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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侯爷的小娇妻》作者：青令
　　文案：
　　刘丞相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嫡出身份，及笄礼时，皇帝下圣旨赐婚太子，一跃直接成了太子妃。
　　二女儿姨娘所出，有人想借着太子妃的势头攀一攀富贵求娶二小姐，可是那进了丞相府求亲的人出了府后都是避之不及。
　　拖了三年后，一直都没定下婚事的二小姐由新帝赐婚和定远侯家中的那抱病多年的小侯爷定下了婚事。早二十年前京中名医曾断言那小侯爷身子娇弱定活不过二十，所以京中无贵胄之女敢嫁，就连贫寒之家也不敢把女儿送进去，所以定远侯家小侯爷直到二十四也没有个妻妾。
　　既然皇帝有令，刘二小姐不好不从，只好嫁了，只是——
　　这嫁过去后，刘二小姐才发现，这小侯爷身份其实另有乾坤……
　　阅文小提示：
　　1、小侯爷是女子，前期身份就揭开，不虐，轻松。
　　2、作者菌体弱，安好日更，有恙请假，更新时间为八点二十五。
　　3、防盗80%，防盗时间72小时。
　　4、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不喜不用分外眼红口诛笔伐，可以江湖再见两生欢喜，不喜撕X，望见谅。
　　PS：喜欢青青的话，专栏点个收藏，开文早知道，坑品有保证；专栏里有其他文文，喜欢可以抱走。
　　内容标签：天之骄子女扮男装朝堂轻松正剧日久生情
　　主角：赵立平 刘盼
　　配角：陆雅雯 卢思雨 柳如烟 赵宏文 赵志远 刘曼舒
　　一句话简介：小侯爷，夫人来了！
　　立意：哪怕身陷于污浊之中，仍保持清醒与洁净并与之做斗争。


第1章 
　　京城中谁不知道，定远侯府的小侯爷已二十有四了，还未成亲，但是这京城中的大人们，谁也不敢把女儿嫁过去。
　　当初原定远侯战死沙场，侯夫人身怀六甲伤心不已，早产生下小侯爷不到一年也郁郁而终。整个定远侯府就只有一个刚落地的小子，老太君请旨让赵立平立冠后承袭爵位，先帝感念于定远侯满门忠烈，虽开国后从无有过，但还是让赵立平承袭爵位。
　　小侯爷赵立平六七岁时，一次烧热，大夫给小侯爷看诊后就有定远侯府的小侯爷活不过二十的传言，也有看面相的游士也说赵立平乃短命之象，因此京中无贵胄之女敢嫁，就连贫寒之家也不敢把女儿送进去，所以定远侯家小侯爷直到二十四也没有个妻妾。
　　但是良将之后，当有后，不然岂不是寒了功臣良将的心？
　　新帝刚登基，自是想着解决此事。皇后乃朝中丞相嫡女，以前便说过自己家中有一庶妹，一直都没许人家，现今都二十了，只怕是难再找好人家。如今皇帝已是皇帝，为表恩宠，直接解决了这两个大龄未婚男女的婚事，大手一挥，直接给两人赐婚了。
　　消息传回丞相府，丞相自是欢喜，哪怕是个落魄的侯府，那也是块大骨头。
　　可是那接了圣旨的刘盼就高兴不起来了。
　　她可不想嫁人，并且是那个不知几时蹬腿的病秧子，这京城这么多的豪门贵女，这种“好事”怎么就落在自己头上了呢？
　　回了自己的院子后，刘盼抱怨道：“这初春的天啊，和我的心一样凉。”
　　丫鬟小柔忙劝：“小姐，话可不能乱说，这可是陛下的赐婚。”
　　“他赐婚我就得接着吗？难道他叫我去死我也得去死？”刘盼满不在乎地说。
　　“皇上叫你去死你就得去死！”
　　外面传来一道威严的男声，刘盼一听就知道是自己的父亲，心知刚才大不敬的话让他听了去，立马认命地跪了下去：“父亲。”
　　丫鬟也跟着忙跪下，只觉面上冷汗直流，小姐说坏话又被逮到了。
　　丞相身上还着朝服，接了圣旨后本意是想来与刘盼交代两句，让她以后不要闹出事端来，可曾想才进院子就听到刘盼这大逆不道的话来？
　　跟着一道来的还有刘盼的母亲柳姨娘，进来后见着刘盼跪着，心头又是一阵酸楚。
　　“就算皇上让我们全家都去死，也得受着。”丞相训道。
　　“是。”刘盼似鹌鹑一样缩着脑袋，哪里还有先会的骄横半分？
　　虽说生气，丞相还是交代道：“你姐姐现在是皇后，父亲是当朝丞相，皇上赐婚定远侯府，万事皆要以家族荣耀为主，外面可不许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是。”刘盼跪着一一应下。
　　她可不敢现在大逆不道，不然就老父亲这气头上的样子，指不定又得挨一顿打。
　　见她都乖乖应下，丞相没再说什么直接走了。
　　柳姨娘扶着刘盼起来后才道：“盼盼，到了定远侯府不要惹出事端，你姐姐现在是皇后，爹爹是丞相，好多人眼中都盯着相府的。”
　　“我知道了姨娘。”刘盼握住柳姨娘的手，什么都顺着她。
　　刘盼从小就是在嫡母跟前长大，丞相夫人前几年因病去世后，刘盼才回的柳姨娘这边，一开始母女两有些生疏，后面相处久了，感情也好了起来。
　　柳姨娘性子软弱，但对刘盼是格外上心，所以柳姨娘说什么，她都是顺着柳姨娘的。
　　丞相一直没有娶续弦，府中也没其他的姨娘，以前府中大小事宜都是大小姐刘曼舒打理，后面因为先帝指婚给三皇子就是当今皇帝的缘故，府中大小事宜交给了柳姨娘，刘盼从旁协助。
　　“只是我这成亲后府中的事情可是全压在姨娘身上了，真是辛苦。”刘盼拉着柳姨娘的手，面上有几分心疼。
　　“这些事情你就别操心了，老爷说了，原先夫人身边的贾嬷嬷帮着我管理府中，想是不会出错的。”柳姨娘拉着刘盼去一旁坐下，小柔已重新倒好了茶水。
　　刘盼喝了口茶水，一旁的柳姨娘继续絮絮叨叨：“姨娘以前就听过那小侯爷的事，府上就个老太君，赵小侯爷最听老太君的话，去了定远侯府，你这顽劣的性子得要改改，以后可是侯府的主母了，得端庄。”
　　端庄？
　　刘盼摇摇头，把这个词从自己的脑中摇走，她可不会。
　　“哎，你这孩子。”柳姨娘有些气，但大婚在即，只能劝她：“去了侯府和那小侯爷好好过日子，听说是个身子不好的，能早些怀孕就早些怀孕，若是以后有个万一，也好有个依仗，也不至于像姨娘一样，都没个儿子。”说着说着忙用手绢擦了一下眼睛，就怕泪珠子一下子掉下来了。
　　刘盼一看头都大了，又来了又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刘盼能说什么，只能全部应下。
　　“以前你爹爹给你寻了那么多婚事，男方莫名地都退了，这次可别再出岔子了啊。”柳姨娘又说。
　　刘盼心说出岔子那都是自己闹的，皇帝给指的婚事自己哪敢？
　　自己的丞相爹爹虎视眈眈的，她哪里敢做小动作？
　　好不容易送走了柳姨娘，小柔在一边小心问道：“小姐，我们要去那侯府门外看看吗？”
　　说起定远侯府刘盼就撇撇嘴，不在意地说：“也没几天了，不用去看。”
　　免得偷偷去看被人认出来对以后的自己来说也不好。
　　小柔便把这个心思放下了。
　　因为是皇帝和皇后定下的婚事，也不想耽搁，所以就近选了一个最近的好日子，已经把婚事定了下来，现在就是等成亲了。
　　说是三月十八。
　　另外一个等成亲的人就是定远侯赵立平了。
　　虽说老侯爷战死沙场，赵立平承爵，但外界都说他身子骨不好，出了那个传言后，先帝也曾让太医看过，也说了的确身子骨不好，但不好说人家短命之类的话语，便免了他上朝这些事，先定远侯战死后，军中大将也换了人当值，赵立平只是挂了个名头，立冠之年后一个月也会去军中一两次。
　　虽说短命，但文武皆全。
　　旁人都说定远侯将会在这一代没落，要不是旁支家族中还有人在朝上，还有运作，只怕是会被京城中的贵族世家给忘却。
　　却不想新帝登基这指婚的旨意一下，定远侯府又处在了风口浪尖上。
　　有人说明明就是个短命的，还要霍霍人家姑娘；也有人说，这不是到了二十也没事，指不定是当年那庸医给看错了；也有人说可能是这些年慢慢调理身子骨好了，也该成家立业等等比比皆是……
　　三月三，哪怕太阳已经登至半空，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冷。
　　东苑的房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面若冠玉的男子，身着月白色绫罗圆领袍，外是一袭白色的狐裘斗篷；腰间束着一根黑色革带，挂了一枚玉佩，其他再无过多装饰；脚下是一双黑皮软布靴，长身玉立。
　　不知是否是因为惧凉，双颊处红彤彤的，整理斗篷的手也没什么血色。
　　赵立平出了房门，冷风袭来，忙拢了拢斗篷，仍觉得有些冷。
　　丫鬟小霜跟在一旁道：“再过半个月就好了，奴婢也觉得有些冷呢。”
　　“先去奶奶那吧。”赵立平说着便往南苑那边去，小霜忙跟了上去。
　　西苑是以前定远侯和夫人住的地方，后面夫妻两不在了，老太君心头记挂儿子，西苑便一直空闲着，时不时会过去看看，等得赵立平十岁了，让他自己选要住府中哪里，赵立平自己选的东苑，便一直在东苑住着了。
　　也好在两边离得不远，赵立平只是走了一会便到了。
　　老人家受不得寒，屋中还点了炭，赵立平一进去只觉得身子都暖和了不少，脱下斗篷递给一旁的小霜，转过屏风只见老太君正围炉而坐，一旁还有两个嬷嬷在旁。
　　“奶奶。”赵立平规规矩矩地行礼。
　　老太君挥挥手，下人们知趣地都退了下去。
　　赵立平走到近前，在老太君旁边坐下。
　　自接下圣旨后，整个定远侯府都很安静。
　　“平儿啊，这婚事是皇上所赐，避无可避，但也不是没法子的，你先把人娶回来，新婚夜搪塞过去先，之后让那丫头先去北苑住着吧，不住一起，便少了露馅的风险。”老太君说。
　　这屋里就两人，说话也不必藏着说。
　　“哎，当年如果不是老身……”老太君说起当年，一时间只觉伤感：“如果不是我，你也不至于藏着身份到如今啊，现今还闹出了赐婚的风波来，避无可避。”
　　“奶奶。”赵立平回握住老太君的手，眼中全是诚挚：“是您给了我这个身份，不用让我似那闺阁女子一样困于一方庭院，我能读书写字，能骑马打猎，想上朝还能去上朝，去外面见识更多的人，我从来都没怪过你。我只是担心如果那丞相府小姐进了咱们府上，会不太方便，但这个事情我一定会会处理好的。以前侯府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
　　赵立平小那会不是很明白，等大了些，才明白这事。
　　老太君一生也就一子一女，女儿早些年嫁去了苏州王家，几十年也难得回去一次，一子便是赵立平的父亲，承袭了老侯爷的爵位，但也凭自己的本事得了军功，那时的定远侯府是何等的风光？
　　当赵立平的父亲战死沙场，膝下又只有一子时，旁支的叔伯谁不想分一口这肥肉？
　　老太君当时为保侯府的荣耀和爵位在自己这一脉，便请了旨意让赵立平承爵，也算是把那些虎视眈眈的狼子野心尽数削去。
　　所以赵立平的身份得保密，要是泄露了出去，侯府一门只怕要落得个抄家灭门。
　　“哎，奶奶信你。”老太君满含热泪，赵立平用帕子给她擦拭干净：“孙儿要成亲了，这是好事，可不能在人前这样，免得旁人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赵立平一向心思缜密，主要是这个身份在身上，不聪明都不行。
　　两人将事情都谈妥了，便叫来管家，开始安排成亲的一切事宜，这是皇帝赐婚，自是得好生应对。
　　作者有话说:
　　新文新气象，日更开启——
　　滴！
　　常规更新时间为早八点二十五/晚八点二十五，明日两更，可蹲。


第2章 
　　转瞬便是大婚之日，两家欢欢喜喜迎新人，等得人都散去了，只余两个坐立难安的。
　　屋里一片安静，两人都在等着对方开口先。
　　眼见刘盼没有先出声的打算，赵立平斟酌着开口：“那个，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要不、要不就先睡了吧。”
　　刘盼默默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出声提醒道：“小侯爷身子不适妾身能理解，只是这盖头要不要先掀了呢？”
　　难不成自己就要捂着盖头直接睡啊？
　　“啊？”赵立平一看确实是这样，忙用一旁的喜秤挑开了刘盼的红盖头。
　　红盖头下是一张娇俏的圆圆脸，额间一层薄薄的刘海，此刻因为盖头的突然掀起而惊讶扬起的眉头，和如琥珀般的大眼珠子定定地看着自己，莫名地让赵立平觉得她有些调皮；小而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樱桃小嘴，搭配上这大红色的红色嫁衣，不是绝色，更甚绝色，反让赵立平觉得有几分愧疚。
　　这样的鲜活生命，以后要被困在北苑了。
　　“你真好看。”赵立平磕巴半天说道。
　　刘盼本是想笑，但对上赵立平那真挚的眉眼，却又觉得不妥，只能厚着脸皮应承道：“谢谢。”
　　“那、那洗个脸就先、先睡觉吧。”赵立平说。
　　他以前可没这么磕巴过。
　　刘盼强忍着笑叫了小柔进来给自己卸妆洗脸，小霜打好水正要伺候赵立平梳洗让刘盼叫停了，说等会自己来，一切都弄好后刘盼伺候伺候赵立平洗脸，梳洗好后褪去喜服后两人都躺下，反而没话了。
　　赵立平试探性地说：“以后你住北苑，奶奶在南苑，也不用天天请安，你像以往在相府生活就好了，我不会干涉你，可行？”
　　喜烛的火在屋里跳跃着，听了这话炸了一声。
　　刘盼基本上已经明白这意思了，赵立平此举正合自己意思，便应了下来。
　　“好。”
　　各不相干正好，本还担心要废一番心思。
　　“睡吧，明天还要给奶奶请安呢。”赵立平心头了了一桩事，人都轻松了不少。
　　“嗯。”
　　红烛摇曳，刘盼盯着那烛火，心中则想着：“姨娘，只怕不能如你愿了，这儿子短时间是怀不了了。”
　　刘盼人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只听得旁边传来个声音：“你叫什么？”
　　虽说心中不满，但毕竟以后还要在人家手下过活，刘盼只能迷迷瞪瞪地回：“刘盼，姨娘叫我盼盼。”
　　大婚折腾了一天，刘盼早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赵立平伸手给缩成一团的刘盼拉了一下被子，嘴角不自觉勾起：“盼盼？盼盼。”
　　红烛燃了一夜，赵立平早上醒来发现还剩一点，叫了丫鬟进来伺候梳洗后重新换了一身衣服才叫的刘盼起床。
　　以前在相府因为没有主母，柳姨娘也不需要她请安，姐姐也出嫁，父亲上早朝的缘故，她可没起过这么早，现在乍然被小柔叫醒人还有几分迷茫：“咋？爹爹今天不上朝？”
　　“小姐，要去给老太君请安呐。”小柔忙说，一边让开身子让看她看已经梳洗完毕立着的赵立平：“小侯爷还等着您呢。”
　　思绪回转，刘盼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出嫁，这里可不是相府，是侯府，吓得急忙起身，可是起得太急，这脑袋一时间都有几分晕眩，一旁的小柔忙扶住她：“哎，小姐您没事吧？”
　　赵立平在一旁看她这样子只觉得有趣，可又不好盯太过火，想着自己快些出去，让她缓缓，便说道：“我先出去，在院子等你，你慢慢梳洗，奶奶这会应该还没起，你也不用急。”
　　这两人同床共枕一夜后，赵立平只觉得自己和刘盼之间也不是那么生疏了，也不磕绊了，说完便出去了。
　　小霜则留在里面伺候刘盼。
　　等得赵立平出去了，刘盼捂住脸：“啊，丢脸丢大发了。”
　　“夫人，奴婢已经打了水来，要不先洗个脸。”小霜忍住笑，招呼道。
　　听得这个称呼，刘盼才真真意识道，她已经成亲了，朝一旁的小霜看看，又看看小柔：“听见没有，以后得叫夫人。”
　　小柔忙应：“是。”
　　两人伺候刘盼梳洗足足用了半个时辰，赵立平在院子里倒一次没催，要不是担心出一身汗早打拳了。
　　等得刘盼出来了，两人便往老太君住的南苑去。
　　老太君对刘盼很和蔼，又说了赵立平院子里都是粗使的人，不够细致，从自己院中又拨了两个丫鬟给刘盼使唤。
　　“府中北苑空着，平儿平时也打拳练刀什么的，早起免得吵了你，练刀又怕伤了你，要不你就搬北苑去，也得个自在。”老太君拉着刘盼的手，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
　　刘盼心说这祖孙两人还真奇怪，赵立平不喜欢自己要让自己搬北苑那也就算了，可是老太君也让自己搬北苑？
　　她不是应该让他们新婚夫妻待一起快些有个重孙的吗？
　　真奇怪。
　　心中虽觉奇怪，刘盼却是不显，尽数应了：“嗯，我会让丫鬟们收拾的。”
　　两人没在老太君这里待太久，说了会话便走了。
　　因着一开始的打算，所以北苑是早收拾好的，赵立平派了几个人帮忙搬东西，刘盼从相府带过来的东西也就一个时辰就搬好了。
　　赵立平没有在北苑多待，便走了，去了老太君那边汇报了一下情况，老太君问：“昨晚没生什么事端吧？”
　　“我与她说了搬北苑的事，她都一一应下了，想是个也不喜赐婚的主。”赵丽平道。
　　“不喜赐婚？莫不是有喜欢的人？虽说咋们府上是这个情况，但也不能让不三不四的人入府上做出败坏门楣的事，你也得派人看着点。”老太君一时间有些心事重重，“听说以往丞相也有让相看过人家，最后无不退了婚事，不得不防，你抽空也是得探听一二。”
　　“是。”
　　赵立平想到刘盼，只觉得那双清澈的眼睛下的人，应该不会做出那些事来。但是侯府上下一百多口人，他还是不能不小心，老太君说的话也一一记下，想着容后便查。
　　在南苑待了会后，赵立平便离开了。
　　两人相安无事，第三日回门两人在外人面前也是如胶似漆模样，倒没让相府的人看出破绽。
　　柳姨娘拉了刘盼去说悄悄话，而赵立平则和丞相一起在花厅叙话。
　　丞相打量了一下赵立平，也没外人说的那么文弱不堪，以往是没想过能和定远侯府攀上关系，所以也没做过多的关注。只是现在女儿嫁去了定远侯府，虽说只是庶女，但能稳固自己家在朝堂上的势力，也是不错的。
　　但定远侯府现在已属于远离朝堂中心，若要重新回归权利中心，只有战功，虽说赵立平在军中挂职，但却从未去过战场。
　　因着原定远侯府战死的缘故，老太君对于这个孙子看得格外之重，想是不愿赵立平再上战场的。而那大夫和游方术士的话又重回耳边，可自己怎么看赵立平也不像那早死之象，想到这里，丞相又摇摇头把那些庞大的思想驱逐出去。
　　虽说远离权利的中心，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起定远侯府，谁又不知道呢？
　　丞相纠结的不行，想着自己问问赵立平的意思：“民间都有男子立冠之年后便立志报效国家的说法，定远侯府自你父亲战死后便没落了些，世家大族提起定远侯府都要想一下是在哪，贤婿可有想过振兴家族？”
　　振兴家族？
　　赵立平不是不想，只是不能。
　　奶奶曾说过他这身份最好不要过多的暴露于人前，免得别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最后惹出祸事来，所以这二十多年来，他没有过好的朋友，在外和谁都疏离，在内只是丫鬟小厮，也没什么说话的人。
　　赵立平笑笑：“家族振兴不是我想便能的，岳父也知我身子孱弱，心力有限。”看到丞相失望的眼神后，赵立平只觉心头像被刺扎了一下，不自觉道：“若是盼盼以后生下孩儿，好生教习，想是能为侯府振兴的。”
　　“也只能这样了。”丞相应道，心中只觉自己唐突，在赵立平心头戳刺，只为功名利益着想，反觉得尴尬，为了平息这个尴尬，伸手便拍拍赵立平的肩膀安慰道：“以后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可以来找为父！”
　　自己怎么也是一朝丞相，还能有什么小事是解决不了的？
　　他这一拍肩反而把赵立平吓了一跳，赵立平忙侧身闪躲，还是觉得被拍到的肩头有些火热，“我知道。”
　　翁婿俩都很尴尬，丞相只好说自己还有事要忙，让管家带着赵立平在府中走走。
　　这走着走着便到了个院子，管家说：“这是柳姨娘住的地方。”
　　柳姨娘？
　　那就是刘盼的生身母亲了。
　　刘盼先会就是和柳姨娘走了。
　　赵立平想着是不是应该去拜访一下，毕竟也算自己的岳母，走近两步只见小霜在院外站着，便走了过去：“夫人还在里面？”
　　“柳姨娘一直拉着夫人说话，一开始奴婢是在里面伺候的，后面就让奴婢出来了。”小霜说。
　　那就是在说体己话，不能让丫鬟听了。
　　赵立平一时间都好奇柳姨娘会和刘盼说些啥。
　　因着刘盼进府就带了小柔一个丫鬟，两人分院后，赵立平便让身边伺候的小霜去了刘盼的院子，老太君担心刘盼身边人不够用，又拨了两个丫鬟给她，相当于现在院中有四个大丫鬟。
　　刘盼今天出门时就带了小柔和小霜，小霜在院子外站着，小柔在里面，但也是在门外站着，里面门开着，但可能是离得远，听不到里面声音。
　　而小柔在门外显得有些无聊地摘了根草在手里把玩着走来走去，眼见赵立平过来，也不知是不是给里面通报还是啥，高声叫道：“小侯爷，您怎么过来了？”一边说着一边忙走了过来见礼。
　　赵立平心说真是个毛躁的丫鬟，那边屋里母女两人便出来，见了赵立平，刘盼便说：“这才多久等不了了？”
　　柳姨娘忙伸手掐了刘盼一下，没好气地训道：“哪里能这样没规矩？”一边朝赵立平解释：“这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平白让小侯爷见了笑话。”
　　“没有，盼盼很好。”
　　作者有话说:
　　晚上八点二十五还有一更，新闻新气象，日更ing~


第3章 
　　听见这话刘盼只觉得心头一暖，两人本没多少交集，他还愿意在自己的母亲面前给自己打掩护，她本是张牙舞爪的，一时间都收起了自己的利爪。
　　“那就好那就好。”柳姨娘忙说，就担心自家女儿这性子惹了新姑爷不快。
　　因着赵立平来找的缘故，所以柳姨娘没再拉着刘盼说话，放刘盼走了。
　　回去路上的马车上，赵立平问了刘盼和姨娘说了什么话，刘盼扬扬眉不甚在意道：“让我和你好好过日子，争取快些生个小侯爷出来。”
　　刘盼说的是实话，倒没藏着掖着的，赵立平却是感觉自己眉头直跳，心说自己还不如不问呢。
　　眼见赵立平不说话了，刘盼反觉得正好了。
　　回了府上就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主打一个互不打扰。
　　但是还没过半个月，刘盼那已经在皇宫里当皇后的姐姐突然宣了刘盼进宫，进宫后直接了当就问了刘盼和赵立平之间的关系如何，刘盼呐呐地说很好。
　　“还说很好？新婚第二天就直接分院住？”皇后怒不可遏，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以往如何顽劣本宫都由了你了，可现在进了定远侯府，便不可再如往日，哪有新婚夫妻第二天就分房的？”
　　这府中那么大，小丫鬟小厮走漏点风声也属正常。
　　虽说是姨娘生的庶女，但自小便与皇后一起长大，在嫡母还在时也是一直养在膝下，关系若论亲疏，还是属于亲的。
　　并且这桩婚事一开始的初衷就是定远侯府需要继承人，这新婚就分院，想有继承人那得等什么时候？
　　新婚就分院，这底下的人背地里都不知道怎么想她，以后还如何在侯府立威？
　　只怕再过阵子，最低贱的奴仆都能踩着她耀武扬威了。
　　皇后是这样想的，所以便要杜绝这种事情。
　　刘盼想了下，将老太君的话说了，皇后听后只觉得是刘盼似以前一样的懒散，让老太君不喜，“你以后比小侯爷早起，他练拳你别去打扰不就行了？”
　　既然人家提出的是这两条，那就依这两条改就是。
　　刘盼面上抽动，看着面前端庄大方的姐姐说的头头是道，却是不敢反驳，去了定远侯府她这还没闹呢，人家先提的好吧？
　　总不能什么由头都往着自己的身上安吧？
　　她就这么不讨人喜欢吗？
　　“本宫晚点会让内侍去定远侯府传懿旨，让你和小侯爷住一起，你还是早些搬回去。”皇后交代道。
　　皇后两边都有人伺候着，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没避着谁，刘盼瞄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宫女，只觉得这宫女是在憋笑。
　　这事情就这么的好笑吗？
　　刘盼不情愿地应了，最后由宫女送着出的宫，这前脚才刚回定远侯府，后脚皇后的懿旨便来了侯府。
　　老太君和赵立平等人的接了懿旨，赵立平诧异的目光还往刘盼身上瞄。
　　既然皇后有令，赵立平着人将刘盼的东西搬回了东苑，一番忙活下来下午了。
　　一开始老太君担心刘盼不习惯，所以不用请安，吃饭也是让她在自己的院子，不用特地过来，和以前在相府一样，不用拘束。可今天懿旨下来后老太君让人来通知两人晚间在南苑吃晚饭，赵立平没说什么，刘盼却是犯了难。
　　皇后的懿旨，就像是自己主动去求的，在老太君和赵立平眼里，自己莫名地就成了那告状的人。
　　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是为了权势而偷偷告状，一步一步往上爬的那种人吧？
　　所以此番晚间的晚膳，就成了自己的鸿门宴，想到这些刘盼只觉心尖颤颤。
　　老太君已走远了，身旁就只有赵立平，刘盼觉得自己不能让赵立平多想，直接说道：“不是我主动求的，是皇后娘娘叫了我去，直接就问了我们是不是分开住，后面、后面她全知道了，就下懿旨了。”
　　赵立平只说：“我知道了。”
　　一开始没想到这茬，终归是自己太着急了，反而得不偿失。
　　好不容易让刘盼去了北苑，这懿旨一下，以后都不能了。
　　刘盼努努嘴，眼看赵立平冷漠疏离的样子，一时间也猜不出他的心思，便不欲多想，带着丫鬟率先回了东苑去。
　　东西已经都从北苑搬过来了，回了屋里，刘盼看着那大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招呼一旁的小柔：“再拿一床被子来放床上。”
　　她才不要和他盖一床被子。
　　赵立平没回东苑，而是去了书房，书房就在府中东南方向，离东苑和南苑距离都差不多，想着晚间的时候直接从这去老太君院里。
　　皇后懿旨一下，反而让赵立平有些不知所措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晚上睡觉，总不能顶风作案说去书房睡吧？只怕这样做下一步皇帝的圣旨都要过来了。
　　在书房看书也只是看了一会，便看不下去了。赵立平去院中练了会拳，后惊觉天色渐黑，时间早悄悄过去，他收起拳脚，抹了一把额间的汗，正想叫丫鬟打水来，只见不远处的亭子里有个人正倚柱看着自己，正是刘盼。
　　赵立平皱眉，心说怎么都没个人通知一下，刘盼见他停了下来，提步走了过来，一边朝赵立平说：“我过来没一会，见你在打拳便在一旁看着了。”
　　她只是看，又没打扰他。
　　刘盼走到近前看赵立平脸上有汗，直接掏出了自己的帕子，只是现在两人之间关系很生疏，她也做不到上手给赵立平擦汗的举动，那显得自己太上赶着了，就把帕子递给了赵立平：“喏，你自己擦擦吧。”
　　赵立平接过擦了汗，却把手帕叠好装好，一边说：“给你弄脏了，我洗干净再还你吧。”
　　刘盼见他这个动作只觉面上一烫，却不好说什么。
　　两人一道去了老太君院子。
　　但见两人是一起来的，老太君便不好再多说刘盼什么，用了晚膳后老太君也只是对刘盼说：“既住一起了，便和平儿好好生活，若是缺什么少什么，尽管给奶奶说，奶奶都给你置办，切莫藏着掖着自己不舒服啊。”
　　老太君想着刘盼总归嫁进了侯府，这事儿上总归是亏待了她，那生活上边不能再有所亏待，便想尽力满足其一切需求。
　　虽说赵立平在朝中是挂职的，俸禄要养活一大家子是有些吃力，但侯府另外还有良田铺子，倒不至于拮据。
　　“好的奶奶。”刘盼甜甜地应了，一开始提着心，此刻也慢慢回落，还以为是因为懿旨要训斥自己，原来不是啊。
　　事情交代完了，老太君便让两人走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同行，两个丫鬟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两人在前面也没什么话，着实是因为比较生疏。
　　回了房里赵立平看见床上的两床被子还有些奇怪，转念一想也觉得自己和刘盼盖不了一床被子，但是——
　　赵立平说：“晚上我在外间的榻上睡。”
　　刘盼微微蹙眉，但一向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让她藏不住话：“外面那软榻那么小，你怎么能睡？实在不行我去睡吧，你还是睡你的床吧，我就不和你抢了。”
　　毕竟自己到这府上什么都用赵立平，总不能抢了院子还把人赶去睡外面那软榻吧？
　　刘盼打量了一下赵立平，随时都是一副冷漠疏离的样子，长身玉立，就直接缩那软榻上睡觉，想想都觉得不太美观。
　　赵立平嘴角微弯，轻声笑道：“那倒不用。”
　　丫鬟小霜小柔已给两人铺好床，小霜指着床朝两人道：“侯爷、夫人，床比较大，完全可以两个人睡的，这被子一拉，谁也不会挤着谁的。”
　　床上的被子也拉好了，多的地方就两床被子挤着，这要是两人在上面睡，那也是被子挤杯子，不会挤到人的。
　　眼见丫鬟这样说，刘盼只能应下：“好吧。”
　　只是应完后又小心地打量了一下赵立平，这……
　　这好像这主不想和自己一起睡吧？
　　想到这里，刘盼忙开口道：“你——”
　　“那就这样吧。”赵立平打断了刘盼的话。
　　丫鬟伺候两人洗漱，刘盼头上有朱钗配饰等，所以时间就用得久了些，洗漱好后丫鬟也都退了下去，刘盼收拾好一切转身要去床榻时却见赵立平看着自己，面上不由一烫：“你看着我作甚？”
　　莫不是脸上哪儿没洗干净？想到这里忙胡乱地擦了一把脸。
　　赵立平说：“这朱钗耳环项链的是真好看。”
　　刘盼一门小心思全被赵立平打乱，走过去没好气地说：“那就是那些身外之物好看，我不好看了？”
　　以前都有人夸过自己好看呢，哪有人夸自己钗环首饰好看的？
　　赵立平眼神有些迷茫，也只是一瞬，便说：“你也好看。”
　　“什么叫你也好看？”刘盼翻了个白眼，不想再理赵立平，省得自己生气，上床后直接跨过赵立平就进里面睡了。
　　赵立平睡外面，刘盼睡的里面。
　　赵立平没说什么，重新躺好，看着帐顶人都有些落寞。
　　那些属于女子的钗环首饰，他是不能了，看着刘盼戴首饰感觉的确好看，他也只是想想。
　　比起被关在后院，他想他还是愿意去外面多走走，这个身份别人不会对他有过多的苛责和过多的注目。
　　“你还不熄烛火吗？”刘盼本是捂着头睡，过了会掀开被子却见烛火依旧摇曳。
　　这新婚夜烛火长燃，那是习俗。怎么难道夜夜都要这样点？
　　“它晚点会自己熄灭的。”赵立平不咸不淡地说。
　　刘盼听了重新捂住被子，纯嫌多余和他说话，反惹不快。
　　赵立平看着摇曳的烛火，突然说：“盼盼，我听以前在相府是你和柳姨娘一起管理中馈，处理家中大小事，既然你嫁进侯府来，这侯府中馈也交由你来打理吧。”
　　“啊？”
　　这正生着闷气的刘盼一惊，这就把管家大权交到自己手上了？刘盼翻身看赵立平，只见红红的烛火下，倒映在赵立平的脸上，那平日里冷峻的脸庞，此刻也有了些颜色。
　　“祖母年事已高，这些事情不该再让她老人家劳心，但我身子不好，这些年侯府中也没有另外的主人，现在你来了，这些事情能麻烦你操持吗？”
　　“……可以。”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赵立平松了一口气，现在有管家这事绊着脚，总该没有时间缠着自己吧？
　　祖母也能轻松些。
　　刘盼却是想，这么快就把管家权交给自己，不会是喜欢上自己，愿意相信自己？
　　这么快就融入进去了？
　　还真快，反倒有点不适应。
　　柔柔的烛火落在脸上，反倒添了点睡意，迷迷蒙蒙间刘盼想，自己明儿就去点一下这府中有多少钱——
　　现在那些可都是自己的了啊！
　　作者有话说:
　　昨儿外出散步没个大概，去了湿地公园，没个大概，绕了两个多小时才回的家，打破了日程，回家已没力气更新，见谅，晚间会再上一更。


第4章 
　　第二天赵立平如约给了刘盼府中库房的钥匙，也叫了管家来，让府中大小事宜皆听刘盼的，让管家从旁协助。
　　一开始赵立平和刘盼分院，这府中多少人看刘盼的笑话，都觉得是个不得宠的，背地里不少嚼舌根的，现在这管家权一交，这些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这些事情赵立平倒是不知，刘盼身边的小柔却是觉得刘盼苦尽甘来了，都为刘盼感到高兴。
　　第一天管家把府中人都叫了来训话，让大家以后都听刘盼的，有那么几个刺头，管家在旁也不敢造次，好在相安无事，倒是没出什么问题来。
　　晚上赵立平问了府中的事，刘盼一一说了，两人反倒融洽。
　　刘盼本想着赵立平给了自己这么大的好处，自己给他做点事，等着丫鬟都下去了，倒了杯热水给赵立平，赵立平接过很平静的喝水。
　　刘盼等着人喝完了，又说要给他宽衣，只是这手才刚接触到赵立平，赵立平就像被电到一样忙避开，刘盼抬着手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赵立平都被刘盼这举动给惊着了，眼见她尴尬忙说：“你我不用这样生疏，我不用你伺候的，小霜平时也只是做些端茶送水和打洗脸水这些，其他事情我可以自己做的。”
　　刘盼收回手，只感觉胸口有点气，本是想示好，反而还适得其反了：“那我以后便不做这些事情了。”
　　她本来就不习惯做这事，也不晓得是不是唐突了，可心中藏不住事，刘盼试探性问：“小侯爷，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啊？那倒没有，只是、只是不太习惯，也许以后会适应过来的。”赵立平说着不自觉地又往后面退了些，就像是担心刘盼突然的上前一样。
　　眼见赵立平这样，刘盼也懂了几分，“那我就不唐突了。”
　　关于赵立平她不是没有去打探过，认识的人都说他冷漠，身边好像也没什么深交的朋友，但文采武艺皆为上乘，这是外人所道。
　　相处这一两天来，刘盼只觉得赵立平和自己疏离得厉害，有些时候更像是在躲着自己。
　　本一开始她对这婚事便格外抗拒，眼见赵立平抗拒自己，刘盼本是有些雀跃的小心思在此刻也消停了些许。
　　“既是这样，那侯爷便自行宽衣睡觉吧。”刘盼不想再打理赵立平，直接上床睡觉了，翻了个身子面朝里侧，也不再关注赵立平。
　　赵立平见她这样，悄悄拍了一下心口，按住那还在狂跳的心，这姑奶奶真是一会一个动作，天天在一个屋檐下还真是让人心惊胆战的，但是皇后的懿旨在，赵立平也不好再做什么动作，只能先住一起了。
　　褪去外衫上了床，赵立平也翻身朝着外侧，但明显能感觉到里面的人还没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会的事情，偶尔能听到刘盼的大喘气。
　　赵立平心头叹了一口气，小姑娘还真是气性大，但——
　　她接触自己这种事，最好还是扼杀在摇篮中最好，免得手不小心乱摸了哪，那到时候就是祸事了。
　　赵立平纠结了一会后，还是选择了不说话，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觉。
　　他一向习惯性冷漠，但对于刘盼，赵立平觉得自己更多的时候卸下了保护，这种感觉偶尔会觉得很糟糕。
　　因为作为定远侯府的“小侯爷”，他应该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冷冽，是他的颜色。
　　脑海中小时候奶奶对自己说的话，一句一句在脑中回荡——
　　“平儿啊，侯府几百口人的性命都在你的身上，万不能暴露了身份啊！”
　　……
　　“奶奶知道是奶奶自私，但奶奶不能不为侯府考量，你爷爷努力的半生，你爹爹战死沙场，侯府不能落入你那两个叔叔的手中。”
　　是的，还有两个叔叔，奶奶说他们不是好的，虽已分府，但偶尔还是会来走动。
　　奶奶只有一子一女，姑姑几年也见不到一次，有些时候想起都觉得面貌模糊。
　　爹爹和娘亲只有自己一个孩子，奶奶不想把侯府交到别人的手上，所以对外自己便是定远侯唯一的嫡子，也是侯府爵位的继承人。
　　这身份重，偶尔会压得他喘不过气。
　　所以习惯了冷漠。
　　刘盼的示好他不是看不到，而是他不敢接，他怕和人相熟，会忍不住交心，最后自己暴露了身份……
　　有些时候连自己都信不过，又如何能信得过旁人呢？
　　赵立平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着另一侧的刘盼，小霜说的不错，这床比较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刘盼生气自己再往里面去些，自己都占了大半个床，真的不挤。
　　赵立平看着刘盼的背，心说这人气醒大但去的也快，这么快就睡着了，呼吸声比较均匀，听着反而让人放松了些。
　　只是自己，这长夜漫漫，一时间反而有些睡不着了。
　　……
　　次日一早赵立平早出门了，因着老太君给了管家权的缘故，刘盼都不能睡懒觉了，一天忙忙碌碌的，早把赵立平昨晚的疏离给忘记了。
　　只是等晚上赵立平回来的时候才想到，便没想着朝他靠了。
　　不喜欢自己接近就算，他以为自己是个香馍馍吗？
　　根本不是！
　　刘盼在心头叫嚣，但是面对赵立平的时候还是笑脸相迎。
　　两人人前便是相敬如宾的状态。
　　就这样过了几天，转眼便是四月十四，晚间的时候只见管家在吩咐几个丫鬟准备东西，刘盼好奇问了一下：“李叔，这是在做什么？”说着指了一下拿东西的丫鬟。
　　管家说：“回夫人，老太君和小侯爷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去护国寺上香，吃素一天，一般要带的东西会提前准备好，明儿一早便走。”
　　“初一十五啊。”刘盼扬眉，那会自己好像在北苑，关于这些事情倒是没有关注过，刘盼本是问问便打算走，只是却突然想起管家提了赵立平，又问：“小侯爷也和着一起去？”
　　“小侯爷也去。”管家如实道，心中想的是老太君和小侯爷把管家权都交给了刘盼，那应该是很看重刘盼，所以这府中大小事，管家都是如实报的。
　　刘盼想到柳姨娘对自己的耳提命面，还有作为姐姐的皇后的痛心疾首，便觉得自己应该做点啥。
　　刘盼先去的南苑，见了老太君，说了去护国寺的事：“奶奶，刚刚孙媳在院里见几个丫鬟在备东西，问了管家说您明天要去护国寺上香吃斋，能带上孙媳吗？”和老人家关系打好总归不会错的，并且在姨娘和皇后那边都能有所交代，没提赵立平是不想显得太刻意。
　　老太君拉住刘盼的手，眼中都是慈爱：“可以可以。”
　　要是真是个孙媳就好了，那都不至于让她劳心挂心忧心了。
　　可转念一想赵立平也跟着，心头又跳了一下，但想到自己在旁，应该也不会出什么祸事，又把心放下了。
　　“一起去正好，现在天气还不热，山上凉风习习，若是要爬山啊，去了山顶可以看见大半个京都呢。”老太君笑呵呵地说，说完又有几分怨怼自己，本就不想让赵立平和刘盼多处，看见刘盼这丫头便忍不住便多说两句，可这多说的两句话……
　　自个人这身子骨哪里还能爬得动那山，去爬山只能是刘盼和赵立平了。
　　“好啊好啊。”刘盼笑着应了。
　　老太君说：“还是年轻好哦，奶奶却是爬不动，只能你们年轻人去了。”
　　刘盼马屁赶紧拍：“奶奶可不老，以前这府中大小事都是您打理，没有心力哪里能这么厉害呢？”
　　老太君笑，拉着刘盼又说了会话，留了刘盼在南苑吃晚饭，因着第二天要去护国寺的缘故，所以晚饭也是全素的。
　　吃完晚饭后回东苑路上遇到个神色匆匆的男子路过，刘盼只觉得面生，小霜在旁说：“这是二老爷家的大公子。”
　　“我还说怎么没见过呢，都这么晚了，也不知是来做什么。”刘盼却是不甚在意，吃了一顿全素的晚膳，这也还没多久，就开始有些饿了，只想着回了东苑要再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回了东苑另外两个丫鬟说赵立平回来了，但去了书房。因着那晚上赵立平对自己的疏离，刘盼也在很努力地和赵立平置气，这首要一点，便是不去关注他的消息。
　　“不回来就不回来，还不如就在书房睡，反得了清净。”刘盼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而这话没一会便传到书房去，赵立平听了当晚还真没回东苑，在书房凑合了一晚。
　　再说刘盼，收拾好了上床睡觉不见人回也不好意思问，还是小霜去打探消息回来，才知道的赵立平在书房睡下了。
　　得了消息的刘盼恨恨地说：“爱在书房睡就在书房睡。”
　　小柔凑近些说：“夫人，要奴婢去叫小侯爷回来吗？”
　　“他爱在哪睡是他的自由，我还要去干涉他不成？”刘盼直接拉被子盖住自己：“把灯灭了出去，明天还要早起呢。”
　　刘盼次日要和老太君去护国寺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见刘盼这样说都退了出去。
　　刘盼自己躺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一时间没睡着，后面竟是在床上滚来滚去了。
　　“这床大就是好。”
　　她由衷感叹。
　　赵立平不在，是自在了些，但感觉少了点什么。
　　======
　　第二天一早刘盼去给老太君请安，后面赵立平也来了，见面后刘盼直接别过脸去，没想搭理赵立平。
　　这要在书房睡也不提前说一下。
　　哼。
　　她可还气着呢。
　　这才一起睡了还没两天就在书房睡，这消息传出去都不知这府里这些下人要怎么想呢。
　　赵立平却没想那么多，东西府里的下人已经收拾好了，所以人都到了便可以走了。
　　刘盼和老太君在马车里，赵立平骑马，只是到了护国寺山脚下便下车了，他们需要爬上去。
　　刘盼下车时，赵立平伸手扶她，老太君还在里面她不敢耽搁忙扶着赵立平的手下车，下车后又去扶老太君。
　　这旁人见了谁不说这一家和乐融融？
　　一行人朝着护国寺而去，老太君身边有人搀扶着，所以赵立平和刘盼便走在一起了。
　　赵立平今天还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刘盼则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裙，虽说衣服比较简练，但是上山还是有些不方便，好几次差点摔倒，都是赵立平扶住了她。
　　“小心些。”又一次差点踩到裙摆，赵立平扶住了她。
　　刘盼只觉得面上一阵一阵发热，“我自己会小心的。”
　　一路磕磕绊绊还好是到了护国寺，护国寺就在半山腰上，初一十五来进香的人还是挺多的。
　　刘盼以往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家中柳姨娘也很少出门，护国寺只是听过，倒没来过，毕竟能来这里的人，多为显贵。
　　刘盼从没想过，自己一个庶女，也能成为显贵，也算是多亏了赵立平了。
　　目光看向赵立平，只觉得长身玉立面容俊秀的赵立平还真是好颜色，要不是那庸医乱传的谣言，只怕这侯夫人的名头也落不到自己头上吧？
　　正如姐姐说的，这好运得接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只是这油盐不进的赵立平，她还真是不好接触啊。
　　先会一起上山时还体贴入微，这会到了山上距离也才拉开一点儿，便又是那冷漠疏离的样子，自己要是往上一贴，那不就是那啥热脸贴了那啥了？
　　刘盼把脑中的那些想法撇去，再看赵立平又觉得长的就那样了。她快步走了两步，上前去扶住老太君，一边甜甜地叫奶奶。
　　就留了赵立平一个人在后面跟着。
　　一行人先去了大殿烧香，后又转踏至其他殿内烧香，护国寺很大，这一番折腾下来都两个多时辰了。
　　刘盼以前没有吃过素食，昨晚吃的素食，回去也只是垫了点糕点，这一番折腾下来只觉得饥肠辘辘，身上都冒了一层薄汗。
　　赵立平眼见她步子有些缓慢，上前扶了她一下：“怎么了？”
　　“有些走不动道了。”刘盼如实说。
　　“还有一个大殿，那边香烧了就可以去膳堂吃饭了。”赵立平见她这样，只好扶着她走了。
　　“哦哦哦。”刘盼应了声，虽说她是“不屑”赵立平的帮助，但是现下这种情况，自己还真是放不开这手，这一放手只怕就要趴地上了。
　　着实饥肠辘辘。
　　“下次你便不用跟来了，护国寺很大，奶奶什么都要拜拜，一般要很长时间的。”赵立平提醒道。
　　这么多年一直和奶奶来护国寺上香，他也知道要多久，有多累，但是刘盼这样的闺中小姐应该是没做过这些事情的，这一番折腾怎么受得了？
　　“下次再说吧。”刘盼没有先应。
　　毕竟这种能和老太太拉近关系的事，怎么能因为累就半途而废呢？
　　刘盼觉得自己歇息得差不多了，拨开赵立平的手便去前面搀着老太君，和着去拜另一个佛像。
　　赵立平看她那较劲的样子，也只是跟上去，要是真撑不住了，自己也还能扶一下，倒不至于让她太尴尬。
　　拜完这边，还真如赵立平说的，还真往膳堂去了，虽说都是素食，但好歹能填饱肚子。
　　老太君吃了午膳要在寺里的客房睡一会，终归是年纪大了。
　　想着寺庙里应该没什么事，便留了赵立平和刘盼两人。
　　赵立平问：“你要去歇息会吗？今天忙了一下。”
　　因着已经吃过了午膳，刘盼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又回来了，“不用，我到处走走就好了。”
　　赵立平说：“那我陪你。”
　　刘盼努努嘴，倒是没说啥，两人便一起出了寺院。
　　出府时刘盼就带了小柔和小霜，现在想四处走走，两个丫鬟都出奇地一致，没有跟着两人。
　　“要去哪？”赵立平问。
　　刘盼说：“想去山顶上看看。”
　　老太君都说了山上风景好，那便去山顶上看看吧。
　　赵立平没说什么，跟着刘盼走了，先会上香就显得那么累了，现在还要上山顶，等会不会哭着说自己走不动了吧？
　　两人往着山顶上去，一路上也稀稀疏疏的有几波人在爬山，刘盼一开始还干劲十足，爬了会渐渐地有些体力不支，速度也慢了些。
　　“要是爬不动你说，我们就折回去。”赵立平的声音里带着点不咸不淡，但到了刘盼耳里，就成了嘲讽，当即便反唇相讥：“我怎么可能爬不动？”说着都快步走了些，把赵立平甩一边去了。
　　赵立平见此跟了上去，便没再说什么。
　　这妮子着实说不得，晚间可是有得她好哭的，爬山爬得这么急，回去定然要说腿疼了。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赵立平没说什么，只是让两人直接的距离就相差半步，防止刘盼突然脚软之类的。
　　路上亦有三三两两的贵女在爬山，见了赵立平有几个都眼睛发亮，更有大胆的上前来问名姓，赵立平只说定远侯府，别人就知道了。
　　“原来你就是小侯爷。”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瞧见赵立平身旁的刘盼后，忙见礼道：“大理寺寺丞之女见过夫人。”
　　刘盼伸手直接拉住赵立平的胳膊，头都抬高了几分：“嗯。”
　　“我和夫人还要上山。”赵立平言简意赅，回握住刘盼的手便往前去。
　　留下那几个女子站在原处。
　　“原来是小侯爷，以往也有见过，却是不敢问。”先会说话那女子小声说道。
　　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能上前问名。
　　“问了也没用，不说他身子骨不好，他都有侯夫人了，便不用想了。”其中一个女子声音都大了几分。
　　皇帝赐婚谁不知道？
　　只说侯府，那名头不得是响当当的？就这身上的爵位，出去谁不叫他一声小侯爷？结果竟是便宜了相府的庶女。
　　“早知他风姿绰约，也不管那庸医的传言，我……”柳如烟说着声音都淡了下去。
　　早知道早知道，有什么早知道？
　　早知道便让父亲上门，那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便是自己了，何曾能便宜了那庶女？
　　大理寺寺丞的女儿，哪里比不过相府的庶女？
　　“哎，想那么多干嘛？你刚才不也看见了小侯爷对他夫人的态度？不要想了，就我们这身份，还愁嫁不了别的高门？”先会声音大点的女子走过来拉住柳如烟的手：“走吧，我们也去山顶上，好不容易今天能出去进香，下次还想出门只怕要好久了。”
　　柳如烟只觉有些落寞，还是跟着那女子一道走了，想着如果能追上赵立平他们，那也还能多看看他。
　　……
　　赵立平那边等走得远了些，便松开了刘盼的手，刘盼扬扬眉，没好气地说：“拿我给你挡桃花，挡完就丢啊？”
　　“你说的哪里话？”赵立平眉头微调：“什么桃花？”
　　“那小姐眼神可一直在你身上打转呢。”刘盼只感觉心头酸酸的。
　　赵立平嘴角一抽，他怎么没看到？
　　“没有的事，你别多想。”赵立平说着对刘盼伸手：“来。”
　　他怎么敢去乱招惹谁？
　　府里有一个刘盼就够他头大的。
　　虽说心头有气，刘盼还是伸手握住了赵立平的手，和着一起爬山，好不容易到了山顶，只见山顶有个亭子，刘盼进去坐了会，养了养精神。
　　“听说山顶上有个地方可以看大半个京都。”刘盼说。
　　赵立平指了个地方：“那边。”
　　刘盼便往那边去，赵立平也只好跟了过去，担心她摔了。
　　站在高山之上，俯仰大地，这是刘盼从不知道的，她不自觉地张开双手，闭上眼睛，由着清风送耳畔穿过。
　　“这风好舒服。”刘盼低声道。
　　赵立平站一旁，轻声道：“山上的风的确很舒服。”
　　站在这里，没有旁的人，他能拥抱山风，能俯仰大半个京都，心中那些坚守与盔甲与责任，此刻没人看守，都能松解一些，让他感觉到放松。
　　诚如此刻的刘盼一样。
　　“盼盼。”赵立平突然叫她。
　　刘盼看看赵立平，“啊？”
　　干嘛突然叫自己名字？
　　“你要是喜欢这里，我有空会多带你出去走走的。”赵立平说。
　　有些东西没法给，那便给她多一点自由吧。
　　“啊？”刘盼诧异了，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但是能多出去走走，她也是喜欢的，忙应了：“好啊。”
　　这冷漠疏离的人，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像个硬骨头啊。
　　两人在山上待了会，刘盼转身时看见先会和赵立平搭话的那个女子，不想徒增不快，伸手便去拉住赵立平的手：“要不我们回去吧，出来也好一会了，免得奶奶醒了又找我们。”
　　赵立平也看见那女子，不想多惹事端，就和刘盼一起往山下去了。
　　等得看不见人影了，刘盼才松开赵立平的手，一边说：“我是在帮你挡桃花，你是应该谢我的。”
　　日光透过树叶散落在刘盼的脸上，星星点点的，配上她圆圆的小脸上那傲娇的神色，赵立平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你作为侯夫人，这些事情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哎，你这人。”刘盼伸手打了赵立平胳膊一下，扭过身子去，心头却是有几分雀跃。
　　侯夫人哦。
　　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侯夫人。
　　两人下山后先去的老太君午睡的地方，小沙弥说老太君去找主持了，赵立平说：“主持师傅在的时候，奶奶来了都会和其论道，时间应该会久一些。但寺中也没什么可玩的，你要不就坐会休息下，晚点用了素斋后我们就回去了。”
　　刘盼说：“那你和着我一起四处走走呗。”
　　赵立平只好和刘盼一起在寺外转转了。
　　刚绕到寺门前方时，先会在山上的那几个贵女正好下山，又正好碰上了，刘盼拉着赵立平便打算去别的地方避开他们，赵立平却是一动不动，说：“见了她便避，倒没那个必要。”
　　如果真如刘盼所说是个桃花，自己便折了这桃花就是，一直避？他赵立平除了在身份这事上需要避开，便没有什么是需要避开的了。
　　柳如烟见了赵立平和刘盼便上前打招呼：“小侯爷，真巧，在这又遇上您了。”
　　赵立平说：“是本候和夫人。”
　　刘盼这么大一个人在这里看不见吗？
　　柳如烟面色一僵，忙朝一旁的刘盼见礼：“见过夫人。”
　　“嗯。”刘盼想笑，却是憋住了。
　　这些人看不上自己的身份，但是有赵立平在，就算是看不上自己的身份，也得给自己见礼。
　　柳如烟捏紧拳头，心头莫名有几分酸楚，还有几分不甘，看到赵立平和刘盼手牵在一起，不自觉道：“侯爷和夫人还真是感情好。”
　　这才成亲没多久，感情就这么好了？
　　要当时那人是自己，现在感情好的人，便是自己了吧。
　　她也说不清自己是看中了赵立平的侯爵的身份，还是赵立平这张俩了，只是看向刘盼的时候，会有几分嫉妒和羡慕。
　　“本候还有事，便不多留了，小姐请自便。”赵立平拉着刘盼的手，和柳如烟说了后便离开了那处。
　　等得赵立平走了，同行的女子才忙走了过来：“哎，怎么这才一会没见，关系这么好啊，话说那侯夫人是不是对你有敌意啊？”
　　敌意？
　　是有吧。
　　毕竟乍得明月，谁不想私自藏下，不让外人看？
　　柳如烟笑笑，把那酸楚压下，“新婚夫妻应该就是这样，那是人家夫妻的事，我们就不用多管了。”说完牵住了她：“还说呢，小厮都说你娘在找你呢，只怕我奶奶也在找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不过是个继室，叫什么娘？”女子嘲讽道。
　　“嘘！”柳如烟忙打断了她，“不管怎么说，在外那也是娘亲。”
　　女子嘲讽一笑：“不过爹爹娶的继室，还是个庶女，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扬威风？”
　　因着父亲另娶，所以他对这继母格外讨厌，也因着一样有着庶出的身份，所以她对同为庶出的刘盼也格外讨厌。
　　说起庶女，那女子鄙夷道：“若不是皇恩浩荡，她一个庶女，又如何能嫁给小侯爷？不过是因为有个当皇后的姐姐罢了。”
　　“这话可不能说。”柳如烟忙捂住她的嘴：“思雨，你爹爹好歹也是礼部尚书，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了，别人会说卢家治家不严的。还有你在宫中为妃的姐姐，也都会因你而受到波及。”
　　卢思雨冷笑两声，转头扫视了一下旁边两个贵女，没好气道：“怎么，你们会把我今天说的话给传出去？”
　　那两个小姐见卢思雨这样说话，忙摇摇头：“怎么会呢？”
　　卢思雨转头看柳如烟：“没事。”
　　她知道柳如烟是担心自己，因着父亲娶了户部侍郎的庶女，所以她便格外讨厌庶女。
　　府中那位说是继母，不过长了自己四五岁而已。让自己如何能叫母亲？
　　丞相府中的二小姐的事情他们以往也都知道，到了这个年岁很难再许好人家了，偏还是个庶女，京城中的小姐谁不是在等着看笑话？
　　若是没能得旨意和赵立平赐婚，再过两年只能绞了头发去尼姑庵里面做姑子了。
　　偏偏以往自己最看不上眼的刘盼得了天恩嫁入侯府，她便更讨厌庶女了。
　　与其说是讨厌庶女，不如说是讨厌刘盼，讨厌自己的继母。
　　若没得这份机缘，他们再修几辈子也难能和自己说上两句话。
　　偏偏这些人站高了之后就给自己使脸色，她不讨厌她们讨厌谁？
　　卢思雨想到这里脸都臭了几分。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还是快些回去吧，不然等急了。”柳如烟忙劝，一边拉着卢思雨往寺里面去。
　　等得和另外两个小姐分别后，柳如烟拉着卢思雨去了一旁：“今日这些话语，以后莫要再说，不说他们不敢说，要是底下丫鬟听了去，之后泄露了出去，对你终归是不好的；更何况你姐姐还在宫中为妃，若被有心之人搅和，难免说你这些话都是你姐姐的意思，到时候说你姐姐藐视中宫，又有几个人不当真。”
　　卢思雨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她就是看不惯刘盼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好吧？
　　当时随便嘟囔几句就会有这么大的祸事了？
　　“你可别不听，都说宫中波云诡谲的，咱们这些在外面的，就别给里面的添乱了。”柳如烟说着拍了拍卢思雨的手：“你好好想想吧，我要赶紧回去了。”
　　卢思雨应了声，看着柳如烟走远了，才道：“有那么严重吗？”
　　她已经飞扬跋扈惯了，所以有什么说什么，倒没想那么多。
　　卢思雨轻轻拍拍自己的脸，两边没人，又暗暗骂了下刘盼：“小人得志，早晚要有你哭的时候。”
　　卢思雨也只是耍耍嘴皮子，毕竟刘盼已经是侯夫人了，除非她以后夫家是王侯，不然还真没贬低人家的资格了。
　　卢思雨虽说不愿，还是去找继母了。
　　======
　　赵立平和刘盼没回寺里，去了另一处看风景，坐了会想着该回去看看了，刚要回寺里只见先会和柳如烟一起的那女子跟着一个妇人出来了，后面带了一众奴仆。
　　刘盼一看那人，眼睛一亮，也没管赵立平就奔上前去：“何姐姐。”
　　妇人看见刘盼也是一喜：“盼盼，你怎么也在这？”说着朝刘盼身后的赵立平看了一下，想了起来：“哎，我怎么忘了呢，你已经嫁到定远侯府去了。”说着就要给刘盼见礼，刘盼忙扶起她来：“我们之间要这么见外吗？”
　　何晴晴说一时间只觉眼中酸涩：“能看见可真是太好了。”
　　刘盼拉着何晴晴去了一边，两人好久未见，真见到了，却是不知道要说些啥了。
　　“我是没想到你爹会把你嫁给那个糟老头子。”刘盼看着何晴晴只觉得心情有些低落。
　　她们两不想被随意指了婚事，何晴晴是装病，每次有媒人上门提亲就装病，躲过去了好些婚事。
　　可后面礼部尚书欲娶续弦，何晴晴他爹想攀这一门亲事，本就不在乎何晴晴的意思，最后竟是装病也没法躲过去，毕竟先夫人已有嫡子嫡女，何晴晴能不能孕育子嗣，礼部尚书也不在意，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被迎进府里做了续弦。
　　“你好命，嫁进了侯府，我看侯爷对你很上心。”何晴晴朝不远处的赵立平看了一眼，笑着说道：“以前也听过小侯爷的事，别人都说他短命，我看着却是一点不像，许都是传闻吧。”
　　刘盼也不知：“不知道啊，我进府也没见他病过，只是他好像有些惧寒，可能是娘胎带来的毛病吧。”
　　何晴晴拉着刘盼的手，苦笑道：“你看，我们当时都不想嫁，结果现在都嫁了，女孩子哪有不嫁的？说不定啊，这就是命，只是好命和不好命。”
　　只是自己就是那个不好命的。
　　刘盼有些庆幸，却又为何晴晴感到悲哀，这一抬眼便看到不远处的卢思雨，她也在看着自己，只是这眼神不怎么友善，刘盼皱了一下眉：“你这继女可好相处？”
　　先会见到的时候就觉得她对自己有莫名的敌意，自己也没惹到她啊，难不成她也喜欢赵立平？
　　想到这里，刘盼眼睛微咪，心头暗骂赵立平不省心，一直在给自己招人厌。
　　作者有话说:
　　新文新气象，日更ing，晚点还有一章~


第6章 
　　赵立平站一旁只感觉一道冷飕飕的风似乎直朝自己吹来，这一抬眼正好对上刘盼的眼神，还有些奇怪，眼神询问对方却是没理会，又自顾自地和一旁的何晴晴说话。
　　“继女？”何晴晴苦笑：“我未长她几岁，她如何愿叫我母亲？能叫我母亲呢？”
　　这也是。
　　刘盼说：“她是没想过，她父亲如果要娶继室，即使不娶你，也会娶旁的人，她总归会有个继母，如何能把这一茬记在你身上呢？就算真的要讨厌一个人，那也应该是她的父亲，而不是你。”
　　何晴晴拉着刘盼的手，“这些事情谁能说得个明白呢？他恨不了她父亲，只能恨我了。不说我这边了，你在侯府过的可好？”
　　“相比于姐姐，算比较好的，老太君规矩不多，和在相府没什么差别，甚好。家中中馈也交由我手上，一开始上手时有点忙，摸不着头脑，后面就好些了。”刘盼说着都有几分庆幸，心中却又对何晴晴的遭遇感觉心疼和惋惜。
　　“继女排斥，丈夫冷漠，也许我这一生，便要这样了。”何晴晴轻叹口气，朝不远处的赵立平看了眼，说：“也好在你有个当皇后的姐姐。”
　　刘盼努努嘴：“但管的也是真多。”
　　但如果不是皇后懿旨让她重新搬回东苑，只怕这管家大权也不会落到自己的手上，毕竟和这一家人没什么交集，又如何有今天这样的权力？
　　这边正说这话，那边的卢思雨却是有些等不及了，直接朝着这边叫嚷道：“还要说多久啊？还不回家！”
　　赵立平看了卢思雨一眼，皱皱眉却没说话。
　　这是礼部尚书先夫人之女，也与长公主交好，在京城中嚣张跋扈他也是知道的。但他这样的身份，不好与之多言。
　　那边何晴晴对刘盼抱歉一笑：“让你见笑了，我们改日若是有空再聊吧。”
　　“不打紧的。”刘盼说着和着何晴晴一起过来，到了卢思雨近前却听卢思雨嘲讽地低声说：“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庶女也只能和庶女一起玩。”
　　刘盼抬眼看她，只见卢思雨面上的嫌弃一点都不做掩饰。
　　刘盼皱眉，那对于自己的针对，便不是因为赵立平，而是新入门的何晴晴了？
　　这时赵立平也走了过来，刘盼没多想直接挽住赵立平的胳膊，朝何晴晴说：“姐姐，我和侯爷先回去了，我们改日再聊。”
　　先会卢思雨说的那些话，何晴晴也听到了，她正尴尬得不知如何自处，此话让她如蒙特赦，忙道：“好，我也先回去了。”
　　说完忙带着卢思雨走了，就怕卢思雨在赵立平面前又说出些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等得人走了，刘盼直接松开挽着的胳膊，朝着寺里便走。
　　赵立平有些好笑，但还是跟了上去。
　　“怎么，要我给你撑面子？但过河拆桥用完就丢啊？”赵立平说。
　　刘盼回头扬眉，一副理所当然：“你不就这个用处吗？”
　　赵立平忍不住摇头，发现自己说不过她，便不说了。
　　两人去了寺里，老太君刚从主持禅院中出来，赵立平忙上前去搀扶，刘盼也去另外一旁搀着她。
　　“你们两爬山了？盼盼，可有到山顶？”老太君慈爱地问。
　　刘盼说：“到山顶了，诚如奶奶所说，山顶的确能看见大半个京都，景色很好。”
　　“哎，年纪大了，这腿脚不好，不然也想上去看看，这山顶可是京都最高的地方。”老太君拍拍刘盼的手，“好看就行。”
　　刘盼说：“奶奶要是想去山顶，改天早一点我们去，慢慢爬就好了，也不着急上去，要是累了就歇歇，总能去到山顶的。”
　　“那不是太耽误事了？”
　　“奶奶想去，不算耽误事。”刘盼顺着老太君的话说。
　　赵立平在旁没说什么，只觉得刘盼多和奶奶说说话，奶奶心情都能好些，也不至于天天挂心侯府，挂心自己。
　　老太君自是欢喜：“这是你说的，改天啊，就带上你两，一起去山顶看风景。”
　　说着几人往斋堂去，在寺里用了晚膳后便打算赶回去。丫鬟小厮早在寺外等着了，天色渐暗，打着灯笼开始下山，因担心老太君不好走路，赵立平和刘盼两人一左一右搀着太君走。
　　慢慢地天色昏暗，一行人走得都慢了些。
　　快下山时小路有点窄，所以丫鬟在前打着灯笼，老太君在前走着，老太君刚走过去，突地从树上蹦下四五个黑衣人，不说一句话提刀便往赵立平招呼，丫鬟们吓得四散逃开，有两个小厮要上前护主直接被两脚踢远，一口血水直接喷了出来。
　　“速走！”赵立平扬声喝道。
　　老太君听得声响转过头就见赵立平被围攻，心头一颤便唤：“平儿！”
　　赵立平忙回头看去，只是回头看的功夫，手上便着了一刀，疼得他眉头扭曲，心中埋怨自己大意了，现在黑衣人的目光还是追在自己身上，要是落在奶奶身上可怎么办？
　　“奶奶快走，这里我能应付。”赵立平说完躲过旁边一个黑衣人的攻击，一个闪身直接捏住对方握刀的手，一折对方顿时惨叫不止，想是手直接被折断了。
　　赵立平手上顺带夺过他捏的刀，抬腿直接将人踹远。
　　这有了武器便是横扫一片，颓势渐转，但对方人多，一时间也占不到什么优势。
　　那边老太君也怕拖累赵立平，忙走了，只想着快点下山让人来救赵立平。
　　赵立平和这些人打着，余光中却看见刘盼倒在一旁正在努力向空旷处爬，一个黑衣人顺着赵立平目光看到刘盼，便调转大刀朝她攻去。
　　赵立平一时间也顾不得面前这些人，折身便打算去救刘盼，背后又被刀给划了一大道口子，可他顾不上这些，快跑两步将人捞起，一刀斩杀了那人。
　　他已经受伤了，如果一直和这些人僵持下去，只怕是要折在这里。
　　“你没事吧？”赵立平一边持刀退敌在找突破口一边问刘盼。
　　刘盼以前哪里有经历过这些事情？此刻还是心惊胆战，先会那黑衣人的刀她不是没看见，要不是赵立平自己只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此刻为赵立平所救，一时间都想以身相许了。
　　“我没事，只是脚扭了。”刘盼忙说。
　　刚才大家做鸟兽散开，她只是倒下去不小心扭了一下脚，比起身上已经好几个大口子的赵立平来说，她算好的了。
　　“那你就抓紧我吧，我带你先逃开。”赵立平来不及解释更多，单手抱住刘盼一刀横扫劈开扑来的几人，便往一边跃去，若是自己一个人，早把这些人给甩开了，只是带了个刘盼，终归是有点碍事。
　　但是……
　　要不是因为自己，刘盼也不会被这些人追杀。
　　所以不管怎么，自己是不会放下刘盼的。
　　赵立平几个跳跃，慢慢地甩开了那些黑衣人，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敢停留。同样的也不敢往山脚去，护国寺离京城比较远，要是下山了奶奶还在那，就那几个小厮和三两个护卫，只怕还成了祸事。
　　所以他只敢带着刘盼在山里穿行，护国寺他来过太多次了，只要再跑快些，跑到自己以前去过的那个山洞，躲一会就好了。
　　那里人迹罕至，他们是找不到的。
　　他一路都在抹除自己的足迹，减少让那些人找到的风险。
　　刘盼被赵立平提溜着也不敢说什么，此刻在逃命，除了一直被提溜着有点难受，其他还好。
　　当一滴雨水落在刘盼脸上时，她说：“好像下雨了。”
　　赵立平心头发憷，下雨那伤口只怕是会感染，但还没到山洞，他也不敢停下，只能再快一些。
　　不过下雨也有个好处，能将踪迹清理得更干净些。
　　赵立平几个跳跃，终于到了那个山洞，带着刘盼进去后又将草恢复了一些，确保无误后带着刘盼往里进去了些，放下人后取出随身带了火折子，吹了几口，火折子慢慢燃起。
　　灯火昏暗，赵立平没管自身的伤口，毕竟一时间也处理不好，所以打算先解决刘盼的脚，问：“扭了哪只脚？”
　　刘盼指了一下左脚，赵立平脱下她的鞋袜，交代道：“捂住嘴。”
　　别突然痛呼把人给引来了。
　　心知下一刻会遭遇什么，刘盼捂住了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赵立平上手直接给她扭好。
　　刘盼疼得脑袋一阵发白，好不容易缓过来后说：“就不能轻点吗？”
　　“轻点可拧不好。”赵立平说着去了一旁坐下，此刻人歇下来只觉得先会伤了的地方疼得厉害，他低眼一看，只见胳膊处的血肉外翻，一时间只觉得更疼了。
　　背上看不到，但也是感觉疼。
　　先会经过雨水的洗礼，衣服早湿了大半，此刻更是觉得伤口疼得厉害。
　　刘盼挪了过来，在赵立平身旁坐下，“哎，你衣服都湿了。”说着捏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只是外衫湿了点，便把外衣脱了下来，放在一边。
　　“我们要在这里多久？”刘盼问。
　　赵立平说：“明日天明。”
　　“你衣服都湿了，要不点火烤一烤？”刘盼询问道。
　　火折子火比较昏暗，赵立平摇摇头：“现在不行，等再晚些，我再给你弄火让你烤衣服。”
　　万事得求稳。
　　他不敢去赌。
　　“那好吧。”刘盼朝旁边坐了点，只是看着赵立平那身伤，心头又有几分不忍：“你身上都是伤，衣服又湿了怎么行？”
　　赵立平闭上眼：“我能撑过去。”
　　应该能撑过去吧？
　　等回府就好了。
　　刘盼见此也就不再说话了，虽说这刀没砍在自己身上，但看赵立平那紧皱眉头的样子，便知道又多难受了，衣服又都湿了，也不知他会不会感染发热。
　　折腾了一晚上，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只是当人开始放松时，刘盼感觉自己有些困了，迷迷糊糊靠着墙壁便睡了过去，只是因为没有被子也没有外衫，她抱着自己团成了一团。
　　一边赵立平只觉得身上有些冷，忍不住也缩成一团，牵扯到伤口，只觉得更疼了，瞧见被刘盼丢在一旁的外衫，他拿起来摸了一下，还是有点潮，便没有给刘盼盖上。
　　就现在这种情况，自己都顾不上，又如何能顾上别人？他将刘盼的外衫盖在自己身上，但身上的衣服都是湿了，也没能有避寒的效果。
　　大夫说的不错，他先天不足，的确是带了点病，每当有点冷的时候，他只觉得比旁人更冷。
　　虽说已是四月中旬，但又受伤又淋雨，此刻也有些受不住。他把自己抱做一团，只求着天能尽快亮，尽快回府，万不可马失前蹄，让刘盼发现了端倪。
　　虽是这样想的，但最后还是疼着疼着疼晕了过去。
　　那边刘盼夜里被冻醒，下意识的扯被子却什么都没扯到，稍微一动只感觉全身酸疼，这才想起被追杀的事情。
　　赵立平的火折子还在散发着微光，刘盼只是一抬眼便瞧见对面坐着的赵立平，刘盼唤了一声：“小侯爷。”
　　赵立平没答，刘盼只好挪过去，挪过去瞧见赵立平身上盖着自己的外衫只觉好笑，又有些心疼，他衣服全湿这么久没换下来不会生病吧？
　　这样想着伸手一摸，只感觉手掌心滚烫。
　　发烧了。
　　“这可怎么办？”刘盼犯了难，伸手摇了摇赵立平：“小侯爷？”
　　可是赵立平一直没有反应，刘盼也只是思索一会，便有了计较。
　　这洞中那些刺客应该是找不到的，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不要点火了，但赵立平身上的衣服是一定要换下来的，不然这样穿一夜只怕是要先烧成傻子了。
　　刘盼先伸手脱了自己身上两层衣服放到一边。
　　她已经想好了，自己已经嫁了过来，便是赵立平的妻子了，从一开始的不愿意，到今天见到何晴晴的时候，她心头其实是有几分庆幸的，庆幸最后自己嫁给的是赵立平。
　　先会生死关头赵立平舍命相救，难道自己不该为他做点什么吗？
　　刘盼脱了自己的衣服，便只着里衣，借着微光给赵立平脱衣服，小心地避开了赵立平受伤的地方，解开腰带，打算将赵立平的衣服全脱了先披上自己的衣服，也好过一直穿着那湿透的衣服吧。
　　只是扒开几层后对上那白色的束胸时，刘盼愣住了，伸手戳了戳，大脑一片空白，还有几分不确定，伸手扯下束胸，看见和自己一样的……
　　刘盼手里的白绫束胸布掉落，她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头，不敢相信。
　　传说中小侯爷怎么和自己一样是个女子呢？


第7章 
　　冷风不知道从哪个旮沓吹过来的，吹在裸露的肌肤上，一时间让刘盼都清明了些。
　　而面前被她扒开衣服裸露在外的肌肤都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刘盼木木地给赵立平把衣服扒了，又把自己的衣服给他前后盖上，之后就去一旁坐着了，只是眼睛时不时地看一下赵立平，脑中还是没有回过味来。
　　她搞不清是自己嫁错了人，还是这个赵立平是个假的，还是什么。
　　但脑子就是昏昏的，想不明白很多事，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发烧了，所以想不明白这些。
　　先会觉得没冷风的，现下也不知从哪里一阵一阵地灌进来，刘盼抱着自己的手臂，就着那微弱的火光，人木木地盯着赵立平，先会心头的建设在此刻全部崩塌。
　　她以为自己嫁了个好人家，没想到在下一刻全都没了。
　　脑子乱乱的，只想着等赵立平醒了，自己要问个清楚。
　　因为很静，所以她能听到山风的呼啸。
　　而那边昏迷过去的赵立平不知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一醒过来便发现自己的湿衣服不见了，身上盖着的是干净的衣服，他一惊，只听见旁边传来不咸不淡的声音：“醒了？”
　　赵立平顺着声音看去，是只着一身里衣身材尽显的刘盼。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刘盼指了一下旁边的一堆衣服。
　　赵立平看着那堆衣服，最外面的月白色长袍上还有好多刀口和血迹，他嘴唇几次张合，最后只道：“我身上好几道伤口也是为救你而导致的，这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我知道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但是，现在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因为我想救你。”刘盼苦笑了一下，她也不想这样，但是她明显地感觉到了欺骗，她不能不计较。
　　“衣服先晾着吧，明天应该就能穿了。”赵立平说着重新闭上了眼睛。
　　刘盼去把衣服分开晾好，看见大片血迹时又忍不住震动，他被刀伤到的时候，该是多疼。
　　诚如他所说，救命之恩，自己不该如此刻薄的。
　　但是——
　　她也是的的确确受到了欺骗。
　　“当我明白我这个身份的意义的时候，是我五六岁的时候，也是那时，才有了定远侯府小侯爷是短命之相的传言。”赵立平平静开口，没有看刘盼：“我身上背负着整个定远侯府的身家性命，我一开始便没打算耽误谁，所以一直没有娶妻。你我之间的婚事，也是皇上赐婚才有的。”
　　是的，他们的婚事是皇帝赐的。
　　一开始她自己也是不愿意的。
　　刘盼捂住自己的脸，心头有些酸涩，本来有一堆质问的话，在此刻却是说不出来。
　　“呵呵，”刘盼冷笑两声，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那如果我回京嚷嚷你的身份，定远侯府岂不是要被抄家？”
　　赵立平没动，只说：“那也要我们能安然回去，我带你来的这个山洞，应该是没人能找到。”他说着看向刘盼，眼神中都有几分冷意：“你若执意与我为敌，我也不会对你手软。”
　　刘盼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赵立平又道：“我从未有害你之心，你若想走，我们过两年可以和离，到时候你想去哪都可以。”他顿了一下，抬眼打量了一下刘盼，才慢悠悠说道：“关于你这么多年没有许人家这事，我也知道是你在其中做了手脚，你本就不想嫁人，现在能得侯府庇佑，在侯府如同在相府一般，也没人管束你，你还有什么可忧心的？”
　　是的，在侯府老太君没有管束她，赵立平对于她所有一切事情都不过问，比在相府还要自在。
　　但是自己做的那些小动作，他是如何知道的？
　　想到这里，刘盼小心地看了一下赵立平，对上他平静的眉眼，只感觉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被他看清了，忙转过头去，想着自己要怎么去反驳。
　　如果真的和离，肯定是回相府，姨娘的唠叨，作为皇后的姐姐的痛心疾首和其他安排，或者如何姐姐一样被自己的父亲再次胡乱嫁掉，这些都是可能的。
　　虽然嫁给了赵立平，但是一个大臣的女儿也能在私下里说自己是下贱的庶女，若不是皇后的妹妹，不是侯府的侯夫人，只是一个和离了的庶女，那岂不是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刘盼心思回转，早发现和赵立平在一起是最好的，但她心头还是有些别扭。
　　“但不可否认你一开始的确是骗了我啊！”
　　“我没想过要骗任何人，如果没有这道圣旨，你我之间都不会有交集，又何谈我骗你一说？我们之间相处都还没一个月，我对你能有多少欺骗？府中一切以你为主，大事小事一切你说了算，这些还不够？”
　　赵立平依旧平静，神色能称之为冷漠，一点也没有识破身份后的尴尬与惶恐，除了那两件衣服不能将他遮完全而有些不自在外，别无其他。
　　刘盼被怼得说不出话。
　　是的，赵立平很好了。
　　今天遇到何晴晴她就知道她走了狗屎运了，只不过是这狗屎运另有乾坤罢了。
　　“但、但……”刘盼说不出话来，只能气闷地咬住嘴。
　　赵立平问：“你放宽心在候府住着，我有的你也都有，以后有什么再说，我都依你，不行吗？”
　　赵立平已经想好了，要是刘盼依旧不依不饶，他便不用以礼相待，直接让刘盼闭嘴好了。
　　“……好。”刘盼呐呐地说，说完捂住自己的脸让自己平息。
　　她这突然告一段落，还让赵立平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就好，明天我们回府之后还是一切照旧，我不会干预你的生活。” 赵立平说完稍微扯了一下衣服，危险解除后他才稍微放松些，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发热，头在此刻晕沉沉的。
　　先会刘盼也嚷嚷着她是为了想救他才发现的身份。
　　赵立平苦笑了一下，终归是在这个位置上的时间太久了，对所有的一切都起了戒备。
　　人心还是好的。
　　刘盼移开手看赵立平，只见他盯着虚空一处发呆，遂问道：“怎么了？是脑袋难受吗？”
　　“有点发热，还好，没什么大碍。”
　　心头想明白事情后，刘盼对赵立平都不那么戒备了，关心地问：“我看那些刺客好像是照着你来的，莫不是你在外边惹了什么祸事？”
　　刺客没有追老太君，一开始也没顾上刘盼，那些死手一开始全是对着赵立平来的，这不得不让人多想。
　　赵立平说：“不是私仇。”
　　在外从不惹事，也不与人相交，如何能惹事端？
　　就算真惹了事端，当时便能解决了，何至于要在路上截杀？
　　小时候也有刺杀，后面渐渐少了，只是没料到这些人敢在护国寺的路上截杀，这次要不是因为刘盼，也不至于受这么重的伤，但这些话赵立平没说。
　　“那是什么？”刘盼不解。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成为侯府的小侯爷？”赵立平反问。
　　“为什么？”
　　赵立平冷声道：“因为侯府百年根基不能落在外人之手。”
　　也是因为这个，这个位子才让自己坐上了。
　　“哦。”刘盼似懂非懂，看看赵立平又看看自己，最后很小声地说：“就算现在没有落在外人的手上，过几年也会啊。”
　　“嗯？”
　　“因为你没有孩子，族中长辈一定会让你过继一个的。”刘盼说。
　　赵立平不在意：“那是以后要考量的事，当年的恶徒，是觉不允许的。”
　　当年的恶徒？
　　莫不是老侯爷当年战死另有内幕？
　　但见赵立平面若冰霜，身上又因受伤失血而没血色的嘴唇，刘盼便没多说什么了。
　　“你要不休息一会，等明天天明了再说。”刘盼小声劝说。
　　赵立平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以前不敢相信任何人，现在竟是敢相信刘盼。
　　迷迷糊糊间只感觉有人贴了过来，很暖和。赵立平一向惧冷，伸手便搂住了，正好取暖。因着发热惧冷的缘故，所以赵立平和刘盼贴的比较近。
　　他知道是刘盼。
　　所以安心睡去。
　　刘盼身着里衣冻得瑟瑟发抖，看着已经闭眼睡去的赵立平，也是做了好久的心理斗争才凑过去的。
　　两人互相取暖，也算不那么冷了。
　　次日清晨赵立平先醒过来的，醒来后小心把刘盼推朝一旁便去拿自己的衣服，晾了一夜已经干了不少。
　　他想先将裹胸布缠上，但是伤了手，背也被砍了一刀，着实不好束起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将刘盼吵醒，揉着眼睛只见赵立平在很别扭地绕，大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昨晚的事，等人想明白后忙起身去了赵立平身边：“我来帮你。”
　　赵立平没说话，由了刘盼给自己绑，但是刘盼以前也没做过这些事情，难免笨手笨脚，琢磨了会才给赵立平绑好。之后是穿衣，等衣服全部穿好后，赵立平一向冷漠的脸上都带了几丝红色。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烧没退给气的。
　　刘盼也把衣服穿好了，收了火折子递给赵立平：“我们现在是先回侯府吗？”
　　“嗯，我带你下山。”赵立平拉着刘盼出了那个山洞，四周先看了一下，没有别人来过的痕迹，一时间心头也放松了不少，只是转头看到刘盼时，这心又提了起来。
　　不为别的，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刘盼。
　　侯府那么多人，他不能赌。
　　赵立平稍微错开点身子，从旁侧的树根下捏了一小点泥，暗中搓成了一个小丸子，就着在腰间一摸，就像是腰带的缝隙拿出来一样，“盼盼？”
　　刘盼转头：“啊？”
　　也就是这一个空隙，赵立平捏住她的下巴，直接就将那个丸子丢进刘盼口中。
　　“咳咳咳！咳咳咳！”
　　刘盼捏住脖子，厉声质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赵立平拍了拍手，面上是一副风轻云淡：“给你喂了个毒药，七天需要吃一次解药。”说着轻轻捏起刘盼的下巴，声音里带了几分恶趣味，“如果没吃解药，会如万蚁啃噬，很难受的。”
　　“你过分！”刘盼打开赵立平的手：“我救了你，你居然这样对我？”
　　赵立平说：“你要理解我，我留了你一条命，没杀你，已经算很好了。”
　　“你！”刘盼腿一软跪倒在地，赶紧抠嗓子眼，可是什么都扣不出来。
　　眼见扣不出来，刘盼开始低声呜咽。
　　赵立平就站在一旁看着她，没做任何解释。
　　等得哭的差不多了，刘盼抽噎着起身，狠狠地瞪了赵立平一眼。
　　赵立平没说话，只是再次捞起刘盼就往山下跳跃，等下山把人松开，刘盼去了一旁吐了一地的苦水。
　　“……”
　　等刘盼吐好了，赵立平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递了过去，刘盼接过来擦了嘴就往地上丢，瞅着怨气是很大的。
　　赵立平过去将帕子捡起来，折好后又重新收起。
　　“走吧，我们先回去。”赵立平说着走在了前面。
　　刘盼恨恨地跟着赵立平，心头早对他咒骂了一通，但是自己现在也不好去哪，自然是只能和着赵立平重新回候府。
　　进了城后赵立平先找了个成衣店随便买了件白色长袍穿上，盖住下面伤痕累累的外衫，这才外侯府去。
　　要是一身血迹地走回去，只怕遇刺的消息就要传遍京城了。这会天色尚早，也没什么人，倒没几个人关注他们。
　　赵立平带着刘盼回府后，便先去了南苑，老太君在府中等了一夜，现下看见赵立平回来，喜极而泣道：“我的孙儿！”一时激动不小心碰到了赵立平的伤处，赵立平忍不住抽回了手，一边拉着老太君去一旁坐下。
　　“关于遇刺的事情，没人知道吧？”赵立平问。
　　“没有，奶奶已经把李大夫请来了，让他给你看看。”老太君说着让人去叫了李大夫来。
　　这看伤自是只看了手臂，简单处理后包扎好，又留了一些后续的用药后，李大夫便离开了。
　　赵立平稍微思虑一下后如实说了刘盼已知自己身份的事，老太君一生操持，心知这事也瞒不了一辈子，只是没想到会这样快，也只是转瞬便想好了对策。
　　“这便备药吧，不能留。”
　　声音冷彻骨。
　　赵立平起身，只说：“我已经喂了毒，她不敢乱说的。”
　　那只是一个土丸子。
　　“喂毒了？那也行吧。”说着老太君安心了不少。
　　赵立平背上的伤没说，人还有些低烧，“奶奶，昨夜里下了雨，我还要先回一趟东苑，近日只怕是不能来请安了。”
　　“去吧去吧。”老太君摆摆手，自顾往里屋去了，这一夜她也难熬得紧。
　　赵立平回了东苑，那边刘盼已经让丫鬟小厮给赵立平备好了洗澡水，就等赵立平回来。
　　让人都出去后，刘盼帮赵立平宽衣，一边说：“你背上还有伤口，先沐浴后我给你上药吧。”
　　就像是先会的气性已经消了一样。
　　赵立平由她宽衣，刘盼手指指腹不小心划过肌肤时，只觉得心尖上有点痒痒的。
　　解去了裹胸布，赵立平进了浴桶中自己洗澡。刘盼去给赵立平备衣服，因着身上有伤口，避开手臂，简单清洗一下后便出了浴桶，擦干水分后简单着衣出了屏风，只见刘盼已经备好了纱布和药酒药粉。
　　赵立平扬眉：“怎么？”
　　“我给你处理背后的伤啊，不然你自己怎么处理？”刘盼给了赵立平一个白眼，但又不得不讨好他。
　　赵立平也没墨迹，走过去在床上趴下，由了刘盼扯开后领子，露出那道刀伤。
　　因着沐浴的缘故，此刻血肉外翻，边缘角有些泛白，就只是看着，刘盼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自觉说道：“你的伤口真吓人。”
　　赵立平说：“你——”
　　可刚开口便被刘盼打断：“你忍着点，我先上点药酒，之后再给你上药。”
　　赵立平便不说话了。
　　要是自己处理伤口不太方便，便只能依靠刘盼了。
　　药酒洒在伤口上时，赵立平差点没忍住叫了出来，死死咬住牙齿，这才坚持过去。
　　等药粉撒上去，绑上绷带，一切弄好的时候，赵立平额头上早起了一层汗。
　　刘盼拿帕子给赵立平擦汗，又问：“束胸布需要重新束好吗？”
　　“需要。”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容他出任何破绽。
　　刘盼忙前忙后给赵立平束好，又给他穿衣，等一切弄好才让丫鬟小厮进来搬走洗澡水和破衣服。
　　“这带血的衣服烧了吧。”赵立平眼见小霜要拿走衣服，交代道。
　　“是。”小霜也没多问，拿了衣服出去处理了。
　　“怎么了？”刘盼却是不解。
　　赵立平说：“我遇刺一事，不宜声张。”
　　“就由着他们欺负？”刘盼不解。
　　“侯府不需要太多人注目。”赵立平朝刘盼看去：“对谁都不要说遇刺之事。”
　　“好吧。”刘盼呐呐道。
　　现在好了，什么都要被管，并且还吃了一个毒药丸，要是自己不小心伺候，只怕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得不到解药毒发生亡。
　　刘盼去了一旁坐着发呆，一时间也不敢去哪，就怕自己离开一会赵立平没找到自己。
　　她是真为自己的小命而瑟瑟发抖呢。
　　赵立平提步出门，转头见刘盼呆愣愣地坐着，皱皱眉还是走了。
　　她只要在府里，应该就不会有啥事吧？
　　这边他刚走两步，刘盼一下就奔了过来，一把就捉住了赵立平的胳膊：“你要往哪去？”
　　“去书房。”
　　“我能一起吗？”刘盼可怜巴巴的。
　　“随你。”
　　刘盼就这样跟着赵立平去了书房，赵立平看书写字，她就在一旁盯着赵立平看，生怕一会没看见这人就跑了。
　　如此一会后，赵立平也觉得不自在。
　　“要不你先回东苑去，或者去奶奶那边？”赵立平提议。
　　刘盼说：“我不去。”
　　赵立平想到奶奶说的话，皱皱眉，只觉得最近两人暂时不见面为好。
　　“那你别一直盯着我。”赵立平不自在地转身。
　　“那你要走一定要叫我。”刘盼一张小脸垮着，都有了几分气闷和委屈。
　　她中毒这事自然是不能张扬出去的，赵立平亲手喂的毒，自然是只有他有解药。另外她也担心要是赵立平突然走了，会不会叫人来杀她？
　　她现在把人心想得贼坏了。
　　特别就是面前的赵立平。
　　赵立平点点头应了，本以为能多消停一会，没想到没过多大一会，刘盼又说话了。
　　“那你想明白是谁想要你命了吗？或许你一开始就猜错了，想要你命的或许是那个、何姐姐的继女呢。”
　　刘盼也不知卢思雨名字，只能这样称呼了。
　　赵立平反应过来是谁后，鄙夷道：“就她？可没这样的胆魄。”
　　刘盼努努嘴：“我觉得是有的。”
　　谁知道会不会因为厌恶自己，所以想杀了赵立平让自己做寡妇呢？这也说不一定啊，她瞧见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恶毒，不得不让她多想。
　　看不上自己的继母，连带着讨厌自己……
　　刘盼在心里给卢思雨画小人呢，直接将这一次的刺杀算卢思雨的身上去了。
　　“那便算她身上吧。”赵立平随了刘盼的话，“只是在外别乱说就成。”
　　自己在家里嚼下舌根是无所谓的。
　　“我知道。”
　　两人之间似乎又回到了之前，像是没有什么芥蒂一样。
　　晚间的时候老太君在院里纳凉听见外面有两个下人说小侯爷和夫人之间的感情似乎更好了些呢。
　　老太君听了皱皱眉，当时没说啥，只不过没一会就把赵立平叫了来。
　　“你和那丫头之间是怎么回事？”老太君问。
　　赵立平想应该是今天刘盼跟着自己去书房的事，便如实说了，末了解释道：“今天刚喂了药，应该是害怕，所以便要追着我应该是怕我杀她吧。”
　　老太君叹了一口气：“哎，谁又想有这种事呢？”
　　赵立平没说毒丸是泥丸的事，一方面也是为了保住刘盼。毕竟要是奶奶知道自己没有下毒，只是用个泥丸糊弄的话，只怕就要下手了。另外刘盼要是知道没中毒，自己也就没法控制住她了。
　　“奶奶，我怀疑这次刺杀是二叔做的。”赵立平沉声说。
　　老太君面上冷了几分：“若是他们，那便不用活了。刀刀朝你攻去，都来不及顾及我这老婆子。”说着手里的拐杖朝着地下狠命戳了几下。
　　“若我死了，侯府最有可能落在他们手上。”赵立平神色淡淡。
　　人心真是可怖。
　　一个刚进侯府的小媳妇，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妇，若是侯府的小侯爷没了，老太君和孙媳妇不就是任由他们拿捏了？
　　以往为什么没出手？
　　是因为没有娶妻吗？
　　想到此处，赵立平的脸色更是冷了不少，“奶奶不要担心，孙儿早晚有一天捉住他们把柄，将他们绳之以法。”
　　“绳之以法算是便宜他们了。”老太君面色阴沉：“这些个骨子里坏透的玩意，就该天打雷劈。咳咳咳！”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生气，老太君说完这话猛得咳嗽了两声，赵立平忙给她拍背：“奶奶，这些事情自有我来，你就别操心了。”
　　这些个蛀虫，自己早晚有一天要将他们全部拔除。
　　作者有话说:
　　赵立平：乖，来吃个泥丸。
　　感谢加百、晋江你做个人给青青投掷的营养液，谢谢！


第8章 
　　老太君的拐杖又狠狠地戳了一下地面，“我不操心怎么行？这别人的刀子都快扎我老婆子的脖子上了！”
　　“这次没能刺杀成功，想是还会有下一次。”赵立平面上不显：“只怕下一次会快一些了。”
　　“哎。”老太君摇摇头，只能随赵立平去了。
　　毕竟这偌大的侯府一开始交给赵立平，所有一切事情就由他做主了，自己已经不插手了。
　　赵立平要回去，老太君吩咐道：“那丫头既然知道了你的事，虽喂了药，也得看紧些。”
　　“这个我知道。”
　　赵立平回了东苑，一进院子便看见刘盼在门口翘首以盼，见了赵立平忙奔了过来。
　　“我等你好久了。”刘盼说。
　　赵立平随着刘盼进屋：“等我作甚？”
　　两个丫鬟上了茶水后退了出去，刘盼给赵立平倒了杯热茶，凑近赵立平很小声地问：“你去和奶奶说了什么啊？”
　　赵立平说：“关于刺杀的事。”
　　刘盼努努嘴不再打听了，没一会丫鬟提了食盒进来，摆了几份点心，刘盼又忙给赵立平递点心。
　　赵立平接过点心，只说：“你不用这样的。”
　　刘盼嘴角抽抽，问：“我要是表现得好一点，你是不是能早些给我解毒啊？”
　　原来是这事。
　　赵立平眉头一扬：“不能。”说完吃了刘盼递来的点心。
　　答案一出，刘盼面上都难看了几分，也不是那么殷勤了。赵立平吃完朝刘盼伸手，刘盼没好气地说：“要吃自己不会拿啊？”
　　赵立平自己拿了一块吃了起来，也没在意刘盼态度不好什么的。
　　刘盼坐了没一会起身就要出去，赵立平问：“干嘛去？”
　　“我去找奶奶。”刘盼头也不回就走。
　　赵立平忙放下手里的点心，忙追了出去，捉住刘盼的胳膊就往屋里带。
　　“你干嘛？”
　　刘盼狠命甩开赵立平的手，声音中都带了几分委屈。
　　“我劝你最近最好还是不要去奶奶那边。”赵立平从袖中拿出手绢擦了一下刚才捏点心的手，又重新放了回去。
　　刘盼冷笑：“你现在是在限制我是吗？我现在是不是都不能出东苑？”
　　赵立平没打算多说，见此道：“你要这样想便权当我是这意思吧。”
　　奶奶以后会被刘盼改观，但绝对不是现在。
　　她救了自己，在这侯府中，自己便会保护她。
　　刘盼气哼哼地拿起桌上赵立平喝过的茶杯直接就是一丢，砸在地上，碎开的瓷片四散开来，有一片砸在赵立平的衣摆上，赵立平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刘盼狠狠地瞪了赵立平一眼，但是却没说话。
　　眼见刘盼应该是闹够了，赵立平朝外叫：“小柔，进来收拾一下。”
　　小柔大着胆子进来收拾完碎片又忙退了出去。
　　赵立平说：“最近在府上，最好我在哪，你在哪。”
　　“那你要是出门了呢？”刘盼问。
　　“那就待在东苑，哪也不许去。”赵立平声音冷冽地吐出这句话，外面小柔大着胆子朝里说道：“侯爷夫人，管家在外说有事找夫人，能否让他进来？”
　　刘盼顿时趾高气扬，赵立平冷声道：“近日府中之事让李管家与奶奶院中的嬷嬷相商，拿不定主意的再让奶奶做主。”
　　声音不大不小，却也能让外面等着的管家听到。
　　小柔见此也不敢说什么，忙下去告知了。
　　刘盼一听都急了：“你不是说让我管家吗？”
　　“去外面多砸几个杯子让这府中的人都知道你脾气有多坏？”赵立平面色难看。
　　刘盼梗着脖子再说不出愤怒的话，心说自己好不容易拿到的权利就这样让他收走了？这事只要出了东苑只怕就要传开了，本就有刺头不服自己，这要是一宣扬，以后就算这管家权重新回到自己手里也没几个人能服自己了。
　　眼见小柔就要进院子，刘盼也顾不上自己的脸面，忙扯住赵立平的衣袖：“说好给我的，怎么能、怎么能……”
　　“不丢杯子了？”
　　“不丢了。”刘盼忙说。
　　“小霜，去叫管家进来，府中事还是夫人打理。”赵立平当即吩咐道。
　　小霜应声忙出去叫回了李管家，李管家擦着汗进来一见两人，心说你们夫妻两吵架别拿我当个腿子跑来跑去啊，可面上还是和善：“见过侯爷，见过夫人，府中铺子的掌柜送了账本来，老奴想着您应该过目一下，所以……”
　　刘盼朝赵立平看，赵立平朝小霜说：“跟着夫人，保护夫人。”
　　“那我走了。”刘盼说着忙朝外走，就担心慢一点赵立平不让自己走一样。
　　小霜跟了上去。
　　小柔尴尬地站在原地，那自己呢？
　　总不能自己是陪嫁过来的就这样吧？
　　“小侯爷，那、那奴婢呢？”小柔大着胆子问。
　　“你不跟着你家主子难不成要跟着我？”赵立平没好气地说道。
　　小柔一听福了一下身子忙跟了出去，心说小侯爷生气的时候真吓人。
　　毕竟天色已经晚了，赵立平也没去哪，就在院子里走走，还没半个时辰，刘盼就回来了，身后带着两个丫鬟，小柔一开始还和刘盼说话，这进了院子看见赵立平就闭嘴了。
　　小柔现在可是不怎么敢靠近赵立平，总感觉有些吓人。
　　刘盼倒没发现这些，进了屋里倒好热茶自己先喝了一口，眼见赵立平还在院中，问道：“你还不进来？”
　　赵立平便进去了，坐下后刘盼小声说：“你身上有伤，最好是养养。”
　　“嗯。”
　　他坐不住，只能在外面转转了。
　　“账本看得怎么样？可有纰漏？”赵立平喝了口茶水后问道。
　　刘盼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像没有纰漏，但又感觉这账目做得太好了有些不正常。”
　　赵立平抬眸，没说什么。
　　因为那账本他以前也有看过，虽觉得不正常，但看不出啥来。
　　“许是我看错了，明儿抽空把这一年的账目都看下，只要对得上，那便没事。”刘盼只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你以前在相府也帮姨娘打理这些，如果真有纰漏，多看看应该是能发现些什么的。”赵立平轻声说道。
　　眼见现在赵立平愿意好好说话了，刘盼想起先会发生的事，都觉得自己有些委屈。
　　“你都说了我管家，那你别动不动就说不让我管了这话。”
　　这要是传出去了，她一个新媳妇，以后还怎么管这个府？本来自己庶女的身份，别人心底里就等着看笑话呢，得了权又夺了权，就算是最后这权利在自己手上了，也不及一开始了。
　　“你别乱发脾气，我自是不会不让你管，作为侯夫人，得端庄大气。”
　　赵立平一本正经，他知道刘盼是庶女，虽以前是在养在夫人膝下，但也就几年，后面都是跟着姨娘，姨娘见闻少，她性子便被养得有些刁蛮任性。作为侯夫人，可以刁蛮任性，但是在外不能露出这些来。
　　“我知道了。”
　　刘盼没想那么多，只当赵立平是因为自己乱发脾气而生的气，所以现在就想着什么都先听赵立平的。
　　时候不早了，丫鬟伺候刘盼洗漱更衣后便退了下去，刘盼站一旁想伺候赵立平洗漱，赵立平说“不用”。
　　“我总要做点什么。”刘盼坚持给赵立平递帕子擦脸，赵立平只好由了她。
　　褪去外衣上床睡觉，刘盼在里侧看赵立平这样，纠结一会还是问了出来：“这样勒着不难受吗？”
　　“习惯了。”赵立平平躺着，看着帐顶，脑子里只感觉空空的。
　　他已经习惯了被束缚。
　　“现在只有我在这里啊。”刘盼很小声地说。
　　赵立平嘴角微扬，说出的话却有些残酷：“现在是只有你在这里，但若是睡着睡着突然有刺客呢？”
　　“啊？”
　　刘盼惊住了，忙起身朝着四周看。
　　赵立平闭上眼，轻呼了一口气：“我已经习惯了，你习惯就好。”
　　要是没有掩盖自己身份的东西，遇刺了，刺客跑掉了，那侯府也完了。
　　他总要将事情想到最糟糕的局面，之后去避免。
　　已经避免了一切，却把刘盼给遗漏了。
　　就只是想到这里，赵立平翻了个身，不想眼角余光再去看见刘盼，想把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丢出。
　　如果有一天他发现刘盼打算出卖自己，自己一定不会有分毫的心软，一定会先处置了她的。
　　他闭着眼睛时，只听得旁边窸窸窣窣的，被子一角也被掀开了，赵立平忙回身看去，只见刘盼掀开了自己的被子，挪了过来。
　　赵立平只感觉身子一僵，人一时间都有几分气急败坏：“你干嘛？”
　　“以前怕你对我图谋不轨，现在就不用怕了，你看这被子这么大，两床被子直接堆一起白占了那么大的床。”刘盼说得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赵立平只感觉自己眼皮直跳，这眉头也跟着跳。
　　但是刘盼已经挤了过来，身子稍微贴着一点，她嘟嘟囔囔地说道：“我都用心用力好好照顾你了，你看我在改进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就不要总是想着弄死我行不？”
　　作者有话说:
　　刘盼：你看我这么乖，可以把解药给我了吧？
　　赵立平：傻盼盼，哪有什么毒药哦？
　　感谢阿轲看见了给青青浇灌的营养液，谢谢！
　　新文新气象，日更ing~


第9章 
　　是有些暖。
　　反倒让赵立平有些无所适从了。
　　她都那么卑微了，但是他也不能和刘盼说自己没下毒啊。
　　总要能拿捏住她才行。
　　赵立平翻了个身，不想管刘盼了，直接装听不见。
　　刘盼轻轻叹了一口气，平躺着看着帐顶，只是时不时看一下旁边染燃着的烛台。
　　赵立平总说刺客刺客，莫不是以前一直被刺杀？所以这烛台都不能熄灭？
　　“你是怕黑吗？”刘盼问。
　　赵立平不吱声。
　　刘盼自顾自说：“我小时候也怕黑啊，母亲有姐姐，我说的那个姐姐是在皇宫当皇后的那个姐姐，我虽然被她养在膝下，但她最宝贵的还是姐姐，夜里我自己睡，那会我也怕黑，我也要烛火点一夜，可是点了几天被嬷嬷发现了，后面就不让点了。”
　　赵立平本是闭上的眼睛在此刻睁开了，但刘盼没有再接着说了。
　　“……之后呢？”赵立平忍不住问。
　　“诶，你还醒着啊，我以为你睡了呢。”刘盼一时来了兴致，又接着说道：“晚上烛火被熄灭之后，我就抱着自己，把自己蜷成一团的，好像这样才能护住自己，把黑暗隔绝在外面。抱着抱着就睡着了啊，但每天早上醒过来人都是都是一个很长的条状，没有抱着自己了。”
　　“后面就不害怕了？”
　　“后面就不害怕了。”
　　刘盼也不知怎么想的，伸手就搂住了赵立平的腰：“你说有刺客，在府中我没看见，你不想解开束缚，那便不解，睡觉想要有光，那便有光，都可以的。”
　　赵立平身子一僵，可却不好把刘盼给推一边去，只好由着刘盼抱着了，诚如留刘盼所说，都是女子，便没有那么多避讳了。
　　她握着自己的秘密，只要不想着揭露这个秘密，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情，自己都能随了她去，保她一命，让她在侯府作威作福都是可以的。
　　只是……
　　等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时瞧见刘盼放在自己胸口的手时，赵立平便忍不住了，捏住手便打算一甩，这刚一使劲便发现刘盼的腿也架在自己身上压着他。
　　赵立平眉头猛地跳动了几下，松开刘盼的手，把她的脚搬开，忙下床穿衣，逃也似地出去了。
　　他就不该纵容她和自己一床被子，再这样的日子再过几天，是不是连这床都要保不住一起给她了？
　　他直接跑书房那边去洗漱的，只觉得侯府现在不能待，吩咐了小霜看着点刘盼，赵立平就出府去了。
　　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去军营那边了，也该是时候去看下了。
　　赵立平打马便往西山大营那边去，那会还早，去了后和军中的士兵一起操练了两遍，看着他们打了两套权，才去了自己的营帐里。
　　只是才进去坐下没多久，便来了个不速之客。
　　“大哥今天得空来军中啊？”
　　帐门被掀开，赵立平便看见了二叔家的堂弟。
　　赵立平说：“侯府中近日无事，便来军中看看，不管怎么说，这身上也是挂着军职的。”
　　是挂着军职的，所以不管赵家其他小辈再怎么蹦跶，军中多骁勇善战，职位也没谁高过赵立平去。
　　这首当其冲最不服的就是二老爷赵振江的大儿子赵志远，曾跟随军队出站，也获得了不少战功，得到的名头却也只是一个小将，哪及得赵立平的爵位和军中的职位？
　　虽说有人对此有怨言，但当年定远侯曾留下的丰功伟绩，也全是在赵立平身上，就算你不想认这在军中挂的职位，他也有另一个名头——定远侯小侯爷。
　　赵志远走了过来，在赵立平不远不近处站着，想着和赵立平客套点，也好歹能拉近点两人直接的关系：“大哥大婚也真是忙，想必和嫂子新婚也是蜜里调油的，也难为大哥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不像我，家中两个儿子，回去一趟都吵吵着要练剑骑马什么的，都有些分身乏术。”
　　赵立平冷笑，不就是在嘲笑自己这么多年没有成亲没有子嗣吗？
　　前几年便提过让他大儿子过继过来给自己，目的不就是侯府的一切？
　　他是没想过，当年他父亲不能继承这一切，自然也不会让他父亲的儿子的儿子继承这一切。
　　赵立平就像是没听出后面的嘲讽一样，淡然说道：“小孩子闹点好，喜欢你什么学什么，若是喜欢骑马射箭那更好，以后也能随军，只怕也能当个将军。”
　　“呵呵。”赵志远笑了两声，只觉得有些尴尬。
　　赵立平自顾看着兵书，没再搭理。
　　二房三房现在狼子野心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就这样明目张胆，只怕这次的刺杀自己是一点没猜错，就是他们的手笔。
　　偏得那晚他没有取得什么重要的东西，只顾得逃命了。
　　而赵志远见此只觉得面上烧得慌，心头对于赵立平这冷淡的态度是更加痛恨，打了个招呼便退了出去。
　　出了营帐没多远赵志远便骂道：“该死的，明明短命怎么还不死？”
　　看见不远处巡逻过来的士兵赵志远不好再骂，转个身忙走开了。
　　而赵立平在军中待了会就回府里吃午饭了，毕竟军中也没什么大事，就算真有大事，也不会让自己做主。
　　回来了东苑，刘盼一切如常，见了赵立平还说：“你起床怎么没叫我呢？”
　　这一看见刘盼，赵立平就想起了昨晚的事，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脸都是烫的，却不想让刘盼看出来，错开身子先进去了，一边说：“看你睡的香甜，便想着让你多睡会。”
　　刘盼跟着进来，嘟嘟囔囔道：“要不是为了解药，我才不要拍你马屁。”只是话刚嘀咕完，人又往赵立平身旁凑：“我已经让小柔准备好了饭菜，先吃饭吧，出去一天指定累了。”说着很自然地拉着赵立平的手就往桌那边走。
　　现在知道了身份，刘盼对赵立平也不是那么抗拒了，两人关系在旁人看来就是好了许多。
　　吃了午饭，让丫鬟们都出去后，说给赵立平换药，有人帮忙还好，赵立平趴下便由着刘盼巴拉了。
　　先去掉表皮一层，仔细清理旁边边角，因着伤口有点大的缘故，中间个别地方有些撕裂，又重新补上药粉。
　　“这么大的伤口，以后会留口子吗？”刘盼看着那口子，还是觉得有些心惊肉跳，那个刀子就那样砍上去了，自己只是看着都觉得疼，肉疼的那种。
　　赵立平不在意：“无事。”
　　反正这背别人也看不见，不必美丽。
　　刘盼伸手，指腹轻轻划过背脊，靠近伤口却停下，“很疼吧。”
　　很疼吧。
　　是疼。
　　但身在这样的环境中没办法，能留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她长在后院，不明白这些险恶，赵立平也没打算说。
　　“帮我包扎起来吧。”赵立平从床上起来，刘盼也忙收回了手。
　　“……好。”刘盼给赵立平将伤口包扎起来，想着赵立平受伤了，但又闲不住，想到今早上庄子上送来的杏子，便和赵立平说：“今天西郊那边的庄子上说杏子熟了，送来杏子，我看着品相不错，不若我们下午去庄子上一趟，也看看呗，自己摘的，吃着也会觉得好吃些。”
　　“你喜欢就行，西郊那边不止有杏林，还有梨，差不多也是这段时间成熟。都是自家的，熟悉熟悉也行。”赵立平说。
　　自家的？
　　刘盼心头一动。
　　他是把自己当自家人吗？
　　话说得这么的自然。
　　但是如果自己以后要离开侯府呢？
　　刘盼想了一下自己离开侯府的样子——
　　缩在相府的后院，作为丞相的父亲偶尔安排人相看，想要把自己再次尽快地嫁出去，姨娘柔柔弱弱地在一旁让自己感觉挑个合适的嫁了……
　　“呸呸呸！”
　　刘盼忙吐了三下，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她才不要这样呢。
　　赵立平在一旁诧异地看她。
　　这妮子是怎么呢？
　　难道是不想去庄子上？
　　刘盼自己绕到一侧的桌子旁坐下，又想着和离了赵立平分了她很多钱，她也不回相府，自己去找个舒适的地方，过自己逍遥的生活去，自成一户，谁还能来管自己？
　　只是想到这里，她都觉得自己美滋滋的。
　　但是——
　　“赵立平，你什么时候给我解药啊。”刘盼抬头看赵立平，眼中全是渴求。
　　所有的一切以后，前提是自己的性命不会有威胁。
　　赵立平手里正收拾着先会上药留下的东西，听了这话头也不抬地说：“再过几天你就可以吃解药了。”
　　刘盼听了心头一松，结果才反应过来赵立平说的是七天一次的解药，只觉得嘴角一抽，心头有气，却不敢发作，过了一会才“哼”了一声。
　　她能怎么办？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只要够乖，七天一次的解药我不会少你的。”赵立平那叫一个一本正经。
　　只要想想喂刘盼吃的是泥丸子，而她又提心吊胆的，却还不得不讨好自己，赵立平的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
　　拿捏一个人，原来这样轻松，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有趣的事了。


第10章 
　　刘盼气得不行，看着赵立平那张脸，都有些想上去揍两拳，这人怎么这样啊？
　　但是也只是想想，现在她的首要任务是能把解药给要回来，只要想想没有解药时那痛不欲生的感觉，她便会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念及此处，刘盼上前拉住赵立平的手：“好。”
　　既然不能得解药，那七天一次的解药自己总要保住吧。
　　之后两人去了西郊果园，因着刺杀的缘故，带了几个侍卫。
　　赵立平在军中挂职，自小家中便养了些侍卫，算是自己私人的侍卫，平日里也不见用，但是赵立平去军中操练时总会带上，会和军中士兵一样操练，回来时便是赵立平护卫，既是军中官兵，也是赵立平的侍卫，拿的两份俸禄。
　　侍卫八个，带了丫鬟小柔和小霜，一个车夫，赵立平和刘盼在马车里，这嫁入侯府后也算是第一次出门了，刘盼看啥都新鲜，偶尔掀开帘子朝外面看。
　　赵立平见了说：“家中还有几个铺子，你也可以去看看。”
　　“你是跟我一起吗？”刘盼问。
　　“嗯？”赵立平扬眉，这什么意思？她去哪自己也要跟着去哪吗？
　　刘盼把头转一边去，道：“原来你不跟我一起啊。”心头莫名有几分空，但是能自己出门这一条又让她开心了不少，毕竟这京中女子，未出嫁时只能跟着母亲才能出门，出嫁后得跟着婆婆或丈夫才能出门。
　　姨娘只是姨娘，一向在府中，父亲也不见多喜爱，人又懦弱，虽管半个家，但很少出门，连带自己也没出去几次。等得后面自己大了，她又要被迫开始相看人家……
　　她能有什么机会出来逛逛？
　　想着赵立平早上不在，刘盼问：“早上你去哪了？”
　　“去了军中一趟。”
　　“军中？你身上伤还没好，就别折腾了，那伤口裂开指不定就是你乱跑导致的。”刘盼没好气地说。
　　自己身体都不知道爱护，不知道自己解开那绷带看见裂开的口子时有多害怕吗？
　　赵立平没说话，心头微动。
　　以前可没人这样关心过自己，奶奶是关心他，但更多的是这个侯府，年纪也大了，也受不得刺激，自己很多事情其实不敢和她说，就怕她挂心。
　　“就今天得去一趟，下次就是月初的时候了。”赵立平解释道。
　　刺杀的人就在自己的周围，自己得要出去，让他知道自己安然无恙，这样才会不敢造次，才会有震慑力。
　　并且，军中自己若是不去，不带兵操练，这样的情况多一两次，只怕自己在军中露脸的机会也都没了。
　　他不能不去。
　　刘盼诧异他居然答应自己了，一时间都有几分不好意思
　　：“那、那你要注意些啊，别把伤口又撕裂了。”
　　“好。”
　　两人到了西郊，这个果园挺大，赵立平说有二十亩，庄上有二十多号人，是一个大果园。现在是杏子和梨熟了，再过阵子，板栗熟了，也就是中秋了。
　　赵立平以前也没来过这里，那些人见了赵立平还奇怪是谁，为首的侍卫说：“小侯爷和夫人来庄子上看看，顺带也摘点新鲜的水果回去了。”
　　这话一出，园里此刻在的人都忙跪倒下去：“见过小侯爷，见过夫人。”
　　他们这样的人，平日里哪能见到他们呢？也不会行礼，只能跪下去，尽量将自己的身子躬到最低，以代表自己的诚意。
　　刘盼忙让他们起来，说：“我们只是来看看，摘点果子，你们该做什么事，还是去做什么吧。”说完拉着赵立平就走，两个小丫鬟忙跟上去了。
　　赵钰见刘盼平时带的一只都是小霜和小柔，问：“奶奶给你的那两丫鬟我很少见过，也没见你出门的时候带，是不喜欢吗？”
　　刘盼脸一僵，她总不能说她感觉那两个丫鬟是来监视自己的，所以不喜欢吗？
　　“不是，奶奶送的人我很喜欢，只是这院里也不能没人，我们都出门了，总归要守着不是。”刘盼随便找了个由头。
　　赵立平听了，朝刘盼看了一下，没错过她脸上的小表情，便知她没说实话，但也没点破。
　　“也行，若实在是用的不习惯，我便将他们送回给奶奶，奶奶也缺人伺候，主要是用着可心，才给的你。若府上人手不够就可以重新采买两个，你喜欢就行。”本不欲多说，话到嘴边全变成顺着刘盼心思的话了。
　　刘盼一喜，忙说：“好。”
　　这事情让赵立平去处理，比自己处理好多了。
　　虽说府上只有一个老太君，但是也是这个老太君最不好敷衍的，这事情要是没处理好，自己和老太君之间的关系只怕会更糟糕。
　　更何况赵立平也说了，老太君已经知道了自己知道赵立平身份这事；一开始她还想着自己时不时要去老太君面前晃一晃，增加好感；可这出来走一走，看见面前这么多人给自己行礼的时候，她才想到：她现在是唯二知道赵立平身份的人，赵立平都怕自己泄露身份给自己喂毒，那老太君为了侯府指不定都想立即灭了自己口呢。
　　她本还怨赵立平对自己管束太多，此刻明了，只感觉周围都有冷气，冷冰冰的。
　　刘盼脚步一顿，赵立平也跟着停住了脚步：“怎么了？”
　　刘盼脸一白，说：“没什么。”
　　两人在园子里转了一下，刘盼摘了几个好看的梨，又摘了些杏子，因着心里藏了事，刘盼在园子里也没多待，之后就回去了。
　　在马车上时，刘盼说：“等会你和我一起去奶奶院里，给她送些梨和杏子过去，刚摘下来的，甜。”
　　“好。”
　　刘盼心头松了一口气，已经打定主意以后就算要去老太君那边，一定得要拉住赵立平一起去，因为她莫名地觉得赵立平能保住自己，会护着自己。
　　回了府上，两人先去的老太君那边的南苑，现在已申时，去的时候老太君在院中凉亭纳凉，旁边有两个老嬷嬷，亭子外面还有两个小丫鬟。
　　刘盼已经将采摘的梨和杏子分成了三份，一份让小柔送回了丞相府给柳姨娘，一份让小霜先拿回了东苑去，总不能自己采摘的，最后全送完自己都没吧。
　　“奶奶，我和小侯爷刚去的西郊果园摘的梨和杏子，给您送一份来，今年雨水不错，果子都长得不错呢。”刘盼走了过去，将果篮递给来接的老嬷嬷。
　　嬷嬷接过果篮，送去给老太君看了一下，老太君拿了两个看了下，笑着说道：“果子不错，人都清醒了不少。人老了，在这院里纳凉没一会就昏昏欲睡的，要不是你们来了，我这又要睡过去了。”
　　刘盼见老太君要起，忙过去扶住她，赵立平在一旁也扶住。
　　老太君拍拍刘盼的手，“还是你贴心哦。”
　　刘盼笑笑，两人陪老太君在院子里走了会，丫鬟洗好了果子端过来，老太君带着两人又重新回了亭子里，吃了杏子后说吃不动了，剩下的晚点再吃。
　　刘盼拿了两个杏子，刚准备吃赵立平便说：“奶奶，我看您这边伺候的丫鬟也不够，您一开始给盼盼的两个丫鬟我这边用着也不习惯，要不就先送回来吧。”
　　刘盼刚咬了一口杏子，听了这话一下子被噎住了，也不敢咳，捂着嗓子顺气顺半天才顺下去，心说赵立平怎么现在就说了？还当着自己的面，这老太君要怎么想啊？
　　可是她难受得也听不明那边说什么，等她顺过气时只听老太君说：“那成吧，让那两丫头回来，这身边少两个伺候的，也是有些不便。”
　　“我们后面如果缺人手，再采买就成。”赵立平说着伸手拉住刘盼，“奶奶我们先走了。”
　　老太君摆摆手让两人走了。
　　等得出了东苑，刘盼甩开赵立平的手，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就直接说了呢？”
　　“用着不习惯还不能直接说？”赵立平皱眉，“侯府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我和奶奶有什么都是直接说的。”
　　刘盼一时间都有些磕巴了：“那、那也不能我、我跟着的时候说吧，要是奶奶觉得是我的意思，那、那……”
　　本来现在关系就比较紧张，这处理不好更紧张怎么办？
　　赵立平说：“没，我说了是我的意思，那就是我的意思，奶奶不会多想的。”
　　刘盼撅嘴气愤，心说那是你奶奶，不是我奶奶，但也不好反驳。
　　“那也要你在才能说，我要是背后说，转头指不定你觉得我和奶奶说了些什么。”赵立平云淡风轻地说。
　　刘盼面上一僵，她先会就忙着顺那卡喉咙的杏子了，哪里有功夫去听他们说了什么？
　　赵立平往前面走，刘盼忙跟了上去重新牵住手。
　　心知赵立平是帮自己解决事情，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但脾气也发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缓解，只听得赵立平说：“你进了侯府，便是侯府的人，不需要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侯府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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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微风吹过，刘盼一时间都怔愣了几分。
　　成为侯府的人不用扭扭捏捏了？
　　但是姨娘说作为相府的人是不能给相府丢脸的；爹爹说因为自己那么大了还没嫁出去，给相府丢了很大的脸……
　　但赵立平说作为侯府的人，不用讲究那么多弯弯绕绕。
　　赵立平一回头只见刘盼呆站着，唤道：“走啊。”
　　刘盼跟了上去，就势拉住赵立平的手，也不管赵立平喜欢还是不喜欢，只说：“那我就听你的。”
　　两人回了府里，两个小丫鬟正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瞧着两人回来了忙闭嘴，一个收拾桌子一个去泡茶了，小柔收好桌子拿了洗好的杏子和梨上来：“侯爷夫人，这是咱们去园子摘的，奴婢和小霜已经洗好了。”
　　刘盼一看见杏子就感觉头皮发麻，赶紧说：“快拿走快拿走。”
　　赵立平说：“我还没吃呢。”说着拿了个杏子出来。
　　小柔却是有些纠结，毕竟这侯府很多事情都是要听小侯爷的，但自己从小便是听小姐的话长大的，现在反而不知道要听谁的了。
　　赵立平想了一下，从果篮里又拿了个梨出来，说：“剩下的你和小霜分吧。”
　　一边的刘盼早瞪了小柔一眼，小柔忙拿起果篮出去了。
　　她就知道自家小姐最小心眼了。
　　等得小柔出去了，赵立平才说：“不喜欢吃我们以后就不去果园了。”
　　刘盼没好气说：“还不是因为你才噎着的，我最近不想吃杏子。”
　　“那吃梨吗？”赵立平把梨递过去。
　　刘盼头一扭，带着些别扭的小性子：“不吃。”
　　赵立平将梨收回去，只说：“既然不吃，那就我自己吃。”
　　刘盼不说话。
　　赵立平也不想枯坐，站起来问道：“我现在要去书房看会书，你去吗？”
　　“你又不考状元为什么要看书？”刘盼反驳，但人还是跟着站了起来，要和着一起走。
　　赵立平说：“读书能使人明智，我是不考状元，不当大将军，但我既然能有这个身份，我不愿意当个废物。”
　　这个身份不会有人逼着他去做什么，就老太君的意思，能安稳度过一生便够了，不求显贵，只求长安，就算把名号搞烂，常人一听到定远侯府的小侯爷是个玩世不恭的，老太君也不在意。
　　但是赵立平不愿意。
　　他觉得他有这样的身份，便不能当个废物。
　　也好在他这样想了，几次刺杀也没把小命给丢掉。
　　常人说起他只会说芝兰玉树，文采斐然，功夫了得，可惜是个短命之相。
　　刘盼想到还没嫁进侯府时坊间对于他的传言，忍不住摇摇头，是的，他比京中很多的公子都要好，比他们更像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都能顶起侯府的一片天。
　　只是人无完人，自己每次都那么讨好了，脸上也只是有一点点弧度，笑都很少，还真是像个冰块。
　　刘盼跟着赵立平走，心头早将赵立平鞭挞了一通。
　　人活一世讲究的不应该是开心吗？
　　跟着赵立平到了书房，赵立平进去看书，刘盼摆摆手说：“我就不进去打扰你了，我在外面随便看看，你忙你的。”
　　赵立平也没说什么，在里面看书，期间小霜进去送过一次茶水，瞧见刘盼在外面的庭院里坐着发呆，也给那边送了茶水和点心过去。
　　刘盼问小霜：“你们家小侯爷一向这样？”
　　“小侯爷平日便是看书写字和打拳，偶尔去军营中，只是去军营中奴婢不跟着去。”
　　刘盼点点头，没再多问了，转头朝里面看去，能看见赵立平在书桌后写字，刘盼想想自己从小到大，又想起刚才赵立平说的那话，他不愿意当个废物，那意思不就是说自己是个废物吗？
　　刘盼使劲把那想法摇走，但也忍不住在心底骂了赵立平两句。
　　只是就坐了半个时辰，刘盼就坐不住了，回了自己的院子，懒懒地睡觉去了，今天一天跑前跑后的，她早累得腿软了。
　　因着老太君不用他们请安什么的，所以平时吃饭便也在东苑吃了。
　　赵立平来院子吃了晚饭便没去书房，这会天色已开始有些昏暗了。
　　刘盼让两个丫鬟退下，自己拖着赵立平在桌前坐下，“你不去书房了吧。”
　　“不去，现在天色晚了，最多就是等会去院里打拳。”赵立平说，看看刘盼，心头忍不住发笑，真是一点小心思都藏不住。
　　刘盼“嗯”了声，见赵立平没动，又问：“那你知道是谁刺杀你了吗？”
　　“想有个大概了。”说起这个，赵立平面上又冷了几分。
　　以前也有刺杀，主要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也没受伤，便就不了了之了。这次自己才刚成亲，便又来刺杀，这心思歹毒已经是不藏一点了。
　　“是谁啊。”刘盼问。
　　“我有两个叔叔，但不亲。”
　　“这我知道，当年老侯爷有个小妾，生了两个儿子，你说的不会就是那两个吧。”刘盼忙把自己所知道的说了。
　　赵立平唇角微扬，这丫头还真是好胜，“对。”
　　“老太君当年就一子一女，女儿远嫁，几年都不曾回来一次，儿子战死，唯一的儿子只有你一个孩子。”刘盼说着还打量了一下赵立平，生怕赵立平不高兴。
　　但是赵立平其实已经开始生气了。
　　因为那个妾室，奶奶后面再未生育，长辈的事情他了解的也不多，但是提起那两个叔叔，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怨怼，对于那个从未谋面的爷爷，他心中也没什么好感。
　　因为赵立平一向觉得，自己现在的这些处境，有大部分都是因为那个爷爷。
　　“那你说的刺杀，不会就是你那两个叔叔的杰作了吧？”刘盼忙问。
　　这人心思真恶毒，侯府本就人丁不多，还做这样的事。
　　“想是他们，今天我去军中，二叔家的长子还过来了。”赵立平不欲多说，总觉得这样的事情不用让刘盼掺和再里面。
　　“那应该是要确定下你的伤。”刘盼一脸的担心，只要想想赵立平身上的伤口，她都忍不住有些胆颤，因为那些伤口都是她包扎的，其中可怖她都清楚。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母亲虽然是姨娘，但是嫡姐没有对自己赶尽杀绝，有个兄长，不是一母同胞，也没对自己恶语相向，已经很好了。
　　赵立平这边，却是有人无时不刻地想要他的命。
　　“是又怎么样？”赵立平不在意，“就算我真死了，爵位也落不到他头上。”
　　“嘘！”刘盼伸手挡住赵立平的唇，“以后万不要说这样的话了，老天爷能听到的。”
　　赵立平拨开刘盼的手，心中冷笑，要是老天爷能听到的话，怎么会让自己的父亲战死呢？
　　对于父母，全是活在别人的口中，别人有爹娘，他只能从小在奶奶的膝下长大。有着这个身份，他便有很多的束缚，不能像一个正常男子一样生活，也不能像一个正常女子一样生活。
　　他就只能一点一点地让自己成长。
　　因为侯府是自己的，他不能让别人看扁。
　　“有些不好的话，不要说。”刘盼想到老太君初一十五总要去寺庙，不就是求神佛保佑吗？
　　赵立平没说话，只是抬眼看看外面的天，低低说了声：“天也越来越黑了呢。”
　　侯府也越来越黑了，要是自己摸不找路走也就算了，不能也把刘盼带进来了。
　　刘盼伸手握住赵立平的手：“我好像知道你如何不易了，我、我和你一起走下去。”
　　“说什么傻话。”赵立平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刘盼：“你不会在黑暗中的。”
　　她终将会离开此处，不会和自己一样的在黑暗里。
　　刘盼起身，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赵立平，努努嘴还是坚持说：“以后不好的话不要说了，奶奶求了大半生，就是求你平安顺遂，你在一边说这不好那不好的，你说神佛是要听你的还是听奶奶的？”
　　赵立平拗不过刘盼，只能应下：“好。”
　　招呼了丫鬟拿来洗漱的东西，两人洗漱后去了床上睡觉，刘盼还是一样地伸手半搂着赵立平，赵立平只觉得尴尬，翻了个身直接背对着刘盼。
　　刘盼看着那堵背，忍不住翻白眼，自己也翻个身睡觉了。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的，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和他处好关系。
　　只是这才翻过去没一会，睡熟没多久又重新翻过来，还是一样地搂住了赵立平，嘴里嘟囔着解药什么的。
　　赵立平听着她的嘟囔，忍不住失笑，还是个惜命的。
　　翻身过来，只见刘盼嘴角有点晶莹，也只是一会儿，便流出一丝口水来，这睡着的人似是知道，抬手直接擦了。
　　赵立平只感觉眼皮直跳，这睡着了会流口水，难不成自己睡着了的时候，她也流口水？
　　只是想想那个画面，赵立平便觉得头皮发麻，忙起身去拿了帕子来，给刘盼把脸擦了一下，这睡得迷迷糊糊的刘盼一下就醒过来，瞪了赵立平一眼：“你干嘛？”
　　“有口水。”赵立平一本正经地指着刘盼的嘴角。
　　刘盼瞬间清明，只觉得面上火辣辣的。


第12章 
　　刘盼是知道自己会流口水的，只是一向都是自己睡，也没多大计较，不过就是早上的时候重新换件衣服罢了。
　　她一直想和赵立平搞好关系，现在还让赵立平这样一说，只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难受，本来人就睡得迷迷糊糊的，此刻却是觉得火冒三丈，直接把枕头一拉，朝里面就是一躺，恨恨说：“要你管。”
　　赵立平将帕子重新放回盆边，想着让小霜明天再重新准备一个帕子洗脸，这个帕子就专门给刘盼擦嘴好了。
　　毕竟已经擦过嘴了，要是拿去擦脸他还是接受不了的。
　　这些事情刘盼哪里知道？
　　气愤涌上心头，一开始本是困意满满的，此刻却怎么也睡不着，翻个身过来却见赵立平是闭着眼睛的，只好重新翻过去不再看了。
　　人是气哼哼地睡着的。
　　只是等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时，却是忘了大半，只迷迷瞪瞪听到赵立平吩咐再备一块帕子。
　　等刘盼醒过来已是日上三竿，手袖正在自己鼻子旁边，闻到点味道后，她一时都清明了不少，朝外叫道：“小柔！”
　　小柔忙转进屏风里来，拿过早备好的衣服：“已经给您备好了呢。”
　　刘盼闭闭眼，已经想到昨晚发生的事，一时间又觉得面上火辣辣了，还好赵立平不在，不然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由着小柔伺候自己穿好衣服后，刘盼才问：“小侯爷呢？”
　　“小侯爷一早便出府了。”
　　刘盼忙问：“身边有带人吗？”
　　这刚被刺杀，谁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现在身上还有伤，她着实不放心。
　　“带了两个。”小霜抬水盆进来听到这话回道。
　　虽然小霜现在也在刘盼身边伺候，但毕竟是赵立平从小用到大的，自然是事事以赵立平为主的，只是现下很少跟着赵立平出门了。
　　刘盼穿了衣服，听了这话也放心了不少。
　　“带着就行。”刘盼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去了院中正想猫一会，只见管家急匆匆来，见了自己忙行礼道：“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
　　刘盼心头一咯噔，赵立平现在又不在，老太君又急匆匆叫自己去，莫不是有什么要问责的？
　　难不成昨天那两丫鬟？
　　正想着只听管家又说：“表舅老爷来了，老夫人请您过去见见。”
　　“表舅？”刘盼虽诧异，还是跟了上去，小霜在旁说道：“夫人，是太太表兄，大前年时带表小姐来过一次，这几年倒是没有来往。”
　　表小姐？
　　听到这称呼时刘盼只觉不好，和赵立平有关系？
　　只是管家在侧，刘盼不好问，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路到了前厅，老太君在主位坐着，旁边一侧坐了个中年男人，身旁还站着个妙龄女子，想就是管家说的表舅老爷了，只是老太君没发话，刘盼也不敢乱认。
　　走到了近前，中年男人打量了刘盼一眼，没做声，只是那妙龄女子却是瞪了刘盼一眼，目光中有几分鄙夷。
　　刘盼只觉得莫名其妙。
　　老太君招呼刘盼过去，拉着刘盼的手给她介绍：“这是表舅，这是表舅的女儿，比你小两月，要叫表妹。”
　　刘盼先给表舅行礼，过后看着那妙龄女子，女子虽不忿，但长辈都在，她也不能在这个场合公开给刘盼使脸色，只能朝刘盼见礼：“雅雯见过表嫂。”
　　“表妹不必多礼。”刘盼上前扶起她，面上是笑意盈盈的。
　　那边陆山鸣见两人第一次相见都这样融洽，对于此次来的目的，也放心了不少。
　　只要他们两相处融洽，便不用担心其他的了。
　　说着几人坐下，老太君朝一旁管家问：“去找小侯爷了吗？”
　　“已经让人去寻了。”管家忙说。
　　陆山鸣摆手：“也不急，不是什么大事。”说着招呼陆雅雯过来，朝着老太君说：“就只是想让雅雯在侯府住段时间。”
　　这种事，老太太答应了便行，也不一定得要赵立平答应。
　　老太君面上一僵，忙又笑呵呵说：“不是什么大事，不过立平也很久没有见过雅雯了，见见终归是好了。”说着招呼刘盼过去，拉着刘盼的手，一副融洽模样：“只是这小两口才刚成亲，雅雯住进来，只怕不太妥当。”
　　“美君和洪霄已故去多年，西苑也一直都是空着的，雅雯可以住西苑，正房是美君他们夫妻两人的，雅雯也不合适住，但侧边厢房也都是空着，雅雯可以住那边。”陆山鸣摸了一把自己的胡须，已经打算好了。
　　老太君面色都难看了几分，刘盼去了她身后，伸手给老太君顺了下气，只觉得这表舅真是讨厌。
　　自己当时要住也都没住西苑啊，这算盘珠子是直接打到自己脑门上来了。
　　西苑是原定远侯夫妻的院子，便是一切照旧，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动，来个表小姐便打算在侯府目空一切了？
　　本来表舅来府上的意思刘盼已经猜了个大概了，只是没想到这人会这么过分，但是她一个刚过门的孙媳妇，着实不好说什么。
　　说多了只怕就要给自己按个名头了，还是等赵立平回来再说吧。
　　但表舅似乎没想给刘盼等赵立平回来的时间，直接朝刘盼问：“侄儿媳妇，你说你表妹在侯府是住西苑厢房还是东苑厢房呢？”
　　东苑一向便是赵立平住的，作为表舅，陆山鸣不会不知道。刘盼只感觉脑门上有气在升，这啥跟啥啊？
　　这要是在相府，只怕自己爹爹早把人给丢出去了吧？
　　老太君呵呵笑了两声，招呼陆雅雯过去，“雅雯啊，在侯府里，大小事情都是盼盼打理，但她刚进门，可能也不太了解，奶奶先和你说道说道。”说着朝陆山鸣说：“他们小年轻才刚成亲不久，西苑又是立平爹娘以前住的，这么多年了也一直没有变动过，总不能说让雅雯住进去吧。”
　　陆山鸣干笑两声：“我这不是看西苑这么多年没人住所以说两句。”
　　“东苑是立平的院子，他们小两口刚成亲，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你让雅雯住进去，别人会怎么想雅雯？皇上又会怎么想？”一开始老太君还是笑呵呵地说着，后面声音都重了几分。
　　陆山鸣见老太君发怒，只觉得自己好想有些急功近利了，忙解释道：“老太太，我没想这么多，这不是想着他们表兄妹，好长时间没见面了，这住得近点，也好有个照应。”
　　老太君摆摆手，拉过刘盼来，面上一片和蔼，只是看向陆山鸣的时候，面上又冷了许多，“立平娶了个好媳妇，侯府上下打理得好好的，虽说比不上美君，但也挺好了，老身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以前没有答应过，现在更不会答应。”
　　“老太君。”
　　陆雅雯一看老太君这样说，心生不好，忙上前去，老太君打断她，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看得她都不敢对视，才慢悠悠说道：“三年前，你和你爹娘一起来的侯府，当时老身说了什么，现在那些话还是一样给你。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是另外找个好人家吧，侯府已经有主母了，我对她很满意。”
　　陆雅雯不由地后退了两步，只觉得只怕是无望了。
　　而刘盼在一旁听着只感觉自己眼泪都快出来。
　　她可没受到过别人的肯定，她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受到肯定，居然是在侯府。
　　“诶，老太太话不要说得太满，立平这刚成亲，这么多年了，侯府人丁凋零，这一时半会的也没个孩子，立平早晚要纳妾，纳谁不是纳？我、我这也不求嫡妻位置了，您让雅雯进侯府，给立平当个平妻也行呐。”陆山鸣急了，从位子上起来，把陆雅雯向前推了吧：“雅雯这模样多周正，也算是您看着长大的，您也放心。”
　　陆雅雯被推得踉跄了两步，却不敢多靠近老太君，咬着嘴唇只感觉委屈极了。
　　老太君根本看不上自己，她能怎么办呢？
　　刘盼在一旁听着只想翻白眼，这不是都说明白了？
　　三年前被拒绝了，那便是不行，现在又重新找上来，不也一样是不行？
　　难道过个三年，便会有变数？
　　老太君叹了一口气，伸手给刘盼，刘盼忙将老太君搀扶起来，老太君走到陆雅雯旁，只说：“好人家的姑娘为何要给别人做妾呢，你这样的家室，做个好人家的嫡妻，不是简简单单的吗？”
　　“我愿意给表哥做妾，三年前我便求您了，您不同意，如果当时您同意了，陛下便不会赐婚，那我就会是侯府的主母。”陆雅雯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老太君，眼中全是坚定。
　　老太君摇摇头，她和赵立平一样，都不愿有人成为侯府的主母，他们不愿捆绑别的女子成为这侯府中的主母。
　　不想他们掉进侯府这个泥潭中。
　　就算他们真要在这泥潭中挣扎，也不愿霍霍旁的人。
　　只是刘盼，是个变数。
　　皇上赐下的变数。
　　“在说什么呢？”
　　人未到，声先至。
　　刘盼只觉一喜，赵立平来了呢。
　　作者有话说:
　　无事不登三宝殿


第13章 
　　这边泪水涟涟的陆雅雯忙朝后面看去，看见赵立平过来，柔柔地叫了一声“表哥”。
　　赵立平没管她，走了进来，在刘盼身旁站着，看向先会咄咄逼人的表舅，也只是冷冷地叫了一声“表舅”。
　　陆山鸣只感觉周围一寒，不自觉地后退一步，那边先会慷慨呈辞的陆雅雯见到赵立平却是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有那么的看不上自己吗？
　　她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世家小姐，虽说没有丞相作为父亲，但好歹也是个嫡女吧。
　　她刘盼算什么？
　　不过是个庶女，怎么能配得上自己的表哥呢？
　　而赵立平已经走到了刘盼身旁，先给老太君行了礼，又扶着老太君落座，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雅雯身上：“先会进院子之前就听得里面有说话声，好像是表妹呢，表妹在说什么？嗯？”
　　陆雅雯脸色一红又一白的，她总不能在正主面前说自己上赶着给他做平妻吧？
　　刘盼在一旁撇撇嘴，刚才不是挺能说吗？现在怎么卡壳了？
　　眼见陆雅雯不说，赵立平又看向陆山鸣：“表舅，先会这里是说什么呢？”
　　陆山鸣眼见女儿退缩，一边嫌弃陆雅雯是个不成事的家伙，一边笑呵呵对赵立平说：“立平啊，你看你也成亲了，但侄媳妇还没怀孕，侯府人丁凋零，子嗣为重，你早晚都要纳妾，不如纳了你表妹。”说着拉过一旁尴尬的陆雅雯，“你看，雅雯长得多标志，就算是当个平妻也是可以的。”
　　赵立平面上不显，只是拉过刘盼来，对陆山鸣说：“表舅，我才成亲一月，暂时没消息也是正常的。三年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即使再过三年，也不会有变化，您还是快些给表妹找个好人家，别耽误了。”
　　“诶，你！”陆山鸣指了赵立平一下，对上对方的冷眼后，又忙撤开了手，但仍想着把陆雅雯塞进侯府，只能再说到：“雅雯身份自是比不过相府小姐，现在你娶了妻，雅雯做个平妻也是可以的。”
　　“我不需要平妻，”赵立平拉起刘盼的手，没有顾忌任何人，“这一生，有她便够了。”
　　时间都似乎慢了些。
　　陆雅雯抬手捂住自己颤抖的嘴唇，担心自己突然哭出声来。
　　她等他那么多年，换来的一句“这一生，有她便够了”。
　　这话不是应该是对自己说的吗？
　　“诶，你这孩子。”陆山鸣有点急了：“男人三妻四妾怎么了？你多雅雯一个不多，舅舅这次来就是为这事来的，总不好让我再带着她回去吧？”
　　“嗯，带回去吧。”赵立平不咸不淡地说。
　　刘盼在旁，只感觉这张嘴还真是气死人不偿命，但莫名地觉得有点暖暖的。
　　老太君神色有异地打量了一下赵立平和刘盼，心说应该是为了拒绝才说的，又把那颗不安的心放回去了。
　　“表哥就这么的不喜欢我？”陆雅雯看向赵立平，委屈巴巴地开口，话刚说完两颗豆大的泪珠便滚落下来，谁看了不说一句我见犹怜呢？
　　“你就当我不喜欢你吧。”赵立平油盐不进。
　　这府里多一个刘盼就快要让自己应对不暇了，要是再加一个说不到三句话就哭，还时不时问是不是不喜欢自己的陆雅雯，那不得一个脑袋两个包？
　　陆雅雯闻听此言，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诶，你这孩子。”陆山鸣快捶胸顿足了，又朝一边老太君说：“老太太，这？”
　　“孩子们的事，老身可不搀和。”老太君主打一个与我无关。
　　要是赵立平真是侯府堂堂正正的小侯爷，他想要这府中多少妻妾，她想她都不会拒绝和干涉的。
　　一个刘盼那是不得以。
　　再来一个纯纯是找事了。
　　陆山鸣眼见此事无望，女儿也跑出去了，只能先退一步了：“既然立平不愿，那便算了。但雅雯年岁也不小了，我此次前来就是想解决此事，让雅雯先住在侯府，你们也帮着相看相看，有合适的的人家，便嫁过去吧。”
　　赵立平直接拒绝：“不行，不能住在侯府。”
　　“诶，你！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表舅，你娘在世时也叫我一声表哥，你——”
　　“你也说是我娘在世时了，她过世二十多年了。”赵立平直接打断陆山鸣的话。
　　他们在世时是有很多关系，有亲朋好友，但是这么些年以来，他不是看不清看不明，想用爹娘来压自己？那也要他们在。
　　正如奶奶所说，侯府时自己，自己可以主管所有一切，因为他们不在。
　　如果他们在，自己不会像现在这样，他会比谁都要过得好，还轮不到谁都能来踩自己一脚。
　　正比如面前这位。
　　“我不会纳表妹，也不愿让她住在侯府，你们从哪来，便从哪去，若是觉得这门亲戚不好，也可以趁早断了。”赵立平说着面上都冷了几分。
　　刘盼一开始还乐呵呵地看戏呢，这看到后面只见所有人脸色都越来越难看了，忙伸手拉扯一下赵立平的衣袖，这拒绝也不是这样拒绝的啊。
　　赵立平皱眉，看看一旁吹胡子瞪眼的表舅，又看看老太君，想着陆雅雯也跑出去这么久了，便着人去找，这一番闹腾下来，几人又重新落座了。
　　陆山鸣坐着时不时地叹气，还对赵立平说：“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呢？表舅这也是为你好啊。”
　　“我也是为表舅好，毕竟雅雯表妹这样的家室，不必上赶着给别人做妾。”赵立平冷眼冷眼，没有丝毫动容。
　　“你爹娘在世他们谁不是对我礼让三分？”
　　“你也说了在世时。”
　　空气似乎在一瞬有些凝固，陆山鸣气急，将手边一个茶碗朝着地上就砸了去。
　　“噼里啪啦！”
　　花厅里静了一瞬——
　　“啪！”
　　老太君一拍怒视赵立平，“立平，不许无礼！”
　　刘盼忙起身去了老太君背后，给她顺气，真怕老太太给气晕过去了。
　　赵立平冷笑两声，依旧分毫不让，“表舅三年前在我侯府也摔杯子，莫不是再过三年还要来我侯府摔一次杯子不成？”
　　陆山鸣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那边却有丫鬟带着陆雅雯回来了，一张脸上全是泪痕，双眼也有些肿，看着花厅里一切狼藉，便知事情是已谈崩了，应该又要和大前年一样回去了。
　　陆山鸣气呼呼地站起来，“女儿我们走，这样的表哥权当没有就行。”
　　陆雅雯没说什么话，去了陆山鸣身后，头低垂着，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赵立平跟着站起来，“我送你，表舅。”
　　那边老太太没起身，只说：“老身便不送了。盼盼，你和立平一起送送表舅老爷。”
　　刘盼便跟着赵立平一起去送了。
　　赵立平和陆山鸣在前走，刘盼和陆雅雯两个人在后面，出了花厅行了一段路后有个不长的石桥，下面是池塘，现在还早，微风吹过，会觉得风暖暖的。
　　陆雅雯突然开口道：“表嫂好手段，这也没多久便将表哥拿下了。”
　　刘盼没想搭理她。
　　陆雅雯却是继续说：“可我就是要在留在这侯府。”
　　刘盼心说赵立平不留你，你就算先想在这里当癞皮狗那也没办法。却感觉旁边有只手推了自己一把，刘盼一时没站稳，摔在一旁。
　　“扑通！”
　　只听到丫鬟叫：“表小姐掉下去了！”
　　刘盼忙挣扎着起身趴在栏杆上看，只见陆雅雯在池塘里扑腾，时不时叫一两声“救命”。
　　“会水的丫鬟还不快下去救表小姐！”赵立平冷声道。
　　几个丫鬟随即跳入水中，将在池塘沉沉浮浮的陆雅雯捞了出来。
　　陆山鸣急忙跑过去，焦急不已：“雅雯，雅雯！”
　　旁边就是老太君的院子，有丫鬟去取了毯子过来，人捞起来就忙给盖上了。
　　陆雅雯呛了好几口水，现在丫鬟拍着背帮着咳水，赵立平和陆山鸣站在一旁不好动作。
　　刘盼到了近前，只看见陆雅雯挑衅的目光。
　　受了惊动的老太君也出来了，看着这乱糟糟一幕，只感觉太阳xue处的经脉在一阵一阵地跳动。
　　“还不快去请大夫和熬姜汤！”
　　“对了，快去准备干净的衣服给表小姐。”
　　……
　　呼啦啦忙做一团，可大夫把完脉后说陆雅雯落水受寒了，只怕是要静养一阵了。
　　陆山鸣又说自己要忙着回去，等不了陆雅雯静养，让陆雅雯先在侯府住下。
　　但赵立平说不能住下。
　　陆雅雯听了这话捂着脸低声哭泣，老太君被吵得头疼，直接发话让陆雅雯住自己南苑的西厢房，等身体好了再送她回去。
　　赵立平不满：“奶奶！”
　　老太君摆摆手，已不想在这个事情上纠结太久。
　　在自己府上落水，受寒了，还不让人养身体，若是此刻将人送出去，指不定有多少人要戳侯府的脊梁骨呢。
　　“好了，这事就这样定了。”老太君一锤定音。
　　陆山鸣一见事情解决，便提了告辞，也没说什么时候来接陆雅雯。
　　而陆雅雯也在老太君的南苑住了下来。


第14章 
　　赵立平虽说不愿，当也没能阻挡住老太君的意思，并且一旁还有刘盼劝阻，只能不了了之。
　　大夫走了后，赵立平要回自己院子，刘盼却说自己要在这里照顾一下陆雅雯，让赵立平先回去。
　　赵立平说：“我们不用和她过多纠葛，她最多也就住十来天就走了。”
　　声音不大不小，里面也能听到。
　　本就是使了小心思的行为，奶奶不愿戳破，难不成自己还要由着她不成？
　　刘盼摆摆手，还是进去了，赵立平只好在外面等着。
　　刘盼进去后只见陆雅雯的丫鬟在伺候她喝姜汤，见刘盼进来也没做声，依旧在喝自己的姜汤。
　　刘盼去了陆雅雯的床边，从丫鬟手上接过姜汤，对陆雅雯说：“来，我喂你喝。”
　　陆雅雯冷笑：“你现在做样子可没人能看见。”说着伸手把姜汤拿过来，一口气喝光了。
　　丫鬟接过空碗忙出去了。
　　刘盼又递帕子给陆雅雯，陆雅雯擦了一下嘴角把帕子丢一边。
　　而一旁的刘盼一直都是笑意盈盈的。
　　“你笑什么？”陆雅雯开始有几分气急败坏了。
　　刘盼问：“掉进湖里的滋味不好受吧？”
　　陆雅雯面上一僵，还是犟嘴道：“那与你有何感干系？反正我是留在侯府了。”
　　“但是你这一闹，老太君只怕是更不喜欢你了呢。”刘盼凉凉说道。
　　在侯府这么久了，她也算是摸出门道来了，老太君不管事，万事都是赵立平做主，但赵立平最听老太君的话。所以在这侯府里，抱住这两个人不管是谁的大.腿，就够了。
　　因着身份的缘故，她现在不太敢往老太君的身边靠，但是赵立平能保住自己，所以她只要牢牢地抱住赵立平就好了。
　　而陆雅雯就不一样了，老太君不喜欢她，赵立平避她如蛇蝎，就算留在侯府也没什么用。
　　陆雅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手捏紧了被角，看着面前的刘盼，没好气地说：“你不过是有个好姐姐而已，如果不是皇后，你连进侯府门的资格都没有。”
　　“是，没有我嫡姐的话，我连进侯府门的资格都没有。”刘盼盈盈一笑，显得很张扬：“但是你，侯府都拒绝你那么多次了，还非要厚着脸皮进来，那才是真的没脸。”
　　“你！”陆雅雯气得不行，直接掀了刘盼的短：“你不过是个庶女，一个低贱的庶女，有什么资格说我？”
　　不过是个庶女，要不是有个丞相爹，有个皇后姐，她有什么能值得别人多看一眼的。
　　外面赵立平听着里面声音大了起来，又听到“庶女”两子，担心刘盼吃亏，便进来了，只不过没进屋，隔着屏风朝里面冷说道：“身份不过旁人给的，自己拥有不算本事。若你不是表舅之女，今日想踏进我定远侯府，想是不能了。”
　　一听见赵立平的声音，陆雅雯一瞬间又泪水涟涟了，隔着屏风朝外面叫道：“表哥，我没有、我没那个意思。”
　　“三年前我便说过，侯府不会迎你入门，早些找个人家，今日为何又做出这些动作来？”赵立平依旧冷言冷语，一点情面不留。
　　“表哥，我没做什么啊。”陆雅雯急得都要掀被子起来了，刘盼在一边却是又把被子摁下去，对上陆雅雯那双冒火的眼睛，则是挑挑眉，一脸的傲慢。
　　赵立平质问：“你推倒盼盼，跳进湖中，不是在对旁人说是盼盼推的你？”
　　“我没有，”陆雅雯摇头哭泣：“上岸后我没说过什么。”
　　她只是想留下来而已。
　　“你最好是真的什么都没说。”赵立平已不想和陆雅雯多说什么了：“等养好了身子，我便着人送你回去。”
　　“表哥！”陆雅雯急得要出去解释，但是刘盼压着被角，她没注意，反而跌下床来。
　　刘盼一看心说坏事了，忙上前给陆雅雯扶起来，陆雅雯被扶起后立即起身就跑到了外面，转过屏风看见一脸冷峻的赵立平，嘴唇几次颤抖，却说不出辩解的话。
　　刘盼拿着斗篷追了出去，给陆雅雯披上后，被赵立平叫了过去：“表妹是病人，身上有病气，你还是不要靠那么进了，过来。”
　　刘盼只好过去，赵立平眼神冰冷地朝陆雅雯说：“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我着人送你回去。”说完也不管陆雅雯怎么想，拉着刘盼的手便走了。
　　陆雅雯一时间只觉得没了支撑，倒了下去，伸着手朝着赵立平走的方向一直叫表哥。
　　刘盼回头一看只觉得有些凄惨，忍不住小声问：“她这样你真不回头看看吗？”
　　“看她作甚？”赵立平此时也松开了刘盼的手，听着后面的声音只觉得自己应该要走得再快些，把她那凄惨的声音给隔绝开去。
　　刘盼只觉得自己和赵立平说不清，便没再说，两人出了南苑，回了东苑那声音才停止。
　　赵立平回了院子后让小霜将院里的下人都召集起来，给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表小姐不许进这个院子。
　　刘盼心说这也太大动干戈了吧？让小霜去传达，只怕这院中的人都会以为自己是妒妇，表小姐才刚来就弄出这样的阵仗来。
　　侯爷说什么，就做什么。小霜是这样想的，本欲出去了，又折回来问：“小侯爷还有其他吩咐的吗？”
　　赵立平问刘盼：“还有其他吗？”
　　刘盼面上一僵：“没有。”
　　坏了坏了！
　　别人都要以为我是妒妇了，这名头怎么就按自己头上了？
　　小霜应声下去。
　　刘盼没忍住瞪了赵立平一眼，气哼哼地去喝茶了。
　　这折腾了一早上，连水都没喝两口，着实口渴。
　　赵立平跟着刘盼一起落座，坐下后等着刘盼给自己倒茶水，刘盼给他也到了一杯。
　　赵立平夸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刘盼没好气地说：“你就把什么名头都安给我吧。”
　　赵立平不解：“什么名头了？”
　　“妒妇啊。”刘盼更气了。
　　这名头一装，以后就不好撤了。
　　赵立平扬眉：“那不正好？侯府便不会被塞人了。”
　　刘盼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喝了两杯茶水才缓解过来，想到赵立平先会说的那些话，不由地有些奇怪，问道：“不管怎么说，表舅终归是表舅，你怎么一点情面都不留？”
　　“我若是多留情面，只怕这个侯府都要被瓜分了。”赵立平神色如常，像是再说平常话一般。
　　刘盼努努嘴，几次想说点什么，却都没话了。
　　她不懂这个侯府时怎么支撑起来的。
　　正如陆山鸣所说的，侯府人丁凋零。定远侯府就赵立平和老太君两人，再无其他。
　　看向赵立平时，刘盼一下子态度都软和了起来：“那、那就这样吧。等表妹好了，先送回去吧，免得夜长梦多。”
　　这别人说自己是庶女那也是藏着掖着的说，就她那么光明正大的说，就现在想想，刘盼都觉得心头很不是滋味的。
　　赵立平想到先会发生的事，也觉得有些不是滋味，遂朝刘盼说道：“你放心，这个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两人在自己院子里用了午饭，赵立平说有事又要出去，刘盼问：“我能和你一起出去吗？”
　　赵立平沉思了会说：“不行。”
　　刘盼嘴角一抽，由了赵立平走。
　　那边小霜已经办好事回来了，刘盼问她：“小侯爷偶尔外出，你可知道是做什么？”
　　“去军营啊。”小霜说。
　　“可军营不是一个月去一两次吗？近日总是外出。”刘盼嘟嘟囔囔道。
　　小霜挠挠头，心说我咋知道那么多？但却不敢表露：“小侯爷的事情，除了老太君，没人过问，所以奴婢也不知，他以前也没这样经常外出，好像是近期才这样的，夫人要是不放心，等侯爷回来了您可以问一下。”
　　刘盼见问不出什么，便不问了，摆摆手让小霜下去了，招呼了小柔来给自己捏肩捶背的。
　　小柔给刘盼捏肩，等得刘盼面上显露出轻松来，才说：“夫人，您要是想知道小侯爷的行踪，您直接问小侯爷就好了，我们做下人的，主子不说，哪里能知道呢？”
　　要是私自打听，被发现了就是一顿杖责。
　　就她所知，自己家小姐和小侯爷之间的关系那是很好了，表舅老爷要把表小姐塞进来做妾室都被小侯爷回绝了呢，这不正是说明小侯爷很喜欢小姐吗？
　　刘盼却是想，她可还没那么大的面子去找赵立平问行踪呢。
　　刘盼杵着下巴想，赵立平不让自己跟着出去，是因为这个事情不可告人吗？
　　难道是查到谁行刺的？在审问犯人，太过血腥所以不让自己跟着？
　　只是想想刘盼都觉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太凶残了。
　　还有面对娇滴滴的表妹也能像个冰块一样也真是太不近人情了。
　　刘盼想起自己回头看陆雅雯时，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自己看着都觉得心疼……
　　可能赵立平就单纯地觉得麻烦吧。
　　可能自己在赵立平心里，也是个麻烦。
　　“哎。”刘盼幽幽叹气：“真是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傍晚时，赵立平才回的侯府，刘盼直接问去的哪，赵立平摆摆手没打算多说，明显是不想让刘盼知道的。
　　刘盼见赵立平这样说，也就没问了。
　　晚间洗漱休息时，刘盼又给赵立平看伤口，只见都结痂了，长得都挺好的，只是后背那一条显得格外狰狞。
　　“这留疤了怎么办？”刘盼手指轻轻抚摸上去，又担心弄疼赵立平，忙将手指撤开。
　　赵立平忍住心头突然冒起的颤栗，强装镇定道：“有个疤就有个疤，没什么的。”
　　反正这后背别人也看不见，没什么大不了的。
　　命能保住比什么都重要。
　　刘盼看着那疤自己也有几分不自在，挠挠头，小心说：“当时也是为了保护我，才会这样，终归是我拖累了你。”
　　赵立平扬眉，起身拉好衣服，一边给里衣的衣带打结，一边说道：“既是觉得欠了我，便要为我保密，我可以让侯府成为你的后盾，不会让旁人欺负了你。”
　　再抬眼时，看着面前的刘盼，嘴角含笑。
　　刘盼想，若是自己不知他的身份，只怕也会被他给骗过去，这么一个温润如玉的佳公子模样，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的身份我可对谁都没说。”刘盼忙摆摆手，她可最爱护自己的小命了。
　　她明明都这么懦弱了，还时刻警告自己。
　　刚才升腾而起那股感激之心，一下子全没了。想到赵立平对自己做的事，只觉得牙痒痒的。
　　“那就好，七天一次的解药我不会少你的。”赵立平说着躺了下去。
　　刘盼见此，忙脱了鞋子从赵立平脚边爬进床榻去睡觉，烛火是亮着的。
　　躺着的刘盼突然问：“那表妹的事？”
　　真是病一好就给送回去吗？
　　她都能舍下那么大的本把自己弄生病，只怕不会那么好的就愿意走吧？
　　真是个不速之客。
　　赵立平闭着眼，不在意道：“在奶奶眼皮子底下，想是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的。”
　　“等她好了我就派人送她回去，你也不用理会，权当府上没这个人就好了。”
　　刘盼支着半个身子，就看着睡觉的赵立平，“好，我知道。”
　　长得这么好看，还天天陪自己睡觉，除了偶尔嘴巴毒了点，其他好像都挺好的。
　　赵立平睁开眼就对上笑眯眯的刘盼，错开眼神后神色淡淡地说：“知道就睡觉。”
　　刘盼听了忍不住摇摇头，躺一边去了。
　　好吧，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瞎想的。
　　闭上眼睛没一会刘盼就睡着了，这手又是不自觉地摸上了赵立平的腰。
　　赵立平想翻个身避开，可刘盼又会贴上来，一样搂着，这要不是知道她是睡着的，赵立平都怀疑刘盼是不是故意的。
　　本是不太想理会，但那手掌贴的地方志感觉热热的，让他免不了多想。
　　一开始赵立平眼睛是睁着的，后面慢慢就闭上了，也睡着了。
　　赵立平早习惯了早醒早起，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把刘盼搂在怀里时，他都有几分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可是他再次闭上眼睛，又睁开眼，还是一样的场景时，他便知道不是梦，忙将自己手抽走，又怕惊到了刘盼，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穿了衣服就出去了。
　　他在想，是自己睡相不好还是刘盼睡相不好？
　　自己以前一个人睡可从来没出这样的状况……
　　脑海中充斥着这样的想法，他转瞬就想让刘盼重新去北苑睡，但念头只是起了一下，便被他打消了。
　　不说皇后的懿旨，单说现在府上有了一个陆雅雯，便不能让刘盼去北苑，其实留刘盼和自己一起睡觉也是可以的，毕竟每晚都会觉得香香的。
　　赵立平由丫鬟伺候洗漱后便出了门，也不知是不是为了避陆雅雯，早上出门，要晚上才回来。
　　如此过了两天，最先坐不住的不是陆雅雯而是刘盼，那晚赵立平才刚回来，刘盼遣退了奴仆，关上房门直接便质问赵立平：“你这两天是不是在避着我？”
　　赵立平一回来便被质问很奇怪，反驳道：“我有事还不能在外面了？”去到桌前倒茶水却发现没有，只好先坐下。
　　刘盼站在赵立平面前，气鼓鼓的，看了赵立平一会后，只觉得有些委屈，咬着嘴唇却说不出话来，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赵立平一看这架势,人也有几分慌了，但却不好显露，冷着声音问道：“又怎么了？”
　　“你是不是不想给我解药啊？”刘盼声音都有些哑，看着赵立平只感觉更委屈了。
　　至于在快要给自己解药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吗？
　　赵立平一愣，说的是这个啊？刘盼不说他都快给忘记了，可是他也不能让刘盼知道自己没下毒，想到这里，赵立平一笑：“没有，明天我会给你的。”
　　听到答案，刘盼忙伸手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眶，她也不是故意要示弱的，只是一想到如果没有解药自己会疼痛难忍，她就害怕。
　　现在得到了保证，一时间心头都放松了不少，开了门招呼丫鬟来上茶，赵立平看着刘盼这变脸的速度，心中免不了腹诽。
　　次日一早，赵立平便出门了，既然是要一直瞒下去的，那就不能有纰漏，为了避免被人给发现，从京城特地跑了二十里地，另外一个镇子上，找了个药铺，让掌柜的给搓两个药丸子。
　　这种需求谁听过？
　　“这位公子，您不说清楚药用，我如何能给您做药丸子？药丸子需要对症下药才行呐。”掌柜的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是庸医。
　　店里的伙计竖着耳朵听这边事，一时间好奇心都起来了。
　　赵立平皱眉，想到刘盼流口水的事，遂问道：“那有没有治睡觉流口水的药丸子？”
　　掌柜的脸上一僵：“没有。”
　　这是什么需求？
　　“那你们有什么药丸？”赵立平开始有点没耐心了，搓两个丸子那么困难吗？
　　说起自己店中的药材，掌柜的顿时就要侃侃而谈了：“药丸分很多种，有美容养颜的，有活血……”
　　“美容养颜的吧，给我搓两个。”赵立平直接打断了掌柜的话。
　　刘盼生得娇俏，京中贵妇人也都向往驻颜之术，别的药丸吃了只怕对她有害，养颜的应该还好。
　　掌柜的虽不满，但这样显贵也不是他能得罪的，还是再确定了一遍：“公子，这用药之人年方几何？可有什么忌讳，您说了我看一下这药要怎么配，需要您等会。”
　　“二十，貌美，忌讳？忌讳没有。”赵立平坐了下来，想着还好自己是一大早出的门，就算搓药丸时间久点也没事。
　　掌柜一听就知道了，带着笑意道：“那我知道了，那就配一副由内而外养肤，改善气色的。”
　　赵立平点点头，认同了，眼见掌柜就要写方子，又叫住：“掌柜的，我每隔七日会来取一次药，就要你刚才说的这个。”
　　掌柜的应下了，写了方子让学徒去抓，掌柜见赵立平坐着，便道：“公子，这药丸子少说也要两三个时辰，您看？”
　　现在时候还早，赵立平也不至于一直在这药店一直坐着，便起身说道：“我晚点再来取。”快走出店时又折转了回来，从腰间扯下荷包，从里面拿出十两银子递给掌柜：“够了吗？”
　　掌柜大喜过望，忙接了过来，连连说道：“够了够了！”
　　他就知道这一定是个富贵公子！
　　赵立平声音和缓：“我希望这个事情就你知道，我知道，对外不传。每隔七天我会来取一次这药丸子，银子自是不会少你的。”
　　掌柜的只当是想瞒着府中夫人，也没多想，连连应道：“好好好，我不会对外说的。”
　　赵立平出了药铺，只感觉自己是了了一桩事了。
　　天已大亮，太阳悬在半空中，光线像淬了金的针，一抬眼扎得人眯起了眼。
　　赵立平顺着街道闲逛，街口已经热闹起来，一个卖包子馒头那蒸笼叠得比人都高，热气裹挟着肉包香飘出老远，卖汤粥的摊子支在墙根，热气蒸腾，沾染了老妇的鬓角，一旁炸糕的油锅在滋滋作响……
　　赵立平突然发现，离京城远一些，生活气息都不太一样。
　　在这里，能听到铜钱声、吆喝声、谈笑声，在刺眼的阳光下，是满目烟火气。
　　他快走两步，去了一个刚开门的酒楼，直接上了二楼，点了一壶清茶，上了两碟小菜，看着下面熙熙攘攘，莫名地觉得有些心安。
　　脑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总有一天，他也要带刘盼来这里看看，看看这里的喧嚣，和京城不一样的喧嚣，但能使人觉得宁静。
　　只是这个想法刚出时，赵立平忙摇头打断了，他没必要让刘盼介入自己的生活，因为刘盼总有一天是要走的。
　　这里的喧嚣，也只是这一刻的。
　　而他，作为侯府的小侯爷，要做的事是扛起侯府，不能让奶奶失望；作为受害者，要做的事是把那些躲在暗处一次一次想害他的人揪出来；而作为赵立平……
　　他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生病了，所以晚了点。
　　感谢狗不亏 小天使给青青投掷的地雷，谢谢！


第16章 
　　赵立平在酒楼坐了大半个个时辰后又在街道上转了会，才去的药房。
　　主要是以前也没来过这个地方，此次来只是为了药材，也没什么事要做，好在去的时候药房药丸已经做好了，伙计用瓷瓶装好给了赵立平。
　　赵立平拿上药，又给店家递了十两银子，只说是下次的药钱，老板自是喜不自胜，心说这门生意算是定下了，连连道谢。
　　赵立平拿了药也没敢耽误，当即快马回了京城。
　　进了京城后没有急着回府，反而是先去自己平时去的书斋选了两本书，要付钱的时候想着刘盼平日里在府上也没个消遣的东西，又朝旁边看了一下话本，挑了两个合适的一起付钱。
　　想着带给刘盼。
　　只是回了府上，才没走多远，便遇上了陆雅雯，正在上次落水的桥上，呆呆地看着一处，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赵立平本想从另外一边走避开，但陆雅雯像是突然看见他一样，朝着赵立平招招手，见赵立平没理自己跑了过来，在赵立平面前站定叫道：“表哥。”
　　女子娇俏得很。
　　赵立平没想多理会，神色淡淡只说：“以后别在桥上站着了，要是不小心掉下去了怎么办？”
　　陆雅雯笑着回道：“我会小心的，我就知道表哥是最关心我的。”说着看向赵立平手中包起来的东西，“表哥是出去买什么新奇的玩意了吗？”
　　“书。”
　　“表哥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书画啊，我也一样。”陆雅雯朝赵立平伸手：“表哥，我可以看看吗？”
　　赵立平是没打算多理陆雅雯，但是脸都贴到近前了，也不好打，只能递书过去。
　　陆雅雯接过书打开封皮，翻了两本看见下面的画本子，便翻开看了两页，抬眼时眼里亮晶晶的：“表哥知道我喜欢看画本子所以专门买的？”
　　赵立平只感觉脸皮似乎动了动，只感觉痒痒的，伸手从陆雅雯手上拿过书，一如既往的冷淡：“给你嫂子买的，不是给你的。”
　　陆雅雯脸上的雀跃马上没了，但马上又仰着头笑盈盈地对赵立平说：“那我已经和表哥说了，下次表哥还去书店的话，一定要给我带两本哦。”
　　赵立平说：“那下次再说。”
　　下次只可能是你已经回去的时候了。
　　“湖边还是有些危险的，没事就别来这，身子还没好，受了寒怎么办？还是你已经好了？”赵立平一开始还温文尔雅的，后面又带了审视。
　　陆雅雯心知自己现在能在这里是因为什么，忙咳嗽了两声，“我就是觉得屋子里有些闷，便想出来走走，不敢去老太君那边，就怕把病气传染你她老人家。”
　　“那就回去，我还有事，就不多陪你了。”赵立平说着便走。
　　陆雅雯伸手想抓，只是手快抓住时又忙缩回手来，她不敢，她不想让赵立平更讨厌她，她要循序渐进。
　　赵立平回了屋里，先让丫鬟们出去了，后把自己今天专门跑出去配好药丸子的瓷瓶给了刘盼，面上是柔和的笑意，声音轻柔：“看，我没骗你吧，这是这次的解药。”
　　刘盼忙接过，打开瓷瓶一倒，发现是两颗，问：“是一次两颗吗？”
　　赵立平眉头直跳，看着一颗差不多一个手指头粗的药丸子，也只能说：“对，两颗，温水冲服。”
　　这种药多吃两颗应该也不会怎么，都怪自己没多问两句。
　　刘盼就着水吞服，吃下去后只感觉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提心吊胆的感觉了。
　　赵立平又把手上的书递了过去：“这是给你带的。”
　　刘盼好奇接过，翻看了两页后面上有了喜色：“我喜欢、你是怎么想着要买这个书的？”
　　眼见刘盼喜欢，赵立平一时间也有几分自得，但没有表露，依旧神色淡淡：“想着你应该会喜欢，顺手买了两本。”
　　刘盼拿着小人书便去一旁坐着看，赵立平也去她旁边坐着，也是能看见小人书的，只是赵立平看了两页便没了兴趣，不再看了。
　　他想，要是自己像刘盼一样长大，也许也会喜欢这些个玩意。但是，作为赵立平长大的赵立平，是不能被允许喜欢这样的东西的。
　　赵立平只说自己要看书，便出了东苑去了书房。
　　只是后面没一会，刘盼就拿着画本子追到了赵立平书房来了，还说：“只有在书房看书才合适。”
　　因为刘盼一向安静，赵立平也就没管。
　　赵立平看书时不时标记一下，偶尔抬起头来也是见刘盼都是在认真看书，想着自己下次去书店再给她另外买上两本，至于今天陆雅雯和自己说的话，尽数全忘在脑后。
　　等得傍晚小霜来叫两人去南苑用晚膳时，才惊觉天色已晚。
　　刘盼把画本子塞在了赵立平的书架上，但藏得隐蔽，不仔细看也看不出。
　　赵立平看着她藏，没说什么，刘盼却是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我也没书房，在你这书房看书感觉很舒服，我下次也还来这里看书。”
　　赵立平只说：“随你。”
　　反正只要不打扰自己，便够了。
　　两人回东苑收整一下后一起去的南苑。
　　两人到的时候陆雅雯已经在那边了，见了赵立平和刘盼后便起身朝赵立平问好，刘盼在旁见她忽视自己，当即便挽住了赵立平的胳膊，趾高气扬地瞪了陆雅雯一眼。
　　陆雅雯目光才往刘盼身上放，想起今天赵立平说那画本子是专门给刘盼买的，心头更是怒火中烧。
　　她一向觉得，要是不是刘盼从中横插一脚，现在侯府主母就是自己，对刘盼的敌意便很大，但是赵立平在旁，她得装出柔弱懂事的样子，朝刘盼盈盈一拜：“见过表嫂。”
　　“嗯。”刘盼趾高气扬地应着，和赵立平一起落座了。
　　陆雅雯虽说心中有气，还是只能坐下，时局不利时，该放低姿态便放低姿态。
　　老太君招呼他们坐下后朝陆雅雯说：“雅雯，你在侯府也待了几日了，近来身体可好些了？”
　　陆雅雯乖巧道：“是好了些，只是近日还见不得风。”说着又咳嗽了两声。
　　刘盼只觉得陆雅雯格外做作，但现在有侯府侯夫人这层身份在，她不好说什么做什么，便只能低着头装没看见了。
　　赵立平在一旁凉凉地说：“既然见不得风，便不要去桥上看风景，在屋里好好养养身子，也好快些回去。”
　　陆雅雯面上一僵，却也只能低声应道：“是。”
　　表哥还是对自己存有偏见啊。
　　指不定就是刘盼在旁嚼的舌根，只是想到这茬，陆雅雯眸光如刀地瞪了刘盼一眼又忙收回。
　　老太君笑呵呵地说：“身子不适就要多休息，听你表哥的。”
　　陆雅雯能说什么，自是全都好好应下了。
　　一顿饭另外三个人吃的倒是畅快，陆雅雯却只觉得憋屈。
　　吃完饭老太君也没留几人，让他们回去了。
　　等人都散去了，在老太君身旁伺候的何嬷嬷才说：“老奴看着表小姐是格外不服气呢，不过小侯爷和少夫人关系似乎又更亲密了些呢。”
　　老太君笑笑，念及赵立平又觉得有些心疼，“随他们去吧，这个事情立平能处理好的。”
　　何嬷嬷笑呵呵地应和道：“小侯爷处事果决，有侯爷之象，老夫人也不用过多挂心。”
　　老太君没再说什么，过多挂心和不挂心都不好，但这侯府，只是他们祖孙两在苦苦支撑，哪能再有波折啊。
　　刘盼进了院子才乐呵起来，又蹦又跳的。
　　“你是没看见你表妹那个脸哦，黑得跟锅底一样。”
　　“哼，只要在侯府一天都得看我的脸色，只是这样想想她恐怕都要觉得自己此生无望喽，应该不会再想着给你做平妻喽！”
　　“是等她病好就送她走吗？”刘盼坐下后倒了杯热水，自己喝了一杯后才拿起一个杯碗给赵立平也倒了一杯。
　　赵立平喝了一杯，杯子放下后才说：“今天回来时撞见了她，站在桥上，真担心她又进水里一趟。”
　　要是再进水里一趟，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刘盼蹙眉：“那就是铁了心不愿走，你们要是落不下面子赶她，她能在侯府住一辈子。”
　　赵立平哑言了，就当时要走时陆雅雯算计落水，便知她心思活络，侯府本就不欲多起风声，自是做不出赶走的道理，要是做得出，当时就会直接把人赶走。
　　那现在怎么办？
　　刘盼摸摸下巴，看赵立平发愁的样子，直接将这事揽下了：“放心，有我。她要是一直不走，我想法子赶走她。”
　　总留一个随时觊觎自己相公的人怎么行？
　　而陆雅雯那边，来侯府就带了个丫鬟，一开始本还以为能顺利成为平妻，丫鬟高高兴兴的，可一番闹腾下来只是暂住，可能随时要被撵走，丫鬟对于陆雅雯也不是很上心了。
　　陆雅雯也知这丫鬟靠不住不是个能成事的，连夜写了信回去，让人把这丫鬟的卖身契拿了来，直接卖了重新买了个回来。
　　因着侯府丫鬟小厮也多，一时间表小姐的丫鬟换了个脸也没人看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过了几天，陆山鸣那边来了一封信，寄给的老太君，说让侯府帮陆雅雯在京城找一门亲事，毕竟陆雅雯当时为了等赵立平，把年纪给等大了，现在不好结亲事，侯府也有一定的责任。
　　赵立平当时便被叫了过去，老太君说了这事，赵立平反笑道：“要我怎么拒绝？之前话就说得明明白白的，现在反而说我耽误了他女儿？”
　　不过，这也是陆雅雯留在侯府的一种方式。
　　老太君想了一下后说道：“不行就在京城给她找一门……”
　　“奶奶，”赵立平无奈地打断了老太君：“真要找婚事还轮得到我们帮忙吗？不过就是看中了侯府的权势，这分明就是表舅的拖延之词，不想让我把表妹送回去。”
　　“我们又何必上赶着蹚浑水呢？她心思在侯府，就算我们真用心去找，也不会如她的愿。”
　　老太君听了这话沉思了会才说道：“此事不急，容奶奶想想，定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赵立平也知这事不急，老太君突然问：“你和那丫头最近怎样？可有稳住她？”
　　“盼盼？她说相府不是她能待的地方，她也同意不会泄露我的身份，暂时先在侯府生活，平常为我打掩护，我们之间相处也算融洽，最近这一两年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故的。”
　　见老太君眉目舒展开来，赵立平又道：“奶奶，东苑的事情我能处理好，不劳您费心。”
　　这么大年纪本是颐养天年的时候，可这几十年没有一刻放松。
　　“哎。”老太君摆摆手：“人老了，挂念的也多，你能自己处理好自是好的。只是雅雯这边，可不要出纰漏了。”
　　本来也没人挂记着没什么存在感的侯府，可是皇帝的赐婚一下便让侯府处在了众矢之的，所以现下最好不要出什么问题。
　　“我知道。”赵立平应道。
　　老太君摆摆手，赵立平便出去了，出门后看了一眼西厢房，眉头微蹙，还是走了。
　　且看她要做什么吧。
　　回了东苑，只有两个粗使丫鬟在院里洒扫，进了屋里没见刘盼，赵立平问：“夫人呢？”
　　“回小侯爷，管家说有几个铺子的账本送来了，来请示了夫人，夫人说去看看。”丫鬟恭敬地回道。
　　赵立平摆摆手，两个丫鬟又下去干活了。
　　赵立平去了书房看书。在书房待了大半个时辰后只见刘盼风风火火地来了书房，这次没有安静，直接到书案前问：“小侯爷，奶奶过两天还会去护国寺吗？”
　　刘盼很少打扰他的，赵立平听了也不恼：“初一十五都去，除非身子不适。”
　　刘盼掰着手指头数：“那也没几天了，我、我这次还跟着去吗？”她既想和老太君之间搞好关系，又担心老太君对自己下手。说完抬眼看赵立平，眼中全是狡黠：“你去吗？”
　　只要赵立平去，自己就去。
　　赵立平在，自己就不会有什么事。
　　赵立平说：“我？应该会去。”
　　“那我就和你一起去。”
　　“你怕奶奶？”赵立平说出自己的猜测。
　　刘盼错开眼去了一旁坐下，她不太喜欢赵立平总是很轻易地猜出自己的心思，这让她感觉自己在赵立平面前很清楚。
　　清楚地被赵立平看清一切。
　　不过能把这偌大的侯府撑到今天这样，没点城府也不存在。
　　刘盼自顾自地倒茶喝：“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虽然我的命在你手上握着，但是我只相信你。”她表情很轻松，没有对于自己小命被捏着的慌张。
　　赵立平放下书，走过来在刘盼旁边坐下，刘盼给赵立平也倒了杯茶水，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就像多年的老友一样。
　　因为对于赵立平来说，捏死刘盼不是时间问题，在于喜好。
　　“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是我却可以随时捏死你。”赵立平放下茶杯，手一抬，直接捏住了刘盼的下巴，打量着刘盼。
　　刘盼伸手去拨，却没拨开，没好气地说：“哪有你这样的？一点都不礼貌。”
　　赵立平唇角微弯，手轻轻放开：“礼貌？”
　　没人和自己说过。
　　因为身边能说上话的，没有。
　　从小到大都没有，他有时候几乎以为自己要这样下去了，但是刘盼来了。
　　赵立平想到今天发生的事，便说：“表舅来信，说让我给雅雯寻门亲事。”
　　“雅雯？”刘盼蹙眉，一时没想到是谁。
　　“表妹。”
　　“哦，表妹啊，叫得还真是亲热。”刘盼打趣道，说着撇撇嘴：“她最想嫁的不就是你吗？都上赶着当小妾了，不行你就收了呗。”
　　“嗯？”赵立平冷冷地看向刘盼，刘盼吓得忙闭了嘴。
　　“我可以在你想要有自由时放你自由，但你也需要帮我处理好后宅之事，就比如现在。”
　　赵立平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对刘盼太宽容了，能让她这样开自己的玩笑。
　　“你想我怎么做？”刘盼小心问。
　　她开始有点害怕了，也有几分讨厌自己说话没个把门的。
　　“就比如现在，帮我解决表妹。”赵立平声音平淡，没什么波澜，就像刚才要发脾气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嗯，我想想啊。”刘盼揉揉头，忙努力想，只是赵立平坐在这里只感觉压力太大，忙起来去了一旁，走来走去，时不时地还锤一下自己的脑袋。
　　赵立平也没催她，淡定地喝茶，由了她去想。
　　过了一会，刘盼跑过来说：“你让她死心就好了，只要她不喜欢你了，就不会缠着侯府了。”
　　“呵，”赵立平冷笑一声，看着笑意盈盈的刘盼问道：“是你太天真了吗？你确定表妹是喜欢我？”
　　“啊？”刘盼不明白了。
　　“她不是喜欢我，要嫁给我只是因为侯府的权势，可能喜欢也有几分，但更多的是权势。”赵立平阐述。
　　别人也看中侯府的权势，但是因着传言，也没人敢把自己的女儿嫁过来，毕竟没几日好活的小侯爷，没必要搭一辈子。
　　刘盼是个变数。
　　“权势啊？”刘盼明白了几分，呐呐地说：“为了权势的话，那找个比你权势高的给她，不就好了？”
　　赵立平看刘盼：“那你说，这京中权势比我高的，有谁？谁能和表妹相配呢？”
　　刘盼拧眉：“这、这我怎么知道啊？”
　　就她所知，这有权有势的，不是自己父亲一类的垂须老者，年轻的能有几个有权势？可是刘盼能叫上名的有权有势的人，也没几个啊。
　　再不然就是皇亲国戚，但是皇亲国戚自己能接触到吗？并且陆雅雯还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表小姐，父亲也不在京中做官，皇亲国戚能看得上她吗？
　　如果真要权势，只怕就只能像何姐姐一样，嫁个快年过半百的。
　　“呵呵呵。”赵立平笑了。
　　“你笑什么？”刘盼不解。
　　“所以为了权势的最优解，便是成为我的妾室，因着亲戚的身份，如果要什么，也会方便些。”赵立平说到后面声音都冷了些。
　　如果不是为了权势，又何必屈膝呢？
　　赵立平朝一旁的刘盼看了眼，刘盼和自己，其实也是权势和权势之间的触碰。
　　侯府的腹地一直没被入侵，但皇帝做到了。
　　一道赐婚旨意，愿或不愿，都得愿。
　　“那这绕一圈，不是又给绕回来了？”刘盼拧眉，侯府会为了一个陆雅雯，去动用自己人脉，给陆雅雯寻一门婚事？
　　就她所知，定远侯府在京中的热度，也就不知几时给赵立平办丧事这个热度了。
　　因着侯府也只有一老一小，京城中贵女婚嫁没人考虑过定远侯府，而婚娶一向是世家大族维系权利的一种方式，就比如何姐姐嫁给卢尚书，不过是他父亲维系自己仕途的一种方式。
　　就上赶着要给赵立平做妾，这京中比赵立平还有权势的，谁能看上陆雅雯呢？真要寻，也只能往下寻，往下寻自是不能如陆雅雯的意。
　　这不过是是陆雅雯他们的一种迂回战术，最终的目标还是赵立平。
　　“那、那我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法子啊。”刘盼有些挫败。
　　让自己给他处理现在这个难题，着实把自己难住了。
　　“你有法子。”赵立平坚定地说。
　　“啊？”
　　赵立平拉住刘盼的手，嘴唇轻轻落在刘盼的手背上：“你有法子。”
　　嘴唇触碰在手背上，有些痒痒的，也有些麻麻的，还有点软软的……
　　刘盼忙想把手抽回来，却被赵立平死死地拉着。
　　赵立平抬眼看她：“对，就是这样，娇、羞、怯。”说着又把刘盼的手拉了过来，嘴唇落上去，微微含.住点手背。
　　“你干嘛？”刘盼想把手抽出来，使劲一抽，还真把手抽出来了，此刻感觉脸也烫，手也烫，她忙伸手搓了搓刚才被赵立平亲过的手背，只感觉更烫了。
　　赵立平松开她的手，只说：“这是相亲相爱的夫妻之间的情.趣，你需要配合我做这些事情，特别是在雅雯的面前。”
　　刘盼撅嘴：“她近日都在自己房里，也没在我们面前晃，你想见她还见不到呢，我怎么给你打配合？”
　　赵立平嘴角微勾，一切尽在掌握：“不急，马上就会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刘盼还在搓着手，听了这话看赵立平，只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寻思可能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所以了解，便说：“好吧。”
　　只是……
　　自己要在陆雅雯面前和赵立平做这些事情吗？
　　那也太羞了吧？
　　就只是想想，刘盼都发现自己因为紧张都手心出汗。
　　刘盼马上把自己脑中想到的画面使劲摇出去，看着赵立平那俊秀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脸红，忙把脸错开了，眼见书房的门没关，忙跑过去把门关起来了。
　　“怎么？”赵立平诧异。
　　“嗯，有些话想和你说。”刘盼去赵立平旁边坐下，问：“你让我给你打配合，让你表妹看见这些，是想先打灭她对你的喜欢吗？”
　　“是。”
　　“之后呢？”
　　“之后？”赵立平一笑，突然间有几分恍惚，小时候那个追在自己身后叫着自己表哥的女孩，脸上洋溢着的笑，自己又怎么忍心让她成为他父亲追逐权利的牺牲品呢？
　　眼见刘盼伸手在自己面前晃悠，赵立平回过神，说：“先给她寻两门合适的婚事，是否接受便看她了。”
　　刘盼点点头，一时间心头都放松了不少，还以为赵立平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的手段的，结果发现也是有良善之心，还是说因为那个人是他的表妹？
　　“所以你要我帮你做的事情就只有这个？”刘盼伸手指指自己，就这么简单吗？
　　赵立平淡然饮下一口茶：“不然呢？”
　　刘盼撇撇嘴，没做声。
　　赵立平又说：“这几天你多做些关心我的事，最好是在表妹在的时候做。”
　　“我知道。”
　　“尽量恩爱。”赵立平提醒。
　　这妮子看自己的眼神可是嚣张得很，如何能迷惑表妹？
　　“恩爱？知道。”刘盼去了书架那边找自己的本子，赵立平问：“可需要下次去书店再给你买两本。”
　　“你去买？或者我自己出去？我自己出去买可以吗？”刘盼突然问道。
　　以前想出府，得要和姨娘一起才能出去，但是姨娘又不喜外出，她一年能出去的次数简直是屈指可数，嫁到侯府也只是上次和老太君一起去护国寺才能出去。
　　赵立平没想束缚刘盼，“你若想出去，身边带几个人就行，只是一定要带小霜。”
　　“为什么？”终于找到书的刘盼不解。
　　赵立平起身去了书桌旁，拿起先会没看完的书，淡然道：“小霜略会拳脚，真要有什么事，也有人能护着你。”
　　听了这话，刘盼只觉得心头有些暖暖的，赵立平这是关心自己吗？拿着书站在书架那，小声说了句：“好。”
　　赵立平看书便没管刘盼了，刘盼拿了本子去一边看，两人互不打扰。
　　又过了几日，三十那天一大早赵立平便出了门，午间时回的府，给了刘盼一个小磁瓶，当时小霜小柔也在，刘盼看和上次的瓷瓶一样，打开一看还是一样的两颗丸子，算算时间正好是七天，忙打开吃了。
　　小柔给刘盼送水吞服，等刘盼咽下去了才问道：“夫人，这是什么呀，奴婢以前可没见到呢。”
　　赵立平说：“养颜的药丸子。”
　　“小侯爷对夫人真好。”小柔感叹。
　　刘盼瞪了小柔一眼，心中是有苦不能言。
　　什么养颜的丸子？明明是自己保命的好吧！
　　小霜在一旁捂嘴偷笑，小柔一见也跟着笑了起来。
　　赵立平摆摆手，两人便下去了。
　　赵立平说：“明儿去护国寺，表妹可能会随同，你可要做好你的侯夫人。”
　　“她怎么也会去？”刘盼皱眉。
　　“她有做过打听，虽说没有明说，但明日应该会和我一起走。”赵立平嘴角微弯，对上刘盼时，声音也柔了几分：“若是这样，便是我们的第一步了。”
　　“哦。”刘盼撅嘴。
　　要是没有小命被赵立平拿着，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肯定是少不了自己好处的。
　　可惜小命被握着，便只能什么都听之应之了。
　　初一老太君要去护国寺，刘盼自是和着一起，早早地便起床了。
　　去了老太君的南苑，和着老太君一起要出门时，陆雅雯从西厢房出来了，看见这浩浩荡荡的一幕，行了礼问道：“老太君这是要去哪？”
　　刘盼说：“奶奶要去护国寺。”说完朝一旁的赵立平看了眼，心说你表妹是要跟着一起去吧？
　　“那、那我也跟着去可以吗？表哥？”陆雅雯说到后面是朝赵立平看的。
　　因为她知道侯府主事的人其实是赵立平，所以只要赵立平同意了，老太君也会同意的。
　　赵立平说：“可以。”
　　一旁的刘盼听了这话抬手便在身后拧了赵立平的胳膊一下，赵立平面色不改。
　　因着陆雅雯一起的缘故，赵立平便没和老太君一起在一个马车里，在外骑马。
　　陆雅雯在车厢里和刘盼对坐着，只是时不时地会掀开帘子朝外面看一下，刘盼还说这是看啥呢，顺着陆雅雯的视线看去，只见赵立平骑马走的就是陆雅雯那边，顿时面上一僵。
　　这家伙还说让自己和他做戏呢，这戏还没做，他就先去人家旁边晃悠呢？
　　陆雅雯心里本来就念着他，他还一直晃如何得了，掀开帘子朝旁边跟着的小柔招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后便放下了帘子。
　　没一会的功夫，刘盼便听到马蹄声在自己这边响起，嘴角也扬起了一抹自得。
　　而那边的陆雅雯眼见赵立平走了，有了几分落寞。一开始目光是在自己手上，缓缓下落，落在了对面刘盼的脚上，不想多看，最后目光落在刘盼那边的车帘子上。
　　车帘子因为马车走动飘起时，她看见刘盼那侧外面时，脸都气绿了，目光再对上刘盼时，是刘盼面上的挑衅。
　　是的，是挑衅。
　　不容觊觎的挑衅。
　　陆雅雯挪开眼去，不急于一时。
　　现在已经在侯府住下了，只要她能忍，便有将刘盼压下一头的时候，她不急于那一时。
　　马车晃呀晃，终于到了山脚下，车夫提来马凳，刘盼先下的车，只是才探出头来，就看见一只白净修长的手，再朝上看去，便是赵立平那张俊秀的脸。
　　刘盼捉住赵立平的手，由着他扶自己下的马车。
　　陆雅雯也出来了，自是看见赵立平扶刘盼，心想赵立平应该也能扶自己，可赵立平一见陆雅雯就退朝一边，根本没有要扶的意思，陆雅雯只能由一旁的丫鬟扶着下了马车。
　　老太君下马车时是赵立平又上前去扶，陆雅雯在一旁看得那叫一个咬牙，只要能多在表哥面前，便还有机会，她不急着一会。所以老太君下马车后，她忙上前去搀扶住了。
　　而一旁的刘盼也在陆雅雯搀扶的时候去了另一边扶住了老太君，一边甜甜地说：“奶奶，我扶您。”
　　老太君夸：“真孝顺。”
　　陆雅雯在旁说：“老太君我扶您。”
　　老太君说：“还是立平来吧，你身子骨弱，我这身子又重，免得你扶不住压了你也不好。”
　　赵立平上前来扶老太君，陆雅雯便去了一旁，三人在前，陆雅雯在后，看着前面的几人，只感觉牙痒痒的。
　　这事还真是难办。
　　按理来说赵立平多两房妻妾，作为侯府的老太君应该是乐见其成的，明明自己一开始便将姿态放那么低了，还被拒绝了，是为什么？
　　陆雅雯想不通。
　　但她还是忙跟了上去，就跟在刘盼的身旁。
　　她对于刘盼打听的很多，知道她是庶女，但是也是当今皇后的妹妹，爹爹是当朝丞相，你若是攻击她，也就只有庶女这一条。
　　但即使她是庶女，现在她也成了定远侯府堂堂正正的主母了。
　　自己不过是一个七品芝麻官的女儿，若不是因为是赵立平母亲娘家这一层关系，又如何能进侯府大门？
　　陆雅雯看着前面的刘盼，心头突然泛起了可悲来。
　　可悲自己。
　　她一直都没在意过赵立平会早死这一点，三年前便求过，被拒绝了；现在又求，还是被拒绝了；她都把自己的姿态放得这么低了，为什么还拒绝？
　　能让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刘盼成为侯夫人，后院为什么不能收下自己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不不不！
　　他们成亲是因为皇帝的赐婚。
　　表哥不是因为身份娶的刘盼，那自己的身份对于他们来说便无足轻重了，后院加自己一个又怎么了？
　　看着前面越走越远的几人，陆雅雯眼中都带了几分凝重，步子不由地慢了几分。
　　后面追上来的丫鬟扶住了她：“小姐，我们还是快些走吧，这和老太君小侯爷有点远了呢。”
　　这又是山路，一下子肯定是追不上的。
　　这个丫鬟是新买来的，买来的当天便训了话，所以平时都是低眉顺眼的，就比如此刻，说话都带了几分小心。
　　陆雅雯挥开丫鬟的手，忙追了上去。
　　她是一定要留在侯府的，只要留在侯府，总有一天能将刘盼挤走，她最终是会站在表哥的身旁，表哥的身旁也只能有自己一个。
　　至于刘盼什么的，她不用过多的关注。
　　因为终将成为手下败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几人上了护国寺，陪着老太君去了大殿上香，一番折腾下来，近两个时辰。
　　陆雅雯以前哪做过这种事，人都累得不行，可是又不好发作，本来一开始就是她自己要来的，自是有什么受什么。
　　吃了斋饭后老太君要去休息，他们三便被留在外面了。
　　上次刘盼和赵立平已经爬过后山了，所以这次就没想再爬后山，更何况这身边还带着一个陆雅雯。
　　刘盼看陆雅雯一脸强撑的样子，心中暗笑不已，挽着赵立平的胳膊朝陆雅雯说：“表妹要是累，也可以去休息一会，我和你表哥先去寺外走走哦。”
　　这妮子肯定忍不住。
　　陆雅雯忙说：“我也去。”说完忙追上去，只是这才走了两步便感觉自己的腿脚疼得厉害。
　　这也没说护国寺这么大，老太君要去那么多殿里啊。
　　可眼见刘盼和赵立平就要走，她不愿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还是撑着忙追了上去。
　　她不能放弃任何一点机会，一定要多和表哥相处。
　　刘盼挽着赵立平的胳膊，可还是时不时会偷瞄一下，眼见陆雅雯追上来，忙说：“来了。”
　　“嗯。”
　　陆雅雯追了过来，因着男女有别的缘故，所以跟在刘盼身旁。
　　几人出了寺，就在外面，刘盼指着上次没去的地方说：“去那边吧。”
　　那是寺庙外的一条小路，看着有些幽静，瞅着有点像下山的，赵立平本想说好，但想到上次刺杀，便说：“就在附近走走吧。”
　　刘盼还以为赵立平是心疼陆雅雯，不满地撇撇嘴，没好气地说：“不是说都听我的？”
　　赵立平凑近刘盼耳边，低声道：“为了避免万一，还是不要去了，小心刺客。”
　　呼出的气就喷在刘盼的耳边，刘盼一下子耳朵就红了起来，忙伸手揉了揉耳朵，小声说“好”。
　　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嘛？
　　这一副场景落在陆雅雯眼里，简直气的要命，一时间手比脑子先发作，上前拉过刘盼，可是动作一时间又过于有些粗鲁，刘盼踉跄了下，得赵立平在旁扶住这才没摔倒。
　　赵立平一个冷眼扫视过去，陆雅雯吓得一激灵，不由地又拉近了几分刘盼，小声说：“我、我只是想和表嫂说说话。”
　　她实在是见不了他们这么亲密啊！
　　刘盼转头看陆雅雯，努力扯出个笑来：“表小姐要和我说什么呢？”
　　他们两基本上没什么说的，上次自己好心看她，她还嘲讽自己。
　　现在自己和赵立平稍微走近了几分就扯自己，要是赵立平不在只怕又是恶语相向，恐怕都会动手，这也是个藏不住事的。
　　赵立平还说让自己配合他，也不知要配合到什么时候，配合到什么程度……
　　“嗯，就是、就是我腿有些酸疼，有些站不住了，表嫂能、能和我去一旁坐坐吗？”
　　就这？
　　刘盼只好扶陆雅雯去一旁坐下，赵立平站在原处没有跟过去。
　　这才刚坐下，陆雅雯就扯住了刘盼的手，面上含笑：“表嫂也坐。”
　　刘盼只好在陆雅雯旁边坐下了，心说要看看这妮子要做什么。
　　“表嫂腿不疼吗？”陆雅雯突然问。
　　“不疼，陪奶奶来敬拜神佛，不会感觉劳累。”刘盼说。
　　陆雅雯一噎。
　　刘盼反笑：“奶奶一个月来两次护国寺，我都会陪她来，不会觉得累。要是表小姐觉得累，下次、哦不，表舅老爷来信说要在京城给你寻个亲事。这要是合到合适的，下聘之后表小姐便会回家去了，也不会在侯府待太久，是我冒昧了。”说着拿着帕子掩唇一笑。
　　陆雅雯听得捏紧了手，耳旁便传来了刘盼的惊呼：“诶诶诶，我的手！”陆雅雯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自己捏的是刘盼的手，忙给松开了，急忙道歉：“表嫂，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该死的女人，每句话都在戳自己的心窝子，就该捏死她。
　　合到合适的？
　　不是表哥哪有合适的？
　　陆雅雯只感觉眼睛有点酸，眼底不由地染上了一层薄雾，心间也有了几分酸涩，耳边就听刘盼问：“不知表小姐喜欢什么样的？也好让你表哥给你寻寻，多寻几个，女孩子嘛，能自己挑是最好的，合心意是最好的。”
　　自己寻？
　　能自己寻吗？
　　陆雅雯朝不远处的赵立平看了眼，转头对上陆雅雯黑乎乎的大眼睛，却轻声说道：“还是表嫂好命。”
　　“好命？”刘盼反问，也朝赵立平看去，何姐姐也说自己好命……
　　好命吗？
　　看着不远处长身玉立的赵立平，一时不由地也待了几分……
　　“表嫂？”陆雅雯伸手在刘盼的眼前晃了晃，刘盼回身，尬笑一下，说：“你表哥挺好的。”
　　“嗯。”
　　陆雅雯应了声，之后不再说话，两人一时间静了些。
　　“表嫂是容不下我吗？”短暂的寂静后，陆雅雯突然开口。
　　“啊？”刘盼一时间没明白。
　　陆雅雯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我只是想嫁给表哥，就当个平妻、不，妾室都不行吗？就这么简单的要求你都不能同意吗？”
　　刘盼只感觉自己眼周那一片抖动了一下，来了！
　　对上陆雅雯的眼睛，刘盼没有避让，声音轻缓：“表小姐，你入府几日应该也知道我和表哥新婚夫妻本就恩爱，你表哥不喜欢你，只把你当成妹妹，若是喜欢，便不会三年前拒绝你。”
　　“现今我和他也成为了夫妻，既然他不愿意纳你，你就应该放手，你一直拖下去，对你也没有好下场。”
　　“哦？”陆雅雯淡笑道：“我没有什么好下场？”
　　刘盼说：“若是一直没有婚嫁，你最后可能会被随便嫁给个人，许是个老头，许是个病秧子，许是个商人，许是去尼姑庵做个姑子……”
　　就像她和何姐姐一样，他们在憧憬着，却在梦的路上被打碎，她被迫赐婚给了赵立平，何姐姐被迫嫁给了个老头。
　　而现在陆雅雯也一样，她的父亲为了权势，但她是因为喜欢赵立平，所以愿意，也想和赵立平在一起，所以愿意做平妻，哪怕是成为一个妾室。
　　但是赵立平不要她，她要是一直拖延下去，此事的结果必然很难看。
　　刘盼几乎可以预见。
　　让她自己绝了自己的心思，愿意寻一良人，是赵立平想看见的。
　　同样的，也是自己想看见的。
　　她没有和陆雅雯一样的纯粹，一开始搞砸那些来求亲人的念头，只是不想把自己莫名其妙地嫁出去，但最后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眼见何姐姐的悲剧后，再看现在的陆雅雯，竟觉得现在由赵立平把关给她寻个合适的男子此生终老也是不错。
　　“对啊，你把我所有的结局都给我说了，那为什么一开始不把表哥给我？”陆雅雯直直看着刘盼，嘴角漏出一丝嘲讽来：“你这个抢人东西的土匪。”
　　刘盼一时急了，“哎！你怎么这样——”
　　“盼盼！”赵立平唤她，走过来直接打断了刘盼的话，过来像是没听见两人先会说的话一样，朝不远处指了一下：“你看那边。”
　　刘盼顺着赵立平指的方向看去，一时间喜不自收，丢下一旁的陆雅雯便朝那边奔了过去，“何姐姐！”
　　正是上次见过的何晴晴，身旁也是带着上次的继女卢思雨。
　　何晴晴见到刘盼也是高兴，拉着刘盼便去了一旁说话。
　　卢思雨被留在一旁，看着那边高兴的两人哼哼地骂了一声：“庶女。”
　　是的，她没有别的攻击的话语，只能用这个词骂他们了。
　　卢思雨四处看了一下，自是看见了不远处的赵立平，和赵立平旁边的陆雅雯，皱皱眉，也没听说定远侯府有什么小姐啊。
　　只是这些不在她的关注之内，便没再看。
　　眼见何晴晴和陆雅雯貌似有说不完的话，上次也是说了许久的话，卢思雨翻了个白眼，带着丫鬟便去一旁大树下的树池坐凳坐下。
　　而陆雅雯在赵立平身边，但赵立平全身上下都冷冰冰的，先会自己和刘盼说的话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此刻也不敢站在这里，便去了一旁。
　　眼见卢思雨在树下坐着，也只是想了一会便往那边去了，也许这个女的可以帮助自己。
　　陆雅雯走近近前，朝着卢思雨打招呼道：“我可以在你旁边坐会吗？”
　　卢思雨抬头看陆雅雯，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来，说出的话却是格外的嘲讽：“我不和庶女说话。”
　　陆雅雯一愣，后一笑，在卢思雨旁边坐了下来，“我不是庶女。”
　　“哦？”卢思雨带了几分好笑，朝一边的赵立平看了眼后问陆雅雯：“你是定远侯府中什么人？”
　　陆雅雯一笑，说道：“我父亲在山东按察司当差，是个经历官，我表姑是先定远侯夫人。”
　　“哦，七品芝麻官的女儿。”卢思雨更不屑了。
　　陆雅雯面上的笑都快僵不住了，这女子如此傲慢，究竟是什么来头？可还是笑着应道：“是，是七品。”
　　“七品芝麻官的女儿和那庶女又有何异，有什么资格同我说话？”卢思雨扬扬眉，上下打量陆雅雯，眼中全是轻视。
　　不过是些低贱到尘埃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近日生病，更新不定，过阵子好了就好了，日更奉上~


第20章 
　　火.辣。
　　不止是头顶从树丛中射下来的光，还有自己的脸。
　　陆雅雯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都没这样丢脸过，哪怕是被赵立平拒绝时。
　　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但是——
　　她看见了，她看见卢思雨对和刘盼说话的那个妇人的仇视，让她觉得她可以和这女子结交以获利。
　　她看见了希望。
　　她在侯府没人帮忙。
　　爹爹左一封右一封的信件在催。
　　侯府中的下人就像随时都在观察着自己，看着自己，她觉得她有好多的计策，但是都使不出来。
　　明明就她所知的，刘盼管家也没多久，她怎么就打探不了多的呢？
　　表哥对自己的警告……
　　她在侯府人都快疯了。
　　自己的父亲在逼自己；表哥在警告自己；刘盼在游说自己。
　　呵！
　　说到底就是她没过过好日子，陡然去了侯府，好日子过得太好，不想分自己一点。但她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她的介入，表哥终会是自己的。
　　是自己的，她都不求她还给自己，她只是想进来，她都不给自己一点路。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赵立平给自己安排人之前，先让自己成为他的人，以打破这个困境。
　　但是看见面前这个女子时，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因为同样的仇视。
　　如果能让刘盼失去侯府夫人的身份，哪怕被贬低，哪怕脸面被摁在地上摩擦，她都可以接受的。
　　陆雅雯努力地扬起笑脸来，朝卢思雨说道：“是的，我现在身份是低贱，但有一天我成为侯府主母，我的身份就不低贱了，我现在和您说话，是因为我知道日后我的身份一定会比你好。”
　　只要有她的帮助，自己就成功了一半。
　　“你！”卢思雨气得跳脚，立马就站了起来，指着陆雅雯便要破口大骂，但陆雅雯伸手握住了卢思雨的手，轻声说道：“不要生气。”
　　卢思雨怎么能不生气，在这京中有几人能在自己的面前这样？也只是除了在长公主面前她才稍微收敛一些，但现在这个七品小官的女儿也敢这样和自己说话？
　　“如果小姐愿意帮助，我应该能取代刘盼成为侯府的主母。”陆雅雯说着朝不远处还在和何晴晴说话的刘盼，低声道：“我看小姐对你母亲很是不满，若是我猜的不错，那是……继母？”
　　若只是一个妾室，这位趾高气扬的小姐怎么会跟在她的身后？但是她明显看到她虽不服，但还是得跟着，所以不会是小妾；并且还梳了妇人的发饰，那便只能是成亲了的，那所有答案一排除，便只能是继母。
　　陆雅雯从来没发现，自己的脑子这么好使。
　　“那与你有何干系？”卢思雨拨开陆雅雯的手，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想让我当你枪杆子？你也算是找错人了吧？”说着朝不远处的赵立平看一眼，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说话的两人，真是看见那两个庶女便觉得心头烦的，再对上陆雅雯，更觉气愤：“我是那么蠢的人？”
　　“没有没有。”
　　陆雅雯摆摆手，轻声道：“我只是在给你趋利避害，你看，你讨厌继母，我讨厌刘盼，但刘盼和你继母交好，若是刘盼不是侯夫人了……”
　　“刘盼不是侯夫人对我有什么好处？”卢思雨重新坐了下去，心头还是觉得眼前的女人想拿自己当个枪杆子。
　　“那样你讨厌的人就不会总在你的面前晃了啊。”陆雅雯看向不远处的刘盼和何晴晴，“最少不是两个你讨厌的人在你面前晃，这样不好吗？”
　　“呵。”卢思雨撇撇嘴，“那还有一个讨厌的呢？”
　　她讨厌何晴晴是因为何晴晴占去了自己母亲的位置，她的母亲只能是自己的母亲，哪怕她是个继室，也不行。
　　父亲可以有妾室，但是不能有继室。
　　因着何晴晴庶女的身份，所以她一带一起讨厌了同为庶女的刘盼。
　　但那也只是讨厌一样有庶女身份的刘盼，不是讨厌刘盼。
　　综合而论，也是讨厌刘盼，所以面前这个女的说的也没错。
　　“但我为什么要帮你？”卢思雨挑眉。
　　是想将自己当枪使？
　　陆雅雯在卢思雨旁边坐了下来，声音还是比较和缓，带了几分循循善诱：“一起除掉一个讨厌的人不好吗？我若有了侯府主母的身份，我定帮你也将讨厌的人除掉不好吗？”
　　“你也讨厌那个庶女？”卢思雨朝不远处的何晴晴看了一眼。
　　“对，和刘盼交好的，我也一并讨厌。”陆雅雯说。
　　这是她的真心话。
　　她是真的讨厌。
　　她被逼得快一无所有了，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刘盼。
　　“嘿，真是奇特。”卢思雨摇摇头，看向不远处的赵立平，又看看陆雅雯，问道：“青梅竹马？”
　　“是。”
　　“可刘盼和小侯爷是皇上赐婚，并且刘盼还是皇后的妹妹，这个既定事实谁也改变不了，又如何让刘盼失了侯府主母的身份呢？”卢思雨问。
　　心头却是想着柳如烟一样喜欢赵立平，如果刘盼能被扫地出门，如何能让眼前这个女子夺了这好事？虽然自己是看不上赵立平，但能让自己的好姐妹了一桩心事，又何必便宜了她？
　　“但我现在需要先解决另一桩事。”陆雅雯轻呼一口气。
　　“啥？”
　　“表哥想给我寻一门亲事，我需要先解决这个事。”陆雅雯说。
　　只是陆雅雯才说完卢思雨就变脸了，“还说不是把我当枪杆子？这是你的事，我为何要帮你？”
　　陆雅雯扬眉：“我只有先解决这棘手的事，才能和你一起对付刘盼。”
　　“哼。”卢思雨冷哼一声，没打算再搭理她了。
　　陆雅雯却说：“你说，我要是成为了表哥的平妻，或者是个妾室，是不是能让刘盼不是那么舒服了？”
　　“……好像是这样。”卢思雨皱皱眉，只感觉自己的思绪好像被带着走了。
　　刘盼过得不好，继母也会不好？
　　想到这里，卢思雨朝不远处的两人看看，两人的确其乐融融。这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且当你说得是真的吧。”卢思雨扬起她高傲的头颅，傲视陆雅雯：“你想做赵立平的平妻或者是小妾，那是你的事，与我没什么干系。”
　　“是的，我只需要你……”说着靠近卢思雨，在卢思雨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
　　卢思雨皱眉：“这么简单？”
　　“是的。”陆雅雯面上带笑，“只要我能先拒了婚事，便一切好办了。”
　　想到刚才陆雅雯说的，卢思雨点点头。
　　对于卢思雨来说这只是小事，所以她应了，看向不远处还在交谈的两人，卢思雨说：“你别让我失望就行。”
　　“自是不会，一切有劳小姐了。”陆雅雯说完站起来，转身便朝赵立平那边去。
　　卢思雨盯着陆雅雯的背影，皱起眉来，只觉得陆雅雯是个有心计的。
　　若是后面真把刘盼赶走了，那如烟……
　　“诶，真让人发愁。”卢思雨摇摇头，不愿去想很久之后的事，看向刘盼时又有了几分嫌恶，只要能让刘盼不痛快，她应该能很痛快。
　　只是这样想想，她便感觉自己通体舒畅。
　　眼见那边两人说话说个没完，卢思雨不想再等，直接走了过去，就站在刘盼和何晴晴中间，没好气说道：“诶，该回去了，你出来已经很久了。”
　　刘盼没忍住直说：“何姐姐不管怎么说也是你的继母，你怎么没一点尊重？”
　　“尊重？庶女有什么好尊重的？”卢思雨看向刘盼，没好气反驳道：“你也一样，不过有个皇后姐姐而已，有什么让别人尊重的？”
　　“你！”刘盼就要上前，何晴晴忙拉住刘盼，“盼盼，都是我不好，我这就带思雨回去，我们、我们改天再聊。”说着忙拉住卢思雨，面上带了几分恳求：“思雨好了，我们现在就走，都是我不好。”
　　卢思雨哼了一声，转头便走，何晴晴都来不及和刘盼多说什么忙追了上去。
　　刘盼气得跺脚，心头对于何晴晴的遭遇又可悲了几分。
　　她现在在的地方比原来待的地方，更甚。
　　看着何晴晴这样，刘盼几乎可以确定，如果以后没有任何改变，何晴晴没了以后。
　　她被困住了。
　　刘盼朝不远处的赵立平看看，一时间感觉多了几分心酸，为什么明明是一开始约定好的，全都不能完成？
　　就因她们是女子吗？
　　但是赵立平可以。
　　他可以不拘束于女子的身份，他可以做很多事情。
　　就比如自己一开始劝陆雅雯的那些话，她都在开始怀疑是否正确……
　　如果陆雅雯最后选了一个不合适的男人，终日委屈，也要那样度过吗？
　　何姐姐的事情自己没法干预，但陆雅雯还在自己面前活生生地站着，她一时竟动了恻隐之心。
　　虽然陆雅雯让她觉得讨厌，但她竟然觉得不应该这样。
　　不应该这样仓促地成亲。
　　“怎么了？”
　　耳畔出现一个温润的声音，刘盼抬眼看，是赵立平。
　　“我们一开始的起点是错了吗？”
　　“什么？”赵立平皱眉。
　　“给你表妹寻个合适的夫君。”刘盼有些低落。
　　赵立平皱眉，看看不远处离去的何晴晴母女，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坐在树下的陆雅雯，只说：“那也是她爹的意思。”
　　人各有命，无法干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赵立平面上不显，看着刘盼为陆雅雯着想的样子，心头却是忍不住叹息，一心为别人着想，可有想过别人是否真心待真心？
　　先会陆雅雯和卢思雨说话他也看见了，只是不想管。
　　现在看着刘盼蠢笨的样子，却是忍不住摇头。
　　她这样为别人着想，什么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本是不想管，但刘盼现在和自己牵扯上，就像她说的，他们两现在是一根藤上的蚂蚱，这个蚂蚱还行，赵立平也不想刘盼一下子就掉下去了。
　　可以是自己推下去的，但不能是被别人扯下去的。
　　而那边陆雅雯也走了过来，在赵立平不远处站定，面色如常，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赵立平冷声说：“我和你嫂子有点事要下山一趟，你先去寺里吧。”
　　陆雅雯脱口问道：“要去哪？”
　　“这不是你该问的。”赵立平没打算过多的解释，拉起刘盼便往山下走去。
　　刘盼一趔趄，忙稳住身形，追上赵立平的步子一起下山了。
　　真是莫名其妙。
　　而那边陆雅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等得两人走远了，手里的拳头也慢慢地捏紧了。
　　总有一天，表哥握住的手只能是自己！
　　======
　　等走远了些，眼见陆雅雯看不见了，刘盼甩开了赵立平的手，没好气地说：“你捏疼我了。”
　　要不是赵立平说在陆雅雯面前要扮演恩爱夫妻的戏码，早在他捏自己手时自己就甩开了。
　　赵立平皱皱眉，也只是一瞬，便继续往前走去，声音不咸不淡：“跟上。”
　　刘盼没法，只能跟上。
　　跟着赵立平一路下山，到了先会车夫停下的地方，直接翻身上马后朝刘盼伸手：“上来。”
　　上来？
　　刘盼看着那高头大马，自己可从来没骑过马，如何能上去？
　　“我怎么上？”刘盼有些踌躇，莫不是像下马车一样拿个凳子过来？
　　“把手给我。”赵立平一直伸着手，看着刘盼。
　　刘盼咬咬牙，把手递了过去，这样就能上马了？
　　手才递过去，赵立平用劲一拉，刘盼也不知怎么地，脚在马腿还是哪蹬了一下，竟是就上了马坐在赵立平的前面了。
　　此刻一颗心“扑通”直跳，手紧紧捏着马鞍，身子不由地颤抖了几分。
　　赵立平环住刘盼，牵马的小厮递过缰绳来，赵立平接过打马便往前去。
　　刘盼第一次坐马，心头慌张，捉着马鞍，有点摇晃，本来就紧张，此刻只感觉垂着的腿都在打颤。
　　她不会掉下去吧？
　　刘盼只感觉自己坐不稳，就像随时都要掉下去，额头上也只是一会儿，便冒起细密的汗珠。
　　正紧张时，只听赵立平说：“你捏着缰绳，我握着你的手。”刘盼忙握住赵立平的手，赵立平也将马缰绳换到了刘盼手里，两人手握在一起，人也贴近了几分。
　　她就像一下子靠在了赵立平的怀里，风声似乎都听不见了，相贴的背，背后是赵立平的心跳声。
　　赵立平一夹马腹，马都走快了几分。
　　等得过了会，刘盼才觉得适应了些，人也放松了不少，看着一路过去，渐渐地都看不见人影。
　　“你不是说担心有刺客吗？还走这么偏？”刘盼看看两侧，心头也忍不住打鼓。
　　她可不想再被刺杀一次了。
　　赵立平说：“有马。”
　　“啊？”刘盼一时没明白，赵立平说：“有刺客可以跑。”
　　另外，现在是大白天，就算真要刺杀，只怕那些人也要筹谋一下吧？
　　刘盼愣愣地应道：“哦哦，那好吧。”
　　“盼盼。”
　　“啊？”
　　“你一直都这样蠢吗。”赵立平发问，声音里没有喜怒，没有调侃，很平淡，不像发问，只像陈述。
　　刘盼一愣，反应过来后有几分气急败坏，没有过多思考，抬手就揪了赵立平的手背一下。
　　赵立平嗤笑一声：“就这手段？”
　　刘盼没好气地说：“你就这样和我说话？”
　　“带你出来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想和你说说人心的险恶，你说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在我推你之前，不求你你和我旗鼓相当，也希望你能自保。”赵立平说到后面，声音不由地又冷了几分。
　　他很少去教人做事，身边伺候的人，若是不合适直接就换了。
　　若不是皇帝皇后插手，侯府不会留一个不放心的人在里面。
　　也好在这些时间的相处，渐渐地让赵立平发现了刘盼就是个蠢的，可以蠢，但不能蠢得没边。
　　如果没有意外，未来可能有两三年两人都会在一处，如果因为刘盼的疏忽，让陆雅雯得了空子钻进来了，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又多一人，他是杀谁好呢？
　　想到这里，赵立平眉头微微一动，杀了这个蠢人？还是杀了有心计的表妹？
　　但是——
　　赵立平口中的蠢人此刻只抓到一个字眼：“推我？”刘盼瞪大双眼，当即转过大半个身子怒视赵立平：“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推我？我都没泄露你的身份。”
　　“你若有这样的想法，就不是推你一把的事了。”赵立平含笑道：“是深渊哦。”
　　他可以一时心软不给刘盼下药，不代表以后不会下药。
　　刘盼只感觉心头一抖，心说自己可能把赵立平想简单了，忙回转身子，一时间竟是没说话了。
　　赵立平还在打马向前，既是忠告，也是警告：“侯府这么多条性命在我的身上，我是不会让任何人去毁掉的，你要不就成为侯府的人，要不就不是侯府的人。”
　　“……我、我是侯府的人啊。”刘盼呐呐说道。
　　真是吓人呐。
　　她都快忘记赵立平怎么要带着自己骑马了……
　　赵立平说：“表妹的事，你听我的就好，你和我扮恩爱夫妻，她能看见多少就看见多少，其他事情我会安排。”
　　刘盼咬唇，虽说想迫于赵立平的淫威应下，但最后话到嘴边还是改口了，“……如果、如果你没有这层身份，如果、如果你的父母还在世，让你嫁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你要怎么办？”
　　“呵呵，”赵立平轻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却又止住笑，有些悲伤。
　　他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暗哑：“如果我的父母还在世，那我应该是会和你一样的无忧无虑；如果我的父母还在世，我不用考量那么多，因为他们给我的，应该是最好的；如果我的父母还在世，他们的安排，我会一切听从。”
　　他觉得，自己会听他们所有的话。
　　但是，没有如果。
　　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所有的一切描述，全在奶奶的口中。
　　“可能，各自的父母不一样吧。”刘盼也有了些落寞。
　　可能，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做父母。
　　姨娘困于那一方天地，所思所想很少，似也想将自己困在那其中。
　　但赵立平……
　　低垂眼睑，便能看见握着自己的修长的手。
　　她不应该这样提的。
　　当年定远侯战死，只是听人说，便知惨烈。
　　老太君如此开明，想他们夫妻两也会一样开明……
　　自是不会做让赵立平为难的事。
　　也只是自己的父亲这样……
　　“表妹的事，是表舅安排的，我只能做我力所能及的。她想进侯府是不能的，但我会给她安排一个合适的、好的人，至于怎么选，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赵立平依旧淡漠。
　　“那就是只能选择成亲喽？”刘盼冷笑。
　　谁规定的？
　　谁规定女子到了年龄一定得成亲的？
　　谁规定了旁人能够决定自己的后半辈子呢？
　　谁规定的不能自己去选择呢？
　　虽然这一切没有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但自己好似看见了当时何姐姐的局面，而现今这样的一个局面摆在自己的面前时，自己竟也是那一只推手。
　　赵立平说：“是。”
　　他能为表妹做的，只有这最后一点了。
　　若是她执迷不悟，仍是要进侯府的后院，或者是想对刘盼下手，自己不会在顾忌这点血缘亲情。
　　会选择彻底撕破脸面。
　　刘盼“哼”了一声，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表妹只要在侯府一天，你我都是恩爱夫妻。”赵立平说。
　　这是自己应赵立平的，刘盼应了，没有和他拌舌。
　　寻思着出来也一会了，赵立平打马调头回去。
　　刘盼看着来时路，愣愣地叫道：“赵立平？”
　　“嗯？”声音波澜不惊。
　　“如果有一天我打算好了，我要走，你真的会放我走吗？”
　　这是他当时答应自己的。
　　“……如果有一天你决定好了，我会放你走的。”赵立平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但不是这两三年。”
　　“哦。”
　　刘盼笑了笑，嘴角却又慢慢回落下去，折腾一圈，自己没能给自己自由，竟是由“夫家”给自己自由，是多么的可笑？
　　但又何其有幸。
　　因为，她知道何姐姐不会有这样机会，除非死亡。
　　陆雅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因为就算自己和赵立平不做推手，她的父亲也会将她推过去，她避无可避。
　　刘盼发现，折腾一圈，心最好的那人，竟是赵立平。
　　他的手握着自己的手，她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比自己的稍微烫一些。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说坐马呢？
　　因为没骑过马的人，在马上，第一反应是——坐马。
　　小时候骑在高头马背上，我说的也是——“我要坐马，坐大马。”


第22章 
　　两人打马回去，到了山脚下马给了小厮，赵立平和刘盼重新上山去的护国寺，远远地就见陆雅雯在大树下的树池坐凳坐着，旁边丫鬟站着好像在说什么。
　　见了刘盼和赵立平后，陆雅雯忙起身走了过来，面上带笑：“表哥，你们回来了。”
　　“嗯。”赵立平一如既往地冷淡。
　　而陆雅雯见赵立平这样，便去一旁拉刘盼的手，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像是先会自己没有和刘盼争锋相对一样，“嫂子。”
　　“嗯。”刘盼现在也没什么要和陆雅雯说的，因为要说的先会已经说了，就像赵立平说的，她能听多少，那是她的事。
　　她发现自己没法去干预别人的决定。
　　几人回了寺里，老太君也出来了，陪着四处走了走，先回的侯府，毕竟担心时间晚了，刺客又来了。
　　回了府后，赵立平先送的刘盼回东苑，后又去了老太君的南苑，说话的时候也没关门。
　　“奶奶，我已经打听了，张御史家中有一个小儿子未曾婚配，和表妹年岁相当，可以相看相看。”赵立平说着余光瞟了一下远处的门口的黑影。
　　老太君说：“有合适的人选那就行，那此事你做主便是，雅雯等了这么些年，多少也算你的问题。看看雅雯的意思，抽个空相看相看，若是合适，便定下吧，也当时解了我心头一桩烦恼。”
　　赵立平虽对这话有些不满，只是皱皱眉：“此事我会与张御史说，若是对方也有意，便让二人相看一下。”
　　“嗯。”老太君点点头，赵立平故意说：“盼盼山路走得有些多，今儿就不过来用晚膳了，晚间我要陪着她。”
　　老太君心说奇怪，这一抬眼便见不远处的黑影，见此也说道：“你们新婚，奶奶理解，那你就先回去吧。”
　　这话才刚说完，那个黑影便没了。
　　赵立平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出门后朝西厢房那边看了一下，提步出了南苑，回了东苑。
　　回去只见小柔在给刘盼捏腿，小霜在端茶倒水。
　　赵立平失笑：“你日子过得是真舒坦。”
　　刘盼喝了一口茶水，不甚在意地说：“腿有些酸疼，但是这也是我的权利。”说完摆摆手，让两个丫鬟下去了。
　　赵立平去刘盼旁边坐下，淡然地喝了两口水后才说：“我已经要准备开始行动了。”
　　“嗯？”
　　行动啥啊？刚才有说到这点上吗？
　　赵立平说：“明天、或后天，你跟随表妹一起去相看一下，倒是回来后要与我说下表妹的意思了。”
　　“哦。”刘盼应了声，原来是这。
　　当年也有人一直到丞相府……
　　不过是些趋炎附势的家伙罢了。
　　赵立平又说：“等会我要去书房那边，我会在院子里打拳。”
　　“哦。”刘盼摸摸自己的下巴，打量了赵立平一下后诧异地问：“伤口都好了？”
　　好这么快？
　　“好了。”赵立平声音都和缓了几分，想到陆雅雯，赵立平提醒道：“你等会要来。”
　　“干嘛？”刘盼不解。
　　赵立平嘴角一抽，心中都觉得是刘盼故意的，却还是只能继续解释：“给我擦汗。”
　　刘盼皱眉：“你不是有手吗？再说有丫鬟……”这后面的话刘盼没能说出来，因为她看见赵立平越来越黑的脸，她闭了嘴，不敢再说话，心说自己是不是多说多错？但赵立平还是看着她，她只能忙应道：“好好好，我等会去。”
　　赵立平转身出去，刘盼忙伸手拍拍自己的胸口，只觉得刚才被赵立平吓了一跳。
　　只是赵立平走到门口了，又转身看刘盼，看见刘盼那动作，诧异地问：“我吓到你了？”
　　“……不敢。”刘盼抿着唇，她可不敢说实话。
　　赵立平不疑有他，转身走了。
　　刘盼等赵立平走了，忙了喝了一大口水，心头是又将赵立平骂了一顿。
　　小柔等得赵立平走了，进来见刘盼这样，有些担忧地问道：“夫人，是侯爷说什么了吗？”
　　刘盼摆摆手，不欲多说。
　　小柔有些可怜刘盼，轻声叹了口气，走到刘盼背后给她轻轻捶着背，小声说：“终究不似在相府，姨娘对小姐管束不多，相爷事务繁忙，小姐好歹不会提心吊胆。”
　　管束？
　　在侯府也没人管束自己啊。
　　刘盼摇摇头，按住小柔的手，“没，在侯府比在相府好。”
　　起码不用担心随时被嫁出去。
　　但是——
　　那七天一次的解药，还是压在自己的心头。但也好在赵立平每次都按时给自己，让她不是那么的彷徨。
　　只是……
　　擦汗？
　　做给陆雅雯看的？
　　“哦……”刘盼一拍自己的脑袋，心说怎么这样迟钝，也难怪赵立平生气了。
　　刘盼忙起身，就要往书房去。
　　“小姐？”小柔疑惑，也忙跟了过去。
　　“去找小侯爷。”刘盼没回头，一边走一边说，小柔也忙跟了上去。
　　刘盼心说自己也算聪明了一把。
　　那边赵立平去了书房那边后，便在院子中打起拳来，近来因为受伤的缘故，他已经很久没有打拳了，一开始动作有些许缓慢，后面慢慢地快了几分。
　　他左脚在前虚点，右拳先从腰侧快弹，拳风扫过阶前草叶；旋身垫步，左掌如刀斜劈，袖口带起的风卷走半片落花。
　　袖口稍微宽大些，赵立平只觉得有些不适应，微微皱眉，若不是只为做戏，定是要换身衣服再好好打拳。
　　赵立平将这几个动作又打了几次，出拳时肩背绷得紧实，收势却极轻，最后一记收拳护在胸.前，额角冒出层层细汗。
　　而旁边也传来了走路的声音，赵立平回头看去，只见陆雅雯带着丫鬟，丫鬟臂弯里挎着个食盒。
　　眼见赵立平收了拳，陆雅雯便停在几步外，软声道：“表哥，刚练完拳该渴了，我在厨房炖了些冰糖雪梨汤。” 丫鬟随即上前，轻手打开食盒，取出白瓷汤盅，揭盖时还冒着细白热气，甜香飘飘。
　　赵立平皱眉，心说刘盼怎么还没来？
　　陆雅雯端着汤盅过来，赵立平想着正好渴了，便接过三两口喝了。
　　陆雅雯露出笑来，眼见赵立平额头上的细汗，忙取出帕子来，作势就要给赵立平擦汗。
　　赵立平伸手捏住陆雅雯的手臂，另一只手则递过刚才的汤盅，“这种事情还是不劳烦表妹了，雪梨汤很好喝，谢谢。”说完松开陆雅雯的手臂。
　　丫鬟接过汤盅，退去一边。
　　陆雅雯咬着唇，有几分尴尬。
　　赵立平说话依旧温润平和，但陆雅雯感觉到丝丝冷意，一时间她也不敢再做出过分的举动来。
　　但是她已经听到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
　　想到这里，陆雅雯把手帕递过去，“表哥既是不让我动手，那你拿着我的帕子先擦擦汗吧。”
　　赵立平看着那帕子，知道自己不能接。但是——
　　“嘿。”一个轻快的声音响起，赵立平回头看去，就见刘盼快步走来，到了近前，没说什么先伸手掏出块帕子来，细细地给赵立平擦去额上的细汗。
　　等擦完细汗，刘盼才回头看陆雅雯，她圆脸蛋一鼓，梨涡先蹦了出来，嘴角弯起半分，眼尾上挑，带着丝狡黠：“这种事情我来就好了，哪里能劳烦表妹呢？”
　　这话就像是在宣誓主权，惹得陆雅雯捏紧了自己的帕子，咬住嘴唇一时只觉得丢脸至极。
　　她怎么来得这样快？
　　自己就差一点。
　　但是——
　　如果自己真的成了表哥的平妻，亦或者是妾室……
　　陆雅雯想到那个字眼，都忍不住皱眉，她觉得平妻是自己能接受的，但妾室她不太能接受，自己若是成了妾室，以后孩子便是庶子庶女，在外都低人一等。
　　但是只要能先和表哥在一起，先做个妾她也能接受。
　　她会一点一点将刘盼从表哥的身边拨走，最后能在表哥身边的，只能是自己。
　　不然这样的场面，她不知道还会出现多少次。
　　这样的窘迫，她不想承受。
　　赵立平伸手握住刘盼的手，声音都柔和了几分：“怎么跑得这样快，看，脸上都有汗珠了呢？”说着把刘盼手里的帕子拿过，给刘盼擦了一下脸，擦完把帕子收进自己袖中。
　　那么自然，就像是以前就做过很多次一样。
　　刘盼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抬眼看了一下面前的人，就忙错开眼去，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陆雅雯在一边捏着帕子，看着这场面感觉像有人用巴掌打在自己脸上一样，丢脸又丢份，她朝赵立平福身后道：“表哥、我先回去了。”
　　“嗯。”
　　陆雅雯转身带着丫鬟走了，快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两人，心说自己动作要再快些，再快些……
　　等得陆雅雯走了，刘盼努努嘴，朝赵立平伸手：“我的帕子还我。”
　　上次那块还没还自己呢，现在又要卷走一块？
　　赵立平见刘盼这样说，只能把帕子掏出来还给刘盼：“我还说给你洗干净之后给你呢。”
　　“……我、我自己会洗。”刘盼接过帕子，只感觉自己的脸好像又烫了。
　　谁要他洗了。
　　“但是，是我弄脏的。”赵立平轻声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上次那个帕子……
　　自己还没还给她。
　　赵立平看刘盼现在这样，未觉有他，调侃道：“还好你你来得及时，不然表妹那帕子就要落我头上了。”
　　刘盼撇撇嘴，有些不满，“那你不会躲开吗？还有啊，你居然喝了她送来的汤。”
　　不是说好要在人前做恩爱夫妻吗？
　　“汤啊。”赵立平挑眉：“我的确打拳打得累了些，你又不给我带，我只能喝她送的了。”
　　刘盼一听这话，直接就锤了赵立平的手臂一下，没好气说：“你就喝吧！早晚有你好受的。”
　　“下次不喝了，下次你给我带。”赵立平说，此刻眉眼弯弯，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刘盼听了我这话只觉耳边一烫，抬眼是赵立平眉眼弯弯，莫名应了下来：“好。”给赵立平擦汗的帕子揪着，此刻只觉有些烫手。
　　赵立平笑笑，拉了刘盼的手一起回了东苑，这府中谁见了不说小侯爷和夫人感情好？
　　两人用了晚膳后赵立平出了侯府，只说有事要办，刘盼没有过多过问，去了贵妃椅上懒懒地躺下。
　　天色已渐晚，暮色从花格窗钻进来时，没一会，檐角的天光一点点淡下去。
　　小霜小柔进来给屋里烛台都点上，小霜问：“夫人，今儿出了门，是否要沐浴？”
　　刘盼应了声，小霜就去安排了。
　　屋里静静的，小柔问：“夫人，要先卸妆吗？”
　　刘盼去了梳妆台前，小柔在旁伺候，等洗完了脸，刘盼睁开眼睛，看着镜中的自己，莫名想到了今儿发生的事，从袖中取出那块帕子，看了一会后又递给了小柔，“晚点洗一下帕子。”
　　她怎么记得好像还有一块帕子是在赵立平那边……
　　“是。”小柔接过帕子，放在一旁，刘盼看着那帕子愣愣地站起来，拿过帕子又说：“算了，我自己洗吧。”拿过来后放在了梳妆台上，想着等沐浴之后自己洗一下。
　　小柔没忍住，撇撇嘴，放肆的话不敢说，此刻刘盼发丝散落下来，只好先用木梳给刘盼梳着头发。
　　“夫人和小侯爷感情真好，姨娘知道了应该很欣慰。”小柔说。
　　刘盼皱眉，不是很想提起姨娘，“嗯。”
　　小柔取出玉簪，轻轻绾住刘盼半散的长发，余下的发丝垂在肩头。
　　等这边卸妆完毕，那边小霜带着两个小厮抬着木桶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厮拎着装满热水的木桶进来，没一会功夫洗澡水便备好了。
　　小柔小霜将屏风抬了过来，放在木桶不远处，衣服备好后，两人便退了出去。
　　刘盼褪.去衣物，走进浴桶中，水面上有一些白色的茉莉花瓣，飘在水面上都有淡淡的清香。
　　温水漫过肌肤时，她轻轻舒了口气，慢慢往水里沉了沉，下巴抵着温热的水面，看那些花瓣在眼前轻轻飘移，鼻尖萦绕的香气也愈发清浅，连白日里的倦意，都跟着这水波与花香，一点点散了去。她闭上眼，静静享受这属于她的时间。
　　刘盼闭上眼睛，脑中有些乱糟糟的，今儿发生的事情像走马花灯一样。
　　突然只听到门响了一下，刘盼忙睁开了眼，自己在洗澡没叫丫鬟他们不会进来啊。
　　却见赵立平从屏风后绕过来，四目相对刘盼忙又往水下沉了沉，眼睛直直地瞪着赵立平，没好气地说：“你进来都不先说一下吗？”
　　赵立平忙遮住眼，后退了两步转身出去，“我不知道你在洗沐浴，你洗好我再进来。”
　　只听步子声渐远，后面门传来“咔哒”一声，关上了。
　　刘盼粗略地洗了一下后就从木桶中出来了，擦了一下身上的水，换上干净了衣服，可看着湿了许多的头发，又用帕子擦了下，想着等会可能要多晾一会了，心中不由地对赵立平多了几分怨怼。
　　进来也不提前说一下。
　　刘盼扬声叫了小柔进来收拾，小柔带着另外两个丫鬟进来撤走屏风，打了几桶水出去后，来了两个粗壮的婆子将木桶挑出去了。
　　而赵立平一直没进来。
　　刘盼在梳妆台前坐下，小柔过去给她擦头发，刘盼没好气地问：“先会我在沐浴，怎么就让小侯爷进来了？”
　　小柔不敢顶嘴，忙说：“都是奴婢的不是，下次不会了。”
　　刘盼自己接过帕子又擦了下，折腾了会，头发已经半干了，但是赵立平一直没有进来。
　　“人呢？”刘盼皱眉。
　　小霜在一旁说道：“小侯爷在外面亭子里。”
　　刘盼起身出去，远远就见赵立平在亭子里面坐着，那边灯笼已经点上，刘盼一眼就看到了他。
　　“诶，可以进来了。”刘盼扬声叫道。
　　这称呼还真是让人耳目一新。
　　小霜和小柔不由地看了一下刘盼，又看了一下赵立平，心说这两人表面上和私下里看着都感情很好，可这称呼看起来就不太对劲了。
　　刘盼一怔，忙改口道：“小侯爷。”
　　赵立平无奈地摇摇头，还是起身走了过去，两个丫鬟在门口，赵立平冷声说：“不用伺候，下去吧。”
　　小霜和小柔行礼后退了下去。
　　赵立平和刘盼进屋后，赵立平反手将门关起来，刘盼在桌前坐下，先给两人都倒上了热水。
　　赵立平落座先说的事：“明儿未时，你和表妹一起去升平酒楼二楼的观月轩，我已安排好，你在旁帮着相看一二，也看看那御史家的小儿子，若是合适，表妹也同意，便将此事定下。”
　　刘盼扬眉，话里有话道：“人家今儿才给你送过雪梨汤呢。”
　　“我在跟你说正事。”赵立平皱眉，因为先会称呼的问题，此刻已经有了些不满。
　　刘盼撅嘴，却是没再挪越赵立平，应了下来：“好。”
　　“以后在外，叫我侯爷，不可似先会一般。”赵立平提醒道。
　　刘盼有些不好意思，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缩了起来：“我知道了。”
　　见她都应下了，赵立平便没再追究，看到刘盼披散着的头发，“还没干吗？”
　　刘盼拉过一缕发丝，不是很在意，“干了大半了，等会儿就好了。”
　　见刘盼这样说，赵立平此刻只觉得当时的自己有些唐突，“下次我进门之前会先敲门。”
　　“东苑本就是你住的地方，就算、就算你不敲门也可以的。”刘盼将头扭至一旁，不看赵立平，只是耳根处却泛起一抹红来。
　　赵立平装作没看见，起身去洗漱了。刘盼等得赵立平离开了，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只感觉有些烫，她在不好意思什么啊？
　　明明该不好意思的是赵立平好吧？
　　刘盼去梳妆台前又梳了一下垂在肩头的长发，看着那边赵立平一切自己动手，愣愣地问出心中的疑问：“这些事情你一向全是自己做吗？”
　　“我身边只有一个小霜一个侍女，穿衣洗漱这些事情都是我自己来。”赵立平擦了脸，把帕子搭在架子上，转身走了过来，在刘盼身后站住，看着镜中的人，幽幽说道：“你来了侯府之后，小霜也给你用了。”
　　刘盼抿嘴一笑，只觉得此刻的赵立平有些贫嘴。
　　赵立平伸手摸了一下刘盼的长发，发现已经干了，便将她头上那支玉簪撤了下来，刘盼满头长发都垂落下来，顺手将簪子放回妆奁格子里。
　　赵立平说：“休息吧。”
　　刘盼先去的床上躺着，赵立平灭了几盏烛火后，留了桌上那盏，才去床榻。
　　刘盼半倚着着身子看着赵立平的一切动作，等赵立平过来了忙拉了下被子躺好。赵立平没说什么，去除鞋袜后躺下，现在两人是盖一床被子，都能闻到刘盼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屋里很静，卧房里烛火忽然 “噼啪” 一声炸响，灯花溅起微光，转瞬即逝。
　　刘盼扭头看赵立平：“你是连夜去张御史家中？”
　　“嗯。”赵立平一偏头，就见刘盼盯着自己，索性闭上眼睛。
　　刘盼想到今天发生的事，轻声说道：“但我看，此事不会那么简单就解决。”
　　陆雅雯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动作了，怎么可能赵立平给她安排谁便可以的？
　　“我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解决，所以这个人只是我先放出的饵，若她咬了，也是个合适的；若是不咬，我也有另外的安排。”
　　“想的真多。”刘盼听着只感觉心头有点堵。
　　她感觉自己也是个坏人了，在决定别人的命运。
　　可能当时，何姐姐也是这样被决定的。
　　“刘御史的小儿子今年十七，好文，一表人才，年纪轻轻便中了解元，以后定是前途无量，侯府虽在我手中没有繁荣昌盛，但也屹立不倒，侯府的表小姐配他，也算绰绰有余的。”
　　张御史也愿结交，他也可以推波助澜，看下陆雅雯的意思。
　　他选的饵，都是很合适的。
　　他在很努力地条挑选合适的饵，也有在为陆雅雯铺以后的路，权当青梅竹马的情义吧。
　　“如果她不喜欢呢？”
　　“不喜欢就下一个，选她喜欢的嫁。”
　　“如果你选的饵她都看不上呢？”刘盼问
　　房间有点静，好一会后，赵立平才说：“我不是饵，她也不是鱼，最终总会有结果。”
　　如果她真要闹，自己会给她定个结果。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次日一早，赵立平照旧早走，刘盼醒来时旁边空空。
　　因为以前传过赵立平身子骨不好的缘故，皇帝宽容他可以不用日日早朝，但一个月也会去个几次，军中也会去个三两次，一个月下来也有十几二十天是在外面忙的。
　　外面两丫鬟掐着时间差不多，小柔先敲门问，确定刘盼醒了才进来。
　　两人一起伺候刘盼洗漱后，刘盼朝小霜说：“小霜，你去请表小姐过来。”
　　小霜应声出去。
　　小柔在叠被子，听了这话好奇地问：“小姐怎么突然要找表小姐了？”
　　表小姐都要抢小侯爷了，小柔想的是让她离得远远的，怎么还主动招惹呢？
　　“有事。”刘盼不欲多说，寻思中午出门的时候带小霜便够了，小柔还是不够稳重，免得事情给搞砸了。
　　没一会功夫陆雅雯就过来了，身边带着个丫鬟，手里还拎着个食盒，见了刘盼先给刘盼行礼，弯腰的时候目光先扫视了一下屋中，没见赵立平还有几分失落。
　　这些小动作自是都落在了刘盼眼中，心说这着实是让她失望了。
　　“嫂子，我做了点发糕，带了一些过来给你尝尝。”陆雅雯调整好神色，从食盒中拿出一个碟子来，上面是是暗红色的发糕，还冒着点热气。
　　小柔上前接过，放在了刘盼旁边的桌上。
　　刘盼笑笑：“你有心了，先坐吧，我有事要和你说。”
　　陆雅雯坐下，有几分小心地问道：“何事？”
　　她有些惊惶，觉得应该是自己听到的那事，但——
　　但为什么不是表哥和自己说呢？
　　她想再争取一下啊。
　　小霜上前给两人倒好热茶后退去一边，刘盼也没让丫鬟下去，喝了口茶水后慢悠悠地说：“小侯爷已和张御史那边议妥，叫你来就是问下你的意思？”
　　陆雅雯听了这话，手不由地抖了一下，对上刘盼的眉眼，只觉得她是在看自己的笑话，嘴唇几次颤抖，才问道：“这么、这么快吗？”
　　“也可以先看看，你若觉得合适，便议亲下聘，若是觉得不合适，便再挑别的。”刘盼伸手搭在陆雅雯放在桌上的手，手覆上去时都感觉到她的颤抖，想了想还是说：“你表哥已安排好，今儿未时和张家小公子在升平酒楼，我和你一道去，也帮你掌掌眼，如何？”
　　陆雅雯缩回手去，垂下眼眸，心中一阵冷笑，不是都已经安排好的吗？
　　还问自己如何。
　　人在屋檐下，如何能不低头？
　　陆雅雯说：“好。”
　　“好，到时我让丫鬟去叫你，也只是见个面，无需太隆重。”刘盼淡淡地说道。
　　陆雅雯点点头，此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坐，起身请辞：“嫂子，今天还要出门，我先回了，就不陪嫂子了。”
　　“好。”刘盼也没留她。
　　陆雅雯起身便走，出了门踉跄了一下，好在丫鬟扶住了她，这才没摔倒。
　　等得人出了院子，小柔嘟囔道：“表小姐似乎不太高兴。”
　　“换你你能高兴？”刘盼撇嘴，揪了一块发糕便要吃，小柔忙拦住：“夫人，小心有毒。”
　　刘盼不在意：“想是给赵立平准备的，怎么可能有毒？她陆雅雯也不是那么笨的人，会直接送有毒的东西来，还让你们两给看见了。”说着便吃了一口，还朝小柔说：“味道不错，你可以尝一点，改天也做给我吃。”
　　“夫人，以前不都做过吗？是你不爱吃。”小柔反驳道，但还是揪了一小块吃了点。
　　虽说看不上陆雅雯这个表小姐，但好吃还是得夸：“软软的，也很蓬松，甜但不腻，是真不错。”
　　刘盼朝小霜招呼：“小霜，你也尝尝。”
　　小霜一怔：“奴婢……”
　　小柔直接揪了一块递过去给她：“夫人叫你吃你就吃。”
　　小霜只好吃了，看着他们主仆二人相处的样子，人都有几分愣愣的。
　　刘盼笑着问：“好吃吗？”
　　“……好吃。”小霜呐呐地说。
　　“那就多吃点，对了，今天中午陪我和表小姐出门，小柔就待府里看家吧。”刘盼做了安排。
　　小柔本还吃得香甜，听到这话也不乐呵了，忙问：“夫人您不带我？”
　　以往出门都是带的自己，怎么今儿要带小霜？
　　想到这里朝一旁的小霜看了一下，再看刘盼的时候都有了几分委屈。
　　刘盼没做多解释：“这是要事，你留府里。”
　　小柔只好应下，但心中还是有几分委屈。
　　刘盼心想陆雅雯不会那么容易便妥协，朝小霜道：“表小姐应该还没走远，你追上去看看，有什么动作回来报我。”
　　小霜忙咽下嘴中的发糕，行礼后退了出去。
　　等得人出去了，刘盼扬眉，朝小柔道：“这就是今天要带小霜的缘故。”
　　小柔不服气，“跟人？跟人我也会啊，我也可以去啊。”
　　“就你？”刘盼失笑，“你不行？你要是去跟人，别人都发现你了，你还没发现自己暴露了呢。”
　　小柔撅着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但……
　　“都说主仆主仆，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仆人，夫人您啥样，奴婢也是啥样。”小柔在旁乐呵呵地说。
　　刘盼听了起身便追去：“叫你胡说！”
　　虽说是追，但一看就不是生气的样。
　　小柔转身便绕着桌子躲，一边躲一边讨饶：“奴婢不敢了，奴婢不敢了，以后可不敢再说了。”
　　刘盼追上小柔，伸手便揪了一下小柔的脸：“叫你胡说。”
　　两人笑闹了会，好一会才缓过来。
　　从进了这府，便一直压抑着，刚把这个家熟悉点，来了个表小姐，赵立平又经常在，小柔都不敢放肆。
　　今儿都不在，小柔都大胆了些。
　　刘盼坐下，小柔在旁给她轻捏肩头，一边问：“夫人，表小姐的婚事能定下吗？”
　　刘盼摇头：“我看悬。”
　　并且……
　　就赵立平的意思，他似乎也是预料到了结果。
　　小柔咂嘴：“御史，那是好大的官哦？”
　　刘盼皱眉，想了想后说：“应该是五品吧，我也不是很清楚，晚点问下小侯爷。”
　　“要是五品的话，那已经很高了，并且这里是京都。”小柔扳着手指数：“老爷是一品，公子是在翰林院，是六品官职，那御史也很高了啊！”
　　刘盼摇摇头，单手杵着下巴，思绪早飘远了。
　　爹爹是丞相，哥哥是通过科举才进的朝堂，是六品。但是御史的小儿子，就赵立平说的，虽说已中解元，但此刻并无官阶，所有的一切荣耀都是由父辈而来，名声上也只是说的好听罢了。
　　陆雅雯心系赵立平，先会的不甘，是一点都没掩藏，自己看得清清楚楚，她如何能放得下？
　　愿意和自己一起去相看，也不过是看在赵立平的面子上罢了。
　　带上小霜也是为了路上出现变故能控制住，毕竟，这是赵立平第一次交给自己的事，可不能搞砸了。
　　但这些小柔怎么会懂呢？
　　刘盼便没再说，就等小霜的消息。
　　如果能听到点啥，自己心头也能有底。
　　小柔去一旁坐着了，但等了一会，也没见小霜回来，看样子也不知要多久，便想着先安排别的事，问刘盼：“夫人，中午要吃点啥？奴婢去吩咐小厨房做。”
　　“都可以吧。”刘盼此刻都没心思念着吃的。
　　小柔见此，起身去小厨房那边吩咐，照旧。
　　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小霜，小霜面色凝重，小柔想着也先打探一下，拉住小霜便问：“你去有听到什么吗？”
　　小霜摇头，四下看了一下后说：“回去再说。”
　　两人一起回的院子，小霜见了刘盼还是先行礼，行礼后才说：“夫人，奴婢跟了表小姐一路，但是表小姐路上并未说什么，只是回了屋里后过了会丫鬟出去了，但好像拿了什么东西。”
　　“出去？”刘盼皱眉。
　　“出府去了。”小霜忙说。
　　刘盼不由地紧了紧拳，“给人送信？”
　　莫不是要找人助她？
　　可是她才刚来京城没多久，谁能助她？
　　“想是的，奴婢不能出府，便没法追了。”小霜有几分挫败，见刘盼面上不好看忙请罪。
　　刘盼摆摆手，知道不是小霜的错。
　　毕竟陆雅雯是表小姐，也不属于侯府中的人，丫鬟也不属于侯府的人，所以要出府采买什么东西也是可以的，没有束缚。
　　刘盼把最近陆雅雯见过的人都罗列了一下，突然想到了卢思雨，只感觉思绪像是一下子炸开了，忙站了起来：“她不会去那边送信了吧？”
　　毕竟陆雅雯也很少出府，除了前阵子采买出去外，唯一出去的一次便是去护国寺的那天，自己好像看见她和卢思雨在说话来着。
　　毕竟当时只听说表舅老爷还要忙公务，所以没法在京城多待，如果她想拒了这门亲事，也不可能依靠家里……
　　小柔问：“哪边？”
　　小霜则是眉头紧皱，心头已开始有些不安了。
　　“夫人，是否需要把这事告知侯爷？”小霜询问道。
　　刘盼坐下，有几分不安，卢思雨看不上继母何姐姐，对自己也有厌恶，若是陆雅雯和卢思雨两人真的搀和到一起，那这事可是够让人头疼的。
　　刘盼犯愁：“也不知小侯爷午间是否回府……”
　　“说我什么呢？”话音刚落，便听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刘盼转头只见赵立平缓步而来，她从没一刻这样欢喜过，忙上前两步拉住赵立平：“你事情出了点变故，我可能要把你交代的事情办砸了。”
　　作者有话说:
　　朝臣品阶取自唐朝


第25章 
　　赵立平和刘盼一道进来，神色未变，似乎并没因为这事而慌张。
　　拉了刘盼坐下后才道：“你慢慢说，不急。”
　　刘盼忙将先会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猜测一一说了，赵立平听完朝小霜吩咐道：“你现在就去卢府那边看看，我想那丫鬟应该不会跑那么快，你应该还能探到点情况。”
　　“如果证实了夫人所想，奴婢需要做点什么吗？”小霜问。
　　赵立平说：“按兵不动，回来再说，不要打草惊蛇。”
　　小霜应声走了。
　　小柔在一旁眼睛瞪大，心说小霜真淡定，那小霜被派出去了，今儿跟着小姐出去的就是自己了？
　　但是她又拿不准，看看两个主子，又看看走远的小霜，凑到刘盼身边小声问道：“小姐，今儿出门是奴婢陪您了吗？”
　　赵立平皱皱眉，却没过问。
　　刘盼给赵立平倒水，心头对小柔这不稳重的样子有点生气，但赵立平在这，却不好说，只能应道：“对。”
　　赵立平喝了一杯热水才对刘盼说：“即是如此，今儿我先行，就在旁边雅间，你和表妹一起去见张家公子就好。”
　　“你也去？”刘盼抬眸，眼中有几分诧异。
　　这事情不是已经交代给自己了吗？
　　赵立平笑笑：“你不是说事情快被你搞砸了吗？我自是要去看看。”
　　刘盼转过头撇撇嘴，却不好对赵立平放肆。
　　毕竟她根本摸不清赵立平的性子，有时候平易近人，有时候又拒人于千里之外，拿不准。
　　“你也去，那便没我什么事了吧？”刘盼问。
　　“我不在现场，可能会错过些东西，到时你与我说便是。”
　　刘盼应了。
　　两人正说着，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的小柔回来和两人说小厨房那边午膳已经做好了，既然做好了，便让人准备。
　　两人用了午膳后，赵立平去书房看书。刘盼心说自己去书房看看书，便也往书房去。
　　到的时候赵立平正在书架那找书，见刘盼来，顺手便将书架上的几本书拿了下来给刘盼：“你的。”
　　刘盼面上一红，接了过来，正是自己的画本子。
　　赵立平说：“看得如何？要事看完了，下次再给你买几本。”
　　刘盼说：“没剩多少了，正准备和你说这事呢，我还说我自己出去买来着。”
　　“我陪你吧。”赵立平拿了书回书桌那边，很自然地说了这话。
　　刘盼捏着书竟是觉得心头暖暖，毕竟这么多年了，也没谁对自己这样上心过。
　　来侯府才这么几天，赵立平什么都记着自己。
　　虽然、虽然给自己喂了毒。
　　刘盼时这样和自己说的。
　　一开始时怨的，后面便不怨了。
　　看了几页后，刘盼悄悄地朝赵立平看了眼，只见赵立平在看书，没有对周围的事情多做关注，刘盼朝外面候着的小霜做了个上茶的手势。
　　小柔进来上了茶水后便退了出去，因为赵立平平时不喜欢有人在书房中，就算伺候也只是小霜在旁。
　　两人在书房看了会书，因着赵立平要先出门，所以便提前走了，走之前还对刘盼说：“别误了时间。”
　　刘盼忙将书本一放，“我回去重新梳洗一下，等会就去叫表妹。”
　　赵立平没说什么先出门了。
　　等得赵立平走了，刘盼招手让外面的小柔进来，“去给我寻套朴素点的衣裙，等会出门的时候要穿。”
　　小柔下去了，刘盼翻看了一下后面的页数，眼见没有几页，索性看完了，看完后又放回原位置，想着让赵立平过阵子给自己再买两本。
　　等得刘盼回东苑，已是两刻钟过去了。
　　刘盼换了素白色的衣衫，金步摇取下，换的玉簪子，和一开始相比，的确素净许多。
　　两人一起去的南苑，先去给老太君请安，自是也将今儿出门的事说了一遍，隐去陆雅雯的小动作和赵立平先出门的事，只说是赵立平已经安排好，今儿先去相看。
　　老太君闻言摸着刘盼的手一脸欣慰：“此事若是能定下来最好。”
　　毕竟她也不愿后院不宁，能尽快将陆雅雯的事情解决，也能了她一桩心事。
　　陆雅雯那边也出门了，见刘盼在老太君屋里，也过来给老太君请安。
　　老太君招呼陆雅雯过去坐，陆雅雯过去后，老太君拉着陆雅雯的手说道：“今儿先去相看一下，若是觉得合适，便定下；若是不喜欢，咱们再看其他的。”
　　陆雅雯扬起笑脸来：“劳老夫人挂心了。”
　　老太君笑笑，又拍了拍陆雅雯的手，“在外多听你嫂子的话。”
　　“是。”陆雅雯都一一应下。
　　两人出了院子后，一起朝大门去，刘盼发现陆雅雯并没带丫鬟，只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
　　“表妹今儿出门不带丫鬟吗？”刘盼问。
　　陆雅雯笑笑：“我着那丫鬟出门给我买点水粉，却是到现在都没回来，晚点我定是要说她。”
　　刘盼说：“那也真是有些慢了，不知道胭脂水粉是你等着要的，自是要斥责的。”
　　陆雅雯面上一僵，“那是。”
　　现在都没回来，莫不是出了问题？
　　难不成是对方不愿帮忙？
　　两人一起出的门，上了马车后直朝升平酒楼而去。
　　下马车后，进酒楼小二便迎了上来，一见两个女子，后面还带着丫鬟，便知富贵，刚要吆喝，刘盼便说：“已经订好了房，二楼观月轩。”
　　小二弯腰招待两人上了二楼，迎着两人进了观月轩。
　　此刻屋中没人，但是中间位置已经摆上了一座双面屏风，绣的是一朵玫瑰，屏风隔而不断，正面看是艳色绽放，反面透过来的，只剩粉白虚影缠上人影，倒也没将人完全看了去。
　　刘盼去了里面一侧坐下，在里面的话，等会那张小公子来了就是坐在另一侧，倒不至于一下子看到陆雅雯。
　　陆雅雯四周看了一下后，便在刘盼旁边坐下了。
　　小二上了热茶后便退了出去。
　　两人有些安静。
　　但是刘盼能听到旁边陆雅雯不太均匀的喘息声，似乎是有些紧张。刘盼倒是不心慌的，毕竟这相看的人不是自己。
　　刘盼自顾自地倒了两杯茶水，一杯推给陆雅雯，一杯自己喝了。
　　又过了会，外面传来敲门声，一个温润的声音在外问道：“侯夫人、陆小姐，我是张御史之子张子珩，现在可以进来吗？”
　　陆雅雯听到这话不由一惊，下意识朝一旁的刘盼看了眼，刘盼轻声说道：“请吧。”
　　陆雅雯咬了一下嘴唇，心头有几分不满，但没发作。
　　那边门被打开，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进门来，隔着屏风只能大概看个人影，张子珩朝两人行礼：“见过侯夫人，见过陆小姐。”
　　刘盼没起身，只说：“不必如此拘礼，小公子请落座吧。”
　　以前这样的话，是别人对自己说的，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说这样的话。
　　权利真是好东西，这也难怪陆雅雯说什么都要给赵立平做平妻，哪怕做个妾也甘愿了。
　　毕竟就如小柔说的，这京城，丞相府的名号报出来，京都都要抖三抖；更何况是定远侯府，就算定远侯府没落，但在京都，依旧揣着几分旁人比不了的体面。
　　祖上是立过功的，又得皇帝赐婚，谁不当这是份荣宠？
　　张子珩起身落座，又是阵沉默。
　　刘盼见两人都没说话，出声道：“都别拘着，有什么便说什么。”
　　陆雅雯听了这话不由地瞪了刘盼一眼，心说刘盼拿着侯夫人的名头还真是派头十足。
　　若不是夺了自己的，哪里由得她风光？
　　此刻全要看刘盼脸色，心中对刘盼的讨厌更甚。
　　但是此事是赵立平交代的，而自己派出去的丫鬟一直没个回信，只能靠自己了。
　　“见过张公子。”陆雅雯出声，刻意压低了点声线，显得人沉稳些。
　　张子珩听了声音，只觉得是个沉稳的人，若是娶做正室，也好管理后宅。更何况是能和此刻风头正盛的定远侯府牵上线，虽说只是个表小姐，但也够了。
　　毕竟当初定远侯战死，这侯府人丁稀少，传言赵立平是个短命的，没世家女敢嫁，也就没人能牵上线，结果这线却是让丞相府给牵上了。
　　丞相两女，长女为后，二女儿为侯夫人，京中谁见了不得抓紧些？得了机会谁能不赶紧抓住？
　　当初赵立平只是来府中带了这一嘴，父亲基本上就是安排好了，若是没有其他变故，这事基本便是定下了。
　　此刻见了陆雅雯，虽说隔着屏风影影绰绰的，但看着便知是个美人儿，张子珩心中高下立判，自是恭顺，忙起身回礼道：“陆小姐有礼了。”
　　雕花窗半开着，酒楼下的说书声隐约飘进来。
　　陆雅雯没说话，张子珩觉得自己要主动些，便说：“在下对陆小姐知之甚少，不知平日里喜欢看什么书呢？”
　　陆雅雯垂眸，心说这话若是赵立平问，自己定要说看过《四书》、《五经》，看过《春秋》、《史记》，毕竟这些是赵立平喜欢的，自己可以因为他喜欢所有一切他所喜欢的。
　　但偏偏这话时张子珩说出来的，她便不想应付，只想着若是能扰了这门子亲最好，脱口便说：“平日里喜欢看些杂书，登不了大雅之堂。”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这话一出，有短暂的安静。
　　那边张子珩轻笑两声，“陆小姐还真是有趣。”
　　“哦？”陆雅雯皱眉，不是应该嫌弃吗？
　　张子珩说：“不瞒小姐，若是我平日无事时，也会看些杂书，所以这倒不是什么错处。”
　　陆雅雯不由地紧了紧拳，眼见一旁刘盼打量的目光，心说自己着实唐突了。刘盼跟着来，今天发生的一切，表哥都会知道，她实在不该如此大胆，眼见张子珩递来台阶，忙说道：“嗯。”
　　只听见他又道：“我现还在学堂读书，倒也常偷闲看些闲书，若姑娘不嫌弃，改日可带些给你瞧瞧。”
　　陆雅雯只能说：“好。”
　　一旁的刘盼却是已经竖起了耳朵来，什么样的闲书能让张子珩闲时偷看？
　　毕竟在赵立平的书架子上，除了自己偷藏的，可找不到其他闲书。
　　赵立平都不看的。
　　若是能有机会，刘盼真想瞧瞧。
　　只是今日是陆雅雯的相亲，她也不好扰了，只能想着等有机会问问了。
　　张子珩有些气馁，自己什么都顺着她了，但却得不到些什么，中间又隔着屏风，看不清神色，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好，想了想又问道：“陆小姐可喜欢画？在下家中有些画谱，小姐若是不嫌弃，改日可以给你带两本。”
　　刘盼眼见陆雅雯又想敷衍过去，忙伸手戳了戳她，陆雅雯被戳只好说：“有劳公子了，在家中时，我偶尔也会画一些简单的，若是有画谱对着正好。”
　　“那好，改日我给你带上两本。”张子珩嘘了一口气，心说真险，终于蒙对了一点。
　　一边又想着等回去的时候要去书店挑点合适的，既是说了，自要应对。
　　陆雅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衣摆子，也看到了刘盼素白的衣衫，知道她是因为自己换的衣服。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但面前的又不是自己心仪的，她又哪里欢喜？
　　而对面的张子珩眼见找到了突破口，心头也放松了些许，“那我这两日挑好了给你送府里去。”
　　陆雅雯只能先顺着张子珩的话头应下，两人又说了会话。
　　刘盼看两人聊得还行，陆雅雯也没空生出别的心思，感觉事已成大半了。
　　定下了送书的日子，陆雅雯和刘盼先行离开，张子珩也没敢多看，等两人走了才直起身子来。
　　等得人都走了，张子珩出了包间便往旁边的一个包厢去，到了近前先敲了一下门，里面传来“请进”，张子珩才推门走了进去。
　　“见过小侯爷。”张子珩行礼。
　　赵立平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
　　张子珩落座后说：“陆小姐温文尔雅，我极喜欢。”
　　赵立平手指轻点桌面，打量了一下张子珩，低笑了声，后道：“表妹性子素来冷，寻常人难入她眼，你能让她愿意接你送书的话头，倒是比我想的有办法。”
　　张子珩耳尖微烫，知道是入了赵立平的眼，“也是我正好说到了表小姐喜欢的事，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即是如此，你便多上心些。”赵立平提醒道。
　　张子珩忙应道：“是。”想了下后说：“那我过两天上门拜访。”
　　赵立平：“那是你的事。”
　　张子珩听赵立平这么说，心里反倒更定了些。
　　这话看着是不管，实则是默认了他上门的事。他连忙又补了句：“我到时候会提前让人递帖子，绝不会唐突打扰侯府。”
　　张子珩又问道：“小侯爷，今日只是和表小姐第一次见面，对于她的喜好不是很清楚，往后若有做得不妥当的地方，还望您能多提点两句。”
　　他说这话时，姿态放得谦和，既没显得刻意讨好，也明着表了自己想好好相处的心意。见赵立平仍没立刻应声，又补充道：“我也知道这事急不得，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惹表小姐不快。”
　　毕竟他知道，他不能丢了这次机会。
　　多少人等着枝头。
　　赵立平这才抬眼，指尖敲了敲桌面，淡淡道：“你心里有数就好。她性子淡，不喜欢旁人太过殷勤，也别总想着靠旁人提点，多观察着些，比什么都强。”
　　若是什么都要自己说，往后只怕也会委屈了陆雅雯。
　　他是想把陆雅雯给推出去，但也得找个真心的，肯花心思琢磨她喜好的，而非只图个表面合适，往后让她受了冷待，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只怕对自己更加怨怼。
　　他不想出现这样的情况。
　　赵立平端起茶盏抿了口，温热的茶水没压下心头那点沉甸甸的顾虑。
　　陆雅雯等了自己这么多年，若不是个合心的，只怕会伙同卢家小姐闹出更大的动静来。
　　张子珩应道：“是。”
　　赵立平起身要走：“我先回去了，这事你自己琢磨琢磨。”
　　张子珩忙行礼：“小侯爷慢走，我就不送您到门口了。” 他微微弓着身，目光落在赵立平的衣角，又补充道，“等挑好书，我会先让人把帖子送到府里，定不唐突。”
　　赵立平脚步没停，只抬手摆了摆，算是应了。
　　待那道月白色身影转过回廊不见后，张子珩才直起身，指尖悄悄攥了攥。
　　方才赵立平虽没多言，可那句默许的态度，已让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
　　他等了会后才下楼，往书坊的方向走，脑子里已然开始盘算：先去寻两本民间趣闻的话本，再挑一叠素净的笺纸，若是能遇上绘着兰草的书签，一并带上，想来不会错的。
　　那边刘盼和陆雅雯上了马车回程时，刘盼问：“感觉如何？”
　　“张公子是不错。”陆雅雯淡淡的。
　　是的，是不错，温和有礼，什么都好，但不是表哥，便是千般不好了。
　　“既是觉得不错，那便先处处，觉得合适便让你表哥帮你张罗着定亲。”刘盼目光落在陆雅雯望着窗外的侧脸上，声音放柔了些。
　　“嗯。”
　　两人都没打破那份宁静，刘盼没说赵立平，陆雅雯也没说赵立平，像是愿意接受安排，打算放下一样。
　　回了侯府，刘盼把陆雅雯送回屋里后，便回自己院子去了。
　　路上还问了小厮赵立平是否回来，得到消息是还没回，心知他是在后面，也不知是不是交代张子珩什么。
　　小柔跟着刘盼回了院子，远远地便见小霜已经等着了，见了刘盼忙上前来，刘盼拉住她手往屋里带：“回屋说。”
　　小霜反手扶着刘盼进了屋，刘盼在圆桌前坐下，小柔去端茶倒水，小霜便在一旁说自己看到的：“夫人，奴婢去了卢府，远远就瞧见表小姐的丫鬟在门房外站着，好说歹说求了半天，那门房始终没松口，连通报都不肯去。最后丫鬟没法子，眼圈都红了，只能蔫头耷脑地回来了。”
　　刘盼问：“那你说的东西，也没送进去喽？”
　　“想是的，”小霜说着抿抿嘴，又道：“那丫鬟拿了信封给那门房，但门房不收，也不通报。”
　　小柔在旁有些幸灾乐祸：“早听说过那陆家大小姐刁蛮任性，谁都看不上眼，更何况只是见过一次面的表小姐，表小姐病急乱投医想求她也真是求错了人。”
　　刘盼听闻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小柔，你是越发放肆了，再怎么说，表小姐也是侯府的表小姐。”
　　也是在相府没得规矩，将这些性子也搬了来。
　　小霜便较为稳妥，反倒让刘盼觉得小柔越发不懂事，连最基本的分寸都拎不清。
　　她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小柔垂着的脑袋，心里暗自叹口气，小柔把在相府里养出的散漫性子带过来，还爱嚼些没轻重的舌根。这般拎不清的模样，往后若是遇到要紧事，怕是连半句靠谱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也是自己今儿不想带她出门的缘故。
　　赵立平几次不满的眉眼自己也能看出，可是自小陪着自己长大的丫鬟，也不是说换便换的，自己便只能多约束了。
　　刘盼放缓了些声调，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往后在我跟前，少议论这些是非。主子们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小柔被这番话堵得一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连忙低下头小声应了句：“是，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多言。”
　　小霜在一旁面色微变，没敢说什么，只是后退了半步，只觉得自己以后还是要多谨慎。
　　刘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赵立平之事牵连甚广，半句都容不得容不得半点差池。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杯底沉下的茶叶上，此刻心头像压着块石头。
　　想夺权搞刺杀的二房，一门心思想做平妻的表小姐，知晓赵立平身份而被喂毒的自己。
　　她一直不想想，是不敢想。
　　赵立平说能放自己自由，那是基于此事不会被掀开的前提下。但是身边人尚且如此不知收敛，刘盼都担心哪天会出差池。
　　方才小柔那番没轻没重的话还在耳边，她此刻只觉得提心吊胆。
　　一抬眼只见小柔有些惶恐的眼神，刘盼不由地放缓了点声：“出去吧。”
　　小柔忙出去了，刘盼皱眉，心说还是得训。
　　“再这么纵容下去可不行。”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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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小霜在旁给刘盼倒了热水，便退去了一旁。
　　刘盼看着门口发呆，过了会才问：“是不是我太严厉了？”
　　小霜踌躇会说道：“没有，夫人的忧虑是正常的，要是小柔还是口无遮拦，这话要是真传到了表小姐那，表小姐对夫人只会多生怨怼。”
　　刘盼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后，赵立平才回来，刘盼迎上去拉赵立平坐下，“你和张家公子见面了？”
　　不然怎么会那么久？
　　赵立平“嗯”了声，便问小霜情况，小霜把先会和刘盼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赵立平点点头，只是说：“还好。”
　　“但是卢小姐这次未见，下次就不一定了。”刘盼还是有些不放心。
　　赵立平只说：“不过一个小女子，总归闹不出什么事来，若是没有过多的介入，表妹的婚事应该能定下来。”
　　那就是这个饵比较合适。
　　刘盼抿抿嘴，提醒道：“今儿她有些恹恹的，我戳了她一下才好好搭话的。”
　　“我知道。”赵立平轻笑，偏头看刘盼，给了真心的赞扬：“真厉害。”
　　刘盼脸一红，忙垂下头去：“没有啦。”
　　她很少受过夸奖。
　　本还担心赵立平的她，在此刻那点冒出来的恐惧又消散了许多。
　　赵立平拉了刘盼起身，说要去老太君屋里，陪老太君说说话。
　　以往也会去，只是很少这样勤，毕竟老太君对这些事情没有过多的严苛要求。
　　在路上时，赵立平说：“等会记得牵住我的手。”
　　“啊？”刘盼一时没明白。
　　赵立平说：“表妹会看见。”
　　刘盼听了这话便懂了，这是专门去陆雅雯面前做戏呢。
　　两人进了南苑后，赵立平便牵住刘盼的手，两人一副恩爱有加的样子。
　　在老太君屋里才坐下没多久，陆雅雯也来了，在赵立平夫妇对面坐下后，老太君问：“今儿相看的如何？那张家公子可还行？”
　　陆雅雯低着头小声应道：“很好。”
　　“既是很好便先处处，合适了就定亲，也不急。”老太君笑着说。
　　“是。”陆雅雯应承到，目光落在对面的赵立平的衣摆上。
　　她时常幻想在赵立平身边的人是自己，时长幻想此刻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她又恨又怨，有时候连赵立平都讨厌。
　　陆雅雯念及“讨厌”这个词时，忙抬眼看了赵立平一眼，急忙错开眼去。
　　自己是喜欢他的，怎么会讨厌呢？自己只是讨厌刘盼。
　　是的，只是讨厌刘盼。
　　陆雅雯朝刘盼看去，幽幽说道：“也好在今天有嫂子在，不然我也不知怎么和那张公子交谈呢。”
　　“这是我应该做的。”刘盼扬眉，直接应承下来了。
　　陆雅雯一噎，便不再说话了。
　　几人又坐了会，才出的老太君屋。等得出了屋，陆雅雯上前拉住刘盼，从中分开了两人，做出一副两人关系很好的样子，还朝赵立平说：“表哥，听说东苑有个小厨房，今儿晚上可以去你们院里吃晚饭吗？”
　　赵立平面色平静且冷淡，提步在前面走着：“你随意。”
　　刘盼和陆雅雯两人在后面，眼见赵立平看不见，陆雅雯也松开了刘盼的手，面上有几分挑衅：“嫂子，叨扰了。”
　　“不打扰。”刘盼笑笑，两人一道朝前走去。
　　“那张公子看好没？”刘盼问她。
　　是确定就定下了吗？
　　陆雅雯侧头瞥了眼刘盼，唇角勾出抹浅淡的弧度，话里有话：“这种事哪是我一个人能定的？不得听听你的想法？再问问表哥的意思？”
　　早些将自己给送出去，就能独占表哥了是吧？
　　她怎么可能是那么轻易认命的人？
　　她错就错开不该将希望寄托在卢思雨的身上。
　　“你表哥说张家小公子还不错，”刘盼停住脚步，看着陆雅雯，指尖轻轻搭在腰间的玉佩上，目光平和却没半分退让：“模样、家世是挑不出错处，可过日子终究要看内里。”
　　陆雅雯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来，模样、家世？
　　这京中模样、家世，谁能及过赵立平？
　　刘盼轻声道：“但毕竟是你的亲事，你自己拿定主意才最重要，旁人说的再好，也作不得数。”
　　“真能由我？”陆雅雯冷笑声，凑近刘盼些许，“你不是巴不得我能快些出去吗？”
　　刘盼摇头：“一辈子的事，终归要你喜欢。”
　　“我喜欢？我喜欢表哥你能让给我吗？”陆雅雯说话的声音有些冷，丝毫没有给刘盼留面子。
　　清风拂过，这句话像个重锤一样砸下，落在刘盼的心头。
　　他们，谁能做主自己的婚事呢？
　　现在赵立平还能让陆雅雯选，要是陆雅雯要闹，只怕最后便没得商量了。
　　“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刘盼淡声道。
　　做主的人，其实是陆雅雯。
　　毕竟现在选择权已经交到她手上了。
　　陆雅雯退后些许，盯着刘盼，最后却是摇摇头，像宣告一样：“我会自己决定的。”
　　她才不要嫁什么张公子，一开始就是表哥，谁也不能改变她的决心。
　　刘盼点点头，提步朝前走去。
　　她已经看到了陆雅雯的斗志昂扬，要对赵立平做个提醒了。
　　陆雅雯站在原处，只说：“想到还有点事，我今儿就先不过去，改日再去打扰嫂子和表哥了。”
　　“好。”刘盼正乐得轻松，回了句便小跑去追赵立平了。
　　陆雅雯看着刘盼跑远的身影，攥了攥拳，折转回去。
　　那边刘盼追到赵立平第一时间便和他说了自己的猜测，和刚才陆雅雯和自己说的那句“我会自己决定的”。
　　赵立平心下了然，和他猜得差不多。
　　赵立平很自然地拉住刘盼的手，拍了拍，安慰道：“没事，真有事我会解决。”
　　刘盼忙抽回手去，心说陆雅雯又没有随时派人来盯着，至于随时都是一副恩爱夫妻的样子吗？
　　即使是这样，还是免不了红了脸。
　　刘盼说：“还有就是表妹说不来用膳了。”
　　“她本来也不是想来这边用膳的，便不用管她了。”赵立平重新拉起刘盼的手，带着她往前面走，身子稍微朝旁边靠了些许，凑近刘盼耳边说道：“在外也得恩爱。”
　　刘盼耳尖微微发烫，指尖下意识回握了下赵立平的手，唇角压着笑意往他身边挨得更近些。
　　她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刮走：“知道了，都听你的。”
　　走了两步又抬眼，眼底有光，故意逗他：“那回去了，是不是就不用演了？”
　　说话间，她悄悄用小指刮了刮他的手背，语气里的软意自己都没发现。
　　在外是做给旁人看的恩爱，可这掌心的温度，却那么自然。
　　赵立平轻笑，反手握住那作乱的手：“在内也一样。”
　　刘盼撇撇嘴，只能由着赵立平带着自己回去。
　　回去时小柔已经招呼小厨房的人摆好膳食，就等两人回来，现在做事小心谨慎，不敢出纰漏。
　　赵立平两人用了晚膳后，赵立平要去书房那边打拳，刘盼则是要看会账本，便没和着一起去。
　　等得赵立平走了，小柔在旁边伺候，看着刘盼勾勾画画一直没敢打扰，等得刘盼看完账本合起来，小柔在旁收拾，等都放好了，才在刘盼身旁小声说道：“夫人，奴婢错了，以后说话一定深思熟虑。”
　　“嗯。”刘盼淡淡地应了声。
　　小柔松了一口气，知道刘盼是没生气了，才放松了些许。
　　后面赵立平回来，两人梳洗完毕后上去床上休息，赵立平还说今儿看小柔似乎规矩了不少。
　　刘盼说：“若不立规矩，才是真不成规矩了。”
　　“嗯。”赵立平没对此过多评判。
　　毕竟是刘盼的丫鬟，他不好多说。
　　“小霜倒是比较沉稳。”刘盼手摸着被子上纹路，语气中带着几分认可：“做事妥帖细心，做事都不用我多费心。”
　　赵立平闭着眼，懒懒地说：“现下让小霜在你身边伺候，你喜欢就好。”
　　刘盼偏过头看赵立平，只感觉这人太过理性，也过于完美。
　　“我挺喜欢的，只是觉得我用了你的人，你身边不就没人了？”刘盼有些不好意思。
　　赵立平不甚在意：“身边不需要那么多人，在外也还有侍卫保护，一个丫鬟而已。”
　　刘盼伸手给赵立平拉了一下被子，看着赵立平的眉眼，一时间竟是想，如果能这样和赵立平一起一辈子也是好的。毕竟他能处处为自己考虑许多，就比如发现身边的小柔不稳重，便将小霜拨给自己。
　　刘盼往赵立平身边挪了挪，头不自觉地靠着赵立平，轻声说道：“这样平平淡淡的也挺好的。”
　　“嗯？”赵立平睁开眼，偏头看了刘盼一眼，心说这妮子今晚是怎么了？
　　但以往刘盼这些不规矩的动作也多，赵立平没多想，只说：“若是觉得生活平淡，等过阵子表妹送走了，我陪你出去逛逛。若是想去远一点的地方，那就出京城，可以到处去逛逛，你会发现生活除了平淡外，还会有烟火气。”
　　就比如那个离京城二十里地的镇子。
　　“嗯。”刘盼低应了一声，不由地又凑近了些许，同时腿也似平时一样压在赵立平的腿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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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赵立平能怎么？
　　自然是只能由着刘盼了。
　　毕竟这腿才掰下来没一会，又会重新落上去，索性便随了她去。
　　竟是慢慢习惯了去。
　　烛火还是剩一盏，在不远处摇曳着，暖黄色的光，洒满整个屋中，只不过在床这边会显得昏暗一些。
　　人，也睡得快些。
　　第二天一早，刘盼醒来一摸旁边，一如既往地没有摸到人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应该起床了。
　　刘盼洗漱完懒懒地伸了个懒腰，由小柔伺候着换上衣裙，想着上次的话本看完了，打算出去买两本，毕竟上次已经得了赵立平的许可，她也是可以出府的。
　　叫上小霜小柔打算出门，只是路上时小霜问：“夫人，您要叫上表小姐吗？”
　　刘盼一愣：“怎么？”
　　她就没想过要叫她啊……
　　毕竟昨天陆雅雯还说那样的话，那不就是没有放弃赵立平的意思吗？
　　自己何必把一个随时对自己又敌意的人带在身边呢？
　　小霜低着头恭敬地说：“昨儿表小姐的信没送出去，指不定还会动作。”
　　这样一说，刘盼便明了几分：“即是如此，便过去看看，若是她也一同去，那是更好。”
　　几人去了南苑，先去给老太君请安，并说了要出门的事。
　　老太君见刘盼带着小霜，只说：“出去走走也是可以的，只是不要太晚。”
　　“我知道。”刘盼说着指了一下西厢房那边，说：“我打算叫上表妹一起。”
　　“可以的，雅雯来京城这么久了，也只是去过一趟护国寺，跟你一起出去走走也行。”老太君拍拍刘盼的手，面上满是慈爱和期许，眼角的皱纹都漾着暖意。“就当替我老婆子看看这京城的新景致了。”
　　这边正说着话呢，陆雅雯由丫鬟搀扶着进来了，听了这话问道：“嫂子和老夫人说什么呢？”
　　“你嫂子今儿出去逛逛，说带上你一块儿。”老太君朝陆雅雯招招手，陆雅雯过去，老太君拉上陆雅雯和刘盼的手放一起，说：“来京城这么久了，也没怎么出去走走，今儿正好，你两一块儿出去，有啥新奇的东西，喜欢就买。”
　　刘盼应道：“是。”
　　陆雅雯低垂下眼睑，也应了声“是”。
　　两人给老太君请安后出了屋，出来后便王府门外去，但小霜瞅见先会跟着陆雅雯的丫鬟没跟上，忙伸手轻轻扯了一下刘盼的袖摆。
　　刘盼顺着小霜的视线看去，没见到那个丫鬟，问道：“表妹今儿不带丫鬟吗？这要是东西多怎么办？”
　　“丫鬟、那丫鬟昨儿受了凉，今儿不太舒服，便让她在府中吧，这身边伺候的也就这一个，要是一直没好，我还不便了呢。”陆雅雯面上含笑，她知道自己说出的话，自己都不信，刘盼怎么会信？
　　刘盼听了，面上没漏出半丝疑色，巧笑道：“原是如此，既然这样，那可得好好歇着，仔细养着才是。”略过陆雅雯背后无人伺候，温和地说道：“你也不用担心，我身边小霜手脚麻利，这几日我也没什么事，不如先让她在你身旁伺候。”
　　眼见陆雅雯似要推辞，刘盼又笑着补道：“若是不让她跟着你，我还不放心了呢，你表哥若是知道了，也会说我。”
　　陆雅雯便不好拒绝，心说自己为什么要说丫鬟不舒服来搪塞呢？
　　现在倒好，还被刘盼安插进来了个人。
　　小霜听了这话便站去了陆雅雯背后，这几日便会待在陆雅雯的院子了。
　　两人一起出了府，出门之后也没直接就往书店的地方去，反而是四处走走，小霜跟在两步开外，既不打扰二人说话，又能随时照应。
　　刘盼指着不远处画糖人的摊贩朝陆雅雯说道：“小时候见过这老师父用糖浆画画过一次，那会画的是龙，喝彩人很多。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老师傅还是在这，看画的那蝴蝶活灵活现的，要是买了，都不舍吃掉呢。”
　　陆雅雯顺着她的手望去，只见琥珀色的糖丝在那老师傅手中翻飞，很快就勾勒出一只振翅的蝴蝶，的确活灵活现。
　　两人走至巷口的茶摊时，刘盼提议道：“天气渐热，不如用碗凉茶再走？”说着也不等陆雅雯回应，已率先朝摊主招呼：“老板，两碗绿豆沙。”
　　陆雅雯站在一旁，看着刘盼和摊主攀谈，指尖不自觉地撚了撚了衣袖，她还以为刘盼带自己出府别有所图，可能会直奔主题，没想到是真带自己闲逛。
　　但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会因为刘盼偶尔流露出来的善意而放弃赵立平的。
　　绿豆沙端上来时还冒着丝丝热气，刘盼推了一碗到她面前：“快尝尝，这摊主的手艺挺不错的。”
　　雅雯低头抿了一口，绿豆沙的甜意混合着热气裹挟而下，让她紧绷的神经莫名松了些。
　　抬眼只见刘盼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不由地也夸赞起来：“是不错，挺甜的。”
　　刘盼自己也喝了两口：“以前喝过一次，没想到还在。”
　　摊主听了这话，笑呵呵地接话道：“夫人，我这摊子在这二十多年嘞。”
　　“二十多年？那可真是老招牌了！” 刘盼眼睛一亮，语气里都是真切的赞叹，指尖轻轻碰了碰瓷碗边缘，“难怪这绿豆沙喝着这么地道，这甜丝丝的味儿正适宜。”
　　陆雅雯又喝了两口，京城的摊子……
　　二十多年。
　　她没在京城长大，小时候只是来侯府做客来过几次，哪里能有京城的见闻？
　　可是……
　　要是以后能在京城，那这些她也都会接触到。
　　但是陆雅雯忘记了一件事情，京中大多数家族，嫁入府的儿媳是不能自己出府，像刘盼这样的，是得了婆家的十足信任和特许。
　　这边喝着绿豆沙，那边摊主见刘盼记得自己，一时间竟是说起京城的趣事来。
　　“夫人们可知道这京城有个事，是关于定远侯府的。”
　　“嗯？”刘盼扬眉，怎么趣事还能扯到定远侯府去？
　　摊主左右看了下，见四周暂时没人，大着胆子说道：“定远侯府那小侯爷听说过吧，一直传言说活不过二十活不过二十，现今二十有五还是活得好好的，那新入府的新夫人也真是好命。”
　　“要不是那传言，小侯爷立冠之年，这上门求亲的人家怕是能从侯府正门排到巷尾呢。”
　　这话一出，陆雅雯面上都难看了几分。
　　是的，这天大的便宜都让刘盼给捡了去，如何能不让她恨呢？
　　“听说最后是皇上做主赐婚了，赐的是丞相府的二小姐，也算是郎才女貌了，当年那传言也不知是哪个黑心的家伙乱传的哦！要不是那传言，侯府早有小主人了。”
　　“哎，当年定远侯战死沙场，侯府因着这传言在朝堂上也是举步维艰，皇上也不敢给小侯爷委派重任，就担心小侯爷、唉，不说了。”摊主叹了口气，有些懊恼地拍了拍大.腿，便开始刷锅了。
　　刘盼面上有些恍惚，原来还有这些在里面？
　　朝陆雅雯看了一眼，只见陆雅雯也有几分怔仲。
　　“夫人，我们还去书店吗？”
　　直到小霜的声音响起，两人这才回神。
　　小柔上前给绿豆的钱，刘盼自顾自地起身，“当然要去，今天就是出去买书的。”
　　小霜有眼力劲地上前扶起陆雅雯，一边低声提醒：“表小姐小心。”
　　陆雅雯垂眼看了一下这丫鬟，知道是赵立平身边伺候的。
　　这丫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陆雅雯莫名地将自己带入了刘盼……
　　若自己是侯府的主母，这些丫鬟也都是伺候的，哪里轮到她刘盼来指手画脚？
　　这一切本就是自己的。
　　正如这摊主所说，若不是皇上赐婚，她刘盼如何能攀到定远侯府？
　　早就如那何晴晴一般被许给不知名的老头做续弦去了。
　　关于卢府的事情她也打探了一二，自是知道刘盼和那何晴晴以前是好友，只是两人一直没指人家，后面年岁都拖得有些大，何晴晴被指给卢尚书做了续弦，而刘盼因为姐姐是皇后的缘故，指给赵立平。
　　两人往书店去，陆雅雯想到上次赵立平手中的书，便问道：“上次见表哥手中有几本闲书，说是给嫂子买的。”
　　“嗯，都看完了，所以想着重新买上几本。”刘盼不疑有他，如实回道。
　　陆雅雯笑道：“表哥对嫂子真好，既是已看完的，嫂子可否也借我看看，我也喜欢看书本子。”
　　“可以，等回府我就让小柔给你送去。”刘盼应道，语气依旧温和。
　　正说着两人一起踏入了书店，正挑选书的时候，只听到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男音——
　　“陆小姐？”带着一丝不确定。
　　陆雅雯回头看去，不是张子珩又是谁？
　　“张公子。”陆雅雯朝张子珩行了一礼，面上努力维持平静，指尖却是不由地攥紧了衣袖里侧。
　　张子珩显然没察觉她的异样，面上一喜，但依旧守礼：“真巧，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小姐。”
　　陆雅雯不由地后退半步，让开了些许，让他看见后面的刘盼：“我陪嫂子来书店买几本闲书。”
　　“见过侯夫人。”张子珩朝刘盼行礼，后看向陆雅雯，面上温和有礼：“今儿出门是为找些前朝的游记，竟是遇上你了。”
　　陆雅雯指尖攥紧了帕子，面上却挤出娇俏笑来：“可不是巧么，出门买书也能碰到一道了，不若一起去看看，我也顺便看看张公子要找的游记。”说着朝一旁的刘盼问道：“嫂子，可好？”
　　三两句话间竟是已帮刘盼做了主。
　　刘盼没在意那抹挑衅，只说：“好。”
　　她也想有机会时问问张子珩看什么闲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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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三合一】
　　几人一起进了书坊, 张子珩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游记摆放的位置，挑拣了一下，寻到自己要的。
　　抬眼朝陆雅雯看：“陆小姐可要找点什么书呢？”
　　毕竟都来到书坊了。
　　陆雅雯故作亲密地抱住刘盼的手臂, 说：“也就是陪嫂子出来看看，要是有合适的也买两本。”
　　刘盼招手换来书童：“画本子在哪, 我也瞅瞅。”
　　书童招呼刘盼过去看，张子珩温文有礼地没有跟着过去, 毕竟这属于女孩子的私事。
　　刘盼选了几本，招呼小柔先去结账，不然等会儿要是张子珩要起结账还不太好。
　　张子珩见刘盼选好了，才过来：“既是选好了书，我看时辰还早，不若一起去旁边酒楼用点点心。”
　　陆雅雯在一旁忙拒绝了：“我和嫂子等会还要去成衣店看看，便不去了。”
　　“是我唐突了, 便不耽误两位正事，改日若是有空, 再请你们去前面茶楼品茶。”张子珩面上笑意未减，轻轻颔首, 目光略过小柔手上的书，说道：“我看这书沉重, 不如我让小厮帮你们送到府上吧。”
　　陆雅雯还是连忙摆手推辞：“不必麻烦张公子, 我们自己能行。也没几本。”这番话下，竟是已帮刘盼做了主。
　　说完便便拉着刘盼快步往书坊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像是怕再被挽留。
　　本来是想雄心壮志地在刘盼面前出风头, 真的要进一步的时候，却是比谁都要跑得快。
　　紧走了几步, 离书店远了些后，陆雅雯才松了口气。
　　小柔小霜两人手上拿着几本书，险险的才追上。
　　等步子放缓了些，刘盼朝后面两个丫鬟看了一下后说道：“小柔，要不你先把书拿回去，今儿便不用伺候了。”
　　小霜是已经指给陆雅雯的，自是不能分配。
　　小柔从小霜手上接过书走了。
　　刘盼朝陆雅雯说：“你来京城这么久了，平时也没带你出来走走，今儿出来走走也是应该去成衣铺看看，若是有合适的，也买上两件。”
　　“好。”陆雅雯早松开了刘盼的手，面上又是一副淡淡的模样。
　　两人去成衣店逛了逛，陆雅雯看中了两身衣服，买下后又去了京城最近风头很甚的脂粉铺子——绯色记。
　　刘盼以前还没成亲时，就听说长姐的胭脂都是从那边采买的，只是她以前也没能出去逛过，此次有机会能出门，自是要去那边看看。
　　想到上次陆雅雯说丫鬟出去给她买胭脂了，刘盼故意问：“上次丫鬟给你买胭脂是去那买吗？我听说每次去人都挺多的，都要排队，这也难怪你那小丫鬟那天耽误那么多时间了。”
　　陆雅雯面色一僵，忙说：“应该、应该是吧，回去了我问问她。”
　　“如果不是，只怕那丫鬟是跑出去玩了，身边人还是得约束一下才是，我身边那丫鬟也总是不听话，昨儿才被我训了一通呢。”刘盼淡淡说道，两人已渐近绯色记门口，远远地便见门前有长队。
　　刘盼还在想，如果报出定远侯府的名字，不知道能不能插队直接进去。
　　陆雅雯看着门前的长队，轻声说道：“京城的小姐们还真是喜欢这家的胭脂，都能排这么长的队。”
　　刘盼说：“我以前只是听过，今儿想着过来看看。”
　　这边正说着呢，只见两个小丫鬟已经因为插队的事情吵了起来——
　　“我可是户部侍郎府的，你凭什么上前？”
　　“也就户部侍郎，我家大人可是礼部尚书，就□□的队！”另一丫鬟不甘示弱。
　　礼部侍郎？
　　刘盼一怔，卢府？
　　那这买脂粉的是何姐姐还是卢家大小姐？
　　“自然是尚书府比侍郎府大。”旁边有人说。
　　那个侍郎府的丫鬟只能不情愿地退朝一边去了，毕竟如果真闹起来了，回去指不定回挨顿板子。
　　刘盼见此也不没那心思了，真要那脂粉，改天若是能进宫，便问问自己的姐姐，不能进宫也就算了，反正自己现在用的脂粉也还行。
　　刘盼见此说道：“要不今儿就不看了，这真要等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说着去看旁边的陆雅雯，却见她看着那边说自己是礼部尚书府的丫鬟。
　　看来是和自己想到一处去了。
　　上次她信没送过去，只怕是还要想办法。
　　见陆雅雯没回，刘盼索性拉上陆雅雯的手：“这排队人多，真要去插队只怕会被骂，不如以后再来？”
　　陆雅雯忙回神应承道：“也好。”
　　两人便带着小霜回了侯府。
　　小霜要跟着陆雅雯去南苑西厢房的时候，陆雅雯朝刘盼说：“嫂子，我还是不能要你的丫鬟，你院中本就人手少，表哥也需要人伺候……”
　　刘盼笑着打断了她：“你房中就一个丫鬟还病了，这怎么能行？你身边要人伺候，小霜就跟你几日，等你院中丫鬟病好了，你若是用得不习惯，再把小霜给我送回来。我们院中人手足，小柔便是那成天没事做的。”
　　就三两句话，便将陆雅雯的拒绝给推拒了回去。
　　她是可以让小霜去偷听，但是此举也不妥，她不知道陆雅雯的动向。
　　若是真把信送出去了，真让她得了帮手还得了？
　　现在她把机会送到自己的面前来，自己说什么也是要抓住的。
　　陆雅雯没法，只能接受了，只是眼珠一转又想到了另一事，“嫂子，你说过你看完的话本子也可以给我看，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书房拿话本子吗？”
　　刘盼没觉得此话有什么不妥，便应了下来。两人一起去了书房，刘盼轻车熟路地去书架那把几本书翻了出来，拿来递给陆雅雯。
　　陆雅雯一看正是上次自己找赵立平要，但是赵立平不给自己的书，面上扯出一抹笑来：“谢谢嫂子。”
　　心头却是对刘盼的恨意更多了些。
　　书房能由着刘盼随意进出，能在书房里面看这种本子，表哥什么都纵容着她，对自己就是疾言厉色，还说要给自己找个夫婿让自己尽快出侯府……
　　陆雅雯隐去眸下恨色，柔声道：“那等我看完了给嫂子你送回来。”
　　“好，”刘盼不疑有他，“等你那些看完，今儿买的这些本子你也可以拿去看了。”
　　“好。”陆雅雯拿过本子出了书房，还四处留意了一下。
　　她已将侯府摸清了大多数了……
　　至于现在的张子珩，就算陆雅雯不帮自己，她想她也能自己应付。
　　等得陆雅雯走了，刘盼回了东苑，小柔不见人影，但是屋中圆桌上放着今天买的书，刘盼也招呼了个丫鬟给自己把书拿去书房，便让人出去了。
　　因为赵立平一向不喜欢有人在旁伺候，书房中更是不留人。
　　刘盼得了书，便在书房中看书。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感觉面前一黑，一抬眼只见赵立平就在旁边站着，看着自己面上带了点笑意：“我可是听丫鬟说你回来便在书房里了，结果是在看话本子。”
　　刘盼一点也不脸红，直说道：“我又不是看四书五经的主，还看不得话本子了？”
　　赵立平好笑地摇摇头：“能看能看，我也没说你什么。”走过来拉起刘盼，“只是你看那么久了，是不是要出去走走？”
　　刘盼扬眉，赵立平却是伸出手来轻轻地摆了摆，刘盼就随着赵立平一起出去了。
　　赵立平带着刘盼一道回了东苑，一路上都是牵着刘盼的手，时不时还低头和刘盼说话，面上和煦，不似在外冷脸，这谁见了不说小侯爷和夫人恩爱？
　　等回了东苑，赵立平才说：“你把小霜派过去了？”
　　刘盼便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说到绯色记时，赵立平说：“你若是要那边的脂粉，下次我给你带就是。”
　　刘盼问：“不用排队？”
　　赵立平好笑地问：“侯府的名号不好使了吗？”
　　“我今儿还见两个丫鬟因为这几个事情吵架了呢。”刘盼绞了绞手中的帕子，话头不减：“我还听说以前有两个丫鬟因为绯色记最后一盒胭脂吵得不可开交，一开始只是吵，后面是上手，那头发都给扯散了。”
　　刘盼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听说他们的主子托了好几层关系的呢，没想到最后是要丫鬟抢。”眼见赵立平盯着自己，顿时马屁赶紧拍：“还是侯府省心，全仗侯爷面子。”
　　赵立平指尖摩挲着茶盏沿，听了这话低笑出声，看着刘盼那讨好的样子，但眼睛亮晶晶的，心头只觉得有丝异样，忙错开眼去：“本就是些外头哄姑娘家的小玩意儿，我们犯不着为这个失了体面。” 再抬眼看向刘盼时，语气又软了些，“你若是喜欢，明日我让管事去铺子里把新出的色号都包了，省得你瞧见别人抢，又眼热。”
　　刘盼闻言眼睛亮了亮，后又轻轻摇了摇头，“倒也不用那样铺张，选一两盒就好了，我喜欢颜色淡一点的。” 她想起今儿丫鬟吵架的模样，又忍不住抿嘴笑，“今儿可是礼部尚书的排场呢，说出名号来侍郎府的丫鬟都不好说话了。”
　　赵立平听了只说道：“京城这半大的地方，一巴掌拍下来都好几个官，无非是大小罢了。”
　　但是京城的官，都紧俏，谁十年寒窗不是为了得圣山恩宠能在京中做官？
　　刘盼没说话，毕竟这事不是她考量的，因为——
　　她爹可是丞相。
　　赵立平又是侯爷，就这两个官往那一站，谁敢看不起自己？
　　虽然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仗势欺人的事。
　　因着刘盼说小柔今儿不用伺候，便一整天都没见人影。
　　而赵立平说给刘盼带绯色记的脂粉，第二天时的确让管事的给带回来了，带了五种色号回来。
　　刘盼看着都不错，想着昨儿陆雅雯也是跟着一起去的，毕竟是这种新奇的东西，哪有女孩子不喜欢的？便让小柔将胭脂送过去给陆雅雯挑几个，剩下的便归自己。
　　小柔出门前刘盼还提醒道：“小霜在那边伺候，若是有什么消息，可要带回来，但你也别做的太明显了。”
　　小柔忙说：“我一定不让表小姐看见。”
　　刘盼摆摆手，小柔带着装胭脂的木盒子走了。
　　过了半个时辰后，小柔才回来，送过去的五盒胭脂陆雅雯拿了两个，剩下三个带回来，刘盼随意挑了个给小柔，“这个给你，表小姐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小柔受宠若惊地接过胭脂，“小霜说表小姐那边没什么动作，但有消息会及时通知我们的。”
　　刘盼也知道自己不能急，现在没有动静就是最好的。
　　而当时陆雅雯和张子珩约的上门送书的日子就是今天……
　　但陆雅雯一直一副我想争我想夺的样子，在她和张子珩的事情没有定下来的时候，她都不能放松。
　　刘盼自顾自地抹了一点胭脂，轻轻涂抹在手臂上，看着化开的颜色，想到赵立平说这不过是哄姑娘们的玩意，但是看着的确好看啊。
　　谁不喜欢这样哄？
　　刘盼招呼小柔给自己重新上妆，小柔看着刘盼面前的两个胭脂盒子，问道：“夫人今天要用哪款呢？”
　　刘盼对着镜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手臂上还没完全褪掉的胭脂印上，那抹红像初春刚开的桃花瓣，软乎乎的。
　　看着就喜人。
　　“就用这款吧，不要太浓，清淡一点。”刘盼说。
　　小柔给刘盼重新上了妆，都画好后，小柔放下刷子，给刘盼递上一面小巧的菱花镜。
　　刘盼接过镜子转了转，看着镜中那抹恰到好处的红，忽然想起赵立平说的 “哄姑娘的玩意”。
　　若是这样的 “哄”，能让人对着镜子都忍不住笑，那多来几次又何妨？
　　怪不得能让人排那么长的队，能让京中贵女都趋之若鹜。
　　刘盼放下镜子，一旁的小柔夸道：“夫人现在这妆容看着气色都好了许多呢。”
　　刘盼朝小柔眉间一点，“贫嘴，难不成以前气色很差？”
　　小柔小声说：“您以前装病装丑，什么都装过，都没怎么好好打扮，今儿得了脂粉说要打扮，这打扮起来本就好看，比表小姐都好看许多呢。”说完忙伸手捂住嘴，见刘盼看自己，忙道：“奴婢没有别的意思。”
　　上次因为议论陆雅雯还被刘盼给训斥一通，现在小柔都有些怕再提起陆雅雯了。
　　刘盼笑笑，没对以前的事情多提。
　　以前那是为了避开父亲要给自己定的婚事，要不是为了避开那些臭男人，自己哪里能不爱护花容月貌呢？
　　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呢？
　　刘盼从妆奁盒中取出一根银簪，指尖轻撚，簪头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她对着镜子将簪子插在发髻上，又调整了一下位置，珍珠垂在耳后，她低声道：“在这侯府，我不用再躲着。”
　　因为赵立平能护着自己。
　　他说的。
　　“夫人这容色，小侯爷看了也会喜欢的。”小柔在旁奉承道。
　　刘盼失笑：“等他回来见了应该会说。”
　　毕竟是专门带回来的。
　　这边正说着呢，有丫鬟来报：“夫人，外面张御史家送来帖子，说今日上门求见，是送书给表小姐的。”
　　刘盼想到的确有这一回事，当时张子珩说会送帖子，刘盼便写了帖子，让丫鬟交了过去。
　　晚上赵立平回府，那会刘盼面上的妆容已经淡了些许，但还是能看出不同来。
　　刘盼故意凑到赵立平面前来：“有看出什么不一样吗？”
　　赵立平打量了一下，伸手捏住刘盼下巴，嘴角微勾：“今儿似乎气色好一些呢。”
　　刘盼拨开赵立平的手，“这就是你口中哄姑娘家的玩意。”
　　赵立平扬扬眉，只说：“你喜欢便好。”
　　刘盼在赵立平旁坐下，说道：“胭脂我给表妹送了两盒，但是她那边暂时没有动向。另外今天张府那边送来帖子说上门送书，我回了帖子，明天过来。”
　　“你安排就好，明日我也会在府上。”赵立平说。
　　“我还以为你要当甩手掌柜呢。”刘盼撇撇嘴，站起来就要去一旁。
　　赵立平眼角瞥到一抹阴影，伸手便拉住刘盼，刘盼一时不查跌倒在赵立平怀里，惊慌忙伸手圈住了赵立平的脖子，眼睛直直地瞪着他，看着离这么近的赵立平，只感觉自己心头跳得厉害。
　　为什么这么近啊……
　　赵立平不说什么，只是伸手给刘盼扶正那支歪了的钗：“你看你，走路都走不稳。”
　　刘盼正想回嘴，却听到有人敲了一下门框：“表哥，嫂子，我可以进来吗？”
　　赵立平扶了刘盼起身，看着站在外面的陆雅雯，淡声说道：“进来吧。”
　　刘盼一见是陆雅雯，轻轻嘘了一口气，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和赵立平一开始就是演戏而已。
　　这种小动作一直都有啊。
　　刘盼忙站直身子，朝陆雅雯笑笑：“表妹。”
　　陆雅雯走了进来，在圆桌旁站着，柔声道：“我听说下人说张府那边下了帖子，所以过来看看。”
　　赵立平先坐下了，刘盼招呼陆雅雯坐下，一边说：“张公子递了帖子，说明天送书过来。”
　　陆雅雯在旁坐下，目光却是不敢落在赵立平脸上，手在袖中又捏成了拳。
　　还有机会吗？
　　“明天我也会在府上，你若是觉得可以，先处处，合适了可以把亲事定下来。”赵立平在旁淡淡说。
　　“……是。”陆雅雯轻声应道。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她都快不抱希望了，但她又想勇敢一些。
　　只是一抬眼便见刘盼今日面色比往日好，仔细看了一下，只觉得刘盼应该是重新妆点了一下。
　　她怎么这么傻？
　　她来这边应该要重新上妆啊，她要比刘盼好看。
　　这样表哥的眼里也能有自己，哪里只会满心满眼都是刘盼？
　　她比她要好看，比她要年轻。
　　他们是青梅竹马的，他们的感情比谁都要深厚。
　　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陆雅雯不由地目光又落在了赵立平的衣摆上，一个念头瞬间油然而生……
　　“那我先回去了。”陆雅雯先起身，就要告别，赵立平话音便跟了上来：“明天好好准备，我会陪你们出去走走。”
　　“是。”陆雅雯应了，给赵立平和刘盼行了礼后便退了出去。
　　等陆雅雯出了院子，刘盼才问：“她能听你的安排吗？”
　　赵立平喝了口茶水，手指尖轻拂杯沿：“这是我放的饵。”
　　就看她咬不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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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两人在床上睡觉时，刘盼侧着身子看赵立平，还是问出自己想问的话：“你有想过要回归你的身份吗？”
　　女儿身。
　　赵立平嗤笑一声：“不曾想过，也不会想。”
　　“为什么？”刘盼不解。
　　赵立平冷声说道：“就比如现在表妹遇到的事情。”
　　“嗯？”
　　“和你遇到的事情。”赵立平的声音里有几分凉薄，冷静分析道：“这个世道对女子是不公的，若是我真回归了，我便没有我现在的权利，我需要别人安排，我还不能反抗。说真的，我庆幸我自己有这个身份。”
　　刘盼一时有点伤感了，赵立平说的不无道理。
　　她现在能这样无忧无虑全靠赵立平庇佑和保护，她会想，自己真的和离了，回相府，应该会被另外再许配人；不回相府，自己可以去找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
　　但是家中没有男人，只怕会被人惦记。
　　就只是想想，刘盼都感觉自己一时间出了一身冷汗，忙把那种念头去掉了。
　　“……是这样的。”刘盼低声说。
　　她有些迷茫了。
　　“盼盼。”赵立平低声唤她。
　　“啊？”
　　“你可以多穿好看的衣裙，画美美的妆容，每天在我旁边，便权当我也穿过，我也画过了。”赵立平的声音有些飘忽。
　　刘盼轻轻地“嗯”了一声。
　　在这个位置上，有权利，有身份，但也没了女子爱美的权利了。
　　但是如果真让自己选的话，她应该会和赵立平一样，选择权利和身份。
　　正如赵立平说的，这个世道，对女子极为不公。
　　刘盼慢慢地睡去，但是腿不由地又落在了赵立平的身上，手也搭在了赵立平的脸上，落在嘴唇上，搭在锁骨上……
　　成了习惯。
　　赵立平能如何呢？
　　只能由了刘盼去了。
　　毕竟……
　　他好像也习惯了身边这个香香软软又好看的东西。
　　圆圆的脸蛋，带上那狡黠的眉眼，藏不住的机灵全在眼角，就只是看着，都忍不住想要护住……
　　次日一早，刘盼醒过来还是第一时间便往旁边摸，但是手感和平日里不同，她忙睁开眼睛，便看见自己的手正在赵立平胸口处，而赵立平正嘴角含笑看着她。
　　“醒了？”
　　刘盼不知怎么地，忙伸手擦了一下嘴角——
　　嗯，有点湿，又流口水了。
　　但是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此刻倒不是那么尴尬了。
　　赵立平坐起身，刘盼也忙跟着起来了，“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平日里起那么早，今儿想多睡会，再说你好梦时刻，怎能叫你？”赵立平起身开始穿衣。
　　刘盼忙伸手抓了一下杂乱的头发，也跟着下床了。
　　等得赵立平穿好衣服了，刘盼才朝外面招呼小柔打水进来伺候洗漱。
　　刘盼在梳头发的时候，赵立平在门口那同刘盼说道：“我去书房，若张府来人了，你着人来通知我，我和你一块去。”提步便走，只是走了两步又折转回来，面上柔和：“昨儿那个脂粉不错，今儿可以继续上妆。”
　　这话说完赵立平便走了。
　　刘盼一时间只觉得脸有些烫，小柔在旁兴高采烈地说：“夫人，小侯爷说你好看呢，奴婢瞧着您这小侯爷之间的感情是越发好了呢。”
　　刘盼摸了一下自己烫烫的脸，压下猛跳的心：“那你还不给我收拾？”
　　小柔忙给刘盼打扮。
　　赵立平要看自己穿好看的衣裙，擦好看的脂粉，看好看的自己。
　　那便让他看。
　　谁让自己占了他那么大好处。
　　刘盼画好妆，又让小柔自己寻了条粉白色的衣裙，和这妆正好相应。
　　小柔不由赞道：“夫人真好看。”
　　“本来就好看。”刘盼自得道。
　　虽不是绝世大美女，但也很好看了。
　　因着张子珩还没来的缘故，刘盼便想去书房看话本，昨儿被赵立平打断，正看到精彩处，她也想接着看呢。
　　只是才刚走出东苑，便见管家疾步而来，见了刘盼便说：“夫人，张御史家公子来了，正在花厅。”
　　刘盼脚步一顿，淡淡颔首道：“知道了，备些新沏的雨前龙井，我和侯爷这就过去。”
　　管家应下便着人安排去了，刘盼往书房那边去，只是走了两步又顿住，朝身边跟着的小柔道：“你现在去表小姐那边通知一下，我和侯爷到过去后，再让表小姐过来。”
　　如此才不失礼数。
　　小柔应了后便往南苑那边去了。
　　刘盼去了书房，和他说了张子珩来访的事。赵立平放下手中书从容地说道：“今儿又要劳烦夫人好生配合了。”
　　赵立平一直想的都是让陆雅雯打消喜欢自己的念头，此刻放的这个饵，她若喜欢，咬上也是合适的。
　　他一直都想给她选个适合的。
　　“定不辱使命。”刘盼双手作揖，一派端正，只是说完自己都笑了出来，眼见赵立平看着自己，便在赵立平面前转了个圈，“专门搭的衣服，好看吗？”
　　“好看，比昨天好看，显得人粉.嫩了许多。”赵立平不吝啬地给出夸奖，朝刘盼伸出手去。
　　刘盼把手搭在赵立平的手上，两人出了书房朝花厅去。
　　“我已经让管家先去招待张公子了，表妹那边也让小柔去通知了，那我们今儿是不是要出去？”刘盼问道。
　　“嗯，出去走走，也当给他们创造些机会，我也看看表妹是怎么想的。”赵立平淡淡地说道，步子不大，一直都是让刘盼能够追上的幅度。
　　刘盼握着赵立平的手，只感觉热热的。
　　两人到了花厅，赵立平和刘盼坐在了主位的左右两侧，寒暄了两句后，陆雅雯也由丫鬟陪着过来了，给几人行礼后，坐在了张子珩的对面。
　　张子珩让小厮送上了这次带来的书，陆雅雯翻看了两页后递给了后面的小霜，说道：“谢谢张公子，看完后便着丫鬟给你送回去。”
　　“不急不急。”张子珩忙道。
　　陆雅雯面上温和又疏离的笑，没有再说什么。
　　赵立平见此说道：“昨天刚好见到一个新开的酒楼，叫九州宴，我看着不错，也有说书的先生，不如去那边坐坐？”
　　赵立平都提议了，张子珩自是忙应了下来，刘盼自是没有异议的，陆雅雯抬眸看了一下赵立平，掩去眸底的不甘，也是应了下来。
　　她不会自乱阵脚的。
　　因为赵立平说离得不远，所以也没备车备轿，几人便走过去，赵立平和刘盼走一块，张子珩便和陆雅雯走一块了。
　　一路上就是赵立平和刘盼在说，后面两个人，就张子珩偶尔在说话，但陆雅雯回得不多。
　　刘盼见了，挣开赵立平的手，后退两步拉住陆雅雯的手，带着陆雅雯在前面走，一边说：“我和雅雯一起吧。”
　　张子珩见此，便和赵立平走一起，只是会留出小半步的距离，没敢和赵立平齐平走。
　　刘盼和陆雅雯走在后面，但也没和陆雅雯说什么。
　　因为她也不知道能和陆雅雯说什么。
　　小霜说陆雅雯没有动作。
　　是的，只是表面上看着没动作。
　　现在她和赵立平都想着给她把事情定下来，陆雅雯心头不知道有多抗拒呢。
　　“嫂子。”陆雅雯突然唤刘盼。
　　“嗯？”刘盼竖起耳朵。
　　陆雅雯扯出个笑来：“你今天真好看。”
　　这会刘盼才发现陆雅雯没有打扮，不由皱眉：“怎么不用昨儿给你送去的脂粉呢？还是说不喜欢？”
　　陆雅雯摇摇头又点点头：“很好看呢，听说是绯色记的胭脂，果然能让那么多的小姐夫人喜欢，嫂子什么都记挂着我，我也很欣慰呢。”
　　“给你送过去，你喜欢便用，若是不喜欢，我再让你表哥差人去买几盒回来。”刘盼很自然地说。
　　陆雅雯却是面上一暗，原来是表哥专门给带回来的。
　　可能当时刘盼就只是说了一下吧……
　　表哥便能记住了。
　　女为悦己者容，但是他都不看自己，自己有必要涂脂抹粉吗？
　　“表哥对你真好。”陆雅雯低声说，声音小了许多。
　　她又开始有些魔怔了，赵立平对刘盼好，刘盼笑魇如花的，显得更好看了。
　　自己若是也能得表哥喜欢，自己也能像她一样了。
　　陆雅雯朝前面走着的两人看了一下，自是没有错过那落后半步的张子珩。
　　如果自己嫁给张子珩，以后便要落后半步于刘盼了。
　　毕竟，两人的职位相差很多。
　　这京城还有谁比侯府风光？
　　更何况，那是自己喜欢了很久的表哥。
　　她不愿这样放弃。但是刘盼在自己身旁放了个人，暂时没法动作。
　　但是，只要还没定亲，自己便还有机会。
　　陆雅雯不由地拉住了刘盼的手，对上刘盼诧异的目光，她尴尬地笑笑：“那还请嫂子跟表哥说一下，我也要盒胭脂，就要嫂子你这盒。”
　　刘盼应了：“嗯，我等会就和他说。”
　　陆雅雯掩去自己眼中的嫉妒，谢了刘盼：“谢谢嫂子。”
　　“早知你喜欢这款，昨儿便留这一款了呢。”刘盼小声说。
　　陆雅雯没说话。
　　她只是想要赵立平喜欢的东西，本不在乎是什么东西。
　　眼见赵立平又走得远了些，刘盼拉着陆雅雯走快了些。
　　几人一起进了酒楼，便上了二楼去，因为酒楼刚开张，人也比较多，雅间已满，赵立平便寻了个安静的坐处，招来小二先上了壶茶水，由着刘盼和陆雅雯点了几个菜。
　　刘盼朝下首看了一下，只见下面有个大台子，朝小二问道：“那是做什么的？”
　　“回夫人，那是说书先生讲座的地，只是这会儿先生还没来呢，您要听书还得等会呢。”小二笑着说，一边给几人将茶水倒好。
　　刘盼有些失望，赵立平摆摆手，小二便退了下去。
　　“没想到这才刚开业，便有这么多的人。”张子珩在旁说道。
　　赵立平说：“这里是京都繁华的地方，开了新的酒楼，大家都想尝尝鲜，一传十十传百，便都来看看了。”
　　“先会小二说有说书先生，可能这也是一乐。”陆雅雯在旁说。
　　“陆小姐说的不错，今儿便当来看看了，若是合适，以后也可来这坐坐。”张子珩忙说道，他基本上接不到陆雅雯的话，此刻陆雅雯抛出话头来，他都有些急了。
　　毕竟今儿赵立平就在旁边，若是赵立平因为这个看不上自己，他回去只怕都会被父亲责罚。
　　赵立平朝一旁的刘盼说：“那等会就看看那说书先生说的什么故事，若是感兴趣，下次也可以再来。”
　　这三言两语，已是将下次见面定下了。
　　陆雅雯不由地紧了紧拳，手在袖摆中，别人也看不出，只是她的脸都白了几分。
　　她要快些动作了。
　　张子珩喝了口茶水，“这竟是雨前龙井。”
　　“在这的人，非富即贵，上点好的茶水，准是没错的。”赵立平淡声说道。
　　也不知是谁的产业。
　　那边小二上了几人要的菜后便要退下去，刘盼问：“那说书先生什么时候来呢？”
　　小二笑呵呵地打圆场：“快了快了，夫人莫急。”说完朝下面看看，说：“最多也就一刻钟，先生便来了。”
　　陆雅雯在旁问道：“说书先生说的什么故事呢？”
　　“小的可不知，要看先生今儿讲什么故事。”小二笑笑退了下去。
　　刘盼没忍住道：“这架子还真大。”
　　“许是个有才情的人。”张子珩说。
　　赵立平先动筷，只是这夹起来的东西是先递到刘盼碗中的，是个鱼块，赵立平说：“这道菜是你点的，松鼠鳜鱼，酸甜可口，你尝尝先。”
　　刘盼面上一红，忙说：“我自己夹。”
　　“好。”赵立平柔声说。
　　张子珩道：“侯爷和夫人也真是恩爱，着实羡慕。”
　　一旁陆雅雯则是微微垂下头，刘盼在旁招呼：“表妹，喜欢什么自己动手哦，这里没有外人。”
　　是的，没有外人。
　　这里有个人快要成为自己的夫婿了。
　　赵立平招呼张子珩：“不必客气，这里没有小侯爷，就朋友的聚会罢了。”
　　赵立平发话了，张子珩才敢动筷，但是他做不出给陆雅雯夹菜的动作，朝陆雅雯说：“陆小姐，你也尝尝这道菜。”
　　陆雅雯“嗯”了一声，声音比较轻，也动筷去夹那鱼，张子珩问陆雅雯：“陆小姐可知这道菜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陆雅雯摇摇头，张子珩给陆雅雯解释道：“是因鱼炸后形似松鼠而得名，这可是江南那边的经典菜系。”
　　陆雅雯点点头，尝了口，的确是酸甜适口。
　　这道菜抬上来赵立平都没说什么，先夹了一块给刘盼，松鼠早不成型了。
　　刘盼看着那道菜，突然想到，要是以后自己能进侯府的后院，是不是东西也得等刘盼选一遍后才轮到自己呢？
　　就比如这道松鼠鳜鱼。
　　想到这里，陆雅雯抬头看了一下刘盼，只见赵立平又给刘盼夹菜了，刘盼面上有红晕，她脸红着拒绝：“我自己会夹。”
　　“我给你选好吃的。”赵立平说。
　　他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只想把最好的全给刘盼一样。
　　这一幕在陆雅雯眼中只感觉格外刺眼。
　　所以，自己得不了唯一了。
　　明明那些都应该是自己的东西，现在却只能看着。
　　正出神地想着，碗中被人用勺子舀了一块豆腐，耳边是一个清润的男音：“陆小姐，这是八宝豆腐羹，你尝尝。”
　　陆雅雯回头，对上张子珩的眉眼，她要选这个人吗？
　　错开眼，是恩爱有加的赵立平和刘盼。
　　是该定了。


第30章 
　　旁边也有人问说书先生什么时候来, 看来大家都对说书比较好奇。
　　张子珩在旁诧异地说道：“九州宴的说书先生这么厉害？旁的人也催着说书呢。”
　　赵立平神色淡淡地敷衍道：“等会看看再说。”
　　许是别人找的托罢了。
　　只是这四下看着人又穿的华贵，反倒看不出名堂来。
　　这边正说着，只见下首有个穿着他蓝灰色交领长衫的男子走进了九州宴, 而门边候着的小二忙上前招呼：“周先生，您终于来了, 这店中的客人都催了好久呢。”
　　“没迟来没迟来。”被叫做周先生的人笑笑，一边朝着中心的台子而去。
　　要不是他直朝台子而去, 旁人只道是又来了客，眼见他在那看台处坐下，旁人才发现一直催的人来了。
　　茶客们不由得静了几分，目光落在他身上。
　　比较年轻。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知道他是说书先生？毕竟这些年茶馆酒楼中的说书先生皆是长衫曳地、颔下留须之人，何曾见过如此雅致的人？
　　“长得有点像个书生。”刘盼小声说。
　　赵立平没做声，只是打量了一下那被称为周先生的男子, 衣服的料子是上好的细棉布，虽说离得远, 但赵立平也看见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了几缕极简的云纹，不张扬却显雅致。手中握着一把素面折扇, 扇骨是温润的竹制，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
　　不似那手持醒木拍案惊堂的说书先生, 整个人身上都透着文人的雅致。
　　“这人看着雅致。”陆雅雯在旁轻声说道, 旁边张子珩也跟着说道：“看着像个文人，也不知说书的水平如何？”
　　“我看大家都催着，指不定只昨儿便有讲过一场，大家都喜欢。”刘盼略微思索后说道。
　　几人正说着, 只听醒木一拍——
　　“列位看官！今日咱不表别的，单说那汴梁城武科场, 岳飞枪挑小梁王的惊天一战！”
　　“且说宣和年间，徽宗昏庸，奸臣当道，北方金兵虎视眈眈……”
　　话音起，酒楼里面声音都小了许多，大家都聚精会神地听着，赵立平虽说有看过这段，但此刻听着，却觉得和书本上有异，这听着就像自己也在那处一般。
　　能看见演武场上的招式一般。
　　“……你这穷酸小子，也敢来夺状元？不如早早认输，本王赏你几两银子，回家种地去！”
　　声音渐起，似也能见岳飞双目圆睁——
　　“王爷此言差矣！武科场比的是刀真枪，岂论出身贵贱？若王爷有真本事，便请下场较量；若心虚胆怯，趁早让出状元之位！”
　　“……说时迟，那时快！岳飞不等他搭箭上弦，挺起沥泉枪，使出平生绝技 “大鹏展翅”，枪尖直刺柴桂咽喉。柴桂只觉眼前一花，想要躲闪已然不及，‘噗’ 的一声，枪尖透颈而过！”
　　醒木再拍——
　　“只见小梁王翻身落马，当场气绝。校场之上，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岳飞勒马横枪，威风凛凛，文武百官无不惊叹，就连那奸臣张邦昌，也吓得面如土色。”
　　醒木落下，下首一片喝彩声，张子珩没忍住也跟着拍手喝彩：“说的不错！”
　　刘盼却是低声朝赵立平问道：“岳飞这样做，不担心被报复吗？”
　　赵立平指尖叩了叩桌沿，语气淡得像风：“他既敢在校场之上枪挑梁王，就早把生死荣辱抛在了脑后。”
　　“再说岳飞有一身硬功夫，更有一腔不怕死的血性，真要撕破脸，谁怕谁还不一定。何况校场之上，他挑的是违规作乱的梁王，占的是理，就算张邦昌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天下人的唾沫星子。”
　　“乱世需猛将，朝廷也离不开岳将军。”
　　陆雅雯跟着说道：“表哥这话在理，就像说书先生说的，岳将军那是真英雄，硬骨头谁也啃不动！”
　　刘盼眉头还未舒展开，又追着问：“可那张邦昌是奸臣，万一他找个由头陷害岳将军呢？”
　　赵立平看向刘盼，面上都柔和了几分：“那就是后面的故事了。”
　　这边说着，只发现那边台子上的说书先生早已出了九州宴，看来是今儿的故事已说完了。
　　刘盼惊道：“这就走了？”
　　“也难怪这个酒楼人都催着这说书先生，我就今儿一听，都感觉自己似置身其中。”张子珩看着门口位置沉吟着说道。
　　赵立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气模糊了眼底神色，语气依旧轻飘飘：“茶水不错。”
　　这话一出，几人才发现饭菜都凉了。
　　因着先会大家都聚精会神地听着说书先生说书，都没顾上吃东西。
　　刘盼还沉浸在故事中，陆雅雯摸了一下碗边，没说什么。
　　赵立平朝刘盼柔声问道：“可吃饱了？若是没吃饱，便重新上一些菜。”
　　刘盼朝旁边陆雅雯问：“表妹吃饱了吗？”
　　“好了。”陆雅雯轻声说道。
　　张子珩不等刘盼问忙说道：“我也吃好了。”
　　刘盼便对赵立平说：“不用了。”
　　毕竟先会赵立平什么好吃的都紧着自己来，她可是比陆雅雯吃的多些。
　　“既然如此，那是否还要坐会？”赵立平问。
　　张子珩看了一下四周，若是在雅间还能坐着说说话，这在外首，因着先会说书先生来了的缘故，九州宴中人都多了起来。
　　“不用了吧，这里人挺多的，不如先出去吧。”陆雅雯在一旁柔声说。
　　她不是很喜欢和这张子珩在一起。
　　张子珩见此忙起身了。
　　刘盼朝赵立平说：“我想去绯色记。”
　　赵立平问：“昨儿的胭脂不合适吗？”
　　可是他看着刘盼这妆容挺合适的啊，看着鲜艳动人。
　　刘盼摇摇头，却是没说是要去给陆雅雯选自己擦的那盒胭脂。
　　赵立平起身，后拉起刘盼来，应道：“好，等会就去。”说完朝陆雅雯说：“我和你嫂子要去绯色记，不如让张公子送你回去。”
　　陆雅雯一怔，不由地咬上嘴唇，抬眼看赵立平却说不了拒绝的话，只能应道：“好。”
　　赵立平朝张子珩道：“我和夫人要去胭脂铺子，劳烦你送表妹回去了。”
　　“我、我会将陆小姐安然送回去的。”张子珩忙道。
　　赵立平微微颔首，拉着刘盼先行下楼了，陆雅雯和张子珩两人在后面跟上，一起出了九州宴后分开的。
　　刘盼和赵立平走远了些，刘盼才说：“你是要给他们制造机会呀。”
　　“不然呢？一直僵着？”赵立平轻呼了口气，“不管如何，总该逼一把，她若要反抗，可能就这两天的事了。”
　　刘盼听了这话一惊，忙说道：“她先会还说我今儿妆造好看，也想要我这个胭脂。”
　　“哦，原来要去绯色记是要给表妹选胭脂啊。”
　　“我都有合适的了，最近暂时不需要。”刘盼说。
　　两人的手从九州宴便一直牵着，只觉得有点汗湿，刘盼忙抽出手来，却又被赵立平捉住，刘盼只能用另一只手将手绢拿出：“手有点汗。”
　　“无所谓。”赵立平不咸不淡地说，但还是松开手由着刘盼擦手。
　　刘盼擦完自己的手，又擦了赵立平的手。
　　她也不知道是自己出汗汗湿的赵立平，还是赵立平出汗汗湿的自己，但总归有些尴尬。
　　等刘盼擦好手，赵立平又重新捉住了刘盼的手，“在外要演戏。”
　　“在内也要演戏。”刘盼努努嘴。
　　随时都在演戏。
　　赵立平不答，只是嘴角有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一路到了绯色记，远远地门口还是一如既往的排着长队，但赵立平牵着刘盼的手直往前面去。
　　到了门口，有两个小姑娘守门，面上都画着精致的妆容，才靠近些许，便闻到淡淡的香粉味道。
　　守门的小姑娘看见赵立平都惊得张大了嘴，刚要行礼赵立平便打断了她：“姑娘，还请带路。”
　　小姑娘愣愣地在前带路，但一时间竟是同手同脚了，刘盼注意到还笑了一下。
　　“你是提前打过招呼了吗？”刘盼问，还回头看了一下外面排着长队的人。
　　“没有。”
　　侯府不需要排队。
　　若不是要给陆雅雯和张子珩制造机会，胭脂便让管事的来取了。
　　但想到刘盼说胭脂给陆雅雯也送了些过去，赵立平便想让刘盼再挑些，虽说这个颜色看着好看，但也可以试试别的。
　　刘盼都说这玩意哄人，她乐得被哄，多些总归不是什坏事。
　　绯色记的门口是挂着帘子的，人在外面排队。丫鬟掀起帘子让两人进去后又放下了帘子。
　　进了铺子之后，只见面前便是一个木质柜台，柜台上有三个托盘，上面摆着一个一个的瓷瓶，看着精致又小巧的，每个瓷瓶上面都贴着个牛皮纸色的封条，写着各个名字。
　　有“桃色”、“醉红妆”、“倾城色”、“湘妃染”、“暮春纱”……
　　刘盼还记得那款叫“桃色”，便在盘子里面找了一下，却只见一开始看见的那个，指了一下那个瓷瓶：“我要桃色。”
　　在柜台后立着位素衣姑娘，鬓边簪着朵半开的白茉莉，十指纤纤，手中拿着个乌木算盘，正在拨打算珠，听了这话头也没抬地说道：“桃色已经被长公主府定下了，暂时没了，夫人若是要，得要过半个月了。”
　　“长公主府？”赵立平微微拧眉。
　　侯府时不用排在别人之后，但是面对皇室，还是不可得罪的。
　　刘盼见赵立平为难，忙说：“既是这样，那便不要‘桃色’了，选其他的也行吧。”刘盼蹙了蹙眉，圆圆的脸蛋上都写满了纠结。“但是表妹说喜欢这个胭脂。”
　　赵立平抿着唇，眼神有些冰冷。
　　喜欢这个胭脂？
　　怕不见得吧。
　　作者有话说:
　　赵立平：傻盼盼，她是你要啥她就要啥。
　　刘盼：说谁傻呢？


第31章 
　　柜台后的姑娘听了这话才抬眼看了一下两人, 淡淡道：“若是喜欢桃色，可以选‘绯桃露’，二者颜色相近, 可以试一试。”说着拿起一个瓷瓶来，递给两人看。
　　刘盼接过来, 只见瓷瓶上面封着盖子的牛皮色纸写着“绯桃露”三个字。
　　姑娘朝旁边的瓷盘一指，“这里有试妆的样品, 夫人可以试试。”
　　刘盼见此，抹了一点“绯桃露”，就在手臂上试色，她举起手臂来看了一下，又给赵立平看，“是比较相近，但还是有点区别。”
　　“是有些区别。”姑娘面上冷淡, “但是店里没有‘桃色’了。”
　　刘盼朝赵立平投去求助性的眼神，赵立平只说：“给我把这个包起来吧。”
　　刘盼问：“这个给表妹吗？”
　　“不, 你用。”赵立平淡淡说道。
　　刘盼诧异地问：“那表妹？”
　　一开始带他们进来的小姑娘已将胭脂打包好递了过去，赵立平接过, 说：“表妹那边我去和她说。”
　　而在柜台后的姑娘将旁边一个本子递了过去，上面写着几月几日一瓶“绯桃露”, 而上面还写着昨儿拿的那五瓶。
　　刘盼知道这是记账, 一般月底左右管事的会来对账，除了昨儿和今儿，便没其他记录了。
　　那就是绯色记是第一次来。
　　赵立平签了字后收好胭脂，拉着刘盼便出了店。
　　跟着赵立平走了一会, 手也是一直都由赵立平拉着的，又有点汗湿, 这越是有汗，刘盼就越是觉得有些尴尬，小心地瞥了赵立平一眼，赵立平只说：“快到府上了。”
　　刘盼便没抽手。
　　赵立平回府后，有个丫鬟路过，叫住丫鬟问：“表小姐回来了吗？”
　　丫鬟忙道：“表小姐已经回来了，是张公子送回来的。”
　　赵立平吩咐道：“你现在去老太太院里找一下表小姐，让表小姐去书房等我。”
　　丫鬟恭敬地应了，赵立平脚步不停，带刘盼先回了东苑，放下胭脂后对刘盼说：“你等会要过来看书对吧。”
　　刘盼皱眉：“我没说啊。”
　　“你等会要来书房看书，我等你。”赵立平声音一时间有几分寒凉，刘盼忙说：“对，我等会要去书房看书。”
　　赵立平点点头，伸手给刘盼别了一下散落在耳边的碎发，这才出门。
　　刘盼捏紧拳，看着已出门的赵立平，心头忍不住腹诽，这家伙现在是随时随地地演戏，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便撤了。
　　耳畔被拂过的发丝莫名地都带着几分热度，让她觉得那一圈都有些烫烫的。
　　“夫人？”
　　小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惊得刘盼忙回神。
　　“走路你带点声音啊。”刘盼嘘了一口气，去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那瓶“绯桃露”，心头却是有些犯难，真不把这个给陆雅雯吗？
　　但是赵立平说这事他去解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咦，夫人今儿又去买新胭脂了呢？还是去的绯色记吗？”小柔惊讶地问。
　　毕竟她可是听说京中贵女一瓶难求呢，昨儿买了五瓶，今儿又有一瓶新的。
　　刘盼点点头，捏着那瓶胭脂道：“本是给表妹的……”
　　小柔试探性地问道：“那奴婢给表小姐送过去？”
　　“不用了。”刘盼拧眉：“我留着自己用吧。”
　　她也摸不清赵立平是个什么意思，只是想着等会儿要去书房那边……
　　而另外一边被告知去书房等赵立平的陆雅雯却是心都提起来了。
　　是要和自己摊明了说吗？
　　丫鬟带了话后便退了出去，小霜在旁伺候，见此问道：“表小姐，要奴婢给您重新梳洗吗？”
　　“不用。”陆雅雯微不可觉地皱眉，“我换身衣服就好。”
　　小霜伺候着陆雅雯换了衣服，之后又在梳妆镜前看了一下。
　　人是有些憔悴，她本是想妆点一下，但想到今儿便是这样出门的，此刻若是妆点只会显得过于刻意，陆雅雯便把这念头打掉了。
　　“我去书房，你便不用跟来了。”陆雅雯吩咐道。
　　小霜应道：“是。”
　　陆雅雯缓步出了西厢房，朝赵立平书房去，她也不敢太慢，但一路惴惴不安。
　　等进了赵立平书房那个院子，只见书房门是开着的，那便代表书房里面是有人的。
　　陆雅雯深吸一口气，提裙而上，到了门口敲了一下房门，听到里面“进来”两个字时才走了进去，面上是淡然浅笑，进去后见了赵立平先柔柔唤了一声“表哥”，赵立平不答才问道：“表哥找我什么事。”
　　赵立平在书桌后，手上没有拿书，也没写字，他指尖轻搭着桌面边缘，目光落在窗外飘远的云上，神色淡然。
　　像是突然回神一样，赵立平回头看了陆雅雯一眼，“你先坐。”
　　后从书桌处起身，去了屋中放着的八仙桌旁凳子上坐下，陆雅雯见赵立平坐下了，这才在赵立平的下首坐下。
　　她面上保持着淡然浅笑，又问赵立平：“表哥找我什么事？”
　　“你和张公子之间相处得怎样？”赵立平单刀直入。
　　陆雅雯一怔，面上一时间有几分挂不住的窘迫。
　　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角，眼底的光亮倏然暗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卡住，只觉得自己似是被赵立平打了一巴掌，此刻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半拍。
　　“……还好。”
　　良久，她才轻轻说道。
　　赵立平指尖轻叩桌面，没有在这事上逼她，转了个话题道：“昨儿我收到表舅寄来的信，问是否有给你相看到人家，若是你觉得张公子不错，我便先写了回信。”
　　陆雅雯只感觉全身上下的血液在此刻都停止了流动，她又想到了来京城前的那晚——
　　那天天色有些黑，她被自己的父亲叫到了书房，耳提命面地说：“此次去京城不管怎么也要嫁予赵立平为妻，可以为平妻，也可以为妾。”
　　“皇上下的旨意是没法改的，但是你可以成为妾室，只要进了后院，多下点功夫，你和你表哥又是青梅竹马的情义，那丞相家的庶女哪里能比得上你？”
　　“家中你弟弟也长大了，爹被外放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没能得回京的机会，这所有的盼望都在你身上了，你可要为这个家争气啊。”
　　她也喜欢赵立平啊，自是愿意成为他的妻，实在不行妾也可以啊。
　　但是她也不想这份喜欢被建立在给弟弟谋出路的附加条件上。
　　她的喜欢是纯粹的。
　　不该是带了算计和利益的。
　　但对上父亲殷切的目光，她还是应了：“我知道的，我会的。”
　　但到了京城一切都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
　　表哥拒绝自己为平妻，哪怕是个妾。
　　自己看不上眼的那个庶女，也没那么不堪。但是父亲闹得太过火，她竟是连留在侯府也不行。
　　为了能留在侯府，她选择了落水，也想给刘盼泼脏水，但却被警告。
　　折腾了这么久，家中父亲也有再给自己带过信，无非是让自己再努力一下，能拿下赵立平就拿下赵立平，毕竟都是亲戚，侯府有着多年的荣耀，比那其他京官都要多几分沉淀的底气与体面。
　　实在不行也要让赵立平给自己寻个合适的郎君，但郎君的前提是能帮衬到自己家……
　　陆雅雯本还想坚持些，但此刻被赵立平问起，只觉得一时间愁上心头。
　　“表妹？”赵立平唤她。
　　陆雅雯忙回神，面上是僵硬的笑：“表哥，要不先不用回信吧。”
　　“怎么？你不喜欢张公子？”赵立平问。
　　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不会这么简单。
　　但是他还要加一把火。
　　“那你先考虑一下，最迟三天后我要给表舅回信的，还有你一直在侯府这样住着也不太好。”赵立平直言道，没有给陆雅雯留情面。
　　陆雅雯本就难看的脸色此刻瞬间垮了下来，眼眶泛红，鼻尖微酸，强忍着才没让泪水掉下来，只是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嘶哑：“我知道、我知道我给表哥你带来了困扰，但是……”
　　但是她不想那么快便决定啊，她还想挣扎一下啊。
　　“既然如此，你便再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不可儿戏，虽说我也曾打探过，但终究还是要你喜欢才行。”赵立平最后还是心软了些，“表舅那边我过几天再回信。”
　　陆雅雯咬住嘴唇，几次颤抖才低低“嗯”了一声。
　　她不想这样，不想在赵立平面前露出这般模样，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他们青梅竹马，应该是要像表哥和刘盼相处一样的那样才对。
　　刘盼夺了自己的人生。
　　她怎么能不怨。
　　也不知是不是破罐子破摔，陆雅雯抬头看赵立平，声音嘶哑地问道：“表哥三年前拒绝了我，最后却被迫娶了刘盼，在你眼里，难道我连她半分都比不上？我们、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赵立平坐在那眼都不抬，冷声说道：“那是你嫂子。”
　　“嫂子？”陆雅雯重复了一遍那个称呼，“呵呵”笑了两声，本是一直压抑的泪珠此刻也压制不住，掉了下来，她站起身来，看着赵立平，只觉得心口一阵一阵的发闷：“我喜欢了你那么久？你真的不曾喜欢过我吗？”
　　“没有。”赵立平面色未变。
　　陆雅雯往赵立平身边多走了两步，在赵立平面前站定，眼里雾气朦胧，声音暗哑：“你不喜欢我？你喜欢一个赐婚的女人？你和她有什么感情基础？明明我才是那个最先遇到你的人啊！明明我那么喜欢你！”
　　“可我就是喜欢她了。”赵立平冷眼看她，凉薄地吐出：“我喜欢她，不在乎先来后到。”


第32章 
　　说得多好听呐。
　　我喜欢她, 不在乎先来后到。
　　这几个字砸在陆雅雯的心头，让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原本强撑着紧绷的肩头，在此刻瞬间垮了下来, 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你们、你们成亲也没多久，便说喜欢……”
　　她嘴唇颤抖, 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赵立平看着她，看着她哭泣, 看着她落泪，只觉得心头有几分别扭。
　　陆雅雯没说错的一点是，他们的确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也是因着这情分，所以他想给她好好安排，诚如刘盼，若是愿意一直好好听话, 等过几年想走，自己也能让她如愿。
　　“……呵。”陆雅雯苦笑一声, 不由地后退了两步，有些踉跄, 好容易撑到椅凳才没摔倒，看着依旧端坐的赵立平, 她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只剩下一片寒凉，苦笑还僵在嘴角，却比哭更显凄凉，撑着椅凳的掌心沁出细汗, 连带着身体都控制不住地轻颤。
　　“竟是连句骗我的话都不愿说吗？表哥。” 她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我不愿骗你。”赵立平面上波澜不惊, 轻声开口，只是嗓音也有几分暗哑，“你若是现在不愿成亲，那我也可以……”
　　“不用了。”陆雅雯打断了赵立平要开口的话。
　　她的父亲是什么样她自己清楚。
　　要么嫁予赵立平，要么京中寻一高官，不在乎年纪容貌性情与喜欢，总之要嫁出去，要为父亲和弟弟铺路。
　　她没得选择。
　　赵立平给出的选择便已是上上佳了。
　　陆雅雯抬眼看着赵立平，轻声道：“表哥完全可以回了父亲，我应下了，会和张公子好生相处的。”
　　“……好。”赵立平应了她。
　　陆雅雯也没给赵立平行礼，转身便走，出了门路过在外面看得目瞪口呆的刘盼也没说一句话。
　　等得陆雅雯走了，刘盼忙跑了进来，“你、你怎么这么狠心？”
　　赵立平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淡声道：“难道你要后院再多她一个？”
　　刘盼一时语塞。
　　“侯府看着很简单，其实很复杂，若是以后你还在，你便会明白了。”赵立平说着起身，朝着门外便去。
　　因为是赵立平叫刘盼来的，所以见赵立平出去，刘盼忙跟着他出去了。
　　“我不懂。”刘盼跟在赵立平的身边，轻声说。
　　赵立平没说，只是拉住刘盼的手，回了东苑。
　　人影在日光之下，显得有些歪斜。
　　等回了东苑，进了屋中坐下，赵立平才说：“侯府的事情你不用懂，不管遇到什么，我会在前面给你挡着，你要做的事情就是随时配合我演戏。”
　　刘盼只感觉心头有点堵堵的，但是自己和赵立平一开始便不是对等的。
　　她被迫服了毒，在赵立平那边便是矮一个头的。
　　在陆雅雯这件事情上，刘盼知道赵立平能做的已经很多了。
　　她此刻能做的，只有保住自己的小命。
　　赵立平如陆雅雯说的，也给表舅那边回了信。如此安静了几日，刘盼也吃了一次“解药”。
　　而当时张子珩给陆雅雯送来的书，陆雅雯看完也给送回了去，当时送书的是陆雅雯的丫鬟，只是回来的时候又带了几本书来。
　　这一来二去的，两人似是成了书友。
　　赵立平私下见了张子珩一面，也问了张子珩的意思，张子珩说：“只要陆小姐愿意嫁给我，我马上就让我父亲上门提亲。”
　　模样是俊的，更何况还是赵立平的表妹。
　　就这两样拉出来，他便没有拒绝的理由。
　　“以后也会好好对她吗？”赵立平沉吟着问道。
　　“若是能娶到陆小姐，我必以余生为诺，爱她护她，必不会让她委屈。”张子珩当即便起誓，眼里没有半丝犹豫。
　　赵立平眼见如此，便让其三天后来侯府下定。
　　张子珩自是喜不自胜，当晚便去找自己的父亲相商了。
　　赵立平回了府叫来陆雅雯，说了今天见张子珩的事，也说了让其三天后来下定的事。
　　“表哥都替我做主了。”陆雅雯声音淡淡，看着赵立平的眼神都带了丝凉意：“即是如此，何必还需要与我说呢？”
　　“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我不和你说和谁说？”赵立平眉头紧皱，面上泛起一丝薄怒：“之前不是已经说好的？若是你不愿，又何必要与他书信往来？营造出你也有意的样子来。你若实在不喜，我替你拒了就是。”
　　陆雅雯神色淡淡地敷衍道：“我知道了。”
　　赵立平眉目微微蹙起，“我是你的表哥，我如何会害了呢？我今日见他，他言辞诚恳，绝非虚情假意之辈。婚姻大事如何能儿戏？我在前替你把关，敲定个大致的章程，三天后他来下定，若你实在不愿，我自会替你回绝了他，如何会逼你？”
　　“好。”陆雅雯皆应下，没有反驳，“还有我屋里的丫鬟，嫂子当时把小霜拨给我，是因为我屋里的丫鬟生病，现在那丫鬟也好了，总不好一直占着，晚点我便让小霜回来吧。”
　　赵立平“嗯”了一声，由了陆雅雯。
　　陆雅雯见赵立平应下了，行了一礼后退了出去。
　　而晚间时小霜也回来了。
　　小霜和刘盼说：“夫人，奴婢在表小姐院中没发现表小姐有其他的动作。”
　　刘盼见此说道：“可能只是当时她病急乱投医，后面发现不行便歇止了。”
　　赵立平在一旁没说什么。
　　两个丫鬟伺候两人梳洗后退了出去。
　　因着陆雅雯的事情，最近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有些微妙。刘盼自是知道张子珩三天后要来下定的事，但也没问，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京都的这些人转一圈下来会发现张子珩已经很好了。
　　也许这样定下对于陆雅雯才是好的。
　　两人平平地躺在床上，有些安静，过了一会后才听得旁边赵立平说：“三天后要劳烦你操持一下了。”
　　“不麻烦。”刘盼说。
　　刘盼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她总是会莫名地想到在书房里面对着赵立平指责的陆雅雯。
　　这也没多久的时间，她就放下了？
　　能这么快吗？
　　她从前对张子珩冷漠疏离，如今只是赵立平的一句话，她便默许了这门婚事？可之前的样子也不似作伪，难不成是发现争执和抗拒没用，索性顺水推舟？
　　刘盼咬了咬唇，想着三日后张家下定，她一定要仔细看看，陆雅雯到底是真的甘愿，还是另有隐情。
　　一转眼便是三日后，这天十六，一大早的张家便送来了十多匹绸缎，还有些茶叶点心，管事的在前记录，另外有三套头面是直接着丫鬟给陆雅雯送去的。
　　赵立平和刘盼在前厅迎张家父子，陆雅雯来了之后双方交换了庚帖，就等着等会让看事的道长给二人合庚帖，若是没什么，回礼后便算完成定亲了。
　　席间和乐融融。
　　午间是在侯府用了午膳，小厮引着张御史去厢房休息时远远地见一蓝衣女子带着个丫鬟往着东南方向去，丫鬟手上还有个食盒。
　　蓝衣，今儿陆雅雯穿的便是蓝衣，张御史指着不远处的人朝小厮问：“那是你们表小姐吗？”
　　小厮朝那边看了一下，笑着应道：“看着是表小姐。”
　　东南方向……
　　“那边是去哪呢？”张御史一边走一边问道。
　　小厮低着头回道：“看着像是去小侯爷书房的方向。”
　　书房？
　　现在这个时候陆雅雯要去书房做什么？
　　还是去赵立平的书房。
　　是有听说过小侯爷和表小姐之间关系很好，也是因为这层关系，所以他才想定下这门亲事，也当是和侯府攀上关系。
　　但是现在……
　　眼见小厮还在前面带路，张御史摸了一下胡子，朝小厮问：“小哥，你给老夫指一下位置就好了，不用带路了。”
　　小厮见此给张御史指了一下路，但还是不太放心，接着说道：“要把还是奴才带您过去，免得您找不到耽误时间呐。”
　　张御史后面跟着的小厮忙说道：“小哥，我都记下了，不会错的，要是找不着，我再找府上的人问问就是。”
　　小厮不好再说什么，给张御史行礼后便走了。
　　等得人走了，张御史朝跟着的小厮说：“你跟上去看看，看见什么回来告我。”
　　小厮应了一声后忙朝陆雅雯离去的房去追去，就怕追不上。
　　张御史此刻只觉得头脑昏沉，觉得走不动道了，找了个石凳便坐了下来，看着追过去的小厮，脑中却不敢多想，只希望不是自己想多了。
　　而那边小厮追着过去，也不敢靠得太近，确定是陆雅雯后，便一直跟着了。
　　眼见陆雅雯带着丫鬟进了个院子，从丫鬟手上接过食盒让丫鬟留在外面，自己进去了。
　　见院中没人，小厮也不敢进去，书房门外还有个丫鬟，另外也听过定远侯府的小侯爷比较孤僻，这一路过来，也没见有什么伺候的，要是贸贸然跟进去被发现了，也不好交代。
　　他本就是尾随过来，只能尽量把耳朵贴紧一点，努力听里面的声音了。
　　那边陆雅雯带着食盒进去，柔柔地便叫了一声“表哥”。
　　赵立平在书房里八仙桌旁坐着，看见陆雅雯眉都皱起了，现在这节骨眼怎么过来了？
　　今天是下定的日子，若是被御史府的人看见了，如何能说清？
　　“你来这里做什么？”赵立平拧眉。
　　陆雅雯就像是看不见赵立平的抗拒一样，食盒放下从里面端了一碗汤来，朝赵立平说：“我见表哥在席间多喝了两碗酒水，身子定然受不了，便煮了点醒酒的汤水，给你送来。”这说着，早已端着醒酒汤药给赵立平送了过来，面上是柔美的笑，就似看情郎般模样。
　　这里的境况，外面的人完全能看个明明白白。


第33章 
　　陆雅雯把药汤送过来, 就递在赵立平的面前。
　　屋里一时间有些安静。
　　赵立平不接，冷眼看着她：“你该回去了。”
　　陆雅雯强装镇定，讨好般地说道：“表哥你把这汤药吃了我就走。”
　　赵立平将汤药接了过来, 两口喝光递了过去。
　　陆雅雯接过汤碗，面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了些,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声音放得轻些：“表哥以后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不要喝那么多酒水。”说着将碗放回食盒里，提着食盒便要走。
　　赵立平眼底冷意更甚：“以后我不叫你，便不要来书房了。”
　　陆雅雯步子一滞，应了声“好”后出了书房，丫鬟上前搀着她往外走，等出了院子丫鬟才问：“小姐，小侯爷喝了吗？”
　　“喝了。”陆雅雯柔声说, 目光朝书房那边看了一眼，故意压低了点声音：“表哥总会接受我的。”
　　“小姐在府上也住了些日子了, 小侯爷还没纳您为平妻，这御史府也来下定了, 这时间只怕是会来不及了呢。”小丫鬟有些忧愁。
　　主仆两人渐行渐远，后面跟着的人忙跟着上去了。
　　“只要我再努力些, 表哥总会想通的, 我和表哥青梅竹马，岂是一个刘盼能抵过的？不过是皇上刚赐婚不好进门而已，表哥若要纳我进府，何必还要看那御史府的眼色？”陆雅雯拢了拢耳边碎发, 语气中带着肯定。
　　“可御史府已经下定，小侯爷也一直没给您准信。”丫鬟听着, 眉头都没舒展。
　　“不急，表哥能懂我心意的，只要在成亲之前和表哥成其好事就行。”陆雅雯低声说。
　　丫鬟见此也不再说了，主仆两人渐行渐远。
　　一直跟踪的小厮见此，也没再追上去，折转回去找张御史了。
　　只是才没走多远便见有个小厮正走过来，想着再确定一番，便朝那小厮问道：“小哥、小哥，你知道陆小姐是住哪吗？我家公子让我去给陆小姐送点东西。”
　　“我说在侯府不曾见过你嘞。”小厮皱皱眉，一时也没想太多，便给他指了陆雅雯住的地方。
　　“听说陆小姐和小侯爷可是一起长大的呢，这以后定下了婚事，有着这一层关系在，我们张府和侯府也算是亲戚了呢。”小厮努力拉近关系，一边笑呵呵地打探道：“我刚才好像看见陆小姐，那边是哪儿呢？”说着朝赵立平书房那指着问。
　　“那边是小侯爷的书房，小侯爷喜静，也不喜欢人伺候。”小厮说完便打算要走。
　　这跟踪的小厮也不好多问，便去找张御史了。
　　一路顺着过去，自是看见在石凳上坐着的张御史，吓了一跳忙上前扶起：“老爷怎么坐这呢？”
　　张御史此刻又急又热，喘着粗气，只问：“有没有探听到什么？”
　　小厮也不敢隐瞒，忙将事情和张御史说了，张御史面上都难看了几分。
　　“你过去没被人发现吧？”张御史抓着小厮的手都用力了几分。
　　毕竟在人家府上打探消息，总归不太好。
　　“小的很小心，没被人发现。”小厮扶着张御史，试探性地问道：“老爷，您现在要去休息吗？”
　　“休什么息，现在有天大的事情等着我呢，我们快回去吧。”张御史强撑着就走，小厮有些为难地说：“这、少爷和陆小姐已经交换了庚帖，下午等——”
　　“回去再说，着人去找少爷，马上回去。”张御史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此刻之事十万火急。”
　　“……那少爷问怎么说呢？”小厮有些迟疑，只觉得自己猜的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这门婚事要是真定下了……
　　那也真是少爷倒霉了。
　　“便说有生死攸关之事，让他马上回家，定亲之事晚几天再说。”张御史揉了揉发疼的额头。
　　小厮见张御史面色难看，也不敢再耽搁，忙走了。
　　张御史转身忙朝侯府大门而去，步子都有几分虚浮。
　　他还以为自己得了好事，能粘一粘侯府的光，没想到……
　　还好发现的早。
　　他才不愿自己的儿子做这活王八。
　　而在张御史离府后，便有小厮将这消息报了过去。
　　没一会的功夫，也传来了张子珩离府的消息，只说有事，回礼之事不急，过几天也行。
　　本来今天定亲是要等道长给两人合庚帖，之后由陆雅雯回礼，便算定下了。
　　先会席间也将此事说好，自己和张御史张子珩都多喝了两杯，便让他们下去休息，就等道长那边的结果。
　　也不过是个名头，基本上没啥问题的。
　　但现下……
　　赵立平想到先会陆雅雯的突然到来，和张家父子的突然离府，莫不是这就是陆雅雯的动作？
　　赵立平摆了摆手让小厮下去，转身自己也出了书房，直往东苑去。
　　回了屋中只见不见刘盼，刚想招人来问的时候，只见院外刘盼带着小柔疾步而来，见了赵立平都小跑了两步，进了屋后跑赵立平旁边小声说道：“我刚看到了点事，具体情况要等小霜回来。”
　　小柔抿着唇，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的样子。
　　赵立平此刻也有些急，便问：“发生了什么？”
　　小柔朝刘盼看了一眼，见刘盼没有阻拦才说道：“表小姐派了她的丫鬟去找了道长，给了银子，让说和张公子之间八字不合。而那道长也收了银子。”
　　赵立平朝刘盼看去，刘盼眉目微微蹙起：“我还寻思她如何会这样简单放弃，原来是早已选好了退路。”
　　那天她和赵立平破罐子破摔吵闹起来，本就是不满这一切，只是她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这事还好是自己看到的，若是张家的人看见了，不知如何想。
　　“这门婚事应该是成不了了。”赵立平此刻失望之极，沉声说道。
　　当时自己便说了，若不行，自己便帮她推拒掉，自己都将真心推过去，她却还是我行我素。
　　“你说小霜？你让小霜去做什么了？”赵立平问。
　　刘盼有些纠结，小心地看了一下赵立平，绕去桌旁坐下，小柔在旁忙给她倒水，刘盼拿起杯子喝了一半口，一抬眼眼见赵立平还在看着自己，一时有些心虚：“我让小霜去跟着表妹，有什么动向都与我说。”
　　赵立平在旁坐下，佯装不悦道：“你倒是会安排。”
　　刘盼努努嘴，却没说什么。
　　毕竟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被发现了，也不太好看。
　　这边正说着，小霜疾步进来，一见两人都在，行礼后便在一旁站定，直说道：“小侯爷，夫人着奴婢今日注意表小姐，所以奴婢便跟着，表小姐早上都正常的，只是午后用了午膳后去了您书房那边，另外奴婢看到张府的小厮也在悄悄跟着表小姐。”
　　赵立平问：“你有听到什么吗？”
　　小霜不敢和赵立平对视，忙错开眼道：“那小厮听到的，奴婢也都听到了。张府的小厮跟了一小段路后便走了，奴婢一直跟着表小姐回去，路上听到表小姐说要、要……”
　　“要什么？”刘盼不解。
　　“她和侍婢说让去买点药，过阵子给小侯爷用，要先、先成其好事。”小霜说完只感觉脸都有些烫。
　　赵立平面无表情，冷声道：“可还有其他的消息？”
　　“后面表小姐让伺候的丫鬟找了道长，给了银子，让说和张家公子八字不合，奴婢看见了夫人，便没敢太过近前。”小霜垂着头，人有些紧张，垂着的手不自觉地绞着袖口，声音压得更低：“奴婢看道长好像将庚帖偷偷换了一页，远远瞧着，那新写的八字像是刻意改得冲克。”
　　赵立平已知这事，此时人也很平静，只说：“知道了。”
　　陆雅雯要在这事中掺手脚，此事便是成不了的。另外让张家也派了小厮跟踪，只怕是陆雅雯故意居多，她这一番操作下来，只怕张家明日便要说结不了亲了。
　　这些他都不是很在意，只是那下药……
　　她还真是太急了。
　　是不是自己太纵容、太心软了，让她觉得她可以骑在自己的头上？
　　刘盼在一旁小声问：“那、那张家的婚事……”
　　“明日便有结果了。”赵立平面上寒凉，声音也很冷，眼见两个丫鬟很尴尬地站在一旁，赵立平摆摆手让两人下去了。
　　两个丫鬟如蒙大赦忙退了出去。
　　刘盼轻声问道：“出了这样的事，你要找表妹谈谈吗？”
　　“那倒不必，过几日便可以好好谈谈了。”赵立平已不想和陆雅雯纠结这些事了。
　　“那现在？”
　　“你陪我一起去见奶奶。”赵立平起身，朝刘盼伸手，刘盼很自觉地就把手伸了过去。
　　两人出门直接便去了老太君的南苑，小霜跟在两人后面。
　　只是去的时候老太君还在休息，赵立平也没想打扰，便和刘盼两人在屋外等着，在院子中的凉亭中等着。
　　现在天气已经渐渐地有些热了，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赵立平看着一处出神，心头想过万千，最后落地的想法是，谁都不容易，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朝一旁的小霜说道：“这事你即看到了，便烂在肚子里，往后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不必声张。”
　　小霜忙道：“是。”
　　毕竟是丑闻嘛，她知道。
　　小霜垂着头，都不敢多看。
　　过了半个时辰，老太君房中的丫鬟出门来请两人：“小侯爷、夫人，老太君醒了，可以进去了。”
　　赵立平起身便往里去，步子有意地稍微慢些等上刘盼，等刘盼到了近前，便拉上了刘盼的手。
　　他们是恩爱夫妻，不管何时都是。
　　手心，暖暖的。


第34章 
　　两人进了老太君的屋里, 赵立平还让来叫他的丫鬟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人靠近。
　　两人进了老太君的屋，正房内, 老太君坐在上首，赵立平带着刘盼进屋后给老太君行礼后坐在了下首。
　　“今儿不是雅雯定亲的日子？怎地听丫鬟说你找奶奶。”
　　赵立平也没藏着掖着, 直说了陆雅雯找丫鬟改八字的事。
　　老太君只觉得一时有些头疼，摆了摆手, 有些担忧地说道：“只怕那丫头还存着给你做妾的想法嘞。”
　　这也难怪。
　　赵立平也说了张家派人跟着陆雅雯的事，“这门婚事应该是成不了。她故意落水存的心思那是一点也没藏，奶奶一直说要留体面，当时若直接将她送出去，也不过是一时的风声罢了。”
　　刘盼在一旁不敢说话。
　　老太君重重叹了一口气，问赵立平：“那你要怎么做？”
　　“我不想再留体面，避免出现更糟糕的结局。”赵立平冷声说道。
　　老太君“哎”了一声, 却说不了拒绝的话语。
　　毕竟当时让陆雅雯留下来，是自己说的。而陆山鸣那边几次来信让给陆雅雯寻个合适郎君, 赵立平也有在极力促成，但背后陆雅雯却这样做, 明显是没想让侯府有体面。
　　侯府在自己手上这么久，怎么能有坏名声？
　　“表妹还说要给我下药, 先成其好事。”赵立平冷冷说道。
　　老太君一愣, 面上有几分难看：“她一女孩子，如何会有这样的念头？”
　　赵立平不说话，刘盼却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不会是那几个话本子给了的灵感吧？刘盼脑中出现这个念头，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赵立平说：“只怕是还没来京城时就想好的最坏的法子, 只是婚事被逼得紧了些，有些狗急跳墙了。”
　　“总归要看到才行。”老太君还是不太想相信这些, 毕竟这些都是赵立平的一面之词。
　　在她的记忆里，陆雅雯一直都是个乖巧懂事的姑娘，她不想这样去想她。
　　赵立平见老太君这样，便说：“那奶奶便当我今天没来过，这几日的事情您也别管了，我自会让奶奶看个明白。”
　　她口中乖巧的女孩，只是曾经。
　　老太君手放在桌面上，此刻有些用力，指节处都有几分发白，沉沉说道：“去吧，也别让我等得太久。”她抬手挥了挥，眼里略过一丝疲惫。
　　刘盼和赵立平从老太君的屋中出来，看了一眼陆雅雯住的西厢房后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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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子珩急急回了府，却见自家老父亲在屋中愁眉苦脸的。
　　听得小厮说是生死攸关的事，此刻见父亲如此模样，心头也慌张了几分，忙走近了些，有些焦急地问：“爹，您说什么生死攸关的事？是咱们府上出什么事了吗？”
　　张御史让张子珩坐，才沉声说道：“和侯府表小姐的亲事得推掉。”
　　听得这话，张子珩一时间只觉得心头一跳，起身忙说：“我和表小姐之间情投意合，如何说取消就取消？”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父亲，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张御史重重叹了一口气，张子珩此刻急切的模样，只怕是早已付出了真心，可那陆家小姐不过是寻个乐子罢了。就算今天定下亲事，她若真得手，到时也是一样退婚，此刻不定下，反倒还好些。
　　可是也不好说出陆雅雯的所作所为，只能藏下，张御史想了一下后说：“道士那边先给我递了消息，说你和陆小姐之间八字相冲，轻则夫妻失和，重则家宅不宁。为父斟酌再三，只能忍痛让你断了这份念想。”
　　张御史眼见张子珩面上苍白，轻叹了口气接着劝道：“至于侯府那边，晚间我去一趟，先退了这门婚事，你的婚事以后再慢慢寻吧。陆小姐也不过是侯府的远房亲戚，父亲外放官职不高，于你也没助力。京城多的是世家显贵，你不愁没有合适的妻子。”
　　张子珩喃喃道：“我、我不在意她的身份的。”
　　一开始他的确是想攀上定远侯府，可后面便不是，他也是真的喜欢陆雅雯的。
　　张御史眼见张子珩还念着陆雅雯，一甩袖有些恨铁不成钢，知道要是自己还藏着，儿子也还念着，索性直接摊开了说：“她心中心心念念都是赵立平，哪里有记挂过你？今天下定也不过是个名头，她就想着用龌龊的手段留在侯府，进小侯爷的后院做妾！”
　　张子珩被这话惊得退后了两步，胸口像是被重锤锤过，此刻只觉得胸口处气血翻涌，几乎站立不稳，声音都带了颤：“不可能！不可能……陆小姐怎么会这样对我呢？她明明、明明是那么温柔的女子，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你若是不信便让人去打探一下，当初她和她父亲来侯府是做什么的。”张御史冷眼看着张子珩，就这么会功夫，他便得了消息，再结合之前的小厮所看见的，便已猜了个大概。
　　嫁给自己的儿子有什么好的？
　　如果能留在侯府，凭着和赵立平青梅竹马的情分，日后自是会盖过刘盼去，总有一天会成为说一不二的侯夫人，何必嫁一个现在还没有任何功名的张子珩呢？
　　张子珩捏紧拳头，转身便跑了出去。
　　张御史在屋中重重地叹了口气。
　　此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早点说清的好。
　　而那边张子珩自是去打听陆雅雯来京城的事，只要给银子，自是会有人说的。侯府那么多人，当时闹得也挺厉害的。
　　没多花功夫，张子珩便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了。
　　他脚步虚浮地回了府里，见到父亲的时候，便跪倒下去：“还请父亲帮我退了这婚事吧。”
　　张御史点头。
　　“她为了进侯府做妾，竟是玩弄我的感情，拿我当幌子？” 张子珩语气里是不敢置信，还有被愚弄后的羞恼。
　　他此刻不仅恨陆雅雯，也恨赵立平。
　　既是有这样的情况，如何还能着手着安排相看？
　　他不过是想把陆雅雯快些塞出去罢了，而自己凭什么要成为他们两之间随意摆弄的棋子？
　　退一万步来说，若是真成亲了，每日同床共枕，陆雅雯心中念着想着的都是赵立平，这让自己如何自处。
　　张子珩紧握成拳，心中更是怨恨。
　　而张御史晚上便连夜去了侯府。
　　只是去的时候道士就在旁边，先说了两人八字不合的事。
　　张御史一愣，这不过是自己一开始哄张子珩的，难道还真八字不合？
　　赵立平不急不躁地说道：“既是如此，这门亲事便作罢吧，总不好强行婚配，八字不合反惹得家宅不宁。”
　　张御史忙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连连应是。
　　“至于今天送过来的定礼，明天我让管事的点数一下给府上送过去。”赵立平神色淡淡地说道。
　　张御史躬着身子，姿态放得很低，就怕触怒了赵立平：“定礼、定礼不用退了，小侯爷……”
　　“手下人做事不会张扬，既是没下定，哪有收下的道理。”赵立平打断了张御史，深邃的目光似能穿透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往后，张家与陆小姐的婚约便作罢，再无牵扯。”
　　“是是是！”张御史忙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了。
　　此事议妥，赵立平便没多留人，张御史便走了，赵立平让人叫来管事，只说张家婚事取消，明日将定礼退回，还嘱咐了不许张扬。
　　一番交代后，自是也叫来了陆雅雯，说了婚事取消的事。
　　“你二人八字不合，倒是我当初太过草率，没提前请高人合婚，险些误了你的终身。”赵立平端坐在上，语气平淡无波，“这门亲事既是天作不合，便就此作罢，明日我会让管事送回定礼，张家送往你那边的东西你也让丫鬟打点一下，今晚便送去管家那吧。”
　　“……是。”陆雅雯没说什么，直接应下了。
　　她不敢露出多余的神色，所以一直都是低垂着头，人因为紧张此刻捏紧了拳头，就藏在袖中。
　　“终是怨我。”赵立平声音放柔了些许：“我过几日再给你重新寻户人家，这几日便不闹你了，你在府中好生歇息吧。”
　　“不怨表哥，都是我不好，让表哥多费心了。”陆雅雯还是低垂着头，声音此刻都有几分哽咽沙哑，拳头慢慢松开，再抬眼看赵立平时，有些委屈地问道：“只是这退了亲事，我只怕旁人知道了会说我德行有亏，只怕会连累了侯府的名声。”说着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眼圈红红的。
　　要不是提前知道了陆雅雯那些小心思，只怕自己都会被骗过去。
　　赵立平心中冷笑，面上不显，反还安慰道：“此事不会伸张，也怨不得你。”
　　他语气温和，眼底却无半分暖意：“你且安心住着，我为你寻的人家，定会是门当户对，且待你真心的，断不会委屈了你。”说罢，他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愈发温和，“好好歇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下人便是。”
　　“是，谢谢表哥。”陆雅雯柔声应下，赵立平抬手挥了挥，陆雅雯便退了出去。
　　等走远了些许，她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赵立平，冷声说道：“你安排你的，我做我的，我想要的，不需要等你给。”
　　她可以自己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傻傻地等着别人施舍，才是最愚蠢的做法。
　　既是还要继续安排相看的人，那自己的速度也得加快些了。
　　不然反被束住手脚，反放不开动作。


第35章 
　　而那边张御史回府后通知张子珩婚事已退去, 张子珩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面上却渐渐平静下来。
　　他深知此刻冲动无用，父亲虽说在御史台, 却终究抵不过侯府与赵立平的势力，明着对峙只会落得下风。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总有一天他会让赵立平好看的。
　　“陆雅雯陆雅雯，你也不是个好的。”他捏着拳, 心头都是对于陆雅雯的痛恨，指节泛白，用力之狠，连带着手臂的青筋也在跳动。
　　小厮在旁伺候只感觉心头直跳，都不敢近前，从前温润如玉的公子哥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死死咬着牙，眼神发狠, 手猛地锤向身旁的墙壁，只觉得拳头阵阵发疼, 却都比不过心头的愤恨：“你们带给我的，我迟早有一天会还回来！”
　　身边的小厮不由地后退了两步, 却是撞上了旁边的张御史，吓得忙跪了下去, 连连求饶道：“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张御史摆摆手, 小厮如蒙大赦地忙退了出去，此刻也不敢在屋中伺候了。
　　张御史看着张子珩这般模样，斥责道：“不过是个女人，就让你如此失态, 以后入朝为官，如何能成大事？”
　　张子珩被父亲这样训斥, 却是红了眼。
　　他不知如何反驳。
　　“侯府那样的人家，岂是我们能撼动的？定远侯府百年基业，侯夫人又是皇后的妹妹，背后有宫中的势力，现在小侯爷又正值盛宠，咱们区区一个御史府，不过是鸡蛋碰石头罢了，此事只能认下了。”张御史说道后面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张子珩的肩头：“儿啊，你恨陆雅雯为父能理解，但她不管怎么说也是侯府的人，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现在若是非要讨个说法，为父这么多年的经营，只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会给张家招来灭顶之灾的，这是生死攸关的事，张府满门，可受不住。”
　　张子珩眼圈红了，他知道自己失态了。
　　但这窝囊气也不能就这样受了啊！
　　他赵立平说着让自己成为陆雅雯的如意郎君，一边说着陆雅雯的喜好，一边却又接受着陆雅雯的示好，把自己当什么了？
　　侯府势大又如何？陆雅雯有侯府做靠山又如何？侯府背后有皇后做靠山又怎样？他张子珩咽不下这口气！
　　张子珩心头忽然掠过一个念头，像暗夜中燃起的火星一般迅速燃起——
　　硬撼不成，便只能迂回。
　　此次科考他一定要名列前茅，一定要一飞冲天！
　　他可以现在暂时收起锋芒，不怨恨赵立平和侯府，甚至对陆雅雯的恨意，也能暂且压进心底最深处，化作日夜苦读的动力。
　　他要入宫当值、积累人脉，要一点点磨掉侯府的根基，等自己站在高位，手握权柄、站稳脚跟的那一天，便是清算旧账之时。
　　到时候他要让陆雅雯，让整个侯府，都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长起来，支撑着他暂时压下的不甘。
　　张子珩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父亲，今年春闱，我一定要高中榜首！”
　　他赵立平不过是靠父亲的爵位荫庇，得了赐婚后背靠皇家得的荣宠，若真论真才实学，他还不足以给自己提鞋。
　　张御史欣慰地点点头，“你能这样想是最好的，成婚之事还是太着急了，等你高中，有的是女子让你挑选，若是得皇上欢喜，也有可能赐婚公主郡主，那可是无上的荣耀，又何必在意一个小小的表小姐？”
　　张子珩点点头，没有认同父亲的说辞。
　　他要努力攻读，不是为了尚公主的。
　　再说就那公主，他也看不上。
　　当今皇帝刚登基，儿女年岁尚小，先帝几个公主，和亲了两个，现在还未婚嫁的，就一个长公主，另外几个先帝的女儿年级都还小。
　　传言长公主是个草包，胸无点墨不说，还骄纵跋扈、耽于享乐，听闻府中豢养了不少面首，日夜笙歌不断，御史台也不是没弹劾过，但长公主竟是出言讥讽：“一群酸腐老儒，管天管地，还管起本宫的私事。”
　　那般做派竟是比京中的纨绔还纨绔。
　　就这样的公主，京中无不是避之不及，谁还赶着上前？
　　张子珩朝父亲行礼后退了出去，只想着自己要刻苦攻读，决不能落于人后。
　　对于陆雅雯和赵立平的痛恨，是他刻在骨血里奋进的执念。
　　……
　　而那边赵立平回了东苑后，刘盼便靠近过来：“御史府那边如何？还有退定的事你和表妹说了吗？”
　　赵立平自顾自洗漱，“已经说了，只不过表妹看着似乎最近就会动作了。”
　　刘盼一怔，却又明白过来，喃喃道：“那、那你要怎么做？”
　　铁定不会似现在一般给面子了……
　　赵立平已洗漱完毕，两个丫鬟收拾好后出去了。
　　看赵立平肃穆的样子，此事定不会善了。
　　“她要把事情做绝，我便不用顾及以前的情义，该怎么做便怎么做了。”赵立平神色淡淡，但刘盼就是能听出他在生气。
　　刘盼有些小心地退一边去，却是说不出什么来。
　　毕竟陆雅雯做事也太猖狂了。
　　若是自己有这样一个事事为自己着想的表哥，自己都快要笑掉大牙了，哪里会去和对方作对？
　　赵立平一开始的态度就是和她好好相商，她一边全应下，却又在背后做动作，反倒打了赵立平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张御史那边，只怕是不能善了了。”赵立平沉沉说道。
　　亲事未成，还闹出这样的事来，只怕是要结仇了。
　　两人在床前坐下，刘盼只觉得自己都有几分头痛了：“那要怎么办？”
　　“侯府这么大的基业，还能怕了他不成？”赵立平不甚在意。
　　不过是一个御史。
　　“哎，平白树敌总归不是好的，若是以后张家得势，背后戳你一刀怎么办？”刘盼开始有些愁了。
　　赵立平扭头看她，自是没错过她面上的烦恼，一时失笑不已：“你在担忧哦？”
　　“我现在既是你的妻子，侯府与我自是荣辱与共，你若在别处受了这些冷刀冷箭，忧心的还不是我？”刘盼眉头微皱，心中对于陆雅雯也带了几分埋怨。
　　赵立平神色微动，声音都放柔了些：“我自会小心，不让你担忧。”
　　刘盼怒瞪他一眼，上.床躺里面去了，背对着赵立平不再说话。
　　赵立平见此忙也跟着上.床睡觉，瞅着刘盼先会生气的样子，想着总不好让她带气睡觉，又解释道：“你放心好了，我都会处理好的，等把表妹送走了，一切都会安定下来。”
　　“她都说要给你下药了……”刘盼猛地转过身来，怒视赵立平：“你还在这嘻嘻哈哈，一点都不在意。”
　　“我既已知道，自会防备，就等她露出本来面目，在奶奶面前全部揭开，这些日子，我要佯装不知，对她的虚情假意照单全收——”
　　“哼。”刘盼冷哼一声，打断了赵立平的话，话中也带了几分怨怼：“你再如此这般，只怕是再也打不消她对你的迷恋了，到时候惹出事端来，我可不给你善后。”
　　自己善后，本就怨恨自己的陆雅雯只会更加怨恨自己，她那些心计稍微使一点给自己，自己都够呛接住。
　　“我若不再加把火，如何让她提前动作？”赵立平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带半分温度：“我不想她一直在侯府里，碍眼又多事，要如意郎君，我也寻了，她本意不在此，便归家去吧，我顾不了那么多。”
　　“若说是爹娘在世时的情义，那这些日子也消耗光殆尽。她既不识好歹，非要搅得侯府鸡犬不宁，那我也不必再留体面，总得让她知道，这侯府不是她能肆意撒野的地方。也让奶奶知道，这般拎不清的亲戚，不如早早断了来往，免得惹一身是非，扰了府中清净。”
　　“哎。”刘盼低叹了一声。
　　当时赵立平便拒绝过了，但陆雅雯落水后奶奶执意让陆雅雯留了下来，当时也说体面。
　　大户人家总有许多体面要顾忌，便让一些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并且变本加厉。
　　对上刘盼纠结的小眼神，赵立平一笑：“只是这添火之事，还要有劳夫人在旁拱火了。”
　　“我没给你添柴造火吗？”刘盼拧眉，一张圆润讨喜的脸蛋瞬间敛了笑意，平添几分倔强：“今日是我提前让小霜跟着表妹，才及时知道了这消息，才没让你在张御史面前落了颜面。”
　　“今儿的事，的确是你大功，我自会记得你的好。”赵立平忙肯定刘盼的功劳，就怕这妮子一直数落自己。
　　刘盼直接伸手，掌心向上摊开，眼底有委屈，也有倔强，两相交织，语气直白，都带了些孤掷一注的决绝：“小侯爷既知我的好，便将我身上的毒解了吧，天天提心吊胆的，夜里都睡不安稳，天天担心你若是哪天没回来，我没得解药毒发生亡了……”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些都，竟是呜咽起来。
　　此刻两人都躺着，赵立平也不好伸手握住刘盼的手，心头念起，伸手便将人揽入怀中：“怎么会呢？”
　　那不过是个泥丸罢了。
　　只不过他有他的考量，他不能将这事直说，只能借此吊着刘盼。
　　没成想这妮子竟是如此担惊受怕。
　　“我、我多给你备一份药，若是真有哪天我没能回来，你也多有一份保命这可以了吧？”赵立平轻拍着刘盼的背安慰着她。
　　两人相近，刘盼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都能传到赵立平的鼻尖。
　　刘盼伸手推赵立平的手，要把赵立平推走，一边恨恨地说道：“还说别人不是个好的，我瞅着你也不是个好的！”说着恨恨地坐起神来，一张脸此刻红彤彤的。
　　赵立平只能由着刘盼推开，一时有些心虚，也跟着坐了起来：“我何时有说过我是个好的？”
　　这要是个好的，能想出用泥丸当毒药吊着她吗？
　　但是……
　　刚才刘盼说自己每天都心惊胆战地睡不安稳？他可不太信，毕竟这妮子睡得可熟了，夜里还会流口水，这是夜不能寐吗？
　　有些夸大其词了吧？
　　赵立平伸手摸了一下下巴，面上都是不信：“睡不安稳？我看你睡得挺稳的啊。”
　　刘盼一听脸上更红了，一时间又羞又气，扬手便去打赵立平：“让你胡说！”
　　赵立平早有防备，伸手一捞，稳稳地便钳制住刘盼那两只作乱的手，戏谑地问道：“不是吗？”呼吸略过刘盼的耳尖，刘盼面上红晕更甚，耳尖都烧得滚烫，像那熟透的樱桃似的。
　　刘盼挣了挣，却挣不开，反被拉近了几分，鼻尖都是两人周身的气息，一时间又羞又恼：“我不是，别胡说！”
　　作者有话说:
　　我也是个坏的，昨儿有事，状态也不行，所以请假了，今儿磨磨蹭蹭，又这么晚了，一转眼就是凌晨，越往后越是浆糊，昨日欠下的，看来只能再往后些补了。
　　本来是打算八点二十五更新的，只是在没存稿的情况下暂时是没法稳定那个时候的，可能近期都是十二点左右更新，太晚就不用等了，如果有事我会在最新章节请假【这种情况比较少，可能一个月就一两次吧】


第36章 
　　赵立平低笑两声, 手也松开了些，刘盼忙挣开躲一旁去了，手腕处似还留着赵立平手心的温度, 耳尖又开始悄悄发烫。她悄悄撇了一眼赵立平，只见对方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眼眸中都多了几分玩味。
　　“怕我？”赵立平扬眉。
　　刘盼又往里缩了些，自顾自壮底气, 声音都大了几分：“睡觉！”
　　虽然说着睡觉，但却没敢率先躺下。
　　赵立平好笑地摇头，刚才两人打闹，被子早被蹬一边去了，赵立平扯过被子递过去：“夜里还是凉的，总不能不盖被子吧？”
　　刘盼扯了个背角，乖乖躺下了, 只是却不敢似平日里一样粘着赵立平。
　　赵立平也跟着躺下，见刘盼这样, 伸手给刘盼拉了一下被子，静静地看着她的背, 过了会也没见刘盼翻身过来，索性闭上眼睛睡觉。
　　那边刘盼等了会儿一直没听到动静, 小心地翻过身来, 见赵立平闭着眼睛似乎已睡着，心头都放松了些，伸手拍了一下的脸，埋怨道：“怎么这么没出息？”
　　这边睡觉的赵立平听到这话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但是为了不让刘盼尴尬，没有再调侃她。
　　刘盼没注意那么多, 拉扯了一下被子后也跟着闭上了眼睛，只是感觉自己脸烫了好久。
　　但好歹是多要到了一次的解药，总算不会像以前一样总提心吊胆了。
　　次日一早，刘盼醒来赵立平照旧不在，也没想着多问，但是小霜进来伺候时说赵立平去了书房。
　　一提起赵立平，刘盼的脸又烫了几分，没好气地说道：“我又不找他。”
　　免得他又笑话自己。
　　小柔给刘盼说：“小侯爷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嘱咐奴婢不要吵您呢。”
　　刘盼只觉得本已平静下来的脸又烫了几分，忙伸手呼了呼，努力地把热气散开，一边忙洗了把脸。
　　两个丫鬟看着刘盼这模样，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眼神里是心照不宣的打趣。小霜上前递过干净的帕子，一旁的小柔则是忍着笑低声道：“夫人，您这脸烫得跟熟透的桃子似的，莫不是……”
　　小霜忙伸手扯了小柔的衣袖一下，示意她不要乱说，毕竟上次才被训斥过。
　　小柔打住话头，没再说，小霜在旁则是打圆场道：“许是这屋里闷，天气也热了，夫人洗两把脸也当凉快凉快，赶明儿就让府里的绣娘给夫人做两身轻薄些的衣衫，也不至于这般燥热。”
　　刘盼脸色这才稍微好点，小柔见刘盼没恼，也跟着笑道：“可不是嘛，夫人这几日总是红脸，穿得清爽些，许是能舒坦不少。”说着给刘盼整理了一下鬓角边打湿的发丝，但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刘盼被他们看得不自在，打岔道：“等会儿先去给老太君请安，之后去、去外面买点东西吧。”
　　小柔说：“夫人上次买的书应该还没看完呢，难道是要去书店？”
　　书店？
　　刘盼摇摇头，说：“我要去听说书。”
　　也正好避开赵立平。
　　“听书？”外面传来个声音，刘盼听到这个声音只觉得自己刚降下去的温度此刻又烧起来了。
　　来人不是赵立平是谁？
　　“你、你怎么回来了？”刘盼不由地后退两步。
　　小霜见这样，收拾东西拉着小柔就退外面去了。小霜是知道的，毕竟赵立平去书房的消息是他让自己传给夫人的，但夫人听了却是不愿去书房，只怕先会儿赵立平就在外面了，这会才进来。
　　他们两个杵在里面等会也要被撵走，不如早走。
　　等得丫鬟出去了，赵立平才说：“昨晚不是说好了吗？”
　　“说好什么？”刘盼把头扭一边去，不愿看赵立平。
　　她现在还尴尬着呢。
　　赵立平扬眉：“配合我添柴。”
　　刘盼这才想到被自己遗忘的事情，却还是有些别扭地应道：“我知道。”
　　“那等会你先去给奶奶请安，之后来书房可好？想就是这几日了。”赵立平哄道。
　　毕竟他也发现了，刘盼性子软，哄着点，她便不会再拧着劲儿，方才的疏离和防备在此刻都卸了大半去，虽说没应，但也点了点头，像是默认了。
　　赵立平眼底笑意更甚，声音也柔和几分：“书房给你备上你喜欢吃的点心，还有雨前龙井。”
　　刘盼只觉得赵立平的话音中带着让她不能拒绝的温柔，先会心里的那点别扭在此刻也散了大半去，毕竟昨儿还答应多给自己一次的解药，她总不好现在就翻脸不认人，毕竟小命还在人家手上捏着呢。
　　她抬眼飞快瞥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头，细若蚊蚋地应道：“好，我等会去。”
　　话音刚落，便见赵立平嘴角弯起的弧度，但不好多逗，便说：“我在书房等你。”说完便出了房门，还好来看了一下，不然就要把人放跑了。
　　等得赵立平走了，两个丫鬟忙走了进来，小柔先问：“夫人，那您还要去听书吗？”
　　“不去了，先去给老太君请安吧。”刘盼摆摆手，又对着镜子看了一下，见自己此刻妆容稳妥，带着两个丫鬟出门去给老太君请安了。
　　刘盼那边刚进南苑给老太君请安，在西厢房的陆雅雯便自己出了门，丫鬟倒是留在了南苑，目光却总是似有似无地盯着老太君那边。
　　陆雅雯一路朝着赵立平的书房去，路上还有意避开府中的小厮丫鬟。
　　进了书房后，想到上次赵立平的教训，到了书房门口先敲的门，虽然房门没被锁上。
　　赵立平在书房里，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刘盼，便让人进来了，只是看见是陆雅雯，面色微动，但还是和颜悦色地问道：“雅雯，你怎么来了？”
　　陆雅雯见赵立平这样，面上一喜，忙走了进来：“表哥。”面上是含羞带怯，见赵立平面色柔和，一时间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亲近，脚步轻快地走到他跟前：“张家的定礼我昨晚便让丫鬟送管家那边去了。”
　　“管家和我说了。”赵立平说。
　　陆雅雯在赵立平身旁站定，指尖攥着绣帕暗自鼓劲，心想可得抓紧机会近前伺候，瞅了一下不远处八仙桌上的茶壶茶碗，立刻柔声开口道：“表哥书房都没人伺候，你桌上这茶水只怕是早凉了，我给你倒杯茶水吧。”
　　说着也不等赵立平答应，便端着赵立平书桌上那个茶杯过去，换了茶水。
　　赵立平看着她的动作，心想她还真是着急，只是……
　　这端过来的茶水会不会有药呢？
　　正想着，茶水已端了过来——
　　“表哥。”陆雅雯将茶水向前向前递了递，纤细的指尖就搭在白瓷茶杯边缘，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殷勤：“表哥，快尝尝，我特意给你温到刚好的温度，凉了可就失了味道了。”
　　赵立平接过，只是不知是没拿稳还是陆雅雯故意，那杯茶水全泼洒在赵立平的胸襟，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月白色的锦袍，晕开一大片深色水渍，连带着领口的盘扣都沾了潮气。
　　赵立平皱眉，这就是她的动作？
　　陆雅雯惊呼一声，忙伸手想去擦，脸上全是惊慌失措：“表哥！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没拿稳！都怪我笨手笨脚的！”指尖刚要碰到赵立平的衣襟，却被赵立平侧身避开。
　　他垂眸看了一下胸.前的茶水痕迹，语气听不出喜怒，只说：“无妨。”
　　话虽如此，眼神却往陆雅雯手指扫过，方才递茶时她明明握得极稳，此刻却说没拿稳。
　　“表哥，你烫不烫啊，要不、要不我伺候你先把衣服换了吧。”陆雅雯大着胆子想要上前，毕竟赵立平在府中时刘盼总是他旁边，她都抓不到机会，此刻得了空子，哪能不快些钻？
　　赵立平正想说不用时，外面已传来一个声音——
　　“这等事情就不用劳烦表妹了，小侯爷自有我伺候，这等事情若是传到外面去，岂不坏了表妹名声？”
　　刘盼从外面走了进来，面上有几分薄怒，走到两人近前，直接隔开了赵立平和陆雅雯，一边朝外吩咐道：“小霜，回去给侯爷取一身干净衣服来。”
　　“是。”小霜应声退了下去。
　　再对上陆雅雯，刘盼一时间没能压下面上翻涌的怒气，语气冷得像浸了冰：“表小姐，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你自幼读圣贤书，不会不懂吧？”
　　她侧身挡在赵立平身前，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陆雅雯：“侯爷身份尊贵，岂容得你这般拉拉扯扯？方才若不是我及时进来，你还要做出什么越矩的事？”
　　陆雅雯脸色发白，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
　　刘盼又转向赵立平，瞪了赵立平一眼，语气稍缓却没有丝毫放过的意思：“侯爷，您即为表小姐表兄，又是侯府的小侯爷，言行举止当为表率，怎能在此与姑娘家纠缠？”
　　“我……”赵立平刚要开口，却被刘盼瞪了一眼，便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她全程没给陆雅雯辩解的机会，脊背挺得笔直，让原本有些暧昧的氛围瞬间消散，只余下沉甸甸的压迫感。
　　“先换了衣服。”刘盼没好气地说，转而朝向陆雅雯，却是下了逐客令：“表小姐是否应该出去？”
　　陆雅雯面上又青又白，可想到今日要是坐实了刘盼所言，退一万步来说，要是以后嫁不了赵立平，名声都要坏了，还如何另外找人家？
　　陆雅雯攥紧了衣袖，指甲几乎嵌入手心：“嫂子这话未免也太过苛刻了，我只是怕表哥被烫伤，一时情急想着先帮表哥换衣服，这怎么就成了越矩？”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目光却是朝赵立平看，盼望着赵立平也能给自己说两句公道话。
　　但赵立平却没丝毫心疼，眼神冰冷地看向陆雅雯，冷冷地吐出“出去”两字。
　　陆雅雯只能不甘愿地退了出去。
　　陆雅雯刚退了出去，小霜便捧着衣服跑了进来，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递到赵立平的面前，喘着气道：“侯爷、夫人，衣服取来了。”
　　小霜额头上都有着细密的汗珠，看样子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
　　陆雅雯脚步未远，忍不住回头瞥了眼那还未关起来的房门，指尖死死掐着掌心，力道重得几乎要将指甲劈裂，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方才被刘盼当众斥责的难堪，赵立平选择默不作声的凉薄，尽数堵在胸口翻涌。
　　她去了院中凉亭里站着，晚风掀起裙摆，却吹不散眼底的怨恨和不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能怎么办？
　　她只是一个表小姐。
　　这份怒意，终究只能憋在心里，无处宣泄。
　　那边小霜出来在外面守着，而书房门也关了起来。
　　里面能隐隐约约听到说话声，陆雅雯更恨了，若不是刘盼赶来，她就能给赵立平换衣服了。
　　男人哪有不偷.腥的？何况他们还是青梅竹马，他们有感情基础。
　　现在赵立平不帮自己说话，不过是……
　　不过是惧怕刘盼背后的皇后罢了，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他们是有感情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一些，明天应该也能早一些。


第37章 
　　刘盼等陆雅雯出去后, 瞅着赵立平，凉凉问道：“怎地，还真等着我动手给你换衣服不成？”
　　赵立平扬眉：“那刚才说要给我换衣服的人是谁？”
　　明明刚才站在那里趾高气扬地将自己和陆雅雯都骂了一遍的, 要不是知晓两人的关系，只怕都要觉得她是因为自己的夫君被人觊觎而生气呢。
　　刘盼撇撇嘴, 没好气道：“你就由着她设计你啊？”话虽是这样说，但还是来给赵立平脱衣服了。
　　解开盘扣, 脱下外衫只见里面那层也有些脏，只能连里面那层也脱了去，从先会小霜拿来的托盘里面取出衣服来，一件一件地给赵立平穿上。
　　“也好在你来了，不然只怕我还要废点功夫呢。”赵立平说。
　　刘盼给赵立平扣着扣子，语调此刻有些轻快：“我还以为侯爷很享受美人投怀送抱呢。”
　　“不是夫人投怀送抱，旁人再好, 又有什么滋味？”赵立平抬手覆住刘盼给自己扣扣子的手上，眼底有着笑意。
　　这一番话和这眼神倒把刘盼看得有些无措, 忙抽回手去，去又想在赵立平面前找回场子来, 面上虽是通红，但还是怒瞪了赵立平一眼：“你表妹又没在这, 你演什么戏呢？”
　　赵立平失笑不已, 刘盼自顾收拾了衣服，不想理会他，抬着脏衣服出去了。
　　外面小霜听到声音忙将门打开了，见刘盼手上抬着脏衣服, 忙接了过来。
　　刘盼看了一眼不远处亭子里面的陆雅雯，心中又有几分火冒, 这妮子也真是让人小瞧了。
　　自己当时就不该对她多有仁慈，以为是和何姐姐一样可怜的人，她要什么，自会争夺，自己又何苦为她多做打算。
　　刘盼带着小霜走到亭子旁边些，朝陆雅雯道：“表妹，侯爷还有事要忙，不若你和我一道出去吧。”
　　陆雅雯知道今天是行不通来了，见此，只好和刘盼一起走了。
　　小霜跟在后首，两人走了一会后，刘盼才说：“表小姐莫要总在侯爷面前晃悠，闺阁女子频频凑在已婚的表哥跟前，更何况还是张家刚退定的时候，传出去于你的名声不利，于侯府的体面也有损。”
　　刘盼侧过脸，目光落在陆雅雯有几分娇怯的脸上，语气冷了几分：“侯爷是我的夫君，府中规矩分明，以往侯府不曾出过什么丑事，自我掌家以来，侯府安安稳稳，表小姐若是安分度日，我自然待你以礼；侯爷一门心思为你，一直在为你终身大事奔波劳累，就为你能有个好人家，你若执迷不悟，非要做那越界之事，休怪我不顾及情面，按规矩处置。”
　　陆雅雯忽然嗤笑出声，眼尾微微上挑，先前那点娇怯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不加掩饰的讥讽，哪有半分将刘盼的提点放在心上？
　　她往前凑了半步，指尖慢悠悠拨弄着鬓边的珠花，语气虽柔却带刺，直直往刘盼心口戳：“嫂子话说得倒是好听，侯府有侯府的规矩，你一直无所出，侯府谁能等得了你？”
　　“嫁进侯府这么久了，一直没给表哥怀上孩子，没能给侯府延续香火，现在是老太君和表哥宠你，但你若是一直没有孩子，谁还把你当个宝贝似的捧着？若是不能，早些把位置让出来，我为侯府开枝散叶。”陆雅雯打量着刘盼的面色，声音轻飘飘的，却句句扎人。
　　“你、我才嫁进侯府多久？”刘盼一时语塞，反应过来后直接反驳。
　　再说她如何能有孩子？
　　“对呀，嫂子都说自己嫁进侯府没多久了，又怎能明白我和表哥的情义？“陆雅雯直接给刘盼来了记猛药，就想着让刘盼死心，不要总在旁边盯着自己：“若不是顾忌着您背后的皇上和皇后娘娘，早在我和爹爹来京的时候，平妻身份便定了，还由得你如此说我？”
　　若是今日刘盼不来，自己早成事了。
　　到时候书房中又没旁的人，衣衫半解，表哥如何能够抵挡这般诱.惑？为了今日，她早已筹谋许久，特意挑了最勾人的香粉细细涂抹，连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茍。
　　他能不动心？
　　只要今天能成事，明日她便能顺理成章地成为赵立平的平妻，届时木已成舟，便是老太君再宠刘盼，又能奈她如何？
　　刘盼此刻巴不得赏陆雅雯两巴掌，也不知怎么地，这巴掌也的确甩过去了——
　　“啪！”
　　两人具是一惊，陆雅雯捂着脸，怒瞪着刘盼：“你、你怎么敢打我？”
　　刘盼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陆雅雯又红又肿的半边脸，从送衣服起，便憋着一肚子火，陆雅雯又一直蹦跶，心头火气，此刻一巴掌呼过去，心口的火气顺着这一巴掌泄了大半。
　　她抬眸迎上陆雅雯怨恨的眼，此刻指尖微微发颤：“我怎么不敢？打你这不知廉耻、觊觎旁人夫君的东西，倒是脏了我的手！”说到此处，她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捂着脸的陆雅雯，眼底有着不加掩饰的鄙夷：“别以为你装模作样就能得逞，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我背后不是有皇上皇后，我背后就我自己。”
　　“当日.你爹来府上吵扰着要让你做平妻，老太君顾念旧情，容你在府上多住几日，我对你掏心掏肺尽心尽力，事事为你着想，没想到还养出你个白眼狼来？”
　　刘盼逼进一步，抬手直指陆雅雯的鼻尖：“今日我便替你爹娘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廉耻！”
　　陆雅雯捂着被打的脸，一时间泪水都流了下来：“你凭什么打我？你孩子都生不出来还非要霸占着表哥，你根本配不上表哥，我要去和表哥说，让表哥休了你！”说着直接上手就要推刘盼。
　　一直在后面的小霜看势头不好早放下了捧着的衣服，此刻上前直接制住了陆雅雯，没让陆雅雯欺上前来。这要是推搡了刘盼，摔了碰了，自己在侯爷那里可说不开。
　　陆雅雯本是想骂，但偏偏小霜是赵立平的丫鬟，赵立平身边丫鬟换了几波，但小霜一直都在身边伺候，所以陆雅雯也不敢得罪，甩开小霜后看着刘盼，面上还全是不服。
　　但小霜担心陆雅雯还有动作，又重新捏住了陆雅雯的手，不让陆雅雯上前。
　　刘盼冷冷一笑：“你去啊，你去告状啊，最好能让赵立平休了我，你就看看休了我他能娶你吗？他赵立平就只能娶我，你想嫁等下辈子吧。”
　　就在这时，一道调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下辈子你也要嫁给我啊。”
　　刘盼一转身，只见赵立平信步走来，面上还带着温和的笑，他目光也只是落在陆雅雯被小霜捏着的手臂上一会，便落回刘盼面上，“这是怎么了？”
　　陆雅雯红肿了大半脸，此刻见了赵立平就像是见到了主心骨，忙甩开小霜的手，便要扑上来：“表哥，表嫂打我！”
　　赵立平错开半步，陆雅雯便扑在了地上，也只是一怔便回过神来，扯着赵立平的衣摆便哭诉道：“表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嫂子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还骂我不知廉耻，我、我实在委屈。”
　　赵立平听了这话，扯开自己被抓着的衣摆，面上泛起一层薄怒，语气也冷了几分：“你现在还有什么规矩？还不起来？”
　　陆雅雯用手帕拭泪，听着赵立平不带任何感情的斥责，心头只觉得一阵冰凉，先会的算计与底气瞬间塌了大半。
　　他既没有扶自己，也不为自己做主，反倒是斥责自己没有规矩。
　　她捏着帕子，此刻心乱如麻。
　　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他们的情义？还是他对刘盼有真感情？
　　陆雅雯期期艾艾地开口，“表哥……”只是抬眼看时却见赵立平冷漠疏离的目光，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小霜，扶表小姐起来。”刘盼在一旁吩咐道。
　　小霜上前把陆雅雯扶起来又退一旁了。
　　陆雅雯站在赵立平面前，身形微微发颤，先前酝酿的哭诉卡在喉咙里，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立平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身上的所有伪装在此刻都被剥落了一样，像是她所有的小心思和算计，在赵立平的面前全都无所遁形。
　　她嘴唇嗫嚅着，本是想辩解几句，却被赵立平先开了口，他语气淡淡，但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在侯府是客，便要知侯府的规矩，以前发生的事情我便不与你计较了。”
　　他目光扫过她依旧泛红的脸颊，没有半分心疼与怜惜：“往后安分守己待在自己院子里，莫要四处闲逛，更不许再与你嫂子起争执，也别做些失体面的事。”
　　陆雅雯浑身一僵，只觉得那平淡的语气比厉声斥责更让她难堪。她抬眼想再说些什么，却对上赵立平冷冽的眼神，眼神里的警告明明白白，让她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攥紧手帕，只能强压着心头的不甘与羞愤，低头应道：“是，我、我记下了。”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成了拳。
　　赵立平不再管陆雅雯，伸手拉住刘盼的手，柔声道：“方才生了这么大的气，总得要散散才好？不如带你出去走走？上次那说书先生说得不错，不如再去看看，也好再听会儿。”
　　刘盼本就念着这事，得赵立平允许，自是高兴，只是陆雅雯还在跟前，自己刚才才口口声声说着体面，自是不能让陆雅雯小看了去，便收敛着些，淡淡道：“好。”其实心头才乐得不行了。
　　赵立平拉着刘盼便往前走，竟是不再管那边站着的陆雅雯。
　　只留陆雅雯站在原处，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心头苦涩又倔强。
　　她要尽快动作了，只有成了他的人，才能真正站稳脚跟，将刘盼取而代之。
　　她总有报复过去的一天。


第38章 
　　午后阳光正好, 赵立平带着刘盼出了侯府，直往九州宴去，点了一桌酒菜。
　　坐等下面说书先生来说书, 小二上了酒菜后便退了出去。
　　刘盼此刻心思却不在说书上。
　　“想什么呢？今儿点的菜和上次没有重复，你也尝尝鲜。”赵立平给刘盼夹了点菜。
　　刘盼吃了点后说：“今儿闹了这一场, 表妹那边动作也快了吧？”
　　“你还记着这事啊？”赵立平笑了一下，看刘盼担忧的眉眼, 肯定道：“你今日如此下她面子，府上只怕是传遍了，她要不就是消停着等另一门合适的婚事，要不就是尽快入后院。”
　　对于陆雅雯来说，她如何肯消停？
　　刘盼拧眉，踌躇着问道：“话说你们青梅竹马，总归是有情义在的……”
　　“要说情义？那也被她消耗得差不多了。”赵立平放下筷子, 看着下首，说书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讲了, 只是两人的心思都没往那边去。
　　是有情义，但情义一直被消耗, 也会出现殆尽的一天。
　　陆家对此，何尝不是心知肚明？
　　赵立平冷声道：“耗了十余年的情分, 再深的根基, 也经不住这般反复磋磨。”
　　他不是没给过机会。
　　而现在，下首拍案而起的 “忠义两难全”，字字句句，竟像是专门说给他们听的。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扫过堂下说书先生。
　　刘盼悠悠道：“今日本就是来听的说书, 竟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赵立平缓声道：“没事，下次再陪你来。”
　　军中无事, 只不过有时候是想避着刘盼，等处理了陆雅雯的事情后，有的是时间陪伴。
　　毕竟要演戏，就要演全套。
　　这样旁人也才会说定远侯府的小夫妻恩爱有加，感情坚若磐石，这样才不会让旁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却见下首已开始在收拾东西了。
　　刘盼看着下首伙计搬凳子撤台子，声音里带了几分飘忽：“也不知我要听的岳将军后面的故事得何时了。”
　　赵立平扬扬眉：“我知道，可以说给你听，只是应该没有这先生说的如此激昂。”
　　“哎？你知道？”刘盼一时来了兴趣，忙捉住了赵立平的手，眼里似有星光在闪烁，她都不知道自己记了多久了，只是最近府中事情多都没空儿想，今儿恰巧能出来却又没听进去，此刻自是上头：“那你快和我说说岳将军枪挑小梁王之后发生了什么？”
　　“等表妹的事情解决了，我便抽空给你说。”赵立平应和道，见她一门心思想着故事，又说：“上次你去书店不也买了些话本子么？你先看那些，等看完了，我便和你说岳将军的故事。”
　　“那些啊。”刘盼挠挠头，她都没怎么看，现在要是要把那些都看完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赵立平见刘盼这样便知道了，轻笑两声道：“也没事，过些日子便和你说，你也不用挂心。”
　　刘盼松开了赵立平的手，面上缓和，潋滟的眸子一闪一闪的，眼底渗出几分狡黠的意味来。
　　达成了。
　　两人又吃了点东西，这才出的九州宴，回程路上刘盼问：“张府退定，那你另外要选的人是谁？”
　　“礼部尚书次子。”赵立平平淡地说道。
　　礼部尚书？
　　刘盼眉头紧皱，那不就是何姐姐的夫家吗？
　　何姐姐的继子……
　　“……你怎么会想着卢家呢？”刘盼问道，一时间竟是有了几分慌。
　　何姐姐在卢家，继女不尊，继子只怕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那样子的地方……
　　“因为京城现在适龄的也没几个，张家和卢家是我选出来较为合适的。”说起这个，赵立平面上的神情也凝重了几分，虽说没打算再给陆雅雯情面，但终身大事也不敢含糊，“卢家次子为先夫人所出，现在也在翰林院中当值，虽说只是从五品的侍读学士，但也算佼佼者了。为人谦和有礼，总比那走鸡斗狗之人强许多了。”
　　有些世家子弟早因家中溺爱而整日斗鸡走狗，流连烟花之地，要不就是无所事事，不管是张子珩还是打算的下一个备选的卢尚书次子，赵立平都觉得是极好的。
　　只要陆雅雯能收回心思好生过日子，自己选的这两人都会是良婿。
　　刘盼摇摇头，“还有人选吗？”
　　“这里不是菜市场，如果她有本事再搅毁一次，那我觉得也没必要让我去给她选了。”赵立平横眉冷对，面色都冷峻了些。
　　毕竟张家已经结仇，虽说侯府不惧这些，但也没必要一直树敌。
　　刘盼忙把那些不好的念头全丢出去，此刻也不想再管这些了。
　　“并且，如果依她的下一步计划，那便是给我下药了，这样一个一门心思想着算计的人，便无需再提了。”赵立平看向刘盼，语气中有着不容质疑的决断：“近日可得好生盯着，切不能出了问题。”
　　“你不说我也会的。”刘盼说道。
　　毕竟就赵立平这身份，要是真让陆雅雯得了手，这衣服要是真脱了，反倒还成了麻烦事了。
　　“我是会帮侯爷你好生盯着的，只是表小姐面前，你也多防备些，你若是真让脱了衣服，到时候只怕妾身就要帮着你把人纳入府中来了。”说到后面刘盼都笑了起来。
　　赵立平失笑不已：“你个小醋坛子会让她进门？”
　　刘盼一怔，后摇头，对上赵立平带笑的眉眼，一时间也不知这些有几分真几分假：“只要我还在侯府，侯爷是不能有妾室的。”
　　毕竟这是皇帝赐的婚，才没两个月，府中就进来一个人，这不是在打皇帝的脸吗？
　　赵立平抬手覆住刘盼的手，拉着刘盼走，“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不用忧心，不过是个蚱蜢，也蹦跶不起来。”
　　这说话间已到府门口，赵立平让刘盼先回去，自己还要去军营中，刘盼摆摆手就进了府里。
　　赵立平一直骑的马由小厮牵着在一旁，赵立平上马后便往军营中去了。
　　在军中处理了一些文书后，正准备喝口茶水的功夫，营帐帘子被人掀起，只见赵志远走了进来，这一见赵立平还有点诧异，只是脸色一瞬便调整好，走近前来先给赵立平行了一个军礼。
　　“大哥今天怎得空来军中呢？”赵志远问。
　　赵立平淡淡地喝了一口茶水，不咸不淡地说道：“没空便能不来了？”
　　赵志远面上有些难看，却还是挤出笑来：“我、我哪里有这意思？”
　　“哦？”赵立平扬起些声调来，放下杯子打量了一下赵志远，才慢悠悠道：“是我以前没和你说过，进来要先禀报吗？”
　　话音一顿，赵立平轻笑两声：“下次若还是一声不吭地进来，只怕要被近卫当刺客打杀一顿呢，手下人下手没个轻重，若是伤了你，也只能受着了。”只是‘刺客’两个字咬得有些重。
　　赵志远一时间有些惊惶，忙低下头拱手请罪：“我、是我不对，下次进大哥帐中一定先报备，不敢再如此了。”
　　“嗯。”赵立平淡淡应了声。
　　“那、那我就先下去了。”赵志远伸手擦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此刻心头惊惶不已。
　　“去吧。”赵立平继续执笔批阅。
　　赵志远在父亲赵振江的提携下，现在也只是个中郎将的职位，而赵立平承袭定远侯的爵位，军中挂职禁军大将军，军中大多数文书多由他批阅，也带兵演练与京城巡逻，以前因着“短命之相”的缘故，还有两个将军从旁协助，这些事情赵立平担任的便很少。
　　但皇帝赐婚后，赵立平“身子渐好”，以前是一个月来军中一两次，现在是十天半月也都来军中，军中大小事也多由他处理。
　　就赵志远这样级别的要见赵立平可不是这样简单的，但是因着是堂兄弟的缘故，这军中谁又敢说他？
　　以前赵立平不在这军中，他想进来看看也就进来了，也没谁敢拦。
　　今天似进后花园一样被捉了个正着如何敢放肆？
　　更何况赵立平还说起了刺客，让赵志远心虚不已，一时间冷汗直流，哪敢多留？
　　行了军礼后跑得比那猴子还快。
　　赵立平没工夫搭理他，处理了军中事务后，又在军中巡视了一圈才回的京。
　　回府时天色已晚，才进府便见老太君身边伺候的丫鬟红运就在门口守着，见了赵立平先行了礼，才说：“小侯爷，老太君让奴婢在这等着您，说今天晚膳让您去正厅用，夫人也请过来了，您便不用回去了。”
　　赵立平点点头，随着红运一起去了正厅，到的时候只见刘盼和陆雅雯都在那了，刘盼坐在了老太君右手边，陆雅雯在刘盼的旁边。
　　赵立平上前先给老太君行礼，两侧已有丫鬟上前伺候洗手擦脸，赵立平由了他们伺候，擦了手后在老太君的左手边坐下。
　　老太君说：“今儿得了消息说你去军中，军中苦累，便让厨房那边多给你做了几个小菜，好好补补。”
　　赵立平知道奶奶一门心思为自己，开口说话时声音都低了几分：“牢奶奶挂心，在军中一切都好，倒是您在家里要多看顾身子。”
　　老太君笑呵呵地说：“这府中有盼盼，哪有我这老婆子劳心的？这府中大小事情都打理的妥当诶。”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刘盼忙说。
　　老太君慈爱的目光落在刘盼身上，心头也忍不住夸好。目光流转落在陆雅雯身上时，想起赵立平说的话，面上笑意一僵，却还是朝陆雅雯说道：“雅雯啊，就把这里当你自个家一样，往后在府里住着，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跟管家说。哎，缘分这事不能强求，赶明儿让你表哥再给你另外寻人家，定要比那张家强十倍百倍。”语气虽尽量放得平和，却掩不住一丝刻意的疏离感。
　　说罢，她又抬眼扫了刘盼一眼，目光重新软下来，像是刻意做给人看，又像是真的偏爱：“倒是盼盼，近日辛苦了，祖母这儿还有些上好的滋补品，改明儿让丫鬟给你送过去。”
　　陆雅雯听着这明显分了亲疏的话，指尖悄悄攥紧了帕子，却还是强撑着笑意应道：“谢老太君体恤。”
　　刘盼在旁也忙应承道：“谢谢奶奶。”对上对面赵立平带笑的眉眼，却是故意撅撅嘴，似是强调自己被夸了。
　　老太君乐呵呵地拉着刘盼的手，面上全是慈爱。
　　陆雅雯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心头酸酸的。
　　这些从一开始本就应该是自己的。


第39章 
　　一顿饭, 就陆雅雯味如嚼蜡般，另外三人倒是吃的津津有味的。
　　吃罢饭，刘盼和赵立平要回东苑去, 陆雅雯因着今天早上被刘盼训斥的缘故，席后也没敢上前。
　　本是要一起回东苑的, 但赵立平想着现在时间尚早，便想着先去书房, 晚点再回去。
　　刘盼也没多留：“那我便先回去了，你自个等会儿回来。”
　　“我等会就回。”赵立平说着凑近刘盼些许，声音就在刘盼耳边打转：“我们一起睡。”
　　被赵立平这不正经的话一撩，刘盼耳尖瞬间热了，忙往后缩了缩，没好气地说：“谁和你一起睡了。”说完怒瞪了赵立平一眼转身跑开了。
　　赵立平站在原处笑出声来，转身朝书房位置去。
　　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有两个伺候的丫鬟掌灯送茶后就在外面候着了。
　　赵立平在书房中写了会字，正打算换页纸时外面却传来了叩门声, 赵立平一抬眼只见一个丫鬟站在门口，禀报道：“小侯爷, 表小姐在外面，说给您煮了醒酒汤药……”
　　毕竟早上才闹了那一出, 张家的定礼也才刚还回去, 并且陆家一开始来时的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这府中谁敢多靠近她？
　　一有动作自是立马禀报。
　　赵立平还以为陆雅雯的动作可能还要缓缓，没想到她是一点也不停歇，今晚便上赶着来了。
　　赵立平自顾自地换了一页纸, 只说：“让她进来吧。”
　　丫鬟退了出去，没一会的功夫, 陆雅雯就进来了，手中还是挎着一个食盒，进来后先柔柔地叫了一声表哥。
　　“嗯。”赵立平头也没抬，还是在慢慢写字。
　　只有练书法的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能平静下来。
　　陆雅雯见赵立平没搭理自己，自顾自地去了八仙桌那，给赵立平倒了一碗汤药，端着到了书桌旁，朝赵立平说：“表哥，你先把汤药喝了吧。”
　　赵立平在宣纸上写字，下笔沉劲有力，笔走龙蛇间，已写出几个大字，他慢悠悠开口：“这药中没什么东西吧？”
　　陆雅雯面色一僵，忙说：“表哥说什么呢？我是看你席间喝了几杯酒水，怕你夜里头疼，所以特地熬好给你送过来的。”
　　“你心思真细腻，若是当时皇上没有赐婚，我想，若我过几年身子还康健，你也还未婚，我一定会娶你为妻的。”赵立平说话温润平和。
　　这话反倒让陆雅雯一时间红了眼眶，她端着醒酒汤的手微微一颤，撒了点在手腕上，忙回过神来，开口时声音有些嘶哑：“表哥，我和你青梅竹马，你应该知道我心中一向都是有你的，我……”
　　陆雅雯有些哽咽，这些日子在府中所受的一切，在此刻似乎都有了宣泄口，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也断了线，望着眼前人，满心委屈都揉进了那句没说完的“我……”里，连手腕上溅到的热汤都忘了疼。
　　赵立平侧身出了书桌，而他先会在写的字，也在此刻漏出了大半：“声无小而不闻，行无隐而不形。”
　　陆雅雯先会只是看见一点，此刻赵立平出书桌，她自是忙端着碗追了上去。
　　赵立平走了几步，转过身见陆雅雯这样，为不可见地皱了眉，吩咐道：“汤可以等会喝，但有些话，我需要先和你说。”
　　陆雅雯只好先把汤重新放八仙桌上，之后又重新到了赵立平身旁：“表哥？”
　　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但是这样的话，她却不敢问出，这答案几乎是一种奢侈。
　　“你去看一下我刚才写的字。”赵立平说。
　　陆雅雯只好过去看了，是“声无小而不闻，行无隐而不形”。她站在原处，身形微滞，等再转过身，面色平和，只说：“表哥的字写的真不错。”
　　“不写字无法静心。”赵立平幽幽说道，他一遍一遍和自己说不要心软，但真到了现在，他却不是那么忍心下手。
　　“雅雯，院里走走？”赵立平招呼道，但没等陆雅雯说话，他便先往外面去了。
　　院子里已经打上了灯笼，虽是天黑，却也见亮。
　　陆雅雯追了出来，在赵立平身旁跟着他走。
　　赵立平就在书房的小院子里慢悠悠地走，缓声说出了自己的安排：“你我终归是有情义在的，现在我已经有了盼盼，好人家的姑娘不应为妾，所以我不会纳你。你父亲追求仕途，一门心思想着回京，那应该有所成才能得京中调令，而不是把心思放在你的身上。”
　　陆雅雯在旁，只感觉一颗心坠到了谷底。
　　他都知道。
　　赵立平还在说：“张家既然不合适，那便不要他，我另外给你选了一门，对于你来说应该是很合适的夫婿。”
　　“哦？”陆雅雯微愣，眼睛定定地看着赵立平，此刻一门心思都是赵立平。
　　她想说她其实不介意为妾的。
　　喜欢可以抵万难。
　　她本来是有些想由着自己被安排和张子珩相亲和定亲，但是只要一想到以后每日同床共枕的人是另一个人，她便没法接受。
　　她梦中很多很多次，她和赵立平已经在一起了，怎么能是别的人呢？
　　就算再安排的再好，她也不想要啊。
　　“卢尚书有个次子，现在翰林院当值，虽说现在只是从五品的侍读学士，但待人谦和温厚，举止有礼，颇具世家君子之风，日后仕途自然不会局限于此。”
　　“不管是家世还是容貌，都是佼佼者，比那张子珩好上几倍，若真能成此姻缘，往后日子安稳，家中也不必操心。”
　　赵立平声音微哑，回头看陆雅雯，轻声问道：“你可愿意？”
　　“……我知表哥全是为我好的，我、我愿意。”陆雅雯说着话，头却是微微下垂，手指尖不由地收紧，掐在掌心，一阵阵的刺痛在提醒着她，先会赵立平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这些打底的。
　　几分真几分假掺和在其中，反把自己骗了过去。
　　“既然你应下了，我明日便差人去说和。”赵立平说。
　　陆雅雯掩去眼底神色，抬眼时面上是娇俏的笑：“我知表哥是为我好，只是那醒酒汤我煮了好一会，你多少喝点，也省得夜里头疼。”
　　赵立平应了声，提步便往书房去。
　　陆雅雯跟在赵立平身后，进了屋后便去抬先会放着的碗，端到赵立平面前还说：“表哥，汤药还是温着呢。”
　　赵立平接过碗，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朝陆雅雯说：“即是如此，我也不好坏了表妹的一番心意，那我喝了。”
　　陆雅雯心头一跳，不由地攥紧了袖口，指尖泛白。
　　她望着赵立平抬手将碗凑向唇边，喉间发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只盼着他没察觉出异样。
　　看了赵立平喝完汤药，她忙伸手去接碗，还一边小心地问：“表哥，你感觉怎么样？”
　　赵立平一笑：“多谢表妹给我送醒酒汤，喝了我感觉人都清爽了些呢。”
　　陆雅雯将碗收到食盒里，赵立平走了过来，在八仙桌那坐下，陆雅雯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陆雅雯看着赵立平，目光幽幽。
　　赵立平问：“怎么如此看着我？”
　　陆雅雯问：“先会表哥和我说的话，又几分真，几分假呢？”
　　房间里有些静，赵立平看向陆雅雯，深邃的眸子似能看透人心。
　　“表妹觉得我哪句话骗了你？”
　　“若是真喜欢我，那就该早提亲，而不是说等以后若是还、还……我又如何会在乎那些？”陆雅雯声音有些哑，低低笑了两声：“我都愿意为妾了，你也不愿收了我，是她刘盼就那么好，值得你守着不成？”
　　赵立平却是趴在了桌子上。
　　陆雅雯笑了出来，眼泪也跟着出来，她抹了一把，低笑道：“我有什么不好的？我喜欢了你那么久，比刘盼要久。”
　　陆雅雯站了起来，先去把书房门关了起来，后走了回来，走到赵立平的身旁来，在赵立平身旁坐着，伸手摸上赵立平的脸，露出了几分痴痴的笑来。
　　“什么张子珩，什么卢尚书的儿子……哪怕就是给我个皇后当，我也不愿啊。”她呜咽着，手摸着赵立平的脸：“你不懂我喜欢了你多久，我也想由着你安排，毕竟你已经打探过底细了，那些总归是合适的人。”
　　“正如你所说，我们青梅竹马，自来时便有情义，你自是不会让我吃苦的。所以给我挑选的，一定很好。但我从来都不想要这些。但你，却总是将我的情义推得远远的。”陆雅雯捏住赵立平的下巴，面上惨白，声音发颤：“青梅竹马的情分，在你眼里我就只配换一场‘门当户对’的安排？口口声声说不让我吃苦，却偏要让我……吞下这求而不得的苦。”
　　陆雅雯松开赵立平的下巴，捂住自己的脸，抽泣起来。
　　她早分不清赵立平一开始对自己说了几分真话，几分假话。先会那些话全在耳边，他说不愿自己为妾，不愿自己委屈，所以自是要为自己挑选最合适的儿郎。
　　可现在细细想来，那些话都像是裹着糖衣的刺刀，剥开自己的心防，让自己接受。
　　他是问过自己愿不愿意，但是愿意与否，又何曾由自己决定？
　　正如卢思雨所说，自己不过是个七品芝麻官的女儿罢了，她有什么资格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
　　在赵立平这里不愿意，回了山东的选择只会比这更糟糕。
　　可先会赵立平那句“声无小而不闻，行无隐而不形”就像刺一样扎着自己。
　　是表哥已经知道什么了吗？
　　这字是专门写给自己看的吗？
　　她要怎么办？
　　药已经下了，是真要先生米煮成熟饭吗？
　　看着赵立平的眉眼，她挣扎了好一会，最终颤抖着手伸了过去，努力扶起赵立平，便往书房软榻而去……
　　作者有话说:
　　“声无小而不闻，行无隐而不形”
　　源自《荀子?劝学》，强调 “再微小的言行也会留下痕迹”，含蓄提醒 “行差踏错纵想隐瞒，终会暴露”，以理性认知劝人谨守分寸。


第40章 
　　屋里就她和赵立平, 灯火闪烁，似在宣召着此刻的不平静。
　　因着夏天已至，这一番动作下来, 陆雅雯早出了一身汗，把人放在软榻上, 她忍不住大口喘气，以前何曾做过这样的事？
　　等放下了赵立平, 她在旁边坐了一会后，人平静了些许，伸手摸着一下赵立平的脸，只觉得心头也跟着乱糟糟的。
　　她已经下药了，但先会赵立平那一番话后，她开始迟疑了。
　　她真的要这样做吗？
　　自己真的这样做了，只怕都没法面见赵立平了。
　　她把手从赵立平的脸上拿开, 伸手重新捂住自己的脸，“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所有人堵在逼自己, 她明明是喜欢赵立平的，但是赵立平偏要将自己推开, 自己的父亲一门心思只在仕途上，根本不在意其中的过程, 他只需要自己给他谋一个前程, 也为弟弟铺平康庄大道。
　　“表哥，”她拿开手，看着昏迷不醒的赵立平，幽幽说道：“你是喜欢上刘盼了吗？若我以这般不光彩的手段留在了你的身边, 你以后还会真心待我吗？”
　　她似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脸色一时间都白了几分, 指尖轻轻划过赵立平的脸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一直都以为我们是可以在一起的。”
　　“以前你病着，还说活不了多久，我只好压着这些情感，但也不敢轻易许人，我一直在等你。你可知道在陆府，在我那一门心思攀附权贵的爹爹手下，我的日子有多煎熬？”
　　“你看、你看你现在好好的，哪里有那江湖郎中说的半点不妥？明明这么好，刘盼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庶女哪里配得上你……这一切都该是我的好吧？”她的手指最后却落在了赵立平脖颈处的盘扣上。
　　她在纠结什么啊。
　　只要自己成了表哥的人，那谁都不能逼着自己嫁给其他的人了。
　　自己只能是表哥的人。
　　父亲想进京做官也有了路子，自己也得了心愿，有啥不好的？
　　她解开了赵立平的盘扣，却没急着下一步动作，而是俯身，额头抵着赵立平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表哥，你若对我有半分情意，就睁眼看看我，别让我像个跳梁小丑似的，在这里自欺欺人。”
　　“是吗？”
　　赵立平突然睁开了眼，两人很近，他都能看见陆雅雯瞳孔里的自己。
　　“啊……”陆雅雯一惊，急忙起身，急着后退，可左右脚就像是不听使唤一样，两条腿一绊，就这么在赵立平面前摔了。
　　她摔的很狼狈，屁.股先着地，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散乱的发丝糊在脸颊，裙摆也掀得不成样子。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她抬眼看着面前已经坐起来的赵立平，半天没缓过劲来。
　　“表哥，你、你什么时候醒的？”陆雅雯颤声问道。
　　赵立平自己伸手把扣子重新扣好，站起身来审视着面前的陆雅雯：“你让我睁眼看看你的。”
　　陆雅雯听了这话苦笑一声，没做声。
　　赵立平朝她伸来手，陆雅雯没看着那只手，却没有接，而是问：“表哥已经很讨厌我了不是？”
　　赵立平说：“没有。”
　　陆雅雯这才把手放赵立平手上去，由赵立平拉自己起身。
　　陆雅雯起身后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一直努力地让自己不看赵立平。
　　等感觉自己现在不是那么狼狈了，陆雅雯朝赵立平跪下，主动认错：“是我猪油蒙了心，都是我的错，求表哥原谅。”
　　但开口时，她声音里带着还没散去的哭腔。
　　“是我一时糊涂做错了事，让表哥失望了。”
　　“只是一时糊涂吗？”赵立平沉声问道。
　　陆雅雯一惊，咬住嘴唇不敢再说。本是想让赵立平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自己一次。
　　但现在……
　　“你买通了看八字的道士，弄出个八字不合，还故意在张御史面前做出来我书房送汤的事情，故意在张家小厮的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还有——”
　　“表哥不要说了！”陆雅雯急声打断了赵立平，带了破音的尖锐，还裹着哀求，她猛地抬起头，原本泛红的眼眶里已满是泪水，她双手往前探，像是想拉住赵立平的衣角，却又不敢真的触碰，只能悬在半空微微发抖，声音抖得不成样：“我知道我做的事情都不能瞒过你，求求你，别说了。”
　　就这样全部摊开，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对于自己来说简直就是凌迟之刑。
　　“你伙同那卢家大小姐故意给张家另外来打探的小厮消息，直接编排成你我二人早已暗通款曲，下定不过只是掩人耳目，实则早已私相授受、情意暗许。”赵立平审视着面前的陆雅雯，若是她不下药，自己可以只当这些不存在，但她还是做了。
　　“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一个女孩子，不要名声了？”赵立平问。
　　陆雅雯“呵呵”笑了两声，那声音就像是从喉咙里发出一样，带着浓重的自嘲与绝望，沙哑又干涩，她缓缓抬起头，泪痕斑斑的脸只剩一片死灰般的麻木。
　　“好处……好处就是我可以不用嫁给别人啊。别人都知道你我二人暗通款曲，这京都谁还敢娶我？最后不管怎么样，我都可以进侯府的后院，名声、名声算什么啊？”陆雅雯说着又低笑了两声：“你也说了，好人家的姑娘不做妾，我算什么好人家的姑娘？”
　　赵立平摇头。
　　书房门却在此时被人推开，陆雅雯没有去看。
　　都到这个地步了，谁进来都一样。
　　是刘盼进来了。
　　她进来只是走了两步就顿住了脚，只见赵立平站着，陆雅雯跪着，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个圈，脸上掠过一丝惊愕。
　　“这是怎么了？”刘盼走了过来，想伸手将陆雅雯扶起来，又觉得自己多余，只能硬生生地收回手去。
　　两人都没答她。
　　刘盼摸了一下鼻子，有些尴尬。
　　看样子陆雅雯的动作的确很快，但就这模样，应该是没得手的。
　　那现在……
　　是训斥吗？
　　只是训斥？
　　“你怎么不是好人家的姑娘了？”赵立平朝陆雅雯伸手，虽然声音冷硬，却带着笃定，目光落在陆雅雯狼狈的身影上，有些心疼又有些怒其不争：“你是陆府的大小姐，自幼知书达理，现在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犯了糊涂罢了。”
　　陆雅雯看着那只手，却不敢伸过去。
　　“我犯了错，表哥原谅我了？”陆雅雯问。
　　她没有急着动作，是担心赵立平以后再也不原谅自己。
　　她偶尔会在想，喜欢分很多种，她也可以、也可以不用和他同床共枕啊。
　　“我会原谅你。”赵立平说。
　　陆雅雯把手放在赵立平的手上，从地上起来了。
　　刘盼在一旁都不敢多看，只觉得自己来的时机不太对。
　　“表哥是喜欢上表嫂了吗？”陆雅雯又问。
　　赵立平一怔，后回道：“是的。”
　　刘盼在一旁撅着小嘴，两只手握在一块，有些无措地掐着腰带处坠着的玉佩。
　　“那终究是我晚来了一步。”陆雅雯哑声说道，她抿抿嘴，最后对赵立平一福身，身子却是微颤，开口说话时声音也唷些嘶哑，像是在压抑着哭声：“我接受表哥的安排，嫁去卢家。”说完转身便走，脚步有些踉跄。
　　刘盼还在一旁揪着玉佩，眼见陆雅雯从自己身旁过，突然想起上次说的胭脂，鬼使神差地说：“表妹，上次你说的那个胭脂，绯色记暂时没有了，要过些日子才有。”
　　陆雅雯脚步一顿，却没看刘盼：“我看那胭脂嫂子擦很好看，我应该不太合适，便不用了。”说完提步便走，出了门口丢下一句“祝你们两幸福”，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得陆雅雯走了，刘盼轻吁一口气，小眼神扫了一边赵立平，见他仍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想到刚才他说的“喜欢”，一时间脸都烫了几分。
　　这人简直是谎话出口就来。
　　可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打消陆雅雯一门心思做妾室的心思，刘盼也释然了几分。
　　“解决了？”眼见赵立平一直没动静，刘盼只好先开口了。
　　赵立平佯装不悦：“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刘盼见此，转了出去，只见八仙桌上的食盒，过去看了一下，转身正对上走过来的赵立平，诧异地问道：“你喝了？”
　　“喝了。”
　　“那你还能醒着？”刘盼诧异了。
　　赵立平扬扬眉，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指尖轻轻敲了敲食盒边缘，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又藏不住事，自以为聪明。”他俯身掀开食盒盖子，“不过，也难为她了。”
　　经此一事后，陆雅雯应该是不会再弄出什么动作了。
　　等和卢家定了亲，合了庚帖，便将她送回家去，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成亲以后，也在京都，不管有点啥，自己也好照应。
　　刘盼却是好奇地问：“那你都喝了，怎么还没倒？”
　　赵立平挑眉，“你想我倒？”
　　“哎，不是不是。”刘盼急得忙摆手，眼里亮晶晶的，有着浓浓的求知欲：“我只是好奇你吃了药居然没倒，是怎么做到的？”
　　“我有解药。”赵立平笑得愉悦。
　　“啊？你怎么能未卜先知啊？”刘盼面上有着震惊，上前忙捉住赵立平的胳膊，轻轻摇晃，语气不自觉地都软了些：“你怎么能知道是什么药呢？怎么能提前配好解药呢？”
　　她晃得力道不大，带着姑娘家的娇憨，眉头微微蹙着，眼里的求知欲显得眼睛亮亮的。
　　煞是好看。


第41章 
　　赵立平有些愣神, 回过神来却是笑笑，抬手很自然地拉住刘盼，“此事不急, 晚点我再与你说，现在我们先回去吧。”
　　刘盼只能歇住求知的心思, 随着赵立平先回了东苑，此刻时候也不早了, 丫鬟伺候着洗漱后，等人都出去了，赵立平才说：“表妹当时提了食盒来，我与她曾去书房外面一会。”
　　刘盼不是很懂，眼里有着迷茫：“之后呢？”
　　见她不懂，赵立平只能直言：“我们出去的这段时间，有人把汤药给换了一下, 所以我喝下去的，是没有下药的。”
　　“那你还骗我说你有解药！”刘盼顿时就气了, 抱着手臂瞪着赵立平。
　　赵立平失笑不已，看她鼓着腮帮子, 大眼睛圆溜溜盯着自己，一张讨喜的脸上, 平白让他想到了青蛙。
　　“你说有人换汤？你书房又没有人……”刘盼没过多纠结先会赵立平骗自己的事情, 结合刚才赵立平说的，当即就要反驳，只是话说一半，人也反应了过来, 有些震惊，却又了然地问道：“你暗处有人跟着？”
　　赵立平笑着点头, 刘盼有些踌躇，捏着衣角小声问：“那上次刺杀的时候他们怎么没出来呢？”
　　赵立平说：“因为只有当我需要他们时，他们才会主动出现。”
　　刘盼见此，凑了过去，对赵立平耳语道：“那你身份的事，他们知道吗？”
　　毕竟这个事情要保密，她都不敢大声说话，就怕隔墙有耳。
　　赵立平只觉得耳朵处有些痒痒的，不由地挪开了点位置，摇头道：“他们只认我这个人，其他是不管的。”
　　这话有些模棱两可，刘盼有些不懂，却没再问。
　　可能这就是赵立平的暗卫吧。
　　两人上.床休息，这还没躺多久呢，睡着的刘盼手脚又一次搭在了赵立平的身上。
　　赵立平伸手给她拨开反倒给她拨醒了，她揉着眼睛迷迷瞪瞪地问：“干嘛？”
　　赵立平只说：“睡吧。”
　　刘盼又再次闭上了眼。
　　赵立平看着她这迷瞪的样子，面上不由地溢出一抹笑来，嘴角微微上扬。
　　近日以来事务缠身，此刻总算能得一点松懈，赵立平不久后也睡着了。
　　因为陆雅雯已经答应了，所以次日赵立平下朝后去了翰林院找到了卢尚书次子卢临嘉。
　　以前赵立平独来独往不爱应酬，并且时不时地便有传言传赵立平也活不过几年，很多想结交的人都慢慢打消了心思。
　　但卢临嘉不同，他知赵立平喜欢书法，曾几次寻得名家手作专门送给赵立平，因着这层关系，两人关系比起旁人来说，会显得亲近些。
　　卢临嘉见了赵立平有些惊讶，行礼后问道：“小侯爷今儿来翰林院是来找大学士的吗？大学士……”
　　“不，我来找你的，借一步说话。”赵立平说。
　　翰林院有人见到了赵立平，都不由地多打量两眼，毕竟赵立平现在在京城，可是人人热议的人物，不仅仅因为娶了皇后娘娘的妹妹这一事，更有因为这场赐婚而渐渐得到的权柄。
　　赵立平的身后是定远侯府，光是原定远侯府保家卫国所得到的功勋和荣耀，便是很多人可望不可即的。更遑论现在背后还有皇帝和皇后，岳家又是当朝丞相。
　　谁能想到，当年被传短命的人，此刻竟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现在赵立平现身此处，谁不想在赵立平面前博个眼熟？
　　但以前都以为定远侯府落寞，现在一朝显贵，反倒不知如何攀扯了。
　　卢临嘉扫视了一圈翰林院里的人，知他们什么心思，一时间也不知赵立平找自己什么事，只能先带赵立平离开了那处。
　　等走出了翰林院，到了门外廊下，见没什么人了，卢临嘉才问道：“小侯爷此次来找下官，所谓何事？”
　　赵立平单刀直入：“想给你定个婚事，若是不愿，我也不强求。”
　　“啊？”卢临嘉一愣，看赵立平模样不似开玩笑，皱眉询问道：“小侯爷说的是哪家姑娘？”
　　“我的远方表妹。”赵立平面色平和，“我可以先将画像给你，你且看看，若是觉得合适，可以先相看一二。”
　　“这倒不用，侯爷风姿卓越，表小姐定当容貌倾城。”卢临嘉笑笑，反问道：“只是侯爷怎么会想到下官呢？”
　　赵立平沉吟道：“你我虽只见过数面，但却也熟悉，你温文有礼，待人谦和，比起其他世家子弟来说，是为上上选，你一直未成亲，和表妹年岁相当，我便想到了你。”
　　卢临嘉笑笑，有些腼腆：“小侯爷抬举了。”
　　赵立平这一番话说得他是又高兴又害羞的。以前一直想与定远侯府攀上关系，这不就来了？
　　赵立平又说：“表妹父亲在山东按察司当值，身份上于你恐有些许落差，你若介意，此事便当我没提。” 赵立平话说到一半顿住，目光落在他脸上，无半分倨傲，反倒多了几分坦荡。
　　卢临嘉心头一跳，哪里会介意？他连忙拱手，脸上的羞赧还未褪.去，语气却十分恳切：“小侯爷说笑了！令表妹家世清白，令尊又是按察司要员，能得小侯爷青眼举荐，是下官的福分，怎会介意？”
　　这可是他求之不得的。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能与定远侯府结亲已是天大的机缘，只求往后能好好待令表妹，绝不敢有半分轻慢。”
　　赵立平见他神色真挚，不似作伪，心头的担心也散了些去。“你若愿应下这门亲，三日后卯时，到府中下定。”
　　卢临嘉忙应下，眼见赵立平要走，忙问道：“小侯爷和我说下定，那可有信物？”
　　此事可马虎不得。
　　赵立平将腰间软玉摘下，递给卢临嘉：“此物为信，若有反悔，差人送回，便作罢论。”
　　卢临嘉忙接过，那玉坠雕着莲纹，坠绳是成色上乘的墨色丝绦，入手直觉温润，一看便知是上等的玉石。他语气满是郑重：“小侯爷放心，下官此生绝无反悔之理！三日后卯时，定当与家父前往侯府下定。”
　　赵立平颔首，只说：“晚间我会差人将表妹画像送你府上去。”
　　卢临嘉忙点头应是，赵立平则是说完转身大步离去。卢临嘉攥着玉佩立在廊下，直到赵立平的身影消失，才缓缓直起身。
　　微光透过檐角的飞檐洒在他脸上，眼底是难掩的喜色与憧憬，连握着玉佩的手指都因激动而微微收紧。
　　侯府的表小姐和侯府的小姐有什么区别？
　　得此助力，和侯府的关系只会更进一步。
　　这样的好事竟是落在了自己的头上，看来自己还要再找些名家手作，找到机会再给赵立平送去，这样一来二去，又有这层姻亲在，和小侯爷的关系不就更上一层楼了？
　　只要这门亲事成了，他卢二公子以后在京城，也是能叫出名号来的人了，谁还只会说自己是卢尚书的次子？
　　卢临嘉越想越心热，回了翰林院后也无心顾及案桌上的典籍，满脑子想的都是下定和给赵立平找名家手作的事。
　　“往后既是姻亲，走动自然要勤些，逢年过节送些合心意的小礼，平日里遇着难事再请他点拨一二，有这层关系在，还愁攀不上这棵大树？”卢临嘉低声呢喃道。
　　届时他不再是依附父亲的卢二公子，而是定远侯府的女婿，单凭着这层身份，翰林院的同僚不敢轻视，朝中官员也会另眼相看。
　　说不定再过几年，他能凭着自己的本事，光耀门楣，让自己的名声更盛几分。
　　……
　　而赵立平回了府中后，便请了画师去给陆雅雯作画，当晚便将陆雅雯的画像送去了卢府，赵立平也跟陆雅雯说了卢家三天后来下定的事。
　　陆雅雯平静了。
　　“权听表哥安排。”她的声音平静无波：“谢谢表哥。”
　　在自己做了那么多事后，还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她已经知足了。
　　他喜欢上了刘盼，那便愿他们一直恩爱吧。
　　赵立平不再多言，出了西厢房，而陆雅雯没有再出过西厢房。
　　而卢家下定这事，赵立平自是和刘盼说了，刘盼摸着下巴有些纠结：“这张家退定还没多久，卢家又下定的……”
　　“退定这事就张家和侯府知道，侯府自不会外传，张子珩以后想娶个好一点的家世的世家女，此事自不会大张旗鼓地传，所以无需担心。”赵立平一点也不担心。
　　刘盼听赵立平这样说，也不愁了，“那就好。”
　　赵立平看着刘盼那刚松开的腮帮子，没忍住伸手揪了一下，“这么小的年纪，有什么好愁的？万事都有我。”
　　“对对对，都有你，不管什么事你都能解决。”刘盼赶紧拍马屁，一边伸手拍开赵立平的手。
　　“表妹迷途知返，奶奶那边，也不用伤神了。”赵立平轻声说道。
　　“这样不是很好吗？在奶奶的眼里，表妹还是一如既往的懂事，不会因为此事而伤到她的心。”刘盼声音有些轻。
　　若是陆雅雯做的事情在老太君的面前暴露出来，老太君得多伤心啊。
　　现在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
　　赵立平笑笑，也觉得是松了一口气，他当时本是想治一治陆雅雯，把她的那些伎俩让奶奶看清楚。
　　但现在想想，所有一切摊开，不管对于谁来说，都是颜面扫地的结果，现在一切都好，谁都没有损失。
　　把陆雅雯交给卢临嘉，他是放心的。
　　表舅不会再逼迫陆雅雯选择，和卢家结亲会让表舅觉得是上上选；而陆雅雯也暂时解脱了压迫；自己也切断陆雅雯对于自己的迷恋，这是三全其美的事。
　　作者有话说:
　　广东这种天气，比我变脸还快，我又光荣地生病了，头疼得紧，若是明日加剧，可能会请假一天，但会在十点之前提前在最新章节说。


第42章 
　　而当天晚上拿到陆雅雯画像的卢临嘉则是很满意, 指尖摩擦着画纸的边缘，面上的笑都止不住。虽说是想攀上赵立平，但妻子美丽一些, 往后出入权贵场合，也能多有些面子。
　　为了定远侯府的权势, 他自是不能在娶了陆雅雯之后纳姬妾，姬妾只能带来短暂的欢愉, 远不及能握在手中的权利实在。
　　只要能攀上定远侯府，往后定能让他在朝堂上站稳脚跟，让旁人念及自己时，不会带上卢尚书的名号，不会只说卢家二公子。
　　当晚卢临嘉便将此事跟父亲说了。
　　对于能和定远侯府搭上线他也是欢喜，当即便定了三日后上定远侯府下定之事。
　　路过院中亭子时，却是被人叫住：“二哥哪里去？”
　　卢临嘉一回头只见妹妹卢思雨懒懒地在亭子里, 面上也没几多庄重，远不及见大哥时的庄重, 懒懒散散的，不成体统, 不过是觉得自己不配她的礼节罢了。
　　平日里被娇惯坏了，平日里便看不上自己几分, 偏又是爹爹的掌中宝, 这府中上下谁不是要看她的脸色三分？
　　就那刚进府的继母，不也要看她脸色行事？
　　只是不知道这样骄纵的妹妹以后要嫁到哪家去祸害人了。
　　心思百转，卢临嘉有几分显摆，朝卢思雨一笑, 说道：“去书房和父亲商量过两天去定远侯府下定。”
　　“定远侯府？”卢思雨眉头一拧，顿时就猜到了人选, “陆雅雯？”
　　“你知道侯府表小姐？”卢临嘉疑惑。
　　卢思雨嘲讽一笑，看二哥这自得的样子，直接泼了一盆凉水，语气带着几分讥讽：“那不过是挂着名头的侯府表小姐罢了，父亲在山东按察司不过是个小小的一个经历官，只不过是个七品芝麻官罢了。二哥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旁人不清楚，我还能不知道？不就是想借着赵家的势吗？可我瞧着那位表小姐，只怕是帮不了二哥什么忙的。”
　　卢思雨说着懒懒地起了身，走到卢临嘉身旁来，压低声音：“二哥不如推了侯府这门亲事，京都多世家显贵，或是我寻寻长公主，让她给你赐门亲事，也比那陆雅雯要好的多。娶妻自是要能帮衬二哥的，娶侯府的表小姐？呵，只怕有你后悔的。”
　　这说到后面，嘲讽更甚。
　　毕竟一开始陆雅雯和御史家那小子的亲事就是自己和着一起搅黄的。
　　没想到现在兜一圈，竟是要进自己家来？
　　还是说这是陆雅雯的算计？
　　那也还可真是好算计。
　　卢思雨眼神微眯，她和陆雅雯的合作是陆雅雯能进侯府的后院，和刘盼一争高下，给自己也出口气，若是这事做不到，她和她之间的合作也就一拍两散了，进了自家，她可不会手软。
　　毕竟，继母就是个庶女，她都看不上眼。她这外乡来的七品芝麻官的女儿，自己也更看不上眼了，如何能让自己叫一声二嫂呢？
　　卢临嘉在卢思雨说了这话后脸可见地黑了，面色也冷峻了几分：“思雨，她以后是你的嫂子，你放尊重些。”
　　“呵。”卢思雨冷笑一声，此刻也不想搭理卢临嘉，抛下一句“你喜欢就好”，便带着丫鬟走远了。
　　卢临嘉看着远去的卢思雨，面上阴晴不定，这个妹妹还真是多年没人管束养的越发刁钻了。心中想的却是这要是让赵立平给知道了，只怕都不会让表妹嫁过来。
　　可这么多年都这样了，要让她一下子改过来，只怕是个难事，只能是尽快将人嫁出去，免得日后过多插手这府中的事，反让陆家小姐生厌。
　　只有陆家小姐高兴了，自己才能从侯府获取助力。
　　……
　　三天的时间，转瞬便过。
　　卢临嘉和父亲卢尚书带着赵立平给的玉佩一起到定远侯府下定，也见到了画纸上的陆雅雯，只觉得她比画上还要美丽，一时间更觉得自己这步棋走的很好。
　　而赵立平对这表妹也是关照有加，岳家式微又如何，定远侯府足够得圣宠便足够了。
　　他需要的只是定远侯府。
　　定亲没有出什么纰漏，一切都很好，双方交换了信物，算是定下了。
　　送走了卢家父子，赵立平刚要回府，只见一顶小轿在侯府门口落下，轿夫轻手轻脚稳住轿身，又快步绕到轿侧，打起轿帘赔着小心，低声道：“老爷，到了。”
　　里面走出一个抚须的中年男子，赵立平一看是二叔赵振江，后面是两个打马跟随的青年，其中一人便是赵志远，旁边跟着的是老二赵宏文。
　　赵立平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来只怕也没啥好事。
　　赵志远下马来先扶的赵振江，后给赵立平行礼：“见过大哥，多日不曾来见奶奶，今日休沐，父亲带我们兄弟来过来，一来给奶奶请安尽孝，二来也想跟大哥叙叙话。”
　　后面下马的赵宏文也忙上前见礼：“见过大哥。”
　　赵立平点点头，没有下台阶，也只是叫了一声“二叔”。
　　赵振江上前两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台阶上的赵立平拱手回道：“立平不必多礼，自家人何须这般见外。”
　　心头却是对赵立平这样的姿态强烈的不满，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辈，在自己的面前拿乔，但赵立平的爵位和官职摆在明面上，若真要论，自己还得给他行礼。
　　赵振江由赵宏文扶着上了台阶，赵立平在前面走，父子三人在后面走，赵宏文四周看了一下，好奇地问道：“今日府上看着比较喜庆，大哥，可是有什么好事临门？”
　　赵立平只说：“卢府来定亲罢了。”
　　赵宏文眼珠一转，一时间也猜到了几分，笑道：“那就是表小姐，也算喜事。”
　　毕竟侯府这边的情况，他们府上也能得到些消息，虽是不全，却也能猜个大概。
　　这事定是赵立平在其中牵线搭桥的，若是……
　　若是能让这婚事不成，赵立平也能少些助力，岂不美哉？
　　虽是这样想的，却是不敢暴露出来。
　　赵宏文身后跟着一个丫鬟，听到这话步子一顿，也只是这么一会，便忙跟上了。
　　赵振江父子三人去了南苑见了一下老太君，说了会话后，老太君只说有些犯困，几人便只能出去了。
　　赵立平朝门口伺候的小厮说：“带二老爷他们出府去。”
　　小厮应了后迎着几人便要走，赵宏文却是忙对赵立平说：“大哥，好些日子不见，我有些难题想请教一下。”
　　赵立平冷眼扫了过去，“若是有疑问便去问先生，而不是我，我事务繁忙，无暇。”
　　赵宏文一缩脖子，小声应“是”，眼见赵立平没看自己，便朝着西厢房那边扫了一眼，没看到人，只能跟着出去了。
　　等出了府，小厮折转回去了，赵宏文才冷了脸，没好气地说：“就他架子大。”
　　“你何时与他关系好了，也问他那些？”赵志远冷哼一声。
　　毕竟自己每次都得不到好脸色，此刻见赵宏文碰壁，一时间都有几分幸灾乐祸，但也对赵立平不满几分。
　　毕竟赵立平现在所拥有的，其实都该是自己的。
　　以前传命不长，结果不长也长了快二十年，就像个谣言一样。
　　偏偏这谣言还像种子一样种在自己的心头，生根发芽了，也长高了，但要收获的时候，自己却发现土壤里面的果实早空了，也不知一开始就是个坏种，还是后面被偷吃了。
　　“本是想能在府里多待会，也多看看的，既是没法便算了。”赵宏文看了一眼定远侯府的牌匾，也不纠结那么多了，转身朝身边跟着的丫鬟问：“看到没？”
　　“没看到人。”丫鬟应道。
　　赵宏文听了这话翻身上马，捏上马缰绳时又看了一眼那牌匾，丢下一句“不管了”便打马追父亲赵振江去了。
　　赵志远翻身上马，慢悠悠地追父亲去了。
　　后面几个小厮丫鬟跟在后面，一起回了赵府。
　　……
　　因着已经下定，赵立平想着尽快将陆雅雯送回去，也好让家里给她准备婚事。
　　所以赵立平带着刘盼又出了府一次，想着带着刘盼，也好挑些陆雅雯喜欢的东西，权当下定后的添妆之礼，让她风风光光回府，她父亲看在这些东西的面子上，这些日子不再难为她。
　　毕竟自己的表舅是个什么德行，他也清楚。
　　“那你要挑东西应该带着表妹啊。”刘盼说。
　　赵立平只说：“她待嫁闺中，总抛头露面不妥，若是见到些不合适的人，反倒适得其反了。”
　　“不合适的人？”刘盼拧眉，有些不解。
　　赵立平遥手一指，刘盼顺着赵立平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正好进书店的张子珩。
　　刘盼见此忙拉过赵立平避开那个方向，一边说：“还真是不合适，我们看见他都觉得有些不妥。”
　　赵立平有些好笑：“至于如此吗？”
　　刘盼一本正经地说：“不觉得有些尴尬吗？当时都下定了，结果闹了那么一出，双方面子上都过不去，以后还是少见为妙。”
　　赵立平没和刘盼掰扯那么多，只说：“听你的。”
　　两人换了一条道，走的另外一边，避开了张子珩那个方向。
　　“原还想着寻两幅名家字画添作添妆，如今倒好，只能从书房里拣两幅现成的了。”赵立平脚步放缓了些，由着刘盼拉着自己，沉吟着说道。
　　刘盼闻言扬眉一笑，眼底带着几分俏皮：“这有什么不好？现成的都是你常赏玩的佳品，送出去更显心意，正好物尽其用呀。”


第43章 
　　那模样, 赵立平觉得着实好看。
　　和陆雅雯那种好看不同。
　　那种好看不夺目，却让人越看越舒服。
　　赵立平说：“那晚上去选两幅，到时候你给送过去。”
　　刘盼点点头, 最后两人去玉器店买了两块墨玉平安扣，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 中间圆孔寓意 “圆通无碍”，配着素色丝绳, 简约大气，正适合待嫁女子佩戴。
　　又去绸缎庄选了几匹上等的缎子，想着让陆雅雯带回去让绣娘做些衣服，无论是待嫁时穿的日常衣裙，还是嫁过来后用的常服、礼服，都够用了，也能让她回陆家体面些, 旁人瞧着也知赵家待她的重视。
　　而刘盼想着陆雅雯上次说的胭脂，两人又去绯色记一趟, 正好有新款，便挑了几款一起带回, 晚上由刘盼带着丫鬟送去了陆雅雯住的西厢房。
　　次日老太君招几人用膳，饭后拉着陆雅雯说了些体己话, 说到后面都双眼湿润：“雅雯啊, 你表哥为人冷淡，但对你是好的，这门婚事很好啊，卢家那小子模样也俊, 现在年纪轻轻便在翰林院当值，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你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以后在京都，卢府也近，闲来没事都能来侯府看看。”说着拍了拍陆雅雯的手背，因着姻亲的关系，老太君总觉得陆雅雯和儿媳有些相似，此刻嘱咐，只觉得像是对着当年初入府的儿媳一般，满心都是不舍与牵挂，只想着把能想到的都叮嘱到，护她往后顺遂无忧。
　　陆雅雯一时间眼睛也湿润了，连连应“是”。
　　两日后，陆雅雯由赵立平和刘盼送出了城，随行配了两个丫鬟伺候，四个侍卫护送。
　　赵立平长身玉立，刘盼在旁似小鸟依人，看着有说不出的般配来。
　　“回去安心待嫁。”赵立平说。
　　陆雅雯在马车里，只是点点头。
　　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话了。
　　看着马车远去后，赵立平才带着刘盼慢悠悠回城：“算是解决了一件事。”
　　……
　　马车行了一天，天色渐晚。
　　一个侍卫打马上前跟马车里禀报道：“表小姐，现在到下一个镇子还有二十多里地，到镇上只怕还要些时候。”
　　陆雅雯掀开车帘看了一下，有些迟疑。
　　侍卫见此说道：“前面有个破庙，或是小姐先在那休息片刻，等马吃点草我们再上路。”
　　若只是他们，那在野外宿上一晚也无事，但他们是侯爷指派护送表小姐的，自是万事要以表小姐为主。
　　表小姐金贵，如何能在野外宿下？
　　陆雅雯应了下来，又往前面行了两里地，到了侍卫说的破庙处。
　　在破庙处便停下歇脚，陆雅雯由丫鬟扶着下马车来，一个丫鬟先进去破蛛网，陆雅雯则是四处看了一下，现在天色已经开始有些黑了，想着明日行路要早点宿下，毕竟黑灯瞎火的也不好赶路。
　　虽说身边有人保护，但荒郊野外的，总感觉有些胆战心惊的，一时间有些怨自己应了那侍卫说的修整。
　　进破庙的丫鬟小心处理了灰尘，才来扶陆雅雯进去。
　　在里面坐了会，却只听得外面突有刀剑之声，一时破庙中陆雅雯和两个丫鬟都吓得不轻，一个丫鬟大着胆子去门边看了一下，正好撞见随行侍卫不敌蒙面黑衣人，被一刀抹了脖子。那献血飞溅，扬起老高，洒在了破庙门口不远处的地面上——
　　“啊！”
　　丫鬟哪里有见过这种场面？当即吓得大喊起来。
　　那黑衣人一抬眼就撞见了趴在门上的丫鬟，抬着刀走过去一把扭住那丫鬟，一抬手直接划断丫鬟的脖子。
　　血顺着刀留下来，丫鬟疼痛难忍，忙捂住脖子，但还是倒了下去。
　　黑衣人拿着刀继续往里走，看见两个缩成一团躲在角落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另一个丫鬟被吓得白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了。
　　陆雅雯死死咬着嘴唇，虽然身子抖得厉害，但还是稳住心神厉喝道：“我表哥是定远侯小侯爷，你竟敢对朝中大臣的亲眷动手！可知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呵呵呵，”黑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点也不畏惧，继续上前，刀就横在了陆雅雯的脖子上，眼神似毒蛇般阴毒：“赵立平？赵立平算什么？就算他再厉害，你现在不也在我手上了？你倒是看看是你表哥来的快，还是你这漂亮的脖子被我割开的快。”
　　那刀就横在陆雅雯的脖子上，她是一动不敢动。
　　表哥不是一切都给自己安排好了吗？
　　她都已经死心接受了一切，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了。
　　卢临嘉看着也不错，她都快要接受表哥给自己安排好的终生。怎么临了临了会出这样的事呢？
　　这是表哥的仇家？
　　“哈哈哈哈！”陆雅雯这小模样更是趣取悦了这黑衣人，手上的刀都不由地抖了几分，瞬间就划破了陆雅雯的脖子，血流了下来。
　　陆雅雯痛意袭来，却是苦笑了两声：“你要杀就杀，没必要这样折辱我。”
　　黑衣人松开大刀，往旁一丢，一只手直接掐上了陆雅雯的脖子，一边哈哈大笑道：“嘿！赵立平再厉害又如何，他的女人不也一样在我的手上！”
　　陆雅雯晕过去之前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只怕是又给表哥惹麻烦了！
　　这是表哥的仇人啊。
　　……
　　晚间，两人在老太君那边用了晚膳后回的东苑，自是说起陆雅雯送回去这事。
　　“等表妹回去了，表舅会来信的。也有随行的侍卫，现在世道太平，不会有什么的。”赵立平说。
　　“嗯嗯。”刘盼点头应和，一边拆下最后一根发钗，顺手捏起一封帖子走到了赵立平身旁坐下。
　　两人在圆桌旁坐着，刘盼将帖子递了过去，有些发愁：“长公主府的帖子怎么办？”
　　她以前可没去过这种宴席。
　　毕竟她只是个庶女，这种宴席一般是姐姐参加，她与长姐也相差了几岁，等她渐渐长大时，姐姐早已出嫁，便没机会参加过这种世家女的宴席。
　　府中也没主母，自是没个人引导。
　　赵立平接过，只是随意扫了两眼便放下了，柔声道：“没事，到了时候你带着帖子去就好了，卢府家眷应该也有收到帖子，可一同随同而往。毕竟也算是定下了亲事，就我所知，你与卢尚书的继夫人有些交情，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多走动走动，往后都是要常来往的亲眷，处得和睦些，表妹在卢府也能舒心些。”
　　“以前是侯府没有主母小姐，你既已进府，这种帖子以后还会有，总不好全推拒了去，权当去见见世面好了，只要在外不主动和人起冲突，便行，万事有我。”
　　这话就像是给了刘盼定心骨一样，刘盼应了下来。
　　长公主设宴的日子还有几天。
　　两人上.床躺下，这才没一会，刘盼不由地又倚了上去，手脚并用直接扒在了赵立平身上。
　　赵立平只感觉眉头直跳，不自觉地伸手推开了刘盼些。
　　刘盼打了个哈切，懒懒地说：“习惯了。”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赵立平。
　　竟是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赵立平眉头直跳，只感觉自己好像要将刘盼赶走，最好赶得远远的，不要天天在自己的面前晃……
　　第二天的时候，相府那边有丫鬟过来传信，说姨娘想刘盼了，让刘盼有空回去看看。
　　刘盼一看的确是好些日子都没有回去了，早上吩咐了下人事情后，带着小柔小霜便回了相府。
　　丞相还没回来，所以府中就柳姨娘。
　　刘盼去了柳姨娘的院子，给柳姨娘请了安后，柳姨娘拉着刘盼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这入府也四个多月了，却一直没有身孕怎么行哦！要是小侯爷因着此事另外纳妾，往后便没你的好日子过了，趁着现在夫妻间感情要好，快些要个孩子，啊，可要听姨娘的话，以后孩子也好承爵。”
　　刘盼嘴角抖动，又来了。
　　她就不该回来。
　　她只会用这一番说辞说教自己，要如何如何。
　　似她什么都不是，所有的一切倚靠只有赵立平。
　　“也好在你嫁去了侯府做当家主母，上首没有婆婆说教，侯府老太君也喜欢你，哎。”柳姨娘说着抹了一下眼，眼里有欣慰也有柳姨娘说着抹了一下眼，眼里有欣慰也有掩不住的酸涩，声音低了几分：“想当初你在府里，处处要看大夫人的脸色，我这做姨娘的，护不住你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受委屈。”
　　刘盼想说自己没有受过委屈。
　　但对上那婆娑通红的眼，她还是选择闭嘴了。
　　诚如卢思雨所说，她的确是走了大运了。
　　嫁给了赵立平。
　　柳姨娘还在絮絮叨叨说话，刘盼知道她说不过她，若是多说也会伤了姨娘的心，便由着她说，其实早左耳进右耳出，不带一点听的。
　　末了刘盼要走，柳姨娘还叮嘱道：“要听姨娘的，要早点有个孩子啊。”
　　刘盼面色难看地应了。
　　她怎么有？
　　赵立平又没法让她有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晚了点


第44章 
　　回侯府时日头正盛, 刘盼一肚子的憋屈在此刻被这太阳都快晒化了。
　　赶紧钻马车里面去，小柔在侧边给刘盼扇风，刘盼自己甩着袖子也扇。
　　“这太阳也太毒辣了, 奴婢一直都小心地给夫人打着伞都这么热。”小柔忙里偷闲给自己也擦了一下汗。
　　刘盼还能打伞，她可是一路迎着大太阳过来的呢。
　　小霜递过茶水, 一边说：“夫人先喝口凉茶吧。”
　　刘盼接过喝了两口，才赶紧热浪稍微降下些去。
　　天气已经开始变得炎热了, 才出来走几步便觉得不舒服的紧。
　　先会柳姨娘说那些话也没避着这两小丫鬟，所以一时间不说话都只觉得尴尬了起来。
　　小柔上次被训斥过，现在也不敢没大没小了，小霜则是跟着赵立平，性子也有些冷淡，主子要是不主动说，她便不会多言。
　　刘盼自己唉声叹气了下, 心头想的事这事一定是要让赵立平知道的，不管怎么说, 赵立平总该要帮自己解决这事吧。
　　马车行了一会路，到了侯府, 小柔才搀扶着刘盼下马，只听得后面马蹄声响, 一回头只见赵立平骑着高头大马而来, 有着说不出的英气。
　　赵立平打了近前便下马来，很自然地拉住刘盼朝着府里去，一边问：“去哪了？”
　　“回了相府一趟。”刘盼如实说道。
　　赵立平一顿，后道：“下次要回相府便等一下我, 我和你一起回去。”
　　“没事，只是姨娘说想我, 让我回去一趟罢了，也没什么大事。”刘盼不甚在意。
　　赵立平见此便不再说了，只是想着下次的时候自己要和刘盼一起回去。
　　等得一路回了东苑，遣退了两个小丫鬟后，刘盼才说起了今儿姨娘和自己说的话。
　　赵立平听着只感觉面上一抖，眼皮子也跟着跳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那、那怎么办？”
　　他以前就没想过这事，陡然提起，反倒不知应该怎么办了。
　　刘盼气哼哼地，当即便反驳道：“什么怎么办？难不成对外说我有问题？”
　　如果对外说刘盼有问题，只怕马上就会有人上门给自己送女人。
　　当初陆雅雯挑衅刘盼的时候便是说刘盼没有给赵立平怀上孩子，所以让她退位让贤的。这节骨眼儿上，要是让人知道是刘盼的缘故，指不定要被多少人说闲话呢。
　　赵立平皱眉，抬眼只见刘盼气哼哼的样子，只能应承道：“此事我来想办法，现在暂时不用管先，再说我们成亲也没几个月……”
　　等他想出合适的法子再说吧。
　　刘盼也知道一时间暂时想不到合适的法子，见赵立平这样说，也没逼赵立平，点头应下了。
　　本来以为事情还能拖一会，结果还没两天，宫里来人请刘盼进宫，说皇后娘娘有请，结果去了宫里，皇后说的也是同一件事。
　　跪在冷冰冰的石板上，刘盼都有些麻木。
　　“你和定远侯府的小侯爷都成亲这么久了，怎么一直没动静？莫不是你身体有些问题？”皇后精致的脸上，眉头紧蹙，看着刘盼有些恨铁不成钢，但转念一想，想到曾经京城关于那小侯爷的传言，一时面色几变，斟酌着开口问道：“还是那小侯爷有什么隐疾？”
　　刘盼脸一垮，心头突突直跳，这话问出来的时候，只感觉太阳xue处的小血管也跟着突突地跳，张口时声音都有些颤抖：“没、没有的事，长、长姐就不要乱猜了。”
　　皇后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那就不是小侯爷有问题，可看着跪在地上的庶妹，皇后叹了一口气，上前扶起了刘盼，忧心忡忡地说道：“你嫁进定远侯府也这么久了，一直没有身孕，你不知外界都怎么说。”
　　刘盼跪的时间有些久，只感觉膝盖那一圈都僵得难受，也不敢似平时那般，把自己身子的大半力量压在皇后身上，努力地撑直身子，却只听皇后继续说教道：“原定远侯为国战死，家中就这一子，皇上赐婚就是想定远侯府后继有人，你若是一直没有身孕，我这边也没法给你压太久的。”
　　毕竟现在还没闹起来有一部分缘故就是因为刘盼是皇后唯一的妹妹。
　　刘盼呐呐地应道：“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可能姨娘那边的说教就是皇后这边的吩咐。
　　皇后语重心长地说：“侯府只有一个老太君，就本宫所知，老太君对你甚为喜爱，赵立平对你关护有加，你不在感情很好的时候早些要个孩子，要等什么时候要？若是身体有隐疾也不要藏着，本宫会让皇上给你们指派医术最上乘的太医，好生调理身子，早些怀孕。”
　　刘盼嘴角一抽，只能应承：“多谢长姐关心，小侯爷没有隐疾，我也没有，孩子还是要看缘分，也许过几个月就有了呢，我和侯爷新婚夫妇，自会注意。”
　　她也就只能这样搪塞了，面上却是局促的紧，双手都不知要放在哪儿。
　　皇后拉起刘盼的手，手腕上戴着的玉镯有着微凉的触感，此刻虽然夏季炎热，宫中却有冰块祛暑，倒也不热。
　　她握着刘盼的手力道轻柔，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关切：“缘分固然要紧，但调理身子，和小侯爷恩爱长久，才能让缘分来得更快些。”
　　她目光落在刘盼略带局促的脸上，语气软了几分，但仍有威压，“你是侯府宗妇，早日诞下嫡子，既是稳固你在府中的根基，也是给老太君和小侯爷最大的慰藉。”她轻轻拍了拍刘盼的手背，“本宫已经让人备了两盒温补的药膳方子，都是太医特意配的，性子温和不伤身，你回去按着方子先吃着，往后每月初一十五，都让太医去侯府给你请脉，有任何不适都别瞒着，只管跟本宫说。”
　　刘盼只能应下。
　　皇后又笑着添了句，带着几分打趣的暖意：“本宫还等着抱外甥呢，可别让本宫等太久。”
　　刘盼一时间只觉脸烫得紧，也只能低头应是。
　　能怎么办？
　　还能把皇后的好意给拒了吗？
　　心头却是想，姨娘和长姐都给自己施加压力，那自己就给赵立平施加压力，要是此事不解决，自己只怕是要喝那些难喝的药很久。
　　为了自己的好胃口着想，只能给赵立平施压了。
　　皇后又留了刘盼在宫中用午膳，刘盼不敢推拒，只能应下了，心头想着是皇帝最好不要来，结果刚准备吃的时候皇帝来了。
　　刘盼顿时心惊胆战，毕竟都说天子威严深不可测，她怎能不紧张，就怕言行有失，惹得皇帝不快？
　　自己和赵立平的婚事还是皇帝赐下的，刚又被皇后敲打了一番，她慌忙起身行礼，垂首不敢直视御驾：“臣妇见过、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说话磕磕绊绊，刘盼只感觉舌头都快被自己咬掉了。
　　皇后则是上前伺候皇帝净手，一边说：“皇上今儿怎么过来了？正好盼盼也在，咋们一起用膳。”
　　皇帝的声音低沉平和，听不出喜怒：“处理完前朝琐事，想着你这儿清净些，便过来坐坐。” 他目光淡淡扫过躬身的刘盼，语气毫无波澜，“平身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刘盼谢恩起身，却是不自觉地朝皇后那边挪了挪，早知道就拒了一起用膳早些回去，就不会撞见御驾了，这提心吊胆的怎么吃饭啊？
　　饭桌上刘盼也不敢多吃，就怕御前失仪，好不容易战战兢兢地用完了午膳，便大着胆子朝皇帝皇后请辞：“皇后娘娘，陛下，臣妇叨扰多时，恳请辞驾回府，免得老太君在家牵挂。”
　　她这一顿下来都没敢吃什么，就怕什么动作惹得皇帝不快，东西不敢多嚼，菜不敢多夹，吃的那叫一个小心翼翼，随便巴拉了几小口，菜也只敢吃自己面前的那两盘。
　　吃得那叫一个如履薄冰啊。
　　她声音都有几分颤抖，说完这话的时候，额上都多了层细密的汗珠，本来在皇后这宫中凉爽自在，哪会如此狼狈？
　　归根究底还是皇帝威压太甚，她过于惊惧，想着以后这宫中能不来便不来了。
　　皇后看着刘盼这草木皆兵的样子，轻笑一声，朝一旁皇帝柔声道：“陛下，盼儿许是第一次在宫里与陛下一同用膳，难免拘束，既是记挂家中，便让她回去吧。”
　　皇帝语气平静无波，“那就回吧。”
　　刘盼躬身行礼后忙退出了皇后的宫殿，出去之后伸手抹了一把额头，只见手上都是汗珠子，忙抬手用手袖又擦了一下。
　　外面宫女引着刘盼往外走，兜兜转转终于出了宫门，刘盼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力气都用尽了去。
　　小柔小霜在马车旁边等着，眼见刘盼出来都忙上前去，刘盼只感觉身子一软，靠在了就近的小霜身上，小霜有些急了，忙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刘盼喃喃低语道：“见到皇帝了，可把我吓坏了。”
　　一直引路出来的宫女则是将手中提着的两盒药膳递给了一旁的小柔，一边朝刘盼说道：“侯夫人，皇后娘娘的吩咐，您可不能忘，这两盒药膳先吃着，吃完了便依方子再抓药即可，太医会如约去府上的。”
　　刘盼点点头，没再多言。
　　小柔拿着两个盒子先放马车上去，后折回来跟着搭把手扶住刘盼，两人搀扶着刘盼上了马车后才问：“皇上很凶吗？”
　　“那倒没有。”刘盼缓过神来，摆摆手，却还是感觉人有些无力。
　　小柔咬住嘴唇，看着刘盼面色难看的样子，小声嘟囔道：“皇后娘娘没护着夫人吗？”
　　刘盼瞪了小柔一眼，“长姐很好。”
　　长姐很好，只是她比较怕皇帝，可能也有一部分赵立平的缘故，她现在和赵立平的欺君之罪也绑在了一起，不敢行差踏错。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哪怕此刻在马车里, 刘盼还是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不过好在马车很快驶离了宫门口，朝着侯府而去。
　　下马车时刘盼还感觉腿有些软，回了府里坐下只想着等赵立平回来让他摆平此事。
　　此事因他而起, 自是让他处理。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现在旁人都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念及此处, 刘盼小.嘴一撅，登时便有了几分恼。
　　小柔拿着宫里带来的方子朝刘盼问：“夫人, 那这药是奴婢先去炖着吗？”
　　刘盼看见便想到先会宫中发生的一切，当即摆摆手：“你快拿远些，我才不要这玩意呢。”
　　就算喝再多也没用。
　　小霜见了，走近几步，凑到刘盼耳边低声道：“夫人，宫中赐下的东西可不能乱丢。”
　　虽说是皇后是姐妹关系，也不能如此这般, 若是被发现了，少不了责罚。
　　刘盼拧眉, 小柔还拿着，刘盼摆摆手：“那你去炖药吧。”
　　小柔拿着药出去了, 刘盼转头看了小霜一眼，杵着下巴又开始发愁了, 看来这药是要吃一阵子了。只是不知道和自己体内的毒药是否会起冲突？
　　这也只能等赵立平回来后问问了。
　　小霜收拾了一下屋里, 奉茶后又退了出去。
　　刘盼自己在屋里坐了会，也没怎么在意旁边，等莫名发现旁边一侧有阴影时，一抬眼只见赵立平就在旁边, 有些傻傻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回来也不说一声。
　　赵立平拉开刘盼旁边的凳子，在旁边坐下, 语气柔和，“刚回来。”
　　刘盼一时呆愣，赶紧回神。
　　若不是知晓赵立平身份，就这举止动作，温文尔雅却又带着孤傲，常着一身月白色长袍，反衬得他面若冠玉，在自己面前时总是会不自觉地卸下几分疏离，带着亲近，这一不小心都能让人跌进去。
　　刘盼把头扭一旁去，故意不看赵立平，瓮声瓮气地说：“昨儿被姨娘训，今儿被皇后娘娘训，今儿药都让我带回来了。”
　　赵立平回来的时候见小柔在煎药便知晓了此事，听得刘盼说，笑了声，道：“我当时什么打紧的事？”
　　此话一出，激得刘盼扭转头来瞪他：“还不打紧啊？”
　　自己可是在那两位面前被训得跟孙子一样，他说得倒是轻巧。
　　赵立平神色和缓，柔声劝道：“那往后不往那边去不就好了，就在侯府。”
　　“你说得轻巧，”刘盼开始埋怨，声音里都是控诉：“你是不知道，相府说不去便不去还行，你说皇后娘娘那边我能不去吗？她背后可是皇帝，我背后……”
　　“背后有侯府。”赵立平接话道。
　　刘盼抬眼，撞进赵立平那带笑的眸子，知他是在逗自己，一时也没顾上先会那小别扭，抬起手来便锤了一下赵立平的胳膊上，没好气地说：“君是君，臣是臣，侯府再大也大不过皇宫去。”
　　“再说那是我长姐。”刘盼声音低了几分，她总不能还不听她的话去。
　　想到这里，刘盼轻叹了一口气，赵立平说：“我想个法子……”说着眉头紧拧，有些发愁。
　　刘盼忙看着他这样，小声嗫啜道：“那不如真有个孩子算了。”嘴唇翕动得极轻，声音细若蚊蚋，若不是赵立平一直仔细听着刘盼这边的动静，只怕都听不见这个提议。
　　赵立平沉吟着说道：“这也不是不可以。”说着盯了一眼刘盼的肚子，还是有些发愁：“那孩子从哪来？”
　　刘盼都怕赵立平说自己是疯子，此刻见赵立平采纳了，忙说：“你可以去抱一个……”说着说着声音又小了，咬着嘴唇不知应该怎么说。
　　侯府这么大的家业，以后让一个外来之人掌管？这事情老太君能同意吗？
　　赵立平摸着下巴在思索这事的可能性，一转眼之间刘盼一副做错事的模样，伸手揉了一下刘盼额前的头发，声音柔和：“这个计划我觉得可行，只是我需要再考虑一下，我过两天再与你商谈可以吧？”
　　若是以往，赵立平做出这种动作早被刘盼拍开了，今天却是惊奇地没有拍开，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应和道：“好。”
　　“那药还是一样让小柔煎，不过不喝就行，人前样子还是需要装一下的。”赵立平又嘱咐道。
　　这还是关心自己的啊。
　　刘盼不由感叹。
　　“免得两种药有冲突不好。”赵立平接了句，说完起身便要走。
　　“哎，你要去哪？”刘盼忙伸手一捉。
　　赵立平看着被捉住的手，有些哭笑不得：“这不是听说你进宫了，我来看看，我现在打算去书房会。”
　　刘盼咬唇，此次赵立平说起药性这事，她心头也没底，仰着头看着赵立平，问道：“侯爷给我的解药里面有什么呢？”
　　当时赵立平多给的那一颗药丸她曾让小柔拿出去给几个药店的大夫看了一下，可好几个大夫都说里面多是美容养颜的东西，她自己有些吃不准，此事便一直藏在心头，几次想问，也没找到由头。
　　“解药里面有什么？”赵立平本是柔和的眉眼在此刻收敛了些，神色淡淡地敷衍道：“以前见你气色不太好，所以在解药里给加了几味滋补气血的药材，顺带能润色养颜。”
　　刘盼心里咯噔一下，大夫的话与他的说辞对上了，心头那份怀疑在此刻也散了大半去，她望着赵立平平静的侧脸，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应该便是这样吧。
　　他在定远侯府长这么大，不可能会对当时还没几日感情的自己有什么顾虑的，所以当时下的应该也是毒药，诚如他所说，只是解药里面添了点美容养颜的药材罢了，解药还是解药。
　　可是想到这些，刘盼只感觉心间有几分酸酸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又在失望什么。
　　但赵立平做的一切事情，已经很好了。
　　她不能不知足。
　　“谢谢你。”刘盼低着头，小声说了句。
　　赵立平“嗯”了一声，出了门，暗叹又被自己糊弄过去了。
　　看来自己当时还是不应该心软多给她一颗“解药”。
　　想到这里，赵立平摇摇头，把自己心头那丝不自在摇走。
　　丞相府催子，和宫中催子，不知道是否有丞相和皇帝的手笔？
　　但是刘盼嫁过来，要是一直没有孩子，也说不过去，时间捱得长了，总会有人继续往这边塞人进来。侯府不需要多余的眼睛，所以刘盼提出的建议其实是最好的。
　　抱养一个孩子明显是上上之选，只是不知道奶奶能同意不？
　　她能将侯府交到自己的手上，但应该不会同意百年之后，将侯府交到一个外人手上。
　　有时候赵立平都恨自己为何不是一个男子，若是一个男子，很多事情上便不用如此藏头漏尾了，诚如此刻。
　　本是要去书房的，却在要转弯的时候转朝了老太君的南苑，去的时候老太君在院中小憩。
　　人老了便是这样，特别到了夏天，更是容易昏昏欲睡。
　　赵立平想着此时也没什么事，便在一旁坐下等着了。
　　他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略过所有，放在了虚空中，只觉得那里出现了刘盼的脸——
　　她仰着脸，看着自己，目光中有几分可怜，又有几分小心，“侯爷给我的解药里面有什么呢？”
　　能有什么呢……
　　这侯府中何处不是自己的眼睛？
　　她刘盼昨日今日做了些什么，哪怕再往前大半个月的事，都会一五一十地出现在自己的案前，所以关于刘盼把“解药”拿出去找人的事，他也全知道。
　　当时从相府过来的丫鬟也就一个小柔，摸清楚底细后发现和主子一个模样后，便没似一开始进府时那般戒备了，但是刘盼的日常还是会被记录。
　　催子这事只是比自己的预料提前了些罢了。
　　早晚是要面对的。
　　而刘盼给出的也是上上选……
　　“小侯爷，老太君醒了。”红运过来请赵立平。
　　赵立平起身，跟着红运去了老太君在的那个亭子，行了礼后，赵立平说：“奶奶，我有事与您相谈。”
　　老太君见此由着赵立平搀扶着进了屋。
　　进屋后老太君坐在了上首，赵立平坐在下首，下人奉茶后退了出去，赵立平才将相府和宫里催子的事和老太君说。
　　老太君听完沉吟道：“竟是这般快。”
　　“盼盼提议抱养一个孩子，孙儿觉得此计为上上选。”赵立平说。
　　老太君看了赵立平一眼，声音有几分凉薄，反问道：“你觉得是上上选？那怀孕的妇人从何处寻？若是后面人家不想给孩子怎么办？”
　　赵立平放在凳子扶手上的手指轻动：“奶奶，孙儿办事，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你也说刘盼知晓了你身份这事，也说喂了毒，可活人永远都不会比死人能保守秘密的。”老太君说着这话时，眸中冷意如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向赵立平。
　　赵立平一愣，“奶奶这是何话？”
　　“你多给那妮子一颗解药的事，需要我和你说吗？”老太君面上阴沉，对于赵立平心软这事，她着实又气又失望，她掌管侯府这么多年，雷霆手段自是不少，若不是处事干脆果断，这侯府只怕早被那庶子占了，哪还有他们祖孙两的？
　　明明以前赵立平处事也干脆，怎地对上那妮子就优柔寡断了？
　　老太君冷声道：“不用那般麻烦，完全可以宗族中寻个男子来，等那妮子怀上孩子了，待得十月怀胎一招分娩……”老太君没有把那剩下的话说出，赵立平却是瞬间一身冷汗。
　　作者有话说:
　　关于后续：不要说老太君恶毒。
　　关于请假：最近一直头痛，还寻思是不是感冒没好（结果感冒也的确没好）偏头疼，就一半脑袋疼的不行的那种，昨儿突然发现颈椎疼的时候脑袋跟着一起疼，寻思可能是颈椎有点问题，在努力不做个低头族，在慢慢调理中。
　　关于表妹：表妹要在后面应该五六七八章的样子吧，有没有事……
　　悄咪.咪地透露一下（有事）
　　关于更新：我会尽量尽快将更新调到八点二十五的时候，差不多应该在十一月下旬的时候能调过来的样子。


第46章 
　　人心怎么能这样呢？
　　从记事起, 他便知道对谁都要防备，也知道必要的时候需要狠心，哪怕杀人都可以。
　　但是刘盼在侯府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于自己也没什么威胁，给她一颗“解药”, 她拿出去就算想把配比弄出来，那也属于常态, 毕竟不管是谁，都不想自己的小命一直都握在别人的手上吧。
　　除了他，谁也不知道毒药之事不过是自己立的名目罢了。
　　但就因为这个，奶奶便要置刘盼于死地？
　　“娃有了，人也走了，对外只说你与她鹣鲽情深，无意再娶, 就算是皇上，也没法再赐下人来。这样一来, 你身份的秘密便能保住，也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老太君沉沉说道。
　　每一句, 都似尖刀一样戳进赵立平的心头。
　　原来杀一个人，只是上位者的寥寥数语。
　　“奶奶竟要如此狠心？盼盼进府对你尊重有加, 日常侍候也是小心应对, 您……”赵立平哑了声音。
　　老太君冷笑道：“立平，那妮子将你的冷心都磨了去，莫不是还上心了？若她安分守己不做那些小动作，我只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她去了, 但她非要另寻他路，真当我这只眼睛是瞎的不成？”
　　她指尖叩着紫檀木桌, 声响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当初让你承爵，就是想你能保下侯府荣耀，不至于被那两庶子夺了家业去，现今你要为了那妮子与奶奶置气？”
　　赵立平低下了头，面上有几分难看：“奶奶，我没这个意思。”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奶奶给的，他如何敢违逆呢？
　　但是？
　　难道自己要让刘盼就这样接受这被安排的命运？
　　若不是皇帝赐婚，她何至于到侯府来。
　　“你好好想想吧。”老太君见赵立平这样，知道一时间说不通，便不强求，但是侯府中不能有另外心眼的人。
　　特别是刘盼这个知晓赵立平身份的人。
　　刘盼此举已经戳到自己的底线了。
　　毕竟她有想着自己去配“解药”，便是想着脱离掌控。知道赵立平身份的人多一个，都是不定时的祸端，现在有法子能不动声色地除掉，并且还能为以后铺平道路，何乐而不为呢？
　　赵立平起身行礼后离开了，出了南苑只觉得眉头一个劲儿的跳，他是忘了，这府中的耳目，也在为奶奶所用。
　　刘盼的任何一个小动作，都逃不过他们祖孙两的眼睛。
　　奶奶一直都将侯府的安危看得像眼珠子一样，如何能容忍刘盼的小动作呢？
　　虽说让自己想想，但是奶奶已经在想一下一步栋动作了。
　　只怕先会说的话就是在通知自己。
　　可是这么多日的相处，和当时答应刘盼的那些，他又怎么忍心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那样一个鲜活的人，要用那样惨烈的方式，死在侯府。
　　他也没法容忍旁的人碰刘盼啊。
　　只是现在……
　　自己只怕是不能让刘盼自己一个人在府中了。
　　因为他不确定这些不确定的事情什么时候会发生。
　　赵立平没有先回北苑，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和刘盼说什么。
　　以前她一直担心，知道自己身份会被奶奶除掉，所以除了偶尔需要请安外，她平时也不敢去晃荡，就怕出事。
　　结果，她的担心的确是存在的。
　　赵立平进了书房，心头有些不安，便觉得天气热得令人心烦，拿起一本书来，却也看不进去，起身到了书架旁，却是看见了以前刘盼放在这里的话本子，便拿了出来。
　　以前他是看不上那个这些的，只觉得玩物丧志，虽然侯府不需要自己文武全才，但他也不想不如二叔和三叔家的几个弟弟，所以这些东西是一点不碰。
　　此刻心头有事，拿着一本去了书桌后，翻看了几页后，竟是看了下去，不知不觉时间慢慢过去，竟是到了日头西斜时。
　　“原来侯爷在这，倒是让我好找。”
　　突地一个声音传来，只见刘盼已走了进来，到了书桌旁来，看着赵立平笑意盈盈地：“小侯爷。”一变伸手从赵立平的手中取过书来，“这不是我的书吗？怎滴小侯爷也喜欢这玩意？”
　　赵立平说：“你先拿去放着吧。”
　　这也看了一下午了，也快看完了，现在被刘盼撞见，赵立平只感觉面上有几分尴尬。
　　刘盼将书拿去书架上放下，转过来到了赵立平面前来，朝赵立平问道：“我一开始的建议，小侯爷觉得如何？”
　　自然是假孕之事。
　　此刻说到这个，赵立平只觉得太阳xue处影影作痛。
　　“……我想想先，过些日子回复你可以吧？”赵立平斟酌着开口。
　　他不会让刘盼死的，哪怕是奶奶也不行。
　　但是这其中的事情，赵立平也没打算让刘盼知道，免得刘盼日后和奶奶有隔阂。
　　“好，不然我都不知道要被催成什么样子呢。”刘盼还是笑意盈盈的，伸手捉住赵立平的胳膊：“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已经吩咐丫鬟们备好了晚饭，就等你了呢。”
　　赵立平见此，便和刘盼一起回了东苑。
　　两人用了晚膳后，去了院中坐了会，刘盼还说：“表妹也离开两天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到。”
　　“到山东只怕也要八九天左右，路上舟车劳顿，只怕还要加上一两日，表妹回去了，表舅自会来信。”赵立平轻声应道。
　　毕竟当时也派了护卫护送，不会出什么事呢。
　　“那么久啊，”刘盼托着下巴，眼眸中也有几分向往：“我自小便在京中长大，还没出过远门呢。”说着朝一旁的赵立平看，眼眸中竟是向往的星星点点。
　　赵立平一笑，应和道：“你既是想出去，等忙完这一阵，我便陪你出去走走，走远一些也可以。”
　　总有做不完的事，但只要是刘盼想，自己还是能抽出些事情陪她走一趟的。
　　毕竟在京城太久，他也想出去走一走，透透气，特别是在今儿的时候。
　　这个侯府太压抑。
　　哪怕他是定远侯府的小侯爷，上首还有一个老太君来拿主意。
　　他不能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比如此刻，自己想保刘盼都不行。
　　他得看奶奶的脸色。
　　听奶奶的话。
　　“这可是你应下的哦，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哦。”刘盼忙伸出手来，眼里的狡黠藏都藏不住：“我们拉钩。”
　　赵立平伸出手指，和刘盼拉钩了。看着她这么容易满足的样子，赵立平心头的天平又朝刘盼多偏了些。
　　她有做错什么吗？
　　不应该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致死啊。
　　他终究还是不忍。
　　他就着握住了刘盼的手，刘盼诧异：“小侯爷？”
　　赵立平凑近几分，故意说道：“不是说了我们要演戏吗？”
　　刘盼便由着赵立平握着手了，还担心演戏不够逼真，人都往赵立平多靠了几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这样够了吗？”
　　赵立平说：“够了。”
　　其实要演戏，只是要在陆雅雯的面前演戏便够了，现在陆雅雯已经走了，其实就不用演戏了。
　　但是看着她那一副我能做好这件事情的样子，赵立平就不由地想要逗逗她，但手不由地也抱紧了几分。
　　他不会让她死的。
　　这样鲜活的一个人；这样娇俏的一个人；这样一个让自己欢喜的人……
　　如何能这样离开？
　　生命不应凋零。
　　它应该盛开，应该绽放，应该释放美丽。
　　他不能涂脂抹粉，但刘盼可以，刘盼可以将自己一切喜欢的颜色涂抹，妆点给自己看。
　　就像是另一个自己一样，他为什么要同意奶奶杀掉她呢？
　　那不就是杀掉另外一个自己吗？
　　赵立平低眼，便撞见那灵动的双眼里，也听到了刘盼柔柔的声音：“小侯爷在想什么呢？”
　　赵立平弯唇：“想通了一件事。”
　　“嗯？”刘盼扬眉。
　　赵立平却是抬眼没再看她，目光越过庭院，直直的看着老太君院子的方向，声音有些低沉：“我可以做主，不需要别人指挥。”
　　虽说他不能忤逆奶奶，但可以阳奉阴违，可以瞒天过海，可以以退为进。
　　虽知奶奶做的一切是为了自己，但有些错误的招子，不该发生便不要发生吧。
　　两人在亭子坐了一会，赵立平和刘盼回屋洗漱。
　　因着最近天气热的缘故，刘盼也不粘着赵立平了，早离得远远的了。
　　只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刘盼躺着懒洋洋的朝赵立平说：“我今儿进宫，长姐的宫里可是有冰块解暑呢，一开始觉得挺好的，只是后面皇上来了，我只觉得那冰块不太够。”
　　赵立平笑了：“怎么？难道皇上是个大太阳？”
　　刘盼给了赵立平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我就是害怕啊，我以前都没见过皇上呢。”
　　并且还是突然来的，一点预兆都没有。
　　赵立平眉头一扬，直言道：“你以后见皇上的时候只会更多，因为你是侯府夫人，并且皇上还是你的姐夫，以后宫宴我都会带你。”
　　刘盼听完只觉身子一抖：“不带不行吗？”
　　她怎么遗忘这一茬了。
　　赵立平凉凉问道：“你觉得可以吗？”
　　刘盼自是不可能，一时间只觉得头都大了，捂着头在床上打滚，一边直哼哼。
　　赵立平看着她这样，几次腿脚直接打到自己，也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
　　“好了好了，你习惯以后就不会觉得皇上害怕了。”赵立平劝她。
　　刘盼捂着脸的手也放了下来，撅了噘嘴，还是不满，哼哼道：“我以后要少去皇宫。”
　　就算是长姐叫自己，自己也要推辞开去。


第47章 
　　两人笑闹了一会, 也就睡去了，只是赵立平心中一直都念着事，好久才睡。
　　虽然天气热, 但是刘盼睡着睡着又蹭赵立平这边了，手脚并用的趴赵立平身上, 赵立平一向惧寒，哪怕是大夏天也是这样, 便由着刘盼了。
　　还有另外的缘故便是他也习惯了……
　　次日一早，小心起床后，赵立平出门前吩咐小霜：“要好生保护夫人。”
　　小霜心说再侯府能出什么事，但还是小心应是。
　　赵立平这才上朝去了。
　　奶奶也说让自己想想，一时间应该不会那么快动手，但他还是不能不防。
　　刘盼懒懒地起床，洗漱好后想着自己本子就只剩一点了, 招呼小柔备了点心，吃完就去了书房看书。
　　因着知道赵立平不喜欢书房中有其他人的缘故, 所以刘盼都没让小柔进来，小柔就在外面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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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自是知道刘盼的动作, 听下人说刘盼偶尔会去赵立平书房，其实心中是有些不满的, 现下赵立平因为刘盼而忤逆自己, 她对于刘盼的关注也多了几分。
　　听说刘盼又去了赵立平的书房，老太君也想着去看看，带着丫鬟便往书房那边去了。
　　以往是不想管，可现在——
　　她觉得可以管一管了。
　　到了书房外只见一个小丫鬟在外面站着, 老太君眉头一挑，走了进去。
　　小柔在门口那守着, 正是百无聊赖的，结果一抬眼就见到很少见到的老太君，并且这面色也不怎地好看，也不知怎地，忙跪地请安，声音也不由地的大了几分：“奴婢见过老太君！”
　　本来心头就存了几分气，现在见这丫鬟做着通风报信的事，怒瞪小柔一眼，便往书房里去，而随从的嬷嬷知道老太君恼怒，伸脚就踹，还骂道：“就你机灵！”
　　小柔被踹得倒在地上，眼见她们进去，也顾不上痛，跪着爬着忙往门里看，心头则是慌得不行，老太君一向很少管东苑这边的事，此次前来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她很担心刘盼。
　　毕竟刘盼是自己的小姐，小姐不好受，她作为奴才，又能好到哪里去？
　　而里面的刘盼还在看书，听得外面小柔的问安声，手里的书也忙放了下来，起身便看见嬷嬷踹小柔的样子，一时心头一跳，忙疾走了几步，本是想要去扶小柔，但看见老太君面上的神色，便缓了步，先朝老太君请安：“孙媳见过奶奶，奶奶今儿怎么有空来书房？”
　　老太君去了先会刘盼坐的八仙桌旁坐下，嬷嬷立在一侧，对着刘盼面上都没几分好脸色的。
　　刘盼只好立在一旁，心头暗道不好。
　　自己最近莫不是做了什么错事，惹了这位？
　　可是刘盼仔细一想，最近自己一直在被别人找麻烦，哪里有空在府里惹事？又谈何招惹到这位？
　　但即是长者，她也不好多言，只能缩在那先当个鹌鹑，要是真要训话，便先由着她训话吧。
　　训完应该也就能走了。
　　老太君眸色沉沉，朝刘盼问：“盼盼，你在书房作甚？”
　　“我、我在书房看会书。”刘盼一时有些踌躇，莫不是赵立平的书房自己还不能来？
　　老太君朝旁边嬷嬷一看，嬷嬷便去把先会刘盼看的书拿了过来，递给了老太君。
　　老太君翻看了几页后，便重重的摔在了桌上，看向刘盼的眼神都没了往日的慈爱：“你就看这些书？”
　　刘盼不由的捏紧了拳，心头莫名的有些心虚，毕竟这样的话本子，以前自己想看也是偷偷摸摸的看，可不敢让爹娘知道。
　　在侯府也是赵立平帮自己寻来的，她虽说平时也看，但是每次看完也是小心藏起来的，自是知道不对。
　　此刻就这样被摔在眼前，刘盼也不知自己应该解释什么。
　　“嗯？”
　　眼见刘盼不答，老太君面色都难看了几分。
　　她还说赵立平怎么和自己不亲厚了，原来如此，只怕是天性都让刘盼给勾出来了。
　　这些话本子每日都放在书房里，他怎么会没看过？
　　全是这些个东西教坏的。
　　还有陆雅雯，以前多么听话懂事的丫头，也闹出了暗中拒婚的事，只怕都是这些话本子给教的吧。
　　在刘盼没来的时候，侯府什么都好，刘盼来了之后，自己连自己的孙儿都管不了了。
　　赐婚后，无子早晚都会被催促，这妮子也不是个好掌控，早些除掉才是正事。
　　本来应该只是提一嘴便能解决的事，现在赵立平却非得一定要保住她，都不愿听自己的话了。
　　只是想到这里，老太君面上更是难看了几分。
　　刘盼抬眼看看老太君，又看看那个话本子，心知赵立平一时间也赶不回来，自己也不能出什么事都等着他来解决，咬了咬下嘴唇，还是解释道：“奶奶，不过是闲暇时消遣的玩意，孙媳没有时时都看。”
　　老太君冷哼两声：“立平可有看过？”
　　刘盼一听这话，心头咯噔一声，心知老太君是在恼怒什么，虽说知道赵立平有看过，但此刻只能说没看过，忙摇头道：“小侯爷对这些杂书不感兴趣，不曾看过。”
　　“可有骗我。”老太君问。
　　刘盼咽了一口唾沫，虽心虚，却也是坚定的说：“孙媳怎敢欺骗奶奶。”
　　现在也只能欺骗了。
　　不然也不知这怒火还要升腾多久。
　　那边小柔捂着肚子已经起来了，有些忧心的盯着里面，一颗心狂跳不止。
　　以前老太君也不管这边的事啊，今儿是怎么回事啊。
　　老太君和刘盼对视了一会，笑了起来，起身后拍了拍刘盼的肩头：“立平比较忙，朝中也有事，以后不要在他书房看这些书了。”
　　刘盼忙应下来：“是。”
　　老太君带着嬷嬷出了书房，嬷嬷出门的时候还撞了一下小柔。
　　刘盼送老太君出了书房，小柔抱着自己被撞疼的胳膊，等老太君人走了，才朝刘盼弱弱叫了一声“夫人”，眼眶里蓄满了眼泪。
　　先会被踹的那一脚此刻还疼得厉害，刚才被一撞，肩头直接撞门框上了，可她都不敢吭一声。
　　以前在相府何曾遇过这种情况？
　　到了侯府怎地还如此了？
　　刘盼忙扶住了小柔，关切的问：“小柔，你没事吧？”
　　先会那一脚可是实打实的挨了，那嬷嬷撞人的力道着实不轻，只怕是要赶紧请大夫看看了。
　　“我让小霜去请大夫，快些给你看一下。”
　　小柔拉住刘盼的手，有委屈，有痛心，还有害怕，身子微微发抖：“小姐，咱在相府也没这样过啊。”
　　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小姐了。
　　听到这个称呼，刘盼眼眶不由地也有了几分酸。
　　是的，以前是没受过这委屈，可偏生今儿这委屈她得受着。
　　她没法啊。
　　小命都被拿捏着，她不能不受。
　　只是拖累了小柔遭了这横祸。
　　刘盼只能握着她的手安慰：“我让小霜请大夫给你看看，别落下了什么隐疾，要是身子不适就先歇息一阵子。”
　　还有句话她没说。
　　若是老太君还如今天这样，她保不住自己也能保住小柔，让小柔回相府陪姨娘好了，总好过和自己在这里提心吊胆的。
　　刘盼扶着小柔回了东苑，着小霜忙去请大夫来给小柔看病。
　　小霜看见两人这么狼狈也奇怪：“夫人这是怎么了？”
　　“你先去请大夫。”刘盼扶着小霜，小霜此刻也不知是肚子疼还是委屈，眼泪一颗一颗的掉，刘盼看着心疼不已。
　　小霜只好忙吩咐人去请大夫，自己则是和刘盼一起扶着小柔回了房里，小柔一直说疼，小霜又是打热水又是给她敷肚子的，一番折腾。
　　后来大夫来了，开了个方子让去抓药，喝了药后躺下休息了。
　　刘盼和大夫一块走的，等出了院子才问：“大夫，没什么事吧？”
　　怎么哭嚷得这般厉害？
　　莫不是太疼？
　　“老夫开了活血化瘀的药，姑娘多吃几剂便好了，只是这下手之人忒狠了些，这要是力道再重些，只怕小柔姑娘以后便没法生育了。”大夫摸着山羊胡须道，说道此处时面上都多了几分不忍。
　　刘盼听了这话步子一顿，心中气愤不已，就算是老太君身边的嬷嬷，便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了吗？
　　未免过于恶毒了。
　　虽说小柔当时是存了报信的想法，请安的声音大了几分，那也不该如此吧！
　　若是因为自己让小柔受了这种痛楚，她都没法原谅自己。
　　侯府不该是平安无事的吗？
　　难道恶奴伤人背后有老太君的指使，就为了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但自己最近有做错了什么？
　　刘盼捏紧了拳头，一旁的大夫还在说：“近日还是先好生歇着吧，这只怕要养上一阵子了。”
　　“好。”刘盼应了下来。
　　刘盼又送了几步，这才重新回去。
　　小霜在给小柔擦肩头上的伤，刘盼进去时只见肩头上红红的，只怕晚点便会变成淤青。
　　小柔把衣服拉起来穿好，见了刘盼小心的叫了一声“夫人”。
　　刘盼到小柔床边坐下，朝小柔说：“大夫说你近日要好生养着，药要多喝几剂，最近便不用当值了，你身子好了再说。”
　　小柔应了声，乖巧的躺下。
　　刘盼朝小霜问：“跟在老太君身边那嬷嬷怎地如此刁钻？”
　　小霜就侯在旁边，低垂着眉眼回道：“那嬷嬷是老太君的陪嫁丫鬟，自老太君到侯府来，便一直在身边伺候，已是有好几十年的光景了，这府中大小奴仆，谁能不听她的话呢。”
　　刘盼眉头一挑，只觉不太好办，“看来是侯府的老人了。”
　　怪不得在自己的面前能这样跋扈，嚣张得直接打自己的人。


第48章 
　　屋里一时间有些安静, 小柔看看刘盼又看看小霜，后弱弱开口：“夫人，奴婢挨一顿打没事的, 您不必……”
　　“好了，你不要过于忧心此事, 我自有分寸。”刘盼直接打断了小柔要说的话。
　　在相府也没受过这种气，到了侯府自己都是当家主母了, 此事还能善了？
　　只是，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老太君的身边伺候的老人，一时间只怕也动不了。
　　刘盼对上小柔那惊惶的眉眼，一时间也有几分心疼，“你就安心养着，等身子好了再来身边伺候。”
　　小柔应下了。
　　刘盼朝小霜道：“过两日去公主府赴宴你随我一道去吧。”
　　小柔咋咋呼呼的性子也不适合, 正好让小霜伺候了。
　　小霜应了，刘盼又嘱咐了小柔两句, 这才回了东苑，进屋的时候只见赵立平已经在屋里了。
　　赵立平见刘盼回来, 问道：“我回府书房不见你，院中也不见你, 去哪了？”
　　说起此事刘盼一肚子火, 还好意思问自己怎么了？一时心头火起，头直接一扭，本还想硬气些直接呛过去，结果一开口声音都有几分沙哑：“书房？若不是有人不让我在书房, 我何至于狼狈逃窜？”
　　声音有沙哑，有酸涩, 还带着些委屈。
　　此话一出，赵立平一怔，瞬间想到了奶奶，忙起身上前扳过刘盼肩头，对上她通红的眼睛，忙问：“怎么了？”
　　刘盼甩开赵立平的手，赵立平忙伸手给她拉了个凳子过来，刘盼就势坐了上去，此刻只觉委屈，忍不住掩住口鼻，顿时呜咽起来。
　　赵立平心头有些慌，一时间百种不好的事情都过了一遍脑，心说不会是奶奶已经先动作了吧？
　　“怎么了？”赵立平一时之觉脑袋有几分空白，忙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摇出去。
　　“我在书房看书看得好好的，奶奶、奶奶突然间来了，见我在看闲书将我训斥了一顿，还说以后不要进你书房了。”
　　刘盼避开了小柔挨打的事，在自己心中小柔很重要，但是在赵立平看来可能只是一个丫鬟，多说无益，反正这仇自己以后有法子了再报。
　　“哎。”赵立平嘘了一口气，心也放到了肚子里去，还好刘盼没事。可是看着那通红的眼，赵立平一时间还是有些不太舒服，安慰道：“我当是多大事，奶奶那边我去说，必不叫她迁怒你。”
　　刘盼咬着嘴唇，见赵立平这样说，委屈道：“对于侯爷来说是顶小的事；对我来说，这可是天大的事。老太君说我看这些闲书影响了侯爷，这样的罪名我如何担得？”
　　赵立平起身，有些不自在地踱步。
　　今儿发难，只怕是冲自己来的。
　　要自己尽快做出抉择。
　　但是这些自己不能对刘盼说啊。
　　赵立平拧眉，却只能安慰道：“奶奶那边我去说，以后、以后让她少插手这边的事。等、等过些日子不忙了，我带你出去走走，天天待在这后院里，只怕都把你闷坏了。”
　　“今儿小柔被奶奶身边的嬷嬷踹了一脚，大夫说要是再重些，只怕以后都没法有孩子了……”刘盼还是没忍住告了状，说到后面呜咽了起来，“呜呜，早知这般，当初来侯府我便不带她来，平白让她受了这般委屈。若是、若是奶奶有什么气直接朝我撒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牵连下人。”
　　刘盼捂着脸，哭得稀里哗啦的。
　　赵立平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哎，我不知发生了这般事，奶奶身边几个嬷嬷都是侯府的老人了，只怕这也不是奶奶的意思，只是手下人蛮横，误解了意思。”
　　“那小柔的伤便这样算了？”刘盼松开捂着脸的手，抬眼瞪向赵立平，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眼眶里全是水雾，委屈得紧。
　　赵立平沉吟着说道：“小柔那丫鬟我也见过，是个精明可人的，今儿受了这般罪，便先歇几日，等身子好了再再身边伺候，我赐她些许银子，权当弥补。至于奶奶身边的嬷嬷……”
　　“嗯？”刘盼步步紧逼，一定要在赵立平这边讨个说法。
　　赵立平微微皱眉：“我自是不会让你受了这委屈，我过几天便将那人打发了出去。”
　　“若是奶奶问责呢？”刘盼追问。
　　“我一力承当。”赵立平看着刘盼，定定地说道。
　　刘盼错开眼去，心头有些不自在。
　　她也不想的。
　　可是面对老太君，她着实翻不了天。
　　她不敢和老太君闹。
　　但这口气不能不出啊，只是想想小柔躺在床上泪眼汪汪的样子，她就又气又心疼的。她觉得赵立平能帮自己，帮自己出头，出口气，所以她一定要赵立平承诺。
　　“这可是你说的。”刘盼咬着唇说。
　　“那些恶奴仰仗着奶奶在府中横行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此次闹到你面前来也着实可恶，自是要处置。”赵立平应和道：“只是此事急不得，要过个几日才行。”
　　赵立平应下刘盼也放松了些，也没逼着现在就要处置，若是马上就处置，老太君也会一下子就想到自己头上，只怕到时候又没法善了，若是闹到最后闹得凶了，只怕赵立平都不会站在自己这边了，那反倒得不偿失。
　　反之赵立平也没敢现在就去处理，自己要是过于激进，只怕奶奶不会再考虑自己的想法，直接就把事办了，自己现在一时间也没法随时盯着刘盼，要是真出点什么事，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
　　也好在刘盼没有催着自己尽快动作，倒是让赵立平松了口气。
　　看着刘盼那红通通的眼睛，和花了的脸蛋，没觉得好笑，只觉得有些心疼。赵立平叫来小霜去打水伺候刘盼梳洗，等梳洗完了，赵立平拉着刘盼去一旁坐下，好生安慰道：“以后莫要再把自己哭成花猫了，万事有我，只要你还是侯府侯夫人的一天，不管什么事，我都会为你解决。”
　　刘盼不应声，心说这以后要是出了定远侯府，只怕没人能这样万事为自己了。
　　不过，眼泪也真有用。
　　赵立平见她不说话，低低叹了口气，问道：“还气着呢？”
　　“没。”刘盼低声道。
　　她知道过犹不及，不再闹腾。
　　两人没再说什么，外面小霜带着个丫鬟拎着食盒进来，到了近前将食盒放在桌上，取出里面的小米粥，一边说道：“夫人，这是侯爷吩咐给您准备的，这一大早出了这事您什么也没吃，先吃点小米粥垫下肚子吧。”
　　刘盼接过，吃了小半碗，一抬眼只见赵立平一直盯着自己，只觉得面上一热，取了帕子擦了一下嘴角，却也没和赵立平搭话。
　　小霜招呼丫鬟收拾了碗和食盒后退了出去。
　　赵立平轻声说：“那近日暂时不要去书房了，若是要看书便在屋里看，也可以去外面院子的凉亭中看。”
　　刘盼撇撇嘴，“我这阵子可是不敢再看那闲书了。”
　　今儿是冲到书房去，只怕下一次冲到东苑来，对着自己又是一阵训斥的，偏生自己嫁予赵立平平，见到老太君还是得叫奶奶，哪里能冲撞得了。
　　“孝”这一字直接压倒自己，只能先伏低做小了。
　　赵立平不好再说，只能点点头应是了。
　　因着小柔养病的缘故，刘盼身边伺候的人就是小霜，外面洒扫的丫鬟进来了个和着一起伺候，总归是用着不太爽利。
　　晚上歇息时，刘盼故意背对着赵立平，也不和赵立平说话，结果睡着了自己又摸着热源过去，直接挂在赵立平身上。
　　次日刘盼醒来时只隐隐约约见外首天色未明，一向自己醒来是便不见的人，此刻还好好地躺在床上。
　　屋里留下的那盏烛火此刻忽明忽暗，灯芯也不剩多少，在那微弱地跳跃着。
　　房里是赵立平均匀的呼吸声，刘盼凑近了几分，支着身子看着赵立平，另外一只手不自觉地扬起，隔着些距离描绘着他的眉眼。
　　她不敢贴上去，就怕把赵立平惊醒。
　　除了他的身份，其他什么都好。
　　出事也是站在自己这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等到时候出了侯府，还有谁能这样不顾一切地站在自己的旁边，说什么也要为自己做主呢？
　　他说：“只要你还是这侯夫人的一天，不管什么事，我都会为你解决。”
　　听着那话，她都不太想出侯府了。
　　就想在侯府中，待一辈子好了。
　　赵立平愿意养着自己，能包容一切坏情绪，万事给自己做主。
　　这京都又有几人能做到呢？
　　又有几人比得过赵立平。
　　说句不好的，等老太君百年之后，这侯府还不是自己的一言堂？
　　此刻什么欺君之罪，什么自由，快要被她忘了个干干净净。
　　就只是这样想着，笑意爬上了刘盼的嘴角，眼珠子也转呀转，她重新让自己扒在赵立平身上，似是这样人都舒服些。
　　只是如果自己要留下，要以什么样的由头留下呢？
　　还有那在自己体内的毒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哄得赵立平给自己解药。
　　刘盼缩回描绘赵立平眉眼的手，看着在沉沉睡觉的赵立平，低声嘟囔着：“那以后要叫你什么好呢？”
　　“赵立平？立平？小侯爷？”刘盼一声一声地试着这些称呼，却发现小侯爷这个称呼才好听些，可能是叫习惯了。
　　刘盼趴在赵立平胸口处，只觉得一时间人有几分困顿，因着是突然醒来，此刻脑中没有其他想法，歪着脑袋没一会便沉沉睡去，却是没注意到被压着的赵立平慢慢睁开的眼……
　　作者有话说:
　　昨儿有点事忘记请假了，实在不好意思。今儿更新奉上——


第49章 
　　等确认刘盼已经睡着之后, 赵立平才睁开眼来，看着面前恬静的面庞，他的思绪也慢慢飘远……
　　他不曾和奶奶有过争执, 也不愿有争执。
　　但此次的事情，的确是奶奶做的不好, 只是知道一时间也没法去解开，只能先好好护着刘盼了。
　　实在不行就先带着刘盼出去躲一阵了, 也正好能避开相府和皇宫中催娃的事。
　　也正好让自己想想要如何破局。
　　看着忽明忽暗的灯火映在刘盼的脸上，他没忍住伸手摸了一下，对于自己这古怪的举动，他一时间没想明白，忙收回手来，起身穿衣出了房门，直往书房而去。
　　此刻还早, 寅时三刻，但他却是睡不着了, 便往书房去了。
　　去了书房，在往天刘盼放话本子的地方没见话本, 便知是收走了，想到上次自己看剩下的, 只怕近期是看不了了, 一时间莫名地有几分恼。
　　在书房愣愣地待了会后，赵立平在书房的软榻上歇息了会，便起身上朝去了。
　　以前可以少上朝，可自从娶了刘盼后, 这些事情好像就没法由自己控制了，已经开始介入朝堂之上了。
　　他也不知是好是坏。
　　毕竟这个身份, 如果只是当个挂名的侯爷，似乎太过糟蹋了。但若是处于权利旋涡中心，他怕后面自己会越发的掌控不了。
　　……
　　如刘盼所愿，次日老太君也没再过来找过岔，但就算是如此，刘盼也不敢在东苑看话本子了，可是一时间直接戒掉又觉得心有不甘。
　　如此过了一天，转瞬便是长公主邀约的日子，刘盼拿着帖子带着小霜去赴宴。
　　侯府的马车到长公主京郊的园林外，刘盼由小霜扶着下了马车，大门处有两个门子在一个一个对着帖子，陆陆续续地有人进去，刘盼下车后车夫将马车赶去一旁。
　　刘盼带着小霜上前，递过帖子，门房大声唱喏：“定远侯侯夫人到！”
　　周围人听到这个称呼不由地朝刘盼看来，目光里有羡慕嫉妒好奇等等，刘盼只觉得自己面上有几分烫，忙提步朝里去了。
　　在侯府的时间太多，几乎让她忘记自己还有这个身份。
　　毕竟这个身份在京都，自己都可以横着走了，只不过从来都没有用过罢了。
　　进了公主府后，有侍女引着刘盼往里走，赵立平说过自己可以和卢府交好，可是进去后却没见到人，只当是人还没来。
　　侍女引着刘盼在她的座位上坐下后便退了下去，刘盼左顾右看看了一圈，倒是看见两个眼熟的。
　　上次去护国寺时，曾见过的柳如烟，正在与一年轻女子说着话，而旁边站着的不是卢思雨是谁？
　　那边柳如烟见刘盼朝自己看过来，只是迟疑了会，便走过来给刘盼行礼：“见过侯夫人。”
　　“免礼吧。”刘盼端着侯夫人的仪态，一时间反倒有了几分不自在，但自己出门在外，也不好失了赵立平的面子。
　　柳如烟起身，笑意盈盈地道：“谢夫人。”
　　刘盼朝卢思雨那边看看，问柳如烟：“今儿卢府的夫人没有一起来吗？”
　　柳如烟掩唇笑道：“许是公主府没有给卢夫人下帖子吧。”说着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刘盼后，便错开眼去。
　　卢思雨曾多次说过，刘盼配不上赵立平，就庶女的身份，在京中便有许多人看她不上。
　　就比如这次的宴席，若不是刘盼挂了个定远侯府侯夫人的名号，这帖子如何能到刘盼手里？更何况只是作为继室的何晴晴。
　　更遑论卢思雨和长公主的关系，帖子自是不会到何晴晴那。
　　这种宴会如何会请她呢。
　　只是这些柳如烟不好说出来。
　　而那边见柳如烟过来给刘盼请安，却好久都不回去的卢思雨直接走了过来，开口便直接呛刘盼：“还以为侯夫人不来了呢，毕竟这种宴席你可从来都没来过呢。”
　　因着和长公主交好的缘故，卢思雨基本上掌握了这些帖子都能分到哪里去，这次请的人和以前都一样，只是多了一个刘盼，她一直都想着自己要好好地呛一呛刘盼，现下找到了机会自是立马开口，一点都不想落了下风。
　　“哦？”刘盼懒懒地开口，不是很想理会卢思雨，毕竟这妮子对于自己的敌意不是一星半点，眼见对方眼中挑衅意味很浓，柳如烟也在一旁看着，刘盼支着下巴打量了卢思雨一眼，“原来卢小姐如此惦念我？若是我今日不来，还不让你空等了？”
　　一旁的柳如烟听了这话，忙伸手轻掩鼻尖，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笑了出来。
　　而一边的卢思雨气得脸红彤彤的，本来是想呛刘盼，此刻刘盼这话一出反被击得一时语塞，见刘盼眼里的逗弄，气得声音都大了些。
　　“谁、谁等着你了！”
　　刘盼一笑，接过一旁小霜递来的扇子，轻摇两下，面上是一副风轻云淡，目光扫过卢思雨紧绷的下颌，语气漫不经心：“不说你等不等我，得长公主青睐，发了请帖，我岂有不来的道理，倒是你，这番巴巴地凑上来，莫不是担心我抢了你的风头？”
　　卢思雨气得捏紧了拳，一旁的柳如烟轻咳一声，正想打圆场，刘盼却是朝她看去，问道：“柳家妹妹也是觉得卢小姐今日太过急躁了？”
　　刘盼面上温和，柳如烟一时竟是不好驳她面子，但一旁卢思雨又死死地盯着自己，她只觉得自己两相都不好得罪，想着自己和卢思雨之间关系不错，忙伸手轻扯了一下卢思雨的衣袖，想让她不要和刘盼起冲突了。
　　卢思雨眼见柳如烟不站在自己这边，还想劝自己，一甩衣袖气哼哼地直接走了。
　　刘盼嗤笑一声，只觉她是大小姐脾气，但人蠢心坏，在陆雅雯这件事上过于恶毒了，每次见到自己都是一副嚣张的模样，若是不知道的人，只怕还以为自己是欠他钱了。看着卢思雨远去的背影，刘盼面上也慢慢冷了下来。
　　她已经开始讨厌卢思雨了，只怕以后陆雅雯嫁到卢家，日子也不见得好过，也不知道赵立平是怎么挑的……
　　一旁的柳如烟则是忙告罪：“侯夫人，思雨平时骄横惯了，您别与她一般见识。”
　　刘盼回过神来，神色淡淡地敷衍道：“没什么的。”
　　人总归会得罪一些人，若是每个人都要计较，那还不累死了。
　　再说又不是自己和卢思雨相处，有什么可见识的。
　　柳如烟见刘盼这样说，放下心来，朝刘盼行了一礼后退了开去，忙去追卢思雨了。
　　刘盼也没在意，长公主还没来，席间就是几个贵女在说着话，也有一两个上前来和刘盼攀招呼，说了几句便下去了。
　　刘盼懒懒地摇着扇子，后问一旁的小霜：“这种宴席一般要多久啊？”
　　还真如卢思雨说的，自己还真是不习惯。
　　小霜小心答道：“这要看长公主什么时候结束宴席，奴婢以前也没来过，不太知道长公主的习性。”
　　也是，毕竟侯府的老太君也不会收到请帖来这种宴席，小霜总是跟着赵立平的，自是不明白这些。
　　刘盼便不再想，喝了一杯茶水后，便不再喝了。
　　正百无聊赖之际，只听得远处唱喏：“长公主到！”
　　只见一众贵女，不在小桌旁的，忙回了各自的小桌，坐着的也忙起来，刘盼见此，也忙跟着站起来了，这是要行礼。
　　长公主由两个俊秀男子扶着走了过来，上了上首主位后，一众贵女行礼道：“见过长公主殿下！”
　　刘盼跟在这一众人声中张张嘴，懒得发声。
　　“都免礼，坐吧。”长公主说。
　　刘盼在坐下去的间隙微微抬起眼来，一时间想看看长公主是否和皇帝相像看，只是一抬眼就对上那带笑的眉眼——
　　长公主也在朝自己看来。
　　刘盼一惊，却是忙稳住心神，朝长公主一笑，那笑意浅淡得体，既无谄媚之态，亦无怯生之窘，得体又不失分寸。她未起身多礼，只在座位上微微颔首，声音清晰：“殿下目光如炬，倒叫臣妇一时失措了。”
　　长公主眼中笑意更浓，一旁的男子给她递过酒水，她没接，目光在刘盼脸上稍作停留，这才缓缓开口：“只听得皇上继位后便为你和定远侯府的小侯爷指了婚，一直想见见，今儿总算是见到了。”
　　说着接过那男子递的酒水，浅尝一口，语气听不出褒贬，却带着几分探究：“听闻小侯爷与夫人琴瑟和鸣，夫妻感情很好呐。”
　　刘盼一怔，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草木皆兵了，竟是想着，莫不是这长公主以前也对赵立平有意思？
　　刘盼起身，给长公主行了一礼后道：“得蒙皇上与侯爷垂爱，臣妇方能得此良缘。”刘盼垂眸敛目，语气恭谨却不卑不亢，“侯爷性情温厚，待臣妇敬重有加，府中上下和睦，皆是托了皇家与侯府的福泽。”
　　她刻意避开“琴瑟和鸣”的直白回应，只以“敬重有加”“府中和睦”含糊带过。
　　既不否认夫妻情分，也不过分渲染，留足了分寸。
　　就算真是赵立平的烂桃花，自己此举，也不至于激怒了她。
　　抬眼时，恰见长公主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酒杯歪斜，洒出些许来，直溅到旁边那男子的身上，那人却是不躲不避。
　　长公主眼底笑意未减，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哦？”长公主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刘盼坦然的神色，“敬重二字，说来简单，这京都能做到的却不多。” 她顿了顿，话锋微转，“只是既是夫妻恩爱，怎地成亲这么久了，侯夫人还未有身孕呢？”
　　刘盼听到这话，嘴角一抽，怎地，现在连长公主都要关心自己的肚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眼见长公主还瞅着自己, 刘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将自己应付皇后的那一番话同长公主说了。
　　长公主听完失笑不已，道：“虽说是要缘分, 但也不好让侯府一直无子，当年定远侯战死沙场, 老太君一人将小侯爷养育这么大，侯府的子嗣, 自是重要。”
　　刘盼和长公主不太熟悉，此刻也只能顺着她的话走，应承道：“臣妇明白。”
　　长公主摆摆手，刘盼重新落座，长公主在上首坐着，旁边男子给她重新续上酒水，长公主喝了两口后招呼园中的一众女眷去园中赏景, 刘盼自是起身和着一起走。
　　那边卢思雨起身后，要往长公主那边去, 走到刘盼身边故意撞了刘盼一下，声音里带着一贯有的骄横：“听见没有, 长公主都点你了呢。”
　　刘盼反手捏住卢思雨的手，皮肉不笑地道：“既是如此, 我当做些什么呢？”
　　“你要快点退位让贤。”卢思雨被刘盼捉着手有些不自在, 毕竟自己在京中一向都是横着走的，谁能不给自己面子？
　　可自己几次在刘盼面前，都要被压一头，还有自己家的二哥, 还巴巴要娶那陆雅雯，更是让她不痛快, 本是想着借长公主的势让刘盼不痛快，结果反被刘盼制衡，一时间气盛不少。
　　那边刚从小桌后出来的柳如烟见到这边境况忙走了过来，劝道：“侯夫人，这里是长公主的宴席，被长公主看见了可不太好。”说着便上手来，想将刘盼拉着卢思雨的手拨开，但却发现刘盼捏得紧，自己根本没法让她松开。
　　刘盼笑笑，没理会一旁的柳如烟，对上卢思雨面上的怒意，轻描淡写地丢开她的手，懒懒地说道：“退位让贤？你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子，天天念叨着别人的夫君？怎地，你也喜欢赵立平？”
　　这个“也”字用得倒是巧妙，一旁的柳如烟早红了一张脸，卢思雨则是气得火冒三丈，张嘴就回怼道：“谁喜欢小侯爷了！”
　　“哦？”刘盼扬眉，嘴角微勾，调侃道：“既然不是喜欢小侯爷，怎地见我一次便让我退位让贤？这般上心我还以为你喜欢小侯爷呢。”
　　刘盼也只是想教训一下卢思雨，免得这妮子一直盯着自己不放，见到自己总要来嘲讽两句，但太过分的话也没敢说，就怕事情闹大了，真给赵立平招了这朵烂桃花回去。
　　卢思雨一张脸气得红彤彤的，一转头却见柳如烟在一旁缩着当鹌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现下刘盼不好对付，真再闹下去，今天这么多人，要是此时矛盾扩大，引得更多人关注，只怕赶明儿这京都便要传出自己喜欢赵立平的传言了。
　　这样对自己名声不好。
　　“哼。”卢思雨冷哼一声，甩手就走，此时只想避得远远的。
　　刘盼也没管她，毕竟卢思雨能不来惹自己最好，此刻再捉着不放，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一转头只见柳如烟还在旁，刘盼问：“柳小姐不去追吗？”
　　毕竟每次见到柳如烟，身边几乎都跟着卢思雨，这两人不就是闺中密友吗？
　　现在自己把人气跑了，她都不追一下吗？
　　柳如烟纠结了一下，忙给刘盼行礼，“给侯夫人赔礼了，思雨那边我会好好说说她的。”
　　“那就麻烦柳小姐了。”刘盼淡淡说道。
　　柳如烟行礼后忙追着卢思雨走了。
　　小霜在旁跟着，没说什么，这要是小柔，指定早叽叽喳喳地说柳如烟和卢思雨一伙的，狼子野心。
　　这话在府中说说也就算了，在此处却是说不得的。
　　一时也有几分庆幸带的是小霜，不然只怕会惹出麻烦来。
　　不过小柔修养的这几天，听说好得差不多了，过两天也能回来伺候了。
　　刘盼甩甩手，和着一众贵女跟了过去赏景。
　　因着也没什么熟悉的人，所以逛了一圈下来只觉得索然无味的。
　　那边长公主早由两个俊美男子扶着去了一处凉亭歇着，说是不胜酒力，派了人出来告诉他们，可以在园中随意走走。
　　刘盼不搀和那些热闹，找了个假山后寻了个石头坐了上去，小霜在旁用团扇给她扇着风，刘盼说：“现在天竟是还有点热。”
　　小柔说：“已渐入秋，再过些日子只怕会降温，现下秋老虎，正闹腾呢。”
　　刘盼轻呼了口气，道：“也是，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几个月了。”
　　这边正说这话，只听得旁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小霜听到了忙过去看，只见正是先会见到的柳如烟，可是此刻模样，明显是在偷听。
　　“柳小姐在此处作甚？”小霜先行了个礼后才问这话。
　　柳如烟身边没有丫鬟，此刻被小霜发现，忙走了出来，面上有几分尴尬，见刘盼也朝自己看，说道：“我、我刚才觉得有点累，便在这里坐了会，之后、之后侯夫人您带着丫鬟也过来了。”
　　刘盼没有点破，只是招呼柳如烟过来坐：“我也是觉得有点累了，所以在这歇歇，正好，一起过来坐，我这边这块石头还是比较大的。”
　　自己感觉这妮子似乎是喜欢赵立平的，虽说赵立平对其他人是看不上眼的，但也遭不住别人一直惦念，要是再出个像陆雅雯那样偏激的，哪天真出点什么事，自己只怕是要跟着一起遭殃。
　　所以，如果可以，自己就努点力，帮他除一除这烂桃花吧。
　　柳如烟走了过去，在刘盼身旁坐下，没说什么。
　　刘盼想着先开个话头，和柳如烟拉近些关系，哪怕这层关系只是明面的，也对自己以后参加这些宴席会好一点。
　　至于一直蹦跶的刘思怡，刘盼还没放在心上。
　　“柳小姐怎么没和卢小姐一起呢？”刘盼问，一开口却是又扯到了卢思雨身边去了。
　　“思雨去长公主那边了。”柳如烟如实说道。
　　“哦。”刘盼摸了一下下巴，早听闻卢尚书之女与长公主交好，此次一见，果然如此，只怕先会席间之事，就是卢思雨的功劳了，还好自己应对自如，没有让长公主捉到错处。
　　而一旁的柳如烟也不敢将自己的野心在正主面前放出来，自是不敢多言。
　　“长公主好相处吗？”刘盼又问。
　　柳如烟道：“长公主和思雨之间关系融洽，殿下待她素来亲厚。”
　　多的话柳如烟也没敢说。
　　毕竟长公主的所作所为，在京都那是如雷贯耳的，只怕只是对身边亲近的人不同罢了。
　　长公主与柳如烟并不亲厚，可能了解的也不多。
　　刘盼恹恹地应了声，目光远远地看去，没有聚焦什么东西，心思早已飘远，只怕攀长公主这条大腿是攀不上了，别得罪了人就好了。
　　自己只要抱住赵立平便够了。
　　“……一向如此，还请夫人不要与她计较。”
　　等刘盼回过神来时，之听到这话，略一想，便知柳如烟是在给卢思雨说话，摆摆手，没当一回事：“我早不记着了。”
　　是不记着了。
　　但是下次见面要是卢思雨又蹦出来找自己的麻烦，自己又会把她每一次蹦出来的讨厌模样，一一在心头重新回转一遍，只怕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说出什么伤人的话语。
　　毕竟卢思雨着实蹦跶的比较厉害，不知是因为有个尚书的爹，还是与长公主交好的底气。
　　但自己平素也没与她交恶，不该每次见到都针对，若是不反击只怕还以为自己是吃素的，之后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辱上来。
　　她又不是软柿子。
　　更何况，自己身后还有赵立平，真有什么兜不住的，还有赵立平给自己处理，她怕什么？
　　只是想到这个，刘盼一时间都神气了几分。
　　柳如烟面上放松了些许，朝刘盼一看，只见刘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面上有着笑意，一时间心头都有几分酸酸的。
　　“夫人稍坐，我四处走走。”柳如烟朝刘盼说。
　　刘盼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柳如烟行礼后走了。
　　刘盼看着柳如烟那轻盈的身姿，忍不住咂嘴：“看着是个美人。”
　　要是不是一直盯着赵立平，还有身边有个一直和自己作对的卢思雨，只怕自己也能和她当个好朋友吧。
　　这样的念头一起，刘盼忙摇摇头把这想法甩开去。
　　只怕她心中也想着自己根本配不上赵立平，若不是侯夫人这样的身份在，她这样的世家贵女，是根本不愿与自己多说一句话的。
　　所以，既是这样，自己也没必要存着同她交好的心思了。
　　就像一开始想同陆雅雯交好，但也只是表面的，她背地里不也是随时都在计划着怎么算计赵立平吗？
　　这些个肖想赵立平的主，和自己都不可能交好。
　　毕竟自己在他们眼里，是要被除掉的这个。
　　想通了这一点，刘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小霜啊，这京都可是有好些人都在惦念着小侯爷呢。”
　　小霜拧眉：“小侯爷只有夫人一人，从没多看这旁的女子一眼。”
　　就算表小姐再好看，不也是被配好了婚事送回去了吗？
　　侯爷的眼中，一直都是夫人。
　　刘盼得了这句话，直觉心花怒放，傻乐了一会，起身招呼道：“我们去别处走走，好不容易来一次。”
　　小霜搀扶起刘盼来，两人绕过假山，只见不远处有个亭子，刘盼正想往那边走，小霜却是拉住她，小声说道：“夫人，长公主似乎在那边。”
　　刘盼脚步一停，转身便要走：“那我们去别处。”
　　她可不想往着前面送。
　　可才转身，就听得后面传来个男声：“侯夫人请留步，长公主有请。”
　　刘盼一惊，转身只见亭子里出来一个男子，正是先会给长公主倒酒水的俊美男子。
　　作者有话说:
　　感谢潇潇雨歇小天使给青青投掷的地雷，谢谢！


第51章 
　　长公主有请？
　　刘盼一惊, 却不得不从，忙回身前去，只盼着长公主不要找自己的麻烦要好。
　　毕竟就皇帝的威严她便受不住, 再加一个长公主只怕是更难对付，心中想的是以后这种宴会自己能不来便不来了, 免得一直提心吊胆的。
　　胆战心惊地走到亭子外，朝里面行礼：“臣妇见过长公主。”
　　里面传来一声娇笑, 长公主道：“侯夫人进来吧。”
　　刘盼嘴角一抽，心说你和男宠玩乐，我进去算什么事？
　　但也只是心中腹诽，不敢说出来
　　接着另一俊美男子走出，去了亭子外面，但是并没和刘盼打招呼。
　　刘盼见此，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了, 里面只有两个侍女在给长公主摇着扇子，长公主正在亭中石桌前坐着, 见了刘盼一笑：“先会人多，不好叫着你说话, 现在人少，我们也好说说话。”
　　一副亲和的模样, 也不知外面长公主的名声是不是旁人乱传的。
　　“你坐。”长公主招呼道。
　　刘盼见此, 只好在长公主的侧边坐下，努力让自己不是那么的拘拘谨，若是太小家子气，只怕会惹得长公主不喜。
　　等得刘盼坐下了, 长公主才又说道：“先会思雨和本宫说，你们先会有点儿矛盾呐。”
　　刘盼微微皱眉, 这是告状告到长公主面前来了？
　　长公主见刘盼这样，拍手笑道：“那妮子在京都一向骄横，多少人都让着，竟是在你这里吃瘪了。”
　　刘盼也不知长公主这话是褒是贬，总不会是因为这小事，要斥责自己吧？
　　见此也只能尴尬地笑笑，解释道：“只是先会说了会话，没什么矛盾。”
　　长公主摇摇头，却是说起另一桩事来：“听说贵府的表小姐和卢府的二公子已经定下亲事了，以后你们两家也是沾亲带故的关系，本宫已经说过思雨了，那妮子应该会收敛一些了。”
　　陆雅雯？
　　刘盼笑笑：“多谢长公主。”
　　莫名地，长公主这么好？
　　莫不是有所图？
　　长公主没说话，刘盼也不好多插嘴，长公主摇摇头，有些无奈：“前两天皇上才宣了本宫进宫，说了侯府的事。”
　　侯府的事？
　　刘盼听着这话，耳朵不由地都竖起几分来。
　　“小侯爷二十有四才娶了你，但成亲都这些日子了，你却一直没有动静。”长公主说着，眼睛不由地朝刘盼的肚子看了一下，刘盼不知怎地，忙捂了一下肚子，心口“扑通”直跳。
　　看来上次在宫中，长姐催子，也有一部分陛下的手笔。
　　只是这些话为什么要对自己说？
　　刘盼小心抬眼，对上长公主带笑的眉眼，又忙错开眼去。
　　长公主模样很标志，这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美。
　　不温婉，但大气。
　　对上这样的眼神，刘盼第一感觉就是要快些避开。
　　“你可得与小侯爷抓点紧，侯府满门忠烈，既是已成家，自是不能少了子嗣。”长公主说完失笑两声，自顾自地笑骂道：“本宫何时也成那帮老顽固了，竟是同你说这些话。”
　　刘盼听着这话，不由失笑，看来长公主也不似外界传言的那样啊。
　　“话已带到，你们抓点紧，不然还会有下次呢。”长公主说。
　　刘盼忙点点头，“臣妇知道。”
　　看来自己回去也要同赵立平说下自己的计划了，不然谁知道下一次又是谁来催子了。
　　明明自己的计划那么好，怎么不采纳呢。
　　想到这里，刘盼不由地犯嘀咕。
　　长公主又说：“本宫都在此处说和了，下次就不要和思雨起冲突了。”
　　刘盼嘴角一抽，只能应下：“好。”
　　这是自己不和她起冲突就能不起的吗？
　　每次不都是她在自己的面前蹦跶个没完吗？
　　若不是舞到自己面前来了，自己哪知道她是尚书还是侍郎的女儿？
　　但刘盼还是乖巧地应了：“是，长公主。”
　　先应下自是没坏处的。
　　长公主柔声说：“本宫也倦了，你且下去吧。”
　　刘盼求之不得，行礼后便退了出去，出去后只听得长公主懒懒地朝身边人说：“只会那些小姐夫人一身，本宫身子倦，今日便不聚了，玩会就回去吧。”
　　刘盼心头一喜，一边快步出了凉亭，一边问小霜：“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夫人还是等公主府的人宣布了这个消息再走吧。”小霜轻声劝道。
　　刘盼想着也是，重新回了先会聚会的地方，这才刚坐下，公主府的人便来宣布了长公主的意思，只听得有人小声说：“今儿这么早？”
　　“不也是可以再看看？听说这处庄园可是皇上御赐的，四处逛逛也不亏呢。”
　　刘盼没想那么多，见有人出门走了，自己也随在人群中跟着一起出去了。
　　好在今天没什么事，倒是让自己放松不少。
　　只是出了园林还没一会，后面传来个娇俏的女音：“哟，这不是侯夫人吗？走这么快，后面是有老虎还是狮子在追你哦。”
　　刘盼冷着一张脸转身，就见到卢思雨和柳如烟并排着站在不远处，卢思雨打量着自己，柳如烟则是小心地扯了一下卢思雨的衣袖，似乎想让她不要闹了。
　　卢思雨一甩衣袖，照样不给刘盼好脸色，路过时撞了刘盼的手臂一下，嘟嘟囔囔说着刘盼听不清的话，但刘盼知道这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但先会长公主说过让她不要和卢思雨交恶，刘盼便没打算和她计较了，对于她撞自己，也只是拍了拍被她撞到的地方，提步就要上马车。
　　后面的柳如烟见刘盼要走，忙走了过来，给刘盼行礼：“侯夫人，您不要计较，思雨如此惯了，不是有意的。”
　　刘盼冷哼一声，本是不想对这两人说点什么，但这几次的相见，让她发现了件事——
　　“柳小姐，一直躲在别人的背后挑事，之后坐享渔翁之利很好玩吗？”刘盼冷声发问。
　　柳如烟一惊，连忙反驳，只是开口却是有些卡壳：“候、侯夫人，您、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刘盼本就是一张圆乎乎的脸蛋，平时若是笑起来，便是有些讨喜的模样，但此刻，她脸绷得紧紧的，眉头微蹙，冷眼看着柳如烟，眼底有怒气翻涌。但因着圆脸的缘故，面上反没有凶戾，平白地多了几分娇憨。
　　“我说什么，我想柳小姐自是明白。”刘盼冷着声音，对于被当做枪使的卢思雨，她也恨，但更讨厌的，是这在后面使绊子的。
　　“若是柳小姐对我有什么不满的，直接与我说便好，没必要撺掇着卢小姐与我交恶。” 刘盼一挑眉，面上也多了几分嫌恶：“侯爷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人，也不必一直来我面前晃悠了。”
　　柳如烟听了这话，脸上一时间失去了所有血色，踉跄着退后两步。
　　刘盼带着小霜直接就走，一点也不想搭理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她可是从第一次见面就发现了柳如烟的小心思了，只是没想到这人如此狼子野心，竟是这样坏。
　　“夫人别生气，犯不着为这样的人生气。”小霜扶着刘盼上了马车后，才来了这样一句。
　　刘盼一直以为小霜话少，基本不会掺和主子的事情，没想到居然能得到安慰，一时间竟是觉得舒心不少。
　　“我和她生气作甚？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刘盼撇撇嘴，此刻也不冷着一张脸了，心知以前赵立平身边伺候的人一直是小霜，便找小霜打探消息：“以前可有什么女子喜欢小侯爷？”
　　小霜想了一下说道：“小侯爷以前出去时，也有女子仰慕，只不过听说是定远侯府后，便避得远远的了，后边小侯爷的画像好像传出去了，京都中的贵女们，也就不再打主意了。”
　　毕竟是个活不过二十的可怜人罢了，落魄的侯府，就算小侯爷长得再俊秀，就算女子再心仪，也说不动家中吧。
　　落魄的侯府，只怕还不如权贵家中养的狗，可今时不同往日……
　　自从赵立平和刘盼成亲后，看着一天比一天气色还好，和渐渐在朝中站稳脚跟的赵立平，军中也渐渐有了实权，但一直未孕的刘盼，也开始有人动起歪心思来了。
　　碧如柳如烟。
　　每次卢思雨见到自己都是让自己退位让贤，只怕就是让自己快些走，好把位子让给柳如烟吧。
　　和自己每次交恶，只怕大半部分都是柳如烟在侧说的不好的话。
　　想到这里，刘盼只觉得自己先会的话还不够狠辣。
　　就应该将那人骂得颜面扫地，以后才不敢做这些小动作。
　　刘盼摇摇头，人也慢慢沉思起来，皇帝也盯着侯府继承人这事，若是要做，那就得周密部署，只怕到时候宫中也会有人来……
　　只是想到这个画面，刘盼就感觉头皮发麻，开始有些紧张了，心头想的事回了侯府一定要和赵立平说。
　　结果回侯府时还早，赵立平也还没回来，正想歇会儿，老太君院中的丫鬟却是来请：“夫人，老太君有请。”
　　刘盼记得，这是奶奶房中那叫红运的丫鬟，很得奶奶喜欢。
　　老太君有请，她能如何？
　　心头想的是去了公主府当了受气包，这回来了还得去奶奶那里当受气包。
　　也只是心中腹诽一会，刘盼提步便跟了上去。
　　小霜一见此状况，忙提步跟了上去，一边说：“夫人，奴婢陪您一起去。”
　　她可没忘记小侯爷招呼自己，最近一定要贴身保护夫人，得寸步不离，特别是去老太君那边。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去老太君那边也得要小心，但小侯爷说什么，自己就听什么。


第52章 
　　刘盼一路到了南苑, 却见今天老太君院里没几个人，还有几分奇怪，只是突然想到只怕今儿叫自己过来是训话, 人多怕自己面子薄抹不开，才不让许多人伺候, 一时只觉得心头七上八下的。
　　她最近明明已经很乖巧了，有什么训的？
　　心头七上八下间, 跟着走了过去，红运到了门口便没进去了，只是朝里禀报道：“老太君，少夫人到了。”
　　因着侯府叫赵立平一向都是叫小侯爷，所以老太君院中的丫鬟小厮唤刘盼都是唤作少夫人。
　　里头传来老太君的声音：“进来吧。”
　　声音平静无波，似乎不会有什么风暴的样子。
　　刘盼往里走，小霜也要跟着进去, 红运却是伸手拦住了她：“你就不要进去了。”
　　小霜捏紧拳：“夫人在哪我便在哪。”
　　红运冷哼一声：“这里是老太君的南苑，你当以为你在东苑呢？由得你撒泼？”说着一招手, 两侧出来了两个小厮，这抬手便打算上前捉住小霜拖走。
　　刘盼想着也没事, 忙劝住小霜：“你在外面候着，我一会便出来。”
　　本来上次老太君来一通训, 她再见老太君便觉得心头有些发憷, 要是小霜在这里和南苑的人吵起来了，只怕老太君会觉得自己治下不严，对自己只怕是会更加不喜。
　　本来就想着抱紧赵立平的大腿，总不好先在府中和奶奶闹得不可开交。要是赵立平讨厌自己, 她还怎么让自己顺利地在侯府住下，成为一个大米虫呢？
　　小霜有些不安, 不由地伸手想拦住刘盼，毕竟小侯爷交代的就是要注意老太君……
　　自己怎么能让刘盼就这样进去呢？
　　“好了好了。”刘盼伸手拍拍小霜的手安抚她，一边提步便往里去。
　　在刘盼的心头，这个世上都会有危险的地方，但是侯府不会有。
　　更何况是赵立平的奶奶呢？
　　她早把一开始知道赵立平身份后，对老太君的戒备忘得一塌糊涂了。
　　提步往里进去，只见老太君在屋中主座坐着，刘盼过去先给老太君请安：“孙媳见过奶奶。”
　　老太君打量了刘盼两眼，沉声问：“听说你今儿去长公主京郊的园林赴宴了？”
　　“是，前不久得了帖子，蒙长公主喜欢，赴宴刚回来。”刘盼小心应对。
　　老太君“嗯”了一声，便没做声。
　　刘盼站在那，只觉得有些不自在，可等了一会，也没见老太君有出声的意思，小心抬眼一看，却见到老太君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吓得忙低下了头。
　　“奶奶今儿找我来有什么事吗？”刘盼斟酌着开口。
　　老太君目光在她低垂的发顶巡视半响，指节叩了叩紫檀木椅的扶手，沉声道：“在外要知你是侯府的侯夫人，莫要做出有失身份的事来。”
　　刘盼忙应：“孙媳知道的。”
　　她哪敢啊。
　　在外不止是侯府的侯夫人，也是皇后的妹妹，更是丞相家二女儿，一言一行都有很多眼睛盯着，她哪敢放肆？
　　这样的话姨娘不知道说过多少次。
　　“知道就好。”老太君冷声说，见刘盼的手局促地在捏在一起，眯眼微微打量，后却摆摆手说道：“下去吧，在外这么久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刘盼如蒙大赦，应了一声后行礼忙退了出去。
　　一出去小霜忙拉住刘盼：“夫人没事吧？”
　　刘盼还没说话，一旁的红运早冷嘲热讽道：“老太君还能吃了少夫人不成？你个没眼力劲的，不过是老太君提点几句，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红运。”屋里传出老太君的声音，红运一时也顾不上嘲讽小霜，忙进去了。
　　刘盼忙拉着小霜出了南苑，等出了南苑才舒了一口长长的气：“呼——”
　　小霜看着刘盼那副样子，有些慌：“夫人、老太君没为难您吧？”
　　“没事没事。”刘盼忙摆手：“先回去吧，今天先去看下小柔，看下那妮子好点没。”
　　两人往小柔住的地方去，进屋只见小柔半躺在床上，正在绣花，见了刘盼忙将手里东西放下了，“夫人，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如何了，不过目前开来似乎是好得差不多了。”刘盼说着将小柔绣的东西拿起，递给一旁的小霜，一边斥责道：“都不舒服了，还做这些东西。”
　　“感觉大好了，您非让奴婢好好养伤，奴婢一天都躺着着实不舒服，只好绣点花样子了。”小柔小声解释。
　　若不是刘盼看话本子被老太君训斥了，只怕她也能看看，但想到就是因为这事才受的伤，小柔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好了，再将养两天，之后给你请大夫再看看，大夫说好了那才是好了呢。”刘盼打住小柔的话头，“让你好好歇着便好好歇着，别窝在这儿做针线活，等好了再说。”
　　刘盼都发话了，小柔也不敢再顶嘴，只能应下了，心头为刘盼抱委屈，只是小霜在侧，她也不好说什么。刘盼嘱咐两句后，带着小霜出去了。
　　回了东苑，管家着人给抱来账本，刘盼要对账，有下人备了点心，结果刘盼对了一下午的帐，点心是一点没动。
　　南苑，老太君看着今儿已经备好的茶，早已陷入了沉思，本是想着趁赵立平不在的时间，索性将事情给办了，结果临了临了，还是想着等赵立平告诉自己答案。
　　自己在这世上，也就只有赵立平一个亲人，若是就这一个亲人也不亲了，她活着，守护这个侯府，还有什么意思？
　　红运在下首等了好一会，也没见老太君说话，也不敢抬头，就在下首站着，心头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老太君是因为自己先会在外面和东苑的丫鬟起冲突而生气？
　　这等了一会，只听得上首传来沉闷的声音：“这茶水，倒了吧。”
　　红运忙应，抬眼只见老太君撑着椅子扶手起身，红运忙上前搀扶，老太君收回手，没说话，往里面去了。
　　红运知道老太君是要去休息，也没跟着过去，将桌上的茶壶茶杯收好，拿出去洗了。
　　而晚上才回来的赵立平听说小霜禀报说刘盼自己进了老太君的屋子，而她留在外面时，直接冷了脸：“我如何吩咐你的，全数忘了？”
　　小霜忙跪在地上，不敢辩解。
　　刘盼奇怪，让小霜起来，但小霜不敢起来。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赵立平冷声说。
　　小霜跪在地上早出了一身冷汗：“奴婢、奴婢知道了。”
　　自己能留在小侯爷身边，也是因为自己知分寸，可是只是这样一件小事，自己也没能做好，小侯爷没有将自己打出东苑已经算很好了。
　　赵立平摆摆手，小霜忙退了出去。
　　刘盼在旁，此刻就算是再迟钝，也发现了点什么，小心问道：“怎么啦？奶奶、奶奶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自己想多了？
　　赵立平拧眉，只说：“我会解决。”
　　他没想将这些事情与刘盼说，对上刘盼怀疑的眉眼，赵立平直接错开眼去，对上案桌上放着的点心，问道：“今儿都没吃点心？”
　　说起这个，刘盼忙叫屈：“我从长公主那边回来还没一会，奶奶便将我叫过去训话，回了院中管家那边早把上个月的账本都抱来了，我只能忙对上一遍，我今天可是忙得脚不沾地呢。”
　　“月初的确这样。”赵立平宽慰道：“既然这么辛苦，今儿便早些休息呢。”
　　“嗯嗯。”刘盼应下。
　　今儿也的确是累，洗漱后两人躺下，若不是要和赵立平说今儿在长公主那京郊园林那发生的事，只怕刘盼早睡了。
　　“……我跟你说呐，我今儿也着实是见识过男宠了，他们两就那么张扬地在长公主旁边，比女人还妩媚。对了，其中有一个还给长公主倒酒，长公主酒水撒他脸上他都没什么表情呐。”刘盼说着说着，这手不自觉地就捉住了赵立平胸口的衣服。
　　赵立平伸手打开刘盼的手，将自己被捉着的衣服扯回来，凉凉地问道：“怎地，你也想要两男宠？”
　　刘盼忙举手投降：“我没，我可没那样的心思。”
　　她就算做梦也不敢这样想啊。
　　她没有长公主那样的权势，如何能去养男宠？
　　再说自己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赵立平给的，自己可不能给他乱带帽子，更何况，自己小命还在赵立平的手上捏着呢。
　　赵立平扬扬眉，只觉得心头都舒心了不少，刘盼松懈下来，又叽叽喳喳地给赵立平说柳如烟卢思雨等等，赵立平都没听进去，低下头只看着她那叽叽喳喳的小嘴，她说得兴起，声音里带着愉悦——
　　“……你是没看到，我那么聪明，我当即就发现了她的动作，我说她的时候她还想不认，被我点破之后她面上都挂不住了，呵呵呵！”
　　刘盼一抬眼只见赵立平正看着自己，只觉心头一跳，脸颊倏地泛红，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开口时声音一时间也带了几分结巴：“看、看着我做什么？我、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也不知你到底听进去了没？”
　　“听进去了，都听进去了，你很聪明。”赵立平说。
　　她耳朵红红的。
　　也不知晓是在红什么。
　　不是张牙舞爪比比划划地说自己的英勇吗？
　　刘盼小心抬眼，却还是见赵立平盯着自己，面上有笑，她慌忙垂下眼，耳根更红了：“你看、看什么啊。”
　　赵立平笑意更甚：“看你啊。”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妮子这么好玩呢？


第53章 
　　虽说是知道赵立平是在看在自己, 但他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她还是红了脸，可想到这是赵立平, 刘盼又重新扬起脸来，直视赵立平, 有几分气鼓鼓的：“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是你。”
　　刘盼哪听过这么直白的话？脸一时间红得快要滴血似的，想错开眼去, 但却被赵立平捏住了下巴，只能直视着他。
　　“干、干嘛？”刘盼磕磕巴巴。
　　赵立平问：“不喜欢别人惦记我？”
　　“废什么话？”听到这个，刘盼直接扬手打开赵立平的手，面上一时间都有几分凶巴巴的：“你在外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我的夫君，天天有人惦念，我能舒服？”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只要自己还是侯夫人的一天，赵立平便默认是自己的夫君, 哪里能让其他人惦记？
　　赵立平摸着下巴，一时间想着的也是这个, 要是有人一天天地惦念着刘盼，自己也不痛快, 自会让他好看。
　　刘盼话头一转, 自是转到长公主那边了：“今儿个的话也不知是不是皇上的意思，他们都在催孩子的事。”
　　赵立平微微眯眼，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嗯。”
　　不然长公主和刘盼能有什么交情？至于亲自过问此事？
　　“我给你数数哦。”刘盼开始掰着指头数：“现在姨娘催孩子，长姐催孩子, 长公主催孩子，你是不知道今儿个在那里有多少人, 他们眼睛都在盯着我呐。”
　　说起这个，刘盼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她何曾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赵立平只说：“我会尽快解决。”
　　这种事情，总不能让刘盼一直在前面冲锋陷阵，自己在后面，啥也不做。要是一直不作为，只怕别人家的姑娘便要被送进来了，到时候足够让他头疼。
　　他可不想遇到这样的境况。
　　刘盼观察了一下赵立平的脸色，斟酌着开口道：“奶奶似乎开始不太喜欢我了，我、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刘盼知道，她同赵立平之间有什么便说什么了，只要是自己想知道的，赵立平愿意，都会和自己说，就比如上次议子，赵立平是愿意的，最终还是需要老太君点头。
　　只怕由头是在老太君那边，对自己的不喜，只怕也是在这里。
　　毕竟，若是真收养一个，以后侯府的血脉，便不再姓赵了，而自己知道那么多事……
　　只是想想这个，刘盼便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赵立平，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能护住我吗？”刘盼突地问道。
　　在自己知道他身份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将自己捏死，而是喂毒，也不知是不是相处的时间久了，她会存着自己不会死的念头，会存着赵立平能让自己活着的念头。
　　会存着老太君百年之后，自己能在侯府耀武扬威的心思。
　　但是——
　　就今天小霜那紧张的样子，以前好像不曾有过的，是有什么被自己遗漏了吗？
　　赵立平是不会杀自己，但老太君呢？
　　赵立平微微皱眉：“你在想什么呢？”
　　刘盼轻轻叹了一口气，人有了几分松懈，刚才一直在运转的脑子此刻也停顿了些许：“我知道那么多事情，你会让我活着吗？”
　　赵立平说：“你不要存着去外面乱说的心思，我能保你活着。”
　　不管是谁，都不能杀她。
　　哪怕是奶奶也不行。
　　刘盼不由地放心下来，就势靠在了赵立平的肩膀处，不再言语。
　　过了会，赵立平才说：“时候不早了，早些睡觉吧。”
　　也不知这脑子里一天到晚的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也或者是今天去奶奶那被吓着了，想到这里，赵立平微微眯眼，寻思自己要再和奶奶说道说道。
　　其他的事情自己不管，但刘盼要保着。
　　刘盼听话地进了里侧睡觉，等赵立平躺下后，靠近了些许，没一会的功夫，腿就搭了上来。
　　赵立平嘴角微抽，这是已经形成习惯了是吧？
　　可没一会，刘盼便翻了个身，赵立平闭着眼睛，一时还有些失落，可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没一会，刘盼拉住赵立平的胳膊：“话说长公主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怎么地？”赵立平偏头看她。
　　“今儿赴宴的时候，长公主带着两个男宠便出来了，很张扬。”刘盼说起长公主，眼睛都亮了不少。
　　赵立平扬眉：“怎？你也要养两个？”
　　“诶！你说什么呢？”刘盼恼得直接锤了他两下，没好气地说：“我只是好奇长公主。”
　　“此事在家中说说便行了，外面可不要声张。”赵立平叮嘱。
　　毕竟长公主声名在外，真要追究，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这个我自是知道。”刘盼忙应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赵立平：“你比我年长几岁，也在朝中，可知道这事？她身边跟着的两个男宠是什么身份呢？”
　　赵立平微微皱眉，说出自己所知道的：“长公主与我年岁相当，今年也不过二十五。那两个男宠我也有所耳闻，只听说一个是原礼部侍郎之子，也是八年前的状元郎，具体是又不是，只是旁人风闻；至于另一个，风声却少，听说是长公主从外面捡回来的废人，养在身边，后成为男宠的。”
　　“啊？外面捡的吗？我看他们两个长得都比较俊美呢。”刘盼只是想想捡人这事，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好看的人在外面便能随意捡到了？
　　刘盼黑乎乎的眼珠子转呀转，心思也全在眼里。
　　“你在想什么？”赵立平轻声问。
　　“在想京都真是大，出去走两步路便能捡到人。”刘盼扬眉。
　　赵立平不戳破，只说：“那你明儿个也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捡到人？”
　　这妮子是没听到自己说的，那人是个废人吗？
　　看来耳里只会听自己想听的。
　　刘盼嘿嘿傻笑两声，“那我明儿带着小霜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捡人回来。”
　　赵立平不管她，反正只要出门带着小霜，自己便放心了。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刘盼看得如此之重了，怕她有危险，怕她不开心，怕她受委屈……
　　赵立平眼眸微眯，他似乎对自己都没那么上心，却对她这般上心。
　　“睡吧。”
　　赵立平想将自己心头的那些心思全部抛开，重新闭上了眼。
　　“嗯，你睡你睡。”刘盼应和。
　　赵立平闭着眼，但一直都美听到旁边似往常一样均匀的呼吸声，不由地偏头看去，见刘盼缩着，眼睛睁着，不知在想什么。
　　“不睡？”赵立平开口，刘盼一惊，一抬眼只见赵立平定定地看着自己，眉头微挑：“我一会便睡，你睡你的。”
　　赵立平抿抿嘴，重新闭上眼。
　　他也想睡，但是没有先听到那均匀的呼吸声，他睡不着。但这样的话，他没法对刘盼开口，就怕被笑话。索性直接翻个身，背对着刘盼了。
　　??而刘盼也翻了个身，两人背对背睡觉，赵立平看着屋中一直留着的一盏灯，怔愣着、怔愣着，心思百转，也想着明天要怎么和奶奶说，后面听到背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也才跟着慢慢睡去。
　　他在想，自己好像已经形成习惯了，要刘盼和自己一起睡觉。他也闹不清，这是好是坏。
　　当初答应过几年便放她离开侯府，要是等她离开了，自己岂不是睡不好了，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
　　若自己用权势让刘盼留下了，也不会是今时今日的刘盼，他已经开始在发愁以后的事了。
　　次日，赵立平下朝后，便去了老太君的南苑，遣退下人后，赵立平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
　　“奶奶，盼盼我要保住，我不允许你做那样的事情。”赵立平说。他没似上次一样低下头，而是看着老太君。
　　老太君冷笑两声，打量了一下赵立平，“怎地，那妮子昨儿个是和你说什么了吗？”
　　赵立平面上不太好看，只说：“奶奶，这是我的决定，你不是说过，不管我做什么决定，你都会听取吗？当初你让我回去想想，我也想了，这便是我的答案。”
　　“早知如此，便早早给你定下婚事，雅雯不错，心系于你，早知……算了，既已成定局，便不说她了。”老太君说着朝一旁的茶壶看去，声音有几分轻飘飘：“昨儿唤她过来，我茶水已经备好了。”
　　“奶奶，你？”赵立平心头一跳，眼睛定定地看着老太君，眼中有几分不可置信，但老太君置若恍闻，“终究是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也不愿听我的话了。”
　　“奶奶，我没有。”赵立平闭眼，他从不想和奶奶站到对立面去，再睁眼，眼中一片诚挚：“我给她喂了毒，因着前阵子忙的缘故，盼盼是担心我晚回，她吃不到解药，所以求我多给一颗。不想把小命捏在别人手上的，这是正常人的想法，若是这样的心思都没有，才够让人起疑才是。”
　　听了这话，老太君面上也有了几分和缓。
　　“关于解药一事，我已敲打过她，以后盼盼不会再做这些事，自是不会惹得奶奶不开心，您便饶了她吧。”赵立平劝。
　　眼见赵立平坚持，老太君也不再强求，声音和缓了些：“那就先依你，若那妮子还存了别样的心思，以后奶奶可不会再轻饶了。”
　　赵立平松了一口气，忙说：“谢谢奶奶。”
　　剑拔弩张的情况没有发生，老太君招呼赵立平坐下，祖孙两人又平和了些。
　　一条人命，不过是他们的寥寥数语。
　　上位者，能决定生死。


第54章 
　　赵立平坐下后将昨儿刘盼去公主府赴宴, 长公主当众说无子之事告知了老太君。
　　老太君微微眯眼，心中已有了算计，说道：“看来此事也当提上日程了, 不然只怕会惊动皇上。”
　　也许当时刘盼所提的就是个合适的选择，毕竟一直无子, 各方一直盯着也不是个事。
　　赵立平说：“只怕是已惊动皇上了，若侯府后院再无动静, 只怕皇上也会过问。”
　　老太君皱眉，既是如此，只怕不能全随了赵立平去，若是宫中来人，还不好应对。
　　“若传出有孕，宫中来人当如何？”老太君将问题抛给赵立平。
　　赵立平微微拧眉，只怕宫中会来太医请脉, 这也是个难题，但只要奶奶这边过去了, 其他的自己自有办法。
　　“既是决定好这般做，孙儿自会筹谋, 定不会露馅。”赵立平说道。
　　“你既这样说，便着手去办, 莫要再出其他事端来。”老太君看向赵立平, 眸中有着警告：“若你管不好她，便由奶奶来管。”
　　若是刘盼那边再出事，自己不介意帮赵立平料理一下。
　　赵立平知道老太君的意思，起身应和道：“孙儿知道。”
　　因着最近的事, 老太君初一都没去护国寺上香，老太君揉了一下有些发疼的太阳xue, 道：“十五让盼盼随我一同去护国寺上香吧。”
　　赵立平应了下来。
　　老太君摆摆手，赵立平行礼后退了出去。事情是已经解决了，但刘盼那边，自己也要支会一下。转道便往东苑去，但院中并无刘盼身影，问了外面洒扫的丫鬟，才知刘盼是带着小霜出府去了。
　　赵立平心中感叹刘盼真是潇洒，转身自己也出了府去，想着要去军营一趟，想着晚上的时候再与刘盼说今儿的事。
　　而合适的孕妇，他也需要早做准备了。
　　但只怕现在很多眼睛盯着侯府，此事还得小心应对。若是皇后那边催子立马放出有孕的消息只怕会惹怀疑，赵立平想的是等再过阵子再放消息，也好让自己先筹谋一下。
　　去军中时，已是申时，此刻已不用练兵，赵立平往自己的营帐去，途中赵志远迎面过来，见了赵立平忙行了军礼：“见过大、见过将军。”
　　赵立平本是不想理会，结果错身的时候，却见赵志远左边脖颈处，有一处没了块肉，看模样比较新鲜，似是这一两天的新伤，虽是藏着了，但赵立平还是看到了。
　　赵立平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停住脚步，赵志远却是忙又扯了一下衣领遮盖，有些紧张地问：“将军，怎么啦？”
　　赵立平作罢直接提步走了。
　　更何况出现在脖子处的伤口，只怕是出去喝花酒被外面的女子咬的，不过是个堂弟，他也没什么要说教的。
　　说教的话，他们的父亲会说。
　　赵立平进了营帐，处理起公务来，期间有主簿抱了文书过来，便没人进来了。
　　赵立平处理好后招人进来拿了文书，便打算回去，出了营帐，远远地只见有两个小兵在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不小，赵立平在那边正好能听到。
　　只听得一个小兵说：“听说赵小将军被打了一顿呢。”
　　“啊？哪个赵将军？”小兵有些震惊，“小侯爷那身子骨哪里能经得住拳头呢。”
　　“哪里是小侯爷了。”旁边有人接茬，附和道：“是中郎将赵志远赵将军。”说着声音都低了不少，“大早上的被追着揍了一拳，想还手人家早跑了。”
　　“在军营门口出现这种情况也真是够丢人现眼的。”一人说。
　　“听说是他弟，亲兄弟咋还打架呢？”
　　“亲兄弟也打架啊，听说赵家那二公子考科举一直没考上呢。”几个人围在一块小声说道。
　　其中一人哧了一声，有些嫌弃地说道：“成日斗鸡走马的，还想考科举，若他能考上，那寒窗苦读的学子作何想？不过是个二世祖罢了。”
　　关于赵宏文，赵立平所知道的信息就是比较好色，因着父亲管教，偶尔流连烟花之地，他不似赵志远一样习武，文弱书生一个，偏每次秋闱都落选，到至今为止，也没个一官半职的。
　　今天冲到军营来打人是为何？
　　还有，他怎么能有勇气来揍自己的哥哥？
　　家里就父兄两人官职在身，在外说得好听点是赵家的二少爷，但在这京都走一拳，又有谁能给他好脸色呢？
　　一切仰仗都是父兄，如何与兄长起冲突，还做出冲到军营前与其打架的说法？兄弟两人能有什么样的矛盾？
　　不过看这些人说的，不过是知道些皮毛罢了，具体也不知。赵立平便不再听，提步便走了。
　　因着是爷爷庶子的缘故，赵立平对于那两房，见面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没有多余的心思，关于他们那边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是不愿多想多管。
　　那边人还在说，赵立平早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军营。
　　回府时天色已黑，回东苑时，刘盼已经在屋里了，招呼赵立平吃了晚饭后，两人在院中小坐了会，遣退了下人，赵立平说了老太君已经同意子嗣这件事情。
　　“那什么时候放出消息去？”刘盼问，眼睛四处看了一下，终归是觉得在外面说话不太安全，想拉赵立平回去，赵立平由了她去。
　　等进了屋，赵立平才说：“等我忙完这一阵，再说才刚催促，你就传出有身孕，只怕旁人会多想，总要筹谋一下。”
　　赵立平声音平和，说着朝刘盼的肚子打量了一下，说道：“只怕到时候肚子上得要弄些伪装，只怕会有人来，以后莫要再蹦蹦跳跳的。”
　　刘盼顺着赵立平的目光，也看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脸一时有点红，可想到赵立平说会有人看，心又提了起来，问：“不会让我掀开肚子摸我肚子吧？”
　　赵立平拧眉，“应该不会。”
　　但是宫中那边要好生应对。
　　两人在桌前坐下，刘盼杵着下巴，即欣喜赵立平帮自己解决事情，又头疼“假孕”一事带来的苦恼。
　　“我曾听传言，当时侯府放出你活不过二十的消息出去的时候，宫中也曾派了太医过来给你诊治，当时是怎么蒙混过去的？”刘盼问他。
　　两人本就在同一条船上，自己的事情也是刘盼的事情，赵立平没有过多隐瞒：“被诊治的人不是我。”
　　刘盼不解，赵立平说：“当时被太医诊脉的人，是另一个男孩子，所以和放出的消息吻合的。”
　　刘盼面上波澜不惊，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男孩子？是侯府另外还养了个男孩吗？”
　　“没，就是宫中来人诊治时的替身。”赵立平说起此事，眼神微眯：“他身子不好，体内带毒，稳婆当时便说活不久。”
　　“……他死了？”刘盼小心问。
　　“死了。”赵立平与其波澜不惊。
　　刘盼抿抿嘴，不知自己怎么又扯到死不死的话题上来。转念一想，当时侯府放出这个消息时便就已预备好了所有需要的东西，碧如的确活不长久的替身。
　　那自己“假孕”呢？
　　在这其中又有多少人会死？
　　首当其冲的会不会就是身边伺候的小柔小霜？
　　猛然间想到这个，刘盼猛地抬眼看赵立平：“事成之后？我身边伺候的人还能活着吗？”
　　赵立平敛眉垂目，后慢悠悠地喝了一杯茶水，对上刘盼慌张的眼神，才淡薄地说道：“盼盼，能保你一命，已是我所能做的了。”
　　其他人，如何保？
　　他只是觉得，刘盼不会背叛自己，他在听任自己的感觉行事，这一点都不像自己。
　　他此刻就像是在悬崖上漫步，不知何时会掉进深渊。
　　但是——
　　赵立平想，要是自己真因为刘盼而掉入深渊，自己在掉入深渊前，一定会捉住她的手，让她和自己一起掉进去。
　　房里静悄悄的。
　　刘盼没有闹，只是偶尔烛台那边的烛火会炸一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来。
　　刘盼盯着赵立平的眉眼，以往觉得他好看得紧，现在却是觉得他冷酷无情的很。但是，冷酷无情好像也正常，这是整个侯府的命。
　　若他出事，侯府也跑不脱。
　　她能理解这一切，但是这些，为什么要把自己牵涉其中呢？
　　难道要怪皇帝赐婚？
　　怪她是丞相的二女儿？
　　“我、我终归是不该带着她的。”
　　好久，刘盼才低低说出一句话来。她错开眉眼，不再盯着赵立平。
　　不该带着小柔，在侯府糟南苑那边人白眼与欺凌，被打了，自己到现在都还没给她讨回公道来。
　　自己要什么，还得小心翼翼地求着赵立平，才能得到。
　　结果现在赵立平三言两语便定了小柔的死罪。知道事情的人，不该活着。那最不该活着的人，只怕就是自己。
　　“那小霜呢？”刘盼又问。
　　小霜是赵立平给自己的，让在自己的身边伺候。
　　小柔不能留，那小霜呢？不管怎么说，也是伺候了他赵立平十几年的人，也要死吗？
　　赵立平说：“家生子，自有安排。”
　　刘盼心知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但最后还是想再挣扎一下，“小柔也陪了我十几年，你可以饶她一条命吗？”
　　“噼里啪啦。”烛火炸了一下，声音在两人之间响彻，带着丝嚣张和跳跃。
　　“容我想想。”赵立平看着不远处的炸响的烛火，一直以来，侯府中的生杀大权一直都在老太君的手上，赵立平没有过问。
　　不是不想过问，而是没法过问。
　　既然能保下一个刘盼，为什么不能保下她唯一的丫鬟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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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得了赵立平保证, 刘盼一颗心“扑通”直跳，又不敢吵赵立平，又想问是否决定了。
　　她紧咬住嘴唇, 全是紧张，比自己的小命还紧张一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 赵立平抬眼时，撞上的便是一脸紧张的刘盼, 忍不住笑出声来：“怎地是如此表情？”
　　刘盼都快哭出来了，一张嘴，声音都嘶哑了几分，带了几分苦涩：“我、我想保住小柔。”
　　那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丫鬟，说是丫鬟不如说是好姐妹一样的。她就像自己所认识和何姐姐一样。
　　她知道自己只是刘盼，只是丞相府的二小姐，保不住其他人, 没法去改变别人的命运，但是一直在自己身边的小柔, 不该因为这事死去，就算真的要死, 那也是由自己决定的。
　　她不想小柔死，想小柔活着。
　　“我琢磨一下。”赵立平应她, 见她还是愁眉紧锁, 赵立平说：“不想她死，你让她离开就好。”
　　这是赵立平想到的，最为稳妥的法子。
　　他能在奶奶的跟前保住刘盼，是因为刘盼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不管做什么，自己都清清楚楚。
　　但丫鬟……
　　只怕假孕这事奶奶会全权打理, 到时候，会和当初应对宫中太医诊治一样，不会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若真是这样，自己也没法保住那个丫鬟的。
　　但看刘盼那伤心的模样，他只能提出这个法子了。
　　“你‘假孕’时小柔不在身边伺候，等事了之后，再让她回来。”赵立平轻声说。
　　刘盼抽噎了一下，一口气一时间没上来，打了个嗝，在这会，显得格外突兀。
　　赵立平眉头舒展，笑出声来：“刚才也不知是谁，都快哭出来了。”
　　刘盼自己也尴尬极了，偏赵立平还在一旁笑，她似平时一般扬起手就要打赵立平，赵立平还是和以前一样伸手便握住了她的手，面上还是和煦的笑：“又要闹？”
　　刘盼抽回自己的手，不再看赵立平，心中却是平和了不少。只要小柔不搀和在其中，便不会有事，先让她回姨娘那边去，等“生产”完了，再让她在身边伺候。
　　能保一时是一时。
　　赵立平见她安静了，说：“即是如此，洗漱一番休息吧。”
　　刘盼开了门，招呼丫鬟们进来伺候梳洗，等得屋中又只剩两人时，刘盼拉了赵立平去床上休息。
　　还和以往一样，留了一盏灯。
　　灯火偶尔摇曳，灯芯噼啪地跳跃了一下，又一下，这是它的姿态。
　　“睡吧。”
　　赵立平的声音传来，刘盼翻身只见赵立平已闭上了眼，刘盼想着赵立平帮着自己解决了这么大的事情，便没再闹，拉了被子盖着，偏头只见赵立平身上的被子被自己一扯都有些歪，又给赵立平扯了一下。
　　拉被子两人凑得比较近，刘盼都能看见他面上的绒毛，不知为何，只觉得这会儿，绒毛也可爱极了。
　　“睡吧。”赵立平没睁眼，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刘盼“嘻嘻”笑了声，躺倒下去，和赵立平说今儿都趣事，“你昨儿说我可以出去走走，今儿我带着小霜出门了，我们去了城西的书店，奶奶不让我在府里看，我便去了书店看，要不是时候晚了，我可还不回来呢。”
　　看闲书？
　　奶奶最近的确是不许，没在府上看，去外面看也行，但……
　　赵立平叮嘱：“那也不可经常这般，若说奶奶找你，只怕找不着。”他偏头看刘盼，对上她圆溜溜的眼睛，一时不好责备，只能说：“一个月去个几次便好，不可日日去。”
　　刘盼知是这个理，也应了下来。
　　想起午间时奶奶交代的事情，赵立平说：“这月十五，要同奶奶去一趟护国寺，奶奶初一没去，所以十五要去一趟。”
　　“好。”刘盼满口应下，应完才问：“你和我一起去吗？”
　　“那日若是不忙，我会随同一起去的。”赵立平说。
　　“那天是中秋，朝中大臣应该会休息。”刘盼眼里全是狡黠。
　　赵立平休息，自是和着一起去。
　　“好。”
　　他轻声应了下来，看着她一副兴致高昂的样子，只怕一时间是睡不着了，便想着将需要叮嘱的事情先同刘盼说了：“过个几日，小柔身子好了，便让她回相府去吧，若你想留她性命的话。”
　　说起这个，刘盼有些恹恹的应了下来：“好。”
　　“那睡吧。”赵立平说。
　　刘盼闭上了眼，心中忍不住腹诽，就你话多。
　　她可是一点也不想想这忧伤的事情，毕竟小柔回了相府，自己好久都见不到她了。
　　都说是十月怀胎，那是不是最少有十个月见不到？
　　“生产”不是自己，不能让小柔看出破绽，只怕得要十一个月，小孩子都需要喂奶，自己没法喂，只怕时间还得加……
　　刘盼自己算时间，最后却把自己绕晕了过去，迷迷糊糊睡着都时候，刘盼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把小柔给叫回来。
　　用惯了小柔，没有这个丫头，她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但是，能保住小命，便足够了。
　　毕竟，生杀大权从来不在自己的手中。
　　从踏上这一条贼船时，便只能和赵立平绑在一起，他在前方掌舵，自己在后方扬帆，一个不查，便是葬身这洪流中。
　　＝＝＝＝＝＝
　　如此过了几日，宫中有女官来侯府，身边还带着个太医，说是奉了皇后的懿旨，前来请脉。
　　门房将人带到了东苑，刘盼听到那女官的说辞，忍不住嘴角只抽，小霜在旁则是规矩行礼，请了人进去，刘盼跟在后面进了屋，太医给刘盼号脉，只觉脉象不错，可又不敢在这女官面前说可能是小侯爷的问题。
　　“夫人，上次开的方子可有按时服用？”太医小心地问。
　　刘盼大言不惭的直接说：“每天都有喝。”
　　每天都有让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喝，也算是给了他们营养了，最近瞅着长得都壮实了不少。
　　太医伸手抹了把额头，一转眼只见那女官盯着自己：“李太医，侯夫人身子如何？”
　　“侯夫人身子康健，想再多吃几副药，能大好些。”太医忙道。
　　只能先胡诌了，若是过阵子还是如此，看来只能再调一下方子了。
　　小霜在旁道：“那样最好，谢谢李太医。”
　　刘盼收回手，李太医便去一旁站着，女官还有话要同刘盼说，小霜便先带着李太医出去了。
　　等得人出去了，女官才同刘盼说道：“夫人，皇后娘娘有话带于你。”
　　刘盼拧眉，“何事？”
　　莫不是又催？
　　女官见刘盼没有跪下，微微皱眉，没说什么，因为这毕竟是姐妹两之间的话，行礼与否，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皇上也关注此事，所以请尽快有孕。”女官公事公办地说。
　　刘盼面上难看，怀孕怀孕，是说两句话就能怀上吗？谁都在旁边一个劲儿的催，又不是说怀，睡个觉第二天就能被诊断出来的。
　　这些人又有谁在意自己的感受呢？
　　哪怕是自己的姐姐。
　　一抬眼却只见那个女官还是盯着自己，刘盼虽不太想理睬，还是应和道：“我知道了。”
　　女官退了出去。
　　刘盼坐在原处，还想着先会的事，也是忍不住低叹一声：“真是愁人。”
　　小霜进来时，听到这样一句，心中也有几分怀疑，夫人和小侯爷感情极好，这么些日子了，怎地还没身孕，也不怪宫中催促成这般样子。
　　只是府中的老太君，似乎并未催促过，也着实让人有几分奇怪。
　　“夫人，宫里的人走了，那这药？”小霜问。
　　刘盼说：“照旧喂院里的花花草草，你看，最近长得可真好看呐。”
　　小霜低下头，嘴边有抹笑意：“好。”说完退了下去。
　　刘盼四下看了一下，想的事当时赵立平同自己说的，小柔的事情也当提上日程了，早些送出侯府去。
　　虽说其他人用的不习惯，但能保一个是一个吧。
　　刘盼低眉垂目，手不自觉地在把弄着自己的指甲，想到因为此事，要死许多人，只是闭眼，都觉得血腥就在眼前。
　　还没发生，便觉得在眼前已经发生了。
　　她能因为私心选择保下小柔，但那些无辜的人呢？
　　赵立平曾警戒自己，不要再有其他的动作，她也不敢再有其他动作，就怕惹祸上身。
　　一时间，此事如影随形地追着刘盼，可一直都没得到个解决之法。
　　就在刘盼想着只怕只能以死很多人为代价，让一个孩童出生时，她想起了自己看到的一本书……
　　晚间赵立平回来时，刘盼遣退下人，便拉着赵立平说话，先把人摁凳子上坐着，上手便捏肩，一边问：“今儿累不累？”
　　赵立平看刘盼这反常的举动，也没拆穿，顺着刘盼的话头走，说：“今儿还好。”
　　“嗯嗯，不累就好，不然我可心疼坏了。”刘盼顺口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刘盼一怔，赵立平也是一惊，不过好在双方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接话。
　　但刘盼还是红了脸，捏在赵立平肩头的手，还是忍不住用力了几分。
　　赵立平抬手覆住刘盼的手，“有些疼了。”
　　刘盼忙抽出手去：“我、我不是故意的，那我轻点。”
　　先会被赵立平掌心所覆当初地方，只觉得都带了掌心的热度，烫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赵立平放下手，刘盼手又重新放赵立平肩头，轻轻捏上去，什么都不想的时候，只觉得他的肩头也不够宽，这些年以来，是怎么挑动侯府这条大梁，使其坚固不倒呢。


第56章 
　　刘盼给赵立平捏着肩, 赵立平也轻轻闭上了眼，由着刘盼揉肩，至于她要说什么, 等她想说再说就好。
　　刘盼给赵立平捏了会肩，瞅着赵立平面色平和, 指尖便放缓了力道，轻声开口：“今儿宫中来人了, 给我号脉，说先继续吃药，等过阵子再来给我号脉。”
　　“嗯，没事，太医问什么说什么就好。”赵立平不是很在意，毕竟以后号脉只会更多。
　　刘盼应了声，之后不知道应该怎么提那事。
　　赵立平见刘盼一直没说话, 主动开口问：“你想说什么吗？”
　　自自己回来后，就一直欲言又止的, 可都这么久了，还没开口。
　　赵立平打量了一下刘盼, 见她愁眉不展，只觉得有些好玩, 后眉头上扬：“怎地？”
　　还有什么是她开不了口的？
　　刘盼的手还捏在赵立平的肩头上, 听了这话轻叹一口气，只想着能早点说还是早点说的好，如果不行，就再谋他就。
　　“我如果在府中怀孕生子, 只怕是要死很多人。”刘盼说。
　　赵立平没说话，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只要多一个人知道是假孕，是抱养，便是一重危险，他也好，奶奶也好，都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所以死人是必然的。
　　刘盼没有见过这种局面，自是无法接受、但这么大的侯府，自己和奶奶作为侯府的掌权人，权利那么大，手上难免会沾染人命。
　　不论冤还是不冤，当年自己出生时，也是死了不少人。
　　这些都是后面才知道的。
　　“你想和我说什么呢？”赵立平沉声问。
　　愿意保住一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已经是自己最大的让步，若刘盼要的更多，自己在奶奶那里还没法交代了。
　　“如果不在侯府呢？我们、我们可以出去，算着日子再回来就好了，我们、我们抱着孩子回来就好了。”刘盼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赵立平的脸色，说到后面声音都小了些，“或者、或者申请外出公干，我们去福建、去杭州——”
　　“盼盼。”赵立平打断了她，伸手拉住刘盼的手，把人拉到自己面前来：“你忘记了你的身份，和我的身份。”
　　在外，他是身子不好的小侯爷，而刘盼是刚入门的新媳妇，成亲半载，一直无子，若是此刻请旨外派，皇帝只是猜猜便会知道是在躲，如何能应？
　　“就算我们真去了你说的福建、杭州等地，我们也要重新采买仆人，不如京中的老人好用，谁知谁心思？真要在这其中混进一两个奸细，真给一不小心暴露了秘密，你说是侯府满门重要？还是你这会儿的善心重要？”赵立平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苛责，只是淡定地叙述这事的后果。
　　“从你进侯府，到你发现我身份，和我给你喂药开始，你便属于侯府了，我的生死，你的生死，是绑在一起的，既要成事，我自是会安排好的。”
　　眼见刘盼眼中的神采已经黯淡下去，赵立平忍不住宽慰道：“不会死太多人的，他们的家里人也都会有相应的补偿。”
　　他也不喜欢血腥，也不想这样，但是身份在此，由不得他做主心善。
　　若存了事事心善的心思，只怕自己都不够死。
　　所以冷漠成了他的保护色，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但面对刘盼，他会忍不住露出自己的柔软。
　　刘盼呐呐地应了一声，只觉得脑袋中有无数的声音在呐喊，但是他们全部都在喊，自己便什么都听不见。
　　抬眼看赵立平，只觉得面前雾漫漫的，她看不清面前的人了。
　　“怎地哭了？”赵立平抬手给她擦干脸，宽慰道：“就这一次，以后就没了。”
　　以后便不会有人再催着有子了。
　　以后便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刘盼伸手捂住脸，咬着嘴唇，轻轻点头，只觉得鼻子堵得厉害，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
　　赵立平起身，将人揽进怀里，虽说话说了那么多，但还是低声再次劝说：“好了，一切有我。”
　　他声音也有几分暗哑。
　　若是舍不得几个人死，可能是几百号人死。
　　他一向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所以这个买卖他不做。
　　刘盼还在抽抽噎噎，赵立平拍打着她的肩膀，低声劝慰。
　　如果她没哭，就这样抱着，似乎也是不错的。
　　======
　　赵立平本来以为会暂时平安无事地到十五，之后陪着奶那和刘盼一起去护国寺上香。但十四的晚上，表舅陆山鸣的信件从山东送了过来，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陆雅雯未曾回府。
　　因为要把陆雅雯送回去时，赵立平曾快信一封先送去了山东，告知陆雅雯的婚事已定下，陆雅雯不日将回去。
　　二十五的时候送陆雅雯出的京，就算路上走得再慢，十号也该到，但陆山鸣等到十号，也不见陆雅雯归来，来信问了一下，信件落款正是十号的时候。
　　赵立平在书房中拿着这信件，只觉得像烫手的山芋，当即便去信一封，说让再等两天，但赵立平心知可能是出事了。
　　毕竟京都到山东并不算远，十号几乎是最慢的日子了，信件是连夜送出的，若是陆雅雯十一回去了，这信件也不会被送到自己手上，只会被追回。
　　赵立平当夜便招了四个侍卫，打算立即一路过去看看，南苑那边听得动静，派了嬷嬷来问，赵立平不好让老太君担心，去了南苑，将陆山鸣的信件拿了出来，给老太君看，又说了自己的打算。
　　老太君看完信件，信纸拿捏不住，掉在地上，人也踉跄一下，好在旁边的丫鬟忙扶住，这才没倒下去。
　　“雅雯。”老太君有些心忧，转头便斥责赵立平：“你急着撵她走，若不是这般急，怎会出如此变故，莫不是被歹人掳走了？”
　　赵立平没有在老太君的面前揭露过陆雅雯的最终面目，最终还是全了那份体面。此刻老太君发难，赵立平也没辩解，只说：“所以孙儿打算连夜去找。”
　　“连夜去找？这也是十多天了，就算要急，也急不在一时，黑灯瞎火的能看见什么？”此刻气头过去了，老太君也想明白了些：“雅雯终归是个女孩子，你若今夜闹出动静，事情传到卢家去，这门婚事便没了。”
　　赵立平没说话。
　　京都有宵禁，城门戌时落锁，自己是能凭身份出入，但此事若真传出去了，就算陆雅雯找到了，说小一点是婚事没了，说大一点，只怕命也要淹没在那些唾沫星子里面了。
　　“明日早些去吧，人平安最好，”老太君直接发话。
　　赵立平应了一声，老太君此刻只觉心力交瘁，没再说什么，摆摆手便由丫鬟扶着进去了。
　　赵立平也退了出去，遣退已经集结好的几人，只说明日早些出门，便也回了东苑去了。
　　刘盼出门来迎，见赵立平面色不好，也没多问，伺候梳洗后，等下人都出去了，才问：“发生了什么吗？”
　　兴师动众的。
　　赵立平将陆山鸣的信件给刘盼看了，“表妹不见了，没有回山东。”
　　刘盼一目十行地看完，此刻也有些不安：“当时、当时你也给她指派了侍卫，也有侯府的文书，怎地、怎地会这样呢？”
　　有保护的侍卫，有侯府盖了印玺的文书，这一路一定是走官道，是走大路，就算真有不长眼的宵小，那几个侍卫也能解决；再说，还有侯府的文书，有谁敢和定远侯府过不去？
　　这能动手的人简直是少之又少。
　　“我明儿带上人走一道，若是寻到消息便归。”赵立平此刻也发愁，早知当时就多指派些人手了。
　　定远侯府一向不与人结仇，如何能给陆雅雯惹到祸端？
　　“侯府有仇家吗？或者是表妹有仇家吗？”刘盼捏着那信，开始运动自己的脑袋，想先锁定有作案动机的人。
　　赵立平一口回绝：“没——”
　　“当时和张家结亲又退订，算结仇了吗？”刘盼猛地开口，打断了赵立平的片面之语。
　　赵立平拧眉，没做应答。
　　陆雅雯和张家私下里使的小手段，自己都清楚，所以这事，只怕是结仇了。
　　但是——
　　一个御史之子，敢和侯府作对？去绑架陆雅雯吗？
　　他不能确定，毕竟人会在情情爱爱之上，懵逼双眼的。
　　“我明天先一路看下，是否有线索。”赵立平说。
　　刘盼努努嘴问：“需要我去盯一下张府张子珩的动向吗？”
　　赵立平只感觉眉头跳了一下，打住刘盼那跃跃欲试的小模样：“此事我自有安排，你别去瞎凑热闹了。”
　　盯人这种事，自然派合适的人去，刘盼若真要掺一脚，只怕马上就打草惊蛇了。
　　刘盼也不气馁，看赵立平这么累了，招呼人去歇下，给赵立平去了外衣后，突然想到明儿是十五，又问：“那、那明天奶奶还去护国寺吗？”
　　出了这事，赵立平又不在了，护国寺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刘盼只觉得心头没底。
　　赵立平也知刘盼和老太君之间关系不佳，并且虽说奶奶也应承下说不会动刘盼，但自己也防着呢。
　　自己这一走，也不知奶奶会不会将表妹失踪怪罪到刘盼身上。
　　赵立平也只是纠结一会，便有了应对：“小霜在你身边伺候，若有什么，她会护下你。”
　　小霜已经给了刘盼。
　　刘盼心知其中危险，见此便没再问。
　　出了这事，要不就是在侯府焦急地等消息，要不就是去护国寺上香多求神佛保佑，她总不能让赵立平走也带着自己去吧。
　　这又不是游山玩水。


第57章 
　　两人上床睡觉后, 因着心头藏着事，两人好久都没睡着。
　　刘盼翻了个身，对上同样睁着眼睛的赵立平, 眨巴眨巴眼问：“你明儿要早起啊。”
　　赵立平伸手直接盖住刘盼的眼睛：“你睡吧。”
　　这妮子怎么总是这样呢。
　　刘盼拉开赵立平的手，没好气的说：“我说的是你啊, 你才应该要早些睡呢。”
　　明天只怕是要奔波一天，一路找过去, 也不知何处才有线索，现在不养足精神怎么行？
　　赵立平一直都是心头藏着事，陆雅雯不见了，他不往糟糕的局面去想，也不敢想。
　　要是真出什么事，表舅那边不好交代，奶奶那边也不好交代。老太君喜欢陆雅雯, 也是因为陆雅雯和自己的母亲有几分相似之处，临别时的句句嘱托, 就像是在交代自己的孙女一样。
　　而当时催着陆雅雯走，也有一部分的缘故是因为刘盼和自己, 要是不那么急，或者自己多考虑一下, 多派了几个人, 应该就不会出现那样的事了吧？
　　赵立平闭上眼，只觉得脑中乱糟糟的。
　　刘盼不再言语，只是伸手握紧了赵立平的手，两人安安静静的。
　　他们没去想多的, 只能期盼寻去能有个好的结果。
　　能找到固然是好的。
　　窗外不知怎么的，开始下起了小雨来, 外面的风裹着细碎的雨丝敲在窗上，有些沉闷，就似此刻压在两人心头的重石一般。
　　赵立平指尖微颤，能感觉到刘盼手心的温度。
　　以往出了什么事情，只能自己处理，但现在，这份温度似乎能帮自己找到方向一样——
　　只要陆雅雯还活着便足够了。
　　他能为她解决一切，奶奶那边自己也会去好生解决的。
　　“放心吧，有我在，没事的。”赵立平低声安慰。
　　刘盼低低应了一声“嗯”，两人慢慢睡去。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刘盼只听得旁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睁眼，只见黑暗中赵立平在穿衣服，刘盼忙起身，上前就帮赵立平穿衣：“这是要出门了？”
　　“嗯，早一点好。”赵立平说。
　　现在集结好人，等出了城门，其实天就亮了，时候也不早了。
　　刘盼给他穿好衣，只说：“我在府里等你回来。”
　　“嗯。”赵立平简单的洗漱一下后出了门，刘盼追着到了门口，没跟出去，此刻也是心事重重的。
　　因为老太君也没说去不去护国寺，刘盼早起洗漱好后就去南苑那边等着了。老太君最近对自己有意见，刘盼不敢让两人之间的矛盾加剧，自是小心应对。
　　昨夜下了会雨，此刻地面还有点潮湿，大点儿的树上，叶子上还有些水珠。
　　小霜扶着刘盼过去，到门口时只见已经开始有丫鬟在忙着端水进去了，看来老太君已经起了。刘盼还有些庆幸自己来的早，要是让老太君着人来请，只怕会更招讨厌了。
　　毕竟侯府主事的人除了一个赵立平，还有一个老太君呢。
　　刘盼进屋，老太君正由丫鬟伺候着梳洗，刘盼侯在外面等着，等老太君梳洗好了，丫鬟来请刘盼进去。
　　进屋后刘盼先行了礼，老太君没说啥，没说去不去上香，也没说是不是在府中等，刘盼也没敢吭声。
　　屋里静得都能听得到丫鬟绞帕子的声音，刘盼低垂着眼，瞧见自己脚尖上的湿泥，想着不好让老太君瞧见，正悄悄的想将脚往裙摆里面收，只听得老太君冷哼一声：“你今儿倒是比往日知趣。”
　　刘盼心想，自己哪敢不识趣？
　　此刻这种局面，她还犯错误上赶着把脸凑过去让打？
　　“不敢。”刘盼低声应。
　　就算赵立平没说，她也不敢晚起啊。
　　她也是知道陆雅雯在老太君这里是什么，若不是赵立平的身份……
　　真要是侯府的小侯爷，只怕这赐婚都轮不到皇帝赐，早张罗着陆雅雯来侯府做小侯夫人了，怎容得自己沾染。
　　老太君冷哼一声：“即是来了，便随我老婆子去一趟护国寺吧。”
　　刘盼见此，忙上前搀扶，旁边是丫鬟红运，面上的不屑，表现得那般明显，刘盼心头气得不行，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里是南苑，不在东苑，不是自己的一言堂。
　　这南苑里的丫鬟婆子，自上次老太君去书房一次后，面对自己时，全没了尊重，其实有些时候细细一想，刘盼都会觉得自己一身冷汗。
　　毕竟赵立平偶尔的紧张，也不似作伪，莫不是因为宫中催子的缘故，前阵子想直接对自己动手了，若赵立平成了鳏夫，便无法催了？
　　刘盼考量一下后，更是觉得自己所想不假，莫名的出了一身冷汗，若是老太君真想要自己的命，赵立平能帮着自己保住这条小命吗？
　　只是这样一想，刘盼便直接打住了。
　　赵立平和老太君二十多年的祖孙情，哪里会因为自己，就和他的奶奶起冲突的。
　　想到这点，虽然心头明白，但刘盼还是不由地多了几分伤感。
　　跟着老太君一路往外去，上了马车后，掀帘朝外看了眼后，就没多看了。本以为会被老太君迁怒，可老太君一路都很沉默，和往常一样在护国寺上香后，便回了府上，还让两个丫鬟守在门后看着，要是赵立平回来了，就让丫鬟来通知。
　　刘盼在南苑伺候了一会后，也回了东苑，着两个丫鬟远远地看着南苑那边，要是南苑有消息了，自己也知道。
　　她可比任何人都在意陆雅雯的消息，毕竟她着实不想被迁怒啊。
　　＝＝＝＝＝＝
　　赵立平那便带了六个侍卫，一路顺着官道走，快马加鞭的，一路过去连着过了几个镇子，也没见什么不妥，一时间怀疑是不是遗漏了什么，或者是不是在山东附近出的事，毕竟京都附近的治安都挺不错。
　　其中有个侍卫跟了一路，见此说道：“表小姐当时坐的是马车，只怕也跑不快，我们跑这么快，一路上只怕也发现不了什么。”
　　“这一路应该有什么破庙破房子的，路上赶路也会有人进去歇歇脚的，就我们这儿这脚程，都快是马车两天的脚程了。”另一个接话道。
　　赵立平握着缰绳没说话。
　　其中一个侍卫试探性的问赵立平：“小侯爷，或者我们折回去看看？若是没啥，我们再往前面去？”
　　这跑了一路，什么都没发现，只感觉若是这样跑下去，他们都要到山东了。
　　毕竟陆雅雯是坐马车走的，和骑马不同的，马车会慢一些，会停车补给。
　　虽说不愿往坏的地方想，但总要看个仔细才行。
　　“折回去看看吧。”赵立平说着调转马头，便往回赶，京城出来，去山东这一条官道比较好走，若去山东，毋庸置疑，走的一定是这条。
　　几人顺着官道回去，都是侯府养的侍卫，对于京都这些路，也有个大概的了解，哪里有破庙破房子都清楚，没一会的功夫，便去看了第一个破庙，里面看着好久没人进去了，搜寻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便往前继续走了。
　　就这一番折腾下来，若是今儿没什么线索，只怕今儿又要回京了，只能明儿再看了。
　　日暮西斜时，赵立平一行人已打马返程，寻至京城外五十里处了，赵立平都觉得不太可能了，毕竟这里离京城太近了。
　　“小侯爷，前面有个破庙，再往前走都比较繁华。”一个侍卫打马上前说。
　　再往前走也没什么破庙能落脚了。
　　即是已经决定往回寻，赵立平没说什么，到了破庙外，马一栓，正便往里去，只听得先往那半人高的泥土路进去的一个侍卫叫道：“这里有尸体！”
　　赵立平一惊，疾步往前走，却又听到——
　　“是定远侯府的标志！”
　　定远侯府……
　　最近被分派出去的，也就只有护送陆雅雯回去的四个！
　　赵立平疾步进去，只见破庙外有四个人，有断手的，有断脚的，有血肉模糊的，都躺在地上，血液早渗进土地里了，此刻不是夏天，但也有苍蝇在上头盘旋，因着时间长，此刻早已恶臭不已。
　　他们身上的衣服，赵立平一眼便能认出。
　　已有侍卫往里去了，里面接着传出声音来：“里面还有两个小姑娘。”
　　赵立平面色有些难看，难道……
　　他快步走进破庙里，看着两个梳着双垂髻的丫鬟，一个在门口倒着，另一个在破败的佛像前，都已经死了。
　　里面还有侍卫在搜寻，赵立平站在破庙中心，四处看了一下，里面有少量的血迹，没有外面那么可怖，两个丫鬟都是一击毙命的，没有受多少苦。
　　“小侯爷，破庙里没有其他了。”侍卫上前禀报。
　　“四处搜寻一下，看下贼人可有痕迹。”赵立平吩咐道。
　　其中四个侍卫向四周搜寻去，另外两个就在旁边护卫赵立平，赵立平在屋里只是站了一会，便朝外去，一边吩咐：“现在立马去最近的县衙，叫捕快来带人来拉人。”
　　一个侍卫去了，赵立平又四处看了一下，这里许是太荒凉了，最近都没人来过，不然也不会死了这么多人，都没人发现。
　　陆雅雯不在这里，只可能是被带走了。
　　精准的杀了侍卫丫鬟，只带走了陆雅雯，张子珩有这个能力吗？
　　赵立平眼眸微眯，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就算张子珩想，御史家也没这个能力，毕竟京中也没几个人能有养私兵的能力。
　　侯府出去的人，虽说不能以一挡百，但身手也非普通习武之人能比的，目光落在地上死去的几个侍卫身上，因着已死去多日，伤口早已腐烂，只能等仵作验伤再论。
　　赵立平只感觉脑中似乎有点线索，但也只是一瞬，便就消失不见……


第58章 
　　在天色近黑时, 那侍卫带着捕快和仵作来了，见了赵立平，捕头诚惶诚恐地行礼。
　　毕竟这是在他们县里出现的命案, 结果这么久了，也没人发现。
　　赵立平说：“天色快黑了, 还是先拉回去吧。”
　　捕头见此松了一口气，忙让人来处理了, 赵立平看着他们处理，等尸体都上了板车，他也上了马，只说：“明儿本侯会过来。”说着招呼两个侍卫和着一起过去，自己则带着另外几个连夜回了京中。
　　老太君那边的人见了赵立平，忙请了人过去。
　　这才一进屋，老太君便问：“可有消息了。”
　　赵立平面上难看, 挥手让人都下去了，便跪在了老太君面前。
　　这一动作让老太君心头猛地一沉, 只觉不好。“你今儿出去，有雅雯消息了？”老太君问。
　　赵立平沉声道：“没有。”
　　“那你这是作何？”老太君心道没有消息才是好消息, 刚要让赵立平起身，只听得赵立平接着说道：“距京城五十里的破庙中, 有当时和表妹一起走的两个丫鬟, 四个护卫的尸体，都是惨不忍睹的模样。”
　　老太君面上难看至极，闭了闭眼，再睁眼, 面上已平静了许多，看着下首的赵立平, 问：“雅雯呢？”
　　“表妹没有踪迹，只怕是被贼人掳了去，现场没有其他踪迹。”赵立平低着头，心头思虑了一下今儿现场所见，只觉眉心处一阵一阵跳动。
　　“京城五十里。”老太君呢喃道，“那就是当天便遇险了。”说着眼眶都红了些，可事情已然发生，再纠结多的也没什么用，再看赵立平，老太君招呼他起来，问他：“对于此事，你可有线索？”
　　赵立平摇摇头，“当时给表妹的护卫，也算强手，真要制服也得有番手段，京城百里以内，也没山贼，掳走表妹的，只怕是京中之人，但孙儿想不到与谁交恶，至于做到如此地步。”
　　这是赵立平的猜测，但是脑中出现几个人，也都被赵立平给一一排除了。
　　当时议亲的也就御史家的公子，和尚书府的二公子，虽说同张家交恶了，但张家没有那个本事做出这种事来；而卢家，卢临嘉本就对这门婚事满意，卢尚书乐于这门婚事的促成，自是不会动手脚。
　　就他所知，对这门婚事不满的，也就只有卢思雨了。
　　卢思雨虽说不喜陆雅雯，但也没本事……
　　不不不！
　　她与长公主交好，背后有长公主，莫不是不想家中结这门亲事，从长公主那边得了人手，专门在路上拦截？
　　这个念头一出，赵立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想了许多的人，竟是忘了这个当时也掺和着和陆雅雯一起搅黄与张御史议亲的女子。
　　若她真不想让表妹入府，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只是……
　　这样的念头起来时，赵立平想，自己是不是将人心想得太坏了？
　　老太君见他纠结，问道：“可是有想到什么？”
　　他站直身子，看向老太君，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老太君眉峰一蹙：“卢思雨？那丫头虽性子骄纵些，可不过是个深闺姑娘，怎会有这般胆子？”
　　“那姑娘向来自大，京中世家姑娘多看不上，而雅雯议亲的正是她的二哥，若是有这想法，找长公主寻求帮助也无可厚非，这也只是孙儿的猜测。”赵立平声音有几分嘶哑：“长公主声名在外，有草包之称，听信卢思雨的挑拨，真给她拨人也是会的，毕竟，这京中能调动人马的人，也没几个。”
　　并且与侯府交恶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但这其中，能有这样能力的，赵立平一时间也只想到了长公主。
　　若是长公主调动人马，卢思雨早得了消息通风报信，只待长公主给人，为确保万无一失，只怕中间也有死士。
　　只有死士，才能精准地伏击自己给陆雅雯的护卫。
　　是他忘了，深宅后院里的女子，狠起来也能搅动风云。更何况背靠长公主，相当于自己也有了权利。
　　“也是极有可能。”老太君沉声说道，听着赵立平一番分析，她也觉得极有可能。”长公主骄横跋扈，朝中大臣也都不放在眼里，皇上的话也不带听的，随心做事也属常态，若不是张家所为，只怕就是卢家那妮子了。”
　　可张家？也只是想想，便将此人排除了，祖上三代都是文官，也未曾结交手握兵权的人，家中不曾养私兵，如何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而且以她的身份，即便事后东窗事发，陛下也未必会严惩，最多是私下调解，这算盘打得何其精！”赵立平说着，只感觉自己所想完全正确，想到陆雅雯可能在陆雅雯的手中，转身便要往外走：“孙儿这就去查！派人盯着公主府的动向，再查一下最近这十多天卢思雨的动向。”
　　“等等！”老太君喝住他，眼底有着谨慎，“此事非同小可，长公主身份尊贵，没有确凿证据，绝不能轻举妄动。”
　　“若贸然调查，被她察觉，不仅查不到真相，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危及雅雯的性命。”
　　赵立平脚步一顿，冷静了些许，回身躬身道：“是孙儿莽撞了。”
　　他今天自看到了那几具尸体，便心绪不宁。
　　若是陆雅雯出了事，刘盼只怕要被奶奶给恨上了，此刻有了一点头绪，便想快些确定，若陆雅雯真的在长公主处，或是在卢思雨处，自己都要尽快将人给救出来。
　　老太君沉吟片刻，沉声道：“你派人去查，但要隐蔽。不要直接盯着公主府，既是觉得是卢家那妮子所为，你就从卢思雨身边的丫鬟、嬷嬷入手，看看她们近期有没有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毕竟，如果真有做过这事，踪迹是不可能一点没有的。
　　“另外，再去查长公主麾下的暗卫，看看有没有人在雅雯离京那日，出过京畿地界。”老太君顿了顿，又道：“既是和卢家定了婚事，就我所知，卢尚书继室与盼盼曾为闺中密友，你让盼盼也往卢府去看看，旁敲侧击一下雅雯失踪一事，到底是何态度。”
　　赵立平微微捏紧了拳，这个世道，对于女子贞洁看得极为重要，若自己猜测错误，不是卢思雨所为，只怕表妹还没找回来，她便要张扬出去了。
　　所以刘盼那边，自己还要好生交代。
　　“孙儿明白！”赵立平躬身应道，心中已然有了周密的计划。
　　赵立平知道，这一次的调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从南苑出去后，院门外不远处已有丫鬟候着了，见了赵立平行礼后忙说：“小侯爷，夫人让奴婢候着，见了您便让您回去，有事相商。”
　　赵立平往东苑去，心说就算刘盼不让人来等着，自己也会回去。
　　回了东苑后，赵立平也没急着交代刘盼，刘盼早给赵立平留好了晚膳，但赵立平心中有事，也没吃多少，便着人撤了吃食，一番洗漱后，人都退了下去，赵立平才说了今儿的事。
　　“你说当时派给表妹的侍卫都死了？”刘盼一脸惨白，“何人如此狠心？京城百里治安一向不错，谁敢在京畿重地做这等犯上作乱之事？”
　　护卫都死了，丫鬟也死了，陆雅雯不知所踪，只怕早生死不明了。
　　虽说陆雅雯在侯府同刘盼之间关系不好，但陡然听到这消息，还是心头一震，脑中一片空白。
　　“我想了一下同侯府交恶的人，但最后却觉得此事只怕是卢家小姐所为。”赵立平将自己的猜测同刘盼说了，也问了她同卢尚书继夫人的关系。
　　“我同何姐姐闺中交好，但她成亲后我见她次数很少，她在卢府过的也不太好。”刘盼说起何晴晴，都忍不住叹气，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赵立平的猜测不太成立：“卢思雨应该不会有这样周密的计划，我甚至觉得你一开始便想错了。”
　　“她不过是个眼高于顶的姑娘，其实心思不会如此缜密，就算真的不喜表妹，那要动手，也只会只在表妹入了侯府之后动作。毕竟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表妹入府就算与那卢临嘉再恩爱，也防不住每天都在府中的卢思雨，她至于退而求其次找找长公主如此动作吗？虽说是与长公主交好，但此事过于阴毒，难保不会被长公主所厌恶。”刘盼沉吟片刻后接着说道：“其实最明智的就是等她二哥成亲后在府中对付，路上掳劫过于曲折了。”
　　赵立平眉头紧皱，拳头也不由地握紧了几分：“我和奶奶说了我的猜测，容我先打探一二。”
　　“既是如此，你先做打探，若她和长公主行动有异，我再去探听，免得打草惊蛇了。”刘盼说道。
　　见此，赵立平也不好再坚持，听了刘盼的。
　　夜里却因刘盼的话，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若真如刘盼所说，那掳劫陆雅雯的人是谁？
　　他都希望参与这次掳劫的人是卢思雨和长公主，这样才能让自己尽快地解决此事，尽快地找到她。
　　毕竟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这能力的人，一个巴掌能数过来。他正琢磨着，只听得窗外突然传来几声极清的瓦片敲击的声音——
　　这动静太熟悉了，是暗卫传信的暗号。
　　赵立平猛地坐起身，下床往窗边去，指尖刚触到窗沿，一张卷成细条的纸已从缝隙中被递了进来。
　　赵立平结果展开扫了一眼，又重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下去，指尖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卢思雨这十多天以来的动向，长公主府进出的人，全然与自己的猜测不沾分毫。
　　他们两只有初一那天的设宴见过面，其他时候两府其他根本没有任何异动，府中丫鬟婆子小厮一如既往。
　　莫不是真如刘盼所言，是自己将人想得太坏了？
　　她一个闺中女子，也许只是平日里眼高于低，并没此番心机。
　　那就怪了，若不是他们，这京中还有谁有这般能耐？
　　他捏着纸条走到案前，烛火晃得人影发颤，也让赵立平觉得心头发颤。所有的推演都成空话，那究竟是谁躲在后面，掳劫陆雅雯是要针对自己还是侯府？
　　他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最后一点火苗袭上来时，烤得赵立平手指发疼，也让赵立平收回思绪。他松开最后一点纸，看着最后一个角被火点燃，火星子攀升，最后燃尽落下。
　　点点灰迹落在烛台下方，他站在烛台前好一会，仍旧不能回神。
　　看来只能看仵作验伤来推断掳劫者了，盼只盼是自己所识之人……
　　作者有话说:
　　晚了一点点，虽迟但到，明天还是晚八点二十五。


第59章 
　　床榻上的刘盼翻了个身, 只觉得今夜似乎有点不同，一睁眼只见赵立平就在不远处站着，起身围衣下榻。
　　这边弄出动静, 赵立平回头见了刘盼，忙走了过来, “怎么啦？”
　　“我还要问你怎么了呢？睡得好好的，怎地突然起床了？”刘盼已走到赵立平近前来, 看赵立平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劝慰道：“不管什么事，明儿有了消息再看吧。”
　　赵立平沉声道：“许是如你所料，此事同卢家丫头没什么关联，暗卫已将消息传了回来，长公主府和卢府这十多天以来都没什么异动，更没有信件往来, 相当于我一开始的猜测全部都是错的。”
　　他有些挫败，往一旁的案桌而去, 刘盼只好又点了两盏灯，这才去了赵立平旁边坐下。
　　“既然不是卢家小姐, 那可有其他的线索，可知是什么人的动作？”刘盼伸手, 手覆盖上赵立平的手, 只感觉一阵冰凉。
　　真冷。
　　赵立平扶额，“不知。”
　　奶奶对此事格外看中，此刻毫无头绪，只觉心绪不宁, 毕竟以前都是无往不利，虽也会遇到些事, 但不会这般一样毫无头绪。
　　以往奶奶没有掺杂在其中，他便不会有像现在一样的感觉，此刻只感觉自己是被赶了上去，像是被推上了风口的浮萍，不知方向。
　　刘盼只能握住他的手，劝慰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最后却是幽幽道：“早知当时便不那般急切了。”
　　赵立平知道她在说什么，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不，定下了婚事，就会回家待嫁，早一天晚一天其实都无所谓，等在幕后的人，不会在意早一天晚一天。”
　　不管是早一天还是晚一天，要出事还是会出事。
　　刘盼一怔，“幕后的人？”
　　似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有人在盯着我们？”刘盼问。
　　“我想是这样的。”赵立平轻叹了一口气，只见刘盼愁眉紧锁，不想她这样劳心，便说道：“好了，此事我会解决，你就不要想这么多了。”
　　说着起身来拉刘盼，刘盼由着赵立平拉了起来，但总感觉自己心头有个念头在若隐若现的，就差一点，便定在当场，没有跟着赵立平走。
　　“怎？”赵立平奇怪刘盼此番动作。
　　刘盼伸出手指挡在赵立平唇边，但自己也没说话，在努力回想，就像破开那层迷雾。
　　赵立平还以为是屋外有什么动静自己没听到，忙仔细听，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一回头只见刘盼还是一样，遂问道：“怎么了？”
　　刘盼摇头，只能求助于赵立平：“我感觉我差一点便能知道是谁在幕后了。”
　　“……我也有这样的念头。”赵立平抿抿唇，毕竟在破庙时，他心中没有想过卢思雨和长公主这两人，回府之后才有了这样的念头。
　　刘盼拉着赵立平重新坐下，面上也有了凝重：“可能我们两个猜测的是一样的，只是缺一点引导，而表妹失踪一事，和此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
　　两个人心中此刻都有一点迷雾，缺的是能刺穿迷雾的引线，但当时和陆雅雯之间关系实在算不上好，对于陆雅雯的一切，除了有人看着，防止她有过多的小动作外，便没过多的关注。
　　“难道表妹还有什么仇家？”刘盼皱眉，只是想想便觉得不太可能。
　　“要说仇家？只有张子珩吧，就我所知，他没有这种魄力，张府自退亲后，也没其他的动作。”赵立平轻敲额头，只觉得离正确的答案越来越远，脑中的迷雾也越来越浓了。
　　刘盼也摇头，开始理思绪：“那就不是张家，那表妹在府中时，可还有别的人来过？不然——”
　　“二叔带着两个儿子来过府里。”
　　被刘盼这一点，赵立平只觉脑中迷雾渐散，同刘盼说了军营中听到的消息：“前几天我在军中，听得下面的士兵说赵志远和赵宏文打架的事情，赵志远同我行礼我还见他脖颈处被咬伤的皮肉……”
　　“咬伤？”刘盼只觉心头一跳，人也猛地站了起来。
　　赵立平也跟着站了起来，拳头也不自觉地捏紧了几分：“莫不是……”
　　刘盼凑近些许，嘴唇贴上了赵立平左边脖颈处，牙齿也贴在了赵立平的皮肉上，赵立平只觉心头一颤，耳边也传来刘盼略带苦涩的声音：“但愿不是我想的太坏，若表妹真是落在他们手上，只怕……”
　　陆雅雯已清白不保了。
　　刘盼退后了两步，赵立平捏着拳，嘴唇动了动，“若真是他……”
　　若真是落在赵志远的手上，赵志远脖间有伤，并且两兄弟还打架，只是想想，赵立平便觉头晕目眩。
　　毕竟二叔一家一向对侯府虎视眈眈，以前还存了让赵志远之子过继给自己当儿子的想法，他怎么忘了……
　　赵志远虽说没掌多少权，但手下也有人，自己从来没与此人对上，但几次的行刺，赵立平也有几分怀疑。这京中最想自己死的，也就只有二叔一家了。
　　陆雅雯还在侯府时，他们曾来过，当时赵宏文还想留在侯府一阵，当时不愿多深究，此刻细细想来，只觉汗毛倒立。
　　“我、我现在便去看看。”赵立平提步便要走。
　　刘盼伸手拉住了赵立平：“不要，你不要去。”刘盼提着一颗心，“如果表妹真在他们府上，只怕有人守着，你若是打草惊蛇，只怕是找不到了。”
　　还有，这只是他们的猜测，要是赵立平夜探被发现了，非但救不到陆雅雯，只怕自己也要折进去了。
　　“不是有暗卫吗？要不让暗卫先打探一二。”刘盼说。
　　她也不懂这些，只是想让赵立平涉险。
　　赵立平苦笑一笑，“你说我有暗卫，他赵志远会没有暗卫吗？更何况，几次刺杀，我都觉得是他们所为。”
　　若陆雅雯真在赵志远手上，他当如何？
　　他们两都没说那个他们害怕的结果，他们两都没说。
　　先会刘盼凑近来，赵立平便知晓些许了。
　　那被扯下的皮肉，只可能是那般动作时，羞愤咬下的。赵立平不敢多想，只觉得此刻想通了，脑中更为晕眩了。
　　刘盼指尖掐着手心，努力让自己平静：“我、我过府后还没去过二叔那边，明天我递个拜帖，你同我一起去一趟怎么样？”
　　暗着不能，那就明着去，总要看看啊。
　　“……好。”赵立平应了下来。
　　刘盼见此，拉着赵立平去了床榻边，让人坐下，帮赵立平去了鞋袜，一边说：“现在都安排好了，先睡觉，我明儿先让小霜递拜帖，你堂弟赵志远也娶妻生子了，我们也算妯娌，上门拜访无可厚非，我明天先去探探风声。”
　　“我明儿还得去顺义县，仵作那边验伤。”赵立平说。
　　刘盼将衣服放在了一旁的衣架子上，上床躺下了，赵立平也跟着上床，看刘盼被子没盖好，还给刘盼拉了一下被子，眼见刘盼眼睛还盯着自己，招呼道：“睡吧。”
　　现在急也没用，只能明儿再看了。
　　不过自己在出门之前是一定要再见一下奶奶的，关于两府的纠葛，只怕是要有个了断了。
　　如真确定陆雅雯的确是落那两兄弟手里了，只怕那两人也是不能活了。
　　======
　　次日一早，赵立平便去了南苑，和老太君说了昨儿暗卫打探来的消息，和自己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所料的猜想，老太君听了怒不可遏，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来。
　　“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早知今日，当年就该将那两野小子丢出去喂狗！”老太君怒骂。
　　赵立平对于奶奶的事情不太了解，可也不想奶奶气坏了身体，见此劝道：“奶奶，这只是孙儿猜测，您且别动怒，等盼盼递了帖子，先去打探一二，若确定的确是二叔所为，孙儿定当救出表妹。”
　　“哼！”老太君沉着一张脸，没好气道：“他算你哪门子的二叔？”
　　她只有赵立平的父亲一个儿子，至于另外那两庶子，一直都是她的耻辱。
　　赵立平轻呼一口气：“今儿孙儿还要去顺义县，刀伤不会骗人，定能探知一二，只是……”
　　老太君见赵立平欲言又止，问道：“此处只有我们祖孙两人，你有什么便说吧。”
　　赵立平沉声道：“此事不宜张扬，对表妹名节有损，而卢家的婚事，也得取消了。”
　　老太君听了叹了一口气，陆雅雯落在赵志远赵宏文手上，不止是名节有损。只是再对赵立平说话时，声音都冷硬了些：“你表妹是因我们侯府才发生这样的事情，只要还活着，你便纳她入府吧，皇上皇后那边若有说辞，我自会去说。”
　　赵立平知道此时不该反驳，只低低应了一声“是”，心中五味杂陈，当时做了的那些，全作罢了。
　　而卢临嘉那边……
　　等过阵子再说吧。
　　赵立平一大早便顺义县去，身边带的还是那几个侍卫。顺义县那边因着是定远侯府报的案，两个仵作连夜验尸，赵立平去的时候，给了验伤的结论。
　　赵立平两相一比较，发现是和前几次刺杀是一样的刀法。
　　刀伤角度、理力度，甚至刀刃的豁口都分毫不差，分明是同一批人动的手。
　　想要自己的命。
　　连带着陆雅雯也带进去了，还真是丧心病狂啊。
　　赵立平指尖撚着验尸格目，心头一阵悲凉。
　　也许，和奶奶说的没错，他们无心。
　　抬眼看向仵作：“这个验尸格目本侯可以带走吗？”
　　仵作忙道：“小的这里都有备份，小侯爷您要是可以带走的。”
　　赵立平将验尸格目收了起来，顺义县的县令听说赵立平来了，也急急忙忙地来了，见了赵立平忙行礼：“下官见过小侯爷！”
　　赵立平只淡淡点头，县令擦了擦额头已经渗出来的汗珠，诚惶诚恐地道：“小侯爷，顺义县出现了此等命案，是下官失职，下官已让府衙捕快去查探了，定会尽快破案，给您一个交代。”
　　定远侯府的侍卫在顺义县出了事，正主又找上门来了，他只觉得自己头上的帽子有些不稳了。
　　赵立平只说：“你知道自己失职就行。”
　　县令又忙擦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珠，一颗心跳得不行，这话什么意思啊？莫不是要直接摘了自己的官帽？他只觉腿一软，差点就要跪倒在地，旁边一个捕快忙扶了一把，他才堪堪站住了脚。
　　眼见赵立平提步便要走，县令忙追了过去，“下官这就亲自去查，尽快给小侯爷一个交代！”
　　赵立平回身，冷眼扫了过去，真是个没用的软骨头。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想到此事不可张扬, 不能让那父子三人率先察觉，赵立平又说道：“不许大张旗鼓，若是走漏了风声, 你也不用再来见本侯了。”
　　县令连连称是。
　　赵立平带着侍卫出了府衙，一大早疾驰而来也没吃点东西, 出了府衙后，赵立平便让几个侍卫去吃东西, 自己则是去了旁边一个摊子点了个馄饨，等不是那么烫了，才吃起来。
　　心中想着事，吃了点后就没吃了。
　　这里和自己去取药的那儿不太相同，没有那种很自然的烟火气。可能是因为这里是在府衙旁边的缘故。
　　赵立平起身付了铜钱后便在凳子上坐着等另外几个侍卫了。
　　等这边府衙的人查凶手？
　　赵立平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沿，心头泛起一丝冷意。
　　若真能依靠官府，自己也不至于被刺杀这么多次也找不到人来, 此事终究还是只能靠自己。
　　更何况，这也是侯府的丑事, 当年父亲战死之事，自己也有些眉目了, 此次只怕是能顺藤摸瓜地也一并带出来。
　　这些个狼子野心的东西，又如何配如此逍遥的活着？
　　风从巷口吹过, 带着几分凉意, 掀动他的衣摆。赵立平抬眼望向街面，往来行人稀疏，大多神色拘谨，见了府衙方向便绕道走。
　　终归是和烟火气扯不上关系, 不远处几个侍卫也都走了过来，赵立平起身, 上马后离开了顺义县。
　　出了顺义县，走了十五里地，到了他们发现尸体的那个破庙，赵立平下马看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后看向前方，问道：“从这里到下一个镇子还有多远？”
　　离最近的侍卫回道：“回小侯爷，还有二十多里地。”
　　这也难怪得要在这休息一会了。
　　终究是他考虑不周了，当时就顾着恼她了，没想那么多，让她自己走了。赵立平上马，打马向前而去，想着今天早上奶奶说的，只觉一阵烦闷。
　　如果兜兜转转是让陆雅雯进自己的后院，那当时便不用废那么多的心力了。还有，自己在刘盼那边要如何交代？
　　交代？
　　赵立平也不知自己会用到了这个词。
　　他赵立平又何必对谁交代什么呢？
　　现在只能先随着奶奶的心思，先救到表妹再说吧。
　　心中愁绪万千，却突地只觉旁边有一丝凉意，赵立平不知怎地，身子朝旁一偏，一根羽箭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稳稳地扎在地面上。
　　随行几个护卫忙戒备四周，赵立平冷眼扫视了一下，冷哼一声：“怎地，被你发现了？”
　　又出手了？
　　在这个掳劫了陆雅雯的地方，要对自己动手了？
　　他还真是胆大，只是不知道这动手的人，是自己的叔父还是那个堂弟呢？
　　今天会见到他们吗？
　　赵立平缓缓直起身，指尖抚过腰间软剑，直接抽了出来，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戾气，扬声道：“鬼鬼祟祟只会暗地里放冷箭，现在是打算杀人灭口了？”
　　明知自己身边有侍卫，也还要动手，是想仗着人多杀自己，还是想着冷箭杀自己？
　　“小侯爷小心，属下等人誓死保卫！”几个侍卫异口同声地说道。
　　赵立平微微颔首，却没回头，目光依旧死死锁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剑身斜指地面，冷冽的银光映着他眼底的寒芒：“不必死守，先护好自身，留几个活口问话就行。”
　　话音刚落，半人高的杂草中奔出数道黑衣人影，手中长剑泛着嗜血的光，直扑过来。
　　在这青天白日下，这一身黑衣显得滑稽多了。
　　侍卫们当即呈扇形散开，刀剑出鞘的声音划破此处的寂静，他们与黑衣人缠斗在一处。金铁交击声、怒喝声、兵刃入肉的闷响混杂在一起，鲜红色的血液又一次洒向此处的土地。
　　赵立平身形一晃，避开迎面劈来的一刀，软剑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挑开对方手腕，那人惨叫一声，长刀脱手落地，他未给对方喘息之机，手腕顺势一旋，软剑带起一道冷冽弧光，直逼那人咽喉——
　　“呲！”
　　软剑入肉的轻响混着此间的风，惊起几片枯叶。
　　黑衣人脖颈处绽开一道血线，眼中的惊惧还未完全散开，便直挺挺栽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赵立平手腕一翻，剑锋上的血珠震落，刀身寒光凛冽。他余光扫过四周，侍卫们虽已解决大半黑衣人，却也挂了彩，一人手臂被长刀划开一道深口，鲜血浸透了衣袖，却仍咬牙护在侧方，与最后两名黑衣人缠斗。
　　赵立平又岂会丢下守卫自己的的护卫，足尖轻点，一个跳跃，早跃至那护卫身旁，软剑挽出个漂亮的剑花，先格开劈向侍卫的长刀，再顺势一挑，直刺入那黑衣人的心口，只听“呲”的一声，剑身没入大半，他手腕猛一拧，黑衣人惨叫着倒地。
　　因着赵立平的加入，侍卫也解决了最后一个黑衣人，因为赵立平说要留活口，所以并没下死手，正要上前捆绑住那黑衣人，却只见他牙齿用力一咬，嘴中溢出黑红色的血液。
　　“小侯爷，他咬破了嘴里的毒药。”侍卫上前扯下他的黑色面罩，只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但脸色此刻已经有些发黑了。
　　真毒。
　　赵立平朝旁边两人吩咐：“你们俩过去那边看看。”
　　先前冷箭是从那边放过来的。
　　两个侍卫过去了。
　　眼见那个侍卫还要翻找，赵立平快步上前，顺手从袖中扯出一张手帕来，丢给受伤的侍卫：“先包扎伤口！”
　　可手帕丢下去后，赵立平才看清这是刘盼的手帕，但手帕已经丢了过去，他也不好再拿回来，只能拳头捏紧了几分，心中则将这次的事记在了赵志远的头上。
　　那边去追查的两个侍卫也回来了，“小侯爷，只怕是放冷箭的那人已撤离。”
　　毕竟先会厮杀的人中，也没谁是带着弓箭的。
　　赵立平颔首，看了一眼手臂已经包得差不多的人，招呼另外两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两个：“你们俩去顺义县报案，之后回京城。”
　　“是。”
　　赵立平看了一下另外四个：“先随我回京吧。”
　　这血一直流，也着实骇人。
　　几人上了马，朝京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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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刘盼那边，一早醒来就让小霜给赵府下了帖子，但小霜带回来的消息却不那么好。
　　“夫人，那边拒了帖子，丫鬟说常氏身子不适，没法招待。”小霜面上有些难看。
　　就身份而言，刘盼压常氏好多，京中多少妇人见到自己不也都要叫一声侯夫人？她居然敢拒，只怕陆雅雯的确就在府上，不敢让自己过去。
　　“夫人，怎么办？”小霜问。
　　刘盼微微皱眉，赵立平好不容易有事情需要自己帮忙，自己又要做不好了。
　　“夫人，要不去和老太君说一下？”小霜见刘盼愁眉不展，小声地提议。
　　“这种小事……”刘盼拧眉，有些纠结，毕竟最近老太君对于自己的不喜，她是看得明明白白的。
　　赵立平一早便走了，没个人在自己身边，她其实不太敢往那边靠的。
　　“小侯爷早上出门时去过南苑一趟。”小霜抿抿嘴，小声地提了一句。
　　刘盼眸光倏地一亮，招呼小霜：“同我去一趟南苑。”
　　“是。”小霜上前搀住刘盼，同她一道往南苑去。
　　到了南苑，还是红运通报的，见了刘盼还是一贯的趾高气扬，一点没把刘盼这个侯夫人放眼里的样子。
　　刘盼暗暗记在心头，想着等解决了陆雅雯这事，自己一定要和赵立平好生说道说道，总要让这红运清楚一下，自己也是主子！
　　毕竟能有狐假虎威的能力，不用白不用。
　　正胡思乱想间，红运出来了，“少夫人，老太君请您进去。”
　　刘盼带着小霜进去了，这次小霜没有被阻拦。
　　刘盼进去后先行礼，后便说了自己递帖子被拒这事。
　　老太君冷着一张脸，只要想到陆雅雯可能已经被赵志远所欺，心中便是一阵一阵的怒气，“既是每日都身子不适，还做什么赵家的媳妇？如何能担得起府中中馈？如何灌管束这一大家子人？盼盼，现在便随我去你二叔家一趟！”
　　哦？
　　这是要亲自去啊！
　　刘盼忙上前扶起老太君，只是扶起老太君又有了几分纠结，小心地看了一下已经很生气的老太君，心知赵立平应该已经和她说了个清楚，但她这一去，若是此次不能找到陆雅雯，只怕打草惊蛇，以后更不能找到了。
　　“奶奶，你去二叔府上会不会打草惊蛇？要不还是我去吧，先探探风声为好。”刘盼说。
　　老太君冷哼一声：“你今儿进了门，就能到处都走？不如老身去，每一扇门都打开看看，我看看他们能把人藏哪里去。”
　　好吧，真够凶的，看来对自己，已经收敛了很多了。刘盼也不觉得老太君针对自己了。
　　刘盼扶起老太君便出了府，因着没多远的距离，所以是坐轿子去的，刘盼扶着老太君上了轿子，自己上了后面的轿子，两顶轿子朝着赵振江府上去。
　　下了轿子，也不需要谁通传，老太君带着刘盼一行人便直接往府里进。
　　门房见了也不敢拦，只能让人连忙跑进去府里报信去了。
　　老太君自是知道这些人的心思，直接招呼：“捉住他！”
　　带着来的家丁都是好手，疾步上前直接捉住要报信的小厮，双手反剪直接扭到老太君面前来：“老夫人，人捉住了。”
　　刘盼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这要是自己来，她哪敢这样放肆啊？
　　果然还得是老东西……
　　哦不，还得还是老太君！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生病了，存了两章稿子也被我生病浪没了，十点半没有更新就不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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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老太君面沉如水, 一旁的红运早上前甩了那小厮两个响亮的耳刮子，怒喝道：“瞎了你的狗眼，见到老太君还鬼鬼祟祟的！”
　　这一看就是要去通风报信的, 来之前老太君便交代了，不能让这些个贼人先跑进去通风报信。
　　刘盼扶着老太君, 两人直接就进府了，红运招呼了两个小厮, 让看好他，也忙过来扶住老太君，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就往里去。
　　刘盼不知怎地，就想到了正室捉狐媚子的戏码，只怕也是这样气势汹汹的吧。
　　只是刘盼也不曾来过这边，只能跟着老太君去。老太君进了府门之后，绕过花厅便往后院去, 此刻正是青天白日的时候，赵致远去了军营, 赵宏文现下只怕还在学堂，而赵振江有公事, 也不在府中。
　　这边老太君带着刘盼一间房一间房地找的时候，常氏听了动静也出来了, 见了这番动静忙奔了过来, 期期艾艾地在老太君旁跪下，伸手扯住老太君的下摆，红运上前直接扯开，面上还是一贯的嚣张：“二少夫人, 您若有话便说，胡乱扯莫要绊到老太君。”
　　常氏是赵致远的妻子, 而刘盼递的帖子，就是给常氏的，现下这一看，面色红润，哪里是有病的样子？
　　有着老太君在旁撑腰，刘盼朝常氏问道：“弟妹，嫂子今晨递帖时，明明听闻你染了风寒、卧床不起，怎么现下瞧着面色这般红润，连一丝病气都无？莫不是故意诓骗嫂子，就算两府素少来往，也不至于如此吧？”
　　话音刚落，常氏身子猛地一颤，眼神慌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呐呐道：“嫂子，我、我没这个意思。”
　　她如何敢让刘盼来府上？
　　老太君冷哼一声，拐杖重重顿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常氏，你好大的胆子！我这把老骨头还在呢，你就如此，莫不是没把老身放在眼里？没把侯府放在眼里？”
　　常氏忙磕头：“奶奶！奶奶！孙媳没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只是半天，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哼！”老太君冷哼一声，带着刘盼便要直接走，这手下之人知道老太君意思，两个婆子上前直接拉开常氏，老太君往前去。
　　常氏的丫鬟远远地看着，都不敢上前。
　　现在府上没人，要一间一间找，也快。
　　刘盼担心赵振江父子三人会回来，招来红运：“两个一组，快些找，免得二老爷回来了。”
　　红运朝老太君看了一下，以示询问，老太君应下了，此次出门来带了十多个丫鬟婆子，因着担心有意外，还带了两个侍卫，现下听了令，就像官兵搜查罪证一样将后院的屋子一个一个全开了看了一遍。
　　不过两刻钟，后院所有屋子都看了一遍，但是却没找到陆雅雯。
　　红运说了搜查的结果，老太君有些气闷，朝刘盼问：“莫不是弄错了？”
　　刘盼拧眉，一时间也有些游移不定了，“若要十足确定，只怕要等小侯爷回来。”
　　当时也只是猜测，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赵致远和赵宏文两兄弟，且常氏还挡着不让来府上，那只可能是府上有问题。
　　刘盼朝红运问：“可有仔细搜查？最好是全府都翻找一遍，不要漏了什么地方，比如柴房啊、柜子里什么的。”
　　得益于看话本子的功劳，刘盼将能藏人的地方全部都想了一遍。
　　红运听了朝老太君看了眼，老太君一个眼神，红运便着人继续去翻找了。
　　可是这一番翻找，除了多打碎几个花瓶和多翻乱些东西外，并没发现什么。
　　常氏在一旁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庆幸的同时，又有些愤愤不平。
　　但到底是侯府的老太君，她也不能拿她如何，就算是赵振江来了，也得规规矩矩地叫一声“母亲”。
　　眼见府中各处东西乱七八糟地，可侯府来的丫鬟婆子还在翻找，常氏忍不住上前两步，小声唤道：“奶奶，府中没什么，您就让下人们住手吧，不然爹和相公回来，孙媳也没法交代。”
　　“交代？老身自会交代！”老太君冷眼扫过，接着便扬声啐道：“今天就算是将此处翻了个底朝天，他赵振江回来了，也得给我趴着告罪！”
　　听了这话，刘盼一张脸皱在了一块儿。
　　今儿若是自己来，只怕就要无功而返，且还一无所获了。但老太君来了，能把这儿翻个底，还没人敢说。
　　但一开始常氏的紧张自己是看在眼里的，她不愿自己来府上，这府上一定是藏着东西的。
　　难不成人没藏在府上？
　　刘盼则是四处打量了一下，此处院里空旷些，她四处转了转，还出去看了一下，只见不远处的有个小楼，目测是两三层的样子，刘盼指着不远处问：“那边可有看过？”
　　“回少夫人，那边是祠堂。”红运说。
　　祠堂自是不会去惊扰。
　　不远处跟过来的常氏听到刘盼这话，眼里恐慌，死死咬住嘴唇，只见一抹红色在她唇上溢出，但她似乎并未察觉。
　　刘盼见此，忙折转回去，轻轻扯了一下老太君的袖摆，小声在旁说道：“奶奶，祠堂那边只怕有问题。”
　　老太君朝常氏那边一看，又看了一下刘盼指着的地方，“我们去祠堂看看。”
　　若是真把人藏那个地方，这两个孙子也可真是孙子了。
　　常氏眼见他们要往那边去，也忙跟着过去了，只是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奶奶，你、您要去祠堂？孙媳……”
　　“常氏，老身只是老了，不是老眼昏花没了神智了，你今日吞吞吐吐，各种阻拦，想必也是知道其中事，现在要不就快些报出实情，要不就滚一边去！”老太君面上难看得紧，若不是以往没管束过这边的事，此刻只怕是要直接替赵致远休妻了。
　　不过，那两兄弟也不是好的，一并都可以处理了。
　　常氏跪伏在地，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说话时，声音颤颤：“孙媳什么都不知道，孙媳什么都不知道，只知夫君和二弟最近都往祠堂那边跑，孙媳不敢过多问。”
　　老太君听了这话，一时间只觉面前一阵漆黑，腿一时间也有些软，一时没站住，刘盼和旁边的红运忙架住人，连声唤她——
　　“老太君！”
　　“奶奶！”
　　老太君被扶着，强撑着看着面前的常氏，心中有着翻江倒海的寒意。所有的一切猜测，此刻都变成了真的。
　　这边的人是真的坏啊！
　　专门堵着那条路将人掳劫了来，这么些日子，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快，随我去！”刘盼此刻得了确信，看老太君一时可能是走不动道了，招呼了两个丫鬟和小厮，带着小霜便朝那边去。
　　老太君由了刘盼，红运扶着她去一旁备好的椅子上坐下，一边劝她不要气。
　　常氏跪在地上，此刻已呜咽起来。
　　老太君只觉面前的所有东西，似乎都变成了灰色，而她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那边刘盼带着人疾步到了他们说的祠堂那边，两个小厮开了门，一楼四处搜了一下，就是祖宗的牌位，其他便没了。刘盼带着人上了二楼，到了楼梯口时，让两个小厮守着，带着两个丫鬟和小霜进去。
　　二楼的空气有些沉闷，混着一股经年累月的香灰味与潮湿的霉气，窗棂被厚重的木栅封着，只漏进几缕昏沉的天光，将房内的阴影拉得又长又密。
　　刘盼捂着口鼻，两个丫鬟举着灯笼上前点燃蜡烛，这才看得明白了些。
　　二楼有陈旧的木柜子，都是靠墙放的，显得二楼较为空旷，但在不远处，却是立着一个大屏风，上面还搭着一两件女子的衣服。
　　刘盼心头一紧，不由地捏紧了几分小霜的手。
　　小霜将手抽出，朝刘盼道：“夫人，奴婢去看看。”
　　祠堂怎么会有女子的衣物？
　　刘盼重新握住小霜的手，出声时，声音却有些干涩：“我和你一起去吧。”
　　两人一路过去，另外两个丫鬟跟在后面，绕过那个大屏风，后面有个浅绿色的帷帐，帷幔被放下，里面影影绰绰，看不太清，却让刘盼不敢掀开。
　　小霜上前，掀开帘子一角，面上一僵，放下帘子，回身看刘盼，“夫人……”
　　刘盼见小霜这样，人木木地上前，一只手掀开帘子，愣愣地看着床上的人，嘴唇几次抖动，出声只余哽咽。
　　“……表妹。”
　　陆雅雯躺在床上，两只手和两只脚都被绑了起来，是那种粗麻绳，她被迫呈大字型绑着，手腕和脚踝处早破了皮，红通通的。就连脖子，也被一条玉带扯住。
　　发丝凌乱地散落着，少许糊在她的脸上，她脸是惨白着的，嘴角有伤口，有血迹，眼睛木木地看着一处。
　　“表妹。”刘盼跌坐在床上，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忙去扯刮在陆雅雯脖子上的玉带，小霜将两边的帷幔挂起来，也来帮着解开绑住陆雅雯的绳子。
　　等绳子都解开了，陆雅雯还是木木的，似乎并无知觉。
　　“表妹，我和奶奶来找你了。”刘盼哽咽着说道。
　　是他们不好，当时不该急着将她送走，其实在侯府也行，本就知道赵振江一家子狼子野心……
　　就算真的要走，那也该让赵立平送回去，他送才放心啊。
　　陆雅雯扭过头来，看了一下刘盼，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嫂子啊……”
　　天亮着啊。
　　怎么还在做梦呢？
　　刘盼怎么会来这里呢？
　　她比谁都要讨厌自己，还有啊……
　　就算真的有人来救自己，那也应该是表哥啊。
　　只有表哥，才会救自己于水火。
　　虽然这水火，是他们带来的。
　　“我、奶奶也来了，就在外面呢，我带你出去好吧？”刘盼问。
　　陆雅雯呆呆地看着她，还是不说话。
　　那边小霜从大屏风上取下衣裙来，递到刘盼近前，刘盼接过，笨手笨脚地要给陆雅雯穿，可是陆雅雯躺在床上，她不太好穿。
　　小霜上前将陆雅雯扶起来，刘盼坚持给陆雅雯穿衣服，一边穿，一边掉眼泪。
　　她和赵立平是表兄妹，其实身份也不用瞒那么紧，她也可以在府上的啊。
　　刘盼吸着鼻子给陆雅雯穿衣服，心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给陆雅雯穿好衣服，又掏出手绢给陆雅雯擦脸，但是脸上的伤是擦不掉的，看着陆雅雯这呆愣的样子，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只能先把人扶起来，带着她出去。
　　一路小心地下了楼，出了祠堂，陆雅雯确实举起手，挡住了眼，她眯着眼，似乎一时间受不了强光。
　　刘盼看着只觉心头一阵发酸。
　　扶着陆雅雯到了老太君坐的那儿，远远地，老太君就站了起来，朝着这边走过来，步子是踉跄的，要不是两侧都有人扶着，只怕就要摔倒在地了。
　　到了近前一把抱住陆雅雯便唤道：“丫头！”
　　陆雅雯愣愣地被抱着，但好像听不到声音一样，只是过了一会后，她眼里流出泪来，几次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红运拿出一个斗篷来，给陆雅雯围上，老太君拉着陆雅雯的手，陆雅雯就由她牵着自己走。
　　常氏跪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兄弟两聚在一起，前阵子还打架了……
　　她身子一歪，晕在当场。
　　老太君只是看了常氏一眼，便招呼丫鬟：“带上常氏，回府。”
　　几个婆子架上已经晕过去的常氏，老太君拉着陆雅雯，便朝府外去。
　　到了府门处，丫鬟将陆雅雯送上轿子，老太君也上了轿子，红运过来说让刘盼走回去，刘盼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来的时候就备了两顶轿子，刘盼看了一眼被拖着走的常氏，只觉得分外丢人。
　　今儿这事，不能善了，只是不知道赵立平那边要怎么处理。
　　轿夫走得很快，没一会的功夫，刘盼就落后了好多，并且她一直没从先会的震惊中回过头来，走的也有些慢。
　　刘盼身边有小霜和两个丫鬟，走了一会，彻底见不到前面的轿子了，刘盼没撑住，扶住了一旁的墙，干呕起来。
　　她只觉得胸口一阵恶心，但是吐不出来。
　　“呕！”
　　因为呕吐，刘盼眼眶里都是泪。
　　“夫人！”小霜在一旁有些着急，一边又忙着给她顺气。
　　好一会，刘盼才缓过来，苦笑一声道：“我没事。”
　　真没事。
　　只是觉得恶心。
　　这人怎么能这样坏呢？
　　只要一闭上眼睛，面前都是陆雅雯，她躺在床上，那样屈辱的样子，四周似乎都有奇怪的味道，让她不适。
　　小霜给她顺气，见她一直干呕，只能劝：“表小姐已经救回来了，您就别想了。”
　　发生这样的事，也不是谁愿意的。
　　刘盼吸了吸鼻子，低声道：“在外不说这些。”
　　谁知道会不会被人听了去呢。
　　小霜便不再说了，刘盼取出手绢擦了一下嘴角，小霜给她把手绢收起来，扶着她继续往侯府去。
　　走了一截，后面有马蹄声，小霜便扶着刘盼往旁边靠了点，避开骑马的人。
　　马蹄却在他们身旁停下了，“盼盼？”
　　刘盼扬起头来，只见面前是高头大马，马背上坐着一个人，他的头，像在太阳里一样，对视上，只觉得阳光也在刺眼，反倒看不清模样。
　　但是她能听清声音，是赵立平啊。
　　“赵立平。”刘盼低声唤出，人也有些控制不住地朝旁边倒去，却被一只手捞住，只感觉一阵悬空，人便在马背上了，背靠着赵立平的胸口，莫名地觉得有些暖和。
　　“你这是怎么了？”赵立平的声音有些急切。
　　小霜在下面说：“夫人有些不舒服。”
　　刘盼靠着赵立平的胸口，声音有些低低的：“如你我所猜，人的确在那边。”
　　这话一出，赵立平也明白了，双腿一夹马腹，打马朝前奔去，刘盼倒在他的怀里，只感觉风声从耳畔掠过，也听到赵立平那压抑的声音：“我会杀了他们的！”
　　杀了他们的。
　　不是好人的人，活在这个世上做什么呢？
　　她也觉得，应该要杀掉他们。
　　在马背上，只觉颠簸，但在赵立平怀里，却生出几分奇异的安稳，一直以来悬着的心，在此刻，也定了几分。
　　“出了这事，就让表妹在侯府住下吧。”刘盼轻声说道。
　　这是以前不愿的，现在……
　　刘盼闭了闭眼，不知怎地，泪珠又掉了下来。
　　她也不知为什么要掉眼泪。
　　也不知是马蹄声，还是风声，可能赵立平没听到吧，他没做声。
　　作者有话说:
　　我最近病得迷迷瞪瞪的，今儿感觉好一点了，晚上又开始了，吹鼻涕吹了一箩筐
　　心心相印也不行了，鼻子都破了，专门换了云柔纸，鼻翼周围才感觉好一点。
　　又冷，又热，不知此季是何季。
　　等好一点了，补回来哦。


第62章 
　　回侯府的路不远, 刘盼却想时间慢点。
　　不想去面对这些。
　　就想这样窝在赵立平的怀里，去逃避，不敢面对。
　　刘盼感觉自己好像没做过错事, 但是此刻想想，当时的何姐姐, 和现在的陆雅雯，她们身上所受的苦难, 好像都与自己有干系。
　　何姐姐若不是听信了自己的话，只怕也能挑一门好一点的婚事，可能会夫妻和美，何至于给那糟老头子做了继室？
　　陆雅雯若不是因为自己，何至于被草草送走，最终落入那兄弟两的手中，被囚禁至此？
　　只是想到这些, 刘盼泪水又落了下来，顺着脸庞而下, 马儿在朝前跑，有的被风吹着扬朝了后面, 砸在赵立平的发丝上；马蹄声停，也到了侯府的大门口, 也有掉在了赵立平的手背上。
　　赵立平先下马, 朝刘盼伸手，扶了刘盼下马，两人一起进侯府时，赵立平说：“万事有我。”
　　声音不是以往的柔和, 带了几分生硬，尾音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刘盼拉着赵立平的手, 耳边听着那话，只觉得不真切，带着几分不敢确信，跟着赵立平一起进了府里。
　　今天的守卫比往日都要严密些，都快到了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境地。
　　两人先去的南苑，院子里守了四五个婆子，比往天人都要多。
　　赵立平带着刘盼没等通报便闯了进去，甫一踏进门槛，一只白瓷茶杯挟着劲风迎面砸来，“哐当”一声碎裂在地，瓷片飞溅，堪堪擦过两人衣摆，沾了几点冷冽的水渍。
　　内室里，老太君端坐于梨花木太师椅上，胸口剧烈起伏，枯瘦的手指攥着扶手，指节泛白，声线里裹挟着雷霆震怒，几乎是吼出来的：“去找！把人给我找出来！”
　　“奶奶。”
　　赵立平沉声开口，脚步未停。
　　老太君猛地抬眼望过来，视线触及他紧牵着刘盼的手时，眼底的怒火骤然翻涌，目光又冷了几分，却强压着怒意，一字一顿问道：“你查得怎么样了？”
　　赵立平朝两侧看了一下，老太君让下人都出去，赵立平才问：“我听盼盼说表妹接回来了，人在哪里？”
　　“在西厢房住下了，刚吃了大夫开的安神药，已经睡下了。”老太君说到这里，面上又难看了几分，看到一旁低着头站着的刘盼，心头是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晚点我去看一下表妹。”赵立平说着抿抿嘴，声音里有几分疲累，“从顺义县回来的路上，孙儿又遭遇了刺杀。”
　　那边老太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刘盼一听“刺杀”忙捉住赵立平的手，急声问道：“可有受伤？”
　　赵立平抽回手来，给了刘盼一个安心的眼神，对上老太君关心的目光，则是继续说道：“和以往的刺客一样，今儿侥幸捉到一个活口，但那贼子被捉后立刻就咬碎毒药，也就一会儿的功夫，便死了。”
　　老太君手扶在扶手上，指节有些用力，此刻都有些泛白，“既是刺杀，如何能留活口，出门前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了。”
　　“以往的刺杀，孙儿都怀疑是二叔那边下的手，只是这次在顺义县的路上堵着，堵了表妹，堵去顺义县的我，看来是已经等不及了。”赵立平说起此事，面色冷峻，心中也格外憎恨。
　　刘盼站在一旁，见他们谈起这事，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待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就怕老太君见了自己又讨厌。
　　老太君叹了口气，说起了陆雅雯，她又愁闷了起来：“雅雯，雅雯只怕受了惊，出了这事，卢家的婚事也只好退掉了。侯府家大业大，养一个女子也不是什么难事，等过些日子，便收进府中吧。”
　　刘盼听了，忙伸手擦了一下自己的脸，心中有苦闷，也带了丝委屈，但比起陆雅雯所遭遇的，真不算什么。
　　她不敢让自己掉下泪来，只是刚擦了一把，泪水又赶紧盈满了眼眶，忙又擦了一把。
　　衣服摩擦带出声音来，赵立平朝这边看了一下，重新看向老太君时，却说：“等表妹过些日子好点了，我会问一下表妹的意思，她要如何，再定吧。”
　　老太君没指责，应下：“好。”
　　赵立平朝刘盼伸手，打算带刘盼走，刘盼都把手递给赵立平打算走了，却是想起什么，回过身来，朝老太君问：“奶奶，那常氏呢？”
　　就这样把人捉到这边来了，赵致远知道定会追过来。
　　“已交给婆子审问了，此事你就不用管了。”老太君有些头疼地摆摆手。
　　赵立平见此，带着刘盼出去了。赵立平和刘盼一出去，红运便带着丫鬟进去伺候了。
　　刘盼想去看一下陆雅雯，便去了西厢房，赵立平本是打算在外面等着，刘盼才进门，就被个婆子挡住，她横臂挡在那里，冷冷地说道：“表小姐已经歇下了，少夫人就不要去打扰了。”
　　赵立平朝里走了一步，也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婆子，那婆子手也不敢伸了，忙退一边去了。
　　刘盼紧了紧拳，进了厢房，这里没有屏风，进去后便看了个大概，里间的拔步床上，青纱帐半垂着，陆雅雯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锦被，只露出头来，一张脸还是和今儿看见的一样惨白惨白的。
　　她发髻松松垮垮地支棱着，几缕乌发垂落在枕畔，衬得脸色比往日苍白几分。
　　屋角的铜炉燃着淡淡的安神香，烟气袅袅。
　　睡着了的陆雅雯照样眉头紧锁着，似乎梦里也不得安稳。
　　刘盼看见这样的陆雅雯，不敢上前。
　　赵立平跟了进来，远远地看了陆雅雯一眼，便朝刘盼说道：“好了，人也看了，便随我回去吧。”
　　刘盼由着他拉着自己回了东苑，回了屋里后坐在凳子上，突然只觉面上一片冰冷，抬手一抹，竟是眼泪。
　　赵立平站在刘盼面前，看她这样，轻叹一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呢？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我也改变不了，只能往前看了。”
　　当时陆雅雯做的那些事情，不管如何，自己一定是会把她送走的。
　　送走的路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他所愿，既是因自己而起，这仇自己自会帮她报了，往后要是她愿，自己也可以让她在侯府的后院住下。
　　真要怨，那也只能怨畜生格外恶毒，竟是生出这样阴毒的招数来对付一个弱女子。
　　刘盼扬起脸来，赵立平抬手便给她把眼泪擦去，“有我。”
　　不管什么时候，自己都会立在前面。
　　侯府交给了自己，不管如何，自己都会挡住所有的风浪。
　　只是出了这档子事，假孕之事得要往后挪一挪了。
　　眼泪被抹去了，但又流了出来，刘盼抬手，有些固执地擦去眼泪，想起常氏，觉得还是应该要给赵立平交下底，便将常氏所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赵立平手握成拳，良久才说：“既是如此恶毒，便不该活着了。”
　　他们不应该和自己一起姓赵，他们不配。
　　长辈的私事，他是不该过问的。
　　爷爷纳妾，生出两个庶子。
　　这十几年来的刺杀，虽说无迹，但自己也猜了个大概。
　　当年那场战，二叔赵振江也在，只怕父亲不是简单的战死。
　　这些年来自己一直都在查，但只是想想自己会得到的答案，和现今发生的事，赵立平拳头捏得死紧。
　　庶子心黑，其心可诛。
　　刘盼伸手握住赵立平的手，没说什么，就只是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声音有些低：“小心手，别受伤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遇到了刺杀，其中凶险是一点没说。她又不是不知道，毕竟一起经历过刺杀。
　　不知怎地，刘盼把脸靠在了赵立平的手背上，低声道：“安全就好。”
　　她已经开始会担心他了。
　　只是想到以后陆雅雯也会在东苑住下，她又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像心口被什么堵着一样，闷得慌。
　　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
　　毕竟陆雅雯现在所遭受的，其实有他们的缘故，他们为此负责是应当的。
　　只是……
　　只怕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时光了。
　　只是想到这里，刘盼只感觉自己的眼眶里又有几分湿了。她怕赵立平发现，忙松开了赵立平的手，眨巴几下眼睛，将泪意逼了回去。
　　赵立平轻叹一口气，在刘盼身边坐了下来，他们俩安安静静的，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后，赵立平说：“我去一下南苑。”
　　刘盼没留，由着赵立平走了。
　　那边小霜带着两个丫鬟也赶了回来，进屋来后就在旁边伺候着，也没说什么。
　　要是小柔在自己的身边，一定会絮絮叨叨地说许多话。
　　刘盼在屋里坐了一会，招了小霜过来：“听说常氏被关起来了，你派个人去门口看着，要是那边来人，尽快来回。”
　　赵致远不可能不管吧？
　　今天动静弄得这般大，只怕京城的人都知道常氏被一路拖回了侯府。
　　只怕此事也不会善了，但此事要是被宣扬开来，将陆雅雯也给带入其中，只怕陆雅雯也是活不了了。
　　小霜应下，出去交代了两句又进来，朝刘盼问道：“夫人，既然您挂着，何不去见见常氏？”
　　刘盼拧眉，担心此事老太君知道，觉得自己擅自做主，心生不喜。
　　小霜没再劝，只是在一旁站着，像是在等刘盼的意思。
　　刘盼站了起来，也只是纠结了一会，便让小霜带路了。
　　赵立平是说他去处理，自己只要不在后面扯后腿便行了，去看看常氏，问些自己想知道的，不做其他，应该也不会让老太君厌恶吧？
　　小霜在前带路，转了几个弯，到了柴房，门口还守着两个小厮，见了刘盼忙行礼：“见过少夫人。”
　　小霜说：“常氏便在里面。”
　　小厮也没拦，上前解开门锁，放了刘盼进去。
　　常氏被反绑着双手，脚也被绑着，人倒在柴草堆旁，往日梳得好看的发鬓此刻歪歪斜斜的，更有几缕发丝粘在脸上，显得人潦草极了。
　　她本愣愣地看着房顶，听了声音转过头来看，一时还没看出是谁，仔细打量后唤道：“嫂子。”
　　她其实比刘盼还大两岁，见刘盼也只是今儿第一次在府上见，现在是第二次见。
　　刘盼上前，伸手帮她拨了一下凌乱的发丝，给她擦了一下嘴角后，人很平静地问：“祠堂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这个女人都不带管教自己的丈夫吗？
　　“我知道多少？”常氏苦笑了一下，眼神有些眼神有些涣散，落在虚空处：“我能知道什么？我只知夫君有异，府上都抬了两个姨娘，关于这后宅的事，我又能多说什么？他与自家兄弟在祠堂与女子厮混，若不是老太君找上门来，我如何能知？”
　　厮混。
　　刘盼闭上了眼，就是陆雅雯躺在床上屈辱的样子。
　　常氏管这叫厮混？
　　也许夫妻一体，他们两都是一类人，自己又在期盼什么呢，她只怕心中还怪是陆雅雯勾引了。
　　刘盼直起身子来，冷冷地说道：“你夫君做出这等事情来，小侯爷不会放过他的。”
　　恶毒的人，不配活着。
　　还有赵宏文。
　　“呵，”常氏扯着嘴角冷笑，扯到嘴角的伤口，那嘴角也上扬不起来了，却还是硬气地说道：“嫂子好大的威风，小侯爷也好大的威风，我夫君是该死，那也不该是小侯爷去处置的，他们可是兄弟，难不成还要互相残杀？”
　　刘盼冷眼扫了过去，往日喜庆可人的圆圆脸，此刻像是覆了一层寒霜，眉眼间的柔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冷冽的锐利：“赵致远和赵宏文不配做赵立平的兄弟！”
　　他们都该死。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常氏听了这话先是笑出了声, 可那笑意刚漫上眼角，眼泪却先一步滚落下来，笑着笑着, 便成了泣不成声，最后呜咽开来。
　　刘盼没做理会, 转身出了柴房。
　　她跟常氏没什么说的。
　　小霜见刘盼出来，上前一步问道：“夫人, 现在要去南苑吗？”
　　刘盼说：“去看看吧。”
　　刘盼带着小霜往南苑去，刚到的时候，只见一个小厮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刘盼将人拦下，“怎么这般？”
　　平时府里可不会有这样不知规矩的人。
　　小厮被拦下，忙给刘盼请安，一边说：“二公子和三公子来了, 就在门外，只怕快进来了。”
　　毕竟当时事情闹得挺大, 他们得了消息便赶来，刘盼挥手放行, 小厮忙进屋去通报了。
　　小霜扶着刘盼往里进去，正好听到老太君带着怒气的声音：“来得倒挺快, 也真是不怕死的。”
　　毕竟这是实打实地捉到了。
　　刘盼进去后给老太君行了一礼后就在赵立平身边站着, 一边小声地说道：“我刚去看过常氏了，她似乎对此事一知半解。”
　　一个妇道人家，又如何管得了此事呢？
　　赵立平没做声，老太君招呼报信的小厮：“你去把那两孽畜叫进来。”
　　小厮闻声下去了, 刘盼抿抿嘴，拳头也不自觉地捏了起来, 陆雅雯在侯府可以蹦跶，自己可以打她，但是这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他们是真该死啊。
　　没一会的功夫，赵志远两兄弟被小厮带了进来，赵志远进来后先给老太君见礼，老太君冷笑一声：“莫不是老身看错了，你这二人礼义廉耻都无，竟会给我见礼？”
　　赵志远面上一僵，忙重新跪下：“奶奶，孙儿不敢。”
　　一旁的赵宏文嘴角一扯，明显不服气，却被一旁的赵立平踢中膝弯处，直接跪倒在地。
　　可能是不服气老太君，但对上赵立平的冷冽的眼神，却是忙低下了头去，不敢多看。
　　老太君拐杖猛地戳在地上，清脆的磕碰声打破了厅内的死寂，也戳得人心头一颤。
　　“你们兄弟俩真是厉害，居然胆敢囚禁侯府的表小姐！”老太君怒声道。
　　这是她带着那么多下人一起去见到的，不存在诬陷了他俩。
　　赵志远回道：“奶奶，您说的是陆姑娘吗？那是我外出公干时，在外捡到的，那姑娘多大不说，我只当是个孤女，不曾想竟是自家人，若是知道是表妹，如何敢？”
　　赵立平就知道，他们不会随便认下的，此刻听着这话只觉好笑：“你在说什么？”
　　赵志远抬眼只见赵立平面色如霜，虽心中惊惧，还是硬撑着说道：“当日见到表妹只觉心中欢喜，便带回府中，我、我与表妹已有夫妻之实，还望兄长能成全。过往你与表妹之间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只希望你能成全了我。”
　　赵立平还没出手，一旁的赵宏文早扑了上去，一把摁住赵志远，怒声骂道：“明明是我的！”
　　老太君听着只觉得头一阵阵发疼，赵立平抬手直接将两人打开，看着赵宏文怒不可遏的模样，此刻只想将人一起做掉。
　　他是一点也不怕那个二叔，只要想，什么事情都能做得漂漂亮亮的。
　　赵志远抹了一把被揍得出血的嘴角，先朝老太君一拜，后朝赵立平一拜，跪在地上，姿态很低：“我愿以平妻之位许表妹入府，此事终归是我错了。”
　　赵宏文扯住赵立平的衣摆，面上有恳求：“大哥，我还未娶妻，我可以以正妻之位待表妹的。”
　　赵立平扯回被赵宏文拉着的衣摆，没做应承，外面却传来了丫鬟的惊呼：“表小姐，您怎么了？”
　　刘盼忙出去了，只见陆雅雯已经倒在地上，看样子是晕过去了，也不知在这里听了多久。刘盼忙招呼小丫鬟和自己一起将陆雅雯扶起来，两人合力架着陆雅雯回西厢房去了。
　　赵立平也跟了出来，刘盼也只是看了一眼，便说：“此处有我，你去处理吧。”
　　他们居然以为此事是陆雅雯进府就能解决的。
　　赵立平重新回了屋里，而刘盼将人扶到床边，和着丫鬟一起将人轻轻放下，手却是被紧紧地捉住，像是要捉住一根浮木一样。
　　刘盼在床边坐下，轻声说道：“你放心，我不走。”
　　也不知是不是梦中听到了，捉着刘盼的手都放松了些许。刘盼坐在床边看着陆雅雯，感觉和以前讨厌的陆雅雯是一点都联系不上来。
　　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那苍白的脸色，刘盼的拳头都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新派来伺候陆雅雯的丫鬟在一旁偷偷抹泪，刘盼见了问：“方才表小姐要出去，你为何不拦？”
　　本来那些事赵立平能解决，平白让陆雅雯出去又受了惊吓。
　　刘盼面色不是很好，自己先会过来时拦着自己的老嬷嬷去哪了？就专门拦自己，要他们做事就什么都管不住了。
　　丫鬟吓得忙跪下来，朝刘盼说道：“少夫人，先回二少爷他们过来声音有些大，吵着这边了，表小姐说什么也要去看看，奴婢实在拦不住，只能让表小姐过去了，哪想会、哪想会这样呢。”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刘盼摆摆手，让丫鬟下去了，心知她也做不了什么。
　　丫鬟下去后，刘盼低声和陆雅雯叙话：“你放心吧，你表哥不会同意的，他们欺负了你，就是该死，今儿不死，改天也死。”
　　可能一时间除不掉，但总会除掉的。
　　躺在床上的陆雅雯听到这话，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人也慢慢睁开了眼。
　　她心中还是存着恨的，要不是刘盼容不了，自己何至于那么快就离开了侯府，得回山东去？
　　但这半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将她的傲气也全磨没了。
　　是刘盼去了那楼上找到了自己，虽然那会她迷糊，可什么都记得，她记得所有。
　　刘盼掏出手绢来给陆雅雯擦眼泪，一边低声道：“放心，有你表哥，这些委屈都会给你讨回来的。”
　　陆雅雯低声呜咽。
　　刘盼将人搂了过来，低声安慰着。
　　过了一会，陆雅雯才说：“我不要嫁那两兄弟，我宁死、宁死也不……”
　　她的一生，不应该被裹挟。
　　不该成为谁谁谁的垫脚石，也不该和那畜牲在一起。
　　“不会的。”刘盼给她坚定的回答。
　　赵立平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也不知为什么，刘盼就是这样觉得的。
　　陆雅雯还在刘盼这边哭泣，外面丫鬟行礼请安：“小侯爷。”
　　陆雅雯忙从刘盼旁边起来，挣扎着就要下床，刘盼给她拉了一下衣服，给她身后垫了靠枕，让她倚着。
　　赵立平进了屋，也只是远远地站着，朝里问：“我能进来吗？”
　　刘盼说：“进来吧。”
　　赵立平才进来的。
　　因为当时接陆雅雯的时候，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屏风，所以回来后，刘盼和老太君说了这事，房中的屏风也给搬走了。
　　赵立平在窗前站定，看着床榻上面色苍白的陆雅雯，张张嘴，只能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表妹，我会给你讨回公道来的。”
　　陆雅雯泪如雨下，捂着嘴泣不成声，刘盼在一旁给她顺气，一边说：“我就说了，你表哥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赵立平开口：“那两个畜牲还说愿意娶你为妻……”
　　“我不要！我不要！”陆雅雯急声打断，像是听到什么可怕的话一样，她眼睛瞪圆，双手拨开刘盼就从床上下来，可是下来得太急，竟是从床上跌落下来。
　　赵立平疾步上前扶起她，有些许心疼，“怎地如此折腾自己，我只是想和你说——”
　　“表哥不要多说，我此生就算是死，也不会成为那两兄弟的玩物。”陆雅雯连忙打断，手虽在颤抖，但却倔强地挥开赵立平扶着自己的手，一时站不住，还好旁边的刘盼扶了她一把，这才没倒下去。
　　她靠着刘盼，全身都在颤抖，就像这两句话用光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她喘着气，像是下一刻得不到她要的答案，便会晕厥过去一样。
　　刘盼扶着她坐下，一边朝赵立平没好气道：“你看你说话都说不明白，就不能不要大喘气吗？”
　　明明要说的话不是这个意思，偏偏却误导了陆雅雯。
　　赵立平听了也不气，朝陆雅雯说道：“我不会同意此事，那两人，等过些日子，我自会处理掉，你且安心。你遭了此事，再许卢家只怕不妥，我、我过几日会去卢家退亲，给你将婚事退掉。”
　　关于老太君说让陆雅雯入后院一事，赵立平却是暂时没提。
　　而刘盼也没提。
　　陆雅雯听完这话，捂着脸哭了出来，现在的哭泣有了声音。
　　“诶。”刘盼在旁低低叹了口气，心中着实有些闷。
　　赵立平说完这些，就不再多话，朝外而去。
　　刘盼招来丫鬟，让其在陆雅雯身边好生伺候着，自己则追了出去。赵立平在院子里站着，刘盼跟了过去，在赵立平旁边站定，两人都没说话。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俩互相自责，但没法挽回，只能对坏人进行惩处。
　　“我已经让人将他们俩关起来了。”赵立平说。
　　刘盼问：“只是关起来？”
　　她还记得自己见到陆雅雯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的。她四肢上都有伤痕，他们可没把她当人看待。
　　赵立平说：“找了两个好手好生伺候，那鞭子泡了盐水，滋味会好受些。”
　　刘盼听了也不惊，只说：“不错。”
　　就只是这样，只怕还是不够的。
　　“他们避重就轻，说是在路上捡的表妹，但护送的护卫身上的伤口，和此次我遇刺，身边人身上的伤口，都是一样的，还有以前被刺杀时的刀伤，都是一样的。”赵立平的声音有些虚无，带着淡淡伤感。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明显的猜测，但一时间拿不到证据，除了暂时关起来动用私刑外，并无办法。
　　“都这样了，还没办法？那要怎么给表妹报仇？”刘盼有些气。
　　赵立平说：“暗中吧。”
　　只要在军营中，自己总归能找到机会的。
　　今日奶奶捉了常氏回来，赵志远赵宏文来了府上一直没回去，只怕没多久，赵振江也会来……
　　他此刻还没有办法。
　　只能先让这两个畜牲多活一阵子了。
　　毕竟，没有完全的证据，若二叔赵振江为了两个儿子闹到皇帝面前，自己也要吃亏。
　　那边红运出来，见了赵立平刘盼就在院中，朝二人招手：“小侯爷，少夫人，老太君要见你们。”
　　赵立平顺手牵起刘盼的手就往老太君住的屋里去，刘盼跟在旁边，想起老太君说让陆雅雯进后院的话，又有了几分无力。
　　这是应该的……
　　但她却有几分酸楚。
　　这酸楚也不知是因为以后自己不能在侯府作威作福还是什么。
　　酸楚就像长了脚一样，在自己的心头转来转去，最后四通八达地贯穿了自己整个身体。
　　她从来没有什么好东西，结果这暂时拥有的唯一的好东西，也要被分出去了。
　　刘盼步子都慢了几分，赵立平回头看她，也只是低声说：“没事，一切有我。”
　　是的，只要有什么事，赵立平都是站在前面，对自己说：“没事，一切有我。”
　　刘盼跟上了赵立平的步子，朝着里面去，进去之后也没站赵立平的旁边，就站一旁了。老太君对于陆雅雯的喜欢她是看的出来的，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最稳妥的法子就是站在一边，让老太君都很少关注到就够了。
　　老太君朝赵立平问：“有去看过雅雯了？”
　　“看过了，人还惊着，晚点请个安神汤应该会好一点。”赵立平平静地说道。
　　没有夸大，也没刻意隐瞒。
　　老太君叹了口气，语气中也带了几分怜悯，“也真是难为她了，我同你说的话，可要记下，可有和雅雯说过？”
　　这话说的自是让陆雅雯进侯府的事，赵立平实话实说：“还没。”
　　“你还不说？是想要雅雯去死吗？”老太君一见赵立平这态度，怒火也上了几分，怒斥道：“快些同那丫头说，你真要看着她想不通，寻了短见才罢休？怎会养出你个铁石心肠的？”
　　赵立平站在屋子正中央，听了这话，面上平静无波，却还是应下：“我晚点同她说，具体是否愿意，还是要看表妹的意思。”
　　若是陆雅雯不愿意，自己也不会强求。
　　他……
　　不是很愿意以后的生活里多一个人。
　　老太君见赵立平松口，也松了一口气，说：“那便可，毕竟是因为你出的事，侯府总要给个交代，毕竟，这也是你的表妹。”
　　这是赵立平母亲那边唯一还算亲近的了。
　　赵立平应道：“孙儿知道。”
　　刘盼在旁只感觉心头更酸涩了，赵立平也同意了。终究是没法做出改变不是？
　　面对老太君，他做不了什么。
　　“至于关着的那两个，你打算怎么做？”老太君又问。
　　赵立平嘴角微挑，面上淡漠：“想我那好二叔只怕要得到消息过来了。”
　　得到消息自会过来，自会想要带回他的儿子，他能带回，只是带回的儿子，不会是原来的样子了，但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老太君冷哼一声，却没说话。
　　赵立平朝老太君说：“只是等二叔来的时候，奶奶别那么快松口就行。”
　　毕竟那两兄弟可不能那么快就被放出去。
　　做的事情哪怕是两条命也不够填的。
　　老太君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沉声道：“你放心，即便是你二叔亲自来求，我也不会轻易松口，做错事的人，总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那我便放心，若是这样轻描淡写地放了出去，只怕我还没弄死他们，又在外惹了祸事，平白糟践人命。”赵立平微微颌首，嘴角勾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刘盼听了这话悄悄打量了一下赵立平，却对上了赵立平的眼，忙错开眼去，心头却是“扑通扑通”多跳了几下。
　　莫不是以往的赵立平藏着，自己竟是不知，他也有这样狠戾的一面。
　　刘盼垂着手，指尖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心头有些乱糟糟的。
　　那两人是死不足惜，但……
　　指尖突地被人握住，他拉着她的手，朝老太君道：“奶奶，那我便先下去了。”
　　老太君有些疲惫地摆摆手，赵立平牵着刘盼便往外走，却未有过多的言语，等出了老太君的屋子，赵立平才说：“要和我一起去看看那两人吗？”
　　初秋的天，已经开始有些冷了。
　　院中吹过一阵风，刘盼瑟缩了一下，听了这话，不在意地说：“他们有什么好看的？”
　　“现在应该有人在甩鞭子，你要不要去看看？过了今天只怕就看不了了。”赵立平说，这话说出的时候，带了几分恶趣味。
　　刘盼偏头看赵立平，才知道赵立平说的是什么，一时间都精神了不少，“挥鞭子？那我可以挥吗？”
　　赵立平笑着看她，最后却是摇摇头，“你若是挥了鞭子，只怕在我解决他们之前，你都不能出府了。”
　　刘盼听了这话，不由地缩了一下身子，开始有些纠结了。
　　“还有你力道小，打得又不疼，平白便宜了他们，干脆看着别人挥鞭子好。”赵立平接着说道。
　　刘盼见此点点头，应下了。
　　她的确没有挥过鞭子，要是不小心甩到自己身上来，把自己抽一顿反倒不好了。
　　跟着赵立平往前走，刘盼皱眉，“这是？”
　　“我爹的院子里当时专门建了个暗房。”赵立平拉着刘盼的手，对此事没有多说。
　　毕竟赵立平的父亲赵洪霄是个久经沙场的人，在自己的院子就算建个牢房，那也正常。
　　只是二十多年了，没人用上，最后便宜了那两腌臜货。
　　“我吩咐找两个好手，不停歇地扬鞭，那鞭子一定得是用盐水泡过的，那样会舒坦些。”赵立平漫不经心地说着，就像是一个无所谓的小事一样。
　　刘盼脑中莫名地出现那画面，吓得她忙摇头，想把那个画面摇出去，却又觉得刺激，拉住赵立平的胳膊央求道：“那快些带我去看看。”
　　只怕那样一番鞭打，身上已经没了好肉。
　　但对于那样的人，何必需要什么好肉，就该打死活该。
　　刘盼恶狠狠地想着，却又忙问：“这样打会打死人吗？”
　　“应该一时死不了，让他们看着呢。”赵立平不甚在意。
　　若是真死了，才是便宜了他们。
　　见赵立平这样说，刘盼也放心下来，央求着要去看打人，赵立平只好带着她走快了几分。
　　两人到了西苑，赵立平带着刘盼往东侧厢房去，但没进去，带着刘盼在窗外站着，鞭子破空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皮肉被抽打的闷响，那两兄弟只哼哼，也不知是不是已经叫不动了。
　　刘盼看着鞭子破空，看着皮鞭抽肉，看着偶尔血丝飞溅，拉着赵立平的手都不由地紧了几分。
　　一旁的木桶里泡了好几根鞭子，应该就是赵立平说的盐水了，两个扬鞭的人打个几鞭又重新换鞭子，确保每一鞭都能带上盐水。
　　重新换了鞭子的时候，哼哼也不是那有气无力的。
　　“你这——嗷！”
　　他说不了完整的话，他也没多大力气去怒瞪两个似工具一样扬鞭的两个汉子。
　　一开始便说了身份，但身份在这里不管什么用，一开始本以为只是打一会便够了，结果这鞭子就像是没有停歇一样，让他们只觉得每一刻都是凌迟般的折磨。
　　绽开的皮肉早被盐水侵袭，血珠混着盐水掺进伤口里，疼得他们直哆嗦，偏又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啊——赵立平，你不得好死！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赵宏文大吼出声，可是下一瞬，又是一鞭狠狠落下，他没有多余骂人的机会，瞬间变成了哭嚎。
　　赵立平嗤笑一声：“你爹？你爹若是真有本事，此刻就来了，何至于让你在此处受罪？”
　　两个持鞭的人并没有因为赵立平在的缘故就停手，依旧挥鞭抽打，两兄弟见了赵立平也不再哭嚎，可那赵宏文一向流连烟花之地，整日斗鸡走狗不学无术，能撑到现在也算厉害，刚才怒骂早耗了一番力气，此刻白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持鞭的汉子见状，停了手，朝窗边的赵立平问道：“小侯爷，晕过去一个了，可要停手？”
　　另外一个挥鞭的汉子见此，也停了手，看向赵立平，等着他的示下。
　　赵立平站在窗边，目光冷冷地扫过屋里已经晕厥过去的赵宏文，又落到旁边面如死灰的赵志远身上，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晕了就泼醒，这点疼都受不住，也配姓赵？”
　　持鞭的汉子得了令，从另外一桶水中舀起一瓢水，兜头朝赵宏文脸上浇去，冷水激得赵宏文猛地呛咳起来，从晕厥中挣扎着醒转，刚睁开眼，就对上赵立平那双冰寒的眸子，吓得浑身一颤，连疼都忘了几分，只敢缩着脖子，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赵立平又看向赵志远，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怎么？你也想晕过去躲打？”
　　赵志远紧咬着牙，心中恨得紧，却不敢表现出来，此刻说不出任何话来。
　　赵立平招呼道：“继续打，只要打不死就一直打。”
　　两个畜牲而已。
　　两个打手得了令，打得更起劲了，赵宏文一开始还哼哼，后面都哼不动了。
　　赵志远咬着牙硬撑着，他知道自己做下这样的事，真被发现的时候，不是那么好脱身的，只是没想到赵立平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就这样硬打。
　　刘盼看了一会，既觉得看着舒坦，又觉得画面太过血腥的，看了两眼便躲在赵立平背后，只听那扬鞭声，悦耳极了。
　　赵立平一回头就见刘盼躲在自己背后的小模样，索性拉着刘盼去了一边：“怎？若是不敢看，我们就走吧。”
　　刘盼说：“主要是我以前也不会甩鞭子，这要是会，我也想上去打个几鞭。”
　　赵立平听了笑了一声：“这事情又不是天天有，何苦学这玩意？只怕真下手了又怕别人疼的，索性在旁看着就好了。”
　　刘盼努努嘴，没好气地说：“我怎么会这样？”
　　她一定能扬起鞭子来，把那两个坏种打得嗷嗷叫的。
　　赵立平抬手，给刘盼将鼻尖上细密的汗珠抹去，笑话道：“不过是看个鞭子，吓得都出汗了？”
　　刘盼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想遮掩过去，忙小声道：“我没有，只是有些热。”
　　“嗯，是有些热。”赵立平也不戳破她，她说什么都顺着她的意思走了。
　　一直看打人也没什么看的，两人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后，就离开了。
　　“我看西苑也挺规整的。”刘盼出院子的时候稍微打量了一下。
　　赵立平拉着刘盼的手不由地紧了几分：“虽说爹娘已故去多年，但院中也留了洒扫的奴仆，每日打理，只是没住着主人。”
　　以前老侯爷还在时，是各自有各自的院子，老侯爷故去后，赵立平的父亲赵洪霄主事，在老太君的授意下，三兄弟便分了家，从此以后，侯府便只有赵洪霄和老太君，便显得单薄了些。在赵洪霄战死，侯夫人王美君也故去后，侯府更显得人丁稀薄。
　　但是就算如此，赵立平父母当时住的西苑一直都有人打理着。
　　“挺好的。”刘盼轻声道。
　　想看看的时候，总归还有地方可以看看，这也难怪一开始时，是将自己迁入北苑那边，至于西苑这还是第一次见。
　　两人到花厅时，只听得前面有吵闹声，赵立平叫住一个小厮，小厮过来说：“是二老爷来了！”
　　赵立平只说：“好戏来了。”一边带着刘盼往那边去。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点事，明天再来个肥更补回这两天欠下的，后续会持续日更


第64章 
　　第□□章
　　越往那边走, 声音越大，刘盼拉着赵立平的手都紧了几分。
　　赵立平轻拍刘盼的手，“放心。”
　　他一点都不担心赵振江来闹事, 毕竟出了这事，他们都得先脱一层血肉才行, 哪有那么简单就能带走人呢？
　　刘盼和赵立平一起往前面去，只见十多个小厮挡在前厅四周, 就是不让赵振江继续往前一步，赵振江身边有四五个持棍棒的护卫，面上有些凶狠，双方正在对峙。
　　赵立平到的时候，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小侯爷来了！”
　　有几个小厮便退开了些，而赵振江看见赵立平也松了一口气，围在前面打算破开的小厮也后退了两步, 朝旁边散开了些。
　　赵振江上前一步，却不敢过多指责, 只说：“二叔听说常氏被你奶奶带来了侯府，你两个兄弟得了消息来了也一直没回府, 若常氏真说了什么老太君不喜欢的话，多苛责两句便是, 一家人有什么仇怨至于如此这般？”
　　赵立平嘴角微挑, 没做答话，那就是让那两个儿子过来的时候，他也在府上了？只不过是藏头露尾的，不敢见人。
　　眼见赵立平没把自己当一回事, 赵振江只好又软了几分姿态，继续说道：“若是老太君心中有气, 二叔也能去给老太君道个歉。只是二叔来府上，这些刁奴竟堵着门不让二叔进去。”
　　“二叔若是要见奶奶，我可以去通传。”赵立平淡淡的说。
　　赵振江也不敢放肆，让赵立平去和老太君说一下，赵立平走之前还拉走了刘盼，两人一起离开了前厅。
　　等离开了前厅，赵立平招来一名护卫，让再去几个人守着，让赵振江在那边再多站一会。
　　看着人下去了，刘盼只感觉眉头直跳：“我还以为你是要去和奶奶说的呢，感情你就没想过要去禀报啊。”
　　赵立平不在意的说：“我与他可没说好脸。”
　　全家都是一丘之貉，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虽说让人去挡着了，但赵立平还是带着刘盼一起去了南苑见老太君。
　　“奶奶，人来了，他还带了护卫呢。”赵立平说。
　　老太君冷哼一声，嗤道：“怕死的玩意。”
　　也不想想在侯府，如何能光明正大的杀了他们一家子？现在能做的也不过是让他们不好受而已。
　　至于后手，还在后面。
　　“他说要见您。”赵立平淡淡的说。
　　老太君扶着额头，只觉分外头疼，“先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吧，你也不必理会，在这歇会。”
　　今儿一天像是发生了好多事情，此刻只是想想，都觉头疼得紧。
　　赵立平听了，拉了刘盼去了一旁放着的椅子上坐下，没将外面发生的事情当回事。
　　屋里静静的，刘盼小心的朝上首看了一眼，老太君还是扶着额头，没做睁眼，只怕是早劳累得困倒了，一旁赵立平的目光看着远处，神情肃穆，眼底有着她看不懂的深沉。
　　刘盼坐在一旁，只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现在这一烂摊子事，哪里是能被轻易揭过的。
　　他说着万事有他，但此刻谁不是自顾不暇呢？
　　外面似乎赵振江的声音又提高了些许，似乎有小厮呵斥了两句，虽隔了几座院落，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刘盼看了一下镇定自若的赵立平，不知他在想什么，本想开口问问，却又怕打断他的思绪。
　　也怕听到那句“放心”之外，再无其他说辞，她知道赵立平肩上扛着多少事，老太君年迈，府中旁支已清出，赵振江这一脉龌龊至极，几次刺杀已基本锁定赵振江所为，他看似从容，实则早已腹背受敌。
　　“咳咳咳！”
　　上座的老太君突然咳嗽了两声，赵立平忙起身去了老太君身旁，帮着捶背，一边问：“可是前院惊扰了奶奶？我这就去处理。”
　　老太君摆摆手，道：“随他吧，晚点再去。”老太君制止了赵立平的动作，又问道：“那两个畜牲如何了？”
　　“孙儿先去看了一下，身上没什么好肉了，但还不够。”说起赵志远两兄弟，赵立平的脸色又冷了几分，只是不知道赵振江看见了会作何感想？
　　“既是不够，便再多会。”老太君说话目光锐利，只是说完又猛烈地咳嗽了两声，招呼赵立平去叫红运进来伺候，赵立平出去了，刘盼在旁伺候，一时间也只觉酸酸的。
　　老太君止住咳，却是对刘盼训诫道：“等雅雯进府来了，别再给她使脸色了。”
　　刘盼抿抿嘴，不敢得罪，只能应下：“孙媳知道。”
　　老太君很满意地点头，刘盼给她轻捏着肩头，一时间感觉脑袋里面有点空空的，感觉装满了东西，胸口处也闷闷的，但却不敢表现出来。
　　老太君对她只有敲打。
　　陆雅雯出了这一档子事后，老太君对她只会更加怜惜，若赵立平不护着自己，自己以后就只能夹紧尾巴做人了，也许、可能……
　　连小命也保不住。
　　刘盼也不知怎滴，突地想到了这处，给老太君捏肩头的手一顿，紧紧咬着嘴唇，有了无措。
　　当习惯了有赵立平做靠山，突然意识到可能会失去这个靠山时，她有些不能接受。
　　而出去的赵立平带着红运和两个丫鬟进来了，丫鬟过来伺候，刘盼就退到一边去了。
　　赵立平立在不远处，淡淡扫了刘盼一眼，唇角未动，只以眼神示意她随自己出去。
　　刘盼朝老太君看了一眼，见老太君没有朝自己看，便和赵立平一起出去。
　　等出了门，赵立平带着刘盼去了回廊处，四下无人了，赵立平才说：“你若不习惯在奶奶身边伺候，我出去的时候你随我一道出去就好了。”
　　刘盼抿抿嘴，有些许纠结：“这样不太好吧？”
　　老太君本就对自己有意见，要是自己还做出这些事情来，只怕对自己只会更加不喜，那往后赵立平不在府中她当如何？
　　赵立平说：“没事。”
　　与其委屈自己不痛快，不如此刻舒坦，再说就现在，自己在这府中都觉得平白多了几分不适应。
　　好像没做什么，但似乎都是因他而起一样，他得去负责，去承担一切。
　　他不得不压抑着。
　　听了这话，刘盼朝赵立平靠了点，头就枕在赵立平的肩头上，一时间人都有几分放松，想着先会老太君说的话，低声道：“表妹这事，既是已经发生了，我们也别无他法，她如何能回山东去？就依奶奶的意思，在侯府吧。”
　　回了山东只怕就要活不了了。
　　所以，还是在京都吧，就在侯府吧，在侯府赵立平还能护住她。
　　赵立平说：“关于这事，我们不要商议，具体如何，看表妹的意思。”
　　见此，刘盼也就不说了。
　　她本就不想说。
　　也不愿陆雅雯进侯府和自己分赵立平。
　　刘盼不自觉地咬住唇，心中也气也怨自己小肚鸡肠，但控制不住地心口发闷。
　　外面的吵闹声似乎更大了点，赵立平说：“随我去看看。”
　　刘盼直起头来，随赵立平一起去了前厅那，因着后面又加了几个护卫，赵振江带来的人也没法破开之后进来。
　　他还想用他的身份压人，可是侯府里的下人都不吃那一套。
　　眼见赵立平和刘盼出来了，忙朝赵立平问：“立平，你奶奶可愿见二叔了？”
　　赵立平平静地说道：“我也知道应该要带二叔你去见奶奶，只是奶奶因为生气，现下头疼得紧，喝下大夫给开的药，已经先歇下了，今儿这事闹得慌，二叔要不还是再等一会吧。”
　　“你！”赵振江一听这话，一时间气都差点没压住，怒瞪向赵立平，只是对上赵立平那无所谓的眼神时，又只能强按下怒火，赔了笑脸道：“方才不是请你去通报吗？怎滴还睡下了——”
　　“二叔这话是说我没把事情办好吗？”赵立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面上冷峻：“我去了南苑才说了二叔你来了，奶奶便气得咳嗽起来了，莫不是此刻都喘不上气了，还得先见你一面，再狠狠地气奶奶一通？”
　　“诶，你，我何时是这意思了？”赵振江被赵立平这一番话抢白，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着对方，半晌竟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但却不好再让赵立平去叫，毕竟都说老太君已经喝药躺下了，总不好让去叫醒吧？
　　更何况要是传扬出去，满京城的人都得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不孝。他如今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摸到实缺，也只能给赵志远谋个中郎将的位置。
　　他没有侯府的荣耀，所有的一切只能靠自己，正是要往上走的关头，一旦背上不孝的名声，别说升迁无望，恐怕连现有的差事都保不住，往后这官场的路，基本也就走死了。
　　更何况赵宏文现在还没有一官半职，他只能忍下，也只能等着。
　　赵立平也没走，就在一旁站着，一边说：“我已经和奶奶院中伺候的人说了，奶奶醒了自会来请，还请二叔也等会吧。”
　　毕竟，那两个畜牲还没打够呢。
　　放了他进去，见了那畜牲，只怕那两畜牲就要被带走了。
　　此刻还能用奶奶压一压，拖一拖时间，先折腾一番。不然等放了出去，便是自己动手的时候了，他会控制不住直接让他们死的。
　　死了就不太好玩了，现在先脱一层皮，让他们尝遍锥心刺骨的疼，等这口气泄够了，下一次，便是拆骨剔筋，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赵振江看赵立平这样，一口牙咬得咯吱作响，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只恨不得赵立平能即刻赴死。
　　作者有话说:
　　诶，肥更得明天了，今天脑子不太给力，给耽误了。


第65章 
　　如此又等了会, 赵立平索性招了人取来椅子，和刘盼一起坐着等，又让人给赵振江拿了椅子, 赵振江没坐，就站在那里来回踱步, 看样子心焦得很。
　　赵立平乐得看他不痛快，和刘盼坐凳子上, 也算是挡住了此处的路。
　　如此等了大半时辰，赵振江等不住了，朝赵立平问：“立平，还不能进去吗？”
　　“奶奶院中的丫鬟未来报，奶奶还没醒转。怎地，二叔是等不及了。”赵立平也没起身，冷冷地看了过去。
　　赵振江嘴角抖动, 扯得一张脸面目全非，强压着心头的气：“那你让下人去看下, 若是老太君醒了，就早些让我过去。”
　　赵立平招了一个小厮过来, 吩咐让去看看，赵振江紧盯着去通报的小厮, 心头气的不行。
　　这活了几十年了, 在一个毛头小子面前跌的这般狼狈，也属实丢人。
　　早就让那两逆子做事干净些，现下却是让人捉了把柄，此刻捉了错处, 如何能不伏小做低？
　　过了会，小厮回来了, 声音不大不小，却能传到赵振江耳里——
　　“回小侯爷，老太君还未醒，院里的嬷嬷说喝了药出了汗，暂不能见风，只怕还要些时候，不如让二老爷先回去吧。”
　　赵振江听着这话气得胡子乱颤的，赵立平朝他说：“既是如此，只怕今儿是见不了了，不如二叔先回去，。要是奶奶醒了，我差人去通知二叔。”
　　“立平，府中大小事不是你管吗？你让二叔把你两个弟弟带回去就好了啊！”赵振江不得不拉下这张老脸来，朝赵立平求情。
　　哦，说到这里了啊。
　　赵立平抬眼看赵振江，打量了两眼，嘴角扬起一抹凉薄的笑来，“二叔在说什么？这事可不是我能做主的，今儿去府上找到了我的表妹，具体我便不说了，可发生了什么，我想二叔不会不知道吧。”
　　赵振江面色有些难看，却还是耐着性子说：“那两逆子你也关了会了，就算真做了什么，老大和老二都可负责，这还不够吗？”
　　赵立平冷声说：“那二叔的意思是，要是赵志远和赵宏文在外杀了人，苦主好不容易找上门，二叔一句我能负责，便可解决了？莫不是这王法在二叔眼中什么都不是？莫不是人命在二叔的眼中也什么都不是？”
　　赵振江见此，也明白了几分来，这是赵立平在有意刁难，冷哼一声道：“他们有杀人吗？”
　　“比杀人还恶劣。”赵立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相对峙下，赵立平目光如刀般剜向赵振江，一字一顿道：“既是如此，还是多受些苦楚的好。”
　　赵振江气得上前一步，却是被护院给挡开了，赵振江当时便想动手，对上面前似墙一般护卫，这才打算抬脚，便被别人给摁住了手：“大人，别让我们难做。”
　　早十多年前分出去了，所以府上的下人多不叫二老爷了，赵振江在朝中有官身，所以在府上，下人有叫二老爷的，也有叫大人的。
　　赵振江看着不远处的赵立平，此刻是又气又恨，却又拿赵立平没什么办法。
　　“你说他们兄弟俩做错了事，人你也关了一会了，如果说真要受什么惩罚，那也够了。我来侯府也好些时候了，若是先看他们给出的解决法子你不认可，那可否让二叔进去，咱们一起商议，二叔一定给你个好的解决法子。”赵振江退而求其次道。
　　只要能赶紧进去，商议一下，总归是好的，一直在这里耗着也不是法子。
　　以往是这边捉不到错处，此刻得了机会，也不知两个儿子会受什么样的惩罚。赵立平又故意让人挡门，故意不让自己见老太君，他心头着实慌。
　　毕竟就这两个儿子，要是真让赵立平给弄死了，那可怎么办？
　　赵立平眉头一挑，不置可否。
　　没有什么事情是两个嘴皮子动一动就能解决的，要是世间事这么多简单，那就不会出那么多的烂摊子了。
　　赵立平说：“二叔还是等会吧，府中大小事多是奶奶管，此次兹事体大，得要奶奶那边点头，侄儿才能放您进去呢。”
　　赵振江闻言，脸色沉得都能滴出水来，知道赵立平是在给自己耍花样，但却无可奈何，只希望两个儿子不会被折腾得太惨。
　　赵立平又重新坐下，刘盼在旁边小声地问：“不会出事吧？”
　　他们在这里拦着已经拦好久了，要是一直拦下去，只怕等会会闹得不可开交吧。
　　赵立平说：“没事，他不敢。”
　　毕竟，赵振江可不敢在侯府放肆。
　　赵振江一开始是在一边焦急地等着，眼见赵立平是要拿自己开涮，也只好坐下来了，毕竟一直站着只感觉这腿酸得紧。
　　如此又过了半个时辰，南苑那边的丫鬟才慢悠悠地过来通报，说老太君醒了，让几人进去。
　　赵振江得了消息，马上就走了，赵立平慢悠悠地起身，赵振江到了近前来时还撞了一下他的肩头，赵立平稳住身子，赵振江反被震了开来，后退两步，要不是后面跟了两个小厮，只怕就要跌在地上了。
　　赵立平朝赵振江说：“二叔走路可要小心点，摔了可不好。”说着一边扶起刘盼来，两人一副恩爱的模样。
　　赵振江气哼哼地走了，赵立平带着刘盼则在后面不徐不慢的。
　　和赵振江错开了些许，赵立平招来一个护卫，“去西苑那边看看，那两家伙打得怎么样了。”
　　护卫应声下去了，刘盼问：“现在是不是要把人放走了？”
　　赵立平不是很在意地说：“还有点时间呢。”
　　要不是此刻不能做得太过火，只怕要先让他们尝一尝凌迟之刑呢，那皮肉要被一刀一刀割开的滋味，只有畜生需要尝尝。
　　不知不觉间，赵立平脑中浮现出了那份画面。
　　“二叔走远了些呢，我们是不是也要快点了？”刘盼在旁问。
　　她就怕他们走慢了，赵振江先去了老太君那里放肆，没来及多拦反乱了步骤。
　　赵立平说：“去了也得等着。”
　　老太君那边的规矩只会更多。
　　果不其然，赵立平和刘盼到的时候，赵振江在院外等着，门口那还守了两个嬷嬷，正一脸凶相地盯着赵振江。
　　刘盼知道就是上次对小柔动脚的那个嬷嬷，看到两人在那堵着，刘盼不由得有几分发怵。
　　赵立平和刘盼到的时候，直接就进去了，两个嬷嬷又是一拦，旁边还站着两个护卫，直接拦住，没有让赵振江跟着一起进去的意思。
　　赵立平和刘盼进了屋里，老太君已经在主位上坐着了，身边陪着的是丫鬟红运，他俩给老太君请安后在一旁站着，老太君问赵立平：“如何了？”
　　“虽说还是不够，但既然找上门来了，也只能放了，我已经让护卫去看了。”赵立平回道。
　　老太君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既是如此，便让他进来吧，只是此事关乎雅雯名节，屋里便不好留太多人伺候。”
　　因为这事，先会派去拦着的人都是今天跟着出去的，，拦门的嬷嬷也都是身边伺候的，自不会乱说，所以尽管放心。
　　红运出去没一会，赵振江跟着两个嬷嬷便进来了，身边的护卫一个都没能带进来，进来后四处打量了一下，见老太君面色难看至极，知道今天这一关不是那么好过的，当即就跪了下去直接请罪：“母亲！”
　　“老身可不是你的母亲。”老太君一杵拐杖，面色冷凝，一张虽保养得体的脸上此刻全是愤怒。
　　赵振江跪在地上，还是坚持道：“母亲，那两逆子可否让儿子带回府中管教？儿子听说已经扣在侯府好久了。”
　　老太君还没说话，一旁站着赵立平却先发话了：“二叔说得倒是轻巧，毁了我表妹的清白，就是你随便两句话就能发落的？”
　　“毁了清白？”赵振江就像是才知道这事一样，面上有疑惑，眉头紧皱，眼见老太君眼神不善，忙磕了个头说：“儿子不知，儿子不知，若是知道，那两孽障早被儿子打死了。”
　　“哼。”老太君冷哼一声。
　　刘盼也皱起眉来，这真是蛇鼠一窝，明目张胆，也好在那两家伙现在也被打得半死不活了，除了暂时没有取掉性命，也算先出了点气了。
　　眼见老太君不松口，赵立平在一旁看热闹，赵振江跪在地上，额头上也多出了些汗，忙伸手擦了一把，一边道：“儿子实在不知，近日公务繁忙，也没空对两个逆子多管束，是儿子错了，还请母亲能饶过这一次，以后定不再犯了。”
　　赵立平冷声道：“二叔，赵志远和赵宏文欺负的可是我的表妹！”
　　以后不会再犯了？
　　那两个家伙不会再有以后了。
　　赵振江听了这话抬眼瞪了赵立平一眼，眸中威胁之意格外明显，但赵立平面上还是不咸不淡的模样，没把那威胁当一回事，毕竟这一家子没多久就是要被收拾的，他也不介意现在就把这些摆在明面上，毕竟就算真的要闹起来，他们也讨不了好。
　　“既是欺负了你表妹，让你两个兄弟负责便是，志远虽说已娶妻，但也可将你表妹纳为平妻。”赵振江给出了折中之法。
　　老太君直接拍了桌子：“你是欺我侯府无人了？你儿子做出欺男霸女之事，你就想如此草草了结？”
　　赵振江又擦了一把汗，拳头捏得死紧，却还是耐着性子劝解道：“母亲，我没这个意思，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这不是想着解决吗？那两逆子做下这等恶事，儿子一定会狠狠处置他们，不会轻描淡写地过去的。”
　　刘盼在旁，听到这话此刻也有些忍不住了，问道：“二叔一直说自己因为公务繁忙所以没有管束，敢问都已过立冠的男子，还得要父母管束，那得是多不堪的境地？”
　　她话音未落，屋中已是一片死寂。
　　赵立平眸底掠过一丝赞许，老太君垂着眼皮慢悠悠道：“盼盼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男丁立冠便算成人，上要奉养父母，下要撑起门户，若是出了事还要爹娘跟在后头擦屁股，那这一辈子，也别想有什么出息了。”
　　赵振江脸色霎时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对老太君发难，手指着刘盼，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他跪在地上，又指着刘盼，虽是长辈，却低了许多气势。
　　刘盼被他一指，一时间有几分发怵，但想到这屋里还有赵立平和老太君，一时间也不是那么怕了，朝前又走了一步，“我是不懂公务，”刘盼脊背挺得笔直，“但我知道，齐家方能治国。二叔身为朝廷命官，连自家事都理不清楚，出了事便说我不知道，只想遮掩，倒也好意思拿‘公务繁忙’当幌子，哪怕我只是个小辈，也也瞧不上这般推诿无能、毫无担当的行径！”
　　她声音清亮，字字掷地有声，震得人心尖发颤。
　　赵振江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煞是难看。
　　赵立平淡淡开口：“二叔，盼盼不过是说句实话，你至于如此生气吗？”
　　这无疑是直接将赵振江的脸面撕下来，狠狠掼在了地上。
　　赵振江浑身的气血猛地往上涌，胸口剧烈起伏着，恨不能上去打这夫妻两两拳，怒气上涌直接斥责道：“枉你承袭爵位，却让一个女子压在头上，胳膊肘往外拐，由着一个女子来数落你二叔，莫不是被这女人迷了心智？”
　　赵立平唇角微勾，面上凉薄，缓缓吐出几个字：“盼盼说的，正是我想说的。”
　　作者有话说:
　　肥肥章只能改天了！


第66章 
　　房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住了, 赵振江一张脸被这两人气得不轻，但老太君盯着，他也不好对赵立平和刘盼过多苛责。
　　但是自己这个年纪了, 一张脸被两个小辈如此践踏，胸腔里的火气“噌噌噌”地往上窜, 额角青筋突突跳。
　　老太君嗤道：“平时不好生管束儿子，现今小辈也知你的不是, 真是丢人。”
　　赵振江只能连声告饶：“是儿子的不是，现在发生的一切我府上都能担着，一定给表小姐一个交代，那两畜生以后我也会好生看管，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赵立平冷哼一声，不发一言。
　　刘盼在赵立平的旁边，见赵立平不说话, 也退了过来，先前主要是太生气了。
　　老太君深吸一口气, 朝一旁红运道：“着人去把两个少爷请过来吧。”
　　“是。”红运应声出去了。
　　赵立平想，那两家伙过来, 只怕是要被抬过来了，只是不知那血会不会撒一地……
　　平白脏了侯府的地, 还得让丫鬟小厮打理。
　　因为老太君没让赵振江起来, 赵振江就只能一直跪在地上，看着狼狈至极。
　　一刻钟后，红运带着人进来了，后面跟着四个精壮的汉子, 手上抬着两个担架，上面各躺着一个人, 不正是那两兄弟？
　　赵振江一直观察着门口的位置，也知道人被扣了那么久，又出了这样的事，落人家手里应该会受点皮肉之苦，只是不知道来的时候，人会这样的惨。
　　人才抬进来，赵振江就扑了上去，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比较偏心赵志远，看到赵志远就忙扑了上去，一边叫唤道：“志远，怎么这样了？”
　　赵志远哪里有力气回自家爹，哼也哼不出来，一旁的赵宏文小声哼哼，却也只能小声哼哼，多的话也说不出来，毕竟全身上下都疼。
　　赵振江回头怒瞪屋里的所有人，最后看向老太君，质问道：“母亲，就算儿子不是您亲生的，自问这么些年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母亲的事，就算此事是我两个儿子做错了事，那也可以坐下再谈，至于下如此毒手吗？”
　　赵立平摇头，不认同他这话，“二叔，做错了事，就得要受到惩罚。”
　　若不是顾忌侯府的脸面，和陆雅雯的名节，这两个东西是要打死的。
　　赵立平一说话，赵振江的怒火就转移了过来：“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两个弟弟，你如此没有容人之道，如何堪为大丈夫？”
　　“那两个弟弟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何谈为男子呢？”赵立平直接将他丢过来的话又丢了回去，激得赵振江一张脸红通通的。
　　赵宏文忍不住疼，又哼了声，赵振江一双眼睛发红，却还是低下头，朝老太君请罪道：“母亲，万事都是儿子的错，是我没有教导好孩子，事情已然发生，这私刑也上了，先让儿子将他们带回去吧，晚了只怕要出事。”
　　刘盼咬着唇，紧握着拳，只觉得这样还不够，朝赵立平看，却见赵立平面若冰霜，知他心头不好受，但此刻自己不好说什么，便没说话。
　　老太君冷冷道：“去吧。”
　　赵振江朝老太君磕了一个头，唤来外面的小厮，带着两个担架走了。
　　赵立平却是跟在了后面，就不远不近地跟着。
　　刘盼朝老太君看看，又朝赵立平离开的方向看看，朝老太君道：“奶奶，我跟出去看看吧。”
　　“去吧。”老太君说，其实她也不太放心，在这里自己还能稍微压着点，在外面要是起了冲突……
　　刘盼忙快步追了出去，出门一看他们走远了，忙快走了两步，之后就远远地跟着了。
　　赵立平跟着出去，快到大门的时候朝赵振江说：“二叔以后还是管好两个弟弟吧，不然下次落我手里，就不是这次这样简单地遮掩过去了。”
　　赵振江冷哼一声，没作应答，招呼着人将人抬了出去，赵立平就在大门口看着，见他们走了，看了一会后才转身，只是一转身就见刘盼在门口那看着，眼底有着担忧。
　　赵立平走到刘盼身旁，只说：“走吧。”
　　刘盼同赵立平一起回去，走了一路，只见赵立平又往南苑去，“你要去奶奶那？”
　　“不，我去看下表妹。”赵立平说，声音有些沉闷。
　　陆雅雯啊……
　　刘盼念及先会老太君说的话，心头又有些闷闷的了。但是如果真让陆雅雯自己出去，她的父亲，只怕不会让她好过，老太君也不过是为她安排好了一切罢了。
　　虽然是这样想，但心头也免不了酸楚。
　　到了南苑，赵立平带着刘盼就进了西厢房，只是到了门口却让刘盼先进去。
　　刘盼进去时，陆雅雯坐在梳妆台那，一个人愣愣地坐着。
　　刘盼去了她旁边，陆雅雯愣愣回头，见是刘盼，又转回头去，没说什么。
　　刘盼开口：“你表哥在外面呢，现在能进来吗？”
　　陆雅雯指尖一紧，放在桌子上的手抓挠着桌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她惊惶道：“我不。”
　　为什么又来了呢？
　　要说的不是已经都说了吗？此刻还来？
　　刘盼见她这样抗拒，心头不由地也多了几分可怜，“那两个畜生被你表哥暴打了一通，你知道沾盐水的鞭子吗？是用那种鞭子打的，你所受到的一切，他们都会付出代价，只是现在他们已经被他们父亲接走了，我想你表哥来就是要和你说这事。”
　　“嫂子你已经同我说了，表哥便不用再来了。”陆雅雯说完咬住嘴唇，被咬住的嘴唇此刻发白看着都快要出血了。
　　刘盼握住她的手，只感觉冰冷，说话时，也有些鼻音：“他、他有其他的话要同你说。”
　　总不能一直耗着吧？
　　陆雅雯一怔，一时间没明白过来，刘盼又说：“他也等了一会了，我让他进来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说清楚行吗？”
　　陆雅雯没作声，刘盼就出去叫赵立平进来了。
　　赵立平进来陆雅雯还是呆呆地坐着，他也不走近，就远远地站着，“你发生的事情我便不多问了，那两畜生兄弟我已经先收拾了一遍了，只是下一次得要过些日子。”
　　陆雅雯没说话。
　　刘盼则是捏紧了拳，心头已经猜到了些，知道后面赵立平要说什么了。
　　“我、等再过一个月，我迎你入府吧。但是盼盼是皇上赐婚，我没法给你平妻的身份，只能先让你以妾室的身份在侯府。”赵立平纠结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
　　迎陆雅雯进府为妾，他不愿。
　　但是如果因为自己和赵振江父子的争斗导致她陷入悲惨境地，他应该去承担。
　　陆雅雯听着这话，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呜咽着，刘盼没有上前，赵立平也没有开口。
　　他们知道，她委屈。
　　但事情已然发生了，没什么办法，只能尽力去弥补。
　　虽然知道这种弥补没什么用，他知道他有私心，不愿陆雅雯进府，但是他不能一直拖着。
　　“表哥说愿意迎我入府，莫不是觉得亏待了我，想要弥补我？”
　　陆雅雯止住哭泣，抬眼看赵立平，嘴角边勾着几分嘲讽的弧度，面上有努力扬起的冷漠。
　　“是。”赵立平说。
　　陆雅雯本是努力扬起的傲慢和冷漠，在此刻被击得连连后退，她捂住直接的脸，叹一声酸楚：“若是这样，我宁可不要，再说我……又如何配得上表哥？等事情了了，你把我送庵堂里面去吧，我嫌弃自己，若是不死，我、我都不知何处才能容纳得了我。就让我——”
　　“就让我青灯古佛了此一生吧，了这残破的一生。”
　　她声音低沉又痛苦，似不忍，似不得，也似强忍的悲戚，尾音微微发颤，若是在外面，只怕风一吹，都能吹散。
　　陆雅雯的手还在桌面上，微微有些颤抖，她绝望了。
　　明明是以前梦寐以求的，现在全都放在自己面前了，她却不敢拿了。
　　“表哥这样的人物，应当配这世界顶好的女子，不该是我这样占满泥泞的人。”陆雅雯垂着眼，睫毛上凝上了泪珠，却是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表哥和嫂子感情极好，我便不在这其中多碍眼了。您若是得空，差人送我去庵堂就好了。”
　　那些个不见天日的日子，过去了，便当过去了吧，他们感情极好，自己就不要介入进去了。
　　也许庵堂青灯，能一点一点给自己净了这满身的尘垢。
　　“表妹——”
　　“好了，表哥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只是卢家的婚事还希望表哥能帮我退一下，来京城这么久，也叨扰了你们那么久，就不要在我的身上再废那么的心力了。”陆雅雯直接打断赵立平要说的话。
　　刘盼在旁，不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虽然陆雅雯拒绝了，但她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觉得心头挺难受的。
　　赵立平轻叹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刘盼看看陆雅雯，又看看离开的赵立平，最后对陆雅雯丢下一句“我改天再来看你”也追了出去。
　　追上赵立平的脚步，刘盼问：“那现在、现在要怎么办？”
　　真的由着陆雅雯的意思，送她去尼姑庵吗？
　　赵立平说：“我再想想吧。”
　　但如果不进侯府，也不回山东，进尼姑庵是最佳选。
　　刘盼回头看了一眼西厢房，跟上了赵立平的步子，同为女子……
　　命各不同。
　　走的路也不同，多有分叉，一步错，步步错。
　　她追上前，自然地拉住了赵立平的手，本有千言万语，最终到了嘴边，却都没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肥章不定时


第67章 
　　两人回了东苑, 只是这一天折腾下来，也不怎么想吃东西，晚饭食之无味。
　　而那边赵振江将两个儿子带回去没一会, 常氏也被侯府的人送回去了，赵振江见到这个儿媳便火冒三丈, 直接叫她回她自己的院子去了，直接关了禁闭, 不让出来便不许出来。
　　一边让人去请了大夫来给两个儿子看伤，大夫看见那么重的伤都不敢多问，忙着帮忙处理伤口，直到深夜才离开赵府。
　　而赵立平那边，过了两天后约见了卢临嘉，说了退亲的事。
　　卢临嘉听了这话急了，本是已经定下的婚事, 怎么说要取消就取消呢？
　　当时双方不是都已经定好了吗？
　　“是表小姐的意思吗？若是有什么不满可以提出来，只要能满足的, 我一定会满足。”卢临嘉急声说道，就怕自己说慢了一会, 赵立平就说出拒绝的话来。
　　“出了点事，具体我便不说了, 这婚事一定得退, 是表妹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赵立平不愿意将陆雅雯出事的事透露出去。
　　卢临嘉脸色有些难看，“也是小侯爷您的意思……”
　　莫不是当时说结亲不过是戏耍自己？
　　现在这样看着挺好看？
　　想到这里，卢临嘉抬眼看赵立平, 拳头也不由地捏紧了些，“小侯爷说退亲便退亲, 有考虑过我吗？还是说我这样的人，不值得考虑？”
　　赵立平轻呼一口气，道：“你这说得是哪里话？就是因为考虑到你，所以才想着要退亲，不然对你和对表妹都不好。”
　　卢临嘉轻笑两声，一时间觉得自己过于冒昧，又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轻飘飘的，官场不得意，家中也没人重视，刚攀到一门合适的亲事转头又被拒绝了。
　　赵立平愿意亲自来跟自己说退亲，已是难得。
　　“看来是我唐突了。”卢临嘉一抱拳，本有很多话，到嘴边却又全都咽了下去。
　　他能说什么？
　　赵立平不过是来通知一下自己的罢了。
　　赵立平拍拍卢临嘉的肩头，对此事他也是万分抱歉，却知道不该多说，转身便走。
　　卢临嘉见赵立平走了，却是问道：“小侯爷，即使做不了姻亲，以后也能是朋友吗？”
　　赵立平说：“能。”
　　这是他为陆雅雯选的合适的夫婿，这也是为自己选的伙伴。
　　赵立平回身看他，说道：“我不希望这事成为你我之间的芥蒂，此事不宜多说，你也不用再念。”
　　“好。”卢临嘉应道，捏着拳一时间只觉得有一种念头冲破了自己，眼见赵立平要走，直接便问了出来：“是表小姐另外许人吗？”
　　只有这种情况，才会如此吧……
　　“表妹不会许人。”赵立平没有转身，说完便走了。
　　卢临嘉听到这话，眉头紧皱，是自己猜错了？
　　他不是备选，只是真的出了问题，所以得解了婚事？
　　京中大小事情他也清楚些，也没听最近发生什么啊，难不成是回山东发生了什么？
　　赵立平已走远，卢临嘉不好再问，也转身走了。
　　赵立平回了府里，直接回的东苑，刘盼正在看账本，见了赵立平回来，提步便过来了。
　　“小侯爷，跟卢二公子说了吗？”刘盼到了近前，一边给赵立平倒热水一边问。
　　赵立平坐下，喝了一口热水后才说：“已经说了，只是表妹已经退定一次了，所以我跟他说等过阵子私下将当时的定礼退回去，免得满城皆知的不好。”
　　“也是这个道理。”刘盼在赵立平旁边坐下，见他蹙眉，忍不住开口道：“都回来了，这眉头还紧着？”
　　赵立平轻呼一口气，“如何能不烦心呢？”
　　烦心故而蹙眉。
　　刘盼伸手抚上他的眉头，指尖冰凉，赵立平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伸手拉下刘盼的手，皱眉问道：“手怎么这样凉？”
　　刘盼抿抿唇没说话，赵立平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低：“我给你捂捂吧。”
　　刘盼看着他的脸，只感觉掌心似乎有些微微发烫，小声道：“不过是有点凉而已，不用如此的。”
　　话虽是这样说，手却没抽出来。
　　有些眷恋这温度。
　　赵立平握着她的手，感觉手暖和些了，也放松了些，结果一抬眼见刘盼看着自己，忙松开了手。
　　“我、我逾越了。”赵立平眉头微蹙，有点不自在。
　　他应该是淡然自若的，不该有什么悸动，不管是人或物。他努力地板起脸来，想做出和平时一样的冷漠神色，结果却发现，那份冷漠像一层面具一样，被自己拿了下来，一时间装不上去。
　　他装不了冷漠，只能站起身来，背对着刘盼：“天气慢慢变冷了，你总归是要照顾好自己的。”
　　“我知道。”刘盼应道，一边缩回自己的手。
　　她早就说过了，就一会儿罢了，是他赵立平非得要把自己的手拿过去捂着的，临了临了还怪上自己了？
　　刘盼不由地翻了个白眼，只是起身时却见背对着自己的赵立平耳朵红红的，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呵呵呵。”
　　赵立平听到声音回转身就见刘盼捂着嘴发笑，眉头又皱了起来：“做什么？”
　　刘盼心知自己点破赵立平只会更尴尬，忙打住笑，摆摆手道：“没没没，没什么。”
　　“那你为何发笑？”
　　“突然想到好笑的事，这也得让你管一下？”刘盼扬眉。
　　赵立平不知怎么回，丢下一句“我去书房了”就走了。
　　小霜进来奉茶，见赵立平走了，也只是安安静静的，刘盼感觉少了小柔的叽叽喳喳，倒还有几分不自在，一想到以后可能要一年多没有小柔在身边伺候，都觉得多了几分索然无味。
　　最近要不是因为陆雅雯的事情，只怕“假孕”一事也快要提上日程了，那小柔也得快些被送回去了。
　　刘盼想到此事，又添了几分愁绪，招呼小霜道：“一起去看看小柔吧。”
　　也是好些日子了。
　　小霜上前扶着刘盼一起出了门，往小柔住的地方去。
　　到的时候小柔正在喝药，见了刘盼药碗一放擦了嘴忙就过来了：“见过夫人。”
　　“我又不是老虎，何须如此？”刘盼把人扶起，看着她不再惨白的脸，问道：“最近可有好些了？”
　　小柔一笑：“我感觉好很多了，马上就可以去伺候您了。”
　　要不是刘盼一直说让她好好休养，小柔早去伺候了。
　　刘盼听了只觉得心中不是滋味，但对上小柔那亮晶晶的眼，也只能应下：“好，对身体好了就回去，我身边现在有小霜呢，你也别急。”
　　“嗯嗯。”小柔忙点头。
　　刘盼待了一会，要走，小柔忙朝刘盼说：“夫人，奴婢明天就能去伺候您了。”
　　“大夫是这样说的吗？”刘盼问。
　　“大夫说恢复的很好了。”小柔忙说。
　　“那好吧，明天过来伺候，只是今天的药也得好好吃。”刘盼嘱咐道。
　　小柔忙应下，刘盼带着小霜出去了。
　　等出去后，走了一路，小霜突然问：“看夫人心事重重的，可是有什么顾虑？”
　　“心事重重？”刘盼诧异，自己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奴婢看夫人一直愁眉不展的，往天不曾这样，可是有什么发愁的事？”小霜问。
　　“……没什么。”刘盼只是淡淡摇头，不欲多说。
　　毕竟这事，不可对外人道也。
　　见刘盼这样，小霜也就不问了。
　　赵立平早逃去书房了，也不见人，账本也对完了，现下又没事，画本子因为上次的缘故，刘盼也不敢顶风作案再买回来看了，转悠一圈带着小霜出门去书店看书去了。
　　小霜上次没在身边伺候，自是不知其中，但府中最需要听的就是老太君的话，出了那事，自是得要避开，毕竟在府中赵立平也不敢忤逆。
　　只是两人才刚出府，就被人从后面叫住——
　　“你要去哪？”
　　刘盼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就见赵立平疾步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要出府也不和我说一声？”
　　这话中还有几分责备的意思。
　　刘盼有些摸不着头脑，当即便回道：“我带着小霜了。”
　　以前不是说过带着小霜就能出府吗？
　　再说自己出府不需要和别人禀报啊，莫不是这才几天，便把这些特权收回了？
　　赵立平说：“你要去哪，需要和我说。”
　　刘盼不好反驳，只能应下：“我想去书店看看。”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赵立平说着拉住刘盼的手，一边朝小霜说：“不用伺候，你回去吧。”说完带着刘盼便朝前去。
　　走了几步距离，远离了侯府，刘盼才小声说道：“以前不是说我带着小霜可以自己出门吗？”
　　赵立平目视前方，声音有些轻：“那是以前说的，最近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出门。”
　　刘盼听到这话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心头是又气又怨，偏偏还不能对赵立平说什么，只能闷闷地应了声“好”。
　　毕竟所有的一切，都是赵立平允许的，他现在收回了，也无可厚非，但是心头还是酸酸的，觉得眼角也有些酸酸的，忙伸手抹了抹，擦去快要掉下来的泪珠。
　　赵立平一路无话，却没带着刘盼去书店，反而去了家酒楼，上了雅间。
　　等得小二上了茶水后，才慢悠悠说道：“近日只怕是会有些不太平，还是不要出府了，真要出府，也得让我跟着。”
　　“啊？”刘盼心头正难过呢，突然听到这话，人都懵了。
　　这说的什么啊？
　　自己这难过一路了，他才解释，他是属马后炮的吗？白瞎了自己难过这么久。


第68章 
　　刘盼怒瞪赵立平, 怨他每次说话都不说明白。
　　赵立平就见刘盼怒瞪着自己，解释道：“现在与赵振江父子早水火不容，你若自己出门, 我担心出事，能不出来还是不出来好。”
　　毕竟在这之前就多次刺杀自己, 并且出争端的那天刘盼又呛了赵振江几句，就那父子的性子, 自是不会放过。
　　“那你不能早说吗？”刘盼给了他一个白眼，因为她就没往这上面想过。
　　赵立平有些好笑：“我以为你冰雪聪明，知道此事。”说着给她倒好茶水递了过去。
　　刘盼听着这话，一时间只觉得是对自己的嘲讽，但仔细去看赵立平的神色，又看不出什么不妥来，只能想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喝了两口茶水后，又说：“那我最近就规矩些, 不往外面跑了。”
　　“你知道此事自是最好的。”赵立平声音轻柔，没有丝毫恼怒。
　　小二敲门进来上了先前点好的菜后又退了出去。
　　这两天刘盼也有去看过陆雅雯, 比起当天接回时好些了，知道陆雅雯不喜欢自己, 刘盼也没多待, 只感觉陆雅雯在府中多待一天，她都不敢往老太君那边凑，还有那天陆雅雯说的……
　　“那表妹那边，你是要送她去庵堂吗？奶奶那边你有说吗？”刘盼问, 心头还是有些不安，也不知老太君会不会因此而迁怒自己。
　　“她说送她去庵堂, 我到时候寻个合适的，可以先带发修行，至于是否剃度，等以后再说。奶奶那边我还没说，事情发生成了这般模样，她心头也不好受，等再过几天吧。”赵立平说着微微蹙眉，抬眼看刘盼：“好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不要想这些事了，等会我带你去书店，看下可有合适的本子，也买两本。”
　　刘盼忙摇头：“得了吧，还是不要顶风作案了，若是被奶奶发现了，只怕不是斥责那么简单了。”
　　上次是老太君身边的嬷嬷对小柔杀鸡儆猴，若是再被捉一次，只怕是连自己也一块打了。
　　“既是如此，那就缓些日子再说。”赵立平也没强求，应了刘盼，刘盼撅着嘴，小声说道：“主要是那天奶奶来得太急了，我都没空藏东西。”
　　赵立平失笑，“等奶奶心情好些的时候，我再同她说说吧，不过是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怎也容不得了？”
　　刘盼进了侯府后一直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也没出过什么纰漏，针对刘盼也不过是因为自己不愿伙同她一起害刘盼，想到此处，赵立平就一阵头大。
　　毕竟当时老太君说给他些时间去想清楚，但是这其中又出了陆雅雯的事情，不然刘盼此刻哪里能得此轻松？
　　在府中要防着奶奶，出府要防着赵振江父子的报复，还真是没有一个安生地。
　　赵立平抬眼看着面前已经开始动筷子的刘盼，心头多了几分愧疚，偏她什么都不知道，还总是没心没肺的乐呵。赵立平止不住摇头，他是能保刘盼的，只是还没想跟奶奶站对立面去。
　　但如果真到了一定得站对立的时候，他能不顾一切地保下刘盼吗？
　　这个念头刚起时，却被刘盼打断——
　　“你怎么不吃呀？你也尝点，刚上了，热乎乎的，挺好吃的。”刘盼招呼赵立平道。
　　赵立平见此也不再多想，也下筷吃了点。
　　这么傻的家伙，要是自己都不保，还如何能活呢？
　　自是要护着的。
　　刘盼哪里知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赵立平就已经打算护住自己了？
　　赵立平给刘盼夹了菜，刘盼坚持道：“我会自己夹。”一边把赵立平给夹的菜吃掉。赵立平看她嘴硬的样子，当即调侃道：“自己夹的哪有我夹的香？”
　　刘盼嚼着菜没有反驳，吃下去后才说：“都一样。”虽是3这样说，手却是很诚实地把自己的碗朝赵立平那边推了一点点，小心思谁一点都没藏着。
　　赵立平笑着又给刘盼夹了点，心头暗道口是心非。
　　两人在酒楼呆了一会后，赵立平带着刘盼往最近的书店去，因为也担心老太君还去书房，所以由了刘盼，只是在书店看了会书，没有买。
　　赵立平去一旁看合适的字画，刘盼在一边看书，正伸手去拿一幅字画时，另外一只手也落了上去，先赵立平一步拿起了字画，赵立平看过去时，只见是好久不见的张子珩。
　　“哦？原来是小侯爷。”张子珩面上有着淡薄的笑意，不似以前一样奉承尊敬，扬了扬手里的字画，朝赵立平说：“是我先看到的，便恕不能割爱了。”
　　赵立平收回手去，不是很在意：“你既喜欢，拿去便是。”赵立平话音淡淡，目光却是掠过张子珩，落在不远处的刘盼身上，话音此刻也带了几分柔和：“我不过是随便看看，你心仪便让给你。”
　　“哼。”张子珩冷哼一声，拿着那幅画走了。
　　赵立平没做多在意，结亲不成先结个仇，不过他也蹦跶不了多高，也不足惧。赵立平又四处看了一会，没看到合适的，便又回了刘盼身旁。
　　刘盼只感觉有人挡着光了，一抬眼见是赵立平，问：“是要回去了吗？”
　　赵立平摇头，“只是没找到合适的，便过来陪你了。”
　　“那、那就走呗。”刘盼朝外面看了一下，只感觉时间似是过得久了些，这阵子自己也看了许多，就怕时间久了回去被老太君捉到又对自己有意见，忙要放下书，打算马上回去。
　　赵立平捏住她手里的本子，朝她说：“你要看再看会。”说着松开了手。
　　今儿正好有空，只怕今天过了，便不会再有这样空闲的日子，能陪着她一起出来逛逛了。
　　刘盼见此，拿着又看了几页，一回头只见赵立平目光看向不远处，就见曾来侯府议亲的张子珩在书店柜台那里结账。
　　至于对张子珩有印象是因为当时一起吃过饭，所以有印象。刘盼也不看书了，把书一放，去了赵立平身边，“你们说话了？”
　　“没说两句，没啥，你不用担心。”赵立平伸手拉住刘盼的手，说：“既是不看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刘盼由着赵立平拉着自己出书店，却见张子珩将手里拿着字画交给了跟着小厮，见赵立平夫妻两出来，嘴角微勾，有几分傲慢，转身走了。
　　“我还以为他是专门等着我俩呢。”刘盼皱眉，有几分不太舒服，“难道因为亲事不成，便要将你我二人怪罪不成？”
　　“不必管他，也蹦跶不了多高。”赵立平拉着刘盼往另一边走去，对于张子珩，是没放在心上的。
　　就算真能蹦跶，也对自己不会有什么伤害的。
　　刘盼被赵立平拉着走，回头看了两眼，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安，这树了个敌人，就像是暗处有条毒蛇，随时等着咬自己一口，只是想到这里，都觉得这皮肤上跳起几个小疙瘩来。
　　等走远了些，刘盼朝赵立平问：“你们在书店有说什么吗？我看你面色不太好呢。”
　　“没什么，只是他跟我看了同一幅画，我没和他抢，他可能觉得我是软柿子吧。”赵立平不甚在意地说。
　　刘盼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说的什么啊。”
　　赵立平握着刘盼的手都紧了几分，“好了，不说他了，没什么好说的。”
　　刘盼见此也就不再说了，由着赵立平拉着自己往前走，却见周围有些熟悉，“你是要带我去绯色记？”
　　“上次买胭脂像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今天恰巧出来了，去逛逛，若是有喜欢的，也挑一两种，最近这段时间只怕是没空陪你了。”赵立平声音轻柔，心想这东西刘盼喜欢，她擦脸上好看自己也高兴，多买一点也不是不行。
　　刘盼心头一震，没想到这样的小事他也能记得，不由地感觉心头暖暖的。
　　“嗯。”刘盼轻声应道，想到陆雅雯以前也喜欢，但先会赵立平说不想再提这些事，此刻也就没提，想着今儿就先放下。
　　对于陆雅雯来说，只怕胭脂水粉，是以后都不会再用的东西了吧。
　　两人一起去了绯色记，还是那个冷淡的姑娘在柜台前，外面还是和平日里一样有长龙在排队，赵立平带着刘盼进了里面，有个官家小姐带着丫鬟在付账，付完帐带着丫鬟出去后，绯色记的门便关了起来。
　　前台那个冷冰冰的姑娘朝赵立平道：“小侯爷，近日铺子新出了两款新胭脂，要让夫人试试吗？”
　　赵立平说：“拿出来看看。”
　　刘盼不曾想过还能有这般待遇，毕竟第一次来的时候，是要和那些人一起排队，现在是能直接进来，还能挂账，还能体验新款。她站在赵立平的身侧，指尖不自觉地绞着帕子，目光也朝柜台那边看。
　　姑娘从里面柜台取出两个胭脂，放在面前的托盘上，又将托盘朝两人推了过来，一边朝刘盼道：“这是最近的新款，，名唤桃夭，颜色不错，若是涂上，也衬夫人气色，夫人可以试试。”
　　“那便试试吧。”赵立平说。
　　姑娘打开瓶盖，又取来一根木质的小挖勺，取出一小块膏体来，递给了刘盼。
　　刘盼抹在指尖，在手腕处涂了一点，颜色是极温柔的桃粉，刘盼朝周围晕开，只感觉晕开的地方显得更加白皙。
　　她低头瞧着那抹淡粉，指尖轻轻摩挲着，心头也雀跃了几分，赵立平凑过来，看着她腕间的颜色，声音低了几分：“果然好看，感觉比上次的桃色还要好看呢。”
　　刘盼脸一红，朝那姑娘道：“既是如此，拿一瓶吧。”


第69章 
　　赵立平却是朝旁边那瓶胭脂看, 一边问：“那瓶呢？”
　　姑娘面上都柔和了几分，说道：“这款名为赤霞，颜色上更为明艳些。夫人不妨也试试。”
　　刘盼抬眼, 只见赵立平朝那姑娘颔首，那姑娘重新取了个小挖勺, 取了点“赤霞”，递给刘盼, 刘盼将其涂在另一侧手腕，暖红色调添了几分娇俏，与方才的柔婉截然不同，却也意外地合她的气质。
　　刘盼朝赵立平看，赵立平却是撚起一点“赤霞”，就点在刘盼的面庞上，轻点晕开, 涂了一边又涂了另一边，柜台后的姑娘都看呆了没说话。刘盼由着赵立平动手, 等赵立平涂好了，刘盼才问：“两边对称不啊？你这第一次动手别把我弄成大花脸了。”
　　赵立平退后两步, 打量了一下后说：“看着是对称的，颜色鲜艳些显得你气色好些, 看着人也艳丽几分。”
　　柜台后的姑娘看到这一幕, 本是沉稳的人，也不由感叹：“小侯爷和夫人感情真好。”
　　毕竟也很少见谁家大人会陪着夫人过来买胭脂，更何况是亲自动手的。虽说戏曲书本中会有红袖添香的画面，但是真要说见过的, 这也只见过这一次啊。
　　刘盼的脸红了几分，赵立平却说：“这个也包起来, 一起。”
　　反正两份都不错，看着颜色都挺衬刘盼的，便一起带走吧。
　　姑娘给刘盼打包好，递给刘盼后，又似平时一样记好帐，赵立平签了字后带着刘盼出了绯色记，他们出了绯色记，绯色记的门才打开，让下一个排队的人进去。
　　刘盼回头看见，朝赵立平问：“这个铺子一天能卖多少东西啊？”
　　“我又不是东家，我如何能知？”赵立平看刘盼那求知的模样，逗她：“怎么？看这么多人都来这铺子，自己也想挣点银子？”
　　“诶，我没这想法。”刘盼忙抬手打住：“府上也有许多产业，便不用折腾了，我又不是经商的好手，再说你在朝中为官，此事不便。只是有些好奇，长姐还在相府时，便是绯色记的常客，那说明这铺子已经是开许久的了，又能让京中贵女夫人都喜欢，也属实厉害。”
　　刘盼想的是，退一万步自己不在侯府了，赵立平给了自己安身立命的银子后，自己找个小镇，也去搞个脂粉铺子，那到时候想要什么胭脂都能自己制了，只是……
　　一想到如果客人这么多，自己每天都要一直制胭脂，便觉得有点头大，也不知到时候小柔会不会自己一起走呢？
　　赵立平见刘盼有些出神，唤道：“你在想什么呢？”
　　刘盼忙摇头，哪里能让赵立平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没，没什么，我们先回府吧，出来也许久了。”
　　赵立平见刘盼不说，也没多问，心中却是在想，要是刘盼有这兴致，也能给她盘个店，不求客源多多，也不求挣银子，她喜欢便行。
　　想到这里，朝旁边的刘盼看了眼，轻声道：“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同我说，只要是我能做的，都能帮你做。”
　　刘盼自然知道赵立平既然能说出来，自是能做到的，心中暗叹一口气，一边仰头笑呵呵地说道：“若是有所求，自不会让你轻松，你就放心吧。”
　　赵立平拉着她的手，听着这话只觉得心头欢喜不少。
　　在外面许久了，两人便直接回了侯府，回去的时候两人走了近道，就是一个小桥，当时陆雅雯还从那掉下去了。
　　可过了桥，绕过假山却见一脸惨白的陆雅雯就坐在假山背后，她今日穿的是素白的衣服，一张脸未施脂粉，唇色寡淡，一双眼睛有些凹下去，乍一看到，反觉得有几分渗人。
　　刘盼不由地后退两步，反手将手里的绯色记的胭脂顺手递给赵立平，就上前两步，去陆雅雯身旁朝她伸手：“外面这么冷，你也不添衣，在这么冷的石头上坐着，身边也没丫鬟伺候？”
　　陆雅雯看了一下刘盼伸过来的手，又朝赵立平看看，目光落在了印着绯色记的胭脂盒子上，后朝刘盼说：“伺候的丫鬟回去给我取斗篷了，天是冷了点。”
　　刘盼见她不理会自己，就去她身旁坐下，一边朝赵立平说：“你先回去吧，我陪表妹坐会。”
　　赵立平拧眉，应了一声好，从一旁走了。
　　等赵立平走了，陆雅雯才说：“表哥陪嫂子去了胭脂铺子？好像是叫绯色记吧。”
　　上次自己想要一瓶胭脂，没有。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胭脂水粉对于自己而言，也是再也用不到的东西了。
　　就算再好看的颜色，也不再属于自己了，但……
　　她从来没有收到赵立平给自己的胭脂啊。
　　他说让自己进侯府后院，不过是因为可怜自己而说出的罢了，当时直接拒绝，也是明智之举。不然在那院里，只怕是要日日看他们恩爱，她还没有任何话说。
　　事已至此，不死已是万幸，还要多求什么？
　　想到这里，她朝旁边的刘盼道：“表哥和嫂子感情还可真好。”
　　刘盼不敢刺激她，便没说话。
　　陆雅雯面上惨淡，道：“本以为你留下是要和我说两句话，结果，就我自个？呵呵。”说着自顾自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就要走。
　　刘盼忙拉住她的手，“我的确是有话和你说。”
　　陆雅雯转过身来看她，面上是嘲弄：“怎么，不敢同我说话？”
　　刘盼叹了口气，说：“是有些，今天我的确不该同小侯爷去逛胭脂铺子，我……”
　　“你去了便去了，何必同我说那么多呢。”陆雅雯声音轻飘飘的，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和自己说那么多有什么用？
　　她已经不在意了，再说，她又有什么在意的资格呢？
　　刘盼起身看着陆雅雯道：“最近有些冷了，不管如何，还是要小心身子，以后要出来走走，还是得披着斗篷呢。”
　　“嗯。”陆雅雯淡淡地应了一声，而那去给陆雅雯拿斗篷的小丫鬟也托着斗篷急急地来了，到了近前先给刘盼行礼，这才上前给陆雅雯披上斗篷。
　　刘盼道：“好生伺候好表小姐。”
　　“是。”丫鬟忙道。
　　这次陆雅雯回侯府，身边伺候的人都换了一遍，这个丫鬟以前是在老太君身边伺候的，刘盼也见过几次。
　　陆雅雯不欲多说，提步便走，“嫂子也快些回去吧，天寒地冻的……”
　　免得赵立平心中挂念。
　　刘盼看着她走远了，才回的东苑，赵立平在院中站着，看刘盼回来了，面上也缓和了几分，刘盼走到近前，“你一直在这等我呢？”
　　赵立平摇头，“刚出来一会，没等多久。你和表妹说了些什么呢？”两人说着，一边朝府里走去。
　　刘盼进了屋后才道：“今天去绯色记买胭脂表妹知道了。”
　　赵立平不在意，“知道便知道了。”
　　刘盼知道和赵立平说不通，撇撇嘴不欲再说。
　　赵立平则是跟刘盼说胭脂放了哪里，让她自己去看。本来买胭脂心中是格外欢喜的，但是被陆雅雯知道后，便觉得像个小贼一样，得躲着，一时间也失了几分兴致。
　　赵立平见她神色恹恹的，去了她近旁，道：“你无需为此事忧心，她、她也不会在府中许久。”
　　刘盼扶住额头，此时着实是不想同赵立平说话。闭上眼睛想安静会，却是突然想到今天见到的张子珩……
　　那眼光可不算良善。
　　“同张御史府已经交恶了吗？”刘盼轻声低喃。
　　赵立平离得远，听不是分明，见刘盼面色不善，也没再问什么，转身出了屋子。
　　等刘盼想要问点什么的时候，屋里已经见不到人了。
　　刘盼起身出了屋，外面只有两个洒扫的丫鬟，刘盼问：“小侯爷呢？”
　　“小侯爷出去了，许是去了书房。”一个丫鬟恭敬地说。
　　刘盼见此，又重新回了屋里。
　　要是搁在以前，自己就往书房去了，可是上次被老太君教训一番后，刘盼基本不往书房去了。
　　更何况现在还出了陆雅雯那事。想到此处，刘盼只觉得这头都一阵一阵发疼。想起陆雅雯今天那张惨白的脸，刘盼想，赤霞一定能在她的脸上点缀出最艳丽的颜色，但此刻的陆雅雯，应该是不愿用这东西了。
　　今天新买的胭脂就放在梳妆台上最显眼的地方，刘盼起身就把它们收一边去了，最近自己还是不要擦这种太好看的东西，免得陆雅雯看见了心中难受。
　　而陆雅雯那边，回了屋里后，只觉得到处都是冷冰冰的，坐了一会后，喝了丫鬟送过来的药后沉沉睡去。
　　临睡着前，是刘盼那带着可怜和悲哀的眼神……
　　她已经沦落到让别人用这样的眼神来看自己了？
　　似乎手腕和脚踝又开始疼了呢。
　　“现在谁又比谁金贵呢？你还以为你是大小姐呢？”
　　那声音好刻薄，一声一声穿破她的耳膜，震碎她的心——
　　“赵家兄弟俩谁都能在这绣床上消遣一番，你以为你冰清玉洁？你以为你还能嫁给大官的儿子？你没了名节你以为谁还要你？”
　　“哈哈哈！”
　　她笑得癫狂，看着被绑在床上的自己，面上更加阴冷，上前一步直接捏着自己的下巴：“我的小姐，你有想过有一天会落在我的手上吗？”
　　“如果你有想过有一天会落到如此境地，可会想着当时要对我好一些呢？奴婢就不是人了吗？你要发卖就发卖？你有想过我会落到什么境地吗？”
　　陆雅雯发现自己又被困住了，或许是从来不曾被解救出来，她还在那个阁楼上，她不知道在什么阁楼上，只知道面前有个很大的屏风，四肢都被绑住，面前对自己嘲讽异常的，是自己一向都看不上的丫鬟……


第70章 
　　丫鬟。
　　是的, 那个惹了自己生厌的丫鬟。
　　那个被自己发卖了的丫鬟。
　　陆雅雯也不知道怎么又见到她了，对自己各种控诉，还落井下石。
　　那绑在手腕上的绳子就是她每次拉紧的, 她看不见自己的手磨破了多少，只知道很疼。
　　那两人是畜生, 她被摧残的是身体，也是心。
　　女子名节大如天, 她失了这一切，还何谈什么？
　　她捏紧拳头，想挣开，却感觉是越发的疼了。
　　面前的丫鬟就冷冷地看着她折腾，取笑道：“我的小姐，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让你逃脱了，我也不用在这了。您放心, 我每天都会给你加固的。”
　　“小珠，你至于如此对我吗？”陆雅雯听到沙哑的声音, 她有她的傲骨，不会求饶。因为求饶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反而会让这种低贱的小人更加得意忘形。
　　“哈，我的大小姐, 都到现在了, 你还摆着你大小姐的谱？你不求着我帮你逃？”她眼中有着快意，还带了几分恶毒：“还用那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我，你以为你还是谁？现在我想把你踩在脚下就踩在脚下！”
　　是的，她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了。
　　当眼看着那两个丫鬟死在自己的面前, 自己被劫持走，遭到这惨无人道的遭遇时, 她就不是什么大小姐了。
　　谁都可以轻贱自己。
　　“你在等谁？等小侯爷吗？哈，你是忘了你是被赶走的吗？人家心里根本没有你，你还在期盼什么？我早跟你说过，你全都不信，还发卖我。你知道我被发卖落到了什么样的境地吗？”小珠猛地上前两步，直接拉开自己的袖子，露出里面大面积的烫伤，怼到陆雅雯的眼前，对她控诉道：“他们根本不把我当人，你也不把我当人，好歹我也伺候你那么多年，你就这样对我？”
　　“姨娘苛责我，那热茶就那样泼在我的手臂上，我不敢喊疼，若是叫唤了，只怕还有更折磨人的法子。”她说着眼眶红红，本是快要流出泪来，只是对上陆雅雯的目光，又憋了回去，“半夜喝醉酒的老爷拖着我去了亭中强要了我，院中丫鬟听得了动静叫来主母，我被撕光衣服被人看了个精光，先给我打了个半死，主母容不得我，没几天后直接发卖了我。”
　　“啊，这都什么啊？我怎么会有这样凄惨的经历？”小珠猛地抱住了头，却又猛地抬头，上前一步直接揪住陆雅雯的头发，逼迫她看着自己：“我明明可以不用那么惨的，都是你，都是你造成的！我一路辗转最终落入这府中，府上的两个少爷也不是好的，哈哈哈，现在你也遭受到了，你感觉如何啊？”
　　“谁又比谁金贵呢？你现在不也跌在了泥潭里？我是你丢进泥潭的，而你，我的小姐，你是被我推进泥潭的，多好？”
　　她松开抓住的头发，又看了一眼绑着手腕，有些暗红色的绳子，笑着退了出去，没一会的功夫，就端了个碗来，“小姐，这手绑了那么久，都有口子了，这要是一直这样，只怕会生脓，虽说你对我不好，但我还是念着主仆情谊的，听说盐水消消毒，奴婢特意去灶房讨了一碗来。”
　　她说话时，眉眼弯着，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凉。碗里的盐水泛着冷光，映得她指尖都有些发白。
　　陆雅雯想躲开，但是已经被绑得紧紧的，根本挣脱不开。
　　她听着小珠发疯般地控诉，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被绑着，只感觉手腕和脚腕都火辣辣的，小珠又欺近几分，只要稍微动一下，连带着一起疼，“你安的什么心？滚啊！”
　　大吵大闹没有任何用。
　　被绑在这里的时候，还没发生什么的时候，她就闹过了，但没什么用，只有欺辱。
　　“什么？小姐，你是我最亲近的小姐，你现在这处境我实在是无能为力，我只能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啊。”小珠的话听着是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积压了许久的怨毒。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就浇在了陆雅雯的左手手腕上——
　　“啊——”
　　尖锐的痛感顺着手腕的伤口钻进骨头缝里，一瞬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一层，第一次以极快的速度汇成细流，顺着脸庞往下淌。
　　陆雅雯牙根都在发颤，对上小珠得逞的坏笑，却也只能狠狠瞪着她，手腕处的疼痛更是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她：“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婢…… 我表哥不会放过你的！”
　　她还能搬出谁来救自己呢？
　　当那两兄弟要对自己施暴时，自己搬出赵立平来，他们似乎更凶狠了。
　　但这贱婢，自小在府上长大，也知自己父亲对自己的态度，所以父亲帮不了自己。在她心底，能救自己的，也就只有赵立平了。
　　因为自己是他唯一的表妹啊！
　　要不是皇帝赐婚，他们就是这辈子相守一生的人啊！
　　除了他还有谁能救自己呢？
　　“小侯爷？”小珠冷笑，嘲弄地看着陆雅雯：“你就是被侯府赶出去的，你还指望他能来救你？你以为你是谁？还一直在做梦！”说着舀着一勺盐水就朝脚踝浇去——
　　“啊！”
　　陆雅雯猛地睁开眼睛，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一阵冰凉，抬手一摸，发现额头上是一层冷汗。
　　“表小姐，您没事吧？”
　　外面守着的丫鬟听到声音忙奔了进来看，见陆雅雯惊魂未定的样子，早见怪不怪了，去了一旁备好的架子上取了帕子来给陆雅雯擦脸，一边轻声说：“表小姐，没事了，咱们回侯府了。”
　　回侯府了。
　　她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那么许久，以为只怕会没法活着出来的时候，是刘盼来了。
　　陆雅雯闭上眼，靠着身边的丫鬟，没说一句话。
　　听说那两个畜生被打了一顿，用的是浸泡了盐水的鞭子打的，带走的时候是血肉模糊的。
　　那兄弟该死，但恶仆不该死吗？
　　她本已经接受了一切，却被毁了所有。
　　若不是小珠，那两兄弟又如何能把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之后自己受此欺辱呢？
　　她如何能不恨呢？
　　她没有能力杀了那两个畜生，由赵立平去处理。
　　小珠在赵府，她没有能力处置，赵立平有吗？
　　她都放下了想继续纠缠的心思，她知道赵立平同意让自己进后院这一定有老太君的施压，但她婉拒了入后院，不愿成为他们两之间的疙瘩。
　　她都放下了这些，表哥能帮自己这一个小忙吗？
　　“你去帮我请一下表哥。”陆雅雯轻声道。
　　她回来后还不曾这样惊过，此刻只决定不能再放了，她得要处理了。
　　不然这就像一根刺一样，一直横在自己的心头。
　　小珠怨自己发卖她让她遭遇了这一切，自己又何尝不恨她出卖了自己呢？
　　有仇报仇，小珠的仇她自己报了，自己的仇……
　　也该报了。
　　丫鬟小心地应了一声“是”，陆雅雯也从她肩头直起身来，丫鬟这才退了出去。
　　等丫鬟出去了，陆雅雯起身，到了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面那张惨白的脸，她苦笑了一下。
　　以往若是要见赵立平，她不愿让自己有任何一点的不妥，一定要美美地见他，但现在……
　　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的心从来都不在自己的身上，自己也不用如此煞费苦心了。
　　没有必要。
　　因为睡梦中挣扎惊醒，头发稍微乱了一点，陆雅雯自己梳理了一下，看着镜中已经服帖的头发，她也平静了些，去了一旁的八仙桌旁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等赵立平的到来。
　　丫鬟去了一会，就带着赵立平来了。
　　她没有急着起身，只是招呼：“表哥，坐。”
　　“我听丫鬟说你找我。”赵立平在陆雅雯的对面坐下，神色淡淡的，“可是有事？”问完这话，又有几分嘀咕，莫不是反悔了？一抬眼只见陆雅雯惨白的面色，又不好多做揣测。
　　毕竟如果陆雅雯反悔了，想留在侯府，他也愿意接受，毕竟此事源头在自己的身上，在侯府身上，他是应该要负责的。
　　正在赵立平纠结的时候，陆雅雯说话了——
　　“表哥，我想要个人死，你可以帮我吗？”
　　声音轻飘飘的，像窗外掠过的一缕秋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寒意。
　　赵立平松了一口气，以为陆雅雯说的是那两兄弟，忙道：“表妹，那两个畜生我会处理的，只是需要阵子，现在暂时不行，我还没找到机会，你放心……”
　　“不是那两个，是另外一个，她以前是我的丫鬟。”陆雅雯哑声说道。
　　“丫鬟？”赵立平疑惑。
　　陆雅雯简短地说了和小珠之间的事，也说了自己的猜测，对于被丫鬟欺辱的事情，也没多说，只说要小珠付出代价。
　　赵立平听了这话，手几次成拳，却又放开。
　　他一直知道，陆雅雯是因为自己被卷入了这场争斗中，只是不知道，原来还因为个心思狠毒的丫鬟，若不是那丫鬟，那两兄弟的目光如何能落在陆雅雯的身上，又如何会做出劫人的事呢？
　　这所有的一切悲剧，竟是因为那个丫鬟。
　　赵立平只感觉心头沉重，压得他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良久，赵立平才问道：“我把人交给你？”
　　“也不用，到时候你只需跟我说她受到的处罚就好了。”陆雅雯自嘲一笑，“我又能做什么呢？我又拿不起刀剑，我也做不到杀人的手法，我都没法帮自己报仇。”
　　只能求助于赵立平。


第71章 
　　其实赵立平不太敢对视陆雅雯的眼睛, 因为会觉得自己看见了她眼中的悲戚。
　　虽然陆雅雯什么也没说，但赵立平心中还是会觉得，陆雅雯落到今天这地步, 自己有很大的关系。
　　现在陆雅雯只是让自己帮忙处理一点小事，他自是忙应下。
　　对于这样的奴仆, 他有的是手段。
　　从陆雅雯这边离开后，赵立平便往东苑去, 回去的时候刘盼正在院门口张望，嘴角不由地都扬起了些弧度。
　　刘盼已经奔了过来，手很自然地挽住赵立平的胳膊，一边问：“你去那边，表妹说了什么吗？”
　　还专门请个丫鬟来，她莫名地有些慌慌的，只是见赵立平面色如常, 刘盼不由地也放松了些。
　　“没啥，我们回去再说。”赵立平拉着刘盼的手往屋里去, 等进了屋，才把去那边的事说了一下。
　　等刘盼听完了, 气得不行：“怎么会有这样的丫鬟呢！”
　　赵立平扬扬眉，没说什么。
　　毕竟主子可以决定一个奴仆的去留, 只是谁都没想到, 京都这么小，她能落在了赵志远的手上，还闹出这番事来。
　　“那你打算怎么做？”刘盼问完咬着唇瓣，心头莫名地慌得不行。
　　“不过是些小事, 你就不用知道的那么彻底了。”赵立平风轻云淡地说。
　　毕竟……
　　要是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这妮子也不知道会躲多远去, 所以自己也没必要什么都与她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该藏着的，便该藏着了。
　　刘盼面上一僵，咬着嘴唇一时间有几分气馁，却又听到赵立平在旁道：“乖，这种小事不用清楚，我也是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还是给她留个好印象吧，免得夜里都睡不安宁了。
　　听了这话，刘盼面上才多了几分血色。
　　“……好。”
　　此事便算翻篇了，刘盼没再问，只是第二天晚上赵立平天近黑的时候出门了，亥时都没回，刘盼迷迷瞪瞪等了好些时候也不见人回来。
　　小柔回来伺候了，见刘盼眼睛都睁不开了，上前来劝：“夫人，您就先休息吧，要是小侯爷今晚不回来了呢？”
　　虽说以前也没出现夜不归宿的情况，但如果小侯爷不回来，小姐就一夜不睡怎么行？
　　要是小霜，可能就在一旁陪着，不会多说什么。
　　刘盼打了个哈欠，只觉得自己困得紧，看了一眼外首，瞅着一时间赵立平不会回来的样子，也不折腾自己了，去洗漱后便去睡觉了。
　　只是以往赵立平都在旁边，今儿不在她还有些不好入眠，人是困的，但是一时间也睡不着，哈欠打了好一会，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是多久，只感觉旁边床榻似乎有些凹陷，刘盼猛地睁开眼睛，就见赵立平就在面前，刘盼忙起身，伸手便抱住了他，一时间才觉得心头安定了些。
　　“你去哪了？我等了你好久。”刘盼问，话中有些埋怨的意思。
　　竟是不和自己说，还这么晚回来。
　　现在和赵振江父子交恶，他孤身一人在外，自己是真的不放心。
　　赵立平轻轻扶住刘盼，眼中有几分无奈：“我没回来你就早些睡，等我做什么？”说着皱皱眉，纠正道：“以后别这样了。”
　　刘盼本是想和赵立平犟两句，话到了嘴边又改了口：“好。”
　　现在时候也晚了，刘盼也不闹赵立平，给他把外衫脱了，拉着赵立平便睡了下去。
　　她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了，只要平安就行。
　　赵立平在外奔波了一晚上，此刻也累了，刘盼一晚上没睡好，此刻赵立平回来，心也落了下去，两人相拥着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还是丫鬟在外，才叫醒了两人。
　　外面两个丫鬟已经争执起来了——
　　“夫人昨晚睡得晚，多睡会怎么了？”
　　这是小柔的声音。
　　“小侯爷说要叫他起床的。”小霜公事公办道。
　　刘盼睁开惺忪的眼，朝一旁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辰时三刻，尚早。”赵立平在旁道。
　　刘盼一时间人都清明了些，忙起身就要下床：“怎么睡这么久呢，小柔也真是的……”
　　正要下床，却被赵立平一把拉住了手臂：“总归已经这个时候了，你就别急了。”
　　奶奶虽然看刘盼不是很顺眼，但也没定那晨昏定省的规矩，就在自己的小院里，没那些规矩。
　　赵立平也跟着起了身，手不自觉地就揪了一下刘盼的脸：“近来怎么毛毛躁躁的？”
　　刘盼拨开赵立平的手，没好气瞪他一眼：“等会儿再与你算账。”说着还是起身下床穿衣去了。
　　外面两个丫鬟听得里面声音，也端着面盆帕子什么的进来伺候了。
　　等得洗漱好后，小霜给两人上了热乎的点心，又退了出去，两人吃了早膳后，便去了院中。
　　辰时将尽，阳光从东南方洒下，带着几分凉意。
　　院中有两个洒扫的丫鬟，洒扫完也退了下去。
　　两人就在亭中，本是端坐着，等得没人了，赵立平拉了刘盼过来坐在自己身旁，这也没一会的功夫，刘盼这头便靠在了赵立平的肩头上。
　　她声音缓缓的，“昨夜那么晚是去哪了？”
　　“处理点事情。”
　　“不是说交给手下人去处理吗？”听了赵立平说，刘盼便知是去处理什么事了，心头不由地都紧张了几分。
　　“总归是要看看，若是表妹要知道，我也好告知具体的情况不是？”话里轻飘飘的，似是没怎么在意一般。
　　刘盼闭上眼，好一会才问：“那丫鬟怎么处置了？”
　　“已捉到，签下死契。”赵立平说着声音不由地冷了几分：“表妹遭遇此事，那恶奴脱不了干系，我着人卖入了花楼，白日做工，夜里龟奴捆起来鞭打，已着人看着了，不会那么容易让她死的。”
　　刘盼听得他话中的恶，此刻也不知应说点什么，只能握住他的手，希望能把手心那一点点暖意传过去。
　　“嗯，是不该轻易放过。”
　　两人在亭子这坐了会，外面却跑来个小厮，说二老爷上门来了。
　　刘盼皱眉：“他来做什么？莫不是来寻衅的？”
　　难道一个丫鬟都让他们出动吗？
　　“没事，你就不要过去了，我去看看。”赵立平松开刘盼的手，起身出去了。
　　刘盼跟了到门口，只是远远地看着，没有跟上去。那边两个丫鬟听得声音也过来了，小霜见刘盼心中担心，主动道：“夫人，奴婢去看看，若是有什么事，也好通报您。”
　　刘盼忙道：“去吧。”
　　毕竟是小霜，在府中都快可以横着走，她自是不担心。
　　小霜走了，小柔扶着刘盼回屋，就陪在刘盼身旁。
　　再说那边赵立平到了南苑，就见门口站着小厮和丫鬟，赵立平知人是已经进府了，便直接进了屋中。
　　屋里赵振江跪在地上，老太君坐在主座上，赵立平也没打招呼，在下首便坐下了。
　　这人有什么心思，几乎是一猜就准的。
　　此刻跪在地上无非是发生的事情他都不知情，或是想着折中的法子，让表妹嫁过去等等。
　　下首跪着的赵振江没抬头，知道这府上能如此这般的，也就只有赵立平了，继续道：“儿子对于那两逆子所犯下的错，分外痛心，既是已这般了，表小姐名节有损，还求母亲能让她嫁入我府上。”
　　“志远已有妻室，儿子也不愿委屈了表小姐，虽说宏文现在没有官身，但功课都挺不错，秋闱定能夺得头筹，也不算辱没了她，还请母亲能同意。”
　　“哼。”赵立平冷哼一声：“当日便同二叔说好了，表妹的事情，无需你们负责，若是真要负责，便将那两牲口的尸身抬来就行了。”
　　他要的结果只是这个，若是赵振江愿意，他也可以少染手，也能让自己干干净净，免得刘盼多挂心。
　　赵振江就算是想忽略赵立平，此刻也忽略不了，听了这话转头怒瞪了赵立平一眼，又忙看向老太君，央求道：“母亲！”
　　老太君冷声道：“立平的话，便是老身的意思，既是已经分府，便不要总是过来，侯府可接不了你这尊大佛。”
　　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背地里净做一些捅心窝子的事，还要装得清正端方，她简直是没眼看。
　　若不是担心皇帝的目光落在侯府上，这么些年早让赵立平光耀门楣了，这么多年的没落，反倒让他们得了机会一直对侯府下死手。
　　新帝登基这才好转过来，赵立平手上渐渐拿到了权力。
　　“母亲，立平行事如此张扬，若是在朝中也如此模样，您就不担心给侯府惹来麻烦？”赵振江面上一抖，脸色极为难看。
　　老太君说：“立平自有分寸。”
　　这不就是说只是对上你才这样？赵振江听得这话，面上更为难看，也没等老太君说可以起身，自己便起来了——
　　“母亲既然不愿意让那两逆子负责，关于表小姐此事，便就此落下了，儿子以后也不会再提，表小姐以后嫁娶如何，与我两个儿子再无干系。”赵振江冷脸说道。
　　赵立平冷声道：“只要二叔和两个堂弟别出去乱说即可，此事若在京中出现分毫风声，我都当是你们父子三人传出的，我自会上门讨个公道。”
　　“你！”赵振江一时没忍住，抬手就指向赵立平，面上凶悍异常，若不是要顾忌老太君在此处，只怕就要上前将赵立平揍一顿了。
　　“放肆！”老太君喝道：“这是定远侯府的小侯爷，由得你放肆！”
　　赵立平已承袭了爵位，只不过大家都叫小侯爷叫习惯了，所以大多还是叫小侯爷，赵家三父子不管是在朝中还是军中，地位都比赵立平低好几等。
　　在这京中，又有谁敢直接这样指着赵立平的鼻子骂的？
　　赵振江悻悻地放下手，话音中还带了几分不服气：“是儿子错了。”
　　“老身不是你的生母，你与我，也没几分情谊，这定远侯府，少来为妙。”老太君不带丝毫感情，直接下了逐客令。
　　赵振江虽然不服气，也只能抱拳行礼后退了出去。
　　等得人走了，赵立平才说：“奶奶，以后不想见的人，就不要让他进来了。”
　　“还不是门房没把人看好。”老太君揉了下有些发疼的眉心。
　　赵立平直接朝外唤道：“来人。”
　　外面守门的小厮进来，赵立平吩咐道：“让门房去领三十板，以后便知什么人能进来，什么人不能进来了。”
　　“是。”小厮应声下去。
　　老太君叹了口气，又问：“雅雯那边如何了？”
　　赵立平知道得快些把事情说清，不然若过个一两日，奶奶直接给自己把亲事定了，更不好。
　　“奶奶的打算，孙儿已经同表妹说了，但表妹不愿入府。”
　　“那她一个弱女子能去哪？当时直接应下这婚事，不就没这么多事，可怜她一个女孩子，遭遇了这等禽兽，终归是你对她不起，自是要好生照顾她的。”老太君说着抹了把泪，一时间悲从中来。
　　赵立平一时间觉得心头有几分沉重，见此说道：“是我的不对，是我没安排好。但、但表妹的确是不愿入府，她说、她说她只愿青灯古佛了此一生，不愿再沾染尘埃了。”说到此处，赵立平只觉酸涩。
　　不该这样啊。
　　“哎。”老太君低叹一声，“她想青灯古佛，便由了她去吧，遭遇此等大难，只有求神佛保佑一二，虽说不是她的错，但世道对于女子总是苛刻的。”
　　“她父亲那边，你要安排好。”老太君叮嘱道。
　　赵立平应道：“是，孙儿知道的。”
　　表舅一心想用女儿的婚事为自己的仕途铺路，想进京，想给儿子铺路，以前自己是不想为他这些破事操心，但现在，不操心也不行了，自己总归要处理一下。
　　至于陆雅雯去庵堂的事，自己也要看看。
　　她要入庵堂，自己帮她找个合适的，一个山清水秀，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当然，安全也要到位。
　　她不能再出事了。
　　赵立平在老太君这待了会后，回了东苑，才进院子，便见刘盼在院中凉亭中坐着，小霜在她旁边说着什么，见了自己回来，她起身走了过来：“你回来了，怎么样？”
　　赵立平扬扬眉，朝刘盼说：“小霜不是都和你说了？”
　　当时是说小霜这个丫鬟由她使唤，现在一看，都快成她的了。
　　小霜退一边去，脸不红心不跳的。
　　刘盼拉住赵立平的胳膊，道：“还是想听你跟我说。”
　　毕竟小霜是在屋外听的，具体又不清楚，更何况她也想听赵立平说是怎么把那不知分寸的赵振江撵出去的。
　　两人在凉亭坐下，那边小柔已经端来茶水点心，赵立平便和刘盼说了在南苑发生的事——
　　“……以后应该是彻底断亲了，他们父子三人同侯府也没什么关系了。”赵立平微微眯眼，现下应该是断得差不多了，而自己的计划，也该开始进行了。
　　“本就该如此，他们也太不是个东西，别以后在京城中惹了事，苦主还要上门来让你们给公道呢。”刘盼说着撇撇嘴，只是想到这一茬便觉得心头不痛快。
　　赵立平嗤笑道：“怎么会？侯府的大门岂是那么容易能进的？”
　　刘盼摇头：“今儿不就给放进来了？”
　　赵立平朝一旁站着的小霜看：“没和夫人说吗？”
　　小霜恭敬地说道：“这事儿奴婢还没来得及和夫人说。”
　　见此，赵立平对刘盼说：“今儿看门的门房已经下去领了三十板了，以后看门只会更仔细了。”
　　“嘿嘿，就该这样，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放进来。”刘盼很是认同。
　　主要是怕陆雅雯在那边见了，又想起不好的事，心中彷徨。
　　小霜和小柔两人见两人说话，就退远远去了。
　　小柔小声地说：“我看小侯爷和夫人之间的感情越发好了呢。”
　　“是好了些。”小霜神色如常。
　　但是上次长公主催子一事，还落在小霜心头，两人感情这么好，怎么还没孩子呢？
　　只是朝旁边一看小柔那大大咧咧的样子，小霜什么也没说，就怕那逆子捅得所有人都知道了。
　　……
　　如此又过了两日。
　　这天赵立平在书房中看书，有个侍卫打扮的人进了书房，没一会后出去了，赵立平面上便难看了许多。
　　刘盼因为老太君的话，所以很少去书房了。
　　只是最近老太君为陆雅雯所累，也没心思管这边的事，刘盼偶尔也会往书房溜过去会，但每次也不敢待太久，就怕被有心之人传到老太君那去，又闹得满城风雨。
　　今天提了个食盒过去，才进书房就感觉里面气氛有点不对，转进去就见赵立平皱着眉头坐着，书放一旁，也没看。
　　刘盼放下食盒走到近前，小心问道：“怎么了吗？”
　　从陆雅雯事件后，赵立平已经很少出现这种样子了，今儿是怎么了？
　　赵立平将人拉了过来，就放在自己怀中，伸手将人搂住，低声道：“我抱会。”
　　他从小便没什么东西是拥有的，遇事他只能紧紧抱住自己，感觉那么的无助。
　　现在也不是无助，就是心累，他环视一圈，只发现刘盼在向自己走来。
　　从她发现自己身份之后，他们就被捆在一起了。
　　不管什么时候，她都在。
　　赵立平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刘盼也没见过他这样，一开始有些紧张，后面赵立平没有其他动作，也放松了几分，由着赵立平脑袋窝在自己颈窝，除了感觉有点痒痒的，好像都还好吧。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良久，赵立平才松开刘盼。
　　刘盼忙起身，伸手有些不自然地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一边问：“发生了什么吗？”
　　“我派人看着的，但那丫鬟忍不住，想逃，逃跑途中从楼上掉下去，当场摔死了。”
　　“嗯？”刘盼拧眉，一时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想到赵立平说的应该是那个恶奴，一时间也觉得有几分可惜：“是有些可惜了。”
　　这被捉过去，也还没受几天苦呢。
　　但陆雅雯的不幸，却都是她所造成的。
　　但……
　　赵立平一向很少这样，就只是因为一个丫鬟的死吗？
　　“还有吗？”刘盼试探性地问。
　　赵立平伸手揉了一下额头，一边将一张有些泛黄的纸张递给刘盼，声音有些沙哑：“你再看看这个。”
　　刘盼接过那张纸，看了两行，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等看完时，只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人、人心怎么能如此恶毒？”刘盼说着声音都在发抖。
　　她看见了什么？
　　是赵立平一向在查的东西，终于查到了蛛丝马迹，但此刻却是不敢将它们拨开，就怕抽丝剥茧所得到的答案，是自己所不能接受的。
　　毕竟——
　　那里面，是恶毒的阴谋。
　　“我、我竟是不知道，母亲的死，还有这样一番内情在里面。要是这些年，我有母亲的看护，也不至于如此……”
　　不管什么，都需要自己扛。
　　是的，奶奶说自己是侯府的小侯爷，这个侯府是自己的，但是这其中的担子有多重，只有自己知道。
　　他若真是个男子，那也就罢了，偏不是。
　　他要埋藏自己的身份，要躲避刺杀，不能随心，不能选择，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钉上了。
　　他以前隐隐知道，可能是有黑手，但是到了今天，他发现，黑手真黑啊。
　　二十多年前夺走了自己双亲的性命，今时今日，那两畜生还毁了自己的表妹。
　　真是一家子的坏种。
　　刘盼将那泛黄的纸重新递给赵立平，声音暗哑：“你打算怎么做？”
　　“这只是现在查出的一点踪迹，我的父亲的死，只怕也有关系，但那两个畜生可以先死。”赵立平冷声说道。
　　刘盼不由地握住赵立平的手，只感觉他的手冰凉得紧，虽说入秋了，但也不至于如此凉吧？刘盼只感觉有几分心疼，不由地握紧了几分。
　　“我、我在。”她声音沙哑地说道。
　　她虽是姨娘所出，但其实从小到大，作为丞相的父亲，和已逝的嫡母，都没苛待过自己，已经入宫的嫡姐，和兄长，待自己也挺好，真要说啥不好的……
　　只怕就只有在外被人嫌弃的庶女身份。
　　但她也不怨，毕竟要是没有姨娘，她如何能在这世上呢？
　　再说除了这庶女的身份，她比京中大多贵女好太多了。
　　但赵立平，自小丧父丧母，一直遭遇刺杀，而现在，母亲当年的死亡，也不是悲伤过度，而是恶手所为，如何能不悲痛。
　　作者有话说:
　　我月底前病了，刚好没一两天元旦出门一趟感染了毒株，低烧高烧折腾好几天，嗓子疼咳嗽流鼻涕，病了一个多星期，好了之后人也烧麻了所以歇了阵，只要不生病都是日更的，时间为晚八点二十五。就此，奉劝出门戴口罩，毕竟快过年了，容易感染。
　　微博：我不是皮皮青


第72章 
　　赵立平反握住刘盼的手, 感受着那触手可及的温度，感觉一直迷茫的自己似乎一时间有了牵引。
　　那一声轻轻的“我在”，似瞬间抚平了所有的悲戚。
　　一会后, 赵立平松开刘盼，面上却是一时间没能挂上疏离, 也不知是不是相处的时间长了，觉得面具不用挂了。
　　“那、那你决定怎么做？是现在动手吗？”刘盼问。
　　当时侯夫人的死并不是外界传出的那样——因丧夫之痛或产后调理不当, 一切都是阴谋，信笺里写明了下毒的量，写了手法，凶手还是身边伺候的人。
　　这一场权利的谋夺，原来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奶奶知道吗？”刘盼又问。
　　“奶奶不知，这个消息也是我刚才知道的。”赵立平收好那张发黄的信笺，冷声道：“他们一家三条命可不够抵的。”
　　刘盼轻轻叹了口气, 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全是赵振江父子所为, 现在牵扯到二十多年前的事，也是赵振江所为。和赵立平在一起时遭遇的刺杀, 也是指向那边……
　　还有陆雅雯的事，赵家真是多少条命也不够抵的。
　　“好了, 不说这个。”赵立平压下心中的怒火, 心知若是让官府从旁，只怕还便宜了他们，既然已经确定了，那就不用多手软了。
　　他们的狠辣, 也该自己尝一尝。
　　“我陪你回去吧。”赵立平说着拉住刘盼的手，就往书房外带, 刘盼见此也就随了他去，毕竟这样板着一张脸的赵立平还是挺吓人的。
　　两人回了东苑，但赵立平也没再提这个事，刘盼也没提。
　　这事她也帮不了什么忙，只能不要在后面拖着赵立平的后腿就行了。
　　如此过了几天，赵振江府上那边也传出了消息来，常氏被赵志远罚过，陆雅雯一事让她惊惧不已，一病不起，但府上请了几个大夫都是兼顾那两大爷的，所以没有大夫看诊，有油尽灯枯之象。
　　赵立平得了消息夜里似个故事般讲给刘盼听，刘盼听得只觉头皮发麻。
　　同常氏的交集，也就只有那天上门时候的印象。他们府上出了这回事，当天只有常氏在，只怕那父子三人将所有矛头都对准了常氏，常氏只怕是活不了了。
　　“那也没办法。”刘盼轻声说。
　　这世上有太多的人，不可能每个都能看顾上，再说他们也没多少情分。
　　她在府上关于陆雅雯的事情不会一点不知，不过是蛇鼠一窝的，显不了她清白无辜。
　　赵立平神色淡淡，“谁都不会躲过的。”
　　刘盼躺下，心头还是乱糟糟的，却是突然想起上次长公主催子的事情，觉得现在同赵立平说不太妥当，但距离赴宴已经好久了，宫中的药她也“吃”了许久了，只怕宫中的太医也会来诊脉了。
　　这些都够人头疼的。
　　“你、你处理那几个人要多久？”刘盼有些纠结，有些想让赵立平处理完再理假孕的事，但又觉得一时间暂时处理不好，到时候这些压力又全部压在自己这儿。
　　她微微咬唇，心头有些乱糟糟的。
　　“只怕要些时候。”赵立平褪去外衫，也在刘盼身旁躺下。
　　入秋了，有些冷了，刘盼习惯性地朝赵立平靠了些过去，吸取着他身上的热度。
　　“赴长公主宴已经快一个月了，宫中的药也‘吃’了许久了，我之前同你提的事情，你觉得如何？”刘盼问，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我明天再同奶奶说一下，尽快定下来，但只怕消息放出去会惹得那父子三人反扑，所以你之后只怕都不能再出门了。”
　　赵立平微微皱眉，手也下意识地放在了刘盼的腰间，真暖和啊。
　　决定他是已经做好的，但还是得要先和奶奶说一下，不然只怕对刘盼更有怨怼，他不想出些不好的事情。
　　毕竟一个是自己的奶奶，一个是刘盼，他不想在这其中左右为难。
　　“好。”刘盼低声应道，心头却是开始迷茫，为了应付皇室的催子，又得死多少人？
　　权利之下，要死多少人？
　　“睡吧。”赵立平淡声道。
　　刘盼闭上眼，人又往赵立平旁多靠了点。
　　靠近才有暖意。
　　……
　　次日一早，赵立平早早地上朝去了，下朝后先去的南苑，同老太君说了自己打算放出刘盼已孕的消息，至于宫中的太医来诊脉，则是打算找个已孕的妇人来，戴上人皮面具来假扮刘盼，那样也不会有什么事。
　　“你做事，奶奶放心。”老太君说，话毕皱眉道：“不过还是等把雅雯送走后再放出消息吧。”
　　这姑娘已经够苦的了，也不要再往她的心头撒盐了。
　　若是在她在的时候放出有孕的消息，对外是赵立平刘盼两人婚姻美满，她在京城打转一圈却成了残破即将枯萎的花……
　　“是，孙儿会安排好的。”赵立平应道，也没将自己母亲当年死亡的真相告知老太君。
　　老太君这个年纪了，就不要再多受刺激了。
　　陆雅雯的事情已经让她愁白了头，这件事情就不用再知道了。
　　赵立平在南苑坐了会，出去的时候，只见陆雅雯在自己屋门口站着，还是病怏怏的样子，面上没什么血色，身体单薄得像是一阵风就能被吹走一样。
　　想到上次陆雅雯托自己的事，赵立平想着虽然人已死，但也是个交代，同她说了，能放下是最好的。
　　“是要出去走走吗？”赵立平到了陆雅雯的身旁，低声问。
　　陆雅雯扯扯嘴角，却是摇头：“太久没怎么见到日光了，看见光都觉得刺骨，不想出去，表哥进屋坐坐？”
　　“既是好久没出去，今儿便出去走走，我陪你。”赵立平说着握住了陆雅雯的胳膊，就往外带。
　　陆雅雯被拉得踉跄了下，却也只能跟上。
　　的确是太久没见到太阳了，现在见到太阳只觉得刺眼，她忙抬起衣袖来，想躲开太阳光。
　　赵立平余光所见，抬手拨开她的手，“不刺眼的。”
　　她还是没走出来。
　　陆雅雯面上一白，只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打了一拳，嘴唇几次抖动，才问：“表哥什么时候送我走呢？”
　　“过几天吧。”赵立平声音轻轻的，也带她到了湖边，“你上次同我说的事和人，我已经处理了，本是想多折磨几日，但手下人没看住，没受得几天苦，失足坠楼没了。”
　　陆雅雯苦笑了下，只感觉面上一阵抽，酸涩一瞬间袭满全身，对上赵立平担心的样子，忙说：“我、我没事，谢谢表哥帮我。”才说完话，顿时泣不成声。
　　赵立平轻拍她的背，但不知应该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陆雅雯捂着嘴哭，赵立平在旁边，她一时没忍住，扑在赵立平的肩头，抽噎起来。
　　赵立平一时间有些僵硬，莫名地想到刘盼，本想赶紧撤开，却没撤开。
　　陆雅雯还能倚靠谁呢？
　　“……都过去了。”赵立平低声劝道。
　　“呜呜呜……”陆雅雯哭着，良久才直起身子，一张脸全是泪痕，眼睛红彤彤的，鼻头也是红的。
　　赵立平从袖中掏了掏，却没掏出手绢，他忘了，上次那个侍卫受伤手绢给出去了……
　　陆雅雯抬手用袖摆擦了擦眼角，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我、我没事。”
　　“都是我不好，你就让我帮这么一次忙，我也没做好。”
　　“不是表哥的错。”陆雅雯声音暗哑，“表哥已经帮我许多了。”
　　赵立平看她一张脸红彤彤的，好心问道：“要不要回去洗洗脸？”
　　陆雅雯没说话，赵立平便带着她重新回了南苑的西厢房，丫鬟下去打水，没一会回来伺候陆雅雯洗了脸，看着陆雅雯已经平静许多，赵立平这才走了。
　　赵立平快要回东苑的时候停下步子，举过衣袖来闻了一下，没闻到什么味道，这才放松了不少，大踏步进了东苑。
　　陆雅雯自遭了横祸后，便没了涂脂抹粉的心思，身上自是没有什么味道。
　　在门口的小柔见到赵立平回来，不上前请安，而是先进屋给刘盼通报，刘盼得了消息奔出来时，赵立平也到了院中。
　　“怎么今儿晚了些？”刘盼快步到赵立平身旁，拉着赵立平一起进屋。
　　赵立平说：“去奶奶那边坐了会，出门的时候看见表妹，带她出去晒了会太阳，说了会话。”
　　两人在桌前坐下，刘盼的目光不由地落在了赵立平的肩头上，“你这衣服怎么脏了？”说着起身走到赵立平旁边，点了一下他的肩头，“湿的？”
　　赵立平穿的是月白色的外衫，有点印记也很明显。
　　赵立平莫名地心头一紧，朝着肩头看了下，却看不出什么来，嘴角一扯，道：“我竟是没发现，就、表妹先会哭了会……”
　　“哦……”刘盼见此，重新落座。
　　肩头上有泪痕，那就是抱一块了……
　　想到这里，刘盼朝赵立平看了一下，只觉得心头很不是滋味，但却又说不出指责的话来。
　　“……表妹还好吗？”良久，刘盼才问。
　　“今天见到她的时候有些恹恹的，哭了之后好像好了些。”
　　“哭出来好一些。”刘盼说，但眼睛还总是会不自觉地朝赵立平的肩头看，总觉得心头有几分不是滋味。
　　赵立平自然也发现了，没说什么，起身直接去了屏风后，没一会直接换了一件外衫出来了。
　　刘盼见了，莫名地觉得面上有些烫烫的。
　　赵立平也没对刘盼打趣，岔开话题说了和老太君确定的事情，“你昨晚提的事情，我已经和奶奶说了，奶奶也同意了，等表妹走了之后，便可对外公布了。”
　　“好。”刘盼轻咬嘴唇，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小心眼了。
　　陆雅雯出了这事，趴在赵立平的肩头哭会，似也是常事，毕竟他们是表兄妹，陆雅雯在这儿能有什么倚靠的？
　　除了赵立平还有谁？
　　“我会抽空去看看表妹的。”刘盼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赵立平不太赞同，“不，你不要去。”
　　刘盼见此，也没问，只是应下：“好吧。”
　　不去便不去吧，毕竟南苑还有老太君，以前便和自己不对付，过去了只怕又会碰到麻烦……
　　“近日朝中有事，可能有些忙，晚上你也不用等我，天气慢慢变冷了，早些休息为好。”赵立平说。
　　“真是朝中有事？不是有事瞒我？”刘盼猛地问道，问完才觉得这话有些越矩，捏紧了拳，却又有几分气。
　　赵立平扬眉，“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刘盼蹙眉，“上次你大半夜才回来…… ”
　　赵立平轻笑，看刘盼那别扭的样子，解释道：“真是朝中有事，忙完这阵，差不多也可以对外散布消息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人一直盯着你的肚子了，也可以不用再‘吃’那些药了。”
　　那些药都是偷摸倒给院中的花花草草了，最近看着都长势喜人，果真是补药。
　　刘盼撇撇嘴，没做声。
　　赵立平起身上前到刘盼身旁，朝刘盼问：“今天有出去走走吗？”
　　“没。”
　　“那我带你出去走走？”赵立平问。
　　“成吧，给你这个机会。”刘盼把手伸过去，热乎乎的手便落在赵立平那有些凉的手心中，赵立平握住，戏虐道：“那却之不恭了。”
　　两人都将先会那个小插曲给抛之脑后了。
　　在院中散了会步，就窝在凉亭中坐着了。以前赵立平说在人前要演戏，也不知是以前演多了还是习惯了，现在没人或者有人，两人也都是亲密样，两人似乎也没发现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两人靠坐在一块, 太阳光落在旁边的花草上，只觉得身上暖暖的。
　　“秋闱也结束了，只是不知道张子珩考的怎样。”刘盼突地来了这么一句。
　　赵立平听了微微皱眉, 不是很想从刘盼的口中听到别人的名字，更何况是张子珩。
　　“此事无需记挂。”赵立平说着声音都冷淡了些许。
　　刘盼偏头看了赵立平一眼, 见他眉头微蹙，似是被惹到一样, 她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笑道：“怎么？提到他你不高兴了？”
　　“何必提他？”赵立平侧过脸去，看到刘盼面上的笑意，一时间人也和缓了不少，同她生什么气？“他还不值当让我生气，不用提他。”
　　“上次见过, 便觉他目光不善，若真入了朝堂, 只怕对你不利。”刘盼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赵立平眉头一挑，不做在意, “我担心的不是他，是赵宏文, 此次秋闱他也参加了, 若真入朝堂，才是阻力。”
　　毕竟一家子坏种，若真让赵宏文入了朝堂自己更不好展开手脚。
　　不过想到以往赵宏文的成绩，赵立平又摇摇头, 这些个脑子不好的，应试成绩不行, 坏事却是做得通彻。
　　“那还得看着点，若成绩太好，还得……”刘盼说着声音小了下去，若是那两人真排名不错，当如何？
　　作为丞相的父亲，能否从中斡旋？
　　想到此处，刘盼眉头微微蹙起，赵立平见她发呆，遂问道：“怎么了？”
　　刘盼忙说：“没什么。”
　　她不敢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就怕赵立平觉得她多管闲事了。
　　赵立平把头靠在刘盼的肩头，声音轻轻的：“你无需为此事担忧，一切有我。”
　　“那你自己一个人能扛得过来吗？”刘盼听着他这样说只觉得心头空落落的，心头想问的话没过心头问了出来。
　　赵立平苦笑一下，偏头看刘盼，只觉得心头的疲惫似乎一时间也散开了不少，逗她道：“你在身边便不会觉得累了。”
　　“那我、那我会一直在你旁边的。”刘盼冒出这句话，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候，脸一瞬间通红，捂着脸忙起身，就要往屋里去。
　　赵立平抬手拉住她的胳膊，一扯将人扯到怀中来，刘盼跌坐在赵立平怀里，撑着想要起来，只听得他说：“别动，就这样待一会吧。”
　　总是这样，脸一红就要跑。
　　刘盼见此，也不闹腾了，由赵立平抱着，只是脸还是红红的，还有几分闹不明白两人怎么成现在这个姿势了，看着还是有些羞人的。
　　赵立平抱着刘盼，头枕在刘盼的颈窝，似昨日一般。
　　真要说累，是累的，但他不能说累，不能说扛不动。上面有奶奶，下有整个侯府，还有因为阴谋而逝去的父母，他们都在看着自己，自己不能说累，不能轻易倒下。
　　他在同自己说，等这些事情解决了，就好了。
　　但他知道，这所有的重担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卸下的。
　　此刻能歇一歇，已算是一种恩赐了。
　　鼻尖有淡淡的香味，赵立平浅吸了一口，只觉得心头都软了些，抱着刘盼便起身朝屋里走去。
　　刘盼吓得忙抱紧了赵立平，惊呼道：“做什么？”
　　“回去。”赵立平淡声说着，人已朝屋里去。
　　刘盼只觉心头一阵猛跳，搂紧赵立平的手都有几分颤抖，是自己想多了吗？
　　赵立平抱着刘盼进了屋，两个丫鬟目不斜视地帮着把门关了起来，就退一边守着去了，也没在门前。
　　赵立平抱着刘盼进了屋，几步走至床前，将人放在床上，弯身给刘盼将脚上鞋子去掉，刘盼忙把脚一缩，人也朝里靠了些，咬住嘴唇看着面前的赵立平。
　　赵立平没说什么，跟着也躺了过去，伸手一捞，把人捞在怀里，声音有些轻，“……睡会吧。”
　　刘盼由着赵立平圈在怀中，抬头看了一下赵立平，又低下了头去，好半会才小声问道：“你以后会考虑婚嫁吗？”
　　“嗯？”声音莫名有些凉意。
　　刘盼缩了缩脖子，又重新问道：“你以后——”
　　“盼盼，我以前便和你说过，我这个身份，此生不会再有其他，你在我身边，穿好看的衣服，擦好看的胭脂，便权当是我也有这些了。”赵立平打断了刘盼的话，一张脸此刻也多了几分寒意。
　　“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赵立平冷声说。
　　“我……”刘盼几次张嘴，但却没有勇气说出。
　　她能说她一开始就是不想婚嫁一直拖着，最后被迫赐婚给他吗？
　　她不知，所以抗拒得紧。
　　只是没想到这是让自己松一口气的一个人。
　　“……赵立平。”几次纠结，刘盼还是开口了。
　　赵立平不想听，直接伸手盖住了刘盼的嘴，都没看她，只说：“你且闭嘴吧。”
　　虽说是想多与她待会，可也不想每次见面的时候，都听她说着些自己不太喜欢的话。
　　奶奶想让表妹入府，她没多说什么，也愿意让表妹进府。他们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那也不至于不考虑自己吧？
　　虽然表妹的事情，同他们有干系，但是补偿的办法有许多种。
　　他也记得刘盼说过，自己以后要走，但是在这仅有的两三年的时间，让自己能稍微放松一点不行吗？
　　刘盼拨开赵立平盖着自己嘴的手，没好气地说道：“你都不听我要说什么，就这么武断吗？”
　　赵立平说：“我感觉都可以不用听。”说着瞥了刘盼一眼，还是努力平心静气问：“你要说什么？”
　　刘盼将脸别一边去，先前她都鼓起勇气想要说点什么，但被这一打岔，现在却是说不出来了，此刻气得紧。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冷了几分。
　　赵立平没管那么多，伸手将里侧的被子拉了过来，给刘盼盖上，一边说：“最近有些冷了，可要注意别受凉了。”
　　刘盼气呼呼地转头看赵立平，“哼”了一声，赵立平没理会，直接闭上了眼。
　　刘盼知道现在也没什么说的了，气哼哼地直接转了个身，但赵立平却又靠近了些许来，手也搂在了她的腰间上。
　　被他手覆盖处，只觉得一阵火热。
　　刘盼想伸手拨开，但手才刚过去，便让赵立平给握住了，他依旧是没说什么。
　　刘盼叹了一口气，人也朝后稍微靠了点，两人贴在了一块，能听到后面的心跳声，不是那种强劲有力的心跳，却一直都在动——
　　“扑通！”
　　“扑通！”
　　似乎自己的心脏，也在和着一起共鸣。
　　刘盼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怎么也抽不回来，被握得紧紧的，她没法，只能转身看，就见赵立平一直看着自己，目光不似先会那般冰冷，反倒带了几分黯然。
　　刘盼又试着抽了一下手，手抽回来了，但人一时间反倒多了几分空落落的。
　　他不是一直都捏得紧紧的吗？
　　怎地却突然放开了？
　　而赵立平直接翻了个身，面朝外面了，刘盼见他这般模样，撇撇嘴重新翻身过去，两人此刻便是背靠背的样子。
　　刘盼也不知道自己别扭了多久，但后面是睡了过去了。
　　等人醒来时，赵立平早不在府中了，问小霜，只说是出门了。
　　刘盼想到先前那别扭劲，只想着晚点的时候同赵立平低一下头，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好僵着不是？
　　但赵立平事务一向繁忙，这次出门后，竟是三天后才回的府，已是八月底了。
　　一起在老太君院里用了晚膳后，两人才回的东苑，丫鬟伺候梳洗后，刘盼给赵立平脱外衫，赵立平拨开了她的手，“我自己来。”
　　以前也不是没有给赵立平脱过衣服，这出去一趟怎么还生疏了？
　　刘盼也不知何处来的勇气，上前直接打开赵立平的手：“我来！”
　　赵立平没法，只能由着她给自己除去外衫，挂在一旁的衣架子上。
　　刘盼挂好衣服直接脱了鞋子上床，在里侧看着赵立平，赵立平也在床上躺下，竟是没同刘盼说什么。
　　以往不曾出现过这种情况，虽说没有说不完的话，但也不至于无话可说。
　　刘盼抱着自己的膝盖，头也埋进去了，她本是想质问两句，可话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能说什么？
　　她又有什么资格质问什么呢？
　　当初说三两年后好聚好散的人是自己不是？
　　现在待得时间久了，得了甜头想一直待在侯府作威作福的是自己不是？
　　天下的好事总不能全让自己占了去不是?
　　“好好睡觉。”
　　刘盼还在东想西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句淡薄的话，一抬眼只见赵立平已经躺好了，但被子在里侧，还被自己压着呢。
　　刘盼忙伸手抹了一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伸手给赵立平拉好被子，跟着躺了下去。
　　他没回来的时候想着他回来，他好不容易回来了想着跟他闹别扭。
　　只是想到这里，刘盼都想打自己两巴掌，可一时间这别扭劲也去不了。她有些无助地捂住嘴，就担心自己抽泣出来，让赵立平听了去。
　　心中万千愁绪晃呀晃，明明知道张嘴说清楚便够了，却开不了那个口。
　　而那边躺好的赵立平，几次翻身调整，都没能睡好，最后自顾自地将手落在刘盼的腰间，才消停了几分。
　　刘盼却是一僵，却又释然。
　　他不过是习惯了。
　　一开始是自己习惯地把腿搭他身上睡觉，现在他也习惯了拥抱。
　　偶尔醒来时，会发现两人是拥在一起的，要不就是贴的比较紧。
　　她可以把这些解释为是天气冷了。
　　但仔细想想……
　　若是天气冷了，有另外的法子。
　　只是他们习惯了有彼此罢了。
　　想到此处，刘盼的鼻尖又酸楚了几分。
　　她不想别扭，但却别不过来。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声音却被卡在了喉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堵住，怎么也发不出来。
　　有一双手突地抬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她猛地惊叫一声：“啊——”
　　“你干嘛？”刘盼忙伸手抹了一把脸，她也不知什么时候流泪了。
　　赵立平蹙眉：“你怎了？可是最近在府中受气了？”
　　刘盼嘴一扁，心中酸涩得紧，这府中能给自己气受的人还能有谁？除了他赵立平还能有谁？
　　想到此处，刘盼又抹了一把脸，却被赵立平拉住手，另一只手却是小心地给自己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都和缓了几分：“怎地这般用力，也不担心伤了脸。”
　　他那么小心翼翼，却忘了回来却是一句话都不同自己说，明明是他欺负了自己。
　　刘盼一时气起，抬手拨开赵立平的手，又给自己擦了一下脸，别过头就要转过去不想看他，却被他钳住脸，迫使着自己看着他。
　　“哭什么？谁给你气受了？我不在府中是有谁来找过你吗？”赵立平蹙眉，心中暗怨自己最近没怎么问府中的事，只想着刘盼能处理好，却没想到，她也只是个小女孩罢了。
　　刘盼要拨开赵立平钳着自己的手，却发现那手像是焊在自己的脸上一样，怎么也拔不开，气得只能瞪着他，本是压在心头的话，此刻也没憋住直接骂了出来：“还有谁能给我气受？除了你还能有谁？”
　　“我？”赵立平诧异，手上劲道一时间也松了些，被刘盼一把就给拨开了。
　　刘盼看着他那副不自知的样子气得想，翻身就想直接睡，却被赵立平拉着：“我如何你了？”
　　还如何你了？
　　刘盼气冲心头，翻过身来，张口便咬在了赵立平的嘴上。
　　就是这张破嘴，一天天说些气自己的话。
　　作者有话说:
　　此文预告：体弱，安好日更，有恙请假，最近身体是正常的，更新时间过一两天会调整为早8:25，另外长评和深水会加更。
　　因为前阵子生病的时候整理稿子时看见了雷宜彩时突然来的灵感，所以新开了个文，《这个王妃不当了》预计年后左右开文，感兴趣可转专栏收藏一下，开文有提示，喜欢青青不要忘记点一下专栏收藏哦~


第74章 
　　赵立平哪知道会来这么一遭？一时躲闪不及, 只发现自己的嘴一阵疼，这妮子也真是下了死口。
　　他从来没遇过这样的事情，当即想快些撤开, 一边又想拨开刘盼，但她嘴唇就咬在自己唇上, 他一时气，也反咬过去——
　　血腥味在此间蔓延开来, 赵立平忙撤了力道，而那边刘盼也是撤开了战圈，捂着嘴眼眶中又蓄满了泪水。
　　自己咬他还没出血呢，他反击就出血了，她感觉自己的嘴唇好痛，这口子也不知道大不大，丫鬟们看见了只怕是要取笑了。
　　泪珠子一时间没控制住, 当即便滚落下来。
　　赵立平叹了口气，翻了一下刘盼躺的地方, 果然从下面找到一条手绢，取过来给刘盼擦脸, 一边说：“今儿是怎么了？若是有人给你气受，你便同我说；就这两三年的时间中, 你我不是最亲密的人吗？你还能有什么不能同我说的？”
　　刘盼别过脸去, 泪水更是没止住地滑落。
　　先前就是气，现在是又气又恨，不是说是个聪明的主吗？那他怎么什么都不明白？
　　还是说只是故意不愿明白？
　　想到此处，刘盼转过头来看着赵立平：“你什么都知道不是？”
　　赵立平拧眉：“我知道什么？”说着也抹了一下嘴角, 上面还有血珠子呢，一时间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了。
　　这事闹得也是让他头大, 但看刘盼那委屈的样子，只能解释道：“近日有些忙，等这些事情忙完我带你出去走走，不是说想出京城去走走吗？都可以的。我知你天天在府中也呆得不顺心，但且过些日子行吗？”
　　他觉得刘盼是在闹这个。
　　他们最近的确话是少了点，他自己也有几分不习惯呢。
　　刘盼抽噎了一下，抬手抹泪的手顿了一下，他果然是不知道。
　　那应该是没从另外一方面想过，或者准确地说是从来没想过。
　　或许从接下侯府这个重担的时候，便没想过以后相伴的人呢。
　　“赵立平……”她低声唤他的名字，一时间有几分空灵，有些飘渺，“你有想过以后吗？”
　　以后，老太君会逝去，他是要守着一个抱养回来的孩子，自己一个人继续撑起整个侯府吗？
　　身边也不需要谁谁谁。
　　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也不用。
　　他所预想的，就是孑然一身。
　　或者说，自己从来没有在他的安排中。
　　“以后？”赵立平坐起身来，也只是愣了一会，便道：“以后还长着呢，我不用去想那么久远的事情。”
　　“那你有想过我吗？”刘盼又问，这次她没想藏着了。
　　其实就方才这几瞬之间，都会想破罐子破摔，要是和赵立平谈不妥，自己便同他提前解除这段婚姻，这定远侯府的事，便让他自己一个人去头疼得了。
　　“你？你怎么了？可是身子哪里不适？若是有什么你要及时跟我说啊。”赵立平忙伸手去摸刘盼的额头，面上的紧张没有藏住，显露于表。
　　刘盼伸手，直接勾住赵立平的脖子，颤抖着送上自己的唇，贴在赵立平的唇上，只感觉是冰冷的。
　　两人都是冰冷的。
　　她有些害怕，却又坚持。
　　松开赵立平，刘盼才道：“既然你的以后没有确定，可能是孑然一身，那留我一个行不行啊？”
　　赵立平一僵，看着躺在下首的刘盼，心思百转，却发现自己听不懂刘盼的话了……
　　她在说什么？
　　她说她愿意陪自己一起在这个泥潭中……
　　他从来不敢想。
　　毕竟，他不是“他”，而是“她”。
　　他从明白自己身份的时候，便就已经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也不敢奢望以后身边能有可心的人。
　　“……盼盼，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良久，赵立平才缓声问道，声音一时间也多了几分嘶哑。
　　“我说、我说我想做你侯夫人，两三年后，也没打算走，我、我想在侯府耀武扬威。”刘盼坐起身来，说到后面，眼睛定定地钉在赵立平的面上，不想错过他面上的一丝表情。
　　“呵。”赵立平嘴唇几动，却是冷嗤了一声，抬眼看刘盼，眼中有几丝故作的冷漠：“你是忘了我的身份吗？”
　　“你权当我没地方可去，你收留我好了。”刘盼忙说。
　　赵立平猛地捏紧拳，是自己想错了吗？一时间有些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心头有些空落落的，“收留？”
　　若是要在侯府，那便要同自己绑一辈子，现在说想待，过几年若是觉得倦了，想走了，那便将自己抛下？
　　这世间有这么轻松的事情吗？
　　刘盼心头一紧，一抬眼只见赵立平冷着一张脸，自己一时间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但只觉得自己已经说这么明白了，他也没应，只觉得自己似是被揍了一拳，瞬间鼻青脸肿的。
　　她起身便要直接下床，只想快些离开这儿，她感觉自己下一刻便要流泪了，但是不想再在这里落泪了，不然等会他又要说：“你怎么哭了？谁你给你气受了？”
　　谁给你气受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给自己气受？
　　他就是一个很会制造生气的器物还不自知。
　　但一只手却被扯住，她本就是四蹄爬着打算快些离开的，一只手没了支撑，当即就倒赵立平身上去了——
　　“啊——”
　　惊叫声才出，人便被赵立平翻转进去，落在了床铺的里侧，而他手撑着看着她。
　　“干嘛！还不让人走了？”刘盼气头起来，当即便瞪他。
　　赵立平抬手直接盖住刘盼的嘴，“你好吵。”
　　刘盼气得眼睛鼓得圆圆的，要抬手把赵立平的手给拨开却怎么也拨不开，是的，在力气上她总是比不过他的，毕竟从小练武的主。
　　赵立平将手挪开，刘盼心说总算没那么憋屈了，而下一刻赵立平的脸在自己的面前被放大——
　　而那凉凉的嘴唇，也重新盖了下来。
　　她瞪大了眼睛，看见了面前黑亮的眼珠子……
　　她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过赵立平，此刻离得好近，能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眼睫毛，和那亮亮的眼珠，瞳孔里面是睁大眼睛的自己。
　　她惊得要开口，却给了他可乘之机——
　　温热的气息先一步覆了上来，她能感觉到赵立平嘴唇内壁的温度，原来嘴唇不同的地方，温度也会不一样。
　　刘盼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乱了一切。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缩，但一只手早被赵立平扣住，他的唇瓣很软，带着温热，席卷了她的唇瓣，烫得她浑身发麻，似有道什么线，贯穿了整个她。
　　她听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听到赵立平落在自己唇上的声音，它们此刻似乎都被放了很大，听得那么透彻见底。
　　他的亲吻并不深，只是浅浅的贴着，似在试探，也像在浅尝。
　　“别躲。”他低声说。
　　刘盼闭上了眼，却觉得自己的眼睫毛在乱颤，心头不知道在期盼什么，身子莫名地也放松了几分，手不自觉地扣在了赵立平的脑后……
　　他是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了是吧？
　　但好像有些快了，但她却觉得很欢喜。
　　“看着我。”赵立平说。
　　刘盼睫毛颤得厉害，但还是睁开了眼，撞见那眼底的瞬间，才发现那眼里已没有了往日的清冷，而是翻涌着炙热的滚烫，似乎下一瞬便会翻涌而出，席卷所有。
　　“是你招惹我的，莫要以后又说自己要走。”赵立平开口说话，嘶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控制欲，一手钳制住刘盼的下巴，嘴唇也重新贴了过来。
　　刘盼想说自己哪里要走，但却开不了口，只能由赵立平带着，一点一点沉沦……
　　她感觉自己嘴唇在烧，脸在烧，耳朵在烧，被赵立平握住的腰间也在烧，滚烫得紧，似岩浆沸腾。
　　意识就像是被泡在了水中温水中一样，软得一塌糊涂。
　　她只能被迫顺着她的力道扬起头，被动地承受着这些，任由她辗转厮磨，直到呼吸都变粗起来，她的手掌就贴着自己的后腰，滚烫的热度透过里衣渗进来，烫得她发抖。
　　“赵、赵立平……”她几乎语不成调。
　　但想说的话却是被再次打断，因为赵立平已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重新堵上了那樱桃破嘴。
　　好半会，赵立平才松开了刘盼，他脸上还是一派的清明，那边刘盼早红了一张脸，嘴唇也有几分肿，连带着耳尖都泛着红，像是个被蒸熟的虾子。
　　刘盼气喘吁吁的，却见赵立平盯着自己看，忙伸手就要把一旁的被子拉过来把自己盖起来，却再次被赵立平捏住了下巴：“躲什么？”
　　刘盼红透了一张脸，却没力气去拨赵立平的手，抬手也是软绵绵地搭在赵立平捏着自己下巴的手上。
　　“你怎么这样啊。”她闷着声说。
　　赵立平没说话，只是俯上前来，在刘盼的唇上轻啄一口，后给刘盼拉好被子，拥住了她。
　　他们贴得紧密，能听到各自胸腔中发出的心跳声——
　　“扑通！”
　　“扑通！”
　　刘盼将脸埋进赵立平的胸口，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声，这一会儿的慌乱也慢慢归于平息。
　　滚烫，也慢慢归于沉寂。
　　但此刻身子还是软软，就只能由赵立平抱着。
　　“我们、我们既然已经……以后，你便不再是单单一个你，此生是不能再分开了。”赵立平轻声道。
　　是陈述，不是请求。
　　刘盼哼哼两声，本是想和赵立平反着来，最后却把那些不好听的话都给咽了下去。
　　因为，她也愿意啊。
　　以后可以在侯府作威作福了。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赵立平见她不说话, 权当她是默认了，搂着她此刻也心安了许多。
　　刘盼小心抬眼看了一下赵立平，却见她低垂着眼看着自己, 忙错开眼去，不好同她对视。
　　赵立平轻笑两声, 也不再逗她，闭上了眼：“睡吧, 别总想些有的没的，这几日我事务繁忙，可能不怎么回来，过些日子便好了。”
　　“……嗯。”刘盼闷闷地应了一声，手却是也落在了赵立平的腰间，人靠近了几分，心头一时间有些酸楚, 却又被喜悦填满。
　　在一起便够了，奢求那么多做什么？
　　在一起的时间会很长。
　　后面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赵立平照旧是不在的，刘盼也没多问, 月初了，几个账房的管事也将账本送了来, 刘盼正好用这些时间对账了。
　　……
　　九月, 陕西旱灾，朝廷派人手前往赈灾，赵志远被指派在同行人中一起。
　　赵振江父子得了旨意觉得是恩赐，可看着大儿子那还没好利索的屁股, 却又犯了难。
　　“你这伤还没好利索，赈灾又刻不容缓得要快些启程, 谁能在路上等着呢？”赵振江愁眉不展，但他在朝中还有事务，也不能随同一起去。
　　自从从侯府将两兄弟请回来后，兄弟俩便住一个院子中了，赵宏文就在旁边的屋里，宫里报旨意的太监才刚走，赵宏文已经撑着过来了。
　　“不过是随军前往，大哥身子骨一向不错，哪会有什么事？终究还是爹爹太紧张大哥了，以往不也上战场，能有什么？再说陕西那边只是旱灾，能有什么凶险？”
　　赵宏文凑近了些，稍微打量了一下赵志远的面色：“我看大哥好得差不多了，再说这也是皇上的旨意，难不成还能拒了的？”
　　旱灾给灾区送粮，这是多大的香馍馍？
　　别人想去还去不了呢，就是因为父亲过于偏爱大哥，才会如此担心。
　　若自己在朝中也有官身，这差事说什么也要争上一争，哪里由得别人推辞的。
　　“这里有你什么事？还不回去待着？伤口要是又裂开了，不得又要多躺几日？”赵振江对上二儿子，顿时没了好气，这些日子要不是因为他俩都受伤得要静养着，自己说什么也要让他们皮开肉绽。
　　能捅出这么大篓子，还让人上门捉了个正着，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赵宏文撇撇嘴出去了，心中对于父亲和大哥的怨气又多了些。
　　坏事不是两人一起做的？挨打也是两人一起挨的，末了末了挨训的只有自己一个。
　　早这么不待见自己，当时为什么还要生自己？
　　他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屋，而赵志远当天便收拾东西，同朝廷押送粮草的军队一起去了陕西赈灾。
　　而陆山鸣那边也给了回信，要让他不再管陆雅雯这边的事情，他得要得进京为官的机会，赵立平几次修书，也没能让他改变，赵立平只能从中周旋，最后给他谋了个太常寺典簿的职位。
　　而京中文书过去，预计在十月十一月的样子，陆山鸣觉得进京便行，也没再多做要求，关于陆雅雯一事，便全权放开不再过问了。
　　等赵立平将这些事情处理得七七八八能够得空的时候，已是九月中旬的时候了。
　　得了空回了府先找的陆雅雯，因为只是现在暂时得空，过些时日只怕是又要忙碌起来，关于陆雅雯的事情只怕是又不好处理了。
　　让陆雅雯一直住在府上也不是个说法，不管她最后打算如何，自己都会妥善安排。
　　因着不想让刘盼多想，所以去找陆雅雯的时候没带刘盼，直接便去了陆雅雯在的南苑西厢房中找到陆雅雯。
　　那会儿陆雅雯一人在梳妆台前呆坐，房中丫鬟也不在，赵立平进去后四处打量了下才问：“伺候的丫鬟呢？”
　　莫不是下人见风使舵都不愿伺候？
　　陆雅雯也没回头，声音清淡：“我这也没什么事，便让下人下去了，若是有什么事，叫一声就来了，何必一直在此处候着呢。”
　　赵立平上前两步，道：“近来事情忙得差不多了，你当时说要寻个庵堂，现下还要吗？”
　　陆雅雯转过头来看赵立平，面上清淡，声音淡漠：“表哥以为我说着玩的？”
　　“毕竟也过了好久了，你若是改变了心意……”
　　“我没改变心意，还是想去庵堂，表哥帮我找一个便好。”陆雅雯冷漠地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她要离这些地方远远的。
　　心中的想法也不曾变过。
　　赵立平只好随了她去，“好，你父亲应是十月中下旬左右会进京吧，以后便在京城中任职了，你……”
　　“我既是去庵堂中，以后便是出家人，还论什么骨肉亲情？”陆雅雯转回头去，面上淡漠得紧。
　　若是父亲，若是名利心太重，她何至于如此？
　　她跌落泥潭，何尝不是这样一把黑手把自己推进来的？
　　他推自己进来的时候，都没问问一句会不会脏了腿。她又何必在意这虚无缥缈的亲情呢？再说，得了进京的机会，只怕也是以自己为筹码，要挟赵立平所得的。
　　他什么都不要，只要往上爬的机会，她又何必在意这样的亲情呢？
　　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要在意的了。
　　“行吧，我后天送你走吧。”赵立平没做强求，随了陆雅雯。
　　陆雅雯拿起梳妆台前的木梳子，愣愣地看着上面的木齿，只说：“表哥慢走，便不送表哥了。”
　　知陆雅雯没有多的话同自己说，赵立平也没再说什么，提步出了西厢房，转道去了老太君院里，也将陆山鸣进京和陆雅雯要出家的事情告知了。
　　老太君听了眼中有些许泪花，“随她去吧。”
　　声音苍老又沉重。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能如何？
　　她要归于佛门，便由了她去吧。
　　这世间事，又有多少能由得人呢？
　　赵立平抿抿嘴，还是说了这阵子同陆山鸣之间往来的信件，老太君听得眉头直跳，末了才道：“既是如此，此事你也随了他，以后便没多的干系了。”
　　就算真进了京城来，也不过是门远房亲戚罢了。
　　不用走动，也无需走动。
　　“孙儿知道。”赵立平拱手应道，一边说了自己的安排：“我过两天会把表妹送出京城，离京城十里地有个庵堂，也算清净，若是、若是以后奶奶想着她了，要去看看，也是方便。”
　　“既是出家了，便同俗世没什么粘连了，还是不要打搅的好。”老太君垂眸，掩去伤感，低声道：“只要以后平安便罢，此事你料理，奶奶也放心。”
　　“好。”赵立平几次捏拳，最后轻呼一口气：“奶奶，那我先回院去了。”
　　“你近日也是辛苦了，回去歇着吧，最近着实累坏了。”老太君看着赵立平，面上都是心疼。
　　赵立平应了一声后，退了出去，提步便往东苑去。
　　他本是想让奶奶以后不要再排斥刘盼，不要对其过于严苛，又担心说了之后奶奶更为关注，若是知晓了自己同刘盼之间的感情，只怕……
　　只怕会更容不下刘盼。
　　所以只能将那些话全压了下去，徐徐图之。毕竟刘盼身边也有小霜看护，想是不会出什么事的。
　　进了东苑，屋里转了一圈，却不见刘盼，心说只怕是又去了书房，赵立平提步便往书房方向去，才走几步，便听得外头传来女子的欢笑声——
　　“诶，夫人您慢些！”
　　“嘿嘿，看你怎么追到我？”
　　赵立平朝前疾走两步，一个身子便撞了上来，熟悉的体香撞进心头，微微低头，便见刘盼娇俏的模样，赵立平扬扬眉，道：“走路也不小心些，怎地如此胡闹？”
　　刘盼急忙推开赵立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一边说：“怎不说你站这挡了我路呢？”
　　后面追来的两个丫鬟看见两人，只是远远行了个礼，没敢上前。
　　赵立平不同她争执，牵起她的手便往院子里去，刘盼也由着赵立平拉着手走。
　　毕竟已经好些日子不曾见过了，只是牵手都觉得心跳得厉害。
　　两人进了屋里后，赵立平让她坐下，又仔细看了下，才说：“看着的确是没什么，下次走路还是得当心些。今儿还好撞到的是我，一路乱蹦要是冲撞了奶奶怎么办？”
　　老太君本就不太喜欢刘盼，要是这样一撞，旁边丫鬟婆子没扶住，只怕都要被撞倒，到时候受罚事小，就怕有个意外。
　　再言之，在外也这般，撞进别人怀中怎么办？
　　想到这里，赵立平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刘盼撇撇嘴，只道：“我规矩的时候你看不见，和小柔小霜笑闹会你就捉个正着了。”
　　小霜和小柔两人进来上了茶水，送了点心，又出去了。
　　赵立平给刘盼倒了水，递过去：“喝点儿水。”
　　刘盼接过抿了一口，就重新递到赵立平面前：“你说了那么多，只怕渴了，你也喝点。”
　　赵立平低眼便见杯子上淡淡的口脂印，嘴角微弯，就着喝了两口，刘盼看着她喝水莫名地红了脸，眼见赵立平不喝了，放下了杯子，但脸还是红红的。
　　赵立平趁热打铁：“以后走路要看路，好吧？”
　　刘盼能说什么，自是应了下来：“好，听你的听你的。”
　　赵立平点点头，一边说：“应该能歇几天了，过两天我要送表妹去庵堂。”
　　刘盼问：“我同你一起吗？”
　　赵立平也只是想了想便道：“也行吧。”
　　毕竟以后只怕也见不了几面了，送送也行。只是这次自己会将人送到地方，看着她好好的才行。
　　刘盼起身到赵立平背后，伸手给她捏肩，一边问：“最近忙什么？都没回来。”
　　赵立平抬手捏住她的手，将头靠在她的手背上，声音微微有些低沉：“在忙着做局呢，还有军中也有些事。”
　　“做局？”刘盼皱眉：“你做了什么吗？”
　　赵立平目光看向远处，冷淡地说道：“本该死的东西，总有死的地方吧。”
　　“……你是说那两个畜生吗？”刘盼有些诧异，这就动手了？她都没听到风头呢。
　　赵立平拉过刘盼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手则把弄着刘盼的手，有些慢条斯理地说：“嗯，总要动作，得了机会自是要动手的。”
　　哪有让坏人一直作威作福的？
　　哪有作威作福的坏人做了坏事能不受惩处呢？
　　刘盼坐在赵立平腿上，却是有些不安，一边听赵立平说话，，一边打量赵立平的神色，小心问：“是不是有些重？”
　　赵立平笑了：“怎么会呢？一点也不。”
　　这点重量对于长期习武的自己来说，不算什么。
　　刘盼这才松了一口气，手不自觉地也圈上了赵立平的脖子，红晕慢慢爬上脸颊，她凑近些问赵立平：“最近有想我吗？”
　　问完这话脸更红了。
　　赵立平说：“有。”
　　刘盼抿抿嘴，试探性地微微撅着嘴靠近赵立平的唇瓣，而赵立平也贴近了些，两片唇瓣贴在一起，刘盼面上的红晕更是无处躲藏了。
　　朱唇轻触意难禁，心湖漾起千层纹。
　　赵立平只觉那一点柔软温凉，像落在心尖上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相思，起初只是小心翼翼的触碰，带着几分试探，可下一刻，那点克制便被汹涌的情意冲得七零八落。
　　赵立平微微侧头，加深了这个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从气喘吁吁中分离开来，而两人的衣服都有了几分凌乱，刘盼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赵立平起身随意收拾了一下，见刘盼一张脸红扑扑地，调侃道：“你放心，丫鬟不会进来的。”
　　刘盼没好气地给了赵立平一个白眼，“还说？”但还是觉得这脸烫得厉害，忙伸手摸了一下，有了些苦恼。
　　“这脸蛋现在的颜色比胭脂还要好看呢，那是不是以后都可以不用胭脂点缀了？”赵立平问。
　　刘盼去赵立平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忙喝了口，只想把心头火给降下去，喝了两杯后，给赵立平也倒了一杯。
　　赵立平轻轻摇头，道：“就用你的杯子就行。”
　　刘盼只能用自己的杯子给赵立平倒了杯水递过去，赵立平就着那浅淡的唇印喝了水，刘盼看着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脑中炸开了。
　　她她她她又这样！
　　“近日一直繁忙，也没得好好休息，夫人不若陪我睡会儿？”赵立平提步到刘盼跟前，抬手便将人抱了起来，刘盼忙伸手圈住她的脖子，本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晕此刻又冒了出来，声音中带着几分害羞：“现在大白天呢……”
　　“夫人是不是想多了？”赵立平唇角带笑，一边抱着人直接往屏风背后的床上而去。
　　而外首门也被关了起来。
　　后面刘盼才发现是自己想少了……
　　等两人醒来时，已是酉时，太阳刚偏西，余晖还在，但已经不刺眼了。
　　赵立平偏头看了一下躺在床上发丝微乱的刘盼，不由地将人也拥紧了几分。
　　刘盼轻呼一声：“别抱那么紧啊。”一边伸手微微推了点赵立平，肩头上的衣服滑落，还能看见肩头上的印子。
　　刘盼只能去顾衣服，又拉紧了衣服，一看赵立平，却见赵立平穿得板板正正的，一时有了几分气馁，轻叹口气。
　　她还记得以前赵立平便说过，她得保护自己的身份，所以就算睡觉，那裹胸布也不能去除，就先会那么会儿的功夫……
　　现在醒过来只有自己凌乱，哎！
　　想到此处，刘盼不由地咂舌，但想到先会发生的事，脸不由地又有了几分红，干脆直接缩赵立平怀中去了，一边小声说道：“我、我、你以后可得要对我好。”
　　她们都这样了。
　　“一直都会。”赵立平的声音有几分暗哑，也搂紧了几分刘盼，一时间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叫“一宵风月留人醉，从此君王不早朝”。
　　好像，愿意沉沦其中。
　　两人在床上待了会后才起床，也好在不用给老太君晨昏定省，也不用一起用膳，倒有了自己的自在。
　　晚饭是小柔小厨房做的，两人用了晚膳后一起去书房那边，赵立平打拳，刘盼就在一旁看，等赵立平打完了，刘盼就上前去给他擦汗，两个丫鬟离得远远的，都是目不斜视不敢多看的。
　　以前就觉得小侯爷和少夫人之间关系好，怎么小侯爷不在府上几天，这一回来似乎两人之间更亲密了呢？
　　还是说这就叫小别胜新婚？
　　两个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这事儿。
　　因着打拳出了汗，所以刘盼让下人烧了水给赵立平沐浴，水打好了，刘盼去给赵立平拿衣服，转过屏风放好衣服，一转身只见赵立平朝自己递来手：“进来。”
　　刘盼瞬时面上一红，颤颤道：“这浴桶不够吧。”
　　一起洗澡吗？
　　赵立平定定地看着刘盼，说：“够。”
　　刘盼只好去了衣衫，也跟着进去了，正如赵立平所说，是够的，但稍微有点儿挤，但也还好。
　　赵立平手从刘盼腰间绕过，圈着刘盼，下巴轻轻磕在刘盼肩头，说话时气息吹在刘盼耳边：“我就说够。”
　　本就热气蒸腾，此刻也不知是羞还是烫，刘盼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似乎已经熟透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两人对立而坐，两片嘴唇，又重新贴到一起。
　　温度就此攀升，水雾环绕着两人，似是要将两人融化。
　　一开始是克制的吻，后面不再克制……
　　晃乱一池春水。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在一片喘息中分开，额角相抵，眸中皆是情潮翻涌，连那缭绕的水雾，都像在被他们的心跳震得轻轻晃动。


第76章 
　　因着担心着凉, 所以两人洗好便出了浴桶，上床休息去了。
　　次日赵立平带着刘盼去找了陆雅雯，同她说了去的地方, 陆雅雯只说：“一切由表哥安排。”
　　因着是去修行，所以便没给陆雅雯备衣服什么的, 毕竟庵堂里面也不需要什么华贵的衣物，若是秋冬的被子不够, 自会让下人再送过去。
　　等通知完了陆雅雯，赵立平打算走，刘盼让赵立平出去，自己要和陆雅雯说说话，赵立平随了她，先出去了。
　　等赵立平出去了，陆雅雯问她：“嫂子可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本是涌到嘴边的话, 又被刘盼咽了下去，只是叮嘱道：“去庵堂中是修行, 不是断亲，若是有什么事, 还是要往侯府送信，老太君念着你呢。”
　　说起老太君, 陆雅雯冷着的脸, 此刻也有了几分松动，“我知道。”
　　刘盼见此，也不便再说什么，转身出门了, 要出门的时候，陆雅雯道：“还劳烦嫂子明天同表哥一起送我出门了。”
　　“嗯。”刘盼应了一声, 出了西厢房。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赵立平送刘盼回了东苑后，便说要去书房，刘盼没跟着去，自己留在了东苑。
　　晚上时赵立平才回来的，手上有个小包袱，同刘盼说了这是给陆雅雯准备的，刘盼接过来去桌前打开一看，只见是药酒金疮药之类的东西。
　　“以后只怕就是她照顾自己了，这些东西备着总比要的时候没有要好。”赵立平主动解释。
　　刘盼撅撅嘴：“你出门了。”
　　心头有几分失落，出门也不叫自己。
　　因着赵志远赵宏文的事，她便没怎么出过府了，就怕遭遇了报复，但是有赵立平在旁边不怕啊！
　　结果就这么一次，他都不带上自己。
　　赵立平笑了下，说道：“知道你闷，但我今儿也只是去了药房，没去别的地方，你就算出去了，也没什么好玩的。明儿送表妹走，还可以四处走走，岂不更好？”
　　“明儿啊……”刘盼却是皱眉，没点破。
　　明儿送陆雅雯出府，到了庵堂不得安排一下，回来定是还要同老太君见礼，哪有在外面游玩的时间呢？
　　赵立平着小霜寻了个木匣子来，将今天买的东西都装了起来，专门放在屋中的桌上，明天走的时候一起带着。
　　当晚早早睡下，次日一早同老太君见面话别后，赵立平带着刘盼和陆雅雯一起出了侯府，随行一个赶车的，另外有六个护卫随行。
　　马车离开了侯府，只见一个黑影也转身离开了。
　　赵立平给陆雅雯寻的庵堂在离京城十多里的地方，马车在山脚处停下，一行人徒步上山，那庵堂在半山腰上，也好在近日天气还好，上山路不算难走。
　　青石台阶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是稀疏的松柏，风一吹，枝叶轻响，倒像是替这深山添了几分清净。
　　陆雅雯一路上没说什么，等得到了庵堂，由着赵立平同庵中主事打过招呼，本是说的带发修行，不用剃发，但陆雅雯却说要剃发，住持打了圆场，说过一阵子，若还是坚持要剃发，那再剃发。
　　赵立平问：“如此可行？”
　　陆雅雯本还要坚持，刘盼道：“不若先带发修行，过些日子你若是觉得要剃发，那再剃也不迟，不过是个先后罢了。”
　　陆雅雯想也是，等赵立平他们走了，自己再让他们给自己剃发也行，早剃晚剃，这烦恼丝她也不想要了。
　　只是闭上眼时，还是会有几分可惜和不舍。
　　既是已谈妥，赵立平和刘盼也不便多待，着人将昨天收拾的木匣子递给陆雅雯，赵立平说：“给你备了些药，希望你用不到，但不能没有。不管什么时候，表哥都是你的表哥，记得要写信回来。”
　　就这一句话，陆雅雯眼眶便红了，低下了头，却没说话。
　　赵立平带着刘盼走了，陆雅雯也去了主事给自己分配的屋子，打开看见里面的金疮药和药酒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表哥的确是表哥，不管什么时候，都在为自己考虑，但自己是不愿再麻烦他了，也不愿再给侯府添麻烦了，表哥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
　　……
　　等回去的时候，赵立平骑马带着刘盼在山脚下打马跑了会，两人才上了马车往京城里去。
　　刘盼问：“多久来看表妹一次呢？”
　　赵立平说：“她既是逃离红尘俗世，便不要打扰她了，若是要见，远远地见一面便够了。”
　　只要知道她安好便够了，别的不做奢求。
　　刘盼朝赵立平肩头靠了上去，也没说什么。毕竟谈起此事，总会感觉有些淡淡的忧伤。
　　那是他唯一的表妹，结果最后却是这样。他心中定然也是难受的。
　　靠了会，刘盼轻轻呼了口气，直起身子掀开一角帘子，朝外看了眼，回头问赵立平：“外面的几个护卫身手如何？”
　　“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以往都是我身边的护卫。”赵立平回道。
　　刘盼抿抿嘴还是说道：“不若留两个就在这边看着吧，你不是说同赵振江父子已势如水火了吗？现在表妹一个人在外面，我总归是觉得心头有些不安。”
　　本来就是因为他们而想远离尘世的，别再出点什么事……
　　赵立平听了皱皱眉，道：“那先让两个人看着，等回去了换两个女护卫来，男子终归是不方便。”
　　此处是庵堂，两个男子在外面守着，着实不便。
　　若不是刘盼所说，他也没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想到不要让刘盼出去，免得被那父子给盯上，却是忘了已经遭受到迫害的陆雅雯了。
　　赵立平当即掀开帘子让后面两人在庵堂附近守着保护陆雅雯，说晚点会来人换两人回去。
　　后面跟着的两个侍卫便折转回去了。
　　两人回了京城后，便直接回了侯府，同老太君说了一切安排好了，又说了会话，才回的东苑，而赵立平去了书房那边，着手下人挑选两个女护卫去庵堂那边保护。
　　但人还没换过去呢，夜深后，庵堂外的守卫匆匆来报，说在山道旁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似乎在窥探庵内动静的人。
　　赵立平不愿惊动别人，连夜打马出了城，去了城外，山脚处的棚子里，见到了被捉到的人。
　　见到人的时候，赵立平脸抽了抽：“是你？”
　　那被绑在架子上的人看着赵立平一脸的不屑：“还劳烦小侯爷多跑这一趟了！”
　　一个侍卫在旁说道：“当时看见这厮带了个小厮，鬼鬼祟祟地就在周围看，还去了表姑娘住的地方，属下看他们欲行不轨，便捉了起来。”
　　在一旁还有个已经被五花大绑，嘴上还塞了抹布堵着的穿着小厮模样的人。
　　赵立平对那小厮不甚在意，只是盯着被绑着的人：“张公子一直派人盯着我侯府？”
　　张子珩面上倨傲，“是又如何？”
　　赵立平拳头不由地捏紧了几分，今天若不是刘盼，只怕陆雅雯又要落在别人的手上了。想到此处，额头上不由地出了一层薄汗。
　　侍卫在旁问道：“小侯爷，此人当如何处置？”
　　而张子珩更为倨傲了，哪怕被绑着，嘴角处有血，也不影响他：“我父亲是当朝御史，我今年科考学子，赵立平，你敢动我？”
　　赵立平听了这话，本是还有几分顾忌，听了这话，当即上前朝着张子珩那嚣张的脸就扬了一拳过去：“要挟我？你还不够格呢！”
　　更何况，他心思不纯，想对陆雅雯动手，更是该死。
　　就算是张御史的儿子的那又如何？
　　不过是个藏在废墟之下见不得光的鼠类罢了，有阴谋诡计不敢使出来，就只敢对着妇孺扬威。
　　赵立平直接吩咐道：“先不用死，先绑着吧，一天打九顿，有什么好的都招呼着就行了。”
　　护卫听了这话忙应承下来，就怕慢应一会，便被赵立平收回了。
　　而张子珩听了这话气得不行，当即便破口大骂：“赵立平，我爹是当朝御史，我是——”
　　一个侍卫嫌他聒噪，直接从堵小厮嘴那把那破抹布取了来，直接塞张子珩嘴里去了，而那抹布的前端还有那小厮的口水。
　　张子珩被堵面上顿时青紫，要骂骂不出来，要吐吐不出来。
　　赵立平提步便走，只丢下一句“你想动我表妹，就应该想好你的下场”。
　　一个侍卫跟了出去，赵立平吩咐：“先打一阵子。”
　　侍卫拱手应了，又小心问道：“要命吗？”
　　“暂时先留着吧。”赵立平微微蹙眉，张子珩已有取死之道，但当时之事，的确有大半是自己之过，就像卢临嘉，虽然没能和陆雅雯成亲，两家没有结为姻亲，但他的诚挚自己能看到，自己可以动用自己的势力，帮他在朝中渐渐站稳。
　　但一门心思想着报复的张家，他有的是法子让他们认清，什么叫做真正的 “后悔”。
　　赵立平脚步未停，声音却冷得像冬夜的风：“打，但别打死。打断他一条腿，让他记住，有些人，不是他能动的。”
　　哪怕还没能动作也不行。
　　侍卫应声道：“是。”
　　赵立平走到马前，抬头望着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张家若只是安分守己，他或许还能看在往日情分上放他们一马。
　　但如今……
　　张子珩在现在也敢如此嚣张，这背后何尝没有张御史的默许？只怕父子二人同仇敌忾，早把侯府当做他们眼中仇敌，随时都想着在背后给出一击。
　　既是如此，又何必再做顾忌呢？
　　作者有话说:
　　周六欠的26号补上。


第77章 
　　想到方才这手揍了张子珩一拳, 赵立平莫名觉得有些不舒坦，从袖口掏出一块手绢擦了擦手，又顺手塞了回去, 寻思等走远些了，就把这手绢丢一边去。
　　上马打算走的时候, 侍卫又试探性地问道：“小侯爷，真要把人腿打断吗？”
　　“打断。”赵立平冷声说道。
　　侍卫见此, 应了下来。
　　赵立平打马便走，先会得了消息是急匆匆出门的，也扰了刘盼，虽说出门之前也让她早点休息，但不知那妮子可会听话。
　　想到刘盼，面上不由地都和缓了些，但不由地又提了点心。这一来一回,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等赵立平回去的时候，只发现刘盼还没休息, 房门是开着的，屋里小霜在守着, 刘盼身上披了个斗篷干坐着。
　　赵立平紧走两步到刘盼近前，不由斥责道：“不是同你说了先休息吗？”
　　小霜见赵立平回来了, 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也顺带关上了门。
　　刘盼拉过赵立平的手，捂在手心，声音都轻柔了些许：“出去这么久，我看这手都冻僵了。”
　　看她这样, 赵立平心头都软和了几分：“同你说的又不听。”
　　刘盼松开她的手，拉着她往床边走, 也不辩解，只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如何能睡着，睡不着便起来等等了，也好在你回来的挺快，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赵立平随她一起到了床边，脱下沾了寒意的外衫，两人一起上床后，才道：“我们送表妹走的时候，张子珩得了消息，随着一起去了，夜里打算掳人，被捉住了。”
　　“是那厮啊。”刘盼面上不好看，抬眼只见赵立平也面色不虞，遂问道：“那你如何处理了？”
　　“本是打算轻拿轻放的，但张子珩不愿，我让先打断他一条腿，过两天再看。”说起此事，赵立平云淡风轻。
　　刘盼扬扬眉，没说什么。
　　这已经很轻了。
　　同张家交恶是知道的，若是今天没有留两个人守着，陆雅雯被张子珩捉走了，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既是已经处理了，那便先休息吧，不管有什么事，睡醒再说吧。”刘盼劝她。
　　赵立平搂着刘盼，手放在她的腰间，声音也轻缓了些：“你可会觉得我行事过于——”
　　“若你轻拿轻放，张子珩只怕会觉得你有愧于他，下次还是一样，或许你能有法子对付他，但是如果表妹真落他手上了，那只怕是要没了活头了。”刘盼说着轻叹口气，也许……
　　远走京城才是合适的？
　　但如果赵家父子和张子珩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的话，不管躲到哪里都会被捉到的，因为他们的不死心。
　　放在京城，也有人看护着，只怕还好一点。
　　赵立平放在刘盼腰间的手，听到这话不由地收紧了几分，却又忙松开，“那再多派两个人看着吧。”
　　张子珩能想到在附近安插人手，赵家父子也会，只怕行踪早暴露了。
　　还有……
　　过些日子陕西的消息传到京城来，只怕赵振江会更沉不住气。
　　此刻虽说得闲一二，其实暗地里一堆线头在疯狂生长，不知何时就会爆发出来，竟是觉得有些无处落脚了。
　　“不如先休息吧，明儿再处理行吧？”刘盼询问道。
　　赵立平便不再多想，闭上了眼，轻声道：“那先休息吧。”
　　有事明天再处理。
　　既然那边不合适了，那便另外换个地方就是，要冒起来的一切源头，自己从根本上铲除便是。
　　刘盼等了一晚是因为赵立平没回来，现在两人就躺一块，心头松了一口气，人也睡得快，没一会就进了梦乡。
　　次日赵立平早起上朝，还抽空让那两个侍卫给陆雅雯重新转移了个庵堂，打点好了一切后，有六人在附近守卫着，以防有事。
　　至于被绑起来的张子珩，则是被转移到了城外去了，没得赵立平点头的一天，总有人会去“伺候”一二，就一两天下来，身上早被打得遍体鳞伤。
　　得赵立平安排，左腿被打断，到时候就算真放了，找大夫接腿也得要三五个月才能好利索。
　　才第三日，张御史便找上了门，赵立平在花厅接见的张御史。张御史见了赵立平，虽然心中不忿还是规矩行了礼，眼见左右都有人伺候，而赵立平又没让人下去的打算，不由提醒道：“小侯爷，下官有些私事同您说，可否让人下去？”
　　“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无需屏退左右。”赵立平坐着，面上平静无波。
　　张御史见赵立平一副坦荡的样子，一时气得不行，压低声音道：“犬子这两日都没回府，若在小侯爷手上，还请小侯爷能让他回去。”
　　“你的儿子丢了自己不去找，反倒来找我是个什么事？”赵立平眼皮都不抬地喝了一口茶水，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才淡淡地说：“若是要寻人，就去报官。”
　　张御史面色瞬间铁青，攥紧了拳却也不敢在赵立平面前发作，只能压着怒气小心赔礼道：“小侯爷，犬子自小被老夫宠坏了，若是冲撞了您，还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他吧。”
　　赵立平终于抬了眼，目光凉凉地扫过张御史：“张御史这话倒是奇了，京城这么大，你儿子丢了你报官去寻就是，不去找巡城使，反倒来堵着我，想给我安个‘劫匪’的名头不成？”
　　张御史浑身一震，额头瞬间冒起冷汗来，他明明知道张子珩就在赵立平手上，却是怎么也不能直接说出来的。直接说出来不就相当于直接挑明了态度，站在了侯府的对立面，此刻的张府如何能和侯府一较高下？
　　虽说因为议亲一事已经结了梁子，但没法和现在已经渐渐高升的侯府抗衡。
　　他也知道张子珩是去了哪里，毕竟跟在张子珩身边的小厮把一切都交代了，他如何能不知道？
　　若不是京城都翻遍了翻不到，他也不至于求到侯府来。
　　“下官、下官不敢！”张御史忙拱手告礼，心中满是忐忑。
　　就算真是赵立平将人给扣住了，他又能如何？毕竟是张子珩先夜闯的。
　　“若是管束不好你的儿子，自会有人帮你管束的。”赵立平冷声说道。
　　张御史额头上的汗珠在听到这话时，控制不住地滚落了下去。
　　如何了？
　　是已经出事了吗？
　　看赵立平神色不变的样子，又不知具体如何，头上的汗珠子一颗还比一颗快地往下滑落，张御史想到自己这一辈子就这一个宝贝疙瘩，偏生同赵立平有了嫌隙……
　　“小侯爷，犬子无状，冲撞了您，您别同他一般计较，若是、若是真有得罪您的，下臣给您赔罪！”张御史说着就要跪下，赵立平直接起身让朝一边去，冷冷地看着他：“张御史这一跪，明日是不是便要弹劾于我？”
　　张御史忙抬手抹了把汗，看着赵立平冷冽的眼神，眼见赵立平是软硬不吃，心中已有了盘算，重重叹了口气，“小侯爷可否让下人下去？”
　　赵立平朝旁边扫视一下，抬手让人下去了。
　　等人都下去了，张御史跪下，“下臣知道吾儿对小侯爷多有冒犯，也知他……哎，下臣就这一个儿子，还请小侯爷能看在同朝为官，你我还差点成为姻亲的份上，放过他吧。”
　　赵立平冷哼两声：“你也知差点成为姻亲，本侯知你们背后做的小动作，不说不过不想点破，此刻还拿这些来压我？”
　　张御史一阵无话。
　　赵立平背过身去，冷声道：“你儿对我侯府之人意图不轨，若不是有我的侍卫守护，只怕表妹要出事，你说，我如何能放过他？”说着转过身来，轻笑一声：“放虎归山？我赵立平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每一个践踏这赵家血肉的人，都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赵志远也好，赵宏文也好，赵振江也罢，只要做过这些事情，都该去赎罪，去地狱中赎罪。
　　还有那个随时都打算来掺一脚的张子珩，既然有倨傲的资本，便该为这些付出代价，他的生命可以作为代价来偿还。
　　张御史面上血色尽褪，瘫在地上，喃喃道：“小侯爷、小侯爷不能放吾儿一条生路吗？”
　　“今科学子放榜应该就在这一两日了，等到时看吧。”赵立平淡淡道。
　　张御史脑中闪过万千画面，最后定格在了最后一处，他几次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来。
　　而赵立平这边已经没打算再等他了，扬声吩咐外面的侍卫：“来人，将张御史‘请’出去。”
　　张御史忙起身上前两步，就要捉住赵立平的袖摆，赵立平朝旁一躲，冷眼看着面前的张御史，冷声道：“张御史请自重。”
　　张御史一张脸抖了抖，忙收回手去，给赵立平行礼，忙道：“犬子今科不论名至几何，明年的春闱都不会参加。”
　　赵立平轻笑一声：“你能做得了张子珩的主？”
　　“能，他是我儿子，能！”张御史忙应道，就怕自己说慢一点，赵立平就改变了念头。
　　赵立平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那便如此吧，酉时末去东城门外接人。”
　　张御史忙应道：“是是是，谢小侯爷不追究！”
　　赵立平朝张御史看去，淡声说道：“我追究什么？”
　　张御史心知自己说错了话，忙道：“没没没，是下臣说错话了。”
　　赵立平看着张御史，张御史忙又行了个礼后，忙出了花厅。
　　等张御史走了，外面的丫鬟进来收拾东西，赵立平也出了花厅，往书房去。
　　刚转过垂花门，便见廊下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刘盼正踮着脚尖朝这边看，见了他，快步走了过来，“处理好了？”
　　“好了。”赵立平伸手拉住她的手，两人一道踩着青石板往书房去。
　　“张御史自己应承了不管张子珩今科考如何，都不会参加此次的春闱。”
　　“若是不参加此次的春闱，以后再想参加，得再过三年。”刘盼轻声道，说完撅撅嘴小声道：“可若是他们出尔反尔呢？”
　　“那也无碍，若是再在我面前做些没有分寸的事，不介意再给他打断一条腿。”赵立平淡淡地说道，语气平淡地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刘盼乍一听到这话，身上的鸡皮疙瘩不由地立了起来，但想到张子珩要做的事情，又都消了下去。
　　这样的处罚还是太轻了。
　　两人走了一路，到了书房，赵立平坐下后，抬手在紫檀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三下，没一会便进来个劲装侍卫。
　　赵立平吩咐道：“着人去放了张子珩，就丢在东城门外，最好晚一些，但不要过酉时。”
　　“是。”侍卫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刘盼有些好奇地看着赵立平：“你平时叫他们就这样叫的？”
　　赵立平道：“你听着是感觉不起眼，但这的确是暗号的一种。”
　　刘盼抿抿嘴，看看赵立平又看看自己的指节，又抬头看赵立平：“我可以这样敲吗？”
　　赵立平笑了：“怎么？”
　　“唔……”刘盼低下了头，有几分不好意思：“我……”
　　“我的护卫也是你的护卫，他们也是以你为先的，若是有什么要做的，可以让他们做。”赵立平说着拉过刘盼的手，只感觉柔柔的，摸着都觉得心头静了些。
　　他没说刘盼身边也有几分护卫是专门护着她的。
　　见赵立平这样说，刘盼抽回手便在桌沿学着赵立平的样子扣了三下，之后就朝着门口盯着了，但是看了一会，却不见人进来。
　　赵立平止不住摇摇头，“好了，别玩了。”赵立平将她的手重新拉了过来，看着她郁闷的样子，只能哄道：“从明天开始，你也可以的。”
　　“好。”刘盼忙应道，说着拿起赵立平的手，便将自己的脸蹭过去，一脸的讨好。
　　赵立平手摸在刘盼的脸上，唇边也扬起一抹笑来。
　　这何尝不是一种快乐呢？
　　赵立平坐了一会后，同刘盼说了要处理点文书，便去书桌后处理了，等事情办完了，同刘盼一起回东苑。
　　路上，赵立平说：“我让人将表妹重新换了个庵堂，那儿只怕是不够安全了，只是比那儿远了个十多里。”
　　刘盼小声道：“在外都不够安全的，在府上铜墙铁壁，何惧那些宵小？”
　　何尝不是这个道理呢，但……
　　在外，才是陆雅雯的归处。
　　她想远离世俗，他能做到，便尽量为她做到。
　　更何况，他们三人之间，是有隔阂的。
　　不过都没说出来罢了。
　　为了陆雅雯，或为了刘盼，陆雅雯在外面是最好的。
　　若真到了在外无法护住的时候，他也会把人接回来的。


第78章 
　　晚间守在张府的人回报说张御史已经将人带回了, 同时府上进出了好几个大夫。
　　赵立平让那边守了两个人，有异常便禀报。同时为了防止有突发的情况，也分派了两人去赵府外看着。
　　是他忘了, 毒蛇出动时，是悄无声息的。
　　是他一开始时没想到这一出, 白让他们得了机会，能伤害到人。
　　而张府那边, 张子珩疼得直叫唤，这腿断了还好时日不长，还能接上，只是这人得要受些苦楚。
　　断腿被接上后，腿上也绑紧了板子和绷带，大夫说隔五天来看一次，虽说是先接好了, 但这些日子也不可走路，若是后面还伤着了, 只怕以后都会有些跛。
　　等送走了大夫，屋中只有父子两人时, 张子珩问张御史：“爹，您答应了赵立平什么？”
　　“你今科不论名至几何, 来年春闱你都不会参加。”张御史说道, 张御史话中有些沉重，来年不参加春闱，那下一次便是三年后，人生又有多少个三年呢？
　　更何况, 他也没多少时间还能护住这儿子，他也快到了告老还乡的时候了。
　　张子珩顿时急了, “爹，您怎么能答应他这个呢？若是不能参加春闱，我近来的刻苦算什么？我不能参加春闱如何能在朝为官，如何能同赵立平抗衡呢？”
　　“醒醒吧你，他赵立平是世袭的侯爷，祖上都是朝廷重臣，也只是在这一代上没人帮持，才显得没落。如今和相府千金成亲后有相府的扶持，已渐登高位。有侯府的荣耀，有相府的扶持，有皇上的看中，我们还能拿什么同他比？”张御史说到此处，也多了几分颓然。
　　当时退了亲事，张御史的确对赵立平处事的方式有些不满，但不满能如何？就这样的身份能寻到他们做姻亲，已经算他们捡了便宜，就算那表小姐的确同赵立平有牵扯，他们娶回家也算他们烧了高香了。
　　此刻想想，只觉得是自己不识抬举了，反造成今天的事。
　　要是当时没有顺着张子珩的话，让他刻苦攻读，只为有朝一日能站在朝堂上同赵立平抗衡，又如何能出今儿的事呢？
　　“儿啊，放下吧，京城中官家女子那么多，你又何苦一定要因着议亲一事，便如此执着呢？”
　　“侯府我们扳不倒的，就算朝中再有十多个为父这样的官位，哪怕比为父官位高，又如何能撼动侯府呢？他赵立平如今如日中天，不要再想了。”
　　张御史说着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张子珩的肩头：“你现在腿伤着，也做不了什么。今科的通报也还没出来，就算出来了，考上了又能如何？不若我先给你安排下，先把亲事定下来，先成家吧。等再过三年，再着手科考。”
　　就是因为没有成家，所以一直都念着当日受辱一事，若是成了家，想必不会这般钻牛角尖了，关于定远侯府一事，只怕也能放下。
　　只要赵立平那边不计较了，便不用担心了。
　　张御史念及此处，更是想着先快些给张子珩把亲事定下来，这次发生的事情他也知道了个大概。退亲之事已那么久了，谁知他一直都盯着侯府那边，还做出这种事来？
　　侯府的表小姐是他想拿捏就拿捏的吗？
　　赵家那两兄弟当日被急急抬回去的事情虽然在京城没有被传扬开来，但他也得些消息。那是赵立平的堂兄弟，都受到那般对待，更何况他只是御史之子呢。
　　偏偏自己这傻儿子没明白这般道理。
　　张御史出门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张子珩，更为叹气了。
　　若自己不应下来年春闱不应试，只怕赵立平便能直接捏死了这傻儿子，此番退让，也是为三年后冲刺，不论最后是否要同侯府站在对立面，张家也不能没落了啊！
　　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总得在朝为官啊。
　　过了两日，放了榜，看榜的人带来了消息，张子珩榜列二十。
　　张御史强撑着笑给了打赏，心头却是有些酸涩。
　　应下的，便不能背弃。
　　毕竟对面那是赵立平，虽然没过多交涉，但此次赵立平出手的方式，让他觉得自家被捏死，在赵立平眼中是那般简单的。
　　他不能冒险。
　　下人乐滋滋地在旁问：“老爷，小的这就把这好消息告诉少爷去！”
　　现在去只怕还有打赏呢。
　　张御史听了这话皱皱眉，朝那小厮道：“此事便先不用同他说了，若问起，只说不在榜上，让他好生养伤吧。”
　　那喜滋滋的小厮一时间也乐不起来了，正想问点什么，对上张御史的愁容，只能应道：“是、是，小的知道了。”
　　“将消息传下去，此事不可让少爷知道。”怕另外的人泄露出去，张御史索性直接给全府下了封口令。
　　若是让张子珩知道了名次，哪里能肯轻易接受呢？
　　小厮应了，便下去了。
　　心中对于张御史此举分外不懂，这明明是天大的好事，老爷为什么要说少爷没考中呢？
　　现在少爷腿断了整日难受，科考登榜这不是个好消息吗？
　　但却不敢多话，下去传达了张御史的意思。
　　至此，张府上下都不敢说张子珩登科，张子珩也是过了几天才“知道”自己落榜的，又消愁了许久。
　　张御史也着手让张子珩相看姑娘，但相看了几次，都没相看上，便先暂时停了这事，寻思等张子珩的腿好些时再做说。
　　而赵立平那边得知张子珩在榜的消息时，只让人盯着。
　　毕竟张御史是应下了，但张子珩没应下，若背誓参加明年的春闱，那是他的选择，他不会干涉，但也会准备动作，毕竟他不会让一个对自己有敌意的人放任得越来越厉害。
　　而张子珩那边，对于自己被打断腿丢在东城门一事格外芥蒂，心中对于赵立平的仇恨更甚了几分，猛然知道自己落榜的消息，消沉了几日。
　　对于陆雅雯，是心头悸动却没得到的失落，陡然得到消息的确是存在想掳走的心思，但……
　　却也因此断了腿，便将这些仇全都算在了赵立平和陆雅雯的身上，只想着要报复。
　　而对于父亲给安排的贵女是很抗拒的，故意弄砸了几次，此事便暂时搁置了。
　　一日去升平酒楼消愁，遇上了一起科考的学子，便一块喝酒，那学子道：“哎，此次科考落榜，也着实难看。”
　　“谁说不是呢，明明那么刻苦攻读，竟是落了榜，父亲虽未说什么，我心头却是看不起自己的。”张子珩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心头愁苦不已。
　　明明什么都比不上赵立平，科考是自己唯一的路了，竟没能上榜。
　　“诶，子珩兄，你怎么说这样的话，莫不是拿我打趣？”本是浇愁的学子一时间脸色都变了几分，寻思张子珩莫不是拿自己寻开心，竟说这样的话。
　　张子珩自顾又倒了一杯酒水一饮而尽，“呵呵”两声笑道：“我腿断了些日子了，又得了落榜的消息，我、我呵呵呵，如何拿你打趣？”
　　只是想到发生的事情，张子珩一阵难受，忍不住又多喝了两杯，面前的场景都变幻了几分，一时面前是高高在上的赵立平，说着退婚的各种，一会是第一次见面时遇到陆雅雯的样子，那会她文静有礼，一会又是自己见到她在尼姑庵中的样子……
　　她怎么会在尼姑庵中呢？
　　赵立平替她拒了婚事，却不好好对她吗？
　　最后却是送尼姑庵了，是那相府小姐容她不下吗？
　　一旁那学子还在说：“我明明有见你在第二十个啊，怎地说落榜——”
　　“落榜了，我还有什么前程？此次落榜，若是、若是还要考，还得再等三年，三年……三年他赵立平都不知多高了，我、我如何能及？”张子珩接道，此刻意识已模糊几分，对于赵立平的怨恨，不由地也想倾泄出来。
　　他已快不记得面前的人是谁了……
　　一旁那学子听得目瞪口呆，眼见张子珩已喝得多了些，而四周也有人在喝酒，猛然听到“赵立平”三个字时，都转过来看，吓得他忙上前一把捂住那还要多说的张子珩。
　　而张子珩陡然被捂住嘴，那晚被塞脏帕子的画面一瞬间浮上心头，此刻也是喝得有些多了，他猛地推开那学子，朝着一旁就大吐特吐。
　　一时间只觉得面前一阵黑一阵白。
　　面前所有的东西都在旋转。
　　“子珩兄，你可不要乱说，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呢！”男子白了一张脸，一时间又恨自己今儿为什么要遇上张子珩，还偏聊了这样的话题。
　　那可是定远侯啊。
　　张子珩何时惹了这样的人物，还想着要去和人家碰一碰？
　　但是……
　　落榜？
　　男子皱皱眉，眼见张子珩吐得昏天暗地，不由地退后几步，小二听得动静也跑了上来，看这一幕面上难看至极：“哎，客官，怎么，怎么搞成这样了？店里还要做生意呢。”
　　另外几桌吃东西的，此刻都觉得倒胃口，都气哼哼地甩手走了。
　　那学子此刻也觉得面上燥得慌，摆摆手连连后退几步道：“那你找张大少。”
　　又不是自己把这里弄脏的。
　　寻思先会张子珩说的话，知他同定远侯府有嫌隙，现下又吐了个乱七八糟，他是迷迷瞪瞪，难不成自己还得留在这里赔银子不成？
　　丢下一句“你找张公子”转身便走。
　　他可不愿淌这趟浑水。
　　小二见这模样，一时也犯了难，仔细看了一下后说：“好像是张御史家的公子。”
　　知道是谁就好办了，当即便着人去张府请人了。
　　毕竟，旁边这几桌可都得他来买单。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但是酒楼送消息的人还没到张家, 便被人截了下来，而张子珩也被人直接接走了。
　　被送到地方后，送他来的人便退了出去, 没一会进来两个丫鬟，收拾了一下张子珩脏乱的脸, 又来了两个小厮给换了衣服，房中点上熏香, 小厮出去了，留了个丫鬟守在旁边。
　　小丫鬟看着睡得正熟的人，没好气道：“对这厮这般好做什么？”
　　过了一个多时辰，才有一人慢悠悠进来，进来见张子珩睡得自在，皱眉问道：“躺多久了？”
　　“回侯爷，已经一个多时辰了。”丫鬟毕恭毕敬应道。
　　赵立平落座后轻飘飘地说：“弄醒吧。”
　　丫鬟本就有点气, 此刻得了赵立平的首肯，当即倒了一杯凉水, 朝着躺着的张子珩就泼了过去。
　　此刻已是秋天，京城也冷了起来, 突然被冷水这样一浇，本是醉酒的张子珩一下子就醒了, 醒过来忙抬手擦拭, 一边张口便骂：“该死的东西，你眼瞎了吗？”
　　人坐起来忙擦面上的水，才擦了一下就发现屋中情形不同，一看旁边一脸倨傲的丫鬟, 心知府上不会有这样的人，忙下床走了两步, 就见不远处坐着悠然喝茶的赵立平。
　　“赵立平，你绑的我？”张子珩怒声说道。
　　赵立平之前打断自己的腿，自己喝个酒也不得安宁！
　　赵立平放下茶盏，冷眼扫视过去：“你酒楼吃东西不给钱，还是本侯给，回了你张府，记得银子要送过来。”
　　张子珩一拍脑袋，只觉得里面沉沉的，好像有很多事情，但是此刻也记不得那么多了。
　　他只记得自己在喝酒，和谁喝，好像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了。
　　他腿本就还没好，刚才从床上一下子下来，此刻知道所在地方，也不急了，挣扎着走过来，在赵立平不远处坐下，早疼得出了一脑门的汗。
　　可是觉得气势不能输，依旧抬着那倨傲的头：“我爹是当朝御史，岂会缺你那点银子。”
　　在酒楼喝点酒能要多少银子？
　　一旁的丫鬟此刻道：“足足十两细银呢，还请张大少爷回去尽快归还呢。”
　　张子珩朝那丫鬟瞪了一眼，斥道：“主子说话有你说话的份吗？”
　　丫鬟别过头去，懒得看他，先前给他处理那张脸着实倒了胃口。只是方才自己说话的确有些逾越了，又忙小心看了眼赵立平，见赵立平面色如常这才放松了不少。
　　张子珩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念及腿被赵立平打断的事，心中对于赵立平的怨恨又多了几分，抬眼怨毒地看着赵立平：“小侯爷就由着丫鬟这样的欺辱于我？”
　　“丫鬟说得难道不是事实？”赵立平抬手倒了一杯茶水，带着几分凉薄：“科考落榜？酒楼买醉？如此如何能站在本侯的对立面来报复呢？”
　　张子珩气得起身，只是牵扯到了断腿，又龇牙咧嘴地重新坐下了。
　　他竟是找不到话头反驳。
　　但只要想到他入朝为官得要再等三四年，他便觉得自己受了锥心之痛，还有想到那天在庵堂外看见的情况，他猛地看向赵立平，一时间似乎有了几分气势：“你为什么要这样对陆小姐？好好的女孩子，为什么送进尼姑庵，你若不要她，当初为何又要招惹？现在不要了送她回家不行吗？非得如此作践她。”
　　赵立平眉头微皱，看向怒目圆睁的张子珩，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淡若冰霜：“我的事，何时轮得到你一个未入仕的后生置喙？”
　　“这也是我侯府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张子珩被这话噎得一窒，却觉得胸口的火气烧得更烈，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你虽是侯爷，但陆小姐清清白白一个人，跟了你一场，纵是缘尽，也该留几分体面。”
　　“庵堂是什么地方？那是断尘缘的去处，你把她送进去，断她的生路？你让她怎么活？”
　　“生路？”赵立平重复这两字，却是微微摇头。
　　不进庵堂，陆雅雯才是彻底没了生路。
　　但这些，他没必要同张子珩说。当时在庵堂外鬼鬼祟祟的是他，现在来指责自己的是他。
　　他有什么资格来指责自己？
　　“你这样做，真是一点也没顾忌你们青梅竹马的情义，赵立平，你真不是东西！”张子珩气得站了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
　　“放肆！”丫鬟没忍住直接斥责道：“不许对小侯爷无礼！”
　　赵立平神色微动，问道：“你那天在庵堂外鬼鬼祟祟是打算做什么？”
　　毕竟当时守着的护卫传回来的消息就是张子珩意图不轨，所以把他捉了。
　　两人见面也没有啥愉快的，当时为了教训他，所以直接让人打断了他的腿，结果现在这厮说出这样的话。
　　张子珩咬牙，不愿说，只是骂道：“你虽是小侯爷，也不该这样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
　　赵立平起身，直觉告诉他，那晚似乎过了些分寸，但看向张子珩，赵立平也没觉得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毕竟这关起门来，是他们定远侯府的事。
　　“我们有青梅竹马的情谊，我自不会害了她。她想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你以后也别去打扰她了。”赵立平说。
　　张子珩咬牙道：“她已经不在那了，你把她弄哪去了？”
　　赵立平只感觉眉心跳了跳，他是知道张子珩贼心不死的，此刻听到这话却觉得很想上前再打他几拳泄气。
　　但想到上次纯是误会，心中一时多了几分歉意，便将想打人的想法压下去了，至于当时不让他继续科考的事，也打算直接作罢。毕竟张子珩过后也会知道自己的名次，不如直接告诉他。
　　“你今科秋闱榜二十，还算不错，继续备考，想来年春闱能取得还算不错的名次，以后也不是白身了。”
　　“那为什么我爹说我落榜了。”张子珩愣愣地问道。
　　“当初打断你腿后，你爹答应我你不会参加来年的春闱。”赵立平唇角微勾，面上有些漫不经心的玩味，朝张子珩看去：“怎么？你很生气？”
　　张子珩捏紧了拳，想到父亲自作主张地替自己做的决定，想到赵立平对陆雅雯的漠视。
　　他们掌着权，便可以一切都按自己的喜好来，没人能顾忌到我们，似乎我们只是他们圈养的鸟儿一样，可以随意拿捏。
　　那他……
　　又如何能认下呢？
　　他怎么能接受呢？
　　赵立平可以不查什么，直接命人打断自己的腿，因为知道自己无法撼动什么，所以就算杀了自己也不算什么。
　　爹爹虽说在当时站在自己这边，但转个头对上赵立平的威势，不也一样退避三舍？
　　“我要考，我要进朝为官，我要做很大的官，不让你再随意欺辱于我。”张子珩沉声说道。
　　赵立平听了轻笑两声，提步出了屋，丢下一句“记得把银子送过来”。
　　丫鬟跟在后面也出去了，到了门口还转过头来白了张子珩一眼：“谁家志向是如此这般的？”说完追着赵立平出去了。
　　张子珩一时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丫鬟的嘲笑，赵立平的不在意，就充斥着他的脑海。
　　还有……
　　自己真的榜二十了？
　　他挣扎着一瘸一拐地出了门，只见外面是个大院子，左右有两个偏房，正对的就是大门了，院里有两个丫鬟在洒扫，看着是粗实丫鬟。
　　没人管他，张子珩提步便往外走，出了门才发现是西市，这边他很少来过。
　　他挣扎着走了回去，只想问问父亲，就那么怕赵立平吗？明明当日之事他没什么错处，被打断腿还得应承下不考春闱。
　　那这御史还当来作何？
　　明明可以弹劾，却什么都没做，怎么最后需要明哲保身了呢？
　　还有，他已经大了，为什么还要替自己做决定呢？
　　等张子珩找到父亲，一句一句质问的时候，却被张御史一句“还学会买醉了”给打回了原地。
　　“你今时能买醉，明日是不是就敢提剑去找赵立平拼命？” 张御史抬手直接甩了张子珩一巴掌：“为父做御史这些年，朝堂上的波诡云谲，岂是你一介少年郎能看透的？”
　　张子珩攥着拳，额角的青筋跳着：“看透什么？看不透又如何？孩儿没错！凭什么要受这折辱，凭什么要放弃春闱？赵立平就只是个承袭的侯爷罢了，处事如此嚣张，就由着他骑在头上吗？本就该弹劾他，可你偏要忍！”
　　“不忍能如何？我只是御史！”张御史颓然坐下，想起那日赵立平平静说话的样子，他不能去赌，偏这儿子看不透这些。
　　“在没能力之前，只能蛰伏，若不能保护自己，如何让自己有强大的机会呢？”张御史失望之极，忍不住摇摇头：“儿啊，别给家里惹事端了。”
　　“蛰伏？” 张子珩喃喃道，低头看着自己被打断的腿，脑中是在庵堂麻木的陆雅雯，眼中满是茫然，“可孩儿怕，怕蛰伏到最后，只剩满心的麻木，忘了今日的屈辱，忘了自己想要的公道。”
　　他怕时间太久，自己也没法救陆雅雯了。
　　明明当时，也曾有过喜欢。
　　此刻回首，只觉似乎看不清原来发生的那些了。
　　他为了要报复陆雅雯而读书，却在陆雅雯落魄的时候慌了手脚。
　　也许一开始想报复的人错了，最该报复的明明是赵立平罢了，但却连赵立平一根手指头都触碰不了。
　　张御史伸手拍了拍张子珩的肩头：“儿啊，听为父一句劝吧，定远侯府不是我们可比肩的，就算明年春闱你能荣登榜首，也做不了什么……”
　　张子珩摇头，提步出了书房，声音有些暗哑：“爹，我会继续参加明年的春闱，我一定会好好读书。”
　　也许没法撼动赵立平，但也要往能撼动的路上走啊。
　　不然就没有推倒他的一天，就只能仰望。
　　张御史忍不住叹息，却知道自己没法拦住他了。
　　张御史叹息道：“你若真想同赵立平抗衡，便要做好身死的打算……”
　　九月底，侯府放出侯夫人有孕的消息。
　　一时间，宫中的赏赐，相府的礼，都送了过来，公主府也送来了贺帖。
　　十月初，陕西那边传回消息，赵志远死了。
　　随军押送粮草前往陕西边境时，于途中遭遇流窜乱民袭击，护粮军士虽奋力抵抗，却因乱民人数众多、悍不畏死，终是寡不敌众。
　　赵志远为护粮草不被劫掠，亲持兵器上阵，最终力竭战死，尸身被部下拼死寻回时，早已满身血污，面目难辨。


第80章 
　　当赵志远身死的消息传回府中时, 赵振江直接急晕了过去，赵宏文守在床前，寸步不敢离。
　　等赵振江醒过来, 赵宏文忙凑了上去：“爹，您别伤心了, 事情发生了那也没法啊。”
　　“没法？没法你咋不替你大哥去死？”赵振江照着赵宏文的头就甩了一巴掌。
　　赵宏文一时没立住，被巴掌扇得后退了好几步, 一时间感觉自己有些愣愣的。
　　“爹，你在说什么啊？”赵宏文不敢置信地开口：“我虽说不如大哥，您也不用盼着我去死吧。”
　　赵振江此刻脑中全是赵志远身死的消息，对于这个自己一向不待见的二儿子其实没啥感情。此刻见他在自己面前晃，更是觉得心烦。
　　“今年秋闱又落榜了，学了那么久就考成这样，你还要我怎么说？”赵振江怒目而视：“给我滚出去！”
　　赵宏文咬咬牙, 退了出去，出去后心中又轻快了几分, 虽说自己从小不得喜欢，但现在不也只有自己一个儿子了？
　　老登就算不喜, 也没什么办法，以后百年之后不也只能靠自己？
　　赵宏文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赵振江的院子, 就要往外去寻花问柳, 毕竟当时被赵立平打的伤已经好了，此刻又可以胡作非为了。
　　只是才刚走了几步，就被匆匆前来报信的小丫鬟给撞一边去了，本就在赵振江那受了气, 此刻哪里能容得一个小丫鬟也在自己的头上撒野？
　　当即叫住小丫鬟就训斥道：“你走路不长眼啊！本少爷也敢撞！”
　　丫鬟听到声音忙停了下来，一看自己不小心撞的是赵宏文, 吓得忙跪了下来：“二少爷，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夫人不好了，奴婢急着、急着报信才冲撞了您，求您放了奴婢吧！”说着抬起头来看着赵宏文，一双眼睛早哭得红通通了。
　　赵宏文也知道长嫂常氏自那事后惊惧，一直没好，染了疾却一直没请大夫来看，父亲也怨她没有处理好当时老太君来府上闹的事情，就这样一直拖着。
　　父亲因为兄长的死讯晕厥，常氏本就久病，只怕也过不了这个当口了。
　　赵宏文都懂这些，但没打算管这些。
　　常氏身边伺候的这个丫鬟赵宏文很喜欢，但是常氏在那，他一直都没能得手，今儿有这样的机会，如何能放过？
　　当即上前将人一拉，拉到怀中来，伸手摸了一把丫鬟的小脸，笑呵呵道：“既然要赔罪，就把你赔给本少爷吧，伺候好了，收你做姨娘！”说着扛着就要往自己的院子去。
　　丫鬟一张脸瞬时一白，挣扎道：“二少爷，奴婢是大少夫人那边的丫鬟，可由不得您欺负！”
　　赵宏文本就被赵振江打了，心头正有气呢，此刻见一个丫鬟也看不上自己，当即放下手一巴掌扇了上去，一边怒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等大嫂一死，你们这些丫鬟小厮不都是本少爷处置的玩意，你以为你是谁？”
　　丫鬟被打得踉跄两步，却又被赵宏文抓住头发，直接就往赵宏文的院子带，疼得她龇牙咧嘴，却没个办法。
　　常氏已经不好了，只怕大夫来了，也是回天乏术，但——
　　她真的不愿被如此欺辱啊。
　　她伸手抓了一把赵宏文的手，赵宏文一时吃痛龇牙咧嘴地放开了她，丫鬟也急忙就往外面跑去。
　　她不愿啊！
　　做丫鬟就算了，但不能被这畜生欺辱啊！
　　只是还没跑两步，就被赵宏文追了上来一脚踹倒，趴在地上，下一刻一只大脚也踩上了她的背——
　　“你个贱人！本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敢对我动手！”赵宏文说着上手一把薅住小丫鬟的头发：“本还想你伺候得好了，收你做姨娘，你现在这般不识好歹，本少爷直接给你卖花楼去。”说着不再丝毫怜惜，扯着头发就往院中去。
　　疼得小丫鬟龇牙咧嘴，却说不出求饶的话来……
　　等小丫鬟衣衫不整地跑回常氏的院中时，只见一起伺候常氏的另一个小丫鬟跪在床前哭，看见她，低喃着：“夫人、夫人没了。”
　　小丫鬟跌坐在地，嘴唇几次张合，却说不出话来。
　　这已经是命定的结局了。
　　刚才说话的丫鬟抽泣着问：“红儿，让你去找老爷寻大夫，怎这么久才回？”
　　被唤红儿的丫鬟苦笑一下，重重叹了一口气，无力地想找个地方靠着。
　　丫鬟见她这样，抹了一把泪，忙凑了过来：“你这是怎么了？”
　　红儿伸手拉了一下衣服，将自己裹紧了些，低声说道：“我、我被二少爷欺辱了……”说到后面将头埋了起来，但却哭不出来。
　　丫鬟一震，“我们、我们可是大少夫人的丫鬟啊！”
　　就算真当通房，那也是当大少爷的通房，何时轮到二少爷这样？
　　“他还要把我卖到花楼去。”红儿抬起头来，面如死灰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常氏：“夫人也没法帮我。”
　　旁边的丫鬟听到这话，扑到红儿肩头上：“怎么会这样呢？”
　　他们还能怎么样？
　　大少爷死了，少夫人死了，听说老爷也晕倒了，这府中只有二少爷无法无天了。
　　“呜呜呜，我该怎么办？”红儿低泣道。
　　丫鬟忙从红儿肩头上起身：“红儿，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找二少爷求求情，做丫鬟也罢，总好过真被卖花楼去啊！”
　　红儿死咬着唇，都把唇瓣咬出血来：“那样的畜生，我求他？”
　　她又不是没求过，可他根本就不听！
　　“现在没人能管我们，没人能帮我们，好死不如赖活着，总有一天，会有人收拾他的！当时他去了定远侯府不就半死不活地回来了，总有一天他会死的！”丫鬟一双眼睛也红红的，可是两人毕竟相处这么久了，也不愿她真这样被卖掉了。
　　红儿忙伸手捂住小丫鬟的嘴，“这种话可不能说。”
　　毕竟当时赵志远赵宏文两兄弟被抬着回来时，有几个小厮就说了两句，就被赵振江让人乱棍打死了。
　　丫鬟伸手拉住红儿的手：“我不想你被卖掉啊，活着总归是好的。”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你个死妮子，跑那么快，你以为你能跑啊！卖身契都在主家拿着呢！”
　　是赵宏文那边的小厮！
　　两个丫鬟忙擦了泪水，那些小厮也涌了进来，打量了一下两人，直接上前就把红儿捉了起来，为首的一个还上前打了红儿一巴掌：“死妮子，跑那么快，让兄弟几个好找！”
　　红儿一双眼睛里盈满了泪水，旁边丫鬟也被撞一边去了，为首的小厮骂骂咧咧道：“你以为你能跑哪里去？惹了二少爷，还能得个好？”说着招呼人就把红儿往外推着走。
　　红儿被推出去时，还看了一眼方才同自己说话的丫鬟：“兰姐姐，我会听你的话的。”
　　小兰追了出去，看着他们把红儿捉走了，却也只能哭，没个法子，盼只盼这妮子能稍微听点自己的话，告饶一二，别被卖花楼去了。
　　只要还在府上，便还有点转圜的余地。
　　少夫人走了，也没人能护住他们了。
　　而那边，红儿被捉到后，直接就扭送到了赵宏文院里，赵宏文刚穿好衣服人模狗样地走了出来，看见红儿打趣道：“你还想逃？”
　　红儿挣开几个小厮的手，一下子扑在了赵宏文的脚跟处，扯住赵宏文的腿脚叫道：“少爷，奴婢没想逃，您看在奴婢方才伺候您的份上，留奴婢在身边伺候吧！”
　　赵宏文一愣，后又笑了起来：“嘿，小样，知道爷的好了吧？”说着将人拉起来，挑起红儿的下巴，眼神色眯眯地在红儿身上扫视一圈，接着说道：“那晚上还是你来伺候吧。”
　　红儿忙应道：“好！”
　　小厮们一看没他们的戏了，都有几分后怕，就怕这丫鬟等会儿告状。
　　赵宏文一看几个小厮还杵在这里，当即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都出去吧！”
　　几个小厮忙都退下了。
　　赵宏文则去一旁坐下，许是先前累到了，还打了几个哈欠。
　　红儿站在一旁心头还有几分惊疑不定，想到先前小兰姐姐对自己说的话，心头虽然恶心还是强忍着上前，给赵宏文捏肩。
　　赵宏文见她上道，招呼道：“倒茶。”
　　红儿忙又倒了茶水递过去，赵宏文没接茶水，反而拉着红儿的手喂到自己嘴边才喝，等喝完看着红儿那红彤彤的脸还有眼角的泪痕，还有先会儿被弄乱的发丝，皱皱眉道：“看着也真是有点不舒服，你回去梳洗一下，晚点便来我院中伺候吧。”
　　红儿如蒙大赦，给赵宏文行礼后便要退出去，才刚到门口，就听到赵宏文阴恻恻的声音：“你可别想着跑，要是再跑，本少爷可就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了。”
　　红儿身子一颤，强忍着恐惧转过身来，笑看着赵宏文：“二少爷，奴婢都是您的人了，怎么还会想着跑呢？”
　　“知道就好，下去吧。”赵宏文摆摆手，也不想再追究先前红儿跑回去的事了。
　　红儿又行了一礼，忙出了赵宏文的房间，出去后紧走几步，出了赵宏文的院子后，腿软得就要往一旁倒去，忙撑住墙才没摔倒。
　　真恶心啊。
　　却无法。
　　在大少夫人身边伺候，侯府老太君来府上那天就是她在夫人身边伺候的，她亲眼看着侯府的表小姐被从祠堂二楼抬下来的……
　　就算是大家小姐，也没逃过被侮辱的局面，而她，一个小丫鬟，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唯一的愿望，就是暂时能活着，不去花楼。


第81章 
　　等得太医走了, 赵立平摆摆手，丫鬟们都退了出去，最后出去的小霜将门带了起来。
　　而躺在床上的“刘盼”忙从床上起身, 规矩地候在一旁去了。
　　赵立平上前，床板一掀, 朝里伸手，一双洁白的手也递了过来, 赵立平拉着她出来，不是刘盼是谁？
　　刘盼站定看着面前低眉垂目的“刘盼”，小声道：“看着还是挺像的。”
　　赵立平说：“不过是带了人皮面具罢了。”说着给刘盼弄了一下刚才不小心弄乱的发丝，说道：“以后宫中来人就让她戴着面具假扮你。”
　　刘盼抿抿嘴，应道：“嗯，我知道。”
　　赵立平朝她说：“喜儿，你进去吧, 就在里面养胎，一日三餐会有人送进去的。”
　　被唤喜儿的女子应了一声, 进了先前刘盼出来的地方。
　　等人进去了，赵立平上前把床恢复成了原样, 转身对上刘盼探寻的眉眼，“怎么了？”
　　“我也在这床上睡了这么久, 我怎么不知道这下面有个地道呢？”刘盼扬眉。
　　赵立平嘴角微勾：“你现在不就知道了？”
　　刘盼也没多问, 赵立平却是接着吩咐道：“宫中若是有人来，便朝床板一侧敲三下，喜儿就会戴着人皮面具从里面出来，你的衣服以后都做两套, 一套你自己穿，一套往里送去, 此事万不可疏忽了。”
　　心知此事牵系侯府上百条性命，若不是宫中催得紧，也不会出此下策，只盼快些将这孩子“生”下来，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我知道的。”刘盼应了一声，一直“砰砰”跳的心也回落了些。
　　“你身边伺候的小柔，就让她先回相府吧。”赵立平拉着刘盼去桌前坐下：“你身边需要更稳妥的丫鬟，不然我不放心。”
　　刘盼心头一震，道：“那丫鬟知道我‘怀孕’了，所以自告奋勇要去给我买些好吃的。”想起小柔那雀跃的样子，刘盼心头重重叹了一口气。
　　赵立平已经给她打算好了：“你就说她不稳重，让回相府学学规矩，等孩子生了再回来伺候，也当在姨娘跟前替你尽孝了。”
　　“好。”刘盼应了下来。
　　毕竟这是最稳妥的安排。
　　因着同赵振江父子的纠葛，现在刘盼都不出府了，整日都在府中。
　　两人在房中坐了会，又去了院中，在亭子中坐会后，刚要回屋里时，只见小柔手中提着个食盒快步走进院中，进院中后先是四处扫视了一下，见刘盼和赵立平在院中，忙走了过来。
　　小柔走到近前献宝一样朝刘盼递过盒子：“夫人，这是奴婢刚去买的，是你平时最喜欢吃的抱月楼的点心，小二说今天出了新的口味，想着您可能喜欢，也一并买了些。”
　　赵立平将食盒接过，放在桌上打开，依次拉出三个小抽屉，先拿了一块最上面的点心给刘盼递过去，小柔在一旁说：“这是玫瑰花味的。”
　　刘盼接过，看着粉白相间的面皮道：“看着模样挺精致的。”
　　赵立平等刘盼吃完了，才问：“味道怎么样？”
　　刘盼说：“味道不错，你也尝一口呗。”
　　赵立平没吃，见她喜欢，从第二个屉笼里面又取了一块出来，递给刘盼。
　　“这是桂花味的，是抱月楼新出的。”小柔在旁说。
　　刘盼接过吃了，眼见赵立平还要拿，忙按住赵立平的手：“好了，不吃了，吃不了那么多。”
　　“夫人现在可是双身子了，东西自是也要多吃些的，毕竟身体里面还有个小少爷呢。”小柔在一旁面上都是兴奋之色。
　　毕竟刘盼现在有孕了，以后在外面也不会被人指指点点了，她也不担心老太君给小侯爷塞人了。
　　自己的小姐好不容易才能遇上这么好的小侯爷，小姐怀孕了，她也跟着高兴啊。
　　而刘盼听到这话却是面上一僵，朝赵立平看了一眼，赵立平知道她的心思，起身道：“我去书房看会书，你自己坐会吧。”
　　刘盼点点头，看着赵立平走了，才转头看向小柔：“小柔，来我旁边坐。”
　　小柔一愣，还是去刘盼身边坐下，刘盼拉过她的手，声音不由地轻柔了几分：“小柔，我怀孕了，你是不是也挺高兴的？”
　　想到自己要把小柔撵走，刘盼不由地有几分难受，但不想她因此丢了性命，只能撵走。
　　“夫人有身孕，奴婢很高兴。”小柔忙道。
　　看着小柔高兴的样子，刘盼只感觉自己一时间似乎说不出让她走的话，但……
　　不走会死的，自己不想她死。
　　她拉着小柔的手，一时间不由地用力了几分，小柔忙唤她：“夫人？”
　　刘盼扯出一抹笑来，却又有了几分心酸，最后错开眼去，起身走了两步，面朝一侧，才悠悠道：“小柔，你回相府去吧，在姨娘身边伺候，也当我尽孝心了。”
　　小柔一惊，忙起身到刘盼面前，声音中有几分急切：“小姐，奴婢、奴婢做错了什么吗？您要赶奴婢走，奴婢什么都能改的，求您不要不要我。”说着就要跪下。
　　刘盼回身拦住小柔，看着她一下子哭花了一张脸，目光掠过桌子上的点心，小柔去买的时候，和回来的时候，一定是满心雀跃的，却得到这样的一个安排，心里不知有多惶恐。
　　“我、小柔，你没做错什么，只是、只是你终归不够稳重，你、你知道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皇上和皇后那边都看着呢。”刘盼只能拿话来推辞，对上小柔那哭得红红的眼睛，声音也不由地柔了几分：“你就先回相府去，就在姨娘身边伺候，等性子稍微稳重些了，再回来照顾我的孩子好吗？”
　　“奴婢不想走，奴婢就想照顾小姐。”小柔忙擦了一把脸，自从来了侯府之后，刘盼便让她叫自己为小姐，就是不想让赵立平觉得相府的下人没规矩。
　　现在只有他们俩，情急之下，小柔又叫了刘盼小姐。
　　刘盼只感觉自己的心头像是被揪住了一般，却还是狠下心来：“侯爷要另外拨两个大丫鬟过来伺候，你在院里毛手毛脚的，先回相府有什么不行的？”
　　小柔哭泣起来，却又不敢哭大声了，担心刘盼更讨厌自己了，她知道自己规矩不是很好，但……
　　但这些她都能改啊。
　　小姐怀孕她可高兴了。
　　这么高兴的时候，为什么还要说这么扫兴的事情呢？
　　她泪眼蒙蒙地看着刘盼，却是不敢再说违逆的话，但是——
　　“小姐，等您生下孩子后，奴婢真的能回来照顾您吗？”小柔不太敢确定，是只是赶一阵子，还是以后再也见不到呢？
　　如果这次一走，自己就不能回来。想到此处，她只感觉自己眼中的泪水似乎更多了。
　　刘盼忙说：“等孩子出生后一两个月，你就能回来了。”刘盼忙应承她。
　　那会儿赵立平事情应该也安排得差不多了吧，小柔应该也能回来了。
　　她从小到大，身边伺候的就是小柔，她不愿失去啊。
　　小柔跪在地上给刘盼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时很郑重地朝刘盼道：“小姐，奴婢等您生下孩子后再回来伺候您，奴婢以后一定不毛毛躁躁，一定和小霜学沉着冷静，不会给您丢人。”
　　刘盼拉起小柔，轻声应道：“好。”
　　要是真变了，那小柔也不是小柔了。
　　但在权力之下，能保住一条小命，也够了。
　　不想小柔多留，担心出错，刘盼当天就让她回了相府，还给柳姨娘修书一封，说了情况，让小柔在身边伺候。
　　柳姨娘得信还奇怪小柔自小陪刘盼长大，成亲没有留在府上哪有送回府来的道理？
　　一时间都怀疑是不是小柔爬赵立平床被女儿知道了，所以遣送回来的，一时间暂时也没让小柔在屋中伺候，打发去了外间。
　　过了两日柳姨娘给刘盼传了口信，让刘盼回侯府一趟，只说很久没见女儿了。
　　人来报信的时候，赵立平也在，听了点点头说道：“是许久没回相府了，既然怀孕了，也该回去看看，以后身子重了，只怕也不好出门了。”
　　刘盼听了嘴角抽抽，摆摆手让报信的人下去了，问赵立平：“那什么时候回去？”
　　“总要备点礼，明天下朝后我陪你一起去，你和姨娘也说说话。”赵立平说着伸手拉过刘盼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声音也低了几分：“‘怀孕’之后，再过几个月身子重，也不便在人前了，就这样闷在府中，还有些担心你闷坏了呢。”
　　此刻房中没人了，刘盼低笑两声，想到自己以前看的话本子，问道：“那、那我看话本子可以吗？”
　　她还是怕老太君。
　　但是——
　　她知道了他们住的地方有密室后，就不怕了！
　　她可以躲起来看，老太君也发现不了。
　　“成，明天就去给你买几本，也算个消遣的玩意。”赵立平说着笑笑，将人也抱紧了几分，“可算苦了你，不过你别担心，就这一次，以后不会了。”
　　刘盼忙点头，那当然！
　　毕竟她不会真的生孩子啊。
　　只是……
　　“但，但要是生个女儿怎么办？”刘盼问。
　　产妇是找到了，但生儿生女的事情，谁能预料呢？
　　赵立平扬扬眉，道：“如果生了女孩子，那就再添个男孩子进来，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
　　皇上催子是因为定远侯府不能断了香火，若不是男孩子，只怕以后还会关注，不如一次了断，也算全了一件难事。
　　刘盼偷笑，“还是你聪明。”
　　听了这话，赵立平点了一下刘盼的额头，“就揶揄我。”
　　他们之间，似乎更亲密了呢。


第82章 
　　赵府。
　　运送赵志远尸体的人还没回来, 而常氏身死已被草草埋葬，赵振江事后还骂常氏害死自己的儿子，极为怨恨常氏。
　　赵宏文这两日得了红儿, 伺候得极为得体，人也荣光几分, 只是在自家老爹面前，也不敢有兴色, 就怕老爹将怒火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赵振江坐在太师椅上，都没有往日的威风，一双眼睛红肿着，骂骂咧咧道：“娶她为妇，却料理不了府中事情，要她作何？死了也不死干净些。”
　　小红跟着赵宏文，听着赵振江的骂骂咧咧, 头低下去，眼圈已经红了大半。
　　她不能做什么, 只是捏紧拳头，先活下去, 这一家子坏人迟早有一天会受到惩罚的。
　　小姐到了这府上，本可以不用死的, 却硬是如此这般死去, 死后还要被这般编排，也真是可怜。
　　赵宏文眼见赵振江长吁短叹，劝慰道：“爹，您还有我啊, 儿子以后一定发愤图强，好好努力, 快些入朝为官。”
　　赵振江没给赵宏文好脸色，冷嗤一声：“指望你科考入朝为官，也不知何时才能看到了。”说着嘴角抖动一下，冷眼看向赵宏文，目光掠过后面跟着的丫鬟，看着不是熟面孔，知道是这儿子又开始胡闹了，现在只有一个儿子，也只能提拔他了，沉吟一会说道：“也别再装模作样地说要科举了，改明儿我给你在军中安排个职位，先在军中历练吧。”
　　不然以赵宏文这自欺欺人的样子，也不知何时才能光耀门楣，以前上有赵志远，他对这个儿子是不屑一顾的，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总好过没有。
　　赵宏文忙应承道：“是！”
　　红儿抬头看了一眼满面红光的赵宏文，又低下头去。
　　二少爷似乎要得势了呢。
　　======
　　次日，定远侯府。
　　赵立平下了朝后，便回府带上了刘盼，往相府去。
　　小柔回了相府后，赵立平另外给刘盼拨了个丫鬟，叫小雪，和小霜一起在刘盼身边伺候，只说和小霜一样有些功夫在身。
　　平时伺候也看不出有啥功夫底子，但赵立平的安排，定有缘由，刘盼也没多问。只是赵立平不在府上时，刘盼不管去哪，两个丫鬟都在身边陪着。
　　今天出门也一样，两个丫鬟陪着刘盼在马车里坐着，赵立平在外骑着马，四周还跟了八个护卫。
　　平时出门就算真有护卫跟随，也没这么多，刘盼上马车时还说太招摇了，赵立平说安全为上，刘盼便不说话了。
　　现在赵志远死了，侯府又放出了刘盼有身孕的消息，谁知道赵振江会不会狗急跳墙在京城里面也下杀手，总要小心防范。
　　定远侯府离相府不远，走了会也就到了，进了相府后，刘盼和赵立平同丞相说了会话，刘盼便说自己要去看看姨娘，带着两个丫鬟往后院去了。
　　前厅赵立平和丞相两人说话。
　　刘盼带着丫鬟到了柳姨娘住的地方，才进院子就见小柔在院中扫地，脸被冻得红彤彤的，刘盼惊了，忙疾走两步到小柔面前，拉过手来就问：“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应该在屋里吗？
　　小柔在自己身边那么久，自己也没让她做过这些事情，翻过小柔的手来看，只见手掌心被划了几道印子，有一条都有血痕，也不知是怎么弄的.
　　“小姐，您、您怎么来了？”小柔忙将手抽回，一时间有些委屈，却又高兴自己能见到刘盼。
　　刘盼心头有些气，心说是不是姨娘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也不是这些事情小柔做不了，但——
　　小柔回来就被分配在院中做这些粗使丫鬟的事，那再过些时间是不是就要被胡乱地配个小厮，直接指了婚事，毕竟只是个小丫鬟，谁都可以安排。
　　想到这里，刘盼直接拉着小柔就往屋里去，一边走一边说：“我倒是要问问姨娘是怎么安排的？”
　　小柔想拉住刘盼，不让她去问询，但刘盼力道极大，小柔又担心自己挣扎伤到刘盼，就只能随刘盼一起进去了。
　　进了屋，柳姨娘躺在软榻上，半阖着眼，旁边有个丫鬟正在伺候炉子，屋中温度正好，哪像外面天寒？
　　现已入十月，天气已经渐渐冷了下来，刘盼一时间就来了气，直接质问道：“姨娘怎么让小柔在外面呢？”
　　柳姨娘听到刘盼的声音，一时都精神了几分，好些日子没见到刘盼了，也终于听到侯府那边传来了喜讯，此刻见了刘盼，像是都没听到刘盼先前的质问，忙从软榻上起身，上前就拉刘盼：“让姨娘看看胖了还是瘦了？”
　　刘盼由着她打量，过了会后才问：“姨娘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柳姨娘也正好有话要问刘盼，见此摆摆手让屋里丫鬟先下去，丫鬟下去了只见刘盼身边伺候的两个丫鬟没有出去，还有小柔也没出去，皱皱眉道：“他们也下去。”
　　小霜和小雪一动不动。
　　柳姨娘见此朝刘盼道：“你先让他们出去，姨娘有事问你。”
　　刘盼见此，让几人出去了。
　　小霜在后面说：“夫人，若有事您就叫奴婢，奴婢就在门外候着呢。”
　　“好，下去吧。”刘盼说。
　　自从放出怀孕的消息后，赵立平就说要小心应对，在外人面前不能露出丝毫不妥来，所以小霜和小雪除了赵立平在的时候，都是候在旁边的，就担心有半点闪失。
　　还有，就算是相府，也不能不防，谁知道这府中会不会有不怀好心的人买通的人呢？
　　等人都下去了，柳姨娘埋怨道：“你这两个丫鬟架子还真是大。”
　　刘盼收回手来，淡淡道：“是小侯爷安排近身伺候的。”
　　“那就是只听小侯爷的？”柳姨娘眉头紧皱，想到自己的猜测，一时间对这个女儿有了几分心疼。
　　两人一起到屋里八仙桌旁坐下。
　　刘盼坐下便问柳姨娘：“姨娘，您怎么能让小柔做粗使丫鬟呢？我让她回来不是让你——”
　　“不是因为这个丫头心思不良被你遣送回来的？”柳姨娘皱眉问道。
　　刘盼一听就知道柳姨娘想多了，忙摇头：“您想哪去了，小柔怎会是这样的人。”
　　“那一直在身边伺候的丫鬟怎么突然给送回来了？”柳姨娘有些不解。毕竟自己身边伺候的丫鬟，若不是犯了重大的过错，不会轻易送回的。
　　刘盼自不会将侯府中的事情抖出来，说了另一套说辞：“这是第一胎，皇上和皇后看中，出不得差错。侯府中老太君小侯爷也看得紧，担心有意外，所以说另外给我拨几个机灵点的看护。另外我想着没能在姨娘身边尽孝，便让小柔回来了，权当给您尽孝了，只是没想到回来就见小柔成了粗使丫鬟。”说到此处刘盼都红了眼眶。
　　“哎，你看你，也不说清楚，姨娘还以为她在侯府惹了你不快，你又不方便说，这才送回来的。”柳姨娘一见刘盼红了眼眶，忙道：“我这就让她进来伺候，自小同你一起长大的，看着也似半个女儿。”说着感觉心头有些酸酸的。毕竟她自己在这府中，的确也没什么说话的人。
　　小柔还是刘盼那边的，本还想着过些日子就给配个小厮打发出去，省得眼不见心不烦的，现在想想感觉眉头直跳，要是真这样做了，这个女儿只怕也不想理会自己了。
　　刘盼听了这话才松了一口气，又怕柳姨娘做些其他的，又接着说道：“姨娘，小柔只是暂时在相府，等我生产后，小柔还是要回侯府的。”
　　柳姨娘听了微微一怔，不过是小丫鬟而已，至于如此？后又忙道：“姨娘知道，那丫头在相府自是无忧的，不会有啥事的。”
　　刘盼这才放松了些，又同柳姨娘说了些体己话，说了一个多时辰，招来外面的小柔，对小柔说：“以后就在姨娘身边伺候，要是想我了，记得给我来信，我也会回相府来的。”
　　小柔红了眼眶，忙一一应下了。
　　柳姨娘在旁有些不自在地说：“看你说的什么话，姨娘还能委屈了她不成？”
　　大不了就留在身边当半个女儿看待好了。
　　小柔咬着嘴唇，眼睛红彤彤地看着刘盼：“小姐，您现在有身子了，要小心照顾自己，奴婢、奴婢一定会……”
　　“好了，不要说了。”刘盼打断了小柔要说的话。
　　毕竟当时让小柔回来的那些话全是托词，要是让小柔在柳姨娘旁边说了那些话，不知道柳姨娘心头又怎么想，就怕背着自己又是另外的对待了。
　　他们都是自己亲近的人，刘盼自是不愿同柳姨娘之间关系不好的。
　　小柔吸吸鼻子点点头。
　　刘盼同柳姨娘告别后带着两个丫鬟出了院子，小柔追着送了出来，却也只敢远远地看着，没到近前来。
　　出了院子，只见赵立平远远地站在不远处，似是心有灵犀一般，刘盼才出来时，赵立平的目光就投射过来，目光交融时，他脸上的神色都柔和了几分。
　　赵立平走了过来，伸手握住刘盼的手，带着刘盼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聊完了？要不要多待会，再晚几个月只怕就不能出来了。”
　　刘盼摇摇头，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小柔扒着圆形拱门，探出半个脑袋眼眶红红地看着这边，别过头去，悠悠道：“不了，在姨娘这边也好久了，下次再来就好了。”
　　现在才刚放出消息去，就算肚子“大”，那还要几个月呢，只要赵立平陪着自己，自己就还能来相府，也能见到小柔这丫鬟。


第83章 
　　赵振江给赵宏文寻了个军中主簿的文职, 赵立平知道这个消息时只是让人先看着，没做干涉。
　　而赵志远的尸身也在十月初九的时候运送回京了，赵振江给他安排了葬礼, 因着和侯府已经断了亲，所以帖子也没送到侯府来, 赵立平和老太君也不想管，所以定远侯府都没人去。
　　而此事, 也被赵振江给记恨上了。
　　晚间叫了赵宏文来，说了此事，赵宏文此刻得了军中的职位，对于赵立平那边也不太想管，毕竟他没啥本事，也撼动不了侯府，只要侯府不对自己动手便行了。
　　以往都是赵振江和赵志远两人暗自商量, 现在赵志远没了，赵振江想培养赵宏文, 便将其叫了来。
　　“侯府着实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不管如何, 我也是她名义上的二儿子，现在小辈没了, 竟是都没派人来！”赵振江说着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赵宏文本在走神, 此刻被这一巴掌吓得一激灵忙回过神来，眼见父亲眼中的怒火更甚了几分，想到在侯府挨的打，和当时赵立平的狠话, 嘴角一抽，也不好提醒自己父亲。
　　毕竟当时兄弟两做的事情可谓过火, 还想侯府那边能给什么好脸色？
　　赵宏文想着，摸了一下鼻尖，只想着什么时候能出去，也好和最近刚得的丫鬟亲热亲热，毕竟今天去军中一天了，可将他憋坏了。
　　“还是说……志远的死，就是赵立平所为？”赵振江喃喃道。
　　瞬间一联想赵志远得了差事，得要马上启程，并且此事……
　　此事是谁提的头？
　　工部侍郎提的头，当时就定下了。
　　本以为此事是个历练，结果却是没了命。
　　想到此处，赵志远太阳xue附近的青筋都跟着一起跳动，他觉得此事就是赵立平所为，就算不是赵立平所为，也能加到赵立平头上去，毕竟——
　　两家可算是有深仇，被欺辱的还是赵立平的表妹，当初在侯府没能打死自己两个儿子，虽说当时捂得紧，但他也知道张御史府上的公子曾和那表小姐议亲，虽说后面不知怎么没成。
　　但赵立平就一个表妹，被自己两个儿子欺辱了，如何能只是一顿鞭刑就能过去的？
　　想到此处，愈发觉得此事就是赵立平所为，一转眼只见赵宏文抓耳挠腮的，越发看不顺眼：“为父在同你说话呢！”
　　果真是不如志远，自己说了这么多，也不能分析一二。
　　“爹说的是，大哥的死，八成就是赵立平所为。”赵宏文忙应和道，心中想的则是快些吧，说完了自己要回去潇洒呢。
　　赵振江手一拍桌子，面上有了几分扭曲：“好好地只是运个粮，如何就能被乱民打死了？就算真是乱民，志远如何能不及？旁人不死为何就他没了？不是侯府做的，我都不信！”
　　赵宏文撇撇嘴，心说赵志远不死自己还不能得职位，死了正好，省得跟自己抢东西。
　　一时间想到祠堂阁楼上被囚的陆雅雯，都觉得有几分不得劲，要不是赵志远横插一脚硬是强占了陆雅雯。
　　自己说什么也能娶那侯府的表小姐，毕竟失身于自己，还能如何？
　　赵立平心疼表妹，自会过多补偿，那那些东西最后不也是会到自己手上？
　　而这一些，都是赵志远碾碎的。
　　念及此处，赵宏文面上抖动，心头对于这个哥哥的死，都多了些快感，只是一抬眼见赵振江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心头一惊忙说道：“我也觉得应该是赵立平做的，哥哥因年早逝，着实可惜。”
　　现在大哥死了，也不知老头什么时候死……
　　还是先把自己的位子再扶高些再死吧。
　　他一个人攀不了太高的位置。
　　“赵立平，赵立平！我就知道是他！若不是他，我儿如何会死？还死得如此之惨？”赵振江老泪纵横，眼眶都红了。
　　这是他悉心栽培了几十年的儿子啊，再看看站在旁边文不成武不就的赵宏文，更是觉得看不顺眼了。以往刺杀赵立平的事情可以交给赵志远去做，但现下……
　　却是连个领头的都没了。
　　这杀子之仇，是如何都不能放过的。先是将自己的儿子打了个半死，后是用手段让人死在了外面。
　　赵振江拳头紧握，心想着沉寂了这许久的死士是不是也应该动上一动了？侯府那边新娶的夫人也有了身孕……
　　本以为他赵立平身子孱弱只怕无子，现下却是有了身孕，让自己的孙子过继过去的想法也是直接成了泡影。
　　当年他没法承袭爵位，现在孙子过继也没法，儿子还死了。
　　看了一下一旁眼中只有女色的赵宏文，赵振江只觉得没救了，要是过一两年还是这样，不如去扶持孙辈，也好过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好在赵志远死前也曾留下骨血，那常氏也算有了点用处。
　　不想让赵宏文在自己面前碍眼，摆摆手说：“你先下去吧。”
　　赵宏文早不想在这待了，当即拱手行礼就急匆匆地往外走。赵振江嘴角抽了下，还是提醒道：“少近女色。”
　　赵宏文步子一滞，应了声“好”，出了门去。
　　赵振江紧皱眉头，心头已有了计较。
　　他要再杀赵立平一次，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若不是侯府将那有了身孕的刘盼保护得极好，在传出身孕的消息时，就是他动手的时候了。
　　侯府就算真要光耀门楣，那也该是在自己的子孙上光耀门楣，如何能在赵洪霄那一脉呢？
　　所以，不管是赵立平，还是那还在肚中的孩子，都该去死！
　　那死老太婆总不可能不让侯府传承下去吧？毕竟那么大的家业，总要有人继承不是？
　　虽说自己不是嫡子，但也姓赵啊。
　　只要那碍路的人都死了，便行了。
　　他眼里有着火热的光，就像自己所想的一切，都成为了现实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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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立平想着送陆雅雯去山上的庵堂已经有些日子了，还是有些不放心，近来也没什么事，想去看看。
　　刘盼这边“怀孕”的消息也刚放出去，自从从相府回来后，总见刘盼有些心不在焉的，知道她是因为小柔不在身边，还有总闷在府中导致的，担心她一个人在府上憋坏了，想着去看看陆雅雯，也当散散心了。
　　这天两人在庭中闲坐，赵立平将自己的打算同刘盼说了，刘盼忙就应了，听说重新换了个地方，也有些远，刘盼蹙眉：“那表妹身边有安排人守着吗？”
　　一听赵立平说起陆雅雯，刘盼总会觉得心神不宁的，更何况上次还被张子珩跟踪过，总会觉得放心不下。
　　赵立平说：“派了人在身边守着呢，不会有什么事的。”
　　“那就行。”刘盼抿抿嘴，“那你安排下，明天去吧，今天来回只怕时间晚了呢。”
　　因为第一次被刺杀的缘故，刘盼感觉自己天黑后不敢在外面走动了，更何况离京城那么远。
　　知道一开始是被谁刺杀，现在赵志远死了，就怕赵振江狗急跳墙了要做点什么。刘盼莫名地感觉心跳得好快，赵立平握着手的地方也觉得经脉在疯狂地跳动，朝旁边赵立平看了眼后说：“这次出门要不多带几个人？也不用跟着，离远些就好，也不易引人注目。”
　　赵立平笑笑，伸手捏了一下刘盼的嘴角：“什么时候这么谨慎了呢？”
　　想着这是刘盼唯一一次谨慎，又想了下最近发生的事，赵志远的尸身已经运回且安葬了，就算自己事情做得再谨慎，赵振江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证据，但只怕赵振江在没找到证据的前提下，也会将这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
　　若是出门只是自己一人那也还好，但身边带了刘盼，赵立平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应了下来：“那就依你所说，多带些人，权当个心安了。”
　　“嗯。”刘盼将头靠在赵立平肩上，目视前方，“总归小心些是好的。”
　　上次去上香，谁会料到会出这种事？真要疯起来，谁知道会疯成什么样子。
　　赵立平也说过赵振江对赵志远极为看重，赵志远心思沉重，只怕以往那些刺杀，少不了赵志远的掺和。
　　两人在院中坐了会，想着明天要出门，便一起去和老太君说了一下。
　　“要去看雅雯啊。”老太君神色动容，扶在椅子上的手微微一抖：“是好些日子没见过那丫头了，去看看也好，要是有什么缺的，要给她送去啊，以前也没吃过什么苦，诶。”
　　说起陆雅雯，老太君眼眶也红了几分。但想到这是陆雅雯坚持的，叹了口气，不愿多念了。盼只盼那丫头有一天能想通，到时候接回府来，她想要什么，侯府都能给啊。
　　“孙儿明白。”赵立平应道。
　　老太君又朝刘盼说：“在外要多注意，现在怎么说也是有身子的人了，可不能人前跑跳。”
　　毕竟进府之后就不够稳重，要不是赵立平一再坚持，她是不愿留这一个祸端的。
　　“孙媳知道。”刘盼低头应道。
　　老太君见她安稳听话，满意地点点头，又朝赵立平说：“身边还是多跟些人吧，奶奶不放心呐。”
　　“孙儿会安排的。”赵立平说着点点头。
　　因着有些日子没有和老太君在一起用膳了，今儿来了，便在老太君的南苑用了晚膳才回去。
　　回去的路上，赵立平见刘盼面上淡淡的，不似平日荣光，诧异地问：“怎么了？”
　　“怀孕了要顾忌的还真多。”刘盼扁扁嘴，赵立平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几分，保证似地说道：“就这一次。”
　　眼见刘盼没说话，停下脚步，很郑重地朝刘盼道：“委屈你了。”
　　刘盼噗嗤一笑，没说什么，拉着赵立平继续朝东苑去。
　　话暖暖的，但也够了。


第84章 
　　因为当天就打算次日走, 所以赵立平吩咐人将第二天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次日一早带着刘盼就往陆雅雯在的那边走。
　　随从和以往一样有八人，间隔两里外另有十六人随从, 不过没在明处，也不算张扬。
　　一行人出了京城就往陆雅雯修行那处去, 刘盼坐了会，掀开帘子朝外面看, 赵立平依旧是在外面骑着马，眼见刘盼掀帘，打马过来问：“怎么了？”
　　“还要多久呢？”刘盼问，她觉得自己在这马车上坐得有些腰酸呢。
　　马车里面是小霜和小雪两个丫鬟陪着，小雪性子同小柔相近，几人相处也还算融洽些。
　　赵立平回道：“还要一个多时辰，要是累了就先下来走走, 我们等会再走也是可以的。”说着直接让车夫停车，让刘盼下来。
　　刘盼下了马车, 赵立平陪着她在周围走走，刘盼小声说：“我能和你一起骑马吗？”
　　“嗯……只怕是不能。”赵立平沉吟会还是拒绝了刘盼, 已经放出有孕的消息，自是不可大意, 他不太愿意冒这个风险。
　　刘盼扁扁嘴, 有些许不痛快，自己动手捶捶腰捶捶手臂，“在府中就闷得慌……”说了一半小心地看了眼赵立平，见他带笑看着自己, 才接着说道：“出了京城也不得个放松的。”
　　赵立平拉住她的手，声音柔和了几分：“就这一次, 啊。”说着将她手举起来，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刘盼的手，抬起头来看着刘盼，面上是温和的笑：“你忍一忍好吧？”
　　刘盼能说啥？心都融化了，手被捏着却有些不好意思，抽回手来小声说道：“成吧，听你的。”
　　两人又走了会，才上的马车。
　　刘盼上了马车坐好，车队继续启程，小雪凑过来讨好地说道：“夫人，奴婢给您捏捏肩，您要是哪里不舒服和奴婢说就好了。”说着已经动手给刘盼捏肩，小霜在一旁给刘盼捶腿，却没说什么话。
　　刘盼美美地坐着，心头的那点不快在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也不是有意使性子，主要是这马车着实累人。
　　但想到陆雅雯的苦寒，她这点憋屈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马车一路走，总算到了赵立平说的山脚下，带了几个护卫，和小雪小霜两个丫鬟，赵立平和刘盼就往山上去。
　　赵立平说：“这边和那边差不多，庵堂也是在半山腰上。”
　　“嗯。”刘盼抿抿嘴，跟着赵立平爬山。
　　像赵立平说的，再过几个月，只怕爬山也不能了。
　　两人上山，一路到了庵堂外，两个丫鬟和护卫就远远地护着，刘盼和赵立平进了庵堂，先找的主持尼，说了自己来找的陆雅雯，主持尼说：“那是俗家名字，现在她唤了尘。”
　　赵立平说：“找了尘，说几句话。”
　　主持尼叫来个小尼姑，让她带刘盼和赵立平去，快要出殿门时，主持尼又道：“施主，此处是庵堂，您若说完话，便下山去吧。”
　　“我知道了。”赵立平拉着刘盼头也不回地出去了，等出去了，刘盼问：“她怎么说这样的话？”
　　“这里毕竟是庵堂，要是有男子长时间在里面，是不太妥当的。”赵立平柔声说道。
　　刘盼嘴角动动，没说什么，只是又握紧了些赵立平的手。
　　前面的小尼姑带着两人到了一个院落，转身朝两人说：“了尘就住这里，两位请便。”说着便出去了。
　　赵立平打量了一下四周，刘盼则进去看了一下，出来朝赵立平说：“里面没人呐。”
　　赵立平皱皱眉，提步朝外面去看看，就见不远处有个带着青灰色帽子身着佛衣的人，手上正提着一桶水，艰难地走来，看着极像陆雅雯，忙走了过去。到了近前看是陆雅雯忙伸手要把她手上的水桶接过来：“给我吧，怎么拎这么重的东西呢？”
　　陆雅雯没给赵立平，自己坚持着拎进去，一边说：“我是来修行的，自是什么都要做。”
　　赵立平没法，只能跟在后面。
　　两人一起进了院，陆雅雯才把水桶放下，赵立平忙上前帮着把水倒进水缸去。
　　刘盼在一旁忙取出帕子来递给陆雅雯擦汗，陆雅雯推拒了，抬起手袖将额头上的汗珠擦去，才朝刘盼说：“嫂子，不用这样的。”
　　赵立平没说什么，拿起水桶，直接朝外面去。
　　陆雅雯立马就要去追，刘盼拉住了她：“好了，你先歇会吧，自己拎那么重的水，看这手，都红了。”刘盼说着拉起陆雅雯的手来，只见上面红彤彤，也免不了心疼几分。
　　虽然赵立平去拎水她也挺心疼的，但陆雅雯去拎，看她身体单薄更觉心酸。
　　“我们从京城过来也花了些许时间，就当同我说说话了。”刘盼拉着陆雅雯说。
　　陆雅雯抿抿嘴，没有拒绝，刘盼见此，拉着陆雅雯便往屋里去，一边说：“天气越发冷了起来，山上只怕要更冷些，这次来给你带了几身棉袄，还有被子也带了两床，虽说不在府中，但也不能委屈了你。”
　　陆雅雯苦笑一声：“我已打算青灯古佛一生，又何必如此折腾。”
　　刘盼心知她的意思，见此轻叹一口气，不再说这个，反而说起近来朝中的事情：“今年陕西旱灾，赵志远随军去送粮草。”
　　陆雅雯听到这个名字全身一僵，以往那些事情一下子冲上脑中，她不由地颤抖了两分。
　　刘盼握着她的手，自是发现她的不对，忙说道：“十月初传来死讯，在路上被暴民打死了，尸体是前两天才运回来的。”
　　死了？
　　陆雅雯一震。
　　刘盼温热的手覆盖在陆雅雯的手上，声音里像是有魔力一样地安抚她：“坏人总归都会为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刚来庵堂的时候，庵里的师太便说要放下，但是她放不下啊。
　　读了那么多经书，也放不下啊。
　　她想仇人都死了，但她报不了仇，也逃开了。
　　但现在刘盼跟她说，赵志远死了。
　　禽兽死了一个，她觉得心头压着的石头，似乎松开了些许，但是……
　　还有一个啊。
　　刘盼握着她的手，声音轻柔：“天若不收，自有人收。只要是坏人，都逃不了的。”
　　赵家那两兄弟，都逃不了的。
　　陆雅雯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看看刘盼，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刘盼轻轻拍她的肩头，低声道：“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
　　“你想在这里待着，那先待一阵子，要是以后有了别的想法，就及时给我们写信好吧？”刘盼说。
　　“……好。”陆雅雯一时间有几分迟疑，因为她也不知以后自己会不会改变现在的想法，毕竟现在只想逃过所有的一切，避开尘世的一切，不敢面对。
　　不敢回家，因为家庭不是避风的港湾。
　　她能躲来此处，还是得了赵立平的照拂。看着自己面前如此温柔的刘盼，她都有几分看不上曾经想算计赵立平刘盼的自己。
　　为什么会做那些事情呢？
　　刘盼笑笑，扬声招呼外面的小雪小霜：“小霜，把东西拿进来吧。”
　　外面两个丫鬟一起搬东西，搬了两趟将东西搬进来了。
　　陆雅雯一开始没怎么注意，后面却发现是个面生的丫鬟，就她所知，刘盼身边伺候的丫鬟是从相府带过来的，一向亲厚，去哪都带着的，有些许诧异地问道：“嫂子，你身边伺候的丫鬟呢？”
　　“那丫鬟不太稳重，先让她回相府了，等明年再回来。”刘盼说出了对外的说辞。
　　陆雅雯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止住了好奇心，没有问其他的。
　　那边赵立平给陆雅雯提了几担水，终于将院中的水缸给装满了，知道可以用许久了，这才放下水桶，但也没进屋里去，只是在院外站着，也能听到点屋里的声音。
　　过了会，陆雅雯和刘盼一起出来了。刘盼见到赵立平，便到赵立平身旁来，见赵立平额上都是汗珠，抽出手绢就给赵立平擦汗。
　　赵立平看到陆雅雯就在不远处看着，从刘盼手中拿过手绢，自己擦，擦完顺手放袖兜去。
　　“表妹，水打好了。”赵立平朝陆雅雯说。
　　陆雅雯点点头，没说什么。
　　赵立平已确认陆雅雯安好，两人也没什么要说的，朝刘盼问：“方才说了什么？”
　　刘盼笑着摇头：“不同你说。”
　　见刘盼这样说，赵立平轻笑摇头，这才看向陆雅雯：“来了也一会了，我们还得回去，以后若是得空，再来看你。”
　　陆雅雯咬住嘴唇，最后扬起笑来：“好。”
　　真割舍红尘，还是有些割舍不了，毕竟心中还有眷恋。
　　赵立平见此，朝刘盼招招手，刘盼便过去了，赵立平拉住刘盼的手，同陆雅雯说：“我们便先走了。”
　　“好。”陆雅雯点点头，送着两人出了院门。
　　这边出了院门后，小雪扶着刘盼，“夫人，您现在有了身孕，要小心些呢，山上路滑呢。”
　　刚跟到门口来的陆雅雯听到这样一句，步子猛地一顿，看看刘盼又看看赵立平，最后目光落在了刘盼的肚子上，嘴唇几次颤抖，最后还是出了声：“怎么、怎么这事不和我说呢？”
　　赵立平回过身来，看陆雅雯脸色惨白的样子，“只是不想你担心罢了。”
　　“嫂子有了身孕，以后只怕是没法来看我了呢。”陆雅雯苦笑一声，扶着门框的手都在颤抖，却还是坚持问道：“嫂子怀孕多久了呢？”
　　“大夫前阵子刚把出来的脉，一个多月呢。”赵立平说。
　　陆雅雯喃喃道：“一个多月……”


第85章 
　　空气一时间似乎都凝滞住了。
　　刘盼心说不好, 此事没打算说，也是不想刺激到陆雅雯，哪曾想小雪这丫头没轻没重竟是说了出来, 忙朝陆雅雯说：“月份还小呢，没事, 过阵子还是能过来看你呢。”
　　陆雅雯摇摇头：“不了，嫂子还是好好养身体的好, 此处山高路远的，实在不便。”说完咬住了嘴唇，看看刘盼又看看赵立平，最后转身进了院里，也把门关起来了。
　　刘盼忙拉住赵立平的手，就要去叩门，赵立平却没朝前走, 只说：“我们该下山了。”
　　“什么啊？”刘盼反驳：“表妹这边……”
　　“就先这样吧。”赵立平说着声音都冷了几分，拉着刘盼就往山下去, 一边走一边说道：“此事以后她也会知道，现在知道也好。”
　　“回去自己去领罚。”
　　赵立平淡漠的声音传来, 小雪身子一震，小声应道：“是。”
　　而小霜早跟在前面, 和着一起下去了, 并未发一言。
　　等一路下山，到了马车那，赵立平面上神色才稍微回暖些：“好了，你先上车吧, 今天累坏了，等回去了泡个脚, 人也会舒服些许。”
　　这一路下来，刘盼一张脸都白了些许，听了赵立平的话，提步上了马车，小霜和小雪也上了马车，等人都上去了，马车也朝着山下去。
　　赵立平偶尔会打马过来看一下，一行人走了十多里路，刘盼问能不能歇会，赵立平随了她，让下马车来走走。
　　可能是因为附近都是山林，此处显得冷些，先前上山也觉得山上比较冷。两人就在车队旁走走，刘盼拉着赵立平，只觉得他手有些冰凉。
　　“你还在生气呢？”刘盼问。
　　赵立平面上神色依旧：“本打算给你选个和小柔性子相近的……也是我们没有提前说，那丫头担心你，还以为同府里一样。”
　　“发生了就发生了，不去想那么多，只是不知道月份大了之后还能来不？”刘盼皱眉。
　　毕竟在外人眼里月份大了是不该还到处跑的。
　　“到时候看吧，不行我就自己来，我只需要确定她平安就行了。”赵立平沉声说道。
　　“以前在府上时总是吵闹，表妹不在府上了，莫名地又挂念着。”刘盼说着摇摇头，这种感觉还真是怪怪的。
　　赵立平笑道：“既是如此，就春暖花开的时候来，天气暖和，也能在院中坐坐，聊些话。”
　　刘盼撇撇嘴，不太愿意：“那肚子不知道有多大了。”
　　到时候装个假肚子，爬山费劲，坐着也费劲，装模作样地也费劲，着实不便。
　　赵立平轻叹一声，松开了刘盼的手，只说：“走两步是否轻松点了？要不回马车上了？”
　　“也行吧，外面也着实冷。”刘盼说着重新拉住赵立平的手，两人一起往马车那边走去。
　　一行人又重新启程。
　　而那边在山上的陆雅雯，将赵立平等人关在外面，听着声音已经远去了，才开了门看，却只能看见人影，自己也捂着嘴哭了起来。
　　刘盼有孕了。
　　说不怨不恨不嫉妒是不存在的。
　　近来读的这些经也是没什么用的，没有将自己心头的贪嗔痴怨给消走，反而还变本加厉起来了。
　　她跌跌撞撞地回了屋里，倒在床上暗暗落泪，手却是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小腹。
　　她上个月月信一直没来，以往也有慢些来的时候，但今时今日还没来，适才听侯府的丫鬟说刘盼怀孕了，她才惊觉自己可能是怀孕了。
　　怀孕了……
　　她手摸上肚子，若真是怀孕了，她恨不能找个尖角的石头，直直撞这肚子，把这小畜生给撞死得了。
　　她都不知道是谁的。
　　小腹那里尚且还平坦，手摸在上面，似乎能传来下层的温暖，惊得她忙收回了手，指尖冰凉。
　　被劫走那日发生的事情此刻就像是一张网一样，朝着自己扑面而来，她在山上这么久，不去想，不敢想，便没有做噩梦了。
　　但此刻，它们从四面八方朝着自己奔袭而来，铺天盖地地将自己盖住。那些不堪的，蚀骨的片段缠上心头，她想扶住头，让自己不要晕倒，却发现自己在床上，怎么倒也倒不在地上。
　　陆雅雯如坠冰窟，唇齿间泛着冷意，她不由地发颤，她该怎么办啊？
　　再过些日子只怕肚子也会大起来，那会儿，这庵堂也不再是自己的容身之处，可天大地大，她能去哪呢？
　　她起身，四顾环顾了一下，只觉冷冷清清。
　　赵立平能帮她，但她实在不愿什么都去打扰赵立平，她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没力气，本是支撑着走到门边了，又落寞地回了屋中坐下。
　　她呆呆地坐着，外面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个小尼姑，进来见陆雅雯坐在那不动，先敲了门，但好像神智也没唤回，只好进来叫她了——
　　“了尘，师傅说客人走了你等会就得去佛堂念经。”小尼姑说着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也不知先回来的那些人同她说了什么，这么久都没法回神。
　　“……好，我马上就去。”陆雅雯忙应道，脑中还是有点木木的。
　　小尼姑见她应下了，也不好在屋中多待，便出去了，只是到了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陆雅雯，她又恢复成先前那呆呆的模样了。小尼姑叹了一口气，已经到山上来修行了，那尘世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小尼姑摇摇头走了，只是觉得此时最好还是和主持尼说一下，要是今天了尘跑了，回侯府也就算了，没回怎么办？到时候侯府的人找上来，他们也交不出人去要怎么办？
　　……
　　陆雅雯在自己的屋中坐了一会后，呆呆地去佛堂读经去了。
　　她还念不习惯，都是读的。
　　和以前看的书一点都不同。
　　本来以为山上是修行，结果发现修行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傍晚用过膳食后回了房里，几次沉吟，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久的斗争，最后收拾了一身换洗的衣物和碎银，趁着夜色，下了山去。
　　她不能在庵里了。
　　趁着现在还没显怀，要快些走。
　　显怀了，那就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知道，刘盼和赵立平这次来也给她送了银子什么的，山上是用不到，但是他们还是送了，她都收了起来。
　　她要先下山，京城里面找大夫应该会方便一点，她只要注意一点，避开侯府就好了，她可以带个面纱什么的。
　　她也知道赵立平安排了人在庵堂附近守着，就是为了保护自己。既然要走，她就没打算惊动这些人。
　　她故意拎了个桶，桶里就放着她的行囊，上面盖了个瓢，朝着去打水的地方走。
　　刚出了屋，今天来寻她的小尼姑还问：“了尘，院中水不是满了的吗？还需要打？”
　　陆雅雯心头一惊，回过身来努力扬起笑来：“我想着去打两桶等会儿洗漱用。”
　　“你也是真奇怪，有现成的怎还要去打水？那你小心点，这天都快黑了。”小尼姑嘱咐道，说着就走了。
　　冬天了，天是暗得早一些，先前还有点光亮，这一会光景，就已经黑透了。
　　陆雅雯松了一口气，提着桶正要赶紧走，那本已经走远的小尼姑拎着个灯笼又折转回来，“天这么黑了，我拿个灯笼陪你去吧，免得路上摔了。”
　　陆雅雯眉头直跳，忙说：“不用了，你就快些回去歇息吧，我也不打多少水，一点点。”
　　小尼姑见她推辞，探寻的目光扫了过来，陆雅雯忙就接那灯笼，说：“我自己去就好了，天冷，你就先回去歇着吧，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见陆雅雯一直坚持，小尼姑也就没多管了，说：“那成吧，你小心点。”
　　“好。”陆雅雯忙应道。
　　小尼姑见此，转身走了。
　　陆雅雯暗自抹了一把汗，心头狂跳不止，等小尼姑走远了，才拿着灯笼去打水。打水当然只是个幌子，她走了段路后，放下水桶，丢下灯笼前还小心地灭了火，摸黑从桶里拿出自己的包裹，没有往下山的路走，反而是朝着另一侧去了。
　　她走了段路后，远远地只听到似乎有脚步声，忙猫着腰躲进旁边的灌木丛中，一颗心跳个没停。
　　她不会还没下山先被这些保护自己的人给捉到了吧？
　　那表哥不也知道了？
　　脚步声渐远，但陆雅雯也不敢出来。
　　她也不知自己等了多少刻钟，只感觉蚊子咬了自己好几下，她也没敢去拍。冬天的蚊子很狠，特别是山间的蚊子，平日里也咬不到人，得了个人咬，巴不得将肚皮给撑破地吸血。
　　风又灌进她的领口，冻得她有些哆嗦，等了好久也没发现异常，陆雅雯才颤巍巍地出了那灌木丛，搓了一下被蚊子咬的地方，只觉得痒得厉害。
　　她怕有异变，绕了一大圈后，从另一侧下山的路跑，山风灌进领口，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她的恐慌。
　　她不能让赵立平和庵堂里面的人知道自己怀孕了，她要自己处理了这个问题，之后……
　　刘盼他们这次带来的银子，也够她用很久了，要是可以，等这事了了，她自己去个远离京城的地方，买个小院，若是省着点，应该也够用一辈子了。
　　京城的这些是是非非，她不想沾惹了。
　　她也不想一直惹麻烦，之后让表哥给自己处理。
　　他有了自己的生活，她也不想像个刺一样，一直横在他们夫妻之间。
　　以前都是她不对，现在……
　　放手吧。
　　对所有人都好。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天是黑的。
　　黑透的黑。
　　夜是凉的——
　　在夜里走路都能感觉到水雾, 它们被衣服黏住了，便不走了，但也只是一会, 就能感觉到外层的衣服湿了许多。
　　这叫更深露重。
　　她跌跌撞撞往下跑，就像山上有吃人的老虎, 不快一些就会被捉到一样。
　　跌倒了几次，都是自己爬起来的。
　　以往身边有丫鬟伺候, 她可从来都没这般狼狈过。
　　也不知跑了多久，却只觉外层的衣服都湿了，等终于到了山下，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山，扬起了笑来，也算是第一次靠自己走出了个地方。
　　现在……
　　是去京城，还是远离京城？
　　现在月份小, 找个大夫开个堕胎药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一开始想着去京城是觉得京城中最少人才济济，若真出点什么事, 也好找大夫。
　　但一路山风吹过，她却不太想去京城了。
　　想到这里, 陆雅雯朝着另一侧而去，就她所知道的, 在离这里不到十里地就是一个镇子, 她可以先去那落落脚。
　　因为担心赵立平留下的人找到她，所以她一刻不敢停歇，一直在往前走。
　　天是黑的，月亮被掩埋在云层中, 有时候会出来露个面，有时候又藏起来了。
　　前人走的路, 她顺着走就行。
　　脚有点发疼，陆雅雯知道应该是磨破了脚，硬是咬着牙往着前面走，等到又困又饿又累实在扛不住时，她扶着一棵树站了会。
　　但站立没能缓解什么，更是觉得饥饿难忍；不行走了，脚上的水泡似乎想展示它的存在似的开始发力，疼得她嘴唇发白。
　　陆雅雯咬着嘴唇，寻了根路边倒下的木头桩子，旁边就是一棵大树，看来只能先休息下了。
　　坐下后看了一眼天色，还是黑沉沉的，现下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要一路继续走下去吗？
　　她不由地捏着拳，心头猛跳。
　　靠着大树，又冷又饿，她想闭上眼睛缓缓，却没想睡了过去，但心头一直都没放松。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地睁开眼睛，四周还是一片黑，她挣扎着起身，拿着包袱继续往前走，等终于出了这片林子，只见不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要亮了啊。
　　陆雅雯忙朝着那边走，天亮了她心头也放松了些许。
　　但夜里一直都在外面，也免不了打了几个喷嚏。
　　“阿嚏！”
　　陆雅雯忙揉了一下鼻子，还得快些走，尽快到镇上找个大夫开些驱寒的药，不然她可要怎么办？
　　天色慢慢地亮了起来，她朝着前面走，步子也慢了些下来，主要是现在脚疼也走不得那么快。
　　以前出行都有马车，何时有走过那么多的路？
　　行了一段路，后面来了个驴车，车斗里面还拉了些干草，车夫是个老汉，陆雅雯稍微思索了一下，还是问了老汉：“老伯，您能不能捎我一段路啊？”
　　陆雅雯下山穿的还是在庵里的素色僧衣，一路往山下走，跌了几跤，额头上都青了些，脸颊上也有些泥还沾着，看着狼狈极了。
　　老汉停住驴车，招呼道：“小师傅坐后面吧，是出庵堂化缘吗？怎么这么狼狈呢。”
　　陆雅雯忙说：“是去化缘，夜里一直没找到歇脚的破庙，只好赶路了，没曾想摔了几跤。”说着也没擦脸。
　　这些正好是个伪装了，只是进城之后，这身衣服还得快些换掉，毕竟太扎眼了。
　　她也不知自己不在的消息，会不会很快传到赵立平那边。
　　她不想被找到。
　　“诶，那你先歇会吧，到城里就好点了。”老汉说。
　　陆雅雯应了一声，都没听到老汉说的是什么。她坐在后面，手边放着包袱，人靠在包袱上，本没打算睡觉的，没曾想闭着眼睛一会给睡着了。
　　驴车慢悠悠地走，太阳一路攀升，达到了最高点，而驴车也进了城，艳阳高照，老汉朝着西市去，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睡着的陆雅雯，也没叫她，想着等要卸车的时候再叫就是了。
　　她睡得迷迷蒙蒙的，只听得周围都有说话声，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周围都是人来人往，陆雅雯不由地心头一跳，忙转头去看，只见先前那个老汉还在赶车，她忙问道：“老伯，这是哪啊。”
　　老汉扭头看了陆雅雯一眼，笑呵呵地说道：“是西市啊，小师傅你醒了啊。”
　　陆雅雯面上抽动，心头一惊，她明明是避开京城的，怎么又来了京城？
　　难道昨晚跑的路就是往京城来的？
　　她走了那么久，结果是朝着京城一路来的？
　　她忙起身，驴车不快，她就坐后面，很轻松地就下了驴车，也没惊动赶车的老伯，拿上包袱就朝一旁的小巷走去。
　　先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衣服换了先，免得在西市太过突兀。
　　转过个巷子，又绕了点路，才找到个死胡同，陆雅雯从旁边拿了几根长竹竿来稍微挡了一下，将身上的僧衣换了，看着都破了几个洞的衣服，陆雅雯将其收了起来，想着等会找个地方给丢了。
　　从那死胡同出来，陆雅雯问了几个路人，找到了个医馆，让大夫给自己把脉看看，她觉得是怀孕了，还是要确定一二才是。
　　学徒去请师傅，让陆雅雯先坐会，没一会的功夫大夫来了，给陆雅雯号脉时眉头微皱，过了会后才说：“夫人，是喜脉，您怀孕两个月了，相公有一起来吗？”
　　“怎么怀孕了还受寒了呢？还有胎像不是很稳，老夫给你开些保胎药吧，孕期还是先不吃其他药了，回去先熬点姜茶喝喝驱驱寒，近日不要再受凉了。”
　　陆雅雯死死地咬住嘴唇，她知道，她就知道是这样的！
　　“近日要注意保暖，身子最重要，还有腹中胎儿，若是不好调理，只怕……哎，还是先吃保胎药，过半月后再来我这里看看，是否还需要调整。”
　　大夫摸着胡须不由地叹息，方才把脉就见陆雅雯肌肤白皙，手上虽有茧，但都是新茧，心头已有许多猜想。觉得应该是大家小姐下嫁穷小子，之后被婆家磋磨的，这身子娇贵，在苦寒之处只怕不太好生……
　　想到这里，大夫又打量了一下陆雅雯，“老夫先给你开保胎药吧，先调理一下。”
　　陆雅雯几次张嘴，却觉得声音像被消去了一下。
　　她不愿保胎。
　　“大夫……”陆雅雯声音沙哑，“可否给我开堕胎药。”
　　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不是孩子，是个孽种，怎么能在这个世上？
　　“啊？”大夫一惊，只感觉自己应该是猜对了，对上陆雅雯那心如死灰的眼神，忙道：“夫人，你身子薄弱，胎像不稳，若是执意堕胎，只怕会伤了根本，日后再难有孕。”大夫声音压得极低，心头有几分不忍。
　　这才几岁的姑娘啊，就被婆家磋磨成这样了？
　　陆雅雯垂下眼去，长长的睫毛似是停住了一般，一动不动，“我要的，本就是不再有孕的可能。”
　　她不会嫁人，以后也不会是谁的夫人。
　　只要这个孽种能死，就算自己也死，也是可以的。
　　她抬起眼来，声音轻飘飘地朝大夫道：“你只管开药，出了任何事，我自己一力承担。”
　　“哎，这。”老大夫犯了难，学徒在一旁听着，看看陆雅雯又看看自己师傅，凑到近前小声说道：“师傅，开药吗？”
　　以往也不是没见过这种要打胎的，但是……
　　孕育子嗣，不是女子在婆家所必须的吗？
　　这要是因为这一胎而以后都不能怀孕了，婆家如何能容得下呢？只怕会被休弃。
　　这女子真是一点也不为以后考虑。
　　老大夫皱眉，摆摆手让学徒下去，又朝陆雅雯道：“夫人，此等大事，老夫不敢做主，若是要堕胎，您最少要带着夫君或娘家父母来才行，你身子单薄，若是出了什么事，老夫也担不起。”
　　这女子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夫家也许不行，但娘家……
　　他可惹不起。
　　京城这么大的地，随便一砸都是个六七品官。
　　大老爷们要寻茬，那不是手拿把掐吗？他实在犯不着因为这事，而进大牢。
　　陆雅雯听了这话猛地抬起眼来看大夫：“你也不能帮我吗？”
　　大夫摇头拒绝：“夫人，京城医馆那么多，你脉象如此不好，就算你再去寻其他医馆，也没人敢担这样的责任。”
　　能在京城开起医馆的，谁是二愣子？
　　“你若是要堕胎，还是得要家人陪同，才能开这药。”大夫说。
　　学徒见师傅这般坚持，也避一边去了。
　　陆雅雯苦笑一声，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大夫叹息一声，“哎，造孽啊。”
　　也不知是哪家的小畜生，又祸害了个女子。
　　这边陆雅雯也另外找了几个医馆，但无一例外，把出的脉象都和第一个大夫的大差不差，一说要开堕胎药，都是不愿的。
　　还有个大夫说：“你这身体现在很糟糕，若是强行堕胎，只怕会有丧命的风险，老夫可担不起这责任。”
　　她在西市跌跌撞撞地走着，不堕胎吗？
　　她不想让这个孽种在自己的肚子里面待着。
　　其实，死亡似乎也不算吧。
　　陆雅雯抬起头来，看着已渐西斜的日头，肚子也在此刻咕噜直叫，她多久没吃东西了？从知道刘盼怀孕后，就没吃什么东西了。
　　今天一整天都在跑医馆，确认了噩耗，结果没有一个能帮助自己的。
　　没有人能帮自己去掉这个小畜生。
　　“我去哪找个人，帮我假扮相公呢？”陆雅雯喃喃道。
　　“要不，你考虑一下我？”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有些耳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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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声音就在旁边, 陆雅雯猛地一惊，忙转过头去看。
　　就见张子珩一只手杵着拐杖，看着自己, 露出个苦笑来：“我一开始还不敢认，随着你走了这许久, 你一直都没发现我。”
　　陆雅雯急忙后退两步，是她疏忽了。
　　怎么能有人跟着都不知道？
　　并且还是张子珩。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陆雅雯捏紧拳, 另外拿着包袱的手也微微发抖，他杵着拐杖，那应该是跑不快的，实在不行自己就把包袱砸他身上赶紧跑就是。
　　“我……”张子珩张张嘴，又闭上，总不能说上次酒后是被赵立平捉来这里的，所以想着过来看看, 若是能遇到单独的赵立平，他也想下个黑手。
　　陆雅雯防备性地看了下四周, 也没看见张子珩身边伺候的小厮，见此朝着旁边又后退了步, 想着掐准时机快些逃走。
　　“陆、陆小姐，我跟了你一路。”张子珩自是看出了她的防备, 苦笑一声：“也知道了你的情况。”
　　陆雅雯咬住下唇, 看着面前的张子珩，心头是又气又恨的：“你想如何？”
　　“不想如何。”张子珩抿抿唇，笑笑：“你额头都青了，也不知怎么磕的……”
　　上次就见赵立平将她送山上去了, 莫不是从山上逃下来摔的？
　　陆雅雯朝旁边靠了点，张子珩就挪着拐杖跟着陆雅雯朝旁边挪了下,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冷凝。
　　“你要一直这样站着吗？”张子珩问，他有些道不明对陆雅雯的心思。
　　他是怨的。
　　也是恨的。
　　但跟了这一路，也听了这一路，那些怨啊，恨啊……
　　好像都无影无踪了。
　　看着她像个惊弓之鸟一样，他反倒不想步步紧逼了，但是，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难道真和自己猜测的一样，是赵立平始乱终弃？现在她想明白了，想打掉这个孩子？
　　想到这里，张子珩打量了一下陆雅雯的肚子。
　　陆雅雯自是也发现了张子珩的目光，忙用包袱挡住自己的肚子，“只要你走了，我也会离开。”
　　陆雅雯说完咬住了唇，拳头一直捏得很紧。
　　张子珩摇摇头：“我今天会跟着你。”
　　陆雅雯见此，打量了一下四周，寻了个空隙就要跑走，却被张子珩捉住了袖摆，拉扯在了原处。
　　“我虽暂时跛了一只脚，但不至于连你也拦不住。”张子珩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在此刻也没了，他盯着面前的陆雅雯：“你我不管如何，也曾议过亲，今天在这遇见你这模样，如何能放你走？”
　　陆雅雯抬手就给了张子珩一巴掌，摔在脸上格外响亮：“你也说我曾经，曾经已经是曾经，和现在有什么关系？我和你没关系，你别打扰我。”
　　张子珩被打得头偏一边去，拉着陆雅雯衣袖的手，也在这会滑落：“这样吗？”
　　但他因为她断了一条腿啊。
　　而这话，他也说了出来——
　　“但我因为你断了一条腿啊。”
　　声音沙哑。
　　他转回头看着陆雅雯：“我因为你，被赵立平打断了这条腿，只是想知道你怎么了，只是想想帮帮你，都这么难吗？”
　　陆雅雯一惊，忙看张子珩的腿，她一开始就发现了，但没问，只是没想到这是赵立平做的。
　　“他、他怎么会打断你的腿？”陆雅雯有些不敢置信，毕竟当时退亲，也算平和的，可能关系会变差，但也不至于如此吧？
　　张子珩叹了口气，看了一下陆雅雯那苍白的脸，说道：“要不先找个地方歇歇，你最近身心俱疲，先歇歇如何？”
　　以往多么明媚的一个人，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眼窝深陷，周围发青，额头撞青，脸颊处还有没擦干净的泥，身上的衣服不是以前的华服，有些皱巴巴的，还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造成这一切的，是赵立平吗？
　　张子珩捏紧拳头，他没法容忍赵立平做出这样的事，毕竟那是他情窦初开时喜欢的人。
　　陆雅雯思索一番后，应了下来：“好，但我在京城的消息，你不能传到我表哥那。”
　　张子珩应下了：“好。”说着一边带着她往一旁的小巷走，一边走一边说：“我们家在这边有个小宅子，你要不就先在这住着，今天有点晚了，明天我给你买个丫鬟回来伺候你。”
　　陆雅雯听到这话怔愣了一下，顿住了步子：“你还是送我去客栈里面吧。”
　　“客栈？”张子珩反问道：“我只是在那庵堂外站了一会就被赵立平发现了，你说京城这么多人，你也曾在侯府住了些日子，去客栈人多眼杂的，难保不会被人发现，到时候……”
　　张子珩看了一眼陆雅雯的肚子，好半天，才说道：“那时候更是什么都藏不住了。”
　　陆雅雯惶恐地点头，瑟缩了下身子：“是我、是我没想到这茬。”
　　“西市人少，那院子也小，不会引人注目的。”张子珩在前面杵着拐杖走，陆雅雯跟在后面，跟张子珩一路走，走了一会，终于到了他说的那个院子。
　　西市僻处一隅，这宅子便嵌在窄巷深处，入巷不过数步，一扇乌漆小门便阻了前路，门楣窄得仅容两人并肩。
　　进了门，一方青砖铺就的天井便占了大半去处，正房在北，东西各搭了半间耳房，再无多余的空隙。
　　院角栽了一株瘦梅，风过处枝桠擦着檐角，竟连转身的余地也不甚宽裕。
　　在京城，这算很小的院子了。
　　自家原在山东时，自己的院子都比这大许多，在侯府住的是老太君的南苑的西厢房，也没这般逼仄。
　　但此刻，能有个落脚处，也算是上上选了。
　　张子珩带着陆雅雯看了一下这个小院，正屋里一个正厅，左右各有一个房间，张子珩指着左边那个屋子道：“你就住这间房吧，天色也晚了，先歇息一会，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把丫鬟给你送来。”
　　陆雅雯四处打量了一下，低声应道：“好。”
　　张子珩见此，杵着拐杖便往外走，快到门口了，又转过身子来朝陆雅雯说道：“此处僻静，若无事，不要出门，我一会就回。”
　　陆雅雯咬着唇不做声，张子珩见此也不说什么，出去了。
　　等张子珩走了，陆雅雯忙快走两步到了门口把门栓栓上了。之后靠着门，心脏狂跳，好一会才平息些。
　　天色又慢慢地黑了下来，她靠着门，慢慢地滑落下去，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全都充斥着她。
　　明明是不想被任何人知道的打掉这个孩子，结果现在让张子珩给知道了。他说今天先休息，那明天是不是要问个清楚？
　　若是他真问了，自己要说吗？
　　她不想说。
　　毕竟当初被从那魔窟救回来，赵立平都没多问什么。他张子珩算什么？
　　他们之间都没什么关系好吧。
　　她给自己打气，让自己不要怕他。
　　“笃笃笃！”
　　背后的门被人叩响，陆雅雯忙起身，透过门缝朝着外面看，只见在门缝里是张子珩，手上似乎是拎了东西。
　　陆雅雯想到自己先会把门栓栓起来了，就把门打开了。
　　张子珩手上拎了个食盒走进来，陆雅雯这次没锁门，张子珩拿着食盒一路去了正厅，放在了屋里摆放着的桌子上。
　　屋里昏暗，张子珩给屋里点了烛火后，看了一眼后面跟来的陆雅雯，这才温和地说：“这是我去旁边的饭馆里面买的饭菜，你最近只怕也吃不得荤腥之物，所以有些素净，但我另外买了半只烧鸡，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吧。”
　　陆雅雯跟进来，却没坐下，只是“嗯”了一声。
　　张子珩知道现在时候晚了，他也不便在这多待，嘱咐道：“你自己在的时候，还是像先前一样把门锁起来，我来我会叫你。”
　　“好。”陆雅雯轻应道。
　　张子珩见此，也没说什么，拄着拐杖朝着外面去，陆雅雯就跟在后面，张子珩出门后她上前就将门关了起来，没给出门后打算说话的张子珩机会。
　　她把门栓拴起来，靠着门，眼泪不由地落了下来。
　　外面的张子珩站了一会，就离开了。
　　陆雅雯停了一下，又透着门缝朝外面看了一眼，没看到人，这才朝屋里去。
　　屋里点着烛火，不似在自己家中，不似在侯府烛火通明，只有一根蜡烛，在那闪烁着光亮，就在桌子上，烛火摇曳着。
　　陆雅雯坐在桌前，打开了食盒，上面一层是两个小菜，一个清炒菜心，一个豆腐羹，下一层是个酿茄子，陆雅雯一一拿了出来，食盒总共有四层，再下一层是一碗米饭。
　　而张子珩说的烧鸡在最下面一层，才闻到味道陆雅雯就觉得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喉咙间涌上酸水，她想抽出帕子来捂住嘴，却忘了自己很久没用过帕子了，身上也没帕子，忙抬起衣袖捂住嘴，踉跄着出了屋，扑到院中那棵瘦梅旁干呕起来。
　　但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好半天才缓过来，她用袖摆擦了一下嘴旁边，只感觉面前一阵天旋地转，忙伸手扶住旁边墙壁。
　　真是个小孽种，现在才什么时候，就不给自己好好待着，如何能留呢？
　　她手摸着小腹处，真希望这手能直接插进肚子，就捏住它的头，让它死去。
　　缓了一会后，陆雅雯才觉得自己好受了些，捂着口鼻进了屋里，将食盒盖了起来，但放在这里她还是会难受，索性直接送耳房去了。
　　两间耳房，左边是小厨房，右边是个专门放柴火的柴房。那半只烧鸡就先放厨房里了。
　　陆雅雯回了正屋，吃了大半饭菜，毕竟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了，吃完了在屋中歇息了会，收拾了几个碗放厨房去了。
　　虽然柴房里有柴火，但陆雅雯以前也不曾学过烧火，便没法烧水。
　　天寒地冻的，也不敢用冷水洗脚，但脏了一天实属难受，索性自己去打了半桶水上来，稍微洗了一下脸，也好在冬天井水不凉。
　　等简单的洗漱后，陆雅雯又去检查了一下大门，回了正厅关上房门后，去了张子珩说的左边的屋里休息了。
　　这几天，先在这里歇下吧。
　　陆雅雯已经把先前在客厅点的烛火挪到房里来，缩在被子里，她盯着烛火看。
　　脑袋里一时间空空的。
　　要是今天没有被张子珩发现，她处理了这孽种，也想找个这样的小院子生活。
　　不会生火自己可以学，不会做饭可以学，她可以在院中再多种些花，不想局限于某一个季节，她想每天都看到花开的美丽。
　　不被任何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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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夜里陆雅雯睡得也不安宁, 醒了几次，确定是安全的，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早上外面天色刚亮, 有微光透进纱窗时，陆雅雯便醒了过来。
　　昨天张子珩说还会过来, 这屋中也没铜镜，她也看不到自己现下是什么模样, 不过……
　　她对张子珩无意，便也不用焦虑现在长什么样了。
　　和昨天一样，陆雅雯自己去井边打了半桶水上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又回房里将被子简单折了一下，才刚去屋中正厅坐下打算稍微歇息会，就听到外面院门被敲响的声音。
　　她出门，透过门缝朝外面看, 不出所料，是张子珩。
　　好像是为了让自己看清, 他故意站得远些，面上带着笑。
　　陆雅雯把门打开, 只见张子珩身边带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
　　他说：“陆小姐，就让这丫鬟先在此处伺候你吧。”
　　“你安排就好。”陆雅雯轻声道。
　　毕竟人在屋檐下, 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 她都可以应下。
　　张子珩带着丫鬟进来后，陆雅雯重新把门关上了，两人一起进了屋，丫鬟跟在后面, 进屋看了一下后，又出去了。
　　张子珩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在桌子旁坐下, 陆雅雯随后落座，张子珩问：“陆小姐，昨晚休息得怎样？”
　　“还好。”陆雅雯面上平静，“昨儿你说的话可还作数？”
　　“啊？”张子珩皱眉，一时没明白。
　　陆雅雯嘴角抽动了下，只感觉自己说出来就像是在打侯府的脸，但却又不能不说：“我、我开堕胎药需要人……”
　　不管去哪个医馆，都需要人陪同，她人生地不熟的，需要人陪着自己去。
　　张子珩不自觉地捏紧拳头，却又松开，面上重新挂上了笑：“我当是什么事呢，好，我同你一起去就是。”
　　陆雅雯听了这话一颗心总算暂时回落了点，手不自觉地放在了小腹处，不知是不是知道怀孕的消息，还是这个孽种开始要折腾自己，她昨夜都没睡好。
　　尽快除掉的好，不然她心总是不踏实。
　　“既是如此，你今天便随我一同去趟医馆吧，先把药开了。”陆雅雯声音都轻了些。
　　张子珩关切地说：“大夫都说了你身子虚，先吃两副药调养一下再堕胎可以吗？”
　　陆雅雯没说话，只是在桌下的手都慢慢捏紧了几分。
　　张子珩叹了一口气：“你腹中的孩子是赵立平的吗？”
　　陆雅雯还是没说话。
　　张子珩起身，在屋中转了一圈，最后看着坐在桌前一动不动的陆雅雯问：“当时我见你被他送到了庵堂……现今你又有孕，身子如此单薄，如何能如此草率堕胎？”
　　“呵。”陆雅雯冷笑了一声。
　　她的父亲眼中只有权势，她的表哥眼中只有刘盼，天大地大，她也没什么容身的地方，这个同自己退亲的男人，又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管自己呢？
　　“张公子，你只需回答我能不能就行了。”陆雅雯冷声说道。
　　若是不能帮自己，自己和他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自己身上有银子，实在不行雇个人去当那便宜丈夫，总能拿到药除了这个孽种。
　　张子珩眼见陆雅雯坚持，微微皱眉，应和道：“我昨日既然说了，自不会反悔，陆姑娘不用如此防备。”
　　“既然应下了，你便同我一起去医馆，我们先把药开了。”
　　“你身子单薄，还是先补两天，一天两天的，对于腹中那孩子，其实没多大区别的。”张子珩站了起来，朝外面看了一眼，自顾自地说道：“这丫头也不知跑哪去了，也不知送来热水。”
　　陆雅雯转身朝外去，一边说：“我去看看。”
　　此刻也觉得自己同张子珩之间有些剑拔弩张，要是不小心被他话头一激，吵了起来只怕不好收场，毕竟这里是张子珩的地盘，自己在此处只是暂住罢了。
　　这个小院里面有柴火，只是她不会烧而已。
　　陆雅雯三两步出了正厅，就往厨房去，进去只见丫鬟已经生好了火，水也打好放在一旁，丫鬟见了她忙行礼：“见过小姐。”
　　陆雅雯摆摆手，问：“张公子问何时有茶水？”
　　“一会水开了就可以上茶水，只怕还要等会儿。”丫鬟忙说。
　　陆雅雯只是寻思出来透口气，也知一会的功夫也不能泡好茶水，没想为难丫鬟，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丫鬟忙走过来扶住陆雅雯，一边恭敬地说道：“公子说奴婢以后就跟着小姐了，您身子孱弱，奴婢送您回去。”
　　陆雅雯便由丫鬟扶着重新回了正厅，丫鬟也说了茶水还得会功夫，张子珩听了摆摆手让她下去了。
　　等丫鬟走了，张子珩目光重新落在陆雅雯身上：“陆小姐，我同你说的，你考虑一下，昨日多个大夫都曾说你身子弱不可急着堕胎，你休养一二，身子好一些，才是上上之选。”
　　“就算赵立平抛弃了你，你也不能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张子珩站了起来，杵着拐杖要出去，陆雅雯忙起身问道：“你要去哪？”
　　张子珩回头，有些哭笑不得，却还是询问道：“我先去给你开些温补的药，先吃两天行吧？”
　　陆雅雯嘴角动了两下，最后同意了：“就吃两天。”
　　她不想这个东西在她肚子里那么久。
　　像张子珩说的，可以不要这个孩子，但身体是自己的。
　　张子珩转身出去了，陆雅雯重新坐了回去，只觉得脑袋里面空空的。
　　外面大门响了一下，又被关了起来。
　　陆雅雯支撑着桌面站了起来，去门口将门栓拴好，看着院中那一株瘦梅，慢慢踱步过去，手伸过去，想摸一下刚开的梅花，却又缩回来。
　　“小姐，热水好了，您看要不要先泡茶水？公子回来也能喝上热茶，另外厨房里面的碗筷奴婢也收拾了。”丫鬟从厨房出来，见陆雅雯在院中，朝陆雅雯说道。
　　陆雅雯愣愣地转过身，这才想起来身边有个伺候的丫鬟，脸上扯起一抹笑来，说：“好。”
　　因着以前被丫鬟迫害过，她对现在张子珩送过来的丫鬟是客客气气的，不敢耍小姐的威风，也可能是因为在山中待的时间有些久了。
　　丫鬟在正厅和厨房进进出出的忙活着，陆雅雯在院中站了会，正想进屋去坐着，丫鬟拎了椅子出来：“小姐，奴婢给你把椅子拿出来，您不在正厅，那就在院子先坐会。”
　　陆雅雯点点头，在院中坐着，这个位置稍微偏一下头，就能看见丫鬟在正厅忙活。
　　近日天还是有些寒冷，陆雅雯坐了一会，觉得有些冷，想进屋去。丫鬟抱着一个小毯子出来，到了陆雅雯近前，抬手便给陆雅雯盖上，一边温声说道：“奴婢再给小姐弄个小火盆，您在这也不会冷了。”
　　陆雅雯嘴角动动，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丫鬟又继续去忙活了，陆雅雯闭上了眼，她在此处也不会待很久，等孽胎打下，身子调理得差不多了，她就会离开。
　　过了会，丫鬟弄了个小火盆来，就放陆雅雯旁边，给她取暖，弄好又继续去厨房忙活了。
　　陆雅雯靠在椅子上，竟是慢慢睡了过去。
　　那边张子珩开了补身子的药方后，又买了少量的红枣枸杞，想着日后也能用上。
　　正要回去的时候只见赵立平带着刘盼在街上闲逛，不近不远地跟着几个护卫，顿时只觉心头火起。毕竟在他心头已经默认了陆雅雯怀了赵立平的孩子。
　　结果赵立平对陆雅雯不闻不问还直接送尼姑庵里面当姑子，此刻见到人只觉心头火气，当即就想上前锤他两拳，但他忘了——
　　他杵着拐杖。
　　走路都不及人家漫步快。
　　张子珩着急地追了几步后，就停住了脚步，看了一眼刚才抓的药，拳头紧了紧，最后转身往小院去。
　　他这条腿就是赵立平打断的，现在盲目的冲上去，只怕讨不了好，另外一条腿只怕也会被打断。
　　他总有机会治一治赵立平。
　　他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重新回了小院。
　　再说赵立平那边，同刘盼回去后，正好得两日清闲，便想多陪陪刘盼，毕竟在外人眼中，刘盼月份大了是不能再在外面转悠的。
　　得此机会在外面转悠一下，也算是难得的好时光。
　　一抬眼间只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人影，杵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远，微微皱眉，不会这么巧吧？在这里都能遇上？想到此处，微微抬手，不远处有人看到便上前来。
　　“小侯爷？”
　　“是张御史家公子吗？”赵立平指着不远处一瘸一拐走远的人。
　　侍卫应声道：“看模样是，要属下去看看吗？”
　　赵立平朝不远处在摊位旁看面具的刘盼看了眼，眉头微微蹙起，最后却摆摆手制止道：“不用了，跟着夫人就好。”
　　在外面，他可要保护好刘盼。
　　只是……
　　看着远去的人手上拎着的两包药，却是有些奇怪，毕竟这样的身份，若是需要抓药，那也该是身边的小厮来，或者药是小厮拿着。
　　但张子珩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算了，你跟去看看吧，别被发现了。”赵立平吩咐道。
　　侍卫应声追了上去。
　　赵立平回身看不远处捏着两个面具的刘盼，笑着走上前去：“怎么样，要哪个？”
　　刘盼将手里两个面具都扬起来，“看着两个都不错，不如两个都要？”
　　一个是狐面的，一个却是兔面的。
　　赵立平从刘盼手上拿过兔面的，直接给刘盼戴在脸上，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道：“我看这个不错。”
　　刘盼看了一眼手上的狐面半脸面具，放回了摊位上，满足地说道：“既是如此，那就选这个了。”
　　赵立平选的准没错。
　　最后两人拿了兔面面具回去。
　　而那边追踪张子珩的侍卫，也追到了小院外……


第89章 
　　第□□章
　　张子珩叩响大门, 缓了一会，才有人开门。
　　“公子。”丫鬟探出头来，随后扬起笑脸来：“您快请进, 小姐先前在院中坐了会儿，说累先回房休息去了。”
　　张子珩跟了进去, 丫鬟顺手将门重新关了起来，顺带拉上了门栓。
　　张子珩进屋后放下手中的药包, 丫鬟拿过：“奴婢去给小姐煎药。”说着便出去了。
　　屋里比较安静，张子珩在正厅坐了一会，也不见有什么声音，只当陆雅雯是睡着了，便想坐着等。
　　张子珩坐在桌旁，也没个什么消遣的东西，便想起来先前遇见赵立平夫妇的样子, 心中直觉气盛。他赵立平竟是这般小人，为了丞相府的荣光, 竟是如此对自己的表妹。
　　若不是顾忌着这条断腿，他只怕还要同赵立平刚上一刚, 也让他尝尝什么叫黑手。
　　正想着时，只听得旁边房门响了一下, 张子珩抬眼看, 只见陆雅雯就在门边上，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惨白。
　　“丫鬟说你去休息了，是我吵着你了吗？”张子珩忙站起来问。
　　陆雅雯嘴唇动动，最后却摇摇头说道：“没有。”
　　本想跟张子珩说以后没什么事少来这边, 但目光不小心落在他的腿上时，那些尖酸的话, 就说不出来了。
　　毕竟，人在屋檐下。
　　陆雅雯在一旁坐下，张子珩说：“药我已经拿回来了，丫鬟已经去煎药了，等会把药喝了。”
　　“好。”陆雅雯沉默寡言。
　　张子珩觉得有些不自在，本是想说走，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怕自己走了，陆雅雯也不吃这药，关于她与赵立平的事，自己知道就行了，现在也不好多问什么。
　　但是想到先前见到赵立平的事，压在心头又觉得有些不自在，便有些坐立难安的感觉。
　　陆雅雯愣愣地看着屋外，人也有些呆呆的，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转头只见张子珩拉着一张脸，陆雅雯拧眉，“怎么了？”
　　当初便说好他帮自己去大夫那边做个主事人，其他也没答应啊，现在莫不是要开始给自己脸色了？
　　张子珩努力挤出个笑来，说：“没什么。”
　　陆雅雯见此，也不再说话了。
　　两人就安静地在屋中坐着，过了会，小丫鬟端着药碗进来了，放在正中间后，朝着两人行了个礼，后说：“小姐，药好了。”
　　张子珩说：“这是我去药房开的药，补身子的，你先喝两天。”
　　陆雅雯嘴唇动动，本想说话，只是丫鬟在这里，又觉得有些不方便，张子珩像是看出她的顾虑，朝丫鬟摆摆手示意丫鬟出去。
　　小丫鬟退出去了，陆雅雯才问：“这个药不会巩固胎儿吧？”
　　“这是补身子的。”张子珩说。
　　陆雅雯见此，才端起药碗，几口喝光后，见旁边递过一块帕子，她也没接，放下药碗后从自己袖中拿出一块帕子擦擦嘴，一边客气地说道：“谢谢张公子。”
　　张子珩有些尴尬地收起手帕来，只觉得自己冒昧了，面上也有些火辣辣的。
　　“你、这药我抓的是三天的，你按时吃就好。”张子珩起身，想了想后又说：“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陆雅雯问：“到时候是带我去抓堕胎药吗？”
　　张子珩呼了口气，看向陆雅雯，“你到时候若是想好了，我便带你去。”
　　若不是刘盼那边怀孕的消息传出，就陆雅雯腹中这个孩子，只怕也能成为赵立平的平妻吧。
　　偏偏天不遂人愿。
　　谁又能预料到这之后要发生的事呢。
　　陆雅雯冷声应和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就这样的孽种，多存在半刻，都是她的恶心。
　　她不会让这样的东西出生的，哪怕是要为此付出自己的命。
　　张子珩见她坚持，也不再多说什么，提步出去了。
　　陆雅雯就在屋里一动不动。
　　丫鬟看张子珩出来了，跟着一起去了门口，张子珩出了府，丫鬟就打算把门关起来，张子珩却说道：“小梅，好生看着小姐，要看着她吃药。”
　　丫鬟点点头，脆脆地应了一声：“好。”
　　张子珩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小梅看着张子珩这样，不由得摇摇头。
　　公子莫不是想养个外室？
　　不过看那小姐那冷冰冰的样子，只怕不是那愿意为外室的样子呐。
　　不过那都是主子们的事情，她只需要听从主子的意思就行了，毕竟来这给的赏钱可不少呢。
　　小梅把门关起来，顺带将门栓拉上，便回了厨房端上刚沏的热茶送进正厅里，给陆雅雯倒好后又麻利地换了火盆。
　　等一切都弄好之后，小梅回了厅里伺候陆雅雯。
　　陆雅雯看她忙前忙后的，心中也有几分不自在，若是以前丫鬟也这样只顾眼前事，自己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想到此处只觉心中酸楚的紧。
　　“小姐，您喝了药只怕有些苦，少爷先前也买了些甜食回来，您要不尝尝？”小梅将东西拿了过来。
　　陆雅雯摆摆手：“不了。”
　　她不喜欢吃甜的东西了，到最后都是苦，她不喜欢先甜后苦。
　　小梅见此，只好先把东西拿下去了。
　　陆雅雯在正厅坐了会后，就要回自己屋里去了，丫鬟见此忙道：“小姐，奴婢去街上买点菜，等会儿要准备午饭了呢。”
　　“那你去吧，门就从外面锁上就行。”陆雅雯的声音闷闷地从屋里传来。
　　小梅见此应下了，从厨房挎着菜篮子就出了小院，将门从外面挂了锁锁起来后去集市上买菜了。
　　那个本是追着张子珩一路的侍卫，在那蹲守了许久也不见有人从屋中出来，也走了。回去后和赵立平说了那个小院的事，赵立平没多想，只说：“不用看着了，随他去吧。”
　　本就没多大的交集，只要张子珩不在自己的面前蹦跶，便只当不存在就是。
　　侍卫退了下去。
　　刘盼来书房时只见有人退出去，进屋后问：“什么事？”
　　赵立平抬手招她过来，人到了近前伸手直接将人揽进怀中，懒懒地说道：“没什么。”说完在刘盼颈间轻啄了一下。
　　刘盼只感觉痒痒的，忙想起身，却被赵立平箍住，不得起身，赵立平在她唇瓣上又啄了一下，刘盼脸一下子全红了。
　　见她这般模样，赵立平也不再逗她，放开刘盼，刘盼忙从赵立平腿上起身，等收整一下，有了底气才控诉道：“大白天没个正经的。”
　　赵立平扬眉：“那夜里……”
　　刘盼脸一红，忙伸手捂住赵立平的嘴，只觉得自己因为害羞，脸跟手都是烫烫的。
　　赵立平捉过刘盼的手捏着，拉着她在一旁坐下，“好了，不逗你了。”
　　刘盼顺势靠在赵立平的肩上，声音也小了些：“过阵子是不是不能再出去玩了？”
　　“可能要辛苦你了。”赵立平轻声说道。
　　刘盼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此间正安静时，外面却是传来了通报声：“属下王五，求见小侯爷！”
　　声音有些急切。
　　赵立平猛地要起身，却是顾忌到旁边靠着的刘盼，将刘盼扶起后扬声朝外道：“进来！”
　　刘盼很少看见赵立平慌乱的样子，见此心头一紧，忙问：“怎么了？”
　　“他是在庵堂外守卫的侍卫。”赵立平说着一边疾步往外去。
　　外面侍卫得了通传，忙进来了，进来后直接跪倒在地：“小侯爷，表小姐不见了！”
　　赵立平拳头紧握，看着面前的劲装侍卫，冷声问道：“什么叫做不见了？你们几个看护一个弱女子也看不住不成？”
　　“属下、属下……”王五面上羞愧不已，却找不出说辞来。
　　他总不能说当天赵立平去了山上，他们有些松懈，第二天才发现的人不见了。
　　赵立平冷声道：“多久不见的？”
　　“应该是小侯爷您去山上那天不见的。”王五忙回道，心头如擂鼓，只觉得自己此次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刘盼在旁听着，也忍不住插嘴道：“当天在山上，表妹似乎有些不对劲，不过哪里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
　　赵立平一怔，细想当时见面的场景，只记得当时小雪说破了怀孕一事，当时陆雅雯面上的确脸色难看。
　　莫不是说的放下，其实还没放下？
　　下山也是因为这事？
　　若是她真要跑，就算再铜墙铁壁，也不一定能拦住。
　　再说那里是庵堂，几个侍卫远远地看着也不太合适。
　　王五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赵立平沉吟片刻后说道：“去将兄弟们都召回来，在京城方圆四十里找人，有消息立刻回报。”
　　“表妹会不会回京城来了？京城要不要也加派人手找一下呢？”刘盼问道。
　　王五忙说：“属下等在山上也发现了脚步痕迹，看那下山的方向，似乎也是朝京城来的，表小姐可能回了京城。”
　　“……那京城也找找，下去安排吧。”赵立平吩咐道。
　　王五如蒙大赦地忙退下了。
　　等王五走了，刘盼才说：“当时我也问过表妹，山上清苦，是否先回府上，她没同意。”
　　“那她还能去哪？”赵立平眉头微跳，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可不敢让老太君发现。
　　还得要此事爆发前找到陆雅雯，只是这回了京城……
　　若真是回了京城，又没回侯府，在京城里，她能去哪呢？
　　赵振江那边还得看着点，赵志远已死，赵振江只怕会像个疯狗一样咬住侯府。就怕陆雅雯横冲直撞，又掉那边去了。
　　“如果是在京城，她……”刘盼说着咬住嘴唇，若陆雅雯真在京城，她能去哪呢？
　　若真不想在山上待了，那也可以同他们说，府中又不是住不下，可以回侯府啊。
　　莫不是以前的纠葛还没解开？
　　对自己心中还有怨气？
　　想到此处，刘盼一时间有些惴惴不安的，小心地朝赵立平看了一眼，又忙收回眼来，心中的猜测也不敢说出来。
　　“如果是到了京城，一定要快些找到人，我都不放心你带着丫鬟出门，更何况是表妹？若是赵宏文那边见到了她，此事只怕没法预料。”赵立平来回踱步，还是放心不下：“你先回东苑吧，我要出门一趟。”
　　刘盼应了一声，两人一起出了书房，送着刘盼到了院门口，赵立平疾步便要走，刘盼招呼道：“你早点回来。”
　　赵立平应了一声，疾步离开了。
　　刘盼一时间只觉得心头空空的，回了院中，小雪见了刘盼忙出来扶她，一边说：“夫人现在有身子，随行还是奴婢陪着好点。”
　　刘盼微微皱眉，当时赵立平选丫鬟时还同自己说过，这丫鬟性子像小柔，像是像，但小柔没这么多心计。他们同陆雅雯之间已经说开了，偏她还在陆雅雯面前提了怀孕的事……
　　不然就陆雅雯那性子，说了要落发为尼，谁也劝不动，怎会从山上跑了？
　　想到此处，刘盼心头都有几分怨怼，拨开小雪扶着自己的手，声音也冷了几分：“这边不用你伺候。”
　　还是让赵立平把人换了好了。
　　她是喜欢小柔，但喜欢的不是那性子，况且这妮子一点也不像小柔。
　　小雪愣了一下，抬眼只见刘盼面上不佳，一时间慌了几分，忙后退两步应道：“是。”
　　刘盼回了屋里，小霜在屋里收整东西，见刘盼回来了，给刘盼拉好凳子，一边说道：“夫人要不要吃点甜点？”
　　“不用。”刘盼坐下，想起先前的事，眉头微微蹙起，一抬眼只见小雪在外面候着，收回眼来懒懒地说：“我去歇会，小侯爷回来了通报我就是。”
　　小霜也不问什么，只是应下：“是，小侯爷回来奴婢会叫您的。”
　　刘盼去了房里睡觉，但翻来覆去一会也没睡着，便起来闲坐了。小霜见怪不怪，在旁伺候着。
　　至于出府的赵立平，在侯府周围查看了一番，担心是赵宏文父子所为，还在暗处观察了会，没见异动，又去别的地方查看了一下，但没找到踪迹。
　　夜里回府后，今天派出去的人也都回府禀报消息，都说没有见到陆雅雯。
　　赵立平只能让明天再继续搜寻一下，只是此事是暂且瞒下的，一时间也不敢让老太君知道。
　　赵立平回房后只觉疲惫得紧，头靠在刘盼肩头好久，才感觉自己稍微好了些。
　　刘盼等了他一会儿，才说了自己想将小雪换掉的事。
　　赵立平问：“那丫头惹你不高兴了？”
　　“现在表妹失踪了，我看见她总会想到当天她漏了风声的事，毕竟有孕这事，当时便没想让表妹知道，我也不想她多想，没曾想她一点也看不出，在山上说了此事。”念及此处，刘盼面上也难看了几分。
　　“既是如此，那便换掉，也不过是件小事罢了。”赵立平重新将头靠在刘盼肩头上：“今天找了一天，没有下落。”
　　“若是真要藏，你一时间要找到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刘盼安慰道。
　　“这倒也是。”赵立平轻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刘盼知道，要是找不到陆雅雯，赵立平这辈子只怕都难安了，心中也期盼他能快些找到人。
　　第二天赵立平很早又出了门。
　　这边定远侯府的人正人仰马翻地找陆雅雯，陆雅雯是一点也不知，安心地窝在小院里，饿了有丫鬟送来吃的，每天喝两次药。
　　张子珩不知是避着她还是怎地，说好先吃两天的药，药吃完了，又有了新的药，这已经是喝药的第三天了。
　　小梅也说了，开门就见药在外面放着了，见此也就只能拿回来了。
　　陆雅雯问小梅怎么联系张子珩，小梅摇摇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陆雅雯虽知御史府在哪里，却也不敢贸贸然地出去，毕竟她要避免被侯府的人发现，还要避免被赵家父子发现，她可不敢乱跑。如此这般，也只能先喝着药了。
　　看来也只能先让这小畜生先在肚子里面安几天家了。
　　她至多也只能再等张子珩十天，若是还不来，自己便让小梅去抓堕胎药，她若不愿，就自己去，不管怎么，这胎是一定要落的。
　　小梅每天变着花样地给陆雅雯做吃的，哄陆雅雯开心，两人关系也好了些许，陆雅雯有时候也会和她说说话。
　　小梅觉得陆雅雯肚子里的孩子是少爷的，所以格外看护，毕竟在府上这么久，也没见张子珩对哪个女人这样上心。
　　得了伺候陆雅雯的活，就想着陆雅雯有一天能回府上做正经主子，自己也能得点光，成个大丫鬟，月例也能多些。
　　只是那边张子珩送了几次药，竟是不再来过，陆雅雯心也有些提起来，这转眼看着就快到十一月了，陆雅雯站在门口看，转头看着正在收拾屋子的小梅，问：“小梅，你能回张府吗？”
　　“小姐？”小梅诧异地看向陆雅雯，“奴婢没得少爷的允许，是不能直接回去的。”
　　张子珩几天没来，她也有些没底。
　　“你就去府外看看，若是有相熟的人，让人进府去给张子珩带个话也不行吗？”陆雅雯说着一时间也急切了几分。
　　小梅想了想，觉得可以，自己只要不进府，那应该就不算违背少爷的意思，眼见陆雅雯眼圈红红，忙保证道：“奴婢这就去，小姐您别担心，奴婢一定将您的意思带到。”
　　陆雅雯送着小梅到了门口，看着小梅远去了，回身将门关了起来，担心小梅回来进不来，也没锁门，就回了院子。
　　在屋里等了会，只觉得心头惴惴不安的，搬了个凳子去了院子中，就在院中坐着等。
　　张子珩什么意思？
　　是故意想让自己将胎固稳？
　　就因当时退亲，再见时要做出这样的事？
　　还是说府中有什么事绊住了他的脚？
　　所以没法来这边？
　　她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心头乱糟糟的，她也坐不住，她也不记得小柔出去多久了，便朝外面去，想探出头去看看，打开房门朝外看去，这巷子中也没个人影。
　　外面冷冷清清的。
　　本就是个狭窄的巷道，几乎能一眼看到头，什么都没有。
　　她在门口站了会，冷风吹了过来，只觉得发丝糊在脸上，她伸手拨开，心说自己得披件斗篷，不然这么大的风如何能行？
　　她有些纠结地关上门，朝着院里走去，才刚要进屋，大门便被叩响，陆雅雯以为是小梅回来，脚步都轻快了许多，疾步走到门前，将门一拉，“你回来——”
　　一个黑影将她罩住，面上笑容有几分阴狠：“原来你在这里，又见面了啊，陆小姐！”
　　陆雅雯猛地抬头，踉跄了两步，猛地想起什么，提步就要朝屋里逃，却被扯住头发，朝外拖去。
　　“落在我手上，哪是那般容易的？”男人冷哼一声，抬手在陆雅雯后脖颈处一劈，还在挣扎的陆雅雯顿时没了动静。
　　似是怕被人发现一样，男人扛起陆雅雯，几步便离开了此处，只留那被打开的大门，在风中吱呀作响，像一声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作者有话说:
　　买了电脑充电器，结果没买对，快递又不方便继续送了，就只能暂且搁置了，回了广东了，更新依旧，明天会早一点，尽量多更新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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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风有些冷。
　　小梅到了张府, 从后角门去的，到了先敲门，过了会才有小厮过来开门, 见了小梅还纳闷：“少爷不是说你回家了吗？怎地回来了？”
　　小梅顾不上这个，只想着陆雅雯交代的事情, 忙问：“少爷在府上吗？我要见少爷。”
　　小厮冷嗤一声：“你已出府，如何能随随便便见到少爷？”
　　小梅心头一紧, 心中也有几分捉摸不透张子珩对陆雅雯的态度，此刻被这小厮这样一说，一时间也多了几分惴惴不安。
　　“可——”
　　“行了行了，”小厮不耐烦地打断她，一只手直接推她胳膊就要往外推，一边说：“快走吧，等会被人看见了我得挨罚呢。”
　　“我是真要见少爷, 有天大的事，要是见不到少爷, 只怕小姐就要走了。”小梅疾声说道。
　　“小姐？什么小姐？”小厮手一顿，一时有些拿不准了。
　　张子珩只说小梅已经辞工回去了, 他便默认是不在府上做事了，只是现在看这妮子这模样, 只怕是另外有事, 若是自己贸贸然地将人赶走，只怕自己落不得好。
　　“在这等着，若是你敢诓我，我会让你好看的。”小厮退了回去, 将门重新关上。
　　小梅知道，这是去禀报了。
　　她松了一口气, 心中也盼着张子珩能快些来。
　　她在门外等了会，天气冷，她在角门那来回踱步，只盼着这寒风能少吹些进去。若是在小院，自己给小姐火盆，也好歹能得点温暖。
　　她胡思乱想了会，角门被打开了，张子珩和先前开门的那个小厮一起出来了。
　　张子珩出门见是小梅，皱眉问：“怎么来这了？”
　　“小姐今天催得紧，说要见您，奴婢扛不住，只能过来寻您了。”小梅忙跪下说道。
　　张子珩四处看了下，没见什么人，心头微微一松，道：“成吧。”
　　他也不能将人一直晾在那，算着日子，那药也差不多该见效了。
　　张子珩带着小梅一路往小院那边去，路上还故意低着头，却也看见骑着马在街上的赵立平，忙错开眼去，都不敢多看。
　　赵立平的夫人已经怀了身孕，他怎么还在外面？也没听父亲说最近皇上有派什么公务，莫不是他已经发现陆雅雯不见了？猜到陆雅雯回了京城？
　　张子珩心头突突直跳，眼见赵立平打马朝这边来，拉住小梅的衣袖便直接拐进一个小巷去，小梅急得忙说：“少爷，不是这里！”
　　张子珩反手直接捂住小梅的嘴，朝着一旁的墙面一摁，一边小心地探出头去看，没见赵立平追过来，都放心了不少，一回头见小梅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自己，松开手没好气地说：“不要说话，在此处待一会先。”
　　他也不是没在侯府那边放个人盯着，只听说前几天侯府就出动了些人，在城中在寻找着什么，所以他也不敢往着小院去了。
　　赵立平在西街可是也有宅院的。
　　若真要说交集，自己同他和陆雅雯之间的交集可不浅。
　　要不是小梅说陆雅雯催得紧，自己也不会冒险往那边去，谁知这路上能遇上赵立平了。
　　张子珩又看了会，确认赵立平已经走远了，才带着小梅就从里面的小巷继续往前走，小梅跟在后面是大气也不敢喘的，生怕自己多说什么让少爷生厌。
　　两人东绕西绕的，一路躲躲藏藏的，终于到了小巷，远远地就听见门在风中吱呀作响的声音。
　　张子珩疾步过去，只见大门开着的，心头一跳，忙朝院中去，张口便叫：“陆小姐？”
　　小梅跟在后面，先冲进正厅，不见人，便跑进陆雅雯的房间，也不见人，后又跑回自己房间，也不见人。
　　可她还不死心，往柴房和厨房看了后，跌坐在地上，声音带了哭腔：“小姐不见了！”
　　张子珩脸色难看至极：“你出门之前没锁门吗？”
　　他也担心陆雅雯走了，另外也担心有人寻到此处，所以招呼小梅出门买菜什么的都要从外面把门锁起来，这样陆雅雯跑不出去，外面人看见锁在外面只会觉得里面没人，也不会想着里面有人。
　　可现在——
　　“奴婢想着就出去一会，所以、所以就没锁。”小梅哭哭啼啼地说道。
　　张子珩捏紧拳，额头处青筋跳了又跳，最后重重叹了口气，朝外面走去。
　　小梅抹了一把眼泪，忙起身跟上张子珩：“公子，您要去哪？”
　　张子珩没做声，小梅跟着他到了门口就停住了脚步，因为——
　　小巷外站着个人。
　　“别来无恙，张公子。”
　　声音清冷，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一主一仆，淡淡地说道：“不知是否是我听错了，我方才听到陆小姐三个字。”
　　“赵立平，就算你是定远侯，你也不能私闯民宅吧？”张子珩垂在身侧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看着赵立平，目光中带了几分倔强：“怎么，小侯爷今天要闯我的私宅？”
　　赵立平冷声道：“我们之间似乎不用打这哑谜，你也知道我在找谁？人在你手上你快些给我叫出来就好了，我不会为难你。”
　　从听到陆雅雯失踪的消息到现在，他感觉自己没法得半刻的安宁，就算回去家中有刘盼，他也没法安定这颗心。
　　毕竟陆雅雯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卷入了自己和赵振江一家的纠葛中，才落得此般下场，她的余生，自己要负责。
　　现在她又失踪了，下落不明，找不到的一天，他都没法安心，更何况暗处还有赵振江一家在虎视眈眈，他更没法安心。
　　张子珩冷笑两声，看着赵立平那张冷脸，嘲讽道：“赵立平，你还真是狠心啊，对相府千金装得情深意重，却为了相府的权利，将眼里心里全是你的表妹抛弃，你还有心吗？”
　　赵立平皱眉，说哪里去了？
　　自己对刘盼何时是装的情深意重了？
　　还有……
　　“你让她怀孕，最后却因为夫人容不住把人送去庵堂关起来，赵立平，你真不是个人！”张子珩越想越气，直接怒斥道。
　　赵立平听着听着眉头紧皱：“你在说什么？”
　　怎么净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
　　什么叫让她怀孕……
　　他还没想明白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拎住了张子珩的衣领子，“你在胡说些什么！”
　　他的表妹怎么会怀孕呢？
　　明明他们上次去看她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哪里有什么怀孕的迹象？
　　侍卫也说了，表妹在山上一直没有其他的不对劲，就像是一时间想下山。
　　盼盼觉得是怪小雪说破了这边有孕的事刺激到她了，盼盼还有些不安，结果……
　　结果是她有孕了。
　　他怎么这么大条啊！
　　当时她被赵家兄弟俩……
　　想到此处，赵立平面上一白，拎着张子珩的手此刻也没什么气力，松了开来。
　　“砰！”
　　张子珩刚一得放松，抬手就朝赵立平脸揍了一拳过去，赵立平此刻浑浑噩噩，哪里有往日小侯爷的威风？
　　就算赵家父子要刺杀，那也是暗杀，他很少在外人面前如此狼狈，何曾被人打过？
　　他抬起头来，捏住了这还要继续挥过来的拳头，冷声问：“她在哪？”
　　“她在哪？那要问你啊，你都找这里来了，你会不知道她在这里？”张子珩想将拳头打开，却没赵立平那气力，最后只能无奈妥协。
　　赵立平在外面也听了一会儿，的确没有听到另外的女声。
　　“她最近一直在这里，今天不见了？”赵立平问。
　　“奴婢今天出门前小姐还在院里呢。”小梅在旁边小声说。
　　这可是镇远侯府的侯爷啊。
　　她可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人物啊。
　　小梅小心地看了一下赵立平，目光掠过张子珩，忙将头垂下，不敢多看，她都听到了什么？
　　在这小院的人是定远侯的表妹……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啊？
　　少爷在跟定远侯侯爷抢女人，什么时候御史府胆子这么大了？更何况这当御史的是老爷，不是这在外胡作非为的少爷啊。
　　想到此处，小梅不由地后退了两步。
　　也不知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毕竟看这小侯爷对于走失的陆小姐也挺在意的，要是小姐肚子中的孩子真是小侯爷的……
　　诶，只怕自己也要遭殃了。
　　小梅一张脸一瞬间惨白。
　　赵立平已知陆雅雯不在此处，转身便走，只抛下一句：“我日后自会去御史府与你算账。”
　　张子珩站在原处气得浑身发抖，看着越走越远的赵立平的背影，怒骂道：“你算什么玩意！就个世袭的爵位罢了，你为朝廷做过什么贡献，你去科考都指不定能拿上名次？你算什么？凭什么压在我头上，又凭什么让陆小姐倾心？”
　　话到后面，声音也渐渐地小了下去。
　　所有的一切资格，是他有了世袭的爵位，不管是谁，都高看一眼。
　　就像当时定亲，他不也是看上定远侯府的荣耀？
　　若是没什么变故，御史府也攀上了这荣耀。
　　他本就不需要为那些虚名而努力，而自己，就算努力了，他也能一句话抹杀掉。
　　就像喜欢他的陆雅雯，就算赵立平不要了，也轮不到自己。
　　一旁的小梅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自己两股战战，还真和自己猜的一样，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但她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边张子珩“哈哈哈”笑了两声，又哭了两声，看着那早消失不见的人，他踉踉跄跄地也跟了过去。
　　小梅站在原处没动，等张子珩走远了，看看小院，又看看远去的张子珩，一捏拳，选择进了小院。
　　张子珩对外已说自己出府了，让她伺候的小姐现在暂时不见了，那她就先守着这小院吧。
　　也许有一天，陆小姐还会回来呢。
　　风还是冷，门“吱呀”一声被关了起来，也阻了外头想要灌进来的寒风。
　　小院的瘦梅，还是老模样。


第91章 
　　后面那骂骂咧咧的声音, 赵立平听到了，只是听到的不多，但现在他也没精力去管那么多。
　　陆雅雯的确来了京城, 但是现在不见了。
　　不见了。
　　她不见了能去哪里？
　　赵家父子吗？
　　他不确定，前面几天的确也去那边看过一下了, 没发现什么异常。张子珩是刚发现陆雅雯不见的，丫鬟也说自己只是出去了一会, 人就不见了。
　　她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应该也知道，京城除了侯府，别的地方也不安全，此刻有个安全的地方，自不会乱跑，莫不是被人掳走了？
　　他现在想到的唯一地方, 就是赵宏文父子。
　　赵志远已经死了，对于他们的打击报复, 赵立平一直有心理准备，就算此刻蹦出一队杀手要刺杀自己, 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他们把目光落在陆雅雯身上，那也是很正常的。
　　想到此处, 他疾步出了巷子, 解开马缰绳，便朝着赵府赶去，想看看他们是不是又捉了自己的表妹。
　　若让自己找到了，他也不介意先屠了两父子, 他真的不在意什么了，也要让那两父子先死一死。
　　朝臣弹劾, 哪怕是剥夺爵位什么都不在乎。
　　奶奶总说，那是自己唯一的表妹，说表妹和母亲很相像，说自己要护着她。
　　若不是皇帝赐婚，若不是遇上刘盼，她若不愿进高门红墙，侯府也会是她最后的退路。
　　也许他也会和她说清楚身份，也许她会顶替现在的刘盼的身份，这些都有可能。
　　出了这事，像奶奶说的，这是他们定远侯府欠她的，他们得还。
　　要是再一次让她落入了魔窟，他如何能原谅自己？
　　想到此处，赵立平扬鞭的手又快了些，他想快些过去，他潜意识里已经认定陆雅雯就在赵振江府上。
　　可是打马过去，跳上房顶，府上好像没有赵宏文在，他在瓦上蹲了许久，也不见人。
　　风大，房顶上的风更大，风吹醒了些神智，他离开了赵府，招呼侍卫盯紧赵府，特别是赵宏文。
　　他觉得赵宏文作案的嫌疑很大，当时出事后他也说要娶表妹……
　　赵志远死了，他嫌疑是最大的。
　　不然京城里，谁还能紧盯着表妹不放呢？
　　当时和表妹议亲的就张子珩和卢临嘉。
　　张子珩是紧盯着自己不放的，但现在表妹已经不在他那了。
　　而卢临嘉得提携后春风得意，仕途有所上升，已经跟大理寺寺丞之女定下亲事，只待年后便成亲。他的心思自己都懂，既然仕途上自己能帮助他，便不会来寻自己的不痛快。
　　因为这份歉意，他们也能成为朋友，虽说不是至交，但也不至于背后捅刀子。
　　而有交恶的，也就只有赵家父子了。
　　他们自也明白这份纠葛，只怕目光也早早地盯着这处。
　　他还是来晚了些。
　　赵立平又重新回了那个小院，门是从里面锁起来的，他也没敲门，直接跳了进去。先前见到的那个丫鬟在厨房里忙活着，他也没出声，这个院子很小，他进了正厅，里面一览无遗。两个房间他都看了一下，一眼便能看出哪个是陆雅雯的房间，他还看见了房中衣架子上的红色斗篷，屋里全是药的味道。
　　也看见了几件陆雅雯平时穿的衣服，拿着衣服他微微怔愣了一下。本是还想问一下丫鬟事情，最后却是什么也没问，出了那个小院。
　　他也没回府，天色暗了下来，冬天就是这样，天暗的很快。
　　虽然心中也有想念刘盼，但他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又去了赵府，刚准备上墙头，有侍卫跳下来朝他禀报：“小侯爷，府中没有异动，但是二少爷一直都没回来，只怕是在军中。”
　　他说的二少爷是赵宏文，自赵志远死后，这赵府也只有这一个少爷了。
　　本来赵立平就觉得赵宏文的嫌疑最大，偏偏现在还是赵宏文不见人影，这他如何能不多想？
　　“加紧盯着，有事随时汇报。”赵立平冷声说道，此时也没什么心思上墙盯着，只想连忙去军中确定一二。
　　他离开了赵振江府门外，打马便朝西山大营去，进了军营便问是否有见过赵宏文，可连问了几个，都说今天赵宏文没来当值。
　　以往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可今天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此处，就是赵宏文将陆雅雯掳走。
　　当时在府上他被自己打的如此之惨，陆雅雯落在他的手上，只怕也不会得什么好。但是——
　　他如何有胆子敢再次做出这样的事情？
　　是一点也不怕自己，不怕定远侯府吗？
　　赵志远的死就在面前摆着，他是一点也不怕？
　　赵立平出了军营，三里地外有候着的劲装侍卫，都在等着他发号施令。
　　赵立平说：“全京城找，找到赵宏文直接抓起来！若身边有表小姐，尽快将消息发送于我。”
　　“是！”一起八个侍卫都拱手抱拳。
　　赵立平摆摆手示意他们马上就去，但几个人都不动，为首有个人道：“小侯爷，就算找二公子重要，您身边也不能没人保护，要不还是留三个人吧。”
　　上次刺杀的事情还在面前晃悠，实在不能不小心。
　　赵立平拧眉，却还是点头应下。
　　若此刻赵家父子狗急跳墙，只有自己一人，只怕难以逃脱。
　　见赵立平同意，为首一人才放心不少，最后留了三个侍卫在赵立平身边，另外几个依赵立平的意思，回京城继续寻找。
　　赵立平留了一个在军营这边，若赵宏文最后选择回军营，也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安排好一切后，赵立平带着两人回了京城，到京城时，天色已黑，为了不让刘盼担心，赵立平带着侍卫先回了一趟侯府。
　　进了大门，过了正厅，刚准备朝东苑去时，老太君身边伺候的红运从后面叫住了赵立平：“小侯爷。”
　　赵立平回身看着面前的红运，此刻只觉心烦，却还是耐着性子问：“有什么事？怎么不在奶奶身边伺候？”
　　“老太君想见见小侯爷，让奴婢来请。”红运微微一笑，朝着左右两个侍卫一看，又收回眼去：“小侯爷陪奴婢走一趟吧。”
　　赵立平一整天都感觉心弦紧绷着，此刻听到老太君要见自己，只觉得是事情走漏了风声，他面上一僵，回身跟在红运身后，一边问：“老太君今天可是听到什么消息？”
　　“小侯爷在说什么呢？老太君近日没出院子呢。”红运轻飘飘地回道。
　　赵立平只觉心安定了些，却又被另一句话给惊得重新提了起来——
　　“奴婢只听到老太君说有些想表小姐了，不过近日天寒地冻的，身子不太爽利，想等着过几天天气好一些了，也去看看。”红运在前带路，一边说道，就似唠家常般的轻松。
　　赵立平紧了紧拳，没说什么。
　　奶奶年纪大了，陆雅雯的事情上次便被刺激过一次，现在要是知道陆雅雯不在的消息，只怕不太好……
　　红运没见赵立平搭话，还回身看了一眼赵立平，自顾自地说道：“奴婢同她说您近日已经去看过表小姐了，一切都好，但老太君还是说毕竟不是自己亲眼所见，还是挂念。”
　　“嗯。”赵立平清嗯了一声。
　　红运在前带路，没一会就进了南苑。
　　赵立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里面，只觉得心中乱得紧。
　　老太君在屋中躺椅上躺着，身上盖着一层毯子，左右不远不近各有两个火炉子，屋里挺暖和的。
　　“来了？”老太君问。
　　赵立平躬身行礼：“孙儿见过奶奶。”
　　老太君抬手示意赵立平免礼，一边说：“这人老了，就一直惦念着事。”
　　“嗯，方才红运同孙儿说了，奶奶想表妹了，等下次天气暖和些，孙儿带奶奶去看看。”赵立平候在老太君身旁。
　　老太君叹息一声：“哎，昨夜梦中还看见你母亲了，老了老了……”
　　赵立平捏紧拳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盼盼那丫头最近怎么样啊。”老太君问起刘盼来。
　　赵立平神色稍缓：“她最近挺好的，前几日孙儿还带她出去走走，总闷在府上也不太好。”
　　“嗯，总闷着是不好的。”老太君应和道，话头一转却说道：“只是月份大了就别出去了，免得节外生枝。”
　　“此事孙儿知道。”赵立平应下。
　　“嗯。”老太君闭上眼，轻摇着椅子，不再说话。
　　赵立平候在一旁只觉得心头七上八下的，就怕她又问陆雅雯的事，不过好在问了几句后，老太君就没说话了。他又候了会，只听得躺椅那传来平稳而缓慢的呼吸声，偶尔发出几声清浅的呼噜声，透露着几分疲惫的安稳。
　　赵立平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南苑，而红运在赵立平离开后，进去给老太君重新盖了一下毯子，便在不远处守着了。
　　出了南苑，赵立平只觉得自己背上糊了一层汗，黏糊糊的让他不舒服。他快步回了东苑，小霜在屋里擦花瓶，刘盼在躺椅上假寐。
　　“小侯爷。”小霜见了赵立平先行礼。
　　那边闭着眼睛的刘盼听了声音忙睁开眼睛，起身几步就走了过来，伸手环住赵立平的腰身，声音轻柔：“可有消息？”
　　小霜一见这模样，忙退了出去。
　　赵立平回抱了一下刘盼后松开她，到了桌前，刘盼给倒好热茶递过去，他喝了两口后才说：“只怕人是在赵振江父子手上，晚点我还得出去。”
　　“表妹怎么会落到他们手上呢？”刘盼咬唇，心中不安。
　　赵立平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你放心，我会好好处理此事的。”
　　刘盼点点头，可还是没法安心。
　　“回来的时候我遇上红运了，去了奶奶那边一趟，奶奶说想表妹了，想等天气好一点，去看看。”赵立平轻声道。
　　刘盼惊得差点大叫，忙捂住嘴，后小声问：“那怎么办？”
　　“上次奶奶便受了刺激，大夫开了几贴药，喝了好些日子。此事万不能再让奶奶知道，她身子可经不住这折腾。”赵立平抿抿唇，只感觉心头有重物压着。
　　刘盼看着他一张冷脸，只感觉似乎是回到了刚进侯府时见到他的样子，只觉得不习惯，忙伸手握住赵立平的手，安慰道：“现在人还没找到，你不要想这么多，应该没事的。”
　　赵立平舒了一口气，将今天遇到张子珩的事情说了。
　　刘盼皱眉：“那就是你晚了一会，而张子珩也晚了会，丫鬟出门到回去，中间应该也没多久。”
　　“是。”
　　刘盼神色微动：“就如你所说，在赵府没有赵志远，军营中也没有赵志远，这么多人找了那么久，也没找到。当时知道表妹不见的消息，你也在京中找了这么久，一样没找到，最后是被张子珩收留在民宅中，那现在——”
　　“那只可能是在民宅中。”赵立平猛地站了起来。
　　赵立平心中已有了最坏的打算。
　　赵宏文不会是将陆雅雯当外室一般地养在外面了吧？
　　张子珩有个小院，陆雅雯在那住了阵子，自己的人怎么找也找不到。
　　现今自己的人找赵宏文也是怎么也找不到，那就是手法都一样。
　　“那他是不是早预想到掳劫表妹的后果，已经提前躲了起来，就是不想让你找到？”刘盼有些担忧地问道。
　　赵立平握紧拳：“就是这样。”
　　自小他就心思活络，上次吃了亏，此次动手定是已经做好一切打算。是他一叶障目，只知去府上蹲守，在军营蹲守，在京城大街小巷找，却忘了京中宅邸众多，若人藏在其中，如何能寻？
　　民宅哪是那般容易擅闯的？
　　藏在民宅中，若没有官府的搜查令，自己如何能找到陆雅雯？
　　“那现在要怎么办？”刘盼也担忧，虽然赵立平是定远侯，但也不能在京城中一家一家搜不是？
　　这京中高官那么多，若是真要挨家挨户地搜，别说惊动朝野、落个擅权跋扈的罪名，就算皇上准了，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搜完。真要这般大张旗鼓，不等他们找到人，怕是先把藏人的地方给惊跑了。
　　刘盼越想越急，压低声音道：“侯府再有权势，也架不住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若是动静闹大，被人参上一本，说你私自查封朝臣府邸，意图不轨，那可就全完了。”
　　她攥紧了衣角，看向赵立平，眼底满是焦灼：“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可又不能明着来…… 到底要从何处下手才是？”
　　陆雅雯落在赵宏文手上，必定是不能善了。
　　“我先多寻些人关注着大街小巷，他能躲，但不能一直躲，军中还有政务，赵振江给他安排这个职位不是让他去吃闲饭的。”赵立平努力平定心中的慌乱，努力安慰刘盼：“放心，我会尽快找到表妹的。”
　　他若是也慌了，真动用权势去一家一家查，反倒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此事爆出，在这礼教之下，只怕陆雅雯也没法活下去了。
　　他要的不是这个。
　　赵立平拉刘盼坐下，两人缓和了一下，刘盼想到先前赵立平说的话，后知后觉地问道：“你先前说，表妹……怀孕了？”
　　“……嗯。”赵立平应完轻叹了一声：“张子珩说表妹要打胎，但大夫不敢擅自开堕胎药，担心一尸两命，他便先让表妹吃着养身子的药。”
　　若不是那段时间自己听到陆雅雯不在的消息，在京城来回寻找惊到张子珩，只怕他得了空已带着陆雅雯去抓了堕胎药，此刻也不会演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了。
　　想到此处，赵立平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刘盼没说话，只是握着赵立平的手，毕竟这事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表妹现在还怀着孕，就算真落在了赵宏文的手上，应该也没事……”刘盼沉吟片刻后，轻声说道。
　　赵立平听了没做声，刘盼松开他的手，道：“即是如此，赵府外也得着人好生看着，要是赵宏文回来了，直接将人捉住是不是好一些?”
　　“是这样的。”赵立平点头。
　　在府外捉起来比进府捉会好一些。
　　赵立平本想着晚一点的时候，再出府看看，却被刘盼拦住了。
　　“你要是连夜出去，只怕奶奶那边也起疑了，她现在不知道还好，要是知道了，你觉得她还能承受吗？”刘盼捉住了赵立平的手，不让他走。
　　“你就算真担心，也等明天再去不行吗？你明天可以早一点去，我明天也去奶奶那边看看，陪她一会。”刘盼说。
　　赵立平见此，应了一声，只能压下自己还要出去的念头。
　　今天奶奶让红运来找自己，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赵立平一夜难眠，身旁的刘盼也睡得不好，毕竟心头都挂着事。
　　“我不在府上你想去奶奶那边也行，不去也行，不用为难自己。”赵立平轻声说。
　　毕竟上次的冲突还历历在目，他不想在这节骨眼还出点什么事。
　　刘盼闷闷地应了一声“好”，将自己更往赵立平的臂弯里面挤了些。
　　刚听到陆雅雯失踪的消息时，她也很慌。偏偏现在已经放出自己怀孕的消息，她不能随意外出，不然人没找到，自己若被发现异样，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刘盼闭着眼，想起那天在山上时见到陆雅雯的样子，只感觉心间有些酸酸的。
　　她怎么这么大条呢？
　　都没发现陆雅雯的不对劲。
　　要是早点发现了，不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了？
　　刘盼轻叹口气，赵立平在旁搂住她，只说：“放心，一切有我。”
　　放心，一切有我。


第92章 
　　早上刘盼醒来, 身侧微凉，也不知赵立平走了多久了。起床洗漱后，小霜说赵立平走了一个多时辰, 刘盼揉着太阳xue懒懒地说自己知道了。
　　在东苑吃了早膳后，在院中稍微走了会儿, 便去了南苑看老太君，只是今日老太君还没起身, 刘盼只能在院中多等会儿了。
　　红运给刘盼搬了个凳子出来，随后便放回廊处，面上是温文的笑，“少夫人先在这坐会吧，老太君也不知几时醒呢，昨天夜里一直没睡着，夜半才睡去, 只怕还要些时候呢。”
　　“嗯。”刘盼点点头，坐凳子上去了。
　　以往南苑这些丫鬟婆子看自己总是眼睛不是眼睛, 鼻子不是鼻子的，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怀孕的消息传出, 他们对自己都客气了很多，刘盼也不端着, 直接坐着等了。
　　毕竟现在对外她是有身孕的主, 还是不要过劳比较好些。
　　刘盼在凳子上坐下，小霜在旁边候着，但最近冷，风总是吹, 小霜便将先前已经脱下来的斗篷又重新给刘盼披上。
　　红运本是在一旁候着，见此情景, 去取了个小火盆来，放刘盼旁边，一边说：“少夫人还是不要冻到的好，要不先回去？老太君醒了奴婢着人去通知您可以吗？”
　　刘盼摆摆手说：“不用，也等了会了，再等会吧。”
　　见此，红运也就不再说了。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里面才有了动静，刘盼忙从凳子上起来，去一旁站着。
　　里里外外好些丫鬟婆子进去伺候了，过了两刻钟，红运才出来请刘盼进去。
　　老太君坐在屋中八仙桌旁，桌上放着一碗瘦肉粥，见刘盼来，面上神色有些缓和：“盼盼来了，陪奶奶一起用早膳吧。”
　　刘盼也没推辞，同老太君一起用了早膳。
　　等吃完东西都撤下去后，又陪老太君说了会话。
　　“小侯爷说奶奶想去看看表妹，最近天寒，等天气好些，孙媳陪您一起去可行？”刘盼说着只感觉心头直跳。
　　这毕竟是在说谎。
　　老太君轻呼口气，懒懒地说道：“年纪大了，不中用哦。”
　　刘盼心头一紧，忙起身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扶住老太君的胳膊，语气柔和：“奶奶说的是什么话，您身子骨硬朗着呢，府里上上下下，哪一样离得开您做主？不过是近日天冷风大，孙媳怕您吹着了，这才想着等天暖些再出门，也好让表妹好好陪陪您说说话。”
　　老太君抬眼扫了她一瞬，指尖慢悠悠地摩挲着扶手，半晌才淡淡应了一声：“你倒是有心。”
　　进府时便觉得这妮子心眼多，现在也一样。
　　要不是赵立平一直要保，她是不愿她多待的。
　　刘盼柔柔地笑了一下，又重新坐下，陪着老太君又坐了会，才离开的。
　　老太君看着刘盼离开的背影，过了会才收回视线来，找了红运来问，知道刘盼在外面等了一个多时辰，一时间心软了几分，只要刘盼不闹事……
　　似乎也行吧。
　　立平这些年也没说格外要个东西，要这样一个人，也行吧。
　　侯府家大业大，多养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在屋中闲坐了会，本是想出去外面走走，走到门口觉得风大，又折了回去。
　　“立平今天几时走的？”老太君问身边伺候的红运。
　　红运说了时间后，老太君眉头紧皱，“最近莫不是朝中有事？”
　　红运候在一旁，柔声应道：“奴婢不知，等会差人去打探一二。”
　　老太君抬手制止了她：“暂时不用。”
　　赵立平做事一向有分寸，不用她担心的。
　　红运应了声，不做声了。
　　老太君闲坐会，又觉困倦，后又回了屋中。
　　赵立平那边派出去的人都没送回消息来，关于陆雅雯是一直都没消息，而赵宏文，也在京城中消失了一天，在军营那边守着的人也说赵宏文一直没有回军营。
　　今天的天气比起昨日，似乎更恶劣了些，也更冷了几分。
　　赵立平打马直接回了军营，虽说心中担忧陆雅雯，但军中的事务也得处理，并且，他也有话要同赵振江说。
　　等手上的事务处理完了，赵立平着小兵去请了赵振江过来。
　　一些日子没见，他似乎人都苍老了许多。
　　“二叔，士卒说今天堂弟还没来，昨日也没上值，此处可是西山大营，军法如山，不是赵府私宅。若一再旷职不来，依军规轻则杖责，重则便是处刑，二叔也不想因为一个逆子家族颜面都保不住吧。”赵立平淡声说道，似是不痛不痒的事般。
　　赵振江躬身告罪：“是下属的失职，我一定尽快寻回他。”
　　“那二叔还是快些，要是上面的人知道了此事，我也不好做。”赵立平冷声说道。
　　赵振江只能强忍着气愤一一应下，从帐中出去好远，面色都是铁青的。
　　等赵振江走了，赵立平才朝旁边吩咐道：“派两个人跟着，赵振江寻到赵宏文时，先将人拿下。”
　　“是。”侍卫抱拳行礼后退出。
　　赵立平目光掠过桌上的案卷……
　　赵宏文一直不来军营，也可以军法处置了去，就算此事最后闹到皇帝那边去，自己也占理。
　　赵振江一心想扶持赵宏文，偏他烂泥扶不上墙，总有一天会连累整个赵府覆灭。
　　虽然覆灭是早晚的事。
　　等赵立平将军中事务处理完时，已是中午时分，手下人依次传回消息，皆无进展，而赵宏文在京城中也无踪迹。
　　上次是奶奶去府上闹，因为常氏失态而意识到祠堂那边有问题，而这次，手下人也曾悄悄进府各处查探过，的确没有任何踪迹，那只能说不在府上。
　　赵宏文抓了陆雅雯，也不敢再现身，只怕此事也是瞒着赵振江的，就赵振江的愤懑，便能说明一切。
　　那陆雅雯在他手上，只怕根本讨不了一点好。
　　想到此处，赵立平只觉得自己的心头像是被谁揪住了一样。
　　他不想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伤害一次就足以摧毁陆雅雯，要是再来一次……
　　只怕她会活不下去。
　　他走出营帐，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只觉可能要下一场大雨。
　　山雨欲来风满楼。
　　此刻城东一个小宅院中，却是传出男人凶恶的声音，伴随着鞭子扬起的呼啸声——
　　“啪！”
　　“啊！”
　　“哼，赵立平当时便是这样让人打的我，不过落几鞭子在你身上罢了，你叫什么？”
　　他丢开鞭子，猛地上前两步，捏住被绑在椅凳上的女子的下巴，看着她脸上流下的泪水，和因为疼痛冒起来的细密汗珠，病态般的笑了起来，反手一个巴掌摔了上去——
　　“啪！”
　　陆雅雯一张脸红了大半，偏被绑着，根本不得动弹。她也知道，怒骂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她强硬地捏紧拳，深吸一口气，目光掠过门外，一个丫鬟在门外战战兢兢，脸色苍白得紧。
　　赵宏文却像是得了什么益处，又重新捏住她的下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这脸只红一边不太好看，我再帮你把另一边也染一下可好？”
　　陆雅雯紧抿着唇，并不作声。
　　在那阁楼之上时，便知他们是畜生，怒骂或求饶或用赵立平扬威并无任何作用。
　　巴掌声响起，陆雅雯另一边脸瞬间红了起来。
　　赵宏文哈哈大笑起来，踉踉跄跄地去了一旁坐下，一边说：“收拾吧。”
　　外面等着的丫鬟面色青白地进来，先给陆雅雯解开绳子，后扶着陆雅雯进了里间去处理伤口。
　　陆雅雯也没拒绝，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昨天也一样挨打了，今天也挨打，若是晚些，或者明天不挨打，这伤便能好，所以她不拒绝上药。
　　这边伤口处理好后，丫鬟抬着染了血水的盆出去倒，回来时却被赵宏文叫了过去——
　　“过来！”
　　丫鬟步子一颤，却还是走了过去。
　　赵宏文伸手一揽，揽住丫鬟的腰，朝着自己这边一带，面上带着狞笑：“那贱人不配合，就你先陪爷玩会吧。”说着站起身将人往身上一扛，就往一旁的房间走去。
　　“少爷……”丫鬟本能地要抗拒，却早被丢在床上，背部磕到床板，又惊又怕，面前狞笑的赵宏文却已爬了上来，她认命地闭上了眼。
　　在府中被迫，被提溜着出来伺候人，也躲不过被他欺辱的命。
　　何时才会有人能灭了这畜生呢？
　　窗幔摇曳，到静息不动，过了两刻钟。
　　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就在耳边，丫鬟擦了一下眼泪，从床上小心地爬了起来，手哆嗦着穿好衣服，出了房门后小心地关上门，泪水已经像水珠一样掉落下来。
　　对面的门也在这时打开，一脸苍白的陆雅雯看着面前的丫鬟，沉默住了。
　　隔壁的声响她也听到了。
　　原来这畜生是真畜生。
　　丫鬟忙上前去扶陆雅雯，一边压低声音道：“您身上有伤，您别乱动。”说着扶陆雅雯回屋去休息，还将门好好锁了起来。
　　两边声音隔绝开来，并且就目前这状态，只怕赵宏文要多睡一会呢。
　　陆雅雯没说话，只是握住了丫鬟的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本不欲说话，最后却还是问道：“你想离开这里吗？”
　　她被从那小院捉住，带到了此处。她虽说不愿麻烦赵立平，但——
　　这种关头，只怕也要麻烦了。
　　丫鬟低声抽泣，紧咬着嘴唇，血珠子从嘴唇上蹦出，她哑声道：“如何不想呢？”
　　她时时刻刻都想着要逃离，但却怎么也逃不开。
　　这全身上下都是屈辱的痕迹，她却怎么也洗不掉。
　　“你帮我去侯府带句话，我是定远侯的表妹。”陆雅雯凑近丫鬟耳边，低声说道。
　　丫鬟热泪盈眶，忙抹了一把眼泪，但眼睛却更湿润了，她沙哑着声音，“奴婢知道您是表小姐。”
　　她是常氏的贴身丫鬟红儿，如何能不知此事？


第93章 
　　陆雅雯听了这话忙伸手帮红儿擦了一下眼泪, 后道：“那好，你知道定远侯府的路吗？你去一趟，就说我在这, 让他来救我，也救你。”说着握住红儿的手, 轻声道：“我们一起走。”
　　红儿激动得忙捂住嘴，就担心自己发出声音被那边的赵宏文给听到了, 忙点头，提步便要走。
　　陆雅雯轻声说：“你要快。”
　　因为不知道赵宏文什么时候会醒，她现在拖着伤，脚上一开始便带了脚链，只要有一点声响，那边赵宏文就会知道。
　　红儿点头，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此处。
　　陆雅雯在房中也没跟出去, 她要确保自己悄无声息，确保自己不会惊醒那边在睡觉的人。
　　若说谁能救自己, 只有赵立平。
　　除了自己的表哥，还有谁能将自己从这火海之中救出, 没有，只有赵立平。
　　她轻轻地趴在床上, 脑中想到过往种种, 只觉一阵心疼。这苦何时才能解？
　　腹部微微有异动，她恶心得不成样子，忙捂住了嘴。
　　大夫把脉时只说身子比较虚，但当时胎儿并无异动, 但这两天被捉到这里来之后，便折腾个没停, 只怕是遇上了生身父亲，体内的恶劣也随之异动吧。
　　果然是个坏胚。
　　她念着想着愿着盼着红儿能带着赵立平快些找到自己……
　　那边红儿出了小巷后便狂奔朝定远侯府去，这边离定远侯府有些距离，她跑了会累得喘不过气来，停下歇一小会又急着往前跑，以往何曾这般过？
　　在常氏院中是人人艳羡的大丫鬟，但……
　　从常氏不在的那一刻，她便什么也不是了。
　　她也听人说过，定远侯府远方来的那位表小姐是赵小侯爷唯一的表妹，更有人说，若不是皇上赐婚，只怕这侯夫人的位置都是表小姐的。
　　青梅竹马的情谊，表小姐能脱离苦海，自己也能脱离那个恶窟，所以她一定要找到小侯爷去救陆小姐。
　　可是等她气喘吁吁地到了定远侯府，却被门房恶狠狠地赶一边去了。
　　“我要见小侯爷！我要见小侯爷！我有紧要的事情求见小侯爷！”小红苦苦哀求，跪在地上拉扯着门房的裤腿子。
　　门房拉扯了几次裤腿，没拉过来，一时心中气起，抬脚便踹了过去，没好气地说道：“什么阿猫阿狗都要见小侯爷，那这侯府不都成了那街头卖菜的地了？你小爷我的差事还要不要了？”
　　红儿心知女子被掳走此事不宜宣扬，也不敢说出此事。胸口处的闷疼让她眼前一黑，却还是挣扎着起身继续去求：“是天大的事，求求你了，求您通报一下吧。”
　　门房呸了一声，没打算多理，提步便要走，红儿忙挣扎着上前去拉扯，却没捉住什么。
　　先会被踹的闷疼都比不上此刻的心死。
　　她的卖身契还在赵宏文手上捏着，她能去哪？
　　若是找不到赵小侯爷去救陆小姐，她回不回赵府都是个死，她要怎么办啊？
　　她一时急上心头，先会又被踹了一脚，此刻胸口如遭重锤猛击，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衣襟。
　　门房见她这样，气急，疾步走来骂道：“别弄脏了侯府的地，一边去。”说着就要提溜起红儿，远处却传来一个女声：“你做什么呢？”
　　红儿眼前一黑又一亮，努力睁开眼睛只见一个面色如霜的女子就在不远处站着，但打扮看着也是丫鬟模样。
　　丫鬟啊……
　　那不就和自己一样，她帮不了自己的。
　　门房忙放下红儿，朝着那边作揖道：“小霜姐，您要出去啊？侯爷吩咐过……”
　　“你别在侯府门口做出这等事来，免得旁人见了还当定远侯府是恃强凌弱的主。不能和小姑娘好好说吗？”小霜走了过来，在红儿面前蹲下，问道：“你还好吧？”
　　红儿努力睁开眼，只觉得小霜就是此刻的浮木，忙抓住小霜的衣袖，求助道：“我、我要见小侯爷，我有天大的事要禀报他！”
　　小霜皱眉，一旁门房弯着腰，在旁忙解释道：“小霜姐，这、这侯府也不是菜市场，哪能谁来说要见小侯爷就给放进去的你说是吧，我让她走她还不——”
　　“闭嘴吧你！”小霜没好气地斥道。
　　门房忙闭嘴不敢再说，小霜以前一直都是在赵立平身边伺候的，所以府上人见她如见赵立平，谁在她面前不得三分小心？虽说现在给了刘盼做丫鬟，但也管着府上大大小小的大多事情，谁敢不给面子？
　　小霜心头有个猜想，但此处人多眼杂，只能试探性地问道：“事关何事？”
　　“表小姐。”红儿抽噎着小声说道。
　　门房站着，只见红儿嘴唇微张说了几个字，小霜就面色如霜，一时间还以为红儿说了什么自己的坏话，忙想解释，却被小霜叫过来：“马上进府找两个婆子来将人送进府去，再去请个大夫来。”
　　门房不敢多话，忙去安排了。
　　没一会功夫，就来了两个身强体壮的婆子，两人架着红儿进府去，直接就去了东苑。
　　刘盼在屋里闲坐，心头乱糟糟的，就听得外面乱糟糟一片，走出去一看，只见两个婆子架着个丫鬟进来，后面跟着小霜，面上难看。
　　“这是怎么了？”刘盼不解。
　　小霜招呼把人抬到东苑侧边的丫鬟房中，那是小霜单独的屋子，一边同刘盼说：“夫人，奴婢稍后同你说明。”
　　刘盼很少见小霜这般模样，近日一直忧心陆雅雯的事情，她也没睡好，偏又不能外出，只能待在府中，现下没事，便随着一起去看。
　　而大夫随后就到了，仔细检查一番后说胸口被踹，刚才又吐了血，担心有瘀块，只怕得开几副药吃一下，要休养阵子了。
　　“踹？”刘盼听着眉头紧皱，毕竟当时小柔就遭受过这无妄之灾，此刻听大夫这话，一是心头火起，没好气地说道：“何人如此歹毒？”
　　那一直忙前忙后的门房听了这话吓得忙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说道：“是、是小的。”
　　眼见刘盼就要生气，小霜见此忙劝阻道：“奴婢出门给夫人买芙蓉糕遇上了，只是、只是现在不是处置门房的时候，奴婢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同夫人说。”
　　这话一出，刘盼收了三分气，朝小霜问：“怎么了？”她还看了一眼那丫头，早晕了过去，也不知当时疼得如何。
　　可现在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小霜朝刘盼说：“我扶夫人您回去。”说着扶着刘盼回屋，一边招呼屋中一个丫鬟跟大夫去拿药照顾红儿。
　　等进了屋里，小霜将门都关上了，这才对刘盼说：“那丫头说要见小侯爷，想是有表小姐的消息。”
　　刘盼惊了，提步就要出门：“我去问清楚。”
　　“夫人！”小霜忙拉住她：“此事不可张扬，特别是老太君那边，您且在这稍等片刻，我去带那丫头——”
　　“我们过去说就好。”刘盼此刻很急。
　　毕竟一直都觉得陆雅雯遭遇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当时的针锋相对，此刻得了陆雅雯消息，自是片刻不能等。
　　小霜见自己劝不住，也不劝了，扶了刘盼去了自己屋里，就一个小丫鬟在守着，门房婆子和大夫都走了。
　　丫鬟见了两人忙行礼：“见过夫人。”
　　小霜问：“这丫头可醒过？”
　　她在侯府门外还强撑着醒着，被带进来后就晕厥了过去。
　　丫鬟说：“没见醒过，只怕是踢得太重，一般人也受不住。”说着小心抬眼看了一下刘盼。
　　小霜见此，上前看了一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胳膊，没见动静，又上手拨了一下红儿的眼皮，后对刘盼说：“夫人，要弄醒吗？”
　　刘盼此刻着急，自是想尽快知道消息，却还是有些顾虑：“没事吧？”
　　“想是没什么大碍，主要是得静养。”小霜说着伸手又拍了几下红儿，才将人叫醒。
　　她想挣扎着起来，只是一动就觉得心口处疼得不成样子，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小霜忙朝一旁丫鬟说：“快去看看药煎得怎么样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药哪能好？丫鬟不敢回嘴，忙下去了。
　　小霜说：“你快躺下，你不要动，可能是伤了肋骨吧。”
　　刘盼也凑到近前来，安慰道：“你且在侯府安心养伤，我不会亏待你的。你来侯府是有表小姐的消息吗？”她说到后面声音都小了许多，担心消息不实。
　　红儿哽咽道：“她被赵宏文捉到了，昨日鞭打，今日鞭打，身上惨不忍睹。”
　　刘盼心头一紧，忙问：“在哪？”
　　“城东的一个小巷，那里有个小院子。”红儿说着忙捂住心口，只感觉多说几句话都疼。
　　刘盼看她一瞬间面色惨白的样子，也知她痛苦，但现在……
　　“我已经给你找了大夫，等会喝了药，能出门吗？”刘盼试探性问道。
　　如果没人带路，如何能找到呢？
　　红儿忙说：“我能的，我能的，表小姐还在等我。”
　　这是她能救自己出苦海的机会，如何能不把握住呢？
　　刘盼忙道：“好好好。”说着朝一旁小霜道：“马上给小侯爷发讯息，招他回府。”
　　这两日赵立平就算回府也会很早出门，今天也是一大早就出门了。
　　此事事关陆雅雯，她不可能自己擅自行动，并且自己现在在别人眼中是孕妇，要是出了岔子反倒不好，最好还是找回赵立平，让他处理此事好些。
　　小霜听了点点头，马上出门，过了会后回来了，只说讯息已经发出，赵立平会尽快回府。
　　而那边去催药的丫鬟也抬着药回来了，红儿喝下后没多久又沉沉睡去。
　　刘盼在屋中捏紧了拳头，只盼着赵立平能快些回来。
　　“夫人，我们回屋去吧，不然侯爷回来寻不到您。”小霜说。
　　刘盼也知是这样的道理，由小霜扶着回了屋里，焦急地等着赵立平回来。
　　以往赵立平留给刘盼的几个侍卫也看到了小霜发出的讯息，全都在院中集合起来，很安静，但又肃杀。
　　人人目光如炬，按刀而立，只等一声令下，便要为此付出性命去。
　　刘盼看见这一幕，拳头不由地也紧了紧，能救出来的。
　　一定能救出来的。
　　而赵立平得了消息后，是过了两刻钟后回来的，身后带着十来个侍卫回的东苑，一行人看着风尘仆仆，沧桑得紧。
　　他看着院中已经等着的侍卫，和疾步出来的刘盼，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走到刘盼身旁，捏住她的手，声音都软和了些：“着急招我回来是什么事？”说着朝旁边的小霜看了一眼。
　　毕竟发讯息这种事情，刘盼是不会发的。
　　那讯息一出，他还以为是府中出了什么事，却见刘盼好好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刘盼忙说明原因：“有表妹的消息了。”
　　赵立平听闻此消息，面色一变，“在何处？”
　　“赵宏文手上。”刘盼说。
　　话音刚落，赵立平面沉如水。
　　“果然是他。”
　　他活不得了。
　　不管是赵志远还是赵宏文亦或者是赵振江，都不要活了。
　　他赵立平从来都不是病倒的猫，容不得他们一直欺负。
　　本还想等缓过赵志远身死的风头再处理赵宏文，他偏那么头铁，要在此时还找麻烦，找的还是陆雅雯的麻烦，他是一点也不能接受的。
　　那是他唯一的表妹，哪容得他们一直欺负？
　　刘盼知道此事刻不容缓，拉着赵立平便往红儿暂且休息的屋中去，一边说：“但来报信的丫头受了伤，只怕得要个马车。”
　　“就算扛，我也会将人扛去。”赵立平冷声说道。
　　只要人没死就行。


第94章 
　　刘盼将自己知道的消息都同赵立平说了：“这丫头说人在城东, 说在个小巷子中，是个比较小的小院，今天是偷溜出来的, 而且——”
　　说了一半，刘盼只觉得似乎有双手捏住自己的心头, 但她还是坚持着说完：“这丫头说表妹被鞭责了两天，只怕是赵宏文在对你当日刑罚的宣泄吧。”她说到后面声音都哑了许多。
　　毕竟当时赵立平对他们兄弟俩就是鞭责。
　　她没见到陆雅雯如何了, 但只是听听，便觉那些鞭子也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又疼又痒。
　　赵立平伸手给刘盼抹去眼泪，声音轻柔：“我会把表妹带回来的，没事的。”说完朝一旁的小霜道：“将人叫醒，马上就走。”
　　小霜上前轻拍红儿的手臂，多拍了几下后, 红儿醒了过来，一睁眼面前好几个人, 还有个自己没见过的，只看这周身的气度, 又见刘盼在身旁，便知是定远侯府的小侯爷。
　　她本是想挣扎着行礼, 可是稍微一动便觉全身上下到处都疼, 只好说道：“见过小侯爷。”
　　赵立平拳头紧握，只问：“随本侯去你说的那个地方。”
　　红儿忙说：“好。”
　　赵立平朝小霜吩咐：“你随同，带着这丫头一起走。”
　　小霜应下了，上前搀住红儿, 也没多做耽搁，便往外面去, 先前刘盼便备好了软轿，小霜搀着红儿上了软轿，刘盼跟着一路到了大门口。
　　赵立平在马上，只对刘盼说：“回去吧，等我回来。”
　　刘盼点点头，目送着他们远去，这才回了东苑，先前的丫鬟来到门前问道：“夫人，那药是否还要煎？”
　　“煎。”刘盼吩咐道，“等那丫头回来了，你先在身边照顾着吧。”
　　只要陆雅雯能回来，那丫头便是定远侯府的功臣，自是不会亏待的。
　　丫鬟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而赵立平，由红儿指认着一路往城西的方向走，因为担心事缓则变，所以一路上都比较快，从定远侯府一路到城东，花了大半个时辰。
　　侍卫在前开路，红儿的软轿在前指路，到了巷口只觉得有些狭窄，小霜直接将人抱起，一路往前走去。后面人也都下马前行。
　　等到了红儿说的那个小院，却见大门开着，赵立平看见这个样子，只觉心头一紧，忙进去，侍卫从后面跟上，冲进小院，正房左右就两个房间，左右有两个耳房便无其它。
　　几个侍卫冲进去，也就一会的功夫，便出来了，朝赵立平禀报道：“小侯爷，不见其他人影！”
　　小霜小心地将红儿放下，看着院中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冷声道：“只怕是已经跑了。”
　　毕竟在路上耽搁的时间有些久了，赵立平近日本就怀疑是赵宏文所为，但一直都找不到人。
　　就他现在这谨慎的样子，发现不对早跑了。
　　“四处找一下，也许没跑多远。”赵立平朝左右吩咐。
　　有几个侍卫追出门外，四处探查，有几个则在赵立平身边守着。
　　赵立平照旧是进了屋看了一遍，进到一个屋子时，只闻到有血腥味，床单上还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脑中一时间便出现陆雅雯的模样，本是放在床单上的手也不由地收紧了几分。
　　外面有侍卫进来朝赵立平禀报：“侯爷，有一路人回来禀报说暂时没寻到踪迹。”
　　赵立平心头的火压了一下，起身出去，见到不远处由小霜搀扶着面色发白的红儿，走了过去，问道：“可知赵宏文其他落脚点？”
　　红儿面上一白，知道他们还是来晚了，抬眼一看赵立平面沉如水，直觉心头一阵恐慌，忙说道：“奴婢不知，当时、当时奴婢是被二少爷从府中叫出来的，来的便是这个院子。”
　　她哪里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落脚点？
　　她以前是常氏的丫鬟，对于府上这个二少爷了解的也不多啊。
　　赵立平知道从红儿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来，心知着急没用，看她面色苍白的样子，朝小霜吩咐：“先送回去吧。”
　　毕竟已经带他们来到了此处，也够了，他不能要求太多，只是……
　　赵宏文临时逃跑，总会有马脚。
　　“加派人寻找，一定要快些寻到赵宏文！”赵立平朝两侧侍卫吩咐。
　　小霜则带着红儿出了小院，到了巷子口处，将人送上软轿，朝两个抬轿的人说：“先送回东苑吧。”
　　红儿扶着轿沿的手不由地一紧，忙问道：“小霜姐姐，您不一起回去吗？”
　　就那门房，还有府中下人的态度，红儿也知道小霜的身份地位，自是府中数一数二的大丫鬟。
　　“我晚些回去，你先回去吧，那边会有人照顾你，你身上的伤得养着。”小霜说着摆摆手，两个轿夫抬着软轿便回去了。
　　小霜便重新进了巷子，而赵立平一行人也从小院中出来了，见了小霜只说：“走。”
　　……
　　而城东一处，一楼人声鼎沸，有七八个大圆桌，围坐着男男女女，不时有男子的污言秽语，和女子的娇笑应和声，喧嚣得紧；二楼偶尔走过一两个男女，口中打情骂俏着说着些粗俗话语，转过走廊，推开房门，若是凑近听去，都能听到其间的放浪。
　　在这温柔乡中，却有一处格格不入，它没有男女的轻笑放浪，反而偶尔还会夹杂着一两声虎啸而过的破空声，却又不似风声，但却被这处的嘈杂掩盖住。
　　“咻！”
　　“啪！”
　　一张雕花圆床居于室中，层层薄纱轻垂，明明应该是一室风情，但却鲜血淋淋，显得格外突兀。
　　陆雅雯被迫趴在床上，后背的衣服被扒开，背上又添了新伤，她肩膀不住颤抖，哭声被强行压在胸腔里，只漏出几不可闻的呜咽。
　　她不能哭出声来。
　　若是哭出声来，反倒让赵宏文畅快了去。
　　她死死地咬住牙。
　　赵宏文丢下鞭子，走上前，一把钳住陆雅雯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你还真是嘴硬，你但凡求我一句，就不用挨这打。”
　　陆雅雯想别回头去，却被死死地钳住下巴，只能不甘地瞪着赵宏文。同姓赵，怎么人同人就不同呢？
　　“说，孩子是谁的！”赵宏文捏着陆雅雯下巴的手又加重了几分。
　　陆雅雯不说话，赵宏文轻笑两声，打量了一下陆雅雯的脸，又松开陆雅雯的下巴，后退两步托着下巴打量道：“若是我那死鬼大哥的，我就把它打掉，打死。”
　　陆雅雯遭受鞭打本就觉得全身上下疼得厉害，此刻听了这话，也不由地白了一张脸。
　　她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但也不是被这样打掉啊。
　　“但如果是我的，我可以大发慈悲让你生下他。”赵宏文凉薄地说道，说着上前又重新捏住陆雅雯的下巴，凑近看着她，气息都喷在陆雅雯的脸上：“让你生下我的孩子，这一辈子都得和我绑在一起。”
　　“呸，你做梦！”陆雅雯抬手努力地打开赵宏文的手，一张脸惨白惨白的：“你跑那么快，不就是担心被我表哥找到？你怕他！”
　　“哼，若不是那个吃里扒外的贱婢，我何至于如此？”赵宏文冷哼一声，心中则是想着一定要打死红儿。
　　“你若多有几分人性，我也求不动她。”陆雅雯嘲讽道。
　　就这一两天，赵宏文的恶劣行径就像一张大网一样张开。
　　她曾看过画本子，也听过曲，故事中有好人坏人，但坏到这个地步的，却不曾有过。
　　赵宏文气急，上前两步，一巴掌摔在陆雅雯脸上，怒喝道：“闭嘴！”
　　一巴掌上去，陆雅雯脸红彤彤的，嘴角处也流出血迹来，她抬手擦去，不再说话。
　　因为她开始有些晕眩了。
　　但她不敢晕过去，她好害怕。
　　但这些害怕却不敢让面前的魔鬼发现。
　　赵宏文先是打了一顿，只觉得有些累了，去了一旁坐下，吃了半碟花生后看着不远处被迫躺着的陆雅雯，凉凉地开口道：“你就别指望赵立平能来救你了，你知道这里是哪吗？这是城东有名的销金窟，他赵立平怎么想也想不到你会被我藏在这里，哈哈哈！”
　　销金窟？
　　陆雅雯心头一紧，却没什么办法。
　　毕竟被带走的时候，她没法留下任何痕迹让赵立平寻来，她不知道，这个地方，赵立平能找到吗？
　　这里是……
　　青楼？
　　她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如果真仔细听听，都能听到隔壁的异动。
　　她只觉得一阵恶心，头朝旁边一偏，一阵干呕——
　　“呕！”
　　但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赵宏文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倒胃口，骂骂咧咧地开门出去了。
　　“真晦气！”
　　屋中只剩陆雅雯一个人，她干呕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也不知哪里来的风，将床边的轻纱吹了起来，盖在了她的身上，正好落在被打的伤口上，她只觉得更疼了。
　　好恶心啊。
　　这里好恶心啊。
　　她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呢？
　　还有……
　　赵立平能找到自己吗？
　　不会真的像赵宏文说的那样，赵立平找不到自己吧？也是，表哥不曾流连过此等地方，何曾会往这个地方想呢？
　　她笑了，后又哭了。
　　现在身边也没人了，她也没法传递消息了，她不会一直都被关着吧？
　　会一直被关在这里吗？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也不知是被打的地方疼，还是想通一些事情后心头疼，只感觉好像四肢百骸好像都跟着一起疼。
　　“哎。”
　　要是当时安分守己，真应下同张子珩的亲事可能、好像也不错吧。
　　亦或者……
　　回山东之前，没有在那破庙歇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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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而另外一边找人的赵立平等人, 在那小院周围找寻，一开始还能寻些踪迹，后面却发现踪迹没了。
　　想是赵宏文意识到会被追寻踪迹, 特意做了处理。
　　有侍卫折转回了禀报：“侯爷，后面已经寻不到踪迹了！”
　　“再探！”赵立平冷声说道。
　　另外一支也折了回来：“侯爷, 前方已不见踪迹！”
　　“再探！”赵立平沉声说。
　　小霜跟在一旁，眸色也冷了几分, 还真是难办啊。
　　今日若是寻不到踪迹，而赵宏文那边又丢了丫鬟，指不定会将这些怒气都发泄在表小姐身上。
　　红儿也说了陆雅雯现在便是带伤，若伤情再加重，那身子骨只怕受不了。
　　赵立平也知这一来一回没耽搁多少功夫，对方能在侯府的追踪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也算手段了得。
　　莫不是赵振江已经将手下给了赵宏文？
　　才让自己这般头疼。
　　赵立平打马向前, 心头百感交集，心中既急也忧, 身旁有人走过，他眸光微微一侧只觉一人有些眼熟, 便扯住缰绳朝后看去，“站住！”
　　本就遍寻无踪, 此刻几个侍卫听得赵立平厉喝, 当即便上前将那人围了起来——
　　“站住，不许动！”
　　赵立平打马回去，那人还是穿着以往的蓝灰色交领长衫，他扬起头来看赵立平, 面上温和：“学生见过定远侯，只是不知侯爷怎这般？可是学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赵立平扬眉, 只问：“在这附近作甚？”
　　“学生住附近，出门只为买两本书。”他说着将胸口守着的书本举起给赵立平。
　　赵立平见此，手一摆，围着他的人都收回武器退到一边。
　　“周先生原来住这边，近日可有发现附近有什么奇怪的人？”赵立平神色平常。
　　这是以前在九州宴时酒楼中的说书先生，当时刘盼很喜欢听，赵立平当时觉得此子年轻，不似常规酒楼说书先生那般老练，但也口齿清亮、条理分明，讲起故事来跌宕起伏，自有一番动人韵味，倒也听得人挪不开脚。
　　此刻多嘴这一问，也没多想能有什么收获。
　　“奇怪的人？”他扬扬眉，此刻也不拘谨，“侯爷若是这样问，学生方才倒是发现先前有一人扶着个姑娘走了，但那姑娘似乎不太配合，脚上还带着镣铐呢，也是奇怪，看着也不像是官府关押的人。”
　　“可曾看清长什么样子？”一旁小霜忙问，一边抽出两张画卷给他看，一边说道：“若知其讯，定远侯府的酬劳自不会少。”
　　他看了一下画像，摇摇头又点点头，赵立平也没催他，等着他说出答案。
　　“那人似有意避开，学生也只看见半张脸。”他说着抬手捂住另外半张脸，嘴角勾起个弧度来，抬头朝赵立平说：“侯爷，他长这样。”
　　赵立平的目光也落在了他手盖着的那半张脸上，“他往何处去了？”
　　“学生只见他带着人往那边去了，”他说着抬手朝着前方一指。
　　其中一个侍卫见他指的方向，面色都变了几分，小心地打量了一下赵立平，见赵立平面色不变，也不敢开口提醒。
　　而他却是接着说道：“就学生所知，那边可是城东最大的销金窟，秦楼楚馆云集，莺歌燕舞之地。”
　　赵立平面色变了几分，小霜微微垂下头，眉头也紧皱了几分。
　　“若消息准确，本候自会派人送来酬谢。”赵立平打马往前走，后面侍卫也都追上跟着一起朝他指的方向去。
　　他看着远去的人，嘴角扬起似有若无的笑，“下次再见。”
　　声音淡淡地散在了风中。
　　而赵立平等人，也朝着那最大的销金窟而去。
　　说是销金窟，是因为好几个青楼都在一片区域，出了这个门，几步远就是另一家，每一天人在这里花去的银子，都如流水般淌去，寻常人家几载生计，不过是这里一夜笙歌的花销罢了。
　　赵立平等人寻到此处，却是顿住了步子。
　　他不曾来过此处，但一想到赵宏文带着陆雅雯来了此处，他便觉自己全身寒毛都立了起来，全身的怒气都不知应该往何处发。
　　就这折腾的几个时辰，已是快酉时了，现正是寒冬，天色渐暗。
　　此刻面前的街道上灯红柳绿，已有些大腹便便的男人搂着浓妆艳抹的女子从楼中走出，上了门前的轿子便走，娇笑声不止，这样的情景并非个例。
　　赵立平冷眼看着这一切，带着人转去了一个巷道后，一行人撤了装束，重新换了衣服，就连小霜都重新换了一身男子装束。
　　赵立平只说：“这里人多混杂，只能分散去找，若谁人寻到人，便发出讯息来，一定要第一时间稳住局面，表小姐流落到这种地方的消息不能被传出去，但赵宏文暂时不能死。”
　　他不会让他那么简单的死去，他一定得凄惨地去死！
　　若陆雅雯愿意，他想让陆雅雯亲手结束他的命，也免得日后还要被他在梦中恐吓。
　　“是！”所有人连声应道。
　　“侯爷，奴婢要在你身边。”小霜说。
　　赵立平点点头，应下了，毕竟他也不能不防。他不知陆雅雯落在赵宏文手上是赵宏文一时的念头，还是想用陆雅雯来引自己入局，但不管如何，自己都不会让陆雅雯受这样的苦，所以陆雅雯是一定要救出来的。
　　一行人分散开来，各自往不同的地方去，但小霜跟在赵立平身旁，一起进了醉红楼。
　　有龟公见其气度不凡，立马上来迎，一边问：“公子来了！可有相熟的姑娘，小的去给你叫。”
　　赵立平眉头微皱，不由地后退半步，小霜上前挡开，只说：“找最好看的姑娘，银子管够！”
　　龟公知道规矩，忙后退一步，一脸笑，连连说道：“春红姑娘今天有客了，要不小的叫香冬过来。”
　　“去吧。”小霜说。
　　龟公听了这话先看看赵立平，见赵立平没发话，躬身退了两步去了，赵立平则找了个空桌子先坐下，没一会的功夫，龟公带了个容貌秀丽的女子来，一边介绍：“公子，这就是香冬。”
　　小霜往旁边让了让，那被唤香冬的姑娘便来赵立平旁边坐下，坐下便开始给赵立平倒酒。
　　龟公看伺候得还行，客人也没反对，笑呵呵地退开另外去招呼客人了。
　　香冬将倒好的酒给赵立平递去，赵立平接过，捏在手上把玩了下，懒懒地问：“香冬这醉红楼多久了？”
　　“啊？”香冬一愣，有几分不自然，却是下一瞬笑了起来，就势靠在了赵立平肩头上，手指则是缠上赵立平的一缕发丝，娇笑问道：“公子问这作何？莫不是存了想赎奴家的意思？”
　　“你权且当是吧。”赵立平面色不变，却是抬手将人隔开，那被圈着的发丝也从她的手上滑落：“你只需要告知我的消息，我自会让你如愿。”
　　“嗯？”香冬一愣。
　　小霜在旁凑近些许问：“今日楼里可有来了奇怪的男子？带着个女子。”
　　香冬娇笑着摇头，“这世间何曾会有男子将心爱的女子往花楼中领呢？”
　　“若不是心爱的女子呢。”赵立平盯着她的笑，声音也多了几分凉薄。
　　小霜在侧继续问：“有吗？”
　　“你说奇怪的？奇怪的一天总会有几个，也不知你要寻的是什么样的？”说着微微凑近几分，胸口贴紧赵立平的肩，香气一时间袭来，“不如公子到我房中坐坐，也当细聊一二了。”
　　小霜皱眉，本是想继续隔开，赵立平却是直接扶起她来，“那就到姑娘房中坐坐。”
　　香冬见此，便引着赵立平往二楼去，小霜跟在身旁，只觉得不靠谱。
　　上了二楼，三人走过一节长廊，最后打开了一扇房门进去。
　　小霜在后面关上了门，那边香冬带着赵立平到了桌前，照旧倒上一杯酒水，懒懒地看着赵立平：“公子，先前在下首不喝，现在可能喝了？”
　　赵立平接过，浅浅地抿了一口后放下，继续问道：“今天楼里有我说的奇怪的人吗？”
　　香冬笑了两声，小霜抽出了袖中的短刀，横在了她的脖颈处，冷声喝道：“还不回话？”
　　香冬面上一惊，瞟了一眼赵立平：“公子这是作何？不是来楼中消遣的？”
　　赵立平淡漠地说：“若是你有我想知道的讯息，自不会亏待了你；若你耍了我，我也不介意此处流点血。”
　　先前问她可有见过，她说男子不会带心爱的女子来此处说奇奇怪怪的人有很多，说着似是而非的话，还说上二楼来详谈，到了又摆这些九九。
　　“欺瞒不报，耍我，不会有什么好。”赵立平喝完杯中酒，放下酒杯看着面前脸色微白的香冬：“现在，能告诉我答案了吗？”
　　“不知公子一开始答应的话，可还作数呢？”香冬咬着嘴唇，提了条件。
　　赵立平皱眉，自己还应下什么条件了？
　　小霜在旁提醒道：“您说过可以赎她出去。”
　　“可以。”赵立平直接应下。
　　只要能找到陆雅雯，什么都能答应。
　　但若骗自己，他也不介意滥杀无辜一下。
　　香冬松了一口气，小心地拨开小霜横在自己脖颈旁的短刃，朝赵立平说道：“今天确实有个奇怪的人来了楼里，是个男的，带了个女子，奇怪就奇怪在那女子脚上是带着脚镣的。”
　　“给妈妈一大锭银子，要了个屋子，白天这里没什么人，妈妈就同意了。”香冬说着打了个寒颤：“我当时想出门，远远地看见的，其实也看不太清，也不知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毕竟先前小霜横在自己脖颈处的短刃此刻似乎还残留着寒气，她也真是担心会小命呜呼。
　　作者有话说:
　　昨儿有事，今儿太晚，明儿补上!
　　PS:感谢 潇潇雨歇 小天使给青青投掷的地雷，谢谢！


第96章 
　　香冬知道这屋中是赵立平说话有用, 朝赵立平求饶道：“公子，您看奴家都说了，您、您能让他把匕首拿开了吗？”
　　赵立平摆手, 小霜也撤开了匕首，赵立平朝香冬问：“那可还记得是哪间房？”
　　香冬看看赵立平, 又看看小霜，眼见小霜凶神恶煞, 赵立平眉目清澈，但她也清楚这两人都不是好相与的，忙说：“知道知道，只是这么久了，人又多，也不知这人走了没。”
　　“指给我看。”小霜说。
　　香冬见此，只好朝房门那边去, 小心地开了一条门缝，指着不远处, 朝后面跟着看的小霜说：“就那个房。”
　　小霜看清了，淡淡地应了一声, 转头朝赵立平询问道：“公子，属下去一趟。”
　　“去吧。”赵立平端起面前的酒水, 喝了一口, 懒懒地放下酒杯。
　　小霜推开门出去了，香冬也收回头来，关上了房门，靠着房门, 看着里面坐着的赵立平，有些局促不安, 她不敢过去。
　　赵立平朝她招手：“过来倒酒。”
　　香冬一惊，步子已先行，去到赵立平面前，想拿起酒壶，却是手抖，酒壶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
　　“啊，我不是故意的。”香冬忙想蹲下去捡，赵立平制止了她：“撒了就撒了吧，没什么大碍的，你坐吧。”
　　香冬回头看赵立平，那声音里带着的淡漠，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先前的凶险，但赵立平的话也不敢不听，便在一旁坐下，却是觉得如坐针毡。
　　“你就在这里和我一起等消息吧。”赵立平喝完杯中酒，神色淡漠地看着虚空。
　　小霜那边怎么样了？
　　……
　　小霜从楼顶找到了香冬说的那间房，也四处观察了一下，没在旁边发现有护卫，便小心地掀开一块瓦片，一眼便看见屋子正中的大床，虽有层层薄纱遮挡，但她还是看见躺在床上后背有伤的人。
　　陆雅雯她也曾见过，此刻就算只是个背，她也能辨认得出就是陆雅雯，她仔细观察了一下房里，没发现赵宏文，她便绕道后面，翻窗进去。
　　表小姐是要救的。
　　她疾步到了床前，而床上被迫趴着的陆雅雯也抬头看她，“你……”
　　“表小姐，小侯爷来救您了，属下这就救您出去！”小霜上前扶起她，可是这稍微动一下就牵扯上伤口，陆雅雯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小霜扶起她要走，她有几分悲哀地问：“就这样走吗？”
　　赵宏文不处理了？
　　虽然自己也不知他去哪了。
　　但是他把自己丢来这里欺辱，一定还会回来的，现在指不定是去哪喝花酒了。
　　“奴婢先送您去侯爷那，这边奴婢会善后好的，欺辱您的人，自会得到该有的惩罚。”小霜说着扶着她从窗口那边走，没有走正门。
　　小霜带着陆雅雯绕过几个房间，最后打开了窗户，要将陆雅雯从窗口那送进去。
　　那边赵立平正在桌前坐着等消息，听得声响疾步到了窗户旁，便见陆雅雯被送了进来，忙伸手搀住她，手扶在她的胳膊上，只觉得这胳膊好细……
　　陆雅雯跌进赵立平怀中，一时间泣不成声。
　　不远处本就小心翼翼坐着的香冬忙站了起来，看着这一幕更是局促了。
　　“呜呜呜。”陆雅雯靠在赵立平的胸前呜咽出声。
　　赵立平不敢拍她，就方才这一瞬间，便发现陆雅雯后背上有伤口，有新的旧的，新的在冒血，旧的结痂，有的又被从中间破开了，从中冒出新鲜的血液……
　　“不哭不哭，表哥在。”赵立平轻手轻脚地给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安慰道：“好了，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了！”
　　小霜朝赵立平禀报：“爷，奴婢先过去了，一定捉住那人。”
　　赵立平没出声，小霜则是从窗口又出去了。
　　陆雅雯还在哽咽，她抓着赵立平的手很用力，她担心自己松开了，又会落入那无尽的黑暗中。她想逃啊，可怎么也逃不开。
　　“表哥、表哥……”她一声一声地唤，她只觉得自己鼻腔中全是酸楚，那酸楚似乎会传染一般，蔓延至眼眶，蔓延至自己整个头颅。
　　她就像那溺水的人一样，面前不管什么，都是能救自己命的，她不敢放。
　　“我在，我在。”赵立平应和着她，伸手抹去她的泪珠，柔声安慰道：“一切都好了，没事了，表哥在。”
　　那边远远地站着的香冬也不敢打扰他们俩，就站在远处，只是……
　　当她看见有血滴在地上时，还是很小心地开口提醒道：“要不、要不先上个药吧。”
　　那姑娘看着就一脸苍白的，要是再多流会儿血，只怕要晕过去。
　　晕过去都事小，就怕在这楼里死了。
　　那自己这个看着这件事情发生的人，只怕也难逃一死了。
　　赵立平小心地扳过陆雅雯的肩头，看见后背那破烂衣衫下的层层叠叠的伤口，想杀人。
　　“先处理一下，等回了府中再给你请大夫。”赵立平将人抱起，朝床榻走去，一边朝香冬吩咐：“重新取干净的床单来换上。”
　　香冬小声地解释：“我这就是……”但后面的话没敢说出来，忙去取了床单，重新铺好，担心赵立平嫌弃被子，也去重新换了过来。
　　赵立平将陆雅雯轻轻地放下，让她趴在床上，从袖中掏出金疮药，那边香冬已经识时务地递来了药酒，赵立平接过，打开后朝陆雅雯说：“可能有点痛，你忍一下。”
　　陆雅雯没说话，赵立平也不墨迹，将药酒倒在了陆雅雯后背上，陆雅雯疼得紧，又担心咬到舌头，忙伸手过去塞在嘴巴里，一瞬间，只觉得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痛吗？
　　是痛。
　　但这痛根本比不上这些日子所受的痛。
　　药酒洒在伤口上，血水也跟着滚落下来，香冬在一旁用帕子擦去，赵立平把伤口都清洗了一遍之后，才给倒上金疮药，药粉填满了沟壑，而赵立平只觉鼻头酸涩。
　　她不过是个弱女子，也没做什么坏事，何至于受此折磨？
　　赵立平看着陆雅雯满目疮痍的后背，猛地起身，就朝一旁避开：“你给她包扎一下吧。”
　　香冬捏着血帕子的手僵了又僵，从自己柜子底层找出了纱布来，小心给陆雅雯包上伤口，这般近距离看，她只觉得自己身上好像也跟着一起疼了。
　　什么人能这般狠心，对弱女子做出这般事来？
　　她小心地朝赵立平站的那边看了一下，莫不是仇家寻仇？寻不到他的身上，便寻了个空隙，寻这女子的不痛快？
　　本就天寒，想到此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也不敢再多看，忙给陆雅雯包好，又从自己的衣柜拿出衣服来要给陆雅雯换上，担心陆雅雯嫌弃，忙解释道：“这、这我没穿过，是干净的。”
　　陆雅雯没说话，由着香冬给自己穿好衣服。
　　等给陆雅雯穿好衣服，香冬才朝赵立平说：“公子，这边处理好了。”
　　赵立平回身走了几步，看见陆雅雯站着，忙说：“你坐着吧，等回去我让大夫再给你仔细看看。”
　　“嗯。”陆雅雯轻声应道。
　　赵立平见陆雅雯的头发有些乱，又让香冬给打理一下。
　　香冬不敢说不，像个小丫鬟一样给陆雅雯简单地梳理了一下后，小心地退去一边了。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府？”陆雅雯轻声问。
　　她声音好轻，还好房中没有风，不然只怕这声音都会碎去。
　　“等一会小霜。”赵立平说着声音也冷硬了几分。
　　总要捉住人不是？
　　犯错都有成本，更何况是作恶呢？
　　陆雅雯面上微微一白，垂着的手，此刻也微微握紧了几分。
　　赵立平见陆雅雯嘴唇都起了皮，去了桌前，给她寻了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喝点水吧。”
　　陆雅雯接过，小心地抿了一口，捏着杯子便没松手了。
　　赵立平转身去了一侧，心想小霜怎么要这许多时间？就听得窗户被敲了三声，后又轻敲了两声，赵立平一直紧绷的脸色此刻也有了几分松动，上前打开了窗户。
　　只见从窗外丢进来一个捆成粽子的人，小霜跟着跳了进来，后面还有个精壮汉子，两人进来后先给赵立平行礼：“爷，已经处理好了。”
　　赵立平没应声，只是上前蹲下身子，伸手捏住那张让自己憎恶的脸：“想死，一次两次地挑衅我？”
　　赵宏文一张脸苍白得紧，可是嘴巴被堵住，此刻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赵立平起身，抬脚就踩在赵宏文的脸上：“你若是不做这些蠢事，只怕你还能多活一两个月，只是现在，你不能留了。”
　　赵宏文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喉头却是全部都被堵了回去，他没法开口啊。
　　赵立平转身看陆雅雯：“表妹，这人可以交给你处理。”
　　陆雅雯后退了半步，对上赵立平的目光，却是轻声说道：“好。”
　　赵立平朝一旁两人吩咐道：“带走吧，不要从大门走。”
　　小霜和另外一人自是知道赵立平的意思，两人抬着被捆成粽子的赵宏文从窗口出去了，赵立平顺手关上了窗，走到陆雅雯身旁，拉起她的手，只说：“我们回去。”
　　陆雅雯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香冬缩在一旁，看着他们要走，小声地提醒道：“你们要走大门吗？”
　　这样招摇地出去？
　　只怕明儿姑娘的名声都要没了。
　　“是我疏忽了。”赵立平失笑，他也得带着陆雅雯走窗户。
　　香冬忙去重新将窗户打开，一边朝赵立平保证道：“公子放心，今天晚上的事情，奴家不会说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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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赵立平本是搀着陆雅雯要走了, 听到这话转过头来看她，她面上的惊惧还没散去，赵立平轻叹一口气, 不过是个可怜的弱女子。
　　他承诺道：“这两日会有人来楼中赎你出去”
　　毕竟这也是一开始应承下的，他有必要做出承诺。
　　香冬又惊又喜, 急忙道谢：“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赵立平不再说什么, 揽着陆雅雯从窗口出去了，香冬上前小心地看了一眼后，就把窗户关起来了，心脏在心口跳个不停，似乎也在为此刻欢呼。
　　她念了这么多年的事，竟是成了？
　　……
　　而那边，赵立平带着陆雅雯回了侯府, 却没从正门走，而是从角门处进去的。
　　而小霜已经提前回府并且布置好了一切, 陆雅雯回去后，赵立平让她先住去北苑, 大夫连夜进府，见她大多伤口已处理过, 最后开了安神的汤药。
　　“大夫, 我腹中的孩子，也帮我开一份处理的汤药吧。”陆雅雯说。
　　她坐在圆凳上，说起此事面上带着寒凉，没有多余的情绪。
　　大夫先朝赵立平看, 赵立平微微颔首算是应下，大夫见此, 去了一旁开方子，开好之后出门交给在外面的童子，交代道：“速去抓药来。”
　　童子应声去了。
　　临时拨过来的丫鬟也帮着陆雅雯处理手上的伤口，赵立平背身而立，心头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等伤口处理好了，赵立平让人都下去，才看向陆雅雯：“赵宏文我也带回来了，可要处理？”
　　陆雅雯抬眸看向赵立平，嘴角微微一挑，开口时声音却是有些嘶哑：“表哥，他的尸体……是否需要安然无恙？”
　　赵立平眼眸微眯，暗叹陆雅雯变了些，但在此等折磨下，谁又能还和原来一模一样呢？
　　“他由你处置，不管结果如何，我去善后。”赵立平说。
　　陆雅雯嘴角微扬，却是平缓下来，眼泪没忍住从眼眶中落下，她闭上眼，眼眶中的泪水被挤压出来，顺着微凉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轻轻哽咽了一下，再睁眼时，眼底那点悲伤的情绪已尽数沉了下去，只余下一片平静如水的清明，连声音都淡得像雾：“好。”
　　他会死。
　　并且会死得很惨。
　　而至于什么是惨……
　　她脑中莫名地已经有了许多法子。
　　“给你传信的小丫鬟正在东苑养身子，她受了些伤，养伤只怕得要些日子，我先给你配几个丫鬟，你且先用着。”赵立平接着说道。
　　“她是个好的。”陆雅雯轻声说，“也是个苦命人罢了，还望表哥收留她。”
　　“以后便做你房中的丫鬟，你收留着便是。”赵立平说。
　　陆雅雯轻轻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外面有人轻敲房门，后传来声音：“侯爷，小童已经取来药了。”
　　赵立平朝陆雅雯看，一边问道：“今天吗？”
　　陆雅雯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她这么久以来折腾的不就是为了解决此等祸端吗？
　　“是。”
　　“先去煎药吧，煎好送过来就是。”赵立平朝外吩咐道。
　　外面人应了一声后退了下去。
　　赵立平心下了然，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自己现在这个身份，也不便一直在她房中，便说：“盼盼也一直忧心你，你现在也好些了，我去叫她过来，同你说说话。”
　　“时候不早了，表哥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我自会去东苑给嫂子请安的。”陆雅雯直接拒绝了。
　　赵立平没说什么，出去了。
　　而陆雅雯这边，后面丫鬟将药端去，她没有丝毫犹豫，便直接喝了下去。
　　后面有丫鬟来报，说胎儿已流，房里血水都端了好几盆下去。
　　赵立平和刘盼在房中听到这消息，只吩咐好生伺候着。
　　这是他给陆雅雯寻的丫鬟，是知根知底的家生子，自是不用担心会走漏了风声。
　　刘盼的手紧紧地捉着赵立平的袖摆，听了这些话只觉得自己心间也在跟着疼。
　　等人下去了，刘盼才哑声开口：“毕竟是赵家一脉的血脉，你……”
　　“这样恶劣的根子，也不必传下。”赵立平冷声道。
　　赵志远赵宏文这样的人都该死，既是大奸大恶之徒的人的血脉，就算是赵家的，那也没必要留下。
　　刘盼心知他的意思，靠在他的肩头上，也不再说话了。
　　赵立平轻拍刘盼的手，轻声说：“不需要那边的孩子，表妹也没必要诞下这样卑劣的血脉，她以后的路还很长，不管要走什么样的路，我都会给她铺好。”
　　刘盼没说话，只是轻轻地靠着赵立平，仔细想想，其实这样也很好，若真孩子出生了，以后每时每刻都看见这个孩子，就会想到曾经的屈辱，这将会成为她终身的痛。
　　不如早早丢弃，反倒不会被束缚住。
　　夜里两人相拥而眠。
　　赵立平则吩咐刘盼：“你明天去北苑看看表妹，她现在暂时先住那边。晚间的时候同我一起去见一下奶奶，表妹接回来的事情她得知道。”
　　“嗯。”她背靠着赵立平，整个人埋在她的怀中，轻轻嘘了一口气，最近一直吊着的心，此刻也慢慢回落了。
　　赵立平将人拥紧了几分，低声道：“这次的事情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及时将我叫回，只怕不能这么快找到表妹。”
　　“主要是现在这个身份有些尴尬，不然我只怕要带着侍卫直接往那边去了。”刘盼翻过身来，看着赵立平，轻轻摇头：“孕妇这个身份还要好久呢。”
　　“就这一次。”赵立平说。
　　定远侯府是一定要个男丁的，要是此女怀的不是男丁，他也会制造出一个男丁来，不会让非议扰到刘盼。
　　刘盼凑到赵立平面前亲了一下她的嘴唇，小声应道：“嗯。”
　　赵立平拥住她，只觉得幸福这么的弥足珍贵。
　　她们能拥有，是多么的难得。
　　而现在要解决的，就是陆雅雯的事情，还有赵宏文的死法。
　　因为陆雅雯已经找到，次日赵立平早早上朝去了。刘盼起床后也是先去的北苑看陆雅雯，却被丫鬟告知她还没醒，想到昨晚丫鬟的通报，刘盼只觉得心疼，说道：“既是如此，我晚些再来。”
　　过了一个时辰，刘盼来了，陆雅雯也醒了，正半倚在床上，见了刘盼，自己将枕头靠在了身后，朝刘盼扬起个笑来：“嫂子来了。”
　　小霜给刘盼拿了个圆凳，放在床边。
　　“我来看看你，身子、身子可还好？”刘盼凳子上坐下，拉过陆雅雯放在被子上的手，只觉冰冷，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没在屋里看见火盆，眉头一拧：“怎么没有火盆？冻到表小姐怎么行？”
　　小霜扫视一圈，朝面前伺候的一个小丫鬟道：“去东苑取来，速速烧上。”
　　丫鬟哪里敢说不？应了一声忙退下去了。
　　“多谢嫂子。”陆雅雯轻声道谢。
　　刘盼只觉得鼻头有些酸酸的，“都是下面人不懂事，我今天要是没来，不得要这样先冻一天了？”
　　陆雅雯听着只觉得心头暖暖的，要是以前只怕是会觉得刘盼在装模作样，被她握着的手，此刻也传递过来她手上的温度，暖洋洋的，让她都有些不舍放开。
　　没一会的功夫，就有两个丫鬟端着火盆进来了，烧了一会，房中也温暖了些。
　　小霜在旁递过热水，“表小姐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陆雅雯接过，喝了一杯。
　　刘盼接过空杯子，小霜从她手中接过放去一旁。
　　屋里还有几个丫鬟在伺候，刘盼摆摆手让人下去了，房中就只留了一个小霜，这才问陆雅雯：“今天可有喝过药？药苦吗？我让小霜给你买些蜜饯回来，若是苦……”
　　“嫂子，我已经喝过一次药了，不苦的。”陆雅雯打断她，出口的话有些轻飘飘的：“什么苦都吃过了，药的苦也不过尔尔了。”
　　刘盼听着只觉得心头一酸，眼眶中一时间都有些湿润，陆雅雯低声劝道：“这次能脱险，也是得表哥和嫂子的福，雅雯这辈子都报不完呢。”
　　刘盼咬住嘴唇，想到昨晚赵立平说的话，轻声安慰道：“等你表哥下朝回来了，我同他一起去和老太君说你接回来了，先在府上住下，老太君前些日子还念着你呢，说想你。”
　　“嗯，我也想她。”陆雅雯哑声说。
　　刘盼手覆在陆雅雯的手上，和着她说了会话，后面看她药效上来了，有困乏的样子，这才离开。
　　离开之前让小霜将身边伺候的丫鬟都训斥了一遍，着他们要好生伺候，特别是屋中的炭火不能断了。
　　“夫人，昨日来报信的红儿还在东苑住着，表小姐现在在北苑，是否让人把她送过来呢？”小霜扶着刘盼回去的时候问道。
　　刘盼皱皱眉，“不了，那丫鬟受了伤，先好生养几天吧，免得再次受伤，不然要好些日子才能好。”
　　毕竟当时小柔也是躺了好些日子才好的，更何况昨天那丫鬟带伤出去指路那么久，又给颠簸了，现下要是再折腾一下，都不知什么时候好呢。
　　“等她好些了，再送来表小姐这边。”刘盼吩咐。
　　小霜应下了。
　　本以为赵立平中午能回来，结果却是天近黑时才回的侯府，回府之后先回东苑接了刘盼，一起去南苑给老太君请安，后说了将陆雅雯带回来的消息。
　　老太君当即便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去看看。
　　赵立平没敢说陆雅雯受伤的事情，也不敢说陆雅雯刚流产的事，就怕刺激到老太君，见老太君坚持着要去看陆雅雯，只好和刘盼一起，两人一左一右搀着老太君去了西苑。
　　去到的时候，有个小丫鬟在外面守着，见了老太君就要通报，老太君抬手制止了，由赵立平刘盼两人扶着进去，进去后便见到在床榻上半倚着的陆雅雯，眼角一时有些湿润了。
　　“雅雯……”她轻声唤道。
　　陆雅雯本是呆坐着，听到这一声轻唤，抬起头来就见老太君，她本想开口请安，最后出口却是呜咽。
　　老太君赶忙上去，赵立平和刘盼一时间都差点没扶上，老太君坐在了床上，揽住了陆雅雯，轻拍她的背：“回来就好了。”
　　赵立平一阵心惊，陆雅雯咬着嘴唇强忍下痛楚，轻声应道：“嗯。”
　　“那就先在府中住下，不要再说什么要青灯古佛了此一生的说法了，侯府这么大，还怕养不了你吗？”老太君安慰道：“人老了，你留我身边，我也能多看看啊。”
　　“……嗯。”陆雅雯应道。
　　老太君和着她说了许久的话，这才由丫鬟扶着走了，只说明天再来看她。
　　等老太君走了，赵立平忙让小霜给处理伤口，刘盼留在了房中，纱布撕开的时候，刘盼捂住了嘴——
　　她看见了纵横的沟壑，伤疤一条交叠着一条，有结痂的，有快结痂的，也有因为刚才而重新迸裂开的新伤，有新鲜的早湿透了纱布，纱布解开后，血液滚落下来，滑过肌肤，看着格外渗人。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伤口。
　　她只见过一直被鞭打的赵志远兄弟俩，但那没结痂，伤口一直在流血，除了血液没有看见其它的骇人场面。
　　但此刻看见的冲击，却比那次的更要骇人。
　　可能也许是因为这伤口是在陆雅雯的身上吧。
　　而这样娇嫩的肌肤，不应该有这样丑陋的伤疤啊。
　　小霜重新给陆雅雯清洁了伤口，后又给上了药，重新裹上纱布，给陆雅雯一层一层地穿上衣服，后退去了一旁。
　　刘盼在旁哑声道：“奶奶年纪大了，我们也没敢说你身上发生的事情……”
　　“这事情怎么能让她知道呢？她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上次便被气坏了，我怎么能让她一直担心呢？我身上的伤也快好了，嫂子不用自责。”陆雅雯轻声说。
　　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陆雅雯点点头，随后看着她喝了今天的药，才和赵立平一起离开北苑，出了院门口，却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雅雯变了很多。
　　但她却希望她没变，还是原来那骄横的女孩才好。
　　两人缓步而行，赵立平问：“都处理好了吧？”
　　“处理好了，我看着是又出了血，先会应该很疼吧。”刘盼低声说。
　　“再过些日子就好了。”赵立平说。
　　“赵宏文捉到了吧？你打算怎么办？”刘盼问。
　　冷风袭来，激得人面上发寒，只听得赵立平淡漠的声音响起：“自是以死谢罪。”
　　死也抵消不了这些罪恶。
　　“自是应当。”刘盼声音也冷了些许。
　　死，似乎是太便宜的做法了。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如此又过了两日, 陆雅雯伤好了些许后，能下地了，赵立平当晚同刘盼一起到了北苑, 询问她关于赵宏文的处理情况。
　　丫鬟都被遣退了出去，屋里就赵立平刘盼和随身伺候的小霜。小霜和以前一样检查了陆雅雯身上的伤, 后去的外间对赵立平说了情况后退出去的。
　　“表哥深夜到来，是为何事？”陆雅雯坐在圆桌的一侧。
　　赵立平和刘盼在另一侧, 赵立平说：“赵宏文在刑房，奶奶不知此事，你是否需要去看看？”
　　赵宏文当初掳走陆雅雯，军营的职位也不管了，但自己一直都找不到，这其中应该也有赵振江的手笔。当时他是要躲着自己，现在一直不在, 谁也找不到，军中自己也正好有了由头治他的罪。
　　现在赵振江只怕更希望赵宏文不要被找到吧。
　　“刑房啊。”陆雅雯低声轻语, 眼中也多了丝狠戾。
　　那刑房应该有许多刑具吧，能处理很多坏人的那种。
　　“你要去吗？”赵立平问。
　　刘盼在桌下小心地拉了一下赵立平的衣袖, 小声问：“上次那吗？”
　　“嗯。”赵立平轻声应道。
　　对面的陆雅雯看见他两人之间的互动，微微低头掩去自己的黯然, 后又抬头朝赵立平温和说道：“只是嫂子现在有了身孕, 只怕不太方便去那种地方，免得被戾气冲撞到了腹中胎儿。”
　　说起胎儿，她面色正常。
　　刘盼忙说：“没事的。”
　　陆雅雯朝赵立平投去询问的目光，赵立平却是笑笑, 应道：“没事的，可以一起去。”
　　见赵立平也这样说, 陆雅雯也就不再坚持了，心中对于赵宏文的怨恨因为被突然提起，也是猛然剧增，往日种种屈辱似乎就在眼前。
　　往日只削去一恶，今日落在自己的手上，如何能让他落得好？
　　陆雅雯走在前面，却是悠悠问道：“表哥，死人也没事吧？”
　　“没事。”赵立平回道。
　　刘盼拉着赵立平的手，跟在后面，未发一言，只是往日听说过此事，刘盼也恨不能自己能杀了那两兄弟，现今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死，也是应该的。
　　只是……
　　陆雅雯的手上若是粘上了鲜血，往后还有那么长的日子，她是否会和一开始那般，整日噩梦？
　　更深露重，刘盼只觉寒凉，拉着赵立平的手也没觉得有什么温度，可放开又觉得好冷，也不好放开，遂一直握着，最后发现不是赵立平暖自己，反而是自己暖了赵立平，最后感觉两人的手都热乎乎的。
　　赵立平在后面给陆雅雯指着路，陆雅雯就自己在前面走着，走了一路也到了刑房。
　　她就像知道在哪里一样，自己就往着那边去了。
　　西苑那边有个小屋是亮着灯的，她直接就往着那边去了，赵立平刘盼两人忙跟上。
　　进了小屋，陆雅雯看着被绑在架子上的赵宏文，突然就笑了，转头看向赵立平：“表哥，你说人给我处理，既是如此，你们都走吧。”
　　刘盼拧眉，总感觉不太好，小心地拉了一下赵立平的袖摆，赵立平说：“我们走，但是外面给你留两个侍卫吧，若是有事你就叫他们。”
　　“也好。”陆雅雯应道，面上的笑似乎带着一丝疯狂。
　　刘盼和赵立平出了小屋，便往回走了，一路上两人都没说什么，回了屋里后刘盼才问：“现在赵宏文人在侯府，军中朝中和赵家都在找他，你打算怎么做？”
　　“本是该死之人，多活两日已算是格外开恩了，不过是这两日的功夫罢了。我自有打算，你就不用担心了。”赵立平说着拉着刘盼坐下，看着她皱着一张小脸，笑道：“好了，你就不要操心这么多了，我都会处理好的。”
　　“嗯。”刘盼将头靠在赵立平的肩头处，轻轻地闭上眼。
　　陆雅雯要手刃仇人，也算是和过去的自己斩断羁绊，愿她以后平安喜乐，顺遂一生。
　　经此一事后，应该也是在侯府中住下了，只是……
　　不知老太君是否还会提让陆雅雯进府一事？
　　刘盼朝旁边的赵立平看了一眼，也没问出来。
　　毕竟现在这个时候，这事不是应该考虑的。
　　本是要去休息了，赵立平却是起床，从床前的一个小柜子中抽出一个抽屉来，从中取了四五个药丸来，给放一个小盒子中后放床头，还朝刘盼说：“最近的解药给你放着了。”
　　刘盼没说话，只是等赵立平上床后，才从一旁搂住她的腰身，下巴抵在她的背上，声音中带着几分诱惑，又带着几分调皮：“解药？嗯？”
　　赵立平翻过身来，伸手捏住刘盼的下巴，“不是解药？那你将它当成美容养颜的好了，近来似乎更娇嫩了些呢。”
　　刘盼伸手打开赵立平的手，扭朝一边去：“一天天的，怎学得开始油嘴滑舌了呢？”
　　赵立平从后面揽住刘盼，下巴轻轻磕在她的肩头，声音低低的：“哪有啊。”
　　她轻嗅她的香，闭上眼，“近来可能要忙一些事务，只怕不能多陪你了。”
　　“赵宏文吗？”刘盼手盖在她的手背上，还是觉得凉凉的。
　　“嗯，他们父子俩，不过是个先后罢了，总有清算的一天。”赵立平睁开眼，只是搂住刘盼的手稍微紧了些，不愿她为这些事情烦心，低声应道：“早些休息吧，不想这些呢。”
　　刘盼低低应了一声，相拥着睡了去。
　　而赵立平说将赵宏文交给陆雅雯，果真是没多问一句。
　　第二天一早赵立平就出府去了，午间时，门房来报，说张御史府的公子求见。
　　刘盼一听就知是张子珩，顿时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就想让人回绝了去，但想到当时是张子珩收留的陆雅雯，虽然陆雅雯是在他手上丢的，但总归是受过恩惠，不好这般忘本，便让门房去请，在花厅见面。
　　门房请了张子珩进府，张子珩进府后先给刘盼见礼，左右除了小霜伺候，也没旁的人，张子珩便直言了：“侯夫人，陆小姐找到了吗？我想见她一面。”
　　“张公子，你二人虽当时议过亲，但那也是过去的事了，怎地来府上便说要见人家姑娘的道理？”刘盼没好气地斥道。
　　张子珩捏拳，后才说：“明人不说暗话，侯夫人如此善妒，老太君可知？表小姐明明已经有了小侯爷的骨肉，你还将其撵出府外，送到庵堂清修，虽说你现在已有侯府骨血，可这是男是女还尚未可知，赵立平的爱昨日能给陆小姐，便就不会一直在你身上。”
　　话语中嘲讽味极强，但他此刻就想见陆雅雯，也就没过多的拐弯抹角了。
　　刘盼何时被人这样说过？
　　并且还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说？
　　但此事又事关陆雅雯的名誉，偏张子珩又是知道陆雅雯怀孕的人，只能将这帽子扣在赵立平的头上。
　　“呵，这是我侯府的私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刘盼呛他：“若是没事还是快些回去吧。”
　　“我要见陆小姐。”
　　“侯府的表小姐是你说要见就见的吗？你当你是谁？”刘盼白了他一眼。
　　张子珩紧握拳头，心中暗叹还好赵立平不在，不然自己只怕要被直接赶出去，或者是赶出去还被打一顿。但此刻见刘盼这般，心知陆雅雯应该是被找回了，但不见一面他终究觉得心中不太安宁。
　　“你、你让我见她一面吧，她若安好，我以后、以后也就不再打扰了不行吗？”张子珩放缓了语气。
　　刘盼摇头，朝一旁的小霜道：“请张公子出去。”
　　小霜得了令，直接上前来拉住张子珩的胳膊就朝外面带，张子珩也想反抗，但不是小霜的对手，只是三两下便被制住拖了出去。
　　刘盼也没在花厅多待，去了陆雅雯住的北苑，伺候的丫鬟说她不在，出去了。刘盼心知她应该还在西苑，也没催，自己在屋中坐了会。
　　过了会，小霜也回来了，刘盼让她去西苑那边看看陆雅雯，才出去一会，便同陆雅雯一起回来了。
　　陆雅雯进屋后，在刘盼对面坐下，面上挂着丝浅笑：“嫂子你找我？”
　　“来你这坐坐，还有和你说说事。”刘盼说。
　　陆雅雯扬扬眉，有些不解。
　　要说什么？
　　赵宏文吗？
　　表哥已经应下自己，由自己做主，她还要说什么？
　　刘盼说：“你下山之后是有张子珩收留？方才他找上府来，闹着说要见你一面，我让人赶出去了，但感觉他还会再来。”
　　“张公子……”陆雅雯神色一怔，声音一时间低了些：“他可有说什么？”
　　“他、他认为你原来腹中胎儿是你表哥的。”刘盼说着抿抿嘴，一时间也不知应该说什么了。
　　陆雅雯低下了头，“我、都是我的错。”
　　若当时没有撞上张子珩，此事便不会多一人知晓。
　　但他……
　　他会是那大嘴巴的人吗？
　　若此事被张扬出去，她除了去当姑子，也就只能入赵立平的后院了。
　　她不愿。
　　不愿破坏这份平静。
　　他们对自己很好，她没必要掺和进其中。虽然以前一直都想，但经此一事后，她不想了。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路，她也该有自己的路。
　　赵立平和刘盼的平静，自己不该去打破，并且……
　　他们都有孩子了，自己还瞎掺和什么？
　　她已经被那两畜生毁了，知道其中痛楚和绝望。
　　赵立平和刘盼那样好的人，没必要进入泥潭中来。
　　她就不要再去毁别人的东西了。
　　这份宁静喜乐不该被打破。
　　“张子珩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我去见他一面吧。”陆雅雯轻声开口，面上全是冷静：“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有些名头不应该赵立平来背。
　　作者有话说:
　　看日历选了个好日子，3/14的，3/14开新——《侯爷只想娶个“短命妻”》，感兴趣可转专栏收藏一下，开文有提示【也可关注围脖：我不是皮皮青了解最新动态】喜欢青青不要忘记点一下专栏收藏哦~
　　这本收尾预计还要两章，就是3/14和3/15两天的样子
　　PS：感谢 潇潇雨歇 小天使投掷的地雷，谢谢


第99章 
　　刘盼见她这样说, 只是点点头，却又担心她强撑着，遂问道：“身子可有好点？”
　　毕竟受过鞭刑, 又小产了，虽说在府上得到好生照顾, 但也经不住这般折腾吧？
　　“嫂子放心，我很好。”陆雅雯抬眼看刘盼, 虽面色稍微苍白了些，但面上有着温和的笑：“我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到侯府的。”
　　刘盼点点头：“你不用强撑，侯府大事小事还有你表哥呢，若应付不过来便说，张子珩你想见便见，不相见不见也行。”
　　“我知道。”陆雅雯轻声说道。
　　若是真不能解决，也就只能再麻烦赵立平了。
　　“那你要在什么地方见张子珩？”刘盼问。
　　“就去九州宴吧, 但得要用表哥的名号，我不方便直接下帖子的。”陆雅雯思索了会后说。
　　九州宴？
　　刘盼想到上次听了一半的故事, 若是后面出了这许多事，只怕也能去将故事听完整, 此刻见陆雅雯这样说，兴然应允, 只说等会就将帖子送张府去。后面在北苑坐了会, 就走了。
　　陆雅雯招来丫鬟，伺候自己洗漱，一切弄好，刘盼那边帖子送出去后, 张子珩回应说申时会准时赴约，刘盼将这消息带给陆雅雯后, 便便让小霜在跟前伺候，说要保护她。
　　若是以往，只怕会觉得这是在监视自己，但出了这么多事后……
　　身边带个会武功的丫鬟，心头莫名都有些放松。
　　再说监视——
　　她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陆雅雯带着小霜先去九州宴那边等着了。
　　也不知是冬日天寒的缘故，还是九州宴清冷，九州宴也没几个人，而往天说书的台子，也早早撤了去。
　　陆雅雯带着小霜上了二楼雅间，便在里面等着了。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中间是隔了个屏风的。
　　没想到，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似乎开始害怕屏风了，所以中间也没放屏风，她坐在桌前，目光愣愣地盯着门口。
　　小霜在旁边一直安安静静地站着，也不说什么。她以前便见小霜在赵立平身边伺候，也是安安静静的，她还记得当时的自己嫌弃小霜木讷，堂堂的定远侯分的小侯爷，身边怎么留这样一个人伺候呢？
　　可经历这么多事情后，她觉得，这样就够了。
　　不需要那么多的吵吵，身边伺候的，能让人安心的人便够了。
　　正神游天外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小侯爷，我可以进来吗？”
　　小霜上前开门，张子珩进来后，小霜便去外面候着了，屋里就只剩陆雅雯和张子珩了。
　　张子珩猛然见到陆雅雯，还有几分不可置信，下意识地上前走了两步，却又觉得不妥，遂讪讪一笑，在陆雅雯对面坐下：“我、我终于见到你了，你没事吧？”
　　“我很好，谢谢张公子。”陆雅雯面色如常：“我听嫂子说你今天去侯府找过我，今天约张公子出来，主要就是有些事情想要说明白。”
　　“啊？”张子珩一愣。
　　“还请张公子不要再去侯府找我，且不要再说我曾经有身孕之事，此事也不要再同定远侯府扯上关系了。”陆雅雯定定地看着张子珩，冷声说道。
　　“我、我只是想为你讨回公道，你——”
　　“我都说了和我表哥无关，你不要把这帽子安在他头上可以吗？”陆雅雯直接打断张子珩要说的话。
　　张子珩嘴巴一张一合，最后却不知自己要说什么。
　　当时的事情他也只是一知半解，是父亲说陆雅雯对赵立平情根深种，自己当时也认为他们两人之间有私情，后面就是陆雅雯被送庵堂被自己发现，和撞上急于打胎的陆雅雯。但是……
　　现在陆雅雯却说不要把这孩子安在赵立平的头上？
　　他们两若是真有私情，要是这孩子真是赵立平的，就陆雅雯喜欢赵立平那样子，她如何会要打掉这个孩子？如何会不愿此事被张扬？如何会坚决表明这个孩子不要强加在赵立平头上？
　　那只能说这个孩子和赵立平没有关系！
　　张子珩猛地想到这个念头，猛地想起来，脚却绊到了椅子，整个人不由地朝一旁摔去，他跌在地上又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陆雅雯：“你在说什么？”
　　他听到了什么啊？
　　“就像你所听到的，还请以后也不要再去定远侯府了。”陆雅雯站了起来，看着面前似乎摇摇欲坠的张子珩，心头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后苦笑一声：“我的事，你以后也不要再管了。”
　　张子珩目光盯在陆雅雯小腹处，呆愣问道：“那你肚子……”
　　“打了。”陆雅雯提步便走。
　　张子珩本想伸手，可手伸一半，他又定住了，他有什么资格伸手？
　　眼睁睁地看着陆雅雯离开了，他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这些信息就像是一瞬间进入自己的脑中一样，他根本接受不了，明明大脑在说不要信这些，但这些都是陆雅雯一字一句同自己说的。
　　他不愿去相信，结果这些词句就像是在自己脑中扎根了一样，由不得他不相信。
　　若孩子不是赵立平的，那是谁的？
　　他们有了孩子……
　　怎么不成亲呢？
　　他跌坐在地，一瞬间感觉比当时知道赵立平和陆雅雯之间有私情还要难受。
　　到底是谁欺负了陆雅雯？
　　她作为定远侯唯一的表妹，只要想为她做主，赵立平不能治谁？
　　他捂住头，却又想问清楚，捂着头追了出去，出了雅间，追出去只见陆雅雯已经快走出九州宴的大门了。
　　他一时心急，急忙朝着楼梯那边去，也不知是陆雅雯说的话信息太多，还是他真着了急，竟是从楼梯上一头栽了下去，顿时滚作一团，滚了下去。。
　　人群中一阵哄笑，张子珩支撑着站了起来，手捂着头，血液从指缝中流出。陆雅雯转身看了一眼，面上略有难色，却还是带着小霜走了。
　　张子珩踉跄两步，最后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时候在想，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
　　难道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假的，全是表象？
　　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没想明白，但他知道，自己要是还去府上找陆雅雯，只要赵立平在，自己一定会被撵出去，要不就是被打一顿。
　　……
　　晚间赵立平回府后，陆雅雯请了赵立平去，下人只说表小姐有事相商。
　　刘盼说了今天张子珩寻上门来的事，也说了陆雅雯午间的时候出府了一趟，赵立平直言张子珩麻烦。
　　“在表妹下山那几日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知，今日出门应该是说清楚了，以后应该也不会来了。”刘盼说道。
　　赵立平眉头微蹙：“若还来，定叫他另一条腿也折。”
　　刘盼嘴角微抽，却不好说什么。
　　赵立平要去陆雅雯那边，刘盼给他加了一件斗篷，送他出门后还说：“那你早些回来，我等你。”
　　“嗯。”赵立平应了声，转身走了。
　　小霜扶刘盼回屋，又让丫鬟添了点炭，才让屋里暖呼呼的。
　　“只怕侯爷回来还要些时候，夫人不若先洗漱休息？”小霜轻声问。
　　刘盼摇头，坐在桌前，目光定定地看着屋外，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朝小霜问道：“在东苑暂时歇着的那个丫鬟好些了吗？最近怎么样？”
　　“已经好些了，只是要下地只怕还要等个四五日呢。”小霜在旁说。
　　“那等她好了，给表小姐送过去吧。”刘盼杵着一边下巴，人懒懒地说道。
　　小霜应了声，悄悄打量了一下刘盼，又收回视线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都说女子有孕，会慢慢地变得丰腴起来，但怎么夫人似乎是更加消瘦了？
　　小霜心想，只怕要请个大夫给夫人看看了。
　　又坐了会，眼见赵立平一直都没有回来，刘盼轻叹一口气，招呼小霜伺候洗漱，之后自己先去床上休息了。
　　夜里察觉到床铺上的重量，她便朝外面贴了点，人也凑了上去：“这么晚？”
　　“你还没睡？”赵立平轻轻搂住她，低声问道，话语中带着些许心疼。
　　“睡着了，这是刚醒。”刘盼嘟囔着，搂着她的手也稍微收紧了些，“你们说了什么？”
　　“表妹说想搬出去住，一直在府上住不太好。”赵立平轻叹口气，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就像此刻面前的气味才能安定她的心神一样：“刚出了这样的事，我如何能放心她去外面？还有，表舅那边这几日也快进京了。”
　　刘盼听了一惊，困顿一时间都消失了不少，陆山鸣心中只有自己的儿子，何曾在意陆雅雯半分？这来了京城，撞见了陆雅雯，只怕又要拿出父亲的权势，给他铺路。
　　虽说他们是亲戚，但也不好过多的干涉这期间的事情。
　　“我也将此消息同她说了，她坚持要自己出府去。”赵立平闭上眼，一时间有些沉默。
　　“那表舅什么时候会到京城里？他们一家住哪？”
　　“在京中已经购置了宅院，到了便过去安住，虽说当时以京中官职为信，让他不要再管束表妹的婚事，但到了京城，只怕表妹也得回去，那便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赵立平说到此处，搂着刘盼的手都松了几分。
　　那是人家家务事，当初陆山鸣有所求，自是什么都能应，但他们一家子住一起，她也做不了什么主。
　　“既然这样，那表妹更应该住在侯府。”刘盼脱口而出。
　　“傻瓜。”赵立平轻叹一声：“侯府就奶奶和你我几个主子，表妹一直住在府上又算什么样子？”
　　最终又会回到最开始的时候，让自己娶她为平妻，不然如何？
　　她如何能一直以表小姐的身份在侯府住下？
　　外人的闲言会吞噬掉一个人。
　　刘盼咬住嘴唇，对呀，闲言碎语能吞噬掉一个人。
　　而她一个女子，又能做什么。
　　“那怎么办？”刘盼低声问。
　　赵立平不应声，良久后才道：“再缓几日吧，总归能有法子。”
　　他会尽量寻到一个好法子。
　　刘盼靠紧赵立平，又问：“那赵宏文？”
　　“我去看过，只怕也就这一两天了。”说起讨厌的人，赵立平的声音都冷淡了些。
　　但刘盼一时间没听明白，“啊？”
　　什么这一两天啊？
　　“身死。”
　　刘盼抿着唇，只问：“能处理好吗？”
　　“能，往城外护城河一丢，过个几日也泡得差不多了。”赵立平的声音听不出几多温度。
　　刘盼低声应了声，脑中有太多的信息在晃，既担忧陆雅雯的以后，也担心赵宏文那边事情没处理好，出的乱子。
　　可是想了一通后发现自己也帮不了什么忙，只能抱赵立平的手紧了几分。
　　她在身边，便够了。
　　作者有话说:
　　九九归一


第100章 
　　如此又过了两日, 陆雅雯那边传来讯息，让赵立平处理一下。
　　赵立平去的时候，赵宏文已经死了, 他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也没在身上发现什么伤口, 却也不好问，只说：“既是如此, 尸体我便带走了。”
　　“不会给表哥带来困扰便行。”陆雅雯轻声说道。
　　语气温和，却又不卑不亢。
　　赵立平点点头，着人将尸体带了出去，而陆雅雯轻轻拍了拍手，就像是将手上的脏东西给拍开一样，跟着一起出去了。
　　手下人抬了尸体出去，赵立平则停下等着陆雅雯, 和她一起走，打算送着她回北苑。
　　陆雅雯知他意思, 紧走两步赶上来，同赵立平一起走, 路上挺安静的，西苑以前是赵立平父亲母亲住的地方, 除了有个刑房, 平日里也没什么人，进来处置赵宏文旁人也不知，此刻人出去了，院子里唯一的光也给灭了。
　　出了西苑, 一路朝北苑去，更安静了。北苑长时间没人住, 上一次还是刘盼住进去，现下陆雅雯住进去，也只是拨了两个丫鬟伺候。
　　“……等父亲来了，我便随他一起回去吧。”陆雅雯说。
　　声音有些冷，也带着几分认命的悲凉。
　　“……也可，若有空，还是多来侯府坐坐，你嫂子在府中也没人说话的。”赵立平道。
　　现在的他，没有立场一直留着她。但若是陆山鸣要将她随意许配，自己还是能说点话的。
　　陆雅雯缓声道：“我会的。嫂子怀孕了，再过几月身子沉，也不好外出了。”
　　赵立平轻笑两声：“现在就不太喜欢多走了。”
　　“也是，孕期的人，想法多变，随着她便好，若是能出门，我会来的。”陆雅雯说着停住了脚步，朝赵立平说：“这也到了，也不劳表哥多送，嫂子还在等你呢。”
　　“好。”赵立平顿住脚步，不再往前走。
　　陆雅雯微微俯身行了个礼后转身离去，而赵立平看着她进院子后，也离开了北苑。
　　陆雅雯进了院子，回了自己住的屋子，两个丫鬟已经备好了洗漱的东西，她洗漱好后让人都出去了，自己坐在梳妆台前，掏出了一个小布包，放在梳妆台上铺开。
　　只见上面是一排细细的长针，很像药堂里大夫做针灸的长针。
　　她手指轻轻地一根一根摸过，眼睛也不知看着虚空的何处，她低声道：“还真是便宜你了。”
　　就这些伤口，就算仵作真要去查，又如何能查出？
　　虽然赵立平说了一切交给她，但她也不想这尸体若真被发现，被查出异常，将赵立平牵扯进来。
　　她手拂过那些细长的针，嘴角处一直挂着上扬的弧度：“你们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说着将布包重新包起来，只想着等出府的时候把不要的东西丢得远远的。
　　夜色还长。
　　过了几日，大夫说红儿身体也大好后，由小霜负责将人送去了北苑给陆雅雯，陆雅雯收下了红儿，但等小霜走后，却是不愿留下她。
　　“你也知我那几日受的屈辱，若你整日在我面前——”
　　“表小姐放心，奴婢不会在您面前的。”红儿知道陆雅雯的意思，急忙跪下保证道：“奴婢一定离远远的，不会在您面前出现的，您就让奴婢在您院中做个洒扫的侍女行吧？”
　　她的身契还在赵府手上，此刻她能去哪里？只有侯府的势力才能抗衡一二，而自己才能在这夹缝中求生存。
　　离了侯府，她的下场便是被赵府的人捉回去打死。
　　陆雅雯将红儿扶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赵府就要完了，你也别担心，我给你一笔钱，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就够了，就当是我的报答，以后，若是相见了，也当不曾认识便够了。”
　　红儿听着这话，只觉鼻头酸涩，跪倒下来：“谢表小姐。”
　　“你的身契，拿到的时候，我会替你处理了，你也无需担心。”陆雅雯将红儿扶了起来，看着她泪水满眶的样子，心中也酸涩无比，若不是在深渊深处遇到了，只怕也能留在身边，但是……
　　只要见到红儿，陆雅雯便想到自己被再次捉到时的样子。
　　她不愿也不想再想起那阵子的黑暗，她仰头，将快要溢出眼眶的眼泪憋了回去，伸手轻轻拍了拍红儿的手背：“以后好好的，便够了。”
　　红儿重重点头，而后陆雅雯招来小霜，让小霜将此事处理好，小霜带着红儿出去了。
　　这边的事情赵立平都知道，由着陆雅雯了。
　　如此过了几日，陆山鸣也进京了，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来侯府将陆雅雯接走，都没吃一顿饭。
　　“舅舅，平日表妹有空，可以让她多来侯府小住吗？”刘盼出言问道。
　　陆山鸣笑呵呵地应：“自是应当。”
　　应完后捉着陆雅雯的手腕便带走了人。
　　看着父女两人远走的背影，刘盼轻声问道：“你当时许他进京为官的要求是什么？”
　　“两家再无干系，也不许他为了仕途再打表妹终身大事的心思。”赵立平淡淡说道。
　　这也怪不得陆山鸣来侯府面上没啥好颜色的，许是还因为此事记恨赵立平，但现在……
　　“那他把表妹带走……”刘盼看着两人已远离了视线，也拉着赵立平回了院子，心中却不太高兴：“只怕表妹是从一个泥坑重新跌进另一个泥坑。”
　　“若她不愿，我会再出手的。”赵立平面色平和，反手握住了刘盼的手：“此事也算暂且告一段落了，后面可就要辛苦你了。”
　　后面只怕只能在这一方小院中度过好几个月。
　　“没事的，不过就是几个月的光景，你也说了，就这一次。”刘盼安慰他。
　　两人回了东苑，自得一方安静。
　　而同时，赵宏文的死讯也传回了赵府，有人在护城河外发现了尸体，这查了几日，一比对发现是前阵子被追查的赵府二公子，因为发现的晚，早已面目全非。
　　消息传回赵府，赵振江被气得吐血晕厥了，好不容易救回来，便要求严查，因为他觉得一定是有黑手。
　　??却被京兆尹的捕头和仵作告知是死于落水，死前曾喝过大量酒水，是失足跌落导致的溺水身亡，并无人害他。
　　赵振江听了嘴角一抽一抽的，竟是当场翻白眼晕了过去，一时间府中闹得人仰马翻的。
　　后面的后面，只传出是接连两子身亡，刺激过度脑充血，现在人还是活着的，但什么时候醒却是说不清了。
　　赵立平听了消息还往赵府去探望过一次，也带了大夫给看了一下，和之前大夫说的情况一样，只怕不是那么容易能治好的，现下也就只能听天命了。
　　赵振江早年丧妻，一直未再续弦；而长子赵志远娶妻常氏，虽有两子，但常氏在赵志远死讯传回没多久也死了；赵宏文不曾娶妻。
　　此刻赵振江一倒下，赵府便乱作一团，还没几个月，便传出府上管家同账房先生卷钱跑了，府上有个姨娘要去告官，还先被打了一顿，没救治的银钱，没几日竟是撒手人寰了。
　　这些消息都不用赵立平去刻意打听，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如此坚持了几个月，一直躺在床上茍延残喘的赵振江，也咽了气。
　　至于当时交给顺义县衙门的刺杀案，直接成了个谜团，一直没被勘破。
　　现在赵府已落败，以前的种种，赵立平也不再追究，直接着人撤了这个案件。
　　已是春暖花开日，刘盼现今都是塞个簸箕，但随着月份的增加，簸箕的大小也随之变化。
　　有几次她不愿塞，就自己钻进密道中，和里面的人换下身份，由那妇人带着人皮面具在人前。但也好在不出门，院中也没几个人，倒还轻松些。
　　陆雅雯回了陆府后，也来过侯府几次，后面一次来的时候，和刘盼说自己要成亲了。
　　刘盼心头一紧，忙问：“你爹安排的？”
　　“不是，我自己选的。”陆雅雯轻叹一口气：“人嫂子你也认识，是张子珩张公子。”
　　“张子珩？”刘盼激动得立即站了起来。
　　陆雅雯忙拉住她：“你小心点，月份都大了，可别吓到孩子了。”
　　刘盼忙捂了一下肚子：“哎，还不是你这边消息太过惊人，我这才这样。”说着装模作样地摸肚子安慰：“小宝不怕不怕，以后不会这样了。”
　　如此模样落在陆雅雯眼里，只觉得刘盼身上的母性光辉越发浓重。拉着刘盼重新坐下后，才说：“这是我自己选的，好歹也是知根知底的。”
　　“嗯……你喜欢他吗？”刘盼问。
　　陆雅雯摇头，声音有些轻飘飘的：“不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吧，至少，能让我先逃离牢笼吧。”
　　“牢笼？”刘盼重复这两个字眼，看着陆雅雯这淡漠又哀伤的样子，也明白了几分。
　　陆山鸣是在一开始的时候便应下了赵立平，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关起门来，也是他们的家务事，赵立平实在没有太多权利去过多管束。
　　而陆山鸣能忍到现在，才给安排亲事，也算是给足了赵立平和侯府面子。
　　刘盼伸手覆盖住陆雅雯的手背，一时也不知应该说什么。
　　晚上赵立平回来后，刘盼将这事同赵立平说了，赵立平只说自己次日就去打听。
　　第二天给刘盼带回了消息：“他们俩定了个三年之约，若是三年后两相无意，便和离。”
　　“契约啊。”刘盼轻声道。
　　想当初自己同赵立平也是契约，她想着要跑去外面宽阔的天地，想要做一个独立的自己，最后却愿意此刻被束缚住。
　　赵立平拥住刘盼，声音亲和：“今天如何？”
　　“今天看了几页话本子，总觉困顿，本没怀孕，却也染上了怀孕的症状。”刘盼轻笑一声，在赵立平下巴上啄了一口。
　　赵立平也迎了上去，唇齿相依间，她发出了一声喟叹——
　　“有你便够了。”
　　何须强求什么呢？
　　而陆雅雯要成亲的时候后面老太君也知道了，陆雅雯再一次来侯府时，老太君单独将人留住，问了她：“可是你父亲又强迫你了？早知如此，当年给你个立平定下亲事，也没这么多事了。”
　　“老太君，您不用一直挂念着我，张公子那边是我自己选的，我没事的。”陆雅雯拉着老太君的手，面上温和：“我已经决定好了。”
　　老太君伸手摸着她的头，眼里全是慈爱：“哎，也好。若是受了委屈，要和你表哥说，咱们侯府就是你的依仗，不管什么时候。”
　　陆雅雯只觉得鼻头一酸，忙低下头，柔声应道：“我知道，谢谢老太君。”
　　老太君拥着陆雅雯，眼眶也不由地湿润了几分。
　　后面张陆两家下定和成亲，时间也不过三个月，成亲的时候请了定远侯府，赵立平和老太君去了，刘盼因为身子“重”，不便出门，便没去。
　　同年六月，刘盼诞下一子，皇宫中知此事，皇后派人送来重礼，满一周岁时，此子被皇帝封为定远侯府世子。
　　而一直在相府的小柔，也得以回侯府继续在刘盼身边伺候，性子比起以往，也稳重了些。
　　一年后，老太君逝去，去世前还念着陆雅雯最近如何。后府中大小事便全权交由刘盼做主。
　　当年张子珩和陆雅雯定下三年之约，成亲后两人一直没有讯息传出，张父本做主要给张子珩纳两房小妾，也都被张子珩拒绝了去。
　　刘盼还同赵立平说过，要是陆雅雯和张子珩和离了，回那陆府指不定又要被利用，到时候该怎么办？
　　“若真和离了，那便下江南去，在那烟雨江南，也算快意。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他父亲就算真想捉人，也不得空闲，再说这些年，他也在自己攀升，何时有空呢？”
　　赵立平和刘盼说：“再过几年，孩子也稍微长大些了，我便带着你出京城，我们去各个地方，去你想去的地方，不再被绑在京都，就为自己而活。”
　　同样，他因这层身份被捆束在京城这么些年，只觉得喘不过气，也想出去走走。
　　“嗯。”刘盼应他。
　　可就赵立平知道的那个时间节点前一个月，张府传出陆雅雯有孕的讯息。
　　刘盼知此事递了拜帖前往张府，见到了笑得一脸甜蜜的陆雅雯。
　　等下人都出去了，刘盼问：“协议作废了？”
　　“嫂子竟是知道此事，这也难怪，表哥什么都同你说。”陆雅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协议作废了。”
　　“既是这般，那你和他好好过日子，我也会常来看你。”刘盼说道，心头也放松了许多。
　　当年一直挂心陆雅雯的以后，此刻她也算有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她和赵立平也能放心了。
　　“劳烦你挂念了。”陆雅雯应道。
　　若是早知是他，当年便不那么别扭了。
　　刘盼回去后将陆雅雯说的同赵立平说了，赵立平也感慨心中大石渐落。
　　刘盼靠在赵立平的怀中，“他们是三年契约，你我也是三年契约，契约还真奇妙呢。”
　　“如何了？”赵立平扬眉。
　　刘盼支起身子来定定地看着赵立平，笑眯眯地问：“当时说要给我解药呢？”
　　“我便是那份解药。”赵立平扬起头去，刘盼适时地俯身下去，衔住那片温润的唇。
　　自老太君逝去后，那所谓“解药”，刘盼便没再吃过，此刻问起，不过是调笑之语。
　　次年立春时，陆雅雯诞下一子，张子珩欣喜不已，取名张泽远。
　　娃六岁时，赵立平将孩子打包送了张府给陆雅雯夫妇，只说两个娃一样带即可。
　　而府中大小事宜由管家和作为大丫鬟的小霜打理。赵立平手中事宜大多分发下去，散了权柄，交予底下人打理，又递了折子给皇帝请辞远游，近来朝中无大事，皇帝欣然应允。
　　对外只说远游，夫妻俩身边带个小丫鬟，轻车简从，悄然离开了京城。
　　此后数年，没人知道行踪。
　　—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新文已开，接档文《侯爷只想娶个“短命妻”》，感兴趣可转专栏抱走，类似于此文的平行时空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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