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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大小姐每天都在造反
作者：余肄
文案：
	暴躁黑切黑大美女×又怂又爱玩二世祖
	——
	许鸢回国，是为了结婚。
	秋浔与她第一次见面，许鸢疯狂抑制猛跳的心脏。
	“富二代哪有这么完美的？表面罢了！”
	秋浔抽出时间陪她读高三，许鸢克制自己不去看她。
	“未婚妻哪有这么体贴的？讨好罢了！”
	后来，秋浔躺在床上让她过来，许鸢毫不犹豫钻进老婆的怀抱。
	“我没了老婆还能活？硬撑罢了！”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成长 校园 轻松 日常
主角：许鸢，秋浔 ┃ 配角：萧屿，简易，许冰，单灵，安里，申锦 ┃ 其它：许钦，齐妍
一句话简介：粑粑麻麻给我发媳妇
立意：我命由我不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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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回国（上）

	阴暗潮湿的逼仄小巷，时不时传来野猫的叫声，月光照在潮湿的墙壁上，反射出清冷的光线。
	小巷中站着一名高个子短发少女，正眯着细长的桃花眼观察眼前的情形。
	站在她前方不远处的，是五个身强力壮的日本男子。
	她肯定打不过。
	许鸢一向贯彻打不过就跑的宗旨，她猛地指向天空，用不怎么标准的日语大喊道：“米嘚！UFO！（看！UFO！）”
	男子们齐刷刷向后仰头看去，许鸢见状，连忙踩上巷子里的箱子，一个翻身越过墙壁。
	“哦吼吼八嘎八嘎！”
	许鸢的话语让男子们恼羞成怒，黑夜中找不到她的踪迹，只好咒骂着离开。
	许鸢连跑出了好几条街，才停下脚步歇一歇。
	本想着明天回国，今天晚上在异国好好地玩耍一番，没想到居然在街头看见了有人在打劫！
	许鸢头脑发热，拿起棒子对着劫匪就是一顿好打。
	但现在出门打劫都带同伙，许鸢打了其中一个，很快其他的劫匪就都跑出来了，于是就变成了刚刚那幅景象。
	“爹的，跑死我了。”
	许鸢停下来，在确认身后没人追上来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拿出手机看了眼，有二十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她爸许钦。
	顺手按下回拨，手机里很快就传出了许钦的狂怒爆音：“不是说明天回国吗！你怎么现在还没在家里！死孩崽子，你到哪里去了！”
	许钦给许鸢在日本置办了房产，还特意把从小看护许鸢的管家一起送了过来，只是为了监视许鸢有没有惹事，现在凌晨一点，许鸢没在家里，不禁让人觉得她是不想回国了。
	许鸢张张嘴，刚想解释一下，许钦又喊道：“我跟你说！你这婚是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你敢逃婚我就断了你的卡！”
	说起来，许鸢回国就是为了结婚。
	不过不是和男人结婚，而是和女人结婚。
	终生都是叛逆期的许鸢反驳道：“你以为我不敢逃婚！我告诉你许老头子！我要不是图你的那几个钱！我才不会听你的话！”
	和她爸打电话，就是比较费嗓子。
	许鸢气呼呼地挂掉电话，吭哧吭哧走在街上。
	尽管是凌晨，街头的店门依旧明亮。
	许鸢抬头四处看看，“卧槽了，这他爹是哪儿啊？”
	迷路了，许鸢给家里的干姐姐许冰发了个定位，原地等待许冰到来。
	凌晨几点，许鸢一个小丫头独身站在那里，穿着一身要去夜店的装扮，身段和模样都是极好。
	日本男子搓手来到她身边，仰头问道：“お嬢さん、今晩デートがありますか。（小姐，今晚有约吗？）”
	许鸢心情本就不愉快，就听懂了个“小姐”。
	“纳尼？”
	“一晩はどんな値段ですか。（一晚是什么价格？）”
	许鸢张牙舞爪：“我去你爹的！你哪只眼睛看我是小姐！你这个八嘎呀路！西内西内！给我西内！”
	中文混杂着骂人的日语词汇，男子尽管听不太懂也知晓了许鸢的意思，更何况拥有身高优势的许鸢张牙舞爪的样子甚是吓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于是男子灰溜溜地逃走了。
	许鸢气鼓鼓地站在原地，凌晨的日本街头人烟稀少，但灯光绚烂，她气不过，又跺了跺脚，大喊了一声“西内”。
	正巧许冰开车到达，许冰摇下车窗，将许鸢发疯的样子尽收眼底。
	“又让谁去死呢？小姐。”
	许鸢丝毫没有被人看见发疯的窘迫，紧接着便因为许冰对她的“小姐”称呼再次炸毛。
	“我是大小姐！”
	许冰云淡风轻道：“好的小姐~”
	许鸢无能狂怒了一会儿，见许冰无动于衷，夹着尾巴上了车。
	刚一上车，许鸢就听见许冰说：“你爸说如果明天没有按时回国，就先把你的卡给停了，结婚的礼金也别想要了。”
	许鸢一听炸了毛，且不说她会不会按时回国，那回国的时间本来就没个定数，她怎么能保证是在许钦的“按时”里面呢。
	“那我还结个屁啊，我结婚不就是为了礼金吗。”
	许冰眉头都没皱一下，只说：“不结婚就断绝父女关系，原话。”
	“哎我次……”
	许鸢萎在车座上，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狗。
	许冰从后视镜看到她这副模样，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行李都收拾好了，你回去看看还有什么要拿的东西，明天七点的飞机，记得早点儿睡。”
	“七点这么早！？”
	许鸢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许冰悠悠说：“你爸让的。”
	许鸢嚎了一嗓子：“冰姐——你能不能别这么听我爸的话。”
	“谁给我钱我听谁。”
	此刻的许鸢更是坚定了拿到家产的决心。
	许鸢今年十九岁，是个典型的富家纨绔子弟，前些年因为沉迷日本游戏和动漫，要死要活地去了日本留学，然而来了几年了，连日常生活中的日语都没学明白，全部仰仗干姐姐许冰活着。
	许鸢的父亲许钦，前一阵子不知怎的突然叫许鸢回国结婚，许鸢受家产威胁，不得不听从了安排。
	许钦虽然经常打她，但在金钱方面是从来不会吝啬的，而且许钦没有私生子，只要许鸢能安分地过日子，做一个听话的草包，许钦的家产就一定都是她的，这也是许鸢轻易答应结婚的重要原因之一。
	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听说结婚对象特别漂亮。
	别看许鸢性格顽劣，但恋爱一次都没谈过，对爱情还是很向往的。
	凌晨两点，许鸢回到家，还没坐下来歇一会儿就被许冰勒令去洗澡。
	房间已经被收拾得一干二净，除了大件家具搬不走，其他的全都被许冰大包小包地包裹了起来。
	许鸢跑了一天，洗过澡之后困得睁不开眼睛，还没吹干头发就上了床。
	许冰过来查看的时候，发现她没吹头，又费心费力地拿来吹风机给许鸢吹头发。
	被聒噪的吹风机声音吵得睁开眼睛，许鸢依稀看见了许冰的脸。
	“冰姐，你真像我妈。”
	许冰没理她，只希望她们两个能够顺利回国。
	第二天早晨，许鸢被许冰叫醒。
	许鸢有种错觉，好像不久前才刚躺下，睡了一小会儿就到时间了。
	叫醒许鸢的许冰已经穿戴完毕，俨然一个都市丽人。
	许鸢迷蒙着眼睛，说话和反应都慢一拍。
	许冰拍拍她的脸蛋，只说：“迟到停卡，记得吗？”
	“记得记得。”
	许鸢一个激灵吓清醒了，忙从床上爬下来，囫囵穿上衣服。
	去机场、登机等都由许冰一手操办，许鸢只负责醒着。
	这一个早上，许鸢除了穿了衣服什么都没干，许冰担心她饿，在登上飞机后点了些餐食给许鸢填肚子，但餐到的时候，许鸢已经张着嘴睡着了。
	许冰坐在她身边，无奈地给她盖上了毯子，还贴心地把许鸢嘴角流下来的口水擦干净了。
	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许冰也给自己盖上毯子，舒舒服服地睡觉。
	“冰姐、冰姐，快看外面。”
	许冰睡了两个半小时，就被一旁的许鸢咋咋呼呼地叫醒。
	“怎么了？”
	许冰一边问一边摘下眼罩，取代黑暗的，是飞机窗外清澈的云朵和笑容明媚的许鸢。
	“冰姐，是不是快要到家了？”
	看着许鸢兴奋地在座位上手舞足蹈，许冰柔了眉眼。
	“嗯，十一点落地。”
	许鸢笑嘻嘻说：“太好了，中午我要吃火锅，冰姐，我们吃完饭再回去吧。”
	许冰一秒冷脸：“那不行，下了飞机就要回家。”
	许鸢不嘻嘻。
	果然如许冰所说，她们两个一下飞机就看见了许家的人。
	许鸢这次回来太仓促了，她都没来得及和国内的狐朋狗友说一声，到了熟悉的家乡，她不禁想起以前无忧无虑的日子。
	唉，再回来，她已经要嫁为人妇了。
	许鸢莫名伤感。
	许冰拉着行李，走在前方的许鸢突然慢下了脚步，许冰抬手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凌晨十二点，这孩子又emo上了。
	很快许鸢就真的emo了。
	“十九岁了，别人家的孩子不是上大学就是出国镀金，哪个像你这样还在高中晃悠的，整天玩乐我不说你，我知道你贪玩，但你也不能仗着贪玩到处给我闯祸啊，说你混账都是抬举你！”
	许家，许鸢正站在许钦的书房里挨骂。
	许冰站在旁边听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长这么大，什么都没学会，浑浑噩噩长这么高的个子，空有一副皮囊！”
	许鸢听到这句话抬了头，好像在夸自己。
	“没在夸你。”
	“哦。”
	把头低下了。
	“我要你送你回高中读书，高三好好读一年，我也会给你找辅导老师，二十岁结完婚上大学，再读四年，继承家里的公司，别给我整幺蛾子，家产都是你的。”
	许鸢极其反感许钦这样安排她的人生。
	“是所有家产吗？”
	“看你表现。”
	“好的爸爸，谢谢爸爸。”
	或许只有说到钱的时候许鸢才会这么乖巧了，许钦在心底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示意许冰递给许鸢。
	照片上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许鸢接过照片后，眼睛都看直了。
	许钦：“这是你的结婚对象，名字叫‘秋浔’，二十二岁，她现在已经试着经营她家里的公司了，你和她结婚，咱们家也会受益，过两天两家人见面，你要收一收你的脾气，对人家客气一点。”
	许鸢猛点头，不确定这么好的事情会轮到自己，还偷偷瞟了一眼许钦是不是本人。
	“哦，知道了。”
	“行，出去吧，你妈也想你了，去和她见一面。”
	“哦。”
	许冰先行出去，许鸢跟在后面，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去。
	“我能不去上学吗？”
	许钦没说话，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许鸢。
	一父一女沉默了将近五秒。
	许鸢：“哦，好吧。”
	许鸢这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结婚对象的照片。
	许冰见她一直看个不停，调笑说：“喜欢这个类型的？”
	许鸢立刻抬头，把照片塞进了兜里。
	“不喜欢，老头子介绍的都不喜欢。”
	还嘴硬呢。
	许冰笑了笑没说话，走在前面下楼了。
	许鸢小跑着跟上去，问许冰能不能去吃火锅。
	中午的饭局许冰已经安排好了，许鸢她妈齐妍也好久没见，许冰约了三人一起去吃许鸢想吃的火锅。
	从许家走出来，许鸢连蹦带跳地上了车。
	去吃火锅和见妈妈的兴奋之余，许鸢再次查看了结婚对象的照片。
	真漂亮，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人。

第2章 回国（中）

	“吃火锅咯。”
	车刚停下，许鸢就一边叫着一边下了车。
	许冰在驾驶座上远远地看见她跑进店家，骂了声“小没良心的”。
	许鸢这么兴奋也不全是因为吃火锅，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妈齐妍。
	齐妍和许鸢都好些年没见面了，自从和许钦离婚，齐妍就开启了环游世界之旅，一年在家三个月不到，许鸢出国留学就更见不到面了。
	许冰停好车，闲庭漫步一般走入事先订好的包厢。
	包厢里许鸢正热切地和齐妍讲述在日本的经历。
	听着那一声声的“妈妈”，许冰顿感许鸢就是一个孩子。
	“齐阿姨，好久不见。”
	坐在座位上的女人抚了抚许鸢的脑袋毛儿，与许鸢有几分相像的眼睛看向门口的许冰，继而温柔回应：“好久不见呀，小冰。”
	“冰姐快坐过来，还没点菜呢。”
	“嗯。”
	圆形桌子围了一圈椅子，齐妍在许鸢的左手边，许冰则坐到了许鸢的右手边。
	三人都在，火锅渐渐升腾起热气来。
	这顿饭许鸢吃得最为尽兴，她好像从不考虑其他事情，只管自己吃得开心。
	许冰暗暗想，今天回家之后，一定要先把她们两人的衣服塞进洗衣机。
	“妈妈，你什么时候走呀？”
	齐妍想了想，把自己最近的计划告予许鸢和许冰：“这个月会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大概下个月吧，我会去一趟南城，我在那边租了一个房子，等你们有空也来吧。”
	许鸢瞪起一双懵懂的眼睛，眨巴着说：“我还没去过南城呢……”
	齐妍被她这模样可爱到了，伸手给许鸢顺毛，笑道：“下个月和妈妈一起去吧，妈妈带你去玩。”
	“好呀好呀。”
	许冰在旁看着这一副母慈女善的情景，抿了抿嘴。
	齐妍转移目光，望向许冰说：“小冰也去，没问题吧？”
	许冰好似松了一口气，放松笑容回说：“没问题。”
	许鸢难得回来，齐妍给她准备了一份回国礼物。
	“你爸有意向让你在家里上学，我想着你在你爸手底下住着也不开心，所以妈妈给你准备了一套房子，三室一厅，小的那间我改成电竞房了，剩下的你和小冰一人一间。”
	齐妍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本房产证和合同。
	“房子地段很好，未来还有升值的可能，哪天你不想住了，卖出去也能得些零花钱。”
	许鸢一个扑腾扑进齐妍怀里，嘴里念叨着：“谢谢妈妈，妈妈你真好——”
	齐妍摸了两把许鸢的小脸，伸长了手臂把房产证等递给了许冰。
	“小冰，这些年你照顾小鸢辛苦了，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虽然没有房子那么大，但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齐妍抱着许鸢还要在包里摸索，终于摸出了一个手表盒来。
	许冰接过手表盒，打开后，一块精致的女士手表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这是我在瑞士买的，看见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小冰。”
	许冰轻触光滑的表盘，眼里带了些感动，“我很喜欢，谢谢阿姨。”
	齐妍歪了歪身子，也碰到了许冰的肩膀。
	“我们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许冰轻“嗯”一声，她不太会表达情绪，但面上的表情已经显露了她现在有多高兴。
	许鸢窝在许冰和齐妍中间，最喜欢的妈妈和姐姐就在身边，这一刻她是幸福的。
	晚上八点，许冰站在新房的大门口，一脸冷若冰霜地勒令许鸢不许出门。
	这一刻许鸢不是很幸福。
	“明天要和秋浔小姐见面，今晚你要早点儿睡，把状态保持到最好。”
	“可是明天是下午见面。”
	许冰一抬眼，绷着嘴角没说话。
	很明显，许冰的意思就是“我不管”。
	“我和萧屿姐都约好了，冰姐你不能让我失信吧！”
	许冰一听这个名字就烦，不少片刻就皱着眉头批评许鸢：“你怎么又和她玩，跟她玩你会被带坏的。”
	萧屿和她们俩从小就认识，岁数和许冰差不多，许鸢的叛逆性格多数都是学了萧屿。
	许鸢震惊地站在原地，无奈摆手，问出一个问题：“我现在就乖了吗？”
	眼前的许鸢，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耳朵上有七个耳钉，今天穿的衣服倒是正常了一些，如果忽略掉她肩上那个巨雷无比的包包的话。
	许冰违心地评价：“至少没有坏彻底。”
	许鸢的个子不矮，净身高也有一七二，但耐不过许冰一七八，在许冰面前她就是一小鹌鹑。
	被许冰提着领子，许鸢灰溜溜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许冰关门前留下两个字：“睡觉。”
	“我才不睡！”
	许鸢在床上打滚，用力地发出控诉。
	静了几秒，许鸢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不行不行，至少别锁门——”
	锁上了。
	“混蛋！冰姐你纯粹是个混蛋！”
	门外许冰食指转动钥匙，许鸢的话像是夸赞，让她心情愉悦。
	就喜欢许鸢炸毛，无论是听见还是看见，这是许冰从小到大的乐趣。
	齐妍送的新房，主卧的阳台和客厅的阳台是连在一起的。
	初入新房，许冰还没有好好观察格局，这一天又十分劳累，把许鸢锁进主卧之后她就洗澡躺上了床，根本没注意到客厅的阳台门在悄悄扇动。
	许鸢依旧背着那个巨雷无比的包包，行为举止可以说得上是偷偷摸摸。
	悄悄来到关了灯的客厅，许鸢摸黑走过，蹑手蹑脚打开了大门。
	没彻底达成目的之前，许鸢是不会轻易放松警惕的，待许鸢坐了电梯下楼又在小区里狂奔一百米之后，她才仰天大呼一口气。
	仰天长啸她是做不到的，毕竟现在夜已深，无故发出声音会扰民。
	“这个小许冰，到底不是我的对手，啦啦啦~”
	许鸢出了小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和萧屿约好的见面地点。
	“去艾丝酒吧。”
	夜色渐浓，许鸢到达时酒吧正是热闹的时候。
	在这个禁止男性进入的女性专属酒吧，萧屿和许鸢是常客，常到酒保和老板都认识她们。
	由于出国前的许鸢经常逃课来这里玩，来捉人的许冰甚至加了酒吧老板的微信。
	许鸢刚进酒吧，就被室内五彩缤纷的灯光晃了眼。
	太久没来了，还有点儿不适应呢。
	“这不是小许鸢嘛！从日本回来啦！”
	热情的服务员姐姐打了一声招呼，还留了一杯度数不高的酒品给许鸢，当作回国的见面礼。
	许鸢端着那杯酒，穿过吵闹的人群，问了一路才来到萧屿身边。
	卡座上坐着一个妆容妖冶的女人，披散着大波浪，盖住了暴露在外的洁白皮肤，女人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放在卡座背上，另一只拿着度数不低的不知名酒水，搁在膝盖上，紧贴杯壁的食指还在画圈圈。
	这就是萧屿，嘴角永远带着邪魅的笑容，让人觉得是不是出生就自带中二属性。
	“姐！”
	回国后第一次见到萧屿，许鸢的声音里不免透露着兴奋。
	“喂，小鬼，终于来了。”
	萧屿起身，举杯和许鸢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本来萧屿气势不低，奈何站起来后比许鸢矮了一大截。
	许鸢笑着和萧屿拥抱，嘴上不留情：“姐，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这么小巧呀。”
	萧屿抽了抽嘴角，压下想打许鸢的冲动，告诉自己就算打了也打不过。
	“许冰没跟出来吗？”萧屿问道。
	许鸢扬起头，像一只骄傲的雌狼，“我偷跑出来的，冰姐已经睡熟咯。”
	许鸢说这话时，萧屿看见许鸢背后的酒吧工作人员在和老板耳语，老板看过来的方向正好是许鸢。
	许冰肯定快来了。
	因为这所酒吧的老板单灵，是许冰的眼线。
	没过多久，单灵已经在打电话了。
	不用怀疑，肯定是在给许冰打电话。
	萧屿没有戳破，按了酒吧的响铃又要了一杯酒。
	“小鬼，见过相亲对象了没有呀？”
	许鸢要结婚的消息早就在圈子里传遍了，萧屿能知道也不稀奇。
	许鸢被问得红了下耳朵，可惜当下灯光昏暗的，萧屿眼神再好也看不出来。
	“没见呢。”
	“看见照片了吗？听说是秋家那姐们儿。”
	许鸢低了低头，手在萧屿看不见的地方摸了摸外套的内兜，那里面放了一张秋浔的照片。
	“你们怎么都知道她呀？我都没听说过。”
	服务员来上酒，萧屿调戏了几句，转头又与许鸢解释：“那姐们儿常年在国外生活，你不知道也正常，去年你不在的时候参加了一次聚会，我才看见她真人……”
	说到兴头上了，萧屿低头饮了一口酒。
	许鸢眼巴巴地等着她说下去，她倒好，喝完看酒水的成色去了。
	“姐你继续说呀，真人怎么样？”
	“哦，挺漂亮的，”萧屿打量了一下许鸢的大长腿，“但是跟我差不多高，肯定比你矮。”
	许鸢当即在脑海里回想起秋浔的漂亮脸蛋，辩驳道：“不能够，我看照片很高的样子。”
	萧屿“啧啧”两声，“你找大高个儿女朋友的计划泡汤咯，个子长这么高有什么用呀。”
	许鸢狡辩：“我不卡身高，我只是……喜欢同海拔交流……”
	两人说话时，许冰走进了酒吧。
	在确认许鸢安全后，许冰主动走去了吧台。
	单灵对许冰的到来受宠若惊，遣去酒保，单灵亲自为许冰调酒。
	“许冰，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和我说一声？”
	许冰只点了一杯冰水，接着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单灵投来的热切目光。
	“今天刚回来，没来得及和你说。”
	单灵勾着发丝，许冰的身影映进她的目光里，让她心脏时不时地猛跳。
	“听说，许鸢要订婚了。”
	许冰轻“嗯”一声，手指在冰杯上滑过，温度低得吓人。
	“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在单灵的问题下，许冰不禁想起许钦对秋浔的评价。
	上进，有野心，十分优秀。
	许鸢会喜欢这样的人。
	许冰没做回答。
	不管怎样，只要她的小妹妹能够喜欢，那就足够了。
	几百里外的高空，秋浔正在回国的途中。

第3章 回国（下）

	在每一部小说中，飞机滑过天际，一般预示着有人回国。
	这一部小说也不例外。
	秋浔在晚上十一点下了飞机，国内的气候与英国大不相同，在这里，她闻到了一丝名为“权力”的味道。
	是的，这次回国，她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秋浔走出机场，夜风吹乱她的头发，在凌乱的风中，她听见有人在喊她。
	“浔啊~浔啊~”
	秋浔张望着，终于看见了好朋友安里的身影。
	“你怎么跟死了一样？”
	“死鬼，我从九点等到十一点，你说我死不死？”
	安里这么说着，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把秋浔的行李搬到车上去。
	秋浔托了一把行李，解释说：“我也没想到飞机能晚点两个小时，辛苦你了啊小安同志。”
	“哎呀秋总客气啦，给点儿玛尼就好啦~”
	安里放完行李，推着秋浔上了副驾驶，自己则是上了主驾驶座。
	车内，秋浔系上安全带，把墨镜摘下来了。
	“过两天请你吃饭。”
	安里看了秋浔一眼，觉得奇怪：“你这人在英国呆的，大黑天还戴墨镜。”
	秋浔熟练地打开副驾驶的挡光板，掀开镜子整理妆容。
	“我怕有人堵我。”
	“大半夜的，也就我堵你了吧。”
	秋浔皮笑肉不笑，打了安里一下。
	“死丫头，说什么呢。”
	安里揉了揉被秋浔打过的地方，噘着嘴把车启动。
	“我堂堂一个人民教师，被你这可恶的资本阶级半夜叫来当司机，还要被你打！你好没良心！”
	秋浔整理完妆容，笑着安抚安里：“家里的司机现在都不听我的，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等过两天订了婚，我的司机就是你的司机，好不好？”
	安里“哦”了一声，又“咦”了一声。
	“我很奇怪呀秋浔，你怎么会同意你爸的要求，你要是想继承家里的公司，等你爸退位就好啦，反正你爸也没有其他孩子，你又何必同意商业联姻呢。”
	秋浔饶有趣味地点了点手指，嘴角出现一抹笑容，“商业联姻也不全是坏处，公司最后肯定是我的，能更壮大一点我又何乐而不为？”
	“你变性了呀，怎么，你不气你爸了？”
	秋浔嗤笑一声，“他都让我和女人结婚了，说明他也不是很想抱孙子吧？”
	“啊？我怎么没明白？”
	秋浔只笑不语，让安里自己想。
	快到秋浔家的时候，安里终于想明白了。
	“我知道了，你是想让你们家绝后吧？”
	秋浔她爸秋蓝天，年轻时好色到极致，把身子搞垮了，想要孩子的时候怎么努力都没办法，秋浔出生已经让他费了半条命，也来不及想要儿子还是女儿了。
	这些年来秋蓝天身边依旧女人不断，可从来没再生出什么孩子，尽管和秋浔的关系不好，但也是毫不吝啬地去培养秋浔。
	因为秋蓝天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让秋家绝后，是一个对秋蓝天十分恶毒的报复方法。
	太适合秋浔了。
	安里连连称赞的时候，汽车已经驶进了小区。
	秋浔打了个响指，自己也为这个计划沾沾自喜。
	她不喜欢孩子，甚至不想结婚，商业联姻不讲感情，走个过场就好，根本不用她费心。
	“诶，你见过和你联姻的那孩子吗？”
	车在停车场停好了，秋浔松了安全带，回答：“没兴趣，反正迟早要见面。”
	安里和秋浔同步下了车，两人并肩走着，去后备箱把行李拿出来了。
	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说累也不累，说不累还有点累，秋浔拖着行李箱，默默听安里和她说话：“许家那小孩儿这几年都在日本待着，快二十了听说高中还没毕业呢。”
	秋浔揉了揉眉心，在光线明亮的地方才看出她脸上有些疲色。
	“是笨蛋吗？”
	“不知道，她爸妈都不是智障，应该就是单纯不想学习吧。”
	“那就是纨绔。”
	“中肯的，正确的。”
	小区电梯把地下车库和居民楼连接在一起，两人走上电梯后，直上十七楼。
	秋浔回国不和秋蓝天住一起，一般都是住这套坐落在市中心的房子，生活和交通都很方便。
	最重要的是，整个楼层只有她一户，不用担心邻居太过吵闹。
	电梯到达十七楼，秋浔和安里一同走入走廊，回家的路上发现隔壁门前放了一盆发财树，上面还贴了“华堂集瑞”的红色锦帛。
	一年没回来，隔壁住人了。
	秋浔只希望，新邻居不要太吵闹。
	安里：“快十二点了，你想吃东西吗？”
	秋浔一面掏钥匙一面说：“不是很饿，你要吃吗？你吃我就吃。”
	“那别吃了，咱们早点儿睡，我明天要去上的补习班还有早课呢。”
	“行。”
	开门，进门，走廊恢复了安静。
	没过多久，电梯再次在十七楼开启。
	“冰姐，你去怎么不说一声啊，萧屿姐都想你了。”
	许冰面无表情地把许鸢推出电梯，对许鸢的鬼话深疑不信。
	“我看你和老板聊得挺好的，你们发展到什么……”
	“你是把嘴闭上还是我帮你封上？”
	许鸢做了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没再说话了。
	隔壁，刚到家的秋浔听着门外的吵闹声音，十分忧虑未来的居住质量。
	看来新邻居是个很吵闹的人啊。
	隔天清晨，去上班的安里从秋浔家里出来，正巧与从隔壁出来的许冰打了个照面。
	两个人都觉得对方眼熟，却又一时间想不起对方是谁。
	尴尬了几秒，是许冰率先点头示意打破沉默，紧接着安里也点了头以示礼貌。
	更尴尬的是，两人都要下楼，坐同一趟电梯。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电梯缓缓下降，安里强忍尴尬，这看看那看看，最终拿起了手机给还没睡醒的秋浔发消息。
	安里：救命啊，我碰见你新邻居了，好尴尬好尴尬~
	安里：新邻居好眼熟，忘了在哪儿见过了。
	发完消息，安里动作丝滑地把手机放进包包，瞥了一眼许冰，看这个冷若冰霜的侧脸，越看越眼熟。
	是谁来着。
	电梯到了一楼，许冰先离开，留下安里一个。
	安里在电梯里头脑风暴，在电梯到达地下车库时脑内灵光一闪。
	早上八点，秋浔的手机响个不停。
	被消息轰炸的秋浔不得不睁开惺忪睡眼，看安里给她发了什么消息。
	早些时候是两条消息，后来就是安里发来的语音条。
	秋浔点开语音，安里的声音在卧室响起：“我想起来你新邻居是谁了，她是许冰啊，就跟你结婚的那小孩儿许鸢，她干姐姐，她们跟萧屿关系不错的，我怎么忘了呀……真是，秋浔啊，你隔壁住着你未婚妻呢！”
	刚睡醒的脑子还没开始运作，一连串的人名让秋浔转不过弯。
	秋浔发了条语音过去：“谁是萧屿？”
	安里随后发来的消息附带了好些个死亡微笑。
	安里：死鬼，疯了？
	安里：我前女友的表妹，这都能忘。
	安里：在英国呆的脑子都坏掉了。
	秋浔笑了两声。
	秋浔：再拿英国说事儿我杀了你信不信。
	秋浔玩不起。
	在收到秋浔的消息后，安里得到了这个结论。
	安里是出门上班，许冰则是出门买早餐。
	小区附近就是饭店，早餐店更是数不胜数。
	距离这么近，许冰就没有开车。
	买好两人份的早餐回家，许鸢还没有醒。
	许冰心想着，先把门口那盆发财树搬进家里。
	许冰在客厅捣鼓了一会儿，许鸢踢踏着拖鞋从卧室出来了。
	九点不到就醒了，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
	“这么早就睡醒了？”
	许鸢强睁开眼睛，声音懵懵的：“憋尿憋醒了，上完厕所有点儿口渴。”
	“……”
	许冰抱臂站在原地，看许鸢进厨房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又踢踏着拖鞋回卧室。
	跟小猪一样，困了就睡，渴了就喝。
	早饭都买好了，许冰不可能让早饭凉掉。
	许鸢的回笼觉大业并没有成功，一只脚刚踏入梦乡就被许冰揪了起来。
	“起来吃早饭。”
	“我不饿呀……”
	“我管你饿不饿。”
	“……”
	饭桌上，许鸢嚼着温热的包子，问许冰今天都要去干嘛。
	“吃完饭要去办入学手续，下午两点之前到达和秋浔小姐见面的地点，你爸让我看着你，至少要和秋浔小姐聊一个小时，四点钟会有人送来礼服，需要在五点半的订婚宴上穿。”
	许鸢皱眉，“神经病吧，谁安排的行程，刚见面就订婚。”
	“你爸和你未婚妻她爸。”
	“俩老神经病。”
	许冰认同地点头。
	吃完早饭，许冰给了许鸢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半个小时后准时出门办入学手续。
	任何人都不能逃过上学的命运。
	许鸢也不例外。
	坐在车后座上，许鸢默默怀念起不上学的快乐生活。
	汽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许鸢对此十分熟悉，在每一个逃课的日子，许冰把她抓回学校，总会经过这些街道。
	许鸢：“我能不能不上学？”
	许鸢：“我其实有钱就行，冰姐不然你来代替我的位置吧，我是傀儡皇帝，你是太后，好不好呀？”
	许鸢：“我什么都不会，让我考大学不胡闹呢吗，让我上个大专也好呀。”
	许冰憋不住了，“谁家公司继承人是大专文凭的。”
	“我呀我呀，我来开创这个时代，让所有富家子弟都安心地上大专，不去抢高等学府的入学名额。”
	好自豪的语气。
	许冰：“再说话我就让你把那一头彩虹毛染回黑的。”
	“……”
	许鸢：无耻。

第4章 初见（上）

	上一次踏进学校的大门，是什么时候来着？
	从车上下来，许鸢不禁想。
	反正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她在日本也不怎么去上课，连学校里有什么设施都不知道。
	“想什么呢，快过来。”
	许冰叫醒回忆中的许鸢，在前面带路先走了。
	许鸢仰头望望天又低头看看地，对自己的未来感到绝望。
	未来一整年的时间，她都将被困在这栋牢笼一般的教学楼里。
	许鸢小跑追上许冰，再次问：“我真的不能不上学吗？”
	许冰给了许鸢一个淡淡的眼神，但许鸢从中感受到了恶意。
	那眼神好像在说：“再问杀死。”
	学校里的手续很快就办完了，学校之后还要跑几个其他的机构，许鸢全程被许冰拖着，再不情愿也在上午的时间里办完了所有手续。
	为了让许鸢安分地迎接下午的相亲，许冰决定中午不管许鸢说要吃什么都答应。
	“那我能吃螺蛳粉吗？”
	许冰怀疑许鸢在试探她的底线。
	“你想带着一身臭味儿去相亲？”
	许鸢转了转眼睛，“也不是不可以吧？”
	“不可以。”
	“喔。”
	最后还是由许冰来决定中午吃什么，这一天，许鸢有股让人说不出来的别扭，许冰将其理解为“相亲前症状”。
	快到相亲约定的时间了，许鸢问了几个无聊的问题，兜兜转转，最后问许冰：“你觉得她会喜欢我吗？”
	许冰错愕了一下，以为许鸢被夺舍了。
	“你怎么了？”
	“喔，我没事儿啊。”
	说话时，许鸢摸了摸泛红的耳朵。
	许鸢害羞，一般都是红耳朵不红脸。
	许冰把害羞的许鸢盯了半晌，许鸢更害羞了。
	“很满意秋浔小姐吗？”
	许鸢嘟囔着回答：“只有脸很满意而已。”
	因为目前只见到脸了。
	许冰笑了笑，想摸摸许鸢的头，但止住了。
	午饭过后，许冰带许鸢回家休息，又遇见了早上遇见的安里。
	三人一同乘电梯上楼，由于气氛尴尬，安里主动搭话：“萧屿还好吗？”
	对于许冰来说，这个经历就是从一个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的人口中，听见了自己讨厌的人的名字。
	听见萧屿的名字，许鸢的反应很强烈，一时间就与安里热聊起来：“姐姐你认识萧屿姐么！我和萧屿姐是发小！”
	安里也属于容易被身边人影响的性格，经由许鸢这么一出，安里也莫名热血沸腾，即刻和许鸢热聊起来。
	许冰夹在中间冷着一张脸，在电梯到达十七楼之后，主动提着许鸢离开电梯回家。
	被提着的许鸢还不忘和安里告别：“姐姐拜拜！有时间来串门啊！”
	“好嘞好嘞！”
	隔壁的许鸢和许冰进了门，安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许鸢太热情了，安里又是个嘴把不住门的，再聊下去恐怕就要把秋浔住在这里的事实暴露了。
	安里整理心情，到秋浔家门口敲门。
	敲了半天门没人开，后来安里打电话才知道，这个死家伙吃饱了饭正美滋滋睡午觉呢。
	“你让我过来又不给我开门，耍我呢啊。”
	安里把买来的东西放到餐桌上，秋浔正站着直愣愣地看她。
	安里真想扇她两巴掌。
	“OK你回去继续睡吧。”
	秋浔一声不吭地转身回卧室。
	“叫你回你还真回了！”
	秋浔被安里的声音攻击，思绪没那么迟钝了。
	“我忘了，sorry。”
	“sorry有用的话，要警察干……”
	“支付宝到账一——千——元——”
	“麻烦你给我开门了死鬼，快继续睡去吧~”
	安里喜欢这么霸道的秋浔，括弧，纯友谊。
	秋浔睡不着了，下午的相亲是两点钟，现在是还不到一点钟，从家里出发到相亲的餐厅用不了二十分钟，一点半出门就行。
	安里把买来的食材放进冰箱，一边放一边跟秋浔说：“等会儿去相亲了，你去化化妆啊。”
	秋浔撑下巴，“化妆岂不是显得我很重视？”
	“重不重视是一方面，难道你想让那小孩儿看见你素面朝天的样子吗？这不是同居之后才会有的福利吗？”
	秋浔起身，“肤浅，化妆自由好不好。”
	安里放完食材，秋浔刚好洗完脸，坐在化妆桌前抹水乳。
	“我觉得你们挺好玩的，明明就住隔壁，还要从一个地方去另一个地方见面，直接在这里见面不就好了。”
	秋浔抹水乳的手一顿，觉得安里说的有点儿道理，但她现在和许鸢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要想在这里见面就只能主动去敲门。
	敲门之后说些什么？难不成要说：“嗨，我是你的相亲对象，就住在你隔壁，不用那么麻烦去茶餐厅了，直接在这里聊吧。”
	呃。
	好诡异。
	还是安安分分去茶餐厅吧。
	而且，秋浔不太想让许鸢知道她们住得很近呢。
	万一以后天天来烦她怎么办？她的时间很宝贵的好不好。
	“我刚在电梯又碰见许冰了，许鸢就在她身边呢，该说不说的秋浔，许鸢好像比你高。”
	秋浔此时正在眯着眼睛画眼线，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你比我高一点，但是许鸢高可多了，感觉有一米七多点儿，你多高来着？一米六七？”
	秋浔字正腔圆地纠正：“一米六九，四舍五入就是一米七。”
	安里吐槽：“你怎么跟个男人一样，身高还……”
	“闭嘴好吗？”
	“好的。”
	谁给钱谁就是大爷，自古以来就是这个道理。
	现在秋浔是安里的大奶。
	安里严格恪守大奶的要求，不说话就绝不发出一个音节。
	秋浔重新画起眼线，左眼睛画完了，她瞟了一眼安里，开始画右眼睛。
	不一会儿右眼睛也画完了，秋浔又瞟了一眼安里。
	“咳咳，你可以继续说了。”
	安里狐疑：“咦？没什么可说了呀。”
	秋浔疑似恼羞成怒：“你就说了个身高，样子呢？”
	“哦？”安里露出一抹微笑，凑近了秋浔从镜子里和她对视，“你不是不好奇她长什么样子吗？事业心小姐——”
	秋浔现在是真的恼羞成怒了。
	在秋浔拿眼线笔戳她之前，安里连忙跳远了一些。
	“挺好看的，短头发帅帅的，但小姑娘一点儿都不铁，就是太五彩缤纷了。”
	“什么啊？”
	“遇上彩虹~吃上彩虹~”安里离开了卧室。
	秋浔被气笑了，嘴里念着“神经病”，开始画妆容的其他部分。
	很快，秋浔就知道了安里口中的“五彩缤纷”和“遇上彩虹~吃上彩虹~”是什么意思。
	面容俊秀的小姑娘坐在秋浔对面，看样子很紧张，手一直在摸染了许多颜色的头发和红透了的耳朵。
	秋浔眨了下眼，主动向许鸢伸手，抹了深红色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你好，我是秋浔。”
	秋浔目光里的许鸢愣了一下，随即也赶快伸出手，只和秋浔碰触了手指的前端。
	碰触的地方烫得吓人，秋浔也不禁愣住，待两人收回手，指尖的温度好似还有残留。
	这小孩儿体温真高，热血少年。
	热血少年开口说话了：“你好，我是许鸢。”
	哦，说了跟没说一样。
	声音倒是很好听。
	像小猫。
	秋浔换了个姿势，她突然想起了在国外养的那只英国短毛猫，一开始养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要和小猫讲中文还是讲英文。
	小猫的名字叫“飘雪”，英文名就是简单的“Snow”，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收养飘雪时秋浔刚到英国，当日下了很大的雪。
	那年秋浔和后妈之间爆发了巨大矛盾，秋蓝天为了息事宁人，选择把秋浔送去英国留学，飘雪就是秋蓝天给秋浔的补偿。
	其实秋浔不喜欢小猫，但小猫很可爱，相处久了她也喜欢上小猫了。
	“听说你在日本留过学？”秋浔提起话题。
	许鸢“嗯”了一声，思考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秋浔又问：“你会说日语吗？”
	或许是被美色迷惑了，许鸢脑子一梗，说：“A little .”
	秋浔笑了一下，“你英语也很好吗？”
	其实许鸢的日语和英语都烂得像屎，她第一次感觉到学历给她带来的自卑。
	许鸢看过秋浔的简历，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在英国留学，上了初中、高中和大学，二十岁就考上了某个知名学校的金融硕士，还有许许多多含金量极高的学位和奖项，许鸢记不住那些名字，但看着就很厉害。
	秋浔和那些去国外镀金的富二代不同，秋浔自己就是块金子。
	还是纯度999的那种。
	“其实……我的学习不是很好。”
	秋浔挑了下眉，因为许鸢突如其来的诚实，她对这个孩子起了点兴趣。
	“努力就能变好，不是什么大问题。”
	秋浔说完，抬手喝了一口咖啡。
	许鸢在秋浔喝咖啡的间隙偷偷抬眼，把秋浔优雅的姿态尽收眼底。
	“听说你在英国待过很多年？那你英语应该很好吧？”
	秋浔点头，“要我给你说两句吗？”
	嗯？
	许鸢：“不用了。”
	秋浔又抬手喝了一口咖啡，咖啡见底，秋浔眯着漂亮的眼睛，说：“除了英语，我还会一点其他语言。”
	未等许鸢反应，秋浔就自顾自地展现自己的语言优势：“Sei così bella.（你过分美丽。）”
	许鸢内心渐渐充满问号。
	这人……怪怪的，像个……
	像个……
	许鸢满脑子搜罗那个目前可以用来形容秋浔的词语，在秋浔再次露出自信的微笑后，许鸢找到了那个词语。
	装货！

第5章 初见（下）

	这么大个儿的美女，居然是个装货！
	但是，秋浔真的好漂亮啊……
	许鸢险些被迷了心智，在秋浔的意大利语中清醒过来。
	“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秋浔比了个wink，“你猜猜。”
	看在那张漂亮的脸的份儿上，许鸢忍了。
	“哈哈我猜不到呢。”
	秋浔没翻译，说：“以后再告诉你。”
	听到这话，许鸢心脏猛跳了一下。
	以后？
	那就证明她们能继续发展下去咯。
	喔，毕竟是商业联姻嘛，就算没看对眼也会勉强自己哒。
	但是看看秋浔那副孔雀开屏的样子，很有可能是对她还比较满意的吧。
	想到这儿，许鸢兀自红了耳朵。
	“许小姐，虽然我们是商业联姻，但我也希望在结婚之后能够保持良好的关系。”
	许鸢点头，佯装乖巧：“嗯，那是当然的。”
	“那……今天就到这里？”
	许鸢刚想应下来，忽然想到许冰说过的要聊满一个小时。
	许冰不在还好说，但是现在，许冰正在不远处的另一个餐桌上“监视”她。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啊，许鸢硬着头皮制造话题：“我们再聊一会儿吧。”
	秋浔因此多看了许鸢几眼。
	看来热血少年很喜欢她嘛。
	“我今年十九岁，我看过你的简历，是二十二岁对吗？”
	秋浔颔首，“是的。”
	“那我……应该叫你姐姐。”
	哦？
	被第一次叫姐姐的秋浔压住上扬的嘴角。
	感觉好像不错。
	叫完这个称呼，许鸢看着好像更乖了。
	前提是忽略掉那一头五颜六色的毛。
	“你随意。”
	“那我叫你秋浔姐吧！”
	还不如“姐姐”呢。
	秋浔重复道：“你随意。”
	“秋浔姐你喜欢女孩子吗？”
	“相比男孩，更喜欢女孩。”
	“所以你是双性恋？”
	“……”秋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不看性别，主要看感觉。”
	许鸢摆出一副欠揍的嘴脸，“就是双性恋喔。”
	“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结婚之后我们会住在一起吗？”
	秋浔敲敲桌子，心情突然有点烦躁。
	“我习惯独居。”
	“喔，好吧。”
	“你和女孩谈过恋爱吗？”
	“没有。”
	“男孩呢？”
	“也没有。”
	“咦你没谈过恋爱喔？”
	“你在挑衅我吗？”
	这时许鸢才发现秋浔的脸色不复刚才那么和悦，她连忙摇头否定，找补道：“我也没谈过恋爱，我们是彼此的‘第一次’。”
	哦？
	秋浔眨眨眼睛，心情愉悦了一些。
	对面的许鸢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聊了这么多，才过了几分钟而已。
	她想走了。
	许鸢与不远处的许冰对上视线，双手合十作祈求状。
	许冰面无表情地举起左手的腕表，然后点了点，意思就是“时间没聊够别想走”。
	一个小时起步，那是认识很久的人才能聊到的时间吧！
	她们刚见面怎么可能聊到一个小时，想出这个时限的人简直是八嘎中的八嘎。
	许鸢暗骂许钦，一抬眼又被美丽的秋浔迷得五迷三道。
	“秋浔姐，你渴不渴？听说这家店的柠檬红茶很好喝，我给你点一杯吧。”
	许鸢殷勤道，话落后立刻起身去了店家的前台点单。
	秋浔刚到茶餐厅时许鸢已经在了，所以她没能看见许鸢的真实身高，眼下许鸢去点单，一站起来果然很高。
	身高只代表了一部分的气势，秋浔暗自安慰自己，不要因为身高而削弱了气势。
	许鸢也不知和前台的小姑娘说了什么，逗得小姑娘言笑晏晏的。
	秋浔记下这茬，严重怀疑许鸢口中的“第一次”是骗她的。
	“秋浔姐，你还想吃点儿什么？我帮你一起点了吧。”
	秋浔瞄了一眼菜单，本来是不想点的，但许鸢投射而来的目光实在灼热，于是她点了两份茶点。
	许鸢兴冲冲地又跑去前台，脸上笑嘻嘻的。
	花蝴蝶花蝴蝶，五颜六色花蝴蝶！
	点餐归来的许鸢深呼一口气坐下，按亮手机查看时间，在得知又熬过了几分钟后，故作深沉地双手交叉，对秋浔说：“那么，在等餐的时间，秋浔姐再和我说几句意大利语吧。”
	“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你的表情那么视死如归？”
	“因为我从小一上英语课就容易睡着，我怕你讲意大利语我也睡。”
	“……”
	秋浔有点儿不想和她聊了。
	“信息交换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吧？”
	许鸢当即制止住想要离开的秋浔，为了完成一个小时的聊天任务。
	往日许冰让许鸢做什么，许鸢都不一定会完成，但只要涉及婚约的事情，许鸢都会百分百完成。
	一切动力源于家产。
	“秋浔姐，和你聊天好开心，还想和你多聊一会儿。”
	许鸢顺势挤眼。
	长相优势，许鸢做这个动作不仅不油腻，还十分清爽。
	总而言之，秋浔暂时是被留下来了。
	之后的时间里，许鸢以三寸不烂之舌持续找话题，把秋浔的基本信息都问了个遍，终于挨过了一个小时。
	甚至聊到最后，许鸢还有点儿意犹未尽的。
	而在与许鸢交流的过程中，秋浔落实了许鸢“花蝴蝶”的属性。
	两人从茶餐厅分别离开，没忘记加微信。
	许鸢兴致勃勃地跟许冰回家，等待晚上的订婚宴。
	彼时的秋浔也回了家，为了避免和同时间回家的许鸢撞上，秋浔特意先去家里的公司逛了一圈。
	她已经开始畅想以后的掌权生活了，第一步就是把秋蓝天的小老婆、小小老婆和小小小老婆的亲戚都裁出去，然后再把公司内部装潢整体重新装修一遍，现在的颜色太丑了，等她坐上高位，全公司见了她都会叫一声“秋总”。
	权力的滋味真好，秋浔光是想想就已经热血沸腾了。
	时间差不多了，秋浔准备回家休息一会儿。
	坐电梯到了一楼，电梯门刚打开，秋浔刚好赶上外勤回来的员工们，其中不乏有认识秋浔的。
	“小秋总好。”
	“小秋总好~”
	秋总就秋总，叫什么“小秋总”。
	秋浔皱着眉头，堵在电梯里面不下去。
	员工中有人悄悄提醒：“是秋总……没有‘小’……”
	“秋总好。”
	“秋总好——”
	秋浔满意地点点头，走出了电梯。
	身后员工窃窃私语：“为什么不能叫‘小秋总’啊？”
	“小秋总夺权的心思太重了，一心一意想要顶替老秋总。”
	秋浔一个猛回头，在电梯关闭之前重复：“是秋总。”
	“……”
	经过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秋浔的心情不是很好，回到家后没歇多久，秋蓝天就派人给她送礼服上门。
	关于晚上的订婚宴，秋浔并不知道，秋蓝天给她发过当日的流程，但她没好好看。
	“疯了，让我和一个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小孩儿订婚。”
	秋浔深知秋蓝天的尿性，但荒唐事儿真来了她还是忍不住骂。
	秋蓝天送来的礼服全是亮片，感觉聚光灯一打就会闪瞎所有人的眼。
	“瞎就瞎吧，反正瞎的不是我，不照镜子就行了。”
	晚上的订婚宴，秋、许两家宴请了林江市所有有头有脸的家族，还有数个记者，现场堪比新闻发布会。
	订婚宴的两个女主角到达现场，在许钦和秋蓝天的安排下，她们两个要先在台上发表订婚感言，最好说一些海枯石烂、感天动地的爱情宣言，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她们祝福流泪，从而掩盖刚认识半天的事实。
	一同站在台上，秋浔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穿那双巨高无比的小高跟。
	许鸢也太高了，穿上高跟鞋之后更是。
	司仪讲完过场词，就要两个“新人”发表爱情宣言，话筒递给了年纪稍小一点的许鸢。
	许鸢临场紧张，握着话筒说不出话来，秋浔看不下去解围，踮着脚尖把话筒拿到手里，秀了一段意大利语：“? così raro che due donne si sposino? Quando ho ereditato la compagnia, vi bloccherò tutti.（一群神经病，俩女的结婚就这么稀奇吗？等我继承公司了把你们都封杀。）”
	现场响起如雷的掌声，只有许鸢站在台上尴尬得要死。
	许鸢关了话筒，悄悄问秋浔：“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秋浔面上是无与伦比的假笑，摄影机怼脸上拍，每一张都是绝美。
	“我在说我会如何爱你。”
	许鸢耳尖一烫，突觉这样还挺浪漫的。
	她大着胆子，在热烈的鼓掌声中又问：“那你会如何爱我呀？”
	秋浔眼底带着笑意，认真地看了一眼许鸢，跳过话题说：“你今天真漂亮。”
	说完就下台去了，独留不知情的许鸢在台上小鹿乱撞。
	宣言发布结束后，订婚宴彻底变成了上流社会来往的名利场。
	许鸢提着厚重的礼裙，羡慕地看向依旧穿着西装裤的许冰。
	但因为穿礼裙穿了高跟鞋，许鸢终于在身高上赢过了许冰。
	不远处的秋浔静坐在椅子上，亮片礼服闪闪发光，但并没有掩盖住秋浔的美丽。
	许鸢瞟了一眼过去，隔着老远盯起来了。
	她从未见过这么完美的一张脸。
	秋浔为什么不去做明星啊。
	许冰递来纸巾：“擦擦口水。”
	许鸢一边擦口水一边盯秋浔。
	下一秒，秋浔歪头，和许鸢对上了视线。
	许鸢因此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许冰再次递来纸巾：“再擦擦。”

第6章 消息

	这场把许鸢美得心脏怦怦直跳的对视，以秋浔别开视线结束。
	被秋浔的闪亮晃瞎了眼，许鸢忍不住叫一旁帮她擦口水的许冰，说道：“冰姐，我手机呢。”
	许冰的西装裤里，一边放了一个手机。
	“在这里。”
	把手机交给许鸢，许冰不禁问：“你要干什么？”
	“唔……”
	没说自己的目的，许鸢只觉得现在的自己怪害羞的。
	她给秋浔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的内容只有她自己和秋浔知道。
	整场晚宴，秋浔都没有回复消息，许鸢猜想秋浔是没时间看手机，毕竟秋浔要忙着和这些权贵社交。
	然而晚宴结束，参加宴会的人们都已坐上了回家的专车，许鸢也没有收到秋浔的回复。
	许鸢不禁怀疑自己，难道是她发的消息太冒昧了？
	也不没有那么冒昧吧……
	许鸢在与秋浔的微信聊天界面停留了许久，她给秋浔的备注只有一个字“秋”。
	而她们两人的聊天记录，只有添加好友时的验证消息。
	许鸢在汽车的颠簸中点进了秋浔的朋友圈，她实在很好奇像秋浔这样的人会发什么样的朋友圈，于是在这些天反反复复看了秋浔的朋友圈好几遍。
	秋浔的朋友圈十分干净，发表的频率差不多是一年一次，前几年的朋友圈都是英国的风景照，再早几年都是同一只小猫的照片，今年的朋友圈是在和许鸢见面前一天发的，发布的时间已经很晚，内容只有短短四个字：空气清新。
	好一个孤傲寡言的美丽女人。
	“冰姐，如果一个人不回你消息，你觉得她心里是在想什么？”
	许冰一边开车一边说：“我又不是秋浔，我怎么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是秋浔！跟秋浔没有半点儿关系！”
	许冰瞥了眼后视镜里极力争辩的许鸢，并没有说话。
	许鸢随后蔫声道：“好吧就是秋浔，那冰姐你帮我分析分析不回消息是种什么心理呀？”
	“我怎么会知道。”
	“酒吧老板不就是总给你发消息吗，你经常不回她，你对这个心理最了解了吧。”
	“能不能闭嘴。”
	“喔，被说中恼羞成怒了。”
	许冰敲了敲方向盘，心情不算美丽。
	“你现在是长本事了，敢和我顶嘴。”
	许鸢被许冰这句带着些冷意的话堵得一噎，随即又像是被点燃了的小炮仗，梗着脖子小声嘟囔：“冰姐你明明知道老板对你是那种心思，你还故意晾着人家，你简直是渣女中的渣女……”
	“许鸢，”许冰的声音从驾驶位传过去，许鸢听着，一时间缩起了脑袋，“你再说些有的没的，我就把你扔在路边。”
	许鸢立刻识趣地闭了嘴，只是嘴角还微微噘着，她的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
	秋浔的微信头像是朋友圈里的那只小猫，很普通的小猫咪，普通的可爱，但可能是拍照的角度问题，小猫看起来很坏的样子。
	许鸢的指尖在屏幕上摩挲，她又想起晚宴上秋浔转身时，耳后那枚细碎的珍珠耳钉在水晶灯下晃出的光晕。
	许鸢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半拍。
	汽车拐过一个街角，路灯的光线忽明忽暗地打在许鸢脸上。
	许鸢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和漂亮的相亲对象火速订婚，她怀着对未来婚姻的美好幻想，内心躁动不安，总想和许冰说些什么。
	“冰姐——你觉得我会幸福吗？”
	许冰沉静地观察着前方道路的车况，在确认十分安全后，透过后视镜去观察许鸢的表情。
	期待的小眼神，不难看出许鸢很期待和秋浔结婚后的生活。
	可这场商业联姻，许鸢如若投入真感情，肯定很难得到回应。
	许冰不忍心戳破许鸢的美梦，“努力总会的。”
	许鸢腼腆一笑，说话难得没有怪声怪调和阴阳怪气。
	“我会努力的。”
	许冰勾起嘴角，希望许鸢幸福的同时又默默祈祷许鸢不要被伤害。
	十点钟，许鸢许冰到家。
	今天之后就没什么事情了，现在是暑假阶段，学校要等几天才开学。
	许鸢决定今晚熬个通宵，顺便等秋浔的消息。
	回家之后许鸢就没再和许冰有什么交流，许鸢在自己房里玩游戏玩腻了，就想着去和许冰说说话——秋浔依然没回她的消息。
	攥着手机，许鸢来到许冰的门前，正要按下门把开门，忽而想到许冰的约法三章，许冰不喜欢她不敲门就进来。
	“咚咚咚。”
	许鸢在这三声敲门声后等了许久，没听到许冰的指示她也不敢进去，贴着门听里面的声音，许冰好像在打电话。
	“咔嚓”一声，许鸢感受到贴着的门正在向外打开，她一个后退，和打着电话的许冰打了个照面。
	“好的，我知道了。”
	许冰一面说着，一面用审视的眼神把许鸢扫了一遍。
	电话传出声音：“那明天，你会来吗？”
	许鸢认出了这个声音，是酒吧老板单灵。
	许冰张口想要拒绝，面前的许鸢抢在她之前回应：“会的会的！单灵姐我会带着冰姐一起过去！”
	口无遮拦的小混蛋，许冰右眼皮跳了跳，不知道是因为睡眠不足还是有坏事发生。
	单灵生怕许冰反悔，简单回应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许冰对上笑嘻嘻的许鸢，语气不善问：“找我干嘛？”
	秋浔不回消息的苦闷都被明天去玩耍的消息冲散了，许鸢摇头，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我要点外卖吃，冰姐你想吃什么？”
	“刚才在晚宴上你不是吃了很多吗？”许冰疑问。
	“我还社交了呢，社交很耗费体力的。”
	许冰摆手，随她去了。
	对于突然约好的明天的日程，许冰虽说不上抵触，但也不能称上愿意。
	单灵是许冰通过许鸢认识的，认识这几年来，单灵常对她展现出那方面的意思，碍于许冰自身工作的原因，她从未正面回复过单灵。
	这次许冰是有事拜托单灵，才会主动给单灵打电话。
	等许鸢开学，许冰会搬出去另寻住处，单灵恰好知道房源。
	翌日下午，许鸢挨过了一个上午和午睡，忍着隔一个小时才看一眼手机，只为了绿色泡泡右上角能出现红点。
	可惜事与愿违，许鸢直到和许冰一起出门也没有收到秋浔的回复。
	神经病，搞得她像舔狗一样。
	许鸢突然清醒了，她为什么会在意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女人回不回消息啊！
	被下蛊了吧！
	许鸢思量许久，还是没有排除这个可能。
	下车的时候，许冰听见许鸢兀自嘟囔：“商战太可怕了。”
	到达艾丝酒吧差不多下午三点，单灵一般六点开门，许冰她们早来这段时间，单灵会准备一些准备上菜单的新品。
	许鸢把萧屿也叫过来了。
	昨晚的订婚宴邀请了萧家，但是萧屿没来，许鸢要听萧屿怎么解释。
	众所周知，许冰和萧屿从小就不对付，小到胸房大小，大到学历含金量，这俩就没有不比的，但有一说一，许冰赢得次数比较多。
	比混子许鸢还要混子的混子头萧屿，不自量力早就刻在了基因里，就算明知会输也要去和许冰比一比。
	“喂~小鬼~难得哦，你居然把许冰也叫过来了。”
	见面后的许冰和萧屿暗暗较劲，对射的眼神和不屑的嘴角都在悄悄使劲。
	许鸢习惯了这些，推着“小矮子”萧屿一同去了吧台前找单灵。
	小矮子其实不是小矮子，怎么说也是个标准身高，只因为姓许的这两个家伙太高。
	在与两个高个子混蛋打交道的童年中，萧屿深知一个道理——得身高者得天下，因此，萧屿自有了第一双高跟鞋起就再没有穿过平底鞋。
	“萧屿姐，昨天晚上你怎么没去啊？不是说好了要来的嘛。”
	萧屿拨弄了一下头发，回忆起昨晚的情形来，不料被许鸢看见额头的一大片伤口。
	“你这里怎么啦？”
	许鸢吃惊，伸手点了点。
	萧屿长“嘶”了一声，把另一边说话的许冰和单灵吸引过来了。
	单灵知道些事情，调笑说：“她昨晚可是做了件好事。”
	萧屿听得把头扬起来，得意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向许冰炫耀。
	许冰想揍她。
	“昨晚我在酒吧后面抽烟，碰巧看见一个男的在调戏小姑娘，这可是姐的地盘，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呢！”
	萧屿说到这儿，猛喝了一大口单灵调出来的新品。
	许鸢星星眼看她，连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脱了高跟鞋，鞋跟对准那男的就是打，那男的被我打得五体投地、连滚带爬，姐成功地解救了小姑娘呀！”
	“那你这伤是怎么弄的？”
	“太久没踩平地了，都忘了怎么走道了，打完那男的脑门儿磕垃圾桶上了。”
	听故事的几人沉默了一下，许鸢都不知道该笑不该笑，最后还是许冰“噗”地一声没忍住，许鸢和单灵才笑出声来。
	萧屿别了她们几眼，才问单灵：“你们店里那小姑娘，没被吓到吧？”
	昨晚萧屿见义勇为救下的小姑娘，正是单灵店里的员工，家里条件不太好，父母离婚很多年，母亲前几年去世了，父亲有了新家庭也不管她，眼见着快要开学了，小姑娘没钱交学费，无奈之下只能在单灵的店里打工。
	“挺好的，等会儿就来了，你要和她打个招呼吗？”
	“不用了，她没吓到就行。”
	说起萧屿和那小姑娘的初遇，其实并不美丽。
	那日喝醉了的萧屿被小姑娘亲自搀扶到酒吧门口等车，在这等车的期间，萧屿似乎是对小姑娘一见钟情，又因为喝多了神志不清，撩拨起小姑娘撩拨个没完，小姑娘冷着脸说要告她性骚扰。
	总而言之萧屿没给小姑娘留下个好印象，但昨晚的见义勇为就不知道有没有让小姑娘改观了。
	几人边聊边喝，有点醉了的时候，单灵做了几盘菜让大家尝尝，吃着吃着都饱了。
	到开店的时候，许冰要带许鸢回家，萧屿也嚷嚷着要搭顺风车。
	三人走后没多久，萧屿见义勇为故事中的女主角踏着黄昏来到酒吧，错过了萧屿，昨夜的谢礼也没能送到萧屿手中去。

第7章 独立

	从酒吧回去之后，许鸢开始了长达三天的宅家生活。
	许鸢的本意是趁还没上学好好到处玩玩，她妈齐妍已经开始准备去南城的行李了，还问许鸢要不要去呢，可惜许冰管她管的特别严，许鸢哪儿也去不了，只好作罢。
	不能出去玩，许鸢就在家狂打游戏。
	三天来，许鸢一次家门都没迈出去过。
	只有许冰跑上跑下照顾许鸢的起居生活。
	虽然和出去玩不同，但这样懒散的日子也别有一番风味。
	许鸢感觉自己要被养废了。
	不对，其实她已经废了，只是大家都觉得她还有希望而已。
	学校开学的第一天，许鸢被许冰强制从床上拉起来，三天来的日夜颠倒生活让许鸢的脑子无比混沌，被许冰拉起来的时候，许鸢眼睛上全是红血丝，身子也是软绵绵的。
	许冰把许鸢架起来，朝她胳肢窝狠狠捏了两把。
	清醒是清醒了，就是浑身哪里都不自在。
	“先去吃饭，吃完饭去洗漱，再把衣服穿好。”
	“哦……”
	许鸢趿拉着拖鞋往餐厅挪，步子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许鸢坐到桌边，咬了一口小笼包。
	许冰也坐下来，见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无奈地叮嘱：“昨天不是和你说了要早点儿睡，你能不能有点儿自觉？”
	许鸢没力气顶嘴，吃完小笼包又把剥好的鸡蛋往嘴里塞。
	把鸡蛋咽下去，许鸢含混不清地嘟囔：“知道了……”
	许冰看着许鸢这副样子，有些担忧没有她的许鸢会把生活过得一团糟。
	肯定会一团糟的。
	许冰已经把许鸢的校服洗好晾干，许鸢睡醒之后，校服就被许冰送到卧室去。
	待许鸢慢吞吞吃完饭，许冰再次叮嘱许鸢去穿上校服，一路操心，比贴身保姆还要贴身保姆。
	校服的颜色是蓝白色相间，包含了外套、裤子和蓝色的校服短袖。
	许鸢脱了睡衣胡乱套上校服，大抵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吧，她穿什么都显得宽肩窄腰。
	“怎么跟男的一样？胸大点就好了。”
	许鸢这边还在镜子前打量，许冰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
	“好了没？要走了。”
	“来了来了。”许鸢应着，最后端详了一下自己的脸，“脸还是很好看的嘛。”
	许冰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视线停留在许鸢的五彩缤纷脑瓜毛上，眉头微皱道：“头发梳一下。”
	许鸢用手扒拉了两下，笑嘻嘻：“不梳了，就这样吧。”
	第一天上学敷衍成这样，许冰心想后脑勺秃一块的又不是她，许鸢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出门了。
	刚走出家门，许鸢就忍不住耷拉了脸，拖着步子跟在许冰身后，垂头丧气似地说：“冰姐你再考虑考虑垂帘听政的事情吧，我真的很想当傀儡皇帝，等我爸死了所有家产都是咱俩的，咱们姐妹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话音刚落，许鸢抬眼，正好看见隔壁的门也大敞开。
	秋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踩着小高跟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车钥匙和高档包包，看样子是准备去上班。
	“……”
	许鸢说话的嘴还没闭上，就与精致打扮的秋浔对上视线。
	此时的许鸢，脸上满是不情愿——嘴角撇着，眉毛皱成了小疙瘩，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醒过来没多久。
	许鸢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隔壁住的是秋浔，刚才还挂在脸上的不情愿瞬间变成了窘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刚才嘟囔的话也像卡壳的磁带，戛然而止。
	“秋小姐早。”许冰率先开了口，她前几天就已经和隔壁住着的秋浔打过照面，秋浔被发现后，还拜托过许冰不要告诉许鸢。
	确实没有告诉，所以许鸢在看见秋浔后才愣愣的。
	“早。”秋浔也开了口，声音温和，向许冰礼貌地点了点头后，目光在许鸢那头鸡窝一般的头发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许冰随后拉了许鸢一把，“走了，电梯来了。”
	许鸢这才回过神，低着头快步跟上去，进电梯时往许冰身后缩了缩。
	电梯里的空间不大，秋浔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让许鸢更不自在了，她的眼睛盯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裤子。
	从十七楼下降到地下车库，对许鸢可以说是度秒如年。
	许鸢现在的心情很奇怪，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呢，就像是突然被一个毫无干系的人表白，在你终于开始注意她的时候，她突然在你的世界消失了，你开始忘记她的时候，她又突然犯贱地出现在你的世界里开始吸引你的注意。
	当然这种比喻并不恰当，但正恰好说明了许鸢心情之复杂。
	其实许鸢有一点在意的，还是秋浔为什么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是的，从那天订婚宴到现在，许鸢一个字都没从秋浔那里收到。
	许鸢觉得，她应该问问秋浔为什么没有回消息，还有为什么她们两个住隔壁呀，这么巧的事情她居然现在才知道！
	悄悄挪向秋浔的方向，许鸢愣愣地开口问：“你没收到我的消息吗？”
	秋浔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抬头看了眼电梯下降的楼层，随即说：“收到了。”
	“那你怎么没回我？”
	“叮——”地一声，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秋浔仰头对着许鸢勾唇一笑，在离开电梯前说道：“如果你继续给我发消息，我想我会回的。”
	秋浔先走一步，徒留许鸢在原地凌乱。
	许冰也走出电梯，淡淡撇下一句：“再不走就迟到了。”
	许鸢连忙追上许冰，不确定地问许冰：“她是在勾引我吗？”
	许冰步履不停，整张脸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你觉得她是在勾引你那就是，不觉得那就不是。”
	“你最近怎么那么喜欢脱裤子放屁？”
	许冰瞥了许鸢一眼，没在意她说的那句话，只在上车后让许鸢系好安全带。
	汽车开起来，许鸢闲不住，问许冰：“冰姐冰姐，我到班里该怎么介绍自己？”
	“你说你叫许鸢，前几天刚订婚，结婚的时候请大家去吃席。”
	“你认真的吗？”
	许冰回以微笑。
	许鸢不满，噘嘴道：“冰姐你最近怪怪的，你怎么了呀？”
	坐在主驾驶的许冰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始终没有接话，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这让问出那句话的许鸢顿感不妙。
	“冰姐，没什么事发生，对吧？”
	许冰在拥挤的车流中抽出空来，看见刚才还叛逆地说她“脱裤子放屁”的许鸢满脸小心翼翼。
	这个如同她亲妹妹的小屁孩，不知不觉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思量之后，许冰还是想面对面与许鸢商谈离开的事情，但她这些天在心里上演了许多离别的场景，大都是以双方落泪而结束，许鸢一向乐观，许冰希望她们的离别是带着笑的。
	“今天你要自己回家。”
	“喔，你有事要忙吗？”许鸢的声音像是松了一口气。
	许冰咬了下嘴唇，脸上有一丝动容，她在想怎么告诉许鸢。
	“我要走了。”
	“走？去哪……”
	“没有目的地，我想你应该独立了。”
	许鸢听完很久没说话，眼见汽车快到学校了，许鸢才忙不迭问：“我惹你烦了吗？”
	“没有。”许冰轻声说，“不是你的问题，我总得有自己的生活。”
	从三岁被许家收养，许冰一直受许家的照顾，许鸢出生之后，她便一直照顾许鸢，她为了许鸢放弃了太多变得更优秀的机会，但许冰并不后悔，她的一切都是许家给的，许鸢也如同她的亲生妹妹一般，为了许鸢她做什么都可以。
	但是，许鸢被她养得太过懒散，再照顾下去，恐怕会失掉许多珍贵的东西。
	“我以后听你话，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也不说你不喜欢听的话了，就不能……不离开吗？”
	沉默告诉了许鸢答案。
	到达校门口，许冰把车停下，伸手将许鸢的安全带松开。
	“车库里有我给你买的车，你以后就用那个上下学，吃饭不用担心，你有家里厨师的电话，我没给你请保洁，家里有脏的地方要学着自己清理，衣服也要自己洗，记得床上用品和衣服不能一起洗，还有隔壁的秋小姐……”
	话没说完，许冰猝不及防被许鸢抱住。
	许冰有些诧异，但很快就顺势加紧了怀抱，声音更加柔和：“我走之后你要好好学习，不能不听你爸的话。”
	许鸢眼泪都流出来了，许冰居然提学习和老头子。
	“你就不能别老说扫兴的话吗？”
	许冰轻笑一声，“你争气一点，她们都说你是个草包，你努力学习给她们看看，你也能继承公司。”
	许鸢发出小声的呜咽，哭出来的泪水都把许冰的衬衫沾湿了。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学的。”
	许冰摸着许鸢的脑袋，欣慰地帮许鸢捋了捋头发，还热心肠地把许鸢后脑勺秃的那一块用旁边的头发给盖上了。
	“平时我就在公司上班，想见还是能见到的，只是不住在一起。”
	“喔……”
	“好了下车吧，上课会迟到的。”
	许鸢依依不舍地松开怀抱，边擦眼泪边说：“姐，你会不会想我啊？”
	许冰笑了，“会呀。”
	许鸢哭得更凶，“呜呜呜我也会想你的，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从许鸢嘴里，总能听见这种暖人心扉的话语。
	许冰捏了一把许鸢的脸蛋，然后用纸巾细致地把许鸢的眼泪擦掉，最后叮嘱道：“在学校要和同学好好相处，不能因为有钱就欺负同学。”
	“嗯嗯！”
	“但也别被同学欺负，有事儿就和我说。”
	“嗯嗯！”
	“学习上有不会的地方就多问问老师，问问同学也行，勤学多问，把问题都弄懂。”
	“哦，我下车了哦。”
	“臭丫头……”
	许鸢抹着眼泪下了车，走进校门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的。
	许冰看着心一抽一抽，眼角的泪花这时才显出来。
	许鸢慢慢走远，也不再回头了。

第8章 上课（上）

	走进校园了，许鸢还在偷偷抹眼泪。
	从小到大只有许冰一直陪在许鸢身边，许钦工作忙，见到人的次数屈指可数，齐妍虽然一直记挂着许鸢，但和许钦离婚后就开启了旅行，许鸢只能在手机屏幕上见到齐妍。
	许冰一个人把父母的责任全都尽了，尽职得让人想象不到她也只有二十几岁。
	许鸢抹着眼泪，在心底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不要哭出声来。
	走着走着，许鸢听见身后有人在说话。
	“看那个五颜六色头发的，很伤心的样子。”
	“我理解她的心情，我开学也想哭。”
	许鸢：“……”
	凭着第一次来教学楼时的记忆，许鸢找到高三楼，问了一路走到她班主任的办公室。
	许鸢这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太过显眼，在路上走着就有老师问她是哪个班的，要给她扣分，走到办公室时，已经不知道被扣了多少分了。
	第一天开学，学生和老师都不会来得很早。
	班主任办公室里还没多少人，许鸢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询问道：“请问李滟秋李老师在吗？”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褂的年轻女人闻言起身，目光扫过许鸢的头发，才出声说：“在，是我。”
	许鸢一个激灵，有些被李滟秋的目光震慑到，她连忙把背后的书包拿到前面去，走上前几步从书包里掏出自己转学的文件资料来。
	“李老师你好，我是许鸢，前一阵子刚办完转学手续……”
	许鸢的声音怯生生的，与任何其他时候都大不相同。
	像一只小鹌鹑。
	备注，头发染了很多颜色的小鹌鹑。
	李滟秋接过文件，把文件上的照片和许鸢真人对比了一下，随后确认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在办公室坐一会儿，等下上课了我带你回班。”
	“哦哦，好的。”
	得到回答，李滟秋还贴心地找了把椅子给许鸢坐着。
	许鸢刚才因为许冰离开产生的悲伤情绪，此时都被好奇心所替代了。
	其实她有很多事情想要问问李滟秋，但是这个李老师看起来有点凶，模样很清秀，年龄大概率不超过三十岁，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很严厉的气息。
	李滟秋一一查看过许鸢的档案，“你之前都在日本上学吗？”
	面对这样的“严厉”老师，许鸢一向是乖巧的。
	“是的。”
	“为什么没有在日本上完高中呢？”
	听着李滟秋的问话，许鸢神游了一下。
	这个嘛，主要是因为家里叫她回来结婚……但这个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我爸觉得，我还是参加国内的高考比较好。”
	李滟秋点点头，就在许鸢放松警惕的时候，话锋一转：“你的头发要变回黑色。”
	终究还是说到了头发。
	许鸢留恋地摸了摸发丝，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周末可以吗？”
	“可以。”
	李滟秋看完资料，离开办公室前嘱咐许鸢：“没什么问题了，我去找校长签字，你就坐在这里等我回来。”
	许鸢比了个“OK”给李滟秋，等李滟秋离开办公室后才松了乖巧的劲儿。
	没多少人的办公室在李滟秋离开后更显空旷，期间陆陆续续来了几个老师，简单看了许鸢几眼也没过问，直到安里出现，许鸢才重新有人说话。
	“小孩儿，你怎么在这儿？”
	看见许鸢穿着校服，安里瞬间明白，“你爸送你来上学啊？”
	许鸢对安里仅有的交流就是回家时坐电梯那会儿，她连安里的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安里认识萧屿。
	“是啊是啊，姐姐你呢？你也来……上学？”
	安里愈发觉得许鸢被送来上学是个明智的选择，这小孩儿再不上学脑子都要坏掉了。
	“你看我像是来上学的吗？”
	“不太像，但你看起来和我同龄。”
	安里歪嘴，小孩儿脑子虽然笨，但胜在嘴甜啊。
	安里呵呵笑：“我是老师！”
	许鸢也呵呵笑，“你在逗我吧姐姐。”
	毕竟安里看起来实在不像个老师。
	“安老师，是来找我的吗？”李滟秋适时出现，证实了安里的老师身份。
	“哦滟秋姐，我想找你问问晚自习的事儿。”
	一说起正事，安里就有了些老师的样子。
	“好的，安老师有什么想法？”
	“咱们班的化学成绩不是很好，我想每周五的晚自习都过来给学生补补课，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那我和学生们说一声，之后你再有什么想法，再和我说吧。”
	“嗯嗯，谢谢滟秋姐啦。”
	“不客气了安老师，一点儿小事儿。”
	许鸢坐在椅子上，亲眼目睹了一场晚自习交易。
	原来安里姓“安”，是个化学老师。
	许鸢从中得到了以上消息。
	但许鸢仍然不知道安里的全名叫什么。
	安里说完事情准备离开，对着许鸢眨了眨眼睛。
	与此同时，李滟秋也拿了个笔记本抱进怀里，对许鸢说：“好了，和我去班里吧。”
	终于到了，许鸢期待已久的回班环节！
	许鸢已经准备好了，这次到了新班级，她给自己立的是高冷人设。
	跟着李滟秋走在去教室的走廊上，走廊里已经能听到班级里传来的喧闹声。
	许鸢对这种声音感到久违。
	走到教室门口时，喧闹声骤然停了。
	李滟秋推开门，未等她说些什么，班里几十道目光就自发落到了许鸢身上。
	她那头彩虹毛在阳光下格外扎眼，虽然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但仍然能从她身上看出叛逆的色彩，许鸢把两只耳朵上的耳钉都换成了低调款，却也挡不住视线落在她的耳朵上。
	李滟秋进来时的安静，忽然在许鸢出现后再次被打破。
	座位上的学生开始交头接耳，纷纷讨论起许鸢的外表和装扮来。
	许鸢竖着耳朵听，想从议论声中听出夸她漂亮的字眼来。
	“同学们安静一下，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许鸢。”
	李滟秋话音刚落，细碎的议论声便如池塘的小波浪一股一股地传过来，稍大了一些，但没大多少。
	坐在前排的学生望向许鸢，眼里满是好奇。
	“许鸢，你来介绍一下自己。”李滟秋说完，示意许鸢站上讲台。
	许鸢盘算着自己的高冷人设，站上讲台后拿了一根粉笔，随即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细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就在众人以为许鸢会写出什么好看的字体时，小学生字体歪歪扭扭地出现在黑板上。
	“好丑的字……”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传进许鸢耳朵，许鸢按断手中的粉笔，压抑住抽动的嘴角，转过身面向底下人时又是一张完美无缺的俊脸。
	“大家好，我叫许鸢。这一年的时间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完美无缺的俊脸上叠加了一道完美无缺的笑容，学生们不用提醒便自发地鼓起掌来。
	“好了，许鸢，你就——”李滟秋环视全班的座位，最后敲定说，“坐盛锐文旁边那个空位吧。”
	许鸢顺着李滟秋指的方向看去，最后一排紧靠后门的位置旁边坐着个男生，桌上摆了一堆稀奇古怪的小东西。
	名叫盛锐文的男生听见老师这样安排，颇为不满地撇撇嘴，但还是在许鸢到达座位之前主动站起来，方便许鸢进到里面去。
	“谢谢啊。”
	许鸢刚把书包放到空椅子上，旁边的盛锐文就转过了头。
	他的声音比许鸢想象中软一些，带着点细细的调子：“别客气，以后就是同桌了。”
	许鸢点点头，忍不住去看盛锐文桌上的小东西。
	盛锐文在桌子左上角放了一摞复习资料，但就新旧程度来看，盛锐文应该还没怎么翻过，桌子右上角放了两盆盆栽，绿油油的都怪可人，盆栽旁边是一个举着“王子请学习”小牌子的粉色小猪，粉色小猪旁边就是一个彩虹旗颜色的笔筒，里面更是放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笔。
	除此之外，盛锐文还在桌子上贴了不少照片，许鸢这个位置没看太清，看得太久就显得不礼貌了。
	但是许鸢特别好奇，她刚才进座位的时候瞟了一眼，有的照片好像是两个男的在亲嘴。
	同桌不会是男同吧。
	许鸢在心底断定：很大可能是！
	许鸢初次来到，书包里只装了一个笔袋和一个笔记本，她把所有家当摆到桌子上时，对比起旁边的盛锐文的课桌来说简直是一贫如洗。
	“开学第一天正常上课，第一节是我的课，现在都把暑假时留的卷子拿出来，没做完的不用做了，直接听我讲吧。”李滟秋在讲台上说道。
	底下的学生发出喜悦的呼声，包括许鸢的同桌盛锐文。
	紧接着班里响起了齐刷刷的翻卷子声，许鸢没有卷子可翻，尴尬得在原地愣神，讲台上李滟秋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情景，从台上课桌的桌堂里抽出来一堆卷子，让前排的同学传到许鸢那里去。
	每一个回头传卷子的同学，都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许鸢所在的位置，在这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许鸢与十几个同学对过视，只有她前面的女生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许鸢还没见过这么不在乎她的女人，有点意思！
	收到卷子后，许鸢才知道李滟秋是教什么的，数学。
	看着卷子上的“数学”两个字，许鸢已经想睡觉了。
	仔细算算，许鸢大概有两年没有正经学过习了吧，那些高中知识在她脑子里早就像过往云烟飘散而去，什么都没有留下。
	“翻开第一张试题卷子，我把答案写下来，都先对对，告诉我哪道错了。”
	课堂仍在进行，许鸢坐在教室的角落，心情开始糟糕了起来。
	只有坐在高中的课堂里，才知道以前的日子有多快乐。
	李滟秋已经把答案写在了黑板上，而答案旁边就是狗爬的“许鸢”两个字。
	盛锐文在疯狂抄答案的时候忍不住笑，偷偷跟许鸢说：“姐们儿，我看你长得这么好看，没想到字儿写得这么难看……”
	神经病吧！刚认识不到十分钟就批判她的字，一点儿边界感没有！
	许鸢恼羞成怒之际，瞥了眼盛锐文比脸还干净的卷子，于是开始报复：“你这暑假作业是一点儿都不写啊，就赶到今天抄答案来了吧。”
	盛锐文吐着舌头说：“嘿嘿，被你发现了。”
	许鸢当即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没在夸你好吗。”
	盛锐文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诶，你到这儿来上学是不是特别伤心啊？”
	许鸢也加入了抄答案的阵容里，回复说：“还好吧。”
	这个问题问得，许鸢有点儿不明所以。
	盛锐文“哦”了一声，随后压低声线问：“那你早上怎么哭着进校门啊？”
	“？”
	许鸢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戳破她高冷人设的盛锐文。
	盛锐文一脸纯良，两只眼睛清澈且愚蠢。
	居然被这种傻白甜看见了，可恶！

第9章 上课（中）

	早上的数学课像一场冗长的梦，许鸢趴在课桌上，盯着窗外的香樟树发呆。
	然而许鸢这个位置根本不靠窗，她要盯着香樟树发呆还要越过好几个埋头苦学的同学。
	下课了，许鸢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把目光停留在盛锐文桌上的两盆盆栽上。
	许鸢：“你这两盆都是什么植物？”
	一提起这个，盛锐文就兴奋起来，喋喋不休道：“是绿萝和发财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小的绿萝和发财树，和我的小花盆完美契合，你看，好不好看？”
	许鸢点点头，认可道：“好看。”
	“我送你一盆吧！你想要绿萝还是发财树？”
	许鸢起了点精神，她发现盛锐文不是没有边界感，而是过于热情。
	“发财树吧。”
	“好！”
	盛锐文没有一丝犹豫，利索地把发财树放到许鸢的桌子上。
	许鸢拨弄着发财树的枝叶，状似无意地询问：“你是不是比较喜欢男孩儿啊？”
	盛锐文听完大惊失色，连嘘了好几声，然后压低声线说：“我不是的，你不要瞎说……”
	盛锐文的眼神中透露着心虚的色彩。
	许鸢心中了然，识趣地没再说这个话题。
	下课的十分钟，许鸢和盛锐文聊天就过去了，许鸢还想和座位周围的同学认识认识来着，可惜她就是最后一排，后面没人，左边只有一个盛锐文，右边就是后门，前面的女孩一下课就趴桌子上睡觉，许鸢也没有机会搭话。
	第二节课上课，安里出现在了班级里。
	能看出来安里对这个班级的摧残程度之深，安里一只脚刚踏入班门，就有人发出了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盛锐文一改数学课时的轻松，十分紧张地从书包中掏出厚厚一沓化学卷子，每一道题都写得满满的。
	安里上课自带震慑气场，说出来的话语仿佛携带着死亡的气息：“第二节课上化学啊，把暑假作业都拿出来，我要挨个儿检查。”
	全班蔓延着紧张的气氛，把初来乍到的许鸢都感染到了。
	许鸢问盛锐文：“你们很怕她吗？”
	盛锐文点头，神色极其认真。
	“安老师她号称‘化学杀手’，在她的课上会被随机提问，回答错误要抄元素周期表，考试分数低于七十分也要抄元素周期表，试题小测错题超过三道也要抄元素周期表，还有平时上课等等等等，只要安老师不满意，你就要抄元素周期表，之前咱们班有个同学，一天连续抄了二十遍元素周期表，手都抄废了，所以叫‘杀手’。”
	许鸢诧异，“那你们叫她‘化学杀手’干嘛，直接叫她‘元素周期表杀手’得了。”
	“‘元素周期表杀手’多长啊，‘化学杀手’比它少三个字儿呢。”
	话说到这儿，安里已经慢步走到了盛锐文和许鸢座位跟前。
	瞧见许鸢，安里调侃道：“你被安排到这儿了啊小孩儿。”
	经过盛锐文的科普，许鸢再也不敢小瞧安里了。
	安里翻动着盛锐文的化学卷子，目光一时间凛冽极了。
	许鸢庆幸自己刚来，不必卷入到安里的“元素周期表游戏”里。
	盛锐文紧张得要死，终于在清脆的卷子声中听到了审判：“行，还可以，下次别在开学前几天补了，字儿太潦草。”
	盛锐文浑身一震，被说中了。
	“看看简易的卷子，一看就是每天都写，多向她学习学习啊。”
	盛锐文狂点头，待安里走后才松了口气。
	安里口中的“简易”正是许鸢的前桌——那个一下课就睡觉的女孩。
	“果然只有过来人才知道要怎么撕烂学生的伞啊。”许鸢如此感叹道。
	比起这个，盛锐文更在意为什么安里会认识许鸢。
	“安老师认识你啊？怎么还跟你打招呼呢？”
	许鸢也说不出其中缘由，只说：“其实我连她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哦，安老师单字一个‘里’，‘里面’的‘里’。”
	“喔喔。”
	许鸢应着，脑子忽然灵光一闪。
	她记得当时和安里从电梯分开后，安里走进了隔壁的房子，也就是——秋浔的房子。
	秋浔和安里认识？
	安里仍在检查作业，许鸢怀着疑问，拿出手机点开了和秋浔的聊天界面。
	聊天消息最后一条，还是订婚宴当天晚上许鸢发过去的消息。
	内容是：你今天晚上也很漂亮。
	因为秋浔那天在台上夸她了嘛，所以许鸢也想着夸回去，谁知道秋浔直接不回复了。
	切。
	但是今天早上，秋浔那句“如果你继续给我发消息，我想我会回的”许鸢还记得清楚。
	许鸢挣扎了一下，最后决定给秋浔发消息。
	先说明，她这不是上赶着去和秋浔说话啊。
	就是好奇秋浔和安里是什么关系。
	教室里安里已经逛悠到另一边了，许鸢偷摸拿出手机，给秋浔发消息。
	许鸢：你和安老师认识吗？
	手机的另一端，秋浔在收到这条消息后，匪夷所思地把“安老师”三个字着重看了好几遍。
	秋浔：你被分到安里班了？
	居然回得这么快，许鸢有股受宠若惊的心情，在认识到自己产生这种心情后，许鸢立刻扇了自己两巴掌。
	盛锐文在旁说：“你不要自残啊……”
	“滚啊。”
	许鸢压抑住莫名兴奋的神经，继续打字给秋浔。
	许鸢：是的，你真聪明。
	秋浔：……
	秋浔：找不到夸人的点可以不夸。
	许鸢：我夸你漂亮你还不回我呢。
	秋浔：现在我们不是在聊天吗。
	许鸢：哦，好吧。
	许鸢：所以你和安老师是什么关系？
	秋浔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秋浔：你猜。
	许鸢不吃她那一套，直接拆穿：肯定是朋友吧。
	秋浔：就不能是女朋友吗。
	许鸢轻笑一声，惹得盛锐文好奇她在干嘛。
	许鸢：你没谈过恋爱，你说过的，你忘了吗？
	秋浔：我在骗你，小朋友。
	许鸢：你也只比我大了三岁。
	秋浔：重点是我在骗你，不是“小朋友”三个字好吗？
	许鸢：我语文不好啊。
	秋浔：……
	秋浔：你有好的吗？
	许鸢：没有。
	秋浔也是闲得没事儿干了，居然和这小孩儿聊这些有的没的。
	聊天告一段落，秋浔没再回复，过了没多久，许鸢再次发来消息。
	许鸢：晚上你能来学校接我回家吗？
	与此同时，安里结束了暑假作业的检查，回到讲台上给秋浔发消息。
	安里：死鬼，你猜我看见谁了？
	秋浔还没享受到多久宁静，又有一个烦人精出现了。
	秋浔：许鸢。
	安里一连发过来好几个感叹号，感叹号之后又是好几个问号。
	秋浔：疯了？
	安里：没疯好吧。
	安里：今天晚上来接我呗，我明天没有早课，咱俩下馆子去呀？
	秋浔想了想，她还没回复许鸢的消息呢。
	正好安里和许鸢都在学校，倒是可以都接上，一起去吃饭。
	事先说明，她无意和许鸢交好，晚上一起吃饭只是顺便。
	对的，只是顺便。
	这么想着，秋浔分别给安里和许鸢发了个“OK”过去。
	回到许鸢这里。
	许鸢根本没抱秋浔会答应的希望，所以秋浔的“OK”发过来之后，许鸢几乎要从凳子上跳起来。
	盛锐文再次发力：“你要疯啊。”
	许鸢连说几个“滚”字，摸摸开始泛烫的耳朵，观察讲台上安里的动态，低下身子问盛锐文：“同桌，你说，一个女人同意晚上接你放学是什么意思？”
	盛锐文被问得满头雾水。
	“什么女人、放学的，你被包养了？”
	许鸢脸黑，“嘿，我发现你这人净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盛锐文笑嘻嘻，“那你爱听什么？我说给你听啊。”
	许鸢没说什么，看了眼突然闪现在盛锐文身后的安里，闭上嘴老实地转回了头。
	“你爱听什么呀？喂~许鸢~”
	安里掐了一把盛锐文的后颈，凑近二人说：“谁被包养啦？谁爱听盛锐文说话呀？”
	盛锐文当即汗如雨下，为即将到来的元素周期表罚抄感到手酸。
	安里：“第一天认识就那么熟悉了啊，你们两个都有点儿自来熟呀，那么熟悉的话，不如和我到办公室里好好聊聊呀？”
	盛锐文摇头，脑袋跟拨浪鼓一样，“不了不了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不说话了。”
	许鸢顺势也附和：“我也是我也是，我也不说话了。”
	安里似笑非笑地看了许鸢一眼，暂且放过了两人。
	“上课不能说话，要认真听课呀。”
	许鸢和盛锐文一同点头。
	安里临走前又掐了一把盛锐文的后脖颈，“这次放过你们，下次被我抓到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两个小家伙疯狂点头。
	安里走后，许鸢也不敢和盛锐文说话了，盛锐文连转头都不敢了。
	两人交流的方式变成了传纸条。
	盛锐文：你和安老师绝对有什么关系，不然她怎么放了咱们俩？
	许鸢也纳闷呢，想着想着她转过来脑筋了，安里应该知道秋浔和她是未婚妻妻关系，所以在学校里才对她“网开一面”。
	许鸢在纸条上写写画画，传给盛锐文。
	许鸢：我知道为什么了，但我不告诉你，嘻嘻。
	语句后面，被许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盛锐文感叹许鸢那丑到极致的字体，又感叹许鸢连简单的笑脸都画得这么丑。
	许鸢和盛锐文在后排写写画画，聊了不少东西，最后一张纸条被写得密密麻麻，全是一节课的战绩。
	一上起课来，时间就会过得很慢。
	有安里在讲台上讲课，许鸢也不敢玩手机，只好和盛锐文传纸条或者坐着发呆。
	挨过了上午的课，许鸢跟着盛锐文去食堂吃饭。
	许鸢因此发现，盛锐文在一众食堂阿姨之中的风评极好，在盛锐文面前，阿姨们从不手抖。
	被盛锐文安利了几道好吃的菜，许鸢买完后和盛锐文一同到事先占好的位置去吃饭。
	许鸢刚坐下，就发现盛锐文的目光黏在了斜前方的方向，许鸢顺着盛锐文的方向看去，看见斜前方一桌坐着一个男生。
	盛锐文盯了很长时间，直到那男生察觉到了什么，转头朝她们这边看了一眼，盛锐文才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目光，脸颊瞬间涨红，慌忙低下头扒拉米饭。
	许鸢忍不住逗盛锐文：“你认识啊？”
	“隔壁班的，打过几次招呼……”
	听听这娇滴滴的小声音，许鸢更来劲了，低头凑近盛锐文，悄声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不是！”
	盛锐文猛地一抬头，通红的脖颈和脸庞暴露了他在口是心非。
	许鸢没戳破，笑盈盈地看盛锐文的有趣反应。
	好久没见过这么好玩的事情了，许鸢很好奇盛锐文接下来的举动。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盛锐文的视线总忍不住往那个方向飘，每次和男生的目光不经意对上，他都会飞快地移开，脸蛋红得像苹果。
	用餐快要结束的时候，男生端着餐盘起身，路过她们桌时笑着拍了拍盛锐文的肩膀说：“放学要不要一起去打球？”
	盛锐文的手猛地攥紧了筷子，声音有些发颤：“好、好啊，放学老地方见。”
	等男生走远，他才长长舒了口气，低头时却对上许鸢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有些慌乱：“你、你看我干嘛？”
	“没看什么，”许鸢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盘子里，“就是觉得，你刚才看人家的眼神，比看这排骨还专注。”
	盛锐文的脸更红了，嘴里的米饭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我、我就是觉得他球打得好，想跟他学两招。”
	许鸢没再追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出食堂，盛锐文还在试图掩饰刚才的慌乱，不停地念叨着下午要怎么练球。
	许鸢听着听着，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盛锐文：“你就是比较喜欢男孩儿吧？”
	盛锐文像是被雷劈中一样，猛地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停了半秒。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慌乱：“你看你！又瞎说！”
	许鸢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别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阳光洒在身上，温度升高了一点。
	走进教学楼，盛锐文忽然盯着许鸢的脸看了半天，然后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哎，许鸢，有没有人说过，你长了一张女同的脸啊？”
	许鸢愣了一下，没有否认：“你看人真准。”
	现在愣住的人变成了盛锐文。
	盛锐文没想到许鸢在这方面会这么豁达，不像他，天天藏着掖着。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女孩儿的啊？”
	许鸢不理解，“这还需要发现吗，女孩子这么美好的生物，很难不喜欢吧。”
	盛锐文闷闷说：“我就不喜欢。”
	许鸢呛了一下，试图挽救：“那说明每个人的品味不一样，有人喜欢女的，有人喜欢男的，还有人喜欢人妖呢。”
	“你这话我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你歧视人妖啊？”
	许鸢连忙撇清关系：“不歧视不歧视，变性人、变性人，不是人妖。”
	盛锐文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时她们俩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教室里没有多少人，大多数同学都还在吃饭。
	两人走回自己的座位，许鸢发现前桌的女孩简易还在睡觉，因着有些好奇，她又问盛锐文：“简易不吃饭吗？”
	盛锐文瞥了一眼，叹着气把声音压低：“她困着呢，晚上打工要到很晚，只能挑这种时间补觉了。”
	许鸢“哦”了一声，回到位置后，看着简易熟睡的背影发呆。

第10章 上课（下）

	上学第一天，吃完午饭睡了一下午，许鸢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在桌子上趴着就是不太好受，还不如在家睡觉呢。
	许鸢揉着脖子，夹在放学的人流中，慢步走向校门口。
	出教室的时候，许鸢本来是和盛锐文、简易这两人一起走的，但盛锐文嫌她走太慢，简易又和她不熟，最后走着走着就只剩许鸢。
	下课之前，许鸢给秋浔发消息来着，提醒秋浔不要忘了接她放学。
	秋浔没回复，许鸢猜测可能是在来的路上。
	许鸢在校门口前等秋浔到来，等到学生们都走光了，老师们陆续也开始下班。
	等着等着，安里来到许鸢身旁。
	许鸢这个身高，在门口一站格外显眼，安里想不注意都难。
	“等许冰呢？”
	朝许鸢看向的方向望了一眼，安里戳了戳许鸢的肩膀。
	许鸢回身，安里比她矮了一个头还要多，气势没有上课时那么盛了。
	“哦！安老师，你怎么还没走？”
	“我等我朋友呢。”
	许鸢眨眨眼，“我也等……我朋友呢。”
	安里了然，心想许鸢的朋友可能是萧屿。
	许鸢倒是好奇起来，默了默问：“安老师，你哪个朋友啊？”
	上午许鸢刚知道秋浔和安里是朋友，现在她们俩等的总不能是一个人吧。
	安里打趣说：“怎么，你知道秋浔住你隔壁了？”
	老师的脑袋反应还挺快，许鸢回答得有点乖巧：“早上刚知道的。”
	安里笑了两声，“接我的就是你未婚妻。”
	“她来接你？”
	许鸢诧异的声音刚落下，一辆纯黑色轿车“唰”地停在她和安里面前。
	主驾驶的车窗缓缓摇下，戴着墨镜的秋浔适时出现。
	扫了眼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秋浔歪头示意，“上车。”
	安里第一个反应过来，绕到汽车另一边上了副驾驶。
	许鸢愣神的时候，秋浔已经摘了墨镜，俏白的小脸没有任何表情，“愣着干嘛？要我给你开车门吗？”
	“哦哦。”许鸢即刻拉开车门上了车。
	安里这时反应过来了，系好安全带问这两人：“什么意思？你俩约会去啊？”
	秋浔：“约什么会，你这个死嘴。”
	安里撇嘴，回头问许鸢：“你这小孩儿，咱俩等的一个人你怎么不告诉我嘞？还尬聊那么久。”
	“我也不知道等的是一个人嘛，原来我是顺便接上的……”
	许鸢把后半句的音量压低了许多，不过整段话里还隐隐透着一丝委屈。
	也就一丝。
	还以为秋浔是专门来接她的，没想到只是顺便。
	前面的两人没听见许鸢的后半句话，气氛依旧活跃。
	安里：“小孩儿，今天你有口福了，姐姐们带你去吃好吃的。”
	许鸢：“吃好吃的？我以为只是把我送回家。”
	秋浔轻咳两声，“行了，吃完饭把你送回家，不就住在隔壁吗。”
	许鸢在心底更加确定了秋浔接她只是顺便。
	秋浔事先订好了餐馆，吃的是安里一直想吃的涮牛蛙，回国时她们说好要请吃饭的。
	到达餐馆，秋浔难得用了点心思，问许鸢的口味：“我们吃的比较辣，你吃得了吗？”
	许鸢点头，“我都可以。”
	那边安里早就下车了，在车外急吼吼地叫她们两个快点。
	秋浔没理安里，慢悠悠拔了钥匙，和许鸢同步下车。
	“想着安里以后教你化学，一起吃饭熟络熟络也没什么不好的，所以……”
	许鸢闻声睁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你是在解释吗？”
	秋浔抿唇顿了顿，“是在解释，怎么了？”
	“哦，没什么。”许鸢加快步子，赶上了安里。
	秋浔在后面看她们两个的背影，似是感叹地说：“要穿高跟鞋啊。”
	进了包厢，三人依次落座。
	许鸢和安里坐了一排，倒是显得秋浔是三人中最不熟的那一个。
	秋浔脾气一向很大，这样的座位让她稍有不满。
	但她的对面，是两个对着菜单流口水的大馋丫头，秋浔一下子就气消了大半。
	等上菜的时间里，难免会聊到什么，萧屿作为安里和许鸢的共同好友，是这个餐桌上被提到最多的人。
	安里先提出话题：“萧屿最近怎么样？还在上学吗？”
	许鸢：“前阵子刚聚过，说是大四了在准备毕业论文，最近不知道怎么样了。”
	“萧屿能熬到毕业我很惊讶，我一直觉得她会在某个时候突然退学，然后一直摆烂。”
	“哈哈~萧屿姐确实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但她也很努力啦。”
	秋浔没见过她们口中的“萧屿”，但从她们的对话中可以得出，萧屿是教会许鸢成为混子的混子头头。
	“你知道萧屿的表姐现在在干什么吗？”
	萧屿的表姐，申锦。
	许鸢对申锦没什么印象，她只记得小时候放暑假见过几面，许冰和申锦关系挺好的，但长大之后就不知道了。
	去年刚去日本，许鸢从许冰口中听说，申锦好像在部队里任了一个军职，一直准备回家这边发展，但至今许鸢也没听说申锦回来。
	许鸢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安里，没漏掉安里眼中的失落。
	秋浔知晓安里和申锦的事，上大学时这两人就爱得死去活来，然而这个死去活来在申锦去当兵后戛然而止。
	小太阳似的安里突然沉默了，许鸢看在眼里，在这时悄然明白人与人之间总存在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手机上传来提示音，是许冰给许鸢发了一条消息，内容是：吃饭了吗？
	正巧上菜，许鸢拍了一张生牛蛙的照片给许冰发过去。
	这边许冰皱眉看过照片，回了句：什么东西？
	随后许冰再次查看，又发了两个字：恶心。
	许鸢：……
	许鸢：是牛蛙，肉很嫩的，冰姐有机会你也尝尝嘛。
	许冰婉拒，又问：和谁吃饭呢？
	许鸢：秋浔和安里姐。
	许鸢：冰姐你知道嘛，安里姐是我的化学老师。
	许冰：听老师的话。
	许鸢：……
	和许鸢结束聊天后，许冰向服务员要了两杯冷饮，她查看过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太久没见，许冰不禁早到了一会儿。
	而且许冰也知道，对方一向会早来，许冰等不了多久就会看见好友的身影。
	如许冰所想，申锦果然在几分钟后到达餐厅。
	女人个子挺拔，远远看着像棵小白杨，她的长相自带明艳感，小麦肤色，深邃的眼窝和浓密的睫毛衬得五官分明，通身的气质坚韧又不失温柔，好像在任何时候都会有人被她自身蓬勃的生命力所折服。
	“阿锦，这里。”
	许冰招了招手，在快要满员的餐位中吸引申锦的注意。
	“阿冰。”
	申锦信步走来，这是她退伍之后第一次来人多的地方，脸上满是放松。
	“等很久了吗？”申锦说着便要查看时间，被许冰一声轻笑打断。
	“我也刚到，我们都来早了。”
	此时距离她们正式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许冰在点完餐后问。
	“先休息一段时间，等萧屿毕业，我和她一起去家里的公司学习。”
	提到萧屿，许冰连连摇头，“你真的相信她会安安分分上班？”
	申锦知道许冰和萧屿一向不对付，但一个是知心好友，一个是妹妹，申锦说劝和的话说得很顺嘴。
	“阿冰，偶尔也要对她多些信任。”
	许冰不作回应，脑子里想的是上学时信了萧屿的鬼话，致使许鸢有了逃课上网吧的恶习。
	“你呢，你还在许鸢身边吗？”
	许冰摇头，淡淡说：“从今天起就不在了，家里让她和秋家的小姐结亲，我一直在身边不好。”
	有些年头没在家里，申锦对所有人物都要反应一阵子才行。
	秋浔的名字在对话中出现后，申锦破天荒想起了那个与秋浔有关的人。
	许冰看申锦若有所思的模样，便知道她再次想起了谁。
	“回国之后我碰见过几次安里。”
	“安里”两个字传进申锦的耳朵里，像给了她当头一棒。
	申锦从未和许冰过多的讨论安里，就算是在和安里的热恋期里，申锦也只是淡淡地通知许冰她谈恋爱了。
	所以对许冰来说，安里只是一个知晓姓名、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申锦松开眉头，释然似地追问：“你们有说话吗？”
	“说了几句‘早上好’。”
	申锦淡淡笑起来，摩挲着满是水珠的杯壁，没再说什么。
	“起初我没认出她，后来再见到才想起她是谁。”许冰顿了顿，“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想做的事就去做吧，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你了。”
	好友的鼓励让申锦亮了亮眼眸，在菜肴端上餐桌之后，申锦点了点头。
	两人吃过晚饭，申锦便要赶去和萧屿见面。
	萧屿选择的见面地点总是在单灵的酒吧，许冰本想就此和申锦告别，可抵不住申锦想和她多待一会儿，许冰也只好随申锦一同去了。
	这个时间还早，酒吧相对清静，萧屿在吧台前坐着，申锦和许冰一进门就能看见。
	虽然是表姐妹，但申锦和萧屿的关系十分之好。
	申锦的父母车祸去世后，她就一直在母亲的娘家也就是萧家生活，萧屿与她是从小一起长大。
	“姐~”萧屿给了申锦一个大大的拥抱，这是萧家老爷子死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看见许冰也来了，萧屿瞬间拉下脸：“你怎么也来了？”
	许冰哼声：“看来阿锦的面子上而已，我都不想看见你。”
	“我更不想看见你！”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了，申锦轻拍二人的后背，充作和事奶的功能。
	单灵难得见到许冰和萧屿之中多了一个生面孔，于是这次的酒水她来请客。
	许冰还欠了单灵一个人情——单灵帮她找到了新住所，眼下当然不能让单灵请客，两人推脱着，不由得让申锦和萧屿纷纷注目。
	单灵：“如果你答应，你会及时回我的消息，我就不请客。”
	许冰：“……那你还是请客吧。”
	单灵的好脾气是出了名的，追了许冰好几年还能保持风范，意志力强得吓人。
	但这次单灵好像有些绷不住了，在被许冰拒绝后没有继续呆在吧台前，而是换了一个酒保来给她们调酒。
	萧屿评价：“再真的真情也感动不了石头啊。”
	申锦持观望态度，询问萧屿发生了什么，萧屿把许冰和单灵之间的“爱恨情仇”说了。
	申锦觉得萧屿说得很对。
	“不要把自己绷得那么紧，试着去接受新的人呀。”
	许冰摆摆手，并不想讨论这个事情。
	单灵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许冰不觉得自己能够配得上这样好的人。
	而且许冰自认为情感需求不高，单灵和她在一起一定会受不了的。
	她只适合一个人。
	尽管这样想着，许冰仍然能够想起单灵每一次被拒绝后的神情。
	让人心颤。
	或许在不知不觉中，许冰早已对单灵超越了一般的感情，只是这时她还没有察觉到。
	夜愈来愈深，为了庆祝申锦的回归，萧屿喝了比以往更多的酒，申锦是滴酒不沾的人，也在萧屿的影响下喝了两杯。
	许冰最后买单，被酒保告知老板请了酒钱。
	和申锦合力把萧屿扛出酒吧前，许冰在吧台上留了几张现金。

第11章 野心

	“拜拜~你们俩路上慢点儿，到家发消息喔~”
	安里在车外挥手，许鸢在车内也挥得起劲。
	秋浔迟迟没有开车，等安里的身影拐进小区楼栋、彻底看不见了，才偏头对后座说：“坐前面来。”
	许鸢扒着靠背探头，满脸疑惑：“为什么？”
	“你坐后面显得我很像司机。”
	“哦。”
	许鸢这才下车坐上副驾驶。
	许鸢的腿确实长，刚坐下膝盖就抵到了中控台，她只好弯腰把座椅往后调了两格，才勉强舒展开来。
	待许鸢拉过安全带“咔嗒”地扣好，秋浔才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许鸢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秋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刻出来的。
	秋浔就在旁边，许鸢总想找点儿什么话来说，应该是性格原因，她就算和讨厌的人独处也要聊上几句，根本受不了沉默。
	“你和安里姐认识很久了吗？”
	“大学同学。”
	“你大学不是在英国上的吗？”
	“两年国内，两年交换生。”
	秋浔的视线没离开路面，只有说话时嘴唇轻轻地翕动。
	其实她本该在国内完成大学学业，可那时候偏偏又和秋蓝天另一个小老婆起了争执，最后还是被送去了英国，直到现在才回来，这些没必要跟许鸢细说，点到为止就够了。
	“你们感情怪好的。”
	“嗯。”
	秋浔每一次回答都惜字如金，许鸢觉得没意思，也不再问了。
	不交流的结果就是气氛略显尴尬。
	车厢里安静下来后，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许鸢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副驾扶手的皮质纹路，余光瞥见秋浔的手指在一下一下敲打着方向盘，“笃、笃、笃” 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倒不像是不耐烦，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
	车子正行驶在双向四车道的主干道上，此时是晚上七点多，路上的车不少，但都还算有序，众车辆保持着三四十码的速度往前挪。
	秋浔的车走在中间车道，前方两百多米就是一个十字路口，信号灯此刻还是绿色，不过看时间，估计等她们开过去的时候，就差不多该变灯了。
	许鸢正低头看着手机里盛锐文的消息——开学第一天，她已经和盛锐文交换了联系方式。准备回复时，许鸢突然听到秋浔的呼吸声顿了一下。
	紧接着长长的一声“吱”，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刺破了空气，许鸢的身体因为惯性猛地扑上前，安全带紧紧勒住了她的肩膀，手机在汽车的突然刹车中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
	这一突发事件把许鸢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下意识地攥住了副驾的扶手，抬头往前看。
	一辆红色的轿车正从右侧车道猛地斜插过来，车身几乎是贴着他们的车头，硬生生挤到了中间车道。
	那辆红车的车速明显比周围的车快，而且打转向灯的动作晚得离谱，几乎是车身已经开始变道了，右转向灯才闪了两下，完全没给后车留出反应时间。
	秋浔刚才要是慢一秒刹车，两车的车头肯定就撞上了，后果不堪设想。
	许鸢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缩着脖子往前探了探，看着那辆红车变道后，还不紧不慢地往前开，甚至因为突然减速，让后面跟着的几辆车都被迫踩了刹车，响起一串此起彼伏的喇叭声。
	她转头看向秋浔，发现秋浔的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方向盘，已经泛出了青白，脖子侧面的青筋也隐隐凸起，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冷得能淬出冰来。
	很显然，秋浔也被刚才那一下惊到了，但更多的是被这种不顾安全的变道行为惹恼了。
	前面的信号灯很快变了红，秋浔缓缓把车停好，拉下手刹，侧过身“唰”一声摇下车窗，目光锁定前方红车的驾驶位，她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火：“变道不打灯还超速！你赶着去投胎吗？你爸爸的，会不会开车！想撞死人是不是！”
	红车的驾驶位车窗也很快降了下来，一个寸头男人探出头来，他转头看到秋浔，非但没有歉意，反而也扯着嗓子骂回来：“你喊什么喊！我变道怎么了？路又不是你家的！刚才没撞上算你运气好，少在这儿找茬！”
	“找茬？” 秋浔的眼神更冷了，手指在方向盘上攥得更紧，指节都在发颤，要不是还在马路上，她几乎想直接冲上去和那个男人理论。
	许鸢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被吓得泛白的小脸直冒冷汗，根本来不及和秋浔说什么。
	秋浔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没再跟那个男人争执，快速摇上车窗，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私人助理的电话，语气依旧带着冷意：“刚才在环城路和中山路交叉口，有一辆红色轿车变道不打转向灯，还超速抢道，差点儿跟我撞了。我车上有行车记录仪，明天我把视频发给你，你去处理一下，该扣分扣分，该罚款罚款，按规矩来。”
	电话那头的助理连忙应下来，秋浔挂了电话，心情还没完全平复下来，胸口依旧微微起伏。
	起初许鸢还担心秋浔会不会和寸头男人打起来，现在看来她简直是杞人忧天，秋浔是一个合格的大人，虽然很生气，但也不会让怒火替代了理智。
	许鸢捡起脚垫上的手机，屏幕没碎，她松了口气，抬头看向秋浔，许鸢小声说：“别气了，这种人迟早挨撞，跟他生气不值得。”
	秋浔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还有点儿发白，眼神里的冷意淡了些，点了点头，重新发动了车子。
	等绿灯亮起，那辆红车已经开远了，秋浔没再去留意，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比刚才更稳了些。
	经由这一“小插曲”，许鸢对秋浔有了一种类似于“生死之交”的感情，但更多的，还是对秋浔冷静处理问题的崇拜。
	她从秋浔身上看见了许冰的影子！
	虽然许冰开车从没有遇见过这种无赖的人，但许鸢知道，如果是许冰的话，肯定会和秋浔一样冷静的。
	想起许冰，许鸢的心情一下子低落。
	许冰离开的第一天，想她。
	之后的行驶路段很安全，两人顺利到达地下车库。
	上电梯的途中，秋浔问许鸢：“刚才害怕吗？”
	许鸢实话实说：“有一点，但是看见你那么临危不惧，我心里就没那么慌了。”
	秋浔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心里狂笑，嘴角已经扬起来了。
	“今天怎么没见许冰？”秋浔超绝不经意提起话题。
	“冰姐不和我一起住了，她要回家里公司上班。”
	翻译，不当保姆了。
	秋浔反应过来，怪不得要让她放学来接，原来是许冰不在了。
	那就表示，许鸢以后都要来麻烦她了？
	秋浔顿感麻烦，不过仔细想想，和这样的许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也挺好的。
	接送放学也不是很费事。
	反而有种成就感。
	现在的秋浔就成就感满满的。
	电梯到达之前，秋浔心想，订婚也不光是坏事嘛！
	“叮咚——”
	十七层到了。
	秋浔率先迈着长腿走出去，许鸢跟在身后。
	秋浔本想在进门之前给许鸢一个帅气的告别，然而真的走到两户房子共同的长廊时，她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女人站在许鸢家门口。
	她正在记忆中反复搜索女人的身份，身后的许鸢在下一秒脱口而出：“妈！”
	齐妍向刚刚到家的许鸢秋浔二人打起招呼，对秋浔的观察更是毫不掩饰。
	“是秋浔吧，我是许鸢的妈妈，订婚宴上见过的。”
	秋浔换上一副对待长辈的姿态，忙说：“阿姨好。怎么阿姨过来没说一声？”
	尽管是商业联姻，但该有的礼仪还是必不可少的。
	秋浔的礼貌姿态让齐妍很受用，齐妍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想着给小鸢一个惊喜，没想到她这么晚才回来，”齐妍又问，“是你送她回来的吗？”
	秋浔微微颔首，姿态依旧得体：“我就住在隔壁，顺道一起回来了。”
	齐妍小惊一下，感叹缘分的奇妙：“这么巧呀，那以后小鸢就拜托你了。”
	秋浔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耳尖在暖黄的廊灯下泛着极淡的热意。
	“我会照顾她的”这六个字说出口时，她的喉咙轻轻滚了滚，连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许鸢和她，不过是被迫捆绑在一起的婚约关系，秋浔想，她这时答应，肯定是因为齐妍的眼神太恳切，毕竟是长辈的嘱托，总不能说“我们不熟”这种没分寸的话。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儿休息吧，我们先进去了。”
	齐妍说过之后，许鸢便像碰见生人的小孩一样对着秋浔招了招手。
	秋浔恍然，破天荒地学着许鸢生涩的动作也招了招手。
	目送母女俩进了隔壁，秋浔继续走进长廊深处，进入自家房门。
	每天晚上秋浔都会在睡觉前工作一会儿，这是她的催眠剂，工作让她有种权力握在手心的感觉。
	今晚的工作，是检查项目组发来的文件。
	进入书房，打开电脑，点进文件的瞬间，秋浔仅是简单扫了几眼，眉头便微微蹙起。
	文件里的数据报表存在明显漏洞，几个关键指标的计算逻辑混乱，甚至有部分数据与前期调研结果相悖。
	她立刻拨通了项目负责人周军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报表怎么回事？数据漏洞这么多，是没核对还是根本没上心？”
	电话那头的周军沉默了几秒，背景音十分嘈杂，像是在酒吧里。
	“秋总，这报表是团队加班赶出来的，可能是有些小疏漏，您看能不能先放一放，等明天上班我们再重新核对？”
	“小疏漏？”秋浔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前期的调研数据截图，“关键指标偏差超过百分之十，逻辑链断裂，这叫小疏漏？周军，你在公司待得时间比我要长吧？连最基本的数据审核标准都不知道吗？”
	周军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秋总，我们知道您能力强，但是最近项目多，大家熬夜赶工也不容易，您没必要这么苛责吧？”
	秋浔的语气更冷，“项目上线在即，数据出错会直接影响合作方的判断，一旦出了问题，谁来承担责任？是你，还是整个项目组？”
	她顿了顿，不等周军反驳，继续说道：“现在，立刻让团队重新核对数据，两个小时后我要看到修正后的报表。如果做不到，明天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桌子上，眼神里满是不耐。
	周军。
	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在她接手公司的这小半个月里。
	周军是秋蓝天现任小老婆的亲弟弟，在公司的几年时间里，已经靠着这层裙带关系站稳脚跟，甚至拉拢了一众元老级人物，手握重要资源与话语权，部分关键业务流程也被他们把控，若秋浔贸然将周军扫地出门，极有可能引发这些元老集体对抗。
	没办法，她只能捏着鼻子把项目交给周军，还特意派了两个资深员工协助，反复强调数据审核的重要性。
	可结果呢？交上来的文件像学生在开学前几天狂补的暑假作业。
	更可气的是，刚才的电话里，周军还敢拿“加班辛苦”当借口，背景音里的酒吧音乐那么清晰，他哪里是在赶工，分明是把工作扔在一边寻欢作乐！
	秋浔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的凉意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之前她还想着，先忍一忍，等自己在公司的根基稳些，再慢慢清理这些靠关系拿钱的人，可现在看来，她的退让只会让这些人更加肆无忌惮。
	周军敢把漏洞百出的报表交上来，不就是觉得背后有人撑腰，秋浔不敢拿他怎么办吗？
	秋浔猛地坐直身体，凛冽的目光扫过文件封面的项目成员名单。
	不能再忍了。
	这次的数据漏洞要是没及时发现，等项目上线，合作方看到错误的数据，不仅会取消合作，还会影响公司的口碑。到时候，损失的可不是一个项目，而是公司未来的发展机会。这些关系户就像附在公司身上的蛀虫，再放任下去，迟早会把公司拖垮。
	秋浔打开文档，手指飞快地敲下“项目组人员调整方案”九个字。
	她要做的，不只是换掉周军一个人，还要借着这次的事，把公司里所有靠着裙带关系进来、却毫无能力的人都清出去。
	至于那些跟着周军抱团的元老，要是愿意好好干活，她可以既往不咎；要是还想着抱团对抗，那也别怪她不讲情面。
	窗外的夜色渐深，书房里的灯光却亮得刺眼。
	秋浔盯着屏幕，眼神里没了之前的不耐，只剩下了坚定。
	她知道，这么做肯定会引起一场风波，甚至可能会让秋蓝天不高兴，但她不在乎。
	秋家的公司一定是她的。
	只有把这些蛀虫清理干净，她的公司才能走得更远。

第12章 勾引

	秋浔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大致完成了方案的框架，这时已经到了晚上十点钟，是秋浔准备睡觉的时间。
	一个合格的领导者，是在保证良好睡眠的前提下，做好一切自己分内的事情。
	睡前，秋浔会小酌一杯。
	在清洗干净的高脚杯中倒入适量高档红酒，醒红酒的时间里，秋浔进行简单的淋浴，并在淋浴过程中播放优美的轻音乐——这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保证秋浔能否得到充足的睡眠和休息。
	淋浴过后，秋浔穿上浴袍，去往阳台享用醒好的红酒，同时眺望夜景。
	这个公寓是全市景色最好的地段，当初秋浔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把房子买下来。
	多么好的夜色，晚上将近十一点，城市里车水马龙、华灯初上，秋浔欣赏着美景，同时也享受着红酒带给她的微醺感。
	美好的一天，也不过如此。
	“小鸢，快要十一点了，还不睡觉吗？”隔壁阳台传来齐妍的声音。
	秋浔微微歪头，猜测可能是隔壁的许鸢和齐妍都在客厅里面，而阳台门刚好没关，所以声音才传到她这里。
	许鸢很快在那边回话：“还早呢妈妈，我要十二点整睡。”
	“就顾着玩手机了，放假还没玩够嘛？”
	“玩手机怎么会够呢，如果我不上学，我都不玩手机，妈妈你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上学的事儿是你爸说了算，我和他已经离婚了～而且你爸也是为你好嘛。”
	“唔不听不听～”
	秋浔听到这儿笑出声，许鸢跟齐妍说话的时候语气完全不一样，简直就是一个爱撒娇的小丫头。
	齐妍：“小鸢，还没问你，今天第一天上学怎么样呀，老师留作业了嘛？”
	似乎是问到许鸢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了，许鸢一直在哼唧，没有作正面回应。
	秋浔笑着摇晃手中的红酒杯，深红色的酒体在杯壁上留下浅红色的痕迹，很快就消失不见。
	齐妍随后又说：“你这小丫头，肯定又没有写作业，下次老师叫家长你冰姐又要骂你啦。”
	许鸢哼声道：“冰姐忙着呢，老师找家长我就让萧屿姐来帮我开，萧屿姐肯定不会骂我。”
	齐妍嘟囔了一句“坏孩子”就没再说什么了。
	秋浔听完这母女俩的对话，红酒也喝了一半，不知道因为是酒意上头还是什么，她竟拿起手机主动给许鸢发了条消息。
	秋浔：功课有不会的地方吗？可以问我。
	很快秋浔就听见隔壁许鸢传来的声音：“哎呀，谁给我发的消息呀，我要死啦。”
	秋浔听到这句笑得更加猖狂，但没有发出声音。
	如果让许鸢知道了在阳台就能听见隔壁的声音，那就没意思了。
	其实这两套房子的阳台还能让她俩见面，但这两人还没有实践过。
	秋浔等了好一会儿才收到许鸢的回复。
	许鸢：没有会的。
	秋浔喝完了红酒，但还没从阳台离开。
	秋浔：我该说你诚实还是笨蛋呢。
	许鸢：诚实的聪明蛋！
	秋浔：你和聪明不沾边。
	许鸢：……你很闲吗，我刚才因为你差点儿死了知不知道！
	秋浔：看你回消息这个劲头，不像是快要死的人。
	秋浔侧耳倾听阳台有什么动静，果然在发完这条消息之后，许鸢炸毛说道：“是游戏！这都不知道。”
	许鸢：你和我有代沟。
	秋浔：……
	许鸢：我要睡觉了，不聊了拜拜。
	刚还说十二点整睡觉呢，现在连十一点都没到。
	小骗子。
	秋浔：你最好是在睡觉。
	许鸢：我的身体我做主。
	许鸢紧接着发了很多白色小狗生气的表情包。
	秋浔鬼使神差发了一个“可爱”过去。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许鸢已经在疯狂打问号了。
	秋浔找补：我在说表情包可爱，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阳台一声怒吼，把秋浔搞得酒醒了。
	许鸢喊道：“明明是我更可爱才对吧！！！”
	秋浔忍不住笑意，捂着嘴角发消息。
	秋浔：不过你更可爱。
	“啊——！”
	许鸢的尖叫声把齐妍引了过去。
	齐妍：“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许鸢：“妈妈她勾引我！”
	“谁啊！”
	对话到这儿忽然没了声响，应该是齐妍看到了许鸢和秋浔的聊天记录。
	齐妍悠悠说：“还好吧，我家丫头不要太纯情了喔……”
	逗小孩儿就是好玩，秋浔在阳台笑得前仰后合，终于打算去睡觉了。
	睡前，秋浔给许鸢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秋浔：功课不会的地方可以问我，我说真的。
	许鸢没有回复，看到这条消息后游戏也不打了，手机也不玩了，自己一个人回了房间，嘟嘟囔囔：“就是在勾引我。”
	翌日清晨，秋浔起了个大早，全妆出门，还精心挑选了OOTD。
	她在电梯门口等了半天，许鸢的身影却一直没有出现。
	秋浔猜测，许冰不在身边，许鸢就不去上学了？
	秋浔把各种情况都猜了一遍，最后上班快要迟到了也没等到许鸢。
	她还想假装偶遇顺便送许鸢去上学呢。
	看来没办法了。
	秋浔放弃等待，踩着超级恨天高上班去了。
	这么高的高跟鞋显然不适合开车，所以秋浔事先准备好了平底鞋。
	真是可惜，她还以为今天能和许鸢一较高下的（指身高）。
	另一边，许鸢还在床上。
	昨晚本来打算十二点整睡，但是秋浔给她发了那些消息，纯情如她，她怎么也睡不着了！
	于是一直熬一直熬……熬到凌晨几点才睡着。
	闹钟都响了两遍了，第三遍的时候许鸢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眼皮沉得像拉了一块铁，睁都睁不开，要不是看见时间快要到八点了，许鸢还会睡过去。
	快速起床快速洗脸刷牙，许鸢套上校服、拿上书包就直奔地下车库去。
	大早上，许鸢的手机就一串消息，有萧屿几分钟前问她在高三哪个班，有许冰在七点问她起来了没，还有齐妍在凌晨五点发的消息，内容是“妈妈走了，不要想妈妈”。
	齐妍走得那么早，是为了赶早上六点去南城的高铁。
	这次过来只是为了和许鸢告别，未来有几个月的时间许鸢都见不到她。
	许鸢已经习惯了没有妈妈在的日子，但还不习惯没有许冰在的日子。
	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许冰走前还为她准备了载具上下学。
	许鸢兴冲冲地来到车库，幻想里面停着一辆炫酷跑车，然而卷帘门缓缓上升，许鸢只看见偌大的车库角落里，停了一辆淡粉色小电车。
	许鸢不敢现在质问许冰，那就暴露了她还没到学校的事实。
	她忍下这口气，从车库工具箱里找到钥匙，骑上就往学校赶。
	虽然她不爱学习，但是她还不想开学第二天就迟到。
	眼下还有五分钟第一节课就开始了，希望能赶上！
	“迟到了？去罚站。”
	荣上第一节课的老师安里如是说道。
	许鸢认命了，小电驴虽然快，但敌不过实在没时间了呀。
	走到教室后方，许鸢发现她唯二认识的两个人都不在。
	没过多久，盛锐文和简易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室门口，喊了两声“报告”。
	安里像个复读机一样让同样迟到的两人一同去罚站。
	许鸢第一次罚站，居然就有两个“站友”来陪她，真是可喜可贺。
	盛锐文率先发现了许鸢已经在站着，隔着老远就用口型问：“你也迟到了？”
	许鸢忙点头，脸上满是对盛锐文和简易的欣慰与赏识。
	不过简易就没那么开心了。
	许鸢昨天上课总听到任课老师夸奖简易，盛锐文也说过简易学习很努力，由此她就知道简易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学生。
	许鸢想着，简易应该是被迫迟到的，但这是个怎么被迫法，她就不知道了。
	三人并肩站在教室后面，许鸢左右手分别站着盛锐文和简易。
	她想和简易说两句话，所以没让盛锐文站中间。
	许鸢悄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迟到了呀？”
	盛锐文：“都怪你，我昨天晚上看了你给我推荐的电视剧，给我看得一发不可收拾，给我干通宵了都。”
	许鸢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听完盛锐文说的，又侧过头问简易：“简易，你呢？”
	简易阴着脸不想回答，正好这时许鸢看见她脖子上面有一小块红痕，于是上手戳了戳。
	“你这里被蚊子咬啦……”
	简易因此迅速捂住脖子，眼神一时间防备起来。
	许鸢一愣，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我只是好奇，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简易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也低头道起歉来：“我昨晚没睡好，有点紧绷，不是你的错。”
	说话时的简易，声音轻轻柔柔的，指尖轻轻按压着脖子上的红痕，不经意间扯了下衣领，许鸢瞥见了更多的红痕。
	只需要一秒钟，许鸢的耳朵就完全红透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简易脖子上的分明就是吻痕！
	许鸢也不自在了起来，本以为她比这些同学们大一些，自然是成熟一些，没想到简易已经初尝了禁果，比她成熟多了！
	许鸢那颗小小的心脏，在为发现简易的“小秘密”而跳动不已。
	从第一次见到简易起，许鸢就觉得简易十分与众不同，像一棵坚毅的小草，生命力顽强，坚韧不拔。
	许鸢从没有过同龄人作为好朋友，如果有，她希望那是简易。
	这下又发现了简易“不为人知”的一面，许鸢更想和简易做朋友了。
	“简易简易，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有空一起出来玩～”
	“啊，好。”
	女孩们欢快地交流，气氛快活极了。
	许鸢左手边的盛锐文就稍显落寞。
	正在讲课的安里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对着歪头凑在一块的许鸢和简易拍下了一张照片。
	然后，点开和秋浔的聊天框，发送。

第13章 吃醋（上）

	安里发照片过来的时候，秋浔正忙着和助理探讨方案的可行度。
	手机“叮咚”一声，秋浔只瞟了一眼，发现发消息的是安里后就搁置了，待到讨论完才拿起手机回复。
	助理先离开了办公室，秋浔得了空闲，点开安里发来的照片一看，正中央就是今早等来等去没等到的许鸢。
	看样子是被罚站了，但是照片中的许鸢一点儿都没有被罚站的心虚，眼里全都是交朋友的喜悦。
	她身旁那个个子稍矮一点的女孩，似乎对许鸢也蛮有好感，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看起来亲密极了。
	秋浔摸摸头顶，总觉得要长草了。
	她动动手指，在手机上打字。
	秋浔：她们在干什么？
	安里：罚站。
	秋浔：为什么罚站？
	安里：迟到了。
	秋浔：为什么迟到？
	安里：大姐我怎么知道。
	秋浔：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安里：人家也不知道捏～大奶～
	秋浔：……摒弃掉这个称呼吧。
	安里：Yes！Madam！
	秋浔敲了敲桌子，虽然很不想问安里那个问题，但是除了安里也只有本人可以问了。
	她可不想去问本人。
	秋浔：许鸢和旁边那个小姑娘关系很好吗？
	安里：你说简易吗，我没见过她在班里交朋友，和许鸢能聊得来我倒是挺意外的。
	秋浔：给你个任务，去拆散她们。
	安里发来了三个问号，外加一句“你要死啊”。
	安里：你这么在意你未婚妻有没有搞女朋友，直接问她本人不就好了。
	好几年的姐妹了，安里轻易看出秋浔心里在想些什么。
	秋浔关掉手机，两只手交叉在一块，一蹬脚，办公椅转起圈圈，两圈之后，秋浔正对着办公桌停下，动作十分帅气利落。
	“姐的事业蒸蒸日上，爱情也得是。”
	自言自语让秋浔信心十倍大增，她再次拿起手机，熄灭的屏幕上映着她绝美的容颜，秋浔轻抚发丝，迅速把安里发给她的那张照片转发给许鸢。
	秋浔：照片上那个女孩是你朋友吗？
	秋浔：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秋浔：你们关系不错啊看起来。
	秋浔：哦，是安里发给我的，她非要我猜你们俩的关系。
	以上这些信息，许鸢通通没有看见。
	因为许鸢在罚站，罚站玩手机很明显，就连其她人的消息她都没来得及回复呢。
	秋浔还想发第五条消息，但看着前面四条紧密的绿色方框，她强迫自己把手机关掉，静下心来等待许鸢的消息。
	学校里的许鸢还在上早上的第一节课，她和简易聊了很多东西，聊完许鸢才发现她们两个这么聊得来，简直相见恨晚。
	终于下课了，罚站三人组得空休息，许鸢也得以查看手机。
	那么多红点点，许鸢决定按时间前后顺序回。
	第一个是齐妍发的消息。
	许鸢：妈妈你到哪里了？
	齐妍正好在看手机，回得很及时。
	齐妍：刚到和盛中转，我在这边转转，下午再坐高铁去下一个中转站。
	齐妍去南城，途中要中转好几个地点，因为她想在去南城之前再看看其他地方的风景。
	但凡体力低一点，都做不了齐妍要做的事儿。
	齐妍又叮嘱了许鸢其他事情，母女俩简单结束了对话。
	第二个是许冰发的消息，许鸢只回了一句“已经在学校啦，不要担心我”。
	许冰应该在忙，什么都没说。
	许鸢随后点进萧屿的聊天框。
	萧屿：小鬼头。
	萧屿：你在高三几班？
	许鸢：一班，怎么了？
	等萧屿消息的空隙，许鸢去看秋浔发来的消息。
	于是乎，等了很久的秋浔终于等来了许鸢的回信。
	许鸢：是我新交的朋友。
	许鸢：你问的是什么问题？什么叫我喜欢的类型。
	秋浔：哦，是朋友啊。
	秋浔：我只是提醒一下你还有个未婚妻，现在交女朋友等于出轨。
	许鸢：……我们是纯洁的友情好不好。
	秋浔：所以我只是提醒。
	秋浔：今天怎么迟到了？
	话题转移得太快，看这条消息的许鸢挠了挠头发，教室里乱糟糟的，她的心突然也乱糟糟了起来。
	许鸢：昨晚没睡好。
	秋浔：你几点睡的？
	许鸢：忘记了。
	秋浔：你就不能想想吗？贵人多忘事啊。
	许鸢：我当然是贵人咯，用你提醒嘛。
	秋浔：……你什么时候才能分清我是不是在夸你。
	许鸢：[白色小狗怨气.jpg]
	秋浔发现许鸢很喜欢发白色小狗的表情包，点进去才发现，原来是一个系列的。
	真可爱。
	哦，她是说表情包。
	秋浔：晚上，用不用我接你？
	许鸢：我骑电动车了。
	秋浔：哦。
	秋浔：我只是问问你，免得你等下还要来烦我。
	许鸢：我才不会去烦你，都是你烦我，你影响我学习了！
	许鸢：[白色小狗炸毛.jpg]
	秋浔：哈那真是不好意思，说得好像我不烦你你就能考第一似的，而且我并没有烦你，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出轨。
	许鸢看得莫名其妙，学习一直是她的硬伤，秋浔居然这样说她。
	过分。
	许鸢：你真讨厌，我不和你聊天了。
	“讨厌！？”
	手机那头的秋浔叫出声，不明白自己是哪句话说得不对了。
	她把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没一句话说得对。
	“讨厌？讨厌……”
	秋浔在品味这个词到底是好词还是坏词。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秋浔的思绪，秋浔关掉手机，把心思放回到工作上。
	“请进。”
	助理推开一条缝隙，面露难色道：“秋总，裁员方案可能推行不下去了，大秋总那边发话，说是不让您给员工大换血……”
	这个消息让秋浔紧皱眉头，胸腔里一股气忽然涌上来，气得秋浔拍桌子，“他现在说话还好使吗？公司已经到我手上了！”
	助理吓得一激灵，她不敢进到办公室里就是因为害怕秋浔大发雷霆把她也给雷了。
	秋浔无所畏惧，对助理说道：“你就当他死了，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助理应下来，眼中的秋浔好像在发光。
	助理走后，秋浔再度回归“讨厌”这个问题上来。
	“我讨厌？秋蓝天才讨厌呢。”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秋浔的工作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而许鸢这边就相对清闲。
	她和简易从早上到现在，一下课就聊天，中午还一起吃饭来着，她打听到了简易的住所，两人还约好了放学一起回家。
	畅想和简易的友好相处时，许鸢忽然收到了萧屿的消息。
	此时，距离上一条消息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萧屿：哦，你们几点放学？
	许鸢：五点半。
	萧屿：等我接，一起吃个饭去。
	许鸢：我刚约了朋友一起回家耶。
	萧屿：一个班的？
	许鸢：对呀。
	萧屿：那还说什么，一个班的天天见，我可不是能天天见的，小鬼头，晚上再见咯。
	萧屿一向霸道，许鸢知道萧屿肯定会来接她的，说什么都没有用，那只好和简易明天再约了。
	许鸢把手机放进桌堂，抬手戳了戳前方的简易。
	简易回头，面色好似有些发红，“怎么了？”
	“晚上我们不能一起回家了，一个姐姐来接我吃饭，我们明天再约吧。”
	简易听完顿了一下，没有太大反应。
	“好，正好我也有事。”
	许鸢点头，笑眯眯地给简易递了颗糖，这是上节课出去上厕所时一个不认识的女同学送的，好闺蜜就要分享嘛。
	盛锐文凑过来问他为什么没有，许鸢想了想也给了他一颗。
	嗯，gay蜜也是蜜。
	放学和昨天一样，许鸢和简易、盛锐文两人一起走出校门，盛锐文先告别离开，剩下许鸢和简易在校门口等人来接。
	未曾想，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萧屿开着大红色骚包跑车漂移到校门口，引得没有散尽的人群纷纷注目。
	敞篷车轻易能看见萧屿的精致打扮，众人都在议论这么漂亮的人是谁的家长。
	只见萧屿对着许鸢……和简易勾了勾手指，说道：“喂，那边站的那俩小孩儿，快点儿上车。”
	许鸢忍不住歪头问简易：“你说的‘有事’，就是这货？”
	简易点点头，“你说的‘姐姐’，也是这货？”
	许鸢也点点头。
	此时此刻，她们两个居然生出了一种“同命相怜”的心情。
	萧屿等不及，站在车座上喊：“诶！蛐蛐我什么呢，还不快过来！”
	两人过去了。
	萧屿让简易坐副驾驶，把许鸢扔后座去了。
	“一大早上我就看不见你，知道你上高三，我就问了下我这个妹妹，没想到你们一个班哈。”
	许鸢竖起耳朵听萧屿说的话，怎么听怎么恶心。
	嘢，这还是萧屿吗，说话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
	简易侧头看窗外的风景，没搭话，风吹动她的领子，把脖子上的红痕漏出来了。
	萧屿一直观望简易这边的状态，看见她漏了脖子，伸手帮她捏了捏领子。
	就这一个动作，简易立刻把萧屿的手打掉，还用眼神剜了萧屿一眼。
	许鸢悄悄出现在主副驾驶座的中间，面无表情说：“你俩有事瞒我。”
	肯定句不是疑问句，说明这时许鸢已经发现了不对。
	许鸢心里有了个大致的猜测，但她不敢想，萧屿居然这么丧心病狂，简易还是个高中生啊！
	萧屿一手握方向盘，一手给许鸢弹脑崩儿。
	许鸢“哎呦”一声，退回后座了。
	萧屿说道：“时机成熟我会和你说的，你急什么急。”
	“切，小气小气～”
	简易被这两人的互动逗笑，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
	萧屿沾沾自喜，又接着用温柔到不能再温柔的声线对简易说：“等下吃饭我有事和你说，认真的。”
	简易这次没有拒绝，“嗯。”

第14章 吃醋（下）

	和萧屿、简易一起吃饭，是许鸢回国以来做过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萧屿全程和简易说着悄悄话，许鸢想听都听不得，还要像小鸡崽一样被萧屿扔到座位里面。
	“小鬼点菜，我要和简易妹妹说点儿正事儿。”
	“哦。”
	听听萧屿嘴里一口一个“简易妹妹”，许鸢直呼双标。
	怎么叫她就是“小鬼”，叫简易就是“妹妹”。
	是情妹妹吧。
	许鸢不满地撇嘴，抬眼一看，萧屿和简易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萧屿拉着简易，一路走到餐馆里没有人的地方才停下。
	俊秀的简易还穿着校服，和夜晚在酒吧里的样子大不相同。
	萧屿靠墙站立，打量她的同时悄悄吞了一口口水。
	“今天上课累不累？”
	简易暗自扭了扭手腕，摇头说：“还好，有点困。”
	萧屿上前一步，轻巧地点了点简易脖子上的痕迹，抱歉似地说道：“对不起哦，在你脖子上弄了这么多。”
	简易躲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
	简易要比萧屿高一些，但萧屿穿了高跟鞋，简易看着就稍矮一些。
	“好了，我真的想和你说正事。”
	简易默默等萧屿开口。
	“我可以资助你上学，你就别去打工了。”
	简易听得心颤了颤，她去看萧屿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酒吧那地方不安全，你也知道，上次要不是有我，你就……”萧屿低声说着，突然看见简易嫣红的嘴唇，“昨晚真的很对不起，你就答应我吧。”
	说起昨晚，简易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某人的身姿，没穿衣服的。
	昨天晚上，不能说是谁的错，也不能说谁都没错。
	只能说酒壮人胆。
	喝醉的萧屿把送她回家的简易带回了家，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简易光是想想就觉得脸红，毕竟她是下手的那一方，怎么说都要对萧屿负责。
	所以她才会答应萧屿的邀请，来到这里。
	不过，萧屿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简易：“是我……对不起你。”
	简易还在思考资助的事情。
	萧屿勾唇一笑，深红色口红衬得她气色很好。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让我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
	“不要说了。”
	简易捂着脸，红得不能再红了。
	“我们还……有下一次吗？”
	萧屿露出一副食味知髓的模样。
	简易不免愣住，“你……是想包养我？”
	萧屿被简易的脑洞吓了一跳，但不可否认，她确实有这个想法。
	但如果说出来，那也太直白了。
	“呃……不是啊，我只是想让你能够专心高考，每天晚上都去打工很累的……”
	简易分不清萧屿的话里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我要好好想想。”
	萧屿一时间有些失落，她轻轻说着话，生怕简易被她吓跑了。
	“那你一定要好好想想，我不会让你伤心的，也不会让你失望。”
	至于伤心什么，失望什么，简易就不清楚了。
	两人谈过之后，一同回了座位。
	许鸢正在吃店家赠送的甜品，小嘴巴一直在蠕动，见到她们回来了，猛噎了一下，咳嗽着呢。
	“吃慢点儿，我们又不和你抢。”萧屿坐到许鸢对面，还伸手拽了下简易，让简易坐在她旁边。
	许鸢咽下嘴里的东西，嘴边还残留着甜品渣渣。
	“我点了两道菜，你俩看看还有要上的没。”
	说着许鸢就把菜单推向了简易。
	简易又把菜单推给了萧屿，“我不忌口，你们点吧。”
	萧屿笑眯眯地接过菜单，柔声说：“学习辛苦，应该点一些补气血的。”
	许鸢直愣愣地看向萧屿，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红发女魔头突然变成了知性大姐姐，许鸢很不习惯。
	更割裂的是，萧屿变温柔的对象还是许鸢今天刚熟悉的简易。
	许鸢不由得担心简易是不是被骗了。
	于是她趁萧屿去上厕所，悄悄提醒简易：“简易，萧屿姐是个混子，整天泡吧喝酒，她很不学无术的，不算是个好人……”
	“不学无术”这个词居然能从许鸢嘴里说出来，许鸢自己也很意外。
	对此简易只是笑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如果她不是个好人，你也不会和她联系了，对吧？”
	这下轮到许鸢被问住了。
	关于萧屿，许鸢可以说是一起长大，萧屿虽然贪玩，但正义感比谁都强，仔细一想，萧屿好像经常干“拯救失足少女”的事。
	所以，许鸢才会一直和萧屿交好，因为她知道萧屿好的一面有多么好。
	“许鸢，你知道艾丝酒吧吗？”
	许鸢点头，“知道。”
	“我在那里打工。”简易顿了顿，继续说，“前不久，我在后巷倒垃圾的时候被一个男人骚扰，那时是萧屿来帮我解的围，如果没有她，我可能就不会像现在依然过着平静的生活了。”
	许鸢恍然大悟，“萧屿姐和我们说过这件事，原来那个女孩就是你。”
	“是啊，世界真的很奇妙，我也没想到你会和萧屿认识。”
	许鸢莫名羞涩，“如果你和萧屿姐分手了，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萧屿：“臭小鬼，从你嘴里就听不见好词儿。”
	简易在那边笑着，目睹萧屿弹了许鸢两个脑崩儿。
	“好疼！”许鸢小小地嚎了一声，看向萧屿的目光格外幽怨。
	萧屿坐下，一边擦手一边道：“谁让你总是说些不吉利的话，这还没在一起呢你就咒我分手。”
	“啊？你还在追简易呀？”许鸢说这话时一脸幸灾乐祸，“简易你可不要轻易答应她。”
	萧屿一听顿时炸了毛，和许鸢叽叽喳喳地理论起来，像小学生。
	简易习惯了身边总是冷清，突然出现这么吵闹的两个人，居然意外地很不错。
	两个小学生还在吵，简易一个“噗嗤”笑出了声。
	三人聚餐没用多长时间，许鸢被萧屿送到家也才七点不到。
	简易还坐在萧屿的车上，文质彬彬的样子和萧屿严重不符，许鸢放心不下，叮嘱萧屿：“简易还是个孩子，你不要做出格的事情！”
	萧屿斜她一眼，说：“你在我眼里都是孩子，更何况她嘛，放心！”
	许鸢点头，回家去了。
	连续两天都下馆子，许鸢疲惫得很，一到家就扎进沙发，拿手机放歌，咿咿呀呀地跟着唱。
	正因为许鸢不能算上好听的歌声，秋浔才知道了许鸢已经到家。
	许鸢没歇多久，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
	她还以为是许冰，兴致勃勃地去开门，开了门才知道是隔壁的秋浔。
	许鸢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是十分漂亮的秋浔。
	“你、你怎么过来啦？”
	秋浔打量起许鸢的这一身校服，没做回答，直接问：“怎么刚回来？”
	“和朋友去吃饭了，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秋浔的目光从许鸢的身上转移到屋子的内饰。
	很快秋浔就说：“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许鸢嗯嗯啊啊了两声，给秋浔让出位置进房。
	好奇怪啊，怎么还有人回家穿着西服的。
	进入许鸢家里的秋浔，正穿着黑色修身小西装，金色小饰品在胸口点缀，黑色小高跟一步一个清脆声响，小发型更是精致得没话说。
	许鸢抛出疑问：“你是不是刚下班啊？”
	秋浔差点儿崴脚，轻咳两声，没否认。
	其实她一下班就回家了，想邀请许鸢一起吃饭来着，但是许鸢一直不回来，她又拉不下脸皮去问，于是等到了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许鸢先入为主，自顾自认为秋浔刚下班回来，“你应该没吃饭吧？你准备吃什么？”
	全程说话的只有许鸢，或许是不想她们之间的气氛太过尴尬，所以一直在找话题。
	“我随便吃点就行，你跟谁吃饭去了？”
	“学校的朋友和萧屿。”许鸢在说话的空隙去找杯子倒水。
	“学校的哪个朋友？”
	许鸢这时还没觉得奇怪，“就今天你给我发的照片上面那个，简易。”
	“真的只是朋友吗？”
	许鸢倒水的手顿了一下，杯子里接满了水，她放到秋浔面前，“我没出轨。”
	“……”
	屋子里一时间没了人说话，秋浔端起杯子，说道：“我没担心这个。”
	说完喝了一口。
	“……”
	可能是由于气氛太过尴尬，秋浔开始没话找话。
	“阿姨呢？”
	“去南城了。”
	“哦。所以你一个人在家？”
	“嗯，是啊。”
	“你们吃的什么？”
	“普通的家常菜。”
	“哦。”
	又没话了。
	秋浔已经把杯子里的水喝光了，许鸢见势起身续上，秋浔继续喝。
	“所以你来找我是什么事？”许鸢问。
	“没什么事。”
	康桥来了。
	秋浔埋头喝水，许鸢不禁问：“你家停水了吗？”
	“噗。”
	秋浔呛了下，在许鸢略带担忧的眼神下咳起来。
	“不好意思，借用下洗手间。”
	“哦哦，这边。”
	许鸢给秋浔指了下方向，随后小高跟清亮的声音便回荡在客厅中。
	待秋浔把洗手间的门关上，许鸢嘟囔：“还真停水了啊。”
	正在家中看电视剧的安里，突然收到了秋浔的电话。
	“喂，死鬼，干什么啦。”
	“安里……我在许鸢家里，我该怎么和她找话题？”
	秋浔的声音细若蚊呐，她怕客厅的许鸢听见。
	“大姐，你没带声带就不要打电话了，打字给我啦！”
	“哦！”
	她怎么没想到。
	秋浔挂断电话，手指打字啪啪直响。
	秋浔：我在许鸢家的厕所里，刚才太尴尬了她一直给我倒水问我来干嘛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来干嘛的，我都找不到话来说，然后我就一直喝水，她问我我家里是不是停水了。
	安里：姐们儿你……
	安里：你要是想追她，你就实诚一点嘛。
	安里：展现自己的优点和闪光点啊，没有人会不爱一个有很多优点的人。
	秋浔再三思考，觉得安里说得有道理。
	秋浔：明白了，待我凯旋。
	安里：……
	掩耳盗铃一般地按下冲水按钮，秋浔斗志昂扬地去洗手，在心中规划走出洗手间对许鸢说的第一句话。
	“时间还早，我教你写作业吧。”
	玩手机的许鸢缓缓抬头，脸上满是问号。
	秋浔补充说：“你上高三，需不需要家教啊？”
	“不需要。”许鸢不假思索。
	“你考虑一下，我有非常优秀的学历，肯定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家教老师。”
	“非常优秀”四个字被秋浔特别强调。
	许鸢忍无可忍，“你怎么一直在挑衅我？”
	秋浔不知所云，“我怎么就挑衅了，我……”
	看着许鸢疑惑的表情，秋浔猛然醒悟，笑说：“我没有嘲笑你的学习差，只是作为未婚妻，我想尽一份责任。”
	许鸢被说得不好意思了，语气一改之前的不满，说道：“什么责任？辅导我学习应该是我爸妈要做的事情。”
	“呃……那你把我当你妈？”
	许鸢静了静，打算送客。
	离开前，秋浔还是让许鸢好好想想家教的事情。
	但许鸢绝对不会同意的，因为她什么都不学，连作业都不想写。
	另外，许鸢总觉得秋浔今天来不是为了当她家教，应该是有其他事情的。
	至于是什么事情，许鸢就不知道了。

第15章 失权

	星期三，晴朗的早晨。
	秋浔在和煦的阳光中醒来。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用高级漱口水漱口。
	“咕噜咕噜~”
	在清新的口气中，秋浔完美的一天，开始了。
	完美一天中，必不可少的是一片全麦面包。
	从整洁的冰箱中拿出一整块全麦面包，再用擦得反光的面包刀完整地切下一整片面包片，将其放入烤面包机中加热。
	等待面包加热完成的时间里，秋浔会给自己倒上一杯咖啡——这是她今天的第一杯咖啡。
	现磨咖啡的香气弥漫在厨房里，混合着浅浅的面包气味，这样的搭配永远都不会过时。
	片刻过后，秋浔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餐。
	一个合格的上位者，是在任何时候都会保持优雅，比如——用餐的时候、被咖啡烫到的时候，还有被面包噎住的时候。
	早饭过后，秋浔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为出门做准备。
	晨间的洗漱必不可少，但秋浔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护肤上面，她的护肤工序统统被安排在了晚间。
	随后，秋浔会坐在化妆桌前，为自己化一个简单而又精致的妆面。
	除非是重大的活动，日常的工作生活，秋浔都不会化很复杂的妆。
	至此，秋浔的出门前准备工作便只剩下一个——挑选今天的衣服。
	衣柜里的衣服每一天都保持着干净，雇佣的保洁人员会在秋浔出门后取走秋浔穿过后的衣服送去干洗店进行清洗，同时在衣柜中挂上已经清洗完毕的衣服。
	今天是星期三，秋浔的幸运色是天蓝色，所以她选了一条天蓝色长裙，配以白色包包和浅色系的高跟鞋。
	牢记，高跟鞋一定要高，因为在隔壁，住着一个随时都有可能遇见的“身高劲敌”。
	扎好头发，整理好衣服，秋浔在玄关处的全身镜前进行最后的检视。
	完美的一天，完美的早上。
	秋浔满意地微笑，嘴角是完美的弧度。
	开门，秋浔踩着优雅的步伐，出发去公司。
	八点钟的光景，秋浔没有在电梯里偶遇到任何人。
	任何人。
	看来今天的高跟鞋又白穿了。
	到达地下车库，秋浔在车中换上平底鞋，点火开车。
	一个合格的上位者，会格外注重自己的生命安全，像穿高跟鞋开车这种极其危险的事，秋浔是绝对不会做的。
	家到公司的路程，开车十分钟就到。
	把车停到自己专属的车位，秋浔换回高跟鞋，坐电梯上楼。
	此时的时间，是八点十几分。
	公司正式上班的时间是八点半。
	通往办公室的道路往往路过员工们的工位，时间太早，在工位上的员工只有寥寥几个。
	秋浔抬手看了下时间，冷冽地扫视办公区的所有工位，未来，她会把这里打造成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而她，则是这个帝国唯一的王。
	唯一的——女王！
	人有野心，就一定会成功，不管会花费多少时间，结果都是一样的。
	在这期间，肯定会有人产生不满，但这是不可避免的，秋浔现在想要做的，就是无视那些流言蜚语，专心做自己的事。
	事实上，秋浔也做到了。
	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秋浔已经付出了很多，她失去了太多同龄人所拥有的，如果现在连公司都不能拿到手，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咚咚。”
	八点半，助理准时来汇报工作。
	“请进。”
	现在这个助理，是从秋浔一开始进公司就跟着的，秋浔看过她的履历，大学刚毕业就来了这里实习工作，这是为秋浔工作的第一年，也是为公司工作的第三年。
	小助理虽然履历浅，工作能力也是中规中矩、没有出色的地方，但胜在工作劲头足、愿意去接触新的事物，秋浔就是看中了小助理这一点，才愿意把小助理留在自己身边。
	而且，在秋浔看来，小助理有无限潜能，再过几年成熟一些，工作能力肯定也会有显著的提高。
	“秋总，有三份合同需要您签字；有两个项目的审批还没有通过；还有前天晚上您让我处理的违章司机，已经举报成功；今天下午董事会要召开会议，会议地点是在六楼的大会议室，具体时间过会儿通知。”
	秋浔点头，拿过小助理送来的文件和合同，先把合同签了字，随后才说：“那两个购入建材的项目手续没办全，我昨天打回去让他们重新弄了，你也盯着点儿，不要再出什么差错；司机的事儿干得不错，今晚可以早点下班；下午的会什么时候有具体时间了再告诉我。还有什么事吗？”
	小助理忙摇头，“没有了秋总，那我先下去了。”
	秋浔刚想应下，突然想起来裁员的方案还没有经董事会通过，于是又叫住小助理：“裁员的方案交上去了没有，进度到了哪里？”
	“这个……”
	小助理刚才还淡然的眼睛在此时忽然变得慌乱，秋浔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深呼一口气，做好了迎接坏消息的准备。
	“说吧。”
	“这个方案，不光是大秋总不同意，还有董事会那边也……”
	秋浔凝眸，在小助理说完后的一大段沉默中捏了捏眉心。
	她怎么忘记了，董事会里也有秋蓝天小老婆的关系网。
	真是头疼。
	看来想要把关系网全部清理干净，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好，我知道了，”秋浔定住心神，“你先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
	小助理应声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秋浔双手交叉，心情颇为复杂。
	秋蓝天有无数个小老婆，他为了讨这些小老婆的欢心，给各种不三不四的人安排了职位，时至今日，公司内部早已被腐蚀得通透，能够撑到今天全数命大。
	秋蓝天这厮，居然还没有意识到。
	思索再三，秋浔破天荒给秋蓝天打去了电话。
	有好几年的时间，秋浔没有和秋蓝天亲自交流，她和秋蓝天从来都是隔着一个秘书。
	“怎么打电话过来了？工作上有什么事吗？”
	听着许久未曾听过的声音，秋浔的心潭难得起了一丝涟漪。
	“嗯，有件事想问你。”
	面对这么陌生的父亲，秋浔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加平静。
	“什么事？”
	“我做了一份裁员方案，为什么不能实施？”
	电话那端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发出声音，秋浔等待着，食指和中指在桌子上敲打。
	“你还是太年轻气盛，太急于求成，公司迟早都是你的，但那要等你正式结婚，你现在，太着急了。”
	秋浔与许鸢原定的婚期，是在许鸢二十岁生日后，照许鸢的生日，那还要半年多才到。
	秋浔等不了这么长时间，就算等得了，公司也会在这半年时间内变得更加摇摇欲坠。
	“时间太久了，我等不了那么久。”
	“秋浔，你是想怎样？我还没死呢，你就想坐到我的位置了？”
	秋浔心脏一颤，喉咙发紧，“这是早就事先定下来的，公司无论如何都是我的，毕竟你也只有我这么一个孩子。”
	所谓杀人诛心，秋蓝天最大的痛点就是没能生更多的孩子。
	“你！你个不孝子！你想气死我吗？”
	秋浔很想说“是”，但她隐隐约约听见秋蓝天那边有女人的声音。
	本性难移，一把年纪了还色心不改。
	秋浔和秋蓝天本就不合，如若在秋蓝天的新欢面前显现出来，秋蓝天的新欢免不了一顿嚼舌根，到时候受苦的又是秋浔。
	这是秋浔自去英国以来，得到的最大的教训。
	“算了，我和你说不明白，我要做什么我自有定夺，你现在管不了我了。”
	秋浔不服气，挂断电话前还是说了那些话。
	然而只是嘴上过过瘾，秋蓝天和董事会不通过方案，她想怎么做都不行。
	很快，一个消息更是让秋浔晴天霹雳。
	小助理慌忙敲进办公室，报告道：“秋总，董事会的会议时间和主题定下来了。”
	“是什么？”此时的秋浔还没有察觉到危险。
	小助理气还没喘匀，得到秋浔的许可，低头一字一顿地念着下发的通知：“下午三点，召开有关于‘秋浔小姐暂停总经理职务的决议’会议……”
	暂停……总经理职务？
	秋浔愕然，心脏不安地疯狂跳动。
	她再也无力争辩，所做的一切仿佛都是个笑话。
	“秋总，你……还好吗？”
	“你先下去吧。”
	办公室回归宁静，嘈杂的声音全在秋浔的脑子里面，她在这个位置，才坐了一个月不到，居然就这么草率地赶她下台了？
	秋浔捂住眼睛，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冷得吓人。
	下午的会议，秋浔还是参加了。
	面对众董事的联合讨伐，秋浔面不改色地通通对抗下来，尽管她为公司做了这么多，也抵不过董事会的一致决定。
	秋浔，被暂停职务了。
	主持会议的董事如是说道：“鉴于秋浔小姐在任职期间的不妥行为，本董事会决定暂停秋浔小姐的总经理职务，期限为两个月，两个月后，秋浔小姐可恢复总经理职务。”
	秋浔深呼一口气，安慰自己只是被停职两个月，两个月后，她又是一条好女子。
	然而挫败感却一直萦绕在秋浔心间。
	会议结束，秋浔被正式停职，她走回办公室去拿自己的东西，却在路过茶水间时听见员工们的窃窃私语。
	“听说秋总被停职了？”
	“是啊，虽然只有两个月，但我也挺开心了。”
	“你开心什么啊？开心的应该是赵柑吧，终于逃离女魔头的魔爪了。”
	赵柑弱弱的声音传出来：“秋总对我挺好的，她只是对工作比较认真，她人其实很好的……”
	“别维护她了赵柑，你忘了她让你重做方案两个晚上都通宵啦？”
	赵柑：“那次确实是我的错，是我没认真对数据。”
	“行了行了，你这么维护她，她连你名字都不知道。”
	秋浔像是被打了当头一棒，她迟钝地发现，赵柑是小助理的名字。
	过了这么久，她连小助理的名字都不知道吗。
	员工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秋浔的恶行，殊不知本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走过。
	回到车里，那些议论她的声音仍在耳边环绕。
	自负、自以为是，这是员工们用来评价她的词语，秋浔不想在意，却又不得不在意。
	“滴——”
	秋浔用力拍打方向盘，汽车发出的悲鸣在诉说她心中的苦闷。
	“滴！滴滴滴！滴——”
	秋浔又用力拍打了好几下。

第16章 醉酒

	“唔啊……好难受……没有、没有力气了……门好高……好想吐……唔……”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喝多了，许鸢下了电梯拐进走廊，便看见秋浔失了一向注重的体态，瘫坐在她自己家的家门前。
	嘴里好像还在念叨着什么。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啊？醉成这样。”
	“秋总、秋总……叫我秋总……这家公司是我的……唔……好难受……”
	肯定是喝多了。
	出于人道主义，许鸢决定帮秋浔回家。
	“楼道不让睡觉，你钥匙呢？”
	“啊？”
	秋浔闻声抬头，眼尾红了一片，精致的妆容被泪晕开，还混着纷乱的泪痕。
	“谁说的楼道不让睡觉？我就睡就睡怎么了，你谁呀你……”
	“……”
	许鸢深知和一个醉鬼讲道理是没有用的，所以她没说废话，直接把手伸向秋浔的包包。
	秋浔见势一把把包包护进怀里，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强撑着恶狠狠地看着许鸢，“干什么！？这我的、我的包……”
	许鸢哭笑不得，只好说：“我没想抢，要找钥匙开门呀。”
	“钥匙……在我包里……我自己开……”
	“哦哦，那你自己来。”
	许鸢掐着腰，目视酒鬼不甚灵活地拉开包包的拉链。
	然后，睡着了。
	“……”
	果然还是要许鸢来。
	许鸢蹲下身子，从秋浔手里把包包拿出来，翻找了一下掏出钥匙，又把包包塞回了秋浔怀里。
	秋浔被这一塞给塞醒了，防备地抱紧了包包，双眼迷蒙地看许鸢：“你在这儿干嘛？这里是……我家……”
	许鸢捏了捏钥匙，准备把秋浔拉起来。
	“这是楼道，你清醒一点。”
	“我很庆幸啊……工作那么累，停职一辈子才好呢……我特别、特别庆幸……呃啊就是好难受……”
	许鸢没听太清，但看秋浔这么沮丧又这么落魄的状态，也猜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秋浔低着头，酒气还在发散。
	这个状态让许鸢看不出她是醒着还是醉着，许鸢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用手点了点秋浔的脸庞。
	“你可以和我说说，毕竟我还是你的未婚妻。”
	像“未婚妻”这种说出来有点儿难堪的词语，许鸢一般是不会说出来的，但在这个醉醺醺的秋浔面前说，许鸢就没那么难堪。
	秋浔扑棱下脑袋，发丝狼狈地粘在她脸上，许鸢伸手帮她拿下来，猝不及防撞进秋浔破碎的眼神里，“没有……没有人……”
	许鸢的心脏仿佛漏掉了一拍，她定了定心神，听不清秋浔嘴里嘟囔着什么。
	许鸢凑近了些。
	“没有人需要我……”
	欲泫欲泣的尾音让许鸢心中一跳，刚才定下来的心神再次不安。
	秋浔给许鸢的印象，一直是骄傲自大、目中无人，像这样如受伤的小绵羊一般的表情，许鸢根本想象不到会出现在秋浔的脸上。
	秋浔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许鸢捏了捏耳尖，痒痒的。
	“有的，有人需要你。”
	秋浔闻声仰起头，眼神依旧是懵懂的，她似乎是记不清自己说过什么话了，并且对许鸢说的东西也感到疑惑。
	“我需要你啊，你不是说要做我的家教吗？”
	“家教……”
	秋浔脑袋重重地点了两下，嘴里重复着“家教”两个字。
	“所以——可以回家了吗？”
	许鸢试探地拽起秋浔的两条胳膊，软绵绵地，秋浔一点力气都没有用。
	“家教……”
	复读机一样的秋浔任由许鸢拽个没完，最后实在烦了，自己使了点力气从地上站起来，晃晃悠悠地好像即刻要倒下去。
	许鸢及时接住秋浔，秋浔的一条胳膊放在许鸢的脖子上，看起来就像是整个人挂在许鸢身上了。
	许鸢费劲巴拉地拿钥匙开门，还要听秋浔不停地嘟囔“家教”两个字。
	公寓的套房布局都是一样的，许鸢把门关上后，又半背着秋浔去卧室。
	好不容易到达床上，刚刚还失魂落魄的女人瞬间变回蛮横无理的性格，叫嚷着要喝水。
	许鸢无法，只好在这间陌生的房子里走来走去为秋浔找水喝。
	秋浔的房子和她本人很不一样，整体色调是偏黄一点，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不过秋浔给人的感觉嘛，就是冷淡的灰色、高高在上的灰色，好像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一样。
	许鸢倒了一杯水，贴心地送到秋浔嘴边，只要秋浔抬头喝一下，水就自然地进了秋浔的喉咙。
	然而秋浔好像只剩下嘴里叫水的力气了，连水送到嘴边了也懒得去动弹一下。
	许鸢不得已勾着秋浔的脑袋让秋浔喝水。
	秋浔嘴上沾了点水渍，混着花掉的口红，看起来像是被谁强吻了。
	喝完水的秋浔躺在床上睡觉，睡得很安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眉头紧皱。
	许鸢也是手贱，非得临走前去抚秋浔的眉头。
	这一抚把秋浔又弄醒了，比刚才在外面清醒了不少，至少能认出来许鸢是谁了。
	秋浔语气很凶：“干嘛？”
	许鸢有一点委屈，但想到秋浔喝多了，自己把自己就安慰好了。
	“哦，我看你睡着了没。”
	秋浔闭眼，歪着脑袋又躺回去，气音说：“睡着了。”
	到这儿许鸢也准备走了，她捏着门把，放低声音跟秋浔说：“那我走了，需要给你关灯吗？”
	秋浔长长地“嗯”了一声，没有起伏，许鸢也分不清她到底要不要关灯。
	许鸢又问一声：“我关灯了？”
	“啪”地一声，房间里顿时漆黑无比。
	许鸢正要走了，秋浔突然叫住她：“过来。”
	又是“啪”地一声，许鸢把灯打开，语气有些殷切，但声音没有放大：“怎么了怎么了？”
	许鸢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又贴到了秋浔的床前。
	“帮我……卸妆，我没有力气了。”
	秋浔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她确实没有力气了，连睁开眼睛都很吃劲，不过她想看看许鸢在听到她的要求后是什么反应。
	许鸢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脸上没有丝毫不耐，配上那身学生校服，简直是纯良中的纯良——前提是忽略掉那一头彩虹毛。
	秋浔忽然想摸一下许鸢的脑袋，但她已经抬不起手了。
	“卸妆水在哪里？”
	“洗手间。”
	紧接着，房间里便响起一连串脚步声，而后脚步声的主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放轻了步伐。
	许鸢去的时间不是很久，但在秋浔看来像是过了几个小时。
	天花板上的吊灯亮得晃眼，秋浔身心俱疲，仅仅是闭上眼睛就浅睡起来。
	许鸢再出来时，秋浔的呼吸已经平缓。
	许鸢不敢吵醒她，用卸妆棉沾了卸妆水，在秋浔脸上轻轻柔柔地擦拭。
	脸上冰冰凉凉的，秋浔勉强继续睡下去，直到许鸢帮她卸好了妆，又推着她问：“要换衣服吗？”
	浅浅一觉就足以让秋浔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知道过了多久，秋浔只知道她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许鸢依旧在身边。
	秋浔难得语气柔和，顶着素颜回应：“你能帮我吗？”
	许鸢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别扭，“能。”
	秋浔听进耳里，觉得现在的许鸢比较像个小孩儿，让干什么干什么，还不要报酬。
	“衣柜里有我的睡衣，帮我拿过来。”
	许鸢应下来，不少一会儿就走到衣柜前翻找，“是哪一件呀？”
	“白色的。”
	淅淅索索了一阵后，秋浔看见许鸢手里提着睡衣站在床前，嘴唇抿得极紧。
	这副便秘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说。
	秋浔懒懒地动了动脑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怎么了？”
	半晌后，许鸢说出心里的顾虑：“我要帮你换衣服吗？”
	秋浔发现许鸢的耳朵红了，小脸儿还是白皙透亮。
	到底是害羞还是不害羞呢？
	秋浔“嗯”了声，“给我吧，你可以出去了。”
	“哦。”
	递过睡衣，许鸢站在门前没有走开。
	秋浔一脸困倦，“怎么了？”
	“你还没有谢谢我。”
	“……谢谢你。”
	许鸢的笑容很晃眼，“不客气。”
	这一晚上秋浔睡得很安心，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也可能是第二天不用早起。
	第二天，被暂停职务的第一天。
	秋浔抵挡不住生物钟，还是在早上七点准时醒来。
	阳光照在床上的角度和以往的每一天都极其相同，秋浔揉着宿醉的脑袋坐起身子，静静地思考了两秒，重又躺下去补觉。
	再一醒来，秋浔已经和宿醉和解了。
	头不再疼了，只是饥肠辘辘。
	秋浔下床去找吃的，本来很平静的心情在看见全麦面包后彻底疯狂。
	她有一种想要毁掉所有的冲动，正因为她现在看见的所有事物都是平时所见到的，所以潜意识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被暂停职务的事实。
	秋浔恨恨地把冰箱门用力关上，她却并不解气，甚至制造了噪音吓了自己一跳。
	她对巨大声响很敏感，是年少时独身在英国居住的后遗症。
	当时秋浔居住地方的隔壁住着一个年轻男人，每到晚上十点必定会制造出一些噪音来，秋浔找房东协商后，非但没有得到有效解决，噪音甚至延长了近一半的时间，忍无可忍找上门后，对方却因为她是个弱小的中国女孩进行调戏骚扰，在之后的很长时间内都不分早晚地来敲秋浔家的门，那段日子里秋浔一直活在恐惧中，但凡有一点声音都会让她整夜睡不着。
	那时的秋浔，遇见什么事都只会自己承受，秋蓝天的畸形教育让她的少年时代充满了苦涩与倔强，没有得到正确保护的她在童年的各个角落留下不为人知的阴影。
	“混蛋……一群混蛋……”
	“叮咚——”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打断了秋浔的咒骂，秋浔深呼一口气，尝试着把火气压下去，却在拿起手机前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
	用手击打大理石厨台，简直是以卵击石，她会受伤的。
	可是有些时候，秋浔就喜欢用痛觉来告诉自己还活着。
	只有感觉到疼痛，她的怒火、不甘等情绪才能得以发泄。
	她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她忍不住。
	手机仍在叮叮作响，看来对方发来了很多消息。
	秋浔转移注意力，强迫自己去看手机。
	是许鸢，发了很多表情包和文字消息。
	许鸢在关心她的身体。
	一时间，秋浔感觉世界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了。

第17章 家教（上）

	许鸢：起床了吗？
	许鸢：头疼不疼啊？
	许鸢：昨天是我帮你回家的喔，你还记得嘛？
	许鸢：［白色小狗得意.jpg］
	不知怎的，秋浔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秋浔：刚起。
	秋浔：头有点疼。
	秋浔：记得。
	秋浔打字的手一顿，嘴角嵌着笑意。
	秋浔：我还记得，你需要我做你的家教。
	许鸢火速发来三个感叹号。
	许鸢：我没说过，你记错了。
	秋浔：我记性一向很好，喝酒也从不断片。
	许鸢这边本想咬口不认，但看到“喝酒不断片”的信息后，她心里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昨晚秋浔破碎受伤的样子，深深地印在了许鸢的脑海里。
	“家教”一事，也是许鸢为了安慰秋浔才说的。
	当时确实是安慰，许鸢还以为秋浔会把这件事忘掉。
	没想到秋浔不仅没忘，还记得这么清楚。
	如果现在许鸢否认了，是不是就会……再次伤害到秋浔了？
	脑子多了很多不该想的，许鸢烦躁地揉了揉脑袋，趴在桌子上不打算回秋浔的消息了。
	盛锐文见她如此反常，多嘴问了一句：“你怎么了？从早上开始就心不在焉的。”
	许鸢当然不会说她这一上午都在挂念秋浔。
	“有人要当我家教，我很烦呀。”
	盛锐文笑道：“给你当家教还不高兴，一般这种主动的都不会收钱的，多好啊。”
	许鸢的脑筋转了转，秋浔肯定是不会收钱的，毕竟她也不差钱嘛。
	“可是她就住我隔壁，放学之后也要学习，那和一整天都在学校有什么区别？”
	“隔壁？那不是更好了，你有什么不会的题走几步就可以问了。”说这话的是简易，刚刚正在做题，听完许鸢和盛锐文的对话，想搭话就回过头来了。
	最近简易好像辞掉了晚上酒吧的工作，睡眠时间增加了不少，白天上课也不补觉了，整个人都很精神。
	许鸢哀嚎一声，“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爱学习，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应付我爸……”
	“叮咚——”
	秋浔再次发来消息。
	好巧不巧，许鸢刚刚提到了许钦，秋浔发来的消息里也出现了许钦。
	秋浔：我没记错的话，是你爸让你好好学习的吧？
	秋浔：如果让他知道了你在学校里整天玩手机，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秋浔：你可以好好想一下，我这个人嘴不是很严，说不定哪天就把你的事情告诉你爸了。
	秋浔：我做家教可不是谁都教的，作为我第一个学生，你应该感到骄傲才是。
	秋浔：［白色小狗死亡微笑.jpg］
	许鸢看完这几条心都凉了。
	亏她昨晚还那么照顾秋浔，今天就被“反咬”了一口。
	看许鸢打字打得义愤填膺，盛锐文还以为她在聊什么热血话题，悄悄瞄了一眼许鸢打字的内容，盛锐文心头一震。
	许鸢：你好狠的心！
	许鸢：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许鸢：［白色小狗控诉.jpg］
	这厮被渣女抛弃了？
	一时间，盛锐文无所适从，想了想从桌堂里掏出了一包自己都没舍得吃的薯片，然后递给许鸢。
	盛锐文：“这种事是常有的，你也不是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啊，你看我，还暗恋隔壁班的那个呢，不是照样活得挺开心吗？”
	许鸢歪头瞥盛锐文一眼，疑惑道：“你说什么呢？”
	把薯片收下了。
	简易闻声再次回头，“你真的暗恋隔壁班的那个男生啊？”
	盛锐文：“呀！”
	小秘密被简易听到，盛锐文无地自容，捂着脸含糊其辞。
	趁简易和盛锐文说着话，许鸢这边依旧打字回复秋浔的消息。
	许鸢：我听说你要管理一个公司，还要给我做家教那不是太忙了？
	许鸢：这么辛苦怎么能管理好一个公司呢，还是不要了吧……
	对于秋浔被停职的事情，许鸢还不知道。
	秋浔也没打算告诉。
	秋浔的心情不是很美丽了，话语里的耐心也少了很多。
	秋浔：就这么定下来了。
	许鸢不甘示弱。
	许鸢：我答应不是因为我认怂了，而是我确实需要个家教。
	许鸢：我是不会向你屈服的。
	许鸢：还有！
	许鸢：不许盗我表情包！白色小狗是我的！
	秋浔突然释然，一连发了好几个白色小狗的表情包。
	许鸢在那边无能狂怒。
	许鸢的怒气只保留了一节课间，开始上课后就昏昏欲睡到什么都忘记了。
	像许鸢自己说的，让她在学校学习还不如关在家里看一整天甄嬛传，看甄嬛传还能涨涨宫斗技能，在学校就只能睡一整天。
	只要一听见老师讲课的声音，不管是什么课，许鸢都一视同仁、困意乍起，除了安里的课。
	上学已经几天了，安里确实不好惹，许鸢一直战战兢兢，只有在安里课上保持充足的精神。
	安里仿佛是知道许鸢什么都不会，课堂上提问从来不会问到她，倒是坐在她身旁的盛锐文遭殃了。
	盛锐文的化学能力正在直线上升，比课外辅导班还有用。
	许鸢只在上午收到过秋浔的消息，除此之外这一天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直到下午放学，许鸢再次见到了秋浔。
	秋浔没在手机上说要接她，所以她对秋浔的出现很是震惊。
	女人似乎等了很久，脸上有些许不耐，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秋浔还出了车子等待，许鸢看见她时，她正靠在车上扫视学校门口。
	不知道秋浔是来接谁的，许鸢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秋浔是来接安里的，那她岂不是很尴尬？
	许鸢呆呆站在原地，和她一同出来的简易已经坐上了萧屿的汽车。
	萧屿：“我们走咯小鬼，你自己骑车注意安全哦。”
	“知道了，你们也慢点儿。”
	萧屿的汽车扬尘而去，而许鸢，推着小电驴不知是走还是怎么。
	许鸢的小电驴很扎眼，秋浔及时在人群中发现了她，挥动手臂招了招。
	许鸢心里一激灵，忙推着小电驴到了秋浔身边。
	“你是来接我的吗？”许鸢问。
	秋浔颔首，目光在许鸢和电驴之间扫来扫去。
	“不是接你是来接谁的？”
	“安里姐啊。”
	秋浔很不满意这个称呼，蹙眉不甚开心地说：“我接她干嘛，又不是当她家教。”
	“你们是好朋友嘛。”许鸢笑着，又把那一口标志性的白牙露出来了。
	秋浔没再说什么，只身上了车，仰头让许鸢也上来。
	许鸢握着小电驴车把无所适从。
	“我的车怎么办？”
	“先停这儿，有机会再骑回去。”
	“哦哦！”
	小孩儿就是小孩儿，什么事情都没办法拿主意。
	秋浔如是想，对许鸢听她话的行为很是满意。
	许鸢上了副驾驶，马不停蹄地系上了安全带。
	秋浔：“你放学是什么时候，怎么这么晚出来？”
	许鸢看了眼手机的时间，五点三十七，她从教学楼到停车场再到校门口，只用了七分钟。
	“五点半放学，你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吗？”
	“是啊，等很久了。”
	许鸢长“哦”，附加了一句“不好意思哦”。
	秋浔发出一道很轻的哼声，专注地开车行驶。
	两人间正沉默，许鸢突然想起来前几天秋浔来接她时的情景。
	当时她和安里，一起在校门口等了一段时间秋浔才到。
	今天秋浔怎么提前来了？
	许鸢无心问道：“你今天没上班吗？”
	秋浔迟迟没有回答，但敲动方向盘的手指明显加快了频率。
	从中许鸢得知——秋浔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休息了。”
	还是回答了。
	许鸢暂且放下心，顺其自然地聊起来了：“工作很辛苦吧？多休息休息是好的。”
	从一个小屁孩嘴里听见这种话，秋浔轻不可察地笑了一声，“你很了解吗？”
	许鸢诚实回答：“不太了解，但是以前冰姐在公司上班的时候就很累，每天下班回家脸色都不好。”
	“脸色都不好，那是因为见到你闹心吧。”
	许鸢刚想否认，后知后觉发现，秋浔说的也没错。
	那个时候许鸢上初中，已经和萧屿混成一片了，每天逃课上网吧打游戏，还时不时地叫家长到学校。
	许冰既要在公司上班，还要管许鸢的学习生活，身累心也累，晚上回家又要见到不学无术的许鸢，肯定不会有好脸色的。
	许鸢的愧疚心这时才发挥作用，她捂着心脏，生出一种马上去找许冰道歉的想法。
	“晚上吃什么？”秋浔突然问。
	许鸢疑惑，歪头看向秋浔，“你要和我一起吃饭吗？”
	“不然我为什么要亲自接你放学？”
	许鸢不说话，只盯着秋浔的侧脸迷之微笑。
	一个红灯，秋浔终于能抽空转头，两双视线在空中交汇，秋浔无所畏惧，眼神直白得过分。
	“你盯着我干嘛？”
	“好奇怪哦，明明我第一次给你发消息你还不回我，现在居然主动来接我放学。”
	秋浔的眼神不闪不躲，她发现了许鸢话中有话，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她从起初不想和许鸢有商业联姻以外的交流，到现在越来越想和许鸢有更多的互动。
	“因为我发现……你这个小朋友很有意思。”
	许鸢笑嘻嘻，“所以你喜欢我？”
	“所以我喜欢逗你。”
	许鸢不嘻嘻，“你真把我当小孩儿了。”
	“不然呢，”红灯结束，汽车重新行驶，秋浔也重新目视前方，“小、朋、友。”

第18章 家教（中）

	许冰不在身边后，许鸢的一日三餐都是靠联系厨师送餐来解决。
	但许鸢这个记性，常常忘了要告诉厨师今天要吃的菜品，以至于厨师以为她今天有安排，就不给许鸢送餐了。
	今天和秋浔一起回家，许鸢也是忘了联系厨师送餐。
	到了许鸢家门口，许鸢自然而然地道别：“我到家了，拜……”
	第二个“拜”字还没说出来，秋浔已经自顾自走进了许鸢家里。
	“你怎么……”
	秋浔利落地转身，堵住许鸢的嘴：“不是要一起吃饭吗？所以我在这里不奇怪，对吧？”
	怎么预料到她要问的问题了，许鸢噎了一下，面对不容人拒绝的秋浔选择了妥协。
	“要吃什么？”
	秋浔坐在沙发上问。
	许鸢忙不迭回答：“我来订餐吧，很快就会好的。”
	“我知道一家味道比较好的饭店，我来订，你订的我不喜欢。”
	许鸢还想说是她家厨师做的，味道特别好吃，谁承想被秋浔这么说，一下子脾气也上来了，“那你订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订出什么山珍海味来。”
	秋浔不在意小孩子说的玩笑话，一个电话直接打过去：“你好，我是秋浔，我要订今晚的餐食，菜品就按我常点的来，地点是……”
	许鸢趁秋浔打电话，回房间把身上的校服换了。
	许鸢出房间时，秋浔已经打完了电话，正在阳台看风景。
	许鸢还没到过阳台，见秋浔在阳台也凑了过去。
	“你在干嘛？”
	“看风景。”
	秋浔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按住被风抚动的发丝。
	许鸢一时间有些愣神，不知是因为城市的夜景还是秋浔的美貌。
	“说真的，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许鸢的问题让秋浔暗中勾了勾嘴角，秋浔不禁臭屁道：“怎么，你迷上我了吗？小朋友。”
	许鸢不置可否，只说：“我就是觉得你很漂亮，你这么漂亮的人应该会有很多人追你。”
	很快，许鸢就否定了自己刚才说的话：“我知道了，是因为你实在太漂亮了，想追你的人都以为你已经有了爱人，所以都不敢来追你了，是这样吧？”
	许鸢说着自己从网上看来的“大道理”，头头是道地给秋浔解释。
	秋浔歪了脑袋，侧目看许鸢讲得眉飞色舞，满是孩子气。
	“那你怎么没有谈过恋爱，也是你说的没人敢来追你吗？”
	突然说到自己，许鸢像是变了一个人，说话结结巴巴：“这、这是因为……我不想谈恋爱……”
	“真的？”
	“呃、呃……真的。”
	许鸢的目光完全漂移。
	秋浔轻笑一声，目前还没有兴趣去追问许鸢的恋情状况。
	许鸢捏了捏手指，故作轻松地问道：“你知道我是你未婚妻的时候，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秋浔轻易听出许鸢话里的忐忑，她故意装作思考的样子，把许鸢的心钓得高高的。
	“嗯……”
	许鸢心里在打鼓。
	秋浔继而轻笑，“我忘记了。”
	没有确切的答案反而让许鸢松了一口气，许鸢耸耸肩，夜风吹得她有点儿凉，她要回到客厅去了。
	一转身，许鸢瞟见阳台左侧也是一个阳台，两个阳台是连在一起的。
	许鸢出声问：“那是你家阳台吗？”
	秋浔没有否认，“是啊，你才发现吗？”
	“我居然才发现……”
	许鸢多看了两眼，也没放在心上，还好心地提醒秋浔：“晚上有些凉了，你穿得那么少，还是先回客厅吧。”
	“哦，你去吧，我要吹晚风。”
	“小心不要感冒了喔。”
	这句话后秋浔没再回复。
	许鸢在客厅坐着，坐着坐着就躺了下来，这一整天身体都是绷着的，好不容易可以躺下来，许鸢不想再起来。
	秋浔订的餐在二十分钟后准时到达，许鸢这时都快要眯睡着了。
	秋浔一早从阳台离开，拿餐也是她拿的。
	特制的保温餐盒将餐饭的温度完美地保存起来，秋浔将两人份的餐食拿出来后，将保温餐盒送还给了专属外卖员。
	“感谢您的选择，珍馐楼期待与您的再次相见。”
	秋浔颔首，随后关门叫许鸢吃饭。
	许鸢在沙发上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吃饭了。”
	秋浔只叫了一声便不再去叫，剩下全靠许鸢自己对食物的渴望。
	许鸢手脚并用从沙发上脱离，走向餐厅，秋浔已经端坐在餐桌前，她面前摆着清一色的美味菜肴。
	“我刚才怎么听见了‘珍馐楼’三个字？”
	“就是她们家的。”
	秋浔气定神闲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她爱吃的龙井虾仁。
	许鸢大惊，气音问：“你订的是珍馐楼喔？”
	“不用我再重复了吧。”
	许鸢的嘴角快要咧到太阳穴去了。
	珍馐楼是市内有名的餐馆，天底下独一家，滋味好的不得了，预约都要排到明年去，平常餐馆多花钱就能买上一顿，珍馐楼可不一样，订餐只分前后不分钱厚，多少有钱人想吃都吃不上呢。
	秋浔居然不用预约就轻松吃上一顿了。
	好牛。
	“你是怎么订上餐的啊？我只在出国前吃上一次，还是冰姐提前两个月订的……”
	秋浔低头喝汤，嘴上沾了些油渍，她用纸巾擦过才回答许鸢：“很简单。珍馐楼的老板是我在英国留学时的同学，我吃她家的菜从来不用预约。”
	许鸢的口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什么朋友呀，我可不可以认识？毕竟我是你的未婚妻……”
	秋浔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可人。
	“不可以。”
	“小气。”
	许鸢嘟囔着，在菜肴的逼人香气下猛猛吃了两口肉段。
	好香好香。
	只要和秋浔一起吃饭，就有可能天天都能吃上珍馐楼的饭菜。
	那日子也太美好了。
	许鸢“咳咳”两声，清嗓道：“秋浔姐姐，以后我们能经常一起吃饭吗？”
	“干嘛？”
	“你在我身旁，饭菜都好吃好多啊……”
	许鸢的意图显而易见，这么些天了，许鸢除了她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叫过“姐姐”，其他时间都直接叫“你”了。
	大馋丫头真够有心机的。
	秋浔悠然自得，话往别处说：“在你家呆了这么久了，连杯水也不给我倒。”
	“倒水倒水！”许鸢几乎是跳着去拿杯子。
	“你都换上舒服的拖鞋了，我还穿着高跟鞋，好累人。”
	更别说她今天为了比许鸢高一头，还穿的是最高的那一双。
	更累了。
	“拖鞋拖鞋！”
	许鸢被使唤得乐此不疲，殷勤得甚至蹲下身子亲手给秋浔脱下高跟鞋。
	“姐姐，你居然能驾驭这么高的高跟鞋，果然并非常人！”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许鸢一脸笑嘻嘻，抬头朝秋浔笑，又被秋浔美了一大跳。
	她这个角度，能看见秋浔的大长腿和俯视的样子。
	哦。
	许鸢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口水，真诚发问：“有人叫你‘妈妈’吗？”
	“？”
	为了防止秋浔把自己当作变态，许鸢马上起身，由于起得太猛眼前一黑，许鸢扶着桌子边缓了一阵。
	秋浔脚踩软软的拖鞋，轻佻道：“我之前说过要当你妈妈，记得吗？”
	“此妈妈非彼妈妈。”
	秋浔搞不懂，干脆不听许鸢再说下去，“你快去吃饭吧，要凉了。”
	许鸢噘嘴，很明显她还想解释一下两个妈妈都是什么意思。
	不愧是蝉联五年市内美食榜榜首的珍馐楼，许鸢吃过这一顿，香得她眼前冒星星。
	饭是秋浔点的，秋浔又是客人，许鸢自然不能让客人收拾碗筷，她先给秋浔倒上了一杯橙汁，美滋滋收拾起厨房。
	饭也吃完了，碗也刷了。
	按理说应该各回各家了才是，可秋浔依旧坐在许鸢家的客厅里，纹丝不动的。
	许鸢刷完碗，洗了手问秋浔：“姐姐，要不要回家休息去啊？”
	秋浔百无聊赖地摇摇头，随后招手让许鸢过去。
	许鸢有种主人叫小狗的感觉，让她很兴奋。
	但她不是变态。
	嗯。
	秋浔：“一个学生应该要做什么？”
	许鸢即答：“学习！”
	秋浔点头，“一个家教应该做什么？”
	许鸢暗觉不妙：“教书？”
	秋浔再次点头，“那你把书给我拿过来吧。”
	“你要干嘛？”
	“教书啊，你刚才说的。”
	许鸢开始冒汗了，“可素……”
	“吃了我的饭就要听我的话，我给你当家教还不愿意了，拿书包过来。”
	“哦。”
	许鸢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把自己的丑书包递到秋浔手上，解释说：“我没拿什么书啊本子之类的，我就拿了几张老师留的卷子，想晚上睡觉前搜答案抄抄的……”
	秋浔左翻右翻，果然从书包里掏出几张空白的卷子。
	“足够了，过来写作业。”
	许鸢全身一激灵，“写作业”这三个字，居然能从她的未、婚、妻嘴里听见。
	“过不过来？”
	秋浔的声音好像有些不耐烦了，许鸢不禁想，秋浔上班的时候不会就是用这个声线来和下属说话的吧。
	许鸢不吭声，磨蹭着脚步走到秋浔跟前。
	她的性格顽劣，但到底也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儿，遇弱则强，遇强则弱。
	一旦面对的是秋浔这样的严厉“老师”，她就跟个孙子似的只知道听话点头了。
	“今天都什么作业？”
	“就这几张卷子。”
	秋浔把卷子展开铺到茶几上，踢了踢许鸢，话语内容让许鸢如同坠入冰窖：“现在写吧。”

第19章 家教（下）

	许鸢和秋浔共同度过的晚上，是许鸢一生中最为难忘的一个夜晚。
	这个夜晚，许鸢第一次写完了所有家庭作业。
	更可怕的是，秋浔说了之后的每一天都会辅导她写作业。
	写完作业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被知识充斥的夜晚终于结束，许鸢在送秋浔离开后，疲惫地没再打游戏，洗了个澡便沉沉睡去。
	没有熬夜实属难得，许鸢睡了充足的一觉。
	充足的一觉在第二天秋浔敲门后，戛然而止。
	许鸢没想到秋浔会这么“敬业”，不光负责她的作业，还要负责她的上学接送。
	开门，刚睡醒的许鸢和光鲜亮丽的秋浔形成鲜明对比。
	许鸢敢打赌，秋浔绝对是起了个大早打扮成这样的。
	秋浔一边看表一边说：“已经八点了，你怎么才醒？”
	许鸢顶着一头鸡窝头，面露难色：“我就是准备八点醒了再去学校。”
	“这可不行，会迟到的。”
	不出意外，许鸢将会被秋浔强制塞进车里，然后按时送到学校。
	未来半个小时许鸢也是这么被秋浔对待的。
	忙碌的早上，秋浔开车直达学校门口。
	许鸢离开前，秋浔叫住她：“是不是没吃早饭？”
	“你问我？”
	许鸢眼睛还没睁开就被秋浔敲醒，马不停蹄地被送到学校，期间只刷了牙、洗了脸、换了衣服，除此之外秋浔一句废话都没让她说。
	现在居然问她——是不是没吃早饭？
	秋浔淡然一笑，语气有够温柔的：“好了，我知道了，你去上课吧，下午放学见。”
	许鸢被美色迷惑，怔了片刻，脑子转过来时秋浔已经开车走了。
	校门口已经来了好些个学生，许鸢站在原地并不妥当，于是伸了伸懒腰也随着人流往教学楼走。
	开学才不到一个星期，许鸢除了在第一天时见过校门口有这么多人，其余的几天都是踩点进的校门，根本见不到这么多人。
	没想到按时到达的感觉还挺好的。
	许鸢如是想。
	她又想到秋浔说了会在下午放学来接她，她的脚步又轻快了些。
	不知道晚饭是不是珍馐楼的呢~
	今日的许鸢一反常态，准时准点地出现在了教室里，甚至早来了十分钟。
	负责早上第一节课的安里显然十分惊讶。
	昨天下午放学，安里可是看见了许鸢坐上了秋浔的车。
	最近安里和秋浔没怎么联系，安里也不知道秋浔最近发生了什么事，让安里心里不自在的就是秋浔来学校没和她说。
	明明她们说好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的！
	她们的友谊居然会败给一个一头彩虹毛的小屁孩儿！安里很不甘心。
	不甘心的安里在课上明里暗里针对起许鸢，一节课就让许鸢罚抄了五遍化学元素周期表。
	盛锐文评价：许鸢的新手保护期过了。
	课下，安里还点名许鸢，让她去办公室谈话。
	许鸢提着一颗心，心情却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轻松。
	毕竟她昨晚经历了更加魔鬼的秋浔。
	跟随安里去办公室的路上，许鸢想了很多安里今天针对她的理由。
	难道是因为上课前没向安里问好？还是因为今天进校门先迈的左脚？诶不对，她好像迈的是右脚，诶？左脚还是右脚来着？她忘了。
	暂且不纠结先迈左脚还是右脚，还没到达化学组的办公室，安里就问了。
	“秋浔昨天晚上怎么会来接你啊？”
	许鸢被这个问题问得眼前直冒问号，秋浔怎么会来接她，她也不知道。
	“因为……她很闲？”
	安里怒了，“胡说，她一个大老板怎么会很闲？”
	私底下安里和许鸢交流都是大姐姐形象，这一次凶凶的，许鸢都吓到了。
	她还以为她们是朋友呢，居然凶她。
	许鸢闭上嘴，心里倍感委屈。
	“我也不知道啊，昨天她没打招呼就来接我了，我也是看见她才知道她来的。”
	安里醍醐灌顶，所有对好朋友的吃味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她怎么能忘了秋浔和许鸢的关系呢。
	秋浔去接许鸢，一定是秋浔的计划……
	因为秋浔她……在攻略许鸢啊！
	天真无邪的小孩儿站在自己面前，安里顿时觉得自己不是个女人。
	怎么能因为一己私欲，而去破坏好友的攻略大计呢，况且许鸢还是个孩子，居然用那么凶的语气质问她。
	哦——天呐。
	“我知道了，许鸢你别生我的气，我刚才语气是有点儿不好了，”道歉的话说到一半，安里突发奇想，“作为赔礼，今晚我请你去吃牛蛙吧？”
	许鸢堪堪收起了委屈，听见“牛蛙”两个字就开始流口水。
	“可是咱们前几天刚吃完牛蛙。”
	“诶呀——”安里顺势搂上许鸢的脖子，身高不够，她踮着脚来的，“牛蛙这种好东西，一周只吃一次怎么够呢，最近我也有几天没见到秋浔了，咱们叫上秋浔，再叙叙旧不好嘛？”
	许鸢弯了身子去迎合安里的身高，思考没几秒，便准备答应下来。
	安里又补充说：“而且咱们迟早都是一家人，多吃饭也没有坏处嘛。”
	一家人诶。
	许鸢答应得很干脆：“好呀！”
	“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我一会儿去和秋浔说，你啊，就等着下午放学她来接咱们吧。”
	“OK！”
	这两人还没走到化学办公室呢，在路上就把事情谈妥了。
	许鸢折返回去，脑子里全是牛蛙放入热锅里的香喷喷画面。
	回教室的路上碰见了简易，简易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还问她是发生了什么。
	许鸢一张嘴，嘴里的口水险些流出来，“晚上吃牛蛙！”
	“好吃吗？”简易问。
	许鸢点头，开始给简易安利自己不久之前吃的那家店。
	另一边，安里和许鸢分开之后，就独身回到了办公室。
	想着晚上的饭局，安里点进微信置顶的聊天框，给秋浔敲字。
	安里：干嘛呢？工作忙不忙啊。
	秋浔送完许鸢就去美容院了，眼下正在做脸部清洁。
	技师在脸上按着，秋浔眯眼拿手机给安里回消息。
	秋浔：不忙，最近休息了。
	安里：啥？
	安里很惊讶，因为秋浔就是个工作狂，地球毁灭秋浔都不会休息的。
	心有灵犀一点通，安里霎时就知道了秋浔那边出事了。
	安里：怎么了，你爸又搞小动作了？
	秋浔：是我爸的那些小老婆。
	秋浔：我想辞退几个蛀虫，董事会那边不愿意了，让我暂停职务两个月。
	秋浔发来的消息把事情说得云淡风轻，但安里知道现在的秋浔一定伤心极了。
	安里：什么时候的事儿？
	秋浔：前天。
	安里：那不是过去好久了，你怎么不和我说啊？
	秋浔：你不也挺忙的，忙着写教案，还发朋友圈说自己要吐血了。
	秋浔：总不能给你添乱吧。
	安里看着看着感动上头，竟然想掉眼泪了。
	秋浔不是那种会看别人朋友圈的人，平时对人好像很蛮横无理，但安里知道，秋浔是一个很细腻、很温柔的人，这些都是安里在与秋浔的长时间接触中才发现的。
	一般没有人能够忍受十八岁秋浔的脾气，但是十八岁的安里就忍受住了，然后在二十二岁，秋浔和安里成了对方最好的朋友。
	安里心疼秋浔的遭遇，也欣慰秋浔的成长。
	安里：明天周六，今晚我好好陪陪你。
	安里：一起去吃牛蛙吧！
	秋浔迟迟没有回复，因为她在想，许鸢怎么办？
	安里一眼看出秋浔的顾虑，直接戳上秋浔在意的点。
	安里：我和许鸢说好了。
	安里：你们是不是有进展了？
	秋浔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打字，安里那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眼。
	等到最后，安里只收到了两个字。
	秋浔：没有。
	安里咧开嘴角，笑得很猖狂。
	安里：咱俩谁跟谁啊，你跟我还装什么扭捏，有进展就说有进展嘛。
	秋浔：就是她前天帮了我一点小忙，我也顺便帮她一点小忙。
	安里：什么小忙？
	秋浔没把自己喝醉了丢人的事儿告诉安里。
	秋浔：我现在是她的家教。
	安里：！！！
	安里：怪不得许鸢今天的作业完成度很高。
	秋浔：只是完成度很高吗？
	秋浔：你没发现她写的都是正确答案吗？错的地方我都用红笔给她标注了。
	安里：发现了呀，我以为是她良心发现，终于认真对待化学了，原来是你认真对待她了。
	秋浔：……也不算认真对待吧，只是我最近没事干。
	安里：这么闲啊。
	安里：正好许鸢的头发要在周末染回黑色，你可以去陪陪她。
	秋浔之前还疑惑，许鸢的头发那个五颜六色的怎么没人来管，原来是要等周末再去处理。
	秋浔：看心情吧，虽然被停职了，但我也是很忙的。
	安里笑嘻嘻，心想秋浔口是心非的技能又发作了。
	安里：好咯好咯，我不跟你聊天了，等会儿我还有课，你也歇着吧。
	秋浔：哦哦，那下午见。
	安里：下午见啦~
	下午五点半，家教秋浔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
	安里和许鸢一同出来，各自从汽车两边上了车。
	因为是周五，许鸢从出校门开始就很兴奋，更别说还要去吃牛蛙。
	“哎呦，秋浔老师~我们去吃饭吧，拜托你啦~”
	一上车，安里就把秋浔称作“秋浔老师”，语气里多是调笑，惹得秋浔的神色无语又无奈的。
	和几天前吃的饭店一样，依旧是上次的位置，许鸢到了位置上就像去上厕所，手机放在裤兜里太不方便了，于是她就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自己跑去上厕所。
	饭店的面积很大，许鸢从她们的座位出来，走过很长一段距离才到厕所那边。
	上完厕所一身轻松，许鸢往回走的途中，突然看见一个特别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高、那个头型……
	“冰姐！”
	许冰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许鸢，她和申锦齐齐转过头去，许鸢已经往她们这边赶了。
	“冰姐，你也来吃牛蛙呀？”
	“嗯，上次你提过，阿锦也爱吃牛蛙，我们就来这家尝尝。”
	许鸢转过脑袋，许冰身旁站着的是个子更高的小麦色皮肤女人。
	好帅。
	有点眼熟。
	许冰给没见过几面的两人介绍：“这是申锦，快叫‘姐姐’。”
	许鸢当即甜甜叫道：“申锦姐姐好。”
	申锦点点头，笑着问许冰：“这就是小许鸢吧？”
	许冰没来得及说，许鸢抢先一步说道：“是的！申锦姐姐你是不是刚回市里呀？冰姐好像和我提到过……”
	“嗯，前不久刚回来……”
	“哎呦！许鸢！你电话……”安里举着手机冲出来，看清许鸢身旁站着的人是谁后彻底愣住。
	申锦随即也看向突然停下的声源，轻松的面容在目光触及安里的脸时变得紧绷。
	安里与申锦长达三年的互不相见，在这一刻被打破。

第20章 往事

	许冰认识安里，也知道申锦与安里之间的陈年往事。
	但许鸢不太知道。
	安里把手机还给许鸢，许鸢当着众人的面接下了齐妍的视频电话。
	“妈~”
	“哎~”
	“怎么啦？”
	“我在南城看见一对很好看的镯子，感觉很适合你和秋浔，你看看，喜不喜欢呀？”
	手机画面一转，从齐妍的脸变成了一对青绿色的翡翠镯子。
	许鸢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只知道看着还行，点头说道：“挺好看的，喜欢。”
	“秋浔在不在你身边呀？让她也看看。”
	齐妍话音刚落，许鸢身后就出现了——因为许鸢和安里离开太久而出来寻找的，秋浔。
	许鸢眼尖看见秋浔，主动把手机递给秋浔让她看镯子的样式。
	秋浔：“什么啊？”
	手机中齐妍的声音传出来：“秋浔呀，我是齐妍，看看镯子好看不呀？”
	秋浔慌乱接过手机，完全忘了这诡异的一堆人为什么在这里站着。
	“是阿姨啊，阿姨好。嗯……镯子很好看。”
	齐妍：“你们俩都觉得好看的话，我就买下来了，等我回林江给你们带回来。”
	秋浔：“这怎么好意思呢阿姨，不用您破费了，我来买吧。”
	齐妍：“这才多少钱啊，你这孩子，别这么客气。老板，帮我把这对镯子包起来，包好看一点啊，我送给我女儿和女媳的。”
	齐妍那边传来老板浓重的南城口音：“哎呦~妹妹你真是好福气呀，年纪这么轻就有女媳了呀，小两口有你在也老幸福的喏！”
	许鸢挠挠脑袋，再看看秋浔，脸红了。
	秋浔失了妙语连珠的技能，谢过齐妍之后就把手机塞回了许鸢手里，留下一句“我回去等你们”，然后扫了扫在原地安分站着的安里、申锦、许冰三人，转身走了。
	许鸢“嗯”了声，低头和齐妍告别，母女俩黏黏糊糊完了才挂断电话。
	“好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许鸢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让许冰望而生畏。
	许冰拽了拽许鸢的衣袖，压低声音与许鸢耳语道：“她俩谈过。”
	耳朵痒痒的，许鸢一面躲一面也低声问：“为什么分了？”
	许冰：“她外公不让她们在一起。”
	许鸢了然，与干瞪眼的安里和申锦说：“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许冰敲了许鸢脑袋一下，“都说了是前女友还一起吃饭。”
	“又不是自愿分手的，肯定对对方还有感情啊。”
	之前安里就主动向许鸢询问过申锦的情况，至少安里心里还有申锦。
	场面陷入僵持，申锦率先说道：“走吧。”
	当事人都同意了，许冰于是也同意一起吃饭。
	怕安里不愿意，许鸢还小心翼翼地询问安里的意见：“可以吗？安里姐。”
	安里点了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来。
	来了两个人，在软包外加了把椅子，许鸢主动坐了。
	餐桌上局势分明，以许鸢为分界线，她的左手边是安里和安里的好朋友秋浔，右手边是申锦和申锦的好朋友许冰。
	秋浔隔着安里给许鸢投了一个眼神，两人在手机上发消息。
	秋浔：为什么都来了？
	许鸢：因为到饭点了。
	秋浔：我是问为什么申锦和许冰都来了？
	许鸢：哦哦，这么巧都来这家店，一起吃饭不好吗？
	秋浔：可是安里和申锦现在的关系很紧张。
	许鸢：紧张不紧张只有本人知道吧。
	秋浔茅塞顿开，胳膊肘戳了戳安里，发现安里紧张得狂掐自己大腿。
	安里和申锦的关系紧不紧张，秋浔不知道，但秋浔知道安里现在是挺紧张的。
	许冰打破沉默：“我们突然加进来，要不要再多点两斤牛蛙？”
	多年在一起的默契，让许鸢迅速接收信号，许鸢搭腔道：“好呀好呀，再加两斤吧。”
	这么一说话，比刚才的气氛好多了。
	只要挨过这顿饭就解脱咯。
	饭后，吃饱喝足的几人在饭店门口告别。
	几天没见许冰，许鸢很黏，追在许冰后面问许冰最近在干嘛。
	许冰简单说了最近的状况，随后便对秋浔道谢，她听许鸢说过，秋浔这几天都来接送许鸢，还辅导许鸢的学习，许冰很感谢秋浔。
	快要分开的时候，许冰叮嘱许鸢要好好学习，不要辜负老爷子对她的期望。
	两拨人正准备离开，忽然发现造成此次饭局气氛僵硬的安里和申锦，不见了。
	申锦十八岁的时候，入学了市内最为著名的大学。
	高挑俊秀的申锦，凭着一身浑然天成的高冷与温柔完美结合的气质，不久后便成了校内出名的人物。
	校内每年总有人在论坛上发起校花校草的投票，那一年的校花投票得主投给了秋浔，校草投票得主则是迟迟没有投出来。
	然后，不知道哪个聪明蛋想出来的，把申锦的照片放进了校草投票论坛里。
	申锦在一众普信男、油腻男中格外突出，迅速成为了校草得主。
	申锦本人倒是对这没什么感觉，日子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学习也一点儿都没落下。
	后来在一次马哲课上，申锦坐在教室的后几排旁听。
	老师还没来，即将上课的时候，教室门口急匆匆地冲进来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披散着头发，从后面看头发都打结了，一看就是刚睡醒。
	申锦注意到那个女孩，是因为她坐到了秋浔的身边——也是申锦的前面。
	申锦与秋浔有过几面之缘，她们两个的家里有生意往来，因为都在一所大学，家长们还嘱咐她们要多来往。
	所以申锦来旁听，看见秋浔后本想坐在秋浔旁边，结果被秋浔告知有人，申锦也只好坐在秋浔后面的座位。
	申锦看了两眼便把注意放在面前的笔记上。
	“怎么不叫我啊？差点儿迟到了。”
	“不是你昨天晚上说的‘马哲是水课，不用叫我’吗？要不是你给我发消息，我还真以为你要翘了老崔的课。”
	“我哪儿敢啊？我不就是嘴头子上逞逞强嘛。”
	这一番话传进申锦耳里，申锦破天荒有了其他表情。
	她和秋浔不熟，但是秋浔给她的印象就是肯定没有什么朋友，没想到秋浔能和这个女孩相处得这么愉快。
	这个女孩就是安里。
	前面的对话仍在继续。
	安里：“你投票投给谁了啊？”
	秋浔：“什么投票？”
	“校草投票呀，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嘛！”
	“哦，”秋浔顿了下，“申锦吧。”
	“为什么？这可是‘校草投票’，校草诶！你投给一个女的干什么。”
	秋浔抿唇，想让安里声音小点儿，但安里说了这么多话，肯定被身后的申锦听见了。
	“可能因为我和她认识吧。”
	“认识？”安里狐疑，毫不留情地吐槽：“你认识那个大黑妞？”
	申锦的一生中，鲜少有自卑的点，要说真的有，那可能就是她的小麦肤色，平时看起来不是很黑，但是拍起照片来就会比其他人要黑很多。
	小时候的申锦还因为肤色被萧屿嘲笑过，这是她心里的痛。
	“大黑妞”三个字深深地刺痛了申锦，温润如玉的申锦连受到伤害时都保持着礼貌和温柔，她戳了戳前面的安里，轻轻问道：“我真的很黑吗？”
	安里一个猛回头，随后肉眼可见地开始脸红。
	“啊、啊、呃……”
	秋浔扶额，主动替安里给申锦道歉：“不好意思啊，她说话没轻没重的，但她没有恶意，你不要放在心上。”
	申锦淡然点头，却悄无声息把安里红透的脸记在了心里。
	事后安里后悔至极，并且震惊于秋浔真的认识申锦。
	自己无心的话被当事人听见了，安里每一天都内疚无比。
	为了让内疚的安里能够安心，秋浔做起中介人，联系申锦一起吃饭。
	安里买了礼物给申锦作赔礼，因为伤害申锦的是“大黑妞”三个字，所以安里买了适合申锦的深色粉底，意思就是你根本就不黑，甚至你还能再黑好几个度。
	不过这份礼物被秋浔强制丢掉了，安里又买了一盆盆栽作为赔礼。
	与申锦见面的第一句话，安里说的就是“对不起”。
	申锦接受了，且嘴角是扬起来了。
	这时安里就get到了申锦的魅力，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喜欢申锦的脸，申锦的脸不是标准的美人脸，但申锦却有种独特的气质，让人看了一眼就挪不开。
	安里犯起花痴，长时间停留的目光让申锦不自在地别开脸。
	申锦偷偷问过秋浔：“你朋友一直都是这么喜欢盯人的吗？”
	秋浔耸肩，“可能只盯好看的人吧，我和她第一次见面她也是这副傻样儿。”
	秋浔的话有自恋的成分，但大致是正确的。
	申锦发自内心地觉得安里是个可爱的人。
	此后，安里总约申锦出去。
	她们走遍林江所有的江边和大桥，把一颗心掏出来刨开给对方看。
	温柔的人和温柔的人总会惺惺相惜，安里自知并不温柔，但和申锦相遇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内心深处隐藏的事物。
	原来她也可以这么温柔。
	大二的时候，秋浔被送出国，安里得知这个消息后一直哭，是申锦一直陪在她的身旁。
	两人共同经历的所有让这份感情深厚得顺理成章。
	可惜申锦的家庭特殊，失去父母的申锦从小便被外公管束着，上这所大学也是外公的要求。
	申锦与安里的恋爱随着时间慢慢暴露，申锦的外公意料之中地勒令她们分手。
	安里被外公约谈，面对外公甩下来的三千万，闭眼把钱收入囊中。
	安里暗暗做出计划，她要拿这三千万和申锦私奔，用外公的钱帮助申锦逃离外公的控制。
	结果就是，失败了。
	申锦父母的骨灰和遗物都在外公手里，申锦割舍不下，她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和安里远走高飞。
	两人被迫分开。
	再相逢，没想到会当着一众熟人的面。
	饭局过后，申锦主动跟在安里身后。
	安里没说什么，默默走出饭店，与申锦一同去了一个可以独处的地方。

第21章 现在

	“你还是这么喜欢吃牛蛙。”
	申锦主动开启她与安里之间的话题。
	时隔多年重逢，居然用“牛蛙”开头。
	安里心中多有不愿，但看着申锦更加成熟美丽的脸庞，牛蛙一事在她的心底留下的痕迹又消失不见了。
	“你不也是么，在一起的时候怎么都不愿意吃，怎么分开这么久了就爱吃了。”
	申锦默了默，声音在安里听来，变得又轻又慢：“因为吃牛蛙，会让我想起你。”
	安里有一瞬间感动，很快她就收起了感性，说道：“我们不能放弃‘牛蛙’这个话题吗？”
	“能的。”
	申锦低了头，在安里看不见的地方脸上一片羞红。
	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家便利店门前的长椅。
	借由便利店的光线，她们能看清对方的轮廓。
	安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们分开之后，安里就失去了所有关于申锦的消息，“申锦去当兵了”这个消息也是不久前从许鸢口中知道的。
	“前几天刚回来的。”申锦认真回答的样子像个乖乖学生。
	安里“嗯”一声，“你累不累？”
	“今天吗？”
	“这几年。”
	“还好。”
	申锦捏了捏手指，捏紧又放松。
	“你……现在在做什么？”
	“在做老师。”
	从前安里就说过要当老师，几年没见，安里实现了她的梦想。
	申锦为安里高兴。
	安里又问：“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在家里的公司上班。”
	“嗯。”
	一提到家里，安里又会变得很沉默。
	她没有忘记，当初就是申锦的外公强制她们分开的。
	许多年后，再重逢还是会面对这个问题。
	安里不知道她和申锦会有怎样的发展，但不可否认的是，她随身进仍抱有不纯洁的思想。
	她想重新占有申锦，让申锦只属于她一个人。
	但以目前安里的资本来说，她还不足以对抗申锦背后的萧氏集团。
	安里和秋浔她们不同，她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得来的，她清楚地知道，她和申锦之间的巨大鸿沟很难跨越。
	安里的情绪逐渐悲伤，迷人的前女友就在身旁，她却没有能力复合。
	“我外公去世了。”
	一句话，让安里重燃希望。
	安里有一丝喜悦，但那毕竟是申锦的亲人，安里怎么样也不能显露出来。
	“节哀顺变。”
	申锦碰了碰安里的手，温柔地说着：“他已经去世很久了。”
	“我……没怎么看新闻。”
	“没关系。”
	申锦的嗓音在这一刻软下来，“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想和你重新在一起，可以吗？”
	她们的感情一直很好，直到最后分开也没有对对方说过一句重话，所以此时此刻，安里才会异常激动。
	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安里急于表明立场，“今晚来我家吗”六个字脱口而出。
	当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时，安里开始后悔了。
	申锦是个慢热的人，她不会答应时隔三年突然亲密的。
	安里找补：“是不是太快了？不来也没关系的，我只是很想你，很想很想……”
	申锦主动握住安里的手，安抚起安里那颗躁动无比的心。
	“不快，一点都不快。”申锦凑近了许多，拉近的距离让她闻见了熟悉的香味。
	那是申锦一直以来思念的、只属于安里的，香味。
	安里的心情得到回应，她没了顾虑，和申锦抱作一团。
	申锦的个子太高，抱在一起后安里就像是被团团围住了。
	申锦的温暖驱散了夏夜的凉意，心中却缓缓燃起火苗。
	和申锦分开的三年时间，“申锦”两个字成了安里心中的痛，一旦提及这两个字，她又会想起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所以她从不主动说这两个字，都是拿旁的称呼替代。
	现在申锦本人就在身边，安里不必再那样做了。
	“申锦……”
	她可以无所顾虑地叫申锦的名字，不分白天黑夜。
	与此同时，许鸢和秋浔在回家的路上。
	“安里姐和申锦姐是不是去单独谈话了？”
	许鸢问道。
	对于许鸢在安里和申锦的名字后面都加个“姐”的行为，秋浔很不喜欢。
	具体说不上是哪里不喜欢，但就是不喜欢。
	“你有这么多姐姐啊。”
	“因为她们比我大啊。”
	“我不是也比你大吗，你怎么不叫我姐？”
	许鸢一下子噎住，堪堪回答：“因为……你和我的关系比较特殊，怎么叫都很别扭……”
	“所以你一直用‘你’来称呼我？”秋浔在开车的间隙转头看了许鸢一眼，“没礼貌的小孩儿。”
	许鸢开始翻旧账：“你还总是叫我‘小朋友’、‘小孩儿’……我只比你小了三岁，这么一叫好像我才十几岁，可我已经十九了！”
	“大一岁就多一岁的阅历，我比你大三岁就多三岁的阅历，你懂什么？”
	“比我大三岁，也就会说话比我早三年，而且我从小就很聪明，说不定我和你是同一年会说话的呢。”
	“不，按这个年龄差，我会说话的时候你应该还没出生吧？你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
	秋浔的话里多了些笑意，许鸢感觉自己被嘲笑了，闭上嘴巴决定摒弃这个话题。
	秋浔旧事重提，又说起称呼的问题来：“之后结婚和宴会都需要你和我一起出场，你不能总用‘你’叫我，趁现在，赶快定下来一个合适的称呼。”
	秋浔咳了一声，强调：“要合适。”
	许鸢还沉浸在刚才斗嘴失败的情绪中，说话很敷衍：“我不知道什么称呼合适，叫什么都很别扭。”
	“我看不是称呼别扭，是你在闹别扭吧。”
	许鸢快要怒了，“你说话，我不喜欢。”
	“叫‘姐姐’。”
	“啊？”
	“你之前不是说要叫‘姐姐’吗？”
	许鸢觉得“姐姐”这个称呼，很暧昧。
	对于比她年长的女性，她常叫的向来都是名字加一个“姐”字，像这样两个“姐”字连在一起的，真的很暧昧。
	“之前是因为——”
	许鸢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第一眼就被秋浔的美丽迷惑了心智，一时间还想和人家假戏真做，成为一对真妻妻。
	没想到之后才发现秋浔的性格有够恶劣的，自大、毒舌，还不回她消息！搞得许鸢都对秋浔不起那种心思了。
	现在居然……让她叫她“姐姐”？
	“因为什么？”
	“不，没什么。”
	可疑的回答，秋浔有些不满。
	到家之后，这两人也没定下来到底是什么称呼。
	周五的晚上，许鸢要熬一个通宵。
	可惜通宵计划在秋浔一起回家后夭折了。
	“今晚能不能不写作业？”
	秋浔不用回答，表情就已经说明了答案。
	“可是明天是周六，作业很多的，今晚肯定写不完。”
	秋浔没有松口，坐下示意许鸢把作业拿出来。
	“姐姐，求你了。”
	刚才在车上没叫的称呼，在此刻轻易出了口。
	秋浔觉得许鸢好没有骨气。
	许鸢也觉得自己没有骨气。
	秋浔：“写到九点，剩下时间都是你的。”
	许鸢妥协了，“那我剩下的时间要玩游戏，明天不上学，你不要来叫我。”
	秋浔轻笑一声，表情轻蔑，仿佛在嘲笑许鸢做梦。
	“你在想什么？明天你要去理发，把你这一头彩虹染回黑色，记得吗？”
	许鸢顿时炸毛，控诉秋浔安排她行程的霸道行为：“你！你不能这样！是谁告诉你我要染回黑色的？是不是安里姐？是不是她？叛徒！”
	“她可不是叛徒，她自始至终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对于安里的忠诚度，秋浔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孤身一人住在这里，嫁给秋浔，身边一个靠山都没有，还要被秋浔和她的朋友欺负，许鸢恨。
	“欺负我没有娘家人。”
	“嘀哩咕噜说什么呢，过来做作业。”
	“哦。”
	秋浔一招手，许鸢就屁颠屁颠走过去，小脑袋一耸一耸地开始做题。
	许鸢不是笨，挺聪明的，就是聪明的天赋没点在学习上，要是让她做和学习无关的其他事，那她可能是个天才。
	但是就目前来说，许鸢还没有找到自己真正想干的事情。
	“你有什么梦想吗？”许鸢问秋浔。
	又不叫“姐姐”了。
	秋浔真想买把戒尺，一不开心就抽许鸢两下。
	“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许鸢一脸正经，看不出是“随便”的样子，“所以你的梦想是什么？”
	秋浔若有所思地和她对视半晌，打算认真回答许鸢的问题。
	“打造自己的商业帝国。”
	“你要当商业女王？”
	“不可以吗？”
	“不是，很适合你。”
	终于说了句人话，秋浔挑眉，一声“谢谢”脱口而出。
	许鸢悄悄说了“不用谢”，但秋浔没听见。
	“你们都有想做的事情，只有我没有。”
	秋浔沉思片刻，大概知道了许鸢说的“你们”都是谁。
	应该是许冰、萧屿，和许鸢在学校里的朋友。
	“这不是挺好的吗。”
	许鸢一抬头，看见秋浔正在对她笑，像一个女王，散发着慈爱的光辉。
	“这有什么好的，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说你不聪明你就真的不聪明，你没有找到想做的事，说明你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原来秋浔比她大的三岁是真有用，虽然这个有用的点是在心灵鸡汤上。
	“谢谢你安慰我啊。”
	“客气什么，人生导师不过如此。”
	“……”
	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许鸢吐槽着秋浔过于自信，却又忍不住勾起嘴角。
	至少有秋浔在，她能感觉到自己是被人在乎的。

第22章 欠揍

	有秋浔在的周五晚上，许鸢的熬夜计划没能成功实施。
	许鸢不光在周五晚上早睡，还要在周六早上早起。
	当然，这都是秋浔的“功劳”。
	许鸢心想，她管秋浔做什么呢，只要秋浔一回家，门一关，她还是照样晚睡晚起。
	可惜许鸢低估了秋浔的狠人程度，秋浔为了让她早睡，把她的所有电子产品都没收了，又为了让她早起，一大早上从阳台爬到她的房间，亲自叫她起床，带上手的那种。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许鸢成功起床，随后又被秋浔强制洗漱穿衣服，出门的时间也才不到八点。
	许鸢还没见过哪家理发店这么早开门的，到地下车库，秋浔开车载着她，到了早点店吃小笼包。
	原来是来吃早饭。
	许鸢坐到街边小摊的凳子上，对面坐着的秋浔正拿包里的湿纸巾擦桌子。
	精致优雅的秋浔与这街边格格不入，像是上级领导到基层视察了。
	许鸢：“你怎么会来这里吃饭？”
	秋浔瞥她一眼，语气很是嫌弃：“我也是人，我也需要吃饭。”
	外表光鲜亮丽的秋浔，其实在年少时期经历过吃不饱饭和流落街头，想到这里，秋浔又对秋蓝天的怨恨增加了几分。
	“我不是问你这个啊，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街边摊吃饭。”
	秋浔擦完了一张湿纸巾，捏着小角扔进了小桌下面的垃圾桶。
	“这里味道很好，也很干净。”
	秋浔不正面回答许鸢的疑问，说完后，叫了老板过来点单。
	“来了，两个小姑娘吃些什么？”
	早餐店的老板是个五十岁出头的中年女人，身材臃肿，朴素的衣裳外套了一件粉红色的围裙，或许是穿得太久了，看起来有些掉色。
	“两屉小笼包，两碗甜豆浆，”秋浔顿了下，面向许鸢问，“你吃不吃豆腐脑？”
	“不吃。”
	秋浔又对老板说：“一碗豆腐脑，多放香菜和卤料，不要辣椒。”
	“好嘞。”老板没有迟疑，认真记下后便回到后厨忙碌。
	秋浔看了眼老板走去的方向，又四处看了看街边的景观。
	“你来过这儿吗？”许鸢忍不住问。
	“上学的时候经常来。”
	秋浔二十二年的人生，一半在英国度过，一般在国内度过，不管在哪里，手里握着的钱都十分有限，尽管家里多么富裕，秋蓝天给她的永远只有那么一些，明明那么注重她的教育，却在生活费方面吝啬得要死。
	秋浔像是在回忆往事，突然想到了那贫穷又并不快乐的童年，难受地拧起了眉毛。
	“豆腐脑来了，多放香菜和卤料，不要辣椒。”老板一边说着，一边笑呵呵地把豆腐脑放到秋浔面前。
	秋浔敛起难受的神色，向老板说了声“谢谢”。
	老板摇摇头，目光短暂地在秋浔和许鸢脸上转了两圈，转身继续忙了。
	八点钟的光景，早餐店的人流稀少，像秋浔和许鸢这样的姗姗来迟的人没有几个。
	秋浔拿了把勺子，把香菜和卤料搅拌均匀，又把豆腐脑碾成碎碎的样子。
	桌上放着一瓶醋，秋浔搅拌之后，放了许多醋进去。
	老板再次出现：“两碗甜豆浆，姑娘加糖叫我。”
	“好的。”许鸢应了声，迫不及待地把自己那碗放到跟前。
	老板没有离开，站在原地看秋浔对豆腐脑的奇怪吃法，稀奇地端详了秋浔许久。
	许鸢忍不住调笑：“阿姨，你是不是没见过有人这样吃豆腐脑呀？”
	老板笑着摇摇头，憨态可掬，“我见过呀，也是个小姑娘，早上上学经常来我这里，好多年没见了，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秋浔搅动豆腐脑的手一顿，她抬头看着老板，没想到老板还记得她。
	秋浔心中，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不好意思说出她就是老板说的“小姑娘”。
	许鸢睁着大眼睛，确认没看错秋浔脸上的异样后，才堪堪开口：“阿姨，你看她眼熟嘛，她上学时也经常来这里吃饭，前些日子刚回国呢。”
	老板的目光重新落回秋浔脸上，弯弯的眼睛依旧亮着，老板的语气轻轻地，带着熟稔和意料之中：“真的是你呀小姑娘，原来你去外国了，这么多年没见，小姑娘越长越漂亮了。”
	秋浔捏着勺子的指尖微微泛红，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最后只化作一个轻轻的“嗯”字。
	“当年你脸上还有点肉，现在看你变得多瘦，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吃饭啊。”
	老板边说边笑，眼角的皱纹因为笑容显得更深。
	秋浔看着老板的样子，鼻尖忽然有些发酸，那些被孤独填满的年少时光里，这家小小的、温暖的早餐店让她能够短暂停留。
	“我呀，刚才看你就觉得熟悉，”老板又絮絮叨叨地说，上下打量着秋浔，“现在长这么大了，更漂亮了，我差点儿就认不出来了。”
	许鸢在旁边听得真切，悄悄在桌下踢了踢秋浔的高跟鞋，眼里带着明媚的笑意。
	秋浔被她碰得回了神，脸上的局促渐渐褪去，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轻声问：“阿姨，您身体还好吗？”
	“都挺好的，去年孩子带我去体检，身体各方面都挺好的……”
	与老板的对话只持续了几分钟，之后秋浔继续吃饭，老板则是拿了两个茶叶蛋过来，算作给秋浔的重逢礼，老板还说要给她们免单，但秋浔没有应下来。
	吃过早饭，秋浔和许鸢悄悄离开。
	汽车启动的轰鸣声引起店内老板的注意，老板忙走出来，只看见空荡荡的座位和碗底压着的两张红色毛爷爷。
	好久没吃早饭了，许鸢对这一餐颇为满意，在车上还问秋浔以后会不会带她来吃。
	秋浔心情不错，勾着嘴角说：“看你表现。”
	今天她们出来的目的可不只是吃早餐，还有给许鸢的头发染回黑色。
	秋浔开车，去了一家她在国内常去的一家理发店。
	回国几个月，她来过几次，还在这里续交了会员费。
	推开理发店的玻璃大门，秋浔与许鸢结伴走进，很快便有理发小妹问她们有什么需求。
	秋浔：“把她的头发染黑。”
	小妹又问：“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随便来个理发师染就行，她不挑。”
	许鸢险些怒了。
	小妹笑着给这两人带路。
	时间还早，客流量很少，许鸢直接被引到洗头间洗头。
	洗完的头发被毛巾层层包裹，一根都没露出来，整张脸没了头发的阻挡，完全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秋浔多看了两眼，发现许鸢没了那一头彩虹毛还挺顺眼的。
	许鸢开始染发的时候，秋浔就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看杂志。
	许鸢凭借着良好的视力，从镜子里看见秋浔手里的杂志名称，是“财会期刊”。
	看来又是许鸢不感兴趣的领域。
	“秋小姐，这是妹妹吗？”
	给许鸢染发的刚好的认识秋浔的，一边准备染发的材料一边问。
	秋浔抬眼看了眼许鸢，没看出来许鸢和自己哪里长得像，但还是违心地说：“嗯，是妹妹。”
	理发师于是顺杆爬：“真是姐妹俩，一个比一个漂亮。”
	许鸢嘴贱，笑嘻嘻问：“那我和她谁更漂亮？”
	世纪难题，理发师正为难着，秋浔默默说了句：“这次染发是刷的我的卡。”
	“还是秋小姐更漂亮一点，毕竟是姐姐嘛。”
	许鸢满脸不相信，仰着头戳穿：“谁花钱谁更漂亮是吧。”
	秋浔嫌她烦了，不轻不重地让许鸢闭嘴。
	理发师心想，还得是血脉压制。
	抹完染发膏，有半个多小时的等待时间，许鸢待不住，顶着染发膏到处晃悠。
	高级理发场所，有等待的休息区和茶水区等，许鸢正口渴，倒了杯橙汁喝。
	高个子的许鸢让理发师也不由得感叹：“秋小姐，您妹妹真高哈。”
	秋浔听完面上不以为意，其实暗地里要把自己的高跟鞋踩碎。
	等待的时间一到，许鸢便去洗头间冲洗发膏，理发师一顿操作下，弄的许鸢直想睡觉。
	再等到吹干头发，许鸢的头发就完全变成黑色了。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许鸢觉得很新奇。
	“头发有些长了，要修剪一下吗？”理发师这时还是在问秋浔的意见。
	秋浔指了指许鸢：“你问她吧。”
	许鸢：“要剪。”
	“妹妹有什么想法？”
	“想养长头发，你看情况修一修吧。”
	“留成秋小姐那样的吗？”
	许鸢点头，“是的。等我二十岁生日，婚礼上刚好能养到肩膀。”
	这时秋浔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狐疑地侧耳倾听许鸢和理发师的对话。
	理发师：“哦——是要参加谁的婚礼？”
	许鸢脱口而出：“我自己的啊。”
	“妹妹这么年轻就要结婚啦，结婚对象怎么样呀？”理发师的工作经常能接触到有钱人家，像许鸢这样年纪轻轻就去联姻的不算少见。
	“不对劲”三个字就差甩到秋浔脸上了，秋浔立刻察觉并试图阻止。
	“后面等我染发的就是我结婚对象。”
	阻止失败。
	秋浔从镜子望过去，对上许鸢得意到有些欠揍的视线。
	理发师愣了愣反应过来，“哈哈哈，原来是那种姐姐妹妹啊，看我笨的，秋小姐和您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太般配了。”
	许鸢挑眉，“真的吗？那你说说哪里般配？”
	“……”
	理发师：钱难挣，屎难吃。

第23章 神经

	“不用和她说话。”
	理发师被为难后，秋浔说了这么一句话。
	理发师尴尬地笑了两声，没再搭理刻意“犯贱”的许鸢。
	许鸢随后也闭上嘴，她感觉镜子里的秋浔好像有点生气了。
	但她刚才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秋浔这时放下了杂志，慢步到许鸢身边，看理发师给许鸢剪的发型怎么样。
	“秋小姐有什么指示？”理发师对秋浔这个财主的态度还是蛮殷勤的。
	秋浔看了一圈，只说：“她之前的头型太叛逆，有没有办法把她剪的乖巧一点？”
	许鸢一只眼睛斜视秋浔的方向，抢在理发师之前说道：“为什么要乖巧？”
	“看着顺眼。”
	“……”
	理发师应了声，答应把许鸢塑造成一个乖乖女了。
	半个小时后，再次经历洗头吹干的许鸢已经彻底剪完头发。
	和秋浔一起走出理发店的，是一个头发乌黑、长相甜美的高个子女生。
	一个人有什么样的气质，取决于她拥有什么样的头发。
	之前的许鸢就是个二溜子，浑身透露着叛逆的气息。
	然而现在的许鸢，梳着清爽的日系少女短发，微微散开的齐刘海横在眉毛下方，脑后的头发乖巧地顺着后脑勺下来，发尾还在俏皮地上翘。
	许鸢对这次理发体验很满意，甚至连在和理发师道别时都夹起了嗓子。
	要不是个子太高，许鸢真就是个甜妹了。
	面对这么“妹感”十足的许鸢，秋浔也十分满意。
	虽然不能在身高上战胜许鸢，但秋浔会在气势上战胜。
	堂堂御姐！
	秋浔自认为是个御姐，所以在设定上来说，御姐总比甜妹要1很多。
	“姐姐～之后我们要干什么去呀？”
	秋浔认为，许鸢应该在空闲时间学习一下如何夹出能让人入耳的甜美音色。
	“恶心，闭嘴。”
	许鸢一脸震惊，“为什么要骂我恶心？”
	“实话实说。”
	“之前还想让我叫你‘姐姐’，现在我叫了你又说我恶心……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秋浔转头看了眼许鸢的神色，似乎真的受伤了。
	“行了，我带你去吃饭。”
	“不吃我喜欢吃的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那你想吃什么？”
	“随便。”
	“你知道你很麻烦吗？”
	许鸢再次震惊地看向秋浔，“你这是一个未婚妻该有的态度吗？又说我恶心又说我麻烦的……”
	许鸢别过脸，向前走的脚步故意加快了半拍，远远看去的背影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秋浔看着她刻意疏远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脚步却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走那么快干什么？”秋浔的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还不是要等我开车门？”
	许鸢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瞪她，齐刘海下的眼睛像只炸毛的小猫。
	秋浔心想，这个发型果然是顺眼了许多，连生气都像是在撒娇。
	“吃不吃珍馐楼？”秋浔摇了摇手里的车钥匙，就是不开车门。
	“你请我吃我就吃。”
	许鸢的态度放软了些，思及自己不应该这么轻易原谅秋浔，还在话落后咳了两声，提醒自己要严肃。
	秋浔按响汽车，闪身坐进主驾驶。
	许鸢也连忙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迫不及待地问：“是要去珍馐楼吗？”
	秋浔没看她，只淡淡地戳破许鸢的期待：“去店里吃没位置，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吃，味道也不错的。”
	期待落空，许鸢没说什么，但还是悄悄问起晚上的餐食。
	“那我们晚上去吃？”
	秋浔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你这么想和我一起吃饭吗？”
	“是呀是呀。”
	如果不是因为秋浔和珍馐楼的老板认识，许鸢才不会回答得这么顺服。
	她一向知道怎么讨人开心，那么挑剔冷漠的许冰都应付过了，更何况这个如同第二个许冰一般的秋浔呢。
	小意思啦。
	秋浔表示“不信”，随后无情地揭露许鸢的诡计：“你只是想吃珍馐楼吧。”
	“嘘，有些事情不必说清，容易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请问我和你有感情吗？”
	“师生情不行吗？”
	“你会和你老师结婚？”
	这话题怎么越跑越偏，许鸢不想继续了。
	“停停停，我们都别说话了。安静一会儿，给彼此一个冷静的空间。”
	“……”
	许鸢主动提出的暂停话题，但几分钟之后，她又因为闲不住主动和秋浔说话。
	一上午的时间都用来染发了，即使是坐着，许鸢早上吃的东西也都被消化掉了。
	秋浔说的“味道不错”的店，是一家以“辣椒炒肉”为招牌菜的湘菜餐馆。
	许鸢跟着秋浔走进店里去，显眼的个子吸引了在座的好些餐客。
	这家餐馆的味道确实不错，还没到饭点就差不多要坐满了，餐客的年龄层大多都在二十到三十之间，偏年轻。
	“我去洗手间。”
	秋浔放下包包，示意许鸢看位置。
	“知道了。”
	许鸢在座位上看菜单，不久后便有服务员来上茶。
	“您要点单吗？”
	“等另一个人回来我再点。”
	“好的。”
	辣椒炒肉是店里的招牌菜，许鸢是准备要尝一下的，两个人三道菜绰绰有余，就是她不知道要吃点什么。
	秋浔应该常来，到时候等她回来问问她的建议再定吧。
	许鸢这么想着，越看菜单越饿。
	“你好。”
	一个男生走过来，拍了拍许鸢的肩膀。
	许鸢躲了下，脱离菜单抬头。
	“有事吗？”
	“我是那桌的，”男生指了指一个桌位，还坐着两个女生，笑着看男生和许鸢的互动，“是这样的，我想和你交个朋友，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许鸢眨了眨眼睛，拒绝道：“不好意思，我喜欢女人。”
	“啊……好吧，打扰了。”
	许鸢颔首，男生失魂落魄地走了。
	经历这个小插曲，也没有影响到许鸢吃饭的心情，继续看菜单。
	“你好。”
	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个人搭讪，但这次是个女生。
	许鸢看出来这个女生是和刚才那个男生一桌的。
	“你们……还有事吗？”
	女生有些害羞，一直不敢直视许鸢的眼睛。
	“可以交个朋友吗？”
	许鸢转了转脑袋，本想继续拒绝，目光忽然落到了秋浔的包包上面。
	“不好意思，我已经订婚了，我的未婚妻在洗手间，一会儿就回来。”
	女生脸色突然爆红，连说了好些个“对不起”走了，走到半路又折返回来，说是祝许鸢她们幸福。
	许鸢笑着点头，正巧秋浔回来，这一幕被秋浔看在眼里，不禁问许鸢发生了什么。
	“又是被人艳羡的一天呀。”
	秋浔：“？”
	秋浔回来后，许鸢询问了她的意见，一共点了三道菜，必不可少的辣椒炒肉，一道用豆腐做的特色美食，还有一道杏鲍菇。
	许鸢光是看看菜单上的图片就要流口水了，等上菜的时间里是万分难熬。
	不过这家湘菜馆是真的名声在外，许鸢居然看见了盛锐文的身影。
	不知道盛锐文是和谁来吃饭了，许鸢发了消息给他，神神叨叨地问他是不是准备吃饭了。
	许鸢：我掐指一算，你今天中午吃的应该不错。
	盛锐文：大师神机妙算啊，但我还没有开始点菜。
	许鸢：那我再算一下，你吃的应该是辣的。
	盛锐文：不愧是大师！你怎么知道我要吃辣椒炒肉？
	许鸢：信徒，抬起你的头颅，望向你的四点钟方向吧。
	盛锐文抬头，望向的方向只有一桌腻腻歪歪的小情侣。
	盛锐文：你别说你突然直了还整容了，顺便交了个男朋友。
	许鸢：错了错了，说反了，是十点钟方向。
	盛锐文再次望过去——看见了一个成熟女人和清纯小妹。
	清纯小妹和他对上视线，还优雅地招了招手。
	盛锐文：不和你说了，有女孩看上我了，我在考虑要不要直回来。
	许鸢：神经病，那就是我。
	盛锐文发出一连串“哈哈哈哈”，以此来彰显许鸢变清纯小妹的可笑程度。
	许鸢：大哥别笑了，过来打个招呼。
	盛锐文没回复，直接抬屁股走去许鸢座位了。
	“你染头发啦？很适合你啊。”
	借着盛锐文的话，许鸢轻拨发丝，魅力发散。
	秋浔对盛锐文的到来猝不及防，眼神都在问许鸢“这是谁”。
	许鸢开始正式介绍：“这是盛锐文，我好朋友。”
	盛锐文热情和秋浔说“嗨”，“姐姐你好漂亮喔，居然和许鸢认识耶。”
	一到美女面前，盛锐文就会暴露自己的男同属性。
	秋浔觉得怪怪的，但说不上来是哪里怪怪的。
	在介绍秋浔之前，许鸢故作深沉地咳了两声。
	“这是秋浔，我姐姐。”
	“原来真的是姐姐耶，姐姐比许鸢要漂亮很多呢。”
	“没用的废话就别说了。”
	盛锐文笑嘻嘻，还和许鸢勾肩搭背。
	秋浔却不乐意了，扫了眼两人接触的地方，突然想起面前这个男孩在安里发来的照片中出现过。
	当时许鸢迟到被罚站，和身旁叫作“简易”的女孩动作很亲密。
	没想到今天能看见照片中的另一个人。
	“为什么叫姐姐？小鸢，你不和你朋友说一下我们的关系吗？”
	许鸢神色一凛，意识到秋浔又开始发神经了。

第24章 嘴炮

	“为什么叫姐姐？小鸢，你不和你朋友说一下我们的关系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另外两人不约而同地停滞了笑容。
	盛锐文头脑风暴，开始说漂亮话：“漂亮姐姐是你女朋友呀许鸢？谈恋爱怎么不告诉我嘞。”
	秋浔勾起嘴角，轻笑一声，似乎在嘲笑盛锐文的想法太天真。
	“我是小鸢的未婚妻。”
	许鸢在此时十分庆幸自己没有喝水，刚才她对外说秋浔是她的未婚妻，是因为她想杜绝不必要的社交，但是现在秋浔对盛锐文说她们的未婚关系，她就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秋浔这个人，是很奇怪的。
	盛锐文震惊状，张着嘴无声地问许鸢：“真的吗？”
	许鸢神色严肃地点点头，“她说的没错，但我和她也刚认识不久。”
	“OMG……”盛锐文捂住嘴，脑海里已经构筑了许多对许鸢身份的猜测。
	许鸢拍拍他，问：“你是不是约了隔壁班的班长吃饭？”
	“是呀你怎么知……”
	许鸢抬手指了下店门口，隔壁班的班长正在四处张望找人。
	盛锐文当即直起身子，“行不聊了我祝你们幸福你们也祝我幸福吧。”
	盛锐文毫不留念地转身和隔壁班班长打招呼，两人一起在盛锐文事先占好的位置坐下，谈谈笑笑气氛很融洽。
	许鸢望了一眼，嘴角带着笑意喝了口水。
	“你们关系很好？”秋浔问道。
	许鸢没否认，“他是我同桌。”
	秋浔长“哦”了一声，语气好像不怎么在意，但话语的内容又格外引人遐想，“你现在这么漂亮，他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微妙的心情让许鸢止不住笑，“你在夸我吗？”
	秋浔别开与许鸢对视的眼睛，镇定地抬杯喝水。
	“没有。”
	“你就是在夸我，还担心盛锐文喜欢我。”
	“我说过了，你和我现在是联姻关系，如果你出轨的话我会很苦恼。”
	“哦，”许鸢低头扣菜单，云淡风轻地补了一句，“他喜欢男生。”
	秋浔微微睁大眼睛，光亮多了很多。
	“所以是，男同性恋？”
	许鸢打了个响指。
	秋浔似乎是放松了，不过没有完全放松。
	“那你另一个朋友呢？那个小姑娘。”
	“你说简易？”
	秋浔给了许鸢一个肯定的眼神。
	“我不知道她喜欢女生还是男生，但她现在好像在和萧屿姐谈恋爱。”
	秋浔评价：“你身边怎么都是同性恋？”
	许鸢仔细想想，好像是这样的，除了一直单身的许冰，其她人都是很明显的同性恋。
	但秋浔身边不也都是吗，虽然只有安里一个朋友，不也是和申锦在一起。
	“你身边也都是啊。”
	秋浔反驳：“安里只是单纯的看脸。”
	“哦，颜性恋。”
	既然提起了安里，许鸢不禁问起安里和申锦的情况。
	“安里姐她们怎么样了？是不是复合了？”
	“不知道，昨天吃完饭给她发了条消息还没回。”
	许鸢猜测：“那可能是沉浸在温柔乡了。”
	“温柔乡”这三个字让秋浔有点别扭，她用奇怪的眼神看了许鸢一眼。
	“干嘛？”
	“没事。”
	上菜，总算是结束了这个诡异的对话。
	菜品的味道不错，许鸢一连吃了两碗米饭，从餐馆离开，她悄悄记住了餐馆的名字，下次想吃了再来。
	今天的行程已经完成了，许鸢上了秋浔的车，询问秋浔能不能回家。
	这几天连轴转，好像没有休息的时间，都是拜秋浔所赐。
	“行啊，回家写作业。”
	许鸢怀疑秋浔是那种“高能量人群”，一刻都闲不下来。
	“能不能先睡个午觉？”
	“别跟我讨价还价。”
	许鸢摸着鼓囊囊的肚子，头脑已经昏昏欲睡，“我没跟你讨价还价，我是真困了。”
	“那你睡一个我看看。”
	“……”
	许鸢一歪脑袋，全心全意开始眯觉。
	秋浔耳边没了小人儿叽叽喳喳，居然有点不习惯，她在开车的空隙瞄了许鸢一眼，真的闭上眼睛睡觉了。
	一股无名火，腾腾腾从心口往上升。
	“许鸢。”
	许鸢听见了，但不想回答。
	“许、鸢。”
	语气中有一丝威胁，许鸢颤了颤眼皮，选择依旧不说话。
	“趁我还没生气，你最好把眼睛睁开。”
	“诶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难搞，让我睡觉的人不就是你吗？我睡了你还要生气，你已经生气了吧，你肯定生气了吧？”
	叽叽喳喳的小人儿又欢快起来了，但话语的内容依旧欠揍。
	“果然就算改换了发型，本身的性格依旧不会改变。”
	“喂，你什么意思？”
	秋浔莫名觉得这句话很好玩，像在撒娇。
	“没什么意思。”
	“跟你交流好费劲，我累了。”
	“累到想睡觉？”
	“想睡你还不让我睡。”
	秋浔抿唇笑，“知道就好。”
	只要秋浔在身边，许鸢就没办法合自己的心意，干什么事都不行。
	许鸢也纳闷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听秋浔的话。
	“你为什么要管着我？这也是未婚妻的职责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很无聊。辅导你作业应该是父母的职责。”秋浔目视前方开车，心情颇好地伸出手指点开了车载音乐。
	悠扬的音乐在车内响起，小提琴声音抓耳，抚慰耳朵也抚慰心灵。
	很好听，许鸢听得想睡觉。
	许鸢打了个哈欠，“我已经有妈妈咯。”
	“我知道。”
	到家，许鸢并不想让秋浔进门，但她赶不走。
	一声冷冰冰的“拿书包来，写剩下的作业”，许鸢的周六下午彻底被下了死刑。
	能撑一个下午，全都是因为秋浔对她许下的承诺——晚上吃珍馐楼的饭菜。
	中午被辣椒炒肉满足的胃，在听到“珍馐楼”三个字后就加速了蠕动，没到吃饭时间，许鸢的胃便传来一阵阵肠鸣。
	秋浔嫌吵，于是提前开饭。
	可喜可贺的是，许鸢写完了作业，明天就不用再受秋浔的“虐待”啦。
	美妙的晚上，美妙的餐食，除了对面一直冷嘲热讽的秋浔。
	许鸢的心态一向很好，更何况秋浔除了脾气差点儿，这些天也一直帮助她学习，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人还是很好的。
	许鸢狂吃，满足的一餐结束后开始打游戏。
	原来这就是延迟满足的快乐。
	这一天虽然劳累，但好在许鸢做了许多事情。
	是时候好好享受啦！
	秋浔饭后在许鸢房里待了一会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后来到了时间，秋浔就自己走了，她们两人连“再见”都没说。
	许鸢玩游戏玩得入迷，连秋浔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一场游戏下来，她本想把胜利的喜悦分享给秋浔，却在抬头时发现秋浔已经不在。
	又回到一个人了。
	许鸢怔了几秒，握着的手机险些掉落。
	想睡觉了。
	许鸢去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时刚好齐妍打来视频，但许鸢要吹头发就没接。
	夏日夜晚的风温度刚刚好，许鸢把头发吹了个半干，剩下的全都交给阳台的风。
	点开与齐妍的视频通话，许鸢用手机将自己的面容照到手机屏幕上，等齐妍接通视频电话。
	齐妍接电话的速度很快，屏幕上的她正在敷面膜，看见许鸢的黑色头发吓了一跳。
	“哇宝贝，你把头发染回黑色啦？”
	“嗯嗯，我今天刚染回来的，好看吗妈妈？”
	“好看，很适合你。”
	许鸢在阳台和齐妍打着视频电话，全然没有察觉紧挨着的另一边阳台的秋浔。
	“今天是秋浔带我去的，我们还吃了小炒菜，晚上吃了珍馐楼。”
	“她工作不忙呀，还有空和你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啊，她说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很无聊。”
	“那宝贝觉得呢？和秋浔在一起无聊吗？”
	“不无聊，很开心。”
	“那好，有人陪你就好了，觉得孤单就和妈妈打电话好嘛？”
	“好呀。”
	秋浔默不作声把这对母女俩的对话听了个完整，待许鸢挂断电话后，才举着红酒杯说了声“嗨”。
	许鸢被吓的，手里的手机差点儿掉下楼。
	“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死我了……”
	“从‘哇宝贝，你把头发染回黑色啦’来的。”
	许鸢吐槽：“那不就是一开始就在了么！”
	秋浔一边微笑一边耸肩，指间的红酒杯随着她的动作摇晃，血色一般的酒水和她的嘴唇一样红。
	不可否认，秋浔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漂亮到让人失神的那种。
	看秋浔穿上了睡衣，许鸢双手扶住阳台的栏杆，问道：“你要睡觉了吗？”
	秋浔轻“嗯”一声，“是啊。”
	“我也要睡了，那……”许鸢观望了一圈夜空，星星很少，目光随后又落回秋浔身上，“晚安？”
	殷红的红酒在秋浔的唇间留下颜色，酒气在秋浔嘴里过了一圈，最后滑进喉咙。
	“你睡吧，我看会儿夜景再睡。”
	许鸢不自觉敲了敲栏杆，咚咚的声音格外清脆，得不到秋浔的晚安回复，她也识趣地不再呆在阳台了。
	“好吧，我走了。”
	“再见。”
	许鸢听见“再见”，脚下抹油转了个身，她对着秋浔招了招手，笑容有些灿烂，“再见。”
	这是秋浔今天第无数次想，许鸢换了个发型果然变得很顺眼。
	顺眼到能让人忽略掉她的高个子。
	秋浔把剩下的红酒喝完，即刻准备睡觉。
	深夜，她的梦里有许鸢出现。

第25章 周末

	星期日，明媚的早晨。
	秋浔在熹微的阳光中醒来。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用高级漱口水漱口。
	“咕噜……”
	漱口水不够了，这些日子秋浔一直在家，就没让保洁人员来，所以短缺的漱口水也没有及时换上新的。
	继续用清水漱了口，秋浔勉强开启了完美的一天。
	完美一天中，必不可少的一片全麦面……
	秋浔打开冰箱，冰箱内部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哦，全麦面包从前天起就吃光了，本来打算昨天和许鸢一起出去顺便买回来的，结果忘记了。
	算了，喝咖啡吧。
	秋浔找出咖啡豆，寥寥几个在素净的手上显得格外可怜。
	有总比没有好。
	秋浔磨好咖啡，淡淡咖啡气熏染着她的面容，喝上一口，味道浅淡得让人想哭。
	水放多了。
	行吧，淡咖啡也是咖啡。
	一个合格的上位者，是在任何时候都会保持优雅，比如现在——早餐十分寒酸的时候。
	被停职之后，秋浔的生活质量似乎显著下降了。
	秋浔不愿意承认。
	好像没了工作，她开始变得孤独了。
	“嘀嘀——”
	安里发来一条消息。
	安里：我们已经和好了。
	安里：贝贝，你是不是很担心我啊。
	安里：［偷笑.jpg］
	秋浔：还好吧，我就知道。
	安里：嗯呢，申锦现在还在我家，刚醒。
	秋浔隐隐觉得她在炫耀。
	秋浔：昨天也是？
	安里：嗯嗯是啊。
	安里：［害羞.jpg］
	秋浔没再往下问，感觉再问下去就是十八禁了。
	安里：嘿嘿，我跟你说。
	安里：我们准备要同居了。
	秋浔：你要搬家了？
	安里：是申锦搬过来，住大房子我住不习惯。
	秋浔：可以啊你，幸福日子要开始了。
	安里：嘿嘿，等结婚你给我当伴娘啊。
	秋浔：我考虑考虑。
	安里：死鬼，给我当伴娘还要考虑。
	秋浔笑着打下“知道了”三个字，发送给安里，之后两人没再说话。
	手里握着咖啡，秋浔靠在厨房的岛台边，肚子有点饿。
	可是吃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这种时候总想有人陪。
	秋浔把喝到一半的咖啡倒入碗池，用清水冲了冲，随后便从厨房离开。
	手机上与工作有关的联系对象有很多，但大都是合作公司的经理和领头人，自己公司的倒是没几个，最常联系的，就是她的那个小助理。
	因为公司里的事情全都经由小助理的手，下属要报告什么也大多是先告知小助理。
	小助理叫什么名字来着，秋浔想了想，从偷听的回忆中想起，小助理的名字叫“赵柑”。
	秋浔给小助理的备注只是简单的“小助理”。
	秋浔动了动指头，改掉了一直以来没有正式名字的备注。
	被停职已经过了几天，秋浔在此时忍不住想要打电话问问赵柑公司怎么样了。
	大拇指在屏幕上滑了滑，秋浔犹豫着要不要打过去。
	“啦啦啦啦啦啦啦~”
	比闹钟还要准时的，是秋浔的电话。
	许鸢摸到手机，在看到手机上的“秋浔”两个字时，狠狠一啧。
	许鸢：“喂？”
	秋浔：“你在干嘛？”
	许鸢：“睡觉……”
	秋浔：“别睡了。”
	许鸢：“为什么啊……”
	秋浔：“给我开门。”
	许鸢：“……”
	“咔嚓”一声开门，把手机举在耳侧的秋浔出现在门口。
	秋浔当着许鸢的面儿把电话挂断，调侃道：“很及时，谢谢。”
	许鸢连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要被迫给秋浔拿拖鞋。
	“你要去上班吗？”
	“不。”
	“那你起这么早干嘛？”
	秋浔换完鞋，华丽转身面向许鸢：“早起是我的生活态度。”
	“你的生活态度也太痛苦了。”
	“那是对你。”
	许鸢跟着她一起坐到了沙发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管理一个公司应该很忙啊，最近你为什么这么闲……”
	许鸢问完才察觉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因为秋浔的脸冷起来了，周遭的气压也变得很低。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我能不能去补觉？”
	秋浔回答得当机立断：“不能。”
	“事先说好我今天是不可能出门的，昨天我已经很累了。”
	写作业写的。
	秋浔看了她一眼，“去给我倒杯水。”
	许鸢耷拉着脑袋去倒水。
	水声哗啦啦地，许鸢精神了点儿，仅剩的那一丝丝困意也快要消散掉了。
	“你来我家只是为了喝水吗？”
	秋浔接过水杯，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有人跟她说话，她感觉没那么孤单了。
	“不是，因为太无聊了。”
	许鸢小声嘟囔：“这么早起床能不无聊吗……”
	秋浔听见了，但看在许鸢乖巧的头发上选择放她一马。
	“你饿不饿？”
	秋浔刚问完，许鸢的肚子便应景地叫了两声。
	秋浔喝水，说道：“看来是饿了。”
	许鸢：“你要带我去吃饭吗？”
	“你求求我的话。”
	许鸢即答：“求求你了。”
	秋浔狐疑，“你怎么这么没有尊严？”
	“尊严在美食面前一文不值。”
	“……”
	看许鸢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秋浔从心底发出一阵愉悦。
	秋浔按亮手机，询问许鸢的意见：“你想吃什么？”
	“鸡蛋羹鸡蛋羹！”
	秋浔听完把手机按灭，“这么简单的东西，我也能做。”
	许鸢表示怀疑。
	秋浔解释道：“我在英国的时候经常用微波炉做。”
	“真的假的？”许鸢的表情很不相信。
	秋浔说着就站起来，跃跃欲试道：“要我给你做做看吗？”
	说实在的，秋浔长得就不像是会做饭的人，就算会做饭，味道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是许鸢的真实想法，但她没敢说出来。
	万一说出来之后秋浔气急败坏，一狠心对她做出些什么，把她杀了也不一定。
	许鸢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哈哈”两声看了眼比自己矮上半个头的秋浔，正系围裙呢。
	“你家里有鸡蛋没？”
	“有。”
	许鸢从冰箱里拿出四颗鸡蛋，这还是许冰在家的时候买的。
	许鸢手握鸡蛋陷入悲伤。
	秋浔戳了戳她，好奇她在干嘛。
	“看见这四个鸡蛋，我就好像看见了冰姐。”
	“难道许冰是属鸡的？”
	“哇你真是……”
	秋浔堵她：“别磨蹭了，快把你冰姐的孩子给我。”
	“谣言就是这么产生的，鸡蛋是冰姐买的好不好……”
	许鸢站在秋浔身后，看秋浔把四个鸡蛋分别打进两个碗里，然后用筷子搅拌，搅拌的动作十分娴熟。
	许鸢惊讶，“你真的有几把刷子耶。”
	开玩笑，在英国留学那么多年，这点生存技能都没有那可真是白活了。
	秋浔轻哼一声，动作更加利落，势必要让许鸢见识一下她的厉害。
	在碗中加入温水，又加入适量的盐调味，秋浔继续搅匀。
	搅匀完成后，秋浔让许鸢找保鲜膜，但许鸢没找到，于是秋浔盖了盘子在蛋碗上面。
	把两碗蛋液盖好送入微波炉，随着“嗡——”的一声，鸡蛋羹就开始慢慢成形嘞。
	秋浔拍拍手，仰着脸问许鸢：“说吧，还想吃什么？”
	“手抓饼？”
	“你家有食材吗？”
	许鸢小“哇”一声，“有你就会做吗？”
	秋浔理所应当地点头，整张脸仿佛写着“我很牛逼”四个大字。
	这下子许鸢真的要对秋浔改观了。
	许冰在家时买了很多食材，都放进了冰箱里冷冻。
	许鸢左翻右翻，从冰箱里翻出预制面饼皮和手抓饼里面的食材。
	“食材有了！”
	秋浔自信挥手，“拿过来。”
	微波炉热鸡蛋羹的三分钟内，秋浔已经开始做起了手抓饼。
	许鸢依旧站在她身后，此时的秋浔穿着外出的服装，只在外面套了一件围裙，如此格格不入的装扮，竟丝毫不影响秋浔的发挥。
	随着鸡蛋羹的完成，秋浔的手抓饼大业也接近尾声。
	一个早上，许鸢拥有了鸡蛋羹和手抓饼。
	秋浔脱下围裙，声音霸道：“吃吧。”
	二人坐至餐桌前，开始享用周末的早餐。
	许鸢吃得津津有味，眉眼弯弯地夸秋浔能干。
	“姐姐你真厉害，姐姐你深藏不露！”
	秋浔被夸得眉毛上挑，淡淡说：“这都不算什么，你窥见的优秀只是我的冰山一角。”
	许鸢习惯了秋浔这种装装的感觉，时间长了，居然还觉得有点儿可爱。
	许鸢：“我们中午吃什么呀？”
	秋浔尝了一口鸡蛋羹，味道果然不错，“你想吃什么？”
	“姐姐，家常菜你也会做吗？”许鸢双眼放光，完全适应了“姐姐”这个称呼。
	秋浔伸出左手，五个指头聚在一起，捏了捏。
	许鸢：“？”
	“手拿把掐。”
	许鸢随即发出一阵爆笑，笑声掩盖了手机铃声，秋浔侧耳倾听，刚刚演示的左手掐住了许鸢的嘴唇。
	刚吃完手抓饼，油津津的。
	秋浔：“有人给你打电话。”
	“唔唔。”
	许鸢连忙去查看手机，果不其然是有未接来电，还以为是齐妍，点进去才发现，原来是盛锐文。
	许鸢拨去电话，“干什么？我在吃饭。”
	盛锐文的哭声响破天际，小男子汉哇哇直叫。
	秋浔和许鸢沉默着对视，听盛锐文哭了好半天才得知原因。
	“我昨天和隔壁班的班长表白了，他说他今早给我答复……然后……我被拒绝啦——！”
	许鸢：“锐文呐，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同性恋，你也要允许异性恋存在的。”
	秋浔听着这倒翻天罡的发言，忍不住笑。
	盛锐文：“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有未婚妻了就对我说风凉话！”
	许鸢欲言又止，不禁看了眼对面坐着的“未婚妻”。
	秋浔似乎从许鸢眼里看见了求助的颜色，于是拿过手机，模仿许鸢的口吻回复盛锐文：“锐文呐，许鸢正在和未婚妻一起享用早餐，不如等我们吃完早餐你再打电话过来？”
	秋浔的御姐音十分有辨识度，只是叫出了“锐文”这个称呼，盛锐文就知道和他说话的是谁。
	空气一时间停滞，流动的只有许鸢和秋浔对视的眼神。
	只几秒，盛锐文便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第26章 朋友

	盛锐文挂断了电话，爆鸣声也随之停下。
	突然安静下来的餐厅陷入诙谐的沉默中。
	秋浔与许鸢对上视线，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把手机还给许鸢，秋浔说：“你的朋友很有意思。”
	“我也觉得他很有意思。”
	用餐继续，许鸢挖下一勺软滑的鸡蛋羹，晾了晾放入口中。
	口感绵软，滋味也并不单调，淡淡的鸡蛋香气混合着酱油的调味，鲜香布满许鸢的味蕾。
	“好吃好吃。”
	许鸢一吃到好吃的就赞不绝口。
	吃完鸡蛋羹又吃手抓饼，许鸢的嘴没停下过，秋浔才吃完一半，她就已经吃完了。
	吃完早饭的许鸢也不闲着，对着秋浔问东问西，问的多半是秋浔在英国时的经历。
	从秋浔的朋友圈里，许鸢知道了秋浔养过一只猫。
	现在从秋浔的口里，许鸢知道了那只猫叫作“飘雪”，秋浔高中时因为猫瘟去世了。
	陪伴秋浔度过英国漫长岁月的飘雪，从来没有回来过秋浔的祖国，几乎是在秋浔回国前夕突然离世。
	提起离世的爱猫，秋浔的神色显然变得低落，许鸢于是提议，不如等她们结婚之后，同居再养一只猫，猫的名字就叫作“春风”。
	许鸢与秋浔的关系，贸然提及结婚，气氛就会变得很尴尬。
	但秋浔没有否决许鸢这个提议，只是问许鸢：“你想要在结婚后和我同居吗？”
	“就算是商业联姻，大部分人也都会同居吧？”
	许钦在婚事定下来前就在商业中心区买了一栋别墅，算作许鸢的婚房。
	不出意外的话，许鸢和秋浔未来将搬家去那里。
	“嗯。”
	说出这个字的秋浔，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淡淡的让许鸢觉得，就算这些日子她们在一起去做了那么多事情，她对秋浔而言也只是单纯的联姻对象，没有另外的感情，尽管有些事情是秋浔主动。
	许鸢不禁觉得后悔，后悔自己对这场婚姻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目前看来，她们只是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普通朋友。
	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早饭阶段结束，许鸢洗漱完毕后正打算开启平常的一天，走出洗手间才发现秋浔一直不声不响地坐在她家客厅。
	看电视。
	晨间新闻已经没有了，现在秋浔正在看每日无限循环的老年人广告。
	“你不回家吗？”
	秋浔保持着看电视的姿势，“回家很无聊。”
	“可是在我家也很无聊。”
	“有你在就不无聊了。”
	许鸢说不上心里是感动还是什么，反正因为秋浔这个回答，她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了。
	“你最近是不是没有事情做？”
	许鸢发现一提到工作的事儿秋浔就会冷脸，所以她换了个方式问。
	“算是吧。”秋浔的语气平平，情绪还算正常。
	“所以我只是你无聊时的消遣咯。”
	“有聊的时候也有联系你啊。”
	许鸢想了想，发现秋浔没说谎，“哦”了一声。
	由于老年人广告像裹脚布一样又长又臭，两人看得直打哈欠，于是许鸢想打游戏。
	但把客人放在一边，自己去打游戏是不是不太合适？
	是的。
	“你会不会打游戏？”
	“什么游戏？”
	“枪战游戏。”
	“没玩过。”
	“要不要和我玩啊？我可以教你。”
	秋浔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没兴趣。”
	“那你的兴趣是什么？”
	秋浔细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看书、工作、看新闻……”
	许鸢无语，问她：“请问您贵庚？”
	“劳您挂念，八十二了。”
	“……”
	许鸢不能理解，一个和她仅仅相差了三岁的年轻女人，感兴趣的事情居然是工作和看新闻这种正常人都不会喜欢的活动。
	“喜欢工作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我喜欢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哇，好女王的发言。”许鸢表示赞赏，但也仅仅是赞赏。
	秋浔依旧在看电视，老年广告播完了，现在在播最近很受欢迎的家庭剧。
	剧名的下方标着集数，大概是剧情的中间部分，秋浔不知道前因后果，居然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许鸢直打哈欠，有秋浔在身边，她做什么都感觉没意思，可是什么都不做更是没意思，陷入了没意思的死循环。
	可恶。
	她想出去玩了。
	许鸢耐不住性子，问秋浔：“姐姐，你再给我讲讲你和安里姐的事情吧。”
	“这有什么好讲的。”秋浔看电视看得入迷，随口应付了事。
	许鸢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你来我家就是为了看电视啊。”
	“你家电视好看。”
	“你说话好奇怪，电视演的不都一样吗。”
	“我家电视没接电线。”
	许鸢一时间无语凝噎，“那你买它干嘛。”
	“没有电视的客厅看着很怪。”
	“好吧。”
	话题告一段落，许鸢刷起手机朋友圈，刷到盛锐文的失恋文案，觉得好笑分享给秋浔。
	文案的内容是：“删了所有联系方式，不是赌气，是怕自己忍不住回头。有些人不必说再见，遗忘就是最好的纪念。”
	许鸢情绪饱满地读了一遍，自己笑得前仰后合，秋浔没被内容逗笑，倒是被许鸢读时的样子逗笑了。
	许鸢坐在秋浔旁边，笑着说：“明天去学校要好好安慰他了。”
	一回头，许鸢发觉秋浔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自己额头上，秋浔的指尖凉凉的，碰在她的额头上也能感受到。
	许鸢喉咙里憋了一个“干嘛”，凝着没有说出来。
	秋浔仔细抚过她的头帘，最后将散落的发丝别到了她的耳朵后面。
	事完，秋浔转回头继续看电视。
	“你刚才……”
	“头发乱了。”
	许鸢戳戳手指，回过神时两只耳朵都烫得不行。
	不行，不能再和秋浔独处下去了。
	“诶，出去玩吗？”
	“去哪里？”
	秋浔转头看她，她一个激灵把眼神躲过去了。
	“你知道……艾丝酒吧吗？”
	上午十点，睡梦中的单灵收到了来自许鸢的电话。
	“不好意思，酒吧还没有营业，等到……”
	“单灵姐，是我，我许鸢。”
	单灵睁开一只眼睛，瞅见拨号的人确实是许鸢。
	“怎么了小鸢，要来玩吗？”
	“嗯嗯，中午一起吃饭怎么样？我叫了一个……朋友过来，还有萧屿姐她们，咱们聚一下吧？”
	单灵喜欢好朋友聚餐，当即答应下来，声音还透着淡淡的睡意：“可以呀，那晚点儿酒吧见，我叫后厨过来做几个菜，我们边吃边聊。”
	“OK！”
	事情约好，单灵便不再赖床，及时给雇佣的厨师小妹常月盈打了电话。
	单灵有点小资产，开酒吧只是为了兴趣，在工资方面从不会亏待员工们，所以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员工们都愿意来帮忙。
	和许鸢、萧屿她们一样，单灵的家里也是开公司的，在专属的领域能称得上前列，单灵大学毕业之后就回了家里公司工作，安安分分上了几年班，存下了不少存款，后来因为不想再做不感兴趣的事情，于是果断辞职，开了这家酒吧。
	单灵有两个哥哥，前几年父母退休，家里的公司就全都交给了哥哥们，哥哥们对单灵十分宠溺，所以当单灵提出辞职时也是完全支持。
	单灵家里算是小有资产，她本人能被称为富二代，但对比许鸢和萧屿她们两家来说，恐怕是小巫见大巫了。
	开酒吧时单灵也没有想过，她能和许鸢她们成为朋友。
	更没有想过，能够正式认识许冰。
	许冰是许家的养女，这是大家都知晓的事情，单灵曾在宴会与许冰有过一面之缘，个子高高的，表情很严肃，五官与身后跟着的许鸢大相径庭，却有另外一种风味，说是冷面美人也不为过。
	单灵自认为自己的一生一直都很幸运，很幸运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很幸运有疼爱她的父母和哥哥，也很幸运能够有足够的资本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更幸运的是她与许冰能够在机缘巧合下交换了联系方式——虽然交换的目的是为了报告许鸢的行踪。
	只是在交换联系方式之后，单灵与许冰的进展就再也没有更新过。
	没想到一生顺遂，最后却在爱情方面跌了跟头。
	明明有那么多人喜欢她的。
	单灵打完电话去了洗手间，一边刷牙一边查看手机里的消息。
	她与许冰的对话，仍然停留在她昨天晚上发的那一句“在干嘛”。
	再往上翻，密密麻麻的全是绿色框框。
	都是单灵发的。
	许冰偶尔会回两句，但大部分时间都是选择了无视。
	单灵习惯了许冰的冷待，照旧发了一句“上午好”给许冰。
	和许鸢约好的时间是在中午，单灵不紧不慢地开车到酒吧，酒吧门已经开了，常月盈已经在后厨开始准备食材。
	单灵进到后厨和常月盈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去吧台调了几杯酒。
	这次的聚餐有许鸢和萧屿，这两人都会带上一个人，单灵调到第五杯的时候，萧屿正好上门。
	萧屿的身后，跟着之前在单灵这里打工的简易。
	“单灵姐。”
	“单灵姐。”
	小情侣一人一声，单灵点过头，把为萧屿和简易调好的饮品放到她们座位前，萧屿的是酒，简易的是饮料。
	“许鸢还没过来，你们先喝着，月盈在后面做菜。”
	萧屿拨动着她的头发——大波浪已经没有了，在简易的强迫下，被迫拉直，“之前约饭都是约晚上，谁家好人大中午聚餐，有人还没起呢。”
	很明显，萧屿说的有人没起就是自己。
	简易可是一早就醒了，都怪萧屿这厮赖床，于是她也被迫睡起了回笼觉。
	单灵附和：“她给我打电话时我也吓了一跳，突然说要聚餐，还说要带一个朋友过来。”
	“朋友……”萧屿抬了下眼皮，“女朋友吧，那小鬼不是订婚了。”
	听到“订婚”，简易好奇地歪了下头，“许鸢订婚？”
	萧屿给她解释：“许鸢被她家老爷子从日本捉回来，就是为了家里的婚事，结婚对象是秋浔，你可能没听说过，但在我们这里还是很有名的。”
	出名是因为秋浔总是和小妈打架，打完就被送出国。
	“人很漂亮的，等下来了你就知道了。”萧屿补了一句，“就是不知道她带来的是不是秋浔，毕竟商业联姻很难有真感情。”
	单灵笑着默默点头，见简易杯中的冷饮空了，从吧台下面又倒了点。
	三人说说笑笑，侧对着吧台的门轻轻被打开，一颗脑袋探出头，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颗脑袋带着一个漂亮女人走了进来。
	“你们已经来啦，没有等很久吧？”
	换了头型的许鸢一改往日风格，乖乖女似地对三人打招呼。
	“这是秋浔，你们知道的，我未婚妻，哈哈~”
	上挑的尾音让身后的秋浔弹了许鸢一下。
	单灵率先回应，颔首道：“你好。”
	萧屿和简易随后才反应过来，纷纷与换了模样的许鸢和秋浔打招呼。
	许鸢和秋浔坐在萧屿和简易的另一侧，互动极为自然，单灵将酒挪至她们跟前，不住地观察秋浔与许鸢交谈时的神色。
	萧屿给单灵使了个眼色，单灵大致明白，内容应该是——许鸢怎么把头发染回去了？她还真把秋浔带过来了？
	单灵低头笑着，和第一次见面的秋浔熟络地攀谈起来。

第27章 游戏

	“单姐，七个菜够不够？够了我就回家了哈。”
	最后两道菜端上来，常月盈准备收拾回家了。
	单灵：“够了，不在这儿吃吗？”
	常月盈把围裙脱下，面色有些害羞：“不吃了，我女朋友在家等我呢。”
	在场的许鸢、萧屿、简易都是和常月盈认识的，只有秋浔初来乍到，坐在许鸢身旁听她们对话。
	常月盈不认识秋浔，许鸢顺势介绍，两人认识了，常月盈笑盈盈地打招呼。
	萧屿调侃一句：“那月盈快回去吧，别耽误你们的幸福生活呀。”
	“嗯嗯，姐你们慢慢吃啊。”
	单灵：“月盈路上慢点儿。”
	“好嘞。”
	目送常月盈离开，单灵坐回座位，一眼望过去成双成对，只有她一个人孤孤单单。
	“单灵姐，你怎么不吃啊？”许鸢叫她，单灵才回过神来，和众人一同用餐闲聊。
	在座的五人只有简易不能喝酒，单灵拿了几罐低度数鸡尾酒，还拿了冰可乐。
	开灯完全的酒吧呈现暖黄色，光线漫过木质圆桌，把桌上的饭菜都照得秀色可餐。
	五人之间闲聊的氛围愈发松弛。
	单灵和秋浔都有为家里工作的经历，一时间聊得极为投机。
	萧屿捏起冰凉的酒罐，目光若有似无地在许鸢和秋浔之间转了两圈。
	许鸢刚夹了一筷子青菜，视线却没落在自己碗里，反倒顺着秋浔垂眸擦嘴角的动作飘了过去。
	秋浔光顾着和单灵聊天了，连许鸢的注视都没发觉。
	萧屿一时间想了好几个鬼点子，只等着吃完饭实现。
	常月盈的手艺不错，每道菜的滋味都恰到好处地让人上瘾。
	单灵的酒吧能够有固定的客源，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常月盈做的菜。
	饭后萧屿提议玩个游戏，玩的是聚餐常玩的真心话大冒险。
	许鸢以为秋浔这么正经的人不会同意来着，没想到秋浔同意得很轻易，其她人也没有意见。
	见没人反对，萧屿立刻掏出手机，点开提前存好的“大转盘”小程序，把手机放到餐桌中央。
	五个人默契地往中间凑了凑，围成一个小小的圆圈。
	萧屿介绍起规则：“规则很简单，我转转盘，箭头指到谁，谁就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不许耍赖啊，必须如实回答或者照做。”
	萧屿别头对单灵说：“单灵姐，再来一打啤酒，算在我账上，不想回答的和不想做的就喝一杯。”
	“OK。”
	许鸢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屏幕上那个不停闪烁的箭头在不断吸引着她的注意，余光里，秋浔正单手撑着下巴看手机，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许鸢忽然有些期待。
	但她说不上到底是期待些什么。
	“我要转咯~”萧屿拖长了语调，随即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手机上的转盘瞬间飞速转动起来，闪烁的颜色乱了人眼，五个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那个旋转的箭头上。
	“登、登、登、登、登……”
	小程序音效缓慢停下，箭头一一指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指向了许鸢。
	许鸢呼吸一滞，已经想好了要选什么。
	萧屿忍不住笑：“是小鬼啊，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许鸢不假思索：“真心话。”
	“初吻给了谁？”
	萧屿提出的问题太快，其她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纷纷转头看向萧屿。
	萧屿耸肩，“干嘛，我提前想好了问题不行嘛。”
	简易瞧出一些端倪，留在心里没说出来。
	“小鬼，回答呀。”
	许鸢：“初吻还在。”
	“OK下一个。”
	萧屿动作迅速，第二轮很快就开始。
	“登、登、登、登、登……”
	又是许鸢。
	萧屿：“初恋是谁？”
	许鸢：“没有初恋，没谈过恋爱。”
	萧屿后悔问这个问题了，初吻都还在，初恋肯定没有啊。
	“下一轮！”
	“登、登、登、登、登……”
	许鸢。
	萧屿：“现阶段有没有喜欢的人？”
	许鸢呛了一下，“没有。”
	“真心话要说真心话！”
	“呃，算是有好感吧。”
	秋浔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四处转头看酒吧的装饰。
	萧屿不依不饶地追着问：“谁呀？”
	许鸢礼貌微笑，“你问得太多了。”
	简易忍俊不禁，捏了捏萧屿胳膊上的软肉，让她开始下一轮。
	“登、登、登、登、登……”
	不出意外地，依旧是许鸢。
	有心人开始怀疑这转盘是不是有问题了。
	许鸢心累，随口一说：“我选大冒险。”
	正落入萧屿的陷阱。
	“去亲在座的某一个人的……”萧屿拉长尾音，“脸庞。”
	许鸢心下一跳。
	萧屿和简易在谈恋爱，她们两个肯定是不能亲的，单灵喜欢许冰，她也是不能亲的，至于秋浔……
	“我能不能亲自己？”
	萧屿无情拒绝：“不能哈。”
	单灵看热闹不嫌事大：“暂且不说能不能，就是这个操作起来，可能有点困难。”
	简易和秋浔纷纷笑起来，看许鸢有什么抉择。
	“算了，我喝酒吧。”
	刚才吃饭的时候许鸢就喝了一点，现在的状态近似于微醺，萧屿给她倒了满满一杯啤酒，她又全都下肚，酒气开始在口腔里蔓延。
	喝完酒，许鸢长呼一口气，不信邪道：“再来，我就不信还是我。”
	“登、登、登、登、登……”
	被选中的人是——许鸢！
	单灵和简易的脸上已经挂不住笑了，秋浔想笑但忍着，一只手抵在鼻子与嘴唇之间，模样有够优雅的。
	萧屿毫不掩饰地笑，声音都颤抖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
	“霸气！我就欣赏你这种好女子！”
	“别说没用的，让我干什么！”
	“亲秋浔一下！”
	“OK我喝酒。”
	单灵与简易耳语：“图穷匕见了属于是。”
	“是的是的。”
	萧屿玩嗨了，说完一直笑，单灵不禁怀疑刚刚给她调的酒是不是度数太高了。
	秋浔心情意外，待许鸢喝完又一杯啤酒之后问她感觉怎么样，许鸢给出的回答是：“还能再喝。”
	在萧屿的操作下，许鸢成功喝下一整瓶啤酒。
	薅羊毛不能逮一只羊薅，饶是神经大条的许鸢也能发现萧屿给她做局了，此时的许鸢半趴在桌子上，问萧屿是不是玩不起。
	许鸢已显醉态，向来不会红的脸也染上了酡色。
	“不行了，我要去一下洗手间……”
	许鸢乍一动身，其余几人都把注意放到她身上。
	“没事吧？”
	“要喝水吗？”
	许鸢捂着嘴，摇了几下头算作回答，跌跌撞撞走向洗手间。
	秋浔探询地追看许鸢走去的方向，萧屿拿手机改了设置，箭头的转向不再只光顾许鸢的位置。
	“小鬼去洗手间啦，咱们先玩吧~”
	手机被放回原位，萧屿点击开始，登登声再次袭来。
	没了萧屿的作弊设置，箭头直接指向了坐在许鸢位置对面的单灵。
	“我选大冒险。”
	单灵说这话时的样子毫无紧张感。
	萧屿想了想，最后想出一个：“给喜欢的人打电话。”
	单灵喜欢的人是许冰，大家都知道，单灵也从不掩饰。
	“好啊。”大大方方接受了冒险，单灵随即拿出手机找出许冰的手机号。
	还没拨打，秋浔便因为许鸢迟迟没有回来而担心，“我去看看许鸢，你们先玩。”
	萧屿问道：“单灵姐给喜欢的人打电话诶，你不想看嘛？”
	秋浔走在路上，回头浅笑一下，“以后会有机会看到的。”
	顺着刚才许鸢走去的方向，秋浔一路找到洗手间的位置。
	“许鸢？”秋浔叫着她的名字，依次寻找洗手间隔间里是否有许鸢的身影。
	“我、我在这里……”
	许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秋浔赶过去的时候，许鸢已经奄奄一息，趴在马桶边上虚弱得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牛犊。
	秋浔下意识后退两步。
	“小牛犊，你还好吗？”
	许鸢对这个称呼感到无语，“好多了……”
	“用不用我扶着你？”
	说这话时的秋浔，离许鸢很远。
	“……”
	单灵的酒吧只招待女性，每天下班之后也会有阿姨来打扫，84消毒从不马虎，所以洗手间是很干净的。
	但秋浔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我自己还能走路。”许鸢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形摇摇晃晃的。
	秋浔实在看不下去，“勉强”伸出了援手。
	回去的路上，许鸢问：“我走之后抽中谁了？”
	秋浔一五一十回答：“抽中了单灵，萧屿让她给喜欢的人打电话。”
	“哦？”许鸢一听来了精神，“那我们快点回去。”
	“怎么了？”
	“单灵姐喜欢的人是冰姐呀。”
	“是吗？我还真看不出来。”
	“正常正常，像单灵姐这么好的人，谁也不会想到她会喜欢上脾气那~么~差的冰姐。”
	秋浔不太了解单灵和许冰，但从刚才和单灵的交谈来看，单灵确实不像刻板印象里不学无术的酒吧老板形象，相反为人很体贴、思想意识也很先进。
	待她们两人回去，游戏已经结束了。
	给单灵设置的大冒险，单灵没能完成。
	许冰没接电话。
	现场气氛有些凝固，单灵调节着气氛，让大家继续喝酒。
	许鸢见这气氛不对，也没刻意往打电话的事儿上引，“不玩真心话大冒险了，咱们打扑克吧。”
	萧屿出了让单灵打电话给许冰的馊主意，本就心存愧疚，连忙附和许鸢：“好呀好呀，人这么全，不打扑克可惜了。”
	单灵轻巧应下：“好啊，没问题，我去拿扑克。”
	五人于是玩起了斗地主，照旧是输的喝酒。
	许鸢的技术不算差，又总拿到地主，奈何对手是老油条似的萧屿和单灵，几场下来被打得节节败退。
	众人都照料着看起来不像是会玩扑克的秋浔，可打完之后，才发现秋浔根本不是新手。
	“我在大学时和安里玩过，规则还挺简单的。”
	秋浔滴酒未沾，一看身旁的许鸢大下午的就喝成了个迷糊样儿。
	酒精作用下，许鸢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迟迟等不到许鸢出牌，催促时才发现许鸢快睡着了。
	秋浔就此停手，游戏虽然好玩，但不能撂下许鸢不管，在桌子上睡觉会着凉的。
	彼时已是下午五点，单灵也差不多要开始做开店前的准备了。
	萧屿和简易也一起和秋浔两人离开酒吧，三人把许鸢扔到了后座躺好，这才道别。
	开车回家的途中，秋浔的心情从未如此舒畅，简直像是回到了在国内上大学时，傍晚下课后无忧无虑的心情。
	她的朋友很少，只有安里一个，所以从未经历过像今天这样好多朋友一起聚会。
	以后这样的日子再多来点儿就好了。
	秋浔正这样想着，忽然听见后座传来呕吐声。

第28章 晚宴

	“呕——”
	秋浔听着身后许鸢的呕吐声，心中万般滋味奔腾而过。
	“咳咳呕——”
	“你还好吗？”
	秋浔背对着问她，生怕回身就看见许鸢吐在草丛里的那滩呕吐物。
	“还、还行……”
	“喝水吗？”
	“喝。”
	秋浔拿出刚买来的矿泉水，拧开了瓶盖递给许鸢。
	“要不要湿巾？”
	“要的。”
	许鸢饮了一口水漱口，吐到绿化丛的小坑里面，转头捏了一张秋浔准备好的湿巾擦嘴。
	“吐过之后是不是好点了？”秋浔问。
	许鸢坐在路边的石砖上，秋浔嫌脏没有坐下来，说话时是弯着腰的。
	许鸢点头，头晕和恶心的感觉都没有了，连思绪都清醒了很多。
	“还想吐吗？”
	“不想了~”许鸢的嗓音与平常不一样，在秋浔听来，像是在和亲密的人撒娇。
	秋浔不想立刻让许鸢上车，吐过之后需要缓一下，她会给许鸢时间缓冲。
	“我应该没有吐到你车上，如果吐到了，我会给你洗车钱的。”
	秋浔被她说的话逗笑，没忍住伸出手指在许鸢脑门儿上点了点。
	“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洗车钱。”
	秋浔根本不在意许鸢是否吐到了车上，比起那一点洗车钱，还是许鸢的感受更重要一些。
	许鸢的脑门儿温度很高，秋浔搓搓手指，这一丝暖意很快就消失不见。
	许鸢低着头没说话，脸蛋还是红红的。
	过了半顷，许鸢闷闷说：“今天一不小心就喝多了，早知道这么难受，我就不喝了……”
	秋浔的高跟鞋站在灰扑扑的公路上，显得格格不入，许鸢低头看了两眼，视线又顺着秋浔笔直纤细的双腿上移，路过腰际和肩膀，冷不丁和目光关切的秋浔对上了视线。
	“是因为太开心了吗？”
	许鸢没想到秋浔能问出这句话。
	“也有这部分原因，”许鸢挠头，又说，“那你开心吗？”
	秋浔自然地挪开视线，天色还早，她能清晰看见许鸢红透的两只耳朵。
	“嗯——还算是开心吧。”
	“那就好，我看你这些天一直是丧丧的样子，今天终于开心点了。”
	秋浔微微笑，“我还以为你带我去酒吧是因为你不想和我独处。”
	一开始也确实是这个原因。
	许鸢心虚地哈哈笑。
	“不过，你到底为什么这么丧丧的？”
	许鸢扣手，回想这一个星期以来见过的秋浔的样子，有醉酒的、吃瘪的、别扭的，还有隐隐透着孤独寂寞的。
	“之前你上班很忙的时候，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会回我，我发现你和我住隔壁才回我消息，现在几乎每天都和我见面，每次你都说是很无聊，我能看出来你有点寂寞，上次你喝多了坐在家门口也说过，你说没有人需要你。”
	许鸢一不留神说了很多，意外的是秋浔没有制止她，但也没有说话。
	或许是因为体内还残存着的那些酒精，让许鸢能够说出平日里不敢说出的话，大都没有经过脑子，“最起码我现在是需要你的。”
	秋浔一惊，“什么？”
	当许鸢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连忙找补：“嗯，啊，我是说学习，我的学习很需要你。”
	秋浔转过身看不见表情，“确实很需要我。”
	许鸢脑子发胀，只顾着浑身发热，她们两个说了什么话都反应不过来了。
	秋浔叫她：“上不上车？”
	“上~”
	许鸢自动上了副驾驶，车里闷着酒气，她随即就把车窗摇下来。
	汽车行驶之后，通风就好很多了。
	酒精产生的身体热量快被吹散了，许鸢被吹得清醒不少，随着车速越来越快，她也有些受不了了。
	车窗被秋浔关上，“小心感冒。”
	许鸢不再扒着窗边，听秋浔的话安安分分坐在副驾驶上。
	“不知道单灵姐和冰姐她们怎么样了。”
	类似于没话找话，但许鸢就是不想静下来，尽管她困得不行。
	“没什么可担心的，不过，是单灵单恋许冰吗？”
	“嗯，是这样的，冰姐对单灵姐好像没有那个意思。”
	秋浔有些惊讶，“我觉得单灵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许鸢莫名吃味，但她心里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她附和着，眼皮快要合上来。
	“我也觉得……”
	与此同时，魅力女人单灵正在准备酒吧开店。
	自从创业开店以来，单灵的字典从来没有“不想上班”四个字。
	工作虽然不轻松，但她喜欢调酒，也喜欢与人交际，单灵虽然不善言辞，但很擅长倾听，来这里的客人，有的是来放松心情的，也有的是经历了失恋，她就像电影里神秘的调酒师，总能在恰当的时间调出适合客人的酒品。
	不过店里的调酒师有很多，她只有在人手不够或是朋友来了的时候走到吧台前，最多的时候是监控酒吧里的人来人往和收费。
	今日的酒吧依旧忙碌，雇佣的调酒师和服务员纷纷来到，中午刚来过的常月盈也按时上班，正当单灵正准备开店时，一个电话注定了今晚的不平凡。
	打来电话的，是她的二哥单海。
	“灵灵，大哥是不是没有告诉你今晚要来参加晚宴啊？怎么我没在老宅看见你？”
	“晚宴吗？我没听说。”
	单海“哎呀”了两声，埋怨大哥单潮干事不靠谱，随后便与单灵说：“我叫人去接你，今天的晚宴是各公司联谊一起举行的，好多青年才俊啊，灵灵你一定要来，兴许有你喜欢的，二哥帮你追嘛。”
	单灵无奈地笑了笑，刚想拒绝下来，就听单海那边有秘书说话：“小单总，许冰许总刚打电话来说会晚一点到。”
	许冰……
	单海：“OK，我知道了，记得许总来的时候把手办礼送给她，不要忘记了。”
	秘书：“好的。”
	单海得了空，又换了一个语气与单灵说：“灵灵，你觉得怎么样？可以的话我这就找人去接你，千万不要拒绝二哥，这次晚宴真的很多帅哥喔。”
	“不用了二哥，我开车回去吧，这样快一些。”
	电话那边单海在清爽地笑，他也没想到单灵会答应来参加，单灵从家里辞职之后，就很少再参加与公司相关的活动了。
	“那你路上慢点儿，大哥在下面布置，你回来的时候就能看见他，记得不要和他寒暄太久了，要快点上楼来找我。”
	单灵哑然失笑，“好。”
	电话挂断之后，单灵的心情莫名激动，这次晚宴是一个和许冰见面的机会，虽然……很有可能不会和许冰搭上话，但只要能见到许冰就很好了。
	至少她又多了一个理由和许冰聊天。
	临时要去参加晚宴，单灵和店里的姑娘们说明了情况，告诉她们今天可以早点儿下班，在一片欢呼声中，单灵笑着走出了酒吧。
	不在家里工作之后，单灵就从家里搬了出来，现在的房子就在酒吧附近，开车上下班很方便，有时候不想开车，步行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她搬出来也有几年的时间，除了过节或有事她从不回家，偶尔回一次家，感觉还不错。
	单灵开车回到单家老宅，沿途看见了许多来参加晚宴的男男女女，她一路顺畅开到车库，从侧门进了老宅。
	大厅里果然有单灵的大哥单潮在，单灵走过去，和单潮打了个招呼。
	“灵灵回来了，是你二哥告诉你的？”
	“嗯，他要给我介绍对象，所以我来了。”
	单潮的眉眼和单灵有几分相似，平常时候就是淡淡得让人看不出喜怒，一拧起来便能瞧出是不大高兴。
	单潮的眉头拧起来了，“别听他胡说，他能认识什么好人呢，你要是想谈恋爱了，我有几个不错的人选，男男女女，随便你挑。”
	家里对单灵极其宠溺，单潮这个大哥，对单灵好得就像自己亲闺女一样。
	单灵听见单潮说“男男女女”，顿时笑出声来，“好了大哥，知道你最疼我，我要上楼去换衣服了。”
	“好，你二哥负责你的礼服，他现在应该在二楼的更衣室，你去找他吧。”
	“嗯。”
	单灵见过大哥又去见二哥，两个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唠叨，一见面就会向她问东问西，尤其二哥最是唠叨。
	“二哥，我来了。”
	“灵灵~终于见到你了，给你打视频你也不接，可想死二哥了。”
	二哥单海与大哥单潮相差五岁，比单灵也大五岁，单灵的童年基本都是跟在单海身后度过，尽管单灵现在长大了，单海也总是把她当成小孩子看待。
	“我给你准备了一件巨好看的晚礼服，就放在你房间里，等你穿上去，你绝对是整场晚宴最、最、最、最~漂亮的女孩，所有人的视线都会集中到你身上，到时候你喜欢谁，谁就会倾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单海的嘴一说起来就没完了，不过他的审美一向可以，要不是家里的公司需要他，他可能就是服装设计师了。
	单灵听单海天花乱坠地夸她，耳边絮絮叨叨，虽然有点烦，但还是很幸福。
	“我知道了二哥，我一定是全场最~美~的女孩，好了我去换衣服咯~”单灵学着单海的腔调，未等单海反应过来就走出了这间更衣室。
	两个哥哥都要为她介绍优质对象，殊不知她心里早就有了个人。
	只是那个人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单灵回到老宅里自己的房间，看着熟悉的装潢，心生了几分怀念。
	单海为单灵准备的礼服就放在床边，单灵一进门就看见了，礼服确实很漂亮，香槟色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金色花纹，款式设计得优雅大方，整体精致又有层次。
	单灵拉上窗帘，对着穿衣镜换上礼服，抹胸的设计将她的脖颈和锁骨都坦露出来，样子落落大方，正如单海所说，穿上后她就变成了全场的焦点。
	晚宴开始，单潮和单海一起来房间接她下楼。
	兄妹三个从楼梯上走下，姣好的样貌不禁让在场的人们为之侧目。
	单潮已经结婚，妻子怀有身孕，没有来参加此次晚宴；单海据说是有一个交往多年的女朋友，但谁都没有见过；而单灵，单灵很少参加圈子内的聚会，与她同龄的富家子弟也不怎么联系，关于她的一切，圈子网的情报交流为0。
	正是因为单灵低调的态度，让在场与其年龄相仿的单身男女起了蠢蠢欲动的心，单灵好似一本神秘的书，等待勇敢的人来翻阅了解。
	单潮和单海都有工作要去详谈，宴会正式开始后便让单灵去自由活动。
	单灵拿了一杯香槟，坐在角落等待许冰到来。
	从单海的电话里听说，许冰会晚一些到达。
	隐蔽的角落让单灵杜绝了被搭讪的可能，单灵一个人观赏宴会上形形色色的人们，看似无聊，实则也确实无聊。
	不知道过了多久，单灵的香槟换了一杯又一杯，渐渐地身边也开始出现搭讪的男女，单灵一一打发过去，终于在一片哄响声中，看见了许冰的身影。
	浅蓝色长礼服，纯白色披肩，还有完全散开的长发。
	许冰的美貌，单灵一直都知道。
	但今天许冰的打扮还是让单灵眼前一亮。
	她像是一个天使。
	单灵抑制住怦怦直跳的心脏，接受对许冰的心动，也接受许冰对她投来的冷淡目光。

第29章 异样

	许冰的到来让全场的惊艳声此起彼伏，单灵与她短暂对视后，自然而然地别过了头。
	许冰的身份和美貌是瞩目的名片，她只要抬抬手指，就会有人前仆后继地来到她的身旁。
	对比来看，单灵实在是太过与世无争。
	晚宴因为许冰的到来进入高潮，水晶吊灯将宴会厅切割成无数片流动的金箔，折射的光线散落在宾客定制西装的领口上。
	侍者托着银盘穿梭于人群中，白手套与杯沿轻触，像一场无声的序曲。
	许冰的高跟鞋踩过地面，长裙勾勒出她紧致的身体曲线，裙摆扫过地毯上的暗纹时，原本围在一起交谈的宾客已下意识调整领带，端着酒杯朝她的方向侧身。
	有人指尖还捏着未发完的名片，有人则忙着在记忆里搜刮能与她搭话的话题。
	“许总今晚可是作为了压轴出场，身姿让人倾慕。”最先上前的男士微微欠身，他有着绝对身高，比穿着高跟鞋的许冰还高上一头。
	这是其他男士未必拥有的“武器”。
	许冰因男士的话而礼貌微笑，余光却扫过宴会厅的角落，试图寻找刚才有过短暂对视的单灵。
	“许总最近有什么安排，有没有兴趣一起消遣？”
	说这话的是某家上市公司的千金，模样艳丽，穿着华丽而吸睛。
	搭话的女性出现一个，随后便连绵不绝地出现。
	以许冰的身段和样貌，相比男性来说，更加吸引在场的女性，一时间以许冰为台风眼的风暴席卷晚宴，热闹非常。
	而几步之外的单灵，像是被这场热闹隔绝在透明罩里。
	单灵的指尖依旧捏着一杯香槟，酒液轻轻摇晃，单灵时而品尝香槟、时而对着许冰的方向发呆。
	“灵灵，看见那个人群中心的女人了吗？”
	单潮不知在什么时候出现在单灵身旁，不掩脸上笑意。
	“看见了。”
	单潮随即附耳与单灵轻道：“这是许家的养女许冰，从日本回来后就一直在为许氏工作，能力很强，样貌也很出众，虽然是女人，但我想灵灵你会喜欢的。”
	从小到大，最了解单灵的莫过于单潮。
	单潮的话听进单灵耳里，单灵思绪复杂。
	“我是很喜欢她，但她应该，不会喜欢我。”
	在单潮眼里，他的妹妹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女孩，就算许冰再怎么出色，与单灵相比也应该是齐头并进的实力。
	“灵灵，大哥和你说过很多次，做人不能只有优秀的品质，还要有足够的自信。你恐怕没有见过闪闪发光的你自己，对你来说，俘获许冰的心轻而易举。”
	单灵在心里吐槽单潮的妹控属性，但心底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她也曾自信许冰会喜欢上她，然而时间却给了她一个残酷的现实。
	许冰人如其名，是一块捂不热、融不化的冰块，就算融化了，也只会让焐热她的人浑身湿漉漉，像一只落汤鸡。
	“最近公司与许氏有合作，我会把你引荐到她面前，相信大哥。”
	单潮与单灵说话时，单海已经进入包围着许冰的中心圈，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赢得了许冰的回应。
	兄弟俩里应外合，以晚宴东道主的身份，跻身许冰身旁，并给了单灵一个与许冰能够单独相处的机会。
	香槟似乎喝得太多了，单灵心醉，不知道是因为香槟还是因为许冰。
	没了旁人打扰，许冰的脸上呈现出几分放松，单灵脸上却多了几分紧张。
	“怎么在手机上那么热情，能见面了反而不过来了？”
	她们的上一次见面，还是在申锦回来的那天，之后许冰就一直忙着工作，单灵也在手机上日复一日地主动制造话题和她说话。
	单灵不敢看许冰的眼睛，平时敢和许冰说话，都是在酒吧昏暗的光线下，明晃晃的宴会厅，把两人照得毫无阴影。
	也把单灵的心赤裸裸地摆在明面上。
	单灵颔首解释：“我不想打扰你的工作。”
	“那些人，没几个是来聊工作的。”
	“我和你说话，也会给你造成困扰吧。”
	“困扰”这个词的概念，许冰也搞不清楚，单灵的出现确实让她感到了异样，但远远不够那些人给她带来的感受坏。
	许冰并没有对单灵的那句话进行回答，两人间沉默的时间比对话的时间还要长。
	单灵梳理着自己的心跳，本想问问许冰最近过得怎么样，关心的话还没说出口，她们跟前便有了不速之客。
	“许总，不知道上次我给你的提议你考虑好了吗，在资金方面，我们公司可以多出百分之五。”
	与工作相关，许冰换了认真的态度，单灵见势也不再留在原地，识趣地退到角落去。
	许冰瞥了眼单灵离开的方向，注意又再次被面前与她商谈工作的人吸引了去。
	果然，还是没能聊几句。
	单灵淡淡的脸上透着淡淡的忧伤。
	在许冰眼里，她应该是个为了靠近许冰不惜让哥哥们出马的形象吧。
	想到此，单灵嗤笑一声，像是在自嘲。
	“单小姐。”
	单灵回过神，面前站立着一个纤瘦的女人，肤色很白，穿在她身上的酒红色礼服鲜红得如同血液。
	女人看着面熟，但单灵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
	“今天酒吧没有开门吗？”
	看着女人脸庞上旋起的酒窝，单灵顿时想起了好些个画面。
	“你来过我的酒吧？”
	女人笑着点头，正式向单灵介绍：“我是文艺，单小姐可能不记得我，几个月前，在你的酒吧里，你给我调了一杯薰衣草蜂蜜苏打。”
	这时单灵才完全想起来，这个叫文艺的女人，曾因为失恋来过她的酒吧，只有一次。
	文艺的身子不太好，单灵专门为她调了一杯低度数酒。
	“原来是你，你的身体还好吗？”
	“在慢慢健康了。”文艺说着，主动与单灵缩短了距离。
	“你的女朋友？”
	单灵记得那天文艺的情绪很低落，今天再重逢，文艺虽然依旧是病弱的样子，但比第一次见面的状态好太多了。
	文艺释怀笑道：“是前女友，我已经不喜欢她了。”
	“那就好。”单灵突觉她与文艺在这里见面也太过巧合，“能在这里见面，还算是有缘分。”
	“没错，幸亏有这次晚宴，我才能见到我喜欢的人。”
	文艺的两只眼睛直直地看向单灵。
	单灵顶着文艺的目光，强行把自己摘了出去。
	“有空来酒吧坐坐，我还会给你调适合你的酒。”
	“我会的。”
	文艺亮晶晶的眼睛，单灵恍然，仿佛从她的身上看见了自己。
	不过，大概是自己的幻觉吧，单灵心想，怎么会有人喜欢上只见过一面的人呢。
	“我的身体不好，家里人很怕我出去，上次去酒吧，也是我偷跑出来的。”
	身体差又被分手，单灵很难想象文艺当时是种怎么样的心情。
	“单小姐，方便的话，可以和我交换联系方式吗？之后我可能很难再出来了，我想，起码我们可以在手机上聊天。”
	文艺说话的样子我见犹怜，单灵不忍心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好。”
	角落里的两人熟络地交流，总吸引着许冰的目光。
	眼前的男人络绎不绝地讨论着他们的公司有多么可靠、优秀，然而许冰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还不如和单灵待在一起。
	这种想法一旦冒出头，许冰便不可控制地想要重回单灵的身边。
	单灵在那个皮肤苍白的女人身边，表情灵动而富有吸引力。
	似乎是察觉到许冰心不在焉，男人顺着许冰目光触及的方向看去，顿了顿说道：“那是文家的千金，许总对她感兴趣？”
	许冰放空了思绪，回过头来与男人对话：“你认识她？”
	“机缘巧合下知道的，文家千金自小体弱，一直被文家人养在家里，不知道这次晚宴怎么会让她出来。”
	许冰眸色渐深，询问：“她叫什么名字？”
	“单字一个‘艺’，许总需要我来引荐吗？”
	“不用了。”
	单灵看起来比在她身边时开心多了，许冰此时的感觉不大好受。
	“她们看起来是不是很相配？”
	许冰的声调平平，男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人回答许冰这个问题，晚宴即将结束，许冰也收获了满满心事。
	坐上回家的车，许冰凝望夜色中闪烁的灯影，所有思绪都在此刻变得清晰。
	单灵追求她时，她尚未有危机感，每日得过且过，无论单灵怎样都故意冷着她，然而直到单灵身边出现了其她人，她才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许冰忍不住把自己和那个叫作文艺的瘦弱女子进行比较，比来比去，怎么看都是自己赢，可是养女的身份总让她生出自卑感。
	单灵今晚会给她发消息吗？
	许冰与单灵的对话框中，最后一条消息是单灵发的“上午好”。
	发送的时间在十点，想来单灵应该是刚醒，经营一所酒吧，常常需要晚睡，所以起床的时间并不早。
	许冰动了动手指，破天荒给单灵发了条消息。
	许冰：回家了吗？

第30章 冰块

	许冰：回家了吗？
	单灵开车回家，路上没看手机，到家时看见那条消息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喝了香槟，单灵不敢开快车，所以速度很慢，所幸的是没有遇见交警。
	（危险行为，请勿酒驾。）
	许冰一向早睡，回到家后困意上头，强撑着没有睡过去。
	单灵看到立即回复过去。
	单灵：刚到家。
	单灵：你呢？
	单灵：累不累？
	一连三个消息，马不停蹄。
	单灵在手机上还是如此热情。
	许冰的嘴角不自觉出现了一个弯度。
	许冰：我也刚到。
	许冰：还好，不累。
	单灵数了数，算上标点符号，许冰一共发了十一个字。
	这算是之前一个星期的量。
	今天许冰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发这么多字。
	单灵思考的时候，也在感叹自己居然这么可怜。
	许冰：你的哥哥，对我很热情。
	这句话前言不搭后语，明显是没话找话。
	单灵顺着往下说：嗯，他们很喜欢你。
	单灵：觉得你人很厉害。
	许冰：你呢？
	许冰：你觉得我厉害吗？
	单灵：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厉害，所以我才会这么喜欢你。
	单灵激情发言后，许冰没了回应。
	又被她吓跑了，单灵理所应当地想，所以许冰不回复她也没觉得有多伤心。
	单灵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于是放下手机去洗澡洗漱准备睡觉。
	而对面的许冰，因为单灵的消息困意全无，神经兴奋了。
	对许冰回消息不抱希望的单灵，在睡前再次收到了许冰的消息。
	许冰：就算有更优秀的人出现也喜欢我吗。
	单灵盯着手机屏幕上许冰的消息，不可置信地看了三遍。
	许冰从来不会主动追问这种带着点“确认”意味的话，这哪里是寻常的问句，分明是给了她递台阶的机会。
	和她聊天的是许冰吗，不会被盗号了吧。
	单灵：请问，是本人吗？
	消息刚发出去单灵就有点后悔，现在不是抖机灵的时候，她应该乘胜追击呀！
	单灵：可以和我去吃饭吗？
	单灵：时间你定。
	发送成功后，单灵没敢放下手机，紧紧盯着对话框顶部的“正在输入”。
	几秒钟后，那行提示消失，许冰只回了一个简单的“嗯”字。
	简简单单的一个“嗯”字，单灵从其中觉出了0度以上的温度。
	冰块好像快要融化了。
	现在单灵祈祷的是，不要弄她一身湿。
	单灵本以为对话到此结束，但今天的许冰好像真的变了一个人。
	许冰：想吃什么？
	单灵看到这四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全身血液几乎都涌到了脸上。
	单灵：我都可以的。
	单灵：只要是和你在一起。
	许冰：那明天晚上，晚饭前我去接你。
	单灵：好。
	没有人知道，单灵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打下这个“好”字的。
	她就说死缠烂打有用吧！
	（不良行为，请勿模仿，请在情投意合的情况下进行。）
	她的春天真的要来了吗？
	单灵心情激动，但也不敢太过得意忘形。
	性格使然，她总在结果出来之前试想最坏的结果。
	万一许冰这次只是想和她断开呢？
	要是……能知道许冰发消息时的表情就好了。
	单灵心思重重地上床睡觉。
	不出意外，单灵今晚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单灵起得比以往都要早，可能是因为昨晚睡得早，也可能是因为约会的时间将至，她没心思再睡下去了。
	非常特殊的日子，单灵要给酒吧的姑娘们放假。
	一大早，单灵的消息让酒吧群聊炸了锅。
	单灵虽然容易批假，但几乎没有主动休法定节假日之外的假期过，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居然让单灵主动放假休息，那可太反常了。
	有心者猜测，单灵是不是要去约会。
	单灵在姑娘们面前一向不遮掩，大大方方承认今日的行程。
	许冰的名字并不陌生，单灵说完之后，群里的祝福条条入眼。
	人就是要多听好话，好话听多了，就感觉自己行了。
	现在单灵就是那个感觉自己很行的人。
	有了大家的支持，单灵对此次约会势在必得。
	好吧，也不是势在必得，就在许冰出现在她视线范围的那一瞬间，单灵的自信又被击垮了。
	冰美人真的会喜欢她这个小趴菜吗？
	单灵身高165，人苗条，所以平时看起来不矮，但只要个子高的一到身边来，她就显得矮了一截。
	许冰不仅个子高，身材比例更是完美，单看起来很不错的单灵瞬间就被比下去了。
	许冰的表情看起来很愉悦，至少没有绷着嘴角。
	单灵下楼后去到许冰身旁，努力挑起话题。
	“你想好要吃什么了吗？”
	许冰低着头看她，示意她上车。
	“吃西餐厅，可以吗？”
	“可以，很可以。”
	单灵一边应着一边上了车，车厢里满是许冰的气味，这么说有点痴汉，但不得不说单灵快要流鼻血了。
	“系好安全带。”
	许冰上车后说着，瞟了眼单灵左侧没有插上的安全带插口。
	“啊，好。”
	局促的单灵在局促地系安全带。
	汽车终于起步，单灵在心底给自己打气，这次一定不要像昨天一样冷场！
	单灵：“昨天……”
	许冰：“昨天和你……”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只是许冰说的话比单灵多了两个字。
	单灵忙让许冰先说，许冰抿唇，声音与刚才大不一样，似乎也没有说话的兴致了。
	单灵给自己捏了把汗，“不想说的话，就不用说了。”
	许冰顿了顿，还是说了：“昨天和你说话的那个女人，你认识她吗？”
	“你说文艺？”
	“嗯。”
	“是酒吧的顾客，给她调过酒。”
	“只是顾客？”
	“只是顾客。”
	“嗯。”
	单灵一直在揣摩许冰话里的意思，毕竟像许冰这样的人，看起来冷冰冰，其实内里说不定有多么反差，许冰能这样问，一定是……
	单灵：“你担心我喜欢上她吗？”
	不等许冰回答，单灵自顾自地说：“你不用担心，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现在你在为我吃醋，我很开心。”
	许冰下意识想说“不”，头歪过去一半，余光就瞟到单灵脸上的表情，那是漂亮的、明媚的，像单灵本人一样吸引人的。
	一直以来都被许冰忽略掉了。
	可是现在，许冰没办法视而不见。
	“你能保证以后也一直喜欢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今天的许冰，总是说一些很脱离人设的话。
	要不是人就在眼前，单灵可能真的以为许冰被盗号了。
	不是，还有可能是被夺舍了。
	眼下单灵可不会问出这种“你是不是被夺舍了”的话，现在的许冰，明显是在敞开心扉和她对话。
	单灵神色认真，那双一直以来都在注视着许冰的眼睛，现在依旧在注视着许冰。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喜欢你，只喜欢你。”
	像这样的表白，过去的一年里在手机上说过无数次，只有当着许冰的面说出来，单灵才感觉自己的心意真实地传达到了。
	许冰似乎有一瞬的怔愣，但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
	“我知道了。”
	没了。
	轮到单灵怔愣了。
	只有一个“我知道了”？
	好吧，很符合许冰的性格。
	单灵没有纠结许冰对她的告白有着怎样的心情，能确定的是，许冰已经开始接纳她了。
	许冰带单灵去吃饭的地方是一家雅致的西餐厅，她们的位置在二楼靠窗，正好能看见夜晚开灯后灯火阑珊的样子。
	景色很美，许冰也很美。
	这番情景，放在一年以前单灵是想都不敢想的，胆子再大一点，也只是在梦里梦见。
	今天居然实现了。
	单灵整个人坐在座位上，看似与平常无异，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许冰在点餐，红唇时而合上时而张开，连说话的语气都是叫人眷恋的。
	“单灵，你想吃什么？”
	好漂亮的许冰……
	“单灵？”
	许冰好漂亮……
	“单灵……”
	回神了。
	“嗯，怎么了？”
	“你想吃什么？”
	“和你一样就好。”
	许冰也知道，单灵和她的口味很相似。
	许冰转而继续对侍者点餐：“前菜要凯撒沙拉，纽约客牛排五分熟，配烤土豆，甜点来提拉米苏，这些都要两人份。”
	“请问饮品需要什么？”
	许冰征求单灵的意见：“红酒？”
	单灵：“柠檬水吧？等下想喝酒我给你调。”
	许冰的表情有一丝轻微的变化，单灵看在眼里，将其概括为“对未来的憧憬”，人话就是期待。
	“两杯柠檬水。”
	“好的，请稍等。”侍者记下两人点过的菜品，从餐桌边离开。
	单灵从各方面都和许冰很相似，擅长倾听，擅长照顾人，领导能力出色，口味清淡，穿衣风格低调……
	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了，最最最相似的一点是，她们都不属于健谈的那一类人。
	若是自己擅长的职业领域倒还好，单灵之前和秋浔就有话聊，因为她们有相同的经历，许冰也能够和商业伙伴聊得起来，因为她们至少有同一个正在运行的项目……
	而单灵和许冰，工作上没有来往，单独吃饭也是第一次。
	所以冷场很理所应当。
	单灵回想了所有与许冰相关的事，试图从中寻找有意思的话题。
	“昨天许鸢和萧屿她们来酒吧聚了一下。”
	许冰接过话头：“什么时候？”
	“中午。”
	中午，许冰正在挑选晚宴的礼服，午休时间结束后又忙着去工作。
	“许鸢把她的未婚妻带来了，一起玩了一下，她人不错。”
	许冰点点头，“最近没怎么和许鸢联系。”
	“因为她知道你很忙，不会有时间回复。”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呢？”许冰面色柔和了许多，说话时眼尾在上挑。
	单灵拆穿道：“我给你发消息，你很少回我。”
	渐入佳境的对话被单灵一句话截断，这是单灵有意为之，果然她看见了许冰吃瘪心虚的表情。
	标注，微表情。
	单灵话锋一转，继续说：“不过今天，你让我看到了与众不同的你，今天之后你会回我的消息，对吧？”
	许冰感觉自己好像一直都被单灵牵着鼻子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许冰的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语气也带着轻快：“对。”
	有了单灵在先的话语，两人间的对话顺畅了许多。
	上餐之后，淡淡的两人淡淡地对话。
	之前的许冰，总带着刻意的疏离，单灵得到的回复不是单字就是面无表情，她所触碰到的许冰，是冷的、没有温度的，甚至有时候根本触碰不到。
	时候变了，情况改变了。
	许冰对她没有那么冷冰冰了，就连带着目的性的约会也同意了。
	真希望许冰能一直保持下去，不要停下来。

第31章 融化

	天色渐晚，单灵与许冰吃完饭，提议回酒吧小酌一杯。
	许冰同意了。
	从西餐厅出来，街道上的夜色愈发动人，许冰登上主驾驶，主动为单灵系上了安全带。
	今晚的艾丝酒吧休假，前门没开，从后门小巷进去比较方便，但许冰的车不方便停在小巷，于是两人还是从前门进入。
	酒吧开灯之后，从外面看里面也像是在营业，不过门口的牌子依旧是“close”。
	站在熟悉的吧台前，单灵给许冰调了一杯自己独创的酒品。
	“单灵独创，仅此一杯。”
	单灵俏皮地眨眼，将酒杯轻轻放至许冰的面前。
	许冰闻言轻笑，目光在单灵期待的神色上流转，不知怎的自己的心里也泛起期待。
	“快尝一尝，味道怎么样。”
	“嗯。”
	许冰握住杯柄轻轻晃动，淡粉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出柔和的弧度，杯壁上还凝着细碎的冰雾，许冰将杯口朝向自己，抬起首先闻见了淡淡的花果香，混着基酒的清冽，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许冰低头抿了一口，酸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最后是鸡尾酒的香气席卷整个舌腔。
	“好喝吗？”
	单灵的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个夜空的星光。
	许冰点头，问：“你的独创叫什么名字？”
	“Love Pink Ice，”单灵的上身伏在把台上，突然拉近了和许冰的距离，她的手暗中靠近许冰的手，指尖不经意擦过许冰的手背，“喜欢粉红色的冰块。”
	许冰抬眼看向单灵，对视的一瞬间，连空气都变得甜腻。
	“味道很好，名字也很好听。”
	“谢谢你，不过……你怎么不问我这个名字的含义？”
	“含义是什么？”
	“含义是……”
	不知不觉间，两人间的距离已经近到一个抬头就能挨到。
	交换着灼热的鼻息，单灵的呼吸愈演愈烈，许冰没有排斥她的靠近，她感受到了许冰也在等待着她的下一个动作。
	在单灵看不见的地方，许冰的指尖微微收紧，正要上前时，酒吧的前门却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两人几乎同时拉开距离，面色羞红地抬头看向门口。
	只见文艺站在酒吧门口，她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在看到吧台前的两人时瞬间僵住。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文艺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在单灵和许冰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停留在许冰身上。
	很显然，文艺没料到会撞见这样的场景，她在打量许冰，同时空气中的甜意也逐渐被尴尬取代。
	单灵也愣住了，涌到嘴边的话卡在喉咙里，手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许冰见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语气自然地打破了沉默：“你们聊，我刚好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她看了单灵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没等两人回应，便径直朝门口走去。
	经过文艺身边时，许冰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单灵和文艺站在原地，气氛依旧凝滞。
	许冰走后，文艺走向吧台，神色受伤。
	“今天没开门吗？”
	文艺的语气格外平常，仿若没有经历刚才的小小插曲。
	“今天有其他行程，所以休息一天。”
	文艺看见了酒吧门口的“close”牌子，但灯光亮着，她心想来都来了，没想到推门进去，会看到刚才那番场景。
	“是约会吗？”
	单灵手里攥着许冰没喝完的酒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
	“算是吧。”
	文艺坐在许冰的位置上，指尖叩了叩桌面，语气有些着急，“你喜欢刚才那个女人吗？还是说，你们已经……”
	单灵指尖一颤，粉红酒液在杯底晃了晃，她抬眼时，文艺白皙的脸好像显得更加苍白。
	沉默几秒后，单灵的声音轻得像根羽毛：“没错，我喜欢她。但我们没有在一起，我还在追求她。”
	“原来你有喜欢的人……”半顷，文艺的喃喃自语传进单灵的耳朵里。
	单灵隐隐觉得不对，文艺对她恐怕真的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对不起，文小姐。”
	“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这个尴尬的原因，单灵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单灵脸上出现窘迫，文艺见她这幅样子，突然释怀了。
	“单老板，再为我调一杯第一次见面的那杯酒吧。”
	单灵攥着手机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给文艺调完酒后，她们便告别各自回家，想来短时间内是不会再见面了。
	和文艺说明白后，心里不再堵着了，只是许冰那边……
	单灵对着许冰的聊天框发呆了十分钟，才终于敲下一行字。
	单灵：文艺和我只是普通朋友，很纯洁的普通朋友，你别误会。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单灵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十分钟过去，对话框安安静静，许冰没有回复。
	单灵叹着气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去厨房倒了杯凉水，凉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燥意。
	如果文艺没有突然出现，她和许冰可能已经……
	文艺捂住发烫的脸，余光瞟了眼沙发上依旧没有动静的手机，忍不住再次解锁去给许冰发消息。
	单灵：我的心永远属于你。
	等待许冰回复的时间十分煎熬，单灵翻遍了自己的微信朋友圈，时不时点进许冰的消息框查看消息，翻来倒去地进入又退出，单灵终于忍耐不住，给许冰打去了电话。
	电话铃声只响了几秒钟，单灵却感觉响了好久。
	接通了。
	单灵迫不及待叫许冰的名字，“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吗？”
	许冰沉沉地呼了一口气，语气却带着明显的疏离：“看到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
	单灵心里在打鼓，她不知道许冰会说些什么。
	“没什么想说的。”
	“……”
	单灵要哭出来了。
	真是受够了，一块冰块，还以为今天能有所进度，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如果没什么想法，那今天差一点就亲上算什么？那么暧昧的气氛算什么？
	果然最后还是弄了一身湿。
	“这么久，都是我一厢情愿是吗？你还是不喜欢我，今天的约会是个施舍，对不对？”
	单灵声音哽咽，听不见许冰的回答。
	许冰的呼吸声格外清晰，把手机放在耳边，就像是许冰人就在单灵身边。
	“算了，你什么都不会说的。”
	“单——”
	电话挂断了。
	单灵抱住自己，眼泪鼻涕都抹在胳膊上。
	这天晚上，再次“失恋”的单灵对着手机发呆到后半夜，哪怕她在电话里的声音都悲伤成那样了，许冰也始终没有回复。
	她抱着枕头，心里又委屈又失落，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错了人。
	许冰又冷又硬，她是没办法打动她的心的。
	要不要放弃呢。
	单灵怀着这样的想法昏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不过早上七点，单灵才睡熟没几个小时，门口便传来一阵有一阵敲门声。
	敲门声并不急促，每次敲三声，每一声都稳重沉着。
	“谁啊？”
	门外的人默了默，随后才传来一声：“是我。”
	单灵满脸狐疑，这个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像……
	许冰？
	门开，昨夜让单灵伤心的始作俑者果然出现在眼前，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你怎么来了？”单灵捂脸，不想让许冰看见自己刚起床的丑样子。
	“路过。”
	短短两个字，语气却耐人寻味。
	好温柔的声音，单灵侧过身，让许冰先进来。
	许冰手里提了一袋子菜，单灵没太看清是什么菜，只看见一兜子绿油油的。
	应该很新鲜。
	“你来做菜的吗？”
	许冰没否认，在单灵的屋子里左拐右拐，终于找到厨房的位置。
	许冰来过单灵家，但从来没有进来过，对屋子里的布局一概不知。
	看着许冰笨拙的样子，单灵不禁轻笑出声，连带着昨晚对许冰的埋怨也少了几分。
	“单灵，你的围裙。”
	听见许冰叫人，单灵也走到厨房，翻出围裙递给许冰。
	许冰依旧一言不发，沉默地把围裙穿上，开始洗菜切菜。
	在哗哗的水流声中，单灵忍不住问：“你来这里只是做菜吗？”
	意料之中的，许冰没做任何回答。
	“我真是拿你没办法了，什么话都不说，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还是做这么让人误解的事情，昨天我想亲你你也没排斥，我问你你也没有反应，今天又来到这里……许冰，你到底想干嘛？”
	水流声戛然而止，许冰关掉了水龙头。
	“我就是这样的人，有什么事不爱说话，就算这样你也喜欢我吗？”
	单灵心头一跳，仰头看向许冰垂下来的脸，她们之间的距离好似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喜欢，还是那么喜欢，我是不是很掉价？”
	许冰摇头，开始切菜了。
	单灵抿了下唇，菜刀被许冰握进手里，切得干脆利落。
	单灵去洗漱了。
	感觉身后没了动静，许冰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单灵家的客厅，慢慢被阳光布满了。
	许冰回过头，继续切菜。
	单灵出来时许冰已经做好了菜，简单的早饭，一盘蔬菜三明治，一锅蛋花汤。
	许冰正在端饭到餐桌上，看见单灵收拾好出来，低头说了一句：“过来吃饭吧。”
	单灵站在原地没动，她眼里许冰穿着围裙端饭的样子，跟自己梦到过的和许冰的同居生活一模一样，睡不醒的清晨，做好饭的爱人。
	“许冰，你喜欢我吗？如果喜欢我的话，现在就跟我在一起。”
	由于单灵的激情发言，空气里突然多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如果你不说话，我会考虑放弃你。”
	单灵随即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紧紧皱着眉头，双手也按在胸口。
	许冰不合时宜地笑出声，很轻很轻，但单灵还是听见了。
	“真的会放弃我吗？”
	话里透着迷之自信。
	单灵一下子松了劲，“我希望你能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许冰别过头，“先吃饭吧。”
	和许冰在一起，永远不能立即得到结果，她是一个狡猾的商人，利益最大化时才会松口说“OK”。
	总而言之，单灵是坐下来吃饭了。
	许冰很擅长做饭，大概是照顾许鸢练出来的。
	单灵嘴里嚼着三明治，直视许冰的面容，眼神一点都不胆怯，许冰反而是不敢直视单灵的那个，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单灵的脸庞和拿着三明治的手。
	单灵……
	来到这里，是许冰思考了一夜的结果。
	好吧，也没有一夜，许冰那老年人的作息，常常让她早早犯困，昨天晚上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就上床睡觉去了。
	她确实是喜欢单灵的。
	单灵的每一次告白都让她心跳加快，但面对那么坦然的单灵，许冰想不出要怎么回应。
	沉默是她一贯的作风。
	沉默的女人，一般都是脚踏实地干实事的！
	“昨晚的消息，我看到了。”许冰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单灵噎了一下，咽下三明治，说：“我知道。”
	“我没回复，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你现在知道怎么说了？”
	“大概吧。”
	“……那你说。”
	许冰沉吟片刻，转头去喝蛋花汤。
	单灵知道，她应该是要去润润嗓子。
	“我不是一个会爱人的人，和我在一起你可能会很辛苦，但我能保证，我会保持忠诚，尽到爱人的责任，尽可能的去让你开心，我会……慢慢学着去爱你。”
	单灵脑子当即开始宕机。
	“你在告白吗？”
	“是的。”
	“你喜欢我。”
	“是的。”
	“所以，交往？”
	“可以。”
	单灵从许冰那人机一般的回答中感到了一丝愉悦。
	单灵已经畅想到了她们结婚时的场景——司仪在场上主持：“那么，新娘可以亲吻新娘了！”
	畅想结束，单灵捧着一颗喜悦的心，悄悄问：“可以继续昨天没做完的事情吗？”
	许冰的笑容从没有这么真情实意过。
	“可以。”

第32章 陪读（上）

	冷冽的香气包裹着单灵，在独属于许冰的气味到来之前，单灵先闻到的是蛋花汤的味道。
	“等一下，”单灵轻推许冰，“你刚才喝了蛋花汤。”
	许冰一愣，明白了单灵的顾虑。
	“那……我去漱口？”
	单灵点头，“我不想和你的第一次接吻是蛋花汤味儿的。”
	许冰哑然失笑，被单灵推进洗手间后，也探头让单灵进来漱口，理由是：“我也不想和你的第一次接吻是蔬菜三明治味儿的。”
	为了保证初次接吻的美好，单灵在两人都漱完口后还开了一瓶山楂味红酒。
	“干杯。”
	“干杯。”
	酸甜的味道代替了早饭的味道，酒液在两人口中流转，最后咽进喉咙。
	单灵盯着许冰的脸，激荡的欲望推着她向前，她拥住许冰，试探地抬起头，扬起下巴。
	许冰低下头，在反差的身高之下，她甘愿俯身去迎合单灵。
	山楂气味充斥了双方的唇舌，双唇碰触的时候，好像有一颗山楂被咬在两人唇间。
	柔软的触感，温暖的舌头，许冰主导着亲吻，自发地揽住单灵因亲吻而发软的腰肢。
	单灵背靠餐桌，一个不留神便被许冰托着臀部坐到了桌子上。
	被改变的高度更适合接吻，许冰短暂地与单灵分开，用手指按揉单灵红得过分的唇珠。
	透过单灵发懵的眼睛，许冰找到了自己以后生活的乐趣。
	“单灵……”
	“嗯？”
	听单灵好似刚睡醒一样的回应，许冰不可抑制地勾起嘴角，随后探头继续了亲吻。
	山楂味在交换津液的时候慢慢消失殆尽，亲吻变得不再单纯，对对方的渴望在缓步上升。
	许冰的手从最初的扶在桌子上，到后来的抚摸单灵的背脊，一步步上升，一步步深入。
	“嗯……许冰……”
	即将进入下一阶段，许冰温柔地帮单灵梳理发丝。
	“铃铃铃~铃铃铃铃~”
	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清晨的旖旎气氛，许冰松了劲，察觉到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正在振动。
	“等我一下。”
	许冰将行动中止，单灵理所应当地把头搁置在许冰的肩膀上，嘤咛着等待许冰把电话接完。
	拿出手机查看，屏幕上闪烁的赫然是“许鸢”两个字。
	许冰眉心跳了跳，怀着不祥的预感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
	许鸢的哀嚎霎时间传出来，许冰与单灵之间构建起来的轻声细语被打碎得完全。
	“冰姐——你能不能来管管秋浔啊？她也太霸道了吧，爪子都伸到我学校啦！”
	单灵听许鸢的吐槽，忍不住笑出声，歪头时刚好蹭到许冰的脖子。
	许冰一时间把许鸢抛在脑后，脖子痒痒的，她的心也痒痒的。
	许鸢一个没说话，这两人的嘴唇又挨上了。
	“冰姐，你在听我说话吗？冰姐你在干什么？我怎么听见水声了？”
	单灵如梦初醒，赶忙推开许冰。
	许冰咳了声，问许鸢：“我在听，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边的许鸢立刻开始了讲故事模式，“那要从今天早上说起……”
	在今天这个风和日丽的早上，许鸢一如既往地去上学。
	当然了，是秋浔开车送她去上学。
	最近的秋浔十分闲，总是待在许鸢身边。
	被秋浔送到学校门口，许鸢就给秋浔挥手拜拜。
	谁知许鸢的手刚举起来，秋浔就和她一起下了车。
	高跟鞋踩着地上，秋浔气场全开，长发甩甩，吸引了学校前一众学生的目光。
	许鸢很疑惑秋浔的行径，但并不意外，因为秋浔一向是个出其不意的女人。
	“你怎么下车了？”
	秋浔对此的回应是：“小孩儿就乖乖去上课，大人的事不要打听。”
	就这样，自称“大人”的秋浔跟着许鸢来到了教学楼。
	今天是周二，许鸢的新形象逐渐深入同学们的内心，走入班级之前，她像个国际巨星一样和有过几面之缘的同学们打招呼，做作地学着秋浔的样子甩头发。
	回到教室，她的朋友简易与平时无异，连等待上课的时候都在看书学习，她的gay蜜盛锐文和昨天没什么两样，没事干的时候就享受失恋的痛苦。
	“锐文呐，怎么还是这么伤心？这都是第二天了，学习的痛苦还没有淹没失恋的痛苦吗？”
	对于许鸢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态度，盛锐文懒得搭理，恹恹地看她一眼算作回应了。
	“来，同桌，不要再悲伤了，先让我进去吧。”
	盛锐文和许鸢的位置在后门，夏天的后门总是开着，盛锐文进教室一般都是从后门进了，但许鸢这个臭屁小孩，为了展示她的漂亮发型，从这周起回座位就开始从前门走了。
	盛锐文报嘴炮之仇，一边让路一边说：“真不知道你每天怎么想的，跟个花蝴蝶一样到处溜达，有未婚妻了还这么放肆，我下次见到了一定要告状。”
	许鸢不以为然，甚至有些得意：“喂喂喂，失恋小男同，知不知道什么叫‘商业联姻’哇，看没看过小说哇？我们妻妻俩呢，一直都是各玩各的、互不干涉的嘛，成年人的世界，你不懂哒~”
	后面的话显然是瞎说的，坐前面的简易听了，还回头看了许鸢一眼。
	“你们这些十八岁的小屁孩，不会懂我十九岁的成年人世界的。”
	盛锐文暗中翻了个白眼，许鸢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听得盛锐文耳朵起茧子。
	“行了，你别吹牛了，小心祸从口出。”
	简易给了许鸢最为真诚的告诫。
	“嘻嘻，我的好朋友，我的人品你知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简易很疑惑，为什么秋浔那么一个知性的、真正成熟的女人，会和许鸢联姻。
	“你们有钱人都这么臭屁吗？”简易锐评。
	许鸢噘嘴，不认可“臭屁”这个形容词，“你可以说我‘天真’，也可以说我‘无邪’，就是不能说我‘臭屁’，有人比我更适合‘臭屁’。”
	“谁？”
	“秋浔呀。”
	空气停滞了一秒，很快便充斥起幸灾乐祸的气氛。
	盛锐文一改失恋颓态，带着忠告的话语里还带着一丝怜悯：“朋友，简易说得对，小心祸从口出啊。”
	许鸢突觉一丝不对劲，全班的视线好像都集中到她身上了。
	不，不是她身上，是……她的背后！
	许鸢猛回头，眯眯眼笑的秋浔果然站在她身后！
	简易和盛锐文不约而同地转过头，装作没看见，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陪读喔朋友。”秋浔扬了扬手中的手续。
	“你在开玩笑吧？”
	“到底谁在开玩笑啊，臭屁小学生。”
	“！”
	听到她刚才说的坏话了！
	许鸢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和秋浔斗嘴，悄悄跟秋浔商量：“出去聊，这里人太多了。”
	秋浔顺着她，高跟鞋一声一声地，在走廊里走得特别清晰。
	许鸢纳闷了，刚才突然就出现了，连脚步声都没听见，怎么现在这走出来的高跟鞋声这么清脆呢。
	许鸢找了个没有人出现的拐角，拿过秋浔手里的“陪读申请”仔细端详。
	“你上哪拿的单子……”
	秋浔如实回答：“你班主任那里，李滟秋对吧。”
	“你这陪读日期不对吧，怎么是从今天开始？我还没准备好呢。”
	“昨天和你提过了，你不是说都可以吗？”
	许鸢猛抬头，她发誓绝对没有从秋浔听到“陪读”这两个字。
	“什么时候提的？具体到几时几分几秒。”
	秋浔灿然一笑，“0时0分0秒，在梦里。”
	“……”
	许鸢不得不感叹秋浔这个“家教”做得称职，都称职过头了。
	“你怎么突然想起要陪读啊？这样会对我的校园生活造成影响诶。”
	秋浔抱臂站立，路过这个拐角的学生们都注意到了她们两个，视线大多聚集在秋浔身上，不为别的，只是因为秋浔在蓝白色的校服中穿着一套精致漂亮的裙装，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由于秋浔太过漂亮，路过的学生一传十、十传百，渐渐她们两个谈话的拐角有越来越多的人路过。
	现在已经造成影响了。
	秋浔夺回陪读申请单，目光停留在自己的签名上面，语气漫不经心：“你不是需要我吗？所以我要时刻待在你的身边，以防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哦，是你的学习需要我。”
	在秋浔那张美丽但欠揍的脸上，许鸢看出了寂寞的感情。
	或许秋浔只是太孤单了。
	“那你坐在哪里？”
	“你班主任说你的位置在后门，后门可以打开，坐你旁边。”
	许鸢闷头皱眉，转身走了。
	“随便你。”
	漫长的故事讲完了，许鸢又来问许冰的意见：“冰姐、冰姐，我该怎么办？这下我要一整天都要和秋浔待在一起了。”
	许冰在戳单灵的脸蛋，又红又软。
	许冰：“不是还有上厕所和睡觉的时候吗？”
	许鸢哀嚎，叽叽歪歪地想让许冰劝秋浔不要陪读。
	单灵在这时发表建议：“这也很好啊，有助于你们培养感情。”
	许鸢没反应过来是单灵，哭唧唧地控诉：“可是我和朋友们的感情都坏掉了，我的男同朋友在和我闹绝交呢，他最近失恋，心思本来就敏感，秋浔又过来了，这不是在饿了三天的人面前吃饭嘛……”
	很好的比喻，让单灵和许冰笑出了声。
	“怎么还有别人的声音？冰姐你在和谁在一起？”
	单灵再次出声：“是我，单灵。”
	许鸢：“大早上的，你们——”
	许冰抢先回答：“在一起了。所以小鸢，没什么事就不要再打电话了，姐姐们很幸福，你也要幸福啊。”
	“哦？什么！冰姐——”
	挂了。
	许鸢攥紧手机，脑门儿青筋一突一突的，她说怎么许冰那边有水声，亏她还这么认真地讲故事，原来是在亲嘴！
	混蛋，八嘎呀路！
	许鸢泪眼汪汪，她这边被秋浔追着学习，许冰居然抱得美人归了！
	“咚咚咚。”
	“谁啊！”
	“同学你打完电话了吗？我闹肚子啊，你不能占着厕所不拉屎啊~淑女的我要拉裤兜子了~”
	“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出来。”

第33章 陪读（下）

	“上个星期我们已经梳理过复分解反应的核心条件，”安里转过身，手握粉笔在黑板上写字，“今天我们讲高考真题里的高频题型，‘离子共存的判断及未知离子推断’，这部分在选择题和工艺流程题里都会考到。”
	在背对学生们写黑板字的空隙，安里的面容很狰狞。
	那是一种嘴角疯狂上扬但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俗称——我作为老师在上课而我的好朋友在下面。
	讲台下面，坐在许鸢身旁的秋浔也在憋笑，她知道陪读后肯定会遇见安里，但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安里。
	她要小心一点不要和安里对视。
	一旦对视，这堂课就完了。
	秋浔尽量不去抬头，注意力全都放在身旁的许鸢身上。
	许鸢的桌子上放了一棵发财树，发财树旁边放了一堆很高的书，应该是睡觉时用来遮挡的。
	许鸢碍于身边多了个秋浔，再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实行自己的溜号大计，坐在椅子上，身子绷得直直的，脸面对的也不是秋浔的方向。
	陪读陪读，是在不影响其他同学的情况下监督自己的孩子学习。
	这是秋浔理解的陪读的意思，也是当下她的目的。
	许鸢这个家伙，看样子是好好听课了，实则连书都没拿出来。
	手边空荡荡的，好像时刻准备睡觉似的。
	“你书呢？”秋浔压低了声音问。
	许鸢反应极大，不光是因为秋浔突然和她说话，还有秋浔说话时打在她耳边的呼吸。
	吔！耳朵要红了。
	“忘在家里了。”
	昨天晚上秋浔让她做化学作业来着，安里在化学书上留了几道题，作业做完了，但是书忘拿了，此刻应该是正在客厅的茶几上，沐浴晨间的阳光吧。
	秋浔恨铁不成钢，在桌子底下掐许鸢的大腿。
	许鸢躲了下，惊诧地看向秋浔。
	对视了。
	好诡异的气氛，在只有安里说话的教室里，伴随着学生们似有若无的翻书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诡异地出现。
	许鸢从来没有和秋浔靠得这么近过。
	秋浔面前没有桌子，和许鸢共用一个，所以秋浔坐得很近，为了给秋浔让位置，许鸢还向盛锐文那边挪了挪。
	但盛锐文一直在保持和许鸢的距离，首先因为男女有别，其次因为盛锐文在闹脾气。
	形成现在这个诡异的局面，许鸢心想，都怪秋浔。
	许鸢从桌堂掏了一张没用的草稿纸，以此来作为她与秋浔交流的媒介。
	只见许鸢葱白的手抓起笔，在草稿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上了“你掐我干嘛”五个字。
	秋浔看过之后，又端详了下许鸢的脸，最后拿过许鸢手里的笔，留下娟秀飘逸的字迹。
	秋浔：你能练练字吗？
	许鸢怒了。
	秋浔饶有趣味地观赏许鸢的表情，再次拉回草稿纸，再添一把火。
	秋浔：我看不懂。
	许鸢瞪眼，配合她的乖乖女新形象，让秋浔感受不到一点威慑力。
	许鸢拿回纸和笔，愤愤地写起了拼音。
	许鸢：hún dàn！！！！
	秋浔诧异，秋浔觉得有趣，秋浔勾起嘴角。
	秋浔：小学生写拼音。
	秋浔：好童真喔。
	秋浔陪读，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许鸢无力应对，对上秋浔，她像是整个人落入了棉花堆，逃不出也打不散，危机时刻还可能让自己热得半死。
	讲台上，安里把秋浔和许鸢的互动尽收眼底。
	一节课的时间，安里就陪读事件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这两人是来调情的吧。
	秋浔的到来让整个教室的气氛趋于矜持，平日里一下课就吵得能把房顶掀了，秋浔来了之后，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静悄悄地开始释放自己的魅力，连对话都高雅了几分。
	“闺蜜，我们中午吃什么？”
	“回闺蜜，我提议吃二食堂的汤面，种类繁多，深得我心。”
	“闺蜜，我接受你的提议，汤面味美，快哉快哉~”
	“……”
	秋浔的真实身份有待同学考证，但大多数同学都已认定秋浔是许鸢的姐姐。
	括弧，很漂亮的姐姐。
	许鸢去上个厕所的时间，迎来了人生巅峰中的巅峰。
	“许鸢，你姐姐好漂亮啊，有男朋友了吗？”这是班里某位男同学问的，这位男同学有点小帅，据说高中三年已经谈过了不下五任女朋友，见一个爱一个，感情史比泰剧还精彩。
	即将到达厕所，许鸢来不及解释，简单明了：“没有男朋友，但有未婚妻。”
	男同学顿时愣在原地，像偶像剧男主一般痛哭流涕。
	许鸢走进厕所，恰好碰见同班的几个女同学。
	“许鸢，你姐姐好漂亮啊，身上也香香的~”
	“许鸢，你姐姐好漂亮啊，有一种女强人的气质！”
	不管是谁，遇到许鸢的开头语总会是：“许鸢，你姐姐好漂亮啊！”
	如果真的是姐姐，许鸢会很自豪的，每一个小女孩的心里，都渴望有一个很漂亮的姐姐，大家都会很羡慕她。
	但是！
	此姐姐非彼姐姐！
	在许鸢面前说多了只会让许鸢挫败感越来越深，同是女人，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并非忮忌，而是未婚妻的身份让许鸢不得不暗中较劲，难道她配不上秋浔？
	回到班级，刚才被许鸢戳碎梦想的男同学一蹶不振，沉默地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角似乎有泪滑过。
	众人询问之后，原因让人泪崩。
	秋浔，有未婚妻了！
	这时的秋浔，正在安里的办公室里玩耍。
	安里对陪读一事并不知情，秋浔突然出现在班里，这是个大惊喜。
	“我讲课讲得怎么样？”
	“有模有样的，你也是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了。”
	被秋浔夸赞，安里不好意思地嘻嘻笑。
	“中午别和许鸢在一块了，和我去吃教师食堂吧，听说学生食堂不好吃。”
	秋浔当即答应：“好啊，没问题。”
	上班能看见好朋友，回家就有女朋友，经济算得上充足，生活也没有压力，安里现在的生活可以说是幸福美满。
	再次上课，秋浔重回教室。
	毫不意外，她的进入再一次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许鸢已经把课本放在了桌上，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
	秋浔十分欣慰。
	看来陪读还是有效果的。
	然后秋浔发现，这节是自习课，许鸢的课本是小说。
	“啊你回来了，我以为你要和安里姐再聊一会儿。”许鸢边说边把小说往桌堂里塞。
	好心虚的样子。
	秋浔竟然从中看出了一丝可爱。
	她大抵是病了。
	“自习课就好好复习，看什么小说，给我看。”
	秋浔把小说没收了，另外她给许鸢派下了任务——复习下一节课的内容。
	安静的自习课，秋浔的右腿放在左腿上面，以膝盖为桌，优雅地开始看小说。
	另外，心虚的许鸢更加心虚，复习也不认真，总是时不时地瞟秋浔的方向。
	“干嘛？”
	两人都是以气音说话。
	“这本不好看，给你看一本好看的。”
	秋浔已经看完两章了，观感还行。
	“不用，我就看这本。”
	许鸢扭捏了一下，耳朵尖通红。
	“你别看了，这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简易的。”
	简易闻声回头，瞥了眼秋浔手里的书，会意笑说：“是萧屿的，秋浔姐你最好别看。”
	人人都有反骨，尤其是秋浔这种从小到大一直与亲爹抗争的超级反骨仔，反骨更是多得没话说。
	“我就看。”
	秋浔握着书的手紧了紧，更加确定了看这本书的决心。
	许鸢暗道不好，同时耳朵尖已经红得像在滴血。
	萧屿的书，能有什么好书啊。
	不过是女同小说，不过是大尺度女同小说，不过是……
	第三章就开始嗯嗯啊啊的大尺度女同小说……
	秋浔翻开新的一章，被满屏的人体组织和十八禁敏感词语给了当头一棒。
	许鸢歪头看秋浔，在察觉到秋浔已经发现不对劲后赶忙回头继续做题。
	秋浔从没有看过，这么攒劲的节目。
	好奇心夹杂着在教室看小黄书的刺激感，让秋浔对这场隐秘的狂欢愈发期待。
	“咳咳。”
	秋浔换了个姿势，准备细细品味异世界美食。
	许鸢则是坐立难安，心如死灰。
	小说篇幅不长，一节课的时间也就看完了。
	秋浔合上小说，长呼一口气，把小说还给许鸢。
	“写得很好。”
	短短四个字，许鸢瞳孔地震。
	穿得人模狗样，还夸小黄书写得好。
	“不过，你还是不要再看了，影响小孩子发育。”
	许鸢默默收起小黄书，“我已经十九岁了。”
	“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比我小三岁。”
	秋浔露出慈爱的微笑。
	在慈爱目光的照耀下，许鸢仍然继续着今天的课程。
	陪读一开始是艰难的，但只要挨过了不适应的时间，往后的日子就会变得顺畅无比。
	秋浔迅速融入了班级的气氛，在国外认真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高中生的习题信手拈来，秋浔不光把许鸢不会的题都教会了，还顺势友情辅导了简易。
	许鸢由于用脑过度，一整天都累累的。
	课间趴在桌子上休息，睁眼就是拥有绝世美貌的秋浔，再怎么控制小心脏也忍不住怦怦直跳。
	所以许鸢尽量不去看秋浔，相反她看盛锐文的次数就多了，盛锐文以为她想和好心切，几节课下来自我攻略把自己哄好了。
	现在盛锐文和许鸢又回到了一开始的状态，小闺蜜俩相处得格外愉快，分享零食又分享八卦，课间哈哈直笑。
	可惜秋浔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只好与简易讨论习题。
	四个人都很快乐。
	但有两个人心里很别扭。
	提示，这两个人晚上还要一起回家。

第34章 进步

	放学回家的路上，车厢里死寂一般的没有声音。
	许鸢不忍沉默，勉强自己率先打破：“晚上吃什么？”
	话音落下，许鸢能感觉到秋浔的头微微转向了她，两秒钟。
	随之而来的，是秋浔的一声嗤笑。
	从鼻子里发出来的。
	许鸢横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相较于许鸢那一点就着的语气，秋浔反而显得很平静。
	许鸢愤愤不平道：“你是不是很得意？来陪读打扮得这么漂亮，全班人都在注意你，可收获一堆迷弟迷妹了，你膨胀了是吧。”
	“哈？我哪里膨胀了，这么漂亮是我的错吗？我有迷弟迷妹了你忮忌我？”
	“我忮忌？哈哈哈哈~”
	许鸢被说中，一时间气极反笑，开始找茬：“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来陪读谁的，我看是陪简易的吧，你再陪几天，人家简易都要考上清华了。”
	“还说我呢妹妹，我热心肠过来给你陪读，还不是想把你那个惨不忍睹的成绩补一下，谁知道你一整天都在和小男同说说笑笑，我听你们聊的那些内容都咋舌，高考难道考SM吗？你们聊这个有什么用啊？”
	许鸢红了耳朵，“谁让你听我们聊天了？一点儿礼貌都没有。”
	“谁让你——”
	一个红灯，秋浔猛踩刹车，险些撞到前方停下的汽车。
	惯性让两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仰，但也唤回了两人一时消失的理智。
	在哪里吵架都行，千万不能在开车的时候吵架。
	好险好险。
	许鸢和秋浔不约而同地捂着心脏，咚咚咚、咚咚咚。
	吊桥效应吧，许鸢看秋浔的时候，总觉得秋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让人心动。
	绝对是吊桥效应，因为秋浔也有同样的感受。
	作为两人中最为成熟的一个大人，秋浔有必要结束这场争执。
	“行了，你不就是吃醋我总是和简易说话吗，我明天和你多说说话不就好了。”
	许鸢更炸毛了，白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颜色，话语却是语无伦次了。
	“我才没吃醋！我和你什么关系啊我就吃醋。”
	秋浔抿了抿唇，握紧方向盘，又听见许鸢说：“你才是吃醋我总是和盛锐文说话吧……”
	红灯结束了，前面的车辆慢慢起步，秋浔凝神聚气开车，心脏却因为“吃醋”这个字眼不住地颤抖。
	“……”
	“……”
	突然就没人说话了。
	到家之前的时间，再次陷入死寂。
	此番的死寂就跟两个人都死了一样，连呼吸声都各自抑制住了。
	许鸢受不了，突然豁达道：“我是有一点吃醋，但也不是完全吃醋，这并不代表我对你有什么特殊感情哈，就只是因为你和我认识的时间比简易长，但是简易和你聊得时间比我还长，所以我就……”
	秋浔见势也放下别扭，说道：“你一直把后脑勺背对着我，简易又碰巧问我题，我当然就和简易聊得时间长了。”
	“那是因为——”
	许鸢说不出原因。
	秋浔猜到了大半，替许鸢说了：“因为我太漂亮了？”
	许鸢豁出去承认：“是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吧！”
	“我知道我很漂亮，我的漂亮肯定占很大一部分。”
	“不要太自恋了。”
	气氛忽然快活了起来，似乎是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这晚的许鸢和秋浔与之前的每一个晚上相同，说是未婚妻妻太过亲密，说是朋友太过怪异，说是姐妹又有点□□，就这样保持着这段你说不清她也说不清的关系，陪读进行了一个月。
	秋浔的陪读果然起到了效果，许鸢的成绩或多或少有了提升。
	许鸢所在的班级是这个学校的尖子班，虽然许鸢的成绩有所提升，但排名在班里依旧是吊车尾。
	李滟秋是个尽职的班主任，班内所有学生的进步她都看在眼里。
	许鸢是资本硬塞进这个班的，起初李滟秋很排斥这个学生，装扮、资历都很排斥，第一次见面，许鸢的外在形象就是典型的小混混模样，但经过谈话，李滟秋发现许鸢不是那种难管的学生，这时李滟秋才放心下来。
	许鸢的进步引起了李滟秋的注意，月考成绩下来后，李滟秋把许鸢叫到了办公室。
	许鸢的形象已经与刚来上学时大不相同，齐肩发乌黑靓丽，脑袋后面已经可以扎起一个小揪揪了，并且经过一个月上课的洗礼，许鸢的眼神愈发善良，和刚来时简直是两个样子。
	“李老师，你找我吗？”
	单纯善良模样的许鸢歪着脑袋，懵懂似地来到了李滟秋的办公桌跟前。
	“来了许鸢，先坐。”
	李滟秋给许鸢拉了把椅子过来，准备和许鸢好好谈谈。
	许鸢坐下，顺手接下了李滟秋递过来的成绩单。
	“这是这个月的成绩，你看一下自己的排名。”
	李滟秋的语气听不见起伏，许鸢顿时汗流浃背，脸色虚得发白。
	许鸢老老实实找自己的名字，寻找的过程中已经想好了成绩差的理由是什么。
	状态不好？
	底子差？
	越往下看，许鸢越心惊胆战。
	最后，许鸢在班级成绩单的最后一行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上面紧挨着的，是盛锐文。
	但盛锐文的总成绩比她多了将近一百分。
	许鸢心道不好，抬头看看李滟秋，想看李滟秋是什么反应。
	李滟秋被她这心虚的模样逗得想笑，也不打算让许鸢不好受，笑了笑跟许鸢说：“怎么了？觉得自己考得低吗？”
	许鸢紧张过头，已经分不清李滟秋是在释放友好信号还是在死亡微笑。
	许鸢点头。
	李滟秋又笑：“虽然很低，但比起你的入学成绩来说，已经很有进步了。”
	原来是在释放友好信号。
	许鸢松了一口气，像个憨厚的老农民一样搓手，被夸了很不好意思。
	从小到大，许鸢经常被别人夸长得高、长得漂亮，就是没被夸过学习成绩。
	李滟秋拿过许鸢手里的成绩单，指了指名字后面的各科成绩，和许鸢一同观看来分析各科成绩。
	“你看你的数学成绩，平时小测我能感受到你有明显进步，简单的题也能够答上来了，我看过你的卷子，除了后面的应用题没怎么写，前面的选择题正确率还是挺高的。”
	许鸢注视着李滟秋的眼睛，乖巧地点头。
	“语文老师和我说过你的情况，你的作文写得不算差，但字不太工整，如果把字练一练，分数会提上去一部分。”
	“各科老师都有在关注你的情况，综合来讲，一个月的时间很有进步，只要你不放弃，未来还是有可能跟上同学们的步伐的。”
	许鸢听得全神贯注，越听越不好意思。
	“许鸢，你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孩子，只要肯下功夫，靠自己考上大学根本没有问题，还有一年时间，你想拼一拼吗？”
	李滟秋是个好老师，饶是没有干劲的许鸢也被鼓舞得热血沸腾。
	“我想的，李老师。”
	李滟秋会心一笑，“那好，老师相信你，你先回去吧，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好！”
	许鸢握拳起身，正打算回班先做上一套数学题去，还没踏出去一步就又被李滟秋叫了回去。
	“你姐姐，对你的帮助也很大，平时上课我能看出来她对你很上心，回家之后你们也没有松懈吧？”
	的确，这一个月里，秋浔除了帮助许鸢完成该做的作业，还会在空闲时间帮许鸢梳理高一和高二遗落的知识点。
	“嗯嗯，她一直在教我学习。”
	“那你要好好感谢你姐姐，陪读并不容易，这段时间她也辛苦了。”
	许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了声“谢谢李老师”，随后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许鸢的心情久久未能平复。
	她第一次被老师夸奖，这种感觉很美妙，美妙到每时每刻她都在回想李滟秋的话语。
	回到班级，许鸢莫名得意。
	秋浔不在座位上，应该是去找安里了。
	盛锐文趴在桌子上挤黑头，全神贯注的，连许鸢回来了都没发现。
	“咳咳，我回来咯。”
	“喔你回来了，等我一下。”
	盛锐文抽了一张纸巾擦鼻子，起身看见得意洋洋的许鸢，不由得好奇李滟秋在办公室和她说了些什么。
	“怎么了，一脸骄傲的。”
	“李老师刚才给我看了月考成绩。”
	盛锐文一声“哇靠”，紧接着就问许鸢他的成绩怎么样。
	“在我之上。”
	短短四个字，纯属脱裤子放屁。
	盛锐文再差也是尖子班的学生，怎么说也要比许鸢强的。
	“能不能准确点儿啊？”
	许鸢不说了，怕说了让盛锐文伤心。
	毕竟是倒数第二。
	盛锐文这档子在悄声骂许鸢小气，脑子一转，又问许鸢：“那你为什么这么开心？老师夸你了啊？”
	“是啊是啊，老师说我学习有进步，还说我有潜力！”
	瞧瞧许鸢这个兴奋的样子，眼睛还怪亮的呢。
	盛锐文也夸她，夸着夸着也和李滟秋一样，拐到了秋浔身上：“那你可要好好谢谢秋浔姐啊，要不是秋浔姐，你不会有这么大的进步的。”
	许鸢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随即摸摸脸，不确定地问盛锐文：“那你说，我是不是要给她送个礼物啊？”

第35章 失望

	给许鸢辅导完功课，秋浔就回了自己家。
	今天的许鸢有点奇怪，说话总是说一半，像是有什么瞒着她。
	秋浔没想太多，到家的时间都快十点了，陪读一天也很累人的。
	躺在床上，秋浔的手机又在铃铃作响——今天一直在响，但秋浔一次都没接过。
	原因很简单，打来电话的人是秋蓝天。
	秋浔不想接，手机就搁在一边，给秋蓝天玩放置play。
	但今天的秋蓝天似乎格外有恒心，秋浔洗澡完从浴室出来，手机还在响。
	睡前心情还不错，秋浔勉为其难地接了。
	“喂？”
	“秋浔，整天都在忙什么？怎么一直不接电话？”秋蓝天的声音隐隐透着不耐，秋浔知道他是忍着没发作。
	秋浔的心情更加不错了。
	“哦，陪小孩儿上学。”秋浔的语气轻佻又欠揍。
	秋蓝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最近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没上班的这一个月，你都陪在许鸢身边。”
	秋浔暗觉不对，她居然从秋蓝天的话里品味出了一丝从未品味过的感情。
	那种感情，叫作“父爱”。
	秋浔有点反胃。
	“你想说什么？电话打一天了，到底有什么事？”
	“没什么，我只是想来问候你，秋浔，你最近过得好吗？”
	秋浔要吐了。
	“要放屁还是要什么赶紧的，不要说废话。”
	秋蓝天轻笑，转眼间语气回到了以往的感觉：“你最近做得很好，要积极和许鸢培养感情，这有利于公司的发展，还有这一个月没去上班，你从中悟出了什么道理？有没有得到些教训？秋浔，你要知道，如果你有其他兄弟姐妹，我是不会只培养你的，你要认清，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秋浔听完这一番话，手指都在发麻，没错，这才是真正的秋蓝天，对待秋浔没有任何亲情可言，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利益，全部都是利益。
	可悲的是，秋浔居然还希望秋蓝天能把那一副慈父的姿态假装下去。
	恶心但向往，矛盾的心理让秋浔的心脏拧巴成了一团。
	秋浔不作回应，反而异常平静地挂掉了电话。
	卧室里没有了秋蓝天那假惺惺的关怀和类似于称赞的威胁，秋浔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从心头翻涌上来的情绪来得猝不及防，她猛地抬手，把手机摔到地上。
	巨大的声响吓了秋浔一跳，她大幅度地呼吸，想要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每次和秋蓝天通过话，她的情绪就总会被牵着走。
	这样不好，她应该变得很强大，不管秋蓝天做了什么事都影响不到她……
	秋浔憋红了脸，仍旧站在原地，眼前的场景好像都变得极其陌生。
	变得陌生的，还有她自己，她看不清自己了。
	“咚咚咚。”
	敲门声来得不是时候，秋浔从猫眼看过来人，抱胸靠在门框上没有开门。
	“什么事？”秋浔努力平复心情，同时也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时无异。
	许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我想问你件事，能让我进去吗？”
	许鸢在外面问得乖巧，或许是第六感，她觉得秋浔现在很奇怪。
	放在之前，秋浔直接就开门了。
	“在手机上说吧，我今天很累。”
	“手机上说的话，没有诚意……你让我进去嘛……”
	“别烦我。”
	秋浔的三个字让两人都愣住了。
	语气很强硬，根本不像是秋浔对许鸢能说出来的话。
	许鸢没执意要进到秋浔的屋子里去了。
	“好吧……你早点儿休息。”
	秋浔的迁怒让许鸢知难而退，听着许鸢即将离开的动静，秋浔的火气一时间全都消失不见。
	门开了。
	“等等，不好意思，我心情不太好，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门开后，秋浔眼前的许鸢正背对着她迈出了两步，见秋浔开了门，许鸢眼里闪过惊喜。
	许鸢扭捏了下，欲迎还拒说：“很晚了，你先休息吧。”
	秋浔为刚才对许鸢态度不好而愧疚，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你不是有事吗，说完再睡。”
	许鸢口中的“有事”，秋浔也不知道她说的具体是什么，但就最近的生活来看，秋浔猜测应该是与学习有关。
	许鸢近来学习很努力。
	许鸢进到房里，这是她认识秋浔以来第三次到秋浔家里。
	前两次都是周末，秋浔叫她来这里写作业。
	秋浔给许鸢倒了杯水，“想问什么？”
	许鸢忐忑地接过水，盯着杯中泛圈的波纹，试探地问：“你想养只小猫吗？”
	秋浔怔了下，一提起小猫，她就想起在英国养的飘雪。
	不过，许鸢问这个干什么？
	秋浔如实说出自己的感想：“现在不想。”
	许鸢“啊”了一声，“可是你不是很喜欢小猫吗？”
	秋浔不否认，但是现在她状态不好，养一只小猫也不会很上心，小猫会受委屈的。
	“等稳定下来吧。”秋浔瞥了眼许鸢有些忧愁的脸，“除了这个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许鸢思考了下，“那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秋浔不假思索道：“没有。”
	就像没有兴趣爱好一样。
	许鸢猜到了，但她还是问了下。
	果然没有。
	给秋浔送礼物，好难啊。
	“如果有人想要给你送礼物，你想要什么？”
	许鸢几乎是暴露了自己的想法。
	秋浔心头涌上一股欣喜，察觉到了之后被她强制压了下去。
	“你要给我送礼物？”
	许鸢捧着水杯不说话，脸上别扭成了一团。
	秋浔心情复杂，但她也说不上哪里复杂，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复杂心情脱离不开刚才与秋蓝天的对话。
	许鸢送她礼物是什么意思？喜欢她？爱上她了？
	她和许鸢，对这场商业联姻的态度应该都是并不关心的，最近和许鸢在一起，只是因为很闲……
	“你最近做得很好，要积极和许鸢培养感情，这有利于公司的发展。”秋蓝天的话好像在秋浔耳边回响。
	秋浔猛然意识到，她这样做是不对的。
	和许鸢在一起，陪许鸢上学，帮许鸢辅导作业，都是不对的。
	她们的感情越来越好了，违背了秋浔一开始接近许鸢的目的。
	秋浔想要的，只是许鸢能够在这段关系中安分些，保持这样的关系，让秋浔能够顺利继承公司，到时把秋蓝天踢下那个位置。
	但在不知不觉中，秋浔居然也会因为许鸢的某些行为觉得开心了。
	“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许鸢仍低着头，她想解释一下自己的心意，却不小心红了耳朵，这副模样在秋浔看来，无异于校园里即将告白的纯情小女孩。
	秋浔的表情不算好看。
	不妙的不是许鸢对她有意思，不妙的是她对许鸢……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秋浔居然对这个不爱学习、嗜睡贪吃、不求上进、乖巧听话、身材修长、模样可人、心地善良的小屁孩，动心思了？
	不对。
	怎么就夸起她来了。
	“不是我想送你，只是个比喻……”
	可恶的小屁孩，就连撒谎的时候都这么可爱。
	秋浔想抽死对许鸢产生滤镜的自己。
	她怎么没有意识到，她对许鸢的感情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绝对不可以！
	“不管是谁要送我，是你还是其他人，我都不想要，你不用白费力气去买礼物，我是不会收的。”
	许鸢被秋浔突然变换的语气吓了一跳，嘴唇一张一合：“我没有……”
	秋浔又说：“问完了吗？问完了就去睡觉，明天还要去上学。”
	严厉的语气，就像个老师。
	许鸢起身，放下一口都没喝的水杯。
	“好吧。”
	走到门口，许鸢听见秋浔强调道：“我现在是你的家教老师，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你和我有未婚妻妻这个关系在。你也知道这是你我双方家里决定的事情，我本人是不赞同的，所以帮你学习只是出于维持这段良好的关系，其他的心思，有还是没有，你最好掐灭。”
	许鸢心头一震再震。
	秋浔说第一句“我现在是你的家教老师”的时候，许鸢暗感不对，还没来得及回头，秋浔就说出了明晃晃的事实。
	许鸢本以为，这些日子的相处，再无情的人都变成朋友了。
	没想到秋浔会说出这些话。
	比无情还无情。
	许鸢还是回头看了秋浔一眼。
	她想看看秋浔说这些话时脸上是什么表情。
	目光滑过秋浔那张俏丽的脸，冷冰冰的让许鸢眼睛轻颤。
	她们对上了视线。
	许鸢眉头轻蹙，眼里闪着晶莹。
	最后，许鸢没说一句话便出了门。
	关门的声音很轻，轻到秋浔以为许鸢还没有离开。
	是不是说话太重了？
	秋浔在反思。
	许鸢看起来好像很伤心，不对，不是伤心。
	秋浔回想许鸢的眼神，那是一种，透着凉意的失望。
	明天道个歉吧，秋浔想。
	时间来到秋浔期待的“明天”。
	敲响许鸢家门的那一刻，秋浔的心情很忐忑。
	比昨天许鸢问问题时的心情还忐忑。
	然而，秋浔的忐忑心情在十分钟后就研磨殆尽了。
	许鸢没有开门。
	或者说，许鸢没在家。
	秋浔给许鸢打去了电话。
	这么早的时间，不能是已经去学校了吧！
	许鸢挂了电话，用微信回消息。
	许鸢：你不用接我。
	许鸢：我到学校了。

第36章 开导

	许鸢：我到学校了。
	看到这条消息，秋浔对许鸢的愧疚逐渐消散。
	她居然还想着要和许鸢道歉，哈哈，许鸢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嘛，自己上学去了，什么意思啊这是？以后都不用她了？
	秋浔生气，还混杂着未完全消散的愧疚，但这愧疚太少，再过一会儿就全都是生气了。
	她气着气着，甚至想今天就不去学校了。
	秋浔踩着大高跟回了自己的房间，掏出钥匙开门，今天这钥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插都插不进去。
	秋浔的心情并不美丽，插不进钥匙成了生气的导火索，“滋滋”地点起来火来，仅仅过了几秒就把秋浔点炸了。
	“好啊，你不和我一起去，那我也去，我看你是不是要一整天都要避着我！”
	是的。
	许鸢就是要一整天都避着她。
	这是她一整个晚上不睡觉做出来的决定！
	冷血无情的秋浔，一个月养只小狗也有感情了，居然说出那么无情的话……
	呜呜呜，呜呜呜。
	许鸢面上一片冷淡，但心里在下雨。
	简易上学来得早，往日来时许鸢还没到呢，今天反常地看见了许鸢，一个人。
	“你怎么一个人啊？”简易还没到座位就问。
	许鸢看她一眼，选择了不说话。
	简易走得越近越觉得不对，许鸢眼睛泛红，脸色也不好。
	“你怎么了？”
	简易凑到她面前，看许鸢哭了一整晚的眼睛。
	好吧，也没有一整晚，是半个晚上，哭到一半许鸢就睡着了，毕竟白天那么努力的学习呢。
	“眼睛好红，昨晚没睡好？”
	简易一边问一边从书包里拿课本出来。
	许鸢恹恹道：“有一点。”
	一听这个丧丧的声音，简易顿时明白了点什么。
	“和秋浔吵架了啊？”
	许鸢吸鼻子，她现在听见“秋浔”两个字就觉得委屈。
	“不是吵架。”
	简易猜测：“闹别扭了？”
	是闹别扭吗？闹别扭是单方面的吧，原来她是单方面对秋浔生气。
	许鸢认清了这个事实，也明白秋浔确实是一个冷血的人，一个完全的商人！冷血！无情！
	反正秋浔也不会在乎。
	对啊，她们什么关系嘛，不就是被老辈子们硬凑到一起的，两个人都不情不愿。
	就算有一个月的时间相处了，她们也没办法像电视剧里一样爱上对方。
	许鸢心想着，越想越伤心。
	泪，流了出来。
	简易慌乱地拿来纸巾，她向来拿哭泣的人没办法。
	“怎么了呀？心里委屈？难受？发生什么了你和我说呀……”
	许鸢哽咽，简易的安慰让她哭得更凶了，想说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说她讨厌秋浔，但事实又好像不是这样的，她是喜欢秋浔的，她希望她们的关系能够一直保持下去，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秋浔会告诉她她也喜欢她，两个人日久生情、两情相悦，最后快乐地生活下去。
	可是昨天晚上，秋浔的话让许鸢知道了，许鸢一直没有打开秋浔心里的门。
	甚至连门铃都没按响。
	原来待在一起那么久，许鸢也只是在秋浔心里的院子走了好几天。
	真是够了，秋浔心里的院子这么大的啊，她走了那么多天都没发现。
	哭着哭着，许鸢反应过来了，她和秋浔也没认识几天，不就一个月的时间。
	太短了。
	感情浅也是情有可原……
	哎不是，她怎么开始给秋浔找补了。
	这可不一样啊，她们的关系本来就特殊嘛，相处一个月自然会觉得是有那方面的想法，有恋爱意向的，了解一个月在一起的都在一起了。
	许鸢脑子快爆炸了，她本来就不擅长思考，这么多的想法塞在脑子里，光是运行就很费劲了。
	泪水从许鸢的眼角滑落，被简易用纸巾擦掉了。
	“不哭了，身为铁T可不能轻易掉眼泪啊。”
	许鸢哭得正在兴头上，听见这话哽咽着解释：“我不是铁T，我不分的，我从来不给自己下定义……”
	“那萧屿……”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肯定是萧屿和你说的，她嘴里没一句真话。”
	简易抿嘴，帮许鸢擦脸上的泪痕，小脸蛋都哭花了，“还是有几句真话的。”
	许鸢哭得噎挺噎挺的，再哭下去班里同学都回来了，到时那也太丢脸了。
	为了不让自己在班里的脸面丢失，许鸢紧急停止哭泣，但免不了哭完后的状态与平时不一样。
	盛锐文一进教室，坐到座位上就问许鸢：“你咋了怎么哭了？”
	正巧这时，刚问完秋浔就出现了。
	许鸢选择不回答，在秋浔的视线以内，保持沉默、保持高冷。
	盛锐文没有眼力见儿，还继续问许鸢“发生了什么”。
	得亏简易知晓许鸢的少女心事，让盛锐文消停了会儿。
	后门，以许鸢和秋浔为中心，诡异的冷战气氛正在缓慢地蔓延。
	盛锐文终于是瞧出了点儿什么。
	中午吃饭，许鸢和简易、盛锐文一起，到学生食堂，秋浔则是和安里去了教室食堂。
	学生食堂，满大厅的蓝白色校服，许鸢跟随两个好朋友去打饭，她不知道吃什么，但简易和盛锐文都想要吃米线，于是她也吃米线。
	队伍移动得很慢，许鸢萎靡不振地跟在简易后面，嘴角都快拖到地上了。
	简易伸手挠了挠许鸢的下巴，“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许鸢看了眼人群，大家都没注意到她们这里，也不用担心有谁听见了。
	“我想给秋浔买礼物。”
	简易：“这不是挺好的吗。”
	“秋浔不要，还说如果我有其他心思，最好掐灭。”
	简易噎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
	前面的盛锐文探头过来，一脸春风得意，他已经从失恋的阴霾中走出来了，现在轮到许鸢走进去咯。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说悄悄话不带我啊。”
	简易捏了盛锐文胳膊一把，疼得盛锐文嗷嗷叫。
	“就你，老添乱。”
	队伍开始移动了，盛锐文也向前移动，他回头跟简易和许鸢打嘴炮：“虽然我不喜欢女生，但是我有丰富的恋爱经验，你问我我都能说出来啊，我是恋爱军师。”
	简易吐槽：“丰富的暗恋经验吧。”
	盛锐文“啧”了声，轮到他打饭了，他抽空跟食堂的阿姨点了餐。
	“一碗米线，多加辣。暗恋也是经验啊，你知不知道，暗恋一个人然后不被他发现也是一门学问。”
	轮到简易了：“阿姨，一碗米线，多加醋。”
	许鸢抠手指，低头跟盛锐文说：“我又不是想要暗恋她，你这专业都不对口啊。”
	简易端上米线，终于轮到许鸢了：“阿姨，一碗米线，什么都不加。”
	简易和盛锐文，一人端着一碗米线站在旁边，等许鸢取餐完了一起去找座位。
	许鸢的米线正是新一锅，出餐慢得很，她在点餐口等着，跟那两人说：“你们先去占座位，我等会儿找你们去。”
	盛锐文毫不停留地走了，他等了半天，米线的香味都快要把他馋死了，“臭丫头，你可快点儿啊！”
	简易回头给了许鸢一个眼神，接着就跟盛锐文走了。
	许鸢等着餐，米线的香气不断从食堂窗口飘出来，她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今早为了避开秋浔，起了个大早，连早饭都没吃。
	许鸢饿得受不了了，忍不住低头问窗口里忙碌的阿姨：“阿姨，什么时候好啊，我要饿死了。”
	阿姨抽空看了许鸢一眼，继续忙碌，“姑娘，好饭不怕晚，良缘不怕迟，饭和姻缘都是要等的啊~”
	许鸢闲着也没事，竟就这么和阿姨聊起来了。
	“我不用等姻缘，我家里人就给我安排了。”
	“娃娃亲啊姑娘？小伙子怎么样？”
	阿姨一问“小伙子”，许鸢才缓过神来，她怎么什么都聊啊，这就是一个不认识的阿姨，也就吃米线的时候见过几面。
	“诶呦，阿姨，你快点盛米线吧。”
	“小姑娘还害羞了呢，行，阿姨给你盛米线，加辣加醋对吧？”
	“什么都不要啊阿姨，我口味很清淡。”
	阿姨满含深意地又看许鸢一眼，“知道了姑娘，好饭来咯。”
	许鸢终于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米线。
	这米线煮得也太久了，许鸢感觉现在的自己都能吞下一整只牛。
	简易和盛锐文占了座位等她，齐刷刷地准备好了筷子和勺子，但不约而同地都没有开始吃饭。
	不过盛锐文的那一碗少了很多汤，馋小子喝汤解馋。
	盛锐文：“终于好了，我米线都成干拌粉了。”
	许鸢：“不好意思啦，米线不熟我也没办法。”
	简易：“行了，快坐下吃饭。”
	三人齐刷刷地开始吸米线，一阵吸溜声后，许鸢的胃里有了点儿东西，好歹是不饿了。
	“那个，你们还听我说事儿不？”
	盛锐文忙着吃“唔唔”了两声，简易则是擦擦嘴：“说吧，我们吃。”
	“就是，秋浔说我们只是商业联姻的合作关系，她本意也是为了维持这段良好的关系才和我走那么近的，如果我有想和她谈恋爱的心思，她劝我最好不要有。”
	简易：“什么意思？她不让你喜欢她？”
	“嗯……好像是这样的。”
	盛锐文：“那你喜欢她吗？”
	“我不喜欢她！”
	简易：“怎么这么激动，不喜欢就没必要烦恼，你这么烦恼，肯定是喜欢她。”
	盛锐文：“哇塞简易，你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真相啦？好伤心人喔。”
	“……”
	简易：“许鸢我告诉你，喜欢她就和她说啊，你不一定会被拒绝的。”
	盛锐文：“你傻啦，秋浔都说了不让许鸢喜欢她，你还让许鸢去告白。”
	简易：“你才傻了，在许鸢旁边坐了那么久了，你还看不出来秋浔的想法啊，保守估计，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能表白成功。”
	盛锐文：“还有那百分之三十呢？要真失败了怎么办？”
	简易：“失败就失败，失恋又不是失命。”
	听简易和盛锐文激烈讨论的时候，许鸢默默把米线吃了个干净。
	胃里暖暖的。

第37章 主动

	教师食堂。
	安里拿这位冷脸闺蜜没招了。
	秋浔心里一有事就显现在脸上，现在板着一张脸，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事。
	安里：“怎么了？小鸡炖蘑菇不香吗？”
	今天教师食堂的菜品，小鸡炖蘑菇，小鸡肉香喷喷的，安里已经吃了好几块了。
	秋浔没有胃口，只把黑米饭吃了点儿。
	“你减肥呢？不吃我吃了，你已经够瘦了不要再减了。”安里用筷子夹了几块秋浔餐盘里的鸡块，“跟许鸢吵架了吧，今天上课我见你们都没有交流。”
	秋浔戳了戳餐盘里剩下的蘑菇，她刚尝了，滋味还不错，但她没有心情吃。
	“今天早上，她自己来的。”
	“果然有矛盾，快说说。”
	秋浔悠悠叹口气，把昨夜的事情经过和安里说了。
	听完秋浔的“事迹”，安里连连摇头。
	“你怎么能那样说呢？当初不是你说要和她培养感情的吗？”
	秋浔反驳不了，这是事实，和许鸢刚认识那段时间，她确实还向安里请教过追许鸢怎么追。
	安里还在输出：“秋浔你这个人真的很矛盾诶，一边说要追她，又一边把她往外推，你到底什么想法啊？”
	秋浔起初，对许鸢没什么兴趣，她对许鸢的态度就和对这场联姻的态度一样漠不关心，但后来交集渐渐多了，她也觉得和许鸢说话挺好玩的，自然而然就像朋友一样相处了。
	昨晚……昨晚的那些话，都是因为秋蓝天，她不服秋蓝天评价她做的事情，她现在做的，都是顺了自己的心意，哪里是为了秋蓝天。
	情绪一上头，她就口不择言了，所以伤害到了许鸢。
	一上午了，许鸢到现在都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也冷着脸，冷战加剧了。
	“那我要怎么办？”
	安里觉得秋浔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怎么办？道歉啊。”
	秋浔摸摸脸，“可我也很生气，许鸢今早没提前说就走了，她应该先给我道歉。”
	安里理解秋浔这是种什么心情，秋浔的朋友很少，从小到大也就安里一个，家庭因素又是个缺爱的小孩儿，所以在和人交往时，秋浔表达情感的方式总是很笨拙，有时不是那么想的，说出来却变成了让人伤心的话。
	“死丫头，是你昨晚先说那些话让她伤心，她才会今早不等你，你要懂得先来后到，如果不是你，她也不会不等你。”
	秋浔不想承认是自己错了，到头来还在嘴硬：“那这样说的话，这应该是秋蓝天的错，都是因为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心情不好。”
	安里摊手，“那你让秋蓝天给许鸢道歉。”
	秋浔认真思考了下，“可能性不大。”
	“你也知道啊！”
	秋浔被安里批得很不开心，放在以前她早就火爆脾气燃起来了，但对面是好朋友安里，她没那么大的火气。
	安里给秋浔出主意：“你要是想破冰，就去道歉，不要觉得丢脸，爱情里面没有什么丢脸的。”
	“我和她不是爱情，是合作关系。”
	安里真是受够秋浔这副强撑的嘴脸了，“是是是，合作关系，切记合作关系是不会亲嘴的哦，你们以后千万不要亲嘴哦。”
	许鸢个子很高，亲她的时候会低着头……
	都怪安里，连续说了两个“亲嘴”，秋浔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和许鸢接吻的画面了。
	秋浔揉了揉眉心，不敢想下去了。
	“安里，我该怎么办呢？我和许鸢之间好像出了点问题。”
	安里一语中的：“你开始在意她了。”
	秋浔没有否认，她也发现了。
	“要我说，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就怎么做，你为什么总是想秋蓝天说的话？话说啊大浔，你回国的时候不是说要让你爸断子绝孙吗？怎么现在改变策略了？从订婚时就开始保持疏远啊？”
	“断子绝孙是另一回事，我不想顺秋蓝天的意，我想让他难受。”
	“那你现在难受吗？”
	“难受。”
	午饭的时间，秋浔没有和安里聊很久，聊到一半申锦给安里打来了电话，于是秋浔就被晾到了一边。
	安里最近生活太幸福了，脸上都有了点儿肉。
	秋浔听着她们腻死人的对话，心死了一遍又一遍。
	说实话，她很羡慕安里，但她不会说出来。
	一个中午就这么过去了，午休结束，学校重新开始上课。
	下午的课程，秋浔依旧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她和许鸢仍然在冷战，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道厚厚的屏障，谁都不肯率先打破。
	安里有来看过她们两个，来的时候都悄悄的，和秋浔耳语出一些主意，但秋浔不肯做。
	时间晃悠晃悠就到了放学，许鸢和秋浔硬是依旧一句话没说。
	放学了，秋浔料准许鸢不会和她一起回家，从出班级起就从背后跟踪许鸢。
	秋浔还以为她出校门去打车，没想到许鸢左拐右拐，到了学校停车场骑电动车去了。
	那辆电动车，从一个月前就放在学校停着，匪夷所思的是居然还有电。
	许鸢骑上小电驴走了，秋浔忙上车，势必要把跟踪贯彻到底。
	路上碰见了红灯，秋浔的跟踪计划刚开始就失败，失败没关系，只是许鸢也在非机动车道等红灯。
	换句话说，她们在并列等红灯。
	平时许鸢不会注意旁边的车是谁，但秋浔的车太过招摇，许鸢瞟一眼就知道是秋浔。
	这么诡异地等待着，两人无交流。
	红灯结束，秋浔没再继续跟踪计划，已经被许鸢发现了，再继续跟踪岂不是很丢面子？
	秋浔猛踩油门，想给许鸢彰显她并不在意的假象。
	一路加速回到家，秋浔没有急着订餐休息，反而是一直坐在门口的玄关，听隔壁有什么动静。
	许鸢一直没回来。
	骑小电驴应该很快的，秋浔却等了很久都等不到许鸢。
	人去哪里了？
	下馆子去了？
	不会是电车没电了吧！
	一想到这儿，秋浔立刻站起身来，没电了可要推着电车走了，那要走到什么时候？
	秋浔缓了缓，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迟迟下不定主意。
	她们还在冷战，如果她先低下身段，许鸢不定会得意成什么样儿。
	秋浔眼前闪过今早看到的，许鸢哭红的眼。
	可是许鸢很伤心。
	秋浔不再犹豫，抓起车钥匙出了房间。
	去学校的路上，秋浔开车的速度放得很慢，同时也在四处留意有没有许鸢的身影。
	已经过了高峰期，人流和车流都少了很多，秋浔一路找过去，最后在公园附近看见了许鸢的身影。
	电车停在台阶上面，许鸢坐在路边，抱着头看不见表情。
	秋浔把车停进公园停车位，下车走了一段路到达许鸢身边。
	许鸢没发现有个人站到了她身后。
	秋浔用手指戳戳她，居高临下似地看着她。
	许鸢抬了头，看见秋浔后眼神一颤，抿着嘴不说话。
	“电车，没电了？”
	“嗯。”
	秋浔点点脚尖，又望望天，放学之后耽误了太多时间，天都快黑了。
	“回家吗？”
	许鸢仿佛听不见似的，连“嗯”都没有了。
	秋浔深吸一口气，她搞不来闹别扭的小孩儿。
	今天中午安里说过，要道歉，要先道歉……
	好吧，那就道歉吧。
	秋浔动了步子，在许鸢旁边坐下。
	“对不起，昨晚是我说错话了，你能原谅我吗？”
	许鸢听声抬了抬头，发觉秋浔这样近后，又把头低了下去。
	“我很伤心。”
	“因为我的话？”
	“嗯。”
	“我以后不会说了。”
	许鸢是欣喜的。秋浔能主动来道歉，她万万没有想到，她刚才还联系许冰小哭了一下，太委屈了，心情本就不佳，电车还半路没电，她一个人坐在路边，无措极了。
	以前发生什么事都有许冰帮她解决，现在许冰不在了，身边多了个秋浔，于是秋浔又开始帮她解决问题，今天和秋浔冷战才知道，她一直没有独自处理问题的能力，一个人之后，她什么都干不了。
	秋浔碰碰许鸢的肩膀，又问了一遍：“回家吗？”
	“嗯。”
	原来几句话就破冰了，那这一天的冷战算什么，秋浔匪夷所思，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解开了矛盾，她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起来吧，车我找人搬回去。”
	秋浔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主动向许鸢伸出了手。
	许鸢抬眼瞧她，破冰后有些不好意思，目光怯怯的，犹豫了好半天才牵住秋浔的手。
	“我不想给你送礼物了。”跟在秋浔身后，许鸢低声说。
	秋浔步伐没受一点影响，只回头看她，情商突然高了起来：“那我会很伤心，真的不给我送吗？”
	许鸢顿了下，被秋浔牵着的手，从秋浔手上传来的热量，从指尖一路烧到心口。
	“不想说了。”
	“好吧。”
	秋浔帮她打开车门，看着许鸢上了车又帮她关上车门，这才绕到主驾驶上了车。
	“电动车不用找人来搬，我刚才已经和冰姐说过了，她会找人办的。”
	秋浔刚想打电话来着，听许鸢这样说了，随即把手机放回原位。
	“行。”
	刚才在路边，许鸢也只是伤心而已，现在坐进秋浔的车里，她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透不过气、看不见画面，憋屈得很。
	秋浔是不是把她当作妹妹呢，和炒cp一个概念，看着好像是一对，但其实两个人不是那样的关系。
	她和秋浔，看着是未婚妻妻，但其实两个人才认识了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啊，许鸢这个纯情的，轻易就沦陷了。
	现在她们俩不再冷战了，那该有的和不该有的心思，还掐灭吗？
	果然，一个月还是太短了吗。
	秋浔一定是还没有看到她的好。
	许鸢如此想着，偷偷看了一眼秋浔开车的侧脸。
	从前她觉得秋浔像许冰，很可靠，但现在许鸢才发觉，秋浔就是秋浔，独一无二的秋浔，从来都不是谁的替代品。
	“咕咕咕~”
	许鸢的肚子把中午的米线消化完，开始咕咕作响了。
	秋浔眼含笑意，轻声问：“饿了？”
	许鸢不得不承认。
	“回去就订餐，想吃什么？”
	“都可以。”
	“那我就订你爱吃的那几道菜了。”
	“好。”
	许鸢熟识的秋浔又回来了，许鸢感觉良好。

第38章 酒吧

	“嗯，你的电动车我让人送到了车库门口，没有钥匙进不去，明天你上学的时候推进车库去吧。”
	许冰在和许鸢打电话。
	“和好了？半个小时？你耍我？”
	单灵听到许冰与许鸢的对话，一双胳膊再次缠上许冰的腰身。
	“知道了，你安分一点，好好学习。”
	“戒指吗？可以，嗯。”
	“改天再说，地方你定，好了，我还忙着。”
	“你管我忙什么，快去写作业。”
	许鸢告别的语气好像并不开心，单灵听见许鸢长长地“哦”了一声。
	放下手机，许冰回身抱住单灵，刚才打电话时脸上的不耐转眼间没了踪迹。
	和许鸢有关的事情，单灵还是比较关心的：“许鸢怎么了？”
	好不容易见面，单灵居然越过她直接去关心许鸢了，许冰不是很开心。
	“和秋浔闹别扭了，下班的时候还坐在路边哭，现在和好了。”
	单灵把许冰的那一点点不开心看在眼里，但还是故意把许鸢的事情问下去：“我好像听到了什么戒指？”
	许冰解释：“她想给秋浔定做一枚戒指，当作给秋浔陪读的谢礼。”
	“送戒指做礼物吗，好浪漫。”
	许冰不允许单灵夸除她以外的女人，“她只是一个小屁孩，能懂什么浪漫。”
	单灵笑道：“说得好像你很浪漫似的。”
	许冰与她十指相扣，利用身高优势亲吻单灵的头顶。
	“单老板有哪里不满意的？我保证改善。”
	“许冰，交往之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油嘴滑舌？”单灵被逗得咯咯直笑，许冰碰过的地方都好痒。
	“因为太喜欢你了，有些话自然就说出了口。”
	许冰想亲单灵一下，被单灵躲开了。
	“你这么痴迷我，那为什么我追你那么久都不同意呢？”
	单灵的食指抵在许冰的唇间，狐狸一样的眼睛勾着许冰，让许冰心痒难耐。
	“是我的错，我会补偿你的，我们说好了，嗯？”
	单灵点点她的鼻子和嘴唇，随后便从许冰的怀里逃开，“不过我要去上班了，晚一点补偿我吧。”
	许冰紧跟其后，像个跟屁虫。
	“我来送你去上班，我们可以多待一会儿。”
	“你不是很累吗？在我回来之前，你可以先睡一会儿。”单灵在穿衣服。
	“单老板，就不能不去吗？我们可以一起睡觉。”
	许冰开始咬单灵的耳朵了。
	单灵拨开许冰凑过来的脑袋，最近许冰越来越黏人了，一下班就往她家跑，这一个月以来，她们几乎是天天见面。
	“好黏人啊许总。”
	许冰贴着单灵，不愿意放单灵离开，“不要叫许总。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单灵也有些动摇了，她当然也想让许冰陪着她，前几个星期许冰每天晚上都要陪她上下班，结果就是许冰白天上班时力不从心，状态十分不好。
	还不是心疼许冰，现在许冰这个黏人的表现得那么委屈，单灵好像做了坏人似的。
	单灵最后妥协：“我今天会早点下班，你回家之后要直接睡觉。”
	许冰笑：“知道啦。”
	许冰开车送单灵去酒吧，汽车停在酒吧前门的停车场，两人自然也要从前门进到店里。
	酒吧已经开始营业，门前停放的多辆汽车和摩托说明酒吧的生意还不错。
	单灵走在前面，双手背过牵着许冰的手。
	乍一进门，单灵被店内的熟客看见，熟客们纷纷与单灵打招呼：“单老板，怎么这时候才来，怠工情绪严重啊。”
	“这不是来了嘛，做老板也很辛苦啊。”
	单灵与客人们的关系一向好，许冰每每跟着她来，都会有她不认识的女人来向单灵搭话。
	进到酒吧里面，许冰也出现在众人面前，客人中不禁有的人调侃：“今天是带女朋友来上班嘛。”
	单灵大方承认：“是呀，我女朋友太离不开我了，我也离不开我女朋友。”
	全场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好多人都在祝她们幸福，有甚者还叫嚷着：“亲一个！亲一个！”
	许冰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单灵的酒吧是清吧和酒吧餐厅结合的类型，很少有吵闹的时候，平时都是安安静静的，不然许冰这个不喜吵闹的性格也不会总是来。
	单灵和许冰都属于那种不会在人前做亲密举动的人，客人们起哄了单灵也没打算真的亲许冰，只是笑着压下众人道：“怎么能在你们眼前接吻，这是我们私人的事情啦。大家喝得尽兴，今晚酒品打五折，就饶了我们吧。”
	话罢，店内赞赏声连绵不绝，众人齐声叫单灵的名字。
	单灵嫌吵，堪堪压下去，酒吧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两人先到后台，许冰勾着单灵的手，不解地问：“不亲就是了，怎么还给她们打折？”
	许冰作为一个商人，任何事情都征求利益最大化，谈到钱的事情，心思就格外敏感。
	单灵今晚开心，出手自然阔绰了些。
	“有那么多人祝我们幸福，太开心了，你不开心吗？”
	“开心，”许冰应着，帮单灵换上了酒保服，“但今晚的收益要少一半。”
	单灵换好衣服，笑眯眯地按揉许冰的肩膀。
	“今天是例外，几天就赚回来了。”
	许冰因为肢体接触而开心，脸上笑容淡淡的，随后也跟着单灵到了外面的吧台坐着。
	不到八点，酒吧里坐满了人，吧台前有好多结伴而来的女人，酒保们摇着杯，为客人们送上可口的酒水。
	单灵加入了她们的行列。
	许冰则是同客人一样坐到角落，单灵不忙的时候就来和她聊天。
	客人们结伴前来，所以独自到访的萧屿十分显眼。
	萧屿见许冰在，干脆坐到许冰身旁去。
	比起陌生女人，还不如挨着看不惯但熟识的人。
	单灵已经有好一阵没有看到萧屿了，最近听说萧屿正在家里的公司实习，表现得很安分。
	“单灵姐，来一杯啤酒。”
	这么简单，不像是萧屿的风格，单灵应下，转身从冰柜中拿出冰好的酒杯，将啤酒倒了进去。
	许冰也在喝酒，是单灵为她调的鸡尾酒。
	萧屿似乎心情不佳，往日碰见许冰都故意说些气人话，今天不知怎的，坐在吧台前只一个劲儿地喝酒。
	许冰难得主动搭话，轻讽道：“一个人喝闷酒？”
	萧屿瞥她一眼，不打算说话，还是单灵过来问她：“最近不见你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单灵一问，萧屿就说了：“没有人上班开心的。”
	“你身边就有一个很喜欢上班的人。”单灵指了指许冰。
	萧屿脱口而出：“她是变态。”
	单灵很怕她们打起来，但今天许冰心情好，看萧屿好像遇上了挫折，许冰也没有闲心去和萧屿拌嘴。
	“怎么会有人喜欢上班呢？上班的目的是什么？既然我有钱的话，我为什么还要去上班？”
	单灵擦起杯子，给萧屿提建议：“上班也可以是自己喜欢的事，我现在就很喜欢这份工作。”
	萧屿唉声叹气道：“我也想像姐你一样开个酒吧，可是一想到开酒吧还要选店面、招聘人员、开营业执照……我就好麻烦，啊——谁能直接给我一家酒吧让我当老板啊……”
	单灵摇头轻笑，只当萧屿在开玩笑。
	许冰歪了脑袋，少见地认真为萧屿解惑：“你可以找一家经营成熟的酒吧，然后成为那家酒吧的代理老板。”
	萧屿没想到能从许冰嘴里听见这么有建设性的建议，她的脑子不适合思考复杂的问题，但许冰的建议她真觉得可行。
	“那我该去哪儿找呢？”
	许冰挑眉，摇晃了下鸡尾酒和萧屿的啤酒杯碰上。
	清脆的响声。
	萧屿脑子里“铛”地一下，反应过来了。
	她这不就是在酒吧里面坐着吗。
	“单灵姐，你需不需要代理老板？”
	单灵没思考过这个事情，下意识说：“不是很需要呢。”
	许冰接过话茬：“考虑一下，有萧屿帮忙，你就会有很多休息时间了。”
	单灵意识到了许冰的目的，她想了想“代理老板”这个事情，好像也不无可能。
	萧屿眼睛亮亮的，开始畅想当上代理老板之后的生活。
	“那这样的话，我每天早上就不用早起，晚上小简易写作业不理我的时候我也能有点儿事情干，上班的地方没有男人，全是女孩子和我聊天……这生活也太开心了吧，单灵姐，你雇我做代理老板吧，每个月给我一点点钱就可以了。”
	单灵不敢立即答应下来，“你家里那边呢？会同意吗？”
	“哎呀，不是有我姐吗，她脑子聪明。”
	申锦和萧屿同期进入公司，申锦现在都能干经理的活儿了，只有萧屿还在实习生的位置上待着，说出去好丢人呢。
	“我身边净是一些聪明的人，只有小许鸢能和我有得一拼，可是她现在也认真学习去了，不聪明的人只剩下我一个了。”
	萧屿悠悠说着，表情很苦恼。
	她的愿望其实很简单，每天有爱人和朋友陪着，可现在大家都有想要的东西，并为那些想要的东西付诸行动，只有她一个人在原地打转了。
	萧屿：“什么时候大家一起出来聚聚？我们已经有很久没有聚餐了。”
	许冰：“今天许鸢还说要聚聚，等过段时间吧。你把代理老板的事好好考虑一下。”
	许冰不会那么好言好语地和萧屿说话，两句话之后，全是目的。
	夜色越来越动人，单灵依旧站在吧台前为爱人和朋友调酒，萧屿想要的生活，她似乎已经得到了。
	现在唯一的烦恼就是，许冰太黏人了。

第39章 恋爱

	十点了，萧屿三杯啤酒下肚，隐隐有了醉意。
	她准备回家了，这个时间，简易应该写完作业上床了。
	深夜时间，酒吧里的人有的快要离开，有的才刚刚来到这里。
	萧屿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见单灵和许冰在交谈，两个人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这两人能在一起，萧屿是万万没想到的，更没有想到的是，许冰的脸上居然会出现其他表情。
	看她们的感情多好，萧屿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和简易。
	她和简易，因为一次意外产生了交集，因为心疼简易的身世，萧屿把自己大半的爱都倾注到了简易身上，简易很好，一开始不怎么回应，最近也慢慢主动表达情感了。
	可是简易毕竟还是个高中生（已成年），时间受了很多限制，萧屿不是个禁欲的人，时间久了总会想要些什么，两人只能在早上和晚上见面，早上时间匆匆，晚上简易又要写作业，这要萧屿怎么办，于是今晚她们大吵了一架。
	萧屿向来是不会和朋友讲她和爱人之间的事儿的，她讲出来肯定会带有个人情感，朋友们自然会向她倾斜，影响到朋友们对简易的印象就不好了，而且两个人之间的事，只能靠两个人来解决，其她人说再多也没有处到她们的情景中去。
	“萧屿回家吗？我让许冰送你。”平时单灵会在酒吧里待到凌晨，今天有许冰在，她要早些下班。
	许冰没推脱，单灵的话她一向听。
	萧屿摆了摆手，靠在吧台边上歇了一会儿，说：“我让司机来接我就行，你们俩也快点回家休息吧。”
	眼见萧屿的脸庞已有醉意，单灵体贴道：“我们送你上车再走，司机什么时候来？”
	萧屿在手机上点了点，简易十分钟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没理，直接打电话给司机。
	作为萧屿的司机，就要熟悉萧屿的日常作息，深夜来电，司机并不意外。
	很快司机便应下来，说是十分钟之后到。
	还有些时间，萧屿要去酒吧外面吹吹风。
	许冰和单灵也跟上来了。
	透风之后，萧屿感觉好多了，酒意冲淡了和简易吵架的苦闷，夜风吹散了心口的郁结。
	“你们不用陪我，司机一会儿就到了，很快的。”
	萧屿红着脸说，眼睛半睁着。
	单灵实在放心不下她这个样子，拉着许冰的手陪在萧屿身旁。
	“我们不着急回去，陪陪你也是好的。”
	许冰“嗯”一声，附和着单灵。
	萧屿没再催她们回去，抬头望着月色，发出感叹：“大家都在变，好像只有我停下来了。”
	语气中透露着淡淡的忧伤。
	单灵与她一同望月，说道：“你没发现自己的变化吗萧屿？”
	“我没有变化。”
	“你的头发拉直了，颜色也变回了黑色。”
	“那只是外表改变了，都是简易喜欢的。”
	单灵点破：“你开始学着爱一个人了，一个人。”
	“因为她需要我。”
	“你也需要她。”
	司机来了，摇下车窗叫萧屿。
	萧屿懵懂地抬手，走路有些不利索。
	单灵和许冰分别抬着萧屿的一只胳膊，合力将她送上了车。
	“萧屿，到家记得发微信。”
	“知道了单灵姐……”萧屿顿了下，还是说，“许冰开车慢点儿。”
	许冰点点头，同单灵一起向她挥手告别。
	回家，萧屿不知道回家该怎么面对简易。
	她要注意不要说太多话，有些人一不小心就会对伴侣说出伤人的话，她不想这样。
	司机送她到了公寓楼下，想着送她上楼，但萧屿拒绝了。
	萧屿登上电梯，这个时间没什么人了，安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声。
	她在思考等下要怎么面对简易，不过简易大概率已经睡着了吧。
	学生很需要睡眠。
	出了电梯，萧屿走路走得歪七扭八，她的酒量果然是变低了，和简易在一起后就没怎么喝酒。
	费劲地掏出钥匙，萧屿头抵着门，想要开门。
	“啪嗒”一声，门自己开了。
	萧屿往后仰了仰，见到简易开门探出头来。
	嫩白嫩白的小丫头，穿着连体式睡衣，细条细条的。
	真漂亮。
	萧屿的心胡乱跳了好一阵。
	“怎么还没睡？”
	简易抿唇，“背书。”
	“太晚了，别背了。”
	“嗯，这就睡了。”
	萧屿的样子，还有靠近时的酒气，都在告诉简易去喝酒的事实。
	两个小时她们刚刚吵了一架，简易不得不想歪。
	萧屿去哪里喝酒了？喝酒的时候有没有遇见谁？
	简易正愣神，萧屿跨过门槛越过了她。
	“我要先睡了，你也早点儿睡。”
	没做任何解释，直接就走了？
	简易的心好似沉了下去，她跟在萧屿身后问：“你去哪里了？”
	“酒吧，单灵姐那里。”
	听到回答，简易稍稍心安了些，却还忍不住问：“一个人喝酒吗？”
	萧屿抬起水龙头，冷水扑面，水流声好似淹没了两人。
	简易靠在门框前看她，不敢想萧屿会怎么回答。
	“许冰和单灵，没有其她女人。”萧屿抽了一张洗脸巾擦脸，今天她没化妆，简单洗一下就好了，她回头看简易，神色有些受伤，“你这么不相信我？”
	简易之前在酒吧打工的时候，经常看到萧屿流连在各色女人之间，她们在一起之后，萧屿虽然做过保证，但简易也没办法做到完全相信。
	信任自己的伴侣是必要的，但她年岁还很小，心理不成熟，难免会多想。
	简易不说话，只咬着嘴唇看她，眼里好像凝了泪。
	萧屿不再说了，再说下去，简易就要掉眼泪了，她不想伤害简易。
	“去睡觉吧，明天还上学。”萧屿放轻了声音，牙刷挤上牙膏，开始刷牙。
	简易在她身旁待了一会儿，两人间实在没话，就听萧屿的回了卧室。
	萧屿满腹心思地刷完牙，不禁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发愣。
	她到底是改变了许多，没了卷发和红色，她变得正经又死板。
	让她改变形象的也不只是简易，大部分还是因为家里人，虽然老爷子死了，但她家里还是偏向保守。
	萧屿洗净泡沫，关了灯，放轻步子回卧室。
	卧室里简易给萧屿留了一盏台灯，萧屿上床后，便把那盏台灯关了。
	太安静了，萧屿以为简易已经睡熟，上床时的动作轻轻柔柔的。
	躺下来后，萧屿轻轻呼了一口气，她差不多酒醒了，但心脏还在激烈地跳动着，被酒精麻醉的神经也不怎么安分。
	今天太累了，她没有精力再和简易解决问题，明天吧，明天一定……
	这么想着，萧屿闭上眼睛即将进入梦乡。
	好像有人在抽泣？
	萧屿可以确定抽泣的人不是自己，那就一定是身边的简易了。
	萧屿强睁开眼睛，轻声问简易：“怎么哭了？”
	简易背对着她，抽泣声一阵又一阵地传来，面对萧屿的询问，她没做任何回答。
	萧屿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别扭，她们吵架的原因难以启齿，仔细想来还是她没有体谅简易，后来又去了酒吧把简易一个人留在家里，做得确实过分，可是自己也有难言之隐，她心疼简易，又觉得自己好委屈……
	“别哭。”萧屿凑近了些，贴上简易的后背，听着简易的心跳思考。
	简易的身子在颤抖，萧屿握住她的肩，想通过肌肤接触让简易能平静下来。
	其实简易只是不喜欢萧屿的冷淡反应，萧屿一把注意力全都放在她身上，她自然就好受多了。
	待简易平静一点，萧屿才问：“我出去喝酒，你生气了？”
	简易动了动，翻过身来与萧屿面对面。
	“我没生气。”
	不生气，只是伤心了。
	简易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怪可怜的。
	萧屿抹掉简易的泪，心境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倒不是看见简易哭她很满足，只是……简易在为了她哭。
	萧屿捏捏她的手指，嗓子有点哑：“今天是我无理取闹了，你别放在心上，这一阵子……工作不顺利，你也在忙学习，我总是很寂寞……以后出去会和你说的，别伤心，好不好？”
	简易被她捏着手指，鼻子还一抽一抽的，侧躺着的萧屿困意很重，但还是很认真地在和她解释。
	简易眼中的萧屿，这时满是温柔风情。
	“也有我不好，我……”简易默了默，动作轻柔地上前，在萧屿嘴角留下一吻，“周末就不会让你寂寞了。”
	笨拙地表达爱意，是简易的方法。
	萧屿很受用。
	萧屿笑着，因为简易的吻，她变得逐渐清醒了。
	“今天，就一下下，好不好……”
	萧屿的香气扑面而来，简易被迫埋进一片香软里面，手指也被萧屿捉住，向下探去。
	“好孩子，以后都不会让你伤心了……”
	简易呜声回应，挣扎了几下，最后顺应萧屿的心意，紧靠着她的身子愈发热了。
	次日清晨，萧屿在电话铃声中醒来。
	简易已经不见了，但床头有她留下的字条，萧屿拿来纸条，同时接下电话：“喂？”
	是单灵打给她的：“萧屿，代理老板的事，我同意了。”
	萧屿听着单灵给她的好消息，又看着纸条上简易写的字，嘴角以极快的速度上扬。
	“真的吗？太好了单灵姐！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上班？”
	“今天哦。”
	萧屿差点儿从床上跳起来，“这么好啊姐，用不用面试呀？”
	电话那边的单灵发出响铃一般的笑声，“直接上岗，许冰要求的。”
	小小许冰，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萧屿大早上的睡意全无，挂断电话后还沉浸在当代理老板的喜悦中。
	她捧着简易给她留的纸条，没忍住亲了两口。
	萧屿随后快速下床，把纸条放回床头柜。
	小纸条上写着：“我去上学了，醒了记得吃饭，晚上见，爱你。”

第40章 戒指

	陪读的日子过得很快，快到秋浔都没想过被停职的日子会过得这么快。
	第二个月即将结束，秋浔在一个平常的早晨收到了公司的邮件。
	内容是提醒秋浔还有三天时间复职，让她在这三天内做好准备。
	这是秋浔从一开始就期待的消息，但真当这个消息到来时，秋浔喜忧参半。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回到那个权力的巅峰，但另一方面又很担心许鸢。
	现在的许鸢没了她，可能连家庭作业都做不好。
	复职的消息，秋浔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许鸢，一来是因为在她的角度里，许鸢根本不知道她这两个月为什么不去上班，二来是因为秋浔很不擅长告别。
	尽管她们的告别只是不能一起上下学。
	早上，秋浔揣着一颗不安的心出门。
	她和许鸢约好了早上七点在家门口碰头，学校八点上课，她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去吃早饭和通勤。
	“秋浔姐，早上好。”
	七点零一分，许鸢从家里出来，关门时对秋浔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不知道是不是秋浔的错觉，许鸢最近看起来愈发乖了，可能是发型的原因，也可能是校服的原因。
	哦对了，许鸢渐渐改了对秋浔的称呼，现在每次叫她都会在名字后面加个“姐”，有时候会只叫“姐姐”。
	“走吧。”
	秋浔不敢和许鸢对上视线，她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来说。
	两个月的相处，她早就把许鸢当作了妹妹……
	嗯……也不是纯妹妹。
	登上电梯，秋浔和许鸢一前一后站着，秋浔心里有事，今天的话就少了一些，许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站在秋浔后面，心情还是比较愉悦的。
	“昨天简易和我说，萧屿姐最近在单灵姐的酒吧上班，让我有时间带你一起去聚餐。”
	秋浔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许鸢，许鸢正笑着，说话时嘴角上挑，眉眼也是透着喜悦。
	“聚餐那么开心？”秋浔也被感染了些。
	许鸢一口应下来：“特别开心，能和朋友们见面，还能和你一起。”
	最后一句话，许鸢的音量放低了点，但在安静的电梯里面，秋浔听得清清楚楚。
	秋浔心里发酥，她努力适应这种感觉，不禁对许鸢产生了几分亲切感。
	电梯到了，秋浔率先走出电梯，督促身后的许鸢：“快一些，等会儿豆浆没有了。”
	许鸢长腿一迈，轻松和她并排，再来到车库，一人一边上了车，全程只要五秒钟，多日以来的相处让她们越来越默契。
	今天或许和以往一样，吃早餐、上学、上课……
	但注定会不一样。
	她要怎么和许鸢说呢。
	下午四点，许鸢表现得异常兴奋。
	今晚秋浔和她说好，要带她去珍馐楼吃饭。
	而许鸢自己心里，也藏着小秘密。
	她拜托许冰帮她制作的戒指完成了，纯金打造，因为秋浔想要做商业女王，所以许鸢画的样品图是皇冠样式。
	她画的样品图是仿照网上的童话书皇冠画的，但又不是完全仿照，她还加了一点自己的小巧思，比如在皇冠上面加了一些钻，大体的就是这样，最后又让设计师帮忙修改得好看了一些。
	订制的费用，出自许鸢这些年来存下来的私房钱，原料和设计师都是选用的最好，许鸢的心意可以保证。
	今晚的珍馐楼之旅，许鸢要亲手送出戒指。
	许鸢光是想想就很兴奋。
	放学，开车去珍馐楼的路上，许鸢坐在副驾驶，校服兜里揣着戒指盒，里面躺着的正是那一枚精致的皇冠戒指。
	不知道秋浔收到礼物后会是什么反应，一路上，许鸢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手在兜里揣着，许鸢把戒指盒牢牢握在手心，目的地越来越近，许鸢的想法越来越摇摆不定。
	话说，她真的要送吗？虽然只是谢礼，但用戒指作为礼物是不是不太好？
	她当初是为什么想要送戒指来着？
	哦，忘记了。
	送礼物之前总会紧张，许鸢望着窗外一个劲儿闪过的风景，头脑风暴，模拟等会儿吃饭要怎么开口。
	我给你买了个礼物，你收一下。
	你喜欢戒指吗？不是求婚哈。
	皇冠很适合你，所以我给你……
	想了很多，许鸢都找不到合适的。
	汽车在一幢富丽堂皇的古楼前停下，仰头望去，写着“珍馐楼”三个大字的牌匾稳稳当当地挂在楼上。
	“等会儿上去，我有事和你说。”
	许鸢还没开口，秋浔倒是先说了。
	“好的，我也……咳咳咳——”
	太紧张了，被口水呛到了。
	秋浔好笑地与她对上视线，撇下一句：“还没到呢就开始咽口水了？”
	语气中多有调侃，这是把她看作大馋丫头了。
	“不是，我不是想吃东西。”
	秋浔回以一个了然的微笑，好像在说：“我都懂，不用解释。”
	许鸢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不过经历了这一小插曲，她不怎么紧张了。
	进到楼里，入目是镂空复古屏风，屏风两侧分别放了一个青色瓷器，插着两把不知名花枝，极其富有禅意。
	经身着旗袍的侍者带领，秋浔与许鸢绕过屏风，来到几十米开外的木质雕花楼梯上楼。
	门口与屏风之间隔着不短的一段距离，然而进到屏风里面才能窥见珍馐楼内部的无限风景，许鸢一边走楼梯一边观赏完全开放的二楼光景，二楼中部打空，天花板中央悬挂的古韵灯笼照亮了两个楼层。
	二楼是开放式餐桌，三楼才是包厢。
	许鸢只来过一次，那时的珍馐楼与这时区别不大，基本装潢都没怎么变换。
	秋浔订位置一向是在三楼，侍者引领她们二人来到三楼的包厢，一间古色古香的封闭式空间。
	侍者将熏香点上，走完流程就给这两人留下单独的空间。
	秋浔率先坐下，把包放下之后，发现许鸢在原地局促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坐吧，我和你说件事。”
	“啊，嗯。”
	许鸢慌乱地把手从校服兜里掏出来，戒指盒太大了，她刚才想拿出来放到秋浔眼前来着，结果卡在了兜口。
	秋浔扫了眼她的校服口袋，鼓鼓囊囊的，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怎么了？”
	“啊？没什么。”
	许鸢坐下后就开始心虚，饶是秋浔询问的口吻很是温柔，她也难免紧张。
	紧张得许鸢开始转移话题：“你刚说的事情是什么呀？”
	秋浔正色，也开始紧张了。
	“下个月，我可能就不能陪你上学了。”
	许鸢的紧张现下全都转移到了秋浔身上。
	许鸢一阵恍惚，面前秋浔的面孔好似都有些不清晰了。
	“你要回去上班了吗？”
	秋浔眼里的许鸢在乖巧地问。
	秋浔点点头，眼里不自觉有了点儿愧疚。
	两个月，秋浔一直不上班陪在许鸢身边，许鸢多多少少也察觉到了点什么。
	猜到了不是什么好事，之后许鸢也问了许冰，大概听说了秋浔的情况，也明白了秋浔口中的“没有人需要我”是什么意思。
	“那你……还会接送我上下学吗？”
	上班之后，时间就和许鸢上下学的时间不大一样了。
	秋浔有些许不忍心把话说绝。
	“有空会的。”
	许鸢眨了眨眼睛，发觉她们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沉重，赶忙掏出兜里的戒指盒。
	“这是……”话说一半抬眼，许鸢迅速与秋浔略带惊诧的眼神匹配成功，她紧急解释，“是我想送你的礼物，这些天，谢谢你帮我学习。”
	“礼物是个戒指？”秋浔问，声音泛涩。
	许鸢重重地点头，双手合力打开戒指盒，将其中的皇冠戒指摆给秋浔看。
	“有了这个，你就可以做女王了。”
	秋浔突然笑道：“没有这个我也可以做女王。”
	“喔，也是。”许鸢举得手酸，可秋浔迟迟不来拿，“你不收吗？”
	秋浔上前，仔细打量那枚金戒指，很俗气，又很精致，是精致的俗气。
	说实在的，不是很符合秋浔的气质。
	但秋浔倒是挺喜欢。
	“收了，谢谢你。”
	秋浔说着，轻轻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然后戴在右手无名指上。
	素白的手被金戒指衬得，修长又漂亮。
	秋浔转了转右手，给许鸢看，问她：“好看吗？”
	许鸢莫名羞涩，把盒子收回去后，手心就一直冒汗。
	她说：“好看。”
	可是眼睛却不敢看秋浔，这种夸赞到底是不是真心的，秋浔没心思去猜，只是当手指穿进戒指时，不知名情感让秋浔掌心发颤。
	“行了，要吃什么，想好了吗？”
	拉回正题，许鸢拿过写满菜式的折叠菜单，视线虽然在上面，心思却飘远了。
	秋浔不再陪读了。
	许鸢渐渐认识到了这个事实。
	最初秋浔来学校，她是不想的，整天都在一起，她的个人空间都没有了，连学习都要被看着，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可是秋浔，秋浔她不一样，许鸢说不上哪里不一样，秋浔的确是漂亮的，但只有漂亮可不会让许鸢陷得这么深，秋浔她……
	秋浔她……
	许鸢早知道会这样的话，就多读点书了。
	不然这种时候，她怎么用她那贫乏的词汇来形容心中的苦闷。
	又酸又涩，像放了一颗柠檬。

第41章 插曲

	没有秋浔在的日子，许鸢仍在努力学习。
	不过许鸢不是完全见不到秋浔了，她们还是会一起吃早饭，一起去上学、上班，她们还约好了一起吃晚饭，但是秋浔复职之后，积攒的工作量太多，许鸢已经连续两个星期没有在晚上见过秋浔了。
	起初许鸢会有些失落，但后来时候久了，她自然也就习惯了。
	秋浔不接她放学之后，许鸢有时是自己回家，有时是蹭申锦或萧屿的车。
	申锦是来接安里的，萧屿则是来接简易的，她们都成双成对，只有许鸢自己是一个人孤单单的。
	多数时间许鸢是自己回家的，秋浔不和她一起吃晚饭，她就在回家的路上随便找个餐馆吃了。
	这天晚上，许鸢刚从小餐馆美餐一顿，摸着肚子走出店门口，便听见不远处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看见了小说照进现实的一幕——一群精神小伙推搡着一个乖巧模样的男生，似乎是在勒索钱财。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会有这种事发生，许鸢的拳头顿时硬了。
	让许鸢更在意的一点，还是林江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多精神小伙了，有够败坏城市风气的！
	许鸢一腔热血冲上头，也不管自身安危，单手背起书包向精神小伙们冲去。
	主要是打得他们猝不及防，先把那男生救出来，面对那么多精神小伙，许鸢再傻也知道打不过。
	精神小伙们被突然出现的许鸢吓了一跳，疑问还没说出口，被勒索的男生就已经被许鸢带走了。
	“哎卧槽，啥情况！”
	许鸢带着那男生疯狂奔跑，丝毫不给小伙们缓冲的时间。
	总而言之，许鸢是成功把男生救出来了。
	不过事情发生得太快，男生和那群小伙一样都没反应过来。
	“见义勇为，英雌救帅，不用谢我，小心走路。”
	许鸢潇洒地甩头，单手抡起书包放在肩上，好不帅气。
	男生目瞪口呆，连忙上前叫住许鸢：“留下你的姓名！”
	“做好事不留名！”
	女孩清亮的声音传进耳里，男生只觉得心跳快了几分。
	好帅一女的！
	男生犯花痴之际，又想起来正经事，再次拦住许鸢：“恩人，你是一中的吧！他们也有在一中上学的，你要小心他们报复！”
	许鸢穿着校服确实明显，但学校里那么多人，她想着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本不想和男生多聊，但看在这人还会报恩，许鸢多说了几句：“我看你也是穿着一中的校服，怎么会被他们盯上？”
	男生将事情经过说给许鸢听，寥寥用几句话概括，就是这男生家里还算有点儿小钱，但家中父母常常不在家，刚刚那群小伙里有他学校里认识的同学，知道他的家庭状况，他经常走这条路回家，小伙们便趁机打劫，想向他要钱花。
	男生还介绍自己叫陆仁嘉，在一中上高二。
	陆仁嘉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幸亏有许鸢出现了，要不然他今天身上的钱就没有咯。
	为表示感谢，陆仁嘉还要请许鸢喝奶茶，许鸢婉拒了，至此两人才分开各回各家。
	许鸢回家没打车，刚才吃得太撑，她走路消消食。
	做了好事就是心情舒畅，许鸢一身轻松，蹦蹦跳跳回家。
	除了那一件见义勇为，许鸢的这一天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秋浔依旧加班到很晚，回来时许鸢已经上床了，怕妨碍许鸢睡觉，秋浔并没有告诉许鸢。
	第二天去吃早饭，许鸢把这件事说给秋浔听，得到了秋浔的赞赏，但秋浔也在叮嘱许鸢小心一点，现在的精神小伙多数狂妄得很，无视法律法规，因为见义勇为被报复就不好了。
	许鸢应下来，无所谓的心情在秋浔的叮嘱后多加了几分警示，但也只有几分。
	此后几天，许鸢发现，有人在自己的桌堂放情书。
	问过班里同学，都不知道是什么人放的，许鸢拆开看了里面的内容，就怕是秋浔说的“小伙的报复”，但看过信的内容，发现自己是多想了。
	写信的是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男生，文词造句黏黏糊糊的，许鸢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问许鸢愿不愿意和他见面，许鸢没理。
	而后连续一个星期，情书不间断地出现在许鸢的桌堂，都是同一个人写的，还一直约许鸢放学后见面。
	由于太诡异了，许鸢也没敢去。
	又一个星期，许鸢桌堂里的情书仍在持续更新。
	同时，简易带来聚餐的邀请。
	萧屿在艾丝酒吧的工作逐渐上道，因为不会调酒只会唠嗑，破解了多数姐妹的情感问题，在酒吧里特别受欢迎，每天过得都很快乐，快乐到她想起了还有一个在学校上学的许鸢。
	于是借此机会，萧屿做聚餐的东道主，约许鸢、许冰和单灵一起聚餐，反正也好久没有聚了。
	萧屿还问了许鸢秋浔会不会去，就许鸢所知，秋浔的工作一直很忙，有时许鸢都睡完一觉起夜上厕所了，秋浔才刚回来。
	这样的话，就不和秋浔说了，感觉秋浔会为了迁就她丢下工作跑来聚餐，会给秋浔添麻烦的。
	许鸢的想法或许有些自恋，但根据她们俩最近的相处，她们之间的感觉越来越像新婚妻妻了耶。
	要真是这样的话就好了，许鸢想。
	周四的晚上，是萧屿定好聚餐的日子。
	许鸢好久没有和其她人一起吃晚饭，今晚的聚餐她很期待。
	放学，许鸢和简易一同出校门，两人被裹挟在人流中，只能是慢吞吞地移动。
	一个男生突然冲入人流，似乎是赶时间，撞到了好些个人，嘴里连连说着“抱歉”。
	许鸢忽然感到一股推背感，她向前踉跄了一下，兜里的手机因为惯性滑落，直接就掉到了地上。
	简易拉了她一把，趁许鸢捡手机的时候也没闲着，把那满口“对不起”的男生拦住了。
	“你把我朋友手机撞掉了，一句不真诚的‘对不起’就想走？”
	此时的简易，拿出了不同平时的果敢姿态。
	许鸢捡起手机，按了两下，好像被摔故障了，怎么都不开机。
	那男生还被简易拦着呢，许鸢也没心思检查手机了，到简易跟前，发现那撞人的男生是半个月前帮的陆仁嘉。
	陆仁嘉眼睛一亮：“恩人！原来是你！”
	简易驳了一句：“叫‘恩人’也没用，要好好道歉才行啊。”
	许鸢也没想到这么巧，拍了拍简易，不计较道：“没事儿简易，这是我认识的人。”
	陆仁嘉：“不好意思啊恩人，我这着急回家，手机摔坏了吗？我赔给你。”
	好像是摔坏了，但许鸢最近正好想换个新的，又不缺钱，“不用了，你走路看着点，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啊。”
	陆仁嘉敬了个礼，许鸢和简易不约而同地向后一退，是要走了。
	走到一半，许鸢想起来还有件事想问问陆仁嘉，再去找陆仁嘉的身影时，已经找不见了。
	就那个情书，已经连续放了半个多月了，一天都没落下，许鸢看见陆仁嘉才想起来会不会是他放的，但最终也没问出来。
	萧屿在校门口等好久了，戴着一副墨镜，穿着小风衣，站在车前帅得让人直回头。
	是到穿长袖的季节了，许鸢还不怕死地穿着短袖，早上去学校的时候打了好几个喷嚏，被秋浔训了好久呢。
	简易和许鸢同时到达车前，萧屿先奔向的是简易。
	“上学辛苦啦，累不累呀？”
	“不累，有好好休息。”
	许鸢无视这对小情侣的秀恩爱攻击，自顾自打开了后座车门上车。
	听见车门关上的声音，萧屿也和简易一起上了车，但萧屿上车时还在碎碎念：“现在的小孩儿还真是的，光长个子不长心眼，看见姐姐要问好的呀，一点礼貌没有！”
	许鸢正检查手机呢，真是开不了机了。
	“哪有你这样的姐姐，重色轻友的大流氓！”
	萧屿刚点着火，许鸢骂完她大流氓她也不恼，一边看后视镜倒车一边笑嘻嘻说：“我是大流氓是因为有能耍流氓的人，你做不了小流氓的原因找到了吗？是你未婚妻没时间陪你啦。”
	许鸢放下手机，专心斗嘴：“你看你这人，说两句就跑题，好好开你的车吧，最好脱了你那双高跟鞋，踩刹车的时候我可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
	“用得着你说嘛，上车就换咯~”
	简易也是习惯了她们斗嘴，全程保持看戏，等许鸢不说话了，回头问许鸢：“你手机怎么样了？还能用吗？”
	萧屿：“怎么了？手机坏了？”
	许鸢：“摔到地上去了，开不了机，看来是坏了。”
	萧屿正开车去餐厅呢，一听许鸢这么说，提议道：“那我掉头先去买手机吧，手机坏了可难办了。”
	眼看萧屿就要转方向盘，许鸢赶忙制止她：“算了算了，我又不上班，手机也没什么重要的，家里还有平板，凑合几天再买新的。”
	“也行。”萧屿觉得许鸢说得有道理，于是也不打转向了，直走去餐厅。
	许鸢又检查了一边手机，确认真坏了，于是死心。
	等吃完饭，她就回家把手机里的电话卡换到平板上面，这期间总不能这么巧的有急事找她吧？
	许鸢想着，还安慰自己没事。
	另一边，秋浔迟迟联系不上许鸢。

第42章 等待

	“赵柑，进来一下。”
	办公室，秋浔出门把门外的赵柑叫了进来。
	大学生模样的赵柑小跑赶来，眼神清澈：“秋总，有什么事吗？”
	工作之后，赵柑还能保持这么清澈的眼神，真是难得，秋浔对视两眼，突然想起了联系不上的许鸢。
	经由两个星期的努力，积攒的工作终于全部完成，从今天开始秋浔就不用加班了，她想约许鸢一起吃饭来着，但不管是发消息还是打电话，许鸢都没有回音。
	不知道许鸢在干什么。
	“最近工作辛苦了，你把加班表填一填，等我签完字交到人事部，今天就先下班吧。”
	赵柑眼睛一亮，声音都轻快许多：“好的，谢谢秋总！”
	秋浔招招手，被感谢之后心情愉快，让赵柑先下去填表了。
	今天是难得可以正常点下班的日子，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就能经常按时下班了。
	这段时间赵柑跟着秋浔一起下班，熬到凌晨几点是常有的事，不给小姑娘加班费那就实在太没有人情味了。
	秋浔也没想到，有一天“人情味”这个词语还能出现在她身上。
	下午六点，秋浔已经半个小时没有联系到许鸢了。
	赵柑填完加班表，满面春风地把表交给了秋浔。
	“秋总，你今天也不用加班了吗？”
	交给秋浔的表一共有三张，秋浔低头逐个签字，“嗯，今天我也休息一下。”
	签完字，秋浔把表递回赵柑，被赵柑脸上幸福的笑容晃了眼。
	“不用加班了，这么开心吗？”
	这好像是秋浔第一次和赵柑谈论工作以外的事情。
	赵柑拿到加班表，上面“秋浔”两个字漂亮又优雅，感觉像是秋浔本人一样。
	“嗯，很开心，可以有时间陪我女朋友了。”
	看不出来，赵柑居然还有女朋友。
	秋浔本以为只有许鸢身边才有那么多同性恋，原来自己身边也有很多同性恋，像安里、赵柑……许鸢也是。
	秋浔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同性恋了，她对男人没兴趣，在英国留学时虽然有很多男人来追她，但她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起初她还以为自己是性冷淡，后来听说秋蓝天给她和一个女孩子订了婚，她是觉得很荒谬的，真正见到那女孩，心里却没有对同性恋的排斥和不适。
	看来她也是个同性恋。
	秋浔对这方面了解的不多，第一次接触到的相关人是安里，但安里也是个半吊子，准确的说安里是个双性恋，在和申锦谈恋爱之前还谈了不少男朋友。
	一听说赵柑也有女朋友，秋浔难得起了好奇心，竟把对话继续了下去：“你们要去约会吗？”
	早知道秋浔有个未婚妻，所以赵柑才这么没有防备心。
	“我们习惯宅家约会，我女朋友是老师，又是班主任，管理学生很累，所以可能会在家一起看个电影。”
	和爱的人窝在家里看电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秋浔不再多问，打算等到整点就下班回家。
	许鸢不知道去哪里了，应当是不会遇见什么危险……
	不对，秋浔猛然想到，许鸢之前和她说过的见义勇为事迹。
	不能是被报复了吧，许鸢是有点小聪明在身上的，她不可能独自去面对风险。
	可能只是手机没电了，而她恰巧还没有回家？
	对，一定是这样。
	秋浔不敢深想下去，越想心就越慌。
	被秋浔担心着的许鸢，此刻正美滋滋地坐在饭桌旁，和好朋友们有说有笑。
	一桌五人，许冰和单灵早就到了，她们三个姗姗来迟，这时萧屿正在解释为什么会迟到。
	“高中放学时间太晚，许鸢还一直磨蹭……”
	背景音许鸢在吐槽：“喂你怎么不说简易！”
	“晚高峰路上很堵的，所以迟到咯。”
	这句话倒是没说错，不过萧屿的嘴脸很欠揍。
	放在以前，许冰早就冷嘲热讽了，不过现在的许冰经由单灵的一手调教，已成长为不轻易讽刺萧屿的性格。
	“别嘴贫了，看看菜单要吃什么。”单灵率先止住萧屿的满嘴跑火车。
	萧屿把两份菜单一个递给许鸢，一个留下供简易和自己看。
	“许鸢要多点菜哦，这一桌人就只有你孤零零的。”
	许鸢正专心致志地看菜单呢，萧屿这厮又开始说不愉快的事情了，“你这人，真是讨厌，简易你怎么不管管她。”
	简易无奈耸肩：“我怎么管她，我还靠她养着呢。”
	萧屿活像小人得志，张狂的嘴脸一点儿都不掩饰了。
	许鸢还期望许冰能帮帮她，一转头，看见许冰竟然对着单灵露出了小女子一般的娇俏。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光是许多事改变了，连人都改变了。
	许鸢见识到了爱情的力量。
	爱能让人性情大变！
	一桌人想吃的不一样，口味也不一样，磨磨蹭蹭商量好些时候才点完单，好友聚餐无非就是闲聊，许冰这档子才想起问问许鸢的事。
	“戒指送出去了吗？”
	“戒指”这个词语，一提起就会让人联想到结婚、求婚、示爱等等，除了知道事情经过的单灵，萧屿和简易都很惊讶。
	“送出去了，她还戴在手上呢。”
	“看样子是很喜欢了。”
	“嗯，的确很喜欢。”
	萧屿：“喂你们好像云淡风轻地说出了很意外的事情啊？”
	简易作为许鸢的前桌，几乎每天都呆在一起，她居然不知道许鸢还送了秋浔戒指。
	简易面带失落。
	许鸢先稳住这对情侣，而后才一一解释。
	“首先说明，我送她戒指不是出于爱情，只是想借此表达我对她的感激之情。”
	萧屿一语戳破：“表达感激之情可以送其他礼物啊，项链、手链、手表，为什么非要送戒指呢？”
	简易报许鸢不告之仇，补刀道：“当然是因为本来就有其他想法，所以才送戒指。”
	许鸢：“诶你们这样就不好玩了哇，我不就是没告诉你们嘛，还拆我台。”
	单灵一直没说话，到了这时才笑眯眯说：“拆台的意思就是，你确实是有其他想法的？”
	一时间，许鸢好像成了众矢之的，她实在受不了这种场面，耳朵尖红得都不能再红。
	“冰姐——你看看她们啊。”
	到底是一手看大的孩子，许冰不忍许鸢陷入如此局面，解围道：“好了，你们也别说她了……”
	许冰话锋一转：“不过许鸢，你准备什么时候告白？这么暗恋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冰姐！”
	耳朵更红了，哄笑声也一齐发出来了。
	许鸢捂住脸，感觉自己的小秘密，都要被这群无聊的女人扒了个一干二净。
	迟来的聚餐在调侃许鸢中进行，桌上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聚餐结束时已经快要晚上九点。
	桌上聊得太投入，这几人连秋浔打来的电话都没发现。
	依旧是萧屿负责送许鸢回家，三人上了车，许冰与单灵又来敲她们的车窗。
	车窗摇下，露出许鸢俏白天真的脸，“怎么了？”
	单灵和许冰都有秋浔的联系方式，刚才她们上车才发现，秋浔在聚餐这期间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不过她们都没有注意。
	“秋浔好像很担心你，给我们打了好多电话，你回家之后要和她好好解释。”
	许鸢的眼神瞬间呆滞，反应不过来，反应过来了之后，单灵和许冰已经回车里去了。
	萧屿帮许鸢摇上车窗，简易也回头看她，语气带着抱歉：“许鸢，秋浔姐也给我打电话了，拿手机才看见，我刚回了她消息。”
	简易的手机常年静音，她本人又没有网瘾，手机如同虚设，许鸢和萧屿也经常联系不到她。
	萧屿调笑说：“小许鸢，你这够妻管严的呀，出来吃饭你没告诉秋浔啊？”
	许鸢再次捂脸，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因为秋浔而害羞捂脸。
	“我们都好久没一起吃晚饭了，她工作忙晚上也不怎么说话，谁知道今天这么赶巧……”
	“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把你按时送回家，如果秋浔有我手机号，我肯定第一时间就告诉她你的行踪了，还用得着打这么多人的电话吗，你们都是群不靠谱的。”
	这群“不靠谱”里，还包括简易。
	简易斜了她一眼，没说话。
	萧屿开车开得飞快，简易在副驾驶督促着她，好歹这一路没有出现意外。
	许鸢被迅速送到公寓楼下，下了车，她还兴奋地和萧屿、简易招手道别呢。
	萧屿留下一句：“别拜拜了，赶紧回家吧，小心秋浔让你跪搓衣板。”
	许鸢心想这人还真是多管闲事，跪不跪先不说，她家也没有搓衣板呀。
	“你俩慢点儿，路上小心。”
	“知道了。”
	说完汽车绝尘而去。
	许鸢打起精神，一想到回家还有些小激动。
	上了电梯，许鸢借电梯里反光的面板整理头发。
	到家要说什么呢……
	走廊，许鸢的脚步轻快，走到家门口，她想了想还是先去敲响了秋浔家的房门，不过秋浔不在她家里。
	许鸢回到自家门口，刚掏出钥匙还没有动作，秋浔这边就率先开了门。
	两人面面相觑。
	许鸢插钥匙的手停留在半空，而后收回来，对着秋浔“嗨”了一声。
	秋浔的脸色明显不好，在她眼里，许鸢无异于一个表情包——我鬼混回来了。
	秋浔抱臂，轻抬下巴让许鸢先进来。
	为了缓解如此紧张的气氛，许鸢不住地说话：“你在我家呀，我还以为你在家里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今天不用加班吗？”
	秋浔没回答，许鸢还以为她走了，一回头，没走，冷着脸看她呢。
	许鸢心里一激灵，顿感大事不妙。
	“我手机坏了，所以没收到消息。”
	许鸢说着，把坏掉的手机献宝似地送到秋浔面前。
	秋浔瞟了两眼，没理她，自顾自抱臂坐到沙发上。
	茶几上放了一杯没喝完的水，看来秋浔已经在这里坐了有些时候了。
	许鸢顺势坐到秋浔旁边，又是捏腿又是捶背，谄媚道：“对不起呀姐姐，我也不知道你在找我，下次我一定不会让手机坏掉了。”
	“问题是这个吗？”
	秋浔一开口，许鸢抖三抖。
	“不是这个吗？”许鸢探头与秋浔对视，一眼气势下了一大截，“不是这个呢……”
	许鸢怂唧唧的样子让秋浔没由来地心烦，就凭她那个蠢脑子，想不到也是正常，但摆出一副懵懂无辜的脸，真是让人恼火。
	秋浔一手挡在许鸢脸上，心跳不比寻常。
	“既然出去聚餐，为什么不和我说？”
	秋浔的手覆在许鸢脸上，凉凉的。
	“我想着你在加班，就不打扰你了。”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到底有没有加班？”
	“这阵子你都在加班，所以我……”
	秋浔一时语塞，心里那股无名火又腾腾腾升起来，生气的原因不是许鸢做错了什么，而是她知道许鸢没错，事态变成这样，让她有火也没处发。
	许鸢似乎是感受到了秋浔的怒火，试图浇灭：“对不起，我以后什么都会和你说的，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
	许鸢感受到脸上的手正在慢慢收紧，她的脸皮都被攥到一起了。
	“我知道的你没生气，但是姐姐，我脸好疼……”
	秋浔松了手，许鸢的脸没了遮挡，完全展露在她面前。
	应该是被捏疼了，许鸢还用手小心翼翼地揉，被秋浔捏过的地方，都泛起红晕。
	许鸢的脸经常是白皙的，很少见这么红过。
	“我真的错了，手机开不了机，我谁都联系不上，如果我知道你在找我，我肯定会立刻去买一个新手机——哎呀！”
	许鸢一个不留神，凶狠的秋浔就咬上了她的肩膀。
	虽然隔着衣服，但也是够疼的。
	许鸢一边嘶气，一边道歉让秋浔别生气。
	秋浔更加恼火，用力咬完，从许鸢身上起来，只觉得心口更不舒服了。
	许鸢眼角含泪，脸庞此时憋得更红。
	秋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现在的许鸢让她心疼，但她又气不过，为什么她找了一个晚上，许鸢还能这么快乐地出现在她面前。
	这样的许鸢，她必须惩罚。
	“唔！”
	许鸢的唇，被吻堵住了。

第43章 暧昧

	这个亲吻来得毫无理由，但适应性极强的许鸢瞬间就接受了。
	秋浔的嘴唇温温的、柔柔的，也湿湿的，攻势却是像秋浔本人一样凶狠的，让许鸢被动承受。
	也享受。
	许鸢没享受多久，秋浔就离开了她。
	理智回笼，秋浔面色红润地和许鸢对上视线，暧昧的空气一点就要炸。
	“啪！”
	秋浔的手重又回到许鸢的脸上。
	“你……”
	“别说话！”
	许鸢闭嘴。
	秋浔咬住嘴唇，焦急的心情结合当下的情形，让她做不出正确的举动。
	“太晚了，你休息吧。”
	说完，秋浔逃也似地从许鸢身上离开。
	许鸢张了张嘴，忙回头叫秋浔：“明天还一起吃饭吗？”
	秋浔站在门口背对许鸢，留下寥寥三个字：“看心情。”
	“……”
	安静的房间，许鸢的心跳声尤其嘈杂。
	刚才，秋浔主动亲了她。
	肩膀上的牙印在告诉许鸢，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许鸢在沙发上滚了好几圈。
	她还对那个吻意犹未尽，踮着脚尖去到阳台，偷偷摸摸地想知道隔壁的秋浔有什么反应。
	看不见，至少能听见。
	可是隔壁的秋浔什么动静都没有。
	许鸢等久了，激动的心也还没有消散热情，很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爱上秋浔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许鸢从阳台离开，跑着、跳着，去换睡衣。
	明天，好期待明天。
	隔壁，秋浔也有同样的心情。
	事实证明，有时候情难自禁，惩罚也会变成奖励。
	也包括给自己的奖励。
	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呢，亲都亲了，不能再把许鸢往外推了。
	秋浔难掩欣喜，激动的心情让她想要和亲密的人分享。
	打开手机，给安里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安里不知道在干什么，秋浔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回信，又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这次安里看见了，回了一个问号。
	秋浔：你在干嘛？
	安里：要睡觉了思密达。
	安里：什么事呢这么晚找我。
	秋浔：没什么。
	秋浔：［得意.jpg］
	安里：你这是让我猜啊。
	安里：我不猜。
	秋浔：猜对了请你吃饭。
	安里：你爸得绝症了？
	骂人好脏，但秋浔和秋蓝天极度紧张的父女关系，安里早就了如指掌，秋蓝天得绝症，最开心的恐怕就是秋浔了。
	秋浔：我也希望，但不是。
	安里：别让我猜了，我要去睡觉呢。
	秋浔：那我不告诉你了，你睡吧。
	申锦正叫安里上床呢，秋浔又在这里卖关子。
	安里：死丫头快告诉我。
	秋浔：［得意.jpg］
	熟悉的得意表情，能看出来秋浔真的很得意了。
	安里：速度。
	秋浔：过两天告诉你。
	安里：……
	等过两天，她就和许鸢正式在一起，秋浔是这样想的。
	那时候再告诉安里也不迟。
	哇，好激动，好开心，心情好愉快。
	快要睡不着了。
	和安里结束聊天，秋浔躺到床上，神经仍在跳动。
	睁眼想的是许鸢，闭眼想的也是许鸢。
	少女心事难得出现在秋浔这里，她珍惜这种感觉。
	许鸢在干什么呢？有没有好好睡觉呢？
	会不会也像她一样心动到睡不着呢？
	会。
	许鸢翻来覆去，捂脸嘻嘻。
	这个晚上，两个怀着同样心情的女人，不约而同地失眠了。
	次日清晨，闹钟准时响起，许鸢一晚上的觉都很浅，困倦的身体抵挡不住期待，今天的许鸢比往日清晨都要迅速。
	约定在楼道见面，许鸢不想让秋浔多等，洗漱加快、换衣服也加快。
	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到楼道，许鸢背起书包，手上不闲着，还在整理自己的头发。
	没到时间，秋浔应该也不会出来……
	这么想着，许鸢听见隔壁门扉发出响声，秋浔出来了。
	看到许鸢这么早就在等待，秋浔不自在地别开视线，暗中查看时间，是不是自己晚出来了。
	许鸢有些拘谨，手脚都快要不利索了。
	秋浔：“走吗？”
	“嗯嗯。”
	许鸢忙跟上她，从背后悄悄观察。
	今天的秋浔没有把头发扎起来，头发散开披在肩上，有种温柔的知性美。
	闻一闻，好像还有股香味。
	坐进车里，香味更甚。
	许鸢没忍住问：“你是不是喷香水啦？”
	“嗯，好闻吗？”
	“好闻。”
	“喜欢吗？”
	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之后，秋浔强装镇定，一丝不苟地启动车子。
	“喜欢。”
	“……喜欢就好。”
	坦荡的许鸢让秋浔还有点不适应，幸亏路上开车要看前方，不用和许鸢有眼神接触。
	一路少言。
	她们经常在家附近的一家早餐自助吃饭，时而也去秋浔认识的早餐小摊那里去，但小摊的方向和公司、学校有冲突，所以她们只在周末的时候去，许鸢不用上课。
	到了店里，两人拿了各自喜欢吃的东西，面对面坐着，两个人不说话的情形再次出现。
	亲了之后，不说话的几率明显增多。
	秋浔发现许鸢也在扭捏，眼神闪躲、动作矜持。
	“咳。”
	秋浔轻咳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机，递给许鸢。
	“我的旧手机，你先用着。”
	许鸢受宠若惊一般，捧着手机，对秋浔说“谢谢”。
	“但是，我没带电话卡。”
	秋浔早有预料，“我把我的副卡插进去了。”
	很贴心的秋浔，许鸢收好手机，专心吃饭。
	许鸢是个闲不住的人，往日一起吃早饭，秋浔还嫌她烦来着，但今天什么话都不说，还怪不适应的。
	秋浔清嗓，主动问：“昨晚睡得好吗？”
	居然主动提起昨晚，许鸢以为秋浔是不会提的。
	“还好吧。”
	没了。
	许鸢飞速地瞥了一眼秋浔，反问：“你呢？”
	“我也还好。”
	又没了。
	暧昧气氛在不说话的时候快速蔓延，两人同步加快吃饭速度。
	小小早餐，吃得不多，十分钟后，两人再次上车。
	秋浔要送许鸢去上学。
	去往学校的路上，秋浔才想起来问正事：“昨天有好好写作业吗？”
	昨晚许鸢去聚餐就浪费了好些时间，回家之后又发生那个意外，不知道许鸢有没有认真完成作业。
	许鸢戳戳手指，昨晚写作业确实懈怠了。
	“还有个题没做，一会儿到学校去补。”
	“嗯，有不会的问我。”
	“从手机上吗？”
	“嗯。”
	不知道是不是许鸢的错觉，秋浔好像是在关心她？
	“你这阵子工作是不是就不忙了？”
	“嗯，可以按时下班。”
	“那你……”
	“来接你放学。”
	许鸢轻轻别开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喜欢这么主动的秋浔，她也要主动一点。
	“明天周六，你可以陪我去买手机吗？”
	“可以。”
	从始至终，秋浔都是一副很官方的口吻，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经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紧张了。
	对话渐入佳境，但许鸢也要下车了。
	目送许鸢慢慢走远，秋浔没有像往日一样着急离开。
	从身后看许鸢背影，比在她身边时要高许多，和其他学生站在一起，高了近一个头。
	秋浔忽然想起，许鸢和她在一起时有意放低的姿态，让她感受不到身高的差距。
	她是一个很在意身高的人，没有身高就没有气势，没有气势就没办法管住下边的人，但在许鸢身边，她不用在意那些东西，许鸢会迎合她、适应她。
	秋浔想得入神，由于在路边停了太久，车后方已经有其他汽车鸣笛。
	该回公司了。
	今天出发得早，路上浪费的时间也不多，许鸢到教室时，也只有简易一个人在。
	昨晚的聚餐上说了太多事情，再见面两人难免会询问寒暄一下。
	简易：“昨天你回家之后有没有被骂啊？”
	说起这个，确实被骂了。
	“批评我了，还咬我。”
	许鸢说着还要给简易展示肩膀上的牙印。
	这是她昨天洗澡的时候发现的，皮肉都红紫了，被咬狠的地方还结起了小痂块。
	简易眼神古怪，意有所指：“你们现在关系很亲密啊看起来。”
	可不能在许鸢面前说“亲密”两个字，她会想起被咬之后的另一件事。
	许鸢突然变得不自然，转移话题：“你作业写完了吗？借我抄一下。”
	“连作业都没空写了，还发生什么事了？”
	许鸢拿了简易的作业就开抄，也不管简易在耳边问她什么问题。
	瞧她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
	简易不问了，回头背书。
	抄习题答案还不简单，许鸢的狂草更是让速度加倍，抄完作业班里同学还没来全呢。
	手机响了。
	秋浔的旧手机，插着的副卡已经注册了微信号，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
	是秋浔。
	秋浔：我到公司了。
	许鸢的手指在打架，之前秋浔可不会向她报告这些，她们现在，果然是有些进度了。
	手指打完架，开始在键盘上打字。
	许鸢：我在教室里。
	秋浔：我知道。
	许鸢：工作忙不忙？
	秋浔：不忙。
	才早上而已，人都没醒透呢，还忙工作。
	许鸢以为，她和秋浔的尬聊就此为止了，过了几秒秋浔又发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正中央是一杯咖啡，放在深棕色的办公桌上，咖啡杯下面有一个木质的杯垫，很有质感，而在照片下方，秋浔超绝不经意露出了自己的手和手上的皇冠戒指。
	秋浔：好看吗？
	许鸢细细观摩，秋浔的手又细又长又白。
	许鸢：好看。
	许鸢还想再夸点什么，但下一秒又收到了秋浔的照片。
	这次的照片是秋浔的自拍照。
	照片里的秋浔表情不太自然，头发很有型，职业套装让她像个女强人——不，她就是女强人。
	女强人坐在黑色的办公椅上，身后是一大块敞亮的玻璃窗。
	许鸢的心猛跳了一下。
	秋浔还在问她：好看吗？
	许鸢在聊天框里打了“好看”两个字，想了想，最后在“好看”前面加了“特别”。
	许鸢想，接下来秋浔大概率会问她“喜欢吗”，她已经准备好要说“喜欢”了。
	秋浔：发张你的来。
	许鸢拿不稳手机，差点儿掉到地上。
	许鸢：我在教室呢，不方便。
	其实是她不好意思给秋浔发照片。
	秋浔：快点。
	许鸢抬头看了看教室周围，同学们来得差不多了，她悄摸摸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把手机横着放在桌子上，生涩地对着手机里的画面摆姿势。
	她的表情也很不自然。
	怎么摆都不满意，她怕秋浔等急了，拍了一张还算可以的照片，给秋浔发过去，然后学着秋浔问：好看吗？
	秋浔：好看。
	许鸢因为这条消息害羞得趴在桌子上，喉咙里还发出嘤嘤的声音。
	简易察觉异常，回头问她怎么了。
	“我网恋呢。”
	“？”
	许鸢打起精神，继续发消息。
	许鸢：喜欢吗？
	秋浔：喜欢。
	秋浔：想亲。

第44章 受伤（上）

	秋浔：想亲。
	“砰”地一声，许鸢的膝盖因为激动撞到桌子，疼得整个人蜷缩在座位上。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许鸢发出的声响吸引了班里其他同学的注意，包括简易和差点儿迟到的盛锐文。
	许鸢疼得太过投入，盛锐文也不忍心问她，于是问简易：“她咋了？”
	简易淡淡道：“网恋呢，爆照了吧。”
	许鸢的疼劲儿过了大半，含泪伸出一根手指：“不要，污蔑，我。”
	盛锐文投来疑问的目光，简易耸肩。
	“你怎么出轨啊，网恋也算出轨的。”
	许鸢无暇和盛锐文聊天，满脑子全是手机上的“网恋女友”。
	秋浔：我要忙起来了。
	秋浔：拜拜。
	谁家好人在手机上说拜拜啊，许鸢一面揉着膝盖，一面打字。
	许鸢：好吧。
	其实还有好多话想说，但是没什么理由，许鸢就不说了。
	放下手机，许鸢意犹未尽。
	“你们俩吵死了，聊个天你们在这里念念念，讨厌。”
	人啊，一旦谈上恋爱，行为举止都会变得娇俏。
	盛锐文：“和谁聊呢？”
	简易：“秋浔姐呗，还能有谁。”
	盛锐文：“你们俩天天见面还不够，还要手机上聊。”
	简易：“热恋期，体谅体谅了。”
	盛锐文：“苍天，许鸢都要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我还连男朋友的毛都没看见呢，什么时候给我个优秀的男人呀~”
	简易：“小男同啊，还是要好好学习，高等学府的男同和二本大学的男同还是不一样的，要优秀的就要让自己变优秀哦~”
	话题怎么越跑越偏了，许鸢吐槽：“你俩说相声呢？一唱一和的，出道吧。”
	简易：“不要，我要考大学。”
	盛锐文：“好，我也考大学，找好男人。”
	许鸢：“……”
	行吧。
	许鸢在桌堂再次发现了情书，对，就是从几个星期前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断过的、同一个人写的，情书。
	还是那么黏黏糊糊的文字，许鸢大致扫了一眼，结尾处依旧是恳求许鸢见面。
	如此坚持不懈，许鸢起了恻隐之心，她决定去赴约。
	而且，天天放天天放，是个人也要烦了，被文字骚扰也是被骚扰。
	更重要的是，许鸢现在和秋浔的关系即将进一步发展，如果被秋浔知道了有一个人天天往她桌堂里放情书，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事端，赶在和秋浔在一起之前解决掉吧！
	秋浔下班来接许鸢，这路上需要一些时间，许鸢准备在秋浔来之前和送情书的那人说清楚。
	情书上约定的地点是学校后门第三棵大树下，时间就是放学之后，许鸢没去过那里，但听盛锐文和简易说，学校后门一般都是坏学生聚众吸烟斗殴的地方。
	此时许鸢感到了一丝猫腻，内心有所胆怯，但想到不知道那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一直不管，她的桌堂里情书就不会断绝。
	如果那人是坏人，就算许鸢这次不去，之后那人也会找机会来找她，许鸢还不如主动出击。
	许鸢决定要小心一些，至少赶在出事之前能够通知到大家，于是在到达后门之后，许鸢先把自己的定位保存发给了秋浔。
	秋浔的旧手机只存了秋浔一个人的号，但这也足够了。
	万一发生什么事，秋浔也有办法帮助她。
	果然，后门是混混云集的地方，许多不良少年在这里抽烟，许鸢出现后，免不了被不良少年们扫视。
	但许鸢有高个子的天生优势，只要板起一张脸，就没有人会来主动招惹她。
	第三棵树，许鸢没看见什么像是要告白的人，只看见了一群有些眼熟的精神小伙。
	许鸢与精神小伙们对视两秒钟，发现这群小伙，正是上次见义勇为时得罪的小伙们。
	许鸢立刻转身，开启疾走模式。
	虽然早有预料会被报复，但没想到这群最急不可耐的人做了最坚持的事情。
	原来报复还能连续半个月写情书。
	好恶毒的报复方法。
	“诶！那个就是许鸢！”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精神小伙下一秒就迅速向许鸢跑来。
	许鸢发挥了大长腿的优势，一路连跑带奔，很快就把小伙们甩到身后。
	刚才太险了，许鸢没有跑回学校，反而是在这条不怎么熟悉的路上狂奔。
	不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许鸢总觉得不安心，于是又给秋浔发了一条定位。
	气喘吁吁的许鸢靠在红砖墙上休息，休息过后，她又摸索着前进，想要走出这条路，没想到的是，几经转悠，她又回到了小伙们的面前。
	“她又出现了！别把她放跑了！”
	小伙们有了心机，这次知道堵住许鸢的前进道路。
	极其危机的时刻，许鸢临危不乱：“我不认识你们，请问你们要干嘛？”
	“不认识我们？陆仁嘉认不认识？”
	“什么路人甲？我不认识。”
	这时蹦出来一个与许鸢穿着相同校服的男子，很明显他也是精神小伙中的一员。
	“许鸢，你别耍花招，我们都把你的信息摸得透透的了。高三理科尖子班，几个月前刚转学过来，有七个耳洞，个子很高，模样长得不错，还有个巨漂亮的姐姐……”
	小伙中的老大不耐提醒这个男子：“有个巨漂亮的姐姐就不用说了吧！”
	“可是她姐姐真的很漂亮啊！”
	许鸢一时无语。
	“许鸢，我还没有遇到过像你这么有趣的女人，现在有两条路摆在你面前，第一条，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精神门面，第二条……哼哼，让我们打一顿！”
	许鸢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想了想还是问：“请问我哪里惹到你们了？我一直都是个安分合法的好公民。”
	“哈哈哈，要怪就怪你见义勇为的样子太帅了！让我们念念不忘！”
	这到底是在报复还是在夸人啊喂。
	“想好了吗许鸢，到底要选哪条路？”
	许鸢不想被打，但也不想成为精神小伙的门面，她还不适应穿紧腿裤，也不会抽烟。
	许鸢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
	“来之前我已经把我的位置发给了我姐姐……”
	“是你那个巨漂亮的姐姐吗？”
	“是的……”
	“继续说。”
	还挺有礼貌。
	许鸢酝酿起情绪，“我姐姐看到我在这里，肯定会很伤心……”
	此时小伙们已经有人有了恻隐之心，“老大，要不放过她吧，逼良为娼不是我们的作风！”
	“混蛋，不要看她哭得那么好看就心软了，我们的队伍需要一个门面！而且谁逼良为娼了，我们这是在拉人入伙！”
	拉人入伙？
	没发现，倒是很像威逼利诱。
	许鸢现在面对的局面，她之后的很长时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展成那样。
	“喂！你们很张狂啊！”
	局面僵持的时候，又一道声音横插进来，只见不远处，一群穿着黑色皮衣的混混走来。
	小伙群中有人为许鸢解释：“糟了，是皮衣党，老大，我们撤吧！”
	小伙老大打起十二分精神，稳住小弟们，上前对许鸢道：“你走吧，这是我门紧腿党和皮衣党之间的恩怨，不应该让你一个外人掺和进来。”
	许鸢指了指自己，一脸问号，但也真的准备开溜了。
	“不过你已经被皮衣党看清了样子，你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
	“……”
	想那么多干嘛，先跑了才是最正确的。
	许鸢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打算悄悄顺着墙角溜走。
	“那个小妞！架还没开始打呢，怎么就跑了？”皮衣党老大如是说道。
	紧腿党老大挡住许鸢，面色凌厉：“这是不相干的人，你放她走。”
	“放走？呵，在我们皮衣党眼里，一切不穿皮衣的人都不能放走！小的们，上！”
	一时间皮衣党群起而攻之，紧腿党被迫防御，两党开打得如此迅速，许鸢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不知名皮衣党小妹揪住了衣领。
	“加不加入皮衣党？加入就不打你！”
	许鸢慌乱之际瞟了眼这小妹的皮衣，很简约，胸口有个大骷髅，衣摆下面还有红色的花纹，仿照火焰的形状。
	不算难看，但一年四季都穿皮衣，不是热死就是冻死。
	“我要想想！”
	“想什么想，你要做皮衣党的门面！”
	小妹话刚说完，一个紧腿党的小妹又跑过来解救许鸢，对，皮衣党和紧腿党都有女孩在，只是许鸢先前没注意。
	紧腿党小妹奋力把许鸢推开，试图让许鸢先跑，“许鸢大姐快跑！紧腿党的未来就靠你了！”
	说话间，紧腿党小妹挨了皮衣党小妹一拳。
	“大姐……一定要……复兴紧腿党……”
	许鸢快要疯了，现场乱成了一锅粥，真想喝了。
	理智告诉许鸢，她应该趁乱离开这里，离开前最好报个警，不能让这两群人就这么打下去。
	于是许鸢就这么做了，但正在和警察说位置的时候，一棒子打在她的后脑勺，回头一看，是皮衣党老大，打她的那根木棒比手臂还粗，许鸢脑后一片阵痛，意识消失之际，许鸢摸了摸后脑勺，再把手摆在眼前时，手上一片血。
	别看这两群人名字这么搞笑，原来打架是真见血啊。
	许鸢好像回到了在日本鬼混的日子，但那时有许冰保护她，她怎么闹、怎么玩都不会真正受伤。
	早知道情书面基会变成党派战争，许鸢就不来了，真的。
	“逆我皮衣党者，死！”
	死你爸啊，学没学过法律，杀人是犯法的。
	许鸢晕前还攥着手机，她庆幸已经和警察说完了位置，秋浔也在赶来的路上。
	她不会真死的，许鸢乐观地想。
	就是，好像没有人叫救护车，有没有人告诉她后脑勺被打会威胁到生命吗？
	许鸢意识模糊地听见，刚才那个紧腿党小妹在喊：“叫救护车啊！皮衣党这群疯子是真下手啊！大姐都昏过去啦！”
	现在有人叫救护车了，许鸢放心地晕了过去。

第45章 受伤（中）

	（伤势信息皆剧情需要，如有错误，敬请指出。）
	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脑袋被固定带和纱布包扎成一个球的许鸢，正躺在床上。
	意识回笼的一瞬间，许鸢缓慢地睁开眼，只觉得视野清晰程度不比以前，她不近视，这是第一次看东西这么模糊。
	醒了，好像过了很久，做了一个很长又很短的梦。
	头又疼又晕，尤其是后脑勺，疼到她不敢动弹。
	她为什么到这儿来着？发生了什么事？她叫什么来着？
	懵懵的许鸢在懵懵地想，她记得很多事情，但脑子梳理不起来，思维变得迟钝。
	眼睛眨了许久，她才想起看看周围是什么情况。
	有个女人趴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许鸢努力让自己的手动起来，果然感受到女人在收紧力度。
	这个女人给许鸢的感觉很熟悉，是谁来着？
	女人睫毛轻颤，有要醒来的迹象，许鸢一时间挪不开眼，呆呆地盯着女人俏丽的睡容。
	阳光渐渐漫到女人的脸上，眼睑下方洒下一大块阴影。
	在这么岁月静好的场景里，许鸢下意识希望能停留在这一瞬间。
	门被轻轻推开，许冰走进病房，见许鸢已然醒来，许冰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脸上表情庆幸又担心。
	“什么时候醒的？”
	许鸢眨着眼睛，迟钝地说：“刚刚……”
	许冰上前，按响了床头的呼叫器。
	一声短促而轻柔的“滴”，让许鸢的眼神直发愣，也让秋浔彻底从梦中脱离出来。
	许冰语气带有抱歉，对秋浔说：“把你吵醒了？”
	秋浔一手按揉眉心，另一只手还抓着许鸢的手，“没，刚就要醒了。”
	“她醒了，你去休息会儿吗？”这是许冰在对秋浔说。
	刚刚醒来，秋浔还没来得及看许鸢的状态，按揉眉心后，秋浔两手握住许鸢的那只手，手心又温又暖。
	“不用，冰姐去休息吧，你昨天也没怎么睡觉。”
	许鸢的眼神直勾勾地挂在秋浔身上，许冰很明显能看出来。
	她和秋浔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觉，单灵刚刚来给她送了吃的，秋浔则是一直守在许鸢身边。
	“那我晚点儿再来，有什么需要的电话联系。”许冰比了个打电话的动作。
	秋浔点头嗯声，随着房门被关闭，许冰也离开了病房。
	秋浔搓搓许鸢的手，面容憔悴，头发也散落了大半。
	“感觉怎么样？”
	许鸢只是看着她，张张嘴，吐出一个字：“疼……”
	“哪里疼？”秋浔握紧了手，放在嘴边。
	许鸢转了转脑袋，实在想不起疼的部位叫作什么。
	她摇摇头，秋浔赶忙说：“不说了，歇歇吧。”
	许鸢的目光还没从秋浔脸上离开过，潜意识告诉她知道秋浔是谁，但脑子就是转不过来这个弯。
	术后总是会迷迷糊糊的，大概是麻药和伤势的共同作用。
	秋浔不急许鸢不说话，只要她能醒过来，就是万幸了。
	昨天下午，秋浔收到许鸢的定位后就往目的地赶，到场之后，摆在她面前的是一大片打架的高中生和突兀的警笛声，场面很混乱，可她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面无血色的许鸢。
	许鸢闭着眼，在地上瘫倒着，整张小脸煞白，秋浔的心当时一紧。
	许鸢为什么和这群不良少年混在一起，秋浔不想知道，最要紧的还是许鸢怎么了。
	秋浔跑过去，只顾着打架的不良少年来不及注意她，她托着许鸢的脑袋，手上湿漉漉的一片，摆在眼前才发现是血。
	许鸢一直在流血，还是脑袋这么重要的地方。
	这种时候，秋浔不应该慌乱的，可她还是很慌张，打电话的手一直在抖，警笛越来越近，警察们制止了这场闹剧，没有及时逃走的不良少年被捉住，受伤的孩子则是被扶住查看伤势。
	不一会儿，救护车也来了，但这条街道太过狭窄，救护车进不来，秋浔在穿着紧腿裤女孩的帮助下，把许鸢背在背上，踩着高跟鞋跑去救护车附近。
	她跑的速度太快了，而这条街又有很多风沙，风沙迷眼，她一直在掉眼泪。
	许鸢没有意识，下巴正好卡在她的肩膀上，因跑步起伏，许鸢的下巴也在上下颠动。
	走路要十分钟的路程，秋浔硬生生缩短到了三十秒。
	心和肺都在疼，她分不清到底哪边疼得更厉害一点。
	救护车上，医生在处理许鸢的伤势，血止住了，许鸢的脑袋被五花大绑，露在外面的只有鼻子和嘴。
	毫无血色的鼻子和嘴唇。
	秋浔印象中的许鸢，不应该是这样的。
	明明，早上还活蹦乱跳的呢，明明，上午还给她发了照片呢。
	秋浔坐在救护车里，听心电图在滴答滴答地响，汽车在颠簸，但一直没有降低过速度，她仰着头，不敢看被医生救助的许鸢。
	她的手上不再湿漉漉的了，血迹干涸，开始发黑，而那枚皇冠戒指，也在发黑。
	“医生说你有轻微的颅内出血，手术之后头晕、乏力，都是正常的，只要能好好休息。”
	秋浔说着，用脸去蹭许鸢的手。
	先前许鸢的手是凉的，在她焐了很久之后，已经很热了。
	“这阵子，我请假照顾你，好好养伤，你的伤势不算严重，不过也要观察一段时间，住几个星期就差不多了。”
	“许鸢，你一直看着我，在想什么呢？”
	一直都是秋浔在说话，许鸢什么音节都没发出来。
	许鸢大概记起了秋浔是谁，面对秋浔这么亲昵的语气和动作，不禁觉得害羞。
	许鸢蹭蹭脑袋，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没再看着秋浔了。
	“还认识我吗？”秋浔脸上的表情也说不出是好是坏，往常许鸢都是最爱说话的那一个，现在不说话了，秋浔也不知道是在往哪种方向发展。
	许鸢点头，仿若不会说话，上下两个嘴唇贴在一起，抿了又抿。
	医生来查看许鸢的状况，测了一些指标，没发现什么意外情况出现，随后拿出手电筒照射许鸢的眼睛，边照边问：“记得自己是谁吗？”
	医生问，许鸢也顾不上羞涩了：“记得。”
	“记得这个人是谁吗？”指的是秋浔。
	许鸢顿了顿，“记得。”
	或许是这一顿让医生起了疑心，“她是谁？”
	“女朋友……”
	这是脑子给许鸢的答案，思维变迟钝之后，一切事实都没有掩饰了。
	医生轻笑，关掉手电筒，让许鸢自己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最后检查许鸢被包扎的地方有没有渗血，摸了摸很干燥，就让许鸢躺回去了。
	医生面向秋浔叮嘱：“恢复得挺好，做完手术颅内压升高压迫神经，眼睛可能看不清楚，但检查都没有问题，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预防并发症。”
	秋浔点头，起身对医生道谢。
	检查完毕，秋浔更加放心，送走医生，又重新坐回床边。
	“那个是很厉害的神经外科医生，也是她给你做的手术，有她在，你能好好恢复。”
	许鸢以一种懵懂的眼神看秋浔，仿佛是没听懂秋浔在说什么。
	秋浔盯了一会儿那眼神，太清澈了，她忍不住轻笑。
	“还好你醒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秋浔低头喃喃自语，视线落在自己那双灰扑扑的高跟鞋上。
	看起来好狼狈，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我也很担心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许鸢也不知道秋浔说的“这种事”到底是哪种事，但大脑告诉她，她应该应下来。
	“对不起……”
	秋浔抬头看她，唇角像以往那般红了。
	就算头发被包扎得乱七八糟，许鸢也还是那个不经世事的许鸢。
	不知道许鸢发现自己后脑勺的头发被剃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秋浔再次挑起嘴唇，疲惫地点点许鸢的手背，问：“饿吗？”
	迟来的，许鸢感受到肚子在咕咕叫。
	“饿。”
	“忘了问医生，还不知道你能不能吃东西，等我一会儿。”
	“嗯嗯。”
	许鸢回笑看她，笑容纯洁，且犯蠢。
	秋浔起身正要离开，看见这笑容又向前，捏了捏许鸢的脸蛋。
	触感随即消失，许鸢晃神，秋浔迅速离开了病房。
	秋浔回来，许鸢不记得是什么时候。
	后来她在床上躺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便是下午，太阳的方向能看出来大概的时间。
	许鸢扇动睫毛，屋内的阴影让她皱眉，她睡了很久。
	身旁有人支起了身子，微凉的发丝划过了她的脖颈，不免有些痒痒的。
	睡醒一觉，许鸢感觉自己好多了，至少比起上次苏醒来说，脑子很灵活。
	“醒了？渴不渴？”秋浔伏在床边，头发完全散开。
	许鸢望着她，想起秋浔给她发来的那张照片。
	“渴，想喝水。”
	秋浔随即拿来水杯，托着杯底，倾斜朝向许鸢的杯口。
	“慢慢喝，医生说你的吞咽功能应该没问题。”
	许鸢饮水下去，还是能咽的。
	既然能咽，秋浔就开始给许鸢订餐了。
	“现在几点了？”
	“下午四点。”
	“我睡了很久吗？”
	“不久。”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呢？”
	“看你睡得香，不忍心。”
	听这回答的声线，许鸢猜想秋浔也是刚刚睡醒。
	“萧屿她们说晚点儿来看你，在这之前先吃些东西，”秋浔抬头，脸上还有睡觉时留下的印子，“吃粥吧，珍膳楼的滋补粥可以吗？”
	“还想吃点儿别的。”
	“油腻的菜就别想了。”
	许鸢“喔”了一声，“我想坐起来。”
	秋浔点完餐放下手机，“控床的遥控器，放在哪里了？”
	“我也不知道。”
	秋浔找不到，便上手扶许鸢坐起来。
	手掌附上许鸢的手臂，支撑着许鸢起来，秋浔不语，许鸢也不说话，只是耳尖红得可以滴血。
	闻见了发丝之间的香味，许鸢微微挪了下脑袋，香气更加浓郁，鼻息被打在了秋浔脸上，秋浔这时才意识到，她们离得好近。

第46章 受伤（下）

	暧昧时期，任何一个举动都能扰乱双方的心。
	对上的视线在空气中自燃，烧出来的气味胜似信息素，吸引着许鸢和秋浔互相靠近。
	秋浔靠得更近，而许鸢的眼神更是默认了秋浔可以靠近。
	对上秋浔，许鸢向来是予取予求，反之亦然。
	所以当两人嘴唇碰上的那一刻，许鸢没有反抗。
	柔软的唇舌依偎缠绵，许鸢闭上眼睛，好像全身心都陷入了这个名叫“秋浔”的温柔乡里。
	碍于地点，秋浔只是浅尝辄止，轻轻一拨便和许鸢分开。
	涌上头颅的感觉，让许鸢不自觉去追寻秋浔，秋浔双指抵在许鸢唇间，额头与她相对，安抚似地蹭了蹭。
	“先养伤吧。”
	“伤好之后就行吗？”
	秋浔看着许鸢真诚发问的样子，哑然失笑。
	“要看你表现。”
	“好吧。”
	绷带头很失落。
	失落也没用。
	坐起来后，许鸢的头显得更滑稽了。
	秋浔坐回床边的椅子，查看点的餐到了哪里。
	医院不让外卖员进来，外卖员快要送达的时候，是秋浔下去拿的。
	陪着许鸢在病房里，许鸢睡觉她也睡，脑子直发胀，下楼正好透透气。
	上来的时候，又好巧不巧地碰见了安里、萧屿和简易三个人。
	安里来时给秋浔发了消息，问许鸢的病房号来着，但秋浔不回她，她在医院大厅徘徊的时候偶遇萧屿和简易。
	简易是许鸢的好朋友，来看许鸢是很正常的，就是安里不知道简易为什么会和萧屿在一起。
	萧屿是申锦的表妹，安里见过她几面，不熟，这阵子从申锦口里听说，萧屿接手了一个酒吧，在做代理老板。
	一听是酒吧老板，安里总会往“不正经”那方面想，可能是职业病发作，她不由得去关心简易。
	“你们怎么一起来的？”
	都是自己认识的人，但根本想象不到会凑到一块去。
	安里的目光在这两人间跳转。
	简易也不知道作何解释，看安里的样子，一定是和萧屿认识，说是姐妹肯定不行的。
	“谈恋爱呢，我接简易放学，顺便来看许鸢。”萧屿说着，搂住简易的腰身，“安里姐，你也是来看许鸢的？我姐没来吗？”
	安里来不及震惊，紧接着又要回答萧屿的问题：“她加班，我就自己来了。”
	“公司很忙啊，要是有个帮手就好了。”
	萧屿这边在站着说话不腰疼，三人正在交流，提着外卖的秋浔便水灵灵地从医院外面走进来了。
	“诶，你们，来聚餐？”
	安里率先上前，指着手机质问秋浔：“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怎么不接啊？我还以为你也出事了呢。”
	秋浔笑了下，“手机在病房里，下来拿个外卖的功夫，谁知道你给我打电话呢。”
	“秋浔姐，怎么样了啊许鸢，听许冰说是醒了。”萧屿在问，问时旁边的简易脸上尽是担忧。
	“不算严重，但还得住院观察，养着就没事儿。”
	秋浔走在前面，带着她们上电梯回病房。
	许鸢住院的消息，来得特别突然，得知这消息的简易心慌慌的，在见到许鸢之前一直担心，担心得题都写不下去了。
	医院的电梯缓慢极了，里面的空间又不光是她们四个人，还有好些个来看病的人，电梯一停一停的，速度像乌龟，对焦急的人来说就像是凌迟。
	到达楼层，其实没有多长时间，但还是挺漫长的。
	萧屿和简易先下去了，安里和秋浔后下电梯。
	安里趁机揪住秋浔，语气不太放心地问：“你知道她们俩在谈恋爱吗？”
	秋浔被问得一懵，“谁？”
	“简易和萧屿啊。萧屿看起来不太靠谱呢，简易不会是被骗了吧……”
	秋浔笑着安抚她：“她们俩都谈了有一阵了，要被骗早就分手了，你放心吧。”
	“简易可是我学生，再说……萧屿是真的不太靠谱吧。”
	秋浔点头，“确实不太靠谱，不过我们也没办法掺和她们的事。”
	“……好吧。”
	萧屿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怀疑是她对消毒水的味道太敏感，
	简易回头看她：“感冒了？”
	哦，也可能是穿的衣服太少了。
	萧屿回道：“可能有点着凉。”
	“要穿厚一点呀。”
	“因为总在室内嘛。”
	总算到病房了，萧屿先推门进去，先映入眼里的是面色惨白的许鸢。
	许鸢肤色本来就白，这下受伤，更显得苍白了。
	面容没有血色，被包扎的脑袋也格外独特，换作之前萧屿早就笑出声了，可她现在怎么都笑不出来。
	一进到病房，看见这样的许鸢，萧屿和简易同步放轻了声音和步伐。
	“放学啦。”许鸢先对简易说的话。
	简易嗯声，坐上许鸢的病床，“你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头疼。”
	萧屿：“是被谁打的？还记得吗？”
	许鸢开始回想，一脸痛苦，“不记得了。”
	“算了算了，不记得就别想了。”
	后门那边是挺乱的，萧屿之前路过那里，经常遇见穿皮衣和紧腿裤的混混打架。
	整整治安就好了。
	秋浔和安里随后进来，许鸢终于要吃上饭了。
	秋浔点的粥比较清淡，但很鲜，不爱喝粥的许鸢也吃得津津有味。
	这四个来看病的人，围在床边看许鸢吃饭。
	这样的许鸢太过稀奇了，稀奇得甚至有些可怜，让人心疼。
	“你们这样看着我，我还有点不好意思。”
	果然是脑子转过来了，长长的句子也能说得清楚。
	萧屿笑她：“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呢。”
	“当然有了。”
	许鸢戳戳碗底的粥，很好吃，又抬眼看看来看她的姐姐和朋友，心底油然生出一种幸福感来。
	早知道交朋友这么好，她就交一百个好朋友了。
	安里没待多长时间，她给许鸢买了慰问品，放下就走了，说是还要回去给申锦做便当，晚上送去申锦的公司。
	秋浔去洗了几个苹果，病房里剩下萧屿和简易。
	偏偏这时门口有来张望的人影。
	简易出去看了，只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男生。
	“你是来探病的？”
	简易扫了眼这男生，想起了这是谁。
	是之前把许鸢手机撞坏的那人。
	陆仁嘉支支吾吾半天，不敢直视简易的眼睛。
	“你来看许鸢吗？”简易又问了一遍。
	陆仁嘉一鼓劲，把怀里揣着的袋子塞到简易手里。
	“诶……”
	简易再抬头，陆仁嘉已经走了。
	逃跑一样。
	好奇怪的一个人。
	简易端详手中的袋子，是一部手机。
	回到病房，简易把手机交到许鸢手上。
	萧屿探头问：“这谁送的？”
	萧屿和许鸢刚聊完有趣的事，脸上表情还是带着笑呢。
	“就上次撞人的那个男生，把许鸢手机撞到地上摔坏了。”
	“还知道赔个手机呢，这人还行。”
	许鸢打量着手机，愣磕磕地听萧屿和简易说话。
	当时为什么会被卷入“帮派战争”来着？许鸢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经简易这么一说，好像有了点记忆。
	简易和萧屿待到六点也走了，萧屿晚上还要去酒吧上班，两人又没吃饭，肚子一直在叫。
	秋浔让她们两个吃了苹果，但好像越吃越饿，最后实在顶不住了才走的。
	许鸢也没想让她们多待，人都走了，只剩她和秋浔两个人才好呢。
	送完客，病房重归安静，医生按例检查许鸢的状况，单灵和许冰也是在这时来的。
	许冰回去睡了几个小时，醒了收拾收拾就和单灵来了医院。
	轮到秋浔休息了，不能让秋浔一直看守许鸢。
	秋浔没推辞，她累了很久，也需要休息了。
	许冰和单灵准备一起陪床，病房里除了许鸢躺的那张，还有一张相同尺寸的床，许冰和单灵两个人挤一挤也能睡。
	许鸢的伤要养好一阵子，许冰规划了许鸢未来的住院计划，她不可能每天都来看护许鸢，秋浔看样子也很忙，最好是给许鸢雇一个护工，照顾也方便安全。
	但具体的还没有和秋浔聊过，要问过秋浔和许鸢的意见，再仔细规划一下。
	许鸢的手机坏了，平板还在家里，许冰没去拿，齐妍于是没联系上许鸢，受伤的事不知道是怎么传进齐妍耳里的，齐妍一直在试图联系许鸢，无果，就开始联系许冰。
	许冰干脆开了视频，把手机交给许鸢。
	许鸢憔悴的样子出现在屏幕上，齐妍瞬间出了眼泪。
	“我的宝贝，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啊？”
	许鸢憨憨地笑，想让齐妍别担心她，憋憋嘟嘟地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看见齐妍这么担心，许鸢眼里也慢慢蓄起了泪水。
	“妈妈我没事的。”
	“宝贝呀你看看你的头，都包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能说没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办呀……呜呜呜……”
	齐妍捂脸哭泣，许鸢嘤嘤半天，也落了几滴泪。
	母女俩交流了半个小时，两人互相心疼，哭得不能自己，终于是挂断电话了。
	接完齐妍的电话，许冰把手机揣进兜里还没热乎多久，又收到了许钦的电话。
	真是半天云里长满草，破天荒了。
	许冰的手机再次回到了许鸢的手中，许钦的声音第一次充满了关怀，许鸢一度怀疑手机那端的许钦是不是被夺舍了。
	最后，许钦对许鸢的脑子表示慰问，然后挂断了电话。
	一天之内和这么多人有联系，许鸢还是第一次。
	可能是因为受伤，睡了一天的许鸢到了晚上依旧困倦，清洗过后，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第47章 恋爱

	11月的温度每天都在降低，许鸢已经在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
	在此期间，许冰没有给许鸢雇护工来照顾她，而是秋浔负责在医院看护许鸢。
	许鸢醒来之后，各项检查都很正常，为了防止后遗症才在医院进行观察。
	看护许鸢很简单，只要坐在那里，听许鸢时不时的牢骚和天真发言，并在许鸢想吃、想睡、想上厕所的时候施以援手就好了。
	除了这些，秋浔根本感受不到其他压力。
	许鸢的后脑勺恢复得很好，拆掉头上的绷带后，后脑勺依旧秃了一大块，但许鸢并没有及时发现，她是在连续几个晚上觉得脑袋凉凉的才发现的。
	说实在的，许鸢的病情稳定下来后，就不怎么需要人来看护了。
	但秋浔还是把她的笔记本电脑拿到了病房里，一边照顾许鸢一边工作。
	赵柑来过医院几次，都是来给秋浔送文件合同。
	赵柑只在新闻上见过许鸢——报道秋浔和许鸢订婚的新闻上，新闻里的许鸢化着妆，头发也和现在不一样，唯一不变的可能就是那双清澈的眼神，就算看过新闻，许鸢站在她面前，她还是有些认不出来。
	有些巧合的是，最近赵柑女友负责的班级里，也有个小姑娘后脑勺受伤在住院。
	赵柑每次来都是放下文件就走，偶尔会碰见秋浔和许鸢在吃什么东西，也会被塞好些吃的再走。
	许鸢差不多要出院了，她提议过让秋浔回家休息，她自己拿手机订餐就很方便，因为秋浔每天看起来累累的，不光要完成工作，还要在空余时间照顾许鸢。
	秋浔没有同意，依旧在许鸢休息的时候工作，经常是工作到困倦，最后趴在电脑旁睡着。
	许鸢起初会给秋浔披上毯子以防着凉，后来渐渐大胆，还会去观察秋浔的睡颜。
	出院前的一个星期一，许鸢依旧在观察秋浔的睡颜。
	订婚当日，许鸢就是看这张脸犯起了花痴。
	当时她在想，如果真能和这么漂亮的人谈起恋爱那该多好。
	后来经过相处，她发现秋浔并不是她预料中的“完美情人”，谈恋爱的心思渐渐被搁置。
	再后来，许鸢又发现，爱上一个人不是因为那个人有多么完美，而是因为那个人出现时，恰好填满了心里最柔软的那片空缺。
	可能是秋浔时常发作的小脾气，刚好撞进许鸢喜欢的笨拙；可能是秋浔不厌其烦来找她时的一本正经，刚好填满了许鸢独处时的孤单；也可能只是秋浔一句心口不一的话语，她就突然觉得，原来“不完美”的人，也能敲响她的心扉。
	爱从不是一场精准的匹配，而是一次意外的共振。
	许鸢在秋浔的不完美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也找到了想要一起走下去的勇气。
	或许在她这个年纪来说，提及“爱”的话题太过早熟，可是让她第一次心动的，让她第一次对未来生活充满期待的，让她第一次愿意尝试自己不擅长的事情的，都是秋浔。
	原来那么多人沉浸在爱里并无道理。
	年轻气盛，掩饰不住自己的感情，许鸢越看秋浔越觉得开心，嘴角一边上扬一边凑近了听秋浔的呼吸声。
	轻轻地，香香的。
	一不留神，许鸢竟然凑得那么近了。
	好吧，既然都这么近了，亲一口也没什么的吧。
	许鸢没有过多犹豫，闭上眼睛，献上一吻。
	偷亲的感觉很刺激，许鸢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接吻的感觉也很美妙，许鸢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啾啾。
	许鸢满意离开。
	但秋浔不会让她离开。
	许鸢对上一双暗含笑意的眼睛，顿时有些慌乱。
	然而许鸢的慌乱只持续了两秒钟。
	今非昔比，如今的许鸢和秋浔已经是非比寻常的关系，偷亲一下怎么了，她是有资格去亲秋浔的。
	许鸢恶人先告状：“你怎么醒了？你装睡？”
	秋浔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认真注视许鸢道：“我刚才梦见有一头驴趁我睡着来偷亲我，我不想被驴亲，所以醒了。”
	对于这个比喻，许鸢十分不满意。
	“你说我是驴？”
	秋浔勾了嘴角，如愿看到许鸢炸毛的样子，“幸亏我醒了，这样我才知道不是驴在亲我，是你在亲我。”
	秋浔伸长胳膊，手掌附在许鸢腰后，用力把许鸢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许鸢重心不稳，向前扑了下，秋浔的嘴唇正巧对准了她的锁骨。
	“你这头小倔驴，还想偷亲我。”
	许鸢心脏处密密麻麻起了反应，浑身也好似电流通过，没想到能从秋浔听见了类似于情话的话语。
	“我不能偷亲你啊？”
	秋浔不回答，一口咬在许鸢的锁骨上。
	像小猫一样轻咬，给许鸢带来的感受只有牙齿合在一起和嘴唇不经意地碰触。
	痒痒的。
	许鸢躲了下，缩着脖子，把头凑上前。
	与秋浔靠得这样近，许鸢的气势消了一大半：“我、我不能偷亲你吗……”
	秋浔与她鼻尖相对，感到许鸢气息的同时，压低了声音回答：“能偷亲，但……更应该光明正大地亲……”
	唇舌柔软的触感让许鸢有些失神，尽管已经尝过了一次，但再来一次，许鸢还是会为此而产生奇妙的反应，毕竟上一次接吻已经隔了很久。
	许鸢的姿势有些别扭，为了方便亲吻，她干脆坐到了秋浔腿上。
	秋浔分开她的腿，加深怀抱，两人相隔的距离更近了。
	手臂环抱着对方，手掌在对方的背脊上漫无目的地抚动。
	许鸢忍不住出声，到底是年龄比秋浔小，也少了些深沉。
	被秋浔含住的唇，红中透亮。
	一吻结束，许鸢轻喘，小巧地靠在秋浔肩膀上。
	这么高的个子，蜷缩起来好像也没多大，秋浔拍拍她的屁股，又捏捏她的脸蛋，情难自禁又亲亲她的嘴角。
	心口那里，满到快要溢出来了，许鸢现在对秋浔而言，像是一块滋味香甜的硬糖，含在嘴里，光是靠津液来汲取糖分远远不够，她想把硬糖咬碎、大口品尝，然而心里全是对硬糖的怜惜和爱护，舍不得，还是舍不得。
	“等出院我们就同居，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做好多事情，我会对你好的。”
	许鸢听完才察觉到秋浔在畅想她们的未来。
	现在，秋浔的未来规划里也有许鸢了。
	许鸢止不住地扬起嘴角，对准秋浔的下巴轻吻。
	“你画的大饼，我爱吃。”
	秋浔挪动嘴唇，继续与许鸢接吻。
	“这可不是大饼。”
	许鸢还算幸运，观察期内没有发现什么并发症，住院结束，许鸢总算能回家。
	秋浔也如她之前所说，搬进了许鸢家里。
	虽然她们两个的房子格局一样，但许鸢的房子住着，总比秋浔的房子多了一些别的东西，秋浔喜欢呆在许鸢家里，从一开始就是。
	说起来，许鸢住院期间，齐妍从南城回来了一趟，陪着许鸢在林江停留了一个星期，发现许鸢的伤势可控，便又出发去了渝州，下一次回来可能要等到过年了。
	许鸢卷入的“帮派战争”，以皮衣党和紧腿党为主，许鸢受伤之后，秋浔和许冰联合各方途径，将相关不良少年和在校学生进行检查管理，着力提升了学校附近的安全指数。
	现在两党已经不复存在了。
	许鸢出院后两天还在家里歇着，秋浔与她同居，把她养得越来越懒了，早上吃饭不用下床，换衣服不用自己动手，喝水叫一声“姐姐”就能喝到，简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后来秋浔也发现自己好像惯坏了许鸢，于是又把许鸢回校上课的事情提上日程。
	许鸢回校第一日晚上，众人为了庆祝许鸢痊愈，在珍馐楼订了位置聚餐。
	这次聚会来了好多人，有许冰和单灵、安里和申锦、萧屿和简易，算上秋浔和许鸢，不多不少正好八人。
	安里和申锦不常参加她们的聚餐，但这两人都与其他六人有着好些联系。
	聚餐总归来说还算顺利。
	聚餐结束之后各回各家，许鸢随秋浔回家，暗中盘算起自己的计划。
	伤好了，情定了，只差一个名分。
	今晚，许鸢就要用戒指请求秋浔，做她女朋友！
	是的，求秋浔做女朋友的戒指是许鸢新定做的，有了上次定做皇冠戒指的经验，这一次的戒指是许鸢单独联系设计师制作的，连许冰都不知道她的计划。
	等会儿到家，许鸢要趁秋浔不注意跪到她面前，然后拿出那枚十分高大上的戒指，亲手给秋浔戴上！
	耶！
	戒指盒依旧揣在校服兜里，许鸢心潮澎湃。
	开门进入房子，许鸢由于太过紧张而忘记换鞋，进了房子之后就这转转那转转，仿佛不是自己家。
	秋浔觉得奇怪，换完鞋后，提起许鸢的拖鞋去让许鸢换鞋。
	趁秋浔低着头，许鸢直接下跪，秋浔本来想亲手给许鸢换鞋来着，许鸢下跪时她碰巧也单膝下跪。
	两个单膝下跪的人一抬头，猛地撞上了鼻子。
	两声痛呼，这两人意外地看着对方。
	秋浔看许鸢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开玩笑道：“你要求婚？”
	许鸢被戳中心思，反问：“你也要求婚？”
	秋浔愣住了，一个晃神的时间，许鸢就把戒指拿出来了。
	“秋浔小姐，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许鸢扭扭捏捏地念出台词，声音软糯，却连眼神都不敢和秋浔对上。
	秋浔握住许鸢的手，才发现许鸢的手紧张到泛凉。
	以她们两个的感情，肯定一告白就答应了，可许鸢迟迟没有等到秋浔说“好”。
	然后，秋浔也拿出了戒指。
	“本来想晚一点再和你说的，既然你先说了，那我也问你——”
	秋浔深呼一口气：“许鸢小姐，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许鸢倒吸一口气，把秋浔刚才呼出来的吸进了肺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空气香甜香甜的。
	“我愿意！”
	这两人还跪在地上，抵住额头，互相为对方戴上了戒指。
	确认关系后的亲吻，比以往更加热烈、更加充满爱意。
	两只戴好戒指的手，紧紧地牵在了一起。

第48章 意外（上）

	和秋浔在一起，是许鸢人生新阶段的开始。
	那一天，才意味着许鸢真正意义上重视起了她与秋浔之间的婚约。
	许家与秋家，联姻的目的是促进商业交流，达成双赢的局面，许鸢和秋浔能够真正在一起，对两家都是好事。
	秋浔心里虽然不爽，但眼下她也只好正视自己的感情。
	和许鸢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
	许鸢也是时候打起劲头努力学习了，未来家里的公司需要她来打理，她和秋浔结婚之后，可能大部分事务都会交到秋浔手上，但工作太多，秋浔会忙不过来，许鸢应该从现在开始就学着给秋浔分担。
	有了奋斗的目标，许鸢觉得每一天都是美好的。
	美好的早晨，美好的学校，美好的教室，以及……不怎么美好的朋友简易。
	简易不在状态，到达教室的时间依旧很早，但人也只是呆坐在座位上，什么都不干。
	许鸢主动搭话：“今天没睡醒呀？”
	简易像是如梦初醒，立刻翻动课桌上的书本，欲盖弥彰地说了句：“睡得很好。”
	可简易脸上的失神那么明显，许鸢不由得猜测她是发生了什么。
	坐回座位，许鸢戳戳简易的肩膀，趴在桌子上问：“和萧屿吵架了？”
	简易只回了许鸢一个侧脸，草草说了声“没有”，便转头回去继续盯着课本上的内容发呆。
	这种状态，太意外了。
	许鸢没再打扰她，心想可能上课就好了。
	然而真到了课上，许鸢才发现简易的状况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化学课，安里提问简易，一向对答如流的简易却怎么也回答不上来问题。
	简易没了往日的精神头，满脸心思重重。
	许鸢好不容易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她还想分享这个好消息，这时简易却像是有事发生，许鸢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下课，简易独自去上洗手间。
	许鸢不禁和盛锐文打听：“你知道简易怎么了吗？”
	盛锐文正在用小镜子挤黑头，不甚在意道：“不知道哇，你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比我长，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
	听着盛锐文这像是埋怨的语气，许鸢思来想去，给了盛锐文一颗水果味硬糖。
	简易归来，袖子被水打湿了大半，她坐回座位，一言不发地继续发呆，嘴角绷得很紧。
	许鸢想拍拍她，但又找不到安慰的话来说，许鸢都不知道简易到底发生了什么。
	快要上课的时候，李滟秋走进教室，把简易叫了出去。
	简易刚出教室就响了铃，科任老师都来了。
	班主任都叫简易去办公室了，看来事情不算小打小闹，许鸢心里有些担心，不断猜测简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学习吗？简易的学习成绩一向很好，上个月月考还考了班里第三，尖子班的第三，和整个年级的第三也差不多了。
	难道是——感情？
	许鸢不禁后怕，猜测的方向越来越跑偏，难道是简易和萧屿谈恋爱被发现了？
	学校不让搞同性恋吗？这会让简易退学吗？
	OMG，许鸢更担心了。
	而简易这边，也确实被许鸢猜中了一半，她是被人发现她在和萧屿谈恋爱了，但发现的人不是学校，而是她爸爸那边的人。
	爸妈离婚之后，简易已经有五年时间没有见过她爸了。
	简易她妈前两年去世，她爸也没有出现，现在居然因为觉得她搞同性恋丢脸而来管教他。
	办公室里，中年男子正在对简易破口大骂。
	上课时间，办公室里的老师大多都在教课，寥寥的几个也识趣地没再看下去，只剩下李滟秋，面色称不上好看。
	“简先生，我希望你能够冷静一点，我把简易叫来是为了让你能够和她好好聊聊，而不是让你来伤害她的自尊心。”
	“自尊心？”男人不屑地看向李滟秋，咄咄逼人道：“做出那种恶心的事情，还有什么自尊心！我把你生出来，难道是为了让你被女人包养吗？”
	简易凝神，耳边的骂声让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当下的情况是，一个有五年没见的亲爹，突然跳出来，骂她被人包养不要脸。
	昨天，简易就收到了这男人的短信。
	她们没有微信，是男人亲手拉黑的，原因是怕简易的妈妈去世后，简易再去打扰他的新生活。
	短信的内容很长，男人没有介绍自己是谁，只是无理由地咒骂简易，问她怎么会干出这么恬不知耻的事情，简易从字里行间察觉到这是谁，从那时起便一直心不在焉。
	简易没有回复男人，总以为这是开始也是结束，可没想到，男人居然闹到了学校里来。
	李滟秋并不了解简易的家庭状况，男人来找她时把话说得冠冕堂皇，没想到简易一到就暴露了本性。
	“你们学校是怎么教的？把我的孩子教成了一个同性恋？哈，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看我？都是因为这个臭婊子，我在兄弟朋友面前都没有面子！”
	李滟秋严肃挑明：“简先生，你怎么能用‘婊子’这种粗俗的话语来形容自己的女儿？你对简易没有一点尊重，我看你们也没有必要再聊下去了，请回吧。”
	简易一直默不作声，听见李滟秋在维护她，心里又温暖又讽刺。
	“我今天要把简易带回去好好管教，如果她不和那女人断了，我就不会离开。”
	“简易还在上课，不能因为你的一己私欲耽误她的学习。”
	“你和我扯什么学习？女人学习有用吗，到最后还不是要嫁人。”
	“你这样的话，我们没办法沟通，简易不能和你走，你自己走吧。”
	李滟秋把简易完全护在身后，还不忘回头询问简易的想法：“简易，你想和你爸走吗？”
	“我不想。”简易不假思索，抿了抿嘴，打算和男人摊牌：“我妈去世，我没钱上学的时候也没见你出现，为什么现在又想起来管我了？我不打扰你，你也别打扰我。”
	男人有一时间的心虚，张口就来：“你妈死了那是罪有应得，要不是她出轨，她能遭报应吗？”
	可能简易的妈妈也没有想过，去世之后还要被曾经的丈夫造谣。
	简易大惊，不可置信道：“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明明是你出轨家暴她，她才落了一身的病根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谎来污蔑她？”
	简易怒不可遏，尤其是在看到那男人丑恶的嘴脸时，她的身上，怎么会流着和那男人相同的血，真是恶心。
	男人被拆穿，瞬时给了简易一巴掌。
	李滟秋挡在简易身前，自然也受到了波及。
	简易捂住被扇的那半脸，看见李滟秋奋起把男人推到门外，头发散落了大半。
	“简易，我告诉你，你不跟我回去，我就会一直来找你！”
	男人离开了。
	办公室归于平静，李滟秋关上门，率先去查看简易的伤势。
	男人下了狠手，简易素白的小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格外明显。
	“不怕，老师给你抹药。”
	简易“嗯”声，低头没去看李滟秋关心的目光。
	脸颊上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李滟秋把药膏抹在红印子上，冰冰凉凉，让简易好受了不少。
	从刚才的对话，李滟秋也知道了大部分情况，简易是个好孩子，那男人说的“包养”大概不是真的，不过，简易可能真的是在和一个女人交往。
	“简易，在你身上，我总能看见我之前的一个学生。”
	简易听到这话，自然认为李滟秋是在帮她转移注意力。
	“老师，我们不是你的第一届学生吗？”
	李滟秋从高一开始带她们，那是李滟秋正式进入教师行业的第一年。
	李滟秋解释道：“上大学的时候，我做过家教。”
	简易不说话，就这么听李滟秋说了下去。
	“我教的那学生当时是上高三，和你一样是个白净的小丫头，很腼腆，不爱说话，我辅导她两个月，她都没怎么和我说过学习之外的话题，就是这样一个小丫头，”李滟秋话语里带了些笑意，“在高中毕业之后向我告白了。”
	简易看向李滟秋，明白了李滟秋是为什么说这些话。
	“现在呢？”
	“现在……她在一家大公司做秘书，每天下班她先回家做好饭，等我回去一起吃饭。”
	李滟秋从不在课堂上谈论她的私事，学生们对她的私生活也概不了解。
	听到李滟秋的私事，简易第一反应是：“老师，我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的。”
	“我相信你，简易，你一直都是个很好的孩子。”
	李滟秋涂完药，拍拍简易说道：“同性恋、异性恋，都没什么区别，人是有感情的生物，遇上好的人自然会动心，简易，我能理解你的感情，但也想叮嘱你，谈恋爱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的，你还有几个月的时间高考，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我想你应该能够明白。”
	李滟秋是一个合格的老师。
	简易从来都是这么认为的。
	“老师，我们的情况有些特殊，她在资助我上学，虽然人不聪明，但不坏，只是贪玩，她是一个好人。”
	简易说得认真，李滟秋半信半疑，只打算后续再观察观察。
	这事之后，李滟秋担心那男人还来找简易，于是告诉简易，这段时间最好不要一个人出行。
	谈过之后，简易向李滟秋道谢，李滟秋想要帮她，但简易还是打算先靠自己解决。
	可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怎么有能力解决呢。

第49章 意外（下）

	简易回到教室，脸上赫然印着一个淡红的巴掌印。
	印子本不明显，但简易小脸俏白，印在她脸上反而惹人注目。
	简易本人却并不在意，仿若没发生什么似地回到座位，继续看书、写题。
	许鸢实在担心，想了想还是去问简易：“简易，怎么了？是谁打了你？”
	简易不想让许鸢担心，回答翻来覆去只有三个字。
	“没什么。”
	简易性格倔强，不轻易请求旁人的帮助。
	许鸢与她认识了这么多天，也多少对她的性格有所了解。
	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事情，简易是不会让许鸢帮忙的。
	许鸢选择尊重简易的选择。
	但到底心里还是放不下简易，许鸢下课后找到李滟秋，想试着从李滟秋那里得到一些关于简易的消息。
	“回去吧，简易想让你知道的话，你什么都会知道的。”
	许鸢依旧什么都不知道，只好等简易愿意主动告诉她了。
	放学后，李滟秋再次叫简易去办公室。
	简易还是个孩子，李滟秋并不打算让简易独自面对。
	“许鸢很担心你，你不用一个人扛着这些东西，可以试着去依靠身边的人，就算不能解决事情，但也不会那么辛苦。”
	李滟秋说得对，不过简易自己有自己的打算。
	她好不容易遇见了那么多好人，怎么能因为过去的那些烂人烂事，把朋友们卷进来。
	“我会考虑的，老师，谢谢你为我费心。”
	李滟秋摇摇头，“这不算什么。”
	简易从李滟秋脸上看见了欲言又止。
	事实上，李滟秋也确实有很多话要说，帮助简易是她从心底发出的愿望，无关于自己教师的职业操守，只是因为她也是女性。
	就算她和简易素昧平生，她也会这么做的，而且她相信，换作其她女性也会这么做。
	简易“单打独斗”的想法正在慢慢瓦解，走在出校的路上，天色似明似暗。
	放学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学校没什么人了，简易独自走出校门，心头忽而一阵不安。
	萧屿会在校门口等她，她不会有什么事的。
	简易向熟悉的方向望着，果然看见了萧屿在马路对面招手。
	简易的表情放松了些，也笑盈盈地招起手，她视线里的萧屿笑意猛然消失，同时简易也感受到招起的那只手被人用力抓住。
	萧屿没有半分犹豫，立即赶往简易这边。
	简易惊恐地看向身侧抓她手腕的人，不出所料，是她血缘上的爸爸。
	“简易，和我回家！”
	男人的语气很冲，简易甚至能感受到随着话语喷薄而出的恶臭口气。
	“放开我，我不要！”
	简易用了力气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出男人的桎梏，好在萧屿正在赶来，三米、两米……
	“去你爸的！放开我姐妹！”
	许鸢猝不及防地出现，用沉重的书包疯狂抡打男人。
	在如此攻势之下，男人松开了简易的手，落荒而逃。
	许鸢不会放过这个男人，发挥优越的身体机能，一个跃起飞踢，直接将男人踢倒在地。
	“哎呦——”
	许鸢脚踩男人屁股，为了防止男人挣脱开，还把男人的两只手背过身子用绳子捆上。
	“简易，放心吧，我等会儿就把他交给警察……”
	许鸢自信回眸，看见简易和萧屿正紧紧拥抱在一起。
	“吓到了吗？”
	“嗯，有一点。”
	“不怕，亲亲宝贝。”
	许鸢：“……”
	秋浔从不远处信步走来，摸摸许鸢的脑袋，“很棒很棒，我们许鸢太棒了。”
	“真的吗？”
	“真的真的。”
	“好敷衍喔。”
	秋浔别头，敷衍地在许鸢脸上亲了一下，“好了，正事要紧。”
	秋浔低下身子看男子被捆住的双手，这人正像鲤鱼一样在地上打挺，但打不起来。
	“你和简易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在她放学之后蹲守她？”
	萧屿还在安抚简易的时候，秋浔这边已经开始拷问起来了。
	地上的男人“哎呦哎呦”地叫，许鸢见他不回答，蹲在旁边给了一巴掌，恶狠狠说：“我姐姐问你话呢！”
	秋浔不禁笑出声，这孩子怎么奶凶奶凶的。
	身后简易走上前来，看见这一幕居然意外地解气，就当是报了那一巴掌的仇吧。
	“秋浔姐，这是我爸。”
	“什么！？”
	“什么！？”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秋浔和许鸢脸上闪过意外，许鸢揍人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简易补充道：“但我和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许鸢：“好姐妹你说话怎么大喘气啊。”
	简易走近地上的男人，语气平静得可怕：“别来找我了，就当我们断绝关系了，好不好？”
	男人斜眼瞧着简易，表情狰狞，“你还是人吗！怎么能这么对你爸！快给我松开！”
	许鸢问了声：“松开吗？”
	这绳子是她刚才在超市买的跳绳，不跳绳的时候还能绑人，真实用。
	简易摇头，“不用，就让他这么呆着吧。”
	“如果你再来纠缠我，我会报警，警察不管的话，我也去你公司闹，我已经不在乎我的名声了，你应该还在乎吧？”
	男人在不停地咒骂，简易权当没听见。
	站起身，简易看了眼秋浔和许鸢，最后还是要靠朋友们来解决这件事，还是让朋友们看见了她不堪的过去。
	男人的骂声愈演愈烈，许鸢担心地看着简易，脚上动作不歇着，把男人的嘴踩住了。
	“唔唔唔！”
	“谢谢你许鸢，还有秋浔姐，让你们担心了。”
	简易看着快要碎了，秋浔体恤她，拍拍她的肩膀说“没关系”，许鸢也是如此。
	萧屿从背后搂住简易，目光在审视依旧在地上趴着的男人。
	“没什么事了，这人就让他自生自灭吧，你们回家时路上小心。”秋浔为这件事情做最后的总结。
	几人点头应好，没再去管哀嚎的男人，各自上车回家。
	许鸢坐上车才想起来，她新买的跳绳就这么送给那男人了。
	算了，就这样吧。
	秋浔还是做了善后，让人去盯着那男人，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告诉她。
	不过不等秋浔做出点儿什么，萧屿就护犊子似地找上了那男人。
	那男人，简易的爸爸，名字叫“简翔”，萧屿托人把他调查了个底朝天。
	简翔在一家小企业做中层管理，职位上不上、下不下，工资可观，有一个妻子，两人育有一子，目前正在上小学。
	萧屿联系上简翔，约定在郊区的一家咖啡店见面。
	约定在此的原因，是萧屿不想让简易知道她在处理这件事。
	当天，萧屿带了两个姐姐，以防简翔做出什么举动来。
	简翔对萧屿的到来并不意外，很显然，他知道萧屿就是那个在和简易谈恋爱的女人。
	两人一碰面，什么话都没说，萧屿嘴里嚼着口香糖，脸上还戴着墨镜，一看就是对这次碰面并不十分在意。
	简翔本来气势汹汹，但看到萧屿身后那两个强壮的女人，一时间像个鹌鹑一样，难得找回了遗失的礼貌：“萧小姐，请问……您找我什么事？”
	萧屿瞥了他一眼，想起之前他对简易的态度，对比现在来讲，反差得让人想笑。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和简易谈恋爱的？”
	简翔身子一抖，把背后的人供了出来：“我一个亲戚在您公司上班，他见过简易和您待在一起……”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简翔在看萧屿的脸色。
	不得不承认，萧屿是一个长相极其艳丽的女人，不笑的时候像是在思考要干什么坏事。
	萧屿口中的口香糖快要嚼没味儿了，但她依旧在嚼。
	“你有什么目的？”
	“没什么目的，萧小姐，我只是来看看简易……我有一阵子没见过她了，她毕竟是我的女儿嘛……”
	萧屿不听那一套，不耐地敲敲桌子，身后的两个女人顿时抱臂，把简翔吓得不轻。
	“我没有耐心和你猜字谜，简易都和我说了，你是为了让她和我分手？”
	“没有的事萧小姐！哪里能呢！”
	萧屿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不是为了让我们分手，那你找简易有事吗？”
	简翔吞吞吐吐，犹豫不决。
	萧屿轻啧一声，满脸写着不耐烦。
	简翔见势忙说：“是、是家里最近资金运转困难，想让简易帮帮忙……”
	墨镜下，萧屿漂亮的眼睛眯起，不屑地打量起对面这个欺软怕硬的男人来。
	“简易没有钱，你是想让我来帮你？”
	简翔不安地搓手，暗含期待地问：“可以吗？”
	萧屿不禁笑出声，抬手抽了一张纸巾，把口香糖吐在上面，然后随意团了团，扔进桌子下面的垃圾桶。
	“我不会给你钱，简易也不会跟你回去，”萧屿笑了笑，“你恐怕也不会让简易真的回去吧？”
	简翔目的落空，不满和怒火细细碎碎地掺进谄媚里，不敢说一个“不”字。
	“那萧小姐，今天你叫我来是为了？”
	萧屿撤下墨镜，露出的眼睛闪着凶恶的光，她直勾勾地盯着简翔，冷冰冰地警告道：“离简易远一点。”
	简翔冷不丁打了个寒噤，向后仰着，心虚地转移目光，又撞入那两个强壮女人的目光里。
	“如果简易再因为你不开心，我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来，从正规渠道让你倾家荡产，我想会很容易。”
	明明说这话的是一个年岁尚轻的孩子，简翔却切实从中感受到了寒意。
	“我说的话，你都明白了吗？”
	简翔战战兢兢地点头，腿早已软成了一片。
	萧屿重又戴上墨镜，抱臂扬起下巴，“明白了就走吧，不要搞什么小动作，要是被我发现了，你在林江可就待不下去了。”
	“我、我知道了……”
	简翔冷汗直流，若是只有萧屿一个恐怕还能勉强承受，但偏生萧屿还带了两个高大的女人，他一下子没办法招架。
	简翔离开后，萧屿总算是心安了。
	不枉她拜托申锦，带了两个肌肉最为健壮的兵姐姐来！
	“姐，真是谢谢你们哈，没有你们我可直不起腰，谢谢谢谢！有机会让我姐请你们吃饭！”
	两个兵姐姐豪爽摆手：“这算什么萧屿妹妹，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们，都是姐妹，不用客气！”
	萧屿与两个兵姐姐告别，便转头开车回家去。
	放假时间，简易在家里写作业，萧屿不方便在外面待太久，简易会不安的。
	回到家，萧屿路过蛋糕店，买了两盒刚做好的新鲜泡芙。
	简易听见她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像只小狗一样在门口前等她出现。
	“我回来了，想我了没？”
	简易矜持地凑近萧屿，没有否认。
	哦，她这个年轻又害羞的妻子，真是让人……
	萧屿把简易拥入怀，狠狠拥抱，狠狠亲吻。

第50章 陪班（上）

	趁着洁白窗帘被微风吹起的间隙，阳光照满了整个房间，却没有照醒许鸢。
	周末的早晨，许鸢不用外出也完成了作业，本应该是能睡个懒觉的，然而秋浔却不想让她继续睡下去。
	“醒醒，跟我去上班。”
	“唔啊……”许鸢眼睛还闭着，身体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秋浔拍拍她的脸蛋，“快点。”
	许鸢并不想从梦中醒来。
	秋浔用手堵住许鸢的鼻孔，不消一会儿许鸢便难受地挣脱掉秋浔的手，略带羞恼地看向秋浔，“我要睡觉。”
	“不能睡，陪我去上班。”
	许鸢起了心思，觉得陪秋浔上班也不错，但是。
	“我睡完去找你。”
	“不行，和我一起去。”
	秋浔拉住许鸢两只胳膊，用力把她从床上拉起。
	“去不去？不去我就搬回隔壁。”
	“哎呦真是的，我去我去。”
	秋浔一说要搬回去，许鸢就拿她没办法了。
	苦着一张脸换好衣服，许鸢被迫背上了书包。
	高考将近，秋浔盯许鸢盯得越来越紧，一有时间就让许鸢学习，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让许鸢抱着课本背。
	这次让许鸢跟着去公司，原因之一也是要让许鸢学习。
	最重要的原因是，她们还在热恋期呢。
	许鸢的不情愿也只是在起床的时候，等完全清醒过来就屁颠屁颠地跟在秋浔身后了。
	“我们要去吃早饭吗？”
	“去公司吃，怎么样？”
	“好呀。”
	秋浔搬过来之后，起床的时间也往后延了许多，这两人起得一个比一个晚，有时干脆就不吃早饭，或是回学校和公司再吃。
	今天是秋浔的加班日，她们两个准备在公司里随便吃点儿。
	公司里加班的人不多，不然秋浔也不会让许鸢这么明目张胆地进到这里来。
	赵柑作为秋浔的小助理也加班来了，当然，是有加班费的。
	快到年底，秋浔的工作量直线式上升，工作日上班已经不能跟上工作量上升的速度，秋浔也只好加上周末的时间一起努力，至少能让工作日不那么忙。
	许鸢没上过班，不懂秋浔的工作主要是干什么，她以为做老总的，工作大都是签签字、检查检查合同而已，什么事交给手底下人去干就好了。
	但秋浔的工作好像不止那些。
	秋浔是整个公司的最终敲定者，所有部门提出的方案和签订的合同都要到达秋浔手里，光是要看的文件合同就堆成了小山，更不用说秋浔还有自己的合作要谈。
	办公室里，秋浔的办公桌旁放了另外一张办公桌，没有其他办公设备，桌面空荡荡，这是秋浔给许鸢准备的桌子。
	她们两人在沙发区吃完了早饭，随后秋浔便马不停蹄地开始看合同条款。
	小山似的合同，白纸黑字一篇又一篇，许鸢光是看秋浔翻页的样子就要睡着了，秋浔居然能连续几个小时看完不打一个哈欠。
	果然人在喜欢的领域工作是不会觉得无聊的。
	秋浔是天生的领导者。
	许鸢也没敢懈怠，在秋浔旁边，她也要加把劲才行。
	于是许鸢埋头苦学，成功进入梦乡。
	秋浔由于注意力太过集中，并没有注意到许鸢这边的情况。
	许鸢美美睡了半个小时，口水都要流了半面书本，睡得正香时，赵柑敲门进来。
	秋浔的目光仍落在文件上，抽空说了声“请进”。
	这一声“请进”，让赵柑得以推门而进，却没有叫醒许鸢。
	许鸢挠挠脸，翻个面继续睡。
	“秋总，快中午了，订餐吗？”
	平时上班，都是由赵柑来负责订秋浔的午饭，有时秋浔会和赵柑一起去公司餐厅吃，工作忙的时候就让赵柑订餐送到办公室，工作的间隙匆忙吃完。
	今天是周末，公司餐厅不做饭，就只有订餐这一个选项了。
	秋浔经赵柑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快过了一个上午。
	时间如流水，秋浔桌上的“小山”在不知不觉中减去了大半。
	“订吧。”秋浔忽而想起还有个许鸢，却一直没有听见许鸢的动静。
	抬眼，名为“许鸢”的孩子正在桌上呼呼大睡，嘴唇微张，口水流淌。
	“给她也订一份。”
	赵柑在秋浔看不见的地方偷笑，应下来后，又被秋浔叫住：“赵柑，你和我们一起吃吗？”
	赵柑蛮不好意思的，戳戳手指道：“不了秋总，我女朋友来公司给我送饭，我和她一起吃。”
	秋浔了然，贴心叮嘱：“如果上午把工作都做完了，下午就可以回去了，回家好好休息。”
	“好，秋总你也注意休息。”
	秋浔点着头，一旁的许鸢好像被对话声吵醒了。
	赵柑离开办公室，秋浔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到许鸢身边。
	许鸢悠悠转醒，一双眼睛半睁着。
	秋浔半靠在她的桌子上，捏捏许鸢的鼻子。
	“嗯……”
	朦胧的哼唧声。
	秋浔失笑，又下手捏许鸢的脸蛋。
	“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学习了。”
	许鸢清醒过来，看秋浔这么盯着她，怪不好意思的。
	“因为很安静，你也不理我。”
	“早上你还说不要打扰你学习呢。”
	许鸢笑嘻嘻，不要脸地贴上秋浔，“我忘记了。”
	秋浔两只手拍拍许鸢的脸蛋，看似没什么肉，但摸起来是真够软的。
	“赵柑订了餐，等会儿就送来，你还学吗？”
	“不学了，让我玩一会儿吧。”
	“玩什么？”
	“手机。”
	许鸢掏出手机回消息，大都是盛锐文发的。
	秋浔也不工作了，这一上午效率很高，应该适量休息一下，下午才能更高效的完成工作。
	这两人在沙发上依偎，许鸢回盛锐文消息也不避秋浔，光明正大地让秋浔看。
	盛锐文发的多数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话语。
	盛锐文：我醒了，你敢信吗？我睡了十二个小时。
	盛锐文：同桌能不能给我抄抄数学，我不会嘿嘿。
	盛锐文：好饿，你中午吃什么？我想吃螺蛳粉，但我怕我妈骂我。
	盛锐文：我刚刷到了一个超级帅的小帅哥！
	盛锐文：好想谈恋爱！！！！！
	盛锐文：我要谈恋爱！！！！！
	此后盛锐文的消息都是在尖叫。
	秋浔看得清清楚楚，忍俊不禁：“你们平时也这么交流？”
	“见了面会矜持一点。”
	许鸢一面说一面回消息。
	秋浔看她回给盛锐文的话，全是废话，没有建设性建议。
	许鸢：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许鸢：不能借给你，因为我也不会嘿嘿。
	许鸢：中午吃饭。
	许鸢：我身边有一个超级好看的大美女！
	许鸢：我在和她谈恋爱！！！！！
	许鸢：我在和她谈恋爱！！！！！
	秋浔点评：“你们两个好无聊。”
	许鸢不满，歪头问她：“有聊的对话是什么样的？你给我看看。”
	嘴唇突然贴近了，秋浔目光下移，有点心猿意马，随后在许鸢的催促中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许鸢看她和安里的聊天记录。
	秋浔：［视频电话未应答］
	安里：在睡觉。
	安里：［视频电话未应答］
	秋浔：在忙。
	秋浔：［视频电话未应答］
	安里：在睡觉。
	秋浔：什么时候开始午睡的？
	安里：其实没有在睡觉。
	安里：在做开心的事。
	秋浔：有多开心。
	安里：自己去试。
	许鸢又看了前几天的，看得小脸通黄。
	秋浔想找几天有营养的聊天记录，但在一片黄海中，她找不到。
	这就是成年人吗。
	许鸢不敢置信：“我再过几年也会和你一样吗？”
	秋浔挠脸，“不会吧。”
	仗着安里不在身边，秋浔狡辩：“是安里带坏我的，你要知道，我都没有谈过恋爱。”
	“别说了，安老师在我心中的形象快要崩坏了。”
	这边说着，赵柑敲响办公室的门。
	“秋总，餐来了。”
	秋浔捏了把许鸢的屁股，督促她：“去拿饭。”
	许鸢屁颠屁颠地跑去门口，从赵柑手里接过两份餐点，客气道：“谢谢赵柑姐。”
	赵柑笑着应说：“不客气。”
	拿回餐点，许鸢坐回秋浔身边，把餐点放到茶几上，素手拆开。
	“赵柑姐不和我们一起吃吗？”
	秋浔看她，眼带笑意：“我想和你独处，所以我叫她自己去吃。”
	许鸢作震惊状，“你也太那个了，赵柑姐大周末陪你加班……你孤立她？”
	秋浔笑着拥住许鸢，上前用筷子夹了一口菜喂进许鸢嘴里。
	“我问过她了，她说她女朋友来送饭，她也甜蜜着呢。”
	“赵柑姐的女朋友？”
	许鸢嚼嚼嚼，若有所思。
	秋浔随口说：“听说是个老师，还是班主任。”
	许鸢继续嚼嚼嚼，若有所思。
	“不会是滟秋老师吧？”
	秋浔因为这话停下进食，和许鸢对上视线，空气莫名其妙停滞了两秒钟。
	随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不可能的。”
	“怎么会呢。”
	办公室外，赵柑给秋浔她们送完餐便下了楼。
	公司楼下有刷卡机，她得下去刷卡。
	到了一楼，赵柑马不停蹄跑去公司大门。
	敞亮的玻璃门外，李滟秋正提着保温盒驻足。
	“姐姐我来了，等很久了吗？”
	“我也刚到。”

第51章 陪班（下）

	“睡觉吗？有休息室。”
	午饭后，秋浔如是说。
	许鸢没有午睡的习惯，但她小脑瓜一转，顿时起了歪心思。
	“双人床？”
	“不算双人床，但也不小。”
	“那就够两个人睡咯。”
	“是的。”秋浔意识到了什么，“你想干嘛？”
	许鸢作扭捏姿态，问秋浔：“你睡吗？”
	秋浔不假思索道：“不睡，还有工作要忙呢。”
	许鸢直了直身子，“那我也不睡了。”
	秋浔瞥许鸢一眼，清嗓说道：“你的意图不要太明显了。”
	许鸢有些不满，“你这话说的，难道你不想和我亲近亲近吗？”
	“当然想了，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秋浔大方承认，许鸢不得不佩服，不愧是和好朋友在微信里放黄海的成年女人。
	“许鸢啊，我发现你——”
	“什么？”
	许鸢凑近了些，睁着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秋浔。
	这一停顿就顿了好长时间，秋浔勾着嘴角，去点许鸢的鼻头，“很像我的小猫。”
	总是用一双带着喜爱的懵懂眼睛看着她，好像在讨摸摸。
	不过这些话秋浔没有说出来。
	许鸢很受用，“像你的小猫一样可爱吗？”
	秋浔却不说了，起身把她们吃完的餐盒都盖起来，扔进茶几旁的垃圾桶里。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我继续工作，你继续学习。”
	哪有调情调一半就开始工作的，许鸢蹙眉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秋浔已经坐回到自己到办公桌前了，看许鸢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也没有放软一分：“不要皱眉，皱眉老得快。”
	“从哪里听到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这是我刚编的。”
	“……”
	许鸢在沙发区坐了半晌，最后发现秋浔真的是认真开始工作了，这才回到桌前继续背书。
	秋浔给她制定了学习计划，每天学什么、做什么都是有安排的，许鸢也是个争气的，说学就下定决心去学，从不插科打诨。
	就连秋浔也很意外，许鸢是小孩子心性，总想着去哪里玩，但只要她轻声细语地说几句好话，许鸢就会变得极其乖巧，几乎是任她摆布。
	真是个好孩子。
	秋浔看合同的间隙瞟了一眼许鸢，正默背知识点呢。
	手侧的手机忽然震动，嗡嗡声引起了秋浔的注意。
	给秋浔打电话的是申锦。
	秋浔接下，想起几天前和申锦提过的事情。
	申锦现在在萧家的公司上班，职位有了明显上升，前阵子秋浔通过安里拿到了申锦的联系方式，正是要谈一谈几个项目的合作。
	“申锦姐。”
	许鸢竖起耳朵，听秋浔和申锦的官方聊天。
	手机传来申锦的声音，温和又平缓：“秋浔，今天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一下合作的项目。”
	秋浔抬手看手腕上的表盘，时间不过两点，“好的，我在公司，申锦姐，你方便来我公司一趟吗？”
	“方便，那我现在开车过去，稍后就到。”
	“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秋浔放下手中的文件，想开口和许鸢说些什么来着，想了想还是自己做了。
	许鸢想帮她，跟在秋浔后面问：“有什么要我干的？”
	“你继续学习。”
	“哦。”
	许鸢坐回桌前，看秋浔走去门外，让赵柑下楼等申锦上来，然后又去烧了壶水，四处张望了下，没找到杯子。
	“找什么？”许鸢又问。
	“杯子。”
	秋浔找了半晌没找到，又说：“我去茶水间拿杯子，你继续。”
	“哦。”
	秋浔说着离开办公室，偌大的空间没了一个人，许鸢还有些不适应。
	不知道茶水间在哪里，也不知道秋浔什么时候回来。
	听刚才的电话，秋浔和申锦好像是有正事要谈，那许鸢还要待在这里吗？两个公司的合作项目，叫她听了，这算不算泄密？
	许鸢想了很多问题，就是不想学习。
	秋浔出去没多久，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许鸢有样学样，学着秋浔的口吻说：“请进。”
	申锦走进来，只看见个许鸢，问道：“小许鸢，秋浔呢？”
	许鸢仰头望着申锦，解释：“她去拿杯子了，给姐你倒水喝。”
	申锦眉眼发亮，弯唇笑说：“不用这么客气。”
	“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鸢喜欢听申锦说话，不像萧屿叫她“小鬼”，也不像许冰连名带姓地叫她“许鸢”，申锦在她的名字前面还加了个“小”字，说话低声细语、温温柔柔的，斯文极了。
	“我在这里写作业。”
	申锦听罢低头去看许鸢桌上的课本，别在耳后的发丝随着动作滑下，发丝滑下来的时候，申锦举手把发丝按住，那只细长小麦色的手抵在太阳穴处，结合申锦那张俊美的脸，许鸢险些就看傻了。
	“秋浔来辅导你学习？”
	“是的。”许鸢缓过神，听着申锦温温柔柔的声音，自己的声音也夹起来了。
	申锦又笑，提议说：“化学有不会的地方，记得找安里，她在化学方面很擅长。”
	太优雅了。
	许鸢也想像申锦那么优雅，“我知道了申锦姐。”
	申锦坐到一旁去，坐姿端正，她个子高，身段又好，坐在沙发上就像是模特拍照。
	这是许鸢想象中自己长大后的样子。
	“小许鸢，过来一下。”
	许鸢还没畅想多久自己长大之后呢，申锦就招着手让她过去。
	许鸢屁颠屁颠过去了。
	申锦从西装外套的内兜里掏出两份红色请柬来，双手捧上放到许鸢身前。
	“今天来，还想给你们送这个。”
	咦？
	许鸢探头，两份红色请柬上面印着“囍帖”两字。
	“你要和安里姐结婚了？”
	申锦点头，语气诚恳又带点腼腆：“正在筹备婚礼，日子订在明年春天。安里想亲自给你和秋浔送来，但昨晚没忍住，视频告诉秋浔了，所以今天我来送请柬。”
	许鸢震惊得合不上嘴，看看那两张请柬，又看看申锦的脸。
	申锦和安里的事情，许鸢也不怎么了解，但据她所知，她们好像是几个月前刚重逢复合的吧！有半年吗？
	别人的事，不要太八卦了。
	许鸢告诉自己别乱猜测，真心送上祝福：“申锦姐，祝你们百年好合。”
	这种时候，祝福就完了，不要问太多。
	申锦依旧羞涩，不过也大大方方地接受：“谢谢，你和秋浔也要好好的。”
	“我们……”许鸢不禁开始幻想起自己的婚礼，“也会的。”
	秋浔没过多久回到了办公室，她在茶水间里好一顿翻找，终于找到了纸杯，进门才发现，申锦已经在了，茶几上还放着两份请柬。
	秋浔并不意外，除去昨晚安里和她说过要结婚的事情，自从安里和申锦复合起就期待着未来生活，这两人能在短时间内结婚也在意料之中。
	沏好茶，申锦双手虚握住纸杯，脸上一派浅淡的幸福。
	请柬收到，送上祝福后，秋浔与申锦开始谈起正事。
	萧家和秋家双方的企业规模都不算小，涉及领域大不相同，相互之间没有竞争，这次合作都开拓了新的领域，秋浔对此很谨慎。
	二人的对话如天书一般，许鸢听不懂，乖乖回去背书。
	最后的结果好像还不错，申锦和秋浔双方心情都不错，申锦离开时与秋浔握了手，两人说的都是“期待合作”的字眼。
	事后秋浔拿起请柬，与许鸢一起仔细端详里面的内容。
	申锦和安里的日子订在明年春天，一个不错的日子，婚礼地点是市内有名的婚庆礼堂，经常结婚的人都知道。
	“好快，我身边都有人结婚了。”许鸢感叹道。
	秋浔叹息似地附和：“是啊，都要结婚了。”
	婚礼请柬上，用鎏金印上了“申锦”和“安里”四个大字，两个名字并列，字体华丽又端正。
	秋浔出神地看着，仿若看见了与安里在一起的好些个日子。
	十八岁，二十二岁，四年时间不长不短，往后日子的陪伴，不知道安里会不会因为结婚而减少。
	可以肯定的是，秋浔会在安里的婚礼上哭得稀里哗啦。
	好像昨天，安里还是那个因为上课不叫她连连抱怨的小女孩，一晃眼，她们都长大了，结婚是成长最突出的证明。
	“好了，别看了，还不快去继续看书。”
	时间在流逝，人在往前走，秋浔没有在淡淡的喜悦和悲伤中沉浸太久，催促许鸢去学习后，自己也拿起没看完的合同条款，一条一条地看下去。
	天色渐晚，秋浔身后的落地窗映出橘红色光线，工作时间一长，肩颈就总容易僵硬，秋浔活动着筋骨，又发现许鸢在桌上睡着。
	“咚咚咚。”
	敲门三声，秋浔一声“请进”。
	赵柑探头进来，“秋总，工作都做完了，我先回家了？”
	“嗯，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秋总也早点儿回家。”
	“嗯嗯，去吧。”
	赵柑走了，秋浔伸了个长懒腰，靠在办公椅上看许鸢睡觉的样子。
	独自打拼是秋浔一直都很擅长的，不过打拼的路上有人陪伴，好像也不错。

第52章 变化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劳累的许师傅终于躺上了心心念念的床。
	秋浔洗完澡出来，许鸢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许鸢本来是不想睡的，她只是想小躺一下，没想到下午睡的觉后劲儿这么大，又睡着了。
	秋浔没打算吵醒她，擦着湿头发看手机。
	看见睡得极其不体面的许鸢，秋浔突发奇想打开了手机摄像头，找好角度，露出完美下颌线。
	“咔嚓”一声，一张秋浔和许鸢的合照诞生于世。
	合照里面，秋浔的头发未干，湿发有种混乱的美感，面容素净白皙，秋浔露出了一部分睡衣领子，深绿色衣领花纹雍容华贵，而合照里的另一个人，正毫无形象地张嘴闭眼睡觉，短发凌乱，后颈的头发是有些长了，躺下时发丝还能盖到肩上。
	秋浔很满意这张合照，不甚熟悉地操作着手机，把这张合照作为手机屏保，每次看手机的时候都能看见。
	照片也照完了，秋浔一只腿上床，去捏许鸢的脸蛋。
	“醒醒。”
	“让我睡吧……”许鸢吧唧吧唧嘴，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秋浔把她重新翻过来，故技重施，堵住许鸢的鼻孔。
	“帮我吹头发。”
	“睡觉都不让我睡……”许鸢被秋浔推起来，浑身绵软无力。
	愣神的档口，秋浔已经把吹风机拿过来了。
	“早上不让睡，晚上也不让睡。”
	吹风机呼呼地吹，许鸢的小牢骚没有让秋浔听清。
	“你说什么？”
	秋浔一个眼神瞥过来，许鸢顿时挂起一张笑脸。
	“没说什么。”
	吹干头发，秋浔浑身都透着香气，许鸢情不自禁，拥着秋浔的后腰猛嗅。
	“好香呀姐姐。”
	秋浔低头抱住许鸢的头，指尖点了点许鸢脑袋后面被剃光的那一块。
	感受到秃脑勺被碰了，许鸢忙后仰捂住脑袋，“不要摸我的头皮。”
	上次受伤，医生把许鸢的受伤的那一部分头发给剃光了，过了这么久才堪堪养起来，不影响正常生活，但只要凑得近了，轻易就能看见许鸢的后脑勺秃一块。
	“你这里是不长头发了吗，秃秃的。”
	“啊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
	其实之前许冰就有说过，说许鸢的脑袋秃一块，但许鸢一直没有勇气相信，这可能是沉迷于染发的后果吧。
	许鸢不再抱着秋浔了，蒙头回到床上，一副伤心样儿。
	秋浔自知说错了话，也上床躺到许鸢身边，伸长手臂揽住许鸢细腰，手指在用力地按压摩挲。
	“干什么？”许鸢埋头，发出的声音闷闷的。
	“不干什么，摸摸你还不行？”
	“不行，我生气了。”
	秋浔忍不住笑，凑近许鸢的耳朵，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
	“我错了，别生气，你不是想睡觉吗？怎么开始闹起脾气了。”
	“睡觉……你不让我睡觉，还要揭开我的伤疤，还撒了一把盐！”
	秋浔的气息打在许鸢的耳朵上，“不就是秃顶吗！小小年纪不能为了这个烦恼！”
	“你又不秃你懂什么。”
	“我是不秃，所以——虽然你是小秃头，但你老婆有很多头发，这么说你开心了吗？”
	许鸢被说得动容，耳朵红红的，悄悄露出一只眼睛，“那你愿意和我一起变成秃头吗？”
	“不愿意。”
	秋浔没有半分犹豫。
	许鸢又缩回去了。
	“你还是不够爱我！”
	“爱你也不只有变成秃头这一个选项吧！”
	秋浔开始给许鸢挠痒痒，许鸢这个人，就是特别怕痒的体质，秋浔碰她哪里都觉得痒，只一会儿她就袒露出最柔软的部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许鸢投降，秋浔于是停下攻势，一手撑起侧身看许鸢脆弱可怜的样子。
	“过来。”
	对视，勾手，许鸢轻易凑上前去，傻傻地落入蜘蛛网。
	这么高的个子真是白长了。
	秋浔想，她果然是对的，身高不能代表一切，强势的人多高都是强势的。
	许鸢声音呜咽，被迫承受。
	秋浔总爱温存之后画大饼，亲吻结束，秋浔搂住许鸢，一边轻拍一边畅想未来：“等你上大学，我在你学校附近买套房子，每天都陪你去上课，好不好？”
	“好。”许鸢的目光与秋浔聚在一块，闪烁出细碎的光。
	她们鼻尖相对，许鸢喜欢这种感觉，不用思考一切，只有当下，只有她们。
	“可是，万一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到头来许鸢还是忍不住担心。
	秋浔不说万一，只一味地信任：“你会考上的，但不要考太远，在市内就好了。”
	“市内的学校都很难考，我……”
	秋浔的手指直接堵在许鸢唇上，随后秋浔与许鸢耳语几句，悉悉索索：“如果你考上了，我就……”
	许鸢的眼神愈发亮了。
	“真的吗？”
	秋浔点头，满脸红光，满眼笑意。
	许鸢顺势埋进她的怀里，怀疑又羞涩地问了一句：“不脏吗？”
	秋浔也直脸红，紧了紧怀抱，模糊回应：“洗干净就好了。”
	“你好坏……”
	许鸢和秋浔的婚期，原定计划是要等许鸢高考，二十岁生日之后领结婚证，婚礼慢慢再办。
	许鸢的生日是在七月，婚礼恰好可以办在夏天。
	明年夏天……
	许鸢已经开始期待。
	有了秋浔的鼓励在先，许鸢拿出未曾有过的努力，积极学习，力争上游。
	在接下来的几次月考中，许鸢取得了倒数第十的好名次。
	这是许鸢尽了力的成果，好几年没学习，只努力学习了一年，是不可能比得过一直在学习的人的。
	第二年春天，安里和申锦的婚礼如约进行。
	她们的婚礼虽然举办在面积辽阔的会场中，邀请的宾客却没有多少，大概只占了会场的一半。
	安里和申锦都没有打算邀请很多亲戚，只邀请了几个关系亲密的亲朋好友，毕竟在这个年代，还有很多人不接受同性的婚姻。
	许鸢她们当然受邀，平时聚会的几个都出现在现场。
	安里和申锦一手操办的婚礼，没有传统婚礼的辛苦和糟粕，接亲时间选在上午十点，两个人都睡到自然醒才开始，新人和朋友们化了漂亮的妆，在会场合影拍照。
	她们的婚礼没有父亲护送的环节，从一开始，就是安里和申锦携手共同从场外进入场内，这一路携手，是她们共同的经历。
	秋浔果然如当初想的那般，司仪说一个字她就掉一滴眼泪，婚礼流程还没走完，秋浔的眼妆都花了。
	安里和申锦各自发表感言，引得宾客频频鼓掌，申锦当兵三年，毫无音讯，安里在这三年里并没有忘记她，三年时光如白驹过隙，阻碍在她们之间的人没了，她们又如三年前一般过起幸福的生活。
	新人发表感言后，安里让秋浔也上台，彼时的秋浔早已泪流满面，正被许鸢擦着眼泪。
	秋浔上台，话筒拿在手里，如鲠在喉，看着打扮漂亮的好朋友，热泪又涌上眼眶。
	安里与她拥抱，两人泣不成声。
	是开心的、幸福的笑容。
	秋浔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但有六个字被完完全全地说出来了：“你一定要幸福。”
	喜闻乐见的扔捧花环节，一众小姐妹们围在新人四周，申锦和安里一同握着捧花、背对人群，轻轻地向后一抛。
	安里当然是想抛到秋浔手上，秋浔和许鸢有婚约在身，安里想把自己的幸福也传递到秋浔手上。
	捧花在空中划过美丽的弧线，众人都在猜测最终会落到谁手上。
	只见白粉色捧花稳稳落入了秋浔——旁边的单灵手上。
	女孩们的欢呼声快要掀翻会场的屋顶，单灵只一会儿便反应过来，看向身旁的许冰，动作比脑子快，竟直接跪下了。
	女孩们的欢呼声更大了。
	单灵单膝跪地，把捧花献给许冰。
	许冰向来不擅长应付这种情景，单灵的举动吓她一跳，但这么大喜的日子，她也满怀感动地接下了单灵送给她的捧花。
	婚礼现场极其混乱，单灵与许冰相拥在一块，四下通通是鼓掌和欢呼声。
	三月过去，天气渐渐变热，许鸢脱去了厚重的棉服，穿上轻薄的外套，还是有点小冷，但在室外的时间很少，这一点不用担心。
	高考将近，许鸢不敢停下来，秋浔也时常照顾她的情绪，满足一些无理的小要求。
	秋浔的脾气不好，能忍受得了她的脾气的人并不多，对上许鸢，她却一再地放软脾气，两人竟能和谐地相处至今没有发生严重的吵架。
	四月，无事发生，像每一个平凡日子一样，直到五月。
	秋蓝天被查出癌症晚期，再好的医生也无力回天，事到如今只能插着呼吸机苟延残喘。
	秋浔得知这个消息后，心里五味杂陈，她恨秋蓝天，以前的日子里她恨不得秋蓝天立刻去死，现在秋蓝天真的要死了，她心里说不出是开心还是难过。
	唯一可以证明的是，秋浔做不到冷血无情，她依旧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六月，秋蓝天患病去世，秋浔如愿上位，成为了家里公司的真正掌权人，同时许鸢步入了考场。
	在这个月内，秋浔和许鸢正迎接着人生巨变。

第53章 葬礼

	秋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秋浔面容一丝不苟，狠狠将辞退信甩到桌上。
	在她桌前站着的，是半年多以前与她交涉过的周军。
	“秋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军看清“辞退”两个字后，心中警铃大作，语气里带有质问的意味。
	“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吗？辞、退，”秋浔一字一句地说着，口齿清晰，“我要辞退你。”
	“秋浔！就算你爸死了你也不能这么做！你难道觉得董事会会同意你的做法吗？”
	见周军又搬出了董事会，秋浔不怒反笑，手指敲在实木办公桌上，一声一响在这办公室里回荡。
	“你好像没有搞清楚状况，秋蓝天只是老了没有糊涂，你以为他死了之后那些股份去了哪里？”
	周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目光触及秋浔精致又无情的面容，不禁打了个寒颤。
	秋浔背靠真皮办公椅，不紧不慢地宣告周军的“死刑”。
	“现在我手里有百分之六十七的股份，你以为，董事会是谁说了算？”
	当初秋蓝天叫她去医院听遗嘱时，她就盘算好了一切，控股达到三分之二，董事会的人员早就换成了她信任的人。
	周军一个小小的部门主管，还不足以闹到董事会去，只有在秋浔彻底掌权之后，她才下发了辞退声明。
	今非昔比，秋浔当初辞退周军还要受秋蓝天的制约，现如今，上头没了碍事的人，秋浔想辞退谁就辞退谁。
	秋氏的总经理是她，如今董事长也是她。
	权力在指间萦绕，这种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好。
	“秋浔！你让你爸在天之灵怎么看？他一死你就这么做，你就不怕——就不怕——”
	秋浔不理他那一套狗急跳墙的狼狈样儿，只淡淡按起座机，叫了保安进来：“保安来一下，有人闹事。”
	秋浔似乎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大门便被两名身强力壮的女人推开，周军像小鸡崽一样被女人们提了出去。
	办公室一下清净了不少，秋浔摩挲了下手指，又用座机把赵柑叫进来。
	赵柑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待命，秋浔一叫她，她就立刻出现在了秋浔面前。
	“秋总。”
	秋浔揉捏眉心，声音有些疲惫：“还有吗？”
	赵柑翻开名为“辞退人员名单”的单子，翻了好几页，周军的名字正好是最后一个。
	“没有了秋总，周军是最后一个。”
	秋浔听完，长呼了一口气。
	终于，这个公司里没有秋蓝天遗留下来的害虫了。
	赵柑弱弱开口，小心翼翼地问：“秋总，下葬仪式快要开始了，你……”
	几日来不间断地工作，让秋浔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
	是啊，今天，是秋蓝天的下葬的日子。
	“许鸢呢？”
	“司机去学校接她了，现在正在来公司的路上。”
	秋浔沉吟片刻，对赵柑说：“我等会儿就下去，你在公司吧。”
	“秋总，不用我陪着吗？”
	“不用，去了晦气。”
	“秋蓝天已经死了”这个事实，秋浔仍没有实感。
	从回国到现在，她只见了秋蓝天一面，也就是秋蓝天叫她去听遗嘱的时候。
	那时的秋蓝天还有微弱的呼吸，两个鼻孔都插上了管子，医用仪器在病床旁嘀嘀作响，她和秋蓝天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乍一见面，她甚至认不出那就是秋蓝天。
	好像，秋蓝天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她的生活里照样没有秋蓝天的痕迹。
	可是一想到这世界上唯一一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没了，她的心也在忍不住悲伤。
	从顶楼坐电梯下来，秋浔绷紧了嘴角。
	秋蓝天的葬礼她没去参加，她也知道现在外界都在骂她什么，无非是“不孝女”、“白眼狼”等一系列名号。
	她不在乎了，只要有权力在手，其他所有事情都无关紧要。
	况且，秋蓝天活着的时候也没见得对她有多好。
	如果不是因为秋蓝天生不出孩子，恐怕现在秋浔的处境不会这么安宁。
	世人只顾着评判她作为女儿有多么不尽责，却从来不去看作为父亲的秋蓝天是怎么对她的。
	秋蓝天能活到这个年纪，都是上天对他仁慈了。
	秋浔在公司大门前等了一会儿，眼熟的车辆停在她面前，穿着校服的许鸢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许鸢没有说话，只沉默地抱住她。
	温暖的怀抱让秋浔的感官变得清晰，她这时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泪水已然流到了下巴。
	秋浔收紧怀抱，鼻尖满是许鸢的气息，莫名让她感到安心。
	“去吗？”
	“嗯。”
	二人上了车，去往墓园的路上无人说话。
	许鸢的手正牢牢地牵着秋浔的手，许鸢的手心一片滚烫，烫得秋浔受不住，但也没有分开。
	墓园现场，已经有好些人围在一个墓碑前。
	夏日将至，温度渐高，风裹着细碎的热意掠过墓园。
	几株松柏守在墓园两侧，枝叶墨绿，高大的枝干落下了一大块树影，远处的云压得低，天光淡淡的，连飞鸟掠过都敛着翅膀，不发出一点惊扰的声响。
	墓地里没有多余的色彩，只有石碑的灰、草木的绿、花束的素白与明黄。
	秋浔套上了黑色西装，一步一步走向那块属于秋蓝天的墓碑。
	来参加下葬仪式的还有很多人，秋浔一一扫过面容，从中瞧见了几个眼熟的脸孔。
	有的是秋蓝天生前的好友，有的是秋蓝天生前的情人。
	她们之中对秋浔不来参加葬礼的行为颇有微词，但秋蓝天死了，她们没了靠山，对上秋浔也只能紧紧夹住尾巴。
	“秋总，需要你把老秋总的骨灰盒放到墓穴里。”
	说这话的是秋蓝天生前的秘书，这是秋蓝天身边少有的一个男性。
	“嗯。”
	秋浔双手接过秋蓝天的骨灰盒，沉甸甸的。
	下葬仪式开始了，工作人员已经把秋蓝天的墓穴清理出来，秋浔捧着骨灰盒走向墓穴，在众人注视下把骨灰盒放进了墓穴里。
	秋浔只记得她是怎么弯腰放下骨灰盒的，其余的流程，她浑浑噩噩。
	仪式完成后，秋浔与许鸢便准备离开，身后却有好几道声音叫住她。
	“秋浔，你爸死了，你要怎么安置我们？”
	许鸢挡在秋浔和情妇们之间，面色不善地不让情妇靠近秋浔。
	秋浔面无表情地看过那一张张脸，竟然觉得她们有些可怜。
	“秋蓝天死了，你们也不用做他的情人了，去做自己的事情吧。你们自由了。”
	遗落的话音被风吹走了，秋浔回身继续走，许鸢见势也立刻跟上她。
	两人头也不回的，剩下的几个情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是没有理解秋浔话里的意思。
	下葬仪式结束，秋浔没有工作狂似地回公司继续工作。
	她给赵柑打了电话，告诉赵柑从今天起要给全公司放三天假，就当是悼念前任董事长的离世。
	司机载着秋浔和许鸢，原定计划是先送许鸢回学校。
	高考只有几天了，许鸢应该立刻回去继续复习。
	但她总觉得，如果这次回去学校，秋浔的这一天将会变得更加昏暗。
	高考很重要，可许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考一个好成绩。
	秋浔也很重要，现在秋浔看起来也很需要有人陪。
	直到汽车停在了学校门口，许鸢还拉着秋浔的手。
	“下车吧。”
	许鸢已经安分了一整个春天，学习计划从不懈怠。
	“我想陪着你。”
	“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许鸢望着她，透过秋浔眼底的悲伤看出她在说谎。
	怀抱来得猝不及防，秋浔一个失神，许鸢便已抱住了她。
	“明天我会更加努力，今天就让我陪在你身边。”
	秋浔浑身像松了劲，泪水开了阀似地流淌。
	哭什么，哭秋蓝天的死吗？她倒不是那么爱这个父亲，只是在这个世界上，她这次是真正的孤身一人了。
	要说还在哭什么，可能是在哭恨秋蓝天的自己吧，没有应有的幸福童年，没有应有的父爱和母爱，常年在陌生的国度里过着不快乐的日子，受了委屈也无人倾诉。
	汽车转换方向，向公寓区驶去。
	回到家里，许鸢照顾秋浔上了床去休息。
	秋蓝天去世之后，秋浔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葬礼和公司的裁员方案，每天睡觉时间不超过五小时，经历了悲伤的事情，她无力再做什么。
	许鸢陪秋浔一起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秋浔时而连绵、时而急促的呼吸声。
	“要吃点儿东西吗？”
	据许鸢所知，秋浔今天早上没吃什么，去参加下葬仪式刚好是在午饭的时间，也就是说，秋浔这一天应该都没吃什么东西。
	“不想吃。”
	“饿吗？”
	秋浔不说话，闭眼假寐。
	许鸢把被子搭上她的肩膀，骨感的肩膀，似乎比之前更加薄了。
	未来，许鸢不知道还能不能陪着秋浔。
	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以及未来的一定时间内，许鸢都不想离开秋浔。
	秋浔这么好的人，在经历着无以名状的悲伤，许鸢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秋浔好受点。
	柔软被窝，许鸢默默从背后圈住许鸢。
	什么都不用说了，此时此刻，只要陪在她身边就好了。

第54章 圆满

	六月七日，是许鸢高考的日子。
	此后三天，秋浔都请假在家，全心全意负责许鸢的考试接送。
	林江的夏天是典型的酷暑，虽然地理位置在中部，阳光却十分毒辣。
	最后一天考试，秋浔浑身涂了厚厚的一层防晒，身上穿的是暗紫色的旗袍，还捧了一束向日葵。
	考场前迎接高考生的人太多了，其中就有萧屿。
	秋浔起初没看见萧屿，是萧屿疯狂招手才引起了秋浔的注意。
	萧屿也穿了旗袍，手里攥着一圈横幅，秋浔看了下里面的内容，写的是“从容简易，逢考必易”。
	“这不应该进考场的时候拉吗？”秋浔给出评价。
	萧屿“啊”了一声，不相信地把内容念了好几遍，好像是应该进考场的时候拉的，但简易进考场的时候也没拉，只给了两个香吻啊。
	“那我还拉不拉了？”
	“拉吧，拿都拿了。”
	“也对。”
	于是简易出校门时，看见自己的名字挂在横幅上，举横幅的人正张牙舞爪地叫她。
	“简易——！！！简易——！！！”
	好丢人，简易突然不想出去了。
	简易和许鸢不在一个考场，简易出来了，许鸢还没有出来。
	萧屿不准备等许鸢出来，她和简易之后还有约会，两人和秋浔简单告别之后就走了。
	校门口一派混乱，有的学生发了疯，像野人一样四处奔跑大喊：“我自由啦！我自由啦！”
	好在许鸢出来时还算正常，怀里抱着书，一派乖乖学生的样子。
	秋浔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满是喜爱，这个人，怎么能做到这么讨人喜欢的？
	“许鸢。”
	许鸢正张望着寻找秋浔的身影，秋浔先招手吸引她的注意。
	穿了旗袍的秋浔让许鸢眼前一亮，像被叫到名字的小狗，颠颠颠跑到了秋浔身边。
	“累吗？去吃饭。”
	“你怎么不问我考得怎么样呀？”
	“考都考完了，等结果出来就好了。”
	许鸢冒星星眼，追在秋浔身后夸她：“姐姐你今天你真好看。”
	“我哪天不好看？”
	来了，最陷阱的问题。
	许鸢仅反映了几秒钟，及时给出正确答案：“姐姐哪天都好看，就是今天……好看得太犯规。”
	秋浔浅笑，很满意许鸢的甜言蜜语。
	“许鸢，高考之后你就不用上学了，做好准备和我一直在一起了吗？”
	说这话的秋浔，眼睛里面好像有星星，浅浅笑容里，许鸢感觉整个世界都亮得过分。
	“我准备好啦！”
	“我准备好了……”
	早晨，许鸢还没有睡醒。
	秋浔已经梳洗完毕，一整个精致女强人模样，修身西装勾勒纤细修长的腰身，简约又奢华，小臂挎着真皮小包，手上还捏着一副墨镜。
	“真的准备好了？”
	许鸢还在模仿海绵宝宝：“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看许鸢的样子，眼皮耷拉着，颓然都要腌入味了。
	“看你困的，昨晚我睡着之后你又玩手机了吧。”
	许鸢不敢承认，只说：“我就玩了一小会儿。”
	秋浔明明记得昨晚她睡完一觉醒来，还看见许鸢在玩呢，那时好像是凌晨二点了。
	“不许撒谎。”
	“好吧，玩了五个小会儿。”
	许鸢的一个“小会儿”是一小时，五个“小会儿”就是五个小时，秋浔昨晚睡觉的时间是晚上十点，那时许鸢也说要睡觉，结果玩了五个小时，那就是——凌晨三点才睡。
	秋浔也曾经这么熬过，但反应过来时间，还是狠狠揪起许鸢的耳朵。
	“跟谁玩的？这么晚才睡。”
	“盛锐文。”
	“今天不许和他说话。”
	“我知道了……”
	快到上班时间了，秋浔没有训许鸢多久，踩点到公司打卡。
	许鸢这阵子一直都是跟在秋浔身后，秋浔走到哪里她就到哪里，公司里的职员早就好奇许鸢是谁了，有心人翻看之前的新闻会发现她们的关系，但大多数都不会去翻看一年前的新闻。
	于是作为秋浔助理的赵柑，就成了“众矢之的”。
	许鸢来陪秋浔上班之后，赵柑就成功没了饭搭子——之前秋浔中午都是和赵柑一起吃食堂的，现在秋浔就窝在那个办公室，赵柑帮忙给她们两个订餐。
	赵柑一个人吃饭，引来了好些个好奇许鸢身份的人。
	“赵柑赵柑，你知不知道跟在秋总办公室里那个女孩是谁呀？”
	如此类问话，赵柑曾经在一个中午听到了四遍。
	她当然是知道许鸢是谁了，但是秋浔让她说吗？说了不会被问责吧？
	赵柑紧闭嘴巴，除了吃东西一概不张口，张口就是“我也不知道”。
	赵柑把秘密守住了，但也抵不住小道消息。
	不久之后，全公司都知道了许鸢这个“未婚妻”的身份。
	秋浔十分忙碌，总经理兼任董事长更是忙碌，她不仅要工作，还要应付如潮水般的社交邀约。
	身处高位，要与许多人打好关系，这样才会有人际资源，许多合作项目都是依靠人际资源来完成。
	什么晚宴、什么聚餐，连续好几天层出不穷，应付完这一波，很快还会有下一波赶上来。
	一段时间过后，秋浔撑不住了，天天晚上喝酒，再铁的人也把胆汁吐出来了。
	后来秋浔顿悟了，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去刻意维系也会有足够的人际资源，于是顿悟的秋浔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不断拓展公司的业务，不断培养自己的心腹。
	许鸢依旧陪在她身边，在那个办公室里，充当了秋浔的“小秘书”，做一些简单的打杂。
	深夜，全公司都下班了，秋浔还在上班，许鸢在沙发上睡觉。
	秋浔严禁许鸢和盛锐文过度交流，她只好和简易聊天，但简易习惯独处，聊几句了就说她烦。
	秋浔在忙，许鸢又不敢烦她，工作效率降低的话，她们回家的时间就更晚了。
	所以许鸢只能睡觉。
	陪班很无聊，但秋浔的外表很有聊，许鸢睡觉都在梦她。
	梦里秋浔履行了高考前许下的约定，真的和她这样那样了，她们洗得干干净净开始做那种事，但是秋浔对她特别凶，总是打她屁股，就算这样她也觉得好舒服，哼哼唧唧的。
	许鸢脸色绯红，是秋浔不曾看见过的景色。
	“梦见什么了？脸这么红。”
	秋浔把他叫醒，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这么正经的秋浔，刚刚在梦里还是不敢想的样子呢。
	许鸢支支吾吾说了“没什么”，后知后觉发现天色已晚，而秋浔的电脑已经关闭，是时候回家了。
	“饿了吗？回家吃饭。”
	“嗯！”
	秋浔一连完成了未来几天的工作，为的是未来几天不来公司，许鸢快要过生日了，生日之后，她们要领证。
	赵柑虽然也跟着加班，但秋浔给她放了很多天假，还发了奖金。
	秋浔和许鸢下楼，正巧赵柑在门口等车。
	许鸢正要去打招呼，小跑出去没几步，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的高中班主任李滟秋。
	然后，赵柑扑进了李滟秋的怀里！
	许鸢惊讶得忘了继续走，猛回头和秋浔对视，秋浔也是一脸惊讶。
	不知怎的，一撞见别人的事情，许鸢就总想逃。
	怕被赵柑和李滟秋发现，许鸢和秋浔做贼似地躲到柱子后面。
	“李老师和赵柑姐……”
	许鸢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秋浔猛点头，事情也超出了她的预料。
	许鸢捂嘴偷笑：“幸亏你给赵柑姐放假了，这样赵柑姐就能和李老师一起过暑假了。”
	秋浔也笑，“是呀。”
	明天是许鸢的生日，秋浔买好了礼物，也规划好了明天的约会日程。
	今晚一定要让许鸢早睡，睡饱一觉，精力充沛地出去玩。
	许鸢憋了很多天，很需要解放天性，林江市内有一处峡谷，许多人自驾游都会去那里，秋浔准备明天带许鸢去峡谷玩，去完峡谷，再在周边的饭馆吃饭，下午她们两个一起去看个电影，许鸢和朋友们也好久没见了，秋浔约了大家晚上在单灵的酒吧里聚会，她们可以小酌一下，然后回家……
	以上安排，许鸢并不知道。
	为了完美实现流程，且兼顾生日的惊喜性，秋浔特意和朋友们说好，还把许鸢手机上的日历日子调慢了两天。
	许鸢这个笨的，还以为自己的生日在几天之后呢。
	生日前夜晚，秋浔比许鸢还兴奋，兴奋得凌晨还没睡着。
	第二天许鸢的生日……
	发生了什么来着？
	自驾游好像泡汤了，因为秋浔太困，许鸢也不想出去玩，她们只看了一场电影，但没挑好，电影无聊到爆，酒吧小聚倒是完美实现了。
	许鸢和朋友们疯玩，一改常态喝了很多酒，秋浔也被迫和许鸢喝了交杯酒，场面混乱且疯狂。
	但特别特别开心。
	然后回家……回家做了什么来着？
	秋浔头痛欲裂，睡了没多久，电话铃声一直在响，她睡不下去了。
	一觉醒来，入眼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不用说了。
	然后是……
	秋浔歪头，看见一个裸女背对着自己躺在旁边。
	秋浔大惊，惊讶的不是为什么许鸢没有穿衣服，而是许鸢的背上有好多红痕。
	凌乱的发丝散落在许鸢颈子上面，很乱，像秋浔的思绪一样乱。
	几经思考，电话仍然在响。
	秋浔现在的心脏快要爆炸了，她想到了一个可能，但又不可置信。
	那么珍贵的经历，就这么忘了？
	忘啦？？？
	秋浔终于接起了电话，“喂？”
	手机是许鸢的，打电话来的是许冰。
	“许鸢，现在都几点了？我们在民政局等了你们半个多小时，你们还要不要领证了？”
	秋浔知道为什么许鸢那么怕许冰了，许冰这语气，谁听了都浑身泛冷。
	“冰姐，我是秋浔……我和许鸢刚醒，不好意思，这就赶过去。”
	对面的许冰沉默了几秒，和秋浔说话还算客气：“好，记得化妆，还要拍证件照。”
	“好的……”
	挂断电话，秋浔硬生生愣了一分钟。
	领证？
	对了，当时找人看好了日子，许鸢生日后的第一天刚好是好日子，适合领证。
	秋浔还愣着，一旁的许鸢被吵醒，嘟嘟囔囔地翻过身，闭眼问：“几点了？”
	秋浔瞥了一眼，忙把许鸢的身子盖住了。
	“九点了，快醒醒。”
	“九点……”许鸢强睁开眼，反应片刻，也顾不上她和秋浔之间的混乱情况，连忙起床。
	秋浔见势也加快速度，穿衣服洗漱化妆，好在平时化妆就注重效率，从起床到出门也没浪费多少时间。
	许鸢没有化妆的习惯，但好歹是领结婚证，秋浔还是简单给她画了眉毛、涂了修容和口红。
	这两人抓起包就赶紧出门，电梯里一直在复盘昨晚怎么了。
	“说了今天领证，还喝那么多酒。”秋浔在说。
	许鸢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姐姐，是你硬拉着冰姐她们喝到十一点才回家的。”
	“什么？”秋浔不好意思地揉眉，“我忘记了。”
	“全都忘了？”
	许鸢凑近了问她，眉头轻蹙，还带着一丝羞涩。
	秋浔脑海里忽然闪过几个画面。
	白花花，光溜溜。
	哦，还有声音。
	许鸢在哭，许鸢在叫她。
	秋浔不敢回想，“不说了，加快速度。”
	复盘的时机不对，许鸢恨极了昨晚为什么要让秋浔喝酒，耍酒疯耍个没完，还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
	好容易开车到了民政局，秋浔和许鸢不敢懈怠，一面对等待许久的朋友们双手合十地道歉，一面飞速去登记。
	同性结婚的招待处没多少人排队，秋浔和许鸢总算是把登记表给填上了。
	许冰她们六个，在半个小时后等到了秋浔和许鸢出来。
	这两人手里，一人捧着一个红本本。
	许冰还是忍不住去训许鸢：“知道今天领证，还不早点儿起？”
	许冰说这话，心虚的不止是许鸢，秋浔更心虚一点。
	单灵拦住许冰不让她说太多，两人一派和谐。
	萧屿和简易正问许鸢她们昨晚什么时候睡的，现在她们脸上还有疲色。
	这问题回答不上来，昨晚许鸢和秋浔都忘情了。
	安里和申锦去买冷饮了，两个人四只手，一只手提了两杯。
	见秋浔已经出来，安里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秋浔的红底照。
	有惊无险，没有错过日子。
	朋友们商量着，要庆祝她们领证，下馆子、去酒吧。
	一听这话，秋浔和许鸢连连摆手。
	安里：“干嘛？姐妹给你庆祝还不愿意？”
	许冰：“昨晚到底几点睡的？要回去补觉？”
	申锦：“喝了那么多酒，宿醉肯定很严重吧。”
	萧屿：“我看是新婚妻妻合法了，变成人上人咯。”
	简易：“好甜，安老师，这个是全糖吗？”
	单灵：“算啦算啦，刚结婚，感情好着呢，让她们去吧。”
	小姐妹们你一言我一语，秋浔脑子里本来就一团浆糊，如此这样她也分不清谁在说话了。
	秋浔：“改天再聚，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
	说完，秋浔拉起许鸢的手，疯了似地向停在车位的汽车跑去。
	回到车上，两人气喘吁吁。
	秋浔动作利落地点火起步，许鸢还喘着，看秋浔这副着急忙慌的样子，不禁问：“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啊？”
	秋浔：“复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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