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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天才小神棍
　　作者：南岸青山
　　标签：双女主，重生，纯爱，现代，强强
　　文案：
　　【双女主+重生+救赎+玄学+豪门+强强】
　　何恬重生回到十岁，获得了两样东西：过目不忘的奇迹，和一枚墨玉戒指。
　　前者让她成为学霸、古玩界的隐秘天才；后者为她叩开玄门，拜师高人。
　　她以为这一世，只为弥补前世遗憾，守护家人，岁月静好。
　　直到她在新闻里，看到那个本该在二十五岁香消玉殒的京市名媛——楚瑜。
　　命运的齿轮轰然转动。
　　十五岁那年，她亲手将满身诅咒、奄奄一息的楚瑜从鬼门关拉回。
　　从此，她平静的重生路彻底偏离轨道。
　　楚瑜，楚家最锋利的刀，也是伤痕最深的影子。她从不信命，直到这个半大女孩看穿她所有伪装，对她说：“你的命，现在归我管。”
　　何恬用符箓与铜钱为她辟邪挡灾，楚瑜用资本与情报为她扫清前路。
　　她们一个在光下成长，一个在暗处执棋。
　　当隐藏在幕后的黑手终于浮现，她们才发现，两段错位的人生，指向同一个黑暗的源头。
　　这一次，何恬手持罗盘，楚瑜掌控权柄。
　　她们要改写的，不只是自己的命运。


第一章 1990，重生除夕
　　何恬睁开眼睛时，首先闻到的是煤球炉子特有的、混着些微煤烟的气味。
　　这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心脏猛地一缩。
　　她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糊着旧报纸的墙壁上。报纸已经泛黄，边角卷起，上面“1987年”的字样隐约可见。窗户是木框的，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身上盖的是牡丹花图案的棉被，沉甸甸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樟脑丸气息。
　　这不是她在2023年那间朝南的公寓。不是。
　　何恬缓缓坐起身，动作小心得像是怕惊碎一个梦。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很小，皮肤细嫩，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右手食指侧面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七岁那年削铅笔时不小心划到的。
　　这道疤，长大后几乎看不见了。
　　可现在它清晰如昨。
　　床边椅子上搭着衣服：红色碎花棉袄，深蓝色条绒裤子，都是手工缝制的，针脚细密。棉袄袖口磨得有些发白，领子上绣着小小的“恬”字。
　　何恬盯着那个“恬”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她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水泥地上，冰凉从脚心直窜上来。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就挤得满满当当。书桌上摊着寒假作业，铅笔盒是铁皮的，上面印着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图案。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面边缘已经生锈的小圆镜。
　　镜子里是一张稚嫩的脸。十岁的脸。圆眼睛，因为刚睡醒还有些惺忪，鼻梁不高，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刘海被睡觉压得翘起一绺。脸上还带着孩童特有的婴儿肥。
　　何恬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镜面。
　　冰凉的。
　　真实的。
　　她猛地转身，几步跨到窗边，用力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冷风呼地灌进来，夹着鞭炮碎屑的硫磺味和炊烟的温暖气息。
　　窗外是她记忆深处的景象。
　　平房，瓦顶，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青白色的烟。院子里堆着蜂窝煤，用塑料布盖着。邻居张奶奶正端着搪瓷盆出来倒水，看见她，笑着喊：“恬恬起这么早啊？今儿年三十，穿新衣裳没？”
　　何恬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只是点头，然后关上了窗。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何恬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撞得她肋骨生疼。
　　这不是梦。
　　她重生了。回到了1990年。十岁。除夕。
　　上一刻的记忆还清晰如昨——2023年冬夜，她独自开车从拍卖会返回，雨下得很大，挡风玻璃上的雨刷疯狂摆动也扫不开厚重的水幕。对面货车刺眼的远光灯，轮胎打滑的尖锐摩擦声，然后是猛烈的撞击，玻璃碎裂，世界翻转……
　　再睁开眼，就是这里。
　　何恬慢慢走回床边坐下，开始梳理。
　　1990年，她十岁，在棉纺厂子弟小学读四年级。父亲何建国是棉纺厂机修车间的技术员，母亲李秀兰在厂办幼儿园当保育员。姐姐何悦十三岁，刚上初一。一家人住在棉纺厂家属院最北边这排平房里，两间屋，二十平米，厨房是自家在屋后搭的棚子。
　　这是她人生前十八年最熟悉的环境。直到1998年国企改制，棉纺厂倒闭，父亲下岗，母亲生病，姐姐为了供她读书早早嫁人……一连串的变故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压垮了这个普通工人家庭。
　　而她，何恬，拼了命读书，考上省城大学，毕业后留在城市打拼，从最底层的销售做起，一点点积累人脉和资金，终于在三十岁那年有了自己的小型文化公司。她以为自己终于能改变家人的命运，能接父母来城里住，能补偿姐姐。
　　可是太晚了。
　　父亲在她三十二岁那年突发脑溢血去世。母亲在父亲走后一年也跟着去了。姐姐的婚姻并不幸福，却为了孩子一直忍着。
　　她挣再多钱，也买不回失去的时间。
　　何恬用力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既然回来了，这一次，一切都会不一样。
　　“恬恬？醒了吗？”
　　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温柔，带着些微北方口音。是何恬记忆里年轻时的声音，不是后来被生活压得沙哑疲惫的那个声音。
　　“醒了，妈。”何恬应道，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门开了，李秀兰端着热气腾腾的搪瓷缸子走进来。她三十四岁，梳着齐耳短发，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面套着碎花罩衣。面容清秀，眼角还没有后来的细纹。
　　“快，趁热把鸡蛋茶喝了。”李秀兰把缸子放在桌上，“今儿年三十，你爸一早就去排队买肉了，说包饺子用。你姐去小卖部打酱油，等会儿回来咱一起贴春联。”
　　何恬盯着母亲看，眼眶突然发热。
　　她记得这个画面。记得每一个细节。母亲端来的鸡蛋茶里放了白糖和香油，打散的蛋花浮在面上，香气扑鼻。这是只有过年才能享受到的“奢侈”。
　　“发什么呆呢？快喝呀，凉了就腥了。”李秀兰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吧？脸怎么有点红？”
　　“没事。”何恬低下头，捧起搪瓷缸子，小口小口地喝。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全身。
　　是真的。母亲真的还这么年轻，这么健康。
　　“妈，”何恬放下缸子，轻声说，“今年……会是个好年。”
　　李秀兰笑了，眼角的笑纹舒展开来：“那当然，年年都是好年。你快穿衣裳，你爸买肉回来咱就得忙活起来了。”
　　母亲出去后，何恬慢慢穿上那件红色碎花棉袄。纽扣是盘扣，她系得很仔细。然后套上条绒裤，穿上母亲手纳的棉鞋。
　　站在镜子前，她看着里面那个十岁的自己。
　　稚嫩的脸，清澈的眼睛，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样子。
　　但她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那里面有三十八岁何恬的冷静、克制，还有某种沉甸甸的决心。
　　她走到书桌前，随手拿起一本寒假作业——语文。翻开，是抄写课文的作业，她只写了一页。字迹工整但稚嫩。
　　何恬盯着那页字看，忽然意识到什么。
　　她闭上眼睛，试着回忆刚才看到的课文内容。那是四年级上册的一篇课文，《桂林山水》。她只扫了一眼，现在却能在脑海中清晰地“看见”每一个字，甚至标点符号的位置。
　　“……漓江的水真静啊，静得让你感觉不到它在流动；漓江的水真清啊，清得可以看见江底的沙石；漓江的水真绿啊，绿得仿佛那是一块无瑕的翡翠……”
　　一字不差。


第二章 第二次机会
　　何恬睁开眼睛，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
　　过目不忘。小说里常写的金手指，居然是真的。
　　她迅速翻开数学作业，扫过一道应用题。闭上眼睛，题目、数字、图形，全部清晰浮现。再试英语——虽然现在小学还没开英语课，但她记得姐姐的初一英语书放在哪里。她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书，随便翻到一页，快速浏览，合上。
　　默写。
　　全部正确。
　　何恬放下书，双手微微发抖。
　　这不只是重生。这是重生加上超乎常人的记忆力。如果这是真的，如果她能记住未来三十多年的每一次重要事件、每一个关键节点……
　　“恬恬！出来帮忙！”
　　姐姐何悦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何恬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推门走出去。
　　院子里的阳光很好，虽然冷，但天空是那种北方冬日特有的湛蓝。何悦正从自行车上卸下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瓶酱油和醋。她穿着绿色军大衣，围巾把半张脸都包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何恬很像，但更大一些。
　　“发什么呆？过来拿东西啊。”何悦嗔道，语气里是姐姐特有的那种半宠溺半命令。
　　何恬走过去，接过一瓶酱油。玻璃瓶很凉。
　　她抬头看着何悦。十三岁的姐姐，脸上还带着少女的圆润，马尾辫扎得高高的，额前有些碎发。这个年纪的何悦活泼开朗，是家属院里孩子们的小头头，会爬树，会打弹珠，会为了护着妹妹跟男孩打架。
　　不是后来那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眉眼总是带着愁绪的中年妇女。
　　“姐，”何恬轻声说，“你今天真好看。”
　　何悦一愣，随即笑了，伸手捏她的脸：“大早上吃什么蜜了，嘴这么甜？快，把东西拿屋里去，妈等着用呢。”
　　厨房里，李秀兰已经和好了面，正在剁白菜。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清脆有节奏。何恬把酱油瓶放在灶台上，看着这间熟悉的棚子厨房：砖砌的灶台，烧蜂窝煤的炉子，墙上钉着木板当架子，摆着油盐酱醋。窗户很小，糊着塑料布，光线昏暗，但温暖。
　　这就是她童年所有的记忆背景。
　　“恬恬，去剥几瓣蒜。”李秀兰头也不抬地说。
　　何恬应了一声，从挂在墙上的蒜辫上扯下一头蒜，坐在小凳子上慢慢剥。蒜皮很薄，带着辛辣的气味。她剥得很仔细，把每瓣蒜都剥得干干净净。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总是剥得毛毛躁躁，被母亲说“做事不认真”。后来她学会了认真，但那时候母亲已经不在了。
　　“妈，”何恬忽然开口，“等会儿贴春联，我来写福字吧。”
　　李秀兰停下剁菜的动作，有些惊讶地看她：“你会写毛笔字？”
　　“在学校书法课学过。”何恬说。其实她前世的毛笔字是在三十岁后才开始练的，为了静心，也为了和客户打交道时多一项技能。练了八年，不敢说多好，但至少端正。
　　“那行啊，”李秀兰笑了，“等会儿让你爸把红纸裁了，你写几个福字，贴在门上、窗上，喜庆。”
　　正说着，院门响了，何建国推着自行车进来。车把上挂着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用油纸包着，还有一副猪肝、几根大骨。
　　“买到了！”何建国嗓门洪亮，带着北方男人特有的爽朗，“排了俩小时队，差点就没抢着。今年肉紧俏，幸好我去得早。”
　　他停好车，提着肉走进厨房。四十岁的何建国身材高大，国字脸，浓眉，穿着深蓝色棉工装，戴着一顶旧军帽。看见何恬，他咧嘴一笑：“恬恬起来啦？看爸买的肉，多好！晚上包饺子，让你吃个够！”
　　何恬站起来，看着父亲。
　　这是她记忆里最鲜活、最有力量的父亲。不是后来那个被下岗打击得佝偻了背、整日沉默抽烟的父亲。
　　“爸，”她说，“辛苦了。”
　　何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伸手揉她的头发：“我闺女真懂事了！不辛苦，为你们娘仨，爸做什么都不辛苦。”
　　这句话，何恬后来听过很多次。但在1990年的这个清晨，在这个拥挤温暖的小厨房里，这句话有了全新的分量。
　　一家人开始忙碌起来。何建国负责剁肉馅，李秀兰调馅料，何悦擀饺子皮，何恬被分配去写春联和福字。
　　堂屋的方桌上铺开了红纸，何建国用裁纸刀仔细裁出对联和横批的尺寸，又裁了几个方块写福字。墨汁是现成的，装在塑料瓶里，毛笔是姐姐练字用的，笔尖已经有些开叉。
　　何恬握起笔，蘸墨。
　　她闭上眼，回忆前世练字时的感觉。手腕要稳，运笔要缓，起笔藏锋，收笔回锋。然后落笔。
　　第一个“福”字写出来，结构端正，笔画有力，完全不像十岁孩子的手笔。
　　何建国凑过来看，惊讶地“哟”了一声：“我闺女这字可以啊！比爸写得都好！”
　　何悦也凑过来，啧啧称奇：“恬恬，你什么时候偷偷练的？写得真好看。”
　　何恬只是笑笑，继续写。她写了五个福字，又写了一副对联。上联“爆竹声中一岁除”，下联“春风送暖入屠苏”，横批“喜迎新春”。都是最常见的吉祥话，但她的字让这些寻常语句多了几分雅致。
　　“好，真好！”何建国越看越满意，“我闺女是文曲星下凡！等会儿贴出去，让邻居们都看看！”
　　贴春联是过年的重要仪式。何建国熬了糨糊，用刷子刷在对联背面，何悦扶着梯子，他爬上去贴。何恬在下面指挥：“左边高一点……好了，正了。”
　　大门贴上红艳艳的春联，过年的气氛一下子就浓了。窗户上贴了剪纸窗花——喜鹊登梅，是李秀兰年前和邻居一起剪的。门楣上贴了挂钱，五颜六色的纸穗在风里轻轻摆动。
　　何恬写的福字，倒着贴在了门上、米缸上、水缸上。倒福，寓意“福到了”。
　　忙完这些，已经快中午了。厨房里飘出炖肉的香气，那是何建国在用大骨熬汤。李秀兰开始拌饺子馅，白菜猪肉馅，加了姜末、葱花、酱油和香油，搅拌均匀后，满屋都是诱人的香味。
　　何恬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看着家人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这是她的第二次机会。她必须抓住。
　　午饭简单，是昨晚的剩菜热了热，配上馒头。但何恬吃得很香，每一口都细细咀嚼。简单的炒白菜、土豆丝，在这个年代是家常菜，在她后来的记忆里却成了奢侈——母亲的手艺，一家人围坐吃饭的温暖，这些在她功成名就后，花再多钱也买不回来。


第三章 除夕夜
　　吃完饭，何悦拉着何恬去家属院里的空地玩。孩子们都出来了，穿着新衣裳，揣着鞭炮，脸上是过年特有的兴奋。
　　何恬站在一群孩子中间，忽然感到一种疏离。
　　她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芳，流着鼻涕的柱子，总是当孩子王的铁军……这些人在她的记忆里早已模糊，有的后来搬走了，有的考上大学去了外地，有的留在厂里接班，还有的在下岗潮中失了业，人生各自走向不同的轨迹。
　　“恬恬，来玩抓石子啊！”小芳招呼她。
　　何恬摇摇头：“你们玩吧，我看会儿。”
　　她走到墙边的石凳上坐下，看着孩子们嬉戏。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闭上眼，开始整理思绪。
　　现在是1990年2月，农历庚午年。她十岁，四年级。接下来几年的大事——
　　1991年，苏联解体。1992年，南巡讲话，市场经济正式起步。1993年，股票认购证在上海引发疯狂。1994年，分税制改革。1995年，互联网开始进入中国。1997年，香港回归，亚洲金融危机。1998年，国企改革深化，棉纺厂倒闭……
　　还有她个人的时间线：1994年小学毕业，1997年初中毕业，2000年高中毕业，2004年大学毕业……
　　以及那些她知道会暴涨的东西：1990年代的邮票、1992年的股票认购证、1999年的互联网泡沫前的入场机会、2000年初的房地产、2008年金融危机后的抄底时机……
　　但所有这些的前提是，她需要有第一桶金，需要有合理的理由来解释她的“先见之明”，需要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改变家庭的命运。
　　过目不忘是个绝佳的工具。她可以“提前学习”高年级甚至大学的知识，可以“偶然看到”某些书和文章，可以用“从书里看来的”解释她对未来的某些判断。
　　但还不够。她需要一个更根本的改变。
　　何恬睁开眼睛，目光在家属院里扫视。
　　棉纺厂家属院是五十年代建的，红砖平房排成整齐的行列。她家在最北边一排，再往后就是厂区的围墙。围墙那边是棉纺厂的老仓库区，据说以前是民国时期的货栈，后来废弃了，被厂里用来堆放杂物。
　　何恬记得，那片老仓库区里，住着一个怪老头。
　　孩子们都怕他，叫他“墨疯子”。据说他以前是大学教授，文革时被打倒，妻离子散，后来就变得疯疯癫癫的，被安排到仓库区看门。他整天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凌乱，有时候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有时候会坐在仓库门口看书，一看就是一整天。
　　大人不让孩子们靠近他，说他精神不正常。
　　但何恬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墨疯子”看书的眼神，分明是清明的。他看的书也很特别——不是小说，不是报纸，而是线装古书，书页泛黄，上面的字都是竖排的。
　　前世的何恬从未和他说过话。但在她三十五岁那年，偶然在一本收藏杂志上看到一篇文章，提到一位姓墨的玄学大师在九十年代初隐居在某北方小城，后来在2000年后才重新出世，成为京城某些圈子里备受推崇的人物。文章还附了一张模糊的老照片，照片上的人，依稀就是家属院后那个“墨疯子”的样子。
　　当时何恬只是感慨世界真小，没有多想。
　　但现在……
　　“恬恬！回家包饺子了！”
　　何悦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何恬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仓库区的方向。
　　也许，那是另一条路。
　　下午全家人一起包饺子。面板摆在堂屋的方桌上，李秀兰擀皮，何建国、何悦和何恬一起包。何恬包得很认真，每一个饺子都捏出整齐的褶子，像小元宝一样立在盖帘上。
　　“我闺女手真巧。”李秀兰看着她包的饺子，忍不住夸道。
　　何恬只是笑。前世她一个人生活多年，做饭是必备技能，包饺子更是家常便饭。但现在，她必须表现得像个刚刚学会的孩子。
　　包到一半，邻居张奶奶端着一碗炸丸子来了：“秀兰，尝尝我炸的丸子，刚出锅的！”
　　这是家属院的传统，过年时互相送点吃的，增进邻里感情。
　　李秀兰赶紧接过，又让何悦去厨房盛了一碗刚炸好的酥肉回礼。大人们站在门口寒暄，说些吉祥话。
　　何恬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这种亲密无间的邻里关系，在后来高楼林立的城市里几乎消失了。
　　饺子包完，天色已经暗下来。何建国点起煤球炉子，屋里更暖和了。
　　李秀兰开始准备年夜饭：红烧肉、炖排骨、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大盘饺子。虽然不算丰盛，但对这个普通工人家庭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盛宴。
　　六点钟，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开始。那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是家里最值钱的电器，何建国调了半天天线，才让雪花少一些。
　　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一边看节目一边吃年夜饭。赵忠祥、倪萍主持，冯巩、牛群说相声，李谷一唱《难忘今宵》……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样子。
　　何恬吃得很少，她更多的是在看。看父母脸上满足的笑容，看姐姐被小品逗得前仰后合的样子，看这个家在1990年除夕夜晚最完整的模样。
　　她要把这一切刻在脑海里。
　　永远不忘。
　　年夜饭吃到一半，外面响起了鞭炮声。何建国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鞭炮：“走，放炮去！辞旧迎新！”
　　一家人来到院子里。何建国把鞭炮挂在竹竿上，何悦捂着耳朵躲在门后，李秀兰笑着看。何恬站在母亲身边，看着父亲用香烟点燃引信。
　　噼里啪啦的响声炸开，红色的纸屑四处飞溅，硫磺味弥漫在空气中。
　　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何恬闭上眼睛，在心里许愿。
　　这一次，她要守护这个家。守护每一个人。
　　放完鞭炮，回到屋里继续看晚会。快到零点时，何建国拿出两个红包，给两个女儿一人一个。
　　“压岁钱，拿着，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学习进步！”
　　何恬接过那个薄薄的红包。里面是两张崭新的五毛钱。对她现在来说，是一笔“巨款”了。
　　“谢谢爸。”她轻声说。
　　零点钟声敲响时，电视机里传来欢呼声。窗外，整个家属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照亮了夜空。
　　1990年，正式到来。
　　何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鞭炮映红的天空。
　　她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这一夜，何恬睡得并不安稳。


第四章 墨老爷子
　　她在梦中反复经历前世的片段：父亲在病床上枯瘦的手，母亲葬礼上姐姐压抑的哭声，她自己一个人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对着财务报表发呆……然后场景切换，是刺眼的车灯，剧烈的撞击，玻璃碎裂的声音……
　　她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满头冷汗。
　　窗外天色微明，大年初一的清晨到了。
　　按照习俗，大年初一要早起，穿新衣，吃饺子，然后去拜年。
　　何恬坐起身，看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光。昨天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她真的在1990年，真的十岁。
　　她穿上母亲准备好的新衣裳——一套红色的运动服，是年前在百货大楼买的，化纤面料，硬挺挺的，但颜色鲜艳。配上白色运动鞋，整个人显得精神又喜庆。
　　堂屋里，李秀兰已经煮好了饺子。大年初一的饺子必须是素馅的，寓意新的一年素素净净、平安顺利。白菜豆腐馅，清淡爽口。
　　吃过饺子，拜年就开始了。
　　先是家属院里的邻居互相拜年。孩子们成群结队，挨家挨户敲门，说“过年好”，主人家就会抓一把瓜子花生或者糖块塞到孩子兜里。何恬被何悦拉着，跟着一群孩子串门。
　　“张奶奶过年好！”
　　“李叔叔过年好！”
　　“王阿姨过年好！”
　　一声声稚嫩的祝福，换来满兜的零食。这是孩子们最期待的环节。
　　何恬跟着走，脸上带着恰当的笑容，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事。
　　她需要尽快开始行动。时间不等人。
　　拜完邻居家的年，何建国带着全家人去厂领导家拜年。这是那个年代的惯例，职工要去给领导拜年，维系关系。何恬记得，前世父亲就是因为不善于搞人际关系，在厂里一直得不到提拔，下岗时也因为没有门路，找不到好工作。
　　这一世，或许她可以做点什么。
　　但眼下，她有更紧迫的目标。
　　从厂领导家出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何恬忽然拉住李秀兰的衣角：“妈，我想去给墨爷爷拜年。”
　　李秀兰一愣：“墨爷爷？哪个墨爷爷？”
　　“就是后面仓库区看门的那个老爷爷。”何恬说，“昨天我看到他一个人，好像没有家人来看他。过年了，他一个人多孤单啊。”
　　何建国皱起眉头：“那个墨疯子？恬恬，别去，那人脑子不正常，万一伤着你怎么办？”
　　“不会的，”何恬坚持，“我看过他好几次，他就是安静地看书，不像坏人。而且大过年的，咱们就去说声过年好，送几个饺子，好不好？”
　　李秀兰看着女儿恳切的眼神，心软了。她想了想，说：“也是，大过年的，孤寡老人是挺可怜的。这样吧，我陪你去，送碗饺子就回来。”
　　何建国还想说什么，但看妻子已经决定了，只好妥协：“那你们小心点，别待太久。”
　　李秀兰回家用饭盒装了一碗饺子，还放了几块酥肉和丸子，然后牵着何恬的手往仓库区走。
　　仓库区在家属院最北边，隔着一道矮墙。平时很少有人来，杂草丛生，几排破旧的砖瓦房静静立在那里，窗户大多破损，用木板钉着。
　　最靠里的一间屋子，门虚掩着，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烟。
　　李秀兰敲了敲门：“墨师傅？在家吗？”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墨师傅，我们是前面家属院的，来给您拜个年。”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老人站在门口。他确实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凌乱，但梳理过，用发油固定得整整齐齐。脸上皱纹深刻，但眼睛很亮，那种清明锐利的眼神，完全不像疯子。
　　他的目光先落在李秀兰身上，然后移到何恬身上，停住了。
　　何恬也在看他。
　　前世她只是远远看过这个“墨疯子”，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现在她看得清楚，老人虽然衣着朴素，甚至寒酸，但站姿笔直，气质沉稳，有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清贵。
　　“墨师傅，过年好。”李秀兰笑着递上饭盒，“这是家里包的饺子，您尝尝。”
　　老人没有立刻接，而是看着何恬：“这孩子是？”
　　“我小女儿，何恬。恬恬，叫墨爷爷。”
　　“墨爷爷过年好。”何恬乖巧地说，同时仔细观察着老人的反应。
　　老人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李秀兰都有些不安了，他才缓缓开口：“这孩子……有点意思。”
　　他接过饭盒：“谢谢你们。进来坐坐吧，外面冷。”
　　李秀兰本想拒绝，但何恬已经先一步跨进了门槛：“谢谢墨爷爷。”
　　屋子里的景象让何恬微微吃惊。
　　外面看着破旧，里面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书架，一个煤球炉子，就是全部家具。但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线装，也有平装的，整整齐齐。桌上铺着毛毡，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本摊开的书。
　　何恬瞥了一眼那本书——《周易参同契》。繁体竖排，纸张泛黄。
　　她的心跳加快了。
　　老人示意她们坐在床边唯一的两把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床沿。他打开饭盒，看着里面的饺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很多年没人给我送过年饺子了。”
　　语气平淡，但何恬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墨师傅，您家人……”李秀兰试探着问。
　　“都没了。”老人简单地说，然后换了话题，“这孩子多大了？”
　　“十岁，四年级。”
　　“读书怎么样？”
　　“还行，中上等。”李秀兰谦虚地说，但语气里带着自豪，“这次期末考试全班第三。”
　　老人点点头，又看向何恬：“你喜欢看书？”
　　何恬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喜欢。特别是……有意思的书。”
　　“什么书算有意思？”
　　“讲道理的书。讲天地道理、人生道理的书。”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十岁的孩子，通常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递给何恬：“能看懂吗？”
　　那是一本《千家诗》，线装的，但字是简体横排，适合儿童阅读。
　　何恬接过来，随手翻开一页，是王之涣的《登鹳雀楼》。她轻声念出来：“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念完，她抬头看老人：“这首诗讲的是站得高才能看得远。就像人一样，懂得越多，看到的天地就越广阔。”
　　老人眼中的讶异更深了。
　　李秀兰也有些吃惊：“恬恬，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在学校图书馆看到的书里说的。”何恬面不改色地撒谎。过目不忘的好处之一，就是可以把前世看过的知识，合理地“嫁接”到现在。
　　老人沉默了。他重新打量何恬，目光锐利得像要把她看穿。
　　何恬坦然回视。


第五章 考察期
　　她知道自己在冒险。但如果不冒这个险，她可能永远找不到改变命运的根本方法。玄学、风水、古玩鉴定……这些在前世只是边缘知识，但在这个年代，如果运用得当，可能会成为她最强大的助力。
　　而这个墨老爷子，很可能是她唯一的引路人。
　　良久，老人才缓缓开口：“秀兰同志，我想跟这孩子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李秀兰有些犹豫。
　　“妈，没事的。”何恬说，“您在外面等我一下，好吗？”
　　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李秀兰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就在门外，有事喊我。”
　　李秀兰出去后，屋子里只剩下何恬和老人。
　　老人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桌边，摊开一张宣纸，研墨，然后提起毛笔，写了一个字。
　　“恬”。
　　正是何恬名字里的那个字。
　　“这个字，你理解多少？”老人问。
　　何恬看着那个字，想了想，说：“恬，安静，淡然。《说文解字》里说，恬，安也。心里安静，不受外物干扰。”
　　“还有呢？”
　　“还有……”何恬回忆着前世看过的字解，“恬字从心从甜，心里觉得甜，就是恬。所以真正的恬静不是麻木，而是内心充实满足后的平静。”
　　老人放下笔，深深地看着她：“这些话，真是你自己想的？”
　　“一部分是看书看来的，一部分是自己想的。”何恬说，“墨爷爷，我觉得您不是疯子。您看的书，说的话，都不是疯子会有的。”
　　老人笑了。那是何恬第一次看到他笑，皱纹舒展开来，眼神温和了许多。
　　“孩子，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送饺子拜年吧？”
　　何恬深吸一口气，决定摊牌。
　　她站起来，走到老人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
　　“墨爷爷，我想跟您学习。”
　　老人没有惊讶，似乎早就料到了：“学什么？”
　　“学您书架上的那些书。学《周易》，学风水，学看相，学一切能让人看懂这个世界规律的知识。”
　　“为什么？”
　　“因为我想改变命运。”何恬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不只是我自己的命运，还有我家人的命运。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知道如果不改变，我的家人会遭遇什么。我想阻止那些事情发生。”
　　这些话从一个十岁孩子嘴里说出来，本该显得荒唐。
　　但老人没有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何恬，看了很久。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不知道。”何恬实话实说，“但我知道，您不是普通人。您教我的东西，可能会成为我最重要的武器。”
　　老人转身，望向窗外。远处，家属院的鞭炮声还在零星地响着，年的气氛正浓。
　　“我姓墨，名守拙。字慎之。”他缓缓说，“以前在北大教哲学，也研究易学。后来……时代变了，我就到这里来了。”
　　他回头看着何恬：“你想学的东西，不是玩具。一旦入门，就再也不能回头。你看世界的眼光会变，你的人生会变，你可能会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承担别人无法理解的责任。即使这样，你也想学吗？”
　　何恬没有丝毫犹豫：“想。”
　　“即使你的家人可能会不理解，甚至反对？”
　　“我会小心。在有能力保护他们之前，我不会让他们知道。”
　　老人又沉默了。他在屋子里踱步，一圈，两圈。
　　最后，他在何恬面前站定。
　　“好。”他说，“我收你为徒。但有几个条件。”
　　“您说。”
　　“第一，此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父母。”
　　“我答应。”
　　“第二，每天放学后，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要来我这里学习两小时。周末全天。”
　　“我答应。”
　　“第三，我教你的东西，不能用来害人，不能用来谋不义之财。”
　　“我答应。”
　　“第四，”老人的语气严肃起来，“入门之后，你就是玄门中人。有些规矩必须遵守，有些禁忌不能触碰。这些我以后会慢慢教你。你能做到吗？”
　　“我能。”何恬斩钉截铁。
　　老人点点头，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何恬。
　　“这是《阴符经》，玄门基础中的基础。今天你先拿回去看，明天开始，我正式教你。记住，这本书不能给任何人看到。”
　　何恬接过那本泛黄的小册子，感觉手中的分量沉甸甸的。
　　这不仅仅是一本书。这是一把钥匙，一扇门。
　　“谢谢师父。”她再次深深鞠躬。
　　“先别急着叫师父。”老人说，“三个月考察期。三个月后，如果你还能坚持，还有这个心，我再正式收你入门。”
　　“是。”
　　何恬把书小心地揣进怀里，外面用外套裹好。
　　李秀兰在门外等得有些着急了，见何恬出来，赶紧迎上来：“没事吧？聊什么聊这么久？”
　　“墨爷爷给我讲了个故事。”何恬面不改色地说，“关于古人勤学苦读的故事。妈，墨爷爷懂好多，我以后能常来找他请教功课吗？”
　　李秀兰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又看看屋里那个虽然古怪但显然不是疯子的老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行吧。不过不能耽误正常学习，也不能太晚。”
　　“谢谢妈！”
　　回家的路上，何恬的手一直按着胸口。
　　那里，一本《阴符经》正贴着她的心跳。
　　1990年的大年初一，她迈出了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她知道这条路不会容易。她知道要瞒着家人、平衡学业和玄学学习会很辛苦。她知道未来还有无数挑战在等着她。
　　但她不怕。
　　因为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这一世，她要活得不一样。
　　要活得让所有遗憾都得以弥补，让所有珍视的人都得到幸福。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何恬眯起眼睛，看着前方家属院升起的炊烟，看着家家户户门上的红春联，看着这个还很简单、但充满希望的1990年。
　　她的重生，从这一天，真正开始了。
　　——
　　大年初二的清晨，何恬是在《阴符经》的诵念声中醒来的。
　　她盘腿坐在床上，那本薄薄的小册子摊在膝头。天还没完全亮，屋子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煤球炉子夜里封了火，现在只剩下余温，空气清冷，她呼出的气息凝成淡淡的白雾。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她轻声念着经文上的句子。字是繁体竖排，很多生僻字，但得益于过目不忘的能力，她昨晚只花了一个小时就把整本《阴符经》背下来了。现在是在理解。


第六章 回姥姥家
　　墨老爷子昨天说，玄学入门，首重悟性。《阴符经》虽然只有三百多字，却是道门根本经典之一，蕴含天地至理。不能死记硬背，要用心去“感”。
　　何恬闭上眼睛，尝试放空思绪。
　　屋子里很安静，能听到父母房里隐约的呼吸声，姐姐何悦翻身时床板的吱呀声，远处不知道谁家公鸡打鸣的声音。但这些声音渐渐远去，她的意识沉入一片静谧的黑暗。
　　然后，她“看”到了光。
　　不是肉眼所见的光，而是某种更细微的、流动的光点，像夏夜的萤火，稀疏地飘浮在空气中。当她尝试用意识去“触碰”这些光点时，它们会轻轻颤动，然后朝她汇聚而来。
　　何恬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
　　那些光点又慢慢散开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微微出汗。刚才那种感觉……就是墨老爷子说的“气”吗？
　　窗外天色渐亮，她合上《阴符经》，小心地藏进书包最里层的夹袋里。今天要去姥姥家，这本书必须随身带着，不能留在家里被父母发现。
　　穿好衣服下床时，李秀兰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准备早饭。今天回娘家，要早点出发。
　　“恬恬起来了？快来吃饭，等会儿咱们就坐车去姥姥家。”李秀兰从锅里盛出小米粥，金黄粘稠，冒着热气。
　　饭桌上除了小米粥，还有昨晚剩下的饺子，煎得两面金黄。何恬坐下，端起碗小口喝着粥。小米粥熬得正好，米油都熬出来了，入口绵滑。
　　“妈，今年咱们在姥姥家住几天？”何悦边吃边问。
　　“住一晚，明天就回来。”李秀兰说，“明天你爷你奶从省城回来，你大伯二叔大姑小姑他们都来，得在家准备团圆饭。”
　　何恬夹饺子的手顿了顿。
　　明天……就是大家族聚会了。
　　她记得前世这场聚会。1990年的初三，何家老宅里挤了二十多口人，热闹是热闹，但也暗流涌动。大伯何建军在省城当了个小科长，自觉高人一等；二叔何建国——不对，她父亲是老二，应该是小叔何建民——在县农机站工作，老实巴交；大姑何秀芬嫁了个开拖拉机的，家境一般；小姑何秀芳最小，还没结婚，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
　　前世这场聚会，大伯母话里话外炫耀省城的生活，暗讽她父亲在棉纺厂没出息。母亲李秀兰为了维护父亲，跟大伯母起了几句口角，虽然没吵起来，但心里一直憋着气。后来棉纺厂倒闭，父亲下岗，大伯一家更是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这一世……
　　“恬恬，想什么呢？”李秀兰看她发呆，问道。
　　“没，”何恬回过神，“就是在想明天能见到堂哥堂姐他们了。”
　　何悦撇撇嘴：“何明又该吹他在省城见的新鲜玩意儿了。”
　　何明是大伯的儿子，比何悦大一岁，十四了，在省城上初中。前世他一直看不起留在县城的堂弟堂妹，后来考了个二本，毕业后靠大伯的关系进了国企，混得还行。但在何恬公司最困难的时候，何明连电话都没接一个。
　　“行了，少说两句。”何建国端着咸菜碟子走过来，“一家人，和和气气的。”
　　何恬看着父亲憨厚的脸，心里涌起一股保护欲。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父亲再受任何委屈。
　　吃完饭，一家人开始收拾东西。回娘家不能空手，李秀兰准备了四样礼：两瓶罐头（苹果和梨），一斤白糖，一斤点心，还有一块布料。都是年前就备好的。
　　何建国把东西装进网兜，拎在手里。一家人锁好门，往汽车站走。
　　棉纺厂家属院离汽车站不远，步行二十分钟。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年还没过完，很多店铺都关着门。地上到处是鞭炮碎屑，红彤彤的，像铺了一层红毯。
　　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经过，车把上挂着走亲戚的礼品。认识的人互相打招呼：“过年好！”“回娘家啊？”
　　空气清冷干净，呼吸间能看到白气。何恬裹紧了围巾，脚步轻快地跟在父母身后。十岁的身体充满活力，走起路来毫不费力。不像前世三十八岁，整天坐在办公室里，亚健康严重。
　　走到汽车站，已经有不少人在等车了。都是走亲戚的，提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过年的喜气。
　　去姥姥家的车半小时一班，他们等了十几分钟，车就来了。是老式的长途客车，绿色的车皮，座椅是木板的，垫着草垫子。车里已经坐了一半人，空气里有烟味、汗味，还有鸡鸭装在笼子里的气味——有人带活禽走亲戚。
　　何建国把网兜放在行李架上，一家人找了位置坐下。何恬靠窗，何悦挨着她，父母坐在前排。
　　车缓缓启动，驶出县城。
　　窗外的景色逐渐从房屋变成田野。冬天的北方平原一片萧瑟，麦田里覆盖着薄薄的雪，光秃秃的树枝伸向灰白的天空。偶尔能看到村庄，土坯房，砖瓦房，炊烟袅袅升起。
　　何恬看着窗外，思绪飘远。
　　姥姥家在李家村，离县城三十里路，是个典型的北方村庄。姥爷早年是木匠，手艺好，在村里算是殷实人家。姥姥生了五个孩子，三女两男，母亲李秀兰是老三。大姨嫁到了邻县，二舅在村里种地，小舅在县城当工人，小姨最小，去年刚嫁人。
　　前世，姥姥在她初三那年去世，姥爷在她高二那年也跟着去了。那时候她忙着考高中，都没能好好陪陪两位老人。后来每次想起，都是遗憾。
　　这一世，她要多陪陪他们。
　　车在土路上颠簸，扬起一路尘土。一个小时后，李家村的村口出现在视野里。
　　村口有棵老槐树，冬天叶子落光了，枝干虬结，像张牙舞爪的怪兽。树下已经有人在等——是二舅李秀山，穿着军大衣，双手揣在袖子里，不停地跺脚取暖。
　　车停下，李秀兰第一个下去：“二哥！”
　　“秀兰回来了！”李秀山笑着迎上来，跟何建国握手，又摸摸何恬和何悦的头，“都长这么高了！快，回家，妈一早就在念叨你们。”
　　从村口到姥姥家要走一段土路。村里都是土坯房，偶尔有几间新盖的砖房。路上有孩子在放鞭炮，看到陌生人，好奇地张望。鸡在路边刨食，狗懒洋洋地趴在门口晒太阳。
　　姥姥家在村子中间，是个不大的院子，三间北房，两间东厢房。院子扫得干干净净，门口贴着红春联。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热闹的人声。
　　“肯定是小姨他们先到了。”何悦说。


第七章 闲话家常
　　果然，一进院子，就看到堂屋里人影晃动。推门进去，热气扑面而来。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挤了一屋子人。
　　姥姥坐在炕头，穿着藏蓝色的棉袄，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髻。看见他们，眼睛一下子亮了：“秀兰！建国！快进来！”
　　“妈！”李秀兰几步上前，握住姥姥的手。
　　何恬和何悦也上前喊人：“姥姥！”
　　“哎！我的乖外孙女！”姥姥笑得合不拢嘴，从炕头摸出两个红包，“来，压岁钱！”
　　何恬接过红包，厚厚实实的，比父亲给的多。她记得姥姥每年都给压岁钱，直到她上大学。其实姥姥姥爷不富裕，但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儿孙。
　　屋里除了姥姥姥爷，还有二舅一家，小姨一家。二舅妈在厨房忙活，小姨夫在跟姥爷说话，表弟表妹们在炕上玩抓石子。
　　一时间，屋里全是寒暄声、笑声。
　　何恬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观察。
　　二舅李秀山老实巴交，种了一辈子地，脸上是被风吹日晒留下的深深皱纹。二舅妈王桂芳是个爽利人，嗓门大，爱说爱笑。他们的儿子李强比何恬大一岁，女儿李芳比何恬小两岁。
　　小姨李秀萍是家里最小的，去年刚嫁给同村的赵建军。赵建军在乡农机站工作，人看着挺本分。小姨脸上还带着新媳妇的羞涩。
　　姥爷李木匠坐在凳子上抽旱烟，话不多，但眼睛有神，一看就是个有主意的人。他的手粗糙有力，指关节粗大，是常年做木工活留下的痕迹。
　　“恬恬，来，吃花生。”二舅妈抓了一把炒花生塞到她手里。
　　“谢谢二舅妈。”
　　何恬剥开花生，花生米饱满，带着焦香。她一边吃，一边听大人们说话。
　　话题无非是家长里短，谁家今年收成好，谁家儿子要媳妇了，谁家闺女考上中专了。1990年的农村，这些就是天大的事。
　　“秀兰，听说棉纺厂效益不如以前了？”二舅问。
　　李秀兰的笑容淡了些：“是啊，这两年市场竞争大了，南方来的布料便宜，厂里库存积压得厉害。”
　　“那会不会……”二舅妈欲言又止。
　　“暂时不会。”何建国接话，“我们是国营大厂，国家不会不管的。”
　　何恬心里叹了口气。父亲太乐观了。再过八年，棉纺厂就会在国企改革中倒闭，三千多工人下岗，父亲也在其中。那时候，国家也管不过来了。
　　但她现在不能说。一个十岁的孩子，说这些只会被当成童言无忌。
　　午饭很丰盛。二舅妈和小姨忙活了一上午，做了八个菜：小鸡炖蘑菇、红烧鲤鱼、猪肉炖粉条、炒鸡蛋、拌黄瓜、炒白菜、炸丸子、还有一大盆白菜豆腐汤。
　　炕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大人们坐一桌，孩子们坐一桌。
　　何恬挨着表姐李芳坐。李芳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大大的，很可爱。她偷偷问何恬：“姐，县城好玩吗？”
　　“还行。”何恬给她夹了块鸡肉，“以后带你去玩。”
　　“真的？”李芳眼睛一亮。
　　“真的。”
　　饭桌上，大人们开始喝酒。姥爷拿出自己泡的药酒，给何建国、二舅、小姨夫都倒上。女人们喝红糖水。
　　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
　　“秀兰，不是我说，你跟建国得为以后打算打算。”二舅妈心直口快，“我听人说，现在南方那边机会多，要不让建国去试试？”
　　李秀兰摇头：“南方太远了，人生地不熟的。再说，建国在厂里干了十几年，手艺好，领导也重视，不会有事。”
　　何恬看到父亲低下头，默默喝酒。
　　她知道父亲其实压力很大。厂里已经有传言要精简人员，他虽然技术好，但不会搞关系，真裁员的时候，未必能保住工作。
　　“要我说，还是得有个手艺。”姥爷开口了，声音沉稳，“不管世道怎么变，有手艺就饿不死。建国，你机修的手艺要精，再难的机器也能修，到哪儿都有人要。”
　　何建国点头：“爸说得对。”
　　何恬心里一动。姥爷这话倒是提醒了她。父亲的技术确实好，前世下岗后，也有私人工厂想请他，但因为离家远、工资也不高，他没去。如果……如果能让父亲自己开个维修店呢？
　　1990年代，随着乡镇企业、私营企业的发展，机器维修的需求会越来越大。如果父亲能有个自己的店铺，凭他的手艺，绝对能做好。
　　但这需要启动资金，需要门面，需要客户……
　　何恬默默记下这个想法。
　　午饭吃到下午两点才散。女人们收拾碗筷，男人们喝茶聊天，孩子们跑到院子里玩。
　　何恬没出去，她陪着姥姥说话。
　　姥姥拉着她的手，细细地看：“我们恬恬越长越俊了。学习怎么样？”
　　“挺好的，期末考试全班第三。”
　　“好，好，要好好读书。”姥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对银镯子，“这个给你，姥姥年轻时候戴的。你姐有一对，这一对给你。”
　　银镯子很朴素，就是光面的，但打磨得很亮，有些年头了。
　　“姥姥，这太贵重了……”
　　“拿着。”姥姥硬塞到她手里，“姥姥老了，这些东西留着没用。你们姐妹俩一人一对，是个念想。”
　　何恬握紧镯子，眼眶发热：“谢谢姥姥。”
　　“恬恬啊，”姥姥压低声音，“你妈脾气倔，你爸老实，在你们老何家容易吃亏。你聪明，要多帮衬着点，知道吗？”
　　何恬重重点头：“我知道。”
　　姥姥拍拍她的手，没再说什么。但何恬听懂了。姥姥是在担心母亲在婆家受委屈。前世，母亲确实受了不少委屈，尤其是跟大伯母之间。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下午，大姨一家也来了。大姨嫁得远，在邻县，坐车要两个多小时。大姨夫是小学老师，带着两个儿子，都比何恬大。
　　又是一番热闹。
　　何恬见到了所有亲戚，也观察了每个人。
　　大姨李秀英性格温和，像母亲；大姨夫话不多，但看人的眼神很和善。两个表哥一个十六，一个十五，正是半大小子，有点腼腆。
　　晚饭更热闹，三家人聚在一起，屋里都快坐不下了。孩子们被赶到炕上吃，大人们挤在两张拼起来的桌子上。
　　何恬坐在炕沿，小口吃着饭，耳朵听着大人们的谈话。
　　话题从庄稼收成转到孩子的教育。
　　“秀兰，你家恬恬学习好，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大姨说。
　　“希望吧。现在上大学可不容易，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李秀兰说。
　　“要我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早晚要嫁人。”二舅妈插话，“像我们家小芳，识几个字就行了，以后找个好婆家才是正经。”
　　何恬心里皱眉。这种观念在1990年的农村很普遍，但她绝不同意。


第八章 一大家子团聚
　　“二嫂，话不能这么说。”李秀兰反驳，“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女孩子也要有出息。你看城里那些女干部、女工程师，不都挺好的？”
　　“那是城里，咱们农村不一样……”
　　眼看要争论起来，姥爷敲了敲烟袋锅：“行了，吃饭就吃饭，说这些干什么。孩子想读书是好事，能读就读，读不了也没办法。”
　　话题这才转开。
　　何恬看着母亲。李秀兰虽然只是幼儿园保育员，但一直重视教育，前世她和姐姐能读书，全靠母亲坚持。即使家里最困难的时候，母亲也没说过让她们辍学的话。
　　她默默在心里记下：要改变，也要从改变周围人的观念开始。
　　晚上，何恬一家住在姥姥家。炕烧得热乎乎的，一家人挤在一起。何恬睡在最里面，挨着墙，能听到外面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没有立刻睡着。
　　脑海里，那本《阴符经》的字句浮现。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她尝试着默念经文，同时调整呼吸。渐渐的，那种“看”到光点的感觉又出现了。这一次，她更加小心，只是静静地观察，不去干扰。
　　那些光点似乎在随着某种规律流动。当她心静的时候，它们流动得平缓；当她思绪起伏的时候，它们会变得紊乱。
　　这就是“气”的流动吗？
　　何恬不知道。但她能感觉到，这种练习让她的头脑更加清明，感知更加敏锐。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身旁家人的“气息”——母亲温暖安稳，父亲敦厚踏实，姐姐活泼跳动。
　　这种能力，未来会有大用。
　　她慢慢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初三，该回家了。
　　姥姥早早起来，给他们准备了路上吃的——煮鸡蛋、烙饼，还有一瓶自家腌的咸菜。
　　“常回来啊。”姥姥送他们到村口，眼圈有点红。
　　“妈，您保重身体，我们过阵子再来看您。”李秀兰也红了眼眶。
　　车来了，一家人上车。何恬从车窗往外看，姥姥还站在老槐树下，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尘土中。
　　她握紧了口袋里的银镯子。
　　一定要常回来。一定。
　　回家的路上，何恬开始为晚上的家族聚会做准备。
　　确切地说，是在心里做准备。
　　前世这场聚会，有几个关键点她记得很清楚。
　　一是大伯何建军会炫耀省城的新房子——其实只是单位分的两居室，但在县城人眼里已经是“豪宅”了。二是大伯母会明里暗里比较孩子们的成绩，捧自己儿子何明，贬低她和何悦。三是会谈到爷爷奶奶的养老问题，大伯想接爷爷奶奶去省城长住，但小叔、大姑、小姑不同意，觉得长子独占父母，不公平。
　　最后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这一世，她不能阻止矛盾发生，但可以试着引导，让矛盾不要激化，至少不要伤害到父母。
　　更重要的是，她要开始观察家族里的每一个人，寻找未来的机会和可能的风险。
　　车到县城，已经上午十点了。他们直接回家，开始准备晚上的团圆饭。
　　何建国去市场买菜，李秀兰在家收拾屋子。何恬和何悦帮忙打扫卫生，擦桌子，摆椅子。
　　爷爷奶奶住的老宅离他们家不远，是棉纺厂最早的职工宿舍，两间平房带个小院。平时爷爷奶奶自己住，逢年过节儿女们回来，就在老宅聚会。
　　中午随便吃了点剩饭，下午两点，李秀兰开始准备晚饭的菜。何恬主动要求帮忙。
　　“恬恬今天真勤快。”李秀兰笑着递给她一盆豆角，“摘一下吧。”
　　何恬坐在小凳子上摘豆角，一边跟母亲聊天。
　　“妈，大伯他们几点到？”
　　“说是下午四点。你大伯单位有车，从省城开过来两个小时。”
　　“那爷爷奶奶呢？”
　　“你大伯去接，一起回来。”李秀兰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恬恬，晚上……要是你大伯母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知道吗？”
　　何恬抬头看母亲：“妈，大伯母是不是总欺负您？”
　　李秀兰一愣，随即苦笑：“谈不上欺负，就是……话里话外的，让人不舒服。但你爸是老实人，不爱计较，咱们也就算了。一家人，以和为贵。”
　　“可是如果她太过分呢？”何恬问。
　　李秀兰沉默了一会儿：“那……妈也不会任人欺负。但今天是团圆饭，别闹得不愉快。”
　　何恬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母亲的性格，外表温和，内心要强。前世母亲跟大伯母的矛盾，就是因为母亲不愿意一直忍让。
　　这一世，她要在矛盾激化之前，就化解掉。
　　下午三点半，菜准备得差不多了。红烧肉炖在锅里，鱼腌好了，青菜洗好了，饺子馅也拌好了。就等人到齐了开始炒菜。
　　何恬换了身干净衣服，是母亲新给她做的棉袄，水红色的，衬得小脸白净。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十岁的女孩，眼神却不像十岁。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然后，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小学生优秀作文选》。这是她特意准备的“道具”。今晚，她要适当展示自己的“聪明”，但又不能太过。
　　四点整，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
　　“来了！”何悦跑到窗户边看，“是大伯的车！”
　　一家人迎出去。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在这个年代算是豪车了。车门打开，大伯何建军先下来，穿着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接着是大伯母刘淑珍，烫着卷发，穿着红色呢子外套，很时髦。他们的儿子何明也跟着下来，十四岁的少年，已经有点小大人的样子，穿着夹克衫，脖子上挂着walkman耳机。
　　最后下车的是爷爷奶奶。
　　爷爷何福贵七十岁了，但身子骨硬朗，穿着中山装，拄着拐棍。奶奶王桂花矮胖，穿着藏蓝色棉袄，一下车就喊：“恬恬！悦悦！”
　　“爷爷！奶奶！”何恬和何悦跑过去。
　　“哎，我的乖孙女！”奶奶一手搂一个，笑得眼睛眯成缝。
　　爷爷摸摸何恬的头：“长高了。”
　　一家人寒暄着进屋。刚坐下没几分钟，小叔何建民一家也到了。小叔在县农机站工作，骑自行车来的，带着小婶和堂弟何亮。何亮比何恬小一岁，很淘气。
　　接着大姑何秀芬一家、小姑何秀芳也陆续到了。
　　小小的屋子一下子挤满了人，热闹得像个集市。
　　大人们互相拜年，发压岁钱，孩子们凑在一起比较谁的红包多。何恬乖巧地挨个叫人，收了一圈红包，都交给母亲保管。
　　然后，矛盾开始初现端倪。
　　大伯母刘淑珍坐在炕头最暖和的位置，开始“关心”各家情况。


第九章 省城真的那么好吗？
　　“秀兰啊，你们厂里今年奖金发得怎么样？”她问李秀兰，语气里带着不经意的优越感。
　　“还行，跟往年差不多。”李秀兰淡淡地说。
　　“哎，还是省城好。”刘淑珍叹气，“建军他们单位，今年效益好，奖金发了这个数。”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在1990年，这确实是笔不小的钱。
　　李秀兰脸色不变：“那挺好。”
　　“就是房子太小。”刘淑珍话锋一转，“单位分的两居室，才六十平，挤得很。不像你们这平房，院子大，能种菜养鸡。”
　　这话听起来是羡慕，实则是炫耀——在省城有单位分房，是身份的象征。
　　何恬看到母亲的手指捏紧了衣角。
　　她走过去，拿起那本《小学生优秀作文选》，坐到母亲身边，声音清脆地说：“妈，这篇文章写得真好，我念给您听。”
　　李秀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女儿是在帮她解围，点头：“好，你念。”
　　何恬开始念一篇关于亲情的作文。她声音清亮，感情饱满，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念完后，小姑何秀芳赞叹：“恬恬念得真好！这作文是你写的？”
　　“不是，是书上的。”何恬腼腆地笑，“但我也会写。老师说我作文写得好，上次参加县里比赛还得了奖呢。”
　　“真的？”奶奶高兴地说，“我们恬恬真厉害！”
　　话题成功从房子、奖金转到了孩子的学习上。
　　刘淑珍不甘心，又把话题拉回来：“何明在省城重点中学，这次期末考试年级前五十。省城的教学水平就是高，不像县城……”
　　“妈，”何明忽然打断她，“我想跟恬恬说说话。”
　　刘淑珍一愣。
　　何明走到何恬面前，问：“你看的什么书？”
　　“作文选。”何恬把书递给他。
　　何明翻了翻，有些惊讶：“这里面有些文章挺深的，你能看懂？”
　　“大部分能。”何恬说，“不懂的字就查字典。”
　　何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说：“我带了本《十万个为什么》，你要看吗？”
　　这是示好。何恬笑着点头：“要。”
　　刘淑珍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但没再说什么。
　　第一回合，何恬赢了。
　　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晚饭开始了。两张桌子拼起来，大人一桌，孩子一桌。菜一道道端上来：红烧肉、清蒸鱼、小鸡炖蘑菇、四喜丸子、炒青菜、拌凉菜、饺子……摆了满满一桌子。
　　爷爷坐在主位，先举杯：“今年咱们一家人团聚，不容易。尤其是今年我和老婆子跟老大一家，大老远从省城赶回来。来，都举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杯盏相碰，气氛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大伯何建军开口了：“爸，妈，我跟淑珍商量了，想接你们去省城住段时间。省城医疗条件好，冬天有暖气，比县城舒服。”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
　　小叔何建民先说话：“大哥，爸妈在县城住惯了，街坊邻居都熟，去省城人生地不熟的，怕不适应。”
　　“就是，”大姑何秀芬接话，“省城空气不好，吵得很，不如县城清净。”
　　小姑何秀芳没说话，但表情也是不赞同。
　　刘淑珍笑道：“我们也是为爸妈好。省城大医院多，爸妈年纪大了，有个头疼脑热的方便看。再说，住段时间，不适应再回来嘛。”
　　这话说得漂亮，但何恬听出了潜台词：去了，就未必回来了。
　　前世就是这样。爷爷奶奶去了省城，开始说住三个月，结果一住就是半年。大伯母开始还殷勤，后来就嫌麻烦，话里话外暗示爷爷奶奶该回县城了。可那时候，县城的房子因为长期没人住，漏雨严重，需要修葺。最后是二叔、父亲和大姑小姑凑钱修的。
　　爷爷奶奶心里明白，但也不好说什么。
　　这一世……
　　何恬忽然开口：“爷爷，奶奶，你们想去省城吗？”
　　所有人都看向她。十岁的孩子，问这个问题似乎有些不合适。
　　但何恬表情天真，像是单纯的好奇。
　　爷爷看了她一眼，缓缓说：“省城有省城的好，县城有县城的好。住哪儿都一样。”
　　这是不愿意去，但不好直说。
　　奶奶更直接：“我不去。省城楼高，我爬不动楼梯。还是平房好，出门就是院子，能晒太阳。”
　　刘淑珍脸色有些僵：“妈，我们住二楼，不高……”
　　“我说了不去。”奶奶语气硬了些，“我在县城住了一辈子，哪儿也不去。”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何建军皱眉：“妈，您别这么固执……”
　　“大哥，”何建国忽然开口，“爸妈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吧。他们高兴最重要。”
　　这是父亲第一次在这种家庭事务上明确表态。前世他都是沉默的。
　　何恬心里一暖。
　　何建军看了弟弟一眼，没再坚持：“行吧，那以后再说。”
　　这个话题暂时搁置。
　　但何恬知道，还没完。
　　果然，吃完饭，收拾桌子的时候，刘淑珍把李秀兰拉到一边说话。何恬假装帮忙擦桌子，靠近了些，能听到她们说话。
　　“秀兰，不是我说，爸妈年纪大了，得有人照顾。”刘淑珍压低声音，“我们在省城，工作忙，确实顾不过来。你们在县城近，平时多去看看。”
　　这话听着合理，但何恬听出了潜台词：照顾老人的责任，要推给留在县城的儿女。
　　李秀兰平静地说：“大嫂放心，我们每周都去看爸妈。建民、秀芬、秀芳他们也常去。爸妈身体还好，能自己照顾自己。”
　　“现在是还好，以后呢？”刘淑珍叹气，“你们厂里效益又不好，万一……我不是咒爸妈啊，就是担心。要不这样，咱们几家每个月出点钱，请个保姆？”
　　何恬心里冷笑。请保姆，钱谁出？最后肯定是留在县城的几家多出，大伯在省城，就说工作忙、开销大，少出或者不出。
　　前世就是这样。奶奶后来中风，需要人长期照顾，大伯一家只出了很少的钱，大部分负担都落在了父亲、二叔和两个姑姑身上。
　　“请保姆的事，得跟爸妈商量。”李秀兰没接茬，“他们不一定愿意外人伺候。”
　　刘淑珍还想说什么，何恬走了过去：“妈，奶奶叫您。”
　　李秀兰如蒙大赦：“来了。”
　　转身走了。
　　刘淑珍看着何恬，眼神复杂。
　　何恬迎着她的目光，微微一笑：“大伯母，省城真的那么好吗？”
　　刘淑珍一愣：“当然好，大城市，机会多。”
　　“可是，”何恬歪着头，一脸天真，“如果省城那么好，为什么爷爷奶奶不愿意去呢？”
　　这话问得刘淑珍一时语塞。
　　何恬没等她回答，转身走了。


第十章 图书馆借书
　　她走到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冬夜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像一条淡淡的纱带横跨天际。
　　身后有脚步声，是何明。
　　“你故意的？”他问。
　　何恬回头：“什么？”
　　“刚才那些话。”何明盯着她，“你不像十岁。”
　　何恬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那我像几岁？”
　　何明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像个小大人。不过……你说得对。我妈有时候是过分了点。”
　　这是意外的理解。何恬有些惊讶。
　　“爷爷奶奶确实不想去省城。”何明靠在墙上，“我在家听他们说过，舍不得老邻居，舍不得这个院子。但我爸我妈觉得，接老人去省城是孝顺，是面子。”
　　“孝顺不是面子。”何恬轻声说，“是让老人开心。”
　　何明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并排站着，看了一会儿星星。
　　“何恬，”何明忽然说，“你以后想去省城吗？”
　　“想。”何恬实话实说，“但不是去住，是去读书，去工作，去见识更大的世界。”
　　“有志气。”何明笑了，“那加油。省城重点中学很难考，但我觉得你能行。”
　　这是前世从未有过的对话。何恬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也许，有些关系是可以改变的。
　　晚上九点，聚会散了。大伯一家开车回省城——他们今晚住县招待所，明天一早回去。二叔、大姑、小姑各自回家。
　　何恬一家走路回家。夜风很冷，但心里暖。
　　“今天恬恬真懂事。”何建国忽然说，“会帮妈妈解围了。”
　　李秀兰牵着何恬的手，握得很紧：“我闺女长大了。”
　　何恬没说话，只是握紧母亲的手。
　　回到家，洗漱睡觉。何恬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睡着。
　　她在复盘今天的一切。
　　家族聚会暂时平稳度过，矛盾没有激化。大伯母虽然不满意，但也没办法。爷爷奶奶明确表示不去省城，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何明态度的转变是个意外收获。也许这个堂哥，并不像前世表现的那样冷漠。
　　最重要的是，她开始在这个大家族里发出自己的声音。虽然还微弱，但已经在产生影响。
　　下一步，她要开始行动了。
　　第一，学习。开学后要跳级，尽快完成基础教育，为未来节省时间。
　　第二，赚钱。需要第一桶金。古玩捡漏是个路子，但需要本钱和机会。她得想办法。
　　第三，玄学。要跟着墨老爷子认真学习，这是她最大的底牌。
　　第四，家庭。要潜移默化地影响父母，为未来的变化做准备。
　　想着想着，她渐渐睡去。
　　梦里，她看到一片广阔的原野，自己站在原野上，前方有无数的路。她选择了一条，坚定地走下去。
　　路很长，但她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这一世，她要走到的地方，比前世更远，更高。
　　窗外，1990年的初三夜晚，静悄悄过去。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
　　初四的清晨，何恬是被冻醒的。
　　煤球炉子里的火半夜就熄了，屋子里冷得像冰窖。她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鼻子和眼睛，看着窗玻璃上厚厚的冰花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今天该去墨老爷子那儿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穿上最厚的棉衣棉裤，走到书桌前。那本《阴符经》还藏在书包夹层里，她取出来，又看了一遍。
　　经过几天的默诵和揣摩，她已经能感觉到经文里某些字句的“重量”。比如“观天之道，执天之行”这八个字，每次默念时，脑海里都会浮现出某种流动的韵律，像是呼吸，又像是心跳的节奏。
　　她把书收好，开始写寒假作业。
　　得益于过目不忘的能力，她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完成了原本需要三天才能写完的作业。字迹工整，解题步骤清晰。
　　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十岁孩子不该知道的知识后，她把作业本合上。
　　厨房传来声响，母亲已经起来了。
　　何恬走出去，看到李秀兰正在捅炉子。煤球已经烧乏了，需要换新的。她熟练地用火钳夹出乏煤球，放进一个新煤球，再盖上炉盖。不一会儿，蓝色的火苗就从炉眼里窜出来。
　　“妈，早。”
　　“恬恬起这么早？”李秀兰有些惊讶，“不多睡会儿？还没开学呢。”
　　“睡不着了。”何恬坐在小凳子上，看着母亲准备早饭，“今天我想去图书馆看看书。”
　　这是她昨天就想好的借口。墨老爷子那儿需要经常去，必须有个正当理由。图书馆是最好的选择——爱学习的孩子，父母不会反对。
　　果然，李秀兰很高兴：“好啊，多读书好。但你一个小姑娘去图书馆，我不放心……”
　　“我跟同学约好了。”何恬面不改色地撒谎，“小芳也去。”
　　小芳是邻居家的孩子，确实爱看书，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那行，早点回来，中午要吃饭。”
　　“知道了。”
　　吃过早饭，何恬背上书包出了门。她没有直接去图书馆，而是绕了个弯，先去了家属院后面的仓库区。
　　清晨的仓库区很安静，积雪还没化，踩上去咯吱作响。墨老爷子的屋门紧闭着，烟囱里也没有烟。何恬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而是转身往图书馆走去。
　　县图书馆在城东，离棉纺厂家属院有四站路。她走到公交站，等了一会儿，坐上了2路公交车。
　　1990年的县城公交车还是老式的，售票员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叠票，用铅笔在上面划记号。
　　何恬递过去五分钱，买了一张票。
　　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
　　县城的年味还很浓，商铺门口都挂着红灯笼，贴着春联。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经过，车把上挂着走亲戚的礼品。
　　图书馆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红砖墙，绿色窗框，门口挂着“青林县图书馆”的木牌。何恬走进去，一股旧书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阅览室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看报纸。管理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在整理书架。
　　何恬走过去：“阿姨，我想借书。”
　　“借书证带了没？”
　　“没有。”
　　“那先办证。”管理员拿出一张表格，“填一下，交一块钱押金。”
　　何恬填了表格，交了钱，拿到一张硬纸板的借书证。证上用钢笔写着她的名字和编号，还盖了图书馆的红章。
　　“一次可以借两本，借期一个月。”管理员说，“想看什么书？”
　　“我想看看……关于古玩鉴定的书，或者历史类的。”
　　管理员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对这些感兴趣？”
　　“嗯，喜欢。”
　　“古玩鉴定的书不多，我找找看。”管理员走到一排书架前，翻了半天，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这本《文物常识》行吗？还有这本《中国历史年表》。”
　　何恬接过书：“谢谢阿姨。”


第十一章 初入玄门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看书。《文物常识》是八十年代出版的，内容很基础，介绍了瓷器、青铜器、玉器、书画等基本知识。配图是黑白的，印刷粗糙，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很有用了。
　　她翻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能力让这些知识像水一样流进脑海，然后储存起来。看完《文物常识》，她又看了《中国历史年表》，把重要的历史事件和年代记在心里。
　　看完这两本书，才过去一个小时。
　　何恬把书还了，又借了两本——一本《唐诗三百首赏析》，一本《趣味数学》。这是为了做掩护，让父母觉得她看的是正常的课外书。
　　离开图书馆时，已经上午十点了。她想了想，又往仓库区走去。
　　这次，墨老爷子的门开了。
　　老人坐在屋里的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一个炭盆，炭火烧得正旺，上面架着一个铁网，网上烤着两个红薯。红薯已经烤得表皮焦黑，散发出甜香。
　　“来了？”墨老爷子头也不抬，“把门关上。”
　　何恬关上门，屋里顿时暖和了许多。
　　“坐。”老人指了指对面的小板凳。
　　何恬坐下，从书包里拿出《阴符经》：“师父，我背下来了。”
　　“背下来不算什么。”墨老爷子用火钳翻了翻红薯，“说说，你理解了多少？”
　　何恬想了想，缓缓开口：“《阴符经》讲的是天人合一的道理。天有天理，人有人道，顺应天理而行，就是‘执天之行’。但人也有自己的‘机心’，会干扰这种顺应。所以需要‘观天之道’，先看清规律，才能‘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墨老爷子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
　　“经文里说，‘天性，人也；人心，机也。’我理解的意思是，人的本性是符合天道的，但人心容易生出机巧、算计，反而偏离了本性。所以修行就是要‘反朴归真’，回归天性。”
　　“还有呢？”
　　“还有……”何恬沉吟，“‘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这句话我不太明白。”
　　墨老爷子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不明白是正常的。这句话是《阴符经》的难点之一。来，先吃红薯。”
　　他用火钳夹起一个烤好的红薯，放在地上凉了凉，然后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何恬。
　　红薯烤得恰到好处，金黄的瓤冒着热气，又香又甜。何恬小口吃着，听老人讲解。
　　“盗，不是偷盗的意思。”墨老爷子慢慢说，“在这里，是‘借用’、‘转化’的意思。天地从万物中汲取能量，万物从人类这里获得生存空间，人类也从万物中获得生存所需。这是一个循环，相互依存，相互转化。”
　　他顿了顿，看何恬在认真听，继续说：“就像这个红薯，它从土里长出来，吸收天地养分。现在被我们吃了，它的能量转化为我们的能量。我们死后，身体又回归土地，滋养新的生命。这就是‘盗’的循环。”
　　何恬恍然大悟：“所以经文说‘三盗既宜，三才既安’——如果天地、万物、人类之间的转化平衡了，整个系统就安定了。”
　　“对。”墨老爷子点头，“你能举一反三，很好。”
　　他吃完红薯，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今天开始，正式教你玄门基础。”
　　何恬立刻坐直身体。
　　墨老爷子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叠泛黄的纸张。那不是印刷的书，而是手抄本，用毛笔小楷抄写，字迹工整有力。
　　“这是《玄门基础要义》，我年轻时抄的。”老人把纸摊在桌上，“玄门，又称玄学，源于道家，但融入了易学、阴阳五行、天文历法、风水堪舆等多种学问。你要学的，不是迷信，而是一门认识世界、把握规律的科学。”
　　何恬屏住呼吸，认真听讲。
　　“玄门分五术：山、医、命、相、卜。”墨老爷子一一讲解，“山，指修炼养生，包括导引、服食、丹道等；医，指医术，包括针灸、方药等；命，指命理，通过生辰八字推算人生轨迹；相，指相术，包括面相、手相、宅相等；卜，指占卜，用各种方法预测吉凶。”
　　“这五术，你想先学哪一术？”
　　何恬想了想：“都想学，但……可能相术和卜术最有用。”
　　墨老爷子笑了：“聪明。相术观人，卜术测事，确实最实用。但你要记住，玄门五术，根本在‘山’。没有扎实的修炼基础，其他四术都是空中楼阁。就像盖房子，地基不牢，房子再漂亮也会倒。”
　　“那我从‘山’开始学。”
　　“好。”墨老爷子满意地点头，“今天先教你最基础的——打坐调息。”
　　他让何恬盘腿坐在床上，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
　　“闭上眼睛，放松全身。先从头顶开始，想象每一块肌肉都在放松……”老人的声音平缓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额头放松，眼睛放松，脸颊放松，下巴放松，脖子放松……”
　　何恬跟着他的引导，慢慢放松身体。
　　“现在，注意呼吸。”墨老爷子说，“不要刻意控制，只是观察。观察气息如何进入身体，如何在体内流动，又如何呼出体外。”
　　何恬照做。
　　起初，她还能保持专注。但很快，思绪就开始飘散——想起前世的事，想起家人的未来，想起自己该怎么做……
　　“杂念来了，不要抗拒。”墨老爷子的声音适时响起，“就像看天上的云，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你只是看着，不跟随，不评判。”
　　何恬试着把思绪当成云，任它们飘过，不去抓住任何一个念头。
　　渐渐的，呼吸变得平缓深长。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进入鼻腔的凉意，进入胸腔的扩张，然后带着体温呼出的暖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老爷子说：“好了，慢慢睁开眼睛。”
　　何恬睁开眼，发现屋里的光线都变了。刚才还是上午，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我……坐了多久？”
　　“一个时辰。”墨老爷子说，“第一次打坐能入静一个时辰，很难得。看来你确实有天赋。”
　　何恬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头脑也格外清明。那种感觉，像是睡了一个很沉的觉，但比睡觉更精神。
　　“打坐是修炼的基础。”墨老爷子说，“每天至少一次，最好早晚各一次。坚持下去，你会感觉到变化。”
　　“是，师父。”
　　“另外，”老人从桌上拿起一个小布袋，递给何恬，“这里面是七颗石子，颜色、形状各不相同。你的第一个功课是：在下次来之前，记住每一颗石子的每一个细节——重量、手感、纹理、颜色变化。记住，是每一处细节。”
　　何恬打开布袋，倒出石子。


第十二章 淘宝
　　七颗石子，确实各不相同。有黑的像墨，有白的像玉，有红的像血，有青的像苔。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光滑如卵，有的粗糙多棱。
　　“这是训练你的观察力和感知力。”墨老爷子说，“玄门相术，首重观察。细微之处见真章。”
　　何恬仔细看每一颗石子，然后小心地收起来：“我记住了。”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墨老爷子摆摆手，“回去吧，别让家人担心。”
　　何恬起身，深深鞠躬：“谢谢师父。”
　　走出仓库区，午后的阳光正好。何恬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觉整个世界都更清晰了。
　　树叶的纹理，墙砖的裂缝，远处行人的表情……一切都那么鲜明。她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阳光的“质感”，暖洋洋的，像金色的纱。
　　这就是修炼带来的变化吗？
　　回到家，李秀兰正在做午饭。
　　“回来了？图书馆怎么样？”母亲问。
　　“挺好的，借了两本书。”何恬把《唐诗三百首赏析》和《趣味数学》拿出来，“妈，我下午能去找同学玩吗？”
　　“哪个同学？”
　　“小芳。我们说好一起做寒假作业。”
　　李秀兰想了想：“行，但四点前要回来。你小叔说下午要来坐坐。”
　　小叔何建民？何恬心里一动：“好。”
　　午饭是面条，西红柿鸡蛋卤，简单但好吃。何恬吃得很快，吃完就背上书包出了门。
　　她没有去找小芳，而是去了县城的老街。
　　青林县的老街在城西，是一条明清时期留下的街道，青石板路，两旁是木结构的老房子。改革开放后，这里逐渐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旧货市场，每到周末，就有很多人来摆摊，卖些旧书、旧家具、老物件。
　　今天不是周末，但因为是过年期间，摆摊的人也不少。
　　何恬慢慢走着，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摊主大多是中老年人，有的蹲在地上抽烟，有的缩着脖子打盹，有的在跟熟人聊天。摊上的东西五花八门：缺了口的瓷碗，生了锈的铁器，发黄的书报，褪了色的年画……
　　她在寻找机会。
　　前世她做文化公司时，接触过一些古玩行的人，听过很多捡漏的故事。1990年，民间还有很多好东西没被发掘。特别是那些特殊年代流散出来的物件，很多人不识货，当废品卖。
　　她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戴毡帽的老头，正靠着墙打盹。摊上摆着一堆旧书，大多破损严重。何恬蹲下来，一本本翻看。
　　大多是六七十年代的课本、杂志，没什么价值。但翻到下面时，她看到一本线装书。
　　书很薄，蓝色封面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的纸页。何恬小心地拿起来，翻开一看，心跳漏了一拍。
　　是《山海经》的手抄本。字是毛笔小楷，工整秀丽，纸张泛黄，但保存得还算完整。最难得的是，书里有手绘的插图——各种奇兽异兽，线条流畅，虽然颜色褪了，但能看出画工不俗。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翻，发现书最后有落款：“光绪二十三年春月，墨斋主人手录”。
　　光绪二十三年，是1897年，将近一百年前了。抄书的人署名“墨斋主人”，不知何许人也。
　　“老爷爷，这本书多少钱？”何恬问。
　　打盹的老头睁开眼，看了一眼：“那破书啊……五毛钱拿走。”
　　五毛钱！何恬强压住激动：“能不能便宜点？我只有三毛钱。”
　　她确实只有三毛钱——是昨天爷爷给的压岁钱里剩下的。
　　老头摆摆手：“三毛就三毛吧，反正也没人要。”
　　何恬赶紧掏出三毛钱，把书小心地包好，放进书包。
　　心跳得厉害。她知道捡到宝了。这本手抄本《山海经》，虽然不是什么名家之作，但因为是手抄手绘，年代也够老，放在二十年后，至少值几千块。现在只花了三毛钱。
　　但她真正在意的不是钱，而是“墨斋主人”这个署名。
　　墨……会不会跟墨老爷子有关系？
　　继续往前走，她又在一个卖杂物的摊前停下。摊上摆着各种旧物件：铜锁、煤油灯、搪瓷缸子、铁皮盒子……
　　何恬的目光落在一个木盒子上。
　　盒子不大，长方形，黑漆已经斑驳，露出木头的原色。盒盖上雕着简单的花纹——是一丛兰花。雕工不算精细，但线条流畅，有几分雅致。
　　她拿起盒子，打开看了看。里面空空如也，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小姑娘，看上这盒子了？”摊主是个中年妇女，裹着头巾，脸冻得通红，“这是我公公留下来的，说是以前装印章用的。你要的话，一块钱拿走。”
　　一块钱……何恬摸了摸口袋，只剩下两毛钱了。
　　“阿姨，我只有两毛钱……”她有些不好意思。
　　妇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盒子：“行吧，两毛就两毛。反正放着也是占地方。”
　　何恬付了钱，把盒子也收进书包。
　　她继续逛，但没再买东西——没钱了。
　　走到老街尽头，她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把两样东西拿出来仔细看。
　　《山海经》手抄本保存得比她想象的好，除了封面破损，内页基本完整。插图画得栩栩如生，有些还在旁边用小字做了注释。
　　木盒子更让她感兴趣。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盒盖上的雕花，忽然感觉到一处异样——兰花的叶子部分，有一片叶子的纹理特别深。
　　她凑近了看，发现那不是雕刻时留下的刀痕，而是后来刻上去的，很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一个字：“守”。
　　守？何恬心里一动。墨老爷子说他叫墨守拙，字慎之。这个“守”字，会不会……
　　她把盒子翻来覆去地看，再没发现其他异常。
　　但直觉告诉她，这个盒子不简单。
　　收好东西，她看了眼天色，已经下午三点了。该回家了。
　　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一家国营商店。商店门口有个小柜台卖文具，何恬走进去，用最后五分钱买了一支最便宜的毛笔和一小瓶墨汁。
　　回到家时，刚好三点半。
　　小叔何建民已经到了，正坐在堂屋里跟父亲喝茶。小婶没来，堂弟何亮倒是在，正缠着何悦要糖吃。
　　“小叔。”何恬乖巧地叫人。
　　“恬恬回来了。”何建民笑呵呵的，“又长高了。听你爸说，你爱看书，学习好，真棒。”
　　何恬腼腆地笑：“小叔过奖了。”
　　她进自己房间放下书包，把买来的东西藏好，然后出来陪客人。
　　大人们聊的都是家常。何建民在县农机站当维修工，技术不错，但工资不高。聊到棉纺厂的形势时，何建国叹气：“厂里库存积压得厉害，今年奖金都少了。”
　　“我们农机站也差不多。”何建民说，“现在农村包产到户，小农机卖得好，但大拖拉机没人买。站里效益也不好。”
　　何恬听着，心里有了主意。
　　她走过去，坐在父亲身边：“爸，小叔，我有个问题。”
　　大人们都看向她。
　　“我们学校图书馆有本书，讲外国的事。”何恬装作天真的样子，“书上说，外国有很多私人开的维修店，专门修汽车、修机器。咱们县里有没有这样的店啊？”
　　何建国和何建民对视一眼。


第十三章 建议开店
　　“私人维修店？没有。”何建国摇头，“现在都是国营单位在修。”
　　“那如果有人开一个，会有人来修吗？”何恬继续问。
　　何建民想了想：“应该会有吧。现在个体户越来越多，有些人买了摩托车、小货车，坏了得找地方修。国营修理厂态度不好，还慢。”
　　“那为什么不自己开一个呢？”何恬眨着眼睛，“小叔，您和爸爸技术都那么好，要是开个维修店，肯定很多人来。”
　　这话说出来，两个大人都愣住了。
　　何建国先反应过来：“小孩子懂什么，开店哪那么容易。要钱，要店面，要办手续……”
　　“可是书上说，外国很多人都是从小店做起来的。”何恬坚持，“而且，如果店开起来了，就算以后……以后单位效益不好，也不用担心了。”
　　这话戳中了何建国的心事。他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何建民倒是有些心动：“二哥，其实恬恬说得有点道理。现在政策放开了，允许个体经营。我在农机站认识些人，能接到一些零活。要是咱们兄弟俩合伙开个小店，专门修农机、摩托车什么的，说不定真能行。”
　　“哪来的钱？”何建国摇头，“租店面要钱，买工具要钱，进货要钱……咱们两家都紧巴巴的。”
　　何恬心里着急，但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她想了想，说：“爸爸，小叔，我们班王小虎的爸爸就是开修车铺的。我听王小虎说，他爸爸开始就租了个小棚子，工具都是旧的，慢慢做起来的。现在生意可好了，他家都买电视机了。”
　　这话半真半假。王小虎的爸爸确实是修车的，但何恬是通过前世的记忆知道的——王小虎家后来确实靠修车铺发了家。
　　何建民更心动了：“二哥，要不……咱们先打听打听？不一定要马上开，先了解了解情况。”
　　何建国犹豫了很久，终于点头：“行，先打听打听。”
　　何恬松了口气。
　　这是第一步。只要父亲动了心思，以后就好办了。
　　又聊了一会儿，何建民带着何亮告辞了。临走时，何建民还特意摸了摸何恬的头：“恬恬真聪明，好好读书，以后肯定有出息。”
　　送走小叔一家，何恬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把木盒子拿出来，又仔细研究那个“守”字。
　　看着看着，她忽然想起墨老爷子说的“感知力”。
　　她闭上眼睛，用手轻轻抚摸那个字，同时调整呼吸，进入打坐时的那种状态。
　　起初没什么感觉。但慢慢的，指尖传来一种细微的“震颤”。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波动。
　　她集中精神，顺着那股波动去“感知”。
　　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坐在书桌前，正在这个盒子上刻字。男人侧着脸，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儒雅又孤傲的气质。
　　画面一闪而过。
　　何恬睁开眼睛，心跳加速。
　　这能力……太神奇了。
　　她不敢再多试，把盒子收好，拿出那本《山海经》手抄本。
　　翻开书页，她尝试用同样的方法去感知。
　　这次没有画面，但能感觉到书页上残留着某种“气息”。很淡，很温和，像是午后阳光晒过的旧纸的味道，但又多了一丝书卷气。
　　她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拿起新买的毛笔，蘸了墨汁，她在废纸上试着写字。
　　前世练过毛笔字，基本功还在。她写了一个“恬”字，又写了一个“守”字。
　　看着这两个字，她尝试着将打坐时感受到的那种“气”凝聚到笔尖。
　　很困难。就像要用意念去推动一块巨石，竭尽全力，也只能让它微微颤动。
　　她试了十几次，终于，在写第十五遍“守”字时，笔尖落下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墨迹在纸上晕开，比平时更均匀，更深邃。那个“守”字看起来……多了一分“神韵”。
　　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是有的。
　　何恬放下笔，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
　　这种尝试消耗很大，不只是体力，更像是消耗了某种精神能量。
　　她不敢再试，收拾好东西，躺到床上休息。
　　脑海里反复回想着今天的经历：打坐的奇妙感受，捡漏的惊喜，对盒子和书的感知，还有说服父亲和小叔考虑开店的尝试。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她也清楚，这只是开始。玄门修炼需要日积月累，捡漏可遇不可求，改变家人的观念更是漫长过程。
　　她需要耐心，需要坚持。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母亲在厨房做晚饭，锅铲碰撞的声音，油烟的味道，构成最真实的烟火人间。
　　何恬闭上眼睛，开始今天的第二次打坐。
　　这一次，她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呼吸平缓，思绪清明。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某种细微的能量在流动，像小溪，潺潺不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母亲喊吃饭的声音，才慢慢退出状态。
　　睁开眼，屋里已经黑了。
　　她打开灯，走出房间。
　　晚饭是白菜炖粉条，贴饼子。简单，但温暖。
　　吃饭时，何建国忽然说：“秀兰，今天建民来，说起开店的事……”
　　李秀兰抬头：“开店？开什么店？”
　　“修车修农机的店。”何建国把下午的话说了一遍，“我觉得……可以想想。厂里现在这情况，真说不准哪天……”
　　李秀兰沉默了一会儿，问：“要多少钱？”
　　“还不知道，得打听。”何建国说，“如果租个小店面，买些二手工具，估计得要……几百块吧。”
　　几百块，在1990年是一笔巨款。何恬知道，父母存折上所有的钱加起来，可能也就两三百块。这还是省吃俭用攒下的。
　　李秀兰没立刻反对，只是说：“先打听清楚吧。要真能行……咱们再想办法。”
　　何恬心里一暖。母亲虽然谨慎，但没有一棍子打死。这就是希望。
　　吃完饭，何恬主动洗碗。何悦回房间看书，父母坐在堂屋里说话，声音很低，但何恬能听到是在讨论开店的事。
　　她仔细听着，同时在心里盘算。
　　如果父亲和小叔真开店，启动资金是个大问题。她得想办法赚钱。
　　捡漏是个路子，但需要本钱，也需要眼光。今天算是运气好，花五毛钱买了两样可能值钱的东西，但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好运。
　　还有什么办法？
　　她想起前世知道的一些事。
　　1990年，集邮市场开始升温。1980年的猴票，现在可能已经涨到几十块一枚了。但猴票太显眼，她一个孩子去买，会引起怀疑。
　　还有……国库券。1988年开始发行的国库券，现在有些地方在打折收购。如果能低价收一些，等到期兑付，或者等价格涨起来再卖，能赚差价。
　　但这也需要本钱。


第十四章 守拙藏真
　　何恬一边洗碗，一边思考。
　　也许，可以从最小的地方开始。比如，帮同学补习功课，收点补习费？或者，做点手工去卖？
　　1990年，小学生补习还不普遍，但也不是没有。她学习好，如果主动提出帮成绩差的同学补习，收点钱，家长应该愿意。
　　手工的话，她会编手链，会做简单的布艺。前世一个人生活时学的，没想到现在能用上。
　　对，就这么办。开学后先试试补习。赚到第一笔钱后，再想其他办法。
　　洗完碗，她回到房间，拿出那七颗石子。
　　墨老爷子给的功课，她还没完成。
　　她把石子倒在桌上，一颗一颗仔细观察。
　　黑色的那颗，不是纯黑，对着光看，里面有细微的金色闪点，像是星空。白色的那颗，温润如玉，但有一处不起眼的暗痕，像是天生就有的胎记。
　　红色的那颗最特别，不是均匀的红色，而是一层层渐变，从深红到浅红，像是凝固的血液。
　　她闭上眼睛，用手触摸每一颗石子，记住它们的触感、重量、温度。
　　然后睁开眼睛，对照着检查。
　　反复几次后，她已经能把七颗石子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海里了。
　　但这还不够。墨老爷子说，要记住“每一处细节”。她需要更深入。
　　她拿起那颗黑色的石子，举到台灯下，用放大镜仔细看——放大镜是她从父亲工具箱里借的。
　　在放大镜下，石子的表面呈现出意想不到的纹理。那些金色闪点不是杂质的反光，而是一种极细的晶体结构，排列成某种规律的图案，像是……星图？
　　何恬心里一震。
　　她赶紧看其他石子。
　　白色的那颗，暗痕在放大镜下是细细的裂纹，裂纹的形状像是一朵花。红色的那颗，渐变层之间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分界线，分界线是波浪形的，像是水纹。
　　每一颗石子，在微观世界里都藏着秘密。
　　她看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眼睛发酸，才放下放大镜。
　　墨老爷子给的功课，果然不简单。
　　这不是简单的记忆训练，而是训练她观察世界的深度和角度。玄门相术，需要的就是这种能看到表象之下本质的能力。
　　她把石子收好，放在枕头边。
　　躺在床上，她开始今天的第三次打坐。
　　这次，她尝试着在打坐时，在脑海里复现那七颗石子的每一个细节。
　　黑色的星空，白色的花朵，红色的水纹……每一处纹理，每一处色彩变化，都在意识中清晰浮现。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面镜子，将石子的所有细节都映照出来，纤毫毕现。
　　不知过了多久，她进入了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在那种状态里，她“看”到了更多的光点。不只是空气中的，还有从自己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温暖的，像是萤火虫的光。
　　那些光点慢慢汇聚，在她的小腹位置形成一个旋涡，缓缓旋转。
　　她本能地知道，那是丹田。
　　墨老爷子没教她具体的修炼法门，只说打坐调息是基础。但现在，她似乎自己摸索到了什么。
　　她没有惊慌，只是静静地观察，让一切自然发生。
　　旋涡旋转了一会儿，慢慢平息。光点散开，一部分回到身体各处，一部分消散在空气中。
　　何恬缓缓睁开眼睛。
　　屋里一片漆黑，已经是深夜了。
　　她感觉身体轻盈，精神饱满，没有丝毫睡意。
　　这就是修炼的好处吗？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梦里，她走在一条长长的路上。路两旁是混沌的雾气，看不清方向。但她手里拿着一盏灯，灯照亮前方几米的路。她就这么走着，一步一步，坚定而从容。
　　路很长，但她知道，只要走下去，就一定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何恬感觉整个人焕然一新。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她就起床了。做完打坐，然后开始读书、练字。
　　上午，她又去了墨老爷子那儿。
　　这次，她带上了那本《山海经》手抄本和那个木盒子。
　　墨老爷子看到她带来的东西，眼神微动。
　　“师父，我在旧货市场看到这两样东西，觉得可能跟您有关，就买回来了。”何恬实话实说。
　　老人先拿起《山海经》，翻了翻，点点头：“光绪年的手抄本，字写得不错，画工也过得去。墨斋主人……是我祖父的别号。”
　　何恬心里一震，果然！
　　“这书不值什么钱，但难得你有心。”墨老爷子把书放下，又拿起木盒子。
　　看到盒盖上的兰花雕花时，他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摸到了那个“守”字。
　　老人的手指在那个字上停留了很久，久到何恬以为他出神了。
　　“这盒子……”墨老爷子缓缓开口，“是我父亲的东西。他喜欢兰花，也喜欢刻东西。这个‘守’字，是他刻的，是我的名字。”
　　他把盒子翻过来，在盒子底部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盒底弹开了一个暗格。
　　何恬瞪大了眼睛。
　　暗格里，放着一枚印章。白玉的，很小巧，印钮是蝉的形状，雕工精细。
　　墨老爷子取出印章，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然后印在一张白纸上。
　　印文是四个篆字：守拙藏真。
　　“这是我父亲给我的。”老人看着印章，眼神复杂，“他说，做人要守拙，要藏真。太聪明了不好，太显露了也不好。我这一辈子……没做到。”
　　何恬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听着。
　　“这盒子，我收下了。”墨老爷子把印章放回暗格，合上盒底，“书你也拿回去，好好读。《山海经》不只是神话，里面藏着很多古人的智慧。”
　　“是。”
　　“今天，我要考考你的功课。”老人恢复了平时的严肃，“那七颗石子，记熟了？”
　　何恬点头，闭上眼睛，开始描述：“黑色的那颗，重12克左右，表面有金色晶体，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白色的那颗，重8克，有一处暗痕，形似兰花。红色的那颗……”
　　她一口气把七颗石子的每一个细节都说了出来，包括在放大镜下看到的微观纹理。
　　墨老爷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很好。”他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你不仅有天赋，还有常人不及的认真。”
　　何恬松了口气。
　　“今天教你相术基础。”老人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麻衣相法》的复印本，“相术分很多种：面相、手相、骨相、声相、行相……今天先学最基础的面相。”
　　他指着书上的图：“面相分十二宫，对应人生的不同方面。比如命宫在印堂，主一生运势；财帛宫在鼻子，主财富……”
　　何恬认真听着，同时在心里默记。
　　墨老爷子讲得很细，不仅讲理论，还结合实例。讲到某处时，他会指着自己的脸说：“你看我的印堂，有道竖纹，这叫‘悬针纹’，主性格刚强，但也容易招惹是非。”
　　讲到鼻子时，他说：“我鼻梁高但鼻头不丰，主中年虽有成就，但晚年财帛不聚。”
　　何恬一边记，一边观察师父的脸。


第十五章 开学的打算
　　老人的面相确实如他所说，清奇中带着孤傲，是典型的学者相，但不合群，易招小人。
　　“相术不是绝对的。”墨老爷子强调，“相由心生，心变了，相也会变。所以看相不是看死相，而是看变化，看趋势。”
　　这个观点让何恬很受启发。
　　学了一上午，中午时分，墨老爷子让她回去了。
　　临走时，老人说：“下次来，带一面镜子。你要开始学着自己看自己的相。”
　　“是。”
　　回家的路上，何恬脑海里全是面相的知识。
　　她试着观察路人的脸。卖菜的大妈，眉毛疏散，主兄弟缘薄；骑车的中年男人，鼻头有肉，主财运不错；迎面走来的姑娘，眼睛明亮，主聪明伶俐……
　　当然，这些都是最粗浅的判断。真正的相术要复杂得多，需要结合五官、气色、神态等多方面因素。
　　但她已经入门了。
　　这让她对未来的计划更有信心。
　　有了相术，她看人会更准。这对于做生意、交朋友、甚至防范小人，都有大用。
　　回到家，母亲正在做午饭。
　　“恬恬，上午去哪儿了？”李秀兰问。
　　“去图书馆了，然后……在街上逛了逛。”何恬说，“妈，我想学点手艺。”
　　“什么手艺？”
　　“比如……编手链，做发卡什么的。”何恬说，“我看街上有人卖，挺好看的。我想学着做，做好了送给同学，或者……卖点钱。”
　　李秀兰有些惊讶：“你想赚钱？”
　　“嗯。”何恬点头，“我看书上说，外国小孩很小就开始自己赚钱了。我想试试。”
　　李秀兰想了想：“行啊，学点手艺也好。妈会编毛衣，但手链发卡什么的，得你自己学。”
　　“我可以去书店找书学。”
　　“行，妈支持你。”
　　得到母亲的支持，何恬更有干劲了。
　　下午，她真的去了书店，买了一本《手工编织大全》，又去小商品市场买了一些彩绳、珠子、布料、针线。
　　回到家，她就开始研究。
　　前世她为了减压学过手工，有基础。现在重新学，上手很快。
　　一个下午，她就编出了三条手链，还做了两个简单的发卡。
　　何悦看到，很喜欢：“恬恬，你手真巧！这个发卡能给我吗？”
　　“当然可以。”何恬把最好看的一个发卡给了姐姐。
　　“这个手链呢？我想送给小芳。”
　　“行。”
　　何悦高兴地拿着东西去找小芳了。
　　何恬看着剩下的手链，心里盘算。
　　材料成本很低，一条手链的成本大概一毛钱。如果卖五毛钱一条，能赚四毛。一天做十条，就是四块钱。一个月就是一百二十块。
　　在1990年，这可不是小数目。父亲的月工资才八十多块。
　　当然，这只是理想情况。实际能卖多少，还不知道。
　　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晚上，她继续打坐，继续在脑海里复现七颗石子的细节。
　　这一次，她能“看”得更清楚了。甚至能感觉到石子内部微弱的能量流动——每颗石子的能量都不一样，有的温暖，有的清凉，有的活跃，有的沉静。
　　她知道，这是感知力在提升。
　　睡前，她拿出那本《山海经》，认真读起来。
　　不只是读文字，也读那些插图，读注释，读整本书传递出来的那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读着读着，她忽然有一种感觉。
　　山海经里的世界，也许不完全是古人虚构的。也许，在某个维度，某个时空，那些奇兽异兽真的存在过。
　　而玄门修炼，可能就是通往那个维度的钥匙之一。
　　这个想法让她既兴奋，又敬畏。
　　她合上书，躺下来。
　　窗外的夜空，星星很亮。
　　1990年的初五，就这样过去了。
　　何恬知道，她的重生之路，才刚刚开始。
　　前方还有很多挑战，很多未知。
　　但她不害怕。
　　因为她有前世的经验，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有玄门师父的教导，还有改变命运的决心。
　　这一世，她要走得更高，更远。
　　她要让所有珍视的人都幸福。
　　这个信念，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终将长成参天大树。
　　夜深了。
　　何恬在星空下，沉入梦乡。
　　梦里，有光。
　　……
　　正月十五一过，年就算彻底过完了。
　　棉纺厂家属院恢复了平日的节奏。大人们骑着自行车上班，叮铃铃的车铃声此起彼伏。孩子们背着书包上学，三五成群，叽叽喳喳。空气里还残留着鞭炮的硫磺味，但已经被早春的寒风吹散了许多。
　　正月十七，开学日。
　　何恬起了个大早。她穿上母亲年前新做的棉袄——水红色的底，碎白花，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兔毛边。棉裤是深蓝色的条绒布，裤脚有点长，李秀兰特意给她往里折了一道，用针线固定住。
　　“恬恬，书包收拾好了没？”李秀兰在厨房喊。
　　“收拾好了。”何恬检查了一遍书包：寒假作业、新发的课本、铅笔盒、还有那本《山海经》手抄本。这本书她一直随身带着，有空就翻几页。一百多年前的毛笔小楷，看久了，竟能看出写字人当时的心境——从容，笃定，带着几分超然。
　　早饭是小米粥和咸菜。何恬吃得很快，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计划。
　　她要去学校找班主任张老师，提出跳级的请求。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十岁的身体里住着三十八岁的灵魂，再跟四年级的孩子一起学“加减乘除”“看图写话”，简直是折磨。更重要的是，时间宝贵，她必须尽快完成基础教育，为未来的计划腾出时间。
　　过目不忘的能力让她有底气。整个寒假，她不仅复习了小学到高中的所有课本，还自学了一些大学基础课程。数学、物理、化学、历史、地理……知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然后牢牢记住。
　　她现在掌握的知识量，至少是高中毕业水平。
　　“妈，”何恬放下碗，“今天我想晚点回来。”
　　“为什么？”李秀兰问。
　　“想在学校图书馆多看点书。”何恬说，“张老师说，我可以去高年级的图书室借书。”
　　这半真半假。张老师确实说过她可以多看书，但没指定去高年级图书室。不过何恬相信，等她跳级成功后，这话就会成真。
　　李秀兰想了想：“行，但别太晚，天黑前要回家。”
　　“知道了。”
　　何悦已经吃完了，在门口催促：“恬恬快点，要迟到了！”
　　姐妹俩一起出门。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土路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残雪未化，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棉纺厂子弟小学在家属院东边，步行十分钟就到了。红砖墙的校舍，三层楼，操场上立着两个篮球架，漆都掉光了。寒假里没人打扫，操场上积了厚厚一层鞭炮碎屑。
　　校门口已经挤满了学生和家长。孩子们穿着新衣裳，脸上是过年吃胖了的圆润。老师们站在门口迎接，脸上带着笑容。


第十六章 两分卷面分
　　“何恬！何悦！”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跑过来，是小芳。
　　“小芳过年好！”何悦笑嘻嘻地说，“压岁钱收了多少？”
　　“十五块！”小芳得意地说，“我爷爷给了五块，姥姥给了五块，还有……”
　　孩子们凑在一起比较压岁钱，这是开学第一天的保留节目。
　　何恬微笑着听着，目光却在寻找张老师。
　　张淑英老师是四年级一班的班主任，四十多岁，短发，戴眼镜，教语文。她教学严谨，对学生要求严格，但很公平。前世，何恬一直很喜欢她。
　　在人群里看到张老师时，何恬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张老师过年好。”
　　“何恬啊，过年好。”张老师笑着摸摸她的头，“寒假作业都完成了吗？”
　　“完成了。”何恬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老师，我有个事情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
　　何恬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老师，我想跳级。”
　　张老师的笑容僵了一下：“跳级？跳到几年级？”
　　“六年级。”何恬平静地说，“寒假里我把五年级和六年级的课程都自学完了。我可以参加跳级考试，如果能通过，我想直接上六年级。”
　　张老师仔细看着眼前这个学生。何恬是她班上的好学生，学习认真，成绩优秀，但跳级……这可不是小事。四年级跳到六年级，意味着跳过整整两年的课程。
　　“何恬，跳级不是开玩笑的。”张老师严肃起来，“六年级的课程比四年级难很多，而且你要跟比你大两三岁的孩子一起上课，能适应吗？”
　　“我能。”何恬眼神坚定，“老师，我不是一时冲动。我真的学完了那些课程。您可以考我，任何科目都可以。”
　　张老师沉默了一会儿。她教书二十年，见过聪明的孩子，但主动提出跳级，还如此自信的，何恬是第一个。
　　“这样吧，”她说，“你先去教室，第一节是我的语文课。下课后，你到办公室找我，我找几份卷子给你做。如果能达到六年级中等水平，我们再谈跳级的事。”
　　“谢谢老师！”
　　何恬鞠躬，转身走向教室。
　　她的心怦怦跳。第一步迈出去了。
　　四年级一班的教室在三楼最东头。何恬走进去时，班里已经坐了一大半人。熟悉的课桌，熟悉的黑板，熟悉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
　　她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同桌还没来，她把书包放下，看向窗外。
　　操场上有低年级的学生在追逐打闹，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远处的棉纺厂烟囱冒着白烟，那是锅炉房在烧热水。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她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了。
　　第一节课是语文。张老师走进教室，学生们起立问好。
　　“同学们，寒假过得怎么样？”张老师笑着问。
　　“好——”孩子们拖长声音回答。
　　“收了压岁钱没有？”
　　“收了——”
　　“那新学期要更努力学习了，对不对？”
　　“对——”
　　例行公事的开场白后，张老师开始讲新课。今天学的是《春晓》，孟浩然的诗。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张老师用标准的普通话朗诵，“同学们，谁能说说这首诗表达了诗人什么样的感情？”
　　几个学生举手。何恬没举。这首诗她太熟了，熟到能背出几十种不同的赏析。但她现在需要表现得像个普通四年级学生。
　　张老师点了小芳。小芳站起来，磕磕巴巴地说：“表达了诗人……对春天的喜爱？”
　　“对，但不全面。”张老师说，“还有对时光流逝的感慨。花开花落，春天短暂，所以要珍惜时光。同学们，你们也要珍惜时间，好好学习……”
　　何恬听着，思绪却飘远了。
　　珍惜时光。她比任何人都懂这句话的分量。重活一世，每一天都是恩赐，都不能浪费。
　　下课铃响，张老师看了何恬一眼：“何恬，来办公室一趟。”
　　在同学们好奇的目光中，何恬跟着张老师走出教室。
　　教师办公室在一楼，是个大房间，十几个老师的办公桌挤在一起。张老师的桌子靠窗，收拾得整整齐齐。
　　“坐。”张老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卷子，“这是上学期六年级的期末试卷，语文、数学、自然。你现在做，我看看时间。”
　　何恬接过卷子，看了看墙上的钟：九点二十。
　　“老师，我需要笔和草稿纸。”
　　张老师递给她。何恬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语文卷子第一题是看拼音写汉字。太简单了。第二题是词语填空。简单。第三题是阅读理解，一篇关于长城的故事。何恬快速浏览，答案几乎不用思考就出来了。
　　作文题是《我的理想》。何恬想了想，写了一个很“六年级”的理想：当科学家，为四化建设做贡献。字迹工整，语句通顺，但不过分出彩。她刻意控制着水平，既要达到六年级中等，又不能显得太妖孽。
　　二十五分钟，语文卷子做完。
　　张老师一直在旁边批改作业，偶尔抬头看何恬一眼。看到何恬放下语文卷子，她有些惊讶：“做完了？”
　　“嗯。”
　　“检查了吗？”
　　“检查了。”
　　张老师拿过卷子，快速浏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是错得多，而是几乎全对。看拼音写汉字全对，词语填空全对，阅读理解……答案精准得像是标准答案。作文写得也不错，虽然立意普通，但结构完整，语句流畅。
　　这水平，何止六年级中等，说是毕业班尖子生都不过分。
　　“你继续做数学。”张老师的声音有些干涩。
　　何恬点头，翻开数学卷子。
　　四则运算，简单。应用题，简单。几何题，简单。她笔走如飞，草稿纸都没用几张。二十分钟，数学卷子做完。
　　最后是自然卷子——相当于后来的科学。题目涉及物理、化学、生物的基础知识。何恬做得更快，十五分钟搞定。
　　全部做完，才十点二十。一个小时的考试时间，她只用了六十分钟。
　　张老师看着三份卷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教数学的王老师凑过来：“张老师，这是……”
　　“我们班学生，想跳级到六年级。”张老师把卷子递过去，“刚做的六年级期末卷。”
　　王老师接过数学卷子，看了一遍，眼睛瞪圆了：“全对？最后一题附加题也做对了？这题去年全年级只有三个人做对！”
　　“语文也是全对。”张老师说，“作文我给扣了两分，卷面分。”
　　自然卷子的李老师也过来了，看完后倒吸一口凉气：“这知识面……有些内容课本上都没有，她怎么知道的？”
　　三个老师看着何恬，像看什么稀有动物。
　　何恬安静地坐着，表情平静。她知道会是这样。


第十七章 修炼的进展
　　“何恬，”张老师终于开口，“这些知识，你真的是寒假自学的？”
　　“大部分是。”何恬说，“有些是从图书馆借的书上看的。”
　　“你看什么书？”
　　“《十万个为什么》《少年科学》《趣味数学》……还有高年级的课本。”何恬列举了几本，都是真实存在的书。
　　张老师和王老师、李老师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样吧，”张老师说，“你先回教室上课。这件事我需要跟校长汇报，也要跟你家长沟通。如果真要跳级，还需要正式的考试，校长和教导主任都要在场。”
　　“我明白。”何恬站起来，“谢谢老师。”
　　她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门内，三个老师还在讨论。
　　“这孩子是天才啊。”王老师说，“我教书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
　　“跳级的事，我觉得可以。”李老师说，“留在四年级是浪费时间。”
　　张老师揉着太阳穴：“我得先跟她家长谈谈。跳级不是小事，家长的意见很重要。”
　　何恬回到教室时，第二节课已经开始了。是数学课，王老师讲课的声音从隔壁班传来——四年级两个班共用数学老师。
　　她在座位上坐下，同桌王小虎凑过来：“何恬，张老师找你干嘛？”
　　“没什么，问寒假作业的事。”何恬敷衍道。
　　王小虎“哦”了一声，没再问。他是个调皮的男生，对学习之外的事更感兴趣。
　　何恬拿出课本，假装听课，心里却在想接下来的事。
　　父母那边，她需要好好说服。尤其是父亲，可能会担心她跟大孩子相处不好。母亲可能更开明些，但也会担忧。
　　还有爷爷那边。跳级是光宗耀祖的事，爷爷肯定会支持。但大伯母那边……可能会说些风凉话，比如“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之类的。
　　她得提前想好应对的话。
　　中午放学回家，何恬没有立刻提跳级的事。她要等张老师先跟父母沟通。
　　午饭时，李秀兰问起开学的情况。
　　“挺好的。”何恬说，“张老师还表扬我寒假作业做得好。”
　　“那就好。”李秀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长身体。”
　　下午只有两节课，三点就放学了。何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墨老爷子那儿。
　　仓库区的积雪已经化了，露出泥泞的地面。墨老爷子的屋门虚掩着，里面有淡淡的烟味传出来。
　　何恬敲门：“师父，我来了。”
　　“进来。”
　　屋里，墨老爷子正在看一本线装书。炭盆烧着，屋里暖和。看到何恬，他合上书：“开学了？”
　　“嗯。”
　　“坐。”老人指了指小板凳，“打坐练得怎么样？”
　　“每天早晚各一次，每次一个时辰。”何恬说，“现在能很快入静，还能感觉到……气在身体里流动。”
　　墨老爷子眼睛微眯：“感觉到气了？具体说说。”
　　何恬详细描述了自己的感受：打坐时那种温暖的能量流，小腹处的旋涡感，还有观察石子时感知到的微妙波动。
　　老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比我预想的快。”他说，“看来你确实适合这条路。今天，我教你如何引导气。”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张人体经络图，摊在桌上。
　　“人体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墨老爷子指着图上的线条，“气就在这些经络中运行。打坐调息，是让气自然流动。引导气，是主动控制气的运行方向。”
　　他让何恬盘腿坐好，背挺直。
　　“闭上眼睛，感受丹田的位置——就是你感觉到旋涡的地方。”老人的声音平缓，“想象那里有一团温暖的光。现在，用意识引导这团光，沿着任脉向上，经过膻中穴，到喉咙，到舌尖。”
　　何恬照做。起初很难，意识像是生锈的齿轮，转动得很费力。但慢慢的，她感觉到丹田处确实有暖流升起，顺着身体中线向上。
　　很微弱，像丝线一样细，但确实存在。
　　暖流经过胸口时，她感到一阵舒畅。到喉咙时，有点堵塞感。她继续引导，想象暖流冲开障碍。
　　“舌抵上腭。”墨老爷子提醒。
　　何恬照做。暖流到达舌尖时，她尝到一种奇异的甜味，像是甘露。
　　“现在，引导气从舌尖向下，经过任脉，回到丹田。这是一个小周天。”
　　何恬继续引导。暖流向下时顺畅了许多，像溪流归海，自然流淌。
　　一个小周天完成，她睁开眼睛，感觉全身暖洋洋的，精神焕发。
　　“感觉怎么样？”墨老爷子问。
　　“很好。”何恬说，“就是……引导的时候很费力，精神消耗大。”
　　“正常。刚开始都这样。每天练习，慢慢就会轻松。”老人说，“但要记住，不可强求，不可贪快。气行如抽丝，要绵绵不绝，不能硬拉硬拽。”
　　“我记住了。”
　　墨老爷子又考了考她对那七颗石子的记忆。何恬对答如流，甚至能说出每颗石子在不同光线下的色彩变化。
　　“不错。”老人满意地点头，“观察力这一关，你算是过了。接下来，我要教你基础的相面术。”
　　他拿出那本《麻衣相法》，翻到面相十二宫的部分。
　　“上次讲了十二宫的位置和基本含义。今天讲如何结合气色、神态综合判断。”墨老爷子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我的印堂，除了那道悬针纹，气色如何？”
　　何恬仔细看。老人的印堂部位，肤色比周围略暗，隐隐有青气。
　　“有点发暗，带青。”她说。
　　“对。印堂发暗，主近期运势不佳。带青气，主有忧虑或病气。”墨老爷子平静地说，“我最近确实有些烦心事，老毛病也犯了。”
　　何恬心里一紧：“师父，您身体……”
　　“老毛病了，不碍事。”老人摆摆手，“说回相术。看相不能只看一处，要综合判断。比如一个人印堂发暗，但眼睛明亮有神，那可能只是暂时的困难，很快会过去。如果印堂发暗，眼睛也浑浊无光，那就要小心了。”
　　他让何恬照镜子，看自己的面相。
　　何恬拿出准备好的小镜子，仔细端详。
　　十岁的脸，还带着婴儿肥，五官清秀。印堂开阔，眉毛整齐，眼睛大而亮，鼻梁挺直，嘴唇红润。
　　典型的福相。
　　但墨老爷子指出几处细节：“你山根——就是鼻梁根部——有一道很浅的横纹。这在相学上叫‘断山根’，主早年有坎，与父母缘分浅。但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主后天运势强，能逢凶化吉。”
　　何恬心里一震。前世，她确实与父母缘分浅。父亲早逝，母亲随后也走了。这一世，她一定要改变这一点。


第十八章 跳级考试
　　“相由心生。”墨老爷子说，“你的心变了，面相也会慢慢改变。好好修行，多积福德，那些不好的相理，自然会淡化。”
　　“是，师父。”
　　又学了一个时辰，天色渐晚。何恬告辞回家。
　　走在路上，她还在回想师父的话。
　　相由心生。如果她真的改变了家人的命运，她的面相会不会也改变？山根那道浅纹，会不会消失？
　　她不知道。但她愿意相信。
　　回到家，母亲正在做饭。父亲还没回来，姐姐在写作业。
　　“恬恬，下午张老师来家了。”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头，表情复杂。
　　何恬心里一紧：“张老师说什么了？”
　　“说你想跳级，还给你做了测试，成绩很好。”李秀兰擦擦手，走过来，“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家里商量？”
　　“我想等有结果了再说。”何恬小声说，“妈，您觉得呢？”
　　李秀兰叹了口气，拉她坐下：“妈当然希望你出息。但跳级……你要跟大你两三岁的孩子一起上课，能跟得上吗？受欺负了怎么办？”
　　“我不会受欺负的。”何恬说，“妈，我真的学完了那些课程。张老师都考过了，我能行。”
　　李秀兰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里既骄傲又担忧。她何尝不希望女儿有出息，但跳级毕竟不是小事。
　　“等你爸回来，我们商量商量。”
　　何建国六点多才回来，脸上带着疲惫。厂里最近在搞“优化组合”，人心惶惶，工作压力大。
　　吃饭时，李秀兰说了跳级的事。
　　何建国放下筷子，皱眉：“跳级？跳到六年级？”
　　“嗯。”何恬点头，“爸，我真的能行。张老师给我做了六年级的卷子，我几乎全对。”
　　何建国沉默地吃饭，没说话。
　　何恬心里着急，但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吃完饭，何建国点了一支烟——他平时很少抽烟，只有在烦心的时候才抽。
　　“恬恬，”他缓缓开口，“爸知道你聪明，爱学习。但跳级……爸是担心你。你才十岁，跟十二三岁的孩子一起，他们会不会排挤你？学习压力会不会太大？”
　　“爸，我不怕。”何恬说，“我比他们学得好，他们就不会排挤我。学习压力……我能承受。”
　　何建国看着女儿。灯光下，女儿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坚定。
　　这孩子，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你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
　　何建国深吸一口烟，吐出烟雾：“那行。爸支持你。但你要记住，如果觉得吃力，不要硬撑。咱们可以随时退回来。”
　　何恬鼻子一酸：“谢谢爸。”
　　李秀兰也松了口气：“那我明天去学校，跟张老师具体谈谈。”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晚上，何恬躺在床上，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父母的支持是最重要的。有了他们的支持，其他的困难都好解决。
　　第二天，李秀兰请假去了学校。何恬正常上课，但心里一直惦记着。
　　中午回家时，李秀兰已经回来了，脸上带着笑。
　　“谈好了。”她说，“校长很重视，决定组织正式的跳级考试。时间定在下周一，考语文、数学、自然三科，六年级教研组的老师出题、监考、阅卷。如果能通过，下学期——就是三月份开学——你就直接去六年级一班。”
　　何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真的？”
　　“真的。”李秀兰摸摸她的头，“张老师说，校长看了你做的卷子，很惊讶，说咱们学校要出个小天才了。”
　　何恬不好意思地笑。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何恬白天正常上课，晚上复习准备。虽然已经胸有成竹，但她还是把小学阶段的所有知识点过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同时，她开始实施赚钱计划。
　　手工编织已经熟练了。她编了十条手链，样式各不相同：有的用红绳编成平安结，有的用彩珠串成星星图案，有的用丝线编成麻花辫。发卡做了五个，用碎布做成花朵形状，粘在铁发夹上。
　　成本算下来，不到两块钱。如果全卖掉，能卖七八块。
　　她没打算在校门口摆摊——太显眼，也容易被老师发现。而是通过何悦和小芳，悄悄卖给同学。
　　“这是我表姐做的，可好看了。”何悦帮妹妹推销，“五毛钱一个，比商店里便宜一半呢。”
　　女孩子都爱美。手链和发卡很快就被抢购一空。有些没买到的还预订：“下次还有吗？我想要个蓝色的。”
　　何恬数了数钱：六块五毛。扣除成本，净赚五块多。
　　这是她重生后赚到的第一笔钱。虽然不多，但意义重大。
　　她把钱小心地收好，准备作为启动资金。
　　周末，她去了墨老爷子那儿。
　　这次，她带上了赚来的钱，还有那本《山海经》。
　　“师父，我赚到钱了。”她有些骄傲地说。
　　墨老爷子看了一眼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怎么赚的？”
　　“做手工，卖给同学。”何恬详细说了过程。
　　老人点点头：“自食其力，很好。但记住，不可沉迷于此。你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学习和修行上。”
　　“我明白。”何恬说，“师父，我下周要参加跳级考试。如果通过，就能直接上六年级了。”
　　“那是好事。”墨老爷子难得地笑了，“看来你这一世，确实要走不一样的路。”
　　他考了考何恬的引导气练习，又教了她一些相面术的进阶知识。
　　“今天教你一个实用的。”老人说，“如何看一个人的品性。这不是书本上的知识，是我几十年观察人的经验。”
　　何恬竖起耳朵。
　　“看人，先看眼睛。”墨老爷子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藏不住东西。眼神清澈明亮的，心性多半纯良。眼神闪烁不定的，往往心术不正。眼神浑浊的，要么身体不好，要么心思杂乱。”
　　“再看举止。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的人，自律性强。小动作多的，往往心浮气躁。说话时手势过多的，要么善于表达，要么缺乏自信。”
　　“最后听声音。声音洪亮中正的，底气足，为人正直。声音尖细急促的，性子急，易冲动。声音低沉含糊的，要么城府深，要么身体虚。”
　　何恬认真记下。
　　“这些是经验之谈，不是绝对。”墨老爷子说，“具体到每个人，还要结合面相、生辰、境遇综合判断。但作为入门参考，足够了。”
　　“谢谢师父。”
　　临走时，墨老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袋：“这个给你。”
　　何恬打开，里面是一枚古钱币。圆形方孔，铜绿色，上面铸着“乾隆通宝”四个字。
　　“这是……”
　　“乾隆年的铜钱，不算贵重，但年代够老。”老人说，“你开始接触古玩，需要有个实物练手。用我教你的感知方法，试着感受这枚铜钱上的‘气’。”
　　何恬小心地拿起铜钱。入手微沉，边缘有磨损的痕迹。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用手去感知。
　　起初只是冰冷的金属触感。但慢慢的，她感觉到一种很淡很淡的“气”——沉稳，厚重，带着岁月的沧桑感。


第十九章 跳级成功
　　“感觉到了吗？”墨老爷子问。
　　“感觉到了，很淡，但确实有。”何恬睁开眼，“和石子的感觉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老人说，“石子是天然之物，气是天地灵气。铜钱是人造之物，流经无数人手，沾染的是人间烟火气。每件古物上的气都不同，需要你慢慢体会。”
　　何恬把铜钱小心收好：“我会好好练习的。”
　　周一，跳级考试的日子。
　　何恬起得特别早。打坐半小时，精神饱满。吃过早饭，她换上最整洁的衣服，背上书包。
　　“恬恬，别紧张。”李秀兰送她到门口，“正常发挥就行。就算没通过，也没关系，咱们还小，有的是时间。”
　　“妈，我会努力的。”
　　何建国也难得地请了半天假，要陪女儿去学校：“爸去给你加油。”
　　一家三口走到学校时，才七点半。校园里还很安静。
　　校长室在二楼。敲门进去时，里面已经有人了：张老师，六年级的语文李老师、数学王老师、自然孙老师，还有教导主任赵老师。
　　校长姓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
　　“何恬同学来了。”刘校长和蔼地笑，“坐吧。别紧张，就是一次普通的测试。”
　　何恬鞠躬：“校长好，各位老师好。”
　　她在准备好的座位上坐下。桌子擦得很干净，上面放着崭新的试卷和草稿纸。
　　“考试时间三小时，语文、数学、自然三科连着考。”赵主任说，“中途可以休息，要上厕所举手。明白吗？”
　　“明白。”
　　八点整，考试开始。
　　何恬先做语文。试卷比上次张老师给的难一些，作文题也更刁钻：《假如我是校长》。但她不慌不忙，按照自己的节奏答题。
　　阅读理解是一篇鲁迅的短文《风筝》，要求分析作者的思想感情。何恬写得深入而精准，完全不像小学生的手笔。
　　作文她构思了一会儿。不能写得太超纲，但又要体现深度。最后她写了假如自己是校长，要如何平衡应试教育和素质教育，如何关爱每一个学生。
　　写完语文，正好一小时。
　　“老师，我做完了。”何恬举手。
　　监考的李老师过来收卷子，看了一眼，眼中闪过惊讶。
　　休息十分钟，接着考数学。
　　数学卷子难度适中，但最后有两道奥数级别的附加题。何恬轻松解出，还用了两种不同的方法。
　　数学用了四十分钟。
　　自然卷子最有趣，除了基础知识，还有几道开放性的思考题，比如“为什么先看到闪电后听到雷声”“如何设计一个简单的实验证明空气的存在”。
　　何恬答得游刃有余，甚至在一些题目上加了自己的见解。
　　全部做完，才十点半。比规定时间提前了半小时。
　　她检查了一遍，举手交卷。
　　老师们当场阅卷。
　　语文，除了作文象征性扣了三分，其他全对。数学，全对，包括附加题。自然，全对。
　　刘校长看着三份卷子，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仔细看。
　　“何恬同学，”他缓缓开口，“你真的只有十岁？”
　　“是的，校长。”
　　“这些知识，都是自学的？”
　　“大部分是。有些是看书学的，有些是请教别人。”何恬说。她说的“别人”主要指墨老爷子，但老师们会理解为高年级学生或家长。
　　刘校长和几位老师交换了眼神。
　　“我教书三十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学生。”刘校长感慨，“何恬同学，我代表学校，同意你跳级到六年级。从下学期开始，你就是六年级一班的学生了。”
　　何恬站起来，深深鞠躬：“谢谢校长，谢谢各位老师。”
　　走出校长室时，阳光正好。何恬看到父母在楼下等，小跑着过去。
　　“怎么样？”李秀兰急切地问。
　　“通过了。”何恬笑着说，“下学期我就上六年级了。”
　　何建国愣了愣，然后用力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好！我闺女真棒！”
　　李秀兰眼圈红了，一把抱住女儿：“好孩子，妈就知道你能行。”
　　一家三口高兴地回家。路上遇到熟人，何建国忍不住炫耀：“我家恬恬跳级了，下学期就上六年级了！”
　　“真的？哎呀，老何，你闺女真厉害！”
　　“天才啊这是！”
　　何恬被夸得不好意思，但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六年级，然后初中，高中，大学……她要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学业，然后开始真正的计划。
　　下午，她去了墨老爷子那儿，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老人很高兴，破例泡了一壶茶——他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喝的好茶。
　　“跳级成功，是好事。”墨老爷子说，“但你要记住，学业重要，修行更重要。知识可以改变命运，但修行能让你真正掌握命运。”
　　“我记住了。”
　　“今天，我教你一个实用的术法。”老人说，“叫‘净心咒’。不是真的咒语，而是一种呼吸配合意念的方法，能让你快速平复心绪，集中精神。考试前，紧张时，都可以用。”
　　他教了何恬呼吸的节奏，意念的引导，还有几个简单的手印。
　　何恬学得很快。试了几次，就感觉心神宁静，杂念不生。
　　“这个法子，平时也可以用。”墨老爷子说，“修行修的是心，心静了，很多事就看明白了。”
　　何恬点头，认真练习。
　　临走时，老人又给了她一个任务：“下次来，带一件你认为是‘老物件’的东西。不用买，借也行。我要教你如何辨别古物的年代。”
　　“是，师父。”
　　回家的路上，何恬一直在想带什么。
　　家里的老物件……爷爷那儿有个民国时期的座钟，但太大了。母亲陪嫁的梳妆匣是老的，但那是母亲的宝贝，不能借。
　　也许，可以去旧货市场再淘淘。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卖手工赚的五块多，加上之前的压岁钱，还有七八块。应该能买到点什么。
　　第二天放学，她又去了老街。
　　这次，她目标明确：找小件的、便宜的、但有年代的老物件。
　　逛了几个摊，都没看到合适的。要么太贵，要么太新。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一个摊子上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个铜制的香插，巴掌大小，造型简单，就是个莲花座，中间有个插香的孔。表面锈迹斑斑，但能看出原本的鎏金痕迹。
　　摊主是个老头，正在打盹。
　　“老爷爷，这个多少钱？”何恬问。
　　老头睁开眼：“那个啊……三块钱。”
　　“能便宜点吗？”
　　“最少两块五。这可是老物件，民国时候的。”
　　何恬拿起香插，仔细看。底部有款识，但锈得看不清了。她试着用感知方法，能感觉到很淡的“气”，比乾隆铜钱弱，但确实有。
　　“两块行吗？”她讨价还价，“我只有两块。”
　　老头看了看她，摆摆手：“行吧行吧，拿走。”
　　何恬付了钱，小心地把香插包好。


第二十章 上学日常
　　回到家，她仔细清理了香插上的锈迹。用软布蘸着牙膏慢慢擦，露出原本的模样。
　　鎏金大部分脱落了，但莲花雕刻很精致，线条流畅。底部的款识也露出来了：“大明宣德年制”。
　　何恬心跳加速。
　　宣德炉！虽然这只是个香插，但如果真是宣德年间的，那价值……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宣德炉后世仿品极多，这很可能是个民国甚至更晚的仿品。而且这么小，就算是真的，价值也有限。
　　不过作为学习用品，足够了。
　　她把香插收好，准备下次带给师父看。
　　晚上，全家人都知道了她跳级成功的消息。何悦既羡慕又有点失落：“恬恬，你跳级了，以后就不能跟我一起上学了。”
　　“姐，我还在一个学校啊。”何恬说，“而且，我可以帮你补习，让你也跳级。”
　　“算了算了。”何悦连连摆手，“我可没你那脑子。我就按部就班地读吧。”
　　李秀兰做了几个好菜庆祝。何建国还喝了点酒，脸上红扑扑的，话也多了。
　　“我闺女有出息，以后肯定能上大学，当科学家！”他举着酒杯说。
　　何恬笑着给父亲夹菜：“爸，您慢点喝。”
　　这一刻，她感觉无比幸福。
　　前世失去的，这一世都要补回来。
　　跳级成功的消息很快在家属院传开了。邻居们见了何恬都夸：“小天才回来了！”“老何家出了个文曲星！”
　　连大伯何建军都打了电话过来，说等何恬考上市重点初中，他给买新自行车。
　　何恬礼貌地道谢，心里却想：自行车算什么，我要的可不止这些。
　　但表面上，她依然是那个乖巧、聪明、有点内向的小姑娘。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藏着多大的野心。
　　周四，她带着香插去了墨老爷子那儿。
　　老人看到香插，眼睛一亮：“哪儿来的？”
　　“旧货市场买的，两块。”何恬说，“摊主说是民国的，但底款写着‘大明宣德年制’。”
　　墨老爷子接过香插，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掂了掂分量，还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锈迹。
　　“民国仿品。”他很快得出结论，“但不是粗仿，是精仿。看这铜质，看这鎏金工艺，应该是民国早期仿宣德炉的物件。做工不错，值个几十块钱。”
　　何恬有些失望：“不是真的啊……”
　　“真的宣德炉，别说两块，两千块都买不到。”老人笑了，“不过这个作为学习用品很好。来，我教你怎么看。”
　　他详细讲解了如何从铜质、锈色、工艺、款识等方面判断铜器的年代。何恬听得认真，记在心里。
　　“古玩这一行，水深。”墨老爷子说，“你现在还小，多看少买。重点是学习知识，锻炼眼力。等长大了，有本钱了，再慢慢入手。”
　　“我明白。”
　　临走时，老人说：“跳级后，学习会更紧张。但修行不能断。每天至少打坐一次，引导气一次。周末来我这儿，我检查进度。”
　　“是，师父。”
　　走出仓库区，夕阳西下。何恬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充满希望。
　　跳级成功了，玄学入门了，第一桶金赚到了。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接下来，她要面对新的挑战：六年级的课程，新同学的关系，还有如何在兼顾学业和修行的情况下，继续赚钱，为未来铺路。
　　路还很长。
　　但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这一世，她能走到更远的地方。
　　能守护所有想守护的人。
　　能让遗憾都变成圆满。
　　这就是她重生的意义。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向家的方向。
　　那里有灯光，有炊烟，有等待她的家人。
　　有她这一世，最想守护的温暖。
　　——
　　三月初，春寒料峭。
　　棉纺厂子弟小学开学了。六年级一班的教室里，何恬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树枝还是光秃秃的，但仔细看，已经冒出米粒大的嫩芽，在早春的寒风中微微颤抖。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班主任李老师讲课的声音。李老师叫李红梅，四十多岁，教语文，声音清脆，板书工整。她正在讲朱自清的《匆匆》。
　　“……洗手的时候，日子从水盆里过去；吃饭的时候，日子从饭碗里过去；默默时，便从凝然的双眼前过去……”
　　何恬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共鸣。
　　匆匆。她的前世，匆匆而过，留下了太多遗憾。这一世，她不要匆匆。她要慢慢地，稳稳地，把每一天都过扎实。
　　“何恬同学。”李老师忽然点名。
　　何恬站起来：“到。”
　　“你来读下一段。”
　　何恬拿起课本，声音清晰而富有感情地读：“在逃去如飞的日子里，在千门万户的世界里的我能做些什么呢？只有徘徊罢了，只有匆匆罢了……”
　　读完后，教室里一片安静。同学们都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好奇——这就是那个跳级上来的小天才？
　　有审视——她真的能跟上六年级的课程吗？
　　有羡慕——听说她上次期末考试全年级第一。
　　也有不屑——不就是会死读书吗？
　　何恬平静地坐下，对这些目光视而不见。三十八岁的心智，不会跟十一二岁的孩子计较。她知道，要在新班级站稳脚跟，靠的不是讨好，而是实力。
　　下课铃响，李老师刚走出教室，几个女生就围了过来。
　　“何恬，你多大了？”一个扎马尾的女生问。她叫刘娟，是班长。
　　“十岁。”
　　“哇，比我们小两三岁呢！”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惊叹，“你怎么学的啊，能跳两级？”
　　“就是多看书。”何恬微笑，“不懂的就问老师。”
　　“那你能帮我看看这道题吗？”一个男生挤过来，递过数学练习册，“王老师讲的解法我没听懂。”
　　何恬看了一眼，是一道行程问题。她接过笔，在草稿纸上画图，用两种方法讲解。男生听得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你讲得比王老师还清楚！”
　　很快，何恬周围就围了一圈问问题的同学。
　　她耐心解答，不厌其烦。这是她融入班级的策略——用知识换取友谊。
　　上课铃响，人群散去。何恬松了口气，拿出下节课的课本。
　　数学课。王老师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讲课快，要求高。他看了眼坐在最后一排的何恬，没说什么，开始讲课。
　　今天学的是分数应用题。对何恬来说太简单了，但她还是认真听讲，记笔记。不是怕跟不上，而是要了解老师的教学风格，摸清考试重点。
　　她发现，六年级的教学节奏确实比四年级快很多。一节课的内容，相当于以前两节课。作业量也大，每天各科都有练习。
　　但这些对她构不成压力。前世她管理公司时，每天处理的文件比这多得多。现在每天做完作业、复习功课，还能抽出时间修炼、做手工、看书。
　　中午放学，她没有回家，而是在学校食堂吃饭。这是她跟父母商量好的——家离学校不远，但来回跑耽误时间，不如在学校吃，中午还能去图书馆看书。


第二十一章 老物件
　　食堂是平房，砖瓦结构，能容纳两百多人。学生自带饭盒，排队打饭。今天的菜是白菜炖豆腐和馒头。何恬打了半份菜，一个馒头，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刘娟端着饭盒过来了：“我能坐这儿吗？”
　　“当然。”何恬往里挪了挪。
　　刘娟坐下，看了看何恬的饭盒：“你就吃这么点？”
　　“嗯，够了。”
　　“怪不得你这么瘦。”刘娟咬了一口馒头，“哎，何恬，你跳级上来，跟得上吗？”
　　“还行。”
　　“我听说你上次期末考试全年级第一。”刘娟压低声音，“是真的吗？”
　　何恬点头：“嗯。”
　　“厉害。”刘娟由衷地说，“我每天学到十一点，才勉强进前十。你有什么秘诀吗？”
　　何恬想了想：“主要是方法。比如数学，不是死记公式，要理解原理。语文要多读多写，培养语感。还有，上课一定要专心，跟着老师的思路走。”
　　刘娟认真记下：“那你周末都干什么？上补习班吗？”
　　“不上。”何恬摇头，“我在家看书，有时候去图书馆。”
　　“图书馆？咱们县图书馆？”
　　“嗯。那里书挺多的。”
　　刘娟眼睛亮了：“我也想去，但家里不让，说女孩子一个人出门不安全。要不……周末咱们一起去？”
　　何恬犹豫了一下。她周末要去墨老爷子那儿，还要去旧货市场，时间很紧。但交朋友也很重要。
　　“行，周六上午可以去。”
　　“太好了！”刘娟高兴地说，“那说定了！”
　　吃完饭，何恬去了图书馆。不是学校的，是县图书馆。她有借书证，可以自由进出。
　　今天她想找几本关于古玩鉴定的书。上次墨老爷子教的铜器鉴定，她还需要更多理论支持。
　　在书架前找了半天，只找到一本《中国陶瓷简史》和一本《文物鉴定基础知识》。都是八十年代出版的，内容陈旧，但聊胜于无。
　　她借了这两本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县城的街道，行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骑过。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何恬翻开《文物鉴定基础知识》，看得很快。过目不忘的能力让她不用反复阅读，扫一遍就记住了。
　　她注意到书里提到一个概念：“包浆”。指古玩表面经过岁月沉淀形成的一层温润光泽。真品的包浆自然，仿品的包浆做作。
　　这让她想起墨老爷子教她的感知方法。真古玩的“气”是岁月沉淀出来的，自然醇厚；仿品的“气”浅薄浮躁。如果能把书本知识和感知能力结合起来，鉴定水平会大大提高。
　　看了一个小时书，她收起书，开始做今天的修炼功课——净心咒。
　　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意念引导。三遍之后，心神宁静，杂念全消。
　　再睁开眼睛时，世界格外清晰。阳光里的灰尘在跳舞，书页的纤维纹理历历在目，远处管理员整理书架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
　　感知力又提升了。
　　她看看表，一点半。该回学校了。
　　下午两节课，一节自然，一节体育。自然课讲的是地球公转和四季变化，何恬早就懂了，但还是认真听讲，补充笔记。
　　体育课在操场上。春天的风吹在脸上，还有点冷。体育老师让大家跑了两圈，然后自由活动。
　　男生们打篮球，女生们跳皮筋、踢毽子。何恬没参加，而是找了个角落，继续打坐修炼。
　　当然，不能太明显。她只是盘腿坐在看台上，闭上眼睛，看起来像是在休息。
　　实际上，她在引导气运行小周天。
　　丹田温暖，气流顺畅。一个小周天下来，全身暖洋洋的，比晒太阳还舒服。
　　“何恬，你不玩吗？”刘娟跑过来，满头大汗。
　　“有点累，休息会儿。”何恬睁开眼。
　　“也是，你比我们小，体力可能跟不上。”刘娟在她身边坐下，“不过你学习那么好，体育差点也没关系。”
　　何恬笑笑，没解释。
　　放学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老街。
　　今天不是周末，旧货市场人不多。摊主们也懒洋洋的，有的在打牌，有的在聊天。
　　何恬慢慢逛着，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她现在有十几块钱本金，是卖手工攒下的。不多，但能买点小东西了。
　　逛到第三个摊位时，她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蹲在地上抽烟。摊上摆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旧书、旧报纸、搪瓷缸子、铁皮盒子，还有一堆零碎的小物件。
　　何恬的目光落在一个小木盒上。
　　盒子比巴掌略大，紫檀木的，雕着简单的云纹。盒盖紧闭，看不清里面。
　　她蹲下来，拿起盒子。
　　入手沉重，木质坚硬。表面有包浆，温润光滑，是常年把玩形成的。打开盒盖，里面是红色绒布，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出原本的质地。
　　盒子本身没什么特别的，但何恬用感知力探查时，感觉到了异常。
　　木盒的“气”很普通，就是老木头的沉静气息。但盒子底部，有一处“气”特别浓，像是……藏着东西。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盒子，又拿起旁边的一本旧书翻看。
　　“老爷爷，这个盒子怎么卖？”她随意地问。
　　老头吐出一口烟：“那个啊……五块钱。”
　　“这么贵？”何恬皱眉，“就是个旧盒子。”
　　“紫檀木的，老物件。”老头说，“你看这雕工，这包浆，少说也有七八十年了。”
　　何恬摇头：“太贵了。三块钱行吗？”
　　“四块，最低了。”
　　“三块五。”何恬坚持，“我只有这么多钱。”
　　老头看了她一眼，摆摆手：“行吧行吧，拿走。”
　　何恬付了钱，把盒子装进书包，心跳有点快。
　　她有种直觉，这盒子不简单。
　　回到家，母亲还没下班。何恬钻进自己房间，关上门，拿出木盒仔细研究。
　　表面看，就是个普通的紫檀木首饰盒。雕工一般，样式普通，民国时期的物件，值不了多少钱。
　　但盒子底部……
　　她把盒子倒过来，用手敲了敲。声音沉闷，实心的。但用感知力探查，能感觉到底部有个微弱的“气”的波动。
　　她想了想，找来父亲工具箱里的小锤子和凿子，小心翼翼地在盒子底部边缘敲击。
　　敲了几下，一块薄木板松动了。她小心地撬开，里面露出一个夹层。
　　夹层里，躺着几样东西。
　　一枚玉蝉，白玉的，雕工精细，蝉翼薄如纸，栩栩如生。
　　一块怀表，银壳的，表盖内侧刻着“光绪三十三年制”。
　　还有一卷纸，用红绳捆着。
　　何恬先拿起玉蝉。入手温润，是上好的和田玉。对着光看，质地细腻，没有杂质。用感知力探查，“气”很纯正，是百年前的老物件。
　　怀表已经停了，表盘泛黄，但指针完好。打开后盖，机芯复杂，虽然蒙尘，但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第二十二章 齐白石的画
　　最后是那卷纸。解开红绳，展开，是一幅画。
　　画不大，一尺见方，纸已经泛黄，但保存完好。画的是墨竹，寥寥几笔，风骨尽显。题款是：“壬子年秋月，白石老人写意”。
　　何恬的手微微发抖。
　　齐白石的画？真的假的？
　　她不懂书画鉴定，但这幅画上的“气”很特别——清雅，孤傲，带着艺术家的才气。和之前接触的古玩的“气”都不一样。
　　如果这是真迹……
　　她不敢想。齐白石的画，在后世拍卖会上都是天价。1990年可能没那么夸张，但也绝不是她一个孩子能拥有的。
　　她小心地把画收好，重新卷起来，用红绳捆好。玉蝉和怀表也放回夹层，盖好木板。
　　这个发现太重大了，她需要冷静一下。
　　晚饭时，李秀兰做了红烧带鱼和炒青菜。何建国下班回来，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李秀兰问。
　　“厂里要裁人了。”何建国叹气，“第一批名单下周出来。我们车间可能要裁三个。”
　　何恬心里一紧。前世父亲就是在这次裁员中下岗的。虽然当时没裁他，但一年后棉纺厂倒闭，所有人都失业了。
　　“爸，小叔那边怎么说？”何恬问，“开店的事。”
　　“建民打听过了。”何建国说，“租个小门面，一个月三十块钱。买二手工具，得两三百。加起来，启动资金最少要五百。”
　　五百块，在1990年是巨款。何恬知道，父母所有的积蓄加起来，可能也就两百多。
　　“要不……先借点？”李秀兰犹豫地说，“跟我二哥借，或者跟我爸借。”
　　“借钱开店，万一赔了怎么办？”何建国摇头，“还是等等看吧，也许厂里不会裁我。”
　　何恬知道父亲在逃避。前世也是这样，总想着“也许不会那么糟”，结果等来的是最糟的结局。
　　但她不能逼得太紧。父亲是老实人，需要时间接受改变。
　　“爸，”她轻声说，“不管裁不裁，学点新技术总是好的。我听说现在南方流行修摩托车，比修自行车赚钱。您要不要学学？”
　　何建国一愣：“摩托车？我哪会修那个。”
　　“可以学啊。”何恬说，“图书馆有修摩托车的书，我可以借回来给您看。或者，您去农机站找小叔，他们那儿可能有人懂。”
　　这话给了何建国一个台阶。他想了想：“也行，先看看书。”
　　何恬松了口气。只要父亲愿意学习新东西，就是进步。
　　晚上，她做完作业，开始修炼。
　　打坐，引导气。今天她尝试运行两个小周天。第一个很顺畅，第二个就有点吃力了。到第三个时，气息紊乱，她赶紧停下来。
　　“不可贪快。”她想起墨老爷子的告诫。
　　休息了一会儿，她拿出那个紫檀木盒，再次感知。
　　这次她更仔细了。玉蝉的气息温润醇厚，是上等古玉。怀表的气息精密复杂，是机械与时光的融合。画的气息最高级，清雅孤傲，带着艺术家的精神烙印。
　　三样东西，都非同寻常。
　　她决定，周六去墨老爷子那儿，让他鉴定。
　　第二天上学，何恬把玉蝉带在身上——用红绳系着，藏在衣服里。她想试试，佩戴古玉对修炼有没有帮助。
　　上午的课间，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打坐。果然，有玉蝉在身边，入静更快，引导气更顺畅。玉蝉散发出的温润气息，像是能滋养她的丹田。
　　这发现让她惊喜。原来古物不仅值钱，对修炼也有助益。
　　中午，她和刘娟一起去图书馆。刘娟借了两本小说，何恬借了一本《摩托车维修基础》和一本《中国书画鉴赏》。
　　“你看这些干嘛？”刘娟好奇。
　　“帮我爸借的。”何恬说，“他想学修摩托车。”
　　“你爸真好学。”刘娟羡慕地说，“我爸就会喝酒打牌。”
　　何恬笑笑，没说话。
　　下午放学，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小叔何建民家。
　　小叔家也在棉纺厂家属院，但离她家有一段距离，是厂里后来盖的砖房，条件好一些。
　　敲门，小婶开的门。
　　“恬恬来了？快进来！”小婶热情地招呼。
　　屋里，何建民正在修一个收音机，桌上摆满了零件。堂弟何亮在写作业，看到何恬，喊了声“姐”。
　　“小叔，我给您带本书。”何恬拿出《摩托车维修基础》。
　　何建民接过书，翻了翻：“修摩托车的？哪来的？”
　　“图书馆借的。”何恬说，“我爸说想学，让我借的。”
　　何建民眼睛亮了：“你爸想通了？真要学？”
　　“嗯。”何恬点头，“小叔，您认识会修摩托车的人吗？”
　　“还真认识。”何建民说，“农机站的老王，他儿子在南方打工，回来买了个二手摩托车，自己学着修。我可以去找他请教。”
　　“那太好了。”何恬说，“小叔，您和我爸一起学，以后开店就能修摩托车了。我听说，修一辆摩托车能赚十几块钱呢。”
　　“这么多？”何建民心动，“行，周末我就去找老王。你爸那边，我跟他说。”
　　从何建民家出来，何恬心情很好。父亲和小叔都是技术型的人，只要肯学，一定能掌握新技能。有了手艺，就算棉纺厂倒闭，他们也能养活自己。
　　晚上，她继续修炼。佩戴着玉蝉，效果明显。两个小周天运行下来，丹田温暖充实，精神饱满。
　　她试着运行第三个，这次顺利多了。虽然还是有点吃力，但没出现气息紊乱的情况。
　　看来古玉确实有帮助。
　　周六一早，何恬带着紫檀木盒去了墨老爷子那儿。
　　老人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动作舒缓，如行云流水。何恬站在旁边看，发现师父的每个动作都暗合呼吸节奏，像是在引导气的运行。
　　一套拳打完，墨老爷子收势，看向何恬：“来了？”
　　“师父。”何恬恭敬地说。
　　进屋后，何恬把木盒放在桌上：“师父，我淘到个东西，您帮我看看。”
　　墨老爷子打开盒子，先看了盒子本身：“紫檀木，民国工，值个二三十块钱。”
　　然后他打开夹层，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看到玉蝉时，他眼睛微眯。拿起来，对着光看，又用手掂了掂：“和田白玉，清代工。雕工不错，蝉谐音‘缠’，有长寿之意。值个两三百。”
　　看到怀表，他打开看了看：“瑞士机芯，中国壳。光绪年的，保存完好。值个一百左右。”
　　最后是那幅画。
　　老人展开画，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他看了很久，久到何恬都紧张了。
　　“师父，这是……真的吗？”
　　墨老爷子缓缓放下画，深吸一口气：“你花了多少钱？”
　　“三块五，买盒子的钱。”
　　“三块五……”老人笑了，笑容复杂，“孩子，你捡到大漏了。”
　　何恬心跳加速：“真的是齐白石的画？”
　　“是。”墨老爷子肯定地说，“齐白石晚年喜画墨竹，这幅是他的典型风格。你看这笔法，老辣简练；这墨色，浓淡相宜；这题款，笔力遒劲。是真迹无疑。”
　　“那……值多少钱？”


第二十三章 望气术
　　“现在不好说。”老人摇头，“齐白石的画，懂的人不多。但在懂行的人眼里，这是无价之宝。如果拿去北京、上海，遇到合适的买家，卖个几千上万都有可能。”
　　几千上万！在1990年，这是天文数字。
　　何恬呼吸都急促了。
　　“但是，”墨老爷子话锋一转，“你现在不能卖。第一，你是个孩子，突然拿出一幅名画，会惹来麻烦。第二，现在艺术品市场还没起来，卖不出好价钱。第三……这画对你有用。”
　　“有用？”
　　“对。”老人指着画，“你感觉到这幅画的‘气’了吗？”
　　何恬点头：“感觉到了，很特别。”
　　“这是艺术家的‘神韵’。”墨老爷子说，“齐白石作画时，精气神都凝聚在笔端，留在画上。你把这画挂在屋里，常看常悟，能滋养你的精神，提升你的境界。”
　　他顿了顿：“修炼不只要炼气，还要炼神。神强了，感知力、判断力、悟性都会提升。这画，比任何法器都有用。”
　　何恬明白了：“那我先留着。”
　　“对，留着。”老人说，“玉蝉你可以戴着，对修炼有帮助。怀表先收着，以后有机会再处理。这幅画，你要妥善保管，不能受潮，不能曝晒。”
　　“我知道了。”
　　墨老爷子又教了她一些书画保养的知识，然后开始今天的教学。
　　“今天教你‘望气术’的基础。”老人说，“不是看人的气，是看物的气。不同的物件，气不同。你要学会分辨。”
　　他拿出几样东西：一块玉佩，一枚铜钱，一个瓷碗，一本旧书。
　　“先看玉佩。”老人让何恬感知，“感觉到了什么？”
　　“温润，清凉，像是……山泉的气息。”何恬说。
　　“对。玉是山川精华，气是清灵之气。”墨老爷子说，“再看铜钱。”
　　何恬感知：“厚重，杂乱，有很多人的气息。”
　　“对。铜钱流通市井，沾染人间烟火气，所以杂乱。”老人说，“瓷碗呢？”
　　“温厚，朴实，像是……家的气息。”
　　“瓷碗是日用之物，气是生活之气。”墨老爷子说，“最后是书。”
　　何恬感知：“清雅，有墨香，还有……思想的气息。”
　　“书承载智慧，气是文气。”老人总结，“世间万物皆有气。玉有玉气，金有金气，木有木气，书有文气。你要学会分辨，才能判断物件的年代、质地、甚至来历。”
　　何恬认真记下，一一感知练习。
　　练了一个时辰，她已能初步分辨不同物件的气息特点。
　　“很好。”墨老爷子说，“下周开始，你可以试着去旧货市场‘练眼’。不一定要买，主要是练习感知和判断。回来后告诉我你的判断，我再给你讲解。”
　　“是，师父。”
　　临走时，老人又说：“跳级后学习紧张，但修行不能断。每天至少一个时辰打坐，周末来我这儿。还有，那幅画要常看，对你的‘神’有好处。”
　　“我记住了。”
　　回到家，何恬把画小心地收好，藏在衣柜最深处。玉蝉继续佩戴，怀表收在盒子里。
　　晚上，小叔何建民来了，和父亲在堂屋说话。
　　何恬在房间里做作业，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二哥，我问过老王了。”何建民说，“他说修摩托车不难，主要是发动机和电路。他愿意教咱们，但得买点零件实践。”
　　“零件贵吗？”何建国问。
　　“不贵，旧的几块钱一个。”何建民说，“关键是得有个车练手。老王说，他那儿有个报废的摩托车，咱们可以买来拆装练习。”
　　“多少钱？”
　　“五十块。”
　　何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五十块……不少啊。”
　　“但学会了，修一辆车就能赚回来。”何建民说，“老王说了，现在县里摩托车越来越多，会修的人少。修一次，少则十块，多则几十。一天修一辆，一个月就好几百。”
　　何建国动心了：“那……行。咱们凑凑钱。”
　　“我出三十，你出二十。”何建民说，“工具我那儿有现成的，不用买。”
　　“好。”
　　何恬在房间里听着，心里高兴。父亲终于迈出第一步了。
　　周日，何建国和何建民果然去买回了那辆报废摩托车。车很旧，锈迹斑斑，但主要部件都在。两人把车推到何建民家的院子里，开始拆解。
　　何恬去看了。父亲拿着扳手，小心翼翼地拧螺丝，眼神专注。小叔在旁边指导，两人配合默契。
　　那一刻，她看到父亲眼里的光。
　　那是找到了新目标的光。
　　晚上，她继续修炼。佩戴玉蝉，看着齐白石的画——她把画挂在房间里，虽然不敢挂太显眼，但一抬头就能看到。
　　画上的墨竹，寥寥几笔，却风骨铮铮。看着看着，她仿佛能感受到画家作画时的心境——清高，孤傲，但不失对生命的热爱。
　　这种感受，让她的精神境界悄然提升。
　　运行小周天时，她发现气更凝实了，运行更顺畅了。三个小周天下来，不仅不累，反而精神焕发。
　　看来师父说得对，炼神和炼气同样重要。
　　新的一周开始了。
　　何恬已经完全适应了六年级的生活。上课认真听讲，作业按时完成，考试成绩保持第一。同学们从最初的好奇、审视，到现在的接受、佩服。
　　她也有了新朋友。刘娟经常和她一起去图书馆，两人一起看书，一起讨论问题。其他几个学习好的女生也愿意和她交往，请教学习方法。
　　老师们对她很照顾。李老师经常在课堂上表扬她，让她读范文；王老师让她当数学课代表，帮忙收作业、解答同学疑问；自然孙老师甚至允许她去实验室帮忙，接触一些简单的实验。
　　何恬没有骄傲，依然保持低调。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天才”表现，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前世的经验和过目不忘的能力。真正的天才，是那些靠自己的努力取得成就的人。
　　她更佩服的是那些虽然天赋一般，但勤奋刻苦的同学。比如刘娟，每天学习到深夜，一点一点进步。这种精神，更值得学习。
　　周三下午放学后，何恬又去了旧货市场。这次她不是要买东西，而是练眼。
　　墨老爷子教的“望气术”，她需要实践。
　　慢慢逛着，她在一个摊前停下。摊上摆着几个瓷瓶，颜色鲜艳，画着花鸟图案。
　　何恬拿起一个，感知。
　　气息浮躁，刺眼，像是……化学颜料的味道。
　　“小姑娘，喜欢这个？”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笑眯眯的，“这可是清代的粉彩瓶，好东西。”
　　何恬放下瓶子：“叔叔，这个瓶子……挺新的。”
　　摊主笑容一僵：“新？你看这釉色，这画工，哪新了？”
　　“就是感觉。”何恬淡淡地说，转身走了。
　　她继续逛。又看到一个摊位卖铜器，有香炉、铜镜、佛像等。


第二十四章 日常生活
　　她拿起一个小铜佛，感知。
　　气息沉稳，有淡淡的香火味，但不够醇厚。像是民国的仿品。
　　“这个多少钱？”她问。
　　“八十。”摊主说，“明代的小铜佛，保存完好。”
　　何恬放下：“太贵了。”
　　她没揭穿，只是离开。练眼而已，不必惹麻烦。
　　逛了一圈，她只发现一件真老物件——一个民国的黄铜墨盒，气息沉静，有淡淡的墨香。摊主要价十块，她没买，但记下了。
　　回到家，她把这些见闻记在本子上：某摊位某物件，气息如何，判断年代，摊主要价。
　　这是墨老爷子要求的。记录，分析，总结。
　　晚上，她照常修炼。玉蝉的温润气息滋养着她，齐白石的画提升着她的精神境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力在稳步提升。
　　周末，她去墨老爷子那儿汇报。
　　老人看了她的记录，点点头：“判断基本准确。那个粉彩瓶，是现代仿品，用化学颜料做的旧。那个铜佛，是民国仿明，工艺尚可，但不值八十。黄铜墨盒倒是真的，十块价格合适，可以买来练手。”
　　“那我下次去买。”何恬说。
　　“不急。”老人说，“你现在重点是学习和修炼。古玩可以慢慢接触，但不要花太多时间。”
　　“我知道了。”
　　又学了一个时辰的望气术，何恬告辞回家。
　　走在路上，她感觉自己的生活充实而有方向。
　　上学，学习知识，为未来打基础。
　　修炼，提升自己，掌握玄学这门利器。
　　帮助家人，改变他们的命运，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捡漏赚钱，积累资金，为未来的计划做准备。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虽然还只是开始，但她看到了希望。
　　回到家，父亲正在看那本《摩托车维修基础》，眉头紧锁，但眼神专注。母亲在织毛衣，针线飞舞，动作熟练。姐姐在写作业，偶尔咬笔头思考。
　　这平凡的日常，是她前世最怀念的温暖。
　　这一世，她要守护这份温暖。
　　不惜一切代价。
　　夜幕降临，何恬躺在床上，开始今天的打坐。
　　气行周天，神游物外。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越来越充实，气息越来越凝实。精神力也在提升，感知范围从身边几米，扩展到整个房间。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达到墨老爷子说的“小成”境界。
　　到那时，她就有更多能力，去做更多事。
　　改变命运，守护家人，创造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路还长，但她已经上路。
　　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
　　这就是她重生的意义。
　　这就是她选择的路。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温柔如水。
　　何恬在修炼中，沉入宁静的梦乡。
　　梦里，有竹影摇曳，有玉蝉鸣唱，有家人温暖的笑脸。
　　有她想要的一切。
　　……
　　四月的风，软了。
　　棉纺厂家属院里的老槐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泛着油光。院子里，几户人家在窗台下种了蒜苗和小葱，绿茵茵的一小片，透着勃勃生机。
　　何恬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书包沉甸甸的——不是书本重，是里面装着她在旧货市场淘来的几样小东西：一个民国的黄铜墨盒，一块清代的玉佩碎片，还有一本光绪年间的《诗经》残本。
　　花了十五块钱，是她卖手工攒下的。墨老爷子说，这些小物件虽然不值大钱，但适合练手。每天拿在手里把玩、感知，能提高对“气”的敏感度。
　　确实。经过一个多月的练习，她现在能清晰分辨不同物件的“气”了。铜器的沉稳，玉器的温润，瓷器的清冷，木器的敦厚……每一种都有独特的“味道”。
　　更让她惊喜的是，这种感知力的提升，反过来促进了修炼。现在她运行小周天，比最初顺畅得多，气息如溪流般自然流淌，滋养全身。
　　每天只需一个时辰打坐，就能精神饱满一整天。
　　走到家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推门进去，看见父亲和小叔正在堂屋里摆弄一堆摩托车零件。
　　那辆报废摩托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零件铺了一地。何建国拿着扳手，满头大汗，对照着一本手绘的图纸，尝试组装发动机。何建民在旁边指导，手上沾满油污。
　　“爸，小叔。”何恬放下书包，“还没弄好？”
　　“快了快了。”何建国抬头，擦了把汗，“这发动机有点复杂，得慢慢来。”
　　何恬走过去看。发动机的主要部件已经组装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几个螺丝。父亲的动手能力很强，虽然第一次接触摩托车，但学得很快。小叔说，老王都夸他有天赋。
　　“恬恬回来了？”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洗洗手，准备吃饭。”
　　晚饭很丰盛：红烧排骨，西红柿炒鸡蛋，拌黄瓜，还有一大锅小米粥。何建国和何建民洗了手，坐下来吃饭时，手上还带着洗不掉的油污味。
　　“二哥，老王说了，等咱们把这车装好，能打着火，他就介绍活给咱们。”何建民扒了口饭，含糊地说，“他认识几个跑运输的，摩托车常坏。”
　　“那敢情好。”何建国眼睛亮了，“不过咱们得练熟了才行，别给人修坏了。”
　　“那肯定。”何建民说，“老王答应借咱们两辆破车练手。修好了卖废铁，修坏了也不心疼。”
　　何恬听着，心里高兴。父亲终于找到新方向了。前世下岗后，父亲消沉了很久，才勉强打起精神去工地当小工，五十岁不到就累弯了腰。这一世，如果能开个修理铺，凭父亲的手艺和勤恳，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爸，小叔，你们加油。”她给两人夹菜，“等学会了，咱们家也买辆摩托车。”
　　何建国笑了：“那得先赚钱。不过……真有那么一天，爸载你上学。”
　　吃过饭，何建民走了。何建国继续研究图纸，李秀兰收拾碗筷，何悦回房间写作业。
　　何恬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开始今天的修炼。
　　先打坐一个时辰。气息运转三个小周天，丹田温暖充实。然后拿出今天淘来的几件东西，一一感知。
　　黄铜墨盒的气息沉稳，带着淡淡的墨香和岁月沉淀的沧桑。玉佩碎片虽然残缺，但玉质温润，气息清灵，是上等和田玉。至于那本《诗经》残本，气息最特别——清雅，悠远，带着古人的文思和情怀。
　　感知完，她拿出笔记本，详细记录每件物品的气息特点，以及自己的判断。这是墨老爷子要求的，说是要培养“专业素养”。
　　记录完，她翻开那本《诗经》。纸张已经泛黄发脆，得小心翼翼地翻。字是木版印刷的，宋体，工整清晰。她轻声读起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第二十五章 希望是最好的良药
　　读着读着，她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能透过这些古老的文字，感受到千年前诗人的情感。那种对美好爱情的向往，那种求而不得的惆怅，跨越时空，触动心弦。
　　这就是“文气”的力量吗？
　　她不知道。但能感觉到，这本书对她的“神”有滋养作用。就像齐白石的画一样，虽然形式不同，但都是精神的食粮。
　　收起书，她开始做作业。六年级的功课对她来说太简单了，但她依然认真完成。这是态度问题——不能因为会就敷衍。
　　做完作业，才九点。她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那枚玉蝉，握在手心，继续打坐。
　　玉蝉的温润气息与她的气息交融，修炼效果倍增。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在慢慢发生变化——更凝实，更纯净，更有韧性。
　　这就是古玉的助益吧。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学。
　　何恬起了个大早，先去墨老爷子那儿。
　　老人正在院子里打拳，看见她，点点头，没说话。等一套拳打完，才开口：“今天教你点新东西。”
　　进屋后，墨老爷子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薄薄的手抄本：“这是《金石录要》，我年轻时抄录的，讲的是金石鉴定。你先看看。”
　　何恬接过，翻开。里面讲的是青铜器、石刻、碑帖的鉴定方法，很专业，有很多术语。
　　“师父，这些……我看不懂。”她老实说。
　　“看不懂就学。”墨老爷子说，“玄门五术，相、卜、医、命、山，都要涉猎。金石鉴定属于‘相’的范畴——相物。和相人一样，都要看气、看形、看质。”
　　他拿过书，指着其中一页：“比如青铜器，要看锈色。真品的锈是自然形成的，层次丰富，牢固。仿品的锈是做的，浮在表面，一刮就掉。但光看锈色还不够，还要看器型、纹饰、铭文、铜质……”
　　何恬认真听讲，努力消化这些专业知识。
　　讲了一个时辰，墨老爷子停下来：“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把这本书抄一遍，边抄边记。下周我要考你。”
　　“是，师父。”
　　临走时，老人又说：“对了，下周末省城有个小型的古玩交流会，我可以带你去见见世面。但你不能以我徒弟的身份去，就说是我远房亲戚的孩子，跟我来玩的。”
　　何恬眼睛一亮：“真的？我能去？”
　　“嗯。但要记住，多看少说，尤其不能暴露你的感知能力。”
　　“我记住了！”
　　从仓库区出来，何恬心情雀跃。省城的古玩交流会！那意味着能见到更多好东西，学到更多知识，说不定……还能捡到漏。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和修炼。古玩只是辅助，不能本末倒置。
　　回到家，母亲正在洗衣服。大木盆里泡着床单被罩，李秀兰蹲在地上，用力搓洗。
　　“妈，我来帮您。”何恬挽起袖子。
　　“不用，你去看书吧。”李秀兰头也不抬，“马上期中考试了，你得好好复习。”
　　“我看了一上午书了，换换脑子。”何恬坚持，拿起另一件衣服搓起来。
　　母女俩并肩蹲着，一个搓，一个涮。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肥皂泡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飘起来，又破灭。
　　“恬恬，”李秀兰忽然说，“你跳级后，还跟得上吗？”
　　“跟得上。”何恬说，“老师讲的我都懂。”
　　“那就好。”李秀兰顿了顿，“妈知道你聪明，但别太累了。你还小，该玩的时候也要玩。”
　　何恬心里一暖：“妈，我不累。我喜欢学习。”
　　“喜欢就好。”李秀兰看着她，眼神温柔，“妈没读过多少书，就希望你和你姐能多读点，将来有出息，不用像妈这样辛苦。”
　　“妈，您不辛苦。”何恬轻声说，“您和爸爸把我们养大，是最伟大的。”
　　李秀兰眼圈有点红，低头用力搓衣服：“傻孩子。”
　　洗完衣服，晾在院子里。白色的床单在春风中飘扬，像一面面帆。
　　中午吃完饭，何恬开始抄《金石录要》。毛笔小楷，抄得很慢，但很认真。一边抄，一边记，不懂的地方就标出来，下次问师父。
　　抄到下午三点，手都酸了。她放下笔，活动手腕，走出房间。
　　父亲和小叔又在一起研究摩托车。这次他们在调试化油器，弄得满手油污。
　　“爸，小叔，休息会儿吧。”何恬端来两杯水。
　　“快了快了。”何建国喝口水，“再调调，应该就能打着了。”
　　何恬看着父亲专注的侧脸，心里很踏实。前世父亲很少有这样的神采，总是愁眉苦脸的。这一世，虽然还没赚到钱，但有了希望，人就精神了。
　　希望是最好的良药。
　　周日，她照例修炼、学习、做手工。手链和发卡还在卖，虽然赚得不多，但细水长流。她已经攒了三十多块钱了，加上之前捡漏的物件，也算小有资产。
　　新的一周开始了。
　　期中考试临近，班级里的气氛紧张起来。连最爱玩的男生都开始认真复习了，课间少了打闹，多了讨论题目的声音。
　　何恬依然从容。她早就把整个小学阶段的知识吃透了，考试对她来说就是走个过场。但她没有掉以轻心，每天认真复习，整理笔记，还帮刘娟和其他几个同学补习。
　　“何恬，这道应用题我总做错，你帮我讲讲？”课间，一个女生拿着练习册过来。
　　何恬接过来，看了一眼，开始讲解：“这是工程问题，关键是找到工作效率。你看，甲队单独做要10天，乙队要15天，那么甲队一天做十分之一，乙队一天做十五分之一……”
　　她讲得很耐心，女生听得很认真。讲完后，女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谢谢你何恬！”
　　“不客气。”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会发生。何恬来者不拒，只要有人问，她就认真解答。渐渐地，她在班级里的人缘越来越好。连最初对她有敌意的几个男生，也开始佩服她的能力和胸襟。
　　周四下午，期中考试开始。
　　第一科考语文。何恬拿到卷子，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难度适中，但题量比较大。她沉下心，开始答题。
　　基础题全对。阅读理解题答得精准。作文题目是《春天的故事》，她写了自己和母亲一起洗衣服的场景，没有华丽的辞藻，但真情实感，细节生动。
　　写完作文，还有二十分钟。她检查了一遍，交卷。
　　接下来的数学、自然，也都轻松应对。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时，刘娟追上来：“何恬，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何恬说，“你呢？”
　　“数学最后一道题我没做出来。”刘娟沮丧地说，“你肯定全对了吧？”
　　“那道题确实有点难。”何恬安慰她，“但你其他题应该做得不错，总分不会低的。”
　　“希望吧。”刘娟叹气，“要是我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
　　“不是聪明，是方法。”何恬说，“考试结束了，放松一下吧。周末咱们去图书馆？”
　　“好啊！”刘娟眼睛亮了，“我听说图书馆新进了一批小说。”
　　两人说笑着走出校门。


第二十六章 交流会
　　周五，成绩出来了。
　　何恬毫无悬念地拿了全年级第一。语文98，数学100，自然100。作文被李老师当成范文在班上朗读。
　　“何恬同学的作文，没有华丽的辞藻，但感情真挚，细节生动。”李老师说，“大家要学习这种写法，写自己真实的生活，真实的感受。”
　　何恬坐在座位上，平静地接受同学们羡慕的目光。她心里没有骄傲，只有一种踏实感——知识就是力量，她正在积累这种力量。
　　放学后，她去了墨老爷子那儿，报告期中考试的成绩。
　　老人听了，点点头：“学习上，我不担心你。但修行如何了？”
　　“每天坚持，现在能运行四个小周天了。”何恬说，“玉蝉的帮助很大，齐白石的画也常看，感觉‘神’在慢慢变强。”
　　“那就好。”墨老爷子说，“明天去省城，你准备一下。早上六点，在汽车站等我。”
　　“是，师父！”
　　回到家，何恬跟父母说了明天要去省城的事。
　　“去省城？一个人？”李秀兰不放心。
　　“不是一个人，是跟……跟一个老爷爷去。”何恬说，“就是图书馆认识的那个，他很懂古玩，说带我去见见世面。”
　　何建国皱眉：“什么老爷爷？可靠吗？”
　　“可靠。”何恬说，“他是退休教师，人很好。而且，我们就在交流会看看，下午就回来。”
　　李秀兰和何建国商量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同意了。女儿一向懂事，他们相信她的判断。
　　“那你自己小心，别乱跑，跟紧那个老爷爷。”李秀兰叮嘱。
　　“我知道。”
　　晚上，何恬收拾好小包：带上玉蝉——贴身藏着；带上三十块钱——用布包好，缝在内衣口袋里；带上笔记本和笔——记录见闻。
　　想了想，她又把那枚乾隆通宝也带上了。师父说，古钱有辟邪的作用，带着安心。
　　一切准备就绪，她早早睡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起床了。打坐半小时，精神饱满。吃过母亲准备的早饭——两个煮鸡蛋，一张烙饼，她背上小包出了门。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清洁工在扫地。走到汽车站时，才五点半。墨老爷子已经到了，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背着一个布包。
　　“师父。”
　　“来了？走吧，车快开了。”
　　去省城的早班车六点发车。两人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上人不多，大多是去省城办事的。
　　车开了，驶出县城，上了国道。窗外的景色从房屋变成田野。麦子已经返青，绿油油的一片。远处的村庄笼罩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师父，交流会是什么样子的？”何恬小声问。
　　“就是一群喜欢古玩的人聚在一起，交流藏品，买卖东西。”墨老爷子说，“有正规的，也有地下的。咱们今天去的是半正规的，在文化馆里办。”
　　“那……我能买东西吗？”
　　“看情况。”老人说，“如果有合适的，价格不贵，可以买一两件练手。但记住，不能暴露你的能力，不能表现得太懂行。你就当是个好奇的孩子，跟着我看看。”
　　“我明白了。”
　　车开了两个小时，八点到了省城汽车站。
　　省城比县城大得多，也繁华得多。街道更宽，楼房更高，人也更多。何恬看着窗外的景象，心里没有陌生感——前世她在这里生活过很多年。
　　但1990年的省城，和后来的省城完全不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只有朴素的街道，朴素的建筑，朴素的人们。
　　墨老爷子带着她坐公交车，到了文化馆。
　　文化馆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红砖墙，绿色窗框。门口已经有人进进出出，大多是中老年人，穿着朴素，但气质沉稳。
　　进门，是个大厅。摆着十几张桌子，桌上铺着红布，放着各种古玩：瓷器、玉器、铜器、字画、古籍……琳琅满目。
　　人不多，但很安静。大家说话都压低声音，像是在图书馆。
　　墨老爷子带着何恬慢慢逛。每到一个摊位，他都会停下来，仔细看，偶尔拿起来，对着光看，或者用手指轻轻敲击。
　　何恬跟在他身边，也学着看。但她更多的，是用感知力去探查。
　　这个青花瓷瓶，气息浮躁，是现代仿品。
　　那个白玉手镯，气息温润，是清代的老物件。
　　那幅山水画，气息清雅，但不够醇厚，是民国仿清。
　　她默默记下，和师父的鉴定做对比。发现师父的判断和她感知的结果基本一致。这让她信心大增——她的感知力是可靠的。
　　逛了半个多小时，墨老爷子在一个摊位前停下。
　　这个摊位比较特别，不卖成品古玩，卖的是一堆……石头。
　　大大小小的石头，灰扑扑的，形状不规则，摆在红布上，像一堆普通的河滩石。但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穿着西装——在这个年代很少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精明。
　　“老板，这是什么？”有人问。
　　“翡翠原石。”摊主说，“从缅甸那边弄来的。赌石，听说过吗？”
　　“赌石？”问的人摇头。
　　摊主笑了：“就是买这些石头，里面可能有翡翠，也可能没有。全凭眼力和运气。一刀穷，一刀富，听说过吧？”
　　周围的人来了兴趣，围了过来。
　　何恬也好奇地看着那些石头。她前世听说过赌石，但没接触过。只知道这行水很深，十赌九输。
　　墨老爷子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摊主拿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手电筒照了照：“看，这皮壳，这松花，表现不错。要不要试试？五百块，买了当场切。”
　　五百块！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1990年，五百块是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
　　“太贵了太贵了。”有人摇头走开。
　　但有人动了心。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者，拿起那块石头，仔细看，又用手电筒照了半天，最后放下：“三百，卖不卖？”
　　“最少四百五。”摊主说。
　　讨价还价半天，最后四百成交。老者付了钱，摊主拿出一个小型切割机，当场切石。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石头被切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石质。
　　“垮了。”摊主摇头。
　　老者脸色一白，但强作镇定：“再切一刀？”
　　“行。”
　　又切一刀，还是石头。
　　老者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四百块打了水漂。
　　周围一阵唏嘘。
　　“还有谁要试试？”摊主又拿起一块石头，“这块表现更好，看这蟒带……”
　　何恬看着那些石头，心里一动。她能不能用感知力，探查石头里面？
　　她悄悄靠近，装作好奇的样子，拿起一块小石头看。同时，调动感知力，探查内部。


第二十七章 赌石
　　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石头就是石头，气息沉闷，没有玉石那种温润感。
　　但当她换了一块石头，继续探查时，感觉到了不一样。
　　这块石头内部，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气息。很淡，很隐晦，但确实有。
　　她放下这块，又拿起另一块。
　　这块内部的气息更明显一些，温润，清凉，像是……玉的气息？
　　她心跳加速，但面上不露声色。
　　“师父，”她小声说，“这些石头真能开出翡翠？”
　　“能，但概率很低。”墨老爷子说，“十赌九输，不是说着玩的。”
　　“那……我能买一块小的试试吗？”何恬说，“就用我自己的钱。”
　　老人看着她：“你有多少钱？”
　　“三十。”
　　墨老爷子想了想：“行，你自己挑一块，就当交学费。但记住，不管开出什么，都要平常心。”
　　“我知道了。”
　　何恬又回到那堆石头前，一块一块地感知。大部分石头内部没有特殊气息，少部分有微弱气息，但都不明显。
　　最后，她挑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这块石头表面很普通，灰褐色，不起眼。但内部的气息最明显——温润，清凉，虽然不算很强，但很清晰。
　　“老板，这块多少钱？”她问。
　　摊主看了一眼：“小孩子也来玩？这块……一百。”
　　“太贵了。”何恬摇头，“我就三十块钱。”
　　“三十？”摊主笑了，“三十连个边角料都买不到。”
　　“那就这块小的。”何恬又拿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这个三十总行吧？”
　　摊主接过石头看了看，很普通的表现，估计开不出什么。他本来想开价五十，但看是个孩子，又看看旁边的墨老爷子——老人气质不凡，可能是个懂行的。
　　“行吧，三十就三十。当场切？”
　　“切。”
　　何恬付了钱——三十块，她所有的积蓄。虽然心疼，但值得一试。
　　摊主把石头固定在切割机上，问：“怎么切？”
　　何恬想了想：“擦个窗吧。”
　　这是她从书上看来的术语，意思是先磨掉一小块皮壳，看看里面的情况。
　　摊主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行。”
　　切割机换成打磨机，开始打磨石头的一角。
　　所有人都看着，包括墨老爷子。
　　刺啦刺啦的声音中，石屑纷飞。很快，石头一角露出了真容——
　　一抹绿色。
　　不是浓绿，是淡淡的苹果绿，但水头很好，晶莹剔透。
　　“出绿了！”有人惊呼。
　　摊主也愣了，赶紧停下，拿手电筒照。灯光下，那抹绿色更明显了，虽然不大，但种水不错。
　　“小朋友，运气不错啊。”摊主说，“这是糯种苹果绿，虽然不大，但做个戒面没问题。卖不卖？我出一百收。”
　　一百！三十变一百，三倍多。
　　但何恬摇头：“不卖，我想自己留着。”
　　摊主也不强求：“行，那你赚了。”
　　何恬接过石头，那块绿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心里高兴，但不是因为赚了钱，而是因为验证了一件事——她的感知力，对赌石也有用！
　　墨老爷子走过来，看了看石头，点点头：“运气不错。收好，回去再说。”
　　何恬小心地把石头收进包里。
　　接下来，她没再买东西，只是跟着师父继续逛。但心思已经不在那些古玩上了，全在刚才的发现上。
　　如果能用感知力赌石……那岂不是一条快速积累资金的捷径？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赌石风险太大，刚才只是运气好。而且，她不能频繁出手，否则会引起怀疑。偶尔为之可以，但不能依赖。
　　交流会逛到中午，墨老爷子买了一个清代的笔洗，花了八十块。何恬什么都没买——除了那块石头。
　　两人在文化馆附近吃了午饭，简单的一碗面条。
　　“师父，您觉得那块石头怎么样？”何恬问。
　　“种水尚可，色淡但正，能值个两三百。”墨老爷子说，“但你记住，赌石这种事，可一不可再。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可能就血本无归。”
　　“我明白。”何恬说，“我只是好奇试试。”
　　“好奇可以，但不能沉迷。”老人严肃地说，“修行之人，最忌贪念。一旦沉迷赌博，心性就毁了。”
　　何恬心中一凛：“是，师父，我记住了。”
　　下午，两人坐车回县城。
　　路上，何恬一直握着那块石头，感受着里面温润的气息。这种气息，和古玉很像，但更天然，更纯粹。
　　她忽然想到，如果用这种翡翠修炼，会不会效果更好？
　　回到家，已经傍晚了。
　　李秀兰早就等在门口，看见女儿回来，松了口气：“怎么样？没丢吧？”
　　“没丢，妈，我好着呢。”何恬笑着说。
　　“那个老爷爷呢？”
　　“他回家了。”何恬说，“妈，我饿了。”
　　“饭做好了，快进来吃。”
　　晚饭时，何恬说了交流会的事，但没提赌石，只说跟着老爷爷看了一些古玩，长了不少见识。
　　何建国和李秀兰听了，也没多问，只叮嘱她以后出门要更小心。
　　晚上，何恬回到房间，拿出那块石头，仔细研究。
　　在灯光下，那抹绿色更美了，像一汪春水，清澈透亮。她用感知力深入探查，能感觉到里面的气息纯净而温润，比玉蝉的气息更天然。
　　她尝试着引导这股气息，与自己的气息交融。
　　很顺利。翡翠的气息温润平和，与她的气息完美融合。运行一个小周天，效果比平时好很多。
　　果然，天然翡翠对修炼有帮助！
　　她心中欣喜，但很快冷静下来。这块翡翠太小了，只能做个戒面。如果能找到更大的，品质更好的……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师父说得对，不能贪。有一块，就该知足了。
　　她把石头收好，开始今天的修炼。
　　佩戴玉蝉，看着齐白石的画，手握翡翠原石。三管齐下，修炼效果倍增。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丹田越来越充实，精神力越来越强，感知范围已经能覆盖半个院子了。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达到一个新的境界。
　　修炼完，她拿出笔记本，记录今天的见闻和感悟。
　　“省城交流会，见赌石。感知力可探查原石内部，得糯种苹果绿一块。验证感知力之用途，但需谨记师父教诲：不可贪，不可沉迷。”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躺在床上。
　　窗外月色如水，春风拂过窗棂，带来淡淡的花香。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要继续学习，继续修炼，继续帮助家人，继续积累力量。
　　路还很长，但她走得很稳。
　　一步一步，走向她想要的未来。
　　那块翡翠原石，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像是希望，像是未来。


第二十八章 考察测试
　　五月了。（这里指的是公历）
　　棉纺厂家属院里的槐花开得正好，一串串乳白色的花穗垂下来，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散发出甜丝丝的香气。傍晚时分，孩子们在树下玩耍，大人们坐在门口乘凉，说说笑笑，烟火人间。
　　何恬站在窗前，看着这熟悉的景象，心里很平静。
　　三个月了。
　　从大年初一拜师到现在，整整三个月。按照墨老爷子当初说的，三个月的试用期已过。今天，是决定她能否正式入门的日子。
　　她早早完成了作业，跟母亲说要去图书馆，背上书包出了门。书包里装着几样东西：那本已经抄完的《金石录要》，记录着每天修炼心得和古玩见闻的笔记本，还有那七颗石子——现在她已经闭着眼睛都能准确描述每一颗的每一个细节。
　　走到仓库区时，夕阳正好。橘红色的光斜斜地照在破旧的砖墙上，给这偏僻的角落添了几分暖意。
　　墨老爷子的屋门开着，老人正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择菜——是一把新鲜的荠菜，绿油油的，还带着泥土的气息。
　　“师父。”何恬恭敬地叫了一声。
　　“来了？”墨老爷子抬起头，“先帮我把菜择完。”
　　何恬放下书包，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接过一把荠菜，仔细地择去黄叶和根须。两人都不说话，只有择菜的窸窣声，和远处传来的孩子们的笑闹声。
　　菜择完了，墨老爷子站起身：“进屋。”
　　屋里和往常一样，干净整洁。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铺着毛毡，笔墨纸砚摆放得整整齐齐。炭盆已经撤了，天气转暖，不再需要取暖。
　　“坐。”墨老爷子指了指凳子。
　　何恬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等待师父开口。
　　老人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泡了一壶茶。茶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但泡茶的动作很讲究，烫杯、投茶、注水、出汤，每个步骤都从容不迫。茶香在屋里弥漫开来，清新怡人。
　　“三个月了。”墨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说说吧，这三个月，你学到了什么？”
　　何恬想了想，缓缓开口：“弟子学到了三件事。”
　　“哦？哪三件？”
　　“第一，学‘静’。”何恬说，“打坐调息，炼气养神。从最初的思绪纷乱，到现在能迅速入静，运行周天。学会了静，心就定了。”
　　“第二，学‘观’。”她继续说，“观察石子，观察古物，观察人心。世界万物皆有气，要学会看气、辨气、感气。观察得越细，看得就越真。”
　　“第三，学‘守’。”何恬顿了顿，“守本心，守规矩，守分寸。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贪念不可有，妄念不可生。”
　　墨老爷子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那你觉得，这三样，你学得如何？”
　　“弟子愚钝，只学了些皮毛。”何恬诚恳地说，“‘静’能入，但不够深；‘观’能看，但不够透；‘守’能持，但偶尔还会有杂念。”
　　老人放下茶杯，看着眼前这个十岁的孩子。十岁的身体，十岁的脸庞，但眼神里的沉静和通透，远远超过同龄人，甚至超过很多成年人。
　　这三个月的观察，他都看在眼里。何恬每天风雨无阻地来学习，打坐从不懈怠，功课从不敷衍。更难得的是心性——得了古玉、得了名画、赌石赚了钱，都没有得意忘形，依然踏实勤奋。
　　这样的孩子，百年难遇。
　　“既然你说学了皮毛，”墨老爷子缓缓说，“那我就考考你，这皮毛学到了几分。”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块黑布，铺在桌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七样东西，用黑布盖住。
　　“这里有七件东西，有古物，有新仿，有天然之物，也有人造之物。”老人说，“你不能看，只能用手摸，用感知探查。然后告诉我每件东西的年代、质地、大概价值，还有——上面有没有‘气’，是什么样的‘气’。”
　　何恬深吸一口气：“是。”
　　她走到桌前，闭上眼睛，双手轻轻放在黑布上。
　　第一件，入手冰凉，金属质地，圆形，中间有孔。用手指摩挲，边缘有磨损，表面有锈迹。感知探查——气息沉稳杂乱，有人间烟火气，但不够醇厚。
　　“铜钱，民国仿清代，黄铜质地，价值几块钱。气杂而不纯。”
　　第二件，温润光滑，椭圆形，有穿孔。是玉。感知探查——气息清灵温和，但很淡，像是经常被人佩戴盘玩。
　　“玉佩，清代晚期，和田青玉，有小裂，价值几十块。气清但弱。”
　　第三件，粗糙坚硬，有棱角。是石头。感知探查——气息沉闷，几乎没有特别的气。
　　“普通河卵石，无价值，无特别之气。”
　　第四件，轻而脆，有弧度，像是瓷片。感知探查——气息浮躁刺眼，化学颜料的味道。
　　“现代仿古瓷片，无价值，气浮而躁。”
　　第五件，柔软，有纹理，是纸张。感知探查——气息清雅，有墨香，年代不算久远但保存完好。
　　“民国手抄经书，纸本，价值几十块。气清雅有文气。”
　　第六件，沉重，木质，有雕花。感知探查——气息敦厚沉静，是上等老木头。
　　“清代紫檀木镇纸，价值百元左右。气沉而厚。”
　　第七件，小巧，金属，有链子。感知探查——气息精密复杂，有机芯运转的痕迹，但已经停了。
　　“怀表，瑞士机芯中国壳，民国时期，价值百元左右。气精而杂。”
　　全部说完，何恬睁开眼睛。
　　墨老爷子掀开黑布。桌上七样东西，和她判断的一模一样。
　　“不错。”老人点点头，“观察这一关，你过了。”
　　他收起东西，又从书架上取出一叠纸，上面画着各种面相图。
　　“这是十二宫面相图，但有几处我故意画错了。你找出来，并说明错在哪里。”
　　何恬接过图，一张一张仔细看。她这三个月不仅学了墨老爷子教的，还自己看了不少相书，加上每天观察同学、老师、路人，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
　　很快，她指出了五处错误：“这张图的财帛宫位置标错了，应该在鼻头，不是鼻梁。这张的夫妻宫形状不对，应该更圆润些。这张的疾厄宫颜色标错，健康时应是黄明之色，不是红色……”
　　一一指出，一一说明理由。
　　墨老爷子眼中露出赞许之色：“相术这一关，你也过了。”
　　最后，老人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现在，我要考你心性。”
　　何恬也站起来，恭敬地站着。
　　“假如，”墨老爷子缓缓说，“你现在急需一笔钱，救你父亲的命。这时有人拿一件国宝级的文物来找你，说是祖传的，想快速出手，只要你五千块——远低于市场价。但你知道，这文物来路不明，很可能是盗墓所得。你会怎么做？”
　　何恬心头一震。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第二十九章 天机门
　　要钱救父亲，这是孝。但收赃物，这是违法，也是不义。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弟子会拒绝。”
　　“为什么？你不是急需钱吗？”
　　“钱可以想办法筹，可以借，可以挣。”何恬说，“但一旦收了赃物，就踏入了不归路。今日为救父收赃，明日就可能为其他理由做更错的事。而且，父亲若知道这钱是这样来的，恐怕宁愿不治，也不会用这钱。”
　　她顿了顿，继续说：“况且，文物是国家的文化遗产，来路不正的文物，就应该交给国家。弟子虽小，也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墨老爷子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何恬都有些不安了。
　　然后，老人笑了。
　　那是一种欣慰的、如释重负的笑。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心性这一关，你也过了。”
　　何恬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都是汗。
　　“坐下吧。”墨老爷子重新泡了茶，给何恬也倒了一杯，“三个月的试用期，你表现得很好。甚至可以说，超出了我的预期。”
　　何恬双手接过茶杯：“谢谢师父。”
　　“今天，我可以正式收你为徒了。”老人正色道，“但在此之前，有些事情，你需要知道。”
　　何恬坐直身体，认真聆听。
　　“我姓墨，名守拙，字慎之。这个你知道了。”墨老爷子说，“但你不知道的是，我出自玄门正宗‘天机门’。”
　　天机门？
　　何恬从未听说过。
　　“天机门传承千年，主修易理玄学，分山、医、命、相、卜五脉。”老人继续说，“我这一脉，是‘相’脉——相天、相地、相人、相物。观天地之气，察万物之理，断吉凶祸福，明是非曲直。”
　　他的声音沉静而悠远，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天机门历代单传，到我这一代，本该继续单传下去。但……”墨老爷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我年轻时，犯了一个错误。”
　　何恬屏住呼吸，不敢插话。
　　“我收了三个外门弟子。”老人说，“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当时我以为，玄门之学不该敝帚自珍，应该广传天下，造福世人。所以我收了三个资质不错的年轻人，教他们相术基础。”
　　“但人心难测。”墨老爷子的声音低沉下来，“其中一人，用所学之术招摇撞骗，敛财无数。另一人，心术不正，专为人看相算命，挑拨离间。只有一人还算本分，但也只学了皮毛就离开了。”
　　他叹了口气：“那时我才明白，师父为什么坚持单传。不是吝啬，是怕所传非人，害人害己。玄学之术，用之正则造福，用之邪则造孽。心性不定者，学之反受其害。”
　　何恬默默听着，心里涌起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所以我离开了原来的地方，隐姓埋名，来到这里。”墨老爷子看着窗外，“本想就此了却残生，不再收徒。直到……遇到了你。”
　　他的目光转回何恬身上：“你年纪虽小，但心性纯良，意志坚定，更难得的是有一颗守护之心——守护家人，守护本心。这样的心性，适合学玄学。”
　　“但是，”老人语气严肃起来，“你要记住今天的教训。玄门之术，不是玩具，不是赚钱的工具，更不是炫耀的本钱。它是责任，是约束，是修行。你今日入门，就要守玄门的规矩：不可用术害人，不可用术敛财，不可用术炫耀。能做到吗？”
　　何恬站起身，郑重地跪下：“弟子何恬，谨遵师命。必用心修行，以术助人，守心守正，绝不违背师门规矩。”
　　墨老爷子点点头，也站起身：“好。今日，我墨守拙，以天机门第七十三代传人的身份，正式收你为关门弟子。”
　　他从书架上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套拜师用的东西：一支毛笔，一方砚台，一张黄纸，还有三炷香。
　　“点香。”
　　何恬接过香，在蜡烛上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拜祖师。”
　　何恬面向东方——那是天机门祖庭的方向，恭恭敬敬地三叩首。
　　“敬茶。”
　　她端起早就准备好的茶杯，双手奉上：“师父请用茶。”
　　墨老爷子接过，喝了一口，放在桌上。
　　“赐名。”
　　老人提笔蘸墨，在黄纸上写下两个字：“守真”。
　　“从今日起，你在师门内的道号就是‘守真’。”墨老爷子说，“守拙守真，是为师对你的期望。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守住本真，不忘初心。”
　　何恬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的字，眼眶有些发热：“弟子谨记。”
　　“起来吧。”墨老爷子扶她起来，“现在，你是我天机门第七十四代传人，也是我的关门弟子——最后一个弟子。”
　　重新坐下后，老人又泡了茶，这次泡的是好茶——珍藏的龙井，碧绿的茶叶在杯中舒展，清香扑鼻。
　　“既然正式入门了，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了。”墨老爷子说，“我虽然隐居在此，但并非与世隔绝。你还有三位师兄师姐，都是我在不同时期指点过的人，但不算正式弟子，只能算记名弟子。”
　　何恬竖起耳朵。
　　“大师兄姓陈，名景云，今年应该五十多岁了。”老人说，“他是我最早指点的人，学的是相地之术——风水堪舆。现在在南方，是个建筑设计师，偶尔帮人看看风水。为人还算本分，但天赋有限，只学了皮毛。”
　　“二师姐姓林，名素心，四十出头。”墨老爷子继续说，“她学的是相人之术——面相手相。现在在北京，开了个心理咨询工作室，也帮人看相，但只做咨询，不算命。她心性不错，做事有分寸。”
　　“三师兄最小，姓赵，名明远，三十多岁。”老人顿了顿，“他学的是相物之术——古玩鉴定。现在在省城，开了个古玩店。天赋是三人中最高的，但……心性有些浮躁，爱财。我后来就不怎么指点他了。”
　　何恬一一记下。陈景云，林素心，赵明远。都是未曾谋面，但可能将来会遇到的人。
　　“你不用特意去找他们。”墨老爷子说，“有缘自会相见。如果将来真遇到了，你就说是我的关门弟子，他们会照顾你一二。但记住，人心隔肚皮，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弟子明白。”
　　老人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锦囊，递给何恬：“这是师门的信物，你收好。”
　　何恬接过，打开锦囊，里面是一枚玉佩。白玉的，雕成阴阳鱼的形状，只有铜钱大小，但雕工精细，温润通透。
　　“这是天机门弟子的信物，历代相传。”墨老爷子说，“你贴身戴着，不要轻易示人。它有两个作用：一是护身，能辟邪挡煞；二是感应，如果你遇到危险，或者需要帮助，可以握住它，默念师门心法，我能感应到。”
　　何恬小心地把玉佩挂在脖子上，贴身戴好。玉佩触肤温凉，很快就被体温焐热了。
　　“谢谢师父。”


第三十章 省城
　　“现在，”墨老爷子正色道，“我要传你天机门的根本心法——《天机诀》。这是历代口传心授，不立文字。你要用心记，不能外传。”
　　何恬立刻坐直，凝神静听。
　　老人开始讲述，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入耳。《天机诀》不长，只有三百多字，但字字珠玑，蕴含玄理。讲的是如何感应天地之气，如何调和阴阳，如何修炼心神。
　　何恬一边听，一边默记。过目不忘的能力让她只听一遍就记住了，但她还是让师父又讲了一遍，确认无误。
　　“这心法，你要每天早晚各诵三遍，配合打坐修炼。”墨老爷子说，“初期可能效果不明显，但日积月累，会有质的飞跃。等你修炼到一定境界，我再传你具体的术法。”
　　“是，师父。”
　　正式拜师后，墨老爷子又详细讲了天机门的门规戒律，一共十二条，包括不妄言祸福、不助纣为虐、不炫耀术法、不贪财好色等等。何恬一一记下，发誓遵守。
　　等全部讲完，天已经黑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墨老爷子说，“回去后，照常修炼，照常学习。你正式入门的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家人。”
　　“弟子明白。”
　　“还有，”老人想了想，“你那块翡翠原石，既然开出了绿，就找人加工一下吧。省城文化馆附近有家‘琢玉斋’，老师傅手艺不错，你可以去找他。做个戒面或者小挂件，随身戴着，对修炼有好处。”
　　何恬眼睛一亮：“谢谢师父指点。”
　　离开仓库区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半轮明月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清辉洒地，树影婆娑。
　　何恬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握着胸前的玉佩，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正式入门了。
　　从今天起，她不仅是重生的何恬，也是天机门的传人守真。
　　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但前路也更清晰了。
　　回到家，李秀兰正在等她吃饭。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母亲问，“图书馆关门了吧？”
　　“嗯，看书看忘了时间。”何恬撒了个谎，“妈，我饿了。”
　　“快洗手吃饭。”李秀兰端上饭菜，“你爸今天把摩托车修好了，能打着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何恬笑了：“真的？那太好了。”
　　吃饭时，何建国果然眉飞色舞地讲起修车的事：“……那个化油器最难调，我和建民弄了一下午，总算调好了。一打火，轰隆隆就着了！老王说，我们再练练，就能接活了。”
　　“爸真厉害。”何恬由衷地说。
　　“还是你爸手巧。”李秀兰笑着说，“老王说他教过不少人，就你爸学得最快。”
　　何建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主要是有建民帮忙，还有恬恬给借的那些书，都有用。”
　　看着父亲脸上久违的自信和笑容，何恬心里暖暖的。这一世，父亲的命运已经在改变了。
　　吃过饭，她回到房间，关上门，开始今天的修炼。
　　先诵三遍《天机诀》。心法文字古朴玄奥，但每诵一遍，都有新的感悟。诵完三遍，心神澄明，气息顺畅。
　　然后开始打坐。佩戴着师门玉佩和玉蝉，手握着翡翠原石，三样宝物同时滋养，修炼效果倍增。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在发生微妙的变化——更纯净，更凝实，更灵动。
　　四个小周天运行下来，不仅不累，反而神清气爽，浑身暖洋洋的。
　　收功后，她拿出笔记本，记录今天的经历。
　　“庚午年四月初八，正式拜入天机门，师从墨守拙，道号守真。得师门信物阴阳鱼玉佩，授《天机诀》心法。知有三位师兄师姐：陈景云（相地）、林素心（相人）、赵明远（相物）。师门戒律十二条，须谨守。”
　　写到这里，她顿了顿，又加上一句：
　　“今日方知，所学之术，非为炫耀，非为敛财，而为守护。守家人，守本心，守正道。”
　　合上笔记本，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正式入门，意味着新的开始。她要学的还很多，要走的路还很长。
　　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了。有师父指引，有师门传承，有明确的道路。
　　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窗外传来虫鸣，唧唧唧的，清脆悦耳。晚风带着槐花的甜香，从窗缝里钻进来。
　　何恬闭上眼睛，开始默诵《天机诀》。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
　　玄妙的文字在脑海里流淌，像清泉，洗涤心神。
　　不知不觉，她沉入梦乡。
　　梦里，她走在一片竹林里。竹影婆娑，清风拂面。前方有位老者的背影，她跟着走，走着走着，来到一座古朴的道观前。
　　道观门上挂着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天机门”。
　　门开了，里面传来悠远的钟声……
　　第二天是周末。
　　何恬起了个大早，跟母亲说要去省城一趟。
　　“又去省城？”李秀兰有些担心，“上周不是刚去过吗？”
　　“上次那个老爷爷说，有本书省城图书馆才有，我想去借。”何恬找了个理由，“而且我想去书店看看，买点学习资料。”
　　李秀兰想了想：“那你自己小心，早点回来。”
　　“知道了。”
　　何恬带上那块翡翠原石，还有三十块钱——是她这周又做手工攒下的。坐上去省城的早班车。
　　到了省城，她先找到文化馆，然后按照师父说的，找到了“琢玉斋”。
　　那是个不大的店面，在一条老街的巷子里。木质的招牌已经旧了，但字迹清晰。橱窗里摆着几件玉雕作品，有佛像，有花鸟，雕工精细。
　　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位老师傅坐在工作台前，戴着放大镜，正在雕刻一件玉器。听见声音，他抬起头。
　　老师傅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手上满是老茧。
　　“小姑娘，有什么事吗？”他和蔼地问。
　　“老师傅，我有一块翡翠原石，开窗见了绿，想请您帮忙加工一下。”何恬从包里拿出石头。
　　老师傅接过，看了看开窗处的绿色，又用手电筒照了照，点点头：“糯种苹果绿，水头不错。你想做什么？”
　　“做个……小挂件吧，能随身戴着的。”何恬说，“简单点就好，不要复杂的雕工。”
　　“行。”老师傅想了想，“这料子不大，做个平安扣或者小佛公都可以。平安扣简单，料子利用率高。小佛公费料，但寓意好。”
　　“那就平安扣吧。”何恬说。她想要的是翡翠对修炼的帮助，样式越简单越好。
　　“加工费二十块。”老师傅说，“三天后来取。”
　　何恬付了钱——二十块，是她现有的大部分积蓄，但她觉得值。
　　离开琢玉斋，她真的去了省城图书馆。既然来了，不能白来一趟。


第三十一章 彩票
　　省图书馆比县图书馆大得多，书也多得多。她在古籍区找到几本关于玄学和古玩鉴定的书，虽然不能外借，但可以在这里看。
　　一看就是一上午。过目不忘的能力让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知识。有些书里提到的概念，和师父教的互相印证，让她理解更深。
　　中午，她在图书馆附近吃了碗馄饨，然后继续看书。
　　直到下午三点，她才离开图书馆，去汽车站坐车回家。
　　回到家，天还没黑。李秀兰看她平安回来，松了口气。
　　“书借到了吗？”
　　“借到了。”何恬扬了扬手里的两本书——是从县图书馆借的，作为掩护。
　　“那就好。”李秀兰说，“你爸今天接了个活，帮人修摩托车，收了十五块钱呢。”
　　何恬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
　　“你爸高兴坏了，说这是第一笔收入。”李秀兰也满脸笑容，“虽然不多，但是个好开头。”
　　何恬心里更踏实了。父亲迈出了第一步，以后会越来越好。
　　晚上，她继续修炼。今天没有翡翠原石在手，但佩戴着师门玉佩和玉蝉，效果依然不错。《天机诀》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每诵一遍都有新的感悟。
　　修炼完，她开始抄写今天在省图书馆看到的重点内容。这是她的习惯——看到的、学到的，都要记录下来，整理成自己的知识体系。
　　抄到深夜，李秀兰来催她睡觉：“恬恬，别看了，眼睛要坏了。”
　　“马上就好。”何恬加快速度，抄完最后几行，收拾好东西，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她摸着胸前的玉佩，感受着那温润的气息。
　　今天正式入门，今天父亲接了第一单活，今天去加工了翡翠……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知道，前路还会有很多困难。棉纺厂迟早要倒闭，父亲下岗是必然。家里的经济压力会变大。她要跳级、考学，需要时间和精力。修炼之路漫漫，需要持之以恒。
　　但她不怕。
　　她有前世的经验，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有玄门传承，有师父指引，有家人的爱。
　　更重要的是，她有改变的决心。
　　这一世，她不会让遗憾重演。
　　这一世，她要守护所有珍视的人。
　　这一世，她要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进来。
　　何恬在《天机诀》的默诵中，沉入宁静的梦乡。
　　梦里，她看到自己站在高山之巅，俯瞰众生。手中握着玉佩，身旁站着师父，身后是家人温暖的笑脸。
　　前路漫漫，但她已踏上征程。
　　一步一个脚印，走向光明的未来。
　　这就是她的重生。
　　这就是她的路。
　　——
　　五月底的天，渐渐热了。
　　棉纺厂家属院里的女人们开始换上了单衣，孩子们穿着短袖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槐花已经谢了，枝头结出了嫩绿的豆荚。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斑斑驳驳。
　　何恬走在放学的路上，书包轻飘飘的——今天没有作业，老师说要期中考试了，让大家回家好好复习。
　　但她心思不在复习上。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一件事：彩票。
　　前世，1990年5月28日，省福利彩票开出了一注特等奖，奖金二百万。中奖号码她记得清清楚楚：03，07，12，18，25，31+08。
　　那是当时轰动全省的新闻。一个普通工人，花两块钱买了张彩票，中了二百万巨奖，一夜暴富。
　　报纸连篇累牍地报道，电视滚动播放，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那个幸运儿的名字她忘了，但号码她记得——因为那是她生日后两天，当时还跟同事开玩笑说，早知道用生日号码买彩票就好了。
　　现在，她重生了。她知道这个号码。
　　今天是5月27日。明天开奖。
　　要不要买？
　　何恬心里很矛盾。一方面，这笔钱能解决家里所有经济问题。父亲开店不用愁启动资金了，母亲不用再为钱发愁了，姐姐以后上学也有了保障。二百万，在1990年是天文数字，足够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另一方面，买彩票中大奖，太扎眼。一个十岁的孩子，中了二百万，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会不会惹来麻烦？会不会改变太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她思来想去，最终决定：买。
　　但要用最隐蔽的方式。
　　回到家，母亲正在做饭。父亲还没回来——最近接了几个修摩托车的活，经常晚归。
　　“恬恬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头。
　　“妈，明天我想去省城一趟。”何恬放下书包。
　　“又去省城？上周不是刚去过吗？”
　　“想去书店买几本复习资料。”何恬说，“期中考试快到了，我想多做些题。”
　　这个理由很充分。李秀兰想了想：“行，那你自己小心。钱够吗？”
　　“够的，我还有压岁钱。”
　　其实她压岁钱早就花得差不多了，但卖手工攒了些，加上之前赌石赚的——虽然还没去取加工好的翡翠，但手里还有十几块钱。
　　晚饭时，何建国回来了，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今天又修了两辆车，收了三十块。”他说，“老王介绍的活，都是熟人，好说话。”
　　“累坏了吧？”李秀兰给他盛饭，“慢慢来，别太拼。”
　　“不累。”何建国喝口水，“能干自己擅长的活，心里踏实。比在厂里天天担心下岗强。”
　　何恬听着，心里更坚定了买彩票的决心。父亲这么努力，她应该帮他一把。
　　第二天是5月28日，星期一。
　　何恬起了个大早，跟母亲说要去省城，然后背上书包出了门。书包里装着简单的伪装工具：一顶旧草帽，一件姐姐的旧外套，还有一副平光眼镜——是她从学校实验室借的，说是做实验用。
　　坐上去省城的早班车，她心里有些紧张。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做这么大的事，一旦成功，人生轨迹将彻底改变。
　　到了省城，她没去图书馆，也没去书店，而是找了个偏僻的投注站。
　　福利彩票在90年代初刚兴起不久，投注站不多，大多在热闹的街区。
　　何恬特意找了个小巷子里的，人少，不起眼。
　　走进投注站，里面冷冷清清，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墙上贴着彩票宣传海报，红彤彤的，写着“两元改变命运”的大字。
　　“小朋友，买彩票？”男人被惊醒，揉了揉眼睛。
　　“嗯。”何恬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个大人——她把声音压得低沉些，又戴上那副平光眼镜，遮住稚气的脸。
　　“买哪种？福利彩票还是体育彩票？”
　　“福利彩票，明天开奖的那种。”
　　“行，自己选号码还是机选？”
　　“自己选。”何恬拿出早就写好的纸条，“03，07，12，18，25，31，特别号08。”
　　男人接过纸条，打了张票，递给她：“两块钱。”
　　何恬付了钱，接过彩票。薄薄的一张纸，却承载着改变命运的希望。她小心地把彩票夹在笔记本里，放进书包最里层。


第三十二章 中奖
　　走出投注站，她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只能等待。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琢玉斋。三天已过，翡翠平安扣应该加工好了。
　　推门进去，铃铛叮当作响。
　　老师傅抬起头，看见是她，笑了：“小姑娘来了？你的东西做好了。”
　　他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小锦盒，打开，里面躺着那枚翡翠平安扣。
　　何恬眼睛一亮。
　　平安扣不大，直径约两厘米，厚约三毫米。苹果绿的底色，水头很好，晶莹剔透。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中间穿孔，配了一条红绳。
　　“料子不错，我尽量保留了绿色部分。”老师傅说，“你看，这边还有一点飘花，很漂亮。”
　　果然，在绿色底色上，有一小片淡淡的白色，像云絮，增加了层次感。
　　“谢谢老师傅。”何恬接过，爱不释手。
　　她把平安扣挂在脖子上，贴身戴着。温润的翡翠触肤微凉，很快就被体温焐热了。她能感觉到，这块翡翠的气息比玉蝉更纯净，更天然，对修炼的帮助更大。
　　离开琢玉斋，她又去了趟图书馆，借了几本书作为掩护，然后坐车回家。
　　一路上，她不时摸摸胸前的翡翠，又摸摸书包里的彩票，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回到家，李秀兰问：“资料买到了吗？”
　　“买到了。”何恬拿出从图书馆借的书，“妈，我累了，先回房间休息。”
　　“去吧，饭好了叫你。”
　　何恬回到房间，关上门，把彩票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号码没错，日期没错。现在就等明天开奖了。
　　她把彩票重新藏好，开始修炼。
　　佩戴着师门玉佩、玉蝉和新得的翡翠平安扣，三宝齐备，修炼效果前所未有。她很快入静，运行小周天。气息如江河奔流，浩浩荡荡，滋养全身。
　　四个小周天下来，她感觉丹田充盈，精神饱满，感知力也提升了不少。现在她闭着眼睛，都能“看”到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甚至能感知到它们的气息流动。
　　这就是修炼的成果。
　　收功后，她拿出笔记本，记录今天的经历。但关于彩票的事，她没写——这件事太过重大，不能留下任何文字痕迹。
　　晚饭时，何建国又带回好消息：“今天接了三个活，收了四十五块。老王说，下个月介绍我们去修一个运输队的车，要是能干好，以后活就多了。”
　　“那太好了。”李秀兰高兴地说，“要是真能稳定下来，比在厂里强。”
　　“就是启动资金不够。”何建国叹气，“租门面，买工具，进货，最少要五百块。咱们现在攒了不到两百，还差得远。”
　　何恬听着，没说话。明天开奖后，钱就不是问题了。
　　这一夜，她睡得不太踏实。梦里全是彩票：中了，没中；被人发现，没人发现；父母高兴，父母担忧……反反复复。
　　第二天，5月29日。
　　何恬照常上学，但心思早就飞了。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两次。
　　“何恬，你今天怎么了？”下课时间，刘娟问她，“脸色不太好。”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何恬勉强笑笑。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她几乎是小跑着回家。一进门，就打开收音机——这个时候，开奖结果应该在晚间新闻里播报。
　　李秀兰奇怪地看着她：“恬恬，你今天怎么这么急？”
　　“没、没什么。”何恬盯着收音机，“想听新闻。”
　　六点半，新闻准时开始。前面都是国家大事、省里新闻，何恬听得心焦。终于，在新闻快结束的时候，播到了彩票开奖。
　　“……下面播报省福利彩票第1990053期开奖结果。本期特等奖号码为：03，07，12，18，25，31，特别号08。特等奖一注，奖金二百万元……”
　　何恬的手猛地握紧。
　　中了！
　　真的中了！
　　她强压住激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心跳得厉害，手都在微微发抖。
　　“二百万啊！”李秀兰也听到了，感慨道，“谁这么幸运，中了这么多钱。”
　　“是啊。”何恬轻声说。
　　晚饭她吃得很少，心里全在盘算兑奖的事。
　　什么时候去？怎么去？要不要告诉父母？告诉多少？
　　饭后，她回到房间，拿出彩票，又核对了一遍。没错，一模一样的号码。
　　二百万。税后应该有一百六十万左右。在1990年，这是一笔能改变命运的巨款。
　　她决定：兑奖后，给父母十万现金，就说自己中了彩票，但只中了十万。剩下的钱，存进银行——她有自己的存折，是父母去年给她开的，用来存压岁钱。他们从不过问具体余额，也从不查看存折。
　　这个计划很冒险，但可行。一个孩子中十万，虽然也轰动，但比中二百万好得多。十万够父亲开店了，剩下的钱她可以慢慢规划。
　　第二天，5月30日。
　　何恬又跟母亲说要去省城。
　　“怎么又去？”李秀兰皱眉，“这周都去两次了。”
　　“有重要的事。”何恬说，“妈，您就让我去吧，我保证下午就回来。”
　　看她这么坚持，李秀兰只好同意：“那你自己小心。”
　　何恬再次带上伪装工具，坐上了去省城的车。
　　这次的目的地是省彩票中心。
　　彩票中心在市中心的一栋五层楼里，门口挂着“省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的牌子。何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些人——都是来看热闹的，想看看谁中了二百万。
　　她压了压草帽，戴好眼镜，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大厅里人不多，几个工作人员在办公。一个年轻女职员看见她，问：“小朋友，有事吗？”
　　“我……我来兑奖。”何恬压低声音。
　　“兑奖？你中了几等奖？”
　　“特……特等奖。”
　　女职员愣住了，上下打量她：“你？特等奖？别开玩笑。”
　　“真的。”何恬拿出彩票，“号码是03，07，12，18，25，31+08。”
　　女职员接过彩票，到机器上一刷，眼睛瞪大了：“真是特等奖！你等等，我去叫主任。”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是彩票中心的王主任。他看了看彩票，又看了看何恬：“小朋友，这彩票是你买的？”
　　“是我爸爸买的，他让我来兑奖。”何恬早就想好了说辞，“我爸爸腿受伤了，来不了。”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住哪里？”
　　“何建国，青林县棉纺厂家属院的。”何恬报上父亲的名字和地址——这是真的，不怕查。
　　王主任点点头：“那你跟我来，办手续。”
　　他带着何恬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外面看热闹的人被拦住了。


第三十三章 父母的震惊
　　“小朋友，按照程序，我们要核实你的身份，还有中奖彩票的真伪。”王主任说，“另外，奖金要扣20%的税，还要捐款——这是惯例，当然，捐多少自愿。”
　　“我明白。”何恬说。
　　手续办得很慢。核实身份，验证彩票，计算税款，联系银行……何恬全程配合，表现得很乖巧。她说父亲是普通工人，母亲是保育员，家里条件一般，这次中奖是意外之喜。
　　“税后奖金是一百六十万。”王主任说，“按照规定，我们可以帮你开现金支票，或者直接转账到银行账户。你爸爸有银行账户吗？”
　　“有，但我也有。”何恬拿出自己的存折，“我爸说，钱先存我这里。”
　　王主任看了看存折，开户名是何恬，地址也对。他想了想：“存你这里也行，但需要监护人陪同办理。你爸爸不能来，你妈妈呢？”
　　“我妈妈要照顾爸爸，也来不了。”何恬早就想好了对策，“主任叔叔，能不能这样：我取十万现金，剩下的存我账户里。现金我拿回去给爸爸看病用，存折我保管，等我爸爸腿好了，再来办手续。”
　　这个要求很合理。王主任想了想，同意了：“行，但我们需要你父母的身份证复印件，还有委托书——这个可以后补。”
　　“好，我回去就让爸爸写。”
　　最终，奖金扣除20%的税，还剩一百六十万。何恬按照惯例捐了五万——这是为了减少关注。实际到手一百五十五万。
　　她要求取十万现金，剩下的一百四十五万存进自己的账户。
　　银行的工作人员来办理转账手续。看着存折上打印出的那一长串数字，何恬的手微微发抖。一百四十五万，在1990年，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现金也取出来了，十捆百元大钞，用报纸包好，装在一个布包里。沉甸甸的。
　　“小朋友，拿好钱，路上小心。”王主任叮嘱，“要不要我们派车送你？”
　　“不用了，谢谢叔叔。”何恬说，“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她背上书包——里面装着十万现金，手里拿着存折，走出了彩票中心。
　　门口还有人在围观，但没人注意到这个戴着草帽、穿着旧外套的小女孩就是中奖者——大家都以为中奖的是个成年人。
　　何恬快步离开，绕了几条街，确定没人跟踪后，才摘掉伪装，坐上了回县城的车。
　　车上，她紧紧抱着书包，心跳如鼓。
　　成功了。第一桶金到手了。
　　十万元现金，够父亲开店了。一百四十五万存款，是她未来发展的资本。
　　一切都在计划中。
　　回到家，已经下午四点。
　　李秀兰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她回来，松了口气：“怎么这么晚？”
　　“妈，我有事跟您说。”何恬拉着母亲进屋，关上门。
　　“什么事这么神秘？”
　　何恬打开书包，拿出那包用报纸包着的钱，一层层打开。
　　十捆百元大钞，整整齐齐。
　　李秀兰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么多钱？哪来的？”
　　“妈，我中彩票了。”何恬平静地说，“昨天买的，今天兑奖，中了十万。”
　　“十、十万？”李秀兰的声音都变了，“你中彩票？中了十万？”
　　“嗯。”何恬把早就编好的故事说出来，“昨天去省城，看到彩票站，就用压岁钱买了一张。没想到中了。今天去兑奖，税后还有八万，我捐了两万，剩下十万。”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李秀兰已经惊呆了。
　　十万！在1990年，这是巨款。她一个月工资才八十块，十万要干一百年才能攒够。
　　“你、你一个人去的？没被人骗吧？”李秀兰手都在抖。
　　“没有，正规的彩票中心。”何恬说，“妈，这钱给家里用。爸爸不是要开店吗？这些钱够了。”
　　李秀兰看着那堆钱，又看看女儿，眼圈红了：“恬恬，这钱……真是你中的？”
　　“真的。”何恬把存折也拿出来，“奖金存我账户里了，这是存折。妈，您收好。”
　　其实存折里还有一百四十五万，但她没说。十万元已经够震撼了，说多了反而麻烦。
　　李秀兰接过存折，翻开看了一眼——余额确实是十万。她不知道的是，何恬在银行打印时，要求只打印最后一笔交易，之前的余额不显示。
　　“这……这得告诉你爸。”李秀兰声音发颤。
　　“等爸回来再说。”何恬说，“妈，您先收好钱，别让外人知道。”
　　“对对对，不能让人知道。”李秀兰连忙把钱重新包好，锁进衣柜最底层，还加了一把锁。
　　做完这些，她坐在床边，还是不敢相信：“恬恬，你运气怎么这么好……”
　　“可能就是碰巧吧。”何恬轻描淡写，“妈，这是好事，您别太激动。”
　　“怎么能不激动……”李秀兰擦擦眼睛，“你爸为了开店的事，愁得晚上都睡不着。这下好了，有钱了，能开店了……”
　　正说着，何建国回来了。
　　一进门，他就感觉气氛不对：“怎么了？”
　　李秀兰站起来，把门关好，压低声音：“建国，你坐下，有大事。”
　　何建国疑惑地坐下。
　　李秀兰从衣柜里拿出那包钱，放在桌上，打开。
　　十捆钞票，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何建国的眼睛瞪大了：“这……这么多钱？哪来的？”
　　“恬恬中的彩票。”李秀兰说，“十万块。”
　　“什么？！”何建国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恬恬？中彩票？十万？”
　　“爸，您别激动。”何恬扶他坐下，“就是我昨天买了一张彩票，没想到中了。税后还有八万，我捐了两万，剩下十万。”
　　何建国看着女儿，又看看钱，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抖着开口：“真的……中了？”
　　“真的。”何恬把存折给他看，“钱都在这。”
　　何建国接过存折，看着上面的数字，手抖得厉害。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在厂里干一辈子，也攒不到这么多。
　　“恬恬，你……”他抬头看着女儿，眼圈红了，“你怎么这么幸运……”
　　“是咱们家幸运。”何恬轻声说，“爸，这钱给您开店用。租门面，买工具，进货，都够了。”
　　何建国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够了，够了……不仅能开店，还能剩下不少……”
　　他抹了把脸：“恬恬，这钱是你中的，该你拿着。爸开店，算借你的，以后赚了钱还你。”
　　“爸，说什么呢。”何恬摇头，“咱们是一家人，我的就是家里的。您开店，咱们家日子就好过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李秀兰也哭了，抱着女儿：“我闺女真懂事……”
　　一家人围着那堆钱，又哭又笑。十万元，在1990年，足以改变一个普通家庭的命运。


第三十四章 情书？！
　　晚上，何建国把何建民也叫来了。
　　看到那十万元现金，何建民也惊呆了：“二哥，这……这是真的？”
　　“真的，恬恬中的彩票。”何建国说，“建民，咱们开店的钱有了。”
　　何建民激动得手舞足蹈：“太好了！这下什么都能买了！门面可以租大点的，工具可以买新的，零件可以多进点……”
　　两兄弟开始规划开店的事。十万元，在1990年可以干很多事。租个门面，一年也就几百块。买工具，几千块就够了。进货，万把块足够。剩下的钱，还能改善生活。
　　何恬在旁边听着，心里很欣慰。父亲和小叔有技术，有干劲，现在有了资金，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
　　“恬恬，你是咱们家的小福星。”何建民摸摸她的头，“等店开起来，小叔给你买最好的书包，最好的衣服。”
　　“谢谢小叔。”何恬笑着。
　　这一夜，何家灯火通明。一家人规划着未来，憧憬着好日子。十万元现金就放在桌上，谁都没去动——不是不想要，是觉得像在做梦，怕一碰就醒了。
　　何恬回到房间时，已经晚上十点了。
　　她关上门，拿出真正的存折——那张有一百四十五万余额的存折，仔细看了看。
　　一百四十五万。在1990年，这是一笔巨款。存在银行里，光利息就够一家人生活了。
　　但她不打算动这笔钱。这是她未来发展的资本，要用在刀刃上。投资，创业，或者……在关键的历史节点，做一些能改变命运的事。
　　她把存折藏好——藏在一个父母绝对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开始今天的修炼。
　　佩戴三宝，运转周天。今天的心情格外平静。解决了家里的经济问题，她肩上的担子轻了很多。
　　修炼完，她拿出笔记本，记录今天的事。但关于彩票的真实金额，她没写。只写：“5月30日，兑彩票，得十万元，交予父母开店用。”
　　这样就够了。
　　有些事，一个人知道就好。
　　夜深了。
　　何恬躺在床上，摸着胸前的翡翠平安扣，感受着那温润的气息。
　　今天是个里程碑。第一桶金到手了，家里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的路，她要好好规划。
　　玄学要继续修炼，学业要继续努力，古玩要慢慢接触，投资要谨慎开始。
　　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窗外月光如水，繁星满天。
　　何恬在宁静中沉入梦乡。
　　梦里，她看到父亲的小店开张了，生意兴隆。母亲脸上有了笑容，不再为钱发愁。姐姐考上了好学校，前程似锦。
　　而她，站在更高的地方，眺望远方。
　　路还很长，但她已经走过了最艰难的一段。
　　未来，可期。
　　……
　　六月初，蝉开始叫了。
　　声音从棉纺厂家属院的老槐树上传来，吱——吱——，一声长一声短，在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聒噪。阳光白花花的，晒得地面发烫，空气里浮动着热浪，远处的景物都在晃动。
　　何恬放学回家，推开院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姐姐何悦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低着头，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肩膀微微发抖。母亲李秀兰站在旁边，脸色难看，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妈，姐，我回来了。”何恬放下书包。
　　何悦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看见何恬，她迅速把手里的东西塞进口袋，抹了把脸，强挤出一个笑容：“恬恬回来了。”
　　“怎么了？”何恬走过去，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
　　李秀兰叹了口气：“没什么，你姐……遇到点事。”
　　“什么事？”何恬追问，目光在母亲和姐姐脸上来回移动。
　　何悦低下头，不吭声。李秀兰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何恬，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你姐班上有男生……给她写信。”
　　信？情书？
　　何恬心里一沉。她知道姐姐长得好看，十三岁的何悦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清秀，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在学校里受欢迎是正常的，但看母亲和姐姐的样子，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什么信？我看看。”何恬伸出手。
　　何悦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递给何恬。
　　信纸是普通的作业纸，字迹歪歪扭扭，但写得密密麻麻：
　　“何悦同学：你好。我是三班的王强。我注意你很久了。你长得真好看，像电影明星。我想跟你交朋友，不是普通朋友，是那种朋友。明天放学后，我在学校后门等你，你一定要来。你要是不来，我就天天去你们班找你。王强。”
　　字里行间，带着一种粗鲁的强迫意味。不是单纯的表达好感，更像是威胁。
　　何恬的脸色冷了下来。
　　“这个王强，是什么人？”她问，声音平静，但心里已经燃起怒火。
　　何悦小声说：“他是三班的，个子很高，很凶。他们都说他是学校的小霸王，经常欺负同学。”
　　“他骚扰你多久了？”
　　“就这几天。”何悦的声音带着哭腔，“开始是托人给我传话，我没理。昨天放学，他在路上拦我，说要跟我一起走，我没答应，他就……就推了我一下，还说今天一定要给他答复。”
　　推了一下？
　　何恬的目光落在姐姐的手臂上。何悦今天穿着长袖衬衫，但手腕处露出了一小块瘀青，青紫色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推你了？”何恬的声音更冷了。
　　何悦点点头，眼泪掉下来：“我本来不想告诉爸妈的，怕他们担心。但今天他又托人送了这封信，我……我害怕。”
　　李秀兰也红了眼圈：“这哪是交朋友，这是欺负人！明天我就去学校找老师！”
　　“妈，找老师不一定有用。”何恬冷静地说，“这种学生，老师批评几句，他可能更变本加厉。”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你姐天天担惊受怕的。”
　　何恬没说话，拿着那封信，反复看了几遍。字迹潦草，笔划粗重，能看出写字的人脾气暴躁，缺乏耐心。信纸折叠得还算整齐，但边角有磨损，说明在口袋里放了很久，可能写好后犹豫了很久才送出来。
　　她闭上眼睛，调动感知力。
　　信纸上残留着淡淡的气息——暴躁，冲动，带着青春期男孩特有的莽撞和占有欲。还有一种隐隐的……戾气。这不是单纯的爱慕，更像是一种征服欲。
　　何恬睁开眼，心里有了判断。
　　这个王强，不是善茬。如果处理不好，姐姐会有麻烦。
　　“姐，”她轻声说，“明天放学，我跟你一起走。”
　　何悦一愣：“你？你才十岁……”
　　“十岁怎么了？”何恬平静地说，“我有办法。”


第三十五章 王强的弱点
　　她当然有办法。现在的她，不是真正的十岁孩子。她有前世的经验，有玄学的手段，有保护家人的决心。一个初中男生，还吓不到她。
　　但何悦不知道这些，只是担心：“不行，太危险了。他那么高，你打不过他的。”
　　“谁说我要跟他打架？”何恬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放心，我有别的办法。”
　　李秀兰看着小女儿，有些惊讶。何恬的眼神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个孩子。那种沉稳和笃定，让她莫名地安心。
　　“恬恬，你真有办法？”她问。
　　“有。”何恬点头，“妈，这事交给我处理。您明天正常上班，别担心。”
　　“可是……”
　　“相信我。”何恬看着母亲，眼神坚定。
　　李秀兰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点头：“那……你要小心。实在不行，咱们就告诉老师，转学也行。”
　　“不会到那一步的。”何恬说。
　　晚上，父亲何建国回来时，李秀兰把这事跟他说了。何建国一听，火冒三丈：“什么？敢欺负我闺女？明天我去学校，找那个小王八蛋！”
　　“爸，您别冲动。”何恬拦住他，“您现在正在筹备开店，别惹事。这事我来处理。”
　　“你一个孩子，怎么处理？”何建国皱眉。
　　“我有我的办法。”何恬说，“您信我一次。”
　　何建国看着女儿，想起她中彩票的事，想起她跳级的事，想起她这段时间表现出的远超年龄的成熟。他沉默了。
　　“那你……一定要小心。”他最终说，“要是解决不了，就跟爸说。爸虽然没钱没势，但谁要敢欺负我闺女，我跟他拼命。”
　　“我知道。”何恬心里一暖，“爸，您放心。”
　　晚饭后，何悦还是闷闷不乐。何恬拉着她回房间，关上门。
　　“姐，你详细跟我说说，那个王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悦坐在床边，低着头：“他是三班的，坐在最后一排。个子很高，有一米七了，听说在外面跟社会青年混。上学期，他把二班一个男生的鼻子打流血了，就因为那个男生看了他一眼。老师批评他，他也不怕，还在课堂上跟老师顶嘴。”
　　“他家里什么情况？”
　　“不知道。只听人说，他爸是开录像厅的，很有钱，经常给他零花钱。所以他身边总跟着几个小弟。”
　　何恬点点头。典型的校园混混，仗着家里有点钱，在外面认识几个人，就在学校里横行霸道。
　　“他除了骚扰你，还骚扰过别的女生吗？”
　　何悦想了想：“听我们班女生说，他上学期给二班一个女生写过信，那个女生没理他，他就到处说那个女生的坏话，还往她书包里塞虫子。那个女生后来转学了。”
　　何恬的眼神更冷了。
　　这不是单纯的青春期冲动，这是恶意的欺凌。如果不制止，姐姐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姐，明天放学，你正常走，我跟你一起。”何恬说，“他如果出现，你别说话，一切交给我。”
　　“可是……”
　　“相信我。”何恬握住姐姐的手，“我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何悦看着妹妹，眼眶又红了：“恬恬，你真好。”
　　“你是我姐，我当然要对你好。”何恬笑了，“早点睡，别想太多。”
　　等何悦睡下后，何恬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开始准备。
　　首先，她需要一些“道具”。从书桌抽屉里找出几张黄纸——这是她之前练习画符时买的。又找出朱砂和毛笔。
　　然后，她静坐调息，运转《天机诀》。等心神完全平静后，她提笔蘸朱砂，在黄纸上画符。
　　不是攻击性的符咒——墨老爷子说过，玄门术法不能用来害人。她画的是“警示符”和“退避符”，作用是让人心生畏惧，主动退避。
　　画符需要消耗精神力和气息。何恬屏气凝神，将气息凝聚于笔尖。朱砂在黄纸上划过，留下殷红的痕迹。她画的不是传统的符箓图案，而是结合了《天机诀》的心法，自创的简单符文。
　　画完三张符，她已经额头冒汗，精神有些疲惫。但效果应该不错——她能感觉到符纸上凝聚的气息，清冷而威严。
　　她把符纸折成三角形，用红绳系好。一张给姐姐贴身戴着，一张自己留着，还有一张……她有别的用处。
　　做完这些，她又从衣柜深处拿出那个紫檀木盒，打开夹层，取出那枚玉蝉。
　　玉蝉温润，气息清灵。她握在手里，感受着那股滋养身心的力量。明天可能会有一场“交锋”，她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最后，她开始打坐修炼。佩戴三宝，运转周天。四个小周天后，疲惫尽消，精神饱满。
　　躺在床上时，已经深夜。窗外的蝉还在叫，但声音似乎没那么吵了。
　　何恬闭上眼睛，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硬碰硬肯定不行。她一个十岁的孩子，打不过初中男生。告老师也不一定有效，这种混混学生，不怕老师批评。
　　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从心里害怕，主动放弃。
　　玄学手段可以起到震慑作用，但不能过度使用。她需要结合心理学的方法，打击他的自信，瓦解他的气势。
　　前世她管理公司时，也遇到过难缠的对手。有些人表面上嚣张，其实内心脆弱。只要找到弱点，一击即中。
　　王强的弱点是什么？
　　虚荣？暴力倾向？还是……对超自然事物的恐惧？
　　何恬有了主意。
　　第二天，天气依然闷热。
　　何恬照常上学，但书包里多了一些东西：那三张符，几枚铜钱，还有一小包朱砂粉。
　　课间，她找到刘娟。
　　“刘娟，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帮我打听一个人。”何恬说，“三班的王强，他平时有什么爱好？害怕什么？或者……信不信鬼神？”
　　刘娟有些奇怪：“你打听他干嘛？那个人可坏了，我们班女生都怕他。”
　　“有点事。”何恬没细说，“你能帮我问问吗？”
　　刘娟想了想：“我表弟跟他一个班，我帮你问问。”
　　中午，刘娟带来了消息。
　　“我问了，我表弟说，王强平时最喜欢看武打录像，崇拜里面的大侠。还喜欢吹牛，说自己认识黑社会的人。至于害怕什么……”刘娟压低声音，“我表弟说，王强特别怕鬼。上学期学校传闹鬼，他好几天不敢一个人上厕所。”
　　怕鬼？
　　何恬嘴角微扬。很好，找到弱点了。
　　下午放学，何恬早早收拾好书包，去初中部教学楼等何悦。
　　初中部在教学楼另一边，三层楼，比小学部热闹得多。放学铃一响，学生们蜂拥而出，吵吵嚷嚷。
　　何恬站在楼梯口，目光扫视着人群。很快，她看到了何悦——姐姐背着书包，低着头，快步走着，身边跟着几个同班女生，都在小声安慰她。
　　“姐。”何恬迎上去。
　　何悦看见妹妹，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紧张起来：“恬恬，你真的……”
　　“走吧。”何恬平静地说，牵起姐姐的手。
　　姐妹俩一起走出校门。何悦的同班女生们本来想陪着，但被何恬婉拒了：“谢谢你们，我和姐姐一起就行。”
　　走出校门不远，就到了学校后门的那条小路。这里比较偏僻，平时人少，是王强在信里约定的地点。


第三十六章 可靠
　　果然，刚走到小路中间，三个男生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为首的男生个子很高，穿着花衬衫，喇叭裤，头发抹了发油，梳得油光发亮。长得不算丑，但眼神凶狠，嘴角带着痞笑。他身后跟着两个小跟班，一胖一瘦，也都是一副混混模样。
　　“何悦，你来了。”王强走上前，目光在何悦身上扫来扫去，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何恬，“考虑得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交朋友？”
　　何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握紧了妹妹的手。
　　何恬上前一步，挡在姐姐面前。
　　王强这才注意到她，愣了一下：“这小不点谁啊？”
　　“她是我妹妹。”何悦小声说。
　　“妹妹？”王强笑了，“带个拖油瓶来？行吧，那就一起。何悦，我昨天说的，你听见没有？跟我交朋友，以后在学校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何恬抬头看着王强，眼神平静：“你就是王强？”
　　“对，我就是。”王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小不点，一边玩去，我跟你姐说话呢。”
　　“我姐不想跟你说话。”何恬说，“请你以后不要再骚扰她。”
　　王强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请你离我姐远点。”何恬一字一句地说，“否则，你会后悔的。”
　　“哈哈！”王强大笑起来，回头对两个跟班说，“听见没？这小不点威胁我？”
　　胖跟班跟着笑：“强哥，这小丫头片子胆子不小。”
　　瘦跟班也起哄：“就是，敢跟强哥这么说话。”
　　何恬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看着王强。她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握在手心，同时调动感知力，探查王强的气息。
　　果然，气息浮躁，暴躁，带着戾气。但深处，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和恐惧。就像刘娟说的，这个人表面嚣张，其实内心脆弱，特别怕鬼。
　　“王强，”何恬缓缓开口，“你昨晚是不是做噩梦了？”
　　王强的笑容瞬间凝固：“你……你说什么？”
　　“梦见有人追你，是不是？”何恬继续说，“看不清脸，但感觉很可怕。你跑啊跑，但怎么也跑不掉。”
　　王强的脸色变了。
　　他昨晚确实做了噩梦。梦见一个黑影追他，他拼命跑，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跑不动。醒来时浑身冷汗，半天没缓过神。
　　这事他没告诉任何人，这小丫头怎么知道？
　　“你、你瞎说什么！”王强强装镇定，但声音已经有点发虚。
　　“是不是瞎说，你自己知道。”何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在手里晃了晃，“这东西，认识吗？”
　　符纸是黄纸朱砂，折成三角形，用红绳系着。在傍晚的暮色中，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王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这是什么？”
　　“能看见你看不见的东西。”何恬神秘地说，“比如……你肩膀上那个。”
　　她的话音刚落，王强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扭头看自己的肩膀——当然什么都没有。
　　但何恬的话，加上符纸的视觉冲击，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恐惧的种子。
　　“你、你少装神弄鬼！”王强的声音更虚了。
　　“是不是装神弄鬼，你今晚就知道了。”何恬平静地说，“对了，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后背发凉？特别是晚上一个人的时候？”
　　王强的脸色白了。
　　确实。最近几天，他总觉得背后有凉风，但回头又什么都没有。开始以为是天气原因，但现在……
　　“我告诉你，”何恬向前走了一步，虽然个子矮，但气势十足，“我师父是修行之人，最擅长的就是驱邪捉鬼。你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要是再敢骚扰我姐，我就请师父来，把那东西引出来，让它缠你一辈子。”
　　她说得煞有介事，配合着手中的符纸和冷静的语气，效果出奇地好。
　　王强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害怕了，胖跟班小声说：“强哥，要不……咱们走吧？这丫头邪门。”
　　瘦跟班也点头：“就是，听说有些小孩天生阴阳眼，能看见咱们看不见的东西。”
　　王强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我、我不信！你吓唬谁呢！”
　　“信不信由你。”何恬把符纸收起来，“不过我要提醒你，那东西最喜欢缠着心思不正的人。你做的坏事越多，它缠得越紧。等到时候，就不是做噩梦这么简单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可能会……要命哦。”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像针一样扎进王强心里。
　　他彻底慌了。
　　“你、你胡说！”他声音发颤，转身就走，“今天算你们走运！我们走！”
　　两个跟班连忙跟上，三人匆匆离开，背影狼狈。
　　等他们走远了，何悦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何恬扶住她：“姐，没事了。”
　　“恬恬，你……”何悦看着妹妹，眼神复杂，“你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何恬笑了，“他确实做噩梦，也确实后背发凉——我观察他的气息，浮躁不安，心神不宁，这种人最容易做噩梦。至于后背发凉，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天气原因。我只是利用了这一点。”
　　“那符纸……”
　　“是我画的，有点安神的作用，但没我说的那么神。”何恬说，“主要是吓唬他。这种人，你越怕他，他越嚣张。你要是比他更‘可怕’，他就怂了。”
　　何悦愣愣地看着妹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十岁的女孩，陌生又可靠。
　　“恬恬，你什么时候……懂这么多了？”
　　“看书看的。”何恬轻描淡写，“姐，以后他应该不敢再骚扰你了。要是他再来，你就跟我说，我有的是办法治他。”
　　姐妹俩手牵手往家走。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回到家，李秀兰已经等在门口，看见她们平安回来，松了口气：“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何恬说，“那个王强以后不敢来了。”
　　“真的？”李秀兰不敢相信，“你怎么做到的？”
　　“我跟他说了道理。”何恬说，“他听懂了。”
　　何悦在旁边小声补充：“妈，恬恬可厉害了，把那个人吓得够呛。”
　　李秀兰看看小女儿，又看看大女儿，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何悦脸上久违的笑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晚上，何建国回来听说了这事，又惊又喜：“恬恬，你真的把他吓跑了？”
　　“嗯。”何恬点头，“爸，您放心，以后他不敢再骚扰姐姐了。”
　　何建国拍拍女儿的肩膀：“好，好！我闺女真厉害！”
　　这事就算过去了。
　　但何恬知道，还不够。王强这种人，可能会暂时退缩，但未必会彻底放弃。她需要再加一把火。


第三十七章 姐妹谈心
　　第二天，她找到刘娟，又托她表弟办了一件事——在学校里散播一个“传闻”：何悦的妹妹是修行之人的徒弟，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还会画符驱邪。王强就是因为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才不敢再骚扰何悦。
　　传闻传得很快。没过两天，整个初中部都知道了。有好奇的女生来问何悦，何悦按照妹妹教的，只是神秘地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种态度，反而让传闻更可信了。
　　王强那几天特别老实，连平时横行霸道的样子都收敛了不少。据说他回家后，还让他爸找了个“大师”来看，花了不少钱做法事。
　　何恬听说后，只是笑笑。
　　这种人，就该用这种方法治。
　　周末，她去墨老爷子那儿，把这事跟师父说了。
　　老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用术法吓唬人，虽然没伤人，但也不值得提倡。”
　　“弟子知错。”何恬低头，“但当时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不能让姐姐受欺负。”
　　墨老爷子叹了口气：“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要记住，玄门术法，能不用尽量不用。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是，师父。”
　　“不过，”老人话锋一转，“你能想到用这种方法，而不是硬碰硬或者告老师，说明你懂得变通。这也是一种智慧。”
　　何恬松了口气。
　　“那三张符，我看看。”
　　何恬拿出剩下的两张符——一张自己留着，一张准备给姐姐。
　　墨老爷子接过，仔细看了看，点点头：“画得不错，气息凝聚，虽然简单，但有效。看来你这段时间的修炼没有白费。”
　　“谢谢师父夸奖。”
　　“但你要记住，”老人严肃地说，“符箓之术，只是辅助。真正的修为在自身。你现在的《天机诀》修炼到第几层了？”
　　“弟子愚钝，还在第一层徘徊。”何恬老实说。
　　《天机诀》分九层，她修炼三个月，刚摸到第一层的门槛。但即使这样，也已经受益匪浅——感知力提升，精神力增强，身体素质也好了很多。
　　“第一层是筑基，最是重要。”墨老爷子说，“你要稳扎稳打，不可贪快。等第一层圆满，我再传你第二层心法。”
　　“是。”
　　今天的教学结束后，墨老爷子忽然问：“你家里最近怎么样？”
　　何恬愣了一下：“挺好的。我爸准备开店了，资金有了，正在找门面。”
　　“彩票的钱？”
　　“嗯。”何恬点头，“我跟父母说中了十万，够开店用了。”
　　墨老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没说实话。”
　　何恬心里一紧。
　　“彩票的事，我听说过。”老人缓缓说，“省城开出二百万大奖，是个孩子去兑的奖，只取了十万现金。那人，是你吧？”
　　何恬低下头：“是。”
　　“为什么不说实话？”
　　“怕吓着父母，也怕惹麻烦。”何恬老实交代，“十万已经够他们开店了，剩下的钱，我想留着以后用。”
　　墨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你考虑得对。钱财太多，未必是福。你能守住本心，不因暴富而骄纵，这很好。”
　　他顿了顿：“但你要记住，那笔钱要用在正途。投资，创业，或者帮助他人，都可以。但不能挥霍，不能做坏事。”
　　“弟子谨记。”
　　“另外，”老人说，“你现在有了这笔钱，可以开始接触一些更高层次的东西了。比如……真正的古玩收藏，或者……修炼用的材料。”
　　何恬眼睛一亮：“师父，修炼还需要材料？”
　　“当然。”墨老爷子说，“《天机诀》修炼到后期，需要天材地宝辅助。比如上等玉石、灵木、特殊金属等。这些东西可遇不可求，而且价格不菲。你现在有了资金，可以留意着。”
　　“弟子明白了。”
　　离开仓库区，何恬心里又多了一个目标：寻找修炼材料。
　　回到家，何悦正在房间里试穿新衣服——是母亲用彩票钱给她买的，一件水粉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肤白貌美。
　　“姐，真好看。”何恬由衷地说。
　　何悦脸一红：“妈说开店前，给咱们都买身新衣服。恬恬，你的在柜子里，也是裙子。”
　　何恬打开柜子，果然看到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样式简单但精致。她试了试，很合身。
　　姐妹俩穿着新裙子，在镜子前照来照去，笑作一团。
　　李秀兰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眼圈又红了：“真好，我闺女们真好看。”
　　“妈，您也买新衣服了吗？”何悦问。
　　“买了买了。”李秀兰说，“你爸说，等店开起来，咱们家日子会越来越好。”
　　何恬看着母亲和姐姐的笑脸，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
　　晚饭后，何悦拉着何恬去院子里乘凉。姐妹俩坐在石凳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恬恬，”何悦忽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保护我。”何悦轻声说，“以前都是我保护你，现在换成你保护我了。”
　　“咱们是姐妹，互相保护。”何恬握住姐姐的手，“姐，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扛着。”
　　“嗯。”何悦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恬恬，你……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何恬心里一紧：“哪里不一样？”
　　“说不清楚。”何悦想了想，“就是……感觉你长大了，懂事了，而且懂好多我不懂的东西。有时候看着你，感觉不像我妹妹，倒像……倒像个大人。”
　　何恬笑了：“人总会长大的嘛。我跳级了，学的东西多，自然懂得多。”
　　“也是。”何悦释然了，“反正你是我妹妹，这就够了。”
　　姐妹俩靠在一起，看着满天繁星。
　　夜风吹过，带来槐花的余香。远处传来电视的声音，邻居说话的声音，孩子的笑声。
　　这就是人间烟火。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平凡幸福。
　　夜深了，何恬回到房间，开始每天的修炼。
　　佩戴三宝，运转《天机诀》。气息在体内循环，滋养着每一寸筋骨。
　　她能感觉到，自己离第一层圆满越来越近了。到时候，感知力会更强，精神力会更凝实，能学的术法也会更多。
　　修炼完，她拿出笔记本，记录今天的感悟。
　　“6月5日，解决了姐姐被骚扰之事。用警示符配合心理学方法，震慑王强。师父教导，术法能不用尽量不用。今后当更谨慎。”
　　“彩票之事，师父已知晓。嘱咐钱财要用在正途。可开始留意修炼材料。”
　　“姐姐说我长大了。确实，重生至今，已渐渐适应这个身份。守护家人，改变命运，此心不改。”
　　合上笔记本，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今天的事让她意识到，保护家人不只是经济上的，还有人身安全上的。姐姐会遇到骚扰，父母开店后可能会遇到麻烦，她自己也可能遇到危险。
　　她需要更强。
　　更强的修为，更强的能力，更强的实力。
　　只有这样，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
　　窗外，月光如水。
　　何恬在宁静中沉入梦乡。
　　梦里，她站在高山之巅，手持玉佩，目视远方。身后是家人的笑脸，身前是广阔的天地。
　　路还很长，但她已不再孤单。
　　有师父指引，有家人陪伴，有目标在前。
　　一步一步，走向光明的未来。


第三十八章 拳法
　　六月中旬，天彻底热起来了。
　　棉纺厂家属院里的知了没完没了地叫，从早到晚，声音拖得老长。人们穿着短袖短裤，摇着蒲扇，坐在树荫下乘凉。孩子们光着脚在院子里跑，脚底板被晒烫的水泥地烫得跳脚。
　　何恬走在去仓库区的路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不是扇风用的，是墨老爷子让她带的，说今天要学新东西。
　　到了仓库区，发现师父不在屋里。院子的空地上，墨老爷子正在打拳。
　　不是之前那种舒缓的太极拳，而是一种她从没见过的拳法。动作刚猛迅捷，出拳如电，步法灵活，时而如猛虎下山，时而如灵蛇出洞。拳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
　　何恬站在门口，看呆了。
　　她前世看过武打电影，也见过公园里老人打太极拳，但从未见过如此凌厉又流畅的拳法。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像是一种……动态的修炼。
　　一套拳打完，墨老爷子收势，气息平稳，额头连汗都没出。
　　“来了？”他看向何恬。
　　“师父，您打的是什么拳？”何恬好奇地问。
　　“咏春。”墨老爷子说，“南拳的一种，讲究短桥窄马，寸劲发力。适合近身格斗，也适合女子练习。”
　　他走到院子里的石凳前坐下：“今天开始，我要教你武术。”
　　何恬眼睛一亮：“武术？像武侠小说里那样？”
　　“没那么神奇。”墨老爷子笑了，“但强身健体，防身自卫，还是很有用的。更重要的是，武术修炼，可以与玄学修炼相辅相成。”
　　他示意何恬坐下：“你先说说，这三个月的修炼，身体有什么变化？”
　　何恬想了想：“感觉身体轻快了，力气大了，反应也快了。以前跑几步就喘，现在跑八百米都不累。还有，感知力提升，能感觉到气息在体内的流动。”
　　“不错。”墨老爷子点头，“这些都是基础。但你要知道，炼气养神，最终要落实到身体上。身体是修炼的容器，容器不固，再多的气也存不住。武术，就是固本培元的方法。”
　　他站起来：“今天先教你太极拳。太极拳是内家拳，讲究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练好了，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帮助你更好地掌控‘气’。”
　　何恬也站起来，认真地听着。
　　“太极拳有二十四式简化套路，我先教你前八式。”墨老爷子走到空地中央，“看好了。”
　　他缓缓起势，动作舒缓如行云流水：“第一式，起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松腰松胯，气沉丹田……”
　　何恬跟着做。动作很简单，但要做到位却不容易。她发现自己站不稳，腰挺不直，气息也沉不下去。
　　“不要急。”墨老爷子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放松，想象自己是一棵树，根扎大地，枝展天空。呼吸要深长，吸气时气沉丹田，呼气时气息通达四肢。”
　　何恬闭上眼睛，按照师父说的调整呼吸。渐渐地，她感觉身体放松下来，重心稳了，气息也顺畅了。
　　“好，保持这个状态。”墨老爷子说，“第二式，野马分鬃。看我的动作……”
　　他缓缓演示，何恬认真模仿。野马分鬃看似简单，实际上手、眼、身、法、步要协调一致。她做了几遍，总是顾此失彼。
　　“你的问题在于心思太杂。”墨老爷子说，“练拳要专注，心无旁骛。来，再做一遍，这次什么都别想，只关注动作本身。”
　　何恬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专注于每一个动作。抬手，转腰，迈步，分掌……这一次，动作连贯多了。
　　“有进步。”墨老爷子点头，“但要记住，太极拳不是体操，每一个动作都有深意。比如野马分鬃，看似在分，其实在合。分的是力，合的是气。你要在动作中，体会气息的流动。”
　　就这样，一个上午，何恬学了太极拳前八式：起势、野马分鬃、白鹤亮翅、搂膝拗步、手挥琵琶、倒卷肱、揽雀尾、单鞭。
　　每一式，墨老爷子都详细讲解动作要领、呼吸配合、以及气息运行的原理。何恬发现，太极拳的动作，暗合《天机诀》的心法，都是在引导气息，调和阴阳。
　　练到中午，她已经汗流浃背。不是累的，是身体内部的气息被调动起来，产生的热量。
　　“歇会儿吧。”墨老爷子递给她一碗水，“练拳要循序渐进，不能贪多。今天学了八式，回去后每天练习，要练到每一个动作都成为本能，不假思索。”
　　“是，师父。”何恬接过水，一饮而尽。
　　“下午教你咏春的基本功。”墨老爷子说，“太极拳主柔，咏春主刚。刚柔并济，才是正道。”
　　中午简单吃了点东西——是墨老爷子自己做的素面，清汤寡水，但何恬吃得很香。练拳消耗大，她胃口大开。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下午的教学开始了。
　　“咏春与太极拳不同，讲究实战。”墨老爷子站在何恬面前，“我先教你站桩——二字钳羊马。”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双手一前一后护在胸前：“这是咏春的基本站姿，要稳如泰山，动如脱兔。”
　　何恬模仿站好，但总觉得别扭。
　　“膝盖再弯一点，腰背挺直，但不要僵硬。”墨老爷子纠正她的姿势，“想象自己坐在一张高凳上，臀部微微后坐。对，就是这样。”
　　站了十分钟，何恬就觉得双腿发酸，腰背发僵。
　　“坚持。”墨老爷子说，“站桩是基础，桩功不牢，一切都是空谈。你要在站桩中，体会‘气’的下沉，体会‘根’的稳固。”
　　又站了十分钟，何恬的腿开始发抖。但她咬着牙坚持，按照《天机诀》的心法，引导气息下沉，滋养双腿。
　　渐渐地，酸麻感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感——像是双脚真的扎进了土里，与大地连成一体。
　　“很好。”墨老爷子点头，“你能这么快找到感觉，说明悟性不错。现在，教你基本手法——日字冲拳。”
　　他示范了一个简单的直拳动作：“咏春的拳，讲究短、快、狠。发力不是用胳膊，是用腰、用腿、用全身。看好了。”
　　一拳打出，快如闪电，拳风呼啸。明明动作不大，但威力惊人。
　　何恬跟着学。起初只是空有形式，没有力道。墨老爷子让她把手放在自己手掌上，感受发力的过程。
　　“放松，不要用力。力量从脚起，传于腿，发于腰，达于臂，终于拳。这是一个完整的链条，不能断。”他一边说，一边引导何恬的手，“感受我的发力。”
　　何恬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感受。她能感觉到，师父的力量确实不是从手臂发出的，而是从脚下升起，经过腰胯的扭转，传到手臂，最后从拳头迸发。


第三十九章 五禽戏
　　那种感觉，像是一条河流，从源头到入海，奔流不息。
　　她睁开眼睛，再次出拳。这一次，感觉不一样了。虽然威力远不如师父，但已经有了那种“整劲”的雏形。
　　“不错。”墨老爷子难得地露出赞许之色，“记住这种感觉。练拳不是练肌肉，是练劲路，练气息，练协调。”
　　一个下午，何恬学了咏春的基本站桩和几种手法：日字冲拳、摊手、膀手、伏手。每一种手法，墨老爷子都详细讲解应用场景和发力原理。
　　太阳偏西时，今天的教学结束了。
　　何恬浑身酸痛，但精神焕发。她能感觉到，今天的修炼，让她的气息更加凝实，身体更加协调。
　　“回去后，每天早晚各练一遍太极拳前八式，站桩二十分钟，手法练习半小时。”墨老爷子嘱咐，“不要贪多，但要精。练拳如练字，一笔一划都要到位。”
　　“弟子记住了。”
　　“还有，”老人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布袋，“这里面是药浴的方子，你去中药店抓药，每周泡一次，能缓解疲劳，强筋健骨。”
　　何恬接过布袋：“谢谢师父。”
　　“另外，”墨老爷子的表情严肃起来，“你练武的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家人。”
　　“为什么？”何恬不解。
　　“因为你要学的不只是普通武术。”老人缓缓说，“等你的太极拳和咏春基础扎实了，我要传你师门的秘密武功——‘天机步’和‘阴阳手’。”
　　天机步？阴阳手？
　　何恬心跳加速。听名字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武术。
　　“天机门传承千年，不只传玄学，也传武功。”墨老爷子说，“但这些武功，不是用来争强斗狠的，而是用来护道、防身、修行。你现在的修为还不够，先打好基础。”
　　“弟子明白。”
　　离开仓库区时，夕阳西下。何恬走在回家的路上，虽然浑身酸痛，但心里充满期待。
　　武术，玄学，古玩，学业……她的路越走越宽了。
　　回到家，李秀兰看见她满头大汗，奇怪地问：“恬恬，你去哪了？怎么一身汗？”
　　“去……去跑步了。”何恬撒了个谎，“锻炼身体。”
　　“大热天的，跑什么步。”李秀兰心疼地说，“快洗个澡，别中暑了。”
　　何恬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感觉舒服多了。但一活动，肌肉还是酸痛。
　　晚饭时，何建国带回好消息：“门面找到了！就在农机站对面，二十平米，月租三十块。我跟建民去看过了，位置不错，交通方便。”
　　“那太好了！”李秀兰高兴地说，“什么时候能开业？”
　　“下个月。”何建国说，“装修简单，刷个墙，接个电就行。工具和零件也联系好了，下周末去进货。”
　　“钱够吗？”何悦问。
　　“够，你妹妹中的彩票钱还剩很多呢。”何建国笑着说，“恬恬真是咱们家的小福星。”
　　何恬低头吃饭，心里高兴。父亲有了自己的事业，家里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饭后，她回到房间，开始练习今天学的太极拳。
　　起势，野马分鬃，白鹤亮翅……动作很慢，但很认真。她发现，打太极拳时，体内的气息会自动跟着动作流动，像是在进行一种动态的修炼。
　　一套拳打完，又站了二十分钟的桩。腿还是很酸，但咬牙坚持。站桩时，她默诵《天机诀》，引导气息下沉，滋养双腿。
　　最后是咏春手法练习。日字冲拳，摊手，膀手，伏手……每一个动作都反复练习，力求精准。
　　全部练完，已经晚上九点。她浑身是汗，但精神饱满。
　　按照师父给的药浴方子，她烧了热水，把药材泡进去。药味很浓，但不难闻。泡了半个小时，浑身舒畅，酸痛感减轻了很多。
　　躺在床上时，她忽然想起师父说的“天机步”和“阴阳手”。
　　那会是什么样的武功？和玄学有什么关系？练成后，会有什么样的能力？
　　越想越期待，但她也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好基础。
　　第二天是周末。
　　何恬早起练拳。在院子里，迎着朝阳，打太极拳前八式。动作舒缓，呼吸深长，气息随着动作流动，滋养全身。
　　何悦起床看见，好奇地问：“恬恬，你打的什么？像公园里的老爷爷。”
　　“太极拳。”何恬说，“强身健体的，姐你要不要学？”
　　“难吗？”
　　“不难，我教你。”
　　姐妹俩在院子里练起来。何恬教姐姐起势和野马分鬃，何悦学得很认真。但她身体协调性不如何恬，总是顾此失彼。
　　“放松，别用力。”何恬纠正姐姐的动作，“想象自己是一朵云，随风而动。”
　　何悦按照妹妹说的调整，果然好多了。
　　“恬恬，你怎么懂这么多？”何悦问。
　　“书上看的。”何恬笑着说，“多练练，对身体好。”
　　姐妹俩练了一个小时，直到母亲喊吃饭才停下。
　　早饭时，何建国说起开店的事：“装修材料买好了，明天开始刷墙。建民找了两个朋友帮忙，三天就能完工。”
　　“那很快啊。”李秀兰说，“名字想好了吗？”
　　“想好了，叫‘建国摩托车修理铺’。”何建国有些不好意思，“建民说用我的名字，显得正规。”
　　“挺好的。”李秀兰说，“等开张了，我去帮忙做饭。”
　　何恬听着，心里暖暖的。一家人齐心协力，日子会越过越好。
　　饭后，她去了中药店，按照师父给的方子抓药。药不贵，一副药才几块钱。她抓了四副，够一个月用的。
　　从药店出来，她又去了老街。练武需要营养，她想买点好的食材，给家人补补身体。
　　在肉铺买了排骨，在菜摊买了新鲜蔬菜，又买了几个鸡蛋。正要离开时，她在一个摊前停下了。
　　这个摊卖的是旧书，摊主是个戴眼镜的老先生，正在看书。摊上的书很杂，有课本，有小说，有杂志，还有一些线装书。
　　何恬的目光落在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上。书是手抄本，封面没有字，纸张泛黄，边角磨损。
　　她拿起来，翻开一看，心跳加快了。
　　是一本拳谱。手绘的图解，配着文字说明。虽然字迹潦草，但能看出画的是某种拳法套路。最让她惊讶的是，拳谱里提到了“气”的运行，和师父教的原理很像。
　　“老爷爷，这本书怎么卖？”她问。
　　老先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这本啊……是我爷爷留下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你要的话，五块钱拿走。”
　　五块钱，不贵。何恬付了钱，把书小心地收好。
　　回到家，她迫不及待地翻开拳谱研究。拳法叫“五禽戏”，模仿虎、鹿、熊、猿、鸟五种动物的动作。每一式都配有呼吸方法和气息运行的说明。
　　她试着练了练，发现这套拳法和太极拳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引导气息，强身健体。但更简单，更适合初学者。


第四十章 天机步
　　下午，她去墨老爷子那儿，把拳谱拿给师父看。
　　老人翻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这是古本五禽戏，华佗所创，是导引术的一种。不错，你可以练练，对你有好处。”
　　“师父，这拳谱里说的气息运行，和您教的很像。”
　　“天下大道，殊途同归。”墨老爷子说，“武术、导引、玄学，最终都是修炼身心。你能发现这本拳谱，说明你有缘。”
　　今天的教学继续。上午练太极拳，又教了后八式：云手、单鞭下势、金鸡独立、左右蹬脚、双峰贯耳、转身搬拦捶、如封似闭、十字手。
　　下午练咏春，学了基本步法——进退马、转马、侧移步。步法是拳法的根本，练好了，才能灵活移动，攻防自如。
　　一天下来，何恬累得够呛，但收获满满。
　　晚上泡药浴时，她拿出那本五禽戏拳谱，一边泡澡一边看。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药力渗透肌肤，滋养筋骨。她按照拳谱上的方法调整呼吸，感觉气息运行更加顺畅。
　　泡完澡，浑身舒畅。她开始练习五禽戏。虎举、鹿抵、熊晃、猿摘、鸟飞……动作简单，但配合呼吸和意念，效果很好。
　　练完一遍，她感觉丹田温暖，气息充盈，比平时修炼的效果还好。
　　看来，不同的修炼方法可以互相促进。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接下来的日子，何恬的生活规律而充实。
　　早上五点起床，打太极拳二十四式，站桩二十分钟。然后吃早饭，上学。
　　中午在学校，她不再去图书馆，而是找个安静的地方打坐修炼。佩戴三宝，运转《天机诀》，滋养精神。
　　下午放学后，去墨老爷子那儿学习。太极拳和咏春交替练习，师父的教导越来越深入。她不仅学动作，更学原理，学心法，学如何将武术与玄学结合。
　　晚上回家，做完作业后，练习五禽戏和咏春手法。然后泡药浴，修炼《天机诀》，最后打坐入眠。
　　周而复始，从不间断。
　　效果是明显的。一个月后，何恬的身体发生了显著变化。
　　个子长高了，皮肤变好了，眼神更亮了。力气大了，以前拎不动的一桶水，现在轻松提起。反应快了，同学扔过来的粉笔头，她能下意识地接住。
　　更重要的是，她的修为突飞猛进。《天机诀》第一层已经接近圆满，气息如江河奔流，源源不绝。感知力也大幅提升，现在她闭着眼睛，能“看”到整个院子的情况，甚至能感知到家人的气息状态。
　　六月底，学校放暑假了。
　　何建国的小店也装修完毕，准备开张了。
　　开业前一天，全家人都去店里帮忙。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左边是维修区，摆着各种工具和零件；右边是接待区，有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价目表，都是何恬帮忙写的——她的字工整漂亮，像印刷体。
　　“真不错。”李秀兰看着店面，眼圈红了，“咱们家也有自己的店了。”
　　何建国也感慨：“多亏了恬恬，要不是她中彩票，咱们哪有钱开店。”
　　何恬笑着说：“是咱们家运气好。爸，您手艺好，以后生意一定兴隆。”
　　开业当天，鞭炮齐鸣。邻居、朋友、工友都来祝贺。老王也来了，还带来了几个运输队的司机——都是潜在客户。
　　何建国和何建民穿着干净的工作服，精神抖擞。两人手艺好，态度热情，很快就接了几个活。
　　看着父亲忙碌而充实的样子，何恬心里很欣慰。
　　暑假开始了，何恬有了更多时间修炼。
　　每天早晚各练拳两小时，打坐三小时，其余时间看书学习——她已经开始自学初中课程了。过目不忘的能力让她学习效率极高，一个暑假，她就能学完初中三年的课程。
　　七月中旬，墨老爷子开始教她更深层次的东西。
　　“你的太极拳和咏春基础已经扎实了。”老人说，“今天，我教你如何将‘气’融入拳法。”
　　他们在院子里，墨老爷子示范了一个简单的野马分鬃。
　　“普通人的野马分鬃，只是动作。”他说，“但如果你在动作中，引导气息从丹田升起，经过手臂，达于掌心，那么这一招就不只是分，而是‘分气’。”
　　他缓缓出招。何恬能感觉到，师父的手掌周围，空气在微微流动——不是拳风，是更细微的“气”的流动。
　　“你来试试。”墨老爷子说。
　　何恬屏气凝神，按照师父教的，在野马分鬃的动作中，引导气息运行。起初很难，动作和气息总是配合不好。但练了几十遍后，她渐渐找到了感觉。
　　当她再次出招时，手掌感觉到一种微弱的“气感”——像是手掌周围有一层无形的能量在流动。
　　“有感觉了。”她惊喜地说。
　　“不错。”墨老爷子点头，“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气贯拳法’，要练到气息如臂使指，随心所欲。这需要时间和苦功。”
　　接下来的日子，何恬开始尝试将气息融入每一招每一式。太极拳的柔，咏春的刚，五禽戏的灵，都要与气息结合。
　　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她常常顾此失彼，要么动作变形，要么气息紊乱。但她不气馁，一遍遍地练习。
　　八月初，她终于有了突破。
　　那天下午，她在院子里练拳。太极拳二十四式行云流水，气息随着动作自然流动。当她打到“如封似闭”这一式时，忽然福至心灵，气息与动作完美融合。
　　双手向前推时，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掌心涌出。虽然微弱，但真实存在。
　　她愣住了。
　　“感觉到了？”墨老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恬回头，发现师父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正看着她。
　　“师父，我刚才……”
　　“那是‘气’的外放。”墨老爷子走过来，“虽然还很微弱，但说明你已经摸到门道了。不错，比我预想的快。”
　　“这就是‘气贯拳法’吗？”
　　“算是入门。”老人说，“真正的‘气贯拳法’，可以隔空击物，可以护身防体，甚至可以疗伤治病。但那需要极高的修为，你现在还差得远。”
　　何恬并不失望。她知道修炼之路漫长，有进步就是好事。
　　“既然你已经能初步外放气息，”墨老爷子说，“今天，我教你师门的秘密武功——天机步。”
　　他走到院子中央，示意何恬仔细观察。
　　“天机步，不是普通的步法。”老人说，“它融合了易理玄学，每一步都暗合八卦方位，每一转都契合阴阳变化。练好了，可以趋吉避凶，可以闪避攻击，甚至可以……预测对手的动作。”
　　他开始演示。步法诡异多变，看似杂乱，实则有序。每一步的落点，每一次的转身，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何恬看得眼花缭乱，但过目不忘的能力让她记住了每一个细节。
　　“天机步的基础，是八卦方位。”墨老爷子停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八卦图，“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对应八个方向。你要记住每个方位的特点和变化。”


第四十一章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详细讲解了八卦的原理，以及如何运用到步法中。何恬听得认真，这些知识与玄学相通，她理解起来不难。
　　“现在，你试着走一走。”墨老爷子说，“先从最简单的‘乾步’开始。乾为天，步法要稳，要正，要直。”
　　何恬按照师父教的，迈出第一步。很别扭，很不自然。但她不放弃，一遍遍地练习。
　　一个下午，她只学会了“乾步”和“坤步”。乾步刚健，坤步沉稳，两种步法截然不同，但都要走得自然流畅。
　　“慢慢来。”墨老爷子说，“天机步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你先练熟这八种基本步法，再学变化。”
　　“弟子明白。”
　　晚上回到家，何恬还在回味天机步的奥妙。她在院子里练习，但总是不得要领。
　　何悦看见了，好奇地问：“恬恬，你走的是什么步？怪怪的。”
　　“一种……锻炼身体的方法。”何恬说，“姐，你要不要学？”
　　“算了，看着就难。”何悦摇头，“我去帮妈做饭。”
　　何恬继续练习。她发现，走天机步时，如果能配合《天机诀》的心法，效果会更好。气息随着步法流动，步法随着气息变化，两者相辅相成。
　　练到深夜，她终于找到了感觉。乾步如行云，坤步如流水，虽然还很生疏，但已经初具雏形。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天机步的奥妙，远不止于此。
　　但没关系，她有耐心，有时间，有决心。
　　一步一个脚印，走向更高的境界。
　　这就是她的修炼之路。
　　这就是她的重生之路。
　　窗外，夏夜的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何恬在月光下，继续练习天机步。
　　身影在院子里移动，步伐奇特，气息悠长。
　　前路漫漫，但她已踏上征程。
　　——
　　七月底，暑气最盛的时候。
　　棉纺厂家属院里的老槐树撑开浓密的树冠，投下大片大片的荫凉。女人们坐在树下择菜、织毛衣，孩子们在树荫里跳皮筋、抓石子，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把夏天拉得又长又慢。
　　何恬坐在自家院子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初中物理》，目光却飘向远处。
　　放暑假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她的生活规律得像钟表：早上五点起床，练太极拳、咏春、天机步；上午自学初中课程；下午去墨老爷子那儿学习修炼；晚上泡药浴，打坐，温习所学。
　　枯燥，但充实。她能感觉到自己每天都在进步。修为稳步提升，《天机诀》第一层已近圆满，气息如江河般充沛；武术基础越发扎实，太极拳打得行云流水，咏春手法日渐凌厉，天机步也渐渐有了模样。
　　父亲的小店开张半个月了，生意比预想的还好。何建国和何建民手艺好，收费公道，回头客越来越多。昨天听父亲说，这个月净赚了三百多块——比在棉纺厂的工资还高。
　　母亲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再为钱发愁。姐姐何悦这个暑假也懂事了许多，主动帮忙做家务，偶尔还去店里给父亲送饭。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何恬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种不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又像是命运转折前的预兆。
　　前天去墨老爷子那儿时，老人仔细看了她的面相，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你的印堂在发光。”
　　印堂发光？何恬不懂。但师父的表情很凝重，让她这段时间要格外小心，特别是眼睛——不能过度使用，不能受强光刺激，每天要多闭目养神。
　　她照做了，但那种不安感挥之不去。
　　今天下午要去师父那儿，也许能问个明白。
　　合上书，何恬起身回屋。路过厨房时，看见母亲正在准备午饭——今天吃面条，手擀的，案板上的面团已经被擀成薄薄的一大张，李秀兰正用刀切成均匀的面条。
　　“妈，我来帮您。”何恬洗了手。
　　“不用，马上就好。”李秀兰说，“你去喊你姐，她又在屋里照镜子呢。”
　　何恬走到姐姐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姐，吃饭了。”
　　门开了，何悦走出来，脸上带着些微的苦恼。十四岁的少女，正是爱美的年纪，她最近总觉得自己胖了，衣服紧了，整天嚷嚷着要减肥。
　　“恬恬，你看我这件衣服，是不是小了？”何悦扯了扯身上的碎花衬衫。
　　何恬认真看了看：“不小，正合适。姐，你一点都不胖，别瞎想。”
　　“真的？”何悦眼睛一亮，“可我觉得腰这里有点紧……”
　　“那是你长高了。”何恬笑着说，“走吧，吃饭去。”
　　午饭是炸酱面。面条筋道，炸酱香浓，配上黄瓜丝、豆芽、青豆，再淋点醋，拌一拌，香气扑鼻。
　　何建国中午没回来——店里忙，他和何建民轮流吃饭。李秀兰特意留了一份，用饭盒装好，等会儿让何悦送去。
　　“妈，下午我去师父那儿。”何恬边吃边说。
　　“又去？”李秀兰抬头，“恬恬，你最近去得太勤了，不会耽误学习吧？”
　　“不会，我上午都学完了。”何恬说，“师父说我最近……需要多指导。”
　　李秀兰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了。她知道那个墨老爷子是个有学问的人，女儿跟着他学东西是好事。但作为一个母亲，她总隐隐有些担心——担心女儿学得太深，担心那些玄乎的东西对女儿不好。
　　可她说不出口。女儿自从跳级后，越来越懂事，越来越有主见。很多时候，她这个当母亲的，反而要听女儿的意见。
　　“那你自己小心，早点回来。”李秀兰最终说。
　　“知道了。”
　　吃过饭，何悦去给父亲送饭。何恬收拾碗筷，洗了碗，然后背上小包出了门。
　　路上很热。太阳白花花的，晒得地面发烫。何恬戴着草帽，快步走着，尽量走在树荫下。她能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些特别——空气里浮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酝酿。
　　到了仓库区，墨老爷子没在院子里。屋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淡淡的药香。
　　“师父。”何恬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看见墨老爷子正在熬药。一个小炭炉，上面坐着陶罐，药汤在罐里咕嘟咕嘟地翻滚，冒出白色的蒸汽。
　　“坐。”老人头也不抬，用扇子轻轻扇着火。
　　何恬在凳子上坐下，看着师父熬药。药味很浓，有些苦，但苦中带着一丝清香。
　　“师父，您在熬什么药？”
　　“给你准备的。”墨老爷子说，“清心明目汤。你这几天，眼睛有什么感觉？”
　　何恬想了想：“有时候会发胀，特别是打坐修炼后。看东西……好像更清楚了，但偶尔会恍惚。”
　　“闭上眼睛，用‘心’看这个房间。”老人忽然说。


第四十二章 天生天眼
　　何恬一愣，但还是照做。她闭上眼睛，调动感知力。房间里的景象在脑海中浮现：书架、桌子、炭炉、药罐，还有师父的身影。一切都清晰可辨，甚至能“看”到药罐里药汤的翻滚，能“感”到炭火的温度。
　　“看到了什么？”墨老爷子的声音平静。
　　“都看到了。”何恬说，“比用眼睛看得还清楚。”
　　“这就是问题所在。”老人放下扇子，“你的‘天眼’，要开了。”
　　天眼？
　　何恬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师父。
　　“天眼，不是真的眼睛。”墨老爷子缓缓解释，“而是一种超常的感知能力。普通人用肉眼视物，修行者可以用‘心眼’观世。心眼分层次，最初级的就是你现在的感知力——闭目可观方圆。再往上，就是‘天眼’，能见常人所不能见：见气，见光，见魂，见过去未来之影。”
　　他顿了顿：“天眼也分先天和后天。后天修成的，需要极高修为。先天就有的，万中无一。而你……是后者。”
　　何恬心跳加速：“我……我有先天灵眼？”
　　“不是灵眼，是天眼。”墨老爷子纠正，“灵眼只能见灵气，天眼能见的更多。但天眼未开时，与常人无异。只有机缘到了，才会显现。你的机缘，就是现在的修行。”
　　他从药罐里倒出一碗药汤，深褐色的，冒着热气：“这碗药，是助你平稳开眼的。天眼开启的过程很凶险，稍有不慎，轻则失明，重则伤神。所以我要你最近少用眼，多养神。”
　　何恬接过药碗，药很烫，很苦。但她没有犹豫，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下去。药汤入喉，先是一阵灼热，然后是一股清凉从胃部升起，直冲头顶，最后汇聚在双眼周围。
　　那种感觉很奇怪——眼睛先是酸胀，然后发凉，像是敷了一层冰。视野变得格外清晰，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闭上眼睛。”墨老爷子的声音传来，“从现在开始，到天黑之前，不要睁眼。用‘心’看，用‘感’知。我会引导你。”
　　何恬闭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但很快，黑暗被打破了。
　　她“看”到了光。
　　不是肉眼所见的光，而是另一种光——五颜六色，流动变幻，像是水中的油彩，又像是极光。这些光在空气中流淌，有的浓郁，有的稀薄，有的温暖，有的清冷。
　　“那是‘气’的光。”墨老爷子的声音像是在耳边，又像是在远方，“天地万物皆有气，气有颜色，有质地，有温度。天眼未开时，你只能感知到气的存在。天眼开后，你能看见气的形色。”
　　何恬“看”着那些光。师父身上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温暖而醇厚；炭炉里的火光是橘红色的，热烈而跳跃；药罐里升腾的蒸汽是青白色的，带着药香；书架上的古书散发着淡黄色的光，沉静而悠远……
　　一切都那么清晰，那么生动。
　　“现在，看你自己。”师父说。
　　何恬把“目光”转向自己。她看到自己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很纯净，很柔和。光晕中，有三处特别明亮：胸口处是玉佩的温润白光，颈间是翡翠平安扣的翠绿光晕，丹田处是一团旋转的金色光球——那是她的本命元气。
　　“记住这种感觉。”墨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严肃，“天眼初开，最忌乱看。特别是不要直视强光，不要看污秽之物，不要看将死之人。你的修为还不够，承受不住那些冲击。”
　　“弟子记住了。”何恬说，声音有些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天眼，能见常人所不能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能更准确地鉴定古玩——直接看“气”就知道年代真假；意味着她能更精准地看相——直接看人的“气色”就知道吉凶祸福；意味着她在玄学修炼上将突飞猛进。
　　“别高兴太早。”墨老爷子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天眼是天赋，也是负担。你看得越多，消耗越大。以你现在的修为，每天最多开眼半个时辰，超过就会伤神。而且，有些东西看到了，未必是好事。”
　　他顿了顿：“比如，你如果看到一个人身上的‘死气’，你能做什么？告诉他？他信吗？你能救他吗？如果不能，知道了反而徒增烦恼。”
　　何恬沉默了。师父说得对，知道太多，未必是福。
　　“所以，”老人总结，“天眼要用，但要慎用。平时就闭着，需要时再开。等你的修为足够深厚，能承受更多时，再慢慢增加使用时间。”
　　“弟子明白。”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何恬都在闭目练习。墨老爷子引导她熟悉天眼的用法：如何聚焦，如何收放，如何辨别不同的“气”，如何避免被过于强烈的“气”伤到。
　　她“看”到了许多奇妙的景象：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散发着青绿色的生气，树干里有淡淡的年轮光晕；墙角的一窝蚂蚁，每个蚂蚁身上都有微弱的白光，蚁后身上的光最亮；远处家属院的房屋，家家户户都笼罩着不同的光——有的温暖明亮，有的暗淡阴郁，有的躁动不安……
　　她还“看”到了更细微的东西：空气中漂浮的“灵气光点”，像萤火虫一样，稀稀疏疏，但在某些地方会聚集——比如师父的屋子周围，灵气就比别处浓郁得多。
　　“那是聚灵阵的效果。”墨老爷子说，“我在屋周围布了简单的阵法，能汇聚灵气，利于修炼。你以后修为深了，也可以学。”
　　天黑了，何恬才被允许睁开眼睛。
　　睁开眼的瞬间，她有些恍惚。肉眼所见的世界，比天眼所见“粗糙”得多，也“单调”得多。那些流动的光，变幻的气，都消失了，只剩下寻常的景象。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不一样了。即使不开启天眼，视力也大幅提升——她能看清十米外树叶的纹理，能看清墙角蜘蛛网的每一条丝线。
　　“感觉怎么样？”墨老爷子问。
　　“很奇妙。”何恬说，“师父，我真的……有这种天赋？”
　　“天赋是老天给的，但能不能用好，看你自己。”老人说，“从今天起，你的修炼要更小心。每天必须保证足够的休息，必须按时喝清心明目汤，必须严格控制天眼使用时间。记住了吗？”
　　“记住了。”
　　“另外，”墨老爷子想了想，“天眼开启后，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如果看到了，不要惊慌，不要声张，回来告诉我。”
　　“不该看的东西？”何恬心里一紧。
　　“比如，”老人缓缓说，“一些非人的存在。”
　　非人？鬼魂？
　　何恬瞬间感觉后背发凉。


第四十三章 借的钱
　　“别怕。”墨老爷子说，“那些东西，你不惹它，它一般不惹你。而且你有师门玉佩护身，寻常邪祟不敢近身。但还是要小心，特别是晚上，尽量不要一个人去偏僻的地方。”
　　“是，师父。”
　　离开仓库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星星倒是很多，密密麻麻地铺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何恬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复杂。天眼的开启，是机遇，也是挑战。她能预见到，未来的路会更精彩，也更艰难。
　　但不管怎样，她都得走下去。
　　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李秀兰正在等她吃饭，桌上摆着饭菜，用碗扣着保温。
　　“怎么这么晚？”母亲问，“吃饭了吗？”
　　“在师父那儿吃了点。”何恬撒了个谎——其实没吃，但不饿。修炼到一定程度，对食物的需求会减少。
　　“那就好。”李秀兰说，“快去洗洗，早点睡。你爸今晚不回来了，店里活多，他和建民要连夜赶工。”
　　何恬洗漱完，回到房间。她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先打坐修炼。
　　今天天眼初开，消耗很大。她需要运转《天机诀》，恢复精神，稳固修为。
　　佩戴三宝，闭目调息。气息在体内循环，滋养着每一寸经络。她能感觉到，天眼开启后，她对“气”的感知和控制能力都提升了。以前引导气息如抽丝，现在如引水，顺畅自然。
　　四个小周天下来，精神恢复了大半。
　　收功后，她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今天看到的一切，在脑海里回放。那些光，那些气，那些奇妙的景象……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天眼能看到“气”，那能不能看到“运”？比如一个人的财运、官运、桃花运？
　　前世她听说过“望气术”，说真正的高人能看一个人头上的“气”，就知道他的运势。但那只是传说，没人见过。
　　现在，她似乎有了这种能力。
　　但师父说得对，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而且她的修为还不够，不能乱看。
　　慢慢来吧，她想。修炼之路，急不得。
　　第二天，何恬开始适应拥有天眼的生活。
　　早上练拳时，她尝试在不开启天眼的情况下，只用肉眼观察。但天眼的影响已经渗透进来——她能看到拳风中细微的气流变化，能看到自己出拳时带起的微弱“气浪”。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她发现，有了这种视觉辅助，她对拳法的理解更深了。每一招每一式，如何发力，如何导气，如何与天地之气呼应，都看得清清楚楚。
　　练完拳，她喝了母亲准备的粥，然后开始上午的学习。
　　今天学的是初中化学。元素周期表、化学反应、原子结构……这些知识对普通人来说抽象难懂，但对她来说，有了天眼的辅助，理解起来容易得多。
　　因为她能“看”到——不是真的看到原子分子，但能感知到物质内部的“气”的结构和变化。不同的元素，有不同的“气韵”；不同的反应，有不同的“气场”。
　　这让她学得很快，也学得很深。
　　中午，何悦从店里回来，带回了父亲的消息：昨天接了个大活，修一个运输队的五辆摩托车，能赚两百多块。
　　“爸可高兴了。”何悦说，“说照这个势头，年底就能把借的钱还清了。”
　　“借的钱？”何恬一愣。
　　“就是你的彩票钱啊。”何悦说，“爸说了，那钱算借你的，以后赚了要还你。”
　　何恬哭笑不得：“都说了是一家人，不用还。”
　　“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何悦说，“他说了，亲兄弟明算账。钱是你的，他用了就要还。”
　　何恬心里暖暖的。父亲就是这样，老实，本分，有原则。
　　下午，她照常去墨老爷子那儿。
　　今天的教学重点是控制天眼。
　　“你现在的问题是，天眼开闭不自如。”墨老爷子说，“有时候会不自觉地开启，消耗精神。我要教你一套心法，专门控制天眼。”
　　他教了何恬一段简短的口诀，配合特定的呼吸和手印。练了几遍后，何恬渐渐掌握了窍门——心念一动，天眼开启；再一动，天眼关闭。虽然还不熟练，但已经有模有样了。
　　“接下来，你要练习在开启天眼的状态下，做日常的事情。”老人说，“比如走路，吃饭，看书。但记住，每次最多一刻钟，然后必须关闭休息。”
　　何恬开始练习。开启天眼，在院子里散步。世界变得五彩斑斓：脚下的土地散发着土黄色的地气，草木散发着青绿色的生气，天空流淌着淡蓝色的天气……
　　走了几分钟，她开始觉得眼睛酸胀，头脑发晕。赶紧关闭天眼，休息一会儿。
　　“感觉到了吧？”墨老爷子说，“天眼消耗的是‘神’，不是‘力’。你的精神力还不够强，支撑不了多久。所以要练，要慢慢提升。”
　　接下来的几天，何恬每天都在练习。开启天眼的时间从一刻钟，慢慢增加到两刻钟；从只能安静地看，到可以边看边做简单的事情。
　　进步很明显。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稳步增长，天眼的使用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七月的最后一天，墨老爷子给了她一个新任务。
　　“今天，你用天眼，去看一件古玩。”老人从书架上取下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尊铜佛像，巴掌大小，造型古朴，表面有铜绿。
　　“这是明代的铜佛，我收藏多年。”墨老爷子说，“你用天眼看，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何恬开启天眼，看向铜佛。
　　佛像散发着淡金色的光，很温和，很沉静。光晕中，有细密的纹理在流动——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在佛像的眉心处，有一小团特别明亮的光点，像是……有人在里面注入了什么。
　　“佛像整体是淡金色的光，很沉静。”何恬描述，“眉心处有一小团特别亮的光，那是什么？”
　　“那是‘愿力’。”墨老爷子说，“这尊佛像是庙里供奉过的，受过香火，承过愿力。愿力是一种特殊的气，能辟邪，能护身。你以后如果遇到有愿力的物件，可以收藏，对修行有帮助。”
　　何恬点头记下。
　　“再看这个。”老人又拿出一件东西，是一块玉佩，但光泽暗淡，有种说不出的阴冷感。
　　何恬开启天眼看。玉佩散发着灰黑色的光，光晕中有丝丝缕缕的暗红色在流动，像是……血丝。看着它，她感觉很不舒服，心里发慌。
　　“这块玉佩，是从墓里出来的。”墨老爷子说，“陪葬品，沾染了死气和怨气。你看，它的气是灰黑色的，有暗红色杂质——那是血煞。这种东西，不能戴，不能收，最好远离。”
　　何恬赶紧关闭天眼，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第四十四章 救人
　　“古玩这一行，水深得很。”老人说，“有些东西，看着漂亮，但来路不正，气就不正。气不正的东西，会影响主人的运势，甚至招来祸患。你有天眼，在这方面有先天优势——一眼就能看出东西的‘气’正不正。”
　　何恬明白了。天眼在古玩鉴定上，简直是神器。不用看包浆，不用看工艺，直接看“气”就知道真假、年代、来路。
　　“但你要记住，”墨老爷子严肃地说，“不能依赖天眼。真正的鉴定，还是要靠知识，靠经验。天眼只是辅助，而且不能轻易暴露。你一个孩子，如果表现得太过‘神’，会惹来麻烦。”
　　“弟子明白。”
　　……
　　八月初，天气更热了。
　　何建国的小店生意越来越好，他决定招个学徒——是同厂下岗的工友老张的儿子，十七岁，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在家闲着。何建国看这孩子老实，肯学，就收下了。
　　家里经济宽裕了，李秀兰也不再那么节俭。今天给姐妹俩买了新凉鞋，明天割了肉包饺子，家里的伙食明显改善。
　　何恬的修炼也进入了新阶段。天眼基本掌控自如，每天可以开启一个时辰而不累。她开始用天眼辅助修炼——内视经脉，观察气息流动，效果事半功倍。
　　《天机诀》第一层已经圆满，她感觉到瓶颈的松动，随时可能突破到第二层。
　　墨老爷子说，第二层是个坎，突破了，才算真正入门。但要突破，需要契机——可能是顿悟，可能是压力，也可能是……某种特殊的经历。
　　何恬不急。修炼讲究水到渠成，强求不得。
　　八月十日，是个星期天。
　　何恬早上练完拳，正在院子里看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她放下书，走出门看。
　　是邻居张奶奶家。张奶奶的孙子小军，今年七岁，前天开始发烧，去医院看了，吃药打针都不见好，今天突然抽搐起来，口吐白沫。
　　张家乱成一团，张奶奶哭得撕心裂肺，小军的父母急得团团转，准备送孩子去省城大医院。
　　何恬站在门口，看着被抱出来的小军。孩子脸色发青，眼睛上翻，四肢抽搐。她下意识地开启了天眼。
　　这一看，她心里一惊。
　　小军身上笼罩着一层黑气，很淡，但很邪性。黑气主要聚集在头部，像是一团乌云，压着他的灵台。而在黑气深处，有一小团暗红色的光点在游动，像是……活物。
　　“这是……”何恬眉头紧皱。
　　她想起师父说过，有些病不是普通的病，可能是邪气入体，或者……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张奶奶，等等！”她喊了一声，跑过去。
　　众人都看向她。张奶奶泪眼婆娑：“恬恬，有事吗？奶奶现在没空……”
　　“让我看看小军。”何恬说，声音很坚定。
　　大人们都愣了。一个十岁的孩子，要看病人？
　　“恬恬，别捣乱。”李秀兰也出来了，想拉女儿回去。
　　但何恬已经走到小军面前，再次开启天眼仔细观察。没错，是邪气，而且那团暗红色的光点，像是……某种虫子的形态。
　　“张奶奶，小军是不是去过什么地方？”何恬问，“比如坟地，或者老房子，或者……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张奶奶一愣：“你怎么知道？上个星期，他跟他爸回老家，在村后的老坟地玩了一会儿。回来就说头疼，我们还以为中暑了……”
　　坟地，老坟地。那就有可能了。
　　“恬恬，你……”李秀兰看着女儿，眼神复杂。
　　何恬没时间解释。她跑回家，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她画的几张符，还有那枚师门玉佩。
　　“张奶奶，您信我一次。”她拿出一张净心符，折成三角形，塞进小军的衣服里，“这个先戴着。另外，我有个师父，懂这些，我去请他来看看。”
　　说完，她转身就跑，直奔仓库区。
　　墨老爷子正在看书，看见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有些惊讶：“怎么了？”
　　“师父，救人！”何恬简单说了情况。
　　老人听完，立刻起身：“带路。”
　　两人赶到张家时，小军的情况更糟了，已经开始翻白眼。张家人已经准备送医院，但何恬拦住了。
　　“让我师父看看，就几分钟。”她说。
　　墨老爷子走到小军面前，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点点头：“是阴邪入体，还带了点‘坟虫’的煞气。去医院没用，得驱邪。”
　　他让张家人把小军抱到屋里，平放在床上。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淡黄色的粉末，用温水化开，喂小军喝下。
　　“这是雄黄朱砂粉，辟邪的。”老人解释。
　　接着，他让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何恬在屋里帮忙。关上门，拉上窗帘，屋里暗了下来。
　　“恬恬，你看好了。”墨老爷子说，“这是玄门驱邪的手法，你要用心记。”
　　他站在床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何恬开启天眼，看到师父双手间凝聚起一团金色的光，温暖而威严。
　　老人将光团按在小军额头。黑气遇到金光，像是冰雪遇到阳光，迅速消融。那团暗红色的光点拼命挣扎，但最终还是被金光包裹，慢慢消散。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分钟。结束时，墨老爷子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显然消耗不小。
　　小军的抽搐停了，脸色渐渐恢复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周围。
　　“好了。”墨老爷子说，“邪气已除，但孩子身体还虚，要静养几天。我开个方子，去抓药，吃三天就没事了。”
　　张家人千恩万谢。张奶奶拉着何恬的手，老泪纵横：“恬恬，谢谢你，谢谢你师父。要不是你们，小军他……”
　　“张奶奶，别客气。”何恬说，“小军没事就好。”
　　离开张家时，墨老爷子看着何恬，眼神复杂：“你今天做得对，但也很冒险。”
　　“弟子知错。”何恬低头，“但当时情况紧急……”
　　“我不是怪你。”老人说，“我是说，你暴露了。张家人现在都知道你有个‘懂这些’的师父，你也参与了。这事传出去，会给你带来麻烦。”
　　何恬心里一沉。确实，她太冲动了。
　　“但话说回来，”墨老爷子叹了口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今天救了那孩子，是功德。只是以后要更谨慎，不能轻易出手。”
　　“是，师父。”
　　“另外，”老人想了想，“你今天看到了驱邪的过程，有什么感悟？”
　　何恬回忆刚才的景象：“师父用的是至阳之气，克制阴邪。那团金光，很温暖，很威严，像是……太阳的气息。”
　　“对。”墨老爷子点头，“这就是《天机诀》第二层要修炼的——凝聚纯阳之气。你第一层圆满，可以开始尝试了。等你能凝聚出哪怕一丝纯阳之气，就算踏入第二层。”
　　何恬眼睛亮了：“弟子一定努力。”


第四十五章 突破
　　回到家，李秀兰把何恬叫到屋里，关上门。
　　“恬恬，你跟妈说实话。”母亲的表情很严肃，“你那个师父，到底是什么人？你今天做的那些……是什么？”
　　何恬知道瞒不住了。她想了想，说：“妈，师父是个修行之人，懂医术，也懂一些……玄学。我今天跟他学的，是驱邪的方法。小军不是普通的病，是邪气入体，去医院没用。”
　　李秀兰脸色变了变：“玄学？那不是迷信吗？”
　　“不是迷信，是一门学问。”何恬耐心解释，“就像中医，很多人不信，但它确实能治病。师父教的这些，也是有用的。”
　　李秀兰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恬恬，妈不懂这些。但妈知道，你今天救了小军，这是好事。只是……妈担心你。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接触多了，会不会对你有害？”
　　“不会的，妈。”何恬握住母亲的手，“师父教我的都是正道的学问，修身养性，助人助己。您放心，我有分寸。”
　　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李秀兰最终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家里说。”
　　“我会的。”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但何恬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她的能力，开始显露出来。未来的路，可能会因此变得不同。
　　但她不后悔。救人，是应该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她今天才真正理解。
　　晚上，她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的一切。
　　天眼，驱邪，纯阳之气……
　　她的修炼之路，进入了新的阶段。
　　前路如何，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会走下去，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
　　因为她要守护的，不只是家人，还有那份本心。
　　窗外，夏夜的风吹过，带着凉意。
　　何恬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凝聚纯阳之气。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
　　八月十五（这里还是公历），中元节的前一天。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老人们说，这是“鬼门开”前的征兆，阴气渐盛，阳气渐衰。棉纺厂家属院里，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祭祖的东西：纸钱、香烛、供品。孩子们被大人叮嘱，晚上不要到处乱跑。
　　何恬对这些习俗没什么感觉。重生一世，她见过生离死别，知道真正的思念不是靠烧纸就能传递的。但她尊重这些传统——这是活着的人对逝者的慰藉，也是文化的延续。
　　早上练拳时，她感觉到了异常。
　　太极拳打到“如封似闭”时，丹田里的气息忽然剧烈翻腾，像是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她强忍着不适，继续打完二十四式，收势时，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是累，是体内的气息在冲撞某种“屏障”。
　　她心里一动：这是要突破了？
　　《天机诀》第一层圆满已经半个月了，她每天都在尝试冲击第二层，但始终隔着一层薄膜，看得见，捅不破。墨老爷子说这是正常现象，突破需要契机，可能是顿悟，也可能是水到渠成。
　　今天的异样，会不会就是契机？
　　她按捺住激动，吃过早饭，跟母亲说要去师父那儿，就匆匆出了门。
　　路上，她尝试内视丹田。自从天眼开启后，她不仅能外视万物之气，也能内视自身经络。此刻丹田里，那团金色的本命元气比平时活跃得多，像个小太阳，散发着温热的光芒。光芒中，有丝丝缕缕的纯阳之气在凝聚——这是第二层的标志。
　　到了仓库区，墨老爷子正在院子里烧纸。不是祭祖的纸钱，而是一些画着符文的黄纸。纸灰在晨风中打着旋儿，飘向天空。
　　“师父。”何恬恭敬地叫了一声。
　　老人没回头，继续把最后几张黄纸投入火盆：“感觉到了？”
　　“嗯。”何恬点头，“气息翻腾，丹田发热。”
　　“来，坐下。”墨老爷子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何恬坐下，看着师父。老人今天穿了一身青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肃穆。
　　“今天日子特殊，阴气最盛，阳气最弱。”墨老爷子缓缓说，“但对于修炼纯阳之气的人来说，这也是最好的时机——阴极阳生，物极必反。在至阴之时突破，根基最稳。”
　　他顿了顿：“你准备好了吗？”
　　何恬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好。”老人站起身，“进屋。”
　　屋里已经布置好了。地上画着一个八卦阵图，八个方位各点着一盏油灯，灯火摇曳，映得满室生辉。阵图中央铺着一个蒲团。
　　“坐上去，面朝南方。”墨老爷子说，“南方属火，助长阳气。”
　　何恬依言坐下，盘腿，挺直腰背。
　　“闭目，调息，运转《天机诀》。”老人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不要想着突破，只想着运转。气息走到哪里，意念就跟到哪里。让一切自然发生。”
　　何恬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心法。
　　起初很顺利。气息如往常一样，沿着经络循环，滋养全身。但运行到第三个周天时，异变陡生。
　　丹田里的气息忽然暴动起来，像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她感觉到经络在胀痛，骨头在发酸，整个人像要被撑爆了。
　　“稳住。”墨老爷子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这是纯阳之气在冲击经络，拓展路径。痛是正常的，忍过去，就是新生。”
　　何恬咬着牙，强忍着剧痛，继续引导气息。她按照师父教的，想象自己是一棵大树，根系扎进大地，枝叶伸向天空。痛是风雨，是雷电，但树不会倒，只会更坚韧。
　　时间变得模糊。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一个时辰。疼痛如潮水般涌来，退去，又涌来。每一次潮涌，都带来更强烈的冲击；每一次退去，都留下更通畅的路径。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丹田里那团金色的元气忽然炸开了。
　　不是真的爆炸，而是一种“绽放”。金色的光芒从丹田迸发，瞬间流遍全身，所过之处，疼痛尽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那光芒温暖、纯净、充满生机，像是冬日暖阳，又像是春日晨露。
　　她“看”到，自己的经络被拓宽了一倍，气息在其中奔流，浩浩荡荡，毫无阻滞。丹田里，那团元气已经凝实成一颗金色的“丹”，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这就是第二层？纯阳之气凝聚成丹？
　　何恬缓缓睁开眼睛。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天眼开启时的那种“看见”，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感知”。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阳气的流动，能感觉到大地深处的地热，能感觉到太阳洒下的光与热。一切与“阳”有关的事物，在她感知中都格外清晰。


第四十六章 买店铺
　　“感觉如何？”墨老爷子问。老人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很……奇妙。”何恬说，“像是换了个身体。”
　　“不是换身体，是身体被洗涤、被强化了。”老人说，“《天机诀》第二层，主修纯阳之气。阳气是人体的根本，阳气足，则百病不生，精力充沛。你现在算是入门了。”
　　他递给何恬一碗水：“喝了吧，补补元气。”
　　何恬接过，一饮而尽。水是温的，带着淡淡的药香，入喉后化作一股暖流，滋养着刚刚突破的身体。
　　“突破只是开始。”墨老爷子严肃地说，“接下来一个月，你要稳固境界。每天打坐时间加倍，练拳要更用心，药浴不能断。最重要的是——不能动用太多纯阳之气，你的身体还需要适应。”
　　“弟子明白。”
　　“另外，”老人想了想，“你现在的修为，可以开始学习一些实用的术法了。比如‘驱邪符’的画法，‘净心咒’的运用，‘望气术’的进阶。但记住，术法只是工具，根本还在修为。”
　　何恬点头记下。
　　今天的教学持续到中午。墨老爷子详细讲解了纯阳之气的运用方法：如何凝聚，如何外放，如何与武术结合，如何辅助治疗。
　　何恬学得很认真。她知道，这是她修炼路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从今天起，她才算真正踏入了玄学的大门。
　　离开仓库区时，已经是下午两点。阳光正烈，晒得地面发烫。但何恬不觉得热——体内的纯阳之气自动调节体温，让她始终保持在舒适的状态。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老街。突破之后，她心情很好，想逛逛古玩市场，放松一下。
　　中元节前的老街，比平时冷清。很多摊主都收摊回家准备祭祖了，只有少数几个摊位还在坚持。何恬慢慢走着，目光扫过那些零星的货品。
　　走到老街中段时，她停住了脚步。
　　一家店铺门口挂着“转让”的牌子。店铺不大，门面有些旧，木质的招牌上写着“明远斋”三个字，字迹已经模糊。橱窗里还摆着几件古玩，但蒙着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何恬心里一动。买店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很快生根发芽。父亲的小店开得很成功，证明了做生意是一条可行的路。古玩是她的兴趣所在，也有天赋优势。如果能有一家自己的古玩店，既可以练手，又可以赚钱，还能为未来积累资源。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有钱——彩票剩下的那一百多万，存在银行里，几乎没有动用。
　　她犹豫了一下，推门进了店铺。
　　店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亮着。货架上摆着各种古玩：瓷器、玉器、铜器、字画，但大多品相一般，蒙着厚厚的灰尘。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看不清脸。
　　“老板在吗？”何恬问。
　　男人抬起头。四十多岁的样子，很瘦，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像是大病初愈。他看见何恬，有些惊讶——来古玩店的，大多是中老年人，很少有孩子。
　　“小朋友，有什么事？”他的声音沙哑。
　　“我看到门口挂着转让的牌子。”何恬说，“这店……要转让？”
　　男人苦笑：“是啊，经营不下去了。你想买？还是你家大人想买？”
　　“我想了解一下。”何恬说，“能跟我说说情况吗？”
　　男人打量了她几眼，大概觉得一个孩子做不了主，但还是说了：“店是我父亲留下的，开了二十年了。以前生意还行，但这两年不行了。一来是竞争大了，二来是我……我家里有事，没心思经营。”
　　“家里有事？”何恬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儿子病了，很重。为了给他治病，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店里的货也卖得差不多了。现在……现在实在撑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绝望。
　　何恬心里一软。又是一个被疾病拖垮的家庭。她想起前世父亲生病时的情景，那种无助和绝望，她太懂了。
　　“能带我去看看你儿子吗？”她忽然说。
　　男人一愣：“你？看什么？”
　　“我……懂一点医术。”何恬撒了个谎，“也许能帮上忙。”
　　男人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你跟我来。”
　　他锁了店门，带着何恬往老街深处走。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片破旧的平房区。这里的房子比棉纺厂家属院还旧，墙皮剥落，门窗破损。
　　男人推开一扇木门：“进来吧，屋里乱。”
　　屋里确实很乱。狭小的空间里挤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个箱子。床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瘦得皮包骨头，闭着眼睛，呼吸微弱。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床边，正用湿毛巾给男孩擦脸。
　　“妈，我回来了。”男人说，“这位是……来看小伟的。”
　　老妇人抬起头，看见何恬，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大概以为会是个老中医，没想到是个孩子。
　　何恬没在意，走到床边，看向男孩。
　　开启天眼。
　　男孩身上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死气，很浓，很重。死气主要集中在胸口和头部，像是两块乌云，压着他的生机。但奇怪的是，在死气深处，她看到了一线微弱的白光——那是生命的火种，还没熄灭。
　　“他病了多久？”何恬问。
　　“半年了。”男人说，“开始是发烧，咳嗽，以为是感冒。后来越来越重，去医院检查，说是……说是白血病。”
　　白血病，在1990年，几乎是绝症。
　　何恬仔细看着那团死气。死气中，隐约有暗红色的丝线在游动——那不是病气，是某种更邪性的东西。
　　“他发病前，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她问。
　　男人想了想：“发病前……他跟他爷爷回了一趟老家。老家在山区，他在山里玩了一天，回来就发烧了。”
　　山区，山里。何恬心里有数了。
　　“不是普通的白血病。”她说，“是阴煞入体，伤了根本。医院的药治标不治本，所以越来越重。”
　　男人和老妇人都愣住了：“阴煞？那是什么？”
　　“一种邪气。”何恬简单解释，“山里有些地方，阴气重，煞气浓，体质弱的人去了，容易被侵袭。你儿子应该是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那……那怎么办？”男人急了，“能治吗？”
　　“我试试。”何恬说，“但需要你配合。”
　　她让男人准备几样东西：一碗清水，一根红线，三炷香。然后她坐在床边，闭上眼睛，调动刚刚突破的纯阳之气。
　　这是她第一次用纯阳之气救人，心里也没底。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将气息凝聚在右手掌心，掌心渐渐泛起淡淡的金光。然后她将手掌按在男孩额头，缓缓注入纯阳之气。


第四十七章 守真斋
　　金光与死气相遇，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水浇在烧红的铁上。男孩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按住他，别让他动。”何恬说。
　　男人和老妇人赶紧按住孩子。何恬继续注入纯阳之气，同时用天眼观察死气的消融情况。
　　灰黑色的死气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冰雪般消融。那些暗红色的丝线拼命挣扎，但在纯阳之气的压制下，最终还是化为青烟消散。
　　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分钟。结束时，何恬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消耗太大了。她刚刚突破，纯阳之气还不雄厚，这次治疗几乎掏空了她。
　　但效果是显著的。男孩身上的死气消散了大半，胸口和头部的乌云变薄了，那一线生命之火明亮了许多。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脸色也有了一丝红润。
　　“好了。”何恬收回手，虚弱地说，“邪气驱除了大半，但身体损伤还需要调理。我开个方子，你们去抓药，吃一个月，应该能恢复。”
　　男人扑通一声跪下：“恩人！谢谢你！谢谢你！”
　　老妇人也跟着跪下，老泪纵横。
　　“快起来。”何恬赶紧扶他们，“我只是尽力而为。你儿子的病还没全好，需要继续治疗。另外，这房子阴气太重，不利于恢复。最好能换个地方住。”
　　男人苦笑：“我也想换，可是……没钱了。为了治病，能卖的都卖了，现在就剩那个店了。”
　　何恬心里一动。这或许是个机会。
　　“你的店，我想买。”她说，“但有个条件——你继续当店主，帮我经营。我给你工资，也给你儿子治病的钱。等店赚钱了，再给你分成。”
　　男人愣住了：“你……你买店？你一个孩子……”
　　“钱我有。”何恬平静地说，“而且我看得出来，你懂古玩，只是时运不济。我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帮我。你帮我经营，我帮你救儿子，这是双赢。”
　　男人沉默了。他看着床上呼吸平稳的儿子，又看看眼前这个十岁却沉稳得不像话的女孩，心里天人交战。
　　最后，他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治好我儿子，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不用当牛做马。”何恬笑了，“好好经营店铺就行。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周明远。”男人说，“我父亲叫周文轩，这家店就是他开的。”
　　周明远。何恬记下了这个名字。
　　接下来的几天，何恬忙得脚不沾地。
　　她先跟父母说了买店的事——当然，没说治病那一段，只说看中了一家要转让的古玩店，价格合适，想买下来投资。
　　何建国和李秀兰虽然惊讶，但想到女儿中彩票的事，也就释然了。女儿有主见，有眼光，他们应该支持。
　　然后她去银行取了钱——零零总总一百五十万左右，买店足够了。在1990年，这笔钱能买下整条老街。但她不打算全花，留了五万现金给周明远应急，其他的存回银行。
　　买店的手续办得很快。周明远急着用钱救命，价格开得很公道——连店带货，一共八万块。何恬没还价，直接付了钱，但附加了一个条件：周明远要继续当店主，月薪一百五，另加净利润的百分之十作为分成。
　　这个条件在1990年算是很优厚了。周明远感激涕零，发誓一定好好经营。
　　店铺改名“守真斋”——用了她的道号。招牌是请墨老爷子写的，老人听说她买了店，没说什么，只写了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装修很简单，只是打扫卫生，重新布置货架。何恬从自己的收藏里挑了几件真品摆上去撑场面：那件民国的紫檀木镇纸，那本光绪年的《诗经》手抄本，还有几枚清代的铜钱。虽然不多，但都是开门见山的老物件。
　　周明远确实懂行。他整理货架时，给每件东西都写了标签，注明年代、材质、特点，字迹工整，解说专业。何恬看了，很满意。
　　“周叔，以后店里的生意就交给你了。”她说，“我不常来，但每周会来一次，看看情况，也带些新东西过来。平时你全权负责，进货、定价、买卖，都由你决定。只有一点——不收来路不正的东西，不做坑蒙拐骗的事。”
　　“你放心！”周明远拍胸脯保证，“我周家做古玩三代了，从不卖假货，从不收赃物。这是祖训。”
　　“那就好。”何恬点头，“另外，你儿子的病，我会继续治。这是药方，你去抓药，每天煎服。下周末我再来，给他做第二次治疗。”
　　她拿出一张纸，上面是她根据男孩的情况开的方子——融合了玄学的调理方法和中医的补气养血。周明远双手接过，如获至宝。
　　店铺开张那天，没放鞭炮，没请客人，静悄悄的。只是在门口挂上了新招牌，“守真斋”三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何恬站在店里，看着整洁的货架，专业标签，还有周明远忙碌而充满希望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踏实感。
　　这是她的第一个产业。虽然小，但是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晚上回到家，何悦神秘兮兮地把她拉到房间。
　　“恬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姐姐问。
　　“什么事？”何恬装糊涂。
　　“就是……你哪来那么多钱买店？”何悦压低声音，“中彩票的钱不是都给爸开店了吗？你还有私房钱？”
　　何恬笑了：“姐，彩票中的钱，我只给了家里一部分。剩下的，我存着呢。这次买店，用的是那些钱。”
　　何悦瞪大了眼睛：“你还留了私房钱？多少啊？”
　　“够用的。”何恬含糊地说，“姐，这事你别跟爸妈说，他们知道了会担心。”
　　“我当然不说。”何悦说，“不过恬恬，你真的……越来越厉害了。买店，做生意，你才十岁啊。”
　　“十一了。”何恬纠正，“下个月就生日了。”
　　“那也是小孩。”何悦揉揉她的头发，“不过姐姐为你骄傲。咱们家，就你最有出息。”
　　何恬心里一暖。家人的理解和支持，比什么都重要。
　　接下来的日子，何恬的生活更充实了。
　　每天早上练拳、修炼；上午学习——她已经自学到初中三年级的内容了；下午去墨老爷子那儿学习术法，或者去“守真斋”看看情况；晚上泡药浴，巩固修为。
　　店铺的生意比预想的好。周明远确实有本事，他懂古玩，也懂人情。来的客人，不管买不买，他都热情招待，耐心讲解。慢慢的，回头客多了，名声也传开了。
　　何恬每周去一次，带去一些新东西——有些是她从旧货市场淘的，有些是墨老爷子给她的。她不用天眼挑货，而是用学到的知识判断，再用天眼验证。这样既能锻炼眼力，又不会依赖天赋。


第四十八章 开学
　　周明远的儿子小伟，病情一天天好转。何恬每周去治疗一次，用纯阳之气驱散残余的邪气，用药方调理身体。
　　一个月后，孩子已经能下床走路了，脸色红润，眼睛有神。医院复查，各项指标都在好转，医生说这是个奇迹。
　　周明远对何恬的感激，无法用语言形容。他把店铺当成自己的命来经营，每天最早来，最晚走，账目记得清清楚楚，一分钱都不乱花。
　　九月初，何恬的生日到了。
　　十一岁。
　　她没怎么庆祝，只是家里吃了顿好的。母亲做了长寿面，父亲买了蛋糕，姐姐送了一支钢笔。简单，但温馨。
　　生日第二天，墨老爷子叫她去，给了她一份礼物——一本手抄的《玄门术法基础》。
　　“你的修为已经稳固，可以开始学些实用的术法了。”老人说，“这本书里记载了三十六种基础术法，包括符箓、咒语、手印、阵法。你先学前十种，其他的等修为够了再学。”
　　何恬接过书，如获至宝。
　　“另外，”墨老爷子说，“你的古玩店，经营得不错。但你要记住，那只是副业，修炼才是根本。不要本末倒置。”
　　“弟子明白。”
　　“还有一件事。”老人沉吟了一下，“你救周明远的儿子，用的是纯阳之气。纯阳之气能驱邪，也能疗伤，但消耗极大。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你的修为还浅，经不起几次消耗。”
　　“是，师父。”
　　从仓库区出来，何恬去了“守真斋”。
　　周明远正在接待一个客人。客人是个老先生，戴着眼睛，拿着放大镜，仔细看一件清代的瓷瓶。周明远在旁边讲解，不卑不亢，专业得体。
　　何恬没打扰，坐在角落里看书。等客人走了，周明远才过来。
　　“老板，你来了。”他恭敬地说——虽然何恬让他叫名字，但他坚持叫老板。
　　“周叔，生意怎么样？”何恬问。
　　“挺好的。”周明远拿出账本，“这个月营业额一千二百块，净利润四百。按照约定，我拿四十，剩下的三百六在这里。”
　　他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钱。
　　何恬没接：“周叔，这钱你先拿着。小伟的病还需要营养，你家里也需要开销。等店稳定了再说。”
　　“那怎么行！”周明远急了，“说好的分成就是分成，我不能多拿。”
　　“那就当预支工资。”何恬说，“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还。另外，我想扩大店面——把隔壁那间也租下来，打通，做个小展厅。你觉得呢？”
　　周明远眼睛一亮：“好啊！隔壁那间也是空着的，我去谈租金。如果打通了，咱们就能摆更多东西，也能接待更多客人。”
　　“那就交给你了。”何恬说，“需要多少钱，跟我说。”
　　离开店铺，走在回家的路上，何恬心里很踏实。
　　修炼在进步，生意在起步，家人在身边，师父在指导。
　　这一世，她走得比前世稳，也比前世远。
　　她知道，未来还会有很多挑战。棉纺厂迟早要倒闭，父亲虽然有了小店，但大环境的变化不可避免。她的学业要继续，修炼要深入，生意要扩大。
　　但不管怎样，她都有了面对一切的底气和能力。
　　根基已稳，机缘已至。
　　九月的天，终于有了凉意。
　　棉纺厂家属院里的老槐树开始落叶了，黄绿色的叶子飘飘悠悠地落下来，铺了一地。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院子里，把落叶镀上一层金边。空气里有种清爽的味道，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是秋天的味道。
　　何恬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十一岁了。个子长高了不少，已经到一米四了，在同龄女孩里算是中等偏上。皮肤白皙，眉眼清秀，扎着简单的马尾辫，露出光洁的额头。身上穿着母亲新做的衣服——浅蓝色的确良衬衫，深蓝色长裤，朴素但整洁。
　　镜子里的女孩，眼神清澈，但又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那是三十八岁的灵魂在十岁身体里的沉淀。
　　今天，9月3号开学了。
　　不是小学，是初中。棉纺厂子弟学校初中部。她跳了两级，直接从四年级跳到初一，现在要和十三四岁的孩子们一起学习了。
　　“恬恬，准备好了吗？”李秀兰在门外问。
　　“好了。”何恬背上书包——是姐姐何悦用过的旧书包，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走出房间，看见何悦也收拾好了。姐姐今年初二，穿着新买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对新学期的期待。
　　“恬恬，紧张吗？”何悦问。
　　“不紧张。”何恬微笑。前世她上过大学，经历过职场，初中的课堂对她来说太简单了。但她不会表现出来——在别人眼里，她只是个跳级上来的“小天才”，需要保持适当的谦逊和努力。
　　吃过早饭，姐妹俩一起出门。
　　路上遇到了很多同学，都是去学校的。小学部和初中部在同一片校园里，只是教学楼分开。走到校门口时，何悦碰到了同班同学，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说着暑假的见闻。
　　“何悦，这是你妹妹？”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好奇地看着何恬。
　　“嗯，我妹妹何恬，今年上初一。”何悦骄傲地说。
　　“就是那个跳级的小天才？”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惊呼，“我听我弟弟说过，小学部有个四年级直接跳到六年级的，原来就是你妹妹啊！”
　　何恬腼腆地笑笑：“姐姐们好。”
　　几个女生围着她看，眼神里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审视。何恬泰然自若，任由她们打量。
　　到了初中部教学楼前，何悦要去二楼，何恬的班级在一楼。
　　“恬恬，中午一起吃饭？”何悦问。
　　“好。”
　　姐妹俩分开。何恬深吸一口气，走进教学楼。
　　楼道里很热闹。学生们挤在公告栏前看分班名单，叽叽喳喳，吵吵嚷嚷。何恬个子矮，挤不进去，就在外围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让她不需要挤——只要扫一眼，就能记住所有信息。
　　很快，她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初一（3）班，班主任王老师。
　　三班在一楼最东头。何恬走过去，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她扫了一眼，大多是陌生的面孔——小学的同学要么还在六年级，要么分到了其他班。只有少数几个是小学时就认识的。
　　她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放下书包，开始观察。
　　教室和小学的差不多，只是桌椅旧了些，黑板大了些。墙上贴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还有一张中国地图。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半黄半绿，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第四十九章 认识新朋友
　　同学们陆续进来。初中的孩子比小学的成熟些，男生开始变声，女生开始发育。大家三五成群地说笑打闹，气氛很活跃。
　　何恬安静地坐着，像个旁观者。她知道自己和这些孩子有代沟——不是年龄的代沟，是心理的代沟。但她必须融入，必须交朋友，不能太孤僻。
　　正想着，一个女生在她旁边坐下：“这里有人吗？”
　　何恬转头。女生个子不高，圆脸，大眼睛，扎着两个羊角辫，看起来很活泼。
　　“没人，坐吧。”何恬说。
　　“我叫刘娟。”女生伸出手，“你叫什么？”
　　何恬愣了一下——同名？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小学那个刘娟，只是重名。初中部的刘娟，她不认识。
　　“何恬。”
　　“何恬？你就是那个跳级上来的？”刘娟眼睛瞪圆了，“我听我哥说过你，他说你特别厉害，四年级直接跳六年级，期末考试还全年级第一！”
　　何恬笑笑：“运气好。”
　　“什么运气，是实力！”刘娟很健谈，“我哥说你是天才，让我多跟你学习。以后咱们坐同桌吧，你不会的题教我，行吗？”
　　“行啊。”何恬点头。这个刘娟性格开朗，很好相处。
　　两人聊了起来。刘娟家也是棉纺厂的，父亲在车间，母亲在食堂。她有个哥哥上初三，学习成绩一般，但很照顾妹妹。何恬听着，不时点头，偶尔问两句。
　　很快，教室里坐满了。班主任王老师走了进来。
　　王老师是个中年男人，教语文，个子不高，戴着眼镜，表情严肃。他站在讲台上，扫视了一圈，目光在何恬身上停留了一下——显然知道这个跳级生的存在。
　　“同学们，新学期开始了。”王老师开口，声音洪亮，“我是你们的班主任王建国，教语文。未来三年，我将陪伴大家一起成长。”
　　他讲了校规校纪，讲了初中和小学的不同，讲了学习的重要性。何恬认真听着，虽然这些话她都懂，但这是态度问题。
　　讲完后，开始发新书。何恬作为“小个子”，被安排去帮忙。她和几个同学一起，把一摞摞新书搬到教室，然后分发。
　　新书散发着油墨的清香。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历史、地理、生物……一共十几本。何恬翻看了一下，内容对她来说很简单。但她还是郑重地写上自己的名字，包好书皮——这是仪式感。
　　上午的课很快开始了。第一节是数学，老师姓李，讲课很快，内容不难，但有很多学生跟不上。何恬听得轻松，还能抽空观察同学们。
　　她开启天眼——很克制，只是微微开启，感知周围的气息。教室里充满了少年人的朝气，气息活泼而杂乱。大多数同学的气息都很普通，只有少数几个特别：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气息沉稳，学习应该很好；角落里的一个女生，气息阴郁，可能家里有事；她旁边的刘娟，气息活泼，但不够凝实，容易分心……
　　何恬收回天眼。师父说得对，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她能看出很多问题，但不能说，不能干预。每个人的路要自己走。
　　下课铃响，学生们涌出教室。刘娟拉着何恬去上厕所，路上碰见何悦。
　　“姐。”何恬叫了一声。
　　“恬恬，怎么样？跟得上吗？”何悦关心地问。
　　“跟得上，不难。”
　　“那就好。”何悦松了口气，“中午一起吃饭，我在食堂门口等你。”
　　“好。”
　　上午的后两节课是英语和政治。英语老师是个年轻女老师，发音很标准，但很多学生不适应——小学没怎么学过英语，现在要从头开始。何恬听得认真，虽然她早就会了，但不能表现得太突出。
　　政治课讲的是国情教育，老师照本宣科，学生们昏昏欲睡。何恬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诵《天机诀》——这是她修炼的方法，随时随地都能进行。
　　中午放学，何恬去食堂找何悦。姐妹俩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饭菜很简单：白菜炖豆腐，馒头，小米粥。但何恬吃得很香——修炼消耗大，她胃口很好。
　　“恬恬，你们班同学怎么样？”何悦问。
　　“挺好的。”何恬说，“有个同桌叫刘娟，挺活泼的。”
　　“刘娟？我认识，她哥是刘强，跟我一个班。”何悦说，“她人不错，就是话多。你跟她做朋友挺好，别太孤僻了。”
　　“我知道。”
　　正吃着，一个女生端着饭盒走过来：“何悦，能坐这儿吗？”
　　“坐吧。”何悦往旁边挪了挪，“恬恬，这是张薇，我们班同学。张薇，这是我妹妹何恬。”
　　张薇个子很高，扎着马尾，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很大，但眼神躲闪。她坐下，低头吃饭，很少说话。
　　何恬开启天眼看了一眼——气息很弱，带着病气，家境应该不好。她没说什么，继续吃饭。
　　吃完饭，何悦去洗碗，何恬和张薇在食堂门口等。
　　“你……跳级上来的？”张薇忽然开口，声音很小。
　　“嗯。”
　　“真厉害。”张薇低头看着脚尖，“我学习不好，总跟不上。”
　　何恬想了想：“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我。我住棉纺厂家属院，离学校近。”
　　张薇抬起头，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暗下去：“谢谢，但我……我没时间。放学后要回家帮忙。”
　　“帮忙？”
　　“嗯。”张薇声音更低，“我妈身体不好，我要照顾她，还要做家务。”
　　何恬明白了。这个年代，很多家庭都这样，孩子早早就要分担家务。她没再多问，只是点点头：“那你有空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下午的课是历史和生物。历史老师讲得生动，何恬听得津津有味。生物课讲的是细胞结构，对她来说太简单了，但她还是认真做笔记。
　　放学时，刘娟约她一起走。
　　“何恬，你家住哪儿？”
　　“棉纺厂家属院。”
　　“我也是！我家在二排三号，你家呢？”
　　“最北边那排，一号。”
　　“那以后咱们可以一起上学放学！”刘娟很高兴，“我哥初三了，整天忙，都不跟我一起走。有你作伴就好了。”
　　两人边说边走。刘娟很健谈，一路上说个不停：她暑假去了姥姥家，学会了骑自行车；她哥暗恋隔壁班的女生，被她发现了；她家养了只猫，生了四只小猫……
　　何恬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两句。这种单纯的友谊，让她感觉很舒服。前世她忙于工作，很少有这样的朋友。这一世，她要好好珍惜。
　　回到家，母亲正在做饭。何恬放下书包，去厨房帮忙。
　　“恬恬，今天怎么样？”李秀兰问。
　　“挺好的，认识了新同学，叫刘娟，也住家属院。”
　　“刘娟？是不是刘师傅家的闺女？她爸在机修车间。”
　　“可能是吧。”
　　“那挺好，有个伴。”李秀兰说，“你爸今天店里又接了个大活，修五辆拖拉机，能赚好几百。”
　　“那太好了。”


第五十章 帮助朋友
　　晚饭时，何建国回来了，满脸笑容。小店开张两个月，生意越来越好。他和何建民的手艺得到了认可，口碑传开了，现在不光修摩托车，拖拉机、农用车也修。
　　“恬恬，你那个古玩店怎么样了？”何建国问。
　　“还行，周叔在打理，挺用心的。”何恬说，“上周我去看了，营业额不错。”
　　“那就好。”何建国点头，“不过恬恬，你毕竟还小，学习要紧。店里的事，让周叔多操点心，你别太费神。”
　　“我知道，爸。”
　　饭后，何恬回到房间，开始今天的修炼。
　　先打坐一小时，运转《天机诀》，巩固纯阳之气。突破到第二层后，她的气息更凝实了，运行更顺畅。丹田里的金色“丹”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然后练拳。太极拳二十四式，咏春基本功，天机步八方位。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气息的流动。她现在练拳，不只是练招式，更是练“气”与“形”的结合。
　　练完拳，泡药浴。药方是墨老爷子根据她突破后的情况调整的，加入了更多温补的药材。热水包裹身体，药力渗透肌肤，滋养筋骨。
　　泡完澡，浑身舒畅。她开始做作业——初中的作业对她来说太简单了，但她还是认真完成。这是态度问题，不能因为会就敷衍。
　　做完作业，才晚上八点。她拿出墨老爷子给的《玄门术法基础》，开始学习。
　　书里记载了三十六种基础术法，她目前只能学前十种。今天学的是第一种——“净心符”的画法。这不是普通的符，而是用纯阳之气配合特定符文，画在黄纸上，有安神静心、驱散杂念的作用。
　　她铺开黄纸，研好朱砂，提笔凝神。按照书里的方法，调动纯阳之气，凝聚于笔尖。笔落，朱砂在黄纸上划过，留下殷红的痕迹。
　　第一张失败了——气息不匀，符文歪斜。第二张好一些，但气息还是不够凝实。第三张，她屏气凝神，全神贯注，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画完，她拿起符纸，开启天眼看。符纸上流动着淡淡的金光，气息纯正而温和。成了。
　　她满意地收起符纸，放进一个小布袋里——这是她准备随身携带的，关键时刻可能有用。
　　正要继续学习，门外传来敲门声。
　　“恬恬，睡了吗？”是何悦。
　　“没呢，姐你进来吧。”
　　何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本书：“恬恬，这是我初二的书，你要不要看看？预习一下。”
　　何恬接过书：“谢谢姐。”
　　“客气什么。”何悦在床边坐下，“恬恬，你今天……真的跟得上吗？初中课程比小学难多了。”
　　“真的跟得上。”何恬说，“姐，你别担心。倒是你，初二了，学习要抓紧。”
　　“我知道。”何悦叹气，“我就是脑子笨，怎么学都学不好。不像你，一看就会。”
　　“不是脑子笨，是方法不对。”何恬说，“以后我教你，保证你能进步。”
　　“真的？”何悦眼睛亮了，“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算话。”
　　姐妹俩聊了一会儿，何悦才回房间睡觉。何恬继续看书，直到十点才睡。
　　接下来的日子，何恬渐渐适应了初中的生活。
　　每天早上和刘娟一起上学，中午和何悦一起吃饭，下午放学后去墨老爷子那儿学习修炼，或者去“守真斋”看看。周末去师父那儿深入学习，或者去旧货市场淘货。
　　她的学习进度很快。一个月后，她已经自学完了初中一年级的全部课程，开始预习二年级的。老师们很快发现了她的“天才”，对她格外关注。但她保持低调，不炫耀，不张扬，只是安静地学习。
　　在班里，她的人缘不错。刘娟是她最好的朋友，两人形影不离。其他同学也愿意和她交往——她学习好，但不骄傲；她话不多，但需要时很热心；她虽然小，但很沉稳，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只有一个人例外——张薇。
　　何悦班上的那个女生，总是独来独往，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何恬偶尔在食堂遇见她，她总是低着头，匆匆走过。
　　一次课间，何恬在操场上看见张薇被几个女生围住。那些女生在嘲笑她，说她衣服破，说她妈是病秧子，说她爸早死了。张薇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但没还嘴。
　　何恬走了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几个女生转过头，看见是她，有些尴尬。何恬跳级的事全校都知道，老师们经常表扬她，学生们对她有种莫名的敬畏。
　　“没……没什么。”一个女生说，“我们在聊天。”
　　“聊天需要围着她？”何恬看着张薇，“张薇，走，老师找你。”
　　她拉着张薇离开。那几个女生讪讪地散了。
　　走到没人的地方，张薇挣开她的手，低声说：“谢谢。”
　　“她们经常欺负你？”何恬问。
　　张薇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家穷。”张薇的声音很轻，“我爸去世得早，我妈有病，干不了活。我穿的衣服都是亲戚给的，旧的，破的。她们看不起我。”
　　何恬心里一紧。她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因为家境不好而被欺负。这一世，她有能力帮忙。
　　“以后她们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何恬说，“或者告诉老师。”
　　“告诉老师没用。”张薇苦笑，“老师也帮不了我。我妈的病需要钱，我家需要钱，可是我没有……”
　　她忽然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绝望的倔强：“何恬，你学习好，你聪明，你能不能……教我赚钱？我不怕苦，什么都能干。”
　　何恬愣住了。一个十三岁的女孩，问她怎么赚钱。这个年代的穷孩子，早熟得让人心疼。
　　她想了想：“你会做什么？”
　　“我会做饭，会洗衣服，会缝补。我还会……还会糊纸盒，暑假的时候我在家糊，一个一分钱，一天能糊一百个。”
　　糊纸盒，一个一分钱，一天赚一块钱。在1991年，这是很多孩子的“工作”。
　　何恬心里涌起一股冲动。她想帮这个女孩，不只是因为同情，更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前世的自己——那个为了生存拼命努力的自己。
　　“张薇，你周末有空吗？”她问。
　　“有……有吧。只要做完家务就有。”
　　“那这样，”何恬说，“周末你来找我，我带你去找个工作。不是糊纸盒，是正经的工作，能赚更多钱。”
　　张薇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何恬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不能耽误学习。我教你赚钱，你也要好好学习。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记住了吗？”
　　“记住了！”张薇用力点头，“谢谢你，何恬。你……你真是个好人。”
　　何恬笑了：“快上课了，回去吧。”


第五十一章 心魔
　　那天晚上，何恬去了“守真斋”。
　　周明远正在整理货架，看见她来，连忙迎上来：“老板，你来了。”
　　“周叔，店里需要人手吗？”何恬开门见山。
　　周明远一愣：“人手？现在还好，我忙得过来。”
　　“我的意思是，需要一个帮忙打扫、整理、看店的。”何恬说，“每天放学后两小时，周末全天。工资不用高，但能解决一个孩子家里的困难。”
　　她说了张薇的情况。
　　周明远听完，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想起了最困难的时候。如果没有何恬的帮助，他可能已经失去了儿子，失去了希望。
　　“老板，你心善。”他最后说，“行，让那孩子来吧。每天放学后来两小时，帮忙打扫卫生，整理货架，招呼客人。一个月……给三十块，行吗？”
　　三十块，在1991年，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说，是笔不小的收入。足够改善张薇家的生活。
　　“行。”何恬点头，“谢谢周叔。”
　　“该说谢谢的是我。”周明远说，“没有你，我儿子可能已经不在了。现在我能帮别人，是应该的。”
　　何恬心里一暖。善意的传递，就是这样开始的。
　　周末，张薇如约来了。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但很干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看见古玩店，有些紧张。
　　“别怕，周叔人很好。”何恬带她进去，“你就帮忙打扫卫生，整理东西，客人来了招呼一声。不难的。”
　　周明远很温和，耐心地教张薇该怎么做。张薇学得很快，手脚麻利，做事认真。一下午的时间，她把店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货架整理得整整齐齐。
　　下班时，周明远给了她五块钱：“这是今天的工资，以后每天放学后来两小时，周末全天。一个月三十块，每天五块，周末十块。”
　　张薇接过钱，手在发抖。五块钱，她糊纸盒要糊五天。而现在，一天就赚到了。
　　“谢谢周叔，谢谢何恬。”她眼圈红了，“我一定好好干。”
　　看着张薇高兴的样子，何恬心里很满足。帮助别人，比自己赚钱更让人快乐。
　　日子一天天过去。何恬的生活充实而有规律：学习、修炼、经营店铺、帮助朋友。她的修为稳步提升，《天机诀》第二层渐渐巩固，纯阳之气越来越雄厚。武术也进步神速，太极拳打得行云流水，咏春手法日渐凌厉，天机步已经能走出六十四种变化。
　　店铺的生意越来越好。周明远经营有方，加上何恬偶尔带来的“好货”，“守真斋”在古玩圈里渐渐有了名气。每个月都有稳定的收入，虽然不多，但足够维持运营，还能给何恬带来一些利润。
　　何恬把这些钱存起来，准备将来做更大的事。
　　十月底，天气彻底凉了。
　　何恬收到了师父的通知，要她去一趟仓库区。
　　到了那儿，墨老爷子正在等她。老人今天穿得很正式，表情严肃。
　　“恬恬，你来了。”他说，“坐下，我有事跟你说。”
　　何恬坐下，心里有些忐忑。
　　“你的修为，最近进步很快。”墨老爷子说，“但你要知道，修行如登山，越往上越难，也越危险。你现在到了第二层中期，需要面对一个坎。”
　　“什么坎？”
　　“心魔。”老人缓缓说，“每个人的心魔都不同，可能是恐惧，可能是贪欲，可能是执念。心魔出现时，会影响你的判断，干扰你的修行，甚至让你走火入魔。”
　　何恬心里一紧。心魔，这个词她只在小说里见过。
　　“你的心魔是什么，我不知道。”墨老爷子说，“但我知道，它迟早会来。所以从今天起，我要教你‘静心咒’和‘定神印’，帮助你在心魔出现时保持清醒。”
　　他教了何恬一段咒语和一套手印。咒语不长，但音节古怪，需要配合特定的呼吸节奏。手印复杂，十个手指要摆出不同的姿势，还要配合气息运行。
　　何恬学得很认真。她知道，这是保命的东西。
　　学完后，墨老爷子又说：“另外，你的天眼使用要更谨慎。最近你是不是经常不自觉地开启？”
　　何恬点头。确实，随着修为提升，天眼开启越来越容易，有时候她没想开，它就自动开了。虽然只是很轻微的开启，但消耗精神。
　　“这是因为你的精神力在增长，但控制力没跟上。”老人说，“从今天起，每天抽出一个时辰，专门练习天眼的开闭控制。要做到想开就开，想关就关，收放自如。”
　　“是，师父。”
　　离开仓库区时，天已经黑了。秋风萧瑟，落叶纷飞。何恬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沉甸甸的。
　　心魔，控制力，修为的坎……修炼之路，果然没那么简单。
　　但她不怕。前世那么多困难都过来了，这一世有师父指引，有家人支持，有朋友陪伴，她一定能走过去。
　　回到家，何悦在等她。
　　“恬恬，你看！”姐姐兴奋地拿出一张奖状，“我数学竞赛得了三等奖！”
　　何恬接过奖状，由衷地高兴：“姐，你真棒！”
　　“多亏了你教我。”何悦说，“你教的方法特别好用，我现在学习轻松多了。”
　　姐妹俩相视而笑。这种平凡的幸福，就是何恬重生后最想守护的。
　　晚上，何恬躺在床上，回想这几个月的生活。
　　从跳级到初中，到突破修为，到买下店铺，到帮助张薇……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扎实。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挑战，更多的机遇。
　　但没关系，她有信心。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她有家人，有师父，有朋友，有自己积累的能力和财富。
　　更重要的是，她有重生的记忆，有改变的决心。
　　这一世，她要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要守护所有珍视的人。
　　要让遗憾都变成圆满。
　　窗外，秋风呼啸，但屋里温暖如春。
　　何恬在宁静中睡去，梦里，有光，有希望，有未来。
　　——
　　十一月的天，彻底冷了。
　　棉纺厂家属院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白烟，那是蜂窝煤炉子在烧热水。风一吹，烟斜斜地飘散，带着煤烟特有的气味。老槐树的叶子差不多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指向灰白的天空。
　　何恬裹紧了棉袄，走在去仓库区的路上。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墨老爷子要的药材——党参、黄芪、当归，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
　　师父说，她的《天机诀》第二层已经巩固，可以开始冲击第三层了。但这些药浴要调整，需要更温补、更滋养的方子。
　　到了仓库区，墨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动作比平时更慢，更缓，每一个姿势都像凝固在时光里。
　　何恬站在门口看，发现师父的拳法看似简单，实则每一动都暗含天地至理。
　　他能“看”到师父身上流转的气息，金色中带着淡淡的紫色——那是修为深厚的标志。


第五十二章 第三层
　　一套拳打完，墨老爷子收势，看向何恬：“来了？”
　　“师父，药买来了。”何恬递上布包。
　　老人接过，打开看了看，点点头：“品质不错。今天开始，你的药浴要换方子了。第三层的修炼，需要更强的气血支撑。”
　　进屋后，墨老爷子开始配药。他动作熟练，每种药材的用量都精准无比。何恬在旁边看着，默默记下配比——这是师父在教她药方。
　　“第三层与第二层不同。”老人一边配药一边说，“第二层主修纯阳之气，是打基础。第三层主修阴阳调和，是提升。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只有阴阳平衡，修为才能稳步前进。”
　　他将配好的药材包好，递给何恬：“每天晚上泡，每次一个时辰。泡的时候，要默诵《天机诀》第三层的心法——我一会儿教你。”
　　何恬接过药包，沉甸甸的。
　　“师父，第三层很难吗？”
　　“难易看个人。”墨老爷子说，“你根基打得稳，突破应该不难。但第三层有个特点——它会放大你的‘心’。心静则进，心乱则退。所以这段时间，你要特别注意心境，不能有大悲大喜，不能有太多杂念。”
　　他顿了顿：“你的古玩店，还有学校的事，能放就放一放。等突破之后，再处理不迟。”
　　何恬想了想：“店里的事有周叔打理，我不操心。学校的事……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老人严肃地说，“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不能分心。”
　　“弟子明白了。”
　　接下来，墨老爷子开始传授《天机诀》第三层的心法。心法比前两层复杂得多，不仅有文字，还有图形，还有呼吸的节奏、手印的变化。
　　何恬学得很认真，过目不忘的能力让她只听一遍就记住了，但她还是让师父又讲了两遍，确保无误。
　　“回去后，每天早晚各诵三遍，配合药浴和打坐。”老人嘱咐，“等你感觉到丹田里的金色‘丹’开始分裂时，就是突破的征兆。到时候立刻来找我，我为你护法。”
　　“是，师父。”
　　离开仓库区时，天色已晚。北风呼啸，吹得落叶在地上打旋。何恬裹紧棉袄，快步往家走。
　　接下来的日子，她开始了冲刺第三层的修炼。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打坐两小时，诵心法三遍。然后吃早饭，上学。中午在学校，找个没人的角落打坐一小时。下午放学后，去师父那儿学习一个时辰，然后回家做作业。晚上泡药浴一个时辰，同时默诵心法，然后打坐入睡。
　　生活单调而规律。她几乎放弃了所有娱乐：不看电视，不看小说，不和朋友出去玩。连“守真斋”也很少去了，全权交给周明远打理。
　　刘娟抱怨了好几次：“恬恬，你怎么总是不跟我玩？放学就回家，周末也不出来。”
　　“我要学习。”何恬只能用这个借口，“跳级上来，课程紧，怕跟不上。”
　　“你都考全班第一了，还跟不上？”刘娟不信，但也没办法。
　　张薇倒是理解。她在店里帮忙，知道何恬的“师父”在教她东西。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看何恬每天匆匆忙忙的样子，就知道很重要。
　　“何恬，店里的事你放心。”张薇说，“周叔很用心，我也在帮忙。你忙你的，别担心。”
　　何恬很感激。有这些人在，她才能安心修炼。
　　十一月中旬，她感觉到了变化。
　　丹田里的金色“丹”，开始不稳定了。不是变弱，而是在“膨胀”，像是要分裂成两个。她能感觉到，一股新的、更精纯的气息在滋生，与原有的纯阳之气不同，更柔和，更圆融。
　　那是阴气？不对，不是纯粹的阴气，是阴阳调和后的“和气”。
　　她知道，突破的时机快到了。
　　一天晚上，泡药浴时，异变陡生。
　　热水包裹着身体，药力渗透肌肤。她闭目默诵心法，忽然感觉到丹田剧震。那枚金色的“丹”真的分裂了——一分为二，一金一白，金色的是纯阳之气，白色的是和气。两枚“丹”在丹田里缓缓旋转，像阴阳鱼，互抱互生。
　　她感觉到全身经络在扩张，骨骼在轻响，血液在奔流。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全身，像是脱胎换骨。
　　但紧接着，心魔来了。
　　不是小说里那种张牙舞爪的怪物，而是一种“念头”——无数杂念涌入脑海：前世的遗憾，今生的焦虑，对未来的担忧，对家人的牵挂，对修炼的困惑……这些念头像潮水般涌来，冲击着她的心神。
　　她想起师父教的“静心咒”和“定神印”。强忍着不适，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咒语。
　　一遍，两遍，三遍……
　　杂念渐渐退去，心神恢复清明。她能“看”到，丹田里的两枚“丹”已经稳定，旋转的速度渐渐平缓。金色与白色交织，散发出温润的光芒，滋养着全身。
　　突破了。《天机诀》第三层。
　　她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药浴的水已经凉了，但她浑身暖洋洋的，一点都不冷。
　　第二天一早，她去仓库区报喜。
　　墨老爷子听了她的描述，点点头：“不错，突破得很稳。阴阳调和，根基扎实。从今天起，你算是真正踏入玄学的大门了。”
　　“师父，第三层之后呢？”何恬问。
　　“之后是第四层，主修‘神’。”老人说，“但你现在还早。第三层圆满之前，不要想太多。先把这一层的修为巩固好，把新生的‘和气’运用熟练。”
　　他教了何恬几种运用和气的方法：如何用和气滋养身体，如何用和气辅助修炼，如何用和气画符施法。和气比纯阳之气更温和，更适合做精细的操作。
　　“你的天眼，现在应该也有提升。”墨老爷子说，“试试看。”
　　何恬开启天眼。世界立刻变得不同了。她不仅能看见“气”的颜色，还能看见“气”的流动轨迹，能看见更细微的变化。她甚至能看见师父身上气息的“年轮”——那是岁月和修为的沉淀。
　　“看到了？”老人问。
　　“看到了，更清楚了。”何恬说，“而且……好像能看穿一些东西。”
　　“这是正常的。天眼随修为提升而提升。”墨老爷子说，“但你要记住，看得越多，责任越大。有些东西，看到了也不能说，不能管。这是规矩。”
　　“弟子记住了。”
　　突破之后，何恬的生活恢复了正常。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开始重新参与朋友和家庭的活动。但修炼没有放松，每天依然坚持打坐、练拳、泡药浴。


第五十三章 救命稻草
　　修为的提升带来了明显的变化。她的身体更轻盈了，精神更饱满了，感知力更强了。在学校，她学习起来更轻松——过目不忘加上强大的精神力，让她几乎过目成诵。老师们惊为天人，但何恬保持低调，只说自己是“多用功”。
　　十一月底，“守真斋”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是周六，何恬难得去店里看看。周明远正在接待一个客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气质儒雅。老先生手里拿着一个木盒，表情很犹豫。
　　“周老板，这件东西……是我祖传的，要不是家里急用钱，我真舍不得卖。”老先生说，“您给看看，值多少钱？”
　　周明远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玉璧，巴掌大小，青白色，雕着云纹和螭龙，工艺精湛，包浆温润。
　　何恬站在旁边，开启天眼看了一下，心里一震。
　　玉璧散发着浓郁的白光，光晕中带着淡淡的青气，那是岁月的沉淀。更难得的是，玉璧内部流动着一股精纯的“灵气”，比她见过的任何古玉都浓郁。这不仅是老物件，而且是“灵物”，对修炼大有裨益。
　　周明远仔细看了看，又用手电筒照了照，沉吟道：“老先生，这是汉代的玉璧，和田青白玉，雕工不错，保存得也好。市场价的话……大概三千左右。”
　　三千，在1991年是笔巨款。但对这块玉璧来说，还是低估了——它的真正价值，在何恬眼里远超这个数。
　　老先生显然也知道价值，苦笑：“三千……不够啊。我儿子住院，手术费要五千。”
　　周明远面露难色。店里流动资金不多，三千已经是极限了。
　　何恬忽然开口：“老先生，能让我看看吗？”
　　老先生看了她一眼，有些惊讶，但还是把玉璧递过去。
　　何恬接过，仔细感受。入手温润，灵气流转。她能感觉到，这块玉璧如果放在店里，不仅能当镇店之宝，还能聚拢灵气，改善店铺的“气场”。
　　“周叔，”她轻声说，“这块玉璧，值五千。”
　　周明远一愣：“老板，这……”
　　“听我的。”何恬说，“老先生家里急用钱，我们帮一把。而且，这块玉璧确实值这个价。”
　　她转向老先生：“五千，我们买了。但有个条件——您要告诉我们这块玉璧的来历，还有，如果将来您有钱了，想买回去，我们优先卖给您。”
　　老先生眼睛亮了：“真的？五千？”
　　“真的。”何恬点头，“周叔，拿钱。”
　　周明远虽然不解，但还是去里屋拿了钱——店里流动资金不够，是何恬存在这儿的备用金。厚厚一沓百元大钞，数出五十张。
　　老先生接过钱，手在发抖：“谢谢，谢谢你们！这块玉璧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说是汉代一个诸侯王的陪葬品。我家祖上有人盗过墓，这是那时候传下来的。我知道来路不正，但……但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详细说了玉璧的来历：出土于河南某地，原是诸侯王墓中的礼器，后来流落民间，到他家已经传了七代。
　　“至于买回去……”老先生苦笑，“恐怕没机会了。我儿子这病，是个无底洞。但只要我活着，一定记住你们的恩情。”
　　他留下联系方式，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明远看着玉璧，有些担忧：“老板，五千块买这个……会不会太贵了？而且来路不正，会不会有麻烦？”
　　“周叔，你放心。”何恬说，“这块玉璧，值这个价。至于来路，老先生说了是祖传的，那就是祖传的。咱们不问出处。”
　　她拿起玉璧，感受着里面的灵气：“而且，这东西对店有好处。你把它放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当镇店之宝。”
　　周明远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他把玉璧放在一个特制的玻璃展柜里，打上灯光。青白色的玉璧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云纹和螭龙栩栩如生。
　　说来也怪，自从玉璧摆出来后，店里的生意明显好了起来。客人多了，成交率高了，连空气都感觉清新了。周明远啧啧称奇，但何恬知道原因——玉璧散发的灵气改善了店铺的气场，让人感觉舒适，自然也愿意多停留、多消费。
　　更让何恬惊喜的是，玉璧对她的修炼也有帮助。她每天在店里待一会儿，感受玉璧的灵气，修炼效果比平时好很多。她的“和气”在灵气的滋养下，增长得更快了。
　　十二月初，何恬的修为又有了突破。《天机诀》第三层进入中期，丹田里的两枚“丹”更凝实了，旋转更稳定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比之前提升了一倍不止。
　　墨老爷子很满意：“不错，根基稳，进步快。照这个速度，明年你就能冲击第四层了。”
　　“师父，第四层到底修什么？”何恬问。
　　“修‘神’。”老人说，“你现在修的是‘气’，气足则身强。但真正的修为，在‘神’。神强则心明，心明则道成。不过现在还早，你先巩固好第三层。”
　　何恬点头。她知道修炼不能急，一步一步来。
　　十二月中旬，学校里发生了一件事。
　　张薇的母亲病情加重，需要住院。张薇请了假，在医院照顾母亲。但她家本来就穷，住院费、医药费像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何恬知道后，去了医院。张薇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
　　“张薇。”何恬轻轻叫了一声。
　　张薇抬起头，眼睛红肿：“何恬……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妈妈病了，来看看。”何恬在她身边坐下，“需要帮忙吗？”
　　张薇摇摇头，眼泪又掉下来：“帮不了……医院说要交两千块押金，不然就停药。我……我哪有两千块……”
　　何恬沉默了一会儿。两千块，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对张薇来说，是天大的数字。
　　“你等等。”她说，转身出了医院。
　　她去银行取了两千块现金，又回到医院，把钱塞给张薇：“先交押金，治病要紧。”
　　张薇看着手里的钱，愣住了：“这……这么多钱？我不能要……”
　　“算我借你的。”何恬说，“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你妈妈的病。”
　　张薇哭了，哭得说不出话来。她紧紧攥着钱，像是攥着救命稻草。
　　何恬拍拍她的肩膀：“别哭了，快去交钱。我在这儿等你。”
　　张薇擦擦眼泪，跑去缴费处。何恬坐在长椅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冬天的天空灰蒙蒙的，但她的心里很亮。
　　帮助别人，是修炼的一部分。师父说过，修行不只是修自己，也要修心，修德。德行不够，修为再高也是空中楼阁。
　　张薇交完钱回来，情绪稳定了许多：“何恬，谢谢你。这笔钱……我一定还你。”
　　“不急。”何恬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妈妈，还有学习。店里的事先放一放，工资照发。”
　　“那怎么行……”
　　“我说行就行。”何恬笑了，“好好照顾妈妈，等她好了，你再回来工作。”
　　张薇用力点头，眼神里重新有了光。


第五十四章 过新年
　　这件事很快在学校传开了。有人说何恬傻，有人说她善良。
　　刘娟听了，跑来问她：“恬恬，你真的借给张薇两千块？那可是好多钱啊！”
　　“嗯。”何恬平静地说，“她需要帮助。”
　　“你……你哪来那么多钱？”刘娟好奇。
　　“攒的。”何恬含糊地说，“压岁钱，还有……帮家里做事攒的。”
　　刘娟虽然不信——谁家孩子能攒两千块压岁钱？但也没多问。她知道何恬和别人不一样，聪明，沉稳，有主见。
　　这件事让何恬在学校的名声更好了。老师们知道了，也在班上表扬她，说她乐于助人，是同学们的好榜样。何恬很平静，不骄傲，也不刻意低调。她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十二月底，元旦快到了。
　　何建国的小店生意红火，他决定给家里添置一个大件——电视机。21寸的彩色电视机，花了八百多块。这在棉纺厂家属院引起了轰动，邻居们都来看热闹。
　　晚上，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看元旦晚会。何建国笑得合不拢嘴：“等明年，咱们家也装电话，方便联系生意。”
　　李秀兰也高兴：“好，好，日子越来越好了。”
　　何悦看着电视，忽然说：“爸，妈，我想考中专。”
　　“中专？”何建国一愣，“为什么？你不是说要考高中吗？”
　　“中专毕业早，能早点工作，帮家里分担。”何悦说，“而且……我学习一般，考高中不一定考得上。”
　　何恬心里一紧。前世姐姐就是读了中专，早早工作，后来婚姻不顺，过得很辛苦。这一世，她绝不能让姐姐重蹈覆辙。
　　“姐，你一定要考高中。”何恬说，“学习的事我帮你，保证你能考上。中专毕业虽然早工作，但发展有限。高中毕业考大学，将来出路更广。”
　　“可是……”何悦犹豫。
　　“没什么可是。”何恬握住姐姐的手，“姐，你要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我。我一定帮你考上高中，考上大学。咱们家现在有钱了，不用你早早工作分担。”
　　何建国和李秀兰对视一眼，都点头：“恬恬说得对。悦悦，你就考高中，家里供得起。”
　　何悦眼圈红了，用力点头：“好，我考高中！我一定努力！”
　　何恬笑了。这一世，姐姐的命运也在改变。
　　元旦过后，1992年来了。
　　何恬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她的修为，她的店铺，她的学业，她的家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修炼在进步，根基在稳固，机缘在积累。
　　这一世，她要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
　　腊月二十八，年味已经很浓了。
　　棉纺厂家属院里，家家户户都在忙碌。女人们扫房子、蒸馒头、炸丸子；男人们贴春联、挂灯笼、买年货；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口袋里装着还没舍得放的鞭炮。
　　何恬家今年格外热闹。
　　一大早，何建国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不是去买年货——年货早备齐了，鸡鸭鱼肉、糖果瓜子、新衣新鞋，堆了半个屋子。他是去县里最好的饭店“迎宾楼”取订好的菜。
　　这是何建国的主意。往年过年，都是李秀兰从早忙到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今年家里宽裕了，他心疼妻子，提前半个月去饭店订了一桌年夜饭的菜，到时候送到家里，热一热就能吃。
　　“花这个钱干啥？”李秀兰当时还埋怨，“我自己做就行，饭店的菜多贵。”
　　“贵点就贵点。”何建国说，“你辛苦一年了，过年也该歇歇。再说，今年爸妈、大哥、建民他们都来咱们家过年，人多，你做太累。”
　　李秀兰没再说什么，但眼圈有点红。丈夫知道心疼她了，这是以前没有过的。
　　上午九点，何建国带着两个大食盒回来了。食盒是竹编的，保温，一共三层。打开来，香味扑鼻：红烧肘子、清蒸鲈鱼、四喜丸子、糖醋里脊、梅菜扣肉、八宝饭……八个凉菜，八个热菜，还有一个大汤。
　　“这么多！”何悦惊叹，“这得花多少钱啊？”
　　“不多，一百二。”何建国笑呵呵地说，“过年嘛，该花的就得花。”
　　何恬帮着父亲把菜一样样端出来，摆在堂屋的大桌子上。菜色精致，香气四溢，比自家做的看着高档多了。
　　“恬恬，你爷爷奶奶、大伯、小叔他们下午来。”李秀兰说，“咱们把屋子再收拾收拾，别让人家笑话。”
　　一家人忙碌起来。扫院子，擦桌子，摆椅子，洗茶杯。何悦负责贴窗花——是她自己剪的，喜鹊登梅的图案，虽然不如买的精细，但胜在有心意。何恬负责写春联和福字，她的毛笔字已经很有功底了，写出来的字端正有力，带着一股书卷气。
　　中午简单吃了点，下午两点，客人陆续来了。
　　最先到的是小叔何建民一家。何建民提着两瓶酒，妻子王桂芳拎着一篮子鸡蛋，儿子何亮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
　　“二哥，二嫂，过年好！”何建民进门就喊。
　　“建民来了，快进屋！”何建国迎出来。
　　堂屋里顿时热闹起来。何亮看见何恬，跑过来：“恬恬姐，你教我写字吧，老师说我字写得像狗爬。”
　　何恬笑了：“行，等会儿教你。”
　　接着来的是大姑何秀芬一家。大姑夫是开拖拉机的，家境一般，但人实在，提了一包自己种的苹果。表妹小梅比何恬小一岁，腼腆地跟在后面。
　　小姑何秀芳是最后到的。她还没结婚，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打扮得最时髦——烫了卷发，穿着红色呢子大衣，高跟鞋，手里提着一盒点心。
　　“秀芳来了，快坐快坐。”李秀兰招呼。
　　“二嫂，你这屋子收拾得真干净。”何秀芳打量着，“听说二哥的店生意不错？”
　　“还行，糊口。”何建国谦虚地说。
　　人差不多到齐了，就差爷爷奶奶和大伯一家。何建国看看表：“爸妈他们应该快到了，大哥说开车来接。”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
　　众人迎出去。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门口，正是大伯何建军的车。
　　车门打开，何建军先下来，穿着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接着是大伯母刘淑珍，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着貂皮领子的大衣——在这个年代的县城，算是很扎眼了。
　　他们的儿子何明也跟着下来，十六岁的少年，已经长得很高，穿着皮夹克，脖子上挂着walkman耳机。
　　最后下车的是爷爷奶奶。爷爷何福贵拄着拐杖，奶奶王桂花穿着新做的棉袄，脸上带着笑。
　　“爸，妈，大哥，大嫂，何明，快进屋！”何建国赶紧上前搀扶。
　　一大家子人涌进屋里，原本宽敞的堂屋顿时显得拥挤了。椅子不够，何建国又去邻居家借了几把。大家挤挤挨挨地坐下，寒暄，说笑，屋里充满了过年的热闹气氛。
　　何恬静静地观察着。


第五十五章 阴阳怪气
　　爷爷奶奶气色不错，爷爷的腿脚比去年利索了些，看来大伯在省城照顾得还行。大伯何建军还是那副成功人士的派头，说话声音洪亮，不时提起省城的新鲜事。大伯母刘淑珍的眼睛在屋里扫来扫去，目光在电视机上停留了很久——那是何家新添的大件。
　　小叔何建民憨厚地笑着，和二哥说着店里的事。大姑小姑拉着李秀兰说话，问长问短。孩子们挤在一起，比较着谁的新衣裳更好看。
　　表面上看，一团和气。但何恬知道，暗流一直在涌动。
　　果然，聊了没一会儿，刘淑珍就开口了：“秀兰，听说建国的小店生意不错？一个月能赚多少啊？”
　　李秀兰笑了笑：“还行，够过日子。”
　　“具体多少嘛，说说。”刘淑珍追问，“咱们一家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何建国接话：“一个月三四百吧，比在厂里强点。”
　　“三四百？”刘淑珍眼睛一亮，“那不错啊！比建军在省城的工资还高呢。不过做个体户不稳定，还是铁饭碗好。建军他们单位今年又涨工资了，还分了房子。”
　　她又开始炫耀了。何恬心里冷笑，但面上不动声色。
　　何建军摆摆手：“淑珍，说这些干啥。建国能自己干起来，是本事。咱们老何家，就属建国手巧。”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你是手艺人，我是坐办公室的，咱们不一样。
　　何建国憨厚地笑：“我就是个修车的，哪能跟大哥比。”
　　爷爷何福贵开口了：“都好，都好。老大在省城有出息，老二在县城也干得好。都是我的好儿子。”
　　这话算是打了圆场。但刘淑珍显然没说过瘾，又把话题转到孩子身上。
　　“何明今年中考，目标是省重点。”她说，“在省城补习班上了半年，一节课就十块钱呢。不过值，老师说考省重点没问题。”
　　何明在旁边低着头玩walkman，没说话。
　　“恬恬呢？”刘淑珍看向何恬，“听说你跳级了？现在上初一？跟得上吗？”
　　“跟得上。”何恬平静地说。
　　“女孩子，学习差不多就行了。”刘淑珍笑着说，“以后嫁个好人家才是正经。你看你小姑，在百货公司上班，多体面。”
　　何秀芳脸色一僵，没接话。她最烦大嫂这种话——好像女人除了嫁人就没别的出路。
　　何恬微微一笑：“大伯母说得对，学习是次要的。不过我觉得，多读点书总没坏处。将来不管是工作还是嫁人，有知识总比没知识强。”
　　这话绵里藏针。刘淑珍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十一岁的侄女会这么回话。
　　何建军看了何恬一眼，眼神里有些惊讶。
　　奶奶王桂花打圆场：“恬恬说得对，读书好。咱们家就缺读书人。恬恬好好读，将来考大学，给咱们老何家争光。”
　　这个话题算是过去了。
　　下午四点多，开始准备年夜饭。
　　李秀兰和王桂芳、何秀芬、何秀芳一起在厨房忙活。其实不用怎么忙，菜都是现成的，只需要热一热，摆盘。但女人们还是挤在厨房里，说说笑笑，这是过年的仪式感。
　　何恬也去帮忙。她手脚麻利，摆盘精致，看得小姑何秀芳啧啧称奇：“恬恬，你这手真巧，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何恬笑着说。
　　男人们在堂屋里喝茶聊天。何建军和何建国说着各自的工作，何建民偶尔插几句。爷爷坐在主位，听着，偶尔点头。何明戴着耳机听音乐，何亮缠着何恬要学写字。
　　何恬教何亮写了几个福字，然后借口去厨房帮忙，溜了出来。
　　她没回厨房，而是回了自己房间。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她前几天准备好的东西——几张她画的平安符。
　　过年期间，阴气重，阳气弱，容易出邪祟。她画了几张加强版的平安符，准备给家人戴着，辟邪保平安。
　　符是用纯阳之气画的，效果比普通的好。她先给了父母和姐姐，又给了小叔一家，大姑小姑一家。轮到爷爷奶奶和大伯一家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
　　“这是什么？”刘淑珍拿着平安符，有些嫌弃，“黄纸红字的，不吉利吧？”
　　“是平安符。”何恬说，“我师父画的，戴着能保平安。”
　　“你师父？什么师父？”何建军问。
　　“教我看书的老师。”何恬含糊地说，“他懂这些。”
　　爷爷接过平安符，仔细看了看：“字写得不错，有功力。恬恬，你这师父是个高人。”
　　“爷爷您也懂这个？”何恬有些惊讶。
　　“不太懂，但看字能看出来。”爷爷说，“这字带着一股正气，是好东西。我戴着。”
　　爷爷发话了，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刘淑珍虽然不情愿，还是把符收了起来。
　　五点半，年夜饭开始了。
　　大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凉菜热菜汤菜，一共十七道，丰盛得让人眼花缭乱。何建国开了两瓶好酒——也是从饭店买的，一瓶茅台，一瓶汾酒。孩子们喝汽水。
　　爷爷坐在主位，举起酒杯：“今年咱们一家人团圆，不容易。老大从省城回来，老二在县城干得好，建民也踏实，秀芬秀芳都来了。我高兴。来，第一杯，祝咱们家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众人举杯。
　　一杯酒下肚，气氛更热闹了。大家开始动筷子，说笑声、碰杯声、咀嚼声混在一起，是过年特有的交响乐。
　　何恬坐在何悦旁边，小口吃着菜。她的注意力不在吃上，而在观察。开启天眼——很轻微，只是感知周围的气息。
　　爷爷身上的气息沉稳，但有些衰弱，毕竟年纪大了。奶奶气息温和，身体不错。大伯气息浮躁，带着虚荣和焦虑。大伯母气息尖刻，带着算计。父亲气息敦厚，小叔气息朴实，大姑小姑气息平和。
　　孩子们的气息最活泼：何明虽然戴着耳机装酷，但气息里有少年的迷茫；何亮调皮，气息跳动；小梅腼腆，气息微弱。
　　还有这个家的“气场”。因为人多，气息杂乱，但总体是温暖的，和谐的。只有几处“暗流”——大伯母那里气息最躁，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水。
　　吃到一半，刘淑珍又开始了。
　　“建国，你那小店，明年有什么打算？”她问，“总不能一直修车吧？那活儿又脏又累。”
　　何建国说：“打算扩大，再租个门面，修汽车。现在县里汽车越来越多，修汽车的少，是个机会。”
　　“修汽车？那得投多少钱？”何建军问。
　　“得几千吧。”何建国说，“工具贵，还得请人。”
　　“几千？”刘淑珍惊呼，“你哪来那么多钱？不会是借高利贷吧？”
　　“不是，是……”何建国看了何恬一眼，“是恬恬借我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何恬。
　　“恬恬借你？”何建军不解，“她一个孩子，哪来的钱？”
　　何恬平静地说：“我中过彩票，有点积蓄。”
　　“彩票？”刘淑珍眼睛瞪大了，“中多少？”
　　“十万。”何恬说。这是她对外说的数字。


第五十六章 心里的算计
　　“十万！”刘淑珍倒吸一口凉气，“你中十万？真的假的？”
　　“真的。”何恬点头，“税后八万，我捐了两万，剩下六万给爸爸开店了。”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震住了。1992年，十万是巨款，普通工人一辈子都攒不到。
　　何建军看何恬的眼神变了。之前他只当这个侄女是个聪明孩子，现在才发现，她不简单。
　　“恬恬，你运气真好。”他语气复杂地说。
　　“是咱们家运气好。”何恬说，“钱用在正途上，才是福气。”
　　爷爷点头：“恬恬说得对。钱来得正，用得正，就是福。建国，你要好好干，别辜负了孩子的心意。”
　　“爸，我知道。”何建国用力点头。
　　刘淑珍还想说什么，被何建军用眼神制止了。但何恬能感觉到，她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她在想，怎么从这个有钱的侄女身上捞点好处。
　　年夜饭继续。话题转到孩子们的学习上。
　　何明中考，何悦初二，何恬初一，何亮小学，小梅小学。大人们比较着成绩，鼓励着，嘱咐着。何恬安静地听着，偶尔说两句。
　　她注意到，何明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埋头吃饭。这个堂哥，前世关系一般，后来几乎断了联系。但这一世，或许可以改变。
　　吃完饭，女人们收拾碗筷，男人们喝茶聊天，孩子们在院子里放鞭炮。
　　何恬走到何明身边：“堂哥，能借我听听吗？”她指了指何明的walkman。
　　何明愣了一下，摘下耳机递给她：“你会用吗？”
　　“会。”何恬接过，戴上耳机。里面在放Beyond的《海阔天空》，1992年，这支乐队正火。
　　“好听。”何恬摘下耳机，“堂哥，你喜欢音乐？”
　　“还行。”何明说，“学习太闷，听歌放松。”
　　“省城好吗？”何恬问。
　　“好，也不好。”何明想了想，“繁华，机会多，但压力大。我们班同学，家里都很有钱，攀比严重。我爸只是个小科长，比不过人家。”
　　这话说得实在。何恬对何明有了新的认识——他不像他父母那么虚荣，至少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
　　“压力大就努力。”何恬说，“你学习不差，考省重点有希望。将来考上大学，出路就宽了。”
　　何明看着她：“你好像……很成熟。不像十一岁。”
　　“跳级的孩子都早熟。”何恬笑着说，“堂哥，咱们是亲戚，以后多联系。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我能帮就帮。”
　　何明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
　　八点，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
　　一家人挤在电视机前，看赵忠祥、倪萍主持，看小品，听歌曲。何恬坐在角落里，心思不在电视上。
　　她在想很多事情。
　　大伯母的算计，堂哥的迷茫，小叔的朴实，父亲的踏实，母亲的辛劳，姐姐的未来，还有她自己——修炼，店铺，学业……
　　路还很长，但她已经走得比前世稳得多。
　　晚会看到一半，何恬借口上厕所，出了屋子。
　　院子里很冷，但空气清新。她走到老槐树下，抬头看天。夜空漆黑，星星很亮，远处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她开启天眼，看向家的方向。屋子里气息温暖，虽然有暗流，但总体是和谐的。这就是家，有矛盾，有算计，但也有爱，有牵挂。
　　她拿出手机——不是真的手机，是墨老爷子给她的一个传讯符，能短距离传递信息。她输入一行字：“师父，新年快乐。弟子一切安好。”
　　很快，符上浮现一行字：“同乐。守心持正，勿忘根本。”
　　何恬笑了。有师父在，她心里踏实。
　　回到屋里，晚会还在继续。何悦拉她坐下：“恬恬，快看，下一个节目是相声！”
　　她坐下，看着电视，听着家人的笑声，心里很平静。
　　这一世，她有了保护家人的能力，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虽然前路还会有很多挑战，但她不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家人，有师父，有朋友，有自己积累的一切。
　　零点钟声敲响时，全家人都站起来，互相拜年。
　　“新年好！”
　　“身体健康！”
　　“万事如意！”
　　何恬看着这一张张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
　　这就是她重生的意义。
　　夜深了，客人们陆续离开。
　　大伯一家开车回招待所——他们在县城没房子。小叔一家、大姑小姑一家都走了。爷爷奶奶留了下来，住在何恬家。
　　收拾完屋子，已经凌晨一点。
　　何恬回到房间，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开始今天的修炼。
　　打坐，运转《天机诀》。丹田里的两枚“丹”缓缓旋转，金色与白色交织，气息温润而强大。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又有了精进。
　　修炼完，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今天的一切在脑海里回放：大伯母的算计，堂哥的迷茫，小叔的朴实，家人的温暖……
　　她想起前世，想起那些遗憾，那些失去。
　　这一世，她要让一切都不同。
　　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要让朋友得到帮助，要让自己的路走得更高更远。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疏，夜越来越深。
　　何恬在宁静中睡去。
　　梦里，她看到一片广阔的原野，自己站在原野上，身旁是家人，前方是光明。
　　……
　　正月初五，破五。
　　棉纺厂家属院里，家家户户都忙着“送穷”。女人们早早起来扫院子，把积攒了几天的垃圾、鞭炮碎屑扫成一堆，用簸箕端到十字路口倒掉，这叫“送穷土”。孩子们跟在后面，拍手念着童谣：“送穷土，迎财神，新年发大财……”
　　何恬站在院子里，看着母亲李秀兰认真地打扫每一个角落。晨光熹微，照在母亲弯下的背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走过去接过扫帚：“妈，我来吧。”
　　“你歇着，我来就行。”李秀兰不让，“破五的规矩，得主妇亲自送穷，来年才能旺。”
　　何恬只好放手，站在一旁看。她能“看”到，随着母亲的清扫，院子里那种过年期间积累的杂乱气息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的、有序的“气场”。这就是传统习俗的力量——看似迷信，实则暗合天地之理。
　　扫完院子，李秀兰又去厨房煮饺子——破五吃饺子，叫“捏小人嘴”，寓意一年不受小人困扰。饺子里包了硬币，谁吃到谁有福气。
　　早饭时，何建国吃到了一枚五分钱硬币，高兴得合不拢嘴：“今年财运旺！”
　　何悦也吃到一枚：“我也有福！”
　　何恬的饺子里没有硬币，但她不在意。福气不是靠运气，是靠积累，靠努力，靠心正。
　　吃过早饭，何建国要去店里——初五开业，图个吉利。虽然大过年的没什么生意，但开门坐一会儿，放挂鞭炮，是规矩。
　　“恬恬，跟我去店里转转？”何建国问。
　　“好。”


第五十七章 观运术
　　父女俩一起出门。
　　路上，何建国说起今年的打算：“我想把隔壁那间店面也租下来，打通了，扩大规模。现在修摩托车的人多，但修汽车的少。县里汽车越来越多，这是个机会。”
　　“需要多少钱？”何恬问。
　　“租店面一年五百，装修、买工具、请师傅，最少得三千。”何建国说，“我算过了，现在店里攒了一千多，还差两千。实在不行，就再跟你借点。”
　　何恬想了想：“爸，钱我有。但您要想清楚，修汽车和修摩托车不一样，技术要求更高，投资更大，风险也更大。”
　　“我想过了。”何建国说，“我跟建民商量了，他去省城学三个月，我也去学。老王认识省汽车修理厂的老师傅，愿意教我们。学成了再开业，稳扎稳打。”
　　何恬点头。父亲越来越有想法了，这是好事。
　　“钱我出，算投资。”她说，“但店里得给我记股份，以后赚钱了分红。”
　　何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我闺女有商业头脑了。就按你说的办。”
　　到了店里，何建民已经到了，正在打扫卫生。见他们来，连忙招呼：“二哥，恬恬，过年好！”
　　“小叔过年好。”
　　三人一起打扫，把店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何建国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引来路人围观。鞭炮放完，红纸屑铺了一地，喜庆。
　　“开业大吉！”何建国高声说。
　　虽然没什么客人，但开门坐了一会儿，图个吉利。何恬在店里转了转，货架上摆满了零件，墙上挂着各种工具，井然有序。她能感觉到，店里的“气场”很好——务实，踏实，有生机。
　　从父亲店里出来，何恬去了“守真斋”。
　　周明远也开门了，正在擦拭那件汉代玉璧——现在已经是镇店之宝了。玉璧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青白色的玉质中透着淡淡的灵气。
　　“老板，过年好。”周明远看见她，连忙站起来。
　　“周叔过年好。”何恬说，“小伟怎么样？”
　　“好多了！”周明远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能吃能睡，能跑能跳，跟正常孩子一样了。医生说这是奇迹。老板，多亏了你。”
　　“是他自己有福。”何恬说，“店里最近怎么样？”
　　“年前生意不错，卖了几件东西，赚了八百多。”周明远拿出账本，“按约定，我拿八十，剩下的在这里。”
　　何恬没接钱：“周叔，这钱你先拿着。小伟还需要营养，你家里也需要开销。等店真正稳定了再说。”
　　周明远还想推辞，但何恬态度坚决，只好收下：“老板，你心善。我一定好好经营，不辜负你的信任。”
　　何恬在店里转了转。货架上添了几件新东西——是周明远过年期间收的，品相不错，价格合理。她能“看”到，这些物件的气息都很正，没有邪祟，适合流通。
　　“周叔，眼力不错。”她夸了一句。
　　“老板教得好。”周明远说，“我现在看东西，先看‘气’。气正的东西，哪怕年代不久，也值得收。气不正的，再老也不要。”
　　何恬点头。周明远确实有悟性，不枉她一番教导。
　　离开店铺，她去了墨老爷子那儿。
　　仓库区比平时更安静。过年期间，连捡破烂的人都回家团圆了，这里几乎成了无人区。墨老爷子的屋门虚掩着，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青烟。
　　“师父，过年好。”何恬推门进去。
　　老人正在看书，见她来，放下书：“来了？坐。”
　　何恬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布包：“师父，这是我自己做的点心，您尝尝。”
　　墨老爷子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绿豆糕，做成梅花形状，小巧可爱。他拿起一块尝了尝，点点头：“不错，甜而不腻。你手艺见长。”
　　“跟母亲学的。”何恬说，“师父，您一个人过年，冷清了吧？”
　　“习惯了。”老人淡淡地说，“清净好，利于修行。”
　　他看了看何恬：“你过年期间，修炼没落下吧？”
　　“没有，每天坚持。”何恬说，“《天机诀》第三层已经巩固，感觉气息更凝实了。”
　　“那就好。”墨老爷子说，“今天教你一个新东西——‘望气术’的进阶，‘观运术’。”
　　何恬眼睛一亮。
　　“望气术只能看气，观运术能看运。”老人解释，“人的运势，会体现在头顶的‘气柱’上。气柱的颜色、高度、形状，都代表着不同的运势。你修为到了，可以开始学了。”
　　他详细讲解：红色主财运，青色主文运，黄色主健康，白色主平安，黑色主灾厄。气柱高则运旺，低则运衰。形状稳定则运稳，摇晃则运变。
　　“你现在修为不够，只能看个大概。”墨老爷子说，“而且不能常看，消耗精神。每天最多看三次，每次不能超过一刻钟。”
　　“弟子明白。”
　　“来，先看我。”老人说，“用观运术，看我头顶的气柱。”
　　何恬开启天眼，看向师父头顶。她看到一道淡金色的气柱，约三尺高，稳稳当当，形状如松，散发着温润的光芒。金色中带着淡淡的紫色——那是修为和德行的体现。
　　“师父的气柱是淡金色，三尺高，很稳。”她描述。
　　“对。”墨老爷子点头，“金色主修为，高度代表境界，稳定代表心性。你现在看看自己。”
　　何恬内视自己头顶。看到一道白色的气柱，约一尺高，微微晃动，形状还不稳。白色主平安，是好的，但高度不够，稳定性差，说明她还年轻，修为尚浅，心性还需磨练。
　　“我的是白色，一尺高，不太稳。”她说。
　　“正常。”老人说，“你才十一岁，有这样的气运已经不错了。白色是平安色，说明你根基正，没走歪路。好好修炼，气柱会慢慢长高、变稳。”
　　接下来，墨老爷子教她如何运用观运术，如何判断吉凶，如何趋吉避凶。何恬学得很认真，她知道这门术法很有用——不仅能看自己，也能帮家人朋友。
　　学了一个时辰，墨老爷子停下来：“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后，每天练习三次，但不要随便看人。观运术涉及天机，看得太多，会沾染因果。”
　　“弟子记住了。”
　　离开仓库区时，已经中午了。何恬走在回家的路上，尝试用观运术看路人。她看得很克制，只是匆匆一瞥。
　　卖菜的大妈，头顶是黄色的气柱，不高，但稳——健康平安。
　　骑车的男人，头顶是红色的气柱，微微摇晃——财运有波动。
　　路边玩耍的孩子，头顶是青色的气柱，正在生长——有文运。
　　她收回目光，不敢多看。师父说得对，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回到家，母亲正在做午饭。何悦在房间里写作业——寒假作业还没做完，她在赶工。


第五十八章 张薇的感谢
　　“恬恬，你爸说初八去省城学修汽车。”李秀兰一边切菜一边说，“要去三个月呢。家里就咱们娘仨了。”
　　“妈，您放心，有我在。”何恬说，“爸是去学本事，好事。”
　　“我知道。”李秀兰叹气，“就是……就是觉得你爸太辛苦了。以前在厂里，虽然钱不多，但稳定。现在自己干，操心的事太多。”
　　“但爸开心啊。”何恬说，“您没发现，爸现在精神多了？人有事干，有奔头，比闲着强。”
　　李秀兰想了想，笑了：“也是。你爸现在整天乐呵呵的，比以前强。”
　　午饭是简单的面条，但何恬吃得很香。修炼消耗大，她胃口一直很好。
　　下午，何悦拉着她出去玩：“恬恬，别总在家待着，出去透透气。刘娟说她们去公园溜冰，咱们也去吧？”
　　何恬想了想，答应了。修炼要劳逸结合，不能绷得太紧。
　　县里的公园不大，但有个小湖，冬天结冰了，成了天然的溜冰场。孩子们在冰上嬉戏，有的穿着冰鞋，有的就直接穿着棉鞋滑。笑声、叫声、摔倒的惊呼声，混成一片。
　　刘娟早就到了，看见她们，使劲挥手：“何恬！何悦！这里！”
　　姐妹俩走过去。刘娟穿着红色的棉袄，戴着毛线帽，脸红扑扑的：“你们怎么才来？我都滑了好几圈了。”
　　“我妹在家看书，非要拉她出来。”何悦说。
　　何恬看着冰面，有些跃跃欲试。前世她会滑冰，是大学时学的。这一世还没试过。
　　“恬恬，你会滑吗？”刘娟问。
　　“试试。”何恬换上租来的冰鞋，小心翼翼地下到冰面。
　　起初有些不稳，但很快找回了感觉。她慢慢滑起来，动作越来越流畅。冰刀划过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冷风吹在脸上，清爽宜人。
　　“哇！何恬你滑得真好！”刘娟惊叹，“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何恬笑着说。她不敢说前世学的，只能含糊过去。
　　三个女孩在冰上玩了一个下午。何悦笨手笨脚的，摔了好几跤，但笑得很开心。刘娟滑得一般，但胆子大，敢做动作。何恬滑得最好，姿势优雅，速度控制得当。
　　玩累了，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休息。刘娟从包里掏出花生瓜子，分给大家吃。
　　“何恬，你下学期还跳级吗？”刘娟问。
　　“不跳了。”何恬说，“初一才上半学期，跳太快不好。”
　　“那就好。”刘娟松了口气，“你要是再跳，我就追不上了。咱们还得做同学呢。”
　　何悦笑着说：“我妹就算不跳级，你也追不上。她每次都考第一。”
　　“那倒是。”刘娟也不生气，“不过何恬帮我补课，我这次期末考试进步了十名呢！我妈可高兴了，说要请何恬吃饭。”
　　“不用不用。”何恬连忙说，“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应该的。”
　　“要的要的。”刘娟认真地说，“你帮我这么多，我得表示表示。初七我家请客，你一定要来。”
　　何恬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太阳偏西时，三人各自回家。何恬走在路上，心情很好。这种单纯的友谊，让她感觉很放松。
　　回到家，母亲说有人找她。
　　“谁？”
　　“说是你店里的，姓张。”李秀兰说，“在堂屋等着呢。”
　　何恬走进堂屋，看见张薇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布包，神情紧张。
　　“张薇？你怎么来了？”何恬有些惊讶。
　　“何恬，我……”张薇站起来，声音很小，“我妈妈出院了，好多了。我来……来谢谢你。”
　　她把布包放在桌上：“这是我妈让我带来的，自家做的腊肉，不值钱，但……但是心意。”
　　布包里是两条腊肉，熏得黑红，散发着香味。在1992年，这是很重的礼了。
　　“你妈刚出院，需要营养，留着自家吃吧。”何恬说。
　　“不，一定要收下。”张薇眼圈红了，“何恬，没有你，我妈可能就……就没了。这点东西，算什么。”
　　何恬看着张薇，这个十三岁的女孩，眼神里有感激，有倔强，有自尊。她想了想，接过布包：“好，我收下。谢谢你妈妈。”
　　张薇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你妈现在怎么样？”何恬问。
　　“好多了，能下床走动了。”张薇说，“医生说再休养一个月就能正常干活了。我也回店里上班了，周叔对我很好。”
　　“那就好。”何恬说，“店里工作还适应吗？”
　　“适应。”张薇说，“周叔教我很多东西，怎么认古玩，怎么跟客人说话，怎么记账。我学到了很多。”
　　何恬点头。张薇是个勤快的孩子，学东西快，周明远愿意教她，是好事。
　　“那你学习呢？”何恬问，“别耽误了。”
　　“没耽误。”张薇说，“我每天在店里看书，不懂的就问周叔，或者……或者等你来的时候问你。”
　　“行，有问题随时问我。”何恬说，“对了，下学期学费有着落吗？”
　　张薇低下头：“还……还没有。不过我能赚，我在店里一个月三十，加上糊纸盒，能凑够。”
　　何恬心里一算：学费一学期五十，加上书本费杂费，得七八十。张薇一个月三十，要攒三个月。而且她还要养家，要给妈妈买药。
　　“学费我先借你。”何恬说，“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别为钱发愁。”
　　张薇又要哭：“何恬，你……你帮我的太多了……”
　　“帮助别人，是应该的。”何恬说，“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学习。只有知识能改变命运，记住了吗？”
　　“记住了！”张薇用力点头。
　　送走张薇，何恬回到房间。她拿出存折看了看——还有一百四十多万，足够用了。但她不会乱花，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晚上，何建国回来了，带回来一个消息：初八去省城学修汽车的事定了，他和何建民一起去，三个月，学费一人五百，住宿费一人一百，加上生活费，一人得准备一千。
　　“钱够吗？”李秀兰问。
　　“够。”何建国说，“店里这几个月赚了三千多，够我们俩学了。就是……就是三个月不在家，家里就你们娘仨，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李秀兰说，“我都多大的人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你放心去学，学好了回来把店扩大，比什么都强。”
　　何恬也说：“爸，您放心去。家里有我呢。”
　　何建国看着妻女，眼圈有点红：“好，好。我何建国有福气，有这么好的老婆和闺女。”
　　初六，何恬去了墨老爷子那儿，说了父亲要去省城学习的事。
　　“去省城？三个月？”老人沉吟，“省城龙蛇混杂，你要提醒你父亲，小心谨慎，别惹是非。”
　　“我会的。”何恬说。
　　“另外，”墨老爷子想了想，“省城有个古玩市场，比县里的大得多。你父亲去学习，你可以让他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物件。但要记住，只买气正的，气不正的不要。”
　　“弟子明白。”
　　墨老爷子又教了何恬一些观运术的进阶用法，比如如何看店铺的运势，如何看宅院的风水。何恬学得很认真，这些都是实用的知识。


第五十九章 非卖品
　　初七，刘娟家请客。
　　刘娟家也在棉纺厂家属院，离何恬家不远。她父亲是机修车间的老师傅，母亲在食堂工作，家境一般，但人热情好客。
　　何恬和何悦一起去的。刘娟的母亲做了八个菜，虽然不如饭店的精致，但量大味美，透着家常的温暖。
　　“何恬，谢谢你帮我们家娟娟。”刘娟的父亲刘师傅说，“她以前学习吊儿郎当的，现在知道用功了，都是你的功劳。”
　　“刘叔客气了，是刘娟自己努力。”何恬说。
　　“这孩子谦虚。”刘娟的母亲笑着说，“来，多吃菜，看你瘦的。”
　　饭桌上气氛很好。刘师傅和何建国是工友，有共同话题。刘娟的母亲和李秀兰也聊得来。孩子们更不用说，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何恬开启观运术看了一眼刘家。刘师傅头顶是黄色的气柱，稳当——健康平安。刘娟母亲头顶是白色的气柱，也不错。刘娟头顶是青色的气柱，正在生长——文运不错。
　　这家人的气场很正，温暖，和谐。何恬心里踏实——这样的家庭，值得交往。
　　吃完饭，刘娟拉着何恬去她房间。房间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有课本，有小说，有杂志。
　　“何恬，你看，这都是我看的书。”刘娟自豪地说，“我以前不爱看书，现在可爱看了。都是受你影响。”
　　何恬笑了：“爱看书是好事。书里自有黄金屋。”
　　“对了，”刘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这是我表哥，在省城上大学，寒假回来拍的。帅吧？”
　　照片上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挺帅的。”何恬说。
　　“我表哥可厉害了，考上的是省重点大学。”刘娟说，“他说以后要当工程师。何恬，你以后想干什么？”
　　何恬想了想：“还没想好。可能是……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吧。”
　　“你一定行的。”刘娟认真地说，“你那么聪明，那么厉害，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何恬心里一暖。这种单纯的信任，很珍贵。
　　从刘娟家出来，天已经黑了。姐妹俩手牵手往家走。
　　“恬恬，你说爸明天去省城，会不会想家？”何悦问。
　　“会吧。”何恬说，“但爸是去学本事，是好事。咱们要支持他。”
　　“嗯。”何悦点头，“我就是……就是有点舍不得。以前爸天天在家，现在要去三个月呢。”
　　“三个月很快的。”何恬说，“等爸学成回来，咱们家的店就更大了，生意就更好了。到时候，咱们家也能买大房子，过更好的日子。”
　　何悦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何恬肯定地说。
　　她有能力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这是她重生的意义之一。
　　初八一早，何建国和何建民出发了。
　　一家人送到车站。何建国提着简单的行李——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些干粮。李秀兰给他包里塞了煮鸡蛋、烙饼，还有一瓶咸菜。
　　“到了省城，自己照顾好自己。”李秀兰嘱咐，“按时吃饭，别省钱。学习要紧，身体更要紧。”
　　“知道了，你放心吧。”何建国说。
　　车来了，何建国和何建民上车。车子启动，慢慢驶出车站。何恬看着父亲在车窗里挥手，心里也有些舍不得。
　　但她知道，这是必要的分离。父亲需要成长，需要学习，需要变得更强大。
　　就像她一样。
　　回到家，李秀兰开始收拾屋子，用忙碌掩饰不舍。何悦回房间写作业。何恬去了“守真斋”。
　　周明远正在接待一个客人。客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中山装，提着一个皮箱，看起来很焦急。
　　“老板，这东西你收不收？”男人打开皮箱，里面是一个瓷瓶，青花，画着山水人物。
　　周明远仔细看了看，又用手电筒照了照，摇头：“对不起，这东西……我们不敢收。”
　　“为什么？”男人急了，“这是我家祖传的，真品！”
　　“真品是真品，但是……”周明远压低声音，“这是出土的东西吧？还带着土腥味呢。我们店不收来路不正的东西。”
　　男人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干这行的，都有眼力。”周明远说，“您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男人悻悻地走了。
　　何恬走过来：“周叔，眼力见长啊。”
　　周明远苦笑：“老板教得好。这东西气不正，阴气重，一看就是墓里出来的。收了会惹麻烦。”
　　何恬点头。周明远确实进步了，不光看东西的真假，还看“气”的正邪。这是她希望看到的。
　　“对了老板，”周明远说，“昨天有个老先生来，说想买咱们那件汉代玉璧。出价八千，我没卖。”
　　“八千？”何恬挑眉，“为什么没卖？”
　　“我觉得还能更高。”周明远说，“而且……那玉璧对店里有好处。自从摆了它，生意好了，空气都清新了。卖了可惜。”
　　何恬笑了：“周叔，你做得对。那玉璧是镇店之宝，不卖。以后有人问，就说非卖品。”
　　“好嘞。”
　　何恬在店里待了一会儿，感受着玉璧散发的灵气。这块玉璧确实是好东西，不仅值钱，还对修炼有帮助。她每天来店里坐一会儿，修炼效果能提升三成。
　　离开店铺时，她想起父亲去省城前说的话：留意省城的古玩市场。
　　或许，等父亲在省城安定下来，她可以找机会去看看。省城的市场大，机会多，说不定能遇到更好的东西。
　　但也不急。她现在才十一岁，有的是时间。修炼要稳，事业要稳，人生要稳。
　　一步一个脚印，才是正道。
　　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了午饭。简单的饭菜，但温暖。
　　“恬恬，你爸不在，咱们娘仨更要好好的。”李秀兰说，“你好好学习，你姐也是。等你们爸学成回来，咱们家会更好。”
　　“嗯。”何恬点头。
　　窗外，阳光正好。虽然还是冬天，但已经有了春意。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何恬知道，她的路还很长。但她已经走得很稳，很扎实。
　　修炼在进步，店铺在发展，学业在继续，家人在身边。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平凡，但充实；简单，但有希望。
　　——
　　正月十五，元宵节。
　　清晨的棉纺厂家属院里，家家户户都在煮元宵。圆滚滚的糯米团子在沸水里翻滚，沉下去，又浮起来，像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娃娃。空气里飘着芝麻、花生、豆沙的甜香，混着鞭炮的硫磺味，是元宵节特有的味道。
　　何恬家也煮了一大锅元宵。李秀兰特意做了三种馅：黑芝麻、花生、红豆沙。何恬盛了一碗，咬开一个，黑芝麻馅流出来，甜香满口。
　　“妈，咱们几点出发？”何悦问。她今天特意穿了新衣裳——是母亲用彩票钱给她买的，水红色的呢子外套，衬得小脸白里透红。
　　“吃完早饭就走。”李秀兰说，“你爸不在，咱们娘仨得早点去，帮你姥姥姥爷准备晚饭。”
　　何建国去省城学习已经一个星期了。每天会往家里打个电话——用的是公用电话，一分钟五毛钱，虽然贵，但李秀兰坚持要他打，听听声音也好。


第六十章 去姥姥家
　　“你爸昨晚打电话说，在省城挺好，老师教得认真，他跟建民学得也认真。”李秀兰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就是住的地方条件差了点，八个人一间屋，吵。”
　　“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何恬说，“等爸学成回来，咱们家的店就能扩大，生意会更好。”
　　“就是就是。”何悦附和，“爸说了，等他回来，要给咱们买新自行车。”
　　吃过早饭，一家人开始收拾东西。去姥姥家不能空手，李秀兰准备了四样礼：两瓶好酒给姥爷，一块布料给姥姥，两包点心给舅舅家的孩子，还有何恬从店里挑的一件小玩意儿——一个民国的铜镇纸，雕着喜鹊登梅的图案，寓意好。
　　“恬恬，你这东西太贵重了吧？”李秀兰看到铜镇纸，有些犹豫。
　　“不贵重，几十块钱。”何恬说，“姥爷喜欢写字，这个实用。”
　　其实这铜镇纸是“守真斋”里中等偏上的货色，市场价至少一百五。但何恬没说真实价格，怕母亲心疼。
　　收拾停当，母女三人提着大包小包出了门。在汽车站等车时，遇到了邻居张奶奶。
　　“秀兰，回娘家啊？”张奶奶问。
　　“是啊，张婶。您也出门？”
　　“我去闺女家。”张奶奶拉着李秀兰的手，“秀兰，谢谢你啊。上次多亏你家恬恬和她师父，小军现在完全好了，活蹦乱跳的。”
　　“应该的，邻里邻居的。”李秀兰说。
　　张奶奶看向何恬，眼神里满是感激：“恬恬，奶奶给你做了双鞋垫，纳了福字，你垫着，保平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双鞋垫，红布底，上面用黄线绣着“福”字，针脚细密。
　　何恬接过：“谢谢张奶奶。”
　　“不谢不谢。”张奶奶抹抹眼睛，“你们一家都是好人，好人有好报。”
　　车来了，母女三人上了车。何恬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色。冬天的田野一片萧瑟，麦苗还没返青，光秃秃的。远处的村庄笼罩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她心里很平静。去姥姥家，对她来说是难得的放松。不用想修炼，不用想店铺，不用想学业，就做一天普通的外孙女。
　　一个小时后，车到了李家村村口。还是那棵老槐树，还是那条土路，但何恬感觉不一样了——她能“看”到，整个村庄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青气中，那是地气和生机的体现。李家庄的风水不错，背山面水，聚气藏风。
　　刚走到姥姥家门口，门就开了。姥姥王桂花站在门口，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髻，穿着藏蓝色的棉袄，脸上满是笑容。
　　“秀兰！恬恬！悦悦！”姥姥快步迎上来。
　　“妈！”李秀兰也快步走过去，母女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冷。”姥姥拉着她们进屋。
　　堂屋里已经烧了炕，暖烘烘的。姥爷李木匠坐在炕头抽旱烟，看见她们，放下烟袋：“来了？坐，炕上暖和。”
　　舅舅李秀山和舅妈王桂芳也在，还有表弟李强、表妹李芳。一家人挤在炕上，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舅舅，舅妈，过年好。”何恬乖巧地叫人。
　　“恬恬又长高了。”李秀山摸摸她的头，“听你妈说，你跳级上初中了？真厉害。”
　　“运气好。”何恬谦虚地说。
　　李芳拉着何悦去她房间看新衣服——是舅舅今年给她买的，粉红色的棉袄，绣着小花。李强则缠着何恬：“恬恬姐，你教我数学吧，我期末考试没考好。”
　　“行，等会儿教你。”何恬说。
　　姥姥拉着李秀兰说话：“你爸今年六十五了，身体还行，就是腰不好，坐久了疼。你哥说，等开春带他去县医院看看。”
　　“应该的。”李秀兰说，“爸，您腰疼就别干木工活了，歇歇。”
　　“歇不住。”姥爷摇头，“干了一辈子，闲下来浑身难受。再说，村里谁家打个家具、修个门窗，都来找我，不好意思推。”
　　何恬听着，心里一动。她开启天眼，看向姥爷。老爷子头顶是黄色的气柱，但有些暗淡，腰部的位置有淡淡的黑气——那是病气。不过不严重，调理调理就能好。
　　“姥爷，我师父教了我一些推拿手法，等会儿给您按按，能缓解腰疼。”何恬说。
　　“你师父？就是那个懂古玩的老先生？”姥爷问。
　　“嗯，他也懂医术。”
　　“那敢情好。”姥爷笑了，“我外孙女有出息，拜了个好师父。”
　　中午饭很丰盛。舅妈王桂芳做了八个菜：小鸡炖蘑菇、红烧鲤鱼、猪肉炖粉条、炒鸡蛋、拌黄瓜、炒白菜、炸丸子，还有一大盆白菜豆腐汤。都是农家菜，但用料实在，味道醇厚。
　　吃饭时，舅舅说起今年的打算：“我想承包村后的那片鱼塘，养鱼。现在政策放开了，允许个人承包。鱼塘有十亩，一年承包费五百，养好了能赚两三千。”
　　“那不错啊。”李秀兰说，“哥，你有经验吗？”
　　“有，我跟邻村的养鱼师傅学过。”李秀山说，“就是……就是缺启动资金。承包费五百，买鱼苗、饲料、工具，还得一千。我手里只有八百，还差七百。”
　　何恬听着，心里盘算。七百块，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舅舅人实在，肯干，帮他一把是应该的。
　　“舅舅，这钱我借您。”她说。
　　一桌人都愣住了。
　　“恬恬，你……”李秀山有些不敢相信，“你哪来的钱？”
　　“我中过彩票，有点积蓄。”何恬平静地说，“七百块我有。您先拿去用，等鱼塘赚钱了再还我。”
　　李秀兰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女儿，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女儿有自己的主意。
　　姥姥眼圈红了：“恬恬，你……你真是个好孩子。但那是你的钱……”
　　“姥姥，咱们是一家人。”何恬说，“舅舅干正事，我支持是应该的。钱放我这里也是放着，不如拿来干实事。”
　　姥爷点头：“恬恬说得对。秀山，你就拿着，好好干。等赚了钱，连本带利还恬恬。咱们老李家，不能白拿孩子的钱。”
　　“那……那行。”李秀山激动地说，“恬恬，舅舅谢谢你。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你的心意。”
　　吃过午饭，女人们收拾碗筷，男人们喝茶聊天。何恬拉着李强，在炕桌上教他数学。
　　“这道应用题，关键是找出等量关系。”何恬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图，“你看，甲队每天修路的速度是……”
　　李强听得很认真。这个表弟虽然调皮，但脑子不笨，一点就通。何恬教了他一个多小时，把上学期没弄懂的知识都讲了一遍。
　　“恬恬姐，你讲得比我们老师还清楚。”李强由衷地说。
　　“是你自己聪明。”何恬笑着说，“以后有问题，随时问我。”


第六十一章 元宵节
　　下午，何恬兑现承诺，给姥爷按摩。
　　她让姥爷趴在炕上，露出腰部。然后调动纯阳之气，凝聚于双手。手按在姥爷的腰上，温热的气息渗透进去，滋养着劳损的肌肉和骨骼。
　　“唔……舒服。”姥爷发出惬意的声音，“恬恬，你这手法真不错，跟谁学的？”
　　“师父教的。”何恬说，“姥爷，您这腰是年轻时干活累的，加上受寒。以后要注意保暖，别干重活。我教您一套简单的动作，每天做做，能缓解。”
　　她教了姥爷几个拉伸和放松的动作，又写了个药浴方子：“用这些药材煮水泡澡，每周一次，能驱寒祛湿。”
　　姥爷接过方子，仔细看了看：“黄芪、当归、川芎……都是好药。恬恬，你师父真不是一般人。”
　　按摩完，姥爷的腰舒服多了，能直起来走路了。姥姥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咱家恬恬真能干，又会学习，又会治病。”
　　何恬笑笑，没说话。她知道，这些能力要用来帮助家人，才是正道。
　　傍晚，舅舅李秀山说要去后山砍柴。何恬主动提出一起去。
　　“你去干啥？山里冷。”李秀山说。
　　“我想看看山里的风景。”何恬说，“在家闷久了，想透透气。”
　　其实她是想用天眼看看山里的“气”。农村的山林，地气充沛，说不定有修炼的好地方。
　　李秀山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两人背着筐，拿着柴刀，往后山走。
　　后山不高，但树林茂密。冬天的山林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何恬开启天眼，观察周围。
　　山林里弥漫着青绿色的地气，很浓郁，很纯净。她能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比县城充沛得多，是个修炼的好地方。如果在这里打坐，效果会更好。
　　走到半山腰，李秀山开始砍柴。何恬没闲着，帮着捡枯枝。忽然，她的目光被一处山崖吸引了。
　　那处山崖很普通，长着些枯草和灌木。但在天眼下，她看到山崖的裂缝里，透出淡淡的金光——那是某种宝物或者灵物的气息。
　　“舅舅，那边是什么？”她指着山崖问。
　　李秀山看了一眼：“哦，那是老鹰崖，以前有老鹰在那儿做窝。现在少了，偶尔还能看到。”
　　“能过去看看吗？”
　　“有啥好看的？陡得很。”李秀山说，“你要想看风景，咱们去山顶，那里视野好。”
　　何恬没坚持。但她记下了位置，打算有机会自己来看看。
　　砍完柴，两人下山。夕阳西下，把山林染成金黄色。何恬背着半筐柴，走在舅舅身后，心里盘算着。
　　那山崖里的金光，可能是古物，也可能是天然灵物。不管是哪种，都值得一看。但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单独来。
　　回到家，姥姥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元宵节的晚饭，主食是元宵——用红糖水煮的，又甜又糯。何恬吃了两碗，浑身暖洋洋的。
　　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炕上聊天。姥爷拿出那件铜镇纸，爱不释手：“恬恬，这镇纸真好。你看这雕工，这包浆，至少是民国早期的。”
　　“姥爷好眼力。”何恬说，“确实是民国的，我店里收的。”
　　“你还有店？”李秀山惊讶。
　　“嗯，一个小古玩店，请人打理。”何恬简单说了说，没提具体规模。
　　姥爷沉吟道：“古玩这行，水深。恬恬，你年纪小，要小心。收东西要收气正的，气不正的不要。”
　　何恬心里一动：“姥爷，您也懂这个？”
　　“略知一二。”姥爷说，“我父亲——就是你太姥爷，以前在县里开过当铺，懂些古玩。我小时候跟他学过一点。后来当铺没了，这些知识也就放下了。”
　　他顿了顿：“咱们家还有些老物件，是你太姥爷留下来的。我一直收着，没动。你要是感兴趣，我给你看看。”
　　何恬眼睛亮了：“真的？我想看。”
　　姥爷下炕，从里屋搬出一个木箱。箱子很旧，但很结实，用的是上好的楠木。打开箱子，里面用红布包着几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套文房四宝：笔、墨、纸、砚。都是老物件，尤其那方砚台，是端砚，石质温润，雕着云龙纹，一看就是好东西。
　　第二件是一对玉镯，白玉的，质地细腻，油润通透。何恬用天眼看，玉镯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晕，是上等和田玉，至少是清代的。
　　第三件是一本书，线装的，纸张泛黄，封面写着《鲁班经》。不是原版，是手抄本，字迹工整。
　　第四件最特别——是一个罗盘，铜制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天干地支、八卦九宫，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罗盘已经很旧了，但指针还能转动。
　　“这些都是你太姥爷留下来的。”姥爷说，“他说，这些东西不能卖，要传下去。我本来想传给你舅舅，但他不感兴趣。恬恬，你要是喜欢，就给你吧。”
　　何恬愣住了：“给我？太贵重了……”
　　“不贵重，是缘分。”姥爷说，“你能看懂，能用上，这些东西才有价值。放在我这里，也就是个念想。”
　　何恬看向母亲。李秀兰点点头：“你姥爷给你，你就收着。好好保管，别辜负了你姥爷的心意。”
　　何恬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接过箱子：“谢谢姥爷，我一定好好保管。”
　　她开启天眼，仔细看这几件东西。
　　文房四宝散发着淡淡的文气，是读书人用的，气息清雅。玉镯灵气充沛，对修炼有帮助。《鲁班经》不只是一本书，上面凝聚着木匠祖师的精神印记，有特殊的力量。
　　最特别的是那个罗盘。在天眼下，罗盘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指针微微颤动，像是在感应着什么。何恬能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罗盘，而是法器——能测风水，定方位，甚至能探测地气。
　　“姥爷，这个罗盘……”她指着罗盘。
　　“哦，那是风水罗盘。”姥爷说，“你太姥爷当铺里用的，看宅子风水，测吉凶方位。后来破四旧，不敢用了，就收起来了。你会用吗？”
　　“师父教过我一些。”何恬说。
　　“那就好。”姥爷欣慰地说，“这些东西到你手里，算是物尽其用了。”
　　夜深了，大家各自休息。何恬和何悦睡在姥姥准备的房间里，是舅舅结婚前住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何悦很快就睡着了。何恬却睡不着，她拿出那个罗盘，仔细研究。
　　罗盘很精致，内外三层，能转动。最外层是二十四山，中间层是八卦，内层是天池。指针是磁针，指向南方。她尝试着注入一丝纯阳之气，罗盘立刻有了反应——指针微微发光，转动起来，最后停在一个方位上。
　　那是……东北方向？


第六十二章 机缘
　　何恬心里一动。东北方向，正是白天看到的那个山崖的方向。难道罗盘感应到了什么？
　　她把罗盘收好，决定明天找机会去看看。
　　第二天是正月十六。
　　早上吃过饭，李秀兰帮着姥姥收拾屋子，何悦和李芳玩，何恬找了个借口出去。
　　“妈，我去村里转转，看看风景。”
　　“别走远，中午回来吃饭。”李秀兰嘱咐。
　　“知道了。”
　　何恬背上小包，里面装着罗盘和一些必备的东西，往后山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村里人，都认识她——何家那个聪明外孙女，跳级上初中的。大家热情地打招呼，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住几天。
　　何恬一一回应，脚步不停。走到山脚下时，她开启天眼，观察周围。确定没人注意，才往山崖方向走去。
　　山崖比昨天看到的更陡。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来到裂缝前。裂缝很窄，只能伸进去一只手。她用天眼往里看，金光更明显了。
　　可是怎么拿出来？裂缝太窄，手伸不进去。
　　何恬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锤子和凿子——是她从父亲工具箱里拿的，以防万一。她用凿子小心地撬动裂缝边缘的石头。
　　石头很硬，但年久风化，有些松动。她撬了十几分钟，终于撬开一块。裂缝变宽了，能伸进整只手。
　　她伸手进去摸索。里面很凉，有湿气。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不大，拳头大小。她小心地掏出来。
　　是一块石头。
　　但不是普通的石头。石头呈椭圆形，表面粗糙，但能看出玉质。整体是青白色的，中间有一道红色的纹理，像血丝。在天眼下，石头散发着浓郁的金光，灵气充沛得惊人。
　　这是……玉璞？还是某种灵石？
　　何恬握在手里，能感觉到石头里涌动的能量。那能量温润而强大，比汉代玉璧的灵气还要浓郁数倍。
　　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天地间有一些天然灵物，蕴含天地精华，对修炼有极大的帮助。这块石头，很可能就是。
　　她小心地把石头收进包里，又把撬开的石头恢复原状——尽量不留痕迹。然后迅速下山。
　　回到姥姥家时，还不到中午。何恬把石头藏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午饭很丰盛，是送行饭。吃过饭，母女三人就要回县城了。
　　临走时，姥姥拉着何恬的手，把一个红布包塞给她：“恬恬，这个你拿着。”
　　何恬打开，里面是那对玉镯。
　　“姥姥，这太贵重了……”
　　“拿着。”姥姥眼圈红了，“你妈说你拜了师父，学那些玄乎的东西。姥姥不懂，但知道那些东西伤神。这对镯子能养人，你戴着，对身体好。”
　　何恬鼻子一酸：“姥姥……”
　　“听话，戴上。”姥姥亲自给她戴上玉镯。白玉衬着白皙的手腕，温润通透。
　　“谢谢姥姥。”何恬抱住姥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姥爷也把那个木箱给了她：“好好学，好好用。以后常回来看看。”
　　“我会的。”
　　一家人送到村口。车来了，母女三人上车。车开动时，何恬从车窗往外看，姥姥姥爷还站在老槐树下，身影越来越小。
　　她摸着腕上的玉镯，感受着包里那块灵石的温热，心里沉甸甸的——不是沉重，是责任，是牵挂。
　　回到家，已经下午四点。何恬把东西放好，第一件事就是给父亲打电话。
　　电话接通，是何建国接的。
　　“爸，是我，恬恬。”
　　“恬恬啊，你们从姥姥家回来了？”何建国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样？姥姥姥爷身体好吗？”
　　“都好。”何恬说，“爸，您呢？学习怎么样？”
　　“挺好的，老师教得仔细，我跟建民学得认真。就是……就是想家。”何建国的声音低了些。
　　“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何恬说，“爸，您好好学，家里有我和妈呢。”
　　“我知道，我闺女最能干。”何建国笑了，“对了，我在省城看到一个大古玩市场，比咱们县里的大十倍。等你放假，爸带你来转转。”
　　“好。”
　　挂了电话，何恬回到房间。她把从姥姥家带回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文房四宝、鲁班经、罗盘、玉镯，还有那块灵石。
　　她开启天眼，仔细观察。每件东西都散发着独特的气息，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和谐的气场。
　　特别是那块灵石，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她握在手里修炼，效果比平时好了数倍。只运转一个小周天，就感觉气息增长了一大截。
　　“真是宝贝。”她喃喃自语。
　　晚上，她去了墨老爷子那儿，把灵石拿给师父看。
　　老人接过灵石，仔细端详，又用手感受，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这是……‘血玉髓’？”
　　“血玉髓？”
　　“一种天然灵玉，蕴含天地精华，对修炼有极大的帮助。”墨老爷子说，“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何恬说了经过。
　　老人点头：“机缘，这就是机缘。你能发现它，说明与你有缘。好好利用，能让你的修为突飞猛进。”
　　他教了何恬使用血玉髓的方法：每天打坐时握在手中，能加速气息运行；泡药浴时放在水里，能增强药效；画符时放在旁边，能提升符箓威力。
　　“但记住，不可依赖。”老人严肃地说，“外力终究是外力，根本还在自身。这块血玉髓，只能用三年。三年后灵气散尽，就成普通石头了。”
　　“弟子明白。”
　　从师父那儿回来，何恬开始规划。有了这些新得的宝物，她的修炼将进入快车道。但她也知道，不能急，要稳。
　　正月十七，开学了。
　　何恬背着书包走进校园，心情很平静。寒假结束了，新的学期开始了。她的修为有了新突破，店铺有了新宝物，家人平安健康，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课间，刘娟跑过来：“恬恬，寒假你去哪儿了？我找你好几次，你都不在家。”
　　“回姥姥家了。”何恬说。
　　“哦。”刘娟没多问，兴致勃勃地说，“我寒假看了好多书，还跟我表哥学了下棋。他说我进步快，夸我聪明呢。”
　　“那是你本来就聪明。”何恬笑着说。
　　上课铃响了，何恬坐回座位。老师开始讲课，她认真听着，但心思已经飞远。
　　修炼，店铺，学业，家人，朋友……她的生活充实而有方向。
　　前路如何，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只要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就一定会有光明的未来。
　　窗外，早春的风吹过，带着些许暖意。
　　春天来了。
　　新的一年，真正开始了。


第六十三章 心眼
　　正月二十，雨水节气。
　　县城下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牛毛，像花针，斜斜地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空气里浮动着泥土的气息，混着草木初醒的清香，是春天独有的味道。
　　何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丝发呆。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那几株种在墙根的月季，已经冒出了嫩红的新芽，在雨中显得格外鲜活。
　　开学四天了，一切如常。上课，下课，做作业，帮同学补习。但何恬知道，自己正处在一个关键的关口。
　　《天机诀》第三层已经圆满，随时可能突破到第四层。丹田里的两枚“丹”——金色与白色——旋转得越来越快，气息越来越充盈，像一壶即将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她能感觉到，第四层的屏障就在眼前，薄薄的一层，一捅就破。
　　但墨老爷子说，突破不能急，要等“水到渠成”。强行突破，轻则伤及经脉，重则走火入魔。所以她只能等，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今天早上打坐时，她感觉到了异常。丹田里的两枚“丹”忽然停止了旋转，静止了一瞬，然后开始反向旋转——金色逆时针，白色顺时针。这不是正常的运转，而是某种“失衡”的征兆。
　　她知道，时候到了。
　　“妈，我去师父那儿一趟。”何恬披上雨衣，对正在厨房忙碌的李秀兰说。
　　“下雨呢，还去？”李秀兰探头出来，“吃了午饭再走吧？”
　　“不了，师父等着呢。”何恬说，“下午可能晚点回来，您别担心。”
　　李秀兰知道拦不住，只好叮嘱：“路上小心，别滑倒了。”
　　何恬推门出去。雨不大，但很密，打在雨衣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家属院的土路已经泥泞了，她小心地走着，尽量踩在路边的石头上。空气清新而湿润，混着泥土和早春草木的气息，让人精神一振。
　　走到仓库区时，雨更密了些。墨老爷子的屋门虚掩着，烟囱里冒着青烟。何恬推门进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屋里烧着炭盆，炉子上烧着水，水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师父。”何恬脱下雨衣，挂在门后。
　　墨老爷子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见她来，放下书：“感觉到了？”
　　“嗯。”何恬点头，“丹田里的气息失衡了，两枚丹反向旋转。”
　　“这是突破的前兆。”老人说，“第四层是修‘神’，神为气之主。丹田里的变化，是神开始主导气的表现。”
　　他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坐下，调息。今天我给你护法。”
　　何恬在蒲团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天机诀》。
　　起初很顺利。气息按照心法运行，在经络里循环。但运行到第三个周天时，异变陡生。
　　丹田里的两枚丹忽然剧烈旋转起来，金色和白色的光芒交织，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何恬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丹田升起，直冲头顶。那气息太强了，强得让她头晕目眩，眼前一片金光。
　　“稳住。”墨老爷子的声音传来，像是隔着很远，“不要抗拒，不要引导，让它自己走。”
　　何恬强忍着眩晕，按照师父说的，放空心神，只是“看着”气息的流动。
　　气息从丹田升起，经过膻中穴，到喉咙，到眉心。每过一个穴位，她都感觉到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冲击、在打通。
　　当气息冲到眉心时，刺痛最剧烈。那种痛不是皮肉之痛，而是深入骨髓、深入灵魂的痛。她差点叫出声来，但咬紧牙关忍住了。
　　就在痛到极致的时候，忽然——一切都平静了。
　　眉心处像是开了一扇窗，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涌入。那感觉不像“气”，更像是“光”，或者是“意识”。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不是天眼看到的气，也不是肉眼看到的物，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她“看”到师父身上流动的“神”，像一条淡金色的河，沉稳而悠长。她“看”到屋子里每件东西的“神”：书桌上的古书散发着淡淡的文气，炭盆里的火燃烧着跳跃的“火神”，窗外的小草在雨中摇曳着青绿的“生神”。
　　她“看”到自己。丹田里，那两枚丹已经融合了——不是消失，而是融为一体，金色与白色交织，形成一枚更凝实、更通透的“丹”，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丹的周围，流动着一层淡淡的神光，那是“神”的雏形。
　　突破了。《天机诀》第四层。
　　何恬缓缓睁开眼睛。屋里还是那个屋，师父还是那个师父，但一切都不一样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每样东西的“神”，能清晰地感知到师父对自己的关切，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更深了，更近了，更真实了。
　　“感觉如何？”墨老爷子问。老人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很奇妙。”何恬说，“像是……换了一双眼睛。”
　　“不是换眼睛，是开了‘心眼’。”老人说，“《天机诀》第四层，主修神。神开则心明，心明则道显。你现在才算真正踏入玄学的大门。”
　　他递给何恬一碗温水：“喝了吧，补充水分。”
　　何恬接过，一饮而尽。水是温的，入喉后化作暖流，滋养着刚刚突破的身体。
　　“第四层的修炼，与前三层不同。”墨老爷子说，“前三层修气，气是基础，可以靠打坐、靠药浴、靠外物辅助。第四层修神，神是根本，只能靠自己。外物辅助有限，药浴也帮不上多少忙。你能依靠的，只有心性、悟性、和日复一日的坚持。”
　　“弟子明白。”
　　“第四层的标志，是‘神光’。”老人继续说，“你现在刚刚突破，神光还弱，只有一丝。以后要每天修炼，让神光慢慢增长。等神光能覆盖全身，就算第四层圆满了。到那时，你可以开始学习更深层的术法——比如‘读心术’、‘控物术’之类。”
　　何恬眼睛亮了。读心术？控物术？那不是传说中的神通吗？
　　“别高兴太早。”墨老爷子看出她的心思，“那些术法，需要强大的神支撑。你现在才刚入门，离那个境界还远。而且，神通越大，责任越大。用得不好，反受其害。”
　　“弟子谨记。”
　　老人又教了她第四层的心法和修炼要点，嘱咐她不可贪快、不可强求、不可滥用神光。何恬一一记下。


第六十四章 不一样了
　　离开仓库区时，雨已经停了。西边的天空露出一抹橘红色的晚霞，给灰蒙蒙的天际添了几分暖色。
　　空气格外清新，像是被雨水洗过一样。何恬深深吸了一口，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
　　回到家，李秀兰正在做饭。看见女儿回来，松了口气：“怎么这么晚？天都快黑了。”
　　“师父多教了一会儿。”何恬说，“妈，我帮您。”
　　“不用，你去歇着。”李秀兰看了她一眼，“恬恬，你……好像不一样了？”
　　何恬心里一跳：“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李秀兰想了想，“就是……眼睛更有神了，脸色也更好了。看来你师父教的那些还真管用。”
　　何恬笑笑，没解释。
　　晚饭时，何悦说起学校的事：“我们班下周要开家长会，妈，您能去吗？”
　　“行，几点？”李秀兰问。
　　“周五下午两点。”
　　“能去。”李秀兰说，“对了，你爸今天打电话来了，说在省城挺好的，让你们姐妹俩好好学习，别操心他。”
　　何悦撇嘴：“我才不操心他呢，他学成了回来给咱们买自行车就行。”
　　何恬笑了。姐姐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很想父亲。每次父亲打电话回来，她都抢着接。
　　吃完饭，何恬回到房间。她没有立刻做作业，而是拿出那块血玉髓，握在手里，尝试用新开的“神光”去感知。
　　不一样了。之前她用天眼感知血玉髓，只能看到灵气的颜色和浓度。现在用“神”去感知，她能“触摸”到灵气内部的“结构”——那些能量是如何排列的，是如何流动的，是如何与天地呼应的。
　　她甚至能感知到，血玉髓里的灵气正在以某种特定的频率振动，那频率与她的呼吸、心跳、甚至“神”的频率产生了共鸣。共鸣越强，吸收灵气的效率就越高。
　　她尝试调整自己的“神”的频率，去迎合血玉髓的振动。起初很难，像两个不同频率的收音机，总是对不上。但试了几十次后，她渐渐找到了感觉。
　　当频率匹配的那一刻，血玉髓里的灵气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地涌入她的身体。那些灵气经过经络，滋养着丹田里新生的“丹”，又转化为“神光”，储存在眉心深处。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像是干涸的土地得到了雨水的滋润，像是黑暗的屋子点亮了明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光”在增长，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增长。
　　修炼了一个时辰，她才停下来。睁开眼，发现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她看了看表，九点半。时间过得真快。
　　收好血玉髓，她开始做作业。作业很简单，二十分钟就做完了。然后她拿出《玄门术法基础》，开始学习新的术法——第四层能学的术法。
　　书里记载了第四层的五种基础术法：“凝神术”、“观微术”、“传音术”、“感应术”、“护体术”。她翻了翻，决定先学最简单的“凝神术”。
　　凝神术是一种辅助术法，作用是快速集中精神，排除杂念。对于修炼“神”的人来说，这是基础中的基础。她按照书里的方法，尝试凝聚神光，集中于眉心。试了几次，就找到了感觉——只需要意念一动，神光就会汇聚，杂念就会被排除。
　　“这个好。”她心想，“以后上课走神的时候可以用。”
　　学完凝神术，已经十点半。她准备睡觉，但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天要考试。开学第一周的摸底考试，检验假期学习成果。虽然她不怕，但还是要准备一下。
　　她翻开课本，用新开的“神光”去阅读。不一样了——之前她过目不忘，只是记住了文字。现在用神光阅读，她不仅能记住，还能“理解”更深层的东西。每个知识点，都能自动关联到相关的知识，形成一个网络。
　　她用了半小时，就把整个学期的内容“温习”了一遍——其实不是温习，是重新“理解”。理解得比以前更深，更透。
　　关上书，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突破、神光、血玉髓的共鸣、新术法的学习……每一件都让她兴奋。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第四层的修炼，比前三层更难，更慢，更需要耐心。她需要稳扎稳打，不能急。
　　窗外的月亮很亮，是农历十八的月亮，虽然缺了一角，但依然皎洁。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何恬在月光中渐渐睡去。
　　第二天是周五。
　　何恬照常上学。走进教室时，刘娟正在座位上背书——是今天要考的语文。看见何恬，她眼睛一亮：“恬恬，你来了！快帮我看看，这首诗的赏析怎么写？”
　　何恬接过书，看了一眼：“《春晓》？这是小学的课文吧？”
　　“我知道，但赏析不会写。”刘娟苦着脸，“老师说要从意境、情感、语言三个方面分析，我一分析就懵。”
　　何恬想了想，用“凝神术”集中精神，然后用“神光”去感知这首诗。不一样了——她不仅能理解字面意思，还能“感受”到诗人作诗时的心境，那种对春天的喜爱，对时光流逝的感慨。
　　她娓娓道来，把感悟讲给刘娟听。刘娟听得入迷，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恬恬，你讲得太好了，比老师讲得还好。”
　　“是你自己聪明。”何恬笑笑。
　　考试开始。语文，数学，英语，三科连考。何恬从容应对，每一道题都答得精准。特别是语文的阅读理解，她用神光去感知文章，能直接“读懂”作者的心思，答案自然信手拈来。
　　考完试，刘娟拉着她对答案，发现何恬又全对，哀嚎一声：“恬恬，你能不能给别人留点活路？”
　　“下次给你留。”何恬笑着说。
　　放学时，何悦来找她，说母亲让她俩早点回家，晚上包饺子。
　　“为什么包饺子？”何悦问。
　　“不知道，可能想吃了吧。”何恬说。
　　回到家，李秀兰正在和面。看见两个女儿回来，她擦擦手：“快去洗手，来帮忙。今天包韭菜猪肉馅的，你爸爱吃的。”
　　“爸又不在家，包给他吃？”何悦不解。
　　“寄过去。”李秀兰说，“我包好煮熟，晾凉了，明天去邮局寄。省城也能收到，让你爸尝尝家里的味道。”
　　何恬心里一暖。母亲就是这样，嘴上不说，但心里总惦记着父亲。
　　姐妹俩一起帮忙。何恬擀皮，何悦包。李秀兰调馅，下锅煮。三个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包了三百多个饺子，煮好晾凉，装进饭盒里，明天寄。
　　“妈，您对爸真好。”何悦说。
　　“老夫老妻了，应该的。”李秀兰说，“你们以后嫁人了，也要对丈夫好。夫妻同心，日子才能过好。”
　　何恬笑笑，没说话。她才十一岁，嫁人还早呢。


第六十五章 善心
　　晚上，她继续修炼。用血玉髓辅助，神光增长得很快。她能感觉到，自己眉心处的“神池”正在慢慢形成——那是储存神光的地方，第四层的标志。
　　修炼完，她拿出那本《鲁班经》翻了翻。这是一本讲木工手艺的书，但里面也记载了一些风水、符咒之类的内容。
　　她用神光去感知，发现这本书里有太姥爷留下的“神印”——那是他阅读时留下的精神印记，有特殊的力量。
　　她试着用神光去解读那些印记。隐隐约约，她“看”到太姥爷的样子：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戴着眼镜，正在灯下读这本书。他的神情专注而虔诚，像是把生命的一部分都倾注进去了。
　　“太姥爷……”何恬轻声呢喃。
　　那些印记里，还有一些关于木工手艺的“秘传”——不是写在纸上的，而是太姥爷自己领悟的。比如如何选择木材，如何判断木纹，如何把握榫卯的松紧。这些知识，比书上的更宝贵。
　　何恬用神光把这些印记都“拓印”下来，储存在脑海里。以后用得着。
　　周末，何恬照例去墨老爷子那儿。
　　老人检查了她的修炼进度，很满意：“神光增长得不错，照这个速度，半年后就能形成‘神池’。到时候，可以开始学更深的东西。”
　　“师父，什么更深的东西？”
　　“比如‘望气术’的终极——‘观命术’。”老人说，“能看一个人的命理，能断一个人的吉凶祸福。但这门术法极难，也极危险，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何恬点头。她知道，知道得越多，责任越大。
　　“另外，”墨老爷子说，“你的古玩店，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周叔经营得当，生意稳定。”何恬说，“那件汉代玉璧，成了镇店之宝，很多人都来看。有几个想买的，周叔没卖。”
　　“不卖是对的。”老人说，“那种东西，卖了可惜。留在店里，能聚气，能养店。等以后你修为高了，还能用它辅助修炼。”
　　“师父，那玉璧真的对修炼有帮助？”
　　“当然。”墨老爷子说，“古玉通灵，佩戴能把玩，能养气养神。那件汉代玉璧，经历了两千年的岁月，吸收了天地精华和人间烟火，是难得的灵物。你每天在店里待一会儿，感受它的气息，对修炼有好处。”
　　何恬若有所思。看来以后要多去店里坐坐。
　　从师父那儿回来，她顺路去了“守真斋”。
　　周明远正在接待客人。客人是个中年女人，穿着讲究，戴着金项链，一看就是有钱人。她手里拿着一件青花瓷瓶，正在问价。
　　“这件是清晚期的民窑，品相不错，三千五。”周明远报价。
　　女人皱眉：“三千五？太贵了吧？我看别的店，差不多的才两千。”
　　“您再看看这胎釉，这青花发色。”周明远不慌不忙地讲解，“胎体细腻，釉面莹润，青花发色纯正。这是民窑里的精品，不是普通货能比的。”
　　女人将信将疑，又问了几句，最终还是买下了。
　　何恬在旁边看着，暗暗点头。周明远进步很大，不光懂货，还会说话，会揣摩客人心理。这样的店长，难得。
　　客人走后，周明远过来招呼：“老板，你来了。”
　　“周叔，生意不错。”何恬说。
　　“托老板的福。”周明远拿出账本，“这个月营业额三千二，净利润一千一。您的分红是九百九，我拿一百一。”
　　何恬没接钱：“周叔，以后分红你多拿点，三成吧。店里的事全靠你，我基本不管，拿多了不合适。”
　　“那怎么行！”周明远急了，“说好的两成，就是两成。老板你救了我儿子，给我工作，给我尊严，我多拿一分都良心不安。”
　　何恬看着他，心里感慨。这个中年男人，经历过绝望，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他不是贪心的人。
　　“那这样，”何恬说，“分红按两成，但每个月从店里支五十块，算是给小伟的营养费。这钱你不许推辞。”
　　周明远愣了愣，眼圈红了：“老板……”
　　“就这么定了。”何恬不容置疑地说。
　　张薇也在店里，正在整理货架。她比以前开朗多了，看见何恬，笑着打招呼：“何恬，你来了！”
　　“张薇，最近学习怎么样？”何恬问。
　　“挺好的。”张薇说，“期中考试进步了二十名，老师还表扬我了。”
　　“那真好。”何恬说，“继续努力。”
　　从店里出来，天已经黑了。何恬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很踏实。
　　店里有周明远，父亲在省城学习，母亲和姐姐在家，师父在身边。一切都很好。
　　但她也知道，这种平静不会一直持续下去。未来还会有挑战，还会有变故。她需要变得更强大，才能应对一切。
　　回到家，李秀兰正在等饭。
　　“恬恬，你爸来电话了。”她说，“说饺子收到了，可好吃了。他跟建民分着吃的，边吃边想家。”
　　何恬笑了：“爸就是嘴硬，其实最想家。”
　　“可不是。”李秀兰也笑了，“他说下个月回来一趟，待两天再回去。店里有事，得处理一下。”
　　“那太好了。”何悦说，“爸回来，咱们家就团圆了。”
　　何恬心里一暖。团圆，这个词真好。
　　晚上，她继续修炼。血玉髓在手，神光在眉心流转。她尝试用神光去感知更远的地方——父亲在省城的住处。虽然距离太远，感知不到具体，但她能隐隐约约感觉到父亲的气息，安稳，踏实，有希望。
　　这就够了。
　　修炼完，她拿出那个罗盘，研究起来。
　　罗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像是在感应什么。她注入一丝神光，指针转动起来，最后停在西北方向。
　　西北？那是省城的方向。难道罗盘在感应父亲？或者感应省城的某个地方？
　　她想了想，决定等父亲回来时，用罗盘试试。
　　收好罗盘，她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她脸上，温柔如水。
　　她想起今天在师父那儿学到的“观命术”。能看一个人的命理，能断一个人的吉凶祸福。这门术法，将来会用得上吗？
　　不知道。但她知道，无论用不用得上，她都要学好。多一门本领，多一份保障。
　　夜深了，她渐渐睡去。
　　梦里，她看到父亲在省城学习的身影，看到店里人来人往的热闹，看到师父在屋里打坐的宁静，看到姐姐和刘娟一起欢笑的模样。
　　一切都很美好。


第六十六章 母亲的理解
　　正月二十一，周日。
　　何恬难得睡了个懒觉——七点才起床。这在她的作息表里，算是很晚了。
　　吃过早饭，她没出门，在家里看书。初中的课程她已经自学完了，现在在看高中的。过目不忘加上神光辅助，她学习起来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一本数学书，两个小时就能看完，而且理解透彻。
　　中午，李秀兰做了好吃的——红烧排骨，何悦最爱吃的。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温馨自在。
　　下午，何恬在院子里练拳。太极拳二十四式，行云流水。咏春基本功，凌厉刚猛。天机步六十四变，飘忽不定。她练得投入，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收势时，她发现何悦站在门口看。
　　“恬恬，你打的什么？”何悦好奇地问，“真好看，像跳舞。”
　　“太极拳。”何恬说，“姐，你要学吗？”
　　“太累了，我还是看书吧。”何悦说着，又缩回屋里。
　　何恬笑笑。姐姐就是懒得动，没办法。
　　晚上，她继续修炼。血玉髓在手，神光运转。她能感觉到，眉心处的“神池”正在慢慢成形，像是一个小小的湖泊，汇聚着清亮的光。虽然还很小，但已经能储存神光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修炼完，她拿出那对玉镯，戴在腕上。玉镯温润，贴着皮肤，带着姥姥的体温和祝福。她能感觉到，玉镯里的气息正在缓慢地滋养她的身体，与她的气息交融。
　　“谢谢姥姥。”她轻声说。
　　夜深了，窗外又下起了雨。雨水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屋里有暖气，温暖而安静。
　　何恬躺在床上，听着雨声，渐渐睡去。
　　梦里，她看到自己站在一片广阔的原野上。天空很高，云很淡，风吹过麦田，掀起金色的波浪。
　　她身边站着很多人——父母、姐姐、师父、周明远、张薇、刘娟，还有姥姥姥爷、舅舅舅妈。大家都在笑，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温暖。
　　她也笑了。
　　醒来时，眼角有点湿。
　　她擦擦眼睛，起床，开始新的一天。
　　窗外，雨还在下。但她的心里，阳光明媚。
　　——
　　二月初二，龙抬头。
　　县城里处处响着鞭炮声，那是人们在“引钱龙”。家家户户把灶灰从门外撒到厨房，再围成粮仓的形状，中间放上五谷杂粮，寓意五谷丰登、财源广进。孩子们剃了“龙头”，换上新衣裳，在街上跑来跑去，手里拿着糖人、面人，脸上带着笑。
　　何恬站在院子里，看着母亲李秀兰认真地撒灰。灰线弯弯曲曲，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厨房门口，然后围成一个圆圈，中间放了一把黄豆、一把玉米、一把麦子。
　　“妈，这有什么用？”何恬问。
　　“引钱龙啊。”李秀兰拍拍手上的灰，“钱龙引进门，财源滚滚来。你爸在省城学本事，咱们在家也得给他祈福。”
　　何恬看着那灰线，开启天眼。她“看”到，灰线上流转着淡淡的土黄色气息，与大地之气相连。
　　那气息虽然微弱，但确实在吸引着什么——不是钱，而是某种“气运”。
　　这大概就是传统习俗背后的玄理：借形取意，以意引气。
　　“妈，我帮您。”她接过灰簸箕，继续撒灰。一边撒，一边用神光引导气息，让灰线上的“气”更顺畅、更凝聚。
　　李秀兰不知道这些，只是看着女儿认真的样子，心里高兴。
　　撒完灰，何恬回屋吃饭。今天吃的是春饼，薄如纸的饼皮，卷上新炒的豆芽、韭菜、鸡蛋、粉丝，再抹上甜面酱，咬一口，满嘴香。
　　“恬恬，你今天还去师父那儿？”李秀兰问。
　　“嗯，下午去。”何恬说，“师父说今天要教新东西。”
　　“你这师父，到底教些什么？”李秀兰忍不住问，“又是打拳，又是看气，现在还教什么？”
　　何恬想了想：“教一些……老祖宗传下来的学问。易经、风水、命理什么的。都是正经学问，不是迷信。”
　　李秀兰似懂非懂，但也没再问。女儿有主见，她管不了，也不愿管。
　　吃过早饭，何恬看了一会儿书——高中的物理，电磁学部分。神光辅助下，理解得很快。那些抽象的公式、定理，在她眼里不再是符号，而是“理”的呈现。每一个公式，都对应着天地间某种规律。
　　看了一个时辰，合上书，准备去师父那儿。
　　走到院子里时，她忽然停下来。开启天眼，看向自家房子的风水。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走到哪儿，看到哪儿，用所学知识分析环境。
　　何家的房子坐北朝南，是典型的北方民居。大门开在东南角，正对着厨房。堂屋在正中，东西两间厢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东墙根种着一排月季，西墙根搭着葡萄架，夏天能遮阴。
　　在天眼下，整个院子笼罩在一层淡黄色的地气中，温暖而稳定。大门处，有微微的“吉气”流入，那是方位带来的好处。厨房在东南，属火，与方位五行相生，主家宅兴旺。唯一不足的是，西厢房——何恬的房间——正对着葡萄架，夏天阴气稍重，会影响睡眠。
　　“回头跟妈说，把葡萄架挪个位置。”她心想。
　　出了门，往仓库区走。路上经过几户人家，她都习惯性地看一眼。张奶奶家，地气稍弱，但人气旺，老人健康；刘娟家，气运平稳，有文气上升——刘娟最近学习进步，看来有迹可循；还有一户空着的房子，地气阴沉，隐隐有灰黑色的“滞气”盘踞——那是长期没人住造成的，需要通通风、晒晒太阳。
　　到了仓库区，墨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二月的阳光已经很暖和了，老人躺在藤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师父。”何恬轻轻叫了一声。
　　“来了？坐。”老人没睁眼，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何恬坐下，没说话。她知道师父在“养神”——修为到一定境界，晒太阳也是修炼的一种方式。
　　过了一会儿，墨老爷子睁开眼睛：“你的神光，又进步了。”
　　“师父怎么知道？”
　　“感觉。”老人说，“你进门时，我闭着眼也能感觉到。神光比上周更凝实，范围也大了些。”
　　何恬心里高兴。这段时间她用血玉髓辅助修炼，确实进步很快。眉心处的“神池”已经成形，虽然还小，但已经能储存神光了。
　　“今天教你新东西。”墨老爷子坐直身子，“八字命理。”
　　八字命理？何恬眼睛一亮。这是她一直想学的。
　　“命理之学，源远流长。”墨老爷子缓缓说，“以人出生的年、月、日、时，配以天干地支，共八个字，推算人的命运吉凶。这门学问，深者见深，浅者见浅。学好了，能知天命、趋吉避凶；学不好，就成了迷信骗人的把戏。”
　　他从屋里拿出几本泛黄的书，放在石桌上。《渊海子平》《三命通会》《滴天髓》，都是命理学的经典。


第六十七章 八字命理
　　“学命理，先要懂天干地支。”老人说，“十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你要背熟，不但要背，还要理解它们之间的生克关系。”
　　何恬点头。这些她之前了解过，但没系统学过。
　　“天干有阴阳五行之分。”墨老爷子一一讲解，“甲为阳木，乙为阴木；丙为阳火，丁为阴火；戊为阳土，己为阴土；庚为阳金，辛为阴金；壬为阳水，癸为阴水。地支也一样，子为阳水，丑为阴土……”
　　他讲得很细，每一个天干地支的特性、五行属性、阴阳属性，都讲得清清楚楚。何恬用神光辅助记忆，一遍就记住了。但理解需要时间，需要反复琢磨。
　　讲完基础，墨老爷子开始教如何排八字。
　　“比如一个人生于……”他想了想，“就以你为例吧。你生于何年何月何日何时？”
　　何恬报上自己的生日：1980年4月5日，凌晨三点。
　　老人推算：“1980年是庚申年。4月5日，还没过清明节，所以是二月。庚申年，二月为己卯月。5日是戊午日。凌晨三点，是寅时。你的八字是：庚申、己卯、戊午、甲寅。”
　　他一边写一边讲解：“年柱庚申，申为阳金，是你的年柱根基。月柱己卯，卯为阴木，是你的父母宫。日柱戊午，戊为阳土，是你自己；午为正印，代表贵人、学识。时柱甲寅，甲为阳木，是你的子女宫，也代表晚年运势。”
　　何恬看着自己的八字，若有所思。她能感觉到，这八个字确实与自己的命运有某种联系。那种联系不是简单的因果关系，而是一种“共振”——就像血玉髓的灵气与自己的神光共振一样。
　　“你的八字，土旺，木弱。”墨老爷子分析，“土旺主信实，为人稳重、可靠；木弱主仁心不足，需要多修德行。日坐正印，主聪明，有贵人相助。时柱甲寅，晚年运势不错，但中年要注意……”
　　他忽然停住，没往下说。
　　何恬心里一动：“师父，我中年要注意什么？”
　　“现在不说。”老人摇头，“知道太多，未必是福。你只要记住，好好修行，多积福德，自然能趋吉避凶。”
　　何恬点头。她明白，师父是为她好。
　　接下来，墨老爷子教她如何排八字。这是基本功，要熟练掌握六十甲子、节气、时辰换算等知识。何恬学得认真，一边听一边记，还用神光辅助理解。
　　学了一个时辰，老人停下来：“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后，把我教的基础背熟，再练习排八字。等下次来，我考你。”
　　何恬收起书本：“师父，八字排好后，怎么看吉凶？”
　　“那是一门大学问。”老人说，“要看五行生克、十神关系、大运流年。今天先不急，基础不牢，学这些也是空中楼阁。”
　　何恬点头。她知道，修行要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离开仓库区，天还早。何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老街。
　　她想试试刚学的知识。
　　“守真斋”里，周明远正在招呼客人。何恬没打扰，坐在角落里，用天眼观察客人。
　　客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朴素，但气质沉稳，像是个有学问的人。何恬看了他的面相——额宽鼻直，眼神清正，是有德之相。又看他头顶的气柱——青色主文运，有些暗淡，但还算稳。
　　“这个人的八字，应该是木弱火旺。”她心里推测，“木弱故求文，火旺故心急。”
　　客人买了一件青花笔筒，满意地走了。周明远过来招呼：“老板，你来了。”
　　“周叔，刚才那位客人，常来吗？”何恬问。
　　“不常来，偶尔。”周明远说，“是县一中的老师，姓李，教语文的。人挺好，就是有点急脾气。”
　　急脾气——印证了她的推测。何恬心里有些高兴，第一次用八字理论看人，居然对上了。
　　“老板，你最近气色真好。”周明远说，“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事？”
　　“修炼有进步。”何恬笑笑，“周叔，店里最近有什么特别的物件吗？”
　　周明远想了想：“有件东西，我拿不准，正想等你来看。”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不大，只有铜钱大小，雕着蝙蝠和寿桃的图案。玉质普通，雕工也一般，但隐隐有一股特殊的气息。
　　何恬开启天眼。玉佩散发着淡淡的灰白色光晕，光晕中有暗红色的细丝——那是“血煞”的气息。这东西，来路不正。
　　“这是哪儿来的？”她问。
　　“一个乡下人拿来卖的。”周明远说，“说是祖传的，要价不贵，一百块。但我看着总觉得不对劲，没敢收。”
　　“你做对了。”何恬说，“这东西有血煞，应该是陪葬品。不能收。”
　　周明远松了口气：“我就说嘛，看着不对劲。老板你教过，气不正的东西不要，我记住了。”
　　何恬点头。周明远进步很快，已经能凭直觉判断东西正邪了。这是好事。
　　在店里待了一会儿，感受玉璧的灵气。那块汉代玉璧依然散发着温润的白光，滋养着店铺的“气场”。何恬坐在旁边，吸收了一些灵气，感觉神光又增长了一丝。
　　离开店铺，天色渐晚。何恬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想着今天的收获。
　　八字命理，是一门深奥的学问。她今天才刚入门，连皮毛都算不上。但那种“掌握命运密码”的感觉，让她很兴奋。
　　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晚饭。何悦在房间里写作业——她最近学习用功，成绩进步很快。
　　“恬恬，你爸今天打电话了。”李秀兰说，“说下周末回来，待两天再走。”
　　“太好了。”何恬说，“到时候咱们包饺子，接风。”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秀兰笑了。
　　晚上，何恬回到房间，开始复习白天学的内容。
　　天干地支，六十甲子，五行生克……她用神光辅助记忆，一遍遍在脑海里演练。枯燥的知识变得生动起来，像是活的一样。每一个天干地支，都有了自己的“性格”：甲木刚直，乙木柔韧，丙火热烈，丁火温和……
　　她把墨老爷子教的排八字方法，用在自己身上演练了好几遍。从年柱开始，一步步推到时柱，确认无误。然后试着分析自己的八字——庚申、己卯、戊午、甲寅。
　　庚申为年柱，金旺，主祖上根基不错。己卯为月柱，木受土克，父母关系和睦但有些波折。戊午为日柱，土旺火旺，主自身稳健、聪明。甲寅为时柱，木旺，主晚年有依靠。
　　十神方面：年上食神，主福气；月上正官，主贵气；日坐正印，主学识；时上七杀，主权威。
　　她越分析越觉得有趣。八字命理，不是简单的宿命论，而是一种“可能性”的推演。同样的八字，不同的人，不同的环境，会有不同的结果。命理只是地图，怎么走，在自己。
　　修炼完，她拿出那本《鲁班经》，翻到讲风水的那几页。


第六十八章 父亲回来了
　　“宅以形势为身体，以泉水为血脉，以土地为皮肉，以草木为毛发……”这是古人对风水的理解。何恬用神光去感知，能隐约“看”到那些文字背后蕴含的道理——不是迷信，而是古人对居住环境的朴素科学。
　　她想到自家的院子。大门朝东南，厨房在东南，都是不错的。但西厢房阴气重的问题，需要解决。最简单的办法，是把葡萄架挪开，让阳光多照进来。
　　“明天跟妈说。”她心想。
　　夜深了，她结束修炼，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她脸上。她摸着腕上的玉镯，感受着姥姥的祝福，心里很安宁。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接下来的一周，何恬的生活规律而充实。
　　每天上学、修炼、看书、去师父那儿学习。八字命理的知识，一点点积累，从基础到深入，从理论到实践。
　　墨老爷子教得很细。不仅教她如何排八字、看十神，还教她如何结合大运、流年、神煞，综合判断一个人的命运轨迹。何恬学得很快，举一反三，让老人很欣慰。
　　“你在这方面有天赋。”墨老爷子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学懂命理的。很多人学了一辈子，还是门外汉。你才学一周，已经入门了。”
　　“是师父教得好。”何恬谦虚地说。
　　“是你悟性好。”老人说，“但记住，命理只是工具，不是真理。八字能看出一个人的先天禀赋、后天运势，但改不了的是人心。心若不正，命再好也枉然。”
　　“弟子记住了。”
　　周五，何建国回来了。
　　下午五点多，何恬正在房间里看书，听到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她跑出去，看见父亲站在门口，提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笑。
　　“爸！”何悦先冲过去。
　　“爸！”何恬也跑过去。
　　何建国一手搂一个闺女，笑得合不拢嘴：“想爸了没？”
　　“想了！”姐妹俩齐声说。
　　李秀兰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但笑着：“快进屋，外面冷。”
　　一家人进屋。何建国把包放下，从里面往外掏东西：给李秀兰买的衣服，给姐妹俩买的文具、零食，还有一块布料，说是给姥姥做衣裳的。
　　“你妈给你寄的饺子，收到了？”李秀兰问。
　　“收到了，可香了。”何建国说，“我跟建民分着吃，边吃边想家。省城的饭馆再好，也没家里的饺子好吃。”
　　何恬看着父亲，发现他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眼睛有神。开启天眼，看到父亲头顶的气柱比之前高了些，也稳了些，带着淡淡的金色——那是财运和事业的征兆。
　　“爸，学习怎么样？”她问。
　　“挺好的。”何建国说，“老师夸我手巧，学得快。下个月就能实际操作了，修几辆车练手。”
　　“那太好了。”何恬说。
　　晚饭很丰盛。李秀兰做了红烧肉、炖排骨、炒青菜，还特意蒸了何建国爱吃的馒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吃完饭，何建国说起店里的打算：“我想把隔壁的店面租下来，打通，扩大规模。现在修汽车的人少，是个机会。等我和建民学成回来，就开业。”
　　“钱够吗？”李秀兰问。
　　“够了。”何建国说，“这几个月店里攒了三千多，加上恬恬借的，够用。等赚了钱，先还恬恬的。”
　　何恬说：“爸，不急。您先用着，店开好了，比什么都强。”
　　何建国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欣慰：“我闺女真懂事。”
　　晚上，何恬回到房间，开始今天的修炼。她握着血玉髓，运转神光。忽然想起父亲的气柱，心里有了个念头——用八字给父亲算一算。
　　父亲生于1950年，属虎。她推算了一下八字：庚寅年、己卯月、甲子日、甲子时。木旺，金弱，水旺，火弱。日坐子水，主智慧；月上正财，主财运；时上比肩，主兄弟相助。
　　大运方面，父亲现在走的是庚辰大运，庚金克木，有些压力。但流年壬申，水旺生木，运势不错。明年癸酉，也是水旺之年，有利事业发展。
　　她想了想，心里有数了。父亲的运势正在上升期，这次开店，只要稳扎稳打，应该能成。
　　第二天是周六。
　　何恬照常去墨老爷子那儿，把父亲的八字给师父看。
　　老人看了看，点点头：“你父亲的八字不错，木旺得水，主仁厚聪慧。月上正财，主财运稳定。时上比肩，主兄弟相助。现在走的庚辰大运，虽然有些压力，但流年配合得好，只要稳扎稳打，事业可成。”
　　何恬心里更踏实了。
　　“你给父亲算八字，是孝心。”墨老爷子说，“但记住，不要轻易给别人算。命理牵涉天机，算得多了，会损阴德。”
　　“弟子明白。”
　　今天的教学内容是“风水入门”。
　　墨老爷子拿出那个罗盘——何恬从姥姥家带来的那个，放在桌上。
　　“风水之学，以阴阳五行为基础，以形势理气为纲要。”老人说，“看风水，首先要会看‘形势’。形势就是环境，山、水、路、建筑，都是形势。形势好，则气聚；形势不好，则气散。”
　　他带何恬走出屋子，来到仓库区的空地上。
　　“你看这片地方。”老人指着周围，“北面有厂房，南面有围墙，东面是空地，西面是住宅。地势平坦，但北高南低。这样的形势，气从北来，向南流。如果南面有缺口，气就散了。现在南面是围墙，气就被挡住了，聚在中间。”
　　何恬开启天眼，观察周围的气息。果然，北面厂房有淡淡的金气，向南流动。流到南面围墙处，被挡住了，形成一个气旋，聚在仓库区上空。这就是师父说的“气聚”。
　　“再细看。”墨老爷子说，“我这屋子，坐西朝东。大门在东南，窗户在南。早晨阳光从东边照进来，下午从西边晒过来。这样布局，采光好，通风好，气也流通。”
　　何恬看向师父的屋子。确实，屋子虽然破旧，但位置选得好，布局也合理。她开启天眼，看到屋子里气流顺畅，温暖而稳定。
　　“看风水，先看大环境，再看小环境。”墨老爷子说，“大环境决定气的来源，小环境决定气的聚散。大环境不好，小环境再好也枉然。大环境好，小环境不行，气也留不住。”
　　他带着何恬在仓库区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讲解：如何看地势高低，如何看水流方向，如何看道路走向，如何看建筑布局。何恬一边听，一边用天眼观察，一边在心里记。
　　“风水之要，在于‘藏风聚气’。”老人总结，“风要藏，不能直吹；气要聚，不能散逸。做到了这两点，就是好风水。”


第六十九章 风水的力量
　　回到屋里，墨老爷子又教她如何用罗盘测方位、定坐向。
　　“罗盘是风水师的眼睛。”老人说，“没有罗盘，也能看风水，但有了罗盘，看得更准。你这个罗盘是你太姥爷留下的，是好东西。你要学会用它。”
　　他教何恬如何用罗盘确定房屋的坐向，如何用罗盘测量山川河流的方位，如何结合罗盘上的八卦九宫分析风水。
　　何恬学得很认真。她能感觉到，这个罗盘确实不一般——它不仅是工具，更是法器，能感应天地之气。每次她用神光注入，罗盘上的指针就会微微发光，转动得更灵敏。
　　学了一个时辰，墨老爷子停下来：“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后，把你家的风水画个草图，标出方位，用罗盘测一测。下次来，我看看你学得怎么样。”
　　“是，师父。”
　　回到家，何恬拿出纸笔，开始画自家院子的平面图。她先用肉眼观察，画出房屋的布局，然后用罗盘测量每个房间的坐向，标在图上。最后开启天眼，观察气流走向，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来。
　　忙了一个多小时，图画好了。她仔细分析：
　　大门朝东南，吉方，有吉气流入。厨房在东南，属火，与方位相生，主家宅兴旺。堂屋在正中，坐北朝南，采光好，气流稳。东厢房是姐姐的房间，朝东，早晨有阳光，主朝气。西厢房是自己的房间，朝西，下午有阳光，但正对葡萄架，夏天阴气重。
　　北面是厨房和杂物间，气流到此回转，形成气旋。南面是院墙，气被挡住，聚在院子里。整个宅子的气场是稳定的，温暖的，吉气大于凶气。
　　只有两个问题：一是西厢房阴气重，需要解决；二是大门正对厨房，有些“冲”，但不算严重，可以在中间种点植物化解。
　　她把分析结果记下来，准备下次给师父看。
　　晚上，何建国说起明天回省城的事。
　　“明天下午走，上午还能在家待半天。”他说，“恬恬，悦悦，你们有什么想要的，爸从省城带回来。”
　　“我想要一套《十万个为什么》。”何悦说。
　　“我想要……几本高中的课本。”何恬说。
　　何建国愣了一下：“高中的？你初中还没上完呢。”
　　“提前看看。”何恬说，“跳级习惯了，想多学点。”
　　何建国也不多想，笑着答应：“行，爸给你买。”
　　第二天上午，何恬陪父亲在院子里晒太阳。何建国说起省城的见闻，何恬听着，不时问两句。
　　“爸，您在省城住的地方，风水怎么样？”她忽然问。
　　何建国一愣：“风水？不知道，就是个普通宿舍。怎么了？”
　　“我学了点风水知识，想帮您看看。”何恬说，“您住的宿舍，朝哪个方向？”
　　“朝北。”何建国说，“窗户在北，门在南，八个人一间，挺挤的。”
　　何恬想了想：“朝北的房子，冬天冷，夏天热，采光不好。八个人住，气场太杂，容易影响睡眠。爸，您要是有条件，换个朝南的房子，哪怕贵点，对身体好。”
　　何建国看着女儿，心里有些感慨。闺女长大了，懂得关心人了。
　　“行，爸回去看看。”他说，“能换就换。”
　　下午，何建国走了。一家人送到车站。看着车子远去，李秀兰眼圈又红了。
　　“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何恬安慰母亲，“爸学成回来，咱们家的日子会更好。”
　　回到家，何恬继续研究风水。
　　她把自家院子的分析结果整理好，画了一张详细的“风水图”，标注了每个房间的方位、气流走向、吉凶方位，以及需要改进的地方。
　　西厢房的问题，她想到了解决方案：把葡萄架挪到东墙根，让西厢房多晒太阳。再在窗户上挂一串铜钱，化解阴气。
　　大门冲厨房的问题，可以在门内种一丛月季，既美观，又能挡煞。
　　她把方案告诉母亲。李秀兰虽然不太懂，但女儿说的，她都信。
　　第二天，母女三人一起动手，把葡萄架挪到了东墙根。何恬挖坑，何悦扶架，李秀兰填土。忙了一下午，葡萄架挪好了。阳光照在西厢房的墙上，暖洋洋的。
　　何恬站在院子里，开启天眼观察。西厢房的阴气明显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气息。虽然还有一点残留，但已经无大碍了。
　　晚上，她又在门内种了一丛月季——是去花圃买的，红粉相间，很漂亮。
　　做完这些，整个院子的气场都变了。更流畅，更温暖，更和谐。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很满足。
　　这就是风水的力量——不是迷信，而是让人与环境更和谐。
　　夜深了，她回到房间，开始今天的修炼。
　　握着血玉髓，运转神光。她能感觉到，整个院子的气场都在滋养她，与她的气息共振。那种感觉，像是被天地拥抱。
　　修炼完，她拿出罗盘，用神光注入。罗盘的指针微微发光，缓缓转动，最后停在某个方位。
　　那个方向，是省城。
　　父亲的方向。
　　她笑了笑，收起罗盘，躺下睡觉。
　　梦里，她看到父亲在省城的新宿舍里，朝南的窗户，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父亲躺在床上，睡得很香。
　　一切都在变好。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
　　三月二十，春分。
　　县城里的柳树已经绿了，嫩绿的枝条在春风里摇曳，像是少女的长发。迎春花开了，金灿灿的，一丛丛一簇簇，在墙角、路边、河岸上肆意绽放。空气里有种温润的气息，混着泥土的芬芳和花草的清香，是春天最浓的时候。
　　何恬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丛月季。挪到门内后，月季长得格外好，已经冒出了十几个花苞，有的已经微微绽开，露出粉红色的花瓣。她伸手摸了摸，花瓣柔软，带着晨露的凉意。
　　“恬恬，几点了？”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头。
　　“快十点了。”何恬看了看表，“妈，您别急，爸说下午两点到站，还早呢。”
　　“我哪能不急。”李秀兰擦擦手，“你爸走了三个月，也不知道瘦了没有，黑了没有，学得怎么样……”
　　“肯定学得好。”何恬笑着说，“爸那么聪明，又肯吃苦，肯定学成了。”
　　何悦也从屋里跑出来，穿着新买的碎花裙子，头发扎得高高的：“妈，我这样好看吗？”
　　“好看，我闺女穿什么都好看。”李秀兰打量她一眼，“就是裙子有点短，再长长穿更好。”
　　“不短，刚好。”何悦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何恬看着母亲和姐姐，心里暖暖的。父亲要回来了，一家人终于要团圆了。
　　这三个月，家里变化不小。
　　何恬的修为稳定在《天机诀》第四层，神光又增长了许多，眉心处的“神池”已经有小拇指肚大小了。八字命理学了基础，能看懂大部分人的命理走势。风水也入了门，能给家里的布局提出建议。
　　“守真斋”的生意越来越好。周明远经营有方，加上那块汉代玉璧镇店，名气渐渐传开了。现在不光县里的人来，偶尔还有外地的客人专程来买东西。
　　每个月净利润稳定在一千五左右，何恬每月能拿到一千元左右——在1992年，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第七十章 女人
　　张薇在店里干得很好，人也开朗了许多。她母亲的身体已经恢复，能下地干活了。张薇用攒的钱交了学费，还给家里添置了新被褥。每次见到何恬，她都感激得不行，总说要报答。
　　刘娟的学习进步很快，期中考试进了班级前十。她妈妈请何恬吃了顿饭，说是感谢她帮忙补课。何恬推辞不过，只好去了。
　　何悦的学习也上来了。在何恬的辅导下，她从班里的中游冲到了前十，这次期末考试考了第八名，高兴得跳起来。李秀兰奖励她一条新裙子，就是今天穿的这条。
　　唯一遗憾的是，爷爷的身体不太好。过年后感冒了一场，断断续续拖了一个多月才好。何恬去看过几次，用纯阳之气帮他调理，但毕竟年纪大了，恢复得慢。
　　爷爷倒是不在意，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他今年七十三，是个坎，过去了就好了。
　　何恬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她知道爷爷的命理，七十三确实是个关口。但她不能说，只能默默祈祷，暗暗帮衬。
　　十一点，李秀兰开始准备午饭。不是现在吃的，是准备接到何建国后一起吃的团圆饭。她昨晚就把菜备好了，今天只需要下锅。
　　“恬恬，你去买瓶酱油。”李秀兰递过钱，“再买点葱姜，家里的不够了。”
　　“好。”何恬接过钱，出了门。
　　走到小卖部，正好遇到刘娟。
　　“恬恬！”刘娟跑过来，“你爸今天回来？”
　　“嗯，下午到。”
　　“太好了！”刘娟高兴地说，“晚上我去你家玩，看看何叔带了什么好东西。”
　　“行，来吧。”
　　买了东西，何恬慢慢往回走。路过老街时，她习惯性地往“守真斋”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看，她停住了脚步。
　　店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这个年代，轿车很稀罕，整个县城也没几辆。能开轿车的，非富即贵。
　　何恬心里一动，走过去。
　　推门进去，看见周明远正在招呼客人。客人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很讲究——不是县城里常见的款式，更像是从省城或者更大的地方来的。她个子不高，但气质很好，有种清冷的感觉，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何恬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了。
　　那女人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艳丽的好看，而是一种清雅的好看——眉眼如画，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她穿着深蓝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披散在肩上，乌黑发亮。
　　但吸引何恬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身上的“气”。
　　在天眼下，那女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清冷而孤傲。青色主文运，也主孤寂。光晕中，有丝丝缕缕的金色在流动——那是贵气，是家世显赫的象征。但金色被一层灰黑色的“滞气”包裹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她。
　　何恬心里一动。这女人的命理，不简单。
　　“老板，你来了。”周明远看见她，招呼道。
　　那女人转过头，看向何恬。她的目光清冷，但很锐利，像是能看穿人。
　　何恬迎着她的目光，微微一笑：“您好，欢迎光临。”
　　女人微微点头，没说话，又转回去看柜子里的东西。她正在看那件汉代玉璧。
　　“这件玉璧，怎么卖？”女人开口，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山间泉水。
　　“对不起，这件是非卖品。”周明远说，“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
　　女人皱了皱眉：“不卖？摆出来做什么？”
　　“供客人欣赏。”周明远不卑不亢，“如果您喜欢，可以看看别的。我们店还有不少好东西。”
　　女人没说话，目光在玉璧上停留了很久。何恬能感觉到，她对这件玉璧很感兴趣，甚至有些渴望。但她的骄傲让她不会强求。
　　“你们店，开了多久了？”女人忽然问。
　　“半年多。”周明远说。
　　“店主是谁？”
　　“是我。”何恬接话。
　　女人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你多大？”
　　“十一。”何恬平静地说。
　　女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但没说什么。她又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买了一件清代的玉佩，三千块。付钱时，何恬注意到她的手——很白，很细，但手指有些微微发抖。那不是冷，是某种虚弱。
　　女人走后，周明远说：“老板，这女人不简单。她看东西的眼光很准，那件玉佩，她一眼就看中了最好的。”
　　“她知道那是好东西。”何恬说，“周叔，她说什么了吗？”
　　“没多说。”周明远说，“就问了些基本情况，然后就买东西走了。哦对了，她姓楚，说是从京市来的。”
　　楚？
　　何恬心里一震。京市，姓楚，年轻女人，气质清冷，她忽然想到了前世的新闻……
　　会是楚瑜吗？
　　她想起前世关于楚瑜的传说：京市楚家的大小姐，从小经历变故，性格孤僻，二十出头就掌控了庞大的商业帝国。她今年应该是……二十一岁？
　　年龄对得上。气质也对得上。姓氏也对得上。
　　如果真是她……
　　何恬的心跳有些快，她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店里？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只是猜测，未必是真的。就算是真的，现在也不是帮她的时候。她才十一岁，楚瑜二十一岁，两个世界的人。贸然上前，只会让人觉得奇怪。
　　“周叔，如果那位楚小姐再来，您好好招待。”何恬说，“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但别太殷勤，她那种人，不喜欢被人刻意讨好。”
　　“明白了。”周明远点头。
　　从店里出来，何恬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李秀兰正在厨房忙活，油烟味儿飘出来，呛得她直咳嗽。
　　“妈，我来。”何恬接过锅铲，熟练地翻炒。
　　李秀兰在一旁看着，心里感慨。女儿越来越能干了，做饭、打扫、照顾人，样样在行。有时候她都觉得，这个家不是她在撑着，是女儿在撑着。
　　“恬恬，你说你爸这三个月，到底学得怎么样？”李秀兰还是不放心。
　　“肯定好。”何恬说，“爸那么手巧，学什么都快。您就等着看吧，等他回来，咱们家的店就能开大了，日子会越来越好。”
　　“就你会说话。”李秀兰笑了。
　　吃过简单的午饭，一家人出发去汽车站。
　　县城汽车站不大，但今天人不少。有出门打工的，有走亲戚的，有做生意的。何恬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站着，开启天眼，往车来的方向看。
　　两点十分，从省城来的班车缓缓进站。
　　“来了来了！”何悦跳起来。


第七十一章 帮父亲实现梦想
　　车停下，车门打开。乘客陆续下车。何恬紧紧盯着车门，很快就看到了父亲的身影。
　　何建国背着大包小包，从车上下来。他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眼睛有神，脸上带着笑。看见家人，他加快脚步走过来。
　　“爸！”何悦跑过去，一头扎进父亲怀里。
　　“哎，我闺女。”何建国搂着她，笑得合不拢嘴。
　　李秀兰走过去，眼圈红红的，但忍着没哭：“回来了？累不累？”
　　“不累，看到你们就不累了。”何建国看着妻子，眼里有光。
　　何恬站在旁边，笑着叫了一声：“爸。”
　　“恬恬。”何建国摸摸她的头，“又长高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往家走。何建国说起省城的事：老师夸他手巧，学得快；他修了三十多辆车，没出过差错；认识了几个朋友，以后可以互相照应。
　　“爸，您饿不饿？”何悦问。
　　“饿，想家里的饭了。”
　　回到家，李秀兰把饭菜端上桌。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炒青菜，还有一大碗蛋花汤。都是何建国爱吃的。
　　“多吃点。”李秀兰不停地给丈夫夹菜。
　　“够了够了，吃不下这么多。”何建国嘴上说着，但碗里的菜一点没剩。
　　吃完饭，何建国开始往外掏东西。从省城带回来的礼物：给李秀兰买了一件羊毛衫，给何悦买了一套课外书，给何恬买了高中的课本——物理、化学、数学，一共十几本。
　　“爸，您真买了？”何恬惊喜。
　　“答应你的，当然要买。”何建国说，“省城的新华书店真大，比咱们县的大十倍。我在里面转了老半天，才找齐这些。”
　　何恬翻着新书，心里暖暖的。父亲虽然不懂她为什么要学高中的东西，但还是尽力满足她。
　　“对了，”何建国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恬恬，这是还你的钱。”
　　何恬打开一看，是厚厚一沓百元大钞，少说有两千。
　　“爸，不是说好了不急吗？”
　　“不急也得还。”何建国说，“这是借你的，不是白拿的。店里这几个月赚了些，先还一部分。剩下的慢慢还。”
　　何恬看着父亲认真的样子，知道劝也没用，只好收下。
　　晚上，刘娟来了，还带了她妈妈做的点心。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听何建国讲省城的见闻。刘娟听得入迷，时不时问几句。
　　“何叔，省城好玩吗？”
　　“好玩，但也不容易。”何建国说，“人多，车多，规矩多。我在那儿待了三个月，最想的还是咱们县城，还是咱们家。”
　　何恬听着，心里暖暖的。父亲就是这样，恋家，念旧，朴实。
　　聊到九点多，刘娟才回家。何恬送她到门口。
　　“恬恬，你爸真好。”刘娟说，“我跟我爸说话，他都不爱听。”
　　“你爸也好。”何恬说，“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
　　送走刘娟，何恬回到房间。她没有立刻睡觉，而是拿出那本高中物理书，翻看起来。神光辅助下，理解得很快。那些抽象的公式、定理，在她眼里不再是符号，而是“理”的呈现。
　　看了一个小时，她合上书，开始修炼。
　　握着血玉髓，运转神光。她能感觉到，眉心处的“神池”又扩大了一丝。那清亮的光在眉心流转，滋养着她的精神。
　　修炼完，她拿出罗盘，用神光注入。罗盘的指针微微发光，缓缓转动，最后停在某个方位。
　　那个方位，是今天那个女人离开的方向。
　　楚，京市。
　　如果真是楚瑜，那她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不管是不是，她都要做好准备。修炼，学习，积累，成长。等到真正认识的那一天，她应该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那个人。
　　夜深了，她躺下睡觉。
　　窗外，春夜的风温柔地吹着，带来花草的香气。
　　第二天，何建国就开始忙活起来。
　　他和何建民商量着，把隔壁的店面租下来，打通，扩大规模。两间店连在一起，有四十多平米，能摆下更多的工具和零件，也能同时修好几辆车。
　　“咱们还得请个帮手。”何建民说，“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也不能天天在。”
　　“我考虑过了。”何建国说，“把老张的儿子叫来，那孩子老实肯干，学了一年多，能上手了。一个月给一百五，包吃。”
　　“行，老张的儿子确实不错。”
　　何恬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爸，小叔，您们考虑过修汽车的同时，也卖汽车配件吗？”
　　“卖配件？”何建国一愣。
　　“对。”何恬说，“修车的人，肯定需要配件。如果咱们店里就有，他们就不用跑别处买，方便，也能多赚一份钱。”
　　何建国和何建民对视一眼，都点头：“有道理。恬恬脑子就是好使。”
　　“那进货渠道呢？”何建民问。
　　何恬说：“爸在省城不是认识了几个朋友吗？可以让他们帮忙问问，省城有汽车配件批发市场的话，咱们可以去进货。量大的话，价格能便宜不少。”
　　何建国一拍大腿：“对！我有个朋友就是搞汽车配件的，他说过可以帮我进货。我咋没想到呢！”
　　何恬笑了。她知道父亲只是太实诚，做生意的时间还短，有些门道想不到。以后慢慢就好了。
　　接下来几天，何建国忙得脚不沾地。租店面、谈价格、签合同、买材料、请工人……每一件事都要亲力亲为。何恬有时候跟着去，帮忙出出主意，或者用天眼看看风水。
　　新店面的位置不错，在农机站对面，交通便利，人来人往。何恬用罗盘测了方位，大门朝南，采光好，气流顺。内部格局也合理，维修区在西边，接待区在东边，中间是货架，摆配件。
　　“爸，这里放个鱼缸。”何恬指着接待区的一角，“水主财，鱼缸能聚气。”
　　“行，听你的。”何建国现在对女儿的话深信不疑。
　　忙了一周，店面装修好了。新刷的白墙，锃亮的水泥地，崭新的货架，明亮的日光灯。维修区摆着两台举升机——是何建国从省城订的，花了大价钱。接待区摆着沙发、茶几、饮水机，还有一盆发财树。
　　“真不错。”何建民转了一圈，“比咱们原来的店强多了。”
　　“那当然，投资也大多了。”何建国说，“要是干不好，可就亏大了。”
　　“能干好。”何恬说，“爸，您手艺好，又肯学，肯定能干好。”
　　开业那天，放了一挂长长的鞭炮。邻居们、朋友们都来祝贺。老王送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技术精湛，诚信经营”。老张的儿子也来了，正式上班，负责打下手、跑腿。
　　何恬站在人群里，看着父亲脸上洋溢的笑容，心里很满足。
　　这是她帮父亲实现的梦想。


第七十二章 重生的意义
　　下午，她去了“守真斋”。
　　周明远正在整理新进的货。看见她来，连忙招呼：“老板，你来了。这几天忙啥呢？”
　　“帮我爸开店。”何恬说，“周叔，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周明远想了想：“对了，那天那位楚小姐，又来了。”
　　何恬心里一跳：“哦？她来做什么？”
　　“又看了那件玉璧，问能不能卖。”周明远说，“我说不能，她也没强求，又买了件东西走了。”
　　“买了什么？”
　　“一件清代的玉扳指。”周明远说，“一千二。她给钱很痛快，也不讲价。”
　　何恬点点头。那女人确实有钱，也确实喜欢古玉。
　　“她还问起你了。”周明远说。
　　“问我？”何恬有些意外。
　　“对，问店主多大年纪，叫什么名字，家里做什么的。”周明远说，“我就简单说了说。她听了，没说什么，就走了。”
　　何恬沉吟。那女人对自己感兴趣？为什么？
　　“周叔，她下次再来，您多留意。”何恬说，“她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但别太明显。”
　　“明白了。”
　　从店里出来，何恬心里久久不能平静。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楚瑜？如果是，她为什么会对自己感兴趣？如果不是，那又会是谁？
　　因着前世新闻报道中楚瑜的照片都是被马赛克了，所以她也并不确定。
　　她不知道。但她有种直觉，她们还会再见面。
　　回到家，何建国正在收拾东西——他又要去省城了。
　　“爸，您才回来几天，又要走？”何悦有些不舍。
　　“没办法，店里的活等着呢。”何建国说，“这次就待两周，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回来。以后就不用常去了，有建民和老张的儿子在，这边能撑起来。”
　　李秀兰给他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嘱咐：“路上小心，到了打电话，按时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何建国笑着应。
　　晚上，一家人吃了一顿团圆饭。何建国特意多喝了两杯，脸微微发红，话也多了起来。
　　“秀兰，我跟你说，这三个月我最大的收获，不是学会了修车。”他说。
　　“那是什么？”
　　“是知道以后的路怎么走了。”何建国认真地说，“以前在厂里，就是混日子，干一天算一天。现在不一样了，有目标，有奔头。咱家的店，要开成全县最好的修理店。以后不光修摩托车、汽车，还要修拖拉机、收割机。等钱多了，再开分店，开到省城去。”
　　李秀兰听着，眼圈又红了：“你有这个志气，就好。”
　　何恬看着父亲，心里很感慨。前世的父亲，下岗后消沉了很久，五十不到就累弯了腰。这一世，他找到了自己的路，眼里有光，心里有希望。
　　这就是她重生的意义。
　　第二天，何建国走了。一家人送到车站。
　　“两周很快就过去了。”何恬安慰母亲，“到时候爸就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李秀兰擦擦眼睛：“我知道，就是舍不得。”
　　车开走了，母女三人往回走。何悦拉着何恬的手，小声说：“恬恬，爸真的会开分店开到省城吗？”
　　“会的。”何恬肯定地说，“咱们家，会越来越好。”
　　回到家，何恬开始计划接下来的事。
　　修炼不能停。每天打坐、练拳、学习术法，雷打不动。
　　学业不能松。虽然初中课程她已经学完了，但还要保持成绩，不能太突出，也不能太落后。
　　店铺要关注。周明远可靠，但大方向还得她把握。尤其是那位楚小姐的事，她得盯着。
　　父亲的事业要支持。现在起步阶段，有很多事需要她帮忙出主意。等稳定了，她就可以放手。
　　还有爷爷的身体。她得常去看看，用纯阳之气帮他调理。七十三的关口，能帮一点是一点。
　　事情很多，但她有条不紊。神光增长后，她的精力比以前充沛得多，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就够了。
　　晚上，她继续修炼。握着血玉髓，运转神光。眉心处的“神池”又扩大了一丝，清亮的光在流转，滋养着她的精神。
　　修炼完，她拿出那个罗盘，注入神光。罗盘的指针转动，最后停在某个方位。
　　那个方位，依旧是京市的方向。
　　如果那个女人真是楚瑜，那她现在应该已经回京市了吧。
　　楚瑜，京市，楚家……
　　何恬心里默默想着。她们什么时候会再见面？以什么方式见面？到时候，她该怎么做？
　　不知道。但她知道，她要做好准备。
　　修为要更高，能力要更强，根基要更稳。
　　等到那一天，她要能保护那个人。
　　就像她保护家人一样。
　　夜深了，窗外下起了小雨。春雨绵绵，淅淅沥沥，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何恬听着雨声，渐渐睡去。
　　梦里，她看到一个身影，清冷孤傲，站在雨里。她走过去，想看清那人的脸，但总是隔着一层雾。
　　那人转过身，看着她。
　　她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那目光——清冷，孤傲，但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楚瑜。”她轻声说。
　　那人微微点头，然后消失在雨中。
　　何恬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雨还在下，但小了些。空气里满是湿润的气息，混着泥土和花草的香。
　　她起床，开始新的一天。
　　父亲的事业在起步，自己的修为在进步，店铺的生意在增长，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那位楚小姐的事，暂时放一放。该来的总会来，她只需要准备好。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角蓝天。
　　何恬看着那蓝天，心里充满了希望。
　　春归人圆，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
　　三月二十一，春分次日。
　　春分一过，白天就明显长了。傍晚六点多，天还亮着，夕阳把西边的天空染成橘红色，映得老街的青石板路泛着暖光。
　　何恬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提着刚从“守真斋”带回来的一件小物件——一个清代的铜香炉，周明远说有个客人看上了，让她掌掌眼。
　　今天是周日，学校没课。她上午在家看书，下午去师父那儿学了两个时辰的命理进阶，从师父那儿出来时已经四点多，顺路去了趟店里。
　　那香炉确实是好东西，明代宣德炉的款，但其实是清早期仿的，工艺精湛，值个两三百。她让周明远报价四百，留点还价空间。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住脚步。
　　老街中段，靠近“守真斋”的方向，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就是那天那辆。
　　何恬心里一动。那位姓楚的女士又来了？
　　她放慢脚步，装作随意地往前走。经过轿车时，她看了一眼——车里没人。车窗半开着，能看到后座上放着几本书和一个精致的皮包。
　　她走到店门口，推门进去。


第七十三章 搭话
　　店里很安静。周明远不在，只有那位楚女士一个人，正站在那件汉代玉璧前，静静地看着。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披散着，比上次看起来柔和了些。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何恬身上，微微一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您好。”何恬也点点头，没多说，走到柜台后面，把那件铜香炉放下。
　　店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钟的滴答声。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玉璧上，泛起温润的光泽。
　　“这件玉璧，真的不卖？”楚女士忽然开口。声音还是清清冷冷的，但比上次多了一丝温度。
　　“不卖。”何恬说，“是镇店之宝。”
　　“镇店之宝……”楚女士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
　　何恬看着她。从侧面看，她的轮廓很美，眉眼如画，但眉宇间有一种淡淡的疲惫。
　　那天何恬用天眼看到的那层灰黑色“滞气”，今天还在，甚至比上次更浓了一些。
　　“您很喜欢玉？”何恬问。
　　楚女士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有一丝意外——大概没想到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会主动搭话。
　　“喜欢。”她简短地回答。
　　“我看出来了。”何恬说，“您上次买的玉佩，还有玉扳指，都是好东西。您有眼力。”
　　楚女士微微挑眉：“你一个小孩子，懂这些？”
　　“我开这家店，当然懂。”何恬平静地说。
　　楚女士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又转回去看玉璧。但那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小姑娘。
　　“你多大？”她问。
　　“十一。”
　　“十一岁开古玩店？”楚女士的语气里有一丝质疑，“你家里大人呢？”
　　“店是我的，但我请人打理。”何恬说，“刚才那位周叔，就是店长。平时我不在，都是他在。”
　　楚女士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你师父是谁？”
　　何恬心里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什么师父？”
　　“你身上有一股气息。”楚女士说，“我见过类似的人。他们都有师父，都学一些……普通人不懂的东西。”
　　何恬没回答。她开启天眼，看向楚女士。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了。
　　那层灰黑色的“滞气”，不是一般的病气或霉运，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缠绕着。
　　那气息的来源，在她的胸口位置，那里隐隐约约有一团暗红色的光点，像是……
　　何恬心里一震。
　　那是“煞气”，而且是很强的“煞气”。这个女人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
　　“你在看什么？”楚女士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警惕。
　　何恬收回目光：“没什么。您说的对，我有个师父，教我看书、写字、学些老东西。”
　　楚女士盯着她，目光锐利。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孩子，而像在看一个成年人。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人。”她说，“像在看什么东西。”
　　何恬心里一凛。这个女人太敏锐了。她必须小心应对。
　　“我只是觉得您……很特别。”何恬说，“您身上有一种气质，和我们这儿的人不一样。您是外地来的吧？”
　　“京市。”楚女士说。
　　“京市很大吧？”何恬装作好奇的样子，“我还没去过呢。”
　　楚女士没回答，目光又转回玉璧上。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这件玉璧，我真的很喜欢。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柜台上。
　　名片很简单，白底黑字，上面印着：楚瑜，京市楚氏集团。下面是一个电话。
　　楚瑜。
　　何恬看着那两个字，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原来真的是她。那个在前世传说中二十多岁就掌控商业帝国的女人，那个据说从小经历变故、性格孤僻的女人，那个……英年早逝的人……真的是她。
　　但她现在只是一个陌生的顾客，一个来自京市的、气质清冷的年轻女人。
　　“楚小姐。”何恬拿起名片，“如果玉璧不卖，别的您可以看看。我们店还有几件不错的东西。”
　　楚瑜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大概是没想到这孩子这么淡定。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何恬。恬静的恬。”
　　“何恬……”楚瑜念了一遍，点点头，“我记住了。”
　　她又看了一眼玉璧，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回头说：“你那个师父，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见见。”
　　何恬一愣：“见我师父？”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让我想起一个人。”楚瑜说，“那个人，也是你师父这样的人。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她的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落寞，但很快就被清冷掩盖了。
　　“我师父不见外人。”何恬说，“但他教过我一些东西。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楚瑜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何恬站在店里，透过玻璃窗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直到车消失在街角，她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楚瑜。真的是楚瑜。
　　那个前世她只在新闻和传说里听说过的人，现在就站在她面前，和她说了这么多话。
　　她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不是激动，不是惊喜，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像是命运终于开始转动，像是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开始慢慢靠近。
　　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楚瑜现在只是一个陌生的顾客，一个被“煞气”困扰的人。她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老板，你回来了？”周明远从后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茶杯，“我刚才去后面收拾东西，没招呼客人。那位楚小姐又来了？”
　　“嗯，刚走。”何恬说，“周叔，她来过几次了？”
　　“加上今天，三次。”周明远说，“每次来都看那件玉璧，每次都不买别的。今天买了什么吗？”
　　“没买。”何恬说，“就是看看。”
　　周明远点点头，没多问。
　　何恬把那件铜香炉递给他：“这东西不错，清早期仿宣德，工艺精，可以报价四百。客人要是还价，三百五最低。”
　　周明远接过，仔细看了看：“老板眼力就是好。我看了半天，还以为是明的呢。”
　　“多看就知道了。”何恬说，“明的款识和清早期的有区别，你看这个‘德’字，写法不对。”
　　周明远连连点头，虚心受教。
　　从店里出来，天已经快黑了。何恬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一直在想楚瑜的事。
　　楚瑜身上的“煞气”，是从哪里来的？那团暗红色的光点，是什么东西？她说见过类似的人，是见过修行的人？她说的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人，是谁？
　　还有，她为什么要见师父？是遇到了什么事，需要帮助？
　　何恬心里有很多疑问，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她和楚瑜只是陌生人，贸然上前，只会惹人怀疑。
　　不过……如果楚瑜真的有“煞气”缠身，那她迟早会遇到麻烦。到时候，也许会有机会……


第七十四章 你想帮她？
　　回到家，李秀兰正在做饭。何悦在房间里写作业——她最近学习很用功，说要争取考进前五。
　　“恬恬，你爸今天打电话了。”李秀兰说，“说下周就能回来，那边的事处理完了。”
　　“太好了。”何恬说，“妈，爸回来就不走了吧？”
　　“不走了。”李秀兰脸上带着笑，“以后就安心在店里，再也不用往外跑了。”
　　何恬心里高兴。一家人终于能团圆了。
　　晚饭时，何悦说起学校的事：“我们班新来了个转学生，从省城来的，可厉害了，数学竞赛全省二等奖呢。”
　　“那你得跟人家多学学。”李秀兰说。
　　“人家都不理人。”何悦撇嘴，“整天冷着脸，谁也不爱搭理。”
　　何恬心里一动。又是从省城来的，又是冷着脸。最近怎么这么多外地人？
　　“她叫什么？”她随口问。
　　“姓林，叫林什么来着……林素心？对，林素心。”
　　林素心？这个名字……
　　何恬忽然想起师父说过，他有个记名弟子，叫林素心，四十出头，在北京开心理咨询工作室，也帮人看相。这个林素心，才十几岁，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只是同名吧。
　　她没多想，继续吃饭。
　　晚上，何恬回到房间，开始今天的修炼。
　　握着血玉髓，运转神光。眉心处的“神池”已经有大拇指肚大小了，清亮的光在流转，滋养着她的精神。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光比半年前强了不止一倍。
　　修炼完，她拿出那个罗盘，注入神光。罗盘的指针微微发光，转动着，最后停在某个方位。
　　那个方位，依旧是楚瑜离开的方向。
　　她看着指针，心里默默想着：楚瑜，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你身上的“煞气”，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有缘，她们还会再见。
　　夜深了，她躺下睡觉。
　　窗外，春夜的虫鸣开始响起，唧唧唧，啾啾啾，热闹又安宁。
　　接下来的几天，何恬的生活照常进行。
　　上学，修炼，去师父那儿学习，偶尔去店里看看。日子平淡而充实。
　　楚瑜没有再出现。那张名片她收好了，压在抽屉里，偶尔会拿出来看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因为那个名字，也许是因为那双清冷而疲惫的眼睛。
　　周三下午，她去墨老爷子那儿。
　　今天的教学内容是“命理与风水的结合”。老人教她如何用八字看一个人的风水需求，如何根据命理调整居住环境。
　　“比如一个人八字火旺，就适合住水旺的地方，或者在水边，或者在北方。”墨老爷子说，“反过来，水旺的人，适合住火旺的地方，或者在南方，或者有红色装饰。”
　　何恬认真记下。这些知识很实用，以后给人看风水能用上。
　　学完课，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师父，我最近遇到一个人。”她说，“一个女人，二十出头，从京市来的。她身上有很重的‘煞气’，在胸口位置，有一团暗红色的光点。”
　　墨老爷子抬起头，看着她：“你给她看了？”
　　“没刻意看，是天眼自动看到的。”何恬说，“她来找我两次，看店里的玉璧。”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问：“她叫什么？”
　　“楚瑜。京市楚氏集团的。”
　　墨老爷子的眉头微微皱起：“京市楚家……那是个大世家。你怎么会遇到她？”
　　“她自己来店里的。”何恬说，“她对古玉很感兴趣，看上了那件汉代玉璧。还问我师父是谁，说想见见。”
　　“想见我？”老人摇头，“不见。你告诉她，我不见外人。”
　　“我没答应。”何恬说，“师父，她身上的‘煞气’是怎么回事？我看那东西不简单，像是……被人下的。”
　　墨老爷子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赞许：“你能看出是被人下的，眼力不错。那确实不是普通的煞气，是‘咒’的一种。施咒的人，手法很高明。”
　　“咒？”何恬心里一紧，“那她会怎么样？”
　　“轻则运势受损，重则危及性命。”老人说，“而且时间越长，越难解。从她身上的煞气浓度看，中咒至少五年了。”
　　五年？那岂不是十几岁就……
　　“师父，能解吗？”
　　墨老爷子看着她：“你想帮她？”
　　何恬愣了一下。她想帮吗？对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
　　但她想到那双清冷疲惫的眼睛，想到她说“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时的落寞，想到她身上那层灰黑色的“滞气”……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知道。”她老实说，“只是觉得……她不该受这种苦。”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心太软。修行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多管闲事。因果循环，你插手别人的因果，自己也会被牵连。”
　　“弟子明白。”何恬低下头。
　　“但话说回来，”老人话锋一转，“见死不救，也不是修行之道。如果她再来找你，你可以帮她看看。但要记住，量力而行。你的修为还不够，不要贸然出手。”
　　“是，师父。”
　　从师父那儿出来，何恬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楚瑜中的是“咒”，而且中了至少五年。那她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每天被煞气侵蚀，身体、运势、精神都会受影响。难怪她看起来那么疲惫，那么清冷。
　　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去找楚瑜，想帮她。
　　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她们只是陌生人，她凭什么帮？楚瑜会信她吗？她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说什么“你中了咒”，人家会信吗？
　　不行，得慢慢来。
　　如果有缘，她们还会再见。
　　周末，何建国回来了。
　　这次是真的回来了。大包小包的行李，还有从省城买的各种工具、配件、资料。何建民也来了，两兄弟一起把东西搬进新店面。
　　“爸，这次不走了吧？”何悦问。
　　“不走了。”何建国笑着，“以后就在家，守着咱们的店，守着你们娘仨。”
　　李秀兰眼圈红红的，但忍着没哭。
　　新店开业一周，生意不错。老张的儿子干活勤快，何建民技术好，何建国负责统筹。三个人配合默契，顾客越来越多。隔壁县也有人专门来修车，说是技术好、价格公道。
　　何恬去看过几次，用天眼观察店里的“气场”。新店的风水不错，气流顺畅，吉气汇聚。加上那台鱼缸的作用，整个店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中——那是财运的象征。
　　“爸，您这店，以后肯定能开大。”何恬说。
　　“那就借你吉言。”何建国笑着说。
　　三月最后一天，周日，何恬又去了“守真斋”。


第七十五章 伸出援手
　　一进门，她就看到楚瑜。
　　她站在那件汉代玉璧前，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静静地看着。仿佛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看见何恬，微微点头。
　　“又来了？”何恬走过去。
　　“嗯。”楚瑜说，“路过。”
　　路过？从京市路过到这个小县城？
　　何恬没拆穿她，只是说：“您真的很喜欢这件玉璧。”
　　“很喜欢。”楚瑜说，“小时候，我家里也有一件类似的。后来……没了。”
　　她的语气淡淡的，但何恬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您的玉佩，还戴着吗？”何恬问。
　　楚瑜微微一愣，从领口拉出一根红绳。绳子上系着那块玉佩——就是上次买的那件清代的。
　　“戴着。”她说。
　　何恬点点头。她能感觉到，那玉佩上的气息正在缓缓滋养着楚瑜，虽然微弱，但确实在起作用。玉佩的灵气，对煞气有压制作用。楚瑜买它，也许不只是因为喜欢。
　　“您是不是……感觉不舒服？”何恬试探着问。
　　楚瑜看着她，眼神锐利起来：“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何恬说，“就是随便问问。我看您气色不太好，可能是累着了。”
　　楚瑜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何恬以为她不会再说话。然后，她忽然开口：“你上次说，可以找你。找你做什么？”
　　何恬心里一跳：“您需要什么？”
　　楚瑜没回答。她转身，走到店里的角落，那里有一张休息的小沙发。她坐下，看着何恬，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说。
　　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从小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她说，“不是鬼，是更奇怪的。有时候是光，有时候是影，有时候是人的‘颜色’。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颜色，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好看，有的恶心。”
　　何恬静静地听着。这是天生的“天眼”——虽然没开全，但已经有了雏形。
　　“我家里人不信，说我疯了。”楚瑜继续说，“带我看医生，吃药，电疗，都没用。后来有个老人告诉我，这不是病，是天赋。他教了我一些东西，让我学会控制它，不随便看。”
　　“那个老人呢？”
　　“死了。”楚瑜的语气没有起伏，“五年前，一场意外。他死之前，给我留了东西，说我身上有‘脏东西’，要我自己小心。但没来得及教我怎么解。”
　　何恬心里明白了。那个老人，应该就是师父说的“修行之人”。他看出了楚瑜身上的咒，但没来得及解就死了。
　　“最近两年，那‘脏东西’越来越重。”楚瑜说，“我身体越来越差，经常做噩梦，睡不好，吃不下。医生查不出毛病，就说我心理有问题。我知道不是心理问题，是真的有东西。”
　　她看着何恬：“你那个师父，能帮我看吗？”
　　何恬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师父不见外人。但……我可以试试。”
　　楚瑜皱眉：“你？”
　　“我看得见你身上的东西。”何恬说，“一团暗红色的光，在你胸口。那不是普通的煞气，是咒。你中咒至少五年了。”
　　楚瑜的脸色变了。她盯着何恬，眼神里满是震惊。
　　“你真的看得见？”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真的。”何恬说，“我师父教过我。但我修为不够，不一定能解。我只能……先试试，稳住它。”
　　楚瑜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好。你试试。”
　　何恬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站在她面前。她闭上眼睛，运转神光，将神光凝聚在右手掌心。
　　然后，她把右手按在楚瑜胸口——不是接触，是隔着一拳的距离。
　　她能感觉到，那团暗红色的煞气在蠕动，像是活物。它在抗拒她的神光，想往更深处钻。
　　何恬催动神光，缓缓注入。神光与煞气相碰，发出嗤嗤的声响。那煞气挣扎着，但被神光压制住了，慢慢缩成一团，不再扩散。
　　只是压制，不是消除。她的修为还不够，无法彻底清除它。
　　何恬收回手，睁开眼睛。她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白——消耗太大了。
　　楚瑜睁开眼睛，看着她。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光芒——像是希望，又像是别的什么。
　　“好了？”她问。
　　“暂时压住了。”何恬说，“但没彻底清除。我修为不够，只能做到这一步。”
　　楚瑜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能学吗？学彻底清除它的方法？”
　　“能。”何恬说，“但我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一两年。”
　　楚瑜看着她，目光复杂。过了很久，她才说：“好，我等你。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提供。”
　　何恬摇头：“不需要。你常来看看那件玉璧就行。它对你的煞气有压制作用。”
　　楚瑜看了一眼玉璧，点点头。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了那种清冷疏离的样子。但何恬能感觉到，她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了。
　　“我还会来的。”楚瑜说，“下次来，给你带京市的点心。”
　　说完，她推门出去。
　　何恬站在店里，透过玻璃窗，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直到消失不见，她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周明远从后屋出来，看见她脸色苍白，吓了一跳：“老板，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何恬说，“有点累。周叔，我坐一会儿就好。”
　　她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运转神光。消耗的神光慢慢恢复，脸色也好了些。
　　今天的事，太意外了。楚瑜主动找她，主动说出自己的秘密，主动请她帮忙。这是信任，还是无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楚瑜之间，有了一种联系。
　　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联系，而是实实在在的联系——她是她的“病人”，她是她的“医生”。简单，直接，真实。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夕阳。橘红色的光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她想起楚瑜走之前说的那句话：“下次来，给你带京市的点心。”
　　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
　　这个清冷的女人，也有温柔的一面。
　　晚上回到家，何恬没有跟家人说起白天的事。那是她和楚瑜之间的秘密。
　　吃过晚饭，她回到房间，开始修炼。
　　今天的消耗很大，需要加倍努力恢复。她握着血玉髓，运转神光。眉心处的“神池”缓缓转动，吸收着灵气，转化成新的神光。
　　一个时辰后，神光恢复了大半。
　　她睁开眼睛，拿出那个罗盘，注入神光。罗盘的指针微微发光，转动着，最后停在某个方位。
　　她看着指针，心里默默想着：楚瑜，你放心，我会帮你。
　　不是因为她是谁，只是因为……她需要一个相信她的人。
　　夜深了，窗外虫鸣声声。
　　何恬在宁静中睡去。
　　梦里，她看到一片灰蒙蒙的雾。雾中有一个人影，孤零零地站着。她走过去，那人影转过身，是楚瑜。
　　楚瑜看着她，眼神里有光。
　　“你来了。”她说。
　　“我来了。”何恬说。
　　雾散了。
　　阳光照进来。


第七十六章 你疯了？
　　四月初，清明前。
　　县城里的春天已经到了最浓的时候。街道两旁的杨树抽出了嫩绿的新叶，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像无数只小手在招摇。
　　墙角的蒲公英开出了黄色的小花，一簇簇，一丛丛，给灰扑扑的县城添了几分亮色。
　　空气里有种温润的气息，混着泥土的芬芳和青草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深深吸一口气。
　　何恬走在去学校的路上，脚步轻快。书包里装着课本和作业，还有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绿豆糕——是李秀兰早上做的，让她带着当点心。
　　“恬恬，等等我！”身后传来刘娟的喊声。
　　何恬停下脚步，回头看见刘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冒着细汗。
　　“你跑什么？”何恬笑着问。
　　“怕迟到啊。”刘娟喘匀了气，“昨天睡晚了，今天差点起不来。你呢？怎么走得这么悠闲？”
　　“起得早。”何恬说，“五点就起了。”
　　“五点？”刘娟瞪大眼睛，“你疯啦？那么早起来干嘛？”
　　“看书，锻炼身体。”何恬轻描淡写地说。她没说自己在修炼——那是她和师父之间的秘密。
　　“你真是……”刘娟摇头，“难怪你学习那么好。我要是有你一半用功，我妈就不用天天念叨了。”
　　两人说说笑笑，走进校门。
　　今天是周一，第一节是语文课。王老师讲的是朱自清的《背影》，课文里父亲爬月台买橘子的片段，让很多同学都感动得红了眼眶。何恬听着，心里却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老实憨厚的男人，现在正守着他的修车店，一天天忙碌着。
　　下课后，刘娟拉着她讨论课文：“恬恬，你说朱自清为什么写得那么好？我看了好几遍，就是写不出来那种感觉。”
　　“因为他写的是真情实感。”何恬说，“你写作文的时候，也可以写自己的真实经历。比如你爸为你做的事，你写出来，就会打动人。”
　　刘娟若有所思地点头。
　　中午放学，何恬去食堂找何悦一起吃饭。姐姐这学期学习进步很大，上次月考考了全班第七，把李秀兰高兴坏了。现在何悦每天晚睡早起，用功得很。
　　“恬恬，这儿！”何悦已经占好了位置，朝她招手。
　　姐妹俩坐在一起，边吃边聊。何悦说起班上的事：“我们班那个林素心，真的好厉害。这次月考又是全班第一，数学满分。她上课也不怎么听讲，老看课外书，但考试就是考得好。”
　　何恬心里一动：“她平时跟你们说话吗？”
　　“不说。”何悦摇头，“整天冷着脸，谁也不理。有人主动跟她说话，她就淡淡地回一句，然后就走了。大家都说她傲。”
　　“可能不是傲。”何恬说，“有些人只是不擅长跟人打交道。”
　　“也许吧。”何悦也没多想，“对了，你那个古玩店最近怎么样？”
　　“还行，周叔打理得挺好。”何恬说，“爸的店呢？”
　　“生意可好了。”何悦眼睛亮了，“上周又接了个大活，修一辆大卡车，赚了三百多。爸高兴得合不拢嘴，说要给咱们买自行车。”
　　姐妹俩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得热闹。
　　下午的课是历史和地理。何恬听得认真，但更多的是在“练功”——一边听课，一边运转神光，温养眉心处的“神池”。这是她最近摸索出来的方法，一心二用，既不耽误学习，又能持续修炼。
　　放学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墨老爷子那儿。
　　春天的仓库区比冬天看着顺眼多了。杂草长了出来，绿油油的一片，有几株野花点缀其间，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墨老爷子的屋子还是老样子，但屋前多了几盆花草，是何恬上次带来的，老人居然真的种下了。
　　“师父。”何恬推门进去。
　　墨老爷子正在看书，见她来，放下书：“来了？坐。”
　　何恬坐下，汇报了这周的修炼情况：“神池又大了一点，现在有小拇指肚那么大了。每天能运转四个时辰，比以前多一个时辰。”
　　老人点点头：“进步不错。但不要贪快，根基要紧。第四层最重要的不是神池的大小，而是神光的纯度。纯度越高，根基越稳。”
　　他让何恬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不是把脉，而是感应她的神光。过了片刻，他松开手：“纯度还可以，但还有杂质。这段时间，你要多练‘凝神术’，把杂质炼化。”
　　“是，师父。”
　　今天的教学内容是“命理进阶”。墨老爷子教她如何结合大运、流年、神煞，更精准地推算一个人的运势变化。
　　“一个人的八字，是先天之命。”老人说，“但后天之运，同样重要。大运十年一换，流年一年一变，神煞随时而现。三者结合，才能看出一个人命运的起伏。”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表格，标出天干地支、五行生克、十神关系，然后以何恬的八字为例，一步步推算她未来十年的运势。
　　“你十岁到二十岁，走的是丙戌大运。”老人说，“丙火生土，对你有利。这十年是你打根基的时候，学业、修行都会有长进。但戌土是墓库，藏有凶煞，二十四岁那年要特别小心。”
　　何恬心里一凛：“二十四岁会怎样？”
　　“现在不说。”老人摇头，“知道太多，反成心魔。你只要记住，好好修行，多积福德，自然能逢凶化吉。”
　　何恬点头，不再追问。她知道师父是为她好。
　　学完命理，墨老爷子又教了她一个新的术法——“护体术”。这是第四层才能学的，用神光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保护，可以抵御外邪侵袭。
　　“你最近帮人压制煞气，消耗不小。”老人说，“学会护体术，以后再做这种事，可以保护自己，不被邪气侵蚀。”
　　何恬认真学着。护体术不难，关键是神光的运用。她试了几次，就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很淡，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
　　“不错。”墨老爷子点头，“以后每天练习，让护体光越来越凝实。”
　　从师父那儿出来，天已经快黑了。何恬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想着今天学的东西。
　　命理、护体术、神光纯度……修炼的路还很长，她要学的还很多。
　　但她不急。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
　　回到家，李秀兰正在做饭。何悦在房间里写作业。何恬放下书包，去厨房帮忙。
　　“恬恬，你爸说周末带咱们去河边踏青。”李秀兰一边炒菜一边说，“说是新店开业忙了这么久，该放松放松了。”
　　“好啊。”何恬说，“叫上小叔一家吧，热闹。”
　　“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七十七章 林素心
　　晚饭时，何建国回来了。他脸上带着笑，一看就知道生意不错。
　　“今天又修了辆大车。”他说，“赚了两百多。照这个势头，年底就能把借恬恬的钱还清了。”
　　“爸，不急。”何恬说，“您慢慢来。”
　　“不急不行。”何建国认真地说，“借闺女的钱，得赶紧还。不然我这当爸的，脸上挂不住。”
　　何恬笑笑，没再说什么。父亲就是这样，实诚，要强。
　　吃完饭，何恬回到房间，开始今天的修炼。
　　她先打坐一个时辰，运转神光，温养神池。然后练习护体术，让护体光越来越凝实。最后拿出血玉髓，吸收灵气，转化成神光。
　　修炼完，已经九点半了。她拿出作业，不到半小时就做完了——对她来说太简单了，只是走个过场。
　　做完作业，她拿出那本《三命通会》，继续研读命理知识。这本书是墨老爷子借给她的，上面有很多老人的批注，都是几十年经验的心得。
　　看着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个人——楚瑜。
　　那个清冷的女人，现在怎么样了？身上的煞气有没有复发？
　　她拿出那个罗盘，注入神光。罗盘的指针微微发光，转动着，最后停在某个方位。
　　那个方位，是京市的方向。
　　她看着指针，心里默默想着：你还好吗？
　　不知道。但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修为，还无法彻底清除那个“咒”。她需要时间，需要成长。
　　等准备好了，自然会再见面。
　　收好罗盘，她躺下睡觉。
　　窗外，春夜的虫鸣声声入耳，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接下来的日子，何恬的生活进入了某种“匀速”状态。
　　每天五点起床，打坐修炼一个时辰。六点半吃早饭，七点出门上学。在学校认真听课，课余帮同学补习。
　　下午放学后，要么去师父那儿学习，要么去店里看看，要么回家看书。晚上继续修炼，做作业，研读命理古籍。
　　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她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能吸收的知识和能量。学业、修炼、术法、命理、风水……每一样都在稳步提升。
　　四月中的一次月考，她考了全班第一，年级第三。老师们在班会上表扬她，让她分享学习经验。她简单说了几句“认真听课、及时复习”之类的话，没有多说。
　　刘娟私下问她：“恬恬，你到底是怎么学的？我看你也没比我多用功多少啊？”
　　“可能是方法对了吧。”何恬笑着说，“你要是想学，我教你。”
　　“好啊好啊！”刘娟高兴地说。
　　从那以后，刘娟每天放学后都跟何恬一起复习一会儿。何恬教她如何做笔记，如何归纳重点，如何记忆难点。刘娟学得很认真，进步也很快。期中考时，她考了全班第十五，比上学期进步了十名。
　　“恬恬，谢谢你！”刘娟抱着何恬，差点把她勒死。
　　“不客气，是你自己努力。”何恬笑着说。
　　张薇那边也传来好消息。她在“守真斋”干得很好，周明远夸她勤快、聪明，已经能独立接待一些普通客人了。她用攒的钱给母亲买了新棉袄，还给家里添置了一个新炉子。
　　“何恬，等我再攒点钱，请你吃饭。”张薇认真地说，“一定要请你。”
　　“好，我等着。”何恬笑着说。
　　四月下旬，何建国的修车店接了个大单——县运输公司的五辆卡车，全部送到店里大修。这单生意做了整整一周，赚了一千多块。何建国和何建民累得够呛，但心里高兴。
　　“恬恬，爸欠你的钱，还差多少？”何建国问。
　　“还差一千。”何恬说，“爸，您别急……”
　　“不急不行。”何建国打断她，“这个月争取还清。”
　　何恬无奈，只好由着他。
　　月底，何建国果然把最后一千块还了。他把钱递给何恬时，脸上带着轻松的笑：“终于还清了。闺女，爸说话算话吧？”
　　“算话。”何恬接过钱，“爸，您真好。”
　　“那是。”何建国摸摸她的头，“我闺女更好。”
　　五一劳动节，学校放假三天。
　　何恬没有出门，而是利用这三天时间，专心修炼。
　　她每天打坐四个时辰，练习护体术两个时辰，研读命理古籍两个时辰。累了就起来练拳，太极拳、咏春、天机步，轮番练习。
　　三天下来，进步明显。眉心处的神池又大了一圈，神光更凝实了。护体术也熟练了很多，能在一瞬间形成护体光，抵御外邪。
　　墨老爷子检查了她的进度，满意地点头：“不错，照这个速度，年底就能达到第四层中期了。”
　　“师父，中期之后呢？”
　　“之后是后期，后期圆满，就可以冲击第五层。”老人说，“但那是后话，你现在先把中期练好。”
　　“是，师父。”
　　五月七日，周一。
　　何恬照常上学。课间，刘娟神秘兮兮地拉着她：“恬恬，你知道吗？那个林素心，好像要转走了。”
　　“转走？”何恬一愣，“为什么？”
　　“不知道。”刘娟说，“听说是家里有事，要回省城。今天班主任在办公室跟她谈话，我路过时听见的。”
　　何恬没多想。林素心虽然和她同校，但从没说过话，转不转走和她没什么关系。
　　中午吃饭时，何悦也说起这事：“林素心要转走了，班主任还挺舍不得的，说她学习好，是考重点高中的苗子。”
　　“那也没办法。”何恬说，“人家家里有事。”
　　下午放学，何恬经过教师办公室时，正好看见一个女孩从里面出来。女孩个子不高，扎着马尾，穿着普通的校服，但气质清冷，和林素心这个名字很配。
　　两人擦肩而过。林素心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然后继续往前走。
　　何恬也没在意，继续往校门口走。
　　走到校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刚才那个眼神……怎么有点熟悉？
　　她回头看去，林素心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可能是错觉。”她心想。
　　周末，何恬去“守真斋”。
　　周明远正在整理货架，看见她来，连忙招呼：“老板，你来了。”
　　“周叔，最近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周明远拿出账本，“上个月营业额四千二，净利润一千六。这是您的分红，都在这里。”
　　何恬接过钱，没数，直接放进包里。她对周明远完全信任。
　　“对了老板，”周明远说，“那位楚小姐，上周又来了。”
　　何恬心里一动：“哦？她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周明远说，“就看了看玉璧，坐了坐，然后就走了。临走时问我，你在不在。我说你平时上学，周末有时来。她点点头，没说什么就走了。”
　　何恬点点头。楚瑜又来了，只是为了看看玉璧？还是为了……找她？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楚瑜身上的“咒”还没解，她迟早会再来。
　　“周叔，她下次再来，您就让人去家里叫我。”何恬说。
　　“好的，老板。”


第七十八章 电话
　　从店里出来，何恬慢慢往家走。路过老街拐角时，她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楚瑜。
　　她站在街角，穿着一件淡灰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正看着街边的梧桐树发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斑斑驳驳。
　　何恬停下脚步。
　　楚瑜像是感应到什么，转过头来。看见何恬，她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又来了？”何恬走过去。
　　“嗯。”楚瑜说，“路过。”
　　又是路过。从京市路过到这个县城，这个借口也太敷衍了。
　　但何恬没拆穿她，只是说：“您身上的煞气，最近怎么样？”
　　“好像……稳一些了。”楚瑜说，“比之前好点。”
　　何恬开启天眼，看向她胸口。那团暗红色的光点还在，但确实比上次见面时缩小了一点，颜色也淡了些。看来那件玉璧真的有用，加上她自己的压制，效果不错。
　　“还在好转。”何恬说，“但没彻底清除。您要继续戴那块玉佩，常来看玉璧。”
　　楚瑜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带了东西。”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盒，递给何恬：“上次说的，京市的点心。”
　　何恬接过，打开一看，是几块精致的糕点，做成花瓣的形状，有粉色的、白色的、绿色的，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谢谢。”何恬说，“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楚瑜说，“你帮我，我谢你。”
　　两人站在街角，一时间都没说话。春风拂过，吹起楚瑜的几缕发丝，拂过她的脸颊。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优雅而自然。
　　何恬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熟悉，又像是别的什么。
　　“您平时在京市，都做什么？”她随口问。
　　“工作。”楚瑜简短地说，“家里的公司，很多事要处理。”
　　“累吗？”
　　楚瑜看了她一眼，大概没想到一个孩子会问这种问题。沉默了一会儿，她才说：“习惯就好。”
　　何恬点点头，没再问。她知道，像楚瑜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对别人敞开心扉。能说这几句，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该走了。”楚瑜看了看表，“车在那边等着。”
　　何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街对面停着那辆黑色轿车。司机站在车旁，恭敬地等着。
　　“好，您慢走。”何恬说，“有空再来。”
　　楚瑜点点头，转身往街对面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你……好好学习。下次来，我想看到你进步。”
　　何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会的。”
　　楚瑜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何恬第一次看到她笑。很淡，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在笑。
　　然后她转身，上车，离去。
　　何恬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清冷的女人，原来也会笑。
　　回到家，她把那盒点心放在桌上。李秀兰看见了，问：“哪儿来的？”
　　“一个朋友送的。”何恬说，“京市带来的。”
　　“京市？”李秀兰好奇，“你什么时候交了京市的朋友？”
　　“就……一个客人。”何恬含糊地说，“来店里买东西的。”
　　李秀兰没多想，打开盒子看了看：“这点心真精致，做得跟花一样。你朋友挺有心。”
　　何恬笑笑，没说话。
　　晚上，她拿出点心，和家人一起分享。何悦吃得满嘴都是，连连说好吃。何建国尝了一块，也说不错。李秀兰舍不得多吃，只尝了一小块，说留着慢慢吃。
　　何恬也吃了一块。点心确实好吃，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但她更在意的，是楚瑜那句“下次来，我想看到你进步”。
　　她是在关心自己吗？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不知道。但不管怎样，何恬决定，下次见面，一定要让她看到自己的进步。
　　修炼，学习，术法，一样都不能落下。
　　五月过半，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何恬的修炼稳步推进。神池已经有大拇指肚大小了，神光更凝实，护体术也更熟练。墨老爷子说，照这个速度，暑假前就能达到第四层中期。
　　学业也没落下。期中考试，她考了全班第一，年级第二。老师们都很惊讶，说她跳级上来还能保持这样的成绩，真是难得。
　　刘娟考了全班第十三，比上学期又进步了。她高兴得不行，非要请何恬吃冰棍。
　　张薇那边，她攒够了钱，真的请何恬吃了一顿饭——是在她家吃的，她亲手做的。虽然只是简单的面条，但何恬吃得很香。
　　“何恬，谢谢你。”张薇认真地说，“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是你自己努力。”何恬说，“我只是帮了一点小忙。”
　　“那也谢谢你。”张薇坚持。
　　何恬笑笑，接受了这份心意。
　　五月底，学校组织了一次春游，去县城附近的青龙山。何恬本来不想去，但刘娟拉着她，说一起去才有意思。
　　青龙山不高，但风景不错。山上有座小庙，据说很灵验，很多人在那儿求签祈福。同学们一路嘻嘻哈哈，爬得满头大汗。何恬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观察山里的“气”。
　　山里的地气很充沛，青绿色的灵气在山林间流转。那座小庙的位置选得不错，背山面水，聚气藏风。庙里的香火气与山里的灵气混合，形成一种特殊的“愿力”。
　　同学们去庙里求签，何恬没去。她站在庙前的石阶上，看着远处的山峦。山峦起伏，云雾缭绕，像是水墨画里的意境。
　　刘娟求了签出来，问她：“恬恬，你怎么不求？”
　　“没什么好求的。”何恬说。
　　“求个平安也好啊。”刘娟说，“我求了上上签，可高兴了。”
　　何恬笑笑。她不需要求签，因为她知道，命运在自己手里。
　　春游回来，何恬又恢复了规律的生活。
　　上学，修炼，学习，偶尔去店里看看。日子平淡如水，但充实。
　　六月初，何建国的店又接了个大单——县农机站的三辆拖拉机，全部大修。这次赚了八百多。何建国高兴得合不拢嘴，说要给家里装电话。
　　“装电话？”李秀兰说，“那得多少钱？”
　　“两千多。”何建国说，“但以后方便。有电话，联系业务也方便。”
　　李秀兰虽然心疼钱，但也没反对。她知道，丈夫是在为家里打算。
　　何恬也支持。电话确实方便，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及时联系。
　　六月中旬，电话装好了。何家成了家属院里第三家有电话的。邻居们都来看热闹，何建国得意得很，逢人就说：“有事打电话，号码记一下。”
　　何恬看着父亲得意的样子，心里好笑。但她知道，这是父亲应得的。他辛苦了大半年，该享受一下成功的喜悦。


第七十九章 下次见
　　晚上，她给墨老爷子打了个电话——这是师父破例允许的，说有事可以电话联系。
　　“师父，我是恬恬。”
　　“嗯。”老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依然平静，“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跟您报个平安。”何恬说，“我最近修炼正常，学业也正常。”
　　“好。”老人说，“记住，稳扎稳打，不要急。”
　　“是，师父。”
　　挂了电话，何恬回到房间。她拿出那个罗盘，注入神光。罗盘的指针转动着，最后停在某个方位。
　　你现在在做什么？身上的煞气还好吗？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下次见面时，她会让楚瑜看到自己的进步。
　　让她知道，她可以相信她。
　　夜深了，窗外虫鸣声声。
　　何恬在宁静中睡去。
　　梦里，她看到一片淡淡的金色光芒，温暖而柔和。光芒中，有一个人影，静静地看着她。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但能感觉到那目光——清冷，但带着一丝温柔。
　　“下次见。”那人说。
　　何恬微微笑了。
　　“下次见。”
　　……
　　六月二十一，夏至。
　　一年中白昼最长的一天。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地面发烫。棉纺厂家属院里的老槐树撑开浓密的树冠，投下一大片荫凉，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把夏天拉得又长又慢。
　　何恬坐在自家院子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高中物理习题集》，目光却落在远处的天空。
　　天很蓝，蓝得透明，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棉花糖一样蓬松。
　　今天是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上午考完最后一科，暑假就正式开始了。
　　她刚考完回来，心情很放松。试卷对她来说太简单了，提前半小时就做完了，检查了两遍，确定无误，交了卷。
　　“恬恬，考得怎么样？”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头。她正在准备午饭，油烟味儿飘出来，呛得她直咳嗽。
　　“还行。”何恬说，“妈，我帮您。”
　　“不用，你歇着。”李秀兰说，“考完试了，好好放松放松。”
　　何恬笑笑，没坚持。她确实需要“放松”——不是玩，而是把这段时间落下的修炼补回来。
　　期末考试前一周，她为了复习，稍微减少了修炼时间。虽然以她的水平，不复习也能考好，但她不想太扎眼。该复习还是要复习，该做做样子还是要做做样子。
　　现在考完了，可以全力投入修炼了。
　　“恬恬！”院门外传来刘娟的喊声。
　　何恬抬头，看见刘娟跑进来，脸红扑扑的，满头大汗。
　　“你怎么跑这么急？”何恬站起来。
　　“有好消息！”刘娟喘着气，“我期末考了全班第九！第九啊！我从来没考过这么好！”
　　何恬笑了：“太好了！恭喜你！”
　　“多亏了你。”刘娟拉着她的手，“恬恬，暑假你教我好不好？我想下学期进前五。”
　　“行啊。”何恬说，“不过暑假我也要学习，咱们一起学。”
　　“太好了！”刘娟高兴得跳起来。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刘娟就被她妈妈喊回去吃饭了。何恬送她到门口，转身回来，继续坐着发呆。
　　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知了叫得更欢了，像是比赛谁的声音大。隔壁张奶奶家飘出饭菜的香味，是红烧肉的味道。
　　何恬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很静。很安逸。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下午，她去了墨老爷子那儿。
　　仓库区比外面凉快些，因为有高大的厂房遮挡阳光。墨老爷子的屋门开着，老人正躺在藤椅上打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师父。”何恬轻轻叫了一声。
　　老人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来了？坐。”
　　何恬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屋里很凉快，有穿堂风，吹得书页哗啦啦响。
　　“考试考完了？”老人问。
　　“嗯，考完了。”
　　“考得怎么样？”
　　“还行。”何恬说，“应该不会太差。”
　　老人点点头，没再问。他对何恬的学习从不操心，知道这孩子有分寸。
　　“今天教你一个新东西。”老人坐直身子，“‘观运术’的进阶——‘观命术’。”
　　何恬眼睛一亮。她早就想学这个了。
　　“观运术看的是‘气’，观命术看的是‘命’。”老人缓缓说，“命者，先天之定数也。一个人一生的轨迹，大致的起伏，都可以从命理中看出。但记住，只是‘大致’，不是‘绝对’。命可改，运可转，关键在心。”
　　他教了何恬一套复杂的方法：如何结合八字、面相、气色、神光，综合判断一个人的命理走向。何恬听得很认真，用神光辅助记忆，一遍就记住了大概，但理解需要时间。
　　“来，试一个。”老人指着自己，“看我。”
　　何恬开启天眼，看向师父。她先看面相——额宽鼻直，眉长目深，是长寿之相。但印堂处有一道隐隐的竖纹，那是早年坎坷留下的痕迹。
　　再看气色——淡金色的气柱，三尺高，稳稳当当，这是修为深厚的表现。但金色中带着淡淡的紫气，那是德行和威望的象征。
　　最后结合八字——她不知道师父的具体八字，但根据面相和气息，大致能推断出一些。
　　“师父，您早年多坎坷，中年有成就，晚年……”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晚年如何？”老人问。
　　“晚年……清寂。”何恬小心地说，“但心静，所以安康。”
　　老人点点头，眼里有赞许之色：“不错，看出七分了。我早年确实坎坷，中年收过几个徒弟，但都不成器。晚年一个人在这里，清净，自在。挺好。”
　　何恬心里有些酸楚，但没说什么。她知道，师父不需要同情。
　　“继续练习。”老人说，“每天看三个人，但不能告诉人家。只是练习，不能泄露天机。”
　　“是，师父。”
　　从师父那儿出来，天还早。何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守真斋”。
　　周明远正在接待客人。客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朴素，但气质沉稳，像是个有学问的人。何恬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是谁。
　　她没打扰，坐在角落里，开启天眼，练习今天刚学的“观命术”。
　　那男人面相端正，额宽鼻直，是正直之人。气色淡黄带青，黄主健康，青主文运，应该是读书人。八字推算的话，应该是木旺火弱，有文采但缺机遇。
　　客人买了一件清代的笔筒，满意地走了。周明远过来招呼：“老板，你来了。”
　　“周叔，刚才那位是谁？”何恬问。
　　“县一中的老师，姓李，教语文的。”周明远说，“来过几次了，人挺好，就是有点倔。”
　　何恬点头。果然和她推测的差不多。
　　“老板，那位楚小姐，上周又来了。”周明远压低声音。
　　何恬心里一动：“哦？她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就看了看玉璧，坐了会儿。”周明远说，“临走时问你在不在。我说你期末考试，可能没时间来。她点点头，留下这个。”
　　他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纸盒，递给何恬。


第八十章 联系
　　盒子很精致，上面印着京市某家老字号的字样。打开，里面是几块点心，和上次的不一样，这次是桂花糕，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
　　何恬看着那盒点心，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楚瑜又来了。又留下了东西。又没见到她。
　　她是真的路过，还是专程来的？
　　“周叔，她下次再来，您一定让人去家里叫我。”何恬说。
　　“好的，老板。”
　　从店里出来，何恬拎着那盒点心，慢慢往家走。
　　阳光西斜，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街上的行人少了，只有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她想起楚瑜那张清冷的脸，想起她说“下次来，我想看到你进步”时的表情，想起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愿意等。等楚瑜下次来，等她亲口说。
　　回到家，李秀兰正在准备晚饭。看见何恬手里的盒子，问：“又是那个京市朋友送的？”
　　“嗯。”何恬点头，“妈，这桂花糕挺香的，您尝尝。”
　　李秀兰打开盒子，拿起一块尝了尝，点头：“不错，比咱们这儿的好吃。你那个朋友，对你真上心。”
　　何恬笑笑，没说话。
　　晚上，何建国回来得很晚。店里忙，接了个急活，修一辆半路抛锚的卡车，忙到八点多才弄完。
　　“累坏了吧？”李秀兰给他端上饭。
　　“不累。”何建国笑着说，“赚钱哪能喊累。今天这单，赚了两百。”
　　“这么多？”李秀兰惊讶。
　　“那车毛病不小，换了几个大件。”何建国说，“客户急着走，没讲价。”
　　何恬听着，心里高兴。父亲的店越来越好了。
　　吃完饭，她回到房间，开始今天的修炼。
　　她先打坐一个时辰，运转神光，温养神池。然后练习护体术，让护体光越来越凝实。最后拿出血玉髓，吸收灵气。
　　修炼完，已经十点多了。她拿出那盒桂花糕，打开，拿起一块，慢慢吃着。
　　桂花糕很甜，带着桂花的香气，入口即化。
　　她想起楚瑜，想起她留下的每一件东西，想起她说的每一句话。
　　这个女人，已经不知不觉走进了她的生活。
　　虽然她们只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但那种奇怪的联系，已经建立了。
　　实实在在的联系——她是她的“病人”，她是她的“医生”。她需要她，她愿意帮她。
　　这样就好。
　　夜深了，窗外虫鸣声声。
　　何恬在宁静中睡去。
　　第二天，暑假正式开始了。
　　何恬的生活变得更加规律：早上五点起床，打坐修炼；七点吃早饭，然后看书学习——她已经开始自学高二的课程了；中午休息一会儿，下午去师父那儿学习，或者去店里看看；晚上继续修炼，研读命理古籍。
　　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她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能吸收的知识和能量。
　　七月初，天气更热了。
　　何恬的修炼有了新的突破。眉心处的神池已经有鸡蛋黄大小了，神光更加凝实，护体术也更加熟练。墨老爷子说，她已经达到了第四层中期。
　　“不错。”老人难得地夸奖，“半年时间，从突破到中期，这个速度在咱们天机门的历史上，也能排进前三了。”
　　“是师父教得好。”何恬谦虚地说。
　　“是你自己悟性好。”老人说，“但记住，中期到后期是个坎，需要更多的时间打磨。不能急，要稳。”
　　“弟子明白。”
　　七月中旬，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何恬正在房间里看书，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她走出去一看，愣住了。
　　是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楚瑜站在车旁，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楚……楚小姐？”何恬有些不敢相信。
　　“路过。”楚瑜说，还是那两个字。
　　何恬忍不住笑了：“您这‘路过’得可真勤。”
　　楚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
　　“进来坐吧。”何恬说，“外面热。”
　　她把楚瑜让进院子。李秀兰从屋里出来，看见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有些惊讶。
　　“妈，这是我朋友，楚小姐。”何恬介绍，“从京市来的。”
　　“哎呀，楚小姐，快请坐。”李秀兰连忙招呼，“恬恬，去倒茶。”
　　“不用麻烦了。”楚瑜说，“我就坐一会儿。”
　　她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斑斑驳驳。她抬头看着那棵老槐树，目光有些迷离。
　　“这树，多少年了？”她问。
　　“听说有七八十年了。”何恬说，“比这院子还老。”
　　楚瑜点点头，没再说话。
　　李秀兰端来茶水，又端来一盘西瓜。楚瑜道了谢，拿起一块西瓜，小口小口地吃着。她吃得很慢，很优雅，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何恬看着她，忽然问：“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楚瑜放下西瓜，擦了擦嘴，看着她：“想看看你进步了没有。”
　　何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看看。”
　　她闭上眼睛，运转神光。眉心处的神池微微发光，一道清亮的神光从她身上升起，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楚瑜看着，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她能感觉到那种变化——何恬身上有一种“气息”，比上次见面时更强了，更纯净了。
　　“进步了。”她点点头，“很大。”
　　何恬睁开眼睛，收回神光：“您身上的煞气呢？我看看。”
　　她开启天眼，看向楚瑜的胸口。那团暗红色的光点还在，但比上次见面时又小了一些，颜色也更淡了。玉璧的灵气加上她自己的神光，效果很明显。
　　“还在好转。”何恬说，“但没彻底清除。您要继续戴那块玉佩，常来看玉璧。”
　　楚瑜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暑假，有空吗？”
　　何恬一愣：“有空。怎么了？”
　　“我想请你……去京市住几天。”楚瑜说，“我家有一些老东西，想请你看看。还有……帮我看看家里的风水。”
　　何恬心里一动。去京市？去楚瑜家？
　　这是个大机会。不仅能帮楚瑜，还能见识京市的古玩市场，说不定还能遇到什么机缘。
　　但她不能立刻答应。她得考虑一下，也得问师父的意见。
　　“我考虑一下。”她说，“得问问我师父。”
　　楚瑜点头：“好。你决定了，给我打电话。”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何恬——和上次那张一样，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电话。
　　何恬接过，收好。
　　楚瑜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吃了块西瓜，然后起身告辞。
　　“我送你。”何恬站起来。
　　两人走到门口。楚瑜上了车，摇下车窗，看着她：“我等你电话。”
　　“好。”何恬点头。
　　车子缓缓驶离。何恬站在门口，看着它消失在街角，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去京市，去楚瑜家。


第八十一章 去京市
　　这意味着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挑战。
　　回到家，李秀兰问：“你那个朋友走了？”
　　“嗯，走了。”何恬说。
　　“她找你什么事？”
　　“想请我去京市玩几天。”何恬说，“帮她看看家里的东西。”
　　李秀兰愣了愣：“去京市？那么远？你一个人？”
　　“不是现在，还没定。”何恬说，“我得问师父。”
　　李秀兰虽然不放心，但也没多说。女儿有主见，她管不了，也不愿管。
　　晚上，何恬去了墨老爷子那儿。
　　她把楚瑜的邀请说了。老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想去？”
　　何恬想了想：“想。但不知道合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老人说，“你是去帮人，又不是去玩。不过要记住几点。”
　　“师父请说。”
　　“第一，不要暴露你的真实修为。”老人说，“你才十一岁，太突出会惹麻烦。能帮就帮，不能帮就说需要时间学。”
　　“第二，不要收她的钱。”老人说，“你帮她，是结善缘。收钱就俗了。她要是过意不去，可以收点小礼物，但不能贵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老人看着她，“不要动心。”
　　何恬一愣：“动心？”
　　“她那种人，身世显赫，气质独特，容易让人……”老人顿了顿，“产生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你是修行之人，要守住本心。可以帮她，但不能陷进去。”
　　何恬明白了。师父是在提醒她，不要对楚瑜产生超出正常范围的情感。
　　“弟子明白。”她认真地说。
　　“那就去吧。”老人说，“见见世面也好。京城的古玩市场，比咱们这儿大多了。说不定能遇到什么好东西。”
　　从师父那儿出来，何恬心里踏实了。
　　她决定去。
　　回到家，她拿出那张名片，看着上面的电话号码。
　　京市，楚瑜家。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那边传来楚瑜清清冷冷的声音。
　　“楚小姐，是我，何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楚瑜的声音明显柔和了些：“你决定了？”
　　“嗯，我决定去。”何恬说，“什么时候方便？”
　　“下周。”楚瑜说，“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坐车就行。”
　　“我去接。”楚瑜的语气不容置疑。
　　何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那就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她站在电话机旁，心里有些恍惚。
　　下周，去京市，去楚瑜家。
　　这变化来得太快，像做梦一样。
　　但她知道，这不是梦。是真实的。
　　接下来的一周，何恬做了充分的准备。
　　她把要带的东西收拾好：换洗衣服、洗漱用品、几本书、那个罗盘、血玉髓，还有师门玉佩。想了想，又把那本《玄门术法基础》也带上了——万一需要，可以临时抱佛脚。
　　李秀兰帮她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嘱咐：“到了人家家里，要有礼貌，别乱动东西。有事打电话。早点回来……”
　　“妈，我知道了。”何恬笑着应。
　　何悦也凑热闹：“恬恬，你见到京市的好东西，给我带点回来。”
　　“好，给你带。”
　　何建国虽然不放心，但也没拦着。女儿有主见，他信她。
　　出发那天，是个大晴天。
　　何恬起了个大早，吃了早饭，背上行李，跟家人告别。李秀兰送到门口，眼圈红红的。何悦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放。何建国拍拍她的肩膀：“去了好好玩，别想家。”
　　“爸，妈，姐，我走了。”何恬挥挥手，走出院门。
　　走到巷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家还是那个家，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但这一刻，她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她要走出去了。走出这个小县城，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这是第一步。
　　到了汽车站，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楚瑜站在车旁，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长裤，简单干练。
　　“来了？”楚瑜看见她，走过来。
　　“嗯，来了。”何恬说。
　　楚瑜接过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打开后座车门：“上车吧。”
　　何恬上了车，发现车里很凉快——有空调，这在1992年可是稀罕物。车里也很干净，真皮座椅，木质内饰，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楚瑜上了副驾驶，对司机说：“走吧。”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县城，上了国道。
　　何恬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有些恍惚。田野、村庄、树木，一一掠过。她要去的地方，越来越远。
　　“累的话，睡一会儿。”楚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要三个多小时。”
　　“不累。”何恬说，“看看风景。”
　　楚瑜没再说话。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轻微声响和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
　　何恬看着窗外，偶尔看看前面的楚瑜。她侧着脸，目光落在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清冷，疏离，让人猜不透。
　　但何恬能感觉到，她在关心自己。虽然不说，但能感觉到。
　　三个小时后，车子进了京市。
　　何恬透过车窗，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比县城繁华太多了。街上的行人穿着时髦，商店的橱窗琳琅满目，一切都那么新鲜。
　　车子穿过市区，最后驶入一片安静的街区。这里的房子都是独门独院，红墙绿瓦，一看就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车子在一座院子前停下。院门是黑色的铁门，上面雕着精致的花纹。门旁挂着一块牌子，写着“楚宅”两个字。
　　“到了。”楚瑜说。
　　何恬下了车，看着这座院子。院墙很高，里面隐约能看到几棵大树，枝叶茂密。她能感觉到，整个院子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气息中——不是煞气，而是一种沉静、安稳的气场。这是老宅特有的气息，是岁月的沉淀。
　　“进去吧。”楚瑜走过来，推开院门。
　　何恬跟着她走进院子。
　　院子很大，青砖铺地，两边种着花草。正中是一栋二层小楼，中西合璧的风格，既有中式的飞檐，又有西式的廊柱。楼前有两棵银杏树，很高，很粗，一看就有年头了。
　　“这院子，有一百多年了。”楚瑜说，“我太爷爷那辈置下的。”
　　何恬点点头。她能感觉到，这院子里的“气”很正，很稳。能住在这种地方的人，祖上积德不浅。
　　“进来吧。”楚瑜带她走进小楼。
　　屋里装修得很雅致，红木家具，字画古玩，透着书香气。客厅里摆着一套沙发，茶几上放着水果和点心。
　　“坐。”楚瑜说，“累了吧？先歇会儿。”
　　何恬坐下，接过楚瑜递来的水。水是温的，不冷不热，刚刚好。
　　“你家真大。”她说。
　　“大是大，但就我一个人住。”楚瑜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何恬心里一动。就一个人？那她的家人呢？


第八十二章 发现
　　但她没问。这是人家的私事，不好打听。
　　“你的房间在楼上。”楚瑜说，“先去看看？”
　　“好。”
　　两人上楼。二楼有几个房间，楚瑜带她走进靠东的一间。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床、书桌、衣柜，该有的都有。窗户朝东，能看到院子里的银杏树。
　　“还行吗？”楚瑜问。
　　“很好。”何恬说，“谢谢您。”
　　“叫我楚瑜就行。”楚瑜说，“不用您您您的。”
　　何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楚瑜。”
　　楚瑜点点头：“你先收拾，我去让人准备午饭。”
　　她走了。何恬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楚瑜的家。她住进来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这一步，迈得不小。
　　收拾好东西，她下楼。客厅里，楚瑜正在看一份文件，见她下来，放下文件：“饿了吧？饭好了。”
　　餐厅在一楼东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荤素搭配，看着很精致。
　　“随便吃点。”楚瑜说，“晚上再好好吃。”
　　“已经很好了。”何恬说。
　　两人坐下吃饭。楚瑜吃得很少，很慢，像是在完成任务。何恬倒是不客气，胃口很好，把饭菜吃了大半。
　　“你胃口不错。”楚瑜看着她，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修炼消耗大。”何恬说，“得多吃点。”
　　楚瑜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楚瑜带她在家里转了转。一楼有客厅、餐厅、书房、茶室。二楼有卧室、客房、还有一个储藏室，里面放着一些老东西。
　　“这些，都是我家传下来的。”楚瑜指着储藏室里的东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何恬走进去，开启天眼，一件件看过去。
　　东西不少，有瓷器、玉器、字画、古籍，大部分都是普通的老物件，气息正常。但也有几件特别的：
　　一件是清代的青花瓷瓶，气息清正，是官窑真品。
　　一件是明代的玉佩，雕工精细，玉质温润，有淡淡的灵气。
　　还有一件，是一本手抄的《道德经》，字迹工整，纸张泛黄，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批注。何恬用天眼一看，发现这本书上凝聚着一种特殊的“文气”，是读书人留下的精神印记。
　　“这本《道德经》，是谁抄的？”她问。
　　楚瑜看了一眼：“是我曾祖母抄的。她是个才女，琴棋书画都懂。”
　　何恬点点头。这书是好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但精神价值很高。
　　她一件件看完，没有发现什么邪祟的东西。楚瑜家里的东西，都很正。
　　“没什么问题。”她说，“您家的东西都挺好的。”
　　楚瑜点头，似乎松了口气。
　　看完储藏室，两人回到客厅。楚瑜泡了茶，两人坐在沙发上喝茶。
　　“您身上的煞气，我想再看看。”何恬说。
　　楚瑜点头，坐直身子。
　　何恬走到她面前，开启天眼，看向她胸口。那团暗红色的光点还在，但比上次又小了一些。她伸出手，凝聚神光，轻轻按在楚瑜胸口上方。
　　神光与煞气相触，煞气微微颤动，但没像上次那样剧烈反抗。它似乎已经习惯了何恬的气息，不再那么抗拒。
　　何恬缓缓注入神光，压制着那团煞气。这一次，她比上次从容多了，神光也更凝实。煞气被慢慢压缩，最后缩成更小的一团。
　　“好了。”她收回手，“又压住了一些。”
　　楚瑜睁开眼睛，看着她：“你的进步，真的很大。”
　　何恬笑笑：“您常来，我帮您慢慢清。总有一天能清完。”
　　楚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感激，信任，还有别的什么。
　　“谢谢。”她说。
　　“不客气。”何恬说，“您请我吃点心，我帮您看病，扯平了。”
　　楚瑜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扬起——又是那种很淡的笑。
　　“点心好吃吗？”她问。
　　“好吃。”何恬说，“尤其是桂花糕。”
　　“下次再给你带。”
　　“好。”
　　两人相视一笑，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悄悄改变了。
　　傍晚，夕阳西下。
　　何恬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棵银杏树。夕阳的余晖洒在树叶上，金光闪闪，美得像画。
　　楚瑜走出来，站在她身边。
　　“这两棵树，有一百多年了。”她说，“我小时候，经常在树下玩。”
　　何恬转头看她。夕阳的光照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暖色，让她看起来不那么清冷了。
　　“您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何恬问。
　　楚瑜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和现在差不多。一个人，没什么朋友。”
　　何恬心里一酸。她想起楚瑜身上的“咒”，想起她说过的那些话。这个女人，从小就不容易。
　　“现在有我了。”她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楚瑜也愣住了，看着她，目光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楚瑜才说：“是啊，现在有你了。”
　　语气很轻，但何恬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她忽然觉得，这次来京市，来对了。
　　不是为了看古玩，不是为了看风水，而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让这个女人知道，她不再是一个人。
　　夕阳渐渐落下，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
　　两人站在银杏树下，谁也没说话。
　　但那种安静，不是疏离，而是默契。
　　有什么东西，在两个人心底，悄悄生根发芽。
　　——
　　何恬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她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楚瑜家，在京市。
　　昨晚的事还在脑海里回放。和楚瑜在银杏树下站了很久，看夕阳西下，看晚霞满天。然后回屋吃饭，楚瑜让人做了清淡可口的饭菜。饭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楚瑜问，她答——问她的学习，她的修炼，她的师父。何恬挑能说的说了，不能说的就含糊过去。楚瑜也不追问，只是安静地听。
　　九点多，她上楼休息。躺在陌生的床上，却意外地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悦耳。她下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她看清了窗外的景色——院子里，那两棵银杏树在晨光中泛着翠绿的光，叶片上挂着露珠，闪闪发亮。树下，楚瑜正在打太极拳。
　　何恬愣住了。
　　楚瑜会打太极拳？而且动作很标准，不是公园里老人那种慢悠悠的架子，而是真正有章法、有韵味的太极拳。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练功服，动作舒展流畅，如行云流水，又如闲庭信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何恬看了很久，直到楚瑜一套拳打完，收势站定，她才回过神来。
　　她快速洗漱，换了衣服，下楼。
　　客厅里，楚瑜已经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看见她下来，放下文件：“醒了？饿了吧，吃早饭。”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饭：小米粥、煮鸡蛋、小笼包、几碟小菜。简单，但精致。


第八十三章 京城寻宝
　　“您打太极拳？”何恬坐下，忍不住问。
　　楚瑜点点头：“小时候跟人学的。后来一直坚持，习惯了。”
　　何恬心里一动。跟人学的？会不会就是那个教她控制“天眼”的老人？
　　但她没问。有些事，楚瑜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吃过早饭，楚瑜问她：“今天想去哪儿？京市有几个古玩市场，我可以带你去转转。”
　　何恬眼睛一亮：“真的？我想去看看。”
　　“那就走吧。”楚瑜起身，“换件衣服，外面热。”
　　何恬上楼换了件清爽的棉布裙子——是李秀兰给她新做的，浅蓝色的底，白色的小花，朴素但耐看。下楼时，楚瑜已经等在门口，穿着一件淡灰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长裤，简单干练。
　　司机开着那辆黑色轿车，载着两人出门。
　　车子穿过京市的街道。何恬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世界。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比县城繁华太多了。街边的商店琳琅满目，橱窗里摆着各种时髦的商品。行人都穿着漂亮的衣服，步履匆匆。
　　“京市真大。”她忍不住说。
　　“习惯就好。”楚瑜淡淡地说。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一处热闹的街区。这里和老街有点像，但大得多，人也多得多。街道两旁都是古色古香的店铺，卖古玩的、卖字画的、卖文房四宝的，应有尽有。
　　“这是琉璃厂。”楚瑜说，“京市最大的古玩市场。你慢慢看，不着急。”
　　何恬下了车，站在街口，深吸一口气。她能感觉到，整条街上都弥漫着各种“气”——有的清正，有的混杂，有的古朴，有的浮躁。这是古玩市场特有的气息。
　　两人并肩往里走。何恬开启天眼，一边走一边看。
　　第一家店，卖的是瓷器。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青花的、粉彩的、单色釉的，琳琅满目。何恬看了一眼，大部分都是现代仿品，只有少数几件是老东西，但也不算出彩。她摇摇头，没进去。
　　第二家店，卖的是玉器。何恬走进去，转了一圈。有几件清代的小件不错，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她看中了一枚玉蝉，和师门那枚有点像，但小一些，雕工也简单些。
　　“这个多少钱？”她指着那枚玉蝉问。
　　店主是个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大概觉得一个孩子买不起，随口说：“五百。”
　　何恬笑了。五百？这玉蝉最多值两百。她没还价，转身走了。
　　楚瑜在旁边看着，眼里有一丝意外。这孩子，还真懂行。
　　继续往前走。何恬在一家卖铜器的店前停下。店里摆着各种铜器：香炉、佛像、铜镜、铜钱。她走进去，目光落在一件铜香炉上。
　　香炉不大，巴掌大小，双耳三足，造型古朴。炉身有淡淡的包浆，一看就是老东西。她拿起来，仔细看。底部有款：“大明宣德年制”。
　　“又是宣德款。”她心想。这种款十有八九是后仿的，但这件仿得不错，应该是清早期的东西。
　　她用天眼看。香炉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虽然不如那件汉代玉璧浓郁，但也是好东西。尤其难得的是，香炉内壁附着着一层淡淡的“香火气”——那是长期焚香留下的，不仅能辟邪，还能养神。
　　“这个怎么卖？”她问。
　　店主是个老头，正坐在角落里看书，听见问话，抬起头：“那个啊，八百。”
　　何恬心里算了算。八百有点贵，但这种有香火气的老香炉，值这个价。
　　“能便宜点吗？”
　　“你出多少？”
　　“六百。”
　　老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楚瑜——楚瑜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想了想：“七百，最低了。”
　　何恬看向楚瑜。楚瑜点点头。
　　“好，七百。”何恬说。
　　她付了钱，把香炉小心地包好。楚瑜帮她拿着，两人继续逛。
　　又逛了几家店，何恬又买了三件东西：一枚清代的玉佩，一本光绪年的手抄医书，一个明代的笔洗。都不是很贵，但都是好东西。
　　中午，两人在附近一家饭馆吃饭。楚瑜点了几个菜，都是清淡可口的。何恬吃得津津有味。
　　“你眼光不错。”楚瑜说，“那些东西，我看着都挺好。”
　　“跟师父学的。”何恬说，“多看，多摸，慢慢就有感觉了。”
　　楚瑜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两人继续逛。下午的人更多了，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何恬穿梭在人群中，像一条小鱼，灵活地钻来钻去。楚瑜跟在后面，看着她，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走到一家店门口时，何恬忽然停住了。
　　这家店不大，门面也旧，但门口摆着一件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件铜镜。巴掌大小，圆形，背面有铭文和纹饰。镜面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照出人影。整件东西灰扑扑的，不起眼，但何恬用天眼一看，心里一震。
　　铜镜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晕。紫色，那是极贵的颜色。她在师父身上见过淡紫色，那是修为高深的象征。而这件铜镜的紫色，虽然淡，但纯正，带着一种古朴威严的气息。
　　“老板，这个铜镜能看看吗？”她指着那件东西。
　　店主是个中年妇女，正在喝茶，听见问话，懒洋洋地说：“那个啊，一千五。”
　　一千五，不便宜。但何恬知道，这东西值这个价，甚至远超这个价。
　　她拿起铜镜，仔细看。背面有铭文，是篆书，她认不全。纹饰是四神——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线条流畅，形象生动。镜钮是蟾蜍形状，栩栩如生。
　　她用天眼再看。紫色的光晕中，隐隐有金色的符文在流动。那是某种加持过的痕迹——这件铜镜，曾经被高人用过，有法力残留。
　　“老板，这东西，哪来的？”她问。
　　“乡下收的。”妇女说，“一个老太太卖给我的，说是她陪嫁的东西。”
　　何恬点点头。这种来路，常见。
　　“一千二行吗？”她问。
　　“一千二就一千二。”妇女说，“看你小姑娘喜欢，便宜你了。”
　　何恬付了钱，把铜镜小心地包好。走出店门，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件东西，很好？”楚瑜问。
　　“很好。”何恬说，“比之前那些都好。”
　　楚瑜点点头，没再问。但她看何恬的眼神，又多了一层深意。
　　逛到下午四点多，两人都有些累了。楚瑜说：“回去吧，明天再来。”
　　何恬点头。收获已经不小了，该回去了。
　　回到楚家，何恬把今天买的东西一一拿出来，仔细研究。
　　香炉放在桌上，散发着淡淡的金气。她往里注入一丝神光，香炉微微发光，那层香火气被激活，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
　　玉佩温润，可以送给母亲。
　　医书上有不少批注，是前人留下的经验，可以慢慢看。
　　笔洗一般，但摆着好看。
　　最特别的是那件铜镜。
　　她把它放在桌上，开启天眼，仔细观察。紫色的光晕流转，金色的符文若隐若现。她试着注入神光，铜镜立刻有了反应——镜面微微发光，像是活了过来。
　　她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神光。
　　这东西，不简单。


第八十四章 回家
　　晚上，楚瑜让人准备了丰盛的晚饭。吃饭时，她问何恬：“明天还想去哪儿？”
　　“想去看看您说的那个地方。”何恬说，“就是您小时候学东西的地方。”
　　楚瑜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儿，她才说：“那个地方，已经没了。拆了，盖了高楼。”
　　何恬心里一紧：“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楚瑜打断她，“都过去了。”
　　何恬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楚瑜放下筷子，看向窗外。窗外，夜色渐浓，银杏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曳。
　　“那个人，对我很好。”她轻声说，“教我很多东西。可惜……我没能好好学。他走的时候，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何恬听着，心里酸酸的。她想起师父，想起师父对她的教导，想起师父每次送她出门时的目光。如果有一天，师父也不在了……
　　她不敢想。
　　“您想学吗？”她忽然问。
　　楚瑜转过头看她：“学什么？”
　　“学那些东西。”何恬说，“控制天眼的方法，观气的方法，还有……保护自己的方法。”
　　楚瑜沉默了很久。然后，她问：“你能教？”
　　何恬想了想：“基础的可以。高深的，我还不够格。但我可以帮您入门，以后您自己慢慢练。”
　　楚瑜看着她，目光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好，我学。”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更亲密了。
　　不是普通的医患关系，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第二天，何恬开始教楚瑜基础的东西。
　　打坐，调息，静心，观想。这些都是她刚入门时学的，现在用来教别人，倒也顺手。
　　楚瑜学得很认真。她悟性很高，一点就通。何恬教了两天，她就能独立打坐半个时辰了。
　　“您真厉害。”何恬说，“我当初学打坐，第一天只坐了十分钟就腿麻了。”
　　楚瑜嘴角微微扬起：“是你教得好。”
　　两人相视一笑。
　　在楚家的日子，过得很快。
　　白天，楚瑜带她去京市各处转：故宫、颐和园、天坛、琉璃厂、潘家园……何恬大开眼界，看到了很多以前只在书上见过的东西。晚上，她教楚瑜修炼，两人一起打坐，一起研究那件铜镜。
　　铜镜的秘密，她慢慢解开了一些。那是唐代的物件，曾经是某位道士的法器，用来驱邪避煞。上面残留的法力，虽然已经很淡了，但对修炼有帮助。她每天用铜镜辅助修炼，神光增长得更快了。
　　楚瑜的煞气，她又压制了一次。这次更顺利了，煞气又缩小了一圈，颜色也更淡了。
　　“照这个速度，再有一年，就能清完了。”何恬说。
　　楚瑜点点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一周后，何恬要回家了。
　　李秀兰打过几次电话，虽然没催，但何恬知道母亲想她了。暑假还有一大半，她可以再待，但第一次离家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临走前，楚瑜送了她很多东西：几件她自己挑的古玩，一箱子京市的点心，还有一件特别的礼物——一条羊绒围巾，深灰色的，柔软温暖。
　　“冬天用。”楚瑜说。
　　何恬接过围巾，心里暖暖的。
　　“谢谢您。”
　　“叫我楚瑜。”楚瑜纠正。
　　“谢谢，楚瑜。”何恬笑了。
　　车子开到汽车站。何恬下了车，楚瑜也下来了。
　　“到了给我打电话。”楚瑜说。
　　“好。”
　　两人站在车旁，一时都没说话。
　　过了会儿，楚瑜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好好修炼。”她说，“下次来，我要看到你进步。”
　　何恬点头：“您也是。好好打坐，别偷懒。”
　　楚瑜嘴角微微扬起——又是那种很淡的笑。
　　车来了。何恬上了车，从车窗里往外看。楚瑜还站在那儿，看着她。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车站。何恬一直回头，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坐在车上，她靠着窗，心里有些恍惚。
　　这一周，像一场梦。
　　京市，琉璃厂，铜镜，楚瑜……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但怀里的围巾是真实的，包里那件铜镜是真实的，心里的那份牵挂也是真实的。
　　她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楚瑜。
　　这个名字，已经刻在她心里了。
　　回到家，李秀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她下车，连忙迎上来：“恬恬！回来了！累不累？饿不饿？”
　　“妈，不累。”何恬笑着，“给您带了东西。”
　　进了屋，她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给母亲买的玉佩，给父亲买的茶叶，给姐姐买的头花，给师父买的点心。还有那件铜镜，她单独收好了，等会儿给师父看。
　　李秀兰戴上玉佩，照了照镜子，笑得合不拢嘴：“这得多少钱？太贵了吧？”
　　“不贵。”何恬说，“您戴着好看。”
　　何悦拿到头花，也高兴得不行：“恬恬，你真好！”
　　何建国回来，看到茶叶，也笑了：“我闺女真孝顺。”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听何恬讲京市的见闻。她说琉璃厂，说故宫，说天坛，说那些从没见过的新鲜事物。家人听得入迷，不时发出惊叹声。
　　“京市真好。”何悦向往地说，“我以后也要去。”
　　“会的。”何恬说，“以后咱们一起去。”
　　吃过晚饭，她去了墨老爷子那儿。
　　老人正在屋里看书，见她进来，放下书：“回来了？”
　　“嗯，师父。”何恬坐下，把那件铜镜拿出来，“师父，您看看这个。”
　　墨老爷子接过铜镜，仔细看了看，眼睛亮了：“唐代的八卦镜，好东西。哪儿来的？”
　　“京市琉璃厂买的。”何恬说，“一千二。”
　　“一千二？”老人笑了，“捡大漏了。这东西，懂行的人眼里，值几万。”
　　何恬虽然早知道了，但听到师父确认，还是高兴。
　　“你看这铭文。”墨老爷子指着镜背，“‘八卦定吉凶，铜镜照妖邪’。这是道门法器，曾经被高人加持过。你用它辅助修炼，事半功倍。”
　　“弟子已经感觉到了。”何恬说，“这几天用它，神光增长很快。”
　　老人点点头：“这次去京市，收获不小。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何恬说了楚瑜的事——她身上的煞气，她想学修炼的事，还有她教她基础的事。
　　墨老爷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做得很对。帮她，是结善缘。教她基础，是度人入道。但记住，要保持距离。”
　　“弟子明白。”何恬说。
　　“她身上的咒，我看不简单。”老人说，“能下这种咒的人，修为不低。你要小心，别惹上麻烦。”
　　“弟子会小心的。”
　　从师父那儿出来，天已经黑了。何恬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想着师父的话。
　　保持距离。
　　她知道师父是为她好。但她和楚瑜之间，已经不只是医患关系了。
　　那种说不清的东西，在心里生根发芽。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她不想和楚瑜保持距离。
　　顺其自然吧。


第八十五章 大师兄
　　回到家，她给楚瑜打了个电话。
　　“喂？”那边传来楚瑜的声音。
　　“是我，何恬。到家了。”
　　“好。”楚瑜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丝放松，“路上顺利吗？”
　　“顺利。”何恬说，“您今天打坐了吗？”
　　“打了。”楚瑜说，“一刻钟。”
　　“进步了。”何恬笑着说，“明天继续。”
　　“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楚瑜说：“早点睡。”
　　“您也是。”
　　挂了电话，何恬站在电话机旁，心里暖暖的。
　　这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真好。
　　接下来的日子，何恬的生活恢复了规律。
　　每天修炼，学习，去师父那儿，偶尔去店里看看。但多了一样——每天给楚瑜打个电话，问问她的修炼情况，聊聊各自的生活。
　　电话里，楚瑜话不多，但何恬能感觉到，她在慢慢改变。以前那个清冷疏离的人，现在会问她吃了什么，会提醒她天冷了加衣服，会说“我想你”之类的话——虽然说得很少，但每一次，都让何恬心里暖暖的。
　　暑假很快过去了。
　　开学前，何恬去看了一次师父。老人检查了她的修为，满意地点头：“不错，第四层中期稳固了。再有一年，就能冲击后期。”
　　“谢谢师父。”何恬说。
　　“对了，”老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你大师兄的信。”
　　大师兄？陈景云？
　　何恬接过信，打开。信不长，大意是说他在南方找到了一个古墓，里面有不少好东西，问师父有没有兴趣去看看。信的落款是“弟子景云叩上”。
　　“师父，您去吗？”何恬问。
　　“不去。”老人摇头，“我年纪大了，跑不动了。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你大师兄虽然修为一般，但人还算可靠。”
　　何恬想了想：“等放假吧。现在学业紧。”
　　老人点头：“也好。”
　　开学后，何恬升入了初二。
　　课程比初一深了些，但对何恬来说，依然轻松。她利用课余时间，把高中课程自学完了，开始看大学的教材。
　　刘娟也升入了初二，和她同班。两人还是同桌，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何悦升入了初三，面临中考。她学习更用功了，每天早出晚归，连周末都泡在学校。
　　何建国的店生意越来越好。他听了何恬的建议，开始卖汽车配件，利润更高了。现在已经还清了所有债务，开始攒钱准备开分店。
　　一切都很好。
　　除了……想楚瑜。
　　虽然每天打电话，但隔着几百公里，见不到面，总归是想。
　　十月的一天，何恬接到一个电话。
　　是楚瑜打来的。
　　“我下周去省城出差。”楚瑜说，“离你们那儿不远。你有空吗？”
　　何恬心跳快了：“有！周末有空！”
　　“那周六，我去接你。”楚瑜说，“一起吃饭。”
　　挂了电话，何恬站在电话机旁，嘴角忍不住上扬。
　　楚瑜要来了。
　　虽然只是吃顿饭，但能见面，就够了。
　　周六那天，何恬起了个大早。她换上最喜欢的衣服——那条浅蓝色的裙子，是母亲夏天做的，一直舍不得穿。对着镜子照了照，头发有点乱，又重新扎了一遍。
　　“恬恬，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李秀兰奇怪地问。
　　“有个朋友来。”何恬说，“妈，中午我不在家吃了。”
　　“什么朋友？”
　　“京市那个朋友。”何恬说，“她来省城出差，顺便看看我。”
　　李秀兰点点头，没多想。
　　九点多，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何恬跑出去，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楚瑜站在车旁，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来了？”她问。
　　“来了。”何恬笑着。
　　两人上了车。楚瑜让司机开到县城最好的饭馆——其实也就那样，但在县城已经算高档了。
　　吃饭时，楚瑜问起她的修炼情况。何恬一一汇报，楚瑜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我也在坚持。”楚瑜说，“每天打坐半小时，有时候能到四十分钟。”
　　“进步很大。”何恬说。
　　楚瑜嘴角微微扬起，又是那种淡淡的笑容。
　　吃完饭，两人在街上走了走。县城很小，没什么好逛的，但能在一起走走，就很好了。
　　走到老街时，何恬带她去了“守真斋”。周明远看见楚瑜，连忙招呼：“楚小姐来了！”
　　楚瑜点点头，走到那件汉代玉璧前，静静地看着。
　　“它还是这么好看。”她说。
　　“您要是喜欢，可以常来看。”何恬说，“随时欢迎。”
　　楚瑜转头看她，眼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我会的。”她说。
　　下午四点，楚瑜要走了。司机把车开到街口等着。
　　两人站在车旁，一时都没说话。
　　过了会儿，楚瑜伸出手，轻轻抱了抱何恬。那拥抱很轻，很短暂，但何恬能感觉到她的温度，她的心跳。
　　“好好修炼。”楚瑜松开她，“下次来，我要看到你进步。”
　　“您也是。”何恬说，“下次来，我也要看到您进步。”
　　楚瑜笑了，这次笑得明显了些。
　　然后她转身上车，走了。
　　何恬站在街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从今往后，不管相隔多远，她们的心都会在一起。
　　晚上，她给楚瑜打电话。
　　“到家了？”她问。
　　“刚到。”楚瑜的声音有些疲惫，“今天累坏了。”
　　“那早点睡。”何恬说，“明天再聊。”
　　“好。”楚瑜说，“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何恬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亮很亮，很圆，像楚瑜送给她的那枚玉璧。
　　她忽然想起师父说的话：保持距离。
　　但她觉得，有些距离，不是想保持就能保持的。
　　顺其自然吧。
　　窗外，秋风渐起，吹落了几片银杏叶。
　　何恬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沉沉睡去。
　　梦里，她看到楚瑜站在银杏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美得像画。
　　她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两人并肩看着远方。
　　什么也没说，但什么都懂。
　　——
　　十月的最后一天，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牛毛，像花针，从灰蒙蒙的天空里斜斜地织下来。棉纺厂家属院里的老槐树开始落叶了，黄绿色的叶子飘飘悠悠地落下来，铺了一地，被雨水打湿，踩上去软绵绵的。
　　何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丝发呆。
　　距离楚瑜上次来，已经过去半个月了。那短暂的一顿饭，那个轻轻的拥抱，一直留在她心里，像一颗种子，慢慢生根发芽。
　　每天的电话没断过。有时候楚瑜忙，就打得很短，只问几句“吃饭了吗”“修炼了吗”就挂了。有时候她闲一些，就能聊上十几分钟，说些有的没的。何恬喜欢听她说京市的事，说公司的事，说她最近看的书。楚瑜也喜欢听她说学校的事，说师父教的东西，说店里的趣事。
　　隔着几百公里，声音成了唯一的联系。
　　“恬恬，吃饭了。”李秀兰在楼下喊。
　　何恬应了一声，下楼。


第八十六章 来访
　　今天下雨，何建国回来得早，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何悦在房间里写作业——初三了，作业多得像山。
　　“爸，今天店里忙吗？”何恬坐下，端起碗。
　　“还行，修了两辆车。”何建国说，“对了，建民说想在县城边上再租个店面，专门修拖拉机。现在拖拉机多了，修的人少，是个机会。”
　　“可以啊。”何恬说，“小叔有眼光。”
　　“就是钱不够。”何建国说，“我想着，要不咱们两家合伙？一家出一半，利润对半分。”
　　何恬想了想：“可以。但得签个合同，把权责写清楚。亲兄弟明算账，以后少麻烦。”
　　何建国点头：“你说得对。回头我跟建民商量。”
　　吃过晚饭，何恬回到房间，开始今天的修炼。
　　她先打坐一个时辰，运转神光，温养神池。然后拿出那件唐代铜镜，放在面前，注入神光。铜镜微微发光，镜面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符文，缓缓流转。她盯着那些符文，用心感悟其中的道韵。
　　这件铜镜确实是好东西。用它辅助修炼，神光增长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成。墨老爷子说，这是因为铜镜上残留着前人的道法印记，能帮她更好地理解神光的运用。
　　修炼完，她看了看表，九点半。
　　该给楚瑜打电话了。
　　她下楼，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楚瑜的声音传来，清清冷冷的，但比刚认识时柔和多了。
　　“是我。”何恬说，“今天忙吗？”
　　“还好。”楚瑜说，“开了三个会，签了几份文件。你呢？”
　　“下雨，没出门。”何恬说，“在家看书，修炼。”
　　“下雨了？”楚瑜顿了顿，“京市也下雨了。今年的秋雨真多。”
　　两人聊了一会儿。楚瑜说起公司的事，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她这几天都在处理。何恬听着，不时问几句。她前世也管过公司，虽然规模不如楚家，但道理相通，能听懂。
　　“你别太累了。”何恬说，“身体要紧。”
　　“知道。”楚瑜说，“你也是，别修炼太晚。”
　　挂了电话，何恬站在电话机旁，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楚瑜的声音，已经成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每天听不到，就好像缺了什么。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赶走，上楼睡觉。
　　十一月的第一周，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是周五，何恬放学回家，发现家里来了个陌生人。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气质儒雅。他正和何建国坐在客厅里说话，见何恬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
　　“恬恬，这是省城来的陈先生。”何建国介绍，“他找你。”
　　找我？何恬心里一动，看向那人。
　　“何恬同学，你好。”陈先生站起来，伸出手，“我叫陈景云，从省城来。师父应该提过我。”
　　陈景云？大师兄？
　　何恬心里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她伸出手，和他握了握：“陈叔叔好。”
　　陈景云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大概没想到她这么小，这么镇定。
　　“恬恬，陈先生是你师父的朋友？”何建国问。
　　“算是。”何恬含糊地说，“爸，我跟陈叔叔说几句话。”
　　两人进了何恬的房间。关上门，陈景云打量了一下房间，然后看着她，开门见山：“师妹，师父让我来看看你。”
　　“师父？”何恬明知故问。
　　“墨守拙，墨老爷子。”陈景云说，“我是他的记名弟子，学的是风水堪舆。师父说你修为不错，让我来看看。”
　　何恬点点头：“师父怎么说的？”
　　“他说你第四层中期了，让我带你去见识见识。”陈景云说，“我在南方发现了一座古墓，是宋代的，里面有些东西。师父说你可以去看看，长长见识。”
　　何恬想起那封信。原来师父真的让她去。
　　“什么时候？”
　　“下周。”陈景云说，“去一周左右。你放心，安全有保障。我在那边有熟人。”
　　何恬想了想：“我得问师父，也得跟我爸妈说。”
　　“应该的。”陈景云说，“我住在县招待所，你决定了给我打电话。”
　　他留了电话，走了。
　　何恬坐在房间里，心里有些激动。
　　宋代古墓？那里面会有多少好东西？虽然她不是盗墓贼，但跟着大师兄去看看，长长见识，应该没问题。
　　晚上，她去了墨老爷子那儿。
　　老人正在屋里看书，见她进来，放下书：“见到你大师兄了？”
　　“见到了。”何恬说，“师父，他真的发现了古墓？”
　　“嗯。”墨老爷子点头，“他在这方面有天赋，这些年发现了好几座。东西他大多上交国家了，只留了些研究用的。这次叫你去，是想让你看看真正的古物，开开眼界。”
　　“安全吗？”
　　“应该没问题。”老人说，“他在那边有熟人，当地的文物部门也配合。你跟着去，就当学习。”
　　何恬点头：“那我跟爸妈说一声。”
　　“去吧。”老人说，“记住，多看少说，不要碰不该碰的东西。古墓里的东西，有些带着阴气，不是你能碰的。”
　　“弟子明白。”
　　回到家，何恬跟父母说了这事。当然，没说古墓，只说跟陈先生去省城学习几天。
　　何建国和李秀兰虽然不放心，但女儿有主见，他们也不拦着。只叮嘱她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周一，何恬请了假，跟着陈景云出发了。
　　他们先坐车到省城，然后换乘火车，往南走。火车开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下午，到了一个南方的小县城。
　　县城很小，比何恬家那边还小，但山清水秀，空气湿润。陈景云带她住进一家招待所，说先休息一晚，明天进山。
　　晚上，陈景云给她讲了那座古墓的情况。
　　“是宋代的，从墓志铭看，是个地方官员。”他说，“墓已经被盗过一次，但没盗干净，还留了不少东西。当地的文物部门已经清理过了，现在我们是去做最后的勘察。”
　　“大师兄，您怎么发现的？”
　　陈景云笑了笑：“我看风水。那片山，地形奇特，聚气藏风，一看就是葬人的好地方。我去了几趟，用罗盘测，果然找到了。”
　　何恬点头。风水堪舆，确实能发现古墓。
　　第二天一早，两人进山。
　　山不高，但树木茂密。陈景云带路，何恬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观察山里的“气”。山里的地气很充沛，青绿色的灵气在山林间流转。
　　她看到远处有一处地方，气息特别浓郁，隐隐透着淡淡的金色——那应该就是古墓的位置。
　　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地方。
　　那是山腰的一处缓坡，已经被挖开，露出一个洞口。洞口旁边搭着简易的棚子，有几个工人模样的人在休息。
　　“陈先生来了！”一个中年人迎上来，“就等您了。”
　　陈景云点点头，对何恬说：“这是老李，当地的文物员，负责保护现场。”
　　老李看见何恬，有些惊讶：“这小姑娘是……”
　　“我师妹。”陈景云说，“来学习的。”
　　老李没再多问，带他们进了洞。


第八十七章 楚瑜来了
　　洞里很暗，老李打着手电筒照明。何恬跟在后面，开启天眼，仔细观察。
　　墓室不大，也就二十多平米。棺椁已经被打开，里面空空的。墓壁上有些壁画，已经斑驳模糊。地上散落着一些陶器、瓷器，都已经破碎。
　　但何恬的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
　　那里放着一个小木盒，已经腐朽，但还没完全烂掉。她用天眼看，发现木盒里透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个盒子，打开过吗？”她指着那边问。
　　老李看了一眼：“没注意。可能是空的吧。”
　　何恬走过去，小心地拿起木盒。木盒很轻，一碰就散开了，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块玉佩。
　　巴掌大小，圆形，中间有孔。玉质温润，雕着云纹和龙纹。在天眼下，玉佩散发着浓郁的金色光晕，比那件汉代玉璧还要强。
　　“好东西！”陈景云凑过来，“师妹，你眼力不错。”
　　何恬把玉佩递给老李：“这个应该上交吧？”
　　老李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点头：“对，上交。这东西值不少钱呢。”
　　何恬点点头，没说什么。她虽然喜欢，但知道规矩。古墓里的东西，就该归国家。
　　在墓里待了两个多小时，又发现了几件小东西：一枚铜钱，一个瓷碗的碎片，还有一些字迹模糊的竹简。何恬都用天眼看了一遍，记住了它们的气息，以后遇到类似的，就知道是什么了。
　　从墓里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老李留他们吃饭，陈景云婉拒了，带着何恬下山。
　　回到招待所，陈景云问她：“今天有收获吗？”
　　“有。”何恬说，“看到了真正的古物，感受到了它们的气息。以后鉴定，心里有底了。”
　　陈景云点点头：“师妹果然悟性好。师父没看错人。”
　　何恬笑笑，没说话。
　　第三天，两人返程。
　　回到县城时，已经是周五下午。何恬告别陈景云，直接回了家。
　　李秀兰看见她，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怎么样？学习有收获吗？”
　　“有。”何恬笑着说，“妈，我饿了。”
　　“快洗手吃饭，给你留着呢。”
　　晚上，她给楚瑜打电话。
　　“回来了？”楚瑜问。
　　“嗯，下午到的。”何恬说，“这几天去了趟南方，看了座古墓。”
　　楚瑜沉默了一下：“古墓？你一个孩子，去那种地方？”
　　“跟大师兄去的，安全。”何恬说，“长长见识。”
　　楚瑜没再说什么，只叮嘱她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何恬躺在床上，回想这几天的经历。
　　那座古墓，那枚玉佩，那些破碎的陶器……都让她对古物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修炼如此，鉴宝如此，人生也是如此。
　　要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十一月过半，天气越来越冷了。
　　何恬的修炼稳步推进。神池又大了一圈，神光更凝实了。墨老爷子说，照这个速度，明年春天就能冲击第四层后期。
　　学业也没落下。期中考试，她考了全班第一，年级第二。老师们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说这孩子是个天才。
　　何悦中考越来越近，压力很大。何恬每天抽时间帮她补习，教她学习方法。何悦进步很快，模拟考已经进了年级前五十。
　　“恬恬，谢谢你。”何悦说，“要不是你，我肯定考不上高中。”
　　“你考得上。”何恬说，“你聪明，只是以前没找到方法。现在找到了，肯定行。”
　　何悦眼圈红红的，抱着她：“我妹真好。”
　　何建国的分店开起来了。在县城边上，专门修拖拉机、农用车。何建民负责那边，老张的儿子在总店帮忙。两家生意都不错，每个月能赚两三千。
　　“恬恬，爸欠你的，总算还清了。”何建国说，“以后爸赚的，都是你的。”
　　“爸，不用。”何恬说，“您和妈享福就行。”
　　何建国摸摸她的头，笑得合不拢嘴。
　　十一月最后一周，楚瑜又来了。
　　这次不是路过，是专程来的。
　　周五下午，何恬放学回家，就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她心跳快了，快步跑进去。
　　楚瑜正坐在客厅里，和李秀兰说话。李秀兰脸上带着笑，看样子两人聊得不错。
　　“恬恬回来了。”李秀兰站起来，“楚小姐等你半天了。”
　　“楚瑜。”何恬走过去，看着她。
　　楚瑜站起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又见面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懂。
　　晚上，楚瑜留下吃饭。李秀兰做了几个拿手菜，何建国也回来了，一家人和楚瑜一起吃饭。楚瑜话不多，但很有礼貌，问什么答什么，不卑不亢。
　　何恬看着，心里暗暗高兴。楚瑜能这样融入她的家庭，说明她真的把自己当朋友。
　　吃完饭，两人在院子里散步。
　　月光很亮，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夜空。
　　“您这次来，待几天？”何恬问。
　　“明天就得走。”楚瑜说，“公司有事，不能多待。”
　　何恬有些失落，但没表现出来。
　　“您身上的煞气，我再看看。”
　　她让楚瑜站好，开启天眼。那团暗红色的光点又小了一圈，颜色也更淡了。她用神光压制了一会儿，煞气乖乖缩成一团，不再扩散。
　　“好多了。”她说，“再有一年，应该能清完。”
　　楚瑜点点头，看着她：“你进步也很大。神光比上次见面时强多了。”
　　何恬笑了：“您看出来了？”
　　“能感觉到。”楚瑜说，“不一样了。”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月亮慢慢升高，夜风渐凉。
　　“进去吧，别着凉。”楚瑜说。
　　何恬送她到门口，看着她上车。
　　“到了给我打电话。”何恬说。
　　“好。”楚瑜点头，“进去吧。”
　　车子缓缓驶离。何恬站在门口，看着尾灯消失在巷口，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但她知道，楚瑜还会来。
　　她们还会见面。
　　这就够了。
　　十二月，第一场雪来了。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飘了一天一夜，给县城披上一层薄薄的白纱。孩子们在雪地里打滚，堆雪人，打雪仗，笑声清脆。
　　何恬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枝干上落满了雪，像穿了一件白棉袄。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掌心融化，凉丝丝的。
　　“恬恬，进来吃饭了。”李秀兰在屋里喊。
　　她应了一声，转身进屋。
　　日子就是这样，平淡，温暖，有盼头。
　　修炼，学习，帮姐姐补习，偶尔去店里看看，每天给楚瑜打个电话。
　　一切都在变好。
　　十二月二十，何恬接到了一个电话。
　　不是楚瑜打来的，是墨老爷子。
　　“恬恬，来一趟。”老人的声音有些疲惫，“有事跟你说。”
　　何恬心里一紧，放下电话就跑。


第八十八章 再探古墓
　　到了仓库区，推门进去，墨老爷子正坐在床上，脸色不太好。
　　“师父，您怎么了？”何恬快步走过去。
　　“没事，老毛病犯了。”老人摆摆手，“坐下，跟你说个事。”
　　何恬坐下，看着他。
　　“你大师兄来信了。”老人从枕头下拿出一个信封，“他又发现了一座古墓，是唐代的，东西不少。他想让你去。”
　　何恬接过信，看了一遍。陈景云在信里说，那座墓很完整，没被盗过，里面有很多好东西。他希望何恬能去，帮忙鉴定。
　　“师父，您觉得呢？”
　　“去吧。”老人说，“唐代的墓难得一见，去看看有好处。不过要注意安全，别碰不该碰的东西。”
　　“那您呢？”何恬看着他，“您的身体……”
　　“死不了。”老人笑了，“你去你的，我没事。”
　　何恬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她给楚瑜打电话说了这事。楚瑜沉默了一会儿，说：“注意安全。到了给我电话。”
　　“好。”
　　十二月二十三，何恬再次出发。
　　这次还是跟着陈景云，坐火车往西走。两天一夜，到了一个更偏远的小县城。然后换汽车，在山里颠簸了大半天，到了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小村庄。
　　墓就在村后的山上。
　　陈景云带她上山。山路很难走，积雪还没化，滑得很。何恬跟在他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爬。
　　到了地方，她愣住了。
　　墓门已经被打开，露出幽深的洞口。洞口旁边站着几个人，穿着制服，像是文物部门的人。还有一个老人，白发苍苍，穿着旧棉袄，蹲在旁边抽烟。
　　“陈先生来了！”一个人迎上来，“就等您了。”
　　陈景云点点头，对何恬说：“这是王科长，负责这次发掘。”
　　王科长看见何恬，有些惊讶，但没多问。
　　“进去吧。”他说，“里面清理得差不多了，可以看了。”
　　何恬跟着他们进了墓。
　　这座墓比上次那座大多了。墓室分前后两室，前室摆着陶俑、瓷器，后室是棺椁。棺椁已经打开，里面有一些随葬品：玉器、金银器、铜镜。
　　何恬的目光，落在一件东西上。
　　那是一面铜镜。
　　比她那件大一些，圆形，背面有铭文和纹饰。铭文是楷书，她认得：“大唐贞观年制”。纹饰是双鸾衔绶，线条流畅，形象生动。
　　她用天眼看，心里一震。
　　铜镜散发着浓郁的紫色光晕，比她那一件还要强。紫色中带着金色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那些符文，她一个都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其中的力量——强大，威严，带着镇压一切邪祟的气息。
　　“这件铜镜，是好东西。”她轻声说。
　　陈景云凑过来看了一眼：“确实。唐代的双鸾镜，保存这么好的，少见。”
　　“不光是年代好。”何恬说，“这东西，被人加持过，有法力。”
　　陈景云愣了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在墓里待了两个多小时，何恬把每件东西都看了一遍，记住了它们的气息。有几件特别好的，她还用神光感应了一下，记住了它们的“气韵”。
　　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陈景云带她下山，回到村子，住进一户农家。
　　晚上，何恬给楚瑜打电话。
　　“到了？”楚瑜的声音传来。
　　“到了。”何恬说，“今天进墓了，看到好多好东西。”
　　“累吗？”
　　“还好。”
　　“注意安全。”楚瑜说，“早点回来。”
　　“好。”
　　挂了电话，何恬躺在陌生的床上，心里却暖洋洋的。
　　楚瑜的声音，比什么都管用。
　　十二月二十五，她回到了县城。
　　先去师父那儿汇报。墨老爷子听了她的描述，点点头：“收获不小。唐代的东西，多看几件，以后鉴定心里就有底了。”
　　“师父，那件铜镜，比我的还好。”何恬说，“上面的符文，我一个都不认识。”
　　“那是道门秘传的符文。”老人说，“等你修为到了，自然就懂了。”
　　从师父那儿出来，天已经黑了。何恬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想着那件铜镜。
　　那上面的符文，像是一种召唤，召唤她继续往前走，往更高的境界走。
　　她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她不怕。
　　因为她有师父，有家人，有楚瑜。
　　有他们在，她什么都不怕。
　　回到家，李秀兰已经做好了饭。何悦也在，看见她回来，高兴地跑过来。
　　“恬恬！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何建国说起店里的生意，李秀兰说起邻居家的八卦，何悦说起学校的趣事。何恬听着，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家。
　　吃过晚饭，她给楚瑜打电话。
　　“到家了？”楚瑜问。
　　“到了。”何恬说，“您呢？在干嘛？”
　　“刚开完会。”楚瑜说，“今天累坏了。”
　　“那早点睡。”何恬说，“明天再聊。”
　　“好。”楚瑜说，“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何恬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照在她脸上，温柔如水。
　　她想起楚瑜，想起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她的拥抱。
　　她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不知道。但她知道，不管多久，她都会等。
　　窗外，夜风吹过，带起几片残雪。
　　何恬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沉沉睡去。
　　梦里，她又看到了那面铜镜，金色的符文在镜面上流转。她伸出手，触碰镜面，那些符文像是活了过来，顺着她的手指，流入她的身体。
　　暖暖的，像楚瑜的拥抱。
　　她笑了。
　　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
　　——
　　腊月二十三，小年。
　　县城里到处响着鞭炮声，那是人们在送灶王爷上天。家家户户的厨房里都摆上了糖瓜，又甜又粘，为的是让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味道，混着炸丸子的油香、蒸馒头的麦香，是年关特有的气息。
　　何恬站在院子里，看着母亲李秀兰在厨房门口烧纸钱。青烟袅袅升起，在寒冷的空气中飘散。灶王爷的画像被小心地揭下来，连同纸钱一起烧掉，送他老人家回天庭汇报工作。
　　“妈，灶王爷真的会上天吗？”何悦凑过来问。
　　“当然。”李秀兰一本正经地说，“每年腊月二十三，灶王爷都要上天汇报这一家人的善恶。所以咱们要供糖瓜，让他嘴甜一点，多说好话。”
　　何悦听得半信半疑，但也没再问。
　　何恬站在一旁，看着那袅袅青烟，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今天是小年，再过七天就是除夕了。这一年，就要过去了。
　　重生回来这两年，她经历了太多：跳级上初中，突破《天机诀》第四层，买下“守真斋”，认识楚瑜，去京市，下古墓……每一件事都像一颗珍珠，串成了这两年的记忆。
　　而最闪亮的那颗，是楚瑜。
　　那个女人，虽然只见过几次面，却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恬恬，发什么呆呢？”李秀兰烧完纸，站起来拍拍手，“进屋吧，外面冷。”
　　何恬回过神，跟着母亲进屋。


第八十九章 岁末迎新
　　屋里暖和多了。蜂窝煤炉子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从炉眼里窜出来，把屋子烘得暖洋洋的。何建国坐在炉边看报纸，何悦趴在桌上写寒假作业。
　　“爸，店里的活忙完了？”何恬坐下。
　　“差不多了。”何建国放下报纸，“今天最后一天，明天就关门过年。建民那边也关了，初八再开。”
　　“那今年能好好过个年了。”李秀兰说。
　　“可不是。”何建国笑了，“今年咱们家宽裕了，得多备点年货。明天咱们去县城大采购，想买什么都买。”
　　“太好了！”何悦高兴得跳起来，“我要买新衣服！”
　　何恬也笑了。这种平凡的幸福，就是她最想要的。
　　晚上，她给楚瑜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楚瑜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是我。”何恬说，“今天小年，您那边热闹吗？”
　　“还行。”楚瑜说，“公司的事多，没怎么过。你呢？”
　　“我妈在家送灶王爷。”何恬说，“还炸了丸子，可香了。”
　　“是吗？”楚瑜的语气柔和了些，“什么丸子？”
　　“萝卜丸子，肉丸子，还有素丸子。”何恬说，“我妈手艺可好了。等您下次来，让您尝尝。”
　　“好。”楚瑜说，“我记着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楚瑜说起公司的事，年底了，各种总结、会议、应酬，忙得脚不沾地。何恬听着，有些心疼。
　　“您别太累了。”她说，“身体要紧。”
　　“知道。”楚瑜说，“你也是，别修炼太晚。”
　　“嗯。”
　　挂了电话，何恬站在电话机旁，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过年了，楚瑜一个人在京市，冷冷清清的。她的家人呢？为什么过年也不回去？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等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陪陪她。
　　腊月二十四，全家出动，去县城采购年货。
　　何建国骑着三轮车，李秀兰坐在车斗里，何恬和何悦挤在旁边。三轮车晃晃悠悠地穿过家属院的土路，上了大街。
　　县城里已经很热闹了。街上人山人海，到处是办年货的。卖对联的，卖年画的，卖鞭炮的，卖糖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何恬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心里却想起了京市。京市的年，会是什么样子？也这么热闹吗？楚瑜一个人，会怎么过？
　　“恬恬，想什么呢？”何悦推她，“快看，那边有卖头花的！”
　　何恬回过神，跟着姐姐挤进人群。
　　逛了一上午，买了一大堆东西：新衣服、新鞋、对联、年画、鞭炮、糖果、瓜子、花生，还有鸡鸭鱼肉、蔬菜水果。何建国的三轮车装得满满当当，差点推不动。
　　“够了够了，再多就吃不完了。”李秀兰笑着阻止还要买的何悦。
　　回家路上，何悦叽叽喳喳地说着新衣服多好看，何建国笑眯眯地蹬着三轮，李秀兰靠在车斗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何恬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腊月二十五，何恬去了墨老爷子那儿。
　　老人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
　　“师父，过年您怎么过？”何恬问。
　　“一个人过。”老人淡淡地说，“习惯了。”
　　何恬心里一酸：“要不，您去我家过年吧？”
　　老人看了她一眼，摇头：“不去。我一个老头子，去人家家里过年，不像话。”
　　“有什么不像话的。”何恬说，“您是我师父，就是一家人。”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头：“算了，我在这儿挺好。清净，自在。”
　　何恬知道劝不动，只好说：“那我三十晚上来给您送饺子。”
　　老人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暖意。
　　从师父那儿出来，何恬心里沉甸甸的。
　　师父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年也没个伴。楚瑜也是，一个人在京市，冷冷清清的。
　　她多想把他们都拉到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个年。
　　可她知道，这不可能。
　　腊月二十六，家里开始大扫除。
　　李秀兰指挥着，何建国负责搬东西，何悦负责擦窗户，何恬负责扫房顶。一家人忙得热火朝天，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恬恬，你那个罗盘要放好，别碰坏了。”李秀兰叮嘱。
　　“知道了。”何恬把罗盘小心地收进抽屉。
　　扫完房顶，她又开始擦窗户。窗户是木框的，玻璃上结着冰花。她用湿布擦，冰花化成水，顺着玻璃流下来。外面的人影渐渐清晰起来——有孩子在院子里放鞭炮，有邻居在门口晒太阳。
　　她看着窗外，心里忽然想起楚瑜。
　　楚瑜家的窗户，也是这样的吗？还是那种大大的落地窗？
　　腊月二十七，蒸馒头。
　　李秀兰和了一大盆面，放在炕头醒着。下午开始蒸，一锅接一锅，蒸了整整一下午。馒头、豆包、糖三角、枣山，摆满了案板。
　　“妈，蒸这么多干嘛？”何悦问。
　　“过年嘛，要吃到初五。”李秀兰说，“再说了，你爸店里那些伙计，初一要来拜年，得招待。”
　　何恬帮忙揉面，一边揉一边想：楚瑜过年吃什么？有人给她做饭吗？还是随便对付？
　　腊月二十八，炸丸子。
　　李秀兰炸了三大盆：萝卜丸子、肉丸子、素丸子。金黄色的丸子出锅，外酥里嫩，香气扑鼻。何悦守在锅边，出锅一个吃一个，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别吃太多，上火。”李秀兰笑着拍她的手。
　　何恬也吃了几个，确实好吃。她想着，等楚瑜下次来，一定要让她尝尝。
　　腊月二十九，贴春联。
　　何恬负责写，何悦负责贴。大门上贴“爆竹声中一岁除”，堂屋门上贴“福”字，厨房门上贴“五味调和”，连鸡窝上都贴了“金鸡报晓”。
　　何恬的字比去年更有功力了，端正有力，带着一股书卷气。邻居们看了，都夸她写得好，求她帮忙写几副。何恬来者不拒，一下午写了十几副，手腕都酸了。
　　“恬恬，你这字越来越好了。”李秀兰看着满院子的春联，笑得合不拢嘴。
　　“妈，您喜欢就好。”
　　腊月三十，除夕。
　　一大早，何恬就起来了。她先打坐一个时辰，然后去厨房帮忙。
　　今天的年夜饭，比去年更丰盛。何建国从饭店订了菜，李秀兰又自己做了几个拿手的。鸡鸭鱼肉，凉菜热菜，摆了满满一桌。
　　下午，何恬包了一大盘饺子——是给师父准备的。她跟母亲说了，李秀兰二话不说，让她多包些，再装些炸丸子、蒸馒头，一起送去。
　　傍晚，天快黑时，何恬提着食盒去了仓库区。
　　仓库区比平时更安静。过年了，连捡破烂的人都回家团圆了。墨老爷子的屋里亮着灯，烟囱里冒着烟。
　　“师父。”何恬推门进去。
　　老人正坐在炉边看书，见她进来，放下书：“来了？”
　　“嗯，给您送饺子。”何恬把食盒放在桌上，一样样往外拿：饺子、丸子、馒头、豆包，还有一碟她自己腌的小菜。
　　老人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坐下，一起吃。”
　　何恬也不推辞，坐下。


第九十章 充实的新年生活
　　两人在炉边吃着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老人问起她家里的情况，她一一说了。老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吃完，何恬收拾碗筷。老人忽然说：“你是个好孩子。有你在，我这老头子，不孤单。”
　　何恬鼻子一酸：“师父，您别这么说。您是我师父，照顾您是应该的。”
　　老人摆摆手：“回去吧，家里人等着呢。”
　　何恬点点头，收拾好东西，告辞出来。
　　走在回家的路上，天已经黑了。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年味越来越浓了。
　　回到家，一家人正等着她开饭。
　　“恬恬回来了！快坐！”李秀兰招呼。
　　何恬坐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吃年夜饭。
　　今年爷爷奶奶又被大伯接走去过年了。
　　所以，今年他们一家人，还是那熟悉的场景：父亲举杯，母亲布菜，姐姐说笑。但今年的气氛，比去年更温馨了。因为今年，家里真的好了，也没有某些人的阴阳快气了。
　　“来，第一杯，祝咱们家越来越好！”何建国举起酒杯。
　　“越来越好！”大家举杯。
　　何恬喝了一口饮料，看着家人脸上的笑容，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看春晚。还是赵忠祥、倪萍主持，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但何恬的心思不在电视上，她想着楚瑜，想着她现在在干什么。
　　九点多，她借口上厕所，去给楚瑜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楚瑜的声音传来，清清冷冷的。
　　“是我。”何恬说，“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楚瑜的声音柔和了些：“新年快乐。”
　　“您一个人吗？”
　　“嗯。”
　　“吃饭了吗？”
　　“吃了。随便吃了点。”
　　何恬心里一酸：“您要照顾好自己。等过完年，我去看您。”
　　“好。”楚瑜说，“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楚瑜说：“去吧，陪家里人看春晚。”
　　“好。”何恬说，“您早点睡。”
　　“嗯。”
　　挂了电话，何恬站在电话机旁，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但她知道，楚瑜有她自己的生活。她能做的，就是好好修炼，早点有能力彻底清除那个“咒”。
　　那样，她们就能更长久地在一起。
　　回到屋里，春晚还在继续。何悦拉着她看小品，笑得前仰后合。何恬看着姐姐的笑脸，心里的那点空落，渐渐被填满了。
　　零点钟声敲响时，全家人都站起来，互相拜年。
　　“新年好！”
　　“身体健康！”
　　“万事如意！”
　　何恬看着这一张张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
　　这就是她重生的意义。
　　大年初一，拜年。
　　何恬跟着父母，挨家挨户地给邻居们拜年。张奶奶家、刘娟家、还有那些熟悉的邻居。每家每户都准备了糖果瓜子，孩子们的口袋塞得满满当当。
　　下午，小叔何建民一家来了。何亮又长高了，缠着何恬要学写字。大姑小姑也来了，一大家子人挤在屋里，热热闹闹。
　　晚上，何恬又去看了师父，给老人家拜年。
　　大年初二，回姥姥家。
　　还是那熟悉的村子，熟悉的老槐树，熟悉的姥姥姥爷。姥姥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姥爷拿出她去年送的那对玉镯，说一直戴着，可好了。
　　舅舅的鱼塘养得不错，去年赚了两千多。他拿出一沓钱，要塞给何恬：“恬恬，这是还你的。”
　　“舅舅，不急。”何恬推辞。
　　“拿着。”舅舅坚持，“说好借的，就得还。”
　　何恬只好收下。
　　大年初三，楚瑜来了。
　　不是路过，是专程来的。
　　那天下午，何恬正在家里看书，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她跑出去，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楚瑜站在车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她送的那条羊绒围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新年快乐。”她说。
　　何恬愣了愣，然后笑了：“新年快乐。您怎么来了？”
　　“想来看看你。”楚瑜说，“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何恬拉着她进屋。
　　李秀兰看见楚瑜，也很高兴：“楚小姐来了！快坐，喝茶！”
　　楚瑜坐下，从包里拿出几个盒子：“这是京市的点心，给伯母尝尝。这是给何悦的，这是给伯父的。”
　　李秀兰接过，连声道谢。
　　晚上，楚瑜留下吃饭。还是李秀兰做的家常菜，楚瑜吃得很香，还夸李秀兰手艺好。
　　“楚小姐，你一个人在京市，过年不回家吗？”李秀兰问。
　　楚瑜沉默了一下，说：“我家……没什么人。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不回去。”
　　李秀兰心里一酸，没再问。
　　何恬在旁边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吃完饭，两人在院子里散步。月光很亮，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老槐树的枝干光秃秃的，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瘦。
　　“您怎么突然来了？”何恬问。
　　“想来看看你。”楚瑜说，“过年一个人，想着你也在想我，就来了。”
　　何恬心里一暖：“我确实在想您。”
　　楚瑜看着她，目光柔和：“我知道。”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夜风很凉，但谁也不觉得冷。
　　“您身上的煞气，我再看看。”何恬说。
　　她让楚瑜站好，开启天眼。那团暗红色的光点又小了一圈，颜色也更淡了。她用神光压制了一会儿，煞气乖乖缩成一团。
　　“好多了。”她说，“明年应该能清完。”
　　楚瑜点点头，看着她：“你的进步也很大。神光比上次又强了。”
　　何恬笑了：“您又看出来了？”
　　“能感觉到。”楚瑜说，“不一样了。”
　　两人相视一笑。
　　“进去吧，别着凉。”楚瑜说。
　　这次，何恬依旧送她到门口，看着她上车。
　　“到了给我打电话。”何恬说。
　　“好。”楚瑜点头，“进去吧。”
　　车子缓缓驶离。何恬站在门口，看着尾灯消失在巷口，心里满满的。
　　楚瑜来了，为了她。
　　这就够了。
　　大年初四，楚瑜走了。
　　何恬送到门口，看着她上车。车子启动时，楚瑜摇下车窗，看着她：“好好修炼。”
　　“您也是。”何恬说，“常来。”
　　楚瑜点点头，车子缓缓驶离。
　　何恬站在门口，目送那辆车消失在巷口。
　　回到家，何悦问：“恬恬，楚小姐是你什么朋友？”
　　“好朋友。”何恬说。
　　“真好。”何悦羡慕地说，“我也想有个这样的朋友。”
　　何恬笑笑，没说话。
　　楚瑜，不是普通的朋友。
　　但到底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接下来的日子，年味渐渐淡了。
　　初八，何建国的店开门了。何建民那边的分店也开了。兄弟俩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都带着笑。
　　何恬也恢复了规律的生活：修炼，学习，去师父那儿，偶尔去店里看看。
　　楚瑜每天打电话来，有时长有时短，但从不间断。
　　日子平淡如水，但充实。


第九十一章 姥爷住院
　　正月十五，元宵节。
　　县城里举办了灯会，何恬和家人一起去看了。街上人山人海，到处是花灯。兔子灯、荷花灯、走马灯，五颜六的，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何悦拉着她猜灯谜，猜中了好几个，换了一包糖果。何建国和李秀兰跟在后面，笑眯眯地看着。
　　何恬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心里却想起了楚瑜。
　　楚瑜在京市，能看到这么热闹的灯会吗？
　　晚上回家，她给楚瑜打电话。
　　“灯会好看吗？”楚瑜问。
　　“好看。”何恬说，“可惜您没来。”
　　“下次一定来。”楚瑜说。
　　“好。”
　　挂了电话，何恬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圆月。
　　月亮很亮，很圆，照着她，也照着楚瑜。
　　虽然相隔几百公里，但她们看的是同一个月亮。
　　这就够了。
　　正月十六，开学了。
　　何恬升入了初二的第二学期。刘娟还是她的同桌，两人还是那么好。何悦进入了中考冲刺阶段，每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二月二，龙抬头。
　　何恬的修炼有了新的突破。眉心处的神池又大了一圈，神光更凝实了。墨老爷子检查后，满意地点头：“第四层后期了。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冲击第五层。”
　　“谢谢师父。”何恬说。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努力。”老人说，“记住，后期到圆满是个坎，要稳扎稳打。”
　　“弟子明白。”
　　二月十四，情人节。
　　这年头，县城里还没什么人过这个节。何恬也没在意，照常上学、修炼、看书。
　　晚上，楚瑜打电话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楚瑜问。
　　“什么日子？”何恬想了想，“二月十四……哦，情人节？”
　　“嗯。”楚瑜说，“情人节快乐。”
　　何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情人节快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楚瑜说：“我想你了。”
　　何恬心里一暖：“我也想您。”
　　两人都没说话，但隔着电话线，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挂了电话，何恬站在电话机旁，脸上带着笑。
　　楚瑜说想她了。
　　这就够了。
　　二月下旬，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何恬正在上课，忽然被班主任叫了出去。
　　“何恬，你家里来电话，让你赶紧回去。”班主任说，“说是有急事。”
　　何恬心里一紧，顾不上多问，背上书包就跑。
　　一路上，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家里出什么事了？是父亲？母亲？还是姐姐？
　　跑回家，推开门，看见李秀兰坐在沙发上，眼圈红红的。
　　“妈，怎么了？”何恬问。
　　李秀兰看见她，眼泪又掉下来：“你姥爷……你姥爷住院了。”
　　何恬心里一沉：“什么病？”
　　“脑溢血。”李秀兰说，“你舅舅打电话来说，昨天夜里突然晕倒的，送到县医院，现在还没醒。”
　　何恬脑子里嗡的一声。
　　姥爷，脑溢血。
　　前世，姥爷是在她初三那年去世的，也是脑溢血。这一世，提前了？
　　“妈，别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现在就去医院。”
　　“我也去。”李秀兰站起来。
　　两人匆匆出门，坐车去县医院。
　　到了医院，找到病房。姥爷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闭着眼睛，身上插满了管子。姥姥坐在床边，握着姥爷的手，不停地抹眼泪。舅舅、舅妈都在，眼圈都红红的。
　　“妈，爸怎么样了？”李秀兰问。
　　姥姥摇摇头，说不出话。
　　舅舅低声说：“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出血量太大，位置也不好。让咱们……做好心理准备。”
　　李秀兰腿一软，差点摔倒。何恬扶住她，心里也沉甸甸的。
　　她走到床边，看着姥爷。开启天眼，观察他的气息。
　　姥爷身上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死气，很浓，很重。死气主要集中在头部，像一块乌云，压着他的灵台。但在死气深处，还有一线微弱的白光——那是生命的火种，还没熄灭。
　　还有救。
　　何恬深吸一口气，对母亲说：“妈，我试试。”
　　李秀兰看着她：“试什么？”
　　“我用师父教的方法，试试能不能救姥爷。”何恬说。
　　李秀兰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何恬让所有人都出去，只留自己在病房里。她关上门，走到床边，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神光。
　　她将神光凝聚在右手掌心，然后轻轻按在姥爷的额头上。神光缓缓注入，与那团灰黑色的死气相触，发出嗤嗤的声响。
　　姥爷的身体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何恬咬牙坚持，继续注入神光。那团死气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冰雪般消融。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消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何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越来越白——消耗太大了。
　　但她没有停。她不能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团死气终于消散了大半。姥爷头上的乌云变薄了，那一线生命之火明亮了许多。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脸色也有了一丝红润。
　　何恬收回手，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她扶着床沿，大口喘气。
　　她做到了。
　　她救了姥爷。
　　打开门，家人都围上来。李秀兰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恬恬，你没事吧？”
　　“没事。”何恬勉强笑笑，“姥爷应该没事了。”
　　正说着，姥爷睁开了眼睛。
　　“我……在哪儿？”他虚弱地问。
　　“爸！”李秀兰扑过去，“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医生赶来检查，惊呼这是奇迹。出血竟然自行吸收了，脑部的压力也降了下来。再观察几天，应该就能出院。
　　家人们又哭又笑，抱着姥爷不撒手。
　　何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做到了。她改变了姥爷的命运。
　　这一世，姥爷不会那么早就走了。
　　晚上回到家，她给楚瑜打电话，说了今天的事。
　　楚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很厉害。”
　　“不是我厉害，是师父教得好。”何恬说。
　　“是你厉害。”楚瑜坚持，“你有一颗善良的心。”
　　何恬笑了：“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楚瑜说，“是真心话。”
　　何恬心里暖暖的。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一切。
　　她救了姥爷。用师父教的术法，用自己的神光，救了一个人的命。
　　这就是修炼的意义。
　　不是为了变强，不是为了拥有神通，而是为了守护。
　　守护家人，守护珍视的人。
　　窗外，月光很亮。
　　何恬看着那轮圆月，心里充满了希望。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她会继续走下去，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
　　为了家人，为了楚瑜，也为了自己。


第九十二章 珍品
　　三月三，上巳节。
　　春意已经浓得化不开了。棉纺厂家属院里的老槐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春风里轻轻摇曳。墙角的迎春花开了，金灿灿的，一丛丛一簇簇，像是给灰扑扑的院墙镶上了一道金边。
　　空气里有种甜丝丝的气息，混着泥土的芬芳和花草的清香，让人忍不住想深深吸一口气。
　　何恬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丛月季。去年种下的那几株，现在已经长得很高了，枝条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花苞，有的已经微微绽开，露出粉红色的花瓣。她伸手摸了摸，花瓣柔软，带着晨露的凉意。
　　“恬恬，吃饭了。”李秀兰在屋里喊。
　　何恬应了一声，转身进屋。
　　早饭是小米粥、煮鸡蛋、馒头和咸菜。何建国已经去店里了，何悦也早早去了学校——初三下学期了，中考进入倒计时，她每天早出晚归，比谁都拼命。
　　“恬恬，你姥爷今天出院。”李秀兰说，“下午我去接他，你放学后直接去姥姥家，晚上在那儿吃饭。”
　　“好。”何恬点头。
　　姥爷住院半个月了。自从那天她用神光救了姥爷，老人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医生说是奇迹，但何恬知道，那是修炼的力量。
　　吃完饭，她背上书包，往学校走。
　　路上遇到刘娟。刘娟跑过来，拉着她的手：“恬恬，你听说了吗？下周期中考试！”
　　“听说了。”何恬说，“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刘娟苦着脸，“数学还是有点懵，你放学教我呗？”
　　“好。”
　　两人说说笑笑，走进校门。
　　日子就是这样，平淡如水，但充实。
　　下午放学后，何恬直接去了姥姥家。
　　姥姥家在李家村，坐车要一个小时。她在村口下车，远远就看见姥姥站在老槐树下张望。
　　“姥姥！”她跑过去。
　　“恬恬来了！”姥姥拉着她的手，“快进屋，你姥爷一直念叨你呢。”
　　进了屋，姥爷正坐在炕上，脸色比住院时好多了，红润了些，精神也足了。看见何恬，他眼睛一亮：“恬恬来了！快坐，让姥爷看看。”
　　何恬在炕边坐下。姥爷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不累，姥爷。”何恬说，“您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姥爷说，“多亏了你。医生说我是命大，但我知道，是你救的我。”
　　何恬心里一暖：“姥爷，您别这么说。是您自己福大命大。”
　　姥爷摇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恬恬，你跟你太姥爷一样，有本事。那套东西，没传给你舅舅，传给你，是缘分。”
　　何恬知道他说的是那本《鲁班经》和那些古物。她点点头：“姥爷，我会好好用的。”
　　“用，尽管用。”姥爷说，“只要你好，姥爷就高兴。”
　　晚饭是姥姥亲手做的，炖了一只老母鸡，炒了几个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何恬看着姥爷脸上的笑容，心里很满足。
　　她救了姥爷。这一世，姥爷不会那么早就走了。
　　回家的路上，天已经黑了。何恬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想着姥爷的话。
　　太姥爷传下来的东西，是缘分。她用这些东西，救了姥爷，也是缘分。
　　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
　　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何恬给楚瑜打了个电话，说了今天的事。
　　楚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姥爷有你这样的外孙女，是他的福气。”
　　何恬笑了：“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楚瑜说，“是真话。”
　　挂了电话，何恬坐在书桌前，开始今天的修炼。
　　她先打坐一个时辰，运转神光。眉心处的神池已经有鸽子蛋大小了，清亮的光芒在里面流转，滋养着她的精神。她能感觉到，自己离第四层圆满越来越近了。
　　修炼完，她拿出那件唐代铜镜，放在面前，注入神光。铜镜微微发光，镜面上浮现出金色的符文，缓缓流转。
　　那些符文，她现在已经能认出一些了——是道家的“镇煞符”和“护体符”。她用神光感应着那些符文的道韵，一点点吸收，化为己用。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会用铜镜辅助修炼。效果很明显，神光增长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墨老爷子说，这铜镜上的符文，是她突破第五层的关键。
　　“等你能完全理解这些符文，就能冲击第五层了。”老人说。
　　何恬牢牢记着。
　　修炼完，已经十点多了。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今天是三月三，上巳节。古代人会在这一天踏青、祓禊、求偶。她想起《诗经》里的句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她忽然想，如果古代也有电话，楚瑜会不会给她打电话？
　　想着想着，自己先笑了。
　　三月中旬，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是周六，何恬去“守真斋”看看。周明远正在接待客人，客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穿着朴素，但气质儒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手里拿着一个木盒，正在和周明远说话。
　　“周老板，这件东西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老先生说，“要不是家里急用钱，我真舍不得卖。您给看看，值多少钱？”
　　周明远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个瓷瓶，不大，巴掌大小，青花，画着缠枝莲纹。他仔细看了看，又用手电筒照了照，眉头微微皱起。
　　“老板，你来看看。”他招呼何恬。
　　何恬走过去，接过瓷瓶。瓷瓶入手温润，釉面莹润，青花发色纯正。她用天眼一看，心里一震。
　　瓷瓶散发着浓郁的青色光晕，带着淡淡的紫色。那青色纯净透亮，像是雨后的天空；那紫色高贵典雅，是皇家之气。这是元青花！
　　元青花，那可是稀世珍品。存世量极少，每一件都是国宝级的。1993年，虽然还没像后来那样炒到天价，但也绝对价值不菲。
　　“老先生，这东西，您想卖多少钱？”何恬问。
　　老先生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找人看过，有的说值几千，有的说值几万。我也不懂，就想卖个公道价。我儿子要做手术，需要十万块。我想着，要是能卖十万，就谢天谢地了。”
　　十万。在1993年，这是天文数字。
　　但何恬知道，这件元青花，远不止十万。
　　她想了想，说：“老先生，这东西我收了。十万，现金。”
　　老先生愣住了：“真的？你……你有那么多钱？”
　　“有。”何恬点头，“但您得告诉我，这东西是哪来的。”
　　老先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听说是当年从宫里流出来的，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们家世代珍藏，从没对外人说过。”
　　宫里流出来的？那就更珍贵了。
　　何恬让周明远去银行取了十万现金——这是她存在店里的备用金。厚厚十沓百元大钞，用报纸包好，递给老先生。
　　老先生接过钱，手都在发抖：“谢谢，谢谢你们！我儿子的命，有救了！”
　　送走老先生，周明远看着那件瓷瓶，有些担心：“老板，十万块买这个……会不会太冒险了？”
　　“不会。”何恬说，“周叔，您信我。这东西，值这个价。”
　　周明远点点头，没再多问。


第九十三章 神火
　　何恬把瓷瓶小心地收好，带回家里。她没跟父母说这事——十万块太大，说出来怕吓着他们。
　　但她知道，这件元青花，是她的机缘。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直在研究这件瓷瓶。
　　她用天眼反复观察，记下了它的一切特征：器型、纹饰、青花发色、釉面特点、胎质、底款……每一样都记在心里。
　　她还用神光感应了瓷瓶上的“气”——那是一种古朴、高贵、带着岁月沉淀的气息，是她见过的古物中最浓郁的。
　　墨老爷子看了，也惊叹不已：“元青花，还是这种品相的，存世不超过二十件。你捡了大漏了。”
　　“师父，这东西，值多少钱？”
　　老人想了想：“现在不好说。古玩市场还没起来，懂的人不多。但再过十年二十年，这东西，至少值几百万是有的。”
　　几百万。何恬心里有数了。
　　但暂时她没打算卖。这种国宝级的珍品，留着，不仅是财富，更是机缘。
　　四月，何恬的修炼有了新的突破。
　　那天晚上，她像往常一样打坐修炼。运转神光时，忽然感觉到眉心处的神池剧烈震荡。那清亮的光芒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滚，然后猛地一收，凝聚成一点。
　　那一点，像一颗小小的星星，在她眉心处熠熠生辉。
　　她愣住了。这是……第四层圆满？
　　她赶紧去找墨老爷子。老人看了看，点点头：“第四层圆满了。那颗‘星’，是你神光的结晶。下一步，就是冲击第五层了。”
　　“师父，第五层怎么冲？”
　　“第五层，修的是‘神’的升华。”老人说，“你现在有神池，有神光，但还不够。第五层要把神光炼成‘神火’，用神火淬炼元神。元神一成，就算第五层了。”
　　他教了何恬第五层的心法——《天机诀》第五层，名曰“炼神”。心法比前四层复杂得多，需要配合特殊的呼吸节奏和手印。
　　何恬学得很认真。她知道，这是她修炼路上的又一个里程碑。
　　学完心法，墨老爷子说：“第五层的突破，比前四层都难。需要机缘，也需要积累。你现在的根基已经稳了，但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件真正的灵物。”老人说，“你那件唐代铜镜不错，但还不够。你需要一件更强的东西，能帮你淬炼神火的东西。”
　　何恬想了想：“元青花算吗？”
　　老人摇头：“瓷器虽然灵气足，但太脆，不适合修炼。你需要的是玉器，或者法器。”
　　玉器？法器？
　　何恬忽然想起那件汉代玉璧。那东西灵气充沛，对她修炼有帮助，但墨老爷子说，还不够。
　　“师父，什么样的玉器才行？”
　　“至少要千年以上的古玉，而且要有高人加持过的。”老人说，“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何恬点点头。她知道，这种事急不得。
　　四月下旬，何恬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陈景云打来的。
　　“师妹，有个好消息。”他说，“我在南方发现了一座古墓，是唐代的，里面有不少好东西。当地文物部门已经清理过了，但有几件东西，他们想请你去看看。”
　　“请我？”何恬有些惊讶。
　　“对。”陈景云说，“你上次的表现，他们都记住了。说你这孩子有眼力，想让你帮忙鉴定几件东西。”
　　何恬想了想：“什么时候？”
　　“五一放假。”陈景云说，“就几天时间，不耽误学习。”
　　何恬答应了。
　　她跟父母说了这事，又跟老师请了假。五一前两天，她跟着陈景云再次南下。
　　这次的目的地，是一个叫宜兴的小城。
　　陈景云带她去了当地的博物馆。馆长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何恬同学，久仰大名。”王馆长说，“陈先生一直夸你，说你眼力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何恬谦虚了几句。
　　王馆长带他们进了库房。里面放着几件从古墓里出土的东西：几件瓷器，几件玉器，还有一面铜镜。
　　何恬一件件看过去。瓷器是唐代的越窑青瓷，玉器是唐代的玉佩，都是好东西，但不是特别珍贵。
　　最后，她看向那面铜镜。
　　铜镜比她那件小一些，圆形，背面有铭文和纹饰。铭文是楷书：“大唐开元年间”。纹饰是双鸾衔绶，和她那件差不多。但让她惊讶的是，这面铜镜上，也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晕。
　　“这件铜镜，是哪儿来的？”她问。
　　王馆长说：“就是从那座墓里出土的。墓主是个道士，铜镜应该是他的法器。”
　　何恬用天眼仔细看。铜镜上的紫色光晕中，隐隐有金色的符文在流动。那些符文比她那一件上的复杂得多，也深奥得多。
　　“这东西，是好东西。”她说，“比我那件还好。”
　　王馆长眼睛亮了：“你能看出它好在哪里？”
　　何恬想了想，说：“它上面有符文，是道家的法器。这种符文，是专门用来修炼的。有它在，修炼能事半功倍。”
　　王馆长虽然不太懂，但听她说得头头是道，也信了。
　　“这东西，我们想好好研究。”他说，“何恬同学，你能帮我们解读一下那些符文吗？”
　　何恬点头：“我试试。”
　　接下来的两天，她一直在研究那面铜镜。她用神光感应那些符文，一点点理解其中的含义。有些符文她认识，是“定神”“凝神”“护体”之类的。有些她也不认识，只能记下来，回去问师父。
　　临走时，王馆长送了她一件小礼物——一枚唐代的铜钱，说是出土的，不值钱，但留个纪念。
　　何恬道了谢，收下了。
　　回到县城，她马上去找墨老爷子，把那些符文画给师父看。
　　老人看了，点点头：“这是道家的‘炼神符’，比你那件铜镜上的高级多了。你要是能参透这些符文，突破第五层就容易了。”
　　何恬眼睛亮了：“师父，能教我吗？”
　　“教不了。”老人摇头，“这些符文，要靠你自己悟。我只能告诉你一些基本的东西，剩下的，看你的悟性。”
　　接下来的日子，何恬一头扎进了符文的研究中。
　　她每天修炼完后，就拿出那面铜镜，用神光感应那些符文。一遍不懂，就两遍；两遍不懂，就三遍。她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那些符文中的道韵。
　　五月下旬，她终于有了突破。
　　那天晚上，她像往常一样研究符文。忽然间，那些符文像是活了过来，在她眼前流转，组合，变化。她福至心灵，伸手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符文。
　　那道符文，和铜镜上的一模一样。
　　画完的那一刻，她眉心处的神池剧烈震荡。那颗“星”猛地亮了起来，光芒四射。紧接着，一道金色的火焰从星中升起，在她眉心处燃烧。
　　神火。
　　她成功了。第五层。
　　她睁开眼睛，发现屋里亮如白昼。那光芒，是从她身上发出的。
　　她赶紧收敛神光，屋里暗了下来。
　　但心里的激动，久久不能平静。
　　第二天，她去见墨老爷子。老人检查了她的修为，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第五层了。从今天起，你算是真正踏入玄学的大门了。”
　　“谢谢师父。”何恬跪下，给师父磕了三个头。
　　老人扶她起来：“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努力。记住，第五层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长。要保持本心，不要骄傲。”
　　“弟子记住了。”


第九十四章 元青花
　　六月，中考。
　　何悦考完最后一科，从考场出来，脸色不太好。
　　“姐，怎么了？”何恬问。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没做完。”何悦说，“太难了。”
　　何恬安慰她：“没事，考完就考完了，别多想。”
　　何悦点点头，但心情还是很低落。
　　成绩出来那天，何悦紧张得不敢去看。何恬帮她去查的。
　　考了五百三十八分，超过县一中录取线二十分。
　　“姐，你考上了！”何恬跑回家报喜。
　　何悦愣住了，然后哭了。是高兴的哭。
　　“恬恬，谢谢你。”她抱着妹妹，“没有你，我肯定考不上。”
　　“是你自己努力。”何恬说。
　　何建国和李秀兰也很高兴。当晚，一家人在家庆祝，何建国多喝了几杯，脸红红的，话也多了。
　　“我闺女，一个比一个有出息。”他说，“悦悦考上一中，恬恬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我何建国有福气啊！”
　　何恬看着父亲高兴的样子，心里也高兴。
　　七月，暑假。
　　何恬的生活更加规律了。每天修炼，研究符文，偶尔去店里看看。楚瑜来过一次，待了两天。两人在院子里散步，在树下喝茶，在月光下说话。平淡，但温馨。
　　“你的修为，又进步了。”楚瑜说，“我能感觉到，你不一样了。”
　　“您也进步了。”何恬说，“煞气又淡了些。”
　　楚瑜点点头，看着她：“我有时候想，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会很厉害。”何恬说，“您本来就很厉害。”
　　楚瑜笑了，这次笑得明显了些：“你总是这么说。”
　　“是真话。”何恬认真地说。
　　两人相视一笑。
　　八月，何恬接到一个电话。
　　是陈景云打来的。
　　“师妹，有好消息。”他说，“你那件元青花，有人想买。”
　　何恬一愣：“谁？”
　　“一个香港的收藏家。”陈景云说，“通过关系找到我，说想买一件元青花。我跟他提了你那件，他很感兴趣，愿意出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在1993年，这是天文数字。
　　何恬心动了。一百二十万，可以做好多事：扩大店铺，投资产业，帮助更多的人。
　　但她没立刻答应。她要考虑一下。
　　她跟墨老爷子说了这事。老人想了想，说：“卖不卖，你自己决定。但记住，钱是身外之物，够用就行。不要为钱迷失本心。”
　　何恬点头。
　　她给楚瑜打了电话，征求意见。
　　楚瑜听完，说：“你自己决定。不过如果你问我，我觉得可以卖。一百二十万，不是小数目。你有了这笔钱，可以做更多事。”
　　何恬想了想，下定了决心。
　　“卖。”她说。
　　交易很顺利。那位香港收藏家亲自来了一趟，看了东西，很满意。当场付了全款，一百二十万，汇到了何恬的账户上。
　　看着存折上那一长串数字，何恬心里很平静。
　　钱是好东西，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有了更多能力，去做她想做的事。
　　她给父母各存了十万，说是店里赚的。何建国和李秀兰虽然惊讶，但也没多问。女儿有本事，他们早就习惯了。
　　她又给姥姥家寄了两万，让舅舅扩大鱼塘。
　　剩下的，她存了起来。以后用。
　　九月，开学了。
　　何恬升入了初三。何悦去县一中住校，每周回来一次。家里冷清了些，但也清静。
　　何恬的修炼稳步推进。第五层已经稳固，神火也越来越旺。墨老爷子说，照这个速度，明年就能冲击第六层。
　　“第六层是什么？”她问。
　　“第六层，修的是‘元神出窍’。”老人说，“那是更高深的境界，你现在不用想。先把第五层练好。”
　　何恬点头。
　　十月，国庆节。
　　楚瑜来了。
　　这次她待了三天。两人一起去爬山，去河边散步，去“守真斋”看玉璧。楚瑜说，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县城了。
　　“为什么？”何恬问。
　　“因为有你。”楚瑜说。
　　何恬心里一暖。
　　晚上，两人在院子里看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她们身上，像一层银霜。
　　“恬恬，”楚瑜忽然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查到了那个咒的来源。”楚瑜说，“是我家的一个仇人下的。十年前，他害死了我父亲，给我下了咒。我一直在找他，最近终于找到了。”
　　何恬心里一紧：“他在哪儿？”
　　“在海外。”楚瑜说，“我派人去找了。找到他，我就能解了这咒。”
　　何恬摇摇头：“不，您别去。那咒我来解，再过半年就能清完。您别冒险。”
　　楚瑜看着她，目光复杂：“你担心我？”
　　“当然。”何恬说，“您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楚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两人继续看月亮。夜风很凉，但谁也没觉得冷。
　　十一月，何恬的修炼又有了进步。
　　那天晚上，她修炼时，忽然感觉眉心处的神火猛地亮了起来。紧接着，她眼前一黑，然后一亮。
　　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之中，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但那个自己浑身发光，像一盏明灯。
　　那是她的元神。
　　她成功了。第五层圆满，元神初成。
　　她睁开眼睛，发现屋里亮如白昼。那光芒，是从她身上发出的。
　　她赶紧收敛，屋里暗了下来。
　　但心里的激动，久久不能平息。
　　第二天，她去见师父。老人看了她，点点头：“元神初成，第五层圆满了。下一步，就是冲击第六层了。”
　　“师父，第六层什么时候能冲？”
　　“不急。”老人说，“你现在根基还浅，需要再打磨一年。明年这时候，应该差不多了。”
　　何恬点头。她知道，修炼不能急。
　　十二月，又是一年将尽。
　　何恬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指向灰白的天空。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
　　但她心里很暖。
　　这一年，她收获太多了：修为到了第五层圆满，捡漏赚了一百多万，帮姥爷治好了病，帮姐姐考上了一中，帮张薇家渡过了难关。
　　最重要的是，她和楚瑜，越来越近了。
　　那个女人，虽然还隔着几百公里，但心已经贴得很近了。
　　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们会真正在一起。
　　不是医患，不是朋友，而是……
　　她没往下想，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进屋，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喂？”楚瑜的声音传来。
　　“是我。”何恬说，“快过年了，您什么时候来？”
　　“快了。”楚瑜说，“年前一定到。”
　　“好，我等着。”
　　挂了电话，何恬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要下雪了。
　　但她知道，雪后，就是春天。
　　春天来了，一切都会更好。
　　她转过身，开始今天的修炼。
　　窗外，第一片雪花，轻轻落下。


第九十五章 又是一年
　　腊月二十八，大雪。
　　何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出神。这场雪从昨天夜里就开始下，到现在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白色。老槐树的枝干上落满了雪，像穿了一件白棉袄。墙角的月季被雪压弯了腰，只露出几根带刺的枝条。
　　“恬恬，快来帮忙！”李秀兰在厨房喊。
　　何恬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厨房里热气腾腾，案板上摆满了准备过年用的食材：鸡鸭鱼肉、蔬菜水果、还有一盆刚炸好的丸子，金灿灿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李秀兰正在和面，准备蒸馒头。
　　“妈，我帮您。”何恬挽起袖子，开始揉面。
　　她的手很巧，揉出来的面团光滑细腻，比李秀兰揉得还好。李秀兰看着，心里高兴：“我闺女就是能干。”
　　“妈，今年过年人多吗？”何恬问。
　　“多。”李秀兰说，“你爷爷奶奶，你大伯一家，你小叔一家，都来咱们家过。你爸说了，今年咱们家宽裕了，得好好热闹热闹。”
　　何恬点点头，继续揉面。
　　今年是1994年，她十四岁了。
　　时间过得真快。重生回来，已经四年了。四年里，她从一个十岁的小学生，长成了十四岁的初中生；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成了《天机诀》第五层圆满的修行者；从一个穷人家的女儿，成了身家百万的小富婆。
　　但最重要的，是她认识了楚瑜。
　　那个女人，虽然只见过几次面，却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不是恋爱——她还小，未成年，想那些太早。只是一种深深的牵挂，一种说不清的依赖。每天通电话，听她的声音，知道她平安，就够了。
　　“恬恬，想什么呢？”李秀兰问。
　　“没想什么。”何恬回过神，“妈，今年的春联我来写。”
　　“行，你写得好。”
　　下午，何恬铺开红纸，开始写春联。她的字比去年更有功力了，端庄秀丽，又不失筋骨。她写了一副大门联：“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又写了几个福字，倒着贴在门上、窗户上、粮缸上。
　　何悦从学校回来，一进门就喊：“恬恬！我回来了！”
　　何恬迎出去。何悦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脸蛋冻得红扑扑的，但精神很好。县一中的生活虽然苦，但她适应得不错。
　　“姐，累不累？”
　　“不累。”何悦放下书包，“恬恬，我跟你说，我们班有个男生，老给我写信，烦死了。”
　　何恬笑了：“又是情书？”
　　“可不是。”何悦撇嘴，“我都说了不想谈恋爱，他还写。恬恬，你帮我出出主意？”
　　何恬想了想：“你就跟他说，现在学习要紧，等考上大学再说。他要真是喜欢你，就该支持你学习。”
　　何悦点头：“有道理。我明天就跟他说。”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何建国说起店里的生意，今年又赚了不少，准备明年开第三家分店。李秀兰听着，笑得合不拢嘴。
　　“恬恬，你明年就中考了，有把握吗？”何建国问。
　　“有。”何恬说，“县一中没问题。”
　　“那就好。”何建国放心了。
　　腊月二十九，大伯一家到了。
　　还是那辆黑色桑塔纳，还是大伯何建军、大伯母刘淑珍、堂哥何明。但今年的气氛，和往年不太一样。
　　何明一下车，就拉着何恬说话：“恬恬，好久不见。听说你学习还是那么好？”
　　“还行。”何恬说，“堂哥，你高考怎么样？”
　　何明去年参加了高考，考上了省城的大学，虽然不是重点，但也不错。他比以前成熟了些，话也少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傲慢。
　　“还行吧，混着。”何明说，“恬恬，你以后考大学，肯定比我强。”
　　“借你吉言。”
　　大伯母刘淑珍还是老样子，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看见何家新添的彩电、冰箱、电话，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笑着夸何恬长高了、漂亮了。
　　何恬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大伯母这人，虚荣，爱攀比，但心不坏。这两年大伯家也不容易，单位效益不好，工资发不出，全靠大伯母娘家接济。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挺羡慕何家越过越好。
　　腊月三十，除夕。
　　一大早，何恬就起来了。她先打坐一个时辰，然后去厨房帮忙。
　　今天的年夜饭，比去年更丰盛。何建国从县里最好的饭店订了一桌菜，李秀兰又自己做了几个拿手的。鸡鸭鱼肉，凉菜热菜，摆了满满一大桌。
　　下午，爷爷奶奶到了。爷爷何福贵身体比去年好些，拄着拐杖能自己走了。奶奶王桂花还是那样，笑眯眯的，拉着何恬的手问长问短。
　　“恬恬，又长高了。”奶奶说，“学习怎么样？”
　　“挺好的，奶奶。”
　　“好，好。”奶奶满意地点头，“咱家恬恬，将来肯定有出息。”
　　小叔何建民一家也到了。何亮又长高了，都到何恬肩膀了。他拉着何恬，非要她教数学。何恬只好拿出纸笔，给他讲了几道题。
　　傍晚，年夜饭开始了。
　　大桌子摆得满满当当，二十多道菜，香气四溢。爷爷坐在主位，举起酒杯：“今年咱们一家人又团圆了，我高兴。来，第一杯，祝咱们家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众人举杯。
　　何恬喝着饮料，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心里暖暖的。
　　爷爷今年七十五了，身体还算硬朗。奶奶七十三，精神很好。大伯虽然单位不好，但何明考上大学，是件大喜事。小叔的分店生意不错，何亮学习也有进步。自己家更不用说，父亲事业有成，姐姐考上一中，一切都很好。
　　只有一点遗憾——楚瑜不在。
　　她今年回京市过年了，说是公司有事走不开。何恬知道她是骗人的，公司再忙，也能抽出几天。她只是不好意思来，毕竟不是一家人，过年上门，名不正言不顺。
　　但她给何恬寄了礼物——一条真丝围巾，浅粉色的，柔软轻盈。何恬很喜欢，今天特意戴上了。
　　“恬恬，这围巾真好看。”何悦说，“哪儿买的？”
　　“朋友送的。”何恬说。
　　“就是那个京市的朋友？”何悦问。
　　“嗯。”
　　何悦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吃完饭，看春晚。还是那些人，那些节目，但气氛比去年更热闹了。何亮在屋里跑来跑去，何悦和刘淑珍聊着天，何建国和何建军、何建民喝着茶，说着生意上的事。
　　何恬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心里很平静。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
　　十点多，她借口上厕所，去给楚瑜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楚瑜的声音传来。
　　“是我。”何恬说，“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楚瑜的声音柔和了些：“新年快乐。”
　　“您一个人吗？”
　　“嗯。”
　　“吃饭了吗？”
　　“吃了。随便吃了点。”
　　何恬心里一酸，但没表现出来：“您要照顾好自己。等过完年，我去看您。”
　　“好。”楚瑜说，“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楚瑜说：“围巾好看吗？”
　　“好看。”何恬说，“我戴着呢。”
　　“那就好。”楚瑜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
　　挂了电话，何恬站在电话机旁，心里暖暖的。
　　虽然隔着几百公里，但心在一起，就够了。


第九十六章 中考
　　回到屋里，春晚还在继续。何亮困了，趴在奶奶腿上睡着了。何悦和刘淑珍还在聊天，聊的是何明在大学的事。何恬听着，嘴角微微扬起。
　　这就是年。
　　这就是家。
　　零点钟声敲响时，全家人都站起来，互相拜年。
　　“新年好！”
　　“身体健康！”
　　“万事如意！”
　　何恬看着这一张张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1994年，来了。
　　大年初一，拜年。
　　何恬跟着父母，挨家挨户给邻居们拜年。张奶奶家、刘娟家、还有那些熟悉的邻居。张奶奶拉着她的手，非要给她塞红包。何恬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下午，刘娟来找她玩。两人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
　　“恬恬，你明年就中考了，紧张吗？”刘娟问。
　　“不紧张。”何恬说，“你紧张？”
　　“有点。”刘娟说，“我妈说，要是我考不上一中，就不让我上了。”
　　“不会的。”何恬说，“你学习进步那么大，肯定能考上。”
　　刘娟点点头，笑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大年初二，回姥姥家。
　　还是那熟悉的村子，熟悉的老槐树，熟悉的姥姥姥爷。姥爷身体完全恢复了，能下地干活了。他拉着何恬的手，非要她多住几天。
　　“姥爷，我还要上学呢。”何恬说。
　　“那就放假来。”姥爷说，“姥爷给你做好吃的。”
　　何恬答应了。
　　舅舅的鱼塘去年赚了不少，扩大了规模。舅妈又生了个儿子，家里添丁进口，喜气洋洋。何恬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心里也高兴。
　　大年初三，楚瑜来了。
　　那天下午，何恬正在家里看书，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她跑出去，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楚瑜站在车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那条羊绒围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新年快乐。”她说。
　　何恬愣了愣，然后笑了：“新年快乐。您不是说公司有事吗？”
　　“处理完了。”楚瑜说，“想来给你拜个年。”
　　何恬心里一暖，拉着她进屋。
　　李秀兰看见楚瑜，也很高兴：“楚小姐来了！快坐，喝茶！”
　　楚瑜坐下，从包里拿出几个盒子：“这是京市的点心，给伯母尝尝。这是给何悦的，这是给伯父的。”
　　李秀兰接过，连声道谢。
　　晚上，楚瑜留下吃饭。还是李秀兰做的家常菜，楚瑜吃得很香，还夸李秀兰手艺好。
　　吃完饭，两人在院子里散步。雪已经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老槐树的枝干上积着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瘦。
　　“您怎么突然来了？”何恬问。
　　“想来看看你。”楚瑜说，“过年一个人，想着你也在想我，就来了。”
　　何恬心里一暖：“我确实在想您。”
　　楚瑜看着她，目光柔和：“我知道。”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夜风很凉，但谁也不觉得冷。
　　“您身上的煞气，我再看看。”何恬说。
　　她让楚瑜站好，开启天眼。那团暗红色的光点只剩下指甲盖大小了，颜色也很淡了。她用神火轻轻一烧，煞气又缩小了一圈。
　　“快好了。”她说，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再有半年，应该能清完。”
　　楚瑜微微颔首，目光凝视着她，仿佛在欣赏一幅美丽的画卷：“你的进步也很大。神火比我上次见时强多了。”
　　何恬嫣然一笑，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您看出来了？”
　　“能感觉到。”楚瑜的声音如同天籁，“不一样了。”
　　两人相视一笑，如同一对心有灵犀的舞者。
　　“进去吧，别着凉。”楚瑜轻声说道，话语如同春风般和煦。
　　两人回屋。何恬送她到门口，宛如一位守护天使，静静地看着她上车。
　　“到了给我打电话。”何恬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是一首悠扬的乐曲。
　　“好。”楚瑜点头，如同一颗璀璨的星辰，闪耀着温暖的光芒，“进去吧。”
　　车子缓缓驶离，宛如一条银色的长龙，逐渐消失在巷口。何恬站在门口，望着尾灯，心中充满了温暖，仿佛被阳光照耀着。
　　楚瑜来了，为了她。
　　这就够了。
　　大年初四，楚瑜走了。
　　何恬送到门口，看着她上车。车子启动时，楚瑜摇下车窗，看着她：“好好修炼。”
　　“您也是。”何恬说，“常来。”
　　楚瑜点点头，车子缓缓驶离。
　　何恬站在门口，目送那辆车消失在巷口。
　　回到家，何悦问：“恬恬，楚小姐真是你朋友？”
　　“是啊。”何恬说。
　　“她对你真好。”何悦说，“大过年的，专门来看你。”
　　何恬笑笑，没说话。
　　是啊，她对我真好。
　　寒假很快结束了。
　　正月十六，开学了。
　　何恬升入了初三下学期。这是最关键的一个学期，所有人都进入了冲刺状态。刘娟也不例外，每天早出晚归，拼命刷题。
　　何恬倒是不紧张。她的知识储备早就超过初中水平了，中考对她来说只是走过场。但她还是认真对待，每天按时上课，认真复习，和同学们一起备考。
　　三月，中考报名。
　　何恬报了县一中。刘娟也报了一中，两人约定一起考上。
　　“恬恬，你一定要保佑我考上。”刘娟说。
　　“保佑你。”何恬笑着说。
　　四月，模拟考。
　　何恬考了全校第一，全县第三。刘娟考了全校第二十，全县一百多名。虽然离一中还有点距离，但进步已经很大了。
　　“恬恬，多亏了你。”刘娟说，“没有你，我肯定考不上。”
　　“是你自己努力。”何恬说。
　　五月，最后冲刺。
　　何恬每天帮刘娟补习，从早到晚，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搭进去了。刘娟也很用功，每天都学到深夜，黑眼圈越来越重。
　　“娟娟，别太累了。”何恬说。
　　“不行。”刘娟说，“我一定要考上。”
　　何恬看着她，心里很欣慰。
　　有这样的朋友，真好。
　　六月，中考。
　　考完最后一科，刘娟从考场出来，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何恬问。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没做完。”刘娟说，“太难了。”
　　何恬安慰她：“没事，考完就考完了，别多想。”
　　刘娟点点头，但心情还是很低落。
　　成绩出来那天，刘娟紧张得不敢去看。何恬帮她去查的。
　　考了五百二十分，刚好压着县一中的录取线。
　　“娟娟，你考上了！”何恬跑回家报喜。
　　刘娟愣住了，然后哭了。是高兴的哭。
　　“恬恬，谢谢你。”她抱着何恬，“没有你，我肯定考不上。”
　　“是你自己努力。”何恬说。
　　暑假，何恬过得很充实。
　　每天修炼，研究符文，偶尔去店里看看。楚瑜来过两次，每次待一两天。两人在院子里散步，在树下喝茶，在月光下说话。平淡，但温馨。
　　八月，何恬收到了县一中的录取通知书。
　　何悦也收到了好消息——她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十，老师说照这个速度，考大学没问题。
　　何建国的第三家分店开业了。这次是修汽车的，规模更大，投资也更多。但何建国有信心，说三年就能回本。
　　一切都很好。


第九十七章 未来的憧憬
　　九月，开学了。
　　何恬背着书包，走进了县一中的大门。
　　县一中比初中部大多了，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操场，应有尽有。新生们来来往往，脸上带着新奇和兴奋。
　　刘娟也在，两人分到了同一个班。
　　“恬恬，咱们又是同学了！”刘娟高兴地说。
　　“是啊。”何恬笑了。
　　教室在三楼，两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能看到整个校园，还有远处的山。
　　“真好啊。”刘娟感叹，“咱们真的考上一中了。”
　　“是啊。”何恬说。
　　上课铃像一位迟暮的老人，蹒跚着敲响了。班主任踱步走进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姓张，教语文。她讲了一些开学注意事项，然后开始点名。
　　何恬听着，心思却如断了线的风筝，飘向了远方。
　　高中了。三年后，便是大学。
　　大学在何方？省城？还是京市？
　　如果去京市，就能离楚瑜更近了。
　　她想着，嘴角微微扬起，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
　　“何恬同学。”张老师点名。
　　“到。”她霍然站起来。
　　张老师端详了她一眼，颔首轻点：“坐下吧。”
　　下课后，刘娟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拉着她逛校园。图书馆、实验楼、食堂、宿舍，都被她们的脚步丈量了一遍。刘娟喋喋不休地说着，何恬则像一只温顺的绵羊，安静地听着。
　　“恬恬，你说咱们三年后能考上大学吗？”刘娟问。
　　“能。”何恬斩钉截铁地说。
　　“那你考哪儿？”
　　何恬沉思片刻：“京市吧。”
　　“京市？”刘娟满脸惊讶，“那么远？”
　　“嗯。”何恬轻声说道，“想去看看。”
　　刘娟连连点头：“那我也考京市，咱们还能长相厮守。”
　　何恬嫣然一笑：“好。”
　　晚上，她拨通了楚瑜的电话。
　　“开学了？”楚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嗯，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何恬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兴奋，“高中了。”
　　“感觉如何？”
　　“还不错。”何恬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满足，“学校很大，就像一座知识的殿堂。”
　　两人聊了一会儿。楚瑜问起她的学习计划，何恬说了自己的想法。楚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京市有很多好大学。你好好努力，考过来。”
　　何恬心里一暖：“好。”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京市，楚瑜。
　　她会去的。
　　九月过得很快。何恬适应了高中生活，学习轻松，修炼也没落下。刘娟也慢慢适应了，虽然偶尔还会因为作业多而抱怨，但整体状态不错。
　　十月，国庆节。
　　学校放了三天假。何恬没有出去玩，而是在家修炼。她最近感觉到，第五层圆满的瓶颈开始松动了，随时可能突破到第六层。
　　墨老爷子说，第六层是“元神出窍”，那是更高深的境界。一旦突破，她的修为将进入一个新的层次。
　　她不敢怠慢，每天加倍努力。
　　十月三号晚上，她正在打坐，忽然感觉到眉心处的神火剧烈跳动。紧接着，她眼前一黑，然后一亮。
　　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从身体里飘了出来，站在半空中，俯视着盘腿而坐的身体。四周的一切都那么清晰，那么真实。她能“看”到屋里每一件东西的气息，能“看”到窗外的月光，能“看”到远处家属院的灯火。
　　她试着移动。念头一动，那个自己就飘到了窗前。她伸手去摸窗户，手穿过了玻璃，但能感觉到窗外的凉意。
　　太神奇了。
　　她又飘回身体旁边，看着自己的身体。身体还在打坐，呼吸平稳，神态安详。
　　她想回到身体里。念头一动，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已经回到了身体里。
　　成功了。第六层。
　　第二天，她去找墨老爷子。老人检查了她的修为，点点头：“第六层了。从今天起，你算是真正的高手了。”
　　“谢谢师父。”何恬跪下，给师父磕了三个头。
　　老人扶她起来：“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努力。记住，第六层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长。要保持本心，不要骄傲。”
　　“弟子记住了。”
　　“第六层之后，你可以学一些更高深的术法了。”老人说，“比如‘遁术’、‘幻术’、‘摄物术’。这些都需要元神出窍才能施展。你慢慢学，不急。”
　　何恬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她一边修炼，一边学习新的术法。遁术能让她快速移动，幻术能让她迷惑敌人，摄物术能让她用意念移动物体。每一样都那么神奇，每一样都让她着迷。
　　十一月，楚瑜来了。
　　这次她待了三天。何恬带她逛了逛县城，去了老街，看了“守真斋”的那件汉代玉璧。楚瑜还是那么喜欢那件玉璧，每次来都要看很久。
　　“这件玉璧，真的不卖？”她问。
　　“不卖。”何恬说，“但您随时可以来看。”
　　楚瑜点点头，看着她：“你对我真好。”
　　“应该的。”何恬说。
　　晚上，两人在院子里散步。月光很亮，照在两人身上，像一层银霜。
　　“恬恬，”楚瑜忽然说，“你高中毕业后，真的会来京市吗？”
　　“会。”何恬说。
　　“为什么？”
　　何恬想了想，说：“因为您在那儿。”
　　楚瑜愣住了，看着她，目光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好，我等你。”
　　两人继续散步。夜风很凉，但谁也没觉得冷。
　　十二月，又是一年将尽。
　　何恬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指向灰白的天空。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
　　但她心里很暖。
　　这一年，她收获太多了：修为到了第六层，中考考上了一中，帮刘娟也考上了一中，帮父亲开了第三家分店。
　　最重要的是，她和楚瑜，越来越近了。
　　那个女人，虽然还隔着几百公里，但心已经贴得很近了。
　　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们会真正在一起。
　　不是现在，她还小。但总有这一天。
　　进屋，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喂？”楚瑜的声音传来。
　　“是我。”何恬说，“快过年了，您什么时候来？”
　　“快了。”楚瑜说，“年前一定到。”
　　“好，我等着。”
　　挂了电话，何恬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要下雪了。
　　但她知道，雪后，就是春天。
　　春天来了，一切都会更好。
　　她转过身，开始今天的修炼。
　　窗外，第一片雪花，轻轻落下。


第九十八章 岁岁年年
　　腊月二十三，小年。
　　今年的雪来得格外早。从腊月二十就开始下，断断续续下了三天，把整个县城都裹进了白茫茫的世界里。
　　棉纺厂家属院里的老槐树披着一身银装，枝条被雪压得弯了下来，像一个个垂首的老人。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何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出神。
　　十四岁的冬天，比往年更冷一些。但屋里烧着炉子，暖洋洋的，倒也不觉得。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毛衣——是李秀兰今年新织的，柔软厚实，很暖和。脖子上围着那条浅粉色的真丝围巾，是楚瑜去年送的，她很喜欢，一直舍不得换。
　　“恬恬，快来帮忙！”李秀兰在厨房喊。
　　何恬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厨房里热气腾腾，案板上摆满了各种食材。今天是祭灶的日子，李秀兰要做糖瓜、包饺子、炸丸子，忙得脚不沾地。
　　“妈，我来。”何恬挽起袖子，开始帮忙揉面。
　　她的手很巧，揉出来的面团光滑细腻，比李秀兰揉得还好。李秀兰看着，心里高兴：“我闺女就是能干。”
　　“妈，今年咱们家怎么过年？”何恬问。
　　“还跟去年一样。”李秀兰说，“你爷爷奶奶，你大伯一家，你小叔一家，都来咱们家。你爸说了，今年生意好，得好好热闹热闹。”
　　何恬点点头，继续揉面。
　　今年是1994年的腊月，再过几天就是1995年春节了。她十四岁，高中一年级。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重生回来已经快五年了。
　　五年里，她从一个十岁的小学生，长成了十四岁的少女；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成了《天机诀》第六层的修行者；从一个穷人家的女儿，成了身家百万的小富婆。
　　但最重要的，是她邂逅了楚瑜。
　　那个女人，虽然仅仅见过十余次面，却已在她心中占据了最为重要的位置。每日通电话，聆听她的声音，知晓她安然无恙，已然成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那并非爱情——她尚且年幼，年方十四，思虑那些为时尚早。仅仅是一种深沉的牵挂，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她将她视作最为重要的挚友，最为信赖之人。
　　“恬恬，想什么呢？”李秀兰问。
　　“没想什么。”何恬回过神，“妈，今年的春联我来写。”
　　“行，你写得好。”
　　下午，何恬铺开红纸，开始写春联。她的字比去年更有功力了，端庄秀丽，又不失筋骨。她写了一副大门联：“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又写了几个福字，倒着贴在门上、窗户上、粮缸上。
　　何悦从学校回来，一进门就喊：“恬恬！我回来了！”
　　何恬迎出去。何悦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脸蛋冻得红扑扑的，但精神很好。
　　“姐，累不累？”
　　“不累。”何悦放下书包，“恬恬，我跟你说，我们班有个男生，又给我写信了。”
　　何恬笑了：“难道又是情书？”
　　“可不是。”何悦撇嘴，“我都说了不谈恋爱，好好学习，他还写。恬恬，你说我该怎么办？”
　　何恬想了想：“你就别理他。他写他的，你不回，慢慢就淡了。”
　　何悦点头：“有道理。我明天就这么办。”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何建国说起店里的生意，今年又赚了不少，准备明年再开一家分店。李秀兰听着，笑得合不拢嘴。
　　“恬恬，你期末考怎么样？”何建国问。
　　“还行，年级第一。”何恬说。
　　“好，好。”何建国满意地点头，“我闺女就是有出息。”
　　腊月二十四，扫尘日。
　　全家总动员，大扫除。何恬负责打扫自己的房间。她把书架上的书一本本拿下来，擦干净，再重新摆好。那些书里，有她从小到大的课本，有师父送的古籍，有自己买的命理书。每一本都整整齐齐，按类别摆放。
　　擦到书架最上层时，她看到了一个木盒。那是太姥爷传下来的，里面装着那对玉镯、那本《鲁班经》、那个罗盘。她打开木盒，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小心地擦拭。
　　玉镯还是那么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拿起一只，戴在手腕上。玉镯贴着她的皮肤，温温的，像是姥姥的手在抚摸她。
　　她把玉镯放回去，又拿起那个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像是在感应什么。她注入一丝神光，指针转动起来，最后停在某个方位。
　　那个方位，是京市的方向。
　　楚瑜的方向。
　　她笑了笑，把罗盘放回去。
　　打扫完房间，她又去帮母亲打扫堂屋。李秀兰正在擦窗户，她接过抹布，几下就擦得干干净净。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屋里亮堂堂的。
　　“恬恬，你那个京市的朋友，今年来吗？”李秀兰问。
　　“来。”何恬说，“她说年前一定到。”
　　“那就好。”李秀兰说，“那姑娘挺好的，就是一个人，怪可怜的。来了多住几天，咱们好好招待。”
　　何恬心里一暖：“谢谢妈。”
　　腊月二十五，何恬去了墨老爷子那儿。
　　仓库区还是老样子，几排破旧的平房，积雪覆盖着屋顶。墨老爷子的屋里烧着炉子，暖洋洋的。老人正坐在炉边看书，见她进来，放下书：“来了？”
　　“师父。”何恬坐下，“过年了，我来看看您。”
　　“有什么好看的。”老人说，“老头子一个，年年如此。”
　　何恬从包里拿出一个食盒：“这是我妈做的饺子，给您尝尝。”
　　老人接过，打开看了看：“韭菜猪肉馅的？”
　　“嗯，您爱吃的那种。”
　　老人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暖意。
　　“师父，您今年真的不去我家过年？”何恬问。
　　“不去。”老人摇头，“我习惯了清静。你们一家人团聚，我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您不是外人。”何恬说，“您是我师父，就是一家人。”
　　老人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去吧，陪家里人过年。”
　　何恬知道劝不动，只好告辞。
　　临走时，老人忽然说：“你第六层已经稳固了，可以开始学一些更深的东西。等过完年，我教你。”
　　何恬眼睛一亮：“谢谢师父！”
　　从师父那儿出来，天已经快黑了。何恬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想着师父的话。
　　更深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她很期待。
　　腊月二十六，大伯一家到了。
　　还是那辆黑色桑塔纳，还是大伯何建军、大伯母刘淑珍、堂哥何明。但今年的气氛，比往年更融洽了。
　　何明一下车，就拉着何恬说话：“恬恬，好久不见。听说你期末考年级第一？”
　　“还行。”何恬说，“堂哥，你大学怎么样？”
　　何明在省城上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专业。这两年计算机开始热起来，他学得不错，暑假还在一家公司实习过。
　　“挺好的。”何明说，“恬恬，你以后考大学，学计算机吧，这专业有前途。”
　　“我考虑考虑。”


第九十九章 一起过年
　　大伯母刘淑珍今年变化最大。以前她总爱炫耀，爱攀比，说话带刺。但今年她低调多了，话也少了，看人的眼神也柔和了。
　　何恬知道，这两年大伯家也不容易，单位效益不好，工资发不出，全靠大伯母娘家接济。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挺羡慕何恬家越过越好。
　　“恬恬，又长高了。”刘淑珍拉着她的手，“这围巾真好看，哪儿买的？”
　　“朋友送的。”何恬说。
　　“京市的朋友？”刘淑珍问。
　　“嗯。”
　　刘淑珍点点头，没再多问。
　　腊月二十七，爷爷奶奶到了。
　　爷爷何福贵今年七十六了，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腿脚不太方便，走路得拄拐杖。奶奶王桂花七十四，精神很好，说话声音洪亮。
　　“恬恬！”奶奶一进门就喊，“快让奶奶看看！”
　　何恬跑过去，奶奶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又长高了，更漂亮了。学习怎么样？”
　　“挺好的，奶奶。”
　　“好，好。”奶奶满意地点头，“咱家恬恬，将来肯定有出息。”
　　小叔何建民一家也到了。何亮又长高了，都到何恬肩膀了。他拉着何恬，非要她教数学。何恬只好拿出纸笔，给他讲了几道题。
　　腊月二十八，楚瑜到了。
　　那天下午，何恬正在家里帮忙包饺子，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她放下饺子，跑出去。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楚瑜站在车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那条羊绒围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来了？”何恬问。
　　“来了。”楚瑜说。
　　两人相视一笑。
　　何恬拉着她进屋。李秀兰看见楚瑜，也很高兴：“楚小姐来了！快坐，喝茶！”
　　楚瑜坐下，从包里拿出几个盒子：“这是京市的点心，给伯母尝尝。这是给何悦的，这是给伯父的。”
　　李秀兰接过，连声道谢。
　　晚上，楚瑜留下吃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楚瑜话不多，但很有礼貌，问什么答什么，不卑不亢。何恬看着，心里暗暗高兴。
　　吃完饭，两人在院子里散步。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老槐树的枝干上积着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瘦。
　　“您今年来得早。”何恬轻声说道，宛如黄莺出谷，婉转悠扬。
　　“想早点见到你。”楚瑜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天籁之音。
　　何恬心里一暖，如沐春风：“我也想您。”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夜风如轻纱般拂过，凉丝丝的，但谁也不觉得冷。
　　“您身上的煞气，我再看看。”何恬说道，语气坚定，如钢铁般坚毅。
　　她让楚瑜站好，开启天眼，那团暗红色的光点只剩下黄豆大小了，颜色几乎淡得看不见，宛如风中残烛。她凝聚神火，轻轻一烧，煞气又缩小了一圈，如冰雪消融。
　　“快了。”她说，声音中透着欣喜，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再有三个月，应该能清完。”
　　楚瑜点点头，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赏：“你进步真快。第六层了吧？”
　　“您看出来了？”何恬有些惊讶，声音中带着一丝诧异，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能感觉到。”楚瑜说，他的声音如同沉稳的山岳，给人以安心的感觉，“你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强了很多。”
　　何恬笑了：“您也进步了。天眼是不是又开了些？”
　　楚瑜点头：“能看见一些光了。虽然还不清楚，但比之前好多了。”
　　“慢慢来。”何恬说，“修炼不能急。”
　　两人相视一笑。
　　“进去吧，别着凉。”楚瑜说。
　　两人回屋。
　　腊月二十九，除夕前一天。
　　何恬带楚瑜去了“守真斋”。周明远看见楚瑜，连忙招呼：“楚小姐来了！快请坐！”
　　楚瑜点点头，走到那件汉代玉璧前，静静地看着。她还是那么喜欢这件玉璧，每次来都要看很久。
　　“这件玉璧，真的不卖？”她问。
　　“不卖。”何恬说，“但您随时可以来看。”
　　楚瑜看着她：“你对我真好。”
　　“应该的。”何恬说。
　　周明远在旁边看着，心里感慨。老板虽然年纪小，但待人真诚，难怪楚小姐这样的贵人都愿意和她做朋友。
　　从店里出来，两人又在老街转了转。快过年了，街上人很多，到处是办年货的。卖对联的，卖年画的，卖鞭炮的，卖糖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你们这儿过年真热闹。”楚瑜说。
　　“京市不热闹吗？”何恬问。
　　“热闹。”楚瑜说，“但那是别人的热闹，不是我的。”
　　何恬心里一酸，握住她的手：“以后您来这儿过年，就是您的热闹。”
　　楚瑜看着她，目光柔和：“好。”
　　腊月三十，除夕。
　　一大早，何恬就起来了。她先打坐一个时辰，然后去厨房帮忙。
　　今天的年夜饭，比去年更丰盛。何建国从县里最好的饭店订了一桌菜，李秀兰又自己做了几个拿手的。鸡鸭鱼肉，凉菜热菜，摆了满满一大桌。
　　下午，一家人开始贴春联、挂灯笼、摆供品。何恬写的春联贴在大门上，红纸黑字，格外醒目。何悦挂灯笼，何建国摆供品，李秀兰在厨房忙活，楚瑜也帮忙递东西、摆碗筷。
　　“楚小姐，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李秀兰说。
　　“没事，伯母。”楚瑜说，“我闲着也是闲着。”
　　何恬看着楚瑜忙进忙出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傍晚，年夜饭开始了。
　　大桌子摆得满满当当，二十多道菜，香气四溢。爷爷坐在主位，举起酒杯：“今年咱们一家人又团圆了，我高兴。来，第一杯，祝咱们家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众人举杯。
　　何恬喝着饮料，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爷爷今年七十六了，身体还算硬朗。奶奶七十四，精神很好。大伯家虽然单位不好，但何明上大学了，是件大喜事。小叔的分店生意不错，何亮学习也有进步。自己家更不用说，父亲事业有成，姐姐学习进步，一切都很好。
　　最重要的是，楚瑜也在。
　　她坐在何恬旁边，虽然话不多，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何恬看着她，心里想，如果每年都能这样，该多好。
　　吃完饭，看春晚。还是那些人，那些节目，但气氛比去年更热闹了。何亮在屋里跑来跑去，何悦和刘淑珍聊着天，何建国和何建军、何建民喝着茶，说着生意上的事。
　　何恬坐在楚瑜旁边，两人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视。
　　十点多，何恬拉着楚瑜去院子里看烟花。
　　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天空时不时绽放出五彩的烟花。红的、绿的、黄的、紫的，一朵朵在夜空中绽放，又慢慢消散。
　　“好看吗？”何恬问。
　　“好看。”楚瑜说。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天上的烟花，谁也没说话。
　　但那种默契，比说话更让人心安。
　　零点钟声敲响时，全家人涌到院子里放鞭炮。何建国点燃了一挂长长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震耳欲聋。何悦捂着耳朵躲在门后，何亮兴奋地跳来跳去。
　　何恬和楚瑜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热闹的一幕。
　　“新年快乐。”楚瑜说。
　　“新年快乐。”何恬说。
　　两人相视一笑。
　　1995年，来了。


第一百章 她自由了
　　大年初一，拜年。
　　何恬跟着父母，挨家挨户给邻居们拜年。楚瑜也跟着一起，虽然她不太习惯这种热闹的场合，但还是很礼貌地和每个人打招呼。
　　张奶奶看见楚瑜，拉着她的手：“这姑娘真俊，是恬恬的朋友吧？京市来的？”
　　“是的，张奶奶。”楚瑜说。
　　“好，好。”张奶奶满意地点头，“恬恬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刘娟也来拜年，看见楚瑜，眼睛都亮了：“恬恬，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京市朋友？真漂亮！”
　　楚瑜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刘娟也不在意，拉着何恬说悄悄话：“恬恬，你这朋友气质真好，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何恬笑笑，没说话。
　　下午，楚瑜要走了。
　　公司有事，她不能多待。何恬送到门口，看着她上车。
　　“到了给我打电话。”何恬说。
　　“好。”楚瑜点头，“你好好修炼，别偷懒。”
　　“知道了。”
　　车子缓缓驶离。何恬站在门口，看着尾灯消失在巷口，心里有些不舍。
　　但她知道，楚瑜还会来。
　　她们还会见面。
　　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年味渐渐淡了。
　　初八，何建国的店开门了。何建民那边的分店也开了。兄弟俩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都带着笑。
　　何恬也恢复了规律的生活：修炼，学习，去师父那儿，偶尔去店里看看。
　　开学后，她升入了初一下学期。课程比上学期深了些，但对何恬来说，依然轻松。她用课余时间自学高中的课程，已经学到高二了。
　　刘娟还是她的同桌，两人还是那么好。刘娟的成绩稳定在班里前十，老师说考县一中没问题。
　　何悦的高中生活也顺利，成绩稳步提升。
　　一切都很好。
　　二月，何恬的修炼有了新的突破。
　　那天晚上，她像往常一样打坐修炼。运转神火时，忽然感觉到眉心处一阵温热。紧接着，她眼前一黑，然后一亮。
　　她“看”到了自己。
　　不是从身体里飘出来的那个自己，而是更深层的自己——那个在虚空中发光的元神。元神比以前更凝实了，光芒也更亮了。她能感觉到，元神里蕴藏着强大的力量。
　　她试着用元神施展遁术。念头一动，元神瞬间移动到了窗前。她试着施展摄物术，念头一动，桌上的那本书飘了起来。
　　成功了。第六层中期。
　　第二天，她去见师父。老人检查了她的修为，点点头：“第六层中期了。比我想象的快。”
　　“谢谢师父。”何恬说。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努力。”老人说，“第六层中期到后期，是个坎。需要机缘，也需要积累。你慢慢来，不急。”
　　“弟子明白。”
　　三月，春回大地。
　　何恬的修炼稳步推进。楚瑜的煞气越来越淡，眼看就要清完了。两人还是每天通电话，偶尔楚瑜会来县城待一两天。
　　四月，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何恬正在打坐修炼，忽然接到楚瑜的电话。
　　“恬恬，”楚瑜的声音有些急促，“我找到那个人了。”
　　何恬一愣：“哪个人？”
　　“下咒的那个人。”楚瑜说，“他在国外，但我的人找到他了。我要亲自去一趟。”
　　何恬心里一紧：“您别去。那咒我来解，再有半个月就能清完。您别冒险。”
　　“不行。”楚瑜说，“我等了十年，不能等了。我必须亲自去，了结这件事。”
　　何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跟您一起去。”
　　“你？”楚瑜愣了，“你还要上学……”
　　“请假。”何恬说，“您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楚瑜说：“好。”
　　接下来的几天，何恬请了假，跟父母说了要陪楚瑜出趟远门。何建国和李秀兰虽然不放心，但女儿有主见，他们也不拦着。只叮嘱她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出发那天，楚瑜亲自来接她。两人坐飞机去了南方，然后转车，到了边境的一个小城。
　　那个人就在河对岸。
　　何恬跟着楚瑜，住进了一家小旅馆。晚上，楚瑜说：“明天，我就过去。”
　　“我陪您。”何恬说。
　　“不行。”楚瑜摇头，“太危险了。你在这儿等我。”
　　何恬看着她，目光坚定：“您一个人去，我更不放心。让我陪您。”
　　楚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两人过境。
　　何恬开启了天眼，随时观察周围的气息。她能感觉到，那个地方有一种阴冷的气息，是咒术残留的味道。
　　她们找到了那个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干瘦，阴鸷，一看就不是善茬。他看到楚瑜，阴阴地笑了：“楚家的小丫头，你终于来了。”
　　楚瑜冷冷地看着他：“解咒。”
　　“解咒？”老头笑了，“我下的咒，从不解。你想解，就杀了我。”
　　何恬上前一步，挡在楚瑜面前。她凝聚神火，一掌拍向老头的胸口。
　　老头没想到一个小姑娘会出手，躲闪不及，被一掌拍中。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上冒出黑烟。
　　那是咒术的反噬。
　　何恬又一掌拍下，彻底清除了他身上的咒术根源。
　　“好了。”她回头对楚瑜说，“咒解了。”
　　楚瑜看着她，眼里有一种复杂的光芒。
　　回程的飞机上，楚瑜一直沉默。何恬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飞机落地时，楚瑜忽然说：“恬恬，谢谢你。”
　　何恬笑了：“不客气。”
　　楚瑜看着她，目光柔和：“以后，我再也不用怕了。”
　　“嗯。”何恬说，“您自由了。”
　　两人相视一笑。
　　从那天起，楚瑜身上的煞气彻底消失了。她整个人都变了，不再那么清冷疏离，偶尔还会笑出声来。
　　何恬看着，心里很高兴。
　　五月，何恬的修为突破了第六层后期。
　　那天晚上，她正在打坐，忽然感觉眉心处的神火猛地亮了起来。紧接着，元神从身体里飘出，瞬间移动到了千里之外。
　　她“看”到了楚瑜。楚瑜正在书房里看文件，忽然抬起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何恬赶紧收回元神。
　　成功了。第六层后期。
　　第二天，她去见师父。老人检查了她的修为，满意地点头：“第六层后期了。照这个速度，明年就能冲击第七层。”
　　“谢谢师父。”何恬说。
　　“不用谢我。”老人说，“是你自己努力。”
　　从师父那儿出来，何恬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充满了希望。
　　第六层后期了，离第七层不远了。
　　楚瑜的咒解了，她自由了。
　　一切都在变好。
　　她抬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阳光很暖。
　　春天过去了，夏天要来了。
　　新的季节，新的开始。
　　她笑了笑，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第一百零一章 生辰与劫
　　七月十五，中元节。
　　何恬十五岁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十五岁。重生回来整整五年了。
　　五年前，她还在棉纺厂家属院那间小平房里，穿着手工缝制的碎花棉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五年后，她已经是一名高一学生，是《天机诀》第六层后期的修行者，是一家古玩店的实际拥有者，是身家数百万的“小富婆”。
　　而最重要的，是她认识了楚瑜。
　　那个女人，虽然还隔着几百公里，但心已经贴得很近了。每天的电话，偶尔的见面，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让她的生活充满了温暖和期待。
　　“恬恬，起床了！”李秀兰在楼下喊。
　　何恬应了一声，起身下床。
　　今天是她的生日，母亲说要给她做顿好的。虽然她不在乎这些形式，但家人的心意，总是让人心里暖暖的。
　　下楼时，何悦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看见她，何悦笑着说：“寿星来了！生日快乐！”
　　“谢谢姐。”
　　何建国也放下报纸，笑呵呵地说：“恬恬，生日快乐。今天想吃什么？爸给你买。”
　　“随便就行。”何恬说，“爸，您别破费。”
　　“破费什么。”何建国说，“我闺女过生日，应该的。”
　　李秀兰端上早饭：长寿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撒着葱花，香气扑鼻。何恬接过，慢慢吃着。面条筋道，汤头鲜美，是母亲的味道。
　　吃完饭，何恬去“守真斋”转了一圈。
　　周明远早就准备好了生日礼物——一件清代的玉佩，雕着蝙蝠和寿桃的图案，寓意“福寿双全”。虽然不算贵重，但心意到了。
　　“老板，生日快乐。”周明远说。
　　“谢谢周叔。”何恬接过玉佩，戴在手腕上。
　　张薇也在店里，看见她，连忙跑过来：“何恬，生日快乐！”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工缝制的香囊，“这是我做的，里面放了艾草和薄荷，能驱蚊提神。”
　　何恬接过香囊，闻了闻，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她笑了：“谢谢，真好看。”
　　“你喜欢就好。”张薇高兴地说。
　　从店里出来，何恬又去了仓库区。
　　墨老爷子正在屋里打坐，见她进来，睁开眼睛：“来了？”
　　“师父。”何恬坐下，“今天是我生日。”
　　老人点点头：“我知道。十五岁了，不小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何恬：“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何恬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枚印章，青田石的，雕着简单的云纹，底部刻着四个篆字：“守真如玉”。
　　“这是为师亲手刻的。”老人说，“守真，是你的道号。如玉，是希望你守住本心，如玉般温润，如玉般坚韧。”
　　何恬心里一暖：“谢谢师父。”
　　“好好用。”老人说，“印章能聚气，对你修炼有帮助。”
　　从师父那儿出来，何恬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暖暖的。
　　有家人，有朋友，有师父，有楚瑜。她拥有的，比前世多太多了。
　　回到家，李秀兰正在厨房忙活。何悦帮忙打下手，何建国在院子里收拾东西。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为晚上的生日宴做准备。
　　何恬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发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把夏天拉得又长又慢。
　　她忽然想起楚瑜。
　　楚瑜说过，今天会来。她说了好几次“今天会来”，但到现在还没到。
　　何恬有些不安。虽然楚瑜经常“路过”，但从没有这么晚还没到过。
　　她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没人接。
　　再拨，还是没人接。
　　何恬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可能是路上耽误了，可能是手机没电了，可能是……
　　但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
　　下午四点，楚瑜还没到。
　　何恬坐不住了。她给楚瑜的司机打电话——是上次楚瑜留给她的，说有事可以联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那边传来司机的声音，很急促。
　　“王师傅，我是何恬。楚小姐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司机压低声音说：“何小姐，出事了。楚小姐她……她被人袭击了，现在在医院。”
　　何恬脑子里嗡的一声。
　　“哪家医院？”她问，声音出奇地平静。
　　司机说了地址。
　　何恬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屋。
　　“妈，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她说。
　　李秀兰一愣：“什么事？今天是你生日……”
　　“很重要的事。”何恬说，“妈，您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她背上包，出了门。走到巷口，她拦了一辆出租车，说了地址。
　　司机看了看她，有些惊讶：“小姑娘，那地方可远，要好几个小时呢。”
　　“多少钱都行。”何恬说，“麻烦您快一点。”
　　车子启动，驶出县城。
　　何恬坐在后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楚瑜出事了。被人袭击了。在医院。
　　她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心里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开启天眼，试图感应楚瑜的位置。太远了，感应不到。但她能感觉到，楚瑜的气息很弱，很弱。
　　“快一点。”她对司机说。
　　司机踩下油门，车子飞驰在国道上。
　　三个小时后，天已经黑了。车子停在省城一家医院门口。
　　何恬付了钱，跳下车，跑进医院。
　　找到病房，推开门，她看见楚瑜躺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闭着眼睛，身上缠着绷带。床边围着几个人，有医生，有护士，还有几个穿西装的男人——应该是楚瑜的保镖。
　　“何小姐。”司机迎上来，低声说，“楚小姐她……还在昏迷。”
　　何恬走到床边，看着楚瑜。她开启天眼，观察楚瑜的气息。
　　伤得很重。肋骨断了三根，内出血，还有轻微的脑震荡。但没有生命危险。
　　她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她问。
　　司机低声说：“下午楚小姐去公司，路上遇到袭击。对方有枪，打伤了司机和保镖，楚小姐也受了伤。幸好警察及时赶到，不然……”
　　何恬点点头，没再问。
　　她走到床边，握住楚瑜的手。手很凉，很软，没有知觉。
　　她凝聚神火，缓缓注入楚瑜体内。神火在楚瑜体内游走，修复受损的组织，促进愈合。
　　医生在旁边看着，想阻止，但被保镖拦住了。
　　过了很久，楚瑜的眉头微微动了动。然后，她慢慢睁开眼睛。
　　第一眼，就看见何恬。
　　“恬恬……”她的声音很轻，很虚弱。
　　“我在。”何恬握住她的手，“你别说话，好好休息。”
　　楚瑜看着她，目光里有种复杂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今天是你生日……对不起……”
　　何恬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想着这个。
　　“你没事就好。”何恬说，“生日可以再过，你只有一个。”
　　楚瑜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很淡，很虚弱，但确实是笑。
　　“你来了……就好。”
　　何恬握着她的手，陪着她。


第一百零二章 托付生死的羁绊
　　医生检查后说，情况稳定了，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好好休养。
　　何恬松了口气。
　　晚上，她守在病房里，一步都没离开。楚瑜睡着了，呼吸平稳，脸色比刚来时好多了。
　　何恬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今天差点就没了。
　　如果她晚到一步，如果那些人的枪再准一点，如果……
　　她不敢想。
　　她只知道，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第二天，楚瑜醒了。
　　精神比昨天好多了，能说话了。
　　“恬恬。”她看着何恬，“你守了一夜？”
　　“嗯。”何恬说，“你没事就好。”
　　楚瑜看着她，目光柔和：“谢谢你。”
　　“不客气。”何恬说，“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楚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恬恬，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昨天那些人，是冲我来的。”楚瑜说，“是那个人留下的余孽。我一直以为，解了咒就没事了。但我错了。他们不会放过我。”
　　何恬心里一紧：“那你打算怎么办？”
　　楚瑜看着她：“你愿意帮我吗？”
　　“当然。”何恬说，“您说，要我做什么。”
　　楚瑜摇摇头：“不是你帮我，是我们一起。我想请你……做我的保镖。”
　　何恬愣了。
　　保镖？她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但楚瑜的表情很认真：“不是普通的保镖。那些人不是普通人，他们有特殊的手段。只有你，能对付他们。”
　　何恬想了想，点头：“好。”
　　楚瑜看着她，眼里有一种复杂的光芒：“恬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何恬说，“你有危险，我保护你。就这么简单。”
　　楚瑜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何恬的手。
　　“恬恬，以后，我们就是生死之交了。”
　　何恬笑了：“好。”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何恬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小女孩，楚瑜也不再是那个清冷的贵女。她们之间，有了一种更深的东西。
　　是信任，是依赖，是可以托付生死的羁绊。
　　楚瑜出院后，何恬陪她回了京市。
　　她请了长假，跟父母说了要陪楚瑜一段时间。何建国和李秀兰虽然不放心，但女儿有主见，他们也不拦着。
　　在京市，何恬见到了楚瑜的世界。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西装革履的精英，训练有素的保镖。和县城完全是两个世界。
　　楚瑜的家，是一座独立的别墅，有花园，有泳池，有保安。何恬住在客房里，房间很大，比她家整个屋子都大。
　　但何恬不在乎这些。她在乎的，只有楚瑜的安全。
　　接下来的日子，她寸步不离地跟着楚瑜。
　　白天，楚瑜去公司，她跟着。晚上，楚瑜回家，她陪着。开会时，她坐在角落；应酬时，她站在身后；楚瑜睡觉时，她守在隔壁。
　　她用天眼观察每一个接近楚瑜的人，用神火感应每一处可能隐藏的危险。她把自己变成了一台人形雷达，24小时运转。
　　楚瑜看着，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恬恬，你不用这么紧张。”她说，“休息一会儿吧。”
　　“不行。”何恬说，“那些人不除，您就不安全。”
　　楚瑜看着她，目光复杂：“你对我真好。”
　　“应该的。”何恬说。
　　半个月后，那些人终于出现了。
　　那天晚上，楚瑜参加一个晚宴。何恬跟在身后，警觉地观察着四周。
　　忽然，她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那气息，和当初楚瑜身上的“咒”一模一样。
　　她瞬间移动到楚瑜身边，把她挡在身后。
　　“小心。”
　　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从人群中冲出，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直刺楚瑜。
　　何恬抬手，一道神火打出。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上冒出黑烟。
　　保镖们冲上来，制住了黑衣人。
　　何恬回头，看着楚瑜：“你没事吧？”
　　楚瑜看着她，眼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没事。”她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那天晚上，回到别墅，楚瑜忽然说：“恬恬，谢谢你。”
　　“不客气。”何恬说。
　　“不是今天。”楚瑜说，“是这些天。你为我做的，我都记着。”
　　何恬笑了：“你也为我做了很多。”
　　楚瑜摇摇头：“不一样。你救了我的命。”
　　何恬看着她，忽然说：“楚瑜，你知道吗？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楚瑜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是何恬见过的最灿烂的笑容。
　　“我知道。”楚瑜说，“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两人相视而笑。
　　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悄悄改变了。
　　——
　　八月初，何恬要回家了。
　　假期快结束了，她得回去上学。
　　临走前，楚瑜送了她一件礼物——一条项链，白金链子，吊坠是一枚小小的玉蝉，和她那枚很像，但更精致。
　　“这是我小时候戴的。”楚瑜说，“保平安的。你戴着，就当我在你身边。”
　　何恬接过，戴在脖子上。玉蝉贴着她的皮肤，温温的，像楚瑜的手。
　　“谢谢。”她说。
　　“不客气。”楚瑜看着她，“恬恬，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何恬心里一暖：“好。”
　　回到家，李秀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她，连忙迎上来：“恬恬！可算回来了！怎么样？累不累？”
　　“妈，不累。”何恬说。
　　何悦也从屋里跑出来：“恬恬！你终于回来了！想死我了！”
　　何恬笑着抱住她。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何建国问起京市的事，何恬挑能说的说了。何悦听得入迷，不停地问这问那。
　　何恬看着家人，心里暖暖的。
　　京市很好，楚瑜很好，但家，永远是最好的。
　　八月十五，中秋节。
　　何恬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圆月。月光很亮，照在她身上，像一层银霜。
　　她摸着脖子上的玉蝉，想着楚瑜。
　　楚瑜现在在干什么？也在看月亮吗？
　　她拿出手机——是楚瑜给她买的，说方便联系。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喂？”楚瑜的声音传来。
　　“是我。”何恬说，“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楚瑜说，“你在看月亮？”
　　“嗯。”何恬说，“你也在看？”
　　“在。”楚瑜说，“月亮很圆，很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楚瑜说：“恬恬，我想你了。”
　　何恬心里一暖：“我也想你。”
　　挂了电话，何恬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轮圆月。
　　月亮很圆，很亮，照着她，也照着楚瑜。
　　虽然相隔几百公里，但她们看的是同一个月亮。
　　这就够了。
　　九月，开学了。
　　何恬升入了高二。课程更紧了，但对她来说依然轻松。她利用课余时间，已经把高中课程全部学完了，开始看大学的教材。
　　刘娟还是她的同桌，两人还是那么好。刘娟的成绩稳定在班里前五，老师说考重点大学没问题。
　　何悦已经高三了，面临高考。她学习更拼命了，每天早出晚归，周末也不休息。何恬看着她，有些心疼，但也没办法。高考是人生的一个重要关口，必须自己走过去。


第一百零三章 我过来
　　十月，国庆节。
　　楚瑜来了。
　　这次她待了三天。两人一起去爬山，去河边散步，去“守真斋”看玉璧。楚瑜还是那么喜欢那件玉璧，每次来都要看很久。
　　楚瑜看着她，目光柔和：“恬恬，谢谢你。”
　　“谢什么？”何恬问。
　　“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楚瑜说。
　　何恬笑了：“你也出现在我生命里了。”
　　两人相视一笑。
　　晚上，两人在院子里散步。月光很亮，照在两人身上，像一层银霜。
　　“恬恬，”楚瑜忽然说，“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何恬想了想：“十月五号……怎么了？”
　　“几个月前，七月十五。”楚瑜说，“那天是你生日，也是你救我的日子。”
　　何恬愣了愣，然后笑了：“你记这么清楚？”
　　“当然。”楚瑜说，“那天，你救了我的命。我永远记得。”
　　何恬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那你打算怎么庆祝？”她开玩笑地问。
　　楚瑜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给你的。”
　　何恬打开，里面是一块手表。女式的，表盘是淡粉色的，表带是白色的真皮，精致漂亮。
　　“生日礼物。”楚瑜说，“虽然晚了点，但补上。”
　　何恬戴上手表，大小刚好。她笑了：“谢谢，真好看。”
　　“喜欢就好。”楚瑜说。
　　两人继续散步。夜风很凉，但谁也没觉得冷。
　　十一月，何恬的修为有了新的突破。
　　那天晚上，她正在打坐修炼，忽然感觉眉心处的神火猛地亮了起来。紧接着，元神从身体里飘出，瞬间移动到了千里之外。
　　她“看”到了楚瑜。楚瑜正在书房里看文件，忽然抬起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看向虚空，微微笑了。
　　何恬收回元神，心里充满了喜悦。
　　第七层了。
　　第二天，她去见师父。老人检查了她的修为，满意地点头：“第七层了。十五岁，第七层，在我们天机门的历史上，你是第一个。”
　　“谢谢师父。”何恬说。
　　“不用谢我。”老人说，“是你自己努力。但记住，第七层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长。要保持本心，不要骄傲。”
　　“弟子明白。”
　　十二月，又是一年将尽。
　　何恬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指向灰白的天空。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
　　但她心里很暖。
　　这一年，她经历太多了：十五岁生日那天救了楚瑜，陪她在京市待了一个月，突破了第七层，和她之间的关系也更近了。
　　进屋，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喂？”楚瑜的声音传来。
　　“是我。”何恬说，“快过年了，你什么时候来？”
　　“快了。”楚瑜说，“年前一定到。”
　　“好，我等着。”
　　挂了电话，何恬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要下雪了。
　　但她知道，雪后，就是春天。
　　春天来了，一切都会更好。
　　她转过身，开始今天的修炼。
　　窗外，第一片雪花，轻轻落下。
　　——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何恬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地上的积雪已经冻成了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她呼出一口白气，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恬恬，电话！”李秀兰在屋里喊。
　　何恬转身进屋，拿起电话。
　　“喂？”
　　“是我。”楚瑜的声音传来，比往常低沉了些，“恬恬，今年过年，我可能去不了了。”
　　何恬心里一沉：“怎么了？”
　　“公司出了点事。”楚瑜说，“需要我处理。可能整个春节都要忙。”
　　何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要紧吗？”
　　“有点麻烦。”楚瑜说，“不过我能处理。你别担心。”
　　何恬没说话。她怎么能不担心？上次楚瑜说“有点麻烦”的时候，差点丢了性命。
　　“你在哪儿？”她问。
　　“在京市。”楚瑜说，“公司这边。”
　　“我过来。”何恬说。
　　楚瑜愣了愣：“不用，你不是要过年吗？陪家人要紧。”
　　“家人重要，你也重要。”何恬说，“我明天就到。”
　　挂了电话，她跟父母说了情况。何建国和李秀兰虽然不舍，但女儿有主见，他们也不拦着。只叮嘱她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腊月二十四，何恬坐上了去京市的火车。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田野、村庄、城镇，一片片后退。她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心里却翻涌着各种念头。
　　楚瑜的公司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告诉她详情？是不是很危险？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玉蝉，那是楚瑜送她的，温温的，像她的手。
　　火车开了六个小时，下午三点，到达京市。
　　楚瑜派了司机来接。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最后停在一栋写字楼前。
　　何恬下车，抬头看着这栋高楼。三十多层，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是楚氏集团的总部。
　　电梯直达顶层。门打开，何恬看见楚瑜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楚瑜。”她叫了一声。
　　楚瑜转过身。看见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来了？”
　　何恬走过去，上下打量她。还好，没受伤，只是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圈微微发黑。
　　“你多久没睡了？”她问。
　　楚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什么都瞒不过你。两天吧，不算多。”
　　“两天不算多？”何恬皱眉，“你这样身体会垮的。”
　　“没办法。”楚瑜说，“事情太多。”
　　何恬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心疼。这个女人，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
　　“跟我说说，出什么事了。”她拉着楚瑜在沙发上坐下。
　　楚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事情比她想象的复杂。楚氏集团的一个大项目出了问题，合作方突然撤资，银行催贷，供应商讨债，还有人在暗中做空公司的股票。一连串的事，像是有人精心策划的。
　　“查到是谁了吗？”何恬问。
　　“查到了。”楚瑜说，“是当年那个人的余党。他们没死心，想搞垮我。”
　　何恬的眼神冷了下来。
　　又是那些人。上次差点要了楚瑜的命，这次又想搞垮她的公司。
　　“你打算怎么办？”
　　楚瑜看着她：“你有什么建议？”
　　何恬想了想：“先稳住公司，再查幕后黑手。你一个人扛太累，我帮你。”
　　楚瑜看着她，目光复杂：“恬恬，你不欠我什么。不用为我做这么多。”
　　“我乐意。”何恬说，“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帮你帮谁？”
　　楚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好，我们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何恬留在了京市。
　　她白天陪着楚瑜去公司，晚上陪她加班到深夜。她用天眼观察每一个接近楚瑜的人，用神火感应每一处可能隐藏的危险。她还用自己前世的管理经验，帮楚瑜分析问题、出谋划策。


第一百零四章 古墓
　　楚瑜看着她，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惊讶。这个十五岁的女孩，处理起商业问题来头头是道，比那些请来的顾问还厉害。
　　“恬恬，你怎么懂这么多？”她忍不住问。
　　“看书看的。”何恬轻描淡写地说，“我喜欢看商业案例。”
　　楚瑜虽然不太信，但也没追问。
　　腊月二十八，事情有了转机。
　　何恬发现了一个关键人物——楚氏集团的财务总监，姓周，是公司老臣。她用天眼观察时，发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阴冷气息，和当初楚瑜身上的“咒”一模一样。
　　“这个人有问题。”她对楚瑜说。
　　楚瑜皱眉：“周叔？他跟我父亲一起创业，跟了楚家三十年，怎么会……”
　　“你信我吗？”何恬问。
　　楚瑜看着她，点头：“信。”
　　接下来的调查，证实了何恬的判断。周总监暗中勾结外人，泄露公司机密，转移资金，策划了这次危机。而那个“外人”，就是当年那批人的余党。
　　证据确凿，周总监被移交法办。幕后黑手也被揪了出来，是海外一个商业对手，和当年那批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危机解除了。
　　腊月三十，除夕。
　　楚瑜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她看着何恬，眼里满是感激：“恬恬，谢谢你。没有你，这次我真不知道会怎样。”
　　何恬笑了：“你没事就好。”
　　“今晚陪我过年吧。”楚瑜说，“就我们俩。”
　　何恬想了想，点头：“好。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电话里，李秀兰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没说什么。女儿有正事，她支持。
　　晚上，两人在楚瑜家里吃了年夜饭。没有一大家子人，没有热闹的春晚，只有她们俩，和一桌丰盛的菜肴。
　　楚瑜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虽然手艺一般，但心意到了。何恬吃着，心里暖暖的。
　　“恬恬，”楚瑜忽然说，“你知道吗？这是十年来，我第一次不一个人过年。”
　　何恬看着她，心里一酸。
　　十年。从十五岁到现在，整整十年，她都是一个人。
　　“以后不会了。”何恬说，“以后每年过年，我都陪你。”
　　楚瑜看着她，目光柔和：“好。”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是附近人家在庆祝新年。
　　何恬靠在沙发上，渐渐有些困了。这几天太累，她几乎没怎么睡。
　　“困了？”楚瑜轻声问。
　　“嗯。”何恬含糊地应了一声。
　　“睡吧。”楚瑜拿过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何恬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楚瑜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个女孩，十五岁，却比任何人都可靠。她救过自己的命，帮自己化解了危机，陪自己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她不像朋友，更像……更像什么呢？
　　楚瑜说不清。但她知道，这个女孩，已经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零点钟声敲响时，窗外烟花绽放。
　　楚瑜轻轻摸了摸何恬的头发，低声说：“新年快乐，恬恬。”
　　何恬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嘴角似乎扬起了一丝笑意。
　　大年初一，何恬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楚瑜的床上。
　　她坐起来，有些懵。昨晚不是在沙发上看春晚吗？怎么到床上来了？
　　楚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早餐：“醒了？睡得好吗？”
　　“嗯。”何恬接过早餐，“我怎么到床上了？”
　　“你睡得太沉，我抱你上来的。”楚瑜说，“放心，什么都没做。”
　　何恬脸微微一红，低头吃早餐。
　　大年初二，何恬要回家了。
　　楚瑜送她去车站。临别时，楚瑜拉着她的手：“恬恬，谢谢你。这段时间，多亏了你。”
　　“不客气。”何恬说，“你有事随时打电话。”
　　楚瑜点点头，看着她上车。
　　车子启动时，何恬从车窗里往外看，楚瑜还站在那儿，一直看着她的方向。
　　她心里一暖，挥了挥手。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李秀兰看见她，连忙迎上来：“恬恬！可算回来了！在京市怎么样？累不累？”
　　“妈，不累。”何恬说。
　　何悦也从屋里跑出来：“恬恬！你终于回来了！想死我了！”
　　何恬笑着抱住她。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何建国问起京市的事，何恬挑能说的说了。何悦听得入迷，不停地问这问那。
　　何恬看着家人，心里暖暖的。
　　京市很好，楚瑜很好，但家，永远是最好的。
　　正月十五，元宵节。
　　何恬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仿佛是命运的召唤。她拿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着“陈景云”三个字。
　　“师妹，有个天大的好消息！”他的声音中难掩兴奋，“我在这边发现了一座古墓，是宋代的，里面有不少好东西呢！当地的文物部门想请你来掌掌眼。”
　　何恬略作思考，轻声问道：“什么时候？”
　　“下个月。”陈景云的声音中透着期待，“你要是能来，一切都由我安排。”
　　何恬欣然应允。
　　在一个宁静的小县城里，陈景云犹如一位寻宝者，在当地发现了一座宋代古墓。这座古墓宛如沉睡千年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被唤醒。古墓保存完好，出土的珍贵文物犹如璀璨星辰，闪耀着历史的光芒。
　　何恬紧跟着陈景云的脚步，走进了墓室。墓室虽然不大，却如同一座精致的宫殿，墓壁上绘着精美的壁画，仿佛在诉说着墓主人生前的辉煌。
　　墓中出土的文物琳琅满目，有晶莹剔透的瓷器、温润的玉器、古朴的铜器、闪耀着光芒的金银器，还有一面铜镜，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
　　何恬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紧紧落在那面铜镜上。
　　铜镜不大，圆形的镜面如同平静的湖面，背面的铭文和纹饰犹如神秘的密码，等待着被解读。
　　铭文是楷书，她认得，那是“大宋淳化年制”，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它的古老与尊贵。纹饰是双龙戏珠，线条流畅如行云流水，形象生动如活灵活现的巨龙。
　　她轻轻闭上双眼，运用天眼的力量，心中猛地一震。
　　铜镜散发着浓郁的紫色光晕，如同一团神秘的火焰，熊熊燃烧，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铜镜都要耀眼夺目。
　　紫色中闪烁着金色的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宇宙中的繁星，璀璨而神秘。
　　那些符文，她一个都不认识，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强大得如同泰山压卵，浩瀚得如同宇宙无垠，带着镇压一切邪祟的威严气息。
　　“这东西，绝对是个稀世珍宝。”她惊叹道。
　　陈景云凑过来看了一眼，也不禁为之惊叹：“确实如此。宋代的铜镜，能保存得如此完好，实属罕见。”
　　“不仅是年代久远。”何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这东西，显然被人加持过，蕴含着无尽的法力。”
　　陈景云愣了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从墓里出来，何恬心里一直想着那面铜镜。那上面的符文，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符文都复杂，都深奥。如果能参透那些符文，她的修为一定能再进一步。
　　她跟陈景云说了自己的想法。陈景云想了想，说：“我跟文物部门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你研究几天。”
　　几天后，消息来了。文物部门同意让她研究那面铜镜，但只能在这里研究，不能带走。
　　何恬答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每天都去博物馆，对着那面铜镜，用神光感应那些符文。一遍不懂，就两遍；两遍不懂，就三遍。她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那些符文中的道韵。


第一百零五章 天人合一
　　半个月后，她终于有了突破。
　　那天晚上，她正在旅馆里打坐修炼。忽然间，那些符文像是活了过来，在她眼前流转，组合，变化。她福至心灵，伸手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符文。
　　那道符文，和铜镜上的一模一样。
　　画完的那一刻，她眉心处的神火猛地亮了起来。紧接着，元神从身体里飘出，瞬间移动到了千里之外。
　　她“看”到了楚瑜。楚瑜正在书房里看文件，忽然抬起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看向虚空，微微笑了。
　　然后，她“看”到了更多。山川，河流，城市，乡村，芸芸众生，都在她眼前一一掠过。那种感觉，像是天地尽在掌握。
　　第七层后期。
　　她收回元神，睁开眼睛。屋里很暗，但她的眼睛在发光。
　　成功了。
　　第二天，她给墨老爷子打电话，汇报了情况。老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第七层后期了。十五岁，第七层后期，在我们天机门的历史上，你是第一个。”
　　“谢谢师父。”何恬说。
　　“不用谢我。”老人说，“是你自己努力。但记住，第七层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长。要保持本心，不要骄傲。”
　　“弟子明白。”
　　三月，何恬回到了县城。
　　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上学，修炼，去师父那儿，偶尔去店里看看。平淡，但充实。
　　楚瑜那边，一切都好。公司稳定了，那些人也处理干净了。她偶尔会来县城，待一两天，和何恬一起散步、聊天、看月亮。
　　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四月，何恬的生日快到了。
　　楚瑜提前打电话来：“恬恬，今年生日，我陪你过。”
　　何恬笑了：“好。”
　　四月五日，何恬十六岁生日。
　　楚瑜一大早就到了。她带了一个大蛋糕，还有一堆礼物。何悦看着，眼睛都直了：“楚小姐，你这是要把商店搬空吗？”
　　“不多。”楚瑜说，“都是恬恬喜欢的。”
　　何恬打开礼物：一本书，一套衣服，一条项链，一块手表，还有……一封信。
　　她打开信，是楚瑜亲笔写的。
　　“恬恬：认识你两年了。这两年，你救过我的命，帮过我无数次，陪过我无数个日夜。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只能说，有你真好。十六岁生日快乐。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过。楚瑜。”
　　何恬看着信，心里暖暖的。
　　“谢谢您。”她说。
　　楚瑜笑了：“不客气。”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楚瑜也留下来，和大家一起。何建国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楚小姐，你是我们家恬恬的好朋友，就是我们家的人。以后常来，别客气。”
　　“谢谢伯父。”楚瑜说。
　　何恬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家人在身边，楚瑜在身边，一切都好好的。
　　五月，何恬的修为又有了进步。
　　第七层圆满了。
　　墨老爷子说，照这个速度，十八岁前就能冲击第八层。
　　“第八层是什么？”何恬问。
　　“第八层，修的是‘天人合一’。”老人说，“到了那个境界，你就是真正的高手了。”
　　何恬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
　　六月，何悦高考。
　　何恬送姐姐进考场，在外面等着。三个小时后，何悦出来，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何恬问。
　　“数学太难了。”何悦说，“最后两道大题，我没做完。”
　　何恬安慰她：“没事，考完就考完了，别多想。”
　　成绩出来那天，何悦紧张得不敢去看。何恬帮她去查的。
　　考了五百六十分，超过省重点线三十分。
　　“姐，你考上了！”何恬跑回家报喜。
　　何悦愣住了，然后哭了。是高兴的哭。
　　“恬恬，谢谢你。”她抱着妹妹，“没有你，我肯定考不上。”
　　“是你自己努力。”何恬说。
　　何建国和李秀兰也很高兴。当晚，一家人在家庆祝，何建国多喝了几杯，脸红红的，话也多了。
　　“我闺女，一个比一个有出息。”他说，“悦悦考上大学，恬恬以后肯定更厉害。我何建国有福气啊！”
　　何恬看着父亲高兴的样子，心里也高兴。
　　七月，何悦收到了录取通知书——省城师范大学，她报的第一志愿。
　　八月，何悦去上大学了。
　　家里冷清了些，但何恬很快就适应了。她每天修炼，学习，偶尔去店里看看。楚瑜还是经常来，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九月，何恬升入了高三。
　　最后一年，冲刺高考。虽然她早就学完了高中课程，但还是要按部就班地走一遍流程。刘娟还是她的同桌，两人还是那么好。
　　十月，国庆节。
　　楚瑜来了。这次她待了五天。两人一起去爬山，去河边散步，去“守真斋”看玉璧。楚瑜还是那么喜欢那件玉璧，每次来都要看很久。
　　“这件玉璧，真的不卖？”她问。
　　“不卖。”何恬说，“但你随时可以来看。”
　　楚瑜看着她，目光柔和：“恬恬，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你从来不求我什么。”楚瑜说，“别人靠近我，都有目的。只有你，什么都不求，只是对我好。”
　　何恬笑了：“因为你值得。”
　　楚瑜看着她，眼里有一种复杂的光芒。
　　“恬恬，”她忽然说，“等你成年了，我有话跟你说。”
　　何恬愣了愣：“什么话？”
　　“到时候就知道了。”楚瑜说。
　　何恬点点头，没再问。
　　十一月，何恬的修炼又有了突破。
　　第八层。
　　那天晚上，她正在打坐修炼，忽然感觉整个人都融入了天地之中。她“看”到了山川河流的灵气流动，“看”到了日月星辰的光辉照耀，“看”到了天地万物的生灭变化。
　　天人合一。
　　成功了。
　　第二天，她去见师父。老人检查了她的修为，满意地点头：“第八层了。十六岁，第八层，在我们天机门的历史上，你是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
　　“谢谢师父。”何恬说。
　　“不用谢我。”老人说，“是你自己努力。但记住，第八层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长。要保持本心，不要骄傲。”
　　“弟子明白。”
　　十二月，又是一年将尽。
　　何恬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指向灰白的天空。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
　　但她心里很暖。
　　这一年，她经历太多了：帮楚瑜化解了公司危机，突破了第八层，姐姐考上了大学，一切都越来越好。
　　她想起楚瑜说的话：“等你成年了，我有话跟你说。”
　　是什么话呢？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不管是什么，她都愿意听。
　　进屋，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喂？”楚瑜的声音传来。
　　“是我。”何恬说，“快过年了，您什么时候来？”
　　“快了。”楚瑜说，“年前一定到。”
　　“好，我等着。”
　　挂了电话，何恬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要下雪了。
　　但她知道，雪后，就是春天。
　　春天来了，一切都会更好。
　　她转过身，开始今天的修炼。


第一百零六章 卷土重来
　　腊月二十二，冬至后第三天。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何恬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干上挂满了冰凌，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风一吹，冰凌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冬天在弹奏某种古老的乐器。
　　她呼出一口白气，很快就被寒风吹散。脖子上的那条浅粉色真丝围巾被风吹起一角，她伸手按住，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是楚瑜去年送的，她一直戴着。
　　十六岁了。再过两年，就成年了。
　　她想起楚瑜说过的话：“等你成年了，我有话跟你说。”
　　是什么话呢？她猜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觉得不对。楚瑜那样的人，心思太深，她看不透。
　　但不管是什么，她都愿意听。
　　“恬恬，电话！”李秀兰在屋里喊。
　　何恬转身进屋，拿起电话。
　　“喂？”
　　“是我。”楚瑜的声音传来，比往常低沉了些，“恬恬，今年过年，我可能要晚几天到。”
　　何恬心里微微一沉：“怎么了？”
　　“公司有点事。”楚瑜说，“不算大，但需要我盯着。”
　　何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要紧吗？”
　　“还好。”楚瑜说，“你别担心。腊月二十九肯定到，陪你过年。”
　　挂了电话，何恬站在电话机旁，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楚瑜的语气，不像“还好”的样子。她太了解她了——越是说“还好”，事情可能越麻烦。
　　但她没追问。楚瑜不想说的事，追问也没用。
　　腊月二十三，小年。
　　家里开始忙活起来。李秀兰做糖瓜、包饺子、炸丸子，何建国打扫院子、贴春联、挂灯笼。何恬帮忙打下手，心里却总想着楚瑜。
　　晚上，她又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何恬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可能是在开会，可能是手机没电，可能是……
　　但那种不安，挥之不去。
　　腊月二十四，扫尘日。
　　何恬一边打扫房间，一边惦记着楚瑜。她把书架上的书一本本拿下来，擦干净，再重新摆好。
　　那些书里，有师父送的古籍，有自己买的命理书，还有楚瑜送的那套《史记》——她说过，读史可以明智。
　　擦到那本《史记》时，她停下来，翻开扉页。上面有楚瑜的题字：“赠恬恬：读史使人明智，愿你成为智者。楚瑜。”
　　她摸着那些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下午，她又打了电话。
　　这次通了。
　　“喂？”楚瑜的声音有些疲惫。
　　“是我。”何恬说，“您没事吧？”
　　“没事。”楚瑜说，“这几天太忙，没顾上接电话。”
　　何恬听出她声音里的疲惫，心里一疼：“您别太累了。实在不行，我过来。”
　　“不用。”楚瑜说，“你陪家人过年。我这边处理完就过去。”
　　挂了电话，何恬站在电话机旁，久久没动。
　　她想去京市，立刻就去。但楚瑜不让，她也不能硬闯。
　　只能等。
　　腊月二十五，何恬去了墨老爷子那儿。
　　仓库区还是老样子，几排破旧的平房，屋顶上积着厚厚的雪。墨老爷子的屋里烧着炉子，暖洋洋的。老人正坐在炉边看书，见她进来，放下书：“来了？”
　　“师父。”何恬坐下，把心里的不安说了。
　　老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担心她？”
　　“嗯。”何恬说，“总觉得有事。”
　　“那就去看看。”老人说，“修行之人，讲究顺心意。心里放不下，就去看看。”
　　何恬眼睛一亮：“可是她说不用……”
　　“她说不用，是你听她的。”老人说，“你去不去，是你自己的事。去了，心安；不去，心不安。你自己选。”
　　何恬想了想，站起来：“师父，我明白了。”
　　从师父那儿出来，她直接去了车站。
　　腊月二十六，下午三点，何恬到达京市。
　　天灰蒙蒙的，飘着细小的雪花。她下了火车，直接打车去楚氏集团总部。
　　电梯直达顶层。门打开，她看见楚瑜的办公室门紧闭着，门外站着几个保镖，脸色都很严肃。
　　“何小姐。”一个保镖认出了她，连忙迎上来，“您怎么来了？”
　　“楚瑜呢？”何恬问。
　　保镖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楚小姐在里面，正在开会。出事了。”
　　何恬心里一沉：“什么事？”
　　“公司的几个大项目同时出了问题。”保镖说，“像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楚小姐这几天几乎没睡。”
　　何恬点点头，走到办公室门前，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围坐在会议桌前，脸色都很凝重。楚瑜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看见何恬，她愣住了。
　　“恬恬？你怎么……”
　　“不放心，来看看。”何恬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楚瑜看着她，目光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对其他人说：“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
　　那些人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俩。
　　楚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何恬看着她，心里一疼。她的脸色很差，眼圈发黑，嘴唇有些干裂。这几天，她一定熬得很苦。
　　“你几天没睡了？”何恬问。
　　“三天吧。”楚瑜睁开眼睛，“不算多。”
　　“三天不算多？”何恬皱眉，“你这样身体会垮的。”
　　楚瑜苦笑了一下：“没办法。这次的事，比上次还麻烦。”
　　何恬握住她的手。手很凉，很瘦，骨节分明。
　　“跟我说说。”她说。
　　楚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这次的事，确实比上次还麻烦。有人在暗中做空楚氏的股票，同时策动几个大客户同时毁约，还挖走了几个核心高管。
　　更麻烦的是，有人在调查楚氏的历史，翻出了一些陈年旧账——那些账，有些是真的有问题，有些是被人刻意扭曲的。
　　“查到是谁了吗？”何恬问。
　　“查到了。”楚瑜说，“还是那批人。上次没清理干净，这次卷土重来。”
　　何恬的眼神冷了下来。
　　又是那些人。阴魂不散。
　　“你打算怎么办？”
　　楚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疲惫，也有一丝依赖：“还没想好。这次他们来势太猛，我需要时间。”
　　何恬想了想：“时间可以争取。你先把最急的事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楚瑜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来了，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何恬也笑了：“那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何恬又留在了京市。
　　她白天陪着楚瑜去公司，晚上陪她加班到深夜。她用天眼观察每一个接近楚瑜的人，用神火感应每一处可能隐藏的危险。她还用自己前世的管理经验，帮楚瑜分析问题、出谋划策。
　　这一次，情况比上次复杂得多。那些人不仅从商业上打击楚氏，还在暗处布置了一些“特殊手段”——何恬发现了三个被下了咒的楚氏高管，两个被控制的供应商，还有一个被做了手脚的项目文件。
　　她用神火一一清除那些咒术，用天眼一一找出那些被控制的人。那些手段，对普通人来说防不胜防，但在她眼里，无所遁形。


第一百零七章 解决了
　　腊月二十八，她发现了一个关键人物。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姓冯，是楚氏的一个大客户。他一直表现得很正常，没有任何破绽。但何恬用天眼观察时，发现他身上有一股极淡的阴冷气息——和当初楚瑜身上的“咒”一模一样，只是淡得多，像是被稀释过的。
　　“这个人有问题。”她对楚瑜说。
　　楚瑜皱眉：“冯总？他跟楚家合作了二十年，怎么可能……”
　　“你信我吗？”何恬问。
　　楚瑜看着她，点头：“信。”
　　接下来的调查，证实了何恬的判断。冯总被人控制了——不是下咒，而是用了一种更隐蔽的手段，类似于催眠，但更深层。他本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控制，只是在某些关键时刻，会被人“引导”做出对楚氏不利的决定。
　　何恬用了三天时间，才彻底清除那个控制。冯总清醒后，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但愿意配合楚氏，找出幕后黑手。
　　腊月二十九，事情有了转机。
　　通过冯总这条线，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了幕后黑手的老巢——在京市郊区的一栋别墅里。
　　何恬陪着楚瑜，带着保镖，去了那栋别墅。
　　里面的人，比她们想象的多。十几个保镖，全副武装。还有三个特殊的人——何恬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修行者。
　　“你在外面等着。”她对楚瑜说，“我进去。”
　　“不行。”楚瑜拉住她，“太危险了。”
　　何恬笑了：“你忘了我是谁？”
　　她走进别墅。门在身后关上。
　　里面的人看见她，都愣住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单枪匹马闯进来？
　　“小妹妹，走错地方了吧？”一个光头大汉笑着说。
　　何恬没理他，目光落在那三个修行者身上。
　　“你们三个，是自废修为，还是我动手？”
　　那三个人脸色变了。他们能感觉到，这个小姑娘身上有一股恐怖的气息——那是他们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境界。
　　“你……你是谁？”一个老者颤声问。
　　“天机门第八代传人。”何恬说，“你们动了我的人，还问我是谁？”
　　那三个人对视一眼，忽然一起出手。
　　何恬抬起手，一道神火打出。那三个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上冒出黑烟。
　　剩下的保镖们惊呆了，手里的枪不知道该不该举。
　　何恬看都没看他们，径直走向里间。
　　里面，坐着一个人。六十多岁，干瘦，阴鸷，和当初那个下咒的老头长得有几分像。
　　“你是那个人的儿子？”何恬问。
　　那人盯着她，眼里满是怨毒：“你坏了我好事，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何恬笑了：“你父亲也说过这话。现在他在牢里，你在哪里？”
　　那人脸色变了。
　　何恬懒得再跟他废话。她凝聚神火，一掌拍下。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上冒出黑烟——那是他这些年修炼的邪术，被神火彻底焚烧。
　　“解决了。”她走出别墅，对楚瑜说。
　　楚瑜看着她，眼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恬恬，你……”
　　“走吧。”何恬拉着她的手，“回去过年。”
　　腊月三十，除夕。
　　危机解除了。那些人被一网打尽，楚氏稳定了。
　　楚瑜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她看着何恬，眼里满是感激：“恬恬，谢谢你。这次，又是你救了我。”
　　何恬笑了：“不客气。你没事就好。”
　　“今晚陪我过年吧。”楚瑜说，“就我们俩。”
　　何恬想了想，点头：“好。”
　　晚上，两人在楚瑜家里吃了年夜饭。没有一大家子人，没有热闹的春晚，只有她们俩，和一桌丰盛的菜肴。
　　楚瑜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比上次进步了不少，至少能吃了。何恬吃着，心里暖暖的。
　　“恬恬，”楚瑜忽然说，“你知道吗？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何恬看着她，心里一疼：“你别这么说。”
　　“是真的。”楚瑜说，“那些人，那些事，我一个人真的应付不来。每次最危险的时候，都是你在身边。”
　　何恬握住她的手：“以后也会在。”
　　楚瑜看着她，目光柔和：“我知道。”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是附近人家在庆祝新年。
　　何恬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心里却很平静。
　　有楚瑜在身边，哪里都是家。
　　“恬恬，”楚瑜忽然说，“你还记得我说过，等你成年了，有话跟你说吗？”
　　何恬转头看她：“记得。”
　　楚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还有两年。等你十八岁，我就告诉你。”
　　何恬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会是什么话呢？
　　但她没问。两年，很快的。
　　零点钟声敲响时，窗外烟花绽放。
　　楚瑜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新年快乐，恬恬。”
　　何恬也握住她的手，笑了：“新年快乐，楚瑜。”
　　大年初一，何恬醒来时，发现自己又躺在楚瑜的床上。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暖暖的。
　　昨晚，她们一起守岁，一起看烟花，一起迎接新年。楚瑜握她的手，说了那句话。
　　“等你十八岁，我就告诉你。”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话，但她知道，无论是什么，她都愿意听。
　　起床，下楼。楚瑜正在厨房里忙活，看见她，笑了：“醒了？来吃早饭。”
　　早餐是饺子，楚瑜亲手包的。虽然形状不太好看，但味道不错。何恬吃着，心里暖暖的。
　　“恬恬，”楚瑜忽然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想认你当妹妹。”楚瑜说，“不是干妹妹那种，是真的。你愿意吗？”
　　何恬愣住了。
　　妹妹？
　　她从没想过这个。
　　但看着楚瑜期待的眼神，她忽然明白了。
　　楚瑜从小一个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她太孤独了。她需要一个人，能让她依赖，能让她信任，能让她称之为“家人”。
　　“好。”她点头，“我愿意。”
　　楚瑜笑了，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灿烂。何恬从没见过她这样笑。
　　“恬恬，”楚瑜握住她的手，“以后，你就是我妹妹。我会对你好的。”
　　何恬也笑了：“我也是。”
　　大年初二，何恬要回家了。
　　楚瑜送她去车站。临别时，楚瑜抱着她，很久才松开。
　　“恬恬，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何恬点头，“您也是，好好休息，别再熬夜了。”
　　楚瑜笑了：“知道了，妹妹。”
　　何恬也笑了。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李秀兰看见她，连忙迎上来：“恬恬！可算回来了！在京市怎么样？楚小姐没事吧？”
　　“妈，没事了。”何恬说，“都解决了。”
　　何悦也从屋里跑出来：“恬恬！你终于回来了！想死我了！”
　　何恬笑着抱住她。


第一百零八章 十八岁了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何恬说了认楚瑜当妹妹的事。何建国和李秀兰听了，都挺高兴。
　　“楚小姐那人，挺好的。”李秀兰说，“你们俩能当姐妹，是缘分。”
　　何悦也点头：“就是就是。以后我就多一个姐姐了。”
　　何恬笑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
　　何恬收到了楚瑜寄来的礼物——一套书，《资治通鉴》，精装版的。扉页上有楚瑜的题字：“赠吾妹恬恬：读史明智，鉴往知来。姐楚瑜。”
　　何恬摸着那些字，心里暖暖的。
　　她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喂？”楚瑜的声音传来。
　　“姐姐。”何恬叫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楚瑜的声音有些哽咽：“恬恬……”
　　“姐姐，元宵节快乐。”
　　“元宵节快乐，恬恬。”
　　挂了电话，何恬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圆月。
　　月亮很圆，很亮，照着她，也照着楚瑜。
　　她们是姐妹了。
　　虽然相隔几百公里，但心在一起。
　　这就够了。
　　二月，何恬的修为有了新的突破。
　　第八层中期。
　　那天晚上，她正在打坐修炼，忽然感觉整个人都融入了天地之中。她“看”到了山川河流的灵气流动，“看”到了日月星辰的光辉照耀，“看”到了天地万物的生灭变化。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成功了。
　　第二天，她去见师父。老人检查了她的修为，满意地点头：“第八层中期了。十六岁，第八层中期，在我们天机门的历史上，你是第一个。”
　　“谢谢师父。”何恬说。
　　“不用谢我。”老人说，“是你自己努力。但记住，第八层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长。要保持本心，不要骄傲。”
　　“弟子明白。”
　　三月，何恬开学了。
　　高三下学期，最后冲刺。虽然她早就学完了高中课程，但还是要按部就班地走一遍流程。刘娟还是她的同桌，两人还是那么好。
　　楚瑜偶尔会来县城，待一两天。两人一起散步，一起聊天，一起看月亮。平淡，但温馨。
　　五月，高考倒计时一个月。
　　何恬每天按部就班地复习，虽然她早就准备好了。刘娟紧张得不行，她就陪着她，给她讲题，给她打气。
　　“恬恬，你说我能考上吗？”刘娟问。
　　“能。”何恬说，“你那么努力，肯定能。”
　　刘娟点点头，笑了。
　　六月，高考。
　　何恬考完最后一科，如释重负地走出考场。阳光如碎金般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仿佛给她披上了一件金色的纱衣。
　　楚瑜在考场外静静地等待着，当她看到何恬走出考场时，脸上露出了如春花绽放般的笑容：“考得怎么样？”
　　“还行。”何恬的声音如黄莺出谷般清脆。
　　楚瑜点点头，轻轻地拉起她的手，宛如呵护着一件稀世珍宝：“走，带你吃饭去。”
　　两人手牵手，沐浴在阳光里，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们彼此。
　　七月，成绩出来。
　　何恬犹如一颗璀璨的明星，闪耀在全省的天空中，她的成绩是全省第三，更是市状元。刘娟也如一颗耀眼的星辰，过了重点线。
　　七月中旬，何恬迎来了她十七岁的生日。
　　楚瑜提前一天就到了，她带来的礼物犹如一座小山，其中还有一个大蛋糕，宛如一座梦幻的城堡。何悦看着这一切，眼睛都直了，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姐姐，你这是要把商店搬空吗？”
　　“不多。”楚瑜的声音如春风般和煦，“都是恬恬喜欢的。”
　　何恬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物：一套书，宛如知识的海洋；一件衣服，恰似美丽的花朵；一条项链，犹如璀璨的星辰；一块手表，好似时间的守护者；还有……一封信。
　　她轻轻地打开信，那是楚瑜亲笔写的，字里行间都透露出浓浓的姐妹情。
　　“恬恬：转眼又是一年。这一年，你就像我的守护神，帮我化解了最大的危机，陪我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有你这样的妹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十七岁生日快乐。以后每一年，我都愿如影随形地陪你度过。姐楚瑜。”
　　何恬看着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仿佛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温暖。
　　“谢谢姐姐。”她的声音如清泉般悦耳。
　　楚瑜笑了，那笑容如冬日的暖阳，温暖而明亮：“不客气。”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楚瑜留下来，和大家一起分享着这份温馨。何建国喝了几杯酒，话匣子便如同打开的水龙头一般，滔滔不绝：“楚小姐，你是我们恬恬的姐姐，就是我们家的人。以后常来，别客气。”
　　“谢谢伯父。”楚瑜的回答如同一阵轻风，吹散了何建国心中的阴霾。
　　何恬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家人在身边，楚瑜在身边，一切都如诗如画，美好得如同梦境一般。
　　八月，录取通知书如一只展翅翱翔的白鸽，飞到了何恬的手中。
　　何恬报了京市的大学——京华大学，全国最好的学校之一。刘娟也报了京市的学校，两人又可以在一起了。
　　何悦从大学回来过暑假，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九月，何恬去京市上大学。
　　楚瑜亲自来接她。两人一起去了学校，办了入学手续，安顿好宿舍。
　　晚上，两人在校园里散步。月光很亮，照在两人身上，像一层银霜。
　　“恬恬，”楚瑜忽然说，“以后你就在京市了，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了。”
　　何恬笑了：“是啊。”
　　楚瑜看着她，目光柔和：“还有一年。”
　　何恬知道她说的什么。
　　一年后，她就十八岁了。
　　“我等着。”她说。
　　楚瑜笑了。
　　十月，国庆节。
　　何恬去楚瑜家过节。两人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聊天。平淡，但温馨。
　　晚上，两人坐在阳台上看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两人身上。
　　“恬恬，”楚瑜忽然说，“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
　　“什么？”
　　“和你一起看月亮。”楚瑜说，“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用想，就很好。”
　　何恬握住她的手：“我也是。”
　　十一月，何恬的修为又有了突破。
　　第八层后期。
　　那天晚上，她正在打坐修炼，忽然感觉整个人都融入了天地之中。她“看”到了山川河流的灵气流动，“看”到了日月星辰的光辉照耀，“看”到了天地万物的生灭变化。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成功了。
　　第八层后期。
　　离第九层，只有一步之遥。
　　十二月，又是一年将尽。
　　何恬站在阳台上，看着京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和县城完全不一样。
　　但她心里，始终装着那个小县城，那棵老槐树，那个家。
　　还有那个人。
　　她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喂？”楚瑜的声音传来。
　　“姐。”何恬说，“快过年了，今年我们一起过。”
　　“好。”楚瑜说。
　　挂了电话，何恬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要下雪了。
　　但她知道，雪后，就是春天。
　　春天来了，她就十八岁了。
　　那个人，有话要对她说。
　　她笑了笑，转身回屋。
　　窗外，第一片雪花，轻轻落下。


第一百零九章 特殊的人
　　京市的冬天比县城冷得多。何恬站在宿舍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
　　她用指尖在雾上画了一个圆，又画了一条线，成了一个简单的笑脸。
　　十八岁了。
　　再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也是楚瑜说要“有话跟她说”的日子。
　　这句话，她等了两年。
　　从十六岁等到十八岁，从高一等到大一。七百多个日夜，她无数次猜过那是什么话，但每次都觉得不对。楚瑜那样的人，心思太深，她看不透。
　　但不管是什么，她都愿意听。
　　“恬恬，走了！”刘娟在门口喊，“不是说好去逛街吗？”
　　何恬回过神，擦了擦玻璃上的雾气，转身拿起外套：“来了。”
　　两人一起出门。刘娟挽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何恬听着，偶尔应几句，心思却飘得很远。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楚瑜说公司还有事要处理，要晚几天才能过来。
　　又是“有事”。
　　这两年，楚瑜的“有事”越来越多了。公司越做越大，麻烦也越来越多。
　　虽然那些人已经被清理干净，但商业上的竞争从来不会停止。楚瑜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偶尔来学校看她，也是匆匆来匆匆走。
　　何恬理解。但理解归理解，想念归想念。
　　“恬恬，你怎么了？”刘娟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想什么呢？”
　　“没什么。”何恬笑了笑，“走吧，陪你逛街。”
　　两人逛了一下午，买了不少东西。刘娟给家里买了礼物，何恬也给父母和姐姐买了些京市的特产。
　　路过一家首饰店时，她停住了脚步。
　　橱窗里摆着一对玉镯，白玉的，温润通透，和她太姥爷传下来的那对很像。
　　她想起姥姥。想起姥姥给她戴上手镯时说的话：“这镯子能养人，你戴着，对身体好。”
　　“恬恬？”刘娟叫她。
　　何恬回过神，摇摇头：“走吧。”
　　腊月二十四，何恬接到了楚瑜的电话。
　　“恬恬，”楚瑜的声音有些疲惫，“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可能要晚两天才能过去。”
　　何恬心里一沉：“怎么了？”
　　“一个并购案出了点问题。”楚瑜说，“对方临时加价，需要重新谈。”
　　“您别太累。”何恬说，“实在不行，我过来帮您。”
　　“不用。”楚瑜说，“你好好在学校待着，等我就行。”
　　挂了电话，何恬站在宿舍里，久久没动。
　　又是这样。
　　她知道楚瑜是为她好，不想让她掺和那些复杂的事。但她也知道，楚瑜一个人扛着，一定很累。
　　她想帮她。但她不能每次都硬闯过去——那样会让楚瑜觉得自己不够信任她。
　　只能等。
　　腊月二十五，何恬去了墨老爷子那儿。
　　老人两年前搬到了京市郊区，住在一个安静的小院里。是何恬和楚瑜一起帮他找的地方，说是离得近，方便照顾。
　　院子里种着几棵柿子树，叶子早就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和几个没摘的柿子，红彤彤的，挂在枝头像小灯笼。何恬推门进去，看见老人正坐在廊下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书。
　　“师父。”她走过去。
　　老人抬起头，看见她，微微笑了：“来了？坐。”
　　何恬在他旁边坐下，把心里的不安说了。
　　老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担心她？”
　　“嗯。”何恬说，“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那就去看看。”老人说，“修行之人，讲究顺心意。心里放不下，就去看看。”
　　何恬想了想，摇头：“她说不让我去。我去了，她会觉得我不信她。”
　　老人看着她，眼里有一丝赞许：“你长大了。”
　　何恬笑了：“师父，您总说我长大了。我确实长大了，十八了。”
　　老人点点头：“是啊，十八了。时间过得真快。”
　　他看着远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恬恬，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吗？”
　　何恬摇头。
　　“因为我信不过别人。”老人说，“年轻时被人骗过，伤过，就不敢再信了。后来遇到你，才慢慢学会相信。”
　　他转头看着何恬：“你比我有福气。你信她，她也信你。这就够了。”
　　何恬心里一暖：“师父……”
　　“去吧。”老人摆摆手，“陪她说说话，比什么都强。”
　　腊月二十六，何恬还是去了楚氏集团。
　　不是硬闯，是去送东西——她亲手包的饺子，韭菜猪肉馅的，楚瑜爱吃。
　　电梯直达顶层。门打开，她看见楚瑜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她走过去，正要敲门，忽然听见里面有人说：“楚总，您不能再拖了。那笔资金三天内必须到位，否则整个项目就黄了。”
　　另一个声音说：“可是银行那边还在审，最快也要下周。”
　　“那就想办法。”楚瑜的声音，疲惫但坚定，“找别的渠道，拆借也行。总之，三天内必须解决。”
　　何恬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对话，心里一沉。
　　情况比她想的严重。
　　她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何恬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几个人正在开会，看见她，都愣住了。
　　楚瑜也愣住了：“恬恬？你怎么……”
　　“来给你送饺子。”何恬举起手里的食盒，“韭菜猪肉的。”
　　楚瑜看着她，目光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对其他人说：“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
　　那些人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俩。
　　楚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何恬走过去，把食盒放在桌上，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你几天没睡了？”她问。
　　“三天吧。”楚瑜睁开眼睛，“不算多。”
　　“三天不算多？”何恬皱眉，“你这样身体会垮的。”
　　楚瑜苦笑了一下：“没办法。这次的事，比之前都麻烦。”
　　何恬握住她的手。手很凉，很瘦，骨节分明。
　　“跟我说说。”她说。
　　楚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这次的事，确实比之前都麻烦。一个跨国财团盯上了楚氏，想低价收购。
　　他们用了各种手段：做空股票，策反高管，挖走客户，制造负面新闻，甚至动用政商关系施压。楚瑜已经周旋了三个月，但对方来势太猛，她有些撑不住了。
　　“他们有备而来。”楚瑜说，“我查过了，背后有政界的人，有商界的人，还有……一些特殊的人。”
　　何恬眼神一凛：“特殊的人？”
　　“嗯。”楚瑜看着她，“和你一样的人。”
　　修行者。
　　何恬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是有人在用“特殊手段”对付楚瑜。
　　“你怎么不早说？”她问。
　　楚瑜看着她：“你刚上大学，不想让你分心。”
　　何恬心里一疼。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
　　“现在我知道了。”她说，“我们一起扛。”


第一百一十章 先生
　　很快，何恬见到了那些人。
　　楚瑜安排了一次“偶遇”——在一个商业酒会上，对方的核心人物会出现。
　　何恬站在角落里，用天眼观察每一个经过的人。很快，她就锁定了目标。
　　三个人。两个中年男人，一个老者。那两个男人身上有淡淡的修行气息，但很弱，最多三四层的水平。那个老者不一样——他身上有浓烈的阴冷气息，比当初给楚瑜下咒的那个人还强。
　　至少第六层。
　　何恬心里一凛。第六层，和她只差两层。但对方年纪大了，修炼时间长，经验丰富。真打起来，她不一定有把握。
　　但她没有退缩。
　　酒会结束后，她跟着那三个人，到了一个私人会所。
　　楚瑜不放心，要跟着。何恬没让：“您在外面等着。我一个人进去。”
　　“不行。”楚瑜拉住她，“太危险了。”
　　何恬笑了：“您忘了我是什么人？”
　　她走进会所。门在身后关上。
　　里面的人看见她，都愣住了——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单枪匹马闯进来？
　　“小姑娘，走错地方了吧？”那个老者笑着说。
　　何恬没理他，直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你们对付楚氏，是为了什么？”
　　老者脸色变了变，然后笑了：“原来是楚家的人。小姑娘，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何恬说，“一个修炼了六十年才到第六层的人。”
　　老者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边的人也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何恬没回答，只是凝聚神火，在掌心燃起一团金色的火焰。
　　那三个人脸色大变。
　　第八层。他们看出来了。
　　老者深吸一口气，态度明显变了：“原来是同道中人。姑娘，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只是这事关利益，不是个人恩怨……”
　　“关我什么事？”何恬打断他，“楚瑜是我姐。你们动她，就是动我。”
　　老者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姑娘，你修为高，我们不是对手。但这事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谁？”
　　老者摇头：“不能说。说了，我们都得死。”
　　何恬看着他，忽然笑了：“不用你说。”
　　她凝聚神火，一掌拍在老者额头上。老者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上冒出黑烟——那是他被种下的禁制，一种控制人的手段。
　　另外两个人大惊失色，想跑，被何恬用神光定在原地。
　　她同样给他们解了禁制。
　　三个人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看她的眼神像看怪物。
　　“现在，”何恬说，“可以说了吗？”
　　老者苦笑：“姑娘，你救了我们，我们感激不尽。但那个人……你真的惹不起。”
　　“谁？”
　　老者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个名字。
　　何恬愣住了。
　　那个人，她听说过。不是商界的人，也不是政界的人，而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物。据说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势力遍布国内外，据说从不亲自出手，但从无失手。
　　“他为什么要对付楚氏？”
　　老者摇头：“不知道。我们只是拿钱办事，从不敢问。”
　　何恬点点头，转身要走。
　　“姑娘，”老者叫住她，“你救了我们，我们欠你一条命。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何恬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走出会所，楚瑜迎上来，上下打量她：“没事吧？”
　　“没事。”何恬说，“解决了。”
　　楚瑜松了口气，但看着她，又问：“真的解决了？”
　　何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暂时的。背后还有人。”
　　楚瑜的脸色变了变。
　　何恬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
　　很快，她们开始调查那个人。
　　线索很少。只知道那人叫“先生”，从不露面，只用中间人。他的势力遍布各行各业，政界商界都有他的人。他想对付谁，从不用自己动手，有的是人愿意替他做。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对付我？”楚瑜不解。
　　何恬想了想：“也许不是针对您，是针对楚家。”
　　楚瑜愣了愣：“楚家？”
　　“您父亲，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何恬问。
　　楚瑜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有。很多年前，我父亲曾经拒绝过一个合作。对方当时放了狠话，说会让楚家付出代价。”
　　“那个人叫什么？”
　　“不知道。”楚瑜摇头，“父亲从不提起。我只是偶然听到他和母亲说起。”
　　何恬点点头：“那就没错了。是他在报复。”
　　楚瑜看着她，眼里有一丝恐惧：“恬恬，那个人……你能对付吗？”
　　何恬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能不能，我都会保护您。”
　　楚瑜握住她的手，紧紧地。
　　腊月二十九，何恬去了墨老爷子那儿。
　　她把情况说了。老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个人，我听说过。”他说，“四十年前就成名了。当时已经是第七层，现在至少第八层后期，说不定已经第九层了。”
　　何恬心里一沉。
　　第八层后期？和她一样。第九层？比她高一层。
　　“师父，您见过他吗？”
　　“没见过。”老人摇头，“但听说过。那人行事诡秘，从不露面。得罪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何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怕他。”
　　老人看着她，眼里有一丝赞许：“我知道你不怕。但你要记住，对付这种人，不能硬拼。要用脑子。”
　　“怎么用？”
　　老人想了想：“你现在的优势，是他不知道你。他在明，你在暗。你可以慢慢查，慢慢找他的弱点。等找到了，再一击必杀。”
　　何恬点头：“弟子明白。”
　　腊月三十，除夕。
　　楚瑜的公司暂时稳住了。那些人撤了，项目保住了，股票回升了。但何恬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那个人一天不除，楚瑜就一天不安全。
　　晚上，两人在楚瑜家里吃年夜饭。
　　楚瑜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何恬吃着，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恬恬，”楚瑜忽然说，“对不起。”
　　何恬抬头看她：“对不起什么？”
　　“让你卷进这些事。”楚瑜说，“你本来可以安安心心上大学，过普通人的生活。是我……”
　　“姐。”何恬打断她，“您是我姐。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楚瑜看着她，眼圈红了。
　　“还有，”何恬说，“您忘了吗？今天是我的生日。”
　　楚瑜愣了愣，然后笑了：“没忘。”
　　她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何恬。
　　何恬打开，里面是一对玉镯。白玉的，温润通透，和她太姥爷传下来的那对很像。
　　“我找了好久。”楚瑜说，“想送你一对好的。这对是清代的老物件，应该比得上你姥姥那对。”


第一百一十一章 师父的师弟
　　何恬看着那对玉镯，心里暖暖的。
　　“谢谢姐姐。”她伸出手，“帮我戴上。”
　　楚瑜拿起玉镯，小心地套在她手腕上。玉镯贴着皮肤，温温的，像姥姥的手。
　　“好看。”楚瑜说。
　　何恬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又看着楚瑜，忽然问：“姐，您两年前说的那句话，现在能说了吗？”
　　楚瑜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想听？”
　　“想。”何恬说，“等了两年了。”
　　楚瑜看着她，目光复杂。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恬恬，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你店里。你那么小，但眼神那么稳，像什么都懂。我当时就想，这孩子不简单。”
　　何恬听着，没说话。
　　“后来你帮我压制煞气，陪我过年，救我命，帮我化解危机。每一次，你都站在我身边，什么都不求。”
　　楚瑜的声音有些哽咽：“恬恬，我从小一个人。父母早逝，亲戚疏远，朋友没有一个。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过完一生。直到遇见你。”
　　她握住何恬的手，紧紧地。
　　“恬恬，你不是我妹妹。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比亲人还重要。”
　　何恬看着她，心跳快了。
　　“我想说的是，”楚瑜看着她，眼里有泪光，“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何恬愣了。
　　她以为……她以为楚瑜会说什么别的话。
　　但这句话，比任何话都让她感动。
　　“姐。”她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
　　楚瑜抱住她，轻轻地。
　　“恬恬，十八岁生日快乐。”
　　何恬靠在楚瑜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但她心里，比烟花更亮。
　　大年初一，何恬醒来时，发现自己又躺在楚瑜的床上。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雪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暖洋洋的。
　　起床，下楼。楚瑜正在厨房里忙活，看见她，笑了：“醒了？来吃早饭。”
　　早餐是饺子，还有长寿面——昨天的生日面，她没吃够。
　　何恬吃着，心里暖暖的。
　　“姐，”她忽然说，“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那个人，我要查到底。”何恬说，“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多厉害，我都要把他揪出来。”
　　楚瑜看着她，目光复杂：“恬恬……”
　　“您别劝我。”何恬说，“他威胁到您，就是威胁到我。我不能坐视不管。”
　　楚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我们一起。”
　　大年初二，何恬开始调查那个人。
　　线索很少，只能一点一点查。她动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陈景云的人脉，墨老爷子的情报网，楚瑜的商业关系，还有她自己这些年积累的渠道。
　　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个人很强大，很神秘，很难对付。
　　但何恬不退缩。
　　她每天早出晚归，查资料，找人，分析线索。楚瑜陪着她，帮她整理，给她打气。
　　正月十五，元宵节。
　　何恬收到了一条重要线索。
　　陈景云打来电话：“师妹，查到了。那个人叫‘无名’，真名没人知道。他在南方有个老巢，在深山里。据说里面有很多好东西，也有很多人守着。”
　　“能确定位置吗？”
　　“大概能。”陈景云说，“但很危险。据说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何恬想了想：“我去。”
　　楚瑜在旁边听着，脸色变了：“恬恬……”
　　“姐，您别担心。”何恬说，“我有分寸。”
　　楚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陪你去。”
　　何恬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你去的地方，我就要去。”楚瑜说，“我们说好的，一起。”
　　何恬看着她，心里一暖。
　　“好，一起。”
　　正月十六，她们出发了。
　　陈景云安排好了路线。先坐飞机到南方，再转车，再步行进山。那个地方，在深山里，没有路，只能靠走。
　　走了两天两夜，终于到了。
　　那是一座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山谷里雾气弥漫，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何恬用天眼一看，心里一凛。
　　雾气里，藏着很多人。都是修行者，修为高低不等，但人数众多。
　　她数了数，至少三十个。
　　“这么多人……”她喃喃道。
　　楚瑜在她身边，轻声问：“能对付吗？”
　　何恬想了想：“能。但需要时间。”
　　她开始布置。先用法术迷惑那些人，让他们看不清虚实。然后潜入谷中，寻找那个人的下落。
　　楚瑜在外面等着，心急如焚。
　　一个时辰后，何恬出来了。
　　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找到了。”她说，“他在里面。第九层。”
　　楚瑜心里一沉。
　　第九层。比何恬高一层的存在。
　　“你打算怎么办？”
　　何恬笑了：“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拼。”
　　楚瑜看着她，忽然说：“我跟你一起进去。”
　　何恬愣了愣：“您？”
　　“嗯。”楚瑜说，“你不是说过，我也有天眼吗？虽然没开全，但能看见一些东西。也许能帮上忙。”
　　何恬想了想，点头：“好。”
　　两人一起进了山谷。
　　雾气很浓，伸手不见五指。但何恬能用天眼看清路，楚瑜也能勉强看见一些。她们慢慢靠近谷底，靠近那座隐藏在雾气中的房子。
　　房子里，坐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那股强大的气息。第九层，比何恬高一层。
　　“你来了。”那人开口，声音沙哑，“我等了很久。”
　　何恬挡在楚瑜前面，看着那人：“你是谁？为什么要对付楚家？”
　　那人笑了：“楚家？我为什么要对付楚家？我只不过是想引你来。”
　　何恬愣住了。
　　引她来？
　　“你……”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没错。”那人站起来，转过身，“我等的人，是你。”
　　何恬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苍老的脸，但眼睛很亮，很深邃。那种眼神，她见过——和墨老爷子一模一样。
　　“你是谁？”她问。
　　那人笑了：“我是你师叔。”
　　何恬脑子里嗡的一声。
　　师叔？师父的师弟？
　　“你师父没告诉你吧？”那人说，“我跟他师出同门，同一师。但他守正，我走偏。我们分开四十年了。”
　　何恬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那人说，“就是想看看，那个让我师兄破例收徒的人，到底是什么样。”
　　他看着何恬，目光里有一丝欣赏：“不错。十八岁，第八层后期。比我当年强。”
　　何恬没说话，只是护着楚瑜。
　　那人看了楚瑜一眼，笑了：“你就是楚家那个丫头？不错，有我师侄保护你，你命好。”
　　楚瑜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何恬的手。
　　“行了。”那人摆摆手，“你们走吧。我对你们没兴趣。”
　　何恬愣了：“您……”
　　“我说了，只是想看看你。”那人说，“看完了，你们可以走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人对付楚家。”
　　何恬看着他，不知道该信不该信。
　　那人笑了：“不信？那你们可以不走，留下来陪我老头子聊天。”
　　何恬想了想，拉着楚瑜，慢慢后退。
　　退出山谷，退出雾气，退出那条小路。
　　直到回到安全的地方，她才松了口气。
　　“恬恬，”楚瑜看着她，“他说的是真的吗？”
　　何恬摇头：“不知道。但不管真的假的，我们安全了。”
　　楚瑜点点头，抱住她。
　　“没事就好。”


第一百一十二章 蓄谋已久
　　正月二十，她们回到了京市。
　　一切如常。楚氏的项目稳了，股票回升了，那些人真的撤了。
　　何恬去看了墨老爷子，把情况说了。
　　老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是我师弟。”老人说，“四十年前，因为修炼理念不同，分道扬镳。他走的路太偏，我不认同。但他天赋极高，比我强。”
　　何恬问：“师父，他还会再出现吗？”
　　老人摇头：“不知道。但他既然说了不会，应该就不会。那人虽然走偏，但从不说谎。”
　　何恬点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正月二十五，开学了。
　　何恬回到学校，继续上课。刘娟还是她的同桌，两人还是那么好。
　　楚瑜偶尔来学校看她，两人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聊天。
　　平淡，但温馨。
　　三月，春天来了。
　　校园里的樱花开了，粉白一片，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像下雪一样。
　　何恬站在樱花树下，看着那些飘落的花瓣，心里很平静。
　　那个人，那个山谷，那个自称师叔的人，都像一场梦。
　　但梦醒了，生活还要继续。
　　“恬恬！”楚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恬转身，看见楚瑜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束花。
　　“给你的。”楚瑜走过来，把花递给她。
　　何恬接过，是一束粉色的樱花，开得正好。
　　“谢谢姐。”
　　楚瑜笑了：“不客气。”
　　两人并肩站在樱花树下，看着花瓣飘落。
　　“恬恬，”楚瑜忽然说，“你说，明年这时候，樱花还会开吗？”
　　“会。”何恬说，“每年都会。”
　　楚瑜看着她，目光柔和：“那明年这时候，我们还一起看。”
　　何恬笑了：“好。”
　　风吹过，樱花纷纷扬扬。
　　两人站在树下，肩并着肩。
　　什么也没说，但什么都懂。
　　这就是她们的生活。
　　平淡，但温暖。
　　——
　　很快，何恬十八岁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十八年。重生回来整整八年了。
　　八年前，她还在棉纺厂家属院那间小平房里，穿着手工缝制的碎花棉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八年后，她已经是一名京华大学的大一学生，是《天机诀》第八层后期的修行者，是一家古玩店的实际拥有者，是身家千万的“小富婆”。
　　而最重要的，是她有了楚瑜。
　　那个女人，从最初的陌生人，到病人，到朋友，到姐姐，到现在……到现在是什么，她说不清。
　　但她知道，今天，她会知道答案。
　　因为楚瑜说过，等她成年了，有话跟她说。
　　“恬恬，起床了！”刘娟在门外喊。
　　何恬应了一声，起身下床。
　　今天是她的生日，刘娟说要给她庆祝。但她心里想着的，是另一个人。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楚瑜的消息：“今天几点下课？我去接你。”
　　何恬回复：“四点。在西门等你。”
　　放下手机，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上午有课，但她听得心不在焉。刘娟在旁边小声问：“恬恬，你今天怎么了？老走神。”
　　“没什么。”何恬笑了笑，“在想事情。”
　　“想楚瑜姐吧？”刘娟挤挤眼睛，“你们俩真好，比亲姐妹还亲。”
　　何恬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下午四点，她准时出现在西门。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那里。楚瑜站在车旁，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围着那条羊绒围巾——是她送的那条。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恬恬。”她看见何恬，微微笑了。
　　何恬走过去，看着她。十八岁的少女，已经和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清冷疏离的女人完全不同了。现在的楚瑜，会笑，会开玩笑，会撒娇，会依赖她。
　　“姐。”她叫了一声。
　　楚瑜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上车吧，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穿过京市的街道，最后停在一个安静的街区。何恬下车，看见面前是一栋二层小楼，红砖墙，绿窗框，门口种着一棵银杏树。
　　“这是哪儿？”她问。
　　楚瑜没回答，只是拉着她的手，推开门。
　　屋里很宽敞，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客厅里摆着沙发、茶几、书架，墙上挂着一幅画——是她送的那幅齐白石的墨竹。
　　“喜欢吗？”楚瑜问。
　　何恬愣住了：“这是……”
　　“送你的生日礼物。”楚瑜说，“我们的家。”
　　何恬看着她，心跳快了。
　　“恬恬，”楚瑜握住她的手，“我说过，等你成年了，有话跟你说。现在你十八岁了，可以说了。”
　　何恬看着她，等着。
　　楚瑜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恬恬，我喜欢你。”
　　何恬愣住了。
　　虽然她猜过很多次，但真的听到这句话，还是愣住了。
　　“不是姐妹那种喜欢。”楚瑜继续说，“是那种……想和你共度一生那种喜欢。我知道你小，我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但我等了你两年，不想再等了。”
　　她看着何恬，眼里有期待，也有恐惧。
　　何恬看着她，心里涌起千般滋味。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那个女人清冷疏离的样子。想起她站在玉璧前，眼里有渴望也有失落的样子。
　　想起她躺在病床上，虚弱地说“今天是你生日”的样子。想起她在危机中，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的样子。
　　八年了。
　　这个女人，从陌生人变成最重要的人。
　　“姐姐，”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楚瑜愣了愣：“你……”
　　“从你第一次说‘等你成年了’开始，我就在等。”何恬说，“我猜过很多次，但每次都不敢确定。我怕猜错了，连现在的关系都没了。”
　　楚瑜看着她，眼里有泪光。
　　“所以，”何恬笑了，“我的答案是，我也喜欢你。”
　　楚瑜愣住了。然后，她笑了。
　　那是何恬见过的最灿烂的笑容。
　　她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何恬。
　　“恬恬，恬恬……”她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哽咽。
　　何恬也抱住她，闭上眼睛。
　　这一刻，她们等了太久。
　　窗外，夕阳西下，把整个房间染成金色。
　　银杏树的新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她们祝福。
　　晚上，两人在这栋小楼里吃了第一顿饭。
　　楚瑜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何恬帮忙打下手，两人挤在厨房里，偶尔相视一笑。
　　“姐姐，”何恬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楚瑜想了想：“很早。可能从你第一次救我开始。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女孩不一样。”
　　何恬笑了：“我比你还早。”
　　“多早？”
　　“第一次见你。”何恬说，“你在店里看玉璧，那么清冷，那么孤独。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我想靠近她。”
　　楚瑜看着她，目光柔和：“所以你是蓄谋已久？”
　　“对。”何恬理直气壮，“蓄谋了好多年。”
　　两人都笑了。
　　吃完饭，两人坐在阳台上看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两人身上，像一层银霜。


第一百一十三章 出师了
　　“恬恬，”楚瑜忽然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
　　“你。”楚瑜看着她，“你这么好，怎么会喜欢我？”
　　何恬握住她的手：“因为你也好。”
　　楚瑜摇头：“我不好的。我冷，我硬，我不会表达。这些年，苦了你了。”
　　何恬笑了：“那是你不了解自己。在我眼里，你什么都好。”
　　楚瑜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姐姐，”何恬靠在她肩上，“以后每年生日，你都陪我过。”
　　“好。”
　　“以后每年看月亮，你都陪我看。”
　　“好。”
　　“以后……”何恬顿了顿，“以后一辈子，你都陪我。”
　　楚瑜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好。”
　　没过多久，何恬带着楚瑜回了县城。
　　李秀兰看见她们，笑得合不拢嘴：“楚小姐来了！快进屋！”
　　何悦也从屋里跑出来：“姐！恬恬！你们回来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何建国问起学校的事，何恬一一说了。李秀兰问起楚瑜公司的事，楚瑜也耐心回答。
　　气氛温馨而自然。
　　晚上，何恬又和父母、姐姐单独说了她和楚瑜的事。
　　李秀兰听完，愣住了。何建国也愣住了。何悦瞪大了眼睛。
　　屋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李秀兰开口了：“恬恬，你……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何恬说。
　　李秀兰看着楚瑜，又看看何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楚小姐是个好人，对你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只要你幸福，妈就高兴。”
　　何建国也点头：“闺女大了，有自己的主意。爸支持你。”
　　何悦跑过来，抱着何恬：“恬恬，你真勇敢！我支持你！”
　　何恬看着家人，心里暖暖的。
　　——
　　八月中旬，何恬的修为有了新的突破。
　　第九层中期。
　　那天晚上，她正在宿舍打坐修炼，忽然感觉整个人都融入了天地之中。她“看”到了山川河流的灵气流动，“看”到了日月星辰的光辉照耀，“看”到了天地万物的生灭变化。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成功了。
　　第九层中期。
　　离第九层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第二天，她去见墨老爷子。
　　老人检查了她的修为，满意地点头：“第九层中期了。十八岁，第九层中期，在我们天机门的历史上，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谢谢师父。”何恬说。
　　——
　　没过几天，何恬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陈景云打来的。
　　“师妹，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他说，“我这边发现了一座古墓，是唐代的，里面有些东西。当地文物部门想请你来看看。”
　　何恬想了想：“什么时候？”
　　“下个月。”陈景云说，“你要是能来，我安排。”
　　何恬答应了。
　　她跟楚瑜说了这事。楚瑜有些不放心：“又要去古墓？”
　　“嗯。”何恬说，“长长见识。”
　　“我陪你去。”楚瑜说。
　　何恬笑了：“好。”
　　九月，两人一起去了南方。
　　那座古墓在深山里，保存得很好。何恬用天眼观察，发现了很多好东西。最让她惊喜的，是一面铜镜——和她之前得到的那面很像，但更大，更精致，符文也更复杂。
　　“这东西，是好东西。”她对陈景云说。
　　陈景云点头：“那你就带回去研究吧。”
　　何恬愣了愣：“可以吗？”
　　“文物部门同意了。”陈景云说，“你帮过他们那么多次，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何恬笑了，小心地把铜镜收好。
　　从古墓出来，天已经黑了。她们住在山下的农家，晚上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山里的星星特别亮，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
　　“恬恬，”楚瑜忽然说，“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何恬转头看她：“什么样？”
　　“在一起。”楚瑜说，“看星星，看月亮，看桃花，看古墓。”
　　何恬笑了：“会。”
　　楚瑜看着她，目光柔和：“为什么这么肯定？”
　　何恬想了想，说：“因为你是楚瑜，我是何恬。因为我们在一起，什么都好。”
　　楚瑜笑了，靠在她肩上。
　　十月，何恬的修为达到了第九层圆满。
　　那天晚上，她正在打坐修炼，忽然感觉整个人都化作了光。那光从眉心涌出，照亮了整个房间，照亮了整栋楼，照亮了整个校园。她“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山川河流，“看”到了万里之外的日月星辰，“看”到了过去未来的种种可能。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成功了。
　　第九层圆满。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流泪了。
　　不是悲伤，是喜悦。是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达到目标的喜悦。
　　第二天，她去见师父。
　　老人检查了她的修为，满意地点头：“第九层圆满了。刚过十八岁，第九层圆满，在我们天机门的历史上，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谢谢师父。”何恬跪下，给师父磕了三个头。
　　老人扶她起来：“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努力。”
　　他看着何恬，眼里有一种复杂的光芒：“恬恬，你出师了。”
　　何恬愣住了。
　　出师了？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弟子。”老人说，“你是天机门第八十代传人，可以自立门户了。”
　　何恬心里一酸：“师父，您……”
　　“别难过。”老人拍拍她的肩，“这是规矩。每个弟子都要出师。你出师了，我高兴。”
　　何恬看着师父，看着这个陪她走过九年的人，心里涌起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去吧。”老人说，“以后的路，自己走。有需要的时候，就回来看看。”
　　何恬点点头，深深鞠了一躬。
　　走出那个小院，她回头看了一眼。师父站在门口，朝她挥了挥手。
　　她忍住眼泪，转身离去。
　　十一月，何恬和楚瑜回了县城。
　　老槐树还在，院子还在，家还在。
　　李秀兰看见她们，高兴得不得了：“恬恬！楚小姐！快进屋！”
　　何悦也回来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何建国还是那样，喝多了酒就话多。李秀兰还是那样，不停地给她们夹菜。何悦还是那样，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事。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但又不一样。
　　何恬看着楚瑜，楚瑜也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什么都没说。
　　晚上，她们在院子里散步。月亮很亮，照在两人身上，像一层银霜。
　　——
　　再一年，京华大学的毕业典礼，楚瑜来了，何家人也来了。何恬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站在台上接受学位证书。阳光下，她的笑容格外灿烂。
　　典礼结束后，一家人合影留念。何建国笑得合不拢嘴，李秀兰眼眶红红的，何悦在旁边叽叽喳喳。楚瑜站在何恬身边，握着她的手。
　　拍完照，何恬看着这张照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九年前，她还站在那间小平房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九年后，她有了这一切：学位，事业，家人，爱人。
　　一切，都值得。
　　——
　　晚上，两人回到县城。
　　老槐树还在，院子还在，家还在。李秀兰做好了饭等着她们，何悦从工作单位回来，何建国也早早关了店门。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热热闹闹。
　　何恬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这就是她守护的一切。
　　吃完饭，她和楚瑜在院子里散步。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两人身上，像一层银霜。
　　“恬恬，”楚瑜忽然说，“以后每年春天，我们都来看桃花。”
　　“好。”何恬说。
　　“每年夏天，都去海边。”
　　“好。”
　　“每年秋天，都去看红叶。”
　　“好。”
　　“每年冬天，都陪家人过年。”
　　“好。”
　　楚瑜笑了，握住她的手。
　　“一辈子。”
　　何恬也笑了，握紧她的手。
　　“一辈子。”
　　月光下，两人相视而笑。
　　老槐树静静地立着，见证了这一切。
　　远处，烟花绽放。
　　而她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一十四章 谢谢你降临在我的生命之中。
　　后来的某一天，两人一同踏上了长城。站在长城之巅，眺望着那连绵起伏的山峦，何恬忽地慨叹：“姐姐，你可知道？我有时会觉得，这一切仿若一场梦境。”
　　楚瑜凝视着她，追问道：“什么梦？”
　　“重生之梦。”何恬轻声说道，“我从未向你吐露过，其实我……”
　　“我知道。”楚瑜打断了她的话语。
　　何恬惊愕不已：“你知道？”
　　“嗯。”楚瑜颔首示意，“自从你首次运用神光为我压制煞气，我便洞悉你绝非普通孩童。而后逐渐察觉到，你知晓太多超越你年龄的事宜。我揣测，你或许是重生之人。”
　　何恬凝视着她，一时语塞。
　　“但我从未追问。”楚瑜言道，“因为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来自何方，你始终是你。我所钟爱的，便是你。”
　　何恬的眼眶泛红：“姐姐……”
　　楚瑜紧紧拥抱着她：“傻瓜，何必哭泣？”
　　何恬依偎在她的肩头，柔声低语：“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接纳我。”
　　楚瑜嫣然一笑：“该谢的人是我。谢谢你降临在我的生命之中。”
　　两人并肩伫立在长城之上，极目远眺那远方的山峦。
　　风势强劲，吹拂着她们的发丝与衣角。然而，她们谁也未曾感到丝毫寒意。
　　——
　　尾声
　　多年以后，当何恬回忆起自己的一生时，那个冬天的早晨总是会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十岁的她，身着碎花棉袄，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静静地伫立在镜子前，凝视着那个青涩稚嫩的自己。
　　那时的她，如同迷失在迷雾中的小船，不知道这一生将会驶向何方。她不知道自己会遇见多少人，经历多少事，爱上一个怎样的人。
　　然而，如今的她已经明了。这一生，她犹如远行的旅人，脚步坚定而稳健。她拥有了家人的温暖，朋友的陪伴，师父的教诲，爱人的呵护。她修炼到了第九层，成为了天机门中最强的传人。她守护了心中想要守护的一切，改变了曾经想要改变的命运。她遇见了那个对的人，与她一同走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
　　“恬恬，”楚瑜的声音宛如天籁，从身后传来，“你在想些什么呢？”
　　何恬转身，目光如炬，凝视着她。五十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而她依旧美丽如初，宛如盛开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我在回忆我们初次相遇的那一刻。”何恬轻声说道。
　　楚瑜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在店里，你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那时的你，确实像个病人。”何恬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那么现在呢？”楚瑜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何恬缓缓地走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现在的你，是我的家人，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而明亮。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犹如时光的舞者，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岁月如流水般逝去，但她们的情谊却如同陈酿的美酒，愈发醇厚。这，便已足够。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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