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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中观花
作者：千龛灯语
文案
“寻因探隐，许人间安”
身处沼泽，一心攀援向上，不借她人的高枝，破局唯靠自我滋养，全员智商在线。
别名《和前女友在古寨搞事业》喜欢请收藏～
忠犬明媚年下×温柔宠溺年上
顾惜从小顺风顺水，家境好长得漂亮还聪明，她自信果敢一身傲气。
楚来生于古寨，接受教育对于当地人来说是异类，但她甘当异类考上海城大学，她本以为自己生而不凡，但在满是天才的学校，自卑感席卷着她。
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在大学相遇，成为了情侣。
恋爱的两年里顾惜守着学术造诣四处出差调研，楚来守着顾惜放弃自我甘当绿叶
一个个孤枕难眠的夜让楚来陷入情绪的漩涡，也让她生出了一个想法
她要自救，她要变回曾经不攀缘别人，就能高扬高枝的自己，于是她离开了，悄无声息。
*
顾惜被外派至一个千年古寨调研地方病，在最狼狈的时候竟遇到不辞而别的前任，还被卷入了一场古寨的阴谋。
本想调研完就桥归桥路归路，但调研难以推进，为了报告不得不住进了前任家，还睡在一个房间，最痛苦的是她还爱着前任，还爱得深沉。
不知道分手原因，前任也没有丝毫想复合的念头。
于是傲娇了二十多年的顾大小姐，一边侦察着古寨阴谋，一边努力追妻，死皮赖脸形影不离，白天找线索刷存在感，时不时地投怀送抱忆当年，晚上则耍尽心思勾引，无时无刻都表现出想复合的心。
*
母系社会，千年古寨，古兽，疾病，深坑，图腾，异味，禁书，祭祀，被改变的习俗……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tips:
全文架空。
年龄差三岁
主角前期有缺陷，后期会逐渐成长成熟
破镜重圆，自我成长，事业爱情双丰收
内容标签：强强 破镜重圆 业界精英 现代架空 悬疑推理 群像
主角：顾惜，楚来；配角：许念，楚安，夏蝉；其它：破镜重圆，强强，悬疑，事业心，古寨，民族
一句话简介：两个高智商恋爱脑边搞事业边恋爱
立意：保护环境，促进健康


第1章 前任显灵(修)
　　“顾惜她把你甩了，别想了。”
　　一个长相明媚的女人，栗色人鱼卷，带着小圈耳环，身穿冲锋衣，墨镜夹在衣服上，休闲牛仔裤，马丁靴，如此搭配再加上这张脸，会以为是哪家明星再拍户外真人秀。
　　但她现在狼狈地躺在坑中，脑袋里第一时间闪过的还是前女友。
　　还在家休假的她，紧急被导师调到一个叫灵泉古寨的地方调研地方病，坐飞机，坐大巴，又坐了摩托车，天黑到天亮，不知道好多个小时终于到了一片丛林。
　　司机说穿过丛林就是寨门。
　　在丛林里兜兜转转好久，寻着一股臭味走，中了埋伏，掉进坑里，坑面被树叶覆盖，只要走过的人必摔无疑。
　　顾惜躺在洞中表情狰狞，从高处摔下，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撕扯着。
　　好好的路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一个坑，也不知道防谁。
　　舒缓着疼痛，莫名地又想起前女友，那个狠心无情，不辞而别之后人间蒸发的女人。
　　想着就气也委屈，两人还在热恋期突然就没了踪影，下落全无。
　　一年的日子里，每日每夜都想找到她。
　　现在在坑里，上去要紧，坐以待毙不是她的性格，危机时刻就会展现出强大的求生欲。
　　顾惜从坑里站起，一手握着对讲机，一手握着指南针，对讲机没有任何回应。
　　她围着深洞走了一周，推了推土壁，坚硬无其他通道，完全是封闭的状态，抬头望也只有四角天空。
　　尝试攀爬了几下，土壁上面是土砂，踩上脚会打滑，没有落脚点，爬不上去。
　　顾惜对着土壁，求己不如求人。
　　她仰天长啸一声，无人应答，她又继续喊道：“有人吗！”
　　连续几声后，头顶上出现了几人说话的声音，顾惜侧着耳朵仔细听，是几个粗犷的男声。
　　她连忙站起身，蹦跶着：“洞里有人，快救救我！”
　　头顶交流的声音戛然而止，爆了几句粗口，脚步声逐渐远离。
　　“我去，见死不救，什么人呀！”
　　她一屁股坐下面对着土壁。
　　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降临洞中，太阳刺眼，顾惜拿出墨镜带上，即便在此刻也保存着气质，她坐得笔直面对着土壁，又尝试叫了几声，还是老样子。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最喜欢与神对话，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但这个时候了，不得不求神拜佛一下。
　　求己求人不如求神，顾惜拿出打火机，点亮火光：“王母娘娘，观音菩萨各方神仙快快显神，来个人救救我吧。”
　　重复两遍之后吹灭火光，紧闭双眼。
　　虔诚了好几次后，神仙不负有心人，头顶传来了一声清冷的女声。
　　“有人吗？”
　　真有用？唯物主义了这么多年，假装这么一下就撞到了？
　　顾惜赶忙回复：“有人有人，快救救我！”
　　“我扔一根绳子下来，你拽着上来。”
　　过了几分钟，一根绳子掉落在顾惜面前，顺着绳索，有些吃力地爬上来，顾惜拍了拍身上的灰，赶忙伸出双手：“谢谢你好心……楚来？”
　　顾惜上下扫视了一下面前的女人，黑长直至腰间，面色清冷带着一丝温柔，珍珠耳坠，穿着米白色毛衣，杏色弯刀裤，平常板鞋，和以前一样的温柔系穿搭。
　　惊讶地盯着面前日思夜想了一年的面容突然出现在了面前，顾惜怀疑她是不是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前女友怎么在这，还救了自己，不是神仙显灵，是前女友显灵了。
　　上一秒还在想的人，下一秒突然出现，她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闯到鬼了。
　　前女友鬼还说话了，丝毫不意外的表情：“一个人？”
　　“两个人。”
　　楚来左右环视了一圈，表情疑惑。
　　顾惜直视楚来，语气微呛：“你不是人吗？”
　　“我……我的意思是你一起调研的同伴。”
　　顾惜知道楚来问的是什么，她就是想杠，心里的郁闷憋了一年，杠一句不算什么，但变脸就在一瞬间，一直想着再次见到一定得臭骂一顿，但现在思念与委屈竟占了上风。
　　一看到面前这张脸，所有恶毒的话，居然都说不出来了。
　　仍然有怒意，语气生硬，态度消极：“我不知道。”
　　“认真说。”
　　楚来目不斜视地盯着顾惜，尾音拉长，有些哄孩子的意味。
　　顾惜撇撇嘴：“失联了，对讲机接收不到，我也找不到营地。”
　　楚来熟稔地拿下粘在顾惜身上的树叶，轻声说：“要不你先去我家。”
　　“你家？你是这里的人！我怎么不知道。”
　　“你问过吗？”
　　顾惜勾下头，一句话说不出。
　　两人在一起两年，她不知道楚来是哪里人，也不知道她家里的具体状况，恋爱的时候眼里只有彼此，其余的几乎不谈。
　　两年时间别说谈心，见面的时间都很少，为了论文，经常被导师派去各个地方调研，一个月见一次面都是奢侈，楚来从不抱怨，只要她回家，都会无条件配合她休息的时间。
　　楚来不说，她便也不谈，一年前在她满心欢喜出差回到家的时候，迎接的是一封分手信，再无其它，那天楚来将她归家的欢喜带走了，此后一年都没有归还。
　　楚来心里叹气，直接转身：“跟着我。”
　　没有心思矫情，还是那句话，活命要紧。
　　顾惜看着楚来的背影，脚不自觉地抬起跟上，走了几步，刺痛感从脚踝处传来，应该是刚才摔下去的时候扭伤了。
　　紧咬住牙齿，一瘸一拐地走着，刺鼻的气味再次钻进鼻腔，咳嗽一声，气体往嘴巴里涌，顾惜忍不住恶心，扶着树木呕哕了几声。
　　楚来听到身后的动静，小跑到顾惜身边，拿出背包里的水杯。
　　顾惜接过喝了两口，又递了回去。
　　“等会，你水杯上面怎么有黑灰？”
　　顾惜伸出手，打算拿过水杯查看，被楚来一把抓过：“你的手全是黑灰。”
　　顾惜摆平双手查看，一只手有些泥土但总体还算白净，一只手满是黑灰，手掌处最多。
　　“刚才我扶了一下这棵树，肯定是树上的。”
　　顾惜拿出纸巾往树上一蹭，白净的纸巾瞬间被染黑，拿着几张纸巾往周围几棵树上蹭，无一幸免，用手扇闻着纸巾，刺激的气味让她忍不住干咳几声，她面色凝重：“是二氧化硫和硫化氢的味道。”
　　楚来三根手指比了一个手势，晃了一下：“是……？”
　　顾惜点头。
　　顾惜问楚来：“为什么会有呢？”
　　“我不知道，寨里的人很少出寨，这片丛林更是少来……今天是例外，小乖跑出来了，我来找它，就听到你求救的声音。”
　　原来不是前女友显灵了，是小狗显灵了。
　　顾惜眼睛发亮，忽略楚来其它的话，情绪激动：“小乖！”
　　小乖是两人一起养的狗，楚来也带走了。
　　“它在哪？”
　　“没找到，应该是回家了。”
　　顾惜表情遗憾看向楚来：“强盗，把小乖也从我身边夺走。”
　　“你送我的礼物，小乖自然也属于我。”
　　顾惜无法反驳，语气傲娇：“走呗，带路，我想见小乖了。”
　　往前走了一步，顾惜疼得呲牙咧嘴。
　　楚来见状，扶住顾惜手臂：“扭着了？”
　　顾惜不说话，瞧了一眼两人紧贴的手臂，暗暗使力收回。
　　楚来声音严肃：”坐下！”
　　顾惜不听，视线望向别处。
　　楚来扯了扯顾惜衣服，声音放柔：“听话坐下，等会肿成猪蹄怎么办？”
　　顾惜别扭了两下，坐在了石块上，她对猪蹄这两个字很敏感。
　　楚来蹲下，脱下顾惜的鞋子，撩起她裤脚，朝脚踝处一个穴位捏了捏：“痛吗？”
　　顾惜嘶一声，使劲点头：“痛，你轻点！”
　　楚来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动作熟练地帮顾惜按摩推拿。
　　楚来一脸认真地按摩，顾惜忍不住开始伤感，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钻进脑袋。
　　楚来是中医专业大她两届的学姐，是校运会的急救人员，当时她参加校运会跑步脚扭伤了，楚来第一时间帮她按摩推拿，也是因为那次，顾惜被迷得不行，因为按摩的手艺，更是一眼入魂的美貌。
　　顾惜还陷入回忆中，对讲机里突然传出声音：“小惜小惜听得到吗？”
　　顾惜赶忙拿起对讲机：“听得到！师姐终于听到你的声音了。”
　　“你还好吗？”
　　“我不好，我好想你师姐……啊痛！”
　　楚来甩开了她的腿，撞在了石块上。
　　“你没事吧小惜？”
　　“我没事，师姐你现在在哪？”顾惜回应着对讲机。
　　“寨门前一百米左右，你现在过来吧。”
　　“好。”
　　顾惜整理好着装，扬起一个礼貌的笑，走向楚来：“可以……”
　　楚来蔑了一眼，直接走了。
　　求人办事低头做人，顾惜默默跟在楚来身后，一路无言，走了大概十分钟，一个气势磅礴的寨门出现在不远处。
　　几十根高耸的木桩，围成了一个大型拱门，拱门上悬挂了几个木雕兽头，拱门头上有一个图腾，距离太远看不太清具体模样。
　　顾惜看得入迷，耳边传来一声呼喊，她朝声音处看，立马变得激动，不顾脚伤跑过去，直接抱住：“师姐，终于会面了！”
　　“安全到达就好。”
　　两人寒暄了几句，顾惜走向几步之外，一直看着她两的楚来：“谢谢你，你回去吧，小乖……我之后会去看。”
　　楚来冷淡地看着顾惜：“我可以带你们入户调研，这里许多寨民不会普通话，她们也不会与外寨人交流，我带路的话可能会顺利一点。”
　　“不用麻烦了，我们有办法。”
　　“这个地方并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民族差异，语言差异，还有……”顿了一下：“我担心你们会吃亏。”
　　顾惜冷哼一声：“你担心我吃亏，所以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关心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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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调研受阻
　　楚来表情僵住，顾惜这句话带着怒意，被分手谁都不好受，她理解，但是分手对于当时的她们是必然的。
　　在一起两年里思念比相见的时间更长，爱意无法迸发那只有隐藏，隐藏久了就不知爱的具体形态了。
　　是她年长几岁，亦是双方还不够了解，才让她陷入其中后仍能跳出想法的桎梏，也看清楚两人如此生活，不可能的未来。
　　但顾惜还在梦里，楚来便亲自撕碎这段若隐若现的幻梦，毕竟总得有一个人来当坏人。
　　楚来缓缓吐出几个字：“学姐和学妹，许久不见的朋友关系。”
　　顾惜听到这几个字，心脏好像被暴露在空气中，喂养给丛林中的虫，一丝一丝地被噬咬。
　　强忍住泪水，她仍想伪装，故意扬起不在意的笑容：“我不喜欢麻烦朋友，不劳你费心了，慢走不送。”
　　说完顾惜立马转身离开，背对着楚来，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好一个朋友关系，原来曾经的亲密无间，身体相融，到头来也只能落得一个朋友关系。
　　就连前任这个词楚来都不屑于承认了吗？
　　顾惜走回营地，坐在小板凳上，表情呆滞，泪水糊了脸，听见旁边有脚步声，赶紧将脸埋进手臂中。
　　“小惜你怎么了？”
　　最怕旁人突然的关心，顾惜不是一个喜欢憋着的人，她直接抱住了身旁人的腰：“许念我好难受。”
　　许念摸了摸顾惜的头，语气温柔，像是哄小孩：“怎么不喊师姐了，刚才还喊得热切。”
　　“不许喊吗？”顾惜抬头看向身旁带着无框眼镜，梳着一个低马尾，长相似月光照耀着的冰山，全身带着一股疏离感的人，委屈道。
　　“许你喊，你想喊什么就喊什么。”
　　顾惜一直抱着许念，整个空间只有她的哭声，还越来越高昂。
　　这次调研只派了她们两人，人多显眼，导师不当回事，自认为派两个得意门生来也就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渐渐，眼泪变成最闪亮的一处。
　　顾惜终于肯抬头，她盯着许念，尽显委屈，声音有些沙哑：“她是我前女友。”
　　许念捏着纸巾帮她擦拭泪水，惊讶道：“本地人？”
　　顾惜点头：“才知道。”
　　“那你们也是有缘，这样都能遇到。”
　　“我掉坑里了，她救我上来了。”
　　“坑？有没有摔着。”
　　顾惜摇头，一说到坑，她就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相机，把拍的照片给许念看：“就是这个大坑……还有这个树上的黑灰，整个树林里还有怪味。”
　　“除了你说的坑，其余的我也遇到了。”
　　“很是反常。”
　　顾惜故意压低音调，疑神疑鬼的样子。
　　许念轻拍了她一下：“别吓人，洗洗睡吧，明天调研就知道了。”
　　今天情绪起伏大，困意来得快，顾惜躺下睡得不知天高地厚，再次醒来已是天明。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背着背包出发，绕条小路到寨门口。
　　顾惜此刻才看清楚寨门吊挂着的几个木雕和图腾。
　　图腾是一个女人蜷缩在一个长着獠牙的虎型野兽怀里，水与火将她包围。
　　木雕相比于图腾与寨门显得娇小无比，但是站在寨门下仍能看得清木雕的细节。
　　猫身猫型却长着四颗獠牙，瞪着圆眼，蹲坐的姿势，整体透露着可爱。
　　许念瞧着顾惜感兴趣，便讲解道：“这个是她们幽族的保护神叫林兽，据幽族史书记载灵泉古寨的先辈在一千年前因为战乱搬迁至此，从此与世隔绝，但因为深处丛林，有野兽侵扰，但寨子里的一只猫咪突然长出獠牙，身形虽小竟抵御了前来侵扰寨民的野兽。”
　　“从此这个林兽就被当做保护神，饲养林兽的那位女主人成为了首代首领，幽族人称为阿布罗，但是这段历史有待考证，因为直至今日都没有发现林兽相关的骨头化石。”
　　顾惜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一个吊坠，与木雕一对比，一模一样。
　　她朝许念摇了摇，嘴角扬了扬，表情有些嘚瑟。
　　这是谈恋爱时，楚来送给她的礼物，要她一直佩戴，能保护平安。
　　之前不清楚为什么要她一直佩戴，到如今也便知道原因。
　　之前不当回事，现在裹着回忆绞杀着她的心脏。
　　顾惜紧紧握住吊坠，咽下情绪，一年时间太短，拿来忘记还不够，拿来想念与怀恋刚刚好。
　　两人围着寨子走了一圈，寨子不大，寨子里的房屋相对集中，基本都是挨在一块，整个寨子区域划分很明确，像城市里的社区。
　　劳作，居住，活动都规整划分，甚至于还有一个大型广场位于寨子正中，广场有七根高耸的木柱，上面雕刻着精美的木兽生活图，犹如一幅幅小漫画。
　　在广场中央摆着一个祭台，与影视作品里的祭台大有不同，祭台上面没有摆设香与蜡，食物贡品也没有，仅有一把砍刀，甚至于砍刀上已经有蜘蛛网。
　　顾惜指着蜘蛛网：“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有祭祀了。”
　　许念点头：“幽族有祭祀的传统。”
　　顾惜疑问：“可是为什么呢，这不是她们的传统吗，荒废了？”
　　“不知道。”
　　顾惜环顾一周，目光集中于高耸的七根木柱：“七根木柱，什么含义？”
　　“女七男八”。许念沉静地回答。
　　“古人以七为阴数之极，七也便被视为女数，数字七与阴、月亮、女性相通。幽族一直以来的首领都为女性，当地也没有存在所谓的男主外，女主内，更没有所谓的男耕女织。”
　　“大家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共同承担家务，共同承担养育孩童，赡养老人的义务。”
　　“女性的地位可能还会更高一点，因为幽族秉持着一女系三代的传统。”
　　顾惜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怎么知道的？”
　　“二十一世纪初民族历史学家楚重华教授来此研究，编撰了一本书里面记录了大量的幽族历史，也是现世唯一能了解这个民族的窗口。”
　　“好啊，你又背着我开小灶。”
　　许念扬扬眉不置可否，闲庭若步地往居住区走去。
　　居住区里每一户房门口都摆放着一只林兽的木雕，每家房门也是处于紧锁状态。
　　顾惜直接上前，轻扣木门，等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开门，她忍不住开口：“请问有人吗？”
　　一片安静，无人回应。
　　两人又前往下一家，可是连敲了好几家都是同样的结果，顾惜抬头看了一眼转身对许念说：“要不你翻进去？”
　　“你怎么不翻？”
　　顾惜笑得无心机：“你先我殿后。”
　　许念抱着手臂蔑了一眼顾惜：“继续下一家。”
　　顾惜笑得讨好上前挽着许念，到了一家人门口，她声音激动：“没关门！”
　　许念抓住一只脚已经踏入房门的顾惜：“敲门先。”
　　顾惜轻扣房门，几声之后出来了一个怀里抱着孩子，面庞年轻，但走路有些跛脚，背部佝偻着的女人。
　　“你们是谁，要干嘛？”女人一脸警惕，躲在半掩的门背后。
　　“美女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顾惜笑得灿烂，故意夹着音调。
　　女人脸色惶恐，还没等顾惜说完，连忙把门关上，顾惜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挡住。
　　“我们只是想要了解，啊！”
　　女人不顾顾惜伸进来的手，又使劲拉了一下门。
　　许念捧起顾惜的手吹了吹。
　　“好疼，”顾惜疼得眼泪含在眼眶里，委屈地看着许念。
　　许念不作任何表情，她生气了。
　　再次叩响房门，声音低沉，怒意透过房门传达至屋内：“这位女士，我的同伴因你受伤，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交代。”
　　许念轻声对顾惜说：“你再叫得大声一点或者痛苦一点。”
　　顾惜瞬间明白，她开始了精湛的演技，越叫越痛苦，似乎是断了手指。
　　果然女人怯生生地打开门，不过仍然挡着房门：“不好意思，不过我真的不能放你们进来，而且你们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两人不想为难女人，但是实在没办法，好不容易见一个寨民。
　　“就简单几个问题，你知道什么就回答什么。”
　　女人见磨不过，表情有些松动，正打算松口，房间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死婆娘你和谁说话呢。”
　　女人表情惊恐，男人直接大打开门，表情戒备：“你们是哪个？”
　　“你好，我们是……”
　　“管你们是谁，你们赶快滚。”
　　男人猛地一下关上门，然后传来清晰的巴掌声，接着是女人的哭声。
　　顾惜脑袋一空，想要上前踹开门，结果被许念拉住。
　　“你干嘛，那个男的家暴呀。”
　　“小惜，别插手。”
　　“为什么？”顾惜的怒意从眼里溢出。
　　许念摇摇头：“下一家吧。”
　　两人对视了几秒，顾惜冷哼一声转身，站得距离许念几步远。
　　之后陆陆续续敲了好几家，都被拒之门外，好不容易有一家开门的，结果是一位年长的老人，说着方言，一句听不懂，也只好作罢。
　　忙碌了一早上，一无所获，两人找了一颗大树，坐在树下吃着干粮。
　　许念坐在顾惜身边，顾惜扭头背对着许念。
　　许念叹息一声：“小惜，不是我不让你帮她，你去帮她只会让她被打得更惨，我们走后，那个男的会变本加厉。”
　　顾惜愤恨地咽下面包：“你不是说这里的女性地位更高吗，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你记错了？”
　　“不会错，除非它变了，”许念沉下眼，盯着地面，语气肯定。
　　“这些我们也不管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呀，一上午丝毫没有进展。”
　　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钟，她都会忍不住想起楚来，不见面会想念，见了面之后想念加剧了。
　　许念闭着眼睛，依靠在大树上：“别着急，我们还有一个办法……”


第3章 共处一室
　　顾惜眼睛发亮，期待地盯着许念：“什么办法？”
　　“找你前任。”
　　顾惜噌的一下站起身：“想都别想！”
　　许念睁开眼看着情绪激动的顾惜，语气如常：“她昨晚来找了我，在你睡得正熟之后。”
　　顾惜皱着眉头：“找你干嘛？”
　　“她说她能帮我们，还说我们两住外边不方便，她邀请我们去她家住。”
　　顾惜紧咬下嘴唇，一句话瞬间抚平了情绪。
　　她不知道分手的原因，所以对于被分手仍心怀不满，但楚来这个行为，又体现出对于她的关心。
　　这是什么事嘛，之前走得决绝，现在见面就过往不究了？邀请她一起住，这么支持她的工作。
　　分手的原因也不说，难道有苦衷，有苦衷也不能不辞而别呀。
　　现在的情况住进楚来家的确不错，当初觉得这次调研她们两人搭配，会进行得比较顺利。
　　但第一天就当头一棒，营地里的水和食物准备得不充分，据现在的形式来看，战线必定会拉长。
　　分析之下一切可行，但她还是不愿妥协，她现在就是不敢面对被分手。
　　“我们先想想办法再决定。”
　　许念理解顾惜的纠结：“我们再努努力，或许会有转机，那当务之急就是找到饮用水。“
　　“灵泉古寨，一定有灵泉，顺着田地往外走，应该会有饮用水源。”
　　两人背着背包朝劳作区走，路过的时候许念见空无一人的田地忍不住感慨：“这个寨像一个空寨一样，现在处于收获期，结果这个农田像荒了一样。”
　　顾惜回答：“生病了，人懒了呗，一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顶着个太阳，我生病了连门都不想出。”
　　“有道理。”
　　还没走出劳作区，顾惜突然停住了脚步。
　　“许念我闻到了水汽的味道。”
　　“水汽有味道？”
　　“那是一种青草混合着泥土的芬香。”
　　“狗鼻子，真灵。”
　　“好像真的有，我听到了水流的声音。”许念偏了偏头，紧皱着眉头。
　　顾惜凑到许念耳朵，轻声说：“狗耳朵，真灵。”
　　许念推搡了一下顾惜：“幼稚，继续往前走吧。”
　　没走多久，声音越来越明显，踏过一个草垛，溪流就出现在面前，顾惜几个健步跑到溪水边，用手感受着水流。
　　“这个溪流好冰，而且挺清澈的。”
　　许念环顾一周，皱了皱眉头，扯过顾惜的手，打开饮用水杯重新清洗了一遍她的手。
　　顾惜也没闪躲，任由许念帮着洗手。
　　她扭头看向溪流，视线从溪流又转向两岸，仔细分析着环境。
　　“第一次出来调研吗！凡事不小心，”许念帮顾惜洗完手直接甩开，拔高声音怒斥。
　　别人这般对顾惜说话，她只会更加强硬，在家被父母宠，最高学府的学生，被责备都很少，更何况是被骂。
　　但对象是许念就不同了，许念是她步入师门，一直对她关爱有加的人，不似师姐，更似朋友。
　　顾惜谄媚地笑，狗腿子般靠在许念肩膀上：“我有些着急，这个水很清澈，与之前调研过的地方的污染水源大不一样，所以我放松了警惕。”
　　许念不语，盯着前方。
　　顾惜抱住许念的手摇了摇：“我错了，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许念推了推身边的人没推开，也继续放任她躺在肩膀上。
　　“背一遍传播途径有哪些？”
　　顾惜咬咬牙，背诵的内容像是被嚼碎了吞下，又吐出半截，嘟囔不清：“接触传播，土壤传播，血液传播，空气传播，水源……又没有确定是传染病，万一是慢性地方性呢。”
　　许念轻拍顾惜的手，对她的话表示不满，顾惜捂住自己的嘴巴。
　　为了表示知错，她立即用采样瓶装了一小瓶水源样本。
　　环视一周，又走到许念身边说：“我刚才看了一下发现了问题，这个水下有一些沉积物，溪流里没鱼，水流速度也不是很快，周边的石块怎么没长青苔。”
　　许念扬了扬嘴唇，顾惜说的与她的观察几乎一致，但心里仍后怕着对方刚才的行为，故意说道：“早干嘛去了？”
　　顾惜笑得迷人，作发誓状：“绝不会有下次！”
　　两人正打算回营的时候，小溪水面荡起层层波澜，顾惜抬头几颗豆大的雨滴滴落在脸上：“下雨了。”
　　丛林里的雨来得总是猝不及防。
　　许念拿出雨衣披在两人身上，又返回古寨避雨。
　　雨越下越大，两人坐在屋檐下，雨水漫过台阶，浸湿了裤腿，顾惜现在有些动摇了，或许住在楚来家真不是一个错误的打算。
　　多次想向许念开口，最后还是拉不下面子，毕竟刚才还如此坚定地拒绝。
　　一连下了两个多小时雨才停，两人马不停蹄地回营地，结果眼前的场景让两人欲哭无泪。
　　支起的营地帐篷被暴雨冲垮，收集的柴火被淋得透湿，就连一些行李都已被泥浆掩埋。
　　顾惜一拍脑袋，愤怒又无奈：“我现在有点相信出发前师哥说的话了。”
　　“什么话？”许念望向顾惜，眼里写着疑惑。
　　“就是……师哥说这里的人被诅咒了，出发前他给我说的，最近几年正是她们幽族的神受劫难的日子，她会与后世共享苦难，所以这个地方被倒霉笼罩着。”
　　“不然怎么会遇到这么多倒霉事嘛。”
　　楚念眼睛清明，表情无语：“请你时刻铭记你是一名现代医学工作者。”
　　“活跃一下气氛嘛。”
　　许念无语：“看看还能拯救些什么。”
　　两人用棍子翻了翻，衣服无一幸免，幸好还有些衣服背在包里的。
　　“老师说不能打扰当地领导，但现在实在没办法，我们只能去找村长了，”顾惜生无可恋地盯着许念。
　　许念思考了一会儿点头。
　　两人来到古寨里的一个二层小楼，侧边一个牌匾，写着幽族文字，一楼正中有一扇木质大门，大门旁的墙壁上有一个图腾，门口立着两座木雕林兽。
　　顾惜直接敲响了大门，几声之后，一人打开了门。
　　那人一语不发，上下打量了一下，又进入到了房间。
　　“呵，无视我们吗！”顾惜又重新敲响了房门，半分钟后房门打开。
　　顾惜往里望了一眼，房屋里的场景吓得她往后退了几步。
　　只见一位留着寸头，胡子拉碴，身披兽皮的男人坐在一把木椅上，周围围了不少于十个精壮男性。
　　男人缓缓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声音嘶哑：“你们怎么进来的？”
　　“从寨门进来的。”
　　男人扭头朝身边人吼道：“看寨门的人没长眼睛吗？”
　　离他最近的男子，勾下头声音颤抖：“村长，二狗子生病了，还没找到人替换。”
　　村长蔑了一眼，朝身边人说道：“将她们赶出去。”
　　男子一脸凶相：“你们识相点，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赶快给我滚！”
　　“我们是来寻求帮助的……我们没有恶意，”顾惜心里惧怕，但仍然扬着笑脸。
　　男子举起手中的棍子：“听不懂吗，让你们滚！”
　　许念拉住顾惜的手，两人紧紧靠在一起：“不好意思，我们马上走。”
　　“等会儿，”一道温和但略显严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几人齐齐朝声音处望去，村长面部表情松动：“楚来你……你怎么来了。”
　　楚来向顾惜望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责备。
　　顾惜秒怂，勾下头不敢直视。
　　“村长，幸好我及时来了，不然我好不容易请来的支教老师都被你们赶跑了。”
　　听到楚来的话，许念扬扬嘴角，一脸赞赏地看着楚来，目光里写着满意。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村长瞬间变了一副嘴脸，脸上的肥肉笑得松弛，带着共振的赘肉走到两人身边：“原来是两位老师呀，实在是抱歉，我们刚才没吓着二位吧。”
　　顾惜哀怨地盯着村长，使劲点头。
　　许念微眯着眼，轻微摇头。
　　村长尴尬地笑：“简直是不好意思，我们当地人防备心比较重，对于外来人比较抗拒。”
　　许念朝顾惜使了一个眼色，顾惜瞬间明白，立刻看向村长：“村长请问一下为什么你们会排斥从外地来的人？”
　　村长摇头叹息：“这也是很无奈，我们幽族在这里生活了一千多年，早有我们的生活方式，政府部门也很好，一直帮助我们维持原来的生活状态，保护着我们的文化。”
　　“但是呢自从有人知道了我们这个地方，有些人就会想法设法的靠近，这些无所谓，我们愿意与外界往来，也愿意更多的人知道我们的文化，可总有一些无良商人想要开发我们这里。”
　　“拒绝他们的提议，他们就采取一些特殊手段，大晚上用喇叭放鞭炮，阻止我们祭祀活动，还有好多事情，弄得我们无可奈何。”
　　顾惜捏着拳头愤恨地说：“这些人也太可恶了！”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男人们，一个劲点头应和着顾惜，她皱着眉头环视一圈直接与楚来对视上了。
　　她又缓缓勾下头，声音降了几个分贝：“太不道德了。”
　　村长点头：“所以我们才会实行半封闭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能理解，能理解。”
　　“那能否请两位赏脸，我们准备一顿盛宴来赔礼道歉。”
　　楚来走到两人身边，拉起顾惜的手：“不用了村长，她们两人就在我家住下了。”
　　说完带着两人直接离开。
　　顾惜扭头挥手：“村长拜拜，再会哈。”
　　村长和蔼地笑：“再见再见。”
　　走出几人视线，楚来丢开了顾惜的手：“真不让人省心。”
　　“要你管了吗？”顾惜话虽不客气，但声音却有些唯诺。
　　楚来加重呼吸，不回应继续带路。
　　顾惜和许念并排跟在身后。
　　许念抿唇压抑住笑容：“你很怕她？”
　　“谁怕啊！”顾惜压低声音。
　　“没见过你这个样子。”许念也算是看到了能治顾大小姐的人了。
　　“那我被村长吓到了嘛……”
　　许念一本正经点头：“原来如此。”
　　三人顺着一条小路走了十分钟来到了一个房子面前，房子下方是由木柱撑起，房子在木柱撑起的平台上方，房子压着木柱，木柱撑起房子。
　　顾惜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房子，昏黄的灯光照射出破烂不堪的结构，照亮了她不曾了解过的楚来。
　　以前楚来一句来自千里之外的外乡就足以让她心疼，可也没想到来自如此偏僻的外乡。
　　顾惜从侧边的木梯走上平台，刚进入到房间，一只陨石边牧直接飞奔出来，扑到她身上。
　　“小乖小乖，姐姐想死你了！”
　　顾惜抱着小乖使劲亲，一直揉着它的头。
　　楚来咳嗽一声，压低声音：“小乖到妈妈这里来。”
　　小乖左右望了望，斟酌了一会儿还是走向了楚来。
　　楚来摸着小乖的头，指了指许念，然后朝顾惜说：“你和我进房间里来。”


第4章 初步了解
　　顾惜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房间，楚来生硬的语气，她的处境是生死难料。
　　隐藏害怕的第一步就是气势上压倒对方：“干嘛！”
　　楚来立得端正，面无表情，质问的语气：“你们不做背调就来这里调研吗？”
　　“我……”
　　“如果我不及时出现，你知道那些人会对你们做什么吗？”
　　顾惜摇头。
　　“那你们说来就来，说干就干，不考虑过程，不考虑后果的吗？”
　　楚来冷硬的声音似一把大锤，每一个问题都一下下敲击到顾惜的心上，砸得她缓不过气。
　　她和许念的确轻敌了，以前的调研任务只要她们两出手，别说拿数据回去，直接把结果和方案带回去都是常事，这回开头就不如意。
　　顾惜自知理亏放低声音：“给我们的资料少之又少，三间分布不清楚，导师直接就下发任务给我们了。”
　　“那是传染病还是慢性地方性你们知道吗？”
　　顾惜摇头。
　　楚来被气笑了：“一问三不知，防护措施也没有，亏你们还是海城大学医学部的顶尖学术班子。”
　　顾惜心气大，不能接受专业被质疑，楚来的笑同样刺到了她。
　　她抬头直视楚来的眼睛：“所以你把我叫进来就是为了骂我一顿吗？”
　　说完这句话，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委屈，鼻尖一酸，眼泪就盈满了眼眶：“是不是分手的时候你没骂我，现在来补上。”
　　眼泪是利器这句话不假。
　　楚来一见顾惜的眼泪，怒意立马退下，走到顾惜面前，帮着挽了一下垂在脸前的头发：“你知道我们当初分手的原因吗？”
　　顾惜摇头，眼泪甩了下来：“不知道，死也不让我死明白。”
　　楚来接受了这个答案，能预料到。
　　顾惜从小到大成长的环境太优越了，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手一指，说一声便会得到。
　　再加上她从小到大是一个优秀聪明的小孩，生活一路简直是顺风顺水。
　　那她觉得周围的一切围着她转也并没有错，至少在她的认知里这是符合逻辑的，但是在爱情里，这很忌讳，楚来爱顾惜，但是她同样爱不攀缘别人的自己。
　　她了解顾惜，即使她说出真实原因，顾惜现在也不会理解，所以她再次选择闭口不谈。
　　楚来用手指揩去顾惜的眼泪，柔声说：“走吧，留你师姐一人在外不合适。”
　　说完转身离开。
　　楚来避而不谈，顾惜脑袋发木，不知怎么的，她一把拉住楚来，将她推至墙壁，皱着眉头眼神坚定，直接吻上了她的嘴唇。
　　说是吻，更像是咬，用牙齿去发泄内心的不满，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顾惜松开后又去舔舐着冒血的嘴唇，含走属于楚来的DNA。
　　楚来不迎合也不反抗，闭上眼睛强忍住心里的难受。
　　嘴唇有些发麻，顾惜才渐渐地冷静下来，她松开嘴唇，头抵在楚来的肩膀上声音哽咽：“我讨厌你，我一点都不想你。”
　　委屈地哭腔敲打着楚来的心，她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抚摸着顾惜的头：“再缓缓就出去，不能让客人一人待着。”
　　顾惜把眼泪全部蹭到楚来衣服上，抬头呼了口气，平复好情绪，面色如常地走出房间。
　　小乖看见她，一个劲地摇着尾巴，顾惜笑脸兮兮地走向它。
　　“小乖，有把姐姐的师姐照顾好吗？”
　　小乖点头围着顾惜绕圈圈。
　　顾惜出来了好一会儿，楚来才从房间出来，与许念对上眼神，礼貌点头又进入到了另一个房间。
　　房门半掩，顾惜竖着耳朵听房间里传来的声音。
　　“阿姆，今天的药我已经熬出来了，等会儿端进来，家里来了两个客人这段时间会住在我们家。”
　　虚弱的声音伴随着咳嗽说了几个字，她也没听清。
　　许念凑到顾惜耳边：“她嘴唇是你咬的？”
　　“她自己咬的。”
　　许念微眯眼睛，明显不信，还想调侃几句，楚来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端了两杯水，她又恢复礼貌的表情。
　　楚来将水递给两人，顾惜没接，许念看了一眼眼神对峙的两人，帮忙接过直接喂到顾惜嘴边：“喝。”
　　顾惜张开嘴巴喝了一口，许念抬抬下巴：“自己拿着。”
　　不情不愿了几秒钟，顾惜双手接过。
　　楚来在一旁看见两人的互动，她捏了捏手心，声音冷酷：“我去帮你们收拾住处。”
　　许念起身：“楚小姐，请留步，我们有些事想咨询。”
　　楚来轻扬嘴角，她想听到这句话，端坐在木凳上，正对着两人。
　　许念拿出录音笔：“介意吗？”
　　楚来摇头。
　　“楚小姐你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吗？”
　　顾惜本来还故意东瞥西望的视线一下子定住在楚来的脸上。
　　“从小在这里长大，但八年前，我去了外地读书……一年前回来的。”
　　楚来回答完问题视线朝下不与顾惜对视。
　　“你了解你们寨子里的这个病吗？”
　　楚来摇头：“我不太太清楚，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一年前我回来才知一二，近一年来得病人数逐渐增多，刚开始只是寨子里的女性得这个病，后面男人和小孩也有发病的。”
　　“女人最开始发病？报告里面没有提及这项，”顾惜探究地看向许念。
　　“我也没发现有。”许念回应。
　　“这也是我帮忙治疗疾病的时候发现的，而且患病早期的人她们右手寸脉浮而紧，说明她们邪在肺表，中后期就是细弱，表示肺气不足。”
　　顾惜回复：“肺部疾病？”
　　楚来点头又摇头：“不确定，只能说征在肺，但根不在肺，咳嗽是她们的症状，还会间接性发烧。”
　　“传染病不太像，我怀疑是慢性地方性。”
　　顾惜朝许念得意的扬头：“我就说是慢性地方性吧。”
　　许念笑意难掩：“你们两心灵相通。”
　　顾惜和楚来对视一眼，同时撇开头。
　　许念心里愉悦，表面如常：“我们进寨的时候一路上发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你有发现吗？”
　　“她没有，”顾惜帮忙回答。
　　楚来微笑点头：“我没有。”
　　“寨门外的事情，很少能接触到，采草药是在寨里的一片山上，物资也是巡保队的人去购买。”
　　“巡保队？”
　　“是的，十年前村长上任，开始实行半封闭管理，组建了巡保队，保障我们的安全，同时担任采购物资的职责。”
　　“其实我们古寨一直没有村长，但是十年前我们的阿布罗病重休养，大家票选出了一个村长。”
　　“阿布罗就是我们寨子的首领，只能是女性担任。村长是男性不能担任阿布罗，所以称为村长。”
　　“为什么不能再选一个女性当首领呢？”
　　“因为他是我们寨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幸好有他，我们寨里的教育才能得到发展。”
　　“那……”
　　“她们是谁？姐姐你怎么让外人住进我们家！”
　　一个年龄十七八岁的女孩从门外走了进来，身着幽族民族服饰，头发披散着，黑亮且直，长相与楚来不一样，她多了几分稚嫩与甜美，不似楚来成熟且清冷。
　　“安安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周三吗？”
　　“不想读书，没用的，反正现在也不缺吃不缺穿的，你出去读书了还不是照样回来了。”
　　楚安书包一甩，拿出手机开始滑动，还不忘记撵人：“让她们走姐姐。”
　　“不能没礼貌安安，向两位客人道歉。”
　　“才不要，村长说了不能让外人进寨的，你违背了规矩。”
　　“她们是我请来学校支教的，村长同意了。”
　　楚安手机没拿稳，掉在地上，声音拔高：“你说什么！支教老师，我没听错吧，家里有你一个还不够，现在直接三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楚安生无可恋的语气搭配上悲壮的表情，三人忍俊不禁。
　　楚来扬扬下巴向楚安示意：“顾老师，许老师。”
　　楚安不情不愿地走到两人面前，强撑起笑容，假得明显：“顾老师好，许老师好。”
　　楚来拉起楚安的手：“这是我妹妹楚安，明年夏天高考。”
　　顾惜一脸宠溺地看着楚安，这她第一次接触楚来的家里人，两人虽分手，但前妻的妹妹也算妹妹，独生子女长大的她，一直渴望有个姐妹，现在不用每年催生父母了，她就已经有了。
　　她扬起笑脸，语气亲和：“明年就高考了，今天怎么还逃学呀。”
　　“不想学，我就只想待在寨子里，寨子里多好有吃有喝，有朋友有家人。”
　　顾惜回复：“你这样说好像也是。”
　　“顾惜，”楚来不悦地看着顾惜。
　　本意想让顾惜劝一劝楚安，结果她还应和上了。
　　顾惜家境殷实，即使不靠学习也有家人给她兜底，但楚安不是，她需要走出去，她需要看世界，而不是憋在这丛林之中，见识仅在这小片天地。
　　听到楚来的全名警告，顾惜瞬间转变态度，她将许念推至身前：“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外面的生活比这好多了，这个是许老师，海城大学医学院的博士，学识渊博，这段时间就她来负责你的学习。”
　　许念表面温和礼貌打着招呼，手不客气地掐着顾惜的腰。
　　楚来微鞠躬：“许小姐，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顾惜帮着回复：“不麻烦不麻烦。”
　　“我去收拾房间，一共有三个房间，安安和许小姐一个房间，可以吗？”
　　许念点头。
　　顾惜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那我呢？”
　　楚来面不改色：“你和我一间。”
作者有话说：
伏笔篇


第5章 自作多情
　　“我不要，”顾惜后退几步，楚来眼神黯淡。
　　楚安满心欢喜地看着顾惜：“顾姐姐你是想和我一起住吗？”
　　顾惜心一颤，楚安不知道她和楚来的关系，这么坚定地拒绝会让人起疑，她立马转变语气。
　　“我当然想和你一起住，但是你和许老师也不熟，作息不同，她会影响你休息，你和你姐姐熟悉，你就和你姐姐一起住吧。”
　　“我不要！”
　　楚安双手抵在胸前，和顾惜语气有得一比。
　　“为什么？”顾惜疑惑地看向楚安。
　　“我姐虽不吃人，但是她很吓人。”
　　顾惜点头，但心里却不同意：“楚来才不吓人。”
　　两人一迎一合完全忽略了当事人，许念拉扯了一下顾惜的衣服。
　　“干嘛？”
　　许念眨了眨眼睛，顾惜瞬间明白了，她转身面向楚来，假笑僵在脸上。
　　楚来微皱眉头，眼尾耷拉下来，嘴角抽动，语气里含着一丝委屈：“那你们三人一起睡吧。”
　　说完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许念耸耸肩：“一般情况反派死于话多。”
　　旁观者一身轻，许念惬意地坐在小凳子上看报告，退出这场无硝烟的战役。
　　只留下顾惜，楚安两人面面相觑。
　　“你去哄你姐姐。”
　　“你先开始的你去。”
　　顾惜承认是她开始的，但要是她一人进去，会发生什么简直无法预料，她一人承受不了。
　　她抱住楚安的手臂：“要不我们一起去？”
　　楚安点头。
　　两人一步一步慢慢挪向楚来的房间，轻扣房门，没有回应，再次敲响，仍没人回应。
　　顾惜深呼吸一口气直接推开了房门。
　　楚来背对着两人叠着衣服。
　　顾惜推了推楚安的肩膀，楚安立马堆起笑容：“姐姐对不起。”
　　顾惜同样笑得讨好：“楚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楚来冷哼一声，转身面对着顾惜，表情严肃：“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顾惜本来就紧张，楚来把炮火指向她一人，就更紧张了，她咽下口水：“我……就是……不合适。”
　　楚来一副无语的表情，语气冷傲，一字一字地吐出：“自作多情。”
　　“我……我……”顾惜说不出一句话，刚才她就是想多了，一个房间本来就是只有一张床，两人前任的关系再同床共枕难免有些不合适。
　　楚来不对她做些什么，但是她不一定，她睡觉不老实，为了避免在睡梦中像以前那样对楚来动手动脚。
　　而且她现在心里还对楚来的不辞而别耿耿于怀。
　　换句话说还没消气，如果又因为睡觉不老实对楚来动手动脚，那岂不是很丢人。
　　顾惜陷入纠结中。
　　结果楚安见风使舵，她松开顾惜的手，走到楚来身边，一把抱住，语气讨好：“姐姐我要和你一间房，我刚才是因为害怕你让我晚上学习才拒绝的，其实我超想和你一间房的。”
　　顾惜就这么被叛变了，她眼睛瞪大，看着楚安，这招她也会，话直接秃噜出来：“我也想和你姐姐睡，特别想！”
　　楚安来劲了，她走到顾惜面前：“公平起见石头剪刀布决定，赢了的留下。”
　　“好！”
　　一轮后，顾惜输了，她扬起拳头，声音上昂：“哈我输了！”
　　楚安赶忙回复：“三盘两胜，再来再来。”
　　“你别耍赖。”
　　“顾姐姐你比我大，你让让我嘛。”
　　妹妹都提要求了，那她肯定答应。
　　“来吧，石头，剪刀……”
　　楚来声音低沉，含着怒意：“出去！”
　　两人的行为火上浇油，嘴上说着想留下来，结果输了的比赢了的更开心，比司马昭还司马昭。
　　“楚来我……”
　　“出去。”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灰溜溜地走出了门。
　　许念看两人表情难看，有些难崩，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说错话了？”
　　虽是疑问，答案心知肚明，在里面待了一会，才被赶出，那肯定是又说错了话。
　　顾惜拍了拍自己的嘴，眼神环视面前的两人，心一横又回了房间。
　　楚来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背影孤单落寞。
　　顾惜涌起一股心疼的情绪，后知后觉醒悟过来她和楚安的行为真的太伤人了，听出了楚来语气里的委屈，反正越想越心疼。
　　她直接走到床边，轻拍楚来的肩膀：“对不起。”
　　楚来身子往里挪，不理会顾惜。
　　顾惜霸王硬上弓，直接躺在了楚来身边，面对着她的背，一语不发又有些想流泪了。
　　两人距离仅十厘米，但她却感觉距离好远，没有透视眼，无法穿过背脊看清楚来现在的表情，也无法看透包裹着的心。
　　顾惜盯着愣神，楚来突然转过身来，表情平静，声音放低：“你是不是很嫌弃我？”
　　一听到这话顾惜淡定不了，她立马坐立起身，提高声音：“怎么可能！”
　　她嫌弃楚来，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比安徒生写的童话故事还玄幻，比一只像吹风机的猪会说话还惊恐。
　　楚来挑眼，想知道原因。
　　顾惜抿唇舔舌咽口水，一套操作下来终于还是说了：“我们现在的关系，睡一张床本来就不合适，万一……”
　　楚来加重呼吸：“你知道关系不合适，难道我不知道吗？而且谁说了会和你睡一张床。”
　　“那我睡哪里？”
　　“会给你安排睡处的，我知道安安不会想和我睡，平时在学校我督促她学习，回到家她想放松，但是我一看见她玩就忍不住要啰嗦两句，所以特意安排了你师姐。”
　　顾惜听完，心情失落，综其所有楚来如此分房是为了楚安，刚才自己说的自作多情也算是得到了验证。
　　“好，我明白了。”
　　顾惜点头，径直走出了房间。
　　楚安与小乖玩得开心，许念在一旁看着，眼里竟生出一些慈爱。
　　顾惜坐到小板凳上，两人互对视一眼，许念便知道最终答案如何。
　　小乖朝顾惜走去，一个劲地舔着她的手。
　　楚安指着小乖，埋怨道：“小乖你喜新厌旧。”
　　顾惜嘴角压抑不住，心里想道：“这可不是喜新厌旧，毕竟你才是新，我才是旧。”
　　楚安朝小乖招了招手，但是小乖没理。
　　顾惜刚才被楚来打击到的心，瞬间又被小乖疗愈。
　　“顾姐姐为什么小乖这么喜欢你呀，之前贺斌哥哥来的时候，小乖特别凶，一直朝他吼。”
　　“贺斌哥哥，是谁？”顾惜此刻的警觉心比刚到灵泉古寨时都高。
　　“他是和我姐姐一起长大的，现在也在灵泉中学给我们上课。”
　　“原来是青梅竹马，”许念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语中的，直接点明人物关系。
　　顾惜回瞪了许念一眼：“胡说八道。”
　　许念回以微笑，勾下头继续看报告。
　　楚来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看见三人各做各的事，小乖趴在顾惜腿边睡觉。
　　“顾惜你睡觉的地方我帮你铺好了。”
　　顾惜一语不发起身，白了楚来一眼进了房间。
　　她环视了一圈，不敢置信地盯着距离床有几步距离的地铺，这个天气不算冷，但古寨昼夜温差大，楚来知道她最怕冷了，还让她睡地上。
　　她默不作声地去客厅拿行李，不见楚来的身影，果断坐到许念身边：“她让我睡地铺！”
　　许念不理解地看着顾惜：“你以前没睡过？以前草地都睡过，地板怎么了？”
　　“我……那不是。”
　　“矫情。”
　　“以前她不这样的。”
　　许念实在没忍住白了顾惜一眼。
　　顾惜黯然神伤，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前调研也有过将就睡觉的时候，但是今天莫名其妙的，以前楚来什么都依着她，根本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楚来围着围兜端着两盘菜出来，楚安从房间拿出一个折叠桌，用纸巾擦拭了一下桌面。
　　“去端饭。”
　　楚来一句话，三人排着队进入厨房，像食堂放饭。
　　顾惜进了厨房，鼻尖一酸，整个厨房就像未开发一样，灶台由土砌成，旁边的墙已经被熏得漆黑，里面的灯昏暗，凑近了才能看清另一个人的脸。
　　电饭煲的年龄感觉比她的还大，她小心翼翼地舀饭，生害怕弄坏支撑家庭的支柱。
　　吃饭的时候顾惜埋着头，可能是重力作用的影响，眼泪直接掉落到了碗里，为了不被几人发现，她饭混着眼泪一起吃了下去。
　　以前调研的时候，每次看到这种情况，她难免会有些同情，但是因为专业素养，在别人家的时候处事不惊，但是一到车上，就忍不住流泪，楚来家比以前看过的大差不差。
　　顾惜吸了吸鼻子，她突然感受到许念握了握她的手。
　　结果这一握，她直接憋不住了，冲的一下就回了房间。
　　到了房间压抑不住哭声，几分钟之后楚来走了进来。
　　距离她几步之远，不上前也不出声。
　　顾惜知道楚来进来了，她使劲擦了擦眼泪，深呼吸平复着情绪。
　　情绪平复好了，她也没有转身，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楚来上前。
　　“再等十秒钟就转身。”
　　过了十秒。
　　“再等十秒钟。”
　　等了快一分多钟还是没有上前。
　　她实在没忍住，直接转身看向楚来：“你进来了，为什么不上前来安慰我？”


第6章 美色误人
　　楚来神色冷漠地看着顾惜，一步步走近她。
　　“顾惜你知道成熟二字怎么写吗？”
　　虽是医学生但顾惜的理解力不差，不用思考就听出了楚来的言外之意。
　　“你是说我幼稚吗？”
　　“难道不是吗？”
　　这一句反问如一道惊雷，响在了顾惜耳边，她觉得自己刚才流的泪完全可笑，人家根本不会领情。
　　她冷笑一声，一副看透了的模样：“楚来，你以前不这样的。”
　　楚来表情不变看向顾惜，保持着一声调：“以前我们没分手，现在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一下惊雷直接打在了顾惜身上，不歪不移。
　　是楚来不辞而别，到如今却强调是她越界了。
　　可笑，真是自作多情了。
　　顾惜沉默了几秒，强行压抑住心里的痛，故作镇定的语气，却被颤抖的声音出卖：“我们已经分手了，那就不用麻烦楚小姐了。”
　　顾惜走到地铺旁收拾行李，将铺开的衣物重新折叠。
　　楚来深呼吸一口气调整着情绪，背对着顾惜她泄出最真实的情绪，刚才的口是心非耗费了她的心力，现在她已经撑不起伪装。
　　两人分手，不仅仅是聚少离多如此简单。
　　顾惜从小锦衣玉食，活在庇护下，顺风顺水没有遇到什么挫折，刚在一起时楚来便了解到了她的家庭环境与成长经历。
　　因为她爱顾惜所以无论是生活或者是学习，她总是会尽力安置好一切，在一起的两年里，顾惜也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照顾。
　　后期楚来对于顾惜的出差一味地包容，对于顾惜的依赖一味地习惯，触底反弹，到了一定的量，最后一定会形成质的改变，她的心累占领了她前期毫无顾忌的爱。
　　转变发生在有一次顾惜出差前，顾惜侧着身子躺在床上休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收拾行李。
　　一边看还一边说想要带什么，要装进行李。
　　那天不知怎么的，被顾惜事不关己的态度刺着了，她说了一句：“自己的事情，你要学会自己来。”
　　顾惜回了一句：“你是我女朋友嘛，我又没麻烦别人。”
　　这一句话是点燃炮火的最后一点引线，她心里竟生出了：“女朋友不是佣人的想法。”
　　之后这个想法愈演愈浓，以致之后的相处的每一件事，每一个行为她都会归类。
　　她的性格也不会让她开口，所以事情只会朝着不好的局面发展。
　　她从小独立惯了，顾惜还活在襁褓中，两人注定在那时候不相容，但是要问她还爱吗，以前她很坚定，但是现在她不确定了，分开一年每天心理暗示着两人没有未来，逐渐的好像也放下了。
　　她不想回到以前那种让她内耗的情绪中。
　　顾惜理所应当的找安慰让她又忍不住想起以前，刚才那些话楚来也是硬着头皮说出的，不仅仅针对于眼前，还有以前所积攒的“委屈”。
　　但说出口，她又不忍心了，等到顾惜背起背包从她身边经过，她直接伸出手拽住了轻擦而过的手臂。
　　顾惜使劲扯了扯，没扯动，她语气凶狠：“放开我！”
　　楚来不仅没放，还用双手强行固住她，两人面对面。
　　两人身高相差不多，几乎持平，不高不低，不偏不倚，正好成像在对方的眼睛里。
　　顾惜先一步移开视线，语气孤傲：“你干嘛，放我走。”
　　“不放。”
　　“楚小姐，该桥归桥，路归路了。”
　　楚来手轻抚过顾惜的脸，两人又重新对视，她柔声说：“路走不通，就走桥，桥一般架在路上。”
　　“你什么意思？”
　　楚来扬扬嘴角：”自己体会。”
　　“我体会不出来，你可以放我走吗？”
　　“那你现在想要我的安慰了吗？”
　　顾惜皱着眉头很是不解：“那你刚才说那些是为了羞辱我吗？”
　　楚来摇头。
　　顾惜又挣扎了两下：“随便你羞不羞辱，现在安慰，两个字‘晚了’。”
　　“那好吧。”楚来放开了顾惜。
　　顾惜本来还在挣扎，一下被放开，有些站不稳，幸好平衡感强，不然就摔了。
　　她震惊地看着楚来，一分钟后表情恢复平静，强行压抑住嘴角，刚才挣扎的时候，楚来的头发散了下来，稍施粉黛的她更显温柔，清冷中的温柔感更是穿透顾惜心的利箭。
　　那把箭毋庸置疑是丘比特的金箭。
　　没错她被楚来美到了，在两人争吵的时候，然后她就不想走了，不是她没骨气，而是这种事情时有发生，情人眼里出西施，顾惜眼里出楚来。
　　她故意扭开头，压抑住上扬的语调：“那你就安慰安慰我吧。”
　　楚来转身坐在床边，将围裙从身上取下来，又重新挽了一下头发，刚好两捋顺着脸颊垂了下来。
　　她盯着顾惜：“你哭是因为我吧？”
　　顾惜不屑的眨眨眼，好像在说“知道了你还这样。”
　　楚来无奈摇头：“你是心疼我？”
　　顾惜加重语气：“对呀！”
　　“那你心疼的人是我，又为什么要我来安慰你，不应该你来安慰我吗？”
　　顾惜一下被问愣住，刚才她的确忽略了这个问题，以前她伤心被楚来安慰惯了，自然而然也等待着这件事。
　　楚来见顾惜听进去了又问：“那从小到大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的人是我吧？”
　　顾惜点头。
　　“但其实我不觉委屈，你心疼我我很开心，但我也不需要谁的心疼，我不觉得哪里不好。”
　　“不是你我也会心疼，你剥夺我共情别人的能力吗？”
　　楚来无奈，以前顾惜每次调研回来会给她讲调研时遇到的一些生活有些困难的家庭，说着说着就开始声泪俱下。
　　顾惜心善共情心强，对于医务工作者这是弱点，但对于活在情感世界的人来说，这或许也是优点。
　　楚来笑得温柔迷人：“不剥夺。”
　　顾惜歪歪嘴角，楚来已经哄她了，不给台阶下显得自己难为人一样，傲娇地张开双手：“那你抱抱我，我就不生气了。”
　　楚来站起身，将顾惜抱进怀里，两人交换着心跳，感受着从未变的共振。
　　顾惜将脸埋到楚来肩膀上，深呼吸一口气，她想念这个拥抱已经一年了，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以至于熟悉的力度都牵动着她的心。
　　楚来拍了拍顾惜的背：“好了，出去吃饭吧，等会儿给你们讲一下去学校的相关事项。”
　　顾惜依依不舍地离开楚来的怀抱，两人一起走出房间。
　　楚安和许念已经吃完了饭，回了房间，桌上的饭用锅盖盖住，还保持着一些余温。
　　一上桌，顾惜一个劲地给楚来夹菜，楚来些许惊讶，以前从没有过，吃虾是她剥，鱼刺是她挑好，汤是舀在碗里的。
　　如今，饭菜虽简单，但顾惜小心翼翼的挑去花椒，夹菜的动作彰显了这顿饭的特别。
　　吃完饭，楚来和顾惜敲响了楚安房间的门。
　　才九点不到，楚安竟躺得笔直，双手摆得乖巧睡在床上。
　　许念坐在书桌看着报告。
　　“许小姐麻烦你出来一下。”楚来欣慰地看了楚安一眼，压低声音对许念说。
　　三人一起来到了客厅。
　　“演戏要演全套，为了不让寨民起疑心，明天我会带你们两去学校报道。”
　　两人点头。
　　顾惜看着楚来：“那我可以教生物吗？我之前得过生物竞赛的奖，这个肯定没问题。”
　　楚来摇头。
　　“那教英语，从小我的住家保姆就是外国人，这个肯定没问题。”
　　楚来仍然摇头。
　　“为什么都不可以，那你要我教什么嘛？”
　　楚来清了一下嗓，缓缓说出：“语数外，政史地，物化生。”
　　“哦对，还有美术体育。”
　　顾惜瞪大了眼睛：“这是教师还是超人？”
　　“古寨不比城市，教师稀缺，一人教几科，教几个年级的现象不罕见。”
　　“你们两位都是高材生，我相信你们一定能胜任的。”
　　许念点头：“我尽量。”
　　顾惜视线逡巡，咽了咽口水：“那我也尽量。”
　　“稍微提醒一下，开始的时候不要着急调研，当地的小孩也很谨慎，如果一开始就暴露目的，那后期只会越来越难。”
　　“我知道的。”
　　三人简单讨论了一下注意事项便也各自回了房间。
　　两天了，顾惜终于洗了一个舒服的澡，她钻进了地铺，刚躺上去就感受到了特别。
　　地铺特别软，床垫之上还铺了两层棉絮，不硬不冷，堪比酒店软床。
　　她今天躺了楚来的床，和木板并无区别。
　　顾惜望着楚来的背影，感动和心疼并存，虽然两人已经分手，但她猜测楚来心里应该有她。
　　或许楚来的离开真的有隐情？
　　自从见到楚来，顾惜心里的愤怒在逐步降低，直到今晚已经消失得大差不差。
　　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委屈，自然也很少生气，只要有人哄，给台阶下，分分钟就能好。
　　顾惜心想不辞而别也没什么大不了，人在这里就好了，在这段时间一定要弄清楚楚来为什么想分手。
　　一年了爱意从未消失，见到楚来那刻又再次喷涌，她从来没忘记过如何爱楚来，不想因为情绪与楚来反向纠缠，她想要名分，想要正向的占有。
　　就一瞬间，她想通了，自己把自己抚慰好了，并且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楚来再回到她身边。
　　“你可以告诉我你长大的环境是什么样的吗？”
　　话问出口，顾惜看见楚来的背有些僵住，过了一会儿缓缓转过身。
　　“就是你看到的样子，生活在古寨，有些破烂的房子但不漏风，也不漏雨。”
　　“顺利长大，和你们海城的人读着一样的大学。”
　　轻飘飘的两句话背后是去到县城要走一小时路，坐三小时大巴的古寨，地基不稳，摇摇欲坠的房子，长大了但经历过常人不会经历的磨难，出生在加速奔跑，才能到达别人起跑线的家庭。
　　顾惜话卡在喉咙，再问下去她怕又要掉泪了，但楚来肯定不会想看见她因为这些掉泪，心疼化作尊重收敛于心中，这段时间她有把握再更了解楚来。
　　顾惜故作轻松：“了解了，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
　　过了五分钟不到，顾惜又忍不住发问：“贺斌是谁？”


第7章 爱情傀儡
　　这个问题并不是突然钻进顾惜脑袋里，从楚安口中听到就一直梗在她心中，多次想问出口，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更何况下午两人还来了这么一出，更是打乱了她的节奏
　　“青梅竹马”短短四个字，却代表着互相陪伴的好些年，这些年她从没参与，在两人交往的时间里也不曾谈及。
　　无法触及让她更加浮想连篇。
　　现在夜深人静，心跳声搭配着呼吸声让勇者无畏，敢于将呼之欲出的问题宣之于口。
　　而顾惜绝对称得上是勇者，无论是在情感漩涡还是生活圈套里。
　　她问出了那个问题。
　　楚来沉默，看了一眼顾惜，由侧躺变为平躺，声音带着一丝淡然。
　　“安安给你说了什么？”
　　楚来平躺于床上，顾惜不自觉地也变为平躺的动作，一年了习惯还是没有变，随时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一声叹息，一次转身都牵动着她的心，不经脑袋思考就跟随着她。
　　她双手交叉叠于腹前：“今天下午安安给我说你们两一起长大的，算是……青梅竹马。”
　　最后四个字顾惜咬着牙齿说出，声若细蚊，但是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也听得清楚。
　　楚来在黑暗里扬扬嘴角，一字一字加重语气稍有停顿：“青…梅…竹…马。”
　　顾惜听楚来的语气里带着笑，还一字一句的强调，心里瞬间涌起一阵酸意。
　　立马坐起身，怒视着楚来。
　　还没组织好发泄的语言，轻柔的一句“不算”又从床边飘来。
　　一句话立马抚平了吊在悬崖边的情绪，顾惜假意整理了一下被子又平躺下去。
　　顾惜压抑不住笑意：“那你们一起长大，怎么不算呢？”
　　故意这样提问，越在意越口是心非，本来已经听到了最想要的答案，再次反问也是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顾惜的心思，楚来了解。
　　她轻柔地回复：“不是一起长大，他在他家，我在我家，不经常接触。”
　　听到这样的回答，顾惜再也忍耐不住欣喜，黑暗里脸都要笑烂了，她也不隐藏，声音里尽显笑意：”原来是这样。”
　　笑意会传染不假，楚来嘴角也扬了扬。
　　顾惜将双手缩进被子里，调整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抬头看向床，黑夜里心脏作明灯，指引眼睛的方向。
　　即使看不清，她也欣喜，眼里的爱意被黑暗隐藏，分手一年她从没停止过喜欢楚来，有过埋怨，有过怒意，甚至于产生过从此不往来的念头。
　　可念头最终都会转化成难以抑制的心痛，她无法接受未来的日子里没有楚来。
　　那一年里她没有去寻找爱人的消息，因为楚来在那封信里写过，愿各自安好，有缘定会再见。
　　命运的绳索将她们捆在一起，久别重逢是命中注定还是缘定宿命，顾惜都不相信。
　　她是唯物主义者，她只会相信机会二字，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未消散的爱意，弥留的思念，她已经做足了准备，所以一定得好好把握住机会。
　　顾惜肯定，她绝不会不会放手。
　　“学姐，晚安。”
　　顾惜说完便闭上眼睛去梦周公，楚来却被这一声熟悉的称呼弄得心跳加速。
　　这是顾惜追求她时最喜欢喊的称呼，在上课路上，在操场边，在食堂里，总是跟在她身边，一口一声学姐，持着甜甜地笑，声音也好听。
　　楚来就这样迷失在对方一声声学姐里，即使在一起后，时不时的也会喊。
　　有一回两人缠绵时，顾惜凑到她耳边，一声声地叫着，她不仅要承受对方的攻势，还要答应这恶趣味，只要不回应，那只会变本加厉，以至于第二天两人双双请假。
　　她喜欢这个称呼，因为是顾惜喜欢喊的，长时间没听见，今晚称呼裹挟着回忆涌入脑海，心里像是被裹了蜜。
　　楚来一遍遍想着那些画面，她从没后悔踏入这段感情，至少回忆是美好的，但是回忆始终无法填补现实的残缺。
　　分手是注定的，她肯定不会再次踏入感情的泥流，她不会再成为爱情的傀儡。
　　做朋友也很好。
　　在一遍遍的回忆里，楚来睡着了。
　　……
　　鸡鸣声吵醒了楚来，睁开眼是阳光透过生锈的栏杆照进屋内，地铺上仍然鼓起一个小包，顾惜睡觉总是喜欢用被子蒙住头缩成一坨，以来楚来每晚都会固定醒几次将她的头解救出来。
　　楚来走下床，走到地铺旁，再次帮忙解救顾惜的头，刚拉下被子，顾惜就醒了，一只眼半睁，一只眼闭着，有些迷离，而后缓缓地说：“是梦吗？”
　　楚来点头，顾惜再次闭上眼睛沉沉地睡过去，再次醒来是被闹钟吵醒，她并不是一个会赖床的人，平时调研工作重，必须随叫随到，所以她也造就了对闹钟铃声很敏感的绝技。
　　但是今天顾惜却舍不得醒来，反复闭上眼睛想回到梦中，因为她好不容易梦到楚来，刚分手前半年还舍得来她梦里，后半年都不稀得出现，这次梦也算罕见了。
　　醒过来再次入睡对于牛马不是一件易事，顾惜也不挣扎了，醒过来能看真人，何必还眷念梦境。
　　走出房间门，三人已洗漱完成坐着吃早餐，顾惜生怕拉慢团队进度，三下五除二地洗漱完成，妆也不画了，擦个素颜霜就结束。
　　“你起晚了，拿着去学校吃吧。”楚来揣了两个鸡蛋在顾惜包里。
　　顾惜捂着包笑着点头。
　　外面天还不是很亮，起了一层大雾笼罩着古寨，四人打着电筒照着地面，视野仅面前几步，鸟声并不清脆，还更显沙哑，由远及近，突然从顾惜面前飞过。
　　顾惜吓得惊叫一声，楚来赶紧转身：“怎么了？”
　　“什么东西飞过去了，吓我一跳。”
　　楚来环顾一周不见异样本想上前安慰，被楚安捷足先登。
　　楚安带着鄙夷的语气：“一只鸟而已，用得着这样吗，瞌睡都被你吓醒了。”
　　“我……那不是没准备嘛。”
　　楚安大笑：“姐姐我看你是还在梦里吧，人家鸟儿飞过来前还得向你报备是吧。”
　　她故意捏着声音，模仿着小鸟：“我飞来了哦，不要被我吓着了哦～”
　　许念和楚来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顾惜知道自己这回遇到对手了，论怼人她以前可是无人可敌，脑袋反应快，字字诛心，步步紧逼，也没人和她硬碰硬。
　　但是楚安不一样，年轻气盛，处于最苦逼的高三，她能让则让，而且她还是妹妹。
　　顾惜深呼吸忍住嘴边的话，一脸和气：“姐姐下次注意。”
　　不过旁边两人的嘲笑她不会放过。
　　小心翼翼赶路，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她发誓等会就是一只猛兽钻出来她都不会再叫一声。
　　放慢脚步，本来走在前面的楚来逐渐和她一排，顾惜察觉到了楚来地刻意，心里的愉悦多了几分。
　　于是她又故意再放慢脚步，与前面两人拉开了些距离。
　　她拉住楚来的衣袖，声音委屈：“你笑话我。”
　　楚来忽略被拉扯住的衣袖，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路。
　　顾惜又摇了摇，楚来回答：“我没有。”
　　“那你刚才还笑。”
　　“我没笑你，我笑的是安安，她夹着嗓子说话挺可爱。”
　　顾惜更是不开心了，她现在宁愿楚来笑话的是她，而不是夸楚安可爱。
　　她声音带着不自知的醋意：“我可爱还是楚安可爱？”
　　楚来皱着眉转头面向顾惜，一脸不理解。
　　顾惜清清嗓，后知后觉有些羞愧，她为什么要和妹妹比，但是也没找语言来掩盖，她也是很期待楚来的答案。
　　她扬扬下巴示意楚来回答。
　　楚来语气坚定：“安安可爱。”
　　顾惜表情僵住，甩掉楚来袖子，一个劲往前走，追赶遥遥领先的两人。
　　楚来望着顾惜决绝的背影，无奈地笑了。
　　到达学校的时候，天空已经大亮，大雾仍然未散，许念看着顾惜阴郁的表情说道：“今天将会是一个大晴天。”
　　顾惜望了一眼天空：“哦，然后呢？”
　　“但某人心里似乎还在下倾盆大雨。”
　　顾惜听出了隐喻，咬牙切齿说：“许念，你不打趣我是不是会死？”
　　许念一本正经：“这倒是不会，不过我会没那么开心。”
　　“好得很，许念你给我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那你放心，近十年我都不会让你在感情上来打趣我。”
　　顾惜转身带着一丝不怀好意：“那可说不准。”
　　楚安一进到学校就离开大部队去教室了，楚来带着两人围着学校参观。
　　一栋三层土坯房，面前一小片操场，别说塑胶跑道了，水泥地都不是，只是一小片土地，到处坑坑洼洼，在这上面摔一跤都能破相。
　　“一楼初中部，二楼高中部，三楼有两间办公室和一间高三教室。”
　　“现在全校有67名学生，不算少其实，以前我们学校只有三名学生。”
　　顾惜震惊：“67名同学，整个学校！以前我们学校一个班61个同学。”
　　楚来叹息：“其实去年还有一百多个同学，今年只有67个了。”
　　“为什么？”
　　楚来望着房子不语。
　　顾惜也不再追问。
　　三人径直朝三楼教室办公室走去，先是和另一间教室的三位老师打了招呼，三位都是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楚来介绍说这些都是政府部门招来的，待两三年就会离开这个地方去城市安排工作，毕竟没人会想留在这个地方。
　　走到另一间办公室，楚来敲敲门，随后带着两人走进去。
　　一个带着无框眼镜，穿着服帖的西服，皮鞋锃亮，领带一丝不苟的男子正坐在办公桌旁。
　　顾惜心里冷笑一声，走上前，一副战斗姿势。


第8章 卷土重来
　　顾惜先一步走上前，伸出手：“你好，我是顾惜。”
　　男人从座位上站起身，单手扶了一下眼镜，扬起最礼貌的笑回握：“你好，我是贺斌。”
　　顾惜一触即离，把手背在背后，在贺斌看不见的地方使劲擦了擦。
　　昨天从楚来口中知晓两人不算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但即使不是也不能掉以轻心，只要两人有交集，就不能松懈。
　　站在顾惜身后的许念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装隐形人，不想被卷入修罗场里，仔细观察着青梅竹马那个马本人。
　　看好戏看得乐哉，被顾惜背在身后向她招呼的手叫上前，极不情愿地走上去，向贺斌微微点头：“你好，许念，许诺许，念想念。”
　　“你好，许老师。”
　　“昨天家父已经告诉我，来来请了两位从城市里来的老师，今天一早我就到学校，期待着与两位见面。”
　　顾惜听到贺斌对楚来的称号，心里泛起一阵恶心，紧皱眉头盯了贺斌一眼就想转身离开。
　　许念感受到顾惜的动作，伸出手拉住她：“我们也期待与你的见面。”
　　贺斌惊讶，语气上扬：“来来有向你们提起我吗？”
　　许念本来是客套，却也没想到贺斌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间她竟不知道怎么回答，楚来没向她提起过贺斌，但如果直接否认是否会影响楚来与贺斌的相处，这需要考虑。
　　而且刚才贺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句话直接点明了他是村长的儿子，从昨天的形式来看，村长在古寨非常有话语权，这个回答可能还会影响楚来一家在古寨的生活。
　　不是许念想得多，而是她参与了太多调研，人情世故是额外的必修课，也是从未经世事的大学生转变成为左右逢源的职场牛马最需要的技能。
　　她悟性高，不光体现在学习上，也体现在这方面，所以她犹豫没回答。
　　但是顾惜不一样，她长在温室里，随性惯了，她想撇清楚来和贺斌的关系，其它的不想考虑，她急于想否认贺斌的回答，还没出口，耳边传来楚来的声音。
　　“向两位老师介绍学校的时候，提及过贺老师。”
　　贺斌仍然保持着礼貌的笑，面部没有变化半分，也不知道他对于这个答案是否满意。
　　但顾惜很不满意这个回答，尤其这句话还是楚来说出的。
　　她眼神来回扫视了贺斌和楚来，一脸不悦地走出了办公室。
　　许念看着顾惜离开有些无奈，调整好表情向贺斌鞠躬表示歉意：“贺老师不好意思，我同事初来乍到，昨晚失眠，今早又早起，有些起床气，请你多多包涵。”
　　“没关系，理解的，顾老师能来都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不讲礼貌算是小事。”
　　许念表面仍然保持着笑容，心里对贺斌持有戒备，对方话里有话，前言说着理解，后言又说顾惜不讲礼貌，她听了很不舒服，顾惜是否有礼貌她最知道。
　　楚来听了贺斌的话也忍不住皱眉，说顾惜不讲礼貌他是头一个，她语气冷淡：“贺老师先忙，我带两位老师去转一下教室。”
　　不等贺斌回应，楚来转身离开，许念紧随其后。
　　一走出办公室就看见在操场上的顾惜，两人一起朝操场走去。
　　顾惜蹲在地上，手上抓了一把小石子，一颗一颗地往外丢。
　　面前出现两个黑影，顾惜瞧了一眼，又继续丢着石子。
　　两个黑影也不动，等她扔完手中的石子，楚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站起来，带你去教室。”
　　顾惜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看了面前两人一眼：“走吧。”
　　楚来无视顾惜的话，微笑着朝许念说：“许老师，可以请你回避一下吗，我有些事想与顾惜谈。”
　　许念求之不得，妻妻两的事，她就不参与了，她连忙点头，两步并一步地走远。
　　待许念离开，楚来恢复严肃的面容看着顾惜。
　　顾惜不甘示弱看回去，阴阳怪气道：“来来有什么事情需要与我深谈的吗？”
　　“顾惜你刚才愤然离开，心思缜密的人，难免会起疑心。”
　　“我无法和我的情敌共处一室。”
　　楚来轻呵一声：“情敌，在场的谁是你情敌？”
　　顾惜撇撇嘴巴，白了楚来一眼：“你最清楚。”
　　“我不清楚。”
　　顾惜也不与楚来迂回，她声音强势：“贺斌，就是叫你来来的那个人。”
　　“贺斌，他是你情敌？那你的情人是谁？”
　　没有名分，都不能随意承认，就是因为没有名分，现在生气都显得无理，她知道楚来不可能不知道，她不禁有些委屈：“贺斌他喜欢你。”
　　楚来忍不住拔高声音：“他喜欢我？你是在说笑话吗？”
　　“他就是喜欢你！”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请教一下？”
　　顾惜伤心，声音不自觉放低：“他对你有特殊的称谓，而且他听到你向我们提及过他，有些不平常的激动。”
　　楚来听了顾惜的话，不禁闭了眼，缓了一会才睁开眼：“特殊的称谓，你说来来？”
　　顾惜表情认真，坚定地点头。
　　“全寨的人都叫我来来，那全寨的人都喜欢我？”
　　“全寨的人都叫你来来？”
　　“要不我把楚安叫来你认证一下。”
　　这回误会大了，顾惜连忙挥手：“不用了，妹妹上课我们就不打扰她了。”
　　“还有你说他语气激动，这个具体我不清楚，但是你从一个陌生人口中听到你同事提及过你的名字，你会震惊吗？”
　　顾惜被楚来说服了，如果是她，她也会有些惊讶，换位思考一下，即使不惊讶也会装得惊讶，刚才脑袋一热，没有思考这么多，现在经楚来一说，她后知后觉。
　　但是顺从就不是顾惜了，心里服气，嘴上还是不饶人，她撇撇嘴：“我不会震惊。”
　　楚来冷笑一声：“那是你的事。”
　　顾惜不想再纠结了，心里的郁闷也消散，主要是她不想再与楚来讨论贺斌相关事，不想再从楚来口中听到贺斌的名字。
　　她靠近楚来，笑得讨好：“不谈他了好不好？”
　　“好，那我们来谈你。”
　　顾惜慢慢挪到楚来身边，将头靠在她身上：“聊我，怎么聊都行。”
　　楚来捏了捏顾惜的脸，细腻光滑，舍不得松手，又怕捏痛，改成轻拍。
　　拍完后有些后悔，习惯了以前的相处方式，一年时间改变实在有些困难，她别扭着说。
　　“你等会儿给许念说声感谢。”
　　顾惜抬眼看向楚来：“为什么？”
　　“你刚才走得潇洒，走得毫无顾忌，扔下烂摊子，还是人家帮你解决，帮你打圆场说你起床气。”
　　顾惜听后笑意满眼：“不愧是我师姐，就会向着我。”
　　楚来听顾惜这句话，就知道她还没意识到这种行为不对，甚至还乐在其中，她敛力敲了敲顾惜的头。
　　“脑子被野猪叼走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顾惜捂着头，轻呼着痛。
　　楚来狠下心没帮助揉，不过语气变温和：“让你长记性。”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我发誓。”顾惜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顾惜认错态度好，楚来才松口：“走吧，去教室。”
　　顾惜不动，摊开双手：“手脏，刚才摸了石头。”
　　楚来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放在顾惜手上：“自己擦干净。”
　　“你帮我擦嘛，你以前擦得最干净了。”顾惜凑近楚来耳朵，语调上扬，故意吐气到楚来耳朵里。
　　暖意传递到耳蜗里，惹红了楚来的耳朵，脑袋里的画面让她心跳加速，久违的感觉仿佛卷土从来。
　　心里万般波澜，表面仍是淡定表情，楚来知道顾惜故意的把戏，她也不是任其挑拨的人。
　　楚来笑得温柔，笑得迷人，轻捏起顾惜手上的纸巾，在她的掌心画着圈的擦拭，轻柔缓慢。
　　顾惜忍不住痒有些想缩回，但是又舍不得，于是她选择忽略手上的感觉，一动不动地盯着楚来的脸。
　　手上的感觉从掌心到了手指，楚来的手掌包裹住顾惜的手指，一点一点转着圈擦拭。
　　顾惜看楚来看得失了神，尽力压抑住亲吻上去的冲动，结果手指突然传来剧痛。
　　刚才楚来趁她不备，使劲掰了一下她的中指，不顾她表情狰狞，将湿巾丢她手上，转身离开。
　　顾惜赶紧动了动手指，前后左右晃动，幸好还可以动没有断掉，不然以后就算好了可能都是木的，灵活度不如以前。
　　她连忙小跑了几步，追赶上已经上了楼的两人，走到楚来身边，低声说：“你以前喜欢的东西怎么能这么对待？”
　　楚来蔑了她手指一眼：“不喜欢。”
　　“你撒谎！你以前……”
　　楚来啧了一下阻止顾惜继续说下去。
　　顾惜立马闭嘴，表情带着些委屈。
　　楚来不语，直视着前方，忽视顾惜的表情。
　　两人跟着楚来进入到了一间教室，木板的门上用粉笔写着“高一一班”字样。
　　走进去，不大的房间里面只有六张桌子，一张桌子坐了三个人，其余的都只坐了两个人。
　　顾惜随意看了一眼，很轻易就能点清人数，男生10个，女生3个。
　　楚来站在讲台上，用手拍了拍讲台：“同学们让我们欢迎一下新老师。”
　　顾惜正准备站在讲台上作自我介绍，一道突兀的男生传来：“又来两个不知好歹的。”


第9章 剑拔弩张
　　顾惜朝声音的来源处望去，一个身穿蓝色棒球外套的寸头男孩，将手撑在后方书桌上，翘着二郎腿，满脸不屑地盯着她。
　　初来乍到对于班级同学不熟悉，不过此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家伙，顾惜秉着能忍则忍的原则，不直接硬刚上去，尽量给同学们树立一个好相处的老师形象。
　　她转身深呼吸一口气，在黑板上一笔一画写出自己的名字，调整好表情面对同学：“我叫顾惜，很开心能成为大家的老师。”
　　寸头男孩冷哼一声，故意拔高声音：“顾惜是什么东西呀？”
　　说完朝周围环顾一圈，挑衅地大笑。
　　顾惜在讲台上捏紧拳头，表面仍然保持着微笑，不理会男孩，继续介绍：“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和睦相处。”
　　说完又加重语气重复一遍“和睦相处”。
　　男孩不怀好意地扬扬嘴唇，从口中蹦出两个字：“做梦。”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教室都能听见。
　　坐他周围的同学都勾下了头，不知是在偷笑，还是觉得害臊。
　　还未等顾惜反应，楚来轻拍了一下黑板，表情严肃，声音带着不可惹的威严：“张剑同学请你尊重老师。”
　　张剑丝毫不怕，使劲拍了一下课桌，声音巨大让教室里的人不禁一震。
　　“楚来，你又有什么本事让我尊重，不就是一个在城市混不下去，灰溜溜地回来的败者吗？”
　　听到张剑的话，顾惜紧皱着眉头，第一时间看了一眼楚来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越是这样，她越心疼。
　　刚才挑衅她就算了，言语侮辱楚来，那她就要演绎真正的“狂”。
　　顾惜怒视着张剑，一步一步走下讲台，走到他的课桌前，双手撑在上面，微微抬头看向面前吊儿郎当的人。
　　她的眼神里带着轻蔑，语气却尽显平静：“你说楚老师是失败者，她在城里混不下去？”
　　张剑不甘示弱地盯回去，自信点头。
　　顾惜被张剑的自信逗笑，小小年纪对于不知全貌的事还能表现出如此自信也算是难得。
　　张剑见顾惜笑，表情有些难崩，气急败坏地说：“你笑什么？”
　　顾惜扬扬嘴角，以一种无关痛痒地语气说：“笑你无知呀。”
　　“井底之蛙，目光短浅的人，只会以自己的无知来做保护壳，但其实这壳轻轻一刺就破。”
　　轻描淡写的语气最能杀人以无形，通俗易懂的话也是为了让对方听懂，不白费口舌。
　　张剑自然也听懂了这大白话，他捏紧拳头，面露凶意。
　　顾惜丝毫不畏惧，又继续说道：“楚来，海城大学医学院中医系本科生，综合成绩五年获第一名，国家奖学金获得者，优秀毕业生获得者，获得国家级竞赛奖项超过十项，省级奖项十余项，校级奖项数不清，未毕业就被我国著名中医名师王玲老师收入门下。”
　　“你说以这样的履历在城市混不下去？”
　　张剑咽了咽口水，朝楚来望了一眼，眼神褪去些光，但仍嘴硬：“现在她还不是回来了古寨。”
　　顾惜无奈摇头，拍了拍张剑的肩膀：“小伙子你记得，黄金终究是黄金，粪土怎样锤炼始终变不了黄金。”
　　不管张剑是否听懂这句话，顾惜直接转身看着楚来，向她眨眨眼，走回到了讲台。
　　在讲台上站得笔直，声音沉稳：“再自我介绍一次，我叫顾惜海城大学研究生，获得过国家生物竞赛金牌，会西班牙语，日语，英语三种语言，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与我多多交流。”
　　讲台下的同学们，瞪大了眼睛，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满是惊讶。
　　坐在最后一排的女同学声音激动地说：“顾老师可以三个国家的语言都展示一下吗？”
　　顾惜点头，语气温柔：“那我就献丑了。”
　　她用标准的口语吐出三个单词：“perdedor,しっぱいしゃ，loser.”
　　然后含着笑意直视着张剑，语气平和：“张同学这三个词语送给你。”
　　适时下课铃声响起，顾惜微鞠躬：“同学们再见。”
　　同学们纷纷起身向顾惜鞠躬：“顾老师再见！”
　　张剑白了顾惜一眼，稳坐如钟。
　　顾惜不理会他，两步并一步走到楚来身边，轻柔询问：“你还好吗？”
　　楚来表情从头到尾都保持平静，只有在顾惜一字一句细数着她过往履历的时候，她才忍不住显露悲伤。
　　她回忆起那些荣誉时刻，在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她渴望台下有她的爱人为她鼓掌为她欢呼，但是这些竟都是奢求，每一次顾惜都应允了她的邀请，但是每一次又都食言了，出差实验论文不得不接受的理由。
　　再一次提起，除了遗憾也只徒留伤心。
　　感谢顾惜记得她的荣誉，也感谢顾惜从未到场，让她的离开更加理直气壮。
　　楚来摇摇头，语气客气地对顾惜说：“我没事，谢谢你帮我解围。”
　　疏离的语气比恶毒的话语更加刺痛人心，顾惜在此刻开窍了一样，一下读懂了话语里的客气，她满脸歉意地看着楚来：“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楚来释怀地摇头：“你没有错，错的是我们的不合时宜。”
　　“不是……”
　　“走吧，回办公室。”
　　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解释也不能回到过去重来一遍，楚来告诉自己她已经不在乎了，遗憾不适合回忆，缺席无法写成圆满。
　　顾惜望着楚来离开的背影，本想跟随却被同学们给包围，七嘴八舌地询问着问题。
　　等到下一节课的铃声响起，顾惜才得以脱身，她马不停蹄地回到办公室，一进入就听到贺斌的笑声，楚来和许念也在笑。
　　顾惜才不会让自己被排除在外，她走到楚来身边，看着许念问：“你们在笑什么？”
　　许念敛起笑容，恢复淡然：“刚才贺老师讲了一个笑话挺有趣。”
　　“给我也讲讲呗。”
　　贺斌笑着摇头：“顾老师，笑话讲第二遍只剩尴尬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哦。”
　　顾惜感觉自己被针对了，不过她也没有愤怒，无关紧要的人无足轻重。
　　她一脸无所谓，语气大度：“那我给大家讲一个笑话吧。”
　　贺斌抬手作邀请：“请讲。”
　　顾惜清清嗓：“你们猜苏轼最喜欢吃什么肉？”
　　沉默了几秒钟，她自言自语道：“吃牛肉，因为牛肉的英语是beef，苏轼爱吃beef,所以写了赤壁赋。”(注)
　　说完顾惜自己笑了几声，其余三人没有任何反应。
　　此刻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尴尬抚头：“当我放了个屁。”
　　楚来看了顾惜一眼，朝贺斌说：“今天下午考试没什么事，我就先带两位老师回去了。”
　　贺斌点头：“慢走不送。”
　　一行三人离开了办公室，走得远了顾惜才开口：“你们帮外不帮里。”
　　楚来挽了挽衣袖，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就事论事，不偏袒任何人。”
　　顾惜撇撇嘴，她好想念以前的楚来，只偏爱她一人，无论她做什么事，都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现在真的都变了，心空荡荡的。
　　中午的路况清晰度比早上好，薄雾散去阳光照耀古寨，顾惜转移注意力观察着沿途的环境。
　　这是一条小道，一路上没有住宅，周围更多的是植被，植被长势很好，杂草长满了土地。
　　虽然植被长势很好，但正好说明此地的环境并不适合种植庄稼，养料被植被汲取，土壤相对没有那么肥沃。
　　但为什么又说此地以种植为主呢？
　　从开始到现在顾惜有许多疑问，疑问越多她的思绪越乱，现在一切都还深藏于内里，最近是否有触及到一点线索，对此都没有把握，她对于这些事情的发展更多的是忐忑。
　　回到家楚来去到厨房熬药，顾惜向许念提出了在路上的疑问。
　　许念紧皱眉头：“一般而言，生活在丛林里的人多以捕猎采摘为主，而且很难形成大型聚居地，这个古寨与以往的都不一样。”
　　顾惜点头：“但是其实这些也只是我们从书上看来的，我们来到此地太多与书籍上记录的不一样了，那到底是书错了，还是我们错了。”
　　“不知道。”
　　“你有带那本书吗？”
　　许念走进房间，手里拿着一本《灵泉幽径》的书籍。
　　顾惜接过看着封面，封面上书名占据了百分之七十的面积，无作者名无介绍无引言无章节，和平常的书不一样。
　　开篇就以第一人称的口吻写出主人公从史料里了解到在一千年前有一个地方的人为了躲避战乱逃离到一个丛林里，从此扎根定居，延续子孙，形成了自己的特色传统。
　　还没等顾惜翻下一页，楚来从厨房里走出来，声音严厉：“请你把这本书收起来。”
　　顾惜被楚来吓一跳，她连忙将书合上，背在背后。
　　楚来端着药，靠近坐着的两人：“这本书在我们寨里是禁书，请你们不要在灵泉古寨的任何一个地方拿出这本书，到时候被寨里的人发现，我也没有办法帮你们。”
　　顾惜听完赶紧将书藏进包里，拿衣服盖了盖。
　　楚来看见顾惜将书藏好才放心地走进房间。
　　顾惜坐到许念身边，凑到她耳边说：“禁书，好吓人的两个字。”
　　许念应允：“是挺吓人。”
　　也正是“禁书”二字让两人有些兴奋，有些人听闻只会望而却步，但她们两却想了解到底，结论对于研究者来说才是最振奋人心的。
　　等到楚来走出房间，顾惜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这本书是禁书呢？”
　　楚来顿住，表情害怕里带着些悲伤。
作者有话说：
注：来源于网络


第10章 浓情苦意
　　表情转瞬既逝，还没等两位看清就又恢复正常，楚来声音严肃：“这是我们的事，请不要打听。”
　　顾惜在此刻工作脑上头，忽略了楚来的情绪，压低声音，比着手势：“透露一点点都不行吗？”
　　楚来紧皱眉头，一脸失望地看顾惜：“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我没有。”
　　楚来冷笑一声，浑身上下带着冷冽的冰气，让人觉得陌生。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什么事情都可以不管不顾，别人的话你都可以不听。”
　　顾惜听完这句话，四肢瘫软，幸好坐在板凳上，还能支撑住体面，她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话，第一次是从楚来的口中说出，这更是难以接受。
　　顾惜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楚来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
　　“你可能从未意识到…算了多说也没用。”
　　楚来刚才的几句话反复鞭打着顾惜的心，耳朵嗡嗡她也没听清楚来刚才说的话。
　　许念及时握住顾惜的手，充满歉意地对楚来说：“不好意思，是我们唐突了。”
　　一句话点醒了楚来，察觉自己过于激动了，她敛了敛情绪，强行绷直嘴唇，但仍控制不住微微颤抖了几下。
　　她看向顾惜，语气平淡：“希望你们不要继续打听关于这本书的事情。”
　　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楚来双手抚面，深呼吸一口气，叹息声中带出三个字“对不起”。
　　她并不想凶顾惜，但是却控制不住自己，对方的执着让她陷入了回忆的囚牢里，那是一个又一个自我内耗的夜晚。
　　顾惜在工作方面求索心太强，问题在她看来是动力，疑惑更是吊在头上的那块肉，一心只想追着跑，对于学者来说，这是优点，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好多人求也求不来，但是对于楚来说，这是阻拦两人感情的巨石。
　　楚来一直以来对于自己的未来发展特别清晰，本以为会按照预想的那样一步一脚印去达成，但顾惜出现了，完全打乱了她的人生规划。
　　在古寨里优秀并不是一件好事，方圆片地之间家家户户联系太深，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讨论被放大，所以学会了深藏，她在乎寨民口中的看法，所以尽力去迎合，去随波逐流。
　　唯有一件事她要与寨民不同，那就是她要考出去，去见识不一样的世界。
　　根植了十余年的根，终于在高考分数揭榜的那刻开枝散叶。
　　她考上了全国top 2级别的学校，带着自信步入校园却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她聪明但这所学校里的所有人都能被称为天才，她的优秀在这里毫不起眼，而且她还缺少这里几乎所有人都具备的眼界。
　　别人的话题参与不进去，纯英文式的辩论赛，连听懂都成问题，所以人生第一次产生了畏惧，不过幸好她会深藏，这是这所学校大部分同学缺少的，那些同学自信张扬，收敛对她们来说是缺点。
　　本以为可以如此生活直到毕业，但顾惜就这样出现了。
　　顾惜可谓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大一刚进校的一次采访风靡于学校的论坛，所有人都被她的美貌惊艳，面对镜头毫不怯场，侃侃而谈，自信大方的笑，时尚的穿着，栗色大卷不知道勾走了多少人的心。
　　只要她在的选修课必定场场爆满，顾惜接受大家的追捧，因为早已习以为常，只要不打扰她的生活一切都好说。
　　专门为她举行的表白会更是数不清，只不过身为主人公，从未到场。
　　楚来听过顾惜的名字，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次英语辩论会上，她身为反方把一个无解的道德问题辩得全场倒戈，楚来在她身上看到了优秀并不需要隐藏，赞赏是她该有的。
　　那次过后，楚来也没有再过多关注，毕竟两人本就不是一路人，但是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运动会上，顾惜扭了脚，她身为中医专业的学生，为了不起眼的学分，必须去当志愿者，然后两条不相交的线开始相交，顾惜就这样闯进了她的生活。
　　两人偶遇的次数增多了，到后面发展为顾惜盛情邀请的见面，隐形了两年，顾惜用鲜艳的油漆泼在了她身上，不仅让她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还让她的绚丽被大家看见，说实话这满足了在青春的年纪该有的虚荣心。
　　她自然感受得到顾惜对她更特别，在感情方面她也并不是一无所知，表白确定关系一切发展得顺其自然。
　　她爱顾惜的美丽与自信，眼界与才华，顾惜爱她什么，她不知道......
　　两人在一起后，她才更了解顾惜。顾惜其实并不是外人眼中那般天之骄子，在学术上付出的努力只有身边人才知。
　　所以为了顾惜的研究，她情愿在背后默默支持，顾惜想将她介绍给身边的朋友，从心底她不愿意，多次婉拒，顾惜不理解，她也有些读不懂自己。
　　直到有一次她站在领奖台上，看着台下的观众与老师，她心里更多的是畏惧，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奖杯如烫手山芋般，不愿相信她得到了这个奖。
　　那次她才明白过往一切的情绪都源于内心的自卑，那一瞬间她害怕极了。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她不禁将自己与顾惜相比，孤枕难眠的夜晚情绪更甚。
　　顾惜在她身边会好很多，亲昵的话语，直接的爱，在一次又一次的缠绵里，她的大脑告诉她，顾惜是她情绪的解药。
　　在之后顾惜鼓励她去参加更多的比赛，她也一次又一次的获奖，站在领奖台上越发从容，这是顾惜的功劳。
　　但越是这样她越知道与顾惜的差距，让她陷入了自我怀疑中，但顾惜察觉不了她的情绪，即使知道了也不会理解，所以还是一味地忙着研究。
　　楚来单独生活的时间越来越多，一晚又一晚的内耗让她逐渐变得清醒，她不能这样，同时家庭发生了一些变故让她更加肯定，两人不是一路人，于是毅然决然地分手。
　　这一年里，跳出情爱的桎梏，她变得清醒，楚来从不是一个愿攀援别人的人，她也不想再重蹈覆辙，但又没有提前预告，顾惜再一次闯进了她的生活。
　　内心还残留爱意，但是这一次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情绪发泄出来比闷在心里舒服多了，以前缄口不言真的是错误。
　　楚来调整好情绪走出了房间。
　　顾惜从楚来进入房间就一直趴在许念肩膀上哭，一边哭一边说：“楚来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才不是那种人…我才没有她说的那么坏…都没有人这么说我，她还这么说我…”
　　许念不知道两人身上发生了什么，在与顾惜相处的一年里，大部分都是为了工作，朝着同一个目标，顾惜的工作态度完全没有诟病。
　　但感情终究与工作不能相比。
　　她无法判断谁是谁非，毕竟对于感情她一无所知。
　　顾惜哭得伤心，开门声让她一下从许念的肩膀上弹起，看了一眼楚来，又马上转移视线，她发誓在楚来向她道歉之前不会再和她说一句话。
　　“两位晚上想吃什么？”
　　许念：”都可以的。”
　　顾惜感受到楚来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想吃的东西太多，楚来做饭的手艺很好，她想念这一口想念了很长时间，不过刚才才发誓，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会低头。
　　她看向许念，用一种不低不高的声音说：“你告诉她，随便。”
　　“好。”
　　许念看向楚来，还没开口，楚来便点头。
　　楚来进入了厨房，许念站起身想跟随，顾惜拉住她：“你去哪儿？”
　　“去厨房帮忙。”
　　“有什么好帮忙的，她一人可以的。”
　　许念用手指弹了一下顾惜：“懂不懂事，你是来这里当客人的吗？”
　　顾惜捂着头：“要去你去，我不去。”
　　许念刚要迈出步子，似想到了什么，又坐了下来：“以前你们两住一起了吗？”
　　“住一起，我妈在学校外给我租了房子，在我死缠烂打下，她才同意住一起。”
　　顾惜表情里带着一丝幸福，语气又有一些埋怨。
　　“宿舍会比出租屋舒服吗？我求了好久她才同意和我一起住。”
　　“那家里的一切是谁操办的，家务做饭还有一些琐碎的事。”
　　“是楚来，我学习比较忙，没有许多时间操心这些事，而且楚来也没有让我做这些，她把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许念听完顾惜说的话，心里好似已经明白刚才楚来说的那番话具体意思。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顾惜似乎还处在局里，云里雾里。
　　爱情的顺意需要两方的维和，天平一旦歪斜，无人能预料结局。
　　为什么会有一个词叫爱情秘籍，因为秘籍旁人点拨不了，这个需要自己悟。
　　“我去帮忙了，你就在这安心坐着吧。”
　　“你去呗，反正我不想进去。”
　　“你就傲娇吧，顾大小姐。”
　　顾惜呲呲牙：“你话很多！”
　　许念浅笑一声进入厨房。
　　顾惜坐在小板凳上，时不时地用余光瞥向厨房，其实一个人坐在外面也挺不心安理得。
　　眼不见为净，顾惜打算去门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路过紧闭的门时，听到里面有声音，她凑近耳朵听，好像是在呼喊着什么。
　　她朝厨房看一眼，楚来似乎没听到，顾惜在去叫楚来与她自己进去帮忙两个选项中，犹犹豫豫地选择了后者。
　　她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第11章 既往余生
　　房屋里较昏暗，窗帘未合拢，空隙中泄出一丝光线，打在正对的墙壁上。
　　在窗户的左面有一张床，隐藏在黑暗里，视线不大清晰，一阵紧促的咳嗽声从床上传来，顾惜快步上前。
　　“阿姨没事吧？”
　　床上的人欲撑着床起身，顾惜连忙靠近搀扶起了她。
　　顾惜帮她整理好靠背，从床头柜上端起水杯，用手背测了测水温，不冷不热温度恰好，将水杯递了上去。
　　顾惜站得笔直，看着面前的人小口小口喝水。
　　等喝完，她又立马接过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阿姨要躺下吗？”
　　“不用了。”
　　顾惜愣了几秒，这个声音比较年轻，还带有一些少女的活力，虽然用少女这个词不太恰当，但她第一感觉是这样的。
　　“好的阿姨。”
　　一言一语后，双方都不说话了，空气凝固，顾惜咬紧下嘴唇，脚趾缩成一团，全身发热，或许刚才就不应该脑袋一热直接走进来。
　　之前她无意听到过楚来叫“阿姆”，这应该就是楚来母亲，放在以前是丈母娘，现在虽然不是，但也是长辈。
　　安静了一分钟后，楚来的母亲再次开口：“孩子你们是怎么和来来认识的？”
　　顾惜捏着声音，尽显乖巧：“同一个大学。”
　　“原来是我们来来的大学同学呀，快把灯打开让我看看你。”
　　顾惜捏紧衣角，手心冒汗，想着幸好今天只涂了素颜霜，没有化全妆，毕竟长辈最喜欢素净的小孩。
　　她一步步挪着走向开关，打开了灯，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再转身，盯着地，迈着不好意思的步伐走向床。
　　“漂亮孩子。”
　　一句表扬顿时让顾惜少了几分紧张，第一关长相关那便是过了。
　　她扬起最标准的八颗牙齿露齿笑抬起头。
　　可眼前的视觉冲击让她的表情僵在脸上，声音听着只有三十多岁，但是面前的人看着可能已经有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皱纹挤满了脸，许是时间的压力，增大了重力作用，面部皮肤肉眼可见的下坠，整个人不能用苗条形容，只能说似枯柴。
　　楚来年龄比她大3岁，她的母亲三十岁生她今天也才五十多岁，在古寨结婚应该普遍偏早，所以楚来母亲只会比她母亲更小。
　　看着面前这般模样，顾惜心疼难以自持，她心疼阿姨，也心疼楚来。
　　顾惜稳住声音不让对方听见自己的情绪：“谢……谢阿姨。”
　　“实话实说，何必说谢，而且应该是我谢谢你照顾我们家来来。”
　　顾惜连忙挥挥手：“阿姨也没有啦。”
　　在一起的两年里，提不上她照顾楚来，生活上没有，学习上更是没有，如果非要说那可能在床上有吧，毕竟在这方面两人分外和谐，每次也是她主动请求，楚来从不会拒绝，每次都是兴尽才结束。
　　但要是楚来母亲知道了是这方面的照顾，肯定也说不出来这句感谢的话，顾惜脸逐渐染上红晕。
　　楚来的母亲笑得慈祥，皱纹遮挡了她的灿烂，但让她身上写满了故事，顾惜也回以笑容。
　　“你应该就是来来口中的“xixi”吧。”
　　顾惜震惊：“楚来向您提起过我？”
　　“提过，不止一次。在她大四那年第一次提起你的名字，毕业后两年里反复提起。”
　　顾惜的心被对方的话击中，砸出个窟窿，堵也堵不住，便只好感受着它带来的痛。
　　她没想到楚来已经向她的母亲提起过她。
　　楚来大四那年两人算熟悉，毕业那年两人确定了关系，毕业后两年是两人谈恋爱的时间。
　　她的名字被楚来反复提起。
　　如果两人是普通朋友关系，顾惜并不觉得吃惊，但正因为两人关系并不普通，所以更冲击她的心。
　　在当时她以为感情只是当下，眼里只有彼此时，她已经被楚来写进了余生，被家长认可了未来，虽然不知道以什么身份。
　　顾惜忍了忍泪水，稳住自己的声音：“阿姨我叫顾惜，眷顾珍惜，是楚来……最好的朋友。”
　　顾惜的手被牵起，薄皮包裹着的手掌用尽全力才放在脸边挨了挨：“好孩子，我们家来来以后还请你多费心，她除了我和安安……也只有你了，朋友亦是家人。”
　　几滴眼泪坠落在顾惜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从手背转移至心脏，竟变成痛传至全身。
　　顾惜扬起头，眼泪倒流回眼眶，她坚定地应允下楚来母亲的请求。
　　“孩子，麻烦你扶我一下，我想去客厅坐一坐。”
　　“好，阿姨。”
　　顾惜快速擦拭掉眼泪，举着双手不知所措：“阿姨我该怎么做？”
　　照顾人方面顾惜的经验完全为零，搀扶一个较为健康的人，她还能毫无顾忌，但是楚来母亲是一名病患，全身上下几乎没有脂肪，就由一层皮保护着，她生怕一个不正确的操作就让对方受伤。
　　“要不你把来来叫过来？”
　　顾惜思考片刻，摇摇头：“算了，还是我来吧。”
　　她想为楚来分担些什么。
　　顾惜一只手穿过肩膀，一只手穿过膝窝，公主抱的姿势抱起了楚来的母亲。
　　一步步走得缓慢且小心，到客厅她将人放到木椅上，走进房间拿出自己的小毯子盖在了对方身上。
　　“阿姨楚来在厨房，我去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顾惜刚起身，就看见楚来端着两盘菜站在厨房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顾惜连忙转开视线，一副匆忙的样子将倚靠在墙壁的折叠桌摊开，用纸巾擦拭着桌面。
　　楚来将菜放在桌上瞥了一眼顾惜，今天怎么眼里有活了，平时扫把倒了都不会扶一下，家里有佣人，在小家有她，顾惜根本就不会当回事，曾经楚来生起过将顾惜送去与农村小孩互换的节目，但细想一下她又舍不得。
　　“我去端菜。”顾惜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厨房。
　　楚来走到母亲身边，蹲下身子：“阿姆，你怎么出来了？”
　　“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感觉身体都躺退化了。”
　　“你怎么不叫我呢？”
　　“叫你你没听见，小惜听见了就进房间来了。”
　　楚来嘴角扬了扬。
　　“人家小惜真是好孩子，长得乖，性格也乖，讲话客客气气的，我让她扶我出来，结果她直接给我来了一个公主抱。”
　　楚来笑出了声，心里涌出一股暖意：“你说得才不对呢，长得乖，但她性格一点也不乖呢。”
　　“爱发脾气，做事情要哄着，说话要顺着她，还爱挑食，最爱臭美了。”
　　楚来细数着顾惜的缺点，声音上扬带着宠溺，脸上露出不自知的笑容。
　　顾惜从厨房走出来就听到楚来说的“臭美”二字，她一下就反应过来在说她，因为曾经楚来经常说她爱臭美。
　　她加重步伐走到两人身边，嗔怪地看着楚来：“你说我坏话。”
　　“这本是事实。”
　　“才不是呢，阿姨你别听她乱说。”
　　楚来耸耸肩，一副就这样的表情。
　　顾惜心起坏心思，看向楚来母亲，拖着撒娇的尾音：“阿姨楚来欺负我。”
　　楚来的母亲笑得开怀，慈祥地看着顾惜：“阿姨帮你报仇。”
　　“来来我看小惜没有爱发脾气，挑食，臭美，你冤枉人家了。”
　　顾惜一听，嘴巴不禁长大，她刚才还只听到臭美二字，没想到还有爱发脾气和挑食。
　　顾惜捏紧拳头：“楚来你过分。”
　　顾惜快步走到楚来面前，小兽发怒般地看着她，放在以前她就直接上嘴咬了，现在长辈在不合适，她只有使劲咬着下嘴唇，看着对方。
　　楚来朝顾惜冷脸挑眉，顾惜没办法，她也只有愤恨地跺跺脚转身离开。
　　楚来的母亲看着两个小孩这般逗趣一脸幸福。
　　许念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端了三碗米饭，看到楚来的母亲，毕恭毕敬地说了句：“阿姨好，我是许念，许诺许，念想念。”
　　“你好孩子。”
　　顾惜接过米饭，准备开吃，结果看着桌上的香菜牛肉，苦瓜炒蛋顿时没了食欲，香菜她不吃，苦瓜她不吃，炒蛋也不吃。
　　她瞥了楚来一眼，泄愤般空嚼着白米饭。
　　楚来神情自若地吃着饭。
　　本想就这样吃下一整碗白米饭，楚来母亲一个劲地帮她夹菜，刚才才说她不挑食，不吃的话那不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顾惜味同嚼蜡般地咽下去，一边吃还一边回复着楚来母亲说“菜很好吃”。
　　楚来人畜无害的表情：“好吃你就多吃点。”
　　顾惜再一次发誓，在楚来向她道歉之前，她不会再与她说一句话。
　　吃完饭，小乖从门外跑了进来，直接跑向顾惜。
　　顾惜抱住小乖，使劲亲了亲：“今天一早就没看见你，去哪里野了小乖。”
　　小乖松开嘴里叼着的一件衣服碎片，吐出舌头哈着气。
　　顾惜自然注意到衣服碎片，她捡起看了看，材质粗糙，放在鼻尖闻了闻竟然有一股之前在丛林里闻着的味道，她趁几人没注意，将衣服塞进了包里。
　　楚来此时正看着母亲喝药，自然也没注意到顾惜的举动，她小声地安抚着母亲，闻得出药很苦，楚来母亲大口喝着药。
　　顾惜紧皱眉头，要她喝肯定喝不下去，和楚来在一起两年，也只生病过一次，当时楚来就给她熬了中药，喝药前她说：“女朋友是医生真好。”
　　喝了药后她一副濒死的样子说：“女朋友是中医真遭罪。”
　　顾惜有些佩服楚来母亲竟神色如常地喝着药。
　　顾惜表情扭曲转移视线，结果被楚来母亲握着碗的双手吸引住。


第12章 心安港湾
　　楚来母亲的手与脸差异巨大，她的手看起来肤质光滑，肤色冷白，指甲不长完全贴合手指。
　　单看她的手的话，会有很大一部分人觉得这是个年轻人的手。
　　在医学方面，检验一个人的年龄可以根据手部皮肤紧实程度。
　　年轻人的手毛孔细腻，根据徒手捏压回弹的检验方法，多呈现立马回弹，无静态纹。
　　一般像中年人的手静态纹会增多，会有色斑沉着。
　　楚来母亲的手介于两者之间，无色斑沉着但有明显静态纹，顾惜此刻确信楚来母亲的年轻不大。
　　楚来母亲喝完药就被楚来搀扶进了房间，顾惜的视线紧紧跟随着两人。
　　顾惜看了许念一眼，掂着脚尖走回她和楚来的房间。
　　从包里拿出禁书，藏进怀抱，双手抱住，从房间里探出头，环顾了一圈客厅里只有许念一人。
　　她递给许念一个眼神，然后迅速跑到了楚安和许念的房间。
　　许念慢条斯理地跟随着走了进去。
　　顾惜紧锁房门，将书从怀抱里拿出：“你快藏起来，等一下楚安要回来了。”
　　“楚安不会回来，她去朋友家了，楚来给我说的。”
　　顾惜眼睛一亮：“太好了，那趁着今天晚上你看一下这本书，小心一点不要被发现了。”
　　许念点头，看着顾惜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些好笑。
　　顾惜一直都是天下之大舍她其谁，导师的话都得看她的心情才来取决听还是不听，
　　许念心如明镜般，顾惜的小心翼翼不过是为了维护楚来的心情。
　　顾惜从口袋里摸出衣服碎片。
　　“这是小乖叼回来的东西。”
　　许念接过，第一时间也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熟悉刺激鼻腔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皱了眉。
　　顾惜放低音量：“是不是很熟悉，我来古寨前经过一片丛林，有一片地方就有这个味道。”
　　许念点头：“火药燃烧的味道。”
　　“楚来当时也是这么猜测的。”
　　“这个味道的来源可能与这件衣服的主人有很大的关系。”
　　“找出今天小乖去了哪些地方就会有线索。”
　　许念不说话拿起衣服碎片前后翻转了一下，没有其余的痕迹。
　　许念看得认真，顾惜打开门将小乖召唤了进来。
　　她伸出一只手：“来小乖握手。”
　　小乖迅速伸出一只手递给顾惜。
　　顾惜抬起小乖的腿，仔细观察着爪子。
　　”来另一只手。”
　　两只爪子都查看了一番，顾惜朝许念摇摇头：“很干净，没有泥土沾染在上面。”
　　许念从桌上扯过一张纸巾放在地上，再用水打湿：“小乖来踩一下。”
　　小乖望着头不理解意思，顾惜向小乖示范了一下，小乖立马照做。
　　爪子挪开，纸张仍然干净。
　　许念摇头：“不对劲，不可能如此干净，古寨的路大部分都是土路，我们穿着鞋子走一圈都会沾染上泥土，灰尘难免都会有，如此干净只有一个可能。”
　　顾惜将小乖的爪子抬起闻了闻：“肥皂味！”
　　“有人专门为它洗了爪子。”
　　一瞬间顾惜感觉自己头皮发麻，汗毛立起。
　　“小乖认生吗？”
　　“不认生，以前有时间我就会和楚来一起去溜小乖，有小朋友或者一些女孩来摸它，它都很温顺。”
　　许念表情瞬间失望，抱着双手盯着地面，绞尽脑汁想着什么。
　　小乖一直围着顾惜绕圈，吐着舌头很是开心，突然顾惜想起了什么。
　　“对了！小乖怕水！”
　　许念抬头盯着顾惜，轻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小乖怕水，因为它掉进过水里，它对水会有应激。”
　　“所以我们从不带它去宠物店洗澡，都是楚来帮它洗，洗完后它会闷闷不乐好几天，那几天我们就会抱着小乖睡觉，给它安全感。”
　　许念语气轻快地说出刚才就已经想到的答案：“所以给小乖洗爪子的人，肯定是它熟悉的人。”
　　顾惜认可许念的想法，她蹲下看着小乖，点了点它的鼻子：“小乖，你要是会说话就好了，你告诉姐姐是谁给你洗的脚脚。”
　　许念听到“姐姐”这个称呼，提出第一天来到楚来家就有的疑问：“为什么你是姐姐，楚来是妈妈？”
　　顾惜脸一下透红：“你问题很多哎！”
　　“你为什么会脸红？”许念在学术研究方面她得心应手，信手拈来，但是对于人脸红原因方面的研究还是有所欠缺。
　　“别说无关的话浪费时间，等会进你房间太久楚来会……”
　　顾惜停顿住，放在以前她可以斩钉截铁地说出楚来会吃醋，但是现在她犹豫了，她不能保证楚来还会因为她而生起占有欲方面的情绪，她不知道楚来是否还喜欢她。
　　拥有爱时，她享有全部的喜怒哀乐，但分手之后，分享眼泪的权利都被夺走。
　　许念读懂了顾惜的微表情语言，她及时转移话题：“或许我们应该与楚来共同讨论一下这个问题，毕竟小乖熟悉的人，很有可能也是楚来熟悉的人。”
　　顾惜点头后摇头：“你去给她说，我今天暂时不想与她讲话。”
　　许念一副救世主的语气：“要不最近我和她睡一间房，你在这里睡。”
　　“不行！”
　　要是换了房间，楚来到时候真以为她嫌弃她了，追妻之路岂不是更难了，而且楚来房间有楚来的香气，她闻着都能安心。
　　“你怎么能避免与她交流呢？”
　　“我……可是我……好吧无法避免。”
　　“那不就对了。”
　　许念舍我其谁的模样让顾惜有些着急。
　　许念就知道激将法对顾惜有用，身为师姐顾惜是她最喜欢的师妹，而且楚来给她的感觉也特别好，她不自觉地就想站在长辈的角度来帮忙推一推。
　　她看顾惜表情缓和，语气禁不住放松：“那你快回房间去吧，别让楚来等久了。”
　　顾惜撇撇嘴，转身离开，还没踏出房门，她又折返回来，凑到许念耳边：“还有一个问题你觉得楚来母亲大概有多少岁了？”
　　“看着不低于60，声音挺像年轻人。”
　　“但她的手看起来最多四十多岁，可能还更年轻。”
　　“她的手？我没注意。”
　　“你明天再看看，万一我看错了也不一定。”
　　许念点头。
　　…
　　顾惜走出房间，客厅里的灯已经熄灭，她摸着黑走回了房间，幸好房间留有一盏小夜灯。
　　楚来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呼吸沉稳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她脚步轻轻地走到地铺，蹑手蹑脚地换睡衣，一躺下顾惜舒服地呼出口气。
　　她扭头看向楚来，心里压抑不住欣喜，已然忘记了下午的怒意，只有待在楚来身边，顾惜才会觉得安心。
　　在谈恋爱的两年里，学术上的包袱压得顾惜喘不过气，但是只要走在回两人小家的路上，她都是愉悦的，楚来总是坐在光里，等待着她。
　　每天最惬意的时候就是坐在楚来的怀抱里，什么也不做，单纯听着心跳声对于她都是幸福。
　　只要回头，楚来总是微笑着看着她。
　　安心与幸福消失了一年，在与楚来重逢的那刻，那些熟悉的感觉在慢慢回来，回到了她的身边。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是楚来的味道，顾惜紧紧抱住自己，闭上了眼睛。
　　睡得正熟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叫她，睁开眼睛就看见楚来宠溺地看着她。
　　楚来亲吻了她的眼睛，温柔地说：“起床了，等一下我们要去接小乖回家。”
　　顾惜将头埋进被子里，哼哼唧唧：“我不想起床，我好不容易休一次假，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呢。”
　　“都已经五天了，亲女儿不要了。”楚来将被子掀开，捧着顾惜的脸。
　　“才不是亲女儿，我是她姐姐你搞忘记了，妈咪。”顾惜抱住楚来的手蹭了蹭。
　　“没个正形。”
　　“那你亲亲我，我就起来。”
　　楚来亲了亲顾惜的额头。
　　顾惜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楚来捏着顾惜的下巴直接亲吻上去，她抱住楚来，直接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楚来喂给顾惜晨起的第一颗糖，她嫌甜度不够，于是自己去寻找最甜的糖，很幸运她找到了还是两颗。
　　楚来害怕她吃太多，错过时间，于是制止了她，但是顾惜还没有咽下去，于是选择继续品尝，楚来无奈也只好摸着头看着她吃。
　　结果还是错过了时间，小乖见两人姗姗来迟，直接扭头不理，一头钻进了宠物店，顾惜赶快跑进宠物店，但是怎么找都找不到小乖，她走出门寻找楚来的帮助，楚来也不见了。
　　顾惜左顾右盼，在马路对面看见了楚来牵着小乖朝她招手。
　　顾惜松了口气，她朝马路对面跑了过去，使尽全身力气拥抱住楚来：“你别离开我，我好害怕。”
　　“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顾惜紧紧抱住楚来，可手上的感觉却越来越轻盈，逐渐化为幻影。
　　“不，不楚来别离开我。”
　　顾惜猛地睁开眼睛，看见楚来担心地看着她。
　　“你做噩梦了。”
　　“是你吗楚来。”
　　楚来点头。
　　梦里的心痛还没散去，顾惜伸出手直接抱住了楚来，哭得伤心，肩膀止不住的抖动。
　　“楚来我……把你弄丢了。”


第13章 衣服碎片
　　从睡梦中惊醒，顾惜的声音裹着鼻音，让她的哭腔更显委屈。
　　顾惜紧紧地抱住楚来，用肌肤去感受她的体温，生怕像梦里一样化成幻影。
　　楚来一动不动地任由顾惜抱住，刚才她还在睡觉，耳边突然传来哭泣声，她一贯为浅睡，身边的一点点变化都会惊醒她，更何况是顾惜的哭声。
　　她赶紧下床走到地铺旁边，在睡梦中，顾惜的泪水沾满了脸，她拿起纸巾帮助擦拭干净。
　　但她没把顾惜叫醒，深陷睡梦中的人被叫醒可能会产生短暂失定向。
　　于是楚来就站在旁边，看着顾惜，有眼泪就帮她擦掉，两人现在这般关系，她能做的，也只有在顾惜熟睡时，帮她擦去噩梦里的眼泪。
　　一滴又一滴，半张纸被沁湿，慢慢地顾惜沉静下来，又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眼神依恋且哀伤地看着她，楚来瞬间明白这个梦与她有关。
　　心里生起无奈，夹杂着心疼，两人在一起时顾惜很少会有说梦话的现象，一般压力大的人常会被困于梦境里，反射到现实中。
　　即使在争取保研名额期间，如此压力驱使下，她仍然保持着轻松，每天笑盈盈地对着她。
　　这是楚来第一次见顾惜说梦话，与她相关。
　　在离开之前她就知道，顾惜会伤心，但她还是得这么做，她要救自己。
　　她要救一个人守在小家自怨自艾的自己，她要救放弃自我守着爱人的自己，她要救与爱人相比她黯然失色的自己。
　　楚来始终没有放下悬在顾惜身上的手，等到顾惜哭泣的声音减弱，她往后挣了挣。
　　顾惜感受到楚来的动作，心里不愿但仍然还是放开了手。
　　她用手擦拭掉眼泪，缓了会心情：“对不起，吵到你了。”
　　楚来转身朝床上走去：“还有几个小时，再睡会儿吧。”
　　顾惜拉起被子，乖乖地躺好，眼泪从两侧滑到枕头上，好想楚来能抱抱她，以前她委屈的时候，楚来会将她紧抱，然后轻声安慰，现在没有怀抱，连安慰也没有了。
　　醒来和在梦中一样难受。
　　楚来转身显得着急，刚才产生了一瞬间地慌乱，顾惜的眼泪还是会影响她，她会心疼，看着顾惜哭得无助的样子，她想将她拥入怀抱。
　　这一年反复地提醒自己要忘记，两人一定没有未来，但今晚的那股心疼涌上来，瞬间打得她有些失措。
　　再次劝慰自己，这是正常的，毕竟才一年时间，不可能完全做到无动于衷。
　　现在她已经掌握了克制，她能够克制住心疼与爱意，尽量不会表现出来。
　　闹钟声吵醒了两个睁眼天明的人。
　　顾惜先一步走出房间，许念此时正在洗漱。
　　厕所很小仅能容纳一人，顾惜就站在门外，小声地说：“我还没有给楚来讲，昨晚她睡得早。”
　　许念含着牙刷，囫囵着说：“今天讲也行。”
　　顾惜声音低沉，有些沙哑：“你来讲行不行？”
　　许念吐了泡沫，一脸不解，昨晚还答应的好好的，今天怎么又变卦了，她本想再劝导一下，结果一伸出头看见顾惜通红的眼睛，她瞬间转变了态度：“好，那我来。”
　　起得早，三人一起坐着吃早饭，小乖没有往外跑，还在熟睡中。
　　许念看了一眼面前沉默的两人，缓缓开口。
　　“楚来你们家会经常来客人吗？”
　　“不经常，但会有客人，安安的朋友有时会来。”
　　“她的朋友年龄基本和她差不多大吗？”
　　楚来不理解地看着许念，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问出这种降智问题，出于礼貌还是点了头。
　　“那她们会和小乖一起玩吗？”
　　许念将楚来当做调研对象，表面看每一个问题都啰嗦但这也是调研的先进之道，讲就的就是徐徐渐进，由浅及里，先放松警惕再直戳主题。
　　但杀猪最怕遇同行，楚来自然也懂其中的门道，这些前奏有些多余。
　　而且她听出了许念话语里的遮掩。
　　咽下口中的食物，敲响了鸡蛋，她一边剥壳一边说：“许小姐，你们来的目的只有我知道，同时我也需要你们的帮助。”
　　“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些事情你们可以选择瞒着我，但是如果想从我口中问出相关讯息，那请全盘告知，这样我也能向你们提供线索。”
　　许念压抑不住笑容，她怎么就这么欣赏楚来呢，她朝顾惜扬扬下巴。
　　顾惜马上从包里拿出衣服碎片。
　　双手捧着递给了楚来。
　　楚来接过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看向顾惜：“是发生了什么吗？”
　　顾惜突然与楚来对视，她一下没反应过来，嘴里含着鸡蛋，愣了一下：“什……什么？”
　　楚来被顾惜可爱到，忍不住语气轻柔：“所以这个东西是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顾惜喝了一口水将嘴里的鸡蛋咽下去，结果吃得太快忍不住呛咳。
　　楚来皱着眉头，下意识地扯了一张纸递给顾惜，站立起身拍着顾惜的背：“你吃这么着急干嘛？又没人催你。”
　　咳了好一阵才停，顾惜眼泪都快咳出来了，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楚来，尽显可怜：“你还愿意关心我。”
　　楚来立刻收回了手，怎么又这样，习惯太难改变。
　　在最紧急的时候，大脑来不及思考，会将最原始的想法无所保留地付诸于行动。
　　楚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没有回应顾惜。
　　顾惜可怜无助的表情在看向许念的时候又瞬间恢复傲娇。
　　她清了清嗓：“这个是衣服碎片，昨天小乖叼回来的，上面有丛林里的火药味，我们怀疑这件衣服的主人与造成丛林异味的人可能是同一个。”
　　楚来点头：“问题直说。”
　　“有人刻意隐藏了小乖的足迹，帮它把脚上的泥土洗干净了。”
　　楚来听完沉了沉眼：“所以你怀疑是小乖熟悉的人？”
　　顾惜点头。
　　“但……不一定。”
　　“你们在怀疑是熟悉的人帮它擦掉足迹，因为想要隐藏掉小乖的行踪，可是为什么呢？”
　　顾惜摇头。
　　楚来望向许念，许念抬手示意她继续讲。
　　“求果不求因，这不应该是医学工作者该犯的错误。”
　　“现在有几个问题需要我们追溯，首先小乖嘴里叼着这个衣服碎片是如何来的，其二衣服碎片的主人是否知道小乖嘴里的衣服碎片，其三那个人为什么要隐藏小乖的足迹。”
　　顾惜拿起衣服碎片研究了一下断裂处。
　　“这个衣服断裂处很平整，不像是突然扯下来的，倒像是剪下来的。”
　　顾惜看了一眼小乖：“那么那个人一定知道小乖将衣服含回来了，还有可能是故意塞小乖嘴里的。”
　　“但是最后一个问题又不合乎逻辑了。”
　　顾惜表情里写满了疑惑，但又带着一丝清明。
　　沉默了几秒，许念难得不沉稳，她拔高声音说：“不合乎逻辑就对了，那个人洗掉的东西也许就是答案。”
　　顾惜一下把手上的一次性水杯捏烂，情绪激动：“所以尽力想隐藏，其实就是最直接的真相。”
　　“其实还有一点那个人在试探我们。”楚来声音平稳。
　　“我们？也包括你？”
　　“对，那个人并不知道我们……之前的关系，只知道小乖是我的狗，所以这个衣服碎片应该是我第一时间看到的。”
　　“可为什么要试探我们？”
　　楚来摇摇头，有猜想但不确定，所以她选择闭口不谈。
　　楚来不知道，顾惜也毫无头绪，问题就这么一个一个出来，看似找到了线索但实则也只是刚摸到边。
　　但她心里却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毕竟这些问题抵不过三人的能力，她相信只要有她们三人出马，事情十拿九稳，而且她不着急，楚来还没和她复合呢。
　　顾惜望着熟睡的小乖发呆，狗狗也陪在她身边。
　　心疼顿时涌上心头，眼里满是在意，她的小乖居然被别人当成工具。
　　趁着顾惜发呆，许念看着楚来问：“你刚才说不一定是熟人，那你觉得应该是？”
　　楚来看了一眼顾惜，微微侧身，趁其不注意，用口型吐出两个字“麻醉”。
　　许念抿着嘴唇，心里唾弃了自己一声，她居然忽略了这一点。
　　楚来朝许念扬扬下巴，后者立马明白。
　　她对顾惜说：“顾惜你去整理一下包，我们马上准备去学校。”
　　“好的！”顾惜擦干净了手，起身进了房间。
　　顾惜刚一进房间，两人迅速来到小乖身旁，一人一边找寻着。
　　如此般大动作，小乖也只撩起眼睛看了两人一眼，然后继续睡觉。
　　许念翻找了一会在屁股处看见了一个明显的针眼，她朝楚来点了点头。
　　吐出几口气，楚来捡回呼吸，有针孔确信是有麻醉，在这个寨子里会使用麻醉的人，她搜索不出一人，毫无头绪使她感到害怕，而且能用麻醉的人一定不简单，事情发展会越来越危险。
　　楚来看了一眼许念语重心长地说：“这件事与我们寨子有关，你们拿到调研报告之后可以全身而退，不用牵扯进来。”
　　许念朝楚来温和地笑：“你说了求果不求因，这不应该是医学工作者该犯的错误，难道你想让我再犯一次吗？”
　　“但这可能与疾病无关。”
　　许念摇摇头，语气肯定：“与人有关就与我们有关，公共卫生学不止调研疾病。”
　　“还是之前说的那样，我不会阻止你们，因为我需要你们，但如果遇到危险请你一定要劝顾惜回城市。”
　　许念没有回应，她不能替顾惜做决定。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恰时顾惜背着包从房间里走出来，声音激动：“你们在干嘛，妻妻对拜拜堂成亲吗！”
作者有话说：
妻妻两心疼死小乖了


第14章 暴露于市
　　顾惜跺了跺脚赶忙拉起许念：“不是说走吗，赶快走。”
　　她单手掐着许念的手臂，没用太大力，挠挠痒一样，只为简单发泄一番。
　　本来还满心欢喜地进房间整理背包，结果一出来看见楚来和许念对坐着，用眼神对话，在她看来还有些含情脉脉，像看对眼了。
　　怎么不气，单就含情脉脉这个举动都能气得膨胀。
　　顾惜愤怒地看着许念：“她是我女朋友，你最爱的师妹的女朋友！”
　　“前女友。”
　　“前妻也是妻，前女友也是女朋友！”顾惜凑到许念身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逗一下就行了，再多逗一下许念怕顾惜要重拜师门，她安抚道：“我们刚才只是在讨论问题，没聊工作之余的事。”
　　顾惜瞬间收敛起脾气，松开掐着的手，用手摸了摸刚才她掐的地方态度缓和：“师姐你知道我最尊敬你了，我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我不喜欢楚来看别人如此深情。”
　　许念蔑了她一眼显然不信“最尊敬”这个修饰，但冲这个马屁她都要多送顾惜一句话：“我觉得我挺喜欢楚来的，温柔漂亮，主要是特别聪明。”
　　顾惜一听立马急了：“你也聪明呀，两个太聪明的人在一起会互相算计。”
　　真是狗急了跳墙，人急了乱讲话。
　　许念看着面前好像被野猪叼走脑子的人，无语地说：“你是在骂自己不聪明吗？”
　　“没有呀，我也聪明，不过我不太会算计，我更擅长计算一点。”
　　“所以你这是在变相的骂我？”
　　“没有骂你，我在夸你聪明，会算计说明你心思谨慎，事情拿捏得到。”
　　许念平时话不多，可以用寡言来形容，只有在工作的时候会多说两句，而顾惜则是聒噪代表，所以在耍嘴皮子方面，许念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说不过，许念选择闭口不言。
　　楚来一直跟随在二人身后，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在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她超过两人走到前面。
　　“今天我们换一条路线，从居住区穿过去到学校，让大家眼熟眼熟你们。”
　　“眼熟我们？之前不是要我们隐藏行踪吗？”顾惜拉着许念快步走到楚来身边，凑到她耳边问。
　　楚来往旁边躲了躲，见顾惜表情失落，又往回靠近了一点。
　　“我猜测那个人可能已经知道了你们的身份，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你们的名字随便一搜都会出现，你们的学校专业，所以塞碎片是在警告我，也在警示你们。”
　　许念应允点头：“他这样费尽心思，可能是还不确定我们是来支教还是来做其他的。”
　　楚来扭头看向许念神情严肃：“所以你们要演给他看，真的是来支教的，刚好你们也可以放松寨民的警惕推进调研。”
　　顾惜在一旁看着楚来与许念你一言我一句的，她立马挡住了两人对视的视线，故意找存在感：“你好厉害，看到一张衣服碎片，就把前因后果甚至解决办法都找出来，我们都没考虑到。”
　　楚来突然停住脚步，视线逡巡于两人脸上，缓缓说出：“我不厉害，我学识与见识不胜于你们，只不过我比你们更懂人性，人性之恶。”
　　“你们生活在有素质的环境中，很少接触到不讲理的人，即使性本恶，也会受道德和法律的约束，但古寨的人鲜少接触教育，他们保持最原始的人性。”
　　“善之极善，恶之极恶，一念之间，难以自持。”
　　楚来说完直接往前走，留下两人反复消化这段话。
　　许念听完心跳加速，经楚来一说，她越发感受到这件事的危险，不怕不懂法就怕无德，无德之人毫无底线。
　　顾惜愣在原地，扶住许念的手臂：“师姐，我腿软了，你觉不觉得刚才楚来好帅，好迷人。”
　　许念无语，使劲收回了自己的手，还以为顾惜也有所感悟，结果是在这里扮演小迷妹了。
　　她点了点顾惜的头：“你啊，从小到大过得太幸福了，涉世不深。”
　　顾惜一脸无害地看着楚来笑了笑：“走吧，我女朋友都走远了。”
　　“你有本事当着面喊。”
　　“我没本事怎么了。”
　　“算你没本事，这么好的女朋友都分手了。”
　　“打住，别在我伤口上撒盐了，我又不想分。”
　　“她很优秀，她值得更多人喜欢。”许念觉得楚来不应该在古寨，金子在哪里都是金子，但是在设计师手里，将会变成更有价值的金子。
　　顾惜读不懂许念的真实想法，以为许念说楚来值得更好的，她一脸不屑：“这么好的妹媳你舍得拱手相让吗，没人比得上我。”
　　许念觉得可笑：“机会把握在你手中，又不是我说了算，还有提醒一句以后多看书，做点语文理解题，别只会研究数据。”
　　“要是有一本书叫‘如何追前女友’就好了，我一定逐字分析，全文背诵。”
　　“你追出经验的话可以写一本。”
　　“那我必须得拿下这个市场。”
　　*
　　三人逐渐靠近居住区，楚来用手指着顾惜：“微笑点头就好，其他的听我安排。”
　　刚走进居住区，一个在门前扫地的中年妇人突然停止打扫卫生，双手怀抱着扫帚，双眼仇视地盯顾惜和许念。
　　顾惜被盯得发麻，心里有些怵，她忍不住往楚来方向缩了缩。
　　楚来站上前挡住了顾惜：“丁阿姨你最近可好？”
　　丁阿姨冷哼一声，一副恨天恨地的模样看向楚来：“哎呦，这不是我们楚来嘛，怎么还带着两个外乡人到寨子里来呀，这不是打村长和巡保队的脸吗。”
　　“这是我从城里请来的两位老师，村长他们知道。”
　　丁阿姨一听丢了扫把，摇头晃脑，阴阳怪气道：“哎呦，当初去读书的时候说外面比寨子好，现在怎么还往寨子里搬人呀。”
　　楚来微笑着点头：“丁阿姨回见。”
　　顾惜听着丁阿姨的话，她推开楚来，直接往前冲了几步。
　　指着丁阿姨就要开战，结果还没说出一句话，楚来咳嗽了一声，放低声音：“顾惜。”
　　顾惜回头看向楚来，满脸不甘心。
　　楚来口型轻声说：“乖，微笑。”
　　顾惜收起了她的刺，又极其不情愿地扬起微笑。
　　她转身看向丁阿姨，面带微笑，但怒目圆睁。
　　咬牙切齿地说：“丁阿姨，回见。”
　　今天骂楚来的话她都记住了，现在不合时宜，但之后总找得到机会‘报仇雪恨’。
　　等走远一些，顾惜使劲朝身后“呸”了一声。
　　又转身看向楚来：“你们寨子里的人舔一下自己的嘴巴，都能把自己毒死。”
　　“每次都说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她恨不得现在就把楚来带回城市，古寨不大，但这里的介质似乎超越了城市，有着非平常的传播速度与能力。
　　楚来回来了一年，顾惜不敢想这一年里她怎么过的，她一下明白路上的那段话，不是楚来所见的经验，而是亲身的感悟。
　　她开始害怕了解楚来的过去，她怕承受不住心痛，也怕知道后无力改变未来。
　　顾惜情绪激动，楚来主动拉住了她的手。
　　“你干嘛？别以为这样我就不记她的仇了。”
　　“我拉着你，以防等一下你再像刚才那样。”
　　那不正和顾惜的意，她一个劲往楚来手指里钻，变为十指紧扣。
　　“你抓紧我点，我怕我等一下还会跑过去。”
　　顾惜的算盘压死了飞在天空的苍蝇。
　　楚来也任由她去了。
　　一路上遇到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但也够了，寨民口口相传堪比买了推广的视频号。
　　有些人和颜悦色地给三人打招呼，热情地喊着“来来”，有的人则像丁阿姨一般，横眉冷对着三人。
　　顾惜面对对楚来和善的人，笑得比盛夏全糖冰榨西瓜汁还甜，面对不和善的人，她笑得比苦瓜炒苦菊再泡在热美式里苦。
　　本来不想笑，但是每次楚来都用拇指抚摸着她的手提醒，都得到奖励了，怎敢不听话。
　　穿过居住区，就到了学校，比昨天绕小路近。
　　楚来松了手，顾惜虽不舍但也知道该放开了。
　　“你去昨天那个班级，我带许念去高三。”
　　“啊我一个人吗，你们要抛弃我了。”
　　两人不理会顾惜，直接走向高三教室。
　　顾惜也不恼，本来也只是象征性的嚎一嚎，经验第一谈，追妻就是要随时的找存在感。
　　等到两人进到高三教室，顾惜拿出小镜子，摸出化妆品，在操场上快速化了妆，故意把自己化得冷艳，要有当老师的威严。
　　将马丁靴踩出了高跟鞋的气质，顾惜把土路当秀场，自信耀眼地走上楼梯进到教室。
　　望向昨天惹她不畅的人，座位上居然是空的。
　　第一天顶撞老师，第二天逃课，她很期待张剑之后还能干出什么。
　　坏学生都这样，但她也不想管太多，两类人难搞，坏学生和坏学生家长，为了不被家长找麻烦，就不触碰眉头了。
　　顾惜站在讲台上，从容地望着台下的学生，学生也眼巴巴地望着她，一个个的眼神干净质朴，越是严肃的场面，越忍不住笑。
　　她嘴角止不住上扬，使劲掐了掐腿上的肉，才强行压抑住。
　　“同学们好，昨天已经向大家介绍了我的名字，今天我们直接开始上课，请大家将英语书翻至116页。
　　“据楚老师说你们已经学习过这篇文章，就请一个同学来给我们读一下。”
　　顾惜眼睛环视了一圈，看到了一个眼睛圆圆的，脸圆圆的，以一种好学生的姿态端坐的男生。
　　她走到那个男孩身边：“来这位同学。”
　　男生双手捧着书，以一种方言式的语调读着这篇文章，像是在唱歌，也像是在朗诵，每一句话都带着自然的上扬，每一个音都在第三声。
　　顾惜使劲咬着嘴唇，她实在是憋不住笑，这个语调太滑稽，像是在玩v型滑滑梯，谁能想到一抽就抽到隐藏款。
　　她三步并两步走回讲台，背对着学生，假意板书着什么，实则笑得难以自拔。
　　她正笑得开怀时，看见教室门外站了一个熟悉的人。


第15章 登门拜访
　　顾惜立马敛起笑，变得严肃，将手背在身后面向同学。
　　她清了清嗓，朝着读书的男同学点了点头：“很有感情，请坐。”
　　“接下来我带领大家再读一遍这个课文，读得好，英语听力就听得懂。”
　　顾惜用较地道的美式英语把全文读了一遍，然后一句话一句话的教同学们读。
　　读着越来越靠近教室门，最后干脆直接倚靠在门上。
　　趁同学们读的间隙，她朝门口的人挑了挑眉：“楚老师，进来坐着听呗。”
　　楚来往后退了几步，用口型说：“认真点。”
　　“那你觉得我读的好听吗？”
　　楚来不语，顾惜就这样盯着她，一动不动，待教室里的声音停止。
　　顾惜看了一眼书，而后抬头深情地盯着楚来，一字一句地吐出：“it is possession—it is not a promise。”
　　坐第一排的女生，用手指着课本，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比对，然后自信举手：“老师你读反了。”
　　顾惜回答：“是吗，那你们按照课本读。”
　　她就是故意读错的，读出口的话才是真实想法。
　　爱是自私的占有，不是朝令夕改的承诺。
　　她不信承诺，她要占有楚来。
　　楚来沉了沉眼，直接转身离开。
　　顾惜看着远去的背影，撑起了一个能腻死旁边人的笑容。
　　特意来看我上课，分明就是关心我嘛，还不承认。
　　顾惜抱着这样的想法，三心二意地上课，每过一分钟就看一次钟表。
　　在她耐心耗尽的时候，铃声终于响起，还没有喊下课，顾惜就冲出了教室，堪比中午抢饭大队的速度，到达办公室门口。
　　敲敲门走进去，看见一个头梳麻花辫，穿着一件做旧水洗牛仔外套的女孩，坐在楚来的办公椅上，笑得灿烂地看着楚来，而楚来也对着女孩笑。
　　顾惜脑海里警告铃声四起，贺斌不在，怎么又来了个小女孩，以前怎么不觉得楚来身边蜂蜂蝶蝶这么多。
　　她再次敲响了大门，两人同时扭头看了过来，她顺着两人的目光走到了面前。
　　女孩立马起身，伸出双手，满脸笑容，春风拂面，似晨起时第一抹阳光：“顾老师你好，我叫张珮。”
　　顾惜愣了几秒，这女孩怎么知道她的姓，难道是楚来说的。
　　她心里顿时火花四溅，为自己的想法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她伸出双手，回以微笑：“你好，张同学。”
　　顾惜走到楚来身边，很自然地将头枕在她肩膀上，双手抱住她的手臂，撒娇道：“好累呀，上课比听课累。”
　　楚来看了张珮一眼，缩了缩手，没挣扎出顾惜的禁锢。
　　她以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放开我。”
　　顾惜装没听见。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楚来轻柔一笑，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恋爱两年她知道顾惜身上的所有敏感点。
　　她伸出另一只手，在张珮的视线盲区，将手伸进顾惜的衣服里，轻柔抚摸，用指端挠着顾惜。
　　顾惜忍了几秒忍不了，最终还是松手往后退，她满脸震惊地看着楚来。
　　简直耍赖皮，楚来知道她怕痒，还故意这样，不过楚来的手冰冰的，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以前楚来就用这双冰冷的手点燃她的身体，始终保持滚烫。
　　楚来表面云淡风轻，忽视旁边眼睛看着张珮：“张珮你刚才不是给我说，有什么话要给顾老师说吗？”
　　“是的。”
　　顾惜疑问脸，手指着自己：“我？”
　　还没来得及反应，张珮在她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真挚：“对不起，顾老师！”
　　顾惜被眼前的阵势吓了一跳，长这么大还没人给她行这么大的礼，她直接一把手扯住张珮，趁她还没弯至九十度，直接给抓起来：“使不得妹妹，我们有话好好说。”
　　“我和你素未谋面，怎么就对不起我了，难道你对不起楚老师了？”
　　张珮失落点头：“也对不起楚老师。”
　　顾惜一听就慌了，什么就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楚来，她把楚来怎么了，还是她和楚来有什么，怎么想她都觉得不行。
　　她语气着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代表我弟弟向两位老师道歉，他昨天冲撞了你们，我深表歉意。”
　　昨天？冲撞？
　　顾惜一下就想到了昨天课堂上，她将张剑秒成渣的“战役”。
　　没想到混小子居然还有一个这么乖巧懂事的姐姐，天壤之别。
　　她压低声音凑到张珮面前：“冒昧问一下，你们两个是同一个爸妈吗？”
　　张珮点头：“她是我亲弟弟。”
　　顾惜摇头，乖巧的基因可能全部留给张珮了。
　　顾惜对张珮说：“你弟弟今天没来上课。”
　　“他在睡觉，叫他起床没理我，我怕上课迟到所以就先来学校了。”
　　顾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下次直接掀被子，实在不行就上手。”
　　张珮摇头：“他不喜欢被逼迫，我弟弟他以前很乖的，一直很听话，但是自从村里有了那个怪病，他就大变样。”
　　“他没被感染吧？”
　　“没有。”
　　“我还以为病毒进他脑子了呢。”顾惜戏谑地说。
　　张珮一聊到她弟弟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顾惜本想逗她开心，结果反而还更伤心了。
　　顾惜手忙脚乱：“不，张同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楚来蔑了顾惜一眼从身后走上前，理了理张珮的头发和衣衫，摸着她的头说：“珮珮没关系，这些是小事，你把重心放在学习上，马上要高考了。”
　　“好，来来姐姐。”
　　“回去吧。”
　　“两位老师再见！”张珮朝两位鞠了一躬，走出了办公室。
　　顾惜的视线跟随着楚来的手，停留在张珮头上，眼里的羡慕打翻了尘封在心里的醋坛子。
　　等到人出去，她才泄露情绪，语气带着委屈：“你和她很熟吗，怎么还摸她的头。”
　　“很熟。”
　　“我……”
　　顾惜无语凝噎，她的重点是在前一句吗，她的重点是摸！头！
　　算了，多讲无意，毕竟现在还没有名分，顾惜直接将头凑到楚来面前：“那你也摸摸我。”
　　楚来静立不动，保持原样。
　　山不见我，我便去见山。
　　顾惜将楚来的手放在了自己头上，顶着手使劲蹭了蹭。
　　许念从门外一走进来就看见了顾惜像只小狗一样蹭着楚来的手，楚来则扬起若隐若现的笑容，纵容着顾惜，可惜某人勾着头没看见。
　　楚来见许念进来，立马收回了手，保持冷淡。
　　许念走上前，将书放在楚来座位上，难掩怒意：“大多数同学都无心学习，已经高三了怎么能这样。”
　　顾惜什么时候见自己师姐如此动怒过，她有眼力见地立马接了两杯水，一杯递给许念，一杯递给楚来。
　　“来，喝水消消气。”
　　许念接过水杯，一口直接喝完，缓缓吐出几个字：“没生气，有些担忧。”
　　楚来望着杯子里掀起波澜的水，摇了摇头：“一直都这样。”
　　“村长上任那年就开始发展教育，修了学校，引进了一些支教老师，寨子留不住老师，一段时间上课，一段时间休学的现象经常出现。”
　　“寨子的生活不差，管温饱，家人陪伴，邻里相亲，寨子里孩子也不愿出去，现在疾病盛行，一些家庭的顶梁柱倒下了，不得不由孩子撑着，孩子一走，家就垮了。”
　　顾惜察觉到楚来情绪失落安慰道：“思想根深蒂固，采一片叶，截一节枝，开一枝花都是我们的收获，试着改变总会收获，现在不行未来肯定可以。”
　　楚来鼻尖一酸，这一年里她尝试着去改变，效果微乎其微，甚至还会被人诟病，因为她见识过大城市的繁华，深切知道知识真的能改变命运。
　　所以她想让古寨的其他孩子也能出去看看，出去走走再来决定自己的未来。
　　她的努力却始终没担起如此希冀，所以反复陷入自责与愧疚。
　　但顾惜的这一句话让她突然豁然。
　　尽力就行，毕竟一个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她干预不了。
　　楚来缓缓喝下手里的水，抿了抿嘴唇，主动摸了摸顾惜的头：“谢谢你，顾惜。”
　　手触碰到头的那刻，顾惜愣住了。
　　楚来主动摸她的头了！虽然是简单一触，但也是摸了头！
　　今天的一小步就是明天的一大步，她拽了拽自己的追妻进度条，再为今天立一面胜利的旗帜。
　　古寨的课程不多，老师不多，精力有限，大部分时间给同学们自习，在城市自习统一集中于教室，但对于古寨的同学来说，自习等于没课。
　　两天周末，周五下午自习，三人离开了学校。
　　不过经顾惜强烈要求，三人走的小路，因为她实在不想再听到别人评价议论楚来。
　　距离家不远，三人就看见一个人在房门口徘徊，身材高大，短头发，身着西装，应该是个男性，手上还提着什么东西。
　　背对着她们三人，也看不清脸，联想到小乖的事情，难免有些紧张。
　　顾惜也紧张，但凭着上了几节拳击体验课的胆量，她冲到两人前面，先一步上前：“喂，你找谁？”
　　待人转身，三人看清楚面容，脊背顿时放松。
　　“贺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贺斌仍然还是那副斯文的模样，无框眼镜透明反光，对三人文质彬彬地点头微笑，左右手各提一个礼袋。
　　“我来看望一下楚阿姨。”
　　“楚阿姨？楚来你的辈分这么大吗？”
　　顾惜扭头看向楚来，满脸不可置信，她这么年轻就是阿姨辈分的了，以前也有所耳闻一些寨子或村里，按辈分带头拜年走最前头的是七岁小孩，后面跟着一众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没想到楚来竟也是这样，那要是复合了她岂不是辈分也比贺斌高了。
　　想想都美得不得了。
　　楚来像看傻子般地看着顾惜，吐出几个字：“楚阿姨是我妈。”


第16章 偷香成功
　　顾惜立马转身勾着头寻找地缝，脚趾扣地，刚才讲话的人肯定不是她，她被人夺舍了。
　　现在随母姓的大有人在，为什么第一时间她没反应过来，而且每次犯傻尴尬的时候，贺斌都在。
　　他的命格一定与她相冲，才会让她转不过弯。
　　楚来走在前面打开房门，顾惜停在原地不想进门。
　　她不能和贺斌待同一个空间，两人磁场不对，影响到她的脑细胞运作。
　　除了后悔就只有念叨着自己，刚才就怎么没想到随母姓嘛。
　　许念见顾惜不进门默默来了一句：“青梅竹马共处一室。”
　　青梅竹马……共处一室两个词无限遐想，牛还是中文牛，言简意赅，也能成文成篇。
　　顾惜瞪了许念一眼，恶狠狠地说道：“我现在很想送你一个称号叫‘刀王’，每次都来补一刀。”
　　说完踩着一脚能灭蚂蚁一个族群的步伐进了房间。
　　楚来和贺斌对坐着，贺斌手上拿了一杯水，他一手拖着杯底，一手捏着水杯，塑料一次性杯子都他拿出了英式红茶杯的感觉。
　　他抿了一口杯子，不知道喝没喝到水，然后轻声问楚来：“师母最近还好吗？”
　　师母。
　　换而言之楚来的父亲是贺斌的师父，顾惜怎么也没想到楚来和贺斌还有这层关系。
　　这几天，从来没有听过楚来家里的任何一人谈论父亲，应该不是……父亲去世，整间屋不见摆放的遗照。
　　所以楚来的父亲去哪儿了？
　　楚来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顾惜，起身对贺斌说：“我进房间给她说你来了。”
　　“麻烦来来了。”
　　顾惜倚靠在门口，双手抱怀，上下打量了一下贺斌。
　　即使坐在连脚都伸不开的小板凳上，他依然挺直脊背，西装革履，熨烫得一点褶皱都没有，每次见人总是扬起礼貌的笑。
　　一副翩翩公子样，和他的父亲狂野的长相大有不同。
　　她又化作DNA鉴定师：“贺老师，你父亲是你的亲爸爸吗？”
　　贺斌愣了两秒，抬了抬眼镜：“是我亲生父亲，不过没鉴定过DNA，不能完全保证。”
　　“贺老师说话很严谨。”
　　贺斌礼貌笑了笑，也不说话。
　　许念站在门口，听见这么一番对话，她凑到顾惜耳边：“你会被打。”
　　“为什么？”
　　许念打量的目光看着顾惜，摇摇头问：“如果我问顾惜你是你爸的亲生孩子吗？”
　　“是的，我能保证，在我6岁的时候，看了一部遗传学纪录片，当时被里面介绍DNA的片段吸引，所以我就要求爸妈带我去做了DNA鉴定，他们大吵了一架后带我去做了。”
　　“结果显示99.99%的可能性是生物学父亲，目前她们没离婚，所以在法律上也是我的父亲。”
　　“如果未来她两离婚了，就不是我法律上的父亲，因为我会跟着我妈，但这种可能性不大，她们现在很恩爱。”
　　许念扯出一个假笑：“也是你能干得出来的事，算我说了句废话吧。”
　　她无法和要求自己父母去做DNA鉴定的怪小孩讲道理。
　　大部分人小时候都幻想过自己是否是亲生的，但也只是想想，结果这里还真有一个人付出行动了。
　　楚来扶着母亲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顾惜立马上前把折叠椅摊开，帮着将其扶着躺在椅子上。
　　楚来母亲朝顾惜慈爱地笑了笑，又看向了贺斌：“小斌谢谢你来看望我。”
　　“师母这是应该的，我是师父的学生也是您们的儿子。”
　　顾惜心里冷哼一声，我都没名正言顺呢，你要想进，得排队。
　　楚来母亲眼含泪水：“好孩子。”
　　“师父……不在了，您一定要照顾好身体，来来和安安需要您。”
　　不在了！顾惜第一时间看向楚来，她眼睛目视着前方，表情如常，但微微抖动的嘴唇仍然将悲伤泄露了出来。
　　顾惜立在原地，全身酸软，所以是真的去世了，什么时候发生的，是在恋爱期间吗。
　　她不敢细想，如果是，曾经的她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爱楚来，连爱人的情绪都没关注到。
　　顾惜此时只想扇自己一巴掌。
　　楚来母亲眼泪冲出眼眶，双手捂住脸，哭得泣不成声。
　　整个屋子弥漫着悲伤的气息，席卷着众人，空气里漂浮着刺人的尖刀，直戳众人的心脏。
　　楚来抱住母亲，朝贺斌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
　　贺斌紧抿双唇，扭头背对着几人，取下眼镜，用手擦拭着眼泪，分了几次吐出一口气后，将眼镜重新戴好。
　　他强撑起笑容，弯腰拿起礼盒：“师母，这是我给您的礼物，一直想着拿给您，今天终于有时间了。”
　　顾惜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从楚来母亲捂着脸的手缝里递了进去。
　　楚来母亲擦拭了眼泪，带着笑看向贺斌，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强撑。
　　“小斌太破费了，你拿回去给你的父亲，我……”
　　“师母，您和我父亲一人一份，您别客气，我等下还要进城就先走了。”
　　生怕拒绝，贺斌着急离场，迈着步伐，皮鞋踩着水泥地板走到木板楼梯，由清脆的踢踏声变成沉闷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几人视线跟随着离开。
　　楚来母亲没有挽留，视线盯着远去的背影迟迟没有收回。
　　“小斌这孩子真好，不过我一看到他就想起……你的阿爸，他很喜欢小斌。”
　　说着又勾着头，泫然欲泣的样子。
　　顾惜看见立马出声，转移注意力：“阿姨，我们来看看这个礼物，这个是国外很有名的一个品牌。”
　　顾惜将礼盒抱起，笑得讨喜凑到楚来母亲面前。
　　她眼里写满期待：“阿姨快拆开看看！”
　　楚来和顾惜一起扶着盒子，楚来母手有些发抖，但还是打开了盖子。
　　两人在一旁始终没有帮忙，收获礼物的快乐，拆礼物时的期待占了九成。
　　一条黑灰撞色，围巾上绣满了品牌logo的羊绒围巾，摸起来柔软亲肤。
　　不算太贵也不便宜。
　　顾惜以前用钱不节制，大学期间买了很多这个牌子的包，买了就甩在家里闲置，有些包容量大，楚来拿去买菜，后面在网上看见包的价格了后，就放在柜子里再也没动过。
　　“来阿姨我帮你戴。”
　　在穿搭这块，顾惜还是有所研究，每天穿着美美的出门，心情都愉悦不少。
　　以前和楚来在一起的时候，她买了很多衣服，但是都是按照自己的审美来，温柔姐姐味，她自己不穿，哄着楚来穿。
　　楚来刚开始都拒绝，衣服贵重她不想收，顾惜就撒娇卖萌献身，最终结果都是穿上了。
　　每天早晨亲眼看着她穿上，每晚又亲自帮着脱下。
　　顾惜先是把围巾展开，横着对叠，将围巾戴在楚来母亲脖子上，一边长一边短，长的绕一圈从缝隙里穿过去，短的铺平直接搭在另一肩膀上。
　　把围巾带成披肩样，但又不失围巾本来的功效。
　　戴好后她往后退了几步看整体效果，微眯眼比着大拇指：“阿姨贵妇的气质一下就起来了，别人简直戴不出你这种既松弛又矜贵的感觉。”
　　经常买衣服，柜姐的话术磨着耳朵，就记到脑子里了，没想到今天还派上用场了。
　　楚来母亲单手摸在胸口，表情怀疑：“小惜你别打趣我。”
　　“哪有阿姨，我说的是实话，那你问问她们两个觉得怎么样？”顾惜扬扬下巴看向许念和楚来。
　　许念点头：“阿姨我觉得顾惜形容得很恰当。”
　　楚来笑着说：“妈你很美。”
　　楚来母亲双手轻抚住围巾，压抑不住笑意：“小惜嘴很甜。”
　　顾惜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巴：“阿姨说得没错，真的挺甜。”
　　楚来母亲笑得开怀。
　　楚来见母亲笑她也控制不住的笑，好像已经很长时间没见母亲笑得如此开心，她看向顾惜，眼里透露出爱意。
　　谢谢你顾惜。
　　顾惜感受到楚来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转移了视线，刚一对视上，楚来又收回了眼神，她什么都没捕捉到。
　　暗流还没喷涌就被堵上了。
　　“来来扶我进房间吧，我有些困了。”
　　顾惜走上前，和楚来一人一边将人扶进了房间。
　　“阿姨，好好休息，明天我再帮你搭配一下围巾包你满意。”
　　楚来母亲声音含着笑意：“好。”
　　两人走出房间，楚来进了厨房，顾惜这次跟随着一起进去。
　　她抢先一步拿起挂在墙上的围裙抱进怀里。
　　楚来不解地看着她：“你干嘛？”
　　顾惜点亮了厨房昏暗的灯光，笑意盎然：“我帮你穿。”
　　楚来愣了几秒，以前顾惜从来不进厨房，更别说帮她穿围裙，每次做好了饭叫她，她就直接坐在桌上吃饭，有工作就边看报告边吃，餐桌上一言不发，没工作顾惜就把最近遇到的一些问题给她讲，一直不停。
　　吃完饭就直接下桌，碗筷不收拾，顾惜家里有保姆，习惯了二十年这样，自然忽略这些。
　　顾惜也提过请家中的阿姨过来帮忙，中饭和晚饭的时候来，楚来拒绝了，她习惯不了别人的照顾，请阿姨这件事对于她很陌生，从未听过，所以她承担了家里一切的家务。
　　顾惜忽略的事情，也是她身为爱人想被关心的事。
　　哪怕一句做家务的关心，她都没听到过。
　　习惯被照顾不是顾惜的错，她本就生在除了快乐，其余事都不需要操心的家庭。
　　凡事亲力亲为与习惯于被照顾之间的差距很大，大到自卑的情绪填不满其中的距离。
　　楚来摇头：“不用了。”
　　顾惜双手紧抱着围巾，靠近楚来：“让我帮帮你嘛，学姐～”
　　不等楚来说话，顾惜凑到楚来面前，两人的距离拉近。
　　她举起围裙，直接套在了楚来的头上，以怀抱的动作帮她系好系带。
　　楚来站在原地不为所动，顾惜系好系带后没有放开，反而趁此机会抱住楚来，亲吻了一下她的侧脸，立马松手。
　　“好啦，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第17章 一起做饭
　　楚来早就预测到了顾惜会来这么一招，恋爱两年不说是顾惜肚子里的蛔虫，但是对于她还是足够了解。
　　幸好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亲吻上来。
　　如果真亲吻她，她都不知道自己会作何反应。
　　楚来选择置之不理，她直接转身去冰箱。
　　没得到回应，顾惜也不恼，她跟随着楚来去到了冰箱，往里一望，看见两颗鸡蛋，她伸手拿出鸡蛋。
　　“我会打蛋，吃番茄鸡蛋好吗？”
　　顾惜不吃炒蛋，但番茄炒鸡蛋可以，最爱的菜之一。
　　楚来不回话，拿出一个西红柿递给了顾惜，扬扬下巴：“那你来。”
　　顾惜左手鸡蛋，右手西红柿，双手举着，表情试探，带着满是对自己的不相信：“那我试试？”
　　楚来点头。
　　顾惜七步洗手法，把手彻彻底底地洗干净，医学生干什么第一步都是干净，无菌做不到，但是干净必须得保证。
　　她先是拿出一个碗，将鸡蛋打进碗里，第一颗，轻敲碗壁，手一捏，蛋液全捏在手上，洗干净的手又脏了，刚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会打蛋，结果现在直接被打脸。
　　她看向楚来，声音委屈：“浪费了一个。”
　　“你不吃应该也够。”
　　顾惜撇嘴，那我就不吃嘛。
　　洗了手继续第二次。
　　打第二颗的时候，她不确定地看了楚来一眼。
　　“你鸡蛋打重一点，刚好有裂缝的力度，再顺着缝隙掰一下。”
　　顾惜按照楚来的话满脸认真地敲鸡蛋，最后成功进碗，只有一点蛋壳，她用筷子挑了出来，举着碗，朝楚来挑挑眉。
　　楚来点头：“可以。”
　　顾惜举着碗晃了晃，得意洋洋的样子。
　　不就是成功打了个鸡蛋，好像是写了一篇一作论文一样。
　　楚来压抑住上扬的唇角，点了点番茄。
　　顾惜一副这有什么难的表情，她又七步洗手法洗了手，然后像剥橘子一样，剥着西红柿，撕一点，断一点。
　　她紧皱双眉，小心翼翼也没有进步，语气不满道：“贴了502吗，这么服帖，做成双眼皮贴肯定卖爆市场。”
　　楚来忍不住笑出声，她终究还是看不下去了：“我来吧。”
　　顾惜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毫不犹豫地“让贤”了。
　　楚来先是舀了一勺水进锅里，点开火，然后用小刀在西红柿上面划了两刀，把解冻的肉放在做饭的砧板上，熟练地切丝，一刀不停，就切成均匀长短的细丝。
　　又切了几个土豆，同样一刀不停，菜刀与菜板碰撞声节奏紧凑稳健。
　　等水烧开后，楚来放进番茄，20秒后，用筷子拿出放在碗里。
　　她朝顾惜看一眼：“你再试试。”
　　顾惜上手去撕番茄，被烫得缩了缩手。
　　也不是特别烫，但不动歪心思就不是她了，再次摸上去，比刚才反应还大：“啊好烫！”
　　使劲吹着双手装作很不经意的样子。
　　楚来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一秒识破顾惜的“诡计”，番茄她摸过很多次，会很烫但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
　　顾惜看着楚来一副你继续装的模样，瞬间耷拉下眼皮：“真的烫嘛。”
　　楚来带着两分不信，还是握过顾惜的手腕放在冷水下冲：“你不知道冷会儿再撕吗？平时挺聪明的人这点小事都不会做。”
　　顾惜的视线由楚来握住她的手转移到眼睛，情意浓浓：“想让你关心我。”
　　楚来不语继续握着也没甩开，等冲得差不多了，她松开手，把番茄剥好。
　　顾惜就站在一边看着楚来炒菜，心里由衷地感叹，能把饭做出来的人都好厉害。
　　楚来最厉害。
　　顾惜在一旁充当小助手，两年时间两人已经培养出了一些默契，楚来眼睛一瞥，她就直接把瞥的东西拿过来。
　　“来糖。”
　　顾惜手里拿着装着盐巴的罐子递给楚来。
　　楚来看了一眼侧身经过顾惜拿起装糖的罐子。
　　“你为什么不用我递给你的。”
　　“你尝尝看看。”
　　顾惜看了一眼罐子里的调料品，瞬间明白，手上的是盐巴，颗粒感更强的是糖，幸好看了一眼，要不然真尝了。
　　没下过厨房，也还是能分得清楚。
　　楚来压抑不住嘴角上扬，曾经幻想过很多次顾惜陪在她身旁，两人一起做饭的场景，在分手的一年后就这样发生了，也没想到会在古寨的老房子里。
　　比起两人在海城的房子，这里的厨房破旧昏暗，有些地方已经被油盐熏黑，海城的房子自然光照亮整座屋子，现代智能的装饰让生活更便利。
　　海城的房子是顾惜的家，但家里只有她，这里是她的家，但却有顾惜。
　　也算是圆了以前的一个遗憾。
　　她想或许一个个遗憾圆满了，对于以前也没有什么留恋的了。
　　两人将菜端出，许念在房间里。
　　顾惜敲响了房门，好一会儿后许念才走出房门。
　　“睡着了？”
　　许念口型说了一句“书”。
　　顾惜瞬间明白。
　　吃饭时，顾惜问出了一个很在意的问题，刚才尴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楚来你的母亲叫什么？”
　　“楚三妹。”楚来语气平静。
　　“你跟着你妈妈姓呀，我还以为……”
　　楚来夹了一块番茄炒蛋，放在嘴里，缓慢咀嚼后咽下：“我父亲姓叶，我随我母姓，以前寨子很多孩子都随母姓。”
　　“近几十年寨子里随父姓的多了，但也有像我们一样的。”
　　顾惜暗悄悄地向许念递眼神，她想起刚进寨调研时，许念说的那番话。
　　“女性的地位可能还会更高一点，因为幽族秉持着一女系三代的传统。”
　　姓氏传统体现血缘归属也体现社会制度，在母系社会中跟随母姓，只知其母是血缘归属。
　　在遗传学上也的确如此，女性的线粒体DNA遗传稳定，生女儿可以一直传承，所以生女儿在生物学上是真正的“传宗接代”。
　　从楚来的话里不难推测出灵泉古寨在以前的确如书里描写的那般，更偏向于母系社会。
　　“为什么近几十年随父姓的多了呢？”
　　楚来摇头：“我出生二十多年，但这发生在我出生前，从小时候我就知道身边有随父姓，也有随母姓。”
　　顾惜勾下头嚼了一口白米饭，越嚼越无味，她身为女性，一位以人群的群体特征为研究的学者，深知母系社会的好。
　　但如此区分于整体社会的文化传统，被同流何尝不是一种遗憾。
　　不知道本地人有什么想法，但是身为外地人她很难受。
　　顾惜不说话，饭桌自然也安安静静的。
　　吃完饭许念主动请缨：“我来洗碗吧。”
　　楚来帮着收碗：“我们一起。”
　　许念拦住了楚来：“做饭的人不洗碗。”
　　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顾惜，她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不知道某人听懂了没有。
　　她看着顾惜再次强调了一下。
　　顾惜有些疑惑但也应和着许念：“对我也觉得。”
　　然后和许念一起进入到厨房。
　　“洗碗会吗？”
　　顾惜摇头。
　　“你看我洗一遍，以后多帮着做家务没有坏处。”
　　顾惜捏着抹布，在手上甩开甩去：“可是家里有阿姨不需要做家务。”
　　许念深吸一口气，质问的语气：“你和楚来的家里有阿姨吗？”
　　“楚来拒绝了。”
　　“那家务还不是需要人做。”
　　顾惜接住帕子，手缓缓放下，愣了一会儿，将帕子一甩直接走到客厅。
　　楚来此时正在擦着桌子，顾惜径直走过去，背后抱住她。
　　声音腻歪：“楚来谢谢你。”
　　楚来弯着腰，一下被抱住以一种奇怪的姿势。
　　她轻拍了一下顾惜的手。
　　顾惜以为是要她放开，她抱得更紧，蹭了蹭她的后背：“我不放。”
　　楚来轻声说：“你可以让我站起身吗，我腰会很累。”
　　顾惜立马松开，等楚来起身，又像一只癞皮狗一样抱了上去。
　　楚来无奈，顾惜还是和以前一样很粘人，除了工作的时候，只要回家就要随时和她贴在一起，像狗皮膏药一样。
　　撕也撕不开，以前她不会推开，因为在长时间的分离后，内心的空虚急需要被填满，所以她比顾惜还需要肌肤相贴。
　　但她也不会表现得太明显。
　　现在她不需要了，但顾惜仍旧需要。
　　她把双手放置在两侧，轻声询问：“谢我干嘛？”
　　顾惜瓮声瓮气：“谢谢你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以前我都忽略了这些。”
　　楚来顿住了，血液从脚底瞬间倒流回大脑，她不知该作何回答，听到这句话内心竟也没多大起伏，她以为听到这句话更多的是激动，但没想到是释然。
　　这一年她的心境改变了很多。
　　她扒开顾惜的手，转身面对着她，扬起释然的笑：“不用谢，以前我爱你，这是我自愿的。”
　　以前我爱你。
　　所以现在是不爱了吗？
　　顾惜手轻微抖动着，她拉紧楚来的手：“你是怪我没帮你分担家务和我分手的吗？”
　　楚来轻笑一声，笑里带着几分苦涩，摇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顾惜哭腔道。
　　楚来用手摸了摸顾惜的脸，没有摸到泪水，心里放松了些：“都过去了，不重要了。”
　　顾惜握住楚来的手：“很重要，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爱你，很爱很爱。”
　　“你爱我是……你的事，但……我不爱你了，我们没有未来。”
　　“怎么没有，这不是你说了算。”
　　楚来抱住顾惜：“放下吧好不好，我们就这样。”
　　顾惜使劲抱住摇摇头，她本以为楚来与她之间是误会亦或是一些小事，解决了就行。
　　但到此刻她才明白，她和楚来之间的矛盾是一本无字书，将书翻破，最终得到两个字，佚名。
　　无字可读，无迹可寻。
　　楚来不说，她可能永远得不到答案。
　　她松开楚来，满眼泪水地看着她，盯了几分钟然后跑出了房门。
作者有话说：
不虐的哈，这是一个过程，等这段过了就疯狂追妻了


第18章 回忆大学
　　三人吃饭吃得早，外面不算太黑，顾惜来了几天对于这个寨子还算比较熟，泪水挤满了她的眼眶，模糊了视线。
　　心里的悲痛催使着她一个劲地往前走，不管目的地，只想离那个房子尽量远一点。
　　眼看着前方就是丛林，突然想到楚来说不能靠近丛林，又扭头走向另一边。
　　又走了好一会儿。
　　哭累了走不动了，找到一个比较平坦的地方席地而坐，周围有一片草地，应该是寨民开垦出来的，这里阳光还算充足自然长出了野草。
　　草地上有一群兔子，蹦蹦跳跳的。
　　顾惜想随手抓一只摸一摸，但兔子的速度巨快，还没靠近就没影。
　　眼泪一下喷涌而出：“连你也欺负我。”
　　她薅起地上的一把草皮，使劲往外丢，丢出去又觉得破坏了环境，又起身捡起来铺平在土地上。
　　“楚来你个闷葫芦，什么也不说。”
　　“不就比我大三岁，怎么这么深沉嘛。”
　　顾惜帮草地一根一根梳理着小草。
　　“你以为今晚这么一番绝情的话我就会放弃吗？你想得美。”
　　“当初也是追了好久才把你追到，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你坏死了，呸呸呸，你坏活了。”
　　从大一追到大三，论追求楚来她算是有足够的经验。
　　大一的时候在运动会上，关注到了楚来，然后依靠自己强大的人脉，打听到了楚来的年级和专业，又要到了课表。
　　有了课表几乎算掌握了一个人的大部分行程。
　　身边的朋友都说她长着一张混迹酒吧的脸，但每天就是家，图书馆，教学楼，实验室来回奔波。
　　不过自从喜欢上楚来，就多了一条路线，食堂。
　　假意在路上偶遇，最生疏的打招呼方式：“学姐你还记得我吗？我就是之前在运动会上你帮忙按摩的那个学妹。”
　　“不记得了。”
　　“那你可不可以记得我一下，我叫顾惜，眷顾珍惜。”
　　楚来不理解地看了她一眼加快了脚步。
　　她也没追上去，怕给人印象不好，适可而止就行，至少名字应该是记住了。
　　之后连着好长一段时间她都装作偶遇的样子，其实是故意等待。
　　“学姐好巧，你也刚放学。”
　　“学姐好巧，去食堂吗？”
　　“学姐好巧，一起去图书馆吗？”
　　……
　　刚开始楚来一句话都不会回她，到后面会回一两句话。
　　楚来拒绝了她，她也不纠缠，说了再见目送着离开。
　　但是第二天继续假装偶遇。
　　只要楚来对她有一丝的不耐烦，她都会不再继续纠缠，毕竟给对方造成困扰本身不太道德。
　　但楚来从一而终都保持着同样淡然的表情，让她猜不透，所以更是不能轻易放弃。
　　直到有一次，她有一场英语辩论第二天不能准时“偶遇”，所以她提前一天邀请。
　　出乎意料的是楚来答应了。
　　不是点头回应，而是肯定的回答：“我会准时参加。”
　　当晚在衣帽间待了两个小时，一直试衣服，怎么试都不满意，还和好友打视频帮忙挑选，最终还是选择的第一套。
　　以淡蓝色衬衫打底，一件棕色的西装外套，衬衫第一颗扣子解开，配上一根某国外高奢品牌领带，领带半松，下半身紧身牛仔裤，再搭配玳瑁书呆子眼镜。
　　高知与松弛感并行。
　　搭配完衣服又挑仿妆，最终敲定高智感office妆。
　　第二天一进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于她身上，早已习惯如此。
　　但其他人无所谓，她只在乎一个人。
　　坐在台上一眼就看见最后一排最边上的位置，那张清冷温柔并存，不修粉黛仍然精致的脸。
　　坐这么远，早知道说留了位置在第一排，更靠近她一点。
　　辩论时多次忍不住望向楚来，她全程表情淡漠，与身边鼓掌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辩论刚一结束，楚来就起身离开了现场。
　　本想询问自己的表现，结果也没给她机会，下场后和队友一起去聚餐时，又看见了楚来。
　　她站在走廊立得端正，有些像站军姿。
　　看见她们一行人后立马转身离开。
　　她怎么会放过这次机会，楚来比队友重要。
　　“你们去吃，我还有事，下次我请客，保证不鸽你们。”
　　在一片埋怨声中，追上了楚来。
　　“师姐，你是在等我吗？”
　　楚来沉默了几秒，回复道：“是。”
　　开心从声音里泄出：“那你觉得我今晚表现怎么样？”
　　“很好。”
　　一句表扬胜过今晚所有的掌声与荣誉。
　　她心里已经满足，但嘴上又开始找存在感：“可你为什么不给我鼓掌？”
　　楼道太黑，看不清楚来的表情，也无法从她的呼吸声里分辨出情绪，本以为又要沉默以对，但她说话了。
　　“我…心里在为你鼓掌。”
　　好可爱，心里鼓掌，放在别人她觉得是敷衍，但是楚来说这句话……
　　很真诚！无比真诚！
　　“啊，那好可惜哦，今晚我没带听诊器呢，错过了你的掌声。”
　　楚来轻声笑了一下，又连忙敛声。
　　那晚是第一次听楚来笑，在黑暗中听觉更敏感，同样有活力的是幻想，两者搭配，是世间最匠心独运的创造家。
　　浅浅一笑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她的笑颜，光是脑补都产生了悸动。
　　“学姐我可以送你回寝室吗？”
　　她要将楚来将光亮处引，当下定了个小目标，要再逗笑楚来一次，不用脑补，要真切的看见她笑。
　　楚来答应了。
　　两人走在月光铺路的校园里，昏黄的灯光伴着月色打在脸上。
　　“你觉得……”
　　“请问你……”
　　“你先说。”
　　“你请。”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谦让，楚来又笑了，是温和的笑，轻扬嘴角，眼含笑意，月光的寒与路灯的暖都不及她的笑。
　　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无可救药了，不有药可救，是楚来，病是她，药也是她。
　　“你说吧，今晚当二辩，我提太多问题了，再说主席判我超时了。”
　　楚来听懂了她的玩笑隐喻，也不再谦让，视线缓缓下移，转至地面，声音变弱：“请问你是如何学英语的？”
　　原来是这样，心中的欣喜淡了半分，本以为转变的原因是她，结果是因为学习。
　　好学生对一个人或一件事态度的转变一定是为了学习，这句话再一次得到验证。
　　可对于学英语确实没什么经验，从小住家保姆都是说英语，父母还请了英语家教，每天一小时。
　　小时候基础打好了，长大了在英语学习上从未费过心。
　　英语课不听，作业不写，考试补觉，最后高考考了146。
　　实话实说肯定不行，编谎话良心过意不去。
　　看着楚来的侧脸，突然一个建设性的想法穿了出来，脱口而出：“经验具体不知道怎么说，或许你可以和我一起学。”
　　对于楚来在于学，对于她在于一起。
　　楚来顿住脚步，犹豫了几秒说出：“会很麻烦你吗？”
　　麻烦怎么可能麻烦，她求之不得。
　　“不麻烦，互相促进嘛。”
　　楚来答应了，两人刚好走到宿舍楼，因为提前申请了在外租房，女生寝室的门禁系统里没有她的脸。
　　本来还想装作住一栋楼能送到楼上，想法破灭。
　　“学姐你上去吧，我看着你上去。”
　　“你住哪个公寓？”
　　许是夜晚的风吹得有些冷，亦或是马上要分开让她内心觉得空。
　　身上多了几丝寒意。
　　单手将衬衫第一颗扣子扣上，理了理西装外套：“我住外面，自己租房住。”
　　楚来的声音听着带了几分关切：“远吗？”
　　“不远，学校旁边的教师公寓，特意租得近，不然赶不上早八。”
　　秋意浓，落叶纷飞，风裹着凉，吹得她缩了缩。
　　楚来微皱了下眉，语速加快：“天冷，你快回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
　　楚来给她说明天见，她傻笑着使劲挥了挥手：“明天见！”
　　走到路上忍不住笑出声，半夜出来觅食的同学吓一跳，特意绕了一大圈。
　　回到家，一直忍不住回忆，到了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循环的都是楚来的笑和明天见。
　　然后第二天……她爽约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嗓子疼如刀割，头昏眼花，一下床跪在地上，幸好在床边放了一根滑雪杆，借力站起，扶着墙慢慢地挪到客厅，一下又躺在沙发上。
　　她撑着意志给辅导员发了条消息，然后打给了妈妈。
　　刚一接通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张开眼，回到了她家，迷迷糊糊中看见了妈妈，爸爸，阿姨，还有猫猫大乖。
　　不是和楚来明天见吗，怎么唯独少了她？
　　烧得糊涂，场景混乱。
　　恍惚了两天，终于清醒了不少，本来想马上赶回学校，但因为是病毒性感染，医生强行让修养了半个月。
　　没有联系方式，每天都想着但也没办法，托人问到了，犹豫之后还是放弃，不经本人同意，随意加不礼貌。
　　半个月过去，第一时间赶回学校去“偶遇”楚来。
　　但楚来好像不认识她了，一个人平视着前方，把周围所有的事物当空气，包括她。
　　如陌生人一般，辩论赛那晚发生的事像一场幻梦。
　　一场疾病立马把她从幻梦拉回了现实。
　　之后一学期又一学期，足足花了近两年的时间，才慢慢地走进了楚来的心，然后占有了她的一切。
　　顾惜坐在草地上想着以前，甜蜜夹杂着丝丝酸涩，最后归为幸福。
　　风早已把她的泪水吹干，夜色渐晚，古寨的夜比城市的夜更黑，无一丝灯光。
　　黑洞在地球是农村的夜。
　　天黑了该回家了，本来只是出来散心，也没想着离家出走，以前两人没在一起时，楚来同样也说过狠话，最后还向她主动道歉了，第一个吻也发生在那天。
　　这次说这些伤人的话，楚来又会怎样补偿她呢。
　　有些期待。
　　她靠着感觉一路摸索，走在回家的路，在经过从古寨大门通向丛林的那条路上，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作者有话说：
大家更想看大学时的相处，还是没分手前的相处
纠结一下，准备番外写一写


第19章 当局者迷
　　一群男人光着上身，排成一条线，领头三人高举着火把，隔着一定距离，走在最前面，火把熊熊燃烧，没有被束缚的灵魂，像上延伸着火焰。
　　麻布裹着油，燃烧过程中热油滚落在身上，他们竟毫无反应，任由其划过身体。
　　后面跟着几人举着与火把同色系的电筒。
　　月亮高挂在天空，距离地面远，光亮微弱，几个男人在黑暗的地面里造出了太阳。
　　幸好天色黑，顾惜躲在暗处，那些男子没有发现她。
　　不知道是好人坏人，但大半夜出来光着膀子的男人一律当可疑人。
　　等几人走远了，顾惜从黑暗里走了出来，趁着还有些光，她一鼓作气跑回了家，心跳速度加快，肾上腺素飙升。
　　不敢回头，因为一片漆黑，默认后面跟着猛虎豺狼，孤魂野鬼。
　　跑进房子里就好了。
　　光亮是隔绝那些坏东西的结界，和夜晚的被窝一个作用。
　　只要缩进被子里，鬼就不会伤人半毫。
　　跑到房子前，顾惜才停住脚步，扶着楼梯的柱子使劲喘气。
　　安全了安全了。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走上了楼梯，可站到门前，又停住了脚步。
　　虽然她肯定不会被楚来的三言两语给击退，但是不代表不会伤心，划了一刀，伤口会愈合，但仍要忍受疼痛，疗养也需要时间。
　　楚来的话语就是那把刀，锋利无比。
　　站在门口反复抬起手又放下。
　　突然房门从里面被打开，楚来看了顾惜一眼走回到客厅。
　　许念同样也站在客厅，忧心忡忡地看着顾惜。
　　硬着头皮，顶着两人的目光走进房间，关上了房门，放门栓，上锁，不敢回头。
　　肯定少不了一场骂。
　　刚才不想进门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面前的两个女人，对她有莫名的威慑力。
　　还没转过身，一道似划破冷空气的冰棱，裹着从雪山上的冷冽，滚到了顾惜耳边。
　　“你去哪儿了？”
　　顾惜转过身，看了一眼问出这句话的楚来，不说话。
　　许念站在原地抱着双手看着顾惜：“人生地不熟，随意乱跑，成何体统，今晚的事我会如实向导师汇报。”
　　顾惜无所谓道：“你说呗，大不了挨骂。”
　　许念见顾惜这样，控制不了情绪，好好师姐面对顽固的师妹也无计可施，忍不住拔高声音：“顾惜，你真的很幼稚，对于别人的关心熟视无睹，只顾着自己，以后我不想与你在一起调研，你这样的队友太不令人省心。”
　　又是幼稚。
　　顾惜听后收敛起刚才的随意，低下头，到古寨来，短短几天楚来和许念都说她很幼稚，以前在城市从未有人如此说过，在家只要提意见父母都会尊重。
　　她没有叛逆期，从小父母支持她的一切决定，不需要叛逆。
　　叛逆期是一个人从依赖走向独立，从接受他人走向自我认同，并不是变坏，而是在成长。
　　而顾惜没有叛逆期是因为她一直在叛逆。
　　独立自主过头，自我认同过强，反其道而行之，丢掉了成长。
　　在稍微恶劣的环境，脾性会被放大，虽被会放大，但也正说明她有这样的缺点。
　　顾惜在温室里开得最夺目，其他的话花黯然失色，脱离了环境，她的对手是野花，劲草，大树。
　　但恰恰她缺少其都具备的坚韧，谦卑，容忍。
　　她以自己的傲气对抗，最后输得一败涂地。
　　顾惜勾着头迟迟都不说话，许念捏紧拳头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话太过于激进，面对顾惜这样的小孩得循序渐进。
　　她看向楚来，楚来轻柔摇头，示意她不要上前安慰。
　　许念就站在原地不动，她听楚来的，楚来比她更了解顾惜。
　　楚来看着顾惜，眼里心疼愤怒交杂。
　　从顾惜跑出门那刻，楚来就后悔对她讲那么一番话，也许再等段时间，等顾惜再成熟一点，有能力认识到她自己生活环境的优越，以及正视过往的理所应当，承受压力的能力再多一点。
　　许是今晚顾惜的道歉让她慌了阵脚，现在她怪自己，不应该说如此直白的话。
　　整个房间无一人说话，气氛焦灼。
　　最终是顾惜打破了这般安静，缓缓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抬头撑起笑，走到许念身边，双手合十，眼镜亮晶晶地盯着她，语气柔软：“师姐对不起，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嘛，我下次绝对不会了。”
　　许念脑袋一下没反应过来，这又是什么把戏，本以为自己说的话够严厉，顾惜可能会伤心好一会儿，但现在又笑脸盈盈地看着她。
　　属实是搞不懂。
　　她点了点顾惜的肩膀，厉声道：“你发誓。”
　　顾惜立马比起三根手指，满是真诚：“我发誓。”
　　“下不为例。”
　　“好。”
　　许念扬扬下巴，眼神示意着顾惜，还有楚来。
　　但顾惜像没看见一样。
　　“师姐我们去你房间吧，我有事与你商量。”
　　她再次扬扬下巴，顾惜撇着嘴摇了摇头。
　　心里叹口气，点头应允。
　　楚来背对着两人回了房间。
　　顾惜拽着许念的衣服进了另一间房。
　　一进房间，眼泪冲出眼眶，顾惜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比起第一次的放肆大哭，这回无声的哭，更是委屈，不想让别人听见自己的悲伤。
　　坚强地用纸巾擦掉滑落在太阳穴上的眼泪，使劲吸了吸鼻子，呼出一口气。
　　泪眼婆娑地看向楚来：“师姐我是不是不够成熟，撑不起一个人的未来？”
　　许念怜爱地看着她，轻柔摇头，其实她早已把顾惜当成了妹妹，姐姐舍不得妹妹在感情上受委屈。
　　两人以前经常搭配着工作。
　　顾惜工作有激情，生活更是活力满满，每天都扬着笑，嘴又甜，看谁都是一副含着蜜的模样。
　　这样的人怎会不讨人喜欢。
　　人无完人，她从小到大受欢迎并不是只因为成绩，才华，和外表。
　　始于颜值，敬于才华，和于性格。
　　顾惜的待人接物礼貌热情，性格直率不偏袒，自信大方。
　　但在感情上的缺点，不能否认，可这与自己关系不大，毕竟这是她和楚来的事。
　　但身为姐姐该安慰还是得安慰，许念柔声道：“小惜，成熟不是嘴巴评判，而是行动，你能不能撑起一个人的未来，你自己说了算，而且未来并不是一个人撑起，是双方承担。”
　　“可楚来她说我们没有未来？”
　　“所以今晚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出走的？”
　　顾惜点头又摇头：“我没出走只是散心。”
　　“一声不吭，你知道我们多担心吗……楚来多担心吗？”
　　许念觉得自己不该以旁人的角度去过去的干涉两人的感情，但适当的推动一下也是好的。
　　“她才不会担心我，她担心我就不会讲这些话。”
　　“其实……在你离开五分钟后楚来出去找你了，近一小时才回来。”
　　“你别骗我。”
　　许念呲了一声：“爱信不信。”
　　顾惜听后瞬间泄掉力气，跌落在板凳上，双手捂着脸，哭得肩膀抖动，也不泄出一点声音，很显然她确信不已。
　　许念静静地看着她，感情真折磨人。
　　“我觉得她还爱我，但她为什么要和我分开？”
　　许念转身坐在了床上，两人距离远了些。
　　“羊毛出在羊身上，你们两之间的问题需要你自己去发现，但你得去发现知道吗，而不是一味地问为什么？”
　　顾惜听后沉默了，盯着地板发呆，脑袋里里全是楚来，也仅是两人平淡相处的时间，想不出其他。
　　许念叹了一口气，一看那个眼神就知道顾惜深陷迷茫，聪明劲用去哪儿了。
　　也许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小惜，你们两在一起的时候，你知道楚来是哪儿的人吗？”
　　顾惜摇头。
　　“她家几口人你知道吗？”
　　“不知道。”
　　“她为什么选择读中医，兴趣爱好是什么，平时喜欢去哪里放松，最喜欢的城市，最喜欢的食物，甚至最喜欢你哪点，这些你都知道吗？”
　　顾惜愣住了，问题似一盆接一盆的水浇灌在身上，使她窒息。
　　想从两人的生活中挖出线索，有答案但都不肯定。
　　“两年追求，两年恋爱，你是一个合格的追求者吗，或许你是一个合格的爱人吗？”
　　“其实我觉得当初不是你在追求楚来，是她在向你主动靠近，只不过她很慢热，靠近的时间久了点。”
　　一字一句敲打着顾惜的心，脑袋里反复滚动着许念说的话。
　　每次在她以为快要找到答案的时候，却越离越远，今天下午的顿悟本以为找到两人分手的原因。
　　问出了那个问题。
　　但楚来的回答字字扎心，很显然她没找对答案。
　　分手的一年里反复自问着为什么要分手，却也寻不到踪迹，但没想到寻不到踪迹竟是答案。
　　她身为爱人做得很不好，但楚来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楚来知道她所有爱吃的菜，甚至于去学习每一道菜的做饭，会支持她的工作，会知道她最喜欢的蛋糕店的名字，会知道她最喜欢的衣服品牌，每一次做都配合着她，无论场景，无论姿势。
　　甚至于连大乖最经常吃的猫粮都知道，可她也从没见过大乖……
　　恋爱两年正值大学期间最忙的两年，实习，论文，调研，保研，答辩，毕业。
　　每一件事都占据了她太多时间，但留给楚来的时间可太少，两人从没出去约会，所有在一起的时间不是在家，就是去遛小乖。
　　只顾着自己和学术，却忽略了爱人。
　　她清醒了，在一瞬间或许也不是，而是一年的迷茫，让她在这方面聪明了不少。
　　顾惜释然了，她决定现在开始她要再做一名合格的追求者。


第20章 情意浓浓
　　顾惜放松地笑了，含着泪水，笑得惹人怜爱，眼里带着决心与期待。
　　她算是想通了，经许念一点拨，明白了个大概。
　　两眼一眯看向身边这位以前玩真心话大冒险，从来表示自己单身的师姐，带着几分怀疑。
　　“你真没谈过恋爱？”
　　许念表情平淡：“真没谈过。”
　　“那你有喜欢过别人吗？”
　　犹豫了几秒许念刚准备开口，顾惜单手比“1”指着天：“说实话，人在说，天在看，要是你说谎话，博士毕不了业。”
　　这个惩罚太狠，谎话还没出口就吞了回去，给人不留一点余地，现在工作不好找，博士毕业还是很重要。
　　许念眼里透露出“杀意”咬牙切齿地说：“有…过。”
　　这一下顾惜又来了兴趣，话题马上从自己身上转移到许念身上。
　　“是谁呀，我认识吗？男的还是女的？”八卦的心从眼睛里暴露出来。
　　“无可奉告。”
　　一句无可奉告不会打消她想要更了解的心，学着了解楚来，先在许念身上试验，练习得炉火纯青，那之后不就事半功倍。
　　顾惜用手点着下巴，一下又一下，抬头看向天花板，语气探索。
　　“是谁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男的女的？”
　　许念捏紧衣袖，咬了咬下嘴唇。
　　“我猜……应该是女孩子，你看你长得漂亮，学历是博士诶，每次工作时带着无框眼镜，一副高知姐姐样，都迷死那些小学妹了，妥妥的姬圈天菜，不喜欢女孩子可惜了。”
　　顾惜越说越激动，综合这些优点，下一秒就要想给她介绍对象了。
　　许念加重呼吸，好像被说中了心思，笑里藏刀地看着顾惜：“出去。
　　顾惜浅浅一笑:“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给我具体说说呗。”
　　“你过来,凑近点我给你说。”
　　顾惜咧着嘴，眼里满是期待，屁颠屁颠地走过去，完全一副守着出食器的狗狗样。
　　许念吐了两个字在她脸上：“做梦！”
　　“你不仁义。
　　“你我之间何来仁，何为义，睡觉去，别多话了。
　　顾惜知道许念的性格与脾气，她就是那种使用酷刑严刑拷打都追问不出秘密的人,给了一句“有过”,又吊她胃口，最是折磨人。
　　还是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楚安今天还不回来吗？”
　　“回来了一趟，牵着小乖又走了。
　　“我说怎么不见小乖.....那你今天晚上别忘了看书。
　　许念冷哼一声:“安慰了你，还要被安排作业，今晚为你担心够了，我想休息。”
　　顾惜有眼力见，立刻帮着按摩双肩：“许大师辛苦了，今天多休息休息，然后我们明天去丛林里转一转。”
　　“今晚我回来的时候，大概八点多钟左右，有一群赤膊的男人举着火把往丛林里去。”
　　许念的兴致明显比刚才高，一谈工作，声音压抑不住上扬：“火把？丛林？”
　　“对呀，我也疑惑，当地寨民与丛林共生，肯定知道不能带火种进丛林。”
　　许念犹豫了一会儿：“这里湿度大，古寨整天像被雾笼罩着，缺少阳光，丛林里不会起大规模的火灾，但带火种本是一件不安全的事。”
　　“明天得去看一看，我总觉得丛林里藏着很多线索。”
　　顾惜扯出一张纸放在桌上，用水一半打湿，一半保持干燥，点燃干燥的一半，火焰瞬间吞没掉纸巾，残留下黑团，燃烧至相交汇处，火光逐渐熄灭。
　　揉捏着黑团，顾惜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要与楚来商量吗？”
　　顾惜看向许念，坚定地摇头：“她们当地人被立了规矩尽量不进丛林，不能连累她们，我们是外地人不怕。”
　　“多希望她们能和我们一起回城市，医疗教育都比这好。”
　　许念回复：“生活在偏僻封闭地方的人，很讲究根，阿姨大概率不会答应。”
　　“可以尝试一下，万一呢。”
　　许念点头：“早点休息，明天一早静悄悄地走。”
　　顾惜擦了擦手，动作缓慢，有些犹豫：“要不我在你这里睡。”
　　三秒后又否定了自己：“不行，我要闻着楚来的味道才能睡好。”
　　许念紧皱眉头，连忙摆摆手：“快走，快走。”
　　顾惜嬉皮笑脸地走出了许念的房间。
　　一走出房间，表情瞬间恢复平静，整个客厅漆黑一片，摸黑坐在了小板凳上。
　　抬头看向木门上的玻璃窗，由铁栏杆支撑着，玻璃烂了一角，齿痕参差。
　　透过碎玻璃望月亮，月亮被分成好几块，连带着月光都零零碎碎。
　　这样的月亮太不好看，于是她掂着脚，放低声音，打开房门走到台阶上。
　　抬头望，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完整悬挂于天上，心里宽慰不少。
　　站在屋里月亮碎了，但站在屋外的任何一个地方，月亮仍完美无瑕。
　　可能这就是楚来对她的爱，封闭心房站在过去的困扰里，已经碎落一地。
　　一旦推开房门，就会发现爱还在，一直没变，仍旧完整炽热。
　　所以她要推开楚来世界的门。
　　抬头望月，顾惜露出最近一年里最释然的笑。
　　总说月亮冷傲自矜，但在人间的每一次赴约，都是她独自走过三十多万公里，以月光拥人入怀。
　　楚来是她的月亮，以前慷慨拥她入怀中，现在就让她去做奔赴月亮的人。
　　顾惜轻手轻脚地进入房间，站在房间门前，她张开双手，隔空将楚来拥入怀中。
　　不管你有什么顾虑，让我再次走近你，亲吻你，占有你。
　　……
　　第二天一早顾惜就直接起床，楚来还在熟睡，
　　昨晚没有洗澡，忍着难受睡了一晚，连被窝都没进，起床第一时间就去浴室洗了澡。
　　等走出浴室门的时候，楚来就站在外面。
　　两人对视一眼，顾惜侧身出来，楚来侧身进去，没有任何交流。
　　客厅里，许念抱着双手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养神，还是起来得太早，连她都有些遭不住。
　　顾惜一走出来就拉着许念往外走。
　　“快，楚来起床了，趁她在厕所，我们赶快出发。”
　　“我还没洗漱呢。”
　　“厨房洗把脸就走，我有漱口水。”
　　顾惜松开手，进入房间拿出漱口水，发现许念还站着客厅里。
　　“你快去呀。”
　　许念慢条斯理地说：“你起床洗了个澡倒是清爽，你让我用水抹两下就走。”
　　顾惜微眯眼睛，顿时觉得有蹊跷，许念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以前去蒙古包调研，为了节约当地居民的水，连着两天都没洗漱，用湿纸巾一擦就完事，今天怎么就……
　　不对劲。
　　过了一会儿，楚来从浴室走了出来，她明白了。
　　凑到许念耳边低声说：“你给她说了？”
　　“我没有。”
　　“那……”
　　“我先去洗漱了。”
　　许念看了两人一眼，进到了浴室。
　　楚来漠视顾惜，进入到了厨房，准备着早饭。
　　顾惜站在客厅，透过厨房，看见楚来板正消瘦的背影，黑长的头发已经长至背部，跟随着她的动作摇晃。
　　以前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寻楚来，然后从背后抱住她撒娇。
　　楚来一边做饭还要一边应付她的亲吻，耳朵脖子侧脸无一逃脱。
　　此刻也想从背后抱上去，但也只能想想。
　　不知盯了好久，楚来已经热好早饭，一转身刚好对上顾惜的目光。
　　她连忙低下眼睛，装做不经意的样子。
　　许念洗漱出来就看见两人坐在座位安静吃早饭，她想象的场景不应该是这样。
　　再不济两人也应该挨近点，现在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属实不是顾惜的画风。
　　刚一坐下楚来对着许念说：“等下我带着你们从另一条路穿进丛林里，那条路鲜少人去，被发现的几率很小。”
　　许念闷着头回答：“好。”
　　不抬头是因为不想被顾惜的怒意给砸到。
　　幸好有预判，顾惜的反应不出许念所料，她放下筷子，把馒头扔到碗里，语气带着旁人可察的愤怒：“我们不希望你和我们一起。”
　　楚来继续吃饭不作声。
　　顾惜缓和语气：“楚来你是本地人。”
　　楚来看向顾惜：“我知道你的顾虑，但其实不需要。”
　　“那些人的话太难听，我不想她们再变本加厉，不想你们一家……生活在舆论中。”
　　顾惜本不想说这些话，她人的评价她从不放在眼里，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旦楚来被人发现违背了当地规矩。
　　被诟病的是楚来，她不愿意。
　　楚来加重呼吸，看向顾惜的眼里带着苦涩，一闪而过又恢复正常：“听多了。”
　　一句听多了，顾惜心疼难以自抑，话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这些天，她见识过当地人的嘴有多毒，那些冷言冷语，句句扎心。
　　许念起身：“走吧，我们应该尊重楚来的决定。”
　　顾惜瞪了面前两人一眼，率先走出了房门。
　　见两人没跟在身后，还是站在门口等着，昨晚的教训实实在在吃下了，绝对不随便乱跑。
　　等了一会儿两人才出来。
　　顾惜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只不过迈的步子越来越小，等两人的脚步声越靠越近才恢复平常。
　　楚来带着两人往古寨大门相反方向走去，说是小路，其实连路都不是，爬上一个小坡，又走过一片满是杂草的土地，丛林就出现在面前。
　　隐隐约约还有水声。
　　越靠越近，顾惜突然发现在正前方有一个男人，勾着腰双手提着白色的东西。
　　其他两人也注意到了，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顾惜左右望了望，指了指旁边的一颗较大的石头。
　　三人立马跑了过去。
　　男人好像感受到了什么，拔高声音呼喊着：“谁？”


第21章 进丛林1
　　顾惜先一步跑到石头后面，石头不是很大，仅能隐藏两个人的身体。
　　没有丝毫犹豫，顾惜一把抱过楚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头靠在石头上，双手怀抱在楚来小腹前。
　　楚来整个人跌坐在顾惜怀里，两个人叠在一起节省了空间。
　　许念则躲在两人旁边。
　　男人又扯起嗓子喊了一句：“谁在那里？”
　　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咬住牙齿，连脚尖都紧绷着，生怕被发现。
　　男人语气多是试探，站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左右顾盼，本想上前查看，但又顾着手上提着东西，于是沿着大路离开了。
　　等了一会儿，顾惜从石头缝里观察着情况，没有看见男人踪影。
　　保险起见，还是不能轻举妄动，她张开手掌向下压了压。
　　许念点头，倚靠在石头上放松了不少。
　　楚来坐在顾惜怀里，一动不动。
　　突如其来的意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抱进怀里。
　　现在谈别扭，就是降智的行为，最主要的是能藏好不被发现，顾全大局最重要。
　　被抱在怀里楚来看不见顾惜给许念的手势，她仍然保持原样地坐着，将背贴在顾惜胸前。
　　顾惜将头逐渐靠近楚来的肩膀，轻闻着她皮肤上自然散发的沐浴露味道，熟悉的味道，闻着使人安心。
　　像这样紧紧相贴的怀抱，她已经想念了一年，有些不想起身，就想这样抱着。
　　不禁将双手收紧，怀抱着楚来。
　　楚来的肌肤对顾惜有莫名的吸引力，无缝隙贴着就忍不住想要靠得更近。
　　她的头不自然的就这么顺着香味贴了上去，鼻子在脖颈处拱了拱。
　　突如其来的瘙痒，惹得楚来轻呼了一声，声音柔软，顾惜一下子想起以前情到深处时，楚来情不自禁的声音。
　　两人的耳朵同时产生了红晕，并一路延展到脸上。
　　楚来扒着顾惜的手，小声道：“你松开我。”
　　顾惜松了松但没完全松开，贴在楚来耳朵旁，轻声说：“等他走远我们再出去。”
　　楚来手上泄力，将后背挺直，与顾惜身体隔着些距离。
　　顾惜调整了下坐姿，又重新贴上去。
　　许念将脸侧到一旁，闭着眼睛，脑袋反复念叨着：“发病率，死亡率，罹患率，续发率，病死率……”
　　此刻最想做的就是将自己遁形，旁边两人不知道在做什么，她做不到消失，就不听不看，此刻活在虚无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
　　五分钟后，楚来使劲挣脱出顾惜的怀抱站了起来，结果脚麻了，没站稳，歪了歪身子。
　　顾惜见状一下子又拥了上去，将楚来抱住，担心地说：“小心点。”
　　本来睁开眼睛打算站起身的许念，立马将视线转移又开始背：“发病率，死亡率，续发率……”
　　该死的小情侣。
　　楚来双手抵着顾惜，声音客气：“谢谢。”
　　顾惜听见谢谢二字，撇了撇嘴，心里难受，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期间。
　　总是礼貌待她，把谢谢挂嘴边。
　　她回了一句大学常常回的话：“亲我来得更实在。”
　　以前还没在一起时，楚来每次言谢，她表面回着“不客气”，心里面则念叨着这句话，结果有一天不知道怎么了就脱口而出，反应过来楚来已经被惹红了脸。
　　不想收回这句话，她眼含柔情地盯着楚来，楚来平时总是表情淡漠，鲜少能看见如此害羞，一副红脸的模样更是令人心动。
　　楚来摇摇头说：“不行。”
　　知道是这个答案，一句不行敲打着她的心头，忍不住嘴角上扬，好像已经被亲了一样。
　　经过这么一次，之后楚来每一次言谢，她都如此回复，每次得到的都是不行，直到两人在一起后，在多次耍无赖下，楚来才将谢谢变为亲吻。
　　可是如今，两人已经分手，顾惜不知楚来会如何反应。
　　她语调上扬轻“嗯”了一声，催促着楚来。
　　楚来看着顾惜，神色自若，语调轻微上扬说：“脸呢？”
　　顾惜将脸递了上去：“在这里，等着你呢。”
　　楚来欲言又止，无语转身，径直朝许念走去：“继续走吧，趁现在天没亮。”
　　顾惜笑得灿烂跟在两人身后，听懂了是吐槽，但是也算是回应，至少没冷漠对待，就已经很满足了。
　　前面两人挺直肩背，步履从容，眼睛目视着前方。
　　顾惜跟在身后，左顾右盼，一块爬满青苔的石头，一颗长势奇怪的树，一朵孤立自傲的花都吸引着她的目光。
　　拿着相机拍个不停，每一个地方都停留好一会儿，花草树木和人类一样值得研究。
　　顾惜走走停停，前面两人也放慢脚步。
　　这边的丛林与靠近寨门的丛林感觉大不一样，树木长势明显更好，石块上爬满青苔，到处都是小草野花，一眼就能看见的生命力。
　　照片拍够了顾惜加快了脚步跟上两人的步伐：“这边和寨门那边很不一样。”
　　楚来回复：“这里是灵泉上游，寨门那边是中下游。”
　　顾惜打望了一圈：“明显上游的环境要比中下游好。”
　　“这里鲜少人来，所以保留着最原始的环境，其实丛林深处更加隐秘，环境更好。”
　　“找个机会去丛林深处看看。”
　　楚来皱着眉头看了顾惜一眼，但也没讲话。
　　往前走着，路变得窄小，被泥土和树叶遮挡，都不太能确定是否走的是路，路的右边不是很陡峭，但是仍然有些坡度。
　　三人逐渐走成一竖排，楚来最前面，许念在中间，顾惜在最后。
　　顾惜逐渐靠近许念，埋怨着：“你为什么要给楚来说？”
　　“天地可鉴，我绝对没透露一个字，只能说你们两心灵相通，今天早上我坐在客厅，她从房间走出来就说要带我们进丛林。”
　　昨天两人商量，楚来绝对没听到，互不通信还能想到一起，心灵相通四字简直说到顾惜心坎上，压抑不住欣喜：“那我暂且相信你。”
　　话音刚落，左侧丛林里传来一声低频长啸，似猛虎的吼叫，巨大的声响引得三人一震，与胸腔共鸣，压得心脏不适。
　　“什么动静？”顾惜停住脚步，探究地往声音来处望，除了树还是树，什么都没看见。
　　她迈出步子往前走了几步，楚来严厉地说：“顾惜别乱走。”
　　她歉意地看着楚来，立马收回脚步继续跟在身后。
　　楚来脚步越来越快，闷着头一个劲地往前走，不发出一点声音。
　　路上长着青苔，脚滑走得又快，顾惜好几次差点滑倒。
　　她跟在许念身后，看着许念左滑一脚，右溜一下，也没好到哪去。
　　脑袋里脑补着许念摔在她身上，重心不稳，两人像坐滑梯一样顺着一路向下，就觉得好笑。
　　以前也去调研过山区，这里的路和爬山并无两样，一个是借力向上爬，一个是借力稳住平衡。
　　顾惜左顾右盼，终于在小路与斜坡的交际处看到一根较粗的木棍，用来当登山棍最合适，既能撑得住一个人的身体，还不会磨手。
　　她放低重心，挪动着双脚，尽量保持住平衡，缓慢靠近那根木棍。
　　伸出手去拿，还差一点点，大概两个手掌的距离。
　　周围没有借力的树，能借用的除了手只有脚，她打算拿脚去够，腿长的人不会吃亏。
　　顾惜用手撑在地上，紧紧抓住长势牢固的小草，右腿弯曲着踩实在地面上，左腿不用绷直脚尖就直接将木棍勾了回来。
　　单脚伸缩灵活自如，还有些沾沾自喜。
　　幸好爸妈生得好，生得个腿长，在这种时候还能有用处。
　　顾惜将木棍扣在胫腓前韧带处，缓缓将腿带回，双腿站实在土地上，才松开双手，将木棍捡起，用纸巾擦了擦。
　　拉开冲锋衣的拉链口袋，从里面拿出一把折叠刀，刚准备把木棍旁的木刺划掉时，听见许念故意的咳嗽声。
　　心中产生一阵不好的预感，顾惜犹犹豫豫地转身了。
　　楚来此时就站在距离几步远的一个阶梯上，双手捏成拳，身体不自然地颤，眼含泪水地看着她。
　　顾惜三步并两步快走，顺滑的路起了作用，一下就呲溜到楚来身边。
　　从包里拿出纸巾，举到楚来眼前，想帮着擦拭。
　　楚来用足力气推开了顾惜的手，眼里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仰头闭上眼睛，用衣袖擦去泪水。
　　顾惜见楚来这副模样，心像被人抓住两端，使劲朝不同方向拧。
　　“楚来……我。”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楚来流泪一定与刚才她的行为有关，真是每天都无语自己一次，怎么一来古寨天天都做惹楚来不开心的事。
　　她拉住楚来的衣袖：“楚来你打我一顿吧。”
　　楚来睁开眼睛看着顾惜眼神空洞，冷哼了一声：“连自己安危都不顾的人打一顿又能如何？”
　　“这个坡不高摔下去……”顾惜见楚来表情变化，敛了声音。
　　“不会有事，是吧？”
　　楚来紧咬牙关，眼睛里透露出悲伤与克制，声音压抑不住地颤抖：“我的父亲就是……这样去世的。”
　　顾惜和许念顿时愣在了原地。


第22章 进丛林2
　　顾惜感觉自己全身无力，手上捏着的纸巾掉落在地上，反应了几秒弯腰捡起。
　　楚来的话浮在脑袋里“我的父亲就是这样去世的。”
　　这样……
　　刚才捡树枝的场景碎片化的涌现出来，所以楚来的父亲是从坡上……滑下去去世的？
　　顾惜眼睛顺着坡往下看，不高的坡，摔下去大概率不会直接摔死，但沿着坡路下去有好些石块，难道是撞在石块上？
　　顾惜心脏揪着疼，逐渐感觉后怕，吸吸鼻子，缓解着鼻头的酸意。
　　她拉住楚来的衣服：“我牵着你，我绝对不做其他事了。”
　　楚来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没扯动。
　　心里无奈，任由顾惜牵着，继续往前走。
　　手仍然止不住的颤抖，全身冒冷汗。
　　刚才不经意地一个转身，就看见顾惜的腿部已经悬空在坡上，想要伸出手拉，但又怕突然出声吓到她，于是站在旁边心惊胆战，腿软有些站不住。
　　脑袋里瞬间涌现出父亲去世的场景，他躺在地面上，满身的伤痕，整个人毫无血色，只用一片不长的白布垫在地上，大半截腿露在外面。
　　周围零零散散围着几个人，表情严肃，抽动地嘴角显露出他们内心看好戏的激动。
　　父亲的去世犹如夏夜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地面的植被疯狂叫嚣狂欢，等到第二日又恢复平静。
　　平静的古寨掀起一阵波澜后又恢复平静，对于他们来说，一成不变的生活需要刺激。
　　而父亲的去世则是那场刺激。
　　脑袋缺氧了几秒，一片空白，心脏狂跳不已。
　　幸好顾惜完完整整地站在了她面前，幸好以后的梦魇不会再多一人。
　　顾惜牵着楚来的衣服，心疼不已，攥的越来越紧，好像这样可以缓解悔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顾惜视线从地面转移到楚来身上，看到她微颤的双手，每抖一下都刺在她的心上。
　　她松开楚来的衣服，直接整只手包裹住楚来的手，从手背延伸至四指，将手心的暖意递给她，以前握不暖的手，今天仍旧如此。
　　楚来顿了一下，由手背转至手心，四指握住顾惜的半掌。
　　她包裹着她，她抓握住她。
　　楚来需要实在的触碰去缓解刚才存在于幻想里的失去。
　　爬过小坡，路面逐渐宽阔，树与树之间的缝隙增大，生物的长势完全不如刚才。
　　楚来停住脚步，看向两人：“刚才那个地方往深处走是我们古寨的禁地，不允许任何寨民靠近。”
　　“经过都不被允许。”
　　顾惜仍然紧紧包裹住楚来的手，两人距离拉近：”所以我们……罪上加罪。”
　　踏入丛林是罪，踏入丛林的禁地是罪加一等。
　　放在有些民族直接被驱逐出族谱，有的可能被做了法事。
　　楚来点头：“以后有事请不要隐瞒我，我不怕破规矩，比起规矩我更追求真相。”
　　两人明白楚来在说，她们两人隐瞒想私自进丛林的事，自觉不好意思，真挚点头。
　　楚来口中的禁地又勾住了许念的思绪，一会儿禁书一会儿禁地，到底为何要禁。
　　现如今许多民族也有自己的禁忌，但是这些禁忌是由历史传统一步步发展过来的规范行为。
　　比如在打猎前必须祭祀，禁止杀鸡敬客，具体时间不能外宿等等，一些由民族历史不断传承，规范于人，以一些具体行为。
　　但为何灵泉古寨，一个只有几百人的幽族，会以具体地方和物形成禁忌。
　　不像是传统，更像是刻意约束。
　　许念走到楚来另一侧，声音保持着一个音调，不抑不扬：“禁地是从古至今都有的吗？”
　　楚来点头：“一直都有，禁地只有阿布罗可以进入，不知道你们是否知道我们古寨附近的丛林中生存了一种古兽？”
　　顾惜想起之前刚进寨时许念介绍林兽时，提了一嘴，她看向许念：“是你刚进寨时说的野兽？”
　　许念看向楚来：“猫咪长出獠牙抵御野兽？”
　　“你们怎么知道的？”
　　两人同时抿住嘴唇不再言语。
　　楚来加重鼻息，柔声说：“将书藏好别被发现。”
　　两人点头。
　　“你们所说的野兽也就是我们口中的古兽，那片禁地是古兽的聚集地，古时禁止踏入禁地半步也是为了保护寨民。”
　　“古兽不满足于小片栖息地，踏出禁地，在整片丛林觅食，逐渐它们也开始踏足古寨。”
　　顾惜喜欢看动物世界，见多了一些草原野兽之间的厮杀，象群一脚毁了一个村落，弱肉强食，只要是兽都是凶残。
　　怀着对兽的理解，顾惜感慨道：“那你们祖先生活得水深火热。”
　　楚来摇头：“恰好相反，对外远离乱世，隔绝战争，对内邻里乡亲，和睦相处。并且古兽并不凶残，刚开始它们从不伤人，不进民户家，只吃残羹剩饭。”
　　“好一个桃花源盛况，陶渊明来的是你们寨子吧。”
　　“时代不同，感悟不同，乱世之中封闭是好事，现在封闭只会让人落后。”
　　顺着道路继续往前走，楚来继续小声地说：“但后面有一位醉酒的祖先，偷偷将古兽幼崽抱回家，不知道是什么目的，后面古兽群们开始扫荡寨子，吃活鸡牲畜。”
　　顾惜义愤填膺：“你们那位祖先不是喝醉酒了，是吃错药了。”
　　楚来紧了紧手上的力气，略带批评地口吻：“顾惜不可不敬。”
　　顾惜立马眼睛看向天空，手掌挥挥：“对不起哈，先人祖宗。”
　　“语意重复。”许念在一旁默默补充道。
　　顾惜啧了一声：“刀王。”
　　“刀王是什么？”楚来脑袋里反复斟酌着，疑惑地问顾惜。
　　许念警告地看了顾惜一眼。
　　顾惜打呵呵道：“没什么没什么。”
　　楚来心里不满，刚才才答应不会隐瞒她，结果现在两人又藏着小秘密。
　　不满还没散去，顾惜就凑到楚来耳边，小声地说：“回家告诉你。”
　　楚来暗暗地点点头。
　　这一句话打消了情绪，原来不是秘密，她可以参与到两人之间的玩笑。
　　许念找回话题：“然后呢？”
　　楚来轻轻咳嗽了一声缓解着嗓子的不适，顾惜单手伸到背后摸索到水杯，两根手指夹着水杯拿了出来，再不便也没有放开楚来的手。
　　单手将水杯盖打开，将水杯递给楚来：“喝水润润嗓。”
　　楚来本不是一个善言语的人，两人在谈恋爱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说话，楚来认真听着，只有谈及学习问题的时候会多言两句。
　　即使这样，她每一次说“我好爱你楚来。”
　　每一次她都不厌烦地回复：“我也爱你，小惜。”
　　但是这段时间话语一句连着一句，她居然莫名生出了吃味的情绪。
　　楚来接过水杯，小心地饮了一口水，还给顾惜。
　　顾惜顺着楚来喝水的地方，直接覆盖上，饮了一大口水。
　　喝完水，压抑不住嘴角的笑。
　　许念摇摇头，无奈且无语。
　　楚来徐徐说道，声音如山泉清冽，雪莲高洁：“不能将幼崽悄悄地送回去，要大张旗鼓，让她们整个族群知晓，所以在我们村举办了一场大型的活动。”
　　“为了表示歉意，在活动上特此杀了一只年猪，有一位刚生育完的女性被选中带着幼崽和猪肉去到它们的聚集地，最后毫发无伤的回来了。”
　　“在此之后它们仍然会来侵扰寨子，半夜吼叫，吓得牲畜不生产，家禽不下蛋。”
　　许念叹口气：“兽性被逼了出来。”
　　“不，它们是为了生活，是人类侵占了她们的生存地。这片丛林本就是它们的地方，是祖先们占用了，还偷了它们的幼崽。”
　　顾惜听完回复道：“所以兽是好兽，人也是好人，怪乱世，现在和平年代，但世世辈辈习惯于此便也不想再搬迁。”
　　楚来看向顾惜，语气温柔：“说得对。”
　　一路走着，水流声越来越大，大到顾惜没有听见楚来的话，看着嘴型，她的嘴唇也跟着动。
　　楚来说话，轻碰嘴唇，声音小，嘴唇动作也小。
　　顾惜模仿着口型，最终确认为三个字：“我爱你。”
　　她瞪大眼睛，控制不住心动，楚来为什么会突然给她表白，想不明白，迟疑了几秒。
　　她凑到楚来耳边说：“我也爱你！”
　　楚来微皱眉头，轻微摇摇头，听到话语中也，她就明白，顾惜大概率是听错了。
　　于是她将头更靠近顾惜一点，加大声音：“我刚才是说你说得对。”
　　这一次顾惜真真切切地听见了楚来说的话，眼角顿时耷拉下来，肉眼可见的失落，希望落空比希望从未出现还更难受。
　　她包裹住楚来的手指越来越紧，稳住声音说：“听错了，但我没说错，我爱你。”
　　抓住一切时间表白，将这句话深深烙印在楚来脑海里，总有一天这句话会再次进入她的心里。
　　楚来听到这句话后，低眉沉眼，缓缓松开抓握住顾惜的手。
　　顾惜感受到手掌触感的放松，来不及感伤，一阵垃圾库的恶臭味飘来，三人都忍不住呛咳。
　　连忙用手捂住脸部，但浓烈的味道穿过手部，直往鼻腔里钻。
　　许念指了指顾惜的背包，顾惜点头。
　　她看了一眼包住楚来的右手，实在不舍，将楚来的手抬起放置在嘴边亲吻了一下，然后松开。
　　楚来看了一眼刚才被亲吻过的地方，抿了抿嘴唇，将手揣进了衣服口袋里。
　　顾惜从背包里翻出了几个医用口罩，一人戴了两个在脸上。
　　“好恶心的味道，但是很熟悉。”顾惜环顾了一周没有见任何异样。
　　熟悉的味道让她又忍不住想要探寻。
　　为了答案，拼了。
　　顾惜把口罩取下，深吸了一口气，味道从鼻子钻入，直往嘴里钻，顾惜忍不住呕了几下。
　　楚来语气着急：“你干什么，顾惜？”
　　顾惜强行忍住回应楚来的想法，闭着眼睛，仔细回忆着刚才的味道。
　　一分钟后，她猛地睁开眼睛：“会不会是尸臭？”


第23章 进丛林3
　　听到顾惜的话，楚来想要把口罩摘下来，被挡住了手。
　　“不好闻。”
　　楚来用手指轻蹭顾惜的手肘：“想闻一下。”
　　手刚一触碰到顾惜，她忍不住耸了耸肩，手指似开关，传输电流至身体里，产生了一阵酥麻感。
　　被酥得想立刻点头，但嘴上还是不松口：“尸臭不能多闻，会头痛，头晕。”
　　“那你还多闻呢。”楚来声音清冷平淡里带着一丝小撒娇。
　　楚来不经意漏出一点小情绪，瞬间击中顾惜，最近几时见过这般模样的楚来，每天保持着一成不变的语气，对她不是生气就是置之不理。
　　她止不住地心动，以前一直都有心动，只不过这次是台风过境，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她含着笑，靠近楚来的脸，深情地盯着：“你是中医学生，第一次闻嘛。”
　　“你不是第一次吗？
　　“我之前和我表姐去过现场，闻过一次。”
　　顾惜边说边笑脸盈盈地帮楚来调整口罩。
　　楚来抓住顾惜的手腕，往下拉，顾惜不依，两人你推我搡的。
　　许念听到说是尸臭，警觉了几分，本想和顾惜探讨一下，结果就看到了两人这般景象。
　　实在没忍住白了一眼，转身背对着她们，眼不见为净，无法理解两个人为什么就一个闻味道都可以争论好一会儿。
　　而且谁能看得出来两人这副打情骂俏的模样是已经分手了。
　　看来询问顾惜也得不到确切的结果，还是得自己来。
　　许念掀开了口罩，一股浓郁的味道直冲脑门，缓缓吐出口气，眉头不自然地紧皱，仔细辨认着味道。
　　不是，不对劲。
　　她转身面对着两人，已经安安静静地在原地，楚来还是把口罩摘了下来，顾惜抱着背包，蹲在地上，像个自闭小孩。
　　她缓缓开口，打破了两人不知道怎样了的气氛：“不是尸臭，是腐肉。”
　　“是动物腐肉味。”楚来回应道。
　　顾惜抬头看一眼许念，又看一眼楚来，耸耸鼻子又加深闻了一遍。
　　“动物腐肉味是这个味道？”
　　许念点头，语气中带着调侃：“把腐肉闻成尸臭有点意思。”
　　顾惜目不斜视地看着许念：“你看不起我吗？”
　　“大小姐，你进过菜市场吗？”
　　顾惜摇头。
　　“你吃过变酸的肉吗？”
　　“吃过‘酸肉’，泰国北部的一个特色菜，我吃不太习惯。”
　　许念一副那不就得了的表情，顾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要有生活感悟那简直就是让公鸡下蛋，对着牛弹琴。
　　她直接无视顾惜，顺着腐肉味往前走。
　　顾惜知道自己被蔑视了，想找理由自证，但是想了一圈，没有搜寻到能反驳的理由。
　　她好像生活白痴，实实在在缺少这方面的生活体验。
　　顾惜默默下决心，她要默默努力，士别三日，绝非吴下阿惜。
　　眼见许念逐渐走远，楚来也要离开，她想站立起身跟随，结果蹲久了腿有些麻。
　　她两眼汪汪地看向楚来：“站不起来了，帮帮我。”
　　楚来走到顾惜面前，从上往下看向顾惜，面无表情，伸出了右手。
　　顾惜拉住楚来的手，借力起身，结果起得太猛，供血没跟上，头晕脑昏，整个人摇摇晃晃。
　　幸好楚来直接抱住了她，才没摔倒在地。
　　楚来指责道：“不知道慢慢起吗？”
　　顾惜一直哼唧着“头晕”，也不回应楚来，将头搁在她肩膀上，舒缓着头晕。
　　抱了好一会儿，头晕已经消失，但是她仍然没有松手，能赖着就赖着，楚来又没有推开，这样的机会要随时把握，下一次拥抱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许念一直往前走着，迟迟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一转头看见两人抱在一起。
　　士可忍孰不可忍，从出发到现在，两个人一路上拉拉扯扯，到底是出来找线索，还是来干嘛。
　　心明七分，三分疑惑，一路上都是顾惜缠着楚来，楚来说是不与顾惜复合，也没见心里下了多大的狠心，一路上都纵容着。
　　但她狠得下心，为了不拖慢进度，坏人只能她来当。
　　直接调转回头，走到顾惜面前，一语不发盯着她。
　　本来还沉浸于楚来怀抱的顾惜，抬眼正对着许念眼里的警告，欣喜暧昧变澄清，环抱的手逐渐松开，垂到双腿两侧，紧紧贴在裤子上，眼睛低垂，勾着头。
　　顾惜松手，楚来身体得到放松，迈大步子朝旁边走去，眼睛往远处望，不关注身旁两人。
　　在许念的注视下顾惜头越勾越低，一副被教导主任教育的模样。
　　许念压低声音故作严肃道：“走路认真点。”
　　顾惜一个劲点头。
　　许念心里无奈叹息，每次都这样，认错态度极好，就是不知道长了几分教训，她直接走向楚来，轻声说道：“走吧。”
　　楚来跟随着许念的步伐。
　　两人站成一排，隔着一人的距离，也不管顾惜有没有跟上，闷着头往前走。
　　楚来声音清浅对许念说：“对不起。”
　　虽然与她无关，是顾惜乱跑，箍住她不松手，但仍有些愧疚，她自认是从犯。
　　最近见多了顾惜吃瘪，委屈巴巴的样子，知道是故意的，但只要一见，她就要撑起很大的决心与勇气才能说出更狠心的话。
　　所以稍微纵容了一些，连累了许念，拖慢了她的节奏，内心的歉意消散不去。
　　许念听了，心里不满淡了几分，一家还是得有一个拎得清的人，她慢慢吐出几个字：“接受你的道歉，但……”
　　她终止了话语，本想提醒楚来不要太纵容顾惜，但这本是她们两人的事，多说也无益。
　　楚来读懂了许念的气息，她肯定道：“以后不会再事事操心她，我在试着改变。”
　　许念轻扬嘴角，和楚来对话就是轻松，根本不用多费口舌。
　　她表面点头，但心里仍然有几分不信。
　　短短几天看得明白，其实并不是因为顾惜，而是楚来天性如此，心不够狠，总是以表面的坚硬去掩饰内心的柔软。
　　外表是矛，心却是盾，矛是好矛，盾非好盾，能伤人，但不能自保。
　　最终只有让自己受伤，她想楚来和顾惜两人相辅相成，还得走好些路。
　　顾惜跟在两人身后，故意保持些距离，内心升起一丝愧疚。
　　本来进寨之前还给许念承诺，一定互相好好配合，争取早日拿到结果。
　　但现在不仅没拿到结果，就连数据的边边都没摸到。
　　许念一边寻找线索解谜团，一边化身情感导师来开解她，而她却分心于感情，拖累了许念，此时她都想给许念跪一个了。
　　顾惜默默加快脚步，走到许念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师姐。”
　　许念轻笑一声，还以为顾惜会埋怨她打扰和楚来的相处，没想到是意识到自己错误了，短短几天进步很大。
　　不过楚来的道歉她接受，顾惜的暂时还不行，对待顾惜有另一套规则，不然之后还是会我行我素。
　　她轻微摇头，强硬吐出三个字：“不接受。”
　　顾惜撇撇嘴巴，目不转睛地盯着许念的侧脸，拉了拉她的衣服：“怎么就不……啊。”
　　话还没说完，顾惜整个人一个脚滑，双腿直愣愣地跪在许念面前。
　　许念停下脚步看着顾惜压抑不住嘴角：“不原谅你就行这么大的礼。”
　　楚来在一旁抿住嘴唇忍住笑，扭头面向另一边，不看顾惜，下跪动作太顺滑，有些滑稽。
　　顾惜双膝一碰地，立马弹起来，这次不要任何人扶她起来，踩滑本就丢人，还直接跪了下去，刚才说想跪一个，现在直接“愿望成真”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故作坚强，虽然膝盖很痛但比起丢脸都不算什么。
　　愤恨地往前走，自言自语道：“无语，总有鸟屎想害朕。”
　　脚上还有些滑，她用脚使劲在地上呲了一下，结果又差点摔倒，调动全身细胞维持住了平衡。
　　“老天奶，别欺负我了。”
　　她直接从包里拿出纸，想擦拭了一下鞋底，结果一抬脚，刚才那股恶心的味道更加浓郁，从鞋底一个劲地上涌。
　　她单脚站立朝身后两位招了招手。
　　两人走上前，看向顾惜的鞋底，许念从包里摸出橡胶手套带上，用纸巾包着拿下鞋底的异物，淡定地放在鼻腔闻了闻。
　　“味道的来源就是这个，好像就是一块腐肉。”
　　顾惜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采样瓶，将纸巾塞进瓶子里，弯着身子拿着放大镜在地上寻找。
　　陆陆续续在叶子下方又发现一些不同形状的腐肉，有大有小。
　　她戴起手套，将不同的腐肉装进瓶子里，一一拿给许念。
　　许念拿起瓶子仔细观察两个两个的对比，然后眼睛一亮：“不止有腐肉，还有一些新鲜的肉，应该是放置在此地不久。”
　　“新鲜的肉？”
　　“对你看颜色不一样。”许念将两个不一样的给顾惜看。
　　顾惜拿着放大镜看，果然一个淡粉红，一个发灰。
　　她接过瓶子，献宝一样地递给楚来，楚来拿起样本仔细观察：“这个肉应该是祭祀的肉，残留下的肉块。
　　“祭祀？”
　　顾惜一下就想起和许念刚进寨子里的时候在广场中央摆着结满蜘蛛网的祭祀台。
　　“是的祭祀，这是我们幽族的传统，但很多少数民族都会祭祀，这并不稀奇。”
　　顾惜紧皱眉头，摇晃着采样杯里的肉块：“有祭祀传统不稀奇，但有祭祀传统，可祭祀桌上结满蜘蛛网这件事却很稀奇。”


第24章 进丛林4
　　楚来疑惑地看向顾惜：“你看过我们的祭祀台？”
　　“不确定是不是，在寨子里的一个广场上，围了七根柱子，在正中间摆放着。”
　　“对，那是祭台。”楚来嘴唇崩成一条线，声音淡淡的。
　　顾惜察觉不对，楚来声音里怎么有些失落，她透过许念的肩膀，看见楚来眼睛带着悲伤。
　　果然不对劲。
　　她调换位置走到了楚来身边，头微倾斜，笑得宠溺直视着楚来的脸，轻哄道：“你怎么啦？”
　　楚来看着顾惜，轻轻摇头：“我没事。”
　　又转移开视线，眼神飘忽，缓缓问出：“你们看书有看到祭祀的部分吗？”
　　顾惜望向许念，许念点头又摇头：“之前粗略看了一遍，但细节有些记不清。”
　　楚来停下脚步，声音降低：“我们寨子的祭祀活动与其他的不一样，别的民族祭天祭地，我们祭古兽。”
　　“祭古兽？”
　　“古兽来侵扰，所以祖先们想了一个办法，主动赠予食物给它们，那位毫发无伤的祖先被推举成为第一代阿布罗，每月中旬举办一场祭祀仪式，宰杀家禽然后由阿布罗送到丛林里，古兽果然降低了频率。”
　　“之后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方式，由此成为传统，一直以来维持着和谐共生的状态。”
　　顾惜眼睛发亮，聚精会神地听着，以前历史老师是一个大腹便便，满口之乎者也的大叔，对那些课程不感兴趣，所以上历史课不是在写理科题就是在补觉。
　　要是楚来是她的历史老师，那她绝对要去竞选历史课代表，天天都黏着她，师生关系光想想都美得很，
　　强行压抑住心中的绮念，要是继续发散思维，那就一发不可收拾，她故作可惜道：“原来并不是小猫咪长出獠牙。”
　　楚来沉默了两秒，刻意稳住声音，但是仍然泻出一丝哽咽：“书籍里是如此记载，与现实有些出入。”
　　顾惜一副很懂的模样：“现在很多书籍都会刻意夸大其词，或者为了销量，刻意增加一些博眼球的话题。”
　　楚来捏紧拳头，声音不自然地颤抖：“不是这样的，没有刻意营造话题。”
　　顾惜被楚来情绪变化吓住，不知作何回应，为什么一提到关于书籍相关，楚来就会刺破平静的外衣，露出情绪的内里。
　　她碰了碰许念的手，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问。
　　许念摇头拒绝。
　　顾惜表现出拜托的模样，双手合十作请求状。
　　许念些许松动，其实她也察觉出楚来的异样，也想知道她为何会如此，能猜到影响她情绪的可能是这本书，亦或是与这本书相关的人，而且很大可能是造成了心里难以疗愈的伤。
　　楚来心上的伤，很难愈合，她担心楚来。
　　但她又有些松动，因为她相信顾惜，只要顾惜在，楚来心上的伤不会愈合，但有可能会结痂，有印记，至少不会那么痛了。
　　许念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楚来……你有看过那本书吗？”
　　楚来咬住牙齿，眼神定住，没有回复。
　　顾惜在一旁偷摸观察着楚来，紧张夹杂着心疼，楚来经历过太多的事，她了解得太少。
　　丛林里一切都静悄悄，无一人说话，三人的脚步轻，踩在地上，树叶都没有发觉。
　　就这样默默地走了几分钟，顾惜一直偷瞄着楚来，不想再逼迫楚来，刚要开口转移话题，楚来开口了。
　　“我看过这本书。”
　　顾惜立马接嘴：“好看吗？”
　　她不会让楚来的话掉地上，但也没管话的质量。
　　许念退后两步，将顾惜夹至她和楚来中间，帮忙问了，剩下的还是得看顾惜自己了。
　　听到顾惜的问题，楚来皱了皱眉，轻声回复道：“如何区分一本民族学纪实书好看与否？”
　　顾惜一下被问懵了，才反应过来刚才话语里的逻辑问题，她立刻改口道：“那你觉得这本书是否真实。”
　　楚来坚定点头：“真实。”
　　“那既然是真实的，为什么会成为你们寨子的……禁书。”
　　顾惜故意放低最后两个字的音调，虽然丛林里除了她们三个，就只有鸟屎是热乎的，但是还是不能太过放肆。
　　楚来紧紧捏住拳头：“因为太真实了。”
　　“真实还能成为错吗？
　　“描写真实，所以才能凸显特别，尤其在这由谎言编造出的世界里，才更显珍贵。”
　　“它传播得太广，让更多的人知道了，大家就觉得它是错的。”
　　顾惜点头，从楚来的话语里，她读懂了这本书成为禁书的原因。
　　她身为一名外寨人，处于中立的立场，她明白了古寨为什么要禁这本书，如第一天村长说得那般，很多处于现世社会的人，大家抱着不同的想法来到古寨，为文化研究亦或是商业价值开发。
　　但不论是哪一项，对于当地的寨民都是负面的，原本平稳安逸的生活被打搅，任谁都会产生不满。
　　所以大部分人会抱着复杂的情绪去寻根溯源，最终将罪魁祸首定为那本书。
　　书作为介质，具有传播性，同样它也承受了寨民的恶意，成为禁书情有可原。
　　顾惜沉着点头：“能理解能理解。”
　　楚来眼睛泛红，声音拔高：“是她们不对，她们不能如此，写这本书的人本意并非传播，他……只是想记录。”
　　楚来更激动的情绪，再次吓到顾惜，她立马改变口吻：“我不理解，一点也不理解。”
　　抬起手想抱住安慰楚来，但楚来背过两人，朝另一边走去。
　　顾惜跟了上去，许念拉住了她：“等她自己缓解一下情绪。”
　　“可是……算了。”
　　顾惜站在原地没有走上前，眼睛一直跟随着，半分没有收回。
　　许念叹了口气，气声说道：“我猜写这本书的人可能是楚来很亲近的人。”
　　顾惜眼神没有收回，回复着许念：“你说会不会是她爸？”
　　许念还没回答，她又自我否定：“应该不是，你说那本书的作者叫楚重华，但楚来说她父亲姓叶。”
　　许念眼神放空，思考着什么。
　　顾惜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着：“但肯定是她家亲戚，都姓楚。”
　　许念没有回答顾惜，两人就此沉默，几分钟后楚来神色如常地走了回来，迎着顾惜担忧的眼神。
　　楚来调整情绪越快，她越心疼，以前看不出楚来的故意隐藏，所以以为无事发生，忽略她沉底的情绪，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但现在不同了，有了第一次心疼，那么这种情绪就会如滔滔江水般涌来，直至她不再爱楚来，但这件事不可能发生，所以她会一直心疼楚来。
　　楚来忽视顾惜的眼神，看向许念：“走吧，去灵泉去看一看。”
　　顾惜点头，拉住楚来的衣服下摆，一语不发地跟着。
　　三人距离灵泉溪流不远，往丛林外走了几步就看见了流动的水流。
　　不过因为是从另一条路走进丛林，爬了一个斜坡，所以三人与溪流错开了一些高度。
　　顾惜看着骤降的陡坡，不确定地说：“我们是要从这里滑下去吗？”
　　楚来没有回答她的话，左右观望没有寻见目标，又走进了丛林，顾惜跟了上去，还刻意给许念说：“你就站在这里，我和她一起，别乱跑。”
　　许念轻哼一声：“最后一句话应该送给你。”
　　顾惜竖起三根手指：“我绝不乱跑。”
　　说完小跑着跟上了楚来的步伐，抱住她的手臂，紧紧贴住她。
　　“找什么呀，学姐？”
　　楚来抽了抽手，没抽掉，声音冷淡地说：“树枝，稍微粗大的树枝。”
　　得到任务口令，她立马松开了楚来的手，勾下腰捡树枝，丛林里最不缺树枝，不一会儿她就抱了个满怀。
　　她抱着树枝，扬起一个大丰收般的笑容走到楚来面前，一句话不说，得意从她的表情里溢了出来。
　　楚来看了顾惜抱着的树枝一眼，又转移至她的脸上：“你要烧柴吗？”
　　“难道不是吗？”
　　“你想的话也可以。”
　　说完这句话楚来就将刚才她自己寻觅到的一根大树枝拖着离开了。
　　顾惜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什么意思嘛，到底是要干嘛。
　　她舍不得自己的劳动成果，虽然重，但也没丢，抱着树枝跟在楚来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许念身边。
　　楚来把树枝放下，朝顾惜伸出双手，顾惜立马松开树枝，张开手回应着。
　　楚来的手在空中调转方向，朝顾惜口袋摸去，摸了把折叠刀出来。
　　顾惜撇撇嘴收回了手，还以为是要拥抱她，奖励她一路抱着树枝回来呢，结果就是为了摸刀。
　　楚来拿出刀把树枝的旁突出的小刺划掉，在树枝的两端切一圈，不深不浅，然后在两圈之间滑一条线。
　　用小刀轻轻的划弄连着的部分，缓缓分割，不一会儿就将树皮分割下来。
　　一长段树枝分成了好几截树皮。
　　顾惜在一旁眼睛瞪得越来越大，直到看见楚来将树皮完完整整分割下来的时候，崇拜的眼神掉了出来。
　　楚来怎么还有这样的技能，以前知道楚来动手能力强，但不知道这么强，这么灵活。
　　以前做菜能把菜做成花，做她，她也能成花，现在直接手剥树皮，脱她衣服不是很快，脱树枝的衣服这么快，她觉得对朋友宣称自己是猛1的这个位置受到了威胁。
　　许念凑到顾惜耳边轻轻说：“把你的口水擦一擦吧。”
　　顾惜听话地擦了擦，根本没有口水，她哼了一声，得意地说：“你羡慕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顾小溪：“你脱树枝的衣服都比脱我的快，是不是树枝对你更有吸引力。”
楚来不语只是一味地加快脱顾惜衣服的速度。


第25章 进丛林5
　　许念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以一种王者站在高位俯视凡人的眼神看向顾惜，语气轻蔑：“羡慕你，羡慕你和这么优秀的人分手了？”
　　顾惜不可置信，她嘴唇不自然地颤抖，怒目圆睁，短短几天许念已经多次拿这件事开涮，她含着委屈说：“你是豌豆射手吗，说一句话中伤我一次。”
　　“我以为你已经免疫了。”
　　顾惜冷笑一声：“有关楚来的事怎么可能免疫。”
　　她嘴巴一撇，看了一眼还在认真处理树枝的楚来，没有注意她们，眼睛一转眼泪立马掉了下来：“楚来不与我和好，连你也欺负我。”
　　说完还吸吸鼻子，尽显委屈。
　　许念抿住嘴唇，拇指掐住示指，有些不知所措。
　　她可以五分钟内把高考数学最后一道题写得和标准答案一样，但是如何哄女孩，把标准答案摆在面前她都不会照抄。
　　她眼睛看向楚来求救，但楚来还在处理着树皮，无心关注她们，无可奈何，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踉跄了一步走到顾惜面前，伸出手摸着她的头，轻柔抚摸，但手指僵硬：“你……别哭了，我……以后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顾惜捏起袖子擦拭着眼泪，嗔视了许念一眼，愤然扭头。
　　许念手转移至顾惜的背部，扶住她的肩膀，放柔声音：“对不起，我诚挚地道歉。”
　　顾惜哽咽道：“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许念立马回绝：“我不同意。”
　　顾惜眼泪又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要控诉些什么。
　　许念捂住顾惜的嘴巴，眼睛一闭，抱着壮士去兮不复还的决心点头：“我答应你。”
　　顾惜吸吸鼻子，擦去眼泪，在袖子捂眼的瞬间闪过一丝精明，眼泪是武器，直戳人心窝。
　　有的时候得好好利用。
　　她嘴角仍然向下，眼睛含着泪光，让人看了生出几分怜意，在看向许念的时候，稍微示弱：“我想你帮我追楚来。”
　　“追楚来？这是你的事，别人帮不了。”
　　顾惜拉住许念的衣服晃了晃，凑到她耳边撒娇道：“我知道，就是……就是多给我们一些单独相处的机会。”
　　许念加重鼻息，横眉冷对，不应允也不拒绝。
　　顾惜知道这样不太道德，但是她现在很心急，以前楚来一直陪着她，所以还不曾发觉感情会影响工作。
　　但是自从见到楚来，现在每天的情绪起伏都与她挂钩，工作的心思大幅降低，第一次谈恋爱就是最喜欢的那一个，这辈子就定型了。
　　许念迟迟不回应，顾惜发誓，表示自己的决心：“绝对不影响工作。”
　　“求求你了师姐。”顾惜摇晃着许念的手。
　　许念咬着牙点头，总感觉自己好像跳进了一个坑。
　　顾惜得到应允，立刻抛开许念的手，凑到楚来身边：“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呀。”
　　许念瞥了一眼被甩开的手，很肯定自己跳进了一个坑里。
　　楚来收起刀子，将刮好的树皮整齐摆放，下巴示意顾惜站在另一边。
　　“我们一人拿一头，朝不同方向拧。”
　　顾惜听着楚来的口令，铆足了力气拧着树皮。
　　使劲的同时感觉手掌心传来一阵刺痛，针刺的感觉，像是木须扎进了手掌心。
　　楚来面不改色，但手上凸起的青筋显露出她在使劲，顾惜咬住牙齿忍住痛，没有松劲。
　　拧了十几圈后，有些宽度的树皮，变得粗圆。
　　楚来在自己这端树皮尽头打了个结，试探性地拉扯了一下，树皮没有松散开，她又走到顾惜身旁，本想帮忙，但顾惜已经打了一个和她一样的结，同样稳定锁住树皮的形状。
　　她动了动眉，有些意外：“你之前学过？”
　　顾惜将脸凑到楚来旁边，声音带着小孩第一次用筷子夹起菜的自豪：“我看着你打了一遍，按照你的步骤又打了一遍。”
　　“跟着你学的。”
　　楚来拿起结仔细观察了一下，语气欣慰：“不错。”
　　顾惜学习能力一直很强，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家里的洗衣机坏了，修理师傅修理机器的时候，她围在旁边看了一遍，然后就在手机上接单。
　　免费帮小区的老人修理洗衣机相关电器，得到一众好评，但是被修理师傅警告后，就暂停了义务劳动。
　　毕竟抢饭碗这件事不能干，凭着兴趣她倒是修得开心，但是师傅养家糊口，这事不能霸占。
　　楚来松开拧好的树皮，又捡起一根新的：“你打得很好，之后所有结都你来。”
　　顾惜眼睛瞪大，耳朵带着动了动：“全部，我来？”
　　楚来点头。
　　因为是楚来交付的任务，激起了顾惜的好胜心，这么长时间，楚来鲜少对她说“你来”两个字，这次必定把这个任务完成。
　　在楚来的口令下，又重复着拧树皮的动作，拧好后，顾惜先将自己这端打好结，加快速度走到楚来身边，接过她手上的树皮，打结的时候，树皮的扭转力拉扯着她的手。
　　手掌心传来剧痛感，很大可能手皮已经磨破，不蒸馒头争口气，她硬生生地忍了下来，把结打好。
　　楚来在连接两根拧成绳的树皮，没注意到顾惜打结时的表情。
　　许念在一旁注意到了，她走到顾惜身边轻声询问：“没关系吧？”
　　顾惜将手伸到背后，不给许念查看的机会，摇摇头说：“没关系的，只是木须扎进去了而已。”
　　许念收敛起担忧的神色，看向楚来：“要绑在树上吗？”
　　“对。”
　　从楚来捡树枝那刻，许念就猜到应该是要制作绳索，但是对于野外技能，她了解的少之又少，以前调研环境艰苦但也装备齐全，很少需要去野外。
　　毕竟流行病学最主要还是和人与数据打交道。
　　本想上前帮忙学一手，但是又答应了顾惜说不打扰两人世界，所以只有在一旁观望，能学一点是一点。
　　许念捡起绳索的一端，找了一颗最近的树，模仿着刚才打结的方式，打了一个结。
　　楚来走到许念身边，解开了打上的结：“绑树上的结不能这样打，最好是系一个锚结。”
　　楚来手指灵活地制作了一个环，绳头从环后往前穿，绕了两圈后，又穿回来，尾绳反向穿，同时一拉，绳被锁死。
　　许念在一旁边看边空手模拟着，一脸好学：“不同的结是不是作用不同。”
　　“对，稳定绳索，连接绳索，固定绳索有分别适用的方式。”
　　顾惜从一旁走上前，贴在楚来身边：“你们当地学校会教吗？”
　　“不会。”
　　“那你怎么会这些的，好厉害呀。”
　　楚来顿了几秒说：“我父亲教我的。”
　　听到父亲两个字，气氛又瞬间沉下去，两人默契地不再回复。
　　顾惜牵起没被绑定的另一端绳索，从陡坡上扔了下去，然后从包里拿出两张纸递给楚来和许念。
　　“把手上的汗擦一擦。”
　　两人擦手的功夫，顾惜又从地上捡起干草叶，使劲摩擦，手上沾染上一些树浆，再用纸擦干，手上瞬间变得黏黏糊糊的。
　　“你们也这样，增加摩擦。”
　　两人模仿着顾惜。
　　楚来的眼睛紧盯着顾惜的手，她好像在纸巾上看见了血色，一瞬间，顾惜就将擦过的纸巾放进口袋里。
　　还笑脸盈盈地说：“保护环境，人人有责，不随手乱扔垃圾。”
　　顾惜将手捏紧：“你们先，我殿后。”
　　楚来视线从顾惜手上转移，走到陡坡边上，先是双手紧紧拽住绳子，然后慢慢试探着脚步，踩实在斜坡上。
　　顾惜声音颤抖着说：“注意安全。”
　　楚来与之对视，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脚步缓慢地往下移。
　　顾惜眼睛一刻不离，心蹦到嗓子眼，全程屏住呼吸，鞋子快被脚趾抓穿。
　　等到楚来平安落地，她才恢复呼吸。
　　顾惜带着许念走到陡坡旁：“师姐，你先抓绳索，确定抓稳后，才能下脚，身体最好保持一个方向，尽量不要扭转。”
　　许念点头，探寻地眼神看向顾惜：“你以前真没学过野外生存？”
　　顾惜帮忙整理好绳索低声说：“以前参加过童子军夏令营，这些技能教过的。”
　　“那你刚才还说跟着楚来学打结。”
　　顾惜单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为了得到她的表扬嘛。”
　　许念轻笑摇头，接过绳索，按照顾惜说的方法缓慢下滑，在半路，有些力竭，还伸长手臂休息了会，虽然没有楚来顺利，但也安全到达。
　　顾惜看着两人都到了底部，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她跟随着向下，但刚一触碰绳索，手掌破皮的位置与粗糙的表面接触，钻心的痛感传来，痛得松开一点绳索，幸好又及时抓住。
　　深呼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加快速度往下滑，长痛不如短痛，给自己加油打气：“一下就好了，一下就好了。”
　　滑到底的时候，手掌心已经痛得发木，好像变成了两截。
　　收起稍显狰狞的表情，维持起笑意，仰头甩了甩，贴在脸上的头发听话的聚拢成束，她捏起空拳，转手走向楚来。
　　楚来和许念同时绷住表情，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感，直视着顾惜的眼睛。
　　两个人，一人似冰山，一人似月华，都带着不容冒犯的冷意。
　　顾惜不自觉地勾下头。
　　楚来声音平直，传出的一瞬，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霜，寒意刺骨的冬日，北风一路驰骋向南，带来寒冷与冷凝。
　　“把你的手伸出来。”


第26章 进丛林6
　　顾惜刚才晃了一眼自己的手，绿色中夹杂着鲜血红，中间有一层皮悬挂在手掌上。
　　不想给两人看见，不想被觉得自己是拖后腿的那个，也不想让人担心。
　　她将手捏成空拳背在身后，撞上两人的冷，她强行扯出的笑容被冻住，声音像是在冰川里游行，找不到方向：“没……没什么，刚才手滑了一下。”
　　楚来深知顾惜的脾性，没人能拗过她。
　　她径直走上前，抓住被顾惜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使劲牵出，但有心人不会让她得逞。
　　顾惜同样使劲固住自己的手。
　　局面就此焦灼。
　　两人身高相差不大，顾惜穿着马丁靴，比穿着平底板鞋的楚来高两厘米。
　　楚来抬眼看向顾惜，眼波流动的是寒意，是显露出水面的冰山一角，而眼睛里深藏的是冰川潜设部分，是担忧与愠色。
　　顾惜选择转眼不看，手上的劲半点没松。
　　楚来板着声音：“顾惜，松手。”
　　顾惜不依。
　　倔强起来，犟得像是一头驴，八头牛都拉不回。
　　但驴不认人，顾惜认人，她只认楚来，好在拉住绳索的人也是楚来。
　　楚来缓和表情，声音放柔，眼里带着情绪：“给我看看好不好？”
　　顾惜吃软不吃硬榜上有名，她回转眼神，落在楚来脸上，近在咫尺的脸沁入她的心脾，怪自己不争气，怪楚来眉间色浅，美色迷人。
　　她手上暗暗地松劲，握着空拳手被牵了出来。
　　楚来轻柔地扳开她的手指，顾惜也跟着看向自己的手，掌心处磨破，指璞处也磨红了，有血迹但不多。
　　她怯生生地看向楚来，声音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求饶：“我不痛的。”
　　楚来眼睛固定在顾惜手上，声音平稳问：“水喝完了吗？”
　　顾惜摇头，立马把背包取下，用没被楚来牵住的那只手拿出水杯。
　　楚来接过帮忙清洗着手，水刚一触碰，她缩了缩手，忍不住惊呼：“痛。”
　　楚来冷言道：“你刚才不是很能忍吗？”
　　顾惜撇撇嘴，委屈道：“你一关心我，痛觉就更敏感了。“
　　楚来皱着眉头，拉住顾惜的手不让她缩回，一边倒水清洗着，一边嘴上呼气减缓疼痛。
　　顾惜不动，静静地看着楚来帮她处理伤口，轻浅的凉风吹拂在手上，痛意被痒意代替。
　　伤口清洗干净，楚来把水杯递给顾惜：“把手摊开站在这里别动。”
　　顾惜乖巧点头：“好。”
　　楚来跟随着溪流的方向向下，边走边弯着身在草丛里寻找着，不一会捏着一把叶子走了回来。
　　叶片边缘有锯齿，很标准的叶子长相。
　　楚来从溪边搬了一小块石头，在地上垫了几张纸，将叶片包裹住，用石头使劲砸，纸张砸出叶浆，几下后她将纸张捡起打开，叶片已经成碎碎。
　　她走到顾惜面前，直接将纸张正面贴在顾惜手上，轻柔地询问：“痛吗？”
　　顾惜摇着头回复着：“痛。”
　　楚来轻笑一声，眼底也含着笑意，尽显温柔，不冷脸的时候，月光是柔和的。
　　“痛傻啦？”
　　“才不傻。”顾惜用手指勾着楚来的手心。
　　楚来轻拍顾惜的手制止了她的行为，将顾惜的手捏成空拳，用书包长出来的那截带子，绕圈打结，将纸张紧紧裹在手上。
　　“敷20分钟后取下来。”
　　“反正我不记时间，你也会帮我记住。”
　　楚来不回答顾惜，但她说的也是实话，没提醒之前就已经在心里已经定了一个闹钟。
　　楚来径直走向溪流，许念跟上立马询问：“刚才那个草是什么草？”
　　“蝴蝶草，湿润地区长势好，可以外敷，内服。”
　　许念在脑袋里记下笔记，跟着中医专业学生在户外肯定死不了，受伤能用草药，饿了能分辨哪些能吃，至少毒不死自己。
　　一路上和楚来学技能，进丛林的额外价值体现出来，生活中到处都是知识。
　　三人靠近溪流，溪流流速相较于进寨那天所见较快，水澄清，激起水花，似云雾似绸缎又似轻纱，水底石头各异，圆润尖锐不一。
　　水边生长的植物被水花砸得勾了腰，但是依旧挺立生长，溪流把它们喂得很饱，汲取够了土壤的营养。
　　“这里的水流与寨子附近的不一样。”顾惜用没磨破皮的那只手感受着水流。
　　许念这次没有阻拦，她回应道：“这里的水流还没有被污染。”
　　楚开听不懂两人的对话，她主动靠近顾惜，瞧了一眼她，自言自语道：“污染？”
　　看似自言自语，实则找准目标，等待一个答案。
　　顾惜听到楚来的问题，站立起身，用衣服擦了擦手，贴了上去，像只摇着尾巴的萨摩耶，迫不及待地将主人甩出去的飞盘捡回来。
　　一句话就钓上钩，急于展示，顾惜话接话：“进寨第一天，我和师姐无意中走到灵泉，距离寨子最近的那段。”
　　楚来听得认真，回复道：“那是灵泉的下游，这里算是中游。”
　　顾惜凑得更近些，头悬空在楚来肩膀上没落下去，询问：“两个地方的交界处在哪？”
　　楚来侧身背对着顾惜，远离了一步距离：“等会儿我带你们去。”
　　顾惜扮演狗皮膏药，向前一步直接将头靠在楚来肩膀上，细声说：“当时我和师姐发现了，水质有问题。”
　　“浑浊？”
　　“并不是，而是有毒。”
　　楚来加重语气重复着“毒”字，轻柔摇头：“不会有毒，这条溪流是流动的，会自动净化水质。”
　　顾惜眼睛看向许念，寻求一个答案。
　　许念走到两人身边说：“但那里的水质的确有问题。”
　　“水流周围的植被长势不好，树叶颜色暗淡，轻盈一碰就掉，脆得不对劲，没有了生命般。而且寨子附近地势平坦，水流速度不快，周边石头光滑，没有青苔，从湖面上观看，水底下有一些沉积物，不知道是什么。”
　　顾惜下巴磨蹭着楚来的肩膀，在上面画着圈，接过许念的话：“我也发现了，当时我用水洗了手，几分钟后，总感觉手有刺痛感。”
　　许念：“你那纯是心理作用，水里没有腐蚀性液体，你手又没有受伤，寄生虫微生物造成疼痛可能性不大。”
　　顾惜从楚来肩膀上抬起头，愤愤地说：“你怎么知道没有腐蚀性液体？”
　　许念实在没忍住露出鄙夷的表情：“我觉得教育部应该吊销你的本科文凭，不，应该是高中文凭，这么简单的化学知识你都不清楚？”
　　顾惜头缓缓又落回楚来肩膀，小声窃语道：“被稀释了，现象弱了点嘛。”
　　话是这么说，但她也知道刚才纯粹是犯蠢了，山外有山，每次在楚来和许念面前，她总觉得自己智商受到碾压。
　　下定决心，回去之后多和楚安相处，博士生比不过，高中生肯定行。
　　顾惜小声反驳的话就在楚来耳边，气息伴随着话语喷洒进她的耳蜗，忍不住缩了缩。
　　她鼓励支持道：“你说得也有可能。”
　　仗着楚来这句话，顾惜立马又来了劲，想起身反驳许念，结果耳边又传来一句：“但可能性不大。”
　　顾惜彻底奄了，脸埋进楚来脖子里寻求慰藉。
　　许念和楚来对视一眼，默契般扬了扬唇角，顾惜的傲气适当性的磨一磨对她不是坏事，而且她们知道顾惜不可能因为三两句玩笑话而颓废，相反她会更来劲。
　　果然不出所料，顾惜埋了半分钟，眼神又立马恢复活力，她单手穿过背包，从包里拿出样本杯，走到溪流边取样了一小杯溪水。
　　举着杯子在两人面前晃了晃：“到时候对比分析一下，水源也是不能忽略的线索。”
　　楚来将刚才没有用完的草药递给顾惜：“用这个包着，避免漏出来。”
　　顾惜接过，三两下就将样本杯包裹整齐，放进包里。
　　“我带你们去交界处。”
　　楚来迈开脚往前走，被顾惜拉住，摆开用草药包裹着的手：“可以了吗？”
　　楚来摇头：“我没记时间。”
　　顾惜故作无所谓：“这么久了，应该是到时间了，”她作势要将书包带取下来。
　　楚来拍开顾惜解带子的手：“还有三分钟，自己倒计时。”
　　说完加快脚步径直往前走。
　　顾惜看着楚来的背影，嘴角咧到耳朵。
　　口是心非的女人，明明一直都关心着，还装作事不关己。
　　不远不近地跟着，默默在心里倒数着三分钟，最后数完“3、2、1”，顾惜小跑到楚来面前，扬着与水面同样波光粼粼的笑容，含着与清泉相交融的声音，伸出手：“学姐，时间到了。”
　　楚来舔了舔嘴唇，嘴里像是饮了一口清泉，从口腔甜进心里，她牵过顾惜的手，小心翼翼地拿开纸张。
　　草药黏在伤口上，撕下来会扯到伤口，楚来一边撕，一边注意着顾惜的表情。
　　没有半点变化，仍然保持着沁人心扉的笑，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
　　楚来心里闪过一丝心动，这种感觉久违但很熟悉，好像回到第一次看见顾惜站在领奖台上，站在光里，抱着奖杯，笑得灿烂，眼睛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身边的掌声和欢呼被顾惜忽略。
　　她们在人声鼎沸中对视，在那一刻楚来相信了顾惜给她说的话。
　　“华堂锦时共享荣誉，朝朝暮暮独占笑颜。”


第27章 进丛林7
　　就在这一瞬间，楚来幡然醒悟，尽力隐藏压抑的情感，一直没有消失，从遇见到分开，五年积攒的心动与爱意，一年里消散不完。
　　她仍然喜欢着顾惜，仍然会心动，本以为之前产生的心疼是习惯，却没想到是喜欢残留下的生理反应。
　　楚来勾头看着顾惜的手，以此隐藏泛着红的眼睛，心里隔着山还是纱，她现在开始分辨不清。
　　或许有些事情不需要自己独自消化。
　　楚来将黏在顾惜手上的叶碎小心拾起，眨了几下眼睛，收敛起红意，表情恢复平常，抬头说：“这几天小心一点，别沾水也别再二次受伤。”
　　顾惜表情无辜：“可是要洗澡怎么办？”
　　楚来眼睛看向顾惜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一只手举起，另一只手清洗。”
　　“啊，那好麻烦，“一脸不情愿地凑到楚来耳边，咬着嘴唇，弹奏着嗓子，发出琵琶般挑拨人耳朵的嗓音：“或许可以有三只手。”
　　楚来耳朵霎时间被染上野花般的淡粉，一路延伸到脖颈，变成了荔枝玫瑰。
　　她看了顾惜一眼，脑海里出现一幕幕以前共浴的场景，心生燥意。
　　在这方面楚来并不输于顾惜，她们互为初恋，两人都是好学的主，第一次的生疏打消不了两人热情，反而激起学习的劲。
　　顾惜凭着感觉自我摸索，寻找出了最舒服的方式，于是一遍遍适用在楚来身上，边实行边询问着感受。
　　楚来难耐，但顾惜也没放过她，总是一遍遍询问，直到问出感受，在下一次又长进一些。
　　楚来则是学习理论经验，书籍电影，就连医学教育相关的影像都研究了个遍，又因为是中医学生，充分了解人体穴位，轻轻一按，顾惜立马缴械躺好。
　　中西结合，楚来怎样都比顾惜更胜一筹。
　　嘴上功夫比不过顾惜，但脑袋转得快，也不会落于下风，楚来清了清嗓，淡淡地说：“可以有五只手。”
　　顾惜没反应过来：“五只手？”
　　“小乖借你四只。”
　　顾惜听后一脸嫌弃，放声哀怨道：“我才不要。”
　　楚来隐着笑意，朝顾惜扬扬下巴：“到了，这就是分界线。”
　　顾惜俏哼了楚来一声，扭头看向溪流，分界线不愧是分界线，有很明显的过渡痕迹。
　　在分界的地方，有一个很明显的陡降的坡度，水道在坡上还有些狭窄，到了坡下在原来基础上明显宽了一米。
　　重力落差给水流制造扩音器，三人距离拉近才能听得清楚互相的话。
　　楚来说：“下方有一个弯道，时间久了，流水侵蚀作用明显，弯道被截断，直接拉通，渐渐地河道就宽了。”
　　“这个形成需要很多年的时间。”许念回应。
　　楚来敛了敛嘴唇说，声音平静：“当时古寨开放那段时间，我父亲和一位地质学老师一起观察出来的。”
　　再次听到敏感词父亲，顾惜悄悄地用余光打量着楚来，这次比前几次表情都平静，也多了一分淡然。
　　顾惜松了一口气，多提两次可能心里的痛会少一些。
　　挂在嘴边，就好像还一直在身边。
　　没见过楚来父亲，但顾惜从她的话里大致描绘出了一个常伴家庭，桃李满园，知识渊博的父亲形象。
　　顾惜答道：“真好。”
　　陡坡旁有阶梯，不用再做绳索，三人顺着阶梯走下去，到了下游。
　　顾惜环顾一圈，观察着植被的长势，下游的地势明显更平坦，在这处地方植被长势也挺好，不逊色于上游。
　　不远处看见了一片野花，五颜六色挤在一起，顾惜举起相机走了过去。
　　靠近野花丛，在旁边的一个大石块后面发现了好几只兔子，略显肥润。
　　可惜兔子太警觉，察觉到顾惜靠近就四处逃窜，她立马按下快门，拍到了白绒绒的胖屁股。
　　她举起相机递给楚来看，声音带着庆幸还藏着惋惜：“胖胖的很可爱，幸好它们生活在这里。”
　　其余两人都是医学生，听懂了顾惜的言外之意，但她们的情理心比不过顾惜天生的共情，小时候顾惜曾因为心疼动物而食素一段时间最终因为营养不良而放弃，又抱着对人体生命的好奇学了医学。
　　初进校园听过动物实验，顾惜心里做好准备，但第一次做临床实验，摆在她面前就是一只兔子的时候，还是止不住的手抖，不是紧张而是心疼。
　　以为做了实验会归还兔子自由。
　　所以注射麻醉，用足够的剂量保证它不会疼，剪去毛发，插气管，分辨神经与血管，注射药物每一步都细致入微，生怕一不小心，监测器上的波动变平。
　　最后得到数据，撰写报告，得到小组第一。
　　满心欢喜的时候，老师淡淡地说了一句：“空气栓塞吧。”
　　顾惜在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心脏骤停。
　　所以她尽力维持兔子的生命体征，只为它之后能活得更好，最后要亲手结束它的生命。
　　她做不到。
　　但老师一句话，她还是下了手。
　　“它醒过来会更痛。”
　　醒过来会更痛，这个痛是她亲手造成的，顾惜红着眼注射进了空气。
　　之后好一阵时间她都没缓过来，直到遇到楚来，有人倾诉，一吐而尽。
　　楚来轻声安慰了她，说了一句话一直伴着她的学习生涯。
　　“你用发光的数据延续了它的生命，十年，百年甚至更久。”
　　由此她珍重每一次实验，保证足量麻醉不让动物感受到一点疼痛，充分准备后再进行试验，让它们的每一次献身都有意义。
　　楚来接过顾惜的相机，将照片放大，观察照片中不大的白影。
　　“今天早上那个男人手上好像提着的是兔子。”
　　顾惜头凑过去，与楚来紧贴着，看着相机：“好像是哎，看见他手上提着白晃晃的东西，大抵是兔子。”
　　“抓回家吃吗？”
　　楚来点头：“应该是，以前也有家庭会抓野味兔来吃。”
　　“要好的猎手才能抓到，数量比较少。”
　　顾惜迟疑了一会儿问楚来：“你吃过吗？”
　　“没有，我家里没猎手。”
　　顾惜立马借花献佛：“我家阿姨是川省人，我爸妈说她做的辣子兔好吃，我没吃过，你下次来我家吃。”
　　楚来顿了几秒，将相机还给顾惜，风吹过她的头发，一缕扬起盖住脸颊，眼睛被风吹得迷了眼，微眯了起来，及时挡住了泄出的悲伤。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楚来只知道顾惜家庭条件好，生活在父母恩爱的家庭，但也没有过多了解，她幻想过两人的未来，但顾惜没有，她活的是当下。
　　现在的邀请又算什么，去顾惜家，回城市，再次去融入那紧凑的生活，一切太遥远，楚来失去了幻想的能力，她现在好像垂暮的老者，失去了憧憬，待在寨子日复一日，无所盼无所求。
　　但楚来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她在等，等一个宣泄的机会。
　　楚来无声的回应，就是一种拒绝，顾惜预料得到，也不觉伤心，总会等到楚来点头的那天。
　　她们继续沿着河流走，没走一会儿，远远地就看见古寨门，又到了初进寨时的那段溪流。
　　楚来越靠近，眉头越紧皱。
　　顾惜和许念见过此番场景，已经不觉震惊，楚来的反应比两人大。
　　顾惜手轻抚过楚来的眉头：“你以前没见过吗？”
　　“封闭管理得厉害，所以在我回寨这段时间，很少出寨门。”
　　顾惜走到植被旁边：“我们上次见也是这般景象。”
　　楚来蹲下身体，注视着河流说道：“溪水差别不大，但植被已经死了。”
　　“死了？本以为是长得没活力，结果是死了。”
　　顾惜蹲下用手抚摸着垂下身子的草，双手合十将其盖在掌心中央。
　　许念站在她身后：“你在给它们做悼念会吗？”
　　顾惜双手使劲摩擦然后站起身：“你觉得我有这么无聊吗？”
　　她摊开双手，绿色中夹杂着黑，很明显有黑灰附着，她扬扬眉头，嘴唇不自然地上翘。
　　许念拖着顾惜的手，凑到鼻子间闻了闻，摇头道：“没有第一天的那个味道。”
　　顾惜拍了拍手上的灰，挑挑下巴，声音故作深沉，模仿着电视机上科教频道沉稳的声音：“所以……不是火药，是碳颗粒，火把燃烧过树干，碳元素无法完全转化成二氧化碳，最终形成的碳颗粒。”
　　“就是你说的，那晚那些男人带着火把进了丛林。”
　　顾惜点头：“下过雨，丛林湿度大，树干内部还储有水，但外部风吹过已经风干，所以外层能燃烧，但烧到里面火就灭了。”
　　“就像那晚的纸巾一样。”
　　“但那个异味如何解释？”
　　顾惜放低声音：“之前我们的猜测不能排除，两者也可能同时存在。”
　　许念微眯着眼睛点头，欣赏的目光看向顾惜：“智商回来了？”
　　“一直都在好不好！”
　　顾惜不愿理会许念，举着双手走向楚来，又是一副叼礼物献主人的模样。
　　楚来蹲在溪流边发呆沉思，视线里突然进入一双黑不溜秋的手，视觉冲击大，她忍不住闭上眼睛。
　　一睁开眼，又带着怒意：“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吗？”
　　顾惜眼睛瞪大，楞在原地。
　　什么话，什么耳旁风。
　　视线跟随着楚来，落在了自己乌黑但不发亮的手上，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
　　她立马将手背在身后：“哎呀，这个我……没当成耳旁风，是枕边风。”
　　楚来眼神清冷，刚才好不容易积攒的柔情瞬间又消失。
　　顾惜扭扭捏捏把手伸出来，楚来牵着她的手走到溪边，打湿纸巾擦拭顾惜的手。
　　顾惜来不及缩回，纸巾已经挨着皮肤，她惊叹一声：“谋杀亲妻呀。”
作者有话说：
好期待两人复合，顾大小姐该有多按耐不住自己！
小 tip:
之后走剧情会出来更多的角色，如果宝宝们记不住名字，可以告诉我，我设置一些有记忆点的名字。


第28章 走出丛林
　　楚来不理会顾惜的惊叹，一脸认真像是在擦拭刚出土的文物般，沿着指缝再到掌心，把沾染黑灰的地方，恢复干净。
　　顾惜表情跟随着楚来轻柔的擦拭力度逐渐放松，安静的氛围让她的心也变得沉静。
　　她想楚来肯定不会害她，能用水帮她擦拭肯定是确定溪水没毒，反正她百分之百相信楚来。
　　楚来擦拭干净，凑近观察顾惜的伤口，里面进了一些黑灰，不能用山泉水擦拭，会感染，只能等回去之后用酒精擦拭。
　　看着就来气，楚来甩开顾惜的手。
　　蹲下用溪水清洗沾染在自己手上的黑印，边洗边说：“这里的水没问题，至于你们刚才说这里没有青苔，一般青苔生长需满足湿度，温度，酸碱环境，光照等一些条件。”
　　“这里虽然湿度大，但是此片区域是整条溪流中光照最充足的地方，长期光照直晒下，温度会上升，青苔会停止生长。”
　　楚来用衣服擦拭干净水渍，捧起一滩土，走到两人面前：“这土颜色偏红棕色。”
　　她看向两人，扬扬下巴：“你们用手感受一下。”
　　顾惜和许念捏起用手指搓磨感受着：“不是很黏腻。”
　　“是的，这个土壤湿度较大，但摸起来不是很黏腻，所以这里的土壤是呈弱酸性。”
　　许念拍拍手上的泥土，探究的眼神看向楚来：“但弱酸性的环境不是很适合青苔的生长吗？”
　　“的确适合青苔的生长，但是你们再观察一下水下的沉积物。”
　　两人又走到溪边，探出身子，微虚着眼睛尽力想看清楚水下的沉积物。
　　楚来从旁边捡来一根棍子，使劲朝溪水底一戳，微微转向，挑起一小坨水下沉积物起来。
　　“你们看，这个沉积物和这滩土的区别在哪里。”
　　顾惜凑近看：“好像没有区别。”
　　楚来轻扬嘴角：“是的没区别，这个就是从中上游带下来的水道旁的泥土，这里地势相对平坦，水道变宽，流速减慢所以大量沉积在这里，形成了沉积物。”
　　“但今天看和第一天看那个沉积物却有区别，第一天看颜色更明显，”顾惜脑袋里搜索着第一天看到的场景，长嘶一声思考片刻后补充道：“对了，是光的作用，第一天阳光更好，今天阴沉沉的，所以看到的不一样。”
　　“我们怀疑有异样的沉积物就是泥土而已。”顾惜看向许念，眼睛里写着惊异和兴奋。
　　许念眼里同样透露着激动，对于解开心里疑惑的激动，破一个问题无论大小，对于学者来说无异于矿中淘金，满载而归。
　　刚才自己提出的问题知晓了个大概，她缓缓说道：“所以容易被侵蚀的土壤，其实并不容易固水，但青苔却好湿润土壤，所以不太适宜。”
　　楚来应允点头：“相比较下，丛林深处的青苔会更多，而且一路过来只有此处没有青苔，因为此处长期处于光照直射，所以没有长也是合理的。”
　　进一趟丛林，第一天发现的疑惑解决了大半，顾惜和许念心情舒畅了不少，初来乍到对于见到的异样场景，两人难免会想更多，人的思绪会随着未知而发散，创造出一个又一个令自己胆战心惊的想法，但其实真相往往触手可及，合乎常理。
　　顾惜望向不远处的寨门：“前面就要到寨门口了，但是我们还是不知道，那群男人为什么会举着火把进丛林？”
　　楚来再次蹲下清洗双手，学医久了，与知识一同渐长的是洁癖。
　　她抬头看向顾惜：“男人进丛林？”
　　楚来提问，顾惜才反应过来，她还没有把这件事给楚来说，与之对视了会，表情不可抑的悲伤，一想到那晚楚来坚定的拒绝，她还是忍不住伤心。
　　小声微哑着说：“我跑出去那晚……回来的时候看见了几个男的举着火把走进了丛林。”
　　楚来读懂了顾惜语气的异样，她移开视线，压抑住内心的情绪，故作从容：“那是我们寨子的巡保队。”
　　顾惜重复：“巡保队。”
　　反复斟酌着这三个字，她有印象，之前楚来提及过，可还有不解，轻声询问：“巡保队那么晚进丛林干嘛？”
　　楚来对此不知，心里没有准确的答案，所以她选择另言回答：“他们的职责是巡逻驱赶外乡人，封闭之后他们被特许可以进城购买物资。”
　　“每隔段时间，会家家户户收集清单，然后购买回来后分发各户。”
　　“这样很不错哎。”顾惜眼睛一亮。
　　楚来表情带着嫌弃，这是它鲜少会做出的表情，语气也带着不满：“这不就是圈养宠物吗？有些孩子自出生就没有出过寨，没见过外面的世界，贪图眼前的安逸，懒惰成性不思进取。”
　　顾惜墙头草，楚来往哪偏，她就往哪倒：“那就不是不错，是大错特错。”
　　一直扮演默剧演员的许念，终于接受了访谈节目的邀约，提出了第二个问题：“那实行封闭管理的时候，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吗？”
　　楚来一下回忆起来了什么，表情瞬间悲伤，咬紧牙齿，舒缓着痛苦，颤抖着下巴，用尽力气也才能吐出几个字：“有，被全寨孤立了。”
　　许念抿住双唇，后悔问出这个问题，她立马转移话题：“要不我们再深入丛林里去找找那群男人进丛林的原因？”
　　楚来从顾惜包里拿出样本杯，接了一杯下游的水：“不行，丛林深且大，装备不足……我们先回去。”
　　“好。”
　　“你们跟着我走，现在寨门有人把守，我带你们绕另一条路。”
　　楚来走到从她讲完“孤立”那句话后一直勾着头的顾惜，把样本杯放进顾惜包里后，主动牵起她的手，绕进了一条隐秘在草丛里的一条小路。
　　顾惜兴致不高，整个人比死了的植被还奄，和刚才打了鸡血般的冲劲形成鲜明的对比。
　　全程都是楚来拖着顾惜在走，绕了一大圈，逐渐远离寨门，走到一个大型的草垛旁。
　　楚来作势要松开顾惜的手，稍稍使劲没能如愿。
　　顾惜紧紧攥住楚来的手，手指夹住手指，由牵半掌变成十指紧扣。
　　楚来没办法只好牵着顾惜走到草垛前，用空着的那只手，较费劲地搬着草垛。
　　搬得费劲但也没松开，许念上前帮忙。
　　使劲一推，面前一个死灰色的木门，蜘蛛网做门帘，裂痕如工地劳动者皲裂的手掌般，深深浅浅，视线的陈旧夹杂尘封的气味，卷着一阵时间的颗粒，扑面而来。
　　三人都忍不住干咳几声。
　　楚来轻柔唤着顾惜：“惜惜，右口袋有钥匙，你拿出来一下。”
　　顾惜听着久违的爱称，眼前的雾霾散去，出现丁达尔效应下的光路，原来暖意不仅能感觉还可以看到，她的眼睛又恢复光亮。
　　将手伸进口袋里，隔着单薄的衣服，摸了一下楚来的腰，紧实无赘肉，轻轻一碰都能感受到明显的腰窝，顾惜在脑袋里想像出以前真切感受到的触碰，忍不住又碰了一下。
　　楚来嗔视了顾惜一眼，躲开了，小声警告：“拿钥匙。”
　　顾惜一秒乖巧，拿出冰凉的钥匙。
　　楚来接过钥匙，插入锁芯，顾惜帮忙持着锁，两人一起用力才将锁打开。
　　木门发出吱呀声，许念警觉地看向周围，除了北风吹动的草垛无其他动静，顾惜和楚来先一步走进木门，许念捡起身旁的草垛扶起盖在木门上，隐藏好木门，才走进去。”
　　穿过木门，是一条小巷，三人被挤在墙与木门之间，与其说是巷子不如说是缝隙，仅能允许一人侧身通过，楚来走在最前面，顾惜位于中间，许念殿后。
　　三人缓慢挪动着自己的身子，朝缝隙尽头走去。
　　衣服都被磨脏了，好不容易挪出缝隙，楚来家的房子就在十几米开外。
　　“这么近！”顾惜惊叹，整个身体放松，终于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树和响在耳边的水流声。
　　身体放松，脚步就变得更沉，拖沓着脚，三人走向房屋。
　　一到家，顾惜将自己摔在板凳上，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叹，这时候她才松开楚来的手，对着她眨巴了两下眼睛：“你去洗澡吧。”
　　楚来不推辞，去房间拿了衣服进入到了浴室。
　　顾惜知道楚来最爱干净了，以前没有用酒精消毒不准进房间，没有洗澡以及用消毒洗手液洗过三遍手不准和她做。
　　她也爱干净，但和楚来比起差远了。
　　趁着楚来进去洗澡，她一脸愤恨地看向许念：“她们寨里的人太可恶了，居然孤立楚来。”
　　许念意味深长地看向顾惜：“所以刚才你闷闷不乐是因为这个。”
　　“我心疼呀，你听了不心疼？孤立就是冷暴力，就是霸凌！”
　　许念鼻子倒吸一口气后，用嘴巴缓缓吐出，不是放松，是在迟疑，犹豫会她说：“我觉得不是楚来，应该是楚来的父亲……”
　　“楚来的父亲？”
　　顾惜眼睛瞪大，嘴巴微张，满脸不可置信，顿感一阵凉意，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许念说了一个她根本没想到的答案。


第29章 灯影救梯
　　顾惜将小板凳挪动至许念身旁，缩成一团，耳朵凑到她嘴边。
　　许念差点吃到顾惜的头发，推开她的头：“你要不要钻我嘴里听？”
　　顾惜抱歉地笑，朝后面退了几步，手抬了抬示意许念继续。
　　许念微俯下身，窃声道：“楚来平时情绪稳定吗？”
　　顾惜坚定点头：“很稳定，以前很少见她红脸生气，只不过最近她对我生气的频率多了。”
　　许念蔑了顾惜一眼：“那你也不看看你做的那些事。”
　　顾惜自觉理亏不好意思笑了两声。
　　“所以呢，关楚来情绪什么事？”
　　“我发现会造成楚来情绪波动的只有两个人。”
　　顾惜嘟嘴，满脸写着得意，“只有”这个词存在就代表着特殊性。
　　有谁呀，好难猜呀。
　　许念一脸嫌弃，滋了一声继续说道：“每次楚来一提她父亲，就会控制不住的伤心，还会伴随着躯体化现象。”
　　“刚才她也是同样的状态，之前被讥讽，她全程都漠视淡然，但是提到被孤立时却肉眼可见的悲伤，所以我猜测这件事与她父亲有关。”
　　顾惜脑袋里搜寻着这一路楚来情绪变化的点，除了她就是禁书和父亲。
　　顾惜望了一眼浴室门，眼神警惕：“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其实我一直有个疑惑，为什么楚来她们一家的房子远离居住区，这里的房子规划有序，但唯独她们家比较特殊。”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可能与此有关，但毕竟……这是她们的家事，我们不能……”
　　顾惜的视线久久没有收回，浴室的水声敲打着她的心，潮湿了她的情绪。
　　楚来的过去她不曾参与，在相处中露出碎片化的痕迹，捡拾起记忆拼凑成像，却总是残缺，想要探寻，但现在也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
　　她现在还是外人。
　　顾惜声音哽咽：“师姐，我好怕，我也不敢。”
　　她怕楚来一直紧闭心门，不愿再接纳她，她不敢再进一步了解，种种迹象表明楚来的过去满是荆棘，她光是触及半分都心疼难抑。
　　许念蹲下，柔情装点她的眼睛，平视着顾惜，用声音将人带进一片蒲公英海，话语挟裹着绒球爱抚着倾听者的脸。
　　“她的过去寒冷潮湿，但或许你是她进行时的太阳。”
　　一句话亲吻着顾惜的心，她眼睛瞬间泛红，含着哭腔：“师姐……谢谢你。”
　　许念鲜少见顾惜哭得如此我见犹怜，让她忍不住生出几分心疼，从桌上扯了张纸巾递给顾惜。
　　顾惜无视纸巾，用袖子抚了两下眼睛，闭上眼睛，捏起拳头像是宣誓：“你坚定了我以后要申请博士的心，原来博士说话这么有水平。”
　　此话一出，许念就知道顾惜还是那个顾惜，总会蹦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话。
　　她轻轻地弹了顾惜一个脑崩：“有感而发，你学不来。”
　　顾惜捂住头，撇撇嘴看向许念，再次言着感谢。
　　许念站立起身挥挥手：“别这么客气，平时别把脑子挂着不用就行，早点把事情解决了，早点回去。”
　　顾惜眨眼：“或许楚来会和我们一起回去。”
　　“希望如此。”
　　这一句话说到许念的心坎上，她此行最想看到两件事，一是拿到数据，追踪真相，找出病因，二是希望楚来能回到城市发光发热。
　　她不愿看到一个人才被环境，家庭，社会，舆论以及心理束缚给埋没。
　　浴室水声暂停，楚来洗澡结束，顾惜撑起身体立马去到房间换了一身衣服，走了出来。
　　许念上下打量一下，只见顾惜身穿复古深蓝色阔腿牛仔裤，内搭一套浅蓝色格子衬衫，外面搭了一套红色复古半拉链翻领卫衣，满是女大的活力。
　　“开始怀念青春时光了？”
　　顾惜垫着脚转了一圈到许念面前，身姿娇媚背倚靠在她肩膀上，语气俏皮：“这是我和楚来第一次见面时的穿搭，怎么样？”
　　许念推开顾惜，眼神在她身后定住：“还不错，”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切，被我惊艳到了吧。”刚一转身就看见楚来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
　　两人对视，楚来率先挪开眼神，上下扫视了她一眼，进入到了房间。
　　顾惜咬着嘴唇跟随进了房间。
　　楚来用毛巾擦拭着头发，顾惜先一步走到衣柜旁的台面上拿起吹风机，走到楚来身后，语气上扬：“学姐我来帮你吹头发。”
　　她用手挑起一缕楚来的头发，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深藏林间的栀子花的清香，将头凑近耳后闻，深深吸一口，不舍得呼出。
　　楚来被气息挑拨，脖间瘙痒，她不自知地发出了引人脸红的轻“嗯”声，缩了缩身子。
　　她伸手争抢顾惜手上的吹风机，顾惜立马把手背在身后，把脸贴近撒娇道：“让我来嘛。”
　　近在迟尺的脸，再往前一步就要贴上，楚来缓缓将手放下，转身背对着顾惜。
　　顾惜有眼力见地去到书桌边端来一根凳子，拍了拍凳子面：“请坐美丽的楚女士。”
　　楚来坐到凳子上，背脊挺得笔直，黑长的头发贴在衣服上，水汽悄悄浸湿衣衫。
　　顾惜掌心触摸楚来的头发，打湿了她的指端，吹风机调制到最低档，暖风穿过手缝，吹拂起秀发。
　　阵阵香气和发丝的缠绕挑动着她的心。
　　顾惜搜索许久，脑海里也只出现楚来给她吹头发的场景，恋爱两年，她竟没有帮楚来吹过头发。
　　以前忽略的事情，此时卷上心头，顾惜只觉亏欠。
　　头发吹得半干，但眼眶里越发湿润。
　　顾惜把吹风机放下，从后背紧紧环住楚来，带着哭腔：“楚来把你讲给我听好不好？让我融入你的世界，无论是好还是坏，我都想与你一起经历。”
　　说到后面呜咽代替了话语声，她将头埋进楚来的后背，体会着熟悉的体温。
　　楚来背脊僵硬，闭上眼睛，脑海里回荡着刚才顾惜说的话。
　　把自己讲给她听……真的可以吗，她会理解吗？
　　如果是以前两人谈恋爱时那段时间，她仍然会选择闭口不谈，可是现在她犹豫了，顾惜还是以前那个顾惜，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样了。
　　顾惜已不是只顾眼前，忽略未来的顾惜，不是只顾自己，而忽略身边人的顾惜，她变了。
　　而楚来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处于地狱的边缘，下一秒就要摔去深渊万劫不复，所以要抓住最后一根铁锁，尽力地往上爬，她还有母亲，还有妹妹，而那根铁锁就是顾惜。
　　借她的灯影做救梯。
　　楚来背过身抬头面对着顾惜，双手捧住她的脸，眼睛红润，启唇说：“顾惜，我好像病了，你愿意救我吗？”
　　顾惜将脸使劲贴向楚来的手，语气着急：“什么病？严重吗？我爸是院长，我给你联系最好的医生，国内不行，我们去国外！”
　　楚来轻柔地摇头。
　　顾惜蹲下，与楚来平视，眼泪直接冲了出来：“你快给我说呀，我害怕楚来。”
　　楚来拉着顾惜起身，走到了床边，一同坐下：“我……好像感受不到我的情绪。”
　　顾惜眼泪悬在脸上，紧紧拉住楚来的手：“什么意思？”
　　楚来勾下头，看着两人握住的双手：“前年开始，我每晚都失眠，对好多事情提不起兴趣，直到我……父亲去世，这种感觉愈演愈烈，我分辨不出自己的情绪，吃了好多药，可没有任何用。”
　　“前年开始，那时候我们还没分手，可为什么我没有发现……”
　　顾惜松开牵住楚来的手，握成拳重重锤在了自己腿上。
　　楚来抓住顾惜的手，另一只手轻柔的抚摸她刚才捶打的地方。
　　顾惜看向楚来问出了那个深藏于心中的问题：“你父亲去世发生在我们分手前还是分手后？”
　　楚来看向顾惜，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便是答案，顾惜仰头闭眼，使劲咬紧牙关。
　　当初她为什么没有发现，就连楚来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都没有察觉，顾惜心里咒骂着自己：“愚蠢自私，顾惜你真是傻子。”
　　楚来双手抚住顾惜的脸，轻柔地抚摸：“不怪你。”
　　顾惜睁眼看了一眼楚来，直接钻进了她的怀抱，将眼泪擦在她衣服上：“你要怪我，我心里才好受。”
　　楚来揉着顾惜的头发，宠溺地说：“那我怪你。”
　　顾惜听到这句话后放声大哭，是释放，也是解脱。
　　边哭边朝怀里拱了拱，闷声闷气地说：“你说你吃了很多药，最近都没看见你吃药，你吃药也背着我吃。”
　　话音委屈，又要忍不住哭声。
　　楚来手直接捂住顾惜的嘴：“别哭了，我没背着你，因为我根本没吃。”
　　顾惜眨巴着双眼看向楚来：“呜呜……不吃？”
　　话听不清，但楚来也知道顾惜在问她为什么，她加深手上的力度，更加捂紧顾惜，抿了抿嘴唇，小声道：“因为你，我好像又感受到了情绪。”
　　一句话点燃了顾惜脑袋里的烟花，从神经一路放鞭炮，响彻在大脑，心脏，到脚尖。
　　这一句话胜过见面以来楚来对她说的任何一句话。
　　凋零的玫瑰因她再次绽放。
　　她眼里含着泪，但嘴角忍不住笑，她按耐不住激动，嘟嘴亲吻了一下楚来的掌心，楚来立马把手缩回，将手背在身后：“你……”
　　顾惜深情的眼神看向楚来，对视片刻，她双手分开，撑在楚来两边，距离拉近，微微抬下巴，凑到她耳边，压着声音：“你说你对好多事都不感兴趣，那你现在对我……还会像以前那样湿吗？”
作者有话说：
楚来父亲去世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嘘)
埋了快三十章的伏笔，一切都要开始步入正轨了


第30章 心安吾乡
　　说完这句话，顾惜抛出直愣愣的眼神钩子，楚来眼神往哪看，顾惜眼睛就跟着移动，让她没有躲闪的机会。
　　楚来伸出手按住顾惜的肩膀，想将她推远：“别说……”
　　顾惜不等楚来把话说完，手撑着身体，凑上前，直接亲吻上她的唇。
　　轻柔触碰，楚来往后，顾惜伸手箍住她的腰，不让她后退，眼睛看着楚来，泛着红，刚哭过，深情中带着一丝委屈，不容反应，嘴再次贴上。
　　这次不像刚才轻柔，顾惜直接将自己想念的情绪通过亲吻表现出来。
　　楚来坐在那里任由顾惜如何行为，她屹然不动，但按住肩膀的手松了劲。
　　没有回应，顾惜又咬住她的嘴唇，不似之前那般用了劲，狠了心，这次更像是小孩磨牙。
　　磨了几下，她松开牙齿，转移路径，从唇心，到嘴角…脸颊…侧鬓…耳垂。
　　然后在耳边低吟：“学姐，你不想亲一亲大一时候的我吗？”
　　此时顾惜穿着大一运动会上那套衣服，而运动会是正面相对的初遇。
　　两人的初吻发生在顾惜大三，楚来毕业那年，她献上了毕业礼物同时也献上了自己。
　　一个亲吻，让楚来犹豫了两年的心，得到肯定。
　　顾惜明晃晃，暗戳戳的表白发生了很多次，那一次带着醋意地说再也不见，却没想到是唯一成功的“表白”。
　　意料之外的挽留，楚来紧拽住顾惜的手，被顾惜变成一触即离的吻。
　　而现在顾惜身着初遇时的衣裳，撩拨的语气索吻，楚来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从爱上顾惜那刻，过往的每一个瞬间，每一次见面都在她心里是不能代替的存在。
　　顾惜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摸着楚来的腰，与刚才拿钥匙的小心翼翼比起来，现在完全明目张胆，不是简单触碰，而是轻轻地掐住。
　　感受到腰部的放松，顾惜就知道有戏，她嘴唇又按照原路返回，最终落在了楚来的唇上。
　　楚来回应了她，顾惜眼里闪过一丝激动，让顾惜更没想到的楚来先走一步发出攻势。
　　越发捏紧的手，逐渐变大的心跳，淹没了口水声。
　　顾惜逐渐挺起身子，压在楚来身上，手不规矩，被楚来及时按住。
　　楚来头一转，躲开了亲吻，顾惜想继续，楚来推开了她的脸。
　　此时顾惜非常想扇自己手一巴掌，她哼哼唧唧地趴在楚来身上，头埋进楚来脖颈处。
　　“我就是想检验一下，刚才我问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楚来轻拍了一下顾惜的屁股：“没个正型。”
　　顾惜紧紧抱住楚来，在此刻她才真切体会到，楚来在她身边。
　　漂泊了一年的心，再次停在了理想的港湾。
　　两人就这样感受着片刻的安宁。
　　顾惜舒服得快要睡着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姐，你在干嘛，我回来了。”
　　两人一惊，楚来双手使力推顾惜的肩膀，顾惜立马从楚来身上起来，站在地上，奈何腿有些软，差点没站稳，楚来及时抱住了顾惜的身子。
　　“我去开门。”
　　顾惜点头稳住身子，楚来松开她，打开了房门，楚安和小乖一起站在门口。
　　“你们两干嘛呢，大白天待在房间里。”楚安漫不经心地说。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两人做了亏心事，就怕妹敲门，楚安一问，两人不约而同红了脸。
　　幸好楚安勾下身子去解小乖的项圈，没看见两人异样的反应。
　　小乖一被解开，撒着欢地跑到在房间里站军姿的顾惜旁边。
　　顾惜蹲下将小乖抱进怀里，两人脸对着脸互相蹭着。
　　楚安疑惑：“小乖怎么这么喜欢顾姐姐？”
　　楚来平淡地看向楚安，语气毫无起伏，说：“小乖热情好客。”
　　楚安就这样被自己姐姐欺骗了，她还觉得说得很对。
　　她满怀期待的眼睛看向楚来：“对了姐，最近阿爸有寄信给你吗？”
　　楚来愣了两秒，缓缓点头。
　　“太好了，那你快给我看看，他有没有讲他多久回来？”
　　楚来摇头：“明天给你。”
　　楚安歪嘴表示不满，小声窃语：“又没说，奶奶身体还没好吗？”
　　她闷闷不乐地走到客厅椅子上蜷缩着身体。
　　小乖察觉到楚安的情绪，立马跑出了房门。
　　楚来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一关上，眼睛里露出压抑不住的悲伤。
　　顾惜走到楚来身边，抱住她的肩膀，云里雾里，但也清楚，楚来没有将父亲去世的消息给楚安讲。
　　楚来面对着门，迟迟没有转过身，顾惜就这样站在她身边，抱住她的肩膀。
　　顾惜想安慰但不知从何开始，她现在对于楚来父亲的事，知道的少之又少。
　　客套的安慰话，谁都会说，但那些都是敷衍，顾惜的心脏一半是工作家庭与朋友，另一半则是楚来，没人会对占据了自己半边心的人敷衍。
　　她牵起楚来的手，紧紧握在手中，想将自己的体温通过手掌传给楚来，冰冷是她不变的习惯，但万物都惧怕时间，所以顾惜相信捂久了总会变暖。
　　她又在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不知站了多久，楚来转过身面向顾惜，眼眶红润但表情平静。
　　顾惜心里明白楚来再一次压制住了自己的悲伤，她以前没有发现楚来情绪不对劲，还有一个原因是楚来很会隐藏自己。
　　面具戴久了，刻在了脸上。
　　楚来深呼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一句话，没有想象中的哽咽声，相反声音平稳：“顾医生，我今天想挂你的号。”
　　顾惜嘴角上扬说：“今天只为你一人坐诊。”
　　楚来说话的一瞬间顾惜看到了刚在一起时楚来，温柔内敛，表面不争不抢，但也会被有心人捕捉到她的野心。
　　顾惜就是那个有心人。
　　因为楚来想学好英语，所以她主动走出不与人交流的舒适圈，接受了顾惜邀约。因为确定了内心的想法，所以拽住了吃醋的顾惜，然后占为己有……
　　在一起一年后，楚来变了，鲜少用行动表达诉求，顾惜埋怨自己没有及时发现，其实生活已经给了线索，以前竟然全都忽略，埋怨后又振作起来，回不到过去，就把握现在。
　　顾惜圈住楚来的手腕，拇指和示指相碰，中间空了一大圈。
　　楚来又瘦了。
　　心疼成为这段时间的常态，顾惜心里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她要学习做饭，她有这个信心，只要是她做的，楚来肯定会吃。
　　顾惜将楚来拉至床边坐下，她站在楚来面前，柔声说：“我可以坐你腿上吗？”
　　楚来抬头看向顾惜，板着脸：“不行。”
　　顾惜拉起楚来的手，撒娇道：“床太硬了，屁股坐着痛。”
　　楚来收回视线，不理会顾惜，起身走到地铺旁坐下。
　　看见在地铺上都坐得笔直的楚来，顾惜撇撇嘴，心里不满，怎么每次都能识破自己的小机灵。
　　极不情愿地走到地铺坐下，双腿曲着，双手环抱着小腿，脸枕在大腿上，侧脸看向楚来，笑容明媚亮眼。
　　楚来看向顾惜，不自然地挪开眼。
　　顾惜的眼泪和笑容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一个是伤人的利器，一个则是神赐的良药。
　　顾惜就这样望着楚来，等待她开口，可是等待许久，楚来仍然望着地面，闭口不言。
　　她知道楚来并不是不肯说，而是不知从何说起，医生最重要的是引导，而恋人则扮演着比医生更重要的角色。
　　虽然两人是曾经恋人，但未来肯定也是，她确信。
　　顾惜松开抱住自己的手，挪到楚来身边，紧紧相贴，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一种医生的语气，平静不八卦：“楚来你的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
　　楚来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床，眼神些许空洞，陷入回忆中：“我阿爸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总是带着笑轻声对我们说话，他会承担家里一切的家务。”
　　“会在空闲的时候，带我们去认识自然，教我们诗词歌赋。”
　　“你父亲……也是寨里的大学生吗？”
　　楚来摇头，话里带着悲伤：“他是外乡人……”
　　顾惜立马坐直身体，表情微怔：“外乡人！”
　　楚来加重呼吸，咬着下唇肉，闭眼点头。
　　顾惜收回震惊，牵过楚来的手，从掌心处开始转着圈地移动，然后指缝相贴，十指相扣。
　　看向楚来的侧脸，柔声说道：“和我一样的外乡人，来到这个地方，与楚家人相爱。”
　　顾惜的话让楚来心跳快了几拍，缓缓松开咬住的下嘴唇，收起悲伤，眼里寒冰化水：“我父亲是古寨开放那段时间来的外乡人，他是一位民族历史学工作者。”
　　顾惜不禁收紧握住楚来的手，“民族历史学”这几个字格外耳熟，她在脑袋里搜寻着记忆，灵光一现，想起第一天许念给她说的话。
　　“二十一世纪初民族历史学家楚重华教授来此研究，编撰了一本书里面记录了大量的幽族历史，也是现世唯一能了解这个民族的窗口。”
　　顾惜小声地念叨：“楚重华教授。”
　　楚来听到顾惜小声嘀咕，没有丝毫波澜，预料之中的语气：“对他就是《灵泉幽径》的作者。”
　　顾惜极力想压住心里的震惊，但还是通过微张的嘴巴暴露出来。
　　她语气加快：“可……你不是说你的父亲姓叶吗？”
作者有话说：
标题:
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苏轼《定风波·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


第31章 爱人养花
　　楚来点头，眼里带着幸福，嘴角含笑：“我阿爸姓叶，他叫叶华，但是他以楚重华的身份发表了那本书。书是他和我母亲爱情的见证，也是她们俩的第一个孩子。”
　　停顿几秒缓缓说出：“灵泉幽径，既来，则安。”
　　这是顾惜第一次听楚来名字的由来，藏不住探究，想知道更多，她问：“你父亲怎么与你母亲认识的？”
　　“我阿爸九十年代末来到这里采风，但因入寨路滑摔伤，被阿布罗安排到阿姆家养伤，一见钟情。”
　　顾惜听见一见钟情眼睛都亮了，她抱住楚来的手臂，紧紧贴着，俏皮地说：“学姐我也对你一见钟情。”
　　楚来轻咳一声，掩盖住羞涩情绪，装作没听见，继续说道：“由此……”
　　顾惜不依，打断了楚来，拉长声音，再次重复：“我说我对你一见钟情。”
　　楚来知道顾惜最会磨人，不回答她，她可以一直纠缠，使各种小动作。
　　她点头回复：“知道了。”
　　顾惜扬着笑反问：“那你呢？”
　　“你知道答案。”
　　“想再听一次嘛。”
　　楚来心里叹息一口气，小声说：“日久生情。”
　　听到这句话顾惜脑袋抵在楚来肩膀上，笑得肩膀抖动，她要向世界大声承认。
　　她就是楚来脑。
　　楚来推推她的头：“还想听吗？”
　　顾惜重新坐得端正：“想听。”
　　楚来调整好气息继续说道：“由此我阿爸辞去城市的工作，与我阿姆结婚，我阿姆教他做农活，她教我阿姆识字。”
　　“神仙眷侣。”
　　楚来轻笑出声，显然是被顾惜的说法逗笑，此番说法客套文艺，但她点头应允：“刚开始阿布罗也如此说，自从我阿爸来到古寨，农活做得很生疏，但他从没有让我阿姆做过一次，二十多年一直如此。”
　　顾惜一下联想到关于之前观察到楚来母亲手光滑细腻，疑惑瞬间被解开。
　　爱人如养花，即使不再施肥，同样开得鲜艳。
　　顾惜将头靠在楚来脖颈处，鼻子贴在她的皮肤上，语气上扬着：“我很开心。”
　　楚来眼神宠溺看向顾惜：“怎么开心？”
　　“我开心你父母恩爱。”
　　顾惜开心楚来生活在一个父母恩爱的家庭，她的成长环境大概率不缺疼爱，如果楚来父母对楚来不好，那她肯定也会丢了尊重，失了礼貌。
　　她很自私，她只在意楚来。
　　“《灵泉幽径》从他进寨就开始写，历时五年才写完，这是我父亲送给阿姆的礼物也是给我的礼物。”
　　“你的礼物？”
　　“我阿姆怀孕了。”
　　“楚来来了！”
　　顾惜高举双手，欢呼着，幼稚的举动但情真意切。
　　楚来降生是给楚来父母的礼物，也是她的。
　　眼里露出和楚来一样的幸福，听到楚来述说的故事，好似经历了那一段，参与到了她的过去。
　　这怎么不算参与自己老婆的诞生，虽然那时她连一颗受精卵都不是。
　　“所以他是因为家里两个楚姓人，他也改名了吗？”
　　楚来温柔摇头，松开顾惜的手，走到床尾处，弯腰从床底抽出一个黑盒子，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发黄的笔记本，走回到地铺。
　　将本子小心翼翼地递给顾惜：“这是初稿。”
　　顾惜双手朝上摊着，犹如接圣旨般，爱的人珍重的事物在她眼里同样无比珍贵。
　　将本子轻柔地放在腿上，本子表面没有外皮，直接就是一沓纸，被装订成本，虽没有外皮，但有一个透明的书壳，顾惜一眼看出是楚来包的。
　　因为楚来也帮她包过，医学生的书大本且重，初高中包书壳是平常事，但大学生包书壳，楚来是她见过第一人。
　　大二开始楚来每次包书壳都会多买一份，在一起学完英语后帮忙包，两人科目不同，但每次都买得刚刚好，以前只陷入因着包书壳两人能多相处一会儿的快乐，却忽略了这个小细节。
　　顾惜翻开了第一页，一张发黄的作业本，仅一句黑色钢笔写的话，时间染花了字，但爱意清晰可见。
　　“以吾爱妻爱女之姓，冠我之姓，融呕心沥血之作，令其永存于世。”
　　顾惜瞬间起鸡皮疙瘩，简单一句就读明白楚来父亲改姓和发行书的原因
　　作为学者他将灵泉古寨的历史传统，习俗生活，风土人情记录下来，不让文化被遗忘，但身为丈夫和父亲，他隐藏了自己的私心。
　　妻女的姓加他的名，被记载下来，归于慈悲后，仍以文字的形式，留存于世，一直在一起。
　　这是文字工作者的浪漫，也是身为丈夫和父亲的私心。
　　顾惜将本子关好，双手递上还给了楚来：“这本书被禁真的是因为传播太广了吗？”
　　她觉得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楚来双手盖在透明壳上，手蜷缩成拳。
　　顾惜看出楚来又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她伸出手紧紧抱住楚来的肩膀，安慰道：“如果不想说就不说。”
　　楚来摇摇头：“我想说，希望你……”
　　突然噤口，话没说完，吞了下去。
　　顾惜也没追问，楚来不想说的时候她就做一个适时的开导者，想说的时候那她就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楚来抿了抿唇说：“书籍出版后，有很多人慕名来到寨子，人多自然带来了经济收益，留客住宿，做饭请宴，处处都可以挣钱。”
　　“一些人思想开放，她就抓住机遇，一些人贪图安逸，则旁观艳羡，闲言碎语，时间久了寨子分割成了两派，封闭派和开放派。”
　　顾惜轻声叹息：“不用想都知道哪些是封闭派，哪些是开放派。”
　　顾惜的声音让楚来觉得放松，她将头靠在了顾惜肩膀上。
　　顾惜一愣，身体僵直了几秒后，往楚来方向偏了偏，让她倚靠得更舒服。
　　楚来轻声说，语气带着不确定，有些生疏感：“惜惜……我想喝水。”
　　顾惜立马伸长手臂将背包里的水杯拿出，打开盖子喂到楚来嘴边。
　　楚来双手仍然放在腿上没动，用嘴接过了水杯，水杯掩盖了她的下半张脸，同时也掩盖了她微扬的嘴唇。
　　她开始慢慢试着向顾惜提要求，以前她为顾惜收拾打整好一切，衣服放在床头，牙刷递在手上，菜夹在碗里。
　　现在楚来开始践行，之前给许念说的“开始改变”那句话。
　　那就从让顾惜给她递水开始。
　　水喝完了，楚来轻嗯了一声表示不要了。
　　顾惜忙不迭地接过水杯喝水，一个小把戏，但她乐得开心，现在间接接吻都会让她满足，毕竟清心寡欲了一年。
　　喝完舔舐了一下嘴唇：“好甜。”
　　楚来拉了拉顾惜的手臂，顾惜立马充当工具人，把背挺得笔直。
　　调整好姿势，舒服地靠在肩膀上，楚来继续说：“封闭派越来越团结，他们经常聚在一起扰乱开放派的生意，双方矛盾激化，彼时一些商人也想来开发我们寨子，想租赁我们的土地，本寨人不依，演变成三方矛盾。”
　　“不知道什么原因，封闭派和开放派合作统一排外，大家把矛头对准这本书，我阿爸是外寨人，他们觉得我阿爸有私心，所以……”
　　楚来哽咽，心脏没有感受到疼痛，但只要一提起那段时间，鼻头就会发酸。
　　她没有情绪，但身体为她记得。
　　楚来的哽咽声带动着顾惜眼眶红润，在楚来看不见的地方眨巴两下眼睛，她心里满是可惜与不值。
　　这样一本书被当成禁书，里面无虚假，满是真实，却被当地人唾弃，排斥。
　　历史被千变万化的现世打败，发展被不思进取的思想束缚，传统在穿梭的时光里被遗忘，人情在叨叨扰扰中幻化为泡沫。
　　一个人的心血被自私利益践踏。
　　顾惜抹了抹自己的眼睛：“那你爸爸通过这本书盈利了吗？”
　　楚来点头：“有盈利，但那些全部用来修缮寨子的古建筑了。”
　　顾惜轻叹一声，这是理想主义工作者的追求，不顾清贫与否，只为维系精神世界的一亩三分地。
　　她支持楚来父亲，但她也心疼楚来，如果能存一点，家里的条件是否会不一样。
　　顾惜继续追问：“经历了什么，两派人开始一致对外？”
　　楚来摇头，强颜欢笑：“我们一家是外人，无权知道。”
　　顾惜忍不住低骂了一句不脏的脏话。
　　楚来微皱眉头，教育的语气：“顾惜，不能说脏话。”
　　顾惜撇撇嘴，睁着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求饶：“知道错了。”
　　然后以雷霆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飞快在楚来的嘴巴上亲了一口，气息喷洒道：“妈咪。”
　　顾惜以前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恋爱时楚来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时不时地阻止她犯浑，像如今这般教育她礼貌相关问题，这两个字喊得心甘情愿。
　　真“妈咪”型恋人。
　　楚来捏住顾惜的耳朵，没用力，轻柔抚摸：“不许喊。”
　　顾惜把脸递过去：“你亲我一下就不喊了。”
　　楚来轻拍了一下顾惜的脸：“想得美，怎样都占便宜。”
　　顾惜心里哀怨一声，别和聪明的人耍心思，一秒被识破。
　　顾惜恢复正经，坐直身体：“那你觉得古寨这个病，到底是什么原因？”
　　楚来愣了几秒，之前她和许念就推测出古寨的病一定是与人有关，最近的调查也是在寻找蛛丝马迹，之前害怕有危险，所以就选择对顾惜隐瞒，但她了解顾惜，一旦就此提问，那就代表顾惜推测出了什么。
　　楚来不正面回答，她反问顾惜：“你觉得呢？”
　　顾惜停顿几秒，表情严肃，说出了一个楚来没想到的答案：“不一定与人有关。
　　楚来捏住本子，看向顾惜，疑惑但相信的眼神：“为什么这样说？”


第32章 两情久时
　　顾惜站立起身，从包里拿出样本瓶，轻柔摇头：“这只是我的猜测，等我把这个样本寄回城市，做了检验，报告会告诉我们一些线索。”
　　楚来点头：“你把样本收好，找个时间寄出去。”
　　顾惜乖乖收好样本，走到楚来面前，没有任何征兆，直接坐在了她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脖子。
　　亲吻上楚来的眉头，刚才还微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顾惜注视着楚来，眼里满是深情：“你失去了情绪，我慢慢教你什么是欣喜好不好？”
　　两人对视，楚来眼神含墨，在眼睛里勾勒出顾惜的身影，三两笔水墨成像。
　　顾惜明媚艳丽，骨相大胆，皮相内敛，笑容似海边骄阳，眉眼带江南含蓄。
　　一个眼神就能带人领略高山云海，林原雪山。声音清脆，一句话又能使人感受小溪潺潺，泉水叮咚。
　　而她将这一切毫不保留的给一人。
　　所以怎么会不爱上眼前的人呢。
　　楚来轻柔点头，顾惜欣喜爬上眼角。
　　“你捏捏我的脸，我看看是不是真的。”顾惜抓起楚来的手按向自己的脸。
　　楚来捏了一下，滑嫩细腻，忍不住又捏了一下。
　　“不痛，但有心动的感觉，肯定是真的了。”
　　说出这句话，顾惜才感受到心安，今天一天像是坐过山车般，进门前是上坡段，内心焦虑不安，忐忑怀疑。进门后，从楚来给她说话开始就一直极速下降，路是下坡，但情绪持续向上。
　　两人如今的相处，让她觉得回到了分手前，她可以对楚来做任意事，而楚来也会宠着她。
　　顾惜产生了一个想法，一旦产生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践行，她将头倚靠在楚来的肩膀上，咬着牙齿，心跳加速，含含糊糊但字字清晰地说：“楚来，你愿意和我复合吗？”
　　楚来手垂在身体两边，眼睛望向对面的墙，上面用彩色粉笔，画着彩虹和太阳，那是父亲捏着她的小手一笔一画画下的。
　　二十年，粉笔该褪色了，但那个彩虹仍然绚丽。
　　楚来抬手，环抱住顾惜，用尽全身力气：“惜惜，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
　　顾惜重重地嗯了一声，只要不是否认，其余所有答案对她来说都是肯定。
　　她抬起头看向楚来，难掩笑意，声音甜蜜，泡在蜜罐里：“我等你。”
　　话音刚落，顾惜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那你盖个章，盖了章就不毁约。”
　　楚来看向顾惜的嘴唇，红润水嫩，唇珠上有牙印，是刚才轻咬嘴唇残留下来的痕迹。
　　楚来忍不住咽口水，连咽几次又觉口腔干燥，她挪开视线拿起顾惜的水杯，抿了一口，还没有咽下，水杯被顾惜夺去，随之而来的是她的唇。
　　同时被夺走了还没来得及咽下的水。
　　顾惜亲吻着楚来，做了一个吞咽动作。
　　嘴紧紧跟随，手捏着楚来的下巴，不让她躲避。
　　楚来喝的水被夺去，但她竟不觉口渴，口腔分泌着唾液，不知道是谁的。
　　她轻咬了一下刚才引起她注意的唇珠，咬完就轻哼着：“好了，惜惜。”
　　顾惜听话，及时停止了，带着笑看向楚来，吐出三个字：“甜甜的。”
　　而楚来忽略了顾惜的话，她在欣赏她的杰作，唇珠上，又多了一个牙印，好看极了。
　　这是她的印记，在顾惜的唇上。
　　顾惜视线跟随着楚来的视线，到了她自己的唇上，嘴角保持上扬，一动不动。
　　楚来爱看就看，反正人都是她的，想看哪看哪。
　　楚来盯着顾惜的唇，缓缓说出：“刀王是什么？”
　　顾惜轻笑出声，没想到楚来还念着这件事情。
　　她从楚来身上起来：“我们交换一下位置，怕你腿酸。”
　　“不。”
　　“那我继续坐了？”顾惜略带疑惑的语气。
　　楚来不回应，等顾惜坐下，她自然地环住她的腰。
　　顾惜暗喜，她爱得很楚来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
　　她坐得稳当，手紧紧抱住楚来，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语气舒缓回答刚才的问题：“你不觉得师姐每次都很会补刀吗？”
　　两人靠得紧，心脏相贴，中间没有留一丝缝隙，楚来感受到顾惜的起伏，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退，顾惜再次贴了上去。
　　没有办法，楚来依着顾惜，她轻柔摇头：“没有。”
　　“因为每次她补刀的对象都是我！”顾惜不满，轻咬了楚来脸一下。
　　楚来手往下滑，拍了一下顾惜屁股：“别乱咬，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顾惜又贴上去亲了一下：“我有分寸嘛。”
　　楚来手放在原处不动：“所以这就是你给人家取外号的原因？”
　　顾惜轻嗯一声。
　　“但取外号是不礼貌的行为。”
　　“我没背着她喊。”
　　“会让人寒心的。”
　　“她听我喊了几次了。”
　　……
　　沉默了会儿，楚来绷着嘴唇推了推顾惜的肩膀：“你起身，在房间里待很长时间了。”
　　语气不对，表情不对，瞬间知道楚来不开心了，顾惜扭了两下身子，她赶忙回应：“我不喊了以后！”
　　楚来松开推开顾惜的手，转移到她头上，揉了揉。
　　顾惜以前很喜欢楚来宠溺地揉她的头，但是今天不喜欢，她站起身躲开了。
　　楚来拉住她衣服下摆，哄孩子的口气：“怎么啦？”
　　顾惜背对着楚来：“你很喜欢我师姐？”
　　“她人很好。”
　　顾惜微跺脚转身：“你之前也说我人很好。”
　　楚来松开顾惜的衣服：“所以呢，你的意思是？”
　　顾惜看向楚来的眼睛，里面藏着平静的湖面，她小声窃语：“那你更喜欢谁？”
　　楚来没有听清，轻嗯一声，声调上扬。
　　顾惜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醋意，她知道肯定不是因为和师姐争宠，吃她醋什么的，而是她现在还不确定楚来的心意，转换得太快，恍恍惚惚。
　　并不是想知道更喜欢谁，而是想知道楚来是否还喜欢她。
　　她看着楚来的眼睛，加重语气：“那你觉得谁更好？”
　　楚来觉得问题好笑，她撑着身子站起身：“我觉得这更像楚安能问出的问题，而不是你。”
　　顾惜眼睛一沉，懂了，又在说她幼稚了。
　　被分手的人是她，怀疑爱不爱的也是她，所以楚来凭什么又说她幼稚，顾惜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脑袋里的想法也顺不通。
　　顾惜吸吸鼻子缓解着酸意：“你说我幼稚，对，幼稚的人才会一遍遍地问自己的前女友爱不爱自己，只有不成熟的人才会请求向自己提分手的人求复合。”
　　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楚来承接住顾惜的小脾气，楞在房间里，她不理解刚才还好好的顾惜，怎么一下就发飙了，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两人的对话，很明显是她说楚安那句话后，顾惜生气的。
　　感受不到情绪，有时候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气回答话，大部分时候都是淡然对待就好，但是她不想这样对待顾惜，所以就笑了一声，然后顾惜就生气了。
　　她本意是，这句话更像是楚安身为妹妹吃顾惜的醋而说出的话，许念身为朋友，感情都不一样，又怎么与之相比呢。
　　显然，顾惜误会了。
　　但刚刚顾惜说的一番话，也提醒了她，顾惜仍然在意被分手的事，即使知道了原因。
　　楚来心里计划着什么，走出了房间。
　　顾惜坐在小板凳上和小乖玩，见楚来走出房门，哼了她一声。
　　楚来看了一眼，心里叹息一声，走到楚安房间门口。
　　房门虚掩，刚好可以看见楚安书桌前的景象。
　　许念坐得笔直拿着一只笔在纸上书写勾画着什么。
　　楚安则趴在书桌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许念。
　　许念用笔点了点纸：“这道题清楚了吗？”
　　楚安摇头：“许老师再讲一遍。”
　　许念停顿了几秒，把笔放下，面对着楚安：“小安，这道题我已经给你讲了三遍了，你为什么还不懂？”
　　“许老师，我光顾着看你，耳朵一边进，另一边不知道怎么就跑出去了。”
　　许念紧皱眉头，欲言又止，站起身，端起板凳，坐到楚安右边，左手捂住她眼睛，右手拿起笔，又开始从读题讲解起。
　　楚来看见此番景象，表情没变化，但是内心升起一丝开心，很快就消散。
　　不打算去打扰房间里的两人，她走到顾惜面前，蹲下摸着小乖的头，轻声说：“小乖回来后一直很想你。”
　　顾惜收回摸小乖的手，眼睛看向别处，不理楚来。
　　这句话就是废话，她当然知道小乖想她，她也想小乖，每次看见大乖就会想起小乖，一想起小乖，就会想起……
　　面前这个狠心的女人！
　　顾惜又站起身离开，谁还没有小脾气了，最近的一些委屈，积攒起来，发泄这一次。
　　楚来直接拉住顾惜的手，声音低柔：“你不理我。”
　　羽毛般的话语，轻扫顾惜的心，扰得她的心不禁打了个喷嚏。
　　顾惜手微微使劲，没有挣脱掉，又顺势坐下。
　　楚来见人坐下，双手拉着顾惜的单手，往她的合谷穴按压。
　　顾惜不自觉地放松，楚来真的很会按摩，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你别以为你帮我按摩，我就不生气了。”
　　楚来又转移到顾惜的中冲穴上，不按不掐，就用拇指转着圈的抚摸。
　　语气带着哀怨：“可你刚才误会我了。”
　　顾惜被摸得有些痒，但也没缩回，就红着脸看楚来的手在她的中冲穴上打圈。
　　“你不是说我幼稚吗？”
　　楚来摇头：“你不幼稚，你比两年前长大不少。”
　　听到这一句话，顾惜心里的气消了一半，楚来的夸奖对她永远有用，两人以前也吵架冷战过，但楚来深知她的软肋，温柔轻哄，再夸夸她，如果是夸奖她那个方面，那她立马破功。
　　她心里埋怨自己，有时候真的很想去进修一下如何对楚来狠心，但她好像做不到。
　　顾惜骄傲的语气说：“分开一年，长大不少。”
　　楚来眼睛忍不住往今天亲身感受到的地方望，应允点头。
　　顾惜视线跟随，很自信地挺了挺。
　　楚来忍不住红了脸。
　　霎时，耳边一声轻咳后，楚安的声音再次出现：“你们两个在干嘛！”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走剧情


第33章 菩提花雨
　　听到楚安的话，顾惜抖了一下，刚才还沉浸在与楚来的暧昧情绪里，结果一下被妹妹的惊讶给拉回现实。
　　她收回手，被楚来紧握住手腕。
　　顾惜以为楚来没反应过来，朝她眨眨眼示意松开。
　　楚来忽视顾惜的挤眼，把她手心朝上，表情平静，转头看向楚安，声音淡定没有丝毫变化：“我在帮你顾姐姐看手相。”
　　看手相。
　　许念站在楚安身边，听到这个理由，用手掩面，压抑不住笑容。
　　楚安眼神逡巡于顾惜和楚来脸上，略带不信地看向身边的许念。
　　许念视线与楚安交锋，她轻咳一声放下手，微微点头表示她相信楚来说的话。
　　楚安看许念点头，打消掉疑虑，把手伸了出去：“姐你也帮我看看手相，看我能不能考上大学。”
　　楚来抚摸上楚安的手，简单看了一下，表情肯定：“能。”
　　顾惜站起身，走到楚安身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安安，我会看面相，我一看你就知道你能考上大学。”
　　楚安翻了一个白眼：“你们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这么好骗。”
　　“好了，我知道姐姐想让我考大学，最近我想通了，我会努力的。”
　　楚来站起身，走到楚安面前，张开手臂，将她拥入怀中，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安安长大了。”
　　楚安脸色泛红，语气别扭：“哎呀，姐，这么大了，还有人看着呢。”
　　楚来松开了楚安，温柔问道：“怎么就想通了？”
　　楚安走到许念身边，抱紧她的手臂：“许老师讲课比学校老师好多了，我能听懂她的讲课方式。而且许老师答应我，只要我考到海城，她会陪我去旅行，长这么大我还没旅行过。”
　　顾惜在一旁举起手：“我也可以带你去。”
　　楚安看了顾惜一眼，没有刚才那般激动，语气平淡：“也行。”
　　顾惜口泛苦意，什么叫也行。
　　“不和你们说了，我要进去学习了，我现在干劲十足。”
　　楚来一脸欣慰地看向楚安，微微点头。
　　顾惜走到许念身边，轻拍了一下她手臂：“你怎么就收买安安了？”
　　许念立得笔直，表情平和，语气没有起伏与炫耀，声音发苏，将人的骨头浸泡进药水中：“人格魅力。”
　　“谁没有呢。”顾惜单手慢动作地撩起自己的头发，头微偏，朝许念抛了个媚眼。
　　“油。”
　　顾惜抓到证据，声音有些激动：“你看，你看，我没说错吧她就是喜欢补刀我。”
　　她眼里闪光，表情傲娇地走到楚来身边。
　　楚来眼神安抚住顾惜的激动，手牵住顾惜。
　　顾惜手稍稍使劲，举起在许念面前晃了晃。
　　许念扭头转身，无视顾惜的炫耀。
　　楚来松开顾惜的手：“板凳坐好。”
　　顾惜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坐好。
　　楚来从房间里拿出医药箱，放在顾惜面前：“自己消毒，我去做饭。”
　　“我陪你一起。”
　　楚来瞥了顾惜手一眼，陈述语气：“进去捣乱。”
　　“才不会，我进去帮忙。”
　　楚来扫了一眼医药箱，又扫了一眼顾惜的脸：“洗菜，切菜，炒菜，你能做哪一样？”
　　“我不会，你教我嘛。”
　　“你手能行？”
　　顾惜展开受伤的手，又握成拳头：“那我……就不进去了嘛。”
　　“长大了，”表扬楚安相同语气。
　　顾惜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很喜欢。
　　楚来走进了厨房，站在冰箱旁看见顾惜打开医药箱消毒擦药，她才开始做饭。
　　顾惜咬着牙齿，涂上碘伏，刚才在房间里没有感受到的痛意，此刻鼓着劲侵袭着她。
　　长嘶一声，招来了刚才离开的许念。
　　许念拿起一根小板凳坐在顾惜身边，接过她手上的棉签。
　　在罐子里旋转一圈，轻柔地在伤口上滚动，盯着顾惜的手：“你和楚来和好了？”
　　顾惜摇头：“没和好，但……”
　　话没说话，眼泪含在眼眶里：“楚来她病了。”
　　许念抬眼语气有些紧张：“病了？”
　　“她说她感受不到情绪。”
　　许念手顿住，眼睛与顾惜对视，半分钟后吐出几个字：“难怪。”
　　“与她讲话时总是淡淡的，被人讽刺表情也无一丝变化。”
　　顾惜手背盖在眼睛上：“我不是一个好恋人，忽略她的情绪。”
　　许念盖好碘伏盖子，整理好医药箱，放在一旁，轻声说：“长期的压抑才会这样，你的出现缓解了她的症状。”
　　“她不是没有情绪，只是她习惯了压抑，所以隐藏起最真实的情绪，身体适应了她的隐藏。”
　　顾惜挪开手背，眼睛通红，没有流泪：“那应该要怎样做。”
　　“解开最大的心结，一件大事刺激一下她的情绪。”
　　顾惜起身拉着许念走到房间外，左右观望，轻声说：“楚来心结是她父亲去世。”
　　许念双手撑在栏杆上，看向不远处一颗连着一颗的树：“也许吧。”
　　顾惜背倚靠在栏杆上，双手抱胸，望向许念：“什么叫也许吧。”
　　“长期的压抑不是一件事，是长时间，很多事。”
　　“刚才在房间楚来给我讲了她父亲和寨子里的事。”
　　许念扬眉：“洗耳恭听。”
　　顾惜从头到尾简略地把楚来给她讲的事，挑重点讲给许念听。
　　许念听完轻笑一声：“人都是利己主义者，书里面的古寨一片祥和，原来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顾惜半仰着身子：“这段时间我们要好好地和当地人‘交往交往’，这样才能知道更多的事。”
　　停顿几秒，补充道：“也许还能知道楚来长期压抑的心结是什么。”
　　许念点头：“走吧，进房间，楚来饭该做好了。”
　　脚还没踏进房间门，顾惜又拉住许念：“对了，提醒一句，楚安不知道她爸爸去世了。”
　　许念紧皱眉头，转身看向顾惜：“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楚来没把这件事给楚安说，从楚安话里我推测，楚来应该给她说的是叔叔进城照顾生病的奶奶了。”
　　许念手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感受到了异样，她握成拳抬起，抵在额头画圈：“可这件事怎么能瞒得下来，寨里的人大部分不是都知道吗？”
　　顾惜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会帮着隐瞒下来。”
　　许念喃喃自语：“难怪家里没有摆放照片，原来是这样……”
　　许念脑袋里出现刚见楚安时的场景，身着幽族民族服饰，蓝白黑为底的上衣，黑色长裙带着金丝，披散着长发，背着书包灵巧动人，教她做题时，总是露出月牙型的笑颜。
　　她像是一朵长在破烂庙宇里的花，地砖损坏，长在仅有一方裸露土地上，房屋漏雨，滴滴滋润她，开得不艳，不夺目，连花瓣都蜷缩着。
　　但她的香气吸引一批又一批的行路人，在佛像庇佑下，无人敢采撷。
　　于是循环数个春秋，从未经历人间险恶，依旧向世人慷慨赠香。
　　许念向来喜欢完美的事物，毫无破绽的数学题，精雕细琢的工艺品，卓尔不群的对手，这股香也算。
　　她想保护那股纯洁没被玷污的香。
　　“你先进去，我随后就来。”
　　顾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许念，进了房间，楚来正擦拭着折叠桌，她立马接过手帕：“我来。”
　　从桌边一点一点仔细擦拭干净桌子，楚来手端两盘菜走了出来，顾惜立马上前接过：“我来。”
　　放下菜，把板凳摆好，牵着楚来坐下：“你坐，我去拿碗。”
　　顾惜来来回回进了厨房几次，碗筷菜摆好，她拔高声音叫：“吃饭啦。”
　　楚安打开门，百米冲刺地速度坐到饭桌旁：“饿死啦，每次一学习我就会饿很快。”
　　顾惜把碗递给楚安：“快吃快吃，别饿着了。”
　　许念从外面走了进来，楚安立马招呼：“许老师快来。”
　　许念挨着楚安坐下，楚安起身拿起碗筷递给她。
　　”谢谢。”
　　楚来握住筷子，还没伸出，顾惜立马把她眼睛望向的鸡肉块夹到她碗里。
　　看她慢条斯理咀嚼吞下后，又立马夹了小半碗的菜盖在她碗里。
　　楚安也一个劲给许念夹菜：“许老师来多吃点，我姐姐做饭很好吃。”
　　“谢谢”
　　楚安同时也夹了一筷子到楚来碗里。
　　“姐姐你也多吃点。”
　　顾惜眼巴巴地望着楚安，可是她没有更多的动作。
　　闷下头如同嚼蜡般吃饭，顾惜能感受到楚安可能已经察觉出来了什么。
　　许念吃了一口菜，放下碗筷：“你们寨子下一次采购是什么时候？”
　　“会通知的，”楚来回答。
　　“那可以买几样我需要的东西吗，我出钱。”
　　楚来点头：“可以，你把你需要的东西写成字条给我。”
　　顾惜举手：“我也要。”
　　“你给我说，我写上去。”
　　吃完饭顾惜争抢着去洗碗，之前看许念洗了一次，大差不差，问题不大。
　　“你的手……”
　　“没事，我带手套。”
　　楚安看了楚来一眼：“姐姐我去帮顾姐姐。”
　　楚安走进了厨房，站在顾惜身边，拉扯了一下她的衣服，声音发闷：“顾姐姐，你……会照顾好我姐姐吧。”
　　顾惜手上的碗没拿稳，一下掉进了洗碗槽，声音清脆，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没猜错，楚安一定知道了什么。
　　“安安，我会照顾好你姐姐。”
　　楚安捡起洗碗槽的碗，水流开到最大，有意遮挡住自己的声音：“其实从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两关系不一般，听到你的名字后，我确信了这个想法。”
　　顾惜站在旁边，看着楚安的脸，光影打在她的鼻梁上，一半在暗，一半在明。
　　“为什么？”
　　“我了解我姐，她是一个话不多的人，但大概三年前，我觉得她变了，话变多了，笑也变多了，与之同时，随着她变化的，是她有意无意提起的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叫—gu xi。”


第34章 镜照天烛
　　“这段时间你们总是防着我，但其实我早就知道。”
　　“每次向你们寻求答案，你们总是敷衍我，”楚安声音些许委屈。
　　“因为我把你姐姐弄丢了，现在我们还没有和好。”
　　“我知道。”
　　顾惜接过楚安手上的碗，屁股挤开她：“我来就好。”
　　楚安站在一边含着笑容：“但从看到你的那刻，我就知道稳了。”
　　顾惜歪着脖子看向楚安：“什么稳了？”
　　“当然是这门亲事稳了，反正我觉得没有任何人配得上我姐，但……你们两很配。”
　　顾惜嘴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她就听到亲事稳了，很配。
　　哇塞最近还有比这句更动听的话吗，简直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哎呀，妹妹你说得我都不好意思啦。”顾惜用肩膀掩了掩自己的脸，手上的碗被她擦得反光。
　　“不过你说得很对，我和你姐很配，天造地设一对。”顾惜沾沾自喜。
　　楚安笑意被谨慎代替，她拿起锅铲，指向顾惜：“所以你们两怎么了？她怎么突然回来了？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锅铲距离顾惜几厘米。
　　她笑眯眯地接过锅铲，举起来表示决心：“我们之间有一点点小问题，但我发誓我和你姐之间绝对没有情感上的问题。”
　　她是这么觉得的，没出轨，没争吵，连楚来提分手的时候，她都不在场，哪来的情感问题。
　　楚安不信任地看了一眼，举起拳头抵住顾惜的下巴：“反正你要对我姐好，我不想看见她变回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人。”
　　对楚来好她一直都在做这件事，不过变回沉默寡言的人，顾惜她不敢多言。
　　楚来变化不只因为两人感情，父亲去世也是一个导火线，但为了把父亲去世的事隐瞒下来，她全然揽责：“妹妹，是我的错，请你相信会好的。”
　　楚安望向顾惜，眼里冒出泪珠，仰头又被眼睛吞下：“姐姐，我可以向你提一个请求吗？”
　　顾惜把水关上，把盘子放好，立得端正，洗耳恭听。
　　楚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可不可以再多爱我姐姐一点，我姐姐她经历了太多，我爱她，但这还不够。”
　　顾惜重重点头，原以为楚安提的请求会与她自己有关，但没想到却是关于楚来。
　　她脱下手套，放在洗碗槽里，伸出手拥抱住楚安：“这也是我希望的。”
　　她轻轻拍打着楚安的后背，柔声问：“你可以告诉我，你姐姐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楚安的背脊紧绷，退出了顾惜的怀抱，看向顾惜的眼睛多了几分忧郁，轻轻摇头：“不好意思顾姐姐，我不能告诉你，这是我姐的事，是否告诉你，取决于她。”
　　顾惜扬起笑容回答：“没事来日方长，我会自己去了解的。”
　　楚安笑得灿烂，眼睛落向顾惜包扎的手，打开水龙头，拿起碗槽里的碗，对顾惜说：“我姐刚才给我说她有事找你，你先过去，我来洗碗。”
　　顾惜重新拿起手套，准备戴起：“没事，洗完碗再去。”
　　楚安压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很着急。”
　　顾惜怀疑的眼神看向楚安，但还是把手套放下，走出了厨房。
　　客厅里无一人，顾惜径直走向房间，看见楚来坐在书桌前，最标准的写字姿势。
　　她走近楚来，手放到楚来肩膀上，柔声问：“你找我什么事？”
　　楚来写字的手顿了一下，又缓缓张开十指，盖住了刚才写字的纸，抬头看向顾惜：“我没找你。”
　　顾惜双手微微用力，按摩着楚来的肩膀，回答道：“安安说你叫我。”
　　“安安在哪里？”
　　“厨房洗碗。”
　　说完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了然于心，这是楚安不言语的关心。
　　顾惜瞥了一眼楚来盖住的纸，松开手说：“你先忙，我先出去。”
　　楚来点头，待顾惜走到门口，她又叫住顾惜：“惜惜，你过来。”
　　顾惜收回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嘴角上扬，走回到楚来身边，书桌离床近，她直接坐到床边，眼里写着淡定中和着期待。
　　楚来拿起放在桌面上的灵泉幽径原稿和一张纸，递给顾惜：“你帮我看看，这两个字迹相似吗？”
　　顾惜左右对比观察，右边那页纸字迹模糊，拖尾不够长，但粗略一看，两页纸上的字迹无太大差别。
　　她震惊地看向楚来：“右边是你写的？”
　　楚来不点头也不摇头。
　　顾惜将两页纸再拿近观察，看向左边是书籍原稿，右边则是写的“三人行，必有……”一句话没写完。
　　平时楚来字娟秀舒展，但那张纸上却是遒劲有力，顾惜坚定地摇头：“这不是你写的。”
　　楚来点头：“这不是我写的，两张都是我阿爸写的。”
　　“为什么右边那张纸没写完呢？”
　　楚来视线下沉，从顾惜的眼睛处转移至纸条。
　　“这是我父亲去世时，在他衣服口袋里发现的。”
　　顾惜拿着纸张的手抖动一下，身子往前坐，更靠近楚来。
　　楚来声音悲伤：“这是他留给我们最后一封家书。”
　　顾惜双手握住纸张一角，看着上面的字，逐字逐字地念：“三人行，必有……”
　　楚来补充完整：“我师焉，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是他的座右铭。”
　　“从小阿爸就教育我们要谦逊好学，以人为镜。”
　　顾惜摇头，语气不自觉地有些强硬：“所以，为什么没有写完？”
　　楚来沉默几秒回答：“不知道。”
　　顾惜把纸条放在身边，牵住楚来的手：“你可以告诉我叔叔去世时的场景吗？”
　　楚来看向顾惜，眼里带着迟疑，她的气息由急促变为平缓，欲打口，被顾惜打断：“楚来你父亲去世，你是否有怀疑过真的是一场意外吗？”
　　楚来闭上眼睛，咬紧牙关，点头又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不知道，我不敢去想。”
　　顾惜心疼，起身拥抱住楚来，在她耳边轻柔安抚：“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楚来使劲攥住顾惜身前的衣服作回应。
　　顾惜亲吻了一下楚来的额头，重新坐回床上：“还行吗？或许之后再讲？”
　　楚来连连摇头清了清嗓：“尽快。”
　　顾惜不太清楚，楚来所说的尽快二字代表的含义。
　　她抚摸着楚来的手，看着她眼睛询问道：“尽快？”
　　楚来转移开视线，勾下头，闷声不答。
　　“不想说没关系，你把你想告诉我的给我讲。”
　　楚来：“当时……”
　　顾惜又打断楚来：“如果你很着急，你介不介意让我师姐也参与听一听，三人行……三个人脑袋转得快。”
　　楚来颤抖着声音：“好。”
　　她按住顾惜欲起身的动作，踩着步子，走向门外，走到楚安房间：“许老师，我想邀请你去我房间一趟。”
　　许念没有丝毫迟疑，起身应允，跟随楚来进入到了房间。
　　许念坐板凳上，楚来顾惜坐床上。
　　顾惜与许念对视一眼，许念便明白了此行来意，她摊了摊手：“请讲。”
　　顾惜牵起楚来的手，紧紧握住，楚来视线飘转至窗外：“一年前，我当时在海城，接到了我阿姆的电话，她说我父亲失踪了。”
　　“我连忙赶回了家，赶回家里已经是一天后，一路上我一直与我阿姆保持联系，在进寨的那段丛林路里没有信号，就那一小段时间，她和寨民找到了阿爸。”
　　“就是在我们进丛林那段上坡路上。”
　　许念趁楚来调整呼吸时，她问：“你说那段路，鲜少有人走，那又是谁第一个发现的？”
　　“巡保队。”
　　“因为是禁地，没人能想到我父亲会出寨去到丛林里，大家都是在寨子里找，但巡保队是唯一有权限进入丛林的人，所以他们是第一个发现我阿爸的人。”
　　“明白。”
　　楚来看向许念，徐徐说道：“我阿爸的衣服是我帮他换的，理应是我阿姆换，但我阿姆伤心过度，处于昏迷中，所以是我换的。”
　　顾惜了解楚来，知道她说话绝无废话，只要提这件事，那一定是是有意义的，她提问：“所以你发现了什么？”
　　楚来起身拿起纸条递给许念：“当时我脱下他衣服，发现他身上有很多擦碰伤，颈动脉处有出血口，我看出他是失血过多去世的。”
　　许念：“法医怎么说？”
　　“没有法医鉴定，我们寨子有规定，本寨人去世一律土葬，保存完整身体归还自然。”
　　许念：“那……你看出了什么？”
　　“触诊发现他颅骨处明显凹陷，应该是撞击导致，他颈动脉伤口边缘有擦伤，伤口极不整齐，应该是锋利石头刺穿。”
　　楚来深呼吸一口气，牙齿轻微颤抖说：“神明失守，气血暴脱，阴阳离决……是意外。”
　　许念举起手中的纸条，顾惜帮着回复：“这是叔叔去世时口袋里的纸条。”
　　许念一字一字仔细观察：“为什么没写完？”
　　顾惜摇头：“不知道，楚来说这句话是她父亲的座右铭也算是家训。”
　　许念嘴里不发声地念叨着那几个字：“三人行，必有……三…人…行。”
　　她沉思了一会，摇摇头说：“或许……叔叔想表达其他意思。”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久等了


第35章 初见疑云
　　楚来和顾惜同时望向许念，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许念举着纸张指向上面的字：“你们是否认识这是哪种笔型的字迹？”
　　楚来摇头，顾惜脑袋凑上去观察，字迹黑亮，有些地方是雾面，有些地方则黑得发闷：“或许是铅笔？”
　　许念摇头：“这个笔迹是黑碳笔写的，黑炭笔是用来画画的。”
　　顾惜接过纸张，悬空对着光，仰头仔细观察着，兴奋说道：“是哎，我记得是这种字迹，以前我妈为了探究我的兴趣爱好，给我报了很多兴趣班，其中就有画画课，好像就是这种颜色，不过我只上了两节课就逃课再也没去了，记不太清。”
　　许念眉头紧皱：“你妈妈没骂你吗？”
　　“没有哎，我印象里她好像从没有骂过我。”
　　许念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又快速被压了下去，她看向楚来：“你们家里有人画画吗？”
　　楚来摇头。
　　许念：“可以麻烦把叔叔常用的几支笔给我看看吗？”
　　楚来起身，走到床底拿出了熟悉的黑盒子，从黑盒子里拿出一盒铅笔，然后又走到书桌，拿起压在纸张上的钢笔，递给许念。
　　“铅笔是我阿爸看书时常用的笔，他会用铅笔勾画做笔记，钢笔则是他一直以来写字的笔，他用习惯了这支钢笔，近二十年坏了又修，修了继续用。”
　　许念打开铅笔盒，拿出一根削好的笔：“桌面的纸可以用吗？”
　　楚来扬扬手：“请随意。”
　　许念在纸张上写了同样的一句话，模仿着遗书字条，“三”字的每一横都反复加粗，写完递给两人看：“颜色不一样，即使反复加粗仍然是很明显的灰色，而钢笔更不可能是这种颜色，所以叔叔写这个字条时肯定不在家，这个笔也很有可能是别人的。”
　　楚来心跳加快，更加用力地握住顾惜的手，声音强行平稳：“是我忽略了，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画笔之类的东西。”
　　许念轻声回复：“没接触也许也是一件好事。”
　　她又拿起桌面上的书籍原件：“这是叔叔的字迹吗？”
　　楚来点头。
　　许念翻开，一目十行，十分钟后把原件递给两人：“翻开第一页的第十行第五个字，再翻开第五页第六行第七个字，然后看一下第六页第八行第十一个字。”
　　顾惜一页页翻开，然后用手指卡住，无一例外全是“有”字。
　　许念：“再看一下遗书上面的最后一个有字，这几个字有什么区别？”
　　顾惜：“遗书的字迹更淡……”
　　许念不回应顾惜，她看向楚来。
　　楚来来回反复翻看，盯着遗书的字迹接近半分钟后缓缓开口：“阿爸字迹虽豪放，但是他很在乎笔画的流畅以及字形结构。”
　　许念手拍半掌：“对！叔叔认真写字时，不会出现‘有’字的勾与中间的两横连笔，但遗书上很明显的连笔。”
　　“如小惜所说，‘有’字字迹淡，与平常不一样的连笔，所以……我猜测是很着急情况下写的这个字，顺着逻辑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没写完后半句。”
　　顾惜瞬间头皮紧绷，指尖也发麻，眼睛看向楚来又连忙转移，声音颤巍：“所以叔叔去世前因为某事很着急，难道他的死不是意外……”
　　许念立马回复：“不能肯定也不能否认，但他去世之前一定经历了什么。”
　　顾惜呼吸急促，从床上站起，捏紧拳头：“哪个混蛋！”
　　楚来愣住，以前不敢细想的事，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了还是会止不住的心痛。
　　万一不是意外，她不敢想象。
　　顾惜紧紧抱住楚来，楚来将脸埋到顾惜腰腹间。
　　顾惜模仿以前楚来经常摸她头安慰那样，笨拙地张开五指，盖住楚来的头，轻柔抚摸，如冬日暖阳的声音环抱住楚来：“有我们在，会找到真相的，一定…一定！”
　　许念不忍心看楚来，她看向顾惜，她试探性的语气：“要不我们问一问阿姨，一年前寨子里发生了什么？”
　　楚来松开顾惜，站立起身，声音急促：“不行，不能问我母亲，她……承受不住的。”
　　“自我父亲去世后她就一蹶不振，一直生病。”
　　顾惜惊讶：“所以阿姨的病不是寨子那个疾病？”
　　“不是。”
　　顾惜微皱眉头：“那……我们去问安安？”
　　许念和楚来同时回答：“不行！”
　　许念清了清嗓：“不要打扰她学习。”
　　楚来点头：“安安很聪明，我们一问她就会发现异常，所以任何相关的事情，我们都不能提。”
　　“那……寨子里的人呢，安安生活在寨里，她会经常和寨里的人接触，又怎么能保证他们不说？”
　　楚来听到顾惜的询问，咬住内唇肉，眼泪流了下来她没有察觉，顾惜心疼地帮她擦拭掉。
　　楚来转身背对着两人，声音悲伤：“当时安安和巡保队的人一起进县城买物资了。”
　　“和巡保队？楚安人缘这么好！”
　　楚来嘴角绷直，声音更加悲伤：“安安小时候走丢过，五岁时误入丛林，大家以为没救时，竟然在溪边看见她睡得正香，大家震惊又激动。阿布罗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儿子，她知晓此事后，打算把安安培养成下一代阿布罗。”
　　“哇，安安！厉害！”顾惜压抑不住激动，与楚来情绪截然不同。
　　“后面阿布罗受伤在家，安安没长大，所以就是村长一直管理着寨子。”
　　许念表情平静，但担心从眼睛里跑了出来：“那安安长大了要回来接管寨子吗？”
　　楚来语气坚定：“没有任何人能决定安安以后想走怎样的路。”
　　许念听到楚来的话后，放松地呼出一口气：“所以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家才会选择帮忙隐瞒？”
　　楚来闭眼仰头：“是我阿姆，她……当时……跪下求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帮忙保密。”
　　顾惜脑袋里循环着“跪下来”三个字，眼睛空洞，心里除了心疼就是气愤。
　　许念语气加快：“所以你们打算多久告诉楚安，你不怕她到时候会……有多难过吗？
　　楚来顿了顿：“等她高考完，等她离开这个牢笼，远走高飞，高考是她最快的路径。”
　　许念顿时红了眼睛，这么久以来她无论听到什么都极力压制住自己的眼泪，但是如今听到这个消息如何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心情，
　　是欣喜还是心疼她分辨不清。
　　楚安很幸运生而为一名女性，能被命运选中成为一方水土的领袖，可镶满钻石的王冠戴在头上不是权利而是束缚。
　　可更幸运的是她是一名新时代的女性，有开明的家人，有独立选择的自由，她可以选择任意一条想走的路。
　　戴在她头上的不一定是光鲜亮丽的王冠，可以是学士帽，可以是厨师帽、护士帽、摩托车头盔……
　　也可以是“洗尽铅华，不御珠翠”。
　　三人同时沉默，房间里气息漂浮。
　　许念盯着一个地方愣神，语气平淡：“或者我们换一种方式问阿姨。”
　　“什么方式。”
　　许念看向顾惜：“这个就得靠你了。”
　　顾惜手指向自己：“我？需要做些什么。”
　　“假意聊天，实则套话。”
　　……
　　三人走出了房间，楚安手里拿着数学卷子坐在小板凳上，手撑着脸哀怨地看向她们：“你们怎么才出来呀，我都等了好久了。”
　　她一下跳着站起来，走到许念身边，挽住她的手臂：“许老师，我又不会了，你教教我。”
　　许念看向楚安的眼睛多了几分宠溺：“回房间。”
　　回头鼓励的眼神看向顾惜和楚来，走进了房间。
　　顾惜双手合十，逼不得已的表情面向楚来，口里倒数三二一，吻了楚来一下，然后拔高声音：“楚来，你什么意思！”
　　楚来还在想刚才顾惜一触即离的吻，突如其来的高音量吓了她不禁抖动了一下。
　　顾惜抱歉地吻上她的脸，又说一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楚来接不住顾惜的戏，她淡淡地回复：“我说你什么了？”
　　“你说我多管闲事，说我们只是普通关系，说我幼稚，你很难伺候楚来。”
　　楚来冷笑一声，说好的演戏，结果在这里吐真言了，她冷言回复道：“是实话。”
　　顾惜张大嘴巴，一下直接坐在板凳上，声音上扬：“我本来只是想关心你，结果你还不领情。”
　　“不需要。”
　　楚来母亲房间门漏了一个缝隙，里面关切的声音传来：“怎么了，来来？”
　　楚来回复：“阿姆没事。”
　　“怎么叫没事，都吵起来了，你们两个进我房间里来。”
　　顾惜扬了扬嘴角，计划得逞，她欲牵起楚来的手，被甩开了。
　　顾惜凑到她耳朵边上，撒娇道：“刚才剧情需要嘛。”
　　楚来小声道：“心里话？”
　　“绝不是！”
　　“最好是这样。”
　　顾惜抓起楚来的手快速亲吻了一下松开，先行一步进入到了房间里，楚来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楚三妹床头，中间隔着三人的距离。
　　楚三妹倚靠在床上，柔声看向顾惜：“小惜怎么了，给阿姨说。”
　　顾惜一脸委屈地看向楚三妹：“阿姨，楚来欺负我。”
　　楚三妹关切的语气：“她怎么欺负你了。”
　　顾惜眼睛望向楚来，手抱在胸前。
　　楚三妹明白了顾惜的意思，她温柔地对楚来说：“来来你先出去好不好？”
　　楚来点头：“好的阿姆。”
　　她转身时担心地望了顾惜一眼。


第36章 只道寻常
　　“小惜，你别生气，来来本意并非那样。”
　　楚三妹不知道楚来说了什么，但是出于母亲的本能，她第一时间也是帮着孩子解释。
　　顾惜听到楚三妹说的话，心里就三个字。
　　想妈妈。
　　莫名其妙，但生活中总是这样，一点小事随时都能勾起思念，尤其是现在离家千里。
　　她声音难过得很真实：“我本来是想关心她，但她那么冷淡，话里带刺。”
　　楚三妹愣了几秒，朝顾惜招招手，顾惜走上前，她牵住了顾惜的手。
　　一脸慈爱：“你想关心她哪个方面，你可以问我。”
　　顾惜手心虚地往回缩了缩，心里憋着一堆话还没演，就被戳中来意。
　　这样弄得她更是不好意思，事实证明，套路这个词不适用长辈，她们见多识广，俗话说盐吃得比饭多，小年轻比不过。
　　顾惜果断放弃预先决定的计划，她坐得端正，表情严肃，但声音更软了几分：“阿姨我想关心，楚来一年前为什么要回家来，她没读研，但是师从王玲老师，她本可以留在城市有一个很好的前程。”
　　楚三妹握住顾惜的那只手使了劲。
　　顾惜手指被绷紧，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楚三妹察觉到，连忙松开：“不好意思孩子，捏疼你没有？”
　　顾惜微笑着摇头：“没事阿姨。”
　　说完又把手递了回去，她知道对方需要这只手。
　　楚三妹重新握住，压抑住哭腔：“因为我阿亲去世了，就是来来的阿爸。”
　　顾惜知道是这个答案，但装作第一次知晓的样子，嘴巴微张，但真情流露：“我很抱歉阿姨。”
　　楚三妹轻柔地摇摇头。
　　“是我困住了她，是我……”她极力控制但是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不是的，阿姨，你没有困住她，在这个被传统封建锁住的地方，是你和叔叔给了她更多的可能性。”
　　楚三妹流着泪但扬起了笑，眼里写着骄傲：“是来来自己争气，从小到大她都是第一名，好学上进，安安经常向我们撒娇，但来来不会，小时候不哭不闹乖巧伶俐。”
　　顾惜赞同点头，这个她深有感悟，楚来从来不会撒娇，以前楚来很少恼她，极少情况会生气，生气了也只会冷冷地望一眼，不说话，看书做饭整理草药一样不误。
　　向她道歉，去哄她，也不会不理，淡淡地接受，好似没有生气过。
　　这段时间楚来感受不到任何情绪，但对她的情绪反而更明显。
　　负负得正了。
　　顾惜想了解更多关于楚来的事，但忍住了，干正事要紧，她正开口继续提问，结果楚三妹先一步开口。
　　“不我记错了，来来小时候会撒娇，三年级前她还会经常坐我怀里，给我说学校发生的事，但三年级之后就不了，孩子终究还是大了。”
　　听到这顾惜忍不了了，她笑容咧到耳后，声音掺糖：“楚来撒娇是什么样的？”
　　“当时小小一个，坐在怀里，脑袋枕在我肩膀上，阿姆阿姆的喊，奶声奶气的，在我耳边说来来以后要去大城市，要给阿姆买大房子呢。”
　　顾惜眼睛发亮：“她自己喊自己来来，好可爱。”
　　“来来小时候特别可爱，等一下。”楚三妹把手伸进枕头下摸索，抽出了两张照片，递给顾惜。
　　顾惜接过照片，站起身，把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
　　第一张是彩色的照片，外面包着塑封保存得很好，一丝褶皱都没有。
　　照片里是一家三口，她第一眼就看向楚来，五六岁的样子，黑色为底的衣服，肩膀上五颜六色的流苏，整件衣服绣满了精致的刺绣，裙子是深蓝色，应该是幽族服饰，皮肤雪白，笑得灿烂，头上扎了两个小啾啾。
　　顾惜捧着照片，差一点都亲上去了，心都化了。
　　盯了好一会儿，视线才转移至牵着楚来的两人，她瞬间收敛起笑烂的表情，恢复平静。
　　楚来父亲身着西装打着领带，皮鞋从照片里看都擦得锃亮，长相俊朗，眉骨挺拔，笑意似春水流淌，有一股文人墨客的矜贵感，宠溺地看着楚来。
　　顾惜从楚来父亲脸上瞧出了几分楚来的模样，宠溺感最像。
　　楚来母亲头发乌黑长直，楚来和楚安的头发像母亲，眼神灵动，望向相机，笑得灿烂，甜美里又多了些优雅。
　　与现在截然不同，正常情况年龄大了眉眼像三分，现在眉眼都不像，如今空洞，颓废。
　　顾惜拿起另一张照片，是一家四口，楚来已经是青年模样，还未褪去婴儿肥，脸圆润一点，现在下颌线条如画稿流畅。
　　但那时候已经初具现在的清冷模样。
　　楚来父亲变化不大，唯一变化的是头发肉眼可见的花白，但仍然没丢那股气质。
　　楚来母亲一点没变，还是如第一张照片那样，复制粘贴般。
　　两位孩子的母亲，约十年，该是怎样的幸福才会如此。
　　花匠爱花，细心呵护数十载。
　　爱人去世，花瞬间枯萎。
　　顾惜依依不舍地将照片退还给楚三妹。
　　楚三妹接过照片，含着泪水看向照片，手不停地在楚来父亲脸上摸索：“如果你没进丛林该多好。”
　　时机到了。
　　顾惜试探性的语气问：“丛林不是禁地吗，叔叔为什么会进去呢？”
　　楚三妹眼泪滴在照片上，晕开滑动，她轻微摇头：“那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总是往丛林里跑，叫不住他，问他也不说。”
　　“除了丛林，叔叔还去哪里吗？”
　　楚三妹抬起眼睛，望向对面墙壁，陷入回忆。
　　顾惜静静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沉默掩盖住房间。
　　过了会儿楚三妹开口了：“张阿姨家……他会帮着张珮补课。”
　　顾惜脑袋里循环着张珮的名字，试探性的问：“是和安安一个年级的那个张珮吗，她弟弟张剑？”
　　楚三妹点头：“他去哪里会给我说，反正除了丛林和张阿姨家，他就没给我说过其他地方。”
　　顾惜眼睛落在床单上，微眯着眼睛。
　　楚三妹捏了捏顾惜的手：“孩子你还想关心来来哪个方面吗？”
　　顾惜摇头：“不……不用了。”
　　楚三妹手抚摸上顾惜的脸，哭红了眼睛：“你和来来好好的嗷，这一年她受苦了，阿姨偏心一下，请你多担待一下来来，她话不密，如今也不爱笑，但她心不坏。”
　　顾惜双手盖住楚三妹的手：“阿姨，我们会好好的！”
　　楚三妹笑了，此刻顾惜又看到了照片上的那个模样。
　　她是母亲，是妻子，笑起来的时候她找回了自己。
　　顾惜含着泪水：“阿姨你要快点好起来，到时候带你去海城玩。”
　　楚三妹重重点头，声音欠了几分气息：“好。”
　　顾惜一直牵住她的手，轻轻抚摸，等到她呼吸平稳，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
　　楚来坐在门外，顾惜第一次在她脸上读出了眼巴巴的神情，她忍不住伸出了手，摸向楚来的脸，两根手指捏了捏。
　　在看到了小时候的照片后，楚来清冷美丽的脸还多了几分可爱。
　　楚来恢复平常的表情，拿开顾惜的手：“我阿姆情绪怎么样？”
　　顾惜轻声答：“她睡着了。”
　　楚来放松地吐了一口气：“那你问到了什么？”
　　“张阿姨……”
　　楚来微皱眉头，思绪着，勾下头。
　　“你是说张阿布？”
　　“阿布？”
　　“就是张奶奶。”
　　“是张奶奶，阿姨的阿姨那我们应该叫奶奶。”
　　楚来站立起来，语气些许着急：“张奶奶怎么了？”
　　“阿姨说叔叔经常去她家。”
　　“去张奶奶家……以前我们也经常去，张剑和张珮的父母去世了，所以阿爸经常去。”
　　顾惜声音激动：“父母去世了，张剑那小子那么混，老奶奶一个人拉扯两小的，多不容易。”
　　楚来轻轻摇头：“张剑一直都很听话，就是我去年回来，他突然这样的。”
　　“叛逆期延迟了，也不像呀……反正阿姨也没有提供其他的信息了，我们去看看，万一呢？”
　　楚来眼睛看向顾惜，缓缓点头。
　　有了下一步，顾惜心情舒坦了许多，她不怀好意缓缓地靠近楚来，凑到她耳边浅浅地说：“阿亲。”
　　楚来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去哪里学的？”
　　“阿姨喊的。”顾惜抱住楚来，头靠在她肩膀上。
　　“那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亲爱的？”
　　楚来轻笑出声，月光倾洒，柔了人心，她不说话，推开顾惜，走进了房间。
　　“你告诉我嘛～”
　　楚来关上了门，隔绝了顾惜的撒娇。
　　顾惜视线扭转，脑袋一动，笑意盈盈地敲响了楚安房间的门。
　　推开门，看见许念和楚安坐在课桌前，双双望向她。
　　顾惜走了进去，双手搭在楚安肩膀上：“安安，阿亲是什么意思？”
　　楚安一脸嫌弃地看向顾惜：“我姐这么喊你？”
　　“没有没有，就是无意中知道的，想了解一下。”
　　楚安挑眉，朝顾惜眨了眨眼，响亮地说：“是……老公的意思。”
　　顾惜失望地“啊”了一声：“是这个意思呀，不要老公，要老婆，老婆叫什么？”
　　楚安看了许念一眼，又看向顾惜，蛮不好意思地说：“阿妻，妻子的妻。”
　　“这个好这个好！打扰了，安安谢谢哈。”
　　顾惜三步并两步地离开房间，又重新走去楚来的房间。
　　推开门，楚来坐在课桌上，纹丝不动，没有理会逐渐靠近的顾惜。
　　顾惜走到楚来书桌旁，坐在床上，双手撑着脸，放在桌面上，歪头笑意如冬日被窝，甜腻地说道：“阿妻你在写什么？”


第37章 芙蓉轻雷
　　楚来霎时间红了脸，白里泛红，冬日里皑皑白雪覆盖住枝头，露出那一抹淡雅。
　　她稳住写字的手，一笔一画无偏移，称呼对她的影响，表面不大。
　　顾惜往前坐，脸越靠越近，楚来勾一分，顾惜也往下勾一分。
　　眼神直白，专心盯着眼前这张撬动她十八岁的青春，安抚她二十四岁的灵魂的脸，出了神。
　　“小心。”楚来伸出手挡住了顾惜差一点撞到桌子尖角的脸。
　　顾惜顺势将脸放在楚来手上，轻轻蹭了蹭：“谢谢阿妻。”
　　楚来连忙收回了手，冷言道：“该让你破相。”
　　顾惜双手扶住自己的脸，送到楚来面前，咫尺距离：“舍得吗，阿～妻～”
　　楚来直接捂住顾惜嘴巴：“别乱喊。”
　　顾惜眨巴两下眼睛，摇摇头，楚来才松开手。
　　松开手楚来拿起笔模仿着字迹，继续写着家书，父亲的口吻，由姐姐代笔，人不同，爱相似。
　　顾惜站起身：“走了，你忙你的。”
　　楚来笔尖顿住，希字一竖转了弯，被心脏勾走了方向。
　　“你等等。”
　　顾惜转身望了一眼，声音不算客气：“干嘛。”
　　“你坐这。”
　　表面歪了歪嘴角，不乐意，心里美得不行。
　　坐就坐呗，顾惜坐在了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楚来。
　　楚来仍旧盯着纸张，一笔一画地写着，写着写着速度放慢，最后直接停住。
　　她望向顾惜与之对视：“你可以找点事情做吗？”
　　顾惜不安逸了，直接一拍桌子，有些痛，收回了手，又轻拍了一下。
　　“我喊你，你不应，我出门你又让我坐着，坐着你又嫌我闲，要怎样？”
　　楚来表情淡然，与顾惜的“拍案而起”形成对比，她拿起一张纸递给顾惜：“你帮我折朵玫瑰好不好？”
　　顾惜单手接过纸张，重重地坐在床上，竟也安安静静地开始叠玫瑰，纸张对折撕下的撕拉声，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在房间里交融，声音按摩着耳朵，舒服得吓人。
　　顾惜在一旁，百无聊赖折了一朵又一朵玫瑰花，成小堆后，楚来终于写完了。
　　她举起纸张在空中晃了晃，顾惜在旁边用嘴巴吹着纸张，墨一下就干了。
　　楚来将信折叠放在信封里，顾惜递了一朵玫瑰给楚来：“粘在信封上。”
　　“要露馅。”
　　顾惜撇撇嘴：“那我折这么多都没用了。”
　　“有用，我要。”
　　顾惜不可置信地看向楚来，天放晴，春来临，今天是个好日子。
　　楚来竟然会对她说这样的话，她赶紧捧起所有的玫瑰：“你要都给你，都是你的。”
　　楚来单手接过，一朵一朵的摆放在窗台上，纸叠的花，光和在意给了它生命，不比鲜艳的红差半分。
　　顾惜看向楚来的背影，刚才的小火不知不觉被浇熄，每次楚来总能以一种无声且平和的方式，安抚住她的小脾气，再慌乱的情形，楚来总是淡然的，温柔的。
　　岁月静好，静好的不是时间，是岁月里的人。
　　顾惜走到窗边从背后抱住楚来，不说话静静地，心也静静的。
　　楚来盯着眼前一朵比一朵规整的花，双手抱住顾惜的手。
　　“楚来，等事情结束，一切都结束，我们回海城好不好，安安读大学有个照应，阿姨去养病，条件更好。”
　　楚来手从窗台收回，轻轻摩挲着顾惜的手背：“阿姆在哪儿，我在哪儿。”
　　顾惜知道此时不应该有难过情绪，可楚来说的话是未知的，阿姆是她的指向灯，那她呢？
　　如果阿姨不去，楚来待在古寨，那她呢？
　　顾惜咽下疼，吐出暖，声音仍是那般清脆：“阿姨她同意了。”
　　“同意了？”
　　“今天聊天时，我邀请她去海城，她答应了。”
　　楚来笑了，夹杂着苦意，她眼神深远，轻念着：“来得及吗……”
　　“什么来得及？”
　　“阿姆的病我怕来不及，病在心，无药可医。”
　　顾惜脸贴着楚来的脸，冷暖相触，变得平衡。
　　世间万物守恒，性格互补，冷热传递，乐会生悲，悲亦会生喜。
　　顾惜轻言：“万物相生相克，三步之内必有解药，阿姨的毒，三步之内，你和安安便可解。”
　　楚来闭上眼睛，心跳加快，仔细感受，情绪活了一点。
　　三步之内有解药，顾惜也是她的解药，以人治病，胜过世间所有药材。
　　楚来把顾惜的手扒了下来：“去洗漱吧，早日休息，明日我们一早就去。”
　　顾惜抬了抬自己受伤的那只手，语气委屈：“怎么办呢，不能碰水。”
　　楚来不理会她的撒娇，走出房间，一分钟不到又走进房间，拿了双新手套，递给她：“怎么洗碗就怎么洗澡。”
　　顾惜呲牙咧嘴，怎能如此，刚才的积极表现，现在变成回旋镖杀了回来，本来还想借此受伤为自己谋点福利呢。
　　她不情愿地接过手套，不死心，故意委屈：“我身体细嫩，这个摸在身上一点不舒服，你忍心吗？”
　　楚来拿回：“那你就别洗。”
　　知道是没戏了，顾惜哼了一声，一把夺过手套进了浴室。
　　把手套紧紧套在手上，用头绳扎了一圈，严丝合缝，站在淋浴头下，心里又起坏心思了，死皮赖脸，依依不饶的人才有好果子吃，她故意惨叫一声，等待着……
　　门外立马反应，楚来的关切声，透过木门，丝毫不减的到达顾惜耳朵里：“怎么了？”
　　顾惜唇角压抑不住笑，她不回应，走到木门旁，又叫了一声。
　　门外没有了反应。
　　“切，我就知道。”
　　顾惜恹恹地转身，突然听见木门磁拉的响动声，一转身，看见楚来猫着身走了进来。
　　浴室水汽环绕，顾惜直接对上楚来的眼睛，不等反应，她直接伸手拽住了门口的人。
　　顾惜身子紧紧贴住楚来，用脚抵住，将楚来困在她和墙壁之间。
　　咬着楚来的耳朵，撩人细语：“你说不关心我，结果……就在门口等着。”
　　轻咬了一下楚来的嘴唇：“口是心非。”
　　楚来用手推开顾惜，触碰到无衣物遮挡，细腻柔滑，她立马放下，紧紧贴在腿两侧：“你松开我。”
　　“你都进来了，就帮帮我嘛。”
　　顾惜用带着手套的那只手摸向楚来的脸，手套上满是水汽：“都是水，万一漏进去，触及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楚来眼睛跟随着顾惜的脸，不挪动一分，身体发热，极力赶走脑袋里对于视线之外的完整构想。
　　她清了清嗓：“你放开我，我就帮你……”
　　顾惜松开楚来，不知道这句话是否属实，但她无条件相信楚来。
　　楚来立马背过身，闭上眼睛，声音湿润：“你把淋浴头关了水递给我。”
　　顾惜不明白，乖乖照做。
　　楚来接过，背对着缓缓向后退，一退直接退进了顾惜怀抱，背后触觉敏感，毫无保留，全盘接收。
　　她立马往前走了几步：“你站过去，然后把手举起。”
　　窸窸窣窣……
　　楚来转过身，眼睛虚着，庆幸两人身高差异不大，但凡矮几厘米，想躲都来不及。
　　“我帮你举着，你手别动，洗快一点。”
　　身子感受流水的暖意，眼神开始勾引。
　　楚来站在一旁，闭上眼睛，纹丝不动。
　　顾惜收起心思，仔细清洗着。
　　洗好之后，顾惜脚步轻轻地走到楚来旁边，绕过淋浴头，脸一侧，径直吻了上去。
　　捏紧楚来下巴，不让她闪躲，意料之外，楚来没有闪躲一分，张开嘴，回应着顾惜。
　　水流声淹没了更小声的水声。
　　顾惜呼吸急促，牵起楚来的手往自己身上贴，引导着，实实在在地游览了一番。
　　快到关键，楚来立马松开了手，从身后扯过浴巾，包裹着顾惜。
　　长呼一口气，关了水：“穿衣服，别着凉。”
　　加快脚步，探出头探望了一下，走出了浴室。
　　顾惜紧咬住嘴唇，不上不下，对于一个禁欲一年的人是煎熬。
　　不开始还好，一旦开始了不到最后，怎么能满足。
　　深呼吸了几下，压抑不住，又重新打开淋浴，冷水喷洒，身体冷得激灵，浇熄了燥热。
　　裹上睡衣，规规矩矩的白色条纹衬衫款式，是楚来的，衣服带得不多，两人身形纤细，相差不大。
　　但风格差异大为不同，顾惜好穿吊带，大款T恤，能漏则漏，但楚来好素净规矩款。
　　俗话说就是包裹得一丝不苟，扣子延伸至锁骨那种。
　　顾惜打开衬衫最上方两颗扣子，若隐若现，进入到了房间。
　　楚来已经躺在床上，背对着房门。
　　顾惜朝床边走去，放松地趴在床上，慢慢地挪向楚来：“我想和你睡。”
　　“不行。”
　　顾惜不管不顾，直接钻进了楚来被窝，身子往热源处靠近，刚才洗了冷水澡，楚来身上都比她暖。
　　楚来愣了一下，身摸向顾惜的脖颈处：“你……怎么这么冷。”
　　顾惜躺得舒服，将自己滚进楚来的怀里，撒谎道：“浴室没暖风，穿衣服当然冷。”
　　楚来收回自己的手，不说话，不推开顾惜，还往她那方挪了挪。
　　顾惜抱住楚来，脸埋进她的脖颈处，眷念地吸着香气，鼻子随着气息往里面拱。
　　“你好香呀。”
　　“我们用的同一款沐浴露。”
　　“你好闻。”
　　香味是情欲的孵化剂，顾惜身体瞬间又开始发烫。
　　楚来感受到顾惜身体发暖，她双手松开，推开顾惜：“你不冷了，回你床上去。”
　　顾惜在床上摆动了两下，又挪向楚来：“不要嘛。”
　　楚来退至床边：“那我去……”
　　顾惜拉住楚来，自己起身：“刚才还给我暖身子，现在又把我推开，无情冷漠的女人。”
　　嘟嘟囔囔地回到了地铺。
　　楚来看向顾惜，宠溺中含着几分欲望。


第38章 棠棣之华
　　顾惜躺下，被子抵住下巴，将自己裹得严实，露出一张脸，两眼汪汪地看向楚来。
　　刚才还未餍足的红润残留在眼睛，独自捕食空手而归，望着主人，等待投喂。
　　而主人选择，闭眼睡觉……
　　顾惜被子一蒙，从被子里传出几声呜咽表达不满。
　　一分钟不到就传来平稳的呼吸。
　　楚来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平静入眠的样子，气息则越来越深，脑袋里两方交战，一边是欲望，一边则是克制。
　　以前的画面在脑袋里上演，爱一个人，爱性格，爱灵魂，也爱躯体。
　　顾惜的身材很好，她自己引以为傲，工作学习之余也会健身，干净饮食，腰间紧实无赘肉，她喜欢显露自己的身材，毫无保留如同新生儿，但观众仅楚来一人。
　　所以面对喜欢的人的如此躯体，楚来无法做柳下惠，拒绝并非不想，而是现在不行。
　　楚来极力压制住呼吸，尽量表现平和，脑袋里默背人体腧穴。
　　“经、奇、阿是……”
　　背着背着穴位的原型不再是假人，而变成了顾惜，在想象中，从头到脚，楚来一个一个按着她的穴位。
　　不行。
　　猛地一坐起，踩着拖鞋走到地铺旁。
　　顾惜睡得脸泛红，呼吸平稳。
　　楚来看着就来气，始作俑者安于美梦，遭罪的人是她。
　　隔空掐了一下顾惜的脸。
　　不解气。
　　把她的被子掀开，半分钟不到又帮她盖好。
　　吵醒了，到时候局面更难以控制，楚来随手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回到床上借着外面微弱的光，阅读着，如此驱赶走绮念。
　　待天空泛白，她放下书籍，闭眼入眠。
　　……
　　顾惜醒来的时候，楚来双手叠在腹前，睡得安稳。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凑上前，亲吻了一下楚来的额头，满带着笑意，去洗漱。
　　顾惜一走出房间，楚来就睁开了眼。
　　好不容易才睡着，顾惜一个亲吻又把她吵醒，她现在又恢复了一种情绪，叫愤怒……
　　顾惜洗漱完走出浴室，与楚来擦肩而过。
　　笑容还没绽放就被楚来淡漠的表情冻住，僵在脸上。
　　奇怪，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
　　顾惜撇撇嘴回到房间，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粉色圆领毛衣，棕色牛仔裤。
　　今天去张奶奶家，见长辈，穿得乖巧青春。
　　从房间里走出，又迎面对上楚来，这次表情缓和不少，她清楚，楚来喜欢她穿这套。
　　顾惜特意走到楚来面前绕了个圈：“好看吗？”
　　楚来微扬唇角点头。
　　就知道，知楚来者莫过于顾惜也。
　　必要时刻，顾惜最喜欢卖弄的就是自己的色相，但也仅限于对楚来一人。
　　这种方法快速且有效。
　　许念最后起床，趁着天不太亮，三人一行出了门，工作日，张剑张珮需要上课，刚好能避开，也能和张奶奶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
　　这次要进到住宅区，要去与当地寨民接触，顾惜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上次某位趾高气扬的阿姨。
　　但今天如果遇到，那她真的不会客气了，以前搞孤立这套，现在行不通，她虽不是楚家人，但也能撑把腰，毕竟她在古寨无牵无挂，大不了到时候带着楚来一家回海城，这本来也是她希望的。
　　但庆幸一路上没遇到当地人，三人脚步加快，十多分钟就走到了张奶奶家。
　　住宅区的房子门口修得都相似，巨大的两扇木门，门口刷着朱红色的漆，两座林兽的石像立在门前，从门外看可以用精致典雅来形容。
　　楚来走上前用吊着的圆环敲了一下停顿三秒，又连着敲了两下，等待了下。
　　直接推开了门。
　　顾惜眼睛瞪大：“机关！”
　　楚来看了顾惜一眼，欲言又止，走了进去。
　　许念跟随着走了进去。
　　顾惜一把拉住许念：“机关哎！”
　　许念叹了口气：“你说是就是。”
　　“什么意思嘛……”
　　“问你女朋友去。”
　　好一个女朋友。
　　顾惜笑出声，比起大拇指：“博士说话就是动听。”
　　抛下许念，三步快走到楚来身旁：“张婆婆把她家密码告诉你了吗？”
　　楚来疑惑：“什么密码？”
　　“一长两短呀。”
　　楚来停住脚步，望向顾惜，语气庄重：“你认真的？”
　　顾惜一脸严肃：“我很认真。”
　　楚来声音无奈：“第一下敲门是试探，第二、三下是确认，确认无人开门所以直接推门进去。”
　　解释得越来越明白，顾惜攥住自己的衣服力度也越来越紧。
　　好尴尬，为什么会这样。
　　顾惜咳嗽了两声，指着眼前的房子，语气惊讶：“这个房子怎么又破又小。”
　　楚来无视顾惜的惊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明白了吗？”
　　顾惜咬住口腔肉，摩挲了两下，勾下头，躲闪着楚来的眼神。
　　鲜少又见顾惜吃瘪的样子，楚来眼神宠溺，声音含着笑又问了一遍：“明白了吗惜惜？”
　　此时再听不出来楚来是故意的，顾惜不配承认自己和楚来谈了两年恋爱，她抬头愤哼道：“你故意的！”
　　楚来摸了摸顾惜的脸：“是提醒你。”
　　“想事情不要想得太复杂……”
　　顾惜牵住楚来的手，十指相扣，蹭了蹭她的手臂：“知道了。”
　　顾惜又感叹了一遍：“外面光鲜亮丽，怎么里面又破又小，几块砖头堆起来的房子，感觉随时都要倒塌。”
　　“张奶奶家无年轻人，张剑和张珮要读书，这个房子是我阿爸当时帮着修起来，一个人力量有限，大门也是村长统一换的。”
　　楚来牵起顾惜的手摸向房子表面：“一砖一瓦都有阿爸手心的温度。”
　　顾惜松开楚来的手，笑颜如花：“你先进去，我随后就来。”
　　楚来不理解，三步一回头的进了房间。
　　“师姐，你也进去。”
　　许念一眼不看顾惜，迈着步子往前走，不关心，不在意。
　　顾惜不见两人的踪影了，在房子面前站得笔直，深深鞠了一躬，眼神里写着惋惜与悲伤。
　　睹物思人，该有的礼节不能少，人死去的是躯体，但对于记得他的人，世间万物皆可是他。
　　一草一木寄托思念，风是去世亲人不愿离去的灵魂。
　　深深鞠躬了三次，顾惜进入到了房屋，楚来此时坐在床头，与床上老人手紧紧相牵。
　　顾惜熟稔的语气，走到楚来身边，乖巧懂事地喊：“张奶奶好，我是小惜，是楚来的好朋友。”
　　张奶奶强烈咳嗽几声后，断断续续吐出：“你……咳……好……小惜。”
　　顾惜表情狰狞，每咳嗽一声，心就紧了一分，许念和顾惜对视一眼，她瞬间明白。
　　张奶奶得的病就是最初来古寨要调研的病。
　　许念和顾惜同时咽了口水，心情压抑不住地激动。
　　这么长时间了，终于开始接触到第一例相关患者了。
　　许念先一步走上前蹲在床前：“奶奶您叫什么名字？”
　　楚来先一步回答：“张宝珠。”
　　许念看向楚来：“多大年纪了？”
　　“今年八十四岁。”
　　“八十四岁！”顾惜惊叹出声。
　　楚来瞧了一眼张奶奶，又看向顾惜，语气上扬，试探性问：“不像？”
　　顾惜连连摆手：“不是样子不像，而是一位八十四岁的老年女性，在那样的年代出生，她父母给她取名叫宝珠，又是宝贝，又是珍珠。”
　　楚来微皱眉头：“很奇怪吗？”
　　许念摇头：“在你们这里很常见，但是……我们很少见。”
　　顾惜补充：“现在小孩里同样很常见，但是因为我们工作的特殊性，经常下乡去调研老年病，稍微上了一些年岁的女性老年患者，她们的名字……几乎都会带一个字叫做娣。”
　　楚来视线下沉，嘴里重复了一遍“娣”，回复：“我们这也有女孩子取名叫棣，棠棣之华。”
　　顾惜苦笑一声：“不是你的那个棣，是女字旁一个弟弟的弟。”
　　楚来仍然不解：“娣字表同宗族晚辈，这个字取进名字里有什么不妥吗？”
　　许念眼里含着羡慕，着重语气：“招……娣，盼……娣，寻……娣。”
　　每说一个名字，楚来眉头加深一分，眼里钻出火，近段时间来很难见愤怒的情绪起伏，声音更加冷冽：“好好的字，不应该变成这样，还附属到女性头上，这更不应该！”
　　顾惜伸出手抱住楚来，轻柔地抚摸着她的手臂缓和着她的情绪，也说不出一句安抚的话。
　　她和许念同时缄默，更深刻体会到，一件事物的两面性，封闭是坏事，但也未必是坏事。
　　如果在几百年前他们民族被发现，被同化就不可避免，但这将会是文明的遗憾。
　　幸好她们封闭，还能保留下如此思想，难能可贵。
　　张奶奶咳嗽几声，指了指床：“来……坐，都坐。”
　　许念不客气地坐在了床边，她看向张奶奶：“奶奶我可以问你几件事情吗？”
　　张奶奶举起手锤了锤自己的胸口，挥了挥手。
　　楚来拿起桌旁的水杯喂到张奶奶嘴边。
　　许念站起身走到一旁，望了一眼顾惜。
　　顾惜朝楚来指了指许念，楚来点头，顾惜才往许念处走。
　　许念：“记得问卷的问题吗？”
　　顾惜点头：“但……你看奶奶那样，她有什么办法回答？”
　　许念盯着张奶奶，对顾惜说：“咳嗽剧烈，呈现干咳，每两次呼吸后会加重一次呼吸，说明还有呼吸困难的症状，嗓子沙哑，咽喉也有问题……”
　　顾惜轻嗯一声：“我刚才也发现了。”
　　许念语气出现非平常的着急：“一定要多问出些事情，找出病因是我们的主要任务。”
　　顾惜点头。
　　两人重新回到床边，还没开口。
　　门口传来一位熟悉的少年声音，带着愤怒：“你们在我家里干什么！”


第39章 刺猬玫瑰
　　三人顺着声音转头看见张剑站在门口，背上背着柴火，手上还提着一捆，身上的衣服满是补丁，与那天时髦的棒球服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他把身上的柴火放下，堆在墙角，双手背在身后，在衣服上蹭了蹭，又别扭地扯了扯衣服的下摆。
　　“你们来我家干嘛？”
　　顾惜上前一步被楚来拉住，楚来站起身，走到张剑面前：“穿这么少冷不冷？”
　　张剑往后退：“管你什么事！”
　　顾惜忍不了，张剑每次见面都如此咄咄逼人，还凶楚来，平时她对楚来稍微大声说话，她都会埋怨自己，一个混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尊敬师长都不懂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楚来身后，瞪了张剑一眼。
　　张剑对顾惜翻了一个白眼：“就你眼睛大，瞪我干嘛！”
　　顾惜“切”了一声，牵住楚来的手，走回到床边。
　　她还就不信，张奶奶治不了这个冲天炮。
　　她捏着嗓子，轻声喊着：“张奶奶，你孙子……”
　　点到即止。
　　张奶奶看向楚来：“来来娃娃，咳……来扶我。”
　　楚来抱住张奶奶的肩膀，两手同时用力，将人扶起倚靠在床上。
　　她喝了口水润了下嗓子，指着张剑：“你过来！”
　　张剑身上像是有跳蚤，扭动着身子跺脚：“哎呦，干嘛，我不过去！”
　　张奶奶压低声音：“3……2……”
　　最后一个数字还没说完，张剑不耐烦：“我不，烦死了，每次都这样。”
　　边吐槽，边走向床尾，双手贴在裤边，收起吊儿郎当，站得笔直。
　　顾惜和许念难以抑制自己的笑。
　　再猛的虎，再痞的狼，再倔的娃都会怕一个东西。
　　老子数到三。
　　“你今天怎么又没上课？”
　　“家里没柴了，我去砍点柴。”
　　张奶奶情绪有些激动，声音大了几分：“你现在……咳……最主要是读书！”
　　“读书考出去！”
　　张剑声音同程度地拔高：“我不出去，我就在家！”
　　“待在家里有什么出息，每天砍柴，挖土，你能干一辈子吗！去大城市有出息！”
　　张奶奶话没说完，张剑情绪激动：“我走了谁来照顾你？”
　　“我日子不多……”
　　张剑及时打断：“让你别说这种话！你活多久，我照顾你多久。”
　　张奶奶抬起手指着张剑大喘着气，只进不出，手停滞在空中。
　　张剑发现异样，鞋子一踢，立马跳上床，跪在张奶奶身边：“阿布，阿布你怎么了！”
　　楚来一瞧，声音严肃，低声朝张剑吼道：“把你家针线盒拿来。”
　　张剑连连点头：“好，好。”
　　立马跑下床，光着脚板去到另一个房间。
　　楚来一手扶着张奶奶一手掐着她的人中，给许念说：“衣柜打开，拿两个枕头出来。”
　　许念立马照做，拿出枕头，楚来把枕头垒起，张奶奶靠在上面，上半身高于下半身。
　　楚来一只手掐她手腕横纹太渊穴，一只手继续掐着人中。
　　张剑抱着牡丹花封面的铁盒子，着急地跑进房间。
　　顾惜看了一眼，语气镇定地说：“惜惜，你把最细的那根针，用火烧一下，再给我一张消毒湿巾。”
　　顾惜今天背了个斜挎小包，平常人拿来起造型作用的包，但是对于顾惜来说，造型要有，也要实用。
　　一个仅能装下一个手机的包，同时装下了，一瓶酒精喷雾剂，一副医用手套，录音笔和一个……指套。
　　顾惜愣了几秒，这个包挺久没用，上一次用应该是两人当时一起去温泉酒店带了半盒，留了一个。
　　顾惜把酒精喷雾剂拿出，结果不小心把小包装同时带了出来，掉在地上。
　　楚来眼睛视线跟随到地上，视力好，一眼看出是什么，她皱着眉头瞪了顾惜一眼，顾惜连忙蹲下捡了起来，塞进包里。
　　一脸无辜，扯开盖子，朝楚来手上喷酒精消毒。
　　许念则从张剑手上接过针线盒，打开取出针，从火炉上拿起打火机，炙烤着针尖。
　　针体见红，立马把针递给楚来。
　　楚来撩开张奶奶衣服，左手定位，右手下针，正中檀中穴，一压一提。
　　张奶奶叹息一声，拉长呼吸。
　　身边三人瞬间跟随着松了一口气。
　　呼吸顺畅，张奶奶开始猛烈的咳嗽声，楚来挺直的背脊放松几分。
　　楚来瞥了一眼张剑：“上次给你的中药，拿给阿布喝了吗？”
　　张剑埋下头，没了刚才的脾性，声音变低：“丢……丢了。”
　　顾惜接过话语：“你丢了！你说你要照顾奶奶，你就这么照顾的？”
　　张剑红着脸抬头：“不是，是村长给患病的家庭都发西药，奶奶吃了有效果，所以我才……”
　　“西药是药，中药不是药？寨里草药吃了这么久，有了西药就看不起中药了，忘本的家伙。”
　　顾惜挡在楚来面前，言语和眼神同时批评着张剑。
　　房间沉默了几秒，楚来声音缓缓，似刚下雪的天，雪花带着柔亲吻人间：“把药拿给我看看。”
　　张剑声音含着歉意：“昨天刚吃完。”
　　“下一次拿药是多久？”
　　“等通知。”
　　楚来默了几秒绕过顾惜，从床边随手牵起一件衣服，递给张剑：“衣服穿上，别着凉了，明天去学校来我办公室拿药。”
　　张剑难得听话，他立马把衣服套上，边拉拉链，边说感谢，声音太小，被拉链声掩盖，但又刚好仅楚来一人听见。
　　许念拽了拽顾惜的衣袖，朝张剑方向挑挑眉。
　　顾惜轻声：“可以吗？”
　　“试试。”
　　两人一起走到张剑面前，顾惜先一步开口：“我们有些事想问你。”
　　张剑看了一眼顾惜，透过楚来的肩膀，望向床上躺着的奶奶，犹豫地点头。
　　“换个地方说。”
　　楚来走到床边，扶着张奶奶平躺，帮她掖好被子，关上灯，关上门，一行四人，走出了房间，去到另一个房间。
　　另一个房间很小，一张铁架子床仅一米二宽，一个纸壳子垫在地上，上面堆了一小堆衣服，仅一件蓝色棒球外套是用衣架挂起来，挂在墙上的一颗生锈的钉子上。
　　顾惜一眼看出，那是第一次见面时张剑穿的衣服。
　　明亮鲜艳，与地上堆着的破烂，发黄的衣服明显的对比。
　　楚来也注意到了地下那堆衣服：“之前给你寄的衣服呢？”
　　张剑红着脸：“穿破……了。”
　　楚来强硬着声音：“说实话。”
　　“卖了……”
　　楚来加重呼吸：“卖了干嘛？”
　　张剑沉默不说话。
　　楚来盯着张剑，一语不发，顾惜察觉到楚来的怒意，她上前牵住楚来的手，看向张剑：“你坐下，我有几件事想问你。”
　　“你是外乡人……”
　　顾惜冷笑一声：“外乡人就不是人吗？刚才奶奶危机时刻你怎么不说我是外乡人，不让我帮忙。”
　　“我……我。”
　　顾惜指着床，语气威慑：“坐下，别废话。”
　　少有的威严，什么时候这么说过话，替楚来报仇了，爽快。
　　张剑听话地坐在床上。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如实回答。”
　　“为什么不去上课？”
　　张剑沉默。
　　顾惜叹口气改变语气，恢复柔软：“我问什么，点头摇头就行。”
　　“不去读书是因为要照顾奶奶？”
　　点头。
　　“不想考去城市也是想照顾奶奶？”
　　点头。
　　顾惜心里漏了一拍，内心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暂时收起对他混小子的称号。
　　“你很讨厌楚老师？”
　　张剑环视了一圈眼前的人，视线落在楚来身上，轻轻摇头。
　　声音有些沙哑：“不讨厌。”
　　“那你以前对她说那样的话，你……”顾惜叹息。
　　张剑双手捂住脸，使劲搓了搓，声音从手心里发出：“对不起，因为我……想合群，他们看不起我，嘲笑我没有爸妈，说我家穷。”
　　“来来姐回来教书，同学们说她是叛徒的女儿，说我和楚叔叔一家关系好，也是叛徒，我害怕他们又把我关在厕所，所以我才那样做。”
　　“但关在厕所没关系，我怕姐姐知道，也怕回来晚了奶奶没人照顾……”
　　顾惜听后楞在原地，望着张剑的眼神多了一丝心疼，话语卡在嗓子，说不出一个字。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楚来。
　　叛徒的女儿这几个字难听。
　　知道了内情更是觉得恶心，上一代的恶行竟然也会传下来，小孩从小耳濡目染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善良需要通过教育传播，但邪恶却可以仅仅通过基因遗传。
　　张剑站起身，朝楚来深深鞠躬。
　　楚来站在原地，摇摇头：“没关系，你没错。”
　　张剑咬紧牙齿，声音哽咽：“姐，对不起，小时候我说我要保护你，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但我……变成了欺负你的那个。”
　　楚来眼眶泛红，紧紧掐住自己的手：“没事，没办法的，我知道。”
　　顾惜听了张剑的话，脑袋里一直循环着“再”着。
　　再欺负，再是又的意思，又有二次或多次的意思。
　　楚来小时候被欺负过。
　　顾惜脑袋里一下闪过这样的想法，而且按照张剑的说法，那么一定不是冷暴力或者言语，而是实打实地欺负！
　　瞬间四肢麻木，头脑发昏，口腔干燥，无法分泌口水，连带着嗓子也开始疼痛。
　　最难受的地方是心脏。
　　她往后退了几步，靠住墙，撑住自己的身体。
　　她做好了准备一步步了解楚来的过去，逐渐深入，她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强大。
　　楚来看了顾惜和许念一眼，对她们说：”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要问一下张剑。”
　　顾惜摇头：“我不，我要陪着你。”
　　楚来含笑，面对着顾惜，轻柔地帮她梳理了一下头发，温柔道：“听话，你先出去，很快，一会儿时间就好。”
　　顾惜被许念拽着离开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刺猬带刺选择伤害别人，玫瑰带刺是为了保护自己


第40章 旧恨新愁
　　顾惜跟着许念走出房间，想听里面两人聊了些什么，但两人讲话声音都不大，听得不清楚。
　　她顺势随地而蹲，双手垫在膝盖上，脸侧贴手背，眼睛红润，在破旧的房间面前，像一只流浪在外的小贵宾。
　　“师姐，楚来以前受了欺负。”顾惜话说半句，哭腔抢先。
　　刚才想一想都难受，现在说出来，话语变小刀，划开了顾惜的心。
　　许念站在一旁，盯着小院里的石磨，上面挂满了蜘蛛网，没人使用，也无人打扫。
　　破败一词始终抵不过冷清。
　　人在，破败会变希望，人不在，就只剩破败。
　　“听到了。”
　　了字被空气吞没。
　　沉默……沉默……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悲伤压制大脑，话语成了傀儡。
　　许念收回视线，望向顾惜的头顶：“小惜，你……承受得住吗？”
　　顾惜仰头，眼眶红润，闭上眼睛点头：“必须得承受住，想多了解她。”
　　“我不想被她排除在外。”
　　“那你起来，我们去问一问张奶奶。“
　　“张奶奶？她病成那样，讲话都费劲。”
　　许念拍了一下她的头：“那你就蹲着吧，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顾惜撇嘴捂住自己的头，思绪状。
　　三秒不到，站起来：“走！”
　　两人推门进去，张奶奶闭着眼睛，睡得正熟，不大不小的鼾声。
　　顾惜走到床头双手合十，语气抱歉：“奶奶对不起了。”
　　她轻轻拍打着张奶奶的肩膀，没反应，她看向许念，许念口型回复下：“使劲。”
　　顾惜有些不忍心，毕竟奶奶是病患，咬咬牙，她轻轻推了推张奶奶。
　　张奶奶睁开眼睛，睡眼惺忪，望向顾惜：“干嘛。”
　　“奶奶……我……”
　　许念站上前，捂住张奶奶的眼睛，然后打开了灯，过了一会缓缓地张开双手，让她眼睛适应着光亮。
　　许念平时酥脆的声音，加了一起软，像吃蛋挞，一口吃到芯：“张奶奶，有关楚来，我们想问您一些事。”
　　没有寒暄，没有过渡，甚至没有引入，直接抛出问题，许念本就是干脆利落的人，工作逐渐打磨着她的性子，锦上添花学会了耐性。
　　张奶奶眼睛在两人脸上巡视，戒备顾忌。
　　她自己撑了撑身子，欲将自己立起，但还是欠了几分力气，顾惜有眼力见，但更可以说是能察觉身边的需要，热心提供帮助。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但她以前却忽略了最亲近的那个人，需要她的爱人，
　　她模仿着楚来扶起的样子，扶起了张奶奶。
　　张奶奶有气无力：“你们是来来的谁？”
　　顾惜回：“我们是她的朋友，这次她请我们来寨子教书。”
　　张奶奶戒备的表情一下转变，皱纹堆积，脸皮挤在一起，凑出一个时间物化可见的笑：“是从城里来的老师呀，照顾不周。”
　　两人同时摇头：“没有没有。”
　　张奶奶倚靠在枕头上，牵了牵被子：“来来这孩子优秀得很，从小就长得漂亮，成绩也非常不错。”
　　张奶奶长大嘴巴深深吸口气，连带着咳嗽缓缓吐出那股气，之后闭上嘴巴，胸脯起伏几下，继续说：“一下子就考出去了，她阿爸去世，阿姆得病，来来孝顺，第一时间就赶了回来，待到现在……咳，终究是耽误了孩子。”
　　顾惜目光凝视在一处，愣了神，思考着什么。
　　许念看向顾惜失神的双眼，叹息一声，顺着张奶奶的话继续问：“奶奶，楚来一家以前是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吗？”
　　又是直入主题。
　　张奶奶眼含悲伤，苍老的手，抬了抬，重重地放下：“挨千刀的，叶华那么好的人，那些背时的，欺负他……咳。”
　　顾惜轻拍着张奶奶的后背，张奶奶喝了口水继续说：“逼他搬出寨子，看到三妹情面下，才让她们住在寨子边上。那群灾舅子挖人家庄稼，毒死她们屋头养的猪，一家人吃食少，瘦得可怜，最后阿布罗出马，那些人才收敛。”
　　“那楚来呢？”顾惜加快语气。
　　张奶奶叹气一声：“也是可怜了娃娃，那些蠢货生的畜生，一个个有人生，没人教，脑袋里装的屎，欺负来来娃娃，她遭欺负了，也不说，有一天我在路上遇到了，才晓得。”
　　顾惜咬住嘴唇，眼泪盈满眼眶，两只手捏紧拳头。
　　声音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怎么欺负的？”
　　“来来走到路上，那些人用鸡蛋砸她，用泥巴砸……”
　　张奶奶使劲吸鼻子，带出了哭腔：“推她进田里面，她硬是……没哼一声，不服输地盯着那些人，她……才九岁当时……”
　　张奶奶用被子使劲擦了眼泪，猛烈地咳嗽几声。
　　顾惜听到此忍不住哭出来声，压抑地悲鸣。
　　许念向前一步挡住了顾惜，抓住她的手，顾惜咬紧牙齿，收回了哭声。
　　张奶奶同时收回了探寻的眼神。
　　“我把她带回家，给她换衣服，洗澡，她洗了接近两个小时，她让我不要给叶华她们两个讲，一直就这么憋着，晚上煮饭给她吃，像饿死鬼，我威胁她，她才说，那些人每天都把她的饭倒了。”
　　喘息声加重，带着难以抑制的呜咽声。
　　顾惜把许念的手使劲一甩，对着张奶奶歉意鞠躬，道了“失礼”冲出了房间。
　　许念视线跟随顾惜，待她出了房间，对张奶奶轻声询问：“安安呢？”
　　“安安这娃娃命好，寨子的人都把她当成阿布罗继承人，哪个敢对她怎样。”
　　许念点头，心里揪心也庆幸，她拿起水杯，递给张奶奶：“奶奶，谢谢您，喝口水。”
　　张奶奶接过抿了一口：“谢谢你们愿意来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教书，娃娃们一直不晓得读书的重要性，你们来了会好的。”
　　许念点头：“奶奶你要不要休息会？”
　　张奶奶一下握住许念的手，紧紧抱住，许念僵硬地愣在原地。
　　慈祥和蔼的声音：“奶奶请求你们，帮我劝劝剑娃娃，要让他去读书。”
　　许念不点头也不摇头，她重复了一遍：“奶奶您休息吧，我出去了。”
　　说完就关灯走了出去。
　　她不想插手无关人的命运，劝说没有醒悟有用，话说再多，到头来也只会落得一个自作多情的称号，她向来不做这样的事。
　　人各有志，尊其命运。
　　许念走出房间，环视一圈没有找到顾惜的身影，轻声喊了一声：“顾惜。”
　　从石磨处传来极其委屈的一声“嗯”。
　　许念闲庭信步地走过去，不是她不着急，而是她向来如此，心急但表面云淡风轻。
　　顾惜蹲在石磨前，不靠近根本看不见一点。
　　顾惜像小狗一样蹲着，双手垫在腿上，脸埋在手心里，呜咽声不大，故意压制。
　　“怎么躲在这里？”
　　“害怕楚来听见……”
　　许念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顾惜：“收拾好自己，不想被楚来发现，就擦干眼泪。”
　　顾惜接过纸巾，擦干眼泪，抬眼看向许念，嗓子沙哑：“拉我一把，哭得没力气了。”
　　许念伸出了手，顾惜还没站起，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楚来冷静自持的声音传来：“你们在那里干嘛。”
　　顾惜一听楚来的声音，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她使劲朝许念挥挥手。
　　许念松开顾惜的手，往房子处走，挡住了楚来靠近的脚步。
　　“顾惜在那里抓蚂蚁，一会就好。”
　　楚来微皱眉头：“抓蚂蚁？”
　　许念一脸认真，绷直嘴唇，语气像是在述职：“她说没见过这么大的蚂蚁。”
　　许念说话总是会让人信服，楚来信了，她也相信这是顾惜能做出来的事。
　　楚来转身看向张剑：“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张剑点头。
　　“重复一遍最后一句。”楚来此时端起来老师的架子，很有教师的派头。
　　张剑语气坚定：“我会回去上课。”
　　楚来点头，帮着整理了一下张剑的领子：“明天记得来拿药。”
　　“好。”
　　楚来抬手想拍拍张剑的肩膀，顾惜从石磨处站起来，慢慢走向她，她及时收回了手。
　　顾惜走到楚来面前，直接抱住她，脸埋在肩膀上。
　　楚来声音温柔宠溺：“蚂蚁呢？”
　　“跑了。”
　　楚来轻笑一声：“下次去丛林抓，那里面有更多。”
　　张剑在一旁：“不能去丛林，会被惩罚。”
　　许念问：“怎么惩罚？”
　　张剑摇头：“巡保队的事，我不知道，反正我没去过，没被抓。”
　　许念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剑一眼，小屁孩在她面前演，一眼被看穿。
　　如此听话，守口如瓶。
　　顾惜松开楚来，看向她：“我们回去吧，想回去了……“
　　楚来摸向顾惜的眼睛：“眼睛怎么红红的？”
　　顾惜吸了两下鼻子：“沙子进眼睛了，刚才风吹，地上沙子迷了眼。”
　　楚来语气担心，抚住顾惜的脸：“我吹吹。”
　　顾惜蹲下，楚来用手撑开眼睛，轻柔地吹了两口气：“好点了吗？”
　　不好一点不好，好不容易压抑住的眼泪，又溢了出来。
　　她扭头不让楚来看见，一转眼看见张剑站在身后，怒意裹挟着对楚来的心疼占领了情绪。
　　她走到张剑面前，怒视着他：“你听好了，为了保护自己而伤害无辜的人是懦夫，天上翱翔的鹰不需要合群，因为它知道整片天空都是它的舞台。”
　　“面对伤害自己的人，你需要做的不是合群，而是站在对立面，去抵抗，去斗争，去依靠你的能力保护同样被伤害的弱者，逃避不会为你发声，反抗才会迎来公道！”
　　顾惜说完，拽着楚来的手，走出了小院。


第41章 雪松之势
　　顾惜牵住楚来的手一个劲往前走，脚步越走越快，楚来步子慢，顾惜又放慢脚步。
　　三人一声不吭闷着头回家，返程的路上难免会遇到本地人。
　　之前第一次从居住区经过时，寨里来了两个外乡老师这件事就已经传开，这次众人的眼神没有了排斥，而是看热闹。
　　眼神落在顾惜和许念身上的多。
　　但只要有人多看楚来一眼，顾惜就会瞪着眼睛怒视回去，那些人默契地收回视线。
　　还算平静地回到了家，一路上接受了很多注视礼，也没有了上次那些冷言冷语的招呼。
　　顾惜一到家就进了房间，留下许念和楚来两人。
　　许念与楚来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同时转身回了房间。
　　小乖摇着尾巴跟在楚来身后。
　　顾惜坐在地铺上，抱着腿，望着地面发呆。
　　小乖跑到顾惜面前，察觉到了顾惜的情绪，摇着的尾巴瞬间放下，乖巧地坐在她身边。
　　顾惜一伸手将小乖抱进了怀里。
　　楚来走过去蹲在顾惜面前，摸了摸她下巴：“怎么不开心？”
　　顾惜看着楚来，眼里满是心疼，目光柔软，视线爱抚着。
　　“你……和张剑聊了什么？”
　　楚来呼吸一顿，扬了扬笑，像是明白了什么：“你是不开心我把你叫出门了？”
　　顾惜撇了撇嘴，她不开心的理由是知道了楚来小时候那些事，但她并不想楚来知道。
　　她点了点头，声音真实地委屈：“我想陪你的，但你把我叫出去了。”
　　楚来单手捏住顾惜的脸颊，她的嘴唇被迫嘟起。
　　“这就伤心啦，有小性子啦，就去抓蚂蚁啦。”
　　楚来的声音像是哄小孩，每一个啦字都拖长，这种语调顾惜也最受用。
　　以前每次顾惜熬夜整理数据，发现误差太大，或者计算出来所需样本远远不够，好些数据要被推翻，心情就会失落。
　　一脸不悦地回房间，楚来一瞧就知道不对劲，她被子一掀，张开手，顾惜直接钻进她的怀里，手抱住她的腰腹，头靠在胸前，极舒服的姿势。
　　楚来轻柔捏着顾惜的脸，柔声道：“数据不对啦，又板着个脸啦，又来找安慰啦。”
　　顾惜就会哼哼唧唧地亲吻着楚来的脖颈，下巴，唇角，像啄木鸟一样，一直亲。
　　楚来温柔地抚摸着顾惜的头，接受着顾惜雨点般地亲吻。
　　然后再顺理成章地做两人都快乐的事，心情恢复事半功倍。
　　现在顾惜听到楚来轻哄地语气，又忍不住哼哼唧唧，不过这次没有钻进楚来的怀里。
　　只是抱小乖抱得更紧了。
　　楚来起身坐到床边上，与顾惜对着：“张剑从小接受的就是排外教育，所以像她们这一代，只会比其余人更遵守这个规定。”
　　“你们在，他要么沉默，要么就会撒谎，总会心怀戒备。”
　　“只有我在，他对我心怀内疚，才会知无不言。”
　　顾惜看向楚来，脸蹭着小乖的头顶：“我知道的，你们聊了什么？”
　　楚来轻柔摇头：“无关紧要的事，阿爸去他家只是为了给珮珮和他补课，帮着他家做家务，砍柴……而且我没有在他们家发现黑炭笔。”
　　顾惜叹息一声：“线索断了，接下来又应该去哪里了？”
　　楚来盯着顾惜：“明天先去学校上课，人多的地方总能知道些什么。”
　　顾惜轻嗯了一声，她抱住小乖的头，轻柔摇晃：“小乖，你什么时候帮姐姐找点线索回来呢，上次那个布条帮了姐姐们大忙。”
　　小乖见顾惜与它讲话，躺在地上，敞开肚皮撒娇，左滚右滚。
　　顾惜微笑着帮着小乖挠挠。
　　挠着挠着，手感有些不对劲，按住，凑近一看，是一个不小的针孔。
　　她焦急地呼喊：“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楚来手紧了紧又松开，坐在床上没有行动。
　　楚来不会演戏，不会装作第一次看见的震惊模样。
　　越是这样越容易露馅。
　　顾惜看了一眼针孔，又看了一眼楚来，明白了什么。
　　“你之前就知道了？”
　　楚来与顾惜对视，不作回应。
　　“你为什么不给我说呢？”
　　楚来仍然默不作声，她站起身，坐在顾惜身旁，牵住小乖的爪子：“是麻醉。”
　　“麻醉？”
　　“当时我和许念知道了是麻醉，因为不想让你担心。”
　　顾惜往旁边挪动，与楚来拉开距离：“所以，你们两一直瞒着我？”
　　楚来看向顾惜，“没有”卡在嘴边，但也没有说出口。
　　本意是不想顾惜担心，可隐瞒是事实，否认不了。
　　楚来不说话，顾惜侧脸看向另一旁，自嘲的语气：“是我不够细致，连这点都没有注意到。”
　　“可你们，不，是你，为什么想把我排除在外？”
　　楚来心疼，浅浅的声音喊着：“顾惜……我。”
　　顾惜整个身子转过去，背对着楚来，她不忍看见楚来悲伤的神情：“我知道，是你从没想我融入你的世界，分手后，我发现我不够了解你，是我当时忽略了，但我好像也明白了一件事，是你不愿向我坦白半分……”
　　“你的家庭，你的爱好，你的过去我一无所知，我像一个外人，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外人，就连分手都不愿亲口与我说的外人。”
　　“一张纸条，保重二字，就结束了我们相识的三年，相恋的两年，不是我阴差阳错来到这里，也许这辈子我们就没有交集。”
　　顾惜仰着头，眼泪顺着眼睑滑落，没有交集几个字，生剐着她的心，她不敢想也许之后的场景。
　　她猛地擦掉眼泪，转身看向楚来：“请你告诉我，当初分手是因为我吗？”
　　楚来咬紧牙关，视线从顾惜的眼睛到地面，埋下头，声音颤抖地说：“不……是。”
　　顾惜双手捂住脸哭出了声，哭得身体抖动。
　　不是她，不是因为不喜欢她了。
　　在此刻亲口听到楚来承认，分手与她无关，一直以来的紧绷通过哭泣发泄出来。
　　终于……得到了一个答案。
　　楚来抬手摸顾惜的头，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收了回来。
　　哭声没持续多久，顾惜泪眼婆娑地看向楚来：“是叔叔阿姨吗？”
　　楚来点头又摇头：“是我自己的原因……”
　　“你自己，你以前的经历？”
　　楚来迟疑了一会儿，陈述的语气：“你知道了……”
　　顾惜点头，她心里清楚，楚来早晚会知道她已经知晓，楚来很聪明，也很了解她。
　　但也没想到如此之快。
　　不想隐瞒，一泄为快，顾惜回答：“我去问了张奶奶，那些畜生欺负你。”
　　“惜惜别说脏话。”
　　“可是……好。”
　　顾惜噤口，楚来温柔，也总是温柔待人。
　　顾惜气憋在心里，心里默默地骂，却听见楚来轻笑一声，滑落到下巴上的泪水被轻柔擦去。
　　“你觉得我是一个任他们欺负的人吗，不让你骂，是骂他们会脏了你的嘴，我舍不得。”
　　顾惜微微长大嘴巴，有些愣住，这一句话过于直白，反而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从未把他们放在心上，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他们是井底之蛙，一辈子困于此，发烂发臭。”
　　“而我的人生他们望尘不及，他们朝我扔的是泥巴和鸡蛋，可我朝他们射出的是无形的箭，直戳他们内心的箭。我考试全县第一，读着全国数一数二的学校，见识过他们从没见过的世界，一点风声传到他们耳里，产生的忮忌反噬的是他们自己。”
　　“那些冷言冷语不会伤害我，反而是她们羡慕我的凭证。”
　　顾惜瞪大眼睛听着楚来这段话。
　　误会了，误解了，在此刻顾惜才知道楚来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本以为楚来是善良，是温柔，符合网络上的一句话“世界以痛吻我，我报之以歌”。
　　但其实不是。
　　楚来一直都是高山之雪松，长在雪线之上，岩壁是她的生长之处，环境恶劣，只会让她越发独立向上，欲与高山争势。
　　流言蜚语，厚雪压积都会化作她的养料。
　　世界以痛吻她，她把痛当阶梯，站在顶峰，触碰到天空，而那些人依旧活在深渊。
　　楚来温柔一笑，张开手，将顾惜搂进怀里：“惜惜，我没事，他们影响不了我。”
　　顾惜眼睛挨着楚来的脖颈，流了泪，眼睛烫烫的，挨着楚来冰冷的肌肤，眼睛很舒服。
　　“那为什么说是你自己的原因？”
　　楚来紧了紧手臂，没有回复顾惜，现在她还是无法心平气和的说出真实原因，她需要勇气，还需要再寻求一些答案。
　　顾惜哼唧一声，伸出手抱住楚来，两人贴在一起。
　　贴得越近，皮肤接触得越紧。
　　楚来感觉到顾惜挨着她的地方越发滚烫，察觉到不对劲，她伸出手摸向顾惜的额头。
　　又有些着急地摸了一下顾惜的脉。
　　她撕开巴在她身上的顾惜：“惜惜，你发烧了。”
　　顾惜撒娇嗯了两声，想贴着楚来，伸出手又往楚来怀里钻。
　　楚来重新将顾惜抱进怀里，心疼地看向顾惜。
　　早该发现的，刚才情绪不对劲就应该察觉，埋怨的话，顾惜一般只会在生病和喝醉后才会说，身体不适，情绪才会不对劲。
　　她轻哄着：“你先躺下，我去帮你拿药。”
　　顾惜躺下，但仍然抱住楚来不放手，带着她一起躺在床上，声音委屈：“你别离开我，我要你陪我。”


第42章 触目皆思
　　楚来撑起身体，将顾惜扶起：“手举起，换衣服。”
　　顾惜两只手举起，楚来将顾惜的毛衣脱掉，里面仅剩一件贴身衣物。
　　楚来看了一眼包裹着的部位，放弃继续换下去的动作，抱着顾惜一起躺下。
　　隔着被子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背脊：“闭上眼睛睡吧，我陪着你。”
　　顾惜双手抵在胸前，靠在楚来怀里，闭着眼睛拱了拱。
　　“不舒服，脱掉。”
　　楚来摸了一下顾惜额头，微皱眉头，满眼心疼：“什么不舒服？”
　　“这样不舒服，要换睡衣。”
　　楚来从枕头边拿起叠好的睡衣：“你自己换好不好？”
　　顾惜摇头：“没力气，骨头是软的。”
　　楚来心里叹息一声，她抬头尽量不往下看，按照以前熟悉的感觉帮她换衣服。
　　拽着顾惜起身，面对着贴在她身上，后背暴露在空气中，顾惜轻声喊着：“冷。”
　　楚来把被子挪开，加快速度帮顾惜套上睡衣，手难免会碰到肌肤。
　　顾惜猫挠的声音说：“冰。”
　　楚来连忙收回自己的手，但顾惜却紧握住她的手不放，往身上贴：“我发烧了，降降温。”
　　楚来缩了缩手，没使劲，也没挣脱：“睡裤没换。”
　　顾惜不理，仍然紧握住，丝毫不松劲。
　　楚来无奈，一只手被顾惜征用，贴在她滚烫的肌肤上，只能用另一只手帮忙换着睡裤。
　　幸好以前熟练，一年不练，也没有退步。
　　楚来轻拍顾惜的屁股：“抬一抬。”
　　顾惜听话地抬起。
　　“裤子提一提。”
　　顾惜听话地提裤子。
　　很顺利地换好睡裤，楚来抱着顾惜躺好，她柔声说：“闭眼睡觉。”
　　顾惜松开拽住楚来的手，改为十指紧握，闭着眼睛睡觉。
　　楚来松了一口气，顾惜这回生病明显比以前听话得多，以前简直就是犟种。
　　之前有一次也是发烧，不仅不听话，还反着干，喂药，直接扭头不吃，盖被子嫌热，掀被子又嫌冷，喝粥，不喝，非得吃酸辣面。
　　楚来少有生气，那次生病就占了一次。
　　当时板着脸，抱着手臂，表情严肃地盯着顾惜：“你要是再这样，我马上把你送医院，不管你。”
　　顾惜烧得脸通红，眼睛也泛红，一脸柔弱地看着楚来，嗓子沙哑：“你也是医生。”
　　声音带着不满，有气无力。
　　楚来于心不忍，又恢复平和，掖了被子，声音仍然强硬：“医生的话不听了？”
　　顾惜情绪上头，生理不适始终操控着大脑，她被子一蒙，闷声闷气：“不听。”
　　楚来叹息一声，踩着步子走出房间。
　　从地毯到木质地板，拖鞋的声音格外明显。
　　顾惜被子一扯，哀怨地看向门外，楚来就站在门口处看着她。
　　顾惜咬了咬下唇，声音委屈：“你走吧，不需要你照顾我。”
　　楚来盯着顾惜的眼睛，走了回去，站在床边，帮着理了理额前的头发：“知道你难受，医生的话不听，那女朋友的话听吗？”
　　顾惜本来就是说的气话，一句女朋友分外悦耳，她坚定点头：“听。”
　　这样一番，顾惜才肯咽下寡淡无味的粥。
　　如今发烧烧得头昏，缩在楚来怀里，淡淡地沐浴香包裹着，昏昏沉沉最好睡觉，不一会顾惜就呼吸平稳。
　　楚来轻轻地松开顾惜的手，走出房间，去厕所打了一盆水，拿了一块毛巾。
　　许念此时从房间里出来，看了一眼楚来手里的水，搭在手臂上的毛巾。
　　“顾惜发烧了？”
　　楚来点头。
　　许念问：“顾惜身体一直都不好吗？”
　　“一直？以前很好，我会帮她做滋补的食膳，生病很少，一年一次。”
　　停顿了几秒，楚来捕捉到话语的意思，探究地看向许念：“过去一年很多吗？”
　　“平均一月一次，14号前后。”
　　楚来端着的水盆晃动了一下，水面荡起波澜，心里更是不平静。
　　14号……是她离开顾惜的日子。
　　影响一个人身体疾病的不止是病毒，还可能是情绪，还有情绪上头时的一些糟糕行为。
　　每个月的14后前后，心里的不适，导致身体的疾病。
　　楚来朝许念微微点头后，就回了房间。
　　毛巾在水里晃动，撩起水声，隐藏了她眼泪掉落的声音。
　　一月一次生病，如此频繁，这次生病顾惜与以往都不同，分外乖巧，或许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病痛。
　　习惯是一个多么难以描述的词，习惯由时间与频率堆积而成，好的习惯需要长时间地反复多次去适应，但不好的仅尝试两次，就会种在行为里。
　　顾惜的身体也许已经习惯了每个月这个时间生病，算一算时间，明天刚好14号。
　　楚来使劲拧着毛巾，将心里的愧疚与自责发泄在毛巾上，直到挤不出一滴水，她把帕子盖在了顾惜的额头上。
　　嘴唇泛白，可脸色却红润，楚来手抚摸着顾惜的脸，勾下头，眼睛挨着顾惜的嘴唇，眼泪浸湿了她的嘴唇。
　　“对不起。”
　　当时走得干脆，心里考虑的只有自己，自己的情绪，自己的家人，在相处的过程中，顾惜长时间的缺席，让自己缺少安全感。
　　她说她理解顾惜，埋怨自己不该产生那样的想法。
　　但她做的每一步其实都在伤害着她口中理解的那个人。
　　不辞而别，断掉联系方式，闭口不言，不剖露内心，一次次说着冷言的话。
　　顾惜是局外人，是她亲自将人赶了出去。
　　之前那段感情，她很自私，把拯救自己当做登天梯，踩踏的却是爱人热烈赤诚的心。
　　顾惜舌头舔了一下，舔到了楚来的眼睛，嘟囔着：“咸。”
　　楚来用手指揩去了顾惜嘴唇上的泪，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
　　棉签浸湿，浸润着顾惜的嘴唇，她的嘴唇总是晶莹的，像涂了唇膏，现在这样，也只是白了一点。
　　顾惜感受到湿润的棉签，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楚来，声音柔弱还带着一丝失望。
　　“我以为你在亲我。”
　　楚来滚动着棉签：“我吵醒你了吗？”
　　顾惜嘴角动了动，摇了摇头：“你刚才手一松开，我就醒了。”
　　“想喝水吗？”
　　顾惜舔舐了一下嘴唇，浅浅地笑：“想亲亲。”
　　楚来轻轻地捏了一下顾惜的脸：“烧糊涂开始说胡话了？”
　　顾惜嘟了嘟嘴唇：“就一下。”
　　“你看人家睡美人，一吻就醒了，那我病美人，一吻就好了。”
　　楚来轻笑一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俯身，亲吻上了顾惜，用舌头将水渡给了她。
　　这个吻是愧疚也是安抚。
　　顾惜在此刻才感受到口渴，她像搁浅的鱼，接触水源，疯狂地汲取。
　　她早已干涸，来之不易的水，能救她的命。
　　楚来想退开，顾惜伸出手，抱住了她的颈子，让她退无可退。
　　楚来弯腰，腰腹发酸，撑在顾惜身上，同样热情地回应着顾惜。
　　顾惜一只手从脖颈处转移，用手摩挲着楚来的耳朵后方，越发滚烫。
　　另一只手则有目的地，衣服下摆出发。
　　动作迅速，不似病人，头也钻了进去。
　　楚来撑在顾惜上方，手脚发麻，失去力气。
　　她隔着衣物抓了抓顾惜的头。
　　声音清冷中带着甜，像是薄荷糖：”好了惜惜，药……吃药。”
　　顾惜含糊着：“要吃。”
　　又继续着动作。
　　楚来捏紧顾惜的肩膀，忍住声音。
　　顾惜坐起身子，楚来顺势坐下。
　　冰凉的身体贴上滚烫，月亮与太阳同时横挂，隔着空气爱抚，以为是奇观，其实早已稀松平常。
　　山顶的雪松绽放，被有心人采撷，用暖与湿细心呵护。
　　“惜惜，我要……生气……”
　　话语断断续续，顾惜不依不饶。
　　楚来的话还好仍有几分威慑力，顾惜松开，从衣领处钻出，又亲上了楚来的嘴唇。
　　这次是一触即离，病患属实没有太多力气，力不从心。
　　顾惜紧紧地抱住楚来，呼吸声加重。
　　楚来也没好到哪去，不过她善于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起伏。
　　楚来从背后把被解开的扣上。
　　让顾惜退了出去。
　　隐隐作痛，楚来声音有些严肃：“生病也不安分，你给我躺下。”
　　顾惜笑得灿烂，乖乖地躺在床上。
　　“想喝水。”
　　楚来把水杯递给她：“自己喝。”
　　顾惜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水。
　　楚来走向书桌，打开柜子，拿出一个蓝色的小包，上面缝了一个小猫，是大乖的模样。
　　是一个医药包，以前顾惜经常出差，楚来给她做的，里面经常备着一些西药和中成药，以备不时之需。
　　楚来决定离开的时候，就把这个医药包悄悄地从顾惜包里拿了出来。
　　顾惜一眼也看见了楚来手上的医药包，惊讶道：“原来在你这里！”
　　语气又有些委屈：“我还以为我弄掉了，自责了好久。”
　　楚来打开医药包，拿出退烧药递给顾惜，语气缓和：“因为我怕你会一直记得我，所以拿走了相关的东西。”
　　顾惜手上捏着药，盯着床单，开玩笑地语气：“我是什么古早无脑剧里面的女主吗？还要经历失忆这一趴。”
　　手上的药捏出粉末，顾惜把药丢进嘴里，仰头脱下。
　　药的苦涩，传染给声音，顾惜摇摇头：“可是……我不是，我不会失忆，你带走了那些物品，可你带不走那些回忆。”
　　“看到电视上熟悉的综艺，我会想起你，走进厨房，坐在沙发上，总感觉身边有你，从房间走出来，我还是会不自觉地望向阳台，以为会看到你在那里浇花，就连走进书房，瞥了一眼书籍的名字，也会想起你……”
　　“你走了，留我和想念在原地。”


第43章 人间一趟
　　迎着顾惜的目光，楚来从旁边扯了一张纸巾，坐在地铺边，牵过顾惜的手，擦拭着刚才残留在手上捏化的药。
　　不与顾惜对视，轻柔擦拭。
　　将纸巾捏成团，握在手上，接过顾惜水杯，抿了一口。
　　声音被水浸湿，冷淡被冲散，带着一些日常感，楚来才开始说话：“刚回来的一个月，我什么都没做，每天就待在房间里，我送给你的礼物，和你送给我的礼物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手机里的照片点开过许多次。”
　　“从第一张照片，到最后一张，我可以说出任何一张照片的位置，可以清晰地描述出拍摄那些照片时的每一个场景。”
　　“醒来和入睡前，我都会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总觉得有一个暖和的身体会钻进我的怀里。”
　　楚来轻柔地微笑，这才与顾惜对视，眼里波光粼粼，不是泪水，是她的目光，缓缓说出。
　　“礼物在你来的前一天晚上，我才收起来，照片从你来后，我减少了观看的频率。”
　　顾惜眨巴了一下眼睛，几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擦拭掉，又滑落，连续几次动作后，她抬起被子盖住眼睛。
　　刚才这么一番话，顾惜听懂了，楚来字字不言思念，但字字都是思念。
　　楚来行为持续了一年，一年是一个时间的期限，是从分开时开始，至再一次见面。
　　但其实是没有期限的，因为下一次见面对于分手的恋人，没有期限。
　　楚来与她不同，她的思念与爱直白不隐藏。
　　她会一遍又一遍在爱人的耳边述说着想念和爱，会在日常生活中送出一束玫瑰，鲜艳明丽，花朵的每一个花瓣都表达着她直白大胆的爱意。
　　可楚来不同，她内敛含蓄。
　　她的爱藏在目光里，在生活的三餐里，在每晚入睡时被阳光晒得正好的被单里，藏在每晚入睡前都会泡好的红豆黄豆里，在关切的怀抱里。
　　以前她还一遍又一遍地要求楚来说爱她，面对着楚来不善言辞，释放着小脾气。
　　可却忽略了楚来的爱早已经铺天盖地地涌向她。
　　“想我也不联系我？”
　　楚来顿了一下回答：“之前安安刷手机，我听到一句话，好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
　　顾惜脑袋被被单闷着，声音也闷在被子里：“我不想与你分手，才不是前任。”
　　楚来心里叹息一声，不能纠结这个方面，不辞而别是顾惜给她判的罪，一聊到这个话题，顾惜又会委屈地哭，她不想看顾惜哭。
　　她扯下顾惜的被单，掖好被子，转移话题：“刚才我听见许念说，过去一年你经常生病？”
　　顾惜沉默，眼神闪躲。
　　楚来跟随着顾惜闪躲的视线，继续追问：“我已经知道，你想隐瞒也没用，要么你选择告诉我细节，要么你让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心怀自责。”
　　一句话堵死了顾惜的后路。
　　顾惜撇了撇嘴，嘟囔着：“师姐怎么就把我卖了嘛。”
　　楚来轻笑一声：“许念和我一条战线。”
　　顾惜病恹恹地，有气无力，瞬间有了精神：“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
　　“没背着你，在关心你上面，她一直与我达成共识。”
　　顾惜抱紧被子：“师姐真好。”
　　抬眼看着楚来：“你也好。”
　　“将心比心，你待人真诚，她自然也会如此。”
　　楚来拽住顾惜的手扯起来坐着：“说吧。”
　　顾惜眼睛瞥向楚来，声音弱弱地，一副怕被骂的模样：“就是每个月，要来月经前，我都会陷入情绪低迷的时候，雌性激素作祟，一到那个时候我就特别想你，特别特别！所以我就……嗯嗯。”
　　“什么？”
　　最后两个字含糊不清，楚来没听懂。
　　顾惜往被窝里缩了缩，声音拔高：“买醉，喝醉了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第二天就感冒发烧。”
　　楚来听完绷直嘴唇，眼神里的光黯淡，毫无感情地盯着顾惜。
　　“每个月都如此？”
　　顾惜点头又摇头：“也不是每个月都是这样，就是你知道的，月经期前后，那个欲望同样也会比较强。”
　　“那……那你没有在我身边，那我只能自给自足了呗，在浴缸里待的时间长了，忘记换水，水冷了就感冒了。”
　　楚来皱着眉头听完顾惜一番病因，她咬着后槽牙，直接起身。
　　还以为是情绪作祟，结果是自己作妖。
　　顾惜一把拉住楚来的手：“这也不能赖我呀，你看这……这也没办法嘛。”
　　楚来望了一眼顾惜着急的脸，语气淡淡地：“赖我？”
　　顾惜赶忙摇头：“我认错，是我以前太不懂得照顾好自己了，那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楚来上下扫视了一下顾惜，满脸写着不相信三个字。
　　“不一样了？这次生病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心疼你，伤心过度，生病了嘛。”
　　楚来盯着顾惜，表情冷漠。
　　这种表情，顾惜知道楚来不信，她又举起自己的手，指着伤口：“不是，不是，你看这个伤口，肯定是进水感染了，发烧感冒。”
　　楚来抿了抿唇，没有改变表情：“或许你忘记了我是一名医生，你的脉象分明是寒邪入侵，与你说的关系不大。”
　　顾惜仰天长叹一声，一脸生无可恋，都说别和心理医生谈恋爱，但其实是哪个科室的都得慎重，毕竟对于人体研究，医学生是佼佼者。
　　“我招，我招，就是昨天你帮我洗澡那次，撩了又不管，我能有什么办法，就只有洗冷水澡了。”
　　“冷水澡。”楚来咬着声音，字字吐出，带着愤怒。
　　“顾惜你是医学院研究生，不以身作则爱护好自己的身体，怎么能起带头作用，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顾惜亮着眼睛提问，不用深思就知道更何况之后的话是她想听的。
　　楚来喉头咽了咽：“我也是学医的，传出去你经常生病，误我口碑。”
　　顾惜摆动着头说：“现在我们又没关系，你担心什么？”
　　故意把“没关系”着重发音再拖长，还伴随着提醒的眼神。
　　楚来稍微缓和视线：“下不为例。”
　　顾惜不满意楚来不回答，故意挑开话题的行为，她手抱胸：“不能保证，生理需求人之常情，你又不和我做，那我就只有自己解决了。”
　　楚来收回被顾惜牵着的手，垂放在两侧，一番话，耳朵已经泛红，但表情仍保持平静：“知羞吗？还有……你为何如此自信后半句话？”
　　顾惜咀嚼着楚来的问题，如此自信后半句话，为何？为何？答案其实是不然。
　　顾惜眼睛一亮：“难道你会和我做吗？但这里隔音不太好，或许可以找一个……”
　　楚来推了推顾惜的头：“想太多。”
　　说完转身离开。
　　顾惜起身，整个人趴在床边，伸出一只手挽留：“那隔音不太好，我帮你捂着，一点声音都不发出。”
　　楚来扭头声音放低：“躺好，我去帮你熬粥。”
　　顾惜收回手，仍旧趴在床边，委屈道：“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回应她的是关门声。
　　顾惜慢慢挪回身子，躺好，嘴角压抑不住上扬。
　　现在的相处模式好像回到了以前谈恋爱的时候。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仍然发烫，她赶紧撕了一片面膜贴在脸上，趁着发烧好好地补水。
　　冰冰凉凉的，闭着眼睛，药效上来，一下就睡着了。
　　昏昏沉沉中，听到有人叫了她名字，好像是楚来，又闻到一阵饭香，听见许念和楚安一起进到房间，用气音在交谈，面膜被撕掉，狗狗在舔舐她的手。
　　一直都有一张恒温的毛巾搁在头上。
　　她想起来但没有力气，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像活在梦里，但梦里的一切又如此鲜活。
　　……
　　再次睁开眼睛，往窗外望了一眼，漆黑一片，不过头昏的现象减少了许多。
　　楚来此时坐在床边，趴在床头柜上，眯着眼。
　　她知道楚来没睡着，楚来睡眠质量不太好，除了平稳地躺在床上，其余所有地方都只是闭目养神。
　　她轻唤了一声：“楚来。”
　　刚一出声，楚来就睁开眼睛，坐直身体，朝顾惜方向望了一眼。
　　“睡醒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吗？”
　　一连三问，语气淡淡地，但话语很焦急。
　　顾惜撑起一个笑容，声音带着苏醒的沙哑：“醒了，没有，饿。”
　　楚来安抚地看了顾惜一眼：“饿了就好。”
　　她刚要转身，被顾惜叫住，声音焦急：“你去哪儿？”
　　楚来走到地铺旁，摸了一下顾惜额头，表情放松：“去帮你热粥，一天没吃了。”
　　“不，不要，你陪着我，或者我们一起去。”
　　“一会儿就好。”
　　顾惜摇头：“一会儿也不要，以前生病醒来总是我一个人，我害怕……再一个人。”
　　她不是胆小，不是对于黑暗空间的害怕，是对于孤单的害怕，白天太阳和光亮能给人强撑的勇气，会给人世界纷繁嘈杂的假象，工作社交会短暂性地占据大脑。
　　但夜晚与病痛会将勇气没收，孤单连带着回忆吞噬着思绪，悲伤与害怕涌进大脑。
　　她拥有过枕边人，所以害怕独身。
　　楚来眼神透露出心疼：“我把门打开你看着我。”
　　“不要，要和你一起。”
　　“那你现在能起来吗？”
　　顾惜立马掀开被子，坐在床头，烫了鱼尾卷的头发，睡了一觉后稍显凌乱。
　　楚来帮她理了理头发，捏了捏已经褪去红润的脸，发烧之后手感更好了。
　　她把手递到顾惜面前：“走吧。”
　　顾惜笑得迷人，太阳下山后，她的笑与月亮争着暖意，手放在楚来手心，十指紧扣。
　　两人紧挨的背影走进黑暗里，在众人沉睡的夜晚，装载着人间烟火的厨房是两人的目的地。
　　寻找的是一碗白粥，只为饱腹的白粥。
　　在夜晚，白粥的别名叫生活……


第44章 人间至味
　　进到厨房，楚来从烧柴的地方端了一根板凳，拍拍凳面：“坐。”
　　顾惜长手长脚施展不开，蜷缩坐着，手搭在腿上，抬眼看向楚来。
　　楚来打开菜罩，端出白粥，倒入暖水壶的水，碗放进锅里，盖上锅盖。
　　呲啦好几声后才点燃火灶。
　　顾惜以前看过家里的阿姨做饭，顾左顾右，每一个动作都风风火火，厨房像是战场，在里面尽情地施展“拳脚”。
　　楚来不同，她每一个动作轻柔细腻，拿着暖水壶倒水的瞬间像是在温茗，点火的时候，只有在火苗霎时间升起那刻会注意到灶台，其余时候视线只会在她的脸上。
　　与跳动的火比起来，楚来的柔与静更胜一筹。
　　望着火苗几秒钟，等它不再晃动，楚来才转过身来：“几分钟就好。”
　　顾惜伸出双手，楚来浅笑着走到她面前，揉揉她的头。
　　“还难受吗？”
　　顾惜抱住楚来，头靠在她的腰腹处：“不难受，身上黏糊糊的。”
　　“你不能洗澡。”
　　“黏糊糊的不舒服嘛。”顾惜拉长声音撒娇，想被纵容。
　　楚来不回答。
　　“嗯？嗯？”
　　仍然没有得到回应，顾惜撇撇嘴，掀开楚来的衣服，朝她的腰腹处咬了一口。
　　楚来吃痛，嘶了一声：“小乖上身了？”
　　顾惜亲了亲咬的地方，轻轻一咬，就起了一个牙印，亲了亲，牙印又增添了几分红艳。
　　她喜欢自己的杰作。
　　楚来的皮肤细腻白皙，轻柔一碰就会起红印子，每次两人做了之后，身上的印子触目惊心，但她就是喜欢这样，用嘴浏览楚来。
　　不放过任何一处，有些地方还会停留许久，所以印子鲜艳程度大不相同。
　　每天早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钻进被子欣赏她参与设计与制作的艺术品，顺便再加深一下。
　　楚来有时纵容，有时批评。
　　批评都是没带怒气地说：“下不为例。”
　　可“下不为例”对她仍旧是纵容。
　　楚来伸手进去挡住了顾惜的嘴：“粥好了。”
　　顾惜退了出来，舌头舔了舔嘴唇，一副餍足的表情。
　　楚来深吸一口气，不去看顾惜的表情，走到锅边，还是那样的轻柔缓慢，一张打湿的手帕包裹着她的手，端出了热得正好的粥。
　　“回房间。”
　　说完自顾自地端着粥先离开了厨房。
　　顾惜坐着原地不动，直视着楚来的背影。
　　不一会儿楚来又返回来，表情自然，也自然而然地伸出了手。
　　顾惜笑嘻嘻地牵住。
　　她就知道，楚来会再回来，心在此刻找到了停靠的港湾，以前所有的不确定在此刻也都找到了归家的路。
　　她想一直被这么牵着，跟在身后就好，能望见背影，能看见她还在身边。
　　牵手是恋人之间最频繁地亲密接触的姿势，手的作用正正好，能牵手，能拥抱，能抚摸，也能取悦。
　　进到房间，顾惜坐在书桌前，楚来递过小勺，饥饿使然，白粥竟也觉得香，以前看不上的东西，在夜晚都变得格外勾人味蕾。
　　但她总有个坏习惯，吃饭剩一口，不管是大碗小碗始终都会剩一口。
　　美名其曰保持身材。
　　楚来一直看不惯顾惜这样浪费粮食的行为。
　　不大的碗，仍然剩了一口粥。
　　楚来看了一眼顾惜，又瞥了一眼粥：“吃完。”
　　顾惜摇摇头：“吃不下了。”
　　“就一口了。”
　　顾惜仍然摇头。
　　楚来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3……。”
　　顾惜蹭起身，接着后面数，每数一个数字就靠近楚来一分。
　　数到最后凑到面前，轻轻地吻上了楚来。
　　舔舐着嘴唇，不深入，像是在吃棒棒糖，在她刚尝到甜头时，楚来及时往后躲。
　　手挡住了顾惜的嘴唇，眼神说着没门。
　　顾惜含着笑坐回到座位上，朝楚来挑眉：“学习张奶奶那一套呀，321练兵呢，我又不是张剑。”
　　楚来轻笑出声，从桌上拿起碗，递给顾惜：“吃完，吃完你可以继续刚才的行为。”
　　顾惜眼睛一亮：“真的？”
　　楚来挑眉。
　　不是她没有骨气，而是这个条件太诱人，顾惜立马接过，陶瓷勺子刮蹭着碗底，不刺耳，声如磐。
　　看着不多，还是占了满满一勺，眼睛目视着楚来，张开嘴巴含住勺子的尾端，眼睛里是挑逗，舌头舔舐着。
　　一口一口地吞下。
　　楚来面无表情但耳朵出卖了她，待顾惜吞下最后一口，她接过碗，立马起身，往房间外走。
　　顾惜没有挽留，该她的奖励始终是她的，赖不掉的。
　　坐在书桌前，看着楚来在地面晃动的影子都觉得格外安心，失去过，触及半分都感幸福。
　　顾惜手撑在书桌上，盯着门外，楚来端了一盆水进来，盆子旁搭着一块毛巾。
　　心里漏了一拍，被荡漾的水波触动，她就知道楚来会记得她的每一句话，口中的不可能都会变成可能，爱是行动不是言语。
　　顾惜接过水盆：“你要帮我吗？”
　　楚来不理会她，从她的身边经过，背对着躺在床上。
　　越是安静，越是寡言，说明她现在越害羞。
　　顾惜把水盆放在书桌上，柔声问：“桌子湿了没关系吧？”
　　楚来声音淡淡：“自己善后。”
　　顾惜浅浅一笑，她将毛巾浸泡在水里，吸饱水，提起，故意制造出水声，一下又一下。
　　楚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这种时候，看不见，啥事又没做，听觉最是敏感。
　　顾惜拧干毛巾，坐在床边，擦拭着身前的身体，边擦拭边发出轻嗯声。
　　黏腻感消失，身体舒服，声音也是自然流露，但是自然流露的声音最隐秘动人。
　　肉眼可见楚来的耳朵泛红，顾惜满意地望了一眼，她从来不喜欢强迫楚来，她要楚来自然沉沦。
　　庆幸一年不见，她仍然具备这样的能力。
　　身前部分擦拭干净，她起身清洗了毛巾，走到楚来面前，一副无辜地模样：“真没办法，我也不想麻烦你，但是后背我擦不到呢。”
　　楚来撩开眼皮看了顾惜一眼。
　　这样的把戏她见了不少，总是向她丢钩子，等待她上钩。
　　她可以欣然接受邀请，毕竟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谁是猎物。
　　楚来起身，接过毛巾，眼睛看向身边。
　　顾惜笑得灿烂，背对着坐在了楚来身边。
　　楚来伸进去，擦拭着后背，从上至下，不漏过任何一个地方。
　　她喜欢顾惜的背，背脊没有肉，漂亮的蝴蝶骨，敏感的时候，一缩背脊，像是蝴蝶在煽动翅膀。
　　第一次看顾惜的后背，是在顾惜大三那年。
　　第一次被邀请去酒吧，里面的灯光闪得眼睛疼，音乐声袭击着耳膜，各式各样的香水快要夺走呼吸。
　　但真正夺走她思绪的是顾惜被别人搂住的后背。
　　墨绿色的挂脖短裙，整个后背镂空，在酒吧里看不完全，因为她的后背一直被一个称作漪姐的人搂住，手搭在她的背上，挡住她想要更进一步窥探的视线。
　　因为那晚很晚散场，所以也是第一次住进了顾惜的房子内，两间房间各睡一间。
　　顾惜对她说了那天晚上第一句话：“我好看吗？”
　　楚来上下打量了顾惜一番：“你的背……不适合拔罐。”
　　顾惜被气笑了，门一甩回了房间。
　　楚来的毛巾停留在蝴蝶骨上，手代替毛巾抚摸着，那晚挺口是心非的。
　　感受到楚来手心的温度，顾惜微哑着嗓音：“我的背现在适合拔罐吗？”
　　楚来一只手接过毛巾，另一只手从上至下抚摸。
　　“不适合，没有肉，挂不住罐子。”
　　顾惜轻笑一声，反手握住楚来的手腕，面对着她。
　　将楚来的手放在心脏处，扬起声音：“这里肉多，捏捏。”
　　楚来拳头抵住，缓缓张开手，手感还是很好，就这样一直没松手。
　　顾惜看向楚来：“你知道那天晚上我为什么一句话都没给你讲吗？”
　　楚来手上使劲，嘴巴绷直：“混蛋行为。”
　　顾惜往前坐了一点，让她握得实在。
　　“那你可冤枉我了，其实是因为那天早上我听见你了你和你室友的聊天，你说……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能带你去见识许多你没看过的东西，还能教你英语。”
　　说出这些话，难以抑制的悲伤，当时本以为两人的关系已经超过朋友，但不仅不是朋友，只是工具人。
　　楚来顿住，想收回手。
　　顾惜握住，委屈巴巴：“继续。”
　　楚来轻柔爱抚，另一只手摸向顾惜的脸：“怎么没和我说过？”
　　顾惜撇撇嘴：“因为后面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思，这趴就忘记了。”
　　楚来抿了抿嘴唇，温柔地说：“那天早上我室友给我说，她想追你，问我你喜欢什么，我就说我和你不熟，只是你说的那些关系。”
　　“啊～原来是这样，害我还伤心了那么久。”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故意冷落你了，当时你的眼神都快要把我射穿了。”
　　楚来移开眼神：“原来你看到了。”
　　顾惜把手放在和楚来手同样位置，往下按了按：“现在补偿你，其实你的眼神当时还有些委屈，可把我心疼坏了，但是我当时也委屈呀，我就当做没看见。”
　　楚来蔑了顾惜一眼：“那天晚上我已经做好了答应你的准备。”
　　“答应什么？”
　　“做你女朋友。”
　　顾惜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语气懊恼：“所以你的意思因为那天晚上，推迟了8个月的时间，你才答应我的表白。”
　　楚来点头。
　　顾惜直直躺在床上仰天长啸：“哦，不！悔不当初！”


第45章 时间隔阂
　　楚来的手抽了出来，抱在胸前，刚才的柔软余温还残留在手上，握成空拳，更新脑袋里的记忆。
　　顾惜躺在床上望着楚来，眼里含情：“你大概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从没有问过这个问题，在以前她可以毫无顾忌地问出这个问题，但是现在心里竟生出了紧张。
　　两人在一起每天关注的是当下，没有讨论过去，也没有幻想未来。
　　活在当下对焦虑未来和后悔过去的人来说，是最好的精神鸦片。
　　但对于一对恋人来说，就是挡住流水的堤坝，总有一天会被不确定和不了解给冲垮。
　　现在她们已经是被冲垮的堤坝。
　　楚来没有回答，往后退了几步，倚靠在床头，脚尖点在床上：“漪姐是谁？”
　　顾惜手抚上楚来的小腿，手指轻滑：“真能憋，这个事情纠结了这么久？”
　　楚来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怪谁？”
　　顾惜晃着头：“反正不怪我……我事出有因，那刚好，你有什么想问的问我，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交换一次，就坦白局。”
　　楚来直视着顾惜，煽动眼皮表示认可。
　　顾惜转过身体，趴在床上，两眼亮晶晶：“那我先坦白。”
　　楚来挑眉示意。
　　“漪姐的确很漂亮……”
　　顾惜一句话说完，伸手抓紧楚来欲收回的脚，一脸得意。
　　就知道楚来会有这样的动作。
　　她轻柔地吻了一下楚来没有肌肉痕迹，纤细修长的小腿。
　　“你……”楚来红着脸瞪了顾惜一眼。
　　顾惜扬了扬嘴角，笑得人畜无害，继续说道：“但我们两撞号了。”
　　“撞号？”
　　“对呀，漪姐是1我也是1，这不就撞号了嘛。”
　　楚来轻笑一声：“1……你？”
　　楚来的轻笑刺激到她了，她猛地抬头，往前匍匐几步，脸枕到楚来小腹处，语气咄咄逼人：“不是吗，不是吗？”
　　楚来宠溺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摸小乖，声音含着笑：“是。”
　　顾惜满意地蹭了蹭。
　　“她是那家酒吧的老板，那天晚上她刚好在，所以就一起了。”
　　楚来手缓慢往下，摸了摸顾惜的下巴：“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七弯八拐，不就是吃醋吗，顾惜难以压制住自己的笑容，抿了抿唇：“她是我表姐的发小，一起长大的姐姐。”
　　楚来顿了一下，咀嚼着“姐姐”二字，收敛起语气中的别扭：“你从没叫过我姐姐。”
　　顾惜惊讶，这是楚来会说的话吗！
　　她难掩心动，埋在楚来小腹处笑得肩膀抖动。
　　楚来变了，居然直接表达出自己的需求了，明里暗里，总归是愿意说了。
　　在此刻顾惜第一次不希望楚来的病好，感知不到情绪，也许是一件好事，那她就不会刻意去压制，便也会直言不讳。
　　楚来拍顾惜的屁股，警告的语气：“别笑了。”
　　顾惜停止笑容，脸朝向楚来：“可是比起姐姐，我更想叫你楚来。”
　　“我有很多姐姐，表姐，堂姐，邻居姐姐，甚至我爸医院里的医生护士，我也叫姐姐，但楚来不一样，不是你家人长辈叫的来来，也不似朋友口中生疏的楚来。”
　　“我口中的楚来是你，它不是一个称呼，而是你，她们需要的是一个叫楚来的人，而我需要的人是你，刚好你叫楚来。”
　　楚来沉了沉眼，手仍然抚摸着顾惜的下巴，轻柔地说：“所以这声姐姐我听不到了吗？”
　　一秒没犹豫，顾惜咽了咽口水润嗓，声音清澈：“姐姐，楚来姐姐，来来姐姐，亲亲姐姐……”
　　每叫一声，楚来的眉头紧皱一分，她及时伸手盖住了顾惜的嘴巴：“够了，别叫了。”
　　顾惜睁着两只大眼，用脸蹭了蹭楚来的手：“肉麻吧，所以还是算了。”
　　“不过……我现在有一个更喜欢的称呼了。”
　　楚来再次捂住顾惜的嘴巴，不用想就知道，前几天的记忆还在呢。
　　她及时补充道：“当时你和漪姐挺亲密的。”
　　顾惜轻笑一声：“她只把我当妹妹，她喜欢姐姐类型的，况且她有女朋友了，就是南服舞蹈团的首席叶玄秋，以前我们一起看过的那个舞剧就是她演的。”
　　楚来想起之前两人一起看的舞剧，语气惊讶：“她们两人是一对？”
　　“对呀，刚开始我也震惊，叶姐姐太仙了，像画里的人，所以我们漪姐追妻之路还是挺艰辛的，应该是无比艰辛。”
　　“我自愧不如。”
　　“为什么要比较，我很难追吗？”
　　顾惜点头如捣蒜。
　　“我不觉得。”
　　顾惜阴阳怪气地模仿：“我不觉得。”
　　楚来双手捏住顾惜的脸，声音使劲：“顾惜。”
　　没有用一点力气，单纯的就是恐吓。
　　顾惜笑着接过话茬：“坦白结束，该你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楚来停顿了几秒：“一开始。”
　　“一开始！”
　　“不不不不……”顾惜惊讶得不住地结巴。
　　楚来轻笑着缓缓地回应：“是是是是。”
　　“那中间的两年算什么，算我精力旺盛。”
　　顾惜玩笑式地说出这句话，细数两年，不觉艰辛，只觉甜蜜。
　　楚来安抚地摸脸，两人对视，楚来的眼神从宠溺变成宽慰，沉默一会儿缓缓说。
　　“我需要时间，惜惜。”
　　话语一出，顾惜缓缓地挪开视线，落在楚来的脖颈处。
　　心里闷闷的，又是需要时间，以前需要，现在还是需要。
　　本以为今晚时机刚好，所有的铺垫都为了那一句。
　　那现在呢？
　　现在还爱吗？现在还想复合吗？
　　可楚来太懂她了，懂她的话里有话，懂她的心急，懂她的表情。
　　但是……她不懂楚来，她已经将真心剖出，楚来仍就有所顾忌。
　　“需要时间”堵住了她的所有话，同样为还没说出口的话留足体面。
　　顾惜强制自己扯出一个笑，故作不在意，语气随意地说：“好，可以。”
　　她在床上一个翻滚，躺在了另一边：“很晚了，你快睡觉了，我也睡了。”
　　背对着楚来，自顾自地掀起被子盖在头上。
　　楚来咬住下唇肉，摩挲两下，从嘴里泄出：“好。”
　　背对着顾惜躺下，关了灯，怕挤到顾惜，于是往床边挪了挪。
　　一张床上明显的楚河界限。
　　楚来挪开的动作让顾惜郁闷的心情，更雪上加霜。
　　所以即使躺在一张床上，也不愿再靠近一点吗？
　　顾惜越想越委屈，她被子一掀，起身踩着拖鞋回到了自己的地铺。
　　楚来感受到身后漏进来的空气，她转身看，身后无一人。
　　她轻柔地唤了一声：“惜惜……”
　　回应她的是沉默。
　　楚来欲言又止，躺在床上，望着地铺上的一坨，心情复杂。
　　委屈在夜晚被放大，情绪干扰着思绪，同一个夜，两人思绪各异。
　　天蒙蒙亮，楚来便起床去做早饭，昨晚顾惜生病，只吃了白粥，所以她特意起早去摊了青椒火腿鸡蛋饼，顾惜喜欢吃。
　　鸡蛋饼，煮蛋，叶儿粑，鲜榨豆浆……近来最丰盛的一顿早餐。
　　做饭时，楚安和许念就已经起床，帮忙拿碗收拾桌子，饭上桌顾惜都还没出来。
　　三人坐在板凳上翘首以望。
　　楚安盯着鸡蛋饼吞咽了好几下口水，埋怨道：“顾姐姐在干嘛呀，等下饭都冷了。”
　　许念拿起一个煮蛋递给楚安：“你先吃。”
　　楚安笑脸兮兮想接过，楚来清清嗓子咳嗽一声，楚安撇嘴收回了手。
　　又过了五分钟，楚安委屈说道：“姐，要迟到了……”
　　楚来看了一眼楚安，又看了一眼门，站起身，往房间走去。
　　刚到门口，房间门打开，顾惜手提着背包，化着精致的妆容，瞥了一眼楚来，径直朝餐桌走去。
　　楚安第一次看见顾惜化着全妆，刚才等待的小脾气瞬间消失，两眼放光：“顾姐姐你美！素颜和化妆不一样的感觉，都美！”
　　顾惜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面对此番表扬，难以矜持，她朝楚来抛媚眼：“高考完，教你化。”
　　楚安回以大拇指。
　　楚来走回位置：“吃吧。”
　　顾惜看了一圈眼前的早餐，巡视一圈，拿起一个煮蛋开始剥。
　　楚来夹了一块鸡蛋饼到顾惜碗里，顾惜把碗推开，认真地剥鸡蛋。
　　楚安埋头吃饭没注意到，许念注意到了，她瞧了一眼认真剥蛋的顾惜，又瞧了一眼手捏着筷子，夹起一小块泡菜慢慢咀嚼的楚来。
　　奇怪的氛围，她选择勾头喝豆浆。
　　沉默着吃完早饭。
　　楚来叫住背着背包要出门的顾惜：“惜惜你病刚好，先在家休息吧。”
　　顾惜顿住转身，冷硬地语气回答：“不用。”
　　不看楚来的表情，不与她对视，像与空气对话，顾惜甩下两个字，走了出去。
　　楚来加重呼吸，一口气没叹出，收了回去。
　　每次闹脾气都是这样，嘴硬，不听，一意孤行。
　　到达学校，许念是楚安的班级的老师，两人一起离开，留顾惜和楚来两人。
　　楚来拽住顾惜的衣袖：“早上英语课我帮你上，你在办公室就行。”
　　“不。”
　　“连堂那节课你不上，其余的你去。”
　　“不需要。”
　　无赖模样。
　　楚来表情严肃，声音放软：“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故意说这样的话，想让顾惜就范。
　　顾惜憋了两口气回复道：“是，怎样。”
　　表情平静，一脸认真，看不出来是口是心非还是真心话，这么一句话堵住了楚来，再说下去，只会更加难忍。
　　楚来抿唇，望了顾惜一眼，眼里又恢复以前的冷淡样，转身朝楼上走。


第46章 镜花水月
　　顾惜望着楚来逐渐向上的背影。
　　每上一个阶梯，她的心就跟着游离一分，话说出口又开始后悔，有心者，自然有心，无心者亦无所谓，但楚来把一半的心放在了她这里。
　　所以她看得出来，楚来把那句话听进去了。
　　与行为相比，话语被人看做低一等的产物。
　　总是说，说得好不如做得好。
　　可话语却最常使用，最易使用，而开口几字，代价比行为难控。
　　话语伤人于心，行为伤人于形，刚才的口是心非，伤了楚来，也伤了自己。
　　顾惜踩着楚来离开的影子往楼上走，一步一步缓慢上升。
　　想去解释自己是口是心非，其实自己并没有那样的想法。
　　踩上最后一个阶梯，脚一蹬，看着楚来转身进入办公室的背影。
　　又想不管了不管了，这么久了，每次都是自己委曲求全，凭什么，她需要时间，难道自己的时间不是时间吗。
　　纠结中选择了后者，顾惜对着空气冷哼一声发泄，深呼吸一口气，扬着笑走进了教室。
　　上课铃声已经响了一会儿，教室里面仍然吵闹，环顾一周，前排同学零星几个坐得笔直看书。
　　张剑今天来上课了，一改之前的吊儿郎当，在座位上坐得笔直，手里握着笔，在英语书上勾画。
　　后排同学成堆地聚在一起，有男有女，叽叽喳喳，懒懒散散。
　　村口老太们是舆论的中心，是大喇叭，是道德评判家。
　　与之难分伯仲的是学校学生。
　　学校多么清白的一个词语，里面朗朗书声，挂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横幅，一切都是如此积极向上。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舆论，人聚集的地方则是中心。
　　下课十分钟，八卦小组的威力比村口老太还吓人，但被网络批判的总是村口老太。
　　因为她们迟暮，老态龙钟，能被拉来垫背？
　　想不明白。
　　但想得通学生群体的舆论为什么总是被藏得很好，因为他们正值青春，是初生的太阳，她们不会有污点，不能有污点，人尽皆知。
　　所以他们能畅所欲言，为所欲为，把污蔑别人当成拉帮结派的工具。
　　顾惜看着那一群人就来气，欺负张剑，造谣楚来。
　　她拍了一下课桌面：“上课了。”
　　声音巨大，手刺痛，但她忍住了。
　　表面威风是作势的第一步。
　　刚才那一群聚集在一起的学生，瞥了顾惜一眼，又说了几句，拖着板凳，凳脚与水泥地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拖着脚步回到座位。
　　顾惜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表面还维持着笑。
　　“同学们，今天我们不按照课本上课，我想和大家玩一个游戏。
　　此话一出，教室里出现小哄动，几人隔着桌交头接耳，只要不上课，什么事都有兴趣。
　　顾惜环顾一圈朝张剑递了一个眼神：“我需要一位同学来帮助我。”
　　张剑立马举手。
　　顾惜扬了扬嘴角：“张剑同学请。”
　　张剑一站起来，后排几位就漏出歪牙咧嘴阴阳怪气的表情。
　　顾惜一下就看出来哪几个是老鼠屎。
　　一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忍不住想笑，她连忙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26个英语字母。
　　恢复平静表情，面向同学。
　　“班级一共13个同学，每个同学都可以分到两个字母，每个字母都代表着一个单词，形容词词性。”
　　“我这里有26张纸条，上面写了不同的单词，张剑同学帮我发一下。”
　　顾惜从包里摸出纸团，左手握一堆，右手握一堆，她两只手同时伸出，在只有张剑能看到的角度，晃了晃左手，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剑眨眼表示明白，他把左手那几张纸条逐一发给欺负过他，造谣过楚来的人。
　　右手则发给其余的同学。
　　“现在大家可以看一下自己手里的纸条，我点到的同学站上讲台，讲一下自己手里的单词，写到对应的字母下面，再讲一下具体的意思。”
　　“请两个同学吧。”
　　顾惜假意看了一圈，点了被分发左手纸条的一男一女。
　　“就你们两个。”
　　两个人不情不愿地站上讲台，脸臭得堪比死了几天的鲱鱼。
　　“来介绍一下吧。”
　　左边男生抱着手，声音拽成二百五：“我还需要自我介绍，班上谁不认识我。”
　　顾惜保持微笑：“同学，介绍一下你手里的单词。”
　　“我不讲！”男生拔高声音，彰显着自己傲慢。
　　顾惜轻柔一笑，手撑在讲台上，语气随和地说：“每次上完课，我都会把每节课的课堂纪律讲给村长听，对于违反课堂纪律的人，那我也会如实告知，不掺半分假。”
　　编的谎话，但她也知道古寨谁能镇得住这些顽固的人。
　　目不转睛地盯着男生，是警告也是威胁。
　　男生白了顾惜一眼，大力地扯开纸条说：“fake， rude。”
　　“写上去吧。”
　　男生站在讲台上，拿起粉笔，弯七扭八地写了一个“feike rude”。
　　男生一写完，出现小范围的笑声，很明显的嘲笑，男生红了脸，立马把单词擦掉，拼拼凑凑写了一个“feke,rude”。
　　顾惜咬紧牙齿，强忍着笑容，走到男生身边，接过粉笔帮他改写正确。
　　她看向身旁从脸到耳朵都红透了的人。
　　居然还知道羞愧。
　　她温和地对男生说：“知道什么意思吗？”
　　经女生提醒，男生才回答起：“虚伪的，粗鲁的。”
　　顾惜摇摇头，惊讶道：“你真是高一的同学？”
　　讽刺意味明显。
　　男生脸更红了，把头埋了下去。
　　班级里的笑声更大了。
　　顾惜看向张剑，张剑把头埋了下去，笑得肩膀抖动。
　　她拍了拍男生的肩膀：“你下去吧，英语学好，语文也别学废了，高考考的是议论文，不是编故事的能力。”
　　男生瞪了第一排的学生，走回了座位。
　　她把目光转移至女生，那个女生从站上讲台就开始发抖。
　　有些人在背后编排别人，神采飞扬，结果一旦自己成为众矢之的，那就会装作一副唯诺可怜样。
　　顾惜叹一口气：“你说说你的吧，不用写了，快下课了。”
　　女生的声音低若细蚊：“wicked，timid邪恶的，怯懦的。”
　　顾惜点头重复了一遍女生的话：“wicked，timid邪恶的，怯懦的，知道就行，下去吧。”
　　话里有话，讽刺意味，大快人心。
　　顾惜让张剑把所有的纸条都回收回来，揣进兜里，一句话没说，直接走出教室，突然不想再教学了，她无法每天面对一群性本恶的同学。
　　生来就是英雌主义，最想做的事是拯救，是改变，很庆幸她出生在能保护她这种理想主义的家庭，以前的调研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透过话语去了解别人的人生，简短半小时，能了解的仅是表面，而如今来到这个寨子，楚来生长的地方。
　　深入泥潭，才能发现绊住生长的本就是泥潭本身，自甘堕落的人，抬头仰望都耗尽了他们所有力气。
　　在此刻，顾惜推翻了过去所种下的拯救理论，建立起一个破局自救的乌托邦。
　　短暂的报复，快意消散，内心剩的是麻木，站在办公室门口，闭着眼睛，做着深呼吸。
　　楚来在办公室里，该以何种表情走进去，是否该把刚才做的事给楚来讲。
　　她犹豫了。
　　房门从里面打开，顾惜听见开门声，睁开眼睛是楚来淡然的脸，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有泻出。
　　楚来轻言道：“休息会，我去上课，”又踏入了刚才顾惜上课的班级。
　　顾惜走进办公室，坐在楚来的座位上，看着楚来桌面上摞得整齐的书籍发愣。
　　座位上还有楚来身上舒适的山茶沐浴香味残留，又开始昏昏欲睡。
　　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传来一阵敲门声，从远方传来，逐渐逼近，顾惜睁开眼睛。
　　“请进。”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顾惜眨巴几下眼睛，视线清晰，扬着笑看向门口。
　　女人穿着灰色复古针织马甲背心，内搭一件灰色紧身高领羊毛衫，一条皮带松垮着斜在裙身上，黑色长裙，黑色的皮鞋，扎着稍显松散的丸子头，气质文艺，像在秋天泛黄落叶会眷顾的模特，在艺术院校里，单车后面的女主角。
　　“请问……楚老师在吗？”声音像秋酿，绵绵浅浅，舒舒服服。
　　顾惜微皱眉头，盯着女人。
　　又是找楚来，怎么一到学校就会刷新新的人物，还都和楚来有关。
　　她语气平淡：“楚老师在上课，你找她干嘛？”
　　“是楚老师昨晚给我发消息，说有事情要问我。”
　　昨晚发消息。
　　说明昨晚楚来在和她聊天时，心里还想着另一个女人，顾惜冷哼一声，但基于礼貌她还是缓和语气。
　　“你坐，下课她就会回来。”
　　“好。”
　　女人坐到了一根独凳上，牵了牵裙子。
　　顾惜左手弹着右手的中指，含着笑说：“我叫顾惜，眷顾珍惜。”
　　女人微微点头：“夏蝉。”
　　顾惜浅浅一笑，原来夏蝉的生命可以延续至秋天。
　　“夏老师好。”
　　“顾老师好。”
　　顾惜脚趾抠地，她本是社交达人，但是在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主要的是她还没弄清楚夏蝉和楚来的关系。
　　万一聊嗨了，结果发现是情敌，那还得了。
　　顾惜懒洋洋地趴在书桌上，望着夏蝉，声音拖慢：“看着你不像本地人，你也是来支教的？”
　　“是，苏城人，教美术。”
　　“美术！”顾惜立马蹭起身子。
　　楚来叫她来的目的不言而喻。
　　顾惜站起来，端了一根独凳，坐在夏蝉对面，笑嘻嘻地：“夏老师，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夏蝉轻声回复着“嗯”，板凳往后挪了一步，凳脚卡在原地，没挪动，脚被绊住，整个人往后翻，顾惜立马伸出手抱住夏蝉。
　　“小心点，夏老师。”
　　“谢谢。”
　　“不用……”谢字还没出口，听见敲门声。
　　两人一起转头，看见楚来站在门口，抱着书，神色严肃。
作者有话说：
镜花水月:镜子里的花，水中的月亮。比喻一切虚幻而空泛、不可捉摸、终归泡影的事物或愿望。
从抱有幻想到认清现实。


第47章 好戏开场
　　顾惜连忙把手收回，背在身后，不自觉地捏紧身后的衣服。
　　把视线从门口移开，不与楚来对视，扭头咽了一下口水。
　　莫名心虚。
　　楚来从门口走到两人身边，声音平常，无情绪，无起伏：“夏老师久等了。”
　　夏蝉扬了扬嘴角：“刚来一会儿。”
　　楚来摊开一只手，示意夏蝉坐下，走向自己的办公桌，经过顾惜的时候，缩了缩肩膀，避免与她擦上。
　　动作明显，故意意味也明显。
　　明眼人看得出是礼貌擦肩，但有心人顾惜却另有想法。
　　她觉得楚来是故意不贴近，就是嫌弃她！
　　顾惜冷漠斜眼看着自己的肩膀，微微动了动，又看了一眼走到办公桌旁，正在泡茶的楚来。
　　委屈地咬了咬下唇肉，站在原地没有动静。
　　楚来泡了两杯茶，手端着再次经过顾惜，一点余光都没放在顾惜身上。
　　递给夏蝉一杯，自己手里捏着一杯：“夏老师喝茶。”
　　夏蝉接过：“生茶吗？”
　　楚来点头：“知道你喜欢喝生茶，特意准备的。”
　　“有心了，楚老师。”
　　顾惜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后槽牙都要咬烂了。
　　楚来一定是故意的！泡茶只泡两杯，还知道喜欢喝生茶，两人这么熟吗？
　　原来楚来的了解并不是她的专属，而是为人处事的习惯。
　　以前呢，对她也是习惯吗？
　　越想越心烦，谁没脾气似的。
　　她加重呼吸，冷言道：“你们聊，我回避一下。”
　　视线就没朝两人方向看，径直朝门外走去。
　　但被楚来及时叫住：“顾老师，不需要回避，你听听也无大碍。”
　　呵，还听听也无大碍，这么勉强，她才不当无大碍的人，没有停住自己的脚步。
　　楚来心里叹息一声，又出声挽留：“顾惜，我需要你待在房间里。”
　　需要你三个字正中顾惜的心脏，大脑，这是神谕，是囚牢，是楚来给她下的咒。
　　她不能违抗，也不想违抗。
　　心甘情愿地坠下，就此躺平，脚也不想挪动半分，她就是要楚来肯定她的存在，不想当可有可无，要做曾无与二。
　　这句话能留住她，但不能安抚住她，心里仍有脾气。
　　顾惜转过身体，抿住嘴唇，接受着两人的注视，缓缓走向板凳，一屁股坐下。
　　扬扬眉示意可以继续。
　　楚来眼睛瞧了一眼不远处的椅子，顾惜余光瞥了一眼，站起身把椅子端了过来，与她的独凳持平。
　　夏蝉在一旁轻笑出声，笑意醉人，向周围散发着酒曲香，目光触及，就品尝到第一杯秋酿。
　　含着笑望向顾惜：“你们两关系很好。”
　　顾惜捏着自己耳垂，摩挲着，有气但也想宣誓主权，很想承认，可在寨子里还有要有防人之心，一贯的口径：“同学，大学同学。”
　　顿了两秒补充道：“关系特别好的大学同学。”
　　这样才够，满足了。
　　楚来不作回应。
　　夏蝉视线在两人脸上逡巡，眼里带着羡慕：“真好。”
　　楚来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是那张遗书纸条，递给夏蝉。
　　“夏老师麻烦你帮我看看，这个是否是黑碳笔写的字。”
　　夏蝉接过，淡淡瞟了一眼，坚定回应：“是。”
　　“那你们上课会用到黑碳笔吗？”顾惜问出楚来还没回来时，就在心里准备好的问题。
　　夏蝉回：“会。”
　　顾惜还没问出下一个问题，夏蝉有读心术般，看出了顾惜的心思，继续说：“我教的班级同学都有，当时行李空间有限，带的数量也有限。”
　　楚来视线下沉，盯着地面，顾惜则神采飞扬：“那你教了哪几个班级。”
　　“高一二班，初一一班，初三一班。”
　　“三个班，人多少个？”
　　楚来缓缓开口：“30人左右。”
　　顾惜惊讶道：“30人！虽然数字不算大，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去核查几个人都困难，更何况30个。”
　　楚来加重鼻息不说话。
　　夏蝉微皱眉头，眼神透露出一丝犀利：“核查？要核查什么？”
　　顾惜立马抿住嘴唇，看了楚来一眼，楚来没理她，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夏蝉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不知道答案，不罢休的模样。
　　顾惜拿过楚来手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对着夏蝉笑了笑：“挺好喝的哈。”
　　夏蝉轻轻笑了：“顾老师，你转移话题的手段还不够高超。”
　　顾惜舔舐了一下嘴唇，茶叶的甘香还在嘴里回味，被夏蝉的话抵住，嘴巴麻麻的，吃了花椒一样。
　　这个夏老师，一副文官模样，端庄柔和，下一秒说要去隐居她都信，结果人家志在朝廷，大手一挥，一针见血，字字诛心。
　　顾惜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圆，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一丝撒娇意味：“夏老师，放过我嘛～”
　　说出口，夏蝉看了一眼楚来，清清嗓，润了一口茶。
　　楚来眉头紧锁，手捏紧纸条，情绪起伏都浅浅的。
　　顾惜没有察觉到，她站起身，笑意盈盈地看着夏蝉：“夏老师，来，我去给你添点水。”
　　夏蝉递过：“多谢。”
　　顾惜两个杯子接了水，走回到座位，一杯递给夏蝉，一杯递给楚来。
　　楚来没接。
　　顾惜又晃了晃杯子。
　　楚来还是没接。
　　眼神都没肯给顾惜。
　　顾惜深吸一口气，使劲收回了手，水撒在了楚来裤子上。
　　楚来今天穿的是咖色大衣和浅色牛仔裤，水渍明显。
　　顾惜瞥了一眼，从包里拿出纸巾，伸手帮忙擦拭，楚来收腿，躲开了。
　　顾惜手悬在空中，捏着纸巾，表情僵在脸上。
　　好的很，每次都是这样，她真的不伺候了。
　　顾惜愤然起身，瞪了一眼楚来，走出了房间。
　　这回楚来没有挽留。
　　顾惜离开后，楚来语气谦和对夏蝉说：“夏老师，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夏蝉双手握着水杯，浅浅一笑：“从你帮我进到寨子那刻，我一直在等，终于要开始了。”
　　楚来视线悠长，注视着夏蝉的眼睛：“是时候放鱼饵，开始钓鱼了。”
　　夏蝉持着笑，望了一眼房门：“所以你是在等她？”
　　楚来摇头：“她……是意外。”
　　夏蝉抿了一口茶水，咽了下去，嗓音苏柔：“是意外还是惊喜呢？”
　　“我说这段时间没和我联系，原来是这个原因，不过……希望你快点，我等不及了，没多少时间了。”
　　楚来安抚地看了一眼夏蝉：“已经开始设圈套了。”
　　她递过遗书纸条，压制住情绪：“这段时间我和她们发现了很多细节，同时知道了我阿爸去世并不是意外，而他的去世很有可能与那件事相关。”
　　夏蝉拿起纸条看：“所以这张纸条是线索？”
　　“黑炭笔是线索。”
　　夏蝉微皱着眉毛仔细观察，失望摇头：“黑炭笔这个线索太大了，除了我教书的班级，还有……以前也带回来过，无法选定特定人群。”
　　楚来环视一圈办公室，走到橱柜里面拿出一份资料：“这里是学生名单。”
　　“你有计划了？”
　　楚来温柔一笑，浅浅点头。
　　夏蝉也勾了勾嘴角，终于等到了。
　　她手握成空拳在空中绽放：“砰，炸弹要爆炸了。”
　　她举起了左手四根手指，右手挨着点了一下含着笑：“炸到的是你，是你，还是你呢？”
　　她又轻轻地摇了摇头变成三根，按着收回的小拇指：“不不不，是不是你，都得有你。”
　　楚来看着夏蝉的动作，无奈一笑，打开学生名单：“拍下来，筛选一下。”
　　夏蝉从裙子的口袋里用两根手指夹出手机，对着名单拍照，拍完照，朝楚来眨了眨眼，举起手机挥挥：“保持联系。”
　　“等我一下。”
　　楚来将名单重新放回橱柜，用钥匙锁了起来，去到办公桌旁拿起顾惜的包和夏蝉一起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空无一人，站在走廊上往下一瞧，顾惜又走到操场上去了，还是同样的地方，不过这回没有扔石头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操场，顾惜感受到身后的脚步声，往后瞥了一眼，看见齐肩并行的身影，嘴唇崩得更直了，目光掉入冷库。
　　她往前走了两步。
　　夏蝉低声对楚来说：“你说如果此刻我再抱你一下，她会不会炸掉。”
　　楚来用手臂轻柔地撞了一下夏蝉：“别闹，回去吧。”
　　夏蝉朝楚来挥挥手，仍然那般清清浅浅，带着一种民国女学生的优雅。
　　头一歪，歪点子也来了，平和的声音说出逗趣的话，也显得话更真实了：“再见楚老师，今天就不与你吻别了。”
　　说完加快脚步越过顾惜，还是同样的态度：“顾老师下次见。”
　　忽略顾惜冷漠的脸，转身之后才漏出笑容，撩了撩鬓边的头发。
　　优雅的白狐梳理着毛发，带着伪装玩着凡人的游戏。
　　顾惜踢开面前的石头，心烦意乱的。
　　楚来走到她身边，语气平淡：“许念呢？”
　　顾惜语气发冲：“不知道。”
　　“你凶我。”
　　语气不是埋怨，带着一丝委屈，顾惜顿了几秒，心里斗争了几秒回答。
　　“所以呢？”
　　楚来抿了抿嘴唇，盯了顾惜一眼，往旁边走了几步，两人之间隔着大空隙，顾惜欲言又止，闭上嘴巴，嘁了一声。
　　楚河汉界，各守一方。
　　许念从教室出来就看见顾惜抱着手，勾着头，脚上滚动着石头，楚来提着顾惜的背包，看着远处飘扬的旗帜。
　　她走到顾惜身边：“你们？”
　　“不是我们，是我和她。”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分得这么清楚，平时都恨不得融进楚来身体，和她共体的人，现在竟说这样的话，想必是气惨了。
　　“那你和楚来？”
　　“吵架了。”
　　“楚来会和你吵？”
　　“冷战了，行了吧。”
　　一朝回到解放前了这不是，许念看向逐渐靠近的楚来，同样的面如死灰。
　　突然想继续回去上课。
　　楚来低声说了一句：“走吧。”
　　顾惜瞥了一眼楚来，注意到她手上提的包，伸手用力夺过，楚来手晃了晃。
　　她咬着牙齿对楚来说：“小心被狐狸吸干精气。”
　　楚来淡淡说：“狐狸吸白面书生。”
　　顾惜冷哼一声：“狐狸是拉拉呗。”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里了！


第48章 风雨无晴
　　顾惜说完，目视着楚来，楚来一句话没回，眼睛也没眨动一下。
　　顾惜又不满意了，刚才还有回应，怎么现在又不说话了。
　　楚来越沉默，刚才夏蝉离开时说的那句“吻别”的声音就越响亮，顾惜心里憋气的气球越充盈。
　　她往前走了几步，贴近楚来的耳朵，咬着内唇肉，摩挲了两下没松口，含着声音：“我看你乐在其中。”
　　话出口周围的风都静了些，情绪上头，口是心非，强硬的话撑起自己酸涩的心脏，却也忽略的听话者的情绪。
　　楚来撩起眼皮，神色冷漠，往后退了几步，盯着顾惜。
　　话语出口包裹着寒意，更显失望：“顾惜，你是这么想的？”
　　楚来的语气扎破了顾惜情绪的气球，憋在心里的气被放出，理智恢复了几分。
　　眼神没那么强硬，带着语气也弱了几分：“我……我。”
　　不等顾惜说完，楚来左手握着右手手腕，两根手指掐着自己的尺骨茎突处，无视顾惜，走向校门。
　　顾惜视线跟随，楚来仍旧挺直的背影，她的心却塌了下去。
　　许念默默走到顾惜身边，刚才话语出口，她听着心都沉了几分，更何况楚来。
　　“顾惜，你。”
　　无话可说，不予评价。
　　平时涂蜜的嘴，也能说出带着锋芒的话，还是对着喜欢的人，越是喜欢，越是刺人。
　　游离在世间的爱神，总是喜欢给恋人使绊子，跳过了才能走向天长地久，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的话便是证明。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
　　顾惜看了许念一眼勾下头，不回应。
　　这件事不能给许念说。
　　许念见顾惜闭口不言，绷直嘴唇，转身离开。
　　又望着一人离开的背影。
　　顾惜把背包背在身后，叹了一口气，小跑到两人身后一米的距离，放慢了脚步。
　　顾惜抬眼望天，沉眉盯地，寨子周围树林密布，太阳在此处是奢侈品，阳光更是，所以连影子都变得若隐若现。
　　没有影子的提醒，顾惜闷着头往前走，自然没有注意到前面两人停下的脚步。
　　视线里出现了楚来的腿，一停住，鼻端里钻进熟悉的香气，抬头才发觉两人快要撞上的距离。
　　楚来感受到身后人的靠近，她气声说道：“别瞧别看，径直走过去。”
　　听到楚来的话，顾惜透过肩膀才注意到，迎面走来了一群男性，领头的男人身材瘦弱，长相可以用贼眉鼠眼形容，身上穿着一件兽皮衣服，不是虎皮，也不知是哪种动物，裹在宽大的衣服里，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身后跟着的一群男人，每一个都身形高大，身材魁梧，比领头的人高了不止半个头。
　　越比较越觉得领头的人像是一只枯猴。
　　楚来朝领头的人微微点头，移眼直视着前方，迈着和平常一样的步伐往前走。
　　许念从头到尾都没朝那群人看过一眼。
　　楚来一走，顾惜就收回了视线，紧跟在身后。
　　三人一略过，一群人踩着整齐的步伐，训练有素，像是喊着121的往前走。
　　“别回头。”楚来预测到了顾惜的行为，制止了顾惜想回头望的想法。
　　等脚步声愈来愈远，直至听不见之后，顾惜才松懈下来。
　　她主动走到楚来右边，轻声询问：“他们是巡保队？”
　　等了一会儿，楚来似没听见一样，不做任何回应。
　　顾惜撇撇嘴，情绪雪上加霜，楚来现在已经与她没话说了。
　　认得回家的路，顾惜看了楚来侧脸一眼，加快了步伐径直往前走。
　　眼泪含在眼眶里，仰头倔强地不让掉下。
　　细数这段时间，从相见时心里怀着怨气，到想清楚来的离开有苦衷。
　　没事，她可以不计较被分手，毕竟她爱楚来，于是她一步步去了解楚来的过去，既然楚来不讲，那她就自己去找。
　　知道了楚来出生在一个封闭的，与外界隔离，但幸在母系思想得以保留的古寨，家庭贫穷但父母恩爱。
　　也知道分手那年楚来父亲去世，以为这是两人分手原因，可楚来否认了。
　　知道了她被孤立被欺负的过去，以为是童年的创伤一直影响她，所以两人分手，楚来仍然否认了。
　　意识到了自己当初只关注眼前，忽略两人的未来，理所当然接受楚来无微不至的照顾，不给予回应，以为这是楚来分手的原因，还是否认了。
　　一直以来觉得自己了解得足够多，两人的关系就可以向好，可现在即使是一些小事都可以成为阻拦两人的障碍。
　　她清楚这一切都不是因为那一件件的小事，而是楚来其实从没有向她剖析过内心。
　　今天之前她还能宽慰自己，楚来向来是不善言语的人，时机到了自然就会说，毕竟以前也是这样。
　　可也没想到过否认的原因，是楚来移情别恋了，毕竟移情别恋这件事怎么好给前任讲。
　　今天正牌一出现，楚来就不想再理她。
　　之前还想不通楚来不愿困于丛林，去到远方，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世界，可又怎么甘心回来呢？
　　一直以来都在寻找这个答案，今天她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那既然楚来移情别恋了，她就不在纠缠。
　　再爱有什么办法，楚来不爱了。
　　报告……真相……古寨的秘密全部都不想再去探究，她承认现在的情况下，做不好这件事，她该离开了。
　　顾惜坐到房子的阶梯上，以前她觉得这个地方挺好，因为有楚来，现在她心生厌恶，穷乡僻壤，恶水刁民，只想离开……
　　看见了楚来和许念逐渐靠近的身影，她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在门口，面对着墙，不与两人视线交流。
　　等两人走了进去，调整了一番心情，她才转身，进到房子里。
　　进去楚来已经不在客厅，就许念一人拿着教案坐在小凳子上。
　　顾惜走过去，轻咳一声，咽下口水，缓缓说出：“师姐，我想回海城了。”
　　许念顿了一下，教案从手上掉了下去，她又赶紧捡了起来，抬眼看向顾惜：“闹脾气？”
　　顾惜咬牙，眨两下眼睛，强忍住心里的委屈。
　　不想把这件事讲出来，想维护自己的自尊，同时……不想有人诟病楚来。
　　毕竟爱这件事不讲先来后到，只讲爱与否。
　　楚来不过是不爱她了。
　　她摇摇头，话语里添了两句嫌弃：“不是，就是觉得这里好无聊哦，每天除了树还是树，网也不好，来这么久一点数据都没收集到，还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心烦得要死，安静得要死……反正我不喜欢。”
　　许念手捏着教案纸张，摩擦了一下，发出沙沙声。
　　“真心这么觉得？”
　　“是。”
　　“那楚来呢？”
　　顾惜一听到楚来的名字，心紧了几分，咬住牙齿：“我和她就这样吧。”
　　“真就这样了？”
　　顾惜手背在身后，使劲掐住自己，点了点头。
　　许念哎了一声，房门大开，房间外的景象一览无余，她视线往外说：“我不想走。”
　　“为什么？”顾惜顺着许念的视线也往外望。
　　“我与你的想法不同，我觉得这里很舒服。”许念笑了一声，又继续说：“因为你想回的城市和我想回的不一样。”
　　“不都是海城吗？”
　　许念摇头：“我印象里的海城是天还没亮就已经有叫卖声的早市，是半夜回去有酒疯子大吵大闹的街道，是争吵声，汽车不停歇的鸣笛声，啤酒瓶打砸声，还有就是母亲日复一日的责骂声。”
　　“这些声音太吵太吵，一不小心就占领了我的思绪。”
　　“这里很安静，可以听风，听雨，听鸟鸣，小溪潺潺，树叶飘落，这里随处可闻的声音在城市都很贵。”
　　“贵到需要静下心去感受，可在城市静下心是一件奢侈品，需要有房有车有存款有时间来做底气。”
　　“而我刚才讲的东西，你生来就有，顾惜你生来就有底气，这种东西我没有，楚来没有，楚安没有，海城的大部分人都没有，所以不一样的，顾惜。”
　　许念说完，释然地扬了扬嘴角。
　　顾惜收回视线，又望向那块碎了的玻璃，玻璃碎了，连风都在欺负它，使点劲，开裂的地方痕迹更深。
　　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原来许念想留下来的原因是这样，原来许念对她的看法是这样，原来她从小到大看惯的生活是这样，原来家境优越在旁人看来是这样。
　　她调研过很多次，城市，农村，高原，盆地，许多卫生政策的推行靠的是她们团队的数据，资料，她看过病床上的挣扎，看过为生活拼命的孩子母亲，以前总是带着怜悯的心去看待。
　　同情想要她为病患发声，想要为偏远地区不公平的卫生政策发声，想要为预防宣传发声。
　　但同情这个词本就是上位者对下位者，她错了，她以为自己足够清楚，却无法做到真的理解，因为世界上不会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才触及古寨一点，看清了一些现实，她就推翻了以前种下的种子。
　　她想或许自己真的不应该从事这个事业，她就该听父母的，出国读书，回国继承家业。
　　流行病学事业不属于她，古寨不属于她，楚来也不属于她。
　　以前她觉得世界本应该围着她转，但是现在一下明白，该长大了，该醒悟了，该睁眼看看世界不是只有理想，这个社会现实比理想占比更大。
　　顾惜沉了沉眼，话语不可抑制的悲伤：“那我先回去了，你待在这里，我向老师申请派梅梅来，她对这个项目也感兴趣。”
　　“想清楚了？”
　　顾惜点头：“想清楚了。”
　　她起身准备回房间，转身，楚来正站在房间门口，手垂在身侧，不住地颤抖，幅度很小，但被她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
误会大了。


第49章 花谢花开
　　楚来手捏成空拳，稍稍使劲，抑制住颤抖。
　　她移开眼神，看向许念：“许老师，想买的东西写好了吗？”
　　“房间里，我去拿。”
　　许念起身，把教案放在背包里，拎起包走进了房间，房门关紧。
　　楚来盯着许念房间门，顾惜盯着门外，两人就这样静默了五分钟，蜡像般站在原地，最闹腾的是挑弄两人头发的风。
　　像是武侠剧里两位侠客，飞在空中仍能平平稳稳一动不动地对峙，讲究的是敌动我不动的招式。
　　两人不是侠客，也得有人先打破对峙的局面，顾惜收回眼神，挪向许念房间门，没有丝毫动静。
　　她明白许念在给两人空间。
　　顾惜看向楚来，还没说话，楚来竟先开口：“你呢？”
　　你呢。
　　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联系刚才楚来给许念说话的内容，她知道了。
　　楚来在问她想买什么东西。
　　所以，刚才的话楚来是没听见吗？还是装作没听见？
　　无论是什么原因，也该说清楚，离开也得离开得正式一点，她才干不出不辞而别的事。
　　顾惜不敢与楚来对视，一对上她心就会软下来，离开的话也要借点勇气才能说出。
　　现在也没人可以借她勇气，向楚来吗？在感情方面少之又少。
　　于是她选择直视着地面，对着空气说：“进房间，有话给你说。”
　　空气是最好的介质，能将话语传到有心人的耳朵，一字不落，公平不偏心，不站队，不诋毁。
　　字句安全送达，楚来接收讯息。
　　她转身，踏步，轻抬脚尖。
　　楚来走路向来如此，抬腿落下像是踩在云端轻柔舒缓，风采集她走过的记忆，有时是山茶花的香气，有时是柑橘的清甜，这是她两款沐浴露的香气。
　　顾惜也跟在楚来身后，鼻腔与风抢夺楚来留下的记忆。
　　深深吸一口气，皮肤，鼻腔，大脑都舒服了，但心却越发酸涩，连带着鼻尖也发酸。
　　顾惜站在门口，楚来站在书桌旁，没有倚靠，立得笔直。
　　顾惜将视线落在楚来鼻尖。
　　咽了咽口水说：“我……我。”
　　字卡在嗓子眼出不来，就不该咽口水，把话都咽回去了。
　　她咳嗽一声，用气把话带出来：”我要回去了。”
　　楚来呼吸微微加重，脚往后挪了一点，身体，向身后的书桌借力。
　　刚才已经听到，第一遍不知做何反应，再听一次才感受到这句话在偷走她的力气。
　　楚来抿了抿嘴唇。
　　该说什么，不知道，因为什么，细数最近发生的事，昨天的那句需要时间？不清楚。
　　如果是，那代表顾惜已经没有耐心再等她了。
　　那既然这样，说什么也没有用，她选择闭口不言。
　　又是刚才对峙的局面，重复上演，顾惜这次失去性子，她皱着眉头，语气逼迫：“楚来，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空气又一字不落的传播，这次还带着语气。
　　楚来拇指掐着食指关节，痛是开关，打开她话语的开关。
　　她缓缓开口：“你的报告还没有完成。”
　　顾惜冷漠地扯扯嘴角，视线看向窗外，又转移了回来，这个时候了，是报告的事吗，是她要走了，这次她直视着楚来的眼睛。
　　“导师会安排新的人来。”
　　楚来从来不怕对视，习惯了淡然的人，眼睛的温度，抵达不到心脏。
　　这次是舌尖浸湿嘴角，她说：“可我不习惯与陌生人睡一间房。”
　　“楚来，你想得到办法的。”
　　回答完这句话，顾惜一下又反应过来，什么有的没的，又被楚来带偏了，现在是她要走了。
　　“我说我要走了。”
　　楚来回复：“嗯。”
　　得到了回答，可顾惜心里更堵了，就一个嗯字，她想听到的不是这个。
　　一个从鼻息里发出的嗯字，反复刺激着顾惜的情绪，她紧紧咬住牙齿，松开，终于抑制不住拔高声音：“楚来，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是这样，我看清楚了，这段时间你是在演吧，说想让我帮你治病是假，关心是假，照顾是假，渐渐吐露真心也是假，让我们帮着调查寨子这些事才是真吧。”
　　一句一句话说出，刺激着楚来的心，她整个人倚靠在书桌旁，捏紧拳头，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好不容易吐出几个字：“顾惜，你混蛋。”
　　混蛋二字顾惜从来没有听到过楚来说过，楚来不喜欢听脏话，可现在居然说出了这两个字。
　　而且对象是她。
　　顾惜气势弱了下去，她突然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
　　楚来闭着眼睛，咬紧牙关，心脏的温度传达至眼底，眼泪盈在眼眶，她转身，不想被看见。
　　压抑住哭腔，尽量显得平静：“顾惜，分手是我提的，我向你道歉，如果你有恨，我接受。”
　　“可这段时间一直尽力靠近我的人是你，现在你却说这些话。”
　　“这段时间我在努力，在听你的话，可你都说改变不是一瞬间，你很着急，所以你可以践踏我做出的努力，这没有道理，不过本来在你的世界里，你就是道理，只能说我们不合适，顾惜你走吧。”
　　顾惜楞在原地，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反复消化着这些话。
　　她看着楚来的背脊，瘦削，平时总是挺直的背脊，在现在也弯下去几分。
　　渐渐地，肩膀开始抖动，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哭，是楚来。
　　哭泣声很小，但房间太过于安静，紧闭的门窗，隔绝了风，心脏被酸涩压住，声音都变弱。
　　极少见楚来哭，上一次好像还是在陡坡旁，知道父亲去世不是意外也没哭，她总是习惯了压抑，但今天哭了。
　　顾惜缓缓向前走了几步，脚步轻轻，声音轻轻：“你哭了？”
　　“没哭。”
　　她及时压抑住哭声，但完全没压制住哭腔，彻底将情绪带了出来。
　　她真的把楚来惹哭了。
　　顾惜心碎了，比外面窗户的玻璃还碎，比商家寄来的劣质银耳还碎，比刚打开在包里放了一天的饼干还碎。
　　她使劲掐了一下手上的皮肤，缓解着心痛，走到楚来身后，手搭上肩膀。
　　楚来躲开了。
　　“你别哭了。”
　　楚来往旁边走了几步。
　　顾惜又跟着：“我不走了，你别哭了。”
　　楚来吸吸鼻子，不说话。
　　吸鼻子的声音挑动着顾惜的神经。
　　她走到楚来前方，勾下头，用指腹擦去楚来的眼泪。
　　想把楚来抱进怀里。
　　楚来双手抵在胸前往后方躲了躲。
　　顾惜伸出手拽住楚来的衣服：“我……刚才说的话都是气话，我没那个意思。”
　　楚来抬头，眼里还闪着晶莹，盯着顾惜：“那你什么意思？”
　　顾惜拽住衣服的手顺着下滑，紧紧牵住楚来的手：“我……那我……”
　　“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我和夏蝉你更喜欢谁？我不想当第三者，但是如果你更喜欢我，那我就……不要，你只喜欢我一个好不好？”
　　话说出口还带着委屈和乞求。
　　夏蝉。
　　一句话楚来立马明白了顾惜的意思。
　　她从书桌上扯了一张纸，擦拭着眼泪，顾惜立马接过帮忙擦。
　　楚来刚哭过嗓子有些软，语气冷硬：“顾惜，你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吗？”
　　顾惜手里捏着纸巾：“你干嘛骂我。”
　　楚来把手从顾惜手里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一步：“顾惜你当我是什么？”
　　“我……”
　　“你觉得我是一个脚踏两只船的人？”
　　楚来的表情严肃认真，质问的语气，刚才还流泪的眼睛，现在只剩怒意。
　　表情，语气，眼神，后退的动作，撕碎了顾惜的猜疑。
　　在此刻，她才清醒过来，楚来不可能干出这件事。
　　所以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导致她产生那些猜测。
　　一开始楚来说需要时间，当晚她就没睡着，一直在想一直在想，一旦陷入矛盾的思绪中，人就会被困在里面，和情绪纠缠，互相影响着。
　　然后夏蝉的吻别两个字，又为她的思绪添砖加瓦，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顾惜直接冲上去抱住楚来，紧紧地抱住。
　　“我没有那个意思。”
　　楚来的手放置在两侧，没有回抱。
　　“所以你今天闹脾气又因为这个？”
　　“不是闹脾气。”
　　“是没安全感。”顾惜将脸埋进楚来脖颈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满足又亲了亲。
　　情绪差点让人做错事，也深知无端情绪产生的最根本的原因。
　　安全感是一个很虚的东西，它没有形状，抓不到，摸不着，一旦缺少，总想抓住身边的事物来弥补，晚上睡觉与墙紧紧相贴的背，睡觉时总钻进被窝的脚，反复用脾气与语言去验证一个人对自己的看法，依靠性去证明自己还活着。
　　很难获得，容易失去，半生寻找，一生证明。
　　楚来抬手回抱住顾惜，搭在她的背上：“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对呢，为什么不直接问，顾惜从来都是直接的人，可是这次，以及之前的很多次都憋在心里。
　　她缓缓抬头，平视着楚来，伸手抚摸向楚来的脸，指尖擦过她的眼睛，声音哽咽。
　　“因为我失去过你，我同时也失去了向你寻求答案的权利，我害怕你的闭口不谈。”
　　分手离开的是人，带走的是反复证明的勇气。
　　楚来感受着顾惜的手划过她脸颊的温度，冰冷再次与温暖相贴，眼神亲吻着顾惜。
　　有些东西从心里面迸发，直接冲撞着大脑，今天顾惜的话与告别给了楚来提醒，她舍不得顾惜离开，她需要顾惜，所以她现在想抛下一些东西，是时候该说出那句话。
　　“顾惜，我们复合吧。”


第50章 失而复得
　　两人面对面，仅一分米的距离，顾惜听到楚来的话愣了几秒钟，而后哑着嗓子说：“你说什么？”
　　楚来宠溺地看着顾惜，手抚摸上她的脸，语气轻柔：“惜惜，我说，我们……”
　　话没说完，顾惜拉住楚来的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哭了起来，不像以前那般放肆地哭，压抑着，颤抖着，咬紧牙齿，呜咽声含在嘴里，时不时地才泄出两声。
　　她终于听到了这句话，在误以为楚来移情别恋的今天，在只要楚来的肯定，她马上就会离开的今天，在此去一别，再无联系的今天。
　　从一年前到现在，她日思夜想的爱人，再一次回到了她的身边，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
　　顾惜牵住楚来的手盖住眼睛，眼泪滚落在她手上，毫不吝啬地悉数赠予。
　　眼泪的温度与心脏最接近，她赠与的不是眼泪，而是她毫无保留的真心。
　　眼泪流尽，顾惜松开楚来的手，看向楚来，眼睛红润，眼皮有些水肿。
　　“你再说一遍。”
　　“顾惜，我们复合吧。”
　　“好。”
　　顾惜伸手紧紧抱住楚来，双手箍住她的背脊。
　　楚来回抱她。
　　两人站在地铺与床的中间，定在那里，一直抱着，没有说话，闭着眼睛感受互相心脏的跳动，感受胸前的起伏，感受久违的体温。
　　终于一切都名正言顺了。
　　“这个拥抱我一年前就想了。”
　　“我生气过，埋怨过，但你离开的一年里，没有一天我不想你，我想要是当时我再早回来几天，你那时还没走，或者你正准备走，我要做的事就是紧紧地抱住你。”
　　“请求你，祈求你，拜托你……别离开我。”
　　从来没有幻想过，没有楚来在身边的日子，但在一个平常的一天，悄然而至，而这样的日子她过了一年，毫无准备，突如其来，每天都在想要是早一些回来，那她一定用尽全力留下自己的爱人。
　　楚来手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抚摸着顾惜的背脊，她在这句话里找到了这些日子犹豫的答案。
　　她轻轻推开顾惜，退出拥抱。
　　牵着顾惜的手，让她坐在床上，她坐在凳子上，两人相对。
　　“我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顾惜牙齿咬着下唇，一脸委屈地看着楚来，没有说话。
　　楚来接着说：”一直以来我没有告诉你真正分手的原因，因为你，更因为我自己。”
　　“你好像没有发现，你的生活与大部分人不同，在你家里，照顾与被照顾，关心与被关心是不用画等号的，自信与值得这两个词好像生来就属于你。”
　　“这些你都没错，可纠结的是我，我楚来，从这里考去海城，花费了很多力气。”
　　“村民的冷言，落后的教育，贫穷的家庭每一个都是绊脚石，但这些都没绊住我，我阿爸阿姆教育我，人生是自己的，所以从小到大努力学习，我知道丛林外才是我的归宿。”
　　“我依靠自学，一本数学资料七八十，阿爸存款不多，我不敢奢求，所以我把教材翻来覆去的看，去研究，自己给自己出题，靠这样我考了全县第二，我考去了海城。”
　　“我觉得我很厉害，我揣着我该有的自信，去到海城，看到其他人，她们没有影响到我，她们比我多的不过是家境，视野。”
　　“家境，我父母恩爱，我不缺什么，视野，我考出来了，终会有的。”
　　“可是你出现了，你让我产生了与别人不一样的情绪，是羡慕，我羡慕你在辩论场上纯英语式的交流，我羡慕你站在领奖台上自信阳光，你是聚光灯下的主角，同时我羡慕你做所有事情不瞻前顾后，想做就做，就像今天一样，想走就走。”
　　顾惜本来听得认真，紧紧拽住楚来的手，一动不动，听到最后一句话，她不自然地抿了抿唇，扯了扯嘴角。
　　她知道楚来最后一句在调侃，也是埋怨。
　　她说：“是气话，不想走的。”
　　楚来扬了扬嘴唇，释然地笑，幸好说了气话，让她理清了这一年的思考。
　　楚来点头，顾惜摩挲着楚来的手，声音糯糯地：“你接着说。”
　　楚来看着顾惜的手说：“你追求我，我一开始就知道，思考这么久并不是像网络上说吊着你，我在比较，从小我生活里只有学习，我在比较你和学习谁更重要。”
　　“比较两年，那两年里我选择了学习，可最后一年我选择了你，因为我害怕毕业后我们没有联系。”
　　“在一起后，我发现选择你比选择学习好，生活多姿多彩了起来，那个时候我困于人生一条路走到底的想法，以前是学习，和你在一起后是谈恋爱，所以我专心做与你谈恋爱这件事。”
　　“每天生活里只有你，可这样会出问题的，可我也是在出了问题后才发现这个问题。”
　　“我每天……”楚来停顿了，视线仍然放在顾惜手上。
　　顾惜眼神心疼，她站立起来，站在楚来身边，将她抱在怀里，她知道楚来现在在剖开自己内心，给她说分开的原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倾听。
　　楚来的声音从顾惜腰间传出：“我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是等待，你去学习，去做实验，去调研，你的生活不止有我，而我当时只有你，我有了更多独处的时间，一空下来，奇奇怪怪的想法就会钻进我的脑海。”
　　“最后一年，那些想法反复压抑着我，我忍不住要去想你的家庭，你的生活，你的优秀，我产生了一种情绪叫…自卑。”
　　“我开始回想我的生活，贫穷，孤立，短浅围绕着我，那些以前没有压倒我的压抑穿越了时光影响了当时的我，我发现我病了，我对很多事情都不感兴趣，但我并不想这样，我反复在爱你与逃离之间抉择，而你当时忙于论文……”
　　忽略了我四个字没有说出口，不想顾惜自责。
　　“我产生了那样的想法，但是我并不接受，我不接受自己的自卑情绪，我是楚来，依靠自学能考进海城大学的人，从小是我父母的骄傲，我认为是你让我产生了自卑情绪，我纠结之后打算放弃你，当时我阿爸又去世了，所以我离开了，离开得很果断。”
　　说完楚来将头闷在顾惜小腹前，此刻好轻松，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轻松。
　　原来是这样。
　　顾惜仰头压抑着情绪，楚来说着以前发生的事，字字剐着她的心，可楚来的语气那么平静，云淡风轻，越是这样，她越心疼。
　　所以楚来说病了，需要她帮忙治病，还以为是其他的原因，结果病的源头是她。
　　因为病是她，药才是她。
　　这个比“是解药”更让顾惜激动。
　　她手抚摸上楚来的脸，柔声问：“为什么是今天？”
　　楚来松开环抱住顾惜腰部的手，抬头看向顾惜：“因为我想清楚了，昨天我说需要时间，但也不是时间，是一个节点，而这个节点发生在你说你要离开的时候，在你说你需要安全感的时候，包括在你说你祈求我别离开你的时候，我想通了。”
　　“清楚了三件事，第一，自卑是情绪的产物那是暂时的，我的知识与意志是永久的，第二，我喜欢你，第三爱与事业可以同时拥有，这就够了。”
　　三件事，两件与顾惜有关，够了。
　　顾惜捧着楚来的脸，指腹摩擦着嘴唇，这张嘴今天终于说出来了，心脏的暖终于抵达到嘴唇。
　　明白了需要时间的意思。
　　从来不是依靠外物，不是需要时间再找到爱顾惜的感觉，而是靠她自己，靠楚来想清楚她人生的方向，找回自信的初心。
　　顾惜手收回，嘴唇代替，俯身轻轻地蹭了蹭刚刚摩挲的红。
　　楚来说了很多话，此时唇是干燥的，她用自己的清甜去浸湿楚来的嘴唇。
　　舌头先行。
　　变成同样的湿度。
　　楚来口渴，急需要水，她接受了顾惜给她的水源，张开嘴全部接纳。
　　顾惜俯身腰有些累，她双手交叉在楚来的脖颈后，坐在腿上。
　　两人难舍难分，都在尽力从对方那里寻找过去所失去的水源。
　　一次性全部补偿回来。
　　直到嘴皮发麻，楚来先一步退了出来。
　　顾惜轻哼两声，依依不舍，视线跟着，往前凑。
　　楚来手挡在顾惜嘴上，声音有些发哑，但又因喝了水，嗓音带着柔：“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讨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虽然想通了，但那些气头上的话仍有些耿耿于怀。
　　顾惜吻了一下楚来的手心，心虚地勾下头。
　　楚来手往上单手捏住顾惜的脸，声音平平地模仿着：“假的，都是假的，只有调查是真的。”
　　顾惜嘴巴里鼓气，挤了挤楚来的手指，头一下靠在楚来的肩膀上，额头蹭了蹭，声音严厉：“嘶，顾惜，你真是混蛋。”
　　骂的就是自己。
　　楚来微笑，收回手转移至顾惜的头上，轻柔地抚摸。
　　“听到之后很伤心。”
　　顾惜猛地抬头，委屈地撇着嘴巴，亲吻上楚来的唇，一触即离。
　　“对不起，你看我这张嘴，你太久没亲她，她变坏了。”
　　“贫。”
　　顾惜笑嘻嘻地又吻了上去。
　　心被挤得满满的，讲一句话就想亲一下，比以前更想黏着，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怎么形容失而复得的感觉呢，像睡得很熟。，惊醒过来，发现距离闹钟响还有两个小时，像一部精彩的电影，不舍得看完，点开进度条时长未过半。
　　在刚入睡的时候，享受着还没退下去的困意，带着愉悦，发誓在这两个小时里睡尽兴，在进度条退下的时候，发誓一定要逐帧逐帧地去欣赏剧情。
　　现在顾惜只想无时无刻贴着，感受失而复得的亲密。


第51章 荔枝玫瑰
　　顾惜的亲吻应接不暇，楚来直接捏住她的脖颈，头靠在椅背上，远离了亲吻。
　　“好了惜惜，等会儿会被看出来的。”
　　顾惜瞧了一眼楚来红肿的嘴唇，忍不住笑出了声，手指按上去。
　　她的杰作，很美。
　　顾惜扬了扬眉，一副得意的样子，楚来看不惯罪魁祸首回顾现场的模样。
　　拿开顾惜的手问她：“下去。”
　　顾惜坐在她腿上扭了扭腰：“不要嘛。”
　　“腿麻了。”
　　顾惜撇撇嘴，站起来坐在了床上，手还紧紧地握着：“我胖了吗？”
　　楚来从上到下看了一眼顾惜，想起之前换衣服的时候，所见所感，摇了摇头：“瘦了。”
　　顾惜献佛般把牵着楚来的手按在肚子上：“马甲线，一直保持着的。”
　　楚来手紧了紧，感受着。
　　“挺好。”
　　“就挺好两个字？”
　　楚来撩起眼皮看顾惜，表情说着还不够。
　　顾惜切了一声：“还不满意，因为展示错地方了？”
　　“那背嘛，晚上才行，现在都穿着，不方便。”
　　顾惜知道楚来喜欢她的背，每次她累了，躺下的时候，楚来就会让她转身，然后亲吻她的背。
　　位于后方，手往前，是她最喜欢的进攻方位。
　　楚来听到顾惜的话，脑袋里闪过肩，胛，线条流畅带下去的腰，骨头贴着皮肤，纤细微微起伏。
　　耳朵泛红，带至脖颈，视线停留在顾惜的脸上，驱赶走脑海里的画面，集中注意力到她的眼睛。
　　眼睛上装着飘然骚动翅膀的蝴蝶，美丽可以吸引注意力。
　　顾惜回视，她的注意力在楚来的耳朵上，她喜欢荔枝玫瑰，楚来是种花人，她的耳朵是花瓣，脖颈是延伸出来的叶和根。
　　只想看得再明显一点，她要去采撷只为她一人绽放的玫瑰。
　　顾惜起身凑到楚来耳旁，轻柔说：“因为你喜欢，我还是没有练背，和以前一样，可以好好的感受…感受。”
　　玫瑰果然更明显了。
　　吻了一下耳垂，感受从花里散放的香气。
　　红玫瑰舍弃了香气，只为开得绚烂，但荔枝玫瑰不同，她收敛起她的红，只为留住那一抹香，颜色淡淡的，香味浅浅的，和楚来一样。
　　楚来听到没有练背，扬起嘴角，嗓子里都透露出满意：“很好。”
　　说到心坎上了。
　　顾惜把脸凑到楚来面前，神采奕奕地说：“这不应该给个奖励吗？”
　　楚来往后又拉开两人的距离，手抱在胸前，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上，神色自若地看着顾惜：“刚才还不够吗？”
　　好姐，眼里透出的宠溺更姐了。
　　她下腹一紧，腿有些软，站不住了，又坐回到床上。
　　不行不行，时间太早还不行，现在不要奖励也罢。
　　她加重呼吸舒缓着内心的悸动，转移开视线，看着桌面上的纸和笔，想起了什么。
　　她张开手，示意楚来递给她纸和笔。
　　楚来侧身单手拿过，递给顾惜。
　　顾惜瞧了一眼楚来，撕下纸张的一角，手心垫着纸张，写下几个字，折了又折递给楚来。
　　“我要的东西。”
　　楚来接过也没有看，揣进包里，站起身，望了一眼窗外，满不在意地说：“我记得有人不是要走吗？收拾收拾吧，趁着天还亮。”
　　哈，现在又开始兴师问罪，秋后算账了。
　　她怎么搞忘记了，楚来虽然不易生气，但是很记仇，而且有仇必报，表面温和，弯弯绕绕后杀人无形。
　　顾惜俯身，双手抬起，举着刚才写字的笔，模仿着古装剧。
　　“臣妾知错，请皇上恕罪。”
　　楚来站着，背着光抿着嘴唇，压抑住笑，接过顾惜手上的笔，轻捏着一头敲打了一下顾惜的手心。
　　手腕轻抬，稍稍使了劲，打下去。
　　顾惜“嘶”一声，委屈巴巴地看向楚来：“真打呀。”
　　楚来手抚摸上顾惜的手，还没有染上红印，笔是中性笔，不会很痛，她知道。
　　不过还是帮着呼了两下。
　　吹了两下，顾惜敛了委屈，笑意盈盈地站起来，贴在楚来身边：“皇上可消气了。”
　　楚来点头，挽了两下头发，从背后撩至一侧，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房间。
　　顾惜两步追上，手塞进楚来手里，十指紧扣。
　　十指连心，牵手，让心脏靠得更近。
　　楚来走到楚安房间门口，轻敲房门。
　　几秒钟后，房门打开，许念上下看了一眼顾惜，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停留了三秒钟，看向顾惜，语气无起伏地说：“什么时候走？”
　　楚来轻笑一声，也看向顾惜，和许念一个声调：“什么时候走？”
　　两人一人一句。
　　顾惜微瞪大眼睛看向楚来，又不可置信地看向许念。
　　故意的，两人肯定故意的，楚来还和许念一条线，难受。
　　顾惜抬起十指紧握的手，在许念面前晃了晃：“不走了，女朋友在这，往哪儿走？”
　　炫耀意味明显。
　　许念眼底含笑，看着两人，表情写着“终于”二字，认真的说：“好好的。”
　　沉沉的语气，不是语重心长，而是发自内心的祝愿，站在朋友的角度，她希望两人消除隔阂，重归于好，站在工作伙伴的角度来看，她希望感情不要阻碍顾惜工作。
　　但最终都是站在自己角度，她不想读一本缺憾的书，书的主角是身边人。
　　顾惜撇撇嘴，眼底泛起感动，没哭，装哭：“师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之后发论文一定加你的名字。”
　　“给你论文贴金？”
　　顾惜立刻敛起感动的表情，表情严肃：“果然还是你，刀王。”
　　她切了一声把头靠在楚来肩膀上，不回应，抓着楚来的手把玩。
　　楚来看着许念说：“把纸条给我吧。“
　　“好。”
　　许念转身走进房间里，从桌面上拿起夹在书籍里的纸条，走到门口递给楚来：“刚才那群人是巡保队吗？”
　　楚来接过点头：“他们在收集清单，进城购买物资，然后分发。”
　　提到巡保队三个字，顾惜来了精神，她看向许念：“师姐，你有没有觉得领头的那个人很熟悉？”
　　许念微皱着眉头：“我用余光瞥了一眼他们，没看清脸。”
　　顾惜用指腹摩擦了一下下巴：“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进寨这段时间，见过的本寨人不多，除了学校的学生，还有就是那晚跑出去的时候，见到的拿火把的男人们，太黑也看不大清楚脸，所以不是，要么就是刚进寨时，去找村长的时候那群男人之间的一个。
　　楚来表情凝固，声音冷冽说：“二狗子，他叫二狗子。”
　　许念和顾惜对视一眼，二狗子这个名字很熟悉。
　　顾惜一拍手：“那天找村长的时候，他说那个看寨门的人叫二狗子。”
　　楚来回答：“他的确是看寨门的人，他病了，最近换了一个。”
　　顾惜长嘶一声，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可当时没见过他，怎么会觉得熟悉呢。”
　　她在脑袋里搜寻着记忆，从第一天掉入深坑，然后被救起，之后和许念一起进寨调研，敲门屡屡被拒，有一户开门的，当时……
　　顾惜眼睛一亮，激动地晃着手指：“对对对，是他，师姐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第一天入户时看到的一个女人抱着孩子。”
　　许念点头，眼神犀利，想起来了什么。
　　“当时她差点回答我们的问题了，之后有个男的凶了我们，就把门关上了，我看了那个男的一眼。”
　　“就是他，家暴男！绝对是！”
　　顾惜义愤填膺地说。
　　楚来微眯着眼睛：“家暴男？”
　　顾惜一想到当时的巴掌声，怒意没有退去，仍挂在脸上，点头：“家暴，他当时打了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我们在门外听到了巴掌声，然后那个女人哭了。”
　　楚来听到咬着内唇肉，眉头紧锁。
　　顾惜按着楚来的眉头，问出了从进寨第一天就埋在心里的问题：“叔叔那本书里写了你们幽族一女系三代，母系社会，无男女地位不平等，我们在的这几天也感受到了，比如你说当地许多人随母姓，张奶奶的名字也体现了。”
　　“可家暴这个行为，往往根植于地位不平等的文化，施暴者对着受害人以身体，人格方面的伤害，这本就是一种不平等的控制，但根植于书中记载的母系文化，这种行为应当不会存在。”
　　楚来加重呼吸，警惕地看着门外，门没关，松开顾惜的手，把大打开的房门关好，又走到母亲的房间，检查了一下房间门，伸出右手对着空气扫了扫，示意两人进房间。
　　许念先一步走进去，顾惜站在原地，等楚来走近，两人十指紧扣，一起走了进去。
　　走进去，许念自然而然坐在床上，两根凳子，楚来坐一根，顾惜直接坐楚来腿上，楚来一巴掌拍她屁股，红着脸说：“坐旁边。”
　　顾惜撇撇嘴，坐到了旁边。
　　楚来轻咳一声，脸色依旧泛红，她把板凳朝旁边挪了挪，并制止了顾惜跟过来的行为：“你坐好，别动。”
　　顾惜歪歪嘴角，不满意，不过还是乖乖坐好，脚踩在椅子横杠上，双手横放在膝盖上，目视着楚来。
　　距离拉开，楚来向顾惜方向微微侧身，半边身子对着顾惜，顾惜刚才还委屈脸，一下就好了，笑脸兮兮的。
　　许念在一旁看着，心里就四个字。
　　变本加厉。
　　以前顾惜黏着楚来，单方面，楚来还若即若离的，现在两人和好了，顾惜更黏了，楚来更纵容了。
　　许念抬眼望向天花板，她选择主动失明。
作者有话说：
之后就是边谈恋爱，边搞事业，宝宝们走剧情的时候可以多注意一下，好些地方是伏笔哦～


第52章 弱肉强食
　　楚来坐在凳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双脚平放在地面上，一只手垂着，一只手搭在腿上手心朝上。
　　顾惜一直盯着楚来，立马注意到她搭在腿上的那只手，伸出又想握住，楚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收回手，背在身后。
　　低声喊了句：“顾惜。”
　　顾惜不得劲，才刚刚复合，就想摸摸小手嘛，怎么了，以前楚来也不这样，她撇撇嘴，楚来用手摩挲着自己的耳朵，她视线落在楚来耳朵上。
　　开始泛红。
　　顾惜明白了，楚来在害羞，当着许念的面，不好意思太亲密。
　　以前竟然没发现这件事，两人在家的时候，她随时想贴住楚来，楚来也都不会闪躲。
　　在外，人群多的地方她也不会做出亲密动作，在朋友面前呢，两人在一起后还从没有见过朋友。
　　顾惜愣住，对哦，在一起后没带楚来见过朋友。
　　心脏又紧了一下，她以前忽略了楚来太多。
　　不乱动了，双手放好。
　　楚来这才放松地往后坐了坐，背轻靠在椅背上。
　　“家暴在我们寨里是会被惩罚的，无论男女老少，如果被发现，阿布罗会当众责罚棍刑，我没亲眼见过，听阿爸说以前有过，而且家暴这个词本就不对，应为故意伤害，在我们寨没有家暴这个词，只有伤人，殴打，欺凌。”
　　“打小孩也不行？”
　　“这个……”楚来手放在下巴点了两下，思索着，轻微摇头：“看程度，如果自己在家教育孩子不算，当众责罚那就不行。”
　　“的确，当众责罚会影响孩子心理。”顾惜赞许点头。
　　许念盯着天花板，叹息一声：“你们寨子真好，思想超越了我们生活的城市。”
　　楚来语气平常：“本应如此，有些糟粕该被替代。”
　　许念轻笑一声，语气带有几分嘲讽：“糟粕存在久了，它变成了一种社会准则，口耳相传的道理。”摇摇头，嘲讽一笑：“棍棒底下出孝子，多实用。”
　　楚来沉默，她肯定许念经历过，才会有此番嘲讽，如今的话越是刺耳，过去的经历才越是伤人，越是难以释怀。
　　而此时安静比安慰的话更能安抚许念。
　　许念需要的是一个发泄口，而不是与之共同讨伐，对于她来说没有意义。
　　顾惜看着许念，心里闪过心疼，和楚来一样保持安静。
　　等许念深呼吸一口气，吐出，安抚好自己的情绪。
　　顾惜举了举手，像小学生，及时转移话题：“那二狗子，该把他送去棍刑。”
　　楚来无奈：“现在是村长在管理，他去除了很多习俗，说这是糟粕，他学过法律，改成一切以法律为准，要遵纪守法。”
　　顾惜气愤挺直了脊背：“虽然说这也没错，新时代遵纪守法，但现在也有家暴法，该被惩罚的。”
　　许念少有露出轻视的表情：“行于表面，不如拳拳到肉来得实在。”
　　顾惜：“说的对！”
　　楚来看着顾惜：“二狗子打人是事实，法律讲究证据，惩罚他需要证据。”
　　顾惜义愤填膺：“我是人证，周围的邻居肯定也都知道，她们肯定也能作证。”
　　楚来闭眼摇头：“你是外乡人，还有据我所知，他们结婚已经有两年了。”
　　简单一句话，表达的信息不多，但顾惜听懂了楚来的画外音。
　　她是外乡人，说的话无足轻重，已经结婚两年，打人时常发生，两年都没有传出这件事，那说明没有人愿意帮忙，烂在心里了。
　　“可为什么呢？”顾惜不理解。
　　以前一直坚持不能“家暴”的寨里人，但是如今却又袖手旁观。
　　楚来看着顾惜，声音娓娓道来：“可能因为寨里人有些怕他，二狗子的父亲是封闭派的一员。”说完停顿住，看向许念，不知她是否明白封建派的意思。
　　许念把视线从天花板上转移下来，看向楚来，她清楚楚来的停顿：“顾惜给我简略说过寨子里的事。”
　　楚来点头，继续说：“所以他家里生活不太富裕。”
　　顾惜在一旁插嘴：“这个还是看得出来，长得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他不是营养不良，他从小就这样。”
　　“从小？你见过他小时候，怎么说也差了一辈吧。”
　　楚来轻笑一声：“他比我小，比你大。”
　　“啊？”语调上扬，满是不信。
　　“我去，这谁信呢，他这长得也太着急了，去公园相亲角，我都会觉得他帮他孩子找对象。”
　　楚来抬手指尖靠着额头，笑得收敛，某人听了肯定会觉得好笑，想提起，但看了顾惜一眼，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接着说：“他不学无术，初中时跑出了寨，五年前他父亲去世了，报了人口失踪，找到人，他才回到寨子里来。”
　　“回来后，他沧桑了许多，但他出去挣了许多钱。”
　　顾惜在一旁憋住笑，沧桑这两个字很有笑点，不愧是楚来，吐槽都如此收敛，把长得老形容成沧桑，那个人一看就是长得老，沧桑才不是那样。
　　“之后他就再也不出去工作了，应聘上了巡保队。”
　　许念在此刻都忍不住吐槽：“巡保队？他那个小身板。”
　　顾惜在一旁朝许念竖了一个大拇指，许念终于把她刀王的绝招转移向了别人。
　　楚来看着许念说：“因为他不怕死，二狗子回来后，寨里人说他挣很多钱，挣得不干净，都看不起他，说他不适合巡保队，为了证明自己，他当时就去到祭祀台，宰了猪，进到丛林，中午进去，晚上出来，他披了一身兽皮。”
　　许念：“古兽皮？”
　　楚来点头。
　　顾惜站了起来：“不是，他有病吧，他杀了一只古兽？”
　　“当时寨民都这么认为，由此他被村长选入巡保队，这么多年挺……威风的。”
　　“可他杀死了一只古兽，就这么算了？”
　　“前些年古兽伤人事件急剧增加，巡保队也是寨民投票表决出来的，不想杀生只是保护自己。”
　　顾惜冷哼一声：“不想杀生？真的可笑，那只古兽终究是死了，所以你们到底是崇敬还是怎样，我搞不懂。”
　　“而且你们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不只有人类啊，人的命可贵，它们的命同样可贵。”
　　说完愤恨地朝窗户边走去，打开窗户，透了点凉风进来，吹不熄她的怒意。
　　顾惜生气了，从小到大她就对自然世界有很强的探索欲，其他小孩都还在看动画片的时候，她每天就抱着电视看动物世界，地球脉动……
　　长大后她既学医学研究人类疾病，又加入了动保组织，参与救援迁徙大象被困，解救被强制卖艺的动物。
　　她难以接受，之前还觉得寨子里面尊重动物，结果一旦涉及利益就开始杀戮。
　　楚来望了许念一眼，微微点头致意，走到顾惜身边。
　　顾惜靠窗，楚来面对着顾惜，背对着许念，身高差得不多，刚好挡住顾惜。
　　顾惜瞧了一眼楚来，视线向外：“我没说你，刚才也没凶你，你们只是代称，说的你们寨里的人。”
　　楚来语气温柔，安抚着顾惜的心：“我知道，你生气，我过来陪着你，不说什么。”
　　顾惜撇撇嘴，心里还是难受，一想到一个人为了证明自己，就随意杀生，就难受。
　　她将头枕在楚来肩膀上：“你说人家古兽在丛林里生活得好好的，每天和家人开开心心，结果就死了，那只古兽的亲人朋友该有多难受。”
　　感性的人有世界上最活跃的联想能力，最强的通感。
　　楚来环抱住顾惜，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下抚摸，听着顾惜吐槽。
　　一直以来，最吸引楚来的一点就是顾惜的理想主义，她爱憎分明，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喜欢就喜欢，不喜欢瞧都不瞧一眼。
　　她的理想是许人间安，所以学了公共卫生医学。
　　人很小，但人间很大，她说，她在做就行了，她一定得做，多她就多了一个人。
　　而公共卫生医学刚好，服务的对象是人群。
　　虽然她善良但也不圣母，她可以在下雨天爬上危险的栏杆，救治一只被困的小猫，但是她会忽略任何一个乞讨的摊位。
　　她曾经在高铁上偶遇心脏骤停的患者，及时伸出援手，但她没有扶起过任何一个老年人，她帮忙打急救电话，但她不扶。
　　楚来活得现实，理想对她很遥远，但她想触及，靠近顾惜，就能获得，她不想把顾惜拉进现实，但也不想她陷入情绪的漩涡里，做自己同时也要看见黑暗。
　　阳光之下还有影子，黑暗避免不了。
　　“惜惜，我知道你伤心，但其实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不是不珍惜动物的生命。二狗子很弱的身板，不可能战胜古兽，你想一想为什么，嗯？”
　　轻柔的一声嗯，瞬间安抚了顾惜的情绪，她鼻尖在楚来脖颈上挨了挨，想到了答案，但不想说，就想听楚来哄她的声音，她回复：“不想，你说。”
　　楚来手往下轻轻拍打顾惜表示不满：“那只古兽是被他们群落抛弃的一只，动物有感情，但它比我们更懂弱肉强食，更懂得在危险的境地，最需要保护的是自己。”
　　“它们需要二狗子带去的肉，所以抛弃了种族里拖后腿的那只，它是牺牲品。”
　　人的牺牲是功勋，动物的牺牲仍然也是。
　　人为家庭，民族，而动物何尝不是为家庭，为种族。
　　顾惜想明白这些事，就想听楚来说，这样更能安抚她情绪。
　　楚来拥有一种魔力，她的声音，语气，语言是载体，可以让人心静，让人觉得时间是一种实物，可以在她身边停止。
　　看着她就可以感受到清风徐徐，流水潺潺，杨柳依依，月光溶溶。
　　楚来松开顾惜：“好了吗，坐回去吧。”
　　顾惜抓住楚来的手：“还没好，你答应我一件事才能好。”
　　她凑到楚来耳边，轻言几句，楚来立马红了耳朵。


第53章 话里有话
　　楚来推开顾惜，敛了敛嘴角瞪了顾惜一眼，走了回去坐到板凳上。
　　顾惜坐回到位置上，楚来看都没看她一眼。
　　许念手握成拳抵住嘴唇轻咳一声：“那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
　　她微眯着眼睛看向楚来，她知道楚来有计划的。
　　楚来刚要开口，顾惜抢先一步：“你们等我一下。”
　　她站立起身，走出了房门，留下许念和楚来两人。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楚来没有说话。
　　许念看了一眼轻掩上的房门，看透一切的眼神：“楚来，一开始你说过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希望你现在仍然记得这件事。”
　　“你在寻找疾病的原因，我和顾惜也需要数据，两者不会冲突，我们帮你，你也在帮我们。”
　　楚来看着许念轻柔摇头：“没忘。”
　　许念意味深长地看着楚来：“从进寨开始，衣服碎片，支教，进丛林找线索，知道你父亲去世，禁书的秘密，根据你父亲的遗书，找到黑炭笔的线索，猜测你父亲去世可能不是意外。”
　　“从头到尾，我们把更多精力放在物证线索上，顺着线索走，但一直以来我们忽略了疾病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是易感人群。”
　　许念两只手交叉，大拇指张开碰撞，张开碰撞，用肢体语言告诉楚来，你应该听得懂我说的话。
　　楚来扬起嘴角，点头不紧不慢道：“不谋而合，我有计划。”
　　有计划三个字，没有让许念放松表情，反而让她想得更多，她有一个猜测，但仅仅是猜测。
　　她起身走到书桌旁，拿起眼镜，带上，挡住了她眼神里的探究。
　　站在书桌旁，双手后撑借力，单腿交叉，有些慵懒。
　　顾惜一走进来正面对上许念。
　　她惊讶地眼神上下扫视了一下许念，上身一件灰色Polo衫，领口大开，里面一件白色内搭，紧身小脚牛仔裤，低帮靴子，带着她那副高智银框眼镜，手上戴着素圈，撑在桌上，青筋乍现。
　　她忍不住惊呼：“师姐，我现在想把你拍下来，挂在导师的招生简章上，到时候老师的邮箱肯定被投爆，肯定小妹妹居多。”
　　许念听到收起手掌，脚放平在地面上，左手转动着右手示指上的戒指。
　　她看了一眼顾惜，浅浅一笑：“你是在对我花痴吗？”
　　这一笑足够撩人，大部分人抵不住，但完全吓到了顾惜。
　　她差点跳起来，赶紧走到楚来身边：“你别乱说，我只是感慨一下，谁对你花痴了。”
　　她把脸伸到楚来面前：“我绝对没有对她犯花痴，要花痴也只是对你。”
　　楚来不理会她，视线朝下，注意到她手上提着的有保鲜材质的袋子。
　　顾惜赶紧把袋子举起来，在楚来面前晃了晃，玻璃瓶碰撞出声音：“这些样本可以寄出去检验。”
　　楚来沉了沉眼：“这里没有快递员。”
　　“我知道，所以我们让人带出去呗。”
　　许念从书桌旁走过来，走到两人身边，接过口袋朝里面看了一眼：“让谁带？怎么带出去？”
　　适当性地问一下，她知道顾惜提出来就是有办法。
　　顾惜抱住楚来的手臂，低声说：“让安安带。”
　　话语一出，其余两人同时皱眉，又同时摇头。
　　出奇地一致，很有默契，顾惜心里有些吃味，但是没表现出来。
　　顾惜往后退了两步，坐在凳子上，双手抵着凳面，双腿分开，摆在横杠上。
　　“我知道你们的担心，但你们肯定都知道，这个样本检验数据的重要性。”
　　她盯着楚来：“传播源，传播途径，易感人群，三条线缺一不可。”
　　楚来转眼不看顾惜。
　　顾惜闷着气继续说：“做实验最忌讳一棵树上吊死，但我们现在何尝不是，一直顺着一条线，揪着不放，样本反应数据，数据比猜测更能说明问题，我想你们也很清楚，可一直以来我们就一直放着这些样本，当摆设？”
　　勾头轻笑一声，无奈的笑，她知道两人明白，讲这番话只是提醒。
　　楚来表情淡漠地看着顾惜：“万一查不出呢？”
　　顾惜抬头对上楚来淡漠的脸，心里闪过一丝不快，强行压了下去，话出口，又反了上来，语气不算太好：“万一，哼，查不出。”
　　“我觉得这不像是你能说出口的话，楚来。”
　　这声楚来冷漠，淡然，一点糖分不含。
　　空气交锋，眼神交战，语言打架，呼吸对抗。
　　许念站在一旁扶额，大拇指按压着太阳穴。
　　刚才还恩恩爱爱的小情侣，现在怎么又这样了。
　　楚来语气坚硬：“我不同意。”
　　语气刺中顾惜。
　　她态度仍没有缓和：“我知道你不想要安安卷进来，所以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有一份准确的样本检验报告，但你比谁都知道，能带出去的人只有安安，只有她有特权。”
　　说完直接站起身，走到房门口，打开门说了最后一句话：“我觉得这件事，应该询问一下安安的意见，她很聪明，我觉得她能办到。”
　　说完关门离开。
　　楚来盯着房门，叹息一声对许念说：“师姐，麻烦你帮我看一下顾惜。”
　　小情侣闹矛盾，内心不愉快，但许念现在心里欢喜，她居然听到楚来喊她师姐，顾惜喊没感觉，楚来一喊，她觉得自己有一些长者风范。
　　这个忙可以帮。
　　许念应允点头，走了出去。
　　看到顾惜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相机，面无表情地拆卸着储存卡，将储存卡用纸张包裹着，又拿了一张创口贴缠住。
　　放在手上颠了颠。
　　许念坐在她身旁：“复合之后更有底气吵架了？”
　　顾惜冷哼一声：“谁想和她吵，提意见她又不听。”
　　许念从顾惜手上接过相机，点开开关：“其实我也不太能接受，安安她现在不应该被卷进来。”
　　顾惜加重呼吸：“你不了解楚来，我了解，她不想让安安去，是因为她想自己冒这个险。”
　　“她自己？”
　　顾惜表情闪过一丝阴郁，眼睛里带着悲伤：“对，出寨是一个危险的行为，至少对于我们已经进来的人来说是，她之前给我说过找个时间寄出去，说明她也考虑过样本检验报告，这么长时间她一直没提，就是因为她在想办法。”
　　“她在想如何自己寄出去的办法，但凡冒险的事，她不会想连累任何人。”
　　顾惜双手挽了一下发尾，将头发撩至一侧，人鱼卷在她肩膀上活了过来。
　　许念听完举起相机拍了一张，闪光灯照亮了整个房间。
　　一句话不说，勾着头看显示屏上闪烁着无sd卡的提醒。
　　楚来此时走了出来，站在门边看着坐着的两人。
　　许念抬头看了一眼楚来，又低头继续盯着屏幕上闪烁的提醒，按着按键，语气淡淡地说：“相机生产出来为了拍照，但大部分相机为什么只能依靠sd卡才能储存照片？”
　　顾惜背对着楚来，嚼着字眼，说话的音调像是在吃橡胶，一下一下，一字一字：“捆绑销售。”
　　许念轻声接过话：“不否认，但你想一下，我从一开始就说相机的功能是为了拍照，它本来就是为了拍照，又为什么必须得让它储存照片呢，储存卡既然叫储存卡，那它的功能就是储存。”
　　她把相机的闪光灯关了，对着站在门前的楚来拍了一张照，调整好角度，按下快门。
　　语调缓慢地说：“毕竟物尽其用，两者结合，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这个词也叫作合作。”
　　拍下照片盯着楚来，微微一笑，把相机递给了顾惜。
　　顾惜接过，看了一眼显示屏，赶紧往后瞧，楚来正站在身后。
　　她嘴角歪了歪，扭头回来，盯着相机，楚来的照片被储存空间不足的提示框挡住，她拿出手机，调出相机，叉去提示框，捕捉到完整的照片。
　　盯着手机，不自觉地就扬起笑容。
　　楚来好美，女朋友好美，黑长的头发挡在肩前，目光淡淡地盯着镜头，珍珠耳坠泛着光，面容清冷，眉眼温柔。
　　顾惜快速地把照片设置成壁纸，代替了以前拍的楚来站在阳台浇花，回眸一笑的照片。
　　她立马敛了敛笑容，又恢复严肃，看向许念：“所以师姐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许念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这个我不发表意见，但我觉得应该交给安安定夺，毕竟每一个人都应该有。”
　　“知情权。”许念着重点明了这三个字。
　　楚来听到这三个字，眼神暗了下来，往回收，突然撞上了顾惜目光闪闪地眼神。
　　她又想闪躲，顾惜走到她面前，占满了她全部视线：“我觉得师姐说的对，你觉得呢？”
　　楚来想转身，被顾惜拉住，一把抱住：“你担心安安，我也担心你，安安是妹妹，你是我女朋友，我都担心。”
　　“但安安去能最大可能保证安全，他们不会怀疑，如果有危险，我想巡保队第一时间也会保护她。”
　　顾惜较隐晦地说出了最主要的原因，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楚安与楚来虽是一家人，但是楚来在古寨被当成的是叛徒，而楚安是继承人。
　　他们需要保护的是继承人，并非叛徒。
　　楚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顾惜撇撇嘴，捧着楚来的脸，委屈地眼神看着她，撒娇道：“你答应我这一次，好不好嘛。”
　　楚来看着她，不点头也不摇头。
　　顾惜亲了一下楚来侧脸，亮着眼睛说：“这次你答应，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说出这句话，表情还带着娇羞
　　许念在一旁微皱眉头，用手指堵住了耳朵往外走。
　　楚来抚摸着顾惜的脸，顺着下颌线，捏住她的下巴，顾惜含笑闭眼歪头要亲吻上去。
　　楚来捏住她的下巴，一扭，移开了顾惜的亲吻：“放开我先。”


第54章 深藏不露
　　顾惜的头被转至一方，视线被迫从楚来的脸上，转移至门框上。
　　她浅浅一笑，心里没有被推开的不满，只有欣喜，欣喜楚来到现在这个时候，还怜惜着她，捏着她的下巴都不使劲，摸着挠痒痒似的。
　　顾大小姐最会自我攻略了，一点点细节被放大，就觉得女朋友好喜欢自己，就这么一下笑容有了，也不气了。
　　她松开楚来，笑脸盈盈地看着她，刚才各持己见，暗戳戳地争斗的场面像没发生，两眼亮晶晶地说：“对不起，刚才不应该凶你。”
　　楚来回视回去，看见顾惜的脸，心里一软，她摸了一下顾惜的手：“进去把装样本的袋子拿出来。”
　　这是答应了？！
　　顾惜双手揽住楚来的腰，将她朝自己拉近，轻柔地在她左右脸各吻了一下，不舍地松开，进到了房间里，拿出袋子，玻璃瓶相互撞击的声音清脆。
　　她朝楚来和许念扬了扬袋子：“我进房间里用保鲜袋分装一下，尽量把能装的都寄回去检验。”
　　楚来点头。
　　等顾惜进到房间里去，楚来瞧了一眼许念：“许老师，借一步说话。”
　　许念扬眉，跟随着楚来走到了厨房。
　　楚来从冰箱里拿出青椒放在洗手池里。
　　许念自然而然地打开水，挤上蔬菜清洗剂，开始清洗。
　　水声和楚来的声音同时响起。
　　“那天的话你听到了吧。”
　　许念听到，手上的动作继续，平淡如初，像是早已经预测到楚来会说这句话。
　　“陈述句，你不是来问我，而是你已经推测到了这句话。”
　　楚来不回答，撕开解冻好的冻肉外包装，许念把青椒清洗干净，扬起下巴隔空点了点菜板：“切菜的板？”
　　楚来看了一眼：“是。”
　　“切菜的刀是哪把？”
　　楚来转身从碗柜最上方拿起一把刀，递给许念。
　　许念接过，预备好切菜姿势：“滚刀还是细丝？”
　　“滚刀，惜惜喜欢吃辣椒炒肉。”
　　惜惜喜欢吃。
　　许念嘴角上扬，切着滚刀。
　　菜刀菜板相撞的声音与楚来说话的声音同时响起：“我与你同时下课，在我与夏蝉下楼时，下一堂的课快过半，但你仍不在，那时我就猜测到了。”
　　说完话，楚来拿出切肉的菜板与菜刀，切着薄片。
　　两人手法娴熟，切菜声为两人的谈话做掩护。
　　许念切完一个，切换第二个，盯着青椒说：“我知道你有你的打量，但还是那句话，既然我和惜惜已经是局内人，我和她应该有知情权。”
　　楚来看了一眼许念，把切好的肉片放在碗里，从橱柜里拿出手套，手指贴合地带上，慢条斯理地放入调味料，最后倒入芡水，揉捏。
　　“许老师，我不知道你听了多少，既然现在你给我讲这些话，我想……你应该猜得大差不差了吧。”
　　许念轻笑出声，和楚来聊天就是轻松，不用点明，对方就能理解。
　　她把切好的青椒放在菜板上，看了一眼厨房外，顾惜还没有走出来，她往右走了一步，靠近楚来：“你说我是猜测，难免会有出入，不及你亲口告诉我们，而且顾惜很聪明，她迟早会发现的，所以我希望你……”
　　楚来放下菜刀，看着许念，扬起笑容，温柔地插入她的话：“我知道师姐，我有自己的打算。”
　　许念与楚来对视，绷直的嘴唇逐渐上扬，往后退了两步，耸耸肩膀。
　　“不是我多嘴，我不站在任何人的角度，楚来，我想说，家人，朋友，爱人都是相互的，你有家人，朋友，爱人，但同样你也是家人，朋友和爱人。”
　　点到为止，说得再多，不如对方自己明白。
　　楚来拿起锅铲的手顿了顿，表情恢复淡然，轻柔地喊了一句：“师姐。”
　　许念立马扭头，楚来想通了，要说了？
　　“帮我递一下你右手边的锅盖。”
　　许念叹息一声，帮忙递了锅盖。
　　相处这段时间，她知道楚来向来独立，旁人无法劝说，旁观者清，她看得很清楚，楚来和顾惜的和好，靠顾惜直白的爱，但同时更靠楚来自己走出了思绪的漩涡。
　　所以她知道，如今如此劝说楚来，她仍然选择缄默，那再怎么说也没用。
　　于是转移话题。
　　“安安呢，安安这件事你怎么看？”
　　楚来按下了一个开关，灶台上的小风扇开始旋转，是老式抽油烟机，时间久了，扇片与墙面摩擦，发出咔呲咔呲的声音，厨房里更显吵闹。
　　楚来盯着风扇旋转，朝许念招招手。
　　许念再次靠近楚来。
　　楚来声音很小，比刚才两人谈话的声音还更加降低，很明显有所防备。
　　“我担心的不是出寨的路有多危险，而古兽的凶猛不是我担心的地方，我一直有所顾虑的从来都是人。”
　　“人？”
　　“巡保队一直都是危险的存在，我怀疑二狗子不是好人。”
　　许念震惊地盯着楚来，一直以来，寻找线索的过程中，从来没有介入任何的人，这是第一次，也是首次楚来直接提及。
　　“之前你为什么不说？”
　　楚来咬了咬嘴唇：“我……听到你们今天说的，再结合之前寨民说他以前在外面做不好的勾当。”
　　许念盯着楚来的侧脸，心里有所怀疑，但楚来这番理由很合理，她不想再过多深究，如果不是真的，既然楚来想隐瞒，那自然也探究不了。
　　“所以你就想自己去。”
　　楚来用锅勺在黄色盆子里舀了一勺油，倒入锅中，单手举起铁锅手腕晃动，使油均匀铺满锅底。
　　许念伸出手接过铁锅：“我来做，你休息。”
　　楚来没客气，直接让位。
　　她盯着锅里的菜：“安安是我的妹妹，我……”
　　许念及时打断她：“安安是阿布罗继承人，虽然我知道让她去难免会有危险，但是她已经是最安全的选择，至少比你去安全，顾惜说的对，安安是他们保护的首要对象，即使最危险的是人，他们也不会伤害楚安。”
　　“我们不会让安安当阿布罗，但是也可以适当的利用一下这个身份，你觉得呢？”
　　楚来叹息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桌面。
　　许念模仿着楚来的姿势想要颠勺，单手举了两下都没举起。
　　她悄悄地看了一眼楚来的手臂。
　　衣物包裹着的手臂纤细，想象不出上面有肌肉的模样。
　　许博士最有探究精神，她把葱蒜放进锅里爆香，然后以一种像是在询问今天天气怎么样的平和语气说：“楚来你让我摸一下你的手臂。”
　　楚来微皱眉头，有些不解，还是伸出了左手。
　　许念手拖住楚来上臂，手掌一握，拇指与中指快触碰上，很瘦，但微微使劲能感受到肌肉的紧绷。
　　还没松开，顾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怒意：“你们在干嘛！”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厨房门口。
　　许念不紧不慢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楚来右手举起，搭在左手手臂上。
　　顾惜从门口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许念，又看了一眼楚来，两人都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又问了一句：“你们两刚才在干嘛？”
　　许念把青椒倒入锅里，嗤嗤声洗刷着三人的耳朵，锅铲翻炒了几下，她如实回答：“刚才楚来单手举起了这个铁锅，我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不行，于是我触摸了一下她的手臂，看她的肌肉力量。”
　　一句话说出，厨房里安静了下来，嗤嗤声也越来越小，但楚来的脸越来越红。
　　荔枝玫瑰盛开在厨房，别样的景象。
　　顾惜压抑不住自己的笑，嘴角咧到耳朵边，她用手指钳住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收回了笑容。
　　许念把煸好的青椒放入盘中，关火扭头看向身后的二位。
　　顾惜主动牵起楚来的手，把住她的手腕，举在许念面前，扬了扬眉：“这只手吗？”
　　许念点头。
　　顾惜抿住笑容，拖长声音说：“那可是相当有劲！”
　　话语一说，楚来的脸更红，顾惜笑得放肆，只有许念认真思考的表情。
　　楚来使劲收了收自己的手，瞪了顾惜一眼，走到许念身边，拿起刚才腌味的肉，站到锅前：“许老师，我来吧，你出去休息。”
　　许念不理解顾惜放肆的笑容和楚来泛红的脸。
　　不就实话实说了嘛，为什么会这样。
　　又抱着探索的心思，她用肩膀碰了碰顾惜：“你笑什么？”
　　顾惜看了楚来一眼，朝许念招手，许念把耳朵递了过去。
　　顾惜凑到许念耳边说：“楚来以前经常锻炼左手，在家经常用左手浇花~”
　　“浇花可以锻炼手部力量？”
　　许博士调动自己所学的解剖知识，以及之前看的健康运动学的书，认真思考这个的合理性。
　　头脑风暴，表情有所缓和，好似已经理清楚其中的逻辑。
　　看着许念一脸认真的模样，顾惜咬紧牙齿，不让自己笑出声，逗趣的心得到了满足，神秘地说：“你知道她浇的什么花吗？”
　　许念认真求教的表情：“什么花？”
　　顾惜用手指指着自己，朝许念眨了眨眼：“我这朵娇嫩的玫瑰花。”
　　空气凝固。
　　许念就这样一直盯着顾惜，渐渐地，眼睛闭了起来，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转身离开，毫不留情。
　　顾惜看着许念离开的背影，眉眼弯弯，转身从背后抱住了楚来，脸搁在她的肩膀上，含着笑说：“耶斯，拿下一局。”
　　楚来用手肘怼了怼顾惜：“幼稚。”
　　顾惜脸使劲贴在楚来脸上，蹭了蹭：“每次都是师姐打趣我，我好不容易扳回一城，而且她摸我女朋友，我还不开心呢。”
　　楚来不理会顾惜蹭来蹭去的脸，认真地炒菜，熟练地翻炒，加调味品。
　　顾惜看着楚来炒菜的手，想起了以前在另一个地方炒菜的模样。
　　她手收得更紧，环抱着楚来的腰，起伏紧紧贴着她的后背，轻轻地亲吻了一下楚来的脸，又转移至耳后，到后颈。
　　楚来耸耸肩缩了一下，顾惜伸手直接把火关掉，搂着楚来往旁边挪，抱住她的肩膀转身。
　　两人相对，她直接侵袭上楚来的唇，辗转反侧，手揉着楚来的耳朵。
　　楚来一下软到了顾惜的怀里，手抵住没推开。
　　顾惜的手不老实，立马钻进，搭在腰上，还想往上。
　　身旁传来了一声轻咳，两人同时吓了一跳。
作者有话说：
来来又在隐藏什么秘密


第55章 一花两开
　　两人唇齿纠缠，顾惜的手熟练地从衣服下摆出发，寻找着最柔软的地方，还没到达，就被身后传来的轻咳声吓住。
　　她缓缓地收回了手，另一只手松开楚来的腰。
　　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又传来：“你们继续，我立马退下。”
　　顾惜听到熟悉的声音，紧绷的背脊立马放松，在嗓子眼跳动的心脏也回到原处。
　　她手又揽上楚来的腰，手指捏住她的侧腰，侧过身子转向后方：“是妹妹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阿姨呢。”
　　楚来扒住顾惜的手，示意她松开。
　　顾惜手臂加大力气，手掌搭住不放，朝楚来挤了一下眼睛：“妹妹知道的。”
　　楚来手一顿，缓缓放下，收敛起担忧，也没有被楚安当场看到她与顾惜亲吻的窘迫，平静如冰面。
　　顾惜赖皮的模样，尽收楚安眼底。
　　她切了一声，背着手走到楚来身边，握住顾惜挂在楚来腰上的手腕，没用力，就扒开了，无视顾惜发愣的眼神。
　　然后紧紧抱住自己姐姐的手臂。
　　“有贼心，没贼胆呢，敢做不敢当呢，怕被我阿姆看到，还在厨房里亲亲我我。”
　　顾惜手被楚安扯下去，她不恼，对女朋友的妹妹，她有足够耐心，自诩妹控，也说到做到。
　　她又重新牵住楚来的手，十指紧扣。
　　楚来两只手被征用，她立在中间保持安静。
　　中间隔着楚来，顾惜看向楚安：“我也不是怕被阿姨发现，主要是阿姨现在身体抱恙，我担心她情绪起伏太大，影响到身体恢复。”
　　楚安撇了撇嘴看向楚来：“阿姐你怎么这么快就便宜她了嘛，我还想看追妻火葬场呢，结果就这，哎。”
　　话是对楚来说的，但刺中的是顾惜的心，她越过楚来手指轻点着楚安的肩膀。
　　语气委屈，微微跺脚表示不满。
　　“妹妹，怎么就便宜我了，你之前还说让我照顾好你姐姐，现在你还这样，也不知道是谁说，顾姐姐我觉得你和我姐姐很配。”
　　顾惜前半句话楚安还听着，到后面半句，她立马放下抱住楚来的手，捂住耳朵，小声地说着：“听不见，听不见。”
　　弱小的声音混着顾惜说话的声音，也不知道真的听见没有，顾惜本意就是逗趣一下楚安，见楚安这样，她心里又有些憋屈。
　　对于楚安这种怼她的人，顾惜以前绝不惯着，从来都是她让别人吃瘪，有性子当场发，她可以和一个人谈笑风生，如果她不满了，下一秒就可以撕破脸皮，喜欢与不喜欢，有一个明确的分界。
　　在喜欢的人行列，没吃过瘪，从来都是身边人顺着她，但如今有两个人她无能为力，一个是许念，一个就是楚安。
　　许念是师姐要尊敬，才不是，其实只是此人智商在她之上，不想被碾压，就少说两句，楚安嘛，说话不会顺着她，又是女朋友的妹妹，还不能惹。
　　之前被欺负了只能憋着，但是现在那可不一样了，有女朋友了，有委屈自然要表现出来。
　　她拉住楚来的手，轻轻地晃一下，嘴巴一撇，委屈地看一眼，一勾头，靠在肩膀上。
　　一套撒娇戏法就地展开。
　　楚来看着顾惜，松开两人相牵的那只手。
　　顾惜立马抬头看着楚来，难以置信，表情有一种被抛弃的悲伤，眼睛里亮晶晶，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楚来伸手搂住顾惜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靠了靠，转头对捂着耳朵的楚安说：“安安不能没有礼貌，顾姐姐与你说话，不能如此，快成年了，还不稳重。”
　　此番话一出，楚安撇撇嘴，把手拿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拽住楚来的衣服。
　　收敛起刚才的傲气，羞愧从脖颈处开始，小声低语地说：“知道了。”
　　楚来摸了摸楚安的头，伸手牵住了她的手，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表示安抚。
　　有女朋友撑腰，顾惜表情得意了一秒钟，又抿了抿唇，温柔知心地语气对楚安说：“妹妹，之前对你说的我绝对不会忘，你放心，还有你加油高考，之后我带你去冰岛看极光。”
　　楚安两只眼睛瞪大：“姐姐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你课桌上放了好几张极光的明信片，所以就猜测你应该想去。”
　　楚安眉毛成八字，激动得像哭了的表情，一个劲地点头：“姐姐喜欢你，好喜欢你。”
　　她立马松开被牵住的手，拳头抵着手掌，一步步往后退：“不打扰你们，告辞。”
　　小跑出了厨房。
　　两妻妻含笑看着楚安离开了厨房。
　　哄小女孩，顾惜很有一套。
　　楚来走到锅前，打开火，翻炒，锅底的部分已经有些糊了，她铲起来对顾惜说：“糊了，你一人吃完。”
　　顾惜又贴在楚来身后，抱着她：“吃完就吃完，你做的我还不愿意给她们吃呢。”
　　楚来用肩膀搡了一下顾惜，话还没出口。
　　顾惜有眼力见地松开，走到碗柜上方，拿出菜盘，用流水清洗，双手捧着递了上去。
　　楚来浅浅一笑，顾惜这段时间改变了很多。
　　在家务上有眼力见了，以前就是扫把倒了都不会扶的人，现在一句话都还没说出来，就知道该帮忙了。
　　她把底部糊了的菜铲到盘子里：“去倒掉。”
　　顾惜一脸可惜：“啊，这个我吃呀，干嘛倒掉。”
　　“倒掉。”
　　第一遍可以反驳，女朋友的话第二遍就是命令。
　　顾惜立马把盘子里的菜倒进垃圾桶，然后举着盘子，用洗洁剂清洗着盘子。
　　楚来看了一眼顾惜：“手能行吗？”
　　顾惜立马把水关了，把手伸到楚来面前，握拳张开，握拳张开，展示着灵活度，语气自信：“当然能行，和以前一样，你放心。”
　　楚来手拍打了一下顾惜的手背，害羞从耳朵处开始：“拿开。”
　　顾惜扬着笑收回了手，举起用塑料创口贴贴住的另一只手给楚来看：“没事的，这个创口贴防水。”
　　她和楚来心有灵犀，自然知道对方在问什么，就想看楚来泛红的样子。
　　最直接的生理反应，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体现爱意。
　　爱一个人，身体比言语更诚实。
　　楚来蔑了顾惜一眼，翻炒着锅里的菜。
　　顾惜把盘子洗干净，举在手上，递到楚来面前。
　　楚来把火关了，把菜铲进盘子里，眼神朝门外示意。
　　顾惜把盘子放在台面上凑到楚来面前：“没有奖励吗？”
　　“什么奖励？”
　　“你看，第一把妹妹哄开心的奖励，第二洗盘子的奖励，第三等下还把菜端出去的奖励，三个奖励加起来，一个吻不过分吧。”
　　楚来脸部抽动了一下，闻所未闻，从来没有见过端了菜还要奖励的人。
　　不，遇到过，以前的顾惜。
　　之前没谈恋爱时，顾惜帮忙捡了一下掉落在地上的笔，她就想要奖励，当时要的是拥抱，谈恋爱时，帮忙把晒着的拖鞋从阳台放进鞋柜，也要奖励，当时要的是……比现在的亲吻更过分。
　　她不理会顾惜，自己端着菜盘，走出了厨房。
　　顾惜撇撇嘴跟在身后。
　　许念和楚安已经在饭桌旁坐好，顾惜先一步把小凳子摆好，按着楚来肩膀让她坐下，她走进厨房把舀好米饭一碗一碗端出。
　　楚来看着顾惜，接过米饭，手抵在嘴边，压抑住上扬的嘴角。
　　对着顾惜说：“谢谢。”
　　顾惜笑得腻人：“不用谢阿妻。”
　　楚来轻咳一声，勾着头吃米饭。
　　楚安抿着嘴唇一副磕到了的模样。
　　对于小年轻，尤其是从小就喜欢看情情爱爱小说的小年轻，还有比当场磕cp这件事更快乐的吗。
　　楚安完全没有自己姐姐被人抢走的悲伤，满心都是看两个美女谈恋爱的快乐，这不就是明媚大美人和温柔姐姐的现实版。
　　在这白花花的米饭和辣椒炒肉面前，她暗暗发誓，自己要做头号cp粉，谁来都不可以拆她的cp。
　　为什么要对着食物发誓，因为美食不可辜负。
　　三人不知道楚安脑海里的小九九，许念用公筷一直帮着楚安夹菜。
　　顾惜也帮着楚来夹。
　　她抬眼看了许念一眼，心里涌现一个想法，又立马压了下去。
　　楚来认真吃饭，顾惜把碗放下，端着小板凳坐到了楚安身边：“妹妹我与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顾惜还没开口，楚来轻轻地把筷子放在桌面上，看向顾惜：“先吃饭。”
　　筷子一放，就是警告。
　　顾惜立马埋下头，端着板凳，灰溜溜地又坐回了座位。
　　许念看着顾惜听话的模样，将笑意藏进入口的米饭里。
　　原来谈恋爱后的顾惜是这样，像是被链子栓好的宠物，主人一扯，就乖乖的从了。
　　有趣。
　　顾惜回到座位，闷声吃着米饭。
　　许念为了不加入之后的“战役”，主动申请自己去洗碗。
　　本想把顾惜拉上，但又想着既然楚来现在治得了顾惜，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许念也只是看到了两人相处的冰山一角。
　　对于楚来的话，顾惜选择性地听，她是被楚来拴住的宠物，但也是得在主人足够安全的情况下，但凡想要把她抛开一旁，那她就会反口咬人。
　　听到楚来说：“顾惜你先进房间里去。”
　　一句话，顾惜又开始反骨，她紧皱着眉头，眼神里含着怒意回视着楚来，冷漠地说：“我不，你别想把我抛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想干嘛。”


第56章 坐看云起
　　顾惜说话的声音似烧沸的水，从自己心脏处开始翻滚，说出口，整个水面都不平静。
　　等腰三角形的站位，楚来和楚安挨得近，顾惜和两人离得远，两姐妹同时看着顾惜，微皱眉头，长得不相似，性格不相似，但不适的表情却一模一样，此时才感受到两人是亲生姐妹。
　　楚安往前走了一步，被楚来拉住手臂：“安安，你去厨房帮许老师洗碗。”
　　楚安看着楚来，欲言又止，斜视了顾惜一眼，往厨房走去。
　　楚安进到厨房，顾惜咬着下唇肉，娇瞪了楚来一眼，转身进入了房间。
　　刚才的冲动淡了不少，增加了一些后悔，好不容易把妹妹哄好，能对她好言相待，结果一句话，又回到解放前。
　　自怨自艾，用手掌轻拍着自己的嘴唇，等到楚来走进房间，她哼了一声说：“都怪你。”
　　楚来刚才被无缘无故地说，现在又被埋怨，摸不着头脑。
　　走到顾惜身边，柔声道：“怪我什么？”
　　顾惜捏着拳头，轻锤楚来的肩膀：“你刚才为什么要把我支开？害得妹妹会误会我在凶你。”
　　“你刚才没凶我吗？”
　　“那你觉得呢。”
　　“是在凶我。”
　　顾惜心里一酸，从楚来的声音听出了委屈，故意与否，她都内疚，轻轻地说了句：“对不起。”
　　但还不等楚来回应，她又硬着脖子说：“切，收回道歉，还不是因为你又想把我赶走，你心里那点想法，我早已经猜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
　　楚来含笑轻微摇了摇头，眼神真挚地看着顾惜：“那你说我想干嘛？”
　　顾惜双手抱胸，审视的眼神看着楚来：“想把我支开，与楚安装作谈话的样子，到时候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巡保队出寨寄东西，如果成功寄出去的话，你回来就会说，我不是安全到家了吗？”
　　边说话，边观察着楚来的表情，想从她的表情里寻找蛛丝马迹。
　　楚来听到顾惜说的话，微微点头：“那不安全呢？”
　　不安全呢！
　　顾惜表情凝固，眼神磨得锋利，咬牙切齿：“你还真想过！”
　　生气了，生大气了。
　　楚来牵顾惜的手，破天荒地被躲开了，顾惜猛地把手背在身后，楚来牵了个空。
　　她拖长声音，轻哄道：“惜惜。”
　　温柔安抚的声音，炸弹点燃了都会被柔意熄灭，更何况顾惜在楚来面前，毫无威胁力的怒意。
　　楚来是她的解药，是她的安慰剂，也是牵引住她的绳索。
　　顾惜白了楚来一眼，背过身子，把刚才收到背后的手，展示在楚来的视线里。
　　略显别扭地摇摇手腕，想被牵的意味明显。
　　楚来明白顾惜这般别扭的小模样，伸手牵住了顾惜抬起的手，顺着手腕往后拽了拽，顾惜往后退靠在了楚来怀里。
　　楚来也顺势揽住顾惜的腰，背后抱住她。
　　顾惜感受到来自耳旁的呼吸，用耳朵挨了挨爱人的鼻子，鼻息激起耳朵上的绒毛。
　　整个人身体发软，卸掉力气，头往后靠，靠在了楚来肩膀上。
　　楚来另一只手抬起，双手交叉环住顾惜的腰腹，声音逗弄着棉花，一时分不清谁更柔，谁能取胜。
　　“惜惜，我一字没说，你就表现得如此激动。”
　　平静柔和的声音安抚住顾惜的脾气，清泉经过陡坡，来到弯道，变得缓缓：“我担心你呀，关于你的事，我不知道如何保持平静，以前你不与我商量，我愚钝，没考虑到那方面去，现在不一样了，我知道了分担二字，但你似乎还是想承担一切。”
　　楚来的表情黯淡了几分，也不知听进去了多少，她抓起顾惜的手，捏了捏：“惜惜我有自己的考量，希望你能理解我。”
　　顾惜心里叹息一声，她突然觉得楚来像非牛顿液体，真正的是外柔内刚，她可以表面温柔地接受一切，其实内心一旦决定，那便无人可介入。
　　“那你的考量是什么，我听听。”
　　耳旁的风轻轻，裹着爱人的气息，钻进顾惜耳朵里：“你刚才说的话，我完全持否定态度，我让你进房间是不想你在旁边添油加醋。”
　　顾惜不满地扭动身子，楚来的身子也被带动着晃了晃。
　　“我添油加醋，我添什么油，加什么醋，我只会陈述事实。”
　　楚来微微低头看着顾惜的眼睛，两人的距离就在咫尺：“当真？”
　　“当真不了。”
　　顾惜别扭地移开眼神，楚来把她吃得死死的，像长在她大脑神经里的中枢，共享着思绪。
　　为了让楚安答应这个差事，她想过把事情严重性夸大，其次也是为了表示这件事有危险性，让楚安注意安全。
　　为了楚来好，为了楚安好。
　　楚来知道顾惜这个小心思，她安抚地捏了一下顾惜的脸颊肉说：“所以让你进房间，也是想让安安本着知情权，做出是与否的决定，不添油加醋，也不化大为小，仅仅是靠着意愿。”
　　合理的理由，成熟的想法，站在姐姐的视角，也站在局外人的视角。
　　这是顾惜没考虑到的地方。
　　三岁是她们的差距，但不仅是三岁这么简单。
　　岁月将过往裁成清风，暖阳，穿插进未来每一段日子里，即使在狂风大作的日子，看见清风二字，便会想到它的柔，即使在阴雨绵绵的日子里，看见暖阳二字，便会想到它的暖。
　　想起在清风徐徐日子里，飘摇的白衬衣，叮铃的单车，弯腰的芦苇荡，想起在暖阳眠眠的日子里，慵懒的猫，草坪上的风筝，你追我赶的嬉闹。
　　而这一切用文字形容，便是阅历二字。
　　看过，走过，经历过，才会有所想，有所感。
　　而世上最有效的催熟剂，叫做人性之恶。
　　楚来经历过，而顾惜仅仅接触半分。
　　两人思考的角度大不一样。
　　但顾惜理解力强，没想到但听得懂楚来的考量，她哼唧着转身，抬手环住了楚来的腰：“我知道了嘛，等会儿我们出去，我坐旁边，一字不说，好不好？”
　　楚来点了点头。
　　两人在房间里抱一会儿，楚来拍了拍顾惜的背：“安安她们碗应该快洗好了。”
　　顾惜晃了晃肩膀：“厨房的奖励还没给呢？”
　　“松开我就给。”
　　顾惜松开环抱着楚来的手，两眼期待地看着楚来。
　　“闭眼。”
　　顾惜立马闭上眼。
　　楚来扬着嘴角，缓缓地往后退，小心翼翼地抬脚，打算离开房间。
　　顾惜没感受到落在唇上的暖意，睁眼看见距离自己几步远的楚来。
　　她不满地啊了一声，伸出手拽住楚来，声音发泄着情绪：“你骗我！”
　　加大力气拽过楚来，将她往后推，倒在了地铺上，顾惜双腿跪下，坐在她的腰腹间，禁锢着楚来起身的动作。
　　侵略性的吻，毫不保留的落下。
　　顾惜抓住楚来两只手的手腕，举在楚来的头顶上，同时去寻找藏匿在人间的云朵。
　　刚一找到，楚来就加重呼吸。
　　云层之上的露珠容易捕捉，恰巧出现在顾惜的掌心。
　　楚来咬紧牙齿，闭上眼睛，尽力去隐藏真实的反应。
　　越是这样，顾惜越不依，刚才被逗弄的情绪上头。
　　她微起身含着笑，看着楚来泛红的耳后，转移视线观察着逗弄云朵的手。
　　她把耳朵凑到楚来嘴边，两指一紧。
　　听到云层间神的吟唱。
　　顾惜满意地扬了扬嘴唇。
　　她轻声呵出：“你不给，我会自己要。”
　　楚来难耐，咬着下唇瞪了顾惜一眼，扭头转向另一边不看顾惜。
　　顾惜动作没停。
　　楚来吸了吸鼻子，声音染着湿润，警告的语气，比平时更柔，显得没有威慑力：“顾惜，不要现在，好不好？”
　　顾惜的气息喷洒在楚来的耳后，商量道：“那你亲我一下，我就放开”
　　楚来转头，睁着湿润的眼睛，寻找着顾惜的唇，轻柔一碰，便离开。
　　顾惜满意的表情，松开手腕上的左手，不舍地收回云上的右手。
　　翻身躺在了楚来身边。
　　楚来闭着眼睛，拉扯了一下衣服下摆，调整着刚才加快的呼吸。
　　顾惜侧着身体看着楚来殷红的嘴唇，清脆的声音：“晚上可以吗？”
　　楚来瞥了顾惜一眼，坐起身子，用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不回应顾惜，撑着床起身。
　　顾惜像蛇一下又缠上了楚来的后背，一直追问：“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嘛？”
　　楚来不想回答，她伸手掐了一下顾惜合谷穴。
　　顾惜疼痛难耐，松开了环抱着楚来的手。
　　楚来起身直接走出了房间。
　　许念和楚安已经洗好了碗，两人坐在小板凳上。
　　楚安抬头看向楚来，声音坚定地说：“姐姐，我愿意。”
　　许念接过话语对楚来说说：“我给她说寄东西，治病需要。”
　　治病需要四个字言简意赅，楚来点头，许念所说的，也正是她想讲的，单纯为了疾病出发，不提及其他的。
　　楚安没有丝毫的紧张，只有能参与任务的喜悦：“我就知道，许姐姐和顾姐姐不是单纯来支教。”
　　许念宠溺地捏了捏楚安的脸：“你很聪明。”
　　楚安晃了晃头，得意洋洋。
　　楚来紧盯着楚安，收敛起担忧：“安安，寄东西的时候务必要躲避着巡保队的人。”
　　楚安自信点头：“放心吧姐，我去县城他们从不管我，我在固定的位置和他们集合就行，但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躲着巡保队的人呢？我觉得他们人都挺好的，应该不会说什么。”
　　许念和楚来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出：“因为不能被发现。”
　　“不能被发现什么？”
　　许念视线转移至楚安脸上：“因为不能被发现，我和你顾姐姐不是为了支教，而是来研究疾病。”
　　楚安听后，收起喜悦的表情，紧皱着眉头，低头沉默深思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两人都震惊的话。


第57章 幕后推手(修)
　　“你说什么！”
　　顾惜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瞪大了眼睛，加快步伐走到楚安面前，一脸难以置信。
　　她刚从房间里走出来，就听见楚来和许念两人异口同声说话。
　　心里吃味，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吃许念的醋，清楚两人绝对没什么，但是内心的酸胀感，自然而然的生理反应，控制不了。
　　不仅是许念，只要是和楚来同频谈笑风生的人，她都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在海城大部分时间，楚来只和她相处交流，对其他人都淡淡的，极少产生这种感觉，但如今与楚来交流的人多了起来，这种感觉竟也时常出现。
　　她清楚自己对楚来有非一般的占有欲。
　　吃味的情绪还没压抑住，又听到楚安说了一句话，让她头皮发麻，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再说一遍，阿布罗什么？”
　　楚安微眯着眼觉得莫名其妙，眼神扫视了一番面前惊讶的三位姐姐，漫不经心地说：“我去看望阿布罗，阿布罗之前是腿伤，现在她也染上了怪病，她悄悄地对我说，她怀疑这病是二狗子带来的，传染给大家的。”
　　最后一句话，不自主地降低音量，关于寨子里的事要小声说，楚来和楚安已经有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顾惜倒吸一口凉气，走到楚来身边，不自觉地又伸手揽住她的腰，对楚安说：“为什么阿布罗要这样讲？”
　　“因为二狗子回来不久后就有了这个疾病，四五年前吧。”
　　许念和顾惜对视一眼，眼里写着渴望。
　　询问对象转移到楚来，顾惜放在楚来腰上的手指动了动：“你什么看法？”
　　楚来视线从地板转移到顾惜脸上：“我不清楚，刚开始发病的时候我在海城，我不知道第一例的情况。”
　　顾惜淡然点头：“说得也是，当时你在海城呢。”
　　许念则目视着楚来，一动不动地盯着，观察她脸部的变化，心有怀疑地问出之前楚来提及过的问题：“那你如何知道最开始是女人患病？”
　　她记得刚进寨楚来提过，当时说是帮忙看病发现的，但看病如何能发现开始是女人患病。
　　一开始她心里就怀疑，现在找到机会询问。
　　楚来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安安给我说的。”
　　顾惜朝楚安眨眨眼，楚安歪了歪嘴巴：“我说的吗……好像说过这件事。”
　　许念没有松懈，继续追问：“那刚进寨的时候，你为什么告诉我们，是帮忙看病时知晓的这件事？”
　　楚来抿了抿嘴唇，微眯着眼睛看着许念，声音冷似冰窟：“我记错了，不是安安说的，可能是那些患者说的。”
　　许念心里无奈，楚来仍在隐藏。
　　但她也看懂了楚来的眼神，心感抱歉，也并不是想要楚来难堪，只是想要楚来坦白所隐藏的事，讲出来能帮她分担，不知道为什么楚来一直有顾虑。
　　她在逼她。
　　这一招很损，但很好用。
　　许念赶忙转移注意力，心一狠，又不紧不慢地问楚来：“之前提及过不是传染病，是慢性地方病，你如何确定的？”
　　此时不等楚来开口，顾惜先一步回答：“师姐，这个很明显嘛，你这个都还要问。”
　　边说边带着鄙夷的目光。
　　许念心里轻笑一声，恋爱里的女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女朋友，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她表情冷淡，增添了一丝严肃：“楚来说说呢？”
　　顾惜哎了一声，被许念的眼神制止住，她把话憋了回去。
　　楚来回答：“寨子里刚发病的时候，我在外面读书，当时的情况我不知道，这几年回来过几次，因为寨子实行半封闭式管理，不仅针对外乡人，还针对在外面长期生活的本寨人，所以我有限足令，不让我去寨子里逛。”
　　“在家待几天，就返回学校，我真正了解这个病情也是在一年前回到寨子来，回到这里安安和一些患者告知我，我总结出病程长，发展缓慢，符合慢性病的条件。”
　　“慢性地方病的定义我想你们比我更了解，慢性病的影响因素不止一种，而是多种因素影响，而地方性只是暂时的定义，因为没有拿到真正的疾病检验报告，无法直接定义，所以……”
　　话没说完，楚来看了一眼楚安，许念心领神会，便也没继续追问。
　　顾惜立马转移话题惊叹：“这个封闭管理这么严谨？”
　　楚安抢着回答：“挺严的，刚开始向村长申请还能出寨，之后有病了，就越来越难了，村长不让这个寨子的消息泄露出去，保护本寨人，也保护外来人。”
　　“为什么不泄出去？”
　　“泄出去，又像以前来一大批人，烦都烦死，不想被打扰，而且这个病有药可以吃，吃了就能缓解症状。”
　　许念单手扶额，手指轻点脑门，问楚安：“药从哪里来的？怎么知道那个药可缓解症状。”
　　楚安手捏成拳头锤了锤脑袋：“让我想想……最开始是仓丽阿姐得病了，仓丽姐是二狗子邻居，这也是阿布罗怀疑的一个点，然后仓丽阿姐向村长申请出去治病，村长对我们都很好，他看仓丽阿姐虚弱，他就请医生来看病，连续请了好几个医生，那段时间好些人都开始发病，都是阿姐，阿妹，有药吃了又缓解了。”
　　“就一直购买这个药，我和巡保队出门，他们就经常去一个诊所拿那个药，有人发病就吃。”
　　顾惜此时被楚安勾起兴趣，松开了抱着楚来的手，拿了一根凳子坐她身边。
　　她两只手立在膝盖上，头撑在手掌上，目视着楚安：“但是这个病得不到根治呀，患者还不是难受。”
　　“总比生活被打扰好吧。”
　　“所以你觉得村长做得对？”
　　“村长人很好。”
　　听到这句话顾惜微瞪大了眼睛，和许念交换了一下眼神。
　　许念轻咳一声：“安安去房间写题吧，等会儿我检查。”
　　楚安对着许念灿烂一笑：“好，反正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能告诉你们的都告诉完了。”
　　她走到楚来面前，把头绳递给楚来：“阿姐，帮我扎一下丸子头，写作业头发扫脸。”
　　楚安身高不及楚来，楚来抬手动作轻柔地帮她扎了头发，温柔一笑：“进去吧。”
　　楚安在楚来脸上浅浅一吻：“谢谢阿姐。”
　　亲完挑衅地看了顾惜一眼，进了房间。
　　顾惜撇撇嘴，这是妹妹有什么办法。
　　楚来看了一眼坐着的两人：“进房间吧。”
　　先一步走进房间，两人跟随在身后。
　　顾惜贴着楚来站在书桌旁，许念抱着胸倚靠在门上。
　　楚来先一步讲话，视线紧盯着许念：“刚才楚安所说的，我听她说过一次。”
　　“所以一开始你为什么不给我们说，有所防备？”
　　楚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低下了头。
　　顾惜看许念咄咄逼人，立马心疼起自己的女朋友，开脱道：“师姐，刚开始就全盘托出，本就不符合道理，防人之心不可无，别怪楚来。”
　　许念冷哼一声：“顾惜，你……”
　　好一个女朋友脑，到时候知道了什么别对着她哭就行了，多说无益。
　　她一手转动着手上的素圈，视线紧盯着素圈转动，淡淡地说：“刚才楚来说的，我持半否定态度，不否认慢性地方病的推测，但也不能否认传染病观点，传染源不是人也有可能是别的，你的观点只能否认人在传播途径中的作用不大。”
　　楚来有些疑惑地盯着许念。
　　顾惜打了个响指回复：“我听懂了师姐的意思，她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还是有两种判断，可以定为传染病，也可以定为慢性病。”
　　“慢性病影响因素很多暂且不议，但传染病有三个方面，其一传染源，其二传播途径，其三易感人群，传染源未知，可为人，可为其他，传播途径也有很多可能，人传人可能性不大，但也有可能，之前你说不通过唾液传播，那万一是血液呢，这个只要不伤口暴露，人与人挨着的可能较小，就容易造成忽视的点。”
　　许念缓缓抬起头看了顾惜一眼，浅浅一笑又勾着头盯着素圈。
　　楚来则一脸认真地盯妻。
　　见顾惜没说话，她继续说：“那我们继续保持这两个观点，二狗子的嫌疑就不能排除，他可能是传染源，也可能是中间人，无论是否为传染病，他都有嫌疑。
　　许念淡淡回复：“赞同。”
　　楚来看向顾惜，顾惜长嘶一口气：“我也赞同，不过我申请讲一下我的猜想。”
　　楚来点头。
　　顾惜手指敲打着桌面：“二狗子有嫌疑，但我觉得这背后另有其人，他的顶头上司村长。”
　　首先关于村长提出的封闭管理，安安说在疾病这几年加强了，我之前觉得管理是防外人，我现在倒觉得是防疾病，一切都说得通了。”
　　“疾病如果大规模发生，那么一定会造成公共安全事件，到时候就搞得人尽皆知，所以你们村长很聪明，派医生来，几个医生来检查了，也不传出去就锁在寨子里，也有相应的药来治疗，帮着吊着大家的命。”
　　“为什么他不上报？为什么他不请求医疗支援来医治？为什么他要断掉疾病信息？”
　　顾惜每说一个问题，就锤一下桌面。
　　许念和楚来了解顾惜，臭屁小孩一样，说是问问题，就是自问自答，她知道才会这样提，两人心有灵犀地同时保持缄默。
　　顾惜视线逡巡于两人之间，扬扬嘴角，故弄玄虚：“因为他要控制大家，换句话说，他不想因为这个疾病而失去民心，即使不是他，但他是村长，久而久之也会把锅推在他身上，但他不想失去权力，同时他要尊重。”
　　“他设的局挺大的，一开始就想控制大家。”
　　许念把素圈取下，捏在手心，表情疑惑。
　　顾惜不紧不慢地说：“循序渐进，潜移默化。”
　　“先是成为村长，然后再实行封闭管理，建立巡保队，美其名曰保护大家，其实就是穿插监督大家的眼线。”
　　“好巧不巧来了一个疾病，如虎添翼呀，有病我就不治，用药拖着，定时发药，药物全免费呀，扶持教育呀，潜移默化中，大家都记得是村长对大家好，从张剑，到楚安，还有学校的孩子们，哪一个不尊重他，村长保住了，还常坐不下，目的达到了。”
　　顾惜摇头感叹：“我只能说村长不是好村长，二狗子和他狼狈为奸。”
　　许念露出了近段时间来，最真实的笑容，笑得欣慰：“顾惜，还得复合，复合了智商又回来了。”
　　顾惜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接受你的表扬。”
　　她转身抱住了楚来：“你觉得呢，学姐？”
　　楚来表情严肃，淡淡看了一眼：“这些不过只是你的猜测，没有证据无法证明。”
作者有话说：
剧情发展越来越有意思，之后会更有意思！


第58章 拨云见日
　　顾惜不理会楚来严肃的表情，她用两根手指按住楚来的嘴角，向上扬：“笑一笑嘛，我们只是在探讨可能性，也不一定就是我说的那样。”
　　楚来拽开顾惜的手腕，嘴角恢复绷直状态：“之前就有想法了吧？”
　　“有，但是没顺清思路就没说，今天听见安安说的话，一下想通了。”
　　楚来：“我没有否认你的猜测，只不过还需要再进一步探究。”
　　顾惜嗯嗯两声，楚来说什么不清楚，就知道眼前的唇很诱人，她忍不住嘟嘴索要亲吻，楚来往后退，顾惜头跟随，亲吻上了她的脸。
　　左边亲了一下，右边又亲一下。
　　亲两下，比楚安多，心里舒坦了。
　　响亮的两下亲吻声，楚来脸一红，瞥了许念一眼，许念嘴角含笑地盯着她，更不好意思，双手推开顾惜。
　　顾惜被推开，也不恼，往床边走去，坐在床上。
　　叹息一声：“其实，我宁愿这些猜测是假的，但是如果是真的，他这样做的目的真的是我说的那样，为了权力，为了尊重？我觉得远不止这么简单。”
　　关于人性，她了解得还不够透彻。
　　许念在一旁动了动脚，走到地铺边：“可以坐吗？”
　　顾惜点头。
　　许念放松地坐了下去，双手撑在身后，双腿放直，左右脚来回轻碰。
　　“人的心思最不好猜，这件事可以先存疑，我们把心思放在疾病上，我们需要疾病数据，现在知晓的事越来越多，线索也越来越多，需要理清一下思路。”
　　“根据现有线索明白两个方面，其一我们现在发现了什么？其二我们有哪些疑惑？”
　　顾惜从桌面上拿了一张纸，拿了一本书垫在下方，边说边写：“首先关于疾病，我们现在发现了它的始发时间是四五年前，最开始在女性群体发病，最近一年来发病人数增多，有可以缓解症状的药。”
　　“面临的疑惑嘛，第一疾病具体症状未明确，第二发病群体最开始为什么是女性，第三最近一年为什么人数增多，第四它到底是否是传染病。”
　　顾惜写完把字条举起，她画了一个思维导图，用笔在“疾病”处点了点：“我们可以从疾病出发，一条一条的找线索然后再连接起来。”
　　许念微眯着眼睛看着纸张，顾惜见许念没戴眼镜，把纸递给了她，同时也把笔递给了她。
　　许念接过笔，在纸上把疾病二字圈了起来，以疾病为中心延伸了四条线分别指向刚才的四个问题，在疾病上方写了两个人的名字，村长和二狗子。
　　村长处写了野心二字打了问号，在二狗子处写了狗腿子打了问号，用线条连接村长和二狗子两个名字在线条上写了巡保队三个字。
　　眼睛看了一眼楚来和顾惜，顾惜半蹭起身子盯着写画的纸张，而楚来站在书桌边，含情脉脉地看着顾惜，表情里带着一丝眷念。
　　她又勾下头写下了“父亲”二字。
　　顾惜看着父亲二字，顿住呼吸，瞥了楚来一眼。
　　楚来敏锐地感受到了顾惜的眼神，连忙转移了视线。
　　许念在一旁捕捉到了全程，她比顾惜多知晓一些事情，看到如此场景，不禁多了一丝悲伤。
　　她用笔轻轻敲了敲父亲二字：“关于叔叔的去世，我们也可以写在一张纸上，叔叔这方面的线索就是黑炭笔，疾病与去世是否有联系我们不清楚，但我们一步步去找线索，一步步地填满这张纸，也许答案就会浮现。”
　　“好。”
　　顾惜和楚来异口同声地说。
　　思路理清，心里放松不少。
　　许念微微歪头看向楚来，楚来垂眼点头，两人默默达成共识。
　　许念撑着膝盖起身，弯下身子，假意整理自己的裤腿，对顾惜说：“小惜你去把该寄出去的东西给安安，叮嘱她一些事项。”
　　顾惜坐到床上，伸手牵住楚来的手，拉着她一步步往床边靠近，顺手抱住了她的腰，头靠在楚来腰腹上。
　　声音不情愿：“你怎么不去？”
　　许念看她那股黏糊劲，无可奈何，想把她支开，不太容易。
　　她看了楚来一眼，楚来心领神会，低头温柔地对她说：“你顺便再帮安安辅导一下作业。”
　　女朋友一说话，态度不一样了。
　　顾惜立马点头：“好，以前辅导你，现在辅导妹妹，挺好。”
　　许念语气不由地上扬，满是不信：“你辅导楚来？”
　　“对呀辅导英语，她英语四六级高分，我的功劳很大。”
　　“算我信了。”
　　许念不相信的表情，顾惜还想据理力争，被楚来钳住下巴，被迫抬头，抑制住她的行为。
　　楚来轻柔地说：“安安的英语也不太好，上点心。”
　　顾惜抬头眼巴巴地盯着楚来：“好的，女朋友。”
　　她摸着楚来的腰起身，手缓缓向上勾住了女朋友的脖颈，媚眼如丝道：“亲我一下，我就出去。”
　　许念最有当电灯泡的自觉，她立马转身，把手背在身后：“我不看。”
　　顺着许念的话，顾惜又抛了一个媚眼给楚来。
　　楚来看着顾惜眼睛，眼里有光也有她。
　　循着光，她吻在了顾惜唇上，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顾惜知足地舔舐了一下嘴唇，带着甜蜜，气声说：“那我出去了。”
　　楚来点头，但没有松开抱住顾惜的手。
　　两人眼里都是眷念，顾惜舍不得又吻了一下楚来的唇角，转移至唇珠，嘴巴吸了一口。
　　唇瓣被填满。
　　许念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可以了吗两位，可以转身了吗？”
　　楚来松开顾惜，宠溺地说：“去吧。”
　　顾惜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间门。
　　门开门关。
　　许念缓缓转身，含着笑看着楚来，语气带着安抚也带着期盼：“或许你愿意给我讲一些什么？”
　　楚来朝着许念温柔一笑，眼神又望向窗外，窗户上还有顾惜之前折的玫瑰花，今天没有太阳，花都少了生命，从小到大，她对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的印象都是如此，长时间被雾包裹着，周围密集的树更是增加了阴郁。
　　越没有什么，人就越想得到什么，所有人都是如此。
　　她轻柔地开口：“我喜欢晴天，渴望阳光，可这里却没有，这里整天都是阴沉，所以我厌恶这里，厌恶这里的一切。”
　　听到楚来的话，许念感到震惊，楚来向来温柔，说话情绪变化不大，所以从她口中听到厌恶二字，不免有些惊讶，她不禁放慢了自己的呼吸。
　　楚来停顿片刻，又继续说：“小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家住得这么远，我不明白，阿爸明明是很好的人，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他，不明白我去上学，为什么同学和老师都很嫌弃我。”
　　“等我长大一点，我知道了因为我阿爸写了那本书，就因为这么一本书，他们就这样。”
　　楚来冷笑一声：“可笑吧，真正可笑的是，其实他们并不是因为这本书，当时我不懂，一本书的影响真的有这么大吗，所以我就读了很多很多的书，从不同的书里去感悟答案，后面我知道了。”
　　“我在现实里经历了人性，我在书里读懂了它。”
　　“其实惜惜没有说错，不是没说错，是很对，我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我都清楚，更何况是这里的人。”
　　“回来这一年，我什么都做了，也了解清楚了很多。”
　　许念疑惑：“什么都做了是什么意思？”
　　“寻找疾病根源，寻找我父亲去世的真相。”
　　许念忍不住拔高声音：“什……什么意思。”
　　听到这句话，她险些站不住，见过大场面，但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对是激动，她就知道楚来一定不简单。
　　楚来松开抱住胸的手，双手撑在书桌上，现在她要剖开自己了，相处这段时间，她知道眼前的人值得信任，也只有眼前的人能在危急时候能保护爱人。
　　她收回视线，眼里写满真诚，看着许念，轻声细语地说：“一年前我父亲去世后，我与顾惜分手，就回到寨子，那时候我才得知寨子里有这个疾病。”
　　“因为我在寨子并不受欢迎，我无法与其他寨民正面接触，所以我就去学校支教，我给她们布置作业，让她们写日记，通过日记我才了解到了疾病的大概，不是安安讲的，也不是看病得知的。”
　　“这一年来，我能接触的病例只有张奶奶，想知道疾病产生的原因，依靠张奶奶这一个病例远远不够，我曾向村长申请过带张奶奶出门看病，他拒绝了，他用有药治搪塞我，那时候我就发现了村长不对劲，明白了他在有意封锁疾病消息，而且我发现当地人都很崇拜村长。”
　　楚来冷笑一声：“这些年，他做了很多努力，他在尝试建立属于自己的权力体系。”
　　“他想做什么，我不想管，但是寨里那些病人不能不管，所以我把疾病的消息透露出去，小范围的，我需要有人支援。”
　　许念双手发麻，头皮也发麻，腿有些无力，在床上坐下，惊讶道：“所以……”
　　楚来说：“所以你们来了。”
　　“但我没想到是你们，我知道会有人来，我时不时地去丛林，结果就在那天遇到了掉到坑里的惜惜。”
　　“所以那时候你让我们来你家……”
　　“对，我要让你们留下来，帮助我，我知道你们会去找村长，所以我一直在那里等，等村长驱赶你们的时候，把你们留下来。”
　　许念嘴巴忍不住长大：“那……那……”
　　她震惊地说不出话，难怪楚来当时来得那么及时。
　　楚来在床头倒了一杯水递给许念，坐到了她的身边：“喝口水，缓一缓。”
　　许念喝了口水，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还…还有吗？”
　　楚来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还有很多。”
作者有话说：
来来不简单


第59章 生来高山
　　许念嘴唇颤抖了两下，显露于表面的生理反应，压抑不住，内心的感觉只会更强烈。
　　她双手紧紧抱住水杯，两只眼睛注视着楚来，亮晶晶的像顾惜，她强行使自己的声音维持平静，淡然地说出：“洗耳恭听。”
　　楚来手里握着水壶，又给许念倒了一杯水，把水壶放在床头。
　　“我犹豫过，因为我与惜惜的关系，我和她分手是因为自己陷入了情绪漩涡里，我仍然爱着她，这是我确定的事，但我同时害怕再次与她接触。”
　　“但如果你们离开了，我没有把握能等来其他人，所以我必须得抓住这个机会。”
　　“我按照我预先设计的计划一步步引导你们。”
　　“引导？”许念拿着水杯的手抖了抖，她不敢细想，又举起杯子喝了口水，似乎喝水能安抚她疯狂跳动的心。
　　楚来扣着手指，与许念的激动不同，她很紧张，平复了几秒，给自己做了心里建设，她呼出一口气说：“引导也是剧情重演。”
　　剧情重演！
　　许念的眼神里满是欣赏与激动，眼里的情绪与她第一次看完《百年孤独》后，难以抑制地抚摸上那四个烫金大字一样。
　　那是一种意犹未尽的震撼感，只不过现在是心跳加速的激动感。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去，背靠在椅背上。
　　内心激动得要死，表面云淡风轻：“靠着舒服，你继续。”
　　楚来浅浅一笑，按揉着指腹，声音里夹杂着紧张：“我把我之前发现的线索，一步步引导你们发现，你们再去经历一遍。”
　　“衣服碎片是我设置的一环。”话说完，楚来看了一眼许念，她正在低头淡定地喝了一口水。
　　看见许念如此淡定，她内心的紧张也消散了一些，继续说：“小乖被人注射过麻醉，为了让你们发现它身上的针孔，我特意设置的。”
　　“惜惜了解小乖，她知道小乖怕水，所以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询问我，而你们也来问了，我也引导你知道了麻醉这件事。”
　　“但你没告诉顾惜。”
　　“不想让她担心，但她还是知道了。”
　　“她知道了？”
　　楚来点头：“可是关于小乖身上的麻醉，我们只知道在这个寨子里会有使用麻醉的人，可能是村长身边的人，但也没有找到其他线索。”
　　许念：“还有一点，麻醉剂动物使用的剂量与人使用的不一样，所以那个人同样很了解动物。”
　　楚来点头。
　　许念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指天晃动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倒吸一口气：“你之前的猜测没说错，注射麻醉是在警示，警示的是你，你突然从城里回来，他有所戒备，所以他在警示你，不过你做事小心没被他抓到把柄，这一年来你仍然安全。”
　　她目光凌厉地看向楚来：“不简单，你说会是村长吗？村长的目的不止我们猜测的，他想要的可能更多，我现在有一个阴谋的想法，这个疾病会不会是他造成的？”
　　楚来伸手比了个“4”，说了一句：“四个人，四个怀疑对象，如果疾病是人为的，那应该就是他们。”
　　许念瞬间明白，做了一个扶眼睛的动作，摸了个空，尴尬地在空中捏了一个拳头。
　　“办公室与你交流的那个女生要炸的人？”
　　楚来掩面轻笑一声，许念一本正经地讲这句话有些搞笑，她敛了敛笑意说：“她是夏蝉，她……挺有趣的。”
　　“她来这里是因为？”
　　“为了一个人，这是她的私事。”
　　私事二字就代表不经人同意，不能随意说，是不能言说的秘密。
　　许念比了一个“OK”，转移话题：“那四个人是哪四个？”
　　“村长，二狗子，仓丽，高泽。”
　　许念重复了一下最后两个生疏的名字。
　　楚来解释说：“仓丽是二狗子邻居，是他的表姐，算是亲戚，高泽是仓丽的丈夫，是外乡人，和二狗子一起回来的，所以也在我们怀疑范围内。”
　　许念点头：“你已经有接下来的计划了？”
　　“有，惜惜不在，到时候一起说。”
　　许念抿了抿唇，是她冒进了，人女朋友不在，问什么问呢。
　　看楚来的模样，喊顾惜的名字，嘴角压抑不住，两人复合，真好。
　　话题偏了，许念这下镇定多了，心跳平缓，她现在已经完全做好楚来讲更震惊的事了。
　　她含了一口气在口腔里，又缓缓吐出，试探性地语气：“应该……不止这件事吧。”
　　“不止。”楚来站起身走到顾惜书包里拿出水杯，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润了润嗓子说：“惜惜跑出家的那天晚上，我出去找了她。”
　　“这个我记得。”
　　“我在寨子里没找到她，那她应该跑去寨子边上了，但是我没去，我回来了。”
　　“因为我想让她看见巡保队巡逻，在那个时间点，她一定会遇见。”
　　楚来想起那天晚上，心脏紧了一下，用力地掐住自己：“回来后我很担心，我多次想出去找她，我怕她被巡保队发现，但是我忍住了，我相信她能保护好自己，幸好她也平安回来了。”
　　许念抿了抿唇，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你不怕她跑进丛林？”
　　楚来收起眼底的心疼，扬了扬嘴角：“不会，我给她讲过，她会听我的话。”
　　许念又抿了一口水，这次是尴尬，好吧，莫名其妙的又给自己找狗粮吃。
　　尴尬地轻咳两声，拳头抵住嘴巴：“所以去丛林也是你计划里的一环。”
　　“是，我不知道那晚你们说了什么，不过根据惜惜那天早上的反应，我也能猜个大概。”
　　“那天晚上你们两约定了一起去丛林吧？”
　　“是。”
　　楚来扬起一个笑容，不是浅笑，笑意从嘴角延伸至眼底：“你们很聪明。”
　　夸奖许念还是接受，许念点头接受了，回了一句：谢谢。”
　　楚来抿唇收敛起笑容，又恢复淡然模样说：“不谋而合，但不管你们有没有想到，去丛林都是我的计划。”
　　“一路上你们想知道的事，比如寨子的历史，我……阿爸写的书，寨子里分裂又合并的过去，是意外也是计划。”
　　许念回想了这段时间一路上楚来的知无不言，但也看得出在某些事情上，她可能也是经历了内心的纠结，剖心挖肝地讲出来。
　　她轻笑一下，忍了忍没忍住，笑出声：“我想起了一个词，叫做call流程，之前我怎么没想到呢，顾惜说你不是一个爱讲话的人，这段时间难为你了。”
　　楚来无奈地笑着扶额。
　　“而且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每次我们的下一步计划，都是你说的，去学校，去丛林，丛林里的路径，叔叔的遗书好些事都是你开口。”
　　楚来按压了一下太阳穴，笑得勉强，话语温柔：“我不会演戏，有些难为我了。”
　　这句话漏出俏皮，许念目不转睛地盯着楚来，眼里带着欣赏与喜欢，也不是爱慕的喜欢，就是单纯的朋友间的喜欢。
　　楚来聪明，温柔，坚毅，内核强大，懂得爱人，许多美好的词来形容她都觉得不够。
　　她是一个人，也是一群人。
　　她是一群，即使长在贫瘠的土地，但依然开得绚烂的女性的缩影。
　　许念不知不觉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顾惜真好命。”
　　楚来轻声疑惑了一句：“什么？”
　　许念意识到，立马摇摇手，话赶话地转移话题：“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些直接告诉我们呢？”
　　“直接告诉你们会忽略掉很多细节，我的想法是，你们按照我所发现的线索，再去走一遍，因为每个人的思考方式不一样，你们发现这些线索，会有你们自己的思考，三个人关注的点不一样。”
　　“一条线索，三种思考，那就会更加全面。”
　　“而我直接告诉你们，相当于我把我的思考强制输入你们的大脑，那么思考面就会狭窄。”
　　“原来是这样。”许念手指轻敲着水杯，“那你从我们这里有收获更多线索吗？”
　　楚来转头看着许念，眼神坚定：“有，很多。”
　　“最开始的异味，黑灰，惜惜掉下去的坑，丛林的腐肉，二狗子打妻子，还有我父亲……去世的线索，黑炭笔。”
　　“叔叔的线索……你……”许念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询问，但楚来听懂了她的犹豫。
　　“我怀疑过我阿爸去世不是意外，但我不敢去深究，我害怕如果是真的，该如何给阿姆说，又如何给安安说，它像一扇门，我知道门背后就是真相，但我不敢去找钥匙打开它。”
　　“门在那里一年了，我注视它一年了，总是缺了些勇气。”
　　许念停住转动素圈的手，她不算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但现在她竟也产生了难受的心理，鼻尖发酸，吸了吸鼻子，安抚地口吻：“我们一起，会找到那把钥匙的。”
　　楚来回了许念一个感谢的微笑：“让我能够去面对的勇气是顾惜。”
　　“从你们进寨，我一直在纠结，一面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另一面我又想你们不要被牵扯进来。”
　　许念轻笑一声：“可你还是把我们拉入局了。”
　　楚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憋着气没吐出，再次睁开眼睛，眼眶已经红润。
　　“我后悔了。”
　　“我后悔把你们拉进这滩浑水。”
作者有话说：
标题来自云南女高校训：“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我欲于群峰之巅俯视平庸的沟壑。我生来就是人杰而非草芥，我站在伟人之肩藐视卑微的懦夫！”
宝宝们明天晚上八点左右，早一些看，好东西


第60章 花开四季
　　许念一听楚来这样说，她直接从板凳上站了起来，走到楚来面前，连连摆手：“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很愿意被你拉入局，”说话速度快，生怕慢了一秒产生误会。
　　楚来笑得温柔，宽慰地看了许念一眼：“我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但是我真的后悔了，我后悔把你们拉入局。”
　　许念摇头，频率加快：“顾惜不会后悔，我也不后悔，心甘情愿。”
　　楚来叹了一口气：“在我独自去找线索的一年里，我发现了村长不对劲，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件事，就是可能会存在的阴谋，如果是真的，那危险性我们难以预料。”
　　“如果这个疾病真的是他操控寨子，建立自己的权力体系的阴谋中的一步，那么他会扫平所有的眼中钉，包括我们。”
　　许念呼出一口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是他不是说要遵守法律吗？”
　　楚来无奈摇头：“当地人又有多少人懂法，在这个消息闭塞的寨子里，在这个教育并不普及的寨子里，法律的解释权在于他。”
　　“那你之前说二狗子的事得按法律来，当地人也不懂法呀，改规定，干什么呢？那他发展教育是为了什么？他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呀！满足他内心对权力的追求？”
　　许念怒形于色，她鲜少有愤怒情绪显露于外的时候，虽然这些都是猜测，但是她相信楚来的判断，越想越理不通逻辑，对于作恶的人，也想不到一起去。
　　她不免情绪外露，声音忍不住拔高。
　　察觉到许念的怒意，楚来轻拍了一下床，示意许念坐下，许念眼睛看了一眼床，坐了下去。
　　楚来轻柔地笑了一下，抚摸了一下许念的手，这一下瞬间安抚了她的心，楚来温柔地笑，以及轻柔地抚摸似乎有魔力，周围的空气都被她掌控，变得柔和，缓慢，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她呼出一口气，语气缓和：“不好意思，失礼了。”
　　楚来摇头：“合乎情理，我也会如此。”
　　一句话许念心里泛起一股暖意，楚来没说没关系，而是说她也如此，真正安慰的话并不是劝慰一个人别生气，而是你可以生气，我理解你，这是人的本性。
　　安慰不是劝人压抑，而是你可以尽情宣泄自己的情绪。
　　但她又何尝不知道，楚来向来会压抑自己的情绪，她又怎么会有这种过激的行为。
　　她本可以不说我也如此，但为了安抚她，她说了这句话，让一切都变得合理，让她的情绪发泄变成人之常情。
　　她呼吸逐渐变得缓和。
　　察觉到许念平静下来，楚来看着她的眼睛说：“当时我说的他改规定，遵守法律，不是在赞扬村长的做法，而是在提醒我们自己。”
　　“法律在坏人眼里是束缚，但对我们是武器，我们懂法，我们知道证据的重要性，只要有证据，那么他们就无处可逃。”
　　许念看着楚来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崇拜。
　　有的人，一句话就可以让博士心生佩服，她看着楚来，认真地说：“楚来，你有没有嫌弃过顾惜的智商？我没有说她不聪明，就是与你相比，小巫见大巫。”
　　楚来笑着摇头：“惜惜很聪明，她爱这个世界，爱身边的一切，只是心怀大爱的人看这个世界，角度与我们不一样而已。”
　　许念抬手，示意楚来不要说了。
　　她真的想再次感叹，顾惜命真好！
　　看世界的角度不一样，对呀，这世界上哪有真正的答案，不过都是考虑的角度不一样。
　　游历过山海的人，她们把远方当做答案，成长于田野的人，她们把四季当作答案，见识过成功的人，她们把理想当作答案，生长于磨难的人，她们把现实当作答案。
　　角度不同，看法也不同。
　　越感受到楚来的优秀，许念越心疼，她眼神坚定地看着对方，语重心长地说：“我们要数据，也要真相，我们会陪着你。”
　　“楚来，就像你刚才说的，三个人总比你一人好。”
　　楚来顿了一下说：“可我想你们都平安。”
　　“那你呢？”许念头往前靠近一点，语气加重，“那你呢，还是那句话，你有朋友、家人，但你也是我的朋友，是顾惜，阿姨，安安的家人。”
　　“我们也想你平安。”
　　楚来视线看向窗外，隐藏起泛红的眼眶，呼吸频率加快了些。
　　视线里的窗外到处绿意一片，一年四季都是如此，都说绿色代表着生命力，但在古寨，绿色死了，死在了毫无变化的四季里。
　　两人保持着安静，房间里死寂一片，两颗心同样死在了刚才的对话里。
　　房门声及时响起，顾惜的声音传来。
　　“在干嘛呢，我和安安在外面等得花都谢了，你们愿意看我们这两朵娇艳的玫瑰，孤零零地等待，舍得吗？”
　　安安在外面迎合了一句：“就是嘛，等得花儿都谢了。”某棋牌竞技游戏语气。
　　声音一出，两人对视一眼，嘴角上扬同样的幅度。
　　萌发、葳蕤、萧瑟、蛰伏。
　　原来人在一瞬间可以经历四季，生命可以从无到有，情绪可以从低到高。
　　顾惜和楚安的声音，可以让失落的情绪瞬间活过来，真正盎然的不是一成不变的绿，而是生命的变动。
　　四季就该如此，生命就该如此，情绪也是如此。
　　雀跃，炽热，寂寥，沉潜。
　　阴云包裹的人间，炽烈真诚的爱是永不西沉的太阳。
　　楚来站起身，打开了房门，视线里出现了笑灿烂明媚的脸，美得不张扬，但夺目，像春天的微风，夏天的晨露，秋天的银杏，冬天的暖阳。
　　所有人在四季都会眷念的事物，而在楚来心里不过就一个顾惜。
　　顾惜张开手直接抱住了楚来，亲吻一下她的唇：“好想你，安安作业辅导完了，昨天的衣服我也洗了，小乖的窝我也重新铺了一下。”
　　“我都忍到门前的蚂蚁搬完家才来敲门。”
　　蚂蚁搬家很慢，所以没有你的日子同样变得慢。
　　楚安回抱住顾惜，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表示安抚，用无声地言语表达：我也想你。
　　许念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口，被小情侣挡住了路，她看了一眼楚安，楚安立马走到顾惜背后。
　　“两位姐姐，挡我许老师的路了。”
　　顾惜松开抱着楚来的手，转身看着楚安：“安安你说，我和你许老师，你更喜欢谁？”
　　楚安表情满是嫌弃：“我服了，这位姓顾的姐姐，我多大了，居然还会问我这种问题，我都快18了，不是8岁，请你搞清楚哎。”
　　“幼不幼稚。”
　　顾惜不满地呲了一声：“那我刚才辅导你作业，你给我说，我比许老师更有趣……”
　　话还没说完，楚安上前捂住了顾惜的嘴巴：“stop！两个女孩的私密话怎么能随便说出来呢。”
　　眼神里满是威胁。
　　在此刻，楚安毫无顾忌地捂住她的嘴，顾惜心里舒坦了，安安已经被她拿下了。
　　趁着两人打闹，楚来走到许念面前，小声道：“请你帮我保密。”
　　许念看了一眼楚来，微微点头，楚来有她自己的打算。
　　楚安松开顾惜，走到许念面前，挽住她的手，看着她，眼里有星河：“许老师我最喜欢你了。”
　　许念摸了摸眼前人的脸：“作业写好了吗？”
　　……
　　趁着两人交谈，顾惜拉着楚来，进到了房间。
　　门一关，她将楚来抵在门上，直接亲吻上了楚来的嘴唇，辗转反侧，化言语为行动，表达思念。
　　池塘里，两条灵巧的鱼，缠在一起，向对方的领地进攻，索取。
　　一条摆动尾巴，扫着对方的尾巴。
　　舍不得分离。
　　紧紧跟随，楚来喘不过气，她轻轻捏住顾惜的下巴，大拇指摩挲着她的皮肤，示意松开。
　　顾惜听话，往后退开，眼睛湿润地盯着楚来的眼睛，情丝万千。
　　楚来眼里同样泛着红。
　　调整呼吸，顾惜视线向下，盯着楚来红润的唇，用气声数着：“3…2…1。”
　　话音刚落，她又立马贴了上去，重复刚才的动作，这次更加缓慢。
　　轻柔地，浅浅地，一点一点，沿着轮廓逐渐寻找着池塘里的鱼。
　　楚来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面部，顾惜脸贴在她的鼻子上，让呼吸沁入皮肤。
　　连呼吸都是属于她的。
　　鱼不满于现状，她要去游历名叫楚来的人间，先是经过平坦的平原，上面有跳动的血管，她在此停留。
　　浅浅一吻，再次向下。
　　棉质布料挡住了最想看的山丘。
　　顾惜用手轻柔地拉下，让她可以毫无阻拦地到达目的地。
　　楚来的呼吸逐渐加重，顾惜身子蹲下。
　　双手揽住楚来的腰，鱼畅快地游玩，
　　楚来咬住嘴唇，盖住顾惜的头，呼吸急促：“天还没黑。”
　　顾惜含糊着说：“但我忍不住了。”
　　楚来倒吸一口气，摸着顾惜的头：“乖，听话。”
　　顾惜不满地往回吸了一口气，楚来忍不住轻哼一声，又连忙咬紧牙齿。
　　顾惜沿着原路返回，回到了楚来的唇。
　　渐渐地挪向耳后，头靠在肩膀上，将楚来抵在门上，紧紧地抱住。
　　楚来伸手拉自己的衣服，被顾惜制止，她的手直接按上去，就此停留，感受掌心的突兀。
　　“别，等我缓一会儿。”
　　楚来手握住顾惜的手腕，泄了力。
　　两人在门后紧紧相拥，耳朵里传来门外许念和楚安探讨数学题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明天晚上八点左右！


第61章 日常争宠
　　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顾惜的手掌轻蹭，楚来难耐地喊了一声：“惜惜。”
　　顾惜无辜的语气，凑到楚来的耳边说：“学姐怎么了？”
　　边说话，示指缓缓来到中央顶立，指甲轻刮，弹古筝一样，一下又一下。
　　“是想要这样吗？”
　　楚来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话还没说出口，被两指夹住：“还是要这样？”
　　楚来轻唔出声，眼角有隐忍的泪水，声音染着湿润：“顾惜，放手。”
　　她已经没有了力气，推不开眼前的人，只有口头命令。
　　声音湿润，顾惜听到带有哭腔的声音，她退后看着楚来的眼睛，里面有水光，瞬间心疼。
　　立马收回了手，帮着把衣服整理好，声音抱歉：“宝贝，不好意思，一年没做了，不知道你这么敏感。”
　　楚来红着眼，娇瞪了顾惜一眼：“闭嘴。”
　　伸手欲推开眼前的人，结果手被顾惜牵住，往一个地方去，拉出带着晶莹。
　　顾惜委屈的眼神：“别生气，我比你更有感觉。”
　　楚来看了手指一眼，伸长手从床头扯过纸巾，擦拭掉手上的痕迹。
　　脸上的红润还没有消失，眼神缓和了不少，
　　批评的语气带着温柔：“之前给你说过什么，搞忘了？”
　　顾惜示弱的表情：“没忘，要洗手才可以碰那里。”
　　“那你刚才还……”
　　“想向你证明，我有多么渴望你。”话语里是渴望，眼神里的是占有。
　　想，想，还是想。
　　她忍不住又抱住楚来。
　　楚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贴上来的拥抱，身前起伏互相挤着，身体再次发软。
　　她抚摸着顾惜的耳垂：“再抱五秒，然后我坐床上，你坐地铺，调整好了出房间。”
　　顾惜扭了扭身子：“出去干嘛？”
　　“今天小乖该洗澡了。”
　　顾惜看向楚来，语气激动：“我不！洗了澡又要和小乖睡一起，才不要。”
　　“那它滚了泥坑，脏了怎么办？”
　　“脏了就脏了呗。”
　　“那它脏了，踩在地上，地板脏了怎么办？”
　　“脏了就脏了呗。”
　　楚来还想继续说，顾惜先一步说话，语气埋怨：“小乖脏了怎么办，地板脏了怎么办，那我湿了怎么办？这你就不管了。”
　　“五秒到了。”楚来双手推开顾惜的肩膀，走到床边。
　　冷漠无情。
　　顾惜站在原地，看见楚来理性淡定的模样，瞬间觉得委屈，本想装一装可怜，结果盯着盯着鼻尖一酸，眼眶就红了，她吸吸鼻子，故意制造响声：“小乖现在是不是比我重要了？”
　　话一说出口，眼泪含在眼眶，话赶话：“我现在是不是对你没有……”吸引力三个字还没出口，哽咽声代替了话语。
　　顾惜勾着头，手擦拭眼泪。
　　每次都这样，脑袋里的思绪操控着顾惜的眼泪，自己把自己脑补哭了。
　　以前也这样，楚来有一回提前出门遛小乖，在半路上遇到一个小姐姐，因为也养了陨石边牧，所以就与楚来多攀谈了两句。
　　谈论了一下养狗狗的经验，顾惜后出门，跟在楚来身后，本来还埋着头回复手机里的消息，一抬头就看见楚来和别人谈笑风生，笑容咧到嘴角。
　　她赶紧把手机放进包里，走上前挽住楚来的手臂，声音亲昵：“宝贝，怎么了，遇到熟人了？”
　　蹲着摸狗的小姐姐摆了摆手：“不是熟人，就是看到你家的宝宝，想起了我家的宝宝，和美女姐姐聊了两句。”
　　顾惜礼貌微笑：“是这样呀，那聊完了吗？”
　　美女姐姐，叫美女就行，叫姐姐干嘛。
　　小姐姐似乎是感受到了顾惜的笑里藏刀，她连忙朝小狗挥了挥手：“聊完了，乖乖再见。”
　　楚来温柔地笑着回了一句：“再见。”
　　等人走远了，顾惜稍有力度地甩开楚来的手：“你和她聊了什么？”
　　楚来看了一眼被甩开的手，心里还有对刚才顾惜走路看手机的不满。
　　把甩开的手揣进大衣口袋，另一只手牵着狗绳，语气淡淡地说：“她说小乖的毛色很亮，她家的狗狗不是这样，我就给它讲了小乖平时的配餐，还有吃的营养素。”
　　“那你笑这么开心？”
　　“有吗？”
　　一句有吗，就是否认，她都看见楚来笑了，怎么还否认嘛。
　　顾惜心里不舒服，鼻息重重地喷出，自顾自地往前走。
　　楚来跟在身后。
　　小乖走得快几步就跟上了顾惜，楚来也逐渐和顾惜身体持平。
　　走了两百米左右，顾惜用余光瞥了一眼楚来揣进兜里的手。
　　怎么还不牵手，牵狗牵得倒是紧。
　　心里更不舒服了。
　　她停在原地看着楚来，楚来也停住：“怎么了？”
　　“不想散步了，想回去。”
　　“好。”
　　见楚来没有再回应，顾惜忍不住问：“你呢？”
　　楚来扯了扯狗绳：“小乖平时要走一圈，今天只走了半圈。”
　　顾惜听懂了，意思就是要继续遛狗，陪小乖，不陪她。
　　她毫无留念地转身，往回走，走了几百米，忍不住回头看，结果发现楚来的背影已经愈走愈远。
　　穿着奶咖色的大衣，黑长的头发垂在身后，背脊端正，牵着小狗，在落叶纷飞的公园
　　让顾惜一下想到了电视剧里优雅，事业有成的女性，这种一般都有一种特质就是独身。
　　情绪反噬着她，联想能力强的人，看到自己女朋友一人一狗在公园，还脑补出女朋友独身惬意，舒适的生活。
　　又想到有她无她都一样。
　　回到家后，疯狂脑补，无心工作，坐在沙发上，眼眶红了几次，又被压下去。
　　一个多小时后，楚来终于回来了，走过长廊，看见顾惜坐在沙发上，一句话没说，把小乖牵到阳台上的窝，给它进食器里加狗粮。
　　顾惜就坐着等楚来忙碌完，假装玩着手机，左滑右滑，其实就是看楚来多久才会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楚来添完食，去到卫生间洗手，然后再坐在沙发上。
　　两人中间隔了三个人的距离，楚来目视着电视机上顾惜的倒影。
　　顾惜心里倒数了第一遍十秒计时，第二遍一半没数到，她忍不住了，手机使劲拍在沙发上。
　　“你什么时候可以看看我？”
　　楚来眼睛注视着顾惜，眼神里写着：我看着你的。
　　顾惜撇撇嘴，刚才压抑的眼泪，终于找到了想展示的人，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蹦出。
　　楚来看着顾惜，表情缓和心疼，牵起她的手，顾惜一步步跪着挪了过去，坐在了楚来腿上。
　　“怎么了？”
　　顾惜抱住楚来，头枕在肩膀上，委屈哽咽着说：“你更喜欢小乖，不喜欢我，你对外面的小姐姐笑，你也不对我笑。”
　　“我每天对你笑得少吗？”
　　“不少。”
　　“那你还说这种话？”
　　顾惜立马把头抬起，两眼汪汪地看着楚来：“不喜欢你对别人笑，我吃醋。”
　　原来是吃醋。
　　楚来指腹擦去顾惜眼泪，笑得宠溺：“我答应你。”
　　“还有呢？”
　　顾惜衣服滑落，香肩显露，楚来帮着整理好：“还有什么？”
　　“前半句话。”
　　楚来停顿了几秒回复：“都喜欢。”
　　“不能都，谁是更！”
　　“都更喜欢。”
　　楚来就这样端水，顾惜耍无赖，也没有索求到想听到的答案，当天晚上楚来被顾惜在床上翻来覆去，从一根变两根，到最后顾惜还想左右同时进攻，楚来才泪眼朦胧地说出那句“更喜欢顾惜”。
　　现在又是这般熟悉的吃醋场景，楚来轻叹一声，对顾惜说：“过来。”
　　顾惜乖巧地走到楚来面前。
　　楚来递了一张纸给顾惜，顾惜没接，现在比以前听话，不会随意发脾气，但是还是有些小性子。
　　楚来站起身，捏着纸巾帮顾惜擦眼泪，另一只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头发，挽至耳后，语气安抚：“惜惜，你对我一直都有吸引力，不论是你的人，还是你的身体。”
　　她不是不会表达爱意，只不过是会在关键时刻，比如现在。
　　一句话，顾惜瞬间被哄好，她一直都很好哄，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只要那个人是楚来。
　　她不是恋爱脑也不是工作脑，只是楚来脑。
　　顾惜伸手牵住楚来的手，放在脸上挨了挨：“走吧，我大人不记小狗过，去帮小乖洗澡吧。”
　　两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门外无一人，小乖还没有野回来，两人就坐在板凳上，顾惜用指甲剪打磨着指甲，楚来面红耳赤地在一旁看书。
　　等到指甲修剪干净，她十指放在楚来书上：“可以吗？”
　　此时小乖从房门外跑了进来，很自觉地往浴室跑，楚来合上书，把顾惜的手夹在书里，推开，跟在小乖身后进到了浴室。
　　顾惜一想到晚上的事，她忍不住咬住下唇，克制住激动，把书合好，放在书架上，走到浴室。
　　楚来正拿着帕子帮着小乖擦拭四肢脚掌，感受到顾惜地靠近，她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擦拭。
　　顾惜抱着手，倚靠在门板上：“小乖现在还挺乖，一回来就知道往浴室跑，也不乱跑，把地板踩脏。”
　　楚来在专门的一个浴盆里放水，小乖乖巧地走了进去，身体有些发抖，在楚来的抚摸下，它逐渐冷静。
　　又看了一眼顾惜，顾惜心领神会，在一旁接过淋浴头的任务。
　　楚来帮着小狗擦拭沐浴露，把咽下去的话又重新说了出来：“它还是怕，不过没以前怕了，小乖大部分时间很爱干净，院子里给它留了一张毛巾，拿给它磨爪子。”
　　话没说清楚，点到为止，用余光观察着顾惜的表情，她仍笑脸盈盈地看着小乖。
　　还催促着说：“你洗快点，天都黑了。”
　　画外音：天黑了，该是她的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太多想写的了，明晚八点一定！


第62章 泉眼深处
　　两人一起帮小乖洗完了澡，顾惜指引小乖出浴室，用浴巾帮它擦拭，眼睛看向站在浴室里清理地面的楚来，语气带着钩子：“等会我帮小乖吹毛，你先洗澡好不好？”
　　楚来耳朵泛红，黑长的头发柔软地垂在肩膀上，刚好挡住耳朵，微微点头。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完浴室，从容地走向卧室，看了一眼帮小乖吹毛的顾惜，轻声说：“小乖对安安足够熟悉。”
　　顾惜听懂了女朋友的话中话，难掩笑意，朝楚来抛了一个媚眼：“等会儿就把小乖送到安安房间，让她们两和它睡。”
　　欣喜不止一点点，还以为今晚要偷摸着行事，结果楚来已经把小乖这个电灯泡的去处想好了。
　　美滋滋地想。
　　其实楚来也挺渴望她的吧。
　　越想越难耐，忍不了了，吹风机一拔，带着小乖敲响了楚安房间的门。
　　房门从里面打开，是许念。
　　她把吹风机塞进许念怀里：“师姐，小乖今晚洗了澡，你帮它吹一下毛，它会应激，今晚就麻烦你们和它一起睡了。”
　　“可以吗，离了你们两，它能行？”
　　“你不行，安安可以。”
　　许念应允点头，两小情侣刚复合，的确需要你侬我侬一下，她没谈过恋爱，但身为医学生，没经历过情事，却也懂得一二。
　　之前和顾惜一起去山河省某村的希望小学，担任过性教育老师。
　　小乖送过来的意图，不言而喻，许念关门前提醒了一句：“安安明天要去寄东西，需要早睡。”
　　两个姐姐说话弯弯绕绕地，顾惜向来直白，她回复：“我们会轻一点，你们睡就行了。”
　　许念红着脸，关上了门。
　　万事俱备，天时地利人和。
　　她从房间里拿了睡衣，走到浴室外面敲响了门。
　　她迫不及待，共浴也未尝不可，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敲了几下，里面没有反应，瞬间明白，这件事当下不行。
　　没关系，时间还长。
　　她又回到房间，打开自己的行李，翻找了一圈，难受了。
　　没带吊带睡衣！
　　现在是秋天，而且这次出来是为了工作，谁能想到。
　　退而求其次，她拿了一件露肩宽大的体恤，长至大腿，往上往下，都好脱。
　　坐在房间里翘首以待，脑袋里不知道预演了多少次，贴身的布料，都快透了。
　　楚来终于出来了。
　　她裹着同款的丝质睡袍，头发拨在一边肩膀，很明显洗了头，但已经吹干了，边走边抹着护手霜。
　　顾惜身子微颤抖了一下，抵不住了，面前的人，温柔含情，刚出浴，被水汽轻抚过，周围似乎还飘着雾气，为她蒙了一层纱，露出的脖颈处，白皙的皮肤，跳动的血管，血液地流动清晰可见。
　　楚来一走进房间，一股山茶花的香，又裹着焚过的雪松香炉的木质香扑面而来，整个房间都是情欲的囚笼。
　　不是囚笼，是天堂。
　　心脏带动呼吸，双向推动着频率，到达难以抑制的巅峰。
　　顾惜走向楚来，自知没有洗澡，所以双手乖巧地放置在一旁，头靠近脖颈处，用鼻端亲吻上喉咙正中，含着嗓音的那处。
　　鼻尖左右轻蹭，香气毫无保留地进入鼻腔。
　　缓缓向下，在锁骨处落下轻柔一吻。
　　含着笑，又吻了一下楚来的嘴角，声音被情欲压得平静：“等我。”
　　顾惜加快脚步拿上睡衣和睡袍，又揣了一瓶楚来最喜欢她喷的香水，进到浴室。
　　身上每一处都清洗到，没有楚来洗得久，但也是认认真真地洗了。
　　对着镜子，穿上睡衣，果断放弃掉那件体恤，直接裹上丝质睡袍，故意把身前的衣服向下拉了拉，绳子松松垮垮。
　　刚好漏出深陷进去的沟壑。
　　香水喷在尾指，放在鼻端轻柔地闻了一下，扬扬头，手指抓揉着头发，人鱼卷裹上了香，披散在后背。
　　又喷洒在手腕处，贴向脖颈。
　　看向镜子里那张明媚清丽的脸，柔和媚恰好中和，不俗不艳，正是这么一张脸，满足所有取向的审美。
　　关了浴室和客厅的灯，回到了房间。
　　楚来倚靠在床上，看着书，房间门响，也没有挪开眼。
　　顾惜舍弃掉舒软的地铺，自觉地躺在床上，一把盖住楚来的书，撒娇道：“别看书了，看我。”
　　楚来嘴角扬起微小弧度，轻拍开顾惜的手，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
　　顾惜心猿意马，她直接翻身坐在了楚来腿上，双手扶住楚来的肩膀。
　　身体下倾，曲线起伏，贴合楚来身上。
　　楚来视线向下，透过衣领，看到那一抹粉樱触立。
　　顾惜抬头露出自己的脖颈，在楚来嘴唇上轻蹭，又收回。
　　香味裹着暖暖的触感。
　　楚来伸手搂住了顾惜：“喷香水了？”
　　顾惜吻落在了楚来的下巴，柔媚地说：“你最喜欢的trafalgar，今晚我是草莓糖果。”
　　楚来抬手，手指划过顾惜的唇角。
　　顾惜咬住她的手指，舌尖轻碰，暖意含着湿意。
　　顾惜手拉开自己睡袍的系带，身前一览无余。
　　她松口，握住楚来的手，游历了一番，给足了福利，给楚来也给自己。
　　“喜欢吗？”
　　楚来浅浅一笑，视线停在顾惜脸上：“马甲线练得不错，比以前好。”
　　顾惜微微启唇，舌尖轻碰牙齿：“吻技也比以前好。”
　　话音刚落，顾惜直接吻上了楚来。
　　吮吸，交汇，刚才强行压抑地情绪在此刻终于得到宣泄。
　　动作不免地加快，从对方口中夺取甘甜，楚来也无私赠与。
　　嘴上不停歇，手也不规矩。
　　娴熟的动作，扯开带子，刚才预练了一番自己的，现在更显灵活。
　　惊喜地是里面同样什么也没有。
　　顾惜惊讶地咬了一下楚来的嘴唇。
　　虽分开一年，两人仍然有身体的默契，在两年的磨合里，矜持所剩无几。
　　顾惜轻柔地抚上，指端速度加快任意地挑拨，平静的山丘立马给了回应。
　　双手同时抚上，顾惜依靠腰部力量支撑住自己的平衡，吻还没结束。
　　楚来加重呼吸，轻嗯一声，顾惜松开了面前的唇。
　　手部运动幅度大，楚来的衣服柔顺地滑落，露出了肩膀。
　　顾惜从暴露在空气中的锁骨出发，来到了刚才手停留的地方。
　　张口代替，手则继续往下。
　　顾惜喜欢喝牛奶，两个地方的牛奶都喜欢喝，嘴巴不得空，手可以帮她尝。
　　在外面徘徊了一下，被楚来抓住，制止了它的品尝。
　　顾惜松口，枕在起伏地方，两眼汪汪地看着楚来：“洗了，七步洗的。”
　　楚来摇头。
　　顾惜鼓了鼓腮，她就知道，楚来爱干净，有洁癖，刚才整理行李的时候就想到没有指套，本以为今晚能蒙混过关，结果还是被抓了现行。
　　她撇撇嘴，倚靠在楚来心脏处，撒娇地嗯了两声。
　　楚来宠溺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顾惜视线里是长在树上的小樱桃，侧着轻咬了一下樱桃。
　　楚来嘶了一声，顾惜改为用嘴唇进食。
　　舌头品尝到甜味，张口整颗吃进去。
　　今晚无法展示精妙的手艺，但她同样善辩，辩论队的人，口技也很厉害。
　　手和嘴交换，继续品尝牛奶。
　　她缓缓向下，身子往后退。
　　看顾惜的动作，两人两年的默契，楚来自然也清楚接下来的所经历的事。
　　她反手把灯关了，房间一片漆黑。
　　黑暗影响不了顾惜，她足够了解。
　　她来到了一片蹊径，一只手垫在下方，抬起楚来的腰，另一只手扯下遮挡在湖面的布，感受到了蹊径深处的泉眼，口渴了一年，迫不及待地咽下了泉水。
　　手继续向上也喝到了牛奶。
　　顾惜太渴了，她需要很多很多的水，幸好她来到的是一片湖，有泉眼，不会干涸。
　　果然，楚来真的很敏感。
　　源源不断地赠与她。
　　身体发抖，湖面惊起波纹，整张脸埋进了水里。
　　楚来紧咬住牙齿，轻哼着。
　　到了。
　　她从床头柜抓过纸巾袋，轻轻扔在了顾惜旁边。
　　顾惜心领神会，手上继续品着牛奶，嘴巴咬着扯出一张纸巾，叼着往上爬。
　　眼睛适应了黑暗，窗帘不隔光，月光跑进房间，她能看清楚来眼里的湿润与眷念。
　　她叼着纸巾，趴在上方，在楚来视线里晃了晃头。
　　楚来抬起泄力的手，接过顾惜嘴上的纸巾，帮她擦拭着，鼻尖，嘴角，人中，环过一周。
　　嘴唇恢复干燥。
　　顾惜接过纸巾，甩在地上，又俯下身子，亲吻着楚来。
　　楚来回应着顾惜。
　　两人难舍难分，楚来突然收了回去，推了推顾惜的肩膀。
　　顾惜起身，声音沙哑：“怎么了？”
　　楚来微皱眉头，顿了几秒，声音湿润地说：“我听到了小乖的叫声。”
　　顾惜鼻息轻哼一声：“我没听到。”
　　她又俯下身子，讨要亲吻，又被推开：“等会儿，小乖真的在叫。”
　　顾惜声音里带着酸涩：“它叫就叫嘛，反正在安安房间里。”
　　对小乖叫声这么敏感，现在两人在干嘛，不知道吗，还这样。
　　心里带着气，顾惜埋头亲吻，用了些力气。
　　渐渐地，下午的醋意又卷土重来，还有这段时间所有的醋意，裹成大球，席卷着她。
　　然后，楚来感受到了掉落在脸上的湿意。
　　一滴又一滴。
　　嘴唇也尝到了眼泪的味道。
　　她伸手打开了灯，看到顾惜眼泪汪汪，她心一紧，柔声询问：“怎么了？”
　　顾惜头埋进楚来的衣服里，把眼泪蹭到她睡衣上，委屈巴巴地说：“你不专心。”
　　楚来摸着她的头，温柔安抚，带着宠溺：“我专心。”
　　“那你刚才推开我，还能听到小乖叫。”
　　楚来浅笑一声：“耳朵露在外面的呀。”
　　顾惜哼了一声，张口咬了一下楚来的耳朵，发泄着委屈。
　　楚来纵容她，伪装疼痛，轻呼了一声，顾惜又不舍得地亲吻上咬痕处。
　　下一轮，出发地是从耳朵开始。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恭喜两位旧人
明天没更新哦~后天晚上八点还有甜点


第63章 水墨氤氲
　　顾惜张口轻咬上楚来的耳朵，牙齿摩擦着耳垂，舌尖配合，耳朵上细小的绒毛同时刺激着舌头。
　　轻咬代替亲吻，从耳朵出发，鼻尖，上唇，下唇，下巴，浅浅摩擦，停顿几秒后，来到脖颈处。
　　紧贴在脖颈处，深吸一口气，夺走了楚来身上的香味。
　　“学姐，你好香。”
　　气息喷洒，脖颈处有些痒，楚来往旁边缩了缩。
　　顾惜游览雪峰的手立马上移，固住楚来的颈项。
　　语气娇嗔，带着还没散尽的委屈，撒娇道：“你不准躲～”
　　她亲吻在顾惜的耳朵上，宠溺地安慰：“我不躲，有些痒。”
　　“痒你也不能躲。”
　　“好。”
　　楚来拿眼前的人没办法，现在只想收回说听到小乖叫声那句话。
　　一年了，陈醋越酿越醇香，醋意更浓。
　　她的手紧紧捏住枕头的一角，去应对未知的漂浮。
　　顾惜加大力度，牙齿搭配着舌尖，在白得像初雪的宣纸上任意创作。
　　以前被多次教训，她已经养成了习惯，平时不被衣物遮挡的部位，她只会停留片刻，绝对不会留下痕迹，被衣物遮挡住的部位，才是她挥斥方遒，泼墨成画，施展才情的地方。
　　在脖颈处浅浅停留一会儿，继续往下。
　　在纯白的宣纸上，画上星星点点的红梅，山峦处的红梅最多，起的地方牙印和红梅共同绽放，伏的地方湿迹满满，舌头的作用功不可没。
　　爬到山顶，吮吸来自大自然的馈赠，感受果实占满口腔。
　　楚来攥紧了枕头一角，把脸侧埋在枕头上，压抑住声音。
　　顾惜眼睛望向楚来的脸，被山峦挡住，她突然不想继续往下了，爱人的表情同样不能错过，决心换个方式。
　　她起身，一只手撑在枕头旁，视线里是楚来难耐的脸，手代替嘴去领略风景。
　　她伏在楚来耳边，手往下走，又来到湖水边，楚来握住她的手，眼睛看向做坏的人的眼睛，声音带着娇：“惜惜。”
　　顾惜安抚道：“就在外边。”
　　楚来松手害羞地扭开头，闭上眼睛。
　　顾惜又撒娇道：“你看着我～”
　　楚来欲哭无泪，身边的人每次都很缠人，她装作没听见。
　　楚来没反应，顾惜用头拱着楚来的头：“你看着我，看着我～”
　　手还一个劲地耍着威风，在门口徘徊，用手掌去掌控湖面。
　　楚来没办法，扭头面向顾惜，眼睛仍然闭着。
　　顾惜不依，加快频率，旋转按压。
　　楚来咬紧牙关。
　　看不见眼睛里的沉溺，听不到声音的回赠，顾惜更是用劲，但是她忽略了一件事，一年了，楚来忍耐克制又上了一层。
　　得不到爱人的反馈，心里以为自己的能力减退了，顾惜鼻尖一酸，为刚才的醋意增添柴火。
　　带着哭腔：“你不爱我了，你都没有反应。”
　　此时楚来不敢松开牙齿去安慰，无声地承受着暴风雨。
　　罕见没有得到回应，关于爱的话题里，她最敏感就是楚来不回应她的爱，于是变本加厉，眼泪掉落在楚来脸上，把不满一一说出：“今天下午你和师姐待了好长时间，留我一个人在外面，之前你还和师姐一条线，不为我撑腰，还有那个夏老师，你都知道她喜欢喝生茶，她还亲你，还吻别……”
　　边说边哭，手上的动作还不停，抱着决心，换着节奏，指尖跳舞，花样百出。
　　楚来听着顾惜边哭边说话，翻旧账，更是难耐，她松开嘴唇，露出一点声音，睁开眼睛看着顾惜，泄力的手擦拭着爱人的眼泪，气息不稳地安抚道：“乖，别哭了，之后不留你一人了，都和你站一边好不好？”
　　顾惜不说话，吸了吸鼻子，现在安慰晚了，她要第一时间的回应。
　　她猛地一按，楚来惊呼出声。
　　委屈的抽噎声没停，楚来一边接受着狂风暴雨，一边还要藏住难以抑制的声音，去轻言安慰身边为非作歹的爱人。
　　顾惜的手经历了几次洗礼后，她又继续往下爬，被楚来抓住：“惜惜，我累了，睡了好不好？”
　　顾惜不回应，扒开楚来的手，继续往下。
　　楚来无奈，手盖在嘴唇上，接受着顾惜醋意的轰炸。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惜喝了个饱，心里的醋火被浇熄，从旁边捞起睡袍，裹着下了床，打开灯。
　　楚来眉头微皱，紧闭着眼睛，嘴唇上明显的牙印，荔枝玫瑰开得正艳。
　　最后的时候，楚来连咬牙的力气都已经没有，顾惜如愿听到神的低吟。
　　顾惜横抱起楚来，低头吻了一下爱人的嘴唇，床上大片地方被浸湿，已经不能睡人。
　　她轻柔地将楚来放在地铺上，赶紧用被子盖住了，怕她冷，也怕自己又会忍不住，她可以，楚来不行了，来日方长。
　　用手轻抚了一下爱人的脸，爱怜地盯着看，不舍得挪眼，发呆了会儿，收回视线，回到床边，把床上的被子整齐叠好，扯下了打湿的床单，挂在椅子上，妥善处理好，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了，从八点到现在。
　　顾惜难以抑制住嘴角，心里想：没退步嘛。
　　沾沾自喜地缩进了被窝，抱住爱人睡了过去。
　　……
　　楚来先一步醒过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的是一颗毛茸茸的头，埋在她的怀里，睡得正熟，起伏处隐隐作痛，罪魁祸首睡着了，还一直捏着不放。
　　伸手拿起顾惜的手机看了一眼，刚好七点钟，生物钟比闹钟作用大。
　　昨晚不知道几点钟睡的，到后面她已经没有了意识。
　　楚来亲了亲顾惜的头，轻轻地往旁边挪，她一动，怀里的人撒娇地嗯了两声，她又缩了回来抱住。
　　还早，还可以再赖会儿床，以前顾惜会拉着她赖床，回来一年鲜少赖床，现在身体的懒意被顾惜带回来了。
　　在脑袋里设了半个小时的闹钟，再睡半小时，就起床。
　　半小时后，楚来又睁开眼睛，长期的精神紧绷，大脑已经能够处理好赖床的时间。
　　怀里的人还是睡得很熟，脑袋和手的位置没有挪动半分。
　　七点半该起床，八点半楚安要出发了。
　　她轻拍了一下顾惜的背：“惜惜起床了，今天安安要出门。”
　　叫了两声后，顾惜苏醒，一只眼睛惺忪地睁着，仰头看了看楚来，又闭上了眼睛。
　　犯懒样，很可爱。
　　楚来含笑着拿开顾惜额头上的头发，不紧不慢地用指尖一下又一下梳理着她的头发，帮忙放松着头皮。
　　顾惜舒服得用鼻息回应。
　　“起床了。”
　　顾惜嗯了一声，闭着眼睛醒神。
　　等脑袋足够清醒，她缓缓睁开眼睛，与楚来对视，笑得迷人，慵懒的沙哑声，甜蜜地说：“morning。”
　　楚来宠溺地回了句：“早安。”
　　“几点了？”
　　“七点半。”
　　顾惜哀怨一声：“还早嘛，昨晚我两点钟才睡呢。”
　　还好意思说。
　　楚来耳朵发烫，推了推怀里的人：“你睡，我要去做早饭了。”
　　顾惜越抱越紧：“不要，你和我一起睡，你昨晚应该也是一点半左右晕过去的。”
　　晕字用得很巧妙，昨晚的场景一下全部钻进楚来脑海里，顾惜如何不依不饶，变本加厉，她一边承受住顾惜的来势汹汹，还要出声安抚莫名其妙就醋起来，开始翻旧账，哭得委屈的顾惜。
　　楚来发泄地拧了一下顾惜腰上的肉，没用力。
　　顾惜也知道昨晚自己有多过分，这么长时间没做，她过于渴望，醋意烧得旺，却忽略了楚来身体承不承受得住。
　　她抓住楚来的手，往自己心脏处放：“给你摸摸，消消气。”
　　这一探，楚来心里更气了，某些人自己给自己衣服穿得好好的，她身上却什么都没有。
　　她用力地抓了一把，推开顾惜：“帮我拿睡衣。”
　　顾惜讨好地笑了笑，从地铺上跪了起来，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系带散开，她把带子递给楚来，楚来接过把顾惜拉扯到身前，帮忙捆系带。
　　系带系好，顾惜屁颠屁颠地去床上拿起楚来的睡衣，递给楚来：“不好意思，昨晚忘记了。”
　　才不是，她就是故意的，给自己谋福利的事，憋在心里就行。
　　楚来鼻息哼了一声：“转过去。”
　　顾惜听话地转了过去，昨晚已经深切感受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楚来穿好睡衣，起身，身体有些发软又坐了下来，缓了几秒，撑着地面站起来。
　　顾惜听到声音，立马转身，小狗样地贴住自己的女朋友。
　　楚来穿上鞋子，往床上看了一眼：“床单呢？”
　　顾惜手指向椅子：“那儿呢，昨晚打湿了。”
　　几个小时，水渍还没干，一片一片的，楚来红着脸，把床单裹成一团，抱在身上，瞪了顾惜一眼：“今晚分开睡，你睡地铺，我睡床。”
　　顾惜才刚刚吃到甜头，她撇撇嘴，还没有讨价还价出口，楚来又补充了一句：“没得商量。”
　　无视顾惜的反应，直接走出了房间。
　　顾惜立马跟在身后，房间外无一人，楚来把床单放在浴室水盆里，用水泡着。
　　顾惜腆着笑意：“我洗我洗。”
　　楚来看了一眼顾惜的手，顾惜晃了晃伤口：“快好了，可以碰水了。”
　　楚来点头，起身拿起顾惜牙刷帮她挤了牙膏，递给她。
　　顾惜笑眯眯地接过，她拿起水杯又帮楚来接了一杯水。
　　两人互相帮对方做着细节的事，楚来含着牙刷的嘴角压抑不住微微上扬。
　　顾惜真的变了，懂得了照顾与被照顾是相互的。
　　刷完牙，洗了脸，楚来帮顾惜抹脸霜，顾惜闭着眼睛，享受着女朋友的待遇。
　　擦完，脸凑上去，两人交换了一个西柚味的吻，一吻上，顾惜又舍不得松开。
　　扣住楚来的头，夺走她的嘴里的空气。
　　周围一切安静下来，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我没看见，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好，又被妹妹抓现行了。


第64章 冠以妻姓
　　两人结束亲吻，顾惜将楚来搂进怀里，笑着转身，望着楚安：“妹妹，好巧，你也来洗漱。”
　　没话硬说，更尴尬了。
　　楚安朝顾惜翻白眼，语气并不礼貌：“用完了吗，用完了就出来，别占着了。”
　　楚来听到楚安的语气，见她没礼貌的翻白眼，微微皱眉，没批评，轻柔教育：“安安，要有礼貌。”
　　“知道了阿姐，”楚安撇嘴勾头，委屈样。
　　楚来看了一眼楚安，又看了一眼顾惜，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妹妹和顾惜挺像的，每次说错话，做错事，都没说什么批评教育的话，就展示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不能说，也不能骂。
　　她拿下顾惜搂住她的手，走到楚安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又亲吻了一下发顶：“乖，阿姐不批评你，进去洗漱吧。”
　　有人哄，立马就开心了。
　　楚安扭动着身子不松手，抱住楚来撒娇：“阿姐，我是不是你最好的妹妹？”
　　“是，最好最听话的妹妹，”楚来双手捧着楚安的脸，温柔地挨了挨。
　　楚安紧紧回抱住楚来：“阿姐，我好爱好爱你。”
　　从小到大，楚安就会表达自己的爱，这个世界上只要是她亲眼接触过的事物，基本爱过一遍，两姐妹出生在同一个家庭，但成长环境大不一样。
　　在成长过程中楚来接受过的冷嘲热讽以及暴力恶行，楚安都没经历过，她有父母和姐姐的宠爱，有阿布罗的偏爱，有古寨所有人的尊重，楚来除了父母的爱，只有她自己。
　　总的来说只有她自己，她从来不会把自己受过的委屈给父母倾诉，她向来都是单打独斗。
　　她比楚安年长九岁，不是所有人生来都会当姐姐，但楚来有天赋，她有比同龄人更成熟的心智，所以自然地接受了姐姐这个角色，教育，陪伴，引导，关爱，是她捆绑在身上的技能。
　　与顾惜谈恋爱时，自然而然地做到了这些，有些人生来就是做“姐姐”的料。
　　楚来离开了七年，七年回来的次数很少，两人见面的时间也少，但在外楚来会每一周给楚安写信，一月四封，一齐寄回来。
　　与她分享在海城的生活，新学习到的知识，去哪些地方玩。
　　楚安一周拆一封，读完四封写回信，两姐妹的感情只增不减。
　　楚来亲吻了一下楚安的脸颊，眼里带着欣慰与幸福：“安安，阿姐也爱你。”
　　楚安使劲点头，松开拥抱，走向浴室，背对着楚来，面对顾惜，咬牙切齿地说：“你别欺负我姐。”
　　顾惜眨眨眼，俏皮地凑到楚安耳朵旁说：“这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等你谈恋爱之后就明白了。”
　　说到谈恋爱，楚安耳朵泛红，她转换语气，表现出妹妹的乖巧：“那我之后可以请教你吗，顾姐姐。”
　　顾惜比了一个OK的姿势。
　　“别和我姐说。”
　　“小秘密。”
　　楚来站在浴室外看两人交头接耳，顾惜走出来，她拉住顾惜的手，询问：“你给安安说了什么？”
　　顾惜手在嘴巴前做拉链状，没有告知的义务。
　　楚来也不是真的想知道，两人能相处好，受益最大的人是她。
　　她不继续追问，转身往厨房走，被顾惜拉住，楚来顿住脚步，柔声问：“又怎么了？”
　　顾惜一只手与楚来十指紧扣，另一只手环住楚来的腰，模仿着电视的狐妖，贴在楚来身上，妖娆妩媚，声音捏着，故作姿态：“姐姐～那般哄妹妹的话，姐姐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楚来鼻息喷洒在顾惜的脸上，又回吸一口气还能闻到昨晚草莓糖果的味道。
　　她浅浅笑道：“哪句？”
　　“最好，最听话的妹妹那句。”
　　楚来摇摇头：“说不出口。”
　　顾惜咬了咬楚来的耳垂，牙齿轻磨：“为什么？”
　　“不喜欢说假话。”
　　顾惜听懂了，加重了牙齿的力度，又用舌尖舔舐了一下耳垂，今天楚来没带配饰，吻落在了耳洞上：“哄妹妹的话，姐姐都不愿意说。”
　　“是因为昨晚，妹妹没做到位，姐姐不满意吗？”
　　说到这，楚来就来气，现在胸前和身下的地方仍有些异物感，发酸发痛，罪魁祸首还在这里剧情回顾，就冲昨晚的行为，她更是说不出那句最好，最听话。
　　身前的人，依依不饶，起伏紧贴着她，楚来猛地一按某个穴位，顾惜痛得立马松手，
　　“你……谋杀亲妻。”顾惜捂住被按的地方。
　　楚来一本正经，又掺杂着遗憾的语气：“啊，惜惜，你肾不太好，我刚才按的是……”
　　顾惜立马站直，装作没事人：“我不痛，刚才演的。”
　　楚来一副信又不信的样子，淡然点头，转身一刹那，止不住笑容。
　　顾惜在身后蛮不自信地又按了一下刚才的穴位，疼得忍不住嘶了一声，又恢复淡然：“不痛啊，一点不痛。”
　　楚来进厨房，许念已经开始做早餐，许念看见她，扬扬手：“我来就行，快好了。”
　　楚来身为主人，不好意思，想留下来帮忙，被晚进来的顾惜拉着出了厨房：“别和师姐客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家人？
　　楚来轻笑一声：“我姓楚，你姓顾，她姓许，所以……”
　　不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顾惜稍稍歪头，一脸疑惑样：“谁姓顾，谁姓许？”
　　她指向楚来：“你楚来，”又指向自己：“我楚惜，”又指向厨房：“她楚念，都是楚家人。”
　　许念此时恰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鸡蛋和蒸好的馒头，疑惑地说：“你帮我改姓，你问过我爸吗？你随妻姓，别拉着我。”
　　顾惜一脸自豪：“随妻姓怎么了，我乐意，你不想当楚家人，就算了，看你每天在实验室无欲无求，守着数据，倒像一个出家人。
　　许念把早餐放下，扶了扶眼睛，不与顾惜争辩，摘下身上的围裙，坐在凳子上，饮了一口水。
　　顾惜扫了一眼许念，今天许念穿的是棕色休闲西装，天蓝色衬衫，第一颗扣子没扣，搭配了一条某L牌奢饰品丝巾，丝巾折叠起来用作领带搭配，还带上了她那副无框眼镜，坐得端正，举手投足都写着慢条斯理四个字。
　　她双手合十对着许念：“师姐，我求你一件事。”
　　“怎么了？”许念不看顾惜，把馒头撕了一半，又撕了一口喂进嘴里，不像是坐在楚来家破旧的房子里，像是在Fine Dining就餐。
　　“求你，一定，务必，要弯，直不回来的那种，压土机都压不直的弯。”
　　深切期望。
　　许念咽下早餐，又喝了一口豆浆，挑眉看向顾惜：“我好像从来没说过我的性取向吧？”
　　顾惜激动：“那你的意思是你喜欢女孩子！”
　　许念表情淡然，一字一字蹦出：“无可奉告。”
　　楚来在一旁浅笑，剥好了一个鸡蛋，递给顾惜，堵上了她的嘴。
　　楚安从浴室出来，四人吃完早饭，顾惜帮忙把所有的样本装成小份，包装好装进包里，尽量不被发现，担心地说了几步嘱托的话。
　　三个姐姐站在门外的阳台上，忧心忡忡地看着妹妹走远。
　　瘦弱的背影，穿着oversize的藏青色带帽卫衣，一个青春活力的高马尾，系了一条幽族民族特色的彩色丝带，单肩背着双肩包。三人里安安身高最矮，只有一米六五，从高处看更显娇小。
　　顾惜心疼得眼眶红了红。
　　反倒是楚来安慰顾惜：“他们不会伤害安安，唯一担心的就是不要被发现了。”
　　许念撑着栏杆的手，半塞进了屁股口袋里，靠在栏杆上：“不会的，安安很聪明，她会处理好。”
　　妹妹走远了，三人回到了房间。
　　楚来坐在了椅子上，顾惜直接坐在了她身上，靠着躺下，惬意舒服。
　　许念当电灯泡已经习惯，她面不改色地看向楚来，楚来微微点头，环抱住顾惜说：“接下来，我们还是需要去找更多的线索，去证明我们的猜测，如果猜测是对的，那么这些线索都会变成证据。”
　　顾惜把玩着楚来的手，皮肤细腻，指节分明，肯定着女朋友的话：“接下来我们就去找黑炭笔的线索吧，最触手可及的一环。”
　　许念与楚来对视，微微一笑，挑眉示意她顺着顾惜的话继续说，楚来尴尬一笑，又让她call流程吗，她不好意思地沉眉淡淡摇头。
　　许念接受信息，点头，她来说。
　　顾惜认真把玩着楚来的手，忽视了两人的眼神交流。
　　许念接过顾惜的话：“那我们就去找黑炭笔的线索，去找有黑炭笔的人，下一步怎么做呢”
　　楚来淡淡地说：“家访。”
　　顾惜斟酌着家访二字，认可地点了点头：“这个很好哎，家访我们又可以深入那些家庭，去了解学生的情况，还可以直接接触病患，不止可以获得眼前我们需要的线索，到时候可能还可以得到更多。”
　　顾惜偏头，吻了一下楚来：“哇，我女朋友真聪明！”
　　声音不大不小，楚来指腹抵住嘴唇，眼睛看了一眼母亲的门。
　　顾惜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以后还是得注意点，现在不是在海城，不能想怎样就怎样，楚来母亲病情严重，出柜这件事，得谨慎再谨慎。
　　许念无奈地摇了摇头，扬眉看向楚来：“那我们今天？”
　　“今天就开始，但是还有一件事，需要我们去做。”
　　顾惜站立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一字肩说：“什么事？”
　　“去找村长报备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冬至快乐
小情侣祝大家冬暖人安康~


第65章 蒙在鼓里
　　顾惜整理衣服的手顿住，领口大，衣服松散，胸前漏了一片，楚来眼疾手快地抓住，帮忙调整好。
　　语气不算温柔：“穿外套去。”
　　顾惜摸着脖颈上的choker，摇头：“不要嘛，这是我今天的穿搭，穿外套会破坏掉美观。”
　　楚来看了一眼门上挂着的温度显示器：“今天只有十度。”
　　顾惜把手抱在胸前，摩挲了两下手臂：“我真不冷，就这样……好看。”
　　“会生病。”语气已经开始严肃。
　　最后的提醒。
　　顾惜坚持自我：“不会的，我这样刚刚好。”
　　楚来叹口气，不再理顾惜，走到许念身边，说话声音不大，面前人听得清楚。
　　“等会儿我们去村长家，我一人进去，不然他会怀疑。”
　　顾惜距离几步之远，被隔绝，她凑近两人询问：“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楚来没理会，许念对着楚来点头，进了房间，楚来也往房间走去。
　　被忽视了。
　　顾惜用力地一把扯下chocker，走进了房间里面。
　　一走进去，看到眼前的画面，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感受血液的流动，呼吸停滞几秒。
　　楚来正背对着她换衣服，后背平滑，背脊线牵引着深陷的背窝，肩部持平，天鹅颈，从后背看能看到标准的直角肩。
　　顾惜走上前，握住楚来扣内衣扣子的手，凑到她耳边说：“我帮你。”
　　楚来语气冷淡：“我自己来。”
　　顾惜不达目的不放弃，她一手伸向前，帮忙扶住，一手在背后灵活地扣着扣子。
　　又给自己谋了一把福利。
　　刚才被故意忽视的不满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她环住楚来的腰，腰上无一丝赘肉，盈盈一握，贴在楚来耳边亲昵地说：“今天穿哪套？”
　　楚来不说话，在顾惜的怀抱里转身面向她，看向她的眼睛：“你穿哪套？”
　　原来如此，是让她妥协，现在爱人在怀，哪有不从的道理。
　　顾惜歪头吻了一下水润的红唇：“你给我选。”
　　楚来扬扬唇角，从身后拿起一条白色长裙递给顾惜：“帮我穿吧。”
　　顾惜舔舐着嘴唇，咽了咽口水，殷勤过了头，这种差事她十分乐意。
　　接过长裙，从头上帮着套下去，单膝跪下整理着下半身的裙身，整理好立马蹭起身，绕到身后帮忙拉好拉链。
　　圆领短袖长裙很普通的衣服，穿在楚来身上，衣服有了灵魂。
　　一件衣服是一堆布料制作而成，贴身，舒适，昂贵，低廉是它的形容词。
　　现如今也被赋予了美丽，温柔，高智，这些形容人的词，物是死物，人赋予了它们灵魂。
　　楚来穿上，这件白裙被赋予了温柔美丽的灵魂。
　　顾惜挪不开眼，楚来从床上拿了一件奶咖色毛线开衫，穿上，衣服又被赋予了人妻感的形容词。
　　顾惜望着出了神：不想出门了怎么办？
　　楚来用鲨鱼夹把自己的长发挽好，走到衣柜旁拿出一件粉色毛衣，顾惜之前穿过的，她喜欢看。
　　递给了顾惜：“换吧。”
　　顾惜接过衣服，楚来直接把衣服给她套上，穿在里面，两件衣服更不会着凉了，不生病就行，哪管顾惜穿搭什么的。
　　乖巧地站在原地站好，等衣服穿好，顾惜一下想通了，她长嘶一声：“刚才你是不是在引诱我就范呀，我不换衣服，你就用那一招。”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刚才她是掉入了楚来的圈套里了，她不听话，不想换衣服，结果就用美人计这一招，她说一进来看见这样的美背呢，谁不迷糊，迷迷糊糊地就掉进去了。
　　无论是父亲的顾家还是母亲苏家，只要她说了不，所有人都会听取她的意见，她想就想，不想就不想。
　　但现在不一样了，楚来随时随地都能拿捏到她。
　　细数追求时以及在一起时，每次不想听话，但最后基本按照了楚来的话行事，一下子就想通了。
　　她双手勾住楚来的脖颈，歪歪嘴抱怨道：“我知道你的阳谋了！每次表面装作顺从，或者置之不理，其实都以一种润物细无声地方式让我听话，让我甘之如饴去做。”
　　“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楚来挑眉，不置可否，但嘴上否认：“我不承认。”
　　“我没有逼迫你穿衣服。”
　　“是是是，因为我自己愿意，阿妻说的我都愿意做。”
　　楚来脸刹地变红，顾惜含着笑欣赏着，现在名正言顺了，“阿妻”这个称呼比任何的称呼都更合她心意。
　　蜻蜓点水一吻，眼里装着深情：“我喜欢你管我，最好一直管着我。”
　　楚来抬眼：“是吗？我记得是谁上次月经期要吃冰激凌，我就说了一句不能吃，会痛，结果有人就来了一句，不用我管。”
　　顾惜两眼一转，立马否认：“不知道，不知道是谁。”
　　她当然记得那次，她月经期馋冰得很，从实验室回家就悄悄地去买了一个冰激凌，包装还没撕开，就看见楚来手里提着东西，才采购出来见她手里捏着冰激凌。
　　想藏也来不及了。
　　楚来朝她走过来，被一个美女拦住，两人相识还很熟的样子，不过打了招呼，也就分开。
　　然后楚来就夺过她手上的冰激凌，说了句让她不吃差不多这样的话，她说不要她管，但也是因为吃醋呀，吃醋楚来有她不认识的朋友。
　　回家之后，楚来给她煮热红酒，她来月经会痛，专门煮给她喝，身体舒服了，心也舒服了，咽下醋意问了一嘴那个人是谁，才知道是小乖经常去的那家宠物店的店主。
　　两人也是点头之交，都是误会。
　　甜蜜的过去，分开的那一年是刺刀，把缠在身上的脉络，一缕缕挑起，一根根割断，过去与现在，甜蜜和苦涩，回忆做洪流，被冲刷，被隔离。
　　而现在，刀钝了，雨停了，水降了。
　　楚来又回到她身边了。
　　含着过去的糖，顾惜又吻上了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心尖上的爱人。
　　爱人在身边，生活是衣食住行风花雪月，四季三餐五味，爱人离开，人生仅仅只是吃饭睡觉温饱工作。
　　“等回去我们又去逛街好不好？想给你买衣服了。”
　　楚来头抵住顾惜的额头，沉了沉眼，张口闭上，沉默了会儿，闷声闷气地回应了一句：“好。”
　　得到回应，顾惜牵着楚来的手，两人走去客厅，许念手里捏着工作平板倚靠在墙上，用电容笔写写画画。
　　见两人出来，扬扬下巴：“走吧。”
　　三人走出小屋，往居住区的边上走去，居住边上的房屋已经很稀疏，三颗阔叶树挡在最边上，形成一个结界，居住区和丛林的结界。
　　来到这里已经较靠近丛林，在最角落边有一个平房，一层楼，目测只有一间房，临时建起来的样子，没有院落。
　　顾惜与楚来十指紧扣，许念看了一眼这个称不上房子的房子，楚来家与之相比，都算豪宅了。
　　她不确定地问：“这是村长家？”
　　楚来摇头：“不是，我们还需要和一个人汇合。”
　　许念心里清楚是谁，顾惜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三人走到房屋处，楚来轻敲房门，房门被打开。
　　顾惜看见开门的人，立马松开牵着楚来的手，站在了楚来前方，欲挡住楚来。
　　房屋的人说了句话：“顾老师，好久不见。”
　　顾惜语气冷漠，歪歪嘴表示不屑：“夏老师，不是很想见。”
　　之前吃的醋，又溢了出来，她可忘不了，就是因为眼前的人，她差一点就要回海城了，差一点老婆都丢了。
　　一笑泯恩仇，她做不到。
　　顾惜不爽，但看到顾惜这幅样子的夏蝉太爽了，说明上次开的玩笑，算是成功了。
　　夏蝉藏住欣喜表现出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没事，你不想见没关系，楚老师想见我就开心。”
　　又逗人玩，她倒是开心了，顾惜心里“叕”憋了一口气。
　　楚来从顾惜身后走上前，及时浇灭了战火，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夏蝉一眼，让她不要再皮了。
　　夏蝉就是典型表面是文文静静的艺术生，第一印象绝对是那种在风的赏识下，捏着画笔，在大自然写生的文艺女青，但了解她的人一般会用三个字形容“蔫儿坏”，喜欢逗趣，不爱常理出牌，喜欢刺激。
　　最喜欢见义勇为，能拿起棒球棍直戳偷窥狂要害的人，为什么不用脚踢，她嫌脏。
　　夏蝉自然听楚来的话，她往后退了几步，扬扬手：“进来吧各位，小庙来了大佛，各位到来简直蓬荜生辉。”
　　楚来牵着顾惜的手走了进去，许念紧随其后。
　　夏蝉注意到她，主动伸出手：“夏蝉。”
　　许念握半掌：“许念。”
　　夏蝉欣赏的眼神盯着许念的脸，从上至下，从头到脚：“许老师有没有想法做我的模特，你很有气质，穿衣服的那种，虽然不穿衣服的我也画，但……有人不让，我也就没画了。”
　　许念淡淡一笑：“有时间可以。”
　　“在这个地方，时间最不值钱了，一抓一把。”
　　许念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听夏蝉的语气，她其实并不喜欢这个地方，但她为什么来了，许念记得之前楚来说她为了一个人，是私事，职业病又犯了，又想“解迷”了。
　　顾惜一直盯着聊天的两人，心里蛮不得劲，师姐怎么和她情敌聊起来了。
　　在一旁用眼神想要制止。
　　恰好夏蝉一转身，就看见顾惜瞪着她。
　　她把手背在身后，礼貌地对顾惜说：“顾老师其实我也想邀请你当我的模特，但感觉你应该是不太乐意。”
　　顾惜扭头置之不理。
　　她能愿意除非鬼上身了。
　　此时楚来正站在顾惜身后，看向站在门方向的夏蝉和许念，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了某种共识，顾惜浑然不知……


第66章 靠近危险
　　夏蝉心领神会，从门边朝楚来方向走，顾惜一个箭步走到楚来身边，抱住她的手臂，饶有防备地盯着夏蝉。
　　夏蝉忍不住，手撑在额头上，埋头浅笑：“顾老师别防了，之前是在和你开玩笑呢，我和楚老师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顾惜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她当着夏蝉的面，抓起楚来的手放在嘴边轻柔一吻：“你想也没机会了。”
　　夏蝉含着笑，无厘头地说了一句：“我从不缺机会，也不缺爱人。”
　　楚来听懂了，但顾惜觉得莫名其妙，以为是夏蝉在挑衅她。
　　夏蝉越过楚来，走到靠墙那边的床头柜，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放进一个黑色斜挎大包里。
　　对着楚来身旁半身镜整理，背上斜挎包，调整好冷帽的角度，握住亚麻棕色的头发分开，披散在肩膀前。
　　三人在一旁盯着镜子，顾惜注意到楚来的视线，立马挡住：“看我。”
　　楚来嫣然一笑盯着顾惜。
　　等夏蝉穿戴整齐，她面对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的楚来：“有黑炭笔的人，我已经整理好了，有巡保队的家庭，也有病患的家庭。”
　　楚来点头。
　　夏蝉：“接下来第一家？”
　　楚来：“不，我们得向村长报备，如果不说，他会怀疑我们，入户也不容易开展。”
　　“那走吧，我们去找村长，好久没看见他了，今天去会会他，”顾惜牵住楚来的手。
　　楚来看着顾惜，沉默了几秒，手抚摸上她的脸：“惜惜，我一人去。”
　　“不行，我不同意！”顾惜脸挨着楚来的手，声音拔高。
　　“我一个人去，他不会怀疑，你们本来就是来支教的老师，到时候我以你们协助我，帮我的借口，也能蒙混过关。”
　　“可是万一我们的猜测是对的，那他就是一个危险的人。”
　　“他不会对我怎样，这么长时间我们都隐藏得很好，他没有显露出怀疑。”
　　顾惜担忧地皱紧眉头，楚来抬起手缓缓地揉开，主动亲吻了一下她的嘴角：“乖，相信我，会没事的。”
　　对视片刻，顾惜伸手紧紧抱住楚来，妥协道：“注意安全。”
　　村长危险与否，没有一个既定的答案，想要真相，必须得去靠近危险，可没人会愿意自己的爱人单独去面对。
　　宁肯牺牲自己也要去保护爱人，这种自我价值失衡的行为顾惜不敢苟同，但她愿意共同面对，这是最理性也是最感性的思考，理性考量两人力量始终比一人强大，感性则是与爱人同生死，是她英雌般理想主义里最伟大的牺牲方式。
　　可同样她愿意听楚来的，她爱楚来，爱还有另一种说法叫成全也叫支持。
　　楚来选择分手，不辞而别，伤心过，埋怨过，再次见面，她依旧遵循着自己的心，去爱她，这一年里没有打听她的去处，也是一种成全与支持。
　　她坚信楚来的离开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爱本就不是捆绑，是齐头并进，是各自耀眼，是在爱中认清自己的心。
　　她闷声闷气地说：“我接受你的提前告知，但我不接受我们一起面对时，在最危险的时候，你以保护我的名义推开我。”
　　我爱你，但我希望比我更爱你的是你自己。
　　楚来抿唇，闭上眼睛，镜面显示出她纠结的脸。
　　再一次遇见与和好，验证了一个结论，与顾惜相爱不是意外，而是埋在她生命轨迹里最重要的一环，是与出生，死亡，同等慈悲关系的存在。
　　仍然那句话，她有自己的打算，她经历的事情，她的考虑，已然是最佳。
　　许念在两人身边待久了，见此画面心里没有起伏，夏蝉不一样。
　　她在镜子里沉了沉眼，强制压抑住在心脏里的记忆情绪，故作轻松：“在这里表演伉俪情深呢，别这么悲观，虽然我不相信好人有好报，但我一直相信坏人不得好死。”
　　“走吧走吧，村长现在应该还在家。”夏蝉主动走到许念身边，和她肩并肩。
　　楚来牵着顾惜的手，跟在两人身后。
　　四人一起从小屋出发，从居住区最外围绕过去，减少与当地人接触，绕了一大圈，几人默契地都没有讲话，只顾着脚下的路，二十分钟左右，四人来到办公区。
　　顾惜与许念对办公区熟悉，两人第一天进寨时来过此处，夏蝉先一步停下脚步，其余三人跟着一起停下，四人在办公楼背后的一颗大树下站着，四人心里不同程度的紧张感。
　　她朝左前方努努眼：“喏，前面那个冒出来的小楼就是村长家。”
　　许念与顾惜没见过，她们微踮起脚尖，朝不远处望，一座三层小楼，外围被西式围栏围了起来，小楼完全不具幽族特色，很明显的西洋风格。
　　小楼门口没有摆放林兽石像，而是一个花园拱门。
　　“村长留过学？”顾惜疑惑。
　　“不清楚，但是这座房子他也是近几年修起来的，”楚来回答。
　　顾惜讽刺地笑了笑：“人五大三粗，审美挺好，典型的法式风格。”
　　“他把寨子封锁起来，自己过得这么洋。”
　　夏蝉在一旁咬咬牙：“心机男。”
　　三人听到这句吐槽忍不住笑了笑。
　　楚来松开顾惜的手，帮她挽了一下并不乱的头发，语气温和地说：“等我回来。”
　　顾惜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把手摊开。”
　　楚来把手摊开，顾惜把东西放在她手上，一个吊坠，上面有林兽挂件。
　　楚来莞尔一笑：“你随身带着？”
　　顾惜傲娇地不回应：“快去吧，等一下我反悔了。”
　　楚来举起吊坠放在嘴边轻柔一吻，纤柔的手指贴上了顾惜的脸，指尖划过落下，毫不迟疑地转身，朝西式房屋走去。
　　脚步沉稳，慢条斯理，来到屋前，按下了可视门铃，还没有被接听，拱门里的大铁门打开了。
　　楚来顺着石子路走到了一个足足有三米高的大门前，刚一到房屋被打开了。
　　村长笑得慈祥，他外表虽五大三粗，但是他说话的声音足够温柔，像电视广告里背景男声，不过普通话不标准，乡音很重。
　　他弯下身子拿出一双新式的粉色拖鞋：“来来，换鞋，好长时间没找叔叔了。”
　　拿了鞋子他走进客厅，坐在了茶桌前。
　　楚来没有穿拖鞋，她在鞋柜最上方拿下两个鞋套套上，踩在了门前的地毯上，地毯的颜色很熟悉，她勾下头观察，被村长叫住：“来来，快，进来坐，叔叔给你泡茶。”
　　楚来嘴角扬起礼貌的笑：“阿吉不用麻烦了，我有一件事想与你商量。”
　　村长把茶水倒在茶宠上，蟾蜍焕发生机，在茶桌上活了过来，他又掺了一杯茶，拿在手上晃了一圈，朝杯子吹了一口气，一口直接饮完。
　　不慌不忙地说：“来来，这么久不来找叔叔，都不寒暄两句，直接就表明来意，有些不太礼貌哦。”
　　楚来眼神直视着村长，丝毫不慌乱，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阿吉，您身为村长，工作要务缠身，时间也宝贵，直接表明来意也是清楚我与阿吉这般关系，不寒暄也打消不了我们之间的情谊。”
　　一句话，村长的表情瞬间缓和，他上下扫了一眼楚来，坐姿都放松了不少：“来来呀，我们村子里你和斌斌都是最争气的孩子，叔叔一直很看好你，想当年我与你阿爸，也是算连枝知己……”
　　“阿吉，过去固然值得怀念，现在多说也不能再回去，阿爸的离世我也不想再多说。”楚来及时打断村长的怀旧回忆。
　　村长满是自责与惋惜的表情：“哎，来来，你阿爸是优秀的人，我好想他。”
　　他闭上眼睛，两指分开从两眼太阳穴出发划过眼皮，捏着鼻梁，吸了吸鼻子，睁开眼睛，眼眶已经红润。
　　楚来抿了抿唇，视线盯着桌面上的蟾蜍，背在身后捏成拳头的手缓缓松开。
　　村长慈爱地盯着楚来：“来来你有什么事？”
　　楚来开门见山：“最近同学们上课不积极，考试成绩也不太理想，我想开展一下家访，与家长交流，督促学习。”
　　村长喜笑颜开：“好呀，这件事，”他把双手举起：“我双手双脚赞成，这些事你不需要与阿吉报备，你做就行了。”
　　“多谢阿吉。”
　　得到应允，楚来站立起身，准备离开，被村长叫住：“来来呀，这么着急就离开呀，你看斌斌这小子出国学习去了，每天我都一人在家，无聊得紧，陪阿吉吃了饭再走吧。”
　　楚来轻柔摇头：“阿吉，我阿姆在家，今天药还没有熬，得先回去。”
　　村长顿了几秒，撑着自己的膝盖站了起来：“啊，对对，你阿姆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我记得你们家从来没有向巡保队申请过药，她是……”
　　楚来刚才想着顾惜，三言两语就想离开，现在村长主动提起，她想试探一下。
　　她淡定地看向村长：“我阿姆得的不是寨里的病，所以没有询问要药。”
　　村长绷直嘴唇，若有所思地点头。
　　楚来坐在沙发上等着，不说一语。
　　此时的谈话，她将自己处于被动姿态，不紧不慢，理性应对，才能不露馅。
　　沙发旁的暖风机哄哄作响，唱片机播放着老式歌厅舞曲，村长又问：“来来，你是学医的，你对我们寨子里的这个疾病有什么想法吗？”
　　楚来坐得笔直，双手自然垂放在大腿上回答说：“我不清楚，从来没了解过，学校里都是健康的学生，您清楚我基本是两点一线活动。”
　　村长鼻息呼出一口气，干笑了两声：“你看我又忘了，你也才回来一年，哪里知道这些，学校的事辛苦你了。”
　　楚来淡然摇头：“不辛苦。”
　　村长背着手，从沙发上捞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和地毯一个颜色，他抓起木盒子里的两颗核桃放在手里盘着，边扭动手指边说：“你们家人注意一点，别染上这个怪病，我会想办法解决的，绝对不能再让寨民们受折磨。”
　　语气坚定，满是责任感，楚来暗了暗眼神，她微眯着眼睛。
　　或许真的不是之前猜测的那样？排除疾病是人为造成的可能？


第67章 同性之好
　　楚来从村长家出来，不免加快步伐，出来比进去显得积极。
　　而楚来刚走出拱门，顾惜就注意到了挂念的身影，她朝前走了两步，没有了树的遮挡，又退了回来，两眼殷切地望着朝她走近的楚来。
　　风拖着楚来的脚，即使加快脚步也显得从容不迫，来到顾惜面前，温柔一笑，声音轻缓：“着急了？”
　　顾惜怀抱住楚来，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声音恹恹的：“着急了。”
　　“你去了二十四分钟三十四秒。”
　　“这么精准？”
　　夏蝉在一旁补充道：“我们顾老师，据我统计她一共看了16次时间，说了12次她怎么还不出来。”
　　楚来浅笑一声，牵住顾惜的手，大拇指抚摸着她的手背。
　　“都挺忙，一人计时，一人计数。”
　　顾惜以只有楚来能听见的声音吐槽：“我是担心，她纯粹是无聊，真无语。”
　　楚来轻拍顾惜的手背，示意她不能背着人吐槽，顾惜不满意此时被教育，她松开楚来，许念恰时合上平板，放进包里，认真地说：“我证明两人都说得很对。”
　　夏蝉开玩笑道：“那属许老师最忙，又计时，又计数，还一直在看英语文献。”
　　许念一手拎着包，一手整理着丝巾领带说：“我不忙，英语文献，只是用来凹造型而已，你不觉得，拿着平板看论文的样子和我今天穿搭很配吗？”
　　夏蝉是美术生，对于造型与美是专业的，她微眯着眼睛，手指敲打着唇角：“哦～受教了，原来英语文献也可以用来穿搭。”
　　认真的语气，说完忍不住笑了，她知道对方在开玩笑，顺着一本正经的玩笑，再一本正经的回答，更显幽默，其余三人不约而同扬了扬嘴角。
　　来时团成一股劲的风，在此时也舒展开身体，四人的笑颜招来了飘落的树叶，纷纷洒洒，飘飘扬扬从她们面前经过。
　　一路而来的紧张感在此刻瞬间消散，四人的神情都缓和不少，几人不是幼稚之人，但不合年龄与性格的幼稚对话，是调和团队氛围必不可少的工具，一言一语里，四人逐渐打消着隔阂，润滑着默契。
　　许念先一步开口询问楚来：“情况怎样？”
　　“他同意了。”
　　其余三人点头，意料之中的结果。
　　许念转动着手上的素圈，探究的眼神看着楚来，等待她继续说些什么。
　　但楚来并没有开口，她牵起顾惜别扭地背在身后的手，凑到她耳边低语轻哄着，正好挪开了与许念对视的眼神，当然她看懂了许念的探究。
　　但她不想把事情讲明，刚才的与村长的对话以及对之前猜测的真伪性存疑的想法，都不打算讲。
　　一个团队应该同时存在是与否的判断，她持否定，其余人持肯定，思考得更全面，从两条路出发，有重合的地方，那便是答案。
　　有时候闭口不谈自己的想法，也是另一种程度的思维碰撞。
　　夏蝉没有许念思维缜密，但她最善于观察，注意到许念与楚来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她及时转移话题。
　　从包里拿出文件夹打开，里面有一张打印的名单，名单上面同时存在黑色签字笔和红色圆珠笔的字迹。
　　她瞥了一眼名单说：“那就开始吧，第一家宋婷，巡保队宋老五的女儿。”
　　许念长嘶了一声说：“高一的宋婷？”
　　夏蝉点头。
　　“我们班的学生，这个孩子很听话，上课也很认真，她们家有生病的人吗？”
　　“具体也不了解，去了才知道。”
　　“好。”
　　顾惜已经被哄好了，但也没有主动牵楚来的手，她走向前，拿过夏蝉手上的名单，认真查看，黑色印刷字一旁红笔字和黑笔字的笔记也认真对照着看。
　　红笔字娟秀舒展，黑色笔笔锋尖利，很明显是有书法功底的人写的，两种字迹绝非出自一人之手，而且她觉得红色字迹特别熟悉，不愿细想，连着咽了几下唾液，压抑住口腔里的苦涩，她认真查看笔记的内容。
　　红色笔大部分写的是家庭状况，大概就是是否为原住民，家庭几口人，家里人是否是巡保队成员，黑色笔则是记录黑炭笔相关的内容，名单一张接近30人，最后排除到只剩10人。
　　她把名单递给了夏蝉，夏婵接过，意味深长地眼神看了楚来一眼。
　　楚来从后方走上前，牵住顾惜的手，温柔地说：“惜惜，我想与你事先约定一件事。”
　　顾惜唇角隐秘地动了动，呼出一口气，脸上扬起了熟悉的笑容，笑脸盈盈地回视着楚来，语气撒娇：“为什么只与我约定？”
　　“因为……”
　　“你说吧，我看看是不是什么霸王条款。”
　　楚来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说道：“等会去家访，你不能冲动，不管那些人对我说什么，我们都礼貌微笑。”
　　顾惜笑容淡了几分：“我可以不笑吗？那些人说话难听，我笑不出来，实在不行你们三个笑，我捂着脸行吗？”
　　这一番话很明显地是答应了，以前的顾惜绝对会说不能保证，但现在顾惜不一样了。
　　她欣喜着捏了捏顾惜的脸颊：“可以。”
　　顾惜扬扬下巴，索要亲吻，楚来浅笑着摇头。
　　两人站在那里，不言一语，在旁人看来都是花前月下。
　　月光在花枝间流窜，把两朵娇嫩的花捆绑在一起，世间独一份情，人间独一份意。站在乡野之间，空旷寂寥环境，凉意徐徐的秋天，她们身边围着桃花朵朵，杨柳依依。
　　夏蝉忍不住出声打断两人：“喂，你们等会儿得注意一点吧，这里不是海城，没那么包容，虽然这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是同性恋，但……你们这副含情脉脉的样子，很难不怀疑。”
　　楚来摇头：“你说错了，我们这里的人明白，断袖之癖，龙阳之好，磨镜，对食，从祖先口中流传，再编册成书，我们幽族后人同样知道。”
　　夏蝉不禁瞪大眼睛：“知道是一回事……”
　　楚来嘴角含着笑，笑里藏着一丝无奈，对自己民族文化无法传出去的无奈，对夏蝉偏见想法的无奈。
　　她牵着顾惜往居住区走，夏蝉跟着位于楚来身边，许念位于顾惜身边。
　　楚来轻言说：“不止是知道，我们幽族的祖先战乱时期搬迁，她们从城邑迁于此，一路上长途，没有足够的银两支撑不了她们来此。”
　　顾惜：“所以说你们的祖先都是有钱人。”
　　许念：“不只是有钱人，还有权，那时商人地位不高，所以极大可能是所属朝代的贵族。”
　　楚来点头：“最早的祖先她们是贵族，从都城出发，携家眷，携子嗣，同宗同辈，浩浩汤汤一群人，来于此，一路上也加入了不同封城的一些名门贵族。”
　　“在贵族行列，龙阳之好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侍女之间对食，侍卫之间交好这样的事，大家默认可以存在。”
　　“刚到此仍有阶级之分，到后面各族通婚，异姓联姻，尽量避免同族结婚，这样子嗣存活健康，所以贵族与平民结婚比比皆是，到后期阶级就不复存在。”
　　“之前大学通识课上所说的自由恋爱，其实我们寨子里早已经流行几百年，没有了侍女侍卫阶级，对食所谓的词汇也顺势变成了同性之好。”
　　楚来停顿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其余三人第一次从楚来笑声中听出了嘲笑：“小小寨子与你们‘大’城市有些不同，我们这里支持同性之好，坚决不支持同族同姓人联姻，毕竟繁衍子嗣皆是失智畸形之儿，于家庭不好，对于孩子本来也不公平。”
　　“而你们恰恰相反，你们鄙弃同性之好，但竟允许近亲认识，我去到海城，浏览网络，视频里看到，父母介绍亲戚的孩子互相认识，如果真心相爱那便也无大碍，但他们的目的居然是为了繁衍子嗣，法律不允许领取不了结婚证，但他们只是为了孩子，我不理解，不明白。”
　　其余三人同时缄默不言，替楚来解释清楚吗，这件事情又该如何说起呢，从何角度解释呢。
　　她们都来自于新时代，经济发达的大城市，海城已经是最开放包容的地方。
　　开放包容的反义词是封闭排外。
　　海城开放包容，灵泉古寨封闭排外，海城开放的是经济，包容的是思想文化的多样化，灵泉古寨封闭的是环境，排外的是外来思想的侵入。
　　海城甚至于整个社会，因为大众观点与思想的普遍性，接纳一点小众思想就可以宣扬自己是包容的地方。
　　但古寨从古至今一直都接受一女系三代，同性之好的思想，根本没有思想包容这个概念，这才是真的包容。
　　到底谁才是真的包容，谁又是真的封闭，四人心里有了答案，但这个答案又不能宣之于口。
　　夏蝉和顾惜同时说了一句：“难怪是这样。”
　　两人默契发言，顾惜疑惑地看着夏蝉：“你难怪什么？”
　　夏蝉表情平静，眼神里隐了光亮，语气淡淡：“你又在难怪什么？”
　　顾惜牵起楚来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一下说：“当时我向楚来表达喜欢时，她没有表现出异样，没有那种我以为朋友是直女，结果她是女同，还喜欢我的那种惊讶感，那时我以为楚来是礼貌，后面以为她是深柜，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这样。”
　　“终究是我以己度人，以我们的想法先入为主。”
　　夏蝉不清楚两人的过往，她直接问：“你们两在一起应该挺长的吧，你都没了解过楚来生活的环境？”
　　一句话戳中了顾惜的心酸处，但她也不觉难受，毕竟说的是实话，她轻松道：“现在了解也不晚呀。”
　　夏蝉不说话了，也是这么个道理，毕竟人家现在互相陪在身边，这才是最重要的。
　　顾惜挑眉：“我说了，那你呢？”
　　话语又回旋到夏蝉身上，她立马敛了眼神，嘴角抽动，努力想扬起笑容，但她发现自己做不到，眼睛直视着地面，平坦的路翘起来一片，四周的树都旋转着朝她涌来，似梵高的The Starry Night般。
作者有话说：
merry christmas


第68章 幽兰共鸣
　　“前面快到了，夏蝉你看一下她们家住几号？”楚来及时出声，声音拽住了心往下坠，灵魂飘向回忆里的夏蝉。
　　夏蝉眨巴了几下眼睛，幅度微小地晃了一下头：“哦哦，等会儿，马上，我看一下，”她拿起名单，字迹仍然在旋转，每次都是如此，情绪紧张就会这样。
　　三人都看出了夏蝉的不对劲，楚来和顾惜同时伸出了手，欲拉住她，还没碰到，许念直接一手揽住夏蝉，没用力，搭在了她的手臂上，从她手上接过名单。
　　“惜惜帮我扶一下眼镜。”刚才扶夏蝉动作快，眼镜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了半分。
　　“好。”
　　顾惜一只手牵住楚来，另一只伸出的手转移方向，弯起食指，用关节处扶好眼镜。
　　许念视线落在纸上，淡淡吐出一个数字：“16号。”
　　夏蝉已经缓好了神，她重复了一句：“16，”重复完接过文件夹，塞进包里，对着许念礼貌一笑。
　　这一笑，又把她藏进了秋天，酝着秋酿的醉，采着桂花的香，撩了一下头发，含蓄了秋意。
　　夏天的蝉带着顽强与炽热披上了静谧深邃的外壳，单用一个秋意浓浓无法形容，同样古寨的秋留不住它。
　　它是夏蝉，找寻的不只是秋而是四季。
　　“谢谢许老师。”
　　许念收回了手，沉眼点头，同样回以礼貌微笑。
　　顾惜见夏蝉没事，她扭头看向楚来，声音发软：“宝贝，16号在哪里呀？”
　　一声宝贝，引得两人扬起嘴角，一人面红耳赤。
　　楚来不好意思地敛了敛嘴角，音量低若细蚊：“直走，数第五个房屋。”
　　“好的，走吧。”顾惜朝面前两人扬扬下巴，示意往前走。
　　她站在原地，等楚来上前，自然而然地牵住爱人的手。
　　刚才的小插曲一下就被按了暂停键，大家都默契般地当做没发生，在小孩眼里总觉得大人身上有种成熟的气场，这种气场当然不单指长相，更多的是能帮朋友解决问题的能力，能够及时止住对别人私域探索的欲望。
　　很显然，她们四个都具备这种气场。
　　来到16号门前，顾惜松开了楚来的手，主动地往旁边站离了几步，撇撇嘴，一脸不舍地看着楚来，口型说着：“想牵手。”
　　楚来口型回复着：“等会儿。”
　　顾惜忍不住笑，楚来怎么这么宠她，不是分不清场合，就是想撒娇，可楚来还是和以前一样习惯纵容着她，她好幸福，有这样的女朋友。
　　楚来手指轻点了两下自己的裤边缝，用肢体语言告诉顾惜，她要往前走几步了。
　　顾惜接受到信息，点了点头，楚来往前走，站在了许念和夏蝉前面，用门环敲响了房门。
　　连着敲了几声，门从内打开了，一张青涩稚嫩的脸，额头，下巴，脸颊处都还长着还没冒出头的青春痘。
　　浅浅地，不突兀，青春痘的存在与那张脸异常和谐。
　　她眼睛扫视了一眼楚来，立马又看向了身后站着的三人，神情激动：“许老师！”
　　许念淡淡微笑着，无框眼镜里那双柳叶眼向下压了压，清冷疏离里添了一丝亲近。
　　“宋婷同学你好。”
　　宋婷立马把遮掩了半扇的门大打开，尽显欢迎之意，但勾头勾脑，动作畏畏缩缩。
　　“老师们请进。”
　　四人都没有挪动半分，楚来先一步开口：“宋婷同学你好，我是楚老师，我们是来家访的，想了解一下你近期的学习情况，以及你家长对于你学习情况的了解程度。”
　　宋婷笑得青春，酒窝开在脸上，她小鸡啄米般点头：“明白了老师，请进吧。”
　　四人这才同时迈腿进入了她家，顾惜走进去自然地打量着宋婷的家，升起一股心酸，并不是她家多简陋而是太精美了，她忍不住与张剑家对比。
　　居住区的房屋从外看都是统一的，但是里面却天差地别，之前看见张剑家还以为寨子里的人生活条件都是凑合，但是看见宋婷家，好像也并不都是这样。
　　她家的院子里种有鲜花，有花园秋千，还有鱼池，鱼池很大里面有假山，还养了锦鲤，有一个小亭子，亭子里面摆放了一副紫砂陶茶具。
　　前和右围了两套独立的房屋，虽然只有一层，但面积挺大。
　　反正看着挺小资的，顾惜心里感叹。
　　她拽住许念的衣服，耸了耸鼻子，许念也是见过张剑家的人，明白顾惜的意思，她比了一个“1”屈指在空气中点了点，顾惜掩面笑了一声。
　　一瞬间她觉得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开组会的时候，因为导师是院士，工作多，每次组会都是许念领头，她观察过，只要师姐一做这个动作那就是提醒这是一个“key point”。
　　顾惜凑到许念耳边气声说：“Got it.”
　　这一下刚好被楚来瞥见了，楚来轻咳了两声，没召唤来顾惜，表情没有变化，但呼吸顿了一秒。
　　四人跟随着宋婷进入到了正中间的那套房间里，走进去房间有些空旷，木质沙发，对面立着的不是电视机，而是一个很大的毛毯。
　　顾惜站在楚来身边，轻声说：“挺别致的装饰，地毯挂墙上了。”
　　楚来不回复，眼神都没赏给顾惜。
　　顾惜站在楚来背后，扯住她衣服下摆，楚来仍不理，她便松开了。
　　四人正对着宋婷，楚来开口询问询问着：“宋婷同学，请问一下你们家除了你还有人在家吗？”
　　宋婷从茶几上拿了四个一次性杯子，倒了四杯水说：“有的老师，我，阿家妹，阿爸，阿姆都在。”
　　许念接过宋婷递给她的水，单手捏着不喝，继续问道：“你们四口人？”
　　“是的许老师，她们都在房间里休息。”
　　“休息，身体不舒服吗？”许念不经意地提问。
　　“没有，只是睡觉。”
　　许念点头，手背在身后又比了一个“1”在空气中点了点。
　　顾惜注意到了，清楚这个key point表达的是没病患，不用旁敲侧击去收集疾病数据的事。
　　许念问完，夏蝉开始发力，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了弯身子，173的身高，弯下身子视线与张婷持平，语气故意稚嫩，四人中最懂用何种语气与同学交流：“张婷还记得夏老师吗？”
　　“记得，老师很长时间没有上美术课了。”
　　“你们班级同学没人有天赋，不愿上。”
　　这个理由。
　　其余两人震惊但没表现出来，顾惜则睁大眼睛看着夏蝉，她就这么水淋淋地讲出来了，丝毫不顾及，转念一想也理解，学艺术看天赋，夏蝉一看就是那种靠天赋吃饭的人。
　　宋婷倒挺淡定，她抱歉道：“不好意思，老师，我们以前很少接触美术，之前只来过一位美术老师。”
　　夏蝉用鼻息回应了宋婷，她假意环视一圈说：“那之前老师给你的黑炭笔你还有吗，我最近不够用要回收。”
　　这个理由找得太绝妙了，直接了当，不拐弯抹角，其余三人统一觉得这很夏蝉。
　　宋婷立马去到了客厅沙发背后的小房间里，拿出了一个书包，顾惜定睛一看某a开头的运动品牌，一个包不贵但也至少500以上。
　　她掏出文具盒，从里面拿出黑炭笔递给夏蝉：“老师，给，我只用过3次。”
　　夏蝉接过凑近一看，收到背着的斜挎包里：“谢谢你了。”
　　“没事。”宋婷收拾好书包，又走进了房间。
　　趁着宋婷在房间里，夏蝉对着三人摇了摇头，三人明白不是这家。
　　既没有病患，黑炭笔也不是，还想获取一些其他的事，也只能通过谈话了，楚来抿了一口水，咽下，等宋婷出来，她问：“宋同学，我们此次家访想问你，你对考出去是什么看法？”
　　听到楚来的问题，宋婷微张嘴唇，牙齿紧合，眼神往房间瞥了一眼，手捏紧着自己的衣角：“我……我不知道楚老师。”
　　有问题，四人第一时间反应的想法。
　　楚来走近几步，靠近宋婷，声音放柔：“张婷，想就是想，不想亦是不想，听你内心的声音。”
　　张婷狠狠点头：“我想，老师！”
　　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是她最真实的反应。
　　楚来抬手想抚摸张婷的头，还没碰上，感受到身后灼热的眼神，又收了回来。
　　她压低声音：“那你为何刚才说不知道呢？”
　　问题已经开始私密，她故意的，楚来鲜少如此近距离地了解一个陌生人的想法。
　　这个陌生人是她同族人，是与她传自同一种母系文化的后人，这片土地，与她好像是初遇。
　　陌生又熟悉，亲切又疏离。
　　现在这里的一切像一张网，将她困在了记忆的灵泉古寨里，她伸手抓住的一切都是幻影。
　　但她一直以来依恋的从不是初相识，而是再重逢。
　　所以她要找到那把钥匙，打开与回忆拥抱的大门。
　　与同族人交流可能会找到。
　　张婷咬紧下唇，拖鞋被绷紧，顾惜看得出来这个学生很紧张。
　　她走上前，站在张婷另一边，两人与墙将她围了起来，夏蝉与许念也走上前，分别站在两人身后。
　　四个姐姐为女孩围了一个安全区，一个她可以畅所欲言的安全区，什么都不用顾忌，她们用躯体，用心跳，用眼神为女孩的自由言论做护盾，做盔甲。
　　别怕，有她们在，她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
　　张婷肢体渐渐放松，抿了抿唇说：“我没有能力，我是一个没用的人，离开了阿爸我无法生活。”
　　四人听到这个理由，都不约而同地堆起眉心。
作者有话说：
幽兰共鸣：群体性的生命表达


第69章 人类极限
　　顾惜刚准备开口，被楚来拉住手臂，微微晃动了一下，她便抿唇不言。
　　心里那股劲发不出去，憋在心里难受，咬紧后槽牙，以太阳穴为中轴线，拉扯着整个大脑。
　　她整个人靠在墙上，和宋婷站在同一边，抱着手望向楚来。
　　楚来柔了视线从顾惜脸上转移至宋婷脸上，引导性地询问：“为什么你要这样说，你身体，或者哪里有疾病吗？”
　　宋婷摇头：“没有，我很健康，我父亲说他是家庭里的顶梁柱，只有他，家才能撑住，我，阿姆，阿家妹只有依附于他，才能在这个世界存活。”
　　楚来和许念手捏紧成拳，夏蝉冷笑一声，顾惜直接咬牙切齿地说：“胡说八道。”
　　夏蝉补充一句：“放他爹的狗屁。“
　　夏蝉说完，顾惜投去赞赏的眼神，楚来不让她说脏话，夏蝉就是她的嘴替。
　　楚来向前一步，牵起宋婷的手，另一只手盖在相握的手上，温柔道：“宋婷，你相信老师们吗？”
　　宋婷望了一眼许念，又看向夏蝉，最后视线落在楚来身上，缓缓点头：“相信。”
　　楚来温柔一笑，笑里含着鼓励：“那老师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我，在面对喜欢的事物时，你能够产生最原始的占有的想法吗？在不得已做决定时，你能清楚地选择出A与B吗？”
　　两个问题，一一询问出，语调不快，确保宋婷能听清。
　　宋婷视线盯着地面，脑袋里思考着三个问题，其余四人都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分钟后，她坚定地点头说：“老师第一个问题我不能肯定地回答，但是之前我喜欢了一个木质玩具，为了得到它，我做家务，帮阿爸跑腿，最后我得到了它，我很开心，最后一个问题，有时候我可以做出，有时候也不能。”
　　楚来听完宋婷的回复，扬了扬嘴角：“回答完这些问题，我觉得你应该要收回那句你是一个没用的人。”
　　“何为有用，何为无用，世间对于此番辩题有数不清的答案，但在我看来，是否是一个有用的人，这个是对于自己而言。”
　　“首先你身体健康，能够自理，其次你回答问题前一分钟的犹豫告诉我，你能独立的思考，第一个问题告诉我，你有人基本的欲望，最后一个问题，你能够自主的去选择。”
　　“你是一个会思考，有欲望，能做选择，有充沛情感的女孩，与你阿爸，我，顾老师，许老师，夏老师都是一样的。”
　　“你觉得你阿爸有用吗？”
　　宋婷点头。
　　楚来手摩挲着宋婷的手说：“那你便有用。”
　　宋婷望着楚来，大脑里消化着楚来的话，过了一会儿，她说：“可我爸是男的，我是女的。”
　　一句话说出，楚来微长大了嘴巴，握住宋婷的手泄了力收回，这句话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几乎没有听到，在她们这个寨子里，也不太可能会听到这句话，今天却从一个人，从小在古寨长大，父母都是幽族后人的女孩口中听到，大为震惊。
　　其余三人成长环境与楚来不同，她们比楚来更有经验来消化这句话，听到也不免惊讶。
　　顾惜语气有些着急：“什么男的，女的，哪有这个之分，都是人，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一个心脏，没有区别。”
　　她身为家庭的独女，从小家境优渥，无论是父亲家庭，还是母亲家庭都是掌上明珠的存在。
　　父亲是医生，靠自己能力一步步成为院长，为人清廉所以挣钱也是一般水平，母亲家族世代为商，家境优渥，母亲挣钱能力强，高知识水平，经济水平也是上流如此家庭从没接受过这种思想，对于这句话嗤之以鼻，有些气愤。
　　许念与夏蝉比顾惜与楚来二人的愤怒之“情”上还多了“感”，感同身受，感的是经历，多的是怜的情，两人满是怜惜地看着宋婷。
　　人最伟大的进化就是情感，这是创世主的奖励也是惩罚，赐予了人惜春伤时的能力，却也没收了冷漠坚硬的心脏，世人便有了软肋，一切不过就情与感二字。
　　许念走上前，站在楚来身边，看着宋婷：“婷婷，许老师想与你交谈两句，可以吗？”
　　宋婷点头。
　　许念抬手指了指自己：“你觉得许老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宋婷眼里透露出和楚安一样的表情，那便是崇拜：“许老师很厉害，数学，物理，化学本来是很难的学科，我学不懂，但是许老师你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压轴题看一眼就能写出，讲题的方式很特别，以前村长请的老师都是按照自己的思路讲，而你则是顺着我们思路讲，一下就听明白了。”
　　一番话下来，许念耳朵泛红，她抿了抿唇，缓解害羞。
　　轻轻咳嗽一声说：“可我以前被班主任说过没有学习理科的天赋，我从小到大基本都是年级第一，除了高二那年，以三分一道选择题之差，成为年级第二。”
　　“班主任把我叫去办公室安慰我，他安慰我说，别伤心，我是女孩子，本来就没有学习理科的天赋，能考到第二名已经是我最大的能力了。”
　　宋婷气愤道：“啊，他怎么可以这样说，你肯定是失误，你比那个第一名厉害多了。”
　　许念从容一笑：“我也觉得，当时他说了，我承认有被这句话影响到，影响着我从此以后一直都保持着第一的水平，让他没机会‘安慰’我，课余时，我故意去找年级第四，第七交流学习，从此我们三个女生一直稳居年级前三。”
　　“那个老师很固执，我无法以一己之力去改变他的想法，我们三人同样也没改变他的想法，但我们也没不想去改变他的想法，随便他怎么想。”
　　“我们想做的事是让自己变优秀，让同一个学校的女孩子看到，让被他说过这句话的女孩们看到，用性别来定义能力是一件错误的事，做一件事我们首先考虑的是，身为人类的我们能否做到，而不是性别。”
　　“这句话的意思是，决定我们能否做到一件事只有人体极限，而不是性别，而人体极限的意思是比如说小猫夜视是人类的六倍。”
　　许念微弯下身子，点了点宋婷的鼻子：“你能变小猫吗？”
　　宋婷笑着摇摇头。
　　“我们不依靠工具，也不能有小猫的夜视能力，就是人类极限。”
　　“所以我们只需要考虑人类是否能做到，人类能做到的事，只要你想，就努力去做。”
　　许念说完，四双眼睛同时注视着她，耳朵泛起更严重的红，不过表情仍旧从容淡定。
　　宋婷眼眶泛了红，拥抱着许念，四人不知道她听进去多少，但是只要有一点思考，那就是好的。
　　四人含着笑看着夏婷，她们在秋天用笑种下种子，用话语给予最深厚的养料，祈求女孩能在夏天长成树，不是花，也不是草。
　　因为长成树后，草自然会围着她，花也会点缀她。
　　楚来手抚摸上女孩的背脊，她有一些疑惑，想继续询问，话还没说出口，房间走出来一位女性，宽松的衣物，但也看得出来，这是一位怀有身孕的人，她扶着肚子，慢吞吞地走着。
　　听到拖地的脚步声，宋婷立马松开许念，走到女人身旁：“阿姆，睡醒了吗？”
　　女人没有回应，眼神有些空洞，盯着地面，宋婷将女人扶至沙发处坐好，女人撩起眼皮看了几人一眼，又盯着地面。
　　楚来先一步走上前，顾惜被诡异的画面吓到，她立马牵住楚来的手。
　　楚来牵着顾惜一起走到女人身旁，轻声问：“你好，我想请问你几个关于宋婷的问题。”
　　女人不说话，眼睛都不眨动一下，楚来又用蹩脚方言问候了一句，楚来听得懂幽族话，但是说的话，欠了些火候。
　　女人仍旧不理。
　　楚来看向宋婷，宋婷摇摇头。
　　看不懂她摇头的意思，四人站在一旁，招手，宋婷走到四人身边。
　　“你阿姆怎么了？”楚来询问。
　　“阿姆说不了话。”
　　顾惜怜惜道：“聋哑人。”
　　宋婷点头又摇头：“不是，我小的时候阿姆听得见，说得出，近几年说不出话。”
　　“生病影响到了？”
　　宋婷摇头，看向顾惜的眼睛含着眼泪，勾下头沉默。
　　四人及时止损，不再去询问人家家务事。
　　“那你阿爸呢，请你阿爸出来，我们询问几个问题，家访就结束了。”
　　宋婷捏紧衣角，表情有些害怕，勾着头走进房间，几秒钟后，房屋里传来一声怒吼：“赔钱玩意，老子睡得正香，叫我干嘛，滚出去。”
　　声音很大，另一个房间传来了小孩的哭叫声，宋婷母亲表情微恐，她连忙起身，加快步伐走进房间，轻哄着小孩，轻哄的声音有一些似刚学会说话聋哑人发声的声音。
　　顾惜心里泛着酸说：“应该就是突然哑了，听得见，说不出话。”
　　房间里突然又没了声音，小孩哭叫声，女人轻哄声都没了，四人统一屏住呼吸。
　　一口气还没吐出。
　　突然又传来男人的怒吼，比刚才还大了几度，声音吓得四人心跳加快。
　　“滚啊，老子叫你滚，听不见吗，还有叫外面的人也滚，什么狗屎老师。”
　　宋婷压抑的哭声从房间里传来，顾惜捏紧拳头打算进房间去，楚来把她拉住摇了摇头，许念担忧地看着房间。
　　夏蝉则跑出了房间，不一会儿拿了一个啤酒瓶进来，怒气冲冲地走向房间，楚来立马松开顾惜，表情控制不好了，抬起的手颤抖不已。
　　遭了，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比顾惜更猛的女子，顾惜是嘴上硬气，但夏蝉是会直接动手的人，提醒了顾惜，却忽略了夏蝉。


第70章 循序渐进
　　夏蝉手里握着啤酒瓶，加快步伐，走进了房间，三人站在原地心跳加速，害怕她做出吓人的举动。
　　顾惜察觉到楚来的紧张，张开手把她抱进怀里，亲吻了一下头发：“我去看看，你和师姐就在这里。”
　　楚来视线紧盯着夏蝉走进的房间门，没有回应顾惜。
　　顾惜撇撇嘴巴，心生醋意，她也担心夏蝉，但是她觉得楚来对夏蝉担心过头了。
　　连她的安慰都不理会了。
　　憋着气松开楚来，她跟着走进了房间门，走过一扇房间门，是一个长长的走廊。
　　顾惜沿着走廊墙壁走，大概七米的走廊，每一步都是感应灯，刚走到走廊尽头，就看见夏蝉左手牵着宋婷，右手拿着啤酒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没有争吵，没有打斗，牵着女孩从声音炸雷的房间走了出来。
　　顾惜与夏蝉对视一眼没有说话，走上前牵住了宋婷的另一只手，走廊足够宽敞，三人并肩还有剩余的空间。
　　回到客厅，楚来和许念看见三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她走上前第一时间接过夏蝉手上的啤酒瓶，背在身后，上下扫视了一眼夏蝉，问宋婷：“没事吧。”
　　宋婷眼眶红润，泪痕挂在脸上，使劲摇头，眼泪脱开禁锢自由地奔向空中。
　　许念把放在沙发上的背包背起，对四人说：“我们先出去，出去再说，婷婷和我一起走。”
　　宋婷站在原地，眼神里是恐惧与迟疑，楚来走上前抱住，在她耳边轻语：“相信老师们。”
　　宋婷带着哭腔，说了一句：“好。”
　　顾惜从楚来手上拿过瓶子，把瓶子放在角落的地上。
　　放好转身，看见楚来和夏蝉一人牵着宋婷的一只手，朝大门外走去。
　　她抿着嘴唇跟了上去。
　　走到路边，夏蝉说：“回我家？”
　　楚来摇头：“回学校。”
　　确定目的地，五人朝学校走去，许念走最前方，楚来和夏蝉牵着宋婷位于中间，顾惜位于最后方，视线徘徊于楚来与夏蝉的背影。
　　心脏被她们统一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的踩踏，分不清是痛还是酸。
　　居住区距离学校不远，十分钟左右就到学校了，学校里有一些同学在踢球，此时两人才松开宋婷的手。
　　几人默契地朝二楼走去，进入到了办公室，一走进去，楚来和许念分别把打开的窗户关上，拉上窗帘，顾惜最后一个走进办公室，走进来就立刻把房门上锁。
　　楚来接了一杯水递给宋婷：“来，喝水，缓一缓。”
　　宋婷接过水，小声答谢。
　　夏蝉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楚来的凳子上，整理好自己的冷帽，歪头看向楚来，拉长声音：“楚老师，我要生茶。”
　　“好。”楚来拿了三个杯子出来，分别往每个杯子里扔了几颗茶叶，一杯一杯地接好水，先递给夏蝉。
　　夏蝉笑脸盈盈地接过，声音上扬：“谢谢。”
　　“不用谢。”回复了夏蝉，楚来捏着两杯茶，一杯递给许念，另一杯递给顾惜：“惜惜喝水。”
　　顾惜在一旁看着楚来忙前忙后，也没有上前帮忙，抱着手倚靠在墙边，心里泛酸，夏蝉要啥就给啥，也不问问她想不想喝茶呢。
　　她瞥了一眼楚来手上的杯子，头一扭：“不想喝茶。”
　　楚来微皱眉头：“你不是喜欢喝茶吗？”
　　一句话顾惜心再次被刺痛：“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喝茶！”
　　拔高的声音，楚来握着杯子的手一颤，缓缓收了回来，自己抿了一口。
　　意识到自己有些凶了，顾惜眨巴了一下眼睛，显得更水嫩，缓和声音，带着委屈：“你不记得我喜欢喝什么了？”
　　夏蝉喜欢喝生茶都记得，她喜欢喝什么，楚来都不记得，她才是正牌女朋友好不好！
　　楚来听着顾惜委屈的声音，不明所以，她手托住纸杯的底部，指尖打着旋，轻声说：“奶茶不是茶吗？”
　　“才不是。”
　　“好的是我理解错了，”她另一只手抚摸了一下顾惜的头，声音温柔：“我也没忘记，只是不清楚，能原谅我吗？”
　　顾惜撇撇嘴：“又没生你的气。”
　　吃醋又不是生气。
　　“那刚才为什么吼我？”
　　“我……”顾惜注视着楚来的眼睛，现在在夏蝉面前要她讲吃醋，是绝对说不出口的，她张开手臂讨要拥抱。
　　楚来稳住手上的水，回抱顾惜。
　　顾惜蹭了蹭楚来的脸，轻声道歉：“对不起，刚才吼了你。”
　　“喝了水就原谅你，出门到现在一口水没喝。”
　　顾惜心脏久旱逢甘霖，酸啊，痛啊都没了，女朋友关心她呢，还念着她这么长时间没喝水。
　　她松开楚来，接过水杯，一口饮尽，把空杯子举着给楚来看。
　　“喝完了。”
　　楚来含着笑点头，用口型说了句：“真乖。”
　　说完忍不住勾头笑了，顾惜头抵住楚来的肩膀，难掩笑意：“怎么感觉你在哄小孩。”
　　“也是呢，不知道是哪个24岁的小孩，把水喝完了都要给我显摆。”
　　“博关注不行吗，从出门到现在，你都没怎么理我。”
　　楚来抱住顾惜，手往下滑，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又冤枉人。”
　　顾惜还没陈述“我方”观点，被夏蝉打断：“两位老师，我们还在呢。”
　　听到夏蝉的声音，楚来推开顾惜，拿过她手上的杯子，走到饮水机处接水，在夏蝉身边，站在那里不动了。
　　夏蝉对着楚来意味深长地笑，楚来不好意思，用手盖住她的脸，挡住她打趣的笑容，没挨着皮肤，隔着空气。
　　从顾惜方向看，楚来的手在夏蝉脸上，她心里又不得劲了。
　　许念等宋婷一口一口啄饮着水，喝完小半杯，她问：“婷婷老师们想问你几个关于你们家的问题。”
　　此话一出，顾惜，楚来，夏蝉，同时望向宋婷，关于她家，的确有很多疑问，宋婷家看似黑炭笔和疾病无关，但应该也有意想不到的线索。
　　顾惜抬了抬手示意：“我有一个问题，申请先问。”
　　“你问。”
　　顾惜走向宋婷，蹲下与她平视：“这个问题有关你们家的隐私，请容许我冒昧，就是你们家……一直都如此有钱吗？”
　　顾惜家庭条件好，她认得出高端的紫砂壶，认得出智能家居，认得出价值不菲的红木桌，那些昂贵的东西本来不算什么，但是在见过楚来家和张剑家之后，那就多了一个词叫做与众不同。
　　宋婷直视着顾惜，又缓缓勾下了头：“小时候，我家很穷，我印象里是住在小木屋里面，自从村长修了外门，各家各户都挡了起来，慢慢地，我阿爸开始修房子，大概从那时候开始有钱。”
　　楚来追问了一句：“修房子大概是多久？”
　　“我阿爸在巡保队工作了两年后。”
　　顾惜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看向楚来：“巡保队工资这么高？”
　　楚来摇头，她不清楚。
　　顾惜注视着宋婷的发顶，微眯着眼睛，压低声音说：“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你们寨里的人的经济收入是从哪里来的？”
　　夏蝉和许念点头，她们也想知道。
　　楚来环视了一圈，有所顾虑地盯着宋婷。
　　顾惜看懂了楚来的顾虑，用手指点了点宋婷的头，宋婷抬头看向顾惜。
　　“顾老师。”
　　顾惜敛了敛嘴唇说：“婷婷，可不可以答应了老师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在这间房间交流的所有事都不能说出去，任何人都不行，只能你自己知道，可以吗？”
　　宋婷肯定地点了点头。
　　许念又走上前，拉开顾惜，站在宋婷面前：“宋婷，你爱你阿姆和你妹妹吗？”
　　“爱。”
　　“你害怕你阿爸吗？”
　　宋婷瞳孔微动，嘴唇不自然地抖动，使劲点了点头。
　　“那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事告诉老师们，并且不把今天所有的一切讲出去，我们一定会帮助你。”
　　宋婷伸出小拇指：“许老师，拉钩。”
　　许念扬了扬嘴角，伸出小拇指，两人以最淳朴的方式，定下了不能言出口的秘密。
　　宋婷看向楚来，眼里装着坚定。
　　楚来继续说：“我回来的一年里，我了解到，寨子里有一部分人在外务工，挣钱寄回来补贴家用，这些人鲜少回来，而大部分人是留在寨子，一些人种农作物，巡保队帮忙售卖，一些人则帮忙在寨子里做事，村长设置了一些岗位，统一安排工作，发工资给他们。”
　　“村长发工资？”顾惜问。
　　夏蝉用小刀雕刻着一次性纸杯，雕小白兔，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纸杯说：“村长真有钱，又修大别墅，还替大家发工资，而且他思想挺现代呀，完善基础设施建设，还在家乡给大家留置岗位，把人留在家乡，这样说他还真是个好人。”
　　宋婷点头如捣蒜：“村长是好人。”
　　顾惜撇撇嘴，又来了，村长死忠粉一位。
　　不过，她转念一想补充道：“但你这样说，村长真做了挺多好事，又办教育，又这样那样的，不排除他真是个好人，以前的理论要推翻了？”
　　许念眼睛盯着一处，眼神空洞，语气平静：“不能太早下定义，先把宋婷这边的事了解完。”
　　“好。”
　　许念转移视线，看着宋婷：“我想问一下，你阿爸是一直这么凶吗，你从小他就这样？”
　　宋婷眼眶一下湿润，带着哭腔：“不是，我小的时候他很好，他对我和我阿姆都特别好，在我家开始有钱之后，他就变了，变得大不一样。”
　　夏蝉已经雕好了兔子，她盯着兔子冷笑一声：“不是吧，别告诉我又是那句男人有钱了就变坏，又来这个什么狗屎理论。”


第71章 提线木偶
　　夏蝉把雕好的兔子捏在手上，站起身，走到宋婷面前递给她：“送你，你和它一样可爱。”
　　宋婷眼眶湿润，抬头看着夏蝉，扬起青涩的笑容，双手接过，话语中藏着羞涩：“谢谢姐姐。”
　　夏蝉指腹轻柔擦拭她的眼眶，指尖共享着她的泪水，轻轻哄道：“别哭了，和小白兔一样，眼睛红红了，肿了就不可爱了。”
　　楚来从侧边递给宋婷一张纸巾，宋婷接过按住眼睛，赶紧擦拭掉泪水，似乎很在意夏蝉刚才说的那句话。
　　顾惜在一旁看着磨磨后槽牙，真会哄小女孩，刚才宋婷还喊老师喊得殷勤，现在一只纸雕的小白兔就哄得心甘情愿叫姐姐了。
　　她好像有些理解之前夏蝉说的那句“我不缺爱人”，长得漂亮，全世界都不在意的气质，漫不经心做出撩人的举动，最符合一个词，海王。
　　暗戳戳的，顾惜就给夏蝉安上这样一个名号。
　　现在她这么觉得，之后她知晓了一些事，就想收回自己说的这句话。
　　宋婷缓和好情绪，许念继续询问：“那你记得他最具体的变化是在哪里吗？”
　　宋婷盯着手上的兔子，沉思了会儿说：“小时候，阿爸对阿姆特别好，经常帮忙做家务，许多事情都抢着做，他也不会吼我们。”
　　“现在他回到家什么也不做，阿姆没做饭他就打骂，喝醉酒就摔酒瓶，而且只要阿姆说一句话，他就要骂她。”
　　“你阿姆近几年不能说话，是不是你阿爸变了之后？”许念试探性地询问。
　　宋婷回复：“我们家有钱了之后，她不会说话了。”
　　这一句话表面没有任何的逻辑性，四人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不再继续询问宋婷相关事情。
　　楚来又帮宋婷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宋婷摇摇手：“老师们，还有其他问题吗，想回家了，我怕阿爸起床看见我不在，他又会责骂阿姆。”
　　“走，我们送你回家。”顾惜听到宋婷的话急不可耐，一下回想起刚进寨时，二狗子对她妻子的行为。
　　宋婷站起身，朝四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老师们，我自己回家就行，我不想我阿爸凶你们，也不想你们听到不堪入耳的话语。”
　　许念已经提起包打算出门，听到这句话，她把包放下，她听懂了宋婷的那句话，破烂的家庭氛围不愿意被旁人看见，此时她们需要去维护一个女孩的尊严。
　　她把包递给顾惜，走上前拥抱住宋婷：“宋婷一定要记住楚老师和我给你说的话。”
　　宋婷紧紧回抱住许念：“我会记得的，老师你们会帮助我改变现在这种局面吗？”
　　顾惜和夏蝉异口同声：“一定会。”
　　等宋婷离开后，许念从包里拿出之前三人总结出来写着线索的纸。
　　楚来从书桌给她递了一张笔，许念坐在了楚来座位上，在纸张上写下了宋老五的名字，将他与二狗子连接起来写了，在横线上写了巡保队三个字，在宋老五名字下写了变化二字。
　　三人围在一旁看见许念做好记录，夏蝉手指向黑碳笔三个字说：“排除宋婷，她的笔太新，铺色更锐利，而叔叔的遗书字迹铺色更柔和，很显然不是。”
　　许念点头，在黑炭笔旁写了两个字“笔迹”，她望向顾惜，淡淡地说：“顾惜，你有什么想说的？”
　　顾惜正把玩着楚来的手，突然被点名，内心一紧，呆愣地“啊”了一声，突然点她名，感觉像是开组会，让她汇报成果一样。
　　突然又感受到了师姐的压迫感。
　　“关于疾病或者其他的，”许念回复。
　　顾惜松开楚来的手，接过许念手上的笔，微弯下身子，在宋老五旁边写下了一个字“钱”。
　　写字时，顾惜头发滑落挡住视线，楚来走上前，将她的头发撩起，帮她挽了一个丸子头，拿了一只笔，帮她插好做发簪。
　　较短的两缕头发垂在脸颊边，少了些媚，多了些柔。
　　“谢谢宝贝。”顾惜埋头，又在村长旁边写了两个字“给钱”。
　　写好起身，用笔点了一下：“我们现在又多了一个怀疑的对象，巡保队。”
　　她用笔划了一下村长，二狗子，宋老五三个人：“他们的联系就是巡保队，巡保队是一条线将他们连接起来，所以巡保队也是一个线索，他们除了表面上的事情，背地里肯定也在做一些其他勾当，非法牟利亦或者是其他的。”
　　许念点头：“宋老五家有钱，他肯定是和二狗子一样，在巡保队里是核心人物。”
　　她扭头看向夏蝉：“名单里还有其他人是巡保队的家庭吗？”
　　夏蝉背调做得好，她点头：“有。“
　　“那我们下一家再去，再确认一下。”
　　“好。”
　　楚来在一旁听完了所有，她盯着纸张，试探性地说了一句：“还有一种观点，有没有一种可能，巡保队背着村长吃回扣，因为他们负责采购，所以……。”
　　许念回视楚来：“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这件事与村长无关，与巡保队的头，二狗子有关。”
　　楚来：“有这种可能性。”
　　“好，先把巡保队这里弄清楚，重点是二狗子，二狗子的嫌疑特别大。”
　　夏蝉捏住名单的手紧了紧。
　　楚来关切地盯着夏蝉，走到她身边轻声询问：“没事吧？”
　　夏蝉轻轻摇了摇头说：“没事，突然听你们讲这么多，头有些晕。”
　　楚来把刚才为宋婷接好的那杯水递给夏蝉，手扶住她的肩膀，安抚道：“喝水会舒服些。”
　　夏蝉接过喝下水，朝楚来点了点头。
　　楚来松开了夏蝉的肩膀。
　　楚来担心夏蝉，许念则担心顾惜，这段时间相处，她又发现了顾惜的一个特征，超绝醋王，刚才楚来没看出来顾惜吃醋了，她可看出来了，又是一个旁观者清。
　　她拉住顾惜的衣袖，转移她注意力：“惜惜，你觉得宋老五的变化是因为钱吗？”
　　顾惜收回落在楚来和夏蝉身上的眼神，看向许念，收敛起眼里的别扭，回复说：“宋老五的变化节点就是在他变有钱后，前后截然不同，对于品性不好的人，突然变有钱可能会毒害他们的思想，懒惰成性，贪得无厌，但这些我觉得并不是最主要的。”
　　“那你觉得什么是最主要的？”楚来走向顾惜，牵起她的手，顾惜躲开了。
　　顾惜背着手，往许念身边走，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他和二狗子都是幽族人，从小长在这片地方，但他们两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们都对妻子不好，二狗子‘家暴’，他精神控制，这并不符合原有的一女系三代，女性受尊重的思想。”
　　夏蝉手上捏着雕刻的小刀，不小心在桌上划出响声，她说了句抱歉，楚来拿过她手上的小刀：“小心一点，小刀危险。”
　　又是这般关心，这么大的人了还需要提醒这个吗。
　　顾惜使劲咬住下唇肉，压抑住内心翻滚的醋意，待在许念身边不说话了。
　　顾惜醋昏了头，许念打量的眼神看着夏蝉。
　　默了默，她接过顾惜的话语：“刚才宋婷说，她阿姆在阿爸有钱后就不能说话了，这句话表面没有逻辑性，但其实我觉得暗藏深意。”
　　“一个人没有疾病，没有经历大起大落，而是逐渐地说不出话来，她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吗？”
　　停顿几秒她接着说：“我看未必，宋老五变有钱了，变得懒惰，变得暴戾，用精神言语去控制家人，他掌控着家里的一切，所以我觉得宋婷母亲失去的不是声音，而是话语权。”
　　“一位女性没有了话语权，她说出的话语被人忽视，被践踏，渐渐地她选择保持沉默，这么多年她可能已经忘记了表达自己，习惯了接受指令。”
　　“喉咙被精神控制，她无法发言，于是她选择成为一名哑巴，提线木偶无法发出自己的声音。”
　　许念说完话，办公室一片死寂，几人的愤怒与悲伤交相抗争，静滞了空气，拽住了呼吸，心脏被囚禁在躯体里，疯狂叫嚣，一切处于真空，连呐喊都是无声。
　　楚来捏紧了拳头：“这样的事怎么能出现在这里呢？”
　　淡淡的一句话，其余三人清楚，这样的事可能出现在她们生活的环境里，但不能出现在这里，不能出现在灵泉古寨，不能出现在幽族文化影响的环境里。
　　顾惜心疼楚来，她立马走上前牵住爱人的手：“一定有问题，二狗子有问题，巡保队有问题，无论怎样都必须得去二狗子家看。”
　　夏蝉回复，声音压抑：“最后一家家访安排的就是二狗子家，他家有一个孩子在读初一。”
　　楚来看着夏蝉说：“会尽快的，我们加快速度。”
　　夏蝉点头：“那今天就这样？明天多去几家。”
　　“好，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家吃饭？”楚来柔声询问。
　　“不用了，我头晕，回去睡觉了。”
　　“好。”
　　夏蝉与三人在学校分开，三人走回到家时，楚安已经回来，客厅里摆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楚安见三人回来，她激动地站起来，邀功说道：“楚安出马，一个顶两。”
　　“真棒。”三人异口同声地表扬着妹妹。
　　顾惜加快脚步走到购买的物品面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有水果，一只扒好毛的鸡，牛奶，钢笔，书籍……
　　翻了好一会儿，把东西拿进来又放出去，始终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她望向楚安：“妹妹，你把购物清单纸条给我看一下。”
　　楚安递给她，顾惜一个一个往下看，看到末尾，把纸条捏成小团，丢进了垃圾桶。
　　原来不是没有买，而是楚来根本就没有把她要的东西写进字条里。
　　她瞪了楚来一眼走进了房间，楚来叹息一声，跟着顾惜走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顾惜坐在地铺不满地看着楚来，埋怨道：“你为什么不写我想要的东西？”
　　楚来站着，倚靠在门上，俯视着顾惜，淡淡地说：“你是说医用检查指套？”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八点，准时来哦~


第72章 雪川皎洁
　　楚来冷淡的语气，顾惜更加硬气：“原来你看到了没写，我还以为你没看到呢。”
　　话语里添了几分阴阳怪气，今天一天心情起起落落，现在两人单独待在一起，她忍不住表现了出来。
　　楚来听到顾惜的语气，微皱眉头表示不满，声音仍是柔和的：“你在怪我吗？”
　　顾惜受不了楚来那双流动着水波的眼睛，一对视心都软了几分，她转头看向书桌，声音委屈：“你不知道我买这个的用意吗？”
　　楚来觉得顾惜因为这个闹脾气，有些好笑，没忍住轻笑一声：“我知道呀。”
　　楚来一笑，顾惜更难受了，她扭头看了楚来一眼，爱人嫣然一笑，手指抚上脸颊，肩膀微缩，轻盈淡雅的欢喜。
　　绷直的嘴角控制不住了，立马又转头看向书桌，找回刚才的委屈，怯怯地说道：“你就是不想和我做。”
　　声音很小还是钻进了楚来的耳朵，直白的话语挑逗着她的喉咙，浅笑变成轻咳，掩饰住羞涩。
　　她走到顾惜身边，坐在地铺上，双腿立起，手平放在膝盖上，肩膀挨了挨顾惜，顾惜往旁边挪动，隔开楚来。
　　楚来盯着顾惜的侧脸，心里叹息。
　　又生气了。
　　她扯了扯顾惜的衣角，柔声哄道：“你总是喜欢冤枉人，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昨晚那个人是谁，难道不是我？”
　　顾惜立马把头转回来，目视着楚来：“别这样说，怪吓人的，弄得我像是出轨了一样，我才不会对别的女人那样。”
　　楚来顺着顾惜的衣服向上，盖住她的手背：“那你得收回那句话。”
　　“不收回，你得亲口告诉我，你不是。”
　　顾惜知道楚来的别扭，她清楚对方对自己的渴望，楚来对她的欲望也不低，手在外面，她都能到了一次又一次，口的时候，吞都吞不完，但楚来总是不喜欢说，可是她想要听到爱人对自己的渴望，尤其是复合之后，好像比以前更没有安全感了。
　　顾惜把没有安全感归结于以前楚来的不辞而别，真正的原因，她现在不敢去深挖。
　　楚来注视着顾惜的眼睛，多次启唇，话语卡在嘴里，说不出，她加重鼻息，捏住顾惜的下巴，身体一蹭，亲吻上顾惜的唇。
　　羞于出口的话语，在嘴里她用舌头直接表达给顾惜。
　　唇齿相依，楚来用舌尖描摹着顾惜的唇形，在唇珠处停留，吮吸舔舐。
　　顾惜一愣，没想到楚来会这样，闭上眼睛感受着爱人的主动，只是生气吃醋而已，甜蜜的吻，不要白不要。
　　她化被动为主动，进攻不似楚来那般试探，轻柔，她强势，霸道，掠夺走不属于她的香甜，连空气都不想留给楚来。
　　顾惜侧过身子，脚一跨，又跪在了楚来上方，扒下楚来捏住她下巴的手，牵着楚来两只手腕，环住她的腰腹。
　　楚来口中的空气被掠夺，她往后退，顾惜就往前，不饶半分，环住腰腹的手向上抓住顾惜的丸子头，往后拉，头没拉离，用笔做的发簪被拉下，头发瞬间散落，人鱼卷的发尾，披散身后，几缕活跃在肩膀上。
　　手里捏着笔，楚来害怕伤到顾惜，她使劲推开顾惜头一转，躲开了亲吻，一口气还没喘息完，顾惜乘胜追击，又迎了上来，楚来没办法，用笔尾敲了一下顾惜的头。
　　用了点力气，顾惜吃痛，捂住头，放开了纠缠的唇。
　　她撇撇嘴，从楚来身上下去，自闭孩子一般坐在一旁。
　　楚来起身，把笔放进笔筒里，坐回到顾惜身边，温柔道：“打痛了？让我看看。”
　　顾惜捂住头，不让。
　　楚来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刚才那样，顽固不化，我手里捏着笔，怕鼻尖伤到你，所以才这样，原谅我好不好？”
　　顾惜视线看向另一边，仍旧不理。
　　楚来抿唇，红着脸，主动坐到了顾惜腿上，安抚哄道：“惜惜不生气了好不好，是我不好。”
　　顾惜看着楚来，眼睛泛红，她就是要表现出可怜，刚才那一下也不痛，勾引楚来，她有数不尽的小心机。
　　她委屈道：“你为什么不写？”
　　兴师问罪了。
　　楚来手抚摸上刚才她打的地方，心疼地揉了揉，安抚地亲吻了一下顾惜的嘴唇：“医用指套，最主要的是医用二字，你耍小聪明，以为写医用的他们就能够买到了，”楚来脖颈处延伸至耳朵泛着粉红，放低声音继续说道：“他们又不知道那个东西的用处，只会注意医用二字，关乎‘医’方面的事，他们定会多留心眼。”
　　缓缓道来，顾惜恢复了思绪，想通了道理，在楚来面前，她好像真的容易情绪上头，她太爱楚来了，楚来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影响她，只要是内心纠结的东西，几乎都与楚来有关。
　　她紧紧抱住楚来，头埋在她的皮肤前，脸蹭了蹭，撒娇求和。
　　“原谅我了？”楚来轻笑着抚摸着顾惜的头。
　　“原谅你了。”
　　顾惜拉开楚来的毛线开衫，脖颈延伸进起伏处白皙，泛着皮肤光。
　　她浅浅一吻，吻在锁骨处，拉开白裙衣领，眼眶红红的，看向楚来，声音撒娇：“想吃。”
　　顾惜勾引的技能锻造得炉火纯青，装可怜是一大妙招，对楚来有用。
　　楚来手捏住顾惜的下巴，声音羞涩：“不行。”
　　顾惜故意吸吸鼻子，委屈的声音：“刚才是你要亲我的，那我回应你，你还用笔打我，以前你都收敛住力气，这次打得我可疼了，你肯定是没以前喜欢我了，你都舍得打我了，之前你拍我屁股都是轻轻地。”
　　小嘴一个劲地叭叭，没完没了，楚来咬住下唇，手往后半拉下拉链，伸手解开扣子，头一扭，视线落在旁边的墙上。
　　不说话，又纵容了。
　　衣领滑落，贴身衣物也变松了。
　　顾惜扬起嘴角，拉开衣服，贴了上去。
　　她就知道这招有用，爱哭的人才会有奶吃，得亏是楚来一向宠她。
　　她尝着女性形体雕刻最完美的地方，女性身体的美，胜过世界一切的单一景色，山川，森林，河流，湖泊集合于身体之上，
　　起伏，茂密，幽深，蜿蜒，静谧……
　　是一段朦胧的梦境，掀开云雾的纱帘，望见的是静谧的穹隆，蜿蜒的绸缎，雪川不是巍峨的，而是坚硬皎洁的。
　　静下来是安宁，动起来是荡漾。
　　她亲吻着雪川，感受着变化，用她的温暖去肆意放纵，冰川融化加快，充盈着她的口腔。
　　雨露均沾，两边都没放过。
　　楚来咬紧自己的下唇，眼眶泛着与脖颈和耳朵一样的红。
　　舌头，还能撑住，但牙齿不行。
　　顾惜使坏一咬，楚来轻呼出声，她推开埋着的头，“啵”一声，寒意取代暖意。
　　她拉起被顾惜拽着的两件衣服，背过手想扣好扣子，被拦住，她娇瞪了顾惜一眼。
　　顾惜笑得讨好：“我帮你扣。”
　　楚来收回手，顾惜抱住楚来，扶着她的两条腿往身前靠，身伸到后面帮忙整理好。
　　楚来坐在顾惜腿上，两人面对面抱紧，她把玩着顾惜的耳朵，揉捏挤压，声音浅浅：“你多大断的奶？”
　　语气里藏着埋怨与小小的发泄。
　　顾惜扣完扣子，拉好拉链，抱紧楚来：“我妈告诉我，说我断奶断得早，没吃几天母乳就开始用奶瓶。”
　　“她以前不想喂母乳，现在她经常念叨后悔没多喂一段时间，总觉得亏欠我，还说要是喂母乳，我肯定会更黏她。”
　　楚来冷哼一声：“所以你现在……”后面的话害羞说不出口。
　　顾惜没脸没皮，她含着笑说：“所以我现在在弥补小时候，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来治愈。”
　　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一句话，不过也挺准确，小时候没喝够母乳已经算大事，毕竟从顾惜出生，吃过最苦的东西，恐怕也是冰美式了。
　　楚来使力推开顾惜，从她身上站起：“要弥补找你妈妈去。”
　　顾惜托着脸，声音甜腻，对着楚来说：“你不是吗，人家都说有奶便是娘。”
　　“你刚刚才喂了我，那我便认你。”
　　楚来压低声音，带着不悦：“闭嘴。”
　　顾惜扬着笑：“好的，阿妻。”
　　动听的称谓，她最喜欢。
　　楚来无视顾惜，从衣柜里拿出被单，铺在床上，顾惜有眼力见地上前，两人一起把床单铺好，淡淡的黄色，瞧着神经都犯懒了。
　　楚来披好衣服出门，顾惜紧紧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起进入到厨房。
　　许念此时在厨房里举着刀站在菜板前，一动不动。
　　顾惜走到许念身边，打趣道：“师姐，是太无聊了吗，在这里与一只鸡大眼瞪小眼。”
　　许念蔑了一眼顾惜，望向楚来：“请问一下，炖鸡应该如何处理这只鸡？”
　　楚来伸手接过刀：“我来吧。”
　　还没下刀，顾惜一把夺过刀：“我来。”
　　刀被夺去，楚来手抖了一下，没控制住声音，语气愤怒：“顾惜，胡闹，不知道刀很危险吗？”
　　刚才那一下，要是手再慢点，差一点就碰到顾惜的手了。
　　楚来冒火的声音，不大但很严肃，吓住了顾惜，她捏着刀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说道：“我知道如何处理鸡，就想着我来帮忙。”
　　楚来表情还是没有松懈，批评责骂：“出去，别在厨房捣乱了。”
　　悬着的心还没放下，心跳加快，仍在后怕。
　　顾惜把刀子放在菜板上，灰溜溜地走出了厨房，她又不是小孩，哪有那么不着调，从背后去拿刀，本就不会受伤，而且她只是想帮忙，之前学解剖的时候，她在手机上找解剖视频，给她推送了杀鸡杀猪的视频，看了很多，心痒痒，手也痒，所以今天遇到机会就想上手试试。
　　结果被女朋友教育了。
　　心里委屈，她坐在客厅小板凳上，眼睛无神地盯着地板，想起下午楚来温柔劝慰夏蝉不要玩刀的语气，对她又那么严肃。
　　两者对比，又不得劲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惜惜生气了有安抚奶嘴
(明晚八点好东西～)


第73章 宽衣解带
　　坐在小板凳上，时不时地看向门外，脑袋里回想着在海城的时候，那时候她很少吃醋，因为楚来大部分时间在家，极少和她人相处，不与旁人交流，她吃醋的机会都很少。
　　而现在，顾惜又看向厨房，楚来和许念合作默契，两人有说有笑地一起做饭，两人笑的幅度都是浅浅的。
　　她的悲伤不明显吗？为什么楚来会笑。
　　复合之后总是忍不住把现在和过去对比，想回到以前，毕业前楚来有室友，有同学，毕业后和她在一起，所有的社会关系是围绕着她和小乖。
　　但现在不一样了，楚来有许多社会关系，她有自己的家庭，有朋友，因为优秀，师姐很欣赏她，以后她还会有更多更多的人。
　　她本来就是耀眼的光，夺目的花，她会吸引到所有人。
　　以前楚来困在自己的思绪里，所以暂时把她自己困在了她身边，而现在楚来想通了，早已跳出思想的桎梏。
　　从头到尾，都是楚来一人，她的枝干自由生长，同时她有一把锋利的刀，她可以随时砍断阻碍她向上的枝叶。
　　以前的顾惜是那段被砍断的枝叶，现在的顾惜还会是吗？
　　她不想变成那样，她一边想楚来活得肆意，活出自我，一边又在想楚来可不可以随时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吃饭的时候，顾惜一直闷闷不乐，饭桌上刚开始楚安还一脸兴奋分享，之后感受到了顾惜失落的情绪，便也闷头吃饭不语。
　　察觉到氛围的变化，她又多了些自责，其实她也不想这样，向来不喜欢把自己的情绪带给她人，悲伤是自己的，快乐可以分享。
　　顾惜向来积极向上，在任何社交圈都得心应手，是所有朋友口中的交际花，她能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她。
　　可是现在，她因为产生了想让爱人身边只有她的想法，第一次变成压抑氛围的始作俑者。
　　吃完饭，她一声不吭地回房，破天荒地没去洗碗。
　　回到房间，拿起睡衣，漠视身边所有人，洗了澡，又闷着头回到房间，躺在地铺上，被子一掀，盖在头上，房间陷入沉寂。
　　向阳花凋谢了，明媚小狗蔫了。
　　闷着被子，她听到了楚来进来的声音，拿了什么东西，又走了出去，小半个小时后才回来。
　　一举一动听得真切。
　　开灯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楚来的脚步声很有特色，她走路抬脚，绝不拖地，只有点地那一刻会有轻微的声音，仔细听才会听见。
　　顾惜很熟悉，她以前把楚来的脚步声当成暗号，只有她能听见的暗号。
　　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身旁的被子被压住，楚来温柔的声音传来：“惜惜，被子拿下来，闷着空气不流通。”
　　顾惜轻嗯一声，嗯声变化声调，表示拒绝。
　　楚来手轻轻地放在被子表面，让顾惜感受到她的存在。
　　继续温柔说道：“我想向你说声抱歉，刚才在厨房，我太着急了。”
　　顾惜听着这句话，眼泪红了红，她委屈，但是更多的是心疼楚来，今天一天分明是她吃醋，她强势的亲吻，她去抢夺菜刀，但每次说抱歉的人却是楚来。
　　她闷声闷气，压抑住哭腔：“你别道歉。”
　　楚来柔声回复：“是不想原谅我吗？”
　　顾惜听到楚来这句话，更心疼了，她说出两个字：“不想，”带出了哭腔，强行压抑住声音，后面的话没说完。
　　她本想说“不想你道歉”，伤心的时候也没反应过来自己说出的话有什么不对劲。
　　在楚来听到就是不想二字，她顿了顿，收回盖在被子上的手，起身离开。
　　顾惜感受到身旁人的离开，她掀起被子一角查看，楚来此时背对着地铺站在床边。
　　楚来已经洗了澡，换好了睡衣，还是那套丝质睡袍，黑长的头发发尾打湿披散在身后。
　　掀开被子，放进了房间里的空气，还是那股沐浴香，一个劲地往她鼻子里钻。
　　她就一直这样盯着楚来的背影，楚来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几分钟后，楚来转身，一下捕捉到了偷看的双眼。
　　刚捕捉到，被子又被盖住了。
　　她走到地铺旁，这次没有询问，直接撩开了被单，顾惜枕在枕头上，头发海藻般散在头下，明眸皓齿，脸颊泛着粉，眼眶一圈藏着红，突然的强光刺激，她一下闭上眼睛，楚来跪在地铺上，往前挪动两步，挡住了刺眼的灯光。
　　“睁眼看着我。”
　　顾惜别扭地说：“晃眼睛。”
　　“不晃了，帮你挡住了。”
　　顾惜缓缓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楚来身旁闪着光辉，睁开两只眼睛，清晰地看见她爱恋的模样。
　　身体有记忆般，朝楚来的腿边移动，小腹与她的腿紧贴在一起，她别扭道：“掀我被子干嘛？”
　　楚来顺势在地铺上躺下，顾惜又很自然地钻进她的怀里，但是被推开了。
　　顾惜缩成一团，扬颈望着楚来的眼睛，灵动的双眼在询问：你为什么推开我？
　　楚来侧过身子，面向顾惜，眼睛注视着她，缓着声音，一字一字问：“现在，你要原谅我吗？”
　　柔情似水的眼神，化作柳絮飘然入耳的声音，扰得顾惜心痒痒的，她伸手抱住楚来的脖颈，脸紧贴着颈窝处，懒着声音说：“我没生气。”
　　“又是这句话，惜惜今天我有些累，思绪也懒了，猜不准你的心思，可以麻烦你告诉我具体原因，让我能哄哄你，”楚来帮顾惜整理好身后的头发，又缓缓向下轻拍着她的背。
　　楚来温柔的语气，安抚地轻拍，早已抚顺她的心，她心里藏不住事，只要有难受的地方，她不会向外人倾诉，但爱人可以。
　　楚来是她的强心丸，也是她的镇定剂。
　　在家里顾惜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家里所有事都顺着她，从小她不知道管教这个词是什么，不满公立学校的制度，立马转去私立，回家倾诉学校老师家作布置太多，父母就说想写就写，不写她们去给老师说。
　　人越没有什么就越想要什么，她有凡事都顺从她的家人，所以她寻找到了一位善于引导她，管着她的爱人。
　　她喜欢这样。
　　顾惜紧紧抱住楚来，说出了今天的别扭：“我没生气是真的，因为今天我很吃醋。”
　　“我吃醋你对夏蝉太温柔，吃醋你对师姐的轻言细语，吃醋你没有放太多心思在我身上，还有……”
　　楚来双手捧住顾惜的脸，向中间挤压，嘴唇带动着向上翘着，让她说不了话。
　　“今天你就多次发泄你的小性子。”
　　顾惜点头。
　　楚来松开了顾惜的脸：“所以是你今天一直在吃醋？”
　　“嗯。”
　　楚来轻笑一声，下巴垫在顾惜头上柔声说：“那我们抵消了。”
　　“什么意思？”
　　“我吃醋，你也吃醋那就抵消了。”
　　顾惜摩挲着楚来的耳朵：“你吃醋，我又看不出来。”
　　楚来拉下顾惜的手，与她十指紧扣：“因为我已经接受了它，我之前生病了，生病其实并不是坏事，在这段时间她让我学会了与情绪自洽。”
　　“我感受不到情绪是真，可能这是一个过程，让我逐渐接受这些情绪的存在，让这种情绪就成为这种情绪。”
　　顾惜窝在怀里舒服自在，就喜欢听楚来在身边温柔耳语，她提问：“什么意思？”
　　“让悲伤成为悲伤，不让它变成愧疚内耗，让生气成为生气，不让它变成难过自责。”
　　“吃醋是爱情中必有的一种情绪，我接受它的存在，每一次产生，都提醒着我，我很爱你。”
　　“你今天一天被影响，”楚来按摩着顾惜的太阳穴：“想了很多吧。”
　　“嗯，”顾惜撑起双肘，趴在楚来身上，注视着她，刚才楚来的话，让她更有勇气说出刚才扰乱她心神的想法：“我觉得我好自私，我想你随时随地都在我身边，你眼里只有我。”
　　楚来听了顿了一会儿说：“我也有过这种想法。”
　　“以前在海城，你每次去出差，我都产生过这种想法，你出去聚会，我也不想你去，当时我反复陷入这种情绪里，所以我走偏了，回来才找到方向。”
　　顾惜很聪明，听到这句话，她一切都想通了，释然了，她和楚来一样，但又不一样，楚来一直靠自己，而她刚一产生这种想法，楚来就引导她走进了正确的思维里。
　　她直接亲吻上楚来的唇，吻了三下说：“谢谢你宝贝，我不纠结了。”
　　楚来一次又一次成为她的解药，在爱人的这条路上，顾惜也模仿着爱人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成熟，自由生长的灵魂，遇到了她唯一愿意攀缘向上的枝干。
　　楚来摸了摸顾惜的头：“睡吧，明天还要去家访。”
　　顾惜跟随着楚来起身，走到床边，楚来看了一眼顾惜，又看了一眼地铺。
　　顾惜耍无赖：“我绝对不乱动手。”
　　楚来摇头，以前她也说过，这句话在她这里信用为0。
　　顾惜拽住被子撒娇：“你不抱着我，睡不着。”
　　楚来丢给她自己的枕头：“抱着睡。”
　　然后她拿过顾惜昨晚睡觉的枕头，放在自己那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顾惜静悄悄地掀开被子，被楚来制止住：“惜惜。”
　　顾惜撇撇嘴，关了灯，灰溜溜地回了地铺。
　　干瞪着天花板，月光朦胧了房间，可心里的爱意与欲望越发清晰。
　　心靠得更近，身体更需要呼吸，只有相贴的那一刻，才能让她窒息的灵魂得到片刻喘息，舌尖的湿润，是神女给她的甘露，风姿天成的躯体，是她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只有在那里她才能感受到永生。
　　指节分明的手是造物者的恩赐，举在空中，她揉捏着月光，手一扯，光缩了回去，双手抓握，挽留不住，霎时间，房屋里一片漆黑，只剩呼吸交缠。
　　顾惜双手解开睡衣系带，脱下踩在黑暗里，裹携着新生的皮肤，一步步走向魂牵梦绕的床，寻找爱人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
引导型恋人来来。
勾引型恋人惜惜(想尽一切办法勾引老婆)
今天解决问题，明天干正事八点！


第74章 秋雷乍响
　　顾惜轻轻地掀开被子，侧躺下，慢慢地盖在身上。
　　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裹着寒意进到被窝，被窝是暖和的，等皮肤恢复温暖，顾惜一步一步挪向楚来。
　　楚来背对着她，她先是手臂紧贴住，随后牵起楚来的手，径直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没有听到平稳地呼吸声，楚来没睡着。
　　她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勾引。
　　拉住楚来的手，抚摸上她的马甲线，用指尖去感觉分明的线条，楚来没反应，她自己先笑了，一周五练高强度，就是为了这一刻。
　　楚来仍旧放松着身体，丝毫不给反应，她在演绎装聋作哑。
　　顾惜不着急，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她了解自己的爱人。
　　她牵着楚来的手去观赏，给自己谋福利。
　　顾惜侧身看了一眼楚来，还在装睡，很有定力。
　　她如同新生般的身体，从背后抱了上去，手环住楚来的腰腹，身前紧贴着她的后背，头靠在她的耳旁。
　　开始蹭动，上半身小幅度地，下半部分保持不动。
　　身前的阻碍格外明显，红梅沾染衣料，瞬间晕染开，开得正艳开得正红。
　　顾惜凑到楚来耳边，放纵着嗓音，轻哼吟唱最自然的舒适。
　　气息是爱人之间交战的武器，声音是安抚的盾牌。
　　抱住的力度越来越紧，呼吸急促，轻轻地，缓缓地。
　　“宝贝帮帮我。”
　　她要唱出最绝妙的歌曲。
　　顾惜在纵情歌唱，移动的手给自己做指挥。
　　楚来深吸一口气，鼻息缓缓释放出，用力地抓住顾惜随意滑动的手。
　　顾惜停止动作，亲吻了一下楚来的耳垂，撒娇道：“你转过来看看我，看看我～”
　　楚来咬着内唇肉，缓缓转身，看向顾惜的脸，湿润的双眸，迷离的表情，歪斜着身体头发披散在一边肩膀，娇媚动人。
　　顾惜加重呼吸，捧着开得正艳的红梅，献给了爱人。
　　仰头喟叹一声。
　　这首歌终于快唱到双声部了。
　　“香吗？姐姐，”压着嗓子询问她献上的花。
　　称谓触碰到了楚来的神经，一种名为占有的情绪替换了她的思绪，她将下午顾惜对她的方式，模仿着一一还了回去。
　　顾惜感受到了楚来别样地态度。
　　原来更喜欢听她喊这个称谓。
　　她身子往后缩，亲吻上了楚来的唇。
　　潺潺溪流，花香四溢，顾惜主动去浏览人间。
　　楚来身体颤抖，顾惜在这里获得了永生，也更加贪念人间。
　　欣赏结束，与楚来接了一个绵长的吻，乖巧地抱着爱人，准备入眠。
　　必须得听话，不然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楚来看着顾惜，刚才她释放出些声音，嗓子微哑：“惜惜，拿纸擦擦。”
　　顾惜疑惑，刚才已经一一接纳，拿纸擦哪里？
　　但还是听话地从床头柜拿出一包纸巾，扯了几张，往下探。
　　楚来手拿过她手里的纸巾。
　　顾惜惊呼一声，原来是给她擦。
　　她躺平身子，接受着照顾，但越来越不对劲，楚来将她扶起，从后背拥着她，往床边移动。
　　手清晰可见。
　　顾惜勾头看见楚来慢条斯理地双手，她在抚摸陈展在博物馆的玉瓶。
　　她咬着下唇，轻哼出声，欣赏着抚摸玉瓶的双手。
　　“想要，给我。”
　　楚来满足爱人合理的小心愿，玉瓶金贵，只有她能消费，轻轻啄吻爱人的背，动作缓慢。
　　她向来动作不大，但就是这般慢条斯理最撩人，在所有神经与细胞都在翻滚时，慢慢爬升，翻滚到顶点时，给予最极致的照顾。
　　窗帘没拉，外面闪着光，难怪月光退了下去，原来今夜是雷雨夜。
　　雷电一闪，点亮了整个房间，光亮下的玉瓶格外精美，几秒后传来雷鸣声。
　　轰隆的雷声，与两人的心跳同频。
　　顾惜轻扬嘴唇，脑袋靠后，撩人的声音：“姐姐，等一下是雷声先到还是我先到呢？”
　　窗外雷电再次乍现，点亮了房间，发布了号召。
　　在这场小小的竞赛中，楚来在雷电闪耀时蓄力，三秒后，雷声与顾惜的吟唱声同时响起，实现了目标。
　　楚来贴在她耳边温柔地说：“惜惜，是一起到。”
　　顾惜亲吻爱人庆祝这场不输不赢的战役。
　　几秒后，楚来清理好，抱着顾惜进入到了被窝里。
　　因为是在床边是赛场，躺着的地方安然无恙。
　　顾惜缩进楚来的怀抱里，伴随着雷声两人一起入眠。
　　丛林里雷阵雨来得不合时节，秋天本应该是绵绵细雨，却来了意外的一场雷。
　　雷鸣吵醒的不仅是熟睡的人，古寨的一切似乎都被唤醒。
　　顾惜醒来地时候，楚来已经不在身边，她将头埋到枕头上，两人昨晚枕在一个枕头上睡的。
　　她深吸一口气，嗅到了爱人的味道，昨晚的场景钻进了脑子，她还是太快了些，前面撩拨得足够，太久没被安抚，她又太敏感，从起誓到到达，不过也就几秒钟。
　　在床上开心得翻滚一圈，裹紧被子缠成一团。
　　楚来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已经穿好了衣服，一身灰色羊毛大衣，白色的围巾围在脖子处。
　　她含着笑拉扯了一下被单：“起床了。”
　　顾惜仰头，从被窝里伸出光滑白皙的双手：“抱。”
　　楚来弯下身子抱住顾惜，在她耳边温柔说道：“今天又降温了，穿厚一点。”
　　光滑的皮肤与羊毛材质的大衣相接触，刺激着皮肤，她收回双手，缩回被窝。
　　“真的很冷呢，深秋了。”
　　楚来点头：“我去帮你拿衣服，”走到衣柜旁。
　　她刚一打开衣柜，顾惜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走到楚来身边。
　　楚来一晃眼，浑身上下一片雪白，她立马将顾惜裹进了自己的大衣里。
　　“这么冷的天，又这样。”
　　顾惜被裹进了衣服里，楚来紧紧地抱住她，她亲吻了一下近在迟尺的唇：“你抱着就不冷了。”
　　楚来一手捏紧衣服，保证不漏风，一手从衣柜里挑选，拿出一件羽绒服。
　　顾惜摇摇头。
　　又拿出一件毛衣外套，顾惜摇摇头。
　　拿出了一件羊羔毛皮衣，顾惜点头。
　　在楚来的怀里，顾惜换好了衣服。
　　两人一起走出了房间。
　　许念也是穿的大衣，不过她的是更短一点，楚来170，顾惜171，两人比许念高两厘米左右。
　　吃完早饭，三人直接去到居住区，夏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摩挲着双手，微微跺脚，与三人相比，她穿得略显单薄，复古风休闲风外套，宽松牛仔裤，裤腰处栓了一根名牌丝巾，颜色鲜艳，垂放在右侧，一顶褐色贝雷帽。
　　完全是只要时尚风度，不要温度。
　　“夏老师，不冷啊。”顾惜挽着楚来的手臂。
　　夏蝉搓了两下手：“冷啊，但习惯了。”
　　顾惜从包里摸了两个暖宝宝出来递给夏蝉：“喏，给你，本来怕楚来冷，现在给你用了。”
　　夏蝉双手接过：“哇，顾老师送温情了，感激涕零。”
　　“那你哭给我看。”
　　夏蝉连忙贴好，打了个哈欠，睁着红润的眼睛，深情款款地看着她：“你再等等，马上就下来了。”
　　顾惜笑着翻了一个白眼：“你那是困的。”
　　楚来笑得浅浅，把顾惜的手，牵着塞进了她的大衣口袋里。
　　顾惜走之前特意装了两个暖宝宝，她们三人都穿得暖和，自然用不上，专门带给谁的，不言而喻。
　　她对身边所有人好，表现在表面，也藏在心里。
　　夏蝉把名单从衣服口袋里拿了出来：“今天第一家，是一家巡保队的家庭，一名男生，叫唐科典，这小孩画画很好。”
　　四人点头，跟随着一起走到了唐科家，还是同样的房屋外围，中式大门。
　　轻敲一声，房屋就被打开。
　　一位梳着麻花辫的女性，头顶与麻花辫里藏着岁月的痕迹，丝丝缕缕白发，给她增添了成熟的韵味，身穿桂花点缀花纹的围裙。
　　声音温和：“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普通话标准纯正。
　　四人统一反应，是外乡人。
　　楚来站在最前方，轻柔回复：“您好，我们是学校的老师，贸然前来打扰了，来此是为了家访。”
　　女人一听，打开房门，双手在衣物上擦拭，微微鞠躬：“老师们好，欢迎请进。”
　　四人走进了房间，房间对比起宋婷家略显朴素，但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诗意。
　　诗意是什么呢？是飘散着桂花的院子，满是花香味的空气，尘埃与落叶相交合的地面，悬挂着装饰品的窗棂。
　　可以看出这家人很爱生活。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可以关注一下我的微博(灯灯灯等语），有需要准时看的章节，我会在上面提醒


第75章 去污名化
　　院子正中有两颗桂花树，两颗桂花树开得正好，枝丫与房顶齐高，门一开风拂过，小院下起了花雨，随意飘落在地面，每一处都是它们在世间的痕迹。
　　桂花香一阵阵亲吻着鼻腔。
　　四人走进院落，院子里有一个亭子，亭子里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摆着笔墨纸砚，石桌旁有一张很小的红木桌，红木桌上摆放着茶具。
　　女人将四人引至亭子下坐着：“各位老师请坐。”
　　四人依次坐在了亭子里的木凳上，传统的宽长似扁担的木凳，两人坐一张。
　　女人坐在红木桌前的椅子上，动作优雅地温杯，醒茶，冲泡，四个位子分别置于四人面前，分别倒好茶，单手一举：“各位请。”
　　四人接过茶喝过，放好杯子，女人又添好茶，动作优雅，嗓音却似埋藏在树下十多年的女儿红，挖出来饮一口，醇香有韵味：“请问我们家典典在学校怎么了？”
　　楚来轻轻摇头：“没事，唐科典同学没有任何问题，这次家访只是例行公事，来看一下同学们家庭的状况。”
　　女人轻柔一笑，取下围裙，整理叠好放在一边，麻花辫从身后拉至身前，两只手抚摸着辫子，动作缓慢有些黏柔。
　　眼神扫过面前四人，语气丝毫不遮掩：“妹妹们，有话直说吧，姐姐识人无数，你们的小心思，一眼就能看穿。”
　　顾惜紧张地抓了抓楚来的大衣，楚来保持镇定：“请问怎么称呼？”
　　女人回复：“唐婊妓。”
　　名字一出，除楚来外的三人都不约而同展示出诧异，许念情绪稍微收敛，另外两人演绎着目瞪口呆，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又不好意思再次询问。
　　唐婊妓耐人寻味地欣赏着面前三人的表情，在说出口前一秒就预判了几人的表情，很显然预判成功了三人。
　　她看向楚来：“你是幽族人？”
　　楚来点头：“从小长于此。”
　　“难怪呢。”唐婊妓手轻抚着茶具。
　　她看向表情变化最明显的顾惜，帮她饮空的茶具添了新茶：“妹妹，别诧异，如假包换，身份证上也是这个名字。”
　　顾惜抿了抿唇，声音清脆：“姐姐，真是那两个字？”
　　唐婊妓挑眉赞同。
　　顾惜收敛起平时显露出来的明媚，尽显乖巧，表情乖巧，声音也乖巧：“姐姐，可以冒昧问一下你是哪里人？”
　　“青省，东市人。”
　　顾惜一听恍然大悟，这个地方教育资源，医疗资源，经济发展都落后，网络上流传着这个地方的女人不能上桌吃饭的言论。
　　她试探性一问：“这个名字是你家人？”
　　唐婊妓觉得顾惜乖巧试探的表情可爱，她含情一笑：“是也不是。”
　　顾惜双手握着茶杯：“怎么这样讲。”
　　唐婊妓压低眉眼，逗趣道：“你猜一猜。”
　　顾惜把杯子放下，手撑在红木桌上，朝前挪了挪身子，更贴近唐婊妓的脸，撒娇道：“猜不到，你告诉我们嘛~”
　　在社交方面，顾惜得心应手，见姐姐说甜话，见姨姨说乖话。
　　唐婊妓手一抬，轻抚了一下顾惜的脸庞：“等着。”
　　她起身走出亭子，走进了离得最近的房间里，房屋是木质门，上面贴着各式各样的丝巾，白丝巾，上面有各式各样花叶的形状。
　　顾惜紧盯着门，被丝巾吸引。
　　忽略了楚来在一旁饮下的一杯又一杯茶。
　　夏蝉注意到了，她凑到许念耳旁，悄悄说：“你注意到楚来喝了几杯茶了吗？”
　　“应该是一壶。”
　　夏蝉抿唇偷笑。
　　不一会儿，唐婊妓用隔热手套端了一盘糕点出来，摆放在石桌上：“妹妹们，你们来得正巧，新鲜的花瓣，新鲜的泉水，做出来的桂花糕，快尝一尝。”
　　唐婊妓捏了一块递给了顾惜，顾惜笑得甜美：“谢谢姐姐。”
　　夏蝉起身拿了两块，递给了许念一块。
　　顾惜尝了一口，两眼放光：“好吃，好手艺！”
　　她赶紧举到楚来面前，喂到她嘴边：“快尝一尝，花香味很浓。”
　　楚来瞧了一眼顾惜手上的糕点，用手推开了她的手腕，她看向距离糕点最近的夏蝉：“麻烦你帮我拿一块。”
　　夏蝉递了一块新的给楚来，楚来接过抿了一口，对着唐婊妓浅笑了一下：“好吃。”
　　顾惜撇撇嘴，楚来嫌弃她？不可能，唇齿交融不知多少回了，又不可能是避嫌，哦，有可能是害羞。
　　顾惜自己把自己劝慰好了，她一口吃下了所有，配了一口茶，咽了下去。
　　“姐姐，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吗？”其余三人好不好奇不知道，她很好奇。
　　“既然美女妹妹这么想知道，就告诉你。”
　　“我原名李婊，我奶奶给我取的名字，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她不喜欢我母亲，自然也不会喜欢我，从小到大我一直被这个名字困扰，我发誓一定得改名字，我的确改了名字，我丢掉了属于我父亲的痕迹，李姓，我是我母亲的一部分，我的名字里理应有她，所以我改姓唐，所以我现在叫唐婊妓。”
　　“这……也不没变什么呀。”
　　“变得可多了。”
　　唐婊妓举起茶具，已经空了，她又重新烧了一壶水，身子往后靠，手抱在胸前，以一种放松的姿势靠在木椅上。
　　“人变了，那不可就变得多了，我成年后一心想摆脱那个家庭，幸好我会唱歌，又自学了吉他，只要有一门谋生的手艺，我便可以逃脱那困了我十多年的家庭。”
　　“改名字程序太多，所以我一直以唐愿这个名字生活，直到我遇到典典的阿爸，他是幽族人，当时我在酒吧驻唱，他追了我半年，有一天告诉我他要回老家。”
　　顾惜听得认真，两眼亮亮：“所以你来了？”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我才逃离出一个魔咒，又要我甘愿落入另一个未知的，依靠男人的环境吗，不可能的。”
　　“他又留了半年为了我，不得不说，他太体贴细致，不是演的，我看得出来，那是流淌于血液里，刻在骨子里的尊重，于是我把我真名告诉了他，把我的过去给他讲，也不是要他心疼我，那是我的过去，但也不是不可告人，毕竟那也是我。”
　　“结果他听后，憋了半天说了两个字混蛋，你们知道吗，太好笑了，他要是和我一起痛骂，我感触也不是很深，但他气得面红耳赤，却也只说了两个字混蛋。”
　　“这两个字是脏话吧，可这两个字对于我太干净了，比我从小听到的任何一句话都干净，恶心低俗的话，我听多了，所以我决心与他来这瞧一瞧，适合我就待，不适合就走，像我逃离家庭那般决绝，没想到一待就是十几年。”
　　“来到这里，我才知道，婊本就是用于姓名的字，很多年前就是这样，可是在我以前的家里，以前生活的环境，一切都被污染了，污染了好多年，字还是那个字，名还是那个名，我不过只是回归了本真。”
　　“婊，可用于名字，也表示身着服表精美的女子，妓，具有艺术才能，精通专门技艺的女性，这两个字很美吧，我身着精美的服表，在这个真我的舞台，纵情歌舞。”
　　顾惜深深地点头：“好听，特别好听。”
　　唐婊妓为四人各自添了茶：“告诉我吧，你们来的目的是为什么，姐姐已经把底细交代清楚了，该你们了。”
　　年长成熟的人长的不是年龄而是阅历，最懂世间守恒的定律，要想得到什么，必须得等价交换，没有从天而降的信任。
　　唐婊妓没有一来紧逼紧问，而是循循善诱，她知道面前四人需要帮助，降低防备的首要就是剖析自己给对方看。
　　不知道其余三人她成功没有，顾惜是一览无余了，真诚热情，明显被保护得很好，很受人喜欢。
　　顾惜瞧了一眼楚来，楚来放下茶杯不语，她又看向许念，许念也不语。
　　看向夏蝉，两人对视，顾惜扬了扬下巴，夏蝉开口：“请问唐科典画画是你教他的吗？”
　　唐婊妓含笑看着夏蝉：“算是吧。”
　　“或许他算是我的师弟，我和我儿子师承一个老师。”
　　夏蝉顿住呼吸，心跳加快：“谁？”
　　唐婊妓长嘶一声：“这个嘛，不方便说，我老师应该不想被人知道。”
　　夏蝉抿了抿唇，挺直的背泄了两分力，楚来立马接过话茬：“黑炭笔你们家里有吗？”
　　“用完了，画画用完的，家里没有……”思考片刻后，她补充了一句：“这个东西比较珍贵，我丈夫没在巡保队工作了，最近比较穷呢，穷着过日子，也没买回来，笔都放在老师那里，用完从不带走。”
　　黑炭笔嫌疑排除。
　　不过有一句话被捕捉到：“你丈夫没在巡保队工作了？”许念询问。
　　“那个工作，丢了也不可惜，现在他在县城上班，时不时回来一下。”
　　顾惜疑惑：“不是实行封闭政策吗？”
　　唐婊妓笑道：“腿长我们自己身上，想离开一个地方很轻松，能管的，能约束的都是听话的人，一个班级里总有一些人不服管教不是吗？”
　　“这个寨子的人变了太多了，其实太听话也并不是一件好事，你们说是吧，以前虽然有两个派，争争吵吵有个热闹，曲折才会进步，现在大家太团结了，未必是件好事。”
　　太听话，这几个字挑动着三人的神经。
　　许念询问：“那你丈夫为什么要离职？”
　　“因为不想听话呀。”
　　楚来与许念对视一眼，心脏加快，她们好像正在接近更深层次的线索了。


第76章 吾侪生色
　　“不想听话具体是什么意思呢？”顾惜两眼澄澈地望着唐婊妓。
　　唐婊妓展现出嫌弃的表情：“二狗子是个蠢货，神人一个，他的话何必要听。”
　　许念看向楚来，这么一句话，她猜到了个大概，如果不是先入为主，那之前推测的便正确了几分。
　　眼睛看着楚来，身体主动地靠近夏蝉，夏蝉倚靠在许念身上，借力支撑。
　　唐婊妓饮了一口水，表情恢复平静，继续说道：“二狗子，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出去了一段时间，就被同化了。”
　　“什么意思？”夏蝉和顾惜同时发问。
　　“他是巡保队的头，每天早上他们固定开晨会，晨会也不是大家坐一起开会，聊天，或者那种喊一些积极的口号。”
　　“他们开晨会就看书看电视。”
　　顾惜冷笑一声：“这么好玩的企业文化，”说完之后顿了几秒，觉得不对劲，嘴里念叨着：“企业文化，同化……”
　　“不是，不是，不对劲，二狗子！说得好听叫做企业文化，说得直白，就是思想侵入呗，”顾惜最后几个字咬牙切齿地说出。
　　唐婊妓一脸欣赏地盯着顾惜：“小妹长得漂亮，脑袋瓜子转得也快。”
　　顾惜听到表扬，立马敛起了厌恶的表情，面颊淡粉，两眼含羞：“谢谢姐姐。”
　　夏蝉凑到许念耳边，看似悄悄话，在场的每一位都听得真切：“顾惜什么时候如此害羞过？”
　　许念配合：“记忆里没有过。”
　　两人一迎一合，全部进入了楚来的耳朵里，她不动声色地往座位旁挪了一点，与顾惜中间隔出缝隙。
　　这一点缝隙是楚来情绪的外露，绷直的嘴唇是她的常态，顾惜也只能靠缝隙来判断，楚来好像吃醋了。
　　昨天的话，一天时间不到，竟然得到验证。
　　顾惜心里想着，昨天楚来还心平气和地告诉她吃醋是必经的事，唏嘘平常，表现得淡然，一副自己能开慰自己的模样。
　　可是以前楚来吃醋，她都没发觉，以前的楚来向来习惯了压制，委屈自己，也不向她表达，漪姐那次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今与之前大不相同，她情绪起伏表现不大，但也会显露出来，顾惜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她倒要看一看楚来是否如此宽宏大量。
　　她用余光看了一眼楚来，仍旧坐得那般笔直，动作温柔浅浅，捏着茶杯饮茶。
　　顾惜夹着声音，故意撒娇，拖长音调喊着：“姐姐～”
　　楚来放下杯子的声音，大了些。
　　顾惜心里一喜，果然是称呼。
　　唐婊妓久经情场，虽取向为男，但她不愿意去研究男人，身为女性，懂自己，便懂女人。
　　她接住了顾惜的戏：“哎呦，妹妹叫得我心都化了，有什么事情要问吗？”
　　顾惜身子往前，扬着笑，媚着声音：“二狗子具体做了什么，姐夫为何离职具体可以告诉我们吗？”
　　唐婊妓手指点了一下顾惜的头，演绎着宠溺：“当然可以。”
　　“你姐夫比二狗子先进巡保队，那时每天工作就是巡逻保护，购买物资，还有就是祭祀工作。”
　　听到祭祀二字，许念举起一根手指，在顾惜身后敲了敲。
　　key point.
　　顾惜轻嗯一声回复许念。
　　“大概是四年前，还是五年前，二狗子回来了，应聘上了巡保队，这个傻缺，就开始了他的思想介入。”
　　“我爱人告诉我，刚开始他向巡保队的人宣扬，在外面多好，找工作多便利，他挣了很多钱，到后面他就开始说，”唐婊妓冷笑一声：“他在外面找到了归属感。”
　　“狗屁的归属感，他说外面才是他的世界，凡事都对他行个便利。”
　　“刚开始大家也听个乐，但本来当地教育资源落后，见识比较少，思维短浅，那些人的思想就像一张白纸，稍微抹上两笔，那便是大染色了。”
　　“接着他就开始放电视，给大家看一些书，渐渐地，不就被腐蚀了，侵蚀了，我爱人不愿同流合污，便也辞职了。”
　　楚来和许念听后表情淡定，但拳头都不由自主地捏紧了。
　　顾惜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手敲了一下红木桌，义愤填膺：“恶心，无语，什么人呀，难怪宋婷她父亲精神控制，二狗子他家……”
　　话没说完，楚来打断了顾惜：“关于祭祀呢，为什么没有祭祀了？”
　　顾惜一听祭祀，是主要的问题，她敛了气性，坐回到座位上。
　　唐婊妓看向楚来：“你不是本寨人吗？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
　　“离开过几年，最近一年才回来。”
　　唐婊妓微微张开嘴巴，表情诧异，思考了会儿，之后又一脸惋惜：“哦，你应该就是楚来吧，关于你阿爸的事，我遗憾且心痛，你阿爸是很好的人。”
　　楚来一听，愣了几秒，眼神哀伤：“你认识我阿爸？”
　　“见过几面，听我爱人说过关于他的事，你阿爸发表了一本书，记录下来这里的一切，并宣传出去，用稿费自发地维护古建筑，帮助寨里的老人种菜，日常照料他们，在学校里上课无偿教书育人，还有做了好多，而且我还听说他还是外乡人。”
　　“我挺痛恨我之前生活的环境，知道你阿爸的事后，我才明白原来我是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没有长于幽族，但仍能做到这些，其实尊重与平等，善良与真诚是骨子里带的东西吧。”
　　语毕，顾惜伸手搂住了楚来，才感受到她在轻微地颤抖。
　　楚来深呼吸一口气，眼眶红了一圈，眨眨眼，红润消失，坐着微微鞠躬：“谢谢你。”还记得我的阿爸。
　　唐婊妓听懂了她的话中话，安抚地笑着：“其实很多人都记得你阿爸，我爱人，还有我爱人一家，很多很多人都缅怀他。”
　　顾惜听着心里感动，但更多的是心疼，心疼楚来一家经历的事，心疼渐渐转为愤怒：“那大家都知道他的好，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们一家。”
　　唐婊妓知道顾惜在愤怒什么：“哎，当地的人生活过得安稳，人活一辈子，不就图个安字嘛，有些人坏，就喜欢挑事，习惯于平静的人，自然不会蹚浑水，帮了忙，那群人矛头指向他们，本分的人斗不过那群满是心眼的人，自然也站在旁边干着急。”
　　顾惜以前不会懂这个道理，她“侠肝义胆”，理想主义的羽翼保护着她，她有家境权利做头的矛，所以无谓于一切。
　　但这里一段时间，她懂了，站在两头都能理解，人性有恶有善，驱使行为的不只是人性，恶的人少些冲动，会风平浪静，善的人少些果敢，就会无动于衷。
　　她紧紧抱住楚来，同样道了声感谢：“谢谢你们还记得叔叔。”
　　唐婊妓眼眶湿润：“那场意外，哎，”她扬起笑容：“不是有句话说，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我们都记得，幽族的后人都会记得他，他会一直存在。”
　　顾惜猛地鼻头一酸，想起原稿上写的那句话。
　　“以吾爱妻爱女之姓，冠我之姓，融呕心沥血之作，令其永存于世。”
　　这个愿望，总有一天会实现的吧。
　　楚来调整好呼吸，压抑住翻滚起来的情绪，浅声问：“祭祀？”
　　唐婊妓扶额：“说岔了，祭祀的话，大概也是四五年前吧，巡保队保护之后，古兽侵扰减少了，它们迁移了栖息地吧，应该是往丛林深处去了，最近几年见得少了，偶尔会听见几声叫声，也不见踪影，村长就取消了这个传统。”
　　“他说粮食珍贵，不能浪费。”
　　楚来微皱起眉头，其余三人听后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原因合理，找不出诟病。
　　“你们还有什么问的吗，或者再等一会儿，等我们家典典回来？”
　　许念起身：“不用了，我们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麻烦你了，打扰了。”
　　其余三人也跟着起身，唐婊妓摇头：“不打扰，要走了吗？”
　　“是的。”
　　“哎呦，才待一会儿呢，舍不得你们四个漂亮妹妹。”
　　顾惜松开楚来走上前，主动拥抱了一下唐婊妓：“姐姐我也舍不得你。”
　　“有空来玩，姐姐厨艺很好，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
　　四人向唐婊妓告别后，走出房子，顾惜肌肉记忆想要牵楚来的手，被楚来躲开了。
　　越是躲，顾惜心里越开心，看见楚来吃醋，像是完成了一个kpi,想凑到楚来耳边调侃一下。
　　调侃吃醋也算是情侣之间小小的情趣，顾惜如是想。
　　头刚蹭到楚来耳边，楚来直接往旁边走了几步，到夏蝉身边，拉住她的衣服。
　　夏蝉心领神会，看向许念和顾惜：“你们先走，楚老师与我有话说。”
　　顾惜一脸不悦，盯着楚来：“我们一路人，有什么不能听的。”
　　楚来无视顾惜，先一步走开了，夏蝉无奈，耸耸肩，这回真不怪她，心里憋着幸灾乐祸说：“顾老师，楚老师找我，”说完走向楚来。
　　顾惜拽着许念往前大步走了几步，走出几十米远，定住，眼睛看向交谈中的楚来与夏蝉。
　　“你说她们在聊什么，你不感兴趣吗？”顾惜问许念，微眯着眼睛，似乎想从两人的唇形里读出言论。
　　许念把平板拿出来，调出线索图，拿着电容笔写画，昨晚她已经把图示誊写到了平板上，方便记录。
　　她写画着，淡淡地说：“不感兴趣。”
　　顾惜注视着远方，她好奇呀，好奇得要死。
　　远处两人交谈完了，顾惜注意到，立马收回视线，看向许念手上的平板。
　　她在乎，但是要装作不在乎，天道好轮回，今天显露出吃醋情绪的人是楚来。
　　好不容易窥见一点，她发誓这次要笑到最后。
　　视线放到平板上，夏蝉和楚来也走了过来。
　　许念：“现在在外面不好商议，接下来多走几家再统一商讨。”
　　夏蝉表情严肃，收起了刚才的无所谓，心事重重，她点头：“接下来还有几家，我们加快速度。”
　　三人回答：“好。”
作者有话说：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寻梦环游记》
吾侪生色取名自“吾侪得此添生色”，来源于秋瑾的《题芝龛记》
明天不更新哦~


第77章 寻常人家
　　夏蝉摸出名单说：“今天还有三家。”
　　顾惜看着名单，闭上眼睛，又睁开：“不是只有两家吗，我恍惚了？”
　　夏蝉看向楚来，又把视线转移到名单上：“我之前遗漏了一家，仓丽和高泽，他们家也有孩子，前段时间从城市接到这里来。”
　　许念站在顾惜身后与楚来对视，仓丽和高泽是四人之间的其中两人，在场的只有顾惜不知道四个怀疑对象。
　　顾惜听到过仓丽的名字，拽了拽许念的衣服，许念看向她，她抱住许念的肩膀。
　　“师姐，仓丽哎，安安之前说的第一例，可以接触新的病例了。”
　　两眼微弯，笑意盈盈，迎上心头的喜悦，难以掩饰。
　　“嗯，是的。”
　　顾惜的笑有感染力，许念也不由自主地扬了扬嘴角，还没盈满就瞬间消失。
　　“走吧，先第一家，最后去仓丽家，”夏蝉说。
　　“好，”顾惜答。
　　顾惜抱住许念的肩膀一直没松手，两人走在前面，楚来与夏蝉走在后面。
　　四人聚集时，这种搭配罕见，是不是故意的，几人心知肚明，夏蝉和许念清楚自己工具人的位置，不言不语，不动声色是最好的。
　　楚来似乎没受影响，走路仍旧像踩在云端温柔舒缓，没有因情绪或者某人故意的行为惹得乱了手脚，但她向来如此。
　　顾惜心里戏就多了，纠结得不行，一面想着自己得绷住，不能失去这次看楚来吃醋的机会，看楚来吃醋也并不是主要的，她想主要是因为想楚来因为吃醋对她做出一些冲动的行为，越是难忍，越是爱她。
　　但另一面又疯狂想贴紧女朋友，她有肌肤饥饿症，只针对楚来，紧紧相依，便开心。
　　前两家都距离唐科典家不远，统一都是普通家庭，没有家庭成员在巡保队里面工作。
　　第一家是一位老年人，老伴儿被落石砸到，没有及时得到医治，失血过多死亡，小女孩是老人远房亲戚的孩子，同一个县城，另一个寨子的人，更大众的少数民族，孩子父母因为犯罪，在监狱里服刑。
　　老人看孩子可怜就接到身边照顾，家庭条件不好，但也能给孩子一口饭吃，尤其是村长注重教育之后，贫困家庭的孩子教育全免费，有这一条帮扶，女孩能免费去学校上课。
　　四人走进去，就看见小女孩在做饭，几人围在柴灶旁，简单问了几句，关于黑炭笔和疾病。
　　家里老人没有得过这个疾病，黑炭笔在刚发下来，小孩就用笔做交易，与同学换了一个月饼回来吃。
　　夏蝉调侃她小馋猫，女孩不好意思勾下头说：“我不是，只想给阿祖尝尝。”
　　一句话说出，四人心里都不好受。
　　没有得到线索，询问几句便离开，离开的时候顾惜向许念借了357元现金，借以拥抱的动作，偷偷地把钱塞进了女孩包里。
　　第二家是一位男孩，家中只有他父亲和他，小孩透露从没见过母亲，但听过父亲说过母亲成绩很好，她选择离开灵泉古寨去到更大的城市读书，离开前与父亲离了婚，再也没回来。
　　顾惜多嘴地问了一句男孩恨他母亲吗，男孩摇头说：“我不恨她，父亲也不恨他。”
　　“阿爸说，她首先是她自己，才是我的阿姆，他选择安稳留在家，阿姆渴望自由，他不能成为绊脚石，我也不能，应该感谢阿姆给我生命，我以后也可以选择一条自己愿意走的路。”
　　除楚来外的三人，又被此番话所震惊，纸上了解到真不如亲身体验来的实在。
　　原来现在她们从互联网上接触到的想法，这个寨子里的人已经根深蒂固，不需要故意引导，而是自主地产生。
　　此次家访更深层次地让三人理解到幽族文化与思想。
　　区域小能做好，如果大范围地传播是否会变味呢，预测不了，但又希望可以。
　　顾惜凑到许念耳边说：“你说村长会不会真的是好人，如果是我，我也可能会封锁，不愿意别人扰了这份安宁，更不会有同化这种事发生。”
　　许念听到话，旋转着素圈，盯着地板思考着什么。
　　顾惜和夏蝉绕了很久终于把话题绕到黑炭笔和疾病上面。
　　结果这个小孩的黑炭笔根本都没有使用，还是新的，夏蝉心里叹息着把笔回收了回来。
　　笔丝毫没线索但疾病方面却有意外收获。
　　走完前两家，许念与顾惜神情放松，疾病有了新的进展，可以说是重大突破，导师交的任务，推进了进度。
　　夏蝉从这家一走出来，她神情开始紧张，手冒汗，不停地在衣服上擦拭。
　　楚来除了嘴唇崩得更直，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这两家，楚来全程都没有讲话，主要是顾惜与夏蝉开口，许念在一旁关注细节。
　　轮到最后一家了。
　　四人在步行前往的时候楚来终于说了第一话，对夏蝉说：“你想回去吗？”
　　顾惜已经快两个多小时没与楚来讲话了，心里想得慌，撇撇嘴故意挑起话题：“为什么要夏老师回去？”
　　楚来却不理会，挡住嘴唇对着夏蝉小声地说了一句话：“到时候可以承受得住吗？”
　　夏蝉抿住双唇，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楚来担忧地伸出手，夏蝉说了“谢谢”，挽住了楚来，身子靠在她身上。
　　许念在一旁眼观心，听见了楚来给夏蝉说的那句话，结合着之前夏蝉的行为，对方的秘密她猜了个大概。
　　她叹了一口气，拉着醋昏头的顾惜，走在前头，加快步伐。
　　顾惜脚步越走越急，脚越抬越高，不像是在走路，像是在蹬地。
　　许念觉得好笑：“你鞋子质量挺好。”
　　顾惜听懂了调侃，立马减轻了踩地地力度，甩开了被拉住的手臂，一个劲往前面走，刚才夏蝉说了在居住去最边上，她找得到。
　　提前到达，看着后面不紧不慢地三人，最主要是最后互相搭着的两人，醋意翻天。
　　心里默念，不生气，不吃醋，楚来爱我，肯定故意地。
　　最会自我宽慰，自我攻略，说着说着醋意减退不少。
　　等三人走到，顾惜第一时间站在楚来身边。
　　“宝贝，是这家吗？”
　　…
　　“叫仓丽？”
　　…
　　“小孩叫什么名字？”
　　“仓高云晓，”夏蝉回答。
　　顾惜撇撇嘴，她不是想知道名字，只是想要楚来理她，拉住楚来的衣袖，结果楚来把手往身前扯。
　　又牵了个空。
　　她不依不饶，故作委屈地说：“手冷，”把手往楚来口袋里塞。
　　楚来径直侧身，躲开了顾惜的手，搂着夏蝉往后方退：“许老师，麻烦你开一下门。”
　　顾惜被无视，憋着气，走上前，主动捏着门环敲响了门。
　　连敲几下后都没得到回应。
　　顾惜转身看向身后二人，夏蝉视线正看向左侧，楚来站在夏蝉左侧，往前一步走挡住了她的视线，夏蝉立马把头转了回来。
　　顾惜跟随看向左侧，只是一栋房子。
　　“没人。”
　　夏蝉声音失了两分力气：“你再敲敲门，应该是有人的。”
　　顾惜又使劲敲了敲门，不用门环，用手指扣门。
　　几下后，门从里面打开了，是一位男性，身高至少有180以上，长相帅气，头发是最简单的板寸，身穿卫衣套装，晃眼一看，与二十世纪初的一位影帝相似。
　　声音低沉：“你们好，请问找谁？”
　　顾惜模仿着楚来之前的话术介绍着：“我们是仓高云晓的老师，来家访的。”
　　男人一听，礼貌谦逊地点头：“欢迎老师们，请进，我是仓高云晓的父亲高泽。”
　　“你好，高先生。”顾惜礼貌回应，其余三人则认真打量着眼前四个嫌疑人中的一个。
　　四人走进小院，很朴素的环境，一套平房，小院左侧整齐地堆着柴火，右侧一个石墩式的菜板上有一滩血迹。
　　顾惜使劲撞了撞许念的肩膀。
　　许念视线跟随，也看到了那滩很小的血迹。
　　她主动询问高泽：“你们现在……方便吗，我们来得会很突然吗？”
　　问完话，目不斜视地盯着高泽的脸，想从中读到一丝不对劲。
　　“方便，刚才在处理中午需要吃的兔肉，已经处理好了。”
　　原来是兔血。
　　许念收回视线，顾惜则两眼放光，楚来没吃过，万一能蹭一口。
　　“兔肉，你会做什么兔？”
　　高泽：“我是川省人，辣子兔，火锅兔，跳水兔，干锅兔，麻辣……”
　　高泽捂着嘴咳嗽了几声，咳嗽后长大嘴巴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呼吸说：“不好意思，老师们，身体抱恙。”
　　顾惜皱着眉头，从许念包里拿了四个口罩：“不好意思，不是我们嫌弃你，基本的防护我们还是……”
　　“应该的，”高泽理解道。
　　四人依次带好口罩。
　　高泽邀请四人走进了房间，四人坐得远远的。
　　顾惜开口：“你感冒？”
　　高泽摇头：“灵泉病。”
　　顾惜接过话题：“灵泉病？我们来这里支教有一段时间了，没怎么听过呢？”
　　其余三人不说话，顾演员上线了。
　　高泽捂着嘴加深咳嗽，又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灵泉病，就是只有灵泉古寨发生的病，我们私下这么叫它，古寨已经有好大一批人患了这个疾病。”
　　“啊，这么吓人！”
　　高泽笑得礼貌轻微摇头：“不吓人，现在一点不吓人了，刚开始有人去世了，少数几例，村长找医生看了，吃了药，就没人因为这个死亡。”
　　顾惜自己举起手指，模仿着许念的动作，背在身后，轻敲她的后背。
　　key point.
　　“那最开始是什么样的？”
　　高泽沉眼抿唇：“说来惭愧，我家夫人似乎是第一例，但是之前我们在庆市都没有，回来第二天晚上她就开始高热，呕吐，头痛，肌肉酸痛，无力。”
　　”呼吸急促，有一点像窒息式呼吸。”
　　顾惜面色都憋红了，着急道：“那怎么办？好吓人，怎么解决的！”
　　夏蝉忍不住捂嘴偷笑。
　　高泽喝了一口水说：“幸好有表弟，我夫人的表弟，巡保队队长二狗子，他不知道拿出什么药，吃了之后症状慢慢缓解了，没那么严重，不过病没好。”
　　又是二狗子。
　　顾惜咬紧牙齿：“那真是多谢他了。”
　　夏蝉把手放下，闭上眼睛，头靠在楚来肩膀上，楚来抱住夏蝉。
　　此时一位身着幽族传统服饰，披散着头发，病美人模样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手上抱着毛毯，脚步缓慢地走向四人。
　　“请问？”
　　高泽背对着听到声音，立马起身：“老婆，你怎么起来了？”
　　老婆，那便是仓丽了。
　　仓丽裹上高泽打开的毛毯，柔弱地说道：“热闹，出来看看。”
　　她眼睛看向坐着地四人，问高泽：“这四位是？”
　　顾惜站立起身，声音清脆，又装得乖巧：“姐姐你好，我是仓高云晓的老师。”
　　仓丽眼睛含笑，斯文内敛：“你好老师，我是她的阿姆，我叫仓丽。”
　　“仓丽姐姐。”
　　顾惜笑得灿烂，楚来在一旁抿紧双唇。
作者有话说：
明天晚上十点 不见不散~
早点来


第78章 倒贴入赘
　　仓丽站在高泽身边，显得娇小，高泽太高，而仓丽似乎只有162左右。
　　她站在原地，高泽抱住她的肩膀，勾下头温柔地说话：“我去做饭，你坐在沙发上与几位老师聊天。”
　　仓丽撒娇：“陪我一会儿嘛。”
　　高泽摸了一下仓丽的鼻尖说：“好。”
　　两人恩爱有加。
　　“你们怎么认识的？”顾惜八卦道。
　　“他是我老板，庆市古玩市场的大老板呢，”仓丽调侃的语气对着高泽，不是炫耀，平常玩笑。
　　高泽摸了摸仓丽的头：“你现在才是老板，古玩市场是我的入赘申请，现在它是你的。”
　　“谁想要呢，你也是在这里说说，要是被你朋友听见又说你倒贴男。”
　　高泽表情严肃：“你不想要？那群人怎么能懂，何必同流合污，我自愿到你家，是彩礼也是嫁妆。”
　　“我们这里不兴这套哈，两个人在一起，什么嫁妆彩礼，什么门当户对，也没有入赘嫁娶的观念，在一起便是一家，别拿你们那里的一套来我们这里，”仓丽撇撇嘴，语气不满。
　　高泽把老婆说生气了，立马抱住：“错了错了，别生气了。”
　　顾惜在一旁偷笑，她像是看见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她妈妈家庭条件好，父亲家境一般，但年轻有为，放在相亲市场绝对是顶尖人物，她妈告诉她，她爸一直不答应的原因竟然是自卑，他还想当上院长之后才同意结婚，自诩条件太差配不上她妈。
　　这个虽反过来，但情况相似，高泽条件好，仓丽家徒四壁，入赘又怎样，他心甘情愿，不狂妄自大，只怕给得还不够多。
　　有些与高泽同性别的人什么都没有，还刻意抬高自己的价值。
　　根本不会问自己配不配。
　　高泽站起身：“我去做饭了，别生气了，给你做了好吃的。”
　　“吃什么？”
　　高泽低沉的声音里面藏着俏皮，宽阔的深海里，一头蓝鲸与一只海豚相遇，鼻尖与鼻尖相碰：“你爱吃的。”
　　高泽勾头，讨要亲吻，仓丽回吻。
　　顾惜在一旁看着，用余光瞥了一眼楚来，要是楚来也能在朋友面前，自如地亲她，那她一定更加嘚瑟，疯狂秀恩爱。
　　高泽走后，仓丽坐在沙发上：“老师们，请问……咳……不好意思，”她浅喝了一口水。
　　顾惜见仓丽一副病殃殃的模样，难免心疼，她主动起身帮忙倒了一杯水递给仓丽。
　　仓丽接过：“谢谢老师。”
　　“不用这么客气。”
　　顾惜坐回座位，刚才身边贴住的身体，挪开了一些了距离。
　　心里难受，虽然想看楚来吃醋，但是本意也不是把楚来越推越远，她认输。
　　现在只想快速结束，回家哄一哄。
　　顾惜主动开口：“刚才高先生告诉了我，你得了一个叫什么灵泉病的疾病，好几年了，一直都这样吗？”
　　仓丽摇头：“并不是，断断续续的，每次吃了药之后，症状减轻，估摸着快好了，结果又开始了。”
　　“吃几次药有效果，”楚来询问。
　　“之前村长请的医生，开得处方药很有效，吃三个疗程，小半个月就能好。”
　　“好了一段时间，又复发了，好不完全。”
　　许念询问：“有痊愈的病例吗？”
　　“不算痊愈吧，很奇怪的一个现象，有一些人只要得过，即使症状缓解了之后，隔一段时间又会加重。”
　　“有些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得过这个疾病。”
　　许念身子靠后，倚靠在沙发背上，看向楚来的后背。
　　楚来家的人就从没得过，去探访的几家里，张婷家，还有老人和小女孩家也没得过。
　　脑袋里整理着这一路的线索，顾惜则继续表演：“太可怜了姐姐，心疼你，你得病前接触了什么吗，还是……”
　　仓丽把手缩进毛毯里，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娇小可人，她说：“从庆市回来，我与我表弟他一起吃了一顿饭，第二天早上去拜访了我们家的亲戚，聊了会儿天就回来了，吃了午饭后我就午休，一觉睡到晚上，我先生发现了我不对劲。”
　　“你表弟？”
　　“二狗子，巡保队的队长，哎，你们尽量避着他走，他是个混蛋，他打老婆，我们拦不住，去报告村长，村长批评教育后也无济于事，我们现在已经与他断了关系。”
　　夏蝉站起身：“卫生间……在哪？”
　　“有。”仓丽指向一个黄色木板门。
　　夏蝉走向卫生间。
　　小插曲，场面陷入安静，大家都不说话了，保持着沉默。
　　家暴这个话题向来沉重，尤其是在场几人都同时在灵泉古寨与外乡待过，同时接触过两种不一样的思想的人。
　　过了一会儿，高泽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女孩走出来，分别亲吻在她们额头上：“再等会儿，可以吃饭了。”
　　“好，阿爸。”两人异口同声说。
　　仓高云晓认识楚来，她礼貌朝楚来问好，楚来点头。
　　身旁的小女孩，拉着仓高云晓的衣服，黑眼睛圆溜溜地盯着面前三人。
　　顾惜忍不住用逗小孩的表情，逗弄，可爱得紧。
　　小孩有些害羞，往仓高云晓身后藏，仓高云晓直接将小孩抱起。
　　一被抱起，小孩表情就放松，有了微笑，还对着顾惜做鬼脸。
　　小猫有了老虎撑腰一样。
　　“小妹妹叫什么名字？”顾惜甜着声音询问。
　　仓高云晓举着小女孩说，声音温柔：“来宝宝自己告诉老师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腼腆着声音：“仓高云安。”
　　“真棒安安。”仓丽仰头慈爱地看着小女孩。
　　“安安，老师家也有个妹妹叫安安，”顾惜越来越觉得小孩可爱，尤其是叫安安的名字，像是看到了楚安小时候。
　　骤然这样一想，姐姐抱着妹妹，像是楚来抱着楚安一样。
　　心里都暖了不少。
　　她忍不住往楚来方向靠，刚一贴上，楚来起身走向了卫生间，过了一会儿，搂着夏蝉走了出来。
　　夏蝉的脸埋在楚来脖颈处，顾惜看出来夏蝉不舒服，心里吃醋忍住了，她伸手动了动许念，许念上前打算帮忙，楚来摇头：“我来就行。”
　　仓丽有些着急：“老师怎么了？”
　　楚来回复：“没事，今天家访要提前结束了，我们得先走了。”
　　仓丽：“招待不周，我们送送你们。”
　　高泽从厨房走出来，一家四口站在门口目送着四人离开，离开前楚来眷念的目光看着门口的四人，抿了抿唇说：“祝你们阖家幸福，平安健康。”
　　“谢谢老师，你们也是。”
　　顾惜听到楚来讲这句话，眼眶瞬间红了，对呀，她刚才一下闪现了楚来一家四口的照片，仓丽高泽两人相处联想到父母的相处。
　　何况楚来呢，一样的家庭状况，一样的家庭氛围，一样的两姐妹，一样的名字。
　　她们以前也是这样吧，一个美好的家庭，圆满到破碎也不过就一场意外，已经一年了。
　　谎言与强撑支撑着这个家庭，没有答案又能坚持多久呢。
　　楚来环抱着夏蝉，对顾惜与许念说：“你们回家，我送夏老师回去。”
　　顾惜红着眼眶，还没缓过来，想陪着楚来：“我也去。”
　　楚来看向许念，许念拉着顾惜：“我们先回家，有楚来在没事的。”
　　顾惜被许念牵着，两人朝不同方向走。
　　“夏老师怎么了，今天一天都不太对劲。”
　　许念：“着凉了吧，今天降温。”
　　顾惜点头：“生病孱弱的样子，夏老师不想被人看见，但楚来就行，你有没有觉得楚来与夏蝉关系太好了。”
　　“你吃醋？”
　　“吃呀，怎么不吃，上次就是因为误会，所以我才说要走的，但这么长时间了，醋意有，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比如……”
　　许念等待顾惜继续说，但顾惜闭嘴了，陷入沉思。
　　许念立马转移她的注意力：“今天你故意的。”
　　顾惜撇撇嘴：“故意的，后悔了，本来想看楚来吃醋，她不理我我难受得不行。”
　　许念轻笑一声：“自作自受。”
　　“今天我算是明白了，又幼稚了，再也不敢了。”
　　顾惜与许念回家，楚三妹和楚安带着小乖在平台上晒太阳，难得的太阳。
　　四人就坐在平台上聊天，听楚三妹讲幽族一些习俗，事情。
　　两人听得津津有味。
　　天色渐晚，月亮被夜色染黑，光亮乍现又瞬间消失。
　　顾惜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好几次，站在平台上望楚来，终于看见楚来回来的身影。
　　她一看见，冷哼一声：“这么晚才回来，”转身进入到了房间。
　　她已经洗漱好，躺在地铺上，楚来走进房间，拿了睡衣去洗澡，接近一个小时才回到房间。
　　顾惜坐在地铺上抱着手看着楚来：“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楚来不语，躺在了床上。
　　今天一天楚来对她说的话，一只手数得过来，顾惜心里憋气，又抱歉，她主动走到床边：“今天我……我。”
　　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她故意的，那更是有罪，说她无意的，那她不就更有错了，每天到处勾搭。
　　她坐在床上，想躺下，楚来冷言：“你睡地铺。”
　　顾惜撒娇：“姐姐，我……”
　　本以为这个称呼可以缓和气氛，谁知又触碰到逆鳞。
　　楚来起身坐着，冷漠表情地看着顾惜，语气中第一次带着不耐烦：“你可以回去睡觉吗，我不想听你的声音。”
　　顾惜撇撇嘴心都碎了，楚来说不想听她的声音，第一次，人生第一次楚来如此说。
　　顾惜红了眼眶躺了回去。
　　吸了吸鼻子，手扯住被子，弱小无助，自怨自艾。
　　突然被人按住肩膀，转头看见楚来咬住牙齿，从唇齿中漏出微弱的两个音：“顾惜。”
　　顾惜还没张口，就被楚来夺走了呼吸，强势，急迫。
　　突如其来的吻让顾惜发蒙，反应过来欣喜占了上头，吃醋而产生的占有行为，不就是她最想要的吗。
　　她伸出手抱住楚来的脖颈，刚一伸出，被楚来轻拍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现在顺从就是了。
　　楚来手从上至下，疯狂撩火。
　　每一下都触碰到她敏感的地方，两年时间楚来知道她所有敏感点。
　　不一会儿就已经泛滥成灾，吻分别落下，不同地方。
　　顾惜张着唇，泄出声音，急不可耐，那只手偏偏躲过了她每次请求。
　　突然楚来收回了手，注视着顾惜，一动不动。
　　衣物在刚才已经半挂着，身前一览无余。
　　顾惜手放在身前，主动揉捏缓解。
　　“想要，”迷离的眼神，媚眼如丝的勾引。
　　以为会如愿以偿，然后楚来起身离开了，躺回到了床上，留她一人不上不下。
作者有话说：
明天晚上十点，好东西~


第79章 搁浅自救
　　顾惜轻唤了一声：“楚来。”
　　房间里除了她加重的呼吸声，一切都陷入沉寂。
　　顾惜手仍旧揉捏，声音抛出钩子，气息逗弄，她是搁浅的鱼，每一次鼓腮都是为饥渴寻求庇护。
　　她渴望爱人用双手将她捧回大海。
　　她尽力发出求救的呼吸声，在与空气接触早已经触立的地方，不停地摆动。
　　努力地发出信号。
　　大海黑暗，灯塔熄灭，不给回应，她孤立无援。
　　所以她要自救，脑袋里想着楚来，半遮半掩的模样，朦胧幻影。
　　顾惜用手向大海抛出鱼饵，鱼饵瞬间浸湿。
　　鱼饵在海面漂浮，完全湿透，顾惜想起了什么，她伸手从之前带的斜挎小包里摸出了保护壳，她要把鱼饵包装好，沉入海底。
　　波浪一阵又一阵，鱼饵穿梭在海里，一起一落，身体借力，她回到了大海。
　　顾惜扯下壳子，丢在地上。
　　求救的声音够大，她肯定楚来听见了。
　　甜腻着声音，满足地轻唤着：“宝贝，谢谢你的助力。”
　　“光是想着你，就到了~”
　　擦拭好海水，顾惜盖好被子，心里难受，虽然成功入海，但是仍旧艰难，只有自己，那条路并不好走。
　　望着楚来的背影，眨巴两下眼睛，眼眶红了。
　　楚来真不理她了。
　　望着望着，楚来下床了走向她，顾惜立马坐直身体：“宝贝，我……”
　　灯光没有关，她能清晰看见楚来脸上冷漠的表情，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冷淡。
　　眼神里看不透，望进去，像是在银河里穿梭，美却又倍感虚无。
　　表情委屈，眼尾下垂，柔媚的双眼，此刻却也像狗狗般，用眼睛告诉主人。
　　真知道错了。
　　楚来目不斜视地盯着顾惜，丝毫不动容，声音裹着冰冷的外壳：“再来一次。”
　　“什么？”
　　顾惜听清楚了，不过有些震惊。
　　双膝跪在地铺上，一步步挪向楚来，伸手欲抓住楚来的衣服。
　　楚来往后退了一步，又抓了空，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了，顾惜不喜欢这样，对于有肌肤饥渴的人，这属实是煎熬。
　　楚来保持同样的声调：“再来一次。”
　　顾惜跪坐下去，情绪难熬：“你过来。”
　　楚来淡淡地说：“你自己。”
　　顾惜愣了几秒，立马接受了，这是楚来的惩罚，她接受。
　　她收起委屈的表情，眼神抛出钩子，将头发撩至一侧，卷发挡住了半边。
　　被子掀开，没有任何遮挡，缓缓地躺了下去，她要开始表演了。
　　把挡住的头发挪开，一览无余，迷离的眼神看着楚来，脚立起踩在被单上。
　　幸好没关灯，能看得真切。
　　顾惜再次云起浪涌。
　　在楚来的注视下，比刚才更加容易，更加有感觉。
　　眼神与声音，与楚来的眼睛交锋。
　　抓紧，松开，脚撑不住，垂了下去。
　　顾惜眼泪从眼角溢出，头皮发麻，很舒服。
　　很精彩的表演，表演者很满意，努力想取悦的观众，全程缄默。
　　顾惜伸出双臂，想讨要拥抱。
　　楚来蔑了顾惜一眼，重新回到了床上。
　　伸出的手仍旧没得到回应，她以为这是楚来最后的惩罚，但是不然。
　　顾惜收回手。
　　被子刚才被挤下了床，她心里难受，不想去捡，只有抱住自己。
　　楚来冷漠的表情，冰冷的态度钻进了她的脑袋里，她这次真惹到人了。
　　越想越伤心，眼眶渐渐湿润，轻唤了一声：“楚来。”
　　没理。
　　顾惜抽噎地唤了一声：“楚来。”
　　没理。
　　最后的坚强都没了，顾惜放声哭了起来，哭泣地喊了一声：“楚来。”
　　仍是没理。
　　楚来记仇，特别记仇。
　　她起身捡起地上的被子抖动几下，裹着身体，走到楚来的床边，解开钻进被窝里，继续哭：“我错了，不要不理我，我……受不了。”
　　楚来转身看向顾惜，哭得可怜，但也没帮她擦眼泪。
　　顾惜眨了一下眼睛，又滑落了几滴，她主动抓过楚来的手替自己擦眼泪。
　　擦拭好，她伸出手又讨要拥抱。
　　楚来推开了她：“顾惜我很生气，请不要测试我。”
　　如此生气，也没有半点出格，语言仍旧稳重。
　　顾惜现在才知道，楚来生气的点是已经知道了她故意而为之，还以为是吃醋呢。
　　楚来总是能看透她，但她的确很好读懂，向来不喜欢遮掩，懂她的人，很容易看穿她自以为很好的演技。
　　她乖巧地点头：“我不会了。”
　　楚来微弱叹息一声：“回去躺好，睡觉。”
　　顾惜抽噎一下摇头。
　　楚来微皱着眉头：“回去。”
　　没有商量。
　　顾惜抱着被子，抽噎伴随着哽咽，转身，穿鞋，动作故意放很慢。
　　“过来，”楚来终究还是不忍心。
　　话音还未落，顾惜飞快地钻进楚来的怀里，使劲拱了拱，抱住不松开。
　　楚来手放在她背上，没用力。
　　顾惜则用了力气，使劲抱住，脸埋在楚来脖颈处，这个怀抱，想了一天了。
　　“对不起。”
　　“不原谅你，睡觉。”
　　还是没被原谅，她抬头主动献吻，楚来躲开了：“顾惜你再这样就回地铺睡。”
　　顾惜撇撇嘴，压抑着哭腔，埋在楚来怀里哭得更伤心了，不过没哭出来，只是一味掉眼泪，拉楚来衣服擦眼泪。
　　“明天眼睛肿了。”
　　“肿就肿，我难受，我心痛，还不允许我哭吗？”
　　楚来觉得好笑，轻笑一声：“你难受，你心痛，我说什么了。”
　　顾惜知道自己理亏，积累起的一点别扭又没了：“错了。”
　　道歉不丢人，只要能原谅她，多少次都愿意。
　　“不原谅……，”这次没那么坚定。
　　顾惜埋进她脖颈处哼哼唧唧，带着哭腔：“你不原谅我，我难受，难受得我睡不着觉，本来就哭了，哭了睡不着，眼睛哭痛了，还是睡不着，一想到明天眼睛肿，变丑了，更睡不着。”
　　“脑袋也疼，这是你一次对我生这么大的气，不第二次，上次是书，一想起我更难受了，”压抑不住哭声：“你好狠的心，你看着我做，好狠的心，你折磨我。”
　　“我折磨你？”
　　“你就是折磨我，你看着我做，无动于衷，你都不知道我多有感觉。”
　　顾惜勾引，委屈，撒娇都不成，现在直接又卖惨。
　　楚来脑袋里回忆起刚才的画面，是惩罚，是顾惜的，到后面变成了自己的。
　　“睡吧。”
　　又是这句话，今晚没有听到原谅，她就睡不着，声音别扭：“你昨天给我说了你不会吃醋，可是哪里会有人不吃爱人的醋，除非是不喜欢了。”
　　顾惜连想都不敢想这个假设。
　　楚来轻笑一声：“我没说过不会吃醋，是与情绪自洽，这句话的意思是接受情绪的存在，自洽不代表没有，我会吃醋，以前会，现在也会。”
　　“那……我理解错了嘛，今天也不是测试你，是想刺激一下自己的心，让我的心记住，你很爱我。”
　　有理有据。
　　楚来无力的手终究还是抱紧了顾惜，今天如此对待顾惜，她的心也很痛，但要解决问题，必须得放大问题，之后才会更好。
　　她吻上顾惜的额头：“惜惜，我很爱你，别质疑我对你的爱。”
　　好的恋爱关系，是双方互相泼墨，让空白的纸张，绚丽多彩，楚来领着顾惜成长，顾惜领着楚来改变。
　　顾惜抬头望着楚来：“那你原谅我吗？”
　　“原谅你。”
　　终于听到这句话，一口气终于顺畅了，向来被宠溺的人，一点惩罚都接受不了。
　　刚被原谅，她就忍不住伸出了手，探向习惯触摸的地方。
　　楚来按住了，眼神制止。
　　顾惜身体贴紧楚来：“欣赏不如切身体会来得实在。”
　　楚来手推开顾惜，结果反被牵着回报。
　　“刚才你有没有想过要上前帮我？”
　　楚来不语。
　　顾惜凑到她耳朵：“刚才两次，我都想着是你的手，所以都到了。”
　　“你帮了我两次，那我便要还给你，毕竟楚老师向来讲究公平，不是吗？”
　　顾惜按住楚来的手，往下滑，又开始了绝佳的口技表演。
　　第二天清晨，顾惜比楚来先醒，她趴在枕头上，盯着楚来平静的面部，呼吸也轻盈。
　　如果再来一次，还是会爱上，爱得不可自拔，一直她就幻想爱情，因为父母恩爱，所以自然渴望。
　　从小就想着自己未来的爱人，一定要好看，聪明，成熟，温柔，体贴。
　　只要是美好的词都被她安上。
　　到了小学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性取向，满足大部分特征的人，她遇到的基本都是女孩子。
　　优秀的女老师，事业有成的母亲，体贴入微的佣人，从小就感受着女人的美好。
　　爱女人是一件必然的事。
　　不可否认，刚开始她被楚来的脸吸引，后面相处，越靠近楚来，越发现，楚来满足她对爱人的所有幻想。
　　简单来说，完全理想型。
　　从不吝啬自己的喜欢，而楚来同样值得她爱，离不开，舍不掉，或许这就叫命中注定。
　　世间用心动来形容爱情，始于心，终于心。
　　她是医学生，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爱是她唯物主义一生里，唯一坚定的唯心。
　　她肯定，她会爱楚来，直到心脏不再跳动，她会用她的躯体，滋养一颗大树，带着她的爱，存在于世间，大树寿命百年千年，她爱楚来百年千年。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个，自己用了


第80章 得心应手
　　顾惜看得入迷，隔空亲吻了好几下，不碰着脸怕把人吵醒，但一起一落的空气仍旧扰人，尤其对于楚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见顾惜的第一眼，弯着眼睛笑了。
　　顾惜立马趴下亲吻了一下楚来的唇，撒娇道：“你笑什么？”
　　楚来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抚摸上顾惜的眼睛。
　　“惜惜，你的眼睛很肿。”
　　十分在意自己的容貌。
　　一句话，顾惜立马从被窝里起来，裸着身子走到衣柜旁，打开衣柜，衣柜里有一面全身镜。
　　把脸凑了上去，紧紧盯着镜子里的眼睛处：“啊，这么肿，我的欧式大双肿成了三眼皮了。”
　　眨巴眨巴眼睛，又从三眼皮变回双眼皮。
　　楚来忽视着顾惜的哀嚎，紧紧盯着她的后背，她柔声说：“惜惜，穿上睡衣，会着凉。”
　　顾惜听到这句话才反应过来，她现在身上雪白一片，没有任何遮挡。
　　此情此景，听话穿上衣服就不是顾惜了。
　　她背对着楚来，把披散在身后的头发，用手束好，撩至身前。
　　精致诱人，蝴蝶停留在光滑的后背，曲线延伸，身体如白玉雕刻。
　　她稍稍偏过身子，侧头媚眼如丝地看着楚来，微微勾头，敛着表情，装着腼腆。
　　楚来坐起身子，被子裹住同样无衣服遮挡的身体，靠在床头，盯着顾惜的后背。
　　欣赏着顾惜演绎出害羞地勾引，平常都直白大胆，今天也故作姿态。
　　顾惜看向衣柜，扫视一圈，看着一条细长的毛绒围巾，心生一计。
　　论如何勾引楚来，她早已经得心应手。
　　她拉出围巾，往前走了几步，将围巾一头甩给楚来。
　　楚来微微歪头表示疑惑。
　　顾惜夹着嗓子：“姐姐牵着。”
　　不喊阿妻，也不喊宝贝，如今她发现了一个更能让楚来就范的称呼，那晚楚来主动要求，原来是因为喜欢。
　　果不其然，楚来没有犹豫，嘴角吊着，牵住了围巾的一头。
　　顾惜将围巾围在自己的脖子上，围了一圈。
　　“想我过来吗？”顾惜跪在床上，双手扶住围在脖颈上的围巾。
　　楚来不回应，就淡淡地看着她，耳朵早已经泛红。
　　顾惜撒娇道：“你不能不回答，你要说想还是不想~”
　　楚来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顾惜笑得勾人：“那你拉我过去。”
　　楚来手里把玩着围巾，不动作，左手换至右手，围巾从两指间划过，又被握住，就是不拉动。
　　动作缓缓，像是故意的。
　　没想到楚来也会耍坏，顾惜紧紧盯着楚来把玩围巾的双手。
　　表现出可怜：“宝贝，我冷。”
　　装委屈，扮可怜，这一招没有失手，昨晚虽然花了些时间，但最终也是成功了。
　　楚来听到后，果不其然便开始动作，她握住围巾，轻轻地拽动，害怕弄疼顾惜。
　　顾惜顺着楚来拽动的姿势，一步一步跪爬着靠近楚来。
　　表情柔媚，轻舔着下唇。
　　风变成锁链，将两人捆在情意里，晨光化作幕布，带着若即若离的暧昧，遮遮掩掩，盈盈闪闪，披上朦胧的罩纱。
　　刚一靠近，顾惜迫不及待地亲吻上了楚来。
　　楚来接住顾惜的亲吻，同时手脚快速地将顾惜裹进被窝里，双手紧紧地抱住她。
　　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顾惜，两人面对面紧贴着。
　　楚来惩戒地拍打了一下顾惜的屁股。
　　移开了亲吻，将她抱紧在怀里：“身子都发冷了，又发烧了怎么办？”
　　顾惜把脸埋进楚来的脖颈：“有楚医生在，我不怕。”
　　突然她又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楚来：“白大褂你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消了毒放在衣柜里。”
　　顾惜不怀好意地笑：“那可要放好了。”
　　楚来不理会顾惜心里地小九九：“起床了，家里会来客人。”
　　“客人，谁？”
　　“夏蝉。”
　　顾惜心里开心，原来夏老师是客人，吃了这么多次醋，虽然有调理好情绪，但都不及这一句客人。
　　她枕在楚来肩膀上：“那我呢？”
　　楚来知道顾惜想要听什么，便顺着她：“你是主人。”
　　顾惜笑意难掩，楚来总是会顺着宠着她，她又摇摇头：“还不够。”
　　“还有一句，我是你的人，顾惜是楚来的人。”
　　楚来捏住顾惜的双颊，轻柔地左右晃了晃，挑眉：“赞同这句话。”
　　两人又在被窝里缠绵了一会儿，顾惜大早上就喝了两杯牛奶，喝了个饱才起床。
　　欲起身，被楚来拉住手腕。
　　她看向楚来：“怎么了，宝贝？”
　　楚来视线看向别处，声音微弱地说：“你……你以后别随便叫人……姐姐。”
　　顾惜听到心都化了，以前楚来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要求，如今却说了出来，虽然有些别扭，但至少不会像以前憋着。
　　她毫不犹豫，马上答应，恨不得把心都摆在她面前，看她的坚决。
　　她一个后仰，又躺进了楚来的怀里：“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呢？”
　　楚来手抚摸着顾惜还没有完全消肿的眼睛，想着等下给她调一杯咖啡，再用鸡蛋帮她滚一滚眼睛。
　　嘴上回复：“因为之前我听见你和漪姐的谈话，你亲昵地叫她姐姐，她说姐姐可不兴随便叫，说完你们两都笑得开怀。”
　　“我很疑惑，当晚就搜索了网络，便也知道了这个叫法的额外含义。”
　　原来是这样，她还在想楚来不喜欢刷视频，空虚时间养花种中药看书，怎么会知道网络上对于这个词的额外定义。
　　顾惜一想到楚来那时候因为一个小小的称呼，去花时间了解，心里的爱意又加深。
　　楚来一直都愿意为她花心思，恋爱脑又自我攻略。
　　提那件事便也是在乎，顾惜现在不像以前没眼力见，她立马解释。
　　“以前从不喊她姐姐，那也是第一次，打趣她而已，她与我表姐关系好，小时候一起玩，我也只会叫她漪姐，不喊叠词的。”
　　楚来点头：“有血缘的可以。”
　　“都不喊，只喊你，两个表姐平时我都叫她们外号，之后见面你看我喊，她们两个立马跳脚。”
　　“你调皮，不能随便……”
　　“我知道，不能随便取外号，但这算是她们两人的乳名吧，家人都在喊。”
　　这个可以接受，楚来推了推顾惜：“出去吧。”
　　两人走出房间，客厅还没有一人，洗漱完，做早饭时，许念与楚安起床了，小乖也跟着两人走出了房间门。
　　不一会儿，夏蝉也来了。
　　楚安第一次见到夏蝉，她一看见夏蝉，就立马跑进厨房：“哇，姐姐外面那个美女姐姐是谁，你知道吗和我最近看漫画里面那个女主角，一模一样。”
　　再次确诊楚安是颜控。
　　楚来把早饭递给楚安：“夏老师，学校的美术老师。”
　　“画画的，职业都一样。”
　　“端出去吧。”
　　顾惜和楚安一起端出早饭，看了一眼夏蝉，怎么把妹妹迷成这样。
　　夏蝉今天的穿着与平时不太一样，平时就是标准的艺术生穿搭，诗歌断章式，留白式时尚，矜贵中带着一丝调皮，如秋天般，是一种柔和的过渡感。
　　而今天则是高冷中带着不羁，像是夏天的夜晚，狂野的暑藏着难得的清爽，戴着某M牌墨镜，连帽卫衣外一件黑色皮衣，卫衣帽子带在头上，废土风牛仔裤，工装靴子。
　　全身写着两个字“耍帅”。
　　“吃早饭没有，帅姐，”顾惜调侃道。
　　“没吃呢，饿死了。”夏蝉声音有气无力，从声音里听出昨晚肯定没休息好。
　　楚来站在厨房门口：“谁要咖啡？”
　　三人举了手，楚安看夏蝉举手，藏不住笑意，也举了手。
　　“只剩两包了。”
　　许念说：“我不要了。”
　　夏蝉立马双手合十，把手抵在下巴下，撩起眼镜：“妹妹，你看姐姐的黑眼圈，给姐姐喝可以吗？”
　　楚安不好意思与夏蝉对视，害羞地点了点头。
　　夏蝉对着楚来抛了一个媚眼：“楚老师，我的。”
　　无时无刻不在撩人。
　　楚来端了两杯速溶咖啡出来，递给夏蝉，柔声地对顾惜说：“惜惜将就喝，只有这个。”
　　顾惜平时挑剔到这里也说不出其他话，接过喂了楚来喝了一口，自己才喝。
　　吃完早饭，楚安一步三回头地去到楚三妹房间，许念不动声色地挪了一个位置，刚好挡在了夏蝉面前，楚安这才转头进到了房间。
　　顾惜躺在楚来腿上，楚来用鸡蛋给顾惜滚眼睛。
　　“昨晚，你们这么……顾老师眼睛都哭肿了，”夏蝉墨镜挡住了她调侃的眼神。
　　如此直白，许念和楚来同时红了脸，顾惜面不改色地回复：“夏老师很懂嘛。”
　　夏蝉轻咳一声，不回答，立马转移话题：“来吧，串一串昨天的线索，来看一看能推理出个什么？”
　　许念起身从房间里拿出平板，放在餐桌上，顾惜从楚来身上起来坐直，四人一起盯着平板。
　　“昨天晚上我总结了一下，首先这四个问题，疾病的具体症状可以得出来，很明显，仓丽的症状与张奶奶的差不多，咳嗽，发热，呼吸困难，这个问题已经解决。”
　　“后面三个问题先放一放，”许念看了一眼夏蝉继续说道：“关于二狗子。”
　　夏蝉抱着咖啡的手忍不住抖动了一下，一次性纸杯捏出了纸印。
　　许念再一次肯定了心里的猜想。
作者有话说：
夏老师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81章 不自量力
　　“就是二狗子在捣鬼，思想侵入还有疾病都与他有关！”顾惜义愤填膺地说。
　　楚来看了一眼楚三妹的房间，拉着顾惜的手起身：“去房间里说。”
　　四人一起进入到了楚来房间。
　　楚来先一步把书桌的凳子拉出来，示意许念坐下。
　　许念坐在凳子上，平板放在书桌上，三人围在一旁看向平板。
　　许念用笔点了点二狗子说：“综合所有的线索，一步步倒推，首先关于宋老五的变化，倒推指向二狗子，疾病相关的也指向二狗子，最开始的第一例，虽然与仓丽有关，但是有一个细节，二狗子给她吃了药，她就没那么严重了。”
　　“虽然不能直接指明二狗子是导致疾病的人，但他一定是一个突破口。”
　　顾惜赞同：“我也觉得。”
　　楚来在一旁抓住夏蝉的手腕，夏蝉轻言：“这次家访有二狗子家。”
　　顾惜：“二狗子不是没结婚多久嘛，他的孩子就读初高中了？”
　　“不是，他在帮他爸养女儿，算他妹妹，”楚来回答。
　　“他离开家好几年，他父亲重新娶了一个人，那个女孩子在小孩很小就跑了，他父亲去世了，只有他帮忙养孩子。”
　　“跑了，还是走了？”顾惜手不自然捏紧。
　　楚来停顿几秒回复：“跑了，”声音愈发冷冽：“他和他父亲都是我们寨子的耻辱。”
　　跑和走两个字同为动词，两个词平常语境里都很正常，但在这里，其余三人都明白这里的跑是解脱，是自由。
　　“有其父必有其子，他就是劣质基因的传承，”顾惜看着楚来握住夏蝉的手，她也主动往夏蝉方向走，两小情侣把夏蝉拥在中间。
　　她挽住夏蝉的手臂，问夏蝉：“什么时候去？”
　　夏蝉看向楚来：“今天可以吗？”
　　楚来犹豫了一会儿，刚要准备点头，许念用笔在平板上点了一下：“还不能太着急，关于叔叔这边的黑炭笔我们还没有任何线索。”
　　夏蝉紧紧抿住嘴唇，她往后退了一步坐在了床上，墨镜挂在她头上，一晃一晃，双手捂住脸，：“可是……我怕，我好怕……来不及了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楚来第一时间看向顾惜，顾惜除了一脸心疼，也没有表现出其他异样，一丝震惊与疑惑都没有。
　　她沉了沉眼，又将视线转移至地面。
　　顾惜从旁边倒了一杯水递给夏蝉，坐在床上，手揽住夏蝉的肩膀，轻声说：“我有一个办法，我们分开行动，一方去二狗子家，另一方去找黑炭笔的线索。”
　　许念犹豫了会儿说：“可以，不过我们一定要算好时间差。”
　　“可以黑炭笔线索先走，另一队晚一点再去二狗子家？”顾惜答。
　　话音一落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同时思考着计划的可行性。
　　沉默了会儿，许念说：“去二狗子家一定得多花些心思，尽量推延时间，尽可能发现更多的线索，只有这一次机会。”
　　“要不你们三人去，人多力量大，黑炭笔的线索我一人就行。”
　　楚来关切道：“你可以吗？”
　　“可以。”
　　…
　　三人一起目送着夏蝉离开了家，许念在平板上写画着线索与思路，顾惜与楚来盯着平板。
　　顾惜点了点疾病二字：“你们还记得那位单独带孩子的男人和仓丽她们两家人说的话吗？”
　　说话前起势是顾惜的习惯，其余两人点头不语。
　　顾惜继续说：“她们同时都说疾病时好时坏，那对父子说他们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说明这个疾病是可以治愈的，但是这么多年了，仓丽和高泽一家，还有好些家庭的疾病一直反反复复。”
　　“说明那个药可以治疗疾病，但是吃药快要治好的过程中，她们再次接触了病毒。”
　　“我觉得不需要报告就可以得出，这个病一定是传染病而不是慢性病。”
　　许念点头，点了点四个问题的最后一个问题，划去慢性病选项，在传染病地方点了勾。
　　“检测报告现在还没有回信，但是根据现有的线索，可以推断是传染病，”许念。
　　“而且那两父子吃的是统一发的药，其余人也是吃了药有所好转。”
　　“所以可以推出他们得的都是灵泉病，都得的灵泉病，有人治愈了，有人反复感染，那我们需要找……”
　　楚来接过平板笔在上面写下了四个字“致病因素”。
　　许念点头：“这就是我们现阶段需要找的东西。”
　　讨论完，许念和顾惜跟随着楚来走进了楚三妹的房间，楚三妹此时侧躺在床上，一脸慈爱地看着在书桌旁写作业的楚安。
　　三人一进门，楚安立马站起身：“夏老师呢？”
　　“她回家了，”顾惜回答。
　　楚安一脸遗憾：“啊，下次她还会来吧。”
　　许念面无表情地看着楚安，语气冷淡：“作业写到哪里了？”
　　“我好几道数学题不会做。”
　　“空着去学校问其他老师。”
　　“好，等你回来……”楚安顿了一下，刚才许念说的是问老师吗，不应该说等着她辅导吗，奇怪，想拉住许念继续问一问。
　　楚来对三人说：“你们先出去，我与阿姆有话说。”
　　“好。”一行三人出了房间。
　　房间里就楚来与楚三妹两人，楚来帮忙按摩着楚三妹的手：“阿姆，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
　　“舒服了不少，有人扶着走路都有劲了。”
　　楚来表情放松，嘴角抬起，压抑不住开心：“阿姆，等你好了我们就离开这个地方，带你去海城。”
　　楚三妹淡了几分神情，沉默了一会儿，紧紧握住楚来的手：“来来，你最近去祭奠阿爸没有，我好几天都梦到了他，他在我梦里一直在跑，一直跑，我抓不住他，我在丛林里面找呀找，就是找不着他。”
　　楚三妹吸吸鼻子，哽咽着说不出话，楚来帮她擦拭掉眼泪：“阿姆……”
　　楚三妹颤动着手，带着哭腔：“我好想你阿爸，他不会扔下我，我不信他们说的是意外，他肯定是被人逼到绝境，他身不由己的！”
　　最后一句话，全身都颤抖了起来，用尽了力气，哭嚎出声，把所有的委屈与想念发泄出来，这一声幻想着穿越时空，穿越梦境，能到达爱人的耳朵里，该多好。
　　楚来紧紧抱住楚三妹，闭着眼睛，忍着泪水：“阿姆，快了，答案快要出来了。”
　　楚三妹重重地点头。
　　等到楚三妹情绪缓和一些，楚来扶着她躺下：“阿姆，你快些休息，我有事出去一趟。”
　　楚三妹拽住楚来的手：“乖女，注意安全。”
　　楚来愣了几秒，回答：“好。”
　　她站在房门口，调整着呼吸。
　　是呀，注意安全，没有遇到危险，不代表就没有，一直悬在心里的担忧，再次涌了上来，抢占着她的心。
　　调整好，她走出了房间，只剩许念和顾惜两人。
　　“安安呢？”
　　“安安去朋友家了，”顾惜立马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向楚来，牵住她的手，晃了晃。
　　许念也起身：“该出发了。”
　　“好。”
　　三人面色沉重地往居住区走，今天是一个晴朗的天气，古寨少有如此晴朗，连着两天都如此，阳光亲吻着三人的面颊，铺平着道路，几人踩在光里，但不知道奔赴的前方是否也有光亮。
　　到达住宅区，顾惜牵着楚来的手往二狗子家走去，她很熟悉二狗子的家。
　　走到一半，正面对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惜微眯着眼睛：“前面那个人，好像是张剑。”
　　楚来停住脚步，认真辨认。
　　前方的人好像也看见了她们三人，由疾走变为奔跑。
　　气喘吁吁地来到三人面前，脸上带着泪痕：“来来阿姐，呼，你快，我……”
　　顾惜轻拍着张剑的后背：“深呼吸，慢慢吐然后再说话。”
　　张剑站直身体，仰头深呼吸又缓缓吐出，反复几次后，调整好呼吸。
　　镇定下来，他带着哭腔对楚来说：“来来姐姐，你快帮我去劝劝我阿姐，她说她要放弃高考。”
　　“啊，什么？”顾惜不禁张大眼睛。
　　楚来没有说话，许念走上前，语气紧张，神色匆忙：“去你家。”
　　三人没有犹豫，立马改变方向，往张剑家走去。
　　到达张剑家，许念直接推门而入，少了些矜持。
　　“你阿姐呢？”楚来询问。
　　“她在房间里，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许念：“另外一个人，谁？”
　　“巡保队的一个男的。”
　　“啊？”三人脚步没停，径直走向了房间。
　　顾惜心里憋着气，巡保队，男的，这几个标签足以让她怒不可遏。
　　她一脚把门踢开，房间里张奶奶，张珮，还有一个面色清秀，身材却有些魁梧的男人。
　　顾惜走进去，正面对着男的：“你是谁？”
　　男的突然一下被冲进来的四人吓住，他往后缩了缩：“我……我是李阿金。”
　　“来这里干嘛？”
　　李阿金抖动了一下肩膀，往前挺了挺胸脯，似乎刚才犯怂的人不是他，中气十足地说：“我来……提亲。”
　　许念在一旁，紧皱着眉头：“提亲？”
　　“对，提亲。”
　　顾惜冷笑一声：“那你走吧，张奶奶和你差得太多了，不太合适。”
　　李阿金猛地站起来：“是张珮，不是张奶奶。”
　　顾惜今天穿了一双厚底鞋，现在至少有176，李阿金站起来都没有顾惜高。
　　顾惜向下蔑了一眼：“你睡醒了吗？大白天做什么梦呢？”
　　上下扫视了一眼：“你提亲张珮，我看提鞋都够呛。”
　　李阿金气得面前的刘海都抖动了，他疾步走到张珮身边，拉着张珮的手：“她答应了，你们又是她的谁，可以帮她做决定。”
　　许念走上前，使劲牵过张珮的手，把她往身后藏，对着李阿金说：“我们就可以为她做决定，你走吧，再也别来了。”
　　李阿金还想往前凑，顾惜斜了张剑一眼，张剑立刻拽着李阿金的手，往门外扯：“你走，我们家不欢迎你。”
　　李阿金挣扎着，挣扎脱了束缚，扯着嗓子对张珮说：“张珮，我给你说，我有钱，很多钱，到时候不愁你吃喝，你弟弟上学也有钱。”
　　顾惜挡在门外，冷笑一声：“你有钱？A几呀你，这么大的口气小子，现在有多远滚多远，我平时不喜欢炫富，但是现在我给你说，老子比你有钱得多，多得多，带着你的三瓜两枣给我爬。”
　　说完猛地关上了门。


第82章 女子之能
　　门被关上，李阿金使劲踹了两下门，巨大的声响在房间里串游，扰得几人都紧着脸，感到不适。
　　顾惜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滚远点，别再来了，牛蛙怪。”
　　楚来听后，忍不住扬了扬嘴角，形容得很贴切，仔细一想，身材像，长得也像。
　　顾惜见女朋友笑了，她笑得谄媚，对，笑得极其谄媚，凑到楚来身边，头拱了拱楚来：“今天怎么不说我骂脏话啦~不教育我了？”
　　楚来头往旁边偏了偏，看了身边几人一眼，柔声说：“不能说脏话。”
　　“好~不说。”
　　顾惜就这样上赶着要批评。
　　张珮被吓得慌了神，眼眶一圈红润，视线下垂盯着地面，身体不住地颤抖。
　　张奶奶在一旁也哭泣出声，哭得哀怨，哭得悲痛，一口气拖得长：“是我老了，不中用，连累了两个孩子。”
　　“珮娃，你好好去读书，别想东想西的，我想办法去借钱，你和弟弟都有书读。”
　　“唔哇—是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你们的阿爸，阿姆。”
　　房间里那么吵闹，张奶奶的哭喊声一阵一阵，回响在屋里，一句又一句，房间里又很安静，几人连呼吸都轻轻的，轻得只能听见张奶奶的哭声。
　　越是静，她的哭声越响亮，苍老的哀吼，哭出了时代的声音，悲鸣着无奈，心酸。
　　楚来走到床边，抱住张奶奶，顾惜拿纸巾帮她擦拭眼泪。
　　张珮再也忍不住，眼泪直愣愣地滑下来，泪珠顺着青涩的脸颊，砸在地上，砸穿的是少年人不屈的命运，亦或是向贫穷妥协的前路。
　　她花样年华，但身担重任，她是朝阳，该耀眼在世间，却又甘愿俯首听命，隐着光辉。
　　许念退后几步，双手扶住张珮的肩膀，目光毫无收敛，带着警示：“告诉许老师，你真的想结婚吗？”
　　张珮使劲摇头，眼泪跑进空气里，眼泪也跑了，它寻找的同样是自由，有自由流泪的勇气，那便可以回头，只要还可以流泪，一切都来得及。
　　“许老师，我不想，”她说得坚定，但随后语气又弱了下来：“但结婚可能会改变一些状况。”
　　许念眉头皱得更紧：“能改变什么？”
　　张珮眼神空洞地看向许念，逞强地笑了一下，手擦掉脸颊上的泪，释怀地摇头。
　　她表现得成熟，是一种发泄后的云淡风轻，是站在风口，经历过一场暴风雨后，又再次跳入泥流的无奈。
　　她看向张剑：“张剑，你回房间学习，把阿布背去你的房间。”
　　对着张奶奶他还倔强不屈，但张珮一说话，表情不愿，但也主动背着张奶奶走出房门。
　　张剑离开，张珮塌下了她强撑的肩膀，向内扣，手抵着脸，哭得放肆。
　　此刻，她再也忍不住了，把委屈与绝望一并哭了出来。
　　三人同时红了眼眶。
　　许念走一旁桌面上拿着纸巾，楚来朝许念摇摇头后接过纸巾，走到张珮旁，柔声说：“珮珮，阿姐抱抱好不好？”
　　张珮忍着呜咽声，抱住了楚来，紧紧地抱住。
　　楚来回抱住张珮，手抚摸着她的头：“乖，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几人忍着心疼，任张珮宣泄着情绪。
　　钻进了楚来怀抱，她却收敛了声音，向来习惯隐忍。
　　双亲去世，阿布重病，弟弟受欺负厌学，旁人欺负，家徒四壁，一览无余，方寸小屋，看透的是贫穷，看不清的是高攀不起的未来。
　　擦干泪水，从宣泄到恢复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一首歌渐进还未到高潮，她却已经整理好了汹涌的情绪。
　　“能改变太多，张剑在学校里受欺负我知道，他不想让我们担心，藏着掖着，之前阿姐寄回来的衣服，他全部拿去卖了，然后给我买了一套练习册题本，所以结婚和李阿金在一起被欺负可以改变，贫穷也可以改变。”
　　“李阿金是巡保队的人，工作稳定，收入可观，父母健在，本地人，他喜欢我，每一点都很好，与他结婚不会差。”
　　如此理性的分析，放在任何一个地方，在任何催婚父母的耳朵里听来，都会觉得这个孩子“有所为”，条件算得不错。
　　顾惜听后嘲笑一声，笑声惹人，她走到张珮身边：“不会差，是吧妹妹？结婚就能改变简直可笑。”
　　“那姐姐问你一句，你喜欢他吗？”
　　张珮勾下头不语。
　　“每一条听着的确不差，我只是指你说的这几个词，的确算得上褒义词，但是即使他有这些特征，不代表他是一个好人。”
　　“首先你结婚这个决定就很差，你二十岁不到的年龄，马上高考了，去选择结婚很差，其次你选择了一个只是从表面看没有诟病的男人，同样很差，最后你选择了一个你不喜欢的人，非常差。”
　　三个否定，语调越发坚硬。
　　“如果他喜欢你，他不会让你放弃学业，而是希望你成为更好的自己，真的爱你的人只会希望你好，飞得越来越高，如果真的喜欢你，他会在你追求事业时，支持你，陪伴你，走向更大的舞台，而不是让你只安于感情，结婚生子，拘泥于几平小屋，洗衣做饭。”
　　“你确定他真的喜欢你吗？”
　　“而且他是巡保队的人……”受过二狗子的思想侵入，即使是幽族人，也已经不是以前那种纯粹思想的人。
　　但她没继续说下去，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他更想你服务于他，相夫教子，”
　　张珮缓缓抬头：“我知道的，我想得通这些……可他有钱。”
　　“你弟弟卖衣服给你买习题册也不想……”顾惜话没说完，响起了楚来的声音。
　　“缺钱给我说，何必要这样！”
　　声音冷冽带着冰刺，藏起了温柔，顾惜心里一震，楚来生气了，比昨晚更生气。
　　她立马牵住楚来的手，抚摸着她的手背，安抚着爱人。
　　张珮也吓住了，声音都弱了几分：“阿姐，可是你们家也有楚娘和安安阿妹，我们不好意思再接受你的帮助，楚阿吉已经帮了我们太多。”
　　言外之意，你也穷。
　　“我有钱啊，”顾惜可听不得说楚来穷这句话。
　　张珮吸吸鼻子，一脸懵地看着顾惜，眼睛里就差写着“姐姐你谁”四个字。
　　顾惜反应过来，尴尬笑了几声：“我是你来来姐姐的好朋友，她是你姐姐，你是她的妹妹，我理应帮助你。”
　　“可是……”
　　“别可是，不要心疼姐姐的钱，我妈能赚钱的，你知道那个QS珠宝吗？”
　　张珮摇摇头。
　　顾惜长嘶一口气：“那卿尚娱乐公司呢，我记得有好一些女团，演员歌手，不过我不太了解，也叫不出名号，反正是我妈的家族产业。”
　　张珮仍然摇头，顾惜碎碎念：“这么不出名吗？”
　　“其他不论，反正资助你们绰绰有余，公司有慈善基金，一直助力于资助贫穷地区女孩，帮助流浪小动物，野生动物保护。”
　　张珮一时间听了太多信息，沉默很久最后说了两个字：“谢谢。”
　　疏离……
　　楚来听到顾惜一长段的自爆家底，她和在场的其余两人一样，第一次听到顾惜的家庭背景，松开了握住的手，柔和且沉稳的声音对着张珮说：“阿珮，你知道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张珮摇头：“楚阿吉取的，但没给我们说过。”
　　“阿爸与我说过，你弟弟张剑，你是张珮，剑是侠义是豪情，是勇武与骁勇。”
　　“而珮则是玉，你是一块玉，文化传统里玉代表的是君子之德，是仁，义，智，勇，洁。他告诉我在外乡，在他的家乡，君子多指男子。”
　　“但他否认这个观点，他是民族历史研究者，同时也是历史研究者，在文化长流中，君更应该是尊称，无论男女。”
　　“仁爱，正义，智慧，勇敢，洁净是古代君子之德，他以珮字入名，不是规训你，而是希望你，韧，毅，志，勇，杰。”
　　“女子是坚韧，弘毅，立志，英勇，杰出之人，而你值得珮字入名。”
　　张珮听完泪水浇湿了面颊，她捂遮着脸，挡住了侵人入魂的三双眼睛。
　　一字一句都诛杀着她的心，每一个词都剽剐着她的身。
　　是无地自容亦或是幡然醒悟。
　　“阿姐，其实我我真的不想结婚，一点不想，我不想要妥协，我想读书，我想高考，想要看更远更大的世界，我想要感受满是阳光的天气，想要看丛林外的宽广。”
　　楚来抱住张珮：“我知道你的难处，你已经扛了太久。”
　　一念之间，向命运妥协，是因为她的善，肩上的重担太重，她已经被压弯了腰。
　　被欺负的弟弟，重病在床的奶奶，她不是害怕远方，而是故人在旧乡，无依无靠。
　　许念用纸巾帮张珮擦泪：“你没有妥协，你之前产生的想法是为了家人，但你内心没有麻木，没有得过且过，你一直在抗争，向贫穷抗争，向知识抗争，你一直都是不屈的你，不是吗？”
　　张珮点头，重重地点头。
　　顾惜在一旁补充：“别担心，我们都在。”
　　届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张剑担忧地试探：“我们……该吃饭了。”
　　张珮双手一抹，扬起了最初的笑容：“该吃饭了。”
　　吃饭吧，吃了饭一切都过去了。
　　顾惜打开房门，张剑端了四碗饭进来，出门又把张奶奶背了进来坐好。
　　简单的素菜，一个菜放在中间。
　　张奶奶单独一个碗，碗里满满的一碗肉，她捏着筷子想夹碗里的肉给几人分着吃。
　　几人都没接。
　　“奶奶您吃。”
　　吃过午饭，楚来去到张剑房间，顾惜和许念在询问张奶奶一些疾病问题。
　　张剑看见楚来立马站了起来：“阿……阿姐。”
　　楚来表情些许严肃：“你……卖衣服是为了给你阿姐买练习册。”
　　张剑愣了几秒，又立马收敛起疑惑，点了点头。
　　“家庭如此困难你为什么不给我说呢？”
　　“阿姐说不能麻烦你，阿吉……去世了，你也不容易。”
　　楚来听后沉默了一会儿，复又说道：“以后不能这样了。”
　　张剑点头。
　　楚来环顾了一圈房间：“收拾一下，爱干净一些。”
　　张剑立马起身，拿起扫帚打扫卫生，楚来也帮忙打扫。
　　整个房间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楚来帮张剑折叠着摊在地上的衣物，
　　突然门外传来了顾惜急切的声音。
　　“楚来，你快来，张奶奶快不行了！”


第83章 承上启下
　　楚来疾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看了顾惜一眼，立马去到了另一个房间。
　　许念正紧紧地掐住张奶奶的人中，张奶奶面色发紫，全身出现颤动，有些似癫痫，但与癫痫又有些差别。
　　楚来走到床前，牵起张奶奶的手，替张奶奶把脉。
　　顾惜则立马让张剑拿针线盒，打开许念的背包，动作熟练地消毒，再生火加热。
　　不知道需不需要，提前准备，总比在一旁站着干着急好。
　　楚来眉头紧皱地把着脉，声音带着压迫感：“顾惜，针。”
　　顾惜刚好把针烧热，心里一喜，幸好幸好，提前准备了。
　　楚来接过针，往张奶奶胸前压了一针，又在她头上扎了一针，足部扎了两针。
　　气息通畅，但仍然在颤抖。
　　“师姐，帮我扶起阿布，微仰45度，掐住人中。”
　　许念双手抬起张奶奶的腋下，身子贴着，支撑着张奶奶，扶着半倚靠45度，另一只手掐住人中。
　　楚来在张奶奶两眉中心，又在头顶处扎了一针，旋转，留针，所有人屏住了呼吸，面色紧张地盯着楚来有条不紊地扎针。
　　几十秒后抽搐缓和了，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张剑在一旁立马哭了出来：“阿姐，阿布是死了吗？”
　　“没有死。”
　　几人瞬间松了一口气，刚才忘记呼吸，顾惜呛咳了一下。
　　楚来看了顾惜一眼：“喝水。”
　　顾惜立马用一次性杯子倒了一杯水喝了。
　　张剑轻轻地走到张奶奶身边，探了一下鼻息，微弱的气体，抚在他的手指上。
　　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捂着脸身子微微颤抖，劫后余生之后不是放松，而是后怕。
　　张珮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小型塑料口袋。
　　“阿布怎么样了？”
　　顾惜接过张珮手上的塑料袋，轻声安慰：“救过来了，这是什么？”
　　“药，治病的药。”
　　顾惜把塑料口袋打开，拿出口袋里的药，一个平常白色药盒，但上面什么标签都没有，就白色药盒，还有一板胶囊，仍旧是空白的铝塑板。
　　顾惜翻来覆去地看着药物，许念将张奶奶扶着躺下，和楚来一起走到顾惜身边。
　　顾惜把药递给楚来：“很奇怪，白药盒上面没有标签，但装胶囊的药品泡罩包装上面也没有。”
　　“白药盒市场上买得到没有标签的，但是你们看这个胶囊，铝塑板面上干干净净，市场上流通的用药品泡罩包装的药物，铝塑板上一般都会有生产日期，产品名称，厂家，甚至有的还会有使用说明，但这个什么都没有。”
　　楚来看向张珮：“药一直是这样的吗？”
　　“是的。”
　　“给阿布吃了有作用？”
　　“有。”
　　“好，你们俩在这里看阿布什么时候醒，哪儿也别去，我们出去一趟。”
　　许念和顾惜跟着楚来出了房门，去到另一个房间。
　　“隔音好吗这里？”顾惜询问，出去一趟就是换个房间。
　　“不太好，小声一些。”
　　三人清楚，有些话不能当着其他人说，即使是如此亲近的人，也要留一手。
　　“这个药就是治疗灵泉病的药，”许念打开了白色药盒，从里面取了一颗药，又取了一颗胶囊，放在手里，仔细观察：“没什么其他异样。”
　　顾惜：“药没异样，才更说明有异样。”
　　“包装完好无缺，药无异常，但包装与市场上的有很大的区别，我们来设想一个场景，首先巡保队去药店拿药，拿回来按照剂量分装好，得病家庭平均分，白药盒里本来是三十颗，一家分15颗，药盒不够，所以去市场上批发没有标签的白药盒保证能够平均分。”
　　“这样推理没有逻辑问题，但是！那这个胶囊呢，每一板直接拿出来分就是了，为什么还要用没有任何药物信息的泡罩包装再包装一次进行分发？”
　　许念从包里拿出平板，放置在书桌上，顾惜和楚来两人站在一旁。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写下来一步步思考，找相关性。”
　　许念用一条线拉出，从疾病二字画出，穿过四个之前的问题，写下了“药物”两个字，用红色笔在药物下方又写下“包装”二字。
　　“按照顾惜所设想的场景，可以得出一个推理是为了分药，她写下分药二字，又化了一个箭头指向包装，打了一个叉：“不合理，胶囊包装对不上。”
　　她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疾病：“得病吃药，药来治病，不可分开，相互联系。”
　　一句话，顾惜思考到了什么，双手轻拍，醍醐灌顶：“隐瞒，隐藏！”
　　“有人想要隐藏治疗疾病的药，那岂不是又回到了我们之前提及的村长的阴谋。”
　　“得病了，用药物来控制寨民，如果让她们知道了是什么药那就可以自行去购买，现在寨民唯一能获取药的方式只有巡保队。”
　　许念在双向箭头上写了两个字“隐瞒”说：“这个药塑封完整，他们不会有大费周章去学习塑封方法，还有一个可能性，他直接与药厂勾结，但这只是一个可能性，还有其他可能。”
　　楚来在旁边听到村长二字沉了沉眼，保持住淡定的表情说：“每次拿药的是巡保队，有钱的是巡保队，第一时间接触，发药的还是巡保队，之前我们说过吃回扣的可能性，搞精神控制这一套的还是二狗子，现在一切都对得上，所以我们现在锁定二狗子。”
　　一句话排除了村长的嫌疑。
　　许念微皱着眉头，瞥了楚来一眼，捏着笔的手放松正准备说些什么，顾惜坚定的语气传来：“我赞同。”
　　听到顾惜说了这句话，许念也不好在说什么，遂闭了嘴。
　　“我们得尽快去二狗子家，”顾惜说。
　　许念摇摇头：“还有一件事，张奶奶刚才犯病，再次犯病了”
　　讲话太多，顾惜咳嗽了一声，楚来还没说话，许念说：“顾惜去喝水。”
　　师姐的话也听，顾惜走出房门，去到隔壁。
　　顾惜一走，许念抬眼看向楚来：“为什么？”
　　一句话没问完整，但楚来清楚许念在询问什么。
　　为什么排除村长的嫌疑。
　　楚来故作轻松的笑：“村长没有嫌疑。”
　　就是这般笑，许念知道了自己已经被排除在外了，她无奈地摇摇头。
　　“楚来你……”
　　“师姐，请你记得坦白那天我向你请求的事。”
　　许念回忆起那天，楚来说的那句话。
　　“请你帮我保密”。
　　许念无奈叹息一声：“我会帮你保密，但是那天我们的约定是都要平安，不论是我们还是……你。”
　　楚来轻柔一笑，又是这样，她忘记了，许念很聪明，她与自己一样，同样了解人性。
　　“所以你怀疑是村长？”许念询问。
　　楚来看了一眼房门，没有动静，她摇了摇头：“我不确定，暂时没有任何证据，但二狗子是村长的手下，巡保队是村长设立的，我了解村长，他与我阿爸……是朋友，他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所以如果二狗子吃回扣，那么他一定会知道。”
　　“而且村长家以前很穷，很穷很穷，他出去读书的钱是我阿爸资助的，那是我阿爸进寨最后仅有的积蓄。”
　　“现在在这贫穷落后的古寨，能赚钱只有另辟蹊径，所以药物交易，他一定参与其中，其他的暂时不能确定。”
　　许念听了停顿几秒说：“药需要当地人买吗？”
　　楚来犹豫了会儿说：“要。”
　　“为了钱，那精神控制呢？二狗子那套思想入侵，也会是村长吗，毕竟他也出去过，在外面读书接受过我们那里的文化。”
　　楚来手捏成拳头，往身后背，语气里带着坚定：“不会，他不会是这样的人，他和二狗子不一样。”
　　许念目不转睛地盯着楚来：“为什么如此肯定？”
　　“他……是我阿爸的朋友，在我阿爸被全村人嫌弃时，他从没有诋毁过他，并且还经常站出来为我们讲话。”
　　“所以我相信他可以为钱，但是其他方面，他不会的，楚来自顾自地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他不会的。”
　　“那权力体系呢？”许念仍旧记得楚来说的那句话。
　　“可能不是村长，而是二狗子，之前我不知道思想入侵那套，但是现在知道了，是我误会了，不是权力体系，是为了钱，半封闭管理是因为封建派强烈要求，封锁消息是为了药能够流通，为了钱，也并不是精神崇拜，而是他真的做了实事，发展教育，分发药物，兴修基础设施。”
　　许念点头：“也许吧，”虽然一切有理有据，但她心中总归有些不太踏实。
　　楚来停顿几秒：“如果药物方面真的是村长，那么必要时刻请你们一定要离开，这是我们寨子自己的事，而且村长……不会拿我怎么样，但如果知道一开始你们就欺骗了他，你们不是来支教，那么他眼里不会容下两粒沙子，会对你们很不利。”
　　“我们离开？”
　　“嗯，顾惜会听你的话。”
　　“留你一人？”
　　“我会没事的。”
　　“那如果找警察呢？”
　　“兴师动众反而会增加他们逃脱的可能，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警察来了也没办法，所以只有我找到证据，才能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
　　许念又叹息一声，取下了眼镜，无奈捂脸。
　　顾惜从外面进来，端了三杯水，许念立马恢复原样。
　　“烧水壶坏了，只有生火烧水，起火挺难呀，花了好长时间。”
　　难怪出去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
　　水分别递给两人，笑脸盈盈：“小心烫，慢些喝。”
　　“张奶奶醒了。”
　　“走吧过去瞧一瞧……”许念率先起身，往门外走，她急需呼吸一下空气，来调整翻涌的情绪。


第84章 寻踪觅迹
　　顾惜牵着楚来的手，两人跟在许念身后，一起走出了房间。
　　来到另一个房间，张奶奶此时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楚来走上前去替她把脉。
　　许念悄悄地走到张珮身边，低声询问：“请问那个药，需要花钱吗？”
　　张珮摇头：“不需要，免费给。”
　　许念此刻多希望能从张珮嘴里听到需要，但是并没有。
　　“不需要”三个字，像一道魔咒，循环在她的耳边，一圈又一圈，拽着她的呼吸，将她的思绪囚禁在真空中，恍恍惚惚。
　　好一个免费给药。
　　她看向楚来，眼里透着失落与心疼，又问了张珮一个问题：“楚老师之前问过你这个问题吗？”
　　张珮停顿了两秒，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停顿与反应激烈都告诉许念，楚来问过张珮这个问题，几人在学校，不是无时无刻都在一起，总有其他时间，这个回答点醒了刚才被楚来牵着走的回答，她也明白刚才楚来对她说的谈话，不过是私人“计划”前的叮嘱。
　　楚来比她们三人都更了解古寨，如之前她自己说的她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都很了解，顾惜夏蝉和她只会顺着线索推线索，但楚来因为了解这里，比她们知道的东西只会多不会少。
　　楚来坦白说希望得到更多的想法，但她却也没有共享过她自己的想法。
　　楚来向来独立……许念如是想。
　　而她不喜欢做干涉别人的命运的事，之前劝说过，以后回忆起便也无憾，能说能做的，便到如此，仍然那句话，楚来有自己的打算，她不袖手旁观但也不临危入局。
　　她唯一需要确定的就是她和顾惜要平安回海城。
　　楚来把完脉扭头看向张珮：“阿布吃药了吗？”
　　“吃了一点。”
　　“脉象平稳了，虽然仍然有些散，但也好了一点，这个药很有用。”
　　顾惜把手伸进了荷包里，摸了摸刚才悄悄裹好的包着药丸的纸巾。
　　“那阿布是又犯病了，”张剑坐在床的另一边，帮着张奶奶按摩脚：“前一段时间都好了很多，今天早上也好好的。”
　　顾惜思考了一会儿说：“对呀，今天早上她哭得还挺中气十足，不是上次咳嗽虚弱那般模样。”
　　停顿了一会儿，今天早上出发时，谈话的内容一下涌进脑子。
　　时间许多东西看似散在不同方向，但是在经历一些事，身处一些场景时，有些话，有些记忆，就会如洪流般涌现出来。
　　传染病，致病因素几个字循环在脑海里。
　　从进门到发病，张奶奶单独接触了什么，是关键，顾惜回忆起从进门到发病的特别之处。
　　她看向张剑：“今天中午吃的那盘肉是什么肉？”
　　“兔肉。”
　　一句话顾惜捏紧双拳，神情激动，压抑不住喜悦：“师姐！师姐！”
　　她跑到楚来身边，亲吻了她脸颊一下：“知道了，我知道了。”
　　许念一下领悟到，她询问张剑：“野兔？”
　　“是的，靠近丛林那面有许多野兔，好些家庭会抓来吃。”
　　顾惜激动地看着张奶奶，又看向桌面上没有吃完的那碗兔肉，眼泪突然盈满眼眶。
　　这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苗头，虽还不能确定，但也难以抑制激动。
　　楚来拿过纸巾帮顾惜擦拭掉还没溢出来的眼泪，伤心了，委屈了会流泪，开心同样也会红了眼眶，眼泪从来不是软弱，是感性者反馈世界的礼物。
　　顾惜牵住楚来的手，脸挨了挨：“我……我们好像发现真相了。”
　　楚来点头，咬住下唇肉，眼里乘着翻动的汹涌，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惜，其实她也很激动。
　　顾惜与楚来对视，同时看出了她的压抑，她牵着楚来面对着张奶奶：“奶奶您先休息，我们有事先离开，晚些再来。”
　　三人道别后，马不停蹄地走回了家。
　　夏蝉此时已经回来了，一见到三人叹息一口气摇摇头。
　　“没有，还是没有。”
　　顾惜径直走向夏蝉，拥抱了她一下：“夏老师，别伤心，我们有收获。”
　　夏蝉神情顿时紧张起来，不顾其他的，紧紧地握住了顾惜的衣袖：“是……二狗子家？”
　　“不是，”楚来走上前，把顾惜从夏蝉的怀抱里扯了出来，对着夏蝉轻轻摇头。
　　“致病因素！找到了！”顾惜双手握拳在空中挥舞。
　　夏蝉一听，立马把墨镜取了下来：“我去，真的？”
　　“是野兔，野兔！”
　　“确定？野兔有啥危险的，听说被狗咬了会得狂犬病，被老鼠咬了会得鼠咬热，她们都被兔子咬了？”在场的四人就夏蝉非医学生，自然也考虑不到其中的逻辑关系。
　　其余三人都忍不住扬了扬嘴角，顾惜笑着说：“不是，只能说野兔可能是宿主，但没有专业检验，以及疾病因素分析，现在也无法确定它携带的病原体具体是什么，还需要探究病原体是如何来的。”
　　许念和楚来对视一眼，找到野兔是宿主只是第一步。
　　楚来又连忙转移开视线，落在地面上，许念心里叹息一声。
　　“但这怎么与野兔联系起来的呢？”夏蝉手机捏着家访搜索来的黑炭笔，在手里旋转着。
　　顾惜把几人在张奶奶家的经历重新讲给夏蝉听，夏蝉听后若有所思地掉点头，后询问：“但我们在寨子里也没看见过兔子哇？”
　　“不在寨子，在丛林。”
　　“之前有一次我与楚来吵架，我出门散心，去到了古寨边上，靠近丛林了，那里有特别多的野兔，我当时还想摸，它们及时跑掉了，现在想来幸好没碰上。”
　　她又看向楚来：“宝贝你还记得吗，我们进丛林那天看到一个男人手上提着白色的东西，当时你说是兔子，当时他刚好从丛林方向走来，而我们进到丛林里同样也发现了一群兔子。”
　　她又看向许念：“仓丽家，地上那摊血也是兔子血。”
　　许念点头，顾惜一总结，之前以为无关紧要的东西，现在却成为关键线索。
　　一环扣一环。
　　顾惜长嘶一口气：“我记得当时你还对我说了一句话。
　　“你说要什么猎手？”
　　楚来接过话语：“要好的猎手才能抓到。”
　　“好的猎手，”顾惜重复了一下，她双手一拍：“我知道了，走，现在我们再去一次仓丽家。”
　　三人回来一口水没有喝，又立马走向了居住区，在靠近真相的时候，脚步更会变得匆匆，线索比任何时候都显得诱人，时间冲撞着寻踪人的背影，留给答案的是直面正对的欣喜。
　　到达仓丽家，顾惜轻扣着房门，楚来和夏蝉同时看向隔壁二狗子家。
　　油漆刷得锃亮，纯木的门上倒贴了一个“福”，门的两侧分别写上了一副对联，对联的毛笔字字迹端正，笔锋锐利，每一个字的最后一笔着墨都很深，像是用尽了力气，给字一个圆满的结局。
　　寄托的是圆满亦或是浓墨重彩的相思呢？
　　许念也跟随着两人的视线看去，仔细辨认着墙上的字。
　　“冬雪化时寄相思，夏蝉鸣期念旧人。”
　　之前没有这副对联，现在是深秋快要入冬了，何来冬雪，又何来蝉鸣。
　　有的可能是一年四季不休止寄相思，念旧人。
　　许念心里叹息一声，大门从里面被打开，迎面的是仓丽。
　　“几位老师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方便借一步说话？”顾惜礼貌问询。
　　“方便。”
　　四人走进房间，大门轻掩上，留了一个缝隙。
　　“仓丽阿姐，我想请问一下，你与你表弟那天中午吃了什么？”
　　夏蝉轻笑一声：“几年前的饭还记得，那不是……？”
　　“玉米嫩兔，还有一些野菜，那天我先生与我表弟中午去了丛林，抓了一只野兔还有摘野菜回来。”
　　“因为我爱吃这道菜，那天的兔肉基本就是我吃掉了，他们两人一直在喝酒，花生倒是吃得多。”
　　顾惜听到之后扬了扬唇，再次确定了推断，根据仓丽说的话，也能明白为什么那天就她一人发病。
　　“玉米嫩兔没有吃过这道菜哎，我们刚才在丛林旁抓了一只兔子，想着今晚做来吃，还记得你说你先生会做兔，所以就来问一问。”
　　暂时没有想法把猜测告知任何人，还有好些问题没有解决，仍需要隐瞒身份，顾惜编造了一段话术，给突如其来的造访一个合理的理由。
　　仓丽轻咳几声，神情喜悦：“你们便问对人了，当地人几乎从没吃过兔肉，刚回寨时我请了我的一些好姐妹到家，吃了高泽做的兔肉后，她们回去便也想着做，就与高泽学习了一些做法，回家做着吃，高泽是做兔高手，至少在灵泉，他是师傅。”
　　一句话四人不同程度的反应，最激烈的是顾惜与许念，许念一反平常稳重的姿态，她往前走了两步：“你那些姐妹……”
　　顾惜走上前抱住许念的手臂，眉眼弯弯：“姐姐，”倒吸了一口气：“仓丽阿姐，当时有几个姐妹来你家吃饭呀，高泽哥一人能忙得过来吗？”
　　仓丽回以笑容：“我允许他跟着我回家，不就是应该做这些事吗，七八个人吧，后面村里好些阿姐，阿妹也跟着学。”
　　“去县城买吗，不然这么多人够吃吗？”
　　“丛林里抓，但刚开始就二狗子和高泽抓回来，一次性抓个几只。”
　　“哇塞，抓这个好难的，我们花了好长时间才抓到，那些阿姐阿妹这么厉害，”顾惜继续自己精湛的演技。
　　仓丽嗤笑一声：“不容易的，那些阿姐阿妹刚开始学了吃了，也就算了，没人想多费心思去抓，毕竟这个嘛，好的猎手才能抓到，最近一年倒是吃的人多，哎，村里条件不如以前，封闭也越来越严格，好些人没吃食，所以无论阿姐阿妹还是阿哥阿弟都去花心思抓来吃嘛。”
　　顾惜难以藏住自己内心的欣喜，笑了两声，竟有些憨厚：“哈哈，的确，来支教这段时间，没怎么吃肉，我感觉我都饿瘦了。”
　　仓丽一听：“要不你们把兔子拿来，我让高泽做饭给你们吃？”
　　顾惜摆摆手：“不用了，你把做法告诉我们就行了。”
　　讲这句话时，楚来听见缝隙外传来了开关门的声音，接着就看见二狗子从房子里走了出去，朝办公区方向走去。
　　楚来凑到夏蝉耳边轻声说：“二狗子出门了。”
　　时机刚好。
　　楚来走向前：“仓丽阿姐，我们先回家去做准备工作，顾惜留在这里听做法，到时候……”
　　顾惜紧皱着眉头，一脸不悦，为什么要把她留在这里，她加重呼吸看着楚来，但楚来没有理会她。
　　“我……”
　　夏蝉沉着声音开口：“我留下来听吧，你们先回去。”
　　楚来看了夏蝉一眼，缓缓低下头应允：“走吧。”
　　顾惜和许念跟在楚来身后，房门被夏蝉关上，她紧盯着三人的背影，最后一眼说尽了祈求与盼望。


第85章 春夏秋冬
　　顾惜收起刚才被楚来支配的难受，强迫自己的嘴角向上扬，却发现做不到。
　　遂抿住双唇，走到楚来身边，半边身子抵在楚来身后，这是最能保护她的姿势，若发生危险，她能第一时间将楚来护在怀里。
　　门环轻扣了几下后，里面传来一阵唯唯诺诺的女声：“请问是谁？”
　　楚来温柔回应：“学校老师家访，请问司倩倩在家吗？”
　　门从里开了一个小缝，缝隙里出现了灰色的毛衣，半张脸苍白似刚抹过漆的白墙，顾惜许念离得远，光亮正好打进缝隙里，她们看见了一双眼睛，竟有些泛绿色。
　　在暗处，眼里的绿淡淡的不太明显，但也被她们捕捉到了。
　　楚来先一步走上前交涉，
　　顾惜往后退走到走到许念身边，小声道：“刚进寨时遇到的人是她吗？”
　　许念微虚着眼看向门里的人：“应该是，当时她背部佝偻着，眼神闪躲，看不太清面容，但皮肤年轻，与现在看见的差别不大。”
　　顾惜点头，此时门已经半打开，楚来朝两人看了一眼走了进去。
　　顾惜和许念也紧随其后。
　　刚一进门，女人张开双手，软弱无力的声音：“先别动，有监控。”
　　顺着女人视线，顾惜看到了在院子角落处，有一个闪着红灯的监控。
　　心里骂了一句：“恶心。”
　　女人用气声说：“你们贴着墙快速跑过去，尽量贴着墙，这样出现在镜头里的身影会少一点。”
　　顾惜先一步跑过去，许念和楚来平时从容不迫地，这时也憋着气冲过了小院。
　　冲过小院是一个小台阶，四人站在台阶上，女人又说：“从外侧的楼梯走上去是倩倩的房间，房间里没有监控，我把小雨抱过来，你们在她房间等我。”
　　三人听后从外面的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楼梯踩着有吱呀吱呀的响声，旁边的护栏早已生锈，三人走得小心翼翼，屏住呼吸，害怕突然掉下去。
　　踩在实地上才松了一口气，一走进去，房间里一股发霉的味道特别刺鼻，几平的小房间，没有窗户，单独独立出来，床上睡着一个小女孩，平躺着盯着天花板。
　　听到动静她立马看向三人，往靠墙的床边挤：“你们是谁？”
　　“我们是学校的老师，”楚来先一步说话，她从没有在学校里见过司倩倩，便也没说自己的姓氏。
　　“老师，干什么，来抓我去读书吗，我不去，那里是地狱我才不去！”
　　房间漆黑一片，门关上，没有窗，房间里霉味与酸味交叉，几人看得不真切，捂着口鼻。
　　顾惜先一步说话：“可以开一下灯吗？”
　　司倩倩受了刺激般，惊叫起来，声音尖锐带着恐惧：“啊—不要不要。”
　　“好好好好，我们不开，不开，”她连忙哄道。
　　女孩的尖叫声还没有停止，三人站立难安，幸好传来了门锁的声音，女人打开门，站在光里，三人此时感受到了什么是救星。
　　女人一把把孩子甩给了离她最近的顾惜，顾惜手忙脚乱地接过，抱小猫小狗，经常抱，这个半大不小的婴儿，她还真就没经验，手摊着，手指使力，握住了小孩。
　　房门打开，房间里散着自然光，顾惜一脸茫然地看着楚来，她就看到自己的女朋友笑得温柔看着她，竟然还有从她眼里看到一丝欣慰，许念则侧脸偷笑。
　　接着两人同时扭过头看向床，就不管她死活了，幸好怀里的孩子睡得香甜，不哭不闹，尖叫声都没吵醒她，她也顺着目光看向床头。
　　女人立马走上前，将司倩倩抱住，轻抚着她的后背：“倩倩乖，阿雪姨姨来了，倩倩乖，阿雪姨姨来了……”
　　重复了好几遍。
　　渐渐地尖叫声停止了，女孩紧紧地抱住女人：“阿雪姨姨，我害怕。”
　　“别怕，我在这里。”
　　借着光，顾惜看清楚了床上的女孩，身材圆圆的，身高不高，中学生模样。
　　女人在女孩儿耳边低语几句，她怯生生地看向三人，竟礼貌地说：“对不起。”
　　顾惜握着小孩往前走了几步：“没有没有，是我的问题。”
　　女人站起身从顾惜手上接过小孩：“麻烦了，多谢。”
　　“不谢不谢，”借着靠近的机会，顾惜快速观察着女人的面容。
　　皮肤白皙似覆盖在松枝上没被污染过的雪，泛着透亮的光泽，许是长久没晒过太阳的缘故，小巧挺翘的鼻梁，眼窝深邃，瞳孔泛着绿影，凑近看更似丛林的春，刚冒着嫩芽的绿，抱着小孩的手纤细骨干。
　　突兀的是她下颌线偏上的淤青，以及额头上接近三厘米长的伤口，为她的美增添了哀伤与破碎。
　　女人一手抱着小孩，一手撤掉了一个蛇皮口袋，从里面拿出了三个塑料独凳。
　　“老师请坐。”
　　三人坐下，顾惜先一步开口：“请问怎么称呼。”
　　“白汀雪。”
　　“阿雪，你好，”顾惜不知不觉就喊出这个称呼，看得出眼前的人年岁不大，至少与她们相当，听到刚才的阿雪姨姨便也如此称呼。
　　“你名字里有雪，但我觉得你好像更像春天，毕竟你的眼里藏着春，符合那首歌，春天在眼里寻觅。”
　　“很美。”
　　“谢谢，”白汀雪抱着孩子的手忍不住收紧，在听到眼里藏着春这句话，头勾下去了几分。
　　“不用谢，看到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我们学校的另一位老师，夏老师，她分明叫夏蝉，却给人秋天般的感觉，正正好，你们两凑成了一年四季。”
　　顾惜笑脸盈盈地说出这句话，在场的其余三人同时变了面色。
　　白汀雪猛地抬头，神色紧张，额头的伤口平直变得扭曲：“夏蝉，她在这里？苏城人夏蝉。”
　　许念嘴角扬起微小幅度，又立马恢复，白汀雪如此般反应，两人关系不一般，与她之前的猜测大差不差，这个迷终究还是让她提前破了。
　　顾惜眼睛放大，皱着眉，语气微上扬，但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震惊：“你认识她。”
　　白汀雪看着顾惜默了两秒低下了头。
　　楚来叹息一声：“夏老师现在在古寨。”
　　一句话，白汀雪哭泣出声，勾着头，吸着鼻子，隐忍地哭，咬紧嘴唇，却也没控制住呜咽声。
　　司倩倩立马起身，身体有些笨重地从背后抱住白汀雪：“阿雪姨，别伤心，有我在。”
　　白汀雪转身抱住司倩倩，哭得惹人心疼。
　　顾惜怀着心思，心里有很多问题，但时间紧迫，她直入主题：“家访是幌子，我们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寻找一些线索，二狗子是我们的怀疑对象，你……”
　　白汀雪抱住小孩站了起来，神情坚定，苦尽甘来的语气：“有！二狗子他不是好人，”她看向司倩倩，司倩倩身材臃肿挪着下床，白汀雪也站了起来，孩子就这么被放置在了地上。
　　两人合力把床垫抬起，床垫下是几床白色棉絮，棉絮被司倩倩抬起，露出空洞的床缝，白汀雪将手伸进缝隙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打开袋子里面几张画，还有一个小型录音笔，特别小握在掌心看不出来。
　　她递给三人：“这是这两年我悄悄录的录音，不知道能否用上，这幅画是他的秘密……夏蝉能看懂。”
　　三人清楚，如此信任她们，只因为一个人，夏蝉。
　　许念看向地上的孩子，声音第一次表示出不屑，甚至有些蔑视：“你对不起夏蝉。”
　　白汀雪也看着孩子，强颜欢笑：“孩子不是我的，是二狗子外乡亲戚的，父母去世，他便抱回来，这些年我与二狗子一直分房睡。”
　　许念冷哼一声：“二狗子这种恶心的人会……”
　　话没说完，白汀雪抿唇微笑了一下，藏着苦涩：“他家暴我，不应该用家暴这个词，他故意伤害我，这是不幸，但活在世上不就是讲究平衡吗，母娘阿祖疼惜我，用这个不幸换来了一件幸事–他不行。”
　　顾惜听后咳嗽一声，压抑住瘙痒的嗓子，可幸灾乐祸太浓，反扑出来，嘲笑声抑制不住，毫不保留地展现出来。
　　许念也抿唇笑了。
　　顾惜带着笑腔：“的确，看着就不行。”
　　侮辱意味更浓。
　　白汀雪扯了扯嘴角：“二狗子心理变态，他思想扭曲，看重自己的男性身份，想掌控着一切，抓住这个心理，我能够一次又一次地用他不行去刺激他。”
　　“我与他约法，他只要不碰我，我就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他用恶心的男子气概，”说到这白汀雪干呕了一下，调整好呼吸继续说：“伪装着自己，小雨便也是他用来伪装的孩子。”
　　抓住恶人的缺陷去刺激恶人，来保护自己。
　　顾惜瞧了一眼面前破碎柔弱的白汀雪，也算是个狠人，夏蝉喜欢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孬种。
　　“二狗子搞思想侵入那套，大肆宣扬他男本位的思想，底层逻辑居然是他不行，说到底他不就是破防了，”顾惜憋不住笑。
　　许念嗤笑一声，这个不免也算是一个收获，她看了一下手上的腕表：“四十分钟了，他一般多久回来？”
　　白汀雪：“我不清楚他今天出门干嘛，在古寨的事情，他从来不会透露半句，有时候时间久一点，有时候会短一点。”
　　顾惜看了一眼床上的司倩倩，又看了一眼小孩：“你不跑是因为她们？”
　　司倩倩点头又摇头：“跑过，巡保队里都是他的眼线，跑不掉。”
　　她把裤脚掀起来，脚踝上闪着红光，轻轻摇了摇头。
　　顾惜睁大眼睛：“他爹的，傻叉玩意。”
　　楚来看了顾惜一眼也没说话。
　　司倩倩全程畏缩在白汀雪背后，楚来注意到她手里捏着一张纸。
　　她温柔看向司倩倩：“倩倩，告诉老师为什么不去学校吗？”
　　一提到学校，司倩倩疯狂摇头，神情慌张：“恐怖，学校的人恐怖。”
　　“恐怖？”顾惜探究地眼神看向白汀雪。


第86章 情深缘浅
　　白汀雪叹息一声，手轻轻抚摸着司倩倩的头，从床头柜上摸出了一个耳机给她带上：“倩倩乖，听歌睡觉吧。”
　　司倩倩牵住白汀雪的一只手，把纸张放在床头柜上，紧紧捏住，蜷缩着身体，闭上了眼睛。
　　三人在一旁看见司倩倩这样，心里忍不住酸涩。
　　“一年前倩倩停学了，因为她遭受了校园霸凌。”
　　“又是校园霸凌？她不是二狗子家的吗？”顾惜疑惑，张剑被霸凌因为家庭条件，还有与楚来的关系，但司倩倩是二狗子的妹妹，二狗子在巡保队地位高，理应不会遭受这样的对待。
　　白汀雪叹了一口气：“因为她的身材。”
　　“倩倩生来就有些肥胖，二狗子将她接管过后，嫌她麻烦，也不做饭给她吃，买了零食在家，膨化食品越吃越胖。”
　　“一年前我发现了她越发沉默，时常会被噩梦惊醒，追问下她才告诉我，学校有几个男生一直在欺负她，言语侮辱，行为暴力，我请求二狗子，二狗子只让她休学了，也没有惩罚那几个男生，现如今回来她每天就把自己关在这家小屋里，容貌焦虑严重，她接受不了光亮下的自己，每天待在黑暗里。”
　　楚来听到白汀雪的话，身体微微颤动，顾惜上前环住了她的腰，紧紧抱住她。
　　顾惜哎了一声：“受害者躲在黑暗里，而施暴者却一直活在光亮下，这是什么道理！”
　　“本该被惩罚的是那几个施暴者，几个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顾惜气得呼吸急促，心疼得眼眶红了一圈，小女孩不该遭受这样的恶意，关于身材能脱口而出的侮辱，光是想想都难以承受。
　　张剑的家境霸凌，司倩倩的身材霸凌，霸凌者总是找借口，一个个借口是长在他们身上的毒瘤，在夜深人静终究会化脓腐烂。
　　“倩倩身体好吗？”
　　“很好，基本没生过病。”
　　“那就行，就不用减重，胖胖的多可爱，脂肪能御寒，身体强壮免疫力提高，看着也更有亲和力，有力量感，丰盈感，还有福气说不完的优点。”
　　“我们现在更应该做的是干预她的心理状况，我认识一位校园霸凌心理干预的专家，到时候……”没说完停住了，她本想说回海城，但是她不能预估之后的发展，不能给人以机会，万一落空，无异于杀人诛心，她变得更现实了。
　　顾惜换了句话：“女子之美本就是多样的，自己喜欢便就是最好的。”
　　白汀雪：“倩倩一直也没有任何自卑心理，被霸凌后，才……”
　　顾惜冷哼一声：“那些讨厌的人总喜欢评头论足，审美应该多元，这本就是自己的身体，凭什么要让别人指指点点。”
　　白汀雪点头。
　　楚来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司倩倩，压抑着心疼，却又忍不住去想刚才白汀雪的一番话，联系着这一年里在学校的所见所闻，她好像又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缓缓地沉下眼。
　　许念加重鼻息，反复多次看表站起身：“我们得走了，两眼诚恳含着几分担忧看向白汀雪，语气深长地嘱托：“再忍几天，别露馅，夏蝉在……等你。”
　　白汀雪绿眸沾染着水意，清波徐徐，泛起涟漪：“她还好吗？”
　　“挺不好，”顾惜简短答。
　　白汀雪闭着眼睛压下了情绪翻涌。
　　楚来也跟着站起身，无意识往司倩倩刚才捏着的纸张看了一眼，只那么一眼，立马跨步走向床头柜，丢去了矜持，显得急切。
　　她拿起纸张，举起，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注视着纸张。
　　顾惜疑惑，走上前，扶住楚来的肩膀，看向纸张，纸上面是一副画，画上面有一个太阳，还有彩虹。
　　顾惜很熟悉，她在楚来家的墙上看到过同样相似的画。
　　楚来立马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纸条，手有些颤抖地递给白汀雪：“这个你见过吗？”
　　白汀雪一看见纸张，接过摇摇头：“没有见过。”
　　楚来手微微颤抖地接过纸张，她又看了一眼画：“这副画呢，谁画的？”
　　白汀雪顿了一下回复说：“楚阿吉。”
　　楚来喉头一动，想咽口水，却唇齿干燥。
　　白汀雪上下扫视了一下楚来，立马握紧她的手，两眼激动地看着：“你是楚来！楚阿吉的女儿。”
　　白汀雪是灵泉人，一个寨互相听过名号不为奇，楚来没有楚安在寨子有名，有一些人也没见过她。
　　楚来点头。
　　“阿吉他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楚来启唇，嘴唇微微颤抖：“他……他去世了。”
　　“什么时候？”
　　“一年前。”
　　白汀雪突然愣住，松开了牵住楚来的手，紧皱着眉头，咬住后槽牙：“他骗我，他骗我！”
　　“谁？”楚来捏紧遗书字条。
　　“二狗子，他说楚阿吉还活着，这一年他都这样告诉我。”
　　“什么意思？”楚来此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
　　白汀雪看着楚来：“一年前的一天楚阿吉趁二狗子去工作，悄悄来到家里，他说要带我走，他知道我被二狗子打，他说他把我带出丛林，跑远一点去到城市，当时我们通过一道小门走入丛林，已经跑了出去了，跑了好远好远。”
　　白汀雪哭泣出声：“但……还是被抓住了，巡保队好多人，我们两人同时被抓了回来，当时是半夜，趁着古寨的人都睡了，没人发现，我们被关在了倩倩这个房间。”
　　“阿吉一直安慰我们说没事，就是那天晚上他和倩倩一起画了这幅画，我请求二狗子，我发誓我不会再跑了，让他放阿吉回家。”
　　“他本来答应了的呀！”白汀雪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房间里几人的呼吸声加重。
　　“又是二狗子，早该想明白的，”顾惜抱住楚来的手都没有了力气。
　　许念也卸了力，靠在门上。
　　楚来手里捏着纸张不住地颤抖，白汀雪又从楚来手上接过纸张：“这是黑炭笔？”
　　楚来点头。
　　白汀雪恍惚了一下：“等会儿，你随我来。”
　　楚来跟着白汀雪，顾惜也想跟随。
　　“你就待在这里，听话惜惜，”楚来推着顾惜的肩膀。
　　顾惜声音失落：“你又要把我留下吗？”像刚才一样。
　　“很快的，”楚来捧住顾惜的脸，轻柔地吻她的唇，指腹抚摸着她的脸颊：“等我。”
　　顾惜拿下楚来的手，转身背对着她。
　　楚来悠长一眼，跟随着白汀雪去到了楼下，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酒味，高浓度的粮食酒的味道。
　　客厅的角落仍然出现刺眼的红光，连客厅里也有监控。
　　幸好就她一人来了。
　　跟随着白汀雪进入到了房间，房间四处挂着画，地上放着画架，画箱，还有几个小型油桶，她不知道是什么，但根据画能看出，白汀雪专攻油画。
　　仔细一看，墙面上全是人物像都是统一的侧脸与背影，没有一张正脸，密密麻麻地贴着，不少于一百张。
　　楚来认得出这是夏蝉。
　　白汀雪看到楚来看着墙面上的画，无奈一笑：“两年来，这里是我唯一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地方，”叹了一口气，她眼眸泛着水光：“你说她会原谅我吗？”
　　楚来没有听过两人的故事，便也不知道原谅的点是什么，但现在她也坚定地回答：“会，夏蝉一直牵挂着你。”
　　白汀雪深吸一口气，连忙转身，擦拭掉眼泪，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黑炭笔，捏在手里数了数，声音激动：“少了一只，”她转身看着楚来：“少了一只，这一套是我一年前拿出来的，成色不太好，便也一直收着，刚好少了一只。”
　　楚来拿着黑炭笔仔细看，可以确定黑炭笔就是白汀雪家的，她柔声询问：“你是否记得那天是几月几日。”
　　白汀雪点头：“九月七日，离开夏蝉的第382天，当时我真的以为这个倒计时会停止，没想到……”
　　楚来眼眸含笑：“快了，快停止了。”
　　白汀雪点头：“你们快走吧，二狗子应该快回来了。”
　　“好，保护好你自己。”
　　顾惜和许念站在楼上，时刻关注着房门的动静，看到楚来走到阶梯上，两人立马下了楼，小心翼翼地躲着监控，走出房门。
　　一走出房间，顾惜就看见夏蝉取了墨镜站在仓丽家房门的林兽旁，伸长了脖子观望。
　　顾惜看到她的模样嗤笑一声，凑到楚来耳旁小声说：“望妻石。”
　　楚来扬了扬嘴角。
　　顾惜看着楚来的侧脸低声询问：“其实……没想到夏老师来这里是因为一个人吧。”
　　楚来沉了沉眼，转头盯着顾惜的眼睛，温柔一笑没有回应。
　　顾惜也灿烂一笑，松开了楚来，走向夏蝉。
　　“夏老师，痴情不是罪过，忘情不是洒脱，”顾惜把后两句唱出来。
　　夏蝉把墨镜从脑袋上取下来，戴在眼睛上：“干嘛！”
　　顾惜用手指轻点着夏蝉的肩膀：“夏老师，看不出来呀，好一个痴情种，瞒了我这么久。”
　　“我谁也没瞒，”夏蝉白了一眼，被墨镜挡住了。
　　哼，谁也没瞒。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顾惜往后退了几步，语气冷淡：“她不太好，抓紧时间整理证据吧，先回去。”
　　态度变化明显。
　　顾惜说完就走了，夏蝉抓了一下没抓住，她立马看向楚来，双手举在空中：“楚老师，真不是我，我没说啥，她就这样了。”
　　楚来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轻柔摇头：”没事，”加快脚步走到顾惜身边，牵起了她的手，顾惜别扭着还是被牵住了。
　　四人刚一走出居住区，就与二狗子对上，他一瘸一拐地走回家，四人默契地都没有与他对视。
　　等走远了，顾惜咬牙切齿地说：“真想上去扇他一巴掌，碰到他又嫌手脏。”
　　楚来冷言回答道：“拿石头丢会好一点。”
　　顾惜惊讶地看着楚来，难以想象刚才那句话是从楚来嘴里说出，她凑过去吻了一下爱人的侧脸：“宝贝你丢得动吗？”
　　楚来蹙眉：“你质疑我？”
　　顾惜脸靠近楚来，两人咫尺距离，表现得一脸认真：“不是质疑，是事实。”
　　挑衅意味明显。
　　楚来转过头，不理会顾惜，牵着她的那只手，倒是暗中使劲。
　　能单手拿起铁锅的人又会差到哪里去呢。
　　四人回到家，小乖兴奋地摇着尾巴，顾惜抱住小乖使劲闻了闻，小乖一个劲往顾惜身上扒，楚来走进房间，其余两人也跟着走进房间，顾惜赶紧扒开小乖，勾头习惯性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没有看见脚印。
　　她皱了皱眉，在走进房间的瞬间，立马调整成笑脸。
作者有话说：
痴情不是罪过，忘情不是洒脱——《全是爱》


第87章 单打独斗
　　顾惜充斥着沉默与失落的房间，楚来手里盯着从白汀雪画室里拿出来的黑炭笔发神。
　　许念拿着录音笔发呆，夏蝉盯着白汀雪的画红了眼眶。
　　顾惜走进来，三人同时抬头看向她，叹息一声，声音裹着笑的糖衣，却怎么也压不住苦涩：“开始吧，整理一下证据，坏人该被绳之以法了。”
　　许念把平板拿出，同时按下了录音笔，白汀雪惊恐吼叫的声音传来：“二狗子，你滚，”接着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与二狗子的怒骂声：“老子今天给你脸了，让你炒丝瓜炒蛋，你居然做的是番茄炒蛋，”接着又是拳头打在身体上的闷声，白汀雪哭得绝望，哭得撕心裂肺。
　　哭泣声从录音笔里传到了现实中，夏蝉张着嘴，悲伤从嗓子直接钻进空气里，哭得身体发抖，许念听到快速把录音笔关掉。
　　顾惜走到夏蝉身边心疼地抱住。
　　“快结束了，马上就能见面了，”顾惜仰头憋住眼泪，细声安慰道。
　　夏蝉身体发抖，声音带着哭腔：“三年了，我快要记不清她笑起来什么样，第一年异国，我们只见了三面，她答应了会申请法国的学校，却食言了，我从法国飞回来与她见面，本想好好说的，不知道怎么就吵了一架，她说她有苦衷，却也不肯告诉我，我一气之下提了分手，”夏蝉抬头看向顾惜，泪水糊满了脸，眼睛红肿，泪水决堤：“如果当时，我说的不是我们分手吧，而是我理解你，我懂你，我会陪着你，她是不是也不会承受这些苦，可是，当时我为什么没说，我怨。”
　　怨当时的言不由衷，怨现在的词不达意。
　　夏蝉紧紧拽着自己胸前的衣服，像是拽住自己的心脏，难以抑制地泛疼：“以前她最怕痛了，削笔刀划着手都会流泪，打针也怕疼，可这些年她是怎么忍受那些巴掌的，一拳一掌，你说她该多疼啊……我心好痛。”
　　夏蝉仰头流泪，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咬着牙齿颤抖着说：“番茄炒蛋……是……我最喜欢吃的菜。”
　　大喘一口气，卡在喉咙，呼不出来。
　　“她痛的时候，会想我吗？可……我不想……她痛，”夏蝉捂住脸，哭得快要窒息，大喘着气。
　　楚来和许念听着，同时红了眼眶，酸涩挤着嗓子，发不出一丝安慰的声音。
　　顾惜紧紧地抱住夏蝉，眼泪不可抑制地流了下来，她听楚来小时候被欺负的事，都止不住的难受，可夏蝉听的是恋人被打的录音。
　　绝望的哭喊，悲痛的吼叫，是锋利的刃，穿过她的皮肤，一下又一下刺着她的心脏。
　　努力控制住颤抖，夏蝉深呼吸擦拭了眼泪，她从床上拿过画：“不能耽误进度，”摇晃着身体站起：“你们听录音，我出去看画。”
　　“我陪你？”
　　顾惜不放心夏蝉，夏蝉摇摇头走出房间，许念打开了录音笔。
　　一个又一个小的文件，有殴打的声音，还有二狗子骂人的声音。
　　短暂几十秒，录音里都是匆忙被关掉，顾惜紧皱着眉头，听声音，能听出白汀雪的小心翼翼，多小心才能藏得这么好。
　　又打开了一条几分钟的录音，二狗子声音有些囫囵，像是喝醉了。
　　“想当年，老子在外面，在边境地区，干走私，多风光，枪里永远有子弹，去夜总会，我就是大哥，多少人服侍我，哼，你当时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三人对视，许念扬了扬嘴角。
　　“你还想跑，你跑呀，叶华那个不知好歹的，我老子当初的那个女人，就是他带走的。”
　　白汀雪的声音：“你把楚阿吉怎么了？”
　　停顿了几秒钟，二狗子声音继续：“没把他怎样，”陡然声音拔高：“允许你说话了吗，死玩意！”
　　录音结束。
　　往后几个都是被打的录音，听得顾惜拳头都捏紧了，最后一条足足有十分钟。
　　二狗子声音很小，还有些空，像是在一个特别空旷的空间。
　　“您说，您说，好好好……合作愉快，”中间很长一段有杂音，声音太小，隔得挺远，听不清楚，“再见王总，”过了几秒钟又接通了另一个电话：“药呀，拿了三批，你们公司得快点生产了，好些人催着要，拿不出来怎么办，当初你们，”故意降低音量，仍然听不清楚是什么声音，最后他突然发脾气：“推在我身上，凭什么，当初要不是你说……你两个人。”
　　录音戛然而止。
　　顾惜一脸深思地站在原地，楚来看向许念：“你们整理一下线索，我去看一看夏蝉。”
　　顾惜牵住楚来的手，眼睛里泛着泪光盯着她的脸。
　　楚来温柔一笑，眼眶湿润地回视着顾惜。
　　“快结束了，不是吗？”
　　顾惜重重地点头，是这样的吧，楚来说结束了，就是结束，她相信的。
　　楚来不会骗她。
　　顾惜松开手，楚来走出了房间，夏蝉坐在了房门旁的一根小凳子上，她俯着身子，两眼紧紧地盯着那副画，双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画像，眼泪染红了眉睫。
　　楚来走到她身边启唇轻言：“夏蝉。”
　　夏蝉抬起头，楚来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了委屈二字。
　　“她说她想我了。”
　　楚来依靠在门上，垂眼看向夏蝉。
　　“这是我的画风，她画出来的，她很想我，”三年分别，不敢确认的答案，在此刻也找到了归属。
　　楚来扬唇，语气淡淡，肯定夏蝉的话：“她很想你。”
　　夏蝉视线看向了月亮，今天的月亮弯似月牙，她声音绵绵：“那个关住她的房子，这一年里外墙蜘蛛网从两个变成了四个，墙上的蚁坑从四个变成了十个，小鸟筑的新巢两天不到就被打掉，木门上掉漆有三处，一直没变。”
　　“来到寨子234天，我画了176张画。”
　　“我也很想她。”
　　所有铺垫不过也只是为了那一句想念。
　　但思念再深，也穿不破一堆砖瓦，眼里的渴望再浓，也穿不透那一扇朽木，一墙之隔，隔开的是无法阻止的暴力，更是传不到耳边的牵挂与心痛。
　　楚来也望向月亮，以前在海城她经常独自一人在家，坐在沙发上望月，那时的月亮里装着太多思绪，看一眼都会让她情绪万千，回到这里，月亮纯粹了，只装着一人，勾起的也只有想念，现如今人已经在身旁，想念丝毫未减。
　　“真相在丛林，”夏蝉轻声轻语说。
　　楚来微皱眉头看着夏蝉：“什么意思？”
　　“这幅画告诉我们，真相在丛林，这幅画应该是阿汀仿造的，她模仿着我的画风，但这幅画的光影与情绪表达，不会是她。”
　　“画画，眼睛所感，内心所想，它是一种具象化的语言，与文字一样，创作这幅画的人，很看重一个地方，”夏蝉用手指隔空轻点着画上的一个地方：“丛林。”
　　楚来盯着图画上的丛林出神。
　　“录音？”夏蝉拽住楚来的衣袖晃了晃。
　　“有证据，可以报案。”
　　夏蝉将画抱进怀里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快结束了吧。”
　　楚来眼神暗了又亮：“快结束了。”
　　“好。”
　　楚来温柔看着夏蝉：“晚安。”
　　夏蝉浅浅拥抱了楚来一下：“谢谢你，晚安……好梦。”
　　待夏蝉走后，顾惜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张开双手，拖着步子，走向楚来，楚来张开手抱住她。
　　顾惜头搁在楚来肩膀上，撒娇道：“好累，好累啊～”
　　楚来轻柔地抚摸着顾惜的头：“先洗漱，今天早些休息？”
　　顾惜嘟着嘴索吻，楚来轻柔一碰，拍了拍她的屁股：“去洗漱。”
　　“好，”顾惜进到房间拿起睡衣进到浴室。
　　门一关，楚来在客厅的抽屉里拿出手电筒，把一个小型工具包系在小乖身上，替小乖带上项圈，牵着绳子正准备出门，许念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大跨步走到楚来身旁，抓住她的手臂，压低声音难掩焦急：“你去哪儿？”
　　楚来深远地看了许念一眼，又看了一眼浴室：“许念，我……”
　　许念轻蔑一笑，故意带着讽刺：“你又有新的计划了吗？”
　　楚来沉眼没回答。
　　这一沉默，之前的猜测又有了印证，许念松开了楚来的手，冷漠一笑：“所以你已经知道了什么，并且不打算告诉我们，这次，所有人都被你推出局了。”
　　楚来哀伤一眼看着许念：“师姐，你会带着顾惜平安回海城的吧。”
　　“带顾惜回海城其实是你之前向我坦白的唯一原因吧？不是想我帮忙，而是你早有预感，如果她不愿离开，也只有我能带她回去，那么我也是你计划里的一环，当初我还想劝你，简直可笑。”
　　“之前你说是村长，到那天你又极力否认，其实是因为，村长比我们想得更危险，是吧。“
　　楚来勾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也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许念扭头看向别处，声音似冰窟里的寒风，带着刺：“不用你费尽心思，与顾惜平安回海城，也是导师给我的任务，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与你……无干。”
　　最后两个字，许念叹息着说出，耗尽了心气，她知道楚来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而且极大可能会有危险，所以选择单打独斗，之前说后悔拉她们入局不是复盘，而是预告。
　　她不愿楚来这样，但她又清楚这就是楚来，慈悲且聪明，强大且坚定，向来独立，毕竟高山雪莲从始至终都是独自应对风雪。
　　楚来牵着小乖走出房门，她终究没狠下心来，压抑着声音说：“注意安全。”
　　楚来回首，温柔一笑，决绝地走向了黑暗。
　　她牵着小乖，走向了丛林上游，沿途没有路灯，她没有打开手电筒，路面坑坑洼洼，但仍走得从容，对于这条路足够熟悉，过去一年走的次数数不清。
　　靠近丛林边上，楚来打开了手电筒，朝草丛里一照，全是兔子挤在一起，数量庞大，少说几十只。
　　小乖走在前面，勾头在地上闻来闻去。
　　楚来举着电筒，把光打在地面上，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坡。
　　一步没有停留，有目的地地一直走。
　　经过上次古兽咆哮的地方，小乖朝着丛林深处喊叫了几声，楚来朝同一方向望去。
　　她摸着小乖的头，揉捏两下，轻声说：“小乖，不要发出声音。”
　　小乖立马敛了声，楚来牵着小乖，一人一狗来到了顾惜捡木棍的地方，她阿爸去世第一时间发现的地方。
　　楚来把挂在小乖身上的尼龙绳取下来，狗绳解开，一松开束缚，小乖撒欢地勾着头到处闻。
　　她把尼龙绳挂在一颗树上，另一段绑在自己身上，背对着，牵着绳索，顺着陡坡，缓缓地往下移动。
　　踩到平地上，她松开了绳索，捡起一根棍子，打开手电筒，对着地上一点一点地刨开杂草落叶。
　　脚下散开着一大片的烟头，她蹲下，带着塑料手套，用镊子夹起烟头，才下了一场雨，大部分烟头被打湿，但有几个烟头是干燥的，说明是昨天或者今天新的。
　　她立马把干燥的烟头夹起，放在样品袋里，在烟头附近搜索，在一块石头的夹缝中看见有一个黑色的东西，石头有些大，嵌入进了土地里。
　　楚来从旁边捡了一块小石头，一点一点刨土，刨开了一个小缝隙，她伸手摸进去拿出，是一支笔，对着电筒看，一只黑炭笔。
　　楚来拿着黑炭笔，忍不住眼眶泛红，她双手握住，自言自语道：“阿爸，快要真相大白了。”
　　黑炭笔用另一个样品袋装着，又搜寻了一圈，没有收获。
　　楚来顺着绳索爬了上去，一爬上去，小乖就咬住了她的裤脚，扯着将她带着往右侧小路里走，走了几步路，小乖低吼几声。
　　楚来打着电筒蹲下，看见了几个空玻璃瓶，玻璃瓶有些像医院里面装液体药物的容器，但同样没有任何标签，容器旁还有一只注射器，容量大，针头长且粗。
　　把注射器装好，玻璃瓶小心捡起，举在空中，用电筒照着旋转一圈。
　　挨着挨着捡起，三个玻璃瓶有一个有明显指纹，她从工具包里拿出胶带缠了一圈，保护好指纹，放进了包里。
　　从口袋里摸出肉干：“好样的，小乖。”
　　楚来整理好东西，把电筒亮度调制最低，走回了家。
　　回到家，客厅仍然亮着灯，但是没有人，她先把工具包和样本放进同一个抽屉，去浴室洗了手，回房间前，许念打开房门看了一眼，两人对视，楚来点头致意，打开房门进入到了房间。
　　一走进去，迎面而来一个甩飞的枕头。


第88章 雾中观花
　　“你走，不想看到你，”委屈的声音压抑着情绪。
　　楚来浅笑着拿着刚才眼疾手快接中的枕头，走到顾惜身边，轻轻放下。
　　转移方向摸向顾惜的脸，灵活的一个转身，顾惜往旁边挪动着身子。
　　楚来跟随着，这次站在了她的面前，让她无处逃，顾惜抬头看着楚来翻了一个大白眼，抬着腿往后翻滚了几圈，直接坐在了床的另一边。
　　还能这样。
　　楚来无奈轻唤：“惜惜。”
　　顾惜不理楚来。
　　楚来叹息一声，又走到床的另一边，直接在顾惜身边坐下，想伸手揽住顾惜的肩膀，顾惜肩膀一缩，一滑，直接坐在了床头柜上。
　　楚来轻笑一声，她想起了网络上的段子，生气的女朋友比年猪难按。
　　她温柔地看着顾惜：“惜惜，我想抱抱你。”
　　“我不想，而且现在我也一点都不想看见你，”顾惜板着脸，愤怒的语气。
　　“真的？”
　　顾惜点头：“一点不想。”
　　“好，那我走，”楚来一脸落寞起身，走向房门。
　　刚踏出步子没走几步，顾惜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来！你要是走出这个房门一步，我就……我就……哭给你看。”
　　就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威胁的话。
　　楚来刚才只是试探一下，她含着笑转身，走到床头柜前，双手捧着顾惜的脸，眼眶有些红，但也没掉泪：“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那你走呗。”
　　楚来俯下身亲吻了一下顾惜的唇：“我不想走，外面又没有我的女朋友。”
　　一句话，顾惜就快弃械投降了，楚来破天荒第一次嘴如此甜。
　　但心里的苦涩压过了甜蜜。
　　顾惜仍然绷着脸，刚才洗了澡出来，没看见楚来，去问师姐，师姐也说不知道，着急得不行，又不知道去哪里寻，古寨信号不好，只有坐在房间里干着急。
　　现在一句甜言蜜语就想哄好，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板着脸，语气冷淡：“给我道歉。”
　　楚来俯身又亲吻了顾惜一下：“对不起宝贝。”
　　“不原谅！”顾惜扭头直接不看楚来，宝贝什么的也太酥了吧，表情快绷不住了，还是强装着硬气。
　　楚来站着有些无措，好哄的顾惜今天也不好哄了，她红着脸，手下滑，搂住楚来的脖颈，双腿分开，坐在了顾惜腿上，眼波流动是荡漾的涟漪：“惜惜，我……刚才去看我阿爸了。”
　　找不到撒谎的勇气，但遮掩半句的真话比假话好不了多少。
　　顾惜听后瞬间缓和了表情，这个理由不能不接受。
　　双手搂住楚来，敛起了借来的冷漠，面对楚来总是狠不下心。
　　“怎么突然要去，”说了半句，顾惜又摇了摇头，该去的，今天发现了二狗子的嫌疑，找到了最大可能的凶手，该去看看的，她又说：“什么时候也带我去看看叔叔。”
　　楚来抱住顾惜的肩膀，没点头也没摇头，现在她做不出承诺。
　　呼吸着顾惜身上的沐浴香，裹着莓果的香水味，她主动地亲吻上了顾惜的脖颈。
　　顾惜身体一抖，赶紧把脖颈递了上去，生一次气，如此大的福利，原来勾引与生气相同的效果。
　　顾惜立马把睡袍往下拉扯，露出自己半边肩膀，大面积地展露出来：“宝贝要半脱还是全脱。”
　　迫不及待想要“献身”。
　　楚来轻吻了顾惜肩膀一下，帮顾惜穿好衣服：“我还没洗澡。”
　　顾惜凑上去咬楚来的唇：“我洗了，干干净净的～”
　　楚来往后退，手指按在她的嘴唇上，轻轻摇头。
　　顾惜撇撇嘴，松开了楚来：“那你快去，等我困了你就没机会了。”
　　不知道谁想要这个机会。
　　楚来忍不住笑出声，含着笑，话语显得更宠溺，像冬日清晨的阳光总是柔和地包容每一个睡懒觉的人：“惜惜，我想请教一下欲拒还迎是什么意思？”
　　顾惜脱下睡袍，美背半漏，抓住楚来的手按上自己的柔软，衣服敛好，楚来的手被困在香软上，腼腆着声音：“这样不太好吧，还是不要了，”话语满是拒绝，但身体却往前蹭了蹭。
　　挑眉扬唇，用行动演绎告诉楚来这就是“欲拒还迎”。
　　手上细腻的感觉，楚来又被顾惜挑逗着红了脸，她收回了手，拿着睡衣，去到了浴室。
　　楚来进到浴室，顾惜立刻走出房间门，敲响了许念房间门。
　　许念开门：“干什么？”
　　“借一下你那副没度数的眼镜。”
　　“要干嘛？”
　　顾惜媚眼如丝：“你懂的。”
　　许念不懂，但还是借给了顾惜。
　　回到房间，顾惜打开衣柜，翻箱倒柜，终于在最后一个格子里面找到了用塑封袋装着的白大褂。
　　衣服取出来，放在鼻尖闻了一下，只有洗衣液的味道，这件白大褂是毕业时楚来导师送给她的，两年里楚来在家潜心读中医著作，没有深入一线学习，也没有机会穿，但楚来爱干净，因为珍惜所以时不时就会拿出来清洗，她保证绝对干净。
　　顾惜脱下睡袍，直接裹上白大褂，白大褂衣领很低，美艳仅能遮住一半，大部分与空气接触。
　　故意往下扯了扯，白大褂衣物粗糙，顶端摩擦着，蓓蕾瞬间绽放。
　　要得就是这种效果。
　　对着小镜子，带上了许念的无框眼镜，平光的，博士也喜欢凹造型，以前听说过师姐的母亲是裁缝，从小穿私人订制，耳濡目染，长大了自然也看不上聚酯纤维。
　　把人鱼卷往前拨，挡住一侧肩膀，侧坐双腿交叉，盯着房门，突然一下四周变得空寂无声，等待的时间，思绪最活跃。
　　远离了柔情与旖旎，头脑恢复静然，找回了思考。
　　想起了刚才的不对劲。
　　为什么楚来刚才不答应带她去看她阿爸，平常如此情况，楚来只会宠溺地说好，但是今天却用如此非寻常的方式，即使主动，也不愿意说一句“好”吗？
　　不对劲，而且楚来已经不对劲好一段时间了，之前也有好些不对劲的事情，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裹上睡袍，走出了房门，脚步轻轻地走到客厅，想制造些动静，能赶走脑海里的猜测，东看看，西瞧瞧，大门虚掩着没关上，楚来不会如此粗心。
　　顾惜走到大门旁，透过虚掩的缝隙，看见小乖在院子里，站在一张毛巾上。
　　楚来今晚带了小乖出门？
　　顾惜立马走到院子，小乖在认真地磨爪子，见到顾惜立马摇尾巴，顾惜顺势把小乖爪子抓起来看，爪子干干净净，借着月光看见地上那张较湿润的毛巾，上面满是泥泞，深深浅浅的爪印。
　　猜测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思绪回温，想起复合那天晚上楚来说的话。
　　“小乖大部分时间很爱干净，院子里给它留了一张毛巾，拿给它磨爪子。”
　　顾惜心一紧，联想到之前关于爪印的线索，所以楚来知道小乖会自己擦爪子，可她当时楚来却迎合她们说隐瞒足迹这句话，而楚来一定知道有可能不是。
　　告诉她们隐瞒足迹的同时，也向她隐瞒了小乖身上的针孔，而师姐和她同时都知道。
　　心尖一疼，月光变得恍惚，她不敢细想，她相信楚来不会骗她……
　　她裹紧了衣服，牵着小乖送到了许念房间，哀伤地看了浴室一眼，回到了房间坐在床上，脱下睡袍收拾好情绪等待着，
　　楚来裹着睡袍，双手滑弄着发尾，将头发捋直，一走进房间，看见顾惜整双腿都露在外面，身前一大半也是裸露的，她皱紧了眉头，语气难免有些严厉：“顾惜，进被子里去。”
　　本来以为会看见楚来惊讶的喜悦，但没想到等来的是批评。
　　“你干嘛！”顾惜气愤地脱下了白大褂，穿上了睡袍，一个翻身钻进了被窝。
　　又惹生气了，最近顾惜脾气格外大。
　　楚来坐在床边俯下身子，轻柔拍打：“惜惜天气很冷了，我担心你会感冒。”
　　“切，刚才还顾惜，现在就惜惜了，本来以为你会喜欢……简直就是对牛弹琴，鸡同鸭讲！”
　　楚来叹息一声拉长声音带着无奈，还有些委屈：“惜惜，你骂我。”
　　“才不舍得骂你。”
　　她再次妥协，见不得楚来委屈，虽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仍旧转身面对着楚来：“你穿上我就不生气。”
　　楚来轻飘飘的一眼落在白大褂上，浮浮沉沉的落在顾惜脸上，轻轻摇了摇头。
　　顾惜坐起来，半边身子贴在楚来身上，撒娇道：“学姐，好学姐，姐姐，宝贝姐姐～求求你了，就答应我嘛～”
　　楚来脸红一片似晚霞，每一个称呼都带着挑逗，鱼儿咬着勾，轻摆尾巴，告诉钓鱼者，快拉我上钩。
　　是鱼儿上岸，亦或是钓鱼者甘愿沉沦。
　　“把那件衬衫递给我，”她终究还是答应了。
　　顾惜立马起身把挂在床头的蓝色条纹衬衫递给楚来，楚来接过衣服，拿起白大褂，走出了房间。
　　顾惜眼神立马沉了下来。
　　她看向桌面上楚来从白汀雪画室拿出来的黑炭笔，又忍不住想起第一次找夏蝉那天，她在名单上看到了楚来的字迹，说明筛选的家庭楚来也有参与。
　　但是……楚来理应不知道哪些家庭有黑炭笔。
　　越来越多的事如潮水般涌出，平时的小敏感现在变成真的火焰灼烧着她的心。
　　这段时间楚来过分关照夏蝉，所以……她一定很早就认识夏蝉，并且知道夏蝉来此的目的。
　　为什么楚来要隐瞒她？今天为什么要把她留在仓丽家，不让她去二狗子家？还有刚复合那天楚来与师姐在房间里那么长时间，两人在讨论什么？
　　过往的经历，串联成线，通通变成疑虑席卷而来。
　　顾惜立马起身再次敲响了许念房门。
　　“干什么，今天晚上三番五次……”许念看到顾惜哀伤的眼神时，她瞬间读懂了。
　　“师姐你知道一些事情，是吧？”
　　许念叹息一声，她知道顾惜很聪明，这一天是早晚的事。
　　但她不能干涉，也不能说，楚来主动坦白会比从她口中听到好很多。
　　她也只是轻点了头。
　　顾惜深呼吸一口气，无奈一笑，原来一直以来只有她什么也不知道。
　　楚来给她设的甜蜜陷阱，她完美地跳了进去。
　　楚来向来会“拿捏”她。
　　顾惜强颜欢笑地看着许念：“她会告诉我的吧？”
　　许念心疼地点了点头。
　　顾惜释怀一笑：“晚安，师姐。”
　　“晚安。”
　　顾惜站在房门口，心如刀绞，今晚的一切像一场幻梦，古寨的一切都像一场梦，所有经历与思绪都漂浮在空中，好像一抬头就能抓住，古寨的云雾给这场梦境造了景，她在迷雾中找回了爱人，爱人却隔着云雾爱她。
　　原来从始至终，都只有她沉迷其中，在云中赏月，在雾中观花，伸手去触碰，去采撷，却抓了空，这一切都是幻境。
　　倘若这是梦，那她就要在梦境里畅游，带着在梦里学会的成熟，回到最初，持续等待，等待爱人带着她重返现实。
　　顾惜抬头与月亮对视，她已经没有足够力气奔赴月亮，经历了这么多她终于明白，原来月亮真的如世人口中所说那般矜贵孤傲。
　　站于尘土之间，心怀虔诚，仰视星野，注视着那一弯月。
　　恳切祈求
　　求爱人坦诚相待，知无不言……


第89章 徐徐图之
　　楚来从浴室里换好衣服出来，看见顾惜站在大门延伸出去的平台上，抬头望着天。
　　她轻唤了一声：“惜惜。”
　　顾惜立马敛起悲伤的神情，恢复自然，最近演了太多场戏了，锻炼了她的演技。
　　所以她可以伪装得很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换做以前的她，幼稚单纯，心里藏不住事，一吐为快便是好，凡事追着赶着去求个答案。
　　但是现在她学会了克制。
　　在见识过人性之恶后，学会了克制住本我地追求，在现实里摸爬滚打，在见识过思想入侵后，学会了克制住清醒地嘶吼，在隐秘里装聋作哑。
　　现在在这场爱人为她打造的梦境里，她要克制住慌乱地求解，在围城里等待真相。
　　盈满笑意，转身看向声音来处。
　　楚来站在客厅的正中央，身穿白大褂，头发挽成发髻，手揣在衣服兜里，眼眸含笑，温婉大方。
　　一如大学时，故意从中医实训室路过时的惊魂一瞥，那时的她手里捏着冒烟的艾草棒，从容不迫地在试训同学的小腹上旋转，对着同学浅浅一笑，温柔地询问：“会烫吗？”
　　温柔体贴是楚来一贯的待人方式，而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将这份温柔私有了。
　　可是现在她不敢想未来是否还能，她可以自信地说能够承担起未来，但是没有足够勇气去承认楚来的未来需要她。
　　楚来缓缓地朝她走去，双手背在身后：“这位病人，请问哪里不舒服？”
　　顾惜指着自己的心：“这里不舒服。”
　　需要你帮忙治病。
　　现如今也调转过来了，还没有复合前，楚来说需要她帮忙治病，现在她病了，病入膏肓，亟待需要楚来医治她。
　　楚来视线下沉落在顾惜心脏上，难以抑制的哀伤没被平静的面具挡住，从眼睛里泄露楚来。
　　她伪装着声音：“那需要我开一剂药方吗？”
　　“需要。”
　　需要楚来给她开一味叫坦白和一味叫未来的药方。
　　两人对视，顾惜快要演不下去了，她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待口腔充斥着血腥味，她掐住楚来的下颌，往自己身前带，攻击性的吻落下。
　　急切，埋怨，怒意的吻从客厅开始。
　　她轻咬着楚来的唇，血腥味充斥着两人的口腔，用舌头渡给她自己的情绪。
　　楚来尝到了血腥味，她抬起双手挡在顾惜肩膀前，使劲推开她。
　　顾惜不依，加大力气把楚来往墙边带。
　　将她压在墙上，吮吸着她的唇，越是用力，血液的味道越浓。
　　楚来没有办法，再次按压了一下顾惜的腰部与臀部交界上缘的“痛穴”。
　　顾惜立马缩了回去，眼神哀伤且愤怒地盯着楚来。
　　楚来手轻抚上顾惜的脸：“咬自己干嘛？”
　　顾惜扭开脸，躲开了楚来的手：“你不知道原因？”
　　楚来抿着唇，摇了摇头。
　　顾惜冷哼一声，她表现了出来，但是楚来仍旧选择不说。
　　她到底想干嘛！
　　她再次推开楚来的手，走进了房间，一分钟后，楚来才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无菌棉和生理盐水，坐在顾惜身边：“张嘴，消毒。”
　　顾惜紧闭着嘴唇，没有任何行动，楚来用镊子将无菌棉浸湿生理盐水，站在她身前，把顾惜的双腿，禁锢在自己身前，伸手直接捏住顾惜的双颊，不容抵抗地擦拭着嘴唇上的伤口。
　　顾惜视线始终不与楚来对视，扭转在一旁。
　　“惜惜，别伤害自己好吗？我会心疼，”楚来轻柔的擦拭着伤口。
　　“那你伤害我，你也会心疼吗？”
　　“我不会伤害你。”
　　“我相信你，”顾惜扬了扬嘴角。
　　楚来再次把事情带了过去，但现在除了相信，她别无她法，没有得到答案，只能猜测。
　　她猜测这次楚来还是需要时间，就如上次复合一样，她可以等，坦白最终会如复合一样，会等来的，她相信。
　　她接过楚来手上的镊子，放在一旁，起身调转方向，将楚来压在床上，她坐在楚来腰腹间，此时楚来仍旧穿的是白大褂。
　　顾惜解开自己系带，撩开衣服。
　　“大夫，我心脏不舒服，可以帮我看看吗？”
　　楚来多了几分主动，她拉住顾惜的衣领向下：“我帮你听听。”
　　顾惜撑住身子摇摇头：“想要触诊。”
　　她牵住楚来的手按下，感受她心脏的跳动，感受着樱花绽放。
　　白大褂里面是衬衫，顾惜解开衬衫第一颗扣子，接着第二颗，直至幽香半露，停止了动作，她手指从锁骨往下，滑至深陷处点了点：“医生，你说好的医患关系最主要依靠什么？”
　　楚来手向上移动，缓缓摸向顾惜的脸，深情宠溺地与之对视：“我觉得是患者的依从性高，听医生的话很重要。”
　　顾惜抓住楚来的手，放在嘴唇轻柔一吻：“那楚医生，你觉得我听话吗？”
　　楚来摇摇头，手指轻点在顾惜咬破的嘴唇上。
　　顾惜顺势咬住她的指端，轻舔一下松开，眼神里藏着钩子：“那患者不听话，楚医生有什么办法吗？”
　　“告诉她问题的严重性，”楚来认真地回答顾惜的问题。
　　顾惜轻笑一声：“我觉得不是这样，应该徐徐图之，”她解开楚来衬衫所有扣子，身子俯下去，相同地方，相碰摩擦。
　　楚来仰着头深呼吸一口气。
　　顾惜坏心思地看着楚来，轻轻地挨着，撩着嗓子：“从她的软肋出发，慢…慢…地，再慢…慢…地谈谈心里话，心对着心。”
　　就像她现在做的一样，慢慢地，再慢慢地心对着心，摩擦。
　　楚来咬住牙齿，脖颈间的血管清晰可见，顾惜轻吻了一下，舌尖感受着血液地流动，她凑到楚来耳边：“医生，我会听你的话，那你可要用心地帮我治疗哦～”
　　她扒开楚来抓住被子的手，起身准备坐下。
　　楚来瞬间弯曲了手指。
　　顾惜微皱着眉头不满，弯曲的手指，与今晚心里的感受一样，空空的，哪里都空空的。
　　她需要被填满，被欲望填满，被情绪填满，被在意填满，被楚来难以克制的占有填满。
　　她强势地掰起，一只手禁锢住，再次准备。
　　楚来压抑着嗓音轻哄道：“惜惜，我消毒一下好吗？”
　　这一环节楚来不可能忽视的，顾惜知道，她吸了吸鼻子，从楚来腰腹处起身，坐在床上。
　　楚来站起身把生理盐水递给顾惜，顾惜接过，用脚把垃圾桶勾至身前，眼睛目视着楚来清洗的手，一瓶一升的生理盐水用完，楚来又用无酒精的湿巾擦拭着手，每一处，每一点从拇指到尾指，都擦拭干净，完美做到消毒。
　　一共花了十多分钟
　　顾惜坐在一旁等待着，小腹已经没有了感觉，她埋怨道：“又不是都能用上，这么长时间都没感觉了。”
　　楚来举着双手，完美的外科医生手术前消毒完的手势。
　　“可是你以前说过，看着我洗手也会有感觉，”一脸正经，像是探讨医学难题的表情。
　　如此严肃的表情，声音带着自己没有察觉的委屈，楚来又是这样，一句话就能够拿捏她，瞬间小腹一紧，感受到暖流。
　　谁说没有感觉，那可太有了。
　　她蹭起身跪在床上，楚来站着，搂过楚来的脖颈，强势地亲吻了上去。
　　两人同时呼吸急促，楚来维持着举手的姿势，顾惜凑到她耳边说：“可以对症下药了，楚…医…生。”
　　楚来对于此类症状已经熟能生巧，以前实际操作过太多次，一年没有深入学习，但也能够抓住重点，让患者满意。
　　她站着，患者跪着，能够清楚地看见患者正向的反馈，迷离深情的表情，难以抑制的赞叹，眼睛看得见，耳朵听得到，她很自信，因为她知道自己医术高明。
　　顾惜腿止不住地颤抖，快要撑不住，被楚来紧紧搂住。
　　她急切地索要亲吻。
　　今晚所有的不确定都被占有填满，在此刻空虚的幻影短暂地被她拽在了手上，奔赴月亮的路，忽明忽灭。
　　脑海里在放一场烟花，盛大且绝世的烟花，火星点燃枯木，整个丛林被卷入熊熊烈火，她与楚来在火焰的包裹里接吻，她们是自然的祭品，化为灰烬之后，为这场蓄谋已久的狂欢，翩然起舞。
　　顾惜压抑着哭腔，身体抖动着：“楚来我爱你，我好爱你。”
　　爱你温润如水的性格，爱你不可方物的美貌，爱你卓尔不凡的聪颖，爱你攀缘向上的灵魂。
　　如此爱你，愿意陪你在这尘世颠沛流离，愿你共赴险象环生的未来，只求你不要推开我。
　　楚来将顾惜拥入怀抱：“顾惜，我也爱你，我会永远爱你，我从没有放弃过爱你这件事。”
　　从站着到躺着，再到坐着，顾惜珍惜着与爱人负距离的时刻。
　　这一晚顾惜注视着楚来的脸，盯了一整夜，而她同样知道楚来没有睡着，可楚来没有睁开眼睛看她一眼。
　　第二天一早楚来先一步起床，她把地上散了一地的纸巾捡起丢在垃圾桶里，又拿出拖把把地面拖了一遍，顾惜侧着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楚来拖地。
　　“不累吗？”
　　“你累吗？”
　　“挺累的，毕竟也扭了好几个小时，”顾惜含着笑顾惜逗着楚来。
　　不出所望，楚来霎时耳后一片，即使已经听过顾惜各式各样毫无遮掩的话，仍旧会害羞。
　　但心里害羞，却也不是谈其色变的人，医学生对于生理需求这件事，比旁人要更坦荡。
　　对于一些人体构造也更清楚，两位医学生在这方面也只会更和谐。
　　她帮顾惜穿好衣服，两人一同洗漱，洗完后，刚到客厅，急切地敲门声响起。
　　顾惜打开门，夏蝉满脸泪水，语气着急。
　　“二狗子，二狗子他跑了，阿汀也不见了。”


第90章 母娘阿祖
　　夏蝉说完这句话，腿一软，身子塌了下去，顾惜眼疾手快地抱住她。
　　怀中的人如一滩水泥，卸掉了全身力气，都压在了她身上。
　　顾惜弯腰，一手揽住，另一只手环住夏蝉的腿，直接公主抱起。
　　楚来在厨房里面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出来，看见顾惜抱着夏蝉，站在客厅，没有丝毫犹豫，她把房间门打开，顾惜将夏蝉抱进了卧室。
　　楚来与许念也进到了房间。
　　夏蝉躺在床上，双手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我们就能见面了。”
　　满怀期待地想着相逢到期望落空，中间隔了两年，到现在差的也就只有一点点，差的仅仅是着急失眠的一夜而已。
　　可就这一点点，变成了找不到路跨越的鸿沟。
　　以前在法国，知道爱人在国内，在海城知道爱人在灵泉，来到灵泉，知道爱人在一门之隔的房屋里。
　　心很空，但爱能落在距离里，倍感踏实。
　　可现在，一切都化为虚有，人在哪，去哪寻，什么也不知道，心迹变为荒芜。
　　“没有时间悲伤，抓紧时间，等得越久，她们走得可能就越远，现在我们赶紧去二狗子家一趟，看是否能找到些线索，”顾惜帮夏蝉倒了一杯水：“你好好休息。“
　　“我也去。”
　　夏蝉准备穿鞋，楚来拉住了她：“相信我们，你现在没有精力，只会拖慢我们的节奏。”
　　楚来扶着夏蝉躺下，帮她掖好被子：“昨晚肯定失眠了，好好睡一觉，醒来就可以见面了。”
　　话语坚定且温柔，总是能够安抚人心，处事不惊的气质是镇定剂，夏蝉点头，闭上了眼睛。
　　三人从家出发，立马往二狗子家赶去，顾惜和楚来进二狗子家，许念去了仓丽家。
　　房门大开，门口的对联被撕了下来，残留一团白色的痕迹。
　　顾惜走进二狗子家，从地上加了几块石头，朝监控砸了过去。
　　手法精准，连着扔了两下，监控被砸了下来。
　　她捡起监控，立马打开侧边。
　　“靠，他把sd卡取走了，”顾惜把监控使劲朝底下一砸，发泄着心中的怒意。
　　环顾一周院落空空如也，两人加快步伐走进房间里，楚来抬头一望，房屋里的监控同样没有闪光，她立马走进了白汀雪的画室。
　　万一给她们留了线索。
　　走进去大失所望，里面如昨天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但凡有一些凌乱，都可能会有线索。
　　这反而说明，昨晚白汀雪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被二狗子带走的，但凡她有准备，都不可能什么都不带走。
　　楚来站在画室，听到了顾惜呼喊声，她立马随着声音走进了一个房间。
　　“这间卧室应该就是二狗子的房间，”顾惜对楚来说。
　　楚来点头。
　　“衣柜门是打开的，衣服很凌乱，昨晚应该是随便拿了几套衣服就走了，走得很匆忙，难道他知道我们发现了他的事？”
　　“有可能，”楚来视线停留在悬挂在床头的毛毯上。
　　顾惜顺着视线：“宋婷家一模一样的，地毯挂在墙上。”
　　楚来没有回应顾惜，岔开话题，环顾了房间一圈：“找一找有没有其他遗留下的线索。”
　　两人把床单全部掀开，衣柜里的所有东西甩在地上，没有收获。
　　连着搜索了好几个房间，同样如此，每个抽屉打开，里面全都空空如也，除了硬装软装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用品，什么也没残留。
　　“都带走了，他心思挺缜密呀，这么快速地逃跑，想必是早已经给自己留了退路。”
　　两人走到小院里，许念从大门进来。
　　顾惜：“怎么样？”
　　“仓丽说二狗子是失信人员，他不能坐飞机，高铁，火车。”
　　楚来：“可以坐大巴，从乡道出去有城际大巴，唯一中转的地方是西孟县，现在她们一定在西孟县城里。”
　　“西孟县靠近边境，查得很严格，所有的私家车都会被例行检查，他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着阿汀离开西孟县，所以现在一定在西孟县躲着。”
　　“但……我们不能排除一个可能。”
　　许念接过楚来的话：“他带着白汀雪从边境线逃出国了。”
　　“所以我们立刻赶去西孟县报案，让警察去抓他。”
　　走出房间之前，顾惜朝楼上独立的小房间望了一眼，心里不放心。
　　“我去看看。”
　　许念和楚来站在小院里，顾惜走上阶梯，楚来紧皱着眉头，从下面看着阶梯摇摇晃晃的，随时会坍塌的感觉，看着比走上去更吓人。
　　她启唇，将注意安全咽了下去。
　　顾惜尝试推开房门，房间被上了锁。
　　不好。
　　她赶紧用了力气去撞门。
　　“你干嘛！”楚来胆战心惊，压抑不住吼了出来。
　　“倩倩还在里面，他没把她带走！”
　　顾惜加快脚步从楼上下来，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楚来伸手拉她，没拉住，她又火急火燎地跑上阶梯。
　　木门质量不算好，她双手举着石头使劲砸向门锁，第一下没砸开，力气太大，惯力带着石头划破了她的手心，之前的疤再次翻出血肉。
　　她忍着疼痛，咬着牙，又使劲砸向门锁，锁被砸松，悬挂在房门上。
　　从里面传出了哭声，顾惜立马安抚：“倩倩别怕，姐姐马上救你出来。”
　　顾惜手上已经冒出鲜血，痛得捏不稳石头，她把石头放下，用自己肩部力量去撞门。
　　一下又一下，叮当，门锁掉地，顾惜推开门闯了进去。
　　司倩倩坐在床上，抱着被子，放声痛哭。
　　顾惜走上前，立马抱住了她。
　　司倩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们都不要我了，阿姆不要我，阿爸不要我，阿雪姨也不要我。”
　　顾惜环抱着司倩倩，难以抑制地心疼：“倩倩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我在房间里，听见了阿雪姨尖叫，然后她吼着喊了两声我的名字，我想开门，但怎么也打不开，接着就没声音了。”
　　“顾惜，带着倩倩该走了，”许念传来催促的声音。
　　顾惜牵住司倩倩的手：“倩倩走，姐姐要你，跟姐姐走。”
　　司倩倩挪动着身子下了床，和顾惜走到门口，她停住了脚步。
　　身子不住地颤抖。
　　一年了，她没有跨出过这个门槛，光亮与旁人的视线吞噬了她一年，难以迈出这一步，顾惜知道。
　　顾惜蹲下身子：“倩倩，姐姐背你，你闭着眼睛就行。”
　　司倩倩摇头，声音嘶哑：“我很重，你背不动的。”
　　“姐姐是练家子，你看不起我？”
　　司倩倩连忙否认，迎合别人已经变成了她的习惯，宁愿收起内心对自己的不确定，也不愿伤了她人的心。
　　一味地压抑自己，迎合别人是她短短十二年间一直在做的事，现在她也做不到拒绝顾惜。
　　司倩倩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顾惜的背脊。
　　顾惜双手稳稳地固在司倩倩身后，起身时还颠了颠：“倩倩你刚才在开玩笑吗？这么轻松，哪里重了！”
　　“我……”
　　“闭着眼睛吧，姐姐会很稳的，不会摔了你。”
　　顾惜背着司倩倩走出了房间，她明显感受到，刚接触到光的那刻，她抓住她衣服的手紧了紧。
　　“倩倩抓紧姐姐现在准备下楼了。”
　　“好。”
　　顾惜背着女孩从黑暗里走向了光亮，光亮亲吻着司倩倩的每一寸肌肤，安抚着这个许久未见的孩子。
　　顾惜带着她踏出了第一步，未来的每一步她都会走在光亮下。
　　走到楼下，司倩倩闭着眼睛趴在顾惜身上：“姐姐会很累吗？”
　　“一点不累，你就趴稳了。”
　　许念：“要不换我来。”
　　“没事，我可以，”顾惜双手扶住司倩倩，伤口恰好露在了楚来视线里。
　　“现在回家吗？”
　　楚来摇头：“我们需要赶去县城，阿姆病重，安安读书，没人能照顾她。”
　　顾惜顿了几秒，思考一番：“我知道了，跟我走。”
　　她背着司倩倩走在居住区里，不一会儿到了一户人家门口。
　　许念和楚来瞬间明白了顾惜的意思。
　　她用脚轻轻踢了踢门，房门从里面打开，房间里的人欣然一笑，今天没有束辫子，头发大波浪卷散开：“妹妹，找姐姐干嘛？”
　　顾惜笑得灿烂：“给你送女儿来，要不要？”
　　唐婊妓立马看向顾惜背上的司倩倩：“要！我要！”
　　“我家男人不争气，给了我个儿子，又不敢再生，害怕又是个儿子，我盼星星，盼月亮想要个女儿。”
　　司倩倩趴在顾惜身上，缓缓地睁开一只眼睛，看向身前飘着桂花香的女人，身子缩了缩。
　　唐婊妓带着宠溺，看向司倩倩：“长得好可爱，”她嗔怪地看着顾惜：“你快把我女儿放下呀，现在马上，走，去办手续。”
　　顾惜浅笑一下：“着急了哈。”
　　“借住几天，”她偏头轻声问：“倩倩，在这个漂亮姐姐家住几天可不可以？”
　　司倩倩怯生生地点头，唐婊妓将人从顾惜身上扶了下来，双手捧着她的脸爱不释手：“好可爱，好可爱，”忍不住亲了两下。
　　司倩倩声音甜甜地喊：“姐姐好，”带着故意的讨好。
　　拙劣的讨好，没有脾性，唐婊妓怎么又会看不穿，她心疼地将小孩搂进怀里：“乖孩子。”
　　她牵着司倩倩：“我带她去洗澡，你们该忙就去忙。”
　　三人朝唐婊妓浅浅点头表示感谢。
　　关门前唐婊妓叫住三人，语气深长地说：“注意安全……”
　　“好。”
　　三人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家，前后也不过两个小时不到，夏蝉仍然躺在床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睛下滑，枕头一半已经哭湿。
　　楚来推了推她身子：“回家收拾东西，小门那里集合，半个小时。”
　　夏蝉没有丝毫犹豫，她撑着身体起床，蹒跚了两步，加快速度跑着离开。
　　“换好走的鞋，休闲的衣服。”
　　楚来默不作声地拉过顾惜的手，消毒包扎之后，重重地甩开。
　　顾惜谄媚地笑着，楚来漠视，进了房间。
　　顾惜有两套冲锋衣，一套紫色，一套黑色，楚来穿黑色，她穿紫色。
　　两人换好衣服，顾惜从没有见过楚来穿冲锋衣，见第一眼，主动献吻：“宝贝，你好帅。”
　　楚来扬了扬嘴角，淡然一笑：“谢谢。”
　　就是这般疏离感，更帅了。
　　顾惜心脏漏了几拍，后悔以前怎么没想到给楚来买冲锋衣穿，错过了两年养眼时光。
　　楚来去到楚三妹房间，顾惜主动收拾东西。
　　“阿姆，我们有事得出寨一趟，安安回来了你与她通一下气，说我们仍然在家，任何人来找，你们都死守这句话。”
　　“好，来来我最近心脏跳得快，是你阿爸的事有门头了吗？”
　　楚来点头。
　　楚三妹眼眶瞬间含泪，握住楚来的手：“母娘阿祖有眼，”她从枕头下摸了一张画像，颤颤巍巍地跪起身，楚来也跪在地上。
　　画像放在身前，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幽族后人，楚姓之子，单名来字，海城人士，顾惜，许念，祈母娘阿祖佑三人平安。”
　　重复三遍，楚三妹晃荡着身子，双手枕在额前，连磕了三个头。
　　楚来跟着连磕三个头，后转身离开房间。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顾惜和楚来两人一个背包，顾惜背着，许念一个简单的休闲斜挎，三人去到木门的小巷处，夏蝉早已等待在那里。


第91章 遵纪守法
　　夏蝉抱着包，蹲在小巷旁，眼里写满了落寞与伤痛。
　　她蹲在那里，好小，小到连风都在欺负她，随意一推，摇摇欲坠。
　　顾惜走到夏蝉身边，伸出手：“夏老师。”
　　夏蝉牵住顾惜的手，借力站起，哑着声音，带着哭腔说了句：“谢谢。”
　　鼻尖一酸，顾惜心里泛起心疼。
　　夏蝉分明是那个不羁，勇敢，捏着啤酒瓶冲进卧室，谈吐举动撩人于无形的她，但这段时间她变成了脆弱，胆小，任何一个字眼都能红了眼眶的她。
　　这样的变化，她最能够懂她。
　　在被分手的一年里，她回到家不敢开灯，在黑暗里自言自语，幻想着爱人还在身边，有时候笑着笑着就哭了，她从不喜欢喝醉，但那一年里，清醒的夜晚是少数。
　　在爱与被爱的博弈里，分别才是最后的赢家，离开的人带着自我整装待发，留下的人裹着回忆停滞不前。
　　破镜重圆，破的是一腔孤勇去爱，圆的是寸步难行去寻。
　　失而复得，失去的是矢志不渝，得到的是刻骨铭心。
　　因为体会过，才清楚，原来再相爱的两人也会分开，爱也不会让人变得无畏。
　　顾惜紧紧牵住楚来的手，她已经没有再经历一次的心气了，只求楚来不要甩开她的手。
　　四人出了寨，从下游走，靠近寨门，才能走出丛林。
　　楚来：“我们走路穿过丛林，到了马路边有摩托车。”
　　顾惜：“没通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在寨子见过四轮车。”
　　楚来摇头：“没有通路，这一片是丛林，要修路只能砍树，寨民不许，唯一的交通工具是摩托车，修外门的砖瓦水泥，是靠摩托车和人力搬运，所以除了外门光鲜亮丽的，大部分的寨民还是就地取材，用木头建房子。”
　　“摩托车能进来？”顾惜闷着气。
　　“可以。”
　　“哇！那个大叔骗我，我第一天来的时候，他说只能自己走进来。”
　　楚来牵住顾惜的手，指腹轻蹭她的手背，安抚道：“因为你们是外乡人。”
　　顾惜看向许念和夏蝉，两人点头。
　　原来不止她一人这样，心情瞬间舒坦了。
　　绕过了寨门，楚来在前方带路，几人跟在身后，闷不做声，步子越迈越快，再次经过顾惜第一天进寨时的路段，大坑表面又被铺平，那股刺鼻的味道没有了。
　　“坑又被挡住了，多半是巡保队干的，我当时呼救，听到男人的声音，应该是巡保队，他们挖坑干嘛呢？”
　　说了这句话许念和夏蝉应了声“不清楚”，楚来没有回答，她看向楚来：“你在看什么？”
　　楚来侧着头，虚着眼睛盯向一旁的树木，立刻转回了头，淡淡地笑：“没什么。”
　　顾惜又黯淡了眼神。
　　这次有了楚来的指引，三人进寨走了三个小时的路程，二个小时就到了，出了丛林，阳光直射，气温明显比古寨高了几度。
　　“腿好酸，”顾惜捶着自己的小腿。
　　她蹲下帮楚来也按摩着小腿。
　　楚来牵起顾惜的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前面有一个坐摩托车的地方。”
　　四人走到坐摩托车的地方，几位大叔叼着烟，吞云吐雾，说着方言聊天，拿脏话当标点符号。
　　“噫～来了四个美女哇，”一位大叔色眯眯地盯着四个人，呲着牙，牙齿里藏着烟垢和茶垢。
　　其余几个七嘴八舌，空气变得浑浊难闻：“美女，坐我的车。”
　　“我的，我的。”
　　“来来来，我这里，五十块钱两个人美女。”
　　“你还吃得多哎，一口气要两个。”
　　顾惜皱着眉头，心里恶心得翻涌，在灵泉待久了，太长时间没有听到这些恶臭，下流的言论。
　　由检入奢易，由奢入俭实在难，她好像明白即使交通不发达，信号也不好，唐婊妓仍愿意待在灵泉的原因。
　　顾惜朝着许念挑眉，许念眨眼点头。
　　顾惜淡漠着表情：“租你们的摩托车多少钱？”
　　“租啊，我们不租……哪个租。”
　　“一万一天，”顾惜不愿多费口舌。
　　一出口，摩托车司机们目瞪口呆，三人也感到震惊。
　　顾大小姐还是太权威。
　　楚来两步上前，斥责地看了顾惜一眼，对几人说：“她开玩笑的，五百一天可以吗？”
　　几个男的切了一声，但一眼看得出来谁当家，明显楚来的话更有分量，更有信服力。
　　五百一天虽比不上一万，对于他们已经很多了，零星几人答应了，其余几人随大流一哄而上。
　　“莫骗我哦。“
　　“当场转账，”顾惜站在楚来身边，气定神闲的松弛感，这点钱还用得着骗。
　　一听到这句话，几人挣着把钥匙递给顾惜。
　　顾惜狰狞着表情，捂着嘴，手在空气里面扬了扬：“离我远点。”
　　几人立马退后。
　　“你们都站旁边一点。”
　　几个人立马排成一排站在旁边。
　　顾惜挨着去看摩托车，最后选了两辆最干净的。
　　“这两辆是谁的？”
　　两个男的像中了大奖一样，脸都笑烂了：“我的，我的，美女。”
　　“钥匙给我，”她拿出手机：“留个电话。”
　　好久没信号了，出发前刚充好电，一打开手机，未接来电的通知消息直接99加了，存了两人电话。
　　顾惜当场转账，预支了五天的价钱，支付成功，瞬间有了从原始生活到现代生活的实感。
　　顾惜把车钥匙甩给许念，对楚来说：“师姐陪我一起去考的摩托车驾照，屈服在了我的威严下。”
　　许念单腿跨过摩托，一只腿踩在地上，轻笑一声：“不是威严，是央求，哀求，恳求，还有耍无赖。”
　　几个词一出，楚来瞬间有了画面，顾惜招数在外，名声响亮。
　　“哪里有卖摩托车头盔的？”顾惜问那两个男人。
　　“城里才有，这段路不得……。”
　　话还没说完，顾惜载着楚来，许念载着夏蝉走了，甩了他们一脸黑烟。
　　顾惜边开边吐槽：“还是漪姐送我的杜卡迪好开，这个车长得也太土了。”
　　楚来紧紧抱住顾惜，手轻拍了她一下：“认真开车，不要废话。”
　　顾惜立马闭了嘴。
　　开了近四十分钟，才看到西孟县的地标，来到城市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人，好多人，到处都是人。
　　西孟县是边境城市，与邻国接壤，城市建设异域风情味浓厚，当地的居民衣着丰富多样，民族特色，鲜艳多彩。
　　来到城市，顾惜整个人都兴奋了不少。
　　有了手机一切都好办，有导航，可以线上支付。
　　顾惜偏头对楚来说：“宝贝，你搜一下附近哪里有租车行，现在天冷，担心大家会感冒。”
　　楚来从顾惜口袋里摸出手机，肢体记忆般输入自己的生日970110，成功解锁。
　　嘴角微扬后立马绷直。
　　搜索到最近的一家租车行，顾惜慢下速度，朝着身后的许念比划了两下。
　　许念点头。
　　开过了五个红绿灯，四人路过了警局，租车行恰好在警局前方一百米左右。
　　把摩托车寄存在租车行，楚来和顾惜一起进去选车，在楚来数不清的眼刀下，顾惜选了一辆低调的奥迪A3。
　　“五人座刚好，给阿汀留一个位置，”顾惜手上把玩着车钥匙，四人步行去往警察局。
　　夏蝉走在最前方，三人跟随其后，她手里捏着录音笔，拿着身份证和复印件，踏进警察局，声音坚定。
　　“我要报案。”
　　经过一系列的流程，四人被单独叫到了一个房间，录音笔的声音响彻在整个房间。
　　警察姐姐手指轻敲木桌，冷酷一笑：“故意伤人，走私，携枪，嫖/娼……有意思。”
　　在身旁，坐得端正乖巧记录的另一位警察：“后面的录音需要降噪处理，”眼睛看向身旁，询问的目光。
　　警察姐姐点头：“交给技术人员。”
　　“还有其他线索吗，或者他的照片？”
　　三人摇头，夏蝉：“麻烦给我一支笔和一张纸。”
　　对哦，夏蝉是美术生。
　　夏蝉几分钟时间，在纸上画了两个人的模样，白汀雪和二狗子。
　　她指着二狗子：“就是他，这个是录音里被他打的女人，请求你们务必要找到她。”
　　警察姐姐靠在板凳上，接过速写画，定睛一看皱着眉头：“小青这个人有些眼熟……把上级发布的通缉画像调出来给我看看。”
　　一旁的警员调了出来，警察姐姐看了一眼，嘴角微斜：“更有意思了。”
　　她举着画像看向夏蝉：“你确定他们现在在西孟县？”
　　夏蝉不确定的眼神看向楚来。
　　楚来点头：“70％的可能性。”
　　“真是闯枪眼上来了。”
　　……
　　四人又填了好些文件，接下来的事就不归她们管了，顾惜提前去开车，楚来与警察姐姐交谈，从包里摸出装着烟头的口袋递给了她，走出了警局。
　　顾惜坐在驾驶座上，调出软件，直接定了当地最豪华的酒店，三个房间，还下单了一些东西，直接送到酒店房间。
　　接着她用导航输入了一个地点，不与三人商量，直接驾驶着车前往。
　　到达目的地，是一个大型的集市，她挑眉看向车内后视镜：“走呗去逛逛，反正也是让我们等消息，等着也是等着，刚才我搜了一下这可是当地有名的景点。”
　　许念挑眉答应，楚来对夏蝉点头，四人下了车。


第92章 水木之誓
　　从早上到下午，四人都没有吃饭，顾惜找了一家米粉店。
　　“这是西孟省的特色，”粉上桌，楚来帮顾惜挑香菜，挑完香菜，顾惜很自然地帮楚来挤柠檬。
　　没有询问，直接就上手。
　　楚来看着顾惜挤柠檬的手出神。
　　她喜欢吃酸辣口，顾惜以前不知道的。
　　现在顾惜知道了，最近这段时间，顾惜一直在走近她，了解她，默默地在一旁观察，记住这些小细节，她都看在眼里。
　　尝了一口，调味得刚刚好。
　　咽下了米粉，挤的柠檬，瞬间变成了供给她心脏的血液，酸涩流满全身。
　　可不可以不要这般刚刚好，她看向顾惜。
　　顾惜察觉到视线咀嚼着粉朝楚来嫣然一笑：“好吃，”仰头沉迷，“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吃美食了。”
　　说完这句话，许念和夏蝉同时看向了楚来，楚来表情云淡风轻。
　　顾惜立马反应过来，抱住楚来的手，表真心：“你做的每一道菜都好吃，”她拍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刚才说漏了，说漏了，是好长时间没吃别人做的美食了。”
　　“你可以提意见的。”
　　“什么意见，没有意见，”她哪里敢提意见。
　　“提你喜欢吃泡面的意见，”楚来淡定看了顾惜一眼。
　　妥妥地警告。
　　顾惜赶紧否认，泡面的惨刻骨铭心，以前因为说了一嘴今天的菜偏咸，楚来给她做了三天的泡面，也不敢点外卖呀，楚来记仇，她怕更长时间吃不到楚来做的饭了。
　　虽然当时楚来惩罚了她的吐槽，但之后每一次做菜都会刻意少放一些盐，为了迎合她的口味，每天做菜也都是做她爱吃的。
　　事事照顾她的日子，楚来过了两年，而那两年她没有丝毫感悟，还是到了灵泉她才醒悟过来。
　　她凑到楚来耳边：“宝贝，你做饭很好吃，我很喜欢吃，之后回海城了，你不愿意请阿姨，我也学着做给你吃。”
　　是弥补，也是承诺。
　　楚来捏着纸巾帮她擦拭了嘴角的油点，什么也没说。
　　四人吃完粉，沿着集市逛，人很多，肩膀推着肩膀，顾惜刚开始和楚来十指紧扣，看到有个人上前挤蹭，来来回回挤了她们好几次，明显故意的，她怒瞪了一眼，将楚来搂在怀里。
　　许念和夏蝉在身后也小声地斥责。
　　顾惜忍无可忍，她抄起最近一家地摊旁摆的铁杆称，疾步上前。
　　楚来又没抓住。
　　顾惜头一棒，屁股一棒，那人立马转身，看到顾惜，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她朝着那人的肩膀打了几下：“让你揩油，让你揩油，一看你就是惯犯，在这种密集区下手，以为我们会忍气吞声，我告诉你，你惹错人了！”
　　她拿着铁称杆指着那人：“我给你说，最近这段时间，我会天天来盯着你，看你还会不会欺负其他小姑娘。”
　　那人全程捂着脸不敢说话，身边围了一圈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滚！”
　　那人连滚带爬地捂着脸走了。
　　人群一哄而散。
　　顾惜拿着铁称一脸歉意地还给老板。
　　老板手上绣着鞋垫，满脸欣赏：“做得好，时不时地就会看见一出屁滚尿流的好戏。”
　　“时有发生？”
　　“隔段时间一次，有些人坏得很，心里面黑得不行哦，现在小姑娘不像以前我们一样，只会牙齿咬碎吞下去，现在的你们个个都是这个！不让自己吃亏，做得好。”
　　顾惜听后，浅浅一笑，轻声说了两个字：“真好。”
　　这种变化，真好。
　　顾惜回归队伍，拍了拍手，吐槽道：“真是扫兴。”
　　楚来第一时间从包里拿出消毒湿巾，顾惜接过，擦拭着手。
　　继续逛街，逛着逛着游玩的情绪又上来了，牵着楚来，沿途买了各种特产，奇形怪状的水果。
　　顾惜举着勺子，喂了楚来吃了一口布丁果后，注意到全程都提不起兴致的夏蝉，她把东西全部递给许念，许念默默地接过了三个口袋。
　　顾惜走到夏蝉身边，又把夏蝉的口袋递给许念，许念又默默地接过了两个口袋。
　　“夏老师，听说这里有一个布料市场，专门售卖少数民族服饰的，你陪我去看看！”
　　她抱着夏蝉的手，转了一个方向，走进了一条巷子里，隔绝了外面吵闹的环境，里面安静，平和，飘荡着一股布料和皮革的味道，视线绚丽多彩，眼花缭乱。
　　顾惜观察了一下夏蝉的眼神，空洞的眼睛，被色彩调和，生动了些。
　　心里窃喜，她就知道有用。
　　一家又一家，三人陪着夏蝉走了十几家店，买了几匹布料。
　　“人家来这里买布料定做衣服，你来这里直接买布料，”顾惜打趣。
　　夏蝉手里摩挲着镶着金边的紫色布匹：“阿汀虽然画油画，但她更想做一名服装设计师，她向来喜欢这些。”
　　“原来如此。”
　　顾惜又想唱那句痴情不是罪过了，但忍住了，毕竟她与夏蝉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夏蝉脸上扬起了不经意的笑，顾惜知道她心情缓和了些，松开夏蝉的手，又回到了楚来身边。
　　走了好长一截路，顾惜突然被某人的膝盖踢了一下，不痛，她怒目转身立刻缓和了表情，谄媚地接受冰川裂隙里卷出的风暴。
　　“师姐，师姐，辛苦了，快都给我，您老人家怎么能受这种苦，”她立马接过口袋。
　　许念把最初的三个还给了她，甩了甩手腕，动了动勒红的手指。
　　顾惜隔空帮她吹了吹，许念微眯着眼，把手背在了背后。
　　在布料市场的尽头，顾惜指着一家店，惊讶地看着楚来：“这是你们幽族服饰，走去看看。”
　　整个布料市场，就这一家，一家店面积不大，四人全部站进去，挤得不能转身，许念和夏蝉退了出来。
　　顾惜两眼放光地仰头看向悬挂在墙壁上的衣服，几乎是黑色和蓝色的底色，所有带有裙子的衣服都镶了金边，裙子是长裙，有些裤装的衣服镶了金边，有的没有。
　　老板从一块以布为门帘的房间里出来，是一位男性，他身上围了一条围裙，桂花围裙，顾惜瞧着眼熟。
　　“姐夫，唐姐姐的丈夫！”
　　老板惊讶：“你们认识我的妻子！”
　　“何止认识，我才给你们家送了一个女儿去。”
　　男人笑得憨厚：“有这种好事？”
　　“还真有。”
　　话题浅浅，男人饶有素质，不进一步打探如何认识，又怎么从寨子里来县城。
　　边界感强，做到了最基本的尊重。
　　顾惜自来熟，聊了几句，她指着衣服问：“怎么有的衣服有金边，精美漂亮，有的没有，比较粗糙。”
　　“有金边的裤装是我们民族女性的衣服，平时衣物就是这种，”男人拿着撑衣杆指了指裤装：“干什么事情，方便，穿得也舒服，大家偏好于这种，”他又指了指裙装：“这个呢，就是我们祭祀的时候穿的，所有人都穿，无论男女，都镶有金边，刺绣精致，我们很看重祭祀，所以所有人得衣着华丽。”
　　“原来如此，”顾惜顺着视线又看向了最里面挂着的一件红色的裙装，比其余衣服更精美，上面绣着林兽，小小的，一片一片，有寨门上的图腾，还有树木，树叶，最中间有一朵花，花瓣上全是金丝，花朵很大，比林兽大，比树大。
　　男人扬眉一笑：“这是婚服，概不出售，一般由家族里的女性长辈传承，世世代代穿坏为止，再绣一件新的，继续传承，寓意也是母系传承，女性当家，在我们民族不叫嫁娶，我们统一称为迎。”
　　“迎的不是新人，而是新家。”
　　“两人结合，便以为家，心之所归，同舟共济，相扶相持，同担共责，以爱为由，以缘为契，求朝暮之欢，求岁月之守，水可鉴，木可鉴，终身约，不可负。”
　　男人视线扫过楚来和顾惜：“这便是我们的誓言，我们不兴贫穷富贵，疾病健康，这是国外的，我们幽族有自己的。”
　　顾惜听后紧紧牵住了楚来的手。
　　嘴里小声念叨：“终身约，不可负……”
　　夏蝉从第一个字起就开始含着眼泪，听到顾惜重复，她低声说了句抱歉，走到一旁压抑哭声。
　　这个誓言支撑了她一年又一年。
　　为了照顾夏蝉情绪，没有更多寒暄，提前说了道别。
　　离开前，顾惜为了支持生意，买了一套裤装，一套裙装，四人提着东西离开了集市，回到了车上。
　　坐在车上，顾惜问询：“回酒店休息？”
　　夏蝉：“可以开着车在这个城市转一圈吗？”
　　“好。”
　　西孟县光照足，植被葱绿，与丛林相比更有生机，这里的绿色是活力，是希望，是重生。
　　顾惜开车有个习惯，必须得靠在座椅上，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空着，一会玩窗户按钮，一会儿撑着，一会儿又扣安全带，就是不闲着。
　　和楚来在一起后，顾惜想改成左手握方向盘，右手就可以牵着了，改了好久都没改掉，以至于想买一辆右舵车，但不能上路。
　　又一次玩车窗按钮时，刚好按到了许念的窗户，许念冷言道：“顾惜你有多动症吗？”
　　顾惜被教育了，默默地把车窗升了上来，楚来在一旁帮着解释，纵容的语气：“这是她的习惯，”说完停顿了几秒，她看向顾惜，眼神坚定：“但是必须得改，开车安全最重要。”
　　“那你以后监督我好不好？”
　　楚来立马扭头看向前方，轻咳两声，似是回应，又不似回应。
　　顾惜围绕着城市开，绕了第一圈，夏蝉不发话，持续开着，第二圈的时候，夏蝉问楚来：“你们这里是不是有条路叫做‘观澜路’，那条路很热闹。”
　　“是的，有这条路。那条路很漂亮，艺术氛围很浓厚，有一面墙上面全是涂鸦。”
　　“可以去那吗？”
　　顾惜听夏蝉提起，就已经调出导航，往那条路上开。
　　这条路几乎都是年轻人，头发五颜六色，衣着普遍时尚，到处都是咖啡馆，小酒馆，路不长，车子开过仅需要几分钟。
　　四人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进到了一家咖啡馆。
　　一人一杯，坐在窗边，四人一语不发，顾惜一坐下就靠在楚来肩膀上，夏蝉紧盯着窗外，许念拿出平板查看邮箱。
　　二十分钟内，找顾惜要联系方式的有男有女，换了三拨人了。
　　“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
　　“不好意思，不喜欢男的。”
　　“不好意思，有老婆了。”
　　又有人跃跃欲试，顾惜直接掰过楚来的脸，亲吻上她的唇。
　　安静了，世界安静了。
　　消停了一会儿，许念又开始被打扰，她盯着平板，没有任何回应，搭讪的人知趣地走开了。
　　时光惬意，顾惜小声地与楚来聊天撒娇，评价着咖啡的味道，商量着晚上吃什么。
　　一瞬间，许念和夏蝉同时发出了惊叹声。


第93章 浴火重生
　　夏蝉猛地站起，走到窗边：“是阿汀吗，那是阿汀吗？”
　　三人站起顺着窗往外看，一位用头巾包着头发的女人，怀里抱着孩子，勾着头，畏畏缩缩。
　　她旁边同样一位带着棒球帽的男子，勾着头坐在一家咖啡店商铺外，在最角落的位置。
　　他死死地拽着身旁女人的衣服。
　　这条街上分外热闹，人影攒动。
　　来来往往的人，两人身形若隐若现。
　　夏蝉看得焦急，准备跑出去被许念拉住。
　　“别轻举妄动，还不确定，如果是的话，这是闹市，很好逃跑，我们一旦露面，他逃跑之后，抓捕会更加困难。
　　“既要找回阿汀，也要抓住二狗子，先把消息同步汇报给警察。”
　　得到命令，分头行动。
　　顾惜和楚来汇报，许念拍照，夏蝉死盯着。
　　几分钟之后又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人抬头，站起身露出面容，夏蝉激动，压抑不住哭腔：“是……是她们，是二狗子和阿汀。”
　　许念录像，放大镜头，将四个人的脸同时框进录像里。
　　“是她们。“
　　二狗子从白汀雪手里抢夺过小孩，把孩子递给另两个人，他抬手的时候，带出了白汀雪的手，四人才注意到二狗子将他自己的手与白汀雪的手捆在一起的。
　　再次庆幸当时拉住了夏蝉，贸然冲动，后果不堪设想，白汀雪现在算他手上的人质，亡命之徒能做出什么事，几人无法预料。
　　楚来随时保持着联系，电话那头传来：“我们在赶来的路上，你们尽量拖延一下时间。”
　　话音刚落，一男一女抱着小孩打算走了，二狗子猛地抬起手，将白汀雪带着也要离开。
　　顾惜立即找到咖啡店店员：“给你五千块钱，去找一下那两个人的麻烦，”她指着二狗子和白汀雪：“那边两人。”
　　店员着急，脑袋里没有找麻烦的思路，又想挣这五千块钱。
　　“怎么找呀？”
　　“去搭讪，去吵架随便你。”
　　店员着急忙慌地从前台走出来，楚来给她递了一杯咖啡，店员瞬间明白。
　　三人跟着走出门，躲在门背后，悄悄地看，抱着孩子的两人走到转角处，许念把录像的手机递给顾惜，径直走向他们。
　　“还有多长时间？”夏蝉着急。
　　电话：“十分钟。”
　　三人紧盯着店员，她把咖啡端着，声音不大不小：“请问这是你们点的咖啡吗？”
　　二狗子停止了起身的动作，立马勾下头，晃了晃手，示意白汀雪。
　　趁着二狗子勾头，白汀雪抬头在四周环顾了一圈，探寻的眼神看向店员，店员侧身，顾惜朝着白汀雪挥了挥手，两人对视，又立马缩了回来。
　　白汀雪深吸一口气，起身接过咖啡：“谢谢。”
　　店员手一松，白汀雪手也松，咖啡恰好洒在二狗子头上。
　　二狗子站起身：“在干什么！”
　　店员有所准备，仍然吓得肩膀抖动，她拿出帕子，帮忙擦拭着二狗子的帽子：“帅哥，帅哥，不好意思，手滑没拿稳。”
　　“你要不要吹一下，洗一下，店铺里面有吹风机。”
　　二狗子紧紧地盖住帽子：“别碰我。”
　　店员收回了手。
　　他使劲拽着白汀雪：“给老子起来，”他捏住白汀雪的衣领，恐吓了两声，拽着她走了。
　　店员脚步踌躇，五千块的任务已经完成，她徘徊了两步，犹犹豫豫地上前直接挡住了二狗子，此刻让她继续下去的原因是一位女性可能会有危险，她不能放任不管。
　　语无伦次，声音胆怯：“帅哥，我……我……你就和我回店铺吧，那个……我是实习生，你……你千万别给我打差评，我不想丢了工作。”
　　二狗子低声吼道：“别挡路，不会给你打差评。”
　　店员眼神怯懦，但张开的手丝毫不让。
　　二狗子把店员推开，她反应迅速，从围裙里摸出一把小型剪刀，拽住白汀雪的手，塞给她：“姐……姐真的不会打差评吗？”
　　二狗子语气缓和：“好了，真的不会，别挡路我们要离开了。”
　　话音刚落，人群吵闹混乱，二狗子一回首，警灯闪烁，没有响铃。
　　他立刻反应过来，拽着白汀雪就跑。
　　顾惜和楚来立马追了上去，店员慌乱之中紧紧地抱住白汀雪的手。
　　“快剪！”
　　白汀雪踢了二狗子一脚，后者吃痛立马松了劲，她右手同时伸了过去，用刚才店员给她递的小剪刀，剪开了捆绑在两人手上的尼龙扎带。
　　手上一松，惯性带着，白汀雪往旁边一倒，店员接住了她，二狗子立马伸出手抓白汀雪。
　　顾惜在一旁用尽全身力气，左右手同时开弓，朝二狗子丢装饰的多肉盆摘，一盆砸身上，一盆砸到了二狗子手臂。
　　大声喊道：“往右。”
　　右边全是看热闹的人群，白汀雪和店员立马往人群里钻。
　　二狗子朝店铺后方跑，一群警察乘胜出击，多方向围捕着二狗子。
　　警察出手，顾惜松了一口气对楚来讲：“幸好小时候贪玩，喜欢和表姐她们一起玩丢沙包，没想到有一天还用上了。”
　　另一方，许念拖住的一男一女没费力气就被抓住。
　　楚来走向人群里的白汀雪和店员。
　　两人惊魂未定，店员抽泣着，喘不过气，白汀雪紧紧地抱住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哭腔道：“谢谢你。”
　　楚来和顾惜搀扶着两人回到了咖啡店。
　　顾惜环顾一周，低声问许念：“夏老师呢？”
　　“你们回来前她走了，她说先回车上等着。”
　　“不是！现在这个时候了，她不应该第一时间过来安抚一下阿汀吗？这么久没见了哎。”
　　许念耸肩摆手，她也不知道。
　　店员一直在哭，哭得停都停不下来。
　　顾惜上前，半跪着拥抱她：“妹妹，你好勇敢！”
　　“唔……唔你刚才也……唔没告诉我……嗯……这么吓人，那个男的……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样。”
　　“对不起，让你受惊了，”白汀雪柔和的声音安抚着店员。
　　可能是刚才患难与共了，店员没有丝毫嫌隙，直接钻进了白汀雪的怀抱：“姐姐，你没事就好，如果我不上前，我会后悔一辈子。”
　　顾惜拿出手机：“妹妹，把手机拿出来，我给你转账。”
　　店员：“手机在更衣室，我们上班期间不允许玩手机。”
　　“去拿吧，”一位衣着帅气，上身皮衣，下身破洞牛仔裤，鲻鱼头，发尾染着彩虹色的女生坐在靠近吧台的高脚凳对店员说。
　　店员畏畏缩缩站起身：“店……店长，我没有擅自离开工作岗位。”
　　“没怪你的……”她手上玩着烟盒，烟盒是空的，旋转几圈她两只手指夹着烟盒，指着走进吧台的店员说：“你……转正了。”
　　“真……真…真的吗！”
　　“真的。”
　　四人替女生高兴，皆大欢喜。
　　店员拿着手机走了出来，顾惜直接扫码转账，转了一万。
　　店员嚷着要退回。
　　“五千我给你的，另外五千我帮某人出的，等会回去我会问着她要。”
　　白汀雪眼神环视一圈，哀伤地沉了沉眼。
　　惊吓过后，肾上腺素飙升，高昂的情绪后知后觉，店员一个劲地描述当时的场景：“那个男的好吓人，他眼睛上有道疤，我都不敢看他……我当时吓得手在抖……幸好刚才我恰好在剪果酱包装袋，有这把剪刀……”
　　店长亲自做了一杯咖啡，递给白汀雪，浅笑着：“这杯咖啡叫做重生，请你喝。”
　　一杯拿铁，拉花是一只蝴蝶。
　　白汀雪接过：“谢谢。”
　　几个警察走进咖啡馆，白汀雪和店员需要跟随一起回警局做笔录。
　　三人回到了车上，夏蝉坐在车上，冷帽拉下把脸挡得严严实实。
　　“阿汀去警局了，笔录完就可以和我们在一起，要不我们去警局门口等她？”
　　夏蝉闷声闷气，鼻音很重：“可以麻烦把我送回酒店吗？”
　　两人之间的事，只有自己解决，三人没说其他话，顾惜开车，四人先回酒店，开了三间房，夏蝉欲言又止，东西和包放好了，网上买的东西，顾惜眼疾手快地拿回了房间。
　　三人简单洗漱，换了衣服，顾惜在线上拉了一个群，她在群里@夏蝉。
　　「要不要一起去接阿汀？」
　　「不」
　　「麻烦了你们了」
　　三人坐在车上在警局门口等待，接近傍晚了才出来。
　　顾惜开车把店员送回了家，带着白汀雪回酒店。
　　试探的语气：“倩倩？”
　　“她现在很安全，”
　　白汀雪浅呼出一口气，声音低落：“你们怎么会去那条街？”
　　“夏老师提议的，”顾惜从后视镜里看白汀雪。
　　白汀雪红了眼眶，绿波里一点红，落花砸向湖面，泛起涟漪。
　　“这条街是我的艺术启蒙，小时候进城一次很难，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县城就是最远的地方，坐着车路过一次这条街，我都会兴奋好久好久。”
　　“这条街是我梦开始地方，感谢我的绿眼睛，我阿姆和阿爸说这双眼睛生来就是为了学画画的，所以她们耗尽全力，托举着我，我去到海城学了油画，遇到了夏蝉。”
　　顾惜朝楚来递了一个眼神，两人心有灵犀，楚来打开了手机，拨打了夏蝉的微信通话。
　　刚一打就通了。
　　“和她交往的日子里，我多次提及到这条街，承诺过会带着她来，我……终究食言了。”
　　“你今天怎么恰好也在这条街？”
　　“这条街是西孟县最繁华，最热闹的一条街，二狗子打算卖掉小雨，对方夫妻害怕二狗子跑路不愿意在偏僻的地方交易，于是我提议在这条街，她们都同意了，我在赌……”
　　许念目视着前方：“赌我们能否知道你会在西孟县？”
　　白汀雪摇头：“我从始至终都很相信你们，我赌的是……夏蝉是否还记得我们的约定，记得这条街。”
　　听到这顾惜忍不住了，她心疼夏蝉，语气有些冷漠：“哼，你们的约定，我看从始至终努力的人只有夏蝉，你心有苦衷不愿说，分手都不愿意说，最后回家结婚，你的心里真的有夏老师吗？”
　　夏蝉哭泣声渐大：“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顾惜瞧了一眼仍在通话中的手机，压抑着情绪问：“那到底是怎样的？”
　　这会是夏蝉想问的话，她帮着问出罢了。


第94章 自惭形秽
　　白汀雪接过楚来递过来的纸，擦拭了眼泪，深呼吸一口气：“因为我要报仇。”
　　“报仇！什么意思？”顾惜声音惊讶，心里止不住的激动，她就知道白汀雪不会是任人欺负的人。
　　白汀雪紧紧握住被眼泪沁湿的纸巾：“与二狗子结婚是我提议的，他不行也是我干的。”
　　不大的车内空间，轻浅柔和的声音震耳欲聋，三个不同程度倒吸气的声音同时响起。
　　许念右瞧一下白汀雪，前瞧一下楚来，生于灵泉，长于灵泉，她们好像天生就聪颖坚强，环境塑造人这句话从古至今都是箴言。
　　“我阿爸在我十岁那年去世了，一切都是因为二狗子的父亲，他父亲是封建派，我阿爸是开放派，学习美术的一切东西都很贵，课时费，画板，颜料需要很多很多钱……”
　　“我阿爸每天起早贪黑挣钱，当时古寨开放过一段时间，他在寨子里开了一个饭店，挣钱不多，但也能够维持生活，可是封建派的人他们看不惯，在二狗子父亲的带领下，一群人打砸我们家饭店，我阿爸去阻拦，还被他们打了一顿。”
　　“我靠，”顾惜捏紧方向盘，骂了一句话，楚来没有阻止她，她瞥了一眼楚来，不动声色。
　　回忆起来，最近她骂脏话，楚来好像都没有制止她，情绪沉了下去，她又自我安慰，这句话也不算脏，好受了些。
　　可自我安慰终究抵不过楚来的一句话。
　　“我阿爸为了挣钱他去丛林里采草药，珍惜草药长于险境，也只有珍稀草药才能挣钱，可以负担我学习的费用，丛林里坡多，路滑，他发生了意外……”
　　一样的死因，顾惜更换了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牵住了楚来的手。
　　楚来微笑着看向顾惜，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
　　“阿爸去世了，我与阿姆相依为命，她不让我放弃学美术，她每天耕种土地，替人缝补衣服，去丛林里捡拾草药，一个人撑起了家，我很早就离开了灵泉，读寄宿学校，美术集训，然后考去海城。”
　　“考去海城，我去兼职，替人画画，去培训机构当销售，挣了一些钱，寄回家，阿姆就不那么辛苦了。”
　　顾惜八卦之心起来了：“你和夏蝉怎么认识的？”
　　白汀雪泪中带笑：“她是我的雇主。”
　　“哇哦~哪方面的雇主？”缓和气氛，故意调侃了一句。
　　被楚来眼神教育了，顾惜撇撇嘴。
　　“作业雇主，她从不喜欢完成学校布置的任务，我当时在学校二手群里发布了找兼职的消息，她找到了我，让我帮她写作业。”
　　“哈哈哈，这很夏蝉。”
　　“怎么在一起……”顾惜继续八卦。
　　白汀雪耳朵泛红勾下头，犹豫着是否要说，夏蝉在群里面发了一句话。
　　「楚来让顾惜别问了！！！听阿汀继续说」
　　恰好在等红绿灯，楚来倾斜手机给顾惜看。
　　三个感叹号，很生气了。
　　顾惜立马收回话题：“不……不用说了，汀雪，你继续说你复仇。”
　　又一条消息。
　　「让她别叫汀雪」
　　楚来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给顾惜看，顾惜“切”了一声。
　　自己不来，还在这里吃醋，天道好轮回，之前夏蝉让她吃的醋，她要还回来。
　　顾惜又喊一声：“汀雪~”
　　“嗯？”白汀雪微微歪头，语气轻轻，似春天嫩芽刚刚冒头般挠人，心痒痒的。
　　“没什么，叫你一声，”顾惜笑得夺目，沁人心脾。
　　得劲。
　　楚来捏着手机，往车门边挪了挪，表情更加严肃。
　　好了，害人害己，两败俱伤。
　　她伸出手想牵住楚来，绿灯亮了，楚来拍开顾惜的手：“走了。”
　　收回手怯生生地开车。
　　白汀雪继续说：“夏蝉去法国留学，她想我也去，她知道我家庭状况，所以她说可以承担我一切费用，我犹豫过，可……最终我没有递交申请,我无法坦然接受她的钱，虽然我们在谈恋爱，但那也不行，而且那时候我……阿姆病了。”
　　许念：“灵泉病？”
　　白汀雪点头：“我必须得回灵泉照顾阿姆。”
　　顾惜：“你为什么不给她讲真实原因？”
　　白汀雪自嘲地笑：“告诉她吗？她的世界在法国，在海城，她年轻有为，二十岁就是国际大赛的评委，可我，呵，我……不知道，不知道阿姆什么时候好，不知道我前程在哪里，不知道如何才能不再只看得到夏蝉的背影……”
　　“我怎么说，怎么可以说，说了又能改变什么，这本就不是她的原因，是我自己出了问题。”
　　顾惜叹息一声，红了眼眶。
　　楚来以前也是这样的吧。
　　白汀雪和楚来都是峭壁上生长出来的花，她们独立，自强，风吹雨打无法让她们低头，生长于乡野，眼前是辽阔大地，根系深植于土地，汲取的是自然的甘霖。
　　可她们被挪至到花房暖室，眼前是姹紫嫣红，所以她们自惭形秽……
　　“分手后我回来了，阿姆病重，她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知道了二狗子他们有药，我去索要，他起了歹心，想要我和他在一起，我不肯，所以他没有给药，但是我不忍见阿姆难受，最终我答应了，条件是直到阿姆痊愈，他同意了。”
　　“但其实我没有妥协，我想的是只要阿姆痊愈，结婚当天，我就杀了他，帮我阿爸复仇，他和他爸一样恶心，他死了，就不会再有人受他欺负，我替天行道。”
　　杀了他，杀了他……
　　顾惜倒吸一大口气，久久不能平息，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缓解着翻滚的情绪。
　　她看向后视镜，白汀雪肌肤似雪，骨瘦嶙峋，头顶的伤口仍然翻着血肉，衣服偏短不太合身，露出的地方青一块紫一块。
　　看到这样的形象，按照电视里演的，按照大众脑海里的印象，她本应该怯懦，本应该屈服，本应该孱弱任人宰割。
　　可她没有，她眼里长着生机，名字里含着瑞雪，心脏里藏着无畏，残伤的身体锁不住她向上的灵魂。
　　顾惜后知后觉她错了，这个世界都错了。
　　并不是自惭形秽，而是她们野蛮生长，所以看透了花房暖室是假象，姹紫嫣红是历史长河的骗局。
　　世间对女子的误解从规训她们开始。
　　让自己也忘了自己。
　　顾惜此时终于才意识到，自惭形秽是一个多可笑的词，她第一时间产生这个想法是多可笑的事。
　　她的理想主义是包装下的自以为是，现在她才懂这个道理。
　　“不好意思，我刚才……，”她重新踩下油门。
　　听了夏蝉的话，许念看了一眼楚来，楚来和白汀雪长于相同的环境。
　　她好像猜测到了楚来接下来的计划。
　　她盯着楚来的侧脸，询问白汀雪：“所以为什么你没有实施计划？”
　　白汀雪举起纸巾擦拭了眼泪：“阿姆去世了，药给得不及时阿姆还是去世了。”
　　“我无亲无故，我以为我会更加果断，但是到了那天晚上我犹豫了，因为……夏蝉。”
　　“无亲无故，但仍有牵挂，夏蝉是我的念想，我的牵挂，所以最终没有实施计划，我不想去坐牢，一旦坐牢那我就再也找不回她了，于是那天晚上插向他心脏的剪刀换了一个方向。”
　　“他流了血，很多血，他有一辆摩托车，我载着他到了医院，可时间太久，接不回去了。”
　　“还以为是他自己，结果是因为你……”顾惜旋转着方向盘，将车开向地下停车场。
　　“是我，所以他很恨我，不肯放过我，他害怕我传出去，所以一直把我锁在家里，但同时他不敢加害于我，因为全寨的人都知道了我们结婚，如果我死了，他一定会被抓。”
　　“这些年，我收集他犯罪的证据，想要亲手将他送进监狱，如今也实现了，不过我能接触到的也是皮毛，他防戒心很强，希望警察能把他做的事全都挖出来，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车子停稳，顾惜熄灭了车。
　　“你做得很对，法律会制裁不法之徒，交给法律是最合适的抉择，”许念对白汀雪说，但看着楚来。
　　此刻她想大声地对楚来说，你听见了吗，这一切你都听见了吗。
　　可楚来全程淡漠着脸，目视着前方，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没有任何松动。
　　她看不懂楚来，楚来从不让人读懂。
　　“下车吧，”顾惜招呼一声，通话瞬间挂断。
　　“去我们房间，都没吃饭呢，我马上订餐。”
　　进到房间，顾惜坐在沙发上订餐：“阿汀你想吃什么？”
　　白汀雪盯着地板发呆没有理。
　　顾惜又重新问了一遍。
　　“哦…哦不好意思，都可以，看你们的。”
　　顾惜无奈摇头，楚来递了一杯水给白汀雪：“夏蝉在隔壁房间。”
　　白汀雪眼眶泛红，点头眨眼，眼泪滴落在地上。
　　顾惜从包里拿了一件外套出来，白汀雪穿上，门铃响起。
　　顾惜走去开门惊讶：“饭来得这么快。”
　　一打开门，嘴角咧上天：“哎呦，我还以为是饭呢，原来是我们……”
　　夏蝉白了顾惜一眼，走进了房间，正面对上坐在电视柜旁边板凳上的白汀雪。
　　她停住脚步，站在走廊伫立不动，白汀雪站起身，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
　　光晕灯光，打在两人身上，这一眼隔了两年，数不清的梦境，看不清的幻影，此刻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人，伸出手就能拥入怀的身体。
　　白汀雪一步一步走向夏蝉，踩着灯光。
　　夏蝉走了两年，走了一万公里，走到了她的身边。
　　现在，她要走完这最后十几米，从对视走向爱人的怀抱。


第95章 以身试险
　　眼眶里的泪水，模糊了爱人的身影，白汀雪用纸巾按住了眼睛，清晰之后，留给她的只是侧脸。
　　连着吸气两下压抑不住泛上来的酸涩。
　　夏蝉现在仍不愿看她。
　　颤巍地向前走了几步，低声道：“夏夏。”
　　这一声亲昵预备了两年，忍住了颤抖，但忽略了共鸣的艰难，两个字吞音着发出。
　　白汀雪比夏蝉矮半个头，微微仰头，没有以前那双宠溺含笑，关不住爱的双眼，目光所及只有紧绷的下颌线。
　　分开之后，她幻想过许多次重逢，也梦到过许多次重逢，夏蝉直来直往，恃才而骄，藏着秋酿的醉，蕴着酒意的外表，但人如其名，性格是蝉的一腔汹涌。
　　所以幻想中两人重逢可能是歇斯底里，你拉我扯，抱头痛哭的。
　　但……从没有想过这般静默冷淡。
　　白汀雪伸出手沿着额头描摹着夏蝉的额头，眼睛，鼻梁，接着是干裂的嘴唇。
　　被躲开了…
　　两年未见，夏蝉瘦了，瘦了之后五官变得更立体，但更清晰的五官同时也长出了凉薄。
　　白汀雪颤抖着蜷缩起手指，捏成空拳，哭得肩膀抖动，这是她期盼已久的重逢。
　　原来……重逢的尽头是变化，热情变冷淡。
　　她不想要这种变化，她记得，她的爱人满心满眼都是她，她的爱人即使吵架也不舍得不理她。
　　她不想要这种变化，她是罪魁祸首，她也是城门池鱼。
　　白汀雪伸出手拥抱住夏蝉，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贪婪地呼吸着令人心安的香气，咖啡的苦裹着奶。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夏蝉的手始终垂立在两侧，一动不动。
　　“你恨我吗？”
　　“恨，”夏蝉压抑着哭腔，倔强地盯着一处，话语坚定，推开了白汀雪，往后退了几步。
　　这句恨，是担惊受怕的两年，是听到爱人结婚的消息，放弃一切，不远千里来到偏僻之地，为了一个未知的答案，是爱人先违背两人约定，但听到她困于生活的消息，仍想要救她于水深火热。
　　可一句恨，哪能弥补，哪能足够。
　　房间的灯全都打开，暖黄的灯光，两人站在灯下，光影作伴，两人一举一动，一眸一眼，旁人清晰可见。
　　旁观者心急如焚。
　　顾惜离两人最近，身最近，心也最近，她心疼夏蝉，也心疼白汀雪，此刻她是旁观者清，当年的事，各有难处，她也经历过口是心非，有一位凡事藏于心的爱人，所以最懂心疼与爱不能闭口不言，要说出来。
　　她将白汀雪牵着再次走到夏蝉身旁，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夏老师，现在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吗，多久没见了！”
　　她指着白汀雪的头：“你看人家头被打的，”又指了一下她的衣服：“每天穿得土不土洋不洋，这个手臂，哎呦，我看着都心疼，一片紫一片青。”
　　“你看看这头发都分叉了，发顶多长时间没补色了，那些话你也听到了，你也知道了原因，没见面之前每天以泪洗面，想得不行，现在见面了，反而还恨起来了。”
　　话糙理不糙，顾惜叽里咕噜一大堆，说完把白汀雪的手塞进夏蝉的手里就撤。
　　短短几句，心疼更甚。
　　夏蝉的目光愈发变软，从白汀雪的头，到淤青显露的手背，再到头发。
　　再也忍不住了，她手轻柔地抚摸上白汀雪头上的伤口：“痛吗？”
　　白汀雪含着泪点头。
　　夏蝉紧紧地抱住白汀雪：“我也痛，我心好痛，阿汀，我……我。”
　　白汀雪径直亲吻上夏蝉的唇，轻柔舔舐，像是母兽安抚着孩子般。
　　夏蝉着急松开白汀雪，头往后撤：“别亲我。”
　　白汀雪泪眼朦朦，委屈地看着夏蝉：“你嫌弃我了吗？”
　　夏蝉否认：“我怕…靠太近会碰到你的伤，弄疼你。”
　　白汀雪抚摸上夏蝉的脸颊：“不痛的，这些都比不上你不理我，心脏的痛。”
　　身体的疼不及心底的千分之一。
　　夏蝉抬起白汀雪的手，撩起她手臂的衣服，心疼地亲吻她的伤疤：“不是不理你，是我害怕，我害怕见面，害怕直视你的眼睛，我会埋怨我自己，为什么要向你提分手，为什么不更早时间来救你。”
　　“不，夏夏，现在都是刚刚好，二狗子被抓了，我也报仇了，不是吗？”
　　“可……”
　　白汀雪：“现在可以弥补的，一切都来得及，是我不对，这一切都是我的不对，……虽然现在太操之过急，但我迫切地想问你愿意再次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夏蝉果断摇头。
　　“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白汀雪眼泪再次漫了出来。
　　夏蝉撇嘴，视线错开，闷声闷气带着些傲娇：“我才不要当小三，你还没离婚呢。”
　　白汀雪破涕为笑：“所以……我离婚后，你会答应我吗？”
　　“到时候再说，”夏蝉仍旧傲娇。
　　白汀雪偏头亲吻上夏蝉。
　　夏蝉自然地回应，亲完后找补道：“你欠我的，而且亲吻也不代表我答应你了。”
　　白汀雪：“嗯，是我想亲。”
　　顾惜站在楚来身边，看见两人拥抱，眼泪夺眶而出。
　　楚来把顾惜抱住，捏着纸巾帮她擦眼泪，柔声道：“怎么哭了？”
　　顾惜将脸埋进楚来脖颈处，闷声闷气：“心疼她们。”
　　“嗯，知道你心疼她们，但以后坚强点，尽量少掉泪，”命令的语气。
　　顾惜仰头：“那……我也只会在你面前哭，我知道你会帮我擦泪，每次都会不是吗？”
　　楚来立马红了眼眶：“我不能一直帮你擦。”
　　“怎么不能！”
　　楚来用纸巾盖住顾惜的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缓解着情绪，亲吻了她的嘴唇一下，转移话题：“答应我好吗，不想看你哭。”
　　顾惜咬着楚来的嘴唇点头，眼泪更加汹涌。
　　她也会等来的吧……等来楚来向她开口的一天，她从不怀疑楚来对她的爱。
　　夏蝉和白汀雪回了房间，许念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来一眼。
　　“惜惜你先去洗漱，”楚来看向顾惜，柔情似水。
　　顾惜拿着衣物进到了浴室，水声响起。
　　楚来对许念说：“去你房间。”
　　许念拿背包的手一顿，惊喜万分，她连连点头。
　　终于，她早就是楚来的盟友，不是吗？
　　但结盟的交易为了谁，心知肚明。
　　果然一进到房间，楚来开门见山：“时机到了。”
　　许念倚靠在电视柜前，装愣：“什么时机？”
　　楚来看透的表情，但她还是重复了一遍：“你们一起回海城。”
　　许念冷笑一声：“我们？呵，所以，你仍旧要单打独斗，今晚白汀雪的话，我以为你会有所感悟的。”
　　楚来摇头：“不一样的，师姐，这不一样。”
　　一句师姐，许念怒气更甚：“有什么不一样！会不会是你把问题想得更复杂了，有什么事情不是大家可以一起承担的。”
　　楚来叹气：“我想你们都平安。”
　　又是这句话，许念已经听得不想听了，情绪上头，第一次如此难控制：“鬼扯，我们都平安，你呢，你活该？”
　　“这是我们寨子自己的事。”
　　许念觉得楚来简直无药可救，所以即使她逼上梁山的语气，对方仍旧死守秘密。
　　她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她转变战略，直言不讳：“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哪里又有危险，把所有都告诉我……”
　　楚来勾头闷声不语。
　　她就知道，不要怪她无情，楚来的软肋是顾惜，那她就要把话说绝。
　　“好，这是交易，你求我办事，让我把顾惜带回海城，那我不会平白无故帮你，我需要知道来龙去脉，这不过分吧，到时候顾惜知道了一切事情，我该怎么解释，我不想无缘无故失去与她的情谊，你不要她，我还想要这个妹妹。”
　　她在逼楚来，楚来肯定清楚。
　　楚来眼眶泛红，请求的眼神，示弱地看着许念，低声下气：“师姐，我不是不要她，我要不起……”
　　许念何时见过楚来这样。
　　运筹帷幄的人，此刻竟也委屈示弱，但她知道，这不过也是楚来运筹帷幄的一步棋子。
　　她狠心扭头：“我不是你的师姐，顾惜才是我的师妹。”
　　偏头递给楚来一张纸。
　　楚来接过，擦掉眼泪，起身准备出门。
　　许念叹息一声。
　　是她败了，楚来从来都是刀子心，豆腐嘴，旁人都改变不了她，只有顾惜可以。
　　她拿出平板，同时调出了一份报告，还有聊天记录。
　　对着楚来的背影说：“今天下午，夏蝉看到阿汀的时候，我邮箱里收到了之前样本的检测报告，所有指标都是正常的，水，草，还有土壤，但……有一份生肉的样本检验，出现了问题。”
　　楚来停住脚步，转身，淡定自然地走了回来，站在许念身边。
　　许念心里窃喜，她就知道。
　　她把平板递给楚来，指着报告说：“她们收到样本后，分别作了检测，就只有那块生肉，出现了问题，生肉样本比较新鲜，上面留残有血液”她指着聊天记录说：“检测是海城大学附属医院的叶教授做的，很权威的老师，这份报告一定不会出错，她做了切片，检测，然后对病原体的基因进行测序，又与已知病毒数据库进行比对，发现了问题。”
　　楚来看着报告的结论，小声念出来：“这是一款新型的病毒。”
　　许念点头：“对，生肉样本是兔子肉，所以之前顾惜的推测没有错，出问题的就是兔子。”
　　“现如今最主要的问题是，这是新型的病毒，我与叶教授讨论了，因为现在疾病传播不广，仅仅是在你们古寨里，社会影响不大，现在病原体也找了出来，总体很好控制，所以……”
　　楚来声音绷紧：“你在逼我。”
　　“没错，我说这些就是在逼你，我在提醒你，没多少时间了，我向叶教授保证了，一定会切断疾病的传播途径，希望她暂时不要插手，但是时间久了，我无法保证她会如何干涉，而能劝她的，只有我。”
　　“所以……只要你愿意告诉我，一切的来龙去脉，我会考虑，是否帮你去劝她这件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都推开？”
　　楚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平板，强颜欢笑了一下，试探地看了许念两眼后叹息说：“我……我要以身试险。”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宝宝们，停更了两天，这两天心情不太好，现在恢复啦，我又活蹦乱跳地回来啦
猜猜夏蝉和阿汀谁是年上，谁是年下？


第96章 英雌主义
　　许念无奈摇头：“在车上我就猜到了这件事。”
　　楚来拉开与许念的距离，坐到酒店的落地窗旁，背对着许念，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是村长。”
　　许念抬眼看着楚来的背影，听她轻飘飘地说出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她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她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楚来停顿几秒说：“一开始大家的推测只猜到了一半，其实……村长比我们想的还更加吓人。”
　　“我一直都在欺骗自己，因为村长是我阿爸很好的朋友，所以刚开始我并不接受真的是他，我无法将在我阿爸受欺负时挺身而出的他，与恶行的始作俑者相联系。”
　　“以前的村长家里很穷，作为朋友，我阿爸经常接济他们，真心以待。”
　　“村长读书能力强，我阿爸向我奶奶唯一一次借钱就是帮村长出读书，他出去读了大学，那时候贺斌已经出生了，同时我阿爸一直替他照顾贺斌。”
　　“我和贺斌长大了，村长才回来，他一直在外，学成归来后，恰好阿布罗重病，他申请应聘上了村长。”
　　“后续一切发展，我在外求学，一无所知，直到去年回灵泉，我才有所体会，有所发现。”
　　“但我也没有将这些事与他做的事情完全联系起来，换句话说，没有线索，之前说的一切推理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但直到……那天我去到他家。”
　　许念旋转着手上的戒指，听到楚来的陈述，她回忆起那天从村长家出来，楚来对她闭口不言：“那天出来，你一言不发，其实是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有了打算。”
　　楚来点头：“有了打算，没有计划，在之后家访的过程中，我一步步验证着猜想，越发证实，我便有了计划。”
　　“什么猜想？”
　　楚来摇头，无奈说道：“钱是害人魔，也是救人佛，一念之间，亦正亦邪。”
　　“这一切我想都是为了钱，村长以前家境贫穷，生活特别困难，所以见识过灯红酒绿，便也守不住内心的底线。”
　　“村长家有一张地毯，二狗子家和宋老五家也有，他们挂在墙上的，旁人看不出来，但我们古寨人一眼就能知道，这是古兽的兽皮。”
　　“他在做走私，巡保队表面是维护安全，购买物资，其实背地里在捕猎古兽，古兽为珍惜动物，二狗子回来之前干过走私，他能应聘巡保队队长，肯定是村长看上他的能力。”
　　“古书记载，古兽形似猛虎，头长鹿角，角能入药，皮能御寒，长相凶猛，然性格温和，领地意识强，多以群居，以母性繁衍为氏族，领头的多为母兽，他们肯定是发现了古兽的价值，所以便形成了市场。”
　　许念手撑在电视柜上，听到楚来的话，手一滑，又重新撑了上去：“难怪，因为我们从没有见过古兽，所以看到这些地毯也不知道这是线索。”
　　许念冷笑一声：“之前没有想到也就是差古兽这一环，结合着之前的推断以及线索，一切都通了。”
　　手点了三下桌面：“麻醉枪……禁止进丛林……取消祭祀……”
　　“小乖身上的麻醉孔，捕捉古兽需要使用动物麻醉，当时我们推断出了使用麻醉的人很了解动物，禁止进丛林也是为了保护作案现场不被发现，那取消祭祀，因为古兽数量变少了？”
　　楚来摇头：“取消祭祀，则是我们提及到的权力体系。”
　　“之前推测过的，二狗子是村长的狗腿子，那么他做的便也就是村长想做的。”
　　“一直以来我们的思绪错了，并不是权利体系，而他更想做的是思想入侵，推翻我们母系社会的传统。”
　　许念走到楚来面前，抱着手，倚靠在落地窗前，眼镜推到额上，眼神略有攻击性：“之前我们有过这个猜测，村长是幕后黑手，但你当时否认了……”
　　“所以，其实你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大，如果不是我过度猜测，那时候你早已经想把我们推开。”
　　楚来缓缓勾下头：“没有过度猜测。”
　　就这么承认了，不愧是楚来，许念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连着呼吸了好几下才压抑住情绪，楚来拿过矿泉水递给许念，微笑着：“师姐喝水。”
　　许念接过水，哼了一声：“这讨好样，和顾惜一样一样的，别和她学。”
　　楚来强颜欢笑了一下，许念立马缓和了表情，顾惜现在是楚来最纠结的点，她转移话题：“那这个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在他家，那天我去到了村长的家，顾惜说他们家装修是西洋风格，这是他展露于外的第一个破绽，进到房间里，他同时有一个蟾蜍的茶宠和一个蟾蜍的烟灰缸，这也算破绽。”
　　“蟾蜍有何不对？”
　　楚来轻笑一声：“你们不觉得不对，是因为蟾蜍已经被这个世界污名化了，蟾蜍在我们灵泉地位尊贵，是我们母娘阿祖的宠物，但去到海城我发现，它竟与丑陋，阴邪，经济利益挂钩，变成了父权社会扭曲的社会符号。”
　　“扭曲时间久了，真正的历史被遗忘，太多人都不知道蟾蜍其实是与女娲相同的母性文化符号，它是生命孕育的象征，纪念着母性的伟大，代表着再生，丰饶。”
　　许念紧皱着眉头：“按照我们一贯的想法，即使看见蟾蜍也不会有其余的思考。”
　　楚来叹息一声：“这就是灵泉和外界的区别，而他也变成了外界男本位思想的人，他是男性，被与灵泉外的世界冲昏了头脑，所以他变了。”
　　“他用蟾蜍当茶宠，用蟾蜍当烟灰缸，这种小变化，正也表示他心境变了，他蔑视母娘阿祖，从尊重变成了践踏。”
　　许念:“所以思想入侵，改变幽族男人的想法是他在做，而且他一直在位，不恢复阿布罗的职位，他一直都有私心。”
　　“之前我们一直猜不透他为什么说要废除传统习俗，遵守法律，最初我们落脚在遵守法律上，但其实最主要应该是废除习俗，他要推翻母系文化，废除幽族的一切传统习俗，这也是他的一个措施。”
　　“包括祭祀，祭祀代表我们母系的过去，古兽的母系聚居，也正是我们文化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所以他要毁，也要毁得彻底。
　　许念捏紧矿泉水瓶放在桌面上使劲一敲，水撒了出来：“之前说他为什么发展教育也便想得通了。”
　　楚来点头，房间里恒温26度，两人的表情掉入冰窟：“从孩子们控制，在她们心里树立自己好的形象，背地里纵容着校园暴力，纵容性别对立，纵容一切本应好好纠正的行为，无论外界还是灵泉都应该注重正确的孩童教育，但他不懂得社会运行准则，所以行事偏激。”
　　许念手捏紧拳，听到这里她已经产生了心理性恶心，如果是以前，她无甚感觉，但是她已经深入了灵泉，亲身经历了母系民族的文化，也亲眼看见了一个民族正在被涂改，这些痕迹她亲身经历，有人试图撰写不一样的历史。
　　“所以你的计划？”
　　楚来：“现在还不晚，仍然来得及，我要亲身接近村长，获取他走私的证据，并且找到这些年他所做的一切的痕迹，将之公之于众，这才能让他在一些人心中倒台，包括我。”
　　“我……要抹杀掉记忆里关心我，照顾我，与我爸谈天说地的阿吉。”
　　“我要找回最初的灵泉，我记忆中的灵泉，我阿爸书中的灵泉。”
　　许念看了一眼手机，不到一个小时，楚来有些坐立难安，顾惜大概已经洗漱完成，她朝前走了两步走到楚来面前：“你的计划说起来简单，但实施起来很难，我们可以帮你。”
　　楚来摇头，语气显露出着急：“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师姐，你和顾惜回海城，剩下的我自己解决。”
　　“怎么回！你告诉我怎么回！”许念第一次朝着楚来吼，声音冷硬：“你说我已经知道了这一切后，还要淡定地回海城，带着你的女朋友！她现在是你的女朋友！”
　　“古兽地毯，蟾蜍文化，这些就是你自己能够掌握的线索，也不选择与我们共享，从很早之前你就已经打算单打独斗，呵，其实现在你告诉我这些，也并不是想要我捂住教授的嘴，而是想要拉拢我，让我把顾惜带回海城。”
　　楚来抿了一下双唇松开，没有回应，答案却也不言而喻。
　　沉默便是承认，她说对了，心疼与生气交杂，楚来太独立，同时又太自以为是。
　　一人撑起一片天，向来不可能做到，但楚来却有这种想法，她想护所有人周全，所以牺牲自己。
　　此刻她好像看透了楚来，其实楚来才是真正的英雌主义。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楚来，你没有超能力，你是一个凡人。”许念忍不住冷言冷语。
　　她叹气道：”我没有超能力，我也不想拯救世界，我很自私，从头到尾不过一个顾惜。”
　　“当时我以为事情没有这么复杂，即使和顾惜复合的那一天，我都幻想过和她一起回海城，没有阿爸，我还有阿姆和安安，还有……顾惜。”
　　“但……你说知道了这些事情怎么可以离开，更何况我呢，命运弄人，为什么我知道这些线索不是在复合之前，偏偏在之后。”
　　“我去家访，遇到了宋婷，遇到了唐阿姐，看见了张奶奶，还有阿珮，许多许多的人，这是我的灵泉，我们的灵泉，我怎能视若无睹。”
　　“我们母系文化不该被破坏，绝对不能任人践踏，不能潜移默化地被改变，我要拿回本属于我们女性的话语权，要的是传承。”
　　她不自然地拔高声音，带着哭腔：“但……我也无法再做到拉你们入局。”
　　“我爱顾惜，我爱她，但她不只是我的，她属于海城，她是顾家和苏家的掌上明珠，那天她对张珮介绍自己的家境，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那天也在提醒我，她不能属于我，一个生死未卜的我。”
　　许念咬牙切齿：“生死未卜？”
　　“师姐，他们有枪，有……”枪字被哽咽吞噬。
　　许念泄了力气，腿支撑不起自己的身体，坐在了床上。
　　“枪？”
　　“嗯，顾惜刚入寨时，我们闻到的异味便是火药味，今天出寨我在树上看见了子弹。”
　　许念的手不由地颤抖：“你要面对的不是村长一人，而是早已被他改变的巡保队，一群饶有训练素质的人。”
　　楚来：“师姐，我的背后是灵泉寨民，我相信她们。”
　　许念沉默着低下了头，楚来起身：“师姐，顾惜洗漱应该完了，我先回房间了。”
　　许念抓住楚来衣角：“听你的意思是……你要再次放弃顾惜？


第97章 成瘾行为
　　楚来回视许念，对视片刻便挪开了视线。
　　“师姐，你们打算多久回海城？”
　　许念知道，楚来在赶人了，她松开衣角：“顾惜……我可以带她回去，但……”
　　楚来顾不得礼貌打断了许念：“这次也请你帮我保密。”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这一切，她是成年人，她理应自己选择自己的路，你没有权利替她决定一切！”
　　楚来眼眶瞬间泛红，眼泪顺着流了下来，但她表情没有受眼泪的影响，仍旧是那般柔中带刺。
　　许念一番话，她都明白，但这次她要坚持自我。
　　“因为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留下来，一定会留下来帮我，但……我不想她留下来，所以……”
　　许念有些无奈：“所以她连知情权都没有吗？”
　　“她有，只不过不是现在。”
　　许念冷哼一声：“好一个不是现在，”她现在不想帮楚来说话了，她心疼顾惜，心疼已经被爱人安排的顾惜：“所以又会在什么时候？在她满心满意期待与爱人回海城的时候，得知从始至终只有她被蒙在鼓里，在她回到海城，期待与爱人再次相见的时候，等来的是爱人生死未卜。”
　　无论何时都会让人痛苦绝望。
　　她忍不住问：“楚来，你真的爱顾惜吗？”
　　“爱，我爱顾惜，很爱很爱，所以我不可能拉着她一起深入泥潭，我要她活着……痛苦或者快乐，我都要她活着，”楚来咬紧牙齿，走到房门前，勾下头肩膀止不住地颤抖，背对着许念哭泣。
　　“那你要让我如何去面对她！你要夏蝉，阿汀如何去面对她，我们都平安归家，结果告诉她，在这场众人拾柴的战役里，最终只有她的爱人被烧死在我们亲自累的高塔之上，是我们所有人一步一步找线索，最终的结果是将她的爱人送往地狱。”
　　许念盯着她，期望她有所动容。
　　但楚来一句话没说，手指揩去眼泪，似乎没有受影响，搭着门把手准备出门。
　　许念语气着急：“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心，我也不想多说，我会带着她离开，但是我和她得再回古寨一趟，收拾东西，还有收集疾病样本，两天左右，你只有两天时间。”
　　“两天时间，你……妥善处理好与顾惜的关系。”
　　话音刚落，楚来推门出去。
　　天色昏暗，落地窗外车水马龙，灯火通明，每一盏灯后都是一个家庭，马路上人群来来往往，欢声笑语，在灯光的照耀下，每一处都安于幸福，平静祥和。
　　可灯再明亮也照不透人心，创世者为了弥补这一漏洞，便发明了爱。
　　爱与自我同时点亮着心脏。
　　共进退，共成败……
　　楚来整理好情绪，回到了房间，顾惜站在落地窗前，穿着一件遮住臀部的白衬衫，这件不占位置，便带来当睡衣。
　　手里握着手机，听见关门声，她笑着转头，回眸深情地看着楚来，眉眼里有一丝委屈。
　　拖沓着拖鞋走向楚来，把手机换至左手，右手环住楚来的腰，电话夹在两人耳边，两人同时听得真切：“苏女士，过几天我就回来了～”
　　电话那头，一个年轻的声音尾音带着俏皮：“宝宝，妈妈好想你的呀，多长时间没看见你啦，你都不想妈妈的吗？”
　　“特别想你，每天晚上想你想得睡不着的呀，”顾惜海城口音撒着娇，更显娇媚，婉婉细语，撩人心魂。
　　电话那边传来哭腔：“呜呜宝宝，妈妈心疼得不行呀，每次出去调研，好长时间，想着你磕着碰着，吃不好睡不好啦。”
　　顾惜轻哄着：“哎呦，怎么哭了嘛，我在这里很好的呀，有朋友特别照顾我的，”说着向楚来递了一个灵动的眼神。
　　她磕着碰着，穿衣少了，吃饭少了都有人管着的，各个方面都受到细心照顾，比电话那边的苏女士还用心，哪能受委屈。
　　“好啦好啦，妈咪，先挂电话了，我要休息啦。”
　　那边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楚来眼睛瞥过手机，通话了十分钟左右。
　　顾惜把手机甩在床上，双手搂住楚来的脖子，偏头亲吻了上去。
　　唇齿交流，深度的吻持续了十分钟。
　　射光照在两人唇上，红润上闪着水影。
　　顾惜松开，满眼水光地盯着楚来，声音带着些性感的轻哑：“去洗漱吧。”
　　楚来偏头蜻蜓点水了一下顾惜的嘴唇：“洗完了很久了？”
　　“三十分钟前出来的。”
　　出来三十分钟，打电话十分钟，那二十分钟里，顾惜在干嘛？
　　楚来注视着顾惜的双眼，想从蝴蝶扑闪里读出故事，但翅膀挡住了探究。
　　顾惜推着楚来转身：“快去洗澡吧～”
　　楚来径直走向浴室，对着镜子脱下了外套，看着镜子里冷淡漠然的脸，水汽遮挡了清晰，朦朦胧胧地显现出来。
　　她沉下眼，将自己的衣服尽数褪去，走到淋浴下，热水浇灌着全身，每一处皮肤都红透湿润。
　　“楚来，你真的爱顾惜吗？”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从听到那刻到现在一直回旋在她的脑海里，占据着她的思绪，话语化为囚牢，困住她的真心，严刑拷打，疼痛难忍。
　　她爱顾惜，从始至终从未怀疑过一丝，顾惜带着世界的多彩，用爱将她涂抹，让她的透明变得绚丽。
　　但因为爱她，所以更应该放手，她不能用自己的不确定去赌顾惜本该灿烂光明的一生，一年前分手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一年前她不能以自己的自卑去赌，现在她不能以自己的生死去赌。
　　「我要我的爱人活着，要她活着，无论是带着思念，愧疚，亦或是悲伤，时间能冲淡甚好，时间不能冲淡，那未来的日子，思念是我，愧疚是我，悲伤亦是我，那也弥补了我不能陪伴她的余生」
　　眼泪裹着流水，楚来紧紧咬住下唇，肩膀哭得抖动，哭声压抑在喉咙里。
　　对不起，惜惜，对不起……
　　浴室门轻敲，顾惜的声音传来：“宝贝，我进来了哦，你睡衣没拿。”
　　楚来立马背对着门，掩盖住悲伤，擦拭掉泪水，没有回应，就听到顾惜进门的声音。
　　水声打在地面上压不住脚步声渐渐，后背感受到温暖的体温
　　细密地吻落在后颈处。
　　……
　　两人躺在棉柔被子上。
　　楚来轻叹一声，抚摸着身前的那一颗毛茸茸的头，手轻柔地疏松着她的头皮。
　　顾惜都不冷落。
　　窝在楚来怀里，又有安抚，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顾惜头向上，在脖颈处。
　　声音柔软撒娇，被安抚得很好，没有了刚才的强硬：“我刚才给我妈妈打电话，问了她我小时候让我喝奶粉的事。”
　　楚来红润着脸：“阿姨说什么？”
　　“她说我小时候口欲期很长，因为我断奶很早。”
　　“幼龄时很喜欢咬玩具，小学时也喜欢咬指甲，中学时喝奶茶喜欢咬吸管，现在呢……有它，”顾惜手指轻点心脏。
　　“口欲期是指0-1.5岁的孩子，而成年人……叫口欲成瘾行为，”顾惜覆盖含糊着说：“姐姐，我对它有瘾，戒不掉了。”
　　楚来紧紧咬住下唇，再次纵容。
作者有话说：
97章已经尝试修改了很多遍，还是未能在八点前放出，对不起宝宝们
为了保证剧情的连贯这一章必须得放出来，所以相关剧情删除了90%，对不起大家


第98章 摈弃原则
　　嘴唇不松，手也不闲，一直没间歇，一盒用空了，顾惜仍想继续，势有把买的两盒用完的劲。
　　但楚来身体泄力，承受不住顾惜今晚有意地欺负，她双手抵住再次欺身上前的顾惜：“惜惜，今天买了两套衣服，我想看你穿。”
　　顾惜微皱眉头：“现在？”
　　楚来移开眼神，她实在没有力气了，只有暂时地转移一下注意力，但又不想顾惜伤心，只有找另一件她同样感兴趣的事。
　　要顾惜开心，就得哄着她，只要是她感兴趣的事，都会答应。
　　全凭她自己开心与否，但楚来的话，是例外，总会听。
　　顾惜思考不到两秒钟，便说了好，房间里开了空调，温度挺高，她直接下床把口袋拿到楚来身前。
　　两眼亮晶晶，难以压抑地激动，像讨食的小狗，高贵家养的品种，虽不拒绝外人的示好，但只对主人主动热情。
　　楚来裹着被子，倚靠在床头，将衣服拿出来：“我帮你穿。”
　　顾惜跪趴在床上：“不要我一人穿，你也穿，都没见过你穿幽族的传统服饰。”
　　楚来微笑着双眼，答应道：“好，我先帮你。”
　　楚来扯出了一条长布条，白粉色。
　　“这是干嘛的？”
　　“裹/胸，我们幽族不分男主外女主内，一视同仁，都得做事，为了做事方便，所以要穿戴这条白布。”
　　顾惜主动的张开双臂正对着楚来，笑脸盈盈地等待着。
　　楚来量尺码一样的姿势，展开布条，左边短右边长，从后背开始，左边布条盖在身前，右边布条环绕一圈又一圈，一脸认真，不会像顾惜，给自己好处，占老婆便宜。
　　多余的三角，塞到上面，又帮忙穿好裙子。
　　顾惜走到浴室外，门是平整平面，没开灯可以用作全身镜。
　　她看着门上：“像抹胸一样。”
　　“这是里衣，”楚来跟在顾惜身后，举着外套站在旁边等着顾惜照镜子结束。
　　顾惜对着门正面看完，背面看，欣赏够自己的身材，转身张开双手，楚来帮她把外套套好，扣好扣子，将头发从衣服里拉出来，在头侧方别上了一朵蓝紫相见的头花。
　　楚来主动往后退了几步，眼神缓缓地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来来回回好几次，舍不得挪开双眼。
　　这是她的爱人，穿着她们民族的衣服，蓝黑色映衬着皮肤的粉色娇嫩，眉眼流转着情意浓浓，一如初见，又好似穿梭千年。
　　很幸运，能拥有如此般爱人，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爱人。
　　幽族老人所言：得一人牵挂，恋在芳华，那此生便也无憾。
　　很幸运，她实现了。
　　“我美吗？”顾惜与楚来对视，楚来含情的眼神里多了些不舍，这些不舍将她拉进了怀疑的囚牢，不敢想，但又得面对，眼眶泛红，语气哽咽着说。
　　楚来在她面前离得那么近，又那么远，当时重逢透过背影看不透楚来的心，到现在偶然明白原来从正面同样也看不透。
　　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她往前走了几步，近点再近点，心能否更近点。
　　顾惜愈发直接的眼神，楚来立马勾下头：“很美。”
　　顾惜擦掉自己的眼泪，捧起楚来的脸，看见她眼眶泛红，俯身亲吻上她的含泪的眼睛：“你也穿上，我们拍张照。”
　　“好。”
　　顾惜帮楚来穿上了裤装的一套，一脸认真，没有以前那般揩油。
　　她将手机摆放在床上，按下了定时键，她挽着楚来的手，走到落地窗前。
　　“快，看镜头，3，2，1。”
　　照片定格，顾惜先一步拿过手机查看，实况照片，短短几秒，楚来从始至终都望着她的侧脸，眼尾泛着红，眼神里装着不舍与宠溺。
　　顾惜隐着情绪，坐在床上熄灭了手机，楚来走上前，抽走手机，按住顾惜的肩膀，弯下腰温柔缱绻地亲吻着她。
　　从眉至眼，从鼻端到唇角。
　　她用嘴唇的触觉去记住爱人的模样。
　　楚来脱下顾惜外套，扶着顾惜起身，扯开三角布条，牵着一头缓缓地抽动，顾惜顺着布条旋转，一点一点，松下束缚，上半身与空气亲密接触。
　　顾惜牵着布条一头，楚来拉着布条，像上次围巾一般，将顾惜牵到自己的怀里。
　　“闭眼。”
　　顾惜听话地闭上眼睛。
　　楚来拿起睡袍，帮顾惜披上，身前没系带子，一览无余，牵着手，走到落地窗旁。
　　轻轻一推，顾惜后背紧紧地贴在玻璃上。
　　楚来抬起手轻抚着顾惜的发顶，一下一下梳理着她的发丝，缓缓下移，用手指描摹着她的绒眉，接着是轻轻闭上的双眼，再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至红润的唇瓣，左右轻蹭。
　　惜惜，我看到你了，这是你的模样，将是我死亡躯壳唯一念想。
　　白皙细长的脖颈，凹陷精致的锁骨，楚来勾下头，鼻端靠近顾惜的脖颈，深吸一口气，草莓糖果的味道。
　　惜惜，我闻到你了，这是你的香味，将是我灵魂摆渡处不朽向往。
　　手指向下，顺着曲线，来到心脏，轻点滑弄，一下又一下，顾惜身体轻抖。
　　楚来将耳朵靠近心脏，扑通-扑通……
　　心跳声，急促失控。
　　惜惜，我听到你了，这是你的声音，将会是我墓碑之上的澎湃奏响。
　　一路向下来到潺潺流水之边，楚来亲吻上际野之处。
　　顾惜颤动着双腿，楚来惊动风云。
　　惜惜，我尝到你了，这是你的味道，将是我慈悲魂落，走过奈何桥，孟婆赐我最后一口消亡。
　　顾惜颤抖着声音，眼泪从眼侧流下，难耐带着哭腔，一遍遍询问：“楚来，你爱我吗？”
　　楚来一遍遍地回答。
　　“我爱你，顾惜。”
　　我爱你，所以无法接受你陪我颠沛流离，我爱你，只想你平安顺意……
　　两人又重新躺回床上，变换着方向，头尾交换，同时描摹着对方最隐秘的角落，一次又一次，两人一起奏响着双人乐章。
　　天光渐渐渗透，黑暗被光圈涂抹。
　　一夜疯狂，楚来怀抱着顾惜，终于睡下。
　　顾惜先一步醒来，仍然在楚来怀里，亲吻了一下楚来的脖颈，楚来醒了过来。
　　沙哑慵懒的声音：“醒啦？”
　　顾惜撒娇地答应着：“嗯嗯~”
　　楚来手捏着顾惜的耳垂，轻柔捻转，两人静静地抱着，半个小时后，顾惜的电话响了，楚来起身接起。
　　夏蝉：“起床，今天阿汀还得去一趟警局。”
　　“好。”
　　五人在地下停车场集合，顾惜和楚来牵着手从电梯下来，看见夏蝉被白汀雪抱在怀里，夏蝉头枕在她的肩膀上。
　　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顾惜静悄悄地上前，拍打了夏蝉的后背，夏蝉吓得一愣。
　　“顾惜！”
　　顾惜手往后伸，牵住楚来递来的手：“夏老师，我可是站夏雪的，你别逆我cp。”
　　夏蝉听到顾惜调侃，她立马回呛道：“你上次眼睛哭肿，这次嗓子这么哑，你还说我呢，我都不想说你，不过……我也没站反，楚姐的确看着比你更能依靠。”
　　说依字时比了一个“1”。
　　顾惜翻了一个白眼，没说话，昨晚除了在浴室里，的确楚来更多，她习惯于将情绪吟唱出来，但楚来更多会克制，所以嗓子会更哑，证据摆在这里，怎样证明都是无力的，干脆不争辩，很幼稚。
　　“切，不和你吵，”又不想就此被夏蝉牵制住，视线一转，落在白汀雪身上，又开始表演：“哎，阿汀，不是我说，夏老师这段时间，简直就是很放肆~”
　　“怎么放肆呢？”白汀雪眼角含笑，饶有趣味地看向夏蝉，又看向顾惜。
　　夏蝉捂住白汀雪耳朵对顾惜说：“你胡说八道。”
　　顾惜松开楚来的手，走向驾驶座，凯旋的表情：“是谁做贼心虚了，我不知道。”
　　白汀雪站在车边拉着夏蝉的手，故作可怜样，柔弱令人心疼：“夏夏……”
　　夏蝉一副被拿捏地模样，立马发誓表真心：“我真没有！”
　　白汀雪眼睛一沉，泫然欲泣。
　　夏蝉立马抱住白汀雪勾下头，亲吻了她的嘴唇：“那都是我逗顾惜玩的手段。”
　　白汀雪两眼汪汪，绿水清泉：“你以后……”
　　“我只爱你，一直都是你，未来也只会有你。”
　　迫不及待表真心，哪有昨晚恨海情天的冷漠样。
　　白汀雪嗯嗯两声，推开夏蝉，坐进车后座，收起可怜表情，眼角仍挂着泪水，嘴角微扬，淡定含笑。
　　许念在一旁看完全程，在夏蝉看不见的地方，给白汀雪比了大拇指。
　　不愧是灵泉女人，两个字拿捏。
　　白汀雪从警局出来，已经是中午了，五人找了一家特色的边境美食，夏蝉兴奋难掩：“一起在西孟县玩几天呗。”
　　“好呀，”顾惜一脸兴奋，这个提议正合她意。
　　楚来：“不了，阿姆她们仍在家中，我不放心。”
　　顾惜立马改变态度：“是，应该回去，越快越好。”
　　白汀雪看向楚来，轻轻点头：“二狗子定罪有我呢，你安心回去。”
　　楚来点头。
　　吃完饭，三人回酒店收拾东西，顾惜去退房，楚来和白汀雪先一步去到停车场：“我收集了一堆烟头，警察拿去做DNA检验，大概率可以成为线索或者证据，麻烦你多留意留意。”
　　“好，你放心回去，这方有我呢。”
　　“多谢。”
　　“那晚，二狗子如何想要带着你逃跑？”
　　白汀雪微皱眉头，回忆起那天的情景：“在你们走之后，没多久二狗子就回来了，脸色匆匆，带着怒气，他当时嘴里念叨着什么狗东西，他不伺候了，什么矜矜业业，换掉他，寨子里躲，什么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边骂边收拾东西，等到晚上，他把我捆起来，偷偷地从寨子里出来，当晚他接了个电话，与那边争吵，对方似乎平息了他的怒气，然后答应他会给他一些报酬，接着就说从边境线偷渡过去……”
　　楚来神色舒缓，轻轻地抱了白汀雪一下：“幸好，时机刚刚好，把你救了出来，把二狗子抓了进去，你和夏蝉先待在西孟县，最近别回寨子。”
　　白汀雪微笑点头回应，和刚才成功拿捏过夏蝉的表情一模一样。
　　顾惜把租的车留给了夏蝉，三人回程骑着摩托车，将摩托车退还，沿着丛林小路原路返回，顾惜和楚来牵着手走在前面，许念跟在两人身后。
　　路过一片树木密集的地方，她注意到楚来脚步加快，便左顾右盼，果然在一颗树上看见了圆孔，慢下脚步，靠近树木，许念靠近弹孔，拍了一张照片，偷偷发送给了夏蝉。
　　「1」
　　楚来在前，没有注意到许念的动作，她嘴角含笑，她本不想插手，但知道所有的事之后，她摒弃掉原则，她绝非自私之人，也不会做到袖手旁观。
　　而现在背着楚来做的事，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罢了。
作者有话说：
明晚八点更新三章~


第99章 佳偶天成
　　三人脚步匆匆，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家，楚安和小乖正坐在平台上眺望着远方。
　　看见楚来三人的身影，立马起身迎接：“阿姐，你们回来了！”
　　楚来疾步上前抱住楚安，轻抚着她的头发：“担心了。”
　　“嗯嗯，阿姆给我说了之后，一直担心到现在。”
　　楚来亲吻了一下楚安的额头：“乖。”
　　进到屋子，楚来第一时间去到楚三妹房间。
　　“阿姆。”
　　楚三妹躺在床上，眼眶含泪，苍老紧皱的皮肤在见到楚来那刻舒展开，释放了泪水，焦急的心有了归宿。
　　颤抖着抚摸着楚来的脸：“来来，平安回来了？”
　　“平……”安字被她吞了下去，她怎么能谈平安这个词，放不下顾惜，她又何曾能放下母亲和妹妹，楚来紧握住楚三妹的手，勾下头哭得泣不成声。
　　“阿姆，抓到了，二狗子……被抓了，害阿爸……的凶手被抓了。”
　　楚三妹干枯的躯体，在安静的氛围里摇晃。
　　她张开了嘴巴，嘴唇颤抖，绷紧着嗓子，用力地向外发出呜咽声，声音却像卡在喉咙的药丸，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分泌的口水，不断地泛着苦涩。
　　“啊-啊！”嗓子绷紧到了极限，她双手捂住双脸，那一声悲鸣，终于迸发出来。
　　一年时间每天活在思念与怨恨之中，终于只剩思念。
　　一年前的一个普通的日子，与爱人简单吃了饭，帮他披上了外出的外套，整理好头发，目送着他去帮人补课。
　　但没想到这一眼……竟是永别。
　　前一天还在帮她洗头的爱人，再次见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怎么呼喊也得不到丝毫回应。
　　他眯着眼睛，睡得那般安稳，像是每一个清晨，她眼睛描摹过的睡颜，但这次变得不一样了，她没等到那双宠溺的眼神，那句轻声的“早安“。
　　二十年从一始终的问候，在那天戛然而止。
　　在还没成熟的年纪，遇到了一位成熟的爱人，他优雅知性，有学识，知礼仪，教她识字读诗，承担家里所有家务，他说会对她好。
　　这一诺言，他守了二十多年。
　　而两人共白首的承诺，他失约了，还没冒出满头白发，就与爱人天人两隔。
　　他说过会等她，八年而已，他会努力多活几年，不留她独自在人间，可如今八年变成了四十八年。
　　楚三妹手里捏着爱人的照片，颤抖着声音：“哥哥，早安。”
　　楚来牵着楚三妹的手：“阿姆，真相大白了。”
　　一年的昏暗日子，终于迎来了它的清晨，天终于亮了。
　　“来来，安安那里……”
　　“高考结束，我会把实情告诉安安。”
　　“好。”
　　楚三妹哭着哭着，缓缓闭上了眼，她进到梦中，唯一能与爱人见面的地方，去宣告这个好消息。
　　楚来从房间出来，借口去浴室洗澡，在那里她可以尽情地宣泄出自己的情绪，水声能够掩盖掉她哭泣的声音。
　　此刻她犹豫了，那些计划，她真的有必要去实施吗？
　　她希望阿姆，楚安，顾惜平安，可忘记了，痛苦地活在世上，是一种酷刑。
　　阿姆不能接受再失去一位亲人。
　　她应该继续吗……
　　许念和楚安此时待在房间里：“安安，有人来吗？”
　　楚安点头：“有，贺斌哥哥来了，他出差回来了，想拜访阿姆。”
　　“我拦住他了，我说阿姆身体不适，阿姐身体也不适，得病了。”
　　“他着急问我们是不是吃了兔子肉？“
　　“我不知道什么兔子肉，为了应付他，我就胡乱点头，他离开了一会，又返回给了我一口袋药。”
　　“药呢？”
　　楚安从抽屉里拿出了药。
　　与张奶奶家看到的相似，但又不同，胶囊比张奶奶家的那板的更大，没有铝塑板，用白盒子装着。
　　许念把照片拍下，连着疾病报告一同发给夏蝉。
　　将药裹着放在背包里：“平时巡保队去哪里拿药你知道吗？”
　　“太平大道上，那个店铺门口摆了一个黑色胶桶。”
　　许念将楚安的话原封不动地发给夏蝉。
　　信号不好，一直转动，许念站在平台上，高举着手机，重发了好几次，终于成功。
　　顾惜恰好从房间里走出来：“师姐，在干嘛？”
　　许念左右顾盼了一下，倚靠在平台的栏杆上：“顾惜你过来。”
　　顾惜不明所以，走向许念。
　　她深呼吸一口气：”惜惜，我想……”
　　“师姐，你们在外面干嘛？”楚来从浴室里出来，看见许念和顾惜面对面站着，立马出声打断。
　　顾惜看见楚来，立马不管许念，走向楚来。
　　许念望着顾惜的背影，无奈叹息。
　　天色已晚，三人早早地休息，赶路累了，顾惜和楚来相拥而眠，也没做。
　　第二天一早，房间外传来锅盖掉落的声音。
　　两人被惊醒，楚来与顾惜裹着睡衣走出了房间，看到楚三妹精神矍铄地站在饭桌旁，地下一摊打翻的肉圆子汤。
　　楚三妹满脸焦灼，懊恼：“怎么就没端稳呢？”
　　顾惜立马上前扶着楚三妹坐到一旁的板凳上：“阿姨，你烫着没有？”
　　楚三妹盯着打翻的肉圆子汤：“真可惜，哎呦，浪费粮食了。”
　　楚来拿着扫帚与拖把，清理地面。
　　楚安和许念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房间里弥漫着肉汤的香味，楚安伸了个懒腰：“好香！”
　　揉揉眼睛，惊讶地看着楚三妹：“阿姆！你怎么起床了。”
　　“你能自己走路啦。”
　　楚三妹撑着笑脸：“今天起床，我就觉得身体变轻了，四肢有力气了，我试探性地下床，走得稳稳当当的。”
　　“你好啦！”楚安蹲在楚三妹身旁，兴奋地摇晃着她的手臂。
　　顾惜拦住楚安：“别晃，你妈妈经不起你这样的拉扯。”
　　楚安歉意道：“哦。”
　　楚三妹拉着楚安的手，撑着膝盖站起身：“大家都起床了，吃早餐吧，你们先等一等，我马上去厨房里再做一锅出来。”
　　楚安扶着她，缓缓地往厨房走。
　　“我们帮您，”顾惜也进到厨房。
　　破旧窄小的厨房挤进了五个人，各司其职，切番茄，洗锅，切肉，和面。
　　其乐融融。
　　顾惜笑意盈盈凑到楚来耳边：“一切都在变好，宝贝。”
　　楚来回以笑容，轻轻点头。
　　不一会儿就做了一锅番茄圆子汤。
　　吃完饭后，顾惜提议大家一起拍张照片。
　　“好呀，好长时间都没有拍照了，”楚三妹答应道。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朝顾惜和楚来招了招手：“来来，惜惜跟我来。”
　　楚来将手伸出，欲要搭在楚三妹的手臂上，还没碰到，便蜷缩起手指收了回来。
　　她不敢摸到母亲的手腕，她怕摸到在实训课上铭记于心的一个脉象。
　　两人跟着楚三妹走进了房间。
　　打开开关，整个房间亮堂起来。
　　楚三妹走到一个木质衣柜面前，拉开了松松垮垮的木门，嘎滋声刺耳。
　　两件鲜艳的红色衣服在一众蓝黑色衣服里格外显眼。
　　她抬手取下一件衣服，递给楚来，顾惜定眼一看，很熟悉，是她之前在唐婊妓丈夫店面看见的婚服。
　　这一件比店铺里面的还更精致。
　　“来来，这是阿姆当初出嫁时的婚服，你阿祖传承给我的，我想着找个时间也把这件衣服给你。”
　　“刚好今天有机会拍照，你也穿给阿姆看一看，我怕到时候……”
　　顾惜摇头：“阿姨，不会的，你现在不是都已经渐渐恢复了，以后你还要亲眼看见楚来的婚礼呢。”
　　楚三妹含着泪点头：“好，借惜惜吉言。”
　　她转身把另一件婚服取了楚来，双眼通红，笑得慈祥：“惜惜呀，这是阿姨给你的。”
　　顾惜一脸惊讶，双手接过婚服：“还……还有我的份？”
　　楚三妹擦拭掉泪水，打趣地笑：“那你想阿姨把这个给别人，你不想与我家来来一起穿？”
　　顾惜立马把婚服搂紧：“才不要……”她傻笑两声：“原来你……”
　　“我一直都知道的，你们小年轻怎么逃得过我们这些过来人的眼睛，我常常在我家来来眼神里看到熟悉的感觉，就和她阿爸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我怎会不知道。”
　　顾惜不好意思地笑：“我还以为我们演技很好呢。”
　　楚三妹拿过婚服，展开在顾惜身前比了比：“阿姨也不知道你的尺寸，也只有估摸着裁剪。”
　　“这件是你亲自做的？”
　　楚三妹点头：“这段时间在房间里抢着时间做，安安帮了我的忙。”
　　这段时间抢着时间做。
　　顾惜眼泪一瞬间夺眶而出，楚三妹连站立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却一针一线地帮她缝着婚服，
　　这件衣服是婚服，是祝福，更是母亲的爱，比任何一件高定的婚纱都珍贵。
　　她捏紧衣服，哭腔着回道：“谢谢阿姨。”
　　楚三妹用手指帮顾惜擦掉眼泪，妈妈温和的声音轻哄：“孩子，阿姨也没什么能够给你的，你们两今天穿给阿姨看看好不好？”
　　“好。”
　　楚来在一旁一言不发，默默点头，双眼含泪紧紧地盯着楚三妹，眼睛舍不得眨，看母亲鲜活的样子，久点，再久一点。
　　以前熟悉的感觉多停留片刻，母亲的模样再多停留片刻。
　　两人帮楚三妹换了幽族的衣服，自己也换好了婚服，一起走出了房间。
　　许念和楚安视线在三人身上定住：“阿姐，顾惜姐姐，你们美！”
　　顾惜此刻竟也害羞起来，不好意思地挥挥手：“哎呀，讲得我不好意思了。”
　　楚安拉着许念：“许老师，我们也换。”
　　顾惜把新买的裙装给了许念：“去换吧，缺一不可。”
　　“端根凳子坐在我身前。”
　　顾惜拿了根木凳，两人一起坐在木凳前，楚三妹在两人后方坐在更高的凳子上，从荷包里摸出一把梳子。
　　“按照幽族传统，女儿结婚时，母亲要为孩子束发，今天穿了婚服，束发理应我来。”
　　她手抚着楚来的头发，沿着头皮，轻轻地往下梳。
　　用梳子挑起一根头发，手悬在头顶，眼泪滑落，语气心疼：“我们来来，怎么都有白头发了，阿姆帮你拔掉。”
　　“好。”
　　顾惜同样心疼地握住楚来的手，她的爱人才二十多岁就有了白发，在她印象里，楚来的头发，黑亮笔直，似水藻般生动。
　　竟也生出了突兀的白发。
　　她的爱人，没有跑过时间。
　　暴力恶行，冷言冷语，父亲去世，贫穷家庭，文化破坏，忧心族人，在有限的年岁里，她经历了太多。
　　白发不是时间的伤疤，而是阅历赐予她的勋章。
　　楚三妹帮楚来梳理头发，从发顶开始，带着岁月的声音，慈祥和蔼，又不失年轻的音色：“我开始了。”
　　第一下：“一梳梳到尾，妻妻恩爱共白首，”
　　第二下：“二梳梳到尾，妻妻幸福共携手。”
　　第三下：“三梳梳到尾，妻妻平安无忧愁。”


第100章 喜极攻心
　　帮楚来梳完，楚三妹挪动身子，坐到顾惜身后：“惜惜，你母亲没在，今天便由我来，可以吗？”
　　“好的阿姨。”
　　“惜惜，阿姨可不能帮你梳头。”
　　顾惜听懂了楚三妹的画外音，阿姨不能帮忙梳头，只有母亲可以，她便声音响亮地喊了一声：“阿姆。”
　　楚来怎么喊，她就怎么喊。
　　楚三妹笑中带泪，轻声应了“哎”。
　　楚来在一旁扬起嘴角，手指轻抚着顾惜的手背，肢体语言说着，真好。
　　楚安和许念从房间里换装出来，刚好听到顾惜那声响亮的阿姆。
　　许念含笑，楚安发出了“咦~”的感叹声。
　　楚安走到楚来身边，牵着她的手，问楚三妹：“阿姆，梳头不应该是结婚当天做的事，今天怎么就做了？”
　　楚三妹手停滞在空中，盯着楚安，一脸认真：“该有的仪式，不能少，今天就当提前彩排了。”
　　在四人的注视下，楚三妹帮顾惜梳了三下头。
　　又分别用簪子帮两人把头发盘好。
　　顾惜和楚来牵着手站起走到楚三妹身后。
　　楚三妹朝楚安招招手：“安安来，阿姆也帮你梳一梳。”
　　楚安蹲着一跳，坐到板凳上，往身后靠，靠在了楚三妹怀里：“好呀好呀，阿姆很久都没帮我梳头了。”
　　楚三妹用梳子轻敲了一下她的头：“乖安安，以后要听你阿姐话，知道了吗？”
　　“知道啦~这不是还有你管着我嘛，两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做了一个舌头朝外偏头的鬼脸。
　　楚三妹轻笑一声，梳子滑过她同样黑直的头发：“第一梳嘛，就祝我们家安安平安健康伴余生。”
　　“第二梳，祝安安心想事成无悔恨。”
　　“第三梳……”
　　楚安抢着说：“我来我来，第三梳就祝楚安永远快乐漂亮考好大学！“
　　“好，那第三下就祝安安学业有成觅良人。”
　　楚来在一旁看着自己母亲与妹妹温柔地笑着，眼泪不听使唤地滴落，碎在了手背上。
　　顾惜搂住了她的肩膀，还是那句话：“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
　　不论眼前的是海市蜃楼，雾中幻梦，还是现实金玉，高栏楼阁。
　　这句话说给楚来听，也说给自己听。
　　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
　　包括她和楚来的感情，人生几大幸事，失而复得便是其一。
　　手机放在桌面，设置了定时，顾惜和楚来站在最后方穿着婚服，楚安和楚三妹两人坐在凳子上，许念站在顾惜身旁，小乖趴在楚安身旁，五人一狗微笑着面对着镜头。
　　留下了第一张合照。
　　手机由楚三妹拿着，顾惜和楚安埋头看着照片，角度位置表情都完美，第一张就成功了。
　　楚安歪嘴不满道：“少了阿爸都不完整。”
　　顾惜瞥了一眼楚来，眼眶泛着红，她立马说：“到时候我去p一个。”
　　楚安又大度的模样，挥挥手：“没事，我考去海城，我们一起再和阿爸拍一张。”
　　“也……行。”
　　顾惜扭头擦拭掉泪水，楚来什么时候会告诉楚安真相呢，现在凶手已经抓到。
　　楚三妹把手机递给楚安：“安安，帮阿姆拍一张照，我一个人拍。”
　　楚安乐意接过这个活，楚三妹快速抹点眼泪，盯着镜头，表情严肃。
　　“阿姆，你笑一下！”
　　楚三妹摇摇头：“就这样，你拍。”
　　“哎呀，笑起来好看。”
　　楚三妹不执拗，她微微扬起嘴角，楚安帮她拍下照片。
　　拍完后怡然自得，把照片给几人炫耀：“你们看我拍得多好看！”
　　楚三妹夸赞：“安安拍得好。”
　　许念和楚来看到照片同时绷直了眼睛，强忍着什么，顾惜猛地醒悟过来，眼神颤动盯着照片。
　　楚安笑得无邪，不想让她发现异样，也陪着抽动着嘴角。
　　除了楚安，每个人都陷入可觉察的悲伤中，楚三妹偷偷擦拭掉泪水，沉稳着声音说：“安安，把吉他拿出来。”
　　楚安：“好耶！”
　　她小跑进房间，从床底抽出吉他包，黑色的吉他包上面铺满灰尘，一脸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夹着袋子，将吉他拖到客厅，拽着放到楚三妹面前。
　　“这么多灰，阿爸不是让你勤加练习的吗？”
　　楚安撇撇嘴，蹭了蹭楚三妹的脸撒娇道：“手疼嘛，”她举起一根指头：“你摸摸看，这个地方全是茧。”
　　楚三妹捏着她的脸，轻轻晃一晃：“你哦，小懒蛋，和你阿姐学一学。”
　　“阿姐是阿姐，我是我，孩子之间不能比较！”
　　“好好好，是阿姆错了，现在就是你展现的时候了。”
　　楚安拿出吉他，抱在怀里，一副准备好的模样：“哪首？”
　　楚三妹：“‘宝贝’，你阿爸给我唱的第一首歌。”
　　“哦咦~秀恩爱，”楚安把手机拿出来，调出曲谱，按住琴弦：“开始咯。”
　　木吉他清澈温暖的声音在小木屋响起，外面阴云沉沉，房内阳光明媚。
　　伴随着吉他声，楚三妹吟唱了起来，眼睛含笑环视着眼前的楚安，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楚来。
　　「我的宝贝宝贝」
　　「给你一点甜甜」
　　……
　　楚三妹声音仍然年轻，带有颗粒感，句句言言像是在诉说故事，歌词就像是她的殷殷叮嘱。
　　唱完歌，楚安来了兴致，继续弹着，楚三妹也继续唱，顾惜拉着楚来进入房间。
　　顾惜紧紧抱住楚来，楚来也回抱着顾惜，外面歌声，琴声仍旧飘扬。
　　“楚来，我爱你。”
　　在欢声笑语里，悄悄表达我的爱
　　“顾惜，我也爱你。”
　　在人声鼎沸里，偷偷回应你的爱。
　　顾惜双手捧住楚来的脸，眼泪滑落，泪珠模糊着双眼，更显深情，她一动不动地看着楚来。
　　楚来亲吻着顾惜的泪水，一滴一滴被她吻去。
　　她含着爱意的眼泪，亲吻上爱人的唇，苦涩的咸被卷去，难舍难分。
　　亲密接吻后，顾惜帮楚来擦拭掉嘴唇上的口红，相视一笑，走出房门，加入其乐融融的歌唱中。
　　几人一起唱了会儿歌，帮楚三妹打下手做饭，吃了饭楚来和楚安一直陪着楚三妹的身边，陪她回忆以前的趣事，顾惜和许念在一旁听得不亦说乎，很平常的一天就这样过去。
　　夜晚时分，月亮露面。
　　五人将场地转移到平台上，边赏月，边聊天。
　　楚三妹倚靠在椅子上，没有白天的精气神，眼皮耷拉着，显得无力，说话的声音也变小。
　　楚安：“阿姆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进去休息。”
　　“阿姆没事…阿姆多陪陪你们……”
　　她抓起楚安的手，轻轻拍打，但手已经抬不起来，语气拖着说：“小孩，小孩，要快快长大。”
　　楚安撒娇道：“我都长大啦~大一我就成年了！”
　　楚三妹笑着不说话，她又看向楚来，楚来犹豫着把手搭在楚三妹的手腕上，黑暗掩盖了她的泪水。
　　楚三妹轻声说：“孩子，孩子，慢些长大。”
　　最懂孩子的是母亲，看得最明白的也是母亲。
　　楚来二十几岁的年龄，凡事喜欢自己扛，她没有叛逆期，也没有懵懂期，从很小楚来就展现超乎同龄人的成熟。
　　懂事并不是她想看到的，她想看的是，女儿摔倒时，会哭着躲进妈妈的怀里，而不是爬起来一声不吭，想看到的是受委屈了，会哭泣，会抱怨，而不是咬牙，独自承受。
　　“来来，你好像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
　　楚安嘲笑楚三妹：“阿姆，人怎么可能一下就长这么大。”
　　楚三妹笑笑不语。
　　她左右手各握着一只，远远望着月亮，其余三人望着月亮，楚来一动不动地盯着楚三妹的侧脸。
　　楚三妹眼皮渐渐耷拉合拢：“阿姆累了，扶阿姆进去睡觉吧。”
　　楚来将楚三妹抱进房间里，用被子盖好，在她额头亲吻一下，含情垂泪。
　　“阿姆，晚安……”
　　“来来，睡个好觉。”
　　“好。”
　　楚来从房间里走出，憋了一天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了，她双腿泄力，一下子跌坐在房门前，双手捂着脸，泣不成声。
　　顾惜听到动静，立马从房间里走出来，心疼地疾步上前，坐在地板上，将楚来抱在怀里，眼泪控制不住，决堤一般。
　　“阿姨心愿了了，终于能放心地走了。”
　　这么长时间楚三妹在等待一个真相，她终于等到了，孩子幸福生活，无牵无挂。
　　喜极也攻心，离别悄然而至。
　　一小时后，许念也从房间里出来，帮两人去房间一人拿了一件厚衣服。
　　“别着凉了。”
　　楚来红着眼问许念：“安安睡了吗？”
　　许念点头：“睡得很熟。”
　　“让她好好地睡这一觉吧。”
　　凌晨两点左右，楚来撑着木地板起身，欲打开房门，顾惜拦住了她的手。
　　先一步打开房间门，房间里被黑暗笼罩，窗帘半掩，泄进了一丝月光，房间里静得吓人，冷得刺骨。
　　她踏进一步，不敢再继续上前，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鼻尖酸疼，心脏揪起。
　　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走到床边，闭上眼睛，颤抖地伸出手。
　　停留片刻后，无力地垂下双手，耳鸣目眩，她背过头，不敢向床上看，她怕自己控制不住眼泪，她不能情绪崩溃，楚来需要她。
　　她朝门口轻轻地点头。
　　楚来长大嘴巴，眼神空洞，往前走一步，再没力气迈出下一步，她双腿直直地跪下去，无声地趴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背脊软塌。
　　声音闷着，闷到地底，声音颤抖，喉咙被拽住，若有若无地发声：“阿姆…我没妈……妈了，我没……有妈……妈了。”
　　双手伏地，深深地磕了一个头，再起身脸上盛满眼泪，第二个头磕下去，眼泪甩在地上，再起身，深深磕了第三个头，身子贴在地面，已经无力再起来。
　　顾惜上前抱起楚来，楚来睁着湿润的眼睛：“惜惜，我没有妈妈了。”
　　顾惜额头抵住楚来的额头，轻声说：“妈妈……去找爸爸了，她们相聚了。”
　　许念在一旁红着眼睛，无声地盯着楚安的房间门。
　　楚来缓了一会儿，便撑着地面起身，看着顾惜：“去张阿布家一趟。”
　　“她家有棺材。”
　　“好……”
　　三人摸黑，没用手电筒，去到了张剑家，楚来直接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进到房间，她敲响了张奶奶的门，里面传来咳嗽声，回应道：“谁？”
　　“阿布是我，楚来。”
　　“来来呀，直接进来，没锁门。”
　　楚来走到张奶奶身边：“阿布，我想向你借一个棺材。”
　　“谁用？”张奶奶警觉地坐起身，这次她的身体硬朗了不少。
　　“我……阿姆。”
　　“三妹怎么了！”
　　“我阿姆去世了。”
　　张奶奶年老的声音哭丧着啊着，难以抑制的悲伤：“怎么突然就走了，”她着急着要下床，楚来按住了她：“阿布，你别走动，你的病还未痊愈。”
　　“我去送她最后一程。”
　　楚来含着泪摇了摇头。
　　张奶奶颤颤巍巍地摸着楚来的头：“来来啊，你……好苦，阿布心疼你啊。”
　　“阿布，我不想要其他人知道，所以得尽快下葬。”
　　“好，棺材在房子背后，让剑娃和珮娃帮你们。”
　　楚来点头，起身往后退了几步，身体匍匐着趴下，轻轻磕了一个头：“谢谢，阿布。”
　　张奶奶扭头，挥挥手，眼泪无声：“去吧。”
　　现在寨子里土葬基本都用纸棺，五人走小路，将纸棺抬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歌曲《宝贝》


第101章 千秋永诀
　　楚来从衣柜里扯出一张白布，垫在客厅的地上，再从衣柜里拿了一套衣服，帮楚三妹换上，整理好遗容，和顾惜一起将人抬到白布上。
　　全程都显得熟练，熟练得叫人心疼，这是第二次，亲自处理丧事，她才二十七……
　　一切做完之后，天色仍然未亮，冬天夜晚总是格外的长。
　　楚来：“不想让寨子里其他人知道，所以得在天亮前，把阿姆埋了。”
　　她不想再看到一些人看热闹的眼神，也不想再看到一些人同情怜悯的目光。
　　四人在一旁红着眼看着楚来，但她表情显得淡定，顾惜知道她又在强撑，她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在众人面前，她向来伪装坚强。
　　她宁愿楚来哭得晕厥，也不要她故作淡定。
　　「楚来，你可不可以，慢些长大……」
　　可楚来听不见顾惜的心声，她神情淡定地进到了楚安房间，深呼吸一口气，打开了灯，走到楚安身边，轻轻摇醒了楚安，楚安睡眼惺忪：“阿姐怎么了？”
　　楚来语气淡定：“阿姆，走了。”
　　“她去哪里了？”
　　楚来紧咬住嘴唇：“她去世了。”
　　楚安一下瞪大了双眼，立马掀开被子，下床时跌坐在地板上，她摸着地爬起，走到客厅，毫无预兆就看见楚三妹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张白布，只有脸露在外面，一张白皙平静的脸，与生前无异。
　　她跑到楚三妹身边，趴在地上，摇晃着肩膀：“阿姆，你醒醒，你醒醒，你在和我玩是不是，是不是！”
　　可母亲就这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不是好了吗？白天你不是还能走动了吗？”
　　楚来上前拉住楚安，被她甩开，她握住楚三妹的手，使劲揉搓：“阿姆你很冷，是不是，让安安来帮你暖暖手，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安安帮你暖手了吗。”
　　无论怎样揉搓还是那般冰冷。
　　她将楚三妹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阿姆，你摸摸安安呀，安安最喜欢阿姆摸我的头了，”刚一挨着，松开手，手就滑下去，她又牵起，好几次后，她崩溃了，脸埋在楚三妹身前，哭得肆无忌惮。
　　“阿姆，你骗我……你说了要和我一起去海城读大学，你说了要看着我事业有成，你说了要和我一起去看极光，你骗我…你说话不算数，白天的时候都还好好的，你……你骗我……”
　　五人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楚安发泄哭泣，眼眶早已红肿湿润。
　　可时间来不及，在楚来的计划里，留给楚安悲伤的时间不多，她走上前，紧紧锢住楚安：“安安，阿姐会陪着你。”
　　楚安缩进楚来怀里：“阿姐，阿姆只是睡着了是不是？”
　　“嗯，她睡着了，睡得很熟，我们不要吵醒她。”
　　“安安，我们给阿姆换个地方睡觉好不好，不要让她冷着了。”
　　楚安往棺材里垫了一层又一层的衣服，楚来拦住她：“安安够了。”
　　“阿姐，不够，地下太冷了，太冷了……”
　　那么冰冷的地面，她舍不得母亲一人。
　　楚来忍住眼泪，她松开手，与楚安一起，一件一件往里面放衣服，里面被垫高了一层，两人才收手。
　　她和楚来一起抬着楚三妹，将她放进垫了衣服，做了处理的棺材里。
　　楚安扒在棺材上，盯着那张脸：“阿姆，要多来看看我，一定要记得。”
　　楚来抱住楚安，无声地注视着棺材里那张脸。
　　阿姆，来来再看您最后一眼，下一世再见……
　　她将楚安抱着扯开，背对着棺材，看了张剑和顾惜一眼，两人一起盖上棺盖。
　　六人将棺材抬到一片荒地里，荒地上有数不清的墓碑。
　　天际线泛着白，这片土地仍然被黑暗笼罩，楚来没有让旁人动手，她与楚安两人用铁锹铲着土，一点一点地抛进深坑里。
　　土块与棺材接触，似低节奏的鼓声，众人的抽泣，晨起的鸡鸣，山野的风，为楚三妹轰轰烈烈的一生，奏响最后一首生命的赞歌。
　　土坑被掩盖，天空大亮，楚安跪在楚三妹的坟墓前：“阿姆，好好睡一觉，你不会再痛了。”
　　四人跟随着楚来，跪在楚三妹坟前，深深地磕头。
　　楚来起身，将楚安也扶起来。
　　楚安哭得站不稳，倚靠在楚来的怀里，抽噎道：“阿姐，阿姆去世了，阿爸还不回来吗？”
　　楚来僵住，本以为可以等到楚安高考结束，但现在她实在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掩埋事实。
　　而在场其余人也都知道真相，面面相觑，顾惜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楚三妹坟墓旁边的坟墓，按照外乡传统，夫妻二人应埋得相近，她从没见过叶华的墓，心里默认为旁边的就是，但是她在墓碑上看见明晃晃的几个字。
　　“孝女楚三妹敬立。”
　　楚三妹葬在了她母亲旁边，顾惜的认知受到冲击，在母系社会，女儿应该挨着母亲埋，这合乎常理。
　　那楚来的父亲呢？
　　楚来轻声呼喊着两个字：“安安，你答应过阿姆你会好好的，是吧？”
　　“嗯。”
　　楚来牵着楚安的手，走到楚三妹坟墓不远处有一个小土堆，上面长了杂草，没有立碑。
　　她站在墓前深深鞠躬。
　　楚安表情从不理解到恍然大悟，仅仅只用了几秒钟。
　　一瞬间，晴天霹雳，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楚来，又望向小土堆。
　　楚来上前抱住楚安，被她使劲推开，她一个劲地摇头：“阿姐，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楚来哽咽着声音：“安安……”
　　“不……不不不，”她小声地否定眼前的一切，是梦吧，一定是梦吧，短短几个小时里，就经历了父亲，母亲的去世。
　　肯定是梦。
　　她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四人，几人同时躲避着她的视线。
　　她苦笑一声，天旋地转，全身无力，一切都变得安静了。
　　接着她听见了遥远的地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安安，来阿姆这里，”不远处楚三妹和叶华朝她招手。
　　她伸出手跟随着两人往前走，但距离越来越远，她开始奔跑，一直跑一直跑，跑了好久好久，就快要追到了，两人的身影却一下消失。
　　她惊醒过来，睁开眼睛只看见许念一人，一脸担忧地看着她，阿姆阿爸都没有了，楚来也不在。
　　她哑着嗓子：“许老师。”
　　“安安怎么样，脑袋疼不疼？”
　　“疼，”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这里好疼好疼。”
　　许念起身坐在床头，将楚安抱在怀里：“安安，你知道你的爸爸妈妈很爱你，她们现在相聚了，她们肯定不希望看见你如此，你阿姆一直以来是心病，心结了了，她走得很轻松。”
　　“可……我很想她们。”
　　许念抚摸着楚安的头，语气轻柔：“有一部电影里面说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你想着她们，她们就会一直在你身边。”
　　楚安哭着摇头：“不……不是，对于去世的人是这样，对于我们活着的人呢，最亲近她们的人呢，一直想着，过往的经历一遍遍的在脑海里上演，想念只会越来越浓，折磨也会越来越深。”
　　对于活人来说，亲人的离世是一世的潮湿。
　　许念紧紧抱住楚安，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楚安推开许念：“我要去找阿姐。”
　　她穿好鞋子，一打开门，楚来站在门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神色难得的紧张：“安安。”
　　楚安一脸冷漠，看着楚来冷笑一声：“阿姐，不，你不是我的阿姐。”
　　楚来伸出的手，顿在空中，四面八方的风，化作剑，刺进她的心脏，四肢僵硬，不能动弹。
　　“安安，我……”
　　楚安往后退了一步：“我的阿姐明明不是这样，你真的很自以为是，总是觉得一切的事情都在你的掌握之中，阿爸去世不告诉我，阿姆病重也不告诉我，即使到了昨晚也是把一切收拾好了，才把我叫出来，”她视线转移开，两张黑白照片挂在正中间，右边那张她很熟悉，昨天她刚拍的。
　　她亲手拍下了她母亲的遗照，但毫不知情。
　　楚安手重重锤向撕裂的心脏，楚来心疼地扶住她，被楚安甩开：“你别碰我。”
　　楚来着急：“我想等你高考结束才告诉你。”
　　“高考结束，好一个高考结束，你真的觉得阿爸的最后一面没有高考重要吗！”
　　楚来冷笑一声，恶狠狠地眼神看向楚来：“你知道吗？你真的很自私！”
　　说完这句话，头也不转地跑出了房门。
　　许念心疼地看了楚来一眼，立马跟在楚安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看见她走进一座木质两层小楼，门上挂着一个牌匾写着幽族文字，其中三个字她认识，之前在灵泉幽径那本书里看过，便也放心地回去了。
　　许念少了平时的有条不紊，为了让楚来放心，她小跑着回到了家。
　　楚来无力地被顾惜抱在怀里，站在平台上远远地望。
　　楚来睁着哭肿的眼睛，盛满担忧地望着她。
　　“安安去阿布罗家了。”
　　楚来微张开唇，悬石落地，松了一口气。
　　外面风大，顾惜搂着楚来进到了房间，楚来如同行尸走肉般，任意顾惜摆动。
　　顾惜将她扶躺在床上，掖好被子：“躺着休息会儿。”
　　从昨晚到现在，越来越像梦境，经历的一切如同电影，措不及防，但又是那般自然地发生了，她心里也难受，一句阿姆，她便也将楚三妹当做母亲。
　　楚三妹去世，将她的心挖去了一大块，更多的是她心疼楚来，她的爱人在一年之间经历了父母双亡，如今又听着妹妹说出那般伤人的话。
　　她的爱人不是无坚不摧。
　　楚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语气冷硬地说：“惜惜，告别不是偶然发生的，而是一直以来都在倒计时，你我都是医学生，都知道回光返照是什么意思，昨天也看得明了。”
　　“在阿爸去世后，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我一直自私地想希望阿姆能陪我们久一点，在母亲面前，好像情绪就不是洪水猛兽，她是可以宣泄的，也是可以被安抚的，阿姆的怀抱有魔力，她一抱住我，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两侧留下：“但以后，都没了……全都没了……”
　　顾惜帮楚来擦拭掉泪水：“楚来，你不用事事憋在心里自己消化，以后有我在，你可以不用克制。”
　　楚来睁开眼睛盯了顾惜一会儿，没有回应继续说：“我一直将生死看得很淡，无论是亲人还是……自己，在幽族的文化里，含着怨恨，疾病缠身，孤独终老都不算善终，除这些之外，去世便是喜丧，阿爸去世，阿姆整个人都垮了，那时候就开始倒计时，这桩心事，吊着她的生命，心事了了，她便能心安理得地去找阿爸了。”
　　顾惜亲吻掉楚来的眼泪，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抚道：“活着的人在人间怀念，死去的人在异世重逢。”
　　“阿姆与阿爸已经重逢了。”
　　楚来笑着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惜惜，说我自以为是也好，说我自私也罢，我不过坚持了自己，而保护你们是我自我的一部分。”
　　“可我也能……”
　　楚来再次打断顾惜：“惜惜，最近你与师姐一起睡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无论内心多么想留在楚来身边，但她还是吐出了：“好”
　　楚来从来都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她也是别人，一直都知道。
　　顾惜搬去和许念一起睡，这些天顾惜学着做饭，打扫卫生，将家里每一处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学着熬粥，许念口头指挥，亲力亲为，没有做事的时候，就端着凳子坐在门前，盯着房间门发呆。
　　但每次她把饭端进房间，又原封不断地拿出来，楚来从未给她讲过一句话，主动搭话，楚来也只是听着。
　　她强迫着喂了楚来吃饭，楚来咽下，等她走后，又吐了出来，呕吐声，她站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三天时间里，顾惜睡眠很浅，时常惊醒，为了不吵着许念，她便坐在客厅打盹，醒了又继续盯着房门。
　　第四天楚来终于给顾惜说了第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明晚十点半~


第102章 身不由己
　　“安神草，在后院。”
　　顾惜知道，楚来一定睡不着觉，刚给她说完这句话，她就拉着许念一起去摘草药。
　　两人在厨房忙活了很久，熬了粥，还摊了饼，只为楚来能多吃点饭，顾惜手上被溅了几个油点。
　　但她一声不吭，满脸兴奋地对许念说：“今天，她一定会吃，而且会主动地吃。”
　　楚来主动要求加安神草，她想睡觉了，这是好的预兆，想必这三天她又把自己安抚好了，没有她的帮助。
　　还是和以前一样，不需要她的帮助。
　　顾惜背过身子，躲开许念的视线，手不断翻动着熬煮的锅，眼泪一颗一颗，砸向粥里。
　　许念侧眼看见顾惜脸上夸张的黑眼圈，心疼地回了房间。
　　顾惜爱美，但这段时间，她连护肤品都没抹，一有时间就在门前坐着。
　　平时有活力的眼神，也变得木楞。
　　在爱这件事上，顾惜现在毫无诟病，相反她希望楚来学会看见身边人。
　　顾惜熬好了粥，端给楚来，楚来在顾惜注视下，喝了小半碗，但太久没进食，吃进去立马悉数吐出，顾惜举着垃圾桶，拍打着楚来的背。
　　“惜惜，麻烦你帮我拿漱口水。”
　　顾惜从包里翻出漱口水，楚来漱了口，又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强势咽下。
　　吃完饭把碗递给顾惜，语气疏离：“麻烦你了，谢谢。”
　　顾惜忍着鼻酸，帮楚来掖好被子，亲吻上她的额头：“睡一觉吧，睡醒了就好了。”
　　楚来闭上了眼睛。
　　顾惜坐在楚来身边，待她呼吸平稳才走出房间。
　　……
　　“来来，乖，起床了。”
　　楚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摇椅上，这个椅子是父亲用木头给她做的，在她十岁那年不是已经被贺斌抢去了吗？
　　她从摇椅上起身，走到柜子旁，她的视线只能到达第三层。
　　怎么回事。
　　举起手，幼嫩瘦小的手掌，她变小了，应该是六岁左右。
　　“来来。”
　　是阿爸的声音，楚来转身，看见叶华身着中山装，带着金丝眼镜，满头黑发，蹲着朝她招手。
　　多久了，多久没见到阿爸这般神采奕奕的模样，她立马跑向叶华，跑进了怀里。
　　“阿爸，我好想你。”
　　叶华紧紧抱住她：“阿爸不是一直在这里吗？”
　　她摇头。
　　不，阿爸，你已经从我身边离开，好久好久了。
　　楚来知道自己现在在梦境里，她好累，真的好累，不愿意醒来，如果一直在梦境里就好了。
　　叶华把楚来抱起，走到房屋外，楚三妹此时站在院子里编花环。
　　她耳边戴着花，面容娇羞：“来来过来，阿姆给你做了一个花环。”
　　楚来从叶华怀里跳下去，跑着跑着，阿姆不在了，只剩下花环，她立马捡起花环，左右环顾，稚嫩的声音高喊：“阿姆，你去哪里了，阿姆！”
　　她着急地转身回房，跑进房间里，刚才在院里里的人，正站在客厅中央，母亲亲吻了一下父亲的脸颊，轻轻地打了一下他的胸脯：“来来回来了。”
　　母亲朝她走来，接过她背后的书包：“来来，听老师说你又考了第一名！你真是我们的骄傲。”
　　考第一名？
　　楚来抬手，她现在已然是十一二岁的模样。
　　母亲抱着她，轻柔地吻在她的额头上：“来来，平常学习不要太累了，阿姆每晚看见你房间灯还没熄灭，心疼得很。”
　　楚来点头，父亲递了一个削好的苹果：“来来，是不是有人在学校欺负你。”
　　她接过苹果，赶忙否认，和小时候一样，现在的她第一反应还是摇头。
　　父亲叹息一声，牵着她的手，坐在凳子上，声音温柔：“来来，那些人的话不必理会，我们行得正坐得端，那些话中伤不了我们。”
　　“谨记一句话慧者始于心，智者始于口，心善前路明，口善一生清。”
　　阿爸我记得，我一直都记得，所以我一直告诉安安和惜惜不要说脏话。
　　眼泪模糊了双眼，她闭上眼睛擦拭掉泪水，再一睁眼，爸爸妈妈又消失了。
　　她起身从厨房开始找，一间又一间，打开阿姆的房门，母亲正虚弱的倚靠在床上。
　　她变得好老，头发花白，面部沧桑。
　　楚来走到床边，母亲朝她张开双手，她缩进了母亲怀里。
　　阿姆的怀抱还是香香的，淡淡的栀子花香，好暖，阿姆的怀抱永远这么暖和。
　　“来来，去吧。”
　　“去哪里？”
　　“去丛林。”
　　楚来紧紧地抱住母亲：“我不要，我不要醒过来，醒过来就没有你和阿爸了。”
　　母亲强势地推开她：“走吧，跑着去，快去。”
　　楚来恋恋不舍地转身，跑向了丛林。
　　她一边跑，母亲曾经对她说的话，一句一句响起在她耳边。
　　“来来乖，阿姆带你回家。”
　　“我们来来呀，最懂事最听话了。”
　　“来来想吃什么，阿姆做了给你寄过来。”
　　“在外多加衣服，别着凉了，阿姆给你织了围巾记得带。”
　　声音越来越远，她伸手抓，但声音怎么能抓得住，渐渐地消失在她耳边，她跑进了丛林，在阿爸去世的地方围着好多好多的人。
　　在梦里也要失去阿爸一次吗。
　　她不敢上前，不去看阿爸就不会去世了。
　　但所有人都转身看向她，朝她招手，让出了很大一个空位。
　　她缓步上前，勾着头走进人群里，还是那张少了半截的白布，顺着脚往上看。
　　脚踝纤细，身材宛然，生动明媚的脸此刻安详平和。
　　怎么会？
　　躺在白布上的人怎么会是顾惜！
　　许念没带她走吗，是因为她的不果断，顾惜留了下来吗？
　　身边所有人都指着她，不约而同地说：“都是你，就是因为你，都是你的错。”
　　不不不，不是我。
　　是的，就是我。
　　楚来在梦里大叫一声：“快醒过来！”
　　楚来强迫自己睁开眼睛，胸口起伏加快，心脏撕裂的感觉从梦境带到了现实，看向窗外，天空已经泛白。
　　顾惜躺在白布的画面一直在她脑袋里，挥之不去。
　　楚来看了一眼时间，五点。
　　顾惜不能置身于危险之中，没有时间了。
　　楚来立马换了一身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屋外一片漆黑，她轻轻地推开房门，脚步越发加快，走到祭祀区，在祭祀区的背后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站在主路望，那条路深邃，能将人吞噬。
　　楚来小心翼翼地顺着小路走进去，在小路的尽头，有一座破烂的庙宇，庙宇顶头的茅草空了一块，房门上绕着蜘蛛网，门槛都已经被卸掉。
　　她紧皱着眉头，想必这一切都是村长干涉祭祀，思想入侵的结果。
　　楚来靠近庙宇，里面传来动静，有几人说话的声音，她赶紧掩了身子，躲在房门的侧面。
　　侧面有一块窗户，透过窗户，能窥见动作，里面的人说话声，也能听得真切。
　　鬼鬼祟祟的几人，两女三男，两位女性站在第一排，三位男性站在第二排，上完香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第一排的一个女人低声说：“娘娘快吃，后人要收起来了，天快亮了，后人过段时间再来看您。”
　　说完五人起身，将贡品收了一半，把另一半藏在了草席里，遮挡好：“娘娘，吃食在这，记得吃。”
　　说完深深鞠了一躬，五人悄悄地转身离开。
　　待几人走远，楚来走进了庙宇，还残余了一股焚香味，她抬头看向立着的神像，与之前没有差别，没掉色，而且处处透着光亮。
　　楚来心里瞬间扬起了希望，心里达到前所未有的踏实，之前对许念说她还有寨民，但其实心中一直没底。
　　但现在透过这零星几人，她能看见，古寨的人还没有忘，她们还是她们，不能以偏概全，有些人被蚕食，但有些人仍屹立不倒。
　　她看向供台之前，与古寨图腾上的女子一模一样的泥像，挺直背脊，直愣愣地跪下，双手合十，声音掷地有声。
　　“母娘阿祖，吾爱顾惜，眷顾顾，珍惜惜，外乡海城人，今年24岁，冬月二十日生人，后生在此祈求娘娘佑她一生平安顺意，无灾无病。”
　　双手展开枕在额前，深深伏地磕头。
　　“后生用真心许愿，经历轮回，历经磨难，与顾惜来世相遇，若后生遭遇不测，此生魂魄不散，愿守她一生，护她一世。”
　　楚来身在幽族，与顾惜不同，她是唯心主义，此生看淡生死，是因为相信来世。
　　此生不能陪恋人变老，也不是遗憾，而是两人下一世故事开始的牵绊。
　　楚来起身与泥像对视：“娘娘灵泉后人们定会佑你尊严，也请娘娘佑我们平安。”
　　起身鞠躬，转身决绝，每一步踏得果断，走回家中。
　　回到家时，顾惜正坐在客厅，见她回来，给她端了一杯水，一语不发。
　　楚来淡漠地看了顾惜一眼，压抑住内心的心疼，决绝地走进了房间。
　　她坐在床头，穿戴整齐，对着门外说话，确保顾惜能够听见：“顾惜你帮我把工具箱拿来。”
　　顾惜知道工具箱在哪里，她以前经常看见楚来拿工具，她愣了一下答应道：“哦……好。”
　　打开抽屉，工具箱没有了踪影，抽屉里有一个麻醉瓶，一只黑炭笔，还有一把……注射剂。
　　注射剂……针孔……
　　顾惜紧闭着双眼，调整了呼吸，又若无其事地把抽屉关上。
　　楚来故意让她看的，她知道，这么长时间了，她终于等到了，期盼已久的坦白快来了，她站立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脚步轻快显得着急。
　　去到浴室整理了一下微卷的发尾，看见镜子里虽然憔悴，但仍旧惊艳的脸，她扬着嘴角，保持住最美的笑容，走进房间。
　　楚来神情仍旧冷漠：“看见了？”
　　楚来表情与语气都似坠入冰窟，全身散着冷气，她的热烈，被瞬间冻住，顾惜敛了神情，点了点头。
　　“事情就是如你看见的那般，从头到尾我都欺骗了你，现在所有事情都解决了，二狗子也被抓了，而你也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了。”
　　“所以…我们分手吧。”


第103章 一别两宽
　　一瞬间，顾惜心里某处轰然倒塌，耳旁嗡嗡作响，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往前走了几步，表情呆滞地看着楚来：“你说什么？”
　　“我说……”楚来挪开眼神，不忍与顾惜对视，紧咬住牙齿还是抵挡不住眼泪溢出。
　　她的情绪早在顾惜来到古寨的时候就已经找回来，到现在，在顾惜面前，伪装的面具已经干裂掉皮，只剩被强硬撑住的嘴唇处。
　　而眼睛是最先被卸下遮挡，眼泪暴露情绪，但言语仍旧固执：“我们……分手吧，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你回去吧……我说过我们没有未来，从头到尾都是我设的局，希望的是你们能帮助我找到真相……”
　　对不起惜惜，我爱你，我了解你胜过我自己，所以知道能怎样伤害你才会让你死心。
　　顾惜手握成拳，之前伤口处被磨平的指甲戳破，鲜血被禁锢在掌心。
　　“真心话？”顾惜望向楚来的眼睛，虽然里面盛满泪水，但丝毫不遮掩地盯着她，写着无愧于心，她冷笑一声，笑声都哽咽在喉：“真心话。”
　　自问自答。
　　“楚来……你……好狠的心，践踏了我一次又一次，三年追求，两年相恋，我用真心换来的是不辞而别，一年恳求祈愿，几月体贴陪伴，我以为我迎来的是失而复得，结果等来的是得而复失……而理由是利用。”
　　顾惜含恨看着楚来，这种眼神从来没有过，对任何人都从未有过，而第一次是对着楚来。
　　楚来抖动着双唇，极力想否认，但现在她做的，她费尽心思射出的箭，不就是“利用”二字吗。
　　她是罪人，在拯救城府中画地为牢，对爱人的伤害罄竹难书。
　　顾惜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书桌上，从书桌上扯了一张纸，用力地擦掉手上的鲜血，擦拭丢掉，扯出，擦拭，再丢，地面上堆了一堆裹着鲜血的纸巾。
　　鲜血止不住地流，擦拭不完，她也不管了，手垂下，血液顺着指缝一滴又一滴地滴落在纸巾上。
　　楚来掩下心疼，语气平平：“你的手需要消毒。”
　　“不用你管，楚医生，这个伤不就是因为你吗，”她又撩起自己的衣服，身上处处红梅，之前楚来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这里也是因为你。”
　　一直以来的情到深处也是利用吗？
　　心脏处撕裂疼痛，她重重地指向心脏：“怦然心动是你，死而复燃是你，化为灰烬还是你。”
　　“而我于你不过是一枚棋子。”
　　“你苦心规划的棋局，所有人都是操盘人，只有我是一枚你随意操控又任意丢弃的棋子！”
　　顾惜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怒吼出来。
　　楚来看着顾惜，压抑不住心疼，声音颤抖：“你知道了……”
　　顾惜心脏猛地一抽，她蜷着背，手重锤了一下心脏。
　　楚来起身又坐下，抬手又放下。
　　顾惜看见她起身的身子，冷笑一声：“你很惊讶我知道？不是一直以来你都故意在告诉我吗，你想法设法，我怎会不知道。”
　　楚来不敢直视顾惜的眼睛，顾惜戳破了她之前犹豫不决地故意透露，她转头看向房间门，从她开始发觉不对时，就想过推开顾惜。
　　时不时暴露第一次向许念坦白的真相，顾惜很聪明，她知道，所以一直以来若有若无地泄露出线索，她想如果顾惜知道了她的隐瞒后，会主动离开她，也不用说违心的话。
　　但她明白这么久以来顾惜装作不知情，也是顾惜的伪装，而她清楚，顾惜伪装的原因是因为她。
　　她从始至终不过一个顾惜，但现在她还为了古寨，可顾惜从始至终都是她，只有她。
　　顾惜见楚来不说话，她含了一口手掌冒出的鲜血，她嘴唇干裂，分泌不出口水。
　　咽了一口鲜血，口腔湿润，血腥味充斥口腔。
　　“去县城前一晚，你深夜出去的那一晚，我想了很多，发现了不对劲，我也表现出来，但你让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顾惜苦笑一声带着无奈，不会伤害她，那现在呢。
　　“那晚在酒店你去了师姐房间我也知道，我告诉自己不要怀疑你，不要去想，但怎么可能不想！这一切一切的事，从进寨我掉入深坑，你恰好出现救我出来，小乖身上的麻醉，夏蝉名单上的字迹，你极力隐瞒和夏蝉关系，在仓丽家隔开我，每次我问你，你都闭口不言，但你不会这样，这一切一切不就是你故意透露给我的吗？”
　　“我一直在等你的坦白，没想到等来的是分手。”
　　说到分手二字，她声音抖动，但语气逐渐平静，没有刚才的歇斯底里，她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件事，像是与无关紧要的人讨论一件你知我知的事罢了。
　　可顾惜的平静，换来的是楚来的情绪崩塌，坚持了这么久，她再也忍不住了，她的爱人正一件一件揭露她的罪行。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接受这一切，才发现她做不到，她憎恶隐瞒欺骗，但她现在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她自以为是的决绝，是将自己判入囚牢的罪证。
　　“惜惜，你别说了……”
　　“不，我要说，我还有好多好多要给你说，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了，那就让我把话全部说完。”
　　不会再见面，一句话足够让人心痛欲绝。
　　“你刚才让我去看抽屉，工具箱是借口，麻醉剂和注射器才是真相，楚来不只是你懂我，我也懂你，你的想法是我看见那些就会怀疑是你做的，让我对你死心，但你猜错了，我不相信你会伤害小乖，所以一定是你知道了更危险的事，所以想要推开我，你是灵泉人，知道的事总会比我，师姐，还有夏蝉多。”
　　楚来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哭得难以自拔。
　　顾惜很聪明，许念知道，她也知道，顾惜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自己能想通，她不应该早就能预料到吗？
　　”是村长吧，罪魁祸首就是他。”
　　楚来含着泪的双眼看向顾惜，她果然知道了。
　　顾惜不愿再看楚来，她转移视线盯向墙面掉色了的彩虹。
　　“我之前就说过，我可以和你共同承担，但请别一人单打独斗，你果然没听进去。”
　　“你爱我所以你要把我推开，请别用这样伟大的爱来绑架我，我很爱你，但是这样伟大的你，我爱不起了。”
　　“楚来，你如此伟大，菩萨再世就是你吧，想要保护所有人，我太平凡，只能爱人，爱不起菩萨。”
　　“师姐与你总是说我是理想主义，那你呢，英雄主义？需要我帮你写一本小说吗，名字我都想好了，古寨奇侠，是不是很适合你。”
　　楚来摇着头：“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想的只是你能安全。”
　　“我能安全，所以你就甘心去送死？”
　　顾惜鼓掌：“哇，楚来，你真的太伟大了！”
　　顾惜流着泪冷笑了一声：“楚来，你如此伟大，我现在站在你面前，都不够格吧，我想想……面对伟大的人应该要怎样，哦对，应该要鞠躬，毕竟要敬重嘛。”
　　顾惜往前走一步，站得笔直，深深鞠躬，第一下语气还算平静：“谢谢你大慈善家，我何德何能，能够让你如此惦记，千辛万苦想要护我周全。”
　　“惜惜，别这样，”她想制止，全身没力，起身都困难。
　　第二下开始哽咽：“谢谢你，为了圆我一个复合的心愿，这么长时间尽力扮演着善解人意的爱人。”
　　“不是……扮演，”声音太小只有自己听见。
　　最后鞠躬，顾惜站不住往前踉跄了一下，声音卡在喉咙，哭腔难以抑制：“谢谢你给我们提供住宿，想方设法帮助我们，帮我和师姐找到了病原。”
　　她起身看向楚来：“不是你利用我，是互帮互助罢了。”
　　顾惜无视楚来，走到地铺旁，之前去县城的背包没整理，她继续往里塞了几件衣服，将包背在身后，站在楚来面前，语气疏离：“明天我就回海城，你的安全，你的性命与我无关，请你记住这次是我向你提分手，从此以后我们两再也不见，你去做你伟大的拯救梦，我去过我自私的人生。”
　　说完，顾惜打开房门，猛地一摔，一踏出哭得难以自拔，往前走了几步，手脚发麻，蹲坐在地上，她看向许念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师姐不在，她要尽快去收集兔子病毒的样本，才能尽快离开这里。
　　她撑着地面起身，手上的鲜血来不及处理，顾惜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猛地灌下，走出去房间。
　　反正明天都要走了，这次都不管了，顾惜走到大门处见无人看管，她便不管不顾地从磅礴的大门出去。
　　进入到丛林，顾惜哭得脑袋胀痛，脚步也放慢，她便拿出相机，东拍拍，西拍拍。
　　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在下游没有看见兔子，之前她记得在上游处看见过成群结队的兔子。
　　沿着溪流一路向上往上游走。
　　楚来提分手的场景一直徘徊在她的脑海里，利用，分手，哼，听听她说的这些话，自己相信吗。
　　但管她相不相信，她真的不伺候了。
　　回海城以后就把两人一起住的房子退租，休学一年，去西班牙gap一年，离楚来远远的，越远越好。
　　边走边流泪，就这样了，以后再也不见，管她是死是活，还说利用她，顾惜捡起一个石头，正准备泄愤往地下砸，隐隐约约有谈话的声音，她环视一圈，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上次楚来说的禁区附近。
　　她往深处看了看，没有听到上次的动物吼叫声。
　　她屏住呼吸，左右观望了一下，上次楚来不要她去，她偏去，她倒要看看禁区里面有什么。
　　往前没走几步，她看见在一棵树后面有两个男人的身影，她立马躲进了旁边的草丛处，角度偏差，她拿出美妆镜，举在草丛外，透过镜子看，她看见熟悉的两人。


第104章 幡然醒悟
　　正对着她的人是村长，背对着她的人西装革履，穿戴整齐，背影很熟悉。
　　此时两人又开始谈话，她一听声音，触动了记忆，想起来了。
　　是贺斌！
　　之前安安提及过楚来的青梅竹马，刚来寨子时见过几面，他不是出国了吗，怎么在这里！
　　两人偷偷摸摸地在丛林里又是在干嘛？
　　隔得有些远，她听不太清楚两人的对话，悄悄探头，她发现了一棵树，树干宽大，能够完全遮挡住她的身形。
　　她躲在草丛换了一身墨绿色的衣服，将GoPro挂在身上，mini的，体积不大。
　　带这个也是因为之前她想着来千年古寨，记录一下漂亮的建筑以及一些人文活动，拍些vlog帮助一下旅游业，来了之后结果就闲置了，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她蹲着在草丛里挪动，从反方向走，绕了一圈，绕到对侧，靠着树与树之间草丛和石头的遮挡，她顺利去到那棵树后方。
　　距离拉近，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晰，她将相机举着，从树的侧方举出，刚好能录进两人的身影。
　　她背紧靠着大树，听着两人对话。
　　村长：“你最近和二狗子打电话了吗？”
　　贺斌：“打了，打不通。”
　　村长：这小子跑得人影都没了，你说他是被抓了，还是偷渡出国了？
　　贺斌：“但愿他出国了，要是被抓了，所有事情都会败露，二狗子人品……”
　　村长：“过两天我去趟县城托人问问，你那个医药公司的事怎么样了，风声紧，你把事情撇干净一点。”
　　贺斌：“医药公司的法人不是我，查不到我头上。”
　　医药公司……
　　顾惜立马想到治病的药，所以这个药真的是他们自己产的，之前线索卡住，一知半解，现在贺斌现身思绪迎刃而解。
　　但又说明了一件事，市场上果真没有这个药，他们还没有获得资格许可，就提前给灵泉人吃了。
　　难道……
　　可能性让顾惜气得牙痒痒，人为了利益，违背底线道德，伤害族人的事都做得出来。
　　对话仍然继续。
　　贺斌：“倒是你，那些古兽，山洞里面还有一批没有处理，你尽快处理了，查起来就没有退路了。”
　　村长懊恼的语气：“我以为二狗子是可以信赖的人，就因为那个分红少了他一成，他就翻脸，身边人最难防，真的没想到。”
　　贺斌：“我不会管你，过几天我的证件就可以办下来，让你跟我走你不走，非得在这里耗。”
　　村长紧紧抓住贺斌：“斌娃，你别抛下你阿爸一人呀，当初我是想好好的当村长，结果呢，你回来之后非得这样做，你说走私古兽就走私呗，那个病你也……”
　　贺斌声音拔高，左右看了看：“叫你别乱说，一字都别提！”
　　村长：“这里设置了禁区，没人敢来，你放心。”
　　贺斌维持着斯文，压着嗓子：“别说，别提，烂在心里。”
　　村长弯下身子，显得尊重：“好好好，都听你的。”
　　贺斌：“还有楚来那里……”
　　顾惜一听楚来的名字，立马皱起眉头。
　　贺斌：“她带来的支教老师，哼，不简单，学校都不常待。”
　　村长：“她们最近在家访，来来这个孩子挺好的，上次还来了家里给我说了这件事。”
　　贺斌勃然大怒：“来了家里！你怎么能让她来家里！你们巡保队的脑子加起来都不比不上她一人，她真的是家访还是在做其他事，你知道吗？”
　　村长：“那我明天派人去问问，你出国这段时间，寨子里一切如常，那几个支教老师没翻起什么波浪。”
　　贺斌：“你简直愚蠢。”
　　说完这句话贺斌直接转身离开，村长把手上的烟丢下踩灭：“哎呀，斌娃子你莫气。”
　　他朝小路深处看了一眼，立马跟随着贺斌离开。
　　顾惜收回手，站得笔直。
　　等脚步声走远，她立马把视频保存。
　　顾惜躲在树后，不顾地下脏与否，直接席地而坐，双腿盘着，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张纸，从进寨开始，把一路上所有的线索写出来。
　　以村长与贺斌为中心，深坑，取消祭祀，宋老五变化，文化入侵，地区封锁，女人发病，兔肉，疾病传染，药品异常……
　　所有写出来，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这一切所有的都有了答案，二狗子被抓，他只是一个小喽啰，而村长与贺斌才是幕后黑手。
　　顾惜回想起初见面时，总是一副文质彬彬，斯文温和的样子，没想到藏得这么深。
　　还有古兽……
　　楚来抽屉里的那些麻醉瓶和注射器，她果然说得没错，楚来一定比她们知道得更多，还自己烂在心里，把所有人推开。
　　死女人！
　　误打误撞，这些事情还是被她知道了，不过楚来不让她参与，她就不参与了，人家都和她分手了，一别两宽，她再也不想理会。
　　她把纸张泄愤地塞进包里，果断转身离开。
　　“不管了，明天就回海城，管什么管！那个姓楚的，想方设法隐瞒推开我，人家在那费尽心思，我也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人，妈爸还在家里等着呢，身边姐姐多了去了，少她一个……“不会怎样。
　　心里一直碎碎念，但到最后一句话，她在心里都说不出口，怎么不会怎样，难受死了，初恋是她，二婚还是她，哪有这样的，楚来说了这么多狠话，但刚才看见她哭，心里还是难受得不行。
　　怎么就喜欢得这么死心塌地嘛，她恼怒自己。
　　走出禁地，看见一只兔子，孤零零地吃草，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件衣服，还没铺下，兔子跑了。
　　顾惜死盯着兔子，顺着她跑的路线，又返回到禁地，兔子病殃殃的，根本跑不快，跑会儿又休息会儿，顾惜跟随得很轻松。
　　好似，这只兔子警觉心并不高。
　　越往里走，周围的树越发紧密，大树高耸树叶垂落，叶面接着叶面形成连结成穹顶。
　　走在深林中，时间变得虚无，四周遮挡严实，昏暗弱光，空气里飘着一股死寂味，刮来的风要把她吞噬。
　　顾惜佝偻着背，紧紧抱住自己，手里握住折叠刀。
　　心里的好奇指引着她，胆战心惊地往里走，更往深处走，顾惜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刺鼻的味道，第一天进寨时与楚来一起闻到的一模一样。
　　这次她很肯定是火药味！
　　这个味道太浓烈，比第一天的更刺鼻。
　　她摸出一张白色的纸巾，在树干上擦，熟悉的黑灰，说明巡保队的人夜晚举着火把也来过此处。
　　果然，巡保队是幌子，抓捕古兽才是事情。
　　有火药味，那么说明……巡保队非法持枪。
　　一想通，顾惜瞬间腿软失去力气，纸巾从手里飞出去。
　　能瞒着寨民做出这些事，村长与贺斌一定不是等闲之辈，他们有手段，定会想方设法保护他们自己。
　　所以危险一直都在，刚开始心思简单，以为事情只是简单的人与人之间的矛盾。
　　但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
　　她本以为在古寨这些日子，她已经接触到了人性，但她也想不到人会为了利益做出哪些更恐怖的事。
　　现在她也不明白这个问题，但意识到危险其实一直都存在，楚来从来没有真正的隐瞒，是她自己不懂，是她自己盲目乐观。
　　而许念，夏蝉比她更能意识到危险的存在，是她们先发现不对劲，她们有楚来同样的思考，知道的也比她多，所以她错了，并不是所有人是操盘手，只有她是一颗棋子。
　　而是这盘棋局，她根本就没有进场的资格。
　　她自以为是的聪明，以为顺着线索就能找到答案。
　　但从始至终都有一条名为“人性”的线索被她忽略。
　　楚来知道，许念知道，夏蝉知道，但她不知道。
　　楚来不告诉她，是因为保护她，保护她的生命，同样保护她没被世俗污染的心，保护她自以为是的聪明，保护她万物皆春的想法。
　　楚来要她永远生活在积极向上的春天，而她独自去承受风刀霜剑的寒冬。
　　原来她说的保护是这样的保护。
　　顾惜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她真的很幼稚，真的很幼稚……
　　此时，刚才“带路”的兔子，笨重地跳到顾惜身边，没有警觉，贴在她的腿边，似乎在安慰她。
　　顾惜泪眼惺忪用衣服裹着抱起了兔子，兔子在衣服里拱了拱，起伏的呼吸渐渐平稳，隔着衣物，顾惜感受到怀里的温暖褪去，柔软的身体变得僵硬。
　　她一只手颤抖地裹着小兔子，另一只手帮它做心肺复苏。
　　可她再怎么努力，怀里的温暖始终没有动静。
　　小兔子在生命的最后，找到了丛林的异客，放心安详地沉睡在她的怀里。
　　可能在它们心里，从来没有异客，它们只知道。
　　「我们的心脏同样跳动，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栖息在同一片土地，所以我……信任你，你们不是人类，我们都是自然的生命」
　　顾惜浅浅地亲吻了一下小兔子，用衣服紧紧地裹住它，找了一块空地，凿了一个洞，将它埋进了土里。
　　隐隐约约传来水声，顾惜顺着水声一路走，看见了一个巨型山洞，山洞地势高，有水流溢出，形成一个小型瀑布，汇流成一个窄窄的水道。
　　这应该就是灵泉的发源处。
　　这个山洞，距离兔子带领她的那条小路，不过几十步的距离。
　　是兔子想让她知道些什么？
　　刚才贺斌话里也有山洞，山洞里还有一批，他们抓的古兽一定在里面。
　　怎么上去呢？


第105章 纸短情长
　　顾惜走出房门，楚来浑身泄力，泪水打湿了她的脸，嘴里一个劲地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惜惜，对不起……”
　　她将头紧紧地埋在被子里，哭声闷在不流通的介质里。
　　她的惜惜，以后……没有以后了。
　　楚来撑着床站立起身，坐在地铺上，拿起顾惜睡过的枕头，深深地吸一口气，熟悉的草莓糖果的味道，此刻散着苦涩。
　　都是她的错，是她的问题。
　　眼泪流下，她连忙起身，用纸巾擦拭掉粘在枕头上的泪水。
　　“不能弄脏了，不能……”
　　未来的日子，她只有这个枕头了。
　　楚来将枕头塞进了衣柜里，在封闭空间，味道能够留存更长时间。
　　房门外传来了大门关闭的声响，楚来打开房间门，透过门缝，看见许念牵着楚安回到了家。
　　楚来立马把房间门大打开，跨步向前，紧紧抱住楚安。
　　“安安。”
　　楚安头埋在楚来的肩膀上，哑着嗓子：“阿姐，对不起……”
　　楚来摇头松开了楚来，双手捧着她的脸：“安安，阿姐对不起你……我错了。”
　　“阿布罗都告诉我了，她全都告诉我了，以前的事，关于我的全都告诉我了。”
　　楚来眼神躲闪，手背在身后，转身向厨房走去，明显在躲避着什么：“安安，饿了吧，我去做饭。”
　　楚安一把握住楚来的手腕：“阿姐，为什么，你做了这么多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安安……你顾着自己就行。”
　　楚安紧紧环住楚来的腰腹：“你呢，就不顾着你吗，你是我的阿姐，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我只有你了。”
　　“你不告诉我，让我误会你，对着你恶语相向，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楚来摇头：“安安，不是……我不想。”
　　楚安拽住楚来身前的衣服，她此刻想挖开自己姐姐的心脏，看一看，里面到底有多么强大。
　　“我有一位特别自我的阿姐，她像一根不断攀缘向上的藤蔓，什么都磨难都阻拦不了她，她自我的枝干长出的不是自私，而是伟大，她伟大到想用自己的臂弯为身边人造一个理想的王国，她在外风吹雨打，王国里的人因为不知情，心安理得接受着她的庇佑。”
　　“阿姐，你这些年累吗？”
　　楚来紧紧地抱住楚安，抿着双唇，眼泪滑落。
　　“安安，阿姐会累，但心甘情愿。”
　　楚安抬手抚摸着楚来的脸：“可安安不想你这么累。”
　　“阿布罗给我说，当初我并不是走丢了，是你故意宣扬我走丢，再将我放在灵泉边，为了服众，你设计了这么一出，为了让阿布罗答应，你在她门前跪了一天一夜，请求她让我成为继承人，因为……我们家当时被某些寨民排斥，你怕我受到伤害，受到你成长过程中受过的伤害，所以你就设计了这么一出。”
　　“只有这样，我才能受到保护，而为什么你一直看重我的高考，也是你去阿布罗家与她交易，交易的条件也是我的高考成绩，如果我考上了，她便不会留我下来。”
　　“以前是你，现在还是你，我的过去，我的未来都是你，阿姐感谢你为我做的这些，但……请放我自己长大。”
　　楚安单手擦拭着楚来的泪，帮她挽好耳侧的头发，眼神里含着心疼，稚嫩青春的脸，短短几天，多了些惆怅。
　　“阿姐，我会一直在，也请你不要离开我。”
　　“好，”楚来颤抖着声音：“阿姐不会离开你。”
　　楚安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条，上面扭扭曲曲地写着一段话，字迹比较模糊，但楚来一眼就能看出这是阿爸的字。
　　“哪来的？”
　　“阿布罗给的，在阿爸出事前几天，当时他浑身泥泞不堪，他把这封信塞给她，就着急走了，一年前本想给我们，结果阿布罗感染上了灵泉病，反反复复，疾病缠身，也就忘记了这件事，昨晚我帮着她收拾房间，才偶然发现。”
　　楚来连忙接过纸条，认真辨认着上面的字。
　　「爱女楚来：
　　展信佳。
　　你客居外乡，为父思念日增，每至朔望，只盼着你的书信，待团圆之际，同样盼望你归。
　　你过往书信里，所述皆同窗之谊、人生之乐，然此非为父所欲闻也。我所念，愿你告知学业之愁，生活之困，人生之惑。
　　我不知未来有何发展，能陪你们多长，短短几句寄语只谈及与你，来来，你最懂事，也令我最忧心。你善体恤她人，独立不倚，卓然有成，然人生非独立便可，你能爱人，亦当知道人也爱你，阿爸劝解：学会看看身边人。
　　此外别无他求，惟愿吾女平安顺遂，毕生无忧无怨。
　　纸短情长，伏惟珍重」
　　楚来一遍又一遍地读着书信内容，
　　到此时，她明白，她错了，彻彻底底地错了……
　　众人看透了她伪装的外壳，身边人皆知她的秉性。
　　顾惜的三鞠躬，许念的多次相劝，楚安的真切请求，阿姆的期盼，阿爸的家书……
　　她醒悟了，现在终于醒悟了。
　　她一直认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中，事情所有都会顺利发展，她掌舵着自己的人生，但她错了，她不应该把身边人的人生也攥在手里，那并不属于她。
　　“为了她好，护她平安”
　　这样的想法千千万万遍涌现。
　　自以为是的考虑她人，本以为伸出的那只手是遮雨伞，没想到却是封天锁。
　　学会看看身边人，她唯独忘了这点。
　　楚来将书信一点一点地折好塞进包里，她毅然敲响了楚安的房间门，环视了一圈，里面无一人，她病急乱投医，眼神看向许念：“顾惜呢？”
　　“房间里没有吗？”
　　“没有，房间里的包也不在了。”
　　楚来神情紧张，手脚发麻，顾惜自己一人离开了？她现在一人在外，无论去哪里都很危险。
　　楚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出了房门，前所未有地莽撞，与进入房门的张剑撞个满怀。
　　楚来立马扶住张剑：“有没有事？”
　　张剑连连摇头，连连摇头：“没事没事，”他朝丛林处指了指：“来来阿姐，顾惜阿姐朝禁地里面走了！许念阿姐让我去抓……”
　　楚来没有丝毫犹豫，立马跑向禁地方向，天色已经染上了墨黑，没有时间了，必须得尽快亲眼看见顾惜安全，她才放心。
　　沿着小路往前走，以前她和阿爸是禁地的常客，对丛林深处了熟于心。
　　她径直朝山洞处走去。
　　天色渐渐变晚，丛林深处，夜黑更甚，她耳听八方，小心翼翼地根据踩的树叶声还有风声辨别方向。
　　隐隐约约在山洞不远处，她听见了火烧柴木的声音。
　　她刚一走近就看见顾惜手里怀抱着一大堆柴，身前的衣服上满是木屑，看见她后顿在原地，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又恢复平静。
　　“惜惜。”
　　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幸好没事。
　　顾惜没有理会楚来，她背过身把柴火全部丢进火堆里，在火焰的炙烤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眶泛红。
　　她用衣袖擦拭掉眼泪。
　　楚来向前走了几步，帮顾惜轻拍她肩膀上的灰，再一次轻声呼喊着：“惜惜。”
　　顾惜起身满眼冷漠，从未过的疏离，往旁边退了几步：“楚小姐，请自重，我叫顾惜。”
　　楚来上下扫视了一下，神情担忧：“有受伤吗？”
　　之前说了那些话，现在又来嘘寒问暖，分手了便分手了，她绝不可能与前任做朋友，共赴云雨过后，不能做点头之交，要么相恋，要么再也不见。
　　“管你什么事？”顾惜白了楚来一眼，往旁边走去，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不看不理。
　　楚来眼睛沉了沉，眼泪出现，又瞬间被眼睛吞了回去。
　　顾惜生气应该的，本就是她的错，她情愿受罚，她后悔向顾惜提分手，但伤人的话已经说出，挽留还来得及吗？
　　楚来眼睛扫了一下依靠着树木，闭目养神的顾惜，又瞧了一眼眼前的火焰。
　　故意轻咳一声，声音温润带着些故意的柔弱：“惜惜我冷。
　　顾惜睁开眼睛，不说话也不瞧楚来，火堆里加了一把柴。
　　火焰渐渐上攀，她又重新抱着胸，倚靠在树干上眯着眼睛。
　　楚来心里一酸，现在并不是哄哄就能解决的事，得先搭话才行，脑海里努力回想着顾惜平时的小招数。
　　火焰炙烤，嗓子干裂，她忍住下咽的口水，声音带着干燥的沙哑：“惜惜我有些口渴。”
　　顾惜这回眼睛都没睁开，她拿过背包甩到楚来身边。
　　闭着眼睛，正正好甩到楚来身前，楚来没有拉开背包，喝水本就不是她的初衷。
　　心里叹息一声，顾惜指责她的话一直在耳边，顾惜或许已经死心了，自己对于她是否造成困扰，打扰过多便是纠缠。
　　抱住自己的腿坐在火堆旁，看着升起的火焰，一动不动，时不时地咳嗽两声，眼泪被火焰烤干，眼泪不流，内心的难受愈发浓烈。
　　夜晚的丛林，寒意侵入着人的身体，钻进骨子里寒，现本就是冬夜，过堂风是自然挟持的冷兵器，用尽全力抵抗着分隔两方的人。
　　顾惜穿得厚，外面还盖了一件外套，但楚来出来的急，穿得单薄，冷风侵袭，她嗓子发痒，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顾惜偷偷地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微虚开看向楚来，楚来正一动不动地盯着火焰，衣服也挺单薄。
　　莫名其妙，怎么就又心疼了嘛。
　　口嫌体正直，她缓缓坐直身体，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毕竟楚来最近没怎么吃饭，今天又哭了很久，最近这段时间，身体挺虚。
　　楚来似有所察觉般，眼睛看向她，她立马又闭上了眼睛。
　　关她什么事，一个陌生人心疼干嘛，工具人当够了，上赶着去，反正都说只是利用她，她自己本就是医生，她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
　　但……一声又一声的轻咳声敲打着她的耳庭，击碎她内心的坚硬。
　　现在就两人，生病了还不是得她也照顾，她语气裹着冷淡：“你很冷？”
　　楚来望向顾惜，欣喜中夹着一丝委屈，轻柔点头又摇头：“一点冷，嗓子不太舒服。”
　　“水不是在包里吗？”
　　“你的杯子。”
　　顾惜瞬间被气笑了，她进入状态还快呢，刚提分手没几个小时吧，就已经融入角色了，语气阴阳带着刻薄：“你想和我划清界限也要分时间吧，现在这个环境，并不是……”
　　楚来有些着急:“不是这样的，惜惜。”
　　“管你什么样，爱喝不喝！”顾惜白了楚来一眼。
　　“我只是……怕你不想和我喝一个水杯，”怯生生的语气。
　　“切，现在说这句话有意义吗，我又不是拎不清的人，而且医者仁心，站在一位医学生的角度，给你水是我应该做的。”
　　一句话撇清，现在是陌生人也理应给她水喝。
　　楚来不想顾惜继续不开心，她立马拿起水杯，眼泪掉到水杯里，一起混着喝了下去。
　　这么长时间顾惜也没有喝水，她走到顾惜身边蹲下，眼神眷念温柔：“惜惜你也喝。”
　　把水递给顾惜，眼泪挂在睫毛。
　　楚来哭了。
　　顾惜心疼了一下，如此近距离扰乱了她的心，她绝情转身：“我不喝。”
　　可一瞬的心疼忽略不了，她讨厌看见楚来哭，每次含着泪水，柔情本就似水，现在还加了水，怎么能抵挡住不心疼的情绪。
　　楚来把水杯盖好，放在顾惜身边，独自离开了。
　　顾惜陷入自责的思绪里，没有发现。
　　“顾惜！是她利用你，不要你的，等回去就回家，”一想到回家眼泪不争气掉了下来：“爸爸妈妈在等你，一个人都住习惯了，一年都过去了。”
　　这个想法产生没多久，下一个想法又占据了她的心：“可以后都不会再有了，以后她的生命中再也没有楚来了……”
　　已产生这个想法就心痛难耐。
　　下一秒又：“讨厌楚来！回去研究生读完，申请国外的博士，爱情不要了！以后顾惜的名字，挂在终身荣誉教授一栏。
　　想法反复博弈，等她睁开眼睛才发现，脑海里反复出现的那个人，不在她身边了。


第106章 恒我之名
　　顾惜立马起身，环顾四周，犹豫了几秒还是大声呼喊：“楚来！”
　　连叫了几声都没人回应，她壮着胆子朝黑暗中心走去。
　　楚来手里抱着一堆枯枝回来了。
　　顾惜难免有些着急，语气呛道：“你去哪儿了！这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我去捡枯草，这个盖着很暖和，”楚来把枯草放在地上，牵住顾惜的衣袖安抚，被顾惜甩开。
　　刚才担心干嘛！如此多余，楚来长在丛林，比她熟悉得多，她直接扭头无视。
　　楚来再一次拉住顾惜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再次被甩开。
　　“惜惜，惜惜……惜惜。”
　　“别喊我，别和我说话。”
　　“好，但是你的外套被点着了，”楚来看着烧起来的衣服和仅一人可盖的枯草忍不住扬了扬唇。
　　顾惜立即去扑救，但于事无补，已经被烧了一大半。
　　她哀怨地看了楚来一眼，不管有没有道理，她就怪楚来，楚来肯定故意的，非得叫了她名字再给她说。
　　她把衣服踩灭，垫在地上，没有衣服盖在身上，感受到了凉意，背包里有衣服，好看但不保暖，纯打一个造型作用。
　　她最终还是坐在了火堆面前，坐在楚来身旁。
　　楚来心里一喜，扭开水杯递给顾惜：“惜惜，你很长时间没喝水了。”
　　顾惜接过水，没喝放在一旁，楚来还是那般温柔体贴，处处关心照顾她，但就是这般模样，她心里更生气，更委屈，这又算什么回事，下午冷言冷语说分手，现在就又这副嘘寒问暖的样子。
　　哦对，楚来对陌生人也是这样温温柔柔，她不过是个陌生人。
　　“楚来，你到底要怎样，现在又是什么回事！我已经说了明天就回海城，再也不见，分手后我也没有和你成为朋友的打算，现在天色已晚没有办法！只能将就，明天一早就回去，我们一分两散。”
　　顾惜一吐为快，对，就是这样，报复回去，不止你会说狠话，搞得谁不会一样。
　　但说完心里没有痛快，只有难以忽略的难受。
　　楚来听到顾惜一股脑地发泄，沉了沉眼，分手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母亲去世和昨晚的梦冲击太大，她接受不了顾惜有一丝危险的可能，原有的计划是顾惜发现她的隐瞒，主动对她失望，但计划等不过变化，她只能用最快的一个办法让顾惜回海城，那便是分手。
　　楚来口是心非问，哽咽地问道：“你回海城有什么打算吗？”
　　“出国留学，国外我这个专业发展得很成熟，到时候直接申请国外的博士，博士毕业就在国外定居，西班牙吧，或者南法，希腊也不错。”
　　“你…母亲和父亲。”
　　“她们可以随时来看我，不用你操心。”
　　那我呢，楚来很想问这一句，但她已经没有资格。
　　楚来沉默了，顾惜瞥了她一眼，问两句又不说话了，所以现在是什么意思，她又是站在什么立场询问。
　　楚来顿了两秒：“惜惜，对不起，我想收回今天下午的话可以吗？”
　　“什么话？”
　　“所有话，包括我们分手吧。”
　　再次听到这句话，顾惜仍旧刺痛了一下，怒气又立马占了上风，什么叫收回我们分手吧这句话，她忍不住骂道：“楚来，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有病，逗我很好玩吗，你说分手就分手，你说不想就不想，你看我像不像只狗，只会围着你转，我是不是要汪汪两声。”
　　“没有，惜惜，没有，”楚来心疼地看着顾惜：“惜惜，太迟了，我明白得太迟了，但幸好你还在我身边，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坦白的机会。”
　　好一个坦白，她等了很久的坦白，她冷哼一声完不解气，又冷笑一声。
　　“你说，不听白不听，现在氛围正好不是吗，月黑风高，还有篝火。”
　　终于顾惜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楚来扬唇笑了。
　　“我爱你。”
　　一开头就整这出，但她就吃这个，怎么办，心里漏了一拍，不行不行，又想起楚来下午说的狠话，立马变冷淡。
　　“可从头到尾我看见的是‘我’爱你，但忽略了我爱‘你’。”
　　“今天下午说的一切都是口是心非，是我故意而为之，只是想你能平安回海城。”
　　“我爱你，但你不止属于我，你有事业，有家人，有朋友。”
　　“惜惜你的家庭条件优越，你没看见过一个人为了生存而去栽赃陷害，也没看见一个人为了合群，肆意践踏朋友的尊严。”
　　“你更不会看见，一位高知的父亲当着全寨人下跪，求他们不要欺负自己的孩子，但那些人不仅不听，还只把此当做笑话。”
　　“人性是世界最难解的辩题，他们可以伪作善良对你嘘寒问暖，也可以撕破脸面危害你的性命。”
　　“自从你来到灵泉，我不怕你知道真相，一直以来我好怕，你不是你了，我怕你在灵泉经历了一些事，看尽了人性的恶，变成了一个屈服了现实的人。”
　　楚来紧紧盯着飘扬的焰火，手肘搁在膝盖上，身体蜷缩着，尾音压抑不住地颤抖，语气带着心疼。
　　“我希望你还是你。”
　　顾惜听到楚来讲这么一番话，她轻笑一声，带着释怀，话语化作细雨淋湿了她的思绪，恰恰好勾起下午的猜想。
　　楚来在保护她，保护她的本真，保护着她的理想主义。
　　“那你觉得我变了吗？”
　　顾惜盯着楚来的侧脸，没等她回答，继续说：“变就是错吗？分手前的我幼稚，无知，你处处体贴照顾我，但我看不见你的付出，我为了学业经常性外出调研，毫不顾忌你的感受。”
　　“没来古寨之前，我根本体会不了这些事，连如何敲鸡蛋都不会，你说我本可以不经历这些事，但这是你的生活，我想了解。”
　　“这样的变化有另一个名称叫做成长，楚来，我还是那个我，只不过在此基础上，增加了经历，扩展了思想，丰富了阅历。”
　　“世界没有围着我转，而我可以推动着我的小世界转。”
　　楚来看向顾惜的眼神里是眷念，这是她的惜惜，她的爱人……
　　顾惜注意到楚来的眼神，也回视回去，正对上楚来的眼睛，含着深情，少了刚才的冷漠：“那你呢，你以后会变吗？”
　　楚来双手摩挲着自己的肩膀，面前的火堆顺着风撩起余火，顾惜立马伸出手挡住火焰：“小心。”
　　下意识的反应描写着真心，顾惜还没有对她完全失望，楚来主动地握着顾惜的手，顾惜轻轻挣脱，楚来着急牵住：“惜惜我冷。”
　　故意示弱，顾惜用指尖轻扫了一下楚来的掌心，手掌冰冷，她伸出双手，帮着搓热，眼神别扭地挪开。
　　双手相交，十指连心，心脏被双手捂热，楚来挠挠她的掌心：”惜惜你知道嫦娥本名叫什么吗？”
　　顾惜疑惑：“不是嫦娥吗？”
　　楚来柔和地笑着摇头：“她的本名叫恒我，阿爸曾对我说，神话故事里嫦娥奔月，并不是偷灵药为了一己私欲，而是她要携永生药救月亮。”
　　“恒我，多么美的一个名字，心里怀着苍生，月亮永恒，便是永恒的我。”
　　“如这个名字一般，惜惜，未来我不会改，我知道我有一些缺点，但人无完人，这就是我。”
　　“我看过一些书，也欣赏过一些影视作品，相恋的人总会在经历某些事件后产生变化，幼稚一方变得成熟，贫穷之人变得富有，相爱变成相厌，温润之人变得傲慢。”
　　“但我并不喜欢变化这个词，我更愿解释成积累，在本有的基础上，丰富自我，成熟的人不会在成熟之后，忘记稚气未脱时的单纯美好，富有之人同样不会忘记贫穷时的志气。”
　　“所以在相恋的人之间，需要的并不是相互改变，而是在遇到对方之后，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但在一路又能捡拾起什么。”
　　“惜惜，未来我不会改，但我会丰富自我，学会坦白，学会多看看身边人，这样的我，你还会愿意接受吗？”
　　「请你接受刚愎自用，一意孤行，口是心非，自以为是的我，也请接受重蹈覆辙后幡然醒悟，愿与你共赴慈悲的我」
　　顾惜缓缓地松开握着楚来的手，双手合掌，抵在下巴处，一动不动地盯着火光。
　　“楚来……”
　　顾惜一副淡然的表情，尽显决绝，楚来眼泪瞬间流出，果然，顾惜不愿意接受她了，她所做的一切，不能被饶恕，她的爱人，一字一句宣告她的罪行，从此她被流放于心之外。
　　顾惜见楚来流泪，她又心疼了，罕见的泪已经不是利器，而是摄魂咒。
　　她本就想再矜持一会儿，今天楚来的话那般伤人，虽然她知道这些话不是真心，从头到尾都没有觉得这些话是实话，但委屈是真委屈，心痛也是真心痛。
　　但知道了楚来的隐瞒，口是心非，眼泪，费尽心思，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心又被安抚。
　　她主动缩短两人的距离：“我没有不接受，没有不原谅你的意思。”
　　楚来呆愣着脸，运筹帷幄中露出呆滞：“那你？”
　　顾惜伸出自己的衣袖：“把眼泪擦掉。”
　　楚来破涕为笑，借着杆子向上爬，立马抱住顾惜的手臂，学着顾惜平时的样子蹭了蹭。
　　顾惜心里骂着自己不争气，嘴角又抑制不住的上扬。
　　“你还没坦白完，我不能随意答应。”
　　“还有什么？”楚来枕在顾惜肩膀上。
　　“你隐瞒我的真相！”
　　楚来哑着嗓子，又模仿着撒娇的语气，轻声说：“那你喂我喝口水好吗？”
　　顾惜举着水杯，看了看里面没有灰，又小心翼翼地喂到楚来的嘴边。
　　楚来小口啄饮后，笑脸盈盈地看着顾惜：“你也喝。”
　　“我不喝。”
　　“那我不讲。”
　　顾惜此刻哪有刚才硬气的态度，不情不愿地还是喝了下去。
　　楚来满意地亲吻了一下顾惜的侧脸，现在她内心毫无芥蒂，一身轻松。
　　“从你……”
　　顾惜立马打断楚来：“等会儿，我有东西给你看……”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除夕快乐~新年快乐~心想事成~平安顺意~
但同时也需要说一声对不起，本打算除夕前更新完，但在设计情节时推翻了好几个版本，写了删，删了写，又增加了几个矛盾点，所以完结时间会延迟，但我也会尽快！
下一章，大年初二晚十点半，不见不散~早点来哦，我怕又被红字~


第107章 与生同死
　　楚来枕在顾惜肩膀上：“什么东西？”表情热切，尾音上扬，显得期待。
　　如此期待，鲜少在楚来身上表现出来，顾惜又不开心了，委屈翻涌，她本来想给楚来看拍的录像视频。
　　触景卷来回忆。
　　又想起之前楚来费尽心思隐瞒着的真相，天都看不下去，替她憋屈，让她知道误打误撞知道了真相。
　　顾惜一只手抬起楚来枕在她肩膀上的头：“没什么。”
　　傲娇鬼，每次都这样，楚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温和教育：“小气鬼，刚才是你主动说有东西给我看，现在又说没什么，你不给我看，我就先说。”
　　“你也别说，我不想听，”顾惜扒开楚来的手，主动坐远，将不开心，想被哄写在脸上。
　　楚来立马拽住顾惜的衣服，又换种方式轻哄：“惜惜，之前是我错了，我死脑筋，想不明白，一意孤行，把女朋友弄伤心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话语出口楚来感到羞涩，口吻亲密，人生几何说过这种话，为数不多都是为了哄顾惜，顾惜喜欢听，迎合爱人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
　　楚来说的少，顾惜自然也听的少，罕见的话便是绝招，嘴角压抑不住上扬，强行压住，变成歪嘴：“谁是你的女朋友，我们已经分手了。”
　　楚来又放出绝招，潸然泪下，顾影自怜，用纸巾压着眼角的泪，放出些委屈：“惜惜，我知道说什么都不能弥补我的隐瞒，你不原谅我是我自讨的。”
　　说完还吸了吸鼻子。
　　罕见的眼泪，罕见的委屈，罕见的放下身段，罕见的示弱。
　　平时一条就能卸下顽强，现在综合起来，本就不坚固的围墙，轰然倒塌。
　　“我听，我听，你讲。”
　　楚来伸出手：“你坐过来，想挨着你。”
　　顾惜扭扭捏捏地又坐了回去，楚来眼圈仍旧泛着红，手背在身后：“你还不说原谅我。”
　　现在她就要紧逼，她心里着急，破损的关系没有名正言顺，总觉得若即若离。
　　在紧急时候，顾惜反而没掉入甜蜜陷阱，头脑清醒，没有着急地答应。
　　“你先坦白……”我酌情考虑。
　　后半句没说，意气用事的话显得幼稚。
　　“你刚才想给我看什么？”
　　顾惜身子跨过楚来，拿过背包，楚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主动地亲吻上顾惜的嘴唇。
　　顾惜震惊地看了她一眼，立马坐得规矩。
　　勾下头，掩盖着不争气的翘嘴。
　　怎么办嘛，她对楚来总是狠不下心。
　　她把相机递出：“自己看。”
　　楚来没接：“我想你拿着。”
　　顾惜伸出手拿着相机，楚来缩进顾惜怀里：“一起看。”
　　顾惜感受到怀中温软的身体，相贴的身体，栀子香一个劲钻进鼻腔。
　　香玉满怀，勾起心中涟漪，荡漾着情绪，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
　　顾惜收紧了臂膀，嘴角含笑着一动不动地盯着楚来的侧脸。
　　决绝的告别，无情的宣判，困住的是过去的自己。
　　再也不见是无法释怀的过去，一生一世一双人便是宽解的未来。
　　她现在确定她和楚来有未来……
　　楚来主动牵起顾惜，顾惜没闪躲，充当工具人，拿着相机。
　　楚来认真地看着顾惜的录像，清晰的对话一字一句钻进她耳朵，眉头越发紧皱。
　　录像放完，楚来明显地呼吸紧促，扒开顾惜的手，看向她的眼睛，尽显失望：“原来是他。”
　　“谁？贺斌？”
　　楚来点头：“村长与我阿爸以前是深交，对于他我了解几分，寨子里的所有事，他能做的恐怕只有文化入侵，走私以及医药方面，他没有胆量。”
　　“所以他一定有团伙，一直以来我觉得最危险的事不是巡保队，不是村长，而是我担心他们与寨外的犯罪团伙勾结，他们配有枪支，整条利益链条比较完整，单靠村长与巡保队不现实。”
　　“但贺斌一出现，所有的都迎刃而解。”
　　顾惜忌讳从楚来口中听到贺斌的名字，她语气不太好地反问：“为什么？”
　　楚来牵住顾惜的手，放在嘴边一吻：“我阿爸是他的老师，同时给我们补课，我与他一同考出，对于他我还算了解。”
　　顾惜撇撇嘴：“还算了解。”
　　“不熟，仅仅了解。”
　　一句话又被哄好了，手指主动在楚来手上蹭了蹭。
　　“小时候他有极强的好胜心，品性不太好，会偷我们家的东西，一支钢笔，一包纸巾……东西很小，我阿爸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长大后出去读书，不太关注，再次见面也就一年前回来，他像是换了一个人。”
　　“小时候穿着破烂，满口谎言，不爱干净的小孩摇身一变斯文内敛，谈吐儒雅的人，我有些诧异。”
　　顾惜松开搂住楚来的手，重复了一遍：“斯文内敛，谈吐儒雅，你对他印象很好？这两个词不是现想的吧。”
　　“惜惜，你故意为难我……”楚来语气委屈，手点了点她的心脏。
　　“我没有。”
　　“你有，我高考语文131，你知道的。”
　　这样两个词对于语文131的人，分分钟拿捏，顾惜吃醋吃昏头了，她自知理亏，主动握住楚来的手指，转移话题：“你隐瞒的真相就是他们说的这样？”
　　楚来点头。
　　顾惜冷哼一声：“老天都在帮我，她看不下去你这样欺负我，在走之前还让我知道真相。”
　　“你会走吗？”楚来今晚无时无刻都在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但顾惜一直没有答应，现在她仍然说：“你先告诉我。”
　　楚来起身，添加了柴进火堆里，坐在了另一方，与顾惜面对面。
　　“疾病消息是我放出去的，那天进丛林不是小乖，是我去接应帮助我的人，没想到遇到了你，这一路我都在call流程，”说到这楚来无奈一笑，这是许念帮她总结的词，她之前拒绝的坦白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进丛林，找线索，一直都是我，与你和好不久，去到村长家我在他家发现了异常，便也推测出他是幕后黑手，之后家访一步步找线索，也越发证实了他的嫌疑。”
　　顾惜面无表情地听楚来的坦白，全程盯着地面，楚来说完，她缓缓地抬眼直视着火焰对面的眼睛：“这些我猜得大差不差，我想知道的是，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把我推开？我……什么时候被你推出局。”
　　楚来坦白：“从村长家出来。”
　　呵……好一个从村长家出来，楚来如此坦荡，她应该开心她的毫不欺骗，还是该悲伤两人刚和好不久，楚来就开始规划与她的分开。
　　心情复杂，仍旧面无表情，其他的都不在乎，她只在乎一个。
　　“我们做的时候，你……会觉得对不起我吗，你有几分真心？”
　　每一次水乳相融时，楚来情难自已，耐心纵容，这些难道都是她们分离的倒计时吗？
　　她用放肆与欲望告诉爱人，她想要占有她的余生。
　　而她的爱人却用克制与纵容回答她们到此为止。
　　她无法接受。
　　楚来不回答顾惜，她直接站立起身，目视着顾惜，眼眶含泪，手解开身上唯一一件白色高腰衬衫的扣子。
　　顾惜没有制止，隔着跳动的火焰注视着楚来，从下至上，一一解开。
　　冰雪如玉的肌肤被火光印上血色，像是沉淀了千年的血玉，温润中裹着赤红，心脏起伏在黑色蕾丝中，裹着火焰跳动。
　　一滴又一滴泪滑落脸庞，血玉被眼泪冲淡，冰凉在相遇中消逝。
　　顾惜扭开头，狠心道：“你把衣服穿上。”
　　楚来走到顾惜面前，抓起她的手盖住自己的心脏：“惜惜，它一直为你跳动，从未改变，只有你能让它生，也只有你能让它死。”
　　“这里跳动是你，愧疚是你，遗憾是你，悲痛还是你。”
　　“如果你不要我了，以后它也不会选择任何人。”
　　顾惜感受着楚来心脏的跳动，现在所有的一切她都已经知道，复合之后，楚来也从未让她怀疑过对自己的爱。
　　楚来无微不至地照顾，温柔宠溺地回应，生活的点滴都在告诉她，楚来爱她，她也感受得到，不然她不会在知道被隐瞒后，选择等待坦白。
　　这一次，两人之间的不是隔阂，而是深爱。
　　我爱你，真相来不及换来谅解，便将眷念寄托于轮回
　　我爱你，恨意来不及宣判罪行，便将真心囚禁于等待。
　　她不顾一切愤恨地张开牙齿，咬住楚来的心脏，重重地咬下，深深的牙印与心脏融为一体，血色印在皮肤上，舌尖勾起血迹，吞下楚来的心头血。
　　用血言誓，将两人性命封印在一起。
　　「与生同死」
　　血玉泛着冰凉，顾惜用手去爱抚着来之不易的珍宝，黑色挡不住她探入的双手，血玉冒出的红尖撑着顾惜的手。
　　指腹是最佳的良药，她擦拭掉红尖旁的血迹，用指纹去平磨血玉上的红尖，重重一压，一滴泪在手掌绽放出透明的花。
　　她注视着楚来的双眼，献宝之人含着泪看着宝物被人来回抚摸。
　　火焰跃起，丛林的夜太冷，顾惜将楚来抱进怀里，两人身体相贴，紧紧地相互取暖。
　　她手里仍旧抱着血玉，手指冰冷无法捂热奇石真宝，她便用温暖的唇去亲吻。
　　舌头带着温度，反复温暖着同样冰冷的血玉。
　　楚来仰头，火撩起情欲，两人献祭于丛林。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会晚一点更新，具体时间微博提醒，更


第108章 神隐觅境
　　丛林深处，腐烂的落叶堆积，泥泞混匀，土味裹着霉味席卷着鼻腔。
　　楚来洁癖感涌了上来，她提醒着顾惜现在身处丛林，周遭的一切都带着细菌。
　　顾惜重重地咬了一下楚来的脸，小动作轻轻地推了推楚来的后背，怂怂的。
　　楚来轻笑一声，小声道：“推我？不想抱。”
　　顾惜嘟囔道：“不想。”
　　楚来作势起身，顾惜立刻环住她的腰腹。
　　“你不诚心，”顾惜口是心非后又为自己找补。
　　“什么不诚心？”楚来侧过身子轻抚着河豚鼓气的脸。
　　顾惜主动在她手掌上蹭了蹭：“你不诚心向我道歉。”
　　这样一说，楚来双手稍稍用力揉捏着顾惜的脸。
　　“顾惜，我发现你冤枉人的技艺越发高超，而且也更小气了，没让你继续，就这样说。”
　　说完楚来仍有余怒，她扒开顾惜的手：“松开我。”
　　被纵容惯了的人，只会越发不满足，一点小别扭都会表现得娇纵，闹小脾气。
　　被戳中了小心思，又被叫全名了，生死难料，她讨好地环住楚来，不松手，把头埋在楚来肩膀上，一动不动，耍无赖。
　　楚来僵硬着声音：“顾惜，松开。”
　　顾惜怯怯地说：“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每次一生气，表面怯懦，说的话仍旧伤人。
　　“好，那你别抱我了，”楚来挣脱了两下没挣脱开。
　　平时被纵容惯了，应该纠正一下顾惜的小脾气了，虽然两人现在还没有和好，但顾惜又被教育了。
　　楚来捏住她的后颈，像捏小乖一般：“看着我。”
　　顾惜继续埋着，扭动了一下身子，表示拒绝。
　　顾惜吃软不吃硬，楚来放柔声音：“惜惜，看我。”
　　温柔漩涡，甘愿沉沦，顾惜立马抬起头，盯着楚来的双眼，嫣然一笑。
　　楚来用手指点了点地：“你看这个地方，枯枝烂叶，泥泞不堪，我应该叫停吗？”
　　“该，”顾惜蹭了蹭楚来的头，认错态度良好。
　　“那你生气有道理吗？”
　　“有……没有。”
　　嘴硬不过两秒。
　　楚来宠溺一笑，揉了揉她后脑勺：“松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顾惜眨了一下眼睛：“哪里？”
　　楚来起身，拿了一根燃火的火把：“用泥土把火灭了，东西拿上。”
　　顾惜听话地善后，然后跟随着楚来往山洞相反方向的另一边丛林深处走。
　　她跟在楚来身后，疾步向前，牵住楚来的手。
　　“害怕？”
　　“不……不怕。”
　　声音颤抖，还说不怕，楚来将顾惜搂在怀里：“快到了。”
　　走了大概十分钟，已经听不见水流的声音，在火光的照亮下，不远处有一座小型的木房子。
　　楚来拿起靠在木房子后方的铲子，在距离最近的一棵树下挖，挖出一个小木匣，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钥匙，用钥匙打开了小木屋。
　　“这是阿爸建造的我和安安的秘密基地，这里荒无人烟，没人可触及，所以以前阿爸就会带我们来这里住一段时间，教我们一些丛林生活技能。”
　　顾惜环顾了一圈房屋，房子不大里面有一张大床，还有一些完全由木头打造的家具，洗漱台，镜子，暖炉，一应俱全。
　　床上还有被单，不过已经发霉。
　　楚来伸出手，顾惜心领神会地拿出酒精。
　　楚来将被单扯下来喷了酒精，用火把点燃扔进了暖炉里面。
　　房间被暖火点得透亮。
　　楚来拿起房间里的一个塑料桶：“你在这里别走动，我打点水回来。”
　　“我和你一起。”
　　楚来犹豫了几秒，轻轻点头，以前的她会以各种温和或者甜蜜的方式让顾惜就范，按着她的想法来，但是现在，她正在慢慢地学着接受爱人的建议，听她自己的想法。
　　两人手牵着手，去到山洞旁接水又一起回来。
　　回到小木屋顾惜主动将自己的衣服贡献出来，把床擦拭了一番。
　　两人分手前，顾惜只会袖手旁观，看着楚来把所有的一切处理好，整理好，她毫无愧疚地享受楚来的劳动成果，现在她会主动地与楚来分担。
　　相爱的恋人在矛盾中磨合，在相处中体会，又在分离后成长。
　　楚来用酒精将床消毒，又拿出了一把剪刀：“惜惜，你的漂亮衣服？”
　　“剪吧，剪吧，以后你赔给我就是了。”
　　“以后，赔给你？”
　　楚来扬了扬唇角，以后二字在这里表示的不是时间，而是原谅。
　　“对，赔给我。”
　　楚来毫不留情地剪开顾惜的私定的衣服：“我没钱，赔不起。”
　　话虽这样说，但是手上动作没停，顾惜微皱眉头，一句话倒提醒了她了，过去一年里她每天都给楚来卡上打钱，但楚来一分没用，与她在一起两年里楚来也鲜少花她的钱，她也没工作，这个钱哪来的。
　　“我给你的卡怎么不用？”
　　楚来手一顿：“这是……你的钱。”
　　声音弱弱的说出了实话，知道顾惜会生气，但仍旧坦白，她以后非必要不会对顾惜撒谎。
　　楚来家庭虽贫困，但精神富足，内核强大，所以即使她与顾惜家境差距大，但也没将经济差异看得太重，她在乎的从来都是顾惜耀眼，她不甘于黯淡无光成为衬托。
　　所以说这句话并不是觉得自己没钱，不太好意思花顾惜的钱，而是她自己有些存款，奖学金，比赛奖金，生活费，帮老师科研的工资不算少，够花就行不太需要花顾惜的钱。
　　但顾惜误会，不出所料又变得气鼓鼓，她双手一抱，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呵，我的钱，好一个我的，原来是我的钱，你不提醒我都不知道呢。”
　　“惜惜，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惜又傲娇不理，坐在板凳上一语不发。
　　楚来手脚麻利地剪开衣服，将床铺好，她朝顾惜招招手：“你来。”
　　顾惜不情不愿拖沓着脚步走过去，坐在床上，还挺软。
　　楚来牵着顾惜的手：“别生气，我的意思是我有钱花，不用花你的钱。”
　　不满意这个理由，顾惜僵硬地抽了抽嘴角：“我的是我的，你的是你的，你是天平吗，追求平衡。”
　　她不满地嗔了楚来一眼，背对着楚来躺下。
　　楚来坐在床边，轻轻晃了晃顾惜，没理。
　　她又往暖炉里面添加了一些柴，也躺在了顾惜身边。
　　脑袋里正组织语言，如何安抚顾惜，顾惜听着身后绵长沉稳的呼吸，心里急促烦躁。
　　越想越气，以前她没管生活相关的东西，所以没关注楚来是否用她的钱，分手那一年一看，六位数的存款分毫未动。
　　今天知道了真实原因，更不满意，负距离的关系，结果在这分你的我的。
　　她猛地转过身，怒视着楚来的双眼：“楚来！”
　　楚来温柔回视，语气轻轻：“惜惜。”
　　顾惜大眼转溜了一圈，蜘蛛网都没有，只有少许灰尘，衡量后，往前一凑。
　　楚来正愁想不到话语，所以便悉数接受，予取予求。
　　小木屋里的暖炉光没有丛林里的火焰明亮，但印在玉石身上，仍然泛着血色，血玉淡了几分颜色。
　　怀抱里的血玉再次被卸下束缚，在火炉的火光里，血玉染上几分暖，手掌附上，传递温暖。
　　血玉沾染上了顾惜衣物的香气，栀子香味与莓果香味相交，并不突兀，更显默契。
　　顾惜顺着血玉的轮廓，缓缓勾勒，在血色耀眼处打转。
　　血玉的血色是几世的沉淀，是时间与传承相交的见证，珍宝有藏世的美丽，在收藏者的手上，她泛着更艳丽的红，静态的红变得灵动，肉眼可见的晕开撑起。
　　双唇贴上这奇异珍宝，暖香钻进鼻腔，刚才冰凉的血玉竟变得比嘴唇滚烫。
　　灵泉古寨取名自环绕古寨的小溪，木屋位于灵泉的另一方，在屋内也能恰好看见灵泉古寨的小溪潺潺。
　　饮水止渴，但也浅藏辄止。
　　自然界讲究可持续发展，当过度汲取则会耗之殆尽，浅浅使用则会源源不断，顾惜在初中的地理课上学习到的这个知识。
　　气没消，立马收敛起来刚才的欣赏珍视之情。故意将血玉晾在一边，血玉之美在此刻在于远观。
　　楚来心里叹息一声，压抑住翻滚的情绪，重新为血玉整理好盖在身上的白布，从包里扯出纸巾，轻轻擦拭着被冷落的且被弄脏的玉石表面。
　　从顾惜的视角看，楚来独自收拾，不理会她，一点不满都没有，但她想要的是楚来请求帮助，占有点燃冲动。
　　她起身从背后环抱住楚来，单手从包里拿出清洁之物。
　　她贴在楚来耳边，轻声说：“既然你分得如此清楚，计较着你的我的，那今晚你便独自应对。”
　　楚来似渐红的晚霞，染上了绯意，牙齿轻咬，摇摇头，她并不想对自应对，她想要爱人的陪伴，她从未独自清扫过残局。
　　顾惜亲吻了一下她的耳朵：“姐姐，这是你自找的，语气强硬几秒后，转变态度：“我……求求你。”
　　话语不是请求，而是预告，她这次自愿申请当操盘手，去操控幻想。
　　小木屋一年未打扫，到处是灰尘，在顾惜的帮助下被主动裹上一层保护，她握住楚来的手腕。
　　稍稍使劲，抵住了灰尘密集若有光之处，顾惜轻声指挥。
　　她曾经在课本上学过一篇文章，当初背书之时便在思考着世外桃源在何处，她想一探究竟，没想到十多年后她在丛林深处觅得一个叫做灵泉古寨的地方，古寨里藏着一处神迹，她轻声背诵着。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带动着，舍弃掉小船，荡荡悠悠，摇摇晃晃，摆动着船桨，前前后后。
　　楚来站立着，顾惜在身后支撑着她，眼神向下，自然的可持续发展，需要人积极践行，水资源有自净的功能。
　　她身体力行地去证明，这一真理。
作者有话说：
《桃花源记》-陶渊明


第109章 人间理想
　　顾惜钻进楚来的怀里，两人身上盖着衣服，屋里的暖炉起了作用，房间温度上升，不用棉被也不会冷。
　　刚才用尽了力气去占有去迎合，现在相拥而眠，心里多了几分踏实，缺氧的环境，顾惜紧紧相贴着楚来，借着对方的体温，沉沉睡去。
　　楚来睡得并不踏实，怀里的顾惜将头靠在她的肩膀处，喷洒的气息，惊扰着她的神经。
　　顾惜今晚对她肆意放纵着脾气，任何一处都没有放过她，睡着之后，眼前平稳的睡颜，仍旧没有放过她。
　　看着顾惜的脸，就会想到提分手那天她的冷漠，决绝。
　　今天一晚她都在寻找一个答案，顾惜迟迟都没有松口，就在刚才意正浓之时，她轻声祈求原谅，但顾惜仍旧闭口不言，故意加快频率，紧咬住她的双唇，自己不说，也不要她说。
　　顾惜仍旧有所顾忌。
　　楚来一夜未眠，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眼睛注视着顾惜，丛林的叫早鸟轻啄着木门，楚来轻轻捂住顾惜的耳朵，冰凉的双手没有捂住声音，反而吵醒了顾惜。
　　她偷偷睁着一只眼睛看向楚来，楚来给她捂耳朵捂得认真，昨晚的场景历历在目，平时纵容，昨晚更是纵容，心里起了一阵坏心思，她故意板着脸睁开双眼：“楚来。”
　　楚来听到声音，松开双手，眼神里含着眷念看着顾惜，轻盈上扬的嗯作回应。
　　如此温柔，似一片舒软的羽毛轻挠着她的心尖，狠心的话说不出，于是转换了一句伤害度更低的一句话。
　　她推了推楚来的身子：“昨天晚上就…算了吧。”
　　楚来眼里的眷念被惊异代替，语气有些着急，抓紧盖在身上的衣服，咬着字句说：“什么意思？”
　　“就是我还是不能接受你推开我两次，”顾惜遮挡着眼睛，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楚来推开她的惩罚。
　　顾惜把自己的眼睛遮挡住是不忍看见楚来眼里的落寞，但楚来误会，以为顾惜不愿看见她。
　　“我明白了。”
　　原来昨晚的一切并不代表饶恕，而是离别前的侮辱。
　　楚来目视着顾惜，强制自己扯出一个笑容:“所以你要出国吗？”
　　顾惜脑袋一闪过:“也许吧”
　　楚来点头把外套放在原地:“我去捡点柴火。”
　　站立起身，表情冷淡，没有任何变化，晃动了一下，稳住身形，顿了几秒才走向房门。
　　顾惜撇撇嘴，这么淡定，难道楚来是看她发脾气，才答应和好的，眼神紧紧追随着楚来的背影。
　　真的没有任何话给她说，一点挽救的话都不讲？比如我爱你，惜惜，别离开我，再不济像以前教育她的口吻说别走，陪着我也没有。
　　傲娇一下都不行吗，她很好哄的楚来又不是不知道，等等……不对劲，楚来抖动了一下肩膀。
　　不自然地抖动。
　　顾惜连忙从床上坐起，小跑到楚来身后，听到了哽咽的声音。
　　她心一颤叫:“楚来。”
　　楚来没理。
　　她直接掰过楚来的身子面向她。
　　楚来泪珠盈满眼眶，眼泪滑落，一颗接着一颗，见顾惜的脸，她立马勾头，用手擦拭眼泪。
　　顾惜拉住楚来:“怎么哭了？
　　废话……
　　“不，你不别哭了。”
　　她一把抱住楚来:“我开玩笑的，就不许我再傲娇一下吗，你昨天都说了我是小气鬼了，就不允许小气鬼再小气一下吗？”
　　楚来哽咽着声音，听着令人怜爱：“你不用为了顾及我说一些缓和的话，我不会纠缠。”
　　顾惜立即抱住楚来表真心：“才不是，宝贝，我刚才就是想再听你说一些哄我的话，我们怎么就算了呢，我们怎么可以算了呢，我爱你爱得要死。”
　　“避谶，”楚来含着泪淡淡地看了顾惜一眼，以示警告。
　　“呸呸呸。”
　　她偏头想要讨亲吻，楚来挣脱，又重新坐回床上。
　　“姐姐我错了，两次提分手了，心都碎了。”
　　“别叫我，暂时不想与你讲话。”
　　从昨晚到现在，解释了，道歉了，表白了，以身求饶了，现在又说这种话，故意与否都梗在心上，楚来心里残存的愧疚感荡然无存。
　　顾惜坐到楚来身边，将手盖在她心脏起伏处扮可怜：“你摸摸我，摸摸我沉甸甸的身心。”
　　“让我安静一下。”
　　“不要安静，对不起嘛～”抱住楚来的手蹭了蹭。
　　楚来一脸认真地看着顾惜，语气里带着释然：“想分开不用这样的，直接走就是了。”
　　“我不走！我怎么可能与你分开，”她再次亲吻被躲开了。
　　楚来轻扬嘴角，像是看准了时机：“那你现在要原谅我吗，愿意让我收回我们分手吧那句话吗？”
　　顾惜此时哪有什么倔强，她立刻点头：“原谅你。”
　　不对劲，她立刻反应过来，又是温柔陷阱，不，是眼泪陷阱，现在楚来是学习到了她的方法，用眼泪让她就范，她撇撇嘴，心里一点点委屈，但心动占了大头。
　　楚来用委屈来惩罚她的幼稚，如此鲜活，她梦寐以求的事，以前她认为失而复得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但是现在她发现了更幸福的是爱从未失去，有增无减。
　　“抱。”
　　楚来张开手臂将顾惜紧紧地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顾惜手捏成话筒样举到楚来嘴边：“楚女士对于甩了我两次这件事你怎么看。”
　　顾惜开玩笑的语气，楚来握住顾惜的手腕，犹如拿着话筒回复：“我记得你说过，这一次是你提的。”
　　顾惜使劲收回自己的手：“恶人先告状！”
　　楚来蜻蜓点水亲吻了一下顾惜的唇：“惜惜不会了，以后没有生离只有死别。”
　　没有生离，也没有死别，顾惜眼眶泛红将誓言藏于心，不必告诉楚来。
　　“如果我离开了，你成功解决了古寨的事，你会来找我吗？”
　　“会，”楚来答得肯定，推开顾惜是暂时的，如果她遇到危险，那么她便流入轮回，等待来世，但如果事情成功解决，那么顾惜就是她的下一个人生目标。
　　「无论生与死，不过一个顾惜」
　　“你去西班牙或者南法，等我掌握相关语言，下一件事便是寻你。”
　　这句话的意思顾惜听懂了，楚来学霸思维，她向来不会冲动用事，学会语言意味着她做好了长期寻她的准备。
　　顾惜是她不达目的不放弃的人间理想。
　　这句话胜过所有的坦白，道歉，宽慰。
　　从头到尾她想要的只有楚来的坚定选择，原来这次楚来也没有放弃她。
　　两人将盖在床上的衣服全部烧掉，遮掩住两人的存在痕迹。
　　顾惜将楚来带至山洞旁：“录像里面他们提及了一个山洞，我猜测应该就是这个。”
　　楚来点头：“这个山洞是源头，里面空间很大，适合藏匿一些东西。”
　　“昨天我绕着走了一大圈没有找到入口。”
　　楚来抓紧两人十指紧扣的手：“跟着我。”
　　山洞需要仰头才能窥见一二，站在平面目测有四层楼高。
　　楚来牵着顾惜绕到山洞后方，下巴一扬：“推一推正前方的那个石块。”
　　顾惜试探性地推了一下，没推动，她蹲下观察着地上泥土的磨痕是平行方位，她扬唇浅笑，站在侧边推动，轻松推开。
　　“原来是滑轨。”
　　楚来走上前：“这是我阿爸与村长还有一位叔叔，他们三人一起打造的，那个叔叔是地质学研究者，与我阿爸一起进寨，但……他受不了当地人的排斥，所以举家搬至城市了。”
　　“这个通道只有他们三人知道，后来我与安安也知道了。”
　　“这么隐蔽谁找得到，昨天我只有望着山洞干瞪眼。”
　　楚来莞尔一笑，两人手牵着手踏进了黑暗里的蜿蜒小道，里面漆黑一片，能见度一米左右。
　　楚来对里面的构造了如指掌，转弯，爬坡，躬行，小声地提醒着顾惜。
　　在楚来身边，总是多了些安全感，顾惜了解自己的爱人，即使她单打独斗，以寡敌众，胜算也是她七，恶人三。
　　两人爬上坡，在靠近顶部时光亮透了进来，伴随着一大股血腥味，还有野兽闷雷的喘息声。
　　楚来丢了矜持，她松开顾惜的手，朝光亮处，小跑去，顾惜紧紧跟随。
　　站在洞口，面前的景象使两人瞪大了瞳孔，久久缓不过神。
　　顾惜咬紧着牙齿，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楚来压抑住声音，强行保持住镇定，也只能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惜惜，相机，拍照。”
　　顾惜颤抖着手，拍下了山洞里的远景，把所有的惨况全部记录下来。
　　古兽生存在丛林，很少人听过古兽的名字，顾惜没来灵泉前也不认识古兽这一物种。
　　初次相见，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见到这样的景象。
　　她缓缓挪着步子，鼻腔的腥味以及骚臭味不敌眼前的冲击。
　　山洞里有一条水道，水道很窄，一米宽，水道尽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池。
　　在水池周围横起竖八地躺着大概二十多条古兽的尸体，用大型透明塑料袋装着，血迹糊满了塑料薄膜，水源干净澄澈泛着光泽，红色深沉裹着暗淡。
　　在水池旁堆了一堆古兽皮，如宋婷与二狗子家挂着的地毯毛色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顾惜看了一眼仍旧站在入口处，扶着石壁的楚来，楚来心里该是多么悲痛，她心疼。
　　古兽与她们共生了近千年，它们已然成为了幽族人民情感相系，文化相托，不可分割的精神寄托。
　　人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人类，人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她走向掩蔽在石墙后面的古兽皮堆，按下快门键时，她又听到了一声闷吼。
　　她顺着声音跨过古兽皮堆，走到一块由几块古兽皮搭起的遮挡帘面前。
　　沉闷的呼吸声从里面传来，顾惜轻声唤了一声楚来，没应。
　　她又走回到入口处，牵着楚来的手，双眼一沉，一语不发，楚来懂她的语言。
　　两人走到兽皮帘面前。
　　楚来和顾惜双手使劲一扯，遮挡物全部落地。
　　三只骨瘦如柴，神情恹恹的古兽被铁链捆绑着。
　　看见两人，最外围的一只体型较大的晃动着身体，颤巍着站立起来，勾下头，扬长脖子，吼声驱赶着，往走前一步，铁链刺激着它的伤口，它低鸣一声，退了回去，将两只幼兽护在身后。
　　顾惜看着面前长相似虎，但体型比虎小，头长有角，兽皮呈现统一的颜色，被铁链勒住的地方，早已血迹斑斑，有的伤口有痂，又被磨出了血。
　　鼻尖一酸，眼泪溢出。
　　楚来气息凌乱，吸气与呼气没有了节奏，她环视了一圈，在不远处有几块飞着苍蝇的生肉，带上手套后将肉食甩给古兽。
　　“惜惜，走……”
　　“去哪儿？”
　　“抓人。”


第110章 万无一失
　　楚来和顾惜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古寨，从小门进入，穿过小巷，刚一探头，发现在她们门口坐着几个巡保队的人员。
　　“你先别出去，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顾惜拉住楚来的手摇了摇头。
　　楚来亲吻了一下顾惜的嘴角安抚道：“你站在这里，看着我，情况不对你就出来，好不好？”
　　顾惜这才点头，眷念地松开了她的手。
　　楚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闲庭若步地走向房子。
　　巡保队的几人看见了楚来身影，立马站立起身，带头的是李阿金。
　　声音粗鲁，毫不客气，质问道：“你去哪儿了？”
　　楚来蔑了他一眼，不理会，直接朝房屋里走去。
　　身后的几位巡保队的人立马形成人墙堵在门前。
　　楚来冷傲着眼神，带着凌厉扫了眼前人一眼：“让开。”
　　几人看了李阿金一眼，没有让开。
　　楚来从另一个方向走，又被挡住。
　　她往后退了一步，不怒自威：“这是我家，你们？”
　　上扬的问句带着轻蔑，她又披上了清冷的外皮。
　　楚来不怒自威的表情，几人带着些犹豫，房门突然被打开，木板踩出重音节奏，楚安踹了挡住楚来的人一脚。
　　“滚啊，我们家不要看门狗。”
　　那人怒气冲冲地转身：“我她……”看见来人是楚安，他收回了一句脏话，声音瞬间压低：“这……这我们好几个人，你踹我干嘛？”
　　楚安又踢了他一脚：“顺脚，你刚好站我面前。”
　　男的拍了拍腿上的灰，悻悻地往后退了一步。
　　身为阿布罗继承人，几人对楚安有些忌惮。
　　楚安又打算踢一脚：“你们还不让开吗？放我阿姐进家门。”
　　腿还没落下，几人便让开。
　　楚来走到楚安身边，李阿金上前，故意伪装着强势：“那个来学校支教的顾惜在哪里！”
　　楚来眉头一皱，找顾惜？
　　关于顾惜的事，楚来展现的不是冷漠，而是怒意，声音裹着冰刀：“你们找她干嘛？”
　　“关你什么事？”他摇头晃脑，找打样。
　　楚来压沉着声音，命令道：“说！”
　　李阿金立马收敛起模样，支支吾吾：“哎……就是……那个……她昨天进了丛林……我们看……她。”
　　楚来果断转身，背对着几人说：“她回去了，昨天背着包已经离开了灵泉。”
　　“唉，这不就对了嘛，我们就为了这件事来，拉扯了这么久，”他朝几人扬下巴示意。
　　房门前瞬间清静，待几人走远，楚安立马抱着楚来的手臂，可惜道：“顾姐姐真的走了吗？我还没有和她告别呢。”
　　楚来揉了揉楚安的头，对着小巷处点头，顾惜快速跑进了小屋。
　　楚安眼里透着惊喜：“咦~你没走！”
　　顾惜搂住楚安：“没走呀，你姐在这，你姐嫂怎么会离开。”
　　好一个姐嫂，自己给自己封的名号。
　　许念从房间里出来，拿着平板，上下扫视了顾惜一眼，带着余怒，眼镜遮挡住的眼睛泛着凛冽的光。
　　一语不发，顾惜立马“谄媚”地抱住许念的手臂：“师姐，我发誓这次真不是我乱跑，这回有原因的。”
　　“哪回又没有原因。”
　　说的也是，不论因为什么，乱跑就是不对。
　　她求助地看向楚来，楚来上前牵住顾惜的手，高手之间交流靠眼神。
　　一个眼神，许念卸下了冰冷，甩开顾惜的手并又给了一个秋后算账的眼神。
　　她把平板递给楚来，就一句话，发送人是白汀雪。
　　“烟头是村长。”
　　楚来表情僵在脸上，手指机械般地双击文字又退出，双击又退出，视线一直落在村长二字上面。
　　许念环视了一圈，眼神关切地落在楚安身上。
　　叹息般的声音说：“是村长，二狗子招了。”
　　二狗子招了这句话并不意外，所有人都能预料到，这种自私自利，以越过法律道德红线牟利的人，哪有什么肝胆相照。
　　楚来自嘲一声，将平板还给许念。
　　她想起了什么，拿出遗书字条。
　　「三人行，必有……」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楚来一字一句地背诵出来整句。
　　许念点明道：“善者从之，不善者改之。”
　　“所以阿爸一开始就想告诉我，村长不是好人，他，李阿吉，村长便是三人。”
　　楚安一脸疑惑地看着楚来：“阿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楚来将楚安抱进怀里：“安安，这一年我一直在找阿爸去世的真相，之前以为是二狗子，但……现在。”
　　楚安颤抖着声音，心里的巨石崩塌，摇头极力想否认，但看着三个姐姐统一哀伤带着愤怒的脸，她勾下了头：“怎么会是村长呢？”
　　顾惜把录像与照片给许念看，许念沉了沉眼，看向楚来：“楚来，你……计划……”
　　楚来坚定地说下许念等待了许久的四个字：“请你帮我。”
　　许念激动形于色，她收敛起矜持，点头如捣蒜：“好…好，你说，我们做。”
　　楚来：“今夜晚饭时间，我打算去到村长家，现如今贺斌和村长都在家，我去拖延时间，你们尽可能多的联系寨民，将巡保队的家庭围堵住，不要放出他们，刚才李阿金他们来是试探，现在一定去通风报信了，所以只能今晚。”
　　“那你……”
　　“相信我，我有把握。”
　　许念旋转着手上的素圈：“楚来，夏蝉和阿汀今天下午会来，和她们来的还有一些人……”
　　楚来了然于心，肯定的说：“警察。”
　　许念点头，对于楚来知道并不意外：“这些天我一直与她们保持联系，在你离开我房间后，我将病毒以及药品，走私的事全盘告诉了夏蝉，根据楚安提供的药品购买处，警察顺着药品查到了一些东西，所以……今天她们也会采取抓捕行动。”
　　“对不起，打乱了你的计划，我不可能放你一人不管。”
　　楚来嫣然一笑，柔和了氛围：“师姐，谢谢你。”
　　她一意孤行，很幸运，她有家人，有爱人，有朋友。
　　楚安在楚来怀里举手，标准学生姿势：“我可以做些什么吗？”
　　楚来：“不……”
　　第一反应仍是拒绝。
　　顾惜拉住楚来的手晃了晃，示意她别说，笑意盈盈地看楚安：“你跟着我，姐姐带着你。”
　　“好。”
　　楚来敛了敛嘴角，手指轻抚顾惜的手背表示感谢。
　　时刻关注着房门的变化，顾惜将相机里的视频与照片传输至手机上，发送给夏蝉，楚安拿着手机去到信号最好的地方，待全部发送完毕，返回来。
　　顾惜询问楚安：“安安，你们寨里有广播吗？”
　　“有，阿爸安装的，很久没用了。”
　　“今晚你找到张剑和张珮，你们三人一起去播放广播的地方，把他们两人的对话反复循环播放，让所有寨民都听到。”
　　“好！”
　　未经世事的小孩身上带着英雌主义，对于能够参与抓捕坏人的事，显得格外热忱。
　　“我再去找一些我信任的朋友，人多力量大！”
　　顾惜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可别在你阿姐面前提人多力量大这个词。”
　　“为什么？”楚安疑惑地看了一眼顾惜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楚来。
　　“因为你姐是古寨奇侠，她喜欢单打独斗。”
　　“噗，古寨奇侠，”楚安笑得前仰后翻，花枝乱颤。
　　楚来牵着顾惜的手，挪到她的背后，使劲一扭，顾惜吃痛但表面笑颜如花。
　　在场另外两个被楚来“伤”过的人，应和点头，赞同很赞同。
　　楚来躲避舆论，她自顾自地回到房间换衣服。
　　顾惜也进了房间。
　　楚来背对着她换衣服，顾惜走上前环住她的腰，亲昵地亲吻着她的脖颈。
　　“好香。”
　　楚来整理着衣服，平静淡定地说：“伟大的人香味自然很突出。”
　　一本正经地开玩笑，冷脸翻旧账，楚来还是那个楚来。
　　顾惜鼻尖拱着楚来的皮肤，轻笑道：“三鞠躬，你也只有受着了。”
　　楚来转身捏起顾惜的下巴，轻柔一吻：“到时候还给你。”
　　亲完就走，留下顾惜在原地微微一怔后，心脏狂跳，嘴角咧到耳根后。
　　是那个意思吧，楚来说的是那个意思吧！
　　她立马追了上去，贴在楚来身后：“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刚才在向我求婚？”
　　楚来扬了扬嘴角没有说话。
　　顾惜眉头舒展，深深地亲吻了一下楚来的脸。
　　“哇！楚来，你……这个不算！不不，我答应，但你这个不算。”
　　楚来倒了一杯水，自己喝了一口，喂到顾惜嘴边：“我也没说是。”
　　顾惜抿了两口，喜悦溢于言表：“那我等着。”
　　她才不等着，求婚肯定得她来。
　　楚安听到顾惜惊喜地感叹，八卦道：“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顾惜搂着楚安的肩膀，摇了摇头：“没什么。”
　　楚安切了一声，小秘密什么的最烦人了。
　　顾惜搂着楚安去到客厅，扭头看向楚来，嘴里念叨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妻妻对拜！”
　　一声比一声高。
　　楚安在一旁接嘴道：“送入洞房！”
　　楚来和顾惜双双弯了眼角。
　　「一切都在变好」
　　下午五点左右，夏蝉从秘密的小门进寨，躲避了大门的看守，来到了楚来家。
　　顾惜看见夏蝉激动地与她拥抱。
　　“夏老师！”
　　夏蝉轻拍了一下顾惜的后背。
　　“这么想我？”
　　顾惜松开她，傲娇问道：“你不想我？”
　　“想你想你。”
　　楚安再一次看见夏蝉，又忍不住红了脸。
　　“美帅美帅的一张脸，太绝了。”
　　许念再次挡住了楚安的视线：“她女朋友等会就来。”
　　“还有女朋友！哇啊啊，好吃好吃。“
　　老吃家随地开吃。
　　“阿汀和林队现在在丛林里等着，她们正在勘察地形。”
　　楚来黯淡着眼神：“寨子紧靠丛林，地形地势复杂，一旦逃离视线，抓捕就会变得困难，不能让任何人通风报信，所以必须得一对一监视。”
　　“在六点半到七点半这个间歇，巡保队会回家休息吃饭，需要安排人分别去监视，这段时间阿汀需要带着警察进寨，居住区不分散，抓捕比较好实施。”
　　“我会提前十五分钟去到村长家，贺斌和村长应该都会在。”
　　“那我呢，那我呢？”楚安蹦跳着举手。
　　“你……随机应变，无法预估一个准确的时间，放录音是防止有寨民帮忙阻碍警察抓捕，是否有人会阻拦，还无从得知，而且你放录音，村长也会听见。”
　　楚安打了一个响指，指了一圈定在许念身上：“见—念行事，得嘞。”
　　“我还可以带着我朋友们提前分别去监视他们。”
　　夏蝉点头：“可以，万无一失。”
　　事情安排妥当，在脑海里演练了一遍又一遍，等待着时间。


第111章 百花齐放(正文完)
　　六点时间一到，楚来整理好衣物，顾惜眼眶含泪，将林兽项链戴到楚来脖颈上。
　　“注意安全。”
　　“嗯。”
　　四人注视着楚来的背影，目送着她走向晚霞深处。
　　楚来离开，楚安主动请缨跟着夏蝉：“寨子里的人熟悉我，我在会更好。”
　　“好。”
　　四个人统一与寨外的警察和白汀雪汇合，等待着时间，进入寨子里。
　　楚来站在村长房屋不远处打开了录音笔，将笔塞进了衣服内袋，警察给的纽扣大小的相机挂在林兽项链上。
　　敲响了村长家的门。
　　敲了好一阵，房门被打开，村长耷拉着脸，肥润的脸上竟生了几丝皱眉。
　　村长抵在门前，没有邀请楚来进家门的意思，一脸疑惑：“你不是生病了，那个药……你没事？”
　　“什么药？”
　　“没什么。”
　　楚来语气平稳：“阿吉，方便吗？”
　　村长犹豫了片刻后点头，让开了挡住的身形，今天远没有上次热情，但他声音还是带着亲和：“来来，找阿吉有什么事吗？”
　　楚来没有换鞋子，径直走进了房间，环顾一周没有看见贺斌的身影，她朝村长柔和一笑：“家访结束，我来向您汇报工作。”
　　“哦……对，”恍然大悟的模样，他放松地姿态，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一副等待汇报工作的模样：“你说。”
　　楚来轻笑一声，拿起蟾蜍样的烟灰缸，从茶壶里倒出水，里里外外开始擦拭，把弄脏了的纸张丢在村长的茶杯里。
　　村长立马皱起了眉头，制止声还没发出，楚来开始说话：“在家访这些天我发现了许多不对劲，阿吉能否帮我解答一下。”
　　村长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闪躲无奈叹息：“斌娃子说得果然没错。”
　　楚来嘲讽一笑：“可以吗，阿吉？”
　　村长一语不发，盯着地面。
　　楚来不慌不忙：“宋婷家，她阿爸对她学习不管不顾，在家里打压她，同时也打压她的阿姆，哦对……还有好些家庭他们吃了兔肉得了病，他们说只有吃你们给的药才能吃得好，我一看那个药，有些奇怪，我学医多年未见过市场出售的药物有此类包装。”
　　“还有我们寨子里有钱的家庭均来自巡保队，阿吉你的工资开得很好高呀，”语气轻微上扬，有些似顾惜的语气。
　　楚来在此时想起顾惜忍不住真切一笑，更加放松。
　　“还有……”
　　村长低吼着声音：“够了！楚来。”
　　楚来又蹭起身子，将茶宠蟾蜍握在手上：“阿吉您别急，还有呢。”
　　“之前在城市读书我不知道，回来一年，我发现寨子里竟然舍弃了祭祀这一传统，母娘阿祖的庙宇也破烂不堪，古兽的叫声也没了，我去询问张剑张珮，学校里的同学，她们都夸赞您，您设立的巡保队，保护了大家，还帮大家购买物资，所有人都非常尊敬您，您真会‘抓’住人心。”
　　“您禁止寨民进入丛林，古兽都不来侵扰了，何必禁止呢，我有个朋友看见你们巡保队的人大半夜还去丛林，真是辛苦，我和我朋友也想尽份力，都是灵泉人嘛，去丛林‘保护’大家，结果真的是看到了你们的良苦用心，二十多只整整齐齐地被你们控制了。”
　　村长瞪着双眼，带着恐惧又不想失去威慑力，显得矛盾。
　　“楚来！你……没想到啊，没想到啊，你小时候如此懂事，现在竟变成这样，对我如此步步紧逼，咄咄逼人。”
　　“阿吉，你要与我在这回忆旧情吗？”
　　村长点燃了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我开始的时候就……已经万劫不复。”
　　楚来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要开始？”
　　“听我讲一个故事来来，我怀着满身抱负去到城市，我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一个馒头我可以吃一天，饿了就去快餐店里守着，去捡别人的剩饭吃，我发誓我一定要读书回来建设灵泉。”
　　“可外面的时间太耀眼了，周围的一切都充满着诱惑，在学校因为我是一名男性，我只要站在竞选台上就可以成为班委，我光是投递了一份报名表，兼职的工作就是我的……我深知这不对，怀着愧疚。”
　　楚来淡漠回复：“不管你是否怀着愧疚，只要接受了结果，享受了优待，这本就是一种心安理得。”
　　村长朝着空气吐了一口烟：“我还是没有忘记家乡，我学成归来请职了村长，我一心想要帮助灵泉，结果当地寨民却不知好歹，她们无视我的话，将我拒之门外，组织开会，会议室空无一人……太多太多了，她们又蠢又傻，就因为我是男性，没有话语权才这样对我。”
　　“我是没有办法，都没有办法！”
　　“好一个没有办法，没有话语权……灵泉是母系氏族，但从来没有捂住任何一位男性的嘴，家务共同承担，凡事商量，祭祀也是男女平等对待，她们拒绝你只是因为她们才疏学浅，理解和体会需要时间。”
　　“接受过教育的人没有资格站在思想的制高点去批评未接受过教育的人，也不能站在知识赋予的稳重里去辱骂她们的无知，一切都是知识分子的自我狂欢，而她们变成了无辜的篝火。”
　　“改变需要循序渐进，而不是你急于求成，是你自己心脏目光浅，将此落脚于性别。”
　　村长站立起身使劲将烟甩在地上，脚转了一圈：“楚来，你与你阿爸一模一样，高傲自大，目中无人，得意忘形！”
　　楚来眼眶瞬间泛红，压抑不住情绪：“你现在提我阿爸，你内心不会受到谴责吗！我阿爸干苦工，向我奶奶借钱，让你出去读书，但你竟这样对他。”
　　村长手里捏成茶杯使劲一摔：“这是他该我的！他和李明出生于书香世家，家庭富裕，他们为什么要来到我们这里！来这里炫耀自己的才华，炫耀自己的家世，满口仁义道德，礼仪廉耻，我连温饱都成问题，又如何去谈及这些。”
　　“所以你就杀了我阿爸！”
　　步步紧逼，丝毫不喘息，连续的拆穿精神攻击，他慌了。
　　村长脸色惶恐，魁梧的身躯连连后退，跌落到沙发上：“不是我，不是我！”
　　“当晚是二狗子在追他，我让二狗子放他一马，但他……劝我回头，他都知道了……全都知道了！我让他别说出去，他不听，他说会将这件事告诉所有寨民，他跑……我拉住他，结果……一个不小心，碰了他肩膀一下，他自己摔下去的。”
　　“不怪我……不怪我！”
　　楚来心碎地仰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真的是你……”
　　“抓错了凶手，让我的母亲又死了一次。”
　　“你阿姆去世了？”
　　楚来没有说话，睁开红润的双眼盯着村长：“都是你，都是你们……没有你们我阿爸，阿姆都不会死。”
　　村长双脚直愣愣地跪地：“来来，我认错，我全都认错，都是我的错，”他伸出手：“抓我，抓我，一切都是我。”
　　楚来站立起身，站在他面前，轻蔑地看着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抬眼看了一眼时间：“警察已经将寨子包围了，出去吧。”
　　村长两眼环顾四周，楚来跟随着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把刀上。
　　她轻笑一声，没有丝毫慌乱：“阿吉，最后告诉你一件事，你读书期间没有什么所谓的好心人资助，每一笔汇款都是我的阿爸，他辛辛苦苦为人种地赚来的。”
　　“不可能，不可能！”
　　楚来往后退了一步，抹掉眼泪：“我阿爸曾经告诉我，你是他这个寨里除了阿姆，最亲的人，是他最亲近的弟弟。”
　　最后的心理防线被攻破。
　　村长伏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一个劲地磕头。
　　楚来挪开眼睛，忍着悲痛，看向窗外。
　　顾惜和许念站在洋房不远处，夏蝉和白汀雪身后跟着一批警察，姗姗来迟。
　　“抓捕顺利，多亏了安安和她们的小伙伴们。”
　　本就平静的小寨今夜扰起了风云，抓捕行动抛出了炸雷，网住了一网鱼，还惊死了小虾米。
　　跟在警察身后一圈又一圈的人，大部分寨民都来了，有些人抱着孩子，有些人手里拖着饭碗。
　　夏蝉着急地盯着小院：“还没出来？”
　　顾惜颤抖着手，紧张地摇头：“没……还没。”
　　所有的人都统一地盯着小院门口。
　　身后的寨民议论纷纷，有些人站出来闹事：“你们凭什么抓人！”
　　“就是就是。”
　　“别以为你们是警察，就可以随便抓人……”
　　有几个人抓着警察的衣服晃来晃去：“你们把我儿子还我，他乖巧本分，哪里会做违法的事。”
　　吵吵闹闹，顾惜心烦意乱。
　　夏蝉对上次的那个女警察说：“林队，这就是村长家。”
　　林队点头对身边人：“根据形式进行判断，必要时候采取强硬手段，务必要保证屋内人的安全。”
　　“是。”
　　几人聚精会神地盯着房门。
　　又十分钟……
　　“出来了！”顾惜激动。
　　拉了警戒线，几人站在警戒线外，先一步从屋内走出来的是村长，他勾着头，举着双手缓缓地走了出来，身后的人七嘴八舌惊呼着。
　　林队立马上前去押住他，带上手铐。
　　刚一抓捕，有些人就上前理论：“抓我们村长干嘛，你们有病吧，还有没有天理了……”
　　过了几分钟，楚来才从屋里走了出来，顾惜打算迎上去，被警察拦住。
　　这时从房屋的背面钻出一个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背后控制住了楚来，将枪抵在了楚来太阳穴上。
　　所有人惊呼一声，顾惜吓得腿一软，摔倒在地上，许念扶起了顾惜。
　　村长看见了哭着吼道：“斌娃子你干嘛，不是让你跑了吗！”
　　他枪死死地抵住：“放我走，放我去丛林。”
　　话音刚落，话筒的刺啦声扰乱了人的耳朵，楚安声音响起：“喂喂喂，有声音吗？”
　　张珮：“有。”
　　“好的呢，大家好，我是楚安，接下来我为大家播放一段语音，一定出乎大家的意料~”
　　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电流声响起，贺斌与村长的声音响起，喧闹的环境瞬间变得安静。
　　所有人都仔细地听着录音，顾惜眼眶含泪，止不住地抖动，死死地盯着楚来。
　　贺斌不耐烦地说道：“快，放我去丛林。”
　　在一遍又一遍的录音里，贺斌压着楚来慢慢地挪向丛林。
　　村长高吼着：“斌娃子，收手吧，别做傻事。”
　　话音刚落，村长被扇了一巴掌，清脆响亮。
　　身边的人小声喊着：“阿布罗。”
　　许念转头看向人群视线所及之处，一位身着幽族服饰，长相慈祥可亲的女性，大概七十岁的年纪，撑着拐杖，面色沧桑，但声音中气十足。
　　“想要毁了我们传承的一切，做梦！”
　　她咳嗽几声，身旁的人立马扶住了她。
　　“叫你的死儿子放了阿来。”
　　村长勾下头，语气卑微：“他不听我的。”
　　林队在一旁伺机而动，所有人都按耐着心，夏蝉和白汀雪带着几个警察先去到了丛林。
　　一群人跟着贺斌一步步挪向丛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楚来轻柔开口了：“贺斌，好久不见了。”
　　贺斌一改平时的斯文，此刻在他的眼神里全是暴戾。
　　“不要说话！”
　　楚来莞尔一笑：“之前阿爸送你的钢笔好用吗？”
　　又是另一场新的心理战。
　　“哪只？”神色慌张，眼神恍惚。
　　“那只深蓝色，闪着亮光的那只，那本就是我阿爸买来送你的，只不过你提前自己拿去了而已。”
　　“不不不……不是，我没有偷，”他手上松了劲，抵着太阳穴的伤口明显放松了些：“你在哪里找到的？”
　　楚来手缓缓向上，五指张开：“很轻松能找到，你用一个精美的盒子裱起来，放在你的房间。”
　　贺斌又捏紧了枪，抵着楚来：“在哪里，你给我拿出来？”
　　楚来小声道：“在我的内袋里。”
　　“还给我。”
　　贺斌再次松了劲，楚来右手拉开衣链，贺斌的视线紧紧盯着楚来的右手。
　　右手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
　　楚来左手立马向上，掐住贺斌手指上的穴位，他手一松，楚来接过枪，对准贺斌。
　　局势反转。
　　顾惜呼吸一松，身旁所有人都呼出一口气。
　　楚来举着枪缓步后退，从包里摸出钢笔，重重一扔，扔在地上，贺斌连滚带爬地捡起钢笔，往丛林里跑。
　　顾惜立马跑上去紧紧抱住楚来，埋在她的肩膀上放肆地哭出声：“呜呜吓死我了，哇吓死我了！”
　　楚来将枪递给警察，抚摸着顾惜的头，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没跑两步，贺斌身后迎上来了一批警察，白汀雪提前带去的。
　　被挤在中间，他朝右侧陡坡看，立马飞奔向坡边：“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跳下去。”
　　林队挡在最前方，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他环视了一圈身前围着的人，最后视线落在楚来身上。
　　他大笑着，笑声最后变成哽咽：“楚来，我好羡慕你，我羡慕你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而我从小就被爸妈抛弃，我们家连茅草屋都没有，一家人睡的是木头搭的牛棚，我多想干干净净的，我睡的地方旁边就是牛粪，我连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都没有，我在外读书被人嘲笑，被人唾弃，我只想要钱，只想要有很多很多的钱，这有错了吗？只有钱才能买到尊严，有了钱我就有了尊严，这没有错！”
　　“有错的是这个世界！有错的是让我看见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父母恩爱的家庭，有实实在在享受生活的人，有不用费力讨好就能受欢迎的人。”
　　贺斌拿起泛着蓝光的钢笔，在黑夜里闪烁着，像捏在手上的一颗星星。
　　他亲吻了一下笔身：“这只钢笔多么平凡，但对当时的我却这么遥不可及，我现在的钱可以买成千上万支的钢笔，比它贵得多的，可怎么就比不上这只呢，我害怕它，他是我悲催的过去，但在无数个夜晚又只有看着它，我心里才会平静，看着它我身上一切的罪恶感全都消失，我做的一切都不算什么。”
　　他将笔揣进包里：“谢谢你楚来，将它带到我身边。”
　　说完这些话，他毫不留念地跳下了陡坡。
　　……
　　人群回到了古寨，七嘴八舌讨论着一切，顾惜仍旧惊魂未定，眼神不肯挪开半分。
　　夏蝉拿着一份检测报告递给许念：“教授发到你的邮箱里的。”
　　许念简单瞄了一眼，看了一眼结论。
　　“综合多方检测比较实验，以及系统发育结构……该病毒基因组呈现的多处特征与已知自然进化规律存在显著偏离（p<0.001）……”
　　许念冷笑一声：“拿给警察，法律自会判决。”
　　剩下的无需再多废心思。
　　顾惜缩在楚来怀里后怕道：“你刚才怕不怕呀？”
　　楚来点头：“有些怕，但我有十足胜算，因为我了解他们，了解他们的人性，对于他们武力暴力威胁没用，他们最薄弱的地方是他们的心，他们肮脏的心。”
　　“那只笔呢，你怎么会知道他很在乎？”
　　“那只笔是他偷的，我阿爸打算送他的礼物，被他偷走了……在办公室我见他无时无刻紧握着那只笔，便推测出。“
　　顾惜看着楚来，她的爱人聪明，细腻，温柔，强大：“楚来，我好爱你。”
　　她的爱人坚不可摧。
　　“我也爱你。”
　　“宝贝，我们回海城，明天就回去。”
　　楚来抚摸着顾惜的脸：“好。”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夏蝉在一旁看着，难掩激动牵着白汀雪拥了上去，许念被楚安拉着也贴了上去。
　　六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人群里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张剑和张珮牵着张奶奶眼含泪水地看着六人，宋婷和她母亲抱着妹妹轻声哭泣，仓丽和高泽一人牵着一个小孩盯着被抓进警车的寨民，唐婊妓搂着司倩倩，走到了白汀雪身边……
　　白汀雪转身抱着司倩倩：“倩倩，还好吗？”
　　“我很好，唐妈妈对我很好。”
　　许念则走到宋婷身边，抚摸着她的头：“老师说话算话，这一切都结束了，以后的生活没有他了，和妈妈一起好好的。”
　　“嗯！”
　　楚来牵着楚安，四人跟随在身后，一起去到了墓地。
　　六人齐齐地跪在地上，楚来注视着小土堆眼含热泪轻声说：“阿爸他们被抓了，你好好安息吧。”
　　六人深深磕头后起身，走到楚三妹墓前，她的墓前长两朵花，疾风席卷，两朵花摇曳但屹立不倒，一朵似高山雪莲，一朵似明媚玫瑰，两朵花的根系深深地纠缠着。
　　世人以花喻女子，夸其争奇斗艳，娇嫩可怜，花期短暂，不可遗世。
　　但忽略了她们深入泥层的根，汲取的是地球的养料，在逆境中，在花房里，在陡壁上，在深海里，处处都有花的踪影，一朵凋零另一朵又起。
　　花用绽放告诉众人。
　　「我无处不在，我屹立不倒，我生生不息，我历久弥坚……」
　　夏蝉长嘶了一口气：“等会儿，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几人侧耳倾听：“什么声音？”
　　“这两朵花好像正在绽放。”
　　顾惜打着手电照在花上，六人紧紧盯着花朵缓缓绽放：“嘘，请听。”
　　听什么？
　　听命运封条被撕裂的声音，听保守封建被剪裁的声音，听污名言论回归真我的声音，听高八度响彻在各行各业的声音…
　　最后六人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心静下来……
　　一起听—花开的声音。
　　故事仍在继续……
作者有话说：
这本书是我的第一本书，倾尽心血仍有许多不足，好多情节写了又推翻，推翻删除后又重写，拖长了时间，前前后后四个多月，这四个月发生了很多事，失恋，工作，学习，生病各个方面，每次断更，我心里都很难受，特别对不起读者宝宝们，也很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陪伴，千言万语一句多谢，有你们我倍感幸福，未来也会写更多更多的作品，不喜欢完结这个词，她们的故事会一直继续，她们的生活也会一直继续……
愿大家未来生活也充满着幸福，人生是由一个一个moment组成，每一个moment有不同的遇见，谢谢大家在现在这个moment与她们相遇，我很幸福。
之后就是更新番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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