腰，一时间就想走的再慢些。omega就这样和她贴近，目光偶尔看向她的腿，丝毫没察觉到余枯年紧盯的视线。
　　尽管膝盖处还泛着疼，alpha却还是笑了起来，眸眼里宋玟枝的身影让她沉醉，几步路走来，余枯年好想垂头用鼻尖蹭蹭omega的发丝，但她不敢这样越界。
　　乘电梯上了楼，宋玟枝拉着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下，转头去翻找药箱。余枯年靠在桌边，她打量了一番，看见了宋玟枝的办公桌上的一只花瓶里养着几束新的玫瑰花。
　　艳丽的红色烙印入alpha的眼底，余枯年久久凝视着没动，直到宋玟枝提着药箱坐在她身旁道：“余总，我看下伤势。”
　　“我有给你送花。”余枯年却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宋玟枝没明白她的意思，“什么？”
　　余枯年回头看向omega，神色认真地又说：“我送你的花里也有玫瑰，你喜欢吗？”
　　闻言，宋玟枝抬眸瞥向桌上的那只花瓶，缄默不言。
　　她结束试用期那天，的确发现了一束夹杂着几朵玫瑰的花，枯萎前，那花束一直放在这间办公室里。原来，那是余枯年送的。
　　见宋玟枝不回答，余枯年便又凑近几分，“枝枝，你喜欢吗？”
　　“不记得了。”宋玟枝回过神，她含糊其辞的回了句，而后又道：“让我看看你的伤。”
　　余枯年身上的酒精气味多少有些洒在她的鼻尖，宋玟枝勉强因为这个alpha喝醉了而颇有耐心，刻意忽略掉余枯年的继续追问，将余枯年的裤脚从下拉了上去。
　　膝盖的确是破皮了，周围已经泛起了一圈的青，宋玟枝替她小心处理，眉头不自知地更紧皱了几分。
　　余枯年顺从着她，但安静的氛围下，额头的薄汗散去，她冷静了一会儿的思绪又被醉意占据，眼眸跟随着宋玟枝手里的动作，她情难自禁地唤道：“枝枝。”
　　“嗯？”宋玟枝下意识的应声，但动作却在片刻后顿了顿。
　　余枯年没说别的，她复喊了一声宋玟枝，但omega没有再回应她，而是在处理好伤口后说了句“好了”，随即有些着急地站起身拉开和余枯年的距离。
　　余枯年的目光随着她起身而抬起，双眸间升起几抹不解，想要站起来，却被宋玟枝制止：“余总，先别动。”
　　余枯年重新坐好，对上宋玟枝的眸眼，说道：“我已经不是昭明生物的总裁了，枝枝，我现在没有任何头衔……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行吗？”
　　酒醉的alpha在真诚地向宋玟枝提出请求，omega竟然在这一刻觉得余枯年神色可怜，她很难拒绝，也不想跟一个已经醉了的人多有争执，所以她妥协地说：“好，余枯年，这样可以了吗？”
　　余枯年的嘴角扬起几抹弧度，“好听。”
　　宋玟枝喊她名字的声音，真好听。
　　“你家在哪里？”宋玟枝看了眼时间，没打算再和她在研究院里耽误更多的时间，“先送你回去。”
　　余枯年干脆装起了糊涂，“不知道。”
　　反正一个喝醉了的alpha意识混沌，问什么都说不知道的情况是有可能的，余枯年便自以为的理直气壮起来。
　　宋玟枝便朝她伸手：“手机给我。”
　　余枯年撇开视线，“手机……也不知道。”
　　余枯年不知道这算不算很荒唐的办法，但她也的确无计可施了。
　　反正已经开启了苦肉计，不如就进行到底好了。
　　“余枯年。”宋玟枝叹了口气，她一时间不清楚余枯年这是喝了多少酒，她从来没见过余枯年喝醉，现在更是没法判断这人是真醉还是假醉。
　　眼见宋玟枝要上手来搜，余枯年只好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了面前的omega。密码和之前的手机一样，宋玟枝顺手就解开了，alpha的联系人没几个，不过就是联盟的同事，还有程鹭。
　　宋玟枝对“程鹭”这个名字有印象，毕竟是今天余枯年才给她说过的朋友，于是宋玟枝就给程鹭拨了过去。
　　对面接通的不算快，话音懒洋洋的：“什么事？”
　　宋玟枝道：“你是余枯年的朋友吧，她现在在我这边，喝醉了，你有空来接她一趟吗？”
　　听见个陌生的声音，程鹭先是一怔，随后才问道：“请问你是？”
　　“我姓宋，宋玟枝。”
　　这个名字对程鹭来说太熟悉了，“宋小姐，她是什么情况？”
　　宋玟枝道：“她不知道为什么喝醉了，还摔了一跤，我不知道她家的地址，所以可能要麻烦你接她回去一趟。”
　　闻言，程鹭先是失笑，说好的苦肉计怎么变成“酒醉闹事”了，不由得心里对余枯年的行为表示嘲笑，随后面不改色地扯谎道：“抱歉啊宋小姐，我也不知道她家地址，我和她一点都不熟。”说完，程鹭觉得还少了点什么，坐在自己公司的顶楼，她又补充道：
　　“而且我本人现在不在纽约，帮不了这个忙。”
　　“那你知道她有什么相熟的朋友吗？”
　　“不清楚。”
　　宋玟枝拧着眉，她回头看了眼余枯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了，程小姐。”
　　电话挂断前，程鹭又刻意说了一句：“宋小姐要是实在找不到人，就让她在外面睡好了，应该死不了。”
　　宋玟枝拿着已经停止通话的手机愣了愣，对程鹭的话实在不能茍同，晚上的温度这么冷，她怎么可能任由余枯年睡在外面，omega有些对余枯年交朋友的质量表示怀疑。
　　将手机塞回余枯年手里，宋玟枝对上余枯年的目光后，听见alpha瓮声对她说：“我有点头疼。”
　　余枯年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xue处，许是酒精过浓，她现在头疼的厉害。宋玟枝实在没了办法，只好搀扶着余枯年一起出了研究院，打车回了自己家。
　　宋玟枝和夏微迟住在同一栋但是是上下层，omega的房间一向整洁，虽然有些小，不过依旧很温馨。宋玟枝将余枯年扶至客厅的沙发坐下，灯还没来得及打开，要起身去开灯之际，却被躺好的余枯年一把拽了过去。
　　宋玟枝的身子倒进余枯年的怀里，余枯年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在略有些漆黑的空间里，alpha仿佛喃喃自语般低声道：“沙发有点小，不够两个人躺。”
　　宋玟枝忘记了挣脱，就这样听见了自己沉闷的心跳。
　　这里不是栗华市，也不是余枯年的那个家，更没有那座很宽敞，足够她们两个人躺在一起，窝入对方怀里亲昵的沙发了。可那段日子好像历历在目，余枯年低头埋进她颈窝的温度似乎尚存，让宋玟枝蓦然乱了呼吸。
　　是过去，也是忘不了的记忆。
　　宋玟枝绷紧了双唇，片刻后她将手腕从余枯年的紧握里挣开，不顾余枯年的低唤，她有些慌忙地起身去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omega神色无异，可只有宋玟枝知道，她现在的情绪有多么慌乱、多么复杂。在沙发上睡觉的感觉已经有些模糊了，只有和余枯年相拥着亲吻的情景依然清晰无比，宋玟枝抬起手，指尖从白皙的脖颈缓缓上滑，停在自己的唇畔。
　　【作者有话说】
　　本人的码字速度令自己堪忧，真的要鞭策自己多写点了TvT


第81章 
　　曾几何时，她们也曾共处一室
　　清水轻轻拍在omega的脸颊上, 宋玟枝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沾了水的碎发贴在她的额头，omega盯着镜中的自己, 深呼吸了一口气。
　　宋玟枝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态度面对余枯年, 她的矛盾自始至终没有停止过，也可以说，她在逃避。
　　不敢接受新的可能，不敢相信会有真的改变。
　　擦掉脸上的水珠后, 宋玟枝走出卫生间, 又走至昏暗的客厅里, 原本想要开灯, 但余枯年闭了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她索性不打算开了。
　　余枯年安静地躺在沙发上，呼吸声很均匀，宋玟枝站在前面看了很久才蹲了下去, alpha的睡颜如旧，只是那双眉还皱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omega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 却在指尖距离alpha眉头近半寸的地方停住，宋玟枝犹豫着, 她能否这样做。
　　就算夏微迟每次都告诉她余枯年是个骗子, 是个心怀不轨的alpha，宋玟枝还是难以抛却自己的情感, 她没办法完全责怪余枯年, 只能让自己变得难以靠近, 时刻让自己警惕。她爱这个alpha, 也害怕这个alpha。
　　可最后，宋玟枝还是用自己的指腹替余枯年抚平了眉头。
　　既然余枯年睡着了，那她偷偷的做了，没人会发觉，只有她自己会记得。她又何尝不是想要多靠近余枯年一点，可理智占上风的时候，告诉她应该远离。
　　宋玟枝的眼底掠过几抹沉闷，她今天将余枯年带回家已经是冲动了，没办法再允许自己做出些别的举动。于是片刻后宋玟枝重新站起身，她去拿了铺被子给余枯年盖好，确认余枯年不会着凉后，才离开了客厅。
　　今晚的夜不出意外的很难入睡，宋玟枝躺在床上毫无倦意，只要想到和客厅里的余枯年隔着一道门，她的心就难以平静。曾几何时，她们也曾共处一室，但现在物非人也非，加快的心跳是因为余枯年，尽数消散的困意也是因为余枯年，宋玟枝无法控制地想起，她和余枯年在一起的日子。
　　回忆着alpha的凑近，alpha的拥抱，还有alpha的亲吻。
　　炙热的吻痕仿佛灼烧出了痕迹，印在她的唇上、肌肤上，宋玟枝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念薄荷的气味，她从未忘记余枯年抚上她脸颊的触感，还有alpha含着笑意的一双弯眸。
　　她又何尝不是好想余枯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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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余枯年醒来的时候，宋玟枝早就起床了。也或者说，宋玟枝根本就没睡几个小时，她的生物钟让她睁眼的照例的早，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余枯年原本还有些茫然，但直到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宋玟枝的家里后，她陡然清醒了过来。昨晚在沙发上睡觉并不舒服，但她现在也顾不上脖子的酸和四肢的难受了，忙打量起宋玟枝的家。
　　这个只有一个人生活痕迹的家。
　　余枯年为此而感到欣喜，这里没有其他alpha的气息。
　　而且，宋玟枝没有不在意她，至少omega还愿意带她来家里，说明并不是完全排斥，总之一切都出乎了余枯年的预料。尽管昨天的事情她尚且记得一些，对于宋玟枝的神情和反应还是模糊，但宋玟枝带她回来的行为已经让余枯年不用再去关心别的。
　　客厅的窗帘透着光，余枯年的半边身子被阳光照射到，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alpha觉得暖烘烘的，让她止不住笑，唇角扬起。从沙发上下来，余枯年叠好了被子，捋了捋自己凌乱的头发，不知道宋玟枝是否还在睡觉。
　　有些局促地走了几步后，alpha还是决定回去坐好，不要太越距。
　　原以为宋玟枝是还在休息，却没想到omega在片刻后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袋子的东西，走过玄关后和余枯年对上了视线。
　　两人皆是一怔，继而余枯年率先站起身，朝着宋玟枝走近，“早，枝枝。抱歉，昨天晚上麻烦你了，谢谢你收留我这一晚。”
　　宋玟枝将出去买的东西放在一旁的餐桌上，她别开了视线才道：“我买了三明治，洗漱好可以吃。”
　　omega还买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就放在桌上，她拿走了自己的那份早餐，然后准备回到卧室。关门前，宋玟枝又道：“吃了早饭，你就自己回家吧。”
　　原本是想要问alpha头还疼不疼，但最终没问出口。宋玟枝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躲着余枯年，或许是因为昨天的冲动，她必须要远离余枯年冷静冷静。
　　余枯年并未察觉，她已经很满足了。
　　甚至宋玟枝还能记得给她也带一份早饭，alpha的笑容再没下去过。
　　来纽约后，余枯年不怎么喜欢吃三明治，但今天宋玟枝买的这份，她却觉得好吃极了，怕吃的太快一眨眼就没了，alpha几乎是在刻意地细细品尝。
　　身体上的不适都被抛之脑后，之前的难过也一并消失不再，余枯年心情愉悦于宋玟枝和她的关系近了些，她还有些激动，虽然苦肉计有些烂，但至少有用。
　　余枯年想要的就是宋玟枝的心软，宋玟枝的在意，只要她对于omega来说不是可有可无的，就足够了，她就可以继续靠近宋玟枝。只要是有希望的，不论多久，她都不会放弃，她愿意等宋玟枝重新接纳自己，哪怕会很漫长。
　　吃完早饭后，余枯年才依依不舍的穿好自己的外套，她轻敲宋玟枝的房门，说道：“枝枝，我走了，谢谢你的照顾。”
　　宋玟枝没有应她，而余枯年也没察觉到omega的刻意冷漠，她还依然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之中。出了门，余枯年是头也不疼了，肩膀也不酸了，整个人都仿佛陷入无法自拔的兴奋之中。
　　她先去了昨天临时找的地下停车场，而后开车直至程鹭的公司楼下。
　　程鹭的办公室门被突然推开，还在打电话的她一惊，猛地回头去看，余枯年久违的灿烂笑容映入眼帘，她挑了挑眉头心下了然，不过还是准备把这通电话讲完。
　　beta秘书端了茶水和点心送来，余枯年坐在一旁，对于程鹭的这通电话感到不耐，她迫切地想要找人分享这份喜悦。而如今姜秋在栗华市那边联系不方便，不止是因为纽约时差，还因为姜秋最近的消息总是回的很慢，电话也只是偶尔能打通，似乎是忙的要命。
　　虽然说余枯年让姜秋时刻观察昭明生物的情况，但实属是没想到会让姜秋忙成这个样子，平时连联系起来都隔着不小的困难。
　　等程鹭终于挂断电话，余枯年刚想开口，程鹭就抬手制止，得意地说道：“看来我的办法还是很有用的，虽然有点偏差，不过现在谁都能看出来你满面春光的，肯定是有了什么大好事。”
　　余枯年道：“的确是要谢谢你出的主意。”
　　程鹭笑起来，打趣地客套道：“余总客气了，所以你们进展如何？”
　　“很不错，她买的早饭很好吃。”
　　“只是吃了她买的三明治你就高兴成这样？”
　　“这还不值得高兴么？”
　　程鹭瞥她一眼，差点控制不住表情，“……余枯年，你好没出息。”她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气势，“我还以为经过昨晚，你通过酒后深情告白，让宋玟枝和你和好如初了呢。结果，你就是单纯睡了一觉，什么话也没说？”
　　余枯年沉思了片刻，然后反驳道：“我喝醉了，意识都不清醒了，哪还记得什么深情告白？”
　　昨天头疼的厉害，她光想着要睡觉了，压根没想起来别的。依稀记得好像有说自己想宋玟枝了，但是宋玟枝并未回应什么来着。
　　程鹭掐了掐眉心，她笑不出来了，“我真的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印象中的那个余枯年了。余总，大名鼎鼎的余总，你怎么感觉把脑子落在栗华市了？这么好的机会，你用来睡觉……连个omega都搞不定，你是真的在丢alpha的脸。”
　　余枯年皱起眉为自己辩驳道：“我总要慢慢来，不能太过激进。”
　　“那你也太慢了。”程鹭实在发愁，“到现在，连个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昨天晚上既然发现她还在意你，你就应该乘胜追击，说不定就真的会和好。”
　　“不行，我不能逼她太紧。”余枯年不能认同她的话，还是想要稳妥一点。
　　不想在冲动的情况下做任何决定，无论是她还是宋玟枝，alpha都想慢慢来，直到宋玟枝确定可以和她重新开始。余枯年有耐心，也想给宋玟枝足够的时间考虑，她不想再伤害宋玟枝了。
　　程鹭表示无奈，“我倒是替你干着急了，你顾虑的太多，我是没办法理解。”
　　一个omega而已，能追到手就追，追不到就走，哪值得花这么多时间和心思。
　　“我必须得顾虑很多。”本来她就不被宋玟枝信任的，如果还那么着急，总感觉会将宋玟枝推远。
　　程鹭开玩笑的揶揄道：“就怕你慢慢来，人被别的alpha半路劫走了。”
　　毕竟那个夏微迟可是宋玟枝如今最亲近的好友，要说宋玟枝真的做选择，肯定是夏微迟的可能性更大一点。程鹭虽然没见过人，但她知道夏微迟，宋玟枝没来之前，那个alpha身边围着的omega还挺多的。
　　在这里，alpha的确很受欢迎，更别说像夏微迟这位略有名气的alpha。更何况这么些年来，夏微迟没和任何一个omega谈恋爱，多个版本的传言里，都说她爱慕某个从小就认识的omega，甘愿等待十几年，从不后悔，很是痴情。
　　传言中的那位omega，想来就是宋玟枝了。
　　程鹭瞥了眼余枯年，觉得余枯年好像在某方面真的比不过，要是再不抓紧的话，人就真的要被撬走了。
　　“不可能。”想起宋玟枝家里独自生活的痕迹，余枯年笃定地说道。
　　程鹭朝她摆了摆手，“实话给你说吧，我之前打听到的消息里面，有夏微迟和宋玟枝谈论结婚的事情，研究院里的那些人应该早就默认她们两个是一对了。”
　　闻言，余枯年的笑意敛下，她看向程鹭，“她们认识那么多年都没有动静，怎么会因为这几个月就改变想法？”
　　尽管是这样说的，但余枯年的确早就将夏微迟视作了她和宋玟枝之间唯一的危机。


第82章 
　　想要宋玟枝只属于她一个人
　　余枯年警惕着夏微迟的趁虚而入, 也因为不知道在她来纽约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夏微迟和宋玟枝相处的怎么样，所以她心里没底。
　　程鹭看她脸色变得有些差，不由得也宽慰道：“放心, 只是传言而已, 又不是真的在一起了。我是想让你知道时间紧迫，一直有人在对你的omega虎视眈眈。”
　　“那也不能着急。”尽管如此，余枯年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程鹭妥协道：“随便你，我就不给你瞎操心了。反正追不追的到是你的事情, 我就偶尔帮你出谋划策一下。”
　　余枯年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那张宋玟枝没收回写着书名的便利贴, 指尖轻轻摩挲过那张字迹, 她抿了抿唇, 没再说话。
　　她追来纽约，的确是想和宋玟枝重新开始, 因为她自己后知后觉的爱，她想要重新弥补，但alpha同样也要给宋玟枝时间。
　　余枯年当然会心急, 她怕这么优秀的宋玟枝被别人觊觎，她现在时刻提防着宋玟枝身边所有的alpha，更无法控制地吃味, 想要宋玟枝多看自己几眼。
　　想要宋玟枝只属于她一个人，属于她的合法omega。
　　曾经别有目的的婚姻, 她现在却万般恳求, 希望能够再得到一个机会。
　　“不过，夏微迟联系你这么多次都没见到你人, 也不肯让宋玟枝来谈, 是不是有点奇怪？”程鹭的再次开口打断了余枯年的出神, “而且, 你真就这么等着？钱多烧得慌也不能是这么个烧法吧，你这种不计亏损的行为，让人看着心痛。”
　　余枯年将便利贴重新收回去，“她自己有私心吧，说了几次想以个人名义谈合作，没什么奇怪的。除了等，没有别的办法，难道我还能主动去研究院，上赶着谈合作？”
　　研究院对于CPP技术的态度尚不知晓，她主动去谈合作，就失了话语权，更别说还要附加一个只想要宋玟枝来谈的条件。
　　对于钱的态度，余枯年瞥了程鹭一眼，不以为然道：“烧的又不是你的，程总可别对我的资金有太强的占有欲。”
　　程鹭白了她一眼，“我只是担心，再这么下去，你的资金要烧的一干二净了。到时候，余总分文不剩，也就只能靠我接济了。”
　　“放心。”余枯年神色缓和了些许，开玩笑道：“接济也是姜秋先接济我，还轮不到程总。”
　　程鹭起身走至窗边，看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来的雪，调侃着说：“说得好像姜秋她们家的酒庄你有入股似的，你来纽约这么久都没去看看姜秋的长辈，还指望她们给你出资金？”
　　“你怎么知道我没去看过？之前拿给你的葡萄酒就是姜阿姨给的。”
　　说到姜秋，余枯年才想起什么，她翻了翻最近和姜秋的聊天记录，隐约觉得有些奇怪。最近每次打电话的时候倒也是姜秋接的，只不过通话的次数很少，发消息的时候勉强正常，但余枯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你和姜秋最近有联系吗？”余枯年问了句。
　　程鹭怔了片刻，才道：“没有，怎么了？”
　　余枯年拧起眉，“没事。”说完她起身，思索片刻还是给荔辞发了个消息，让她帮忙看看姜秋最近的近况。
　　“雪下大了，你没带伞吧？”见余枯年要走，程鹭便拿了把伞扔给她。
　　余枯年看了眼窗外，而后点点头，才推开门走了。
　　外面的雪几乎是没过多久就下的很大了，袭来的冷风有些刺骨，余枯年忘记戴围巾，穿的衣服也是低领的，走了两步路就感觉脖子冷飕飕的。
　　车窗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色，余枯年坐上主驾，她拿出手机想要给宋玟枝提个醒，但又想起到现在自己还没有宋玟枝的联系方式，不由得沉了沉眸。尽管现在知道了宋玟枝的地址，alpha也没有理由去随意打扰，顶多之后做司机的时候开车到楼下，仅此而已。
　　回到家之后，荔辞发消息来说她最近不在栗华市，要等过两天才能回去。姜秋回她的照例正常，不过实在是有时差，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余枯年便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只让荔辞回了栗华市后找个空的时候去酒馆看一看姜秋。
　　余枯年除去有关宋玟枝的事情就没别的要做，一时间不用接送omega了，alpha就站在自己家里的客厅窗前无所事事的发怔。外面的霜雪漫天，地面上积起很快就会化水的一层，屋内暖和如常，余枯年却想起昨晚宋玟枝的家中有些偏冷。
　　做一个研究院的助理，对宋玟枝来说实在屈才，而且薪水肯定比不过在栗华市做教授的水平。
　　余枯年不知道夏微迟是否有能力为宋玟枝安排其他更好的工作，但如果是她，不会只让宋玟枝做一个助理。可这样的想法也只是奢望，omega根本不会接受她的安排，也不想……欠她什么。
　　原以为这两天都要无聊度过，但余枯年很意外的在翌日接到了宋玟枝的电话。
　　接到这个陌生电话的时候，余枯年还有些没睡醒，听见是宋玟枝的声音，她瞬间就清醒过来了。确认对面是宋玟枝后，alpha坐起身，这个惊喜仿佛给她砸的双眸泛起亮光，说话的尾音都不自觉地上扬。
　　宋玟枝的声音似乎刻意压低了些，“你现在有空吗，余枯年。”
　　“有。”余枯年毫不犹豫地说道，“有什么需要我的？”
　　宋玟枝给她发来了一个地址，“你来这里找我，尽快，方便吗？”
　　听宋玟枝的语气好像不太妙，余枯年当即下床换衣服，“好，我现在出发，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来不及收拾，余枯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忙出了门，着急的连伞也忘记带。昨天半夜停了的雪今早又开始下，不过还好比较小，但地上经过一夜就有了积雪，导致路面有些滑，余枯年却顾不上了。
　　不知道宋玟枝发生了什么，余枯年有些担心，车速比平时要快很多，看着导航的距离，她沉着面色，心里很是捉急。
　　宋玟枝的电话没再打来，但愿是没有事情发生，忧虑之下，总觉得omega方才说话的语气有些过分紧张，似乎还夹杂着几分害怕。
　　等到余枯年火急火燎地赶到目的地，她立即发消息过去问宋玟枝的详细位置，但对面隔了很久都没回，alpha半晌也没看见omega的人影，又不知道打电话是否会显得唐突，更是心急如焚。
　　就在余枯年准备拨电话的前一秒，宋玟枝的消息终于发来，她在一家omega临时医疗站内。余枯年顺着走去，看见宋玟枝站在门口的身影后，她脚步匆忙地走上前去。
　　确认omega没出什么事情，余枯年心里的石头才终于落地。
　　“我能帮你做什么？”余枯年心有余悸地问道。
　　宋玟枝神色有些凝重，她嘱咐余枯年道：“一会进去后听我的就好了，你现在是研究院的另外一个助理。”
　　余枯年没问为什么，只点头说“好”。
　　夏微迟在研究院内主要负责的就是医疗部分，宋玟枝作为助理也自然是处理这方面的，现在所在的这座临时医疗站，是宋玟枝最近常来的地方。
　　宋玟枝会帮医疗站内的人员处理需要帮助的omega，她不处理omega的伤势，只负责检查然后提供药剂。
　　进了医疗站，余枯年才发现里面的人神色都多少带着点戾气，不像是单纯的医疗人员。而宋玟枝介绍她的时候，还编了一个假名字，这让余枯年察觉到几分古怪。
　　但宋玟枝没给她机会探查，就拉着她一起去看躺在病床上几个昏迷omega的情况，alpha根据宋玟枝的指示，拿出提前备好的药剂。医疗站内的情况复杂，信息素更是混乱，除了她们之外的个别alpha人员甚至还似有若无地释放着信息素，虽然贴好了阻隔贴，但余枯年还是害怕宋玟枝会被影响。
　　alpha的本能让余枯年感知到空气里弥漫着的信息素算不上友好，于是她拧着眉头，抬手松了松自己的阻隔贴，用一点薄荷气味将宋玟枝包裹，免得其他alpha不怀好意。
　　宋玟枝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没有阻拦，反而下意识的靠近余枯年几分，藏在袖中发颤的指尖也终于回了回温。
　　其他的alpha虽然都戴着口罩，可余枯年的目光无意扫过时，发觉这些人始终在打量自己和宋玟枝。是一种抱有探究和怀疑的视线，让人很不舒服，但余枯年将尽数感觉都刻意压下，避免和对方有眼神交流，专心帮宋玟枝的忙。
　　直到事情处理完毕，余枯年抽了张纸替宋玟枝擦去额头的薄汗，omega才仿佛松了一口气。宋玟枝转头给对方为首的人说明了情况后，便拿走医疗箱，拉着余枯年一起走出了医疗站。
　　宋玟枝紧紧抓着余枯年的手腕，两人头也不回地直走，然后在第一个路口左拐，确认不会再被盯着后，omega终于卸下防备，也松开了余枯年的手。
　　“枝枝，怎么了？”余枯年看见宋玟枝的面色不太好，不由得关心道。
　　找了个地方坐下，宋玟枝喝了口水，对余枯年说：“谢谢。”
　　身上的薄荷气味已经消散，雪花落在发丝上，宋玟枝没感觉到冷，反而是一阵后怕。


第83章 
　　让你麻烦我，就这么为难么？
　　宋玟枝的双手甚至还是冷的, 她垂着头，缓了缓神才又道：“余总，谢谢你的信息素。”
　　医疗站里的那些人不是善茬, 但今天似乎见她是个omega便格外不怀好意, 宋玟枝是没办法了才叫了余枯年来。omega需要让那些人知道，除去夏微迟，她的身边还有其他alpha在。
　　“他们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枝枝。”余枯年没有再问, 她道。
　　宋玟枝却说：“我知道。”
　　“你知道？”这显然让余枯年感到意外, 继而又觉得不解, “那夏微迟怎么敢放任你一个人来？那些人都是alpha, 如果刚才出意外了怎么办？”
　　宋玟枝抬起头，对上余枯年的视线, “微迟有别的事情要做，这是研究院的项目，不会出意外的。”
　　余枯年皱起眉, “如果真的百分百不会，那你就不会叫我来了。”
　　宋玟枝目光在这句话之后闪躲开来，因为余枯年说的没错。
　　alpha回想起刚才医疗站内的情况, 不由得面色低沉下些许，“夏微迟怎么能放任你一个人来处理？她怎么敢……她怎么这么不负责任。”
　　既然早就知道医疗站的这些人有问题, 竟然还让宋玟枝单独一个omega去, 毫无保护措施，夏微迟根本就连朋友都做的不称职。她没来的时候, 那些alpha不友好的信息素就已经很危险了, 更别说宋玟枝还没有帮手的话, 会有什么后果。
　　“研究院的事情很多, 微迟会忙不过来。”宋玟枝向她解释，方才紧张的情绪也终于平复下来。
　　余枯年才不管夏微迟忙不忙，至少这种事情已经说明了夏微迟并没有考虑到位，她对夏微迟的成见也因此更多了。“你不用替她开脱，这就是她的问题。既然她忙，那之后你来这里就叫上我吧，如果那些alpha敢越界，我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余总，不用。”宋玟枝摇摇头，“研究院的事情我不方便告诉你，之后我会尽量让微迟和我一起，不麻烦你了。”
　　余枯年哽住，她呼吸轻颤，尽量保持语气平稳，问道：“枝枝，让你麻烦我，就这么为难么？”
　　她巴不得宋玟枝天天都有需要麻烦她的时候。
　　至少那样，她对于宋玟枝来说还有用，还算被需要着。
　　宋玟枝没回话，她敛下双眸，手里的水瓶被捏紧了几分，omega比自己料想中的还要依赖alpha的信息素，哪怕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却在重新感受到熟悉的薄荷气味时，心头涌上几分难耐的渴望。
　　面对医疗站里的那些人时，宋玟枝第一个想起的，是余枯年。
　　如果余枯年来，她一定会安心。如果余枯年的信息素染上她的外套，她会凑近轻嗅，直到鼻尖也沾上薄荷气味，她将心满意足。
　　宋玟枝没办法抗拒，也从心底里不想抗拒。
　　面对余枯年久久的视线，宋玟枝在一阵沉默后才又开口，但依旧没有回答问题，反而问她道：“余总，你来纽约，是要做什么？”
　　余枯年说：“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要来。”
　　来纽约，是因为宋玟枝，她来道歉，来挽回，只要能为宋玟枝做些什么，alpha就是有用的。余枯年不想再谈论任何利益，宋玟枝是她的一切，没有什么利益能让余枯年拿omega去作比较。
　　时间、资金，还有无论需要花费多少心思，余枯年都不觉得夸张。宋玟枝依然是她的例外，alpha愿意为宋玟枝奉上所有，只要她给得出，只要她有，那就都会是omega的。
　　宋玟枝去看余枯年的眼眸，那双琥珀色的眼底，是她没办法辨别真假的诚挚，但omega在这一刻，觉得余枯年是认真的，没有骗她。
　　收回视线后，宋玟枝低声道：“我有点饿了，余枯年。”
　　闻言，余枯年的神色变得欣喜，尽管omega没有正面回应她的话，“枝枝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车子就停在前面不远处，余枯年站起身，她指了指方向，带着宋玟枝一起过去。omega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余枯年便驱车在附近的餐厅停下，她替宋玟枝点了单，犹豫着自己是否要像上次那样去车内等待。
　　宋玟枝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便问道：“你不饿吗？”
　　余枯年点头，“有点。”
　　“那就一起吃吧。”
　　听见这话，余枯年感觉自己好像要被天降好运砸晕过去了，她扬起唇，应声道：“好。”
　　手机里存好宋玟枝的电话号码，alpha瞬间沉溺于omega与她关系缓和的喜悦之中。宋玟枝对此毫无察觉，毕竟她根本不会料到只是一顿饭一个电话号码，就能让余枯年高兴成一副还没喝酒就醉了的模样。
　　余枯年坐至宋玟枝的对面，alpha还有些恍惚，在此之前，她从没想过和omega吃饭也会是一件让她期盼而又珍惜的事情。因为面前的人是宋玟枝，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
　　宋玟枝可以接受她的好，也代表着omega愿意她去修复这段关系，是余枯年今天甚至是从到达纽约的那天起得到的最好的消息。
　　alpha笑到脸颊都有些酸了，却仍勾着唇角，她实在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看着宋玟枝没有笑容。餐厅外大雪簌簌，地面留有的脚印很快就被落下的积雪覆盖，恍如重置一切，现在是新的开始。
　　余枯年想，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过。
　　在栗华市的那么多年里，她曾经带着公司绝地逢生时，也没有今天的心情。余枯年感觉自己的心被愉悦彻底填满了，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分钟都是充沛希望的，眼前的这个omega，让她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爱，什么叫做欲眼望穿。
　　alpha的情绪始终被宋玟枝牵引，宋玟枝是她的唯一，没有人能代替宋玟枝，余枯年也只认宋玟枝。
　　哪怕只是这样看着宋玟枝吃饭，余枯年也心满意足。
　　余枯年没吃多少，她一直在给宋玟枝夹菜，她还记得omega爱吃什么，但这家餐厅是本地口味，没机会给宋玟枝吃一顿国内风味的菜。alpha倒是来了纽约后习惯于自己做饭，她的厨艺见长，虽然不能称作是大厨，不过多少味道还可以，可惜没法让omega品尝。
　　结束这顿饭后，她们出门时被阵阵裹着霜的冷风席卷，脸颊瞬间有些疼，余枯年撑着伞的手也很快变得冰凉。两人共撑着一把伞，宋玟枝靠近了她几分，让alpha顿时没再感觉到冷，反而心里暖烘烘的。
　　回到车内坐好，余枯年问道：“送你回家吗？”
　　宋玟枝“嗯”了一声，而后系好安全带。
　　车里的空调开的很足，宋玟枝摘下脖子上的围巾，理了理凌乱的头发。alpha的余光落在那条围巾上，她记得很清楚，之前夏微迟给宋玟枝戴的围巾，就是这条。
　　不知道是否是夏微迟送的，但余枯年就是觉得它碍眼。
　　如今宋玟枝的身上没有半分她的痕迹，哪怕是上次买给omega的鞋，也在之后再也没见宋玟枝穿过。余枯年一直在努力克制想要送宋玟枝礼物的念头，因为她知道omega不会收，无论贵不贵重。
　　但看见宋玟枝想要扎头发却没有头绳后，余枯年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找到了一根发圈，递给宋玟枝。
　　alpha想要宋玟枝戴着她送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发圈。余枯年还想送更多，想给宋玟枝送出这天地下最好的东西，可现在还不行。
　　车子停在了宋玟枝家楼下，余枯年也跟着下了车，她将伞递给omega，神色柔和地说：“明天见，枝枝。”
　　宋玟枝点了头，“注意安全。”
　　余枯年笑意更甚，她盯着宋玟枝的背影压不下嘴角的弧度，alpha鼻尖被冻的有些红了，就连头发上落了的雪凝成霜也没察觉。
　　直到准备坐回车内前，夏微迟拧着眉从她身边走过，余枯年的笑容才收敛了些。
　　夏微迟对于余枯年知道了宋玟枝住的楼栋这件事表示诧异和排斥，她没说话，只是脸色异常的差，余枯年也没跟她开口打招呼，两个alpha彼此暗中较劲，谁都看对方不顺眼。
　　盯着余枯年将车开走，夏微迟才转身进了楼。她没回自己家，而是敲响了宋玟枝的房门。
　　宋玟枝刚脱了外套，她开门发现是夏微迟，有些讶异，“你的事情这么快就处理完了吗？”
　　夏微迟进了门，她神色缓和了一些，“处理好了。”说完，她犹豫片刻，继续道：“我刚看见余枯年在楼下。”
　　宋玟枝倒水的动作一顿，默了默才道：“她送我回来。”
　　“你们签的协议里不是没有详细地址吗？”夏微迟不解，“她怎么会知道你住哪栋楼？”
　　宋玟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夏微迟还不知道余枯年在她家过了一夜。
　　不过，这个问题还没等到宋玟枝想出措辞，夏微迟就先在客厅里看见了宋玟枝打开的医疗箱，里面的药剂用了几支，显然是今天出了趟门用掉的。
　　夏微迟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空了药剂的位置，以确认用途。
　　下一刻，夏微迟神色一凛，她顾不上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就又问道：“小枝，你今天去医疗站了？”


第84章 
　　小枝，不要心软。
　　宋玟枝点头, “去了。”
　　夏微迟脸色变了变，她忙起身确认宋玟枝没有受伤，“不是说好了吗, 今天不去医疗站。”
　　“他们发了紧急信息来。”宋玟枝将手机递给她看, “有新的omega腺体情况不妙，我想你很忙，就没有告诉你。”
　　夏微迟眉头越拧越紧，“你一个人去的？小枝, 这很危险, 无论如何, 都应该发个消息给我。你知道的, 他们可能是一群亡命之徒，那么多的alpha, 你一个人面对，极容易出事情。”
　　“来不及。有个omega的情况很不好，我担心她会有生命危险。”宋玟枝的神情也凝重了几分, 解释道。“微迟，我没办法置之不理，那些omega身体状况太差了, 比上次去的时候更严重。”
　　宋玟枝坐在了沙发的另一侧，她的双唇紧绷起来, 只要一想起医疗站里omega的情况, 她就控制不住的难过。宋玟枝从前在栗华市的时候就竭尽所能帮助omega，到了纽约, 她以为会和栗华市情况类似, 可这里, 和国内截然不同。
　　国内有关omega权利的法案在不断扩充, 这些年来，宋玟枝在一点点的感觉到omega的生活在变好，社会中有容纳omega的一席之地，但来到纽约，那些曾经所见所闻所感的法案在这里化为泡沫。
　　尽管omega的地位的确没有十年前的卑劣，可如今的境遇并没有好太多，除去有技能谋生以获得职位的omega之外，其余的大多还是被压制、被伤害。
　　这里的法案的确不允许omega的权利和人身安全保障受到侵/犯，但实际上对这方面的监管并不严厉，高层人员几乎全是alpha，亦或者会有beta入内，但从来没有一个omega登上高位。
　　所以，宋玟枝在这里见过了很多omega的苦。
　　没有足够的钱供自己生活的omega，会在还没有机会寻找技能或工作傍身之前，被一些不法组织盯上，以诱骗、诱拐的手段将人骗走。继而，有越来越多的omega坠入深渊，而alpha靠着这种不见光但极其谨慎的手段牟利，警方抓不住把柄，更别谈一网打尽。
　　在那些alpha的眼里，omega的腺体是绝佳实验品，是毫无人权并且可随意丢弃的牟利工具。
　　医疗站里的omega从没有清醒的时候，宋玟枝每次去的时候，都不可避免的为其心疼，她想要解救这些omega，可现在这个阶段，她们还不能轻举妄动。
　　她们需要打着私下赚高额外快的借口，让这些人放松警惕，宋玟枝和夏微迟作为这次行动的主要执行人，必须要有耐心，要等到可以潜入对方内部之后，拿到犯罪证据，才能真的解救所有的omega。
　　而她们现在，还没有获得对方的信任。
　　宋玟枝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及时地给那些omega提供药剂，保住性命。
　　“小枝，我知道你心疼那些omega，但之后如果遇到这种情况，要通知我。如果今天他们对你出手怎么办，尤其你的腺体更特殊，万一对方有所察觉，你很容易被觊觎上。”夏微迟朝着宋玟枝凑近几分，她轻叹了口气，对于宋玟枝的心情，她全然理解，但还是嘱咐道。
　　这次的行动先不说有多重要，只要关乎宋玟枝的安全，其他一切都可以暂时抛下，夏微迟不能允许宋玟枝受伤的情况出现。
　　“我后来就叫了余枯年来，以助理的身份。”宋玟枝垂下眸，说道。
　　“不行，她不属于研究院的人，不能让她牵扯进来。”夏微迟面色沉了沉，余枯年不在这次行动之内，况且有关研究院的事情，她不想余枯年有过多接触。
　　宋玟枝皱起眉，“但她已经露面了。”在医疗站的那样的情况下，余枯年来帮她要比夏微迟从忙碌中抽身更快，所以宋玟枝在为自己安全考虑的判断下，应该选择余枯年。
　　无论是否合适，宋玟枝都只能这么做。
　　她也并不想牵扯余枯年进来，可omega认识的alpha里，除了夏微迟，就只剩下余枯年一个相熟的人。
　　夏微迟沉思起来，她的确不可能让余枯年加入这次的行动，但既然事情已经不可避免的发生了，那就只好顺应下去。至少这几天里，因为余枯年在医疗站的露面，她们需要让余枯年真的以助理的身份在研究院工作几天，然后过两天再随便找个理由辞退。
　　只用余枯年装装样子，以瞒过那群alpha的私下观察。
　　但好在最近由于余枯年做了宋玟枝的司机，也经常出现在研究院门口，她转做助理的身份好歹不至于太牵强。
　　夏微迟用指腹摩挲着自己的脸颊，她难得露出了一副愁容，在经过几番衡量后，她只好妥协：“让余枯年最近小心点，别被发现异样。明天她接你去研究院后，我们再一起谈谈这件事情。”
　　宋玟枝点头，“我会给她说。”
　　夏微迟转眸看向omega，眼底多了几分难掩的疲倦，她放下手往后仰去靠在沙发背上，说道：“之后去医疗站，只能我们两个一起去。”
　　宋玟枝指尖顿了顿，“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小枝，没有麻烦。”夏微迟伸手抚上她的肩头，她温和笑了笑以作宽慰。“我很庆幸你有为自己的安全考虑，那样的情况下，你必须让余枯年来，这是对的选择。只是，余枯年不属于研究院的人，她不能知道太多，也最好少接触那群人。”
　　保险起见，这件事情最好只由研究院内部的人员参与。
　　宋玟枝点了点头，夏微迟重新坐起来，柔声说道：“幸好你没事。”
　　也幸好，余枯年没有出岔子。
　　夏微迟对余枯年的确有偏见，但面对宋玟枝安危的情况下，那个alpha能帮得上忙，保护宋玟枝不受伤，她也会感谢。“好好休息一下吧，辛苦了，小枝。”
　　关上医疗箱，夏微迟起身准备离开，宋玟枝送她到门口，alpha忽然想起什么，关门前又说道：“下周余枯年的司机协议就结束了吧？”
　　宋玟枝怔了片刻，而后目光黯了黯，“对。”
　　“那她的助理就做到协议结束那天，五天的时间。”夏微迟不是商量，而是直接决定，“小枝，下周就可以切断和那个alpha的联系了。”
　　让余枯年又做司机又做助理的，距离宋玟枝更近了些，夏微迟也清楚宋玟枝会有动摇，但她必须帮宋玟枝坚定。余枯年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alpha，在夏微迟的眼里，余枯年既然会欺骗一次，那就会有无数次。
　　相信这样的人会醒悟悔过的话，她觉得会很荒唐。
　　宋玟枝没有回答，她垂下视线，握着门把手的指尖无意识用力几分，片刻后又听夏微迟道：“小枝，不要心软。”
　　说完，夏微迟转身离开，宋玟枝在原地定了半晌才关上了门。
　　-
　　余枯年觉得自己这两天好像撞了大运，事情总是朝着她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不仅进入了研究院，而且和宋玟枝的办公室仅一个过道之隔。
　　在研究院，她用的是宋玟枝编的那个新名字——Andrea。
　　虽然离得更近，但夏微迟总在中间做阻拦，余枯年的助理只是一个形式，她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基本上就是在消磨时光。在宋玟枝给她说明那天医疗站的情况后，余枯年就有了些猜测，尽管她实际上仍然被排出研究院之外，但以自己对宋玟枝的了解，她能猜出一点。
　　余枯年并未在意，她目前只顾着在宋玟枝面前刷存在感，“共事”的优点就是方便她多和宋玟枝亲近，虽然omega在工作时间显得有些冷淡，却也挡不住alpha的热情。
　　很快，研究院的人就都知道了Andrea在追求宋玟枝。
　　那个夏微迟和宋玟枝即将结婚的传言也逐渐分出了好几个版本，夏微迟再怎么做两人之间的妨碍，也终有忙的顾不上的时候，余枯年总能找到机会光明正大地走进宋玟枝的办公室，见omega在忙，她便顺手理了理桌上的花瓶。
　　花瓶里的玫瑰依旧显眼，余枯年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几支洋桔梗也放了进去。由于办公室内温度适宜，alpha觉得它们一定可以好好存活。
　　宋玟枝在繁忙之中抬起头，顺着余枯年的动作去看，“研究院对面的花店冬季不卖洋桔梗。”
　　“我自有办法。”余枯年朝着她笑，眉目之间染上几抹得意。
　　不止是对面的花店，附近好几家都没有，余枯年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便立即买了送来。
　　宋玟枝看向alpha，想要出口的话却忽而顿住，这周的时间过得很快，快到她自己竟然开始慌张，想到协议结束的时间，omega莫名的不知所措。
　　夏微迟的话始终萦绕在她的耳边，omega不知道如果自己心软了，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可纵使犹豫的情绪始终磨着她的思绪，宋玟枝也还是知道，她最终会像夏微迟说的那样做。
　　还喜欢着余枯年，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可余枯年无从察觉，她依旧笑着，走至宋玟枝的桌前，弯了眉眼问道：“过会可以赏脸一起吃顿晚饭吗？”


第85章 
　　她爱余枯年，无可救药。
　　宋玟枝垂下眸, “不了。”她将桌上的文件堆在了一旁，没去看余枯年的神情，片刻后又补充道：“要处理的会比较多, 想早点搞定。”
　　其实她没必要解释, 但她还是说了。
　　余枯年没有接触过研究院的业务，她帮不上宋玟枝工作上的忙，她更没有怀疑宋玟枝的话，只是点点头, 有些失落地退了出去。
　　明天是最后一天了。
　　余枯年几乎是从这周的第一天就开始倒计时, 她无时无刻不在珍惜和宋玟枝相处的每分每秒, 好不容易得到了与omega的关系缓和, 余枯年真的很想能将时间拉长。
　　alpha沉溺于减少隔阂了的兴奋中，却也因协议即将结束而感到焦虑。
　　余枯年想, 或许只差一点，宋玟枝就可以接受她，可以愿意与她重新开始, 所以她想要在最后的一天多里多做些什么，但宋玟枝没有给她机会。
　　甚至连她今天送宋玟枝回家的机会都被剥夺。
　　夏微迟提前带着宋玟枝离开，而余枯年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桌上的那只花瓶发怔,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妙。
　　彼时宋玟枝跟着夏微迟走出研究院, 夏微迟的面色不太好, 拉着宋玟枝一直没松手，直到走过这条街, 她们拐入新的道路后, alpha才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宋玟枝看出夏微迟的情绪不佳, 便主动开口问道。
　　夏微迟对上宋玟枝的视线, 她犹豫了片刻，才将手里的透明文件夹递出，“小枝，你应该看看这个。”
　　宋玟枝眉头轻皱，心头好似微微一沉，接过后打开，发现那是有关余枯年的资料。更准确的来说，是有关念知联盟的所有信息。
　　“先前我还在奇怪，为什么CPP技术的负责人总是不接受我的见面，反而点名只会和你见面谈合作，原来这个联盟的老板是余枯年。”夏微迟眸色深了几分，她多少会有点愠怒，“如果不是我去查，怎么会知道她在耍我们？”
　　余枯年的条件太奇怪，夏微迟便找人去调查，费了一番功夫查出来这些，她才恍然大悟。
　　宋玟枝当然诧异，她在栗华市的时候对昭明生物的业务并不了解，余枯年虽然跟她说过有新技术，但并未介绍，所以对于CPP技术是余枯年的团队成果，她感到错愕。她们找了很久的人，竟然是余枯年。
　　“这不好吗？或许谈合作会简单一点。”宋玟枝问道。
　　夏微迟神色不虞，“如果谈合作，你觉得她想要从你这里获取什么利益？”说完，她垂眸替宋玟枝翻页至最后，指了指上面的时间，“小枝，余枯年来纽约，不是因为你。联盟的创立申请早在你们离婚之前就有人替余枯年上交了，担保人是程鹭，所有的准备都是提前预谋好的，否则她怎么可能在纽约如此迅速的立足？”
　　听见这个判断，宋玟枝的心头真的沉了沉。
　　分明那天，余枯年才告诉她说，来纽约是因为她。
　　是又骗了她吗？
　　宋玟枝不知道，她也没办法去细想，握着文件夹的手用了力，omega呼吸轻颤，尽量保持语气冷静：“我没什么利益可以被她利用了。”
　　她还是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想相信。
　　“谁知道她又对什么有所图谋！”夏微迟难得情绪不稳，她厉声说了句，偏过头轻喘着气，胸口仿佛压着火，“余枯年好计谋，能算到纽约来——小枝，昭明生物当初出现危机，余枯年久久没有解决措施，她是想脱身，你明白吗？从这份调查的信息来看，她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决定要带着CPP技术团队离开，甚至到现在，不过是都在余枯年的计划之中而已，你现在还觉得她追来纽约是因为醒悟吗？”
　　夏微迟话说的很明白了，余枯年要比她们想象中的更加精于算计，更加唯利是图，或许她们并未察觉自己身上有何利益，但余枯年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利用的机会，并更善于布局。
　　余枯年自始至终什么都没告诉宋玟枝，所有、任何计划。
　　那段时间，宋玟枝因为昭明生物陷入资金周转困难的事情焦虑到根本睡不着，可原来，这只是余枯年的计策吗？omega夜不能寐的担忧，在余枯年的眼里，是不是个笑话？
　　试图去给余枯年凑资金流转，显得她多可笑。
　　余枯年到底……瞒了她多少事情？
　　“我……”宋玟枝一时间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变得减弱，只剩下几丝气音，心里仅剩的执拗让她难以完全相信这件事情，“我去问她。”
　　夏微迟抓住她的手腕，“她会告诉你事实吗？小枝，坏人不可能告诉你做过的坏事，余枯年只会哄骗你，她不会真的说出自己的计划。”
　　“如果她不是呢？”宋玟枝知道，自己再次心软了。
　　分明从一开始就告诫自己要远离余枯年，也从一开始就试图防范余枯年的糖衣炮弹，可她还是止不住地靠近，继而沉沦于alpha的目光之中。喜欢，是她不断凑近又心软的本能，她藏下痛苦，试图用心底的愉悦将过去都遗忘。
　　可终有一日，一切都会被剖开，就像现在这样。
　　宋玟枝不得不再次正视那场失败的婚姻，她不后悔，但她很痛。那份离婚协议书是至今都不敢再拿出来的东西，她最初来到纽约的那些天里，腺体的疼几乎将她吞噬至深渊，omega曾经留下的泪水仿佛依然滚烫，灼烧着自己的心脏。
　　幻想终究是要醒来的，宋玟枝和余枯年之间存在的隔阂根本没有解决，她们的关系始终岌岌可危，崩塌的日子或早或晚，但都会来临。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也跟随着一起坍塌，然后被掩埋，再无痕迹。
　　“不是所有人出口的都是真话，这个世界的人自私居多，你的信任已经被辜负过一次了，这还不值得你警惕吗？”夏微迟低声说道，她看着宋玟枝，不由得也因此而感到心疼，“小枝，如果你做不到割舍，那就由我去做。”
　　夏微迟话音顿了顿，她将文件夹抽走，“这个坏人，让我扮演。让余枯年彻底不再来靠近你，让她消失在你的世界里，我替你赶走她。”
　　宋玟枝没再说话，她只觉得思绪很混乱，耳边的声音清晰但她却听不清，如今就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了。是想让余枯年走，还是想余枯年继续骗她？
　　甚至，她不知道该信谁。
　　此刻，她觉得连自己都不再可信。
　　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家，omega从外表看来还算正常，举止无异，只是什么话也不说，甚至回到家，也只是坐在沙发上，浑浑噩噩的失神着。夏微迟知道她需要时间想一想，所以没有过多停留就离开了，临走前，夏微迟告诉她，明天是最后一天。
　　宋玟枝敛下眸，她将自己蜷缩在沙发上，那个余枯年曾留宿过一晚的沙发，但上面已经毫无alpha的气息。
　　今夜难以入睡，宋玟枝指尖泛着凉意，腺体再次出现了隐隐约约的疼，分明前两天打的那支强效抑制剂说是可以撑至少五天的。
　　骗人的。
　　都是骗人的。
　　宋玟枝闭着眼，泪水还是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她呼吸错乱起来，那一瞬间好想逃避。复杂的事情太多了，她要考虑的也太多了，宋玟枝心想，如果她爱上的人不是余枯年，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些难受。
　　可假设无法成立。
　　她爱余枯年，无可救药。
　　但就是因为爱，她没办法在心有隔阂的情况下继续保持这段关系，她想要互相坦诚的爱，想要彼此毫无保留的情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时猜测那个alpha是否心有算计，是否是披着虚情假意的面具来靠近。
　　几乎一整夜都没睡，翌日天色亮起的时候，宋玟枝皱着眉坐起，她眼睛肿了些，看起来状态很差。虽然经过一夜，只是omega还是没想到要怎么办，但今天她必须做出选择。
　　夏微迟特意来接她出门，宋玟枝随意洗漱了下，跟着夏微迟出了门。
　　楼下的余枯年已经等待很久，刚想要开口说话，就看见夏微迟和宋玟枝亲昵的并行，宋玟枝甚至没有抬眼看她，就任由旁边的夏微迟带着她上车。
　　两个人去了后座，副驾头一次空荡荡的。
　　余枯年的所有笑意尽数消散，她盯着两人的身影，眸底掠过几分阴郁。
　　alpha是宋玟枝的司机，今天却多了个不请自来的乘客，而且她竟然还没办法拒载，因为宋玟枝没有拒绝夏微迟的同行。余枯年坐上主驾，夏微迟神色如常，她扬唇笑起，眉眼却没有半分笑意，“辛苦余总送我们这趟，司机的工作你做的很称职。”
　　听着是感谢，实际上并非如此。
　　夏微迟不会不知道余枯年有什么想法，但今天，一切都会结束，而余枯年，也只是个司机，不可能也不会有别的身份。
　　偏偏夏微迟和宋玟枝两个人在后座私下说着话，余枯年插不上嘴，就真显得像陌生司机。
　　“心情有好点吗？”夏微迟轻声询问道，宋玟枝坐到了车窗边去，她便也跟着凑近，紧挨着omega坐，又有意道：“我昨晚应该留下来陪你的。”
　　宋玟枝皱起眉，她实在心情复杂，没心思去管夏微迟的别有用心，视线落在窗外良久，才说道：“我没事。”
　　夏微迟握住宋玟枝的指尖，“你手怎么这么凉？”
　　宋玟枝下意识想要抽走，夏微迟却没给她机会，目光沉了沉，低声对宋玟枝说：“小枝，我帮你做决定。”
　　她来做这个拆散两人的导火索，哪怕宋玟枝会怨她，这段关系也必须要及时止损。
　　这样的场景显得刺眼，到现在为止，宋玟枝都没有和余枯年说一句话，更甚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但omega一句不落地应和着夏微迟的话，对余枯年却置若罔闻，仿佛直接将alpha的存在隔绝，车内是属于宋玟枝和夏微迟的空间，没有余枯年分毫的位置。
　　就像是……她们两个在一起了似的。
　　她们只关注着对方，一言一句都让人吃味，哪怕只是日常生活的询问，都要比余枯年的靠近更让人感觉亲昵。余枯年不可控制的因此而感到吃醋和恐慌，宋玟枝和夏微迟在一起了的念头一闪而过，片刻后却在她脑海里怎么都甩不掉。
　　不可能的可能似乎发生了，顿时让余枯年慌张起来。
　　毕竟今早的氛围很怪异，余枯年察觉到了异样，宋玟枝对她的忽略早就扰乱她的思绪，更别说现在看到夏微迟故意对omega的亲近，她没办法不胡思乱想。
　　甚至差点闯了红灯，就因为看到夏微迟替宋玟枝挽过额前的头发。
　　而她没有资格制止，刻意的急刹竟然还给了夏微迟搂住宋玟枝的机会。alpha咬牙切齿地握紧方向盘，丝毫没注意到omega别扭地推开夏微迟的手。
　　车子在研究院门口停下，她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奇怪的凝重，夏微迟和宋玟枝一起下了车，余枯年的目光始终在她们身上游走，然后觉得无力且沮丧。
　　早晨的风偏冷，吹过时仿佛能让人变得清醒，但余枯年的思绪却在这个时候断了弦。
　　alpha站在原地，在夏微迟和宋玟枝准备进入研究院的大门前开口：“枝枝，我有话想和你说。”
　　夏微迟回头对她道：“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
　　夏微迟理所应当地看着余枯年，仿佛她可以代表宋玟枝，仿佛她就是宋玟枝的alpha。氛围再一次变得剑拔弩张，余枯年没有回答，她的视线逐渐凌厉，但掩藏之下，是不可置信，也是害怕。
　　害怕事情真如自己所想那样。
　　宋玟枝推了夏微迟一把，“你进去吧。”
　　“小枝——”
　　“我会处理好的。”宋玟枝平静地看向她，打断了她的话。“我也说过，会自己结束这段关系。”
　　其实她没什么选择，从始至终。
　　夏微迟这才点了头，转身进了研究院。宋玟枝将自己微微战栗的手指藏于袖中，片刻后回身，看向朝着自己走近的余枯年。
　　“枝枝，你和她……在一起了吗？”
　　早晨的风太冷了，alpha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喉咙生疼，有狂风席卷而过般陡生寒意。
　　【作者有话说】
　　需要个刺激让她俩把话说开
　　就是说，余总还没深情表白呐（吆喝


第86章 
　　对不起。
　　余枯年怕宋玟枝回答, 也怕宋玟枝不回答。
　　对上宋玟枝的视线，余枯年几乎呼吸停滞，她慢慢走近, 察觉到omega眉眼的疲倦, 她停下脚步，抿了抿唇。
　　宋玟枝似乎状态不好，余枯年突然觉得没必要现在就得到答案。
　　但omega开口答她道：“没有。”
　　宋玟枝知道夏微迟那样做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余枯年误会, 但她不想欺骗alpha。“微迟和我认识很早, 幼时我们就在一起玩了, 对我来说, 她是我的半个亲人。”
　　闻言，余枯年脱口而出：“那我是你的什么？”
　　此话一出, 氛围便被沉默包裹。宋玟枝抬起眸，余枯年显然因为自己的唐突而感到刹那的后悔，但已经说出了口, 她没办法收回。
　　alpha的确很想知道，自己在宋玟枝的心里，是什么。
　　可宋玟枝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而是反问道：“余枯年，你有什么事情要给我说吗？”
　　余枯年眸色黯了几分, “枝枝, 今天是协议的最后一天，我想问问你, 之后还可以来研究院找你吗？”
　　司机的工作时间到期不算什么, 主要在于宋玟枝还愿不愿意她的继续靠近。余枯年知道和宋玟枝签协议已经是omega最大化的让步了, 所以尽管经过事实证明宋玟枝还在意她, alpha却也没办法确定自己能否突破这层被阻拦在外的边界。
　　宋玟枝挪开了视线，沉吟许久之后，她说：“余枯年，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这几天是意外的轨道偏离，实际上她早就应该和余枯年分道扬镳，可omega偏偏舍不得，然后允许了余枯年的接近。宋玟枝总是在逃避这个问题，她没办法正视曾经受到的伤害，也还没有做好再次相信余枯年的准备，如今重新想起栗华市的事情，她才再次记起自己最初的决定。
　　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不包括余枯年。
　　半个多月的插曲尽管再美妙，当痛苦重现时，插曲中沉沦着的美好就会变得摇摇欲坠，一触即散。结束这段不明不白又随时包含不确定性的关系，是理智下应该做的抉择。
　　而余枯年的神情变得错愕，脸上的血色逐渐消散，她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下，“枝枝，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了吗，你告诉我，任何错误我都不会再犯了。”
　　宋玟枝往后退了半步，她的呼吸乱了乱，甚至不敢再去看余枯年的眼睛。“你离我太近，我会很害怕。”
　　余枯年愣住了。
　　宋玟枝说的话轻飘飘的，却让余枯年顿时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地后退，却又不解，“我不会伤害你，枝枝，为什么会让你害怕？”
　　爱的人害怕自己，余枯年很难不对自己产生怀疑，她垂头打量自己，试图从身上寻找到什么会让人惧怕的东西，可最终无果，alpha轻皱眉头，她复道：“枝枝，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受伤。”
　　宋玟枝摇了摇头，“我怕我会重蹈覆辙。”宋玟枝怕的不是余枯年让她流血或者受伤，而是谎言，是假面。“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了。”
　　直到现在，宋玟枝还要去判断余枯年说的话是真是假，在见识过alpha哄弄她的手段后，宋玟枝每次和余枯年见面或交谈时，竟然还要去分辨谎言，为了避免再次遭遇欺骗。
　　如果未来时时刻刻都要这样的话，宋玟枝觉得自己很难让这段关系变得稀松平常，也根本没有办法接受余枯年的靠近。
　　她没有能力再承担同一个alpha带来的二次谎言伤害了，就算她可以被利用，也不想再被余枯年利用。宋玟枝宁愿事情就结束在这里，也不想每天战战兢兢地去想，自己是否只是筹码，只是利益之一。
　　宋玟枝知道自己在退缩，甚至她胆怯，不敢面对不敢前进，可前车之鉴在警惕自己，她不能完全信任余枯年。
　　omega思绪很乱，她用一晚上都没有理清楚，只是和余枯年曾经的争吵在脑海中反复回想，alpha那些冷静又无情的言语重新在耳边响起，将宋玟枝惊醒。
　　最近这些天的平和与喜悦，和之前的婚姻何其相似。她怕自己再不尽快抽身清醒，就会重现曾经的一幕又一幕。
　　“枝枝，我——”
　　“余枯年，你有什么想要对我坦白吗？”宋玟枝打断了余枯年的话，索性想将一切都说清楚，事情不会比现在更糟。
　　余枯年看着宋玟枝，她的目光变得恍惚，呼吸颤了颤，alpha将手收了回去，垂下眸道：“你想听什么？”
　　宋玟枝说：“过去和现在，所有没有告诉过我的事情。”
　　余枯年抿了抿唇，脸颊被冷风刮的有些疼，发丝凌乱地落在肩头，想起自己在栗华市做的所有事情，她原以为这些事情都已经揭过去了，毕竟都是发生过的事情，又何必再提。
　　可既然宋玟枝问了，她便在思虑片刻后低声开口：“栗华市的时候，我接近你是因为不想联姻，我调查过你，制定了一套专门追求你的计划。所有的事情的确都是我别有用心，我最初也的确恶劣地觉得追到你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我自傲狂妄，所以当初不觉得我错了——对不起。”
　　让自己重新再想起自己犯过的错误，余枯年的愧疚涌上心头，她红了眼眶，诚恳地道歉，为自己的鲁莽和自大，“枝枝，我错了，这不是说谎。你离开后，我没有一天不后悔。”
　　alpha话音轻颤，她又想起那份演讲稿，又想起阳台上那些枯萎的盆栽，心头不禁沉闷起来，“我利用了你，还理所当然地告诉你是在权衡利弊，对不起……我和你说的那些话，的确是我当时的心中所想，我没有苦衷，我辜负了你，还用言语伤害你，对不起。”
　　余枯年应该向宋玟枝道歉，她以为事情过去了，可现在重新拿出来讲的时候，alpha才发现她欠了宋玟枝无数个“对不起”，一切根本还没有翻篇。吵架时候的字字句句，好比一把又一把的利刃，刺入宋玟枝心中久久未拔，直到现在，余枯年才开始将那些刺逐渐取出。
　　可余枯年却有些不敢再继续。
　　因为宋玟枝哭了。
　　尽管omega偏着头没出声，可眼泪滑落脸颊，从下巴坠落，余枯年看的清清楚楚，她顿时停住了话音，下意识凑近几分，想要替宋玟枝擦去泪水。
　　可宋玟枝自己抬手擦拭掉泪痕，“还有什么？”
　　余枯年顿住，紧紧皱眉起来，“枝枝，我……对不起。当时我和你的理念不同，但我却没有为你考虑，我也没有理解你。”
　　“公司的事情，你有瞒着我的吗？”宋玟枝的声音很小，她几乎是压着音量以保证自己能够平和地说话。
　　余枯年愣了愣，她默了须臾，才说道：“有。”
　　事实上在没有结婚的时候，余枯年就已经有脱离昭明生物的计划了。她早就想过要离开栗华市，离开余代和杨瑾，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所以后来得到了机会，她借程鹭的手，给自己铺了条路。
　　她的计划时间跨度很长，姜秋也知道，所以昭明生物出现的危机，在她们的预料之中。虽说比想象中的更严重，但好在不至于公司真的因此而倒下，所以那段时间里，她没找任何合作商，一直都是按兵不动。
　　但她要瞒过媒体，瞒过栗华市的其他老板和企业，所以她佯装焦灼慌乱，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昭明生物遭遇前所未有的重大危机，余枯年无法填补空缺，引得董事会不满。
　　只有这样，“余总”才会被逼入绝境，她才可以合理的卸任昭明生物总裁一职，不被余代和杨瑾怀疑。
　　而她原先的准备，是离开栗华市后来纽约，和CPP技术团队一起，重新开始新的事业。
　　“为什么不告诉我，是因为我不靠谱，会乱了你的计划？”宋玟枝还能想起自己在那段时间里的焦灼，她是真心实意地担忧无比。
　　余枯年道：“没有，我只是……”只是什么，alpha却没继续说下去。
　　宋玟枝抬起眼眸，她知道的，因为余枯年并不相信她，所以这个计划，无论如何都不会告知她。作为余枯年的合法妻子，有人盯着她，所以宋玟枝不能出纰漏，而余枯年不觉得她会演好这场戏。
　　“余枯年，是你亲手摧毁了我对你的信任。”宋玟枝如此说道，她双眸湿漉漉的，看向余枯年时，神情难过着。
　　对于余枯年来说，利益始终是大于一切的，包括她。
　　“我为我的自负和无情向你抱歉，枝枝，栗华市的余枯年是个混蛋，她很愚蠢，只知道用利益衡量人，但是她知道错了。”余枯年哽咽几分，试图深呼吸几次以平复情绪，“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所有的错误，我都想弥补，哪怕倾尽所有，也想要为我自己犯的错付补偿。”
　　宋玟枝呼吸发颤，如夏微迟所说，余枯年来纽约是早有的计划，哪怕没有她，余枯年也还是会来。omega心情无比复杂，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alpha的道歉，是该原谅，还是不原谅？
　　余枯年的计划是无情的，言语之间真真假假，宋玟枝无法分辨。
　　“余枯年，我们没可能了。”
　　宋玟枝流着泪开口，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的这句话，此刻心痛如刀绞，但她的确不敢再接受更多的欺骗了。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这部分纠葛全部写完的，但是我的手速好慢没写完TAT（可恶


第87章 
　　我只要她，我爱她。
　　绝情的一句话, 她们两个人都不好受。
　　宋玟枝清楚的知道自己还爱着余枯年，更清楚的明白推开余枯年意味着什么。她做出离婚的选择时，倾尽了所有的勇气, 而今天, 她说完刚才的那句话后，无力感陡然涌上，将自己包裹。
　　omega会无止境的害怕，因为余枯年带给她是烙印入心底的难忘, 在自以为最幸福的时候被打破美好, 在一切都步入正轨的时候被强行面对所有的欺瞒和假意, 虚假的情感不是宋玟枝最害怕的, 反而是她自己沉沦于幸福的时候。
　　她根本不知道那是假的，她根本没有察觉那是假的。
　　宋玟枝甚至没办法全都怪罪余枯年, 因为连她自己都在替余枯年开脱。
　　omega喜欢这样的幸福，深深爱着余枯年，所以她偶尔会想, 如果自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是不是就可以永远有这样的美好？这样可怕的幻想让宋玟枝不断地变得胆怯，她担心自己万一哪天真的这样做了, 然后变得一点也不像自己。
　　所以宁愿推开一切，宁愿让自己绝情, 她也要远离余枯年, 这个她爱却又带给她痛苦的alpha。
　　可心里压抑的沉闷伴随着苦涩涌上心头，舌尖也仿佛沾上了苦味, 宋玟枝止不住眼泪, 她侧过身, 不断去擦拭脸颊。
　　“一个机会也不能有吗？”余枯年颤声开口, 她的手止不住地战栗起来，“枝枝，为什么？”
　　她真的已经知道错了，甚至可以不计后果不计任何利益地为宋玟枝道歉补偿，直至现在，余枯年再也不在乎什么利益、什么权衡，她只想获得宋玟枝的首肯。
　　能够让她不走的允准。
　　“我要怎么信你？”宋玟枝反问道，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余枯年，我没办法再给你机会。”
　　余枯年眼尾染上一抹红，她鼓足勇气伸出手握住omega的指尖，哽咽着说：“枝枝，我有改变的。栗华市的时候，我对不起你，也被自己蒙蔽，但等我意识到的时候，你已经走了。那天追去夏微迟的家里，我是想挽回的，可是我太愚笨，我太蠢，用错了方式……我来到纽约，不仅是想向你道歉，我还想重新挽回我们的婚姻。枝枝，我不会再骗你了，再给我一点点信任，可不可以？”
　　指尖传来的温度很冷，面前是alpha凑近垂下的头，余枯年带着恳求，就是这样，才更让宋玟枝犹豫不决。她想让自己彻底狠下心来，可偏偏还对这个alpha抱有希望，仅存的希望又让她试图相信余枯年，omega因为自己的两个相悖的念头而感到崩溃。
　　宋玟枝一点点抽出自己的手，她深呼吸一口气，才又道：“余枯年，我现在要判断你说每句话的真假，我很累，我真的……不想继续这样。”
　　“我没有再骗你，枝枝，我可以向你保证。”余枯年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说才可以征求到宋玟枝的信任，栗华市的一场伤害，是她现在后悔却又根本没办法掩盖的错误，可她没想到宋玟枝会因此而变得格外诚惶诚恐。
　　“我们的婚姻已经结束了，余枯年。不是保证就可以让那些发生过的事情彻底翻篇，我曾经，特别……特别喜欢那个家，我无比期待和你结婚——那时候，我好想有个家，在那之前我没有感受到过家的温度，我想和你共同打理这个家，我觉得我幸福无比。我以为，我们会永远生活下去，但是并没有，你亲自摧毁了一切，我真的好难过……我当时想，余枯年，你为什么那么薄情寡义啊，为什么你是那样的，为什么，你如此狠心呢？”
　　宋玟枝没有质问她，只是悲伤地陈述曾经自己的所想，她眸眼湿润地望向余枯年，唇瓣微微发颤，睫毛上沾着泪珠，呜咽的话音充斥着无助。
　　亲眼看着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家坍塌，宋玟枝却无能为力，她比任何人都要痛苦。
　　宋玟枝不再只是想要询问曾经出现的问题，她再次觉得委屈，便想将当初的所有情绪都吐诉而出，那些复杂、哀伤、崩溃，又总是折磨着她的情绪。omega曾经对和余枯年结婚这件事情感到欣喜，她从未如此炽热地期待过每天回到家中，然后和余枯年度过美妙的夜晚。
　　可是所有的幻想都被打碎。
　　她喜欢的那个家，最初时有多么期待，后来就有多么失望。
　　宋玟枝转过身背对余枯年，她已经泪流满面，思绪又重新回到离婚那段时日，这些话说出口就无法再平静，心有太多的委屈和无奈。
　　难道她真的那么想离婚吗，不是的，是她没有办法再继续了。
　　幻想中的家并不完美也不是毫无瑕疵的，但至少真诚，至少情感热烈。互相依偎时互诉衷肠，真心换来的应该是真心，而不是被包装好的假面。
　　宋玟枝对自己的家失望，也对自己失望。她埋怨余枯年，更怨恨自己，那段时间里，omega无数次掩面哭泣，觉得自己是否要求太高，是否她对余枯年的要求太苛刻……
　　可是不应该吧。
　　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家而已。
　　宋玟枝知道，她已经没办法保持理智，在这件事情上，她始终对余枯年心有责怪，alpha带给了她期盼，却又将她从幸福中推开。宋玟枝一直惦念着曾经还未被拆穿的婚姻，那个她喜欢的、珍惜的婚姻，如今已经被掩藏，成为她和余枯年之间再回不到的过去。
　　呼吸声再难平稳，宋玟枝也向余枯年坦白了，说尽自己的哀怨，说完自己的委屈，然后，她想要结束，想要离开。
　　可余枯年蓦然上前一步，从背后将她抱住。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alpha，余枯年的手搂过她的腰身，手臂用力地将她抱住，似是格外怕她挣脱。耳边的气息洒在颈间，还伴随着余枯年的哭泣，滚烫的泪珠砸在omega的锁骨上。
　　“我也难过，我也痛……枝枝，我的世界里没有你之后，我几乎快疯了。对不起，我们的婚姻以那样的方式收场，我也好痛苦。枝枝，我知道我是个混蛋，但我一直在后悔，我也没有一天不斥责自己，我弄丢了我们的婚姻，也弄丢了你，我真的真的不应该那样做。”余枯年沉声在宋玟枝的耳侧倾诉，声音染着哭腔，她放低了姿态几乎是哀求着：
　　“我为我犯的错误为你道歉，我知道错了，但我是不是也应该有机会可以改过，我并非是罪恶滔天的，不是吗？我不能只说道歉，我向你申请一个弥补的机会……枝枝，求你了。”
　　宋玟枝没说话，也没挣脱余枯年的拥抱，她抿住唇，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可是毫无用处。
　　“枝枝，我是人，不是机器，一个人不可能永远都不犯错，人生是无数个错误铺过来的路，也伴随着无数个纠正，这是人不可避免的履历。枝枝，我因为错误而成长，我给你的道歉是诚恳的，我只是想请求你一个机会。可不可以不要因为我的一次错误，就将我全盘否定？”
　　“我有改变，我有在弥补，我想给你补偿，可是我能说的都说了……”
　　余枯年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话音抽噎，无力感更是将她笼罩，alpha呼吸错乱起来，喉咙干涩着，整个人仿佛脱水的鱼，看见的永远是无尽绝望。
　　明明昨天还在想一切都在变好，可为什么突然间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总在她觉得事情朝着好方向发展的时候，老天偏要给她当头一棒，让她从喜悦中被迫拽出，然后转头掉入不见底的深渊？
　　余枯年搞不懂，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的毫无转折，她好像走的一直都是死路，一直是深陷的沼泽，她总是无力挽回。
　　“我不知道我还要怎么做，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做——枝枝，能不能不要推开我，我要怎么做才可以？我要怎么说才可以？”
　　谁能告诉她，要怎么样才好？
　　泪水打湿了衣领，宋玟枝视线恍惚地抬起，她艰难地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余枯年，我不知道。”
　　她心有无力，她仍然痛苦。
　　时间没有抚平余枯年带给她的那些伤痛，连宋玟枝自己都没办法搞清楚，她什么时候才可以放下一切，然后步入新的阶段。所有的事情始终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omega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可以。
　　来纽约前她说要开始新的生活——其实事实上是根本不可能的。
　　新生活不过是美好的幻想而已，omega从来没有走出来过，她日日夜夜都会想起栗华市，梦里是婚姻的破碎，梦醒是独自一人。这样的痛苦始终折磨着宋玟枝，只是她现在才将这些被自己刻意藏下的痛苦彻底剖开来看，原来，omega从未释怀。
　　她纠结的地方还没有解决，她总觉得，还缺了什么。
　　她一直在等，等余枯年，除了道歉，是否还有别的。
　　“枝枝，不要这样，好不好？”余枯年向她祈求，“我不能没有你，我的生活里不可以没有你，你是我的唯一，枝枝，我会疯掉的……”
　　世界里没有宋玟枝，余枯年不能接受。
　　宋玟枝拨开余枯年的手，她用尽全力让自己从alpha的怀里走出，回头看向余枯年，她模糊着眼说：“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现在这样崩溃的情绪，不再适合解决问题。
　　思绪乱成一团麻，宋玟枝不保证自己是否会做出更冲动的行为，或许她想逃避，也或许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余枯年了。重新将离婚的事情拿出来说，无异于是将正在愈合的伤疤撕开，她们谁都没办法保证理智，又何谈什么机会？
　　说完，宋玟枝“落荒而逃”，她的背影只剩下无力的狼狈。
　　余枯年的手停滞在半空中许久，冰冷将她的手指冻的有些僵，可alpha丝毫不察，泪水断了线似的滑落，定定站在原地。
　　片刻后，她的信息素溢出了。
　　阻隔贴没能挡住骤然间溢出的信息素，薄荷气味在余枯年所处的小块区域萦绕，alpha回过神来踉跄几步，险些倒在地上，还是靠着车子才没有倒下。余枯年伸手捂住自己的后颈，她顾不上其他，转身坐上了车，信息素释放的迅速又强势，alpha几乎无法控制。
　　余枯年意识到，她的易感期提前了。
　　这个前所未有的情况，让alpha感到瞬间的无措，宋玟枝的话仿佛字字句句都刺入她的心头，余枯年鼻尖酸涩无比，泪水又一次决堤。
　　再次被omega推开，余枯年的心情如同坠落泥潭，她望着研究院，甚至短暂的发不出声音来。易感期的来临，让余枯年变得脆弱，变得不堪一击，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和宋玟枝再无机会了。
　　拥抱的余温被寒冷的风席卷而走，余枯年也没办法再放任自己释放攻击性的信息素，只能开车驶离研究院，先回到自己家中。
　　和上次的易感期一样的痛苦，可这次，余枯年无力地坐在地上，相比之下，她的心更痛。
　　压抑的沉闷让她喘不过气来，余枯年垂头埋进臂弯，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轻唤宋玟枝的姓名。没有宋玟枝，她会抓狂。
　　薄荷气味将家里的每一寸都占据，余枯年额头出了层薄汗，发丝被浸湿，脸颊上也满是泪痕，alpha却都不在意。直至天色渐暗，整个客厅里只剩下点点月光洒进，而她处于阴影处，失神地发怔。
　　程鹭一天都没联系上余枯年，便在晚上找上了门，密码锁打开之后，就这样突然被浓烈的薄荷气味攻击，强势的气压让她也不由得感到难受，连连后退几步。程鹭抬起眼试图在里面寻找到余枯年的身影，但屋内没开灯，她什么也看不清。
　　最后只能强压不适走进了屋内，程鹭开了灯，皱着眉朝里面望去，被地上的余枯年吓了一跳。
　　“你在搞什么？”面前的余枯年竟有些颓废，程鹭停在不远处没动，不解道：“余枯年，你易感期怎么提前了？”
　　余枯年没有回答她，抬手遮住头顶的光亮，片刻后沙哑地说：“关灯。”
　　听见这有气无力的话音，程鹭简直觉得自己见了鬼，“你要死了啊，余枯年？”
　　薄荷的气味让程鹭的腺体感到不适，但程鹭还是试图搞清楚余枯年怎么了，易感期提前已经很奇怪了，就更别说现在alpha这个状态如此怪异，就真的感觉好像下一刻要死了一样。
　　有点吓人，更让人担心。
　　余枯年索性捂住自己的眼睛避免光亮，说道：“不要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程鹭没好气地说，“来个易感期你怎么感觉没了半条命，你之前也这样吗，这么弱？但是你这个信息素分明很强势啊，余枯年，你怎么了？”
　　余枯年没有应声，她实在无力回答，也懒得回答。
　　程鹭终于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哪怕是易感期，alpha也不至于这个样子，于是程鹭凑近几分，弯了腰去看，拧着眉头又问：“你是不是被谁打了啊？还是受伤了？不对啊，你不是在研究院做助理吗，那里难道还有人能动你？”
　　余枯年也皱起眉，听见“研究院”这三个字，她几乎是心头猛地一跳，而后不耐烦地说：“程鹭，你能不能出去，我现在心烦意乱的很。”
　　程鹭道：“干什么赶我走，你整个人都感觉被抽走精气神了，你这样的状态能让人放心吗？喂，你这样是不是因为那个omega？”
　　余枯年道：“不关你的事。”
　　“她把你怎么了？”程鹭见她这样就明白了，“是不是拒绝你了？”
　　余枯年不吭声了。
　　“余枯年，你是alpha，被一个omega伤成这样子算什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没出息，这个世界上omega多的多，不缺她宋玟枝一个，既然她不想和你继续，你就放弃啊，何必纠结。”程鹭搞不懂余枯年到底在坚持着什么，不过是个omega，纽约能找一大把，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闻言，余枯年缓缓抬起头，她看向程鹭，坚定不移地说：“我只要她，我爱她。”


第88章 
　　我爱你，枝枝，我好爱你啊。
　　程鹭看清楚了, 余枯年在哭——真是活久见。
　　余枯年眼眶红的要命，那两滴泪在说完后夺眶而出，alpha的语气哽咽着, 双眼里满是悲痛, 可又是那么的执着。程鹭不会不相信，余枯年对宋玟枝坚定不移，但她实在又觉得头大，一边压制着自己被余枯年信息素影响的难受, 一边说道：
　　“好好好, 我知道你爱她。但是你这话跟我说没用, 你得跟宋玟枝说啊。”
　　余枯年不是没有想给宋玟枝说, 可早上面对宋玟枝的时候，她承受了omega的指责, 面对omega的埋怨，听着一次次拒绝，她害怕这份爱出口时, 就被否决。她竟然害怕开口，惶恐于宋玟枝连对她的一点爱意都没有了，那就真的、真的再无机会了。
　　一点点希冀, 是余枯年留给自己的。她想，宋玟枝应该还爱她吧？
　　她向老天祈求, 宋玟枝还爱她。
　　程鹭叹了口气, 她蹲了下来，“你们今天到底怎么了, 难道是吵了一架？”
　　余枯年不愿意回答, 避开了程鹭的视线。
　　“算了, 我不管你们说了什么, 但你能不能不要像现在这样要死不活的……易感期这么难受，你好歹去屋里躺着吧？”程鹭伸出手想要扶余枯年起来，但被余枯年拍开。
　　程鹭也不恼，她沉声询问：“余枯年，你就要坐在地上度过这次的易感期吗？无论发生了什么，你也不应该如此颓丧，难道你就这样放弃？”
　　闻言，余枯年指尖轻动，她闭上眼，瓮声道：“我还能怎么办？”
　　程鹭沉默，眉间多了几分担忧，而后又听余枯年补充道：“我不能没有她，可是我已经没有她了。”
　　余枯年颤声说了这么一句，她对此感到绝望，她的世界里如果没有了宋玟枝，就毫无生机。而如今，宋玟枝却说她们不可能了，余枯年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程鹭实在没料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她连安慰都不知道从哪安慰，甚至alpha的信息素因为情绪波动的缘故而变得攻击性更强，开始不断排斥所有不是宋玟枝的人，也听不进去任何话。
　　如果整个易感期都这样度过，程鹭感觉余枯年多少要疯。
　　“我真是败给你了。”薄荷气味带着无法抗拒的压迫，引得程鹭的信息素也被迫溢出，连阻隔贴也没办法控制。
　　白兰地的香气似有若无的向外弥漫，但很快被余枯年的信息素掩盖，程鹭面色更痛苦了些，她只好起身后退，看着余枯年这副模样，她颇有无奈，但也开始想办法。
　　现在能有什么办法让余枯年好受点？
　　程鹭只能想到宋玟枝。
　　易感期的alpha需要omega的信息素安抚，尤其是爱慕的omega，会事半功倍。虽说余枯年和宋玟枝才刚吵过架，但程鹭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办法，毕竟目前余枯年只对宋玟枝上心，她要是找个其他的omega，感觉会被余枯年毫不留情地赶出去。
　　程鹭离开余枯年的家，她的身上还沾着薄荷的气味，换了新的阻隔贴后，自己的信息素才没继续溢出，只是白兰地与薄荷的气味交融在一起，让她感到难受。
　　本来alpha的攻击性信息素就是互相排斥的，程鹭没办法忽略这种排斥的不适。
　　试图用夜里的风将自己身上的信息素吹走，于是程鹭站在楼下许久，等到薄荷的浓度消散不少后，才坐上了车。
　　开车去了研究院，程鹭看了眼时间，但愿宋玟枝还没下班。
　　宋玟枝和夏微迟一直都是研究院走的最迟的人，程鹭进去的时候，夏微迟正好在一楼，她们两个人对视片刻，还是夏微迟先开口道：
　　“这里是研究院，请问你是要找谁吗？”
　　程鹭客套地扬起唇角，略一颔首道：“夏理事，我等人。”
　　夏微迟不记得自己认识面前的这个人，只是的确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夏微迟索性放弃，反正与她无关，在这里有认识她的人也不奇怪。
　　没想到她们等的是同一个人。
　　程鹭也没料想到宋玟枝的状态比余枯年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神情颓唐又沮丧，好像跟余枯年一样要死了，不禁让alpha看出来了那么点“般配”。
　　看着宋玟枝下了楼，程鹭的面色也变得凝重，不过她过来的时候戴了专用口罩，尽可能避免闻见omega的气味，也始终和宋玟枝保持着距离。程鹭的厌O症依旧严重，她甚至只是多看宋玟枝两眼就开始觉得烦躁，但为了余枯年，还是强压不适，尽量平和地开口喊住宋玟枝。
　　“宋小姐，方便和你说几句话吗？”
　　宋玟枝原本是要和夏微迟一起回去的，她今天一整天都不在状态，几乎是有些浑噩，腺体隐约也产生了疼痛，便想要早点回去休息，也没力气维持平常的冷静。
　　夏微迟瞥了她一眼，“这位小姐，小枝现在不太舒服，可能不太方便。”
　　“夏理事，我找的是宋小姐不是你，你着急开什么口？”程鹭不想耽误太多时间，对夏微迟也没什么好脾气，反正她也不怕得罪人。
　　夏微迟还想要开口，却被宋玟枝抬手拦下，omega低声说：“什么事？”
　　程鹭看向夏微迟，“还请夏理事回避。”
　　等夏微迟走了，程鹭始终保持着和宋玟枝的距离，她简言意赅地说：“宋小姐，我想请你帮个忙，去看看余枯年。”
　　听见这个名字，宋玟枝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这个alpha的声音耳熟，“你是……程鹭，程小姐？”
　　“是我。”
　　“我和余总已经没关系了，不方便去见她。”宋玟枝勉强撑着最后的理智拒绝，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她就不能再心软了。
　　眼见宋玟枝要走，程鹭忙脱口而出道：“余枯年不行了。”
　　易感期还不顾身体，早晚要不行了，但程鹭这样讲颇有歧义，所以宋玟枝脚步顿住，问她：“余枯年怎么了？”
　　“……额，她，”程鹭难得犹豫了下，她想找个能让宋玟枝去看余枯年的理由，但半天也没编出来，最后干脆神情肃穆地沉声说：“她快死了。”
　　其实她也不算撒谎，余枯年那样子真快要死的了。
　　宋玟枝瞳孔颤了颤，她险些站不稳，似乎对于这件事情有些无法接受，她先是不相信，而后面上再难掩慌张情绪，omega有些脱力地回身道：“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她在哪？”
　　“我送你去。”虽然这个谎好像有些不太道德，但程鹭不是故意咒余枯年的，情急之下她就能想到这个，但只要能让宋玟枝去见余枯年，总归达到目的了就行。
　　于是宋玟枝顾不上和夏微迟解释，只匆忙让夏微迟先回去后，她转头上了程鹭的车。omega感觉自己正因为余枯年要死掉的消息而陷入无尽的惶恐，她甚至开始后悔早上和余枯年说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才导致余枯年出了事的，但她很难不责怪自己。
　　她不敢去想，如果余枯年死了，她会怎么样。
　　但宋玟枝不想余枯年死，她刚才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呼吸不畅，心脏被巨石压上，不断开始祈祷，希望余枯年平安，希望余枯年一切安好。
　　想从程鹭口中问出些信息，但这个alpha对她有些不耐，什么也不说，还嫌她太烦，宋玟枝只好不再开口，她坐在后座上，甚至觉得车速太慢，想要立刻就到达目的地。
　　恐慌将宋玟枝包裹，宋玟枝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她的脑海里不断闪烁着余枯年的身影，指尖止不住的颤抖起来，甚至有些思绪混乱。
　　程鹭一边觉得扯谎有点过，一边又不想再开口，如果她现在坦白，宋玟枝可能下车就走，最终还是没说。带着宋玟枝上了楼，打开门的时候，比之前更浓烈的信息素扑面而来，程鹭先走了进去，喊了声余枯年，却没得到回应。
　　这让宋玟枝更心头一凛。
　　程鹭走过玄关处，她的腺体又开始难受，便不能再靠近了，只好对身后的宋玟枝说道：“宋小姐，请你帮帮她吧。”
　　语罢，程鹭往后退去，拧着眉走出门关上，留宋玟枝和余枯年独处一室。
　　宋玟枝在客厅发现余枯年身影的时候，alpha正极其痛苦的倒在地上几乎蜷缩着，沉重的喘息声在屋内响起，泪水砸在地板上，余枯年恍惚间好像听见宋玟枝在喊她。
　　急切的、关心的呼喊。
　　宋玟枝看见这样的余枯年差点心脏都要吓的跳出来，她顾不上别的，忙蹲下来查看余枯年的情况，握住alpha手腕的时候发觉其皮肤温度有些高，如果不是薄荷气味过浓，宋玟枝便要以为余枯年发烧了。
　　但好在只是易感期，也不至于要死。
　　宋玟枝彻底松了口气，只是发颤的指尖还未停止，她心有余悸地凑近几分，也将自己的难受都抛之脑后，关切地询问：“余枯年，你还能起来吗？”
　　处于易感期的余枯年实在因为难受而变得有些不清醒了，她感觉自己耳边的声音似乎是幻觉，紧闭着的眼睁不开，她微微战栗着，用唇瓣轻轻蹭过自己左手手腕上戴着的那只表。
　　太痛了。想要释放腕表内omega的信息素，可是她舍不得。
　　湿润的眼尾被地板冰了冰，余枯年轻颤呼吸，指尖下意识蜷缩，却无意间捉住了什么，触感柔软，而且带着温暖。
　　alpha缓缓掀起眼皮，昏暗中她瞥见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轮廓，可是没有光亮她看不清楚，还以为是程鹭。但下一刻，那个人再次开口：
　　“余枯年，你不要吓我。”
　　害怕、担忧，而且无助的语气和言语，声音好熟悉。
　　片刻后，余枯年确定了那个人是宋玟枝。她几乎是当即弹坐起来，在窗外洒进的月光照射下，看到了宋玟枝朦胧的脸颊，omega脸颊还有些湿润，她从没见过余枯年这样。
　　“枝枝……”
　　余枯年的眼泪滑落，她有些不可置信，下一刻失控地张开双臂，一把将宋玟枝搂入怀中，直到察觉触感真实，alpha才染着哭腔说道：“枝枝，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宋玟枝被抱了个满怀，她没有挣脱，浓郁的薄荷气味始终在影响着她，“余枯年，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不好。”余枯年垂头埋入宋玟枝的颈窝，她声音闷闷的，“我不好，枝枝，我一点都不好。我好难受，腺体好痛，枝枝，你可怜可怜我，可不可以？”
　　宋玟枝指尖顿了顿，她敛下眸，面对余枯年的卖惨，omega心疼了，“你先松开我，去卧室——”
　　“不要，不能松开你。”余枯年摇头，她抱的更紧，滚烫的温度也传给了宋玟枝，“松开后你会走，我不想你走……枝枝，我不要你走，我想你，我好想你。”
　　余枯年的声音越来越小，泪水打湿了omega的衣领，余枯年呜咽了几声，宋玟枝缓缓抬手抚上alpha的背，须臾后又听余枯年崩溃又虔诚地说：
　　“我爱你，枝枝，我好爱你啊。”
　　“你别不要我，我离不开你，枝枝，你别不要我，求你了。”
　　“爱”这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劈了下来，让宋玟枝僵在原地，omega心头震了震，不可置信地呼吸顿住，她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你说什么，余枯年？”宋玟枝感觉自己整个人在战栗，她复问道：“余枯年，你说什么？”
　　余枯年哭的胸膛起起伏伏，但面对宋玟枝的询问，她再哽咽也还要回答：“我说，宋玟枝，我爱你。余枯年很爱很爱宋玟枝，没有枝枝，她不行。”
　　不要离开她，余枯年恳求着宋玟枝，别不要她。alpha的所有情绪都被瓦解，在看到宋玟枝的这一刻，她亮出自己仅剩的“底牌”，她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虔诚，也比过往的所有时刻都惧怕、没底。
　　宋玟枝感觉自己的思绪断了，耳边好似反复响起余枯年说的话，她一时间不知所措，半晌都没有开口。
　　余枯年接受不了一点沉默，她哭的更凶了，抱紧宋玟枝不撒手，生怕omega在她眼皮子底下离开，如今她变得患得患失，再也没了游刃有余的时候。
　　“枝枝，我很愚笨，等我意识到爱你的时候已经迟了，你已经走了……我没有骗你，我说的是真的，你相信我，可以吗？”


第89章 
　　离婚之后，我很想你。
　　“余枯年,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宋玟枝呼吸乱了，她不太敢相信余枯年说的话，只能再一次确认。
　　怀抱中的alpha用脸颊蹭过她的脖颈, 说道：“我很清楚, 枝枝。我在跟你表白，我在告诉你，我爱你，我只爱你……对不起, 枝枝, 你能不能原谅我, 能不能别离开我？”
　　余枯年哭泣不止, 她失去了所有的余地，关于宋玟枝, 她甚至没有条件和omega谈，只能哀求，只能无助地抱紧宋玟枝。怀抱的温度是如此令人贪恋, alpha顾不上什么形象，她像个八爪鱼一样缠住了omega，生怕下一秒这难得的片刻温存就消失不见。
　　宋玟枝快要被余枯年搂的喘不过气来, 鼻尖的薄荷气息导致她的腺体也开始失控，薄汗浸湿了阻隔贴, omega缩了缩指节, “余枯年，你先松开我一点。”
　　余枯年道：“我松手你会走。”
　　“我不会走。”宋玟枝推搡了她一下, “余枯年, 地上太冰了, 很难受。”
　　余枯年没觉得, 她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但听见宋玟枝这么说，她才忙踉跄着起身，带着omega一同站起来后，alpha又险些跌倒，最终无措地重新抱住宋玟枝后退，两人一起倒在沙发上。
　　微弱的喘气声响彻在耳畔。
　　余枯年垂下头，昏暗的客厅内，隐约能看见omega那双湿润的眼眸，alpha的泪水不小心滑落滴在宋玟枝的脸颊上，余枯年一条腿屈膝跪上沙发，贴着宋玟枝的大腿，她缓缓伸出手，擦去那滴不属于omega的泪。
　　指腹摩挲过脸颊，留下一片湿润，omega坐在那，因alpha的靠近而显得两人之间的距离逼仄，宋玟枝思绪很混乱，她下意识撇开视线，但余枯年情不自禁地将指尖挪上她的眼尾，动作轻柔地拂过。
　　像是安抚，也或者是抹去宋玟枝还未掉下的泪珠。
　　近距离的贴近让她们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宋玟枝敛下眸几乎半阖了眼，她轻唤道：“余枯年……”
　　“嗯，我在听。”余枯年的声音哑的厉害，指尖挪开后，她顿了顿才补充道：“枝枝，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无论怎样都是你的选择，我都认。但请你，不要、不要远离我，可以吗？”
　　余枯年唯一的奢望，就是还能看见宋玟枝，哪怕一句话也不说，哪怕一个眼神也没有。
　　omega抬手捂住自己的后颈，她轻皱起眉，实在是觉得一切来的有些突然，她也不想冲动做任何决定。“我需要时间考虑，余枯年。”
　　“多久都可以，只是别让我看不到你。”余枯年应她道，而后又闷声说：“枝枝，我能不能去研究院找你？”
　　闻言，宋玟枝抬眼看向她，alpha可怜兮兮地垂头盯着她，脸颊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omega呼吸顿住，关于拒绝的话什么都说不出口，最终只道：“我很忙，没有时间照应你。”
　　“不用管我，枝枝。你可以当我不存在，我只想看着你，就足够了。”
　　宋玟枝睫毛轻颤，她没说话。
　　怎么能当不存在呢，只要余枯年在那里，她就没办法不在意，甚至目光总是会下意识望向那个alpha，就像之前余枯年做助理期间，她会走神，会去想余枯年。
　　余枯年以为这还是让宋玟枝为难，于是她再退一步，“那我不进研究院，好吗？”
　　宋玟枝抿了抿唇，椰子糖的气味再难抑制，阻隔贴因为没了粘性而松开一角。在这满是薄荷气息的屋内，omega的信息素突兀的、毫无攻击性地被迫释放，像是冬日寒冷中的一束暖光，很微弱，却无法忽略，更让人忍不住靠近。
　　甜味从宋玟枝的周身开始向外弥漫，omega的信息素逐渐变成余枯年易感期的安抚，薄荷气味的攻击性开始一点一点变弱。
　　“余枯年，我养不好洋桔梗。”宋玟枝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话音落，她仰起头，伸手捉住了余枯年的外套衣角，和余枯年终于对视上。
　　余枯年还在因为椰子糖的气息而失神，下一刻听见这话，她整个人僵住。
　　然后alpha笑了。
　　余枯年弓身低下头，她眼眶模糊起来，嘴角的笑意却更甚了，“我来养，我作花匠，养好它们。”
　　宋玟枝今天看到办公桌上的那几束洋桔梗快枯萎了，她养不好。
　　可能是因为送出手的那个alpha要不在了，所以它们罢工了。
　　那些洋桔梗需要余枯年，那几束玫瑰花也需要余枯年。
　　余枯年再次靠近，重新将宋玟枝抱住，她又哭又笑地说：“枝枝，我爱你，我只爱你。”
　　omega藏匿于阴影下的耳朵红透了，她缩回手转过头，轻声说：“你回去卧室休息吧。”
　　余枯年没动身，“你要走了吗？”
　　宋玟枝说：“我等你好一点，你现在需要我的信息素。”
　　omega的信息素的确是被迫释放的，但对于余枯年的安抚性信息素，她是自愿的。宋玟枝没办法看着余枯年那样痛苦，至少今天，她想帮余枯年度过。
　　余枯年对此欣喜若狂，她意外于宋玟枝的松口，更兴奋于宋玟枝的关心，就连站起来都一时间快要不知道怎么走路，没敢去拉omega的手，余枯年等宋玟枝站起身，才一起进了卧室。
　　易感期带来的难受仿佛都被此刻的喜悦替代，alpha脱掉外套，目光却始终盯着宋玟枝。omega转手将灯打开，眯了眯眼回头时，瞥见了余枯年颈间的那条项链。
　　胸前挂着的是那只再熟悉不过的戒指，宋玟枝愣了愣，她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余枯年顺着她的视线垂下头，将其攥入手中，指节上仍然还未摘下来的婚戒也同样映入omega的眼帘。宋玟枝的思绪回到过去，藏于袖中的指尖抚过早就没了痕迹的指节上，她神色如常，心头却泛起阵阵涟漪。
　　当初戴上戒指的时候她很开心，现在想来却觉得自己太冲动。
　　冲动做决定，毫无怀疑。
　　宋玟枝想，她可以尝试去相信余枯年，但她需要时间。需要花一些时间去确认alpha的真心，需要用时间抚平曾经久久未消的疼痛，也要慢慢地让自己面对余枯年的时候不再那么警惕。
　　她没办法立即接受余枯年的靠近，尽管她并不排斥alpha的接触。可是每当余枯年想要和她产生进一步的关系确认时，她就会惶恐、紧张，宋玟枝觉得自己还没完全做好重新开始这段关系的准备。
　　omega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这个准备。
　　但她现在相信，余枯年说的“爱”，没有骗她。那一句又一句的“我爱你”，不是谎言，而是诚挚的倾诉，alpha目光灼灼，那双眼眸没有说谎。
　　但宋玟枝更不知道余枯年愿意这样陪她耗多久，如果她始终没能跨过栗华市的那一步，余枯年是不是会走？
　　猜不出答案，omega也问不出口，她看着余枯年坐在床上，alpha的笑容炽热，她更没办法问出口。
　　“这是个念想。”余枯年手心里属于宋玟枝的那枚婚戒正温热，alpha解释道，“离婚之后，我很想你。”
　　alpha总试图从戒指上寻求宋玟枝的痕迹，可当婚戒从omega指间取下的时候，就再没了任何温度。余枯年知道她的醒悟来的迟了，但到目前毫不疑问，她非宋玟枝不可。
　　宋玟枝对此却挪开了眼，她“嗯”了声，而后关于这个避而不谈，转身去拿了一把椅子放在床侧，才又道：“很晚了，你睡觉吧。”
　　余枯年眸间的落寞染上，可宋玟枝转头关了灯，她坐在了椅子上，月光朦胧照出omega的身影，埋没了alpha的视线，室内在刹那间变得寂静无比。
　　换衣服的时候，宋玟枝背对着余枯年，alpha那头传来窸窣的声音，omega没去看，但她脑海中却想起余枯年会有的动作。结婚的那段日子里，余枯年当着她面换衣服的场景不在少数，画面犹如就在眼前，这让宋玟枝再次红透了脸，赧然地掐住掌心，试图平稳呼吸。
　　“好了。”余枯年低声说道，她的嗓音还是那么哑。
　　宋玟枝回过身，没敢去看余枯年，始终垂着眼，释放了更多的安抚信息素，alpha乖乖躺好，但全无睡意。
　　屋内的空间要比客厅小而且较为密闭些，薄荷的气味将宋玟枝笼罩了个彻底，omega刚才将阻隔贴取下，这会腺体上也满是余枯年的信息素，无论是主动还是无奈的被动，椰子糖的气息都浓了不少。
　　只是这次失控没感觉到什么疼痛，宋玟枝自己都有些诧异，分明上一次信息素失控溢出的时候，夏微迟给的止痛药都没能让她有多少缓解。
　　沉默弥漫在她们两个人之间，余枯年睡不着，她睁开眼去看宋玟枝，张了张嘴却没出声，不知道宋玟枝会不会理她。其实她想问宋玟枝，到今天，omega还觉得她们是没可能的吗？
　　哪怕宋玟枝准许了她以后进入研究院，余枯年还是不确定，她们是否有重新开始的机会，是否能在之后的弥补中得到宋玟枝的回头。
　　宋玟枝，还喜欢她吗？
　　可这些话欲言又止，最终被alpha藏匿于窗外洒进的光影下，她怕自己追的太紧，也怕带给宋玟枝压力。
　　她可以等，多久都愿意。只要是关于宋玟枝，她什么都可以。
　　余枯年缓缓收回视线，并不打算让宋玟枝在这里耽误太久，哪怕是假睡，也要让omega早点回去休息。闭上眼调整好呼吸后，余枯年尽量让自己装的很像已经睡熟的模样，耳朵仔细听着宋玟枝的动静。
　　原以为宋玟枝片刻后就会悄声离开，却没想到omega不知道为什么弯腰靠在了床边。
　　屋内寂静无声，余枯年的呼吸放缓，她悄悄睁开了一条缝去看，宋玟枝还坐在椅子上，只不过上半身趴在了床上，有点奇怪。
　　思索片刻，余枯年还是出声道：“枝枝，是不是太困了？”
　　omega没有回应她，甚至宋玟枝的呼吸声轻到余枯年根本没听见，余枯年坐起身凑近，沉声又喊了几句宋玟枝。意外的是，没有任何的回应，而当余枯年抬手去抚上omega脸颊的时候，才发现温度很是滚烫。
　　“枝枝？”余枯年顿时慌了，她下了床弯腰停在宋玟枝身旁轻晃，“枝枝，你怎么了？醒一醒，枝枝？”
　　宋玟枝根本不是睡着，而是毫无征兆地晕过去了。
　　余枯年慌了神，她顾不上别的，当即抱起宋玟枝匆忙朝外走，心里瞬间焦急万分，恐惧攀爬至alpha的心头，余枯年不敢去想坏消息，可她的思绪却止不住地往坏方向去想，这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无措地一遍又一遍地轻唤宋玟枝。
　　推开门时，程鹭还靠着墙闭目养神，她送宋玟枝来的，自然也有责任将其送回去，但被余枯年骤然开门吓了跳，瞪着眼看着余枯年穿着睡衣就抱着人出来了。
　　“去医院。”余枯年顿了顿脚步，对程鹭沉声说道。
　　说完，余枯年就打算抱着宋玟枝下楼，但程鹭很快反应过来，看着昏迷的宋玟枝，她抬手拦住余枯年，皱着眉说道：“去什么医院，她不是有私人医生吗？就那个夏微迟啊。”
　　夏微迟肯定要比去医院查更能知道宋玟枝的身体情况。
　　余枯年当即改口：“那去她家。”
　　“去什么她家，这么冷的天，你带着她乱折腾什么？”程鹭掐了掐眉心，对于余枯年的关心则乱感到无奈，“叫夏微迟来不就行了，夏微迟又不是不会开车。”
　　余枯年垂头看了眼宋玟枝，心急如焚地又说了句：“你告诉她，麻烦她尽快赶到。”
　　宋玟枝的信息素尽管在昏迷状态下也还在持续释放，程鹭往后退了几步，催着余枯年回去关上门，面色不虞地试图避免椰子糖的气味离自己太近。
　　之前查到过夏微迟的电话号码，程鹭简单说明了情况，对面那头不等她催，就已经着急地询问了地址，说现在赶过来。
　　挂了电话后，程鹭喘了喘气，她的腺体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分异样，让她感到几分难受，倒也不是很严重，就是隐隐约约的磨人，叫她情绪不佳。
　　等到夏微迟来时，程鹭已经又换了一个阻隔贴，夏微迟额头出了层薄汗，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神情着急地问她：“小枝呢，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你这话说的，我们能做什么？”程鹭睨她一眼，随后开门，面对夏微迟的质疑，她回怼道：“上来就冤枉人，你也太武断了。再说要是真我们做了什么，还能给你打电话？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话音落，屋内的薄荷信息素将她们两个alpha都带来了不小的冲击，程鹭再次捂住自己的腺体位置，咬了咬牙还是进去了。夏微迟已经跨步绕过了程鹭，尽管余枯年信息素的攻击性让她受到压迫，夏微迟还是拧着眉走近，去了唯一亮灯的卧室。
　　宋玟枝躺在床上，椰子糖的气味萦绕在内，逼迫程鹭在门口就停下了脚步。
　　余枯年听见声音立即回头，“枝枝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晕倒？”
　　夏微迟将药箱放在一旁的桌上，她看了眼余枯年便心下了然，“余枯年，请你出去。”
　　“不行。”余枯年站在原地没动，“我不放心枝枝，我不能走。”
　　“余枯年，要么你收回你那该死的信息素，要么你出去。”夏微迟声音沉了下来，眸色变得幽暗，“或者，给小枝换一间没有你信息素的卧室。”
　　“什么意思？”余枯年抬手捂住自己的腺体，她不明白夏微迟的话，但处于易感期期间，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夏微迟重新给宋玟枝贴上阻隔贴，她语气不怎么好：“小枝昏迷是因为你的信息素，懂了吗？”
　　余枯年面色沉了沉，第一反应是不太相信夏微迟的话，但看着对方面色认真，她还是信了。于是转头指着另一间始终关着门的卧房道：“那间应该还没有。”
　　夏微迟二话不说带着宋玟枝去了另一间卧室，将余枯年和程鹭都关在了外面。
　　程鹭也和余枯年保持了距离，“你们刚才发生什么了？”
　　余枯年没说话，分明宋玟枝最开始还没有异样的，她的信息素也没看出来有影响，可为什么突然间就让宋玟枝昏迷？
　　片刻后，夏微迟从屋内走出来，她扫了余枯年一眼，而后视线落在程鹭的身上很久。
　　程鹭和她对视上，冷声道：“看什么看？”
　　夏微迟淡声说：“程小姐，你的信息素溢出了。”
　　闻言，程鹭才察觉到了白兰地的气味，她的信息素竟然莫名其妙的释放了，而且才换的阻隔贴都没能挡住。夏微迟对这方面很敏锐，而程鹭则是因为这个家里被薄荷气息占据而未能立即察觉到。
　　程鹭觉得奇怪，她将目光放在余枯年的身上，“你的信息素不会是有毒吧，怎么连我都受影响了？我之前从来没有这个情况的。”
　　余枯年如今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有问题了。
　　夏微迟递给程鹭一支抑制剂，“易感期alpha的信息素浓度足够大的时候，会引导其他alph息素溢出，这是正常情况。程小姐，你最好不要再在她易感期内出现，否则你会出现非常规的易感期。”
　　程鹭评价道：“看来真的有毒。”
　　说完，程鹭干脆不掺和了，反正宋玟枝也有夏微迟送回家，她便不用再等了，转头就走了出去，避免自己的腺体出现别的问题。
　　等到客厅里只剩下余枯年和夏微迟两个人，夏微迟才又看向余枯年，“我们谈谈。”
　　客厅的灯被打开，余枯年坐在夏微迟的对面，低声问道：“枝枝什么时候能醒来，她还好吗？”
　　“说不好什么时候能醒，她不好。”夏微迟回答的很快，“余枯年，小枝的状态从来没好过。”
　　余枯年拧起眉，她望向那间紧闭的卧室，刚才临时打的易感期抑制剂让她有些头晕，腺体还在作痛，alpha绷紧了唇，“因为我？”
　　【作者有话说】
　　键盘都要敲冒烟啦@_@
　　要解决CPP技术的事情，这回夏理事不做障碍，做助攻(bushi


第90章 
　　她是宋玟枝唯一的特效药
　　薄荷的气味消散了一些, 余枯年打的抑制剂是有副作用的，毕竟是易感期强行收敛信息素，这对alpha的腺体多少会有影响。但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的信息素导致了宋玟枝这样, 余枯年会后悔自己没有提前打抑制剂。
　　“准确来说, 病因是你，但最初的病因并不是你。”夏微迟默了片刻，才说道。
　　余枯年问：“什么意思？”
　　夏微迟看向她，神色认真起来, 不答反问道：“我想问余总, 这次接近小枝, 有什么目的？”
　　余枯年视线暗了暗, “我没有目的。”
　　“昭明生物的危机有余总一部分的计划，来到纽约也是早就定好的, 就连所谓的念知联盟，也是计划内。”夏微迟神色未变，“我说的对吗, 余总？”
　　夏微迟知道这些是迟早的事，余枯年并不诧异，“是。”
　　“那余总凭什么又说, 没有目的？相信以你的手段，靠着联盟在纽约站稳脚跟并扩大团队不成问题, 为什么要再次来招惹小枝？”夏微迟眼底的阴郁掠过, 她彻底将话摊开来讲，“我不欢迎你, 余总。栗华市的时候你对小枝别有用心, 拿她当筹码, 到了纽约, 不知道小枝还能帮到你什么？”
　　“我没有这个想法。我来纽约，是想挽回我们的婚姻。”
　　“理由呢？”
　　“我爱她。”
　　“爱？”夏微迟嗤笑一声，“余枯年，在栗华市的时候，我没感觉你爱小枝，等我们离开，你才发现你爱她？”
　　“这的确是我的问题，我……”关于这个事情，余枯年哑口无言，因为她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有很多问题。我也告诉过你，不要拿小枝当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消遣，她没空陪你玩什么把戏，也耗不起。小枝不像你选择很多，更没有你那样的资本，如果你的真心不是百分百，那就请你离开。”
　　余枯年垂下眸，她低声道：“夏理事凭什么觉得我不是真心的？”
　　“你已经骗过小枝一次了，我有理由不信你。”
　　“枝枝不是消遣，来纽约确实是我之前的计划，但如今并不是了。”余枯年双眸坚定，“来这里，只是因为枝枝在，关于联盟，不是我的重点。”
　　夏微迟眯了眯眼打量她的神色，“那我想知道，为什么CPP技术只能和小枝谈，你难道不是有利可图？”
　　余枯年的拇指指腹摩挲着手背，她默了片刻，反而问道：“夏理事为什么要CPP技术？你说可以以个人名义谈合作，是有什么私心？我也并不完全相信你，况且，我是想和研究院达成协作，哪怕没有利益，但绝非个人。”
　　“我有我的理由，并非私心，而是和小枝有关。”夏微迟顿了顿，她犹豫几分，最终还是继续说道：“我是小枝的私人医生，CPP技术对我和小枝来说，都无比重要。”
　　话音落，夏微迟站起身去了窗边，外面的夜色正浓，屋内的气氛有些僵持，她抬手抚上窗台边沿，又补充道：“余枯年，你要怎么证明你这次追来纽约是真心的？”
　　“你想我怎么证明？”余枯年转头看她，问道。
　　夏微迟没回头，她沉吟很久很久，想起还在昏迷的宋玟枝，其实omega自己已经做好了决定，不用她再反复确认。而她的担忧，源于对过去的记忆深刻，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或许只有余枯年自己知道。
　　宋玟枝既然都相信了，她又何必再纠结。
　　思虑良久之后，夏微迟转回身，她对上余枯年的目光，再次开口道：“小枝今天晕倒，是因为太久没有接触过你的信息素，而今天你因为易感期的缘故，信息素浓度过强，导致她的腺体超负荷。腺体不排斥你信息素的引导，但无节制的情况下，如同水满则溢的效果，痛感虽然被麻痹，可最终会导致omega陷入昏厥。”
　　闻言，余枯年皱起眉，“没有听说过omega会有这个情况。”
　　“小枝和普通的omega不同。”夏微迟回了她一句，“这也是我做小枝私人医生的原因。”
　　“哪里不同？”余枯年追问。
　　关于这件事情，余枯年迟早是要知道的，相比之后宋玟枝再坦白，夏微迟宁可现在告知，她不想等之后余枯年再知道时有后悔的心理。
　　夏微迟道：“小枝的腺体有损伤，永久性的。小枝的发热期会无规律爆发，不是简单的信息素紊乱症，早期时她无法接受alpha的信息素，如果遇上alpha释放的信息素，哪怕是一点点气味，都会导致她腺体二次受损。阻隔贴对她作用甚微，只能靠着成倍的强效抑制剂压制，但这样只会导致身体状态更差，腺体对抑制剂产生抗性，以此往复腺体持续有损。”
　　余枯年这才想起和宋玟枝在栗华市的那段时间里，宋玟枝多次的异样，她竟然疏忽了。
　　“后来我在给小枝医治的过程中发现，她只对一个人的信息素没有产生过排斥。”夏微迟面色变得很沉，“小枝告诉我，在四中的时候受过你的信息素安抚，而她不仅没有排斥，状态还惊奇的得到了缓解。那个人是你，余枯年。”
　　可是后来余枯年走了。
　　“我们当时都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小枝很开心，那让她备受折磨的病症终于有机会可以得到缓解。”夏微迟皱起了眉，她陷入回想，“但是，世事不尽人意。”
　　余枯年离开四中的突然，之后便如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人，甚至宋玟枝还没来得及和余枯年正式认识。
　　那抹让人欣喜若狂的希望还未升起就被老天打了下来，她们的开心变成了一个笑话。其实夏微迟是埋怨余枯年的，因为这个唯一救治宋玟枝的机会变成了泡沫，她怨余枯年的离开，这甚至能算作余枯年的第一次抛弃，但无力的是，余枯年并不知道这些，她不应该有怨。
　　余枯年没有错，只是老天开的玩笑太残忍。
　　给了希望却又亲手打碎。
　　夏微迟那时候还并不是国际医疗组织的合伙人，她只是一个出国进修过的医生，对于宋玟枝的病症，她束手无措，她也焦虑难安。学过的知识无法帮到宋玟枝，每次看着omega因为腺体的疼痛而落泪，更甚晕倒，她都恨自己。
　　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渺小。
　　夏微迟恨不得找遍全世界，找回余枯年，哪怕她去求，哪怕她为此昼夜不停，也想请余枯年回来。可是那时候她没本事，她还是不能脱离家庭的无能之辈，甚至连翻遍殷市都做不到。
　　于是夏微迟拼命学习，她转成了omega研究方向，哪怕所有人都不同意，她还是这样做了。可是尽管地位变了，成了合伙人，于纽约声名在外，她却还是对医治好宋玟枝的病症无能为力。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宋玟枝研制专门的抑制剂，多年来，她帮宋玟枝缓解病情，但omega的状态时好时坏，夏微迟再做不到更好了，宋玟枝勉强可以正常生活，她们都将余枯年遗忘。
　　夏微迟没停止过寻找解决办法，但omega腺体受损的案例各不相同，大部分情况都未能治好，如果稍有不慎，腺体出现意外，omega也会性命堪忧。
　　“如今的情况没有最开始的时候那么糟糕，但是，小枝的腺体无法进行终身标记，并会对临时标记产生绝对依赖，排斥除你之外任何alpha的信息素。而且有过临时标记后，未来在没有了你的信息素的情况下，腺体反馈的疼痛会翻倍，需要的抑制剂也会翻倍，所以如果不是将终生都决定托付，她不会允许你标记她。”
　　对于宋玟枝来说，临时标记，就是永远。
　　所以当宋玟枝发现一切真相后，omega的崩溃情绪导致自己的身体状态变差，腺体的损伤程度因信息素的严重失控而变本加厉，就像得到了反噬，余枯年给了宋玟枝的薄荷气息以另外一种方式全部都随着疼痛重新释放回去。夏微迟厌恶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宋玟枝的痛苦犹如一把刀扎入她的心中。
　　这些余枯年都不知道。
　　那天去夏微迟的家中，余枯年以为宋玟枝只是普通的发热期，可没想到那是“反噬”。alpha在这一刻愣住，指尖止不住地发颤，她呼吸错乱起来，声音沙哑：“枝枝她为什么会腺体受损，天生的吗？”
　　“最初的病因是长期的药物滥用，还有精神压抑。”夏微迟叹息一声，她感到难过，“小枝曾经被当做实验体，因为腺体很优秀，很完美。”
　　所以，那天在昭明生物的研发室里，宋玟枝听见某样仪器的声音才变得慌张，是因为她经历过那样的痛苦？
　　余枯年的思绪回到过去，和宋玟枝相处的分分秒秒。
　　alpha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她用双手捂住脸颊，心痛如刀绞，她没想到宋玟枝竟然受过这样的苦痛，而她不管是有意无意，都成了那个二次伤害的人。
　　“余枯年，说有关小枝的事情，我是想让你考虑清楚。你的家庭我有了解，关于一个腺体有损，且无法进行终身标记的omega，她们不一定会接受——那你呢？”夏微迟没法保证余枯年能接受，家庭思想多少会影响到这个出身优渥的alpha。
　　余枯年回答的很快：“我接受枝枝的任何，我的家庭没资格替我做选择。”
　　她早就做好了再也不回栗华市的打算。
　　夏微迟道：“你最好说到做到。”她重新坐回沙发上，“离婚后，小枝的情况不好，她需要你的信息素，所以我需要用CPP技术，提取你的信息素，为小枝做‘药’。”
　　余枯年没再质疑，她说：“明天开始，联盟的人你可以随意调用，CPP团队全权配合你，消耗的资金都由我负责。”
　　夏微迟道：“在药物做出来之前，你可以陪着小枝，但信息素不能太多。”
　　余枯年“嗯”了一声，她擦掉脸颊上的泪水站起身，转身又拿了一支抑制剂给自己注入，为了避免自己还会释放信息素。alpha已经顾不上腺体的疼痛，她现在心疼不已，更满怀愧疚。
　　或许是在此刻才意识到余枯年真的没有所图，夏微迟在余枯年进卧室前问道：“为什么让联盟只和小枝谈合作？”
　　余枯年的脚步顿住，她手紧握成拳，声音很轻：“联盟的合作，足以托她登入研究院高层。”
　　做一个助理，实在是屈才了些。
　　余枯年想用自己的资源给宋玟枝砸上研究院高层的职位，至少拥有话语权，至少可以有权利做想做的事情。
　　夏微迟久久都没再说话，她意识到自己是狭隘的，未曾想过，余枯年那样唯利是图的人，也会愿意倾尽自己的利益，只为了给omega铺路。
　　看着余枯年进了卧室，夏微迟不知道自己心中什么感觉，她有些情绪复杂地垂下眸。
　　不甘吗？也不算，其实她早就知道自己和宋玟枝没可能。
　　在栗华市的时候，宋玟枝拒绝了她的结婚请求，omega虽然很想有一个家，但前提是互相相爱，如果没有，宋玟枝宁愿一个人，也不想勉强。
　　夏微迟只是在想，余枯年的真心是百分百吗？
　　但愿吧。
　　对余枯年的确是厌恶反感的，但她也未尝不想余枯年能陪着宋玟枝，这个alpha是宋玟枝唯一的特效药。
　　屋内余枯年的信息素已经几乎都散尽，夏微迟自己的阻隔贴也有些湿了，刚才的薄荷气味不止对程鹭有影响，对她也有。余枯年的信息素太强势，比她们的都要具有攻击性。
　　而余枯年本人现下正收敛了所有气息，她拉了个椅子坐在床边，卧室里隐约弥漫着椰子糖的气味，让alpha尤其不好受。
　　宋玟枝还在昏迷状态，余枯年的泪水轻轻打在床单上，余枯年正无声的哭泣，她不敢想象宋玟枝在过去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而她间接地更伤害了omega，余枯年胸膛起伏，哑声道：
　　“对不起。”
　　她的道歉何止是因为迟来的爱。
　　alpha握住omega的手，她垂下头，湿润的眸眼在黑夜里显得璀璨，余枯年动作轻柔地吻上宋玟枝的手背。
　　虔诚又难过。
　　“枝枝，我再也不会让你痛了……”余枯年看向宋玟枝，她和omega十指相扣住，用指尖摩挲过对方的指节，“我再也不会走了。”
　　余枯年有那么一瞬间庆幸，她对宋玟枝来说是有用的。
　　从此，她随时都会在，只要宋玟枝需要她。无论何时何地，alpha都能赶来宋玟枝身边，她愿意为omega做一切，只要宋玟枝不再痛苦，只要宋玟枝好。
　　-
　　余枯年在椅子上半梦半醒地度过了一晚，翌日醒来的时候，宋玟枝还未睁眼。
　　夏微迟也没回去，她在沙发凑合了一晚，比余枯年起得早，看见余枯年从卧室离开后她就站了起来，“小枝醒了吗？”
　　余枯年摇头，“你再看看她状态怎么样。”
　　经过昨晚，余枯年和夏微迟之间的气氛没有之前的剑拔弩张，但还是有些微妙，夏微迟尽量能少说话就少说话，避免和余枯年有过多的交流。毕竟心里对余枯年的芥蒂还未彻底拔除，虽然昨晚有所改观，但也还没那么快就笑脸相迎。
　　“下午应该就能醒，没什么事情了，但这几天不能再有你的信息素出现。”夏微迟将药箱留在了桌上，她没打算过多停留，也的确是不适合再留下，“我去联盟一趟。”
　　余枯年道：“多谢。”
　　送夏微迟走之后，余枯年简单洗漱了一下，而后回到了卧室里，她替宋玟枝撚了撚被角，又确认宋玟枝不会着凉后，才重新坐回去。
　　余枯年很久没有这么静静看着宋玟枝了，她近乎贪恋地注视着omega的脸颊，神情不再那么紧绷，偶尔起身帮宋玟枝理一理凌乱的发丝。仅仅只是这样看着，alpha就心满意足了。
　　为保险，她中午又打了一支抑制剂。
　　“你在做什么？”宋玟枝乍然响起的声音，叫余枯年险些失手弄伤自己。
　　alpha用完扔掉抑制剂，她忙回头，“枝枝，你终于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宋玟枝当然看见了余枯年刚才用的，她想起alpha还处于易感期，“我没有不舒服，但你为什么要用那个？”
　　顺着omega的视线看向垃圾桶，余枯年顿了顿才凑近几分，正色道：“枝枝，你不能再过多承受我的信息素了。”
　　宋玟枝醒来就看到了桌上的医疗箱，她抿了抿唇，半晌后才问道：“微迟都给你说了什么？”
　　昨晚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晕倒的，但想了想也就只可能和腺体有关。
　　omega的脸色依旧不太好，余枯年哄着宋玟枝先回到卧室躺好，而后才道：“她应该把能说的都给我讲了。”
　　“你都知道了？”闻言，宋玟枝盯着余枯年，似乎试图从alpha的神情中找出什么来，但无果。
　　余枯年点头，“对不起，枝枝。”
　　宋玟枝指尖缩回几分，“为什么要道歉？”
　　余枯年道：“你的身体，多少是有我的缘故，无论是间接还是直接，都有我的错。”


第91章 
　　我不会走，再也不会。
　　“余枯年, 和你没关系。”宋玟枝说道。
　　她也不需要余枯年因为可怜她而瞒着她不喜欢的事实，过去的事情不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造成的结果而已。
　　余枯年道：“如果我早一点知道的话——”
　　“早一点，你对我只会是怜悯。”宋玟枝打断了她的话。“也或者, 是更好的利用。”
　　余枯年沉默。
　　事实上如果按照当时在栗华市的余枯年来说, 知道宋玟枝的腺体问题后，alpha一定会觉得拿下omega更容易了些，那会是她可以出面帮忙的筹码。余枯年清楚过去的自己，尽管现在的她不会再那样想, 但她还是因为这个愚蠢的想法压下了眉眼, 垂着头就像是做错了事。
　　她的早有蓄谋对宋玟枝来说, 无论从哪方面都显得糟糕。
　　卧室内的氛围变得僵硬, 余枯年在很久之后才开口道：“所以我更应该道歉。”
　　闻言，宋玟枝抬起指尖触上余枯年低垂的额头, alpha因为她的动作而抬眸，看见omega蹙眉道：“余枯年，我的腺体问题不是你的手笔。”从头到尾, alpha都并不知道关于她的事情，那又何必说对不起。
　　顿了顿后，omega补充道：“余枯年, 我不是个正常的omega，你在因此而迁就我, 是吗？”
　　余枯年当即摇头, “没有，枝枝。你没有不正常, 我也不是迁就。”alpha缓缓捉住宋玟枝的指尖, 见omega没有拒绝, 她才用双手包裹住宋玟枝的指节, 轻声说：
　　“我在四中上学的那段时间，如果知道你需要我，我不会走的。”
　　余枯年看向宋玟枝，她目光诚恳、真切。
　　她被余代突然送去殷市，后来又突然被接回，余枯年那时候的确没能力拒绝余代的安排，但她至少可以有留下来的权利。如果知道……有omega只能接受她的信息素，她会毫不犹豫地慷慨释放信息素给对方，而如今得知宋玟枝因为她的离去而承受了希望破灭的痛苦，余枯年理所应当的后悔。
　　“我爱你，所以我心疼你。”余枯年的呼吸温热，她想亲吻omega的指尖，但最终也只是将唇瓣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枝枝，我想替你承受所有的痛苦，发现我成了你错过的希望而道歉，这是本能。”
　　宋玟枝对上余枯年的目光，那双眸子里含着笑，也含着泪。
　　爱的本能，也是余枯年当初一遍遍无意识的靠近，并非因为信息素。
　　omega的手指在余枯年的掌心里轻轻蜷缩一下，她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问道：“余枯年，我不够好，你现在彻底知道了。”
　　“哪里不好？”余枯年轻笑起来，“枝枝很好，性格好，人品好，做事认真能力强，勇敢又善良——宋玟枝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我觉得没人比得上。如果你想说腺体，那更不是问题，它不值得你认为自己不够好，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否定自己……枝枝，看一看你的优秀，也看一看你到底有多好，假如你允许，我可以说给你听无数遍。”
　　恍惚间，宋玟枝以为她们还是在栗华市，是结婚的合法一对。余枯年用温和的神色夸赞她、鼓舞她，alpha的目光让人容易沉溺，也让人愣神。
　　这样的发怔在某一瞬间抽离，宋玟枝呼吸顿了顿，记忆中的余枯年重合，提醒她辨别真假。omega还没能走出阴霾，也暂时没办法真的和余枯年回到从前，于是她抽回了手。
　　宋玟枝会因此害怕，她是否无法再跨过这个坎。
　　尽管心还是朝向余枯年，可实打实承受过的心伤却总会像投入湖中的石头一样，随时泛起涟漪，将她拉回现实，让她保持理智。听着余枯年哄她的话，omega觉得开心，但又同样心有警惕，这让她很疲惫。
　　连宋玟枝自己都控制不了，她只能将希冀放在时间上。
　　可想到这里，omega就重新皱起了眉，犹豫再三后，她还是问余枯年道：“你会等我多久？”
　　听见这个无厘头的问题，余枯年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昨天说，我需要时间考虑……余枯年，你能等我多久才会想要放弃？”宋玟枝知道这个问题或许没办法知道准确的答案，但她还是问了。
　　口头的承诺可以说得很夸张，也可以违心地撒谎，宋玟枝无法判断alpha回答的真假，但她大概也没打算判断。只是想听而已，omega清醒的明白，她想听那个自己心中的答案，哪怕余枯年骗她，她也认。
　　人有时候就是会犯傻，听信一些毫无依据的承诺。可某种情况下，面对面说出的承诺，就是有魔力，就是能让人心甘情愿地相信，尽管没有任何支撑。
　　余枯年为此而正了色，她没有立即回答，先注视着宋玟枝的眸眼，在片刻的对视后，她道：“准确来说，我不会放弃。来纽约的最初那几天，我一直想的是和你重新开始，但这几天我突然发现，我能陪着你，你也不排斥我，并允许我出现在你的身边，对我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枝枝，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哪怕时间再久，我始终会在你的身侧，随时听候你的决定。我不会走，再也不会。”
　　“如果一直这样呢，无名无分？”宋玟枝呼吸沉了几分，又问。
　　余枯年笑了笑，她眉间柔和，“那我也愿意，只要能留在你的身边。”
　　面对这样的答案，宋玟枝掩下眸间的模糊，她的嗓音染上了不易察觉的颤音：“余枯年，我会努力。”
　　努力克服，抚平伤痛。
　　“没关系的枝枝，”余枯年却起身替她理了理散乱的发丝，用指腹擦掉omega眼角的泪珠，“不要勉强自己，我永远都在，你可以慢慢来。”
　　alpha会给宋玟枝充足的时间，她知道omega心里有芥蒂，所以，宋玟枝可以一切都慢慢来，她不会不耐烦，也时刻都有耐心。
　　因为是宋玟枝，所以都可以。
　　宋玟枝抓住了余枯年的手，白皙的手指触上了那枚泛凉的婚戒。
　　“余枯年。”宋玟枝轻唤了alpha一句，就这么一句，别的什么都没再说。
　　余枯年朝她笑起，颈间的那条项链在半空中晃了晃，悄无声息的，却又仿佛掀起惊涛骇浪。
　　alpha想时间就这么静止，想就这样陪着宋玟枝，但宋玟枝的身体不到两天就好了，而余枯年的易感期还未结束。原本余枯年是想在剩下的易感期里通过打抑制剂来度过，并陪着宋玟枝去研究院工作，但被omega否决了。
　　宋玟枝收走了她所有的抑制剂，然后让她好好待在家里度过易感期。omega不能再接受余枯年的信息素，所以剩下几天，她们不能再见面。
　　余枯年对此不满，她要三四天都见不到宋玟枝，简直是折磨。
　　但这也的确是最好的办法，毕竟易感期用了过量的抑制剂，会对alpha的腺体产生影响，说什么宋玟枝都不会允许她再用。余枯年感到郁闷，她每天窝在家里给omega发去消息，却又不敢过多打扰，大部分时间都垮着脸，又或者抱着宋玟枝的外套汲取omega的气味。
　　因为余枯年易感期没有omeg息素安抚而实在可怜才使得宋玟枝心软留下了自己的外套。
　　余枯年因此而感到了宽慰，她像是如获至宝一样，给程鹭炫耀。不过程鹭自打那天信息素溢出后就没找过余枯年，可能是怕余枯年“有毒的信息素”顺着手机传到她那头，连发的消息都懒得回了。
　　就算回，程鹭应该也只会评价三个字：“没出息。”
　　余枯年如今除了宋玟枝，别的都不在意，几天的不见面让她的思念如藤蔓般滋生，alpha在彻底结束易感期的第二天一早，就赶去了研究院。
　　前不久被辞退的Andrea重新回来了，而且直奔宋玟枝的办公室。
　　如宋玟枝所说，花瓶里的洋桔梗因为枯萎而被放在了窗台上，经过几日的阳光照射，那几支花开始发干，黯然失色。艳丽的玫瑰孤零零的插在花瓶里，红色显眼，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于是余枯年将新买的洋桔梗放入与玫瑰作伴，她打理了一下摆放的位置，而后将窗台上风干了的花收走，还整理好了宋玟枝的桌面。
　　等宋玟枝来上班的时候，先是发现办公桌意外的整齐，让她一时愣神，而后目光下意识看向花瓶，她当即发现了新放入的几支花，然后定在原地。
　　除了余枯年，没人会碰她的花。
　　宋玟枝刚想要拿手机发消息，alpha却蓦然从外探头进来，眉眼弯了起来：“枝枝，我好想你。”
　　omega就这样愣了愣，目光里只剩下余枯年的身影，alpha已经走了进来，她笑意吟吟的，“Andrea回来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宋玟枝回过神来，她面色缓和了下来，“你已经做完了。”
　　指的是花瓶。
　　这回Andrea的职业是花匠，工作内容是——保护洋桔梗。
　　其实余枯年对于花匠是有点心虚的，因为之前她就没养过花，而且在栗华市的时候连盆栽都养不活，尤其连宋玟枝都没办法养好的花，那她就更没辙了。
　　但既然已经向宋玟枝打了包票，余枯年总不能反悔，但她对自己不太相信。
　　于是余枯年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在每天宋玟枝到达办公室之前，将昨天的花换成新的，这样就永远都是漂亮而且没有枯萎征兆的洋桔梗了。
　　alpha觉得，这也算她养得好。
　　最近夏微迟忙碌辗转于研究院和联盟之间，宋玟枝手头里多了些工作内容，余枯年觉得宋玟枝应该不会在意到。
　　但是，这个小把戏在第二周就被宋玟枝发现，omega起身打量着花瓶里的花，说道：“这几支和昨天的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余枯年脸不红心不跳地问她。
　　宋玟枝看向她，眉间微蹙地说：“余枯年，你投机取巧。”
　　不用宋玟枝追问，余枯年就全都招了，那些被她一日游的花目前还藏在自己的工位里，有些枯了，有些还在坚持生存，alpha觉得，她尽力了。
　　“其实你可以装作不知道。”余枯年还试图蒙混过关，“新的多好看。”
　　闻言，宋玟枝坐了下去，她对此表示不认同，而且觉得余枯年这个花匠工作不认真，于是她又说：“扣工资，余枯年。”
　　余枯年眨眨眼，她轻笑，“枝枝，你没有给我开工资。”
　　免费来的。
　　余花匠觉得宋玟枝现在应该明白了一件事——免费不可靠。
　　想到这里，余枯年忍不住笑出声，她朝着宋玟枝走近，看着omega耳根泛红，找补道：“那罚款。”
　　alpha笑的更甚，她掏出了自己的卡递入宋玟枝的手中，“我认了。”
　　相比于花匠，余枯年觉得做宋玟枝的厨师更得心应手一点。她实在是没什么花匠的天赋，养什么花都死，实在干不好。
　　至于所谓的厨师，其实是替宋玟枝准备午饭和晚餐的上门厨师，宋玟枝并不知道是她，余枯年提前和omega商议好的时间，她们不会互相碰上，但宋玟枝会吃上热腾腾的饭食，亦或者装入饭盒中带去研究院吃。
　　这个新工作余枯年还没做太久，她的手艺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差了，但味道只能说还可以，空的时候她会疯狂练习，生怕omega觉得她做饭不好吃，然后不再继续雇她。
　　余枯年没打算让宋玟枝知道，她也是阴差阳错才开始给宋玟枝做饭的。
　　这样的生活还算普通，但余枯年喜欢。
　　研究院里陪着宋玟枝，然后还能抽空为宋玟枝做饭，alpha觉得她很开心，看着omega吃完自己做的饭，又每天因为她换的花而心情愉悦……余枯年喜欢这样的生活。
　　在此之前，余枯年从来没觉得这样简单的日子也会成为她每天醒来感到欣喜的生活，她没了所有的束缚，也丢掉一切负担，如今只是宋玟枝身边陪伴的人。
　　她是花匠，是厨师，也是余枯年。
　　宋玟枝开始习惯了她的陪伴，也习惯了有她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感觉自己写的已经很快了，一看怎么才四千字（可恶


第92章 
　　她吃醋。
　　宋玟枝还是如余枯年的预料升了职, 念知联盟的功劳被夏微迟还算有良心地记在了宋玟枝的头上，而CPP技术的含金量，在研究院这里, 好像没余枯年料想的那么高。
　　omega不用再做助理了, 但也只是升职到了药理部门的主任，余枯年原本想的是再高一层，直接进入研究院的决策层，不过如今仔细想想, 只靠一项新技术的合作, 似乎的确没办法到那个地步。
　　宋玟枝其实没有要升职的想法, 她在助理的岗位上做的得心应手了, 突然要她转变身份，还一时间无法适应。虽然知道是余枯年的意图, 但omega还是去问了夏微迟，这个调动是否可以取消，夏微迟在百忙之中给了她一个否定的答案。
　　正式调令已经下发, 研究院的人都开始改口。
　　而余枯年此刻正坐在办公室内，有些郁闷地询问道：“真的真的不打算搬？”
　　宋玟枝道：“为什么要搬？”
　　余枯年看向那扇只和夏微迟办公室间隔的门，撇了撇嘴说：“你都升职了, 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间旧的办公室里？又没有新的宽敞。”
　　宋玟枝疑惑：“空间不是差不多吗？”
　　alpha似有若无地轻哼一声，她不做解释, 收回望向那扇门的目光, 反问道：“枝枝，有新的办公室, 为什么不搬？”
　　宋玟枝道：“我习惯这里了。”
　　“换个新地方, 说不定会有新的机遇。”
　　宋玟枝一边垂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文件, 一边问道：“能有什么机遇？”
　　余枯年心想, 当然是和夏微迟减少见面的机遇了。
　　但alpha不可能说出口，她现在算是还处于“考察期”，不能那么小心眼。毕竟夏微迟是宋玟枝为数不多的好友，omega明确说过不会和夏微迟发展除朋友外的其他关系，她也没理由这么防着，也不能阻拦宋玟枝维护自己的交友圈，但是，这不妨碍余枯年对夏微迟敌视。
　　是的，她吃醋。
　　因为办公室的缘故，夏微迟和宋玟枝交流起来简直太容易了。
　　余枯年坐在宋玟枝的对面，alpha皱着眉摆弄桌上的小玩意，沉默了半晌，也没想出来什么答案来，最后只好说：“这个说不好，搬了就知道了。”
　　宋玟枝头也不抬，“太麻烦了。”
　　现在的办公室位置也方便和其他同事的交流，而且她的工作大部分是和夏微迟一起做的，如果搬走，沟通反而不便。宋玟枝觉得没必要因为换了个职位就将办公地点换到别的楼栋，虽然是独立办公室了，但显然不划算。
　　余枯年见说不服宋玟枝只好作罢，她心不在焉地抬起手拨了拨花瓣，久久都缄默未言。
　　omega似乎发觉了异样，她抬起头看向余枯年，alpha不知道为什么在发愣，宋玟枝无声地叹了口气，“余枯年，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余枯年动了动嘴唇，却没出声。
　　片刻后，夏微迟推门而入，随口说道：“嗯……她大概是不想看见我吧。”
　　余枯年想点头，但她忍住了。
　　夏微迟笑着走进，她瞥了余枯年一眼，然后站在办公桌旁，将手里的实验数据递给了宋玟枝，“小枝，这块的研究项目之后就都交由你处理了。”
　　宋玟枝接过，她没有立即看，而是扫视过夏微迟和余枯年，说道：“你们……”
　　余枯年直接忽略夏微迟的存在，摆摆手道：“我现在的心思就放在你身上，其他人我都不关心，也不会搭理。”
　　夏微迟耸肩，“Andrea对我有意见，整个研究院都知道。”
　　宋玟枝觉得她们两个每次见面的互看不顺眼都让人头疼，omega最后还是道：“至少最近这段时间不能搬。”
　　和夏微迟一起负责的omega医治行动很重要，在没有结束前，她们最好还是保持原样，方便商讨对策。
　　余枯年当然不会不懂事，她明白宋玟枝有自己的想法，总不会强求，“好啦，不用搬，我就随便说说。”
　　宋玟枝对上她的视线，“真的？”
　　余枯年没说话，宋玟枝了然，“假的。”
　　alpha站起身，避开目光，“当然是真的。”
　　“余枯年，最多两个月，我会搬的。”宋玟枝妥协了，她实在没办法看着余枯年沮丧的神情而不心软。
　　闻言，余枯年想笑但又忍住没笑，差点压不下去的嘴角让夏微迟感到几分无语。
　　不过，夏微迟对于宋玟枝搬离的事情也没有感到不满，反正宋玟枝升了职，是应该有间自己的办公室。
　　“还有件事情，小枝。”夏微迟又想起什么，“你的生日快到了，同事们想在城区外给你办个party，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听见这话，余枯年下意识就竖起了耳朵。
　　前两天还在想宋玟枝的生日，她想给omega惊喜，但始终不知道宋玟枝有什么安排还在发愁，没想到今天就被提到了。原先就在想宋玟枝或许不会和她单独度过这个生日，但没想到研究院的同事也要来庆祝。
　　宋玟枝愣了愣，她差点忘记自己快要生日了，“不用大费周章吧。”
　　夏微迟摇头，“她们想给你好好过，也就当做庆贺你升职。不过，你要是不想人太多，可以拒绝她们。”
　　宋玟枝倒不是觉得人多，研究院的同事相处起来都不错，她交了很多的朋友，omega心存感激，自然不会拒绝这份庆祝。
　　“来回方便吗？聚会可能要玩到很晚。”
　　“就在我的别墅里开聚会好了，很适合，不麻烦，留在那过夜也不错。”夏微迟早有想法，她最开始考虑到了这方面。
　　既然如此，宋玟枝就没再拒绝。
　　夏微迟说完就准备离开，临出门前说将别墅地址发给宋玟枝。
　　收到地址的却是余枯年，alpha看着手机里和夏微迟的聊天框，又盯着地址看了好半天，而后才收到夏微迟的新一条消息：
　　【哦，不好意思，发错人了。】
　　虽然这么说，夏微迟却没有撤回的意思，不知道她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不过有了地址，这正合余枯年的意。
　　下午宋玟枝要泡在药剂研究室，余枯年没有能参与进去的身份，索性干脆从研究院离开，她开车去了程鹭的公司，却得知对方这几天没来上班，就连程鹭的私人beta秘书都不知道原因。
　　余枯年拨去了电话，但一连打了几个都没人接，这让alpha百思不得其解。程鹭平常最爱工作，这段时间竟然连公司都没去，仅仅是偶尔会回邮件，这实在叫人奇怪。
　　回到车内准备去程鹭家里看看的时候，新打的一通电话终于被对面接了，余枯年还没开口，就听见程鹭的嗓音沙哑：“什么事？”
　　余枯年愣了愣，“你怎么了？”
　　程鹭情绪不佳地说：“托你的福，还有那个姓夏的乌鸦嘴，我平生第一次被迫提前易感期，难受的要命。”
　　余枯年对此感到十分诧异，她没想到自己的信息素真能影响程鹭的易感期，毕竟从前没有过这个情况。
　　“不对啊，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你别告诉我你的易感期持续了一整个月。”
　　程鹭冷哼了声，“我这个月经历了两次易感期，余枯年，你的信息素真的有毒。”
　　余枯年沉默了。
　　她的信息素真有那么大的威力？
　　不知道，反正没有alpha在她易感期的时候来找她，除了余代。但余代从来都好好的，就算承受了她的信息素攻击，也没见会被影响到。
　　“我这个月简直是倒霉月，”程鹭喝了口水，她有些无奈地说道，“日子没过的这么身不由己过。”
　　余枯年不以为然，“易感期而已，值得你发出这样的感慨？”
　　程鹭道：“如果只是易感期就好了。”
　　余枯年皱眉，“不然你还遭遇了什么别的？话说你这快一个月都没去公司了，两次易感期也耽误不了这么久吧。”
　　程鹭那头默了半晌，“余枯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你说。”听着程鹭严肃的语气，余枯年也正了色。
　　程鹭思索半天，她似乎格外纠结和烦躁，但最终还是说道：“我结了个婚。”
　　余枯年：“……？”
　　结婚？
　　谁？程鹭结婚？
　　余枯年一时间感觉自己耳朵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自打来纽约，余枯年就没见过程鹭和谁谈恋爱，别说女朋友，就连喜欢的人也没一个，现在告诉她程鹭结婚了，这个消息的可信度实在不高。
　　余枯年扯了扯嘴角，“程鹭，你这个笑话有点冷。”
　　程鹭说：“我也想这只是个笑话，但我已经领证了。”
　　余枯年感觉听见了这辈子最不可能的真话。
　　半晌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余枯年对这件事情的错愕程度超出了平生所有的情绪，“不是……你怎么突然就结婚了？就这一个月，你甚至还有两次易感期，抽空结了个婚？”
　　“这要归功于你，余枯年。”程鹭没好气地提高了嗓音，“提前来的易感期导致我中了计，我一个alpha，被omega算计了！你知道我有多火大吗，我竟然因为最讨厌的omega的信息素失去了理智，我就说omega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都是诡计多端的……”
　　余枯年连安抚程鹭都忘了，她从满肚子的疑问里找出来最想问的一个问题：“所以，和你结婚的，还是一个omega？”


第93章 
　　余枯年，我很关心你。
　　程鹭回答的咬牙切齿：“对, 一个卑鄙还总是装无辜的omega。”
　　“你这么讨厌omega还结婚，你是有什么非结不可的理由？”余枯年又问道。
　　程鹭深呼吸一口平复心情，“我标记她了。”这话说出来简直是让程鹭感到耻辱, “终身标记。”
　　平生她最讨厌omega, 知道omega品性恶劣，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中omega的计。
　　趁着她易感期的虚弱而闯入，又是发热期，那个omega简直是有备而来, 凭借高匹配的信息素, 程鹭难以保持理智, 本能让她标记。
　　她是被那个omega引/诱的。
　　听见程鹭说的话, 余枯年默了默，她清楚程鹭的为人, 哪怕再厌恶omega，但如今已经进行了终身标记，她不会不负责。但这份意外的婚姻, 恐怕对程鹭来说极不满意，alpha一定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不管那个omega是否是有意的。
　　余枯年很难说她现在是应该说祝福还是节哀, 但看目前程鹭尚在盛怒之下，她还是什么都不说为妙。
　　“哪位omega啊, 图上你什么了, 你已经确定是有意为之了？”余枯年还是想问清楚一点，也不要误会人家, 万一只是意外呢？
　　程鹭掐了掐眉心, 她沉声道：“一个听都没听过的omega, 叫什么温……温颜。家庭不怎么样, 但挺会勒索的，她家里人张口就是二百万……拿我的婚姻当买卖，还说不结婚就要给我告上法庭，我算是开了眼了。”
　　程鹭嗤笑了一声，她简直没见过这样的人，“而且那个omega更让人讨厌，总是装可怜，好像我能把她吃了，我都还没有——”
　　“等一等，”余枯年打断了她说的话，她的脸色僵了僵，“你说谁，温颜？有照片吗，我看看。”
　　程鹭发了照片过来，余枯年确认了，就是姜秋的那个未婚妻——温颜。
　　余枯年感觉自己脑子都乱了，她指尖颤了颤，先不说温颜为什么会和程鹭发生这么一遭，就有关温颜和姜秋的变故，让alpha顿时心头一凛。
　　姜秋最近的奇怪，不是错觉。
　　对方从没给她提过温颜的事情，就算再忙，温颜不打算结婚的话，姜秋一定会告知她，并会让她在纽约多多照顾温颜。
　　但是没有。
　　余枯年顾不上多说，便让程鹭好好休息，然后她挂断，拨了姜秋的电话，预料之中的没人接，alpha便转头给荔辞打了过去。
　　荔辞还没睡醒，她半梦半醒地说：“余总，国内现在是几点你知道吗？不到六点，不到六点啊——你一大早上扰人清梦，很不道德的。”
　　余枯年直入主题：“你之前回栗华市见到姜秋的时候，没有发觉什么异样么？”
　　荔辞叹了口气，知道是没法睡了，“能有什么异样，会讲话能听见没饿死，很正常啊。”
　　余枯年拧起眉，“你见她的次数多吗，都在哪里见面，酒馆那边你去过吗？”
　　听见余枯年话中的焦急，荔辞仔细想了想，才说道：“不多，前段时间在昭明生物偶尔见过一两次，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你说的那个酒馆去过一次，没看见她，倒是遇上了余盛。怎么了，姜秋难道还能出什么事情？”
　　“我觉得她最近不对劲。”余枯年说。
　　荔辞帮余枯年去查了姜秋最近的动静，虽然好像还在昭明生物正常的露面，但荔辞发现姜秋只出现在公司，而且身边一定是有余盛陪同。对于她们两个人变得如此熟络这件事，余枯年感觉很蹊跷，但没等她想出来什么，荔辞就发现了姜秋的踪迹。
　　曾经余枯年被软禁的那个地方，现在里面变成了姜秋。
　　荔辞对此表示：“真神了，你这别墅买来是专门用来关人的吗？坏事做尽啊余枯年。”
　　余枯年：“……呵。”
　　假如她知道自己的房子会有这么一遭，当初离开栗华市的时候就会卖掉了。
　　现在知道罪魁祸首是余盛，但关于这件事情，姜秋那头在电话里却讲了半天都说不清楚，荔辞没耐心，二话不说就拉着她像余枯年上次那样出去了，听说温颜在纽约结婚了，姜秋便决定买最近的机票过来。
　　余枯年掐了掐眉心，她此刻正在去联盟的路上，天色已经晚了，昏暗的夜蕴压的alpha有些头疼。
　　说到底姜秋一个alpha能被余盛这个omega关住，说明姜秋多少是有自愿心理的。而姜秋和余盛的事情，她竟然半点没察觉出来。来了纽约后没多久姜秋就不对劲了，那也同样代表她们不是刚认识，至少之前谈过。
　　“……啧。”余枯年顿时感觉整个世界好奇妙。
　　今天是要去配合夏微迟在联盟那边的研发室进行信息素提取的日子，余枯年晚到了几分钟，脑子有些混乱，进去之后发现宋玟枝正在研发室门口等她。
　　“枝枝。”余枯年勉强将这些事情暂时抛至脑后，她勾了勾唇，“等很久了吗？”
　　宋玟枝摇头道：“没多久。”
　　余枯年替她挽过耳边碎发，omega没有拒绝，alpha温热的指尖触上泛凉的皮肤，宋玟枝和余枯年对上视线，然后被alpha捧起了脸颊，“你有提早到的习惯，肯定有等至少十分钟。以后不会让你等了，一秒都不让你等，不然我好罪过。”
　　宋玟枝眼底掠过几分笑意，“余枯年，你好夸张。”
　　“一点也不夸张。”余枯年松开了手，和她并行走入，夏微迟已经在里面调试好仪器了。
　　和CPP团队融合的还可以，夏微迟如今已经能通过新仪器制作药剂，效果还不错，所以就立即找了余枯年来。
　　今天可以拿到药剂的成品，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余枯年在释放好信息素后，就和宋玟枝转去休息室等待夏微迟的大功告成。
　　宋玟枝坐在余枯年的身旁，很敏锐地察觉到了alpha的情绪异常。
　　“很累吗？”omega看向余枯年，关心地问道。
　　余枯年摇摇头，她眯了眯眼往后仰去，“只是释放信息素而已，没有影响。”
　　宋玟枝蹙眉，“但你看起来不太好。”
　　脸色有点差，好像有心事。
　　余枯年扬起唇角，她和宋玟枝对上目光，“枝枝担心我？”
　　omega道：“余枯年，我很关心你。”
　　闻言，余枯年心头微动，她前倾了上半身靠近，看着面前的omega，她好想亲吻一下，但呼吸急促片刻后，余枯年还是压下了这个想法。
　　alpha弯了眉眼，她故意问道：“为什么？”
　　“因为是你。”宋玟枝说道。
　　余枯年笑起来，她宽慰道：“我没事，枝枝。”
　　宋玟枝看向她，神色黯了黯，“是不是我们始终还保持原样，所以你……”
　　话没说完，余枯年却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余枯年在研究院的这段时间里，她示好亦或者对宋玟枝亦趋亦步，都是为了能和omega拉近心的距离，让宋玟枝看到诚意，为了让从前的隔阂消融，虽然她现在的确也还无名无分，但宋玟枝已经习惯了有她。
　　alpha没觉得失落，她很开心，因为她还可以走进宋玟枝的世界里，并非还在保持原样。
　　余枯年抚上宋玟枝的脸颊，她眉眼柔和，轻声说：“枝枝，为什么会这么想？这才多久，如果我就急着想要和你进入新的发展，那是我食言了。更何况，你有变化，我们也有变化。”
　　宋玟枝没说话，她呼吸顿了顿，垂下眸，总觉得自己矫情。
　　关于自己面对要重新开始这段关系的抵触，宋玟枝觉得自己可能是在栗华市的时候产生了点心理疾病，她不想以这样的状态就和余枯年进入新的生活。
　　宋玟枝想毫无负担地和余枯年拥抱和亲吻。
　　而不是每次都面对余枯年时就下意识产生抵触想法。
　　omega从没意识到自己会有这样的情况，她想去找心理医生，但又怕余枯年担心。alpha目前只当她还没准备好，可只有宋玟枝自己知道，曾经破碎的家庭让她变得患得患失，她在殷市过的很痛苦。结婚的决定当初是那样郑重又坚定，现在，她的状态又再次回到了殷市那时候。
　　她无法控制的惶恐，就压在心底。
　　生怕下一秒，这样平静的生活就变成泡沫。
　　宋玟枝不知道为什么，她也很苦恼，她不想等太久，更不想让余枯年等太久。可是她没有办法违心，这份抵触仿佛已经成了条件反射，困扰她很久了。
　　余枯年仍然耐心，像过去那样。
　　哪里都像过去那样……
　　宋玟枝指尖轻缩，片刻后被余枯年握住了手，alpha的掌心温热，她再次开口道：“枝枝，不要责怪自己，好吗？”
　　omega对上视线，喉咙里的那个“好”字却始终没办法平稳着情绪说出口。
　　余枯年指尖摩挲过她的手背，低下头后说：“我刚才只是在想，你的生日party，我能不能去？”
　　宋玟枝恍惚了片刻，她没料到余枯年还在思考早上的事情，“只是这样？”
　　显然是有些不太能让人信服的理由，alpha须臾之后复妥协，她靠近了宋玟枝，两人贴的有些近了，滚烫的气息仿佛都要洒在omega的耳畔。“好吧我招了，在研发室的时候就有点担心，等做出药剂之后，枝枝会不会不再需要我？”
　　作为一个alpha，如果无法再靠信息素给omega提供需求，余枯年会觉得没有安全感，也会认为omega再不用依赖于自己。
　　当然，余枯年总不能说，她其实是因为姜秋的前未婚妻突然和程鹭结了婚，然后又得知姜秋和自己的妹妹有过关系，所以她忧愁了。这样混乱的情况她自己还没搞清楚，没办法现在就讲给宋玟枝听。
　　宋玟枝似乎是松了口气，她也说不上来现在自己是什么感觉。
　　“可以去。”宋玟枝一个一个回答余枯年的问题，“也不会没有对你的需要。”
　　余枯年扬起嘴角，她的手握紧了几分，“枝枝，我也很需要你。不用考虑太多，一切都根据你自己的心来，好吗？”她始终愿意慢慢来，按照omega的节奏来，她有足够的耐心。
　　说完，余枯年垂眸，她的唇瓣有一点落在宋玟枝的指节上。
　　触感温热，吻是无意的，但同样深情，这感觉就仿佛触了电一样，让omega呼吸都快了几分。
　　良久，宋玟枝也握住了她的手，“好。”
　　-
　　第二天的下午六点多，余枯年接到了姜秋。那个alpha头发长了不少，余枯年习惯了她短发的模样，现在看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原本是想去找温颜的姜秋被余枯年拉去了酒吧，余枯年到现在也没想好怎么给姜秋说和温颜结婚的alpha就是程鹭。
　　姜秋对关于和余盛的事情讲的很少，余枯年只知道了她们之前真谈过，但后来余盛和她分了手，然后很久没再联系。再见面，就是余盛回来栗华市。
　　更之后，余枯年去纽约，余盛重新接近姜秋，然后……把姜秋关起来了。
　　余枯年皱着眉：“你是不是漏说了什么？”
　　事情总不能发生的这么简单吧，余盛为什么要把姜秋关起来，这很令人疑惑，而且，姜秋竟然跑不出去这件事情，也让余枯年觉得怀疑。
　　就她走了的这段时间，栗华市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余代和杨瑾也毫无察觉？
　　但姜秋借酒消愁，她似乎始终不想说的太细，情绪实在复杂，好半晌沉默结束，才不解地问道：“感觉你们家姓‘余’的是不是多少都有点毛病？”
　　余枯年：“……”
　　无法反驳。
　　按理来说，余盛是杨予养大的，不应该啊。
　　余枯年干脆也不问姜秋具体的事情了，不过温颜的事情，她委婉地说明了，果不其然看到先是诧异、继而将酒杯“啪”砸在桌上的姜秋火急火燎地就要去找程鹭。
　　一个有厌O症的alpha，怎么可能会照顾好温颜？
　　姜秋对温颜有愧疚，就算不和她结婚，那她也想要帮温颜找到一个值得的alpha。余枯年没拦住，她也被迫拉去和程鹭对峙，当然，她是去缓和气氛的。
　　不然，余枯年还真不知道姜秋和程鹭俩吵起来会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点，总写的不满意，看着大纲沉思


第94章 
　　和你有关的愿望。
　　宋玟枝的生日party在晚上, 研究院的同事们今天提前下了班驱车赶往夏微迟的别墅。
　　余枯年没有和她们一起，提前到了那。
　　最近忙于处理姜秋和程鹭的事情，实在有些心力憔悴, 但今天是宋玟枝的生日, 就算她们两个把天掀翻了，余枯年都不会再去管。心心念念着这一天，所有的布置都包含着余枯年的手笔，但这还不够, alpha提着准备好的蛋糕放在了一楼的桌上。
　　她专门找了会做蛋糕的程鹭学习, 亲自做了生日蛋糕, 给宋玟枝的也是做的最好的一个。
　　天色渐暗, 余枯年上了露台，站在原地仰头, alpha望着天，确认了下什么。身侧的随风而动的气球被丝线牵制，露台上不缺花, 艳红的花瓣洒落在地面，而被花束拥簇着的生日立牌上，是余枯年手写下的omega的名字。
　　烫金的笔迹俊逸, 余枯年将手里的那捧花放在面前的桌上。
　　玫瑰和洋桔梗的花束，里面夹了一封信。
　　露台上的布置, 余枯年花了一天的时间, 这里的所有都是经过她的手，一点一点地创建, 然后补全。alpha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心头荡漾着喜悦, 仿佛夜里的风也暖了起来。
　　直到宋玟枝和夏微迟她们到达, 余枯年才下了楼，她关了别墅的灯，宋玟枝闭着眼靠着指引踏入，等停下脚步的时候，耳边响起雀跃的欢呼声。
　　omega穿着一身白色珍珠纱裙，她今天的头发盘了起来，化了精致的妆，漂亮的不可方物。夏微迟说可以睁眼后，宋玟枝的眼前落下彩带，面前是余枯年推着蛋糕走来，alpha朝着她笑，停下后轻声说：
　　“生日快乐，枝枝。”
　　余枯年话音染着难掩的喜悦尾调，几乎是一字一句都咬的格外清晰，心跳声很大，让她难得多了几分紧张。
　　客厅燃着蜡烛，余枯年的身影略有模糊，蛋糕上的那盏烛火轻轻跳动，让alpha的脸颊变得有点忽明忽暗。
　　被戴上了生日帽，听着耳边同事们哄闹着唱起来的生日歌，宋玟枝也笑了起来。
　　余枯年也在唱，她的目光始终落在omega的身上，诚挚，而且虔诚，眸子里倒映出宋玟枝的身影。omega缓缓往前走了半步，两人的距离拉近，宋玟枝听见余枯年在几句清澈笑声后又说了句话：
　　“我爱你，枝枝。”
　　她想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宋玟枝，这份爱。
　　迟来的爱，也或者到现在为止，还不算迟的爱。
　　余枯年会不厌其烦，会无数次说出自己坚定不移的心意，她不想再后悔，永远都不想。别的事情都不在重要，余枯年只想在此刻，在此时，说爱她。
　　余枯年爱宋玟枝。
　　笑意流转在眸间，耳畔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不再，alpha眉眼弯弯着，听着自己加快的心跳。
　　这一辈子，永远，永远爱这个omega，她不会再失去宋玟枝了。
　　宋玟枝也随着她扬起唇角，方才夜色的冷风将她的指尖也染上了凉意，可须臾间，omega耳根的热和呼吸的急促让那双白皙的手逐渐热了起来。眼前是余枯年灿烂的笑容，宋玟枝再看不进去别的，她那双眼眸里只能容下alpha一个人的身影。
　　同事哄闹着让宋玟枝许愿，omega弯了腰垂头，她的秘密藏在心头，闭了眼脑海里却仍旧是余枯年的面容，当愿望默念完毕，宋玟枝抬眼吹灭那盏蜡烛。
　　一缕很小很小的烟朝着余枯年的方向飘过去，但很快消散不见，宋玟枝顺着那缕烟缓缓看向她，alpha不知什么时候也弯了腰，琥珀色的眼瞳在昏暗下莫名变得像耀眼宝石，叫宋玟枝无意陷入其中。
　　“许了什么愿望？”余枯年的话音带着和煦，如初春的风袭来，满面温柔盎然，那声音就仿佛在宋玟枝的耳畔。
　　回过神来，她们对上视线。
　　宋玟枝慢吞吞地开口：“和你有关的愿望。”
　　余枯年笑的更甚，“我猜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恍如白羽拂过，宋玟枝又问她：“那有猜到是什么吗？”
　　“不知道。”余枯年摇摇头，她眉宇微微挑起，“枝枝要告诉我吗？”
　　宋玟枝站直身子，她的唇畔含着绵延的笑，“不告诉你，余枯年。”
　　余枯年道：“我会知道的。”
　　她很肯定，也很确定，那个愿望一定会实现，无论是什么。
　　宋玟枝没有再说话，神情却已不言而喻，余枯年的信誓旦旦不是空xue来风。她的愿望和余枯年有关，那是她们的未来，都在努力的未来。
　　有同事来朝着宋玟枝的鼻尖上抹了奶油，宋玟枝才从和余枯年的氛围中回过神来，气氛变得很欢快，数不清的“Happy Birthday”送给宋玟枝，在此刻下，没人不会感到愉悦。
　　生日晚会的餐品都是夏微迟提前订好的，精致、美味，是特意请了法国的厨师来做。
　　再之后，蛋糕被分给众人，宋玟枝询问身旁的夏微迟道：“是你订的蛋糕吗？”她喜欢这份蛋糕的味道。
　　夏微迟瞥了一眼，这方面的事情她没经手，因为余枯年很早的时候就自己揽走了。“不是我。”
　　宋玟枝道：“那是谁？”
　　“是余枯年。”夏微迟向她说道，话音又顿了顿，片刻后才补充道：“可能不是订的——这可没有店里做的那么精致。”
　　宋玟枝愣了愣，她顿时明白可能是余枯年亲手做的。
　　想到这里，omega便想去找寻余枯年的身影，但转头看了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alpha消失不见，她便又问：“余枯年去哪里了，我刚才还看她在的。”
　　夏微迟道：“出去了吧，可能有事。”
　　宋玟枝下意识想要出门去找，但刚迈了一步，手机就震了震，有消息过来。omega打开手机去看，发现是余枯年，就仿佛心有灵犀地似的。
　　余枯年：【枝枝，去露台。】
　　宋玟枝在原地怔了须臾，而后才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露台的小夜灯将那里烘托的暖烘烘的，omega停在门口愣了神，地上的花瓣轻轻被风拂动，随着宋玟枝的发丝扬起般，留下淡淡的花香。
　　宋玟枝缓缓踏入，露台的桌上也有蜡烛，是才被点燃的，生日立牌上的字迹她熟悉无比，宋玟枝没料到，这里还有余枯年的布置。停在桌前，宋玟枝最先看见了花束里夹杂着那封信，余枯年是用钢笔写的，写满了一页，omega一个字都没落地看完了。
　　指尖摩挲过那封信上的字，宋玟枝眼眶微微泛了红。
　　她想珍藏，如当初偷偷留下那封演讲稿一样。
　　片刻后，余枯年的消息再发来：【抬头。】
　　就在宋玟枝抬起头的那一刹那，有烟花在天空上炸开，炫目的色彩将整个天都染亮了，露台的角度很好，足够将烟花看的清清楚楚。
　　很漂亮，很开心。
　　烟花还在继续，余枯年也来了露台，她望着宋玟枝的背影轻笑，而后一步步走近，最后停在omega的身侧。
　　“跨年夜那天，我在殷市看到了很漂亮的烟火。”alpha柔声开口，“身边的人都成双成对，我当时看着它，心想，身边差了一个人。”
　　她不是羡慕，只是觉得，她们还没有一起看过这么美丽的烟火。
　　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和宋玟枝一起做，还有更多的风景没有一起去看，余枯年那时候很想很想宋玟枝。
　　那时候留有的遗憾，她来亲自补齐。
　　余枯年继续道：“枝枝，我想和你一起看烟花，也想和你做更多的事，我想和你一起，做什么都好。”
　　她再也不会离开宋玟枝，她想做个始终黏在omega身边的alpha，做小事，过生活，然后共同上班下班，反复走过熟悉的街道，依偎着，吃很多很多的饭，靠着肩，拥有很多笑容。
　　只要是和宋玟枝，什么都好，哪怕只是坐在一起发呆，那也好。
　　是宋玟枝，就好。
　　烟火的声响终于停了下来，宋玟枝耳侧alpha的声音也停了下来，她指尖轻颤，看向余枯年的时候，眼眶更红了。
　　余枯年的发丝被吹得很乱，她刚才出门一趟脸颊也有些凉，omega抬起手，温热的手指提alpha挽过凌乱的头发，然后停在余枯年的脸颊上。
　　“余枯年。”宋玟枝的话音带着几分颤意。
　　余枯年贴上她的手背，笑了起来，“我是说，生日快乐，枝枝。”话音一顿，alpha蹭了蹭omega的掌心，“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一场生日，你喜欢吗？”
　　宋玟枝点头，她朝着余枯年挪了半步。
　　她很快乐，格外因为余枯年。
　　“谢谢。”宋玟枝说道。
　　余枯年轻摇头，“不要说谢谢，枝枝。”说完，alpha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递给omega，“生日礼物。”
　　有两件。
　　第一件是条围巾。
　　余枯年帮宋玟枝戴上试一试效果，omega任由她动作，却有点不解地说道：“已经临近春天，最近要用不到围巾了。”
　　余枯年说：“下一个冬天戴就好了，枝枝，就戴我送的这条，别的围巾就不要再用了。”
　　她还是很在意当初夏微迟给宋玟枝系围巾。
　　宋玟枝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了。试戴好后，余枯年又取下围巾，才拿出第二件正式的生日礼物。
　　礼盒被打开，里面是一对耳坠。
　　近五十万买下的这副镶了钻的耳坠，很漂亮，是余枯年精挑细选之后的决定，也很配今天omega的礼裙。
　　【作者有话说】
　　给我甜！


第95章 
　　给予这个omega所有的幸运
　　“太贵重了, 余枯年。”宋玟枝虽然不知道价格，但这对耳坠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余枯年将其取出来，“枝枝, 它配得上你, 你也值得。”
　　适合宋玟枝的，余枯年从来不会吝啬，她也同样希望，宋玟枝不要因为价格而不想接受。对于alpha来说, 宋玟枝值得这件礼物, 适配omega的价值就远超所谓的价格。
　　余枯年想给宋玟枝送她认为最好的礼物, 她想将这天底下的所有好东西都捧着双手送上。
　　“我没有场合可以用到它。”宋玟枝看向余枯年, 说道。
　　或许omega知道余枯年出手的习惯，她早就知道余枯年家境不错, 但每次具体意识到的时候，都还是会吸口凉气。宋玟枝会下意识觉得余枯年正式的礼物很贵重，她没有郑重适合的机会去用, 那是一种浪费。
　　余枯年轻笑，她替宋玟枝摘下正戴着的耳钉，“枝枝, 现在就可以戴，平常也可以。这不是什么需要场合的东西, 只要你想, 随时都可以戴，它只是一副耳坠, 没有规定只能出现在重要场合, 它和你的其他耳环都相同, 普通而且寻常。”
　　换上新的耳坠, alpha的指尖仍停留在宋玟枝的耳廓，似有若无地摩挲动作后，宋玟枝下意识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余枯年视线顿了顿，才回到omega的脸颊上，“特别好看。”
　　“我……”宋玟枝尚存犹豫，耳垂上陡然陌生的重量让她有片刻的不习惯。
　　余枯年反握住她的手指，轻声开口：“枝枝，我希望你这一次，不要拒绝我。”
　　宋玟枝默了须臾，这是余枯年给她过的第一个生日，用心程度很明了，她也知道，alpha肯定早就开始准备了。
　　“好，我收下。”omega望着余枯年的眸眼，说道。
　　余枯年的笑意更浓，她拿起一旁倒好了葡萄酒的酒杯，递给宋玟枝，她又说：“生日快乐，枝枝。我借烟火许愿，祝你永远快乐、顺遂，得偿所愿。”
　　请求老天庇佑宋玟枝，给予这个omega所有的幸运。
　　平安喜乐，万事顺意。
　　碰杯的清脆声只响起了一瞬，余枯年笑容在夜色的照射下显得朦胧又清晰，宋玟枝喝了口葡萄酒，舌尖在酒渍的停留下品尝出很淡的涩味。
　　盯着余枯年的面容很久，宋玟枝放下酒杯，走上前轻轻拥住余枯年，冷风席卷过泛凉的鼻尖，宋玟枝垂下眼眸，抬手抚上alpha的脊背。
　　余枯年愣怔的片刻内，心跳恍如也空了半拍，随后，她听见宋玟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余枯年，希望你也是。”
　　柔和的音色像春暖花开，omega的发丝擦过余枯年的脸颊，alpha感受着宋玟枝的拥抱，她甚至不敢再动，僵在原地良久，回道：“好。”
　　第二次的烟花升空，照应出她们两人的轮廓。
　　地上的花瓣被风卷起飘在她们身侧，谁都没有先松开，这个让人贪恋的怀抱，是如此让人记忆深刻。
　　宋玟枝心想，她25岁的第一天，很高兴。
　　因为余枯年，因为祝福。
　　楼下的人都跑出去观赏起了烟花，很诧异今天居然正好有这样美妙的烟花表演，只有夏微迟站在原地望向露台的方向，她看不太清，但那里应该有人在。
　　天空中炸开的声响盖过了耳边其他人的欢呼声，有人问她宋玟枝去了哪，她笑而不答，收回视线也随之看向被点亮的夜空。
　　夏微迟的笑意渐渐散去，她的目光变得冷静又深沉。
　　有时候有些事情可以暂时骗骗自己，但直到今天，夏微迟说不清楚自己的滋味，只觉得深切地意识到她从未抓住过那个人。等待是最让她心甘情愿的谎言，哪怕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可能不会有结局。
　　没有比较，只是宋玟枝适合余枯年。
　　仅此而已。
　　夏微迟是宋玟枝的好友，很多年的交心朋友，未来，也只会有这样的身份。她不再奢求，也再也没有机会奢求，到此刻，她知道该将某些话永远藏匿。
　　今天她也只会说一句：“生日快乐，小枝。”
　　-
　　party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夏微迟分好了房间，余枯年和宋玟枝的房屋紧靠着，晚上不注意的话，没人会知道余枯年跑去了宋玟枝的房间。
　　先前忙着准备烟花的余枯年根本没来得及吃蛋糕，但现在，宋玟枝桌上正放着提前留下的一块。alpha有些诧异，她问道：“专门给我留的？”
　　宋玟枝道：“我看你没有吃到。”
　　余枯年笑起来，“是没有吃到。”
　　虽然她最近吃自己做的蛋糕已经有些腻了，但一想到这是宋玟枝特意替自己留的，alpha再没感觉到腻，反而觉得味道比先前的都要好，她甚至都舍不得吃完，想要慢慢品味。
　　宋玟枝起身去洗漱，见余枯年吃得慢，便问道：“不喜欢吗？”
　　“喜欢。”余枯年笑意盈盈的，她实在是高兴地不得了。
　　宋玟枝不由得顿住了脚步，犹豫片刻才又问：“蛋糕是你做的？”
　　余枯年愣了愣，“枝枝，你怎么知道的？”
　　omega的唇角扬起几分，“猜的。”
　　余枯年未有察觉，她捋了捋，今天来的人里面似乎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宋玟枝猜的这么准？
　　当然，这不重要，反正以后宋玟枝的生日蛋糕，余枯年都决定亲手给omega做，她也没打算瞒着。
　　等蛋糕终于吃完，余枯年收拾好了垃圾后，宋玟枝正敷了面膜出来，见alpha起身，omega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余枯年，你要试试吗？”
　　她说的是同事推荐的面膜，听说效果很好。
　　宋玟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但刚才看见余枯年要走的模样，她下意识想要挽留，这是连她自己都没料到的本能。
　　而余枯年当然还不想那么快就走，听见omega的邀请，她当即点头：“好啊。”
　　宋玟枝拿出新的递给余枯年，alpha的嘴角始终下不去，她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满面都是笑意，任谁看了都知道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走出洗漱台的时候，宋玟枝坐在床上摆弄床头的投影仪，大概是很久都没有用过了，omega花了点时间才打开。余枯年停在一旁，关了灯后看着墙面上的投影，她道：“枝枝想看电影？”
　　宋玟枝“嗯”了一声，然后垂眸寻找合适的电影，余光瞥见余枯年还站着，她便又转头去瞧，低声说：“一起吗？”
　　其实原本就是想和余枯年一起看的，她自己看的话，并没有什么意思。
　　alpha目光柔和，她点头，“一起。”
　　拉了椅子过来放在床侧，余枯年坐下，虽然椅子的高度适合，但这样看显然没有靠在床头舒适。
　　宋玟枝终于选定了电影，时长两个半小时，看似是在专注地看电影，实际上omega的目光总是会落在余枯年的身上，她的角度只能看到alpha的侧脸，但这样似乎正适合偷看。
　　完全不知道电影讲了什么，发怔的宋玟枝被十几分钟前订好的闹钟拉回神。
　　面膜的时间到了。
　　宋玟枝和余枯年并肩站着，镜面里倒映着两人的身影，仿佛回到栗华市的时候，她们总会一起洗漱，仅仅是小事，就足以让她们感到幸福。
　　余枯年下意识地递给宋玟枝毛巾，伸出手后才愣了愣，她转头去看，omega也正好在望她。
　　不约而同的想起，每个早晚，alpha习惯性递来擦脸的毛巾。
　　那是她们的生活，是日常，是细碎的习惯，是她们已经彻底适应有了对方的存在，她们成为了彼此最亲近又互相照顾的陪伴。
　　但谁都没有说话，沉默持续至继续看电影，宋玟枝抿了抿唇，投影出的光影勾勒出她精致的五官，还有那双含着情愫的眸眼。
　　片刻后，omega开了口：“余枯年，你来这里看吧。”
　　宋玟枝的手放在自己位置的身侧。
　　影片的声音很大，但余枯年还是清晰地听见了宋玟枝说的话，一字一句落入她的耳中，让alpha回了头。继而，视线下移，看见了宋玟枝的手。
　　宋玟枝找补道：“这里视角好。”
　　余枯年弯了眉眼，她站起身，和宋玟枝对视了几秒钟，随后点头。alpha想，今天一定是她的幸运日。
　　她们没有靠的很近，但足以目光里有另外一个人的身影，原本余枯年是有在认真看电影的，但到后来，她彻底没了心思。
　　omega不知道在哪一刻开始昏昏欲睡，耳边的声音也没能阻止人入睡，宋玟枝的生物钟没能让她坚持到电影结束，就已经先闭上了眼。
　　恍惚中，她的脑袋靠上了哪里，然后本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余枯年就在omega靠上自己肩头的时候没了别的心思，整个人僵了僵，不敢再乱动，生怕把宋玟枝吵醒。等到察觉宋玟枝已经熟睡后，她才小心翼翼地转头去看，omega朝着她这边的方向倒来，方才划分的距离已经彻底失效。
　　余枯年眉目含笑，她的指尖虚抚过宋玟枝挺翘的鼻梁，随即停在了浅粉色的唇瓣外。alpha太想亲吻这里，交换呼吸，感受唇畔的温度，和宋玟枝的气息。
　　可最终，余枯年也只是牵起宋玟枝的手，那个含着热意的吻落在了omega的指尖，如蜻蜓点水。


第96章 
　　记得等我，余枯年。
　　宋玟枝没有任何察觉, 只是眉尖微蹙。
　　余枯年替omega拨过脸颊上的发丝，随后指腹在那眉尖上轻抚，这让宋玟枝无意识朝着她靠近, 半张脸颊埋进alpha的颈窝。
　　手指微顿, 宋玟枝的呼吸洒在余枯年的锁骨上，带来几分痒意。
　　余枯年关了投影仪，整个房间在片刻后陷入安静，alpha动作很轻, 她慢吞吞地收好后, 才拥着omega躺好。屋内有些昏暗, 余枯年凑的很近, 阴影下宋玟枝熟睡的面容很熟悉，余枯年盯着入了神。
　　等到再睁眼的时候, 宋玟枝发现自己正被余枯年搂着腰，就如此睡了一夜。
　　omega下意识挣脱，alpha也自然醒了, 半睁开眼惺忪着说：“早，枝枝。”
　　等到彻底清醒，余枯年才意识到自己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了过去, 分明她是打算关了投影仪之后再过会就离开回去自己的房间休息。
　　alpha坐起身，她看着已经下床的宋玟枝, 忙说道：“枝枝, 我可以解释，昨晚我是不小心——”
　　“没事。”宋玟枝打断了她的话, 并未生气, 她神情尚且平和, “没有怪你, 余枯年。”
　　腰间仿佛还残留着alpha掌心的余温，omega敛下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我睡的很好。”
　　说完，宋玟枝转身去洗漱。
　　余枯年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宋玟枝的意思，她的尾调也随着喜悦的心情而扬起，朝着宋玟枝的方向道：“我昨晚的睡眠也不错。”
　　omega没有再回应，余枯年也下了床，宋玟枝正在洗脸，她便也凑过去，笑吟吟地停在omega身侧，替宋玟枝将被水珠打湿的头发捋了捋，而后用皮筋扎住了头发避免因为垂下而再湿掉。
　　像从前那样，余枯年顺手就这么做了。
　　这样的习惯，余枯年还没有忘记，哪怕过去这么久了，她还保持着这份习惯，就仿佛她们从未分开。
　　宋玟枝洗好后站直身子，她的目光落在余枯年的眼眸上，默了片刻，才道：“为什么一直看我？”
　　余枯年脱口而出：“很久没这么看着你了。”
　　话音落，她们都怔了怔。
　　很久都没有一起睡觉、一同起床，然后共同洗漱了。
　　过去的那些瞬间，余枯年总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多珍贵，往日的平常，却是现在的奢侈。
　　反应过来之后，alpha才找补道：“我的意思是，没想到今天一睁眼就能看到你，很惊喜。”
　　宋玟枝淡声“嗯”了一句，然后递给余枯年新的牙刷，“我昨天什么时候睡着的？”
　　“大概……”余枯年接过，其实她也记不太清了，“电影过半的时候吧。”
　　“电影好看吗？”omega有些别扭地扯起话题，那电影甚至只是宋玟枝随便挑的，连名字都没记住。
　　余枯年有些心虚地笑笑，她压根没认真看，当时心思都飘到omega身上了，哪还会在意电影内容，便含糊道：“没看完，不好评价。”
　　闻言，宋玟枝又道：“那再找机会，我们一起看完它吧。”
　　新的邀请，“我们一起”四个字念的格外清楚。
　　余枯年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啊。”说完，alpha挪开视线挤出牙膏，而宋玟枝欲言又止地再次开口，她似乎原本想说的并不是有关电影，“余枯年，我——”
　　话没说完，就被敲门声打断。
　　宋玟枝转头朝外面看去，夏微迟的声音传入：“小枝，你醒了吗？”
　　omega应声道：“我已经醒了。”
　　宋玟枝朝着门口走去，留下余枯年独自刷牙，试图揣摩出刚才omega想说的话。
　　开了门，夏微迟神色有些严肃，“小枝，收拾好了吗？”
　　“还没有，是有什么事了？”宋玟枝问道。
　　夏微迟道：“他们今天发了消息来，但这次不是让我们去医疗站。”
　　宋玟枝也顿时正了神情，这段时间很久都没有收到对方的联系，而今再次收到却不在医疗站，那说明，她们这次很有可能会有打入内部的机会。
　　“什么时候？”宋玟枝思索片刻，又问。
　　夏微迟将手机递给她，“两个小时后，在研究院门口等。”
　　宋玟枝接过手机，看着里面才发来不久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再开口，余枯年就也走了过来，说道：“怎么了，夏理事有什么安排？”
　　夏微迟收回手机，有那么一瞬间讶异于昨晚余枯年竟然和宋玟枝睡在同一个房间内，她的视线瞥了眼余枯年，随即落在宋玟枝的身上。
　　“你们……”
　　宋玟枝忙道：“什么都没发生。”
　　余枯年也一笑，“是我不小心睡着了。”
　　夏微迟半信半疑地望向屋内，宋玟枝看了余枯年一眼，才又说：“微迟，你等等我拿件外套，现在就跟你一起走吧。”
　　闻言，余枯年有些诧异，“怎么突然要走，什么事情这么急？”
　　“研究院突然有事。”宋玟枝向她解释，“我和微迟先走了。”
　　余枯年道：“需要我帮忙吗？”
　　宋玟枝：“不用。”
　　就像夏微迟之前说的，这件事情不要牵扯Andrea进来。
　　穿好外套走出去的时候，omega才又想起自己刚才没有说完的话，于是出门前，她对余枯年说道：“等事情解决后，我有话要跟你讲。记得等我，余枯年。”
　　alpha点头，“好，我会等你。”
　　omega只是这么说，余枯年就已经开始胡思乱想，猜测宋玟枝要给自己说什么话，将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个遍。
　　去研究院的路上，宋玟枝和夏微迟的面色都不太好。
　　一边想到努力了这么久终于能寻找更多的证据，宋玟枝是为此而感到高兴的，但另一边又知道拿到证据并不容易，还有很大的风险，宋玟枝便心头始终紧张起来。
　　尽管她们作为研究院的人，宋玟枝知道对方不敢轻举妄动，但还是不免担忧，万一被察觉，可能会陷入莫大的风险，甚至没有办法再救出那些受困已久的omega，她们难免不会因此而感到压力。
　　在研究院门口等待的过程中，夏微迟对宋玟枝说：“今天只是先去探一探，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免得被怀疑，机会一定不止有这次，保证安全为上。”
　　宋玟枝自然明白，“我知道。”
　　“小枝，放宽心。”夏微迟宽慰她道，“我们会救出那些omega的。”
　　“希望能越快越好。”宋玟枝这么说了句。
　　没过多久，一辆车在她们面前停下，主副驾驶都坐了人，主驾驶上那位是J，也就是最近一直和她们联系的那位。
　　上车后，宋玟枝和夏微迟都被戴上了眼罩和耳塞，所有的电子设备也都收走。
　　J语气还算温和：“为避免出现意外，还望二位谅解。”
　　车辆行驶了很久，纵使她们最初是想要记住从研究院到目的地经过的拐弯和直行数量，最终也被J刻意的绕原路和原地打转搞混。
　　再停下的时候，她们被指引着进入了地下，这里的气味复杂无比，除去各种omega的信息素外，还有打量又扑鼻的酒香，用于掩盖这里所有的实验痕迹。
　　想来，这里是披着酿酒厂皮的违法实验基地。
　　但纽约的酿酒厂不少，她们也根本没看到外面的环境，一时间根本没办法确定是在哪个方向。
　　J带着她们走入这副被装扮成地下酒窖的实验室，这里有很多的omega，都正陷入昏迷，安静的氛围将他们的脚步声衬的快要震耳欲聋，宋玟枝压下自己的情绪，面上佯装平静，心底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这里被骗的omega数量显然要比她们之前料想的要更多。
　　J在酒窖的尽头停下，旁侧是一处空着的实验屋，J邀请她们进去谈。
　　屋内精密的仪器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起冷意，J面露微笑，依旧用有些不算正宗的口音和她们开始交流。宋玟枝原以为这次是想让她们给多个omega检查身体，但现下看来，并非如此。
　　对方开门见山道：“想和二位谈一个合作。”
　　说完，J看向宋玟枝，“三十万，一场实验。”
　　夏微迟目光变得警惕，“什么意思？”
　　“实话说，我原本没打算谈这场合作，但有人舍得花钱买，这个买卖我很乐意做。三十万只是底价，实验结束可以再加。”J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放心，不会和其他omega那样，甚至，对你有好处。”
　　J说的，是宋玟枝。
　　夏微迟当即站起来，“这个合作我们不可能谈。”
　　“这位女士的腺体很优秀，不过有点瑕疵，我们要做的实验，是修复腺体——这难道不划算吗？”
　　夏微迟轻嗤一声，“到目前为止，没有完全修复腺体的成功案例，研究院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J笑而不答，看了宋玟枝片刻后，只是说：“信不信由你们。”
　　宋玟枝和夏微迟都很明了，研究院专门有部门针对腺体修复做研究，但成果甚微，J所说的，是绝对没有可能的。这里的实验方向一直都是摧毁或者转移腺体，根本不会那么好心。
　　于是宋玟枝说：“如果我们不接受这个合作呢？”
　　J眯了眯眼，仿佛终于等到，“那实验对象就换成Andrea，如何？”
　　【作者有话说】
　　余总：我是不小心睡着的TAT
　　宋老师：嗯，我是故意的。
　　^_^
　　预计应该差不多下周或者下下周左右会正文完结，从下周四开始想每章字数多写点然后收尾（画饼


第97章 
　　换成我。
　　J的那句话让宋玟枝顿时心头空了拍, 她指尖骤缩，问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J对她的反应仿佛预料之中，“Andrea也是一个很好的实验体, 虽然我和她只见过一面, 但她的信息素很特殊，应该会是我们会需要的腺体。”
　　宋玟枝没想到只是那一次，就让J盯上了余枯年，她不由得手心都出了汗, 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
　　“不要着急拒绝。”J颇有耐心, “你们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在我这里, 你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去考量。我们的第一份合作，最好是成功达成。”
　　宋玟枝和夏微迟心头皆一凛。
　　但宋玟枝还是坚定说道：“Andrea不可以, 她不适合。”
　　J又笑了声，“不，她很适合。到目前为止, 没有比她更适合的alpha了。”
　　宋玟枝目光沉下来，“她只是一个普通的alpha。”
　　“普通？”J仿佛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看来你们还真的不知道啊。”
　　闻言, 宋玟枝当即追问：“知道什么？”
　　J鲜有耐心地向她们说道：“很久之前，alpha是会划分等级的, 有劣质alpha, 也自然有优质，等级之间差很多, 划分依据就是腺体和信息素。有关条例未经优化前, 这个世界是alpha的世界。”
　　曾经的alpha在社会上处于食物链的顶端, 只要等级优质, 就有资格登上高层，做社会的主导者。而所有想要反叛和推翻alpha统治的人，无论是等级更差的alpha，还是omega，都会毫无疑问地被信息素碾压。
　　那个时候，一个alpha可以凭借信息素让无数人绝对臣服。
　　后来，omega的等级也经过了划分，在alpha的世界里挖出了一块区域。社会在不断变换，但资源始终趋于偏移，优质的alpha只会和优质的omega结婚，主导者虽然不再只是alpha，可仍然存在重大问题。
　　于是新的条例颁布，废除所有等级划分，并不准再提，这部分事情需要彻底销毁。最初那批优质信息素的结合家族不再占据主位，资源开始慢慢往下分散。
　　自此，有关等级的事情被时间掩埋，通过社会演变，直到如今，没人再提起曾经的事情，优质信息素在这么多年来也逐渐没了声息，也让现在处于社会发展的主流人群从头至尾都不知道这部分内容。
　　或多或少的，信息素仍然存在压制等级，但早就没了最初时候压迫极强的alpha出现。
　　“上次见面，那位Andrea的信息素很纯，可以肯定是优质与优质的结合。大概七八年前，我曾听说过栗华市的委员会里有一家人，几代都是优质信息素的结合，她们有个alpha的小孩，腺体应该更优秀……可惜，没抓到。”
　　“抓？”
　　“是啊。”J毫不遮掩地对她说：“估计你们也没听过，国内栗华市曾发生过一起alpha绑架事件，目的是为了争取omega的权益。虽然我是beta，但我也是其中一员，不过，我的目的是劫走那个委员会家的小孩，奈何没能得手，那小孩当时就仿佛人间蒸发似的忽然就找不到了。”
　　J对此洋洋得意，因为就是从那场事件人员被剿灭的行动中逃脱，他才来到了纽约，发现了新的机遇。
　　这回遇见Andrea，便又想起了那段往事，没得手的遗憾仿佛还在眼前，J很意外，能找到另外一个信息素同样情况的alpha。
　　宋玟枝和夏微迟都沉默了。对于J说的事情，她们才意识到余枯年突然出现在殷市的原因。
　　这些她们都不知道，估计是因为那场事件影响太过恶劣，所有消息都被委员会下令严密封锁了。
　　J还在感慨：“这样alpha的腺体，开出天价也会有人要的。”
　　无论价格开多少，宋玟枝都不会让余枯年去做这个实验体，omega现在很后悔，当初她不应该叫余枯年来的。
　　“不可以。”宋玟枝开口，她对于这个有关余枯年的合作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Andrea不可以，你们不要再打她的主意。”
　　J看向她，笑意未散，但目光多了几分寒意，“你们来到我的地盘，多少要达成一个合作才行吧？两个合作都不谈，那还有什么意思？”
　　对于J来说，她们是研究院的人的确轻易动不得，但如果今天扯破了脸，就算是不能动，也必须动了。
　　意味着，今天走出去之前，她们非得在两个选择中选一个。
　　实验体要么是宋玟枝，要么是余枯年。
　　omega选择的毫不犹豫：“我配合做你们的实验。”
　　夏微迟握住宋玟枝的手腕，“小枝，不行。”
　　宋玟枝头也不回道：“不用再考虑了，我可以。”
　　难道要她让余枯年参与其中被推上实验室吗？绝对不可能。
　　宋玟枝不允许余枯年受到任何的伤害，在这个时刻下，她宁愿是自己。哪怕她知道这场实验的真实目的是伤害自己的腺体，甚至可能会危及性命，她也义无反顾，想要让余枯年被摘出。
　　余枯年，不能有事。
　　J笑了，他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既然如此，合作愉快。实验要过几天才可以进行，到时候我会联系你。至于现在，就烦请二位帮我给几个omega检查一下再走吧。”
　　这个回答，至少让她们暂时松了口气——实验不再今天，那她们就有机会避免。
　　-
　　余枯年在研究院里等了很久，直到天黑，也没看见宋玟枝的身影。
　　甚至消息不回，连电话也打不通，余枯年为此而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慌张情绪，尤其在给夏微迟的电话也无法接通的时候。
　　不知道她们是去了哪，甚至其他的同事也不清楚。余枯年就想起了那次医疗站，看见的那群人，不像是什么好人，也好像并不简单。
　　在研究院里等待的焦灼无比，余枯年忍耐不下去，她便站在研究院的门口，盯着每一辆过往的车辆，祈祷里面是宋玟枝和夏微迟。
　　然而直到夜风将她席卷，鼻尖已经冷了下来，余枯年也还没看见她们的身影，反倒有辆车在她面前突然停下。
　　车上的人似乎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对方喊她“Andrea”。
　　余枯年没有搭理，她的第一反应是骗子，便朝着旁边走去，但那辆车跟着她一起挪动，也随着她的脚步而再次停下。
　　片刻后，她在那个人的口中听见了宋玟枝的名字。
　　猛地转头去看，对方预料之中地笑了笑，然后下了车，“她和我们谈了个合作。”
　　得知宋玟枝要去配合做实验，余枯年当即沉了面色，继而又听对方说：“其实我们想要的是你，并非她。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方可以先毁约。”
　　J在权衡之下，还是更觉得Andrea的腺体有价值。
　　而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依据，余枯年没有办法完全相信，可她联系不上宋玟枝和夏微迟。刚才的所有担心都化作omega被当做实验体的恐惧，余枯年在此刻再不能保持冷静。
　　于是，余枯年指尖握紧手机，无数通没有回应的电话让alpha呼吸急促起来，每分每秒都是一种折磨，她害怕，如果稍微晚一点，宋玟枝是不是就会承受痛苦。
　　下一刻，她道：“换成我。”
　　和宋玟枝一样，毫不犹豫地做了这个决定。
　　被带到地下实验室的时候，余枯年问：“她呢？”
　　前来的J让她放心，“已经回去了，毫发无损。”
　　余枯年只能信她，手机早在上车的时候被收走，没有机会给她联系，她也没了退路。J很快就召集了实验人员，准备现在就开始，不过在此之前，一张无责任协议被推到余枯年的面前。
　　J说：“签了它，保证我们实验顺利。”
　　协议的大致内容是，这次的实验是自愿的，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追究这群人的责任。余枯年目光顿了顿，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瞥了眼来时并未被取下的腕表，拿起笔的时候，她又问道：“实验要多久？”
　　“至少六个小时。”J说。
　　余枯年放下了笔，“你们带我来的时候很突然，我没有给任何朋友交代。等实验结束我也需要时间好好休养，在此期间，如果她们发现我联系不上或者不对劲，可能会报警。”
　　闻言，J脸色变了变，“你的意思是？”
　　alpha神色淡淡，眼底却有一抹笑意掠过，“我给我朋友发个消息。”
　　“不可以透露实验的事情。”
　　“不会。”
　　“你要发什么，我替你发。”J叫人拿来了余枯年的手机，他面目警惕地说。
　　“中文你会打么？”余枯年仿佛的确是为了他们考虑，没有别的心思，很坦荡，“发给姜秋——公司临时有事，我回国一趟，帮我给夏微迟请半个月的假。”
　　发完，余枯年还说要等到姜秋的回复才行，于是在近三十分钟后收到姜秋的“好”后，她才签了字。
　　【作者有话说】
　　余总：没想到我这么厉害。
　　程鹭：怪不得我会被影响那么重，可恶可恶
　　*这章是加更，晚上十一点二更~


第98章 
　　（二更）
　　别告诉她。
　　姜秋在收到余枯年消息的时候先是觉得奇怪, 然后仔细琢磨了一分钟后，她整个人心头狂震，顾不得一切就推门而出。
　　在去往停车场的路上, 姜秋拨通了夏微迟的电话。
　　“夏微迟, 你在哪？”不等对面说话，姜秋就喘着气问道。
　　夏微迟愣了愣，“研究院。”
　　“在那等我。”姜秋来不及解释，她发动了车子, “余枯年出事了。”
　　挂断电话的时候, 姜秋的手还在抖。
　　余枯年曾和姜秋说过, 她已经彻底不会再管昭明生物的事情, 就算是公司出了什么要破产的大事，她也绝不会再回到栗华市。
　　意识到这个问题, 姜秋看见“夏微迟”那三个字就知道余枯年是在提醒她。
　　余枯年一定陷入了危机，而且不方便说明，情况很紧急。
　　车速比往常的都要快, 姜秋用最短的时间到达了研究院门口，她三步并两步地走入，二楼的夏微迟和宋玟枝面色凝重地看向她。
　　“余枯年怎么了？”宋玟枝焦急地询问。
　　在回到研究院没发现余枯年, 继而打电话也打不通之后，夏微迟和宋玟枝就隐约意识到不对了。但她们正在思考要去余枯年的地址找人的时候, 姜秋就打来了电话。
　　姜秋将手机递出去, 对夏微迟说：“这是余枯年给我发的消息，她让我来找你。”
　　余枯年和夏微迟的交集不多, 但这个消息能特意提到夏微迟, 说明和研究院有关。这让夏微迟和宋玟枝不由得都想到了J。
　　作为不法分子, J不会真的就如她们所说那样遵守合约, 毕竟对J来说，Andrea的腺体可能更有诱/惑，报酬也会更多。几乎是这一瞬间，宋玟枝就确定了下来，余枯年一定被J带走了。
　　姜秋道：“简单告诉我所有的事情，我们要抓紧时间。”
　　姜秋先回了消息过去，然后在听完夏微迟和宋玟枝说的话后，她迅速做出判断：“所以，她们想要枯年的腺体？有可能是因此才把余枯年劫走，但你们也不知道地址。”
　　宋玟枝点头。
　　她们无法确定余枯年是否已经被人推入实验室了，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争分夺秒，找到余枯年现在所在的位置。
　　可是刚才路程的混乱根本无法确定是在哪，只知道是用酿酒厂做隐蔽。
　　姜秋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指尖颤抖不止，慌乱的思绪之中，她忽而想到什么，“枯年是不是从来没摘下来过那块腕表？”
　　一边说着，姜秋一边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找到余枯年曾经给自己发的消息。
　　“腕表？”宋玟枝疑惑了片刻，而后发现印象中余枯年的确一直戴着。“对。”
　　姜秋顿时松了口气，“那块表上有定位，但愿那群人没发现。”
　　此刻就连呼吸都紧张起来，直到姜秋说：“找到了。是大致的位置，既然是酿酒厂，那会更精准一点。”
　　说完，姜秋将定位给她们都发了一份，“找警察，去救人。还有——端了他们的老巢。”
　　J试图用无责任协议让自己能够减免犯罪的行为，但事实上这份协议对alpha来说，是一张废纸。
　　如果是omega，那可能会因为omega没有工作的原因而将其当做是具有合法效益的，可以勉强视程度来定，则可能不追究实验对omega造成的伤害。但对于alpha来说，无论受伤的程度大小，哪怕是签了协议，在纽约，只要受到伤害，那就会追究到底。
　　宋玟枝和夏微迟一直苦于没有证据能将J这伙人定罪，但如今因为余枯年，便有了绝对的证据。
　　宋玟枝三人找到地方的时候，余枯年已经陷入昏迷，但幸好实验没有完成，她只是刚被从腺体上注射了不知道什么的药剂。
　　看着实验台上的alpha，宋玟枝脚下一软，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骤停，任何声音都发不出来，发颤的手满是寒凉，慌张地握住了余枯年的指节。
　　唇瓣抖了抖，眼泪夺眶而出，omega很费力地才开口道：“余枯年……”
　　“余枯年？”
　　“对不起，余枯年。”无尽的惧怕将宋玟枝湮灭，omega的思绪混乱，她再没办法平静。“对不起，我来迟了，你的腺体……余枯年，你不能有事，你不可以有事。”
　　-
　　余枯年再睁眼的时候，鼻尖是浓烈的消毒水味道，而她躺在病床上。
　　过了一夜，alpha还有些恍惚，她先是盯着天花板看了看，随后转头看向身侧，意识渐渐回笼。昨天被打了一支药剂后就失去了意识，对于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现在看起来，她应该是得救了。
　　不过，腺体有些疼。
　　旁边坐着姜秋，她应该陪了余枯年一晚，这会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余枯年轻轻抬起手，但稍微一动就全身上下都疼的厉害，尤其是后颈，alpha喘息起来，皱起了眉。
　　姜秋睡的本就不熟，她很快被这点动静吵醒，半睁开眼发现余枯年醒了，忙起身去叫人。
　　医生给余枯年开始做检查，夏微迟跟着姜秋一起进来，脸色不太好，和余枯年对视上的时候，她轻叹了口气。
　　“其他没什么事了，就是腺体因为药剂的关系，会有差不多一个月时间的缓冲期。在这一个月内，可能会出现信息素紊乱的情况，严重点易感期也会频繁出现，记得要时刻注意一下病人的情况，腺体不能再受伤了，最好待在家里养伤，非必要不出门。”医生在检查完后说道。
　　姜秋送医生出去，“谢谢，我们会注意的。”
　　病房内只剩下余枯年和夏微迟两个人。
　　余枯年靠着枕头坐起来，她脸色有些苍白，唇上也没了血色，望向夏微迟的时候，眼眸里多了几分疑惑，“你为什么盯着我看？”
　　夏微迟走近半步，“余枯年，你会出现一个月的紊乱病症。”
　　“我听见了。”余枯年眉头更紧觉得奇怪，她只是腺体被打了药剂，耳朵还没聋。
　　夏微迟问她：“你不在意？”
　　“总比腺体被移除强。”余枯年撇开视线，“我做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姜秋不记得那块腕表的定位功能，如果她们赶来的迟了……余枯年想过所有可能性，最坏，就是她的腺体出问题。但好在，情况没有那么遭，尚且可以接受。
　　“你……”夏微迟简直有些不敢相信，甚至对此匪夷所思。“余枯年，你到底在想什么？”
　　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腺体都是最重要的，稍有不慎，性命就跟着腺体一起完蛋，她没想到余枯年的想法竟然这么荒唐。
　　“如果我没有成为这个诱饵的话，你们想要将那伙人一网打尽，要费更多的功夫，甚至……枝枝也要上实验台，是吗？”余枯年想的很简单。
　　她可以做实验体，宋玟枝不行。
　　夏微迟默了默，她的眸眼微动，眉头轻皱起来，“你怎么知道——”
　　“这些事情，别告诉她。”余枯年打断了夏微迟的话，她蓦然压低了声音，“她还不知道吧？”
　　夏微迟没再说话，余枯年当她默认，“别让她为我担心，也别告诉她我是替她做实验体，她不知道这一切，是最好的。”
　　“就算我帮你，你能瞒多久？”信息素紊乱的情况，迟早会被宋玟枝发现。
　　况且，宋玟枝知道的。
　　余枯年没想过，“能瞒一天是一天。”
　　病房里又一次陷入沉默，夏微迟盯着余枯年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又问道：“明知道那伙人不是什么好人，甚至有可能是在骗你，为什么还要去？”
　　“我联系不到她，我不敢赌。”余枯年抬眼，说道。
　　“但其实你不应该掺和进去的。”
　　“我没办法在不确定枝枝安危的情况下就选择理智。如果我晚一步，枝枝受伤了怎么办？”
　　“所以你宁可自己去替她？手术有风险，更何况他们没有保障的实验。给你注射的药剂是什么都不能确定，风险那么大，你还曾经是研究这方面的，怎么会这么糊涂？”
　　夏微迟的语气没有质问，她也没资格责怪，只是觉得这件事情超出了预料，是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余枯年说的不错，如果没有她，那伙人不会就这么被一网打尽，甚至也有可能无法避免宋玟枝被拉去做实验的危机。
　　所以相反的，她应该感谢余枯年。
　　夏微迟连连叹气几声，尽管不法分子已经被抓住，那份无责任协议书也被当作了最有力的证据呈上，她却高兴不起来。本应该如释重负，此刻却依旧心情低沉。
　　姜秋从外推门而入，察觉到了微妙的氛围，“怎么了，可别吵架啊。”
　　夏微迟转过身，她本欲离开，但在走前，还是开口问了一句话：
　　“余枯年，你有多爱她？”
　　余枯年道：“百分百，毫无保留。”
　　闻言，夏微迟扯了扯嘴角，虽然这个笑容有一点牵强，但眼底确有笑意，“祝福你和小枝。”
　　夏微迟走了出去，门外买了水果的宋玟枝正抵着墙面垂眸，夏微迟停在她面前，“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宋玟枝早就回来了，但因为余枯年的话，她没有进去。
　　病房内，姜秋给余枯年说着注意事项，还将专门开的阻隔贴都拿了出来，而床上坐着的alpha却沉吟片刻后说：“给我办出院。”
　　【作者有话说】
　　下章和好


第99章 
　　余枯年需要她的拥抱。
　　姜秋嘴皮子磨破了也没拦住余枯年出院, 当天下午，她们先回到了余枯年的家里。
　　“枯年，你好好休养吧, 最好接下来一个月都别出门了。”姜秋替她取了药, 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余枯年垂着头，她抚过那块腕表，脖颈后的疼痛依旧，alpha想起了宋玟枝曾经在她面前的脆弱。
　　信息素紊乱,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她也体会到了宋玟枝的疼痛, 在这一刻, omega的难受都被余枯年几乎感同身受。
　　腺体是止不住的尖锐疼痛, 伴随着连自己可能都无法立即察觉的信息素溢出，她要时刻注意、时刻担心, 余枯年不敢想，如果这次没有换成她，宋玟枝的腺体是否会更严重。
　　在医院醒来的时候看到宋玟枝昨晚打来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余枯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不想让宋玟枝知道这一切，回到家后, 余枯年才只能含糊着说过两天再向她说明。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被姜秋抽走, “枯年, 你发什么呆，有听见我说的话吗？”
　　余枯年也没再去拿, 她回了回神, 接过水杯喝下药片, “知道了。”
　　颈后的阻隔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汗水打湿, 余枯年伸手扯下，薄荷的气味便很快遍布在空气中。姜秋退后几步，扔了张新的阻隔贴给她，又道：“腺体受伤了信息素还这么强势，看来我想留在这里照看你的想法不能成立了。”
　　“我一个人可以。”余枯年拒绝了她的好意。
　　“我看不太——”
　　姜秋对她的话不敢茍同，但开口才说了几个字就被余枯年的手机来电打断，她瞥了眼，是个陌生的号码，便将手机递了过去。
　　余枯年接通，“哪位？”
　　对面沉默了很久，余枯年皱起眉觉得奇怪，“不说话我就挂了。”
　　就在余枯年拿开手机的那一秒，对面才忙开口：“姐……是我。”
　　余盛。
　　认出对面的声音，余枯年抬起眼看向姜秋，顿了顿才道：“什么事。”
　　“姜秋姐姐去了你那边吗？”
　　余枯年直截了当地说：“不知道。”
　　“那能不能帮我找找她？”余盛声音越来越小，“我找不到她了。”
　　“有空我会找。”余枯年随口应了声，“你好好处理公司的事情。”
　　说完，不等余盛回应，alpha就挂断了电话。
　　姜秋问：“找什么？”
　　余枯年站起身，“找你。”
　　闻言，姜秋脸色骤变，“余盛？”
　　余枯年点头，她到现在也还是很好奇，“你俩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秋对此始终避而不谈，她再次陷入沉默，余枯年索性也不纠结了，她多拿了些阻隔贴，然后准备出门，“开车送我一趟。”
　　“去哪？”姜秋蹙眉，刚才才说了让余枯年好好在家待着的。
　　余枯年道：“工作。”
　　信息素紊乱的情况下，余枯年没办法在之后的一个月里再做宋玟枝的厨师了，但今天都到了时间，余枯年便想做完这最后一天。
　　等今晚再给宋玟枝提也来得及。
　　姜秋开车送余枯年到宋玟枝的楼下，中途余枯年发消息提醒宋玟枝今天还没点单，得到“随意发挥”四个字的答复后，便去附近超市又买了些菜。
　　“你在这里等我就行。”余枯年提着菜关了车门，对姜秋说道。
　　输入临时密码进了门，余枯年拿出冰箱里可用的食材，决定今天做几道做的味道最不错的菜品，也是宋玟枝喜欢的。
　　准备做最后一道菜的时候，余枯年收到了姜秋的电话，余枯年以为她是等的不耐烦了，“我就快了。”
　　“不是，宋玟枝回来了。”姜秋语气多了几分焦急，“你要不别做了吧，不然会被发现的。”
　　余枯年仅思索了一瞬，“帮我拖住枝枝，我很快。”
　　姜秋没时间多说，她当即下了车，装作偶然路过的样子，表情上是略有些浮夸的惊讶，然后挡在了宋玟枝的身前。
　　“好巧啊，宋老师，你是住在这里吗？我……啊，那个我，迷路了，方便给我指一下路吗？”
　　余枯年炒菜没出什么意外，但她的腺体在这种情绪紧张的时刻更无法控制，在alpha没有察觉到的时刻，薄荷气味向外溢出散发开来。
　　手机里姜秋的消息连发过来好几条，催她赶快离开，余枯年掐了掐眉心，尽管已经很迅速换了阻隔贴，但这里的信息素还是有些太容易被察觉。
　　手机又震动了两声，姜秋：
　　【我尽力了，她现在进电梯了。】
　　【你出去了没有，先别下楼，容易碰见。】
　　没来得及回复，余枯年转头才将窗户打开试图让信息素散开，后就听见宋玟枝在门外输入密码的声音。
　　余枯年拿出手机用厨师的那个号码给宋玟枝发消息，说自己信息素意外溢出，让她先不要进来，可以去别的地方等一等。
　　密码输入正确，但门没有被打开。
　　余枯年松了口气，她以为宋玟枝会如她说的那样做。
　　一时间，alpha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是真的不想让宋玟枝发现自己在做私人厨师，还是因为还没想到要怎么告诉宋玟枝关于昨天的事情。
　　但其实她也知道瞒不了多久，可还是不想让宋玟枝太担心。
　　宋玟枝没有回复私人厨师的消息，而是再一次输入了密码，这次，她直接推开了门。
　　余枯年下意识地转身背对，她垂下头，这里的薄荷气味还是依旧明显，而且，她的信息素又一次溢出，因为慌乱的情绪。
　　氛围似乎凝滞了那么几秒，余枯年想要再发消息，却听见宋玟枝开口：
　　“余枯年。”
　　不是疑问，也不是猜测，而是肯定的语气。
　　omega知道面前的人是余枯年，也知道私人厨师是余枯年。
　　alpha愣住了，她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直到宋玟枝朝着她走来，最后停在她的面前。余枯年抬起眸和omega对视，宋玟枝的神情有些悲伤，在看到余枯年的那一刻，她唇瓣轻颤。
　　“余枯年。”她又唤了一声。
　　余枯年垂下眸，“枝枝，你……”
　　询问欲言又止，alpha感到意外，但也似乎松了口气。
　　“昨天我……”余枯年想要解释，但她还没想好措辞。信息素愈来愈浓烈，alpha有意后退半步，抬手捂住自己的腺体，试图不让宋玟枝发觉异样。
　　想要再换个阻隔贴，下一刻却被宋玟枝握住了手。
　　“什么都不用说，余枯年。”宋玟枝的话音染着几分颤意，她始终看着余枯年，轻声说道。
　　余枯年可以为她不顾一切，她也同样可以为余枯年将所有置之度外，那又为什么还要犹豫？
　　管什么顾虑，管什么冲动。
　　面对余枯年，她可以不理智，可以无数次冲动。
　　因为她爱她。
　　所以，纵使一次又一次地想起过去——那又怎么样。她可以确定，过去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遍，她愿意相信，余枯年再也不会伤害自己，她希望自己不再纠结，能够和余枯年重新开始。
　　她曾经在逃避，因为alpha的伤害，但同样痛苦，因为想再见alpha，一次又一次。
　　宋玟枝知道自己依然爱着余枯年，那份爱并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深刻，每次余枯年在自己身旁的时候，她都会想，靠近点，靠近幸福。
　　因alpha不理智，是她从来都没变过的行为。
　　宋玟枝知道，这份失去的理智只会展现给余枯年，在满腔的爱意面前，在爱人面前，过度的理智会造成伤害，会让alpha等太久。
　　她不想再让余枯年等了。
　　终有一日，有关余枯年的记忆会彻底替代那些不好的伤害，与其逃避，宋玟枝现在更想和余枯年一起，用新的开始将其替代，她们一起，缝补从前的缺口。
　　omega记得，在病床时的余枯年很憔悴，alpha看起来仿佛对所有事情游刃有余，可她也会有束手无措的时候，她并非能随意解决掉任何问题。宋玟枝也是猛然察觉，她以为的余枯年无所不能，事实上alpha也会受伤、会倒下，也需要人来陪伴，来安慰，需要她的拥抱。
　　余枯年曾对着她哭泣，询问她要如何做才能重新开始。
　　宋玟枝随手将包扔在地上，她眼眶泛了红，上前一把抱住了余枯年。
　　足够了。
　　宋玟枝想，余枯年做的，已经足够了。
　　“余枯年，我爱你。”omega哽咽起来，眼角有滚烫泪水滑落，她诚挚、虔诚地开口，大声告诉余枯年自己的心意，生怕alpha听不清。
　　宋玟枝任由自己疯狂，任由自己冲动，她在遵循本能，在听从自己的情感而开口。
　　没有谁必须追逐谁的道理，她们总要面对着面，互相依偎，互相依赖，亦或者，成为彼此的动力和依靠。没人是无坚不摧的，都可以挡在对方身前，也可以躲在身后，这一次，宋玟枝想勇敢前进，亲自打破那个让自己退缩的惶恐和担忧。
　　余枯年很诧异地愣了愣，她确定自己没听错，也不需要二次重复，清楚地听见了宋玟枝说的那三个字。
　　于是她说：“我也爱你，枝枝。”
　　松开手后，余枯年看向宋玟枝的双眼，她察觉到了一点点异样，便又问道：“怎么了？”
　　薄荷气味的信息素萦绕在她们之间，然后，omega也取下了自己的阻隔贴，在椰子糖的味道散开来时，宋玟枝搂上余枯年的脖子，继而，吻住了alpha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表白表白，和好和好！（呐喊版


第100章 
　　余枯年，标记我。
　　这一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亲吻都要炙热, 宋玟枝闭上眼，她朝着余枯年的方向贴近，整个人几乎快要倒在alpha的怀中, 将所有的力气都注入这个吻中。
　　余枯年的手紧紧搂住宋玟枝的腰, 这个久违的亲吻让她本能地很快做出回应，熟悉的拥吻，熟悉的信息素，alpha没办法不沉溺其中, 更没办法不为宋玟枝而倾倒。
　　感情是无法保证理智的, 会被任何一个瞬间影响。
　　气氛都仿佛开始升温, 余枯年另抬手抚上omega的脸颊, 指尖的温度温热，晕染过宋玟枝白皙的皮肤, 柔软的发丝缠绕在指间，这个吻被逐渐加深。
　　她们情不自禁，也是顺从内心。
　　薄荷和椰子糖的气味互相交融, 愈来愈浓烈的信息素遍布整个房屋，所有角落都留有她们的气味。
　　alpha轻咬omega的唇瓣，落下淡淡的齿痕, 片刻后泛起一抹粉红来，喘气声从口中断断续续地传出, 宋玟枝感到缺氧, 只能任由余枯年动作。
　　贪恋、占有和情至深入，余枯年将宋玟枝紧紧搂住, 她们交换着体温, 也彼此交换呼吸, 含了雾的气息在唇齿之间溢出, omega迷糊着半睁开眼，感觉腰间的那只手仿佛透过了布料灼烧过自己的皮肤。
　　滚烫的手掌，滚烫的气温。
　　直到快要喘不过气来，她们才短暂分开。omega的手上卸了力气，下一刻就被余枯年搂住双腿抱起来，alpha仰起头，轻轻的吻落在omega的锁骨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除了笑意就只剩下不加掩饰的爱。
　　百分百毫无保留的爱。
　　嘴唇落在颈间的吻带来几分痒意，宋玟枝垂下头，望着alpha的目光，她声音柔和：“余枯年，我好爱你。”
　　话音落，宋玟枝的嘴唇落在余枯年的眼尾，然后缓缓往下，omega虔诚般亲过alpha的脸颊，吻痕似有若无，却留下烙印般的炽热。
　　余枯年步伐有些不稳，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指腹摩挲过宋玟枝的大腿，而后往旁侧走了几步，最后将怀中的omega放在那张窄小的沙发上。
　　余枯年也一同上了沙发，宋玟枝被困入自己的两臂之内，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变得逼仄，alpha的呼吸洒在宋玟枝的耳边，潮雾般的温热产生痒意，宋玟枝伸出手，停在余枯年的颈间。
　　触感很轻，余枯年的注意力被拉走。
　　“临时标记我吧。”宋玟枝捉住她的衣领，向alpha提出请求，“余枯年，标记我。”
　　对她来说的永远，omega再一次托付给余枯年。
　　alpha侧过头，用鼻尖蹭过宋玟枝的耳垂，听见宋玟枝说的话后，她很快回答：“好。”
　　宋玟枝被抱起，垂下的发丝也被拨开，后颈上浓烈的椰子糖气味几乎将余枯年包围，alpha先是亲吻了omega的腺体，而后才对宋玟枝进行标记。
　　彼此的信息素签订契约，在这一刻，她们沉溺入对方的信息素里，陷入对方的爱/欲里，没人会想再分开，她们再也不会离开对方。
　　omega抓紧余枯年的手臂，指尖轻颤几许，她们隔着布料紧紧相贴，起伏的胸膛伴随着加快的心跳响彻在耳边，一切都变得心安。
　　余枯年轻嗅宋玟枝的头发，标记结束后，细密的吻从后颈直至胸前，肩头的衣服被轻轻扯下，alpha在宋玟枝的肩膀上深情亲吻，她的嗓音多了几分难掩的哑。
　　“枝枝，喜欢你……很爱很爱你。”alpha讲话不再那么清醒，她被omega彻底牵引。
　　手掌慢慢移动，上半身也跟着一同退后，薄唇又落在膝盖之上。
　　宋玟枝仰起脖子，她逃不脱余枯年的束缚，也没想挣脱。
　　整个人也开始变得滚烫，浪花席卷沙滩。
　　潮涨，然后潮落。
　　中途挂了姜秋打扰过来的电话，余枯年让她先回去。而后在黄昏下，夜色下，alpha抚上宋玟枝的脊背，omega的那件鹅黄色的长裙已经被搭在沙发背上。
　　去洗澡的时候，宋玟枝半梦半醒着，她的眼皮有些沉，只感觉余枯年托着她，alpha的手在她的皮肤上游走。
　　沙发的窄小是个很新奇的体验，这样近距离的感觉，让她们都前所未有的察觉到了对方的炙热，信息素的占有，是互相的标记。
　　睡着前，余枯年挽过宋玟枝耳边的头发，alpha似乎说了什么话，但omega没有听清，只依稀听见了“永远”两个字。
　　月光洒落在窗台，昏暗的夜被照耀，这样的时刻，就直至永远。
　　她们谁都离不开谁。
　　-
　　翌日睁眼已是快中午，宋玟枝是因为阳光才悠悠转醒的，她下意识抬起手去遮挡眼前，动作幅度大了点，便也叫在身后搂着omega的余枯年不自知地低哼了一声。
　　宋玟枝意识回笼，她低头看了看，发现昨晚她们竟然是在沙发上度过的。
　　腰间被余枯年的手环住，alpha紧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胸膛没机会产生冷意，而又因为狭窄的空间，她们没什么距离相隔的余地。
　　“余枯年。”宋玟枝先开了口，低声唤了句。
　　alpha还没醒，听见声音后，手上却更用力了几分，柔软的嘴唇落在宋玟枝的脊背上，像是无意，触感却又持续停留着。
　　睡衣是昨晚昏昏欲睡的时候被余枯年换上的，但昨天脱下的衣服还搭在沙发上，omega回头瞥见，昨晚的记忆就重新放映在脑海，耳根和脸颊上都不禁染出绯红。
　　鼻尖的薄荷信息素还是很浓郁，宋玟枝慢吞吞地转回身面对余枯年，alpha眉头微微皱着，或许是腺体不太舒服。omega的安抚信息素再次释放，宋玟枝用指腹抚平余枯年的双眉，随后手指缓缓往下，顺着余枯年的脸颊滑落。
　　温热的触觉在颈间时被握住，余枯年睁开一只眼睛，面前的宋玟枝正愣住，她便笑了。
　　“早上好，枝枝。”余枯年另一只眼也睁开了，她轻声说道。
　　宋玟枝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才说：“是中午好。”
　　闻言，余枯年伸手去拿桌上的腕表，“你上班迟到了，枝枝。”说完，alpha垂头蹭了蹭宋玟枝的脸颊，“今天还要去吗？”
　　虽然有些不太好，但余枯年的确不想让宋玟枝今天离开自己半步。
　　宋玟枝捧住她的下巴，“我已经请好假了。”
　　余枯年问：“什么时候？”
　　宋玟枝道：“昨天回来之前。余枯年，我请了一个月的假。”
　　“你都知道了？”余枯年顿时明白，她话音沉了沉。
　　omega点头，“我全程都在。”
　　余枯年默了片刻，她搂紧了几分，垂下眸才低声说：“枝枝，我不是想刻意瞒你的……”
　　“我知道。”宋玟枝握住余枯年的手，“你什么都不用说。”
　　她都清楚，都明白。知道余枯年的想法，理解余枯年的行为，面对危机，她们做了同样的选择，所以不需要解释，也没有责怪。
　　她会更爱余枯年，在以后的每分每秒。
　　“在你的腺体情况彻底好之前，我会陪着你。”宋玟枝对上余枯年的视线，这是她昨天的决定。
　　信息素紊乱不是什么小事，alpha会始终需要omega的安抚，所以，宋玟枝会寸步不离，直到余枯年的腺体不再有任何问题。
　　余枯年呼吸轻颤，她没理由拒绝，更会因为宋玟枝的决定而感到欣喜若狂。
　　她扬起唇角，“枝枝，我这算因祸得福吗？”
　　宋玟枝说：“算关心病号。”
　　alpha弯了眉眼，想起昨天的场景，“所以你早知道我是给你做饭的私人厨师？”
　　“最初并不知道。”
　　“那后来怎么察觉的？”
　　宋玟枝也轻笑一声，“你猜。”
　　余枯年猜不到，她过去的时间里明明和宋玟枝是岔开了安排的，也就昨天意外碰上。认真思索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想要再问的时候，宋玟枝却从她手里拿走那块腕表，询问她道：“为什么会在这里安装定位？”
　　余枯年的目光闪烁了一瞬，猛然回忆起做这份礼物时候的想法。
　　因为担心宋玟枝在需要她的时刻没办法及时联系上，所以她装了定位，互相都能看到对方的踪迹。原本是想做个保障，也没想到最后会派上那样的用场。
　　“这表有一对，另外那块，我没来得及送出去。”余枯年低声说着，“枝枝，没机会再送给你了。”
　　alpha拧开了腕表里存着的信息素，一股淡淡的椰子糖在这间房屋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尽管依旧是omega的信息素，可还是不相同的。
　　被摔坏的那只，已经扔掉了。
　　“对不起，余枯年。”宋玟枝神情变得难过，她窝在余枯年的怀里，这么说道。“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需要道歉，枝枝。”余枯年道。
　　本来是她的问题才导致了后来的事情发生，该道歉的从来都不是宋玟枝。至于等待，余枯年认为那是应该的，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多久都不会是宋玟枝有错。
　　送礼物还有更多的机会，不必再惋惜那只腕表。
　　还有更好的、更适合的。
　　说完，余枯年亲了亲omega的指尖，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真挚。
　　偶然想起昨天在夏微迟的别墅里时，“枝枝，你之前说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宋玟枝抵上她的额头，话音温和又诚恳：
　　“余枯年，我们就从谈恋爱重新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嗯，余总就这样对沙发的喜爱程度堪称顽固


第101章 
　　我也不会再离开你了。
　　余枯年的吻在确认宋玟枝说的话后落在omega的眉间, 她的笑意浓烈，目光灼热地看着宋玟枝，手上也用了力, 将宋玟枝捞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好。”余枯年开口道, 她的声音响在omega的耳畔，“今天是我们恋爱第一天。”
　　宋玟枝侧头亲上alpha的脖颈，“余枯年，你不再需要那块表了。”
　　omega安抚信息素的浓烈几乎将余枯年整个人包裹住, alpha手中的表被宋玟枝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或许是多了几分心疼, 也或者是因为想要抹去过去的难过, 宋玟枝扣住了余枯年的掌心, 她垂下头，在余枯年的肩头轻咬。
　　“我也不会再离开你了。”宋玟枝的声音很轻且小, 但还是清清楚楚地落入余枯年的耳中。
　　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淡淡的咬痕，宋玟枝没用力，肩头只泛起了红, 很快也消散不见。
　　皮肤上的痕迹不再，omega的眼尾却反而红了。
　　余枯年和她十指相握，手掌的温热在彼此传递, 余枯年的发丝垂了下来，遮住了宋玟枝半阖的眼, 可那有些发颤的呼吸都尽数洒在了alpha的肩膀上。
　　余枯年的指腹贴上宋玟枝的耳垂, 她低声说：“咬狠一点。”
　　宋玟枝没说话，身形一僵。alpha的话音顿了顿, 她又道：“枝枝, 咬重一点, 让我记住。”
　　记住这份痛, 记住她们所有发生过的一切。
　　记得她们之间的喜怒哀乐，记得所有的争吵，然后让这份感情变得更深，让她们再也离不开对方，让她们互相依赖又彼此寸步不离，直到永远。
　　这辈子的未来，这份爱永不会终止。
　　余枯年想，她每一天都会更爱宋玟枝。
　　离不开宋玟枝，再也离不开。
　　宋玟枝抬起眸，对上余枯年的视线，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情绪会不停流转，但眼底一直都是她，也从来都只有她。和余枯年的气息交错，宋玟枝眉眼染上很淡的笑意，她复低头，咬上刚才的位置。
　　余枯年指尖蜷缩起来，低声的闷哼被刻意压下，短促的呼吸落在宋玟枝的头发上，肩头留下了个很明显的齿痕，宋玟枝说：
　　“我爱你。”
　　闻言，余枯年另一只捧起宋玟枝的脸颊，对上目光后，alpha便将宋玟枝压下，细密的吻从嘴唇至胸前，那抹滚烫也叫omega脸颊上染了一片绯红。
　　睡衣再次从肩头滑落，余枯年的掌心贴上来，这次的亲吻也带上了一点轻咬，痕迹不重，但惹得omega痒。宋玟枝要侧身躲，余枯年却桎梏住了她的腰身，唇畔洒下潮湿的呼吸，气氛很快又升温。
　　这个沙发很小，却能让她们彼此紧紧依靠，温度在掌心趋于平衡，余枯年含住宋玟枝的双唇。
　　“唔……”
　　alpha的亲吻变得强势，口腔的气息仿佛置换，宋玟枝架不住，呼吸急促。
　　松开的时候，余枯年用指过抚过含水般的唇瓣，“枝枝，既然不上班，那就再睡一觉好了。”
　　宋玟枝当然知道，此睡觉非彼睡觉。
　　于是她轻轻推搡了余枯年一下，说道：“不要在沙发。”
　　“不喜欢沙发吗？”余枯年的手指缠绕上omega柔软的头发，她嗓音柔和，问道。
　　宋玟枝说：“这里太小了。”
　　两个人睡在一起显得空间都有些逼仄，昨晚已经将沙发搞得够乱的了，睡的也没有那么舒服，实在有些难以正常伸展，比不上栗华市家里的那座沙发。
　　余枯年搂紧她，“那我买一个更大的沙发，好不好？”
　　“不要。”宋玟枝抬手捂住她的嘴，“这里放不下。”
　　本来空间也不大，而且只是租房而已，没必要再买新的沙发。
　　余枯年轻笑，她声音模糊地玩笑着道：“那怎么办？”
　　宋玟枝掌心因为alpha说话间呼出的热气而轻缩，omega耳根透着红，她很快收回手，“去卧室。”
　　余枯年亲了她一口，而后将她抱了起来，“好，我们回卧室，去床上。”
　　卧室的窗帘被拉上，屋内没那么亮了，耳边仿佛只剩下她们各自的心跳声，alpha的指尖缓缓往下抚过，宋玟枝瑟缩一瞬，她出口的话音有些细碎，余枯年拼凑了下，omega说的好像是：
　　“余枯年，为什么那么喜欢在沙发上？”
　　余枯年吻了吻omega的指节，才回答她道：“那次我发烧，你来照顾我的时候，我和你在沙发上睡了一觉，我很喜欢那天。”
　　她第一次亲吻宋玟枝的那天，也是被认为重要的那天，沙发上她抱着宋玟枝，很普通的生活，让人心安又觉得踏实，她特别喜欢。
　　以前没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冷清，可当宋玟枝那天来了之后，她就期盼两个人的生活。因为空间不足所以彼此贴近的距离，能够拥抱着，轻嗅对方发丝的味道，感受omega安抚信息素的缓和，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流连忘返。
　　难忘，而且贪恋。
　　说完，余枯年凑近蹭了蹭宋玟枝的脸颊，“枝枝，不喜欢吗？”
　　宋玟枝轻喘着气，她的喉咙里滚过有意压下的低吟，仰起漂亮的脖颈，而后目光有些涣散地说：“喜欢。”
　　喜欢余枯年，喜欢alpha带来的一切。
　　她可以任由余枯年牵引，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毫不犹豫地跟随。
　　过去的曾经是痛的，可也万分美好。
　　未来将不再有这些痛，她们再也不会重蹈覆辙。
　　末了，宋玟枝靠在余枯年的肩膀上缓神，余枯年和她一起进了浴室，alpha替宋玟枝清洗，水珠打湿发丝，omega想起什么，开口问：
　　“余枯年，你喜欢栗华市的家吗？”
　　那个她们回忆里存着幸福和痛苦的家，充满她们两人过去生活的地方。
　　alpha垂下眼，她对于那个问题避而不答，只说：“枝枝，这里很好。”
　　“哪里好？”宋玟枝意识清醒几分，继续询问道。
　　余枯年说：“有你。”
　　宋玟枝握住她的指尖，“那你喜欢纽约？”
　　“无论哪里，只要是有你的地方，我就都喜欢。”余枯年扬起唇角，眉眼压了压，说道。
　　宋玟枝没再说话，她轻轻点了头。
　　洗完澡后，宋玟枝有些困了，于是她们躺在床上准备睡个回笼觉。余枯年搂着宋玟枝的腰，看着omega闭上眼，她抬起手替宋玟枝挽过额前的碎发，动作顿住许久才收回。
　　alpha情绪不由得复杂了几分。
　　对于栗华市，余枯年说不清楚是喜欢还是讨厌。她只知道，宋玟枝或许不想再回去，因为那里带给了宋玟枝不好的回忆，omega大概会留在纽约，余枯年觉得这样是最好，她也不想让宋玟枝还要回去面对曾经在心脏里留下的伤痕。
　　哪怕她们已经准备彻底重新开始，可余枯年还是不能确保，旧的地方不会让omega产生肌肉记忆般的难过。
　　当初宋玟枝选择离开栗华市，那就一定做好了在纽约至少待很久的准备。
　　余枯年不会对哪个地方产生绝对的留恋，她只想和宋玟枝一起，不管去哪，只要omega在，就足够了。
　　宋玟枝闭上眼许久却没睡着，方才的瞌睡好像在躺到床上的一瞬间消失殆尽，试图进入梦乡了很久无果，omega不由得蹙起眉，半睁开眼看向面前的alpha。
　　“余枯年？”宋玟枝低声唤了一声。
　　余枯年嘴角微勾，她手上动作收紧，虽然没睁眼，“怎么了？”
　　“午饭吃什么？”
　　“确实该吃午饭了。”余枯年眉眼和煦，她睁开一只眼，“饿了吗？”
　　宋玟枝道：“有点。”
　　余枯年便坐起身，“好，我去做饭。”
　　“一起吧。”宋玟枝跟着她起来，简单洗漱好后去看了看冰箱剩下的食材。
　　余枯年边切菜，边问道：“所以枝枝，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你的私人厨师的，分明我们没碰见过。”
　　宋玟枝故作神秘，“我就是知道。”
　　alpha看着她笑起来，虽然猜不出，但或许是因为她的某个习惯，亦或者是某次意外，总之是最开始的阴差阳错变成了有心，宋玟枝夸她的厨艺大有长进。
　　很久都没有两个人在家里一起吃过饭了，在餐厅的同一桌总和家里不能比，余枯年喜欢这样和宋玟枝挨着坐，给omega夹菜也会是平常却又幸福的一刻。
　　家里充斥着满是她们的信息素，是属于她们两个人的领地，没有任何别人来打扰，余枯年和宋玟枝靠着肩，享受在这里的每分每秒。
　　余枯年还有那么点感谢这次的意外，否则可没有办法让宋玟枝一个月都和自己待在一起，这所谓的“代价”，多少是有点好处的。
　　吃了饭，余枯年抱着宋玟枝不撒手，椰子糖的气味淡了几分，alpha便抚上omega的后颈，“腺体有没有变得难受？”
　　宋玟枝摇头，“没有。”
　　“现在我的信息素持续释放的话，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影响到你？”
　　“不会。”宋玟枝任由余枯年动作，“上次是因为不习惯alpha的信息素，现在没有了。”
　　omega原本就对余枯年的信息素有依赖，前面一两次可能会需要适应的时间，但后面就不再需要，反而越浓的薄荷气味会对宋玟枝来说，越有安全感。
　　余枯年“嗯”了声，继而她拥的更紧，又道：“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特效药，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会在的。”


第102章 
　　你在哪，我就会去哪。
　　宋玟枝看向她, 轻声问：
　　“余枯年，你打算留在纽约吗？”
　　余枯年握住omega的手，“你在哪, 我就会去哪。”
　　“联盟已经归研究院管辖, ”宋玟枝凑近几分，“那你有什么别的打算？要不要也进研究院？”
　　“虽然我喜欢离你很近，但那里的工作不适合我。枝枝，我的工作可以是为你, 但如果真在院内就职别的, 会有些无法接受。”余枯年轻轻摇头, 其实她也没想好之后要做什么。
　　是继续走自己擅长的生物研发, 还是换个方向。
　　或者说，其实她根本没有做好在纽约长留的打算。
　　余枯年陡然意识到, 她来的冲动，哪怕这属于原先的计划之中，但她或许没有完全考虑过未来。在见到宋玟枝后, 所有的思虑都被抛之脑后，有关自己，alpha却没再思量过。
　　做生物研发要重新寻找团队, CPP技术方已经彻底归入研究院名下，她要想继续走这条路, 大概是要费些力气, 而且不一定能行。
　　“那哪里会比较适合你？”宋玟枝问道。
　　余枯年笑了笑，她宽慰omega道：“程鹭能力很好, 我如果找她取取经, 换个方向也未尝不可。枝枝, 不用担心, 就算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我的资金也足以应对未来的生活。”
　　宋玟枝微微蹙眉，“我不是担心这个，余枯年，只是觉得……”
　　觉得余枯年不像是会喜欢每天闲着的日子，也不会是一直待在家里的性格。alpha习惯了忙碌，同样习惯了像昭明生物时候的精神投入，那样的生活对余枯年来说或是享受，也或是一种自我价值的实现。
　　余枯年喜欢在工作上完成一件件事情后的成就感，所以宋玟枝才会担心，怕alpha因为自己而迁就。
　　alpha似乎看透她心中所想，指尖在omega的掌心轻轻摩挲几下，“枝枝，我目前应该歇一段时间，然后认真地去考虑之后要做什么。所以，不要为我忧心，我还是余枯年。”
　　宋玟枝点头，她认真地说：“做你想做的。”
　　“好。”余枯年弯了弯眉眼，而后想起什么，她将下巴抵在omega的肩头，“枝枝打算常居纽约吗？”
　　宋玟枝默了默才说：“还没确定，但想在这里先好好工作几年，再考虑要不要定居。”
　　余枯年睫毛轻颤，片刻后她道：“我和你一起。”
　　宋玟枝点了头，而后亲了亲alpha的唇瓣，她也笑起来。
　　鼻尖蹭过omega的发丝，余枯年扬唇，又道：“接下来，我们看电影吧。”
　　宋玟枝很少用客厅的电视，余枯年兴冲冲地开了口，然后又去拉了窗帘，下午的光没那么强烈，这下也被窗帘遮了大半。alpha打开了电视，找到她们上次没看完的那部电影，然后重新回到沙发上，依偎在omega的身侧搂着腰，开始观赏。
　　她们喜欢这样的日子，是平淡的某一刻，但幸福就此烙□□头。
　　-
　　alpha的信息素会时不时地溢出，因为没有再贴阻隔贴的缘故而让宋玟枝的家里到处都留有薄荷的气味，有关alpha的痕迹也越来越多。宋玟枝偶尔会出门买东西，余枯年就和她打视频，隔空商量着要买什么，这段时间的日子里，比在栗华市的时候更幸福。
　　余枯年觉得“家”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她们互相融入对方的生活，也渐渐有了对方的习惯，愈来愈默契十足，也更加依赖和适应在一起的接触。拥抱、亲吻和牵手等等，让alpha终于明白，宋玟枝自始至终想要的生活，是这样的让人上瘾。
　　夜里屋内的温度有些低，余枯年和宋玟枝相拥进入睡眠，屋内有些昏暗，却依然有月色洒进来那么几抹，勾勒出床上两人的身影。
　　alpha搂紧了omega，熟睡中的眉头轻皱，余枯年做了个梦。
　　梦中，她想起刚分化成alpha的时候，自己不是很会收敛信息素，于是那段时间待在家里，学习着如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余代很忙，从来都是给她简单教几句后就离开，家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薄荷的气味最开始很淡，但到了黄昏时候，信息素的浓度就会变得很高，余枯年只能独自面对所有她根本不懂的情况。
　　alpha一直都以为，家只会是那个样子的。
　　没有温度、没有声音，而且孤独一人。
　　甚至在学会控制信息素后不久，她就被连夜匆忙安排到了殷市，余代托付杨予照顾她，但那时候杨予更忙，两个城市来回倒根本吃不消，于是余枯年还是一个人。
　　第一次遇见宋玟枝后，她贴着omega给的阻隔贴回到家，鲜少忽略了家里的安静。
　　腺体上的信息素没有再持续溢出，梦里的alpha一转，场景变到了四中校内，她站在宋玟枝的班级门口，询问omega的姓名。
　　宋玟枝——她会记住的。
　　如果她没有离开殷市，如果她和宋玟枝早一点认识……
　　余枯年拉着宋玟枝在杂物室内找地方坐下，大门半掩着，alpha的信息素萦绕在omega的身侧，余枯年垂头询问：“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宋玟枝递给她一只耳机，“谢谢你。”
　　余枯年觉得自己一定在笑，因为omega的目光柔和，没有被腺体的疼痛所折磨。
　　而宋玟枝看着她说：“这座城市对我来说太压抑了，它有很痛苦的回忆和经历，让我感到很难过。”
　　一首歌结束，片刻的空白寂静下，余枯年听见自己说：“宋玟枝，我带你离开这里，好吗？”
　　“叮——”
　　余枯年缓缓睁开眼，她醒了。
　　早晨的阳光照射进来的有些让人难以一时间适应，alpha眯了眯眼，半晌后才彻底清醒过来，耳边刚才吵醒了她的铃声还在持续响起，余枯年正要去拿手机，声音却又戛然而止。
　　手指顿在半空中，余枯年恍惚一瞬。
　　脑海里闪过昨晚的梦，那是她自己潜意识的写照，也是她的顾虑。余枯年知道，昨天宋玟枝问她喜不喜欢栗华市的家的时候，她有那么刹那间的犹豫。
　　相比纽约，她的确更习惯栗华市。
　　可那座城市有omega的痛苦，所以余枯年为自己的这个思想感到愧疚，其实从出国的那一刻起，她就应该不再想起栗华市的任何，既然是重新开始，那当然要忘记过去。
　　宋玟枝的主动提起，却更让余枯年感到心虚。
　　她开始有些小心翼翼，害怕让宋玟枝再回忆起那个不好的城市，那个带给omega无数眼泪的地方。甚至余枯年想要很快在纽约站稳脚跟，在这里也买一座房子，让它成为她们的新家。
　　于是也逃避有关栗华市的一切。
　　思绪未完，铃声再一次响起，这次余枯年很快坐起身，怕吵醒一旁还在睡觉的宋玟枝，便接通了电话，悄声走出了卧室。
　　一时间没注意来电人是谁，等对方开了口，余枯年才发现是余盛。
　　站在客厅的窗前，余枯年先说道：“我说了有空会帮你找姜秋的。”
　　“姐，你真的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吗？”余盛的话音听起来有些蔫，还带着几分哑。
　　余枯年掐了掐眉心，“不知道。”
　　姜秋再三嘱咐她不能说她的踪迹，余枯年也就只好配合，毕竟余盛做的的确是有点过了，把人关在别墅里，姜秋不跑才怪。
　　余盛的声音沉了沉，“姐，你要是找到她了，能不能帮我跟她说句‘对不起’？”
　　alpha沉默了片刻。
　　余枯年意识到余盛已经打从心底里觉得姜秋跑来找她了，虽然口上没说，其实一直认为姜秋就在余枯年的身边。alpha思索了下，觉得荔辞应该不会说漏嘴，于是便又道：“你自己道歉自己说，我这都找了多久了还没找到人，说不定根本没出国。”
　　余盛道：“她的家人在那里，如果要走，去纽约是最有可能的。”
　　余枯年讶异：“你怎么连她家庭情况都知道了？”
　　余盛没说话，余枯年想问也没办法继续问，她打了个哈欠，懒得再继续讨论，便道：“找到了人我会给你打的，你不要催。如果你只是为了这个事情来给我打电话，那我希望你之后不要再打了，挂了。”
　　“等等，姐。”余盛忙拦住了她，“还有个事情。”
　　余枯年：“说。”
　　“母亲想将她手里昭明生物的股份转让给你，需要你回来签字。”
　　余枯年想都没想，“我不回去。”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会找个代理律师代我签字。”
　　余盛却说：“母亲她有附加条件，就是必须你本人回来签。”
　　余枯年还想说什么，宋玟枝忽而从卧室走了出来，omega惺忪着眼，“余枯年？”
　　余枯年随口回复余盛了一句“那别给我股份了”之后便挂了电话，转身朝着宋玟枝的方向走去。omega发丝有些乱，余枯年笑着抱住她，“怎么起来了，还早呢。”
　　宋玟枝借力靠在余枯年身上，复闭上眼，“我看你不在，又隐约听见你说话……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余枯年搂着她慢吞吞地回去卧室，边开口解释道：“没什么事情，我妹妹的电话，让我帮她找人而已。”
　　重新躺回床上，宋玟枝又问：“我听见你说的话了。余枯年，你妹妹是叫你回栗华市吗？”


第103章 
　　余枯年，我们复婚吧。
　　尽管很不想搭理余代给自己转让股份的事情, 但余盛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杨予也被委托来劝她，都说余代和杨瑾不会再插手她的所有事情, 让她放心回来。
　　可余枯年担心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最后, alpha是听了宋玟枝的话，才在信息素紊乱的情况彻底好了之后，订了机票回到栗华市。
　　签署股份转让协议书不是什么费时间的事情，甚至当天就能转头坐上另外回去纽约的航班, 但发生了个小变故。
　　余盛在开车驾驶离开公司的时候, 发生了事故。
　　因为刹车失灵, 车子后来不可避免地撞上了弯道的灯柱, 余盛在巨大的伤痛下，昏迷前替自己拨打了急救电话。而余枯年当时已经结束签字处理好了相关事宜, 正准备晚上离开的时候，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好在没有危及生命，但右手骨折了, 需要花时间修养。
　　病床上的余盛脸色很白，她还未暂时清醒过来，脸颊上被划破的伤口留有血痕。余枯年退了订的机票, 看了眼时间，纽约那边也不过凌晨三点多, 便没有发消息过去。
　　原以为只是汽车上的意外事故, 但当余盛的助理过来时，余枯年才意识到刹车失灵是有人做了手脚。
　　前段时间昭明生物买下了一家公司的核心资产, 对方因为经营不善而无法维持公司业务, 余盛是那次收购的主要负责人。助理认为对方一直觉得余盛的收购, 亦或者omega这样的举动是落井下石, 所以会怀恨在心，于是对余盛出手。
　　余枯年叹了口气，她掐了掐眉心，“报警吧。”
　　助理走后，余盛幽幽转醒，余枯年去喊了医生来做简单检查。
　　确认余盛没有别的问题后，余枯年才松了口气，“幸好你命大。”
　　余盛笑不出来，她轻扯嘴角，目光有些许的涣散，很久之后才说：“姐，别告诉母亲和妈妈。”
　　余枯年坐了下来，“嗯，我没说。”
　　“姐，我这样是不是耽误你回纽约了？”余盛张了张嘴，她睫毛轻颤，呼吸有些乱。“我让助理照料我就好了，姐你就——”
　　“余盛。”
　　余枯年的话音算得上平静，有些难辨喜怒，但余盛敏锐地感觉到了alpha话音里的轻斥。
　　“你是我亲妹，你觉得我很没有人性吗？”余枯年皱起眉，“你刚出车祸，我不照顾你，反而要找助理来？”
　　余盛垂下眸，“没有。姐，你很好，但是……”
　　余枯年叹息一声，“但是什么？”
　　“你不愿意回来，不就是因为这里让你痛苦。”余盛撇过头，“栗华市不是个美好的记忆，所以你宁愿留在纽约，也不愿意回家。”
　　余枯年呼吸一顿，没说话。
　　气氛变的僵硬，余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说这话，她抿了抿唇，在沉默了半晌后再次开口：“对不起，姐。”
　　余枯年道：“对不起什么？没必要对不起。”她以为余盛是针对刚才的那句话说的。
　　余盛却抬起眼，“那天荔氏集团的宴会，我带玟枝姐姐来，其实是别有目的。”
　　那天听见余枯年在家里和余代的争吵，omega意识到宋玟枝在余枯年心里的地位，所以她想利用这一点，让余枯年自行辞去总裁的身份。
　　她对昭明生物盯了很久了。
　　只是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余枯年没说接受还是不接受，alpha的思绪被拉远，恍惚了一瞬。
　　余盛沉吟片刻后又开口问道：“姐，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余枯年回过神，视线落在她的目光上。
　　“姐知道我想要公司？”
　　“知道。”
　　“怎么知道的？”
　　听见这个问题，余枯年站起身，挪开了眼眸，“其实你最开始没有这个想法，不是吗？”
　　如果不是她故意，余盛不会觉得自己能拿下昭明生物。
　　在离婚事情发生之前，所有的人都几乎大差不差在她的计划内走。余枯年是个商人，更了解自己亲妹妹，从余盛在外市学着她创立公司的那刻起，她就有打算了。
　　“姐，我……”
　　“昭明生物在你手里也做的不错，跟我在的时候没差。”余枯年打断了她的话，有些事情没必要说的太明白，就算彼此都心知肚明，也最好全都忘记。
　　余盛又说：“四中的合作，是你谈来的。”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的语气。
　　可余枯年还是反驳了她：“与我无关。你不用否定自己的能力，余盛，公司很好，你也很厉害，相信自己然后去做就足够了。其他的，你不用有太多的好奇心。”
　　余盛最后在漫长的缄默不言里点了头。
　　余枯年照顾余盛到晚上十点多，宋玟枝消息发来的时候，余枯年刚回到家里取东西。那个她站在门口就无意识指尖战栗起来的家，过去的记忆仿佛就发生在昨日依旧清晰，alpha打开门走过玄关，看着这里熟悉的一切。
　　地毯甚至也还没换，所有的场景尽管在过去了几个月后还是如此记忆深刻。
　　她和宋玟枝在这里甜蜜过，也在这里吵过架。
　　一点一滴都无法轻易忘记，余枯年的视线一寸寸扫过，说不上是什么情绪。
　　阳台那些枯萎的盆栽都被清理掉了，余枯年一时间没有适应过来那里空荡荡的，愣了好久。
　　心头的沉闷从进门开始就逐渐蔓延，直到将她整个人包裹住，不佳的心情让余枯年没敢再去看那个被她藏入柜子深处的礼盒。
　　余盛说得对。
　　是她对栗华市产生了痛苦，产生了抵触，alpha因为这座城市发生过不好的事情，而且问题的根本发生在这里，所以她认为宋玟枝大概不会想再回来。
　　尽管她从未询问过宋玟枝。
　　就想如此逃避，让一切重新在纽约开始，是余枯年认为最合适的办法。
　　但她也同样在栗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
　　落地窗前倒映出alpha的身影，余枯年指尖覆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她之前买下这里，是因为这个窗前能看见栗华市的全貌，夜里的霓虹灯引人注目，她会因此而忘却一切。
　　片刻后，余枯年被消息的铃声拉回神。
　　宋玟枝问她是不是已经都处理好了。
　　余枯年坐回沙发上，告诉omega自己这边出了点意外，可能暂时回不去。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宋玟枝的视频电话就打来，余枯年愣了愣，接通了。屏幕上是宋玟枝有些担忧的面色，她的目光打量起alpha，询问道：“余枯年，你受伤了吗？出了什么意外，有没有事？”
　　余枯年轻笑，“我没事，枝枝，不要担心。出意外的是小盛，她有点不太好，在医院。”
　　话音落，姜秋的身影也入了屏幕内，“余盛怎么了？”
　　余枯年疑惑：“你怎么和枝枝在一起？”
　　姜秋叉了叉腰，“是你说要我照看好宋老师的，你问我？”
　　余枯年“哦”了一声，她忘记了，其实不算是想要姜秋照顾宋玟枝，而是担心自己不在，姜秋又跑去找程鹭，便干脆给她派了一个活。
　　“哦什么，你快说，余盛怎么了？”姜秋的神情也变的担忧，她还是很在意余盛。
　　余枯年简略说道：“出了车祸，右手骨折。”
　　“情况还好吗？”
　　“还好，我在照顾她。”
　　闻言，姜秋点了头后就又退了出去。余枯年重新看着宋玟枝的眉目，心里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些，她开口道：“我可能要等小盛状态方便一些后才能回去了。”
　　“没关系，她现在需要人照顾。”宋玟枝表示理解，只是突如其来的异国恋，让她一时间多了些无名的慌张。
　　余枯年说：“我们就时时刻刻都打视频好了，我陪着你工作，和你同一时间睡觉。”
　　“我们有时差，余枯年。”宋玟枝摇摇头，“只要你在白天的时候及时回消息就可以了。”
　　余枯年呼吸顿了顿，“只是感觉好突然。昨天走的时候还想着不算分别，没想到我们一下子要有一段时间得离得这么远。”
　　隔着屏幕，余枯年很想摸一摸omega的脸颊。
　　“我们时间都方便的时候，就打视频。”宋玟枝凑近屏幕，就仿佛她们还面对着面。
　　余枯年看着宋玟枝，眼底的沉郁掠过，分明她的腺体已经正常了，可这个时候，在熟悉又陌生的家中，她异常的渴望omega的信息素安抚，所在位置的每一分气息都让她感到孤单。
　　“枝枝，我想你了。”余枯年目光起了层不易察觉的薄雾，她虽然还笑着，表情却已经有些垮了，连声音都带着几抹颤意。
　　alpha感觉到了几分无措，铺天盖地的思念像藤蔓般将她缠绕，仅仅只是度过了不到一天，她都无法再适应。
　　坐在这座沙发上，她怕再一次失去宋玟枝。
　　然后变得担忧、慌张和无助。
　　宋玟枝似乎没料到她说的话而愣了刹那，随后目光始终盯着她，说道：“我也很想你，余枯年。”
　　余枯年点点头，“枝枝，我爱你。”或许这样说，alpha才能让自己的心头安稳下来，让那份莫名的慌乱被压下。
　　alpha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可她无所察觉，宋玟枝似是发现了，但却没有指出来，“余枯年，今天有好好休息吗，现在栗华市那边应该很晚了。”
　　“一会就休息，我等会回医院。”余枯年道。
　　“好好睡一觉，我今天发的消息等你睡醒了再看。”宋玟枝视线柔和几抹，“晚安，余枯年。”
　　挂断后，余枯年独自沉默了半晌，才从家里拿了东西离开，回到医院的时候，余盛已经在睡觉。替了余盛助理的位置后，alpha迟迟没有困意，她的时差还没调回来。
　　翻看着最近和宋玟枝的合照，余枯年不禁笑起来，昏暗的病房内，她背靠着窗口，月光洒在她的肩头，alpha很想很想宋玟枝。
　　-
　　余枯年昨晚睡得并不踏实，她没睡多久就彻底醒了，然后一直到天亮再未重新进入梦乡，索性先洗漱好出门，去买早饭。
　　路上经过了一家花店，门口摆放着很多盆栽，让余枯年停下了脚步。
　　然后，余枯年买了一个盆栽回到病房。
　　余盛已经醒了，她一边用左手慢吞吞地吃早饭，一边看着余枯年对那株盆栽爱不释手，不免好奇道：“姐，送给我的吗？”
　　余枯年头也没回，“买给我自己的，等你助理换我的时候，我就带回家。你想要的话，自己买。”
　　余盛多瞧了盆栽几眼，低声嘟囔说：“小气。”
　　余枯年装没听见，反正这个盆栽是她的，虽然余盛受伤了很可怜，但还不至于可怜到要跟她抢一盆植物的地步。
　　将盆栽暂时放在窗台上，余枯年看着宋玟枝发来的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宋玟枝说要进研究室，所以要有几个小时“隔离”手机，到目前为止，alpha回复过去的还没有得到omega新的回应。
　　余枯年细心照料余盛，公司的事情都等助理中午来的时候来报告给余盛，余枯年虽然并不打算插手，但还是替余盛提了几个建议。
　　等拿着盆栽离开病房后，手机里不久前过来了几条新消息，纽约那边现在已经是深夜，而宋玟枝好像才结束工作，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alpha不禁停在原地皱起眉，拨了电话过去。
　　宋玟枝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余枯年道：“枝枝，怎么加班到这么晚，什么工作不能放到明天再处理……夏微迟送你回去吗？”
　　宋玟枝不答反问：“余枯年，你今天也想我吗？”
　　余枯年怔了片刻，才说：“很想，我一睁眼就开始继续想你。”
　　“余枯年，”宋玟枝笑了声，“今天天气还不错。”
　　闻言，余枯年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湛蓝的天，栗华市今天不冷不热，温度适宜，阳光也很温和，是个寻常又美妙的天气。但alpha很快反应过来，“纽约不是已经天黑了么，是夜空的星星很亮，还是月亮很好看？”
　　“都不是。”宋玟枝说道。
　　这让余枯年也扬起唇，“那是什么？”
　　片刻后，omega清澈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带着隐约的笑意：“是栗华市。”
　　话音末，alpha愣在原地。
　　电话里宋玟枝又问：“余枯年，要不要回头看看？”
　　alpha转回身，一阵轻柔的风拂过她的发丝，目光之中宋玟枝就在她的不远处，一步步朝着她走来。余枯年呼吸颤起来，甚至忘了动，“枝枝，你……”
　　“我也想你了，余枯年。”似是猜到了余枯年想问的话，宋玟枝不等她说完，就回答道。
　　omega停在余枯年的面前，颇有些风尘仆仆的模样，眼底还难掩疲倦，alpha红了眼眶，她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宋玟枝，就仿佛心头炸开烟花。
　　惊喜和愉悦将她的所有情绪冲散，今天也如宋玟枝所说，天气很好。
　　余枯年垂下头，在宋玟枝的额头亲吻一记。
　　宋玟枝看见了她手里的盆栽，“为什么要买这个？”
　　“想试着养。”余枯年抱住她，“原本想养成功了的话再告诉你。”
　　宋玟枝抚上她的脊背，“放回家里养吗？”
　　从宋玟枝的口中听见“家”这个字，让余枯年无意识愣了刹那，但她很快回神，点头道：“对。”犹豫了一会，她又问：“或者，枝枝想在哪里养？”
　　宋玟枝松开她，神情没有异样，“除了家里，就没有别的地方适合了。”
　　“那现在回家吗？”余枯年指尖覆上omega的眼尾，“你看起来很累。”
　　宋玟枝应了声，“飞机上睡觉不是很舒服。”
　　余枯年便开车带着宋玟枝回了家，在进门前她还会紧张，但看宋玟枝并无别的情绪后，她才悄悄松了口气。只是一起进入后，omega很敏锐地发现客厅的那张地毯有块葡萄酒染过的痕迹，“这是什么时候弄到的？”
　　余枯年视线闪躲，声音很小：“吵架那天。”
　　宋玟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但都没再继续追问，omega坐上沙发，她拿起盆栽观察，余光察觉到余枯年一直站在旁边。她转头去看，alpha的神色有些不大对劲，就像昨天视频电话里的那样。
　　omega多少能猜出来原因，所以她才尽可能地表现着对这个家的习惯，和过去那样，她们只是如寻常一样下班回到家，可余枯年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宋玟枝重新站起身，对上余枯年的目光后，她问道：“余枯年，告诉我，你在担心什么？”
　　被看穿了思绪，余枯年指尖顿住，她静默了很久。
　　“枝枝，你会不会讨厌这里？”说这话的时候，余枯年难以避免地垂下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可到底是徒劳无功。
　　宋玟枝似是轻叹了口气，她走上前握住了alpha的手，“余枯年，这是我们的家。”
　　“我会想起我们之前的争吵，你也会的，这里存在不好的回忆。”就像那块地毯，永远是有瑕疵的。
　　“我们可以用新的好替代它，不是吗？”宋玟枝明白余枯年纠结的点，“当初我离开栗华市，的确是觉得留下会让我感到难过，但我们已经解决那些问题了。”
　　余枯年将她抱住，“枝枝，我们其实也可以换个地方。”
　　“重新开始，指的是我和你。余枯年，不管是在纽约还是栗华市，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就都可以。”宋玟枝向她耐心解释，“我还是喜欢这里。”
　　听见宋玟枝说的，余枯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回到栗华市开始的担忧，也逐渐消失。余枯年承认自己忧虑过了头，可她还是不免因此而产生自我怀疑，因为不想再带给宋玟枝重复的回忆痛苦。
　　这个拥抱变得更紧，alpha的唇瓣落在omega的肩头，心底的恐惧不再，余枯年说道：“我知道了，枝枝，我要再买更多的盆栽，像之前那样。”
　　宋玟枝笑出声，松开余枯年后，视线落在茶几上的盆栽处，她在选择回到栗华市的时候，就知道她们之间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了。
　　余枯年会为她选择匆忙赶来纽约，她也可以如此，回到这个她们都很熟悉的地方，此刻看着余枯年的眉眼，她觉得冲动没什么不好的。
　　因为坐了最近的航班回来，是为了说一句昨天就想要说出口的话：
　　“余枯年，我们复婚吧。”
　　——完——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啦（滑跪
　　永远幸福吧，余总和宋老师99[撒花][撒花]
　　正文完结啦，有番外，番外大概率随榜更~
　　顺便祈祷一下后面能上好榜TAT
　　本章有随机红包掉落，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之前快完结的时候还想着完结了要写一大堆话，但今天想不起来了哈哈，于是我放弃废话，感谢阅读[红心][粉心][橙心]
　　有修文的打算，写的时候总有地方感觉不到位，这下回去检查一下
　　下本开《重逢后Omega前任求复合》，感兴趣的点个收藏吧，谢谢~
　　文案如下：
　　-ABO/久别重逢/破镜重圆/追A火葬场
　　-开篇即重逢，茉莉花VS紫藤木
　　-A无挂件，1v1，HE，SC，私设如山
　　1.
　　姜秋最开始以为余盛会是个心高气傲的alpha。
　　第一面时，还未分化的余盛被人打伤，她出手救下，却见对方张牙舞爪地冲她示威。
　　跟个炸了毛的小花猫一样为自保而警惕地瞪她，转头就踉跄离开。
　　谁知她们很快再见，以合租室友的身份。
　　余盛依旧盛气凌人：“真是孽缘。”
　　姜秋不以为然，耸肩轻笑：“以后就请多多照料了，未来室友。”
　　2.
　　但没料到，余盛分化成了omega。
　　姜秋回到家的那一瞬，差点因为omega释放的信息素而当场失控。
　　余盛一改往日高傲冷淡的性子，蜷缩在床角红了眼眶，可怜巴巴地望向她。
　　alpha听见omega颤着嗓音示弱祈求：
　　“我不会怎么收敛信息素，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3.
　　初恋来的预料之外，姜秋把自己所有的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余盛。
　　姜秋准备在余盛毕业的时候求婚，谁知当天，她口还没开，就被余盛分手了。
　　omega得意地对她说：
　　“我利用完你了，姜秋。”
　　热烈的爱从此封存，alpha搬离那座城市，婚事决定遵循家中安排。
　　4.
　　余盛以为自己没有动过心，可听闻姜秋订婚后，她失控地去和姜秋见了面。
　　alpha身边是一个陌生的omega，余盛站在她面前，质问道：
　　“听说你们订婚前没见过几面，你真的喜欢她吗？”
　　姜秋疏离着冷声说：
　　“我们已经分手了，不知道余小姐有什么资格问我？”


第104章 
　　番外-复婚记事:比昨天，更爱你一点。
　　在决定复婚后再举办一场婚礼的前夕，余枯年买的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放在了家中客厅的落地窗前。
　　虽然结婚证已经在提出复婚当天领了，但余枯年想要新的婚礼比之前更郑重，所以留足了准备时间，最后决定在家中的私人庄园里举办。alpha近来对婚礼的事情始终亲力亲为，这回邀请的人员里，不像上次那样的官方，更没有委员会的记者，有的只是亲近熟悉的亲朋好友。
　　几乎所有的流程和细节，余枯年都要确认一遍，又快忙得转不过头，她却也没忘记那架早就想买的钢琴。
　　宋玟枝喜欢它。
　　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宋玟枝有些不敢置信。余枯年笑意吟吟地站在一旁，纯白的窗帘遮不住日光照射，alpha的身影仿佛就那样被镀上了一层金光，柔和又耀眼。
　　最近几天来，不止余枯年很忙，宋玟枝也在安排工作接入国内的事情，然后和余枯年远程确认婚礼的流程与细节，所以她们迄今为止还没有一整天真正意义上的休闲日子，直到今天。余枯年提前回了家，而宋玟枝也结束了所有的调整，获得半天的假期，同样提前回来。
　　宋玟枝手里还提着路过时买的葡萄，她的视线从钢琴挪到余枯年的身上，嘴角也扬起半抹笑意。
　　水果被放在茶几上，宋玟枝朝着余枯年走近，alpha正一脸得意，对她说：“枝枝，小惊喜，我喜欢你的表情。”
　　何止是小惊喜，这简直是大大的surprise。
　　宋玟枝停在她的面前，指尖勾住alpha的手，柔软的发丝垂落肩头，她缓缓凑近，余枯年几乎能数清omega浓密的睫毛。彼此的气息在呼吸之间交换，宋玟枝的另一只手攀上她的脖子，而后仰起头，亲吻过她的唇瓣。
　　余枯年搂住omega的腰，炽热的掌心温热了皮肤，alpha还想加深这个吻，宋玟枝却已经松开了她，开口问道：
　　“怎么想起来买钢琴？”
　　“其实很久之前就有买的计划了。”余枯年对上她的眼眸，“想给你送一架永远都属于你的钢琴。”
　　弥补宋玟枝的遗憾，也想让宋玟枝重拾爱好。
　　宋玟枝抱紧了她，“余枯年……”
　　“嗯？”alpha抬手抚上她的脊背，呢喃般应道。
　　“谢谢”两个字从喉咙里滚了滚还是没有出口，宋玟枝知道，余枯年不想她们那么生分，所以omega紧紧握住alpha的手，温热的呼吸轻洒在脖颈，宋玟枝说：
　　“比昨天，更爱你一点。”
　　余枯年笑起来，眉眼弯弯着，“我也一样。”
　　潮热的吻落在耳下，宋玟枝片刻后问道：“下午还要去忙吗？”
　　“我下午没有安排。”余枯年抱着她坐到钢琴椅上，“看起来你也没有了，所以，我们就安心试一试新的钢琴吧。”
　　两人紧挨着坐，一把钢琴椅显得位置有些逼仄，她们紧贴着腿，alpha拉住宋玟枝的手放在钢琴键上，只是一瞬的音色也非常之撩人心弦。指尖微微触上凉意，宋玟枝侧头看去，余枯年正略垂下眸，带着她认真地简单试音。
　　alpha的卷发没有刻意打理，额前的发丝落在睫毛前，宋玟枝凑近替她挽过，余枯年的眸眼便也转来看她。
　　时间仿佛静止了那么一瞬，alpha的琥珀色眼瞳里倒映出宋玟枝的身影，咫尺之间，视线下移，亲吻是无法克制的本能。
　　搭在琴键上的音杂乱了一瞬，白皙的手指无意识按下，音调也随之延长，余枯年还睁着眼，而宋玟枝已经闭了眸前倾过来吻住alpha的薄唇。
　　口红的颜色晕染出唇角，宋玟枝学着余枯年之前的那样含住了alpha的唇瓣，气息相交下，彼此的口腔中都多了刚才还不属于自己的湿雾。琴键上两人的手十指相扣，alpha很快加深了这个吻，渴望升温般热烈汲取omega的呼吸。
　　分开时，她们两人的唇畔上都染着潮湿的雾，微微的轻喘下，宋玟枝抵在余枯年的肩头，手指的温度灼热，连琴键上的凉意也逐渐散去。
　　琴音早就在那个炽热的亲吻过程中结束，宋玟枝转头看向这架漂亮的钢琴，开口说：“余枯年，我弹一首给你听。”
　　相握的手依依不舍的松开，omega许久都没有碰了，还有些生疏，试了试音才渐入佳境，转而弹起那首她们都熟悉却已经好久都没听过了的曲子。
　　余枯年曾经弹的时候出错过音，在当初的琴房里。而这次，她听着宋玟枝弹给自己，随即，她便也加入，与omega共同合奏这首钢琴曲，她没再弹错。
　　手指偶有互相转瞬即逝的触碰，燎起一簇火苗，烧在心头，她们彼此靠近，身心皆是。
　　唇上痕迹未散，动听的琴音萦绕在整个家中，窗外照射进来的柔和光芒将两人笼罩，似是带上了温度，如沐春风一样被和煦拥抱。爱意在这一刻又一次变得更加炙热，她们什么都没再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耳畔是蔓延的爱，指尖是跳跃的贴近。
　　比昨天更爱对方，比上一秒更爱对方，是本能的情愫烙印。
　　琴曲结束的那一刹那，alpha的手指勾住omega的，她朝着宋玟枝的方向靠近，嘴唇在宋玟枝的耳边蹭了蹭，屋内陷入片刻的寂静后，她说：“好听，我喜欢。”
　　浅浅的呼吸声落入耳畔，伴随着alpha说的那句话，引起半分痒意，omega指尖轻颤，她落入余枯年的怀抱中，又听余枯年继续问她：“可以常弹给我听吗，亲爱的？”
　　宋玟枝呼吸顿了顿，脸颊扫过绯红，“好。”
　　耳边响起alpha的笑声，宋玟枝伸手搂住余枯年的腰，她抓紧余枯年的衣角，然后再次开口：“余枯年，你还会弹别的曲子吗？”
　　“会。”余枯年对上omega的视线，宋玟枝的目光灼热，让她呼吸乱了乱。
　　在弹之前，余枯年先做了别的准备工作。
　　而后，alpha回到钢琴椅后站着，手掌缓缓往下移，修长白皙的手轻扯起宋玟枝的长裙，omega仍旧坐着背对她，占位不多，余枯年略弯下腰，胸脯贴上宋玟枝的脊背，只抬起一只手搭上琴键。
　　“听我弹，枝枝。”alpha的声音很轻，快要随风而散，但却清晰落入omega的耳中。
　　余枯年虽然学艺不精，但怎么说也是练过不少曲子，但这回，却选了最简单的一首弹。
　　很简单的琴曲，但弹的不怎么漂亮。
　　琴音总会断断续续，每个音之间间隔也有些久，余枯年依然慢条斯理地用单手按下琴键，她的重心显然已经不再钢琴上。alpha贴近omega的肩头，听着愉悦的曲声里似有若无夹杂起宋玟枝的喑哑呼吸，便停住手，轻轻吻上omega的脸颊。
　　宋玟枝抿着唇，半闭的双眸下掩着失焦的视线，抬起的手指握住了alpha的手腕，潮湿的不止呼出的气息。
　　随着琴曲音节的暂停，alpha的手指便用了力，却又很快松开，宋玟枝仰起头，声音低低的，“余枯年……”
　　这一首钢琴曲甚至都没弹完，宋玟枝的话音刚落，余枯年就收回了手。她弯腰将宋玟枝抱起，omega的双臂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任由alpha将自己放在沙发上。
　　余枯年垂下头，将所有错乱的呼吸都藏进深吻之中。
　　发丝落下在omega的肩头，这个吻在片刻后便缓缓下移，熟悉的温度彼此依偎，她们互相熟悉而生默契，为对方配合，将一切都交付。
　　过程中，余枯年摘掉了宋玟枝和自己的阻隔贴，薄荷和椰子糖的气味很快纠缠在了一起，蔓延至整个家里，染上别的韵味。alpha的信息素柔和很多，反倒是omega的椰子糖气息更浓些，完全包裹住了余枯年。
　　宋玟枝伸出手不小心扯到了茶几上的袋子，意识混沌中没有察觉，等到结束，她才发现买来的装满葡萄的盒子掉在了地毯上，不过好在没有撒。
　　有些紊乱的呼吸里，余枯年顺着宋玟枝的视线也看见了，她重新拿起放回茶几上，顺带打开了盒子。一枚剥了皮的葡萄被alpha叼在嘴边递给了宋玟枝，两人的口中都很快被葡萄汁的味道占据，浓烈又香甜。
　　亲吻的时候，余枯年颈间的项链掉了出来，微微泛着凉意的婚戒落在宋玟枝胸前，那一抹冷刺激的omega颤了颤，睁开眼看去，然后她松开了余枯年。
　　“怎么了？”余枯年的指腹正贴着omega的腿间，因刚才的吻被打断而开口询问。
　　宋玟枝将手指伸出去，指节穿过她当做项链的那枚婚戒，“这个要不要还我？”
　　余枯年说：“会有新的戒指。”
　　宋玟枝摇头，“我想要这个。”
　　omega喜欢这枚婚戒，是她们一起曾经认真挑选出来的，当初让夏微迟还给余枯年的时候，她以为会被丢弃，但余枯年将其保存的很好。尽管将有新的，寓意不再重复的旧事，宋玟枝也还是喜欢这枚。
　　余枯年将项链取下，那枚经历了她们在一起但随之不欢而散的婚戒终于又回到了宋玟枝的手上。
　　“那就用这个。”余枯年亲了亲她，“最初的选择。”
　　是永远的选择，也是最初的爱意。


第105章 
　　番外-复婚记事2:何其幸运，她们成为永远的伴侣。
　　宋玟枝轻轻摩挲过指间的戒指，那熟悉的感觉重新回来的时候，她的心头难免有所感触。余枯年的掌心温热了她的皮肤，alpha垂下头，在她的腿上轻吻，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走神，便伸出自己的手，两枚戒指触碰上。
　　omega的指尖攀上余枯年指节，她抬起眸和余枯年对视上，眼底有笑意，也有无法言语的情动。历经时间，她们重新回到了这里，仿佛什么都没变化一样，在这个家里，袭来的微风都是如此熟悉，让人能彻彻底底的安心。
　　余枯年握紧住她的手，虔诚地垂眼亲吻omega指尖，呼出的气息略有潮湿，alpha问：“在想什么？”
　　宋玟枝拉着她靠近自己，“我喜欢这，这个家，这座城市，这里的一切。”
　　余枯年将omega抱住，她轻笑，“我们未来就都在这了。”
　　宋玟枝去亲alpha的脸颊，后颈的信息素更浓烈，薄荷的气味萦绕在鼻尖，omega搂住余枯年的脖子，她没有想说的话，但还是唤了余枯年一声。
　　余枯年温声应她，片刻后扬着唇角抱她去了浴室。
　　升温的雾气渐渐弥漫至整个浴室，打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她们始终亲密无间，从前的隔阂，成就了现在的没有隔阂。
　　洗了澡吹好头发后，余枯年将那盒葡萄也一并洗干净，宋玟枝窝在沙发上开了电视，等alpha回来坐下，omega便又转而窝入余枯年的怀里。
　　余枯年边给她喂葡萄吃，边看了眼手机里的消息，“姑姑说这次婚礼一定来，她买了一些礼物过来。”
　　上次婚礼杨予何止是简单食言，不仅她自己没到，她的alpha也没来替她。
　　“不用破费买太多礼物的。”宋玟枝蹭了蹭余枯年的肩头，说道。
　　余枯年笑，“就让她买吧。姑姑她购物有瘾，花钱也有瘾，要不是她赚的足够多，家里的资金还真没办法给她随意挥霍。”
　　“婚礼时间还没到，我们已经收到很多祝贺礼物了，比上次的还要夸张。”宋玟枝指了指玄关处堆着的那些还没来得及拆开的东西，说道。
　　余枯年望去，“反正都是心意，我们结婚是大事，这次更是重中之重，收到这些也是应该的。”
　　宋玟枝仰起头，和她握住手，“昨天你母亲和妈妈的礼物，我也收到了，忘了和你说。”
　　余枯年搂紧omega，“她们有说什么吗？”
　　“没说什么。”宋玟枝抬起手将唇瓣贴在余枯年的手腕上片刻，“只是让我们互相好好照顾。”
　　请柬都发出去了，至于余代和杨瑾要不要参加，余枯年并不确定，但她知道正如杨予所说，她们不会再阻止余枯年做任何事。总之，这次复婚，没人阻止，更皆大欢喜。
　　余枯年亲过宋玟枝的发丝，垂下眸问：“礼物怎么样？”
　　“礼物很贵重。”宋玟枝回答道，那被递到她手里的珠宝一看就价值不菲。
　　余枯年说：“再贵重也配得上你。”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能比宋玟枝更重要、更让alpha宝贝。
　　宋玟枝伸手给了余枯年几颗剥好的葡萄，她其实始终是有些受宠若惊的。之前结婚那次，因为名头里不仅仅有昭明生物总裁，还有委员会，所以她将当初的送礼都归类于这两类名号，但这回，没有任何身份加持，却收到了更多的贺礼。
　　余枯年的好友圈里，没人不知道她宋玟枝的名字，也都真心实意地给予她们毫不吝啬的祝福，她们的婚姻充满美好的庆贺。
　　宋玟枝接受这些，也很喜欢这些祝贺，也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余枯年一定要再办一场婚礼。
　　她何其幸运，能遇到余枯年。
　　这个alpha将她放在心尖上，重视的程度甚至超过了自己本身。
　　“那我该送你什么？”宋玟枝依偎着余枯年，她轻声问。
　　她无法像余枯年那样送出价格昂贵的礼物，又怕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对alpha来说只是平常，所以看了很久，都难以下决定，索性开口问了。
　　余枯年放下手机，“给我写封信吧，枝枝。”
　　宋玟枝没想到她想要的礼物会是这个。
　　她询问：“为什么是信？”
　　“我想收藏。”余枯年的声音就在omega耳边响起，alpha胸腔的震动隐约贴在脊背上，“就像你收藏我的那样。”
　　闻言，宋玟枝愣了愣。
　　下一刻，omega松开余枯年的手，她对上余枯年的目光片刻，随后站起身，转头进了卧室，将那个她曾经留下所有东西的礼盒拿了出来。
　　打开的时候，演讲稿就在最上方，上面还有早就干透的泪水痕迹。
　　宋玟枝重新回到余枯年的怀中，她用指尖轻轻抚过纸面，“你的字很好看。”
　　余枯年握住她的手，“所以才收藏？”
　　听着alpha的笑声，宋玟枝将演讲稿折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当时的她想留有余枯年和自己有交集的证据，并不知晓日后是否还会和这个她喜欢的alpha有更多的碰面，所以她想收藏，准备在想念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看。
　　余枯年替她回答：“因为枝枝喜欢我。”略有滚烫的鼻息洒在omega的肩头，alpha顿了顿又道：“我很贪心，不想只是听着你说爱我，想要你写封信，写下有多爱我……然后，等我老了，我就每天都拿出来看。”
　　“每天都看，不会看腻吗？”宋玟枝也勾起嘴角，问道。
　　余枯年道：“不会。就像我每天要说爱你，就算七老八十了，我也都要说给你听，永远都不腻。”
　　宋玟枝：“那我老了看什么？”
　　余枯年：“我当然也写回信。到时候，我们就坐在一起，你看你的，我看我的。”
　　说完，她们两个都笑了。
　　何其幸运，她们遇到了对方，成为对方永远的伴侣。
　　决定好都给对方写下一封满存爱意的信之后，余枯年的吻落在omega的脖颈，她的笑意未散，话音里还染着和煦的情愫：“我爱你，枝枝。”
　　宋玟枝回应她：“我也爱你，余枯年。”
　　这份爱不会终止，每一天、每一刻都存在，或落于纸上，或从口中说出，亦或在分分秒秒的行动里。
　　余枯年享受这样的时刻，哪怕只是这样和宋玟枝畅想未来，她都觉得很幸福。想不出真的老了之后的模样，但她们一定始终彼此陪伴，手牵着手互相依偎。
　　“结婚的誓词，我想来写。”余枯年想了想，说道。
　　“那我们一起商定。”宋玟枝点头。
　　婚期距离也不远了，omega又沉吟半晌后，蓦然撑起身回头，她看向余枯年，说道：“请柬也发给我妈妈一份吧。”
　　“好。”余枯年抚上她的腰间，“我来安排。”
　　对视上的两双目光晕染着微光，眸眼里倒映出对方的脸颊。她们都会不由自主的期待未来，期待幸福越来越浓烈的样子。
　　-
　　婚礼当天的流程有些繁琐，等到结束，余枯年和宋玟枝双双都有些累了。她们留在了私人庄园里过夜，提前布置好的婚房充斥着耀眼美妙的红色，地板上铺了地毯，刚进了门，余枯年就脱下高跟鞋，她抱着宋玟枝放到了床边，而后蹲下来，动作轻柔替omega脱掉鞋子。
　　宋玟枝垂眸看着alpha动作，被握住脚踝的时候，她指尖微缩，低声道：“余枯年。”
　　余枯年抬起头，动作停了手却没松，她笑意盈盈地应了一声。
　　想起之前在纽约，她的鞋子被雨打湿，余枯年也是这样脱掉她的鞋子，宋玟枝倾身凑近过去，她的红唇在alpha的额头上留下痕迹。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omega抬手指了指一旁桌上的那个丝绒盒，说道。
　　余枯年将其拿来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条卡地亚的项链。
　　宋玟枝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给余枯年挑了一条最好的项链，虽然余枯年说要的礼物只是信，但她还是想送给余枯年能够戴在身上的东西。就像她现在正戴着alpha送给自己的那对耳环，余枯年也应该有份属于她送的饰品。
　　还没问余枯年喜不喜欢，alpha就已经取出递给宋玟枝，“帮我戴上试试。”
　　距离拉近，项链的微微凉意留在颈间，余枯年问她：“我戴上好看吗？”
　　宋玟枝点头，随即余枯年满面笑意地将她一把抱住，“我喜欢，喜欢你送的礼物。枝枝，我很喜欢这条项链。”
　　alpha没有哄她开心的意思，而是很真切地对她说道。雀跃的话音就在耳畔，宋玟枝也跟着笑了，“我刚才还怕你看不上。”
　　“怎么会。”余枯年松开她，指尖抚上项链的吊坠部分，她对此爱不释手。“只要是你送的，那就是天底下最好的，我怎么会看不上？”
　　宋玟枝拉住她的手，眉目仿佛都染上几抹柔和。她现在穿着的晚礼裙，是杨予送来的，衬的omega越发漂亮，余枯年移不开眼，alpha更情不自禁地贴近。
　　唇瓣贴上，她们双双倒在床上。
　　今夜吻痕炽热，掌心的温度亦撩人，婚礼夜里度过的时间珍贵又让人上瘾。alpha无法克制，信息素弥漫至屋内，引得椰子糖的气味也随之释放。
　　更深的爱，永远的爱，她们永恒地彼此相爱。


第106章 
　　番外-占有欲:想给余枯年花钱
　　宋玟枝并未辞掉有关研究院的工作，在回到栗华市不久后，她的确是无法再进行纽约的任职，原以为这份工作会就此作罢，却没想到研究院经过商议，决定让她暂时担任大中华区的负责人。
　　先前在国内的业务都是夏微迟国内国外两头飞进行处理的，也给她添了不少时间上的麻烦，由于医疗组织的成员大多都没有比夏微迟了解国内情况的人，所以在此之前也就只能由她着手。
　　如今宋玟枝已经熟悉了研究院的业务，也是个不错的合适人选，顺便还可以在栗华市发展更多医疗人才，夏微迟自然就顺水推舟地向上引荐。
　　除此之外，栗华大学在听说宋玟枝回到国内后，便又一次抛出了橄榄枝。
　　屡次执着的邀请让宋玟枝并不好三番五次地拒绝，后来见过面后，她们各退一步，omega还是做教授，不过是非全职。
　　宋玟枝在最开始平衡工作和生活的情况下显得总是处处忙碌，经过第一个月的适应，才终于得以喘息。但这一月的各种加班，让余枯年颇有不满，昨晚上听说omega今天还要早起去开研究院的远程会议后，alpha就气呼呼地在宋玟枝的肩头留下了一处牙印。
　　等omega结束会议已经是中午，宋玟枝在无人的卫生间镜子前扯开衣领，指尖触上那抹微微的红色，齿痕已经淡的几乎不见影子，她还是觉得有些羞赧。
　　没顾上吃午饭，宋玟枝特意休了几天假，转头坐地铁去往余枯年的新公司。
　　余枯年的办公室在顶楼，宋玟枝不需要门禁卡就能进，整个公司上下有不少人都认识她。alpha正在里面听部门人员汇报近期产品数据，气氛显得有些紧张，而助理前来意外的敲门，氛围便略有停止。
　　推开门，宋玟枝站在门口，看向余枯年，又扫过那几个员工，诧异一瞬后才退了半步，转头对alpha的助理说：“她在忙，我去茶水间等等吧。”
　　“宋小姐，余总说只要是你来，就不用等。”助理说道。
　　话音落，余枯年已经起身，方才焦灼的氛围顿时消失殆尽，汇报当即终止，alpha牵着她的手进了办公室，阴沉的神色也一并散去，眉目间扬起笑意。
　　赶忙离开的员工都对宋玟枝报以“救命之恩”一般的神情，纷纷松了口气。
　　余枯年和她挨着坐了下来，“路过这里吗？”
　　“不是。”宋玟枝和她十指相扣，“我休假几天，专门陪你。”
　　alpha的神情顿时变得惊喜，她微微睁大了眼，“真的？”
　　“真的，余枯年。最近太忙了，抱歉。”宋玟枝点点头，她这一个月来难免会有忽视了余枯年的需求的时候。
　　余枯年凑近亲了亲她的唇瓣，“研究院的事情刚在栗华市起步，忙是正常的，我没有怪你，枝枝，所以不用道歉。”
　　“那我想‘赔罪’的计划，也不要了？”宋玟枝垂了垂眸，“我订了餐厅。”
　　“要。”余枯年毫不犹豫地回答，“现在就走。”
　　宋玟枝有些失笑，屁股都还没坐热，alpha就又拉着她离开了办公室。开车去往餐厅的路上天气变换的有些快，没过多久就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余枯年下意识看了眼宋玟枝穿的衣服，蓦然间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们已经很久都没一起购物了。
　　“吃完了饭，我们去买些衣服吧。”余枯年将车驶入地下停车场，对宋玟枝说道。
　　omega很快应道：“那都由我付款。”
　　余枯年笑了笑，下车后她握住宋玟枝的手，“枝枝发奖金了吗？”
　　“发工资了，”宋玟枝指腹摩挲过alpha的手背，她对上余枯年的视线，“收入可观。”
　　拿到工资的第一反应，就是想给余枯年花钱。
　　余枯年笑意更浓，“那我很荣幸成为宋老师的请客对象，或者说，宋总？”
　　电梯内只有她们两人，余枯年轻啄omega的嘴角，双方呼吸互相交融，听着alpha对自己一个熟悉一个陌生的称呼，她轻轻推搡过余枯年的肩头，低声说道：
　　“别打趣我了。”
　　总听着哪里怪怪的。
　　余枯年捏了捏她的脸颊，忍不住又亲了几下，alpha和煦的笑声响在耳畔，宋玟枝和她贴近，嘴唇落在余枯年的锁骨处，隔着衬衫，omega轻咬了一口，似有若无的触感落在心头。
　　余枯年手指缩了缩，她垂下眸还没反应过来，宋玟枝已经拽着她走出了电梯。跟着服务生的指引去到提前定下的靠窗位置上，晴天时这里的风景才是最不错，但现下正落着雨，窗面被打湿的有点模糊，便少了点欣赏的风味。
　　不过，兴致并未因此而被打断，她们面对面坐下，alpha抬手抚上刚才被咬的皮肤，那感觉已经似有若无，可余枯年却仿佛还在回味。
　　宋玟枝看向她，“我没有用力。”
　　“嗯，那怎么不用点力？”余枯年笑着说，说完对上omega的目光，轻挑起眉。
　　alpha的视线有些灼热，让宋玟枝下意识挪开双眸，耳根悄悄红了，肩头的牙印似乎也生出几分莫名的存在感。
　　片刻沉默后，omega轻咳了下，顿了顿才呢喃开口：“我才不像你。”
　　余枯年眉眼弯了，她伸出手捉住omega的指尖，两枚婚戒无声无息地碰上，alpha说：“枝枝身上有我留下的痕迹，今天一定想了我很多次。”
　　宋玟枝抽回手。
　　真被余枯年说对了。
　　“所以，枝枝要不要考虑也对我印下标记呢？”余枯年盯着她看，眼底的神情浓烈。
　　因为宋玟枝脸皮薄，所以余枯年才没咬在明显的地方，而她脸皮厚，总是如此渴望，被omega“标记”。希望自己的身上，能够处处有宋玟枝存在的痕迹，让她也时时刻刻被omega的印记而占据所有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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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文了，有点少，先滑跪


第107章 
　　番外-占有欲2:求包养。
　　听见余枯年说的话，宋玟枝下意识抬手抚上额头，遮住脸颊上的淡淡绯红。
　　余枯年短促的笑声仿佛就在耳边，服务生放下预先点好的菜品随即离开，omega片刻后再次抬眸看去，余枯年脱了外衣，里面的西装马甲很修身，难免让宋玟枝注目半晌。
　　服务生离开后，余枯年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走神了，枝枝，我的问题很难回答么？”
　　宋玟枝认真想了想，“有点难。”
　　余枯年失笑，“为什么？”
　　“在想……”宋玟枝望向她的目光，正着色，“要怎么标记你？”
　　余枯年切牛排的动作一顿，显然她根本没料到宋玟枝会这样想，眼底掠过几抹诧异后，她才说：“像我那样。”
　　“你想我那样吗？”宋玟枝问她。
　　余枯年点头，“我想。”
　　宋玟枝道：“好像还不够。”
　　余枯年想问，但被又来的服务生打断了话音，窗外还打了声雷，雨下的更大了。alpha转头看去，玻璃上落下交错的雨痕，她听见宋玟枝又说：“下次一定要看好是晴天了再来。”
　　余枯年回头，她切好盘里的牛排，然后递给了宋玟枝，“下雨也不影响我们的约会氛围。”
　　和宋玟枝在一起的时候，她会顾不上风景，目光中只有omega的身影。
　　“之前会觉得雨天很麻烦。”宋玟枝也看向窗外，“因为下雨的时候总刮风，打着伞也会被淋湿。”
　　那时候在栗华大学，教学楼离职工宿舍很远，她每次回去不是裤脚湿透就是裙摆弄脏，空气中也常常潮湿遍布，宋玟枝原先并不太喜欢雨天。
　　余枯年道：“不过，现在不会了。”
　　她们现在出行都靠车，很少会有被淋到的机会，并且雨天的时候，她们就什么也不做地待在家里，偶尔会一起看看书，余枯年反而会觉得很舒适。
　　“现在，如果是和你，淋雨也没关系。”宋玟枝放下刀叉，她依旧认真地说。
　　余枯年笑了笑，“不会让我的枝枝淋雨的，万一着凉生病了，否则岂不是我作为alpha的失责？”
　　“哪有那么严重。”宋玟枝轻摇头，说道。
　　余枯年并未回答，她拿起盛着葡萄汁的杯子和宋玟枝的碰了下，清脆声稍纵即逝，唇角微勾，默了半晌才说道：“如果枝枝想，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在雨中漫步。”
　　还没有过的尝试，似乎也能算得上新颖。
　　宋玟枝道：“不想你淋雨，发烧会很难受。”
　　“我还没有那么脆弱。”余枯年表示有些夸张，上一次发烧，是因为还吹冷风了好半天，所以才不可避免地倒下了。
　　宋玟枝不置可否，她想起最开始余枯年在栗华大学开始追求她的时候，某天也是下雨，余枯年想送她回职工公寓，她们撑着一把伞，当时余枯年的肩头湿了大半。
　　这个alpha也不知道是无意识还是不在乎，似乎总是照顾不好自己。说不定那次发烧，也是因为不对自己的身体上心。
　　所以她暂时还没有在现在愈下愈大的雨中散步的兴致。
　　吃了饭，她们就去了附近的商场，宋玟枝给余枯年挑了好几套衣服，还买了双新的高跟鞋，alpha想付款也根本没机会，当omega驻足于展示柜中的胸针时，余枯年握住她的手，说道：
　　“枝枝，还要继续买么？”
　　宋玟枝问她：“你不想要这个吗？”
　　omega指着最中间的那款，简约的银色，模样看起来是朵洋桔梗，余枯年仔细看了看，才说：“我买给你吧，枝枝，你戴上一定很好看。”
　　宋玟枝摇头，“我没有戴胸针的习惯。”
　　余枯年看了眼价格，凑近她几分，不由得笑了一声，调侃道：“枝枝真的只是发工资？怎么感觉好像是发了巨额奖金，之前从来没见你一下买这么多，工资都要今天花完了。”
　　宋玟枝挽住她的胳膊，不答反问：“你喜欢它吗？”
　　对上宋玟枝的目光，余枯年很难拒绝，虽说家里并不缺钱，但omega这有些令人意外的行为，还是让alpha难以捉摸，不由得就开始乱猜。
　　看着余枯年点头，宋玟枝便当即买下，她甚至不等包装，就拿着胸针别在了alpha的西装马甲上。指尖轻抚而过，omega才抬起头，她们靠的很近，余枯年听见面前的人对她说：
　　“余枯年，你要我标记你，除了咬痕，这个就是我给你标记的方式。”
　　闻言，alpha愣了愣。
　　余枯年垂眸看向自己胸前的胸针，目光柔和起来，她难免笑意更甚，伸出手搂住omega的腰。明天开始，alpha全身上下就都留有宋玟枝的痕迹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宋玟枝被她紧紧拥住，alpha的唇瓣擦过omega的耳边，余枯年低低笑了声，而后轻挑眉说：“宋总，我收了你这么多的好处，是不是应该说句‘求包/养’？”
　　“你……你乱说什么。”宋玟枝僵在原地了一瞬，耳根的红顿时变得滚烫，手被alpha扣住，余枯年还很认真，说晚上要好好服务金/主omega。
　　推搡不开，宋玟枝便又咬了余枯年一口，alpha虽然松开了她，眼见着却仍要“尽职尽责”地继续讲台词，omega眼疾手快，忙捂住了她的嘴。
　　余枯年双眸几乎快要弯成了月牙，双唇在omega的掌心轻吻，随后才扯下宋玟枝的手，“好了，不开玩笑了。”
　　被亲过的地方升了温，呼吸也同样变得温热，余枯年替她捋了捋发丝，而后又说：“枝枝，我还没给你买新衣服。”
　　余枯年回到刚才看上了一件长裙的店里，毫不犹豫地找人取来合适的尺码，便让omega去换上试试。
　　omega试衣服的时候，余枯年又去挑了别的几件，在更衣室前等待没多久，蓦然听见宋玟枝喊她的名字。
　　alpha走近几分，“怎么了？”
　　“勾住头发了。”宋玟枝推开一条门缝，“帮我一下。”
　　余枯年走了进去，更衣室的空间不算狭窄，她小心地帮alpha理出发丝，随即拉好拉链后，看着宋玟枝转身过来。omega的身材向来不错，穿什么衣服都好看极了，这回又让余枯年愣了愣神，宋玟枝想要出去照镜子，却忽而被alpha拽住了手。
　　刚回头，余枯年就将她拉入怀中。alpha的手捧住她的脸颊，眨眼的瞬间，宋玟枝的双唇就被含住了。
　　逼近的步伐让宋玟枝靠上了更衣室的墙壁，脊背上略有冰凉的触感来的突然，omega轻颤，牙齿无意识地咬过了alpha的唇瓣。
　　不重，但带点疼意。
　　意识到这个，宋玟枝便又用舌尖舔/舐来弥补这个轻咬，但这个动作让余枯年搂她更紧，唇畔贴紧的吻又强势地深了几分。
　　分开的时候，宋玟枝差点站不稳，她平复着气息，看了眼余枯年，alpha唇上的口红已经乱了。omega的手指抬起，在alpha的薄唇上擦拭，红晕染了指腹，她对上余枯年的视线，压低声音问：“干嘛突然亲我？”
　　“想亲。”说完，余枯年又凑近，但两人的唇上隔着手指。
　　alpha的眼眸如水般荡起阵阵涟漪，宋玟枝轻咳一声，话音小的快要听不清：“给你亲。”
　　刚说完，宋玟枝松开手，在alpha的唇上落了个蜻蜓点水的吻。
　　余枯年怔在原地一瞬，宋玟枝转头出了更衣室。
　　一连试了好几件，余枯年也都买下。
　　索性该买的都买了，就打算回去。她们逛了太久，现在已经是近下午，乌云还未散去，天空上乌压压的，但雨倒是小了不少。
　　回去的中途，车子停在了一片湖边，湖面波光粼粼的，雨几乎停了，余枯年背着宋玟枝，走过那座彩虹桥。雨后的景色仿佛更漂亮了，隐约间似是真的能看见远处的彩虹，日落将这片湖染成了橙色，余枯年找了个最好的视角位置停下，和宋玟枝一起观赏连绵的黄昏。
　　omega搂住余枯年的脖颈，吹来的风有些冷，alpha的发丝也乱了几分，但此刻却觉得很好。
　　“余枯年。”宋玟枝唤她。
　　alpha偏头过来，“嗯，怎么了？”
　　宋玟枝没有什么话要说，她只是叫一叫她，然后面上映出几寸笑容来。有时候觉得该深深记住的时刻太多，但其实是只要和余枯年一起，每分每秒就都难以忘怀，让人眷恋。
　　omega垂下眸，她的唇瓣在片刻后贴上了余枯年的腺体部位，隔着阻隔贴，她还是虔诚般地吻过。
　　炙热的吻痕也在alpha的腺体上留下专属的痕迹。
　　我对你占有，在任何时候，也想被你占有，在每分每秒。
　　黄昏落在她们眼中，这样的美好是每天都有的常态，宋玟枝觉得很幸福，余枯年也是。
　　我是属于你的，永远。
　　永恒的爱，从不是虚妄。
　　默了须臾，宋玟枝才又说：“走吧，回家了，余枯年。”
　　发丝泛着凉意落在余枯年的脸颊上，宋玟枝伸手替她拨去，alpha稳稳地背着她往桥的对面走，一片金黄仿佛也随之移动而走。耳畔的风伴随着心跳声落入耳中，alpha扬起笑，她脚步顿了顿，说了句话。
　　余枯年说：“抱紧我，枝枝。”
　　再紧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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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晚了，对不起！我再次滑跪，实在是写的不太满意，一直在纠结（跪键盘


第108章 
　　番外if-如果余枯年没有离开殷市:她是我的救星吧。
　　殷市最近处于阴雨季，天气却有些闷热。下午课间，四中的操场比不上平常时候的人多，三三两两的学生撑着伞快步朝着校内食堂的小卖部走，宋玟枝这个时候才背着书包进了校。
　　以往来说，每次信息素溢出的时候，omega几乎都要请假一周，但这回只休了半天。
　　宋玟枝在教学楼前停下脚步，目光透过手中的透明雨伞，望向器材室的方向。远远看去，那里的门似乎正紧闭着，也没什么人靠近，omega指尖握紧了几分。
　　她知道那是意外，但还是不免想再看到那个alpha一面。
　　那个唯一能安抚她的alpha，薄荷气味的信息素能够抚平她腺体的疼痛，还可以让她短暂时间内就得以恢复。
　　是救星吧。
　　宋玟枝抿了抿唇，那个alpha是否就是她期盼的救星？
　　她叫——余枯年。
　　这三个字几乎刻进心头，萦绕在昨夜梦中，让她难以忘怀。她像是脱离水源几乎要渴死的鱼，在突然之间被人瓢泼而下的大雨短暂救了命，求生的本能让她想要就此寻找更大更有希冀的救命稻草。
　　宋玟枝受腺体因素影响太久，每天都在盼望着自己可以正常起来，信息素紊乱的情况已经严重影响到了omega的生活，所以在昨天，余枯年成为了她死灰复燃般的希望。
　　伞面上被渐大的雨势砸的啪啪作响，宋玟枝半晌后才回过神，袭来的风拂过脸颊，她无意识打了个哆嗦，而后才转身朝着教学楼里走去。
　　但也还好，四中的alpha不多，她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余枯年。再见面的时候，她一定要和她认识一下。
　　楼道里的吵嚷声依旧，宋玟枝刚到了三楼，四班的门还没进去，就听见身旁响起一个女生的声音：
　　“宋玟枝，班主任让你来了就去办公室一趟。”
　　她转头去看，随后应了声，将书包和伞放下，朝着楼道尽头走去。四班班主任正批阅小考的试卷，宋玟枝停在办公桌前，轻声喊了句“李老师”。
　　李老师扶了扶镜框抬起眸，见是她便放下了手里的笔，打量了她一番才问：“身体好了吗？”
　　“好了。”宋玟枝点头，顿了顿又补充道：“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这个情况了。”
　　“这次持续时间不长，很特殊，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吗？”李老师还是有些担忧，她多少对宋玟枝的身体有了解，这次的情况显然是头一次见。
　　“没有了。”宋玟枝道。
　　李老师确实看不出来什么，至少目前宋玟枝的面色正常，也委实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她暂且放了心。“如果有什么异样，一定要跟老师说。没事就好，回去上课吧。”
　　宋玟枝道：“谢谢老师。”
　　准备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有另外一位老师也走了进来，她声音不小，有些发愁地对其他老师说道：“昨天的情况真是太突然了，那个alpha学生的信息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影响，几个体质差的omega学生都回家休养了，还有个alpha差点也一起易感期……”
　　闻言，宋玟枝回头看了眼那位老师。
　　原来她是七班的。
　　回到自己的班级坐好，宋玟枝昨天在余枯年离开后不久就请了假，下午的小考就没参加，桌上现在正堆着几张卷子，她拿起看了眼，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因为身体缘故，她常常会落后课程，就需要回家自己钻研补习，这种感觉真的会有些无力。
　　从外回来的omega同桌看到她不免惊讶，“这次只请了半天就好了吗？”
　　宋玟枝点头，“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语罢，她又话锋一转，“昨天你跑出去的正好，你是不知道，咱们这层楼昨天有个alpha突发易感期了，信息素还挺强势，幸好的我跑得快。听说是七班的，那个新转来的alpha。”
　　“你知道她吗？”宋玟枝手上动作停住，她转眸去看，问道。
　　“我打听消息的能力可不是吹的哦。今早我就从七班那探听到了，那个alpha叫余枯年，家不是咱们殷市的，似乎她家境优渥，给学校捐了不少钱才转过来的。我还听她们班的同学说，她的家长好像是个大明星，可惜没人拍到，没办法确定是不是真的。”
　　宋玟枝还想开口，但上课铃响起，打断了她的话语，索性作罢。
　　omega有些走神，想起昨天余枯年的失控，还有薄荷气味的信息素。
　　但因为正处于易感期，alpha估计要好几天都不来上课，宋玟枝每次路过七班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去看。几秒钟佯装随意一瞥的时间里，她试图找寻余枯年的身影，亦或者，她想要猜出alpha的位置。
　　但一连几天，她都无功而返。
　　课间不常走动的omega最近甚至经常出去走走，只为了路过七班的那几秒。
　　直到周五，她终于再见到了余枯年。
　　长长的楼道里，alpha正垂着头看着手里的试卷朝着她的方向缓缓走来，她连校服也没穿，似乎心情不怎么好。而宋玟枝的脚步顿住，她愣了愣停在原地，目光直直落在alpha的身上，那瞬间连呼吸也忘了。
　　抱着书的指尖微微泛了白，omega耳畔的嘈杂声仿佛陷入寂静，她的视线随着余枯年而动，但alpha并未注意到她，于是与她擦肩而过。
　　宋玟枝随着转身，一阵轻风卷来吹散鬓边的发丝，余枯年的背影渐渐走远，omega才回过神。
　　至少，她又见到了她。
　　眼底有柔和掠过，宋玟枝的心跳不自知地加快。
　　于是今天，宋玟枝知道了余枯年的座位，那个第五排靠着窗边的位置。alpha很刻苦，大概也是因为落了课程，所以一直坐在那看书，教室内的吵闹都无法影响到她。
　　omega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余枯年面对面讲话，而她们组今天要负责打扫教室卫生，显然是更没有可能了。等到打扰结束，教学楼里已经安静了下来，检查的同学来过之后，omega将讲台上遗漏的练习册拿去教师办公室。
　　除了李老师，七班的班主任也还在。
　　余枯年正听着她的班主任讲话，宋玟枝多瞥了两眼，没听清她们说了什么，alpha就已经转身要走。片刻间，omega探出的视线和余枯年的目光对上，然后很快下意识地心虚收回。
　　和李老师说了再见，宋玟枝走出办公室，迎面就和alpha差点撞上。
　　“同学，真的是你啊。”余枯年挡在她面前，“还记得我么？”
　　宋玟枝呼吸乱了乱，她点点头，“记得，你是余枯年。”
　　alpha神色缓了缓，没了方才的低沉，“那天谢谢你的阻隔贴，我一直记得要还你，但不知道你是几班的。”
　　说着，余枯年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盒通用性阻隔贴，递给了她。
　　“举手之劳，不用还我这么多。”宋玟枝垂了眼看去，险些吓了跳。
　　通用性阻隔贴价格不便宜，她有些许的惶恐。
　　alpha将其塞进她的手中，“作为感谢，我一向是成倍还的。”顿了顿，余枯年又补充道：“这算不上贵重，同学，你就不要推辞了。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宋玟枝。”omega说道。
　　余枯年唇角扬了扬，“请你吃个饭，当报答，可以吗？”
　　宋玟枝看着手中的东西，“不是已经还了吗……”
　　“感谢和报答不一样。”余枯年摇摇头，“那天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必须报答你。”
　　宋玟枝没有拒绝，因为她也有想说的事。
　　余枯年带她去了四中附近的饭店，现在正是饭点，店里的人不少，她们去了二楼上的位置，alpha询问她有什么忌口。
　　宋玟枝看着余枯年，好像的确能看出来几分alpha不属于这个小城市的违和，明明应该是差不多的年纪，但alpha的行为举止就是和她不相同。
　　“晚点回家没关系吧？”点完了单，余枯年才有些后知后觉地问她道。
　　宋玟枝道：“没关系。”
　　“那就好。”余枯年扬起笑，“我也不着急回家。”
　　反正家里也没人，她不回去也没人管。
　　宋玟枝盯着她看了半晌，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你好像不太开心。”
　　虽然alpha还笑着，可是眼底却半分笑意都没有，只是作为礼貌，她维持着平和的神色。听见宋玟枝说的话，余枯年怔了怔，甚至连表情都忘记管理，默了片刻。
　　“抱歉。”宋玟枝意识到自己问的有些唐突，便说道。
　　余枯年说：“没事，我的确是不太开心，这没什么要道歉的。”
　　宋玟枝问：“是因为之前的易感期吗？”
　　“算是吧。”余枯年有些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信息素影响到了几位同学，老师想找家长了解情况，但是电话一个都没有打通。”
　　alpha没想到，她被扔在殷市后，竟然谁都再对她不管不顾了。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算不算是没有家长了，甚至我自己也联系不上她们。”余枯年垂了眸，掩下眼底的失望。
　　宋玟枝想安慰，但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又被来上菜的服务员打断，alpha神色很快恢复，她对宋玟枝说道：“先吃饭吧，我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第109章 
　　番外if-如果余枯年没有离开殷市2:说不定你的愿望很快就要实现了
　　直到吃完饭，宋玟枝也没找到机会和余枯年说自己的事情，因为她从alpha的口中得知，大概率余枯年是在殷市待不久的，可能过两天就会回去，omega便没打算再说。彼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余枯年站在门口，准备拦一辆出租车送宋玟枝回去。
　　“我有骑自行车来。”宋玟枝开口拦住了她。
　　余枯年问：“可以载人吗？”
　　“有的。”宋玟枝有些疑惑她为什么问这个。
　　alpha笑了笑，“那我送你回去吧。”
　　坐到后座的时候，omega还有些恍惚，她侧坐着，半空中的手在片刻后抓住了alpha腰间的衣服。看着面前的余枯年，宋玟枝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似乎有些难以言说，欣喜和惊讶交错反复交错，omega呼吸顿了顿，才转头看向头顶的天。
　　临近盛夏，夜里的风拂过来的时候也是裹着热的，宋玟枝扎着马尾，额前有些凌乱的刘海被吹过扬起，发丝落在脸颊上惹的一阵轻痒，她眯了眯眼，路边店铺亮起的灯牌的光也随之变得窄小。
　　视线中，宋玟枝看见店铺的镜子里，倒映着她们两个人的身影，一晃而过。
　　心跳也仿佛因此而空了一拍，这样有些陌生的感觉让宋玟枝愣了愣。
　　自行车在红灯前停下，夜色彻底黑了下来，这个城市被光影笼罩，来去的车流很吵闹，余枯年微微回头，蓦然开口道：“宋玟枝。”
　　omega回过神来，“嗯，怎么了？”
　　余枯年问她道：“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对吗？”
　　alpha脸颊上的笑容仿佛被光影照映着，宋玟枝看着余枯年的侧脸，点了点头，“对。”
　　“好。”余枯年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后染着炽热的笑声响起，宋玟枝的心头微动，等红灯结束了，她也还没有挪开视线。
　　余枯年将omega送到楼下，宋玟枝握住自行车的把手，余留的温度传入掌心，她刚想说“再见”，就又听余枯年开口：“明天，可以邀请你一起去图书馆么？”
　　omega回头，余枯年的眸眼里染着几抹期待，尽管夜色昏暗，可她的那双眼依旧熠熠闪烁。心跳声覆盖住了耳畔所有的嘈杂，omega应声道：“可以。”
　　“明天早上九点，我在这里等你。”
　　说完，余枯年往后慢慢退步，她抬起手挥了挥，嘴角勾起的弧度让她的眉眼也弯了起来，“明天见，宋玟枝。”
　　宋玟枝也回了她一句“明天见”。
　　不知道为什么，omega站在原地良久都没动，余枯年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可她还是盯着看了很长时间，直到楼栋大门的灯因年久未修而忽而闪了下，omega才转身上楼。
　　宋玟枝回家洗漱过后，换了余枯年给的阻隔贴。那上面什么味道都没有，可omega仿佛还是嗅见了alpha的信息素——让她感觉舒适的薄荷。
　　一整夜，宋玟枝都睡得很好，窗外阳光照进的时候，她也悠悠转醒。
　　宋玟枝准时到了楼下，余枯年已经在等。她们一起坐公交去了市图书馆，周末时这里的人不算少，但尚且还有空位。转学来了殷市后，余枯年去图书馆很多次，也借阅过几本书。
　　她们面对面坐了下来，都决定先写这周末发下来的学科试卷。
　　笔尖的沙沙声很小，却在这个容纳了两人的桌上显得清晰无比，图书馆的安静氛围，让人很容易进入状态。宋玟枝很享受在这样的气氛下学习，思索题目的时候，下意识抬头，就会看见alpha认真的神情，她偶尔会因为余枯年而失神。
　　图书馆内照进的阳光很好，金灿灿的亮仿佛镀在了余枯年的身上，这一瞬间，omega记忆深刻。
　　而后，宋玟枝的目光落在余枯年的笔迹上，alpha的名字映入眼中，omega下意识描摹，在自己的草稿纸上留了面前这个人的姓名。
　　反应过来的时候，宋玟枝又立即涂掉，耳根泛起淡淡的绯红，omega甩走其他思绪，继续专注写试卷。
　　alpha对此一无所知，但她同样也会在看到宋玟枝的时候，在寂静中扬起和煦又温柔的笑。
　　专注时候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余枯年写完了带来的几科试题，放下笔后揉了揉手腕，面前的omega还未停笔。她看了眼时间，便起身去书架那边想要挑本书来看。
　　宋玟枝在她起身后不久也写完了，抬头寻找alpha的身影时，余枯年已经拿了两本书回来，对上视线的那刻，余枯年的脚步似是顿了一下。
　　回到座位上，其中一本书被放在omega的面前，余枯年用便签询问她是否需要换本其他类型的书籍阅读。宋玟枝摇了摇头，其实她和alpha的阅读习惯好像大部分吻合。
　　看书之前，余枯年从书包中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枚银杏叶的书签，那是她自己制作的。盒子被推至omega的面前，余枯年在便签上写下：
　　送给你。算不上礼物，可能看起来还有些粗糙，你别嫌弃。
　　宋玟枝去看余枯年，alpha认为这个书签还算有意义，也很适合在今天送出，作为她们成为朋友的“仪式”。omega有些诧异，她用指腹轻抚而过，才用笔回应：
　　不粗糙，我很喜欢，谢谢。
　　alpha笑意更甚。
　　直到中午，她们才将书放回书架，收拾好桌上的书本后离开图书馆。
　　余枯年看了眼前方，转头询问宋玟枝：“你想吃什么，这附近有很多可以吃的。”
　　和图书馆隔着一条街道的是座公园，那边的小店的确很多，余枯年没吃过，宋玟枝便指了个方向，推荐道：“那家店做的面很好吃。”
　　“那就吃它了。”余枯年没有犹豫地决定下来，她脱了外套搭在手上，路过摆着的小摊后又顿住，回头去看。
　　宋玟枝也跟着她停下，alpha问她道：“糖葫芦，你喜欢这个么？”
　　宋玟枝不答反问：“你想吃？”
　　余枯年想了想，“想吃，但也觉得你可能会喜欢就想买给你，你想要哪一串？”
　　最后，她们买了一串葡萄和一串草莓的，宋玟枝很久没吃了，偶尔吃一次会觉得的确喜欢。葡萄微酸，口腔内很快被这个味道占据，咽下去的时候，alpha将她的那串也递了过来，“尝尝这个。”
　　草莓是甜的，宋玟枝的视线落在余枯年的脸颊上，alpha像是很开心，因为得知了她的口味。好像这并不是什么能值得人高兴的事情，但关于宋玟枝的一切，仿佛都显得很重要、很值得。
　　耳边的声音在某刹那都停止下来，宋玟枝感觉自己口中的甜味和刚才的酸融合，指尖似有若无地泛起片刻的酥麻，她也抬起手将自己手中的糖葫芦递过去，让alpha品尝。
　　不知道余枯年吃到的那颗，是会酸一点，还是偏甜一些。
　　好像除了信息素，余枯年带给她的，还有些别的，omega难以言喻的特别的感觉。安抚宋玟枝的，并非仅仅是薄荷的气味，还包括余枯年。
　　这个alpha的所有行为举动，都让她感到轻松，然后会忘却自己腺体的问题，也不用像往常那样担心自己的信息素出现意外。不知道为什么，宋玟枝总是下意识觉得，当余枯年在自己身旁的时候，她的信息素一定不会失控。
　　哪怕是只存在几天的救星，那也是救星。
　　-
　　吃了午饭，她们去了公园里散步。
　　这是殷市里最大的公园，各个年龄段的人都喜欢来这里玩。正中心的位置处，有一片湖泊，从桥面上去看的时候，湖面很清澈，始终波光粼粼的。
　　桥的对面，有座小寺庙，来这里的人没有其他庙宇的多，气氛也始终偏于静谧。余枯年和宋玟枝是无意走来这里的，只是刚好走过了桥面，随后爬上这条又长又高的阶梯，alpha原先以为是座小山。
　　站在阶梯的尽头往下看去，那片湖泊尽数映入眼中，微微喘气的时候，alpha回过头，察觉到宋玟枝已经准备步入小庙里去。
　　余枯年三两步跟上，买了门口的香，入内后随着人群围住有火苗的器皿里点燃。omega神色正了几分，她握紧手中燃了的香，拉着alpha一起往前站定，虔诚地拜了拜。
　　拜完，她们一起将香置入香炉之中时，宋玟枝的指节上被烫了下。
　　手指上泛了一抹淡淡的红，宋玟枝垂下头缩了缩指尖，而后盯着香炉愣神的时候，余枯年将她的手抬起。alpha吹了口气，隐约的风拂过方才被灼的地方，宋玟枝的目光顿时落在余枯年的动作上。
　　被alpha握住的手指染上了属于余枯年掌心的温热，宋玟枝呼吸滞了一瞬，她瞳孔微颤，下一刻抽回了手，“没事，并不严重。”
　　余枯年未有察觉，她轻笑起来，“听说被香火烫到是好事，代表你的愿望被听到了。”
　　闻言，宋玟枝垂眸看向自己的指节，“真的吗？”
　　“真的。”余枯年说的肯定，“说不定你的愿望很快就要实现了。”
　　宋玟枝没再答话，只是盯着余枯年看了很久。
　　omega不知道自己许的愿望什么时候会实现，但至少目前，她才发现的救星仿佛也只是转瞬即逝。曾经无数次地许愿，亦或者祈求，都没有得到过回响，宋玟枝抱有的希望微乎其微。
　　有时候奢求没有可能实现的愿望，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但比起从前毫无希冀的灰暗，宋玟枝还是很庆幸能够遇见余枯年。无论是否是命中注定，她知道余枯年的信息素可以对自己有所安抚，或许已经足够了。
　　至少证明，她的情况不是完全无药可救。
　　“我们去里面的大殿也拜一拜。”余枯年握住她的手腕，带她朝着里面走去。
　　宋玟枝自始至终也就只有这一个愿望，她无比虔诚和认真，被余枯年拉住手的时候，omega有那么一刻想询问alpha，能否请求她留下，但这总是自私的。
　　omega什么都没再说，她更希望余枯年能回到自己原本习惯的生活。
　　将这座小庙里所有的大殿都拜完，转了一圈走到出口，余枯年才说道：“我的愿望是能对自己的生活自己做决定，不要受人掌控。”就像是来到殷市，到现在她也稀里糊涂，甚至常常无助，她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走出庙外，站在台阶前，余枯年停了脚步，她看了眼从刚才起就有些情绪低落的omega，才继续说道：“你呢，许了什么愿望，可以说吗？”
　　宋玟枝默了片刻，视线落在下方的湖泊，她似乎也在犹豫，但事实上她现在的身体情况没什么不能说的。
　　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omega还是坦诚对余枯年说了。不过，她隐瞒了alpha的信息素对自己有作用这方面的事情，宋玟枝无法确定余枯年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反应，但至少，她不想用这件事情来让alpha为难，哪怕这个可能性很小。
　　余枯年对她的情况感到很讶异，“到目前为止，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宋玟枝摇摇头，“已经试过很多办法了。”
　　“有去别的城市看一看么？”alpha替她感到担忧，“去omega医疗技术更好一些的地方。”
　　“去过几个邻边的城市。”宋玟枝淡声说道。
　　其实能试的办法都试过了，但是由于她的腺体是后天造成的，并且损伤到了腺体的神经，谁也无法确定是否可以完全解决，而且在治疗过程中，也极其容易导致腺体彻底损坏而影响性命。
　　“那有——”余枯年还想说什么，但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她拿出手机看，来电人是杨予。
　　似乎在看到这个联系人的时候愣了愣，铃声响了好半晌才被alpha接起，余枯年也没避着宋玟枝，开口道：“姑姑，你还记得我啊？”
　　杨予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在哪？我到家了，没看见你。”
　　“我在外面，和朋友。”余枯年答道。
　　杨予道：“我来接你，地址发我。”
　　没来得及拒绝，电话就被挂断，余枯年话音顿了顿，看了眼无奈地咽下要说的话，将地址发过去后才重新看向宋玟枝。
　　“我们先下去吧。”说完，余枯年又向她解释道：“我姑姑要来，让她先送你回去吧。你的事情，我会让我姑姑留意一下，她走过的城市多，说不定知道哪里有能够治疗你腺体方面的omega研究医生。”
　　omega点了头，“谢谢。”
　　在公园门口等到了开车来的杨予，宋玟枝也见到了那个传闻中余枯年的大明星家长。但显然今天，在平常时候时刻保持形象、而且总是耀眼夺目的杨予今天却显得有些随意，甚至衣服搭配还是混乱的，那双眸眼染上了疲惫，眼底都是清晰可见的乌青。
　　余枯年和宋玟枝一起坐在后座，alpha看见回头的杨予是这副样子也吓了跳，杨予的神情很差，几乎满是疲倦，并十分心力憔悴。
　　“姑姑，你怎么了？”余枯年问道。
　　杨予发动了车子，她皱了皱眉，决定什么都不和余枯年说。“没事，最近拍戏太累。”
　　“忙到这样了吗，连电话都来不及回。”余枯年不禁觉得无奈，“母亲和妈妈也是，她们在忙什么？班主任给你们都打不通。”
　　闻言，杨予却是岔开了话题：“你朋友家在哪，我刚才没听清楚。”
　　余枯年又说了一遍，alpha也没再继续问，反正最近一直都是这样，余代和杨瑾总是那么忙，也从来都不关心她。杨予的视线落在后视镜上，瞥了眼余枯年后，便开始和宋玟枝搭话，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确认余枯年没起疑心。
　　等红灯的时候，余枯年又问道：“你这次回来，是带我回去吗？”
　　杨予掐了掐眉心，应声道：“差不多。大概是过两天吧，可能最早下周。”
　　闻言，宋玟枝指尖顿住，她看向余枯年。
　　alpha不知道为什么也看了她一眼。
　　“我就这样一直被通知么，完全不问我的意见。”余枯年有些郁闷地问道。
　　红灯结束了，杨予回她道：“你不是很想快点回去吗？”
　　“但是我……”余枯年话没说完就沉默了，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再说。
　　车子在宋玟枝的小区门口停下，余枯年送宋玟枝到楼下，她向omega承诺，一定会帮忙寻找医生。
　　宋玟枝宽慰道：“找不到也没关系。”
　　omega现在所有的思绪都落在余枯年要离开这里的事情，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可能下周见过几面就再也见不到，也可能下周一的时候，alpha就已经转学。
　　所以在看着余枯年回到车上的时候，宋玟枝依然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回去的路上，余枯年问杨予道：“姑姑，你有认识的omega方面的医生吗，研究腺体方面的专家？”
　　“做什么？”听见余枯年问的，杨予的眼底生出几分疑惑。
　　余枯年道：“刚才的那个朋友，她腺体有点问题，我想帮帮她。”
　　闻言，杨予才思索了片刻，说道：“有一个，把情况给我说一下，我回去问问她。”
　　余枯年点了头，将目前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杨予的身上。
　　在外吃了饭后回到家，杨予的行李箱还拉开放在客厅，来不及收拾，她便找到了那个医生的电话拨了过去。窗外夜色暗了下来，余枯年在客厅看着电视，意识却已经飘到了杨予那边。
　　说的话听不太明白，但杨予的神情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好，余枯年也不禁紧张了起来。
　　她明白一个人的腺体是很重要的器官，稍有不慎就会产生很大的恶劣影响，但如果宋玟枝的情况真的没有办法治疗的话，那该怎么办？
　　等杨予电话挂断，余枯年迫不及待地询问：“怎么样？”
　　杨予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不好说。听你刚才的描述，医生说估计腺体受损严重，目前的情况是信息素根本无法控制的话，就不是普通的紊乱症了，吃药也没办法解决。”
　　“一点办法也没有吗？”余枯年拧起眉，“就只能这样？”
　　“目前的医疗研究，很少有将omega腺体复原的案例，现在也不允许随意对omega的腺体做手术，所以很难有好的办法。”杨予有些累，她闭目靠在沙发上，“你朋友有说她的腺体问题在什么情况下会有缓解的时候吗？或许可以作为解决办法参考。”
　　“没有……”余枯年摇头，但说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话音顿了顿，好半晌才又补充道：“好像也有。”
　　虽然那天在器材室的情况有些记不太清楚了，但alpha多少对信息素是很敏感的。那时候她释放了安抚信息素之后，omega失控的信息素似乎就淡了不少，现在想来，大概率就是缓解了的情况。
　　余枯年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情况，omega靠近她来递阻隔贴的时候，信息素的浓度就已经小了很多，所以，有效果的，是alpha的信息素。
　　见她半天不说话，杨予睁开了眼，而余枯年才说：“是我。”
　　————————
　　完结后打算换个封面，文名不改。话说要是这本书约的第四张封面了，封面的旅程颇为艰难O_o
　　今天字数没写到原定计划，明天也多更~


第110章 
　　番外if-如果余枯年没有离开殷市3:你的愿望，我替你实现。
　　近七月，那条始终有来往行人的林荫大道上，最显眼的银杏树正长得郁郁葱葱，鲜绿的银杏叶茂盛无比，宋玟枝站在树下驻足，手中拿着余枯年送她的那张书签。
　　还要过几个月，这些银杏叶才会变成灿灿的金黄色，但目前，这样的绿色也已经足够漂亮。
　　这里的林荫大道是出入四中的必经之地，现在这个时间，满是四中来上学的学生，和一成不变的校服。omega将书签收回，她站在银杏树下至少有十分钟了，只是想看见的人却始终没有身影。
　　想起周六那天听见的话，宋玟枝不知道，余枯年是不是已经离开。
　　临近早读的时间，路上的同学都有些急急忙忙的跑起来，宋玟枝转过身，也准备离开。清晨的风很凉，树上的叶子被吹得沙沙作响，omega才迈开步子，头顶就有几片银杏叶被吹落。
　　肩头的一抹绿很轻，宋玟枝欲伸手取下来，但先被熟悉的声音打断。
　　余枯年小跑的脚步声离得很近，alpha喊了她的名字，在omega刚回头的时候，她停在宋玟枝的面前，然后抬手拨开omega肩头的落叶。
　　“在等我吗？”余枯年轻笑，问她道。
　　宋玟枝有些愣神，甚至忘了说话。
　　余枯年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宋玟枝？”
　　omega回过神，视线下意识挪开，声音极小地“嗯”了声，而后才说：“只是觉得这棵树很好看，之前没有特别注意过。”
　　“秋天了更漂亮。”余枯年仰起头，“叶子变成金黄色的时候，我再做一张书签给你。”
　　闻言，宋玟枝看向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后却又没开口。不知道那句话余枯年是否只是简单的随口一说，但事实上，她们应该是可能连这个夏天都无法一起度过。
　　alpha的掌心里被风裹来的树叶只停留了一瞬，路面的叶子彼此伴随着跳跃，omega站在余枯年的身侧，指尖抚上前天被烫到的地方。
　　手上已经再无感觉，但心里的希冀却仿佛变得更加灼热。
　　尽管知道余枯年终要离开殷市，尽管alpha不属于这里，可宋玟枝还是期待秋天的到来，期盼alpha给她一张新的书签。
　　“余枯年。”半晌的沉默中，宋玟枝终于开口。
　　alpha收回半空中的手，她转头看来，应了一声。
　　目光往下看去，宋玟枝的手朝她伸出，手掌里是一条手工编织的红绳手链，红绳上串了几个银色珠子，omega说：“书签的回礼。”
　　余枯年给自己戴上，指尖抚上珠子，“真好看。”
　　宋玟枝指着它说：“这几个是转运珠，希望能带给你更多的好运。”
　　余枯年便问：“那你也有这个么？”
　　宋玟枝摇头，“我不习惯戴手链。”
　　alpha便握住她的手腕，“那我就分享给你更多好运，不一定能心想事成，但或许会有很多的好事发生。”
　　宋玟枝看向余枯年的手，白皙的手指带着温热紧紧抓住了她，omega随着余枯年的动作而往前走了半步。
　　再抬眸，余枯年唇角的弧度深了几分，她又道：“走吧，不然就要迟到了。”
　　宋玟枝点头，随后她们一起进了校，进班级前，余枯年问她道：“中午你是要回家吃饭么？”
　　宋玟枝是走读生，家离得不远，骑自行车用不了太长时间，自然就回家吃饭和午休了。omega便点头，“怎么了？”
　　“没事。”余枯年有所预料，她神色未变，朝着宋玟枝挥了挥手，往七班的方向走去。“拜拜。”
　　宋玟枝看了余枯年的背影片刻，想不出什么，索性不再去思索，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早读。
　　同桌原先还有些昏昏欲睡，但见宋玟枝进来，又瞥了眼窗外离开的陌生面孔，不由得好奇问道：“看起来有点眼熟，你认识的朋友吗？”
　　不等宋玟枝回答，她就又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她就是那个新转来的alpha吧，叫余……余枯年？”
　　宋玟枝“嗯”了一句，不打算多说。但是同桌实在好奇的很，她拿书遮住自己的脸，凑近宋玟枝的方向，继续问道：“你跟她认识多久了啊，关系很熟吗？”
　　“没多久。”宋玟枝说。
　　“那你见过她的家长吗，真的是个大明星？她之前是哪个学校的呀，为什么突然转来我们这……”
　　耳边的提问滔滔不绝，实在是疑问太多，宋玟枝甚至不知道应该从哪句话开始回答。余光瞥见班主任进了教室，她便打断了同桌的话，“老师来了。”
　　问题终于终止，omega收回目光，专心开始早读。关于同桌问的问题，她倒是很多都不知道，也就只知道余枯年的姑姑的确是个很有名的演员，但她了解的也不多。其他的关于余枯年的事情，更是无从所知。
　　早上的前几节课都讲了周末做的试卷，多少都拖了堂，宋玟枝便也没机会向上周那样假装路过七班去看余枯年一眼，直到了大课间才得以稍稍喘息。
　　大课间的跑操依旧让同桌嚷嚷着累，跑完omega的脸颊上染了层绯红，宋玟枝换了新的阻隔贴。她呼吸有些乱，站在楼道外吹着风散热，身后的吵闹声此起彼伏，宋玟枝正调整着自己的气息，却蓦然感觉搭在台子上的手背一片冰凉。
　　下意识往右侧看去，方才落在手背上的一瓶汽水又被重新拿了起来，omega再抬眼，余枯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自己的身边，笑意盈盈地问她：“要喝汽水么？”
　　校内食堂的小卖部里卖的最多的冰镇汽水，这段时间大部分人都是跑了操然后去买，解渴也解热。
　　宋玟枝有些诧异alpha的出现，余枯年却已经将汽水塞进她的手中，还放好了吸管，“今天很热，适合来一杯这个。”
　　说完，余枯年便靠着她身旁站好，目光落在外面。
　　掌心泛起冰镇的凉意，让刚才跑操结束后的热逐渐散去，omega尝了口，才说：“谢谢。”
　　“不客气。”余枯年朝她眨眨眼，“看你刚才好像在发呆，在想什么？”
　　宋玟枝道：“想题目。”
　　“这么入迷？”
　　“顺便放空。”宋玟枝说，“缓缓神。”
　　余枯年用自己手中的汽水和宋玟枝的碰了下，清脆的声音响过，alpha笑意未减，又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宋玟枝看向她，“什么问题？”
　　“你信息素出现意外溢出的时候，之前有没有过被什么缓解的情况？”
　　闻言，omega怔了怔，瞥了余枯年一眼又很快挪开视线，沉默弥漫了几秒钟后，宋玟枝才说：“好像没有。”
　　“一次都没有过吗？”余枯年追问道，她分明是带着答案问的这个问题。
　　宋玟枝道：“没有。”
　　alpha就没再问了，她眸底的情绪变换一瞬，随后抬起手，替omega捋了捋贴在额头上的头发，“我姑姑找的医生正对你这种情况查找资料，说不定会有办法，等我消息。”
　　话音落，上课的预备铃响起，楼道的同学都开始纷纷往自己的班级走，alpha再一次用汽水瓶和她碰杯，她轻笑，“上课了，走了。”
　　宋玟枝转身回到四班，那还剩下半瓶的汽水就放在桌子上，冰凉的温度尚存，额头也仿佛残留着alpha的触感，omega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
　　但好在也只是一瞬，脑海里余枯年的面容一闪而过，宋玟枝指尖轻缩，她低下头，在翻开的书页上轻轻写下alpha的名字。
　　学着余枯年的笔迹，就仿佛这是alpha亲自写下的一样。
　　旁边有人吃了颗薄荷糖，气味飘散到宋玟枝这边来，omega下意识抬起眸，随后看向同桌，她正悄悄将糖纸揣回口袋里，见被宋玟枝发现，她抿嘴笑了声，从桌兜里又拿出一颗递过来。
　　宋玟枝接过却没吃，她盯着其看了半晌，不免再次想起了alpha的信息素。omega对气味很敏感，薄荷味相似，但和余枯年的信息素味道却大有不同。
　　她喜欢余枯年的安抚信息素，也本能地依赖。
　　秋天什么时候到来，是否余枯年哪怕回去后也会记得她……宋玟枝忽然不想去思索这些事情，既然已经是既定的事情，那她好像也没必要因此而感觉忧虑，至少目前余枯年还没离开。
　　桌上的汽水在中午放学前喝完，空瓶却仍然放在桌上没有扔掉。宋玟枝准备骑自行车回家，她刚路过七班的时候，发现余枯年已经不见人影。
　　转头，alpha出现在了校门口。
　　杨予的车在校门口显得很扎眼，宋玟枝很容易就看见，而余枯年正站在车前，隔着摇下来的车窗正和杨予说着什么。omega停下了脚步，同桌从后眯着眼走过来也停在她身侧，仔细看了看，“那个就是余枯年的家长吗？是不是今天就要带余枯年走了，我听七班的同学说她好像待不久。”
　　“不知道。”宋玟枝回答，她心头空了拍，有些不太希望这是事实。
　　余枯年并未看见她，和杨予又说了几句话，随后上了车。宋玟枝盯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看了片刻才收回视线，她骑上自行车，从车子驶离的反方向回家。
　　想起早上余枯年问她中午的安排，宋玟枝沉思几许，难道alpha是打算中午和她告别的，但omega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自行车在第一个十字路口停下，宋玟枝回头看了眼，车辆很多，杨予的那辆早就消失不见，就算omega意识到了什么，这会儿也都迟了。
　　如果余枯年真的是今天中午就会离开，那在大课间的那一面，就是她们的最后一面。无从预料之下的分别，宋玟枝上楼的时候脚步都异常沉重，就如早上意识到的那样，她一点也不了解alpha，所以在这个时候，甚至也没有机会挽留。
　　这样的思绪导致宋玟枝连午觉都没有睡好，甚至下午差点迟到。
　　快要上课了，omega才匆忙到了教室。坐下来喘了几口气之后，宋玟枝才猛地发现自己桌上的那个空的汽水瓶子被换了一瓶新的，冰镇的水珠顺着瓶身滑落，砸在桌面上，那一块已经积了小小的一圈化掉的水渍。
　　宋玟枝愣了愣，她转头去问同桌：“这是谁放在这里的？”
　　“我来的时候就有了呀。”同桌想了想，“我看空瓶子又满了，还以为你自己灌了饮料进去呢。”
　　宋玟枝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可上课铃响起，她没办法再继续问，只好盯着那瓶汽水疑惑，一口都没喝。
　　等到下课，同桌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往出走，“下节体育课，快走快走。”
　　宋玟枝还没来得及解惑那瓶汽水，就稀里糊涂地到了操场，想要去七班看一看，但转头就听见同桌在旁边道：“这节七班也上体育课吗？”
　　闻言，宋玟枝下意识抬头去看向七班的学生，试图在里面找到余枯年的身影。身旁的同桌说要去找七班的好朋友打听一下，宋玟枝却半天都没找见alpha，心头不禁一沉，有些不太相信余枯年真的就突然回去了。
　　omega朝着那边的方向走近了几分，想要再仔细找一找，但下一刻肩头就被人拍了下，alpha的声音带着笑意：“找什么呢？”
　　宋玟枝转身去看，余枯年站在自己身后，还顺着她刚才的目光去看。
　　“汽水怎么没喝，不喜欢吗？”没看出什么来，alpha便重新将视线放在omega的脸颊上，“我看早上送你的，你都喝完了，以为你会喜欢。”
　　“那个是你送的？”宋玟枝着实没想过这方面。
　　“是啊。”余枯年点头，“不过，还会有别的人给你送汽水么？”
　　“没有。”宋玟枝轻咳一声，她别开目光，只是看见的时候以为是谁送错了，她还想要还回去来着。
　　余枯年扬起唇角，“开玩笑的。如果你不喜欢那个口味，体育课下了，我再给你买别的味道。”
　　“不用，我没有不喜欢。没想到是你送的，所以才没有喝。”宋玟枝向她解释。
　　既然知道是alpha送的了，她当然不会不喝。
　　“那就好。”余枯年抬起手捋了捋宋玟枝的刘海，轻声应道。
　　宋玟枝抬起眸和她对视上，omega呼吸在这一瞬间顿了顿，她默了片刻，才又问道：“你没有要今天走吗？”
　　“走？我走去哪里？”余枯年对她的问题感到几分困惑，眉头微微皱起，指了指自己，表示不太明白。
　　宋玟枝道：“就是，离开殷市，回你原本的家。”
　　听见这个话，alpha显然是怔了怔，“为什么会这么想？”
　　“中午放学的时候，我看到你姑姑了，她不是来接你回去吗？”
　　“不是。”余枯年摇摇头，她轻笑，“我姑姑又有工作要走，来跟我说一声，顺便吃个午饭而已，我没有要今天走。”
　　宋玟枝“哦”了一声，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心头的雀跃也顿时短暂地萦绕起来，“原来如此。”
　　至少不是还未告别就离开的猝然。
　　alpha弯了眉眼，“宋玟枝，你不希望我走吗？”
　　话音落，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一瞬，omega心头猛地一跳，她的目光无意识撞入alpha含满笑容的琥珀色眼眸里去，这刻间，宋玟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是不希望，但也希望。
　　不希望余枯年走，但是，余枯年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宋玟枝张了张嘴，话音却有些犹豫：“我……”
　　上课铃打断了omega的话，余枯年便道：“先去集合。”
　　这节体育课是四班和七班一起上，因为七班原先这节课的老师和体育换了课，所以索性合并在了一起。简单做了操和训练之后，她们便开始自由活动。
　　宋玟枝和余枯年去了操场旁边的石台上坐下，alpha看向身旁的omega，“如果我真的今天就走了，你会怎么样？”
　　宋玟枝指尖顿了顿，她道：“我不知道。”
　　她的确会因为余枯年的离开而感到难过，但也有那么一刻，宋玟枝觉得余枯年回到她原有的生活里，至少要比现在在殷市里无人关注要好得多。
　　尽管并不知道为什么余枯年的家长联系不上，她也只能将这个归类于离得太远。如果在同一个城市的话，alpha总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样的矛盾让宋玟枝并不清楚自己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那我们说回之前的问题，”余枯年点了点头，“你是不是并不希望我离开这里？”
　　操场上的声音有些嘈杂，面前不远处的同学正在玩着游戏，宋玟枝视线游离须臾，而后才说：“有点。”
　　闻言，余枯年笑的更甚。
　　但话音顿了顿，omega又补充道：“你还是要回去的，不能因为我就不走。”
　　“你需要我。”余枯年只说。“我也需要你。”
　　宋玟枝转头去看alpha，她有那么刹那间的心虚，还以为余枯年发现了什么。想要劝说余枯年的时候，宋玟枝却敏锐感知到了有omega的信息素气味。
　　她很清楚一个omega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信息素的气味是强势扩散的，所以在察觉到一个陌生的omeg息素时，宋玟枝猛地站起了身，捂住了自己的腺体部位。
　　视线落在操场的中央，那围了一圈人，但信息素还是迅速向外发散，宋玟枝往后退去，她盯着前方看，意识到有人分化成了omega。
　　这样难以控制的信息素，除了病症情况，就是刚分化时候的表现。
　　在场的老师当即命学生都回到自己的班级里去，医疗室的老师也带着抑制剂和阻隔贴匆忙跑出来，避免有更多的学生被这个omega的信息素影响。
　　目前现在四中的医疗条件还未完全达到彻底避免风险的位置，这样的情况也的确常常发生，但至少她们的应对措施都还比较到位，处理的也很及时，所以影响不会太大。
　　校内广播开始通知，学生都开始往教学楼那边跑去。
　　宋玟枝呼吸急促了几分，她遮挡的指间的椰子糖气息还是被迫溢出了，因为腺体实在敏感，导致总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余枯年察觉到了几分异样，上前抓住了她的手，“宋玟枝，你怎么了？”
　　凑近过去的那一秒，再微弱的omega的信息素也被alpha顿时发现。
　　腺体的疼痛隐约又产生开来，宋玟枝轻轻推了余枯年一把，“别靠近我，会影响到你。”
　　“没关系，我有带抑制剂和阻隔贴。”余枯年没有松手，她望了望有些乱的人群，很快就带着omega远离其他人，当机立断和她一起进入了器材室。
　　关上门后，宋玟枝的呼吸声都显得清晰无比，omega挣脱余枯年的手，咬了咬唇往后退去，像上次那样将自己藏匿于昏暗之下。
　　腺体的疼痛随着信息素浓度的越高而变得也更加难受，宋玟枝不可避免地只能取下毫无作用的阻隔贴。
　　刹那间，椰子糖的气味溢出愈发的多，余枯年站在远处也不由得被omega的信息素包裹上。
　　宋玟枝从自己的衣服的内口袋里取出一支抑制剂，微微喘着气，将抑制剂注入，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但对她来说，抑制剂的作用只能暂时压制，信息素的浓度可以降下来，腺体却并不会因此而停止让人难耐的疼。
　　余枯年缓缓朝着她靠近，alpha蹲下来捡走omega脚边的抑制剂，意识到椰子糖的气息并未完全停止溢出后，她眉头拧起，开口道：
　　“这样不行的，宋玟枝。”
　　omega的双眸起了层薄雾，她的话音有些发颤：“余枯年，我好难受。”
　　每一次都要承受这样突然来的意外，她已经在尽可能地保证自己的安全，但无法确保每一场意外。宋玟枝没有责怪谁，只是觉得这样的痛苦实在太难受，她无比期盼有人能来救救她。
　　她无能为力了，她已经尽力了。
　　这样的痛苦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次，每每当信息素溢出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是如此无助，有时候就会想，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她的信息素会在某个时刻意外影响到别人，而其他人的变故也会带给她难以承受却只能硬撑的痛。
　　太难受了，宋玟枝的手抚上自己腺体的周围，有些无措地意识到自己的信息素正难以控制地散步在整个器材室里。omega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这种溢出的情况也会和她的情绪高度相关。
　　但或许是今天有余枯年在身旁，宋玟枝很难平静，她的脆弱只是在余枯年的面前展露，也会下意识地向余枯年求助：
　　“怎么办，余枯年……”
　　alpha抬起指尖，抚上她有些湿漉漉的眼尾，耳畔响起的声音是如此让人心安：“没事的，有我在，宋玟枝，我会保护好你。”
　　宋玟枝对上余枯年的眼眸，“没用的。”
　　什么办法都试过了，没用的。
　　“我的信息素是有用的，对吗？”余枯年声音柔和，她凑近几分，抬手抚上自己的阻隔贴。
　　听见余枯年说的话，omega愣了片刻，在混乱的思绪中，她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对。”这个字说的却有些艰难，宋玟枝很快又摇头道：“但是你要走的，我会对你的信息素产生依赖。余枯年，我不能耽误你回家。”
　　余枯年没再说话，她站起身，轻轻抱住了omega。
　　而后，alpha取下自己的阻隔贴，她释放了安抚信息素。掌心贴上宋玟枝的脊背，余枯年垂下头，才又说道：“宋玟枝，我不走。”
　　薄荷的气味让omega贪恋，安抚的信息素能够抚平宋玟枝的腺体疼痛，余枯年的确是她唯一的救星。
　　余枯年的怀抱很温暖，alpha的信息素将宋玟枝裹住，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涌上心头，宋玟枝握住余枯年的衣角，“余枯年，真的吗？”
　　思绪渐渐清醒过来，宋玟枝的呼吸也平稳了不少，她才意识到余枯年方才说了什么，便又如此确认地问道。
　　alpha点头，她认真地重复说道：“真的，我不会走了。”
　　椰子糖和薄荷的气味互相交融，失控的情况逐渐好转，宋玟枝松开余枯年几分，她的目光有些闪烁，“可是你不是想回去的吗？”
　　“其实回去后和在这里也没什么区别，我在这里比回去会更开心。”余枯年说，“我之前许愿说，我想能够自己做决定。现在，就是我自己的选择。”
　　与其回到栗华市后被严格控制，余枯年还是更想留在这里。alpha看着宋玟枝，她有想要留在殷市的理由，况且原本就是余代和杨瑾将自己莫名其妙送来这里的，她好不容易已经开始适应殷市，为什么还要继续折腾。
　　“我已经给我姑姑商量过了。”余枯年让她放心，杨予是支持她的，就算余代和杨瑾不管她了，杨予总会保证她的生活。“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
　　熟悉的话再次落入耳中，宋玟枝总算明白了余枯年的意思。
　　“谢谢你，余枯年。”宋玟枝说。
　　见宋玟枝的情况稳定下来，余枯年才拿出阻隔贴，她细心地给omega贴好，确保宋玟枝不会再感觉到难受后，才不再释放信息素。
　　器材室内的信息素尚存，余枯年拉着她站起身，“我替你去请假，然后送你回去。”
　　宋玟枝点头，“好。”
　　宋玟枝的家中现在还没人，她带着余枯年进了自己的房间，卧室不算大，但看起来很舒适。alpha站在屋内看了看，桌上放着她送的那盒阻隔贴，旁边的台灯上贴了好几张便利贴。
　　余枯年凑近去看，发现其中一张上写了好几个自己的名字。
　　宋玟枝给她倒了水来，发现余枯年手中的便签后，当即抽走，解释道：“随便写的。”
　　余枯年笑了声，眉眼镀上一层和煦，她“嗯”了声，没再多说。
　　“你要在这里休息一会吗？”宋玟枝扯开话题，“我的信息素有没有影响到你？”
　　余枯年道：“没有，你放心。”
　　余枯年没打算多待，她确认了宋玟枝的状态后，才准备离开。出了卧室，她才发现客厅里摆了一架钢琴，不过看起来有些旧，而且还落了些灰尘。
　　alpha走到钢琴前坐下，“你会弹钢琴？”
　　“嗯，你也会吗？”
　　“上过钢琴课，不过我弹的凑合。”余枯年想起被迫上钢琴课的日子，不禁皱了皱眉，但这一刻又没那么讨厌钢琴了。“我弹首给你听。”
　　alpha弹了首简单的曲子，宋玟枝朝着余枯年走近，琴音入耳愉悦，她看着面前的人，在曲子结束后，开口道：
　　“余枯年，我很幸运能遇到你。”
　　她的救星。
　　余枯年仰头望她，脸颊上的笑容很明媚，“宋玟枝，我很荣幸能做你的特效药，我会保护好你，也带给你幸运。”
　　宋玟枝可以依赖她，相信她，而她会保证宋玟枝不再受腺体问题的困扰。
　　宋玟枝想，她会用自己所有的一切，尽力报答余枯年。这个alpha对她来说很重要，不止是因为信息素，而是余枯年太好了，好到她想送给余枯年所有自己拥有的，还有她未曾拥有的。
　　余枯年站起了身，半开的窗户袭来一阵清风，alpha的笑意如日月灿烂，宋玟枝听见她说：
　　“宋玟枝，你的愿望，我替你实现。”
　　————————
　　今天早发点~
　　if线结束[撒花]


第111章 
　　给余枯年的一封信:余枯年，我永远爱你。
　　致余枯年：
　　我的余小姐，见字如晤。
　　还是第一次这样称呼你，会显得比较正式，希望你不会觉得奇怪。
　　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是在栗华大学的办公室。至于为什么不在家里写，或许是因为当着你的面会觉得有些难为情，也或者是因为不想让你提前看到，但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我总是觉得，这封信落笔的地方，应该在栗华大学。
　　这是我们都有深刻记忆的地方，对我来说，很重要、也很美妙。我没想到会在栗华市遇见你，在来到这个城市之前，我对你的记忆太少，少到几乎模糊，只有你的名字和面容烙印脑海，我以为我们再无缘分。
　　后来我在这里听见了你的名字，好像命中注定一样。相信你早就从秦主任那里得知我曾经有一直关注你的事情，但你的到来是预料之外的惊喜。
　　我在很早的时候就喜欢了你很久，不是因为信息素。其实林荫大道下，我总是忍不住地看向你的身影，也曾遗憾没有和你正式认识。
　　好在，我们如今有了一个家，所有的遗憾都被抹平。
　　我在栗华大学任职了多年，办公室的窗外景色一年又一年重复，我见过枝繁叶茂，也看过树叶凋零，四季对我来说始终都转瞬即逝，直到再次和你重逢。
　　和你一起走过的街道，欣赏过的风景，在脑海中成影，它们有了意义，每天都很不一样。因为你的存在，我开始留意身边，生活变得也不一样，我喜欢这种改变。
　　想起来我没有告诉过你，栗华大学里有种很多树，其中不乏会开花的品种。而我的办公室，会在花开的季节飘进花香，有时候盯着那些花我不自知地就发了呆，我想，窗外的风景实在太好看。
　　下次花开，我想带你也来观赏。
　　今天的阳光还不错，家里阳台的盆栽或许过两天就会开花，我们把它们照顾的很好，所以，你还是有养活盆栽的天分的。
　　有时候会觉得每天的生活会显得一成不变，到现在，我和你熟悉无比，不用说话都能知道彼此的下一个动作，但好像这样也很让我开心，我们已经彻底融入、也成为彼此的一切。
　　我之前真的不太相信命中注定，但在我的腺体出问题之后，我无数次在盼望，可以有个救星降临，我们在器材室那天遇见后，我开始相信，似乎是有这回事的。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救星，而迄今为止，我们相遇并相爱的巧合太多，仿佛是早已写好的故事。
　　现在，这个故事真的很幸福，它由我们亲自执笔。
　　所以，我想和你走过更多的街道，与你一起度过年年四季交替。无论冷暖，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就都值得我反复回味，也不会觉得平淡。我们的生活普通又不普通，我们的家总是那么幸福，和你一起睡懒觉都显得很甜蜜。
　　余枯年，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你说要我写爱你，但我下笔时却没办法只写那三个字，总会想到很多，写起来没完，东扯一块西扯一块的。不过，余枯年，你不会嫌我在信里唠叨的吧？
　　我没有办法确之凿凿地说永恒，我的承诺只能放在每一天的小事上，比如，今天一定会早点回家。因为现在，我很想你，所以等下了班，我要买束花带给你，然后亲口告诉你这件事情。
　　余枯年，想你。
　　其实在纽约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忘不掉你，甚至偶尔会期望你能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预料之外，你真的出现了，那天晚上，你的脸色很疲惫，我很心疼。
　　说这个是因为想告诉你，我真的没办法不爱你。
　　余枯年，我永远爱你。
　　——宋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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