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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山一段云
　　作者：祁雾的猫
　　文案：
　　划重点：
　　①萌新一只文笔小白，逻辑为剧情服务，人物三观不等于作者三观。
　　②有些剧情可能没有脑子，背景可能参考唐朝但是架空！架空！架空！更多的是私设，所以请勿考究，也别杠我，杠我就是你对。
　　③主角不算好人，两人最开始是圈养和利用关系，所以是先做后爱，进度比较快。
　　文案废将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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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云怀前世爹不疼，娘早逝，受尽屈辱含恨而终。却不曾想一朝重生到悲剧开始之前，这一次她再也不要被所谓的亲人摆布，最后落得一个凄惨无比的下场。她要用尽手段的往上爬，毁掉整个顾家！
　　于是她看中了大晋唯一的嫡出公主——尊贵无比的皓明殿下。
　　如果要借刀杀人，那这位传闻中乖张骄纵不学无术却受尽宠爱喜好美色的公主殿下，无疑是最好的一把刀。
　　于是她步步为营，刻意接近，妄图用自身姿色换取筹码。却是将自己送入了狼口，跳进了狼的圈套，也丢了自己的心。
　　1V1主攻公主是攻
　　有权谋但不多，毕竟作者没有脑子。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甜文 爽文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长吟，顾云怀┃配角：容栀等┃其它：李成阔，李佑希等
　　一句话简介：错把恶狼当救赎
　　立意：带你走出泥潭，走向光芒


第一卷：储君之争
第1章进宫
　　天色微亮，守在朱红色窗门前的容栀估摸了一下时辰，知晓现在时候已算不得早了，但房里依旧没个动静。
　　唤来底下候着的齐姒，容栀轻声吩咐一些事情，然后便低首垂眸，继续安静的候着了。
　　约莫又过了两刻钟，里头才传来一道清冷而又慵懒的声音。“容栀。”
　　被点名的容栀立刻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对着床幔后的那个窈窕身影行了个礼。“殿下醒了。”
　　“嗯，过来吧。”床榻上的人懒懒的道了一句，似乎有几分没睡醒的样子。
　　容栀闻言先是招呼了一声外头已经候着的侍女，然后便快步走到床前，将床幔拉开，动作轻柔的将里面的人扶了起来。
　　李长吟起来之后，房间里的一众侍女便都围着她转，偏生事情一件一件却是没有弄出任何声音过大的响动。
　　少顷，李长吟洗漱完毕，换上了一套墨绛红色的凤栖梧长襦裙，眉心点上了火焰花钿，此刻正由得身旁的容栀小心翼翼的替她戴上那对银色凤鸟耳坠。
　　李长吟无疑是生得极美的，无论外界对她的评价如何，都无法否定她那倾国倾城的容貌。可她又生得凌厉，她的长相并不全然是柔和，尤其是眉眼，若是不笑便是万分的冷漠和压迫。可若仅仅是相貌的压迫也就罢了，最令人胆战心惊的还是她那一身尊贵无双不可侵犯的气势，这位大晋的公主殿下只要往那儿一站，便能震慑一方。
　　打小就跟在李长吟身边的容栀深谙这一点，她比谁都明白面前这位主的能耐。都说伴君如伴虎，伴李长吟并不比伴君安全多少。
　　一直闭眼假寐任由容栀动作的李长吟突然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眼里迸发出的凌厉差点没让她身后的齐姒把簪子给插歪。
　　“几时了？”李长吟淡淡的问道。
　　“回殿下，已经卯时五刻了。”
　　李长吟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敲击了一下面前的梳妆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不早了，进宫吧。”
　　听见她这句话，容栀和齐姒又才一福身，落后李长吟一步随她走出了卧房。
　　大晋四公主李长吟，又称皓明公主，乃是当朝唯一的公主。当今圣上崇德皇帝对其万般宠爱，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出生即赐封号不说，还特意在宫中为她单独留出了一处寝宫，多年以来荣宠不断，其地位也一度凌驾于众多皇子之上。
　　皓明公主之所以如此受宠，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崇德皇帝唯一的女儿，更因为她是已逝皇后所出，是如今唯一的嫡系。
　　已逝皇后出身于世家大族上官家，其祖父是开国功臣之一。上官清出身高贵，在崇德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便嫁作太子妃，多年来伴于崇德皇帝左右，乃是崇德皇帝最为心意相通之人。
　　而上官清的哥哥，也就是皓明公主的舅舅上官致，乃是当朝宰相。
　　有这样几层关系在，李长吟想不横着走都难。
　　李长吟性子乖张，外人很难猜出她真正心中所想，只知这位晋朝唯一的公主是个狠辣无情的，加之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便很少有不识趣的人往她面前凑。
　　今日是万寿节，进宫的原因自然不言而喻。但万寿节的宴会安排在晚上，她之所以一早进宫，不过是为了去崇德皇帝面前表达一下孝心。
　　皇城的守卫对于皓明公主的车驾早已万分熟悉，毕竟除了当今圣上，没有谁出行的阵仗能够胜过皓明公主。
　　几乎是畅通无阻的进入了皇城，但等到达皇宫门外时，按照晋朝律法就必须得换马车为轿辇，毕竟宫城之内不可纵马。但是这条律法在皓明公主身上似乎从来没体现过。
　　“今日换轿辇吧。”李长吟喊停了马车，抬眸望着面前巍峨的宫墙，淡淡的说道。
　　容栀自然明白自家殿下的打算，没有一点拖拉的传达了李长吟的意思。随后轿辇便抬了过来。
　　算是给自家父皇一个面子，平日里也就算了，今日是父皇寿辰，总不能再让那些个文人酸儒抓了把柄去。李长吟用手撑着脑袋，靠在轿辇上想到。
　　折腾了许久，总算是到了皇帝待的地方。
　　不需要通报，李长吟就这么直接走进了太和殿，一路上的宫人都跪下行礼，她也只头也不低的直直进了内殿。
　　内殿里，一身明黄色蟒缎祥云龙纹长袍的崇德皇帝正坐在案几前处理着政务。因为今日是万寿节，按照礼制无需早朝。
　　“儿臣参见父皇。”李长吟弯腰行礼。
　　崇德皇帝听见声音执笔的手一抖，随后便直接放下手里的毛笔，抬起头看着一身华服尊贵无比的女儿，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来。
　　“皓明来了，快坐过来。”崇德指了指身旁的软垫。
　　一直跟随崇德皇帝的内侍梁贤见状立马看茶去了。
　　李长吟也不推脱，大大方方的坐在了崇德皇帝身边。
　　“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早，也不让人支会朕一声。”虽是责怪的话，但语气中只透露出淡淡的宠溺，崇德自然知道李长吟为何今日一早进宫，只是想到她那性子能在他面前来卖个好实属难得，也就打心底的高兴。
　　李长吟清浅一笑，难得用亲昵撒娇的语气说道：“儿臣想早些来陪陪父皇。”
　　“皓明有心了。”听了李长吟的话，崇德越发开心了一些，随后他将手边的折子推到李长吟面前，道“朕今日也想偷个懒，这些便由你替父皇看看吧。”
　　看着面前的一堆奏折，李长吟瞥了一眼笑得像只老狐狸一般的崇德皇帝，无奈的接过了朱笔，只念叨了一句：“都说女子不得干政，父皇倒是不在乎。”
　　“哼，”崇德帝轻哼一声道，“楚朝始皇便是女子，如今倒不准女子干政了？父皇可没有那般迂腐。”
　　李长吟轻笑一声道：“可没见过父皇让哪位皇兄或者皇弟处理政务。”
　　崇德帝押了口茶，闻言回答道：“朕倒是想，可却找不出一个儿子能够比得上你。”
　　“倒真是难为父皇了。”李长吟垂眸，看着奏折里并不重要的内容，掩盖住眼里一闪而过的冷光，一心二用的在奏折上写下批注。
　　崇德帝却是不搭腔了，只是在一旁喝着茶静静的看着正在认真批阅奏折的李长吟。
　　太像了。崇德帝一时间有些许恍惚，仿佛又看到了已逝去的发妻。那时那个温婉的女子也是这样，坐在他的身旁与他一同处理着政务，并且总能提出一些独到有用的见解。
　　可李长吟与她的母亲终究是不同的，上官清那时也是名扬天下的才貌双全的女子，她气质温婉，就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而李长吟不同，李长吟的长相就比她的母亲多了几分攻击性，性子也不如她母亲温和，反倒让人难以捉摸。只是那七分相似的容貌总会让崇德帝陷入回忆。
　　崇德帝因为把政务推给了李长吟，自己便偷得半日闲去小憩了一阵。待他回来时李长吟已经将政务全部处理完了，人正坐在桌前翻看着一本杂记。
　　崇德帝认出那本杂记是自己闲来无事看了放在桌案上的。
　　能在皇帝寝宫里这样自如的除了李长吟如今也不会有第二个了。
　　“父皇休息好了？”听到动静的李长吟把手中的书合上随意的扔在了桌案上，连起身的打算都没有。
　　崇德帝也不在意，而一旁的梁贤也早已见惯了这父女二人的相处模式，对于崇德帝有多宠这唯一的女儿他已经了解透了。
　　“可是累了，不如跟父皇一同去用午膳？”
　　李长吟闻言挑眉，手撑着桌案站了起来，任由一旁的容栀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裙。
　　“莫非父皇还打算把儿臣赶回府里去用午膳不成？”
　　“怎么会，皓明愿意留下来父皇便很高兴。”崇德帝笑道，随后同李长吟一起去用了午膳。
　　午膳之后，李长吟正打算和崇德下一盘棋，谁知棋盘刚刚摆开便听见梁贤的通传，说是端妃娘娘携八皇子求见。
　　崇德帝将黑棋盒推到李长吟面前，一挥手道：“可有说是何事？”
　　梁贤闻言望了一眼李长吟，见她神色如常便道：“端妃娘娘说亲手做了一盒糕点，想请圣上您尝一尝。”
　　崇德帝皱眉，心下有些不悦，若是平常也就算了，可今日李长吟在这里，他是打心底的不愿意见那些个妃嫔。
　　“糕点留下，人就遣回去吧，就说朕在忙不便相见。”
　　梁贤正要去回话，却突然听见李长吟的声音：“且慢。”
　　李长吟执起一颗黑子随意的落在了棋盘上，随后用手拖着下巴，嘴角蓄着一抹浅浅的笑容，只听她道：“端妃娘娘如此有心，父皇不若还是将人叫进来吧，何况不是还带着八皇弟呢么？”
　　听见李长吟的话，崇德帝虽然不知道她是何种想法，但还是一挥手同意让人进来了。
　　梁贤应了一声便去将人带了进来。
　　“臣妾见过皇上。”端妃一身翠色长襦裙，配上她那柔柔的长相和气质，倒也有几分风韵。
　　“儿臣参见父皇，见过皓明皇姊。”八皇子李佑成虽然年纪小，但生在皇家都是不缺眼力见的。更何况他一向畏惧自己那个唯一的姐姐。
　　按照辈分，李长吟是应该起身向端妃行礼的，但她显然没有这个打算，甚至连一句口头问候都没有。对此崇德帝也并没有说些什么。
　　“免礼。”崇德只往那边看了一眼，吩咐梁贤赐座，便又将目光放回了棋盘上。
　　端妃如何感觉不到崇德帝漠然的态度，但她心里就算再有怨念也是不敢表露半分的。
　　倒是李长吟，抬眼朝着李佑成那边望了一眼，眼里染上了几分趣味。
　　“许久不见，八皇弟倒是长高了不少。”
　　被点名的李佑成畏畏缩缩的站出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谢，谢皇姊夸奖。”
　　李长吟轻笑一声，意味不明。
　　崇德帝只觉得自己的脑仁里突突的跳，他的儿子怎么就能这样没有出息，不过是被自己女儿点了名说了句话而已，就这样紧张畏缩。
　　“这也算夸奖么？”李长吟说着，望了一眼棋盘，漫不经心的落下一子，与专心下棋的崇德帝形成鲜明对比。
　　李佑成越发紧张了，小脸都有些发红，只结结巴巴道：“算，算的。”
　　“皓明公主，”端妃将自己儿子一把拽了回来，颇有几分维护之意，“佑成年纪小，性子腼腆不善言辞，还请公主见谅。”
　　“端妃娘娘这话说的，”李长吟似乎丝毫没有把李佑成吓到的觉悟，只是很无辜的道，“本宫不过只是同八皇弟说说话罢了，何况八皇弟如此招人喜欢，有什么见谅一说？”
　　“只是怕佑成不会说话触怒了公主。”端妃说道，心里却是一万个不乐意，什么时候连一个公主都要她一个皇妃低眉顺眼了？也就是仗着有皇帝的宠爱罢了。
　　李长吟的目光下移，见端妃的指甲都嵌进了掌心，想必是对自己十分怨恨了。可是那又如何，她能对自己做些什么吗？自然是不能的，所以生气也没用。她颇有些恶劣的想到。
　　“不是说做了糕点叫朕尝么？”崇德帝突然开口，打断了二人的交锋。
　　端妃一愣，随后觉得崇德帝是在维护自己，便欢喜的呈上了糕点，道：“臣妾听闻圣上近日来胃口不佳，便做了这山枣糕给圣上送来。”
　　“有心了。”崇德帝拿起一块糕点送进了嘴里。
　　端妃便就势坐在了崇德帝的身边，暗里一挥手将自己儿子也招了过来。随后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李长吟，见她还是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不由得更加愤恨。
　　“味道还不错，皓明可要尝尝？”崇德帝企图用这盘端妃做的糕点讨好自己的女儿。
　　“儿臣不喜欢甜食。”李长吟懒懒的说道，一句话就回绝了他。
　　被拒绝的崇德帝有些伤心，但也只是伤心了一小会，便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棋盘上。
　　不一会儿，梁贤又来通传，说是玉嫔娘娘前来求见。
　　崇德帝：……
　　“父皇还真是忙啊，那儿臣就先不打扰父皇了，待晚宴之时再来拜见吧。”李长吟放下手里的棋子，淡淡的说道。
　　崇德帝：……我只想陪我女儿。
　　“既如此也好，栖梧殿一直有人打扫，你且过去休息一会儿。”
　　“儿臣告退。”李长吟行了一礼。
　　“送皓明皇姊。”李佑成上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同时也松了口气。
　　李长吟离开后，崇德帝心情便差了好些，因此接下来也没了个笑脸，看的一众来拜见的妃子心一抖一抖的。
　　晚宴才是重头戏，李长吟走在宫城的青石地板上漫不经心的想着，身后只跟着容栀和齐姒。


第2章初见
　　崇德帝生辰，乃是万寿节，是普天同庆的大日子。
　　晚宴开始的早，申时便布好了场，酉时便正式开始。今日之宴主要是接受各路王公大臣和一些各国常驻使臣的祝贺。待到明日又会举行一场特殊的狩猎，是各方暗地里的较量。
　　李长吟挑了一个不早不晚的时候到场，本意是想低调一些，但纵使如此，她还是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首先她作为最受宠的唯一的公主，注定就会受到不少注目礼，其次，她那一身墨绛红色的凤栖梧长襦裙，实在将她凌厉的气势显出了个十成十，让许多人不由得在心底感叹这不怒自威的模样真是像极了当今圣上。
　　李长吟的座位也很是显眼，她落座在皇帝右下手的那个位置，直接压了众多皇子一头。
　　衣裙上的凤凰绣样与右首位的排位都足以说明李长吟的荣宠之盛。
　　许多人就算心里有所不满，也没有谁敢说出来，尤其是在皇帝的寿辰宴上。
　　晋朝风气开放，对男女大防并没有前朝那样严格，必要场合男女同席也不算什么离奇的事。而为了平衡在场女眷全是皇帝后宫这一情况，这样的大型宴会是准许王公贵臣携带妻女的。
　　崇德帝还没有来，李长吟只觉得百无赖聊，问身后的容栀“本宫记得今晚若安也会来？”
　　“回殿下，若安小姐会随上官夫人一同到场。”容栀弯腰在李长吟耳边低声回禀道。
　　宴会场的设计是两边相对，右边都是男性，而左边隔了一道薄纱屏障，都是女眷。李长吟的座位不在左边，但那层屏障实在很薄，她大体也能够看清那边来的一些女眷多数是不相识的。
　　不多时，李长吟便看见了上官若安和她母亲徐玉诗的身影。
　　不过看这时间也不早了，估摸一会儿崇德帝就该来了，李长吟也不好再离座去寻上官若安。
　　果然，没一会儿崇德帝便出现在了大殿上，他一出来，全场一下子寂静了，纷纷跪下行礼，高呼万岁。
　　崇德帝的目光在李长吟身上停顿了一秒钟，而后开口道了声“免礼。”
　　容栀刚将自家殿下扶起来，便见她的目光突然集中在了屏风后的那群女眷身上。
　　李长吟五感通透，对于周围的一切事物都较为敏感，所以她方才察觉到有人在打量自己，而那个人并不是上官若安。
　　就在她走神的这一会儿，崇德帝已经将场面话说完了，接下来便是送贺礼的时候了。
　　一身蓝色锦袍的大皇子李佑希最先站了出来，他先是说了一番话赞美崇德帝，然后才呈上了自己的贺礼。
　　是一副当代大家柳弘孺的亲笔画作。李佑希展开那副画卷，对崇德帝道：“儿臣素闻父皇喜爱柳先生的画作，便特地派人去请柳先生为父皇作了一副‘洪福齐天图’，以求父皇洪福齐天。”
　　崇德帝点了点头，一挥手让人收下了画作，道：“我儿有心了。”
　　接着二皇子、三皇子也献上了贺礼，崇德帝都夸赞了一句，维持着场面笑容。
　　李长吟排行第四，纵使她是公主而非皇子，也没有谁敢和她争这个序位。
　　只见她懒懒的起身，却在站直了之后身上气势瞬间变化，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举手投足间便显露了皇家的贵气。
　　“儿臣没有几位皇兄的能耐，能为父皇寻得一些珍贵的东西作贺礼。不过儿臣想，父皇乃是君，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自然不会缺这些。”李长吟一番话明褒暗贬，让前面三个献了贺礼的皇子怒也不是喜也不是。
　　“所以儿臣便亲手为父皇做了一柄白玉骨扇，上面的提字也是儿臣亲手所写，望父皇万寿无疆。”
　　白玉骨扇实在算不得什么上乘物品，但李长吟胜就胜在是自己亲手做的，而且这番话也实在讨了皇帝开心。事实上以她的受宠程度，她就是不备礼物，随手从自己身上解下一块玉佩送给皇帝，皇帝也会开心的收下，还要夸耀一番她的孝心。
　　崇德帝果然很高兴，连连说了几个好字，让梁贤直接将扇子呈到了他手上，而不是像其他皇子送的礼物一样由内侍收置了。
　　“皓明为朕的寿辰可是费心了，这白玉骨扇朕很是喜欢，但日后可不能再为朕做这些了。”崇德说道，心里又欣慰又心疼，害怕李长吟为做这柄扇子伤了手。
　　“父皇开心便好。”李长吟乘机卖了一把乖，然后便重新落座，难得的乖巧。
　　“圣上倒是真的宠爱子宸表妹。”右席上靠前的位置上，一个身穿石青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见此情形不由得叹了一句。
　　“那是当朝皓明公主，初阳，注意你的措辞！”他身旁一个身穿鸠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低声呵斥道。
　　上官暮突然被父亲呵斥，当下也反应过来，虽然李长吟或许不会在意这个称呼，但终究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他实在不能这样没拘没束。
　　“孩儿知错。”
　　中年男子，也就是当朝宰相上官致见自己儿子认错，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突然对上了李长吟的目光，便同她点头致意。
　　他这个外甥女比起她母亲，可要强势凌厉得多啊。都说外甥肖舅，如今看李长吟身上那股狠劲，倒真有几分像他。
　　于是想到了已故的妹妹，上官致的心情一时间有几分感慨。
　　李长吟见上官致错开了眼神，也不在意，只是饮着杯中清酒，想着何时才能起身去往左席，好将那个打量她的人揪出来。
　　终于，该献礼的都献完了，皇帝一声令下，顿时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李长吟也趁此机会离开了右席。
　　上官若安是第一个看见李长吟的人，本想唤一声子宸，但一想到这是什么场合，便福身行礼道：“见过皓明公主殿下。”
　　她这一下子顿时让在场所有女眷都注意了过来，见状认识李长吟的纷纷行礼，不认识的也该了解到状况了，一时间都拜了下去。
　　李长吟却是走到了徐玉诗面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然后才道：“免礼。”
　　她声音清冷并不含有什么情绪，但就这么一声，就在众人心里树立起了威严来。
　　“许久不见舅母，近来可好？”
　　“有劳公主记挂，臣妇一切安好。”
　　“如此便好……”
　　“殿下。”见李长吟和自己母亲一直说着客套话，上官若安实在忍不住上前打断了。
　　徐玉诗瞪了上官若安一眼，示意她不要在这样的场合失了礼数。
　　反倒是李长吟毫不在意，只是挑了挑眉道：“如何？”
　　“殿下也许久不曾见我了，当真一点儿不想？”作为李长吟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上官若安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害怕李长吟。
　　“还好，你不在身旁，耳根子得以清静不少。”
　　“殿下这话说的，可真是薄情寡义。”
　　徐玉诗差点没出声呵斥上官若安，却见李长吟勾唇一笑，顿时晃了众人的眼。“嗯，本宫就是薄情寡义，尤其是对你。”
　　李长吟话刚落音，便又察觉到了那道目光，随即她一转头看了过去，正好与一双清亮的双眸对上，不过几秒钟，便见那双眼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错开。
　　那双眼睛生得极其漂亮，尤其是那眼里的光彩最为难得。而眼睛的主人也的的确确是个美人，一身白裙，气质清冷淡然，颇有几分超脱世俗的意味。
　　上官若安见李长吟转头，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一见到那边那个白裙女子，一时间眼睛也不由得一亮。
　　京城尤不缺美人，且不说自己就长得不差，再者身边不还有个堪称妖孽的美人吗？可是这么多年了，却都没能找出一个可以和李长吟相比的美人。如今倒意外见到一个。
　　不过论起气势与五官，仍是以李长吟更胜一筹，只是那白裙女子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就像是落入凡间的仙子，自带超脱之感。再看那略显苍白的皮肤，还有几分病美人的感觉。
　　“那是谁。”
　　“嗯？什么？”光顾着看美人，突然听见李长吟的发问，上官若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容栀。”并不打算把希望寄托在上官若安身上，李长吟转回头唤了一声身后的人。
　　“奴婢在。”
　　“去把那个白裙女子带过来。”
　　“是。”
　　等容栀直直的走过去找人了，上官若安才反应过来，随后她便神色复杂的看着李长吟，将人拉得离自己母亲远了一些，低声问道：“殿下，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作为李长吟的青梅竹马，上官若安对她的喜好还是知晓几分的。比如她这位才貌双全、杀伐果决、诡计多端（不是）……的皓明公主殿下，其实对男人没什么兴趣。
　　“有什么问题吗？”李长吟淡淡的反问道。
　　上官若安：！！！
　　“我说殿下，这一看就肯定是个贵女啊，你这怎么好下手呢？你若是喜欢好看的，这天底下好看的女子多了去了，也没见你沾染过谁啊？”其实后面那句才是她真正想说的，李长吟看上了谁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竟然看上了谁！竟然还有人能入得了这位公主殿下的法眼？
　　“你这脑袋里成日里都装的些什么？”李长吟伸手毫不留情的在上官若安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上官若安吃痛，一脸委屈的看着她，低声道：“还不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
　　“殿下，人已带到。”两人说话的间隙，容栀便已经将人带了过来。
　　一瞬间，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面前这位白裙女子身上。
　　“臣女顾三娘见过公主殿下，见过上官小姐。”女子的声音如同涓涓细流，让人听来十分舒服，不由得就对她产生好印象。
　　“名字。”李长吟看着面前低着头行礼的女子，淡淡道出两字。
　　姓顾么？朝中大臣姓顾的可不止一家，但看那席位的序位，是有爵位在身者的家眷。京城有爵位的顾姓臣子倒是只有一个，便是永乐侯顾炜。
　　“臣女顾云怀。”
　　上官若安乍舌，刚刚还说李长吟看上人家了呢，转头人过来就是这样一个态度。
　　“顾云怀……”李长吟呢喃了一遍，而后笑道，“是个好名字，你父亲可是顾炜？”
　　顾云怀按捺住内心的紧张和激动，只是乖巧的点头称是。
　　她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得博得了李长吟的关注，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正合她意。自从重生后她打定主意以来，便一直在想办法出现在李长吟面前，这次她费了大功夫，冒着回去可能会被她那个便宜妹妹欺辱的风险得到了参加皇帝寿宴的机会。这，只是第一步。
　　“你身上好香，有股茉莉花的味道。”李长吟突然凑近顾云怀嗅了嗅，由于身高差异，她一低头便是顾云怀洁白的脖颈，那股清香便更加清晰的传入了她的鼻子里。
　　顾云怀不敢躲开，耳朵瞬间染得通红，就连脸和脖子上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看上去更加诱人。
　　“回，回禀殿下，是茉莉花的味道，因为臣女身上佩戴了香囊。”
　　“原来如此，那香囊可还有多的么，能否送本宫一个？”李长吟眼里染上了笑意，看着面前刚刚还如同仙子一般的女子因为自己此刻变成了害羞的小姑娘，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殿下想要的话，自然是能的。”顾云怀轻声回答道，“只是臣女身上没有多的了，须得府里才有。”
　　“这样啊。”李长吟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句，却是没有提出新的要求。
　　顾云怀袖子里的手因为紧张而攥了起来，若是李长吟就此放弃了要香囊的想法，那她所计划的一切便都落空了。
　　上官若安简直想翻个白眼，心想你堂堂皓明公主，还会缺一个香囊吗？还非得问着人家要，说白了还不是馋人家身子。
　　“殿下若是想让顾三小姐送你一个香囊，不妨去顾三小姐府上去取，反正殿下整日也没什么正经事干。”上官若安“友好”的接过了话茬。
　　顾云怀简直要给上官若安投去一个友军的眼神了，真是会说话。
　　“本宫看你是还没有被教训够。”李长吟斜睨了上官若安一眼，语气清冷的道。
　　若是其他人，听见李长吟这句话，怕是早就吓得跪在地上求饶了，可是上官若安是谁啊？皓明公主的小表姐啊，也是皓明公主的青梅竹马，她会怕？
　　“我这不是看殿下你整日的闷在府中没意思吗？这不正好，顾三小姐一看就是个心善的，正适合和殿下做朋友呢！”
　　“若安的提议不错，只是不知顾三小姐，你的想法如何？”
　　顾云怀一福身，柔声道：“那臣女便在府中等着殿下。”
　　上官若安听着这话，差点没被刚刚喝下去的酒呛到。这顾云怀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啊，怎么能这么自如的就答应了让李长吟亲自跑一趟顾府就为了拿香囊的事？若不是神经大条就是胆子大，可无论是那一条，都挺虎啊姑娘。
　　“好。”李长吟也被顾云怀这句话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她便又恢复了淡定，对这人的兴趣也越发浓厚了起来。
　　“明日还有一场狩猎，顾三小姐可会来么？”上官若安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问道。
　　顾云怀闻言摇了摇头。
　　且不说能够参加狩猎的女子并不多，就是今日这场寿宴她都是费了好大功夫，耍了手腕才被带来的。明日的狩猎她是注定去不了，说不定还会在家里养新伤。
　　“也是，能参加狩猎的女子不多，还都是些不寻常的人。”上官若安说着，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李长吟。
　　就在李长吟准备说些什么时候，齐姒快步走了过来似乎有要事禀报。
　　李长吟偏过身子低下了头，齐姒便凑到她耳边耳语一阵。
　　“若安，你且带着顾云怀，本宫有事处理。”
　　“放心吧殿下。”
　　顾云怀望着那道挺拔尊贵的身影离去，脑子里飞速运转。她前世受身份地位限制，又被家中继母妹妹迫害，对外界的事情知晓得并不多。直到后来被当作物品嫁了出去才了解了一些事情。
　　对于朝廷大体的走向她清楚，可对于一些细节她并不了解。但她知道在这次万寿节后会发生一件大事，想必那件事的开端便是从今日开始的。


第3章狩猎
　　虽然宴会场面很是活络，但李长吟太过显眼，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中，偷偷溜出去显然不太可能，只能找个借口得了崇德皇帝的同意，然后带着容栀和齐姒一同从后面出了宴会场。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月亮悄悄的爬上了夜空，不同于宴会场里的热闹，外面十分安静，只能听见蝉鸣和蛙叫声。
　　因为是借不胜酒力的名头出来醒酒的，加之宴会会开到很晚，所以在崇德皇帝离席之前，她必须得再回去一次。
　　而此刻，栖梧殿公主卧房内。
　　“殿下，这是刚刚截下的情报。”一名身穿内侍服的男人跪着向李长吟呈上了一封密函。
　　李长吟接过拆开，将里面的内容仔细的看了一遍，随后将那密函收拢到掌心紧紧一握，再张开时已化为齑粉散在了空中。
　　“将此事告诉舅舅，请他务必配合我接下来的计划。”李长吟沉声说道，眼里划过一道冷光。
　　没想到父皇还健在，就已经有人坐不住了。那好，就让她帮他彻底离开这世界。
　　“是。”那男人领了命，迅速退下了。
　　“齐姒，”李长吟一偏头，吩咐道，“一会儿我写一封信，你亲自给魏将军送过去。”
　　“是。”齐姒答道。
　　“殿下，羽林卫那边可需要增调人手？”容栀说出了心中所想。
　　“不用，跟秦锡交代一下此事就行。”
　　“是。”
　　“另外，你遣人去查一下永乐侯家三小姐顾云怀，越详细越好。”李长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对一旁的容栀吩咐道。
　　容栀并未感到惊讶，无论李长吟是对顾云怀感兴趣，还是觉得她有利用价值，只要是有所牵扯的人，都必须了解她的所有背景以及经历。
　　喝了一口下人端上来的热茶，李长吟伸手捏了捏眉心，宴会还没结束，她必须得再回去。
　　今晚的宴会这样平静，想来都是打算在明天的狩猎整出些什么来。
　　翌日
　　李长吟不过三更天才歇下，卯时便又赶到了狩猎场。只是刚到没一会儿，那些个王公贵臣也就陆续的来了。
　　一群人各自问礼，又一齐拜见了李长吟，便又各自交谈起来。
　　崇德帝还没来，李长吟便坐在场外的帐篷下休息。她今日一身月牙色束腰长袍，三千青丝简单的用一根发带高高扎起，没有佩戴任何头饰，整个人干净利落，宛如一个翩翩少年郎。
　　“微臣顾义谦见过公主殿下。”一身穿鸦青色窄袖长衫的年轻男子走过来问礼。
　　李长吟手里端着一杯清酒，本是不打算打理这个莫名凑过来的男子的，却在听见他的名讳时变了眼神。
　　“顾义谦，顾炜的儿子？”李长吟的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正是。”顾义谦应声道，昨日他得知自己那个不讨喜的妹妹得了皓明公主的召见，念及这一点，他便大着胆子过来，希望能够表现一番以得青睐。
　　李长吟将杯中清酒饮尽，也不放下酒杯，只是拿在手中把玩，闻言轻笑一声道：“有事吗？”
　　“微臣听闻公主风华已久，十分仰慕公主之姿。所以微臣希望今日能猎得一只雄鹰赠与公主。”顾义谦虽然紧张，但他还是很自信的。他认为，无论外界的传言里如何说这位公主殿下的冷傲狠辣，她在面对一个优秀男子表达爱慕之情时都不会太过冷淡。
　　李长吟闻言放下手里的酒杯，嗤笑了一声。
　　就连一旁一直淡定的容栀都差点破功。听听，这么自信的语气，又是多么大胆的言辞。别说这顾义谦长得倒还是有几分俊逸，加之这温和而又大胆的行为举止，若是一般的小姑娘，应该很难抵挡的住吧？可惜她家殿下可不是什么小姑娘，这位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皓明公主殿下。
　　“今日可是为圣上举行的寿诞狩猎，你不想着为圣上猎得雄鹿，倒是凑到本宫面前来说要猎雄鹰了。”李长吟语气散漫，像是很随意的说出这几句话一般，但这其中的压迫是任谁也忽视不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顾…什么来着，不把圣上放在眼里呢。”
　　顾义谦心里一惊，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李长吟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就是想治他罪也极为容易。
　　“殿下，微臣绝不是这个意思，微臣只是……”再迟钝也意识到不对了，顾义谦连忙跪了下来解释。
　　“只是什么？”李长吟眉头一挑，淡淡的反问，她一副悠闲做派，像是全然感觉不到顾义谦的紧张一般。
　　“微臣只是对公主殿下心生爱慕，希望，希望得到公主另眼相看。”顾义谦一时慌乱，言辞也不经过大脑便说了出来。
　　“顾……”李长吟实在想不起下面跪着的这人叫什么名字了。
　　容栀尽管心里颇有几分想笑，但她受过专业训练所以硬生生忍住了，还小声的提示道：“顾义谦。”
　　“噢，顾义谦顾公子，真是枉费你读过的经书了，竟然如此没有礼数。”李长吟用手拖着下巴，淡淡的数落道。
　　“臣……”
　　“公主殿下！”一身雾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问礼道，“臣顾炜见过公主殿下。”
　　“永乐侯？侯爷来的正是时候，你的好儿子正向本宫表达他对本宫的爱慕之情呢。”
　　没有被叫起身的顾炜只能继续弯着腰，闻言狠狠的瞪了一眼旁边跪着的顾义谦。他不过一会儿没看见自家儿子，谁知道他就跑到公主殿下面前求爱来了，此举有多失礼孟浪难道不知么！
　　“臣教子无方，还请公主殿下见谅。公主天人之姿，世人都会仰慕公主，犬子不过是其中之一。”顾炜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又踢了旁边的顾义谦一脚，呵斥道，“逆子，还不给殿下赔礼！”
　　顾义谦身子一抖，连忙道：“是臣太过孟浪，还请殿下恕罪。”
　　“侯爷何须如此，”李长吟收敛了眼里的恶趣味，站起了身浑不在意的道，“本宫不过开个玩笑罢了，用不着紧张。”
　　“是……”顾炜只能附和，毕竟家道中落，他又只是一个四品尚书左丞，若不是头上有一个他爹留下来的爵位，他恐怕连个一官半职都混不到。而面前这位可是大晋除了皇帝以外最尊贵的人了。
　　“父皇到了，侯爷随本宫一同过去拜见吧。”李长吟说着，便带着人从顾炜身旁掠过。
　　“是。”
　　狩猎场外，崇德帝一身明黄色龙纹窄袖束腰长衫，手执马鞭立于骏马之上，尽显威严与压迫。
　　“儿臣参见父皇。”
　　“臣等参见圣上。”
　　“免礼平身。”崇德帝说道，第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见她一身干练的装束，尽显飒爽英姿不由得欣慰一笑。
　　他这唯一的女儿，当真是像极了他。
　　狩猎前的仪式举行之后，便有侍卫打开了狩猎场。
　　崇德帝骑着黄鞍骏马站在最前方，他的左后方分别是上官致等一众亲臣，而右后方则是李长吟以及一众皇子。
　　上官若安今日没来，不过李长吟还是看到了几个熟人。
　　上官暮自不必说，除此以外还有魏終的儿子魏丰和女儿魏挽箐。
　　“你们年轻人就不必跟着朕了，狩猎还是老规矩，猎得雄鹿朕重重有赏！”崇德帝也算半个马背上的皇帝，此时也不由得带出几分豪气来。
　　“那父皇多加小心，儿臣先行一步。”李长吟说完，便如同其他皇子和世家少爷一般驭马冲进了猎场。
　　“皓明，小心些！”崇德帝还没来得回话，便见自己女儿骑着马冲了出去，忍不住大声叮嘱了一句。最后还是不放心的让身旁的侍卫跟了上去。
　　“看看皓明这性子，与她母亲真是差多了。”崇德帝摇了摇头对身旁的上官致感叹道。
　　上官致微微一笑，道：“不那么像先后也好，有圣上的宠爱，总不至于被谁欺负了去。”
　　“有朕在，自然不许任何人欺负朕的皓明。”崇德帝一向温和，说这句话时却满怀戾气。而后他又一声轻叹接着道，“可是朕也不能护她一辈子啊，朕老了，今后的路还要皓明她自己走。”
　　上官致不语。崇德帝宠爱皓明是好事，可这也把她放到了风口浪尖上，对她心生不满的人太多了，若是崇德帝一朝驾崩，那些人指不定要怎么对待皓明呢。
　　不过……上官致笑了笑，那些人都把李长吟当作恃宠而骄的小霸王，觉得她已经被宠坏了，宠废了，想着日后能致她于死地，却不想会被这头狼狠狠地撕下一块肉来。
　　他的外甥女，从来都不是什么被宠坏了的骄纵小公主，而是睥睨天下的帝王。
　　崇德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与上官致相视一笑，二人一同拍马进入了猎场。
　　那是他的女儿，他又如何会不知她的能耐？


第4章刺杀
　　再说这边的李长吟，她已经纵马入了狩猎场深处，崇德帝派来的两个侍卫并没有追上她。反倒是同样一身爽利装束的容栀一直跟在她身后。
　　“人都安排好了吗？”李长吟一手勒住马绳，让马的速度慢了下来，头也不偏的问身后的容栀。
　　“放心吧殿下，都已经安排好了。”
　　“嗯。”李长吟也并不是很担心，这一场刺杀说到底是冲着她来的，而她也一早告知过上官致，并暗地里提示了崇德帝，想来他们那边是不会有太大危险的。
　　“殿下，我们还是尽快进入羽林卫所在的范围吧。”虽说李长吟善权谋，她所安排的事一向不会出差错，但毕竟事关她的安危，容栀不可能不担心。
　　“再等一等。”李长吟知道容栀在担心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殿下。”
　　“放心，蛇还没出洞呢，本宫可不能这么早就走了。”
　　“是。”熟悉自家殿下脾性的容栀也不敢再劝。
　　于是李长吟便骑在马上慢慢的朝着外围走着，容栀也静静的跟在她身后。
　　不过一会儿，附近便传来几道纷乱的马蹄声。
　　“这不是四皇妹吗，可曾猎到了什么没有？”来者是一身蓝色劲装的李佑希，身后跟着几个随行的护卫，而他的马上已经系着好几样猎物。
　　李长吟自然知道她这个哥哥对她有多么不满，所以她也没必要营造一种兄妹和蔼的场面来，便毫不客气的道：“本宫的事与你何干？”
　　李佑希握着长弓的手猛力收紧，似乎是想把长弓捏碎一般，只听他咬牙切齿的道：“是不与本王相干，只是父皇寿辰，你竟还是如此放肆，不尽一点孝心，当真是骄纵无礼！”
　　李长吟嗤笑一声道：“既然都说与你无关了，那李佑希，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本宫！”
　　“就凭本王是你的兄长！长兄如父……”李佑希话还没说完便意识到了不对，连忙噤声。
　　“长兄如父？”李长吟却是不打算放过他这句话，眸色一冷厉声呵斥道，“且不说本宫为嫡你为庶，何况如今父皇安在，你便想取而代之来教训本宫了吗？！”
　　“你休要胡言乱语！”李佑希气急，但同样有些畏惧李长吟的言辞，额头上冒着冷汗，言辞也苍白无力起来。
　　“本宫胡言乱语？究竟是谁在胡言乱语，皇兄你不知吗？这话若是传到父皇耳朵里，本宫看你这平王都没得做！”
　　“你……”被李长吟身上的气势和厉声的呵斥所压，李佑希一时间竟找不出措辞来，只能用手里的马鞭指着她，一副气急了的模样。
　　李长吟冷哼一声道：“皇兄还是省点力气，多打些猎物吧，以免一会输得太难看成为他人口中的笑柄。”
　　李佑希气得说不出话来，只用怨毒的眼神盯着李长吟，似乎想要把她身体刺穿一般。
　　李长吟丝毫不惧，只是驭马从李佑希身边掠过，还不忘抽出佩剑削掉了他手中的马鞭。“本宫不喜欢被别人用东西指着。”
　　冰冷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带着十足的戾气和压迫，让李佑希不由得身子一僵，甚至不敢偏头去看她一眼，只是望着手里被削掉一节的马鞭暗自发狠。
　　“李长吟……终有一天，本王会让你跪在地上求饶！”
　　而跟在李长吟身后的容栀不由得摇了摇头，这平王每次招惹自家殿下都是以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收尾，这么多次了也不知道长点记性。
　　刚往前行没多久，李长吟便射下了一只灰兔，容栀骑马过去将兔子捡了起来交给她系在了自己马上。
　　刚刚系好兔子，一抬头便看见了远处而来的康王一行人。
　　“四皇妹。”排行第二的康王李成沅只是微笑着同李长吟打了个招呼，并没有像李佑希一样冷嘲热讽。
　　“二皇兄。”李长吟点了点头。
　　“四皇妹猎了只兔子？”李成沅似乎很惊讶的样子，随后又笑道，“野兔机敏，四皇妹很是厉害呢，想必父皇见着也会很高兴的。”
　　“是吗？本宫也这样觉得。”我们尊贵的皓明公主殿下根本不知道谦虚为何物，很是坦然的接受了赞美。
　　“不能被皇妹你比下去啊，本王也要加把劲了，就先行一步了。”李成沅温和一笑说道，随后驾马离开。
　　李长吟也不再耽搁，带着容栀骑马进入了羽林卫的巡逻范围。
　　刚刚踏入范围内没多久，李长吟的前方便出现了两个骑马而来的羽林卫。
　　“参见公主殿下。”因为巡逻职责在身，二人不便下马，只是低头问礼以示尊敬。
　　李长吟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嘴角扬起一个笑容来，只道：“免礼。”
　　“公主殿下，我二人奉圣上指令对您随行保护。”其中一个羽林卫说道。
　　“跟着吧。”说着李长吟便驭马从那二人旁边掠过。
　　说时迟那时快，在李长吟从旁经过身边时，一直低眉顺眼的羽林卫突然抽出自己的佩剑直直的刺向了她。
　　但预料之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只见李长吟似乎早有准备，瞬间抽出自己的佩剑抵挡住了这刺来的一剑。
　　旁边的人见状也立马抽出了自己的剑，二人一同攻击着李长吟。
　　但李长吟丝毫不慌，见招拆招似乎还有几分游刃有余。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具是一惊，传言皓明公主小时身子羸弱不便习武，只会一些骑术与箭术罢了。如今看来是他们都被蒙骗住了。
　　容栀此刻已经上前帮忙，李长吟却像是突然没了力道一般，露出一个破绽，那刺客见状便立马提剑一刺，却是没能刺中心脏，只是伤了她的左肩。
　　“容栀！”李长吟捂着肩上的伤口勒后退，随后低喝一声，容栀道了一声明白，攻势便越发凌厉了起来，没一会儿便打得两个刺客毫无还手之力。
　　两个刺客是如何也没有想到局势会变成这样，是他们太低估李长吟了！
　　顷刻之间，容栀便刺死了一个刺客，正与剩下那个缠斗时，羽林卫赶了过来，迅速将刺客制服了。
　　容栀接到自家殿下的命令，上前卸了刺客的下巴，又随手给他喂了一颗药丸进去，先留了活口。
　　“殿下，臣……”秦锡见李长吟受伤了，刚要跪下请罪便被呵斥了。
　　“不要废话，送本宫出去！”李长吟冷冷的道。虽然她是故意受的伤，而且伤得并不重，但是她可不想让自己一直流血。
　　“是，是。”秦锡连声应到，立马安排人将李长吟护送出狩猎场，同时也亲自带着人去找圣上。
　　出了猎场之后，齐姒便立马提着医药箱赶了过来，下人见状立马拉起了帷帐，将里面的李长吟遮了起来。
　　“殿下忍着点。”齐姒正在给李长吟的伤口上药，虽然知道自家殿下伤得并不重，但看着那冰肌玉骨被鲜血染红了大片，还有那略显狰狞的伤口，实在还是有些心疼。
　　“嗯。”李长吟却不怎么在意，这点疼痛她还是能忍受的，不至于那般矫情了去。
　　刚包扎好伤口，齐姒正轻柔的给李长吟套上衣服，却突然听到外边一阵纷杂。
　　“皓明呢！皓明在哪儿！？”是崇德帝明显参杂着怒气的声音，“朕叫你们随行保护皓明，怎么还会让刺客近了她的身！”
　　李长吟听见外边的声音勾了勾唇，任由齐姒为自己系好腰间细带，随后问道：“本宫的伤势如何？”
　　齐姒抬起头，一副心疼模样的道：“殿下伤得很重，现下还很虚弱，须得好好静养一段时日。”
　　“那便出去禀告父皇吧。”李长吟说着便扯过床上的薄被，搭在了自己身上。
　　“是。”齐姒弯腰行了一礼，慢慢的退出去了。
　　崇德帝才刚刚发完一通怒，此刻见齐姒从帐中出来，便立马上前，有几分急切的问道：“皓明如何了？”
　　齐姒弯腰回禀道：“殿下伤得很重，现下还很虚弱，方才才刚刚睡下，且还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皓明睡下了？那朕便先不去打扰她了。你既是皓明身边人，就好生照料她，若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去太医院取。”崇德帝说道。
　　“是。”
　　“秦锡！你带着羽林卫守在这里，待公主醒来护送她回皇宫！”
　　“臣遵旨。”
　　崇德帝脸色还是很不好，随后他朝着周围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无不战战兢兢，生怕触了霉头。
　　“给朕把那个刺客带回去严加审问，朕倒想知道是谁如此大胆竟然敢伤皓明！”
　　“是。”
　　随后崇德帝便遣散了群臣，而自己则想要留下来陪着李长吟。
　　“父皇，四皇妹受伤，儿臣也放心不下，所以儿臣恳请父皇让儿臣也留下来。”康王李成沅走上前说道。
　　崇德帝斜睨了他一眼，同意了。
　　“父皇，儿臣也……”李成昃和李成阔也出言恳求。
　　崇德帝都没有反对。
　　“圣上，”容栀突然上前说道，“殿下先前告诉奴婢，她担心狩猎场中会有其他刺客，威胁身上您的安全，所以希望您能尽快返回宫中。”
　　李成沅借此上前道：“是啊父皇，这里终究不及宫中安全，四皇妹一片孝心，父皇还是先回宫去吧。这里有儿臣与二位皇弟以及羽林卫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崇德帝闻言叹了口气，往帐篷里望了一眼，压下心里那抹担忧，随后道：“也罢，朕听皓明的。”
　　送走崇德帝后，容栀便和齐姒一同进了帐中，没有给李成沅再问话的机会。
　　李成沅看着二人进入帷帐，刚准备上前的脚步一顿，眼里划过一道冷光，而后转身离去。


第5章敲打
　　那日李长吟受伤之后，便被崇德帝勒令住在了栖梧殿，说什么也不肯放她回公主府。并且下令彻查这件事，大有要把幕后主使揪出来的架势。
　　而李长吟则除了见了崇德帝一面之外，其他拜访的人一律以重伤未愈为由全部推辞不见。
　　“殿下。”容栀进内殿的时候，便见李长吟只在白色中衣外套了一件松垮的玄色外袍，三千青丝也散披在脑后，脸色苍白的靠在床边，手里执着一本杂记，正懒懒的翻看着。
　　若是忽略自家殿下那慵懒的气质，倒还真像一个重伤未愈的人。
　　“来了。”李长吟动了动手指又翻了一页书，随后道，“今日你亲自带人去永乐侯府一趟，去找顾云怀讨要那个香囊。”
　　“若是顾三小姐问起其他的……”
　　“她如何问的，你便如何回答。”
　　“奴婢明白了。”容栀何等聪明的人，只需一句提点便明白了李长吟的意思。不过也是，否则她也不可能在李长吟身边待这样久。
　　“嗯，去吧。”
　　再说顾云怀，她早就知道万寿节后要出事，但这场刺杀的真实情况她并不知。
　　前世李长吟也遭遇了这场刺杀，听说伤得很重，在栖梧殿修养了许久才被崇德帝同意搬回公主府。而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却没有被查出来。
　　李长吟重伤未愈，自然不可能来永乐侯府找她取香囊，可是等李长吟伤养好了，还会记得这样一件小事吗？更何况……她根本等不起。
　　上次她耍了点小手段，才让顾炜带她去了宫宴，可是这也让她付出了代价。她当晚回来连觉都没睡好，只顾着处理被顾雨桐派人丢进来的蛇鼠蚊虫了。
　　而这段时间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先是被顾雨桐威胁偷东西，被罚跪祠堂又差点被何秀然安排的人毁了清白。
　　若不是她又重活了一次，恐怕又被何秀然她们得逞了吧？然后父亲便会将她随便嫁给一个无品无才的人做妾又或者再次落入那个人手中……
　　可是……可是重活一次，她还是得这么小心翼翼的活着么？难道搭上李长吟这条线的路就那么走不通么？
　　顾云怀想着，眸色沉了下来，手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这一世她决不能再重蹈覆辙，也不要再小心翼翼的活着，她要走出这个家，她要……毁了永乐侯府！
　　“三娘子，侯爷叫你赶紧去正堂一趟。”就在顾云怀思考着新的对策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丫鬟的通传声。
　　顾云怀一愣，顾炜平日里从来不会找她，只因为顾炜实在不喜欢她这个女儿，就连用膳时都会选择性的忘记她。
　　等等，去正堂？
　　正堂是待客的地方，难道说……顾云怀呼吸一滞，难道说李长吟来了么？不应该啊……她难道不是还在宫中养伤么？
　　“三娘子？”门外的丫鬟又唤了一声，心里有些不忿。对于一个不受重视的侯府小姐，下人明面上不敢说些什么，但暗地里却没少克扣。因此让她做这个捞不到油水的差事，她心里也是很不满的。
　　顾云怀打开了门，冷冷的望了丫鬟一眼，问道：“可有说是何事吗？”
　　丫鬟被她的眼神吓住了，陡然反应过来。就算是再不受宠的小姐，那也是小姐，就算是地位再高的丫鬟，那也只是丫鬟，主仆有别。
　　“候，侯爷没说，只似乎是有客来访。”
　　顾云怀皱了皱眉，道：“带路吧。”
　　正堂内，顾炜正和容栀说着话。
　　“殿下记挂小女，实乃小女幸事。只是劳烦容姑娘走这一趟了。”顾炜笑着说着场面话。他如何也没想到，皓明公主的人会突然到访，来的还是公主身边最亲近的婢女容栀。
　　容栀身后还跟着一队羽林卫，阵仗不可谓不大，吓得顾炜以为是李长吟派人来算自己儿子那笔账来了。谁知道是来找顾云怀的，他下意识便以为是顾云怀惹了祸端，结果只是来讨要一个香囊？
　　顾炜哪里还能不明白，讨要一个香囊而已，哪里用得着这样的阵仗，说到底是对自己的女儿有了兴趣，来敲打他来了。
　　容栀微微一笑说道：“殿下本想亲自过来的，只是奈何伤势未愈。”
　　顾炜一听，端茶的手都一抖，差点没把茶水给泼出去。亲自来？来干什么？来找他的女儿要一个香囊？这听起来也太扯淡了吧？
　　“殿下养伤要紧……”
　　听着顾炜干巴巴的一句话，容栀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正好远处丫鬟也领着顾云怀过来了。
　　“父亲。”顾云怀一眼便看见了容栀，而后便反应过来，看来李长吟的确在养伤，但是却没有忘记这件事，特地派人来取了。
　　“这位是皓明公主殿下身边的容栀姑娘。”顾炜沉声说道。
　　顾云怀便朝着容栀见礼。
　　“不必了顾三小姐，我可受不起这一礼。”容栀连忙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顾云怀眨了眨眼睛，借着容栀的力道站直了身子。心里却是明白的，看来李长吟是记住她了。
　　顾炜的眸色沉了沉，心里不由得盘算起来。虽然不知道这个自己一直不喜欢的女儿是什么时候入了公主的眼的，但现如今到了这份上，他也必须得重视一下顾云怀了。
　　“先前顾三小姐答应给殿下的香囊，殿下可还记着呢，只是殿下现下不易走动，所以派了我过来取。”
　　“香囊在我房间里，容姑娘可否随我去取？”
　　“可以吗，侯爷？”容栀笑着看向永乐侯，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
　　顾炜干笑两声道：“自是可以的。”
　　虽说容栀只是个侍女，但她是皓明公主身边的侍女啊。更何况容栀从前也是高等女官，只是为了跟随公主才放弃了继续做女官的机会。深受公主信任宠爱，他一个挂着爵位的四品官，是无论如何也得罪不起的。当然，得罪不起的是容栀背后的李长吟。
　　“走吧，顾三小姐。”
　　顾云怀低首浅笑，随后便带着容栀朝自己的住处走去。这次她是真的开心。
　　“容姑娘，冒昧问一句，殿下她伤得很重吗？”走出正堂之后，顾云怀便忍不住开口了，语气之间还隐隐透出几分急切和担忧。
　　容栀望着她，似乎在判断她神色的真实性，随后回答道：“殿下伤势不轻，还需静养一段时日。”
　　“这样啊……”顾云怀低下了头，那份担忧并没有完全散去，还多了几分失落来。
　　“容姑娘……”
　　容栀疑惑的看着她，随后道：“三小姐若是有什么话要我带给殿下的，尽管说就是了。”
　　顾云怀眼睛一亮，随后又像克制着什么一般，只摇了摇头道：“只拜托容姑娘好生照顾殿下……”她像是不好意思，一句话说得声音逐渐变小。
　　“自然，这是我的职责。”若说刚才的疑惑是装出来的，现在容栀是真有些不解了。这顾三小姐的神情不似作假，对殿下的关心似乎也是真的，可这又是为什么？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皇帝寿宴上她与殿下才第一次见面吧？
　　交谈之间，便已经到了顾云怀的住处。
　　容栀看着这明显简陋许多的住处，不由得皱眉。看来这个地方不仅仅是偏僻啊，顾三小姐应该很不受宠吧？
　　顾云怀看见容栀皱眉，眸里闪过一抹亮光，心下了然，而后便表现出几分局促，她笑了笑解释道：“父亲知道我喜欢清静，所以才安排住在这边。”
　　容栀不置可否，只是皱着的眉并没有松下来。
　　随后顾云怀便将一个做工精细的香囊拿了出来，连同一盒香料一起交给了容栀。
　　“这是我亲手调制的安神香，味道清新淡雅，若是，若是殿下喜欢的话……”顾云怀说着，耳朵上染上了淡淡的粉色，顿了顿又继续道，“我知道殿下不缺这些，只是若殿下因为伤口疼而睡不着的话，点这个香会很有用的。”
　　她一脸认真，又有一些羞涩，做的事说的话却都在表明她对李长吟的担忧和关心。
　　容栀心里的疑惑慢慢的解开了，想起来之前李长吟那饱含深意的话，便笑道：“殿下应该会很喜欢的。”
　　“殿下喜欢就好。”
　　栖梧殿。
　　李长吟将手里的书慢慢合上，听着容栀的禀报弯了弯唇角，兴味盎然的问道：“果真如此？”
　　“句句属实。”容栀难得见到自家殿下这般开心的时候，不由得也笑了笑。
　　“倒是……有趣。”
　　“殿下，你之前让我遣人去查的有关顾三小姐的事，都在这里了。”容栀将刚刚得取的消息呈了过去。
　　李长吟接过快速的翻看起来，她虽看得快，但却很是仔细。自小时起她记性便很好，不说过目不忘，但一遍下来都能基本记住。
　　“有些意思。”李长吟将手里的一叠资料随意的往地上一扔，冷笑一声说道。
　　容栀垂眸看着散落一地的纸张，再看自家殿下嘴角的那抹冷笑。如果还不明白自家殿下生气了的话，她也不用在殿下身边侍了。
　　“殿下？”容栀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把顾云怀送的安神香点上吧。”李长吟说着，拿起一旁的香囊随意的把玩着。
　　“是。”容栀并没有再多言，只是轻手轻脚的去点上了安神香，然后又蹲下身来将地上散落的纸张一一捡了起来。
　　“下去吧。”
　　容栀弯腰行了一礼之后便退了下去。
　　李长吟将香囊放在面前轻轻一嗅，果然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茉莉花香味，而后她唇角一勾，将香囊放在枕边歇下了。


第6章入府
　　翌日李长吟醒得比往常里晚了一些，她平日里虽然起得晚，但却是很早就醒了不愿意起来而已。事实上在众多压力之下，她的睡眠并不好，可昨夜是她这段时日以来睡得最好的一觉。那安神香，不仅是味道好闻，也确实是有些用处的。
　　“殿下可要出去走走？”容栀试探着提出建议。
　　这几日李长吟一直抱病窝居栖梧殿，压根没出过殿门口，整个看上去也确实有了几分病态。
　　“准备一下，本宫要去拜访一下永乐侯。”李长吟喝着面前的荷叶粥，淡淡的吩咐道。
　　容栀难得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把吩咐传了下去，将一切安排妥帖。
　　李长吟今日只着一身象牙色绣竹叶的宽松长衫，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加之她苍白的脸色，较之平常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柔和。
　　顾炜刚上完早朝回到家中，正好碰上了堵在府门口的皓明公主的马车。
　　“见过公主殿下。”顾炜愣了好一下，才反应过来要上前问礼。
　　李长吟淡淡的瞥了一眼向自己弯腰行礼的顾炜，并没有说话。
　　顾炜瞬间觉得普通芒刺在背，也不敢擅自直起身子，只能一直弯着腰。
　　“不知殿下有何事到访，不如先进府里歇息……”于是李长吟带给他的压迫感太强，顾炜只能又硬着头皮开口。
　　“本宫来找顾云怀。”
　　顾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长吟口中的顾云怀是他的三女儿。
　　“殿下请进。”
　　“侯爷起身吧，一直弯着腰不累么？”李长吟像是才发现一般，淡淡的说道。
　　顾炜松了口气，心里却是不知道自己哪里触怒了李长吟，才使得她这样敲打自己。
　　跟在李长吟身后恭敬的将人迎进府里，顾炜斟酌再三，试探性的问道：“不知殿下找小女有何要事，臣这就让人将小女唤来。”
　　“不必了，直接带本宫去她的住处吧。”
　　“殿下，这……”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只是殿下大病初愈，臣怕殿下受累。”顾炜伸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的回了话。心想这皓明公主看上去如此虚弱，但这气势却丝毫不输平常啊。到底是皇家人……
　　容栀适时的上前插话：“侯爷不知，殿下能够这么快的恢复，也有顾三小姐的一份力，故特此来答谢三小姐。”
　　顾炜讶然，他从来不关注自己这个女儿，哪里知道她还能为皓明公主的伤势做贡献？
　　“殿下宅心仁厚，若是小女真有能帮上殿下的地方，那也是应当的。”顾炜说道，随后唤来下人带路前往顾云怀的住处。“殿下这边请。”
　　眼见着走的地方越来越偏，却还是没见到顾三小姐住处的影子，李长吟苍白的脸上适时的冒出了几滴冷汗，脸色也逐渐沉了下来。
　　“侯爷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女儿的？”李长吟的语气里充满了冷意，让顾炜的身子都不都得一颤。
　　顾炜咽了口唾沫，心里有些紧张。一下子有些后悔自己平日里对顾云怀的冷漠态度了。“殿下有所不知，小女她，她喜欢清静，所以臣，臣才做此安排。哪知…哪知下人误解了臣的意思，竟如此苛待……”顾炜面对李长吟的责问虽然紧张忐忑，但他好歹也是混迹官场的人，很快便将责任推到了下人身上。如此一来，他顶多担个教下不严的名头，不至于传出去说他苛待女儿。
　　李长吟瞥了他一眼并未再说些什么。须臾之间，也就到了顾三小姐的住处。
　　只是这住处与侯府其他地方比起来，实在简陋了不少。
　　顾炜看了一眼李长吟有些不耐烦的脸色，连忙使唤着下人去将顾云怀叫出来。
　　只是下人还没靠近房门，众人便听见了里面传来的一道尖锐的声音。
　　“顾云怀，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丫鬟生的贱皮子，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顾炜很快便听出来这是自家二夫人何秀然身边刘嬷嬷的声音，当即吓得不轻，便要冲上去制止。
　　容栀快他一步上前拦住了他。
　　顾炜不明就里，转头去看李长吟，却见后者嘴角挂着冷笑，用轻飘飘的语气道：“侯爷急什么，不妨再听听看，本宫觉着有意思得紧呢。”
　　“殿下！”顾炜重重地唤了一声，难得强硬一次的道，“这是臣的家事。”
　　“家事？”李长吟轻嗤一声，“依照顾侯爷的意思，倒是本宫逾矩了？”
　　“臣，臣不是这个意思。”事情到了这份上，顾炜知道他是再不能糊弄过去了，毕竟面前这位可不管你家事国事，凡是惹了她不高兴的，朝登天子堂，暮为阶下囚的比比皆是。“是臣管教无方，脏了殿下的耳朵。”
　　李长吟心思一转，随后道：“既然是侯爷的家事，那便由侯爷自己处理吧。”
　　“谢殿下。”顾炜想着那把悬着的刀总算落了下来，也就大着胆子吩咐下人直接将门踹开了。
　　里面的人被这响动下了一跳，一个丫鬟步伐匆匆的赶了过来，像是被打发来看情况的。结果一眼看见外边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差点没腿软了去。
　　“候，侯爷。”
　　“人在哪！”顾炜沉着脸色厉声问道。今日他可是丢脸丢大发了，在自家三女儿得到皓明公主赏识的情况下，竟然又让她撞见了自己纵容他房欺辱三女儿的情景。
　　“在，在里面。”
　　顾炜得到回答不由分说的冲了进去，将里面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刘嬷嬷，当即就懵了一下。虽说她受自家夫人的吩咐打骂顾云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顾炜从来都不重视顾云怀这个女儿，多半时间不闻不问，从来不会到这个简陋的地方来。
　　“候，侯爷？”
　　“混账！”顾炜气得身子发抖，上前一脚将刘嬷嬷踹倒在地上，随后转身看见地上的顾云怀，一时间心情又复杂起来。
　　顾云怀一身白衣，此刻却是跌坐在地上染上了灰尘，头发凌乱很明显是被扯的，白皙的脸上还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顾炜气急了，想问一句她为何不知反抗，却突然瞧见周围好几个粗壮的丫鬟，这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身子一向柔弱的顾云怀能反抗得了的？
　　“父亲？”顾云怀还是有些惊讶的，她从来没想到顾炜会有一天出现在这里，似乎还是来维护她的。
　　“你先起来。”顾炜叹了口气说道，随后看了一眼顾云怀的样子，又吩咐丫鬟将她扶起来。
　　“来人，刘嬷嬷以下犯上，拖出去杖打五十。”
　　刘嬷嬷顿时惊慌起来，她万万没想到会被顾炜罚得这么重，顾炜不是一向不喜欢顾云怀这个女儿的吗？更何况她也只是奉二夫人的令做事啊。
　　“侯爷，侯爷饶命啊！”
　　“拖下去！”顾炜听她嚷叫得心烦，又呵斥了一声。下人不敢怠慢，连忙两人拖了出去。
　　顾云怀被丫鬟扶了起来，听见顾炜对刘嬷嬷的处置更加惊讶了。难道是因为上次容栀来敲打过顾炜，所以他才会开始重视起她了吗？
　　但很快顾云怀便知道并不是这样，因为李长吟那独有的清冷嗓音传进了她的耳朵。
　　“本宫来看看顾侯爷的家事处理得如何。”
　　顾炜身子一僵，心里暗暗叫苦，只能干巴巴的答道：“臣已经处置了以下犯上的奴才……”
　　李长吟却是看都没看顾炜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了顾云怀身上，只一眼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顾云怀触及到李长吟的眼神，有些不自在的偏开了脑袋。
　　“躲什么？”李长吟说着，伸手捏住了顾云怀的下巴，迫使她的脸偏了过来。
　　“臣女…怕自己污了殿下的眼睛。”顾云怀咬着下唇，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李长吟。
　　那双濡湿的眸子里似乎还隐藏了一分羞涩和期待。李长吟想着，手指不由得摩挲起了她的下巴。
　　“殿，殿下……”顾云怀藏在头发下的耳朵红了起来，漂亮的颈间也染上了一层淡粉色，看上去诱人极了。
　　李长吟眸色渐深，随后松开了手，扭头问顾炜：“打伤她的人，你怎么处置的？”
　　顾炜不明白李长吟想做什么，但他觉得自己已经罚得够重了，便答道：“杖责五十。”
　　“杖责五十？”李长吟重复了一遍，又问顾云怀，“那人以前打过你吗？”
　　顾云怀闻言身子瑟缩了一下，望着李长吟看不出情绪的那双眼眸，轻轻摇了摇头。
　　李长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语气逐渐冷了下来。“本宫不喜欢听人撒谎。”
　　顾炜见状想要说话，却是一开口就被呵斥了。“殿下……”
　　“问你了吗？”
　　顾炜只能憋闷着不再开口，心里却是窝火得很。他好歹也是四品的官员，再不济也挂了个永乐侯的爵位，就算她李长吟是高高在上的皓明公主，也不至于对他像是下人一般吧。而且说到底，李长吟靠的还不都是当今圣上的宠爱，等圣上驾崩后，看还有谁能护她！
　　“想好怎么回答了吗？我再问你一遍，她以前打过你吗？”丝毫没有在意顾炜的想法，李长吟用很是冷硬的语气又问了一遍。
　　这次顾云怀点了点头，只是不太敢看李长吟的眼睛。
　　“将那人杖毙。”在看到顾云怀点头后，李长吟立马下了命令。
　　“殿下，这毕竟是臣的家事。”顾炜心里憋着火，一时间话没过脑袋就说了出来。
　　李长吟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重新说了一遍。“本宫说，将那人杖毙。”
　　“可是殿下……”
　　“顾侯爷！”容栀适时的插话，语气却没了之前的谦和。“殿下既然说要将那人杖毙，顾侯爷就赶紧吩咐下去，免得耽误了时间惹得殿下心情不好，到时候做这件事的可就不是你永乐侯府的人了！”
　　顾炜听见容栀这番话，气得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就那么僵在了那儿。
　　“殿下。”顾云怀见自己父亲为难的模样，不论心里如何想，面上还是得装一装，便大着胆子伸手扯了扯李长吟的衣袖。
　　“怎么，想求情？”李长吟一眼就看出顾云怀想说什么，只不过这只看上去温顺的小绵羊，似乎也没有那么善良。
　　不过正好，若真是一个善良到愚蠢的小白花，她还不一定会喜欢。
　　顾云怀摇了摇头，用很轻的声音说道：“我不想为伤害我的人求情，只是…只是不想让父亲为难。而且，那嬷嬷也是受了人指使才这样做的……”
　　听着顾云怀的话，李长吟不由得笑了笑。小绵羊倒还有些小心思。
　　话都到这份上了，李长吟觉得还是配合一下小绵羊的好。便故作疑惑的质问道：“受人指使？”
　　顾炜一听那还得了，刘嬷嬷是谁的人他还能不清楚吗？只是这件事万不可以再闹大了，否则他该如何收场？
　　“殿下，此人以下犯上成为常态，若说杖毙也是理所应当，至于受人指使这在臣看来是不可能的。”顾炜连忙开口解释道，也不管李长吟让不让他说话了，“臣的府中绝不可能会有这般人在，还请殿下……”
　　“行了。”李长吟不想听他啰嗦，只简洁的道，“既然顾侯爷这般说了，那就由杖毙此人了事。本宫也不是爱管别人家事的人。”
　　顾炜：……你管的还不够多吗？
　　“谢殿□□谅。”
　　“不过，”李长吟话头一转，让顾炜的心都提了起来。“顾云怀，本宫要借走。”
　　“殿下？”顾炜猛地抬起头唤了一声。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李长吟的性情乖张是出了名的，如今突然问他讨要起女儿来了，不是顾云怀入了她的眼便是顾云怀触了他的霉头。
　　“本宫身边缺个玩伴，恰巧云怀与本宫有些缘分，这件事本宫来之前已经禀告过父皇了，他也同意了。顾侯爷，你觉得呢？”
　　原本还想挣扎一下的顾炜，在听到那句崇德帝也同意了之后便放弃了。只拱手道：“小女能得殿下赏识实属幸事。”左右李长吟腻烦了兴许就会把人送回来了，再怎么样顾云怀都还是他永乐侯府的人。
　　既然顾炜答应了，那李长吟便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当场就将人带走了，至于顾云怀愿不愿意去，她并不想管。


第7章试探
　　因为崇德帝还不允许李长吟回公主府住，所以她便将人带回了栖梧殿。至于之前崇德帝已经同意了她将顾云怀扣在身边的说法，自然只是她随口说来压迫顾炜的。毕竟就连今日她出宫，都是让人瞒着崇德帝的。
　　“容栀，你去跟父皇说一声这件事。”李长吟回到宫里，便让人带顾云怀去沐浴换衣服顺便处理一下伤口，随后转头就吩咐容栀。
　　“是。”容栀听令退下了。
　　李长吟便随意的坐在了书案前，极为慵懒的靠在了椅子上，翻看着之前她没有看完的杂记。
　　左右这段时间事情不多，该处理的事她也都处理了，只是上次派遣下去查询那批刺客雇主的人，至今都还没有消息。
　　其实李长吟也明白，这件事，多半是也查不到的。
　　朝中形式复杂，崇德帝的儿子太多，自然多了不少纷争。除去六皇子李成昃和七皇子李成阔两个人，其他的或多或少都有些心思。不过这两个人也未必就能完全放心了，只是比起那些个皇子来，要省心一些。
　　当然，目前蹦跶得最厉害的，无非就是大皇子李佑希了。李佑希是端妃所出，有端妃的母族王家作为依靠。多年以来端妃的父亲王忠良为首的一党官员，曾多次上书请求崇德立太子。
　　古往今来皆有立嫡立长一说，李佑希虽然不是嫡出，但胜在是长子。何况崇德帝只有一个嫡出的女儿，李佑希的长子地位也就更加的具有优势。
　　所以从这一点上来看，立李佑希为太子并没有什么不妥。可崇德帝却迟迟没有立太子。
　　崇德帝不立李佑希，这让朝中拥护李成沅的官员看到了极大的希望，便也明里暗里的夸赞李成沅，希望崇德帝能考虑立李成沅为太子。
　　可崇德帝仍然置之不理，后来为了避免三皇子李桀一党再次效仿，便直接在上朝时坦言暂不考虑立太子一事。
　　崇德帝算是大权在握说一不二的皇帝，朝中又有不少追随他的老臣，他这话一出，再来个杀鸡儆猴，朝中嚷嚷着要立太子的人自然就少了。
　　一来二去，众人便不禁揣测崇德帝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又加之崇德帝对她宠爱至极，这就不免让一些野心勃勃的人把注意力放到了她身上。
　　“殿下。”李长吟正拿着书出神，突然听见了身侧那道柔柔的声音。
　　一转头，便看见身着一袭月牙色丝织外衣的顾云怀。兴许是刚刚沐浴出来的缘故，顾云怀的头发还散披着，并没有完全擦干。胜雪的肌肤上还透着些粉红色，她咬着下唇，澄澈的眸子里有几分难以掩盖的羞涩，活脱脱一个掉入凡间的仙子。
　　李长吟干脆放下了书，用手托着下巴，带着几分趣味和散漫的看着她。
　　顾云怀被她这么一看，更加不好意思了，脸上都飞上几朵红晕，悄悄的移开了眼神，避免和她对视，手指却是紧紧的攥住了衣角。
　　“过来。”李长吟的目光在她手上落了一下，突然出声说道。
　　顾云怀闻言慢慢的走了过去，却是犹豫着不敢坐下，谁知下一秒她便被猛力一扯，整个人来不及惊慌失措便跌进了李长吟的怀里。
　　李长吟很好的控制了方向，并没有让她撞到自己的伤口。软玉在怀，温香盈齿。李长吟不由得将下巴抵在了顾云怀的肩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本宫将你带来了栖梧殿，你会不高兴吗？”
　　虽说顾云怀早就做好了与李长吟接触的准备，但真到了这种时候，她心里还是有些慌乱的。前世她虽然没有正式和李长吟接触过，但也大体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人。虽然外界传她不学无术，性情阴狠乖张，但就前世发生的一些事情来看，李长吟是行事果决且善于权谋的。她如今虽然脱离了顾家这个狼窝，但也奋不顾身的扎进了李长吟这个虎穴。
　　“殿下想听实话吗？”顾云怀平复了一下心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当然。”有些意外小绵羊会问出这句话，但李长吟并不生气，反而兴趣更加浓厚了起来。
　　“其实，”顾云怀轻声说道，语气似乎轻松了不少，“其实我很开心，因为我…不喜欢那个家，我很感激殿下能够带我离开。”
　　“你倒是诚实。”李长吟这句话语气平淡，丝毫听不出喜怒，让顾云怀不由得心里颤了颤，有些摸不清李长吟的想法。
　　她明明已经钻研了许久，想要凭借着重生的优势把握住李长吟。所以她才会知道李长吟的一些喜好，所以她才会想尽办法出现在万寿节的晚宴上，才会穿白衣佩戴茉莉花香囊，才会送李长吟安神香。这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让李长吟注意到她罢了。因为她清楚的知道，李长吟喜欢女子，也很有可能会喜欢上……她这样的女子。不说多深的喜欢，但依照李长吟的性子，只要自己打上了她的烙印，那么便不会容许自己被别人欺负了。
　　“因为我……喜欢殿下……”顾云怀说的后半句话声音极小，若不是李长吟就靠在她肩上，恐怕也是听不见这句话的。
　　这回李长吟没有再轻飘飘的答应一句了，而是伸手钳制住了她的下巴，力道有些大导致她白皙的肌肤上红了一块。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李长吟的语气很危险，但仿佛又带了几分蛊惑，动人心魄到让人忘记呼吸。
　　顾云怀这次毫不畏惧的与李长吟对视，她清亮的双眸里满是对方的影子，平日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羞涩此刻也荡然无存，只有那坚定到仿佛真实的情意。
　　“殿下……”她的口中溢出一道近乎痴迷的呢喃。
　　李长吟突然就松了手上的力道，随后将人抱进了怀里，沉默了下来。
　　顾云怀乖顺的任由她抱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神慢慢恢复了清明。这一次，哪怕是与虎谋皮，她也一定要试一试。最惨的结果不过是李长吟腻烦了她将她抛弃，但她若是能得李长吟的几分喜欢，维持个一年半载也够了，最差也能待上几个月，对于李长吟来说，几个月的时间，足够她为自己出头而毁了顾家了。
　　她说的也不全是假话，她真的不喜欢顾家，甚至说是厌恶那个家。恨不得毁了它。
　　而李长吟呢，她的感觉很奇妙。她知道自己不喜欢男子，而且对女子有几分兴趣，但她也从来没有亲近过哪个女子。顾云怀是第一个。严格来说，她是一个自我约束能力非常强的人，但同时也是一个散漫惯了的人。对于正事上，她从来不会掉以轻心，但对于一些影响不大的事情上，她也乐意放纵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她会一眼相中顾云怀。或许就是她身上的很多地方正好迎合了她的喜好，而她对此所有的疑虑，都在顾云怀那一句“殿下”中暂时放下了。
　　作为皇家人，她还没那么单纯的认为小姑娘就是喜欢自己，但依照顾炜的智商，也不大可能会是他让顾云怀这么做的。那么便说明，这是小姑娘自己的想法。
　　顾云怀在侯府过得并不好，所以她想给自己找个靠山，而那个靠山，就是自己。
　　李长吟不喜欢被人利用，但顾云怀很好的把握了依靠和利用之间的模糊概念。
　　“可读过书吗？”李长吟抬起头，将人圈在怀里，伸手将那本杂记摸了过来。
　　“读过一些。”顾云怀出生在侯府，虽说顾炜并不喜欢她，但她母亲还在时也并不会限制她读书，所以她还是学过一些。而后来母亲去世，她的地位更加低下，身边也就无书可读。而前世她为了多读一些书也做过许多努力，却因为多方面的限制而没办法真正学到什么。
　　这一世回来她倒是抓住机会看过不少书籍，只奈何基础太差，许多书籍她也只是一知半解，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深意。
　　“都喜欢读些什么书？”
　　“若说喜欢，当是一些偏记杂谈，史书论记。”顾云怀答道，“说来也只是读不懂深奥的书。”
　　李长吟闻言，招来一个宫女，让她去找了一些书籍过来。
　　栖梧殿里有一个专设的小书房，而李长吟现待的寝室里也放有不少书籍。大都是一些有实用性的书，像这几日她看的杂记，不过是无事时的消遣，说到底是因为那些个经文博论她都看过了。
　　顾云怀在里面发现了四书五经以及诸如此类的书，其他还有一些名家汇集，甚至还有一些兵书与偏门野史之类的。
　　李长吟从中挑了几本出来放在顾云怀面前，对她道：“这几本书，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全部看完并且要理解其中深意，之后本宫再来考你。”
　　顾云怀眼睛一亮，三个月？那是不是说明，她至少能够在李长吟身边待上三个月了？
　　言罢李长吟也没管顾云怀的反应，直接站起了身，留下齐姒在这边，自己去了书房。
　　“殿下，这是宰相大人遣人送来的信。”李长吟刚到书房，一个内侍便上前递了一封信给她。
　　“嗯。”
　　李长吟将信看完后焚烧，看着纸张燃成灰烬，脑子里飞速转动了起来。
　　边境形式不容乐观，而朝中又暗流涌动，上次的刺客并不能查明是谁派来的，但很明显只是一个试探。想来重头戏还在后面。
　　现下比较棘手的是边疆问题，如今已经入秋，离冬日已经不远了。边境的几个国家，尤其是游牧民族匈奴，若是其他季节倒还好一些，到了冬季他们缺乏粮食，便会经常骚扰边境居民。
　　不知怎的，李长吟有预感，今年冬季，匈奴与大晋必会再次开战。
　　战争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尤其是朝中那些个酸儒文臣，定然会抓住这件事要求以和亲的方式摆平战争。而整个大晋就她一个公主，若说和亲，自然会先考虑到她。
　　不过……这并不是那些个酸文人说了就算的。
　　匈奴与大晋前前后后交战不下百次，大晋的战士以鲜血筑起了边疆的防城，如今这些朝中想用和亲这等方式换取和平？军中将士怕是只会觉得屈辱。
　　上官致让她早作打算，若真到那时该如何应对。
　　李长吟指尖轻点桌面，思索了一阵，而后勾了勾唇角。若真到那时，她便只有效仿楚朝洛帝与北州王了。
　　楚朝洛帝是史上第一位皇帝，更是一位女皇帝。而北州王则是第一个女藩王，也是鼎鼎有名的女将军。二人是同一时期的人，一路相互扶持共同建立了一个强盛的王朝。而据李长吟所知，二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完全如同正史记载的那般。


第8章教导
　　午时李长吟去见了崇德帝，与他一同用了膳，同时也再说了一下关于顾云怀的事。
　　崇德帝对这件事虽然有些意外，作为皇帝他不得不去考量李长吟做这件事的其他用意，但若作为父亲，他很乐意看见自己的女儿有个玩伴。
　　“你从小性子就这样，身子弱又没个称心的玩伴，也就与讼放的女儿有个交集。如今看来也好，只是不知你看上了顾炜女儿的哪一点？”崇德帝喝着茶问道，一面打量着自家女儿的神色。
　　讼放是上官致的字。
　　李长吟却是一副很自然的神色，似乎觉得这件事很是理所当然。
　　“儿臣也见过顾侯爷了，他这人也没什么长处，倒是养了个挺不错的女儿。”李长吟淡淡的说道，话里毫不掩饰对顾炜的贬低和对顾云怀的夸赞。“只是没想到永乐侯府如此没规没矩，连下人都能骑到主子头上。”
　　“此话怎讲？”
　　“顾云怀虽是庶女，但好歹也是他顾炜的女儿。就是再不喜欢也不该短了人的去，谁知道让一个小姐住得偏远不说，还要挨奴才的打。”李长吟嗤笑一声，“若不是她得了儿臣的眼缘，恐怕迟早会被下人打死在府里。”
　　崇德帝愣了一下，随后意味深长的看着李长吟，不紧不慢的道：“朕倒是难得见到你这般为一个人出头。”
　　李长吟闻言偏开了头，并不回话。
　　崇德帝笑了一声，没想到这句话倒是把女儿惹到了。
　　“皓明，这件事纵使是他顾炜不对，可说到底也是他永乐侯府的家事。”
　　“父皇。”李长吟回过头，望着崇德帝，“父皇总说儿臣喜欢什么都能给儿臣送到跟前，可儿臣一直没什么喜欢的东西。”
　　“嗯，怎么？你看上什么了？”崇德帝满眼宠溺的看着自家女儿，仿佛李长吟说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叫人去摘下来一般。
　　“儿臣看上顾云怀了啊。”李长吟眨了眨眼睛，一脸理所当然。
　　崇德帝刚喝进一口茶，差点没被呛到。
　　“难道父皇说过的话不算数吗？如今儿臣也没有麻烦父皇，自己就将喜欢的东西拿到了，父皇反倒数落起儿臣的不是了？”
　　“你啊，朕哪有数落你。”崇德帝叹了口气。
　　“父皇让儿臣不要管顾炜的家事。”
　　“朕只说那是顾炜的家事，可没说你不能管，”崇德帝立马否认了上一刻的自己，“你是朕的女儿，顾炜是朕的臣子，你若想管，没人能拦着你。”
　　“那顾云怀……”
　　“随你去，你爱留她多久便留多久。”崇德帝自暴自弃的挥了挥手。
　　“那顾炜那边……”
　　“朕稍后遣王贤去一趟永乐侯府。”
　　李长吟勾唇一笑，随后道：“如此便谢过父皇了。父皇早这么爽快不就好了，非要儿臣特地来一趟。”
　　崇德帝冷哼一声道：“你当你父皇那般好糊弄，要是容栀说一声朕就同意了的话，你会来看朕吗？”
　　“这倒是儿臣的不是了。儿臣今后会常来给父皇请安的，只要父皇不嫌弃儿臣烦人就好。”李长吟想了想说道，“天气渐凉，父皇保重龙体。”
　　“这可是你答应朕的，朕没逼你啊。”崇德帝说着，口吻倒显得幼稚了许多。
　　虽然李长吟很想给此刻像个小孩儿一样的崇德帝一个白眼，但还是忍住了，只点了点头，便站起来问安告辞了。
　　崇德帝挥了挥手，让她走了。
　　在回宫的路上，李长吟不由得又想起了之前容栀对她说的话。
　　崇德帝的身体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了，容栀先前去时便撞破了他喝药的情景。虽说容栀不擅长医理，但身边有个医术高超的齐姒，耳濡目染间也学到了一些。所以她能知道那碗药并不是简单的安神药。
　　虽然并不怎么确定，但事关崇德帝健康，容栀还是告诉了李长吟。
　　随后李长吟便遣人去了趟太医院，询问了这件事。按理说太医院负责皇帝健康的韦太医应当是只听皇帝命令的，但就连崇德帝都不知道，那是李长吟的人。
　　韦太医告诉李长吟，崇德帝病了，病得很严重，可能没有几年好活了。
　　李长吟对崇德帝的感情很复杂。
　　世人都只说崇德帝对她宠爱至极，却不知道为什么崇德帝会这样宠爱她。
　　在李长吟看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崇德帝心里的愧疚。对她母亲的愧疚。
　　崇德帝爱上官清，这毋庸置疑。可他没有保护好上官清。在李长吟的记忆里，上官清一直是很温柔的，而且对她充满爱意。那是她为数不多的最安宁的时光。
　　上官清很聪明也很善良，但最终败给的也是她的善良。崇德帝没办法让后宫只有上官清一个人，也没能够阻止他的其他女人加害上官清。
　　李长吟五岁时，上官清再度怀孕，却没能成功生下孩子，而是带着腹中的孩子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
　　崇德帝震怒，彻查了这件事，最后却只查到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嫔妃身上。无奈之下，他只能处死了那个嫔妃，然后整个人便埋首政务之中，完全忽略了李长吟的成长。
　　直到两年之后，崇德帝偶然路过了尘封已久的栖梧殿，遇见了被欺负的李长吟，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与上官清的女儿。
　　两年间李长吟遭受了什么，崇德帝并不知道，他只是对此后悔不已，从此给尽了李长吟宠爱，都是为了补偿。
　　李长吟学会的东西很多，比如如何让崇德帝更加喜爱她这个女儿。所以她做事情虽然看起来任性，却是很好的把握了一个度。一个崇德帝能够接受的度，既不会觉得她骄纵，也不会因此而生气，反而会更加有愧疚心理。
　　所以对崇德帝，李长吟说感情也有，但她与崇德帝相处了十几年，崇德帝在她心中的位置却仍然比不上带她五年的上官清。
　　也许是这份感情中参杂了太多，早就不是单纯的父女情了。不过不论怎样，面上总是要好看的，所以就算是装，她也必须得装出最在意这个父亲的样子。
　　从某些方面来说，她还是挺希望崇德帝能多活几年的，毕竟这样她的轻松日子也会多一些。
　　一旦崇德帝驾崩，皇城内必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回到栖梧殿后，李长吟便将自己关进了书房，她需要处理一些事务。直到用晚膳的时候，她才恍然想起自己宫里多了个人。
　　“殿下，晚膳给您送来吗？”
　　“不必了，去叫上顾云怀一起，就摆外面吧。”
　　“是。”
　　李长吟将最后一封密函写完，交给了身边候着的内侍模样的人，便起身理了理衣服走出了书房。
　　到正厅时，顾云怀已经在一旁候着了。不过她没有落座，只是和齐姒一样站在那边。
　　李长吟走到桌前坐下，看了顾云怀一眼，见她还有些出神，便道：“站着做什么，过来坐下。”
　　顾云怀这才回过神，随后确认李长吟是在和自己说话，便缓步过去坐下了，整个过程脚步很轻，礼数很是到位。
　　桌上的菜式不少，每盘分量不多。但依照公主的规格，是已经少了许多的了。李长吟不喜欢铺张浪费，也就每日让厨房换着花样做菜就行了，不需要每次都弄一大桌子菜。
　　宫女忙着布菜，李长吟也就盯着顾云怀看，直到把后者看得脸红了才不徐不慢的开口。“方才在想什么？”
　　“书中有些内容，我弄不太懂，便一直在想。”顾云怀柔声回答道。那本书其实不算太深奥，但总有些地方是她看不明白的，而她又迫切的想要学到更多，也就不由得一直想下去。
　　“你看的是哪本书？”
　　“《荣枯鉴》”
　　李长吟挑了挑眉，没想到她会先挑《荣枯鉴》看。“看到哪一卷了？”
　　“解厄卷三。”
　　解厄卷三？看得倒也不算很快，但也不算慢了。
　　“哪一句不明白？”
　　顾云怀见她似乎有意指点自己，一时间也有些激动，连忙道：“第四句中说，上不离心，非小人难为；下不结怨，非君子勿论。若如此，岂非既为君子又为小人？这如何能做到？”
　　“那我问你，君子非恶，患事无休；小人不贤，余庆弗绝。这句话你可理解到了吗？”
　　“我的理解是，君子不做坏事，却也不知变通，在复杂的环境中，难免会被许多人敌视，因此灾祸不断。而小人趋炎附势，才能不高却也不招人嫉妒，只寻求庇护则有快乐的生活。”
　　“不算很全面，但也不错了。”李长吟敲击了一下桌子，随后道，“先用膳吧，稍后我再给你讲解。”
　　“好。”顾云怀虽然很迫切的想要明白，但是李长吟既然开了这个口，她就必须沉静下来。
　　食不言寝不语。
　　晚膳之后，李长吟便耐心的给顾云怀解答了她的疑惑。事后顾云怀收获颇丰，同时也不由得暗自咋舌，感叹一番李长吟的能力。
　　她是活过两世的人了，就算没有李长吟那样好的环境资源，但也算是很有优势了。更何况现在的李长吟还不是前世的那个李长吟，现在的她才十六岁，但懂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她现在所能涉及的范围。
　　顾云怀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李长吟的强大。
　　讲解完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李长吟便令人带她去偏殿休息了。
　　“殿下，这是黎安郡主的信。”顾云怀走后，容栀便上前递上了一封信。
　　“黎安？”李长吟勾了勾唇，可以看出这两个字让她心情不错。“倒是难得听她来信。”
　　“殿下和黎安郡主一别也有五年了。”容栀也笑了笑，语气难得的轻松。
　　李长吟不置可否，接过信封拆开细细的看了起来。
　　少顷，李长吟将信看完后重新叠了起来交给容栀。“收起来吧。”
　　容栀接过，很是自然的将信收进了一个木盒当中。不用看也知道，这个木盒里全是黎安郡主和李长吟来往的信。
　　“她想来京城玩了。”李长吟摩挲着手指，脑子里盘算着该找个什么借口把人从封地接来。
　　“应当是思念殿下了。”
　　听见容栀这句话，李长吟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沉声道：“提起黎安你倒是多话了。”
　　李长吟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责怪容栀逾矩，但后者跟了她这么多年，自然很清楚的分辨出她并没有生气，反而有几分肯定在里面，因此也毫不惊慌。
　　“奴婢只是实话实说嘛。”
　　“胆子越发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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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荣枯鉴》内容来源于百度。


第9章亲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李长吟在栖梧殿修养期间并没有以往那样繁忙，因此每天都会陪在顾云怀身边教导她。
　　顾云怀很聪明，一点就透，这让李长吟很满意也乐得教她。而且与顾云怀靠近的时候，李长吟总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沉静，就像是顾云怀身上的香味能够让她十分的放松。
　　这天李长吟正握着顾云怀的手带她练字，却像是想起什么了一般在她耳边问她：“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顾云怀愣了一下，有些摸不清李长吟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昨日永乐侯来找过本宫，想把你要回去，你怎么想？”
　　顾云怀闻言心一下子紧了起来。她跟在李长吟身边也有半个月了，可却仍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李长吟似乎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陪侍养着，无事的时候便教她些东西，也没什么过分的举动。
　　但她亦不敢做出些什么来，而且在这样良好的环境里学习，她也暂时没了那些想法。谁知道会突然有这么一出。
　　“殿下呢…殿下怎么想？”犹豫了一会儿，顾云怀还是开口了，她想要试探一下李长吟的态度。
　　李长吟轻笑一声，松开她的手而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身，语气有些暧昧的道：“本宫不想放你回去，有你在，本宫的觉都能睡得好些。”
　　顾云怀眼眸一眨，顿时明白自己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才能讨得李长吟的欢心。她立刻伸手攥紧了李长吟的衣袖，言辞有些不安和急迫：“那殿下就不要放我回去！”说完这句话，她似乎也意识到了有些不妥，便又解释道：“我…我想待在殿下身边…殿下对我很好，比…在家里的时候好……”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完全低了下去，若不是李长吟和她挨得近也不一定能听见。
　　李长吟松了力道，随后将人板正过来面对着自己，手指慢慢的抚上了顾云怀的脖颈，一直沿着向上，最后停在了她的眼角。
　　顾云怀在那有些凉意的指尖碰到自己的那一刻就不受控制的瑟缩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反而是被李长吟触碰过的肌肤，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李长吟微微低头，望着那双满眼是自己的眼眸，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顾云怀眼角边的肌肤，最后轻叹一口气道：“若真是装的，倒也难为你了。”
　　她这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让顾云怀的心脏顿时乱跳起来。李长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看穿自己对她假装的爱慕了吗？还是明白自己是刻意接近她利用她？顾云怀努力压下心里的不安，她当然知道这件事如果被挑明了，她的下场便只有一个死字。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承认。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是试探，一个又一个试探，顾云怀不得不让自己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谨慎。
　　“喜欢本宫吗？”李长吟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很直白的问了一个问题。
　　顾云怀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飞快的染上两朵红晕，在李长吟那双格外沉静的双眸的注视下点了点头。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么大胆，便又低下头去不敢再看李长吟。
　　“喜欢就好。”不管你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李长吟想，她都会把小绵羊的这层伪装扒下来。
　　其实外界对她的有一点评论倒也是挺正确的。那就是她真的很任性。她对顾云怀的心思很感兴趣，所以她可以陪她演戏，帮她报仇，仅仅是因为她对她感兴趣。
　　顾云怀并没有听懂李长吟这句话里的深意，但她明白自己暂时过关了。
　　李长吟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然后倾身吻住了她的唇。没有过分的侵占，李长吟只是很温柔也很细致的舔舐着对方格外柔软的唇瓣。
　　顾云怀被动的接受着，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反抗，只是假装羞涩的承受着李长吟这个比她预计中要迟来一些的温柔的吻。
　　一番纠缠之后，李长吟看着怀里害羞的小兔子，忍不住又吻了吻她的眼角。“方才本宫问你有没有什么愿望，现在可以说了。”
　　顾云怀望着她，脑子里思考着自己说出来而不会被怀疑的可能性。
　　“我想拿回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娘的遗物，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一个木簪而已。”
　　“那东西现在在哪儿？”
　　“在二夫人那里…二夫人替我保管了……”
　　说是保管，但谁都明白是不是保管。
　　李长吟安抚的揉了揉她的头，声音低哑的道：“本宫会帮你要回来的。”
　　顾云怀“嗯”了一声，随后主动投入了李长吟的怀抱。
　　美人投怀送抱，李长吟自然不会拒绝，反而将人圈得更紧了一些。
　　顾云怀没有撒谎，那个木簪的确是她娘留下的遗物，却被顾雨桐当作新鲜玩意儿抢了去，但她知道顾雨桐定然是看不上这个东西的，也许没过几天就扔了，根本找不回来。但李长吟既然给了她开口的机会，她也不能直说她要报仇，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李长吟看到，然后自觉的为她报仇。
　　李长吟这人护短，所以顾云怀才会千方百计的将自己划入李长吟的范围。
　　又是几日过去，李长吟找了个理由让崇德帝同意召黎安郡主进京住上一段时间。而后李长吟又在崇德帝耳边嘀咕了几句几位哥哥年岁已足当有婚配的话，崇德帝便大手一挥让她举办一个宴会，召集一些名门闺秀来参加。而男子那边则由大皇子李佑希负责，召集一些名门公子。
　　黎安郡主正好在宴会的前一天赶进了京，被特许住进了栖梧殿。
　　黎安郡主是黎安王秦建唯一的女儿。秦建妻子早逝，而他自己也在女儿秦妍熙六岁时战死沙场。今上体恤功臣遗孤，便下旨保留封地由秦妍熙继承，并特许秦妍熙进宫由皇后代为抚养。
　　那时候李长吟才三岁，后来皇后被害逝世，秦妍熙却是留在了宫中，直到五年前才被遣送回封地。
　　秦妍熙也是一个当之无愧的美人，虽然没有李长吟的倾城绝色，也不同于顾云怀的飘然脱俗，她美得很热烈。如果说李长吟是让人一眼惊艳万年，顾云怀是让人一眼难以忘怀，那么秦妍熙就是让人一眼就能记住她鲜活。
　　而此刻秦妍熙正在和李长吟下棋，虽是下棋，但她的注意力明显没有在棋盘上，而是在李长吟身上。
　　“我与殿下一别多年，殿下就一点不想念我吗？”
　　李长吟头也不抬的道：“专心。”
　　秦妍熙在心里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子宸还真是冷漠呢……”
　　“几年不见，枝雨胆子越发大了。”李长吟抬起头，不咸不淡的说道。除了当今圣上偶尔会唤她的字，还没有别人敢这样唤她。
　　姓秦名妍熙字枝雨的人听见这句话没有一点慌乱，反而笑眯眯的看着李长吟，说道：“反正子宸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一旁的顾云怀听此，抿了抿唇。她知道她没有资格插话，但是心里却升起了危机感。秦妍熙和李长吟很熟捻，而前世和李长吟在一起的那个人就是秦妍熙。
　　她了解的不多，只是前世偶然撞见了李长吟和秦妍熙的亲密行为，而当时她因为过于害怕并没有细看。想到这里她便有些懊恼，同时也有些踌躇，前世秦妍熙这个时候并没有入京，今世却突然有了这个变故。有秦妍熙在，她还能得到李长吟的庇护吗？
　　李长吟正要回话，余光却瞥见了一旁看书却似乎已经出神了的顾云怀，便先放下了这边的话头，偏头问道：“在想什么？”
　　“嗯？”顾云怀一下子回过神，脑袋还有些发懵。
　　“有什么地方不明白么？”李长吟干脆转过了身子面向她，语气里带了些关心之意。
　　顾云怀瞥见秦妍熙的笑容逐渐收敛了回去，这个时候她就是没有问题也必须有些问题了。于是她很自然的点了点头。
　　“哪里不明白？”李长吟说着就要起身往顾云怀身边去。
　　顾云怀微微一笑，似乎很是开心，但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笑容收敛了一些，然后有些紧张的道：“我是不是打扰殿下下棋了？”
　　李长吟摇了摇头，人已经到了顾云怀身边坐下。
　　“殿下不若还是先和郡主下棋吧，我的问题放一放也没什么。”顾云怀非常善解人意的说道。
　　“无碍，你且说。”
　　听此，顾云怀便忽视掉秦妍熙越来越差的脸色，从书上指出了一个问题。
　　李长吟随即耐心的给她解释了起来。
　　“明白了吗？”
　　顾云怀点了点头，朝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语气嫣然的道：“有殿下指点自然能明白。”
　　李长吟勾了勾唇，随后轻抚着她的头发，语气里是少见的宠溺。“你太聪明。”
　　顾云怀心头一跳，明白了李长吟这句话里的深意，只低下了头假装羞涩。
　　“枝雨，本宫今日也有些累了，你先回偏殿休息吧。”李长吟随后抬眸看向了秦妍熙。
　　熟悉李长吟性子的秦妍熙听见这句话，无论心里有多么不舒服，都只笑了笑然后道声告辞。她很聪明的没有去问为什么顾云怀能留在这里，因为她知道，这个人已经让李长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而她靠的不过是儿时的那份情谊。
　　秦妍熙走后，李长吟眸色一沉，继而伸手钳制住了顾云怀的下巴，力道很重，让顾云怀心里一惊。
　　“顾辞忧，你聪明过头了。”李长吟的语气很冷，言辞之间的压迫也很重。
　　顾云怀正要认错，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尽管李长吟此刻的言行举止都在表明她生气了，可是顾云怀却想不通她为什么生气。
　　李长吟是个任性的人，如果真的有那么在意秦妍熙，会因为自己耍小聪明争宠而生气的话，那为什么会愿意配合自己？她不是一个喜欢粉饰太平的人，也不需要藏着她那一丁点儿的喜欢。
　　所以，李长吟在试探她，试探她到底能不能令她满意。
　　“因为我喜欢殿下。”直白而坚定的话语从顾云怀口中溢出，她清亮的双眸亦如初见时从未变过。
　　下巴上的力道突然就松了。
　　李长吟还是一脸冷漠，手指却是很轻柔的抚摸着顾云怀的下巴，完全没了刚才似乎随时要暴戾的样子。
　　良久，李长吟突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讽刺。“本宫见不惯纯粹，却又喜欢纯粹。”
　　顾云怀不语。
　　“你很乖。”李长吟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嘴角。
　　顾云怀伸手抱住了李长吟，将头埋在她的颈间。


第10章宴会
　　第二日的赏花宴很早便开始了。
　　而此刻李长吟却还在栖梧殿中。
　　李长吟低头看着认真为她更衣的顾云怀，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她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似乎一直延续下去也挺好。
　　今日李长吟一身月牙凤尾罗裙，少了几分直面的压迫，但却越发衬出她清冷矜贵的气质来。
　　而顾云怀，则穿上了李长吟着人给她做的苏绣月华锦衫，虽说少了两分之前超凡脱俗的意味，但却让整个人显出几分温润来，多了几分入世的烟火味，令人不由得生出亲近感。
　　宴会设在夜殇阁的未央亭，设的是曲水流觞宴。
　　皇宫里本来是没有可供曲水流觞的场地的，但是因为李长吟十二岁时一句戏言，崇德帝便下令召集工匠在未央湖附近开凿了一条人工小溪，并修建了夜殇阁和未央亭，作为皓明公主及笄的礼物。
　　秦妍熙率先去了宴会，说是要见见相别已久的上官若安。
　　李长吟带着顾云怀当场的时候，其他人差不多都已经到齐了，见了李长吟都齐齐行礼。顾云怀因为跟在她身边，便也一同受了这道礼，但同时她也感受到了一道不友善的目光。不用脑子想她都能确定那是顾雨桐。
　　“免礼。”李长吟淡淡地道，随后带着顾云怀落座。
　　“今日一宴其意谓何，想必各位也清楚，所以本宫也不废话了，若安。”
　　被点名的上官若安只能出来主持宴会，但在一众名门闺秀面前她还是很有丞相千金的气势的。
　　“想必各位也清楚，皇子和各位公子的宴会就在这夜殇阁上呢，咱们呢话也不多说，就以溪中酒来定，到了谁面前，谁就喝了这杯酒，并展示一番才艺，如何？”
　　众人点头称是，神色各异。
　　顾雨桐嫉恨的看着坐在李长吟下手位置的顾云怀。刘嬷嬷被杖毙的事她也已经知道了，只是没想到她这个便宜姐姐倒还真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本事，攀上了皓明公主这根高枝。只是皓明公主恶名在外，顾云怀纵使能一时得意，也总有惹人生厌的那天。
　　顾云怀感受到顾雨桐的眼神，但她并没有偏头去看她。她拼命告诉自己要忍耐，不可以情绪外露以免断了自己的后路。总会有报仇的那一天的，这一世她绝不会让顾雨桐好过。
　　第一杯酒停在了魏挽箐面前。
　　这下就连一直懒洋洋不愿管事的李长吟都起了几分兴味的看了过去。
　　魏挽箐的心里很不爽，她本来就不想来参加这个名为娱乐实为相亲的宴会，但是卖李长吟一个面子她还是来了，谁知道还要表演才艺？表演给谁看的她难道不知道吗？她又不是物件，还要被那些个王公贵子挑来捡去？
　　但心里再不爽，魏挽箐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来，取起酒杯便将酒一饮而尽，起身一拱手道：“臣女从小习武，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便以舞剑助兴。”
　　“准。”李长吟慵懒的道出一字。
　　便立马有下人递上一柄剑。
　　魏挽箐接过剑，行至中间，先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秦妍熙见状突然道：“殿下，魏小姐只舞剑岂不单调，不若我来配合魏小姐弹奏一曲如何？”
　　李长吟挥了挥手，同意了。
　　下人便将一架古琴抬了上来，二人相视一眼，琴声起，执剑人便也动了起来。
　　二人配合默契，倒不像是第一次合作，一人琴艺高超以致琴声悦耳，一人动作流畅以致视觉得到冲击。一声一视，令人沉醉其中。
　　琴声落，剑舞毕。
　　顾云怀抿紧了嘴唇，心里也不由得赞叹起来。但随即她又一想，这样出色的两个人，竟然还都是李长吟的助力，且还是忠心不二的那种。
　　“甚好。”李长吟弯了弯唇角，夸赞道。
　　不同于李长吟平淡的称赞，上官若安直接说出了一大堆赞美之词，让魏挽箐颇为无语，反倒是秦妍熙与上官若安调笑起来，在座各位便都称赞起来。
　　无论几人的好关系是真的还是装的，但都是她们招惹不起的，跟着夸就对了。
　　第二杯酒则停在一个普通闺秀的面前，那名闺秀大大方方的起来用琵琶弹奏了一首曲子，很快便收获了从夜殇阁递来的一块玉佩。
　　第三杯酒停在了李长吟面前，一时间场内气氛一下子凝固住了，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李长吟将酒取出来饮尽，随后用手托着下巴，眉尖微扬，懒懒的道：“跳过本宫，继续。”
　　她这话说得及其自然，理直气壮极了。偏生在场众人又没谁敢起哄让她起身表演个什么的，也就直接跳过了。
　　第四杯酒停在了顾雨桐面前。
　　这一次顾云怀忍不住看了过去。
　　顾雨桐似乎有些开心，她站起身，一副落落大方的姿态，说明了要跳一支舞。
　　李长吟淡淡的“嗯”了一声，她便下去换舞衣去了。
　　趁着顾雨桐去换舞衣的空隙，李长吟偏头看向顾云怀，问道：“不开心？”
　　顾云怀轻轻摇了摇头，眼眸里却有一些掩盖不住的郁色。
　　“不喜欢她。”这次是陈述句。
　　“我……”
　　“嗯？”
　　顾云怀突然就想起了面前这人说不喜欢听谎言的话。“我的确不喜欢她，但……”
　　“你不用解释，”李长吟没忍住伸手轻抚她柔顺的长发，“本宫现在偏袒你，你说什么本宫都信。”
　　“殿下……”顾云怀有些讶异和羞涩。讶异是真的，羞涩是装的。
　　“不过一会儿就不信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顾云怀没能明白李长吟这句话。
　　顾雨桐已经换好舞衣，行至中央行了一礼，周围乐声起她便翩翩起舞。
　　虽然讨厌顾雨桐，但顾云怀也不得不承认，从小习舞的顾雨桐跳起舞来还是很有水平的。
　　李长吟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便随手剥了一颗葡萄递到顾云怀嘴边。
　　顾云怀愣了一下，看着那修长白皙的手指与她手中的葡萄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葡萄晶莹剔透，看上去十分有食欲，但那手指却也是窄秀修长，丰润白皙。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漂亮，也没有如同那些娘娘贵女一样做什么装饰。
　　“不喜欢？”
　　听见李长吟的问话，顾云怀红着耳朵张口将葡萄咬进了嘴里。这次的害羞是真的。
　　“喜欢。”葡萄酸甜可口，冲淡了她心里那仅有的一丝忧郁。
　　李长吟便又剥了一颗葡萄给她，殊不知底下的上官若安看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她的天呐，她没看错吧，她矜贵无比的皓明公主殿下竟然会给别人剥葡萄？
　　“枝雨…”上官若安不由得戳了戳身边人的胳膊。
　　秦妍熙无奈的转头看着她，道：“我看见了。”
　　“看见了你怎么还这么淡定？”
　　“殿下对她感兴趣，不是么？”秦妍熙说着一笑，“只要是能让殿下高兴的事，我都可以忍受。”
　　上官若安眉头微微敛起，她盯着秦妍熙看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认真的？”
　　“一直都是认真的。”秦妍熙说道，“我喜欢殿下，可也不仅仅是喜欢。”
　　上官若安归于沉默，没再说话了。若说秦妍熙喜欢李长吟，倒不如说是小时的经历让她对李长吟萌生了占有欲，可又不仅仅是占有欲。有几分强于友情的占有欲，和几分低于爱情的执念。
　　顾雨桐一舞完毕，却迟迟没有听见称赞声，这才发现场内几个地位较高的人压根都没看自己。心里一下子窝火极了，却也是敢怒不敢言。
　　“跳的不错。”最先开口的仍旧是李长吟，她还是只给了一句轻描淡写而又敷衍至极的夸赞。
　　只是她一开口，原本走神的上官若安便也出声夸了她一番。
　　顾雨桐这才带着笑容退回了席上。
　　第五杯酒停在了顾云怀面前。
　　一见此情景顾雨桐便不由得在心里得意，因为她知道顾云怀压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
　　事实也确如顾雨桐心中所想，琴棋书画方面她都不怎么精通，原因只在于她根本没有机会去学习过。
　　上官若安知道顾云怀算是半个李长吟的人，因此也没有出言催促，只是看着李长吟。
　　倒是秦妍熙突然开口了。“顾三小姐可有什么要展示的吗？方才顾四小姐的舞跳得极好呢，不知道你这位姐姐是否也擅长舞蹈？”
　　顾云怀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李长吟不出声维护她的话，今天这个丑她是出定了。
　　“郡主有所不知呢，姐姐她自小就学不好这些，自然是不会的，不过姐姐制香倒是很不错呢。”顾雨桐站出来一福身，便开口为顾云怀解释道。
　　只是她这番话明是解围，实则暗贬顾云怀不学无术。
　　“制香？”秦妍熙挑了挑眉，语气有些犹疑，“想不到…顾三小姐的才艺如此……清新脱俗。”
　　上官若安扶额，秦妍熙还是那个秦妍熙，损起人来丝毫不带留情。只是奇了怪了，这么半天了也不见李长吟说话，难道真的只是玩玩？
　　顾云怀略有歉意的福了福身，也不管周围那些带着嘲讽和轻蔑的眼光，只道：“小女子不善才艺，让各位见笑了，事后小女子自会送上一盒自制香料以表歉意。”
　　“不行。”这次开口的李长吟，她沉默了半天，一说话众人便都看向了她。
　　顾云怀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李长吟坐正了身子，完全没了方才的慵懒之态，浑身上下都透着凌厉。
　　最后还是上官若安出来打圆场。“顾三小姐的香料还是留给殿下用吧，现下不过是娱乐而已何必当真呢？”
　　听着上官若安这番话，顾云怀大体也明白了李长吟“不行”这两个字的含义：她做的香料只能给她李长吟一个人用。
　　顾云怀松开了原本因紧张而攥住的手指，倒是没想到李长吟的占有欲会这么强。
　　“殿下，奴家听闻未央湖上清风吹拂十分舒适，不若殿下带我等上船一游？”敢说这话的当然只有秦妍熙了。
　　李长吟闻言似乎起了几分兴趣，便站起身来说道：“也好，不过本宫要先去夜殇阁一趟，便由若安与枝雨你带着各位上船吧。辞忧你跟着她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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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的时候发现发错了……漏发了一章，很抱歉。
　　因为我现在的更新还是存稿加修改，不过存稿已经差不多没了，明天开始的话就是要接着码字了。
　　有没有人看啊我感觉我又在玩单机游戏，虽然我现在在上班但是也会保持更新的，然后差不多一个多月后最多两个月就会有空了。
　　有人看的话求点评论（卑微作者的小声bb）


第11章计谋
　　吩咐完这些之后，李长吟便让齐姒跟着顾云怀，而自己带着容栀上了夜殇阁。
　　夜殇阁内，几位皇子和一众世家公子正在饮酒作乐，气氛要活络很多。
　　见到李长吟上来，便以上官暮为首一齐拜见。
　　“四皇妹倒是好雅致，放着一众娘子们不管，倒跑到这里来了？”李佑希一看见李长吟便忍不住出言讽刺。
　　李长吟对他这种行为烦不胜烦，只语气轻蔑傲然的道：“左右本宫也不是来找你的，搭腔倒是挺快。”
　　“你……”李佑希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四皇妹，不要怪为兄教训你，你一个女子只身来这全是男子的宴会，实在是全无礼数，有失体统！”
　　“大皇兄！”李成沅皱了皱眉，忍不住出声道。
　　“这里是父皇为本宫建造的地方，如今本宫把它借给你们设宴取乐，你不知感激也就罢了，反倒教训本宫不知礼数有失体统？”李长吟冷笑道，“大皇兄倒是会歪曲事实，只是不知大皇兄这番言论传到父皇耳朵里又会怎样？”
　　“你！”李佑希气得脸色发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在场众人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听见不敢插一句话。
　　“大皇兄还是消停些吧。”李成沅凉凉的补刀。
　　李佑希当即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了。
　　一直沉默的李桀此刻开口问道：“不知四皇妹所为何事？”
　　“上船游湖。”李长吟简洁的丢下四个字，然后与上官暮与魏丰二人点头致意，便带着容栀离开了夜殇阁。
　　李佑希坐在位子上喝了几杯闷酒，仿佛没听见方才李长吟的话。
　　李桀看着李佑希这副德行就觉得碍眼，但一偏头看着李成沅也不舒服，干脆自己站起来道：“那各位便随本王一同下去吧。”
　　上官暮点头附和，其他世家公子也纷纷同意，随着李桀一同下楼。唯有李佑希坐在那里不动，显然是气得不轻。
　　“见过平王殿下。”顾义谦落在队伍后面，见李佑希没有要动的意思，心思一转便上前问礼。
　　李佑希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是永乐侯家的公子？”
　　“回禀王爷，微臣顾义谦，永乐侯长子，现为翰林院学士。”顾义谦躬着身子说道，“微臣是想斗胆劝慰王爷一句，切莫因那无用女子生气，实属不值。”
　　“哈，你这胆子倒是真大！”李长吟嗤笑一声，“你敢如此说我那四皇妹，倘若被有心人听见了，你是要掉脑袋的！”
　　顾义谦一听李佑希这语气便知道自己赌对了，于是神态越发恭敬起来说道：“微臣不怕掉脑袋，只见不得一个女子如此嚣张。纵使她贵为公主，也不该这样与您说话，何况微臣以为，她是忘了她那一身尊贵是谁赐予的了。若不是当今圣上仁慈爱护，又何来她嚣张的资本呢？”
　　“放肆！”李佑希呵斥道，“是谁给你的胆子该在本王面前如此妄议皇族！”
　　顾义谦立马跪了下来，一副恳切的模样。“在微臣心中，王爷是担当太子的不二人选，而皓明公主却如此对待您，实属不该啊！微臣心中悲愤，这才在王爷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只是王爷，难道微臣说的就真的不对吗？”
　　李佑希冷哼一声，没有言语。
　　“微臣愿意辅佐王爷，只愿王爷登上储君之位！”
　　“难得你有此抱负，且先起来吧。”李佑希心思一转，语气温和的道。他倒也明白顾义谦说这些话的目的，左右不过是为了讨好他，寻求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但此人太过冲动，不宜留用，反倒当作矛头使也未免不可。
　　顾义谦暗自松了口气，心里有些得意。上次讨好李长吟不成他心里恼怒了许久，而他也听说了李长吟为他那个便宜妹妹出头的事，心里更是不悦，今日总算给了他一个机会。他相信，总会有一天他会帮助李佑希把那个高高在上的皓明公主拽进泥土里。到时候看她还如何嚣张！
　　而李长吟对这些一无所知，就算知道恐怕也只会说一句：莽夫找上蠢货，废物都在一起，完全不足为虑。
　　李长吟上了一搜单独的小船，只是刚刚前行没有多久，便听见不远处那艘大舫传来一道尖叫声，随后便看见有人落入湖中。
　　舫上一片混乱，李长吟远远望着那边，只冷静的令人将小船开快些，然后让自己身边的侍卫跳下去救人。
　　好在侍卫水性极好，没一会儿也就将落入水中的人捞了上来。未曾想落水之人竟是秦妍熙。
　　那边大舫连忙降下了搭桥，将李长吟与呛水晕过去的秦妍熙接了过去，然后便由齐姒急救。
　　李长吟脸色阴沉得可怕，她回头望着聚在一堆的名门闺秀，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上官若安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顾雨桐抽抽搭搭的回话，“回禀殿下，这件事真的不是姐姐故意的，姐姐心地善良定然只是不小心将郡主推下水的。”
　　顾云怀脸色有些苍白，闻此言更是怒火中烧，却是半点没表现出来，面上依旧一副平静柔弱的样子。她怎么没想到顾雨桐竟然会有这样大的胆子，会故意推她一把，让她将前方的秦妍熙撞进了湖里。
　　可是明明秦妍熙只顶多被撞的趔趄一下，却是看清是她后直接顺势落了进去。秦妍熙就那么喜欢李长吟，竟会用自己的命来陷害她？
　　“你推的？”李长吟看向了顾云怀，眼神冰冷。
　　顾云怀一下子仿佛掉进了冰窖里，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李长吟，随后又有些疑惑，这人那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她是被陷害的呢？
　　“回禀殿下，并非我推的，只是舍妹故意撞我，这才将郡主顶入水中。”不解释是不可能的，也许李长吟只是难做罢了，她必须得给自己和她都找一个台阶下。
　　顾雨桐随即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顾云怀。“姐姐这说的什么话，妹妹方才还在为你求情，你却这样陷害于我？”
　　“谁陷害谁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被针对了两世，顾云怀重生以来便一直压抑着内心的仇恨，早就将自己真正的情绪置于伪装之下，而此时此刻她必须强硬的为自己辩护。
　　“姐姐这么说可有什么证据吗？凭什么空口污人清白？！”
　　“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推的？顾雨桐，你口口声声为我求情，实则心里怎么想的以为我不知道吗？刻意陷害想要我死的事情你做得还少吗？！”顾云怀尽管脸色苍白，气势却丝毫不输，她眉尖微扬，语气之间尽显凌厉之色，“我与郡主无冤无仇，我又为什么要推她下湖，反倒是你对我积怨已久，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你…我亲眼所见你将郡主推下了湖……”
　　“够了！”李长吟呵斥一声，她面若冰霜，看上去心情十分不好。
　　“殿下，郡主醒了。”齐姒走上前说道。
　　李长吟闻言便疾步走到了秦妍熙面前，问道：“感觉如何？”
　　秦妍熙咳嗽了两声，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好端端的怎么会落入湖中？”
　　秦妍熙的目光看向了顾云怀，后者见她望过来，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或许是我在宴会上的发言令顾三小姐心生不悦了，竟让顾三小姐不惜以这种卑劣的手段想要置我于死地。”
　　顾雨桐听了秦妍熙的话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了下来，而后内心欣喜若狂，面上却一下子挤出了眼泪，委屈的道：“姐姐如此不肯承认反倒来污蔑我，现今我也不愿再为姐姐求情了。”
　　李长吟淡淡的瞥了一眼顾雨桐，随后看向顾云怀，冷声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顾云怀跪了下来，仰头望着李长吟，在目光与她对上的一瞬间，她的脑子一下子闪过李长吟先前的那句话：“不过一会儿便不信了……”顾云怀忽然明白了什么，而后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失落，只柔柔弱弱地道：“我只怪自己不知如何触怒了郡主才得以让郡主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倘若殿下也不信我，我便就算是清白的也无可辩解。”
　　“你这是在说枝雨污蔑你，在指责本宫不分是非黑白？”李长吟神色寡淡，闻言也只是冷漠的询问着。
　　“我只是难过。”顾云怀自嘲一笑说道。心里已经彻底的反应了过来，便与李长吟默契无比的配合了起来。这场戏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李长吟信不信她，要的不是证据，而是李长吟会不会偏袒她，仅此而已。
　　李长吟冷笑一声道：“难过也是要定罪的，只是本宫觉得这似乎不是顾云怀一个人的错，顾四小姐，你觉得呢？”
　　被点名的顾雨桐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又听见了李长吟的话。
　　“顾云怀心术不正，妄图置黎安郡主于死地，这在本宫看来，整个永乐侯府都有些责任。”李长吟一字一句的道，处处透露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既然方才顾云怀说你撞了她，那么本宫也乐得相信，你们顾家的两位公子就在隔壁的舫船上，不如叫过来一同治罪吧？”
　　顾雨桐一下子傻眼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还会牵连到她乃至整个顾府身上来。
　　“谋害功臣遗孤，这个罪名怎么样？”
　　“殿下！殿下您不能这样，犯错的是她顾云怀一个人，与我和顾府有什么关系！”顾雨桐慌乱的叫嚷了起来。
　　反观顾云怀倒是万分的冷静，只在一边跪着，一句话也不说了。
　　上官若安目睹着这场大戏，偶然一偏头，见秦妍熙也是一副看戏的样子，心里突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养不教父之过，这等大事连坐也是应当。”李长吟轻飘飘的说道，随后对容栀道，“容栀，去告诉几位皇兄一声，就说本宫要带着顾府的两位公子一同治罪。”
　　“是。”
　　不过一会儿容栀便回来回话道：“回禀殿下，平王殿下说顾大公子顾义谦乃朝廷命官，殿下不能随意定罪。且顾大公子还说，顾云怀乃是丫鬟所生，其身份低微，且行径恶劣，早已被移出顾家族谱，若有得罪之处，治她一人之罪即可。”
　　顾雨桐松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连忙道：“是啊殿下，早年顾云怀有偷窃行为且不知廉耻与男子私会，家父震怒便将她移出了家族族谱，只是念及父母情分这才将她留在府中，但论礼制她早已不是我顾家的人了！”
　　李长吟皱着眉，随后像是无可奈何一般地道：“既然顾云怀不是你顾家的人，那便与你顾家无关了。”
　　“谢殿下。”
　　魏挽箐看着这一出戏直皱眉，这顾家的人也太无情了些，为了撇开罪名便立马和顾云怀撇清关系，一点情面不留。而且她怎么看顾云怀也不像是个会害人的主，就算会也不可能用这样低级的手段。也不知道那位尊贵的皓明公主殿下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既然如此，那顾云怀便算是我栖梧殿的人。”李长吟勾了勾唇说道，而后略微思索了一下，“那便罚你幽禁一个月吧。”
　　这话一出，别说在场的其他人了，就是上官若安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顾云怀也愣了一下，实在没想到李长吟会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幽禁一个月的惩罚。
　　“枝雨觉得呢？”李长吟回头问秦妍熙。
　　秦妍熙被身旁的丫鬟扶着坐直了身子，闻言眨了眨眼睛说道：“我觉得殿下罚得太轻了。”
　　众人在心里点了点头，就是嘛，刚刚说的那么严重，现在罚幽禁一个月算什么？
　　接着秦妍熙便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我认为殿下至少应当再罚她抄个几遍礼记。”
　　李长吟点了点头道：“那便依枝雨的。”
　　众人：……罚得好重啊。
　　顾雨桐人都傻了，她望着李长吟，一脸不可置信，最后还是没忍住上前道：“殿下不是说这是谋害功臣遗孤的大罪，怎能如此包庇？”
　　上官若安扶额，得，又出来个傻子。
　　魏挽箐干脆坐在一旁喝酒，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这出戏，搞了半天，她家殿下打的是这个主意。看来顾家迟早得完。
　　“你在指责本宫？”李长吟一挑眉，语气里充满了危险。
　　然而顾雨桐却不自知，只继续道：“若论指责自然不敢，只是顾云怀她如此居心叵测，殿下还这样包庇，不怕寒了黎安郡主的心吗？”
　　秦妍熙：……我不寒心真的，我一点都不寒心。
　　这下李长吟确定了，顾雨桐就是在指责她。“既然顾云怀是本宫的人，那怎么处置她就是本宫的事，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若是还要多话，本宫便叫人把你从这船上扔下去！”
　　顾雨桐一脸不可置信“殿下你怎能……”怎能这样蛮不讲理？
　　“顾四小姐还是省省吧，殿下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上官若安看不下去了，她知道李长吟这会儿没心思弄死顾雨桐，但也不想和她在这继续拉扯下去。
　　顾雨桐沉默了下去。
　　“没事就都先出去，莫要在此打扰了黎安休息。”李长吟毫不留情的开始赶人。
　　一众女子见戏也看完了，不管心中做何感想，回去之后又会说些什么，现下也只福了福身就都到甲板上去了，唯有上官若安和魏挽箐留了下来。


第12章温柔
　　船舱里没了其他人，李长吟便伸手将顾云怀扶起来，哪知顾云怀跪得太久，腿没了力气，压根站不稳就要一下子跌下去。李长吟眼疾手快的将人拉进了怀里。
　　上官若安“啧”了一声，撇开眼去，干脆跑到魏挽箐身边和她一起喝起了酒。
　　“腿疼？”李长吟轻声问道，语气与方才那般质问完全不同。
　　顾云怀点了点头。
　　李长吟叹了口气，扶着她在床边坐下，随后自己也靠过去伸手替她揉了揉。
　　顾云怀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心里有些不自在。脑袋里还有些发懵，不知是在慢慢消化着刚才的事还是因为李长吟突然的举动。
　　房间里静得可怕，上官若安吃完一块点心，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问道：“所以枝雨，你刚才是故意的？”
　　秦妍熙正在喝茶，闻言先没搭理她。上官若安也不着急，一边吃着盘子里的东西一边等她回答。
　　“是啊，”喝完茶的秦妍熙觉得身体暖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看来静好你还不算太笨嘛。”
　　上官若安翻了个白眼，随后看向李长吟，摇了摇头道：“殿下你是当真狠心。”
　　李长吟递给顾云怀一杯茶水，听见上官若安的话只淡淡的道：“枝雨她会水。”
　　“咳咳……”正在喝酒的魏挽箐一下子呛到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你激动什么。”上官若安替她拍了拍背，疑惑的道。
　　魏挽箐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没想到殿下会为了此事如此大费周折。”
　　顾云怀低着头，她早先就明白了李长吟的用意。今日一事，是李长吟和秦妍熙早就计划好了的。不论顾雨桐会不会撞她，秦妍熙都会落水，推人下水的人都会是她。为的就是让顾家人亲口承认她已被移出族谱，好让李长吟方便将她彻底变成自己的人。
　　只是为什么秦妍熙会答应这样做，难道她不应该是真的挺讨厌自己吗？
　　“不全是为了你。”李长吟轻抚顾云怀的头发，缓缓的解释道。
　　秦妍熙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殿下，您这样可有几分欲盖弥彰了。”
　　“湖水没能堵住你的嘴真是遗憾。”李长吟眯起了眼睛回怼道。
　　可顾云怀分明在里面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
　　“我之前提出让我躲过这场相亲方法比比皆是，你偏选择了最麻烦的一种，若说不是为了你的小宠物，谁信？”秦妍熙偏不怕她，毫不留情的掀了她的底。
　　“齐姒，让她闭嘴。”李长吟懒得和她争辩。
　　齐姒随后点了秦妍熙的哑穴。“得罪了郡主。”
　　秦妍熙：……
　　顾云怀的脑子刚理清楚又彻底乱掉了，秦妍熙不是喜欢李长吟吗？怎么看现在这情形一点不像呢？
　　“若安，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李长吟耳根终于清净了不少，随后问向上官若安。
　　“倒是查出来不少，只是见今日这情形，顾义谦怕是攀上了平王这根枝，也不知平王不会以此维护？”说起正事来上官若安便正经了不少，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不可靠的样子。
　　一听见顾义谦这个名字，顾云怀悄悄竖起了耳朵。
　　“李佑希虽然残暴不仁又刚愎自用，但不至于那般没有脑子。”李长吟说着，将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贬到尘埃里去了，“顾义谦那样一个冲动易怒的废物，他怎么可能会因此维护。”
　　上官若安点了点头，倒也是。
　　“只是顾义筠那个家伙比他哥哥要沉得住气得多。”
　　“那就找出让他们彻底翻不了身的证据来。”
　　魏挽箐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道：“说起来家父倒是一直看不上永乐侯来着。家父曾言顾炜此人当不得大事，只是暗中又有什么勾当却不得而知，不过当初确有他与中书舍人何为丘在辽州一案中有中饱私囊之举。”
　　“中书舍人何为丘？那不是王忠良的人吗？”上官若安眼睛一亮，顿时兴奋起来。
　　李长吟沉吟不语。
　　秦妍熙倒是想说话，却无法开口，只能伸手扯了扯李长吟的衣服。
　　李长吟无奈，只能让齐姒解了她的哑穴。
　　“辽州一案牵扯众多，此事也是今上心头大忌，若真能从中找出证据，那顾府与中书舍人便都不能活。”秦妍熙说道，“只是这件事过去已久，王忠良又是个老奸巨猾的，怕是难找证据。”
　　“从顾炜那边查下去，与何为丘的联系少之又少，若非挽箐提起，谁又会想到这儿来？”上官若安皱着眉，同样觉得难度太大。
　　魏挽箐喝了口酒，演练兵法打仗她行，这些个权谋算计她实在头疼，也就沉默了下来。
　　“挽箐所言可属实？”李长吟抬眸问道，心里已经有了算计。
　　“家父早时提起，具体的还需殿下询问他老人家。”
　　李长吟颔首道：“本宫也的确许久不曾拜访过老师了。”
　　“所以殿下，咱们该从哪里入手呢？”上官若安忍不住问道。
　　“你将从顾府查到的证据都搜罗起来，然后将人撤走，再从平王府副典军刘从良入手。”
　　“刘从良……”秦妍熙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随后恍然大悟道，“是三年前你与我信中……”
　　秦妍熙的话在触及到李长吟的眼神后戛然而止，随后看了一眼顾云怀。是她太激动了，一下子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不能全信的人。
　　上官若安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只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挽箐，你回去告诉老师，就说本宫三日后来访。”李长吟说着，目光却看向了上官若安。
　　上官若安心领神会。
　　没再多言，而后几人便又出去与众多贵女游赏了一番，促成了几段良缘，今日也就先散了。
　　夜深，栖梧殿。
　　李长吟着了一件白色的丝织中衣，又披了一件玄色的外衣在身上，看着旁边只穿了白色中衣的顾云怀，眸色一沉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顾云怀一惊下意识的搂住了李长吟的脖颈。“殿下……”她是没想过李长吟的力气会这么大，传言不是都说李长吟小时候身子比较弱吗？
　　李长吟将她放在床上，随后自己也跪坐了上去，一言不发的撩起了她的裤腿。
　　“殿下！”顾云怀一惊，忍不住出声。
　　“别动。”李长吟的语气沉了下去。
　　顾云怀便也一动也不敢动，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李长吟将自己两条裤腿都卷了上去，露出了匀称洁白的小腿。
　　“怎么跪一会儿就这么严重？”李长吟皱着眉，看着顾云怀膝盖上的那一点淤青心里有些不舒服。
　　顾云怀原本以为她是要做些什么，正在做心理准备却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话，顿时有些愣了。
　　“容栀！”李长吟唤了一声。
　　就守在卧房外的容栀推门而入。
　　“去把冰肌润肤膏取来。”
　　容栀瞄了一眼床上的情形，应了声“是”便下去了，还不忘将门拉过来。
　　不知怎的，顾云怀觉得心里有些酸涩。尽管她知道，也许李长吟只是出于对自己养的一个小宠物的爱护，也许过段时间就会腻烦丢弃。可是她还是有些难过，因为娘亲死后，再也没人关心过她。
　　“殿下，没关系的，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李长吟没有回话。没一会儿，容栀便将冰肌润肤膏拿了来，随后便又迅速退下了。
　　李长吟打开药膏，取出一点轻轻涂抹在顾云怀的膝盖上，她神情专注，眉眼在烛光下也显出了几分柔和。
　　很漂亮，顾云怀默默地想到。
　　也很温柔，可却是她不能沉溺的温柔。
　　鼻尖传来一阵香气，不知是李长吟身上的，还是这冰肌润肤膏所散发的，总之让顾云怀慢慢安宁了下来。
　　“本宫不希望你身上有任何伤痕。”李长吟收好剩下的冰肌润肤膏，一字一句的说道。她想起之前在顾云怀身上看到的那多得令人心惊的伤痕便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不论是占有欲作祟还是怎样，李长吟希望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得完完整整的，别人碰一下都不行更别说伤害了。
　　顾云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许……也许只是李长吟喜欢洁白无瑕的身体呢？可是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李长吟一直没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呢？
　　李长吟见她出神，随后又瞥见她因为中衣松垮而露出来的锁骨，眸色渐深。
　　“顾云怀。”李长吟伸手按在了她的脑袋上，忍不住揉了几下，果然还是不盘发髻不戴头饰的时候摸起来最舒服。
　　“殿下？”顾云怀也不躲开，任由李长吟将她原本柔顺的头发揉得凌乱。
　　清亮的双眸里带了几分疑惑的望着自己，衣衫松垮，头发也被自己揉得有几分凌乱。李长吟下意识的摩挲着指腹，自己分明还没有做什么，却像是已经欺负过她了一样。莫名的，李长吟的觉得自己喉咙有几分干涩。
　　下一秒，李长吟便直接将人压倒在床上。将她的双手紧紧钳制住，李长吟低下头吻住她柔软的唇瓣。
　　没有上一次的温柔，李长吟像是克制了许久突然爆发的猛兽，在狠狠的吸允过她的唇瓣之后便用舌头撬开了她的牙关。
　　顾云怀被动的承受着，她太青涩，就算做好了准备也只能被李长吟带着走，没一会儿她便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想伸手推搡李长吟却又被紧紧压制住。
　　李长吟终究还是没太为难她，放过了她的唇瓣，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一些。
　　顾云怀终于得了一些自由，红着脸微喘着气。
　　还是太诱人了。李长吟想，随后忍不住吻上了她的脖子。
　　“殿下！”这下顾云怀真的有些慌了。虽说她从接近李长吟时便做好了随时献身的准备，但是真到那一刻她也不可能那样的自然。
　　“乖。”李长吟安抚道，只是轻轻吻了吻她的脖子，没有留下印记，也没有再做其他的事。
　　顾云怀这才松了口气，随后便对上了李长吟深邃的双眸。
　　李长吟轻抚着她的脸庞，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你不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吗，怎么还在害怕本宫？”
　　“不，不是害怕……”顾云怀偏开头，解释道，“只是紧张。”
　　李长吟将她的脑袋扳回来，眸里是顾云怀看不懂的复杂神色。“紧张什么？本宫又没对你做别的，还是说……你根本就很抵触与本宫接触？”
　　“不是的！”顾云怀下意识反驳道，随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懊恼，这是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反应。她是真的不抵触与李长吟亲密，反倒……有几分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她不讨厌，但她知道不可以再让这种感觉扩大下去。
　　“不是就好，至于其他的，若是你还不能接受，你可以拒绝。”李长吟说道，随后轻轻一笑，“不过接受了就别让本宫看出你的不情愿，否则本宫会生气的。”
　　“殿下……”顾云怀恍惚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她已经拽住了李长吟的袖子，倒有几分像是在撒娇。
　　李长吟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她低头吻了吻顾云怀的嘴角，柔声道：“乖，睡觉吧。”
　　顾云怀差点沉溺在李长吟这句温柔的话语里。因为这是她和李长吟接触以来到现在，听对方说过的最轻柔的一句话。


第13章无题
　　三天后的清晨，李长吟估摸了一下早朝结束的时间，便难得早起了一次。
　　顾云怀伺候着她穿衣，这件事本不是该她来做的，但她这两日都和李长吟同榻而眠（虽然什么都没做）早上起来怎么也得表现得更好才是。而她也确实做对了，李长吟不仅没有阻止她的动作，而且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殿下今日是要出宫吗？”顾云怀心下猜测今日李长吟应当是去拜访魏終，并很可能会“恰好”遇见同来拜访魏終的上官致。因此便出言试探一二。
　　李长吟低头看着正在给她系上腰带的顾云怀，原本只打算应一声却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去拜访辅国大将军。”
　　顾云怀假装一愣，一副有所疑虑却又不知该如何说的模样。
　　李长吟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情还算不错的她挑了挑眉，道：“有何事就直说，本宫又不会怪罪于你。”
　　听见这句话，顾云怀这才有些犹豫的说出自己的顾虑：“可是殿下去拜访朝臣不会落人口舌吗？”
　　“魏終将军算本宫的半个老师，本宫去拜访自己的老师谁敢说半句不是？”李长吟淡淡的道，随后嗤笑一声，“就算没有这层关系，你觉得又有谁敢指责本宫？”
　　顾云怀一噎，本来也只是故意问一句来表现自己对李长吟的关心的，结果没想到这人这样霸道狂妄。当真……不知所谓。不管心里怎么吐槽，也当真如李长吟所说，她也不敢表现半分，只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温温柔柔的笑着道：“如此便好，是我多虑了。”
　　李长吟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一副戏谑轻佻的模样。“你担心本宫？”
　　顾云怀面上染上了红霞，眼神却是清亮无比，她顺着李长吟的动作扬起下巴，一副任君采颉却又暗含几分羞涩的样子。“嗯……”她轻声应道。
　　李长吟收回手指，终是什么都没说，只唤来了容栀。
　　临到离开栖梧殿时，李长吟也知吩咐了一句让她好生禁足摘抄礼记，留下了齐姒监督她后离开了。
　　魏終这边刚下朝回到府中，李长吟便到了，恰好上官致受魏終邀请也在将军府。
　　三人去到书房，屏退了下人，谈了好一阵子。
　　直到天色渐晚，李长吟才和上官致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将军府。
　　魏挽箐受父亲命送李长吟，两人谈论了几句，前者出于各方面的考虑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殿下留着顾云怀在身边，可是有什么用处么？”
　　李长吟闻言，只漫不经心的道：“无甚用处，原本也不是拿来布局的，左右不过本宫喜欢罢了。”
　　魏挽箐一下子反应过来。面前这位主聪明是真聪明，任性也是真任性。杀伐果决是她，足智多谋是她，但冷漠狂妄也是她。
　　“挽箐失言。”
　　“无碍，本宫知道你迟早都会问上一句，何况这也并非什么大事。”
　　容栀在旁边听着暗暗叹息。她家殿下这性子远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温和，尤其是在顾云怀面前，多少都收敛了些冷漠的本性，但收敛归收敛，都说了是本性，也难得改掉。如果顾云怀真的对自家殿下有几分喜欢的话，恐怕只能失望了。
　　李长吟能够给人宠爱，但若说交付真心，那才是难如登天的事。
　　幸好赶在门禁之前回了皇宫。思索了一会儿，李长吟没有回栖梧殿而是直接去找了崇德帝。
　　不巧的是崇德帝这里有人。
　　刘贵人携一岁的九皇子李昀柯刚和崇德帝一同用了晚膳，此刻崇德帝正将李昀柯抱在怀里逗他，而刘贵人便带着笑容望着二人。
　　是副很温馨的画面。
　　“原来父皇这里有人，倒是儿臣打搅了。”李长吟喝退了想要通传的太监，就这么直直的走了进来，一进来便看见这样一幅画面。但她内心并没有什么波动，只是用稀疏平常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崇德帝一抬头，望见自己唯一的女儿，面色不改的同她搭话，手里却是将一岁的儿子递到了刘贵人怀里。
　　“谈何打搅，朕的皓明何时来都不算打搅。”崇德帝笑道，令人看茶。
　　刘贵人抱着自己的儿子，很有眼色的没有插嘴，只等二人寒暄完后对着崇德帝道：“圣上，既然皓明公主来看您，那臣妾就先不打搅了。”
　　崇德帝正要同意，却听李长吟道：“刘贵人急什么，本宫不过来看看父皇，一会儿就走。倒是许久不见九皇弟了。”
　　说着，李长吟接过下人手里的小玩意儿凑到李昀柯面前逗他玩。
　　刘贵人心里吓得不行，只勉强的笑笑不敢说话。她与其他妃子不同，她没有母族可以依靠，儿子也才一岁，压根经不起折腾。而面前这位颇得圣宠的又是个内里残忍的，她哪里又招惹得起？
　　一岁的李昀柯什么都不懂，只是拽着李长吟手里的小玩意儿，见半天争抢不过来，下一秒便哇哇大哭起来。
　　这响亮的哭声把刘贵人吓了一跳，她见崇德帝皱起了眉，便手忙脚乱的哄起了孩子，还忍着惊慌告罪道：“公主莫要怪罪，昀柯他还小什么都不懂。”
　　李长吟直起腰身，玩味一笑说道：“本宫倒还不至于同一个孩子一般见识，何况这还是本宫的弟弟。”
　　崇德帝被哭声闹的有些心烦，但他从来不在李长吟面前发火，何况他也明白小孩儿哭是正常的事，便也只皱着眉没有出声。
　　刘贵人好一会儿才把李昀柯哄好，倒是李长吟一脸无奈的对崇德笑道：“父皇，您瞧瞧，一岁的孩子都能被儿臣逗哭，儿臣就有那么可怕吗？”
　　一旁看着自家殿下无辜的样子颇为无语的容栀：您还知道啊，连小孩子都要欺负。
　　崇德帝只宠溺一笑道：“你啊，你小时候可不一样。你自小便不爱哭，谁不如你的意你就报复回去，却从来不会跑到父皇跟前哭诉的。朕记得你有一次，就因为魏終训你过分了些，后来你便偷偷剃了魏終的胡子，还将他儿子魏丰捉弄得哭了去，可差点没把他给气死。”
　　李长吟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容栀：所以恶劣的性子是打小就有的吗？
　　刘贵人见二人谈论起了往事，心里纵使有些泛酸却也无可奈何。皇帝偏心到了极点，一岁的孩子哭了实属正常，可若是被李长吟逗哭那便是孩子的不是。皇帝疼爱那个任性恶劣的小公主，却没有那样爱过自己的儿子。
　　都是亲生骨肉，却输得明明白白。在心里叹了口气，刘贵人也知道那不是她该奢望的，她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平安的长大，将来不论谁继位都能留他一条性命。
　　和崇德帝又闲扯了几句，李长吟这才将话题引到了她的目的上去。“儿臣今日去拜访了辅国大将军。”
　　崇德帝一挑眉道：“看来朕的皇儿长大了，不会同小时候一样惹你老师生气了？”
　　“魏将军是儿臣的老师，儿臣又怎么会故意惹他生气。只是上次听挽箐说起老师的身体不大好，心下落了牵挂，也该去看看。”
　　闻言崇德帝叹了口气道：“魏終老了，身子自然不如从前，朕又何尝不是呢。”
　　李长吟便上前关心道：“父皇正值壮年，哪里老了。只是政务再繁忙，父皇也当注意圣体才是。”
　　“皇儿的话，朕会好好听的。”崇德帝被哄得很是开心，当即顺着她的话说道。
　　刘贵人低头望着怀里的李昀柯，心道这人与人终究是不同的。别人费尽了心思去讨好皇帝，却连得到几句赞赏与笑脸都难，更别说过分的宠爱。而李长吟不过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将皇帝哄得心情愉悦。
　　“那父皇早些休息，儿臣便先告退了。”
　　崇德帝闻言点头，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又叫住她道：“今日阿图丹的朝贡到了，朕记得似乎有几匹汗血宝马，你若感兴趣便先去挑挑看。”
　　“谢父皇。”
　　崇德帝挥了挥手，随即也允了刘贵人的告退。
　　刘贵人将李昀柯交给身旁的嬷嬷抱着，几人刚走出殿门口，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看见了站在那边的李长吟。
　　“公主殿下。”无奈之下，刘贵人只能上前再同她打招呼。
　　李长吟弯了弯唇角，看着刘贵人明显有些忐忑的神情，玩味道：“本宫似乎没得罪过刘贵人你吧，怎么见了本宫这样害怕？”
　　刘贵人心里一惊，望着对面脸带微笑的李长吟，却是没感受到半分的温和，只扑面而来的压迫和冷漠感。她性子实在恶劣，明知道自己怕她怕得要死，明知道自己恨不得完全的避开她，却故意留在这里看她紧张失措的表现。好像别人担惊受怕她就会感到开心一般。
　　“公主殿下误会了，我也只是怕昀柯不懂事冲撞了殿下。”
　　“这么说，刘贵人不怕本宫？”她嘴角的笑容似乎越发扩大了，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没有泛起半点波澜，沉静得可怕。
　　刘贵人一噎，这让她怎么答？若说句不怕，恐怕过不了多久李长吟就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害怕。可说回一句怕，有失颜面事小，反倒是像是在暗示李长吟对她做过什么一般。
　　“公主殿下尊贵天成，任谁见了都会有几分敬畏之心的。”一道明朗的声音传来，适时的解了围。
　　刘贵人有些诧异的望了过去，心想竟还会有这样好心又敢得罪皓明的人？却见那人她压根不曾见过。
　　李长吟淡淡的瞥了一眼一身红衣的秦妍熙，有些不悦的道：“你怎么跑这来了？”
　　“来找殿下啊，却没想到撞见殿下欺负别人。”秦妍熙走到了李长吟身边，一脸理所当然的道。
　　“胆子越发大了。”
　　“殿下宠的。”
　　李长吟轻嗤。
　　秦妍熙也不在意，只是望向了刘贵人，又见了嬷嬷手里的李昀柯，恍然道：“这位娘娘不曾见过我吧？”
　　刘贵人一福身道：“想必应当是黎安郡主了。”
　　秦妍熙闻言一笑赞道：“聪明，敢问娘娘是……”
　　“秦约素！”
　　“啊，殿下莫要生气，我不问就是了。殿下快回宫吧，里面有人等着您呢。”
　　听见秦妍熙这句话，李长吟像是才想起了顾云怀，当下也不管秦妍熙，转身便走了。
　　“今日多谢郡主。”刘贵人看着李长吟的背影，这才轻声对秦妍熙说道。
　　秦妍熙闻言笑了一声，看着她道：“娘娘莫要谢我，我今日替娘娘解围并非故意，不过是担心殿下再不回去用膳身子撑不住罢了。”
　　刘贵人默然。也是，能够劝得住李长吟的人，又怎么会不是坚定站在她那边的人呢？
　　“不过娘娘也不必担心，殿下不过性子恶劣了些拿你寻个开心，只要娘娘不记挂在心里，也不会有什么事，您说呢娘娘？”
　　刘贵人：……她能说什么，这明着安抚实为威胁的话她能说些什么？“能让殿下开心也算我的福气。”
　　秦妍熙一愣，倒是也没想到她会这般俯低姿态，不过倒也正合她意。
　　“娘娘言重了，本郡主还有事，就先不陪娘娘了。”
　　目送着秦妍熙离开，刘贵人叹了口气。
　　“娘娘心里倒也不必难过，宫里的事就这样，皓明公主得了圣宠，难免会如此，若论争抢是极难的。”抱着李昀柯的嬷嬷忍不住劝慰道。
　　刘贵人摇了摇头道：“我倒没什么，只是担心柯儿的未来，不知该如何给他寻求个庇护，才能让他安稳度过一生啊。”
　　刚到栖梧殿门口，李长吟便迎上了顾云怀。
　　“殿下？”顾云怀似乎有些惊讶，连忙问礼。
　　李长吟拽着她的胳膊走进了殿内。“用过晚膳了没？”
　　“还不曾，殿下这般晚了还没回来，我……”顾云怀顿了顿道，“有些担心。”
　　“本宫回来后去父皇那里了，黎安过来寻本宫，你不知？”
　　顾云怀闻言一愣，随后轻轻摇了摇头。脑中却是思绪万千，李长吟回去见崇德帝的事她并不意外。想来李长吟可以不在意外人的指责，只要崇德帝的心是偏在她那边的，朝臣的弹劾便是多嘴。但崇德帝宠女儿归宠女儿，在政事上他也是个拎的清的皇帝，李长吟行事本就张扬，如今就算遮遮掩掩的去见魏終，皇帝也不可能不知晓，必然会心生猜疑，不如大大方方的去见，见完再自己说出，便是一个坦坦荡荡的名头。
　　“那先用膳吧。”说是用膳，李长吟其实没什么胃口，天气渐凉了，但她近日来总还心慌难受得紧，整日用膳越发少了。
　　顾云怀这才回过神来，轻声道：“我看殿下最近没什么胃口，便自作主张熬了些莲子粥，殿下不妨尝尝？”
　　说话期间，二人已经走进了内室，齐姒将莲子粥和几碟小菜端了上来。
　　闻见莲子粥的清香，李长吟心里那股难受的劲一下子消散了不少，突然就有了胃口。便不由得坐下来尝了尝，而后望向顾云怀“这是你做的？”
　　顾云怀点了点头，用公筷夹了一块腌制的白菜到李长吟碗里，她这动作很是大胆，做起来心里也是有些忐忑的，但面上却沉静无比极其自然。“殿下尝尝这个。”
　　李长吟眸色一暗，倒是没有怪罪她，像是默认了一般夹起菜送入口中，又喝了一口莲子粥。
　　这样简单的菜式倒是很合她胃口，扫清了她这些时日有些厌食的烦躁。
　　顾云怀松了口气，这才端起自己那份慢慢的吃了起来。
　　“我说子宸……”秦妍熙人未至声先到，结果一进来便看见顾云怀给李长吟夹菜的动作，当场愣住没了下句。
　　李长吟没理她，直到喝完了粥簌了簌口，一偏头才看见秦妍熙复杂的神色，也不在意只问道：“何事？”
　　秦妍熙抿了抿唇，望着顾云怀的眼神有些复杂。“也没什么事，左右不过来打扰你一下。”
　　“方才的账本宫还没同你算，这会子倒是赶着凑上来了。”
　　“我还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吗，但在此事上何必如此？还是说根本就是从小到大你那恶劣的性子就没变过，刻意拿人家寻个开心？”秦妍熙吐槽道，却是说完就后悔了，她刚刚被刺激了一下，说话少了些分寸，果不其然下一秒李长吟的眼神就冷了几分。
　　“还需要本宫教你怎么说话吗，秦约素？”李长吟的声音透着冷厉，压迫感便随之扑面而来。
　　“殿下恕罪。”秦妍熙自知失言。她就是和李长吟关系再好，有些话也是不能说的，因为李长吟是从来都是真的任性和乖戾。
　　顾云怀见气氛有些凝重，又想试探一下李长吟对自己的容忍程度，便适时的开口道：“郡主也只是无心之语，殿下莫要动怒。”
　　她声音轻柔，细听还有几分颤抖，但只包含了对李长吟的关心，并无其他任何情绪。
　　李长吟瞥了她一眼，只开口让秦妍熙留下来商议一些事情。
　　二人同时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过了。
　　“今日本宫回来时，遇见了一批刺客。”李长吟坐在案几前，手指摩挲着茶杯，漫不经心的说道。
　　顾云怀猛地抬起头，然后极快的掩去了眼里的冷光，换上了关心。“殿下可有受伤？”
　　秦妍熙不由得又多看了顾云怀几眼，心里思索起来。
　　“不曾。”
　　“风雨欲来啊殿下，可要多做些准备了。”秦妍熙伸了个懒腰说道。
　　李长吟颔首，不置可否。
　　“上次的事查的怎么样了？”秦妍熙指的是之前狩猎时李长吟被刺杀的事。
　　容栀见状便上前道：“没什么眉目，兜兜转转又只落到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线索便断了。”
　　秦妍熙没忍住轻嗤一声。
　　“不过这件事…”容栀看了李长吟一眼，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可以往顾家身上引一引。”
　　“嗯？”秦妍熙看了一眼“当事人”，而后带了几分兴趣的问道：“顾家又如何得罪您了？”
　　“没得罪本宫，只得罪了本宫的人。”
　　秦妍熙愣了一下，随后“啧”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顾云怀一眼又问：“可殿下与顾府素未交集，这事怎么才说得通？”
　　“郡主不必担忧，有交集没交集还不都是殿下一句话的事？”容栀大约是跟着李长吟久了，对这些事也多了些恶趣味，一改平日里的沉静多了几分算计人的兴奋。
　　秦妍熙：不愧是主仆。
　　顾云怀抿着唇，大着胆子扯了扯李长吟的衣袖。
　　李长吟望向她，见她眸里起了几分水雾，濡湿又纯净，清亮漂亮得胜过极品宝石。
　　“今日便到这儿吧。”下一秒，任性的李长吟毫不犹豫的赶人了。
　　秦妍熙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起身拜别了。容栀紧随其后。
　　容栀出去后便遣退了守在周围的所有宫女内侍，只由自己和齐姒二人守在内室门口。
　　房间里只剩下李长吟和顾云怀二人。
　　李长吟朝着身后的椅背一靠，用一只手撑着脑袋，屈起一条腿，一副慵懒模样。
　　顾云怀知道她是在等自己开口，心里早已算计清楚，便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殿下…为何要…要对付顾家？”
　　“怎么，不是你所希望的么？”李长吟一挑眉，显出几分雅痞，但那不自觉倾泻而出的压迫感也扑面而来。
　　顾云怀心道这当然是我所希望的，甚至巴不得你动手再快点。但面上却丝毫不显，脸色顿时有些苍白，像是被吓到了，但却难掩复杂情绪。“殿下…我……”
　　李长吟并不接她的话，只好整以暇的望着她，似乎是想看看她到底会说出些什么来。
　　“殿下聪慧非常人所能及，辞忧自然也不敢蒙骗殿下。多年以来家中待辞忧并无半分感情，辞忧在家中受尽欺辱，若非有殿下，辞忧如今恐怕已经成了孤魂野鬼。”顾云怀的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说的倒也不全都是假话，“所以辞忧万分感谢殿下，辞忧也……怨过父亲，厌恶过那个家，辞忧知道这实属不该，但……”
　　顾云怀话已哽咽，眼眶不自觉的泛起了红，那双美眸里染上了水雾，清亮美丽又惹人心疼。
　　“殿下…辞忧恨过……”现在也仍然恨着。顾云怀眼里带泪，心里却在发狠。这字字句句虽然是故意装给李长吟的示弱之语，但其中所包含的情感未必不是真的。前世她所遭受的是顾府所有人都还不起的，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也从不觉得自己能够释怀。前世无力让他们偿还，今生她便决不能放过他们。
　　置死地而后生，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李长吟坐直了身子，望着她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低低的笑了一声。
　　顾云怀因为她这声笑心一下子紧了起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满心的忐忑。她怎么忘了，她面前这个人可是整个顾府加起来都比不上一根手指头的真正的杀伐者呢？比起在顾府，似乎在这里更加危险吧？虽说李长吟这么久以来一直对她很好，甚至让她学习很多的东西，但是这人的乖戾任性与偶尔的喜怒无常也不是假的啊。
　　前世那个暴怒之下一举绞杀上万人的皓明公主殿下是真真存在的啊。
　　顾云怀的脸色又苍白了两分，她是在赌，在用她自己性命去赌。死亡又重生，除了报仇她似乎也找不到其他活下去的意义了。
　　“别哭。”就在顾云怀忐忑不安之时，李长吟凑近她，用自己的袖子给她擦了擦眼泪，语气和动作都是那般轻柔，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一般。
　　顾云怀不敢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心疼自己，紧绷的心仍旧不敢放松下来。
　　“哭什么呢？”李长吟轻声道，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会纵容她在自己面前哭呢？
　　顾云怀嗓子有些沙哑，她眸里只有期许和被安慰住的安心。“殿下……”一句殿下喊得充满依赖而又带了几分不自觉的撒娇。
　　李长吟手上的动作一顿，她原本温柔的眼神霎时间变化，眸里充满了侵略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
　　“顾辞忧，顾云怀。”李长吟的手指轻抚她的脸庞，语气里带着几分令人心颤的偏执。“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
　　顾云怀身子一颤，那一瞬间她几乎就要绷不住自己脸上的面具，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起来。
　　李长吟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顾云怀是带着目的故意接近她，她知道顾云怀从一开始就是在刻意吸引她的注意力，她知道顾云怀的乖顺与喜欢不过都是装出来的罢了。但她还是顺着顾云怀设计的路线一步步走了下去，不是因为喜欢，只是猎人看到了引诱自己的猎物，起了兴趣想看看猎物会做什么罢了。
　　所以从一开始，李长吟就看穿了顾云怀所设下的局，但她没有揭穿，只是像个忠实的观众一样看着台上的她将这场戏演下去。中途不知是不忍心看她唱独角戏还是怎样，她这才懒散的上台与她搭了几句戏。但无论她上不上台，这场戏的结局都是由她决定的。
　　“别怕，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李长吟弯了弯唇角，动人心魄中又包含了几分讽刺残忍，“所以我想要的，顾三小姐会给吗？”
　　李长吟想要什么？李长吟缺什么吗？她什么都不缺，只是闲来喜欢玩弄人心罢了。所以李长吟要的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撕扯下顾云怀伪装的一角，让她原本完备的心理防线出现裂痕，然后把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给她罢了。
　　这样直观的感受到李长吟的恶劣与残忍，顾云怀突然也不想再装了，她勾唇一笑，不同往日的遗世独立的美好，此刻她显露出的是几分凌人的气势和蛊惑人心的媚意。
　　“殿下要的，我都会给。”顾云怀伸手揽上了李长吟的脖子，主动送上了吻。
　　对于美人献吻，李长吟没理由拒绝。而且她也不得不承认，方才那样的顾云怀给了她极大的惊喜，让她的兴趣越发浓厚了。
　　

第14章谈话
　　次日。
　　容栀抬头望了望天，再次确认已经日上三竿了。可是内室里仍然没有传来任何响动，昨夜轮到她守夜，她就守在内室门外，以她的耳力想要听清楚里面的声音实在太过容易了。
　　再次无语望天，容栀没有想到自家殿下第一次拐人上床竟然就折腾到了这么晚。结果就是到巳时了还不见动静。
　　正感慨着，却突然见外殿来人通报说是七皇子李成阔和黎安郡主前来求见。
　　叫醒李长吟是不可能的，容栀权衡再三后想到，但是齐姒今天轮休，看来只能她自己去回绝那二人了。
　　好在来通传的是仅次于她与齐姒的三把手青崖。
　　留下青崖守在内室门外，容栀前往前殿去见了来访的二人。
　　前殿内的两人正在交谈着什么，还是秦妍熙先注意到容栀。
　　容栀看了那一身蓝色锦袍的少年一眼，随后朝着二人行了一礼，脸不红心不跳的道：“七皇子和黎安郡主还是先回吧，殿下身体不适这会还在休息。”
　　李成阔五官硬朗，但因为年纪尚小还透出几分稚嫩，他听了容栀的话便皱了皱眉问道：“皇姊病了？”
　　秦妍熙倒是有些不信，昨日见李长吟还好好的，怎么会这么快就病了？何况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外界以为李长吟身子骨弱，实际上却非常强悍。而且依照昨晚那个架势，恐怕不是身体不适在休息，是折腾得太过了在休息吧？
　　容栀淡定回道：“殿下近来有些劳累，难免会熬坏了身子，不过倒是不严重，七皇子也不必忧心。”
　　秦妍熙这下子越发确定了。
　　“既然如此……”李成阔刚想说晚些再来拜见，却听秦妍熙道：“那本郡主再等等，七皇子你呢？”
　　李成阔张了张嘴，没想到秦妍熙这样执着。但他今日确实有件重要的事来找李长吟，因此也先放下了心里的敬畏，点了点头道：“本皇子也便再等等吧。”
　　容栀也不在意，既然要等就等吧，殿下什么时候醒来谁知道呢？于是便颔首同意，令人上些茶水与糕点来。
　　直至接近午时，内室才传来一些响动，只不过并未唤人进去。
　　李长吟醒得要早一些，只是顾云怀被折腾得太厉害，一直没醒，于是她也干脆不起来也不嫌无聊，就这么躺在榻上看着怀里的人。
　　于是顾云怀一醒来便看见了李长吟光洁的下巴，一时间被那漂亮的下颚线迷了眼，还有些懵。
　　“乖阿怀，醒了？”李长吟注意到她的动静，随即低头看她，低声笑着调侃了一句。
　　顾云怀：……确认了，这人的心眼是真的坏。
　　李长吟看着她洁白的玉体上满是红痕，不由得伸手轻抚了一下，善心大发的问道：“身体难受吗？”
　　顾云怀闻言都不忍心低头看自己，不用看她都知道自己身上现在是个什么状况，而且下.身与腰间传来的疼痛也在提醒着她昨夜二人有多么的过火。
　　“难受……”顾云怀有些委屈，凭什么李长吟这样精神还一脸餍足，而自己却这样疲累难受。
　　“乖阿怀，本宫带你去洗洗。”李长吟替她揉了揉腰间，随后唤了声容栀。
　　门外的青崖应道：“回禀殿下，七皇子与黎安郡主来访，容栀在前殿，命青崖候着。”
　　李长吟一挑眉，心里也猜到了李成阔来的目的，便道：“无碍，进来伺候。”
　　不过一会儿，李长吟便被伺候着收拾妥帖了，只是顾云怀还在被窝里。
　　挥了挥手，让一行人都避让开，李长吟走到床边弯下了腰轻声问她：“要再睡会么？”
　　顾云怀摇了摇头，而后哑着嗓子道：“睡不着了，只身上有些难受。”
　　“我抱你去浴池可好？”
　　听着李长吟的自称和这样温柔的语气，顾云怀心里有些惊讶，她倒不知四殿下还是个会疼人的主？
　　“可是殿下……”
　　“没什么可是。”李长吟打断了她，不由分说的将人裹了个严严实实，随后就稳稳的抱进了怀里。
　　青崖偷偷瞄了一眼，连忙招呼着一众下人远远候着。
　　顾云怀无奈得紧，又有几分不好意思，虽说这些下人迫于李长吟的压力不敢抬头，但毕竟还是站在旁边的啊。她里面还什么都没穿，就裹了一层被子被人抱着去浴池。
　　好在去浴池不用路过前殿，否则抱着人出现在李成阔和秦妍熙面前的事李长吟一定做的出来，到时候可就太精彩了。
　　栖梧殿原本就是先皇后的住处，内设的浴池也是按照皇后规格甚至加持了的九头凤建造，华丽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浴池是引的温泉水，是除了皇帝九龙头浴池以外最为舒适的地方。一进来便雾气缭绕，水雾打湿了李长吟的衣衫，但她毫不在意，只将人稳当的放进了浴池。
　　随后李长吟便将青崖唤了进来，对顾云怀道：“日后便由青崖做你的贴身侍女，青崖跟着本宫也有些年头了，许多事情能够处理妥帖。”
　　顾云怀闻言愣了一下，她虽是出自名门官家，但因为母亲身份低微，父亲态度冷漠，而一直被他房欺压，是绝无可能有人贴身伺候的。而她接近李长吟也是做好了当个丫鬟伺候正主的觉悟，现在倒是轮到她被伺候了？还是一个一等侍女？
　　“黎安与老七还候着，本宫一会儿再来看你，你且好好休息。”李长吟俯身吻了她一下，给了青崖一个眼神，随后离开了浴室。
　　看着李长吟窈窕挺拔的背影，顾云怀在心里叹了口气，思绪纷乱。
　　前殿内，秦妍熙和李成阔该聊得都聊完了，无聊得都快要睡着了，终于见着了李长吟的身影。
　　“见过皇姊。”李成阔规规矩矩的先问了一个礼。
　　李长吟挥了挥手，到主位上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二人直接说正事。
　　李成阔看了一眼秦妍熙，见她似乎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先上前一步道：“前些日子听魏将军提起边境之事，臣弟心中有些不安，特地来问问皇姊此事该如何应对。”
　　秦妍熙闻言皱眉，若有所思的看了李长吟一眼。就算边境侵扰，但这也不是一时的事了，不过距离年底越来越近了，接见多国的朝会也即将到来，若是匈奴与大晋战事纷起，恐怕也会在此次年会上生事。
　　李长吟倒还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她的指尖轻点茶杯，一挑眉问道：“那皇弟你呢，有什么想法么？”
　　李成阔一愣，倒是没想到李长吟会反问自己，像是被先生抽查功课了一般，顿时生出了一丝隐秘的紧张感。
　　“成阔以为，若是匈奴侵犯，我大晋必将其诛之。我大晋泱泱大国，岂容它小小匈奴惹乱生事？”
　　“七皇子所言也当真是有气魄，只是……”秦妍熙摇了摇头，顿了顿道，“两国交战又岂是那般容易的事？苦的也还是百姓。”
　　秦妍熙也算是将门之后，当年秦建在时她年纪虽幼，但耳濡目染之间也是体会过战争的残酷的。尸横遍野，血流千里，从来都不是夸大其词。
　　“郡主此言……莫非要纵容匈奴不成？”李成阔毕竟年纪尚轻，又出生皇家，天生傲气，闻言很是不赞同。
　　“除了战，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李长吟浅饮一口茶后道，语气淡然而冷漠。
　　李成阔和秦妍熙都看向了她，却见她微微勾唇，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来，语气轻飘淡然：“比如，送我这个公主去和亲？”
　　秦妍熙顿时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这说了和没说一样，李长吟会乖乖答应去和亲吗？这根本不可能。就凭她的性子，让她亲自带兵打仗都不可能披上嫁衣去和亲。
　　李成阔却是有些激动起来，他握了握拳道：“这怎么可以！”
　　“嗯？”李长吟仿佛不明白一般，偏头一脸疑惑。
　　“皇姊是我大晋唯一的公主，尊贵无双，岂是那些个蛮人能够肖想的！”李成阔的话掷地有声，“而且我大晋若是面对一个小小的匈奴都要以和亲的方式换取和平的话，实在是太过无能了些！成阔想就是那些边境的战士都是不会同意的，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侮辱！”
　　李长吟轻笑一声。
　　“七皇弟能有这份心便很是不错了。”
　　李成阔闻言愣了一下。他心思单纯，一直以来也没什么争权夺位的想法，但他想当个保家卫国的大将军，守护他大晋的国土。这也不失他身为大晋皇族的傲气。而李长吟，就是造就他此番想法的那个人。他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同父异母的姐姐实在是又敬又怕，但从未停止过追随她的脚步。所以能得到李长吟的一句肯定，足够让他开心许久。
　　“这事也不难处理，不过成阔，若真有那一日，本宫不希望你出面，可明白？”
　　李成阔回过神，闻言不解道：“为何？”
　　“你只需照做。”李长吟并不打算同他解释原由，左右也要锻炼他自己去思索这些利弊。
　　“可是皇姊……”
　　“本宫不想说第三遍。”
　　被李长吟突然冷下来的语气刺了一下，李成阔也不敢再多说，只道声是。
　　“成阔还有一事求皇姊。”
　　“你说。”
　　李成阔深吸了口气，道：“若有父皇下令与匈奴一战的那天，成阔希望皇姊能够劝说父皇同意成阔到前线去！”
　　李长吟抬眸，看着那个稚气未脱却一脸坚定的少年，问道：“你要本宫劝说父皇？”
　　李成阔点头，有些不明白李长吟为何还要反问他一次。
　　秦妍熙皱眉，忍不住提点道：“七皇子，圣上待你如何？”
　　“父皇待我自然是极好……”李成阔说着，不由得偷偷瞥了一眼李长吟。虽然崇德帝偏爱唯一的公主，但对几个年纪尚轻的皇子也还是很好的。
　　“既然如此，那圣上会同意你上战场吗？”
　　“自然不会，所以我……”李成阔的话语戛然而止，像是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不由得有些慌乱的看向了李长吟，“不，皇姊，臣弟没有那个意思……”
　　李长吟见他着急忙慌的解释，不由得轻笑一声道：“本宫当然知道你没那个意思。”
　　李成阔这才松了口气，生怕李长吟误会了他。也怪他自己欠缺考虑，既然崇德帝会因为心疼儿子而不同意他上战场，这个时候若是李长吟极力支持派遣他去前线，恐怕只会惹得崇德帝的反感，落得一个不关心手足的名头，甚至无端引来猜忌。
　　“你能明白就好，凡事都要多多思考利弊，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本宫自然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李成阔虚心接受了教导，而后又听秦妍熙与李长吟谈了些事，两人一同拜别了。
　　路上李成阔还是没忍住问秦妍熙，“为何皇姊不要我为这件事出面？”
　　秦妍熙没忍住拍了他脑袋一下，没好气的道：“看不出你皇姊是想保护你吗？若真到了那个时候，你皇姊必将成为众矢之的，谁为她说话都是不行的。”
　　李成阔捂着脑袋，有些气闷。“可是父皇才不会同意的吧？他那么宠爱皇姊。”
　　“李成阔，你的父皇，他首先是一个皇帝，然后才是一个父亲。”秦妍熙唤了他的大名，严肃道。
　　李成阔愣了一下，随后便有些慌乱起来。总不能……总不能真让皇姊走到那一步吧？
　　“不过这件事你也不用过于担心，以殿下的能力，阻碍最终都只会成为她的踏脚石。”秦妍熙说道，言语之间是对李长吟满满的信任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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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回头可能会再修改。
　　暂时没时间了。
　　其实中间砍掉了一章…


第15章幸运
　　那天过去后两日，见顾云怀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身上的红痕也淡化了不少，李长吟便提出要带她去马场。
　　上次崇德帝说让她先去挑的汗血宝马她可还记着的。皓明公主从不知何为谦让，既然皇帝开口留着让她先挑，那么只能是她先挑。
　　不过李长吟也就图个新鲜，毕竟她已经有一匹很不错的座驾了。
　　因为是去马场，李长吟今日便穿了一身玄色窄袖束腰长袍，没了繁重华贵的修饰，整个人看上去轻巧了不少，体格修长线条姣好。飒爽英姿让人移不开眼，反倒是那一身清冷矜贵的气质又让人不敢直视。
　　而顾云怀则在李长吟的注视下换上一套月牙色的苏绣长衫。淡然华贵的嫡仙之气便完全显露了出来，一颦一笑顾盼生姿，令人望而痴醉。
　　容栀不知被李长吟派遣到哪儿去了，于是跟在她身边仅有齐姒，而顾云怀身后则是青崖。
　　至于身后那一堆宫女太监，李长吟只让他们远远的跟着，不许离得太近。
　　李长吟一行人到马场时，却发现李佑希也在，而且似乎正在发怒，手里的鞭子毫不留情的往太仆侍丞身上招呼。
　　“混账玩意儿，本王挑匹马你都要阻拦，你算个什么东西！”李佑希脸气得通红，满脸狠戾之色，眼里是蕴藏不住的怒气和狠毒。
　　太仆寺丞低着头眼神阴骘，却丝毫不敢反抗，只受着他的抽打，颤颤巍巍的道：“并非下官要阻拦大皇子，只是圣上说了这些朝贡的马匹都得等皓明公主挑选了后才能供各位皇子们挑选。”
　　听见这话李佑希顿时怒从心头起。皓明公主，又是皓明公主！分明只是一个公主而已，却处处压他这个皇长子一头，让他如何忍得下气？
　　“皓明公主？！”李佑希冷笑一声，一脚将太仆寺丞踹倒在地，“她李长吟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恃宠而骄恣意妄为的女流之辈，要那么好的马匹来干什么？！”
　　远处的李长吟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李佑希的话语一字不落的进了她的耳朵，不过她倒浑不在意一般，更乐意站在原地看戏。
　　顾云怀在心里叹了口气，一时也捉摸不透身旁这人是个什么心情，倒也不好开口劝慰。但难怪李长吟从不把李佑希当做对手，就凭他作为大皇子，还是今上亲封的平王，却如此残暴冲动的行事，就足以自己将自己推下悬崖了。
　　想到这里，再联想起前世令李佑希陷入死局的那件事，顾云怀顿时计上心头，便轻轻扯了扯李长吟的衣袖。
　　李长吟偏头看她，随即附耳过去。
　　顾云怀顿时眉开眼笑，凑到李长吟旁边耳语一阵，而后得到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远处的李佑希还在怒骂着太仆寺丞，不过到底还是顾忌着什么，没再提到李长吟。倒是李佑希身边的内侍率先注意到了远处的李长吟，只是一眼便吓得差点摔倒在地，他猛的一吞唾沫，看也不敢看李长吟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连忙上前阻止李佑希。
　　李佑希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内侍的话，一个转身就要踹人，眼角余光却正巧看见了李长吟，顿时身子一僵，满眼阴骘。
　　“大皇兄好生气派。”李长吟见他终于发现了自己，便迈开步伐走过去。微勾唇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来。
　　李佑希见走到面前来的李长吟，一时无话，眼里却是满满的不加掩饰的怨毒。
　　李长吟瞥了一眼地上的太仆寺丞，让一个内侍将人扶了起来。而后直视着李佑希道：“大皇兄此等行径若是传入父皇耳朵里……”
　　“父皇父皇！你也就只能拿父皇来压本王！”李佑希闻言气不打一处来，脸色铁青，顿时失了理智，怒道，“若非父皇偏爱你，你以为你能如此嚣张？！”
　　看着李佑希怒气冲冲的样子，李长吟却很是淡然冷漠，她只一挑眉一敛色，威严顿生压迫力扑面而来。“大皇兄这话是在责怪父皇？不过倒也是，毕竟就连朝贡的马匹父皇都让本宫先挑，也难免大皇兄心有不忿。不过……”她话锋一转，顿生凌厉，“大皇兄又能如何呢？本宫就是得了父皇偏爱你又如何？你今日敢辱骂本宫，他日还要反抗父皇不成？！”
　　“你……”李佑希用鞭子指着她，对这人的狂妄程度有些说不出话。
　　“大皇兄还是别指着本宫的好，”李长吟冷冷的道，随后向前一步，凑近李佑希低声补充道，“否则日后连全尸都不能留。”
　　耳边的声音仿若阎王索命，李佑希心里一颤，竟生出几分恐惧来。随后他咬着牙，眼里恨意与怒气滔天，却仍旧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日子还长，李长吟，咱们走着瞧！”李佑希留下一句狠话，便带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开。
　　李长吟嗤笑一声，回道：“本宫等着大皇兄。”
　　李佑希脚步一顿，手里的鞭子捏得滋滋作响，最终没再回话，快步离去了。
　　太仆寺丞松了口气，朝着李长吟问礼。
　　“孙大人还是尽快去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吧，这里有副侍足矣。”
　　太仆寺丞闻言心生感激，连连道谢，而后下去处理伤口了。
　　李长吟倒也没让副侍跟着，只回头低声吩咐了齐姒一句，而后便牵着顾云怀的手走向了马厩。
　　齐姒得到吩咐便朝着一个马官走了过去，同他低声说了些什么，只见马官连连点头，面上隐有几分感激之色。
　　最前面的几匹马膘肥体壮身体健美，眼里还闪烁着野性的光，应当就是进贡来的那几匹汗血马了。
　　顾云怀从未学过骑马，一时间接触眼露凶光的马匹，心里还有点犯怵，但同时又有些兴奋和期待。
　　“怕吗？”李长吟令人牵了一匹白色的骏马出来，随即侧头问身边的顾云怀。
　　顾云怀抿着唇点了点头。
　　李长吟轻笑，凑到她耳边暧昧道：“有本宫在，你也怕吗？”
　　感受到喷洒而来的热气，顾云怀的耳朵染上了淡淡的粉色，有些羞涩的摇了摇头。“有殿下在，辞忧便不怕了。”
　　“你先离远些。”李长吟说着，松开了顾云怀的手，从容的走到了那匹白马面前。
　　白色的骏马被马官牵着也不并不怎么安分，反而一直偏头拽着马绳，一副桀骜的模样。
　　李长吟收敛了笑容，眼神也慢慢沉静下来，步伐从容，气场全开。
　　有灵性的白马立刻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威压，一种无法反抗的压迫让它稍微老实了一些。李长吟便上前接过了马绳，随后伸手抚摸它脑袋上的鬃毛。
　　“乖乖听话。”李长吟低声说道，仿佛和人交流一般，语气里半是压迫半是安抚。
　　替白马梳理了一会儿鬃毛，李长吟见它沉静得差不多了，便找准时机翻身而上。
　　意识到有人骑在自己背上后，白马立刻躁动的奔腾起来，大有一副要把身上这人甩下来的架势。李长吟眼神一沉，用力勒紧马绳，迫使它往另一个方向过去，以免误伤顾云怀。
　　“顾小姐还是退后一些，这马性子烈，容易伤人。”齐姒上前提醒道。
　　顾云怀方才被李长吟一系列干净利落的动作吸引住了，有些出神，此刻被齐姒提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危险。
　　若不是李长吟拽着马绳，那匹马就直直的朝着自己冲撞过来了。
　　“这马性子这样烈，殿下会不会受伤？”顾云怀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看着马场里的情况，忍不住皱眉问身边的青崖。
　　青崖闻言微微一笑回答道：“这个顾小姐完全可以放心，殿下以前可还驯服过比这更烈的马匹。”
　　顾云怀暗自咋舌。
　　传言里听闻李长吟的厉害和自己亲眼所见终是不同的。这么一段时间的接触来下来，李长吟自身的才华实在太足够吸引人了。
　　这样强大的一个人，也难怪前世崇德帝驾崩前留下遗诏让李长吟继位。
　　只是前世李长吟究竟有没有成功登上皇位她也不得而知，因为前世她就死在了那场动荡京城的皇位争夺战之中。
　　女子称帝，阻碍终究还是很大的。
　　顾云怀出神这一会儿，马场里已经渐渐平息了下来，那匹白马似乎已经完全屈服了，开始乖顺的随着李长吟的指令慢了下来。
　　于是李长吟便骑着马到了顾云怀面前，朝着她伸出了一只手。
　　顾云怀仰头看着她，这人逆光立于马上，英姿飒爽，清冷矜贵。这样的人，就理应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还能有谁比她更适合那个位置呢？于是她递上了自己的手，随后被李长吟用力一拉，整个人就已经被她拽上了马，圈在了怀里。
　　白马似乎有些不满意顾云怀骑上来，顿时又要闹腾起来，却被李长吟狠狠地抽了一鞭子，安分了下来。
　　李长吟很满意现在这样的情况，顾云怀整个人都窝在了她怀里，女子身子香软，独有的清香溢满了口鼻，却不觉得腻味，只觉得清爽。
　　何为温香软玉，李长吟全是切实体会到了。
　　李长吟先是驾着马慢慢的绕着马场走了两圈，见顾云怀似乎能适应，便双腿一夹马肚，策使白马奔跑起来。
　　顾云怀只觉得速度徒然加快，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后却是温暖的怀抱。这一刻她的心脏也随着马匹奔跑的步伐咚咚咚的加速跳了起来，有些贪恋此刻的温情。
　　她甚至忍不住去想，如果她没有仇恨，如果李长吟真的会爱她，这样的生活是不是也挺好的？她前世遭遇了太多的算计虐待，直至死亡都带着屈辱。活着难受，死时却也没有解脱，她前世可真是失败啊。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有机会复仇，有机会让自己活得更好，至于复仇成功之后她又该何去何从，她到现在都没有想过。
　　“殿下……”她忍不住唤了一声抱着自己的人，但却又突然哑了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嗯？”李长吟心情好，应她的语气也便很温柔，正如情人之间的呢喃，亲密无间而又万分宠溺。
　　顾云怀的心蓦地生出几分酸涩。
　　李长吟有些时候真的很温柔啊，她的怀抱也那样温暖，心思也那样细腻体贴。如果这都是真的，恐怕没有谁不会沉沦吧？不，就算是假的，也是多少人趋之若鹜的啊。
　　自娘亲去世后，她再也没有被温柔的对待过了。
　　所以，无论真假，都暂且让她贪恋一下吧。
　　“能遇到殿下，辞忧深感荣幸。”顾云怀的声音很小，却是少有的真情流露。
　　也亏得李长吟耳朵好，没有错过这句话。“何出此言？”
　　“殿下尊贵无双，才华横溢，谁遇见殿下不是件幸事呢？”顾云怀便笑，言辞又模糊了起来。
　　李长吟眸色一沉，不由得将顾云怀又抱紧了一些，刻意压低了声音道：“未必是幸事。”
　　风声在耳边呼啸，李长吟声音太小，顾云怀一时没有听清，便下意识问了一句。“殿下说什么？”
　　“没什么，本宫是说，日后有机会带你去京郊骑马，比在马场里自由。”
　　“听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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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等电脑到了再修改。
　　这两天都是用手机码字的，还在上班。
　　上班好累。


第16章舍弃
　　李长吟有意教顾云怀骑马，而顾云怀对这件事也很是乐意。跟在李长吟身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自然知道相比之下自己的体质称得上柔弱二字。而李长吟并不仅仅只是在权谋之术，兵法经书上悉心教导她，还会耐心的教她箭术与马术。用李长吟的话来说便是：“多学些东西总没坏处，能让你体质强劲一些也好。”
　　之前挑的那匹白马，李长吟让顾云怀给它定了名字，就叫玄痕。
　　当时李长吟便低声笑问：“痕字可解，可它分明通体白色，怎的取个玄字？”
　　顾云怀便答：“殿下的白风不也是通体黑色的马么？”
　　“这么一说，倒是相配？”李长吟挑起她的下巴，意味深长的说道。
　　回应李长吟的是一个落在嘴角的轻吻。
　　两人如胶似漆的过了几天，李长吟便徒然忙碌了起来。顾云怀甚至几天才能见到她一次，也不知她是如何瞒过众人不回栖梧殿的。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多月。
　　天气越发凉了起来，如今正是多雨的季节，一下雨便是连着几天，不论雨势大小，总归是不会停的。
　　南方一些地方不可避免的闹了洪灾，房屋倒塌，庄稼被淹，财务尽损倒是其次，首要的还是众多百姓在此次洪灾中丢了性命，活下来的也流离失所。灾势最为严重的莫过于益州，其次便是云城、姑苏等地。
　　赈灾成了刻不容缓的事情。
　　但派遣谁前往这几个地方赈灾，整个朝堂莫衷一是。而后在李佑希的授意下，有人推举了顾义谦，大赞此人才能，如何年轻有为云云。
　　这一番推举让顾炜都没能反应过来。顾义谦的确优秀，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进入了翰林院，这也是他颇为得意和骄傲的事。可是优秀归优秀，他自己的儿子他还能不清楚吗？年轻气盛，冲动记仇，谈天说地恐怕能行，但若真实战起来，还不到独当一面的时候。
　　顾炜刚要出来说话，赈灾顾义谦可以去，这也不失为一个机会，但若担任钦差去赈灾，那是万万不能的。
　　但他很快没了机会，又一个官员站了出来，先是夸了一番他教子有方，又说不妨让年轻人去试试。
　　崇德帝便大手一挥，当场封了顾义谦为钦差，前往灾情较缓的姑苏赈灾。顾炜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最终也只能说一句谢圣上看重。
　　哪知事情并没有结束。在说到该派遣何人去益州赈灾时，当朝宰相上官致站出来举荐了平王李佑希。
　　这让李佑希顿生警惕，虽说上官致一直没有明显站队，但谁不知道他是李长吟的亲舅舅？自己和李长吟一直不对付，上官致竟然会反过来举荐自己？
　　扶持李佑希的太尉王忠良也愣了一下，有些搞不明白这只老狐狸想做什么，但转念一想心里便下了结论，便站出来道：“启禀圣上，老臣以为，益州赈灾一时兹事体大，必须要以万全之策去应对，切不可掉以轻心。平王虽然能力卓越，但毕竟年轻，老臣倒是觉得方大人堪当此任，不若让大皇子跟随方大人一同前往益州，也彰显了圣上对百姓的关心。”
　　突然被点名的尚书右丞方纶心里紧了一下。心里暗暗叫苦，你们勾心斗角不要扯上我啊，我只想安安分分的领个俸禄而已，赈灾？我不行的啊！
　　崇德帝沉吟不语，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父皇，儿臣斗胆自荐！”就在几路大臣又要争论起来时，三皇子也就是安阳王李桀突然站了出来说道。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犹如一块巨石掉进了湖中，顿时激起一片水花。
　　上官致和王忠良二人对视一眼，又齐齐的望向了李桀。而后都在心里叹了口气，终究是年轻气盛。
　　李桀这一开口，没等崇德帝回话，便又听见了五皇子也就是长乐王李厦的声音。“父皇，儿臣举荐三皇兄，儿臣相信，以三皇兄的才能，定能不负众望。”
　　崇德帝瞥了底下两个儿子一眼，突然点名李成沅。
　　李成沅愣了一下，随后不慌不忙的走出来道：“儿臣愚钝，但赈灾一事的确不能出半分差错，儿臣以为当以能者多劳。”
　　听着李成沅说了一番委婉的废话，崇德帝皱了皱眉。
　　知子莫若父，就算他偏心李长吟，对这些个儿子的关注不多，但无论是身为一个皇帝还是身为一个父亲，许多事他都是要把控在手中的。
　　李成沅在外人口中一直是一个温和谦逊，进退有度，处事淡然的形象。但在崇德帝眼里，这些不过都是他极好的伪装罢了。
　　那不经意间眼里流露出来的野心可不比他暴躁的大儿子和热血的三儿子少半分。
　　“此事，容朕再想想，退朝。”崇德帝挥了挥手，没再给众人说话的机会，起身便离开了。
　　几乎是一回到御书房，他便传召了李长吟。
　　“圣上，公主到了。”梁贤将人领了进来，提醒了一句埋首政务的崇德帝。
　　崇德帝闻言抬起头，见李长吟脸色有些苍白，满脸疲倦之态，不由得有些诧异和担心。“皓明可是病了？快到父皇这儿来。”
　　李长吟也不推托，直接坐到了崇德帝旁边。“近日天气渐凉，受了些风而已，父皇不必担忧。”
　　“身子骨还是这般弱，可找太医来瞧了没有？”崇德帝哪儿能不担心，当初上官清生李长吟的时候便是早产。李长吟一生下来哭也没哭，吓坏了众人。而后慢慢长大身子骨却一直柔弱，不得已以下，崇德帝只能狠下心让魏終来教她些强身健体的武功。
　　虽然心疼女儿小小年纪就要刻苦，但这一招还是很有用的，之前在习武之后李长吟生病的次数便少了许多。
　　“看过了，不打紧。”李长吟回道，继而偏头轻咳了两声，又问，“父皇今日找儿臣过来可是有什么事么？”
　　崇德帝闻言便暂且压下心里的担忧，只道：“南方赈灾一事，在用人上，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父皇心里没个人选么？”
　　“姑苏之地，有人极力举荐顾义谦，朕同意了。”崇德帝道，随后一顿，“不过派遣去益州之地的人选朕尚且未定。”
　　“顾义谦？”李长吟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似乎忘了这么一号人是谁。
　　“就是永乐侯顾炜的儿子，你宫里那个的兄长。”崇德帝押了口茶，解释道。
　　李长吟顿时轻笑一声。“儿臣宫里那个？”
　　崇德帝一时语塞，看着李长吟的眼神充满了无奈。对于自己女儿，崇德帝不敢说完全了解，但大体上也是知道的。他本身也不是个被礼教规矩束缚的人，而对女儿的偏爱也让他完全忽略了这些，只要女儿开心，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十年前他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妻子，十年后他还保护不好自己的女儿吗？
　　所以顾云怀的存在，崇德帝也是有过几分猜测的。但李长吟要瞒着他，他便装不知道，也不在意。在他看来，自己的儿子未必没有这方面的行为，既然儿子可以，那女儿怎么就不可以？
　　而且……自己女儿似乎还是第一次这样藏着一个人？
　　李长吟低首浅笑，眸里划过一道冷光，转瞬即逝，待抬起头时也只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而后她想起顾云怀的话，思忖一二后便道：“嗯，那便就叫儿臣宫里那个吧。话说回来，父皇既然派出了永乐侯的儿子，怎么不将永乐侯也派出去？”
　　崇德帝叹了口气，而后道：“顾炜此人，朕还是了解的，不足以担此一任。不过，你的三皇兄倒是有些勇气，他向朕举荐了他自己。”
　　“嗯？”李长吟闻言莞尔，“三皇兄一向有雄心壮志的，父皇不若如了他的意？”
　　“可在朕看来他未必能行。除此之外，讼放向朕举荐了平王，不过被王太尉辩驳了。”
　　李长吟便作出一副讶异的模样，纵使她早也清楚了今日朝堂之事。“王大人竟然不想让大皇兄去么？”
　　“你怎的不问讼放为何会举荐平王？”崇德帝抓住她话里的漏洞，问道。
　　“舅舅举荐大皇子有何不妥么？”李长吟故作不解道，“舅舅为当朝宰相，自然要为父皇分忧，若是大皇兄有才干，舅舅举荐他也实属正常。”
　　崇德帝一笑。“皇儿说的是。”
　　“依儿臣之见，父皇不若就让三皇兄去益州，再由永乐侯从任便可。至于云城等地，父皇便听舅舅的一次，让大皇兄去吧？”
　　并没有直接应允下来，崇德帝在心里猜测着李长吟的用意，想了一会儿干脆直接跳过前半截而问道，“皇儿不是对顾家有些成见么？”
　　“公私分明，这一点是父皇您教儿臣的。”李长吟从善如流的回答道。
　　崇德帝闻言一愣，随后长叹一口气，心情颇有些复杂。对亡妻的思念和对女儿的愧疚一直是他这些年来的心病。奈何始终没有拔除的机会。
　　转眼间女儿就长大了，而他也渐渐老了。待权力交手之后，他也好追随亡妻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她，向她谢罪。
　　“容朕再想想。”
　　李长吟闻言便转了话题道：“天气越发寒冷了，父皇注意龙体，儿臣便先不打扰了。”
　　崇德帝点了点头，没有再言语。
　　李长吟退了出去。
　　刚出殿门口，一阵凉风吹过，撩动李长吟的发丝，她眸色暗沉，里面尽是他人看不懂的复杂。
　　容栀给她搭上了一件薄披风，抬头望了望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哪怕是在上午，也是一片暗沉之色。天空被乌云荫蔽，已经许久不见阳光了。
　　“父皇他犹豫了。”李长吟突然低声说道。
　　容栀一愣，还没来得及回话，便又听见一句似疑问似发狠的低喃。
　　“他怎么可以犹豫呢？”
　　李长吟长舒一口气，望了一眼天空。乌云汇集，看来是要下雨了。
　　“取把伞吧，容栀。”
　　天空又阴沉了几分，但容栀觉得，这雨一时半会儿也下不起来。不过既然李长吟让她取伞，她便要去取。
　　应了声是，容栀转身朝着殿门候着的小太监走去，一句话交代后，小太监便麻利的去取了一把伞来递给容栀。
　　说来也巧，待容栀拿了伞回到李长吟身边时，天上便开始降下了小雨滴。
　　容栀便连忙撑开了伞，替李长吟挡住了雨滴。
　　风也大了起来，李长吟的宽袖里灌满了风，吹得她手臂发凉。但她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一般，衣摆和发丝都在风中向后飞舞，她神情自若，始终迈着稳健的步伐。矜贵与骄傲交汇融入骨血，浑然天成。
　　容栀其实有些不明白李长吟这几句话的意思，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沉默的替她撑着伞。诚然，她跟了李长吟多年，总归是了解她的。但却无法完全了解，李长吟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她的心思总要有那么几分是外人不能揣摩也无法揣摩的。
　　后来替她解惑的是顾云怀。
　　她将这件事告诉了顾云怀，这本来没什么，纵使李长吟知道了也不会责怪什么。但这也没必要，她完全可以不用告诉顾云怀，因为也不会影响什么。
　　顾云怀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让她有些心惊。
　　李长吟在考虑要不要放弃崇德帝。
　　对，用的是“放弃”这个词。
　　所以重点从来不是“考虑”，而是“放弃”。一旦用上了这个词，就代表崇德帝在李长吟心中也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只不过是一枚较为重要的棋子，一枚不能轻易舍弃的棋子。
　　容栀惊讶的是，她曾以为李长吟虽然表现冷淡，但对崇德帝应该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可从顾云怀的解释来看，感情也许有，但很淡薄。
　　李长吟不喜欢别人违背她的意思，尤其是平日里对女儿百依百顺的崇德帝。
　　既然崇德帝违背了自己许下的诺言，那她李长吟放弃他又有什么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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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有一章。
　　没错我电脑还没到。
　　太困了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
　　后续可能会修改吧。（应该也没人看我bb）


第17章犯病
　　崇德帝最终还是按照李长吟的建议去做了，但他对让李佑希独挑大梁的安排做了修改，派遣了方纶随任。
　　李长吟得到这个消息时正握着顾云怀的手带她练字。
　　传话的人话刚落音，顾云怀便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力度大了一些。笔尖一顿，墨水自然就落在了白纸上，晕开作了一团。
　　“甚好，下去吧。”李长吟淡淡的说道，但在她怀里的顾云怀明显感受到了低气压。
　　待传话人离开后，顾云怀大着胆子唤了她一声，随后声音温软的劝道：“莫要动怒。”
　　李长吟松开了握住她的手，环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身，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有些倦懒的道：“顾云怀，本宫有没有说过，你很聪明？”
　　叫的名字，应该没有生气。
　　“殿下说过。”她很乖顺的回答，放下了手里的毛笔，柔软温暖的小手覆盖上了环着自己腰身的手。
　　“胆子越发大了。”李长吟微微抬头，偏过脸，抵着她的耳朵轻声道。
　　热气喷洒在耳朵上，顾云怀觉得有些痒痒的，下意识的偏了偏头。哪知李长吟下一秒就轻轻吻了一下她洁白的脖颈。“躲什么，嗯？”
　　有些低哑的磁性女声在耳边响起，脖子上似乎还残留着刚刚被轻触的感觉，顾云怀的耳朵一下子红了起来，连带着说话也有些结巴。“没，没躲。”
　　有些可爱，李长吟盯着她染上粉红色的小耳朵，想到。
　　没听到回话，顾云怀刚才乱跳了一下的心又回归沉静，脑子里思索着应对的方法。她怎么能忘记，自己身后这个人是谁。
　　顾云怀正想着要不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被转了个身，不得不面对着李长吟。
　　李长吟眸色深沉，里面似乎染上了其他什么不一样的情绪，顾云怀难得的有些没转过弯来，只以为她脾气上来了，便打算开口请罪。“殿下…唔……”
　　她刚说出两个字，便被堵住了嘴唇，然后便是强势又热烈的吻，她脑子一懵，还没能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李长吟攻城略地。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是那样的不容拒绝，带着惹得人心发烫又恰到好处的灼热，迫切中又带着爱护，很容易让被吻的人产生一种被喜欢着的错觉。
　　顾云怀一时间意乱情迷，待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衣衫半解，李长吟的手也探进了她的腰间，甚至有往下的趋势。她一下子红了脸，没忍住将李长吟推开了一些，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丝羞恼。“殿下…还是白天…”
　　李长吟眼神灼热，听了顾云怀的话不仅没有感觉到半分的不好意思，还勾起唇角意味深长的一笑。“本宫喜欢白日宣淫。”
　　顾云怀有些震惊的看着她。又来了又来了，清冷矜贵的公主殿下一遇到这种事就跟一头饿了许久的野狼一样，露骨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简直和平常判若两人。顾云怀真想扶着她的肩膀狠狠的摇醒她，你醒醒啊你是冷漠傲气的皓明公主啊，不要像个沉迷美色的昏君一样好不好！
　　李长吟被她的反应逗笑了，但脑海里那点想法没有退下去半分，反而更加口干舌燥起来。
　　“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的……”李长吟蛊惑似的低下头在她耳边说道，“不要害羞。”
　　顾云怀：……害怕
　　“殿下～”她难得撒娇似的叫她，出尘的容颜上竟透出几分惑人的妩媚来，“等到晚上再…好不好？”
　　如果顾云怀正常一点说话，不撒娇不求饶，只清清冷冷的拒绝，李长吟觉得，自己应该还是会放过她的。可是现在不行了，这样明显的诱惑，她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可她也不想想，让顾云怀清清冷冷的拒绝她，人家哪儿敢啊？
　　“不好。”李长吟简洁果断的回答道，随后便将顾云怀打横抱起朝着床榻边走去。
　　顾云怀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虽然这种事她们不是第一次做了，可是以前都是在晚上。而且李长吟前些时日很忙，仔细算起来她们也没同房过几次。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这□□的，李长吟竟然就想做点什么。
　　“殿下，圣上来了。”容栀话刚落音看到眼前场景便后悔了，顿觉要完。她为什么要进来传话……
　　李长吟脚步一顿，心里的不悦一下子到了极点。
　　顾云怀倒是松了口气，崇德帝来了，李长吟不可能不出去接见。
　　“算你运气好。”李长吟还是将她放在了榻上，顺手扯过被子盖住了她。
　　顾云怀眨了眨眼睛，眼里透露着几分得意和狡黠。
　　李长吟愣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亲昵而温柔，但说出来的话语却是让顾云怀身子顿时僵住。“晚上等着本宫。”
　　说完，李长吟理了理衣衫，便和容栀一同出去了。
　　顾云怀躺在榻上用被子捂住了脸。
　　青崖适时的走了进来，见状有些奇怪的道：“小姐要休息吗？”
　　在被子里叹了口气，顾云怀闷声道：“没有。”
　　而另一边，李长吟收拾好情绪，带着笑容去见了崇德帝。
　　崇德帝起初半点没提朝堂上的事，只是和李长吟说了些家常，又关心了一下她的身体。
　　李长吟也不问，只应付着他的话。
　　却见崇德帝神色一凝，突然道：“朕打算换了羽林卫的统领。”
　　现任羽林卫统领秦锡是辅国大将军魏終的徒弟，算是她的人。
　　“嗯？”李长吟神色自若，只有些疑惑一般的问道，“父皇要换便换，同儿臣说什么？”
　　崇德帝叹了口气道：“秦锡年轻有才干且踏实谨慎，多年来落在这个职位上也无半点过错。”
　　“那父皇为何要换了他？”李长吟不动声色的问道。
　　“但朕希望羽林卫的统领是对朕没有二心的人。”崇德帝突然严肃道，凝视着李长吟，“皓明，你记住了，任何时候，身边的人都要慎用，有二心者皆当杀之。”
　　李长吟一哂，眸里却是一片凉薄之色，冷得让人心惊，随后她朱唇微启，语气轻松却透出几分冷意：“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另外，临近年关，年底朝会也已经开始准备了，这件事朕交给了你二皇兄。”崇德帝说道，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这件事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朕想你应该知道。所以朕希望你早作打算，这一次…朕不会再偏袒你，一切以国事为重。”
　　李长吟沉默了下来。
　　崇德帝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崇德帝要踏出门槛之时，背后突然传来了李长吟冰冷凉薄的话语声。“父皇哪次不是以国事为重？”
　　崇德帝脚步一顿，沉下语气道：“朕是皇帝。”
　　他没有再多言，快步走了。但李长吟懂他的话。他是皇帝，是天下之君，首先考虑的是天下大事。然后他才是一个父亲，但他不止李长吟一个女儿，也许会很偏袒李长吟，但无法完全做到一点不在意其他儿子。
　　李长吟靠着椅背，眼神冰冷，整个人像一只潜伏着的狮子，此时此刻只要谁敢触犯她半点，便会被毫不留情撕碎。
　　崇德帝，或者说李望，她的父亲。的确很宠她，那些关心也不是作假，但是正如他所说，他首先是一个皇帝。
　　作为一国之君，李望当然会首先考虑国家大事，也会认真思考谁更适合这个皇位。然后他惊喜的发现，自己宠爱的女儿是最适合继位的人。所以他偏爱得不加掩饰，但又在小心的掩饰自己想传位与女儿的心思。
　　他一直很欣慰，甚至不介意亲自为女儿铺路。可是那件事让他恍然惊醒，自己的女儿似乎并不如同自己想象的那样仁慈和无害。也许他为李长吟的野心提供了太多的便利，也太过纵容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了，才会造就她这样一个狠戾的性格。
　　曾经他认为李佑希太过暴戾冲动，所以不立他为太子，害怕他登基之后会残害手足。可如今，他却将自己唯一的女儿也纵容成了那样，他开始害怕如果真的让李长吟继位，她会对自己的手足赶尽杀绝，会落得一个暴君的名头。
　　李望无力的发现，他做了多年的皇帝，也不是什么仁善之辈，也曾杀伐果决，双手血腥，如今人到老了却见不得这些事了。
　　可就算李长吟会杀了他的所有儿子又怎么样呢？这不是许多新帝登基都会做的事吗？就算她会将自己拽下皇位又如何呢？自己不也打算传位给她吗？何况她到现在都没有付诸行动，也许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李望用了许多理由来说服自己，告诫自己。可当一觉醒来，天空微亮，却始终没有灿烂的太阳出来时，他又忽然觉得，作为皇帝，考虑这些也不为过。
　　于是他来见了李长吟，对她进行了一番敲打，强硬的折伤她的羽翼。他并不担心会因此惹怒李长吟动手，因为他仍是皇帝。李长吟就算培养了许多势力，但不会蠢到和他拼命，因为这样做的代价太惨重。
　　但他一时没有再做更过分的事，因为他仍旧认为，李长吟是适合继位的。
　　可李长吟不这么觉得。
　　她对崇德帝很失望。
　　也许崇德帝不明白，他所谓的好心，其实是多么自以为是的行为。
　　崇德帝一直愧疚，自责自己当年没有保护好上官清。可在李长吟看来，他只是做出了选择，在江山社稷和上官清之间选择了前者。
　　而现在，他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可李长吟不是上官清。她爱自己的母亲，但不会让她一样柔软好拿捏，更不会那样深爱崇德帝，愿意为他的选择做出牺牲。
　　李长吟当晚并没有回内殿，而是在书房待了一夜。
　　顾云怀没有等到李长吟，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生出几分失落。她知道不应该，因为李长吟顶多拿她当只宠物，养着玩图个新鲜，因为暂时的喜欢所以才会为她打压顾家，厌倦了也就舍弃了。
　　可是她抑制不住，这种感觉虽然不深，但已经有了苗头。顾云怀有些害怕，她走到今天这步，明明已经算是孤注一掷了，可她又不想一条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所以绝不可以，不可以喜欢上李长吟，也绝不可以被她舍弃后无处可去。
　　李长吟一夜没睡，她彻彻底底的思考了一番，然后做了一连串的部署。她收敛了自己爪牙，将所有的袒露在李望面前的凌厉都掩藏起来，并将此事简洁而迅速的告知了上官致与魏終，同时撤下了部分耳目。
　　既然崇德帝忌惮，那她就收敛锋芒，沉寂一段时间。总之在崇德帝驾崩之前，她的势力爪牙不可以再受损失。
　　近来李长吟的脾气很不好，这让她周围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生怕做错一件事说错一句话。
　　但顾云怀没有，她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李长吟才会如此，所以她便不能和那些下人一样表现得很胆怯。因为她是李长吟的枕边人，她要做的就是不问原因只默默关心。
　　李长吟这次是真的病了。不过并不是染了风寒，而是犯了老毛病，头疼。
　　这毛病是她小时候落下的，但是已经有些年头没再犯过了，当年御医也说过这病不能根治，只能暂且压制。
　　头疼这毛病一犯起来，李长吟整个人就变得十分易怒，若不是多年来她一直严格克己，有极强的自控能力，身边的人恐怕都被处死一圈了。但杀的人少，不代表罚的人少，近日来在她身边伺候有所失误的太监宫女都被拖下去杖责了。
　　李长吟靠在铺了毛毯的椅子上，看着手里传来的信笺，只觉得脑袋里一抽一抽的疼，像是有人捻起她的脑神经胡乱拉扯一般。突如其来而又剧烈的疼痛让李长吟心里顿时生出一股烦躁感，信笺被她揉成了一团，她用手扶住额头，试图减轻一些痛感却无济于事。
　　一怒之下她面前的茶盏便被她摔在了地上，随着一声脆响，茶盏顿时粉碎。
　　“殿下……”守在门口的容栀和齐姒听见动静，连忙走了进来。
　　“滚出去！”李长吟听见声音便觉得烦，当即斥责道。
　　齐姒一看便知是李长吟的头疼有发作了，便大着胆子道：“殿下，让奴婢替您看看吧？”
　　李长吟沉默着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戾气。
　　齐姒松了口气，知道她是默许了，便快步上前站在了李长吟身后道：“殿下这病是没法根治的，如果用药压制也会产生副作用，所以殿下，奴婢替您按按，您看看有没有效果。”
　　“嗯。”李长吟稍稍冷静下来，往椅子上一靠，双手垂了下去。
　　齐姒深吸一口气，双手抚上了李长吟额头边上的穴位，替她轻轻的揉按起来。
　　力度恰到好处，倒也真的有些效果，脑袋里的疼痛感缓解了不少。李长吟干脆闭上了眼睛。
　　容栀和齐姒见状都松了口气。倒不是怕李长吟责怪，只是她们都追随李长吟多年，见她犯病却无药可医的时候难免会心疼担心，好在现在有了缓解的法子。
　　不知道按了多久，李长吟抬了抬手，示意齐姒不用再按了，她睁开双眸，语气淡淡地道：“今日才想到的法子？”
　　齐姒便走到她面前弯腰答道：“对殿下这病奴婢想了许久，也有这样的想法但因为把握不够而不敢实施。不过多亏顾小姐提点，殿下知道顾小姐惯会制香，总见殿下头疼便来找了奴婢，询问奴婢以熏香佐以按摩能否缓解。”
　　“难怪本宫闻见你身上有股香味，熏的什么香？”李长吟问道，心思转了又转，面上却是一点不显。
　　“顾小姐特地调制的，取名为凤梧香。”
　　“下去吧。”
　　“是。”齐姒应了一声，和收拾好地上破碎的茶盏的容栀一同退下了。
　　李长吟却是再看不进书案上的那堆文书了。随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弯了弯唇角，一副好心情的模样。


第18章喝药
　　又过了一段时日，李长吟仍旧繁忙，但对外称病，整日窝在栖梧殿里不出去。崇德帝来看望过一次，直言让她好生住在栖梧殿，不要急着回公主府。同时又坦言会为她召集天下名医治疗这头疼的毛病。
　　李长吟都应了下来，又说了些体贴话，这才将他送走了。
　　“殿下。”崇德帝走后，顾云怀便端着一碗汤药进来了。
　　老远就闻着汤药的苦味儿，李长吟皱了皱眉，靠在榻上没动。
　　顾云怀见状眼里划过一抹笑意。平日里威风八面的皓明公主私底下也是会被一碗汤药打败的人啊。
　　“本宫不想喝药。”李长吟冷冷地说道，“拿去倒了。”
　　“可是殿下，喝了药才不会头疼。”顾云怀将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自己则靠在床榻前，声音轻柔的劝道。
　　李长吟瞥了她一眼。“这药没用。”
　　“总归比不喝好一些。”顾云怀是见过她犯头疼的时候的，她无法忽视自己心里的那一点心疼，所以是打心底希望李长吟能够不被头疼困扰。
　　“阿怀比药管用。”李长吟说着，伸手一把将顾云怀拽进了怀里，然后不由分说的将头埋进了她的颈间，闻着那淡淡的清香，疲倦感都消退了许多。
　　顾云怀的脸立马就红了，她有些无奈又有些羞涩，轻轻推了推李长吟道：“殿下…我是来劝你喝药的。”
　　李长吟抬起头，望着顾云怀不点而朱的嘴唇，眸里升腾起了一丝欲念，随后低头含住了她的唇瓣，刚答出的话也因淹没在唇齿间而变得含糊不清。“本宫现在就吃药…”
　　顾云怀被吻得猝不及防，但她也没有反抗的权利，想着一会儿还要哄李长吟喝药，也就努力迎合着她。
　　良久，一吻结束后，顾云怀微微喘着气，任由李长吟将自己揽进怀里轻抚着。
　　“阿怀现在真是一点也不怕本宫了。”李长吟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说道。刚刚她都说过几次不想喝药了，可是顾云怀却还在劝说她，不知是被她宠得放肆了还是拿捏准了她不会生气。
　　顾云怀在心里叹了口气。哪儿能不怕呢？虽说心里产生了一丝隐秘的喜欢，但她头脑还是很清醒的，她知道李长吟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没有让她爱上自己的信心，甚至连维持长期宠爱的信心都没有。李长吟就是一只打盹的老虎，能容许别人的伺候和顺毛，但却不允许被触犯。
　　只是知道李长吟不会喜欢她过分唯唯诺诺的样子罢了。何况……她是真的想让李长吟好过一些。
　　“辞忧只是心疼殿下。”顾云怀伸手环住了她的腰身，有些依恋一般的说道，“看见殿下头疼的时候，辞忧很难过，所以希望殿下能好好喝药，早日痊愈。”
　　李长吟轻笑了一声。不管是不是真的，顾云怀这番温柔关切的话语都让她很是受用。“太医说了，本宫这病好不了，只能缓解。”
　　“殿下还这般年轻，世上名医无数，总会找到法子根治的。”
　　“那就借阿怀的吉言了。”李长吟话虽这么说，心里却也知道这不过是安慰的话。毕竟她身边就有一个医圣传人齐姒，而齐姒对她这毛病也束手无策，当初想了那么多办法也只是压制了几年而已。
　　“所以殿下，先喝药吧。”顾云怀松开了李长吟，伸手推了推她，然后用希冀的目光望着她。
　　被这样一双清澈的眸子望着，李长吟心里一软，点了点头。
　　顾云怀当即露出一个笑容来。随后她便从床榻上下来，将药端到了李长吟面前。
　　李长吟望了一眼那黑乎乎的汤药，皱了皱眉，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又将碗放进了托盘里。嘴里一股苦涩的味道，实在不好受。
　　顾云怀见她喝完了药，便将托盘放回桌上，又转身重新走到床边，看着李长吟微皱的眉头，忍不住伸手轻轻将它抚平。
　　李长吟抬头望她，却见她嫣红的嘴唇上正叼着一块蜜饯。刚想调笑一句，却见顾云怀突然一抬腿跪坐在了床榻上，身子前倾慢慢凑近了李长吟。
　　几乎是下意识的，李长吟迅速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身，连同她的唇瓣和蜜饯一起含进。
　　……
　　受到邀请的李长吟心神激荡，她微微抬头看着此刻跪坐在她面前的顾云怀，却只看见了她修长的天鹅颈和紧致漂亮的下颚线。可尽管是这样，也足够迷人了，足够让她产生一时的意乱情迷。
　　李长吟的胸腔里住着一只猛兽，叫嚣着要撕碎顾云怀。而原本努力压制着猛兽的她在顾云怀主动迎合她之后彻底丧失了理智，不管不顾的将那只野兽放了出来。
　　……
　　与此同时，康王府。
　　康王府中一向人少清静，而在此时刻更加静谧，除了当值的小厮婢女，再难看见其他人。偌大的王府内几乎一片暗沉，唯有书房亮着烛火。
　　“王爷，那人可信么？”
　　李成沅手里练着字，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笔，看了一眼白纸上的字，略微皱眉后又才看向问话的心腹。
　　“可信与否都不是能说得准的，”李成沅淡淡地道，“那人既然自称是皓明身边的人，又能提供这样一道证据，多少也是带来了价值的。”
　　“可是王爷，我们真的要在此事上插手么？可是永乐候分明与何为丘有不浅的关系，若是……”心腹汪穹有些犹疑的问道。
　　“一换一的买卖，答应了就得去做，若不想与王忠良为敌，那就手脚干净些，莫要给人有迹可循的机会。”
　　“属下明白了。”汪穹知道李成沅的脾气，当即也不再多话，只将吩咐应承下来。
　　李成沅倒是皱眉说道：“本王倒不知何时出了这样一个人物，连我那如此精明的妹妹都未曾提防到。”
　　“此人想必也是对皓明公主有所积怨……”
　　“非也，”李成沅打断汪穹的话，而后嗤笑一声道，“此人只不过是在为自己铺路罢了，但这人知晓得太多，且藏身于暗处，连皓明都没能识破这人的伪装，我们须得更加谨慎才是。”
　　哪怕是李成沅的心腹，汪穹也有些不明白为何自家王爷会对一个公主如此肯定上心，纵使历史上有女子称帝的案例，但也不过仅此一桩，千年以来都未曾再有女子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如今又何必这样担心呢？
　　但他并不会将这番疑问说出口，他了解皓明公主的能力，但却并不认为当今圣上会放着好好的儿子不要，去让一个女儿继位。
　　李成沅有些心绪不宁，虽说从那人手上得到的证据与计策确实很有成效，从崇德帝刻意冷落了上官致几日就能看得出来，可见那件事对崇德帝的影响还是挺大的。但是与那人合作风险实在太大，而他又不得不兵行险招与虎谋皮，将自己的把柄送到那人手上去。
　　毕竟他若再不下一剂猛药，就会彻底沦为这场斗争中的牺牲品。
　　但因此事也让他对自家妹妹的铁血手腕有了清晰的认知。
　　因为寻找刺杀主谋无果，只落到了一个替罪羔羊身上，李长吟便秉持着宁错杀不放过的原则，一夜之间屠戮几百口人，血染尘土。
　　虽说这几百口人大多都不是什么干净人物，但多少还是有无辜的人在里头，甚至还有一些妇孺。
　　再怎么说，孩童无辜。
　　可皓明殿下并没有放过这些无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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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唉省略号都是砍掉的内容


第19章事发
　　雨季还没结束。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落着，砸在青石地板上，滴答滴答。一阵冷风吹过，院子里银杏树的叶子如同一只只蝴蝶般缓缓落下，倒成了一道凋零的美景。
　　李长吟站在窗边，她身着一袭古烟纹碧霞罗衣，望着窗外的景色静默不语，整个人美得如同一副画卷。
　　顾云怀轻轻的走上前，默默的站在她身后，目光却是和她一样，看向了窗外的光景。
　　“殿下。”容栀缓步走了进来轻唤一声。
　　李长吟没有反应，顾云怀知道容栀是有事禀报，便转身同容栀微微点头见礼，打算回避。
　　李长吟突然转身拉住了她，淡淡道：“留下来听听吧，和你有些关系。”
　　顾云怀微愣，心里大抵明白是什么事了。便由李长吟拉着坐在了铺上绒毯的床椅上。
　　容栀上前递上一封信笺，而后又退回去说道：“这是鹰犬最新呈上的情报，部署已有成效。姑苏的篓子已经捅大了，顾义谦挽回不了也瞒不住。不过他倒是向平王求过救，只是平王自顾不暇自然没功夫理他。”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益州那边，安阳王与永乐侯也出了些矛盾。永乐侯一心想搭上安阳王这根线，却不想顾义谦与平王暗中勾结之事早已被安阳王知晓。如此一来，安阳王自然心生怀疑，加之赈灾中的困境，一来二去倒也是水火不容了。”
　　李长吟打开信笺浏览了一遍，而后放放在烛台上烧毁，漫不经心的道：“父皇最恨中饱私囊克扣百姓之举，大皇兄及其党羽当真是…胆大妄为。”
　　容栀没有回话，只是观察着顾云怀的神色，见她只是静静地望着李长吟，并没有表露出任何不该有的情绪也就略微放心。
　　“父皇老了，有些时候难免会受些蒙蔽，而本宫要做的，就是将事情的真相与证据完完整整的摆在他的面前。”
　　“奴婢明白了。”
　　“至于益州之事……”李长吟冷笑一声，“便让本宫看看三皇兄的能耐吧。”
　　容栀明白她的意思，只恭敬的应下，而后抬眸观了一眼李长吟的神色，压低声音道，“殿下，匈奴的使者已经上路了。”
　　李长吟抬眸扫了容栀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未作他言。
　　容栀心知自家殿下这会应当是不大想听这些的，或者就是已经做好了部署，便也就麻利的退下了。
　　容栀一走，李长吟便直接躺了下来，将头枕在顾云怀腿上，一副慵懒做派。
　　顾云怀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眼里却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几分宠溺，语气关切的问道：“殿下可是头疼了？”
　　“有你在旁候着，头疼倒也不常犯。”李长吟淡淡的回答道，而后又道，“你可知此事一旦上呈到朝廷，你父兄会落得一个什么下场么？”
　　沉默了半晌，努力压下心中的恨意，顾云怀轻轻摇了摇头道：“辞忧不知。”
　　“轻则贬为庶民流放荒原，重则处死。”李长吟把玩着她的手指，漫不经心的说着，像是讨论今天天气如何一般的轻松。“至于会不会连坐，就看朝中言论与父皇的心情了。”
　　“若父兄罪名属实，理当如此。”顾云怀的语气平静，却平添几分冷意。其实她觉得根本不够，如果一举处死，压根无法偿还她前世所受之苦的十分之一。她恨透了自己的家族，也恨透了那些所谓的亲人。
　　“若你不忍心，如今反悔还来得及，本宫大可派人将上呈的文书拦下来。”李长吟松开她的手指，用手撑在身下，微微坐起身子淡笑着望着她。
　　可顾云怀分明在她的笑容里看出了几分冷意。她知道，若是她反悔，李长吟也会如同她说的一般派人拦下文书，保她父兄平安无事。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而且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那她和李长吟也就到此为止了。
　　顾云怀大着胆子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压了下去，靠在她怀里闷声道：“殿下是从哪里看出辞忧有不忍心的呢？”
　　李长吟眼里划过一抹笑意，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伸手抚摸着她未带头饰的柔顺黑发，试探道：“可若是你父兄就此被处死了，再连坐整个侯府，你在这世上可就举目无亲了。”
　　“辞忧有殿下就够了。”哪怕只能短暂的拥有也就够了，顾云怀在心里默默的补充道。她不会让自己死，也不会断了自己的后路，但这都不妨碍她对李长吟产生依恋。
　　“真乖。”李长吟捧起她的脸，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她的心情此刻愉悦极了，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毫无疑问，她早已将顾云怀刻上了自己所有物的印章。她想让顾云怀的眼里心里只有她，也只能有她，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她一日不厌倦，顾云怀的眼里就不能出现其他人。
　　可她什么时候会厌倦呢？李长吟在心里问自己，最后也没有得出答案。只有些不确定的想着，大概要很长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吧。
　　不过两日，从姑苏呈上的文书便到了京城，同时一份强有力的证据也通过崇德帝身边的暗卫传到了他手中。
　　接到密探呈上的证据以及朝中呈上的文书，崇德帝顿时怒不可遏。与此同时，百官弹劾的奏折也适时的递了上来。
　　这天早上，崇德帝在朝堂上发了很大的火，差点直接晕过去，最后只令人将顾义谦押送回京，命上官致彻查姑苏赈灾一案。
　　李长吟早就得了消息，但她却装作不知道，直到崇德帝差点晕倒在朝堂上的消息在宫中散开来，她这才急急的去求见崇德帝。
　　崇德帝的确气得不轻，大动肝火之后整个人脑袋便有些发昏，胸口也沉闷得厉害，只能躺在养心殿休息。谁也不见。
　　但听闻李长吟来看望他时，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接见了。
　　“父皇现下觉得如何？”李长吟候在床榻边，关心的问道。“儿臣听闻父皇今日在朝堂上差点晕过去，真是吓坏了儿臣。”
　　“不过是发了通脾气罢了，到底是朕老了，身子骨大不如前了。”崇德帝偏开脸咳了两声，淡淡的说道。
　　李长吟端起一旁的参茶递给了崇德帝，道：“父皇正值壮年，不过是近日来太过忧心国事拖垮了身子。儿臣希望父皇万事以龙体为重。”
　　崇德帝接过参茶喝了两口，又交由李长吟放了回去，闻言一笑道：“朕的皇儿都这般说了，朕自然会注意。”
　　“父皇一向仁慈，倒不知是何事竟然惹得父皇大动肝火？”
　　“说来说去，也就是赈灾的事。”崇德帝也不在意李长吟的提问，至少在他看来，这些都在合理范围内。“之前有不少大臣举荐顾义谦，极夸其年少聪慧，性子沉稳品行高尚，是堪当大任之人。”
　　李长吟静静地听着，听到这里也只是略微皱眉，却是沉默不语。
　　崇德帝观她神色，见此便问道：“皇儿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只听李长吟回答道：“恕儿臣直言，儿臣不认为一个欺辱庶妹的竖子会是品德高尚之人。”
　　崇德帝不语。
　　“父皇恕罪，”李长吟轻轻地跪了下来，认真道，“儿臣早在这之前便认为顾义谦不足以堪当大任，却没能规劝父皇，儿臣……”
　　“好了，”崇德帝出声打断她，叹息道，“这是朕做的决定，与你无关。何况朕也没有给你足够的立场来规劝朕，快起来吧，地上凉。”
　　李长吟抿了抿唇，慢慢的站了起来，似乎因为这件事有些自责。“是儿臣有所顾虑…才让父皇动怒伤了身子。”
　　“皇儿莫要自责，”崇德帝语气温和地道，“朕动怒也只是因为那胆大妄为的顾义谦，跟你没有半点关系。皇儿此番，朕很是欣慰。”
　　李长吟叹了口气，无奈道：“父皇惯会哄儿臣。”
　　崇德帝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心里蓦地一软。这是他和阿清的女儿，明理懂事又孝顺，如果除却那几分暴戾性情，他又何必顾虑放权于她？
　　羽林卫统领已经换了他的心腹，秦锡也被调到了天牢出任长吏，这段日子以来在朝堂上他也刻意冷落了上官致，还拔除了几个暗桩。他都做到这样的地步了，想来李长吟也不会不明白他的敲打之意，能够学会改改自己偶尔暴戾的性情。
　　做皇帝需要冷漠无情，但决不能戾气过重。大晋也绝不可以出一个暴君。若是到最后李长吟仍旧改不了，那皇位便要考虑传给他的儿子了。
　　崇德帝闭了闭眼，想起暗卫呈上来的那份密报便觉得痛心。究竟是他过于宠爱李长吟了，这才养成了她暴虐的性子。
　　又陪了崇德帝一会儿，大抵也知道了他对此事的态度，李长吟认真叮嘱道：“儿臣希望父皇莫要再如此动怒了，切忌伤了身子。”
　　“朕知晓了。”
　　“那父皇好生休息，儿臣改日再来看望父皇。”
　　崇德帝颔首应允。
　　李长吟随即退了出去，走出殿门后，她回头望了一眼大殿门口上的气势恢宏的牌匾，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容栀跟在她身边，见她神情便觉得心里发寒，想来这次顾府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善终了。
　　不足半月，上官致便将姑苏一案查了个通透，各路文书证据一起呈交给了崇德帝。
　　最可笑的事，永乐侯在听闻此事以后便上奏一封，言辞恳切咬定了自己儿子是受人蒙蔽，希望圣上明察。却不想他这封奏折刚递上去，各种确凿的证据也都同时交到了崇德帝手中。
　　于是他又上奏请求崇德帝看在先辈功劳之上从轻发落。结果弹劾他的奏折也在第二日送了上去。
　　安阳王李桀亲自上奏一封，奏折中极言永乐侯的恶劣行径，弹劾他欺上瞒下，私吞赈灾银财，将灾中百姓逼至死路。
　　像是带着怒气一般，李桀在后来几日将自己搜罗到的证据一齐呈了上去，并恳求崇德帝严惩不贷。
　　崇德帝看着自己儿子呈上的文书，这次气得彻底在朝堂上晕了过去，顿时吓坏了众人。
　　而后李长吟便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崇德帝。崇德帝身心俱疲，干脆招来宰相上官致和几位心腹大臣，直言将此事交给了李长吟去办，让几人从旁辅佐。
　　崇德帝这道旨意一宣布，以王忠良为首的一众大臣便出言反对，奈何几位心腹大臣对崇德帝的决定十分支持，双方一番唇枪舌战后，王忠良一众人妥协了。他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过分辩驳惹得崇德帝不高兴，那才是失了大头。何况如今顾府东窗事发，平王李佑希还在云州赈灾，正值风口浪尖，不能出任何差错。
　　几位皇子之中，李成沅对此毫无疑义，只是温和的表示听从调遣。李厦虽然心有不忿，但是念及自己哥哥李桀还在益州赈灾，这件事交给李长吟处理总比交给李成沅要好上那么一些，便也没有过激反应。
　　不管外界做什么感想，此刻的栖梧殿如同往常一样安静。
　　“殿下这步棋走得妙啊。”秦妍熙与李长吟相对而坐，中间摆着棋盘，看着对面黑子落下，忍不住赞叹道。
　　李长吟不置可否，懒散的靠在顾云怀怀里。
　　顾云怀心想可不就是走得妙么。此举耗费了这么长时间，饶了一大圈，最后是一举三得。
　　一来打消崇德帝顾虑，二来惩治顾府，三来顺理成章的笼络人心。
　　李成沅表里不一，人前温和有礼，且不论人后如何，既然带着面具便不会轻易撕破。所以他没办法对崇德帝放权给李长吟的事情过分反对，只能耍着小手段借刀杀人。可这刀并不锋利，而李长吟手里也有盾牌。
　　李佑希与李桀又不在京城，李厦一心辅佐哥哥且心智尚且不成熟，根本争不过李长吟。
　　再往下又是个不问朝政的李成昃和敬仰李长吟的李成阔，无论哪个都不会成为她的绊脚石。
　　这一步棋，看似是为她顾云怀报仇，实则考虑颇多。李长吟此人，实在有些深沉得可怕了。


第20章问责
　　对于这一件大案子，李长吟首先下令将押送回京的顾炜和顾义谦二人打入大牢，然后又与上官致等人讨论一番，迅速确定了第二轮的赈灾人选。
　　在京官再次调任之后，李长吟便以雷霆手腕将二人的罪证一一罗列出来，同时调遣两名监察官分别前往益州与云州监督赈灾进程。
　　对于顾炜父子的处罚，李长吟与朝臣讨论之后便又去试探了崇德帝的意见。得出来的结果基本一致，她也就放下了顾虑，一律严惩，只是详细过程还未定下。
　　“要让整个顾府连坐必然还需要更多证据，而老师曾经提过的辽州一案正是有力的武器。”李长吟此刻正与上官致，魏終等人待在御书房议论着此事。
　　魏終闻言道：“辽州一案牵涉颇广，当初臣与讼放也只是查出了一个何为丘，能取得如今的进展，多亏殿下的聪慧。”
　　李长吟不置可否，看向了上官致。
　　只听上官致接话道：“刘从良是王忠良的人，而王忠良将此人安插在平王身边做副典军，以此联系何为丘，再通过顾炜搜刮大量银财。王忠良此人实乃谨慎。”
　　“哼！奸臣竖子尔！”尚书令储玄安怒斥道。他为人刚正不阿，最恨扰乱朝纲之事，一直和王忠良不对付。
　　李长吟闻言安抚一笑道：“储大人切莫动怒，有你与老师舅舅以及在场诸位能臣在，区区一个奸臣也翻不起大浪。”她并未明说自己口中的奸臣指的是谁，但在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储玄安闻言倒也是冷静了不少，越看李长吟便越觉得欣慰，在他看来，这个四公主的能力比起那几位皇子要高上许多，可惜不是个男子。
　　“谢公主宽慰，老臣定会为我大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储大人言重了。”
　　李长吟转而道：“仅凭如今的证据，自然是奈何不了王忠良的。不过顾家与何为丘以及刘从良确要严惩，便将此几种罪证呈列出来，一次扫个干净。”
　　“就依公主之言。”
　　“今日诸位大人也累了便就先议到这。”李长吟站起身说道，态度不卑不亢，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
　　几位大臣各自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欣慰之意，而后齐齐起身，与李长吟见礼。
　　“有公主在，实乃我大晋之福啊。公主之气度之才干，臣等自愧不如。”尚书左仆射程识遗说道。
　　“程大人谬赞了，本宫年岁尚轻，此番不过为父皇分忧初理朝政，还有许多需要向各位大人学习的地方。”
　　程识遗一笑不置可否随即连同其他大臣与李长吟拜别。
　　待走出殿外，储玄安方道：“公主聪慧你我皆知，何须如此？”
　　“你就是太迂腐！”熟知储玄安性情的程识遗毫不避讳的说道。他们都是追随崇德帝戎马半生一路走上来的，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如今就算有各自的谋利却也有真感情在。
　　储玄安冷哼一声，板起了面孔道：“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皓明公主纵使再有才能她也是个女子，你脑子莫要糊涂了！”
　　程识遗闻言与上官致交汇了一个眼神，而后摇头叹息道：“何至于此啊，我也不过一时冲动罢了。”
　　“多大把年纪了，有些场合该说什么话还弄不明白么！”
　　听着二人的交谈，因为上官致和魏終都未曾发言，一旁的两位特进也就没吭声。
　　御书房内，送走几位大臣的李长吟又重新处理起了政务，直至天色渐暗才起身离开。
　　天空下起了小雨，青石地板被雨水浸染得深了一个颜色。
　　容栀见李长吟出来，便唤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步辇。
　　“养心殿情况如何？”李长吟由得容栀将自己扶上步辇，淡淡的问道。
　　“奴婢听闻方才端妃娘娘带着八皇子过去了。”容栀恭敬地回答道。
　　李长吟随即沉默。近日来崇德帝卧病在床，因为心中烦躁除了她谁也没有接见，今日却突然见了端妃。
　　“父皇也许久没见九皇弟了吧，九皇弟年幼，该多见见父皇才是。”
　　容栀立马明白了李长吟的意思，与齐姒对视一眼，后者便慢慢落后于队伍，而后朝着刘贵人宫中去了。
　　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李长吟眸色渐冷。
　　栖梧殿。
　　顾云怀坐在窗边，如同往常的李长吟一般出神的望着窗外绵绵秋雨。一阵凉风吹来，她不禁浑身一哆嗦，顿时惊觉寒冷。而后她自嘲一笑，李长吟坐在这里时，可从来没有被风吹得一哆嗦过。哪怕重来一世，她也是还是这样畏惧寒冷。
　　“在等本宫？”想到前世，顾云怀正出神着，耳边突然响起一道轻佻而又温柔的声音，随后身上便一暖，被抱了个扎实。
　　“手怎么这么凉？”李长吟刚握住她的手便感觉到了冰冷的温度，眉头微皱，随后令人拿来了绒毛披风。
　　给顾云怀系上披风，李长吟又重新抱着她，将她的小手圈在自己的手掌里取暖。“顾云怀，本宫苛待你了吗？”
　　因为李长吟的这一系列举动，顾云怀从身到心都温暖了起来，听着她这句话也只是轻轻一笑，靠在她怀里柔柔地道：“殿下从不曾苛待于我，只是我想殿下想得太认真，忘记了自己怕冷的事罢了。”
　　李长吟心里软了一片，觉得自己可能要沉醉在这温柔乡里了。“学会哄人了，嗯？”
　　“辞忧可没有哄殿下，”顾云怀勾着她的尾指，语气俏皮而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辞忧说的是真的，殿下近来很忙，辞忧很思念殿下。”
　　“本宫是忙着送阿怀一份大礼去了。”李长吟在她耳边轻声道，“本宫说过，阿怀想要的，本宫都会给。”
　　耳边的低语一下子唤起顾云怀的记忆，她从令人沉醉的温柔里清醒过来，陡然想起自己和李长吟是个什么关系。她不过是李长吟圈养的一只金丝雀，用身体和相貌与那假装出来的贴心换取她的庇护和出头。仅此而已，仅此而已罢了。
　　李长吟可以养她一只金丝雀，自然也可以养第二只。可是顾云怀觉得不甘心，她成功蛊惑了一只腾飞的凤凰，得到她的庇护，得到她的温柔，却在不经意间让自己动了心。到头来若是只落得一个被凤凰抛弃的下场，她又如何能甘心？前世她从未得到自己想要的，难道今生依旧不能么？
　　“殿下想要的，我力所能及也都会给。”顾云怀转过身，眸色深沉的望着她，手里还紧攥着李长吟的尾指。
　　“可阿怀能给的，本宫都得到了。”李长吟轻笑着说道，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顾云怀呼吸一滞，而后她绽放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来，松开李长吟的尾指环上了她的脖颈，语气带了些撩拨之意道：“殿下要相信我，我能给殿下的远远不止眼前这些。”
　　李长吟一挑眉，而后吻上了她娇艳欲滴的唇瓣，“本宫拭目以待。”
　　她当然可以期待，因为顾云怀已经给了她不少惊喜了。
　　顾云怀很聪明，只是缺人教而已，她待在李长吟身边不过几个月，已经学到了太多东西。从对权谋经书的理解到对马术的掌握，她所达到的地步已经远超李长吟的预期。
　　温柔顺从又不失傲骨，清冷出尘又不失妩媚。每一点都足够吸引李长吟，但顾云怀之所以能够让她一再纵容，是因为她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
　　——————————
　　翌日，朝堂。
　　崇德帝作为一个勤政皇帝，身体稍有恢复，便又继续上起了早朝。
　　对于顾家以及何为丘与刘从良的处罚好巧不巧，已经在昨日定下了。
　　何为丘与刘从良皆剥夺官职与被剥夺爵位摘去官职贬为庶民的顾炜，以及同样贬为庶民的顾义谦于三日后问斩。顾义筠问连坐之责，贬为庶民于其余女眷一同流放荒原。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王贤立于台阶上，拉长了声音道。
　　“启禀圣上，臣有事启奏。”王忠良站起身道。
　　崇德帝望向了他。“讲。”
　　“臣对顾家的处罚有所疑虑，”王忠良低着头，语气不卑不亢的道，“既然要问顾家连坐之责，那么顾家还有一人为何不在处罚名单中？”
　　还有一人？崇德帝眼神冷了下来。王忠良口中的那人除了李长吟宫里的顾云怀还能有谁？“爱卿此言朕倒是有些不明白，顾府的人都已判决，何处再来一人？”
　　“圣上，老臣记得顾府还有位三小姐，正伺候在皓明公主身边。”
　　“王大人，”程识遗站起来道，“王大人有所不知，那三娘子早已不是顾府的人了，顾府族谱中未曾有此人姓名。”
　　“纵使如此，那三娘子也是罪臣顾炜的亲生骨肉，父亲犯了错，作为女儿自然要一同承担。”银青光禄大夫孙玮站出来说道。
　　“诶，孙大人此言差矣。”上官致站起了身，语气不紧不慢的道，“既然那三娘子之名未入顾家族谱，又怎么能算作顾家的人呢？自祖宗传承以来，世人都重礼制，族谱也是其中之一，既然不为族谱所认，便算不得。”
　　“臣听闻三娘子颇得皓明公主喜爱，如今丞相如此维护此人，敢说没有一点是因为这个吗！”正议大夫常仪向来刚烈敢言，对待这件事也没个顾忌，只是认死理的觉得应当处置顾云怀。
　　上官致的脸色蓦地沉了下来，他望着常仪冷冷地道：“常大人此言何意？本相乃是国之重臣，对于顾府一案自是公事公办，皓明公主虽受圣上之令负责此案，却从未有过半点私心，只一心为圣上分忧。如今本相就事论事，却被常大人如此指责，再说常大人此番言论，当真没有受人挑拨么！”
　　“我常仪无愧于心！”常仪憋红了脸，大声说道，“无论如何去说，那三娘子就是顾家女，打断骨头连着筋，若不处置如何服众！宰相大人既然说了要公事公办，那为何偏偏放过一个伺候在公主身前的罪臣之女！”
　　“常大人此言毫无理论！”上官致反唇相讥道，“公事公办本相自然要依照我大晋的法律与礼制。三娘子二样都不占，本就是无罪之身又为何要罚？”
　　“臣赞同宰相的话。”程识遗站出来说道。
　　魏終抬眼望了一眼，仍旧跪坐在原地没有动。
　　王忠良抬起头道：“老臣私以为不应放过三娘子。”
　　孙玮拱手道：“微臣亦然。”
　　崇德帝看向了储玄安，淡淡道：“储爱卿有何见解？”
　　之见储玄安慢慢站起来道：“老臣以为，当依礼制去办。三娘子已经不是顾家的人而是皓明公主的人，既如此便没有追责的理由。且就算要追责，也得问问公主的意思。”
　　王忠良闻言皱眉，没有想到储玄安竟然也会维护李长吟。
　　“那就以褚爱卿说的办，莫要再争论了。”崇德帝一挥手定了下来，而后便一点也不留恋的转身走了。
　　养心殿。
　　李长吟例行去看望崇德帝，正好碰上他喝药，也就亲自端了药碗去喂他。
　　崇德帝也由得她照顾自己，满眼欣慰。
　　喂崇德帝喝完药，李长吟将药碗递给一旁的下人拿走，而后望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朕的皇儿有话说？”崇德帝见状便主动开口问道。
　　李长吟垂眸道：“对于儿臣处理顾府一案，父皇以为如何？”
　　崇德帝闻言一笑道：“说起来朕倒也想问问你，顾炜父子二人数罪并罚，连坐全家处死亦不为过，皇儿何故只处死顾炜与顾义谦二人？”
　　“若是依照大晋法律，自是应当同罪处死的。儿臣起初也是这般考虑的，但舅舅却说此事实质上与顾家其他人没什么太大联系，罪不至死。”李长吟解释道，眉眼柔和，“儿臣仔细一想，舅舅说得有理，便又与几位大人重新定论了此事。”
　　“当真不是因为那顾云怀么？”
　　李长吟愕然抬头道：“父皇何出此言？儿臣先前便说过顾府上下没一个善待顾云怀的，若是因为顾云怀，儿臣怎么也要株连他顾炜九族的。”
　　崇德帝的笑容收敛了下去，只道：“株连九族，也包括顾云怀。”
　　“可顾云怀早已不是顾家的人了，这一点父皇您是清楚的。”
　　“今日朝堂之上，王忠良问朕，既要论顾炜连坐之责，又为何放过顾云怀。”崇德帝淡淡的说着，“朕也是这般答复他的，可仍旧有人反驳朕。那孙玮更是直言说你，皓明公主包庇她顾云怀。”
　　李长吟垂眸，掩盖住眼里一闪而过的冷光，而后轻声道：“儿臣是想包庇顾云怀，可她不是顾家人也是事实。”
　　崇德帝长叹一口气道：“朕倒不知道如今这样算好算坏了。”
　　李长吟沉默不语。
　　“罢了，朕也知你用意，只是朕倒不知，一个顾云怀能如此讨你喜欢。”
　　“儿臣起先也没想到。”
　　崇德帝略一沉吟道：“年关将近，朕之前说的话纵使有几分刺耳，你也要听进去才是。”
　　“父皇的教诲儿臣莫敢不从。”李长吟恭顺的回答道，而后又道，“父皇莫怪儿臣多嘴，对于赈灾一事，儿臣有些想法想说给父皇听听。”
　　“你且说来。”


第21章商议
　　太尉府。
　　王忠良刚刚回到府中，一身深紫色官服还没来得及换下，便被身后小厮的通报惊扰了。
　　听到通报说孙玮来访他并不意外，今日朝堂之上让上官致一党出尽了风头不说，就是他和平王也因为刘从良与何为丘两人而受到崇德帝的不满，如今上官致一党虽然奈何不得他,但也确确实实的断掉了他的臂膀，现下他们所处局势非常不妙。
　　只是王忠良如何也想不通为何会被李长吟抓住了把柄，当初何为丘与顾祎之间的联系几乎无人可知，除了当事人与他自己，也就一个魏終知道罢了。可魏終一向中立，而且就算他知道也仅仅只是皮毛，手中并无证据，可这次的一堆铁证却是犹如当头一棒，打得他措手不及，慌乱之下只能先保全自己和尚在益州赈灾的平王。
　　王忠良眸色暗沉，算是明白之前上官致极力举荐平王去益州赈灾的用意了，分明就是想借此牵制自己，根本目的并非平王而是顾家与何为丘！
　　好一招声东击西。
　　思考之间，孙玮也已经被下人领到了书房。
　　“太尉大人。”孙玮也是一身官服，显然是还没有回家便急着过来了。
　　“孙大人且坐。”虽然目前形势不容乐观，但王忠良好歹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不一会也便冷静了下来。
　　孙玮也知道着急没用，因此也就顺着王忠良的话坐了下来，然后和和气气的与之饮了一杯热茶后才开始说正事。
　　“此番变化想必孙大人也已经想明白了吧？”
　　孙玮叹了口气，而后道：“确实没想到那老狐狸竟然打的这个主意。只是我却是不知，那老狐狸是如何想到顾祎身上去的？”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王忠良也纳闷。顾祎平日没什么存在感，又是沾了祖辈的光才混到如今这个位置的，别说其他朝臣了，就是顾祎的亲儿子都不知道他是自己的人。
　　“上官致如此打压我等，莫非真想扶持李长吟不成？”孙玮眉头紧皱，觉得上官致要么是另有所图要么就是疯了。
　　李长吟......
　　王忠良猛地反应过来。
　　李长吟身边不就有一个顾家人吗？
　　而且今日他上奏请求处置顾云怀时碰壁，说到底还是因为族谱问题，顾祎不算冲动之人，为何会如此恰好的就将顾云怀移出了族谱？王忠良恍然意识到，这个局是很早便开始了。
　　什么中立，上官致说到底还是想要大逆不道的扶持一个女子称帝，难道他还想外戚干政，做万人之上的一代权臣不成？王忠良隐约觉得真相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但也八九不离十了。无论上官致是何想法，他总归是选择了扶持李长吟上位。
　　李长吟有多难对付王忠良很是清楚，他可不会和其他人一样因为李长吟是个女子就看轻她。他跟随崇德帝多年，太清楚崇德帝是一个怎样的人了，以崇德帝的魄力，纵使他偏爱李长吟这个唯一的女儿，也绝不会将其养成一个废人。
　　而李长吟本身也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事到如今，他是在逼你们明白!”王忠良沉声说道。
　　孙玮愣了愣，理解了王忠良话中的意思，迟疑道：“可是李长吟毕竟是个女子......”
　　“女子又怎样，有他上官致扶持，有圣上的偏爱，她以女子之身称帝很难么？”王忠良淡淡的道，而后叹了口气，“为今之计，只有暂时观望了，等大朝会之际再做打算。”
　　孙玮只得先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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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在加班，而且没什么手感，所以先这样吧，很抱歉。


第22章探视
　　翌日，未央湖。
　　未央湖以及夜殇阁的管理权属于李长吟个人，平日里未经允许是不能行船的。所以偌大的湖面上一般都没什么船只。
　　而此刻，一艘红色的游舫正飘荡在湖面上。
　　宽大漂亮的甲板上，李长吟迎风而立，风吹动她的衣裙与长发，湖面上的凉意也随之而来。
　　顾云怀放轻了脚步走上前，给她披上了一件白色披风。“天气都这般凉了，殿下怎么还爱吹风。”
　　“凉风才能让人清醒。”李长吟转过身，握住了她温暖的小手，淡笑着解释道。
　　被李长吟手上的凉意碰得一哆嗦，顾云怀却没有抽出手，只是无奈道：“可殿下是受不得凉的，冷风吹多了，晚上又该头疼了。”
　　“不是有你在么。”
　　“殿下啊……”
　　李长吟当即眉眼带笑，褪去了那层冷漠之后便显得格外的温柔，她微微低着头，认真听着顾云怀的话。
　　她这幅模样让顾云怀的心里蓦地一软，温暖中又带着酸涩。下一秒她便直接投入了李长吟的怀抱，将头埋在她的洁白的颈间无奈道：“殿下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
　　李长吟用披风将她紧紧裹住，同样圈紧她柔软的身躯，在她耳边低声道：“本宫曾说有机会带你出宫游玩，可从本宫带你回来便还一次都没出去过。再等等，等这阵子忙完了，本宫就带你出宫好不好？”
　　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顾云怀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她觉得自己像是被蛊惑了。理智叫嚣着让她不要相信眼前的一切，可感情上她却怎么割舍不了这种温暖。
　　“听殿下的。”
　　李长吟抱着她，回想起昨日她向崇德帝进言时他那欣慰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崇德帝乐意看到她恭谦有礼，温和仁慈的一面，那她就表现给他看，把控人心，也是帝王权术的一种不是么？
　　湖面上虽然吹着凉风，但山色空蒙雨亦奇的景色也是颇为吸引人的。游船于湖面犹如融入一副水墨画卷，悠然闲宁。李长吟忙了好一阵子，难得清闲下来便打算和顾云怀在这游舫上住一晚。
　　而此刻，御书房内，崇德帝正召集了几位肱骨之臣讨论颇为重要的两件事。
　　一是将入年关的朝会一事，二是立太子一事。
　　前一件已经讨论得七七八八，而后一件却是这些年来崇德帝第一次主动提起。
　　“众卿都是我大晋的元老，对于立太子一事朕也是头一次询问你们的意见，都有何见解不妨说来。”崇德帝坐在主位，端正着身子沉声问道。
　　上官致与魏終暗自对视一眼，未曾言语。程识遗望着前面上官致的背影，见他没有上前搭话的意思便也先按兵不动。
　　开府仪同三司韩进之站起身道：“圣上既然问了，老臣身为臣子自然要答。老臣以为，论文治武功诸位皇子皆不算太差，但论进退有度、冷静理智、表里从一，自然是安阳王更胜一筹。”
　　崇德帝饮了口茶，还未曾言语，便听见王忠良的声音。“老臣以为不然。安阳王自然有其长处，但为人过于刚直，若做臣子必定是国之栋梁，但论为君却是大忌。”
　　“那依王爱卿之见，又该如何？”
　　“臣以为平王乃太子之位的不二人选！”王忠良毫不避讳的说道，“平王聪慧贤能，恭谦孝顺，亦有宏图大志，一心为国为民，如今在云州赈灾也是身体力行。有此贤能的太子，必定是我大晋之福。”
　　“哼，别的见不到，王太尉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倒是见长。”储玄安冷哼一声，出言讽刺道，而后他便站起身来，朝着崇德帝一拱手道，“平王性情暴戾恣睢，瑕眦必报，若立他为太子，为国为民怕是会成为笑谈。”
　　“储大人，凡事都要讲个证据，你空口无凭便贬低平王，究竟是何用意！”王忠良皱眉斥道。
　　储玄安丝毫不惧，反唇相讥道：“证据？王大人莫非还要本官一项项罗列出来不成？在花街喝醉了酒又纵马伤人的案例还少么？如此贪图享乐性情狠辣之人你也好意思说他贤能？王大人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是什么？”
　　“储大人！平王殿下乃是皇子，你这是无端污蔑皇族！”
　　“好了！”崇德帝恰当的插进话来，他的目光扫视几人一圈而后道，“朕的儿子朕自己清楚，是何品行朕心里都有数，莫做无端的争论了。讼放，你有何见解？”
　　上官致闻言站起身道：“臣以为六皇子性情温和谦逊，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崇德帝眉头一皱，上官致明显是在敷衍他。六皇子李成昃，的确如同上官致所说性情温和。但就是因为太温和了而显出几分柔弱，根本就没有做君主的魄力。而且他的这个儿子，一心只想做个闲散的王爷，素来不争不抢。这样的性子，就是登上了皇位也会被他几个哥哥拽下来的。“魏終，你呢？”
　　“臣心中并无人选，但臣以为，立太子乃国之大事，圣上还是考虑清楚得好。为君者，需聪慧冷静、运筹帷幄、心怀天下、温和但不可失决断力。依臣看来，目前几位年龄合适的皇子中，并没有这样一个人。”魏終站起来冷静地说道。
　　储玄安闻言，不禁想起了李长吟，可转念一想那是个公主而非皇子，不由得又长叹一声。
　　“褚爱卿何故叹气？”崇德帝对几位臣子争论不休也感到十分头疼，但事实也确如魏終所说，他的那几个儿子里挑不出一个完全合适的储君。
　　“不瞒圣上，老臣前些日子与皓明公主处理顾府一案，实在觉得公主颇为才干，且为人谦逊低调，有忧国忧民关心江山社稷的胸怀。”储玄安言辞恳切，而后又悲从中来道，“老臣只叹公主是个女子，不然定是我大晋储君的不二人选。”
　　程识遗眼里划过一道笑意。这老匹夫，倒是会说实诚话，就是太迂腐。
　　崇德帝心神一震，倒是没想到会从储玄安嘴里听到夸赞李长吟的话。要知道他是一直属意将皇位传给自己唯一的女儿的，只不过顾忌她被自己宠坏而骄纵乖戾，容易成为一个暴君而游移不定罢了。
　　“储大人在说什么胡话，公主再有才略也是女子，女子见识短浅，妇人之仁，怎可为君？”王忠良虽然认可李长吟的能力，但绝不会在此刻承认，于是皱眉反驳道。
　　程识遗却是一笑，凉凉的嘲讽道：“王大人号称通读经传史书的大家，怎么连楚朝女帝和北州女王爷的名号都没听过么？”
　　“哼，那也不过是偶然罢了。何况那楚帝的才能也不过尔尔……”
　　“看来储大人说的没错，王大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见长。”程识遗刺道，对王忠良这番不实言论很是不悦。
　　倒是储玄安，仿佛正思考着什么，没有说话了。韩进之皱着眉头，保持沉默。
　　上官致淡淡地道：“楚朝女帝洛朝歌，乃是史上第一位皇帝。她在北州女王爷祁也的辅佐下一统天下，横扫六国三路城，其威势震慑天下。她在位期间，大楚是后来再也没有过的强盛，四方蛮夷被击退于中原千里之外，连匈奴都俯首称臣。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人人赞颂帝王之威，她的功绩在史书里都清清楚楚的记载着，可不止本相所说的这些。如果这都叫能力尔尔的话，那王大人口中的平王的殿下，说是庸人也不为过。”
　　王忠良气得脸色铁青，怒道：“那又如何，女子千年来未曾当政，莫非宰相大人当真以为皓明公主能做个好君王不成？”
　　“本相只是在就事论事罢了，可没说过这话。”
　　“好了，讼放你与褚爱卿留下来，其他人今日先散了吧。”崇德帝听得头疼，当即不容置喙的说道。
　　其他人闻言只得告礼离开。
　　崇德帝先是问了一番储玄安对李长吟的印象，而后沉吟片刻问他：“褚爱卿当真觉得皓明有仁慈之心么？相较之平王如何？”
　　储玄安不明所以道：“老臣与公主接触不多，但公主的一言一行都极有分寸。平王则是方方面面都相去甚远。”
　　“如此……”而后崇德便让储玄安离开了，又让上官致陪他走走。
　　“你不许瞒朕，你心中究竟是什么想法？”
　　上官致无奈一笑道：“圣上啊，老臣多年以来为您效劳，辅佐您安治天下，也为我大晋的未来殚精竭虑。又何曾瞒过您呢？您不是都明白么，老臣从来不是因为公主是臣的外甥女而扶持她，只是因为她是大晋储君的最优人选啊。”
　　崇德帝闻言叹了口气。“可朕如今怕，怕朕宠怀了她，宠得她性情乖张暴戾啊。”
　　“圣上何故担心？殿下是圣上与臣看着长大，性情如何您还不知么？何况她是先皇后的女儿，先皇后是如何温柔的一个人，圣上比谁都清楚。”
　　听上官致提起先皇后，崇德帝不由得沉默下来。是啊，那是他和阿清的女儿，阿清是何等的温柔良善他还不知么？
　　“可若是她因一人之过而屠杀几百口人，甚至不惜牵连无辜呢？”
　　上官致一愣，而后摇头道：“圣上是把自己锁住了。”
　　崇德帝一怔，半晌，终是长叹一声道：“朕知道了，你且回去吧，朕会好好想想的。”
　　夜色如幕。
　　未央湖游舫。
　　偌大的船舱内，李长吟侧着身子半躺在床上，怀里是正在看书的顾云怀，她修长的手指时不时捻起一颗葡萄剥皮后递到顾云怀的嘴边，又指点她几句，好不悠闲。
　　“殿下。”来人正是容栀，她低着头只唤了一声，并未言明来意。
　　顾云怀当即反应过来，便起身拿着书退出了船舱。
　　容栀见她出去了，便上前两步在李长吟面前跪了下来，压低了声音道：“宰相大人遣人来信说圣上已有立太子之意。”
　　闻言，李长吟略一思索，便理解了上官致这句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她微微颔首，让容栀退下了。
　　容栀退至门外，看见顾云怀，与她点头见礼，而后离开。
　　顾云怀心思转了又转，思索前世这个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她皱眉沉思，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前世这个时候崇德帝似乎在考虑立太子了。前世崇德帝听从了王忠良的建议立了平王李佑希为太子，没过几年李佑希便因为犯了重罪被废，从此流放了。后来崇德帝便再也没立过太子，只在驾崩前留下口谕让李长吟继位。
　　今日容栀来的突然，又这样快就出来，莫非就是因为此事？可细细算起来，时间似乎提前了一些。顾云怀还没来得及深想，便被一双有力的臂弯紧紧环住了，随后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怎么不进来？”李长吟在她耳边低声问道。容栀出去也有一会儿了，她却半天没把顾云怀等回来，干脆起身出来寻她。
　　“辞忧在想，明日似乎就是处决日了。”顾云怀柔声回答道，尽力掩盖着语气里的恨意。
　　李长吟淡淡地“嗯”了一声，而后又道：“现下都还关在牢里，你想去见见他们吗？”
　　顾云怀闭了闭眼，轻声道：“可现在天色已晚……”
　　“只要你想见，无论早晚。”李长吟说道，而后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系在顾云怀身上，拉着她走上了甲板。
　　容栀与齐姒正一同站在甲板上观望湖面，突然见到李长吟拉着顾云怀出来了，便上前行礼。
　　“将游舫靠岸，本宫要去一趟天牢。”李长吟挥了挥手说道。
　　齐姒愣了一下，而容栀立马回道：“是。”而后还不忘把齐姒拉走。
　　待走到船舵前，容栀这才低声道：“你方才发什么愣？”
　　齐姒无奈道：“我这不是有些惊讶嘛，头一次见殿下对一个人这样纵容。”
　　“那都是殿下的事，对于殿下的吩咐我们只需要点头应下去执行就是。”容栀一边说着一边掌舵，操纵着游舫掉头靠岸。
　　“这我自然知道。”齐姒应声道，而后一哂道，“突然想起了莫祈。”
　　听到这个名字的容栀略一皱眉道：“莫祈与我们不一样，阿姒，你必须认清这一点”
　　齐姒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知道。容栀，你不要老是教训我。”
　　容栀轻轻一笑，不再言语。她与齐姒共事多年，她当然知道齐姒是有分寸的。只是她们虽然都敬重李长吟，也有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忠诚，却也不得不谨小慎微。伴君如伴虎，李长吟现下虽不是君，却也是一只老虎。
　　游舫并没有开很远，不多时便靠岸了。李长吟拉着顾云怀下了游舫，当即朝着天牢去了。
　　容栀、齐姒与青崖三人隔着一长段的距离跟在二人后面。再远几米跟着的便是一众宫女内侍。
　　“青崖，你跟了顾辞忧也有段时间了，如何？”齐姒试探着问道。
　　“齐姐姐，殿下是把我送给了顾云怀，不是让我监视她。”青崖心中虽有无奈，但她分得清派遣和赠送的区别。李长吟的意思，是让她彻底成为顾云怀的人。所以从她跟着顾云怀的那一刻起，她就只能忠心顾云怀一个人了。
　　这下别说齐姒，就是容栀都有些惊讶，而后她有些不确定的反问道：“殿下…真是这个意思？”
　　青崖点头。“半分不假。”
　　容栀与齐姒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无奈。殿下做事一向有她的分寸，这样纵容荣宠一个人还是头一次见。而且这也意味着，她们日后有些事情是势必要将青崖排除在外了，因为青崖是顾云怀的人，而她们是独属于殿下的人。
　　除非……容栀在心里有些不确定的想着，除非有一天李长吟会爱上顾云怀。
　　天牢。
　　此刻夜色正浓，天牢外的火把仍旧燃得明亮，门口是正在巡逻把手的一队狱卒。
　　狱卒见是来人是皓明公主，当场一惊将天牢长吏叫了出来迎接。
　　来人正是秦锡。崇德帝将他从羽林卫统领的位置换了下来，换来做天牢长吏。
　　“卑职见过皓明公主。”秦锡上前见礼道。
　　“秦长吏不必多礼，本宫只是想来见几个犯人。”李长吟淡淡地说道，牵着顾云怀的手也没放开。
　　秦锡自然不敢多看，只道：“殿下可是要见顾家的人？”
　　李长吟一挑眉道：“莫非不行？”
　　“自然可以，只是天牢里晦气重，怕污浊了殿下。”秦锡说着，便让人打开了天牢的铜门。“殿下请。”
　　李长吟拉着顾云怀朝前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回头道：“不必跟过来，”而后她又看向秦锡道，“劳烦秦长吏带路。”
　　秦锡一下子便反应过来，让自己带路的意思是只让他一个人跟着进去。当下便吩咐守门的狱卒都留在外面，带着二人进了天牢。
　　天牢内部十分阴暗潮湿，燃烧着的火把也跳跃不止，每间牢房里的犯人都毫无生气，时不时还有从刑房穿来的惨叫声。这样的场景也的确如同秦锡所说，有很重的晦气。
　　可李长吟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不过是进天牢里绕一圈而已，当初染血的脑袋滚到她的脚边也只被她嫌恶的一脚踢开。
　　顾云怀咬着唇没有说话，她前世被囚禁的地方比起天牢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终日不见天日，唯一能够证明她还活着的只有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而这一切她的亲生父亲和姨娘兄长妹妹可都是出了大力气的。她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再被前世的恐惧所操纵，今世被关在牢房里的，正是那些她恨之入骨的所谓的家人。
　　“害怕？”李长吟敏锐的察觉到身边的人情绪不对劲，便用力将人扯得离自己近了一些。
　　顾云怀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体温，方才因为心境而发凉的身子骤然间暖和了起来。
　　李长吟伸手轻抚她的唇瓣，皱眉道：“不要咬自己，害怕的话我们就出去。”
　　顾云怀柔柔一笑摇头道：“有殿下在，辞忧哪里还会害怕呢？”
　　李长吟轻笑一声，大概也能猜到她强烈的报复心情，这么一想心下便更愉悦起来。“那就继续走吧。”
　　秦锡将二人的对话听在耳里，心下觉得有些怪异，却知道那都不是自己该管的，便就连头都没回，只不快不慢的带着路。
　　又走了一会儿，便到了关押顾炜一家的牢房。
　　一大家子人是分开关的，顾炜顾义谦顾义筠三人关押一间。而顾雨桐与何秀然还有二夫人张斐荷关押在旁边的另一间。
　　顾炜瘦了许多，穿着沾染着血迹囚服，披头散发的他再没了平日里的气度。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像是一捆枯柴。
　　而和他一间牢房的顾义谦与顾义筠也没好到哪儿去，两人穿着囚服，浑身上下除了脏乱邋遢还有不少动刑过后的痕迹，完全没有从前盛气凌人自诩不凡的样子。
　　另一件牢房里的三个女人也是一样，像是刚从泥土坑里捞出来的一样。顾云怀眼尖的发现，哪怕只是被连坐的几人身上，也有程度不同的伤痕，显然是被动过刑了。
　　“看见他们这幅样子，出气了么？”李长吟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动刑这件事上，自然是她特意交代过的，对待犯人不需要手下留情。既然落入了天牢，只要没死就不能好好活着。
　　顾云怀方才还憋在胸腔里的大把怒火和仇恨，在这一瞬间突然就消散了。她一时间觉得可笑，看看面前这几个凄惨的人吧，前世将她逼入绝境，让她生不如死。今生李长吟甚至都没有费太大的功夫，甚至把他们当做了踏脚石，却就已经让他们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正当顾云怀迷茫之际，牢房里的顾义谦悠悠转醒，一眼就认出了牢房外的三人。他当即瞪大了眼睛，猛的扑上前，仿佛地狱索命的恶鬼，对着李长吟恶毒的咒骂道：“李长吟！你害我至此，你必定不得好死！”
　　李长吟看向了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而后淡淡地道：“现在生不如死的是你。”
　　顾义谦像是没听见一般仍旧不管不顾的大声叫嚷着，内容大抵是咒骂李长吟心思歹毒，骄纵荒淫，企图扰乱朝纲甚至是不守妇道的怨毒语言。周围的人都被顾义谦的喊声惊醒了过来，尤其是顾家几人，望见李长吟和顾云怀便用格外怨毒的眼神望着二人。
　　秦锡皱眉，当即取下自己腰间的佩剑直接砍断了顾义谦伸出来的手掌。血淋淋的手掌滚落在地上，被切断的地方还止不住的飚溅着鲜血。
　　顾义谦当即惨叫一声，痛得躺在地上抽搐不止，再也没力气骂人了。
　　顾云怀见状虽然解气，但难免有些生理性的不适。李长吟见状皱眉，伸手掰过她的脑袋，道：“看本宫，别看那些，脏了你的眼睛。”
　　顾云怀心里蓦地一软，点了点头，靠在她的怀里。
　　顾义筠是最安静的那个，见到李长吟和顾云怀的动作他眼里闪过一道光亮，继续保持着沉默。
　　原本想要斥骂一番顾云怀的顾炜几人见状也适时的闭上了嘴。
　　虽然明天就要被问斩，可顾炜也不想在死之前被砍掉一只手。
　　“殿下，可以让我单独跟父亲他们说说话吗？”顾云怀仰头问李长吟，话虽很客气，眼里却没有一点温度。
　　李长吟伸手轻抚她柔顺的发丝，点头同意了。而后她吩咐秦锡将顾义筠押到刑房里去，自己也跟了过去，只留下顾云怀一个人在这边。
　　顾炜见李长吟走了，当即哆嗦着身子上前几步，也没管旁边已经疼晕过去的儿子，只殷切的望着顾云怀道：“辞忧，你能不能向殿下求求情，放过为父吧，为父还不想死啊……”
　　顾云怀冷眼看着顾炜，心里只觉得讽刺，她朝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的望着那个所谓的父亲，淡淡地道：“父亲凭什么认为殿下会听我的？殿下性情如何你难道不知，父亲就不担心我多说几句惹怒了殿下吗？”
　　“不会的，不会的辞忧，为父看得出来，殿下她很喜欢你。”顾炜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了求生的本能，他压根没有考虑过如果顾云怀触怒李长吟会带来的后果，只想着她能劝动李长吟，让自己免于一死。
　　顾云怀不为所动。
　　似乎看出了自己女儿的冷漠，顾炜一下子变了脸色，他阴沉着一张脸道：“顾辞忧，你不要忘了你也是顾家的人！纵使这次有点殿下护着你让你免于追责，但整个顾家毁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三娘子，你就听你父亲的话，向公主殿下求求情吧！”何秀然抱着顾雨桐，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顾家终究是你的家，家都没了你活着有什么意思啊！”
　　顾雨桐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顾云怀的眼神格外怨毒。她恨自己的父亲和兄长，恨他们贪婪却又愚蠢，害得自己也落此下场。但她同时也恨顾云怀，恨她能够幸免于难。明明只是一个庶女，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凭什么能处处压她一头。
　　顾云怀触及顾雨桐怨毒的眼神，她突然轻声笑了起来。这些人，究竟是太愚蠢了，还是真的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家人啊？或者两者都有。让她去劝李长吟，且不说这件事就是她明示暗示让李长吟去做的。就算不是，她又凭什么不顾性命的去做这件事？
　　刑部已经判决下来的案件，李长吟怎么可能为了她就去打自己的脸？但凡有点脑子也该知道这件事的可能性等于零。
　　“可是父亲和姨娘有没有想过，你们落得现在的境地，也有我的一份力呢？”顾云怀轻笑着问道，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讽刺，眼神冰冷没有一点看着家人的温情。
　　顾炜和何秀然几人当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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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补昨天的。


第23章惩治
　　在他们的印象里，顾云怀一直是一个软弱可欺的形象，根本就没有任何威胁。
　　可是现在那个往常柔弱低贱的人正冷傲而又高贵的站在沦为阶下囚的他们面前。没有怯懦没有害怕，甚至连一丁点的不安都没有。她明明温柔的笑着，却让人感受不到半分温暖，反而让人心底发凉。
　　这才是真正的顾云怀。
　　几乎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和证据，只是这么冷淡的一句话，就已经充满了信服力。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顾炜瞪大眼睛看着她，怒不可遏的道，“你怎么敢！”
　　顾云怀仍旧笑得温柔，她轻声反问自己的父亲“我为什么不敢？”
　　“顾云怀你个贱人！”顾雨桐突然从何秀然怀里挣脱而出，不管不顾的朝着她冲过去，却最终被牢门拦住，便只能像个疯子一样伸出手胡乱抓着空气，嘴里是止不住的咒骂。“你个不要脸的贱皮子，一定是你蛊惑了公主殿下，一定是你故意挑唆她对付顾家……”
　　顾云怀毫不在意她的咒骂，到了今天这一步，她发现自己竟然能够不那么在乎了。因为自从待在李长吟身边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原来的世界有多么狭小，而真正的世界有多么宽广。何必一直为了角落里一只将死的虫子而扰乱自己的心情呢？
　　不过，顾雨桐有句话还是说对了。的确是她蛊惑了殿下来对付顾家不是么？而且这个办法还很好用。
　　“你还是学不乖，哪怕到了现在也还是要逞口舌之快。”顾云怀伸手将鬓边散落的发丝撩到耳后，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我不喜欢听你说话，所以打算让你以后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顾雨桐睚眦欲裂，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一惊，一时间咒骂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顾家生你养你，却没想到养了一个反咬一口的白眼狼！顾云怀，你真是和你娘一样的下贱骚货！”何秀然气得身子发抖，指着顾云怀骂道。却没有注意到她这句话一出，顾云怀的眼神骤然冷了几分。
　　张斐然闭着眼睛安静的待在一旁，她在心里长叹一口气，顾家如何对待顾云怀的她一清二楚。可她也并不无辜。虽然她没有如同何秀然那样欺辱顾云怀，但也做到了足够的冷漠。也对顾云怀做过鸡蛋里挑骨头的事情。如今也算是报应么？
　　李长吟一过来便听见这句话，她眸色一沉，面若寒霜，而后她走近顾云怀问她：“他们骂你了？”
　　顾云怀很诚实的点了点头，而后又轻轻一笑，完全不同方才没有温度的样子。“虽然妹妹骂了我很久，但她有一句话提到了殿下……”
　　“嗯？”李长吟挑眉。
　　“她说辞忧蛊惑殿下。”
　　李长吟轻笑，不置可否。
　　她不是没有实权的顾云怀，所以对于这几人的咒骂也不是警告威胁就能完事的。
　　“这几个人都不会好好说话，干脆就把舌头割了，免得脏人耳朵。”
　　秦锡点头称是。
　　李长吟看也没看几人惊慌恐惧的眼神，只转头看着顾云怀问道：“要回去了么？”
　　顾云怀点头。
　　见也见过了，只是这几人的表现实在让她有些失望。还以为他们能够有一些不一样的，有趣一点的反应，现在看来也不过几条垂死挣扎的疯狗。
　　得到答复的李长吟一点没拖沓，只吩咐秦锡领路，几人很快便出了天牢。
　　秦锡恭恭敬敬的送走了二人，待回到天牢后便吩咐将张斐然和顾义筠单独关押进了一间牢房。又找来人勉强的给顾义谦处理了一下伤势。好歹明天才问斩，总不能今天就死在牢里。
　　至于那几个李长吟吩咐了要拔掉舌头的那几个，秦锡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总归是要流放的，交代人在路上动手也不迟。
　　“这些都是朝廷重犯，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秦锡意味深长的看了顾义筠一眼，吩咐一句便转身离开。
　　顾义筠蜷缩在角落，埋着脑袋，低声对身旁的母亲道：“娘，儿子从来没让您失望过对不对？”
　　张斐然一愣，有些不明白自己儿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一联想到秦锡将他们母子二人单独关押的举动，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丝明了。
　　她忙不迭地的点头，眼里闪烁着泪花。“是啊，我儿从来没让为娘失望过。”她出身虽算不上什么大家闺秀，但也是富贵之家，嫁入侯府之后也一直过的养尊处优的生活。一朝沦为阶下囚说不害怕迷茫是假的，再加上要被流放心里也就很慌乱了。她没有何秀然几人的歇斯底里也不过是她刻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罢了。
　　但是现在，她的儿子让她看见了希望。
　　——————————
　　因为太晚了的缘故，李长吟没再回未央湖，而是直接返回了栖梧殿。
　　许是见了“家人”的缘故，顾云怀的心情一时间有些纷乱低迷。她的仇已经报了一半，反倒没那么在乎了。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反而有些迷茫了起来。她从重生之后便一直将仇恨埋在心底，走的每一步路都是为了报仇，都是为了将那些人拽入地狱。可是她从没想到这件事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样轻飘飘的完成了。
　　接下来，她又该如何呢？
　　然后她想到了李长吟。
　　她前世热爱读书，与普通爱女红的女儿家也不一样，让她感兴趣的是家国政事。而重生以来她也读过不少书，名家名篇如数家珍，但她最喜欢的还是她前世就已经看过的《楚记·北州》
　　这是一本野史，总共只有三卷。记载是史上第一位皇帝也是一位女帝洛朝歌与第一位女王爷祁也的故事。
　　这本野史让她对书中二人产生敬意。也曾一度让她有青史留名的想法，尽管她只是一个侯府出生的庶女，可她却产生过这对世人来说极为荒诞可笑的想法。
　　后来经历了太多，她这个想法也就渐渐淡了。但是现在她又不得不重新将这个淹没在思绪中的想法挑出来。
　　因为李长吟。
　　那她可不可以再荒唐的想一次，就算没办法青史留名，也要在历史上留下一点痕迹。她顾云怀，不想做一个籍籍无名的，他人的附属品。
　　重新确立了目标之后，顾云怀一下子从低迷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整个人又重新焕发了色彩。
　　李长吟看了她好一会儿，也没有打扰她，现在看她眼神又明亮起来，便不客气的上前将她压在了身下，把她困在自己和柔软的床之间。
　　“想明白了？”
　　顾云怀就势伸手环住她洁白修长的脖颈，望着她的眼神有些炽热，而后一笑道：“在殿下身边待久了，总归会学的聪明点，也就能想明白。”
　　第一次被顾云怀用这样炽热的眼神看着，李长吟觉得有些莫名，但好在她并不讨厌，反而因此升起了一丝欲念。
　　“会说话。”李长吟低头吻上了她的唇，“乖孩子。”
　　翌日
　　今日是顾炜、顾义谦、何为丘、刘从良四人被处斩，顾家几人被流放的日子。
　　因为处罚的是算是功臣之后和朝廷命官，崇德帝索性将阵仗摆大了些，吩咐由上官致和王忠良二人做监斩官。
　　此时离午时还有一段时间。
　　而就在离问斩台不远处的一座酒楼里，天字号包厢中的窗边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李长吟身着一袭玄色长袍，头束玉冠，脚踏云纹涅丝履。长袍袖口是精细的金丝滚边绣的复杂古朴的花纹，平添几分神秘深沉。她的眉眼本就生得有几分凌厉，线条也是棱角分明，此刻又特意化得英气了一些，还贴了一层逼真又浅薄的胡子，看上去便如同一个肃杀的江湖公子。
　　她身后坐在桌边的是一身白色广袖流仙裙，气质清冷出尘带着面纱的顾云怀。
　　青崖也扮成了一个男子，候在顾云怀身后。除此之外李长吟没再带其他人出宫。
　　“快到午时了。”李长吟的目光望向了问斩台，淡淡的说道。
　　问斩台上，四个将要被处斩的罪臣已经被押上了断头台，身穿囚服披头散发浑身脏乱被绳子绑了个结实，背上插着问斩牌。而问斩台的四周聚满了百姓，对着台上的人议论纷纷，甚至有人辱骂和扔菜叶。
　　顾云怀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而后她低头饮了一口茶，刻意将语气放得悠扬了一些。“殿下带辞忧出来就是为了等这个时候么？”
　　李长吟却是转过身，弯腰在顾云怀耳边声音低哑而暧昧地道：“看来娘子将为夫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啊。”
　　她刻意咬重了“娘子”“为夫”几个字眼，语气里透出几分不满。
　　顾云怀耳朵染上了淡淡的粉红，她侧目娇嗔李长吟一眼，轻声道：“夫君……”
　　“要乖，”李长吟直起身子，伸手轻抚她的柔顺的长发，轻声补充道，“要听话，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顾云怀垂眸，压下心里那点酸涩，乖巧的重复她的话。“妾身会乖，也会听话。”
　　李长吟随即勾起唇角，语气温和的问她“时刻到了，要看吗？”
　　“夫君不是说那会脏了妾身的眼睛么，妾身只用看夫君就好。”顾云怀仰头看她，露出的眼眸明亮而专注。
　　“也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李长吟很满意的她的回答，接着便没了下文。她转过身重新走到窗边，一眼望过去，便看见顾炜头颅滚落在地上的血腥场面。
　　无头的尸体还在喷洒着有温度的鲜血，被砍落在地上的头颅仍睁着眼睛。倒是挺不甘的，李长吟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心里却不怎么在意。
　　承袭功臣侯爵之位的四品官员又怎样？就是满身荣誉握有实权的王忠良，也不敢在背后这般议论她，也不敢轻易动她身边的人。
　　真当她不知顾义谦攀附李佑希时都说了些什么吗？真当她不知顾炜此人的狼子野心吗？宫中乃至朝廷处处是她李长吟的耳目鹰犬，没有她探查不到的地方。不然也不会让崇德帝心生忌惮。
　　她就是这般睚眦必报的一个人，为君之大度之胸怀，不该用在这等乱臣贼子身上。
　　看着顾义谦的人头也落地了，李长吟眯起眼眸，顿觉无聊的关上了窗子。继而走到顾云怀身边坐下，好心情的问道：“醉云轩的鱼做得很不错，一会儿你尝尝看？”
　　顾云怀喜欢吃鱼，虽然她从来没说过，但李长吟对划入自己范围的东西都很细心，更何况顾云怀还是她唯一的一只金丝雀。
　　“比起夫君的厨子做的鱼如何呢？”顾云怀喜欢她的细心，但也不敢沉沦于她的细心。李长吟就像是罂粟花，迷人但危险。
　　“差上一些，应当是差在了食材上。”李长吟嘴也是养叼了的，毕竟她出生皇家，且不论那两年苦日子，后来也是金枝玉叶长大的，吃穿用度她再节省也是比普通人高处一大截的。
　　顾云怀一笑，皓明公主自己的小膳房，用的食材那都是仅此于皇帝的，醉云轩本事再大也是比不过皇家的。
　　正谈话见，店家小二便将菜肴陆陆续续呈了上来，而后招呼一声，麻溜的退下了。
　　“尝尝看？”李长吟用公筷夹起一块鱼肉，挑去鱼刺放进顾云怀的碗里。
　　青崖候在一边，见状眸里闪过一丝惊讶，而后便移开了目光。
　　顾云怀将面纱摘下，拿起筷子将碗里的鱼肉夹起递入口中，鲜美的鱼肉在口中化开的那一瞬间让她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像一只餍足的猫咪。
　　“味鲜肉嫩，夫君也尝尝。”顾云怀说着，直接用手里的筷子夹起一块鱼肉递到李长吟嘴边。
　　余光瞥见顾云怀动作的青崖心里一跳，顾云怀究竟是一时得意忘形忘了礼仪还是刻意这么做的？但让她更没想到的是，李长吟很给面子的将鱼肉咬进了嘴里。
　　那不是公筷，是顾云怀用过的筷子。虽然知道李长吟和顾云怀实质上是个什么关系，但是跟了李长吟许久的青崖也了解自家殿下在一些细节上有多讲究。也许床上能抵死缠绵，但床下该分开的还是得分开。可是刚刚殿下分明是在纵容顾云怀。
　　同样意识到这一点的顾云怀心里升起几分愉悦的同时也松了口气。跟了李长吟这么一段时间，她一直尽最大努力摸清李长吟的脾性，自然也知道她是有洁癖的。床上和床下不一样，这个顾云怀也是知道的，刚才那一下，只是试探。但她得到了满意的结果。
　　顾云怀心里已经逐渐明了，自己在李长吟心里的地位比李长吟自己想得还要略高一些，只是这一点李长吟自己显然都没有意识到。


第24章绾娆
　　等李长吟和顾云怀在醉云轩里用完午膳稍作休整之后，问斩台上的死尸都已经处理完了，而上官致与王忠良也已经搭轿离开，周围的老百姓也都散了。
　　李长吟估算了一下时刻，想着流放的几人差不多该上路了。
　　“公子，方才得到的消息，讯使已经赶过去了。”青崖从外面回来，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顾云怀心思一转，目光落在了青崖身上。青崖回望了她一眼，有几分请罪的意思。
　　“嗯。”李长吟应了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时间有着出神。
　　顾云怀收回目光，又继续看起了手里的书。青崖如今也算是她的人，不管能不能全信，总之青崖知道的事都不会瞒着她就是了。事后李长吟不在时再问个清楚也不迟。只是……顾云怀忍不住思索了一会儿，今天这个日子这个时辰，又提到了讯使…她眉头微蹙，想到了一个很不好的可能性。
　　收回思绪，李长吟随即抬眸望着青崖道：“东西买回来了吗？”
　　青崖应声答是，随后将手里的布包里的一整套男装拿了出来。
　　顾云怀看着那一套浅色玉冠与腰带、苏绣云纹长袍、浊白色长裤与素纹靴履就知道那是给自己准备的。
　　果然李长吟抬了抬下巴，示意青崖给顾云怀扮上。
　　看着李长吟自带压迫性的目光，顾云怀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但她向来不习惯有人贴身伺候穿衣之类的事，一时间也有些犹豫。
　　李长吟看了顾云怀一眼，注意到她染上粉红的耳朵，刚刚升起的几分不耐瞬间化为了愉悦和戏谑。接着她对着青崖挥了挥手道：“你先退下。”
　　青崖也是个有眼力见的，问礼之后便马上离开了，将房门拉紧，自己就守在门外。
　　“为夫帮你穿好不好？”李长吟拿起那件做工精细的长袍走近她，眉毛微挑，漆黑的双眸里闪烁着细碎的星光。
　　顾云怀咬着唇点了点头，然后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
　　“伺候”着顾云怀穿好衣服后，李长吟便退开几步，上下打量着她。
　　虽然穿了一身男装，但顾云怀还未束玉冠，三千青丝柔顺的散披在背后，精致漂亮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轻咬着的唇瓣娇艳欲滴，身形修长窈窕，怎么看都是一副诱人的女儿家姿态。
　　李长吟轻笑一声，调笑道：“为夫的娘子当真是世间绝美的人儿。”
　　顾云怀有些无奈，她长相本就不同于李长吟的凌厉，而是生得精致而柔和。一眼温柔二眼清冷三眼出尘，眉眼含笑便显柔情，一本正经便显冷然，静坐不动便为出尘。何况她的皮肤实在过分的白皙，唇又不点而朱，纯中带欲，撩人而不自知，自带风情而不显俗媚。
　　“论相貌，夫君才是风华绝代。”顾云怀没有撒谎，若是不算其他只看相貌的话，她还没有见过能比李长吟这张脸更好看的存在。
　　虽然李长吟生得凌厉，但也并非不可调和，她亦有身为女儿家的柔和之处。穿公主华服时她眉眼张扬，深沉大气，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尊贵傲气与不可侵犯令人不敢直视。而穿常服时她又格外的清冷矜贵，举手投足莫不自带风情，优雅到令人叹服。而穿男装时又凌厉摄人，带了几分平日没有的雅痞洒脱，唯一不变是那任性乖张的性子。
　　李长吟眉头微挑，不置可否。
　　闹够了之后，李长吟将青崖唤了进来，让她再给顾云怀和自己重新上妆。
　　不多时，青崖便替顾云怀束好了玉冠，又为她重新上了妆，这才将镜子摆在她面前让她端详自己。
　　顾云怀一睁开眼睛便愣了一下，铜镜中那个英气勃发浓眉大眼的“公子”是自己？她不由得转头看向李长吟，却又愣了一下。
　　李长吟的面部轮廓被略微修整了一次，让线条看上去更加硬朗，又加上了一些格外逼真的胡子，平添几分江湖气，若不是这个房间里总共就三个人，她又对李长吟太熟悉，她根本就认不出来。
　　难怪…难怪李长吟总是能够躲过他人耳目晚上不回栖梧殿。
　　“满意吗？”李长吟微微挑眉问她，刻意将声音压得低沉了一些，听上去与这个年龄阶段的男子无异。
　　顾云怀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疑惑李长吟到底要带她去哪儿。如今天气转凉，天色暗沉得特别早，从午时到现在也有些时候了，想来再过半个多时辰也该入夜了。
　　青崖也给自己重新上了妆，这下三个人就算碰到熟人也是没法被认出来的了。
　　此刻天色渐暗。
　　李长吟带着顾云怀出了醉云轩，青崖掐着距离跟在二人身后。
　　大晋街市管控并不是特别严厉，尤其京城这座格外繁荣的大城市，街市可谓说是十分兴荣。
　　但崇德帝对宵禁时间把控十分严格，几乎是一到宵禁时间，京城巡卫队便要游街清理商贩。到了晚上，只有四周都树起院墙的坊间可以进行活动。
　　逛了一圈街市，现在离宵禁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街上的店铺和小贩都陆陆续续关门收摊了，眼见着刚刚还热闹的街道迅速的冷清了下来。
　　李长吟不紧不慢的牵着顾云怀七弯八绕的进了一条巷子。
　　天边还有些光亮，勉强能看清脚下和前方的路。起初进巷子里只觉得安静得有些阴森，越往里走便听见了有些纷乱的声音。丝竹管弦之声与女子宛如莺啼的歌声交织在一起，隐约还有男子的笑声和杂七杂八听不明白的说话声。
　　顾云怀何等聪明的人，她之前心里便隐隐有了猜测，只是心里想着李长吟会正经一些，只是去个乐坊。可如今听着这些杂乱的声音，显然不仅仅是个“乐坊”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李长吟领着二人停在了一道白墙映衬下格外殷红的大门前。
　　青崖心领神会的上前敲了三下门。里面迅速传来一道柔媚的女声“天色尚早，拒不迎客。”
　　青崖又敲了三下门，里面无人回应。她便再敲三下，而后伪装成男声道：“白来的银子不要？”
　　“吱呀”的一声，门被打开了。
　　一个身穿血色罗裙的女子映入几人眼帘。
　　顾云怀看着她的第一反应便是：妖。第二反应是：媚。
　　女子身段玲珑有致，一双宛若荡漾着秋水的勾人狐狸眼，左眼眼角有一颗殷红的泪痣。鼻梁高挺，薄唇红得像是涂抹了鲜血，却并不显得俗媚吓人，反而透出几分妖冶。
　　像是摄人心魄的妖精，顾云怀想，红色很衬她，尤其是这样像血一般红。
　　红裙女子见到李长吟，当即扬起一个笑容，风情万种撩人心炫尽在其中。“原来是明公子来了，此番倒是绾娆的不是了～”
　　不等李长吟回话，绾娆上前两步贴近她，眼神似怨似诉，伸着芊芊玉指在她胸口画着圈圈，委屈道：“只是公子许久没来了，绾娆还以为公子忘了妾身了呢～”
　　李长吟低头看她，抓住她不安分的手，递到唇边轻轻一吻调笑道：“忘了谁都不会忘了绾娆的。”
　　看着这一幕的顾云怀紧抿着嘴唇，垂下眼帘努力压抑着心中的酸涩。她告诉自己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嫉妒，她只能把握分寸的展现出应该的醋意，但决不能过分的表现出占有欲。
　　李长吟的余光瞥了顾云怀一眼，嘴角含笑，看着绾娆的眼神却格外的冰冷。“娆儿不带我进去吗？”
　　绾娆并没有被她的眼神吓到，反而用手掩唇娇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顾云怀，而后扯着李长吟的腰带将人拉了进去，如同对待情郎一般。
　　“公子这次身边换了个人跟着呢～”绾娆意有所指的说道。
　　“这是我的至交，名叫云辰。”李长吟刻意咬重了“至交”两个字。
　　绾娆见自己的猜测得到了印证，也不再试探李长吟，只是偏头朝着顾云怀妩媚一笑。
　　顾云怀略微点头，没有太大的反应。
　　进了院门往里走，穿过一个弄堂，再从一处小门穿进去，这才看见了这所坊间的真容。
　　坊间内部很大，以一座灯火通明的阁楼为中心，四周是分散排列的厢房。厢房大大小小少说也有十几间，现下对逛坊间的人来说许是还算早，厢房里还没什么人，倒是中间的阁楼里晃动着来来往往的人影。
　　绾娆的手还拽着李长吟的腰带，一路将她带进了中间的阁楼。
　　阁楼里排列着桌椅，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酒壶，顶上高挂着灯笼，四处点着烛台，明亮得如同白日。来来往往都是跑堂的龟奴和风姿摇曳的姑娘，见到绾娆都恭敬的问一声好。
　　李长吟伸手覆盖住绾娆的柔荑，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腰带上拿下来，然后用力一拽就将人拽进了怀里，低头姿势暧昧的在她耳边道：“故意的？”
　　听着李长吟冰冷而又充满危险的话语，绾娆柔媚一笑，伸手摸向了她的腿间。
　　李长吟手疾眼快的抓住了她的手，眸色一沉低声冷道：“干什么？”
　　绾娆面容委屈，娇声道：“你弄疼人家了～”
　　紧紧的扣住绾娆的手腕，李长吟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想法，她沉着脸色，眼里是很明显的警告。
　　“你轻点好不好，我不闹你就是了。”绾娆眼尾泛红，一副我见犹怜而又娇媚勾人的模样。
　　李长吟这才松开她的手，让她在前面带路。
　　绾娆松了口气，活动着自己被勒出红痕的手腕，扭着柔软的腰肢走在前面，在心里把李长吟骂了一遍又一遍。真是的，这么多次了没有哪一次是温柔的，也不知道怎么把人家小姑娘骗到身边来的。
　　绾娆带着三人一路上了阁楼的最顶层，这层楼相比底下几层明显安静了许多，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明公子，里边儿请吧。”绾娆推开一间房，朝着李长吟一挑眉，一句话转了好几个音。
　　李长吟侧目看她，温声问道：“你什么时候上来？”
　　“奴家总要把底下来的客人招待好了才能上来嘛～”绾娆柔声说道，而后微微踮起脚凑近李长吟，在她脸上印下一个吻，然后轻推一把将她推进了房里。“公子等着奴家哦～”
　　“尽快。”李长吟略微皱眉说道。
　　“知道啦。”绾娆妩媚一笑，随后意味深长的看了顾云怀一眼，绕过二人下了楼。
　　“胡子真扎人。”走下楼的绾娆忍不住嘀咕一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见她不作伪装的模样。想到这，绾娆低头一笑，不同于刚才的妩媚多情，倒显得有些苦涩。
　　而阁楼顶层上，气氛有些凝固。
　　青崖自然是不敢说话的，而李长吟已经进了屋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站在了窗边，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顾云怀抿着唇，刚才绾娆亲李长吟那一幕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心里又酸又苦。本来不该难过的，她最多只会感受到危机，然后思考怎样把握住李长吟的心，好让自己攫取更多的利益。可她偏偏动了心，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让感性压过了理性。
　　“云公子？”青崖见顾云怀有些出神，忍不住轻唤她一声。虽然李长吟现在显然没有要照顾顾云怀情绪的意思，但她是皓明殿下，她可以任性，而顾云怀不能。如果顾云怀因为心里不舒服而冷着李长吟的话，定然只会让自己更苦。
　　顾云怀回神，看了青崖一眼，示意自己明白。而后她又觉得好笑，李长吟倒是真的把青崖送给她了，自从青崖跟着她后，一言一行莫不是在为她考虑。
　　青崖松了口气，而后便见顾云怀迈步走了进去。
　　李长吟没空理顾云怀并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她从窗边往下看，正巧看见了一个“熟人。”
　　阁楼一楼是宽敞明亮的大堂，来这儿的客人大多都会在一楼玩乐。二楼则是房门敞开的隔间，两个隔间之间设置的都是推门，方便客人来往。再有些讲究的，要么去了关门的厢房，要么来了三层的包间。而四楼，也就是顶层，一般不接待客人。这就是长乐坊的规矩。
　　底下的熟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忠良的长子，当朝翰林院学士王奎义。
　　顾义谦未被处死前与王奎义交情颇深，而当顾义谦出事后，王奎义也曾求自己的父亲保他一命，但罪证确凿，纵使王忠良是当朝太尉也无计可施。不同于顾义谦的是，王奎义能进翰林院完全是借了他父亲的势。
　　论学识才能，顾义谦虽然算不上优秀甚至在李长吟看来有些愚蠢，但却比王奎义要好上一大截。王奎义性情阴狠，和李佑希完全是一丘之貉，人又是个没脑子的，整日仗着自己的地位吃喝玩乐，妥妥的一个二世祖。
　　如果要拔掉王忠良这颗大钉子，王奎义会是一个很不错的扳手。


第25章恐惧
　　顾云怀望着屹立在窗边的修长的身影，放轻了脚步靠近她，然后轻轻的环上了她的腰身，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不发一言。
　　一阵幽香传来，李长吟被迫停下了心里的算计，但目光始终未曾离开一楼。
　　少顷，李长吟看着底下的王奎义拽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书生上了二楼，这才将目光收回，一伸手关上了窗子。
　　顾云怀还抱着她的腰，李长吟掰开她的手，然后转过身看着她，冷声问道：“怎么？”
　　突遭冷遇，顾云怀抿了抿唇，眼里适时的闪过一丝慌乱，心里却慢慢的沉静下来。她一直以为李长吟好美人色相，会因为皮囊宠爱一个人。也以为她喜欢没有反抗性的乖顺的金丝雀。可是今天见了绾娆之后，她才恍然明白自己走进了一个误区。她终于知道李长吟喜欢她哪一点了。
　　她是长得好看不错，夸一句沉鱼落雁也不为过，但单论相貌，绾娆丝毫不输。只是一个清冷内敛，一个妩媚张扬，各有千秋罢了。她也小心的掩藏了自己更深的心思，收敛了会伤人的爪牙，只表现出爱慕、贴心与顺从。
　　但这些都不是李长吟纵宠她的主要原因。李长吟纵容她，是因为看穿了她的算计，知她心思深沉别有用心，知她为图利益不惜牺牲色相，知她心底的恐惧和仇恨，知她内心不甘妄图争取更多。
　　李长吟太孤独了，她不缺为她殚精竭虑的臣子，不缺忠心的下属，不缺依附于她的好友。可那些都是臣，无论是在明面上还是在她心里，那些都是顺从她的臣。而她，将为君，君臣之别犹如天堑，无法越过。
　　她不喜欢有人凌驾于她之上，但她又希望能有一位敢偶尔冒犯她的伴侣。可这样的孤独感不该出现在十七岁的李长吟身上。
　　年少时期的李长吟意气风发，更像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气势恢宏不懂遮掩。少年殿下从来不会感到孤独，她一心追求自己想要得到的，也一直狠心抛弃自己已经得到过而厌烦的。她贪图更高的权利，也享受权利带给她的快乐，野心昭昭乐此不疲，这才是年少的李长吟。
　　可现在她不是。顾云怀其实一早就有些奇怪，面前这位殿下，比起前世这个时候的她自己，实在有些不同。她仍旧锐利不可阻挡，但就像宝剑套上了剑鞘，更多的沉稳冷静。她仍旧杀伐果决，但更多的走一步看十步的深谋远虑。她仍旧爱好貌美女子，但更多的像是在追求一位与之匹配的人。
　　这不像是十七岁的李长吟，倒像是前世那个身穿铠甲，手提利刃，领军在皇城掀起腥风血雨的遗诏储君。
　　“殿下……”恍然之中，顾云怀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的衣襟，眸光闪烁，像是想要急切的确认些什么。
　　李长吟皱眉，伸手钳制住她的下巴，泠然道：“你一向聪明，怎么今日要我一再的提醒？”
　　顾云怀回过神，暂时放下了脑袋里纷飞的思绪，她一动不动的望着李长吟，眼眸里情意流转。
　　李长吟见状在心里叹了口气，松开了手，语气平静却暗含压迫。“你今日若是给不出个说法……”
　　“因为我不喜欢公子与别的女子亲近。”顾云怀直白的说道，被画得格外英气的脸上呈现出几分委屈的神情，在李长吟的注视下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就像是一只呻.吟的小奶猫，“我吃醋了……”
　　“有什么好吃醋的。”良久，一声带着叹息的声音响起，李长吟掩去眼里的笑意，仍旧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左右你才是陪在我身边的人，我与绾娆，逢场作戏罢了。”
　　她说的逢场作戏，是指化名成的明皓以他浪荡子的形象，与长乐坊的主人也是第一花魁绾娆维持假样的暧昧关系。实质上她们什么也没做过，顶多就是像刚才那样，绾娆会亲吻她的脸。
　　可顾云怀理解的逢场作戏，则是李长吟偶尔换个口味，与绾娆玩乐一番，而她比之绾娆的优势在于，她是李长吟长期的宠爱对象。
　　“是这样么？”顾云怀压下心里的酸涩与醋意，换上一副不可置信又欣喜的表情。就像是得到这样的垂怜都已经很是开心了一般。但她知道不是，她甚至连自己都有些惊讶她心底的占有欲，她不想让李长吟和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一个人亲密接触。
　　李长吟伸手轻抚她的眼角，蓦地笑了起来，比起之前的笑都多了几分暖意，她轻声道：“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顾云怀不解的望着她。
　　迎着她疑惑的目光，李长吟眼里划过一道戏谑，而后她微微低头，在顾云怀耳边温柔暧昧的道：“你是第一个与我抵死缠绵的人。”也是最后一个，唯一一个。
　　顾云怀的脸瞬间爆红，她自然明白了李长吟话里的意思，于是心底那点酸涩与不甘顿时消失殆尽了，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将李长吟推开了一下。
　　“满意了吗，小娘子？”李长吟也不生气，只是伸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身，语气戏谑而又宠溺的问道。
　　“夫君惯会折腾人。”顾云怀半是无奈半是撒娇的揽上她的脖子，一颦一笑顾盼生姿。
　　李长吟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嘴角，意味深长道：“是爱折腾你。”
　　顾云怀嗔她一眼，竟然觉得无比安心。李长吟在乎她就好，哪怕只是一点点，也代表她有机会走进她的心里。事在人为，既然李长吟会感到孤独，那么她就做她唯一的伴侣。她要让李长吟离不开她。
　　不多时，绾娆便上来了，她瞥了一眼守在门口的青崖，大概也猜到里面是个什么情形。不过她也没什么顾忌，青崖是个懂规矩的人，也知道她和李长吟的关系，自然不会拦着她。于是绾娆便推门而入。
　　李长吟正坐在桌边自饮自酌，姿态散漫慵懒，见绾娆进来，她身子向椅背上一靠，两条长腿搭在了桌子上，显出几分痞气。但就是如此，她这动作落在旁人眼里，还是多了几分高不可攀的矜贵气势。
　　顾云怀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满眼无奈的看着李长吟。她知道李长吟酒量好，可是在这样的地方实在不宜多饮。
　　“哟，明公子怎么自己喝起酒来了。”绾娆将门带上，扬起明媚的笑容走过去，二话不说就坐在了她腿上，姿态亲昵而撩人。
　　李长吟冷眼看着她，嘴角一勾，露出一抹邪气的笑来，她将手里的酒杯递到绾娆唇边，语气凉薄：“不若这杯娆儿替本公子喝了？”
　　绾娆心里愤恨，却不得不卖李长吟一个面子，何况酒都递到嘴边了，也容不得她拒绝。想着，她便低下头，乖顺而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勾人，饮起了杯中的酒。
　　谁料李长吟一下子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然后将杯中的酒强硬的灌进了她嘴里。
　　没有防备的绾娆蓦地被烈酒灌入喉咙，一下子被呛了个彻底，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她眼角泛红，发丝有些许的凌乱，平添几分被□□后的美感。
　　目睹这一幕的顾云怀心里一紧，总觉得这种事情日后也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李长吟扔开酒杯，一手扔捏着绾娆的下巴，看着她有些狼狈的模样轻笑一声，语气里透着满意：“这样才符合娆儿形象。”
　　绾娆眼里划过一抹恼怒，她颇有些气急败坏的瞪了李长吟一眼，不知道她今天又抽什么疯要折腾她。她不就是刻意引诱了一下这人吗，至于心眼这么小吗？
　　对于绾娆的怒目相视，李长吟并不在意，只是缓缓松开了手，而后道：“还不起来，是想本公子再喂你一杯酒吗？”
　　绾娆闻言立马离开了她的腿，站起身子优雅的捋了捋头发，而后怒道：“你这人，有求于我偏生还要折腾我，就不会说句软话吗？小心眼！”
　　听见“折腾”两个字，顾云怀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没有插话。
　　“有求于你？”李长吟轻笑，眼神却是像是淬了冰一般冷。
　　“哼，你倒是高高在上不容人忤逆了。”绾娆意有所指的说道。
　　“那是自然。”
　　绾娆气结，最后还是放弃了和李长吟争吵的想法。没办法，吵也吵不过，权势还压死人。
　　李长吟抬了抬下巴，保持着一副慵懒姿态，淡淡道：“有话直说。”
　　绾娆闻言抬眸望了顾云怀一眼，有些顾虑。旁边这人化名云辰，她却很容易猜出她是谁，无非就是前永乐侯庶女，如今的李长吟养在身边的金丝雀顾云怀。她并不了解顾云怀对于李长吟而言算是什么，也不知道顾云怀在李长吟心里地位有多高。诚然，以她的眼力不难看出李长吟对顾云怀的维护之意，但李长吟做事一向随性，尤其是私事。一时的宠爱和维护算得了什么呢？她要说的事可不是这样的人能听的。
　　顾云怀抿了抿唇，正打算起身离开，却听见了李长吟清冷声音。
　　“云辰不是外人，你直言就是。”
　　不是…外人？绾娆倒是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没能明白李长吟这句话有几分真。而后她脑子一转，不是外人，那就是内人了？
　　“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近日王奎义来时身边总会带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绾娆寻了一处坐下，姿态优雅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道，“那人似乎是太尉府的门客，跟在王奎义身边，虽得了王奎义的欣赏，但王奎义只拉他寻欢作乐，从不过问政事。”
　　李长吟沉默不语，等她下文。
　　顾云怀听到这里，心里蓦地生出几分不详的预感，一时间心里有些纷乱起来。她强压下心里的那点不安，打算给自己倒杯茶压压惊。
　　“不过据这段时日的有意试探来看，此人倒是颇有才干。不过…”绾娆突然皱了皱眉，眼里划过一丝厌恶，“王奎义总带着他寻欢作乐的原因也很简单，无非是这厮在作乐上也很有一套功夫。”
　　“他唤何名？”
　　“刘抻益。”
　　“啪嗒”几声，随着绾娆话落音，顾云怀突然失手打翻了茶壶，茶水撒了满桌，茶杯也碎在了地上，她却是以少有的慌乱姿态扶起了茶壶，只是眼里的恐惧和不安实在一时难以掩饰。
　　李长吟皱眉，顾云怀做事向来谨小慎微，事情不论大小经她的手都是妥帖的，从来没有这般冒失的时候。她在害怕什么？李长吟望见她有些慌乱的姿态，不由得产生几分疑虑。
　　“殿…公子…我……”顾云怀悄悄缓过神，却是差点失口叫出“殿下”两个字。
　　绾娆眉头一皱，沉默不语。
　　“你怎么了？”李长吟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顾云怀望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没忍住抱住了她的腰身，只是不同以往的轻柔，她这次抱得格外用力，抓着李长吟衣袍的手轻轻颤抖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看出了顾云怀的不安和害怕，李长吟一时间也没想明白她为何突然如此。不过她思绪一转，顾云怀似乎是在听到“刘抻益”这个名字后突然失态的。想到这里她眸色一沉，想要质问她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狠的下心。
　　她的害怕不像是装的。意识到这一点的李长吟难得心软了一次，接着便觉得自己心里有些难过起来。这是因为顾云怀，她在心疼顾云怀。
　　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李长吟伸手轻轻环住她，温柔问道：“不要怕，告诉我怎么了。”
　　绾娆见状惊奇不已，原来这人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公子……”顾云怀声音已然哽咽，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消除心里的彷徨与害怕。前世那人带给她的阴影太重，以至于她只是听见一个名字便会失态。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将这份恐惧压在心底，甚至还没有勇气让自己去直面，她对刘抻益恨之入骨，却一时间竟然没有去报仇的勇气。
　　李长吟抿了抿唇，眸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无奈，她只感受到了心里沉甸甸的，是因为顾云怀快要落下的眼泪。
　　“阿怀，唤我殿下。”察觉到公子这个称呼并不能给顾云怀安全感，李长吟轻柔说道，“你告诉我，为什么害怕，是因为那个人吗？”
　　“殿下，殿下……”顾云怀紧紧抓住她的衣袍，声音低哑，却是一声又一声的唤着她。
　　李长吟安抚的拍着她的背，而后看了绾娆一眼。后者在震惊中回神，随后慢慢的退出了房间，顺手将门拉上了。
　　人走之后李长吟便彻底没了架子，她伸手将顾云怀抱了起来，大步走到床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以前所未有的耐心温声安抚着她。
　　“别怕，不要怕，有我在，没有谁能伤害你。”李长吟轻轻吻着她的嘴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个瓷娃娃，“但凡给你造成伤害的，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不会放过。所以，不要害怕，你忘了我是谁了吗？”
　　在李长吟的耐心安抚下，顾云怀终于渐渐从恐惧中抽身，她眼眶泛红，眼里的脆弱扎得李长吟心里一疼，她一眨眼，几滴泪水滴落下来，哪怕顶着这样一副面孔也显出几分梨花带雨来。
　　有些人啊，气质天成，是相貌掩盖不了的。
　　恐惧逐渐消退后，随之席卷而来的便是滔天的仇恨，顾云怀的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掩盖住了眼底的脆弱，她从一朵洁白无瑕的木槿花变成了一簇荆棘。
　　“殿下会帮我的，对吗？”她声音沙哑，犹如鬼魅低语，带着十足的蛊惑。
　　绕是李长吟也被她眼里的恨意震得愣了一下，而后她叹了口气，伸手替顾云怀擦干眼泪，认真道：“会的。”


第26章暗桩
　　从长乐坊回栖梧殿后，李长吟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顾云怀哄睡着，但她自己却毫无睡意。
　　“去查刘抻益，从他出生到现在，不论事情大小，本宫都要知道！”李长吟眼神冰冷，语气里也压抑着暴戾的气息。
　　容栀还是很少见到自家殿下这样明显发怒，当即也不敢耽误，退下办事去了。
　　“殿下，莫祈不日将到京城。”容栀走后，齐姒进来禀报道。
　　李长吟眼眸里潋滟着风暴，闻言只应了一声，挥手让齐姒下去了。顾云怀这些年的经历她已经一清二楚，根本就没有和刘抻益接触过，怎么会这样害怕又仇恨他？
　　而且能让顾云怀失态的恐惧和仇恨，刘抻益究竟是做了什么？李长吟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有些疼，大概是又要犯病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李长吟就感受到脑袋里混沌的撕扯感，既昏沉又疼痛难忍，让她顿时失了平衡，抓住椅子扶手的手指泛白，脸色也一寸寸的白了下来。
　　“来人。”她忍着剧烈的疼痛强压下心里的烦躁感，低声唤了一句。
　　齐姒很快便进来了，一见李长吟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连忙将香料点上了。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替她按按，便见稍稍缓过来的李长吟挥手让她退下。
　　齐姒心里有些担忧，但她知道不该多话，也就退了出去，只是尽量离得近些，以便李长吟再唤人进去。
　　李长吟闭上眼眸，靠着椅子休息了一会儿。而后她睁开眼睛，眼里一片清明，望了一眼点燃的香炉，眉头微皱复而松开，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云怀醒来时发现榻上只有她一个人，心里有一瞬间的惊慌，却在急忙坐起看到不远处正在看书的李长吟后一下子安下了心。
　　“殿下……”她嗓音还有些沙哑，却透着别样的撩人意味。
　　李长吟听见她的声音便放下书起身走了过去。“醒了？睡的还好吗？”
　　顾云怀伸手抱住她，一副依恋姿态。其实并不好，她一晚上做了许多噩梦，但梦境里的事都是前世真实发生过的。那种格外真实的感觉让她被恐惧笼罩，几乎无法挣脱。直到后来，她听见耳边有一道清冷的声音温柔的安抚着她，告诉她不要怕。她知道那是李长吟的声音，所以她才会在醒来后因为没有第一眼看见李长吟而惊慌。
　　她该怎么办呢……好像这次，她真的离不开李长吟了。这个人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完全独立强大起来。
　　“还好。”
　　李长吟爱怜的轻抚着她的头发，心绪有些复杂。她昨晚竟然会因为听见顾云怀的梦语而忍着头疼守了她一夜。她还是了解自己的脾气的，这种时候她没有把顾云怀叫起来给自己按摩脑袋就已经是很宠她的表现了，结果她竟然还反过来照顾起了顾云怀？
　　撇去心里的思绪，李长吟低头轻吻她的额头，而后道：“起来用早膳吧。”
　　顾云怀点头，李长吟便退开，容得几个侍女伺候她更衣。
　　用过早膳之后，李长吟受崇德帝传召前往了养心殿，独留顾云怀一人在栖梧殿里。
　　顾云怀待在自己的偏殿里，遣退了所有宫女内侍，只留了青崖在房里。
　　“昨日之事……”她只道出四字，有意试探。
　　青崖知道她想问什么，便上前一步跪下低首道：“昨日奴婢向殿下禀报之事并非其他，正是关于顾义筠之事。”
　　顾云怀闻言顿时皱眉，如果没出差错的话，顾义筠此刻已经在流放的途中了，还能有什么事么？
　　“安阳王极其赏识顾义筠之才华，念及此事顾义筠只是徒受牵连，便特地遣了讯使入宫，希望圣上能够免了顾义筠的流放之罪。”
　　听到这里，顾云怀心里顿生疑惑。安阳王李桀也不算没脑子的人，就是起了爱才之心，也不至于在这风头正紧的时候上书为顾义筠求情。
　　“这件事…”顾云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是否有殿下推波助澜？”
　　青崖心里有些赞叹，方才她一字未提李长吟，那日顾云怀听到的内容也没有任何线索可以直接论断是有李长吟的参与。但顾云怀猜到了，她实在敏锐。
　　“殿下不过是成人之美。”
　　好一个成人之美。顾云怀抿着唇，听到这里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她隐隐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如果李长吟只是安排了人故意推动李桀上书，从而让崇德帝迁怒李桀的话。那如果李桀成功了，顾义筠便会记住李桀的恩情，为之效忠。这样一换一的事情，不像是李长吟会做的。
　　想到那日李长吟单独审讯了顾义筠，顾云怀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能性。“良禽择木而栖，他顾义筠就算不是良禽，也算有几分计谋了……”
　　她没有明了的说出她的猜想，但青崖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有些惊讶起来。果然被殿下看中的人，都不会只是个花瓶的吗？
　　“你且起来吧。”顾云怀轻叹一口气道，语气淡淡意有所指，“你我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希望你能谨记这一点。”
　　青崖缓缓起身，仍旧低着头。“小主之言，奴婢定当谨记。”
　　养心殿。
　　一身素色罗裙的秦妍熙正守在养心殿门口。
　　李长吟走过去，二人对视了一眼，皆未言语，而后秦妍熙便目送李长吟进了殿内。
　　“父皇。”看着坐在床上面色有些苍白疲惫的崇德帝，李长吟上前一步行礼唤道。
　　崇德帝手握成拳放在嘴边清咳一声，扯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来。“皇儿来了。”
　　“父皇病了？”李长吟说着皱眉，一抹担忧攀上眉眼之间。
　　“都是些老毛病了，朕年纪大了，身子骨大不如前了。”崇德帝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李长吟皱眉，很是不赞同，但又难掩担忧与关切。“父皇洪福齐天，定会万寿无疆，又怎可说这些丧气话？”
　　“你啊，你怎的也满口拍马溜须的话来哄朕了。”崇德帝虽说着责怪的话，语气却是带着笑意的。
　　“儿臣不是哄父皇，”李长吟叹了口气说道，“儿臣是希望父皇能多注意身子。儿臣听闻父皇昨日又在御书房里动怒了，心中颇为担忧。父皇既然明知自己的身子骨需要调养，又何故生那样大的气。”
　　崇德帝闻言笑容一敛，冷哼一声道：“还不都是因为朕那些个不成气候的儿子！”
　　虽然心中已然明了，但李长吟仍旧故作疑惑问道：“皇兄们又做什么了吗？”
　　“善谦昨日上书，竟然极力夸赞顾义筠，言其是有志有才之士，请求朕免了他的流放之罪！”崇德帝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冷声道，“简直荒唐！朝廷判决已下，又岂是可是随意更改的。他好大的胆子，竟说判决过重，是在指责朕过于暴戾吗！”
　　“父皇切莫动怒。”李长吟第一时间先是关心崇德帝的身体。而后她才温声道，“三皇兄一向爱才，此番想必也是起了惜才之心。不过父皇倒是误会三皇兄了，这案子是父皇交由儿臣全权处理的，这判决过重的话，想必也是在说儿臣吧。”
　　崇德帝略微冷静下来，对于李长吟先关心他身体的话很是欣慰，但心里那点对李桀的怒气却是怎么也磨灭不了了。他冷哼一声道：“他主动请命要去赈灾，朕当他为国为民也就允了。如今他赈灾一事尚未作出成绩，反倒来指责你的不是！顾府一案牵连盛广，当初也有他上书的一份，现在反过来求情，岂非自打自脸！”
　　李长吟抿着唇不说话，只是默默的递上一杯参茶，轻抚崇德帝的背。
　　“当真是叫朕失望。”崇德帝接过参茶长叹一声。
　　对于顾府一案的处置，李长吟可谓是细致入微，张弛有度，就是几个肱骨大臣也挑不出半点毛病。现在倒是被亲皇兄鸡蛋里挑骨头了，还递上这样一番荒唐糊涂的折子。崇德帝实在想不明白，他这个三儿子平日里也是个有分寸的，怎的就在这件事上走了这样一步烂棋。
　　“那父皇有何打算？”
　　“也罢，既然他惜才，那朕就随了他的意。”崇德帝淡淡地道，“左右不过一个流放之人，赦免了又何妨。”
　　李长吟略微皱眉，叹道：“可是父皇，判决已成，如若更改……”
　　崇德帝看了她一眼，见她似乎确实对此事有些不赞同，便暗自放下了心。随后他打断了李长吟的话道：“好了，朕一向偏爱于你，对善谦也忽视了许多。这次他既然要讨要一个人，就随了他意，这些日子你也累了，便先回吧。若是无事，也好去拜访一下储玄安，他脾气怪，但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明白崇德帝言下之意，李长吟便不再言此事，请安后退下了。
　　养心殿门口，秦妍熙还候着，见李长吟出来，便迎上去低声问道：“事可成？”
　　李长吟勾唇一笑，眸色深沉。
　　秦妍熙心下明了，松了口气。
　　顾义筠是一步好棋，能够直接废了最大的隐患安阳王李桀的好棋。此次之后，崇德帝便会对李桀失望，而对立李长吟的心思也会更强烈。但如何瞒过崇德帝，让他无法知道顾义筠是李长吟的人，这是个难题。崇德帝一向敏锐，为君者，又岂是那么好骗的？可偏偏李长吟在收买人心这一点上做得实在是最绝的，也不知她是如何说服顾义筠，让他甘愿为此作出牺牲，蛰伏于安阳王身边的。
　　二人身影交错，李长吟没有回头看秦妍熙进入养心殿的身影，只是迈着稳健的步伐朝前走着。
　　从提到安阳王李桀起，崇德帝便开始步步试探。尤其是直言要随了李桀的意，赦免顾义筠时，根本就是在看她是否有半点的异样。崇德帝也在怀疑顾义筠是否是她的人，而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又岂是那般好消除的？过了今天这一关，日后还要步步谨慎才是。
　　好在年关将近，各国使臣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入京了。这样一来，离朝会也不远了，一场没有硝烟的硬仗也即将打响。
　　益州。
　　刺史府。
　　安阳王李桀一身王爷常服，眉头紧锁，正有些焦躁的在房内走来走去。
　　“王爷，王爷！”一个小厮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手里还捏着一封折子。
　　李桀当下看向他，沉声问道：“可是宫中来信？”
　　“正是，正是啊王爷！”小厮忙不迭地的将折子送上。
　　李桀也不耽搁，接过折子就摊开来看，待看清折子里的内容后，他长舒一口气，却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崇德帝这封折子可谓是肯定了他的上书，不仅应允了赦免顾义筠及其生母的请求，只做贬为庶民的惩处，还顺带了一句认为李长吟此番惩处过于严苛。
　　父皇对自己四皇妹的宠爱，可谓是天下皆知，平日里连呵斥都不曾有过一句。如今竟然会在下给他的折子里指出李长吟的过错，虽然只是一句随笔，但也足以证明崇德帝的态度了。
　　想到这里，李桀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先前他听闻从韩进之令人从京中传来的书信，说崇德帝许有立太子之意，而最属意的人选很可能是他唯一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他连连传信给韩进之，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回应。他离京到益州赈灾已有一段时日，京中之事他自然不能全面知晓，然朝廷形势瞬息万变，他不得不走一步险棋。
　　以招揽顾义筠的名义指责李长吟行事暴戾。
　　不得不说李桀很好的抓住了崇德帝的心理。许是年轻时杀伐太多，晚年的崇德帝反而仁慈了不少——他忌讳大肆的杀伐。因此也更难容忍暴戾行径，然而她这位皇妹最容易抓住的把柄就是暴戾恣睢，乖张任性。
　　顾府一案乃其罪有应得，自然挑不出什么大毛病，但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直言能让崇德帝心存疑虑，后续再做补充也未尝不可。
　　但如若崇德帝不在意这点，他便是犯了大忌讳。心慈手软毫无分寸，这就是他要担下的名头，无人会夸赞他一句宅心仁厚。
　　好在，他似乎赌赢了。
　　云城刺史府。
　　李佑希也接到了李桀为顾义筠求情这件事的消息，但他只是轻蔑一笑，道一句蠢货便没了下文。这段时日里他倒是谨小慎微，只依照王忠良的话与方纶一同专心治理云城灾情。
　　这件事只要办好了，他的声望也必定会提高一大截。既然李桀要与李长吟斗，那他就隔岸观火，以坐收渔翁之利。
　　几日后。
　　京城。入夜时分。长乐坊。
　　身着一身缊袍的顾义筠坐在一间厢房内，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神色略有不安。他如今已然被赦免，连同生母张氏一起只被贬为庶民，也没有被剥夺再次为官的资格。而这一切怎么来的他心里一清二楚，外人只道他是走了大运得了李桀的赏识，却不知李桀不过也只是把他当枪使罢了。
　　真正给他这些的是那位高高在上而又野心勃勃的皓明公主殿下。她根本就没出面，只是在暗处做了些推波助澜的事情，就已经做到了这一步。良禽择木而栖，他顾义筠自认还是有几分本事，不至于认不清局势，安阳王李桀，大势已去。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更加有利用价值，这样才能得到李长吟的重用，将来封侯拜相也不是没有可能。
　　今日他便是在等待李长吟派遣来同他接洽的人，可是这会儿已经夜半时分了，仍旧不见人影，他这才有些着急。
　　他正想着，便听见房门处传来一阵响动，他下意识望过去，便见一短打装扮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顾公子。”
　　顾义筠连忙迎了上去，“正是在下，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韦观，我家少爷听闻顾公子受了安阳王的恩情，不日将远赴益州协助安阳王赈灾，特地派遣在下来送送顾公子。”韦观没有废话，只是直接进入主题，“我家少爷对顾公子期望颇高，也希望顾公子能认清局势，知恩图报，将事情办好，日后必定能够身居高位。”
　　顾义筠哪里听不明白韦观话里的意思，也知道他话里的“少爷”必定是那位殿下了，便连连应下，态度恭谦，而后他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少爷可还有其它吩咐？”
　　“这是少爷让在下交予顾公子你的，”韦观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封信笺递给顾义筠，“顾公子为人谨慎……”
　　顾义筠点头应下，也懂他话里的暗示，拆开信笺迅速看完记下后便拿到烛台上焚毁。
　　“顾公子打算何时动身？”
　　“益州赈灾之事已然进入收尾了，我打算明日便启程，也好表达一番对王爷的感谢。”
　　“那在下便祝顾公子一路顺风，马到成功了。”
　　“谢过。”
　　皇宫，栖梧殿。
　　李长吟刚刚处理完一些事务，正打算和衣休息，却被容栀一声有事禀报打断。
　　“何事？”李长吟允了容栀进来。
　　容栀看也没敢看榻上的顾云怀，只是上前在李长吟耳边低声道了几句话，而后在李长吟的示意下退下了。
　　顾云怀见李长吟若有所思的看了自己一眼，心里当下也猜了个七七八八，想必是顾义筠的事了。这件事暗地里虽然是李长吟一手促成的，但名义上却是顾义筠承了安阳王的恩情，不弄一出千里投奔谢恩也说不过去。
　　“就寝吧。”李长吟没有要同顾云怀说这件事的意思，只轻飘飘的道了一句。
　　顾云怀也很识趣的没有多问。
　　夜色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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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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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相遇
　　十二月中旬，前往各地赈灾的皇子与官员陆续回京。赈灾事宜全部完成，灾情已然稳定，百姓生活得以保障。因此龙心甚悦，对参与赈灾的皇子和官员都进行了好一顿封赏。其中包括前段时日被赦免的顾义筠，虽然未曾授予他官职，但也是默认了他为安阳王宾客一事。
　　与此同时，各国使臣将陆续进京。
　　接待使臣一事由谁负责，又成了朝廷的一大议题。
　　最后在众多大臣的争论和崇德帝的推动下，定下二人负责。一是平王李佑希，二是皓明公主李长吟。
　　定下李长吟接待使臣的事情自然遭到了许多争议，但崇德帝一句“协同理政”便将最想反对的李佑希给堵死了，既然是协同，难道他还能排挤“同僚”不成？
　　但这次最为气愤不平的是李桀。
　　李佑希也就算了，虽然他一直以来都看不上李佑希，但是这次赈灾他的确与自己一样有功，所以再得崇德帝重用也说得过去。可是李长吟只是一个公主，尽管他心底非常认同这位妹妹的能力，但是并不希望看到她操持政务。
　　安阳王府宅。
　　“王爷，此事切不可再言……”韩进之心中忧虑，想要劝说李桀一番，却没想到先被李厦打断了。
　　“韩大人！此事怎就不可再言了，父皇的心都偏到哪里去了？哥哥分明立了大功，可父皇不用哥哥偏生用个养得骄纵的公主！”
　　“善为！”李桀当即呵斥一声，面容严肃道，“不可妄言！”
　　韩进之哑言，心里泛起几分无奈和怨怼。分明年岁也差得不多，怎的心性就如此不同？李长吟骄纵？若是在他参与处理顾府一案之前，听别人说上这么几句，也许会被误导。可是那件案子之后，他是再没办法说服自己崇德帝养了个草包公主了。
　　皓明公主，当真是对得起她的封号的。行事果决，运筹帷幄，恭谦霸道，这才是他看到的那个公主。
　　之前李桀不顾他的劝说执意上书救下顾义筠暗指李长吟暴戾就已经让他有些失望了。眼见着又有李厦这么个不争气的玩意儿，当即心里更加郁闷起来。
　　呵斥完自己弟弟之后，李桀显然也是不甘心的，他沉声问道：“若是不提，此事就真的落到皓明手中了。父皇对她偏爱至极，难保不会是个威胁。”
　　韩进之叹了口气。“王爷，此事已然定下，圣上和宰相都有足够的理由让皓明公主参与此事，您应该忧心的并非公主，而是平王……”因为李长吟的插手已然是尘埃落定，没有扭转的余地了。而如今平王再次得势，又有王忠良大力扶持，势必是要在此次大朝会上大有作为的，如此一来，平王距离储君之位将会更进一步，这对他们非常不利。
　　李桀敛眉不语。
　　“哥哥……”李厦还是不甘心。古时虽有楚朝女帝的先例，但自女帝之后再无女子当政的案例，甚至在楚朝之后女子为官制度也被全盘推翻，男尊女卑男子当政的制度已然延续千年。楚朝女帝之治仿佛只是历史上的一个例外。如今却有受宠公主操持政务的事情发生，这让从小接受男子安天下教育的李厦无法理解。
　　韩进之望了李厦一眼，沉默不语。
　　良久，李桀长叹一口气道：“罢了，此事就此揭过吧。李佑希此次在云城立下大功，父皇重用他也是应当的。大朝会关乎我大晋脸面，哪怕让那李佑希出了风头，也不可因此从中作梗。”
　　韩进之自然是应承下来。
　　李厦虽然心里多有不忿，但他也知道李桀这番话是说给他听的，便也先应承了下来。
　　而另一边却是完全不同的场景。
　　因为接下了接待使臣的事务，李长吟也借此搬回了公主府。诚然，栖梧殿住着很舒服，但多少是在宫中，更多的是崇德帝的眼线。但在公主府就不一样了，整个公主府上下经过容栀的整顿之后，可谓是没有一个不称心的人。
　　虽说接待使臣事关重大，但却并没有影响李长吟懒散的性子，将该安排的安排好了，李长吟便寻了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带着顾云怀出城游玩了。
　　李长吟一身宽松的白袍，左腰与袖口皆有苏绣手法的几簇青秀斑竹，而她本人也如同清俊青竹一般，身姿挺拔的立于马上而又带着十足的皇家矜贵。
　　顾云怀同样一身白色罗裙，顺从的窝在李长吟怀里，清然出尘之间又透出几分女儿家的娇美。
　　二人共乘一骑，悠哉悠哉的游览在京城郊外，身后是侍卫打扮的容栀和齐姒带着一队府兵。
　　此次出行虽为游玩，但李长吟并没有刻意掩藏自己的身份，不仅如此，反而将平日里不怎么爱佩戴却极能够证明她公主身份的凤形玉佩佩戴在了腰间。
　　这些顾云怀都看在眼里，心知她此番出行定是有别的目的，只是不知是设了关于谁的局。
　　“素闻京郊十五里外有一处梅花山，花开七里香，极其美丽，如今正值梅花盛开的时候，本宫带你去看看如何？”李长吟低头问怀里的伊人。
　　顾云怀被她紧紧裹在怀里，明明正是寒冷的时节，却是被照顾的一点冷气都感受不到。闻言她只低首浅笑，柔柔地道：“都听殿下的。”
　　得她一句温柔回答，李长吟心头一软，没忍住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双腿一夹马肚，在京郊路上驰骋起来。
　　后面的容栀无奈，只得带领着府兵跟上。
　　虽说这梅花山是在京郊十五里处，但实际上并不止十五里的距离，反而还要更远一些。
　　一路上顾云怀都在思索着李长吟的用意，近来使臣已经陆续入京了，但还有部分国家的使臣仍旧在路上，前世她对接待使臣之事知道的少之又少，因此并没有办法从前世的记忆中得到帮助，只能凭借她对如今情况的了解去猜测李长吟此番前去梅花山是与接待使臣有关。
　　顾云怀不傻，很容易明白使臣进京参加大朝会对李长吟来说意味着什么。以往也就罢了，李长吟年岁较小而且边疆也较为安宁，可从今年开始，匈奴对大晋的侵扰就没停过，而自天气渐渐转凉之后，匈奴的行为便愈发放肆起来。
　　顾云怀并不了解崇德帝，但她能够从这位皇帝的处政风格看出来他是一个重视江山社稷安宁，重视黎民百姓安乐的明君。既然是明君，那么对一个明君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稳固他的江山。
　　李望首先是一个皇帝，其次才是一个父亲。
　　但李望会让李长吟负责这次接待使臣的事务，就足以说明之前李长吟所做的事情已然起到了显著的效果。
　　他在给李长吟机会。
　　如今时间线已经完全不同于前世，前世的这个时候李佑希已然被立为太子，与安阳王李桀共同负责接待使臣一事。而在后来的大朝会上，匈奴咄咄逼人，并提出和亲的要求，大有不和亲就开战的意思。而后来大晋与匈奴也的确开战了，崇德帝令魏終为将率军前往边疆击退匈奴，监军是李长吟。
　　前世李长吟在边疆待了两年，直到李佑希被废，匈奴也无再战之力，她才受诏回京.....再后来......
　　顾云怀没有再回忆下去。
　　这一次，李佑希没有被立为太子，安阳王也没有负责接待使臣，那接下来又会有怎样的变化，顾云怀无法预知，但无论是李长吟得势还是失势，她都必须早做打算，为所有的可能做好准备。
　　一路未曾停歇，很快便到了梅花山。
　　隔得老远顾云怀便看见了山底停留的两支队伍。
　　单看服饰便能知晓他们的身份。
　　待走近了些顾云怀便依照她的了解推断出了这两支队伍的身份。
　　南诏与契丹。
　　而李长吟在对面两支队伍注意到自己时便勒住了缰绳，圈着怀里的顾云怀，迎着山风淡定的立于马上。
　　容栀与齐姒也很快带着府兵赶了上来。
　　南诏队伍领头的是身穿偏襟长袍的女子，那女子身形高挑，浑身上下充斥的一股桀骜的气质，眉眼生的立体而精致，透出几分锋利，是与大晋女子截然不同的锐利。
　　李长吟注意到她望过来，便也调转目光与她对视。
　　南诏公主尹璇冬。
　　不愧是受尽父兄宠爱的南诏公主，一眼望去满身傲气。
　　尹璇冬老远就注意到了李长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眼她就被吸引住了，因为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不同寻凡的气势。而且那人服饰华贵，身后又跟有佩刀的护卫，必然不会是寻常人物。
　　“耶律钏，你觉得那人是何身份？”尹璇冬说得一口流利的中原话，因为两族语言不同，只能用适用面较广的中原话交流。
　　被称作耶律钏的男子身形高大，头作髡发，头戴圆顶黑帽，着圆领窄袖红色长袍，内露白色中单，腰系革带，脚蹬黄色靴子，满身豪气粗犷气势。闻言他只将李长吟再做了一番打量，而后道:“必然是贵族女子。”
　　“这我自然能看出，我是问你可知那是谁？”尹璇冬强调了一遍说道。
　　“素闻大晋宰相之女才貌双全，我猜那是宰相的女儿。”耶律钏硬着头皮做了一番猜测，他对中原并不熟知，只是从传闻与别人口中得知大晋的情况，而其中最响亮的几位女子名号便是大晋唯一的公主皓明、才貌双全的宰相府千金以及辅国大将军之女魏挽箐。
　　魏挽箐他见过，眼前这人显然不是。而传闻皓明公主被大晋的皇帝养得极为骄纵，眼前这人气质沉静，看不出半分焦躁，定然不会是那个养坏了的公主。如此只能猜是宰相府千金了。
　　尹璇冬闻言又望了过去，却见李长吟驱马走近了些，她眉头一挑，正想着如何与之搭话，却又被她怀里的顾云怀吸引了注意力。
　　好生绝妙的一个人。
　　素闻大晋女子柔婉，如今却才是见到了真正清冷柔婉的中原女子。
　　李长吟见对面两人略有沉思的模样，心知他们对自己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和判断，左右也已经到了山底下，于是便翻身下马，然后朝着顾云怀伸出了手。
　　尹璇冬起初只是被李长吟利落的身姿吸引，但在将目光完全放在她身上又没了顾云怀在前遮挡时，她很容易的看见了李长吟挂在腰间的凤形玉佩。
　　尹璇冬当下一愣，随后便想起自己父亲说过的话便顿时无比惊讶。
　　红色的凤形玉佩原本属于那个温柔无比的女子，也就是惠文皇后上官清，但惠文皇后薨了之后，这块玉佩便被崇德皇帝赐给了他与惠文皇后唯一的女儿皓明公主。
　　这块玉佩来历不凡，殷红似血却不是寻常的血玉，总之绝无仿造的可能。
　　能够佩戴这块玉佩的当今天下也只有一人，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皓明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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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写得磕磕绊绊，但没办法了，晚上又要加班，下次再改吧。
　　谢谢支持！


第28章游山
　　这人竟然是皓明公主？
　　尹璇冬起初虽然没有排除这个可能，但也还是有些意外，这人光是一眼便能看出的凌人气势，哪里是一个被养坏了的骄纵公主能够拥有的？看来传闻不可信。
　　“公主与三王子倒是有闲心，已然到京郊却不尽快进城，反倒来在这梅花山游玩了。”李长吟将顾云怀稳稳当当的接了下来之后便一语道破了两人的身份。
　　尹璇冬心中一惊，霎时间明白他们的行程早已被人探知了。
　　耶律钏不认得凤形玉佩，因此还未辨出李长吟的身份，只听她这话觉得有些不妙，当下觉得这其中必定有陷阱。
　　“你可是宰相府的小姐？”耶律钏拧着眉问道。
　　李长吟略一挑眉，勾唇轻笑道：“本宫可不是若安。”
　　她这番自称，傻子也该猜出她是谁了。
　　耶律钏是怎么也没想到面前站着的是他最先排除的人，当下便有些愣了。
　　尹璇冬见不得他那副呆愣的样子，当即用手肘戳了耶律钏一下。
　　耶律钏回过神，又看向旁边的顾云怀，一下子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道：“这位必然是宰相府千金了!”
　　顾云怀当即轻笑一声，竟然觉得这位契丹族的王子有几分憨厚的可爱。“王子误会了，我也并非是上官小姐。”
　　“我是南诏公主尹璇冬，初入京城，没想到会在此遇上大名鼎鼎的皓明公主。”尹璇冬意有所指地道。
　　李长吟毫不在意她意味深长的话，只略微挑眉温声道:“本宫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公主与三王子。”
　　尹璇冬一噎，觉得这大晋唯一的公主像只狡猾的狐狸，分明是刻意寻过来的却还能如此虚伪的假装偶遇。
　　“相遇即是缘分，我与阿允初入京城，人生地不熟，不若殿下与我二人一同，也好为我二人介绍大晋的秀丽山河。”耶律钏终于缓过神来，说出的一番话倒与他粗犷的外形相反。
　　“阿允也是你能叫的？”尹璇冬拧眉呛道，对耶律钏这番亲厚的称呼很是不满。
　　耶律钏反驳道：“我也算是你半个哥哥，如何不能叫？”
　　李长吟将二人的对话听在耳里，面上一副寡淡，脑子里却在运转。契丹与南诏的领地相邻，两族也一直友好相处，并不像同样相邻的匈奴、突厥以及柔然一般摩擦不断。
　　大晋国土的边界以山海关为线，玉城为辖。山海关外部族众多，零零散散几十个，但较大的部族只有六个。分别是最为强盛且好战的匈奴和剽悍且同样好战的突厥，再者是夹在两个部族之间而不得不参与冲突的柔然，以及友好相处南诏和契丹，最后是偏居一隅的羌族。
　　六大部族各自为政相处得并不和谐，但都气性极大，尤其是近年来匈奴力量日益强大，不断的吞噬着小部族，同时也对突厥进行了挑衅，最后又将目光放在了大晋身上。
　　比起同为游牧民族的突厥，显然是地大物博的中原更能让人眼红。
　　思绪回转，李长吟这才发现面前这两人竟然就刚才的问题争论了起来，顿时有些无语。反观身旁的顾云怀，倒是看他们吵架看得津津有味。
　　“公主要与三王子在山底下吵到天黑吗？”知道李长吟碍于面子不会开口，顾云怀很自觉的出言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两人这才发觉自己忽略了一尊大佛。
　　......
　　部族与大晋之间的关系并不对等，虽说大晋一向以礼仪之邦著称于世，一般不会和部族计较太多，但不可否认的是，部族会低大晋一等，也都是当初被大晋打到服软的。最先挑起战争的是部族，最后先求饶乞降的也是部族。
　　“殿下莫怪，可要与我们一同上山？”耶律钏用契丹礼仪道歉并邀请道。
　　尹璇冬也对这名气极大的皓明公主很是好奇，当即帮腔道：“殿下既然来了，不妨一起上山看看？”
　　顾云怀暗道这二人倒也上道，于是便也扯了李长吟的袖子，小声央求道：“殿下不是要带我看梅花吗，便与三王子和公主一起上去吧？”
　　台阶已经给足了，李长吟也不再端着，便一挑眉握住了顾云怀的手，答应了二人的邀请。
　　“容栀你与他们留下。”李长吟转身吩咐道，言下之意便是只要齐姒一人跟着。
　　耶律钏与尹璇冬见此便也只要了一个护卫随同上山。
　　因为下了雪的缘故，山路并不好走，但好在雪积得不深，两个护卫在前开路，耶律钏便揽下了和齐姒一同断后的活。
　　尹璇冬自幼习武，体力很是充足，她存了心试探李长吟的能耐，若李长吟真如传闻中的那般，必然是身子娇弱走不得多久积雪的山路的，于是她方才便偷偷下令让护卫快步开路，不用顾忌太多。
　　谁知走了足足半个多时辰，李长吟还是步履稳健，一身轻松，看不出半分疲态。
　　尹璇冬不信邪，故意缠着李长吟说话，要她给她介绍大晋的风土人情，想借此消耗她的精力。但她并不知晓李长吟自幼便极少玩乐，除了空闲时玩赏京城，更多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和勾心斗角上，又哪里知道大晋除了京城之外的风光呢？但皓明殿下对于尹璇冬的问题都一一认真的回答了，虽然有些问题她根本不知道，但她依旧脸不红心不跳的瞎编一气。
　　别说尹璇冬了，就是顾云怀也没看出李长吟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毕竟顾三小姐也没有游玩天下的机会和经历。
　　“所以殿下，云城的风光真的那般漂亮吗？当地的人真的会吃虫子吗？可虫子该怎么吃啊，吃了不会生病吗？”
　　尹璇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要是平日里谁与李长吟这般说话，李长吟早就沉了脸了，但今天她的耐心出奇的好，竟一点没觉得不耐烦，只是略有敷衍地道：“漂亮，会吃炸着吃，不会生病。”
　　“那益州真的有异兽吗，就是传说中的食铁兽？”
　　“有。”
　　“那姑苏的刺绣是真的很精巧吗？我也想要姑苏布匹做的衣服，想要一件完完整整的苏绣长袍！”
　　“你若想要，回头本宫送你便是，莫说是一件，就是十件百件本宫也能着人给你量身定做出来。”
　　尹璇冬还没注意到她已经成功的把自己给聊进去了，只感到惊喜地问道：“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
　　“殿下当真是爽快人！”
　　“你既然喜欢，一些衣裙罢了，算不得大事。”
　　“就凭殿下的这个承诺，殿下已然是我阿允的好朋友了！”
　　李长吟轻笑一声道：“那公主可有作为朋友的回礼呢？”
　　听到这句问话尹璇冬直觉不妙，怎么就被这狐狸给套进去了呢？不过一些苏绣手法的衣裳罢了，自己真是太好骗了。
　　“殿下可是大晋公主，难道还缺什么不成？”
　　“本宫缺朋友，所以想让公主在进京后好好陪陪本宫。”
　　就这点要求？
　　尹璇冬思索了一下，欣然答应了。
　　顾云怀在心里叹气，这南诏公主未免也太好骗了。
　　若尹璇冬真的在进京后陪着李长吟的话，那么南诏这条线就打通了，毕竟南诏王对尹璇冬的宠爱可是出了名的，相比起崇德帝对李长吟的偏爱更加无脑和坚定。不仅如此，也许连契丹的关系也能一并搞好。
　　顾云怀并不是无端做出这番猜测，而是之前从青崖那里得知，契丹极为受宠的公主耶律阿娜与南诏二王子尹淼情意相通，两族联姻是迟早的事。
　　一举夺得两族支持，仅仅是从一个尹璇冬下手罢了。这其中利弊不难思考得出，但为何会让李长吟抢占先机，则要多亏皓明殿下强大的情报网：鹰犬组织。
　　恐怕李佑希也打了接近尹璇冬的如意算盘，只是他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已经慢了一步。
　　交谈之间，已然看见了山顶密麻的梅花林。
　　梅花的暗香已然随着寒风传了过来，各色的梅花在严冬中傲然挺立，放眼望去与洁白的雪花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梅花暗香扑鼻来，阿怀，你觉得这与茉莉花香，哪个更让本宫喜欢？”李长吟低头在顾云怀耳边问道，语气平淡听起来正经极了，但顾云怀硬是从里面听出了几分戏谑。
　　因为她知道李长吟喜欢茉莉花的味道，所以从接近这位殿下开始，她的身上便一直带有茉莉花的香味。此时李长吟这般问她，很难不让她多想。
　　“梅花在寒冬中盛开，傲骨不屈，向来为世人所称颂，但我想殿下会更喜欢茉莉花。”
　　“就这么肯定？”
　　顾云怀狡黠一笑，凑到李长吟耳边低声道：“除非殿下不喜欢我了。”
　　李长吟揽住她纤细的腰身，眸色深幽地问道：“你认为本宫是因为你才喜欢茉莉花的？”
　　“殿下是因为茉莉花才喜欢我的。”顾云怀直言说道，“茉莉花素洁清芬，有纯洁真挚之意，所以辞忧也很喜欢。”
　　“纯洁真挚......”李长吟默念一句，而后将目光落在了满山梅花上。
　　尹璇冬性情简单坦率，以前也未曾见过这样的一番景色，当下迷了眼，一头扎进了梅花林中。耶律钏想起临行前自家父王和好友的再三交代，愣是不敢让尹璇冬这位小祖宗离自己视线太远，否则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他回去可没法交代。
　　顾云怀没料到李长吟会是这个反应，当下也拿不准她在想些什么，便也只好不再说话。
　　直到尹璇冬和耶律钏都消失在了视线中，顾云怀才又听见李长吟清冷的问话声“本宫放过了顾义筠，你生气吗？
　　顾云怀愣了一下，实在有些意外李长吟会把这件事拿到明面上问她。
　　生气吗？其实并不，因为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李长吟心里处于什么地位，她本就没法奢求李长吟会为了她放弃更大的利益。但她会难过。
　　虽然前世欺辱她最狠的并不是顾义筠，但让落入那人之手的最大推手就是他，那人给他造成的阴影让现在都还没办法面对，所以她也不可能宽恕顾义筠。
　　她想生气，但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本。
　　想说不生气的话如鲠在喉，顾云怀一时失语。
　　李长吟叹了口气轻声道:“本宫说过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他暂时有用所以本宫没有直接处理掉他，这只是时间问题，他迟早会死，死法你定，如何？”
　　死法她定？
　　那顾义筠必然只有死于非命了。
　　可顾云怀并不能确定李长吟的这番话中有几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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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晚，因为我九点五十才下班到家（悲伤jpg.）
　　部族是私设。
　　茉莉花有一个花语是：你是我的


第29章香味
　　无论有几分真，但既然李长吟这么说了，就一定会兑现，无论李长吟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顾义筠活下来，该是因为她而做出改变，结果都是她乐意看到的。
　　何况她没资格去责怪李长吟的冷漠和过分的理性，毕竟她从一开始不也是带着目的接近李长吟的吗？而且到了如今，她也没有完完全全的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李长吟一个人身上。
　　顾云怀对李长吟的情感太过复杂，复杂到她自己都有些理不清楚，但她知道现在只需要表示理解李长吟并表现出几分难过就好。因为这样她才能更好地利用李长吟对她的几分宠爱，让李长吟生出对她的补偿之心。
　　“辞忧全凭殿下做主。”
　　闻言，李长吟的眸色沉了下去。
　　这不是她喜欢和期望得到的回答。
　　“你是存心要气本宫。”李长吟淡淡的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顾云怀抬头望着她，咬着下唇满眼委屈，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活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幼兽。
　　李长吟抿了抿唇，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她可耻的有几分心软，但很快，这几份心软就变成了恶劣。她想欺负顾云怀，想听她用柔软撩人的声音唤她殿下，想看她泪眼婆娑又动情的样子。
　　想把顾云怀欺负哭。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本宫。”一出声才发觉嗓音有几分沙哑，但李长吟并不在意，只补充道：“更别这样看别人。”
　　闻言，顾云怀的耳朵红了红，有些无奈的看了李长吟一眼，收敛了神色。
　　“殿下，我若说梅花绝色，你可认同？”尹璇冬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两手背在身后，神色中带着几分傲娇与探询。
　　李长吟看向她，唇角微勾道：“个人喜好罢了，你觉得梅花绝色，那便是梅花绝色。”
　　“殿下不这么觉得吗？”
　　“世人皆爱梅花之傲骨不屈，在寒冬中绽放，本宫也爱。”
　　尹璇冬直率却聪慧，听出了李长吟话中的意思，便撇了撇嘴道：“殿下的意思不就是喜欢但不爱，徒做欣赏与把玩罢了。”
　　李长吟不置可否。
　　顾云怀却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别的意思。
　　皓明殿下最爱茉莉，因为茉莉花的纯洁真挚是她求而不得的，这其中的忠贞清纯成了她奢求不到的东西。梅花之傲骨之坚韧，这位少年殿下从来不缺，她缺的是一份少年的满腔赤诚。
　　人永远爱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李长吟也不例外。
　　“殿下连梅花都不爱，那殿下喜欢什么花？”尹璇冬有些好奇地问道。
　　“本宫的母后最爱茉莉，本宫随她。”李长吟淡淡的回答道，眼里划过一道怀念。
　　注意到这一点的顾云怀愣了一下。
　　李长吟如今唯一的柔情都在那位逝去的温婉皇后身上了吧？
　　“茉莉花素洁、浓郁，具有忠贞、清纯等含义，惠文皇后与殿下都是至真至纯之人。”耶律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虽然外形粗犷豪放，性子却是细腻中带了几分中原男子的风采。
　　至真至纯？
　　顾云怀在心底笑了一下，惠文皇后与皓明公主的确都是至真至纯之人。
　　上官清温婉柔善，如同一汪清潭，清澈见底，看不出半分肮脏污泥，她的一生从未起过恶念，甚至是深明大义以国事为重，以国运为先，将李家的江山稳固昌盛看得比自己更重，实为一代贤后。
　　而李长吟呢？
　　她是受宠的公主，但满心都是那个储君的位置，最终想要的也不过是那把龙椅。她的野心很大，目的很直接很纯粹，她就是要做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半分都不愿意退却。
　　“温婉柔善”这四个字曾被无数人用来形容上官清，却从未有人用着四个字来形容李长吟。
　　一代贤后的女儿想做千古一帝。
　　谁又能说她们不是至真至纯的人呢？
　　“茉莉花，是这位小姐身上的味道吗？”尹璇冬突然用力耸了耸鼻子，像只小狗一样嗅来嗅去，最终将目光定在了顾云怀身上。
　　李长吟的眸色骤然深幽了几分。
　　顾云怀直觉有些不妙，还没来得及搭话，就又听见了南诏公主好奇的话语：“话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位小姐的名字呢，小姐是哪位府中的千金？”
　　这话问得顾云怀很难做答，她自己倒是不在乎，可偏偏是害怕李长吟不喜欢她的回答。
　　略微思索后，顾云怀道：“我是......”
　　“她叫顾辞忧，是公主府的人。”李长吟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威严。
　　尹璇冬点点头，没再深问，她敏感的察觉出自己似乎不该问这个问题，不过她对另一件事更加感兴趣。
　　“顾小姐身上好香，清新淡雅，让人神清气爽。”尹璇冬说着，眼神有一瞬间的迷醉。
　　看见尹璇冬的神色，顾云怀心里一紧，下意识的偷瞥了李长吟一眼，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
　　但听见尹璇冬的话，顾云怀就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因为李长吟最初说过类似的话，而如今这句话出自别人之口，又如此肆无忌惮的嗅来嗅去，以李长吟的占有欲，不生气才怪。
　　可是李长吟如今需要这南诏公主的帮助，自然不会对尹璇冬发怒，那倒霉的就只有她了。
　　见尹璇冬越凑越近，似乎有几分为香味着迷的样子，李长吟面无表情的将顾云怀拉进了怀里，然后将齐姒递上的披风往她身上一盖，霎时间香味便被隔绝了许多。
　　尹璇冬这才回过神来，然后揉了揉鼻子，嘀咕道：“怎么会有人身上这么香......”
　　随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举动有些失礼，便冲着李长吟和顾云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些歉意地道：“抱歉殿下，我从小鼻子就很灵，刚刚一下子离得顾小姐近了些，所以才会被香味吸引。”
　　“无碍。”李长吟淡淡的道。
　　耶律钏倒是完全沉默了下来，只是看着顾云怀的神色多了几分探究。起先他以为这就是一位普通的贵女，但从李长吟说她是公主府的人便可以明白，顾云怀的家世应当是个避讳。
　　可这样一个人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和能力留在李长吟身边的？留在李长吟身边做什么呢？
　　耶律钏暂时想不出来，也不想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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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短小的猫咪。
　　因为我实在太困了，我都不知道我在写什么。
　　我先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只要我道歉够快你们就不能怪我)


第30章挑衅
　　那日梅花山一游后，尹璇冬和耶律钏便顺势和李长吟一同入了京城。这一消息很快传入了各方势力的耳朵里，各方反应各异，却唯有李佑希气了个半死。
　　而这段时间，尹璇冬倒是格外积极，根本不用李长吟邀请就整日往公主府跑，李长吟去哪儿她便去哪儿，完全做到了之前答应的要求。除却其中几日，李长吟不在府中，也无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去见了什么人，尹璇冬扑了个空便只能缠着认真学习的顾云怀，好奇她身上的香味怎么淡了许多。
　　顾云怀被她缠得没办法，只能拿出李长吟为她准备的苏绣衣裙，好歹的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又耐心的陪着她玩乐，方才能在李长吟回来之前将人哄走。
　　李长吟肉眼可见的忙了起来，她不在的时候若有人拜访便是顾云怀替她接待，只是旁边还有一个容栀看着。
　　时光飞逝，眼见着离大朝会只有几日了，各国使臣也已经全部入京了，住在各自的驿馆，这段时日，京城之中便出现了许多的外域人。酒楼茶肆大街小巷几乎随处可见，京城眼见的热闹了不少。
　　而今日尹璇冬将顾云怀硬拐出了公主府。
　　今日容栀与齐姒都不在，公主府中话语权最大的便是顾云怀和青崖，但顾云怀本不愿意出来，一是因为李长吟占有欲强，前些日子因为尹璇冬在府中缠着她都冷着脸将她压在榻上欺负了许久，如今她若与尹璇冬单独外出，李长吟知道了还不得将她欺负死？二是这位公主的话实在太多，吵得她脑袋疼还耽误她学习，今早李长吟走的时候还着令她将《荣枯鉴》的最后一卷解释给她听。她如何敢不听？
　　但她还是随尹璇冬出府了，因为被她磨得没了脾气，也因为她依稀记得这几天会发生一件大事，虽然今生的时间线已经改变，但她并不能保证每一件事都会偏离时间线。
　　为了万无一失，也为了李长吟，她今日必须出府。
　　与此同时，醉云轩天字号包厢。
　　包厢里只有三个人。
　　独坐一方的是李长吟，而另一边相邻而坐的二人正是突厥与羌族的王子。
　　突厥二王子图尔丹生了一副好相貌，虽然并不如同中原男子的秀气俊美，但却充满刚毅之气，只是往那一站便如同一款磐石，风雨不动。
　　而另一边同样身穿胡服的羌族大王子姜穆便完全不同了，他反而更像一个中原人，长相虽不说阴柔，但相比起同行的羌族男子和其他外域人，他实在清秀太多了。
　　而且这位羌族的大王子实在特立独行，从一开始便没有谈话聊天的兴致，眼里只有摆在桌上的美味菜肴，话没说上几句，筷子倒是一刻也没停过。
　　他那样子像是从未吃过饭，李长吟都不太忍心打断他。
　　“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还请殿下放心，我族是绝对不会与匈奴合作的，能让我族承认的也只有一个大晋罢了。”
　　图尔丹话虽这么说，言语之间依旧是带着傲气的，李长吟暂时并不想纠正他话里的用词，但她会用时间和行动证明，突厥对大晋是臣服而不是大晋被突厥所承认。
　　李长吟颔首扬眉道:“大晋愿意以充分的礼节对待部族，也愿意给予部族十分的尊重，但决不允许任何部族挑战大晋的威严，更甚至残害大晋的百姓。”
　　图尔丹被她言语中强大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然忘了显示自己部族的强大，只愣愣应声。
　　李长吟很满意图尔丹的反应，随后她忍无可忍的将目光落在了还在埋头苦吃的姜穆身上，提声问道：“姜王子可同意本宫的建议？”
　　姜穆一脸懵逼的抬起头，见李长吟神色渐冷，吓得他赶紧赔笑道：“殿下的建议我自然同意。”
　　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姜穆自认也摸清了几分李长吟的脾气，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主，和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除了睚眦必报这一点。
　　而且李长吟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算是双赢的计划，他又有什么好不答应的呢？
　　“既然如此，本宫便先走了，公主府上有陈年佳酿，二王子若是想喝，还请亲自上公主府来取，”李长吟起身说道，又将目光转向姜穆，勾唇道“公主府的膳房可比醉云轩做的东西好吃多了，姜王子若是喜欢吃，不如择日与二王子一同前来。”
　　图尔丹虽然听到好酒时便双眼放光，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矜持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而姜穆半点也没有被内涵后的不好意思，也完全没有隐藏自己的激动，甚至恨不得马上去公主府尝尝最好吃的菜肴，连连答应。
　　李长吟便也不再逗留，转身出了包厢。
　　包厢内的二人见李长吟走后便对视一眼，而后又错开眼神，沉默半晌，图尔丹开口道:“想必这大晋的平王也找过你了吧？”
　　姜穆饮尽杯中清酒，闻言只露出一个混不在意的笑容，淡淡地道：“二王子这才答应了皓明殿下，便来试探本王子的态度了？”
　　图尔丹冷笑道：“姜王子也是个聪明人，知道选择谁会更加有利。”
　　“可二王子有没有考虑过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是否好走啊？”
　　“心不诚者，本王子不愿与其为伍！”图尔丹道“本王子要的，你也清楚的很，一切太平也只能建立在于突厥做大的情形下，放任匈奴，我乌古斯家绝不同意！”
　　“二王子好大的气性。”姜穆冷哼一声，便起身出了包厢。
　　图尔丹独自一人坐在包厢内，突兀的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我好大的气性？”
　　分明是皓明公主料事如神呐，知道姜穆虽然会答应合作但绝不会放任匈奴被削弱而让突厥独大。
　　再说李长吟这边，刚走到楼便听见底下一阵骚动，再定睛一看，似乎堂中有两方人起了争执。
　　李长吟站在栏杆前往下望，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顾云怀。而对面正站着几个高大的外域人，看穿着打扮应当是匈奴人。
　　顾云怀不会独自跑出来，李长吟深知其性格，再一看果然看见了一旁正在和匈奴人争吵的尹璇冬。
　　李长吟眸色发沉，凭她的眼力很容易认出那几个匈奴人的身份，为首的正是匈奴的二王子阿力库。
　　想到底下人呈上来的阿力库的信息，李长吟神色更冷了，正欲下楼却突然瞥见了堂中的一道熟悉身影。那人身形修长，着一身青色衣袍，头束玉冠脚踏云履，模样精致而神采奕奕仪表堂堂，宛若一个阳光温润的浊世佳公子。
　　那青衣公子显然注意到了李长吟的视线，一下子回过头与李长吟对视，而后他展颜一笑，如同骄阳下的清风，温暖又清爽，他望着李长吟，张嘴无声的道出几个字。
　　李长吟看明白了，便也轻轻一笑，方才的郁气消散不少。
　　他说的是：殿下，我回来了。
　　李长吟随后将目光落在了顾云怀那边，眉头微皱。
　　青衣公子顺着李长吟的目光看了过去，凭借他对李长吟的了解，只是一瞬间便明白了李长吟的意思。随后他便迈开步伐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阿力库，这里可是大晋的京城，不是你那鸟不拉屎的领地，可容不得你放肆!”尹璇冬眉毛上扬，说出的话也毫不客气。
　　“本王子是大晋的客人，既然是客，莫非还不允许本王子带走一个美人吗？尹璇冬，你少管闲事，趁早滚回你的鼠窝，找你的阿娘喝奶去吧！”阿力库毫不退让，嗓门又大，他话一说完，身后的几个匈奴人便大笑起来，气得尹璇冬脸色发红。
　　“是不是想和这位美人一起伺候本王子啊？”阿力库放肆惯了，瞧见尹璇冬脸红的娇俏模样，便将话说得越发过分。
　　“她可是公主府的人，你今日若敢......”尹璇冬话语未尽便被阿力库打断。
　　“公主府？哪个公主府？”阿力库不屑冷哼道：“公主府的人又怎样？公主府的上上下下都要陪着那皓明公主一同嫁给本王子，本王子不过提前享受罢了，谁敢说个不字？”
　　顾云怀一直沉默着，因为她决不能显露锋芒与这匈奴王子对上，她是公主府的人，如今李长吟站在风口浪尖上，她不可以再给她惹来麻烦。
　　想到这里顾云怀便觉得有些厌烦，也不知今日为何会这样倒霉的遇上匈奴人，阿力库粗鲁无礼，言辞之间尽是对大晋与女子的轻蔑侮辱，让人生厌。
　　但现在她有些忍不了了，她决不愿意在听见有人侮辱李长吟时还加以忍耐。
　　“二王子说话还是谨慎些好，这里是大晋的京城，天子脚下，容不得自大无礼的人在此放肆。”她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气势冷厉，竟有几分李长吟的模样，“若是二王子不听劝告，执意妄言妄为，便要当心闪了舌头！”
　　阿力库沉了脸色，一双鹰眼冷冷的注视着顾云怀，沉声道：“你以为本王子会被你这番话吓到吗？”
　　“二王子胆大是好事，但盲目的胆大便是自取灭亡，二王子一人惹事不要紧，大晋向来以理服人，以德教化，但二王子要替自己身后的万千匈奴族人想想，能否承受大晋圣上的怒火！”
　　“本王子要个女人，大晋的皇帝也会管？”阿力库冷笑，伸手便要去拽顾云怀，却被突然伸出的一只手给紧紧钳制住了。
　　阿力库自幼习武，又生得一身蛮力，看见揽住他的不过一个白白净净的公子，当下多了几分轻蔑，便要给这不识好歹的公子一个教训，却是无法将手臂挪动半分。
　　钳制住阿力库的正是青衣公子，他脸上带着微笑，手上却不断用力，随后他道：“人家都告诉你了不要在天子脚下放肆，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阿力库感受到手上的力道，疼得冒出了冷汗，偏生还死不肯服软，当下便动起手来。
　　青衣公子轻松接住他挥过来的拳头，眸色微沉，脸上却仍旧一副笑脸，只听他道：“二王子若是再动手，您这手臂便可以不要了。”
　　“你若敢废了本王子，便是大晋的罪人！”阿力库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怎么不敢，就凭你方才的话，我不仅要废了你，还要......”
　　“莫祈。”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直接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莫祈听见她的声音便咽下没说完的话，也自觉的松了手。
　　尹璇冬则很是高兴，甚至还有几分兴奋和趣味，这下可好，试探李长吟能耐的最佳机会来了。
　　顾云怀则是心里一紧，暗自道一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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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听我狡辩，我十一点才下班回家，真的！！!
　　今天不睡了，继续码字，至于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只要我没在沙发上睡着，我就一定可以多更！


第31章怀疑
　　李长吟瞥了一眼顾云怀，然后眸色凌厉的看向阿力库，冷冷的道：“阿力库，是么？”
　　“你又是何人，谁给你的胆子直呼本王的名字？”阿力库正窝火着，见人就咬。
　　“那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皇城根下，在本宫面前放肆无礼！”
　　阿力库被她话语中的凌厉与威严所震慑，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就那样直直的愣住了。
　　“你，你就是要嫁给本王子的皓明公主？”
　　莫祈闻言目光沉沉，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任谁也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李长吟冷笑一声，讥讽道：“嫁给你？你也配？”
　　阿力库的脸色霎时间变了，他觉得没面子极了，咬牙道：“嫁与不嫁可不会遵从你的意愿。”
　　“匈奴亡与不亡也不会符合你的意愿。”
　　“你是想做大晋的罪人？”
　　“本宫倒是要提醒你，莫做了匈奴的罪人，若有朝一日匈奴不堪承受本宫的怒火，就此从历史上除名，你阿力库当居首功。”
　　“你......”
　　李长吟扬眉看他，眼神凌厉气势泠然，竟将这高大威猛的匈奴王子逼得后退了一步。
　　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阿力库恼怒顿生，正要发作，却被一下属上前说的几句匈奴话给拦住了。权衡之后，阿力库将周围的人扫视一眼，而后对着李长吟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匈奴话，转身很快走了。
　　莫祈在听见他最后那句匈奴话时便变了脸色，想要追上去打人却被一只纤长的手臂拦住了。
　　“莫追。”李长吟虽然不懂匈奴话，但她也能大概猜出阿力库说的什么，无非就是恼羞成怒的在骂她。
　　莫祈一向最听李长吟的话，闻言便乖乖的跟着收回了迈出去的腿。只暗自想着什么时候定要废了这个匈奴王子。
　　却见李长吟转身拽住了顾云怀的手臂便朝着楼上走去。
　　顾云怀刚被拽进包厢，便见李长吟腿一勾关上了门，下一秒她就被重重的抵在了门板上。
　　李长吟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泠然问道：“你不是不懂分寸的人，明知道近来京中不□□稳，竟还陪着尹璇冬胡闹。”
　　“殿下，”顾云怀被她压得死死的，好不容易才腾出双手来抱住她，而后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辞忧哪里是陪尹公主胡闹，辞忧是担心殿下。”
　　“担心本宫？”李长吟敛眉道“你又不是不知本宫近来在做什么，之前也不见你过问，今日倒是想起来担心本宫了？”
　　顾云怀一愣，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在李长吟这番话中听出几分怨怼。这是在责怪她之前太过乖巧懂事，半句也不过问，反而冷落了公主殿下么？
　　“顾云怀。”李长吟有些不满她和自己说话还要走神，想起今日来这人一副乖巧无害的样子她就来气。两人的关系为什么走到如今双方都是心知肚明，顾云怀又何必买这个乖，听见她说上正事就避开，跟躲豺狼虎豹似的。
　　越想越气的殿下实在忍不住，低头在顾云怀洁白修长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顾云怀吃痛，偏生还不能反抗，只道殿下的恶劣性子又上来了，还是乖巧受着，要是被咬的狠了一会还能博得殿下心疼。
　　李长吟到底没用多大力，只在顾云怀的脖子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牙印。
　　知道任性的殿下只是在她这里受了些冷遇，又着了占有欲的道，不是真的有多生气，不然她这会恐怕就不止是被咬了。
　　“你方才说担心本宫，把话说完。”卸了火气，理智也回笼了，李长吟深知顾云怀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这样说。
　　顾云怀却是有些纠结起来，她不知该怎么告诉李长吟今日羌族王子会遇刺身亡这件事才不会被怀疑。前世羌族王子与李桀关系甚密，但是就在前世的这一天，羌族王子在酒楼会见李桀之后，当晚便在回驿馆的途中遇刺身亡，可是最后查出来分明还有中毒的痕迹。前世也是因为这件事，李桀难辞其咎，一时失了圣心，而后寸步难行。
　　而今世，李长吟代替了李桀，那么便也极有可能遭遇这些。
　　“殿下方才可是见了羌族王子？”
　　李长吟眸色暗沉，淡淡问道：“你如何得知？”
　　顾云怀聪慧，不难猜出她这些日子都是在会见使臣，但她如何就能知道她今日见了姜穆？
　　顾云怀观她神色便知自己已经被怀疑了，但她现下别无他法，只硬着头皮道：“青崖能力出众，又是曾跟着殿下的人，与容栀齐姒的关系甚好......”
　　“顾云怀，本宫很早就说过，不喜欢听人撒谎。”李长吟神色冷淡，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烦。
　　“殿下先莫动怒，且听辞忧把方才的话说完。”
　　李长吟沉默了一会，终究还是给了她这个机会。
　　“你说。”
　　“羌族王子姜穆，自幼身子骨差，因此武艺不精。殿下如今若要用他，必然要先保证他的安全，辞忧听闻姜穆长期用药，如此一来若是有心人作祟，便有多了一条路。”
　　李长吟松开了手指，退开一步拉开了与顾云怀的距离，而后她心里的疑云越来越大，神色也冷了下来，眼里带着面对顾云怀时从未有过的冷漠。
　　“姜穆身子骨差且长期用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顾云怀，你可知羌族对姜穆的资料保护得有多严密吗，普天之下能在现在就查出这些的除了本宫的鹰犬，就只有父皇的暗卫。”李长吟说着，语气越发凌厉，“这些消息今早鹰犬才呈上来，容栀昨夜就出城了根本不知这件事，齐姒领了本宫的吩咐一直跟着姜穆，根本没与青崖见面。”
　　顾云怀脸色发白，她如何也没能想到，前世那些她轻易听到的消息竟然并没有多少人知道。那人还真是有本事，竟将这些隐秘的消息当做趣谈说给她听，误导她如此之深。
　　“顾云怀，上次长乐坊一事本宫放过了你，你要本宫帮你，本宫便令人将刘抻益的底子查了个透，你与他从无半点交集，你倒是告诉本宫，为何会听见他的名字就惧他至此！”
　　听见那人的名字，顾云华身子禁不住的瑟缩了一下，而后脸色苍白，少见的慌乱起来。她伸手抓住李长吟的袖子，低声哀求她道：“殿下，辞忧早已承认接近您是有目的的，可是辞忧只是想报仇，绝无半点违背殿下之心，殿下相信我可好......”
　　李长吟抿唇不语。
　　“殿下，有些事情辞忧此刻无法向您解释，但是殿下，辞忧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殿下......”
　　“为了本宫？这话你自己信吗？”
　　顾云怀一愣，接着说道：“也为了我自己，我不想平平无奇的过完这一生，我想要借着殿下的身份地位为自己增添一笔色彩，好坏未知，我只管去做便是了。”
　　“你方才所言在理。”李长吟道，“羌族偏居一隅似乎与世无争，实则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总不该让姜穆在本宫手中出事，惹出一条疯狗来。”
　　她话题跳跃得很快，顾云华却跟上了她的节奏，知道殿下暂时是不打算计较这件事了，但是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两颗心刚刚离得近了些又生出了些间隙。
　　顾云怀深知，若要让李长吟非她不可，就必须先让她对自己全盘信任。否则，李长吟心里那点喜欢一旦磨灭，便会毫不犹豫的抹杀掉她这个疑点重重的人。
　　在包厢里磨蹭了好一会，李长吟才又带着顾云怀回到公主府，尹璇冬倒是没跟着，大约也是明白今日之事有自己的一份过错。
　　书房内，李长吟刚刚在书桌前坐下，想要执笔，顾云怀见状便要上前研墨，却突然被书房中的另外一人叫停。
　　“你放下，让我来。”说话的莫祈，话是对着顾云怀说的，眼睛却没从李长吟身上移开。
　　顾云怀动作一顿，没有听话的让步。
　　从在醉云轩见到莫祈的时候，她便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而在得知他是李长吟的人的时候，那份预感便成了不安。因为李长吟对这个人明显是不一样的。
　　李长吟低头在白纸上写字，闻言头也没抬地道：“莫祈，对阿怀讲话规矩些。”
　　阿怀？莫祈心思流转，眸色暗沉了些许。殿下什么性子他还不清楚吗？虽然殿下有时任性，但除了与绾娆逢场作戏时，从未这般亲昵的叫过一个人。
　　“我只当这位小姐是殿下新招的丫鬟，不成想是殿下的朋友么？”莫祈微笑着说道，却是话里带刺。
　　顾云怀手里研着墨，听他这话也不恼，只清清淡淡地道：“小女子姓顾字辞忧，当不得殿下的朋友，只是受殿下抬爱，得以服侍枕边罢了。”
　　李长吟在心底轻笑一声，只道这家养的小白兔，内里也黑得很。
　　“是么......”莫祈闻言手指便紧攥着衣袍，扯出一片褶皱，不知废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压下心里滔天的妒忌。
　　“莫祈，姜穆那边你去替了齐姒。”李长吟淡淡地道，目光落在莫祈的手上，却是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是，那我此刻便去。”
　　“等等。”
　　莫祈顿住脚步，耐心的等着李长吟的下文。
　　“之前那匈奴人对阿力库说了什么你可听清了？”莫祈通晓六族语言又因武艺高强耳聪目明，
　　匈奴人以为他们都不懂匈奴话便甚少遮掩，倒是提供了许多便利。
　　“那人提醒阿力库快些回驿馆，似乎是要配合阿史娜的计划。”
　　“阿史娜......”李长吟沉吟片刻，而后嘱咐莫祈万事小心后便让他走了。
　　待莫祈走后，李长吟又才放下手中的狼毫，看向研墨的顾云怀，调笑道：“受本宫的抬爱服侍枕边？”
　　顾云怀动作不停，却是红了耳朵，小声道：“我又没说错，殿下还不准我吃醋吗？”
　　“吃醋，你说莫祈？”
　　“殿下不知？”莫祈看李长吟的眼神再露骨不过了，李长吟这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来。说来顾云怀也奇怪，李长吟分明只好女色，竟然会放任莫祈用这样的眼神看她？而且莫祈与李长吟也只能算是主仆关系，既为主仆，哪能逾距？
　　李长吟哪里不知，只是装做不知罢了，她能放任莫祈如此也是有原因的。如今有顾云怀在侧，也好借此约束莫祈一二，免得他总忘记自己的身份。
　　“你不必吃他的醋，规矩摆在那，再说本宫也不可能喜欢他。”
　　因为他是男子么？
　　顾云怀知道李长吟话中意思未尽，但也没有深问，只是不知青崖对莫祈所知多少。
　　“殿下，黎安郡主来了。”青崖进来禀报道。
　　“请进来。”
　　不一会，青崖便将秦妍熙领了进来。
　　李长吟见到秦妍熙，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她道：“宫中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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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挑战熬夜码字！


第32章蹊跷
　　宫中出事了？
　　李长吟抬眸望向秦妍熙问道：“宫中出什么事了？”
　　“九皇子自昨夜里染了风寒便高烧不断，太医去瞧过了，但顾忌九皇子年幼不敢用猛药，到现在没退烧。”秦妍熙说道，神色有些焦急，“齐姒不在吗？”
　　“出去办事了，最快也要半个时辰才能回来。”李长吟皱起了眉头，“昨夜就起了高烧，消息为何没传到本宫这里来？”
　　秦妍熙就知道她会问。“圣上令人封锁了消息，这事没能从皇城里传出来。九皇子这病来的蹊跷，难免会让人多想。”
　　“不过一个一岁多的孩童罢了，也让他们这般费心思。”李长吟眸色发冷，大朝会临近关乎国面的事也还有人这般拎不清，在这个节骨眼上为难一个一岁多的孩童。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我原本想着让齐姒去瞧瞧的。”秦妍熙说道，“我此番从宫中出来是圣上准许的，你便也同我入宫去看看情况，再做定论。”
　　李长吟摩挲着手指，短暂的思虑后道：“你去长乐坊将此事告诉绾娆，让她进宫来找本宫。”
　　“绾娆？她如何能够进宫，就是我也无法在此时将她带进去啊。”
　　“她身上有本宫的腰牌，而且......”绾娆可不是只会做情报方面的工作，李长吟眼里划过一道笑意，“你去便是，她自有办法，只是记得提醒她，初次入宫莫坏了规矩。”
　　秦妍熙噎了一下，心道这人还真是损，这个时候了还要在嘴上捉弄绾娆。
　　“那我稍后还要进宫吗？”
　　“不必了，长乐坊不能没人盯着，特别是近段日子鱼龙混杂，你要随时当心，换身男装做个伪装再去。”李长吟说着便起身，随后将身上的凤形血玉解下来递给了顾云怀说道：“稍后齐姒回来，你便带着她从朱雀门进宫，将这玉佩给那侍卫长看，他自会放行。”
　　顾云怀接过玉佩收好，然后望着她道：“我记下了。”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李长吟也不再耽搁，令人备下快马，只身一人往宫中去了。
　　“殿下倒是信任你。”秦妍熙看了一眼顾云怀手中的玉佩，意味深长的说道。
　　顾云怀攥紧了手指，殿下信任她吗？
　　只是知道她需要接殿下的势而不敢不尽心尽力罢了。
　　可是手中的这块凤形血玉当真是有千斤重啊，竟让她为之前所做的那件事感到了愧疚。
　　顾云怀，你还真是为了保全自己而不择手段啊。
　　紫禁城朱雀门。
　　李长吟一路纵马，好在路上行人不多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开门，本宫要进宫见父皇。”李长吟勒住白风，朗声说道。
　　朱雀门侍卫长段毅见是李长吟，半句话也没过问，更没提皇城之中不能纵马的规矩，直接令人打开了城门。
　　直到李长吟骑马去了好一段距离，一个侍卫才上前说道：“段卫长，咱们就这么放殿下骑马进去，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段毅看了他一眼，只淡淡的道：“殿下定是有急事要见圣上，事急从权，无人会怪罪。”
　　侍卫这才放下心来，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圣上寅时便下令皇城戒严，现在皓明公主又急急忙忙的进了宫，也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李长吟到底没那般张狂，只骑着马穿过了朱雀长廊，便翻身下了马，随后招了个侍卫将马牵走了。
　　存玉宫。
　　刘贵人守在一岁多的儿子身边，满眼血丝神色憔悴，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恍惚。崇德帝陪在她旁边，看上去脸色也很是不好，但总归比刘贵人好了太多。
　　殿内几个太医都跪着，低声争论着该用什么药。
　　李长吟到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她伸手制止了要通传的太监，径直走了进去，然后在崇德帝面前停下弯腰行礼。“父皇。”
　　“你来了。”崇德帝神色里难掩疲惫，说完还重重的叹了口气。
　　“父皇莫要担心，儿臣有位宫外的朋友，医术甚佳，一会儿就会进宫。”李长吟宽慰道。
　　几个太医听见这话便有些不乐意了，他们向来自视甚高，又个个饱读医书，这才有资格做了太医，如今他们都对九皇子的病束手无策，难道叫一个宫外的大夫来看就能一定医治好么？
　　崇德帝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长吟便又宽慰了刘贵人几句，细问了几句近几日九皇子的饮食情况。
　　刘贵人一一作答后又道：“柯儿虽然年幼，但体质一向强健，极少感染风寒，且自从入冬以来臣妾便多加注意，臣妾全然不知为何柯儿会突然病成这样......”
　　她话中带着哭腔，显然是担忧又悲伤极了。
　　“九皇弟这病来得蹊跷，可本宫方才问过贵人你了，饮食上并无半点差错，又怎么会如此......”
　　崇德帝不发一言，眼里却闪过一抹狠色。
　　几位太医斟酌之后得出了一致的决定，还是先用温和的药再尝试退烧，剩下的便还要看九皇子的造化。
　　“圣上，贤妃娘娘来了。”梁贤进来通传道。
　　崇德帝皱眉道：“让她回去。”
　　梁贤闻言，连忙下去回话了。
　　不一会梁贤又回来了，有些为难的道：“圣上，贤妃娘娘说她实在担心九皇子，想来看望一二。”
　　“朕在这里，用不着她来看望，让她回去!”
　　“贤妃娘娘也是一片好心，父皇莫要动怒。”李长吟宽慰道:“九皇弟命硬，定然会安然度过此关的。”
　　李长吟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是明白得很，九皇子会遭此一难，幕后之人分明是冲着她来的。下手的人也很容易猜，只能是此刻求见的贤妃娘娘。
　　原因无他，崇德帝的后宫总共就那么几位。李佑希近来忙着处理接待使臣的事务，端妃这个做母亲的总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作妖拖自己儿子的后腿。玉嫔性子喜静向来与世无争，从不参与这些纷争，就是自己两个儿子的作为也半点不管，像是看破了红尘一般。
　　剩下的便只有刘贵人和贤妃了。
　　刘贵人什么性子她清楚，不可能对自己亲生儿子下手，而且九皇子若是死了对她也没有半点好处。
　　贤妃，嫌疑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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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不会坑的!


第33章圣手
　　贤妃再三被拒，最终只能先回去了，而存玉宫中的气氛仍旧凝重，原因无他，九皇子的烧在喝了药之后依旧没退。
　　好在绾娆终于到了。
　　进宫来的绾娆一身男子打扮，穿了一件白色的道袍，眉眼都做了修饰，丝毫不见平日里那撩人的风情模样。
　　“父皇，这位是五毒圣手阮桡，她的医术儿臣向来信得过，父皇不如让她瞧瞧。”
　　崇德帝打量了绾娆一遍，最后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女儿，便一挥手让绾娆上前了。
　　绾娆行了一礼后走到床边，先是观望了一遍九皇子的脸色，又仔细听了他的气息，而后问跪着的几位太医道：“不知几位太医方才都给九皇子用了什么药？”
　　几个太医面面相觑后才依次说出了方才的用药，只见绾娆眉头紧皱而后便转身切脉。
　　切完脉后绾娆转身拱手道;“启禀圣上，九皇子并非是风寒所致发热，而是脏病入体损害肝脏引起发热。”
　　“可有法子治么？”
　　“自然，只是需要圣上肯准草民调配太医院署。”
　　“准，若是治好柯儿，朕重重有赏。”
　　“谢圣上。”
　　绾娆谢过之后便也没再客气，指挥起太医院的人来毫不在意，万人见她一刻也没停歇的模样，李长吟却知道她偷看自己许多眼了。
　　好在折腾将近两个时辰后九皇子的烧便退了，太医再瞧过也说没有大碍了，只需要再温和调理静养一段时间就是。
　　刘贵人喜极而泣，对着李长吟与绾娆连连致谢。崇德帝也松了口气，问绾娆想要什么赏赐。
　　绾娆便道：“草民曾受公主殿下的恩惠，何况能救治九皇子也是草民的福分，草民不敢居功。”
　　“固然医者仁心，但赏赐是你应得的，朕既然说了会赏你那便一定要赏你，你不必觉得惶恐。”崇德帝说道，语气里尽是不容拒绝的威严。
　　不愧是父女，一样的霸道。绾娆暗自腹诽着，面上却是一副恭敬不如从命的模样，只听她道：“既然如此，那草民斗胆向圣上求得两味药材，一味冰山雪莲，一味百年赤龙草。”
　　崇德帝听她这般说，心里倒是不怎么有底，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国库里有没有这两味药材。
　　“若是国库中有，朕便叫人寻给你，若是没有，朕便赏你万两白银如何？”
　　万两白银？这可不是个小数目，皇帝出手还真是大方。
　　“全凭圣上做主。”
　　因为九皇子的烧也退了，崇德帝便回了养心殿批折子，李长吟顺道跟随过去汇报近些日子的事物章程。
　　直到好一会，顾云怀才带着齐姒入了宫。
　　存玉宫内殿便只留下四个人。
　　齐姒与绾娆相互见礼后便上前查看起了九皇子的情况，而后她颇为赞赏的看了绾娆一眼，又才对刘贵人道：“九皇子已无大碍，只是这次烧的狠了，日后定要精心调养才是。”
　　“我明白。”刘贵人答道，“此番多亏了殿下。”
　　“刘贵人明白就好，也当知道殿下有多看重九皇子，贵人要万分留心，莫再让有心人残害九皇子的身子。”
　　“以殿下所见，究竟是谁要害柯儿？”刘贵人问道，言辞之间隐藏了巨大的怒气，手指也攥得发白。
　　齐姒见目的达到了便继续道：“谁是有心人殿下可说不准，只是贵人向来不争不抢，一心只想保全九皇子，可知道在这宫中是没法不争不抢的。”
　　刘贵人叹了口气道：“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求殿下保得柯儿平安。”
　　“贵人放心。”
　　交代完刘贵人后，顾云怀几人便去了栖梧殿等候李长吟。
　　养心殿。
　　崇德帝看着一桌子的折子不由得有些头疼，梁贤适时地送上一碗参汤。
　　李长吟站在书案前，身姿修长挺拔，不徐不快的说着近几日接待使臣的情况。
　　“你大皇兄前两日来跟朕说，柔然使团很是和善，”崇德帝喝完参汤接着说道“你也应当知道朕的意愿，大晋近年来的日子安逸，太平久了懈怠的人就太多，实在不宜发生战争。朕老了，也不愿意再见打打杀杀的事，所以皓明，你要学会和平的解决匈奴的挑衅。”
　　李长吟默然。
　　柔然使团她自然也是去邀请过的，但她三番五次的吃了闭门羹。柔然王子不肯见她，却见了李佑希还态度友善，其用意李长吟不难猜到，但心中确实郁气。
　　她素来高傲惯了，虽然在大事中拎得清，但也没有这般遭过冷遇，向来只有她晾着别人，被人晾着还是头一遭。
　　他拓跋真真是好样的。
　　“儿臣明白。”李长吟乖顺答道，而后又继续补充道：“南诏、契丹、突厥还有羌族都势必不会与大晋为敌，若是匈奴执意挑衅我大晋，也要掂量一下其中利弊。”
　　“但愿如此。”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言。”
　　崇德帝望着她继而叹息道：“你可是想说柯儿的事？”
　　李长吟微微颔首道：“九皇弟这病，父皇就不生疑吗？父皇可知，阮桡她被称为五毒圣手最主要的还是她善用毒术，今日那时人多眼杂儿臣不好明说，现下不妨将她叫来问问，也好解了父皇心中疑虑。”
　　崇德帝沉吟片刻后道：“此事暂且压下不提，待大朝会过去之后再说。”
　　李长吟少见的一愣，皇帝除了她这个女儿，最疼的便是李昀柯这个幼子了，而且崇德帝又不傻，自然能看出此番是有人别有用心的想致九皇子于死地，哪怕做得隐晦却是还是留下了蛛丝马迹。
　　崇德帝在明知有人谋害他宠爱的幼子时竟然愿意忍耐不提？
　　“朕知道你疼爱你幼弟，但大朝会临近，朕不愿意再生事端，一切以国事为重。”
　　仅仅是因为如此吗？一句国事为重就能堵得她哑口无言。
　　李长吟在心中讽刺一笑，面上却一副受教的模样“儿臣明白了。”
　　国事为重，这句话不仅适用于九皇子李昀柯，也同样适用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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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我越来越短小这件事......
　　应该可能也许还有二更？


第34章薄情
　　夜里下了场大雪，整座京城都被这场大雪收掩了声息,踏雪无声而显得格外寂静。
　　因着天气寒冷，日头也越发短了，此时正正卯时一刻，外边还是漆黑一片，如同子夜。
　　李长吟很少这般早起，尤其是入冬以后。顾云怀在她身旁伺候她穿衣，正要取了那件墨绛红色的凤凰金丝长襦裙替她换上，却见容栀和齐姒各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殿下，这是方才梁公公送来的，圣上的意思是要您穿着这套衣袍入宫。”容栀低着头说道，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是翻涌起了惊涛骇浪。
　　李长吟望着托盘上的衣袍看了好一会才道：“既然是父皇的意思，那便照做。”
　　顾云怀闻言便放下了手中的衣裙，继而拿起了托盘上的玄色长袍，衣袍随着她的动作而展开，衣袍上鲜活的四爪蟒绣图便完全落入几人眼中。一时间就是顾云怀也愣住了。
　　这套玄色蟒缎做得极为精细华贵，以四爪蟒为中心，辅以日月天云做衬，其中两爪与龙头置于肩押与胸前，另两爪置于袖口，栩栩如生而又庄重威严。
　　皇家用料自然是极好的，但这并不是让顾云怀震惊的原因。
　　大晋明律有言：皇帝为天子圣人，衣袍秀九龙五爪金龙，辅以日月同天，仙鹤驾祥云。
　　太子为储君，衣袍绣九蟒四爪蟒，辅以日月天云以供祥瑞。
　　崇德帝竟然令人将这四爪蟒袍送来了公主府，还勒令李长吟穿着进宫，其用意不言而喻。
　　储君已定。
　　顾云怀好容易才压下心头的震惊，伺候着李长吟将这蟒缎穿上，又取下金丝涅云履想要为她换上，却不想被李长吟一把拉起。
　　顾云怀刚被李长吟拉起身，容栀便快速上前伺候李长吟换好了鞋。
　　“给本宫系上。”李长吟指着齐姒手里托盘上的一堆太子配饰说道。
　　顾云怀便将托盘上的配饰一件件取了来系在了李长吟的腰上，末了她又取了自己做的茉莉花香囊也系了上去。
　　李长吟没有阻止她，反而在她认真为自己系香囊的时候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亲完了还在心里感叹顾云怀真是身上不论哪里都是香甜的，那一头墨发也是生的极好。
　　顾云怀愣了一下，而后脸颊便泛起了淡淡的粉红。容栀和齐姒还在这里呢......
　　系完了配饰，李长吟便坐于梳妆台前，任由容栀为她绾发束冠。
　　待一切都打理好后李长吟站起身，正要说话却发现顾云怀正呆呆的瞧着自己。她这副样子实在少见，李长吟来了兴致，微微挑眉扯出一抹笑容来便见顾云怀的眼神亮晶晶的，一下子更愣神了。
　　“阿怀？”李长吟没忍住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轻笑一声道：“阿怀是觉得本宫太好看了吗？”
　　顾云怀这才回过神来，小脸通红，却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这番打扮的李长吟实在是前所未有的惊艳。
　　美人蟒缎加身，身形颀长如玉，柳眉凤眸，鼻梁高挺，唇不点而朱，气势冷冽，容貌冷艳，仅仅是往那一站便是满身的皇家矜贵。不同以往的是那蟒袍带来的比以往更甚的威严与压迫。
　　顾云怀想，殿下这一身气势，从前还是有所收敛了，只是这蟒缎加身便是藏都藏不住的储君气势。
　　“辞忧只道这天底下没有比殿下更适合这件衣袍的了。”顾云怀半是感叹半是惊艳的说道。
　　李长吟笑了笑不置可否。
　　“今日你穿那件，随本宫一同入宫。”
　　顾云怀顺着李长吟的手指看过去，却见青崖不知何时也端着一个托盘上了前来。
　　那件衣裙顾云怀并不陌生，是一件墨绛红色的二色金百蝶穿花羽缎。
　　李长吟的衣裙多用深沉大气的颜色，而顾云怀多穿清雅的浅色，所以顾云怀一直以为这件衣裙是李长吟给自己做的，可如今看来是她想岔了。
　　以她如今的身份陪李长吟进宫顶多占个侍女的名头，穿这样的衣服实在过于招摇了。
　　“殿下......”
　　“本宫叫你穿便穿就是了。”
　　“......”
　　毫无反抗之力的顾云怀被迫穿上了这套衣裙，站在李长吟身边一眼望去便极为登对。
　　顾云怀从未穿过这类服饰，但不代表她驾驭不住，相反她穿出了十分的贵气，完完全全的是一个世家贵女。
　　因着外头实在天寒地冻，李长吟便披上了一件白狐裘，狐裘十分保暖又很是宽大，便将里面蟒袍遮了个完完全全。
　　李长吟想了又想，又令容栀取了雀金裘给顾云怀系上，直至卯时五刻才出府。
　　天色尚早，外面还是一片漆黑，但几条大街上都并不寂静，皆是前往宫中的马车队伍。
　　使臣要辰时之后才会进宫，皇室与王公贵族需得在卯时后入宫，礼部官员更是不得耽误，因此现下很是热闹。
　　李长吟起得太早正在马车内闭目养神，而顾云怀却在走神。
　　她想起了那日进宫的场景。
　　她竟没想到绾娆与齐姒是师姐妹，二人曾都拜于医圣荀怿门下，世人皆知医圣荀怿是医毒两全的天才，无论是下毒害人还是治病救人都是天下第一。而绾娆与齐姒二人一人得荀怿毒术真传，一人得医术真传，成了江湖上有名的五毒圣手和缥缈医仙，却都又成了李长吟的下属？！
　　李长吟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不是都说江湖中人自视甚高吗？怎么一个两个都愿意屈服于权势之下呢？还是说李长吟就真的有那样大的魅力让人甘愿为之折服？
　　顾云怀突然想起那日绾娆盯着李长吟目不转睛的样子，便不由得默然。
　　李长吟好像的确有那个魅力。
　　进宫的路并不远，因为公主府修在了最好的地段，但是因为天黑车多，速度比以往慢了些许。
　　好在也没耽误多少。
　　宫门前已经停了不少马车，各大王宫贵族都是盛装打扮，不过黑漆漆的一片也不太看得清，只能见到很多借着灯笼那一点光亮小心翼翼下车的佝偻身影。
　　李长吟倒很是矫健，好像这天色也没带给她太多不便，只是几步便稳稳当当的下了车，然后搀扶着顾云怀下来。
　　借着灯笼的光亮看清这一幕的莫祈攥紧了袖子，嫉妒得快要发狂。
　　殿下不过只是玩玩罢了，她那样薄情的人又哪里会动真感情呢？莫祈不住的这么告诉自己，心绪便平静了不少。
　　“公主殿下。”身后突然传来见礼的声音，李长吟转身，正是宰相一家。
　　“舅舅。”
　　“今日朝会，殿下现下可还安心？”上官致问道。
　　听他这样问，李长吟大抵明白自家舅舅是知道崇德帝今日打算了。也是，毕竟让崇德帝下这决心，上官致可是出了好大一份力呢。
　　上官致之高瞻远瞩，是她也所不能及的。
　　“舅舅昔日一言正在今日实现，本宫还有什么可不安心的呢？”
　　“山高路也长，殿下即使安心也还是要谨慎走好每一步。”
　　“舅舅放心。”
　　“且先入宫的，殿下先行。”
　　李长吟也不推辞，便微微颔首后牵着顾云怀走在了前面。
　　上官致看了一眼顾云怀的背影，微微皱眉。
　　他这侄女，好像有些过于宠溺这罪臣之女了。
　　“父亲，还不走吗？”方才听二人对话听得脑子发懵的上官暮见自己父亲愣在原地不由得出声询问。
　　上官致回过神，却是没理自己儿子，只对女儿上官若安道：“你回头多盯着那顾云怀一些，殿下决不能被她影响过深，明白吗？”
　　上官若安一愣，而后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慢慢盘算起来。
　　“讼放。”黑夜中又走进三个人，正是魏終一家。
　　“敬元。”上官致见是私交好友，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二人交谈几句，却不曾注意自家女儿早就一同走到了一旁，混入了夜色之中。
　　“好你个魏聆，这么些日子都对我避而不见，现在又来拉我做什么？！”上官若安用力的甩了甩袖子，却是半分没挣脱，不由得更气了，心里又有些委屈。
　　这人生气了就喜欢连姓带字的唤她，魏挽箐无奈，只能扯住她的袖子不放手，压低声音哄道：“这些日子我有公务在身，实在不方便见你，不是故意不见，别生气了好吗？”
　　上官若安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这是还在生气啊......
　　魏挽箐只能勾了她的小手指，柔声道：“你我都是为殿下做事的，近日来我为何总在忙碌你不会不知。虽然我没时间见你，但时时刻刻都在想你。”
　　上官若安脸色刷的一下就红了，还在在黑暗中也看不见，她有些不自在的抽出手指，这次倒是很容易，而后结结巴巴地道：“你，你...谁要你时时刻刻想我了，我又不是你的情郎。”
　　魏挽箐眸色深幽，在心里叹了口气，末了只笑着道：“若安说的是，只是若安就算不是我的情郎，也是极为重要的人，值得我时时刻刻念着。”
　　上官若安没有说话，事实上聪明如她哪能不明白魏挽箐的情意，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这条路太难走，纵使她有情也不敢回应。她们不是权势滔天的李长吟，更不如她那般能拿得起放得下。
　　上官若安看得明明白白，李长吟虽然宠爱顾云怀，但哪里又到了爱的地步？在这一点上，是父亲过于担忧了，不过父亲似乎还不知道李长吟与顾云怀的实际关系，否则定会骂他这宠溺教导多年的侄女一句荒唐吧？她颇有些苦涩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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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叉腰）


第35章交锋
　　自玄武门入宫后便要亮堂许多了，原因无他，只是宫中一路走来的宫灯火盆都列为齐全，无一不亮。
　　李长吟去见崇德帝不便带着顾云怀，便让容栀与青崖先陪着她回栖梧殿稍作休息，自己带着齐姒和莫祈前往养心殿。
　　正走到养心殿门口便见着崇德帝带着一众太监宫女走了出来，李长吟立马上前见礼。
　　“儿臣见过父皇。”
　　“来得这般早？正好，随朕一同去御书房。”崇德帝心中已然有了一番考量，此时也正是个好时机。
　　“是。”
　　两父女在前往御书房的路上也闲谈了几句，最后到了御书房门前，远远望见几个大臣正守在门口等待着崇德帝。
　　“储玄安性子最倔，前些日子竟然也进宫来找朕，先是多番为你美言，又劝朕慎重考虑立太子一事。”崇德帝低声说道，“朕倒是好奇，你是如何说动了他的？”
　　“储大人跟随父皇半生，一心为国为民为您尽忠，儿臣从未对大人说过什么，只是叫大人看儿臣如何做。”李长吟恭谦地答道，“储大人并非固执，只是出于臣子的谨慎罢了，儿臣要做的不就是用行动来打消他的顾虑吗？”
　　“皇儿聪慧。”崇德帝由衷赞道，随后便朝着几位臣子走了过去。
　　“圣上驾到——”
　　“皓明公主驾到——”
　　几位臣子闻声马上转身，纷纷行礼道：“参见圣上，圣上万安。见过公主殿下，殿下金安。”
　　崇德帝挥手道：“免礼。”
　　李长吟却是弯腰回了一礼，看得几位臣子又是一众满意。
　　一众人便进了御书房。
　　崇德帝扫视一圈，没有看见李佑希的身影，不由得皱眉问道：“平王还没来吗？”
　　王忠良眉头一跳，突然生出几分不详的预感。李佑希虽然有不少缺点，但也不是拎不清的人，今日朝会事关重大，他不该这个时候不守时才对。
　　“梁贤，什么时辰了？”
　　“回禀圣上，卯时七刻了，还有一刻钟到辰时。”
　　崇德帝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连守时都做不到，如何做得一国储君！”
　　王忠良正要说话，却被李长吟抢先了。“父皇莫要动怒，许是这些日子皇兄太过忙碌而过于疲乏了才没能守时。何况使臣也快入宫了，皇兄是遇到什么时耽误了也不一定。”
　　崇德帝冷着脸，听完李长吟这番话反而更加生气了，也气自己儿子又一次令他失望，这样重要的事竟然也能耽误，平白叫女儿捡了便宜去。
　　“圣上，平王不是不懂分寸之人，定然是因为什么意外耽误了时辰。”
　　王忠良话音刚落一个太监便急急忙忙跑进来说道：“启禀圣上，平王府传来消息说，平王殿下在来宫中的路上骑马冲撞了匈奴公主，王爷与匈奴公主起了争执，马受了惊，王爷没留神从马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现下怕是来不了了......”
　　王忠良：“......”
　　崇德帝瞥了王忠良一眼道：“倒还真是出了意外！”
　　储玄安冷哼一声道：“怕是平王殿下昨夜去哪儿喝了花酒现在还没醒酒吧！”
　　设计让图尔丹把李佑希带进长乐坊的李长吟：......深藏功与名
　　本来只是想让李佑希耽误了进宫的时辰，却没想到他还能撞上阿史娜那个难缠的家伙，还摔断了腿，真是送了她好大一份惊喜啊。
　　“启禀圣上，康王殿下求见。”正当这时，又一个太监进来禀报道。
　　李长吟眸色一凝，李成沅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就算是来汇报朝会流程也太巧了吧
　　“让他进来。”
　　不一会，身穿紫色瑞兽长袍的李成沅便走了进来，先是向崇德帝行了礼，又向几位大臣见了礼。
　　“平王来不了了，你既然来了便替了他。”崇德帝淡淡的说道，指了旁边的一个位置。
　　“此番大朝会意在扬我大晋国威，让那匈奴知难而退，所以每一步都至关重要，成沅，朕记得你的蹴鞠踢得不错，巳时与六族的蹴鞠比赛你与桀儿一同上场。”
　　李成沅内心喜不自胜，暗道还好听了那人的建议，为李长吟做了这顺水推舟的事，以至于废了李佑希而自己顶上。
　　“儿臣遵旨。”
　　“其他的，便由皓明再做安排吧，成沅从旁辅佐就是。”
　　李成沅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而后内心升起了浓浓的不甘，凭什么要这样对他？朝会布置进程分明是他一直从旁监督管理，现在布置好了便交给李长吟安排，他却只能从旁辅佐，难道说没了李佑希他都不能直接顶上吗，非要屈居于李长吟之下？
　　但在场大臣没有一个是愿意问他说话争取的，他又一直维持着温和的形象，不好再为自己争取什么，只能咬牙道出“遵旨”二字。
　　辰时一刻，众人从御书房离开。
　　李长吟看也没看李成沅，径直走向了储玄安。“这些日子以来多谢储大人的提点，今日朝会也还请储大人与几位大人从旁监督。”
　　“公主言重了，这本该是我等应尽的职责。”储玄安说道。
　　二人便一面交谈一面朝着蹴鞠场去了。
　　李成沅落了单，心里气得吐血，面上仍旧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
　　蹴鞠场。
　　此时已经辰时三刻，不少使臣已经入宫，瞧见李长吟纷纷过来见礼。他们皆是大晋的附属国，又不如六大部族能够有与大晋商谈的资本，伏低做小惯了自然很会察言观色，知道谁是今天的总负责人。
　　李长吟都一一按礼接见了，小国虽小大晋自然不怕，但大晋自古以来便是礼仪之邦，在小国面前更不能失了大国风范。
　　储玄安在一旁看着连连点头，捋了一把胡子，暂且将心里那点因为李长吟是女子的芥蒂放下了。
　　六大部族最早来的还是南诏与契丹。
　　尹璇冬一来便直奔李长吟，更是直接略过了想要找她说话的李成沅。
　　刚刚扬起笑容想要与尹璇冬见礼的李成沅笑容顿时僵硬了一下，而后他看见耶律钏便迎了上去，哪知耶律钏道了一句“王爷好”便急匆匆的追着尹璇冬去了。
　　李成沅面上维持着笑容，却在袖子里攥紧了拳头。
　　之前他暗地里接触这契丹王子时，分明还很是客气，这会却是不肯给他半分面子。
　　李成沅望向那被众星捧月般的李长吟，眼里一抹狠色闪过。不能着急，来日方长，纵使她李长吟有万般能耐，也不过是个女子罢了。何况她一向自视甚高，不也没想到会在身边养了一匹狼吗？
　　“殿下，你可会踢蹴鞠吗？”尹璇冬颇有些好奇的问道，她一向爱动，除了骑射狩猎以外，蹴鞠就是她最喜欢的活动。
　　李长吟望了一眼蹴鞠场，淡淡地道：“不会，本宫素来不爱动。”除了在榻上。
　　“这样吗？”尹璇冬有些失落，但随即又涨了几分兴趣，继续问道：“那殿下骑射如何？”
　　“尚可。”
　　“殿下，不若稍后与我比比骑射如何？”尹璇冬眨着她那双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李长吟。
　　李长吟看着她弯了弯唇角道：“你当真要与本宫比骑射？”
　　“自然是真的！”
　　“好，不过你要先比过阿史娜。”
　　“阿史娜？那个凶女人，本公主见都不想见她。”尹璇冬颇有些嫌弃的说道。
　　耶律钏有些无奈的看了尹璇冬一眼，虽然他也觉得她说的没错，但是也不能变现的这么明显啊，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了......
　　“说本公主是凶女人，当心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身后传来一道气势汹汹的声音，倒是让耶律钏一激灵。
　　尹璇冬转身，正好看见了匈奴的队伍，走在最前头的正是匈奴公主阿史娜。
　　阿史娜长得不差，极具草原女子风情，但是整个人都散发着戾气，一副凶狠不好惹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产生惧意。
　　“你敢!”尹璇冬可不怕她，同样气势十足的呛回去。也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小公主，早就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又哪里会怕阿史娜的一句威胁呢？
　　阿史娜冷哼一声，伸手强硬的将她推到一旁，直视着李长吟，眼里含着几分打量。
　　李长吟不喜欢她的眼神，因此也没像刚刚面对尹璇冬时收敛气势，而是满眼凌厉的看着她，一身气势冷冽而又极具压迫感。
　　不一会，阿史娜有些狼狈的移开目光，心绪有些不甘又有些别样的情绪，但嘴上是一点不肯服输的。
　　“大晋国的公主，可有胆子与本公主踢一场蹴鞠吗？”
　　“蹴鞠还是和有脑子的人踢才比较有趣，所以本宫不想与公主你踢，”李长吟略微一笑着说道，“不过若是往公主脸上踢，本宫兴许有几分兴趣。”
　　尹璇冬听着这话在心里直呼解气，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殿下说得极是，踢蹴鞠可不是空有一身蛮力就行的，某些人没有脑子，殿下还是不要屈尊得好。”
　　被人含沙射影骂了一番，阿史娜倒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愤怒，只是冷冷的看了尹璇冬一眼，让后者被她阴冷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只望殿下不要只是嘴上功夫好，而能拿得出让我阿史娜屈服的本事！”
　　一旁的阿力库没等李长吟回话便插嘴道：“殿下至少也要学会伺候人的功夫，否则输给了我小妹而嫁给本王子，本王子都会嫌弃。”
　　阿力库只管过着嘴瘾，却没发现身旁的阿史娜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冷意。
　　莫祈眼神顿时沉了下来，若不是理智尚存，他早就将阿力库千刀万剐了。
　　“二王子知道自己为何三番五次挑衅本宫还能活下来吗？”
　　阿力库见李长吟还笑着，便毫无危机意识的道：“莫非是公主喜欢上了本王子，心软了吧？”
　　李长吟笑道：“本宫一向仁慈，况且王子乃是我大晋的客，本宫又怎么会杀了王子你呢？只是我大晋大理寺共十二道大菜，不知和不和王子的胃口？莫祈，说给二王子听听。”
　　莫祈很是听话的开口道：“第一道菜，名为剐刑，只令左右执缚，曳于竹槎之上，肉尽至骨，然后杖杀。王子杀不得，便免去杖杀就是。”
　　尹璇冬听得脊背有些发寒，心道这种把人绑在竹槎上曳来曳去，肉被剐尽直至露出白骨，然后再杖杀的刑法是谁想出的法子，也太残忍了些。
　　看见阿力库有些呆愣的神色，莫祈继续面无表情的道：“第二道大菜，名为血鹰，这个道菜也很简单，只需在王子背上绘制出一只雄鹰，再以刀刃割肉，直至露出白骨。再然后嘛，便将王子的骨头直直掰起，成雄鹰腾飞之态。”
　　这下真的是脊背发凉了，尹璇冬忍不住发问：“究竟是谁想出这么残忍的法子？”
　　莫祈有些疑惑道：“残忍吗？这是小的出海在外听得的刑罚，就推荐给殿下了，专门用来惩治对殿下不敬的人。”
　　“依小人看，这道菜很适合王子呢，王子不是一向自誉为草原的雄鹰吗？”
　　“你放肆！”饶是阿力库也被这残忍的刑罚吓得脸色发白，一时恼羞成怒，指着莫祈破口大骂，“你一个卑贱之人竟敢威胁本王子，本王子要治你以下犯上之罪！”
　　李长吟顿时轻笑一声道：“那本宫也该治你对本宫大不敬之罪。”
　　“你......”
　　“闭嘴！”阿史娜低声呵斥道。原本她想借着自己这便宜哥哥这没脑子的劲羞辱李长吟，结果竟然被吓成这样，脸都丢尽了。
　　阿力库被阿史娜呵斥一声顿时脸色铁青，不过到底顾忌着什么没再说话了。
　　“殿下，开场之后再见分晓。”阿史娜说完，便领着阿力库等一众随从去了自己的观看席。
　　“之前叫你办的事，确定是被皓明的人截了下来吗？”离得远了，阿史娜这才用匈奴话低声问道。
　　“不会有错，就是方才那个名叫莫祈的男子，他武功颇高，我们的人没能得手。而且经此一遭，姜穆必然会彻底站在皓明那边。”阿力库用匈奴话回答道，并不似方才那般被吓到的模样，只是声音有些颤抖。显然刚刚莫祈所说的刑罚对他还是有影响的。
　　“皓明并不似传闻那般，而且依照那个莫祈来判断，她身边似乎能人颇多，此番最大的敌手，当以她无疑。”阿史娜神色有些凝重，不过又想起今早冲撞她的李佑希，眼里闪过一丝轻蔑，补充道，“本公主倒真希望那大晋的皇帝能固执守旧一些。”
　　阿力库没有听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得问了一句。
　　“若皓明为储君，匈奴怕是再难有翻身之际。”
　　“可她再怎么也只是个女子，大晋规矩最多，又多的是酸舌头，哪能容得下一个女子为君？”
　　“但愿如此吧。”虽然她很是厌恶这种古板思想，但就私心而言，她并不希望看到李长吟称帝。
　　李长吟望着匈奴使团的背影，问身边的莫祈“你觉得他害怕吗？”
　　莫祈微微一笑道：“属下以为，多少有一点吧，不过他们应当很忌惮殿下您呢。”
　　李长吟弯了弯唇，眸里一片冰冷。
　　忌惮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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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原来是打算写感情流的...但是发现我这两天一直在写剧情emmm
　　本章的刑罚内容来源于百度，血鹰其实出自维京人。（不知道有没有吓到读者小可爱，吓到了对不起）


第36章储君
　　巳时，蹴鞠赛便正式开始了。
　　崇德帝坐于主位，李长吟仍旧坐在他右下手的位置，再往下便是长乐王李厦、六皇子李成昃、七皇子李成阔与八皇子李佑成。
　　李厦愤愤不平的望了一眼端坐于右首位的李长吟，再看左边列席之间竟无一人提出这点不妥，只能咽下这口气，将目光转向了场内的李桀。
　　李成阔目光如炬的盯着场内匈奴人的身影，忍不住对身边的兄长抱怨道：“父皇与皇姊都不要我上场，阿兄，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李成昃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闻言只淡淡地道：“你年纪尚轻，就算体质强健，又哪里是那些莽汉的对手。”
　　“又没比过，怎知我就不行？”李成阔不服气的反问道。
　　“如此重要之事，哪能冒险，你连你皇姊的话都不听了吗？”
　　听他提到李长吟，李成阔顿时安静下来，只小声道：“我自然听皇姊的话。”
　　李成昃瞥他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论起来，他和李成沅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而李成阔不过是幼年丧母才过继给了他的母亲贤妃。但他与李成沅这个亲兄弟的想法实在不合，没有一点一母同胞的亲厚之感，反而和李成阔有深厚的兄弟情。
　　只是他这个傻弟弟最仰慕敬重的人不是他也不是崇德帝，而是那皓明公主。
　　第一轮蹴鞠赛由大晋对突厥。
　　图尔丹没有上场，比起蹴鞠他更擅长骑射，因此只派遣了使团里善踢蹴鞠的人上。
　　而大晋这边便也没有让两位皇子上场，而是由魏丰领队，从羽林卫中挑选了几个蹴鞠高手上场。
　　朝会活动并非没有女眷，只是都在蹴鞠场旁的阁楼上，并没有与男子一同在场内的看台中。
　　知晓有京城大家闺秀在阁楼上看着，而他心悦的姑娘也在上面，还在皇族与王公大臣的注视下，魏丰不由得多了几分紧张，但很快他便调整过来，身为将门之后，他更不能给大晋丢脸才是。
　　好在这一场赢得很是漂亮，给大晋开了一个好头。
　　阁楼之上，顾云怀的目光始终落在李长吟身上，并没怎么关注赛场上的内容。左右她也知道这场比赛是要赢的，而且会赢得很漂亮。所以她虽然被上官若安和秦妍熙带着占了个好位置，却是全程都很淡定。
　　可其他闺秀可没她这么淡定，不少女子都被魏丰在赛场上的英姿迷倒，一颗芳心乱跳。
　　“那是辅国大将军家的大公子吧，当真是身姿矫健英俊不凡！”
　　“魏公子年方弱冠，听我爹提起，已经是营中先锋郎将了。”
　　“果真青年才俊呢！”
　　“你别是看上魏公子了吧？”
　　“胡说什么，可不知羞！”
　　一众官家小姐说着调笑的话，顾云怀都听在耳里。
　　魏丰......
　　魏終的儿子，是个文武双全的青年英才，前世也是协助李长吟抗击匈奴的一大良将。
　　只是前世魏丰在大朝会之后便订婚了，直到再次回京才完成婚礼，而和他订婚的人是谁来着......
　　顾云怀一时没能想起来。
　　“辞忧，这位是尚书左仆射程大人家的小姐，程嫣思。”上官若安牵着一个人走了过来，她今天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将自己一派的人介绍给顾云怀认识，这是李长吟吩咐的。
　　程嫣思？
　　顾云怀一下子想了起来，与魏丰订婚的人不就是程嫣思吗？
　　面前这女子一身白色锦衣，气质娴静温柔，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又有几分见生人的羞怯，又是一个妙极了的佳人。
　　“奴家程嫣思，有礼了。”
　　“小女子顾辞忧，有礼。”
　　两人交谈几句后，顾云怀有意试探，便装作不经意地夸道：“魏公子不愧为将门之后，果真英姿不凡，程小姐觉得呢？”
　　程嫣思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声答道：“魏公子自然很好。”
　　顾云怀观她神色，心中自然明了。
　　程识遗思想叛逆，最为推崇李长吟为君，而在他耳濡目染下的程嫣思自然地就对李长吟产生了好奇之心，又因为几番接触而彻底将李长吟作为仰慕之人。
　　而程嫣思与魏丰之结合，凭借魏丰的心性，这辈子恐怕就栽在程嫣思手上了，当然也自然而然的完全落入了李长吟的手心。
　　一朝天子一朝臣，就是如今的魏終肯支持李长吟，未必就不会在未来依仗老臣身份压她三分。
　　殿下想的当着长远。
　　再说场内。
　　魏丰领队连战三个部族，无一败绩，到第四场时便换了下来稍作休息。
　　李桀和李成沅又各自领队赛了一场，都是险胜。
　　最后一场，三人共同领队对战匈奴。
　　阿力库走上赛场，脚下踩着蹴鞠，望着看台主位大声道：“大晋的单于，我若赢了这场比赛，不知可否将皓明公主嫁与我为妻？”
　　阿力库这话一出，场内顿时哗然，反应各有不同。
　　李成阔握紧了拳头，咬牙低声道：“这莽夫好生狂妄，他是把皇姊做赌注了不成！”
　　“莫要妄动。”旁边的李成昃提醒道，又饮了一口杯中的酒。
　　李成阔想起之前李长吟对他说过的话，稍稍冷静了下来，只是盯着阿力库的眼神像一把刀子。
　　李成沅倒是很乐意阿力库说出这番话，他恨不得李长吟立马远嫁，再无翻身之际。
　　李长吟感受到场内一些恶意的目光，只是动作优雅的饮着杯中的酒。想来是这件白狐裘过于宽大，竟然到现在都没人发现她的穿着。
　　崇德帝看了李长吟一眼，而后淡淡地道：“朕的皓明，以如今之身份，怎可远嫁与你？”
　　“圣上何意？”
　　没等崇德帝再言，正议大夫常仪就出言道：“圣上，既然二王子真心求娶公主，圣上何不允了他，也好让我大晋与匈奴永结同理。”
　　孙玮接收到王忠良的眼神，连忙开口附和道：“圣上，臣以为常大人说的极是，公主及笄已久，此时又有二王子求娶，圣上若是成全，便又是一段佳话。”
　　王忠良皱眉，见上官致程识遗等人竟毫无反应，心下便顿觉不妙，直觉有诈。
　　果不其然，崇德帝只是扫了说话的两个大臣一眼，然后便唤了一声梁贤。
　　梁贤得令，便上前一步，从袖口里抽出圣旨，朗声宣读道：“朕少时登基，至今已过数十春秋，可感上苍。惜年事渐高，于国事，有心无力，恐不多时。为防驾鹤之际，国之无主。故特立储君，以固国本。今有皇四女皓明，俊秀笃学，颖才具备。事国军，甚恭;事父母，甚孝;事手足，甚亲;事臣仆，甚威。大有乃父之风范，朕之夕影。今册封皇四女皓明为太女，执掌朝政，以固朝纲，钦此。”
　　众人早在梁贤拿出圣旨时便都跪下接旨，待听完圣旨内容大多人脑子都有些发懵。
　　李长吟是最淡定的那个，她抬起头道：“儿臣接旨，谢父皇隆恩，儿臣必定不负父皇期望，为大晋江山之稳固尽心尽力。”
　　“起来吧。”
　　李长吟起身，便有上官致带头恭贺道：“圣上圣明，臣等参见太女殿下。”
　　“诸位大人请起。”
　　王忠良这才反应过来却是刚要说话便哑了喉咙，圣上分明是早有准备，还刻意挑在今天宣读圣旨，为的就是在六大部族面前挑明此事，再者有他国使臣在，谁要是再出言反对那便是大晋内部不和，对于这种人，皇帝有千百种借口处死他。
　　李佑希已经废了，他王忠良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再者储君能立就能废，要以大局为重。
　　李成沅和李桀皆是脸色一变，而后对视一眼，忍而不发。
　　此时若开口让他国看了笑话就是大晋的罪人。
　　“圣上！”唯有常仪悲痛的喊了一声，觉得皇帝真是老糊涂了，怎可立一个女子为储君，那岂不是祸乱朝纲，是要毁了大晋的江山啊！
　　“常大人想必是醉了，来人，扶常大人下去休息。”李长吟转过身淡淡地说道，完全不在意常仪看她那怨毒的眼神，仿佛她毁了大晋的江山一般。
　　莫祈老早就看这个从内到外都迂腐的不行的老家伙不爽了，所以听见这句话他动得最快，上去便提溜着常仪离开了，后者毫无反抗之力，只是不住的叫着说圣上糊涂，公主误国。
　　崇德帝当没听见，只是一挥手让李长吟自己应对接下来的事。
　　李长吟望向场内的阿力库，朗声道：“二王子想凭一场蹴鞠赛定下孤的婚事，未免太过随意张狂了些。”
　　阿力库脸色不大好看，他实在没能想到大晋的皇帝竟然真的会立一个女子为储君。
　　“殿下既为储君，自然不能再嫁给我哥哥，”阿史娜走上前说道，“不过太女殿下应当不会害怕与本公主比试一场骑射吧？”
　　“不行不行，你想和殿下比，要先比过本公主才行！”尹璇冬一下子跳了出来，连她身旁的耶律钏都没能拉住她。
　　阿史娜看向尹璇冬，眼里有些不屑并且很直白的表现了出来“你？”
　　尹璇冬挺了挺腰板，傲然道：“就是本公主，怎么，你不敢？”
　　“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不要来耽误本公主的时间。”
　　“你说谁乳臭未干，你个空有一身蛮力的凶女人！”轮吵架，尹璇冬就没怕过谁。
　　“好啊，既然你非要出丑，那本公主就成全你。”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李长吟：“......”
　　其他人：“......”
　　两个人吵起来没完没了却都没有要动身去比试的意思，看得李长吟有些头疼。
　　“行了，既然都要比，那就一起来。”李长吟冷声说道，然后抬了抬手，齐姒便上前取下了她身上的白狐裘。
　　众人见她身上的四爪蟒袍，一时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感情当事人早就知道了。
　　说比就比，骑射场就在蹴鞠场旁边，众人连位置都不用挪。
　　李长吟令下人将白风牵了来，一个利落的动作跨上马背，倒是让阿史娜眉头一挑。
　　此时阁楼上也听到了所有消息，一时间沸腾不止，又见这新封的太女要与六大部族的两位公主比试骑射，顿时又议论纷纷。
　　顾云怀倒是弯了弯唇角，和李长吟比骑射，是有多想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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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有人对13章砍掉的内容感兴趣吗？（狗头）
　　然后这本不打算签约啦，大家喜欢就多评论吧，谢谢赏脸。
　　纠结了一下下一本写言情还是百合，想了想还是百合吧。
　　收藏如果破100的话就放几个设定给大家选一选，看看开哪本。
　　

第二卷：储君之路
第37章抉择
　　骑射比试分为三场。
　　尹璇冬骑着自己的爱马，一边策马一边持弓射箭，十张定靶竟有七张正中红心，还有三箭也只是稍稍偏离，仍在内环。
　　这无疑是个很不错的成绩，甚至比在场一些男儿还要厉害，而南诏也是士气大涨，纷纷为自己公主捧场呐喊。耶律钏也领头大赞，夸得尹璇冬颇为骄傲得意。
　　“公主小小年纪有此实力，实在叫人赞叹。”崇德帝也很给面子的夸上了一句。
　　尹璇冬翻身下马，朝前走了一段距离，笑着说道：“那我可否向圣上您讨个赏？”
　　“自然可以，你想要什么赏赐？”
　　“现在还没想好，留到日后再兑现，圣上你看如何？”
　　崇德帝抚掌一笑道：“只要是朕力所能及，日后你要什么，朕必定赏给你。”
　　“谢圣上。”尹璇冬很是高兴，她也不过一时兴起，倒还真没想好要什么，若论起来，她倒是对李长吟身边那个名叫莫祈的人有几分兴趣。
　　阿史娜翻了个白眼，待尹璇冬走过来便讥讽道：“这才哪到哪，就好意思讨赏了？”
　　“本公主乐意，关你什么事？”尹璇冬毫不退让的反唇相讥。
　　“你可看好了，什么才叫骑射，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趁早回家喝奶去。”阿史娜说完便翻身上马，策马而走，利落挽弓连发三箭，全都正中红心。
　　十箭射完竟有九箭正中红心，还有一箭只差分毫。
　　阿史娜皱着眉，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怎么满意。
　　李长吟立于马上，一手勒着缰绳，一手持着马鞭，尽管背脊挺直，却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气质，仿佛对阿史娜这惊人的成绩没有半点意外和紧张。
　　“素闻阿史娜公主善骑射，如今看来果真名不虚传。”李长吟扬声说道，语气淡淡，让人听了不免觉得有几分敷衍。
　　阿史娜冷哼一声道：“殿下过奖了，接下来还要看殿下的。”
　　“孤许久未曾练习，不知能不能比得过公主你呢，毕竟公主是匈奴闻名的骑射高手，而孤......”李长吟顿了一下带着笑容继续道：“孤不过学过一阵子罢了。”
　　阿史娜才不信她这些鬼话，虽然接触不深，但是李长吟这人一看便知性子有多恶劣，说这些话要么是给自己留个台阶下，要么就是给她添堵。
　　“殿下射过便知。”阿史娜说道，比了一个手势，然后策马走到一边，将位置留给她。
　　李长吟微微一笑，接过下人递上的弓箭，试了试手感便望向靶心，眼神倏地变得锐利起来，然后她手持弓箭，双腿一夹马肚，随着白风的疾跑，箭羽也连连射出，看得人眼花缭乱，顷刻之间便有了结果。
　　十箭全中红心。
　　场上在诡异的安静了几秒后瞬间爆发出大片喝彩声。
　　“好！”崇德帝站起了身大声夸赞道，“我儿骑射之术甚有朕当年的风采！”
　　李长吟安然接受了夸赞，下马朝着崇德帝拱手行礼道:“谢父皇夸赞。”
　　“太女殿下文武双全，我大晋有殿下，实在是大晋之福啊！”程识遗站起来出言夸道，惹得旁边的储玄安瞪他一眼。
　　这老家伙真是高兴的过了头，这么夸来夸去，要是让太女殿下心生骄傲可怎么办？
　　李长吟微微一笑道：“程大人谬赞了，孤不过会一点骑射罢了，实在担不起文武双全四字，日后还需认真学习才是。”
　　储玄安听罢满意了捋了捋胡子，心道还是殿下懂得谦虚，比那老家伙还要稳重一些。
　　“殿下即使许久不曾练习也能稳操胜券，本公主真是自愧不如。”阿史娜咬着牙说道，她就知道这恶劣的家伙是故意的。
　　李长吟挑眉道：“公主不用感到羞愧，只要公主勤加练习，笨鸟也是能先飞的。”
　　阿史娜差点没被她气得一口气上不来。
　　笨鸟？她倒是没想到李长吟这么会气人。、
　　“殿下不过赢了一局罢了，也不必如此讥讽人！”柔然王子拓跋真说道，大有要杀杀李长吟嚣张气焰的意思。
　　“讥讽？”李长吟转过身看着拓跋真，表情颇有些疑惑“不知柔然王子是耳朵不好还是才疏学浅，孤分明是在勉励阿史娜公主，王子是如何听出来孤在讥讽？”
　　“殿下伶牙俐齿，又是大晋储君，就是把死的说成活的，活的说成死的也没人敢妄言，更别说是讥讽几句了。”
　　“没人敢妄言，”李长吟冷笑一声，“那如今妄言的王子你，便不算是人了吧？”
　　拓跋真一愣，脸色很是难看，倒没想到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殿下好生无礼，大晋自称礼仪之邦，我族王子远道而来即是客，殿下乃大晋储君，代表的便是大晋，此番却出言辱骂我族王子，这便是大晋待客之道吗？”柔然大臣看不下去了，出言斥责道，全然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孤辱骂他？”李长吟上前几步道：“你倒是会颠倒黑白，你家王子自己不做人，孤不过将他的说法重复了一遍便叫辱骂了？我大晋待客一向友好，可来者是客，来的也要是人才是客，王子你说呢？”
　　拓跋真气得脸色铁青，但是李长吟说的他哑口无言，而且这人上前几步，给人的压迫太足，他脑子里除了怒气什么也没有，根本找不出反驳的话来，甚至还有几分胆怯。
　　见拓跋真半天说不出话来的模样，李长吟嗤笑一声转身回了赛场。
　　第二场比动靶骑射。
　　相比定靶，动靶难度更大，同时真实性也更高。毕竟真到实战的时候没有什么是愿意站着不动让你射的。
　　尹璇冬堪堪射中五个红心，早早地就退了场，末了还不忘记和阿史娜争吵几句。
　　阿史娜与李长吟一共比了三场，李长吟以三张红心的优势微胜阿史娜。
　　大晋士气高涨，朝臣扬眉吐气，皇帝龙心甚悦，皆因为李长吟场场得胜，挫了匈奴的锐气。
　　消息传到阁楼上便又是一片哗然。
　　谁说皓明是个被宠坏了的公主，又是谁说她不学无术？天大的笑话嘛这不是？
　　唯有顾云怀几人淡定如初，相视一笑早已对李长吟此番出彩的表现有了预料。
　　那可是李长吟，大晋的储君。
　　合该这样优秀。
　　底下又比试了几场，顾云怀正想说些什么，却又见传话的人上来了。
　　“黎安郡主，圣上叫您下去呢。”
　　秦妍熙转身问道：“可说是有何事吗？”
　　那太监便如实道：“羌族王子和安阳王都向圣上求娶您呢，圣上说要您自己拿主意，这才请您下去，您看这......”
　　秦妍熙与上官若安对视一眼，随后便有些烦躁与无奈。
　　李桀打得什么算盘她早就知道，但是这个姜穆又来凑什么热闹，难道就因为那天她救了他？
　　真是令郡主头疼。
　　目送着秦妍熙下去，顾云怀皱着眉低声对上官若安道：“郡主绝不能嫁给安阳王。”
　　上官若安不傻，自然知道其中原因。
　　好不容易才让李桀走了一步烂棋，将李长吟推上了储君位置，如今再不能让他凭借一场婚事就力挽狂澜。
　　“是不能嫁给他二人，只要枝雨不想嫁，有殿下在，便没人能让她嫁。”上官若安说道，又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和魏挽箐。
　　想必过不了多久，家中也会给她安排婚事了吧？哪怕她不想嫁，可是有父亲在上压迫，为了上官家，也为了李长吟，她注定要做政治婚姻的牺牲品。
　　顾云怀沉默了下来。
　　她不想让秦妍熙嫁给李桀是因为这会让崇德帝看在秦妍熙这功臣遗孤的份上宽恕李桀的过错，而一些大臣也会因秦妍熙而倒戈李桀，这会让李桀又再次翻身的机会。
　　可若秦妍熙嫁给姜穆，实则对李长吟是有好处的，至少再谈与羌族的关系，也有一个秦妍熙撑着了。所以凭私心而言，如果秦妍熙真的嫁给了姜穆，她或许会挺高兴。
　　纵使这份私心未必没有她上辈子看到秦妍熙与李长吟亲密所产生的芥蒂。
　　接下来便看李长吟的选择，如果没有李长吟的干涉，秦妍熙必然会嫁给他们两个中的一个。
　　利益至上还是顾念儿时情谊，李长吟现下做出的选择，也许是未来面对她时，会再次做出的选择。
　　顾云怀闭了闭眼。
　　若李长吟愿意放弃秦妍熙，将来也必定愿意放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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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有几个脑洞，小可爱们可以评论告诉我对哪个感兴趣。
　　1：重生后我教别人追我自己
　　???李南辞死了?然后她又重生了?重生成了天才富家千金权侑?爹妈放养?对女儿表达关爱的唯一方式就是打钱?于是她一穿过来就看到了她前世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
　　??成了出生即在罗马的权侑?她决定去找曾经的自己?然后发现前世母胎solo二十多年的自己竟然有人追？?一番斟酌之下?权侑决定帮助漂亮妹妹沈暮羽追曾经的自己
　　??权侑：毕竟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我是个渣女?为了不让漂亮妹妹走弯路?还是让我亲自教她攻略曾经的我吧
　　??李南辞：就很突然？？？
　　2：冷漠专情武力值max帝国元帅A沈景言X风流妩媚不受宠世家女O艾熙·康坦斯汀
　　?出生军门世家的沈景言从小天赋异禀?分化后更是展现除了所有星际人都望尘莫及的进步速度?作为超S级的极品Alpha?她具有最强的战斗力和精神力?脑子也一顶一的好使?于是她成了帝国最年轻的元帅??但是谁也不知道平日里冷漠铁血的大元帅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光?而她的光还是星际闻名的风流Omega
　　?艾熙·康坦斯汀?超S级极品Omega?她拥有最曼妙的身材和最美丽的皮囊?出生于贵族世家康坦斯汀家族?但她只是一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女?只是因为分化成了稀有中的稀有极品Omega?所以被自己不争气的母亲拐带着找上了自己的便宜渣父?狂傲不羁的艾熙并不想作渣父手中的交易品?于是她从得到贵族小姐的待遇后就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整日花天酒地?堪称最放浪形骸的Omega
　　3：不混成影后就要回家继承家业的小狼狗权璟X因为性冷淡单身多年的冷御总裁沈愠离
　　?作为一个有梦想的富二代?权璟痛快的把家业都丢给了自己的妹控哥哥?然后隐姓埋名的进入娱乐圈打拼?随便参加个选秀?结果一不小心就C位出道了?还承担了女团队长之职?兢兢业业搞事业的权璟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被金主看上
　　?从小热爱学习专心学习?长大热爱工作专心工作的沈愠离眼看就要奔三了才发现自己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想到自己性冷淡的诊断书?沈愠离摊手表示?真的不怪我不谈而是没?性?趣??沈家父母为此操碎了心也没有办法?后来的后来?忙于工作的沈大总裁偶然瞥见了自己混迹娱乐圈的弟弟狂热追捧的“前辈”权璟?然后决定孤独终老的沈大总裁光速打脸了
　　4：仙侠世界：冷情师父攻vs忠犬徒弟受
　　在那场大雪中，那片寒冬里，濒死的苏月溪看见了她恋慕一生的光芒。
　　从那以后，沈星河就是她的毕生所求。
　　5：玄幻世界：天才盲眼少年vs腹黑魔族猫妖
　　ps:都是百合主攻
　　评论告诉我，求求啦。


第38章求娶
　　“臣女秦枝雨见过圣上，见过太女殿下。”秦妍熙走到二人面前行礼道。
　　崇德帝挥了挥手让她起来，李长吟则是直接招手让她坐过去。
　　“黎安，朕记得你似乎年长皓明三岁，今年应当十九了吧？”
　　秦妍熙点头称是。
　　“你双亲皆已离世，你的婚事便一直无人安排，今日有朕的儿子善谦与羌族王子姜穆向朕求娶你，朕想听听你的想法。”
　　秦妍熙抬眼望过去，看的是姜穆。
　　今日的姜穆穿着一身羌族服饰，身姿修长模样清秀，倒是生的唇红齿白，颇有大晋书生的风采。
　　姜穆见她望过来，便友好的朝她一笑，一双眼里净是温和与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看得秦妍熙一阵纳闷。
　　“圣上，枝雨还不想成亲。”秦妍熙在桌子下面悄悄的扯了扯李长吟的袖子，希望此人不要那般绝情。
　　显然，她也是知道这场婚事的其中利弊的。
　　“郡主已然十九，又是黎安王存留于世的唯一血脉，何故不想成亲？”韩进之出声问道。
　　原本打算就此算了的崇德帝在听见韩进之的话后又犹豫了。韩进之说的没错，秦妍熙已然是黎安王秦建唯一的血脉了，而且秦妍熙今年已经十九，寻常女子这个时候都已生儿育女了，她却还没个婚事，实在不怎么合适。
　　“黎安，今日朕替你做主，将婚事定下来罢。”
　　秦妍熙：“......”她在桌子的遮挡下疯狂扯着李长吟的袖子，期望她能说句话。
　　李长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父皇急什么，枝雨才貌双全又是黎安王唯一的女儿，她的夫婿自然要是万里挑一的才行，”李长吟笑着说道，“不过儿臣也不是说三皇兄与姜王子不好，只是枝雨若不喜欢，再好也成不好了，父皇你说呢？”
　　崇德帝略微一思索觉得也是这么个理，不过他有更深一番的考量。若是李桀能够娶得秦妍熙为妻，那么将来李长吟登基，也许会顾念与秦妍熙的情分而放过整个安阳王府。自古以来新帝登基都会绞杀自己的手足，但是崇德帝并不希望将来发生这一幕，所以也会为此有所考量。
　　“父皇，儿臣是真心求娶黎安郡主，若能娶得郡主为妻，儿臣定会好生待她，不让她受半分委屈。”李桀上前一步跪下说道，言辞诚恳差点就让秦妍熙信了。
　　秦妍熙站起了身看向李桀道：“我秦枝雨不敢奢求王爷如何善待我，但求一个喜欢与一生一世一双人。”
　　李桀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秦妍熙会提出这个要求。
　　“安阳王乃是皇子，自然要为皇室兴隆考虑，所以枝雨也不勉强王爷，但求王爷收回这份心吧。”
　　李长吟扯着秦妍熙坐下，浅笑着说道：“孤记得三皇兄府中已有侍妾，这已然与枝雨的要求相悖了，所以三皇兄就莫要强求了。”
　　李桀皱眉道：“本王府中虽有侍妾，但连个侧妃都没有，若是郡主介意，本王今后可只娶你做王妃，只纳侍妾不纳侧妃。”
　　“王爷心诚至此，郡主还不明白王爷的一番真心吗？”韩进之说道。在他看来这场婚事虽然更多的是出于利益，但是李桀文才兼备又相貌堂堂，不知是多少女子的梦中情郎，如今肯为了秦妍熙今后只纳侍妾，而许她一人名分，实在很是难得了。
　　“三皇兄是听不明白枝雨的话吗？”李长吟刚刚饮完一杯酒，闻言只是嗤笑一声，“枝雨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三皇兄府中不知有多少双人了，还要在此说自己情深吗？”
　　李桀一时噎住，不知为何竟被说的有几分羞愧，可是男子三妻四妾实属正常，更何况他还是一国王爷，皇帝亲子，纳几个侍妾又怎么了？
　　“殿下这话实在不妥......”
　　“有何不妥，本王子倒觉得妥帖得很呢！”姜穆大声说道，“既然真心喜欢一个女子，那就应该此生唯她一人，别养了一院子女人又喊着说自己最爱正妻，简直荒唐！”
　　李桀被姜穆明里暗里的讽刺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虽然克制了情绪却还是脸色不大好看。
　　崇德帝倒是罕见的沉默了。
　　李长吟看了一眼自己父皇，一眼便知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起了她那过世的母后。李望不也是口口声声说着爱上官清却又纳了一堆妃子吗？尽管这其中不乏有上官清的劝解。
　　太子东宫的此生唯此一人，当了皇帝之后便做不到了。
　　“父皇既然定不下来，不如将时间往后推推，看谁心诚能得枝雨欢心彼时再做选择也未尝不可。”李长吟说道，她能够猜到崇德帝心中所想，所以决不能给他帮衬李桀的机会，现在正好可以利用他心里那点愧疚。
　　果然，崇德帝不再坚持，答应了李长吟的提议。
　　“那便以一月之期为限，能讨得黎安欢心者才有资格做黎安的夫婿。”
　　李桀与姜穆二人听着崇德帝这不容置疑的语气便只能先答应下来。
　　闹完这一场，便差不多该移步前去用午膳了。
　　彼时还会有其他比试。
　　又会产生哪些风波犹未可知。


第39章分歧
　　未时，栖梧殿。
　　“你与那姜穆怎么回事？”李长吟接过顾云怀递过来的热茶，押了一口后淡淡地问道。
　　秦妍熙正为这事烦着，闻言她叹了口气道：“那日在长乐坊是我救了他，可追杀他的人是莫祈处理的，我不过接待了他一下，除此之外别无交集。”
　　“那日你不是做了伪装么，怎么，这样也被他认出来了？”
　　“是我主动承认的，”秦妍熙如是说道，“毕竟要让他知道救他的人是谁。”
　　“说的也是。”
　　“可是......”
　　“莫祈，这件事你告诉容栀，让她再好好查查这位羌族的王子，还有黎安。”李长吟放下茶盏淡淡地吩咐道。
　　秦妍熙觉得莫名“查我做什么”
　　“查查你们曾有什么交集没有。”
　　“你不信我？”秦妍熙敛眉道，语气有些不大好。
　　“黎安郡主，殿下不是不信你，殿下是为了帮你。”顾云怀适时地解释道，“殿下此番安排定然有她的道理，郡主总不可能从小到大将每一件事都记得那般清楚吧？”
　　李长吟清浅一笑，朝着顾云怀伸出了手，后者乖顺的将手搭了上去任由她牵着。
　　“还是孤的阿怀比较聪明。”
　　“聪明的是殿下，辞忧不过耳濡目染罢了。”顾云怀朝她轻轻一笑，温婉动人。
　　莫祈低垂着眉眼，心里对顾云怀越发厌烦。
　　秦妍熙倒是反应过来了，只是看着两人好似“情意绵绵”的样子便觉得心里有些发堵。虽然她对李长吟圈养金丝雀的行为接受良好，但是不代表她愿意看金丝雀的主人与金丝雀你侬我侬。
　　“此事先不急，左右孤不会让你嫁给李桀。”李长吟颇有几分漫不经心的说道。
　　秦妍熙却是眼神黯然。“殿下只说不让我嫁给安阳王，却没许诺我可凭自己意愿行事。”
　　李长吟抬眼望她，眸里带着几分凉薄，只听她语气微冷地道：“黎安，很多人都身不由己，没有谁可以只凭自己的意愿行事。”
　　“这话可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秦妍熙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但多少还是有些难过和失望，“殿下，你之所以这样说，只不过是因为相比起我，你更在乎利益罢了。”
　　李长吟眸色冰冷。
　　“郡主过激了，殿下已经为您拖延了此事，只是这事总要做足场面功夫，哪能一步解决呢？而且若是郡主您不答应，谁又能逼您嫁人？”顾云怀出言劝解道，“殿下与您多年的情分，哪里会不顾您的感受？”
　　秦妍熙闻言却是嗤笑了一声，起身说道：“一切但凭殿下做主！”继而拂袖离去。
　　顾云怀垂眸，随后颇有些无辜的看向李长吟道：“是辞忧说错什么了吗？”
　　“你没错。”李长吟一把拉她入怀，低声说道。
　　顾云怀眨着眼睛“可是郡主被我气走了。”
　　“那是她自己钻了牛角尖，”李长吟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疼，“孤看她最后也未必不想嫁。”
　　“殿下莫要苦恼了，郡主会想明白的。”顾云怀见状立马伸手替她轻轻揉着太阳穴，低声劝慰道。
　　李长吟叹了一口气，干脆埋首在顾云怀胸前闭眼休憩。
　　顾云怀耳朵红成了虾尾，却也不忍把李长吟推开，反而动作轻柔的替她揉着脑袋。
　　嗅着顾云怀身上淡淡的香气，又被她柔软的小手轻轻按压着，李长吟觉得头疼缓解了不少，心里那点因为秦妍熙而升起的几分烦躁也消散了。
　　她当然在乎利益，但也不是一点情分不讲，否则之前她根本不用出言替秦妍熙拖延时间，直接让她嫁给姜穆省了这些麻烦。
　　反正她有足够的把握让秦妍熙嫁过去也依旧为她所用。
　　但她顾念了多年的情分。
　　所以她想让秦妍熙心甘情愿的嫁过去，若是到最后秦妍熙仍旧不肯，她也不会逼她，也会选择帮她劝说崇德帝。
　　可秦妍熙不信。
　　她也能看出，顾云怀也不信，只是不敢像秦妍熙那样表现出来罢了。
　　顾云怀很聪明，能时刻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位置，不会做出那些让她烦心的事。
　　不信便不信吧，只要不完全惹恼了她，她未尝不能理解这种心态。
　　李长吟想着，便觉得有些困倦，竟然就这样在顾云怀怀里睡着了。
　　顾云怀听见她轻浅的呼吸声，有些惊讶李长吟还会有这样放低警惕心的时候，但随即她望着李长吟的脑袋轻轻一笑，笑容无奈又宠溺，但眼里却有几分抹不掉的愁绪。
　　她在李长吟的头上轻轻一吻，近乎无声的发出一声低喃：“殿下啊......”
　　莫祈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刺眼极了。李长吟是何等有防备心的人，从来不轻易相信别人，以往别说是在别人怀里睡着了，就连靠近都不行，可是如今......
　　顾云怀似有所感的一抬头望过去，便对上了莫祈分外阴鸷的眼神。
　　只是一秒钟，两人便都错开了视线。
　　顾云怀在心底冷笑。
　　最初她便觉得莫祈不像训练出来的暗卫，而后也通过青崖证实了。莫祈是江湖中人，武功极高，多年前被李长吟救了命，此后便跟在了李长吟身边帮她做事。
　　从最初的开始莫祈便一直看她不顺眼，想来也是因为心里那点小心思。可是莫祈越看她不顺眼她就偏要让莫祈难受，反正都是情敌，用不着留情。
　　“殿下？”想清楚之后，顾云怀便在李长吟耳边轻声唤了她一句，同床共枕那么久了，李长吟的一些习惯她还是知道的，比如李长吟浅眠被唤醒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发懵的，这个时候她就会下意识的做出一些事。
　　“阿怀......”李长吟被她喊醒，脑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她还是轻轻地唤了一声顾云怀，然后掐住她的下巴便吻了上去。
　　顾云怀早有准备，但还是装出一副被突然袭击的模样，有些被动的接受着她突如其来的吻，不过一会儿，她的双手就攀附上了李长吟的脖子，但她没有闭眼，反而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一眼莫祈。
　　莫祈被她这明晃晃的警告和挑衅气得在袖口里握紧了拳头，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讨厌一个人。
　　殿下不可以动情，更不能对一个女人动情。
　　莫祈已然在心里给顾云怀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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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自由人了。
　　很快会码师徒文的存稿，这本也会保持更新。


第40章无情
　　申时，会宴宫。
　　崇德帝高做主位，看着各国使臣一一进贡礼品。
　　式微小国素来谋求大晋庇佑自不必说，定然是规规矩矩的按时按量的纳上朝贡，而在此次朝会上更是献宝献人。
　　只是到了阿图丹使者这里便有些发愁，他们原本通过一些小道消息得知大晋的皇帝要立太子，于是就准备了一位绝佳的美人想要献给太子，谁知道这太子是立了，但却是个女太子。
　　这可如何是好。本来还打算靠进献美人讨得太子欢心，这样再进宫一些不那么稀奇的物件也好说得过去，可是现在怎么办。早些时候就把那些个宝马拿来朝贡了，现下可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思虑再三，阿图丹使臣还是决定献出美人，哪怕是送给太女当奴婢也比送给那些皇子而得罪太女要好得多。
　　于是在送完那些较为普通的东西后，阿图丹使臣便硬着头皮对李长吟说道：“太女殿下，我国还准备了一位美人送给殿下，以求殿下欢心。”
　　阿图丹这话说完，整个会宴宫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崇德帝心绪颇有些复杂的看着阿图丹使臣，实在有些费解他怎么就能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
　　偏偏还正中下怀。
　　储玄安皱着眉头正要说话，一旁的程识遗一眼看出他的意图直接伸手拽住他低声道：“人是阿图丹使臣献给殿下的，你没事又想插什么嘴？”
　　“殿下是女子，要什么美人，老夫看那使臣是故意愚弄殿下！”储玄安皱着眉头有些不满的说道。
　　程识遗：“......”他倒是觉得阿图丹使臣没有那个胆子，只是不知是不是脑子抽了。就算你想拉拢殿下，送美人也要私下送啊，殿下是男子到无伤大雅，可是现在那么多老匹夫在，难免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虽然程识遗想不通为什么就有那么多人觉得女子就不能好色，不能喜欢女子了。
　　食色性也，男女都一样。
　　“他哪有那个胆子，何况这点小时殿下还处理不好吗，哪要你多话？”
　　储玄安想了想觉得也是，便坐好静观其变。
　　李长吟倒是很有兴趣，她玩味一笑道：“既然使臣大人都这般说了，不妨将那美人叫上来看看。”
　　阿图丹使臣顿时松了口气，连连应声，然后吩咐将人带上来。
　　顾云怀垂眸，无意识的扣着指甲。
　　侯在远处的莫祈倒是松了口气，如果殿下会对其他女子也感兴趣的话，就足以说明她不过是闲来玩玩而已，并没有动真情。
　　他倒宁愿李长吟花心一些，也不要专宠一人对谁动心。
　　美人很快便被带上了殿。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集聚在了那名女子身上，李长吟却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然后便注意到王奎义看得眼睛都直了。
　　女子一身红衣，热烈如火，肤如凝脂，面若桃花，口若含朱丹，指如削葱根。既有异域风情又有中原之柔和，是一种从长相上就彰显开了妖媚之感，只是她的眼神含着几分黯然，浑身气质也并没有像外貌那样呈张扬之态。而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女子的红衣却很是轻薄，一节藕臂裸露在外，冻得有些发紫。
　　顾云怀起初觉得她是与绾娆相似类型的美人，但现下发现并不是。
　　绾娆的妖娆之态并不仅限于皮囊，更是有一把媚骨，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热烈张扬，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她素来会撩人，撩人而自知，知而吊着人。于是会有许多人为她疯狂，想要得到她却偏偏得不到。
　　而面前的美人，美则美矣亦有妩媚妖娆之姿，却无勾人心弦之魂。
　　顾云怀一眼就可以看出，她骨子里是温顺自哀的，没有那样的有逆反之心。
　　“你叫什么名字？”顾云怀能看出的东西李长吟自然能看出，对于缺少逆反之心的人也就少了几分兴趣，但看这女子眼里的黯然自哀，她又动了几分别的心思。
　　“奴家翩若。”
　　“翩若？翩若惊鸿，是个好名字。”李长吟笑道，而后便不再看她，只对使臣道：“既然大人进献，那孤便收下了。”
　　阿图丹使臣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对李长吟不尽感激，还好太女殿下给了他一个面子，否则今天就完了。
　　“还不快去殿下身边伺候？”阿图丹使臣见翩若还站在原地不动，便出声催促道。
　　“不必了，齐姒你先带她下去暖暖身子，把孤的那件白狐裘给她披上。”李长吟淡淡吩咐道。
　　齐姒领命便拿上白狐裘上前披在了翩若身上，低声道：“姑娘先随我下去吧。”
　　白狐裘一披上，翩若便觉得方才还冷的发颤的身子暖和了不少，当即对这位太女殿下心存感激，只是向李长吟一行礼，跟着齐姒下去了。
　　顾云怀差点没把自己的指甲扣烂。
　　李长吟有洁癖，向来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那件白狐裘是她极为喜欢的一件御寒之物，除了偶尔披在顾云怀身上再没别人碰过了。
　　如今殿下赐她顾云怀雀金裘，却把那件白狐裘披在了翩若身上。
　　顾云怀眸里含了几分冷意，目光触及到李长吟身上佩戴的茉莉花香囊，当即做了一个决定。
　　李长吟此刻倒是没注意到顾云怀的反应，只是在脑子里想着该怎么把人顺理成章的送出去。
　　这个小插曲一过，进贡的事宜便有序的进行，只是到了匈奴进贡便又开始生事。
　　只见一个匈奴使臣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站了起来走到大殿中间。
　　“大晋的圣上，这盒子里面的东西是我族王子偶然得到的一件稀奇玩意，”使臣说着便将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件玉质环扣物件。“此物名为九连环，我族王子拿到手后仅用两天便解开此物又重新装上，素闻大晋人才济济，想必能有人更快解开此物吧？”
　　这分明是在挑衅，若是在场没有大晋人能在三天以内解开这九连环，岂非大晋徒有虚名，连一个部族都不如了？
　　崇德帝一挥手，让使臣将九连环拿给朝臣传看。
　　众臣之前都没见过这个东西，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开，而且那匈奴王子花了两天时间才解开又装上，他们就是能解也要细细钻研才行。
　　“九连环那不是辞忧闲来无事把玩的东西吗？”李长吟突然说道，便让人将东西递到她手上，随后看了一眼便笑了，拿到顾云怀面前道：“你瞧瞧，是不是你平时玩的东西？”
　　顾云怀接过一看便轻轻一笑道：“正是，只是这九连环辞忧早就解了不下百变已然腻了，近日来在解十九连环，已经解了三日了，想必明天就能解开。”
　　两人对话一出，匈奴使臣的脸色就变了。
　　李长吟转头看着他道：“这九连环在大晋算不得稀奇之物，只是寻常人不感兴趣未曾发掘罢了，不过匈奴不比大晋地大物博，见识少些也实属正常。”
　　匈奴使臣被李长吟这番话说的恼怒极了，只能憋着一口气道：“殿下这话说得轻巧，却不曾将它解开，谁知是不是殿下胡编乱造？何况这九连环已实属难得，又哪来什么十九连环？”
　　李长吟嗤笑一声道：“孤胡编乱造？”
　　顾云怀轻柔一笑道：“殿下切莫生气，使臣大人不信，辞忧解给他看就是了。”
　　李长吟点头，随后看向崇德帝道：“父皇，不妨让辞忧她一试。”
　　崇德帝点头应允。
　　顾云怀便不再顾及大大方方地道：“还请点上一炷香，一炷香之内我便能解开再重组。”
　　这话不可为不狂，毕竟匈奴使臣方才说过，阿力库是花了两天时间才解开并装好的。
　　下人看李长吟脸色，二话不说便把香点上了。
　　顾云怀便拿着九连环不慌不忙的开始解，虽说气质沉静，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看得众人又是紧张又是眼花缭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香料过半，大殿内一片寂静，众多大臣都紧张得不行，却听见顾云怀云淡风轻地道：“解开了。”
　　众人定睛一看，之间顾云怀拿着解开的九连环在匈奴使臣面前晃了一晃，然后便开始组装起来。
　　匈奴使臣：“......”他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但很快他又想，能解开未必能重新装上，毕竟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但是很快他就被打脸了。
　　因为根本没到一炷香的时间，顾云怀就在解开的基础上又完成了组装。
　　匈奴使臣：“......”
　　阿力库：“......”
　　阿史娜：“......”
　　李长吟接过顾云怀递过来的九连环看了一眼便令人还给了匈奴使臣。
　　“除此之外，匈奴没有别的东西进贡了吗？”李长吟淡淡地说道，却带着十足的压迫力。
　　“自然有，”阿史娜站起身说道，“只是我族一向奉行强者为尊，大晋要我族进贡，也要有受供的资格。”
　　“狂妄至极！”当即便有年轻气盛的武将出言呵斥。
　　崇德帝抬手制止了年轻武将的话，只看着阿史娜道：“你直言即可，朕不喜欢绕弯子，也不喜欢粉饰太平。”
　　“圣上豪迈，”阿史娜道，“方才那九连环便算作第一轮比试，接下来还有两轮，不知圣上可敢应战？”
　　“你想比什么？”
　　“三局武斗！”阿史娜说着便唤了三名身形高大的匈奴人走上殿中，随后指着其中一个说道：“他是穆戈尔，是我族的一名勇士，不知大晋可有人敢与他比试这第一局？”
　　“输赢何定？”姜穆问道。
　　“既然是比试，自然是点到为止。”储玄安出言道。
　　“我族比试，生死不论。”阿史娜接着说道，神情冷酷，“敢问大晋可有人敢上前比试吗？”
　　“只是比试而已，何论生死”魏終皱着眉说道。
　　“一场比试罢了，怎能如此轻易的决定一人生死，实在太过不仁。”王忠良冷哼一声说道。
　　阿史娜冷笑一声道：“正如殿下之前所说，匈奴比不得地大物博的大晋，物资贫乏，若想要活下来就必须要有强健的体魄，所以我族比试向来生死不论。几位大人方才说的点到为止，那只能叫做练习。”
　　李长吟眸色冰冷正欲说话，顾云怀便扯了她的袖子。
　　“殿下，就算是生死不论，这个条件也不能由您同意。”顾云怀付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她太清楚李长吟时有的暴戾性子了，若是这会不劝她那么她一定会一口答应这生死不论的条件，答应了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会让崇德帝觉得她没有那份仁慈之心。
　　听到这句话后李长吟便按捺住了自己没有说话，顾云怀说的没错，这个条件即使是要同意也不能由她开口。
　　“怎么，大晋无人敢应战吗？”
　　“那便生死不论，谁愿上场？”崇德帝看了一眼李长吟后开口说道。
　　魏丰正要请命却听见李长吟清冷的声音：“父皇，便由儿臣的侍卫来打这第一局吧。”
　　崇德帝皱了一下眉头，而后看李长吟胸有成竹的模样便也同意了。
　　侍卫也好，左右生死不论，他还是不愿意让朝中武将上场的。
　　“莫祈。”
　　阿史娜听见李长吟喊了那人名字便觉得不妙，当即出声道：“殿下这是何意？我族尊重大晋才派出一名勇士上场比试，现在殿下却让一个侍卫上场应战，是否有些折辱人？”
　　“是吗？”李长吟笑了笑道：“你族勇士若是被孤的侍卫打死在这便更折辱了。”
　　阿史娜：“......”
　　“还请大晋派出一名武将！”既然说不过，那就干脆不要脸。
　　谁知道李长吟比她更不要脸。
　　“公主有所不知吧？东宫侍卫也是有品阶的，孤的这位侍卫不大不小也正好算个武将呢。”
　　......
　　“既然如此，那便比吧。”阿史娜颇有些自暴自弃地道，有令人叮嘱穆戈尔要谨慎一些，不要轻敌。
　　“公主要你谨慎一些不要轻敌，这个莫祈便是那日阻挠我们的人，他左肩上有伤，想必还没有痊愈。”传话的人压低了声音用匈奴话在穆戈尔耳边说道。
　　莫祈虽能听懂匈奴话，但此刻隔得太远，那人声音又太小，因此他听得并不真切，只是大概也能猜出一些，想来是针对他左肩上的伤的。
　　莫祈当下便有些懊恼，他没有告诉李长吟他受了伤，可是等会一比试李长吟一定能看出来，到时候无论输赢他都逃不掉一顿责罚。
　　他不害怕被责罚，但是怕李长吟因此生气。
　　两人相对而立，体型分外悬殊，看得大晋一众人心顿时悬了起来，甚至有不少人觉得莫祈是李长吟拎出来替死的。
　　“莫祈武功极强，不用担心。”见上官若安皱着眉头，魏挽箐不由得出声安慰道。
　　上官若安叹了口气道：“我担心的是你。”
　　魏挽箐一愣“担心我做什么？”
　　“若是方才不是殿下点了莫祈上去，你是不是就想上场了？”
　　原来是这个。
　　魏挽箐顿时有些开心，便开口安慰道：“不用担心，我自小习武未必不能赢他们，何况，我也要抢得过我阿兄才行啊。”
　　“你就算能赢，就那生死不论的规则，你也得折半条命进去！”上官若安有些生气，这人怎么就不明白她的意思呢？殿下算无遗策，如今又正是用人的时候，哪里会让魏丰上场受伤？
　　可魏挽箐不一样，她手中暂无领兵权，又是个女子，上场赢了也就罢了，若是输了只会让这些人觉得更丢面子，哪里又会记得她的牺牲？
　　殿下有情也无情，看的终究是利益罢了。
　　“你莫要生气，其实此事殿下早已猜到了，与我商议过。”见把人惹生气了，魏挽箐也不顾之前答应的要保密的话了，左右上官若安迟早会知道。
　　“殿下与你商议过？”
　　“没错，殿下要我代替阿兄。”
　　上官若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当即便皱了眉头连问道：“代替什么，代替你阿兄上场被打死吗？”
　　这下倒让魏挽箐懵了一下。
　　当然是代替阿兄得到他的领兵权啊，还能代替什么？
　　魏挽箐见她误会刚想要解释便被他人的一声惊呼打断，她转头一看，便见到莫祈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左肩已经渗出了血。
　　莫祈有旧伤？
　　莫祈看着衣服上的血迹，只觉得左肩火辣辣的疼，他下意识的看了李长吟一眼，却见她眸色深邃而冰冷，没有一丝担忧之情，只有无尽的冷漠。
　　他有些失望，而就是这一愣神，他被穆戈尔一拳打了个正着，当下喷出一口血来。
　　顾云怀掩去眼里的冷意，继而换上一副担忧的神色问李长吟“若是莫祈输了怎么办？”
　　“那就死。”李长吟毫无波澜的说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他自找的。”李长吟冷冷地打断顾云怀的话，继而转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道：“孤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他要是输了，那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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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顾云怀：“殿下，莫祈想杀我。”
　　李长吟：“乖，那孤先杀了他。”
　　莫祈：“......”（卒）


第41章察觉
　　这一局打得相当惨烈，众人都以为莫祈会输，却没想到他能绝地翻盘，反倒将穆戈尔打死了。
　　只是莫祈也伤得很重，没一会也倒下了。
　　早早就候场的太医上前确认，莫祈尚有一线生息，而穆格尔已经死透了。
　　“抬下去交给齐姒。”李长吟淡淡地吩咐道。
　　大殿里满是血腥味，莫说部分养在深闺的女眷了，就是一些文臣也见不惯这鲜血淋漓的场面，两人手中并无武器，却是拳拳到肉，每一下都打出内伤，还活着的莫祈尚且全身是血，死透了的穆戈尔则血肉模糊。
　　上官若安看得脸色发白，魏挽箐早先要遮她的眼睛被她拒绝了，现下只能递着茶水安抚她。
　　秦妍熙倒是没那么大反应，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见血了，只是姜穆总是往她这边看，看得她很是心烦。
　　就算李长吟无情，她也还是不会背叛李长吟，甚至不会忤逆她，顶多就是发发脾气。
　　但她十分不理解姜穆到底图什么。
　　匈奴输了一局，死了一名勇士，这让阿史娜的脸色很不好看。她没想到莫祈竟然会那么难对付，方才穆戈尔分明一直在攻击他的伤口，他竟然还能有反杀的机会。
　　只是不知莫祈的左手是不是废了，若是如此，他们还不算太亏。
　　“第二局，你去。”看着穆戈尔的尸体被拖出去，阿史娜喊了身边的准涂丹。
　　准涂丹听命，随即走到了殿中。
　　“准涂丹请战！”
　　魏丰刚要起身便被魏終按住了。
　　“父亲？”
　　“你不是他的对手。”魏終沉声说道，他看人的眼光很是毒辣，虽说自己儿子也不差，但是这准涂丹不是个好对付的。
　　他的儿子可以为国尽忠战死沙场，但绝不能在一场比试中残疾或丧生。
　　“圣上，卑职请战。”一名年轻小将站出来说道。
　　李长吟抬眼望过去，见是一名面生的武将，一时间也摸不清楚他的意图。
　　“殿下，那是前些日子安阳王举荐上来的人，名叫石东勇。”顾云怀附在李长吟耳边说道。
　　“你怎么知道？”
　　“之前魏小姐一一为辞忧解释过了。”
　　李长吟挑眉，没再多说什么。
　　顾云怀便也抬眸看向石东勇，眸色深邃，魏挽箐的确告诉了她石东勇是安阳王李桀举荐上来的人，但事实上她还知道那其实是康王李成沅的人。
　　李成沅心思阴狠却是在多年的斗争中屡屡受挫，被打压的过分，这倒是他走的最成功的一步棋。
　　而这步棋...也有她的一份力。顾云怀摩挲着手指在心底想到。
　　崇德帝对石东勇有些印象，记得他似乎是李桀举荐上来的人，想了想便也同意了。既然是新举荐上来的人，正好试试他的本事，赢了自不必说，若是输了，无功无过的新人厚葬了就是。
　　相比起莫祈，石东勇却是身形魁梧足足六尺有余，生的虎背熊腰浑身腱子肉，与那准涂丹差不了多少。
　　“既然是第二场，不如各自选一件趁手的兵器，也好领略一下二位勇士的威风。”阿力库站起来说道。
　　崇德帝神色毫无波澜只淡淡地道：“准。”
　　如此一来，准涂丹也不客气，当下在侍卫抬上来的武器架中选了一把铁锤。
　　石东勇见他选了铁锤便当即拿了一柄大斧，他力气大，用一柄大斧实在轻松得很，斧头在他手中耍的虎虎生威。
　　二人一交战李长吟便敛起了眉，只在心里道她这三皇兄倒真是会看人，石东勇是一名难得的虎将。
　　起初她以为这场会输，现下看来也不一定。
　　顾云怀见场上二人势均力敌便不由得看向了李成沅，没成想李成沅也在看她，当下二人便对视上了。
　　视线交汇只在一瞬间，可就是那一瞬间，二人都恍然察觉到了什么。
　　李成沅勾唇一笑，终于找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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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二更，只是可能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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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再战
　　“青崖。”看着场上打得越来越激烈，两人身上都挂了彩，血腥气在大殿中飘散开来，李长吟心绪流转，唤了青崖一声。
　　青崖俯下身子听她吩咐。
　　“一会若是石东勇赢了，你找人将他带到齐姒那边去，让齐姒试探一番。”
　　“是。”
　　李长吟将声音压得很低，就是坐在她身旁的顾云怀都没有听清楚，不过她见青崖离开而李长吟又格外关注场上情况便对李长吟的打算有了猜测。
　　难道李长吟是想要招徕石东勇？若石东勇只是被李桀所举荐此法倒也可行，可是石东勇是李成沅的人啊...石东勇又怎么会愿意接受李长吟的招徕，就算答应那也是假的。
　　顾云怀抿着唇，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李长吟真相，可是......
　　不行。
　　她连李长吟的想法都还不能确定，贸然开口只会徒增嫌疑，更何况，若是李长吟问起她从何处知道这个消息，那她才是骑虎难下。上次姜穆的事已经给了她一个教训，她决不能再重蹈覆辙。
　　场上的斗争最终以石东勇一斧子削掉了准涂丹的脑袋结束。
　　准涂丹脑袋掉下来的那一刻鲜血直飚，宫廷中响起了大小不一的惊呼尖叫声，不少官员脸色发白浑身不自在。
　　准涂丹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身子却是僵立在那儿喷了好一会血才倒下，整个大殿之中全是呛鼻的血腥味，石东勇身上也全是血，大多数的准涂丹的，少量的是他自己的，但是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方才一直憋着，这会也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李长吟早一步看出结果，在这之前便将顾云怀的脑袋按进了怀里，让她完美的错过了这骇人的场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迅速的做出这个动作，就像是下意识的不想让顾云怀受到惊吓。
　　上官若安也被魏挽箐捂了眼睛，起初她还没反应过来，却是在下一秒就听见了周围的惊呼尖叫声，隐隐还掺杂着哭声，紧接着便是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她便一下子明白是发生了什么血腥场面。
　　“阿若，不要看。”魏挽箐捂着她的眼睛，为了避免她反抗便凑过去低声说道，“会做噩梦的。”
　　上官若安听话的闭着眼睛，嘴上却是道：“你是在吓唬我吗？”
　　魏挽箐笑了笑，她嗓音压得有些低，笑声也有低，听起来分外撩人。
　　“我哪儿敢吓唬你啊上官小姐？”
　　上官若安耳朵红了红，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再说这边，顾云怀乖顺的被李长吟按在怀里，只是发出一道疑惑的声音：“殿下？”
　　“准涂丹人头落地了，身子还在飙血，孤怕吓到你。”李长吟淡淡地说道，听不出一丝异样。
　　但顾云怀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她的恶劣，怕她被吓到还描述给她听，分明就还是想吓她。
　　“殿下...”顾云怀心中无奈，带着颤音唤了她一声，手指也抓紧了她的蟒袍。
　　李长吟笑了一声，胸腔震动显示出了她心情的愉悦。
　　崇德帝到底年纪大了，虽然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却还是觉得有些头疼，让人尽快将大殿收拾了，面前精美的糕点却是一点也吃不下去了。
　　三场武斗比了两场都是大晋得胜，第三局也就没有必要再比下去了，比了也只是徒增伤亡。
　　崇德帝正要开口结束这场血腥的比试，便又见阿力库站了起来。
　　“圣上，大晋勇猛之士颇多，如今我族已经见识到了，只是最初说的三局武斗，那边一局不能少，不过胜负已定，这局便由我上场，也请大晋派出一位皇子出战，来一场点到为止的比试。”
　　“匈奴还真是不要脸。”上官若安一边吃着魏挽箐剥好递到嘴边的葡萄一边吐槽道。
　　魏挽箐接她的话茬：“若是要脸早该回去了。不过之前阿史娜说的话倒是有几分在点子上，匈奴人除了好战的本性以外，侵略大晋的又一重要原因无异于物资贫乏，生活得不到足够的保证，若是不解决这一点的话，战争便永不会停歇。”
　　这话有几分道理。
　　上官若安道：“如今有匈奴因此与大晋作对，未来难免会有其他部族也效仿。”
　　魏挽箐沉默两秒后道：“这道理要让殿下知道才行。”
　　上官若安默然。
　　让李长吟明白？可李长吟这人最大的一个缺点就是时有的暴戾，若是部族真有群起攻之的那一天，她恐怕只会想着怎么打回去。
　　纵使浮尸千里流血漂橹，这位无情的殿下也未必会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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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若是没有顾云怀的话，李长吟也许真的会成为一个暴君。
　　没有谁是完美无缺的，李长吟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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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撒娇
　　话说到这份上，阿力库也已经上了场，大晋已经不能再拒绝。
　　只是这一场只能由皇子上场，崇德帝不由得皱眉，其实若论起来，年长的几个皇子之中最能打还要数李佑希，但是李佑希腿摔断了这会还在王府里躺着。唯一专心练武的七皇子李成阔又还太年轻，哪里会是这人高马大的阿力库的对手？
　　李长吟见李桀和李成沅两人都一副犹豫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索性用手托着下巴看看他两谁会上场。
　　“殿下要不跟辞忧打个赌？”
　　“嗯？赌什么？”李长吟转头，颇有些慵懒的问她。
　　顾云怀笑的狡黠道：“赌康王和安阳王谁会上场。”
　　“没想过老七会上场吗？”李长吟见她这副模样顿时也提了几分兴趣。
　　“七皇子年轻，又最听您的话，您许他上么？”
　　“自然不许，这个面子用不着他来丢。”李长吟淡淡的说道。反正她这些皇兄皇弟里现在没一个能打得过阿力库，这就是一场必输的局。除非...除非双方都能拉的下脸让她这个太女殿下上场。不过她对亲自动手打打杀杀一点兴趣也没有，要是弄得手上全是血又不知要洗多久才能让心里不膈应。
　　“那辞忧赌是安阳王上场。”
　　“这么说来，那孤只能赌李成沅了？”
　　顾云怀扯着她袖子摇了摇，笑的娇俏“谁让殿下不先下注。”
　　李长吟轻笑一声抓住她的手随即问她：“赌注是什么？”
　　“辞忧若是赢了，殿下就要答应辞忧一件事。”
　　“什么事？”
　　“稍后再说，殿下答应吗？”
　　“答应，那若是你输了呢？”
　　“我输了？”顾云怀皱了皱眉，觉得这个有些难想。
　　李长吟凑近她耳边道：“你若是输了，今晚就......”
　　听完她后面的话，顾云怀红了脸，大着胆子推开了她，最后在她含笑的目光下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
　　注意到李长吟颇有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顾云怀在心中冷哼反正她又不会输。李长吟真是恶劣，明明知道她会赢还是要在言辞上调戏她。
　　就在大殿一片安静，崇德帝脸色越来越沉的时候，李桀站了起来，同时李成沅也松了口气。
　　“殿下，你输了。”顾云怀用被她握着的那只手挠了挠她的手心，眨着眼睛笑着说话的模样显得很是狡黠活泼。
　　李长吟被她吸引住，看了她好一会才悠悠的道：“是啊，孤输了。”
　　早就知道会输。
　　接下来不光是她输了，李桀也输了，好在只是点到为止，所以在李桀再一次被打倒在地上的时候阿力库便停了手。
　　但手上动作停了嘴上却是没饶人，阿力库居高临下的看着李桀道：“没想到三皇子这样不经打，是我下手太重了，不过想来大晋皇子的战斗力也就如此了吧？”
　　李桀自觉丢脸，但他不能辱没了大晋的脸面，便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站了起来，眼神阴沉的看着阿力库道：“你以为大晋像你们那等蛮族一样么，培养皇子只是用来打斗！”
　　“蛮族？”阿力库冷哼道：“我还以为大晋有多重礼数呢，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你身为大晋皇子称呼我族是蛮族，是否代表整个大晋都是这般想法！”
　　“都耍赖成这样了还要大晋讲礼数，礼数是对人的，又不是对牲口。”上官若安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不过是找借口对大晋发难罢了，多烂多不要脸的借口都能找得出的。”魏挽箐说道，“所以不必同他们置气。”
　　上官若安叹了口气，哪能不生气，虽然阿力库怼的是李桀，但丢脸的是整个大晋。
　　“王子言重了，三皇兄一人可代表不了大晋。”李长吟站起来说道，随后抬手示意太监将李桀扶下去。“置于匈奴是不是蛮族也不是靠别人来说的，是看你们怎么做的。”
　　“孤早先便说过，大晋的礼数只对客，不对非人的东西，若是王子觉得大晋的礼数不到位，那也真是不把自己当人。”
　　她话说的刺耳，又是偷换概念，但偏生阿力库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站在那里干瞪眼。心里还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幸亏李长吟没有嫁给他，不然就是到了匈奴说不定也会闹翻天。
　　“三场武斗匈奴连输两局，这第三局王子要求点到为止，大晋前两局重人命，第三局懂谦让，这就是大晋的礼数。”
　　阿力库气得脸色铁青，照李长吟这个说法，最后一局他赢了还是被让出来的不成？打不过就打不过，说的倒是好听。
　　“不愧是太女殿下，巧舌如簧。”阿史娜挥了挥手示意阿力库回来，又开口说道，“如此说来不论大晋输赢与否都是合情合理，真是叫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说完阿史娜又瞥了李桀一眼道：“不过三皇子好像谦让的过分了，真是为了大晋的礼数尽心尽力，只是身上这上要是再不下去处理，恐怕会留下顽疾。”
　　李桀脸色一变，看向了崇德帝。
　　崇德帝挥了挥手让他下去疗伤了。
　　“三皇兄在乎礼数且心地仁慈，不愿意下重手，倒是阿力库王子少了些分寸，这才让三皇兄伤成这样，不过大晋能人异士极多，医术绝佳者更是数不胜数，所以公主倒也不用担心三皇兄会落下顽疾。”
　　阿史娜都要被李长吟这阴阳怪气又满带炫耀的话气笑了。
　　李桀没本事被打伤了是谦让仁慈，阿力库勇猛善战就是不懂分寸，这样说也就罢了，还要顺带提一句大晋人才济济。
　　真是......
　　阿史娜脸上笑嘻嘻心里***
　　不能和李长吟争论，因为根本争不过，只会被她给气死。
　　“殿下说的是，只是这三局武斗已比完，接下来便是两局文斗。”
　　“文斗？”姜穆顿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其他几个部族的面色也有些奇怪，唯有拓跋真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谁不知道大晋文人大多都极有才华，诗词歌赋之风盛行，和大晋比文，岂非自取其辱？
　　“文斗比什么？”崇德帝问道。
　　“比琴棋，都是一局定胜负。”
　　“那就比。”
　　得到允许，阿史娜便唤了一名抱着琴戴着面具的高瘦男子上场。
　　“我族琴师尔丹。”
　　上官若安和秦妍熙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了李长吟。
　　李长吟：“......”
　　顾云怀有些奇怪便低声问她：“殿下善古琴？”
　　“并不。”李长吟诚实的答道，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虽说她从小被迫学习琴棋书画，每样天赋也都非比寻常，但是众多乐器中她只喜欢埙和编钟，因此除了这两样她根本没好好学其他的乐器，古琴倒是会听，弹起来就很是普通了。
　　原来李长吟也不善琴，难怪总是逼着她学。顾云怀颇有些无语，不过她也不排斥，而且教琴的先生也说她天赋极好，就是学的有些晚了。
　　“郡主的琴艺辞忧已然领教过了，只是不知相较上官小姐如何？”
　　“论乐器，若安的琴最好，枝雨善箜篌，绾娆...善琵琶。”李长吟顿了一下又道：“若安的画技也极为高超，孤也自愧不如。”
　　真要比起来的话，上官若安才是最合格的官家小姐大家闺秀。上官若安为宰相千金，莫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是诗词歌赋四书五经也都通读明晓了一遍。
　　她是真真切切担得起才貌双全四个字的。
　　比起她，秦妍熙就显得有些不务正业了。
　　除了练乐器与书法，秦妍熙棋艺只能算作中等偏上，画画更是出奇的糟糕，但却很会演兵布阵，在这一点上她与魏挽箐不相上下，也不愧同为将门之后。
　　很少听到李长吟承认自己不如别人，顾云怀现下倒有些好奇上官若安的才情。
　　最后上官若安被秦妍熙给推荐了上去。
　　上官若安抱着琴颇有些无奈的看了秦妍熙一眼，又给了魏挽箐一个安抚的眼神，在看到后者回她一个满是信任的笑容后，她便将琴放下，提着裙摆端正的坐了下来，顿时架起了势，放开了身为宰相千金和优秀琴师的傲气。
　　“要同孤再赌一局吗？”李长吟转头问顾云怀，却见她正看上官若安看得有些入迷，便冷下了脸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孤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顾云怀眨巴着眼睛，对她的占有欲感到无奈，只能顺毛道：“听见了，殿下想赌什么？可辞忧总不能赌上官小姐输吧？”
　　“不许看她。”李长吟冷着声音说道，“不过是弹琴，也值得你那样专注？”
　　“那殿下回头也弹给辞忧听好不好？辞忧一定会更专注的看殿下。”
　　李长吟冷漠脸“不好。”
　　“为什么？”
　　李长吟冷冷的看着她。
　　顾云怀果断怂了，立马改口道：“那殿下敲编钟给我听好不好？”
　　李长吟:“......”
　　“殿下~辞忧想听。”顾云怀勾住她纤长的尾指摇啊摇，嗓音缱绻声调勾人，平日里清冷出尘的人撒起娇来让人心神为之荡漾。
　　她知道李长吟为什么不肯答应，就是端着那一身骄傲矜贵罢了，她可以敲编钟，但只能用来愉悦自己而不是为了取悦别人，可现在她就是要让李长吟为她破戒。
　　如果没有一再的为她拓宽底线，那她永远都走不进李长吟的心。
　　被勾住的尾指隐隐有些发烫，顾云怀唤她的声音充满了撩拨，撩得她心弦发痒心窝滚烫，鬼使神差的她便听见了自己有些低哑的声音，她说：“好。”


第44章棋局
　　这边李长吟被顾云怀勾去了心魂，那边的较量也正好开始。
　　尔丹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略带凉薄的眼睛，他手指一抚琴，端的便是冷血残酷的肃杀，毫无感情的遗弃，最后沉沉的进入黑暗中难以喘息。
　　这样的琴声被技艺高超者弹出，难免会让人觉得心情压抑，甚至被带入其中混沌不可自拔，仿佛下一秒就会自戕。
　　尔丹的琴声让大多数人都陷入了负面情绪之中，就是崇德帝听到这琴声也不免想起了上官清，然后便由怀念到悲伤再到愧疚与自责，情难自已竟一瞬间看上去老了许多。
　　而李成沅也陷入了滔天的嫉妒之中，从前一直被他压抑的嫉妒不甘此刻都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让他不得已捏紧了拳头，在心里杀了自己的手足千百遍。
　　李长吟倒是没什么感觉，反而还颇有兴趣的听着这琴声，压抑是压抑了一点，但曲调还是很好听的。
　　但她没注意到的是身边的顾云怀眸色暗沉的模样。
　　上官若安皱了皱眉，随后双手灵巧的动了起来，她的琴声突起，犹如天光乍开，顿时迎来一片光明。
　　就像是拨开云雾见明月，而明月温润的光照拂着每一个在黑暗中行走的人，上官若安的琴声并不是气势恢宏磅礴大气一类的，反而像是娟娟溪流但却带着神明的馈赠，用无尽的温柔抵挡了所有的伤害。
　　若说尔丹的琴声是突降的暴雨泛滥成灾将人冲进了黑暗的海底，那上官若安的琴声便是照进海底的那束光。
　　面对黑暗，有划破天空的第一道黎明，上官若安此刻就是那道黎明。
　　沉沦与救赎，高下立见。
　　两人同时停手，大殿寂静了好一会。
　　最终是尔丹站了起来行了一礼道：“上官小姐琴艺之高超，尔丹自愧不如。”
　　上官若安站起身回了一礼柔柔地道：“还请公子不要放弃生的希望。”
　　尔丹愣了一下，谁也没看见他面具下的脸是何种表情，只是眼神分明亮了几分。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竟有几分哽咽：“谢上官小姐好意。”
　　“他是大晋人。”李长吟从他一开口便判断出了。
　　匈奴人不乏有长得瘦弱一些的，但会钻研琴艺的男子少之又少，而且尔丹说话的方式与匈奴完全不一样。
　　顾云怀望着尔丹有些出神，闻言只道：“可他今日所作所为可定为叛国之罪。”
　　李长吟有些奇怪的看了顾云怀一眼道：“他既然已经投靠匈奴，还犯得着怕大晋治他得罪么？”
　　“殿下说的也是......”顾云怀有些恍惚，接的话也很是敷衍。
　　“你一直盯着他干什么，他很好看？”李长吟敛眉，对于顾云华此刻的表现有些不悦。
　　“他的琴声......”
　　“顾云怀！”李长吟咬牙切齿的唤了她一声，薄怒道：“你今日非要把弹琴的看个遍吗？”
　　顾云怀有些茫然无辜的看着她。
　　“孤以往怎么不知道你喜欢琴师？”李长吟语气微沉，她真是讨厌极了顾云怀的目光停留在别人身上的模样。
　　“辞忧不喜欢琴师，只喜欢殿下。”顾云怀认真又委屈的说道。
　　李长吟：“......”明知道她是装的但还是想原谅她怎么办？
　　一瞬间李长吟的心里烦躁极了，干脆偏开头不再看她，大有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但却没松开二人相勾着的尾指。
　　顾云怀狡黠的笑了一下，随后又换上一副无辜又可怜的神色，勾着她的尾指晃啊晃，刻意将声音放得温软一些。“殿下...不要生气可好，辞忧只是觉得琴声好听，没有别的意思。但是辞忧一定会更喜欢殿下敲的编钟的。”
　　李长吟这人平常软硬不吃，但是对着她就是难以对撒娇免疫，顾云怀已经总结出来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见李长吟害羞一次。
　　李长吟原本很坚定，但此刻她只想把顾云怀按进怀里狠狠的亲。但现在这个场合显然不适合这么做，无奈之下她叹了口气，一转头又是冷淡的神色“再撒娇今晚就住书房。”
　　顾云怀：“......”
　　这个住书房和字面上的住书房明显是不一样的。
　　李长吟言出必行，顾云怀的路被堵死。
　　“殿下...”
　　“孤不生气，只是你要是再望着别人出神，孤就挖了你的眼睛。”
　　顾云怀：......她突然就愿意住书房了呢。
　　就在两个人说正（调）经（情）话时，场上已经摆好了棋盘。
　　比琴大晋略胜一筹，现下比棋又不知匈奴能派出什么人来。
　　上官若安刚刚回席便觉得魏挽箐的情绪有些不对，连周身的气场都变了，便有些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
　　魏挽箐从上官若安和那琴师说话起就开始喝酒，到现在不知道喝了几杯，不过她酒量好，倒也不至于醉，只是难免有些压抑。
　　她不否认她吃醋了，但吃醋之后又是深深的恐慌，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从来不知道上官若安是不是就一定不会喜欢上男人。才貌双全的宰相千金，想娶她的人比比皆是，若真要论起来，媒婆都能把宰相府的门槛踏破。
　　上官若安已经及笄两年了，宰相宠爱她不愿她早早嫁人，可不代表未来就不会。
　　而且这个未来似乎并不是很遥远了。
　　若安知她心意吗？
　　她又该怎么办呢？
　　“阿聆？”上官若安的神色有些焦急，魏挽箐向来骄傲坚韧，目的明确，她就像是一匹狼，从来没像刚才那样露出如此脆弱的神色。
　　魏挽箐被她唤回了神，看她一脸焦急便下意识的扯出一个笑容，轻声道：“我没事，就是刚才想事情想入迷了。”
　　上官若安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是与她有关，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人看着温善，实则很容易吃醋，之前秦妍熙刚入京她陪着秦妍熙这人吃醋吃了好久，偏还小心翼翼的藏着心思以为她不知道，其实不开心三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想什么，想的这样出神。”魏挽箐从来不会骗她，所以上官若安也没深究就相信了她的话。
　　“想下棋与演兵布阵的关联，也在想殿下会不会上场。”魏挽箐很自然的将话题引到了场上，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殿下？”上官若安不由得看了眼还在和顾云怀说私密话的李长吟，最后颇有些无语地道：“她之前能和阿史娜比骑射我已经很惊讶了。”
　　“新封的太女总要拿出些本事来，不过朝会之后又不知会多出多少弹劾殿下的奏折。”
　　“弹劾参本有什么用，殿下已经可以顺理成章的干政了。”
　　二人随即相视一笑，都明白朝堂上要开始烧一把烈火了。
　　双方棋手都还没有上场，而匈奴那边阿史娜正在和身旁一个穿着长袍的高瘦男子说着什么，最后只见阿史娜皱着眉点了头。
　　高瘦男子走上场于棋盘白子方坐下，身形挺立，眼神淡泊如水地道：“匈奴军师阿努汗请战。”
　　李成沅对自己的棋艺还是比较自信的，于是便站起身来说道：“父皇，这场就让儿臣上吧。”
　　崇德帝看了他一眼，并没有马上同意，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李长吟身上，眼里带了几分催促。
　　“圣上，恕我直言，棋逢对手才具有比试的意义，王爷与我相去甚远，没有比试的必要。”
　　阿努汗这番话直接让李成沅沉了脸色。
　　“你我从未比过，何以见得本王与你相去甚远？你未免也太自信了些！”
　　“是王爷太自信！”阿努汗目不斜视，端端正正的坐在那，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李成沅“王爷心浮气躁，妄图表现自己，就凭这一点就已经输了。”
　　李成沅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告诉自己决不能和这口出狂言的家伙吵起来。
　　“心神不稳心难静，谈何下棋！”阿努汗冷冷的说道，针对性极大，侮辱性极强。
　　崇德帝虽然赞同阿努汗的说法，但毕竟是自己儿子也关乎到大晋的脸面，他还是要出言维护一下，不过却是打定主意不让李成沅上场了，万一输了岂非证实了阿努汗的话？
　　“军事此话还是收回去的好，朕的儿子也容不得你来评判，不过朕愿意尊重你的意愿，你要何人上场？”崇德帝这一番话恩威并施，又将皮球踢了回去，让阿努汗自己选人，输赢都是他自己选的，讨不到好。
　　阿努汗自然能听出崇德帝这番话的巧妙，但他也不在意，若无棋逢对手，那才是人生憾事。
　　“大晋新封太女，不若叫我领教一番。”
　　阿努汗这话一出，众人只道他狡猾，虽然人是他选的就是赢了也可以说一句他是故意选了个棋艺不精的，但他选了一国储君，储君若是输了便里外不是人。
　　李长吟很不想让他领教，但没有办法，她只能松了顾云怀的尾指，理了理身上的蟒袍，落座在黑子一方。
　　“军师要同孤下棋，下完天色会很晚了。”
　　阿努汗微微一笑道：“棋逢对手，就是下上三天三夜又如何？”
　　“下棋费神也费力，孤怕军师会中途晕厥，又或者是郁气难消，吐上几口血，到时候可不好交代。”李长吟伸出手指捻起枚黑子，颇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
　　“殿下这番话，已经在让我费心神了。”阿努汗说道，又比了一个手势道：“黑子先行，殿下请。”
　　李长吟将黑子随意的落下，而后道：“军师请。”
　　阿努汗便也执起白子落下。
　　这盘棋如同李长吟说的一般下了许久，大殿一片寂静，懂棋的看着津津有味心理活动也颇为丰富，不懂棋的昏昏欲睡心里想着不知何时才能下完。
　　起初李长吟还是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后来她也全神贯注起来，知道这是遇到了对手。
　　不过相较于李长吟，阿努汗已经冷汗涔涔，背上也是一片濡湿。
　　这盘棋已经下了正正三个时辰，天色早已经完全暗沉了下来，别说下棋的人，就是观棋的人都要熬不住了。
　　“殿下遇到对手了。”上官若安观棋久了都有些脸色发白，好在一直面前饮食颇多足够她补充能量。
　　魏挽箐点了点头道：“阿努汗也不愧为一族军师，几乎步步杀招。”
　　“走一步看十步，我却竟在现在才看出殿下半个时辰前那方布棋的用意，真是......”真是什么呢，上官若安说不出话来了。
　　魏挽箐正想问一句秦妍熙什么，一转头却发现她睡眼朦胧的打了个呵欠，她顿时颇为无语的问她：“你困了？”
　　秦妍熙一脸惊讶的看着她：“你没发现我是刚睡醒吗？”
　　魏挽箐：“？？？”
　　“两个时辰前我就已经睡着了，不过这里睡着一点也不舒服。”秦妍熙刚说完便发现姜穆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
　　“我睡着的时候，姜穆一直看着我吗？”秦妍熙心情颇有些复杂的问道魏挽箐。
　　“我连你睡着了都不知道，哪知道姜穆有没有看你？”
　　“那你在干嘛，也睡着了？”
　　“观棋。”
　　“......”
　　或许她们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秦妍熙默默地想到，又觉得姜穆的目光实在碍眼，偷偷往上望了一眼见崇德帝专心看棋，而其他人也是观棋的观棋瞌睡的瞌睡，便打定了注意溜出去。
　　“我出去透透气，结束了你再令人叫我回来。”秦妍熙交代了魏挽箐一句便猫着腰偷偷跑出去了。
　　魏挽箐想说什么没来得及，结果转头一看姜穆也从位置上消失了。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棋盘上的厮杀远没有结束。
　　阿努汗脸色有些苍白，匈奴方便立马上了人在旁伺候，而这边顾云怀抿了抿唇也端着茶上去跪坐在了李长吟身边。
　　李长吟目光沉沉的盯着棋局，就连顾云怀到她身边了也没注意，只是在渴了的时候顺手接过了顾云怀递上来的茶。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现下已经是子夜，就是观棋的人心里也有些浮躁起来，对匈奴的埋怨也更多。好端端的比什么下棋嘛，他们太女殿下都说了下棋费时费神费力，匈奴偏要死咬不放，这下大家一起熬夜。
　　寅时。
　　阿努汗挺直的身子颓了下去，他脸色苍白如纸，望着李长吟道：“殿下棋艺精湛，我阿努汗自愧不如，甘愿认输。”
　　他这句话说完，竟是身子直接向后一仰，晕了过去。
　　李长吟松了口气，额上也是细细密密的冷汗，强撑着身子没有半分弯曲，却是在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幸好有顾云怀扶住了她。
　　“殿下小心一些。”顾云怀还是第一次见李长吟这样耗费心神的疲惫模样，心疼的同时也庆幸能有这个机会。
　　人在脆弱时最容易被趁虚而入。
　　而李长吟此刻身心俱疲。
　　李长吟被顾云怀扶着回了席位，阿努汗也被匈奴人抬了下去，所有人此刻都疲惫不已。
　　哪怕是之前请战被拒而嫉妒万分的李成沅都已经有些麻木了。
　　李长吟累极了，嗅着顾云怀身上的冷香就想这么靠着她睡过去。
　　“殿下，喝点水。”顾云怀将茶水递到她嘴边，见她话都不想说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不用猜也知道李长吟之前定是不想去下这盘棋的，但是却被逼着上了场。
　　若她甘心当一个娇宠的公主比不会遭这个罪，但她如今已是储君。
　　东宫难以坐稳，前路还很是艰巨。


第45章利益
　　棋局之后匈奴也没精力再整出什么来，崇德帝近年身体不好现下也是强撑，便直接遣散了宴会，特令匈奴明日交上朝贡。
　　李长吟则直接入住东宫，但在回东宫的路上就犯起了头疼，回到东宫寝殿时整个人都快神志不清了，本来对弈就耗费她不少精神，这下头疼一犯直接把她磨得没了脾气。
　　她疼得双目赤红，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唯一能让她好受一点的就是顾云怀身上那股冷香。
　　“殿下......”顾云怀无奈的搂住李长吟，见她疼得厉害也有些不忍心，但还是没有打消那个念头。
　　李长吟整个人昏昏沉沉，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的那次，那次她差点死了，如果不是秦妍熙她就死了。
　　秦妍熙......
　　李长吟赤红的双眸里有片刻的温情，而后又恢复成了混沌深邃的模样。
　　“阿怀...”李长吟轻声唤着她，头还是疼得厉害，但是只要在顾云怀怀里就没有那么难受。
　　顾云怀任由她靠着自己，腾出手来替她揉了揉脑袋，轻声安抚她：“没事的殿下，一会就好了，一会就不疼了。”
　　一阵头疼欲裂让刚刚平静下俩恢复一点意识的李长吟又几近昏厥，她趴在顾云怀身上疼得意识模糊，嘴里无意识的发出低喃：“姐姐...”
　　顾云怀没听清便下意识问道：“什么？”
　　“妍熙...姐姐...”
　　听清楚这四个字的顾云怀顿时愣了一下。
　　妍熙姐姐？
　　秦妍熙？
　　“殿下，我是顾云怀，你的阿怀，不是黎安郡主。”顾云怀异常冷静的在她耳边说道，一遍又一遍的强调着，“殿下要记住，只有我才能缓解你的头疼，别人都不能。”
　　“阿怀...”
　　“对，我是你的阿怀，”顾云怀抱着她，声音很轻像是在编织美梦，“其实我也不想让殿下这样难受，但谁让殿下白日里惹我生气了呢？”
　　李长吟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意识越来越模糊，疼痛感却越来越清晰，脑袋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殿下，我要你永远也不能离开我。”顾云怀轻抚着李长吟的长发，见她意识模糊便掰开她抱住自己的手，顺手解下了她腰上的茉莉花香囊，将她安置在榻上，随后转身走出了寝殿。
　　“齐姒回来了没有？”顾云怀问殿外候着的青崖。
　　青崖道：“派人去传消息了，应该一会就能到。”
　　顾云怀眸色微沉，又问她：“这几日不见容栀，你知道她去做什么了吗？”
　　“容栀的行程一向保密，不过倒也不是一点风声没有，似乎是去接触一个书生了。”
　　书生......
　　顾云怀攥紧了手里的香囊，闭了闭眼掩去眸里的狠色，随后将香囊交给青崖道：“把这个拿去烧了，不要留痕迹。”
　　青崖沉默的接过然后退了下去，这已经不是顾云怀第一次让她烧香囊了，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她烧毁一个，不过这次的时间好像提前了。
　　看着青崖下去，顾云怀想起李长吟疼痛难忍的神色又有些担心，害怕这次做的太过火了会给李长吟的身体造成二次伤害。
　　但就在她纠结之际，齐姒和容栀一同回来了。
　　“顾小姐，殿下怎么样？”齐姒颇有些担忧的问道。
　　其实自从有了顾云怀在李长吟身边，她对李长吟的头疼病的过问就少了许多，因为李长吟犯病她束手无策，而顾云怀是唯一能缓解李长吟疼痛的人。
　　“殿下疼得厉害，但之前我做的香都没有了，现在也安抚不下来。”顾云怀说着，一副焦急担忧的模样，眼眶有些发红，泪花在里面打转。
　　“齐姒你先进去看看殿下的情况，我去一趟长乐坊。”容栀当机立断，说完话转身便走。
　　顾云怀想拦都没有拦住。
　　自上次九皇子的事后，绾娆已经获得了崇德帝的特批，可以光明正大的把东宫腰牌携带在身上进出自如。
　　这也是上次李长吟安排她进宫的原因之一。
　　看着齐姒进了寝殿，顾云怀敛起了眉，思考着怎么做才能不被容栀和齐姒怀疑，但随后她又蓦地一笑，就算她们怀疑又怎样，只要李长吟愿意相信乐意相信她就好了。
　　不过得赶在绾娆进宫之前让李长吟清醒过来才行。
　　想着顾云华便取下了自己腰上系着的香囊朝着寝殿走了进去。
　　李长吟已经陷入了混沌之中，脑袋里不断闪过的片段让她的头更加的疼，哪怕齐姒扎上银针也不见她好上半分。
　　就在顾云怀就要靠近李长吟的时候，她突然睁开了赤红的双眸，抓住床单的手指泛白，用了不知多大的毅力才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曾经的事再可怕也是过去式了，既然她从前没死，现在就更不可能被以前的恐惧支配。
　　“殿下。”顾云怀走了过去，齐姒也顺势拔掉银针让开了位置。
　　李长吟没有理她，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都出去。”
　　“殿下......”
　　“都滚出去！”李长吟怒道，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
　　顾云怀并没有听她的话，而是直接上前抱住了她，手指轻轻地替她揉捏着头部的穴位，轻声哄道：“殿下要冷静一点，辞忧在这陪着你好吗？”
　　闻到熟悉的冷香李长吟顿时安静了不少，之前的对弈和现在的头疼都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要不是因为头疼犯的时候她睡不着觉而且再疼她也晕不过去，顶多就是像刚才那样意识不清，疼痛感却半分不减，她早就一觉睡过去了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吟再次在顾云怀怀里睡着了，只是这次她明显睡的不怎么安稳，眉头都是皱起的。
　　顾云怀伸出手指抚平她的眉，动作万分轻柔眼里却是带着几分凉意。
　　殿下，你可一定要喜欢上我啊。
　　......
　　最后绾娆来了连李长吟的面都没能见着，不过来都来了也不好再出宫，便干脆在东宫偏殿住下了。
　　第二日李长吟近午时了才醒过来，实则她也并没有睡多久，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又想起昨天晚上的画面。
　　真是烦人。如果不是那个匈奴军师阿努汗，她也不至于这样费神犯了头病。
　　只是李长吟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但她一深思便觉得头疼，干脆暂时不想了，唤了声齐姒，进来的却是容栀。
　　被伺候好洗漱完穿戴整齐后，李长吟嗅着熟悉的茉莉花香，这才捞起腰上的香囊打量了一番。
　　这不是她昨日佩戴的那个。
　　“顾云怀呢？”
　　“在西偏殿。”
　　李长吟敛眉，总觉得哪里不对，一定是她疏漏了什么。
　　“殿下要过去吗”
　　“不，你先说说接触刘抻益的事。”李长吟略一思索后道。
　　容栀便道：“刘抻益此人颇有才干且贪求功名利禄，但王奎义不用他，王忠良更不知道他，所以他如今算是壮志难酬。他愿意为殿下效劳，只是想见一见殿下。”
　　“见孤？”李长吟冷哼一声道：“你没告诉他孤原本是想杀了他吗？”
　　“奴婢说了，也试探过，可...”容栀难得犹豫“可他的确与顾小姐素不相识。”
　　李长吟听完眸色微沉道：“若他能取得王奎义的罪证，孤就去见他，若不能便杀了了事。”
　　“奴婢明白了。”
　　说起王奎义，李长吟便想起昨日阿图丹进献的美人，那是她原本打算送给王奎义的，不过怎么送，送过去此人又能不能为她所用都还是个问题。
　　“齐姒。”
　　“殿下。”齐姒走了进来。
　　“昨日阿图丹送来的那人安置在何处？”
　　“回殿下，在西偏殿。”
　　也在西偏殿？
　　顾云怀能住到西偏殿去只能是她自己的注意，昨夜里她神志不清，总不能把人刻意赶过去吧？顾云怀和她同塌而眠这么久，偏偏昨夜不在？
　　“顾云怀昨夜何时去的西偏殿？”
　　“殿下睡着之后去的，绾娆也在。”
　　李长吟仿佛失忆了一般“绾娆怎么在宫里？”
　　“殿下昨夜头疼的厉害，奴婢自作主张去叫了绾娆，不过她来的时候殿下已经在顾小姐怀里睡着了。”
　　李长吟敛眉随后又放松下来。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顾云怀怀里睡着了。
　　“去西偏殿。”
　　“找顾小姐吗？”
　　“不，去见...”李长吟想了一会便放弃挣扎，“阿图丹送来的人叫什么名？”
　　“回殿下，叫翩若。”自家殿下记性分明好得很，但是就是不记人名，而且昨天明明还夸人家名字好听来着，睡一觉就忘得一干二净，也不知道什么毛病。（bushi）
　　“哦，去见她。”
　　李长吟说完这句话便走出了寝殿。
　　齐姒与容栀对视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殿下您真的不想想为什么顾小姐会自己住到西偏殿吗？
　　虽然齐姒明白李长吟去见翩若并不是因为看上了她，但是就凭殿下的任性程度，若是翩若不能用，也许殿下会把她留下来当花瓶观赏。
　　所以顾小姐真的不会吃醋吗？
　　她看顾云怀似乎真的很喜欢殿下的样子。
　　西偏殿。
　　太子东宫极大，西偏殿的厢房也有好几个，但毕竟都在一个偏殿，所以当“太女殿下到”这五个字在翩若住的厢房门口响起时，整个西偏殿的人都知道了。
　　“殿下在翩若那里？”顾云怀调制着香料，头也不抬的问青崖。
　　“是的，小姐。”
　　顾云怀眸色深幽，叹了口气悠悠的道：“殿下真不愧是殿下，永远以利益为先。”
　　青崖低垂着眸不敢搭话，房里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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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有二更，但是照这个审核速度，二更出来可能得明天了{小声bb}


第46章信任
　　翩若没想到李长吟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但她反应也算快，当下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大大方方的迎接了这位太女殿下。
　　“妾身翩若参见太女殿下。”
　　“起来吧。”李长吟淡淡地道，走到主位坐下，立马便有人上来看茶。
　　翩若起了身便站到了一边，也不敢坐下。她本来也知道阿图丹将她送到大晋的目的是什么，但她没想到自己会被送给一个女人，一时间她不知道是该担忧还是该高兴。
　　“站着作甚，坐下。”李长吟瞥了她一眼，觉得她比当初的顾云怀还要拘束。
　　听她如此说，翩若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下了。
　　“昨日孤见你身体冻得发紫，可留伤了没有？”
　　她这话竟是在关心翩若。
　　翩若抿了抿唇，昨日也是只有李长吟一个人注意到她衣衫轻薄得发冷，其他人都用那样肮脏污秽的目光盯着她露出的肌肤。
　　“谢殿下关心，齐姑娘医术精湛，妾身未曾留伤。”
　　“那就好。”李长吟道，“东宫不缺衣服，你喜欢什么样式的叫人告诉孤，吩咐尚衣局去做就是。”
　　翩若愣了一下而后点头道：“谢殿下。”
　　“光是嘴上说谢可是不行。”李长吟说道，勾唇轻笑，“会跳舞吗？”
　　翩若被她的笑容晃了眼，莫名的就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大晋的储君生的也太好看了些，如若是个男子不知道要招惹多少姑娘。
　　她点了点头。阿图丹的人为了培养她勾人的本事，几乎什么都逼着她学，还最大限度的给她找最好的师父，舞蹈应该是她学的最好的一门功课。
　　“那就跳一支舞给孤看，权当谢礼，如何？”
　　“能为殿下献舞是妾身的荣幸。”翩若站起来一福身道。
　　“好，齐姒，你带她下去换舞衣，一会到院子里来。”
　　齐姒领了吩咐便带着翩若下去了。
　　容栀便令人在院子里设了茶桌与软凳。
　　李长吟刚到院子里坐下天空便又飘起了雪花。
　　皇宫一直有下人铲雪，院子里倒是没什么积雪，现在雪下得不大一时半会倒也积不起来。
　　李长吟只着了一件冬制的蟒袍，那件白狐裘齐姒倒是取了回来，此刻就在容栀手上，不过她也不会再穿了。
　　喝完一口热茶李长吟倒是想起个事，想到这她又觉得自己的鬼迷了心窍但还是开口道：“你命人将置放在栖梧殿的那套九枚楚朝编钟搬到东宫来。”
　　容栀觉得奇怪，虽说李长吟对编钟有一定程度的喜爱，但是她知道那套编钟是惠文皇后的遗物，李长吟一般不碰，也从来没有将它搬出过栖梧殿，这次怎么......
　　不过主子的事她也不能多问，便吩咐了伶俐的人去办，交代要搬动得小心一些。
　　不一会，翩若便换好舞衣出来了，舞衣轻薄，天气寒冷，在这样的环境下跳舞也有够折磨人的。
　　不过翩若完全没往那方面想，她只想到了李长吟对她的好，而且要她跳一支舞的要求完全不算过分。
　　舞衣是红色的，在这雪花飘落的时候便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反而更加衬托出美人的妖娆。
　　只是这妖娆并没有刻在骨子里。
　　李长吟莫名的想到了顾云怀。
　　顾云怀是个清冷出尘的美人，她的骨子里透出的那份泠然孤傲是别人比不了的，但是...别人只见过她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却只有自己见过她最妩媚风情的模样。
　　昨日顾云怀一身墨绛红色衣裙不也驾驭的很好嘛。
　　让她张扬一些也没什么不好。
　　翩若只看见李长吟在盯着她愣神，却不知道她是为什么愣神，不过她也不至于自信的认为她是因为自己，因为李长吟的眼神明显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跳吧，天冷。”李长吟回过神淡淡的说道，随后觉得自己想顾云怀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翩若便一福身，刚准备起跳却听见一道萧声响起，她没有停顿，干脆随着萧声跳了起来。
　　一身男装做了伪装的绾娆倚着门吹着琴箫。
　　曲子是楚朝名曲《妄相思》
　　《妄相思》是楚朝洛帝亲手所作，曲调极尽缠绵悱恻却又透着无限的悲凉，述说着一场相思，一道妄念。没有结果的相思，故称“妄相思”。
　　这首曲子是洛帝作于北州王薨后第一年忌日。
　　悼亡之曲向来不会让人好过。
　　而这首曲子的编舞也极为巧妙，翩若舞艺精湛，柔软的身段将这其中的痴缠悲伤展现的淋漓尽致。
　　李长吟饮着茶却突兀的笑了一下。
　　正史都说洛帝与北州王君臣情深，可在李长吟看来她二人不像是君臣情深，倒像是伉俪情深。
　　只是...
　　那段历史她读了许多遍了，至今无法理解洛帝为什么会喜欢上北州王。
　　分明一开始也只是利用不是吗？
　　一统天下，江山稳固，国运昌盛，在这时权臣一朝陨落，这对洛帝来说应当是件好事，毕竟帝王哪里又能容忍一个权臣牵制自己太久呢？
　　可正是因为洛帝伤心是真，李长吟才会如此疑惑。
　　她出神之际，厢房里的顾云怀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看着院子里的场景低声呢喃道：“或许殿下很难理解这首曲子中包含的情感吧...”
　　萧声了下来，跳舞的人也停了动作。
　　天气再冷，这一首曲子跳完翩若身上也出了一层薄汗。只是跳的时候还好，现在一停下来冷风一吹那彻骨的凉意让她直接打了个寒颤。
　　尽管李长吟根本没怎么认真看舞，但她惯会一心二用，见状只站起身取了容栀手上的白狐裘走过去给翩若披上。
　　她的身量比一般女子要高，翩若身形高挑却也只及她鼻梁，只是凑得近了她身上那股茉莉花香便直钻翩若的鼻腔。
　　茉莉花香清芬，却不知让翩若有一瞬间迷醉的事花香还是人。
　　绾娆收回琴箫，看到李长吟的动作当场冷哼一声。
　　昨夜里大半夜把她招来，人影都没见着，今天倒是一大早到她房门口来和别的女子卿卿我我了。
　　顾云怀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是伸手理了理衣裙便迈开步伐走了过去。
　　“殿下金安。”
　　李长吟见她走过来便一步拉开与翩若的距离，随后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殿下还头疼吗？”顾云怀顺势将自己的手送进了她的掌心，柔柔的问道。
　　“疼。”李长吟说着敛起了眉，很是认真的模样。
　　顾云怀心里一紧，有些意外的道：“还疼？”
　　“很意外？”李长吟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问她，“你猜孤在想什么？”
　　顾云怀触碰着她的肌肤，神色疑惑道：“殿下不是头疼吗？辞忧的香料做好了......”
　　“孤在想，你昨夜不与孤同榻，究竟是因为吃醋，还是因为方便做别的事啊？”李长吟笑着问道，只是那笑不达眼底，眼里尽是凉薄。
　　顾云怀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不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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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47章廉价
　　她不信她，还是她在试探她？
　　顾云怀在一瞬间选择了后者，于是她眼神幽怨，语气也有些嗔怪：“殿下觉得呢？”
　　“孤觉得？”李长吟握住她的手用了几分力，嫣然笑道：“孤当然是希望你是因为吃醋了。”
　　顾云怀的手被她握得发疼，神色有几分委屈，只听她幽幽地道：“殿下知道还问？”
　　她知道？李长吟觉得有些可笑，她说的分明是希望顾云怀吃醋，哪里又是真的知道？她现在只知道顾云怀一定有事瞒着她，只是她不愿意去逼问，因为的确有几分喜欢，所以她愿意迁就。
　　只是，瞒着她的可千万别是什么大事。
　　否则腰斩还是杖杀，她还真不好抉择。
　　“就当做孤知道吧。”李长吟松了力道，看着她被自己捏的有些发红的手，爱怜的放在唇边一吻，选择了暂时迁就她。
　　顾云怀松了口气，她心里也明白这是李长吟在迁就她，李长吟疑心之重，很难不对昨日只是有所察觉，倘若李长吟能想起昨夜意识不清时说出的话，此刻她最好的结局也是被逐出东宫。
　　她现在除了东宫无处安身。
　　只是她好像低估了秦妍熙在李长吟心中的地位，而秦妍熙自己也低估了，否则也不会和李长吟闹别扭。
　　“跟孤回主殿，以后若是再敢私自跑去别处住，孤就打断你的腿。”李长吟的语气很温和，说出的话却很是残忍，顾云怀也相信她绝对做得出来。
　　“殿下昨日说要挖我的眼，今日又说要断我的腿，明日岂非要我的命？”顾云怀叹了口气，颇有些忧虑的说道。
　　“伶牙俐齿，明日就拔了你的牙，割了舌头喂猫。”李长吟淡淡的回答道，牵着她走出偏殿，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其他人。
　　“猫才不吃我的舌头。”顾云怀小声辩驳道。
　　说起这个，李长吟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前些日子来人禀报，说何秀然死了。”
　　顾云怀有些诧异，以为是李长吟吩咐人动的手脚。“死了？”
　　“自杀的，”李长吟的语气很淡，像是谈论今天天气如何一般，“流放就是流放，没人敢动手杀人，押送犯人的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欺辱打骂都是轻的，忍受不了而自杀的比比皆是，不多她一个。”
　　顾云怀默然，她现在已经对此不那么在意了，但是知道他们不好过她还是觉得有几分畅快。
　　“那顾雨桐呢？”
　　李长吟瞥她一眼问道：“想知道？”
　　顾云怀点了点头。
　　“亲孤一下，孤就告诉你。”
　　她这话说出来让顾云怀一愣，随后便有些无奈李长吟的放肆和任性。这是在宫里，别说后面跟着容栀他们，这旁边时不时有人经过呢，再说了，皇宫最多的还是皇帝的耳目啊。
　　若是被人瞧见传进谁的耳朵里让谁做了文章可不好，李长吟如今毕竟是储君，不可放肆。
　　顾云怀想了许多，还是想拒绝李长吟，但她当开口便被揽了腰，剩下的话全被淹没在了唇齿间。
　　“殿下...唔...”
　　这一下别说顾云怀了，就是容栀都惊住了，她当即把目光转向一边，发现齐姒也一副很不自在的样子，一时间两个人唯一的想法就是，绝对不能让别人看见。
　　李长吟并没有吻多久便松开了顾云怀。她并不在意被人看见，也不在乎这事会不会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更不担心这事传到崇德帝耳朵里。
　　反正她的老父亲早就默认了她养顾云怀，只不过迟早会逼着她寻个夫侍或者直接招个太女夫，然后早早地生个皇孙？
　　李长吟想着有些想笑，但又觉得厌烦。
　　“殿下...若是被人看见了...”
　　“你不用担心，”李长吟安慰着她道，“已经被人看见了。”
　　顾云怀：“......”所以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李长吟拉着她继续走，还有心情欣赏路上的风景。“你说，父皇会逼着孤纳夫侍吗？”
　　顾云怀想说会的，但她实在不想再多出几个情敌来，便道：“圣上也许会尊重殿下的意见吧？”
　　李长吟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道：“那若是孤自己想纳夫侍呢？”
　　顾云怀不说话了。心道您要是自己想纳夫侍，那她直接连夜从宫中潜逃好了，省的再在您身上多花功夫，吃女人醋也就算了还要和男人争宠，怪恶心她的。
　　“在心里编排孤面上也要装个样子啊，不然孤一眼就看明白了，岂不是又有罚你的借口了？”
　　顾云怀：“......辞忧没有编排您。”
　　“你猜我信吗？这话会的也够敷衍和苍白的。”
　　顾云怀撇了撇嘴，心道反正权力大的怎么说都行。
　　“言归正传，顾雨桐还活的好好的，她卖了自己的身体，招了一个小官的喜欢，衣食住行都比旁人好，勉强过活的下去，顾义谦也跟着当狗过日子，”李长吟语气淡淡，但顾云怀能听出她话里的讽刺，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听到她直白的嘲讽，“不过的确没什么脑子，孤可是吩咐了下去要好好照顾他们的，却还是有人敢接纳他们，你说这是为什么？”
　　顾云怀笑了笑，她明白这并不是因为什么“天高皇帝远”，所以小官敢不听上面指示，而正是听了上面的指示才会这般。
　　“当希望凋零时才会更加绝望，殿下是这么想的吗？不过他们的希望也太廉价了些......”
　　李长吟想了想，觉得的确廉价，既然能把所有生的希望寄托在被凌虐的交易上，就应该做好随时被狠狠抛弃的准备，如果没有这种准备，下场无异于悲惨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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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在做兼职，所以有点少，明天有时间的话明天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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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乐声
　　李长吟和顾云怀走的很慢，几乎是一路赏景，只是冬日的景色很乏味，要说赏梅，只有刘贵人的沁梅轩的梅花最好。
　　李长吟犹记得，那时刘贵人生下九皇子，崇德帝多少也还是高兴的，而作为九皇子的生母，刘贵人也母凭子贵，崇德帝知道她喜爱梅花，便赐了她这沁梅轩的住处。
　　“要说冬日之景，赏梅最佳，要说在宫中赏梅，沁梅轩最佳，那便去一趟刘贵人宫中吧，孤也许久不见九皇弟了。”李长吟像是突然想起一般，开口说道，顾云怀自然没有异议。
　　刘贵人和李昀柯对李长吟来说有什么样的作用，其实已经很明朗了。
　　刘贵人出身低微，无母族庇佑，生了一个皇子多年来位份却还只在贵人，对李长吟来说是如今后宫之中最好控制的，而她儿子的年龄也是最合适的。
　　刘贵人不想争，但上次九皇子的事却逼得她认清现实，叫她不得不争。
　　刘贵人不傻，如今贵为储君的李长吟是她最好的合作对象。
　　沁梅轩。
　　“娘娘，太女殿下来了。”通传的丫鬟刚刚把话传给了刘贵人，李长吟便牵着顾云怀走进了院子。
　　刘贵人出来迎接，朝着李长吟福了福身道：“见过太女殿下。”
　　“贵人不必多礼，宫里只有你院子里的梅花开的最好，孤带阿怀来看看。”
　　顾云怀便朝着刘贵人一福身道：“见过贵人。”
　　刘贵人朝她点头致意，而后又道：“殿下要带顾小姐赏梅的话，后院梅林的梅花开的正旺，殿下不妨移步去那边。”
　　“贵人一起吧，怎么不见你带着九皇弟？”李长吟像是随口一问，牵着顾云怀往后院走。
　　“柯儿方才睡着了，劳殿下记挂。”说起李昀柯，刘贵人的神色柔和了不少。
　　“九皇弟年幼，该多注意着些，孤派给你的人还好用吗？”
　　“殿下放心，我绝不会再给别人伤害柯儿的机会。”刘贵人说道，其实上次的事她心里对崇德帝多少有些怨怼。李昀柯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却还是更加在乎政务，在乎大晋江山永固，连背后主谋都不肯查。
　　不过李长吟说的也有道理，之前不查不代表以后不查，只要背后的人不死心，就总有抓住那人的一天，到时候数罪并罚可让那人再也不能翻身!
　　“贵人也放心，孤会保护自己的幼弟的。”
　　纵使明白李长吟保护李昀柯的目的是什么，但刘贵人还是感到庆幸，便道：“谢殿下。”
　　“互利互惠罢了，你情我愿的买卖，用不着言谢。”李长吟淡淡的说道，谈话间已经到了梅林。
　　“也还要感谢殿下的选择。”此刻刘贵人也明白了，最初李长吟并不是性子恶劣逗她玩，而是分明从那时起就笃定了她会有今天。
　　刘贵人非要言谢，李长吟也不拦着她，反正多记挂一声谢便是一份恩情，她都能照单全收。
　　梅林没有铲雪，满林子的梅花和满地的积雪相得益彰，也有清香扑鼻叫人心旷神怡。只是梅林的梅花较之京郊梅花山上的梅花又少了一些野性，不如山上的梅花有独到的热烈。
　　一种带着寒气的热烈。
　　但李长吟并不在乎这个，她也不是真的来赏梅的，她喜欢的也不是梅花。
　　“贵人若是无事就多去陪陪父皇，九皇弟年幼，最得父皇的喜欢。”
　　刘贵人点头称是。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想再深究崇德帝到底爱不爱他们母子了，只想把住李长吟这颗大树活下去。
　　更何况，就是深得崇德帝宠爱的李长吟不也活得步步谨慎吗？
　　赏完梅李长吟带着顾云怀便回到了东宫主殿。
　　东宫之中亦有耳目，这些耳目还是李长吟现下无法处理掉的，因为其中有崇德帝的人，李长吟还不打算和自己的老父亲对着干。
　　不过就算有耳目该办的事她还是会办，对她影响并不是很大。
　　比如，敲编钟。
　　那套楚朝九枚青铜编钟已经被运到了东宫的琴音阁。
　　李长吟身着一袭玄色的宽袖太子常服，一手持着一柄木槌微微举起，袖子便因为她的动作向下滑落，露出洁白的皓腕，她握着木槌的手用了几分力，青色的血管便清晰可见，与那洁白的肌肤行程强烈对比，生出一种莫名的美感。
　　“编钟之声清脆明亮,悠扬动听，你且听好了。”李长吟说着便一撩长袍跪坐在软垫上，轻轻敲出音节。
　　一旁的顾云怀也跪坐在软垫上，自从跟了李长吟便被迫什么都学的她很容易就听出了李长吟敲的曲子。
　　楚朝名曲《万古长明》
　　《万古长明》是楚朝北州王在洛帝登基前所作，当时洛帝登基大殿上的第一首曲子便是这首《万古长明》
　　但是《万古长明》本是古筝乐曲，再加上原曲第一次演奏是合奏，辅之以战鼓等多种乐器，气势之恢弘是后世再难重现的。
　　并不是乐曲再难重现，是北州王贺洛帝登基时的赤诚之心，是楚朝之盛世难以重现。没有那些内在的因素《万古长明》便少了灵魂。
　　正如李长吟所说，编钟之声清脆明亮，万分悠扬，但并不适合独奏这首曲子。
　　但是听到后面，顾云怀又不由得怀疑自己方才的结论是不是下得太早了，因为她竟然从这单一的编钟声中听出了肃杀之感。《万古长明》之中隐藏的最多的便是战场的争鸣，北州王戎马半生，她的曲调中怎么可能不含有杀气呢？她就是楚朝的战神，是洛帝手中最锋利的刀啊。
　　一瞬间，顾云怀觉得自己仿佛真的在战场上一般，铁马冰河，旌旗凌空，杀气震天，兵刃交接，转眼间又流血漂橹尸痕遍野，落日余晖之下，唯有一身穿银色铁甲手持长刀的女子迎风而立。
　　那是...北州王！
　　《万古长明》原来还有哀情。
　　战场的不败神话原来也在为牺牲的将士们难过，但同时又为他们唱响了赞歌。
　　乐曲已经进入了最后一段，那是望见洛帝开创的盛世，那是万世太平，处处长明，顾为万古长明。
　　一曲终了，顾云怀陷入沉默之中。
　　原来这才是李长吟的心中所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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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二更，就是有点晚。
　　文中的乐曲都是我瞎编的，都来自我架空的那个朝代。
　　关于编钟，我查了一些资料，但是能查到的太有限了，根本没用，所以大家就不要当真啦。
　　但古乐器真的很有魅力。


第49章上朝
　　李长吟要的不仅仅是那把龙椅，不仅仅是其中的权势和地位，她要的是创造一个如同曾经的楚朝甚至超越楚朝的强盛王朝。她要的是成为那个载入史册与洛帝并肩的千古一帝，她要的是万世开太平，要真正的万古长明。
　　李长吟放下木槌，站起身子，她的身姿一如既往的挺拔，脊背似乎从未弯曲，哪怕她只是一个女子。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就是她用编钟敲出《万古长明》的用意。
　　她要告诉她逝去的母亲，清脆之声也有排山倒海之势，女子之身亦可为君。从来就没有什么女本柔弱之说，弱的只是气力，而不是志向，更不是脚下所走之路的局限。
　　“音律之魅力，从不局限于技巧。”良久，顾云怀才醒过神来一般的说道。
　　李长吟理了理袖子，走过去将她拉了起来，嫣然一笑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局限，只有这里局限。”她说着指了指脑子，透出几分嘲讽和自傲。
　　储君的傲气。
　　顾云怀觉得心神震荡的厉害，都是因为眼前之人。她曾以为她的想法荒诞无经，惊世核俗，直到她遇见了李长吟。
　　即使她们的相遇并不如同话本里描绘的那般美好，甚至掺杂着算计与欲望，但是发展未必会不好，也许......也许她真的可以和李长吟共同拥有一个未来。
　　“孤说过，你想要的孤都能给你。”李长吟抱着她轻声说道，她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喜欢靠近顾云怀了，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抱着，她也会觉得心神安定许多，几乎没有头疼之后的烦躁感。
　　“辞忧也会尽全力帮殿下达成所愿。”顾云怀认真的说道，但心里又有些酸涩，因为就连眼前的温情，都只是她算计出来的。
　　她们从不相爱。
　　喜欢到爱的距离，还太遥远。
　　顾云怀本不想做那个先输了的人，可如今看来，她快要输给李长吟了。
　　翌日，宣政殿。
　　李长吟身穿一袭绛红色官服，跪坐在右下侧的位置。
　　大晋法律并没有规定皇子与储君上朝，但崇德帝从一开始便要求几位年长的皇子御吓听政，如今李长吟为储君，崇德帝的要求自然更加严格。
　　今日匈奴便要当着大晋群臣的面缴纳贡品。至于各族使臣团何时离开京城，还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愿。
　　“传，匈奴使臣觐见——”
　　传话太监话音刚落，便见阿力库只身走进了朝堂，身后空无一人。
　　“见过大晋的圣上。”阿力库朝着龙椅上的崇德帝行了一个匈奴礼，然后看了李长吟一眼。
　　崇德帝皱眉道：“为何就你一人？”
　　阿力库微微一笑道：“大朝会结束，我族使臣自然是回匈奴去了。”
　　他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副憋闷神色。
　　崇德帝脸色阴沉：“那为何无人告知与朕，朕倒是不知外族使臣可以没有朕的赦令就走出大晋！”
　　阿力库不慌不忙的道：“所以我今日来告诉圣上了嘛，不过圣上不知吗，匈奴此次拿的是来往赦令。”
　　崇德帝闻言将目光落在了李长吟身上，他目光沉沉，大有问罪之意。因为使臣进入大晋地界之后，这一切便是由李长吟与李佑希处理的了。
　　不过李佑希摔断了腿无法上朝。
　　李长吟感受到崇德帝的目光，站起身子走到中间道：“禀父皇，匈奴使团的赦令是由大皇兄亲自审批的，儿臣曾持不同意见但大皇兄固执己见。”
　　崇德帝移开目光，对这个回答并不是很满意。他要的不是李长吟将自己摘个干净，而是希望她能解决这件事。
　　“不过，儿臣有话要问阿力库王子。”
　　终于听见自己想听的话，崇德帝准许了她的要求。
　　“敢问阿力库王子，你既然说匈奴使团已经上路，那王子你又为何不随同回去？别说是为了体现请辞的诚意，若匈奴真有诚意，就应当全部留下来请辞，等父皇准许之后再走！”李长吟一转身面对着阿力库，言辞犀利语气沉沉颇具威严，在群臣面前也不再收敛，储君之威初显。
　　阿力库哪怕有备而来也被她逼得后退半步。不过没一会他便拿出了准备好的说辞：“因为我阿力库真心恋慕殿下！”
　　他这话一出朝堂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众大臣：？？？
　　崇德帝：......
　　李长吟：又被碰瓷了，真晦气。
　　“殿下既为大晋储君，自然不可远嫁匈奴，但是我恋慕殿下之心半分未少，所以想在京城多待些日子，见见殿下。”
　　“阿力库王子倒也不必如此，”程识遗站出来说道：“王子既然知道殿下是储君，那么殿下便要入主东宫，为政事繁忙，王子留在京中也只能住驿馆，你与殿下，没什么机会相见。”
　　程识遗言下之意：殿下你见不着，趁早滚蛋。
　　“事在人为，再说了，殿下迟早会招夫婿的不是吗，彼时若能成为殿下的夫婿也未尝不可。”
　　王忠良凉凉地道：“为太女夫婿，你便要一辈子在大晋了，死了也只能在大晋烧成灰。”
　　阿力库掷地有声的道：“我愿意为了殿下一生留在大晋。”
　　李长吟觉得匈奴人一定是脑子有毛病，连这么烂的借口都找得出。
　　“阿力库王子不必早下誓言，反正匈奴使团到现在连京城都还没出，完全可以折回来带你回去。”
　　阿力库当即瞪大了眼睛道：“匈奴快马，怎么可能会还没出京城？”
　　“怎么没可能？赦令都没有想出京城？”李长吟笑了笑，“京城是一定没出，天牢倒是有可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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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真的没想到能审那么久，我也没写什么啊，直接从今天审到明天。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第50章逼迫
　　李长吟的话不仅让阿力库懵了，就是崇德帝和一众臣子都有些不明白。
　　“殿下何意？匈奴使团分明有平王亲批的赦令，又怎么会出不去京城？”
　　李长吟挑眉，随后神色颇有些疑惑的道：“平王亲批的赦令？孤从蹴鞠赛之后就以储君身份撤销了平王下达的所有命令，王子难道不知吗？”
　　阿力库咬牙道：“就算殿下为储君，那难道平王之前所作的承诺与赦令文书便不作数吗，这样岂非大晋失信？！”
　　“大晋失信？”李长吟冷笑道：“调令更改是孤吩咐一一通知各国使团，匈奴却无视调令擅自出京，此为匈奴之过！更何况，大晋调令如何更改是大晋内政，用不着匈奴提出异议，最后，拿平王赦令来压孤，谁给你的权力？”
　　阿力库被她逼问的脸色苍白，几乎哑口无言。
　　就在这事通传太监跑了进来跪下道：“启禀圣上，天牢长吏秦锡求见。”
　　崇德帝看了李长吟一眼道：“让他进来。”
　　那太监便站起身子引颈高声道：“宣天牢长吏秦锡觐见——”
　　太监话音刚落，便见一身穿甲胄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朝着崇德帝跪拜道：“臣天牢长吏秦锡参见圣上。”
　　“免礼。”崇德帝道，“你今日求见所为何事？”
　　秦锡起身不卑不亢的道：“今日京畿卫收押了一批意图闯出京城的外域人，因为其中一女子执意说自己是匈奴公主，臣以为事关重大所以来禀报圣上。”
　　阿力库：......
　　崇德帝一下子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看来他的女儿对储君之位适应良好，一早就收拾好了李佑希留下的烂摊子。
　　“朕知道了。”崇德帝淡淡地道，又看向阿力库“大晋律法严明，想来是匈奴使团擅闯城门被收押了，只是匈奴贡品不交反而私自出京，王子认为，朕该如何处置啊？”
　　“大晋临时修改调令，此事匈奴不知，不知者无罪，圣上向来仁慈，想必也不愿意怪罪不知缘由之人吧？至于贡品，匈奴并非不交，而是所交之物贵重，尚且还在路上。”
　　“什么不知者无罪，本官看你们就是明知故犯蓄意挑衅！”储玄安怒斥道。这些天匈奴的不要脸行径整的大晋人都憋闷的很，现下好不容易抓住了他们的把柄，必然不会轻易放过。
　　“大人说话也要讲证据！”阿力库很快反应过来，完全不像面对李长吟时的哑口无言，“若是没有证据便是诬陷，让本王子不得不怀疑大人是想挑拨匈奴与大晋的关系！”
　　“简直一派胡言！大晋一向以和为贵，分明是你匈奴三番五次挑衅大晋，枉顾大晋律法，恣意妄为，罪不可恕！”储玄安也是纵横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与人争论起来也是毫不退让。
　　“大晋以和为贵就该放了匈奴使团！”阿力库沉着脸色直言道：“阿史娜公主是我族单于最宠爱的女儿，若是她在大晋出了事，大晋与匈奴便休想再维持和平！”
　　“你是在威胁大晋，威胁朕？”崇德帝沉了脸色，语气也重了几分。
　　阿力库迫于他的压力不敢看他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我阿力库恋慕大晋的太女殿下，私心并不愿意与大晋为敌，但单于才是匈奴首领，若是单于发怒，我也无计可施。”
　　“王子这话好笑的紧，”李长吟眸色冷冽，言辞之间压迫十足，“王子拿匈奴单于发怒来吓唬大晋？那王子可曾听过天子一怒的后果！”
　　阿力库咬着牙，亦不敢与她对视，只憋闷道：“那大晋是铁了心不肯放人了？”
　　“朕从未说过不放人，是你从一开始便在威胁朕，在拿你区区小族的首领威胁朕，在拿你粮草不足的兵马威胁大晋的数万铁骑！”崇德帝沉声说道，每一个字都犹如一记闷棍砸在阿力库头上。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朕是天子，阿德吉尔只是你匈奴的单于，你拿他来威胁朕，也要看看够不够格！”
　　皇帝的怒火就这么直直的朝着阿力库发泄了过去，高做龙椅的那个男人已经不再年轻，但他依旧威严十足不容人任何挑战他的权威。他甚至只是坐在那里没动，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加重了语气，便让人心惊胆颤。
　　朝堂上一片寂静，阿力库脸色铁青已经说不出半个字，只觉得安静的连空气都凝固了，完全被窒息的感觉包围。
　　狠话说的差不多了，李长吟估摸着崇德帝也不是真的要率先挑起两族战争，便开口道：“阿力库王子若是诚心想维持两族和睦，就应当恳求父皇赦免匈奴使团之过，而不是说些失了分寸的话。”
　　阿力库知道她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但是事到如今他就是不想下也得下了。虽然匈奴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逼迫大晋不仁，然后匈奴才好顺理成章的发动战争，眼前虽然有机会，但绝不能拿阿史娜来做□□。
　　于是他咬牙赔罪道：“是我关心则乱，这才失了分寸口无遮拦惹怒了圣上，还请圣上恕罪，同时也恳请圣上能够释放行事莽撞的匈奴使团。”
　　李桀见状自觉还要再给崇德帝递一个台阶便站起身走出来道：“父皇，既然阿力库王子诚心悔过，父皇不如就小惩大诫，揭过此事。”
　　韩进之听完李桀这番话便直皱眉，这台阶递的早了！往好了说他是温和仁慈，往坏了说那就是耳根子软，哪有做皇帝的魄力？
　　崇德帝皱了皱眉，还是顺着自己儿子递的台阶下来了，虽然下这步台阶他的心里实属不愿。
　　“既然有安阳王为你说话，那朕便赦免匈奴之过，只是，朕要你们明日都到堂前来赔罪！”
　　“谢圣上，这都是应当的。”阿力库倍感憋屈却又无可奈何，但他随即一狠心又道：“只是圣上，我还有一件事求圣上。”
　　“何事？”
　　“我想问太女殿下何时招选夫婿。”
　　崇德帝皱眉看向了李长吟，其实此事就算阿力库不提他也会很快和李长吟挑明。
　　李长吟如今是储君，她可以不嫁人，也可以圈养女子玩乐，但必须招选夫侍，甚至必须要在他活着的时候生育子女。
　　这样，他才能放心。
　　李长吟是女子，若无子嗣，储君的位置是坐不稳的，更别说将来继承皇位。
　　然而李长吟并不这么想，她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阿力库一字一句地道：“孤还年轻得很，招选夫侍的事用不着王子操心，王子也别拿那套恋慕孤的说辞出来恶心孤了，只要不是个瞎子就都能看出你有多讨厌孤。”
　　阿力库脸色僵住，他张口想辩驳几句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时失语。
　　李桀倒是突然出声道：“四皇妹也不必将话说的那样难听，阿力库王子也不过是关心皇妹你罢了，何况招选夫侍的事本就应当，皇妹的确该好好考虑一番了。”
　　李长吟转头看向李桀突然笑了“那敢问三皇兄娶王妃了吗？三皇兄都不急，操心孤做什么？”
　　“四皇妹乃是储君，储君子嗣延绵事关国运，自然要优先于我等王爷娶亲。”李成沅站出来说道。
　　原本打算私下和李长吟商量的崇德帝在听见“事关国运”那四个字后便又改了注意，他将语气放得柔和对李长吟道：“皓明，你是储君，招选夫侍一事便颇为重要，的确该考虑一下了。”
　　李长吟低着头压下眼里的厉色，继而转身抬起头看着崇德帝道：“父皇，此事大可在散朝后商议，又何必耽误谈政事的时间？”
　　“殿下，储君子嗣之事也算政事啊。”储玄安恳切的道。
　　朝堂再次安静下来。
　　李长吟在长袖里攥紧了手指。


第51章诚心
　　就在崇德帝准备再次开口时，李长吟却是一撩官袍跪了下来，只是她就算跪着脊背也是挺直的。
　　“父皇，既然说储君子嗣之事事关国运，那便算不得小事，既然是大事，就算今日多言也是定不下来的。”李长吟语气平静，但她袖子里因为过分用力而泛白的指尖已经彰显了她的克制，“再者儿臣也想为自己求得一份恩典，儿臣希望就算是挑选夫侍也要是儿臣心悦之人。”
　　“儿臣是储君，自然该担起储君的责任，但儿臣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儿臣所求不过人之常情，何况昔日母后不也希望儿臣能够有选择的余地吗？”
　　她言辞恳切，所求并不过分，也没有摒弃储君之责，还提到了已逝的惠文皇后，那是崇德帝的发妻，也是崇德帝心头的一根刺。
　　话已至此，崇德帝已经心软了，曾经受过贤后恩泽臣子也心软了。
　　崇德帝叹了口气道：“你话已至此，朕也不愿意勉强你，便将此事在细细考虑后再做定夺吧。”
　　李长吟一叩首道：“儿臣谢父皇。”
　　散朝后。
　　李长吟和上官致走在一起。
　　上官致今日在朝堂上未曾为李长吟说过一句话，此刻他却问起了这件事。
　　李长吟面上没什么表情，眸色深邃亦看不出任何情绪，闻言她只道：“方才如何说的便如何打算。”
　　上官致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心中必然是不愿的。”
　　“舅舅既知孤不愿方才又为何一言不发？”
　　“因为我是你的舅舅！”上官致道，他知道李长吟有几分气恼，因为什么他也知道，李长吟心性坚韧是绝不会因为他不出言帮衬而责怪他的。她如今心情沉郁只是因为那个龙椅上的男人，因为过世的惠文皇后。
　　是啊，因为上官致是她舅舅。李长吟又何尝不知，上官致身份敏感，这又是关于储君子嗣的事，若是上官致为她说话，难免惹得别人猜测他是不想让储君有子嗣以便外戚干政。
　　可她知道又如何，明白又如何？
　　她的父皇还真是疼爱她，竟然将她逼到要用她过世的母亲来打感情牌的地步。
　　“子宸，圣上他对你寄予厚望所以才会逼迫你，纵使你心有怨怼也一定要注意分寸，你已经走上这条路便不能回头了，”上官致苦口婆心的劝解她，“储君之路万分艰险，东宫能者居之，你该时刻谨记才是。”
　　她该时刻谨记才是。
　　东宫。
　　李长吟独自一人待在书房，她很少有心情低沉的时候，因为大多时候她都踌躇满志，她的目标坚定从来没有彷徨过。可她再坚韧也是人，她足够无情，但并不是没有脆弱的时候。
　　事实上，一直以来她都太孤独。
　　她的身边都是人，但从未有一人能够让她卸下心防，放下满身骄傲诉说几分心事。
　　她到底还是年轻，尚未抛弃所有人欲。
　　“殿下。”门外的是齐姒。
　　李长吟知道她是有事禀报便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许她进来。
　　“殿下，石东勇可用，但他尚未答应为殿下效力，态度有些模糊。”
　　“无妨，若他一口答应了才不对劲，毕竟是李桀一手举荐上来的人，总要念着他几分好。”李长吟捏了捏眉心，略微有些疲惫的道。
　　齐姒此刻却是犹豫着要不要说另一件事。
　　莫祈受伤之后李长吟从未过问一句，这让齐姒也有些摸不准她的想法。
　　“还有何事？”
　　“莫祈已经醒了，身体恢复的很好，他相向殿下您请罪。”
　　李长吟神色淡淡“让他好生养着吧。”
　　齐姒不敢再多言便应了一声退下了。
　　齐姒刚走没多久绾娆便来了。
　　“你怎么还没出宫？”
　　绾娆翻了个白眼道：“叫我白跑一趟的事我可不干。”
　　李长吟没心情陪她闹，只沉了语气道：“早些出宫去。”
　　绾娆察觉出她情绪有些不对劲，望着她棱角分明的脸有些担忧的道：“殿下今日怎么了？”
　　李长吟闻言抬头看着她，眼里什么情绪在翻涌，但是太复杂了绾娆并没有看懂。
　　绾娆极少见李长吟不做伪装的样子，上次在刘贵人宫中是第一次见到，这次来东宫是第二次，但就是这个真实面目她才见两次的人已经让她沉沦万分了。
　　谁都不知道她嫉妒顾云怀。
　　“殿下若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给我听，也许我不能为殿下排忧解难，但殿下可以好受一些。”
　　“若不能解决，说出来就毫无意义。”李长吟淡淡的道，“你早些出宫吧。”
　　“殿下，您就不能给我一个关心您的机会吗？”绾娆说着，指甲已经陷进了肉里，无人知道她费了多大力气才压制住心里的苦涩。
　　“你随时都能关心孤，只是孤并不需要这种关心。”李长吟神色微冷，说出来的话像一把刀子，刀刀伤人。
　　绾娆咬着唇，眼睛有些泛红，哪怕是男儿装也挡不住她的万种风情，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神色，出现在她身上就是那样的撩人魂魄。
　　“殿下只要顾云怀那样的关心是吗？”她终究还是说出来了，哪怕是在李长吟面前。但她压抑太久了，如果再不说出来她就没法喘气了。
　　李长吟沉了脸色，没有说话。
　　“可是凭什么是顾云怀呢，她分明对殿下您心不诚啊！”
　　门外正准备敲门的顾云怀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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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球球了审核快一点点（卑微）


第52章调情
　　“孤不在乎。”李长吟当然知道顾云怀心不诚，可她并不在乎。
　　因为在这场游戏中，她并没有交付多深的感情，她只是单纯的喜欢顾云怀，仅仅只是喜欢。喜欢她的身体，喜欢她在她头疼时如同安神药一般的作用。
　　甚至比安神药还好用。李长吟有些漫不经心的想。
　　可绾娆并不了解李长吟心中所想，因为在她看来，李长吟对顾云怀是真的很偏爱，她对顾云怀几乎有求必应，宠的明明白白。如果说李长吟一点没动心绾娆是半分不信的。
　　“殿下当真不在乎吗？殿下偏心之人哪怕是莫祈我也不会如此难过。”绾娆说道，她知道自己和李长吟的差距，所以她从来表现的不那么在意，可是为什么会出现一个顾云怀呢，若是顾云怀真心爱慕李长吟也就算了，可是从上次刘抻益之事足以所见并非如此。
　　顾云怀身上有很多秘密，她所谓对李长吟的爱慕不过都是为了利用罢了。
　　可她既然要借李长吟的手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那她又是如何得知李长吟是喜欢女子的呢，谁在帮她，她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一连串的疑点都让绾娆很难再容忍下去，她可以容忍李长吟身边的人不是她，但她决不能容忍李长吟身边留着的是居心不良之人。
　　“孤对下属一向一视同仁，为何要偏心莫祈？就因为她喜欢孤？”李长吟敛着眉反问道，显得很是无情。
　　绾娆明白她的无情，却始终忘不掉曾经那个将她拉出泥潭的少女。
　　她至今都以为是时间改变了那个曾经温暖的少女，却不知是少女本性凉薄，温暖只是装模作样。
　　“殿下就不怕养虎为患吗？”
　　听见这句话李长吟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一些，她笑了笑道：“阿怀哪里算得了老虎呢？就算是老虎，孤也要将她爪牙都拔掉，养她在身边叫唤。”
　　绾娆脸色有些发白：“殿下喜欢她？”
　　“喜欢？”李长吟重复了一遍，又思考了一下才道：“如果占有也算喜欢的话，那也许孤喜欢她。”
　　绾娆松了口气又问道：“那殿下爱她吗？”
　　“爱？”李长吟又笑了，“喜欢都谈不上十成十，怎么能说爱呢？”
　　绾娆愣了一下。是啊，喜欢都没有十成，又哪来的爱呢？可是她连李长吟的一分喜欢都没有得到过。
　　如果不够喜欢的话，那只要顾云怀威胁到李长吟的利益就会被厌弃的吧？绾娆一瞬间抓住了其中的关键，一时间各种阴暗的想法都往外冒。
　　只要让李长吟永远无法爱上一个人，那便总有万分之一是属于她的。
　　“今日是我失言，我一会便出宫。”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有用，只会惹得李长吟不耐烦，绾娆也不再多说出言拜别。
　　李长吟挥了挥手让她走了。
　　绾娆便转身离开，刚出门便见到了正走过来的顾云怀，当即有些诧异，想了想她是才走过来，刚才的话应该没有听见便收敛好了神色和她点头致意后离开。
　　顾云怀见她离开后才松了口气，幸亏她将时间掐的正好。随后她想起听到的话便心情有些复杂，她如今进退两难不知道该不该全心相信李长吟。
　　如果不，将来一旦东窗事发她必死无葬身之地，如果相信，可万一最后李长吟败了呢？她也许也会跟着失败，再无翻身的机会。毕竟就算是前世，她也并不知道最终的赢家是谁，那场斗争太过凶险，连那人也在那时死了，何况今世变数那么多，她根本不敢赌。
　　输赢都是死，唯一的生路就是就算东窗事发李长吟也舍不得杀她。
　　要让李长吟狠不下心，就得先让她爱上自己。
　　这好像更难，但却是最好的出路，也是她的私心，她不想有朝一日她爱上的人对她没有半点爱意。
　　哪怕这场爱是从算计开始的。
　　想到这里，顾云怀收拾好情绪，走向了书房。
　　李长吟正有些烦闷的伸手揉按的太阳穴，思考着该怎么应对招纳夫侍的事，其实这是说大便很大，说小也很小，归根结底就是子嗣的问题。
　　她固然可以招个夫侍养在东宫，但她是绝不可能去触碰男人的，更别说去生育子女，想到这个她就犯恶心。
　　子嗣问题她早有考虑，但怎么说服崇德帝，如何堵住朝臣之口，是个难题。
　　“殿下。”
　　一声轻柔的呼唤打断了李长吟的思绪，但同时也抚平了她的烦躁。
　　“过来。”没有询问顾云怀是否遇见了绾娆，李长吟看见她便想触碰她，满脑子都念着是抱着顾云怀时的安宁感，哪里还想管其他？
　　顾云怀便走了过去站在她身后，想替按摩一下脑袋，却被她一把抓住手腕拽进了怀里。
　　一瞬间顾云怀的脑子里就浮现出了那日的场景，她当即抓住李长吟想要揽住她腰身的手脱口而出道：“殿下不要！”
　　李长吟被她这激烈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难得脑子没转过弯来问她：“不要什么？”
　　顾云怀这才反应过来李长吟只是想抱她，并不是像那天一样准备干点什么，当下松了口气，脸色却是通红，只含糊不清的道：“没，没什么。”
　　这下李长吟反应过来了，她抱着顾云怀的腰好笑道：“孤只是想抱抱你，你想到什么了？”
　　顾云怀心里暗道还不是因为你，那日在书房就乱来，害的她现在一进书房就敏感得不行，特别是在面对那张书桌的时候。
　　见她害羞的不说话，李长吟恶劣性子又上来了，凑过去舔了一下她的耳垂，轻笑道：“看来阿怀很喜欢在书房...不然孤配合你再来一次也是可以的。”
　　顾云怀身子一颤，伸手抓住她的衣服，红着脸认真的强调道：“我不喜欢，所以殿下不要再...再在书房这样了...”
　　“不喜欢？那就是书房不够刺激...”
　　李长吟话没说完就被顾云怀捂住了嘴，顾云怀羞恼万分，凶巴巴的教育她：“殿下是一国储君，脑子里怎么尽想这些...”
　　李长吟被她捂着嘴教育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她这副羞恼脸红的样子特别有趣，似乎是和在榻上抵死缠绵不同的感觉。
　　“食色性也，孤是储君又不是神仙，再说了，孤就算是神仙也抵抗不了阿怀在耳边求爱啊。”李长吟拿下她的小手一本正经的反驳道。
　　顾云怀觉得自己快要羞的冒烟了，她不禁对李长吟产生了怀疑，李长吟真的只喜欢她的身体吗？那老是以捉弄她为乐又是个什么毛病？
　　“我什么时候在殿下耳边求爱了？”顾云怀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出这句话。
　　李长吟故作疑惑的道：“阿怀不记得了吗，就是前两日，阿怀趴在这张书桌上，对孤说...”
　　顾云怀又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殿下不要再说了......”
　　李长吟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掌心，在她缩回手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时候便抱着她翻了了个身将她压在了书桌上。
　　“孤不说了，不过孤想再听你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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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怀：闭麦，再说就不过审了！
　　我可是甜文作者（叉腰）所以虐点在后面，小可爱们不要急，会虐的（狗头）
　　最后求求审核早点过审吧（卑微）


第53章心跳
　　顾云怀被她这么压着脑子里就不由得想起了那日在书房的情形，听见她的话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说什么？”她话说的结结巴巴，从脸红到了脖子，白皙的肌肤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煞是诱人。
　　李长吟坏心眼的逼近她，亲吻她的额头轻声道：“说那天哭着求饶的话呀。”
　　顾云怀把脸偏到一边去，小声反驳道：“我没有哭着求饶。”
　　“没有？”李长吟舔了舔小虎牙，眼神有些危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挑战，“阿怀忘得很快嘛，那就再来一次好了。”
　　她话刚落音顾云怀便觉得不妙，随后她就被一只纤细但有力的手掰正了脑袋，紧着着唇上就被一片柔软所覆盖。
　　李长吟的一只手一直放在她腰下，避免她被桌子咯的疼，而另一只手则扣住了她的脑袋，逼迫她不断地靠近自己，好让这个吻更加深入一些。
　　面对李长吟，顾云怀向来没有招架之力，年轻的殿下似乎学什么都很有天赋，哪怕是亲吻，除了第一次的生疏，后面可谓是得心应手，让顾云怀每次都喘不过气来。
　　她就算是练了马术也学了强身健体的小招式，但哪里比得上自幼习武练骑射的李长吟的气息长？
　　所以这个吻实在绵长，顾云怀觉得自己舌头都已经麻了，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便伸手推搡着李长吟。
　　李长吟便松开她的脑袋放过了她，但却抓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看着她用另一只手拽住自己衣服轻轻喘息的模样，目光便又落到她的唇瓣上。
　　因为刚刚才被吻过，顾云怀的唇瓣有些轻微的红肿，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妖冶，再加上她面色红润小嘴微张，隐约可见里面粉嫩的小舌，还有那轻微的喘息声不断在耳边回绕。
　　李长吟的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然后费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
　　那天在书房放肆顾云怀哭的比平日厉害，但并不是被她欺负哭的，她其实能感觉出那时她是真的难过，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见她哭便生出几分烦躁，还有那句话也让她有几分心烦意乱。
　　所以她宁愿克制自己，也不想再在书房欺负她了，何况那天还让她撕坏了一件衣服...
　　“殿下又在想什么？”顾云怀用一只手勾住她的脖子轻声问道，有些害怕她会再继续做下去。
　　“想你。”李长吟诚实的说道，然后直起身子将她也重新拽回了怀里。
　　“可我就在殿下面前啊。”
　　“是啊，”李长吟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的道：“你在孤面前孤却还在想你，你说这究竟算不算喜欢？”
　　顾云怀微微一愣随后低下了头，便看见李长吟的右手手背有些发红，她知道那是刚刚垫在她腰下的缘故。
　　她很早之前就觉得李长吟很细心，也真的很会疼人。她虽然满心算计，但却从未被这样偏爱过，所以明知是镜花水月她还是沦陷了。
　　“是不是喜欢，要问殿下自己的心。”
　　问自己的心？
　　李长吟望着她，从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于是她不由自主的伸手抚上了自己的心口，她感受到了那里频率如常的心跳。随后她勾起唇角，扯出一个略带凉薄的笑容。
　　顾云怀望着她的目光逐渐黯淡了下来。
　　“和上次一样，殿下还是那样无情。”


第54章威胁
　　在年底之前，京城迎来一场大雪。
　　都说瑞雪兆丰年，再加上雪的确积的太厚不好行车，纵使是勤政的崇德帝也大手一挥特令自大雪这天起到年后七天都为休沐日。
　　在这场大雪之前，各族使团都已拜别回国了，唯有姜穆与阿力库留了下来。
　　姜穆是为了秦妍熙，阿力库则声称自己为了李长吟。
　　对此李长吟不做任何回应，只由得他去。
　　还有三天便要过年了，彼时宫中也会办一场宴席，住在宫外的几个已经封王的皇子也会入宫。
　　只是不知摔断腿的李佑希来不来得了，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若是李佑希不在家好好养着，怕是今后就要成为瘸腿王爷了。
　　不过李长吟并不在意这个，值得她注意的是正月初一，那天是九皇子的生辰，她希望能在那天一举解决两件事。
　　李长吟刚在书房练完字便听见人来传话说崇德帝要见她。
　　听到这个消息李长吟便皱起了眉，崇德帝这几日频繁传见她，除了过问政事考她治国为君之道以外便在提招选夫侍的事，让她烦不胜烦。
　　但别无他法，她总归还是要去的。
　　“齐姒你留下，吩咐人东宫的雪不用铲了，阿怀念着想玩雪便由的她去吧，只是看着她点，她受不得冷。”刚走出东宫殿门没几步，李长吟便对身后的齐姒说道。
　　齐姒自然应承下来。
　　“还有，让她别趁孤不在又跑去西殿，没事就待在主殿看书，学什么跳舞...”李长吟越说越觉得无语，说道后面干脆收了声，直接迈步超前走了。
　　齐姒：......
　　御书房。
　　李长吟进去的时候崇德帝正在喝药，脸色看上去也有些差，她将一切看在眼里，问完安便关心起了他的身体。
　　崇德帝将空药碗递给梁贤，而后手放在嘴边咳了两声才道：“朕的身子大不如前了，昨夜里受了些凉便这般了。”
　　“父皇还是要以身体为重才是，既然今日不适何不好好休息。”
　　“今日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中书舍人任职一事。”
　　李长吟等的就是这件事，但她却一副疑惑的样子道：“自罪臣何为丘被处死后，中书舍人一职不是已经决定由宇文大人担任吗？”
　　“宇文谦年事已高了，在家颐养天年，不愿意再出官任职。”崇德帝叹了口气说道。说起来也是，宇文谦算是他半个老师，现在已经是古稀之上的高龄了，的确不太适合再次做官。
　　“那父皇可有人选？”
　　“朕一时也想不起什么合适的人，所以才找你来问问。”
　　李长吟略微思索后试探道：“不知父皇可还记得呼延老先生？”
　　一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崇德帝记忆的大门，他抬起头恍然一般道：“朕倒是将他给忘了，不过倒用不着称呼他为老先生，他可比朕年轻。”
　　李长吟笑了笑道：“事情过去这么久了，父皇还不打算宽恕呼延先生吗？”
　　“是朕不肯宽恕他吗？是他太倔！当初那件事是朕不想查下去吗？他分明知道那时时局动荡，朕根本没有办法，他倒好...一走了之了。”崇德帝想起当年的事火气一下子上来了，“若不是朕与他多年的情意，朕会容得下他吗？若不是...”
　　若不是看在上官清的面子上，他定然会叫呼延牧在大晋活不下去。
　　李长吟垂眸不语，听着崇德帝发了好一顿火气才道：“当初的事是呼延先生的错，父皇您是皇帝，总要为大局考虑。只是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朝堂又正是用人之际，总不好叫呼延先生一身才华埋没了。”
　　“不埋没也埋没十多年了！他那性子，还能向朕认错不成？”
　　“父皇不如让儿臣去试试。”
　　崇德帝听见她这句话沉默了半晌，而后才轻轻叹息一声道：“也罢，倘若能劝他回来，日后也能辅佐你。”
　　“儿臣先替先生谢父皇恩典。”
　　“不过，挑选夫侍的事，你考虑的如何了？”崇德帝话题一转问道，将刚才激动的情绪完全收敛了起来。
　　李长吟就知道他要问这个，实际上若不是此事，她也不会这样着急的想请呼延牧回朝。
　　“父皇...”
　　她刚要开口便被崇德帝打断：“皓明，不是朕要逼你，只是朕的身体快不行了，你若是此时招选夫侍，早日诞下一儿半女，朕还在也好在此期间护着你，可若是朕百年之后你再有了身孕，这皇位如何坐得稳？”
　　“父皇，您与朝臣要的不过也就是下一位储君罢了。”李长吟说道，眉目清冷，“可父皇就没有想过，下一任储君也可以不是儿臣的子女。”
　　“九皇弟年幼，将来儿臣可以亲自教导他，定然会把他培养成一名合格的储君。”
　　“你这是在胡闹！”崇德帝并不赞同，“朕立你为储君，不是为了让你将来再将皇位传给你的庶弟的。”
　　“父皇为何执意要让儿臣纳儿臣不喜欢的人为夫侍呢？”李长吟敛起了眉反问道：“当初父皇能娶母后做皇后，如今儿臣为什么就不能选喜欢的人做太子妃？”
　　“你是女子！”崇德帝从她这两句话中听出了端倪，顿时觉得有什么脱离了他的掌控，让他怒从心头起。
　　“儿臣倒不知父皇也会有这样的想法。”李长吟眸色冰寒，语气讽刺。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崇德帝面前表现出这样强势的样子。
　　“你执意不肯挑选夫侍，是对那顾云怀动了真情？！”
　　李长吟沉默不语。她倒是没有想到崇德帝会这样想，不过也的确和顾云怀有几分关系就是了。
　　那日她心跳如常，分明没有多出一分的喜欢，可是就在前一天，顾云怀攥着她的衣服在她怀里哭着求她能不能不要纳夫侍的时候她竟然心软了。
　　除了在榻上顾云怀几乎从没在她面前哭过，可是那天顾云怀身上没有茉莉花的味道，只有淡淡的酒味，嗓音有些哭的有些嘶哑，眼睛通红就像一只小兔子，但是眼里的恳求和忐忑却是那样的真。
　　就那一瞬间，李长吟觉得自己的心被刺了一下，好像什么发生了变化。
　　而她此刻的沉默落在崇德帝眼里便是默认了，他当即气得不行，抄起手边的砚台就要砸过去，最后却也只是无力的放下。
　　“你是储君，是朕的女儿，朕可以对你圈养女子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决不允许你对一个女子动情！朕对你抱有很大期望，可是现在你在叫朕失望，在这一点上你甚至不如你的几个兄长！”
　　不如她的几个兄长？
　　李长吟在心里嘲讽的笑了。是指李佑希玩弄书生后便直接丢弃的行为吗？
　　大晋风气开放，对许多事的容纳度较高，也因此多了不少肮脏事。
　　比如王公贵族之中有权势的二世祖男女不忌，时常有私下买卖圈养小倌玩乐的事发生。这些事虽然没摆到明面上来，但也是许多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朕给你三天时间，将夫侍选好，否则朕就替你处理了顾云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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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甜文作者（强调）


第55章头疼
　　御书房里一片寂静。
　　良久李长吟才冷着声音道：“父皇是在逼迫儿臣吗？”
　　“朕是在为你好！”
　　“为儿臣好？”李长吟勾起唇角讽刺地道：“父皇又何必欺骗儿臣，事到如今父皇难道不是打算无论儿臣纳不纳夫侍多要杀了顾云怀吗，又何必拿着个来逼迫儿臣呢？”
　　崇德帝看着这个被自己立为储君的女儿，觉得她的确很适合这个位置，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是错的，他可以纵容李长吟有些异于常人的取向，但不接受她对一个女子动情。那太荒诞了。
　　“你狠聪明，所以更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父皇就这么肯定儿臣喜欢顾云怀？”
　　“她已经让你失了分寸了！”崇德帝道：“若是你自己，你不会不愿意选个夫侍，哪怕只是拿来蒙骗朕，但现在你不想东宫多出人，除了因为她还能是因为什么，你来告诉朕！”
　　李长吟闻言竟然低头认真的思考了一番，而后她抬起头认真地道：“因为儿臣不想给别人往东宫安插眼线的机会。”
　　崇德帝一时哽住。
　　“若是儿臣选夫侍，恐怕少不了从大臣的子女中挑选，可是父皇看哪位大臣愿意把儿子往东宫送而又能保证毫无二心呢？”
　　“你若真心想选，朕自然会给你挑合适的。”
　　“可是儿臣觉得不合适，儿臣不喜欢顾云怀，只是拿她当个乐子。”李长吟冷静的说道，神色中看不出一丝异常。“父皇之前答应过儿臣，同意儿臣选心悦之人为夫婿。”
　　“朕只是让你纳夫侍，至于正夫你大可挑选自己喜欢的人。”
　　“可是儿臣不想在纳正夫之前纳夫侍。”李长吟说道：“当初父皇不也没有在做太子时纳妾吗？”
　　崇德帝闻言皱眉。
　　他那时承诺上官清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到最后他并没有做到，因为他刚刚登基，时局不稳，必须借助王忠良等一众臣子的扶持，所以娶了他的女儿为妃，还生下了李佑希。
　　“可你一日没有子嗣，朕便一日不能放心。”
　　“父皇是觉得九皇弟不好吗？”
　　“柯儿出生太低......”
　　“他是父皇的孩子出生怎么会低？”
　　“朕是说他的母亲。”
　　“那父皇就抬高他生母的位份，父皇是皇帝，有什么是父皇不能改变的吗？只是父皇不想罢了。”
　　“你母后去世后朕便再也没有晋升过妃嫔的位份，你应当知道为什么。”
　　“可母后未必想要父皇用这种方式来纪念她，”李长吟克制的道：“母后要的是父皇您身体康健，要的是儿臣能够...顺遂无忧。”
　　“你近日总拿你母后说事.”崇德帝看着李长吟幽幽地道，心里有些不喜。他不喜欢李长吟拿上官清来激发他的愧疚博取他的同理心。
　　“因为父皇总是在逼迫儿臣，儿臣只能想起母后，至少母后在时从未让儿臣如此难过。”李长吟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眸色黯淡神色忧伤，像是在怀念着什么。
　　崇德帝蓦地怔住了。
　　李长吟离开御书房的时候天空又飘起了雪花，容栀过来替她撑伞的动作被她制止了，她看着四处铲雪的宫女太监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七他们此时应该下课了吧？”
　　“应当是的。”
　　“去弘文馆。”
　　弘文馆内，刚刚上完课的李成阔一手勾着李佑成的脖子和李成昃一起走了出来。
　　“七皇兄，你勒着我的脖子了。”李佑成有些费劲的掰开他的手说道。
　　李成阔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手道：“我没大注意，老八你没事吧？”
　　李佑成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自由呼吸了便伸手锤了李成阔一拳道：“七皇兄真是，每次都这样，你不知道你力气有多大吗？”
　　“我力气当然要大，我可是要当威武大将军的，就像魏老将军那样！”
　　“老七。”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直接让在场三人做出来不同的应激反应。
　　李佑成默默的后退了一步，希望李长吟能不注意到他。
　　李成昃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而后问礼。
　　李成阔倒是很激动的道：“皇姊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的吗？”
　　李长吟勾了勾唇角道：“孤来找老六。”
　　李成阔顿时失望的“啊”了一声随后小声嘀咕道：“我还以为皇姊是来考我功课的。”
　　李长吟挑眉道：“你就这么希望孤考你功课？”
　　“当然了，这样皇姊就知道我进步了！”李成阔仰起头说道，看上去颇为骄傲。
　　“那稍后便考考你，李佑成，你也一起。”李长吟瞥见那个努力想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八皇子，冷酷无情的点了他的名。
　　李佑成：......
　　李成阔倒是很开心，一把揽住李佑成的肩膀说道：“听见没，皇姊说考我二人功课，知道这机会多难得吗？”
　　李佑成：“......知道了”
　　“先跟孤回东宫。”
　　李成昃最先跟上李长吟，后面李成阔还在和李佑成拉拉扯扯，一个教育一个被教育。
　　“皇姊是想和我说母妃的事吗？”李成昃虽然性子淡泊无争但却不代表他不聪慧机敏。
　　“人多耳杂，到东宫再说。”李长吟淡淡地道。
　　李成昃只能沉默下来，同时心里也思考着自己的选择。
　　东宫。
　　李长吟一行人刚回到东宫便见殿门口立着一个大大的雪人。
　　顾云怀一袭白衣站在雪人面前，将旁边宫女递上来的胡萝卜插在了雪人脸上做鼻子。
　　而她身边另一个女子是系着白狐裘的翩若，正被憨态可掬的雪人逗笑。
　　相比起翩若，顾云怀穿得实在单薄，她露出来的手已经冻得通红而她却恍然不觉，只是看着雪人低头和翩若说着什么，很是高兴的模样。
　　李长吟看着顾云怀的笑容恍惚了一下。
　　她好像很少见顾云怀这样开心，顾云怀没少对她笑，但是如果她没见到今天她的笑脸的话，她一定还会觉得顾云怀从前面对她时是真的开心。
　　她忽然觉得很累，替顾云怀的活法感到累。
　　只不过......
　　李长吟的目光落在了和顾云怀亲密说话的翩若身上，为什么每次她先接近的人最后都被顾云怀勾了心思
　　尹璇冬是这样，翩若也是这样。
　　储君殿下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第56章交心
　　“阿怀。”李长吟走上前去将自己身上的貂裘脱下披在她身上，随后将她冰冷的手放在掌心暖和。
　　顾云华被她一系列动作弄得有些反应不及，便见她敛着眉低头看着自己通红的手。
　　“不冷吗？”李长吟似乎觉得自己的手也不够暖和，便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衣领里。突如其来的冰冷让她脖子一凉却是没有瑟缩半分。
　　倒是顾云怀这会感觉到手上一阵刺痛，方才冷的麻木了她也没有去管，现在一下子被暖过来便恢复了知觉。但她还是想把手缩回去，一是这样子李长吟很难受，再者这么多人看着她实在是有些难为情。
　　李长吟却固执的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动，反而沉着脸色道：“你明知自己受不得寒，怎么就不知道穿的暖和一些？”
　　“穿太暖和了就没法动手堆雪人了。”顾云怀眨了眨她那栓清澈灵动的眼睛，有理有据的说道。
　　“下人是死的吗，非要你自己动手？”
　　“可如果不是自己动手哪里还有堆雪人的乐趣呢？”
　　李长吟叹了口气，拿她没有办法，只能牵着她进殿内，让她不准再跑出去玩雪，就待在殿内替她考考两个皇子的功课。
　　顾云怀乖巧的点了点头。
　　李长吟便领着李成昃去书房，临走之前看了翩若一眼，总觉得她今日见到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太对劲。
　　翩若被她那一眼看得神经有些紧绷，直到李长吟走了才逐渐放松下来，一转头便见到顾云怀望着李长吟与李成昃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阿怀姐姐，你要考我们功课吗？”李成阔斟酌了一下用词，他只知道顾云怀是李长吟重视的人，喊声姐姐再尊敬一些应当没错了。
　　顾云怀倒是愣了一下随后道：“七皇子喊我顾姐姐就好。”
　　李成阔有些不解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为什么，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不该问。
　　顾云怀无奈笑道：“因为你那样喊我，你皇姊会生气的。”
　　要是“阿怀”两个字从别人口中出来，李长吟不得扒了那人的皮就是让她不好过。
　　听到会惹李长吟生气，李成阔顿时改了称呼，乖巧道：“顾姐姐。”
　　书房。
　　“皇姊非要这么做不可吗？”李成昃低着头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对。”李长吟的语气很平静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李成昃抬起头看着她，眼睛游戏红，他咬着牙道：“既然皇姊都已经决定好了，又何必再找我来？”
　　“因为孤不想将你牵连进去。”
　　“可那是我母妃，难道要我坐视不管吗？皇姊，我从未想过要争些什么，为什么非要我做出一个选择呢？”
　　“你可以坐视不管，孤也可以保证不牵连到你。”
　　“就算母妃对我不好，可她毕竟是我亲生母亲，我不能...”
　　“李成昃，孤找你来不是想听你反对孤的。”李长吟的声音很冷，几乎不带任何感情，“看在你的面子上，孤不会要她的命，但是必须为她做的事付出代价。”
　　李成昃闭了闭眼，妥协了。
　　“只要不会伤及母妃的性命...您要我怎么做？”
　　再次回到东宫主殿的时候，李长吟便看见李佑成站在中间与顾云怀对答如流的情景，翩若已经不在了。
　　只是当李成阔喊出一声“皇姊”之后，李佑希便顿时没了刚才自信的模样，只是转过身有些局促的朝李长吟行礼。
　　“你就那么怕孤？”李长吟走到李佑成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颇有些疑惑的问他。
　　李佑成头不敢抬大气不敢喘快要把自己硬生生憋晕过去了也没想好该回答些什么。
　　“殿下既知八皇子怕您，您还要吓唬他。”顾云怀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将李长吟拉开。
　　“吓唬他？”李长吟觉得好笑“这就叫吓唬了？孤就问了他一句话。”
　　顾云怀无奈一笑，觉得肯定是李长吟欺负过李佑成，给孩子幼小的心灵造成了阴影，以至于这小孩一见到李长吟就害怕。
　　李佑成很是感激顾云怀的解围，他实在害怕李长吟，但是又很想她关心自己，如果他能和李成阔一样就好了。
　　“老六，你先带李佑成回去吧，孤还有事跟老七说。”
　　李成昃应了一声便带着李佑成离开了。
　　目送二人离开后李成阔便收敛了神色问道：“皇姊已经和六皇兄说了那件事了吧？”
　　“嗯，这件事还要你盯着点，不过他若没有主动告知与你，你便装作不知道就是。”李长吟说了好一会也渴了，便端起一旁顾云怀的茶喝了一口。
　　她的动作落在顾云怀眼里，顾云怀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一般，只是抿了抿唇。
　　“皇姊放心，我会多加注意的。”
　　“没事可以找魏丰向他学习学习，孤交代过他会好好带你。”
　　李成阔规规矩矩应了下来而后又道：“不知皇姊身边那个名叫莫祈的侍卫怎么样了，我想跟他学武。”
　　“跟他学？”李长吟皱了眉“为什么？”
　　“我看得出，他的武功极好！”
　　“你要学的不仅仅是武功，他路子太野不适合你，要说行军打仗还是向魏老将军学习，只是魏老将军太忙，你平日里找魏丰或者魏聆就好。”
　　李成阔向来听话便也不再多问，只应了下来，又听李长吟嘱咐几句后便离开了。
　　顾云怀重新给李长吟倒了一杯茶，不动声色的问道：“六皇子与七皇子不都是贤妃所出吗，为何态度如此不同。”
　　李长吟对她这个问题也没多想，只答道：“贤妃名下有三位皇子，她最偏爱长子李成沅，对李成昃一向不好，至于李成阔嘛，他是过继到她名下的，并非她亲生。”
　　“贤妃对七皇子不好？”
　　“连老六都遭她冷脸，老七能好到哪儿去？”李长吟漫不经心的说道，当初要不是她一时兴起，李成阔早就没了，哪里活得到现在。
　　不是生母又受虐待，李成阔的性子看着开朗，实则心里不知道多想让贤妃死。
　　相比之下李成昃虽然受了冷遇，时常被忽视，有时还要为兄长做出牺牲，但毕竟有那一层血缘关系，他狠不下那个心。
　　“那殿下准备怎么做？”她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李长吟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对味，转头看她又是一副单纯的疑惑神色便又放下了心。
　　这次她选择相信顾云怀。
　　“正月初一是九皇弟的生辰，贤妃那天还会再动手，孤要做的就是将她完完整整揪出来，加上上次的事，父皇不会再饶她。”
　　“可若是贤妃不动手怎么办？”顾云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她不会有放弃的机会的。”李长吟勾唇一笑道，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么问。
　　“殿下真坏。”
　　“让孤想想，你上次说这话的时候咬了孤的手指。”
　　顾云怀小脸一红，想起来她口中的“上次”是哪次之后她直接恼羞成怒附身咬住了她的手指。
　　李长吟任由她咬着，另一只手还摸摸她的脑袋，像是在抚摸一只猫咪。
　　顾云怀被她这么一摸顿时更气了，下口便没了轻重，知道听到李长吟吸气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了口检查她的手指，却见她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右手食指上留下了一排整整齐齐的牙印，还隐隐渗出些血丝，顿时心虚不已。
　　李长吟敛了敛眉，见她低着头又把自己手指含进去吸吮便顿时没了脾气。
　　手指上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让李长吟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忍不住上下吞咽了一下，下一秒便动了动手指，触碰到了湿热粉嫩的小舌。
　　顾云怀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随后便松开了口，觉得脸上一片燥热。她真的是疯了才会去咬李长吟的手指，这和挑逗她有什么区别。
　　李长吟看了一眼湿漉漉的手指，又看向顾云怀，坏心眼的问道：“尝够了，嗯？”
　　顾云怀咬着唇拿出手帕替李长吟将手指擦干净，并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问道：“疼吗？”
　　“疼，所以阿怀不打算补偿一下我吗？”李长吟凑近她问道，离她的唇瓣只有将近一厘米的距离。
　　顾云华知道自己若是偏开头也只会被掰回来，干脆直接拉开了二人的距离问她：“殿下想要什么补偿？”
　　“让孤咬回来。”
　　“啊？”顾云怀有些发懵，完全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
　　李长吟挑了挑眉随后便俯身过去压制住她，抓起她的手在食指上轻轻咬了一下。
　　顾云怀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以为她要用力咬，但食指只是被小虎牙磨得痒了一下，再没有其他的痛感。
　　“怕什么，孤又不会吃了你。”李长吟松开她站起了身淡淡的说道。
　　顾云怀仰头看着她道：“殿下今日没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了。”
　　“我总觉得殿下今日似乎不是很高兴，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顾云怀其实一早就想问了，但是碍于一直有人在场她也没能说出口，李长吟看着一切如常，但她还是很敏锐的察觉出了她压抑的情绪。
　　李长吟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还是只有自己清晰的倒影，和前些日子一样，但对她来说又不一样了。
　　几秒钟后，李长吟斟酌着开口道：“孤今日与父皇发生了争吵。”
　　顾云怀愣了一下，眸里划过一丝诧异，她努力克制着自己才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因为什么？”
　　“父皇逼孤纳夫侍，但孤不想。”李长吟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孤原本是打算做个样子给父皇看的，可是你那天哭了。”
　　顾云怀一怔，心里止不住的酸涩起来，她攥着手指问她：“所以今日殿下是为了我才与圣上争吵的吗？”
　　“算是吧。”李长吟叹了口气说道，“孤算是真正任性了一回，只是父皇必然很生气就是了。”
　　“殿下这样做...值么？”顾云怀低着头，眼睛已经泛红，心情很是复杂，不知是后悔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孤做事不问值不值，只谈想不想，在这件事上，孤不想看你难过，仅此而已。”
　　李长吟这话一出，顾云怀的眼里便起了一层薄雾，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她努力克制着自己才不让眼泪掉下来。
　　“阿怀，今日父皇拿你威胁孤，所以近日孤会让齐姒跟着你......”李长吟话还没说完便被顾云怀抱了个满怀。
　　顾云怀将头埋在她的颈间，一言不发。
　　“你怎么了？”李长吟伸手抱住她，有些意外她突如其来的举动。
　　“我没事，殿下继续说吧。”
　　可她的声音分明带着压抑的哭腔。
　　李长吟敛眉将她从怀里拽出来便看见她两只眼睛红通通的模样，心里顿时被刺了一下，她伸手动作轻柔的替她擦去眼泪，而后问道：“怎么又哭了？”
　　李长吟的声音很温柔，听起来像责怪的话却被她说出了万分的宠溺，一下让顾云怀的心更加酸涩起来。
　　她咬着唇不说话，梨花带雨的模样让李长吟不禁陷入了反思，难道她又什么时候欺负顾云怀了吗？
　　“孤欺负你了吗？”
　　顾云怀听见她这句话便点了点头。
　　李长吟：“......孤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殿下之前说不喜欢我。”
　　李长吟觉得有些头疼便又问她：“那现在呢，现在你觉得孤喜欢你了？”
　　“嗯。”
　　李长吟被她的诚实打败了，一时失笑道：“所以你是喜极而泣？”
　　顾云华没有回话，她觉得现在自己的酸涩大于喜悦。
　　她不回话，李长吟不想在惹她哭便也迁就她，只是静静抱着她不说话。
　　“殿下方才说要让齐姒跟着我？”良久，顾云怀收拾好了情绪便开口问道。
　　“嗯，今日孤与父皇不欢而散，孤怕他会伤害你，所以......”
　　“不用了殿下，”顾云怀抱紧了她柔柔的道：“齐姒善医理，还是让她跟着您吧。我的身边有青崖就足够了，您不用担心。”
　　“可...”
　　“圣上不会那样做的，我只有殿下而已。”顾云怀轻柔的笑着，眼睛还红着，看上去分外让人心疼。“但有我没我，对殿下来说不都差不多吗？”
　　李长吟的心抽痛了一下，她喉咙有些发堵，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不合时宜。
　　“殿下刚承认了喜欢我，但我明白喜欢和爱的差距，”顾云怀继续说着，她的声音从细细柔柔变得有些沙哑，泛红的双眸里像是有细碎的星光，“我承认我对殿下心不诚，所以我很奇怪也有些遗憾，我竟然会爱上殿下。”
　　李长吟怔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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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想要虐，那我只好多更来拉快进度啦，不过审核过了也应该是第二天了。
　　还有阿怀真的没有那么脆弱单纯的！不要觉得她会容易被欺负，她只有在不可描述的时候才会被欺负，（狗头）
　　最后想问问有小可爱想看阿怀反攻的吗？


第57章真假
　　顾云怀说爱，李长吟觉得很奇妙。因为她不觉得顾云怀会这样容易就爱上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自己。
　　但这话的确是从顾云怀口中说出来的，她的神情不似作假，李长吟虽然被理智压着却已经信了大半。
　　但年轻的殿下显然忽略了喜欢会让人不自觉地偏爱这个事实。
　　她刚刚喜欢上一个人，一时间无法用理智压住自己去寻找那人话里的疑点。
　　看到李长吟愣神，顾云怀心里像被刀子割一样。她觉得自己比起李长吟，狠心这一点也是不遑多让吧？明明刚才还在为自己之前的行为而愧疚，现在却又面不改色的编造了下一个谎言。
　　说爱李长吟，当然是假的。
　　但喜欢李长吟是真的，她的喜欢来的比对方更早，到现在也更加深厚，也许在未来她也会先爱上李长吟，但至少现在不会。
　　但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当然是为了利用李长吟刚刚喜欢上她的那颗心。
　　如果是现在，李长吟很难分辨她每一句话的真假，因为她已经被对方从潜意识偏爱了。
　　她很愧疚很难过，因为她之前故意在李长吟面前哀求她不纳夫侍。她最终选择了这样做，因为她以为凭借李长吟的狠心程度不会因为她的一场哭泣就做出对自己不利的选择。
　　但她没想到的是，李长吟动心了。
　　所以她尽管难过，但并不后悔。
　　虽然这一局李长吟走了一步感情用事的烂棋，但于她而言是一步绝佳的好棋。
　　至于李长吟纳不纳名义上的夫侍，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因为她和李长吟一样，都更考虑利益最大化。
　　如果她是李长吟，或许会做出更无情的那个选择。
　　李长吟回过神才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的不理智竟然是为了顾云怀。
　　但想过了便没有其他想法了，她现在并不想再思考那么多原则与利弊，只想抱住眼前的人温存片刻。
　　她想，她也是明白喜欢和爱的区别的。
　　新年的前一天晚上李长吟去参加了宴会，因为是家宴再加上才和崇德帝进行了关于顾云怀的争吵，李长吟便没有带顾云怀去。
　　莫祈还在养伤，容栀和齐姒都跟去宴会了，东宫之内相对自由。
　　顾云怀去了西偏殿见翩若。
　　“我之前说的你都考虑清楚了吗？”
　　面对顾云怀的单刀直入，翩若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手帕，望着旁边搁置的白狐裘有些不死心的问道：“殿下真的会那样狠心吗？”
　　顾云怀注意到她的目光，心里泛起几分此刻不该有的醋意，随后慢悠悠地道：“殿下向来如此，她只在乎利益，否则你以为她为什么愿意留下你，又为什么愿意对你好？”
　　“可是殿下分明...”分明对她那样温柔，甚至会细心的注意到她所有的不适。翩若并不计较李长吟是为了利用她才对她好，但她不想为了报恩把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见她有所动摇，顾云怀轻轻笑了笑道：“其实殿下不也没做什么不是吗？只是你太在意这点小温暖了，可是你应该明白这些都是殿下她装出来的，她最终是为了让你帮她做事，为她牺牲啊。”
　　顾云怀轻柔的话将翩若原本的理智一层层剥离，到最后她的思绪有些乱了。
　　“你没有必要为了一点小恩情把自己搭进去，殿下想把你送给太尉长子，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吗？被他玩弄致死的女子不计其数，你又怎么能保证自己被送过去能好好的活着？”
　　“殿下不是在给你报恩的机会，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罢了，你若是活下来了那最好，若是没有那也就算了，一条人命而已，殿下从来不在乎。”
　　顾云怀说话的语调很平稳，甚至几乎没有什么起伏，嗓音也轻柔细腻的很是好听，但她说出来的话几乎每一个字眼都像一根针扎在了翩若心上。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帮我？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翩若觉得自己像是抓住了重点，也是抓住最后一点希望。
　　“我当然也是为了利益，太尉长子身边有个我恨之入骨的人，他最懂怎么折磨人，出于同情我不想让你落入他的手中，再者你也可以为我做事，你觉得呢？”
　　“可你分明是殿下的人。”
　　“是，”顾云怀承认的很干脆，“但是殿下并不那么信任我，而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在用我自己的方式帮她。”
　　“你要是不答应也可以，想来明日之后殿下一定会来劝服你。顺便提一句，殿下做事一向雷厉风行，也许你前一刻点个头，后一刻就已经在去太尉府的路上了。”
　　翩若闭了闭眼，掩盖住眼里的挣扎和悲伤道：“我答应，但你必须为我找一条后路。”
　　顾云怀勾唇一笑道：“那是自然。”
　　从西偏殿出来后便挺晚了，顾云怀估算着时间打算去接一下李长吟，便带着青崖往宴会宫走。
　　谁知在离宴会宫不远的花园里遇见了李佑希。
　　李佑希独身一人，他手里拎着一壶酒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自饮自酌。
　　顾云怀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行礼，对方倒是已经注意到她了。
　　“你是...”李佑希显然已经喝了不少酒了，此刻看上去有些微醺，但好在还算清醒。
　　“见过平王殿下。”
　　“你是顾家小姐？”李佑希腿脚不便只能坐在石头上，但是借着月光看清顾云怀面容的那一刻他倒是第一次觉得顾云怀这般漂亮。
　　他见过顾云怀很多次，因为她时常跟在他最讨厌的人身边，所以他也从来没有认真打量过顾云怀，此刻才发现她的美貌实在让人惊叹。
　　“回王爷，奴家如今只属于东宫。”
　　“东宫？”李佑希冷笑一声后又道：“那美人的意思的迟早会属于本王？”
　　“王爷喝醉了，东宫的主人是如今的储君皓明殿下。”
　　“她算哪门子的储君，一个女人罢了，滑天下之大稽。”
　　顾云怀皱了皱眉便出言告辞却被李佑希一把拽住。
　　“王爷这是做什么！”顾云怀用力抽手却是抽不出来，对李佑希胆大妄为的动作实在无语又嫌弃。
　　“不做什么，陪本王聊聊天，不准走。”李佑希见顾云怀身后的青崖似乎有要动手的意思便立马松开了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宫女也是之前跟着李长吟的人，想来不会那么容易对付。
　　顾云怀不想理他，只觉得如今的李佑希像是一只丧家之犬，喝了酒脑子还有点问题，逮谁咬谁。
　　“你要是敢走本王一定不会让你好活。”见顾云怀不为所动的样子李佑希很是恼怒，当即话没过脑子便说了出来。
　　“我是东宫的人，王爷没有处置我的权力。”
　　“你怎么和李长吟那个...”李佑希顿了一下，到底把脏话咽了下去，“怎么和李长吟一样，拿个高一头的权力来压迫本王！”
　　顾云怀本来打算走了，但是李佑希这副灰败的样子便觉得他应当不是很难蒙骗。再者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李佑希似乎和王奎义的颇有交情，如果能搭上线，想来能够有办法处理掉那人。
　　“王爷不想让我走，那与我做个交易如何？”顾云怀单刀直入道，并没有发现黑暗的周围有一个灵巧的人影闪过。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是勤劳的小蜜蜂！
　　反攻的话也只会放在番外啦。


第58章破坏
　　宴会的计划被搅黄了，场上一片风平浪静，李长吟出宴会宫的时候心情算不上好。
　　原本打算借着这次的事发直接推倒贤妃的，但却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原本该发生的都没发生。
　　就算李成昃心软事到临头还是反悔了没有下手，有个李成阔在也不至于一点动静都没有。除非对方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做而事先有所准备，可是如果对方能料到这一步有为什么不反将一军呢？
　　哪怕是对方反过来陷害她，只要闹出了动静她就有把握将对方逼入绝境，毕竟这是她一开始就都考虑过的。
　　可是对方没有，而是选择了明哲保身，暂时隐忍，这不符合贤妃与李成沅的作风。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有人将她的计划泄露了出去，还为他们策划了最佳应对方案。
　　可这个人是谁呢？
　　李长吟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身影，随后又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罢了，先查查再说。
　　正想着，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顾云怀。
　　“你怎么来了？”见对方身上披着雀金裘，李长吟稍稍放下了心，随即上前自然地牵住了她。
　　“嗯，想早点看见殿下，所以就来了。”顾云怀任由她牵着，笑着说道。
　　一路踩着雪沐浴着月光走回东宫，这几日雪下的太大了，崇德帝体谅下人便也没有再要求铲雪了，如此一来走过每一处落脚都是松软无声的，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回东宫沐浴之后李长吟没再去书房而是留在了寝殿，因为顾云怀怕冷所以东宫里架的暖炉比养心殿的都多，所以寝殿里很是暖和。
　　李长吟倒是没那么怕冷，沐浴完便穿得单薄，只在白色的丝质中衣外面套了一件棉质的玄色长袍，只是她套的随意连腰带也没系上，就那样慵懒的坐在软垫上看书。
　　顾云怀看着便觉得冷，拿着干布巾上前替擦拭头发。
　　李长吟一头长发如瀑，乌黑亮丽，看上去就有言辞不能尽显的美感。
　　顾云怀觉得，也只有这个时候，李长吟整个人看上去是最柔和的。
　　李长吟手里拿着书原本看得很认真，但是顾云怀过来之后她便无法再专心了。她稍稍坐直身子，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便眸色一深，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开口道：“今日风平浪静，贤妃安然无恙，孤实在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差错。”
　　顾云怀动作没停，眸里划过一道异色，随后只语气疑惑的道：“会不会是六皇子心软了？”
　　李长吟看不见她的神色，只能凭借她说出的话来判断，闻言她只道：“老六心软还有老七盯着，老七不是做不好事情的人，没理由。”
　　“那就是被贤妃察觉了？”
　　“既然能猜到这里，那凭借贤妃的性子竟然没有反咬一口？”
　　顾云怀抿了抿唇道：“那依照殿下的猜想，是因为什么？”
　　“很简单，有人背叛了孤。”李长吟淡淡地说道：“不过这件事孤会再查查的，总不能只凭猜想做事，至于贤妃，这次算她运气好。”
　　顾云怀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下一件事。“殿下可知我在到宴会宫的时候遇见了谁？”
　　“嗯？”李长吟随口道：“莫不是瘸了腿的李佑希吧？”
　　“正是平王。”
　　“有意思，然后呢，你做了什么？”李长吟知道，若是两人只是简单的问礼擦肩而过的话，顾云怀根本不会跟她提起这件事。
　　顾云怀便将遇见平王的经过跟李长吟说了一遍。“最后我提出做交易，他虽然没答应，但是有些动摇。”
　　“他没法不动摇，王忠良已经舍弃他了，他现在就是一只丧家之犬，不敢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了。”李长吟放下书道：“你倒是聪明，孤还想着怎么才能他这条废狗彻底打死，你倒是让他又多了些作用。”
　　“因为他辱骂殿下，他明知我是殿下的人却还当着我的面对殿下不敬，我心眼小忍不了。”
　　李长吟顿时失笑道：“难为你从前在顾家隐忍这样久了，只是孤有些好奇，你是怎么说动他的，他肯信你会帮他吗？”
　　顾云怀见她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便放下干布巾伸手从后面搂住她的脖颈，将头抵在她肩膀上轻轻地道：“因为我跟他说殿下一手毁掉了顾家，就是为了让我孤苦无依，以便...
　　折磨我。我还告诉他殿下对我一点也不好，时常欺负我，我真的很...讨厌殿下呢...”
　　李长吟听着她在耳边轻声呢喃般的话便觉得耳朵有些发痒，听清话里的内容更是觉得好笑，握住她的手调笑道：“孤总折磨你欺负你？很讨厌孤？嗯？”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顾云怀颇有些无辜的说道，随后含住了李长吟的耳垂。
　　耳垂被含住的那一刻，李长吟便觉得一阵酥麻的感觉从耳朵传遍全身，几乎只是一瞬间她就被顾云怀勾起了火。
　　偏生顾云怀好似有意挑逗她一般，还伸出舌头细细的舔着。一时间李长吟觉得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她歪了歪脑袋躲开，然后转过身直起身子，正要说话又被顾云怀搂住腰堵住了唇瓣。
　　就在李长吟准备反搂住她反客为主的时候，顾云怀松开了她的唇瓣吻上她修长细白的脖子。
　　李长吟眯了眯眼，仰着头伸手按住她任由她在自己洁白的脖颈间放肆，电光火石之间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忘了问，不过现在她满身心都被顾云怀勾走了，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顾云怀的吻技实在不怎么好，李长吟觉得更多的自己像是在被一只小奶猫咬，不过她也乐意宠着这只小奶猫，大不了留些青紫的痕迹和牙印。
　　就在李长吟呼吸越来越重的时候，顾云怀才抬起头有些怔然的看着她脖子上的痕迹。
　　李长吟眸里染上了笑意，指着脖子问她：“满意吗？你的杰作。”
　　顾云怀脸红了红，随后便一伸手揽住李长吟的头，将唇瓣再次印了上去。
　　难得她这样热情，李长吟也不好辜负美人的投怀送抱，在一吻结束后便将人打横抱起上了榻。
　　窗外的雪花又细细密密的落下，落在粉红色的梅花花瓣上，起初雪花很小落下来也很轻柔，梅花花瓣尚有承受的力气，但随着一阵风刮过，雪便渐渐下的大了，最初的雪也在花瓣上化成了水，又逐渐的被大雪覆盖。
　　后来便是大风吹过枝丫，也在不轻不重的摩擦着梅花，最后娇嫩的梅花不敌大雪和树枝，轻颤了几下后便慢慢票落在了雪地上。
　　李长吟欣赏着这一景色，脑子里只浮现出一句诗。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第59章出山
　　年后七天休沐，皇帝大臣都一片清闲，整个京城的商铺也几乎都关店了。宫里宫外都似乎充斥着安静与祥和。
　　所有事情暂告一段落，李长吟便寻了个日子出宫，准备去拜访一下呼延牧。
　　把顾云怀一个人留在宫中也不安全，李长吟干脆将她带出了宫，然后将她交给了秦妍熙。
　　因为嫌弃宫中太无聊，秦妍熙便在大朝会后搬进了原本的公主府，搬进去之后的确不无聊了，因为姜穆天天上门烦她，跟块狗皮膏药一样撵都撵不走，更烦人的是就连李桀不知道是不是要做足样子，也隔三差五的上门，秦妍熙起初很烦，后来就挑拨他们两个掐架。
　　虽然李桀并不愿意，但是姜穆很是听话，除了黏着她以外几乎就没拒绝过她，久而久之秦妍熙倒是看出来几分真心，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喜欢上自己。
　　但是秦妍熙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李长吟要把顾云怀交给她。
　　“交给我你真的放心嘛殿下？”
　　李长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又吩咐容栀跟着顾云怀。
　　秦妍熙：“......”
　　“你好歹是郡主，若是出去遇到些不长眼的，也好撑撑场子。”李长吟淡淡的说道。
　　感情她就只有撑场子的作用？
　　“你跟着黎安郡主，不要乱跑，若是有什么事就让她顶着，她承担得起。”
　　顾云怀偷偷瞥了一眼暗自翻白眼的秦妍熙，没忍住笑道：“知道了。”
　　李长吟又交代了几句这才带着齐姒离开了。
　　她一走秦妍熙便有些严肃的看着顾云怀道：“她那么紧张你，有人要害你不成？”
　　顾云怀闻言点了点头道：“殿下是担心圣上会......”
　　“圣上？”秦妍熙听得满脸复杂“圣上害你做什么...给储君殿下断情绝爱？”
　　顾云怀觉得好笑，但自己编造出来的借口还是要认真地演完，想着她便点了点头道：“也许是这样。”
　　“我看起来很好骗吗？”秦妍熙满头黑线，她也不是不了解崇德帝，如果老皇帝真的要顾云怀死，那必然是逼着李长吟自己动手，而不是自己吩咐人去做。
　　顾云怀佯装诧异的道：“原来郡主没有相信啊！”
　　秦妍熙：......她算是明白了，能让李长吟这么喜欢的人果然和她一样不厚道。
　　再说李长吟这边，一路踏着雪不知道拐进了多少条巷子，终于找到了目的地。
　　望着面前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败的瓦房，李长吟收拾了一下心情。
　　齐姒上前叩了九下门，每三次停顿一会。
　　不一会，门就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见到李长吟眼里闪过一抹惊喜，随后将人迎了进去。
　　“殿下许久没来了。”中年男人感叹了一句。
　　“政务繁忙，孤抽不出时间。”
　　“殿下如今是储君，自然如此，老大人在里面，殿下请。”
　　李长吟颔首，一路走进了一间不大不小的书房，书桌前正有一个身形高瘦身穿青色长衫的男子执笔书写。
　　男子剑眉虎目站在那里便像一簇竹子，挺拔修长，他的书法苍劲有力，形式规整，正如同他这个人一般。
　　“呼延先生。”静站着待男子写完一张字之后，李长吟才略微弯腰行礼道。
　　呼延牧放下笔用旁边的布巾擦了擦手道：“殿下如今是储君，更不能向老夫行礼了。”
　　“可先生是孤的老师，自然受得学生的礼。”
　　呼延牧望了她一眼有些出神，而后才叹息一声道：“你像她却又不像她。”
　　李长吟自然知道呼延牧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便垂眸不语。
　　呼延牧接着道：“这么些年你跟着讼放和敬元学，崇德纵容着你，但他要是知道你偷偷做我的学生，恐怕要气个半死。”
　　“不告诉父皇就是了。”
　　“不告诉父亲就好了。”
　　两句话像是在耳边重合了，呼延牧恍惚了一下，好像又看到了当初少女明媚的笑脸。
　　世人后来好像都只记得那个温婉贤良的惠文皇后，却只有他始终忘不了那个青涩娇俏的上官清。
　　“先生考虑好了吗？”
　　李长吟的话将呼延牧拉回了神，呼延牧看着与面前那张与上官清七分相似的脸，最终点了点头道：“老夫本不愿再做官，但你想让老夫帮你，那老夫就再出世一次。”
　　李长吟勾了勾唇角道：“谢先生。”
　　“但你既然决定要走这条路，就不要叫老夫失望，崇德虽然...”呼延牧顿了顿，还是决定不在李长吟面前骂李望，便将到嘴边的脏话咽了下去“但他是个好皇帝，这一点，你应当从小就跟着他学了不少。”
　　“学生明白。”
　　“那你父皇打算给老夫一个什么官职？低了老夫可不干。”
　　“中书舍人。”
　　呼延牧笑了一声道：“这是你的主意吧？”
　　“先生睿智。”
　　“也难为你能卸下王忠良一只胳膊了。”
　　“侥幸而已，不过学生还有一件事想请先生帮忙。”
　　“何事？”
　　“关于学生纳夫侍的事。”
　　“崇德逼你了？”呼延牧何其了解崇德帝，一句话就能猜出他会做些什么。
　　李长吟点了点头。
　　“你有喜欢的人了？”呼延牧看出了几分端倪。
　　李长吟承认了。
　　呼延牧眉头顿时皱的老高，仿佛感觉自家的白菜被拱了一样，沉声问道：“是哪家的小子？”
　　李长吟闻言一笑道：“是个女子。”
　　“哦，女子啊...女子？!”呼延牧差点没跳起来，然后便盯着李长吟看了许久，最后败下阵来挥了挥手道：“女子便女子吧，老夫看这世上也没几个男子配得上你。”
　　李长吟并不惊讶呼延牧能接受，毕竟当初和程识遗最有共同话语的就是呼延牧了，两个人的想法总是怪异新奇，时局人难以接受的事情他们都不当回事。
　　“女之耽兮不可脱也，若是能有一个真心喜欢你的女子也不错。”
　　“谢先生。”李长吟诚心诚意的道了声谢。
　　“关于此事，老夫会说服崇德的，除此之外还有何事吗？”
　　李长吟斟酌道：“回朝任职可能需要先生先去向父皇认个错...”
　　呼延牧顿时暴跳如雷道：“不可能！”
　　然而在李长吟的一番劝解下呼延牧还是答应了，只是也冷着一张脸把她赶了出去。
　　李长吟：......
　　要劝动老皇帝改变主意，还真只有脾气暴躁的呼延先生才能做到呢。
　　呼延牧肯回朝，对李长吟来说是一个莫大的好消息。
　　等着吧，呼延牧回朝之时就是王忠良一干人等失势下狱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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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是勤劳的小蜜蜂


第60章落水
　　休沐七日转瞬即逝。
　　第八日崇德帝便在朝堂上宣布了由呼延牧担任中书舍人一职的事情，当场引起一片哗然。
　　当天王忠良顿时觉得情况不妙，虽然那天风平浪静，但果不其然在第二天上朝的时候他再提储君纳夫侍一事竟然被崇德帝轻轻揭过去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是呼延牧那个老匹夫干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劝动了崇德帝的。
　　只是呼延牧刚刚回朝一天，第二天便开始生事了，矛头直指王忠良长子王奎义。
　　呼延牧一个曾经威望极高的老臣，现在也是个中书舍人，竟然不管不顾的自己冲出来弹劾一个混日子的翰林院学士。
　　王忠良都没想到他会那样直接，儿子而这件事情来得突然，他根本就没有准备，所以当呼延牧将王奎义的罪证一条条列出而来的时候，他根本找不出任何漏洞去反驳。
　　怎么会这样王忠良一向知道自己儿子混账，所以将很多事都替他处理遮掩了，还特地安排了人在他身边替他处理各种痕迹，又怎么会留下这么多明显又直观的证据。
　　“......以上种种皆是王奎义所犯下的罪，老臣以为此类种种务必彻查严惩，否则只会纵容不良风气的增长，对我大晋江山之稳固实属有害。”呼延牧字字清晰，几乎是一口咬定王奎义有罪。
　　王忠良正想替自己儿子辩解几句便被上官致抢了先。
　　“老臣以为呼延大人所言极是，若是不严惩此类行径，想必京中肆意妄为仗势欺人的案例会逐渐增多，实在不利于京都的和谐安定。”
　　储玄安道：“臣附议。”
　　程识遗：“臣附议。”
　　魏終领着一干大臣：“臣等附议。”
　　李长吟上前一步道：“儿臣恳请父皇彻查呼延大人所弹劾之事，彻查王奎义，彻查太尉府。”
　　上官致一众臣子道：“臣等恳请圣上彻查太尉府。”
　　“圣上！”王忠良上前跪下道：“养不教父之过，若是臣的儿子真有呼延大人所说的此类种种行径，臣绝不会包庇他，只听凭圣上处置，可是老臣为大晋为您尽忠之心日月可鉴，多年以来兢兢业业从未有过半点不法之心，今日呼延大人状告我儿，太女殿下为何要牵连整个太尉府！？”
　　崇德帝看着下面跪着请命的一众臣子，知道他们是铁了心要扳倒太尉府了，这一点从呼延牧肯回来他就猜到了，只是若是王忠良一倒，朝堂就会彻底失衡。
　　相互制衡才是保持朝堂相对稳定的方法，崇德帝暂时还不想让这个朝堂沦为李长吟的一言堂。
　　“子女之过不必殃及父母，呼延所状告的朕会派人一一查证，但绝不会牵连整个太尉府。”
　　“父皇，呼延大人其中状告王奎义强敛钱财，再者王奎义个人花销实在有异，这其中若说没有整个太尉府的帮扶恐怕是完成不了的，所以儿臣恳请父皇彻查太尉府。”李长吟态度强硬的再次请命道。
　　“父皇都说子女之过不必祸及父母，四皇妹如此死咬不放究竟意欲何为啊？王奎义一人之过如何就能牵连整个太尉府了？你又凭何觉得王奎义之举必有太尉府的帮衬？”李桀站出来反驳道。目前形势对他很是不利，好处先机都被李长吟占完了，若是王忠良到了就真的没有可以牵制李长吟的人了。彼时他想要再翻身就难了。
　　“有没有一查便知，若是没有就还王大人一个清白，彼时孤自当登门致歉，可若是有呢？难道三皇兄想看着此类肮脏事发扬光大？”
　　“四皇妹这是强词夺理！王大人无罪为何要查，彼时还大人清白殊不知流言四起哪里又澄清的了？”
　　“够了！”崇德帝冷冷的道：“呼延牧，朕着你彻查王奎义，若真如你所言便将最争议议程上来，但王爱卿为官多年，朕信他有分寸，所以不比再牵连整个太尉府了。”
　　呼延牧压抑着心里的火气只冷静道:“是。”
　　李长吟沉着心思，没再多说。
　　想不到她计划周全却输给了自己父亲。
　　近日来真是诸事不顺。
　　散朝之后呼延牧便和李长吟走在一起，他心里憋着口气难受极了，现在还是满腔怒火，只想快些取了王奎义的罪证，弄不死王忠良就先弄死他儿子膈应他。
　　“先生莫要生气，此事未必没有转机，不过都是卡在父皇那里罢了。”
　　“皇帝不松口，这太尉府就查不得，大理寺卿王淳是皇帝的人，调不动大理寺，谁敢往太尉府凑？”
　　李长吟也明白这个道理。“先生不妨先去刑部找鲁恭良大人，虽说王奎义的罪证都在手里，但也可顺藤摸瓜的在试探一番。”
　　“说的也是。”
　　“鲁大人与舅舅私交甚好，先生大可放心。”
　　“老夫明白了，不过关于举荐太子冼马一职的事你打算何时让老夫开这个口？”
　　“此事不急，待处决了王奎义再说不迟。”
　　“不过那刘抻益倒真有几分才华。”呼延牧捋了一把胡子说道。
　　李长吟沉默了一瞬而后又道：“孤记得先生与韩进之似乎有交情？”
　　“那老匹夫，算不上交情，只是老夫曾有恩于他，昨日还来拜贺老夫呢。”
　　“先生若是可以，让他放弃安阳王吧。”李长吟这话说得直白，却是带着几分笑意在里头，好似只是在打趣一般。
　　呼延牧却道：“那老匹夫也认死理，老夫怕是不好劝他......”
　　“这个先生放心，孤在安阳王身边的人告诉孤，韩进之与安阳王已生间隙，何况还有个没脑子长乐王挑拨离间，向来先生再去说几句，韩进之很容易便动摇了。”
　　呼延牧有些惊讶她的暗桩耳目之多，随后也应承了下来。
　　李长吟笑而不语，心道顾义筠也就这点用处了。
　　一番交谈部署之后，李长吟便回了东宫。
　　只是刚到东宫便撞上了急急忙忙冲出来的容栀，李长吟很少见她有这么着急的时候，当即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
　　“殿下，顾小姐她方才落水了，好一会才被救起来，现在发了热......”
　　李长吟听见前面一半便推开容栀大步冲进了殿内。
　　寝殿里齐姒正在查看顾云怀的情况。
　　李长吟冲进来便发现顾云怀整张脸烧的通红，模样看上去很是不好，她当下沉了脸色问齐姒：“她怎么样了？”
　　“顾小姐体质畏冷，本就受不得寒，这个天气落水已经难免寒气入体了，虽说暂时保住了命，但如果今日不退热的话，恐怕就有些麻烦了。”
　　李长吟越听浑身的戾气就越重，她眸色冰冷而凌厉，不知用了多大自制力才压抑住自己的怒气。
　　“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水里！青崖呢，让她过来！”
　　“殿下，青崖中了毒，奴婢刚替她解了毒现在还在昏迷。”
　　李长吟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青崖中毒，顾云怀落水，怎么看都像是蓄意谋害。
　　“容栀！”
　　容栀刚刚赶过来，听见李长吟的声音便立马走了进去。
　　“给孤查，这件事必须从头到尾的给孤查清楚，就算用鹰犬，也要给孤把害阿怀落水的人给孤查出来！”
　　容栀惊讶了一瞬随后便按吩咐下去办事了。
　　“无论如何，除了保她性命，还不能让她留下任何后遗症。”李长吟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她自己能体会伤病留下后遗症的痛苦，她不想让顾云怀也承受。
　　“奴婢尽力，不过殿下，若是要保顾小姐最大限度的好起来，现在最好能取得两味药材。”
　　“什么药材？”
　　“冰山雪莲和百年赤龙草。”
　　李长吟愣了一下，觉得这两味药材似乎在哪里听过，随后她便想了起来，之前绾娆向崇德帝讨要的便是这两味药材。
　　后来绾娆的确也得到了。
　　“殿下，这两味药材太医院是没有的，东宫库房也没有，只是不知......”
　　“派一名鹰犬去长乐坊找绾娆要，她那里有。”李长吟冷冷地道，方才她脑子里一片混沌，现在却有了几分头绪。
　　顾云怀谨慎，青崖会武且机敏，寻常情况下不会那么容易着了道。那便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善毒术且武功极高的人下的手，二就是熟悉的人下的手，当然也不排除两样都占。
　　如果只是前者，李长吟还要好好思考一下其中的情况，也不排除是崇德帝动手的可能，但若是第二种或者两样都占的情况......
　　李长吟沉下了脸色，眸里潋滟着风暴，是想让她分出个孰轻孰重吗？
　　一直到天黑，鹰犬还没有把药材取回来，李长吟一直守在寝殿，折子也没批几本，毛笔倒是折断了几支。
　　又过了一刻钟，鹰犬终于带着东西回来了，李长吟让他把东西交给齐姒。
　　“先验。”李长吟的声音很冷，是个人都能听得出她在克制着自己，整个东宫的人大气不敢喘，生怕触了霉头。
　　齐姒听话的验了药材，确认是真的并且没有被添加什么后才拿去入药。
　　李长吟这才将目光落在面前跪着的这名鹰犬身上，冷声问道：“你叫什么？”
　　“属下代号猎三。”
　　“孤叫你去取个药材，为何这么晚才回来？”
　　猎三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道：“殿下赎罪，是因为绾娆统领她先前推阻，说这两味药材是给殿下您入药的，后来属下再三强调是您的命令她才去将药材给属下，期间又找了许久这才耽误了时间。”
　　“办事不力，下去领罚。”
　　猎三又磕了个头道：“谢殿下不杀之恩。”而后他便起身退下了。
　　李长吟知道错不在猎三，因为鹰犬的训练模式和规矩在那摆着，上级对下级具有绝对的领导权，猎三等级不如绾娆被拒绝也是正常的，但事急从权也是鹰犬的规矩，猎三身上有她的调令，绾娆还是推阻，要么就真如猎三所说，因为那两味药材是准备给她用的，要么就是刻意如此，想要顾云怀的命！
　　李长吟闭了闭眼，不自觉地又掰断了一只毛笔。
　　若真如她猜测的那般，就真是乱了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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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我为什么这个时候更新呢，因为我这个时候还没睡，我想我第二天可能醒来很晚了审核又很久，更新时间就不会符合我心中的期望所以就…半夜发文，虽然审核过了也是明天了…
　　放心啦放心啦，等我醒过来还会有更新的。


第61章明理
　　李长吟第一次体会担忧的感觉，只觉得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她不禁想仅仅是喜欢就已经难受到这个地步呢，那如果是爱呢？
　　顾云怀说爱她，那她每次头疼的时候，顾云怀的心情是不是和她一样，甚至更糟？
　　想着，李长吟叹了口气，随后眼里划过一道杀意，顾云怀已经服下药一刻钟了，但是还没退热。
　　“殿下,顾小姐退热了。”齐姒的声音传来，让李长吟立马从书桌前离开走了过去做到了榻边。
　　顾云怀的脸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而显得有几分苍白，李长吟伸手触碰了她的额头，入手一片冰凉让她顿时皱了眉头：“怎么会这么凉？”
　　“殿下不必担忧，这是以冰山雪莲入药后的的正常反应，稍后顾小姐如果没有再发热的征兆，奴婢就会再用赤龙草入药慢慢替顾小姐调养回来。”
　　李长吟稍稍放下了心又问道：“那她要多久才能醒？”
　　“一个时辰之后如果没有再发热的迹象便应该会醒来了。”
　　闻言李长吟只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沉默的坐在榻上陪她。
　　“殿下午膳和晚膳都没有用，现在不若先去吃点东西吧，这里有奴婢守着。”
　　“不必了，孤不饿，你着人吩咐膳房一声随时候着，若是阿怀醒来想吃什么好给她做。”李长吟根本没心思吃东西，满心都是顾云怀，剩下的就只有疲惫了。
　　齐姒领了吩咐便下去交代了宫女传话，随后又对李长吟道：“顾小姐若是醒来想吃东西，还是忌辛辣刺激的食物，食一些清淡滋补的就好。”
　　“那就按你配的食谱让膳房做一些。”
　　“是。”
　　一个多时辰后，顾云怀没有再发热的迹象，人也慢慢醒了过来。
　　“殿下......”顾云怀的声音沙哑的可怕，若不是李长吟耳力好又全身心都在她身上也根本听不见。
　　“孤在。”李长吟取了温热的茶水来，将顾云怀慢慢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声音轻柔的不像话，和之前在寝殿发火的时候判若两人。
　　“先喝点水。”李长吟将茶水递到她嘴边动作轻柔的喂她喝下了一点水。
　　顾云怀只觉得嗓子又干又痛，每一次吞咽就是一种折磨。
　　“还喝吗？”用袖子擦了擦她下巴上遗漏的水渍，李长吟轻声问她。
　　顾云怀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感觉怎么样，想不想吃点什么？”李长吟放下茶盏，搂着她闻声问道。
　　顾云怀并不回答，她现在很难受，嗓子疼得不行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心里还发慌，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知道自己差点死了以外什么都想不起来。
　　李长吟见她的模样便心疼的不行，比见她哭时还要难受，便也不愿意再问她什么，只静静地抱着她。
　　谁知道没过一会，顾云怀便全身发起了抖，整个人都在哆嗦。
　　“殿下...好冷...”顾云怀的嗓子现在根本发不出什么声音，四个字说的断断续续又音量极低，李长吟只听见她说冷，便抱紧了她转头询问齐姒怎么回事。
　　“殿下，这是赤龙草入的药，顾小姐喝过后一个时辰应该就没事了。”齐姒接过宫女端上来的药递了过去。
　　“阿怀，乖，先把药喝了。”李长吟一手搂着她一手端着药，温柔的哄道。
　　顾云怀止不住的打冷颤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只是抱紧了李长吟的腰身，把头也埋在她胸前。
　　顾云怀用的力气很大勒的李长吟的腰有些发疼甚至有些不好呼吸，但她只是叹了口气将药碗递给了齐姒，随后用双手使了些力气掰开顾云怀的抱着自己的手，然后捧着她冰凉的脸轻声道：“阿怀乖，喝了药一会就好了，孤喂你好不好？”
　　她的语气温柔的让人想落泪，顾云怀鼻头一算，强忍着不适点了点头。
　　李长吟便让齐姒将药给她，再顺手扶着顾云怀一些。
　　若是平日里，谁要是碰了顾云怀一根手指李长吟都会占有欲发作吃醋，但是现在喂她喝药要紧，也就没顾虑那么多了。
　　费了些功夫总算把药喂了进去，齐姒端着药碗去一边了，李长吟便将人搂进怀里。
　　“殿下，药效至少要一个时辰后才生效，所以在这之前顾小姐都会很冷，倘若一个时辰后体温恢复如常就没事了。”
　　“孤知道了，你去寝殿外候着吧。”
　　齐姒便带着寝殿里的宫女太监下去了。
　　“殿下...我...我好冷...”顾云怀连声音都在发颤，手指紧紧攥着李长吟的衣领，整个人也不自觉的往她怀里缩。
　　听见她说冷，李长吟便干脆上了榻抱住她，顺手扯过被褥将她裹住。
　　顾云怀却还是觉得冷，手不自觉地往李长吟衣服里伸，触摸到光滑温热的肌肤便觉得暖和了一点，因此就更加放肆起来。
　　李长吟的身子瑟缩了一下，原因无他，实在是顾云怀的手太凉了，像是一块放在雪地里的铁一样。
　　“冷...”
　　她还是叫着冷，李长吟没有办法，干脆解了衣袍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两个人靠近的那一刻李长吟皱着眉咬住了牙，哪怕隔着一层中衣她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彻骨的寒意。
　　“没事，有孤在，一会就好了。”李长吟紧紧抱着她，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取暖，让她好受一些。
　　顾云怀意识不清的被她抱着，只觉得有源源不断的暖意传过来，没有方才那么冷了。
　　“殿下...”她低声呢喃唤着李长吟，随后在身体逐渐回暖的时候慢慢睡着了。
　　李长吟松了口气，一动也不敢动的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睡着，随后她低头看了一眼现在乖巧的像小猫咪一样的顾云怀，下意识的弯了弯唇角。
　　一个时辰之后，顾云怀身体的温度基本恢复正常，李长吟放下了心，随后轻轻地将她放倒在榻上，让她安然入睡。
　　见顾云怀睡得沉，李长吟便小心翼翼的起身下了榻踏上鞋履系好了腰带，又顺手拿起一旁的貂裘披上，放轻脚步出了寝殿。
　　容栀刚刚回来，齐姒也守在门口。
　　“你进去守着。”李长吟对齐姒道。
　　齐姒领命进去。
　　“查到了吗？”李长吟伸手将貂裘拢紧了一些问道。
　　“是有人推顾小姐下水，那人已经自缢了，依照现在的线索来看，有可能是圣上的暗卫。”容栀说道，随后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只是奴婢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线索给的太有规律性，就像是引着鹰犬往圣上身上怀疑一般。”
　　“详细说。”
　　“依照目前的线索以及推断，可以确认凶手与暗卫的手法完全一致，但就是因为过程太顺利且符合度太高，倒像是有人刻意做出的假证。”
　　“但是如果真如奴婢猜测的那样的话，那么这个人不仅熟悉暗卫还熟悉鹰犬，很有可能是...内鬼。”
　　李长吟冷笑一声道：“引到暗卫身上，孤自然没有办法再追究下去，还不算笨，知道祸水东引。”
　　容栀低着头掩盖住眼里的惊诧，看来她的怀疑没错，殿下应当也知道是有内鬼，而且似乎已经猜出那个人是谁了。
　　“继续查，孤要证据确凿的真相。”
　　“是。”
　　这件事实在发生的始料未及，李长吟望着富丽堂皇的东宫主殿，心里蓦地生出几分厌倦。
　　背叛隐瞒什么的她最厌恶了啊。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算不是为了顾云怀她也未必会留情面吧。
　　好在第二日崇德帝因为身体欠安没有上朝，李长吟也好留在顾云怀身边陪着她，只想着晚一些再去看望崇德帝。
　　顾云怀看上去已经好多了，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偶尔会咳嗽。
　　李长吟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就连批折子也只是在寝殿而不去书房了。
　　“昨日你怎么会落水。”给顾云怀喂完药之后李长吟顺手替她掖了掖被子问道。
　　顾云怀拉住她的手不放开，大有一副还在后怕的模样。“昨日是有人推我下水，青崖那时已经被叫走了，用的是殿下的名义。”
　　“推我的人是一个当值的侍卫，最初他来传话说圣上要见我，我觉得蹊跷便打算等殿下回来，哪知他竟将我推进了水里。”
　　李长吟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问她：“那侍卫真的是说父皇要见你？”
　　“殿下不信吗？”顾云怀苍白着脸色问她，眼睛湿漉漉的，给人一种一碰即碎的脆弱感。
　　李长吟叹息道：“孤不是不信，是不能信。”
　　顾云怀眨了眨眼睛，莫名的有些失落。
　　她大概也觉得这次的事与崇德帝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崇德帝是一国之君，犯不着在她身上用这样的手段，但是每一个证据都在指向崇德帝，这实在是很让人怀疑。
　　“越是浮于表面就越不可能是真相。”李长吟说道。
　　想来近日的事总是不顺利，或多或少也是在预示着什么。
　　呼延牧一回来她便将矛头直指王忠良，动作太快确实没有考虑到崇德帝的意志，想来接下来的步骤还要暂缓才是。
　　“殿下昨日上朝，事态如何？”顾云怀主动转换了话题，询问起了别的事。
　　“父皇压着，大抵是怕朝堂失衡，顶多能动一动王奎义吧。”李长吟说着捏了捏眉心，其实从她拿到的不是那么重要的奏折就可以看出，崇德帝还不太放心放权给她。
　　“殿下太心急了。”顾云怀一语中的，“呼延大人才回朝一天便弹劾王奎义，明眼人都知道是冲着太尉府去的，圣上不愿朝堂失衡必然不会让殿下如意，可是殿下就没考虑过为什么吗？圣上那样宠爱您，却迟迟要压您磨炼您的性子，最在乎的又是什么殿下想过吗？”
　　顾云怀像是一下子道出了关键所在，发现了她与呼延牧等一众人都忽略了的盲点。
　　她和呼延牧等人执意要整垮太尉府，除了是扫清障碍以外，还有一点就是为了报仇。
　　报什么仇？
　　这一点上呼延牧和上官致都比她来的着急，所以才会一齐失了分寸。
　　上官清死于谁手这么多年来已经昭然若揭，只是当初王家势大，崇德帝仰仗王家以安天下不敢追查，以至于最后只拉了个替死鬼来发泄怒火。
　　为那件事呼延牧愤然辞官，上官致蛰伏至今，才有了这分庭抗礼的局面。
　　但就是到了现在，皇帝仍然动不了王忠良，这次是不愿意动，因为一旦王忠良倒台，上官一党必将独大，这在朝堂上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再者，日后新帝登基也必将会受世家大族的多方牵制。
　　呼延牧与上官致都感情用事了，那么她呢？
　　还是顾云怀那句话，她太心急了，才会被呼延牧和上官致带着走。
　　崇德帝是打压她，也是在提醒她。
　　“圣上除了在磨炼您，也是在警醒您，”顾云怀像是看出了李长吟的内心所想一般，“事实上，圣上如今不也很是仁慈了吗，所以他还希望您能...照顾手足。”
　　李长吟沉默不语。
　　“您该让圣上继续看到您的仁慈的，您要做的是一个温和明理但不失魄力的储君。”
　　“温和明理不失魄力，所以孤现在是不是太锋芒毕露了？”
　　“殿下已然明白辞忧的意思了，事实上您已经是储君了，还急什么呢，该着急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李长吟怔愣了一下，恍然笑道：“是啊，孤急什么呢...”
　　或许是那一段不好的回忆告诉她，如果不争不抢，得到的东西也会失去，所以即使她已经成了储君，却到现在都没转换过心态。
　　顾云怀说的是对的，越是这个时候，她越应该沉住气，着急的不该是她。
　　“阿怀聪慧，孤先去看望父皇，你先好好休息，关于害你的人孤自会查清楚，不用担心。”李长吟想明白了便打算先去与崇德帝和解，当下做了决定。
　　顾云怀点了点头目送她出去，末了才叹了口气。
　　其实要害她的是谁，李长吟应当已经猜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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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写文是没有大纲的啦，所以剧情的走向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知道剧情方面都有很多不足，还有许多想表达的东西因为文笔太差没办法表现出来，有好的意见我会采纳，我也会继续努力认真完善下去，谢谢支持。


第62章改变
　　李长吟刚到养心殿门口便看见端妃带着八皇子从里面出来。
　　“殿下来看望圣上吗？可真是不巧呢圣上刚刚喝完药睡下。”端妃见到李长吟便扬起笑容说道，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令人生厌。
　　李长吟本不想理她但转念又想起顾云怀的话，便也扯出一个笑容道：“多谢娘娘提醒，孤可以等。”
　　端妃本以为她不会理自己，毕竟从前就是这样，但没想到她今天竟然会回应，难道是因为在养心殿门口所以有所顾忌？
　　“那殿下得等到什么时候，圣上才刚睡下。”
　　“孤要探望父皇，多等一会也是应该的，只是娘娘不急着走吗，还是打算在这里陪孤聊聊天？”李长吟保持微笑淡淡的道，看上去很是友好和善，接着她又看向八皇子挑眉道：“八皇弟今日没去弘文馆上课吗？”
　　“今日父皇抱恙，我想来看看父皇，所以向先生请了假。”李佑成出言答道，心里却是有几分忐忑，他母妃对皇姊不太友好的样子，皇姊不会生气吧...要是母妃和皇姊吵起来他该帮谁呢...
　　“八皇弟很有孝心。”李长吟不咸不淡的夸了一句。
　　事实上她也知道李佑成对崇德帝其实没多深厚的感情，他年龄不大不小既不是长子也不是幼子还是庶出，面对崇德帝时又畏畏缩缩，所以没少被崇德帝骂，本身见面的次数就不多，一半的时间还都在挨骂，久而久之李佑成就不怎么愿意见自己的父亲。
　　除了三位年纪较大的皇子和年幼的九皇子，崇德帝会关注多一些的就只有李成阔了，对另外两位皇子可以说是忽视。
　　真正的孝心也是要建立在感情上的，李佑成对崇德帝没那么多感情，所以多半是被端妃逼着来的。
　　平王失势，端妃便这样急着带八皇子来刷存在感，想来是王忠良的指示。
　　好歹也是外孙，王忠良却半分情面没留，放弃得如此干脆。
　　“不配殿下了，本宫还有些事，先带佑成离开了。”就在李佑成准备搭话的时候，端妃一把扯住他露出一个假笑说道。
　　“娘娘慢走。”
　　端妃听着她这句话差点没扭到脚，不管心里多怪异都还是保持着假笑离开。
　　端妃走后李长吟才上前几步，看见梁贤走了出来便问道：“父皇睡下了吗？”
　　“圣上知道殿下您要来，还等着呢，殿下快进去吧。”
　　“谢过公公了。”李长吟说着便迈步走了进去。
　　梁贤愣了一下，这...皓明殿下这是转性了？
　　养心殿内，崇德帝正披着一件貂裘坐在床椅上看书。
　　李长吟放轻了脚步上前行礼“父皇。”
　　崇德帝头也不抬道：“你来了。”
　　“是，儿臣来了。”李长吟说道：“父皇是染了风寒么，现下可好些了？”
　　崇德帝放下书长叹一声道：“老毛病了，也不打紧，就是身子撑不住，干脆免了早朝，省的在上朝的时候被什么事气得晕过去。”
　　他这话意有所指，李长吟也听出来了。
　　“方才儿臣见父皇在看书，儿臣便想起昨夜儿臣读的书，书中言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其明而行无过矣。儿臣读书为政则是在广泛的学习，但儿臣却缺乏自省。”
　　崇德帝闻言便知道她是有话要说，顿时有些欣慰，便道：“那今日你到朕这里来，是要自省了？”
　　李长吟便一撩长袍跪下道：“父皇立儿臣为储君是父皇对儿臣寄予厚望，但是儿臣愚钝，没能转变心态真正学会储君之道。直到今日有人告诉儿臣说儿臣应当做一个温和明理但不失魄力的储君，儿臣深以为然。”
　　崇德帝捋了一把胡子略有些好奇的问道：“这话是谁对你说的？”
　　“顾云怀。”
　　算是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崇德帝皱了皱眉又道：“她能有此番见解还能规劝于你也实在难得。除此之外你还反省到了什么吗？”
　　李长吟眸色清冷字字清晰的道：“儿臣以为，温和明理应当由小及大。”
　　“何以见得？”
　　“以小见大，儿臣当先孝敬父皇，关爱手足，体恤大臣，方才能厚爱黎民。”
　　“你知道朕最担心你的是什么吗？”崇德帝叹了口气道：“你从前只是被朕宠着的公主，任性放肆一些也没什么，可现在你是我大晋的储君，千千万万双眼睛在盯着你，你不能有任何出格的行为。”
　　“儿臣受教。”
　　“再者你为储君，必要先有仁慈之心，你从来不缺为君的魄力，但少了该有的温和。孝敬朕与体恤大臣你都做到了，但对手足太防备。”
　　“昨日之事朕不是看不明白，但你不能感情用事，制衡才是关键，利益永远为先，对谁都适用。”
　　李长吟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将话听了个完完整整，并一一做出回应。
　　见她如此，崇德帝也明白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便叹了口气叫她起来。
　　“朕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父皇请讲。”
　　“关于黎安婚配一事，朕看老三也是对她有几分真心，二人成亲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李长吟知道崇德帝心中所想，但此刻她不能枉顾秦妍熙的意愿替她做决定，更不能做出一个看似顺从圣意实则对自己无利的决定。
　　“父皇道三皇兄对黎安有情，却没考虑过黎安是否对三皇兄有意，父皇，黎安双亲皆亡本就无依无靠，如今父皇要给她指婚，怎么也应当顺她的意才好。”李长吟言辞恳切的道。
　　“可她嫁给老三，朕还能替她做主，若是远嫁羌族，受了委屈谁能知道。黎安也由你母后抚养过，朕不愿意苛待她。”
　　“父皇，天下好男儿那般多，黎安不一定只能从三皇兄与姜穆之间选择，再说了，父皇又怎么知道黎安嫁给姜穆就一定会受委屈？”
　　“你也说了，天下好男儿那般多，你怎的就不肯纳个夫侍，还叫呼延老匹夫来同朕争论！”
　　李长吟：“......儿臣没让呼延大人来找您说这事。”
　　“你那心思朕还不明白吗？”崇德帝冷声道，心里却是颇为担忧，害怕李长吟以后也没有纳夫侍的想法，要是只专宠一人恐怕会出大问题。
　　“父皇知道儿臣的心思就更不该逼迫儿臣了，成婚一事，求的不过是心悦二字，若是没有这一点，哪里能真正幸福呢？”
　　“你是储君，有些事没法顺心而为，你方才不也听得很明白了？”
　　“父皇就让儿臣试试吧，人总要贪心一回的。”
　　崇德帝长叹一口气，神色颇有些疲惫地道：“朕没做成的事，你要是想再试试也无妨，只是万事都要做两手准备，莫要到时候跌了跟头，朕也帮不了你。”
　　“儿臣谢父皇。”
　　此番算是李长吟第一次以储君的身份与崇德帝进行交谈，效果看来还不错，至少她能感觉出崇德帝是愿意扶持教导她这个储君的。
　　顾云怀说的没错。
　　李长吟走出养心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银装素裹的皇宫景色，想着这条路还很长远，她此事此刻就更该平心静气。
　　万事不急，还是先回去陪陪顾云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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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李长吟：计划什么的都先放一放，孤要先和老婆贴贴
　　其实我也没有每天现编剧情啦，大体的走向还是在我脑子里，就是会突然冒出一些想法，然后剧情就不受控制了。


第63章线索
　　京城的雪天比较长，连续几天都飘落着小雪，天空也灰蒙蒙的，只是满地的白色倒是让入目之景一片敞亮。
　　王奎义一案虽然有刘抻益提供的罪证，但是该走的流程都还要走，其中也不乏有王忠良的阻挠，大理寺看皇帝的眼色对这件事几乎不过问，剩下的便是刑部的抗争。
　　虽然掰扯了几天没什么进展，不过李长吟也不着急，这件事毕竟是呼延牧在做，总不会让王奎义逃过去的。
　　不过倒是有两件事已经很清晰了。
　　一是关于秦妍熙的事，李长吟拿到资料的时候也有些惊讶，倒是没想到秦妍熙与姜穆还有一段过往，只是秦妍熙应该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姜穆倒是还记得，所以在上次秦妍熙救了他之后就认出了秦妍熙，所以才会对她死缠烂打。
　　说来也巧。
　　五年前秦妍熙回封地之后就已经救过姜穆一次了，当时的姜穆年幼贪玩，私自外出乱跑结果被他族人追杀，恰巧是被外出巡视的秦妍熙所救，后来待在黎安王府养了一段时间，伤好了就不辞而别，秦妍熙后来也没在意这件事，也不知道自己救的是谁。
　　但是姜穆显然是将这件事一直记着，直到入京之后再次被秦妍熙所救。
　　这不就是话本子里的故事吗？
　　李长吟觉得颇为有趣，又听容栀说最近秦妍熙和姜穆来往的越发密切了，想来二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
　　“羌族王室的情况确认没错？”李长吟还是有些不放心，鹰犬虽然办事得力，但是毕竟羌族离大晋太远，又是关于羌族王室的事，不好确保信息完全无误。
　　“据在羌族朝廷的暗桩来信说，羌族王室的情况的确如此，羌王只有一个王妃，共育两子一女，二王子姜迁是继承人，姜穆因为身子骨差和小女姜颖一样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王室关系很是和睦。”
　　“而且此番羌族会准许姜穆进京也是因为姜穆自己要求的，想来一开始就是为了黎安郡主。”
　　“如此也好，若是黎安愿意，她自会来找孤。”李长吟捏了捏眉心下了结论。
　　“殿下，关于顾小姐那件事，已经确认了，只是...”
　　李长吟的眼神顿时沉了下来，浑身气势也变得冷冽。“只是什么？”
　　容栀硬着头皮道：“只是在追查这件事的时候，奴婢发现青崖与...蕴华宫的人有所联系...”
　　为了追查出凶手就必然会连带着顾云怀与青崖的轨迹一同查一查，谁知道会查出问题来呢，他们的本意也不是为了针对顾云怀...
　　这下倒好，一连查出两个不对劲的。
　　蕴华宫是贤妃的住处，青崖没事联系贤妃的人做什么？
　　李长吟脸色阴沉，傻子都知道青崖是替顾云怀吩咐办事的。
　　“什么时候的事？”
　　听着李长吟冷的仿佛随时都能掉出冰渣子的声音，容栀觉得她大概是前所未有的生气。
　　“正月初一的前一天。”
　　容栀话刚落音便听到了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她虚虚抬眼一看，李长吟将手中的茶杯捏出了清晰的裂纹。
　　李长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你再去查查，是不是青崖与蕴华宫的人有交情，也许只是...只是叙旧。”
　　这话说出来李长吟自己都觉得可笑。
　　东宫的人和蕴华宫的人有交情这话在宫里随便扯一个太监去说都会被耻笑，正月初一她原本做了什么打算根本没几个人知道却还是失败了她早就有所怀疑，她不是没有怀疑过顾云怀但最后选择了相信她也就没有再追查下去，谁知道会在这里查出来。
　　就算是青崖与蕴华宫的人有交情选在这个时候相见也未免太可疑了一些。
　　但李长吟还想再替她找一次借口。
　　万一...万一真的只是她想错了呢？
　　容栀知道殿下现在心情很差便领命下去了。
　　谁知她刚走出书房便见莫祈走了过来，她直觉莫祈定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当下觉得有些不妙，殿下现在可受不了刺激了。
　　“莫祈。”想了想容栀还是开口叫住了他。
　　“有什么事吗？”莫祈顿住脚步问道。
　　容栀试探道：“你找殿下为何事？”
　　莫祈笑了一声道：“我们管理的事务可不一样，而且我与你同级，应当没有向你报备的义务吧？”
　　“殿下心情不好，你莫要再刺激她。”
　　心情不好？莫祈挑眉，他要的就是殿下心情不好。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莫祈说罢，迈步走进了书房。
　　你会注意才怪了。
　　容栀叹了口气，总觉得这件事上莫祈的行为有些怪异，而且顾云怀落水的事不也和他有关吗？
　　恍惚间容栀好像抓住什么，但是这个念头一闪而逝，她没法深想下去，只能先去完成李长吟交代的事。
　　希望顾云怀能不让殿下失望啊。
　　书房内。
　　李长吟看着面前的莫祈，眼里有厉色闪过。
　　“你是来向孤请罪的？”
　　莫祈一笑道:“属下是来向殿下邀功的。”
　　“邀功，”李长吟冷哼一声，“你是觉得孤不会杀你？”
　　“属下一心为殿下，殿下自然不会杀我。”
　　“莫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对顾云怀下手，还妄图将此事引到父皇身上去？”李长吟骤然发怒，在最后一项证据被呈上来之前她都愿意相信顾云怀，所以绝不会轻饶想害她的人，何况这人还是自己身边的人。
　　“殿下怎么就不明白，顾云怀她不可信，殿下知道正月初一那天晚上属下看见了什么吗？”莫祈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在他眼里顾云怀就是一个利用李长吟的狐媚子，而且还放荡不堪的暗地巴结其他人，根本不值得李长吟对她那么好。
　　“顾云怀她与平王做交易，她根本已经背叛了您，她既然会因为平王许诺的一个侧妃虚名而背叛您，那她是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这可是属下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啊殿下!您不能不相信属下啊！”莫祈满眼恳求的望着李长吟。
　　“你不也背着孤做了杀她的事吗？”李长吟冷眼望着他，语气冷冽：“你让孤凭什么相信你？”
　　莫祈满脸不可置信，他跪下道：“属下追随殿下多年，难道竟比不过一个利用您的顾云怀吗？”
　　李长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你也知道你追随孤多年，怎么就敢凭私心做事呢？”
　　莫祈脸色顿时苍白了下来，他伸手扯住李长吟的衣袍下摆求他道：“殿下，属下的私心也是为了您啊，属下...”
　　李长吟一脚将他踹开冷声道：“为了孤，你也配？”
　　这一脚踹的可不轻，莫祈当即疼得冷汗直冒，只挣扎着跪好咬着牙道：“殿下就算要罚属下，也该相信属下的话，若是顾云怀真的背叛了您，您还要留她在身边吗？顾云怀到底有没有歪心思，殿下分明一查就知，就算不信属下，也该信鹰犬。”
　　李长吟没有答他的话，只冷着声音问道：“这件事，有没有绾娆参与？”
　　莫祈眼里划过一道慌乱，好在他埋着头并没有没注意到。“此事绾娆并不知情，只是属下那日晚上听到了顾云怀与平王的对话才擅自谋划。”
　　“那你调动了哪些鹰犬？”
　　“只有两人，代号分别是冥二与冥三。”
　　“犬泽，传令将这两人杖杀。”李长吟对侯在暗处的鹰犬说道。
　　“是。”犬泽现出身形抱拳应了一声后又迅速退下了。
　　“至于你...”
　　“属下恳请殿下派鹰犬彻查顾云怀！”
　　李长吟眼里顿时染上了戾气，她抬腿对着莫祈的背狠狠的踩了下去，冷声道：“你还真是忠心，明知道会惹孤不高兴，还要三番五次提起，是不是觉得孤不会杖杀了你？”
　　莫祈疼得面色扭曲，他并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根本反抗不了，天知道要是真动起手来，他也只有被李长吟压着打的份。
　　“殿...殿下...就算...就算不高兴...也该去查一查...”莫祈不知费了多大的劲才讲这句话说完。
　　“不查...殿下又...又怎会知道...顾云怀她...她只联系了...平王呢...”莫祈已经毫无办法，他没想打顾云怀在李长吟心中会这样重要，以至于李长吟根本不愿意听他的话，现在只要是能让李长吟心中起疑，有没有根据的话他都要试一试。
　　谁知道这句话一出背上的力道顿时消失了。
　　李长吟攥紧了手上的凤形血玉，这是她原本打算今日送给顾云怀的。
　　这块血玉对她来说的意义谁都知道，她肯送给顾云怀是想证明自己对她的喜欢，也是褒奖她对自己的劝诫。
　　她愿意让顾云怀正式进入她的生活并一直陪伴她的一生。
　　但这都是建立在对方全心全意对她的基础上。


第64章吵架
　　那日后莫祈被李长吟下令关进了鹰犬暗牢，至于莫祈说的话她也只信了一半，所以对于绾娆她还是派人去查了。
　　这几日李长吟也没再去见顾云怀，连续几日都睡在书房，直到容栀将查出来的结果告诉了她。
　　青崖与蕴华宫的那个人的确是旧识，但消息也的确是从青崖这里传到贤妃耳朵里的，甚至还传达了让贤妃按兵不动只解决问题不反将一军的计划。
　　容栀将结果告知李长吟后便忐忑的不行，其实她在查的时候线索已经断了，显然是被处理过了，但是显然处理的人低估了鹰犬的能力，最终还是让他们找到了真相。
　　青崖在鹰犬待的时间并不如她和齐姒的长，后来跟了顾云怀便又转为带幕僚组织，手段比起鹰犬来不到位也实属合理。
　　所以就连容栀都没办法再为此事辩解。
　　“好得很，都来算计孤。”李长吟将手中的折子合上往旁边一放，语气颇为讽刺地道。
　　但容栀竟从李长吟这句话中听出了几分难过。
　　“孤真是想不明白啊，这样做她能得到什么呢......”李长吟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本该怒意滔天，但此刻她竟只感到了几分无力与酸楚。
　　算不算她以前行事暴戾的惩罚呢，她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顾云怀在哪里？”
　　“方才去了西偏殿。”
　　李长吟闭了闭眼，想起之前顾云怀央求她别将翩若送给王奎义，她虽然奇怪也有些吃醋，但是想着有人陪陪顾云怀做个朋友也好便答应了，现在看来...恐怕顾云怀又是别有用意吧。
　　“让她回寝殿来。”李长吟说着迈步走出了书房，声音淡漠如水。
　　容栀愣了一下，她以为殿下会生气，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不仅仅是生气那样简单了。
　　西偏殿。
　　顾云怀刚与翩若道别便见之前出去的青崖脚步匆匆的迎了上来。
　　顾云怀直觉不妙忙问道：“怎么了？”
　　“奴婢无能，事情被鹰犬查出来了。”
　　顾云怀顿时心里一凉，脑子里一片混乱，不过很快她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殿下已经知道了？”
　　“应当是的，小姐，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您将所有事都往奴婢身上推，殿下偏爱您，她会相信您的。”
　　顾云怀听见她的话惊讶了一瞬道：“不行，那样你绝无活下来的可能。而且就算如此也未必能保住我，就算殿下这次心软，日后也不会好过。”
　　“可是小姐，来不及了...”
　　顾云怀深吸一口气道：“来得及，别忘了我之前让你在蕴华宫里放了什么。”
　　青崖顿时惊醒。
　　正说着，传话的人便来了。
　　“顾小姐，殿下请您回寝殿。”
　　顾云怀攥紧了手指点头答应，又转头低声吩咐青崖道：“你去支会翩若一声，告诉她若是有人来盘问，便照着我之前教她的答。”
　　青崖应声离开。
　　“走吧。”顾云怀收敛了神色，随着传话的宫女朝寝殿走去。
　　东宫寝殿。
　　李长吟盘腿坐在床椅上，手里把玩着那块玉佩，任谁也猜不透她此刻在想什么。
　　顾云怀进来的时候便见到这样一幅场景，明明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看到李长吟还是不可避免的慌乱了起来。
　　接着她深呼吸了几次，强装镇定的走了过去一福身道：“殿下。”
　　李长吟抬眼看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漠然。
　　不是冰冷也不是满含戾气，而是就连第一次见面都没有过的冷漠，几乎是一瞬间，顾云怀就被她的眼神刺伤了。
　　她之前装出来的镇定在这一刻支离破碎，她顿时不可避免的慌乱起来，连声音都颤抖了：“殿下...”
　　李长吟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但她却是略带凉薄的一笑道：“过来。”
　　顾云怀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指，慢慢的走过去在李长吟身边坐下。
　　李长吟在她坐过来之后便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之大差点让顾云怀直接红了眼睛。
　　“顾云怀...”李长吟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压抑克制着什么。
　　顾云怀满眼疑惑惊慌的看着她，像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发难吓到了却不明白缘由。
　　“你的眼睛真漂亮啊。”李长吟放下玉佩轻抚她的眼角，掐着她下巴的手却在不断用力，直到看见她疼得眼眶发红眼里起了薄雾才放松了力道。
　　“殿下...是我做错什么了吗？”顾云怀轻声问道，语气里竟有几分委屈。
　　李长吟看着她，突兀的将手放了下来，重新将玉佩握在手里摩挲。
　　“为什么要骗孤。”
　　顾云怀的手指甲陷进了肉里，她以为自己不会那样难过，可是却在见到她冷漠的眼神那一刻就破了功，明明的确都是自己做出来的事，如今只是被发觉了而已，可她还是觉得委屈又酸涩，明明前几日这人还将自己抱在怀里哄，还万分心疼的照顾她，现在却...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殿下都知道了...”
　　手中的玉佩骤然碎裂，李长吟的眼里充满了戾气，咬牙切齿道：“你倒是肯承认。”
　　“殿下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了，就算我不承认又能怎样呢？”她的声音终于平缓下来，却是多了几分无奈。
　　“那你告诉孤，为什么？”
　　“为了殿下。”
　　“为了孤？为了孤你去帮贤妃，你还真是...”李长吟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自然是为了殿下，殿下是储君，有些事就算要做也不该经您的手做，更不该利用手足来做......”
　　“你说是为了孤，那你为何不直接跟孤说，非要背后捅孤的刀子？”
　　“辞忧肯说，殿下肯听吗？”
　　“你哪一次的话孤没有听？”
　　“殿下是听了，可是从未...”
　　“够了顾云怀，你当孤是傻子吗？”李长吟冷声呵斥道：“若真是如此，你帮孤的方式千千万万，却偏偏选了这一种，你明知这样做会惹孤怀疑，却不选择更稳妥的方式，你帮的恐怕不只是一个贤妃，你帮的是李成沅！”
　　顾云怀脸色顿时苍白下来，眼睛红的像一只兔子，她跪在了李长吟脚边流着泪道：“殿下怎么能如此想我，我喜欢殿下又怎么会去帮康王，殿下就一点不信我吗？”
　　“孤想信你，”李长吟语气冷硬，“哪怕你刚刚跟孤说，你从未骗过孤，孤都会信你，可是你没有，你在怕什么呢顾云怀？”
　　“可是殿下想过没有，我帮康王有什么好处吗，我是殿下的人，这样做根本没有理由......”
　　“孤之前也很奇怪，但是孤现在想明白了，顾云怀，你真的很聪明也很谨慎，只是孤从来都不知道，你一直在害怕孤会输啊......”李长吟红了眼眶，她低头看着梨花带雨的顾云怀，心里却开始抽痛起来，随后又感到了莫大的讽刺。
　　“你从未相信过孤，又让孤怎么相信你？”
　　顾云怀还想说些什么，却在听见她这句话之后忽然哽住了。
　　原来她...从来没有相信过李长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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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情侣吵架罢了。
　　我太高估自己了我根本就不会写虐，我根本就是个甜文作者嘛。（捂脸）


第65章关系
　　原来她自以为的小心谨慎，自以为铺下的后路，都是建立在她足够害怕，并且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相信过李长吟上面的。
　　她害怕李长吟玩弄权术，最终也会败给权术，所以她不惜用自己的既得利益去与李成沅做交易，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可也不完全是这样。
　　她还怕李长吟不够喜欢她。
　　所以她不敢把自己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李长吟身上，她害怕李长吟有一天会把她抛弃，那样她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李长吟说的对，她其实从未相信过她。
　　她不敢相信李长吟一定会赢，更不敢相信李长吟会爱她。
　　李长吟看着顾云怀脸色苍白无话可说的模样终是沉下了一颗心，她扯着沙哑的嗓子道：“孤知道你还做了什么，你让青崖在蕴华宫放了厌胜木偶，对吗？”
　　顾云怀抬头看着她，努力压抑住自己快要留下来的眼泪问她：“殿下都知道，为什么还不肯信我？”
　　李长吟漠然的看着她：“你做事谨慎，孤怎么知道你究竟是真的想帮孤，还是本来就料到了今天才做这一出来骗孤呢？”
　　顾云怀惨淡的笑了。是啊，李长吟何其聪明又多疑，只是她的多疑以前从未变现在自己身上，最多也只是试探，如今她才知道自己输得彻底。
　　她留的每一步后招，都被李长吟击碎了。
　　“殿下还愿意相信我吗？”
　　李长吟沉默不语。
　　“那殿下打算怎么处置我呢，杖杀还是腰斩，亦或者选择更残忍的方式？”
　　“孤曾经想过。”李长吟淡淡地道，但是现在她不愿意了。她自己也不想深究不愿意的原因，总之现在她只觉得满心无力。
　　“辞忧还以为殿下...”顾云怀自嘲的笑了一下。她本就不该抱什么期望的，她还能以为李长吟真的没动过杀她的心思吗？
　　“这个拿去。”李长吟将手里已经有裂纹的凤形血玉递到顾云怀面前。
　　顾云怀愣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她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问她：“殿下何意？”
　　李长吟道：“原本就是给你的，现在也还是想给你，若是想不通，就当孤讨你高兴了。”
　　顾云怀愣住了，她脑子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只记住了一句话：原本就是要给她的......
　　她不是不知道这块玉佩对李长吟来说意味着什么，李长吟说原本打算给她，是打算...她接过玉佩猛然抬起了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再度流了下来：“殿下...对不起...我...”
　　“别急着道歉。”李长吟道，声音依旧那般冷漠。
　　“殿下...”
　　“容栀，传孤指令，杖杀青崖，再令人告诉呼延先生，让他明日举荐刘抻益为太子冼马。”
　　容栀愣了一下，杖杀青崖？
　　“没听见吗？”李长吟的语气骤然沉了下来。
　　容栀抿了抿唇，她与青崖共事多年...这实在是...
　　“不许去！”顾云怀出声呵止了容栀，又回头抓住了李长吟的衣袍放低姿态哀求她：“殿下，求您不要...这件事都是我的错，青崖只是奉命行事...”
　　李长吟没阻止她的动作，反而轻笑道：“可孤不忍心罚你啊。”
　　“殿下，我知道错了殿下，求您了，放过青崖，殿下，求您...”顾云怀满身狼狈，已经放下了一身被李长吟养出来的骄傲，她哭着哀求她，比从前每一次都真实。
　　“孤真奇怪，你既然能狠心算计孤，甚至能用自己做饵来吸引孤，你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还在乎青崖的死活啊？”
　　顾云怀摇着头嗓音沙哑的道：“辞忧从未算计殿下...”
　　“现在知道说这句话了，最开始的时候怎么就不敢再骗骗孤呢？”
　　“殿下...求您...”
　　李长吟红着眼睛不肯看她，只漠然吐字：“你的喜欢都是装出来的吧，孤碰你的时候是不是都在觉得恶心？”
　　顾云怀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心里升起一丝希望，只拼命摇着头道：“殿下，不是的殿下，我很喜欢殿下，从来没有觉得恶心过。”
　　“殿下可以不信我其他所有的话，却唯独不能不信这一条，殿下或许不知，您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亮了。”
　　李长吟望着她的眼睛，似乎想辨别她话中的真假，但却被她眼里的深情和害怕灼伤，只一秒钟就移开了目光。
　　“你这些日子就住西偏殿吧，也好方便你接触翩若不是吗？”
　　“殿下...”
　　“容栀，带她下去。”李长吟没有再给顾云怀说话的机会，只吩咐了容栀一句，便从床椅上起身离开。
　　她的背影很决绝，没有回头看顾云怀一眼。
　　“顾小姐，请起来吧。”容栀上前道。
　　顾云怀握着玉佩没有有些愣神，听见容栀的话才用手撑着床沿缓慢起身，却是因为腿麻了而又重新跌了回去。
　　那一瞬间她想到之前她跪在李长吟面前的时候，那时她也没能站稳，但却跌入了李长吟的怀抱，甚至夜里李长吟还亲自给她擦药。
　　顾云怀苦笑了一下，原来从那时起，她就已经被李长吟的温柔捆住了啊。
　　可是在今天之前她都没有选择相信李长吟的温柔。
　　容栀上前将她扶起，见她的模样便低声劝慰道：“殿下已经放过青崖了。”
　　顾云怀也明白，方才李长吟走之前没有再吩咐容栀便是已经答应她的恳求了。
　　“代我谢过殿下。”
　　“小姐是该谢谢殿下的，”容栀叹了口气道：“依照殿下的脾气，她今日一点处罚都没降下来，奴婢都觉得是个奇迹。”
　　顾云怀笑了一下。
　　殿下真的没处罚她吗？
　　并不是。
　　殿下明知道她怕刘抻益怕的要死，而刘抻益也一直是她的心病，可是殿下现在要启用刘抻益做太子冼马。
　　她努力了那么久，最终还是没能阻止刘抻益走上仕途，刘抻益再次成为了李长吟的人。
　　前世和今生。
　　两次。
　　她不能再被刘抻益逼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刘抻益往上爬。
　　更何况，依照前世刘抻益对李长吟的痴恋程度，这辈子恐怕也是一样。
　　刘抻益根本就是个疯子。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是先想想怎么取得李长吟的原谅吧。李长吟没有杀她甚至没有将她送进刑房她也有些意外，不过好在也让她知道了李长吟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顾云怀看了一眼手中有了裂纹的凤形血玉，她想她们的关系如今就如同这血玉一样。
　　--------------------
　　作者有话要说：
　　笑死，根本不会写虐，抠抠搜搜了半天一点都不虐。
　　罢了，我放弃挣扎。
　　啊不过有些小可爱的捉虫我不是没看见也不是不想改，只是我一改又要重新审核很久，太影响阅读了所以只能放到后面有机会再慢慢改。


第66章晕倒
　　李长吟当天夜里犯了头疼，疼了半宿没睡，后来疼得过了也不想睡了，就这样熬到了上朝的时间。
　　容栀正在给李长吟更衣，齐姒走了进来欲言又止。
　　“怎么？”李长吟脑子昏昏沉沉的精神状态算不上好，连带着人都少了几分脾气。
　　齐姒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顾小姐她在殿门外跪着，说是向殿下请罪。”
　　李长吟烦躁的叹了口气，最后闭了眼道：“她要跪就随她跪吧。”
　　齐姒得到回答，也不再多说什么。
　　一些收拾妥当，李长吟便迈步出了寝殿走出东宫，意料之中的，刚但殿门口便见到一道白色的身影跪在那里。
　　如今时节短，这个时辰天都还灰蒙蒙的，上朝的路上都还要打个灯笼，不过东宫殿门口倒是敞亮，因此那道跪着的身影也就格外清晰。
　　李长吟只看了她一眼，连对视的机会都不给她，直接迈步离开了。
　　顾云怀低下了头，苦涩的笑了。
　　她跪的地方是雪地，本就穿得比较单薄，现在跪了一会衣裙下摆和长裤已经被雪浸湿了，膝盖冻得刺骨的疼，何况她本就畏寒，此刻几乎冷的打颤。
　　可即使如此，她也没有要起来的想法。
　　殿下不是觉得她心不诚吗？她总该拿出些诚心来。
　　齐姒作为一个医者有些看不下去便上前道：“顾小姐若是在此长跪不起，便很有可能寒气入体，这样的话奴婢前些日子拿赤龙草给您调养回来的身子可就又要废了。”
　　“赤龙草？”顾云怀听到这味药材顿时惊醒“这药材不是在绾娆那里用来给殿下配药的吗？”
　　“殿下的病根治不了，冰山雪莲与赤龙草相配难度与风险都极大，也不过是能压制殿下的头疼罢了。”齐姒解释道：“不过这两味药对你很有用。”
　　不，不仅仅只是能压制的...
　　顾云怀闭了闭眼，如果绾娆真的成功的配出了药来，再加上她手里的方子，便很有可能治好李长吟的头疼。
　　可是她从未说过自己手上有药方，因为那是她最重要的手段。
　　只是她本以为绾娆会成功，谁知道这两味药材竟然给她入了药。
　　她欠李长吟的，似乎更多了。
　　“殿下在气头上，你还是莫要劝我了，免得徒受牵连。”
　　齐姒叹了口气觉得有些揪心，她好不容易才帮顾云怀把这畏寒的体质调养回来，现在倒好又要作践自己。
　　宣政殿上，呼延牧依照之前李长吟的意思举荐了刘抻益为太子冼马。
　　崇德帝斟酌之后打算再考考刘抻益的才能，便在散朝之后吩咐大学士出一套考题给刘抻益做。
　　李长吟本来打算留在大殿里等刘抻益考完的，但她脑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狠狠皱了皱眉还是向崇德帝请辞了。
　　刘抻益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李长吟，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才收回目光，随后他低下头，心里划过一道异样。
　　国之储君啊...
　　李长吟回到东宫的时候果然看见顾云怀还跪在门口，当下松了口气，但随后她又冷着一张脸从顾云怀身边略过，没给她一个眼神。
　　“殿下...”因为跪了太久，顾云怀的脸色已经苍白到毫无血色，膝盖已经冻得麻木了，她能感觉到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只能扯着沙哑的嗓子唤她一声，期望她能回头看自己一眼。
　　但李长吟只是脚步顿了一下，又毫不迟疑的走进了殿内。
　　顾云怀眸里的光顿时黯淡了，随后她再也支撑不住，直直的载在了雪地里。
　　“小姐！”耳边是青崖的惊呼，不过顾云怀接着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在更新的时候刷了一下微博，看到消息很难过。
　　所以只能先写个一千字了。
　　袁老千古，国士无双。


第67章生病
　　青崖见顾云怀晕了过去便着急的不行，正要上前将顾云怀抱回西偏殿，却在刚弯下腰便见到一抹玄色映入眼帘。
　　李长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二人面前一脸冷漠的看着晕倒的顾云怀。
　　青崖以为李长吟出现是想阻止她带走顾云怀，便想也没想就跪了下来哀求道：“殿下，顾小姐她晕过去了，若是不及时治疗她会死的殿下...”
　　李长吟连个眼神都没给青崖，随后便掠过她上前将顾云怀一把抱起，大步走进殿内，边走边唤了齐姒。
　　青崖见状松了口气，好在...好在殿下还不是真的想要顾云怀死。
　　李长吟将顾云怀放在自己寝殿的榻上便全权交给了齐姒，她自己并没有多看一眼就出了寝殿。
　　齐姒无奈的上前给人把脉，又连忙吩咐了人煎药，真是...分明之前都调养好了，这下好了，想不留下寒气入体的后遗症就难了。
　　李长吟坐在主殿的书桌前处理着折子，心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她现在很纠结，因为她竟然心软了，想再听听顾云怀的解释，想听她做出承诺就放过她。
　　可是她分明就是做着两套把式，欺瞒了自己那么久，而且之前种种疑点她都没有深究，不知道她到底还藏着什么事。
　　绾娆说对了，她还真是养虎为患，字面上的。
　　但最可怕的是，她现在连小老虎的爪牙都不忍心废掉了，小老虎只是在雪地里晕倒了，她就担心慌张得不行。
　　李长吟长叹一声，终于还是又掰断了一支毛笔。
　　真的要就此揭过此事吗？
　　当然不可能，李长吟眸里一片暗沉。
　　总要让小老虎长点教训才行。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李长吟觉得过了很久，也不见齐姒来报说顾云怀的情况，她皱着眉望着折子，最后还是站起了身走进了寝殿。
　　榻上的顾云怀还是意识不清的模样，看样子是又发热了，嘴里还喃喃的说着什么。
　　李长吟眸色如墨，见齐姒她们半天喂不进一勺药，最后还是冷着一张脸几步上前道：“孤来。”
　　齐姒松了口气，还以为李长吟真的会放任不管呢。
　　“扶她起来。”李长吟端着药冷声说道。
　　齐姒便将顾云怀稍稍扶起。
　　李长吟将药喂到她嘴边，见她还是没有意识的紧闭着嘴，便冷声道：“顾云怀，张嘴喝药。”
　　听见熟悉的声音顾云怀低喃了一声：“殿下...”
　　“是孤，孤喂你喝药，张嘴。”李长吟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是冷冰冰的，说出来的话却带了几分哄人的意味。
　　似乎是对这道声音没有抵抗力，顾云怀即使意识不清也顺从的张开了嘴，让李长吟顺利的将药喂了进去。
　　喂完一碗药之后，齐姒便将顾云怀扶着躺下，李长吟将药碗递给一旁候着的宫女，看了还没退烧的顾云怀一眼，问道：“她多久能醒？”
　　“奴婢也说不好，跪了那么久，应当也伤了身子了。”
　　李长吟皱了皱眉，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接着问道：“她的膝盖怎么样，有伤着吗？”
　　“冻伤了，奴婢已经处理过了，只是可能免不了会留下一些后遗症，比如日后阴雨冷天顾小姐可能会很难熬。”
　　“就没有办法不留后遗症吗？”
　　“调养得当的话应当不会，殿下也不用太担心，只是之前顾小姐体质偏寒，原本用赤龙草调养的差不多好了，现在看来又和原来一样了。”
　　“孤知道了，你先照顾她，等她醒了就送回西偏殿，就说孤不想见她，也不要再来主殿外跪了。”李长吟淡淡的说道，随后便起身欲离开。
　　“殿下...”就在李长吟刚站起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顾云怀微弱沙哑的声音，随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衣袍也被一道微不足道的力量扯住了。
　　李长吟的身形顿住，随后便像是听见一般继续迈步离开。
　　“殿下...”这次是声嘶力竭的声音，随后李长吟便听见后面传来一道沉重的闷响，接着是齐姒的惊呼。
　　李长吟的身形终于还是停住了，她转过身，看见衣衫单薄的顾云怀跌落在榻下，脸上泛着发热带来的潮红，嘴唇又苍白又干裂，似乎是摔倒哪儿了神色很是痛苦，而齐姒正在小心翼翼的扶起她。
　　一瞬间，李长吟的心被刺了一下，然后一种酸酸涩涩的情感便从心脏弥漫开来。
　　她还是心疼了。
　　李长吟几步上前，小心的将她抱起放在榻上，正想直起身子却被顾云怀环着脖颈不肯撒手。
　　顾云怀的精神状态很差劲，但她只是凭着残存的意识和心里的恐慌抱着李长吟，她怕她一松手，李长吟又会毫不犹豫的走掉。
　　她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所以能不能请李长吟原谅她。
　　她原本以为，如果李长吟输了，她也可以顺势走自己留下的后路，哪怕进入别的皇子的阵营，只要能活下去。
　　可是就在这两天她发现她错的离谱。
　　因为她才明白她根本已经离不开李长吟了，如果李长吟最后真的输了，如果李长吟最后哪怕会死，她也要陪着李长吟。
　　她别无选择，李长吟就是她的选择。
　　可她还是害怕，她知道李长吟不爱她，她怕自己最后的孤注一掷换来的不是同生共死而是随时的抛弃。
　　所以她抱紧了李长吟，不愿意再让她离开自己。
　　可惜她经过刚刚的那一声，嗓子暂时无法发声了，哪怕她着急的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一个字都无法被人听见。
　　她想说的是：殿下，不要走，我知道错了。
　　可李长吟一个字也听不见。
　　“松手。”李长吟淡淡的道。
　　顾云怀摇了摇头，用乞求的眼神望着她。
　　李长吟看出她眼里的害怕和恳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道：“松手，孤看看你摔伤了没有。”
　　顾云怀咬着唇还是不肯松手，似乎害怕李长吟只是骗她。
　　其实她想挣脱顾云怀何其简单，说到底还是不愿意罢了。李长吟彻底没了脾气，耐着性子哄道：“孤不会走，但是总要先看看你伤在哪儿，听话。”
　　闻言顾云怀便有些迟疑的松开了手。
　　“乖。”李长吟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便根据刚才的判断撩开了她的裤腿。
　　只见她双腿的外侧各有不同面积的青淤，她的皮肤本就白皙，因此就衬得这青淤越发扎眼。
　　李长吟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
　　齐姒也有些无奈的递了擦伤药上去，这真的旧伤没好又添新伤，要是两个人再闹下去，顾云怀怕是会一直在养伤养病中度过。
　　李长吟接过药瓶小心翼翼的给顾云怀擦着药，她动作实在轻柔，生怕弄疼了顾云怀，好似之前的冷漠都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云怀望着她此刻格外温和专注的眉眼，终是没忍住，鼻头一酸眼眶就红了。
　　李长吟替她擦完药，一转头就发现顾云怀眼睛红红的一副委屈又可怜的样子望着自己，她顿时懵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刚才弄她了。
　　“很疼？”
　　顾云怀摇了摇头，起身环住了李长吟的脖子，将头埋在她颈间无声的抽泣着。
　　“怎么那么爱哭啊。”李长吟有些无奈的道，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语气里多了几分宠溺。
　　但她刚替顾云怀擦了药还没有净手也不好碰她，便轻声哄道：“别哭了阿怀，先松开孤，让孤先净手好不好？”
　　顾云怀听见她又重新唤自己阿怀，心里更加酸涩便将她抱得更紧了，又听见她说要净手这才犹犹豫豫的松开了李长吟。
　　李长吟得了自由，便在下人端上来的热水盆里洗了洗手，然后又接过下人递上的毛巾将手擦干，谁知道刚做完这些她又被顾云怀抱住了。
　　李长吟：“......”
　　虽然有些心疼，但是李长吟觉得自己还是不能这样纵容一个病人，便伸手将她强硬的推开，谁知道顾云怀的神色顿时慌乱起来，一瞬间她又被她眼里的惊慌忐忑刺伤。
　　“不准哭。”李长吟见她眼睛通红，可不想让她再哭下去了，她还发着热，没准一会就又哭晕过去了。
　　顾云怀闻言便努力抑制住快要流出来的眼泪，小模样看上去委屈极了。
　　李长吟这才放软了语气道：“你还在发热，先好好休息，免得一会更严重。”
　　可是顾云怀根本不敢休息，她怕自己一闭眼李长吟就又离开了，之前李长吟说的话她是听见了的，李长吟说不想见她。
　　见顾云怀还是直直的看着自己，李长吟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能狠得下心，只道：“孤陪着你，不会走。”
　　顾云怀扯住她的袖子不肯妥协，心里却是有些发慌的，她怕李长吟还在生气，会直接甩开她离开，或者说出更伤人的话。
　　李长吟确实有些生气，她觉得顾云怀的胆子太大了，不知道她还没有原谅她吗，竟然现在就敢拉着她撒娇了？
　　于是，生气的后果就是李长吟冷下了脸道：“你是觉得孤原谅你了？”
　　顾云怀顿时一慌，连忙摇了摇头，扯着她的袖子眼带哀求。
　　“孤说了，孤不会走，你要是再闹，孤现在就走。”
　　顾云怀害怕她真的走了，连忙松开了手乖巧的躺了下去，可是她却半天不合眼，就那么直直的盯着李长吟。
　　李长吟简直要被她气笑了，但又有些心疼，干脆屏退了所有人，然后解开衣袍上了榻。
　　顾云怀有些愣愣的看着李长吟一系列动作，随后便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李长吟抱着她低声威胁道：“再不睡孤就打你板子。”
　　顾云怀愣了一下，随后伸手抱住李长吟的腰，整个人都窝在她怀里，起初还有些不安，但最后还是抵不过身体的疲惫，慢慢的睡着了。
　　李长吟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随后有些爱怜的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她想，这次她是真的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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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说什么来着，我是个甜文作者（叉腰）
　　我想，应当还是有二更的。
　　呜呜呜还有就是对不起小可爱们，我原本打算巫山二十万字就双开更师徒的，但是师徒的存稿才三千（捂脸）为了更新的稳定所以师徒过一段时间再开，照例求收藏，让我多一些动力吧谢谢各位。


第68章坦诚
　　李长吟夜里本就没睡好，方才抱着顾云怀只觉得一阵心安，原本脑袋里轻微的疼痛的撕扯感荡然无存，也终于好好的睡了一会。
　　只是她还是比生着病的顾云怀醒得早，她刚醒过来便伸手探了探顾云怀的额头，感受到那里恢复正常的温度就稍稍放下了心。
　　不一会顾云怀也醒了过来，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还有些懵，但没一会就反应了过来，感受到自己还在李长吟的怀里一颗慌乱的心便安稳了下来。
　　“醒了？”李长吟敏锐的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出声问道，因为才睡醒不久，她的声音有些低哑，平白的撩人。
　　顾云怀的嗓子还是干涩嘶哑的过分，几乎说不出话，张嘴试了几次都没发出声音，只能戳了戳李长吟的腰算是回答她了。
　　李长吟眉头一跳，抓住她在自己腰间乱戳的手，想说什么却是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松开她的手想要起身。
　　顾云怀慌了神，从后面一把抱住她的腰。
　　“孤总得起来啊，折子还没批完呢，天都要黑了。”李长吟无奈的道。
　　顾云怀的手这才松了几分。
　　李长吟随即起身叫容栀进来伺候穿衣，末了又吩咐膳房按照齐姒的吩咐做些清淡滋补的吃食送来。
　　顾云怀全程盯着她的身影，眼睛一眨不眨。
　　原本打算出去批折子的李长吟见她如此便干脆叫人把折子都拿到寝殿来了。
　　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她似乎也没有什么冷着顾云怀的必要了，只是等她病好了，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
　　一边想着李长吟便一边极快的批着手里的折子，不过今日的奏折里好像有几份要紧事，想来是崇德帝故意放给她的。
　　看着其中一份折子里关于税法的上奏，李长吟挑了挑眉，觉得上折子的人倒是颇有几分见地。
　　将折子重头到位又看了一遍，李长吟这才看向递折子的人的名字：左拾遗徐崇安。
　　李长吟敛着眉思考了一会，旋即叫来容栀令她去查查徐崇安的履历。
　　如今朝中帮扶她的大臣几乎都是元老肱骨之臣，都属于关陇门阀世家大族，现在扶持她是一回事，将来也必然会牵制她。
　　她可不想将来做事还要束手束脚的，崇德帝说的没错，牵制才是关键，总该有牵制世家大族的一批人嘛。
　　一直到李长吟将折子批完，顾云怀的目光都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好在李长吟心境强大，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否则今天这折子是没法批完了。
　　批完折子的李长吟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顾云怀直愣愣望着自己的双眸，只是几秒钟，后者便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了目光。
　　李长吟轻笑一声，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走到塌边坐下，温声哄她：“喝点水？”
　　惊讶于李长吟态度的转变，顾云怀望着李长吟那双染了笑意的双眸，里面不再是那令她惊慌的冷漠，而是温润的宠溺的。一瞬间，顾云怀觉得心窝滚烫，反应过来的时候李长吟已经将茶水递到她嘴边了。
　　“孤喂你。”
　　可她现在意识是清醒的，根本不需要喂。莫名的，顾云怀想到了之前李长吟递到绾娆嘴边的酒，随后她当即有种不祥的预感，并不敢低头去喝水。
　　李长吟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自己方才明明很温柔了，怎么还一副很怕她的样子？
　　顾云怀伸手想要接过茶杯，但是又怕李长吟生气，一时间进退两难。
　　李长吟莫名其妙，一时间也有些恼了，干脆将茶水一饮而尽，然后便俯身堵住了顾云怀的唇瓣。
　　顾云怀顿时一懵。
　　李长吟已经将茶水渡进她的口中，还用舌头将她的唇瓣细细描绘了一遍，让干裂的嘴唇得到了一些润泽。
　　“还喝吗？”李长吟松开她，略带笑意的问她，也是碍于她大病初愈，不好怎么折腾她。
　　顾云怀连忙摇了摇头，随后发现自己能发出一点声音了便扯住李长吟的衣袖小声唤她：“殿下...”
　　像是哑了声音的小奶猫。
　　李长吟觉得自己的心被挠了一下。
　　“孤在。”
　　顾云怀随即抱住她委屈的道：“我以为殿下不要我了。”
　　李长吟扔开茶杯伸手轻抚她柔顺的长发，淡淡的道：“原本是打算不要你的。”
　　“我知道错了，殿下不能不要我...”
　　她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李长吟眸里染上了笑意，语气是自己未曾察觉的宠溺。“你错哪儿了？”
　　“我不该欺瞒殿下，更不该不信任殿下...我已经改了...”
　　“下次还这样吗？”
　　“没有下次了。”
　　李长吟轻笑一声道：“算你聪明。”
　　顾云怀没有说话，只把脑袋埋在她怀里嗅着她的体香，李长吟身上没有茉莉花香了，想来是把香囊摘掉了又沐浴过换了衣服，但是她身上原本就有一种清新淡雅的香味，可能连李长吟自己的都不知道，或许只有她知道，因为毕竟只有她才和李长吟同床共枕，抵死缠绵过。
　　“你还有什么瞒着孤的吗，上次姜穆的事孤放过了你没有刨根问底，可是现在孤想知道为什么，至少你要让孤知道你想做什么。”李长吟之前就说过不会轻易放过她，她喜欢顾云怀，所以希望顾云怀能对她坦诚一些。
　　虽然早就猜到李长吟会过问，但是真的到这个时候她还是有些无奈。
　　姜穆那件事她是真的没有办法解释，难道跟李长吟说其实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是重生回来的？
　　李长吟会信吗？
　　就算李长吟信了，会不会又怀疑她别有企图呢？
　　彼此相爱的人或许不会互相怀疑，但是李长吟不爱她啊，李长吟到目前为止的所有心软与纵容都只是喜欢。
　　谎言和真话都容易被怀疑，那就只能真假参半的说了。
　　斟酌之后顾云怀道：“我想要的殿下一直都很清楚，最初是报仇，后来是生存，如今是殿下。之前是我做错了，但是殿下，您知道我现在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李长吟将她推开了一些，与之对视，眸色暗沉的问道：“你怕什么？”
　　“怕殿下随时将我抛弃，怕殿下...不爱我...”


第69章坦诚
　　随时将她抛弃，不爱她？
　　李长吟心悸了一下，刚想开口反驳又觉得顾云怀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她未免也太低估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了吧？
　　少顷，李长吟斟酌着开口道:“孤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所以不会对你做出承诺。但是只要你不欺瞒孤背叛孤，孤就一定不会抛弃你，这是孤能做出的承诺。”
　　顾云怀一双黑眸里顿时染上了光亮，看着就像夜空里细碎的星光，看得李长吟不由得失了神。
　　顾云怀喜欢李长吟看自己时专注的眼神，以前或许没那么注重这一点，但是现在她只想让李长吟这样专注的目光只落在自己身上。
　　等两个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双唇相隔的距离已经不足一厘米了，只要谁再微微前倾就一定会触碰到一起。
　　李长吟一向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就算是反应了过来还是继续前倾着身子想要吻住那片柔软的唇瓣。
　　但就在两人相碰的一瞬间，顾云怀偏脸躲开了，使得李长吟的唇只轻轻扫过了她白皙的脸颊。
　　没等李长吟发问，顾云怀便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红着脸小声地道：“殿下，问题还没回答完呢...”
　　李长吟现在只想吻她，哪里还管什么问题，伸手便要扣住她的脑袋，却又被她躲过了。
　　这一下子李长吟也有些恼了，但是看到顾云怀一脸无辜又可怜的看着她便又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责问。
　　“你说。”
　　见她耐着性子纵容自己，顾云怀很是开心，随后又讨好似的拉过李长吟的手指把玩，轻言细语的道：“姜穆的消息是有人提供给我的，不过我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只知道应当是殿下的人。”
　　李长吟敛起了眉道：“顾云怀，骗孤很好玩吗？”
　　听她又喊自己全名，顾云怀心里一颤，下意识的攥紧了她的手指，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撒手离开一样。
　　“我没有骗殿下...”顾云怀自己也知道这句话听起来有多么的苍白无力，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她说的是实话啊。
　　前世这个消息是刘抻益带给她的，而刘抻益就是李长吟的人。
　　想到自己与刘抻益的关系，顾云怀眸色一暗，闭了闭眼掩藏住眼里的戾气。
　　李长吟抿了抿唇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好”字。既然都说了顾云怀只要说没骗她她就信，那就要做到。
　　顾云怀松了口气又接着道：“殿下已经知道知道蕴华宫被放了一只厌胜木偶......”
　　“孤还是比较关心你做这一步的目的。”李长吟更在乎的是顾云怀布置这一点究竟是一开始就料到了她会被自己发现，还是单纯的和李成沅达成交易后再用这种方式帮她。
　　前者是更深的欺瞒，后者是无可厚非的选择。
　　“当然是为了帮您。”顾云怀眼神幽怨地道：“殿下部署了那么久，我怎么忍心就这样拿来做了交易呢？”
　　纵使一开始是两者都有考虑，但是顾云怀现在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考虑过第一种。
　　李长吟心尖发烫，只想把面前的人拥进怀里亲吻，而她也的确那么做了，她没再给顾云怀反抗的机会，而是直接伸手扣住她的腰身和脑袋，逼迫她靠近自己，轻而易举的吻住了她的唇瓣。
　　顾云怀被她吻的猝不及防，实在反抗不了就干脆伸手环住了她的脖子，迎合着她的亲吻。
　　一吻之后，李长吟看着顾云怀有些红润的脸颊和微微张着嘴喘息的模样，忍不住吞咽了一下，目光也变得有侵略性起来。
　　顾云怀敏感的注意到了她的变化，连忙收敛了神色，在李长吟要凑过来的时候捂住了她的嘴。
　　“殿下，我饿了...”看着李长吟越来越炽热的眼神，顾云怀知道自己如果再不采取措施，很可能立马被狼变的李长吟拆吃入腹。
　　李长吟的眼神逐渐从充满欲望转变成无奈和宠溺，随后她拿下顾云怀的手，拉开了二人的距离道：“膳食一会就送来。”
　　顾云怀狡黠一笑，很喜欢李长吟宠着她为她退步的模样。
　　不一会膳房的下人便送来了精致清淡的吃食，顾云怀想更衣下榻，却硬是被李长吟按在了榻上。
　　“殿下...”顾云怀可怜兮兮的望着李长吟，原本清冷的眉眼一下子灵动起来，看上去格外的娇俏可爱又惹人心疼。
　　李长吟没忍住凑过去在她唇角吻了一下，随后弯了弯唇角道：“孤喂你。”
　　“我又不是没长手...”顾云怀很是无奈，总感觉这是殿下的恶趣味。
　　“孤乐意。”
　　“殿下...”
　　“嗯？”
　　“您好幼稚。”
　　李长吟一噎，随即挑眉，显出几分凌厉。
　　“顾云怀，你说什么？”
　　顾云怀认怂道：“没有，殿下最成熟稳重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敷衍和浓浓的哄小孩意味，李长吟差点没气笑，怎么觉得顾云怀比以前更放肆了呢？是得到她的喜欢就开始飘了？
　　不过，她貌似更喜欢这样的顾云怀，因为心跳得真的很快。
　　没有谁能一直带着面具生活，至少李长吟不希望自己喜欢的女孩永远背着那样沉重的枷锁。
　　顾云怀话是这么说，李长吟喂她的时候她还是很开心的，就是有一些羞耻，不过再羞耻也是她自己的，又没人敢议论。
　　两个人用完膳后便又做着各自的事，顾云怀学习能力强，各方面天赋都很出众，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要不断地学习，她已经晚学很多年了，就应该更加努力。
　　只是书看着看着顾云怀便因为书中的内容起了几分兴趣。
　　“殿下可善排兵布阵？”
　　“嗯？”李长吟正在和自己对弈，闻言便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抬眸看向了顾云怀道：“排兵布阵同辈之中魏聆最佳。”
　　顾云怀有几分意外道：“殿下不如她？”
　　李长吟一挑眉道：“孤是长辈。”
　　您算哪门子的长辈，地位的确最长，按辈分算的话可不是。顾云怀默默在心里吐槽。
　　见顾云怀一脸无语的样子，李长吟笑了笑道：“在这一点上，魏聆与孤不相上下。”
　　说是不相上下，可是李长吟花在这上面的时间哪有魏挽箐多，魏挽箐作为将门之后，又是特许进入军营的，整日的学习内容也不乏如此了。
　　可李长吟学的东西就太多了，亏她能够平衡的那样好，如此可见李长吟的天赋之高。
　　不过转念一想，崇德帝做太子之前也是为国四处征战，大晋的江山一半都是他打下来的，那时候的崇德帝虽然年轻，但不得不说他根本就是一个天生的军事家。
　　至于李长吟......
　　顾云怀想，只能说虎父无犬女吧。
　　“你想学这个？”李长吟的话将顾云怀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是有些兴趣罢了，如果可以，我更想看看沙盘，也想去演武场......”顾云怀的思维有些发散地说道。
　　“这个不难，只要你想学孤就教你，想去演武场也没问题。”李长吟想也没想就说道：“总之依照在大朝会的情况，匈奴与大晋必有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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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有些颓废了，因为我被电视绊住了脚跟。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看《最强大脑》领略世界的参差。
　　我应该就是来世界上凑数的。


第70章幼稚
　　大晋与匈奴必有一战...
　　说到这个顾云怀便想起前世李长吟奔赴边境的事，但是如今李长吟是储君，总没有再去边境的必要了。
　　“虽说父皇一直不愿与匈奴开战，但是匈奴此番是铁了心要打，谁也阻止不了。”李长吟语气淡淡的道。实际上匈奴早就想撕破脸皮了，在大朝会上诸多挑衅一是想激怒大晋好找个挑起战争的借口，二就是想探探大晋的底。
　　“可阿力库不是还在京中吗？若是匈奴此时开战，就不怕大晋要了阿力库的命？”顾云怀有些疑惑，也不明白阿力库留下来耗着李长吟有什么意思。
　　李长吟饮了一口茶见她紧锁着眉的模样便开口道：“阿力库留在京中一是想恶心孤，二是刺探情报，三则是届时若是匈奴没有发兵的理由，他便是最好的理由。”
　　顾云怀一下子反应过来，也算是明白了李长吟话中“匈奴铁了心要打”的真正含义了，毕竟匈奴竟然会愿意将一名王子留在京城冒险，真是......
　　“那他现在岂不是已经被殿下的人监视了？”
　　“不止，父皇的暗卫也候着的。此番匈奴的用意父皇不是不明白，只是他征战半生，如今不愿意再看战事纷起罢了。”
　　顾云怀能明白，其实她也不希望发生战争，因为战争就意味着流血和牺牲，意味着灾难与沉重。
　　但大晋泱泱大国，理应四方来贺，若是匈奴打到门前了大晋却还要委曲求全，那也绝不是什么好现象。
　　毕竟有些时候，隐忍也无法换来和平。
　　“战争，也能带来利益，尤其无法避免的战争。”李长吟沉吟片刻后说道：“至少也能借这次机会扫清军中障碍。”
　　顾云怀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否认战争可以带来利益，但是用战争去谋取利益并不可取，不过如果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战争那就无可厚非，但若是有办法避免呢？
　　毕竟要牺牲千千万万人的性命来换取利益，这种事顾云怀自认做不来。
　　“真的无法避免吗？”
　　李长吟抬眸看她，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些什么，随后便道：“并不是孤无情，是本就只有一条路。”
　　顾云怀回过神见李长吟看着自己，又听她话里的内容便知道她误会自己了。
　　“我不是说殿下无情，只是觉得...过于沉重了。”
　　“一个国家总要经过洗礼，经受挑战的，和平，也是用鲜血浇灌出来的，只有在这之后才能发展，才能富国强兵，才能令四方来贺，万朝来拜。”李长吟说着，将一颗棋子重重的落在棋盘上，举手投足间已初现帝王额威严。
　　顾云怀愣了一下，她能理解李长吟的话，也觉得她说的并没有错，一个国家想要强大总要经历磨难和挑战，牺牲是在所难免的。没有教训与试错，就没办法总结经验，也没办法真正的强大起来。
　　而一个国家强大的标志之一，莫过于军事能力。
　　大晋自从崇德帝登基至今，几十年未曾再发生过战争，顶多就是边境的摩擦，实在已经太平很久了。
　　太平久了人们就容易放松警惕，若不是多年来有魏終之流的老将治军严明，否则大晋还真没有底气和匈奴打这一仗。
　　只是大晋军队并不止魏家的虎军一支，也不知除了虎军以外的军队现在又有何种战力。
　　说道这里，顾云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当即就紧张起来道：“殿下可还记得石东勇？”
　　李长吟挑眉道：“当然记得，之前孤让齐姒去试探过他，此人可用，如今已经答应为孤效力了。”
　　“他是李成沅的人。”
　　“什么？”李长吟敛眉，眸色有些阴沉，像是风雨欲来。
　　顾云怀连忙道：“石东勇多年前被李成沅救了命，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又被安阳王看中，只是石东勇记念恩情，早在这之前就决定为李成沅效力了，碰见安阳王举荐不过是个幌子，他是李成沅埋在安阳王身边的一颗钉子。”
　　李长吟的神色完全沉了下来，棋子在她手中已经出现了裂纹，随后她脑子里飞速的运转着。
　　如果石东勇真的是李成沅的人，那么他答应为她效力很明显是听了李成沅的指示，然后又顺着两个人的意思留在安阳王李桀身边，实则就是把她与李桀的消息都告知李成沅。
　　占尽了两边的便宜还要做迫害两边的事，李成沅当真走了一步好棋。
　　如果不是今日顾云怀将这个消息告诉她，那么她很有可能在将来吃一个大亏，甚至有直接失败的可能。
　　只是......
　　李长吟摩挲着有些碎裂的棋子，眸里的冰冷尚未完全消退，看得顾云怀心里一紧。
　　“你是何时知道这个消息的？”
　　“我......”
　　“让孤猜猜，那日大朝会就已经知道了吧？”
　　“殿下,我...”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孤呢？是想和李成沅一样，看着孤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顾云怀有些无奈又有些委屈，这个人怎么就不能改改自己的脾气呢，明明很容易想明白的事却非要钻牛角尖。
　　她那个时候不说难道不就是怕她会又怀疑自己吗，现在倒好还是在责怪她。
　　“殿下，你冷静一些...”顾云怀知道自己不能慌，她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件事解释清楚，实际上李成沅也从未告诉过她石东勇是他的人，她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前世的记忆。
　　前世李长吟就在这上面栽了一个大跟头，还差点因此丧命，后来刘抻益便时常念叨此事，扬言要将石东勇和李成沅碎尸万段。
　　至于后来刘抻益有没有成功她就不知道了。
　　李长吟冷哼一声道：“孤很冷静。”
　　您哪里像冷静的样子啊？
　　“我之前不告诉殿下就是怕殿下不信我，结果到了现在殿下还是不信我。”她这话说的幽怨又委屈，像是被李长吟欺负的狠了，觉得自己怎么做都不对，仿佛在看一个薄情寡义之人。
　　李长吟被她的眼神打败，只能软下语气道：“孤没有不信你。”
　　“那你还责怪我，刚刚那么凶......”
　　李长吟：“......我没有凶，再说了，若不是孤此番戳穿了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孤？”
　　顾云怀被问住了，这个她之前还没有想出来，如果不是李长吟发现她和李成沅有交集额话，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提醒李长吟石东勇的事。
　　“才不是......”
　　“你犹豫了，你就是。”
　　顾云怀：“......殿下，您不要那么幼稚。”
　　李长吟放下碎裂的棋子，起身走到顾云怀身边，俯身凑到她面前，轻声问道：“孤幼稚？”
　　顾云怀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身子不由得往后面挪了挪。
　　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李长吟眉头一跳，晕开几分凌厉，墨眸里却是染上了笑意，随后她的眼神越来越灼热，干脆伸手抓住顾云怀的双手架在她的头顶，一条腿也跪在榻上，用膝盖挤进了她的腿.间。
　　“那今晚就由阿怀来教孤变成熟吧。”
　　“殿下，你不能...唔...”
　　顾云怀话只说了一半便被堵住了唇瓣，剩下的话尽数淹没在了唇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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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觉得她们两个相处模式越来越轻松了，可能这就是热恋的小情侣吧。


第71章强势
　　京城的雪停了。
　　但京城依旧银装素裹，连日的雪天积下来的厚雪并没有那么容易融化。
　　不过京城出现了久违的晴天。
　　李长吟刚刚散朝走出宣政殿，刚好迎着一缕冬日的暖阳。
　　冬天的阳光一点也不燥热，只会让人感到温暖，天空晕开的金色驱散了连日以来的阴霾，让李长吟整个人心情都好了几分。
　　这样的天气适合带阿怀出去走走，反正这几日过去，顾云怀的腿也好了许多，想来出来晒晒太阳应该会舒服一些。李长吟思绪发散的想着。
　　正好今日王奎义一案也有了好的收场，崇德帝虽然不愿意动整个王家以至于打破平衡，但是也想给王忠良一个教训。
　　处以流放之刑，在李长吟看来已经是宽待王奎义了，而且王家没有倒台，王忠良必然肯花些钱财打点一下让自己儿子好过一些。
　　不过...王忠良能打点，她就不能了吗？
　　“殿下！”
　　正想着，李长吟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一道呼唤打断。
　　转头望去，正见一身朱红色官服的刘抻益。
　　从太尉府宾客一跃成为太子冼马，刘抻益如今不知是多少人的眼中钉。
　　按理说太子冼马一职也该选个有资历的老臣来做，是怎么也轮不到刘抻益的，但是现实就是现在东宫只有他一个太子冼马，还这样年轻，若是做不出成绩，迟早会被踢开。
　　李长吟见是他也没怎么客气，转身抬腿便走。
　　刘抻益丝毫不恼，这么几天他也摸清了几分李长吟的脾气，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李长吟的态度理所当然。
　　他望着李长吟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狂热，随后小跑着追了上去。
　　“今日王奎义遭流放，不知殿下对这结果可还满意。”刘抻益始终落后李长吟半步，距离和礼仪把握的非常好，嘴上却是半点没停。
　　“算不得满意。”
　　“那殿下该叫他难过才是，这点臣一定可以做好。”刘抻益说道，已经开始主动揽活了。
　　李长吟瞥了他一眼冷冷的道：“要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也可以不用跟着孤了。”
　　“殿下说的是，臣不会叫殿下失望的。”刘抻益很喜欢李长吟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哪怕是冰冷的，压迫的，甚至只停留一秒他都觉得满足。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李长吟的第一面起，他的心脏就开始狂跳，何种阴暗的想法都在往外冒。而在见证了李长吟的能力之后，他便收敛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心思，只希望李长吟能够注意到他，哪怕一点点。
　　李长吟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将他心底一直掩藏的恶魔彻底放了出来。
　　他愿意为李长吟效力，甚至愿意为她去死。
　　他这些想法李长吟当然不知，在她眼里刘抻益的表现就跟狗一样，也不知道顾云怀为什么这样怕他。
　　只是这些...都还是顾云怀身上的谜题。
　　一路回到东宫，刘抻益作为太子冼马，很多时候都会跟着李长吟，而他又想和李长吟多待些时候，便花更多的时间跟着她。
　　只是李长吟一直不让他入东宫，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
　　不过今日......
　　刘抻益看着踏进东宫殿门的修长身影，确认没听见她说让自己离开的话后，便忙不迭地的追了上去。
　　李长吟没阻止刘抻益进东宫是因为今天确实有事吩咐他去做，另外就是，她很想看看顾云怀见到刘抻益的反应。
　　顾云怀那样怕刘抻益，她就非要逼着顾云怀直面恐惧，突破恐惧。
　　只要让顾云怀看见，刘抻益不过是一条能够利用的听话的狗，根本没有没有任何伤害她的能力，想来也才能让她完全消散恐惧。
　　而顾云怀知道李长吟回来了去了书房，便亲自端着膳房准备的点心的热茶前往书房。她知道刘抻益已任太子冼马一职，只是这几日都没在东宫看见他，想来也是李长吟的吩咐，所以她今日去的时候也丝毫没设防。
　　直到她端着东西走进书房，看到那道让她至死难忘的熟悉背影时，一种压抑已久的恐惧彻底爆发出来，一瞬间顾云怀只觉得精神恍惚，前世的各种画面止不住的在脑海里回放，她的身子忽然僵立，手中的东西便也没再端稳，茶水点心全部打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李长吟闻声看了过去，见顾云怀脸色苍白眼神麻木便顿时有些慌了，再见她与刘抻益对上了目光，那一瞬间她从顾云怀的眼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恨意。
　　“阿怀？”李长吟大步走了过去将她拥入怀中，她不难猜出顾云怀是因为见到刘抻益才这样失态的，可是她仍旧不明白为什么。
　　她已经查了很多次，鹰犬每次递上来的消息都说顾云怀与刘抻益素不相识，又怎么会怕他怕成这样。
　　而刘抻益则是被顾云怀的眼神看得有些背后发凉，随后便有些莫名其妙，他第一次来东宫，见都没见过顾云怀，对方干嘛用这种充满仇恨的眼神看他？
　　“阿怀，别怕，有孤在。”
　　顾云怀被她抱着缓缓回神，随后将目光移到李长吟脸上，微微抬头与她对视，眼里透出几分还未消散的恨意。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低哑，语气也很是不好，她在质问李长吟为什么就不肯放过她，为什么非要把那个恶鬼送到她面前，她都已经认错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她？
　　李长吟听出了她话里的质问，随后微微一愣。顾云怀从来没有这样跟她说过话，哪怕是之前欺瞒她，也从来都是软着语气放低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强势而冰冷。
　　回过神的李长吟眸色暗沉，她没有回答顾云怀的话，只是冷声对身后的刘抻益道：“你今日先回去。”
　　刘抻益有些搞不清楚面前的情况，但是他能明白的是，这个被李长吟唤作“阿怀”的女子对他又怕又恨。
　　光是这一点就让刘抻益很是想不通了，但是他不想惹现在心情明显不太好的李长吟生气，便行了礼之后乖乖离开了，走的时候还特意避开了顾云怀所在的位置，几乎是贴着门框出去的。
　　“人已经走了，阿怀，你到底在怕什么？”李长吟有些无奈的问道，她可以不在意顾云怀的质问，但是她不能不在意顾云怀的恐惧，她不想让顾云怀一辈子都这样无法从这种恐惧中脱身。
　　顾云怀眼里的恨意慢慢消退，但是眼神仍旧晦暗不明，她并没有从那场可怕的记忆中缓过神来。听见李长吟的问话，她第一次失了所有分寸，随后她挣脱了李长吟的怀抱，望着她扯出一个笑容，语气却是冰冷的：“我怕什么殿下知不知道都不重要，殿下也不必照顾我的感受，他是个可用之人，殿下总不能为了我放弃利益吧？”
　　李长吟顿时敛起了眉，有些担心也有些温怒地道：“你连实话都不肯告诉孤，孤能怎么帮你？”
　　“殿下想听什么实话？”顾云怀笑容冰冷，语气带刺“殿下不用帮我，毕竟我只是殿下养的一只小宠物，殿下总不好在宠物身上浪费太多精力。”
　　“顾云怀！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长吟的知道自己的脾气很不好，尤其是在顾云怀的面前，但是她现在也能察觉出顾云怀的情绪很不对劲，所以已经在努力克制自己了。
　　顾云怀有些讶异的道：“殿下生气了？殿下不喜欢听这些话吗？那殿下又为什么要做我不喜欢的事呢”
　　李长吟正要解释，却又听见顾云怀顿时凌厉的话语。
　　“殿下总是这样不容半点质疑和冒犯，殿下说喜欢我，却是半点都没和我商量，就硬逼着我去直面恐惧。”
　　“殿下知道恐惧会让人绝望吗？”
　　“李长吟，你的喜欢还真是让人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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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是甜甜的一章。


第72章犯上
　　顾云怀说完也没管李长吟的反应，转身便走了，她想她需要好好冷静一下，哪怕李长吟发怒也好怪罪也好，都等她冷静下来之后吧。
　　李长吟本来想伸手把她拽回来，但想了想又放弃了，她现在脑子也有些乱，纯粹是被顾云怀给骂乱的。
　　她长这么大，除了崇德帝，还没谁敢这样教训过她，而且刚刚顾云怀还直呼她的名字。
　　在她的印象里，除了小时候母后会一脸笑意的唤她“阿吟”以外，还从来没有谁唤过她的名字。
　　就是亲近一点的秦妍熙和作为长辈的上官致，也顶多只会唤她的字。
　　所以，相比之下，顾云怀的胆子是真的挺大的。
　　这算是以下犯上了吧？
　　李长吟有些散漫的想着，随后又突兀的笑了一下。
　　都敢来教训她了，怎么就没勇气面对刘抻益呢，而且顾云怀怕刘抻益的原因她到现在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李长吟的眸色便沉了下来。
　　或许顾云怀不肯说，是没有自揭伤疤的勇气，但是她想不明白鹰犬竟然会查不到，看来只能再从刘抻益那里入手了。
　　不过她又想起顾云怀的话，恐惧会让人绝望？她当然知道，毕竟她也有过一段并不光彩的往事。
　　叹了口气，李长吟让人进来收拾了散落一地的茶具点心，随后便在书房看起了折子。
　　只是直到午膳顾云怀都没再来过，李长吟回到寝殿也没看见人，再问却被禀报说顾云怀搬去西偏殿了。
　　李长吟伸手捏了捏眉心。
　　气性还真是大，就真的不怕她会生气吗？
　　看样子顾云怀是不打算见她了，既然如此那她就先让顾云怀冷静一会，随即转身出了寝殿。
　　现在她要去一趟暗牢。
　　鹰犬的暗牢几乎遍布全国，而在京城的暗牢就在公主府里。
　　暗牢与其说是牢房刑场，不如说是一个据点。事实上每一个暗牢都是大小不一的密室，京城这间密室尤其大，牢房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而现在的其中一间牢房里，莫祈被剥的只剩一间中衣中裤绑在十字架上，衣服上全是血迹，浑身上下都是各种刑具留下来的伤，有的伤口泛黄发脓了，有的却还是鲜艳的红色皮肉翻卷着，而他此刻正散披着头发垂着脑袋，奄奄一息的模样。
　　李长吟缓步走了进来，看见莫祈的惨状眼神一丝变化都没有，只开口冷冷的道：“莫祈。”
　　她的声音好像有魔力一般，莫祈几乎是应激反应，一下子抬起了头，待看清楚面前人的模样后，他有些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语气虚弱的道：“殿下，您原谅属下了吗？”
　　“孤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李长吟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语气冷漠的道。
　　但这在莫祈耳里就已经是变相的原谅了，他的眼神里骤然爆发出光亮，随后道：“属下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孤要你成为玉嫔宫中的人，给李佑成下假死药，动作干净一些。”
　　莫祈眨了眨眼，随后又听见李长吟提了贤妃宫中的厌胜木偶，便明白她的目的了，当即应了下来。
　　“把他放下来送去养伤。”
　　听见李长吟的吩咐，立马有两名鹰犬上前将他绳子解开，放了下来。
　　“你没有任何鹰犬调度权，出了事你也是玉嫔宫中的人，还有，要是再敢找顾云怀的麻烦......”李长吟停顿了一下，语气顿时变得充满戾气“孤就当场杀了你。”
　　“殿下放心...”莫祈弯了弯唇角，虚弱的答道。其实他知道李长吟已经不打算放过他了，说是将功折罪，其实只是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罢了。
　　不过能在临死前替她做一件事也好，至于顾云怀，他倒是想再动手，只是恐怕现在她身边跟了不少鹰犬吧？
　　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就没有杀了顾云怀的机会。
　　顾云怀已经占尽了李长吟的偏爱，他早就输得彻底。
　　从暗牢出来之后，李长吟便干脆做了伪装去了长乐坊。
　　因为天色尚早，长乐坊中并无客人，整个坊间都很安静，接待李长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龟奴。
　　龟奴知道这是自家老板的贵客，便恭恭敬敬的将人迎了进去，又命人去告知老板。
　　不一会，一身红衣的绾娆就打着哈欠下来了，见到李长吟便扬起妩媚的笑容道：“这位公子怎么这个天色就来了，就这么想女人吗？”
　　李长吟眸色深邃，并不答话，只几步上前拽着她往楼上走。
　　绾娆的手腕被李长吟拽得生疼，但她只是略微一皱眉便又扬声道：“这位公子怎的如此急色，动作好生粗鲁都弄疼奴家了。”
　　李长吟敛眉回头道：“闭嘴。”
　　绾娆顿时换了一副委屈的神色道：“公子好凶啊，明明自己弄疼了奴家，还不让奴家说话。”
　　“你当然可以说话，”李长吟顿下脚步厉声道：“只是希望一会我问你话的时候你还能说的出话。”
　　绾娆微微一愣，随后便被李长吟拽上了四楼，粗暴的推进了一个房间。
　　绾娆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在地上，她的心里突然涌现出几分恐慌，随后又迅速冷静下来。
　　“你告诉我，谋害顾云怀有没有你的参与？”
　　“谋害顾云怀？”绾娆笑了一下，随后道：“奴家谋害她做什么？公子凭什么觉得顾云怀值得奴家去谋害呢，她是公子喜欢的人，奴家害她哪里讨得到半点好处？”
　　“你应该很清楚鹰犬的能力。”
　　绾娆闻言便上前一步，伸手扯住李长吟的腰带，想让她靠近自己，她直视着李长吟，一双狐狸眼里秋水横波，充满了勾人的意味，她踮起脚在李长吟耳边声音撩人地道：“奴家当然知道鹰犬的能力，可一切的结果不都取决于公子您吗？”
　　“离孤远一点。”李长吟伸手推开她，完全无视了她眼里的幽怨与委屈，显得很是冷漠无情。
　　“公子这么早来这里，就不愿和奴家亲近亲近吗？”绾娆说着便又要上前，却被李长吟扼住了喉咙。
　　李长吟并没怎么用力，只是并不给绾娆靠近自己的机会。
　　“莫祈，我不会再给他留活路。”
　　“公子当真绝情。”
　　“他的命是我救的，生死，我定。”
　　“那我呢？公子是不是也随时可以要我的命？”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再动她，你就还是长乐坊的主人，也还是鹰犬的统领之一。”
　　绾娆顿时有些讽刺的笑了，只是她天生一把媚骨，此番笑起来也还是风情万种，妩媚动人。
　　“公子还说自己不喜欢她吗？”
　　“我喜欢她，所以，你不能动她。我会把幕僚组织交给她，你应该知道幕僚不会比鹰犬差多少。”
　　“公子仅仅是喜欢，就愿意把幕僚交给她，公子的喜欢未免也太令人开心了一些。”
　　李长吟却蓦地松开了手沉默了。
　　令人开心？不，那人只觉得她的喜欢让人难受。
　　“孤有两件事交给你做。”
　　绾娆摸不透此刻李长吟的心情，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听着李长吟的吩咐。
　　“王奎义已经流放，你着人打点一下，莫要让他好过。”李长吟说道：“另外派人监视刘抻益，大小的事，孤都要知道。”
　　“公子信不过刘抻益又为什么还要用他？”
　　“孤不是信不过。”李长吟深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但他并非信不过刘抻益，她能够看出来刘抻益眼中的狂热，只凭这一点她就可以肯定，刘抻益绝不会背叛她。
　　如果不是因为顾云怀的事，她想她应该会很快重用刘抻益，因为他的确是个很得力的助手。
　　只是...她终究还是不想让顾云怀难过。
　　“你只管派人监视就行，另外让韦观在接触顾义筠的时候，让他多留意石东勇。”李长吟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既然李成沅要跟她玩局中局，那她不妨将计就计。
　　虎将若是不能为她所用，便只能除之后快了。
　　只是这件事一定不能与她扯上关系才行。
　　借刀杀人嘛。
　　储君总是温和明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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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甜文作者，放心啦。


第73章要求
　　几日过去，顾云怀都对李长吟避而不见。
　　李长吟每天抽时间去找她，但都被拒在门外，虽说她想破门而入很是简单，但是她觉得这样顾云怀只会更生气，所以也就规规矩矩的在门口问候。
　　从那天顾云怀拂袖而去已经四天了，李长吟想不出法子来哄她，又觉得有几分薄怒，毕竟她连顾云怀害怕刘抻益的原因都不知道，还被教训了一顿，依照她的脾气，没有当场责罚顾云怀已经是个奇迹了。
　　“殿下，殿下？”刘抻益汇报完政事却没有等到回应，小心翼翼的抬眼一看才发现李长吟似乎在走神。
　　“孤知道了，平日若是无事可以多和呼延大人走动，他于你有举荐之恩，莫要忘却了。”李长吟淡淡的说道。
　　刘抻益自然应了下来，不过他知道这个知遇之恩是李长吟给他的，虽然不知道李长吟怎么注意到他的，但是他深感幸运。
　　“孤有件事想问你。”
　　“殿下请讲。”
　　“你认识原永乐候府的三小姐吗？”
　　“殿下说的可是罪臣顾祎的女儿？”
　　“嗯。”
　　“臣与顾祎从未打过交道，与顾三小姐也素不相识。”刘抻益如实说道，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那天见到的人就是原本被李长吟收进公主府的顾三小姐。原本他还疑惑为什么顾三小姐会对他又恨又怕，还打算问问李长吟，但是现在看来李长吟似乎也不知道。
　　“当真？”
　　“微臣不敢蒙骗殿下。”
　　李长吟目光如炬语气沉沉道：“你再好好想想。”
　　刘抻益思考了好一会儿，面露难色的道：“殿下，除了上次见面，微臣以前真的从未见过三小姐。殿下若是不信，一查便知。”
　　李长吟叹了口气，脑子的想法不禁有些发散起来。
　　什么都查不到，看刘抻益的表现也不似作假，总不可能是上辈子的仇人吧。
　　想着李长吟便觉得荒谬，而后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便道：“孤有件事交给你。”
　　“殿下吩咐便是。”
　　“左拾遗徐崇安，你替孤去试试他。”
　　刘抻益略微一思索便猜道了李长吟的想法，眼里闪过一丝狂热的情绪，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只躬身行礼道：“殿下放心。”
　　“你退下吧。”
　　“是。”刘抻益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李长吟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更加烦躁了，这件事还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殿下，方才西偏殿遣人来请示说顾小姐想要出宫。”容栀走了进来说道。
　　李长吟敛眉道：“出宫做什么？”
　　“奴婢也不知。”
　　“让她亲自来找孤，否则就别出去。”
　　容栀：“......是”
　　李长吟本以为顾云怀是绝不肯来找她的，所以只是随口一说，却是没想到顾云怀真的来了。
　　“见过殿下。”
　　李长吟抬起头，见她神色冷淡便知道这不是来找她和好的。
　　“你出宫做什么？”
　　“今日是我娘的忌日，宫中禁烧纸钱，我想出宫为娘亲扫墓。”顾云怀语气冷淡的道。
　　李长吟的心顿时沉了下来。
　　“孤陪你去。”
　　“殿下万金之躯，不必自降身段随我同去。”
　　李长吟只觉得脑袋里的神经突突的跳，烦躁极了，但是这是这几天以来第一次见到顾云怀，她只能强压下烦躁放软了语气道：“陪你不算自降身段。”
　　“殿下还有政事要忙，不必劳烦殿下。”
　　“顾云怀，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李长吟一连被她拒绝，骨子里那股傲劲也激发了上来。
　　“我是在请示殿下，没有跟殿下闹。”顾云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里沉静如水，没有半分波动。
　　触及她眼神的李长吟忽然就生出了一种极大的不安，随后便是压抑不住的怒气。
　　李长吟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理智才把怒气压下去，天知道她刚刚从心底生出了多可怕的毁灭欲。
　　“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孤？”
　　顾云怀的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她这几日的情绪很差，夜夜梦回前世那令她几近发疯的场景，每一个画面里都有刘抻益丑恶的嘴脸，但唯独没有李长吟救赎的身影。
　　她像是再度掉进了黑暗中，除了恐惧还是恐惧，恐惧到绝望。
　　醒过来之后她便陷入了极大的不安。
　　她在东宫见到了刘抻益，刘抻益还是李长吟的近臣，这给她一种仿佛一切都无法逆转的恐惧，她甚至忍不住去想自己会不会再度落到刘抻益手上。
　　前世，她是顾家手里交易的物品，被当做一份廉价的礼物送给了刘抻益。
　　今世呢？她会不会被李长吟当做笼络臣子的工具送给刘抻益？
　　尽管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因为她根本就无法从恐惧中脱身。
　　她甚至害怕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还只是一场梦，等她醒来便又是暗无天日的生活。
　　所以，她没法面对李长吟。
　　因为她怨恨李长吟的行为，恨她也恨自己。
　　恨她逼自己去面对，恨自己至今没有勇气去面对。
　　可是面对李长吟一而再再而三的耐着性子的表现，她又有些动摇了。
　　毕竟李长吟什么都不知道。
　　“阿怀，”李长吟观她神色，见她眼里克制不住的压抑与痛苦，顿时就没了脾气，也放软了语气“让孤陪你，好不好？”
　　又是这样，顾云怀闭了闭眼，她根本就抵抗不了温柔下来的李长吟。
　　李长吟上前一步将她抱进怀里温声道：“孤向你认错，孤这几天已经跟你道过很多次歉了，你还不肯原谅孤吗？”
　　顾云怀想要挣扎，却被李长吟抱得更紧。
　　“别动，让孤抱一会。孤好想你，你几日不肯见孤，孤夜里都睡不好老是头疼，你一点都不心疼吗？”
　　顾云怀当然知道她会头疼，她也担心过，但又没办法调整情绪去原谅她，只能一直耗着。
　　“孤答应你，除非你开口，孤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李长吟说道，想再问问她到底怕些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
　　“之前殿下还欠我一个要求，殿下记得吗？”顾云怀的语气很是低沉。
　　李长吟当然记得，那日大朝会的赌约，根本就是平白许了一个要求给顾云怀。
　　“孤记得。”
　　“现在我想要殿下兑现承诺。”
　　“你想要什么？”
　　“我要殿下，杀了刘抻益。”
　　李长吟微楞，没有回话。
　　顾云怀伸手推开她，冷笑一声道：“看，殿下还是更在乎利益不是吗？那又何必装出一副很喜欢我的样子呢？”
　　她的眸里染上了一层阴霾，叫人完全看不透她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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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虐的相信我，因为我根本写不出虐。
　　我在犹豫要不要六月开师徒那篇。


第74章祭拜
　　望着顾云怀沉沉的目光，李长吟只觉得心里发堵，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就要克制不住心里突兀生起的暴戾感。
　　她还是没有冲顾云怀发脾气，只深吸一口气道：“孤可以为你杀了他，但不是现在。你不想说的孤不逼你，但是给孤一个机会，别再和孤吵架了好吗，你要出宫让孤陪你可好？”
　　她用的依旧是温和商量的语气。
　　顾云怀的手指划过腰间的凤形血玉，那块血玉后来被她命人粘好了，只是却没办法恢复如初了。
　　李长吟都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欺瞒，她又还有什么理由去埋怨李长吟呢？她知道这不是李长吟的错，只是她自己过不了心里那关而已。
　　李长吟一而再的迁就她，如果她再闹下去，必然讨不到好。
　　“殿下说话算话。”
　　“当然。”李长吟松了口气，一口应下来。
　　顾云怀收敛了情绪，虽然心里仍旧很是不安，但已经可以克制一些了。
　　“虽然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是孤说过永远不会抛弃你的，阿怀，你要相信孤。”李长吟牵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语气坚定的说道。
　　顾云怀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两人相扣的手，突然感受到了莫大的心安。
　　只要这只手永远不会放开，那前世的事就绝不会再重现。
　　顾云怀的母亲名叫斐芸，只是一个姿色上乘的丫鬟，只是偶然被醉酒后的顾祎强行占有才有了顾云怀，而后顾祎期望斐芸能为他生个男孩便把斐芸抬做了妾，结果顾云怀的出生让顾祎大失所望，再加上正室的施压，顾祎便再也没管过母女两人。
　　顾云怀一直很厌恶自己的父亲，觉得他就和一个采花贼没什么两样，强占她母亲却不负责，反而还觉得是她母亲不争气没有生个儿子。
　　不过...现在她那恶心的生父已经死了。
　　斐芸的坟墓很是简陋，甚至与其说是坟墓不如说是一个小土包，连块木板都没有。坟墓周围杂草丛生，看上去很是荒凉。
　　顾云怀没顾及自己穿了一身白色，只是跪在了坟墓前说道：“阿娘，女儿不孝，过了这么久才来看您。阿娘放心，女儿已经替您报仇了......”
　　李长吟看着眼前之景皱了眉，目光落在顾云怀身上却是什么也没说。
　　现在她突然觉得就让顾祎那么死了挺便宜他的，多少也应该像他那一双儿女一样受点折磨。
　　顾云怀跪了许久，等起来的时候已经有些站不稳了，李长吟手疾眼快的上前将人扶进怀里，随后又敛着眉道：“膝盖疼吗？”
　　顾云怀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便感觉身体腾空了，她被李长吟抄膝抱了起来。
　　来不及反应的她只能在慌乱中勾紧了李长吟的脖子。
　　李长吟抱着她，步履稳健的朝着马车的方向走，犹豫再三她还是有些别扭的道：“对不起。”
　　“嗯？殿下说什么？”顾云怀是真的没听清，不过似乎是在和自己道歉。
　　李长吟没再说话了，直到把人抱进了马车里她才俯身压了过去，将头埋在顾云怀颈间，低声道：“对不起阿怀。”
　　顾云怀愣了一下，随后抱住李长吟的脑袋轻声道：“原来殿下也是会道歉的。”
　　李长吟深吸一口气，满满的清香让她顿时神清气爽，随后她便有些不安分的蹭着顾云怀洁白的脖子。“孤只对你一个人道歉。”
　　顾云怀知道她这几天憋坏了，也由得她放肆，闻言只摸了摸她的脑袋故意问道：“那圣上呢？”
　　“父皇？”李长吟抬起头，双手撑在顾云怀的两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怀抱里，随后才缓缓答道：“孤只是向他认错。”
　　“知错不改，对么？”顾云怀伸手戳了戳她的脸，笑着问道。
　　李长吟点了点头，两人挨得很近，顾云怀被她锁在怀里，整个人看上去都柔和了不少，指尖的温度好像有些灼热，戳了她一下便让她心尖发烫。
　　“那殿下对我呢，也知错不改？”顾云怀挑眉问道，眉宇间晕开几分撩人的风情，她的手指顺着李长吟光滑的脸颊慢慢向下，最后顺着李长吟漂亮的颈线滑进了她的衣领里。
　　李长吟的喉咙微动，觉得自己快要被顾云怀的手指点燃了。
　　“对你，孤知错就改。只要是阿怀觉得错的，孤都会改。”李长吟的声音低哑，明显压抑着几分不可名言的欲望。
　　顾云怀顿时笑了一下，只是她唇角一弯便透出几分清冷出尘，但若再看眉眼又添了几分妖娆韵味，因为一直被压在狭小的环境里，她的发丝有几分散乱，更添了几分别样的诱惑。
　　“殿下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顾云怀一边说着，微凉的手指便探到了李长吟的锁骨上，不停地在上面轻轻地滑动。
　　李长吟的呼吸顿时重了几分，她知道顾云怀是在故意折磨自己也就只能忍着，只是压抑的滋味并不好受。“像什么？”
　　顾云怀的手指从她的衣领滑了出来，在她的喉咙上轻轻摩擦着，嫣然笑道：“像沉迷美色无心国事的......”昏君。
　　最后两个字她没有说出来，但是前面的话已经足够被听懂了。
　　李长吟的眸色愈发深沉，顾云怀在她眼里看到了明晃晃的欲望。
　　“阿怀...孤想...”
　　“不，您不想。”顾云怀收回手指，双手抵在李长吟胸前把她推开。
　　李长吟还想凑过去却又被顾云怀推了回来，随后她便见顾云怀一脸无辜的道：“殿下还不准备回去吗，天黑了宫门可是要关的。”
　　李长吟：“......”
　　看着一本正经的顾云怀，李长吟只能把被撩拨起来的欲望强压下去，而后在马车里坐正，吩咐外边的容栀赶车。
　　顾云怀的眸里闪过一丝笑意，她和李长吟地位悬殊，这就导致了她根本没有反抗李长吟的能力，现在她敢这样放肆，也就是仗着李长吟的喜欢罢了。
　　不过她起点太低，而且她走的就是这条路不是吗？她并非没有价值，她的价值就体现在辅佐李长吟上。她会成为李长吟最爱的人，也会成为辅佐帮助李长吟最多的那个人。
　　李长吟想要万古长明，她会帮李长吟实现这个想法，这也是...她的想法。
　　只是在这之前，她终要面对自己一直逃避的恐惧。
　　顾云怀正出着神，却突然被李长吟抓住了腿，她顿时有些意外的看了过去，李长吟不会还想着干些什么吧？难道是自己刚刚撩的太过火了？
　　李长吟只是抓住她的双腿放在了自己腿上，然后撩开了她的裙摆，正打算脱下她的鞋子却被一双素白的柔荑按住了。
　　顾云怀眼里的警惕被李长吟看得清清楚楚，她顿时有些失语。
　　“殿下脱我鞋做什么？”
　　李长吟冷静的解释道：“孤想看看你的膝盖。”
　　依照她对顾云怀肌肤的脆弱性的了解，刚刚那么一会，顾云怀的膝盖保不齐又跪伤了。
　　顾云怀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李长吟会这样放肆，在马车里也不肯放过她。
　　“殿下不能回去再看吗？”
　　原本是能的，但是看着顾云怀防备的样子，李长吟顿时又不乐意了，她动作极快的脱掉了顾云怀的鞋子，微凉的手指触碰到了她的脚踝，感受到她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脚，这才慢慢的道：“不能。”
　　顾云怀的耳朵有些红，她缩了缩腿想挣脱李长吟的手，哪知却被李长吟抓住脚踝拽了回去。
　　她的腿又细又白又长，脚踝那里更是纤细，李长吟手指又长，很容易就用两根手指圈住了她的脚踝，微凉的手指便在上边轻轻地摩擦着。
　　顾云怀咬着唇，耳朵已经通红，李长吟的手指很是细腻，在她的脚踝上缓慢的动作着就像是一支羽毛轻轻地扫过，布巾脚踝发痒，连心都开始发痒了。
　　李长吟还是第一次捕捉到顾云怀这个敏感点，以往她都没怎么触碰到顾云怀的脚，却没想到她的脚踝会这样敏感。霎时间，李长吟勾了勾唇角，手指顺着她的脚踝慢慢朝上滑动着。
　　“殿下！”顾云怀按住她的手，眼尾被她撩拨的已经有些泛红，她在李长吟的尾指上蹭了蹭小声道：“殿下要是再动，就别来西偏殿找我了。”
　　“上次孤说过，你要是再敢擅自跑去西偏殿住，孤就打断你的腿。”
　　顾云怀望了一眼还放在自己腿上的手，默默地道：“您舍得吗？”
　　李长吟当然舍不得。且不说顾云怀是她喜欢的人，更何况这样漂亮匀称的一双腿打断了多可惜。
　　“孤当然不舍得，但是总该给你点教训，越来越放肆了。”
　　“殿下想怎么教训我？”顾云怀饶有兴趣的问道，勾了她的尾指，却还用其他的手指不停地蹭着她细嫩的肌肤。
　　李长吟反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然后倾身压了过去，在她耳边声音低哑地道：“想把你压在这里欺负哭。”
　　“原来殿下喜欢我哭啊，殿下还真是恶趣味。”顾云怀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耳朵，觉得她的耳朵也有些发烫。
　　李长吟伸手撩开她散落在耳边的发丝，果不其然见到了她通红的耳朵，随后她凑过去亲了一下，这才看着顾云怀一本正经的道：“准确的说，是喜欢你在榻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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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甜甜的一章。
　　话说我到底要不要写马车上发生的细节呢，好纠结啊。


第75章过渡
　　回到东宫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了下来，天空又飘起了小雪花，李长吟抱着顾云怀走到殿门口便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身红衣的秦妍熙，正笔直的站在东宫殿门口，灯笼的光晕打在她身上，明亮而热烈，与外面飘着雪花的暗沉天空截然不同。
　　“黎安？”李长吟的嗓子还有低哑，带着几分勾人的磁性，听得秦妍熙微微一愣。
　　秦妍熙挑了挑眉，看着李长吟怀里用貂裘裹着的顾云怀，思绪忍不住纷飞起来。
　　“秦枝雨，你发什么愣？”李长吟怕吵醒怀里的人，便只低声说了她一句，就抱着顾云怀大步走进了寝殿。
　　秦妍熙也没再跟上去，而是一把扯住容栀低声问道：“你家殿下去哪儿了？”
　　容栀对秦妍熙的问话有些无语，总觉得她是想套出点什么来。“去宫外祭奠顾小姐的母亲了。”
　　“就这么简单？”秦妍熙有些意外，因为她总觉得两人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发生过什么的样子。
　　容栀点头。她其实大概也猜出秦妍熙想问什么了，但是这种事她要是和秦妍熙说了她一定会被自家殿下灭口的。
　　秦妍熙顿时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这两个人有多放肆呢。
　　容栀见秦妍熙一副失望的样子顿时有些无语。话说殿下也...也太放肆了一些，上次在书房，这次直接在马车里...她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李长吟刚把人放在榻上，顾云怀便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见是熟悉的环境又把眼睛闭上了，只是人并没有马上睡觉，低声问道：“回来了吗？”
　　她的嗓子有些哑了，听得李长吟心弦微颤，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回答道：“已经回来了，累了就睡吧，黎安来了孤去见见她。”
　　“唔...”顾云怀蹭了一下李长吟的手，发出一道细碎的声音，随后挣扎着又睁开了眼睛，“我想去沐浴。”
　　李长吟被她这副软软的模样折服了，当即心里塌陷了一块，伸手将她又抱了起来声音柔和的不可思议：“好，孤抱你去。”
　　而这边的秦妍熙左等右等都没把人等出来，便有些奇怪的道：“殿下她放个人怎么半天不出来？”
　　容栀走出来面无表情的道：“殿下带顾小姐去沐浴了，您要不明日再来？”
　　秦妍熙：“......”
　　“不了，本郡主就在这里等着，我不信她还能洗一晚上不成！”秦妍熙心里憋着一口气，她今天可是过来道别的，谁知道李长吟竟然会沉迷美色，真是气死人了。
　　容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想着自家殿下这年轻气盛的又和顾小姐几天没见了，还真有可能洗一晚上。
　　但她总不能把秦妍熙赶出去吧，只能上了茶水点心给她，让她慢慢等。
　　端上茶水的时候容栀还在想，这个场景似乎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直到深夜，秦妍熙整个人都要蔫吧了，用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眼见着李长吟还没出来便问了一下时辰。
　　在得到子时这个答复后秦妍熙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当场拍了桌子气势汹汹的往寝殿里冲，那模样活像去捉奸一般。
　　然后她便在寝殿门外撞见了刚出来的李长吟。
　　李长吟一头长发只用一根发带随意的束着，身上只有一件穿得松松垮垮的深色的宽袖长衫，领口开的有些低，露出了精致的锁骨，浑身上下都透着几分凌人的诱惑气息。
　　秦妍熙当场愣住，随后便看见李长吟锁骨上的吻痕，当即脑子有些发懵。
　　“有什么事就快说。”李长吟接过一旁容栀递上来的外袍披在身上，嗓音还是那般低哑磁性，只是眉眼之间透出几分不耐烦来。
　　秦妍熙冷哼一声道：“我可是等了你快三个时辰！”
　　“孤又没叫你等。”李长吟端起容栀呈上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说道。若不是顾忌顾云怀的身体还在恢复期，她此时根本不会出来。
　　秦妍熙气不打一处来。“那若是今日有紧急的事，你也叫我等着？”
　　李长吟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道：“孤说没让你等，秦枝雨，你是不是被姜穆缠得脑子不好使了？”
　　“顾云怀能喜欢上殿下您真是一个奇迹！”秦妍熙一噎，差点没翻个白眼。
　　“姜穆会喜欢你孤也很诧异。”
　　秦妍熙：“......”
　　“说吧，何事？总不会是你想回封地了特地来找孤的吧？”
　　秦妍熙：“......你都猜到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这个这个时候回封地也能安全一些，只是孤有些好奇，你与姜穆到底如何了？”
　　“殿下还是想让我嫁给他？”
　　“不是孤想不想，是你自己想不想。”
　　秦妍熙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李长吟会这样好说话了，以前不都是要把各种利益都抓在手里的吗？
　　“殿下知道我之前为何会没认出姜穆吗？”说到这个秦妍熙的心情便有些复杂。
　　“不是你忘了？”
　　“自然不是，我一直记得他，只是那时我并不知道他是谁，以至于后来也找不到他。”秦妍熙的目光深沉，语气也低了下来，“后来遇见姜穆也没办法认出来。”
　　“哦。”
　　对于李长吟冷淡的态度秦妍熙翻了个白眼。
　　“你直说你现在喜不喜欢他。”
　　“喜欢。”
　　李长吟挑眉，随后道：“那你......”
　　“但我不能嫁给他。”
　　“为何？”
　　“因为姜穆...是个女子。”
　　李长吟顿时敛眉道：“你说什么？”
　　“她的身份我多少可以猜到一些查出一些，但真正让我认不出她的是因为我当年救的分明是一个女子。”
　　姜穆是女子。
　　这信息量可就太大了。
　　李长吟揉了揉眉心，最后又道：“她喜欢你是真是假？”
　　“两情相悦。”
　　“哦。”李长吟得到回复后很冷淡的应了一声。
　　秦妍熙：......该死没秀到她。
　　“那直接百年好合就行了，顾虑那么多做什么？”
　　“可问题就出在羌王和羌王妃原本是要她嫁人的，我怎么和她......”百年好合？
　　“羌王二人既然知道姜穆是女扮男装，想必是他们授意的，这其中应该还隐藏着什么事，你大可去找姜穆问清楚。孤觉得你们若想成亲，应该不算什么大问题。”李长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分析道。
　　秦妍熙一想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
　　“总之不是什么坏事，实在不行就让姜穆入赘嘛，孤相信她也是愿意的。”
　　“那羌王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哦，孤就是随口一说。”
　　秦妍熙：“......请您正经一些殿下。”
　　“总之你还是先回封地吧，孤明日会跟父皇提这件事的，近来京中不会太平，阿史娜他们应该也快回去了，你回了封地大可谨慎一些，派人去监视匈奴的动向。”
　　“这些我都明白，只是殿下，有件事我想替静好求求您。”
　　“若安？”
　　“静好与魏聆的事情，殿下帮她们一把吧。”
　　“魏聆迟早会去边境的，至于若安...”李长吟认真的想了想道：“就算孤不需要她为孤而政治联姻，舅舅也会为她谋门好亲事的。”
　　“殿下也有喜欢的人，魏聆为您卖命，她的兄长能与自己喜欢的姑娘建立婚约，怎么就不能让她...”
　　“魏聆手中没有领兵权，孤总要再磨炼她几年，她总要接替魏終的，这事急不得，至于静好那边孤会盯着的。”
　　秦妍熙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了。
　　“不出两月，匈奴就会宣战，彼时事情会更复杂，先不要纠结此事了，做好一切准备就行。若是没其他的事，你就先去偏殿住下吧。”李长吟说完便不等秦妍熙的回答，起身回了偏殿。
　　秦妍熙叹了口气，她也只能帮上官若安这么多了，这件事要做好，还是要让李长吟出面说话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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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我卡文了。
　　马车上的细节也还没写好。
　　假如今天二更放出来了，那么就老地方上马车。
　　如果没有二更的话，那细节就等番外吧。


第76章诬陷
　　今日早朝一散，李长吟便被崇德帝唤去了御书房。
　　崇德帝时常会以时政询问考量她的意见，因此她到也不意外，只是她没想到崇德帝今日跟她说的竟是她预想中的事。
　　“昨日八皇子病了，端妃来报朕便着太医去瞧，几番都未曾瞧出端倪，思及今日太史监监证急匆匆的来见朕，说宫中有人用阴邪之术，妄图害人性命。”崇德帝淡淡的说着，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不住的磨捻着。
　　李长吟敛眉道：“父皇是猜测八皇弟的病与此有关？”
　　“宫中禁用邪术，违者必被重处，今早朕急着去上朝也就没有细问，现在你在不妨一同听听。”
　　李长吟颔首，崇德帝随即召见了太史监监证明道远。
　　“臣太史监监证明道远参见圣上，见过太女殿下。”一身穿紫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迈步走了进来。
　　“免礼，今早的事你同朕好好说说。”
　　“是。臣近几日夜观天象，见紫微星受到冲撞，启明星亦有被蒙尘的迹象，心中不安便几番推演，恐是有人在宫中使用邪术，危害皇族。”明道远说道：“此番邪术是冲着启明星而去的，但是因为启明星与紫微星有所关联这才冲撞了紫微星。臣听闻八皇子生病而找不出病因，想来是因为如此。”
　　紫微星是帝星，指的是崇德帝。
　　只是这启明星？
　　“你的意思是说，启明星指的是八皇子？”崇德帝有些奇怪的问道。启明星耀眼，是黑暗黎明前天空最亮的星，作为光明的指引故称为启明。
　　只是这样闪耀的一颗星说是八皇子的命星，崇德帝不免有些疑惑。
　　“非也，启明星指的是太女殿下而非八皇子。”明道远解释道：“启明星最为闪耀，又有紫微星保护，定然不是那般容易被害的，但若借血亲手足为引便很有可能让启明星黯淡。”
　　明道远的意思已经很明朗了，是有人要用邪术置李长吟于死地，但是必须先取血亲之命为引，显然这个血亲取的就是八皇子。
　　听明白的崇德帝脸色顿时阴沉，他自然知道李长吟为储君少不了有人要心生不轨，但是他没想到竟然会有人用这样阴险的方法。
　　李长吟不仅仅是他亲封的储君，更是他最疼爱的女儿，虽然他对成为储君的李长吟要求日益严格，但就算是他要废太子也决不许别人伤她性命。
　　更何况有启明星为命星，李长吟是个合格的储君。
　　“可有办法查出是何人所为？”崇德帝语气沉沉的道。
　　“自然是有的，此法名为厌胜之术，极为阴损，臣推演出宫中阴损最强的地方便是宫中西北三处宅之后，具体是在谁宫中还要圣上一一派人去找了。”
　　崇德帝的后宫人并不多，而宫中西北三处宅后便只有两处有人常住。
　　一是贤妃的蕴华宫，另外的就是端妃的坤宁宫。
　　受害的也有八皇子，虎毒不食子，端妃总不至于如此，那就只有贤妃了。
　　“朕倒要看看，谁有这样大的胆子！”崇德帝脸色阴沉，当即吩咐梁贤与明道远带人前去搜查。
　　李长吟抿了抿唇，看着崇德帝阴沉的脸色，终究还是上前劝道：“父皇莫要太过动怒了，身体要紧，方才明大人也说了此法不难破解，想来八皇弟很快便会恢复的。”
　　“可居心叵测之人分明是冲着你来的，若不是此番察觉的及时，岂非也要中伤你的性命？”
　　李长吟还想出言劝上两句，却是心口传来一阵剧痛，直接让她白了脸色，身形也有些不稳，她知道是那厌胜之术发挥了作用，只是在明道远找出厌胜木偶销毁之前她也别无他法，只能冒着冷汗承受住，但是一阵阵的头疼让她快要晕过去。
　　崇德帝一眼看出李长吟的不对劲，当即慌了神站起了身走过去扶住了她，随后见她脸色苍白心里便明白了怎么回事，顿时怒气更甚。
　　“来人，传太医！”
　　储君突然出事，皇帝又惊又怒，整个御书房顿时一片慌乱，消息也立马传遍了整个皇宫。
　　顾云怀自然也听说了，虽然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她还是有些忍不住担心李长吟会出事，毕竟这件事本就是在冒险。
　　只是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青崖，你派遣幕僚将此事分别告诉给平王与康王，对平王就说贤妃意欲用厌胜之术杀害八皇子与殿下，对康王便说端妃自导自演妄图陷害贤妃。”顾云怀冷静的说道。
　　青崖奉命离开。
　　李长吟把幕僚交给她之后她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平王李佑希和康王李成沅，原因很简单，就是在向他们传递一个信息：她已经取得李长吟的高度信任。
　　两个人一个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不得不与她合作，一个是受过与她合作的好处已经相信了她，又哪里会知道她其实又反过来计算他们了呢？
　　原本这场计算中还有李长吟，而她是把握着三方利益，成为了其中的核心。
　　但是李长吟比那两人实在敏锐太多，直接戳穿了她的意图。
　　时至今日她也很明白李长吟选择原谅她的原因。一是因为李长吟喜欢她，的确不忍伤害她不愿责罚她，这也是她最初的愿望。二是因为她已经置身于核心位置，所能带给李长吟的是更大的利益，李长吟很聪明，所以不会放弃她，这也是她一直布下的局。
　　她很早就说过，李长吟想要的，她都会尽力去给。
　　这句话从来都不作假。
　　她用这样的方式，帮助了李长吟，也赢得她的喜欢。
　　李长吟心知肚明并坦然接受。
　　这是独属于她们二人的默契。
　　苟延残喘的李佑希会不会从阴险狡诈的李成沅身上撕下一块肉来，隔岸观火的李桀又会做些什么，顾云怀很是期待。
　　而蕴华宫此刻已经乱成一团。
　　梁贤和明道远带着圣令来搜查，她算是后妃也没办法把人赶出去，只是脸色很不好看。
　　人来的时候贤妃就知道自己做的事被揭发了，但是她分明只动了李长吟的厌胜木偶，李佑成病了和她有什么关系？
　　贤妃攥紧了手里的丝巾，思来想去也觉得是有人故意诬陷她，然后碰巧遇上了她对李长吟用邪术的事。
　　这个人会不会就是李长吟？还是端妃？
　　越想贤妃心里便越发痛恨，无论是谁，只要今日东西搜不出来，她就不会让这些人好过。
　　想到东西所放的地方，贤妃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宫中禁用邪术，傻子才会把厌胜木偶放在自己宫中呢。
　　“大人，找到了。”然而没过多久，一名太监就拿着一个身上扎满银针的木偶走了出来。
　　明道远接过一看，上面写着八皇子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很明显是一只厌胜木偶。
　　恰巧这个时候一队羽林卫走了进来，为首的队长道：“明大人，我等奉圣上的命而来，圣上要您尽快破除对付太女殿下的厌胜之术。”
　　明道远皱眉道：“是殿下怎么了吗？”
　　“殿下已经晕过去了，太医束手无策，圣上现在心情很不好。”那名羽林卫队长说道，又道：“不知大人找出证据没有？”
　　明道远将手里的木偶递给他看，而后解释道：“这是八皇子的替身木偶，只要拿去焚毁八皇子就可以醒来了。”
　　队长接过木偶，命人将这东西拿到崇德帝那边听从吩咐，随后便命人将贤妃一干人等全部带走。
　　“本宫乃是四妃之一，谁敢随意拿人？”贤妃的手指甲陷进了肉里，她根本就没有对李佑成使用过厌胜之术，怎么可能会在她这里搜出东西来，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我等奉圣上指令做事，还望娘娘不要失了分寸。”队长一脸冷酷的说道，随后便一挥手让羽林卫将人都押了出去。
　　“大人还得尽快破了这邪术才行，否则殿下要是醒不过来，圣山定会责罚与你。”
　　“多谢提点。”明道远说道。
　　队长点了点头，押着人离开了。
　　就在这时，一名方才找出木偶的太监走到了明道远身边，低声道：“大人，贤妃狡诈，当知狡兔三窟的道理。”
　　明道远知道他是李长吟的人，当即也被提醒的反应过来，随后略微推演一番，确认东西就在附近。
　　“梁公公，”明道远走过去说道：“现在太女殿下昏迷不醒，若是找不出另外一只木偶圣上必会问责，而据本官方才推演，不若再去坤宁宫搜查一番。”
　　梁贤觉得他说的在理，毕竟圣上有多宝贝那位储君他也是知道的。
　　“大人说的是，那便再去坤宁宫搜查。”
　　当搜查的队伍来到坤宁宫的时候，端妃的脸色很是难看，她儿子就是受害者，怎么还怀疑到她头上了？
　　“大人可要搞清楚了，受害的可是本宫的儿子，你竟然还到本宫这里来找，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端妃冷着脸色说道。
　　“娘娘，受害的不仅是八皇子，还有太女殿下。”明道远不卑不亢的道。
　　“你这是怀疑本宫谋害太女了？明大人，做事可要讲分寸，爬到太史监监证这个位置也不容易吧，应该明白怎么做事才是对的。”
　　明道远知道她是在威胁自己，事实上比起没有母族可以依靠的贤妃，端妃还有个王家可以依靠，说话底气自然也要足些。
　　“臣自然明白，只是臣奉圣令而来，娘娘若是一直不肯让便是违背圣令了。”
　　“端妃娘娘，此事事关储君，总要搜一搜才能还您清白不是？”梁贤说道。
　　端妃等了他二人一眼，还是将人放了进来。
　　反正她也笃定他们搜不出什么，毕竟这件事她根本就没参与。
　　但她没想到的是，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便有人将东西搜了出来。
　　端妃起初还愣了一下，随后便沉着脸道：“这根本不可能，是有人诬陷本宫，本宫从未用这什么厌胜之术，何况本宫自己的儿子还中了邪术...”
　　“娘娘先不要急着解释，这事还是先留着跟圣上说吧。”明道远淡淡的说道，随后便令人将东西送到崇德帝那。
　　直到羽林卫来抓人的时候，端妃才大声叫道：“定是有人诬陷本宫，你们不能现在抓走本宫！”
　　“抱歉娘娘，我等奉圣上指令。”羽林卫队长说着，便吩咐两人上前拧着端妃的胳膊抓她出来。
　　端妃挣扎了几下之后终于冷静了下来。
　　绝对是有人诬陷她，因为她根本就没动过这种心思，她虽然想要李长吟死，但是不愿意选择这样冒险的方式，何况她儿子还因此昏迷。
　　诬陷她的人是谁已经昭然若揭，一定是贤妃。
　　定然是贤妃想对付李长吟才会用这样阴损的法子，又害怕被发现便将东西塞进了她的宫里。
　　端妃越想越气，又觉得李长吟自己也中了招便不可能是她，至少在她眼里李长吟不可能敢拿自己的命去布局。
　　东西送到崇德帝那里又让他发了好一同脾气，随后他便命人将此物烧了，心里却是打算彻查此事了。
　　好在东西毁了之后李长吟没多久就行了过来，她望着坐在塌边的崇德帝露出一个笑容道：“劳父皇担忧了。”
　　“你放心，朕定会找出害你之人，决不轻饶。”崇德帝见她脸色依旧苍白便止不住的愤怒。
　　他终究是怕自己保护不好上官清也保护不好李长吟。
　　李长吟笑了笑，她当然放心。
　　毕竟这件事，就是她一手促成的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的时候我已经快睡着了我根本不知道我写了什么，关于星辰推演都是我编的别信。
　　你们的评论我看到了，细节会写的放心吧，就是写的可能有点慢，不过明晚之前就可以找我领取啦。


第77章夜庭
　　贤妃被带到崇德帝面前之前还在一脸高傲的威胁着抓她的羽林卫，但一到崇德帝面前就变了脸色。
　　羽林卫早就受了一肚子气，把人押进养心殿直接扔在了地上，管她摔得疼不疼。
　　贤妃恨的咬牙，却是就势挤出眼泪，随后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看着崇德帝道：“圣上...”
　　崇德帝眼神冰冷暗含杀意，转头问她：“谋害八皇子的证据是从你宫中搜出来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圣上明鉴，定是有人诬陷臣妾啊圣上，臣妾从来不争不抢，又怎么会去谋害八皇子呢？”
　　崇德帝沉默半晌，贤妃的确没有谋害八皇子的理由，但若是一切都是冲着李长吟去的那就说的通了，可偏偏贤妃宫里又只有一只八皇子的替身木偶。
　　“端妃呢？”崇德帝并不觉得贤妃手上就是干净的，若是平时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次关系到李长吟的性命，他不想再轻饶。
　　“回禀圣上，端妃马上带到。”
　　太监刚回话不久，梁贤和明道远就将端妃带了过来。
　　相比起贤妃，端妃看上去要冷静不少，她跪在地上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贤妃，随后才朝着崇德帝道：“圣上，此事定是贤妃一手促成。”
　　贤妃顿时看向了端妃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本宫什么意思？这不是很明显吗？你用邪术迫害我儿，还把害太女殿下的证据放到本宫的宫里来想诬陷本宫，本宫自问与你无冤无仇，只一心侍奉圣上，未曾想你竟然如此歹毒。”
　　贤妃此时几乎笃定是端妃故意将八皇子的替身木偶放在自己宫里了，否则她此刻又怎么会一口咬定是她做的。她是往坤宁宫放了李长吟的替身木偶没错，但是她根本没有动过八皇子，毕竟八皇子根本妨碍不到她，也就端妃自己把儿子当个宝。
　　更何况，她就算真的有动八皇子的心思，又干嘛不把证据一起移出去？
　　“你根本就是血口喷人！本宫无缘无故害八皇子做什么？你可别忘了，害太女殿下的证据可是从你宫中找出来的，怎么不说是你往本宫宫里放了脏东西还妄图诬陷本宫！”
　　“八皇子乃本宫亲生，本宫怎么会害他！”
　　“因为你的目的根本就是太女殿下！”贤妃像是抓住了什么一般看向崇德帝道：“圣上，平王为长子，端妃定是想害死太女殿下好让您立平王为储君啊圣上！”
　　“胡言乱语！”端妃气得想打贤妃，李佑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没人不清楚，连自己父亲都放弃扶持了，就算李长吟死了也很难轮到李佑希为太子，倒是李成沅为次子，希望大得很。
　　“父皇，儿臣头疼。”李长吟看着争论不休的两个人淡淡的说道。
　　崇德帝也被吵得有些心烦，听见李长吟的话便当即呵斥了一声：“够了！这件事朕会彻查到底，朕倒要看看是谁那么大胆子敢谋害储君！明道远，你来说！”
　　被崇德帝这么一吼两个人立马安静如鸡，只是都心里都愤恨不已。
　　只是二人心里都想着李长吟怎么没直接死了，这样就算崇德帝多生气也总要再选一名皇子立为太子。
　　被点名的明道远站了出来道：“回禀圣上，之前臣说此术要借血亲之力才可生效，但其实两只木偶并不一定要放在一个地方，甚至说分开放置效果会更好。现在二位娘娘宫中各有一只，臣也分辨不出究竟是谁想害殿下，不过...也不排除是二位娘娘互相商议...”
　　端妃和贤妃顿时一惊，互相商议？开什么玩笑，虽然她们都痛恨李长吟，但是彼此之间也没看顺眼过。
　　“竟然一时分辨不出，那就都收押夜庭，等查出真相再说。”崇德帝下了结论，随后便懒得管两个人震惊的神色，直接命人将她们拉出去。
　　贤妃和端妃皆是一惊，夜庭是什么地方，那里面都是疯子，从来没人进去后还正常着出来的，这说是等查明真相，可是等查出来人都恐怕已经疯了。
　　“圣上，圣上您不能这么狠心，事实真相都还没查出来您怎么能把臣妾遣去夜庭呢，佑成是臣妾的儿子臣妾怎么会舍得拿他做饵，这都是他们想诬陷臣妾啊。”端妃超前爬了几步抓住崇德帝腿哀求道。
　　崇德帝心中本就有气，他知道这件事端妃的嫌疑不如贤妃，但是若说她没有一点害李长吟的心思他是不信的，何况当初上官清的死也和她脱不了干系，他为了朝堂稳定不动王忠良，难道还动不了一个后妃吗？
　　“待真相查明，证明你无罪，朕自然会让人放你出来。”崇德帝冷冷的说道。
　　端妃一脸失望与震惊的看着崇德帝道：“可圣上分明知道夜庭是什么地方，臣妾去了那里会疯的圣上。”
　　“疯了也不缺人照顾你。”
　　“圣上怎么能如此狠心？臣妾为圣上生了两个儿子，尽心尽力服侍圣上这么多年，臣妾的父亲也为圣上鞠躬尽瘁，现在圣上却因为一个无端的猜测要贬臣妾去夜庭......”
　　贤妃冷眼看着端妃，只觉得满心讽刺。崇德帝摆明了是要给李长吟出气，何况这么些年崇德帝有爱过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吗？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罢了，恐怕早就想处理掉她们了吧？毕竟当初上官清的死她们都脱不了干系。
　　想让崇德帝念旧情，那也要有情才行啊。
　　她只恨为何会这么早被发现，竟然让李长吟还好端端的活了下来，想着她的眼神便与李长吟对视上了。
　　看着贤妃满是嫉恨杀意的眼神，李长吟回了一个很是无辜的笑容。
　　贤妃的指甲扣进了肉里，果然，李长吟根本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和她母亲完全不一样。
　　若不是端妃坏事，或许李长吟就死了。
　　蠢货。
　　那边端妃说了再多也没引起崇德帝的半分同情，反而很是反感她提起王忠良，这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拖下去，打入夜庭，听候发落。”崇德帝的声音听不出一丝起伏。
　　梁贤素来会察言观色，立马催着人把两个人拖下去了。
　　崇德帝长叹一口气而后道：“将此事告知大理寺少卿，朕要他彻查清楚，包括这个阴损的法子是如何传到宫中的。”
　　“是。”梁贤应了声。
　　“明道远，你协同大理寺一起。”
　　“臣遵旨。”明道远应声后便退下了。
　　崇德帝刚刚平复下心情，想再关心李长吟几句，却是没过一会又听见太监来报，说是康王求见。
　　李成沅会在这个时候过来的原因不言而喻，只是崇德帝都没想到他消息竟然会这么快，一时间心情又差了几分，倒是他一直以来小看自己这个儿子了？
　　李长吟咳了两声，心知这个消息定然是顾云怀令人传出去的，而这个时候李成沅过来显然是讨不到好的。
　　心里划过一丝笑意，想来顾云怀做事还是很稳妥的，竟然能让李成沅深信不疑。
　　李成沅一走进来便看见崇德帝阴沉着脸色，心里顿觉不妙，他似乎来晚了。
　　“你消息倒是灵通。”没等李成沅行礼，崇德帝便冷冷的说道。
　　李成沅一愣，那他是来早了？
　　“二皇兄也是担心贤妃娘娘，一片孝心，父皇莫要动怒了。”李长吟出言劝道，声音听起来却很是虚弱。
　　李成沅就势跪了下来道：“父皇，儿臣...”
　　“朕现在不想听任何求情的话！”崇德帝打断了他的话厉声道。
　　“父皇何必迁怒二皇兄呢，二皇兄未必知道此事，何况现在也不能肯定就是贤妃娘娘所为不是吗？”
　　李长吟这话倒是提醒了崇德帝，贤妃如今嫌疑最大，如果事情就是她做的，那李成沅是否知道此事呢？
　　如果李成沅也知道的话，那他的狼子野心便摆在了崇德帝面前。
　　李佑成势弱，假如李长吟出了事，按照顺位最有利的就是康王李成沅，这个道理崇德帝很容易就能想明白。
　　手足相残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朕问你，此事与你有关系吗？”
　　还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的李成沅：“......”他好像不该来。
　　“此事儿臣根本不知晓，母妃心地善良也定然不会有此想法，还望父皇明察。”
　　崇德帝的眸色顿时冷了下去。
　　“朕当然要明查，只是朕有些好奇，你是如何这么快就得知你母妃之事的？”
　　“儿臣只是本就打算进宫给母妃请安，谁知去扑了个空又听闻此事这才赶了过来。”
　　此番解释倒也合理。
　　崇德帝没有再问，只是让他下去。
　　感受到情况不如所料的李成沅便也没再多言，只希望崇德帝能准许他去看看自己的母妃。
　　听着一片孝心，崇德帝也没有反对，放他去了。
　　待人都走了，李长吟才有些顾虑的道：“父皇，此番儿臣没事，现在只是追查真相便将二位娘娘收押夜庭，是不是罚的过重了？”
　　“按理说本不该如此，但朕见不得你受委屈，此番是发现的及时你才没事，那若是晚了一步呢？朕放任他们太久了，何况上次柯儿也差点没挺过去，柯儿那般小他们下得去手，如今又来害你，朕不能再心软，你也不能。”崇德帝说道，想起上次李昀柯一事他没追查，虽然刘贵人识大体的没说什么，但确实真真正正的难过。
　　他现在不想让李长吟再承受这份憋屈。
　　李长吟抿了抿唇道：“只是儿臣很是难过，从前儿臣是任性了一些，可是从未伤害过二位娘娘，现在他们却想置儿臣于死地......”
　　“利欲熏心罢了，你是朕亲封的储君，没有谁能取代你。”崇德帝见李长吟有些难过的模样便继续宽慰道：“人心叵测，你既是储君就必然不会太平，朕虽然希望你能善待手足，但也不希望你被这些所牵绊。”
　　“父皇放心，儿臣会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储君。”
　　崇德帝点了点头，很是欣慰。
　　李长吟略微思索后开口道：“只是父皇，儿臣还有一件事想恳请父皇。”
　　“你说。”
　　“是关于黎安的事。”
　　“哦？怎么，她对谁动心了？”
　　李长吟笑了笑道：“三皇兄是没有希望了，黎安与姜王子倒还有些可能，只是儿臣此番说的不是黎安的婚事，而是黎安想要离开京城了。”
　　崇德帝皱眉道：“她想回封地？怎的这般突然？”
　　“也不算突然，毕竟黎安在京城已经待了许久了，何况父皇你忘了，再过两月便是黎安王的忌日了，黎安总该回去了。”
　　“那倒也是，只朕还是希望她能嫁给老三，姜穆毕竟是外族，朕担心......”
　　李长吟深知崇德帝想让秦妍熙嫁给安阳王并不是担心她在外族会受欺负，而是想用秦妍熙保全安阳王。
　　且不说秦妍熙继承的封地有多好，就是黎安王手里留下的那支与魏家虎军起名的狼军，也是多少人眼里的一块肥肉。
　　若是秦妍熙真的嫁给了安阳王，日后李长吟再想动李桀就难了。
　　只是...李长吟又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呢？更何况秦妍熙根本就不喜欢李桀，李桀也配不上秦妍熙。
　　再者，狼军调动一看狼符，二看统领。
　　狼符一半在崇德帝手里，另一半在秦妍熙手里，而狼军现任的统领是秦妍熙的心腹，实际调度权还是秦妍熙。
　　“父皇不必担忧，黎安此番只是回封地而已。”
　　“不若叫她与老三先把婚事定下吧，此番回封地也可以叫老三护送。”崇德帝经过今天的事之后更不愿意看见日后李桀也动什么歪心思，干脆给他一个保命的机会，送他离开。
　　“父皇何必急于一时，何况当初父皇不是答应了黎安自己选择吗？”李长吟此时装作情绪有些激动的模样，脸色越发苍白，额头上也冒出几滴冷汗。
　　崇德帝叹了口气道：“朕是不放心他们两个，老三性情冲动，但为人却很是正派，他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朕不愿意亏待了他。”
　　“可黎安并不喜欢三皇兄，三皇兄贵为皇子，也是父皇亲封的王爷，日后他也会有自己的封地，天下女子那般多又怎么会亏待了他？若说亏待，父皇若是硬逼着黎安嫁给不喜欢的人那才是亏待了黎安。”
　　一番话说的崇德帝不好反驳，又见李长吟冷汗涔涔的模样更是狠不下心，他知道李长吟曾经受秦妍熙照顾，情谊深重自然要为秦妍熙说话，所以也不好责怪她。
　　“罢了，此事先搁置吧，至于黎安要回封地，便让她回去，朕总不能阻止她祭拜她父亲。”
　　听到崇德帝松口李长吟也没再多说，休息了一会便请辞回了东宫。
　　*
　　夜庭。
　　贤妃和端妃都被羽林卫粗暴的扔进了夜庭的大院，两人想看生厌没人管便又吵了几句，差点没打起来。
　　李成沅来的时候便见到这样一副场景，但是他没理端妃而是将自己母妃带到一间屋子里问起了事情的情况。
　　“你不是早就将东西放到端妃宫里了吗又怎么会被发现？”因为被连累了李成沅现在对贤妃的语气也很是不好。
　　贤妃一说也来气“在我宫中的是李佑成的替身木偶，可我根本没动过李佑成。这事会不会与李长吟有关？”
　　“和李长吟没关系，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若不是这次被发现她应该已经死了。”李成沅眸色发狠的说道。
　　贤妃皱着眉道：“可是此事蹊跷，若不是李长吟那便只有端妃，只是她当真这般狠心愿意用自己儿子做饵？你真的肯定与李长吟没有关系？”
　　最开始李成沅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李长吟，只是他一早就询问过顾云怀了，因为有之前几次合作，他还是很相信顾云怀的。而且他想起顾云怀说的话，又才咬牙切齿的道：“她怎么不忍心，李佑成根本就没有中厌胜之术，只是服了药物睡着了罢了。端妃这个蠢货！”
　　“什么？”贤妃现下也信了大半，但还是心存疑虑：“你这消息是那人告诉你的？”
　　她知道自己儿子与李长吟的身边人有合作，但却不知那人是谁。
　　“是，我能这么快得到消息进宫也是因为她，现在她很得李长吟的信任，手里掌管着幕僚，而且根据之前几次情况来看，她的消息不会有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李长吟岂不是很快就能查出这件事的真相，现在圣上铁了心要彻查，这可如何是好？”
　　李成沅沉默半晌后才道：“您和端妃，只能有一个可以走出夜庭。”
　　--------------------
　　作者有话要说：
　　细节写啦，但是五千字是不可能五千字的。
　　浴池也是不可能浴池的，反正很短小就是啦。


第78章离开
　　端妃和贤妃一并收押夜庭的事很快便传了出去。
　　王忠良头疼不已，前不久他的儿子才被流放，现在女儿又被收押夜庭，但是事情没查出来他根本就不好替自己女儿辩解。
　　朝堂之上他自然是不敢再提此事了，他心里也明白崇德帝是对当年的事有所迁怒，也想借此警醒他。
　　只是回到府中却不想李佑希会登门拜访。
　　自从他决定放弃李佑希转而扶持八皇子之后，李佑希也有所察觉便整日闷在府里养伤，日益颓废，基本算个废人了。
　　对于这个外孙王忠良也有几分愧疚，但也仅仅只有几分愧疚罢了。
　　“你今日来有何事？”
　　“外公，我想问问母妃如何了，外公可有办法救她吗？”李佑希的腿伤还没好全，而且大夫说极有可能留下病根。
　　“如何救？”王忠良想到这个便气不打一处来，但是话虽然这么说，自己的女儿肯定还是要救的，更重要的是八皇子还小，不能失去母妃。
　　李佑希沉默半晌道：“这件事定不会是母妃做的...”
　　“老夫当然知道，此事与李长吟绝对脱不了关系！”王忠良冷声道，心里却在想着该用什么办法让崇德帝意识到这一点。
　　“可李长吟不是差点死了吗？依照她的性子，可不像是会拿自己性命去搏的人。”李佑希接到的消息是此事为贤妃所做，并且将东西放到了坤宁宫，意图诬陷。
　　厌胜之术阴损，李长吟命硬，需要血亲为祭。所以贤妃才会连着李佑成一起害。
　　这套说辞完美无缺，李佑希没理由不信。
　　王忠良也沉默下来，他想不通的也正是这个地方，他问过当日就诊的太医，确认当时的李长吟几乎没救了，若是再晚一些说不定就死了。
　　李长吟就算用自己做诱饵，也不会做到这个地步，毕竟万一要是真的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外公为什么不怀疑贤妃呢？”
　　贤妃？
　　王忠良随后想到了李成沅，觉得若是如此倒也很是合理。
　　毕竟谁都不想让李长吟活着。
　　只是贤妃自己找死还要拉个垫背的，王忠良脸色阴沉，他可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八皇子一个人在宫中，你带着他去向圣上求求情，大理寺那边，老夫去会会侯承运。”
　　李佑希见目的答到便应了下来。
　　待李佑希走后，王忠良便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少卿侯承运是皇帝亲信，不好接触，但是既然是端妃没做过的事，他就一定能把人给救出来。
　　相比起太尉府和康王府的不宁静，隔岸观火的安阳王府不可谓不清闲。
　　“此番贤妃和端妃狗咬狗可真是太精彩了，就是李长吟命硬，若是她死了那才叫爽快呢！”李厦听完消息拍手称快，脸上皆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韩进之听着他的话皱了皱眉，看向了旁边悠闲喝茶的李桀，问道：“此番王爷有何看法？”
　　“本王总觉得这其中有四皇妹的手笔。”
　　“可是李长吟不是差点死了吗？”李厦有些想不明白的道：“若是死了才好呢。”
　　韩进之有些忍不住道：“长乐王殿下，她毕竟是你皇姊...”
　　“她算本王哪门子的皇姊？本王只认这一个哥哥。”李厦不屑的道。
　　“善为！”李桀呵斥了一声。
　　李厦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了。
　　他就是觉得韩进之这个老家伙道义之心太重了，争权夺利的事，哪里要讲那么多亲情和道义？连带着做事也畏首畏尾的，根本辅佐不好哥哥。
　　“本王这个四皇妹，魄力非常人可比，此番端妃和贤妃双双收押夜庭，太尉府和康王府怕是都不会让彼此好过。不过真要争起来，吃亏的还是康王，这个局势虽说对本王也有利，但也是四皇妹乐意看到的局面。”李桀属于旁观者清，他并没有掌握那么多信息，反而能对局势做出一个正确的判断。
　　韩进之点头道：“王爷说的有理，只是此番若真是太女殿下布的局，王爷又想如何做呢？”
　　“这倒叫本王为难了...”李桀虽然能看懂局势，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不论帮谁都会让李长吟获利。
　　除非...除非他能让崇德帝相信这一切都只是个局。
　　可这根本不可能，就连他都好奇，李长吟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王爷能猜到的太女殿下也都能猜到，王爷不妨先观望，以不变应万变。”
　　李桀点了点头，而后便一转话题，说起另外一件事。“前些日子呼延大人去拜访过先生？”
　　韩进之一愣，知道他是起了疑虑便道：“呼延牧于老夫有恩，之前老夫也曾去拜访过他。”
　　李桀点点头，打算揭过此事，却没想到旁边的李厦会突然开口：“呼延牧可是李长吟请回来的，韩大人还是注意自己的立场！”
　　韩进之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且不说他是一代老臣了平日崇德帝都没有这样跟他说话过，再者他尽心尽力扶持李桀这么多年，可不是到头来听教训和猜忌的。
　　“李厦！”看见韩进之的脸色不好，李桀顿时呵斥了自己弟弟一声，随后怒道：“给先生赔罪！”
　　李厦被自己哥哥吼的一个激灵，心里的怒火越盛，他分明都是为了李桀，谁知道韩进之是不是已经有二心了，难道不应该敲打一番吗？
　　“给先生赔罪！”
　　李厦捏了捏拳头，不情不愿的对韩进之道：“是本王无端揣测，抱歉。”
　　韩进之虽然为人谦和但也有自己的傲气，现在看李厦这副模样他也算是怒其蠢笨，当即拂袖而去。
　　“先生！”李桀顿时急了，连忙追了上去。
　　李厦愣在原地，他觉得有些没面子，就算韩进之是个老臣子，但是他也是皇帝亲子，一朝王爷，他给臣子赔罪还被拒绝，这算是什么事？
　　“王爷，您莫要生气，像韩大人这样的老臣子都是这般的。”跟在李厦身边的小厮见状劝慰道。
　　李厦皱了皱眉道：“此番倒是让哥哥难做了，只是韩进之分明已经生了二心，哥哥又何必去讨好他？”
　　小厮也不知道为何，只能试探着答：“安阳王爷乃是君子，自然要遵循君子之风了。”
　　“说的也是，只是哥哥要做君子，总要总有人做小人，为难之处，就让本王帮哥哥吧。”李厦低声说道，暗暗下了决心。
　　*
　　东宫。
　　厌胜之术的案子还在追查，但是李长吟一点也不担心查到自己头上来，毕竟这个局很早以前就开始了，每一个细节她都把握到位。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顾云怀的功劳。
　　“殿下真是天生的棋手。”秦妍熙托着下巴看着自己又输掉的棋局，颇有些敷衍地夸道。
　　李长吟也没在意，只是叫她把位置让给顾云怀。
　　秦妍熙：“......”
　　“阿怀从跟着孤才开始学棋，都比你学了十多年的下的好。”李长吟将重新收拾了棋盘，淡淡的说道。
　　秦妍熙：“......”
　　顾云怀对秦妍熙歉意一笑。
　　秦妍熙顿时就想起了最初的时候李长吟中断和自己下棋而去为顾云怀解惑的事。
　　所以那个时候李长吟就觉得与其和自己下棋不如教顾云怀有趣是吧？
　　真是气死郡主了。
　　“本郡主明天可是要走了！”
　　“嗯，孤知道。”李长吟头也不抬。
　　秦妍熙顿时憋了一肚子气，但是又没办法，只能道：“下棋我比不过你，什么时候你倒是和我比比箜篌！”
　　李长吟懒得理她。
　　但是顾云怀笑着开口道：“殿下曾说郡主最善箜篌，不知日后是否有机会见郡主演奏一次。”
　　“这个嘛，得看缘分了。”秦妍熙干脆盘腿坐在顾云怀旁边说道，“比箜篌是我欺负她了，只是有机会倒是可以和殿下比试排兵布阵。”
　　“你先赢过魏聆再说。”李长吟淡淡的道，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觉得两人靠的有些太近了。
　　顾云怀虽然在低头看棋，但是她对李长吟的目光很是敏感，随后抬起头对上了李长吟的眼神，而后又看了一眼秦妍熙，默默的朝另一边挪了挪。
　　好在秦妍熙只顾着和李长吟争论了，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只道：“我比魏聆可差不了多少！”
　　“嗯。”李长吟漫不经心的应道，收回了目光。
　　秦妍熙：“？？？”
　　“我真是...算了我出宫了，明早来不来送我殿下您看着办吧！”秦妍熙不想再和李长吟多说，再者明日告别，她今晚还要再去见个人。
　　说道这个李长吟便想起一件事，正好明天的是休沐日，倒也有些空闲。
　　“明早孤带你出宫。”李长吟对顾云怀说道。
　　顾云怀歪了歪脑袋“去送黎安郡主吗？”
　　“不，带你去个别的地方。”
　　秦妍熙：“？？？”我还在这呢殿下！
　　顾云怀轻笑一声点了点头，而后道：“殿下总也要去送送黎安郡主的嘛。”
　　李长吟思考了一下道：“顺便送送也行。”
　　秦妍熙翻了个白眼道：“顺便可就别来了！”
　　“也行。”
　　被李长吟气得噎住，秦妍熙转身就走。
　　和李长吟说话真是气死人了，哪有和姜穆说话舒服？
　　“殿下说话真气人。”望着秦妍熙离开的背影，顾云怀不由得小声说了一句。
　　李长吟喝了一口热茶淡淡的道：“孤又没气过你。”
　　“才不是。”顾云怀反驳道：“殿下对我可狠心多了。”
　　“不狠心，你又怎么肯听话呢？”李长吟意味深长的说道。
　　“无情。”顾云怀伸手戳了戳她的胸口。
　　李长吟抓住她的手指，浅笑着道：“错了，现在这里有你了。”
　　望着李长吟盛满情意的星眸，顾云怀不由得一笑道：“辞忧心中亦有殿下。”
　　何止是有，全身心都是。
　　*
　　第二日两人还是去送了秦妍熙。
　　这会天才刚亮，城门也才刚刚打开，天气太冷，倒是没有多少出入的百姓。
　　秦妍熙一身红衣窄袖长衫，以一个利落的身姿翻身上马，她似乎永远是雪地里的那一片热烈。
　　“此去一别，又不知何时相见了，殿下，安好。”秦妍熙回首望了一眼繁华的京城，心里此刻颇有些感触。
　　李长吟今日一身玄色窄袖常服立于马上，旁边是一身白衣骑着玄痕的顾云怀。
　　“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见。”李长吟说道，眼里是秦妍熙此刻看不懂的情绪。
　　顾云怀倒是看懂了，便笑着道：“殿下说的是，郡主不必伤感，天高任鸟飞，总有一个更广阔的的太平盛世。”
　　秦妍熙一愣，随后道：“说的也是，那顾辞忧，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目送秦妍熙一行人离开之后，李长吟便对着顾云怀道：“走吧，出城。”
　　“殿下还不告诉我要去哪儿吗？”
　　“去城北军营。”
　　城北军营？魏家虎军训练地？
　　顾云怀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之前李长吟说带她去演武场，现在便兑现诺言了。
　　“很开心？”李长吟瞥见顾云怀的神色，有些诧异的问了一句。虽然知道顾云怀会开心，但是顾云怀向来内敛，就算很开心也不会表现得这么明显。
　　“嗯。”不仅仅是能够亲眼看见排兵布阵的开心，更是李长吟实现承诺，把她放在心上的开心。
　　李长吟弯了弯唇角道：“开心就好。”
　　只是希望一会也还能这么开心。
　　--------------------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看运气吧。
　　我太饿了我要去吃饭了。


第79章虎军
　　京郊城北军营驻扎的是曾名震天下，为守卫大晋立下赫赫战功的光辉之师——虎军。
　　李长吟和顾云怀到的时候，虎军正在训练，来迎接她们的是魏丰。
　　“末将虎军先锋魏丰，参见太女殿下。”魏丰对着马上的李长吟行礼。
　　李长吟抬手道：“魏先锋不必多礼。”
　　魏丰直起身子，看着李长吟翻身下马，又将顾云怀接了下来便令人去牵马，随后伸手引路道：“殿下与顾小姐这边请。”
　　李长吟牵着顾云怀跟在魏丰身后，望着远处的演兵台，上面站着训练士兵的正是一身戎装的魏挽箐。
　　“虎军训练如何？”李长吟淡淡的问了一句，眸色深邃看不出一丝情绪。
　　魏丰愣了一下随后道：“虎军总共分为二十八营，其中十七营由舍妹负责，剩余十一营由末将负责，训练之后交由家父检验，尚能令家父满意。”
　　“能让老师满意，想来虎军战力定然不低，你与魏聆辛苦了。”李长吟收回目光，笑着夸赞道。
　　“殿下过誉，都是末将与舍妹的职责罢了。”魏丰说着，领着二人到了主帅帐篷。
　　守在帐篷外的两名士兵见了魏丰纷纷行礼，又见李长吟的服饰，当即明白了她的身份，便恭敬道：“参见太女殿下。”
　　李长吟抬了抬手，随后带着顾云怀走进了帐篷。
　　魏丰知道她与自己父亲有事要谈，便也守在外面。
　　士兵有些好奇，随即小声的问魏丰：“郎将，太女殿下来这里做什么啊？”
　　“具体的我也不知，但是定会观摩你们训练的，殿下为人谦和，但行事果决，你们可不能在殿下面前掉链子。”魏丰严肃的说道。
　　“郎将放心。”士兵答道，心中却是对这位女储君很是好奇。
　　起初他们并不服气一名女子做储君，但是自从大朝会上李长吟战胜阿史娜的消息传开之后，他们的不服气便转变成了好奇，好奇这位太女殿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厉害。
　　帐中。
　　魏終正站在沙盘前，见李长吟进来便道：“殿下过来瞧瞧。”
　　李长吟便牵着顾云怀走了过去。
　　魏終这才抬眼看了一眼顾云怀，随后道：“殿下这是？”
　　“阿怀对此感兴趣，老师不妨让她观摩一二。”李长吟笑着道。
　　魏終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同意了。
　　沙盘上模拟的正是边境地形。
　　匈奴是距离大晋边境最近的部族，他们常常活跃在山海关以外的呼伦慕大草原，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出一队游骑兵骚扰大晋的边镇百姓。
　　“根据时日推算，阿史娜应当已经回到匈奴了，最多不出十日，他们就会借口发兵。”李长吟看着沙盘上的地形说道，随后调动其中的一个游骑兵模型到山海关外的一个边陲小镇。
　　“这场战争在所难免，但孤担心的是匈奴此番不会直攻玉城，而是屠杀村镇，逼得大晋出兵。”
　　魏終看着沙盘，思虑了一会道：“无论如何大晋都会出兵，但是决不能给匈奴屠杀百姓的机会，此事还要早早禀告圣上，派兵早去边镇才行。”
　　李长吟点了点头，而后想起了玉城现下的守城将领——定远将军薛定方。
　　薛定方较之魏終之流算是后起之秀，当初一度报国无门，多亏韩进之的举荐。
　　韩进之对薛定方算是有知遇之恩，而现在韩进之又站在李桀那边，想来薛定方也是如此。
　　只是昨日还听鹰犬来报，说是韩进之被气出了安阳王府，李桀追着赔罪才又让韩进之消了气。
　　“老师以为，薛定方将军此人如何？”
　　魏終思考了一会才道：“薛定方此人善兵法，为人谨慎，也是个刚正不阿之人。玉城有他把守，不会出太大问题，但若是叫他出兵征战，倒还是差点勇武。”
　　李长吟闻言便想起了石东勇。
　　若论勇武，石东勇可是一名猛将。
　　但很可惜，他是李成沅的人，不过...她先前已经答应若是届时开战便举荐石东勇参战。
　　这个要求没什么不妥，她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有战争就立功的机会，石东勇是想借她的手给自己争取机会加官进爵，以便帮助李成沅。
　　她明知如此，却还是答应了。
　　她早就说过，猛将不能为己所用，就没有活着的必要，更何况石东勇还想算计她。
　　战死沙场是让一个将士消失的最好方式。
　　石东勇就算死了，也还能博得美名。
　　她应该够仁慈了吧？
　　“此事不能耽误，面对匈奴总要做万全之策，明日朝堂之上还请老师提及。”
　　“殿下放心。”
　　二人又针对沙盘做了一番推演，而后魏終便带着李长吟与顾云怀去了演兵场。
　　“这铠甲好生精妙。”顾云怀一眼便看出了这边将士铠甲的不同之处。
　　李长吟闻言便解释道：“这是明光铠，大晋如今只有虎狼二军才统一配备，主要运用在轻骑兵上。明光铠最显著的特征就是胸前和背后各有两个较大的护心镜，大多由铁和钢做成，一是为了提升防护能力，二还可以晃瞎敌人眼睛。看到肩部的虎头护肩了吗，这就是虎军的独有标志。”
　　“那狼军也是如此，区别便在于护肩的标志是吗？”顾云怀恍然道。
　　“没错，从前的将士多用两档铠，多用于重骑兵，但是自匈奴盛起之后，轻骑兵的优势便凸显出来。而明光铠相较于两档铠要精良许多，不仅多了披膊、腿裙，还多了护颈，防御面积也大大提升。”
　　听了李长吟的一番讲解，顾云怀才明白将士身上这身威风凛凛的铠甲还暗藏许多用心的设计，倒是比自己想的更加精妙。
　　“参见殿下，见过父亲。”魏挽箐走下来见礼。
　　李长吟点了点头，随后便与魏挽箐一同走上了演兵台。
　　顾云怀站在台下，望着台上身形如玉，满身矜贵的李长吟，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然而那只是顾云怀眼里的李长吟。
　　此刻站在李长吟身边的魏挽箐只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力和血腥浸染的杀气。
　　魏挽箐知道在将士面前，若是没有慑人的气势，便很难镇住场子，但是她却有些纳闷，李长吟身上这样浓厚的杀气从何而来，能拥有这样的气息，若说李长吟没有杀过人她是不信的。
　　“将士们，今日太女殿下亲访，让殿下看看你们的实力！”魏挽箐大声说道。
　　底下将士顿时一片沸腾，不少人都将目光落在了那位看起来很是清瘦的储君身上。
　　“有谁要和孤比试骑射的吗？”李长吟问道，扬起一抹笑容，眉眼之间满是傲气。
　　这下将士更加沸腾了。
　　“殿下，您是女子，这么比对您来说不公平。”离得近的一个将士说道。
　　李长吟将目光落在那名将士身上，脸上仍带着笑容，看上去很是好相处的模样。
　　“怎么，没人与你们小魏将军比过吗？”这里的小魏将军指的是魏挽箐，魏丰一般都被将士们成为魏郎将。
　　将士们漠然。
　　当然和魏挽箐比过，当初魏挽箐入军营不知有多少大老爷们不服气，纷纷上去挑战，结果都成了手下败将，后来魏挽箐成了人人称颂的小魏将军，没谁再敢挑衅。
　　可是魏挽箐自幼习武，又熟读兵法，这样厉害的女子还能有第二个吗？
　　将士们自然不信。
　　“比过吧？那与孤又如何不能比呢？”李长吟说道，随后命人拿来了弓箭。
　　“殿下养尊处优，与小魏将军可不同。”那将士又出声说道。
　　李长吟笑了，只是不知她是真的觉得好笑还是故意笑的。她上前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名将士问道：“几番都是你搭话，你叫什么名字，现居什么职位？”
　　“卑职王晖，虎军十二营百夫长。”
　　“好，王晖，你来，与孤比试一番，若是赢了，你想要什么赏赐孤都给你。”
　　王晖愣了一下，随后道：“殿下说话算数？”
　　“孤是储君，说话当然算数。”
　　“那殿下要是输了，可不要责怪卑职。”
　　李长吟挑眉道：“自然不会，但你要赢了再说这话。”
　　“不瞒殿下，卑职的是游骑兵，论骑射在虎军中也是佼佼者。”王晖说此话时很是骄傲，而周围的人也是纷纷赞同，可见其言不假。
　　李长吟没再多说，只让他同自己一起去骑射场，也不介意一众士兵围观。
　　魏終捋了一把胡子，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李长吟的骑射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她的天赋有多高他再清楚不过了，他自认骑射在大晋少有敌手，而李长吟早已青出于蓝胜于蓝。
　　王晖虽然是一名优秀的游骑兵，但是骑射方面可能还真比不过李长吟。
　　顾云怀也丝毫不担心，她无条件信任李长吟，李长吟竟然敢提出比试，那么就一定不会输。
　　只是可惜，没人可以和她打个赌了。
　　魏丰倒是有些担忧的走到自己妹妹旁边小声道：“殿下会不会太冒进了些，王晖的骑射可是...”
　　魏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惊呼声打断，他再放眼一看，李长吟竟然已经赢了一局。
　　“阿兄，你该相信殿下的，你忘了你小时候怎么被殿下压着打的了吗？”魏挽箐看着自家哥哥震惊的模样，幽幽的说道。
　　魏丰：“......我以为殿下这么久不曾练习已经生疏了。”
　　“上次与阿史娜的比较你也在，你看殿下有半分生疏吗？再说了阿兄，你又怎么知道殿下没有练习呢？”
　　魏丰皱了皱眉道：“可是殿下她...”
　　“阿兄，有些话就莫要说了。”魏挽箐提醒道。
　　虽然虎军纪律严明，但是也不敢保证一个漏网之鱼都没有，总还是要防备一些。
　　魏丰反应过来，没再说话。
　　倒是他们身后的顾云怀眸光一闪，一时也猜不到魏丰的未尽之言是什么。
　　然而场上的胜负已定，王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结果，但最后还是输的心服口服。
　　但他是实实在在被碾压了才服气，而其他人则是觉得王晖怕惹怒了储君故意放水。
　　于是一时间挑战者不断。
　　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将士，最令他们服气的是实力而不是权势。
　　李长吟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安排此行，她要大晋的虎狼之师都对她心服口服，她要让三军将士为守卫她的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场场的比试下来耗时许久，但场上的李长吟却无一败绩。
　　转眼间便到了正午时，此时艳阳高照，又一个好天气。
　　李长吟立于马上，额头上冒出了细汗，手指也有些僵硬了。
　　她再厉害，比试了这么多场，体力多少有些不支。
　　好在再没有人敢上场了，一众将士安静不已，对这位年轻储君的认知已经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长吟翻身下马朗声道：“既然无人上场，也该让你们休息了。”
　　场上沉默了一瞬，随后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李长吟笑了笑，对这种场面波澜不惊，只让他们按照规矩去用饭修整。
　　顾云怀见李长吟走了过来，便拿出手帕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汗，又将手里早就问魏挽箐要来的水壶递了过去。
　　李长吟接过水壶便仰头喝了起来，动作利落没有半分失了矜贵，反而多出几分英气。
　　怎么会有这样近乎完美的人呢？
　　顾云怀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随后便是连她自己都笑了。
　　哪有什么近乎完美的人，不过是她爱李长吟，所以无论怎么样，李长吟都是她心中最好。
　　“笑什么？”李长吟喝水洒脱，却是有几滴水珠顺着下巴没进了衣服里。
　　顾云怀见状便用手帕替她擦干净，语笑嫣然，“没笑什么，只是见得殿下英姿，徒生喜悦罢了。”
　　李长吟低笑一声，随后牵住了她的手道：“嗯，阿怀这番话说的孤心里也颇为喜悦。”
　　顾云怀仍由她牵着，乖巧发问：“殿下还要带我去看什么吗？”
　　“你可知道演兵模阵？”
　　“模拟战场对阵的东西吗？”
　　“对，你也看过不少兵书了，等一会孤便带你去亲眼看看。”
　　“好。”顾云怀心窝滚烫，她喜欢这样耐心教她东西的李长吟。
　　*
　　演兵模阵是以大量木制兵人至于模拟的战场上，对战双方犹如对弈坐于模阵两边，双方中间隔帘，不可见到对方，亦不能得知对方策略，只能通过模阵的局势来做出判断，走出下一步布置。再将指令传达给令兵，由模阵下方的士兵作为推手移动场上的模具，进行战场演练。
　　演兵模阵说的直白一些就是一场战争模拟，考的是对战双方主将的谋略。
　　现在的场面便是李长吟与顾云怀一起对阵魏挽箐和魏丰二人。
　　顾云怀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大型的模具，小小的惊讶了一番便问道：“这法子是谁想出来的？”
　　李长吟倒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直言答道：“最初是孤有此想法，但是只用简易的木人在沙盘模拟，第一套小模阵还是魏聆命人造出来的，至于这套演兵模阵，是老师令人一手打造的。”
　　“原来如此。”顾云怀对着精妙的设计很是叹服，想来也少不了匠人的精心打造。
　　话不多说，演兵开始。
　　李长吟几乎游刃有余，一边排兵布阵一边跟旁边的顾云怀讲解着其中的用意，又教她将熟读的兵法用到其中来。
　　顾云怀很是聪慧，并不局限于纸上谈兵，很快便融入了进来，成了李长吟不小的助力。
　　顾忌时间问题，双方都没有费全部心思去比这一场，堪堪打平便结束了。
　　剩下的便交给了魏終和李长吟单独比试。
　　说是单独比试，顾云怀还是坐在李长吟身边，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局势。
　　而李长吟的神色也由最初的轻松变得逐渐严肃起来，她要模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想法，还要揣测匈奴的想法，给魏終制造困难。
　　排兵布阵所耗费的精气神不亚于之前和阿努汗的对弈，早先便消耗了不少体力的李长吟现下也有些疲乏了。
　　但是兵阵却到了关键时期。
　　“殿下何不从西侧二路进军，以三营为诱引敌深入，此时敌军此路士气正盛，定然不会放弃追杀的机会。”顾云怀的声音像是一汪清流小溪，清脆轻盈，很是动听，一下子让李长吟豁然开朗。
　　“的确如此，但不仅仅该这样。”李长吟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将顾云怀的办法稍作修改传了下去。
　　很快的，场上局势顿时扭转，再看魏終那边已经毫无生机。
　　顾云怀有些诧异，有些没看明白怎么就到这一步了。
　　“擒贼先擒王，老师大意了。”李长吟顿时一身轻松，随后张扬一笑，晃了顾云怀的眼。
　　这一次，是意气风发的李长吟。
　　魏終叹了几声老了，又倍感骄傲欣慰，至少李长吟这一手兵法都少不了他的悉心教导。
　　而很快的，李长吟赢过魏終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虎军，霎时间又拔高了将士们心中储君的形象。
　　离开军营时是魏挽箐相送。
　　“不出十日，匈奴也许就会出兵，到时候你作何打算。”李长吟立于马上，问地上站着的魏挽箐。
　　“我想出征。”
　　“你这一走，若安怕是心不能安。”
　　魏挽箐诧异抬头“您都知道了？”
　　“不难看出，不过黎安临走之前要孤帮你们，孤也考虑过了，你若是能一举夺得游骑将军之位，替了你阿兄的领兵权，孤就让若安嫁给你，你看如何？”
　　“这怎么可能？”
　　“嗯？”
　　“阿若怎么可能会嫁给我？”
　　李长吟轻笑，随后道：“只要你二人愿意，没什么不可能。只是八抬大轿的明媒正娶倒确实不可能，办法孤来想，但要求要达到。”
　　魏挽箐沉默了一会儿后道：“殿下放心，我会做到的。”
　　“好，那孤等你的好消息。”李长吟说完，便驾马和顾云怀离开。
　　顾云怀勒着马绳和李长吟并排，小声问道：“殿下真的能做到吗？”
　　“你不信？”
　　顾云怀面露难色，随后叹了口气幽幽地道：“不是我不信殿下，只是这世道，两个女子相爱本就不被世俗所容了，要两个女子成婚又是何其的困难？”
　　李长吟沉默了一会才道：“那若是孤日后要你做太子妃，做皇后呢？”
　　顾云怀顿时愣住。
　　她根本从未想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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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还有一章。
　　其实我已经写不动了。
　　姨妈来了好痛呜呜呜。


第80章灯会
　　那日李长吟的问话并没有得到答复。
　　不过李长吟也并不执着于这个答案，贤妃和端妃的案子还在调查当中，这其中自然也有李长吟的干预，没有进度加快，总之结果是注定的了，但是过程拖得越久就对她越有利。
　　总能耗死一个。
　　不过八皇子现在独居坤宁宫，倒显得有些可怜。
　　李长吟思虑再三，将他提到了东宫来住，亲自监督他的学习。
　　原本李佑成还因为此事有些烦躁的，他自然相信自己的母妃没有做这些事，但是他却毫无办法，去找崇德帝求情也被赶出来。
　　崇德帝不喜欢他，他一直知道。
　　但是现在能被李长吟关注到，他又莫名的觉得庆幸。
　　比起从前忽略他，只在特定的时候重视他，而现在又死命压迫他的母妃，他更愿意和李长吟这个姐姐待在一起。
　　“皇姊，明日就是正月十五了，母妃什么时候才能被放出来啊？”李佑成练完字交给李长吟看了之后才壮着胆子问道。
　　李长吟本不想理他，但是却被正月十五这个日子吸引了。
　　正月十五，云京城有灯会。
　　“案子查清楚了自然会放出来，你将方才练的字再写一遍。”李长吟说完便迈步出了书房，徒留李佑成一个人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面前的白纸。
　　顾云怀正在琴音阁里练习古筝，李长吟来了也没有打扰，只是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她。
　　一身白衣的顾云怀在外人眼里永远是纯净出尘的，而此刻她落座古筝之前，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赏心悦目，宛若神女。
　　李长吟喜欢她每一个样子。
　　但心底的劣根性还是总叫嚣着让她摧毁这种纯净的美好。
　　李长吟知道自己的占有欲很强，她不喜欢别人多看顾云怀一眼，也不喜欢顾云怀的眼神落在别人身上。顾云怀从身到心都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谁也别想肖想。
　　看顾云怀练习完古筝，李长吟这才迈步上前，却是直接俯身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腰。
　　顾云怀的身子僵硬了一下，随后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才放松下来。
　　“阿怀。”李长吟唤了她一声。
　　“嗯？”顾云怀应了一声，随后覆盖住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轻声哄道：“殿下，先放开我让我起来好不好”
　　李长吟在她颈间蹭了蹭，还是依言放开了她将她扶了起来，随后牵着她一同走出去。
　　“明日是正月十五，云京城里会举行灯会，你想去看看吗？”
　　顾云怀闻言有些奇怪“正月十五的话，宫中不应该有宴会吗？”
　　“近日烦心事太多，父皇身体不好，已经免了这次的宫宴了。”李长吟回到道。其实她也不喜欢参加宫宴，觉得很是无趣，都是和一群讨厌的人虚与委蛇，烦人的紧。
　　从前也就算了，如今有了顾云怀，除非大事她是更不想参加这些宴会了。
　　“殿下出宫看灯会？”
　　“嗯，想带你去。”
　　听到满意的答复，顾云怀轻轻一笑，点头应允。
　　*
　　正月十五当晚，李长吟一身月牙色青竹绣男装，头戴玄色幞头，手持一柄白玉骨扇，眉眼清冷，气质矜贵，身形如玉，正是一个浊世佳公子。
　　顾云怀则是一身白衣，头戴帷帽，清秀出尘。
　　二人并排走在灯火通明的云京城中，旁人见了都道一声般配。
　　云京城的街道上都是来来往往的马车行人，各式各样的香气弥漫，悦耳的音乐之声四处回荡，亦如凤萧和玉壶在空中流光飞舞，热闹的夜晚鱼龙形的彩灯在翻腾。
　　李长吟牵着顾云怀，今日没让任何人跟着，所以一路都是李长吟亲自护着顾云怀，避免她被行人挤到。
　　顾云怀一路被她护在怀里，只要一转头便能看见她精致的侧脸，暖意从心底升起，却又多了几分恍惚。
　　今世以来，她好像就一直被这个人护着。
　　利用与算计，交易与欲望，到最后怎么都交付了真心，这个过程或许连两人自己都不明白。
　　有那么一瞬间，顾云怀觉得这一切好像都是命中注定，水到渠成。
　　“阿怀，你要吃糖葫芦吗？”李长吟清冷的嗓音骤然在耳边响起，顾云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才反应过来。
　　“嗯？殿下还知道糖葫芦？”顾云怀有些奇怪，像李长吟这样的人，从小就养尊处优，及笄之前恐怕连宫门都没出过吧？又怎么会知道这些民间的小玩意？
　　“很奇怪吗？”李长吟牵着顾云怀走到卖糖葫芦的老翁面前去，甩给他一块碎银便取走了一根糖葫芦。
　　老翁懵了一下，随后道：“公子，你给的太多了，要不你把这里的都拿走吧？”
　　李长吟不过给顾云怀买个新鲜，哪里真的要那么多糖葫芦，只是与顾云怀十指相扣道：“给我家娘子尝个新鲜，多的银钱都当赏你了。”
　　老翁看二人穿着便知其非富即贵，定然不缺这一块碎银，便也感激道：“多谢公子了，那老头子我就祝二位共白首不相离。”
　　李长吟摆了摆手，随后将糖葫芦递到顾云怀面前，勾唇一笑道：“娘子，尝尝看？”
　　顾云怀耳根烧的通红，好在带着帷帽也看不出来，她嗔怪的看了李长吟一眼，就要接过糖葫芦，却敏感的注意到周围有不少小娘子都被李长吟吸引了目光，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瞧。
　　占有欲顷刻爆发，顾云怀扣了一下她的手指，没有去接糖葫芦，而是轻声道：“你喂我。”
　　李长吟微楞，随后便反应过来她是吃醋了，当即失笑，其实那些目光她也注意到了，只是不愿意多给一个眼神罢了。
　　“好。”仅仅一个字，被她说的温柔又缱绻，包含了满满的宠溺，一下子就酥了顾云怀的耳朵。
　　李长吟靠近她，松开她的手撩开她帷帽前的白纱，将糖葫芦递到她嘴边。
　　“赏个脸吧，阿怀。”
　　顾云怀嘴角溢出一丝笑意，随后低头轻轻咬下了一颗糖葫芦。
　　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腔中溢开，正如刚刚吃醋又被哄的感觉。
　　李长吟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见她腮帮子被糖葫芦撑得鼓鼓的，活像一只小松鼠一般可爱。
　　但是这般可爱，李长吟的脑子里却想起了奇奇怪怪的事。
　　如果她嘴里含着的是她的手指...
　　李长吟的眸色逐渐深幽。
　　顾云怀敏感的感受到了她眼神的变化，将嘴里的山楂籽吐到纸袋里后，才有些恼怒的问道：“您又在想什么？”
　　李长吟没有回话，一手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另一手拿着糖葫芦一口咬掉一个。
　　唔...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的，和小时候一个样。
　　顾云怀见她明显有些心虚的样子哪里还能猜不到，肯定又想到那些羞人的事上去了。随后她便有些无奈，李长吟到底为什么就这么会最那种事呢。
　　不过她倒是想起刚刚的疑问。
　　“殿下对这些小玩意竟还听熟悉的吗？”
　　闻言李长吟便答道：“小时候常溜出宫玩，知道也不稀奇。”
　　“殿下还干过这些事？”顾云怀有些惊讶，她以为李长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懒散，除了学习便只有睡觉的那种。
　　李长吟回想了一下自己小时候的丰功伟绩，并不觉得溜出宫玩算什么不得了的事。
　　“不止，若是你小时候常常出来，说不定还能遇见我。”李长吟漫不经心的说道，随后将顾云怀里的纸袋接过，将糖葫芦放了进去，随手递给了身旁一个穿着普通的男子。
　　男子波澜不惊的接过，始终不远不近的跟在二人后面。
　　顾云怀的心里却是翻涌起了惊涛骇浪。
　　“那殿下可曾在朱雀大街西坊市玩过吗？”
　　“嗯？”李长吟敏锐的察觉到顾云怀问的这句话并不简单。“怎么了？”
　　“我娘亲在时常会从后门带我出去，因为府中克扣月银，阿娘就只能偷偷变卖自己制作的香囊，朱雀大街的西坊市因此成了那时我常去的地方。”
　　李长吟默然，握着顾云怀的手紧了紧。
　　“我还记得那时见过了一个穿着贵气的小姑娘，她小我两岁，性子很是恶劣，死搅蛮缠的从我这里要走了一个香囊。”顾云怀说着而后笑了一下，“后来我才知道她往我袋子里塞了一锭银子，不过那锭银子被顾雨桐发现了，我与娘亲也因此遭了一顿责罚。”
　　李长吟顿时愣住。
　　顾云怀抬头见她这副模样，一时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殿下，那是你吧？”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心里百感交集，眼眶已经红了。
　　原来她们的初识，是没有算计的啊。
　　李长吟的脑海里顿时回忆起了那时的事。
　　那时候她不满五岁，母后还在，她时常跟着宫车溜出来，最先到达的便是朱雀街西坊市。
　　其实她早就见过那个帮着娘亲卖香囊的姐姐很多次了，有几次见她生意不好便指使了来抓她回去的侍卫去买。
　　但是那个小姑娘怎么也不肯多收钱，后来没办法，她就死缠烂打的从小姐姐手里要了一个香囊。
　　茉莉花味的。
　　顺势把银子塞进了她的袋子里。
　　银子那么重，总该察觉到吧？那时候的她这么想，便很快就跑了。
　　谁知道这个小姐姐这么笨。
　　“真笨。”李长吟将她揽进怀里，眼睛有些发红。
　　她突然有些庆幸。
　　庆幸她们的初见原来是那样的美好，没有算计没有欲望，一切都停留在最初的模样。庆幸她们能够想起，想起最初的相遇，弥补了现在满是复杂计谋的遗憾。
　　她突然觉得，这是不是命中注定呢？
　　顾云怀闭上了眼睛，抱紧了她清瘦的腰身，她重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六岁了，阿娘早就离世，她根本没有在宴会之前见过李长吟。
　　那是前世的事。
　　前世和今生她们都曾相遇，可是前世的后来她们再也没见过面，前世她曾偷偷看李长吟很多次，可是李长吟的目光从来没有落到她身上。
　　还好。
　　还好今生，她努力靠近了她。
　　*
　　两人十指相扣，并肩走到了一处阁楼上，一阵微风袭来，似乎要将空中的繁星吹落，迎来阵阵星雨。
　　阁楼寂静人少，李长吟在阁楼下买了一盏孔明灯，走到阁楼上方，二人站在栅栏边上，看着对面的火树银花之景，然后一同将孔明灯放飞。
　　据说一起放飞一盏孔明灯的眷侣会一辈子在一起。
　　李长吟目光沉沉的凝视着飞往天边的孔明灯，心想那就让她一辈子和顾云怀在一起吧。
　　“殿下，明年的元宵灯会，您还会带我出宫吗？”顾云怀问道，她的目光同样落在那盏越飞越高的孔明灯上。
　　“孤不知道，但是今年的乞巧节，孤一定会带你出来。”李长吟温声答道，随后转过身伸手取下了顾云怀的帷帽，凑上前去吻了一下她的嘴角。
　　顾云怀愣了一下，黑夜里她的脸色通红，随后又取过李长吟手里的帷帽带上，小声道：“殿下也太放肆了一些。”
　　李长吟扬起唇角道：“孤什么时候不放肆？”
　　顾云怀不想回她的话，牵着她下阁楼。
　　“我们回去吧，殿下。”
　　“好。”对顾云怀的要求欣然应允，李长吟顺从的由她牵着下了阁楼。
　　元宵灯会没有宵禁，几条主街到现在都还热闹非凡。
　　但是相隔一湖的桥对岸却是清冷无比。
　　不过这样也正好，适合二人独处。
　　“好久不见这样的满天星辰了。”顾云怀仰着头看着闪烁不停的星空，觉得这样的景色不亚于湖对面的灯会。
　　一个是天然景色，一个是人间烟火。
　　顾云怀说不准哪个比较好，但是一定比宫中的花花草草漂亮。
　　“天气热了，就时常会有的。”李长吟仰头望了一眼回答道。
　　“可是紫禁城的天空没有外面的好看。”
　　“为什么？”
　　“太小了。”
　　李长吟沉默了一会又道：“那如果以后你只能看那片四角的天空了怎么办？”
　　顾云怀顿时轻笑一声道：“不怎么办啊，这是我选择的，不会后悔。”
　　是啊，这是她们选择的。
　　有得必有失，贪心不可取。
　　两人就这么在寂静的街道上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第一次这样放松。
　　但是很快，李长吟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跟着她的鹰犬，不见了。
　　李长吟拉着顾云怀停下了脚步，眸里升起了寒意，神色有些凝重。
　　她出行时不管会不会带容栀她们，暗地里都是一直跟着鹰犬保护的，比如她刚刚随手将纸袋递走，那人就是一名鹰犬。
　　但是现在，一直不远不近跟着她的几名鹰犬都消失了。
　　“怎么了？”顾云怀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只是见李长吟的样子也有了几分担心。
　　李长吟紧紧攥住顾云怀的手，没有动也没有回话。
　　空气一瞬间沉凝下来。
　　这下连顾云怀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感受到了一股肃杀的气息，就像她练习骑射时，箭羽破空而去一般。
　　她的心脏猛烈的跳动了起来。
　　黑夜中一道银光闪过。
　　李长吟猛地将顾云怀拽进了怀里，然后一个旋身贴在了墙上。
　　顾云怀的帷帽掉在了地上，被一支利箭射穿。
　　有刺客！
　　李长吟眸色冰冷，看着几道人影正朝着这边跑过来。
　　最显眼的是那在黑夜里闪耀的银光。
　　那是刀反射的光。
　　李长吟拉着顾云怀转身便进了一条巷子，下一秒刚才二人贴着的墙上便插进了两支箭羽。
　　巷子是死路，但因为角度问题，埋伏的弓箭手没办法在射箭过来。
　　李长吟将顾云怀护在身后，将别在腰间的白玉骨扇抽了出来握在手里，目光冰冷的看着堵在巷口的四个持刀的刺客。
　　巷子狭窄，四个刺客只能两两并排的进来。
　　顾云怀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她想上前却被李长吟死死的挡在身后。
　　眼见着刺客提刀砍来，一阵白光划破夜色，李长吟却迎了上去。
　　“殿下！”


第81章受伤
　　顾云怀一声惊呼，想要冲上前挡住李长吟，却是在下一秒就被惊得愣在了原地。
　　只见李长吟手持白玉骨扇身姿伶俐的躲开了刺客砍来的那一刀，还顺手击中了那名刺客的手腕，打掉了他手中的长刀。
　　接着那柄长刀就被李长吟用脚尖一踢，飞在空中顺利的被她握在了手里，白玉骨扇也重新被她别在了腰间。
　　丢了刀的刺客顺势后退，将路让给另一名刺客，而另外两名刺客也踩着墙壁持刀从两边看向李长吟。
　　李长吟手持长刀，眸色冰冷，以一敌三也丝毫没有落于下风。
　　缠斗了一会几名刺客就明白自己踢到了铁板，一时间也有些气恼。
　　因为给出的资料和事实相差太大了。
　　之前雇主提供的资料分明说李长吟善骑射，但只会一些普通的招式，杀这样一个人只要解决了她身边的护卫就再简单不过了，更何况他们还派出了一名弓箭手。
　　但是现在杀人不行反倒是要被杀了。
　　这是只会一点简单的招式？
　　顾云怀同样很是诧异，她并不知道李长吟会武，而且看她的身手，甚至不只是会武那么简单了。
　　“让孤猜猜，谁雇佣的你们。”李长吟挽了一个刀花，声音有些低，但却充满了戾气。
　　蒙面的刺客面面相觑，一句话也没说，反而是其中一名刺客，直接踩着墙壁越过李长吟直冲着顾云怀而去。
　　李长吟眸色一凛，反应快到让人咋舌，一个旋身过去将顾云怀拉进了怀里，随后便单手持刀挡住刺客的攻势，你来我往的又过了几招，直到旁边的刺客冲上来帮忙，她才兵行险招以一个刀势抹了方才那名刺客的脖子，随后便揽着顾云怀转过了身，随即背上就被一个刺客砍了一刀。
　　李长吟闷哼一声，将怀里的顾云华推开转身又和拿刀的两个刺客缠斗起来。
　　顾云怀看着李长吟背后不断流血的伤口，心里又慌乱又担心，但她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的挪动自己将那名死了的刺客旁边的刀捡了起来。
　　刀比她想的要重，至少她根本没办法像李长吟那样单手持刀，只能用两只手拿着，总不能再被那个丢了刀的刺客捡过去。
　　那名丢了刀的刺客将目光落到了顾云怀身上，很显然他们也明白那是李长吟护着的人，只要攻击顾云怀，李长吟一定会分心。
　　想到这里刺客便不再犹豫，他运气轻功上了旁边瓦房屋顶，然后冲着顾云怀那边直接跳了下去。
　　顾云怀一早就防着她，她的脑子里不断回想着之前学过的一丁点招式，双手持着刀估算了一下距离，随后对着跳下来的刺客狠狠一劈。
　　刺客显然也没想到她会整这么一出，虽然及时避开了但还是被刀刃擦伤了。
　　手无寸铁对上李长吟那样还拿着刀的人他是丝毫不敢上的，但是眼前的顾云华手里虽然有刀却不会用，就要好对付多了。
　　不过刀身很长，刺客到底顾忌着，只是试探着进攻，想要把刀抢过来，不过刚刚被白玉骨扇打中的手腕还隐隐作痛，右手暂时使不上力气，进度也就慢了许多。
　　顾云怀抵挡了刺客一会，虽然让他身上挂了彩，但是自己也渐渐的体力不支起来，便一个没有防备就被刺客进了身，接着右手就被扭脱了臼。
　　顾云怀没忍住痛呼了一声，脸色顿时苍白下来，长刀已经又回了刺客手里。
　　刺客手持长刀，正打算一刀了解了顾云怀的性命，长刀已经被举起，顾云怀的眼神从惊慌到镇定，随后就看着刺客被一柄长刀从后面刺穿了心脏。
　　李长吟面无表情的抽出长刀，刀尖还滴着温热的鲜血，她看着刺客的身体无力的倒了下去，随后便嫌恶的将他的尸体踹开。
　　顾云怀望着另外一边的三具尸体，对李长吟实力的认知再次刷新。
　　李长吟丢下长刀，小心的握住顾云怀脱臼的右手，低声道：“忍一忍。”
　　她话音刚落，顾云怀的右手就被她用力一扭，便又复位了。
　　“别乱动，还要养一养。”李长吟的声音始终很低，听起来有几分虚弱。
　　顾云华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和唇色都有些发白，心里顿时担忧起来，想带着她去找医馆处理伤口。
　　“等等。”李长吟伸手抱住她，将整个人的重量的压在了她身上。
　　顾云怀只能小心的扶着她，不敢搂着她怕碰到她背上的伤口。
　　“外面还有一个弓箭手，再等等...”李长吟将下巴抵在顾云怀的肩膀上，失血过多让她的脑袋有些昏沉，身体越发站不住。
　　顾云怀死死的扶着她，心里满是担忧和自责，如果不是因为她，李长吟也不会受伤，想到这里她就红了眼眶。
　　“对不起...”她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充满了愧疚。
　　“不许哭。”李长吟抱着她凶巴巴的说道，声音却是很低很虚弱，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顾云怀更加担心了，却是为了不让她晕过去便道：“我没哭...”
　　“嗯...”
　　“殿下，殿下...”
　　顾云怀见李长吟越来越虚弱，心里止不住的着急，却也只能在她耳边轻声唤她，不让她睡过去。
　　就在这时，几个身穿黑色衣袍的男子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顾云怀顿时警惕起来，正思考着该怎么办时便听见了对方有些着急的声音。
　　“殿下，属下来迟了，请殿下责罚。”
　　顾云怀松了口气，随后看到几人衣服的袖口都有鹰犬标志便放下了心，正要同李长吟说话却发现她已经晕了过去。
　　顾云怀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看向刚才说话的男子，问道：“你是犬泽？外面的弓箭手解决了吗？”
　　犬泽愣了一下，随后道：“回顾小姐，属下犬泽，已经解决了。”
　　“殿下受了刀伤，你来将殿下背回去治伤，要快。”
　　犬泽被顾云怀身上那与李长吟相似的气势所震慑，连忙上前将李长吟接过背在了背上，运起轻功便朝着公主府去了。
　　顾云怀攥紧了手指，直到看不见犬泽的身影之后才又将目光落在几具死尸上。
　　“将这里处理了，今日殿下受伤是你们鹰犬失职，事后殿下醒了再做处理。”顾云怀的声音冷的像冰，几名鹰犬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最后由两名鹰犬护着顾云怀返回公主府，剩下的人则留下来处理尸体。
　　犬泽将李长吟送回了公主府，幸好齐姒和容栀也跟着来了公主，否则当真要出些岔子。
　　“顾小姐呢？”齐姒正在卧房内给李长吟处理伤口，容栀站在外面守着皱眉问犬泽。
　　犬泽便将刚才的事都说了一遍。
　　“你跟在殿下身边那么久了怎么这次就出了岔子!”容栀很是生气，一是这次李长吟遭了不必要的罪，二是犬泽这次是严重失职，必然少不了一顿责罚。
　　犬泽耷拉着脑袋道：“对方出手很迅速，阴招也多，不亚于幕僚和暗卫，像是专门练习暗杀的死士。”
　　容栀听了犬泽的话一个头两个大，随后想起了一个人问道：“莫祈还活着吗？”
　　“关在暗牢里，不过没动刑了，八皇子那里他算是将功折罪。”犬泽有些奇怪，容栀突然问莫祈干什么。
　　“莫祈曾经训练过死士，如果这件事要查的话，有他也许会好查一些。”像是看出了犬泽心里所想，容栀出言解释道。
　　“可他惹恼了殿下。”
　　容栀没再说话了。
　　恰好顾云怀也在鹰犬的护送下回了公主府，她几乎是直奔卧房，看到守在门口的犬泽和容栀便问道：“殿下怎么样了？”
　　齐姒打开门走了出来，正好听见顾云怀的问话，便道：“殿下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日，伤口愈合了就好了。”
　　顾云怀松了口气，随后道：“我去看看殿下。”话还没落音她便急匆匆的走了进去。
　　房内李长吟正趴在榻上睡着了，身上只松松垮垮的套了一件白色中衣，不知是有些疼还是怎么，即便是睡着了的李长吟，眉头还是敛起的。
　　顾云怀放轻了脚步上前，抬手轻轻抚平了她的眉，随后便感觉到自己的右手隐隐作痛。
　　不过她也没有急着去处理，只是安静的坐在李长吟身边陪着她。
　　她想起李长吟毫不犹豫将她护在身后，替她挡下刀伤的模样，心里便又酸涩又甜蜜，像极了那个糖葫芦的滋味。
　　她抓起李长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轻声道：“殿下，你是不是也有一点爱上我了呢？”
　　她自然得不到回答。
　　“可我已经爱上殿下了呀...”趁着李长吟睡着，顾云怀大着胆子戳了戳她的脸，满眼情意与笑意。
　　随后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眼里一片冰寒。
　　将李长吟的手掖进被子里，顾云怀站起身走出了卧房。
　　齐姒还在门口守着。
　　顾云怀便让她替自己看了看右手，处理之后她又才吩咐一旁的青崖。
　　“这件事，你派幕僚先去查查，往平王府查。”顾云怀说这话时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却让人平白生出几分畏惧，像极了平日里的李长吟。
　　青崖得令离开。
　　顾云怀又看向一旁的犬泽，蹙了蹙眉道：“今晚怎么回事，你详细说一遍。”
　　犬泽顿时又感受到了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低着头道：“属下与几名鹰犬一直在暗处跟随着殿下，但是就在您与殿下下阁楼之后我们便遭到了麻烦，因为问题不大就只派了一名鹰犬前去处理，后来那名鹰犬也顺利回来了，只是...”
　　“说下去！”
　　“只是直到您与殿下进了那条小街我们才发现，之前派出去的鹰犬是此刻假扮的，所以...所以我们一时没有防备，又被一批死士缠住...才...才耽误了时间...”感受到越来越重的压迫感，犬泽不住的冒着冷汗，心里满是忐忑。
　　“下属被人假扮了你竟然都察觉不出？”顾云怀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这不仅仅是犬泽的实力问题，也不是他一时疏忽。
　　顾云怀面色有些阴沉，忽然就想起了她落水那一次。
　　除非是熟悉鹰犬的人，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


第82章逼宫
　　李长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天色微亮，再过一会便是早朝开始的时间。
　　顾云怀顾及她的伤没有和她睡在一起，但是却在榻边守了她一晚上，害怕她夜里因为刀伤发热。
　　所以此刻李长吟一醒过来顾云怀便察觉到了，她有些紧张的握住李长吟的手，问道：“殿下，伤口还疼吗？”
　　疼自然是疼的，不过她还能承受住。
　　“不疼。”李长吟的声音有些沙哑，随后便用手支撑着想要坐起来。
　　顾云怀连忙将她扶了起来，又倒了一杯茶水给她。
　　李长吟接过茶水一饮而尽，这才觉得嗓子好受了一些，随后便盘腿坐在榻上，问道：“此事派人去告诉父皇了没有？”
　　“昨夜里已经让容栀进宫了。”
　　李长吟闭了闭眼又问道：“那你过问犬泽了吗？”
　　顾云怀便将昨日犬泽的回话说给李长吟听，又顺道说了自己的看法。
　　李长吟伸手捏了捏眉心，莫名的有些疲乏。“你是怀疑，鹰犬里出了内鬼？”
　　“也不尽然，但这个可能性要大一些。”顾云怀的怀疑并不是不合理，因为除此之外能够蒙蔽鹰犬的眼睛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依你之见，这批刺客是何人派来的？”
　　顾云怀沉吟片刻道：“康王还在为贤妃一时焦头烂额，应该不会是他。不过平王...”
　　“平王派人刺杀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李长吟语气沉沉，“仅凭他自己做不到这份上，从前一直查不出来不过是有王忠良顶着，父皇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如今没有王忠良帮他...”
　　“所以如果是他的话，那帮凶就另有其人。”
　　顾云怀抿唇不语，她一时间也想不出还有谁有这样的能耐可以帮到李佑希。
　　不过安阳王是此时最太平的一方，若说他有心派人刺杀李长吟，那么倒也还说得过去。
　　不过李桀倒不像是会做这件事的人。
　　顾云怀冥思苦想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名字。
　　李桀或许不会，但是他那一母同胞的弟弟李厦，可不是能坚守这些原则的人。
　　顾云怀抬头正要跟李长吟提这件事，便见李长吟也正望着她。
　　二人异口同声道：“李厦。”
　　李长吟弯了弯唇，随后道：“你反应倒是快。”
　　顾云怀欣然接受，不过她尚有疑虑，因为长乐王李厦一直没什么存在感，而且就算是前世她也很少从刘抻益口中听到李厦的消息。
　　唯一一次就是最后那场斗争。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李厦暗地里应该也是培养了不少势力，至少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
　　“不止如此，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李长吟摇了摇头，昨日她与刺客交手之时发现，其中一名刺客手里拿的并不是像其他三名刺客一样的长刀，而是一把短直刀。
　　大晋的将士用刀多为长横刀，就算是刺客也多数用长刀，少数用剑，而短直刀是匈奴突厥等部族常用的武器。
　　若说这件事没有外族的干涉，怎么她也不信。可若是牵扯到外族，那么这个罪名就大了，串通外族来谋害本朝储君，就算是皇帝亲子判不了死罪也该流放。
　　“此事与匈奴脱不了干系。”
　　听着李长吟冰冷的话语，顾云怀愣了一下，随后便知道定是她察觉出了什么。
　　不过...
　　“殿下还是先休息一会吧，有什么事我替您吩咐下去就好了。”顾云怀怕她因为刀伤体力不支，真是的，刚醒过来就操心那么多。
　　李长吟不想休息，因为伤在背上，她又没办法躺着，一直趴着也很是难受，还不如坐着比较舒服。
　　“对外放出消息，务必把这件事闹大。”李长吟可不想白挨这一刀，正好这也是个机会，她不想再放任那些碍眼的人蹦哒了。
　　崇德帝心软，他就非要用这种方式来逼崇德帝狠心。
　　储君温和明理，但不代表面对别人明晃晃的杀意还能容忍。
　　“殿下放心好了。”一早就猜到李长吟想法的顾云怀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等着李长吟一句话说出来，便能开始行动。
　　不过顾云怀近来还在考虑一件事。
　　下个月便快要到李长吟生辰了...她该准备些什么来讨这位殿下的欢心呢？
　　*
　　长乐王府。
　　李厦一身锦袍坐在椅子上，优哉游哉的喝着茶，面无表情的听着下属来报。
　　“本王实在奇怪，既然都有对付鹰犬的办法了，怎么就还是没杀死李长吟呢？”李厦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却很是阴冷。
　　下属颤颤巍巍的不敢搭话。
　　“本王问你呢？”
　　“回禀王爷，这...或许是鹰犬发现的早...”
　　李厦冷哼一声。
　　一般人连鹰犬这个组织都不知道，更不清楚鹰犬到底涵盖了什么，究竟有多少人，分布在哪些地方。
　　若不是他一直以来都接触这些事情，为自己哥哥培养死士，又哪里会知道这些。若是手里连个像样的势力都没有，拿什么去帮自己哥哥争夺皇位？
　　如今能和鹰犬比拟的组织只有三个，一个是他父皇手里的暗卫，一个是不知归于何人的幕僚，还有一个就是他手里的死士。
　　此番若不是鹰犬内部有他的人，他又哪里会放心派人去刺杀？
　　不过李长吟现在想要把这件事闹大他也不怕，毕竟又不是他只不过是送了三个死士出去罢了。
　　就算查出来，那也是平王勾结匈奴，妄图迫害储君，跟他有半点关系吗？
　　“罢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与本王一点关系都没有，一切都是平王自己心怀不轨，嫉恨储君才做出的事，明白吗？”李厦放下茶杯，思考着该怎么把韩进之那个老东西也解决掉。
　　韩进之过于谨慎，又原则太强，就算不会倒戈阵营，将来也必定会成为他帮着哥哥的阻碍。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下属见李厦没有责怪的意思，连忙退了下去办事了。
　　李厦看着下属有些慌乱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本王有那么可怕吗？”
　　随后他做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又恢复了平时里浮躁冲动的模样。
　　他总会让李长吟死在他手里的。
　　平王府。
　　李佑希坐在院子门口喝酒，将身子靠在门框上，将之前断掉的那条腿伸得笔直，整个人看上去好像完全没了精神气。
　　下属着急忙慌的跑进来，一见自家王爷这个样子当下更着急了“王爷您怎么又喝酒了，这...”
　　“有什么事就说。”李佑希不耐烦地说道。
　　本来他就有些烦躁，因为这次计划准备了那么久，结果李长吟还是没死，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
　　虽说就目前的局势来看，李长吟死了对他来说未必是好事，但是他就是恨自己这个妹妹入骨，并且自信的认为只要她死了就什么都好办。
　　“这件事恐怕没法善了，方才宫中传来消息说圣上对此事很是生气，誓要追查到底呢...王爷您看这该如何是好啊...”
　　“李长吟死不死父皇都会查，本来就做好了让他查的准备。”李佑希满不在乎的说道，又灌了一口酒进去，“再说了，母妃的事不也还在查么，拖了这么些天，也不知道母妃疯了没有。”
　　下属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却见李佑希犹如醉了一般喃喃道：“疯了也好，疯了也好，省的她再教李佑成那个不成器的整日想着皇位，想着本王的皇位...”
　　“王爷，您是不是喝醉了？”否则也不会说出那是你的皇位的糊涂话啊，且不说现在坐在那把龙椅上的是你老子，就是崇德帝驾崩了，顺位继承人也是李长吟啊。
　　李佑希嗤笑一声道：“本王怎么会醉，本王说的都是实话，李佑成那个窝囊废，看见李长吟就害怕的不行，母妃入夜庭了他还好意思跟在李长吟身边，废物一个，也不知道外公究竟怎么想的，莫非还真想摄政不成？老东西...”
　　下属不知该如何是好，想要劝劝李佑希早做打算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去，派人和顾云怀联系，询问此事该怎么办。”
　　等了一会终于等来了之时，下属稍稍放心，连忙去传话了。
　　李佑希扔开酒瓶，满眼狠厉。
　　实在不行，大不了赌最后一把，赢了一劳永逸，输了就死，反正现在活着也没多大意思，人人都当他是一条丧家之犬，随时都来踩上一脚，这样的日子他真是受够了。
　　养心殿内。
　　崇德帝看完自己女儿送上的信，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最后还是派出了暗卫去彻查此事。
　　他心里已然明白，此事若走大理寺，是查不出结果的了。
　　虽说此番免不了伤筋动骨，最后查出来也一定会动他的某个儿子，但他总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次次的要自己女儿的命。
　　一连两次了，还不肯收敛，他总该下一次狠手了。
　　*
　　一连几日储君都未曾上朝，储君受刺身受重伤的事情便也在朝廷传开了。
　　一时间各派党羽反应各异。
　　王忠良是焦头烂额，他本就还在为救自己女儿四处奔走求人，因此生怕这件事是李佑希做，当即狠了狠心彻底将李佑希撇开，无论生死他都不想管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端妃救出来，至少还能扶持八皇子。
　　李成沅是没心思管那么多，还在一心和王忠良博弈，不过他也知道大概率是救不了自己母妃的，倒也分心出来派人去询问了顾云怀此事的因果。
　　李桀都没想到事情一出接着一出，但是似乎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都忍不住思考了，如果他这么没存在感的话，就这么放任自己的几个兄弟死命的和自己的妹妹争好像也不错。
　　反正现在的局面怎么看都对他很是有利。
　　平王失势，康王和王忠良互相博弈，李长吟还受了重伤，现在顶事不久他一个人了吗？
　　静观其变还能成最大赢家？
　　李桀压下心中的怪异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长吟已经转移回了东宫，上官致等人是一波接着一波的入宫探视，最后出来都是忧心忡忡，显然李长吟的情况很不好。
　　而崇德帝更是摆明了态度要把这件事追查到底。
　　迫于崇德帝的压力，储君受刺一案还没查出结果，但是之前的厌胜之术的罪魁祸首却已经确定了。
　　崇德帝听到结果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只下令处死贤妃，随后命人放出端妃。
　　李成沅听到这个消息连夜入宫，与李成昃一起跪在养心殿外苦苦哀求，希望崇德帝能够留贤妃一条性命。
　　李成沅此时倒不是因为什么利益了，只是贤妃一向偏爱他，此番又是为了他才有此一遭，他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母妃就这么丢了性命。
　　再者他若是不来哀求一番，倒显得他多无情，从前表现出来的孝心就虚假了许多。
　　李成昃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对贤妃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只是顾念她是自己的生母，他还不至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生母被处死。
　　他以为这件事与李长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自己的母妃容不下她，便一直心怀愧疚的不敢去求李长吟。
　　但二人并不知晓李成阔已经在养心殿中。
　　李成阔跪在崇德帝面前满脸悲切的道：“儿臣不怨贤妃娘娘虐待儿臣，只怨母妃早逝，儿臣毕竟不是贤妃娘娘的亲子，她就算苛待儿臣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儿臣为六哥不平，六哥是贤妃娘娘的亲身儿子，娘娘却也如同对待儿臣那般对待六哥，儿臣实在难过...”
　　“昔日若不是有皇姊在，儿臣早就没命了，因此儿臣怨贤妃娘娘，也是因为她想要皇姊的命，父皇，皇姊是储君啊，她那样好，竟还有人想要害她...”
　　李成阔言辞悲切，一字一句听得崇德帝心头冒火，当即怒道：“朕竟然还不知贤妃还有此行径，那你从前怎么不告诉朕！”
　　告诉你？
　　李成阔在心里嘲讽的笑了一声。
　　他当初真的没有去向崇德帝求过救吗？只是当初被贤妃压的太死，他一个孩童的话说出来还被崇德帝训斥了一番。
　　事后他便遭到了贤妃更加残忍的虐待，若不是李长吟，他那时就死了，就算死了，贤妃也有办法推卸的干干净净。
　　“儿臣那时不敢...”
　　“不敢？”崇德帝最见不得自己儿子这么没出息的样子，“现在你便敢了，倒是看得清局势！”
　　李成阔面上呈现出一副愧色，心里却是波澜不惊。
　　皇姊说得对，父皇现在老了，有些时候就算看得清局势也爱装糊涂，就是顾念那一点血缘亲情，手心手背都想保全，可这怎么可能呢？
　　“你下去吧，这件事，朕自然会处理明白，日后你便从蕴华宫搬出去，若是你皇姊愿意，就去东宫住下，以后封王了再赐王府与你。”
　　李成阔压下心中的喜悦磕头离开。
　　走到门口见到跪着的李成沅和李成昃，李成阔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打了招呼，便径直离开了。
　　从见到李成阔从养心殿出来的那一刻，李成昃的脸上便一片灰败之色，因为他知道，自己母妃的性命保不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定想要贤妃死的并非李长吟，而是李成阔。
　　李成沅又何尝不明白，他平日里从来没给过李成阔好脸色看，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李成阔来见崇德帝，除了想做压死贤妃的最后一根稻草还能干什么？
　　果不其然，没一会梁贤便走了出来，让二人不必再跪了，圣意已决，贤妃必死无疑。
　　李成沅恨的咬牙切齿，此事就算不是李长吟布下的一个局，李成阔此番行径也定然有李长吟的指示了。
　　从此他在宫中的依仗也没了，接下来的路就更加举步维艰。
　　李成沅这边不好过，王忠良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没别的，只是放出来的端妃已经有些不大正常了。
　　早知道夜庭那地方是个人进去就会疯，但是他费劲心思打点了宫人照顾也没起到半点作用，也不知道端妃究竟在里面遭遇了什么，出来之后便谁都不见，整日精神恍惚，沉默寡言。
　　崇德帝听说之后便派了太医去治，整日用汤药压抑着倒也没做出什么事来，但却没法再照顾好李佑成了。
　　思虑再三，崇德帝干脆就让李佑成继续住在东宫，日后也好跟着李长吟学习，培养一下兄妹情谊，免得挥刀相向。
　　这个消息传到王忠良耳朵里简直差点把他气晕过去。
　　他废了那么多心思才把端妃救出来，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李佑成要是养在李长吟身边，别说有有抢皇位的野心了，恐怕还会反过来咬他一口。
　　无奈之下，王忠良只好再想对策。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
　　顾云怀接到平王和康王派人传来的问题后，都回了一句李长吟重伤未愈的消息，随后又给李佑希指了一条“明路”。
　　不过从李佑希的发问来看，灯会那晚的刺杀的确和他脱不了关系，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还有李厦的参与。
　　毕竟那日她与李长吟都只是猜测，却至今没有找到任何有效的证据。
　　顾云怀令人去回了信，便端着药碗进了寝殿。
　　“殿下，该喝药了。”
　　李长吟顿时敛起了眉，满脸不情愿。
　　顾云怀将药碗递到她面前，笑着诱哄道：“殿下乖，把药喝了我就亲殿下一下，好不好？”
　　李长吟这才抬眸望着她，看着她笑意吟吟的模样，视线便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她不点而朱的嘴唇上。
　　“殿下！”察觉出李长吟在盯着自己哪里，顾云怀将药碗放在桌子上，作势就要走，却被人一把拽了回去，瞬间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自己说的，孤喝了药就亲孤一下，孤不过盯着你看了一会，恼什么？”李长吟抱着她温软的身体，声音一贯的清冷，却是平白的撩人。
　　顾云怀怕压到她的伤口，想要起身，谁知道却被李长吟搂住双腿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这下她整个人都缩在了李长吟怀里了。
　　顾云怀耳根烧的通红，真想直接把她推开却又顾忌她的伤口，真是要折磨死人了，每次劝她喝药都没个正形。
　　其实这也不怪李长吟，主要是受伤以来顾云怀便不给她碰了，说是怕她的伤口再裂开。
　　起初李长吟有些不明白，怎么说都是她在上面，只要小心一点不搞什么其他的姿势，就应该不会碰到伤口才是啊。
　　后来顾云怀说是怕自己抓伤她，李长吟认真想了想也是，顾云怀的小爪子跟猫爪一样，每次都挠的她背上全是抓痕，让她恨不得把人绑起来不要乱动才好。
　　不过...李长吟觉得有时候被顾云怀挠几下，她心里的占有欲便会越发强烈，所以就更容易控制不住自己。
　　“殿下...你先把药喝了...”顾云怀是真的担心她，因为这刀伤迟迟未好，李长吟还不肯喝药，让人头疼死了。
　　李长吟低头吻了她一下，随后端起桌子上的药碗将药一饮而尽，她刚放下药碗，还没来得及抱怨药苦，就被顾云怀揽住脖子堵住了唇瓣。
　　两人的确许久没有亲近过了，这一吻便格外的缠绵悱恻，几乎一发不可收拾，若不是最后顾云怀清醒过来想起李长吟还有伤在身阻止了她，两个人现在恐怕已经在榻上了。
　　李长吟对此很不满意，都吻到这个份上了顾云怀还没有意乱情迷忘记她身上有伤，可见很不专心。
　　顾云怀听完她的话很是无语，只能眨了眨眼睛道：“冤枉。”
　　李长吟不接受她的解释，只要求伤好之后要尽数补回来。
　　顾云怀：“......”真想撬开她的脑子看看她整日里都在想些什么。
　　“殿下，我是来和您说正事的，您能不能先放开我？”
　　李长吟面无表情的将她抱得更紧，冷酷道：“不能。”
　　顾云怀：“......”好气啊。
　　“可我真的有正事要说。”
　　“你说。”反正说什么她都不会放手，开玩笑，不能做就算了，抱都不能抱了吗？那她储君的威严何在？
　　顾云怀伸手在她腰间掐了一下，李长吟皱起眉头，差点没倒吸一口凉气。
　　“顾云怀，你真是...”
　　“越来越放肆了对吗？”顾云怀笑着看着她，眉眼间溢出风情，她微微仰头在李长吟的耳垂上吻了一下，娇声道：“殿下宠的呀。”
　　李长吟顿时不知该如何反驳，但她偏偏对顾云怀这个小模样喜欢极了，而且耳垂上传来的温热感觉直接扫平了她心里升起的仅有的一点火气。
　　她只想压着顾云怀狠狠的吻她。
　　“恃宠而骄。”李长吟还是克制住自己，在她唇角吻了一下，冷着脸训斥她。
　　顾云怀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莫名的觉得口是心非的李长吟很是可爱。
　　“不许笑。”李长吟冷着脸凶她。
　　“嗯，不笑了。”顾云怀忍住笑意，觉得还是要给殿下留面子才行。
　　两个人又闹腾了一会，终于说起了正事。
　　“他二人倒还真是信任你，什么事都要过问两句。”李长吟玩味的笑着。
　　顾云怀老老实实的窝在她怀里，闻言只道：“倒不是多信任，只是有我这么一个线人总要用起来才是，至于信不信还要思虑一番吧。”
　　“但是听你这么说，孤总觉得李佑希会狗急跳墙。”李长吟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她这么想倒不是毫无根据的。
　　李佑希的腿落了病根，现在又没有王忠良的扶持，他从前得罪的人现在都落井下石，而且他有多恨自己李长吟心里清楚得很，依照他性子，定然一心只想杀她而后快，现在失败了，如果届时查到他头上，他会铤而走险也不一定。
　　顾云怀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随后道：“既然已经确定这件事有李佑希的参与，那么不管与他合作的人是谁，彼时东窗事发，担责的定然只有他一个，藏在暗处的人肯定会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找不出证据也奈何不了那人，只是现在还有一个疑点，便是李佑希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匈奴人的参与。”
　　“殿下想怎么做？”
　　李长吟眸色冰冷，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随后道：“云京城里不是还待着一个匈奴王子吗？”
　　顾云怀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禁感叹道：“殿下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物尽其用？这个词用得好。”多少是不拿阿力库当人的意思。
　　顾云怀娇嗔她一眼，没有答话。
　　阿力库住在云京城虽说是别有用心，但是他总要时不时的找机会来缠着李长吟演习或者试探，看得她很是心烦。
　　她总不能明说她吃醋了吧。
　　“对了，翩若你把她安排去哪了？”李长吟有好一阵子没有看见了这个人了，托顾云怀的福，她总算能记住她的名字了。
　　顾云怀挑眉，有些意味深长的道：“殿下怎么突然想起她了？”
　　李长吟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便道：“只是有些奇怪罢了，当初你问孤要下她，孤至今不明白你想做什么。”
　　顾云怀从她怀里起身，云淡风轻的道：“不做什么，只是培养一个可用之人罢了。再者就是不愿意她落入王奎义的手里。”
　　李长吟摸了摸下巴，随后斟酌道：“那你为什么不把她送给刘抻益，也好替你获取些情报。”
　　顾云怀的眼神顿时暗沉了下来，整个人的情绪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李长吟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她有些慌乱的将顾云怀重新揽进怀里，低声哄道：“孤错了，孤不该提他的...”
　　顾云怀抓住她的衣服，努力克制自己翻腾的情绪，最后摇了摇头道：“送人给刘抻益是没用的，殿下。”
　　李长吟愣了一下，确认顾云怀没有像之前那样激动便稍稍放下了心，轻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待在他身边，会疯。”顾云怀目光沉沉，眼里一片灰暗之色，她不敢再回忆前世的事，也不想再回忆。
　　她刚刚想过，自从知道李长吟就是幼时她见过的那个小女孩之后，她就想把什么都告诉李长吟，可是她害怕李长吟不会信她，反而弄巧成拙，更害怕李长吟相信了，会在乎她那不堪的过往。
　　李长吟默然，她其实很想问顾云怀为什么会这么了解刘抻益，又这么害怕这个人。
　　可是她刚想开口便回想起之前顾云怀那浑身不对劲的模样，当即又沉默下来。
　　如果顾云怀真的有什么不堪的往事，她想等着顾云怀自己愿意敞开心扉的时候亲自讲给她听，她不想再在顾云怀没有勇气的时候去逼迫她强行面对，自揭伤疤。
　　“孤知道了。”李长吟抱紧了她，想就此揭过此事。
　　顾云怀垂下眼眸，心里也是一阵复杂。
　　再等等吧，她想，等李长吟生辰之后，她就把什么都告诉她。
　　她相信彼时的李长吟，一定会理解她的。
　　*
　　又过了几日，随着贤妃被处死，端妃神志不清，李成沅和王忠良是暂时没有任何动静了。
　　但是追查刺杀储君一案的事就像是一把大刀，随时都有可能落到每一个人头上。
　　不过谁也没想到，凶手还未曾抓出来，便又出现了一件大事。
　　匈奴王子阿力库失踪了。
　　这个消息第一时间被封锁了，但是谁都知道这是锁不住的，因为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阴谋。
　　一个匈奴开战的借口罢了。
　　崇德帝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弄的有些疲惫，他是彻底意识到自己已经老了，连这么一些事情都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阿力库一失踪，重心就放在了找他上面，一时间对追查刺杀储君的主谋一事也松懈了许多。
　　李长吟仍旧待在东宫养伤，但是外面发生的事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选这个时候消失，一是给匈奴发兵找借口，还有便是想掩护与他串通好了来刺杀孤的人。”李长吟手执狼毫在白纸上书写着，面无表情的说出这番话。
　　站在她旁边研墨的顾云怀也没停下手里的动作，闻言只是道：“再怎么掩护，这事总不能再拖延下去，否则等匈奴的骑兵踏进大晋的领土了，殿下就更没有机会了。”
　　“所以啊，还要孤来逼父皇一把。”李长吟说着，手里落下最后一笔，看着白纸上醒目的一个“殺”字，心里早就做好了决定。
　　不逼崇德帝一把，怎么能揪出这次的幕后黑手呢？她已经挨了一刀了，总不能三方势力她一个人都抓不出来吧？她可不愿意吃这个闷亏。
　　再说了，不借着皇权压人，李佑希又怎么会狗急跳墙？
　　之前查出李佑希私藏兵器甲胄，李长吟便猜出他是随时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且不说那么一堆玩意儿留着总归是个隐患，再者他这些东西怎么来的，顺藤摸瓜说不定又可以揪出一批人来。
　　鹰犬能查到的事，她不信暗卫查不到，只是崇德帝顾念亲情，没有往这方面想罢了。不过等他知道自己千方百计想要保全一条性命的儿子竟然随时想着造反，又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呢？
　　李长吟竟然莫名的有些期待了。
　　“容栀。”
　　“奴婢在。”
　　“吩咐下去，从明日起，谁来都不见，就说孤夜里发热，伤势加重了。另外，你让韦观传话给顾义筠，让他想办法试探一下李厦，就以为李桀争夺皇位的名义。”
　　“是。”容栀得令退下。
　　李长吟放下笔，活动了一下身体，背后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但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阿怀，阿力库那边就交给你了。”
　　顾云怀笑了笑道：“殿下放心吧，人很快就会抓到的。”
　　反正阿力库是在玩消失，那去暗牢待一待也是消失，她们也算是在帮他了不是吗？
　　李长吟伤势加重的消息传出去后，东宫便不再接待人了，崇德帝来过一回，见到的自然是假装昏迷不醒的李长吟，而后再回去，刚刚放松的心又紧了起来。
　　其实崇德帝也怀疑过，是不是李长吟刻意如此来逼迫自己，但是见到李长吟昏迷不醒的那一刻，崇德帝又没法这么想了。
　　就算是李长吟逼他，他也本就该给这件事一个了结。
　　谁知道他这一狠心还查到了不得了的事，差点没给他气吐血。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李佑希已经存了逼宫造反的心思。
　　私藏成百上千副兵器甲胄，若说不是想逼宫谋反，谁信？
　　崇德帝有些颓然，当即给李佑希定了罪。
　　但在这之前他还是有些不死心的召见了李佑希，想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就非要那个不适合他的皇位吗？
　　李佑希接到召见的时候心里便已经有了预感，他整日饮酒，上次得到顾云怀的答复也是让他确信东宫此事没有阻止他的能力，反正也是他最后的办法了，他干脆拒绝入宫，当晚便召集了训练的府兵，通知了之前串通好的玄武门守卫长，径直杀进了宫中。
　　李长吟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软垫上下棋，闻言只是嗤笑了一声问对面的顾云怀：“你说他是先杀进东宫还是先去养心殿？”
　　顾云怀同样波澜不惊的落下一字，有些苦恼的道：“他若是一心想要皇位，定然是先去养心殿了。”
　　李长吟落下一字后叹道：“只可惜了，他自以为的孤注一掷，不过是别人早就设计好的圈套。”
　　顾云怀不置可否。
　　其实这一轮里算计李佑希的，又何止的李长吟呢？
　　说到底，这一番斗争下来，李佑希不过是唯一的牺牲品罢了。
　　有人要他做替罪羔羊，有人要逼他狗急跳墙，还有人隔岸观火庆幸又少了一个对手。
　　皇室斗争的残酷，到这一刻才完全显露出来。
　　而养心殿里，崇德帝已然是长叹一口气，朝着候着的羽林卫统领挥了挥手，下了最后的绞杀令。
　　他未曾想到，除了他登基之前那场斗争，他再为期间，还有让宫中布满尸体的一天。
　　李佑希提着剑，四处乱砍着，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他根本就没有多少府兵，只是从他进宫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
　　但是他不甘心，凭什么所有人都要放弃他，他恨毒了李长吟，也恨崇德帝，更恨他外公与母妃的无情。
　　羽林卫已经杀光了李佑希的府兵，此刻整个皇宫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养心殿外更是七零八碎的尸体。
　　羽林卫不敢杀李佑希，便只能上前想要抓住他，但李佑希却是反抗不止，无论谁上来都是乱砍一气。
　　最后他似乎累了，丢下剑跪在养心殿外，朝着里面大声道：“父皇，你好狠的心啊，从小到大，你一直偏爱李长吟，我们这些儿子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你给了李长吟最多的偏爱，还要把储君的位置给她呢，就因为她是皇后的女儿吗？儿臣不甘心...不甘心啊！”
　　崇德帝原本还有些愧疚，直到听见他提起皇后，心里那点愧疚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放任李佑希逼宫，让宫中血流成河，而不是早早阻止这一场悲剧，就是想杀鸡儆猴，至少让他那些儿子知道，储君之位只能是李长吟的。
　　只要李长吟没有大的过错，那么就谁也别想替代她。
　　想了想，崇德帝还是走出了养心殿，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冷漠的问道：“朕问你，刺杀皓明的的刺客是不是你派的？”
　　李佑希惨淡一笑，随后道：“是又怎么样？儿臣只恨李长吟命大，竟然还活着回来了。”
　　“混账！”崇德帝一脚踢在了李佑希的胸口，直把人踢的倒在地上。“她是你亲妹妹！”
　　“儿臣可从未承认过。”李佑希咬牙切齿的说道，有些歇斯底里“封一个女子为储君，您真是老糊涂了，我究竟哪里比不过李长吟，让你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崇德帝闭了闭眼，厉声道：“你哪里比不过她，你被逼到这一步，还好意思问朕你哪里比不过她吗？”
　　李佑希顿时愣住，随后才反应过来，又吼道：“若不是你一直偏袒，我又怎么会如此，我走到今天都是因为你！”
　　崇德帝不想再和他争论，只觉得失望至极。
　　“朕再问你，刺杀皓明，还有没有人与你合谋？”
　　李佑希正想着把那人一起拖下水，但转念一想，他是没有活路了，可是留个人给李长吟添堵也不错。
　　想到这里他便阴狠一笑道：“当然有，没有谁不想让李长吟死，您封的储君，从来都没有令人满意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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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万更来了，大家儿童节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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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病重
　　翌日。
　　崇德帝在朝堂上让梁贤在文武百官面前念出了对李佑希处罚的圣旨。
　　李佑希从此被贬为庶民，流放荒原。
　　被剥去王爷服饰的他披头散发的带着枷锁，由侍卫压着跪在大殿上听完了圣旨的所有内容。
　　他抬头望着龙椅上的那个男人，那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也是他的父亲，尽管他从来没有感受到半分父爱。
　　作为一个父亲，李望是失败的，但作为一个皇帝，他不得不承认他很成功。
　　这样成功的一个皇帝又怎么会轻易被自己拽下来呢。
　　所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李佑希低下了头，他知道这一局，所有人都在算计他，有人要他死，有人要他替罪。他不过就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怜虫罢了，不过...他转头看向了队伍里的李桀，忽然又笑了。
　　李桀有个好弟弟。
　　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不过，他还是希望最后谁能置李长吟于死地。
　　谁赢都可以，但绝不能是李长吟。
　　在李桀疑惑的眼神望过来之前，李佑希移开了目光，随后磕头领旨。
　　看着李佑希被押送离开的背影，崇德帝闭了闭眼，心中疲惫万分。
　　他是真的老了，他想。
　　今日早朝散的格外的快，无人上奏崇德帝便再没有待下去的心情，起身毫不犹豫的离开，却是没走几步都在众人面前晕了过去。
　　离他最近的梁贤立马扶住了他，尖着嗓子大声道：“圣上晕倒了，快传太医！”
　　朝堂上顿时一阵纷乱。
　　李成沅看着上面倒下的身影愣了一下，随后他便意识到，自己的父亲，这个威严十足说一不二的君主，真的老了。
　　随后他便看见身旁的李桀冲了上去，不管怎么样，他也都该表现一下孝心，于是也装作惊慌的跑了过去。
　　心里却是在盘算着，如果李长吟不死也不被废，反倒是崇德帝先死了怎么办。
　　朝堂的事自然毫无遗漏的传进了李长吟的耳朵里。
　　听完消息的她悠悠的叹了口气，随后波澜不惊的道：“父皇老了，身子骨越来越差，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顾云怀抬眸望了李长吟一眼，确认她的平静不是装出来的，多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毕竟崇德帝对李长吟的好也算是实打实的。
　　李长吟注意到她的眼神，随后轻笑了一声，扬眉问道：“怎么，觉得孤太冷静了，没有人情味？”
　　顾云怀摇了摇头道：“圣上毕竟是您的父皇，您当真一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啊。”李长吟喝了一口热茶随后漫不经心的道“孤当然担心，可是孤要担心的事情太多了，如果每一件事都要孤大喜大悲的话，孤可能也活不长久。”
　　顾云怀抿唇不语。
　　“这么些年，孤对父皇的关心，并不都是装出来的。”李长吟的神色终于有了几分松动，看起来有些无可奈何“但孤没办法那样爱他，他应当也明白，因为这些是他做选择的时候就该料到的。”
　　可他...真的很爱你这个女儿...
　　顾云怀能感受出，或许在崇德帝心中，排在第一位的是他自己，但是却不仅仅是他自己，因为他身为皇帝，他就与江山社稷挂钩，他的身上承载着整个大晋。
　　所以他自己与江山社稷加在一起排第一。
　　但他最爱的人无疑是上官清，其次便是李长吟。
　　为了江山社稷，他辜负了上官清。
　　又为了江山社稷，他选择了李长吟。
　　这就是崇德帝李望。
　　李长吟伸手揉了揉顾云怀的脑袋，轻声道：“孤没有你想的那样绝情，但也能比你想的更加狠心，顾云怀，你可以要求孤去理解父皇的难处，但未来你会理解孤的难处吗？”
　　顾云怀一时愣住。
　　是啊，如果将来李长吟登基，要面对同样的难题时，她如果没有选择自己呢？她会理解吗？
　　会的，但不会释怀。
　　因为谁都希望自己是最被珍惜的那一个。
　　“阿怀，孤不想把你加进选项。”因为你只能好好的永远的待在我身边。李长吟默默的在心里将话补充完整。
　　顾云怀听懂了她的未尽之意，倾身抱住她的腰身，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她的伤口。
　　“我好爱殿下。”
　　猝不及防的一句表白让李长吟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追问了一句：“什么？”
　　“我说，我好爱殿下。”顾云怀抬起头和李长吟对视，眼里净是那人的倒影，盛满了直白又热烈的爱意。
　　李长吟心窝一阵滚烫，霎时间，一种比喜欢更加强烈的情感似乎要从胸腔里迸发出来，她情不自禁的凑近了顾云怀，低声道：“孤也心悦与你。”
　　话刚落音，她就对着面前粉红的唇瓣吻了下去，是极致的温柔。
　　顾云怀的双手上移，紧紧揽着她的脖子，同样温柔的回应着她，她喜欢李长吟温柔的样子，任何人都拒绝不了温柔的偏爱。
　　但随着她爱上李长吟，她也越来越喜欢李长吟心里有她的样子，她能够感受到自己对李长吟的诱惑力，她喜欢李长吟不遗余力释放的热情，喜欢李长吟充满爱意的眼神，喜欢李长吟痴迷而又眷念的模样。
　　仿佛只有刻在灵魂深处，她才能体会到被对方喜欢的感觉。
　　为此，她迫切的想要李长吟爱她。
　　而不仅仅只是喜欢。
　　*
　　崇德帝这一病来如山倒，连续几日都没有上朝，整个人也迅速消瘦了下去，看着似乎要挺不过去的模样。
　　李长吟因为才传出了伤势加重的消息，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望崇德帝，而是隔了几天才拖着一副“病体”去见了崇德帝。
　　在看到崇德帝的时候李长吟也不免惊讶了一下，因为崇德帝消瘦的厉害，而这才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不仅如此，她还注意到了崇德帝的半头白发。
　　“父皇。”这一声她喊满含担忧，是实实在在的担忧，没有半分伪装在里面。
　　崇德帝转过头去看她，因为消瘦导致他两个眼窝都有些深陷，一副憔悴模样。
　　“你来了，伤可好些了吗？”
　　李长吟上前侯在他塌边，闻言只道：“已经没有大碍了，父皇不用担心，父皇呢，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崇德帝摇了摇头，笑道：“朕老了，近来这些事情叫朕心烦，没成想只是处理一些事情就叫朕倒下了，不服老也不行啊。”
　　“父皇...都怪儿臣。”李长吟垂眸道，似是有些自责。
　　“不怪你，是他们走错了路，你不用自责，朕如今这个样子，已经很好了。”
　　李长吟沉默不语。
　　“朕这个样子恐怕有一段时日上不了朝了，但朝堂的事总要有人管，你的伤既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那边从明天起开始代理国政。”
　　李长吟猛然抬头“父皇...”
　　“朕磨炼了你这么久，一直没有将重要的奏折交给你，现在也该让你试试了。”崇德帝捂嘴咳了一声，又补充道“你不必觉得惊讶或是什么，你是储君，本就该在这个时候担起责任，不要让朕失望。”
　　李长吟眸色坚定，认真的道：“父皇放心，儿臣定然会竭尽全力不让您失望。”
　　崇德帝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后让梁贤将拟好的圣旨交给李长吟。
　　李长吟接过圣旨，又配了崇德帝许久，直到看他喝完药才和韦太医一起走了出去。
　　离了养心殿很远，李长吟才出言问他：“父皇的身体怎么样了？”
　　韦太医叹了口气道：“圣上的病情恶化了，原本至少还有个三五年，现在就是撑个两年都够呛。”
　　李长吟沉默了一会又道：“没有法子了吗？”
　　韦太医摇了摇头道：“说句冒犯的话，圣上如今就是考汤药续着命的，臣之前也和齐姒姑娘讨论过，若不是齐姒姑娘这方子，圣上恐怕早就...”
　　李长吟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又交代了几句便和韦太医分了路。
　　虽然有些无情，但是李长吟却不得不去设想，如果崇德帝在两年之内驾崩会是什么样的一副情况。
　　两年之内，她若一直是储君，那么羽林卫统领作为皇帝的人必然会拥护正统，而朝中又有一批老臣大力支持她，她的手里还有鹰犬组织，怎么看都是一个必赢的局。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保全储君之位，名正言顺最是重要。
　　彼时就是其他皇子有什么动作那也是篡位，她有的是理由收拾他们。
　　李长吟刚回过神，没成想就遇见了进宫来的李成沅和李桀，她略微扬眉，没明白这两人怎么走到一起去了。
　　“四皇妹？可真是巧，你刚看望过父皇吗？”李成沅摆出一副笑脸，迎了上去。
　　李长吟冷淡的点了点头道：“二位皇兄也是来看望父皇的？”
　　李桀点了点头，李成沅也笑着答应。
　　“只是三皇兄，怎么不见你带五皇弟来？”
　　听到李长吟的问话，李桀愣了一下，随后道：“老五暂时有事，稍后他会自己进宫看望父皇的。”
　　李长吟意味深长的一笑，又看向李成沅道：“二皇兄不妨去蕴华宫把六皇弟叫上，虽说父皇处置了废妃刘氏，但也是迫不得已，六皇弟就是再生父皇的气，也合该去看看。”
　　废妃刘氏，指的自然是贤妃。
　　李成沅莫名的觉得李长吟在嘲讽自己，不由得在袖子里捏紧了拳头，觉得李长吟这恶劣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
　　李长吟说完便径直离开了，半分没再停留。
　　直到看着李长吟走远了，李成沅才对李桀道：“三皇弟，你也看见了，如今的四皇妹有多得意，如果再不争一争，可就没机会了。”
　　李桀看了李成沅一眼，不屑冷哼道：“就算要争，本王也不会与你合作。”
　　李成沅也不生气，只是跟在李桀身后道：“现在不合作也没关系，本王等着你回心转意。”
　　李桀皱了皱眉，没有再回话。
　　李成沅望着李桀的背影诡异一笑，反正李桀迟早会同意，就算李桀不同意，也会有人上门找他的。
　　这一次，总要让李长吟栽个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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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我日万之后你们就会特别冷漠。
　　呜呜呜我以后会越来越短小的。
　　我人没了，过审吧求求了，我根本就没写什么啊。
　　给您跪下了。


第84章联合
　　皇帝重病储君监国，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在暗流涌动的朝堂上，便意味着储君之势进一步加大。
　　李长吟一身深紫色蟒纹官袍，站在龙椅之下，听着文武百官的上奏。
　　李成沅大抵是知道今天的事，所以抱病在家没有来听政，李桀倒是一如既往的来了，之势对比起平日里积极参政的模样冷淡了不少，几乎是一言不发。
　　于是连带着拥护两位皇子的官员都格外沉默，像是在无声的表达着对储君监国的不满。
　　好在并不是所有人都受他们影响，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低品阶的寒门出身的官员积极献策，只是每次都被王忠良等一众关陇世家大族的官员打断。
　　遏制寒门士族的不仅仅是王忠良一党，就是上官致等人也没有给那些寒门学士机会。
　　李长吟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她自然知道上官致等人这么做的原因。
　　因为他们同属于关陇门阀，大晋能有今天少不了这些世家的一力扶持。
　　朝廷中的大半官员都是属于关陇门阀的子弟，几乎呈现一种垄断的事态。尽管关陇门阀领头人都是有真才实学的能人，但是摊子摆大了总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一旦出现垄断就会滋生腐败。
　　崇德帝是一位有魄力的皇帝，但他能走到今天，能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成为太子，能以太子之身平稳继位，几乎是当朝存在的关陇门阀全力扶持上来的。
　　所以崇德帝继位之后对这类功臣进行了一系列的封赏，从而也造就了世家氏族势力的庞大。
　　崇德帝有能力，所以能一直压着这些世家，但有些时候也不得不和世家一同退步，比如他没能追查当年最为势大的王家的责任。
　　如果有朝一日她继位，这些都是阻力。
　　她为储君，上官致等人是最好的助力，但她若为帝，上官致等人只会限制她的权力。
　　这条路还很长，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散朝之后，李长吟私下约见了刘抻益。
　　因为顾云怀的缘故，李长吟平日里其实并不怎么待见刘抻益。
　　不过这也算是一种试探。
　　她发现无论她对待刘抻益的态度多么恶劣，刘抻益还是会积极献策，所做所想的每一件事都在为她的利益考虑。
　　这种格外殷切的态度让李长吟觉得有些奇怪，就好像她就算打了刘抻益一顿，刘抻益还是会跪在地上求她再赏他一顿打一样。
　　不过抛开这些不谈，刘抻益的个人能力还是很让她满意的，最重要的是刘抻益出生低微且年纪尚轻，如果她要考启用寒门士族来对抗今后的关陇门阀的话，刘抻益会是一个很好的领头人。
　　“殿下之前要臣去接触左拾遗徐崇安，臣已经将这件事办妥了，不知殿下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见他一面？”
　　李长吟闻言扬眉道：“不急，你替孤稳住他就行了。不过依你之言，是觉得徐崇安可用？”
　　刘抻益点头道：“徐崇安出生寒门，为人恭谦孝善，最大的愿望便是能舒展宏图大志，他之前屡次遭到关陇门阀的针对，现下是厌恶极了他们。”
　　李长吟轻笑一声道：“你口中的关陇门阀，可是孤的舅舅等一众拥护孤的肱股之臣。”
　　刘抻益并不因为李长吟这话而感到惊慌，只是赔笑道：“殿下迟早会做上那个位置的，既然如此，那么宰相大人便迟早会站在您的对立面。”
　　李长吟没有回话。
　　“殿下心里不也明白吗？所以殿下会用臣，也才会让臣去接触徐崇安。”
　　“那孤怎么敢信，你将来不会站在孤的对立面呢？”
　　刘抻益闻言一笑，语气却很是认真的道：“臣向殿下保证，臣会终身追随殿下，万死不辞。”
　　李长吟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眸色却是冰冷的，她看着刘抻益一字一句的道：“那如果孤现在要你死呢？”
　　刘抻益愣了一下，随后回话道：“殿下要臣死，随时都可以，但是殿下不必急于这一时，毕竟臣对殿下来说还是有点用的不是吗？”
　　李长吟收敛了神色，面无表情的将腰间别着的匕首抽了出来仍在他面前“证明给孤看。”
　　刘抻益低头看着落在自己脚边的匕首，随后慢慢的跪了下来，将匕首捡起抽了出来，锋刃泛着白光，似乎还带着寒气。
　　他抬头看李长吟，见她神色如常眼里毫无波澜，便勾唇一笑，毫不犹豫的将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刺的不深，但鲜血已经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沾湿了他绯红色的官服。
　　李长吟没有说话，他便将匕首一点点刺进去。
　　“好了。”直到室内响起一道清冷无波的声音，刘抻益才停下动作，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李长吟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冰冷的道：“孤信你，所以，好好的为孤做事。至于将来你会不会死，怎么死，不是由孤来决定的。”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一丝犹豫都没有。
　　刘抻益跪在原地喘着气，脸上却是浮现出了笑容。殿下会武，能够判断出匕首的深浅，她知道这样的程度并不致命，所以殿下一开始就没有要让他死的想法。
　　而且...这把匕首是殿下的东西，现在沾上了他的血液。
　　他的眼里净是痴迷，手里握着匕首像是握着一件宝物，直到大夫走了进来才逐渐松开。
　　至于李长吟最后的那句话，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自认为了解李长吟，觉得她不会放弃每一个可以利用的人。
　　所以她不会杀自己。
　　这就是他要追随的人，够狠也够无情。
　　如果能将目光多停留在他身上就好了，他愿意付出一切扶持她登上高位，如果她愿意多施舍他一些感情...
　　*
　　韩府。
　　“老爷，王太尉来了。”
　　韩进之听完下人的通报有些莫名，不知道王忠良来找他干什么。
　　不过很快他心里便有了一个猜测，便对着下人道：“请进来。”
　　哪怕两人算不上朋友，甚至是处于对立面，但是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是要有的，韩进之想着便令下人沏了茶上来。
　　王忠良一身常服走了进来，二人互相问礼各自坐下之后才开始了交谈。
　　“唇齿留香，韩大人这真是好茶。”王忠良放下茶杯，毫不犹豫的夸上了这么一句。
　　韩进之摆摆手道：“老夫平日也就这点爱好，王大人见笑了。”
　　“韩大人过谦了。”
　　“不知王大人此番，是有何事找老夫？”
　　王忠良微微一笑道：“老夫来找韩大人，是想和韩大人商量一件事。”
　　“王大人乃是当朝太尉，更是圣上的亲岳父，有什么事还需要找我商量？”韩进之显然不是很想和王忠良深入这个话题。
　　“韩大人不必如此，此事也关乎安阳王的未来，不妨听听老夫说的再做决断。”
　　韩进之喝茶的动作一顿，随后觉得这茶可能也喝不舒心了，干脆放下茶盏，掀开眼皮子看他“王大人想说什么？”
　　似乎料到韩进之会是这个反应，王忠良不紧不慢的道：“韩大人也知道老夫如今的处境，老夫的两个外孙，一个成了庶民一个养在储君身边。老夫现在，很是迷茫啊。”
　　韩进之没有说话。
　　“只是，老夫觉得安阳王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为人品性端正，却若是只做个王爷的话......”
　　韩进之打断了他“王大人之前还说过安阳王过刚易折。”
　　王忠良笑了笑，倒没有一丝尴尬，只是继续说道：“那是从前，看如今这个局面，还有谁比安阳王更合适的吗？”
　　韩进之听到这也不愿意给他面子了，只道：“恐怕在王大人眼里，没有人比八皇子更合适吧？”
　　“八皇子性子怯懦，如今又养在储君身边，合不合适你我一看便知。”王忠良也不再绕圈子了“如今的情形，储君占尽了便宜，大人若还是如此谨慎不敢有所作为的话，可就没有机会了。”
　　韩进之皱着没有回话。
　　“还是说，韩大人真的觉得一名女子能够带给大晋更广阔的的未来？”王忠良循循善诱道“就算她如今并无过错，但是女子目光短浅，且容易感情用事，真的能坐稳这个位置，能保证不让大晋落入动荡吗？”
　　韩进之担忧的正是这个。
　　他扶持安阳王，正是看中了他是所有皇子中最适合继位的那个，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李桀的确并不是什么特别优秀的继承人。
　　过刚易折，王忠良说的没错。
　　可是他也相信相比起女子，男子要好上很多，就算李桀有很大的缺点，他也可以尽心扶持。但若是真的让一个女子做了皇帝，他真是怕大晋的江山会毁在一个女人手里。
　　不过他也不傻，知道王忠良不可能这么好心或者真的想通了来扶持李桀。
　　“韩大人放心，老夫是不是真心，等将储君之位易主之后，你再考虑不迟。总之我们现在共同的对手就是那位储君，希望韩大人好好想想，不要错失机会。”
　　送走王忠良后韩进之沉思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去一趟安阳王府，哪知在路上就遇见了呼延牧。
　　“呼延大人。”
　　“韩大人，韩大人这是去哪儿？”呼延牧问对面马车上的韩进之。
　　韩进之也没有隐瞒，直言道：“老夫去一趟安阳王府。”
　　“如此，那就不耽误韩大人了。”呼延牧说道，随后二人拜别。
　　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呼延牧忽然对外面的车夫道：“调头，不去宰相府了，去程府。”
　　车夫也是跟着呼延牧的老人了，自然知道呼延牧口中的程府是哪家，便应了一声，赶车过去。
　　呼延牧坐在马车里闭目想着事，盘算着朝中的势力涌动。
　　如今的局势，除了李桀还没受到波及，其他两方算是受了极大的创伤了，储君独大的局面固然好，但怕的就是几方人联手对付李长吟。
　　代理国政不是小事，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便是储君失职。
　　正可谓一招成败的关键时期，李长吟应该步步谨慎，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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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去拍毕业照，可能没有时间更新。
　　我今天尽量多更一点。


第85章私盐
　　养心殿外，李长吟一如既往的带着李成阔和李佑成来看望完崇德帝，三人一同离开。
　　李成阔正打算说什么，却见容栀步履匆匆的走了过来，低声跟李长吟道：“殿下，太子冼马想见您。”
　　李长吟有些意外，刘抻益没事一般不会找她，更何况前几天他才捅伤了自己，这会怎么也该在家养伤才是。
　　“应当是要紧的事。”容栀回想起刘抻益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
　　李长吟闻言便令李成阔和李佑希先离开，然后然容栀回宫告诉顾云怀一声自己要出宫，便带着齐姒离开了。
　　宫外公主府门口，刘抻益正有些焦急的来回踱步。
　　直到一辆马车停在门口，他定睛一看见李长吟迈步下来才松了口气。
　　两人眼神交汇，没有多言，一同走进了府中，径直到了书房。
　　“何事？”
　　刘抻益道：“殿下可知京中富商覃奇玉？”
　　李长吟敛眉道：“略有耳闻。”
　　齐姒在一旁补充道：“殿下，这覃奇玉本是姑苏的一个布商，后来生意做大了便迁来了云京城，他开的轩玉坊在云京也很是出名。只是在京中做生意总会遇到麻烦，后来受了刘大人的照拂，才有所好转。”
　　这么一说李长吟也明白了。
　　像刘抻益之流的寒门士族，除却糊口的俸禄，是没有多余的钱财来打点上下的，会选择照拂商人，也是能从中获取部分钱财，以便朝中交际打点。
　　这个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总归做的人多了去了，对此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仅仅只是如此，刘抻益不会这么着急找她。
　　“臣发现覃奇玉在贩卖私盐。”刘抻益说到这个便有些愤恨，若不是他细心谨慎，恐怕现在还发现不了，到时候不仅仅是他要遭殃，还会连累整个东宫。
　　李长吟的眸色一凛，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从楚朝士农工商的政策开始，便有了打压商人的一系列措施，其中盐铁官营是极为重要的一个手段。
　　从那以后的历朝历代，盐铁再也不准商人私自买卖，违者重处。
　　大晋更是严令禁止私自贩卖盐铁，若是数量过大，可判死罪。
　　“不仅如此殿下，长乐坊恐怕也遭了殃，这件事绝不是那么简单，臣只是察觉其中一些，您还需派人查查其他照拂的商人。”
　　“犬泽。”
　　“属下在。”
　　“去查，如果有...”
　　“如果有，殿下决不能耽误，盐铁司属户部......”
　　“孤知道。”李长吟一双凤眸满含冰冷，“用不着你来提醒孤。”
　　刘抻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太着急，竟然打断了李长吟的话。
　　“殿下赎罪。”他立马跪了下来请罪。
　　李长吟没理他，只是对犬泽道：“如果发现了私盐，先不要动，以免打草惊蛇。”
　　犬泽领了吩咐便迅速退下了。
　　刘抻益还是跪着，他犹豫了一会又道：“殿下当知盐铁司属户部，户部尚书苟齐方是宰相的人，若不是背叛便绝不会出这么大的纰漏。商人贩卖私盐，与官员脱不了干系，覃奇玉受臣照拂，幕后之人是冲着您来的啊殿下。”
　　李长吟嗤笑一声“孤当然知道，苟齐方是舅舅的人，舅舅的人出事，户部尚书一职就要换人。你和底下的商铺一出事，就迟早要追查到孤的头上。他们这是刺客派不动了，便想着在这上面把孤拽下来。”
　　刘抻益跪在地上恨的牙痒痒，此番幸亏他发现了，否则到时候追查起来便是他连累了殿下。就算不至于让殿下丢了储君的位置，朝中又不知多少墙头草会倒戈，还会让殿下失去圣心。
　　李长吟沉吟片刻后道：“这件事孤交给你一手去办，等事情查出来你就放开手去做，不过你的一举一动孤都会知道，若是做不好，你就自尽吧。”
　　刘抻益大喜，自动忽略了她最后一句话，又磕了几个头表明自己定然会把事情办好。
　　李长吟思索了一会又道：“你去呼延府，把这件事告诉给呼延先生。”
　　刘抻益明白李长吟的意思，当即行礼离开。
　　“齐姒。”
　　“殿下。”
　　“派人传信给舅舅和绾娆。”
　　“是。”
　　李长吟没再多待，吩咐完事情便迅速回来东宫。
　　她这几日一直忙于政事，和顾云华几乎没什么几乎相处，现在她回来恐怕又是拉着她说一堆政事。
　　顾云怀刚将李成阔和李佑成打发走不久，便看见了那个自己想了快一天的身影，她想也没想的上前抱住了李长吟。
　　李长吟也就势抱住她，嗅着她发顶的清香，觉得近日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殿下近日下了朝也总往宫外跑。”顾云怀将头埋在她的怀里小声抱怨道。
　　“总要去处理一些事情。”李长吟又将她抱紧了一些，低声哄道“等孤忙完了这一阵子，便多陪陪你好不好？”
　　顾云怀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推开了一些，然后伸手勾着她的脖子让她低下头，对着她柔软的唇瓣印了上去。
　　李长吟随即抱紧她加深了这个吻，两人唇舌交缠，用行动诉说着思念。
　　一吻之后，顾云怀靠在她怀里轻轻喘息，随后笑着道：“殿下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李长吟搂着她往寝殿走，笑着回答：“什么？”
　　“有人要害殿下。”顾云怀说这话时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
　　“哦？”
　　“殿下应该知道贩卖私盐是大罪吧？”
　　李长吟神色微敛道：“你知道了什么？”
　　“殿下的太子冼马，为了收敛钱财而去照拂富商，但不巧的是，这名富商胆敢贩卖私盐，殿下觉得这件事要是被查出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顾云怀知道这件事并不难，因为前世发生过同样的事，她推理了一下两世不同的轨迹，在最近派幕僚一直盯着，这才确认了这件事。
　　李长吟的神色有些莫名，若是顾云怀在刘抻益找她之前说这件事，那她定然毫不犹豫的会因此迁怒刘抻益，可是顾云怀晚了一步，这件事反而就显得没那么要紧了。
　　“你是在跟孤状告刘抻益吗？”
　　顾云怀叹了口气，随后道：“并不是，刘抻益没那么傻，这件事很明显是冲着殿下您来的，不过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罢了。”
　　这倒让李长吟有些意外，她搂着顾云怀一同坐在了寝殿的软垫上，听她将这件事说完。
　　“因为一些原因，我一直派遣幕僚盯着盐铁司，盐铁司长史正是这件事的一个关键点。”
　　“盐铁司收归户部，对此事分外严查，如今刘抻益一不小心就会背上一个与商人通气叛卖私盐的罪名。户部尚书是宰相的人，若是此事由盐铁司发现上报户部，而户部选择隐瞒，那么幕后之人便可以在此时出场责令户部，户部尚书就得换人。”
　　“显然是有人鼓动或者诬陷与殿下手下人有牵连的商人贩卖私盐，在此时盐铁司长史便会接到消息抓捕，最后一定是选择上报户部而不是越级上报，这样才能顺带换下户部尚书。”
　　“盐铁司长史，是开府仪同三司韩进之大人的旧识。打点商铺放下赃物私盐这一点却不是韩大人能做到的，殿下觉得能是谁？”
　　这根本都不需要思考，李长吟脱口而出道：“王忠良。”
　　顾云怀道：“没错，显然太尉府已经和安阳王府联合了。”
　　李长吟默然，昨日她才接到韦观从顾义筠那里传来的消息，说是韩进之在和安阳王商量与王忠良联合一事，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发难。
　　不过似乎不仅如此。
　　顾义筠之前试探李厦来报说觉得李厦私见了李成沅，二人恐怕也是暗自联合。
　　李长吟不说多了解李厦，但是毋庸置疑的是李厦对李桀的感情。
　　那是实实在在的一心想把李桀推上皇位。
　　只是关于李厦的消息并不容易查到，几次反而是从顾义筠那里获得。
　　如果是这样的话，再推断之前的刺杀一事，是必定有李厦的参与了，看来李厦手中应该还有她不知道的实力，倒是她之前一直忽略他了。
　　“狗不咬狗了，有些难办了。”李长吟伸手捏了捏眉心。
　　顾云怀轻笑一声道：“殿下倒是，分明占尽了便宜，嘴上还是不饶人。”
　　李长吟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也只有你敢这么说孤。”
　　顾云怀抓住她的手指勾在一起，语笑嫣然道：“因为殿下只喜欢我啊。”
　　“嗯，只喜欢你。”李长吟与她十指相扣，认真的说道。
　　“殿下什么时候去见见阿力库，从他嘴里套些东西出来。”
　　李长吟转头看她，有些惊讶“你动作倒是快，这就抓住他了？”
　　顾云怀笑了笑，带着有几分不常有的傲气“是啊，比暗卫还快一些，殿下把幕僚交给我，我当然要好好利用了。”
　　李长吟愣了一下，随后又释然的笑了。
　　顾云怀也算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她如今这样优秀，自己应该高兴才是。
　　或许这就是，与有荣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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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尽力了。


第86章两难
　　云京城，暗牢。
　　阿力库非常郁闷，因为他原本打算玩个失踪，好给匈奴发兵大晋一个借口，但没想到他现在真的“失踪”了，而且最郁闷的是他还不知道抓自己的人是谁。
　　不过...
　　阿力库侧头看着隔壁那道青色身影，实在忍不住疑惑了开口问道：“你怎么也在这？”
　　听到阿力库的话，莫祈脱鞋的动作一顿，随后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我怎么就不能在这？”
　　阿力库干脆走了过去，隔着铁栅栏看着他小声问道：“那你知道是谁把我们抓过来的吗？”
　　莫祈已经脱掉了鞋子，盘腿上榻，淡淡地道：“你不用问了，很快就会知道的，有这闲工夫，还不如趁着没对你动刑好好休息休息。”
　　阿力库一愣，他自从被抓过来便一直被关在这，倒也是衣食不缺，就是没法走动而已，从没想过还会被动刑。
　　他还想再问两句，那边莫祈却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打算理人的模样。
　　莫祈的脑子里却是想了很多，阿力库是近两天才被抓过来的，一进来就被关在他旁边，如果是偶然也就罢了，可就怕不是偶然，但是现在他也不敢贸然从阿力库嘴里套话，万一是他自作主张，忤逆了殿下的意思怎么办？
　　阿力库皱着眉想了一会，也回榻上坐着了，他实在想不通抓了自己也就算了，但是竟然能把莫祈抓来，云京谁有这个能力从李长吟手里要人？
　　难不成...是大晋的皇帝抓的他？
　　可是大晋的皇帝抓莫祈干什么呢？莫非是与储君生了间隙？
　　阿力库越想越觉得可能，忍不住就这这个逻辑推理了起来。
　　而另一边的莫祈也想到了这一面上，难道殿下把他放在这，是要阿力库误以为抓他的事崇德帝的人？
　　以阿力库的脑子，完全有可能这么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可就要从这位匈奴王子口中套出些东西了。
　　莫祈睁开眼睛，伸手撩开了袖子，看着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痕，眼神慢慢沉了下来。这是李长吟用刀亲手割出来的，他到现在还忘不了她那时的神情，冷漠的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全身的伤痕都被消除了，唯独保留这一道，因为他一直记着，这是李长吟亲手伤的。哪怕是伤疤，也是李长吟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他知道李长吟是为了给顾云华出气，但他很意外的是，李长吟没有杀他。
　　她还允许他活着。
　　他应该为此感到高兴，不是吗？
　　莫祈想着，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
　　东宫。
　　“殿下，私盐的事已经处理好了。”容栀呈上了鹰犬送上的情报。
　　李长吟放下手里的毛笔，打开信笺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然后丢进火盆里焚毁。
　　“召宰相、太尉、中书舍人、尚书左仆射、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辅国大将军以及太子冼马来御书房。”李长吟思虑片刻后说道：“就说是商议关于匈奴扰晋一事。”
　　容栀得令退下。
　　李长吟正打算去御书房，却是在门口就遇见了送羹汤的顾云怀。
　　“殿下要去哪儿？”顾云怀开口问道。
　　“去御书房，叫了几位大臣来议事。”李长吟回答道，见她手里还端着东西便又加了一句，“近来比较忙，你不用再费心思给孤送东西，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顾云怀叹了口气，佯装为难道：“可是我喜欢的事就是照顾殿下啊。”
　　李长吟微楞，除却心里那点甜，却又有些忧虑道：“是孤没有给你绝对的自由吗？人总要有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才行，你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不是谁的附属品，没必要做什么都围着孤打转，明白吗？”
　　顾云怀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间心中暖洋洋的，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认真的回答道：“我知道，殿下放心好了，辞忧是一个独立的人，从来都是。”只是因为爱着殿下，才会一直心心念念都是殿下。
　　李长吟略微放心，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便打算迈步离开。
　　顾云怀一声叫住了她。
　　李长吟顿时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怎么？”
　　“殿下可以带我一起去吗？让我偷偷的听听好不好？”顾云怀轻笑着问道，还刻意咬重了“偷偷”这两个字，透着几分少女的娇俏可爱。
　　李长吟顿时就被美色冲昏了头，根本不想管顾云怀能不能听政的问题，想也不想的点头同意了，但是同意之后她才想起自己似乎还传召了刘抻益。
　　“阿怀...孤还传召了刘抻益，要不下次再...”她用着商量的语气，还隐隐带了几分心虚。
　　顾云怀敛眉，之前他倒是没想到会这样，不过她并不打算放弃。
　　“殿下带我去，是让我躲在帷幕后偷偷听听就是，不与那人见面就好。”
　　“会没事吗？”李长吟敛眉，显然还对之前的事有些阴影。
　　“没关系的。”
　　“好。”
　　既然顾云怀都这么说了，李长吟也不再耽误，只等她将东西放在了书房里，便牵着她一同前往御书房。
　　两人在御书房待了好一会，几位大臣才陆陆续续过来，最先到御书房的是刘抻益。
　　李长吟不动声色的望了一眼帷幕，随后便给刘抻益赐了座。
　　“殿下此番商议匈奴一事，传召的都是世家肱股之臣，却只有臣一个寒门学士...”
　　“你坐着听就好。”李长吟打断他的话，因为有顾云怀在后面听着，她格外不想搭理刘抻益。
　　刘抻益愣了愣，随后便噤了声。
　　不多时，上官致等人也陆续过来了。
　　李长吟令他们一一坐下，宫人端上热茶，再放眼一看，便只有王忠良没来了。
　　王忠良不满她这个储君，自然不愿意给她面子，但是商议这样的事他又不能不在，便只能在时间上拖，让所有等着他。
　　终于，在储玄安再次出言抱怨的时候，王忠良悠悠的走进了御书房。
　　“实在抱歉殿下，臣出行耽误了些许，还望殿下莫怪。”
　　莫怪？
　　但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他王忠良一句莫怪就可以掩盖过去的了，更何况，在查出私盐一事后，她需要将计就计，就要激怒王忠良，只是不知道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太尉，养气功夫够不不够好了。
　　“王大人，不是孤要责怪你，只是孤今天招来各位元老重臣，是要商议匈奴扰晋这件要紧事。各位大人都是为大晋立下赫赫功劳的老臣，时至今日仍旧为了大晋鞠躬尽瘁，知道是重要之事便极快赶来，唯有你王大人，却要让满座重臣独等你一人，王大人觉得，这是一句莫怪孤就能替你做主的吗？”李长吟一字一句的说道，语气虽然很是平静，言辞之间也没有多么过分的话，但就是狠狠的在王忠良脸上扇了一巴掌，让他进退两难。
　　偏生在座除了韩进之没有一个老臣是愿意开口为王忠良开脱的，倒是有再添两把火的。
　　“王大人这是太尉的位置坐久了，三公之一自然不是我等这些臣子可以比拟的，就是让我等候着又如何呢？只是王大人却偏生让殿下候着，让家国大事为你候着，大人真是，好大的脸呐。”储玄安冷哼一声，第一个出言讽刺。
　　韩进之皱了皱眉，但考虑到两人还有合作，还是开口了“殿下既然是召臣等来商议要事的，现在人到齐了殿下却不赶紧议事反倒揪着老臣子的无心之失不放，殿下监国理政，就是这般做派吗？”
　　“韩大人这话倒真是叫孤意外，孤监国理政，惩治结党营私傲慢无礼之流也在政事范围内。孤倒是想问问韩大人，是觉得孤哪件政事没有做好，引得韩大人说出这样的话来。”李长吟眉头微扬，气势顿时凌厉了起来。
　　“韩大人这是和王大人待久了？怎么也学会了王大人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程识遗短短两句话却是充满讽刺意味，还一骂就是两个人。
　　王忠良压住心中的怒火，冷眼看向程识遗道：“程大人说话还是要注意分寸，辱没朝廷重臣也不是你该做的事，若真要追查起来，可比本官晚到御书房的情节严重。”
　　“太尉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会扣帽子，就是无理也能说成有理，就是不知能否把死的说成活的。若有了王大人这张嘴，匈奴来犯不如叫王大人去和那匈奴人争论几句，没准匈奴气不过，就打得更凶了呢。”
　　“程大人这话是在拿国事当儿戏！”韩进之厉声道。
　　程识遗不以为然“说你和王大人学着了你好不信，扣帽子这本事不就是现学现卖吗？”
　　“你...”韩进之气不过，又看向李长吟“殿下就这么纵容这厮争论下去，那今日恐怕是议不成政事了！”
　　“韩大人还真是口不择言，失了对程大人的尊重。”呼延牧淡淡开口道。
　　韩进之一听是他说话，念及恩情便没再反驳了，只是沉默了下去。
　　“孤不过是提醒王大人两句，倒是没想到会引起诸位大人的争论，到底是韩大人过于激动了些。”李长吟淡淡说道，随后又轻飘飘的揭了过去。
　　“王大人请坐吧，还是匈奴一事要紧。这几日边关传回消息，说是发现匈奴兵马大量囤积，不过还不仅仅只是如此。”李长吟招了招手，侯在一旁的容栀便将文书交由最近的上官致传看。
　　“有异动的可不仅仅是匈奴，还有突厥和柔然，不过突厥的行动尚且不知，而柔然是摆明了要与匈奴一起攻打大晋。”
　　上官致将手中的文书看了一遍之后传给了身旁的魏終，而后开口道：“匈奴以阿力库为借口发兵，但是突厥与柔然却是名不正言不顺，突厥尚且不理，柔然如此，是想彻底与大晋撕破脸。”
　　“匈奴加个柔然，可不是那么轻松就能应对的了。”程识遗叹道。
　　“既然如此，不若将虎军调离云京，出征前往山海关迎击匈奴与柔然。”王忠良说道，这番话却是让众人心中都是一凛。
　　虎军若是调离云京城，那云京最能说话的军队便只有禁军了，羽林卫虽说个个百里挑一，但是数量上远不如禁军，而禁军统领，是王忠良的学生。
　　崇德帝病重，本就是一个很是特殊的时候，最重要的还是手中的军权。
　　王忠良是想拔走李长吟手中的底牌。
　　可是若真是匈奴与柔然联合发起战争，恐怕应战的非虎狼之师不可了。
　　虎军不能动，狼军同样不能。
　　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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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六月要开始忙起来啦。


第87章同意
　　狼军驻扎安陵，同样是要塞之地，自然不能随意调动，否则便是顾此失彼。
　　虽说王忠良居心不良，但是从京城调动虎军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面对匈奴与柔然凶悍的草原铁骑，大晋只有虎狼两军有可战之力，说到底还是这日子太平过久，其他军队都疏于操练，废于安乐了。
　　“王大人的提议有理。”李长吟淡淡的道，倒是让一众人都有些诧异。
　　王忠良则是不动声色的追问道：“那依照殿下的意思，是同意调离虎军了？”
　　“孤自然是同意的，如今能够与匈奴铁骑一战的只有虎狼二军，狼军驻扎要塞，自然是不能动的，云京有禁军，调动虎军是最好的办法。”
　　韩进之正准备说话，却又听见李长吟的声音。
　　“不过，调动虎军此等大事，可不是孤说了能算的，一要请命父皇，二还要过问魏大将军的意见。”
　　魏終作为虎军的统帅，此刻终于开口了“老臣没什么意见，只要圣上一声令下，老臣万死不辞。”
　　李长吟点头道：“有魏大将军这番话，孤相信此番必能痛击匈奴，赢得胜利。”
　　“只是还有一事，便是那匈奴王子阿力库究竟藏于何处，若是能将他抓出来，想必也是一个威胁匈奴人的手段。”王忠良说道，一边观察着李长吟的神色。
　　李长吟神色如常，声音寡淡“阿力库威胁不到匈奴人，他是生是死这场战争都无可避免。”
　　“就没有议和的可能？”韩进之出言问道，惹得王忠良看了他一眼。
　　呼延牧掀开眼皮子不咸不淡的道：“只有把匈奴打服了打怕了，才有议和的可能。”
　　韩进之默然。
　　两个时辰后，一众大臣一同离开了御书房。
　　刘抻益留到了最后，在几人走后又才开口问李长吟“殿下就真的打算调离虎军抗击匈奴吗？”
　　李长吟饮了口茶，眼皮子都没掀一下，声音寡淡的道：“不然呢，就靠其他不成气候的地方军？”
　　“可是虎军一旦调离云京，您手中就再无可用之军了啊。”刘抻益说出心中忧虑“就算是羽林卫肯拥护正统...”
　　“羽林卫可以拥护正统，禁军不可以？”李长吟淡淡的说道，像是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刘抻益一愣，正欲说些什么，却被李长吟喝止。“你先回去吧，不要忘记之前孤交代你做的事，做不好就以死谢罪。”
　　“是。”这次刘抻益没有忽略李长吟最后一句话，不过他也并不担心，因为私盐那件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不会再出什么纰漏。
　　应完声刘抻益便离开了。
　　人都走了之后，顾云怀才从帷幕后面出来，却是刚出来就被李长吟抱了个满怀。
　　“殿下...”顾云怀有些无奈的推开她。
　　李长吟被推开了也不生气，只是牵着她的手走出御书房，一边走一边道：“先陪孤去一趟养心殿，有什么话等回东宫再说。”
　　顾云怀由她牵着带出去，又忍不住小声道：“殿下从早时起就没怎么吃东西，当心熬坏了胃。”
　　耳聪目明的李长吟要听见她的话实在不要太简单，闻言她只轻轻一笑道：“等会回去就用膳好不好。”
　　顾云怀没有回话，只是在李长吟的掌心扣了一下表达自己的不满。
　　李长吟一忙起来整日两个人难以相处不说，但是也一点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虽说知道李长吟其实武功高强身子骨也不像传闻那般娇弱，但是她那头疼的毛病是实打实的。
　　而且...
　　顾云怀掩去眼里的复杂神色，因为这段时间李长吟和她相处的时间比较少，她就只能加大香囊里的剂量，避免李长吟头疼症突发，可是这种压制的法子本来就会让人上瘾，小剂量倒也无事，如果突然用药过猛就会带来副作用。
　　也不知道副作用发作的时候又会怎么样，顾云怀心里很是担忧便只能想办法多粘着李长吟一些。
　　“怎么了？”敏锐的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有些低落，李长吟偏头低声问道，言语之中尽是关切。
　　顾云怀偏头与她对视，压下心里的担忧，只道：“你背上的伤怎么样了？”
　　李长吟挑眉道：“每晚不都是你在给孤上药吗，你不知道？”
　　顾云怀一时语塞，随后又佯装羞恼的道：“问问不行吗？”
　　“行，已经不同了，还要多亏阿怀你...”李长吟凑近她低声道，“每晚都尽心伺候。”
　　顾云怀一把推开她，这次是真的羞恼。“上药而已，又没做别的。”
　　李长吟一脸无辜“孤也没说什么别的啊。”
　　顾云怀瞪她一眼，没有回话。
　　李长吟瞧见她悄悄红起来的耳朵，顿时起了要调戏她的心思，便又凑过去低声道：“莫非是阿怀想要了？孤的伤已经好了，可以满足阿怀你了,要不今晚...”
　　顾云怀转过身捂住了她的嘴，扬起眉毛道：“殿下要是再说下去，今后我还是搬去西偏殿住吧。”
　　李长吟将她的手拿下来握进掌心，敛着眉冷声道：“孤说过，你要是再敢擅自搬到西偏殿去，孤就打断你的腿，你是不是从没放在心上？”
　　顾云怀眉头微微蹙起，并不畏惧她突然冷下来的神色，只是有些幽怨地道：“殿下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李长吟掐住她的下巴，声音寡淡“因为你不听话。”
　　顾云怀眸色一变，将她的手拿下来，随后踮起脚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殿下要是打断了我的腿，以后可就不能缠上您的腰了...”
　　李长吟呼吸一滞，眸色渐渐暗沉了下来，如果不是还要去养心殿一趟，她真想现在就把顾云怀抱回寝殿缠腰。
　　就算不缠腰，顾云怀那双修长匀称，白皙嫩滑的腿光是看着就足够让人沉迷了。
　　能让李长吟跪下的，除了在崇德帝面前认错，也只有顾云怀的美色了。
　　“殿下还忍心吗？”顾云怀略微挑眉，溢出几分风情，可偏生她浑身上下又是极为清冷出尘的，巨大的反差不仅不显得违和，反而更加迷人。
　　李长吟吞咽了一下，随后偏开了脸。
　　现在不行，但今晚总有顾云怀好受的，李长吟默默的想着，只是拽着顾云怀加快了脚步。
　　顾云怀被迫跟着，预感今晚可能会被折腾的够呛，不过那也没有关系，至少...至少她们亲近之后应该能减轻李长吟头疼的副作用。
　　养心殿。
　　这次李长吟没有避讳，直接牵着顾云怀进去了，只是最终顾云怀还是被梁贤拦在了寝殿外面。
　　顾云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催着李长吟进去。
　　李长吟便也不再犹豫，迈步走进了寝殿。
　　刚走进寝殿，李长吟便听到了崇德帝剧烈的咳嗽声，她心中一凛连忙加快了脚步上前，取了旁边工人递上的手帕放在崇德帝嘴边。
　　等崇德帝缓过神来停止咳嗽，李长吟将手帕交给宫人，却将上面的血迹看得清清楚楚。
　　“父皇...”
　　“你不用担心，老毛病了，也不知道朕还能活多久。”崇德帝知道李长吟想说什么，开口打断了她。
　　李长吟抿了抿唇便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了。
　　“你今日来，是有政事要问朕吧？”崇德帝如今虽然抱病令储君代理朝政，但不代表他就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长吟便也不绕弯子，只是直言道：“边境传信说匈奴有异动，此战恐怕无可避免。王太尉提议调动虎军出征讨伐匈奴，儿臣深以为然。”
　　“调离虎军？”崇德帝皱了皱眉“你也同意调离虎军吗？”
　　李长吟点了点头认真的道：“狼军驻守安陵，也是要塞之地，自然不能轻易调离，但是虎军可以，就算将虎军调离，云京也还有禁军。”
　　崇德帝眉头皱的更深了“朕记得禁军统领林远是王忠良的学生，是吗？”
　　“正是，不过也快到禁军和羽林卫考察的日子了。”
　　如今的禁军和羽林卫中的官职大多都是由关陇门阀的子弟担任的，为了将没有能力的纨绔子弟肃清出去，便在禁军和羽林卫中设置了三年一次的考核，考核不通过者便会被撤职。
　　这也算是一个手段，只是林远既然能坐上禁军统领这个位置，那么就说明普通的考核是难不倒他的。
　　“既然如此，考核一事便一切从严。”崇德帝说道，“你若已经思考好了要调用虎军，那便调吧。”
　　崇德帝说完便吩咐梁贤取来了半块虎符。“从今往后，这半块虎符便交给你了。”
　　李长吟接过虎符，认真道：“父皇放心。”
　　“罢了，朕累了，你先回去吧。”崇德帝挥了挥手。
　　李长吟便起身行礼离开。
　　“皓明，必要时，也该狠心，但父皇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护住自己的手足。”在李长吟踏出门的那一刻，崇德帝还是没忍住出言说道。
　　李长吟脚步一顿，随后转身弯腰行礼道：“父皇放心。”
　　崇德帝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李长吟便再次转身离开，一瞬间收敛了所有神色。
　　她当然会护住手足。
　　但不会认要她死的人为手足。


第88章浴池
　　东宫。
　　终于看着李长吟多进了些食，顾云怀稍稍放心，但两人在花园里刚散完步她就被李长吟拉去共浴了。
　　不一会，水雾缭绕的浴池传来了两人带着喘息的对话声。
　　“在水里也可以...”李长吟修长灵活的手指落在白花花又绵软的云朵上，凑到顾云怀的耳边低声咬字“把腿放上来。”
　　顾云怀压抑着将要溢出口的呻.吟，含羞带怯的瞪了李长吟一眼，随后小声道：“抬不起来...”
　　现在她的腿和腰都格外的酸软，根本没办法抬起来，更别说缠在她腰上了。
　　李长吟搂了搂她的腰，随后放弃这个想法，但是另一个想法也油然而生，她声音低哑的道：“阿怀，背过身去。”
　　顾云怀乖顺的转过了身，白皙的双臂规整的放在浴池沿上，留给李长吟一个纤瘦的背影。
　　李长吟伸手轻抚她那一头及腰的乌黑亮丽的长发，沾了水手感仍旧柔顺到不可思议。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顾云怀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上，倒有几分弱柳扶风的意味。
　　肌肤胜雪，肤若凝脂。
　　李长吟觉得世间上所有美好的词汇用在顾云怀身上都不足以形容出她此刻对自己的诱惑。
　　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
　　李长吟慢慢的凑近她，用手指轻柔的撩开她的三千青丝，看着她蝴蝶骨上的那颗红痣，忍不住在那上面印下一个轻浅的吻。
　　感受到顾云怀的身子颤抖了一下，李长吟便伸手抱住她轻轻的安抚。
　　浴池中激起一片片水花，良久方才平息下来。
　　李长吟抱着顾云怀出了浴池，知道她怕冷便将她放在暖炉旁，取来干布巾替她擦拭头发。
　　顾云怀本来想自己擦，但是她现在身上还有些酸软没什么力气，便也由得李长吟去了。这件事李长吟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反正想来被伺候的殿下伺候起人来也不差。
　　帮她擦干头发，李长吟取来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然后才让容栀来给自己擦发。
　　对比起用外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顾云怀，李长吟仍旧是松松垮垮的穿着一件长袍，连腰带都系的很是漫不经心，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发丝上的水珠滴落在她线条优美的锁骨上，轻盈的划过她肌肤上的红痕。
　　顾云怀看着就觉得她冷，很想给她再披一件衣服，但是李长吟本人却毫不在意。
　　容栀默默的给李长吟擦着头发，也很想给自己殿下披一件衣服，因为李长吟实在在将这件长袍穿的太潦草了，她甚至能瞥见殿下那白皙的背上的抓痕。
　　凭她习武多年的眼里可以判定，这一定是刚刚被抓出来的。
　　“殿下...”犹豫了半天，顾云怀还是开口了。
　　“嗯？”手里把玩着一颗黑色棋子，李长吟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顾云怀下意识的拢了拢身上的外袍，一直提到脖子上才觉得暖和许多，随后她斟酌着道：“您要不要考虑加件衣服？”
　　李长吟手里摩挲着黑棋子，闻言只是转头看向她，见她全身都包裹在厚厚的外袍里，只留了一个脑袋在外面。
　　莫名觉得有些可爱，李长吟想着又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道：“孤不冷，没关系。”
　　你不冷，但是你身上的痕迹都露出来了，而且，衣袍穿得这样松松垮垮的是想诱惑谁吗？顾云怀有些憋闷的想，她不是没注意到容栀的眼神，只是容栀保持着一副面瘫脸，她总不能光明正大的吃飞醋吧？
　　“殿下身上太凉了就不要碰我。”顾云怀淡淡的丢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取来一本书看，再也没理李长吟了。
　　李长吟愣了一下，随后抿着唇思考了一会，还是叫容栀取来了一件外袍穿上了，这下终于将身上遮了个严实，再看不到那些痕迹。
　　容栀顿时松了口气，心里不知道多感激顾云怀。
　　终于，容栀替李长吟擦干了头发，又上了一盏热茶，可以退到一边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了。
　　自己和自己下完一盘棋，李长吟将棋子扔进棋篓里，见顾云怀看书看得入迷一点也没关注自己便顿时皱了眉。
　　悄无声息的靠近顾云怀，一下子抽掉了她手中的书，李长吟见她转过头瞪着自己便挑起了眉，一副就是我干的还死不悔改的模样。
　　顾云怀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开始思考为什么李长吟有些时候会在她面前这样幼稚。
　　“书比孤好看？”李长吟将手中的书放在一旁，随后捏着顾云怀的下巴问她。
　　“书能教会我东西，殿下又不肯教我。”顾云怀一句话说的委屈极了，像是李长吟故意欺负她一样。
　　李长吟捏着她下巴的手用力了些“孤不肯教你？”
　　顾云怀吃痛，眼里流露出两分委屈，不想回答李长吟的话。
　　“真是...”李长吟松开手指，终究还是不忍心看着她疼。
　　“白眼狼。”
　　听着李长吟说出这三个字，顾云怀愣了一下，随后眸色暗沉了下来。
　　她伸手环住李长吟的脖子，目光沉沉的问道：“殿下刚才说我什么？”
　　李长吟扬眉道：“怎么，孤说的不对？孤教了你那么多，到头来是让你说出这样的话的？”
　　顾云怀低头在李长吟下巴上咬了一口，手指摩挲着她的后颈，眸色有些深幽“不许这么说我。”
　　李长吟有些意外的看着顾云怀，不明白为什么她反应这样大。
　　“我宁愿做您忠诚的犬，也不会做白眼狼。”顾云怀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李长吟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被她这番话暖进来心窝。“一句戏言罢了，莫要当真。”
　　顾云怀的神色却是没有缓和半分“殿下，您是储君，我真的害怕您的一句戏言会在我身上灵验。”
　　李长吟叹了口气，伸手抱住她耐心安抚道：“不要害怕，为什么你总是没有安全感呢？是孤哪里还做的不好吗？”
　　顾云怀将头埋在她怀里没有吭声。
　　她没有安全感是因为李长吟对她只有喜欢没有爱，但这不是李长吟的错，因为爱一个人很难。
　　像子李长吟这样的人爱一个人更难，也许在一瞬间，也许是一辈。
　　李长吟一天不爱她，她就一天没有勇气将心底积压的事告诉她，因为她害怕李长吟随时会转身离去。
　　“不是殿下的问题。”良久，顾云怀闷声说道，随后揭过了这个话题，说起了政事。
　　“殿下已然取得虎符，可有想过如何换下禁军统领吗？”
　　李长吟把玩着她的手指，淡淡的道：“自然想过了，不如你来猜猜孤想做什么。”
　　顾云怀闻言便认真的思考了一会，而后眼睛一亮道：“殿下是是想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聪明。”李长吟向来不吝啬夸她。
　　顾云怀摇摇头道：“倒不如殿下远谋，真有下棋时走一步看十步的影子。”
　　李长吟弯唇一笑，并不否认她的说法。
　　“只是不知殿下此计，太尉大人又是否接得住呢？”
　　“王忠良老了，阿怀，他纵横官场半生，像只老狐狸一样狡猾，但是最致命的就是他恃才放旷。”
　　听她说到恃才放旷，顾云怀忍不住瞥了一眼她，好像比起王忠良，眼前这个人才更加恃才放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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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么短小是因为我最近精神状态真的很差。
　　我错了，我先跪。


第89章出征
　　崇德三十二年冬，匈奴以匈奴王子在云京失踪为借口，联合柔然发兵大晋。
　　大晋天子震怒，遂准许云京虎军前往山海关讨伐匈奴。
　　匈奴发兵的日子在李长吟生辰的前三天。
　　朝堂之上，李长吟取出半块虎符，与魏終上交的那半块合在一起，正式调兵遣将。
　　此次出征山海关，以辅国大将军魏終为主帅，云麾将军苏里为副副帅，程识遗为监军，石东勇、魏丰等一众青年小将为先锋将。
　　魏挽箐作为小魏将军自然也是随军出征，但并不做先锋将，与此同时王忠良将自己的次子王奎明也插进了军中。
　　与长子王奎义不同，王奎明原本是被王忠良塞进了羽林卫中任职，为人也要低调许多，平日里也不怎么引人注目，比起他臭名昭著的哥哥名声不知好了多少倍。
　　王忠良会狠心把自己的儿子塞进出征军中，无非是想让自己儿子能混几个军功方便以后升职罢了。
　　只是虎军治军严明，是魏家一手操练出来的，李长吟之前在虎军中立威要的就是今天，王奎明不管有什么心思，在虎军里都得乖乖的服役。
　　调兵遣将的过程很顺利，毕竟这也是王忠良乐意看到的，只要虎军不在云京，李长吟手中就没有军权。
　　原本王忠良还有些疑虑为何李长吟会答应征调虎军，但是看到虎军中安插的将领他就打消了这个疑虑。
　　看来李长吟是知道没办法不让虎军出征，便只能安排几个自己阵营的人去立军功的，不过她能安排，王忠良自然也能安排。
　　不仅如此，就是李桀和李成沅，哪个没往军中塞人？
　　何况，思及后面将要发生的事，王忠良便稍稍放了心，这一局总该让李长吟输了。
　　虎军出征，李长吟携领文武百官在云京城门饯行。
　　今日的李长吟一身玄色金丝细纹蟒袍，站在最前面，凤眸凌厉气势肃穆，手里端着一碗酒，与即将出征的几位大将老臣一同饮尽。
　　“今日孤以大晋长康酒为各位大人及万千将士饯行，望诸位凯旋。”
　　魏終将酒碗递交给候着的小厮，随后抱拳道：“请殿下与圣上放心，老臣必定率虎军击退匈奴，捍卫大晋疆土，以凯旋而不负圣意！”
　　上官致便也点头致意道：“敬元，待你凯旋，老夫再请你喝酒。”
　　“喝酒还得看老夫珍藏多年的火云烧，你这次凯旋老夫就把它拿出来。”呼延牧出言说道。
　　程识遗随即哼了一声道：“之前怎的不见你这样大方？”
　　“好酒配英雄，你不凯旋就配不上老夫这酒。”呼延牧淡淡说道。
　　程识遗冷哼一声转身走到一边去了。
　　呼延牧也懒得搭理他，只是好魏終说着些话。
　　“此番可要小心，之前同你说的都要记清楚了，莫要让那老匹夫占了便宜。”呼延牧说着还瞥了一眼一旁和自己儿子说话的王忠良一眼。
　　“你放心就是。”
　　这边还在说着什么，却是礼官一声吉时已到，大军便该正式出发了。
　　李长吟一眼就注意到了身穿战甲的魏挽箐，她立于马上，目光却始终望着城内，好像在等什么人。
　　她在等谁李长吟心里很是清楚，但是今日的送行队伍，终究是上官若安不合适来的。
　　只不过......
　　“阿聆，走了。”虎军的队伍已经出发，魏丰不得不招呼了一声自己的妹妹。
　　魏挽箐只能调转目光，将缰绳攥的很紧，随后她才有些艰涩的开口问魏丰“阿兄，程小姐没有来送你吗？”
　　魏丰一愣，随后挠了挠头眼带柔情的道：“今日这个场合，不方便。”
　　“那阿兄想不想程小姐来送你呢？”
　　魏丰不假思索的道：“自然是想的，不过嘛她若是来了，又惹得她哭怎么好？嫣思性子温柔，是最最干净的人，听不惯打打杀杀的事，我也不愿她沾染这些，不来也好。”
　　魏挽箐沉默了下来。
　　没一会，她突然一边调转马头一边开口道：“阿兄，我有点事，一会就追上来，你帮我看着点。”
　　魏丰连忙按住她，皱眉道：“阿聆，行军不能耽误。”
　　魏挽箐攥着缰绳手指发白，脸色沉凝没有说话。
　　就在二人僵持的时候，一个小兵策马上来，对着魏挽箐和魏丰道：“魏郎将，小魏将军，殿下说让你二人在京郊雾华亭停留片刻。”
　　魏挽箐和魏丰愣了一下，随后魏挽箐便似乎是猜到了什么，没再说着要调头回去，只是应了一声，神色冷淡。
　　到京郊的雾华亭并没有用多长时间，魏挽箐老远就看见了亭子里的四道身影，而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道青色身影。
　　魏丰也是一眼就注意到了亭子里的橙色倩影，一瞬间，两兄妹都很有默契的悄悄离开了队伍，驾着马直奔亭子。
　　魏終和程识遗注意到了两个小辈的动作，但都默契的装聋作哑，什么也没说。
　　李长吟望见魏挽箐二人骑马过来，便直接牵了顾云怀的手走到一边去了。
　　她给魏挽箐和上官若安创造机会还是因为顾云怀缠着求她才同意的，不然依照她的意思，是还不如不要两人见面。
　　魏挽箐动作很快，她停在了亭子前翻身下马，随后二话不说就将上官若安抱到了马上，自己也翻身上去，驾着马远离了众人的视线。
　　目睹这一切的李长吟和顾云怀：......
　　顾云怀：“看来小魏将军很能领会殿下的意思呢。”
　　李长吟没有回话，只是觉得魏挽箐倒是勇气可嘉，有几分将军作风。
　　相比起自己妹妹，魏丰就要含蓄多了，他只是翻身下马走到程嫣思面前，却是半天只憋出了一句话“你来了。”
　　程嫣思只是温柔的笑，随后拿出手帕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轻言细语道：“小女子来恭祝魏郎将凯旋。”
　　魏丰心中一暖，随后又因为嗅到她手帕上的清香而有些脸红，只能认真的道：“我定会凯旋，你莫要担心，我不在云京，你定要照顾好自己，等我。”
　　程嫣思眼带情意的看着她，柔柔一笑后点头。
　　而另一边的林子里，魏挽箐将上官若安紧紧抱在怀里，她用了很大力气，上官若安被她勒的腰身发疼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轻隔着厚重的铠甲轻抚她的脊背，想要安抚她。
　　“阿若...”魏挽箐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铠甲很是咯人，便连忙将她松开。
　　上官若安直视着她，到底是先红了眼眶，她伸手捧着魏挽箐的脸，声音有些哽咽的道：“阿聆，此去山海关，定要平安归来，我在云京等你。”
　　魏挽箐抓住她的手，眼睛有些发红，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认真的道：“我会凯旋，你在云京也要照顾好自己，枝雨走了，如今我这一去山海关，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
　　她想说，若是家中安排婚事，有合适的就应下吧，可是这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阿若...阿若...”她心中悲恸，恨自己不是个男子，不能光明正大的将她娶回家。从小她随父亲进军营，受过的非议数不胜数，但她从来没有因此埋怨自己的女子身份，反而是发了狠的努力，想证明男子可以的女子同样可以。
　　她做到了，她成了虎军中人人崇敬的小魏将军，但是即便是如此，她也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将上官若安娶回家。
　　上官若安抿着唇，听着她一遍又一遍的唤着自己，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捧着她的脸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双唇相贴，柔软的不可思议，就算是一触即分也让两人心神激荡。
　　上官若安的脸和耳朵红成了一片，眼里却是带着十足的深情，她对着魏挽箐一字一句的道：“你的心意我都明白，我会在云京等你回来。”


第90章野心
　　送别完行军队伍，李长吟牵着顾云怀在马车旁边等候。
　　魏丰早已骑马追赶队伍去了，程嫣思看着他策马而去的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而另一边魏挽箐也终于将上官若安送了回来，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许怪异，程嫣思沉浸在难过的情绪中也没有察觉出什么，反倒是李长吟和顾云怀看得明明白白。
　　又纠缠了一会，还是上官若安催着魏挽箐离开，两人这才不舍的分离。
　　魏挽箐翻身上马，勒紧了缰绳，泛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下面那道青色身影，好一会才一扯缰绳，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上官若安呆呆的凝视着魏挽箐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静好若是再不回神，今日怕是要耽误许多事了。”还是顾云怀走到上官若安身边调笑着的说道。
　　上官若安收回思绪，瞥了一眼一样冷着脸的李长吟，又看着语笑嫣然的顾云怀，突兀的就生出几分艳羡。
　　她实在佩服顾云怀，竟然能让李长吟喜欢上她，最开始分明也只是玩玩的心态，到了如今却都成了真了。
　　顾云怀本身就足够聪明，更有李长吟这颗参天大树教她护她，不知未来又会有怎样一番成就。
　　“这次多谢辞忧你了。”上官若安知道，这次若是没有顾云怀的话，依照李长吟的性子是不会允许她和魏挽箐见面的。
　　顾云怀摇摇头道：“谢殿下就好。”
　　上官若安懂她话里的意思，没有再多言，随后招呼上程嫣思一起上了马车。
　　李长吟和顾云怀共乘一骑，只吩咐容栀将上官若安二人平安的送回府中，随后便双腿一驾马肚，策马而去了。
　　容栀不知道李长吟是打算又把人带到哪里去过二人世界，总之她觉得自从自家殿下喜欢上顾云怀之后，在政事上有所收敛但在生活上越发放肆了。
　　李长吟其实也没打算带顾云怀去哪里，只是趁早带她在外面逛逛而已，之前灯会的那一晚她们也没怎么逛过，反而还在回去的途中遇到了刺客。
　　“过几日是殿下生辰，殿下倒是是否又要参加宫宴呢？”顾云怀窝在李长吟怀里轻声问道。
　　“此番虎军出征山海关，父皇病重，朝堂上的事一堆，孤原本就跟父皇说过了，不希望此次生辰大肆操办，随意过了就好，免得再耗费财力。”李长吟淡淡的说道，她向来对这些没什么执念，更何况在自己的生辰上还要与那么多人虚与委蛇的话，实在太闹心了，能避则避吧，总之不想赶着上。
　　顾云怀赞同的点点头道：“如此一来，倒也能彰显殿下的明理之处。”
　　李长吟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那殿下生辰，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顾云怀问道，随后又自己回答“不过依照殿下的身份，生辰想必会收到许多贺礼吧，殿下平日里也什么都不缺......”
　　“你想送孤东西？”
　　顾云怀毫不犹豫的承认了，又一副为难的样子“可是我实在想不出殿下有什么需要。”
　　“孤需要你啊，不如把你自己送给孤吧？”李长吟附在她耳边暧昧的说道。
　　就知道她会这样，顾云怀忍住怼她的冲动，只道：“我早就是殿下的了，殿下还需要我再送一次吗？”
　　“再送百次千次，孤都需要。”
　　“殿下真好色。”
　　“孤从前也是这么觉得。”
　　顾云怀奇怪道：“现在不这么觉得了吗？”
　　“孤现在好你。”
　　轻轻地一句话落在耳边，顾云怀却莫名的觉得耳朵有些发痒，连带着心都有些发痒，想回过头亲亲她，但也只是想了想。
　　“殿下只好我，不好色了吗？”
　　“论色，这世间又有谁比得过阿怀你呢？”李长吟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孤不是贪心之人，有你一个就足够了。”
　　“错了，殿下很是贪心。”
　　“嗯？”
　　“殿下江山和美人都想要，难道不是贪心吗？”
　　李长吟失笑，随后又道：“这不叫贪心，叫野心。”
　　顾云怀没有再反驳她，是啊，这叫野心。
　　翌日朝堂。
　　银青光禄大夫孙玮上奏弹劾太子冼马勾结商人贩卖私盐，请求彻查严惩。
　　正议大夫闻言便立马跳了出来，言辞激烈说话夹枪带棍，话里话外都在指责这是李长吟为储君才导致的结果。
　　“早先老臣权劝慰圣上休要让公主一个女子为储君，圣上不听老臣劝告执意立了殿下为储君，可如今这政事与局面，真的是殿下能够处理好的吗？”常仪毫不避讳，仿若一个遭受冷遇的忠心臣子“殿下为储君，没过多久圣上就病了，若说不是此遭有违天意，便是这其中有人暗箱操作，急于替代圣上。”
　　他这番话是在指责李长吟一个女子为君不符合天意，甚至还品行不端的谋害崇德帝想要替代他。
　　“常大人还请就事论事，谁都知道圣上病重是被贬为庶民的李佑希给气的，关殿下做储君什么事？”呼延牧这个暴脾气就听不得别人说李长吟半点不好“你若是年纪大了脑子糊涂就趁早告老还乡，别赖在朝堂说胡话。”
　　常仪被他这番不客气的说辞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呼延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还是一拂袖装作不想同他计较的模样。
　　“殿下，常大人乃是当朝老臣，言辞严厉了些也是合理的，其下意思也不过是希望殿下能够专心代理国政，莫要做一些让圣上和我等寒心的事才好。”王忠良站出来说道。
　　“王大人与常大人想必私交甚密吧？”李长吟出言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倒是让话里的两人都一愣。
　　“殿下，老臣现在同您讲的是彻查太子冼马刘抻益勾结富商贩卖私烟的事。”王忠良皱着眉说道，隐隐有些苛责李长吟漫不经心而不过问政事的意思。
　　李长吟挑眉道：“孤知道啊，孤又没聋。孤这么问是很好奇，毕竟王大人和常大人说话风格都挺像的。”都像没带脑子硬怼的模样。
　　“殿下，这里是朝堂，不是你来玩乐的地方！”常仪怒道。
　　李长吟闻言眸色顿时凌厉起来“常大人既然知道这里是朝堂，那就麻烦常大人守点规矩！”
　　“私盐一事孤会交给大理寺去查，对孤有什么意见就直言不讳，不要像只老鼠一眼躲躲藏藏，只会偶尔出来乱叫两人，连云京城里人养的狗都不如。”
　　常仪自然能听出李长吟是在骂他，所以脸色就更加不好看起来，但偏生他又不能直接去反驳，那不等于承认自己是老鼠了吗？
　　“此事事关重大，殿下应当告知给圣上才是。”
　　李长吟不紧不慢的道：“父皇病重，这些是本就该交给孤来处理，再说孤已经安排了大理寺去查此事，王大人又何必着急？”
　　她这一反对落在王忠良耳朵里便是心虚的表现，看来这次的确能让李长吟树立起来的名气毁于一旦。
　　“贩卖私盐一事关系重大，王大人这样着急很是正常，不过臣也希望殿下能够令大理寺秉公处理此事，莫要以权压人。”孙玮意味深长的说道。
　　“大理寺卿何时没有秉公处理过，你怀疑大理寺，莫非也怀疑父皇不成？”
　　“殿下错了，孙大人怀疑的不是大理寺而是殿下你，老臣同样有此疑虑，私盐贩卖是不是还有殿下的默许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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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先给大家道歉，对不起。
　　因为开始说了六月会比较忙，而且我这两天准备去外地，所以琐碎的事特别多，更新就不太有保障。还有就是在外地的话，生活环境会比较吵，可能没有那么高效了，不过我还是会坚持更新的。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祝福，鞠躬。


第91章查案
　　常仪这番话是打定了主意要将这顶帽子扣在李长吟头上，在他看来这件事是无论如何也与李长吟脱不了关系的，毕竟一个女储君的目光也就局限于此了。
　　“常大人也真看得起孤。”李长吟不紧不慢的说道，也没有过多的辩解，像是无话可说只能色厉内茬一般。
　　常仪冷哼一声，正准备顺势逼迫一番，却被上官致打断“常大人还是省点心等大理寺查出结果吧，此时话说太满到时候自打自脸就不好了。”
　　“本官一心为国为民，这张老脸算什么？”常仪一甩袖子，一身正气。
　　朝堂之上顿时陷入了寂静，常仪站直身子，只痛恨朝堂上众多大臣不明事理。
　　李长吟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打破了这番寂静，只是她没再理会常仪的话，而是将私盐一事交由几路臣子去协助彻查。
　　李长吟表现的如此坦荡，反倒让王忠良确信她只是外强中干，撑着一口气装面子。
　　这倒是符合李长吟的一贯做派，只是王忠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出于对直觉的信任，王忠良还是决定再谨慎一些，若是有什么不对也好及时收手保全自己。
　　而常仪是打定了主意要将此事告知给崇德帝了。
　　散朝之后，王忠良便见着常仪往养心殿去了，想了想他也只装作没看见，反正事情成败与否，常仪不过都是只出头鸟罢了。
　　“要拦他吗殿下？”刘抻益侯在李长吟身边，目送着常仪往养心殿去。
　　李长吟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去了，只淡淡丢下一句“不拦。”
　　“圣上不会因此生气吗？”刘抻益斟酌了一下用词，小心翼翼的问道。
　　“气便气吧，不差这一回。”
　　“圣上的身体...”
　　“撑得住。”李长吟态度很是冷淡，像是完全不在乎崇德帝会不会拖着病体大动肝火。
　　毕竟虎军才刚刚出征，若是崇德帝就撑不住了，那大晋才是真的要乱了。
　　说到这个份上，刘抻益也没再多话了，毕竟他效忠的只是李长吟，并不那么在乎崇德帝。
　　只是这个时候崇德帝还不能死，毕竟私盐一事未定，禁军统领还没换下来，此时若是崇德帝驾崩，李长吟必定无法顺利登基。
　　“王忠良谨慎，你将此事再盯紧点，不要出差错。”李长吟看到前面那个身影当即停下了脚步，然后吩咐刘抻益。
　　刘抻益也跟着她停下来，恭恭敬敬的接受了吩咐，随后他的目光也瞥见了前面的那道身影，当下皱了皱眉。
　　本还想着能够与殿下多相处一会，哪怕谈些政事也好，现在怎么看都不行了，恐怕下一秒殿下就会赶他走。
　　果然天底下像殿下这样的女子没有第二个，刘抻益眼神阴沉，心里也多了几分轻蔑。
　　“你先回去吧。”果不其然，李长吟挥了挥手，责令刘抻益离开。
　　刘抻益纵使有些不甘心也只能握紧拳头退下，只是心里对顾云怀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李长吟满眼都是远处的顾云怀，并没有注意到旁边刘抻益的异样，反倒是顾云怀对那样的眼神很是敏感。
　　因为她对刘抻益的那种眼神实在太熟悉了，前世刘抻益日日夜夜都在用这种眼神看她，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
　　可是时至今日，她才不免荒唐的想，前世会不会也是因为李长吟？
　　可是前世她与李长吟分明毫无交集，又怎么会因此成为刘抻益的眼中钉？
　　“阿怀？”就在顾云怀走神的时候，李长吟已经走近了她，见她出神不免有些担心。
　　顾云怀回过神，眼里带着未尽的思索，随后她有些疑惑的问李长吟“殿下注意到了吗？”
　　李长吟不解“什么？”
　　顾云怀哑然，而后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只是觉得刘抻益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大对劲罢了。”
　　李长吟微愣，有些不对劲是什么意思，哪方面的不对劲？
　　“今日政事如何？”不待李长吟想明白，顾云怀便转移了话题。
　　李长吟也顺势提起“没什么意外，不过都在预料之中罢了。”
　　“殿下还是嘱咐底下办事细心谨慎些才是。”
　　李长吟颔首“自然。”
　　入夜。
　　“大人，私盐这事...”
　　“圣上亲令，太女殿下也说了，一切从严查，不用顾忌。”侯承运喝着茶淡淡的说道，对此事倒是没有那么多的压力，他是为皇帝做事的人，不归属任何派别，但是崇德帝还能活多久他也拿不准，总要再考虑考虑后路，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那我们该从何处查起？”属官又问，这件事只要是混迹官场时间长一些的都能看出是场有针对的局，像他们的属官最不愿意的就是趟这种浑水，属于典型的吃力不讨好，要不是他们的上官是皇帝的人，他们的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孙玮弹劾刘抻益，就从刘抻益那里查，若是查出来也就算了，若是查不出来，就连带着孙玮太尉府一起查。”侯承运估摸着崇德帝的意思，大概也只能往这方面走，不过他还有私心“总之，先不要开罪太女殿下头上去，除非真的证实她与此事有关系。”
　　“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现在招上京畿卫跟本官走一趟。”
　　“现、现在？”
　　“不然呢？不趁现在，你白日去逮人？”侯承运瞟了属官一眼，语气听起来有些危险。
　　属官赔着笑道：“听大人的，自然是听大人的。”
　　侯承运冷哼一声，站起身率先出了大理寺。
　　覃奇玉府。
　　“大理寺携京畿卫查案，开门！”属官用力的砸着覃奇玉的府门，扯着嗓子吼道。
　　小厮听着外面的动静吓的双腿哆嗦，回头望着还没歇息的东家，声音颤抖的问道：“老爷...这、这可怎么办？”
　　覃奇玉心里也有些没底，但是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他能做的也只有选择相信那个人的话了。
　　“能怎么办，开门！”覃奇玉佯装淡定的押了口茶说道。
　　小厮应声打开了门，看见外面乌压压的一片人顿时吓得跌倒在地上，覃奇玉撇看脸去不愿意看自己府中的丢人玩意儿。
　　倒是侯承运低头看了一眼小厮随后笑道：“你怕什么，吓成这样？”
　　“各位老爷气势逼人，小的、小的受不住。”小厮哆哆嗦嗦的把话说完，好容易才让侯承运放过他带人进去搜查。
　　“侯大人。”覃奇玉也是老商人了，对于云京的官也知道一些。
　　“覃老板。”侯承运和覃奇玉打过交道，只是当时没觉得覃奇玉会是一个会铤而走险的商人。
　　覃奇玉应了声随后道：“大人来查案，只是不知大人查的什么案？”
　　“有人举案说你贩卖私盐，可有此事？”
　　覃奇玉当即脸色大变，像是格外的震惊的疑惑“我覃某做生意这么多年，从来不敢做违背本朝纲纪的事，又哪里来的胆子贩卖私盐？”
　　“你是不敢，但若是受人指使刻意敛财呢？本官问你，你与太子冼马刘抻益是不是熟识？”侯承运目光如炬，像是能看破所有谎言。
　　覃奇玉强压心里的惊慌，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平静坦荡一些“草民与刘大人的确是熟识，因为刘大人对草民有恩，草民不能忘恩，但若说刘大人指使草民贩卖私盐牟取暴利草民是不认的。”
　　侯承运扬眉“不认？”
　　“刘大人为官清廉，草民也是多年以来规规矩矩做生意，是绝不会做如此之事。”
　　“既然覃老板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本官势必要还覃老板一个清白，来人，给我搜。”侯承运说变脸就变脸，几乎没有半分留情面的样子。
　　覃奇玉也猜到了这个结果，但是他还是跟在侯承运身边道：“草民一家老小都还仰着草民过活，草民哪里又敢做犯死罪的事，这不是弃我一家老小于不顾吗？”
　　侯承运笑了一声道：“刘府现在也在被搜查，你猜刘抻益会怎么说？”
　　覃奇玉心中一惊，随后还是镇定下来，决定死咬不松口，就算侯承运真的能从他府里搜出私盐来，他也绝对不认。
　　反正刘抻益说过了，只要他打死不松口，就算是大理寺也没办法治他的罪，而且太子冼马这个官后面站的是谁他不是不清楚，就更没有害怕的理由了。
　　半个时辰后，进去搜查的官兵都陆续走了出来，皆是一无所获。
　　覃奇玉松了口气，却没曾想侯承运一句话又让他紧张起来。
　　“覃老板的商铺还没搜呢，不若覃老板带路，让本官再去搜一搜，也好还覃老板清白嘛。”
　　侯承运扯出一个笑容道：“侯大人说的是，草民这就领路。”
　　刘府。
　　刘抻益正在脱鞋准备睡觉，突然听见下人来报说大理寺的人去了覃奇玉府中，他笑了一声，并不意外。
　　侯承运就是这样，用了他一贯的手段，就是在这个时候杀个措手不及，但哪里能想到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请君入瓮了呢？
　　“准备准备吧，没准一会大理寺就会来这了。”刘抻益脱掉鞋子躺上榻，漫不经心的说道。
　　隐在暗处的人眼里闪过一抹冷光，心里升起几分烦躁。也不知这究竟算是被殿下原谅还是又一轮的折磨。
　　东宫。
　　听完鹰犬来报的李长吟还在优哉游哉的下着棋，似乎完全与这件事无关。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就算计划失败，刘抻益被迫下狱，她也顶多只是被蒙蔽，哪里真的管她什么事？真以为她会放任常仪等人把罪名扣在她身上吗？
　　总有人千方百计的想把她从储君的位置上拽下来，只是算计一个连着一个，奏不奏效就尚未可知了。
　　“殿下，圣上召见。”容栀突然走了进来说道，脸上隐有忧色。
　　这么晚了，父皇召见她做什么？
　　李长吟皱了眉，突兀的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第92章停手
　　养心殿。
　　崇德帝咳了两声，挥手让暗卫退下，这才准许李长吟进来。
　　李长吟眸里泛起一丝冷光，顿时察觉到了几分不对，便暗自猜测崇德帝是听了常仪的话后派遣暗卫干预这件事了。
　　可如果崇德帝是要责问她的话，那也不应该，毕竟这件事本就不是她先挑起的，只是被迫应对顺势而为罢了。
　　“儿臣参见父皇，不知父皇深夜传召所为何事？”不管心里怎么猜测，面上总还要装个样子。
　　崇德帝看上去很是疲惫，听见李长吟的问话更是伸手捏了捏眉心，缓了一会才道：“朕让你代理朝政，总归会遭到一些臣子的不满，朕不予处理是想你自己解决，可为何你却毫不作为呢？”
　　李长吟挑眉，坦然答道：“迟早都会挑到父皇这里来，儿臣遮遮掩掩又有什么用？再说了，此事与儿臣本没有半分关系，儿臣又为何要怕人告知于您？”
　　“你倒是坦荡了，但这是若是不能妥善解决，你这位子就坐不稳!朕教导你是一回事，但若真是遇上错，朕照样不会偏颇你。”崇德帝心里带着点气，觉得李长吟实在又有些自负了，虽说能力出众得到他的认可，但是万不该自负才是。
　　李长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果拦下了常仪，固然可以将事情化小解决，但是她要的不是把事情解决，而是要把事情闹大，不然怎么治王忠良一党的罪？又怎么把她的好哥哥揪出来？
　　崇德帝认为她应当委托解决此事，逃过一劫便好，可她不愿意。
　　她又不是将近暮年的崇德帝，她还年轻，冒进一些又怎么样？
　　“若是父皇传召儿臣就是为了这件事的话，父皇不妨再观望几日，等结果出来再说。”
　　崇德帝沉默了下来。
　　就在李长吟敛眉，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崇德帝忽然又开口了。
　　“朕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都停下来吧。”
　　李长吟愣了一下，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她听错了还是会错了意？
　　“父皇何意？”
　　崇德帝没有看她，只是声音虚弱但语气强硬的又说了一遍“朕说让你停下来。”
　　“儿臣不懂父皇的意思。”这下可以确定崇德帝是的确都知道的了，只是她却有些不甘心，也想不通为什么崇德帝要让她停手。
　　这次的事，分明就是王忠良与李桀李成沅合力想把她从储君的位置上拽下来，分明是下了死手，她若不是下属得力查到此事，恐怕现在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她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又凭什么叫她停手？
　　“你有什么不懂，你知道此事一旦挑明后果有多严重吗？”崇德帝的语气严厉了几分，眼神却是始终不敢落在李长吟身上。
　　李长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扬起眉，带着几分凌厉“后果多严重？那儿臣若是不知此事，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父皇想过吗？”
　　“朕不会伤你性命，但你却想杀了你的手足！”
　　“罪致死，自然要死。儿臣答应您善待手足，可一心想要儿臣死的算是儿臣的手足吗？若是罪犹可恕，父皇又从何觉得儿臣会赶尽杀绝？”
　　崇德帝想说些什么，却是突然剧烈的咳起了嗽来，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又才虚弱的道：“你如今赢面更大，就放过你的哥哥吧。朕已经处死了贤妃，对成沅来说，算是一种惩罚了。”
　　李成沅......
　　难道父皇只查出了李成沅的参与吗？那和李成沅接触的李厦竟然能全身而退？
　　李长吟神色有些严峻，看来李厦比她想的还要狡猾。
　　“朕会找他谈话...若是再有下次，朕会将他贬去偏远之地。”
　　李长吟冷笑一声，随后又道:“父皇还有别的事吗？”
　　“你先答应朕。”
　　空气中沉寂了片刻。
　　李长吟突兀无奈的笑了一声，随后道：“既然是父皇的意思，那儿臣照做就是了。只是父皇还是要多注意圣体，莫要因为此事又气坏了身子。”
　　崇德帝点了点头，挥手道：“不要怪朕，朕也是不想让你背上与手足相残的名号。”
　　李长吟点头道：“儿臣理解父皇。”
　　“边境的事，日后你还是要常来禀报，此事事关重大，朕不放心。”
　　“父皇放心。”
　　“你回去吧。”
　　李长吟应允行礼后离开。
　　梁贤将人送了出去，回来才又端上参茶递给崇德帝，有些担忧的道：“老奴不敢妄言，只是圣上此番，殿下恐怕会与圣上生出许多间隙。”
　　崇德帝接过参茶润了润喉，随后叹了口气道：“她一直都与朕有间隙，朕不是不知道她因为阿清的事怨朕，但是朕不能提。长吟性子如此，朕这样是怕她担上残忍冷血，弑杀手足的名头。朕当初是踩着血上来的，不想她也这样。”
　　“再者那几个孩子，朕亏欠了半生，临到头了总还想着护一护，阿清温善，应当也不会怨朕吧......”
　　梁贤听的心里叹气。
　　先后是温善不错，但那是因为先后短暂的一生，都将刚烈决绝用在了跟随崇德帝和保护李长吟身上了。
　　若是先后在世，就是再怎么和善，怕是也容忍不了有人要害皓明殿下的吧？
　　只可惜眼前的暮年皇帝是爱屋及乌，更心怀天下，更顾全江山。
　　李长吟回到东宫便有些烦闷，她是答应了崇德帝停手没错，但是要她就此放弃一个绝好的机会她怎么也不甘心。
　　顾云怀见她回来便一副忧虑的模样，而且都深夜了也没有要就寝的意思，便强压下睡意走过去从她身后环住她，声音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沙哑松软，听着格外的撩人“殿下怎么了？”
　　李长吟听着她的声音回过了神，随后将她扯进了自己怀里，面对面的抱着她，在她洁白的颈间蹭了蹭。
　　顾云怀被她弄的清醒了几分，随后无奈的环住了李长吟的脖颈，软声劝道：“如果不是要紧的事，就先歇息好不好，很晚了殿下。”
　　李长吟没有说话，只是在她颈间落下了吻。
　　顾云怀身子一颤，脑子顿时清醒了过来，有些羞恼的伸手推她“殿下...”
　　“乖一点。”李长吟沙哑着声音道。
　　顾云怀对她这样半命令的话语无法反抗，只能顺从的收回了手，心里觉得李长吟肯定是又受刺激了，不然也不会这么突然的这样对她。
　　“困吗？”李长吟心里憋着一口气，想做些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至于究竟该怎么应对答应崇德帝事，她一时也没有主意。
　　原本是困的，但是现在就是想睡也睡不成了。
　　顾云怀并不答话，只是低头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
　　“跟小狗一样。”李长吟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
　　“殿下也一样...”刚才是谁在她颈间蹭来蹭去，现在倒反过来说她了。
　　李长吟闻言顿时起了几分脾气，她二话不说挑起顾云怀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你今晚别想歇息了。”
　　听着李长吟半是威胁的话，顾云怀并不在意，只是搂着她的脖颈迎合了上去，既然李长吟心情不好，那就让自己来抚慰她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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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能日更的话，估计七月初就能完结了。
　　原来定的写四十万字，不出意外的话第二卷结束了就会很快，因为第三卷比较短。
　　我知道我写的不好，但是还是感谢一直看到这里的小可爱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争取进步的。
　　感谢，鞠躬。


第93章收敛
　　第二日李长吟很早便起了身，她走时顾云怀还在睡梦里，望了一眼顾云怀安静的睡颜，李长吟收拾好了心情才转身迈步离开。
　　朝堂中无事发生，似乎之前私盐一事从未发生一般。
　　李长吟站在龙椅下方，想起崇德帝对她说的话，最终还是选择妥协，但她不至于全部放弃让自己的努力毁于一旦就是了。
　　“大理寺卿何在？”
　　被点名的侯承运愣了一下，随后便走出了列躬身道：“臣在。”
　　“孤听闻你夜里带人查案，查到什么了吗？”
　　李长吟这一问话叫整个朝堂都安静了下来，众人心思各异，上官致等人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现在询问结果，不是等于打草惊蛇吗？侯承运一回答，若是真查出了什么是大事，若是没查出什么那就等同于告诉王忠良等人他们已经有了准备，那接下来的计划又怎么实施？
　　侯承运也是有些糊涂了，此番难道就这么算了，原本李长吟若是不过问，他接下来就应该往太尉府和康王府查了，这对李长吟来说不是绝好的机会吗？
　　皇帝没有几年了，他的私心要讨好储君，可是现在储君分明就是自断机遇。
　　“回禀殿下，臣并没有从覃奇玉与太子冼马府中搜查出什么，事实真相还需要臣进一步查证。”都到了这个份上，侯承运也只能维持原状，做一个秉公处政的大理寺卿。
　　李长吟无视上官致频频投过来的眼神，只对着侯承运道：“此事还要侯大人查个清楚明白，好让孤知道，究竟是太子冼马犯了错还是有人刻意诬告，妄图迫害朝廷命官。”
　　侯承运感受到来自李长吟的压力，顿时连连应声，心里想着下一步计划。
　　李长吟在朝堂上这样问了，王忠良等人也知道他没查出什么东西，现在就是往太尉府康王府查也没用了，以王忠良的狡猾程度，一下朝便会回去检查自己有没有被反将一军。
　　这要他怎么查下去，又从哪里找一个替罪羔羊来？
　　说完这件事，李长吟又过问了边境的情况和虎军的行进速度，再无人上奏便退了朝。
　　“殿下留步。”上官致叫住了李长吟。
　　李长吟回头，发现呼延牧也在。
　　“随孤去东宫吧。”
　　二人没有异议，一齐跟了上去。
　　一路上两只老狐狸也想了很多，直到走到东宫门口便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眼，在彼此眼里看到了答案。
　　等到书房的时候，呼延牧便再也忍不住“是不是崇德？”
　　上官致咳了一声，示意呼延牧注意分寸，不要直呼皇帝的年号。
　　呼延牧皱了下眉，静静等着李长吟的答案。
　　“昨夜父皇传召孤，要孤就此停手。”
　　“停手？停什么手？这件事又不是因你而起，到了今天这一步，他又想做什么？”呼延牧一时间怒不可遏“还是说，他装了大半辈子，心里愧疚想要补偿你，临到头了又觉得亏欠起他那些个儿子了？”
　　呼延牧太了解李望了，在这种时候他几乎想不出其他的理由能让李望做出打压李长吟的事。
　　上官致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惯会做中间人，着呢吗多年来在李长吟为储君之前他也从没有过明显的偏颇，但是他心里从始至终只认定了一个正统。
　　那就是他妹妹的唯一的女儿李长吟。
　　其他的那些个庶出皇子，他一概不认，也不认为他们有什么资格来抢属于嫡女的东西。
　　他不确定从前的李望是不是这样想，但是现在的李望似乎是觉得亏欠李长吟的在她为储君那一刻便不用还了，于是开始弥补起之前亏待的皇子来了。
　　上官致不知道，若是李佑希没有被所有人算计利用，铤而走险去逼宫的话，崇德帝现在是不是也会再给李佑希一个机会。
　　但是逼宫一事，威胁到了朝廷安稳云京安平，所以崇德帝才会下了狠心将李佑希流放。
　　可这也意味着，只要其他皇子不做出动摇大晋安平的事来，就会拥有一块免死金牌。
　　“父皇不欠孤什么，他只是想保全自己的儿子，想固守大晋的江山罢了。”李长吟淡淡的道。
　　“狗急跳墙，父皇是从李佑希那里有了阴影，害怕孤将其他人逼到死路会做出同样的事，而现在边境不稳，云京不能再出现内乱了。想弥补保全孤的那些兄弟是事实，但更重要的想保证大晋的安稳。”
　　李长吟不傻，心里那点气消了之后便想明白了，只是想明白了也没办法，事到如今她不得不退，与崇德帝强硬对上没有任何好处。
　　“非要在这件事上？”上官致皱着眉，脸色也有些不好，若是错失这次机会，以后又该如何？
　　不过...
　　“就算如此，林远也必须换下来。”呼延牧冷声说道。
　　李望没几年好活了，边境的仗不知道要打多久，万一王忠良几人有什么企图，云京必将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手里没有适用的军队，哪里能坐稳这个皇位？
　　“孤没说不换，孤可以让步，但绝不能停手。”李长吟眸色深沉，早在她今日在朝堂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几人商议了一番，上官致便和呼延牧打道回府了。
　　“殿下这次，万不该退步的。”在回去的路上，上官致沉着脸色忽然道。
　　呼延牧没有说话。
　　“以她的性子，此番就是和皇帝撕破脸冒进一次，只要手里能到兵权便算不得大事。”
　　“殿下有事瞒着我等啊，讼放，不要老想着干预殿下的决定。”呼延牧如何又看不出呢，李长吟此番明显是还顾忌着什么，不然不至于谨慎至此。
　　大好的机会，算到这一步却只能想着能不能把禁军统领换下，实在是亏大发了。
　　“不干预？”上官致叹了口气“若是不干预，未来的路就更难走了。老夫不是说她没有分寸不够聪明，她就是太聪明了，这些日子她里里外外没少用你推上去的刘抻益。”
　　“启用有才之人不是很正常吗？”
　　“就怕她是怀着别的心思去用的这所谓的有才之人。”
　　“讼放，你是他舅舅，现在不是该想此事的时候。”呼延牧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是却并不高兴他在此时提起。
　　“老夫只是怕她在此事上犯了糊涂，错失良机。”
　　呼延牧顿时扬眉道：“你方才还说她聪明，你以为她想不到这点吗？瞎操心，与其纠结这个，还不如早点想想该怎么把林远那个崽子给扯下来。”
　　“反将一军是不可能了...”
　　“那若是刻意栽赃陷害呢？”
　　上官致和呼延牧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东宫。
　　“方才你都听见了。”李长吟饮着茶不紧不慢的说道。
　　刘抻益自帷幕后走出来行了一礼道：“禁军统领一事有宰相与呼延大人帮衬，想来不会特别困难。”
　　“难与不难，还要看你。”
　　“微臣明白，只是若是就此停手...”
　　“不然你还想做什么？”李长吟淡淡的瞥他一眼“冲进康王府杀了李成沅还是去太尉府杀了王忠良？”
　　刘抻益连忙道：“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憋屈。”
　　“自然憋屈。”李长吟声音寡淡，听不出半分喜怒。
　　刘抻益听她这话便知她心中也是有些郁气的，当即放了心，这次的事是来的猛烈，最后却只能掀起一个小小的水花，实在叫人无趣。
　　但是来日方长，谁知道最后赢的会是谁。
　　若是此次能把禁军攥进手里，他倒巴不得老皇帝早点死，这样李长吟也可以早日继位，不用再如此束手束脚的被人压着。
　　人一旦老了，做出的判断也是大不如前了。刘抻益不禁回想起曾何几时崇德帝那倍显英勇的种种决策，再看如今，只道时光不饶人。
　　“近来收敛一些，否则孤可不能保证你哪天就会死在舅舅手上。”
　　听着李长吟的提醒，刘抻益这才惊觉过来，知道自己恐怕已经引起上官致这等门阀世家的不喜，在羽翼未丰满之前的确应该低调一些。
　　“微臣知晓了，谢殿下提点。”刘抻益恭敬的道，又领了李长吟的吩咐便退下了。
　　太尉府。
　　王忠良在回府的路上就已经将事情想了个清楚明白，只是他还没明白为何李长吟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收手。
　　将计就计无疑是最好的办法，甚至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这对李长吟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再者上面有皇帝压着...
　　皇帝？
　　王忠良顿时明悟。
　　李长吟是被迫收手，并不是自愿收手的。
　　能逼迫李长吟的，现在也只有一个崇德帝。
　　王忠良惊觉至此，出了一身冷汗，这件事若不是有皇子参与，他们手中又有兵权，恐怕到时候都会锒铛入狱处以极刑。
　　说到底，竟还是崇德帝保了他们一命。
　　李长吟真是好算计，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件事还暗地里布置了这么多...
　　王忠良连忙吩咐人通知了安阳王府，务必要提前销毁所有证据，否则到时候只会被大理寺抓个正着。
　　不过...这倒也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至少皇帝会在乎几个皇子的命不是吗？
　　这样一来，另一个计划倒是可以考虑了。
　　王忠良眼神发狠，他就不信了，这一次李长吟还可以提前预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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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可能明天要去一趟医院什么的emmm
　　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接下来几天的更新，如果耽误了先给小可爱们说声对不起。
　　另外我又开了一个预收，校园的，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点进去看看呀。
　　每日一谢，鞠躬。


第94章礼物
　　夜深，东宫。
　　李长吟放下手里的狼毫，看着那一堆批阅后的奏折长舒出一口气。
　　这次的事倒是叫她有些措手不及，之前也没考虑到崇德帝会半路杀出来，将她的计划全盘打乱了，重新布局又不知要耗费多少精力，最关键的是还能不能找到那样好的机会。
　　李长吟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几分头疼，说起来她那头疼的毛病也有一阵子没犯了。
　　有些时候她真想不管不顾，简单粗暴的将事情解决了，但终究是顾及太多，以至于直到现在还在步步算计。
　　叹了口气，李长吟站起身缓步走出书房，望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天空，心里蓦地生出几分沉郁。
　　“殿下。”容栀掌起了灯笼，照亮了一片路径。
　　“走吧。”李长吟收回目光，迈开步伐回到寝殿。
　　寝殿内，顾云怀正手持一卷孤本看的津津有味，丝毫没注意到李长吟回来了。她整个人蜷缩在李长吟那件宽大又暖厚的貂裘里，懒洋洋的靠在躺椅上，旁边是烧的正旺的暖炉，不远处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李长吟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目光也顿时柔和了下来，顾云怀的身体被那件貂裘遮了个严实，只留了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在外面，就连持书的手指都躲在了宽大的衣袖里。
　　她确实怕冷，但又有几分可爱，显出了十足的少女姿态。
　　李长吟这般想着，慢慢的靠近了她。
　　“殿下回来了。”顾云怀头也不抬，目不斜视，只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倒叫李长吟愣了一下。
　　随后李长吟便放松了身体，从后面搂住她，附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怎的就知孤回来了，分明看书看得那般入迷。”
　　“殿下比书好看啊。”顾云怀轻笑一声放下了书，随后又道“殿下先松开我。”
　　李长吟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
　　顾云怀便将双手从貂裘里伸了出来，随后转了个身，对着李长吟做出要抱的动作。
　　随着她的动作，貂裘也完全滑落了下去，李长吟这才发现顾云怀里面穿的很是单薄，竟然只有一件白色的中衣，衣领间还显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殿下？”似乎是有些疑惑李长吟为何半天没动作，顾云怀歪着脑袋唤了一声。
　　李长吟回过神来，连忙俯身将人抱进了怀里，待她修长的双腿缠上自己的腰身后便用外袍裹住了她，生怕她再受凉。
　　顾云怀搂着她的脖子，在她唇边轻轻一吻，随后有些幽怨的道：“殿下知道现在很晚了吗？”
　　李长吟为美色所诱，只点点头道：“确实有些晚了。”
　　“说好让我为殿下过生辰的第一刻呢，殿下这样，耽误了怎么办？”她声音放软，带着几分媚意，充满了魅惑人心的气息。
　　李长吟的呼吸顿时重了几分，她托着顾云怀的臀部往浴池边走边道：“孤不也及时回来了吗？”
　　“殿下，我沐浴过了。”顾云怀咬了她的耳朵，含糊不清的说道。
　　“没关系，再洗一次也行。”李长吟说着就要往里面走。
　　顾云怀抵住她的胸口道：“殿下把我放榻上，然后自己先去沐浴好不好，我有个东西要给殿下。”
　　“嗯？生辰礼？”李长吟眸里染上了笑意，显出几分趣味来。
　　“是啊，所以殿下要不要期待一下？”顾云怀眨了眨眼睛，颇有些狡黠的道。
　　李长吟笑了笑，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随后将她放在了榻上，柔声道：“孤很期待，等孤。”
　　看着李长吟去浴池的背影，顾云怀松了口气，随后从枕头下方摸出一个盒子，她用手指摩挲着木盒上的花纹，思绪一下子被拽回了前世。
　　前世的这个时候，边关战事吃紧，李长吟亲赴山海关指挥作战，那时...她也在边关，只不过是在更为安全的边境玉城。
　　......
　　“殿下的生辰要到了，但是匈奴那群牲畜跟发了疯一样进攻，殿下日日都在山海关前线，这生辰宴是操办不了了，但生辰礼总不能缺，你说我该送殿下什么？”刘抻益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副很是纠结的模样。
　　顾云怀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因为她拿不准刘抻益是在问她还是在自言自语，而且她也并不是很清楚刘抻益口中那位殿下的喜好。
　　“问你呢，装什么聋？”刘抻益没有得到回应很是恼火，阴狠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顾云怀身上，像是要把她盯穿一般。
　　“大人投其所好就是。”顾云怀声音寡淡，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
　　“投其所好，投其所好...这还用你说？”刘抻益喃喃念了两句，骤然发了狠，几步上前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恶狠狠的道：“你怎么一点用也没有，就是当妻做妾也没其他女子会讨人欢心，若不是当初殿下多看了你几眼，向我问起你，我早就打死你扔乱葬岗去了！”
　　顾云怀的下巴被他掐的生疼，对于自己什么时候被殿下多看过几眼全然不知，只是觉得面前这个疯子又在发疯了。
　　打死了扔乱葬岗也好，省的活在他身边终日受折磨。
　　她沉默无言，只是用一双黑白分明而麻木不仁的眼睛望着他。
　　刘抻益被她看得愣了一下，随后笑了一声，猛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顾云怀被他扇的脑袋一偏，脑袋里一阵嗡鸣，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但她只是格外冷静的伸手抹掉了嘴角的血丝，另一只手撑着桌沿，手指有些泛白。
　　“今日你要是给不出我一个好的答案，我就把你充为军.妓，日后就算殿下问起，我就说你水性杨花，浸猪笼沉河了，你说呢？这样好不好？”刘抻益掐着着顾云怀的脖子，语气阴冷的说道。
　　顾云怀转头看向刘抻益，眼里净是不可思议，但随后她又释然了，这个人根本就是个疯子，哪怕自己是他抬进去的侧室又怎样，他一旦疯起来，根本不在乎这些。
　　充为军.妓，顾云怀在心里冷笑一声，确实像是刘抻益能做出来的事。
　　“殿下必然什么都不缺，重要的是心意，大人不妨亲手做一个物件送给殿下。”
　　刘抻益松开了手，认真的想了想觉得顾云怀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但是亲手做？他可没这个能力。但随后他就想到了什么，便开口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会做一些小物件的吧？”
　　顾云怀攥紧了手指，点了点头。
　　“那你来帮我做这件生辰礼，若是做不好，或者殿下不喜欢......”刘抻益没把话说完，话里充满了威胁之意。
　　......
　　顾云怀猛然从回忆中惊醒，只记得后来殿下确实很喜欢那个物件，而且相信了是刘抻益亲手做的，为此还夸了他好几句，以至于后来刘抻益回来很是高兴，有几日都没找她的麻烦。
　　为什么她会那样恨刘抻益，因为她活在世上的所有痕迹都被刘抻益掩盖了，平生不幸的三分之二都来自于这个疯子。
　　李长吟披着一件外袍从浴池里出来，走到塌边了顾云怀都还没发觉，只见她望着手里的木盒出神，便有些好奇的道：“这是给孤的生辰礼吗？”
　　顾云怀被她的声音惊了一下，手里的木盒差点没拿住。
　　“吓到你了？”李长吟脱了鞋子上了她，想要搂住她却被她避开了。
　　顾云怀回过神，见到李长吟便舒了一口气，随后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李长吟，柔声道：“就是给殿下的生辰礼。”
　　李长吟接过盒子，发现上面雕刻的是一朵茉莉花，顿时弯了弯唇角，知道顾云怀是上心了。
　　她慢慢的将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条红线串的手链，串在红线上的物件材质也只是几颗普通的镂空金珠，但是上面嵌刻的花纹和字样明显是用了心的。
　　看着金珠上的花纹，李长吟顿时觉得心窝滚烫，顾云怀这份礼物在的是心意，贵重与否她倒一点也不在意，毕竟她什么都不缺。
　　直接将手链戴在了手上，李长吟将顾云怀抱紧怀里，低声道：“谢谢你阿怀，这份生辰礼孤很喜欢。”
　　顾云怀乖顺的窝在她怀里，也许是受前世记忆的影响，她此刻的眼眶有些泛红，她伸手紧紧的抓住李长吟后背的衣服，感受着她浑身炽热的温度，这一切都在向她证实着，现在的一切才是真实的，以前的不堪和痛苦都已经消失了。
　　她没有必要再沉溺往日的痛苦，但也终有一日要向李长吟揭开从前的伤疤。只是希望那个时候，她不会再害怕，也不用再担心被抛弃，只是平静无波的述说着已经释怀的往事。
　　“殿下喜欢就好。”
　　李长吟听着她格外柔软而又自带蛊惑的声音，便再也忍不住的吻住她的唇瓣，想距离她再进一步，更进一步。
　　顾云怀搂住她的脖子回应着她，两个人顿时在榻上滚做一团，修长的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每一次触碰都是连同灵魂的颤意，顾云怀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起起伏伏，仿佛漂泊在海浪上，快感也如同海浪涌来一波又一波，恍惚间她迷糊了神志，耳边似乎响起了一道不真实的声音。
　　“阿怀，我爱你。”
　　顾云怀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只是顿时潸然泪下。
　　泪水与汗水交织在一起，随着阵阵娇吟抵过这漫漫长夜。
　　--------------------
　　作者有话要说：
　　求求过审吧。


第95章生辰
　　储君的生辰，就是不办生辰宴，前来拜贺送礼的人也是络绎不绝，纵使今日是休沐日，从清晨开始也有到东宫来的人了。
　　李长吟知道今日会有很多人来拜见，昨夜里也没有折腾的太晚，但她起来的时候也没有惊动顾云怀，只是轻手轻脚的出了寝殿。
　　顾云怀其实在她起身时便醒了，只是回想起昨夜里听到的话，到现在还有些晕晕乎乎，不知那句话是真是假，所以便不想那样快的面对李长吟。
　　她靠在床头放空自己，好一会才回过神，又想起今日是李长吟的生辰，应当有很多人都会来拜贺，想必刘抻益也会来。
　　只是她有些好奇，今世刘抻益没了她，又会送些什么东西给李长吟。
　　想到这里，她的恶趣味一时间竟然大过了恐惧，想到这里，她便唤来青崖服侍自己起身，随后便赶去了前厅。
　　好巧不巧，刘抻益刚刚过来。
　　李长吟看到顾云怀有些意外，随后她便令人将刘抻益赶了出去，命令下的干脆利落，动手的人也二话不说就把人架着出了殿内，整个过程看得顾云怀都有些懵。
　　“你怎么来了？”李长吟生怕她被吓到似的，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声音温和的问道。
　　顾云怀疑惑“我不能来吗？”
　　“不是，只是...”
　　“没事的殿下”顾云怀轻笑道“你让他进来吧，有殿下在，我没那么害怕了。”
　　李长吟却不是很相信“真的？”
　　“真的，殿下不信我？”
　　“我当然信你，可是...”只是当初顾云怀被吓到跟她赌气的事让她心有余悸，她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也不敢保证就一定不会对顾云怀发脾气，所以干脆将这些都扼杀在萌芽状态。
　　“没有可是，殿下信我就行了，不必担心。”顾云怀晃着她的胳膊“好不好嘛。”
　　李长吟抵不住她撒娇，到底还是同意了。
　　顾云怀顿时收敛了姿态，正襟危坐在李长吟身边。
　　刘抻益被放了进来，只是一看到顾云怀他就恨得牙痒，若不是她，自己又怎么会被李长吟如此冷淡对待？只是在二人面前他没有露出半分不对劲，只是恭恭敬敬将手中的礼盒呈上，躬身道：“微臣恭祝殿下生辰快乐。”
　　李长吟冷淡的令人将盒子收了，接着便想开口赶人，倒是顾云怀先她一步道：“殿下何不打开看看刘大人送了什么？”
　　李长吟挑眉，这下明白为什么顾云怀会想着见刘抻益了，感情是打算找事来了。不过，棋子与妻子孰轻孰重她心中自然是有一杆称，反正怎么也要宠着就是了。
　　刘抻益从第一次见面就感受到了顾云怀的敌意，虽说他不知道这敌意从何而来，但总之他也看顾云怀不顺眼就是了，今日对方摆明了想刁难他，也不想想自己在殿下心中的分量。
　　“那便打开看看。”李长吟顺着顾云怀的话说道，这个刘抻益倒是不意外，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各种各样的事，也大概能猜出顾云怀和李长吟的关系，只是他倒是不觉得李长吟对顾云怀能有什么真情实意，不过玩玩罢了。
　　日子一长，或许三五年，或许三五年都不用就会将顾云怀抛弃。
　　刘抻益漫不经心的想着，容栀已经打开了盒子。
　　里面的物件也呈现了出来，顾云怀一眼望见，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只是一支普通的木簪子。
　　只是东西越是普通，在李长吟这里反而越能引起兴趣。
　　顾云怀眸色沉了下来，刘抻益果然还是刘抻益，有没有她都是这样的狡猾。
　　李长吟却是看着那个木簪子想起了昨夜里顾云怀送她的那个木盒，思及至此，她忍不住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线。
　　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送东西的人。
　　“殿下，微臣知道殿下什么都不缺，所以便亲手做了一支木簪子以表心意。”刘抻益见李长吟看着那支木簪子出神，便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是吸引到李长吟了，就忙不迭地的说出这番话。
　　亲手做的？
　　顾云怀在心中冷笑，刘抻益有这本事？
　　李长吟回过神，听见他的话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便让人将东西收起来。
　　“殿下等等，辞忧略懂几分木工，方才瞧刘大人这木簪子做工很是精细，不知可否给辞忧看看？”
　　李长吟纵容她，一挥手让容栀将东西拿到顾云怀面前。
　　顾云怀从里面取出木簪子细细端详，余光却是在观察刘抻益的神色，随着她将木簪子递到李长吟面前，挑眉道：“殿下看看？”
　　李长吟接触到她的眼神，伸手接过木簪子，顷刻就断成了两截。
　　刘抻益：“......”
　　“不好意思，用力大了一些。”李长吟淡淡的道。
　　顾云怀眼里染上了几分笑意，对于这样陪着她演戏的李长吟止不住的心动，她干咳一声，便对刘抻益开口说着之前想好的话“刘大人精通木工，不如就留在这里为殿下再做一支，东宫想必也不缺好的木材。”
　　刘抻益：“......”
　　“殿下，其实...”
　　“阿怀说的有道理，孤现在就让人为你寻木材来。”
　　“殿下，其实微臣并不会木工！”刘抻益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恼怒，硬着头皮说道。
　　李长吟怎么恶趣味怎么为难他都行，但是顾云怀不可以，一想到现在这种局面都是李长吟纵容顾云怀才早造成的，他就对顾云怀恨的牙痒。
　　顾云怀不过一介罪臣之女，出卖色相讨人欢心罢了，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为难捉弄他？
　　“不会？那你方才所言是在骗孤？欺瞒储君，刘抻益，你胆子不小啊。”李长吟声音不大，语气寡淡，但却充满着压迫感。
　　李长吟有没有生气刘抻益看不出来，但是他知道自己今日是免不了一顿责罚，说到底还是因为顾云怀......
　　不过还是要辩解的。
　　“殿下，微臣没有骗您，微臣的确不会木工，但是这支木簪子确实有微臣的参与制作，微臣这么说是只是想讨殿下开心。”
　　“想讨殿下开心就不该撒谎欺瞒殿下，将别人的功劳揽到自己身上来讨殿下开心，是把殿下当成傻子一样来哄骗吗？”顾云怀淡淡的说道，说出来的话却是很有攻击性。
　　李长吟颇有些无奈的看了顾云怀一眼，这是把她也给骂进去了？
　　顾云怀没有看她，她就是也在骂李长吟，谁让李长吟前世那么笨，那样相信刘抻益？
　　李长吟不知其中原因，只是觉得只要和刘抻益一沾上就准惹顾云怀生气，便暗自下了决定日后不能再让他们两个见面了。
　　“微臣不敢，只是不知微臣哪里招惹到顾小姐了，竟然让顾小姐你如此这般的看微臣不顺眼。”刘抻益将真正想说的话压在心底，装出一副委屈不解的模样来。
　　“你知不知道不重要，总之我就是看你不顺眼。”顾云怀的语气平淡，但任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压抑了多少情绪。
　　刘抻益一时噎住，大概也没想到顾云怀竟然会当着李长吟的面这样嚣张。
　　“殿下...”刘抻益忍不住唤了一旁看戏的李长吟一声。
　　“阿怀说的对，刘大人，不如你自己想想，今日怎么走出这道宫门。”
　　刘抻益：“......”
　　“请殿下责罚。”刘抻益心里清楚，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臣子，只是李长吟养的一条有用的狗，这也是他自己选择的，所以主人不高兴要打狗，他也只能受着。
　　只是他受的是李长吟的责罚，对于顾云怀的针对，他可是完完整整的将这笔仇记了下来。
　　李长吟看向了顾云怀。
　　顾云怀朝她轻轻一笑，薄唇微启道：“那就乱棍打出去吧？”
　　刘抻益差点没咬碎一口银牙，这个顾云怀到底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样打出去他半条命都没了，而且脸也没了。
　　他还有任务在身，殿下总不至于陪她胡闹才是。
　　只是他上一秒刚这么想，下一秒便见李长吟挥了挥手。
　　顷刻便有两个侍卫手拿长棍走了进来。
　　“殿下，微臣可以领罚，但是微臣还有任务在身，若是、若是今日被打废了，恐怕不能及时完成任务......”刘抻益顿时慌了，连忙开口强调着她在乎的事。
　　顾云怀愣了一下，随后又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先放刘抻益一马，免得耽误了正事。
　　她刚想开口却听见了李长吟冷淡的声音“你以为没了你不行？”
　　这下倒是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打出去。”这次的声音更冷。
　　接着两个侍卫便没再耽误，一人一棍的将人打出了寝殿，只是侍卫听了方才那番话，倒也没下死手，只是快速的将人打了出去。
　　没一会，顾云怀看着忙着擦地上血迹的宫人，又皱了皱眉，有些愧疚的道：“今日本是殿下生辰，不该见血的。”
　　李长吟倒是不在意的道：“也不是第一次这样，没什么大不了。”
　　想她上一年生辰的时候，她还在杀人呢，也不知那天夜里被她砍下脑袋的人有多少，反正她只记得自己浑身沾染了血腥气，呛的要死。
　　“殿下，太尉大人来了。”
　　李长吟饮了一口热茶，漫不经心的道：“可算等到了，请进来。”
　　顾云怀便起身想要回避，但是在走之前便发现齐姒似乎不见了，心里顿时明了，只是也没生出太多波澜。
　　王忠良是亲眼看见刘抻益被抬走的，他看着满身血迹的刘抻益，心中突生一计。他本还想着拿什么做发难的开端，结果便李长吟便自己送上了一个绝好的借口。
　　真是天助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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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一下预收
　　外冷内冷体育生X温柔高颜值学霸
　　这是一个关于青涩与成熟混杂的由校园走向社会的故事。
　　因为家庭原因有些孤僻的祁森，在高一的时候遇见了照亮她半生的光芒，云慕涵对她来说是治愈的良药，也是她最希望活成的模样。
　　对于云慕涵来说，祁森是她年少时含进嘴里的一颗柠檬糖，有酸有甜并深陷其中。
　　就是一个比较短的小甜文吧，不会有太大的波澜。


第96章保全
　　王忠良送上了生辰礼之后也没打算立马就走，而是问起了方才的事。
　　“老臣见太子冼马浑身是血的被抬走，不知他是做错了什么事惹得殿下这样生气？”
　　李长吟令人给他上了茶水，闻言既不意外也不慌乱，只是颇有些漫不经心的道：“他欺瞒了孤，不过这惩罚是他自己求的，与孤可没有半分关系。”
　　王忠良顿时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索性也不戳穿她，只是佯装附和，心里却想着怎么将这件事透露给常仪。
　　常仪此人克己守礼，思想固执，这件事若是落到他的耳朵里，必然少不了要去告诉崇德帝，到时候便又是一个发难的机会。
　　想必如今的崇德帝，最忌讳的便是李长吟的残暴吧？对臣子尚且如此，那对想和自己争皇位的兄弟呢？会收下留情吗？
　　“私盐一事，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今日是孤的生辰又恰逢休沐，王大人就不要谈论政事了，再说此事有大理寺负责，大人急什么？”
　　就知道从她嘴里套不出什么来，只是事已至此，她还能做什么？这一局顶多打成平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思及至此，王忠良便起身告辞。
　　李长吟自然不会留他，将人送出殿外了事。
　　接待了一天前来拜贺的人，李长吟寻在晚膳之前去了养心殿。
　　说来也奇怪，今日养心殿竟然还没有送东西过来，这样的日子，处处有宫人提醒着，总不至于是忘了，那便是刻意为之。
　　昨日朝堂的事，应该已经传到崇德帝耳朵里了才是，难道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李长吟想到这里，又不免想起大理寺卿侯承运的态度，原本此人也是有所动摇的，如今这一出整出来，拉拢到身边的臣子估计又缩回去了。
　　啧，真烦人。
　　李长吟一甩袖子，迈步走进了养心殿。
　　“殿下来了，殿下来的可巧，圣上正打算和刘贵人与九皇子用膳呢。”一个穿着蓝色圆领内饰服的小太监迎了上来，弓着身子满脸笑容的道。
　　李长吟认得他，这是梁贤的徒弟，叫陆生，是个机灵人。
　　没曾想刘贵人也在这，那可真是正好，说到刘贵人，这么些日子了都还没找到名头给刘贵人晋一晋位份，再拖下去可不好。
　　“你倒是挺机灵。”李长吟瞥他一眼，淡淡的道。
　　陆生不知这算是夸奖还是有别的意思，一时间心里也有些打鼓，但是他谨记师父的话，未来要是想跟在御前做事，就得入了这位储君的眼，讨了她的欢心，毕竟未来这位置，大半不可能是别人的了。
　　师父眼光毒辣，就没看走眼过，就是看错了，他也得大着胆子试一试不是？富贵险中求，谁知道最后谁是赢家？
　　李长吟大概也能猜到这小太监在想什么，但是这种事并不什么忌讳，若是人懂事伶俐，她也不介意身边多这么个会办事的太监。
　　一路走进殿内，便见崇德帝抱着两岁的李昀柯逗弄着，气色瞧着倒是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
　　“父皇。”李长吟躬身行礼。
　　崇德帝便像是才注意到她似的，抱着怀里的李昀柯应了声，然后又吩咐人添一把凳子和一副碗筷。
　　刘贵人和李长吟点头见礼，倒是没什么别的话。
　　又逗了李昀柯一会，崇德帝便将小孩交给了奶娘，这才看向李长吟“今日是你的生辰，朕也有一份礼物送给你。”
　　李长吟眸光微闪，等待着他的下文。
　　崇德帝咳了两声道：“也不是别的什么，总之过两日你会得到消息就是。朕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朕说过不偏颇便是考验你的能力，不要埋怨朕。”
　　“儿臣不敢。”
　　不敢，并不是不会。
　　崇德帝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没再说话，宫人便上前布菜，食不言。
　　用完膳后崇德帝便闲谈几句，或许是碍于刘贵人在场，所以并没有过问正事，只是说了些七七八八漫无边际的话。
　　不过却正中李长吟下怀。
　　“父皇平日里劳累，政事交给儿臣代劳，但是后宫之事却无人接管，父皇要刘贵人协理六宫，只怕也有不知趣的下人因为刘贵人的品阶而不服气。”
　　李长吟没有明说，却是暗示的很明白，现在宫中无人，但是后宫总要有个打理的人，崇德帝给了玉嫔权力，又让刘贵人协理，但是品阶摆在那里，宫人听谁的一目了然，长此以往，后宫乱象犹未可知。
　　崇德帝顿时敛眉，原本有端妃贤妃打理后宫又互相制衡，现在贤妃被处死，端妃又疯疯癫癫，倒真是让玉嫔一人独大了，恐怕平日里也没少帮衬着儿子。
　　刘贵人没有说话，只是当崇德帝问起是否受到欺压时又才犹豫又害怕的说了出来，事后又求崇德帝不要因此发怒。
　　崇德帝审视了刘贵人一番，心里却是想着事的，李长吟想培养李昀柯做下一任储君，那这件事刘贵人是知晓还是不知晓？
　　若是胆子真的这般小，倒也不至于在未来会威胁到李长吟。
　　不过说到底，若是李长吟肯纳夫侍，生个一男半女的，他倒不用那般担心，这样他说什么也是要保全自己皇孙的。
　　玩闹归玩闹，两个女子之间的真情，崇德帝懂不了，但是他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也是将李长吟和顾云怀二人的事当做不知道。
　　只是希望李长吟足够理智，不要为了一个女人做出一些不恰当的事来。
　　一番交谈之后，崇德帝下了决定“那便选个吉日，都封个妃位吧。”
　　两人都封妃，这样玉嫔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刘贵人跪下谢恩。
　　崇德帝挥了挥手，觉得有些累了便让两人各自回去。
　　离养心殿远了，眼见着要分路了，李长吟这才低声道：“恭喜刘贵人得偿所愿。”
　　刘贵人一笑道：“那也是多亏了殿下。”
　　“日后协理六宫，行事不用太拘谨，只要在范围内，气一气她玉嫔也无妨，最好让她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李长吟淡淡的说道，眼里却是带着几分杀意。
　　说到底现在要是把她拽下去，最有机会的便是李桀，李厦倒是藏得深，事事为他这个哥哥打算。
　　不知从前又有多少事是李厦暗中做过推手的。
　　刘贵人点头称是，随后与李长吟分开。
　　养心殿内。
　　崇德帝喝完药，掀开眼皮子看着跪在面前的暗卫“都安排好了？”
　　“圣上放心。”
　　崇德帝便道：“那就把东西送到东宫去吧。”
　　暗卫领命离开。
　　“梁贤，拿圣旨和笔来。”崇德帝吩咐道。
　　梁贤将东西取了过来，又换上两盏新的蜡烛。
　　崇德帝望了一眼燃烧的烛台，一时间竟觉得自己是那支被换掉的蜡烛，或许是真的老了，该到让位的时候了，可是若是不将他想做的事做完，又怎么能放心去呢？
　　边境还在打仗，莫非他要将一个战争中的大晋交到李长吟手上吗？
　　执笔写着封妃的圣旨，崇德帝却觉得写不尽愁绪。
　　到底怎么做才算对？
　　李长吟收到东西时已经是第二天了，因为当晚暗卫就被鹰犬拦在了东宫外面，但因为知道暗卫是皇帝的人，所以抢了东西就把人放走了。
　　暗卫也自知完成了任务，得到机会转头就跑了。
　　第二日一早，李长吟将鹰犬呈上来的盒子打开一看，随后便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只令人将东西收好。
　　“父皇的这份生辰礼，倒还真是用心良苦。”
　　顾云怀何尝不是这样觉得，也倒是难为崇德帝会做到这一步，想出这么一个办法。要是知道若是其中有半点失误，那有些功夫可就白做了。
　　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也不过是在弥补年轻时的过错。
　　可是有些错，注定是弥补不了的。
　　“对殿下也没坏处，殿下好生保管就是，没准哪一日就会用上。”顾云怀怕她因此心怀郁气，便连忙劝解道。
　　李长吟摇了摇头道：“孤知道，不过私盐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了，大理寺也该知道这件案子怎么办了。”
　　皇帝插手，下面人怎么算计，都不得不看皇帝的脸色，说到底，这一局中没有赢家，到最后也都是皇帝在操控罢了。
　　若是崇德帝不管，最后只凭下面人呈上来的结果做处决，最后必然会导致失衡，只是李长吟要的就是这种失衡。
　　现在这种情况，平衡可不适合生存。
　　至少，她不喜欢这种平衡。
　　......
　　刘抻益的事终究还是传进了崇德帝的耳朵里，李长吟没派人拦常仪，毕竟就算常仪不去弹劾她，也会有暗卫将这件事禀告给崇德帝。
　　何况她也不认为这件事有什么遮掩的必要。
　　她打刘抻益，可不仅仅只是为了给顾云怀出奇，顾云怀也明白，才借此发难，不过至于顾云怀还有什么别的目的他就不得而知了，总之目前她是为了救刘抻益的命。
　　她不想花心思调动鹰犬在保护刘抻益这一事上，更何况要杀刘抻益的事上官致，她总不能在这事上和上官致对着干，至少现在不能。
　　所以打伤他也是保全他。
　　毕竟刘抻益真正的用途可不是在现在。
　　这个道理崇德帝不会不明白，门阀士族也是崇德帝心头的一根刺，也是最大的阻碍。


第97章考量
　　私盐一事不了了之，但是替罪的羔羊没找出来，如此一来孙玮便成了诬告，李长吟自然是要抓住这个机会从严处罚，但是王忠良却死活压着，期间又拉扯了许久，最后还是将孙玮革职查办永不录用。
　　经此一遭，王忠良更加深刻的明白，若是不早日解决了李长吟，就很难再有机会，毕竟朝堂上的博弈，看似平分秋色，实际上他却是已经输了。
　　日子一日一日过去，边关传来战报，战事胶着，不是几个月半年就能打完的。
　　边关军一时回不来，崇德帝的身子也不见好，此时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总之依照目前的形式，最后也还是会走上那条路，倒不如现在兵行险招，万一成功便可以控制整个云京城。
　　王忠良压着眉想着，但这事不能由他来做，至少他不愿意承担失败的风险，这么想着他辗转去了康王府。
　　李长吟倒是懒得想这些，反正事情又告一段落了，她现在要做的就等着那些个不甘心的家伙来找麻烦，还有就是关注边境的战事，至于崇德帝之前给她的东西，她也派人试探过了，确保不会有问题便放下了心，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忧患。
　　不过现在她的手头倒是有一件大事要做，便是一年一度的祭祀，依照晋朝礼仪，祭祀的终献应该由本朝天子完成，但是现在崇德帝卧病在床，这项任务便毫无争议的落在了李长吟这个储君头上。
　　她现在整日在宫中忙的团团转，根本就没怎么出过宫，安全的很，她知道她一旦出宫，便少不了的有刺客——总之总有人不甘心。
　　可是祭祀的终献之礼，她便不得不出宫参与了，彼时还会有一众臣子以及部分羽林卫和大批禁军护送。
　　问题就出在禁军护送上。
　　这是铁定的规矩，不能由得她一句不要禁军护送就可以，而谁不知道禁军的统领林远是王忠良的徒弟？
　　原本依照上次，能够将计就计的将林远换下来，结果崇德帝一插手，努力都白费了。
　　若是有刺客，安排鹰犬蛰伏随性保护也就行了，但是若是面对军队呢？
　　云京城各路军队，人数最多的便是禁军，就是虎军也不在人数上占优势，只是比起扎根云京的禁军，有十足战斗经验和高强度训练模式的虎军更加勇猛能打。
　　所以任何一支军队和虎军对上都讨不到好，但是虎军如今不在云京城，而在千里之外的玉城。
　　李长吟可以肯定，王忠良定然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
　　终献大殿的举行地点是距离云京一百里外的不周山，不算很远，但是马匹来回也要一天的时间，更何况到时候是冗杂的车队，再加上典礼的复杂，怎么也要在外耽搁三五天。
　　谁会介意在终献典礼上来一个储君遇刺身亡的结果呢？
　　而且三五天的时间，手里还有军队的情况下，若是想控制皇城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是一个棘手的局面，但却只要一颗棋子，她便可以瞬间破局。


第98章上山
　　破局的关键点在于禁军的掌控权。
　　思及至此李长吟不由得想到之前上官致的提议，让上官若安和林远的侄子林格定下婚约。
　　说起来，林远身为禁军统领，在云京城也是说的上话的人物，他的侄子林格也在禁军中任职，算是上进。
　　但是上官若安是什么身份？
　　当朝宰相的女儿，才貌双绝的女子。云京城从来不缺达官显贵，求娶宰相千金的人踏破了宰相府的门槛也没一个成功，其中也不乏有比林格优秀得多的儿郎，区区一个林格，总要问问自己配不配。
　　上官致疼女儿，但是他更愿意为李长吟的政治做出谋划，只要林格能够收为己用，那么将来只要自己女儿不愿意，他撕破脸皮也没关系，但是现在总要做出些牺牲的。
　　身为妹控的上官暮一万个不答应，但是他知道能够改变上官致想法的只有一个人——李长吟。
　　李长吟想起还在边境作战的魏挽箐，又听着身边顾云怀温柔软糯的撒娇声，还能有什么不愿意出面的？当即回绝了上官致的好意，顺便把上官若安揪到了宫中来，说是做个陪侍。
　　李长吟要任性，上官致也没有办法，何况还有一个死活都要护着李长吟的呼延牧。
　　上官若安的事情解决了，但是禁军的事却还是横在上官致等人头上的一把刀，谁都觉得这次祭祀大殿会坏事，但是又该怎么办却没有了定数。
　　李长吟却是不在意，穿好了太子礼服，临走前还交代顾云怀道：“宫中之事，就要你多盯着了，若是有什么异动你便带上那块血玉和老七去找羽林卫统领高凡。”
　　顾云怀点头应下，对李长吟也是万分的担忧，毕竟现在的发展已经完全偏离了前世，她没法再依照前世的发展推算出什么，只是这次祭祀终献是明晃晃的危机重重，就算李长吟手里又底牌她心里也很是不安。
　　“殿下此去小心。”
　　“放心吧。”李长吟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压下心中复杂的思绪，随后又抱着她痴缠了一会，终是转身离开了。
　　踏上马车缓缓驶出皇宫，宫门外是早早就候着的车队，有上官致等一众臣子，还有打头的两队共二十人的羽林卫，剩下作为护送的是一片乌压压的禁军。
　　李长吟翻身上马，回首望了一眼几支黑色帝旗，旌旗迎着长风猎猎，散不尽的帝王威严。
　　她心中有不安，但并不是害怕这些人的动作，而是心中有了牵挂。
　　将顾云怀一个人留在皇宫，纵使她手中有幕僚，李长吟也还是放心不下。
　　李长吟长舒出一口气，压下所有思绪，领着长长的队伍行进。
　　队伍清晨出发，直到夜幕才到不周山底下，李长吟下令在山底安顿，随后翻身下马。
　　山底下火把点燃，士兵忙着扎起了帐篷，呼延牧和上官致对视一眼，走到了李长吟身边。
　　“孤会派人跟着你们，万事小心。”李长吟低声说道，随后取出两支竹哨分别递给两人。
　　二人接过竹哨，又低声和李长吟交谈几句，便各自散开。
　　“殿下。”正当李长吟打算一头扎进帐篷的时候，王忠良和林远走了过来。
　　林远手里举着火把，面容冷肃的站在王忠良身边，看见李长吟也只点头致礼。
　　“王大人，有何事？”李长吟看也没看林远一眼，神色寡淡的问道。
　　王忠良微微一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来提醒一下殿下，明早的祭祀大殿，还请殿下多加注意。”
　　李长吟挑眉，看了一眼林远冷肃的眉眼，随后轻轻一笑道：“王大人放心，孤会保证终献大典的顺利完成。”
　　林远终于开口道：“殿下也请放心，臣也会全力保护殿下的安全。”
　　李长吟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了他一眼，随后才凉凉的答道：“夜深了，王大人和林统领早些休息吧。”
　　说完李长吟便躬身进了帐篷，没再给二人说话的机会。
　　林远的脸色冷了下来，随后举着火把和王忠良往回走。
　　“老师何必顾忌，依照我来看她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林远低声说道，话里还带了几分不平。
　　王忠良捋了捋胡子，随后一笑道：“不要轻看了她，若是无能圣上又怎么会立她做储君？”
　　林远心道圣上立李长吟为储君难道不是因为那毫无理由的偏爱，和能力有什么关系？
　　他见李长吟的时候不多，所以李长吟在他眼里还是传言中的形象，因此丝毫没有该有的戒备心。
　　“小心驶得万年船，你最好还是查一查，禁军中有没有混进别的人。”
　　听着王忠良的提醒，林远倒也是上了一份心，和王忠良分开后，林远便招来了自己的副将凌盛，同他说起了此事。
　　凌盛领命退下，随后便唤了几个心腹士兵去一一排查了。
　　林远见此便直接仰头靠在营帐的榻上，饮着酒慢慢入睡。
　　反正凌盛是他最信任的一个副将，而且能力出众，每次让他办事都是妥妥当当很是得力，可以说有凌盛在他便清闲了许多。
　　不等天亮，林远便被自己的副将凌盛叫醒，说是再等一会便要护送储君和一众大人们上山了，现在也该起来准备了。
　　林远洗了把脸醒了酒，将衣服铠甲穿好便走出了营帐。
　　“昨夜里确实发现几个不对劲的人，已经抓起来了，统领您看怎么处置？”凌盛凑到林远面前低声说道。
　　林远眼神一凛，心道还真有奸细？
　　“那就都杀了，留着做什么？”他一向狠得下心，何况对于这种会泄露他们计划耽误大事的奸细？
　　凌盛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只是领了命便带着人下去，悄悄将这几个人处理了。
　　彼时天色微亮，破晓时分。
　　李长吟梳洗完一身清爽的走出了营帐，望了一眼天空，随后唤来了一名羽林卫。
　　“传信给诸位大人，准备上山。”
　　“是。”羽林卫低声答道，随后下去传令。
　　不到一刻，整支队伍便又整装待发准备上山。
　　一名羽林卫始终紧紧的跟在李长吟身后，也无人将他换下，直到一名开路侦查的羽林卫下了山，才和这名羽林卫换了位置。
　　“殿下，山上有埋伏。”被压的极低的声音传进了李长吟的耳中，她抬头望了一眼前方黑压压的山路，唇角微弯，扯出一个笑容。
　　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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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卷快要结束了。


第99章斡旋
　　怎样才能更好的杀死一个人？当然是做多手准备，让这个人插翅难逃。
　　李长吟并不意外这个结果，王忠良等人也不会认为一批埋伏的刺客就可以万无一失的杀了她，所以他在手里攥了第二张牌。
　　山高雾重，一步步上去就要费不少力气，而且现在时辰尚早，温度还很低，有些上了年级的臣子便落在了后面。
　　说起来这次随行的臣子也不是很多，本应该来的储玄安也因为身体和年龄的原因而没有跟来，相比之下王忠良还真是老当益壮。
　　李长吟倒是不怎么担心今天的终献，反而忧心起了皇城。
　　不知为何今早醒来她便很是不安。
　　皇宫。
　　“主子，阿力库已经秘密押往边境，到时候会交由小魏将军接手。”一名扮成内饰模样的幕僚跪在顾云怀面前禀报道。
　　顾云怀正在练字，闻言只淡淡的应了一声，等着他说下一件事。
　　“刘抻益近来在府中养伤，并没有什么异动，但属下总觉得刘府周围有鹰犬待过的痕迹。”
　　顾云怀笔尖一顿，微微敛眉道：“你确定？”
　　“不能十分肯定，但有很大的可能是这样，有鹰犬在帮刘抻益做事。”
　　没道理。
　　李长吟此番是在救刘抻益的命没错，但也是在敲打刘抻益，没理由再派遣鹰犬去他身边做事，那不是本末倒置，白演了一场戏吗？
　　更何况李长吟应该也不至于将刘抻益重视到这个份上，就是为了她也不应该啊。总不可能是李长吟在欺骗自己，而私底下有别的计划吧？
　　这个想法只在顾云怀脑海里存在了一瞬间，转瞬即逝，她没有理由怀疑李长吟，那就是别的地方出了纰漏。
　　“你再去试探一番，不要搞错了。”想到这里，顾云怀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再查一查，否则总是心中难安。毕竟若是这只鹰犬不是李长吟派遣过去的话，那就麻烦大了。
　　“属下领命。”幕僚应了声，而后顿了顿，又说起了最后一件事。
　　“圣上的病似乎加重了。”
　　顾云怀愣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笔，想吩咐些什么又放弃了，这件事不是她管得了的，而且皇帝身边有暗卫，她没必要犯这个险。
　　再者崇德帝自己应该也会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命。
　　“细心留意着，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幕僚退下没一会，青崖便走了进来，上前在顾云怀耳边耳语一阵。
　　顾云怀听完后眉头紧锁，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
　　李成沅竟然传信让她动用幕僚在玄武门接应他，这是想逼宫造反？
　　储君不在宫中，禁军和羽林卫抽调，皇帝病重，这的确是个逼宫的好机会，但是李成沅哪来的兵？再者有李佑希的前车之鉴，李成沅会真以为逼宫能那么顺利吗？
　　只要皇帝还吊着口气，就有治他们罪的能力。
　　“你派人去应了他的要求，不过让他往朱雀门走，顺便派遣幕僚和段毅说一声，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要将此事通知给羽林卫吗？”
　　顾云怀思索了一会道：“不了，羽林卫统领终究是皇帝的人，不方便。”
　　“奴婢明白了。”青崖接了指令退下。
　　......
　　半个时辰前，康王府。
　　“李厦，你什么意思？”李成沅脸色铁青，冲着对面坐着品茶，一副悠闲模样的锦衣男人大声吼道。
　　李厦靠在椅背上，闻言只是漫不经心的道：“二皇兄小点声，就不怕把本王的死士吓的手一抖，你的命就没了么？”
　　李成沅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想他康王府守卫森严，竟然会被自己兄弟带人堂而皇之的溜进来，还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真是洗刷不掉的耻辱。
　　“你之前说，幕僚在那个什么顾云怀手中，是怎么回事？”李厦可不管他脸色难不难看，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总要知道点什么。
　　李成沅咬着牙没有说话。
　　“二皇兄是觉得本王不敢杀你？”李厦嗤笑一声“如今老头子病重，李长吟那个蠢货又不在云京城里，本王杀了你，谁治得了本王？还是说你真以为王忠良只和你一个人合作了吗？”
　　李成沅的脸色顿时苍白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厦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屑的道“本王手里有死士，王忠良手里有禁军，你有什么，值得他和你合作？”
　　“不妨告诉你，现在没人能救你，要么你和本王合作，等哥哥登基之后，自然会留你一条性命做个闲散王爷，否则现在本王就杀了你，尸体扔去乱葬岗，也没人会顾得上你。”
　　李成沅没想到自己被算计到了这份上，但他想到了顾云怀，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也许顾云怀能救他，不妨先听听李厦到底想干什么。
　　“你以为父皇和李长吟那般好对付吗？”就算心里有了计划，但是该演的戏却是一份不能少，否则引起李厦的怀疑就不好了。
　　“父皇老了，李长吟一个女人，能厉害到哪儿去？”李厦不以为然“李长吟若是聪明，就不会同意征调虎军去山海关，此去祭祀还带走了所有鹰犬，竟然还信任禁军能保护她，啧，蠢到家了。”
　　李成沅没有回话，只是暗自觉得李厦隐藏了这么久，最致命的一点恐怕还是在自大上。
　　如此轻看李长吟，谁给的他勇气啊？就是李成沅自己都不敢保证这场算计未必不是李长吟一开始就布的局。
　　但是他们都已经入局，并且亲身下场了，这时候想要抽身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拼死博弈，争取最后的胜利。
　　“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要是再不肯回答本王的问题......”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必须信守承诺，放我做个闲散王爷。”
　　李厦笑着点了点头。
　　李成沅便开口道：“幕僚在顾云怀手上，顾云怀一开始接触李长吟就是带着目的的，她想靠着李长吟往上爬，想摆脱顾家，想做皇后。”
　　李厦有些怀疑“你当真没有骗本王，一个侯府庶女，手里怎么会掌握幕僚这样的组织？”
　　当然是李长吟给的。
　　李成沅暗自想着，并没有说出来。
　　幕僚是呼延牧一手创建后来送给李长吟的，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呼延牧爱慕先后上官清这件事更没几个人知道，否则呼延牧又怎么会一力扶持李长吟？
　　李厦不知道也没察觉问起，他当然不会说，说了也没用，顶多宣扬出去操纵舆论。
　　“这我可不知道，合作之事是她自己找上我的，她说可以扶持我登基，而在这之后我只要立她为后就可以了。”
　　“一个侯府庶女，就算手里有幕僚，但想做皇后，她也配？”李厦毫不留情的讽刺道。
　　李成沅没有应声，心想或许是配的，虽说是个庶出，家中又成了罪臣，但是身份这种事对于皇帝来说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只要压着当朝重臣认个义女，封后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实在不行，封个妃也没人敢说什么。
　　李厦讽刺归讽刺，却还是想着怎么利用顾云怀，毕竟若是能掌握幕僚，那么加上死士，对抗暗卫简直易如反掌，也能够顺利将哥哥推上皇位。
　　“你现在传信给她，就说让她派遣幕僚在玄武门接应你进宫。”
　　“我进宫做什么？”
　　李厦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大白牙“当然是探望病重的父皇了。”
　　李成沅读懂了他话里的深意，顿时背后发凉“你疯了？”
　　“疯，本王可没疯，父皇病重，拖着病体这么久了也不死，终究是难受的吧？你作为他的儿子，不该进宫去送他一程？顾云怀手里有幕僚，本王也会派遣死士帮助你，你还怕什么？”
　　“你也是他儿子！”
　　“反正他也从没把本王当过儿子，又有什么关系，你尽管去，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
　　李成沅憋着口气，看了一眼身后跟着打扮成随从模样的死士，无可奈何的进了宫，只希望顾云怀能够信守承诺，维持和他的合作。
　　如果顾云怀真的被李厦说动，转而和李厦合作的话，他只能想办法逃到边境去了。
　　......
　　不周山。
　　顺利登上了山顶，但是李长吟一瞬间就察觉出了不对劲，确实如同容栀禀报的，山上有刺客。
　　过于寂静了。
　　迎神、上贡、进俎后，李长吟便行至爵洗位受爵、涤爵、拭爵、进爵，而后升坛至酒尊所，由执爵官以爵进。
　　做完这些，李长吟便到主位前跪献爵，行三上香礼，同时司祝跪读祝文，之前升起的乐声也暂时停止，直到司祝读完祝文，乐声才重新响起。
　　做完这些，终献便只剩最后一道程序——携良臣作揖行礼饮福酒。
　　李长吟领着大臣们行完礼，端着酒碗正要饮酒，却是一瞬间耳尖微动，察觉到了破空的声音。
　　酒终究是没能喝下去，酒碗便被她直接掷了出去，撞上了一支破空而来的箭羽。
　　酒碗瞬间碎裂，箭羽也狠狠的钉在了李长吟的脚边。
　　“有刺客！保护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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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祭祀过程来源于百度，并不能保证十分的正确。
　　师徒目前更的很慢，可能这本完结了会快一些吧。


第100章意外
　　喊声惊扰了群臣，羽林卫也顿时进入防御状态，将李长吟围在中间。
　　没一会，数道黑影从山林间飞跃了出来，手里都拿着轻便的短刀。
　　只是一瞬间，众多刺客便攻击了上来，羽林卫手持□□齐齐上前抵挡，但因为人数不多而渐渐落了下风。
　　众多朝臣中文官四处逃窜，会武的则是寻了把剑就加入了保护储君的队伍。
　　李长吟挑眉，丝毫没有意外，现在她还被保护着，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只是看向了一旁的林远，大声道：“林统领不带人清缴刺客吗？”
　　林远无动于衷，只道：“这点刺客，有羽林卫足够了。”
　　有羽林卫足够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刺客的数量比羽林卫还多，而且暗处定然还埋伏着弓箭手，林远身为禁军统领，这个时候不赶紧清缴刺客，护送储君离开，竟然还站在原地轻飘飘的来一句有羽林卫足够了？
　　众臣心里顿时有了底，知道林远这是已经明晃晃的反对储君了，甚至恐怕已经有了造反的心。
　　听到这句话的李长吟弯了弯唇，抽出了身边羽林卫的佩剑，这像是一个信号一般，只见正在和羽林卫斗争甚至时不时突破防御冲到李长吟身边来的刺客都被离自己最近的同伙冷不防的捅了一刀。
　　别说那些刺客了，就是一些臣子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
　　一瞬间场面便开始逆转了，而山林里也再没传来破空的箭羽声，不用想都知道定然是埋伏的弓箭手都被处理干净了。
　　刺客被尽数杀光，一个活口都没留下，祭台上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刺目的鲜血流进了祭台的凹陷花纹里，顿时变成了暗红色。
　　空气里净是刺鼻的血腥气，李长吟却毫不在意，只是转过身目光沉沉的看着林远。
　　王忠良和林远也没想到李长吟竟然会早有准备，这样简单的就化解了此刻。
　　直觉不对劲的王忠良打算直接放弃补救计划，因为一旦放林远下令禁军动手的话，那就坐实了造反的名头。但是若能一举杀了李长吟，便无人敢泄露今天发生了什么。
　　王忠良一时有些左右为难，却冷不防听见了林远带着怒气的声音。
　　原是刚才李长吟冷声发问林远，储君遇刺为何不救，而林远直接硬怼了回去。
　　“一个女人，做什么储君，也配？”
　　这句话一出，王忠良就知道回不了头了，只是若是能杀了李长吟还好，若是杀不了，死的就是他们。
　　他决不能拿自己去赌，想到这里，王忠良便打算先下山避一避，直接等结果。
　　“王大人。”李长吟可不会这么容易的让王忠良跑掉，她还不知道这只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吗？事事操纵又想事事全身而退，可能吗？
　　“如果孤没记错，林远应该是王大人你的学生吧，如今林远对孤这个储君不敬，是不是代表王大人也是同样想法？”
　　王忠良身子僵住，看着对面拿着剑一脸冷意的呼延牧，半句话都没说出来。
　　“祭祀是为了祈祷上天佑我大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但是今日你连福酒都没能成功饮下，可见上天也不承认你这个储君啊。”林远冷笑着说道“上天都不认，叫什么储君？女子为储君简直是笑话，圣上糊涂被你迷惑，便由我来清君侧！”
　　李长吟眉眼清冷，对于林远这番话不喜不怒，只是淡淡的道：“你是想造反？王大人授意的？”
　　“我这是清君侧，为国安！”林远说完，便抽出了佩剑，打算指挥禁军上前格杀李长吟。
　　空气顿时凝结，臣子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只在心里想着难道一场祭祀就要换个储君了吗？
　　毕竟李长吟这边的人和禁军人数实在相差巨大，怎么看都是李长吟会被杀死。
　　李长吟从容不迫的从衣服领口里扯出一枚用红线穿着的铜钱，随后冷笑一声道：“冠冕堂皇。”
　　林远心底不屑，正要开口下令，却是突然被一把长刀从后面贯穿了心脏。
　　利器捅进□□的声音清晰可闻，一捅一抽带着飚溅的鲜血，林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艰难回头，只在倒下的一瞬间见到了自己最信任的副官凌盛的冷峻的脸。
　　凌盛冷漠的看着林远倒下的身躯，毫不留情的又补了一刀，直到林远攥住他裤腿的手也松了下去之后，他才一脚将林远的尸体踢开，放大的声音道：“圣上早就察觉林远包藏祸心，意图谋反，特令我潜伏在其身边寻找罪证，今日林远意图杀害储君公然谋反，故特依照圣意杀之。”
　　“凌副统领辛苦了。”李长吟淡淡的说道。
　　两人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这猝不及防的转折看得臣子心中忐忑不已，现在眼见着储君无事，便渐渐安心下来。
　　不过，可不是所有臣子都是这个想法。
　　像王忠良则是满脸灰败之色，万万没想到他最大的一张牌就这么轻易的没了。
　　保皇子救他命的是皇帝，如今将他逼入绝境的也是皇帝。
　　那人卧榻在床，却是一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凌统领方才完成的是父皇的指令，但现在铜钱在孤手上。”李长吟将脖子上的铜钱扯了下来在手中把玩，眸里闪过一道冷意。
　　这绝好的机会，她可不想再有漏网之鱼。
　　她省去了一个副字，已经是最好的奖赏，凌盛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顿时单膝跪了下来道：“卑职凌盛，但凭殿下吩咐。”
　　“孤要你为大晋朝堂清除蛀虫。”李长吟说着，又看了上官致和呼延牧一眼。
　　凌盛顿时会意，李长吟这是要对这次的随行臣子包括禁军军官来一次大清洗。
　　王忠良脸色一变，看向李长吟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李长吟竟然能如此狠辣果决，就不怕回去之后崇德帝问起他们这些臣子吗？
　　李长吟却混不在意，只让凌盛去和上官致和呼延牧交谈，随后便带着羽林卫和山林里的鹰犬下山了。
　　不周山的事情一切顺利，但是她却越发担心起了皇城的情况。
　　朱雀门。
　　“康王殿下，”一名身穿圆领深蓝色长袍的内侍对着刚刚进入朱雀门的李成沅行礼“王爷跟杂家来就是。”
　　段毅早就得了通知，因此也没有拦着，只是将人目送进了宫道。
　　眼见着李成沅一行人和那个内侍走远了，一个穿着暗紫色内侍服的小太监又出现在了朱雀门。
　　“段总长。”小太监扬着笑，一副亲和做派。
　　段毅看见来人有些诧异“公公怎的来了？”
　　小太监道：“杂家奉命来告知段总长，守好朱雀门，皇城要戒严了，不准任何人进宫。”
　　段毅愣了一下，随后有些迟疑的道：“可是算算日子，殿下明日或许就会回宫了，难道......”难道连殿下都不能入宫吗？
　　“段总长，杂家交代的是今天，这明日的事可谁也说不准。”
　　段毅也不傻，瞬间就明白了小太监话里的意思，于是抱拳道：“公公放心，我记下了。”
　　“有段总长这句话杂家自然放心，只是要段总长多多费心了。”小太监笑眯眯的说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就有劳段总长了，杂家还有别的事，先行离开了。”
　　“公公慢走。”
　　养心殿外。
　　“康王爷，路杂家就带到这里了，只是圣上现在病着，恐怕也没心思见您，您可能要白跑一趟了。”
　　“父皇见与不见，还要等通传了才知道，烦请公公和本王一起等。”李成沅说道，他可不能让眼前这个内侍跑了，毕竟他此行进宫就是来接洽的，九死一生，总不能放弃所有生机。
　　“等等倒也无妨，只是康王爷心不诚，让我家主子很是烦恼。”内侍也不着急，只是理了理自己深蓝色的衣袍慢悠悠的道。
　　李成沅在袖子里攥紧了拳头，顾云怀这是看出来了，故意让人敲打他？可是她哪知自己身边跟着的可不是自己的人，而是李厦的死士，现在他就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摔的粉身碎骨。
　　李厦要他和顾云怀合作杀了崇德帝，可这个过程哪有这么简单，再者顾云怀又愿意冒这个险吗？更何况，就是现在把控了皇城，等祭祀的队伍回来，王忠良若是让林远调动禁军谋反又该如何是好？
　　虽说后者可能性比较小，因为那就是光明正大的谋反了，但是多少有此忧虑啊。
　　“本王心诚至此，又何来心不诚一说？”李成沅故作镇定的说道。
　　内侍只是望他一眼，不再说话了。
　　也太没规矩了！李成沅有些恼怒，要是面前这个太监不是顾云怀的人的话，早就被他处理了。
　　没一会，养心殿的门开了，梁贤从里面走了进来。
　　“康王殿下，圣上答应见您了，里边请吧。”
　　李成沅便深吸一口气，跟着梁贤走进去，他身后的随从也想跟着进去，却被殿门口的守卫拦住了，只有方才的内侍跟着走了进去。
　　......
　　“主子，康王身边的随从有些不对劲。”
　　“主子，康王已到养心殿。”
　　“主子，皇城已经封闭。”
　　“主子，出事了。”
　　原本一切都在监视掌控之内，最后一个禀报却是让顾云怀心跳漏了半拍，不知怎的，她下意识就以为是不周山出了事。
　　“怎么了？”
　　“鹰犬传来消息，京畿卫控制了云京城，现在全城戒严，城门已关，不许任何人出入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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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求个评论吗（叹气）


第101章中毒
　　“没有圣令，京畿卫怎么敢无端封城？”顾云怀敛眉问道。
　　鹰犬和幕僚一个布满云京城一个布满皇宫，宫里有没有圣旨传出去她最清楚，无端调动京畿卫封城，谁有这个能力？
　　京畿卫负责维护云京城治安，同时也有戍守云京城的职责，在数量上和羽林卫相当，但是分支平衡，共有十三支护卫队，其中十二支各有正副两名总长，唯独一支由京畿卫统领直属管辖。
　　也只有京畿卫统领有调动其他护卫队的权力，除此之外便只听从储君和皇帝的指令。
　　现下储君不在，又没有圣旨，谁能说动京畿卫统领封锁云京城？
　　京畿卫统领乃是当朝臣子中最为固执的人，他绝无被谁收买的可能，而且安阳王和长乐王府都没有传来动静，就是顾义筠也没有传出任何情报。
　　“统领说的是得到了阿力库的消息，所以封锁云京城避免他跑出去。”
　　阿力库？
　　哪来阿力库的消息？阿力库早在这之前就被她派人送到边境去了，不然留在云京也没用。
　　“是谁告诉的他这个消息？”顾云怀还没能问个明白，忽然又听人来报。
　　“主子，羽林卫都朝着养心殿去了。”
　　“主子，京畿卫统领受的是...储君指令。”
　　两道消息一前一后，让顾云怀顿时陷入了一片迷雾，她仔细想着所有可能，也不觉得李长吟会下令京畿卫在这个时候封锁云京城，不周山的计划她是知道的，就算失败李长吟也还需要被鹰犬护送回皇宫，又怎么会让人把云京城都封了？
　　所以什么奉的储君指令，要么是京畿卫统领叛变，要么就是有人假传储君令。
　　“青崖！”想清楚的顾云怀立刻做出了决定“你拿着这个即刻赶往城门，告诉京畿卫统领有人假传储君指令，让京畿卫解除封城，并且若是殿下回京立刻护送她进宫。”
　　青崖接过那块凤形血玉立马离开了。
　　顾云怀这才有精力来盘问另一件事“你说羽林卫都朝着养心殿去了，什么意思，康王做了什么吗？”
　　“养心殿现在已经被封锁了，并不像是奉圣令集结的。”幕僚答道。
　　不是奉圣令？
　　羽林卫的统领不是皇帝自己换的人吗？除了皇帝的指令羽林卫还会听谁的？
　　“报，主子，养心殿急召太医，圣上病危。”
　　“报，主子，方才遣了公公去问过了，羽林卫统领郭祥说是奉圣上指令镇守养心殿，以防心怀不轨之人对圣上不利。”
　　好端端的谁会对圣上不利？再说皇帝养病这么久了，羽林卫宫中到处都是，就算有什么紧急的事不也是叫一声的功夫，用得着大批集结在养心殿门口吗？
　　顾云怀直觉不对，恐怕这郭祥根本就是被收买了，若是皇帝病不死，他恐怕会进去将人一刀捅死。
　　皇帝的病虽然救不了，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撑不下去，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是李成沅！
　　顾云怀猛然反应过来，但是直觉告诉她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的手笔，光是一个李成沅绝对做不出这么多事来。
　　“你，去通知殿下，就说圣上病危，让她赶快回来，快去，要快！”
　　幕僚也知道事情的紧急性，当即退了下去。
　　顾云怀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如果李成沅和羽林卫的异动有关联，那么假传储君令调动京畿卫的又是谁呢？
　　“派人让鹰犬接触顾义筠，让他务必将安阳王府的情况传出来，另外紧盯长乐王府，不要出任何纰漏。”
　　“是。”
　　顾云怀刚刚处理完事情还没功夫好好想想今天的事，就又被一声通传打断了思绪。
　　“顾小姐，圣上想见你。”
　　崇德帝见她做什么？就算是真的不行了要交代什么，也应该赶紧把李长吟叫回来吧？再说了他跟前不是就有一个儿子？
　　“我不过是东宫的一个陪侍，圣上见我做什么？”
　　那太监一副为难的样子道：“这杂家也不知啊，只是圣上点名要见你。”
　　顾云怀敛眉。
　　养心殿外如今全是羽林卫，何况皇帝还病危，太医都一头扎了进去，她这个时候过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若是留在东宫，万一真有什么异动，她还能在幕僚的护送下跑出去，但是到了养心殿想跑可就难了。
　　“你真是奉的圣令？”顾云怀眼带怀疑的问道。
　　小太监快急哭了，连忙道：“真的是圣上的指令，顾小姐您就跟杂技走一趟吧，到了您不就明白了？”
　　到了她就没命了。
　　现在羽林卫没动手，多半是因为老皇帝还吊着口气，要是老皇帝彻底咽气了她还在御前，那不得玩完？
　　她很惜命，也不能让自己成为李长吟的软肋。
　　“你回去吧，我稍后就来。”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养心殿的路谁都认识，不需要你带路。”
　　“可圣上交代了杂家要亲自将您带过去的呀，顾小姐，您就别为难杂家了！”
　　顾云怀眸色沉凝，挥了挥手令人将小太监打发了。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没一会梁贤就亲自过来请人了。
　　“顾小姐，跟杂家走一趟吧。”
　　......
　　李长吟正快马加鞭的往云京城赶，后面只跟着随同护送的两队羽林卫和部分鹰犬，虽说骑的都是快马，但是白风的耐力和爆发力明显优越于其他马匹，因此李长吟几乎一骑绝尘。
　　按照这个速度，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回云京城。
　　只是让李长吟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在途中又遇到了一批刺客，这批此刻埋伏的很深，她一个没注意，被弓箭手射中了左肩。
　　李长吟被羽林卫护在中间，咬着牙折断了箭羽，但是脑子却是一阵阵发沉。
　　箭上有毒。
　　“齐姒...”李长吟用尽全力勒住马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假扮成羽林卫的齐姒连忙从自己身上找了解毒丸李长吟服下，只是她目前也判断不出李长吟中的是哪种毒，只能先用这个替她压制一下。
　　鹰犬虽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很快便将局势扳平，只是这样下去必定会耽误许多时间，而时间耽误的越久，李长吟就越危险，宫中的情况未知，却也是不能再拖了。
　　同样假扮成羽林卫的容栀有些着急了，正打算冒险护送李长吟离开，却见远处又来了一匹人马。
　　看着衣服领口上的银丝绣的的标志，容栀顿时松了口气，是幕僚。
　　幕僚一来，刺客很快便被尽数绞杀，领头的幕僚跪在了李长吟面前道：“殿下，圣上病危，主子请您尽快赶回去。”
　　父皇病危？
　　毒素暂时被压制，李长吟脸色苍白却还能撑住，听到这句话她就知道，皇宫一定出事了。
　　山上的刺客是死士，这里的刺客也还是死士，这一批又一批的，明知道杀不了她，却还是要派人来，是想拖延时间。
　　“回云京。”
　　“可是殿下...”齐姒有些担心她的伤。
　　“会死吗？”
　　齐姒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但是很危险...”
　　“那就赌一把。”李长吟说完便双腿一夹马肚，白风便又迅速的跑了起来。
　　齐姒等人无奈，只能驾着马跟上去。
　　好在天黑之前，还是抵达了云京城门口。
　　京畿卫统领得了指令便一直在城门口等着，他是个死心眼，就是一定要把被交代的事情做好。
　　李长吟停在城门口勒住马绳，好悬才没从马上跌下来。
　　京畿卫统领连忙上前问道：“殿下可曾派人下令让卑职封锁云京城？”
　　她什么时候下过这个指令？
　　“没有，你从哪儿听的指令。”
　　京畿卫统领尉迟阳顿时一脸愕然，她得了两边的指令，所以选了个折中的法子，既没有接触云京城的封锁，但是也没有完全封锁，而是亲自到了城门口等待消息。
　　“是一名男子，拿了储君令来吩咐的，不过后来卑职又接到了手持凤形血玉的一名宫女的吩咐，让卑职解除全城封锁，并让卑职护送您进宫。”
　　手持储君令的男子...不知怎的，李长吟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而凤形血玉，那应该是顾云怀没错了。
　　“调动九支京畿卫护送孤进宫，若是禁军回京无须上报，直接开城门迎进来，另外命人转告禁军的凌统领，领军从朱雀门入皇城。”李长吟略微思索了一番，便下了一连串命令。
　　尉迟阳被这一连串的命令砸的有点晕，然后才剥茧抽丝的从里面找出了巨大的信息量。
　　“殿下，是有人要造反吗？”
　　李长吟冷笑了一声“原本孤也不确定，但是现在确定了。”
　　“殿下先到医馆处理一下伤口吧。”齐姒担心的道“解毒丹的效果快消失了。”
　　权衡再三，李长吟点头同意。
　　虽说入宫的事很紧急，但是她回京后又调动京畿卫，这么大的动静也该传进几家王府里了。
　　所以急也没用，而且若是伤口再不处理，就算有解毒丹和内力压制，她也可能会没命进宫。
　　“殿下受伤了？”尉迟阳顿时急得不行，这可是国之储君，国君病重，储君又受了伤，要是都有个什么万一，那还得了？
　　“容栀。”李长吟唤了一声，随后直直的从马上栽了下去。
　　容栀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李长吟，随后将她护在怀里，喊了声齐姒就驾马进城找医馆去了。
　　齐姒连忙策马跟上。


第102章驾崩
　　安阳王府。
　　“哥哥，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切，这个时候若你还是犹豫不决，可就再没有机会了。”李厦站在李桀面前，言辞恳切的道。
　　李桀又惊又怒“那是造反！”
　　“这怎么能叫造反呢？康王谋害父皇，乃是大逆不道，哥哥你是去救驾啊，彼时就算父皇自己撑不住驾崩了，你作为三皇子，去主持大局有什么不对？”李厦进一步说服着自己的哥哥。
　　“就算如此，等四妹回来我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那也要她回得来才行啊！”李桀眼神发狠，心里却是知道李长吟已经回京了，只不过也受了伤，他还就不信了，刺杀不断还要不了她的命，就算刺客杀不了，李长吟手中无兵，还能翻天了不成？
　　只是也不知道王忠良是怎么办事的，竟然还让李长吟逃了回来。
　　也不知道他埋进禁军的几个细作为何还没传信回来，总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储君若是意外死亡，哥哥，你就是最合适的继承人了。”
　　李桀心念一动。
　　他不想杀李长吟，但是要想坐上那个位置，哪有滴血不沾的？曾何几时他都没对李长吟下过死手，如今...如今的确不能再等了。
　　父皇已经撑不下去了，若是等李长吟回来，名正言顺继位的就不会是他。
　　若是李长吟回不来，那他就是最有资格继位的人，如此一来，就算王忠良想怎么样，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彼时他调动羽林卫和京畿卫，再以君王名义，不信吓不住一路反军。
　　“若是四妹肯放弃皇位，你便让她走吧，只要答应永远不回云京，你就不要伤她性命。”李桀叹了口气说道。
　　好歹是父皇亲封的储君，他还不想背上谋杀储君的名头。
　　李厦愣了一下，心说哥哥怎么这个时候竟然还天真起来了，李长吟哪像是会同意放手的人？而且就算不争了，他也不会留她性命，不然无异于放虎归山。
　　心里虽然是别的想法，李厦还是答应了李桀，毕竟要尽快将李桀哄进宫里登上皇位才是王道。
　　李桀确定了注意，便不再耽搁，立马让人备了马匹。
　　顾义筠将一切看在眼里，连忙追上去问道：“王爷这是要进宫？”
　　李桀点头，对于这个自己救回来的宾客还是很信任的，毕竟当初顾义筠也是千里投奔，做了宾客之后也是尽心尽力，更是恨透了李长吟。
　　“宫中传来消息，康王谋害父皇，本王必须进宫看看。”
　　“这是个大好时机啊王爷，此去必然登上帝位！”顾义筠一瞬间便想通了李桀的意图，甚至怀疑李成沅进宫谋害都是他兄弟二人一手策划的。
　　毕竟李成沅还没蠢到那个程度，会就这么大刺刺的跑进宫里要了皇帝的命。
　　李桀听见顾义筠和自己弟弟如出一辙的话，顿时更加信任起了他，便道：“你不妨与本王一同进宫...”
　　“欸，哥哥，顾大人一介文臣，此去可不方便，不若这样，顾大人替本王去做一件事，如何？”李厦揽过了话头，目光深邃。
　　顾义筠没由来的有些发怵，面上却还是镇定的模样“但凭长乐王吩咐。”
　　“你去青龙大街东市场口帮本王见一个人，告诉他，若想顾云怀死，就不要让李长吟留在云京，否则，一并杀之。”
　　顾云怀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不知这人是？”
　　“这个你不用管。”
　　为了避免被怀疑，顾义筠只能按下疑惑，按照吩咐去办事。
　　见顾义筠走了，李厦便给身旁的打扮成随从模样的死士递了一个眼色。
　　死士心领神会的落后了队伍。
　　“你们跟着顾义筠，若是与他接头的人答应了就一路跟上去，让他打头阵，务必要找出李长吟杀了她。”
　　几个死士领命，然后便悄无声息的跟上了顾义筠。
　　皇宫城门。
　　“段总长，玄武门那边发生了冲突！”一个士兵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汇报道。
　　自从平王从玄武门逼宫后，皇宫四大门的总领便由段毅一人负责。
　　段毅皱起眉“怎么回事？”
　　“是、是羽林卫，说是奉令打开玄武门。”
　　段毅一脸阴沉，东宫没有传来消息让他接触封锁，现在羽林卫却强硬的过来想要打开玄武门，很明显是羽林卫脱离了掌控。
　　只是他没想到，忠于皇帝的人也能有反心。
　　“除非是储君带人回宫，否则决不能开。”段毅狠下眼神说道。
　　“可、可是羽林卫人数太多......”他们四方卫也拦不住啊。
　　“人多也要拦住，你去将此事汇报给东宫。”段毅当机立断的道。
　　四方卫主管四大门，人数上当然大大不及护卫皇城听从皇帝差遣的羽林卫，玄武门开是迟早的事，只是能拖则拖罢了。
　　李桀和李厦到了皇城门口却是迟迟不能进去，想也知道是里面发生了冲突，只是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不利。
　　李厦脸色阴沉，心道莫不是顾云怀那个婊/子没有同意合作，不然四方卫早就将门打开了。
　　而顾义筠这边，则是见到了让他大为震惊的人。
　　莫祈？
　　他只见过莫祈一次，是在和韦观接头的时候，但是这也足够他认出来他了，只是顾义筠想不通，为什么莫祈想要顾云怀死，还和李成沅合作，这是背叛李长吟了？
　　莫祈见到顾义筠也愣了一下，随后便顿时起了杀心，他当然知道顾义筠是李长吟埋的暗桩，却没想到来替李厦接头的会是他，若是放过他，自己可就暴露了，彼时李长吟定然会更加厌恶他。
　　顾义筠感受到了杀意，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来莫祈的确是背叛了李长吟，但是他手无缚鸡之力，如果莫祈要杀他，他根本无法反抗。
　　然而就在莫祈准备动手的一瞬间，他又顿时收敛了杀意。
　　“有人跟着你。”莫祈直视着顾义筠的背后，这是死士的跟踪手法，就算是鹰犬也难以察觉出来，若不是他和李厦打过交道，因此多留了个心眼，恐怕此事也察觉不出。
　　顾义筠顿时警惕起来，便说出了李厦让他传的话。
　　莫祈顿时冷哼一声，想利用他找到李长吟下杀手，也要问问他同不同意。
　　“话你已经带到了，就赶紧滚。”莫祈知道死士的目标是跟着自己，而顾义筠走后必然会立马联系韦观，彼时就算他不去，消息也能传到李长吟那里。
　　他和李厦合作，只是想置顾云怀于死地，同时想把李长吟困在云京外保证她的安全，所以才会假传储君令命令京畿卫封锁云京。
　　但是会伤害到李长吟的事，他可不干。
　　而现在，顾云怀死不死已经是他管不了的了，顾义筠一旦把消息传过去，就算他再能跑，鹰犬也会追杀他致死。
　　顾义筠愣了一下，然后便有些迟疑的走了，他脚步匆匆，心里已然打定主意要去找韦观了。
　　这边藏身医馆的李长吟刚刚处理好伤口，只是人还在昏迷，并没有醒过来。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李长吟才悠悠转醒，她刚醒过来便看见了绾娆一行人。
　　“怎么了？”
　　绾娆有些担心李长吟的伤势，但是她也知道李长吟现在想听的不是关心，便道：“顾义筠传来消息，说李桀和李厦已经进宫了，打着李成沅谋害皇帝的名头去的，宫中已经生变，还有莫祈...叛变了。”
　　李长吟听到最后一句冷笑了一声。
　　莫祈哪是叛变，是根本到现在都贼心不死，想杀了顾云怀吧。
　　“莫祈的事交给你处理，孤只想看见他的尸体，明白吗？”
　　绾娆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应下了，因为她不这么做，也只有死路一条。
　　当初莫祈不供出她，只不过是希望她能再疯一次，杀了顾云怀。
　　可是她没那个胆子，因为她知道这不可能成功，甚至连李长吟的恨都得不到，如果只能赢来一片荒芜，那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不如维持原状，继续做她忠心的下属。
　　李长吟交代完绾娆便带着京畿卫入宫了，根据这一来二去的消息，她不难猜出宫中已然生变，否则李桀和李厦哪敢在这个时候进宫？
　　不过禁军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她倒要看看这两人能翻出多大浪来。
　　只是...皇帝病危...
　　李长吟眸色发沉，随后翻身上马。
　　云京城的百姓早已被京畿卫疏散，现在的大街上畅通无阻，李长吟领着京畿卫一路朝着皇城狂奔。
　　然而眼见着望见了皇城的影子，李长吟还没来得及让人去传令打开皇城门，便听见空气中传来了沉闷的钟声。
　　李长吟顿时勒住了马，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心里忽然生出几分郁气。
　　钟声一声接着一声，整整十三声。
　　整个队伍顿时静默下来。
　　大晋国律有言，皇城金钟十三声，是为国丧。皇帝，驾崩了。
　　李长吟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见天边聚集起了乌云，便料想是要下雨了。
　　只是就像她不知道这雨到底几时下，她也不知道崇德帝会在何时归去。
　　她的父皇，终究还是没能撑住见她最后一面，临去祭祀前的那一面，是永别。
　　雨终于还是淅淅沥沥的下了下来，朱红色的朱雀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手持长/枪的段毅，他双目赤红，浑身沾染着戾气，银白色的铠甲上也满是血迹，浑然经过了一场艰难的战斗的模样。
　　他走出来，对着远处的李长吟单膝跪下朗声道：“卑职四方卫总长段毅，恭迎殿下回宫，圣上已然驾崩，诸位皇子率羽林卫叛乱，请殿下即刻进宫主持大局。”
　　雨水顺着段毅脸上的硬朗的线条悄无声息的往下流，但他却在雨中跪成了一座雕像。
　　李长吟淋着雨，望着雨中那个坚毅的身，呼出一口气，将心中的怅然尽数压在心底。现在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顾云怀情况不明，李桀和李厦捷足先登，要先将她这些个狼子野心的哥哥镇压下去才对。
　　“随孤进宫，镇压反贼。”


第103章对峙
　　“顾小姐考虑好了吗？”李厦翘着二郎腿。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看着对面的顾云怀。
　　顾云怀眸色深邃，看不出半分情绪。
　　崇德帝驾崩了，现在整个皇宫里都被羽林卫掌控起来了，而她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羽林卫的统领根本不是老皇帝的心腹，而是李厦的人。
　　她会被请到养心殿也根本是一个圈套，因为她和李成沅的假意合作，崇德帝的死，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推到了她和李成沅身上。
　　毕竟那时她也在养心殿，只是她来的时候，崇德帝的状况就已经不太好了，李成沅气急败坏的对着崇德帝大吼大叫，一边控诉他的偏心，又一边害怕他突然死去自己会背上罪名，整个人都有些疯疯癫癫了。
　　但顾云怀分明在李成沅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手笔，李成沅会突然失控，可不是单单因为这些，这个人可以忍气吞声那么久，当然不会在这种压力下失常。
　　但在嗅到李成沅身上那奇异的香味时顾云怀就明白了。
　　这种东西在这世上除了她，就只有刘抻益会做，而且她所学的还大半来自刘抻益。
　　为什么这件事还会有刘抻益的参与？顾云怀一时想不明白，当时她也没有时间去想，因为那时李厦和李桀已经进宫了。
　　接下来的过程很简单，失控的李成沅掐断了病危的崇德帝的最后一线生机，李桀和李厦来迟了一步，但也顺势以康王谋害皇帝的名头让李成沅下狱，然后便控制了皇城，敲响了丧钟，向天下人公布了国丧。
　　只要李长吟回不来，或者回来了也意外死亡，李桀便既是最大的功臣又是最有资格的继承人。
　　顾云怀不由得暗叹李厦打了个好算盘，但是恐怕他想不到的是，老皇帝可以被他用计害死，但却不可能不留后手吧？
　　禁军从来没有落在王忠良手里过，因为林格的做派，早早就给了凌盛在禁军中立威的人。
　　皇帝送给李长吟的生辰礼有两份，其中一份是凌盛，那还有一份呢？
　　顾云怀不由得摩挲起了左手上拇指上带着的玉扳指。
　　何况，她和李长吟看起来像是不做准备的人吗？而且李厦一手算计利用了李成沅，却不知李成沅给他的有一个错误消息。
　　而李厦还对这个错误的消息深信不疑，以为她一心追求富贵权势，想要皇后的位置，还对李长吟满心怨恨。
　　想到这里顾云怀便露出几分怀疑神色“你哥哥当真能答应封我做皇后？”
　　李桀心中不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封个妃子算是抬举。不过面上还是一副和善神色“那是自然，哥哥需要一位能够辅佐他的皇后，只要你答应与我合作，待李长吟死后，哥哥登基，你就是皇后。”
　　顾云怀沉思片刻，而后道：“我答应你。”
　　李厦心道女人果然好骗，随后便和顾云怀谈起了合作。
　　虽说皇帝驾崩了，但是李长吟还在云京城没死，而且杀了李长吟之后，羽林卫要镇守皇城，彼时若是要控制朝堂官员，便只能由暗地里的手段。
　　这件事李桀不能做，他的死士又被多数派去截杀李长吟和王忠良了，便只能交给顾云怀来做，而且到时候惹起群臣的愤怒，也只要把过错推到这个女人身上，再让哥哥好生安抚一番就可以把控朝堂，顺利登基了。
　　彼时控制了群臣，京畿卫也必然会听话，禁军群龙无首，也只能听新帝的。
　　顾云怀也是至关重要的一颗棋子，李厦策划好了一切，用威逼利诱的让顾云怀答应了自己的要求，眼看胜利就在眼前，却没想到会先见到慌忙冲进来的禀报的羽林卫。
　　“王、王爷，储君、储君殿下带着京畿卫进宫了，说是要镇压反贼！”
　　李厦顿时睚眦欲裂“命真够大的。”他不由得恼怒，果然不该相信莫祈那个废物，以为他真的可以控制住京畿卫。
　　不过，京畿卫要护卫云京城，必然不会全部杀进宫来。
　　顾云怀松了口气，看来李长吟没有大碍，想来禁军也应该在路上了。
　　只是她将幕僚都派遣了出去，也不知道救出刘妃和九皇子他们没有。虽说顾云怀也会保证上官若安还有李成阔等几位皇子的安全，但还是要以九皇子为重。
　　“都随本王出去，务必杀了李长吟。”李厦说完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还是将最后几个没有派遣出去的死士留在了自己哥哥身边“顾云怀，现在到你做事的时候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顾云怀掀开眼皮子看着他，似乎对现在的情况丝毫不慌张。
　　李厦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古怪，随后看顾云怀的眼神都变化了几分。“本王听说李长吟似乎很是重视老九，是也不是？”
　　顾云怀大概能想到他在想些什么，便点头承认。
　　“那你和老九，对她来说哪个更重要呢？”李厦突然有些奇怪，他之前一直好奇顾云怀怎么会掌控幕僚，又怎么会在李长吟身边潜伏这么久，现在他倒是突然想通了后面一点，他这个皇姊，不会是喜欢女的吧？
　　顾云怀知道李成沅没把事实全部告诉李厦，也难怪他此刻会犹疑不定的猜测，还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于是顾云怀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来“我哪儿比得上九皇子呢？”
　　李厦却是不信了，他低声吩咐羽林卫必定要挟持住九皇子，随后又靠近顾云怀道：“不若我们来试试，看看你在我那皇姊心里是个什么地位吧？”
　　顾云怀眸色冷淡，唇边却是泛起了笑意“好啊。”
　　皇宫内又一次展开了厮杀，而这一次因为双方战力几乎持平而格外的胶着和惨烈。
　　李长吟一路骑马进了皇宫，直到杀到了养心殿门口也没有下马，两边是对峙的羽林卫和京畿卫。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雨水不住的冲刷着血迹，空气中却还是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李长吟眸色冰冷混不在意，只当是给羽林卫来一场大换血了。
　　就在这时，李厦劫持着顾云怀走了出来。
　　李长吟的眼神顿时和顾云怀交织在一起，顾云怀的眼里没有惊慌，只有几分淡淡的思念。
　　一瞬间李长吟心里便有了底，思及顾云怀把李成沅一直蒙在鼓里的事，想必李成沅也不会蠢到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李厦。
　　容栀总算有机会给李长吟撑上了伞，还顺手将一件披风披在了她身上，要是再这么被淋下去，李长吟的身体可就撑不住了。
　　一路杀了进来，李长吟的身上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了血迹，她另一只手拎着还在滴血的刀，被披上披风也没有掩去半分暴戾的气息。
　　顾云怀却是察觉到了李长吟有些苍白的脸色，心下便知道她是受伤了，她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李长吟，你在乎她这条命吗？”李厦问的很是直接，他也不想再把事情耽误下去，夜长梦多，自然是要早早解决掉这个麻烦才是。
　　李厦手里的匕首紧紧的贴着顾云怀洁白的脖颈，锋利的刀片已经割开了那层表皮，流下了刺目的鲜红。
　　李长吟神色寡淡“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厦笑了几声“若是你束手就擒，待哥哥登基之后，未必不能留你一条性命，而她也可以不用死了。”
　　“孤为何要对反贼束手就擒？”
　　“你不在乎她的命？”
　　李长吟将目光落在了顾云怀的脸上，冷淡开口道：“不在乎。”
　　李厦顿时冷笑一声，低声对顾云怀道：“你说的果然没错，她还真的就那么的不在乎呢。”
　　顾云怀无奈道：“李长吟一向如此不是吗？”
　　那倒也是。
　　所以也难怪顾云怀会不选择李长吟了，想到这里他便松开了手，反正也不是真的打算把顾云怀当人质。
　　见顾云怀被放开，李长吟顿时松了口气，但在看见顾云怀脖子上浅浅的伤口时，她的眸色又阴沉了几分。
　　“皇姊以为，就凭你身后这点京畿卫，就可以赢吗？”李厦冷笑道，他的死士已经在往皇城赶了，而且真以为他除了羽林卫就没有兵力了吗？
　　长乐王府私自豢养的府兵可不少，至少和羽林卫加起来足够歼灭李长吟带的那点京畿卫了。
　　李长吟还没来得及答话，却见李桀走了出来。
　　“四皇妹，父皇尸骨未寒，你就不要再多做纠缠，早日让父皇入土为安吧。”李桀在崇德帝的床榻前跪了许久，终于将自己心中的那点愧疚和挣扎抹平，继而下定决心要坐上那个位置。
　　反正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也没有什么可以犹豫的了。
　　父皇已经死了，他不奋力一搏，难道还真的要把皇位送给李长吟吗？
　　李长吟却是因为他这句话嗤笑了一声“李桀，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孤是父皇钦定的储君，父皇驾崩储君理应继位，如今你和李厦带兵进入皇城谋反，竟还能厚颜无耻的说出这样一番话？”
　　李桀心中有几分恼怒羞愧，但是比起唾手可得的皇位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反正他们都是要死的，等他做了皇帝，事情的过程就都不重要。
　　“本王只是在给你找一条生路。”
　　李长吟不在意的笑了笑，觉得李桀和李厦的废话越多越好，反正禁军已经在快马加鞭的回来了。
　　“你可真有自信。”反声呛了一句，李长吟不动声色的注意着逐渐靠近的死士，又将目光落在了顾云怀身上。
　　顾云怀心领神会，慢慢的挪动着脚步。
　　所谓擒贼先擒王。


第104章厮杀
　　谁会猜到崇德帝会把暗卫的控制权当做生辰礼送给了李长吟呢？
　　而也没谁会想到李长吟会转手就把可以让暗卫听令的玉扳指交给顾云怀。而此刻让李厦和李桀不怎么设防的顾云怀，已经不动声色的调动了暗卫。
　　李长吟手里提着刀，冷凝的目光注视着房檐上随时准备一击毙杀她的死士，又看了一眼顾云怀细微的动作，最后落到李桀二人身上。
　　李厦目光沉沉，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羽林卫尽数手持兵器冲了上去。
　　京畿卫也上前应战，两批人马顿时厮杀在了一起，李长吟勒住马往后退，顺势提刀挡飞了远处放过来的冷箭，随后又动作利落的削掉了冲到她身边来的羽林卫的脑袋。
　　简单粗暴，甚至不是割人喉咙，而是硬生生的将人的脑袋砍了下来，无头尸体顿时鲜血狂飙，她却混不在意的勒马避开，浑身缠绕着戾气，无情的收割着一个又一个士兵的生命。
　　李厦和李桀将一切看在眼里，甚至在对方凌厉的眼神扫过来时不由得背后发凉。
　　这下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难怪这么多场精心设计的刺杀都没能要了李长吟的命，原来是她自己就有极高的身手，还蒙骗了所有人这么久。
　　李厦眼神阴鸷，心里却是生出几分不详的预感来，他直觉这场厮杀必须尽快结束，否则又会发生不受控制的事来。
　　“顾云怀！”李厦猛地回头，却见顾云怀已经离他一丈多远，而且身边还站着两个身穿软甲手持兵器的高大男子。
　　黑色软甲，还有衣领上暗红色的花纹。那是...暗卫！
　　暗卫怎么会在这里，按理说暗卫在崇德帝死后就不该再参与这些事了，应该直接听命于新帝才是，崇德帝死的时候李长吟都不在跟前，而且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眼里，根本没有把暗卫交出去。
　　那暗卫在这里做什么？
　　就在李厦准备发问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死士已经和暗卫对峙上了。
　　“怎么回事？”
　　“暗卫似乎听命于顾云怀。”
　　得到死士回答的李厦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怎么可能？”
　　暗卫是皇室的组织，怎么会交给顾云怀一个身份卑贱的外族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李厦又惊又怒，恍然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骗了。
　　顾云怀被暗卫护送着往后撤，但她附近就是杀声震天的战场，头上是虎视眈眈的死士，几乎避无可避。
　　“不是和我合作吗？那王爷应当明白用人不疑的道理。”顾云怀面不改色的说道。
　　李厦咬牙切齿，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李长吟的人！”
　　顾云怀没承认也没否认，总之是和李厦僵持住了。
　　“真是好算计，只是你以为跟着李长吟能得到什么吗？两个女人，你想要的她根本给不了你！”
　　顾云怀勾唇一笑，眸里闪烁着细碎的星光“不，我想要的，殿下早就给我了。”
　　她话音刚落，李厦便发现自己似乎被暗卫包围了，只是好在还有羽林卫和几个死士护在他和李桀身边。
　　暗卫没有任何犹豫，动手干净利落，而顾云怀已经被暗卫护送着到了李长吟身边。
　　李桀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这一下他彻底红了眼，手里提着刀望向李长吟“四皇妹今日是想鱼死网破了？”
　　李长吟淡淡的睨了他一眼，懒得回话。
　　李厦冷笑一声，估算着时间，抓人的府兵也都赶了过来。
　　长乐王府的府兵赶到，李长吟这边顿时处在了劣势，就算暗卫再能打，也终究是猛虎难敌群猴。
　　李桀看着京畿卫和暗卫以及鹰犬的人数一个个减少，虽说羽林卫和死士也死了一大片，但是府兵却是伤亡无几，有充足的战斗力。
　　这场争夺，他注定会赢。
　　啧。
　　眼见着李桀似乎又要开口说什么废话，李长吟接过容栀递上来的弓箭，正对着李桀的咽喉射出了一箭。
　　李桀完全没意料到李长吟会突然对自己放出冷箭，根本来不及躲闪。
　　好在旁边的死士挡的及时，用刀挡住了这一箭。
　　啧，没劲。
　　李长吟眸色冰冷，弯弓搭箭一气呵成，这次是对着李桀的脑袋。
　　这一箭被死士用身体挡住了，而李厦也顿时怒从心头起，拿来弓箭对准了顾云怀，又想到李长吟那个冷漠的态度，想了想还是把箭的方向对准了李长吟。
　　但同时李长吟又射出了一箭，直接将李厦射过来的箭刺穿成了两半，然后直直的朝着李厦的面门射去。
　　李厦一时没反应过来，幸亏有死士替他挡下了。
　　李长吟看着李厦惊恐的眼神，颇有些不屑的笑了笑，随后吩咐容栀与暗卫护送顾云怀先离开。
　　顾云怀仰头望着马上的李长吟，无声的表达了自己的抗拒。
　　李长吟翻身下马，将她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着，在她耳边低声道：“要听话。”
　　没有多于的话，这还是李长吟那天说爱她之后，唯一一次用这样命令式的口吻跟她说话。
　　顾云怀理解到她话里的含义，顿时红了眼眶。
　　她们被鹰犬和暗卫死死的护着，不远处的厮杀也没有波及到她们。
　　随着李长吟放开顾云怀，齐姒便上前替她处理了一下伤口，随后便准备带她走。
　　李厦将一切看在眼里，但是她不明白李长吟为什么竟然会打算先让顾云怀走，而他继而一想，之前派遣去抓九皇子的死士似乎没有再回来，想来也知道是顾云怀那个贱人的手笔了。
　　这种时候了还想走？李厦眼神一凛，都要给他留下来。
　　想着他便弯弓搭箭，对准了顾云怀的背影，却是没想到一瞬间就被一柄带血的刀刃挡了下来。
　　李厦定睛一看，挡箭的竟然是李长吟。
　　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李长吟是不是疯了？
　　眼看着顾云怀骑着马被鹰犬护送着没了影子，李厦气急败坏的摔了弓箭，抽出身边死士的刀就加入了战斗。
　　雨渐渐停了下来，但养心殿外的血雨却还没有结束，只是李长吟这边已经没剩多少人了。
　　尉迟阳和段毅都是满身狼狈，握着长/枪的手都在发抖，一半是因为脱力一半是因为伤口。
　　李长吟的伤口早就崩开了，她的玄色的衣袍早就被自己和其他人的血浸湿了，饶是她武功再高，现在也有些脱力了。
　　李厦也受了不轻的伤，唯一还完好无损的就只有李桀了，他虽然有些狼狈，但身上确实连个轻伤都没有，李桀的死士将他保护的很好。
　　“善为，不要留活口。”眼见着府兵和羽林卫逐渐将李长吟等人包围，李桀眼里闪过一抹狠色，对自己的弟弟说道。
　　李厦最听自己哥哥的话，自然不会有所异议，而且他想杀李长吟的心比李桀能为浓烈。
　　一个公主罢了，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算她能耐了。
　　李厦提起刀，将面前的一名京畿卫补刀致死，然后抬起沾染了血迹的脸庞，狠辣的目光直直的落在李长吟身上。
　　李长吟眸色冷凝，除此之外别无感情，看着随时准备冲上来的李厦，她握紧了手里的刀。
　　她倒不知她那好父皇还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诏保下她这些个废物兄弟，所以能在此时杀了才最了事。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了紧张的气氛，两把刀刃顿时相击在了一起。
　　白刃折射出李厦狰狞的面庞，他阴鸷的目光仿佛毒蛇一般“倒不知体弱多病的皓明公主有这样的身手，怕是连父皇都被你蒙骗了吧”
　　李长吟没有回话，而是一个用力逼退了他，随后又极快的转动着刀身刺进了李厦的腹部，李厦扬在半空的刀顿时停滞了下来。
　　李长吟一脚踹开他，顺势拔出了刀刃。
　　“善为！”李桀几乎顿时暴怒，握紧手里的剑就冲上了前。
　　然而还没等他动手，便听见军队的声音。
　　李桀顿时一愣，再看时，大批禁军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禁...军？
　　凌盛满身血腥气，提着长剑走到离李长吟不远处单膝跪下“卑职禁军统领凌盛，任凭殿下吩咐。”
　　李长吟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满脸灰败之色的李桀还有睚眦欲裂的李厦，随后只冷漠的道出一句话“叛贼，尽数绞杀。”
　　“卑职领命。”凌盛说完便站起了声，随后他一挥手，禁军便手持长/枪尽数而上，对外围的府兵和残余的羽林卫进行了单方面的屠杀。
　　惨叫声不绝于耳，带着温度的血液也不断喷洒而出，将皇宫的青石地板染上了一层深色。
　　“你...”李桀看着眼前仿佛人间炼狱的场景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明明已经输了，李长吟完全可以说一句“投降不杀”，这些羽林卫和府兵定会大批服软，但是她没有，她只是站在人群中，冷漠的下达了一条屠杀的指令。
　　这分明是暴君行径！
　　李桀心中深怀郁气，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皇帝会让李长吟做储君，而他也同样不明白为什么禁军会突然听命李长吟。
　　但无论他如何想不通，事实已经不能改变，他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他只能蹲下去，撕开自己的衣袍缠住李厦的伤口，希望李长吟能够念及半分手足...之情。
　　顾云怀赶到时屠杀已经结束了，她看着满地的尸体甚至无处下脚，一时间心绪格外复杂。
　　她就知道，李长吟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而这场屠杀，远远不止于眼前。
　　李长吟没有第一时间理会顾云怀，而是吩咐凌盛将李桀二人一并杀了，根本没有因为二人是皇子，是她的手足就打算网开一面。
　　甚至连定罪这一步都省了。
　　“李长吟！本王是你的兄长！”李桀捂着李厦的伤口，双目猩红着怒吼道。
　　李长吟掀开眼皮子看他，不带半分感情。“何来兄长？”
　　你们分明是意图篡位的反贼。
　　“你今日创下杀孽，就是登基了也不会安稳！你就不怕今日的刀下亡魂每夜来找你吗？！”
　　李长吟闻言嗤笑一声。
　　凌盛冷酷无情的准备挥下刀刃。
　　“刀下留人！”


第105章登基
　　喊出这话的是从养心殿里急急忙忙跑出来的梁贤。
　　李长吟一眼就看到了他手里的圣旨，顿时敛起了眉。
　　她是储君，有没有遗诏都能顺理成章的继位，就是有继位的遗诏，那也只是锦上添花。
　　只是从梁贤喊出的那句话来看，这封遗诏恐怕不是给她锦上添花，而是给李桀兄弟二人雪中送炭吧？
　　“储君李长吟接旨。”梁贤跑过来喘匀了气便打开了圣旨。
　　李长吟站的笔直，丝毫没有要跪下接旨的意思。
　　梁贤触及她冰冷的眼神也没敢强迫她，只是照着圣旨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近日有感身体欠安，恐大限将至，虽储君已立，无后顾之忧，但朕尤恐几子行为欠妥，特书此诏以备不时之需。朕对几子深感歉疚，故令储君，无论手足何罪，皆不可杀。”
　　皆不可杀，好一个皆不可杀。
　　李长吟摩挲着刀柄，冷眼看着顿时喜出望外的李桀，李厦意识还在，只是伤口的疼痛让他无力再说话。
　　“殿下，接旨吧？”梁贤递过了圣旨，虽说她没跪下接旨，但这毕竟是崇德帝的遗诏，李长吟没有不遵守的道理。
　　顾云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正当她准备上前劝劝李长吟的时候，便见她突然勾唇一笑。
　　糟了。
　　顾云怀心里顿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她对李长吟这个表情太熟悉了，每每如此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李长吟伸手接过了圣旨，却是直视着梁贤“梁公公是父皇跟前伺候的人，如今父皇驾崩，公公准备如何？”
　　梁贤觉得她这话有几分不对劲，但是问这么一句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他一时也想不出李长吟还能有什么别的用意，便答道：“圣上交给杂家的事也就这一件，如今杂家也把圣旨交到殿下手中了，只要殿下领旨照做，杂家也好去陪圣上了。”
　　顾云怀听见梁贤的回答便知道要出事，连忙迈步走了过去。
　　“既然公公迟早要去陪父皇，不如孤送你一程？”李长吟笑的温和，眼里却尽是凉薄。
　　梁贤还没来得及答话，一柄利剑便刺进了他的心脏。
　　凌盛还是那般做派，半点不拖泥带水的刺进去，面无表情的抽出剑，看着梁贤震惊的神色，他的眼里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顾云怀的一句“殿下”卡在了喉咙里，随后她见李长吟的神色便知道阻拦不了她了，只能神色复杂的看着满地的尸体。
　　李长吟将圣旨抛向空中，然后举刀瞬间将其劈成两半。
　　李桀愕然的看着她，似乎对她狠厉的行为十分的震惊。“你...你竟敢...”不遵遗诏？
　　仿佛看懂了李桀的未尽之言，李长吟不在意的笑了笑，眸里闪过一丝讥讽。
　　父皇若是能料事如神，写遗诏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只是恐怕她那父皇也被她表现出来的一时乖顺迷惑了，以为留下遗诏她就会听吗？
　　皇宫内都是她的兵，该杀的人杀完了，谁还知道有这么一封遗诏呢？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她又凭什么要留败者一条贱命？
　　她答应父皇不杀手足，她亲自动手了吗？
　　“安阳王李桀，长乐王李厦，在父皇驾崩之际带兵入宫，意图谋反，幸，有孤及时回宫，携京畿卫及禁军镇压。孤本念及手足之情，不愿伤二人性命，哪知二人似癫似狂，终，不幸死于乱刀之下。”李长吟扔下手里带血的刀刃，负手一字一句的说道，字字清晰字字凉薄，随即转身朝着顾云怀走去，终是一步一句的说完了这段话。
　　她话音刚落，凌盛便手起刀落，迅速了解了两个人的性命。
　　旁边的将士在得到自己的统领的眼神示意后，自然明白什么叫死于乱刀之下，于是上前在李桀和李厦两人的尸体上横七竖八的砍了几刀。
　　顾云怀有些麻木的听着利刃嵌进□□又□□的声音，看着李长吟的眼神格外的复杂，但眼眶又确实红了。
　　李长吟脸色苍白，眸子里的凉薄逐渐转变成温柔，她笑的真情实意的和煦，任谁也猜不到她刚刚空口捏造一个了谎言，会下达那样残忍的指令。
　　“阿怀。”李长吟伸手抱住了顾云怀，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终于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只是紧绷的神经和身体放松下来，她便再也撑不住身上的伤，整个人都快要滑下去。
　　顾云怀连忙搂住了她，尽管她对李长吟的残忍行径有些不赞同，但是她明白这些都是必须要做的，就算今日不解决，日后也会一步步逼死这些人，与其日后费功夫，倒不如今日解决。
　　“殿下，结束了。”
　　雨停了，刀刃陷进皮肉的声音也停止了，今日云京城流的血已经够多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
　　皇帝驾崩，储君戴孝，但国不可一日无君，便有了灵前继位这一礼制。
　　储君戴孝二十七日后，便择良辰吉时举行登基大典，至此，新帝初立。
　　自皇城那场血雨腥风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再过一日便是登基大典了，新帝衮服等一系列东西都已经准备完毕，朝野上下莫不对登基典礼屏息以待。
　　而此刻，李长吟正跪在灵堂里守孝，她一身素净的白衣，脊背挺直，旁边是同样一身白衣的上官致。
　　“再过一日便是登基大典，殿下可准备好了吗？”
　　李长吟神色不改，只淡淡地答道：“按程序来即可。”
　　上官致叹了口气，随后道：“殿下向来如此，想必也不会担心这些，只是殿下登基之后，可有什么打算呢？”
　　“新帝登基该做什么，孤心里自然有数，谢舅舅提点了。”
　　见试探无果，上官致也不想再自讨没趣，只是该走到哪一步，冥冥之中也自有定数，剩下的，就看他和李长吟谁更胜一筹了。
　　静默无言。
　　李长吟早已从东宫搬到了养心殿，而栖梧殿则被她赐给了顾云怀，她固然想让顾云怀和自己住在一起，但更想的是给顾云怀该有的名分。
　　李长吟回到养心殿时，看着殿门外挂着“养心殿”三个大字牌匾，突然生出了要换掉这宫殿称谓的想法。
　　养心殿，一点也不养心，她的父皇在这里养了一辈子的心，到头来还是做了糊涂事。
　　“寻个日子，令人将这牌匾换了。”
　　跟在她身边的陆生下意识的抬头望了一眼，又追上去小心翼翼的问“殿下想换成什么？”
　　李长吟脚步未停，不假思索道：“长明殿。”
　　陆生忙不迭地的应了下来，倒是从里面出来的顾云怀听了这句话会心一笑，不知该如何评价李长吟这个行为。
　　长明殿，不就是万古长明吗？
　　还真成了李长吟的执念啊。
　　一日之后，卯时。
　　现在这个时辰和季节，天色连个微良都没有，但是今日是登基典礼，李长吟必须早起准备。
　　顾云怀替她换上玄色的帝王衮服，绣着十二章纹的帝王衮服格外的华丽庄重，穿在李长吟身上更能显示出帝王的威仪，尤其是当她长发束冠，戴上帝王十二冕旒时，那份凌厉和肃穆便更加压得人喘不过气了。
　　“阿怀。”李长吟抱住她，眸里流转着情意和几分愧疚。
　　愧疚她没办法牵着顾云怀一同登上最高的位置，没办法许给顾云怀一个尊贵的皇后位置。
　　“陛下，该出发了。”顾云怀倒是不在意这些，只是有些感慨终于到了这一天，记得上次如此还是她穿上储君蟒袍的时候。
　　在顾云怀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李长吟随后松开了她，带着一众人走出了长明殿。
　　顾云怀望着她的背影，眸里是散不尽的温柔和情意，随后她的目光便落在了容栀呈过来的那件大红色的凤袍上。
　　晋朝皇后礼服皆为大红色凤袍，百鸟朝凤，天下安平，李长吟的心意，她已经接收到了。
　　太极宫。
　　祭拜神明的仪式都已经完成了，李长吟此刻正在太极宫门内，外面是满朝文武以及王公贵族。
　　天色已经大亮，吉时一到，宫门打开，光亮便一瞬间照射进来，驱散了所有黑暗。
　　李长吟迎着阳光迈步走了出去，霎时间磅礴而庄严的乐声响起，满朝文武已经王公贵族齐齐跪下，进行三叩九拜之礼。
　　阳光之下，李长吟站在最高处，看着跪了满地的朝臣与贵族，再看那飘扬在空中的玄色帝王旗，最后落到了远方。
　　“众卿平身。”
　　大晋七十五年，晋朝子宸太子正式登基，改年号为天启，为晋朝第三任皇帝，史称晋明帝。
　　李长吟继位之后便颁布了大赦天下等一系列诏书，随后又处置了康王李成沅，将玉嫔已经刘妃封为太妃，立刘太妃之子李昀柯为太子。
　　她这一系列的指令下达得雷厉风行，甚至没给朝臣反应的机会，指令便一条条的执行下去了。
　　那些想给李长吟纳皇夫的朝臣则都被一句“储君已立，朕纳不纳皇夫是朕的家事”给怼了回去。
　　众多朝臣想反驳一句“帝王无家事”但是很快又被另一件事吸引了火力。
　　因为，新帝才登基不久，竟然就想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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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好纠结，到底要不要完结。


第106章担忧
　　新帝说了要改革，而且一动就还是税制，这一下让整个朝堂都为之震动起来，除却极个别头比较硬的寒门学士极力赞同以外，便是以上官致为首的士族门阀极力反对。
　　身为宰相的上官致能有多大的号召力，李长吟这个做外甥女的深有体会，所以她根本就不打算这么早就和上官致硬碰硬，只是在这个时候把话提一提，转移一下朝臣的注意力罢了。
　　至于那些个出言和门阀死磕到底的寒门，要么是上台唱戏，要么就是真的头硬，不怕死不怕难。
　　然而抛出这个问题的正主反倒没怎么关心这些，只是一边处理着其他政务一边摆出逐渐动摇的姿态。
　　朝臣惯会看皇帝的脸色行事，知道新帝是个手段狠辣的，也不敢一时逼得太紧，只能商量着徐徐图之。
　　李长吟等的就是他们徐徐图之，反正现在她也要等，等边境的仗打完，等手握半块虎符的魏終带着虎军回来，也等着满身军功的魏挽箐回来。
　　总之，这些较量都还要放在后头。
　　现在新帝的脑子里除了勤奋的处理政务，便只有一个叫顾云怀的女子。
　　她没法封顾云怀为后，但总要做到后宫只有她一个人，也要给她一个该有的婚礼。
　　新帝靠在御书房的椅子上，有些苦恼的想着这婚礼到底该怎么办，首先这新婚的礼服就还没赶制出来，若是她现在吩咐尚衣局去做，指不定就传进她那舅舅耳朵里了。
　　传便传吧，如果做了皇帝还要这样小心翼翼的行事，她还真是白做了这么多年的努力。
　　“陆生。”
　　“陛下。”
　　“你去将呼延先生请来。”
　　“是。”
　　李长吟看着陆生急匆匆走出御书房的身影若有所思。
　　没一会，容栀便也脚步匆匆的走进来，随后行了礼低声道：“禀陛下，莫祈自尽了。”
　　“便宜他了。”李长吟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但是话里的狠劲却没有少半分“绾娆那边，你看着办吧，朕如今不想管这些事。”
　　容栀愣了一下，随后便知道李长吟这是法外开恩了，因为之前的事绾娆虽然没有参与，但是由莫祈交到李厦手中的药是从她那里出去的。
　　若不是那无色无味的药被李厦用在了李成沅身上携带进养心殿，崇德帝在暗卫的保护下，也不至于会突然驾崩。
　　虽说绾娆对一切都不知情，但毕竟她不该再信任莫祈而把药给他。
　　而且还差点伤到顾云怀。
　　依照李长吟如今对顾云怀的重视程度，能不逼着绾娆自尽已经是好脾气了，现在交给容栀这个同僚处置，便是从轻发落的意思。
　　“派人盯着刘抻益，朕不想他在不该出来的时候出来惹事。”
　　容栀领命退下。
　　李长吟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扳指，这枚能够操纵暗卫的玉扳指在她登基之后顾云怀便还给了她。
　　其实有没有玉扳指都不是很重要，因为她是新帝，暗卫的毕生信条都是为皇帝服务，除非皇帝昏庸无能，而玉扳指又在其他皇室手中，那么才会出现暗卫不听圣令的情况。
　　“暗一。”
　　一名暗卫落在李长吟面前，单膝跪地抱拳低着头听令。
　　“派人监视宰相府。”李长吟转动着玉扳指，眸色深邃，叫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暗一领命消失。
　　大约两刻钟后，呼延牧赶到了御书房。
　　“先生请坐。”李长吟免了他的虚礼，只叫人搬来凳子。
　　呼延牧依言坐下，开门见山的道：“陛下召见老臣，不知所为何事？”
　　“朕确有一件事想请先生相助。”
　　“陛下言重了，有什么事陛下吩咐便是。”
　　李长吟便叹了口气道：“先生，朕有喜欢的人了。”
　　她知道呼延牧的软肋在哪里，便放下架子打起了感情牌。
　　果不其然，呼延牧顿时放下方才君臣之间的疏离，只无奈的道：“陛下知道老臣一向尊重陛下的选择。”
　　“朕想和她成婚。”
　　呼延牧愕然“可是...”可是你们皆是女子...如何成婚？
　　就算是皇帝，也没开过这个先例啊。
　　哪怕是当初说一不二的楚朝洛帝，不也没有办法把与北州王的私情摆到明面上来吗？更遑论成婚？那不就是封后或者纳妃？
　　知道呼延牧在顾虑什么，李长吟便又道：“只是成婚。”
　　“先生，你应该明白对心爱之人的那种执念，朕也想给她该有的，身份注定了有些东西朕给不了她，但是朕不想让她什么都失去了。当年...”
　　“陛下！”出声阻止了李长吟继续说下，呼延牧站起了身“老臣明白陛下的意思了，陛下想做的事就放手去做吧，这是陛下的私事，没有谁管的了。”
　　“那就多谢先生了。”
　　呼延牧摆了摆手，眼里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老臣与别的臣子不一样，老臣只想...陛下能够过的顺心一些，也算是...”也算是让她在九泉之下能够放心了吧？
　　李长吟应声，随后目送着呼延牧离开。
　　曾经教过她许多的先生呼延牧，至今仍旧未婚，原因不是其他，只是他痴恋已过世的先后上官清罢了。
　　当年上官清做了太子妃，是他无能为力也令他抱憾终身。
　　但能痴情至此又还拎得清事，李长吟对这位先生的尊敬也并不低。
　　处理完政务后，李长吟便直接去了栖梧殿，顾云怀平日若是无事一般会陪在她身边处理政务，要么就是在栖梧殿里看书温习，有些时候闲不住了也会去马场，总之生活充实又悠闲。
　　但多少也是有些无聊的，李长吟想着，要不要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带顾云怀出宫去。
　　栖梧殿没一会就到了，李长吟下了轿撵，阻止了通传的人，放轻了脚步走了进去，便看见顾云怀正裹着张薄毯看书，分外安静的模样。
　　她从后面抱住顾云怀，轻声发出一声喟叹。
　　顾云怀被她下了一跳，书从手里滑落了在了地上，随后又放松了紧绷起来的身子，拍了拍她的手小声抱怨“你吓到我了。”
　　没从她嘴里听到尊称，李长吟也毫不在意，反而松开她做到她身边去，好脾气的捡起了书做了标记放在一旁，随后便倾身吻住了她。
　　“唔...陛下...”顾云怀被她吻的猝不及防，周围伺候的宫人那么多，李长吟怎么一点顾忌也没有。
　　压着她纠缠了许久，李长吟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伸手抹了抹她的唇角，低声笑道：“朕亲近自己的皇后，也不行吗？”
　　“皇后”两个字听得顾云怀心头一跳，随后便敛起了眉“陛下，我...不是...”
　　李长吟沉默半晌“怎么不是？”
　　顾云怀无话可说，随后又才放软语气道：“陛下不用在意这些，我都明白的，只要陛下承认就好，名分落不到我头上，也不会落到别人头上不是吗？”
　　李长吟一把扣住她的腰身“但朕不愿意。”
　　望着她深幽的黑眸，顾云怀一时哑然。
　　“封后大典那是做给天下人看的，朕不在乎，但是婚礼是你我二人的，必须要办。”
　　顾云怀恍然望着她，最后只是唇角一勾，眼里也跟着流露出笑意来，透出几分勾人的媚意“我倒不知道陛下原来还是个专情的人。”
　　“那你以为朕是什么人？”
　　“陛下不是贪恋美色才看上我的吗？如今应该后宫佳丽三千？”
　　知道她在调笑自己，李长吟便惩罚性的轻咬她的耳朵，低声道：“什么佳丽能有阿怀漂亮啊？”
　　顾云怀轻笑，她自知容貌上佳，但要说天底下没有比她好看的人那是不可能的，就是身边人也能举出几例。
　　但她自认自身气质和对李长吟吸引力是独一份，虽说这份吸引力和那张药方子也有几分关系就是了。
　　想到这里，顾云怀便不免有些心绪复杂，李长吟的头风病离不开那张药方，也自然离不开她，所以李长吟对她的爱，也并非完完全全，而是有外力控制的吧。
　　“怎么了？”察觉到顾云怀的出神，李长吟拉开二人的距离问道。
　　顾云怀抬眸看她，将她的眉眼都刻进了心里，随后伸手捧着她的脸，像是突然心血来潮一般的问道：“陛下，你爱不爱我？”
　　李长吟挑眉“你说呢？”
　　“我要你回答我。”
　　“爱。”毫不犹豫的一个字，却是听得顾云怀一阵恍惚。
　　“朕很久之前就说过了，你不知道吗？”
　　顾云怀顿时红了眼睛，摇着头道：“不知道，我从来都不知道。”
　　其实她听见了，但总害怕那只是幻觉。
　　“那我说给你听，我爱你，李长吟爱顾云怀，听见了吗？”李长吟伸手擦去她的眼泪，眉眼柔和的卸下了所有锋芒。
　　顾云怀扑进她怀里，无声的流着泪。
　　李长吟无奈的抱着她轻声安抚，不明白她的情绪为何来的如此突然，难道真的是自己没有给足安全感吗？
　　顾云怀一直没有安全感，但并不仅仅来源于前世，更在乎的是会不会被李长吟抛弃，这个问题她已经纠结了很多次，可是至今还是如此，但也都是她自己一手造就的。
　　她们的初见很美好，可是她们的靠近都是算计，甚至连喜欢都是她一步步算计来的，只是没料到在这算计中她先丢了心。
　　到了今天，她突然不想再把一切深埋了，她想将选择权交到李长吟手里，她想知道，如果李长吟知道一切，又会怎么选择。
　　是从此厌恶她远离她甚至杀掉她，还是选择包容她心疼她继续好好的这样生活下去？
　　顾云怀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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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我来了，对不起大家说好昨天更新的，但是昨天打了疫苗又卡文严重所以...
　　不出意外的话下章正文就完结啦，然后还有个第三卷放成番外，应该也不会很长了。


第107章终章
　　泪水打湿了李长吟的衣襟，但是李长吟却丝毫没有在意，只是抱紧她轻声安慰着，直到顾云怀逐渐缓过来，又才命人打了水给她擦了把脸。
　　虽然眼泪是再流了，但是顾云怀的眼睛依然是红的，她窝在李长吟的怀里，努力平复着自己，良久才轻声开口“陛下想知道我的过往吗？或许此刻我便能解答陛下曾经所有的疑惑了。”
　　李长吟抿了抿唇，随后轻叹一口气道：“你若是想说朕便听，若是不想朕也不会勉强。时至今日不管你究竟有什么秘密，都别想从朕身边离开，也别想再用算计来衡量这些。”
　　顾云怀怔了一下，随后便想，她是想说给李长吟听的，想让她了解自己这听起来不可思议的经历，想把心交给她，任凭发落。
　　从前世到今生，所有的经历过往，顾云怀都用她柔和婉转的声音叙述了出来。
　　李长吟一字不落的听完了她的话，随后便是长久的寂静无言，整个长明殿里安静的过分。
　　顾云怀说完其中的所有便仿佛失了所有的勇气，她的目光一时也丧失了焦点，仿佛沉溺在什么当中。
　　良久，李长吟叹了口气，随后抱着她低声道：“朕原本想在宫中给你一场婚礼，但是现在朕改主意了。”
　　顾云怀听着她的话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后又沉静下来，望着李长吟那常年波澜不惊的眼眸，企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她的眼里没有厌恶，也没有其他任何东西，只是，深幽如同一汪清潭，不起半分波澜。
　　顾云怀没有回话，她摸不清李长吟的心思，但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李长吟都还能在她面前藏住事，还是说做皇帝的都这样？情不外露到这种地步？
　　李长吟也没有多言，今日的气氛便格外的沉闷，仿佛之前的暧昧欢愉都是一场游戏。
　　......
　　新帝勤政，这是整个大晋都知道的事，甚至相较于先帝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免了许多的休沐日，这让一众朝臣劳累不堪的同时又生出许多希望，至少女帝并不是荒淫昏庸之辈。
　　但是近来新帝却以宫中大喜为由，定了三日休沐，让一众朝臣摸不着头脑。
　　新帝身为女子，又不纳皇夫，遑论怀有龙胎，何况太子已立，能有什么大喜？
　　倒是朝臣们很是希望女帝能够找一个执掌中宫的人，只是女帝手握的手腕不是一般的硬，脾气也不怎么好，谁又敢一直提这事？
　　就在朝臣疑惑之际，女帝自己大大方方的告诉所有人，执掌中宫的人已经定下了，启封仪式也算是喜事，就定了三日休沐。
　　这一下朝堂上就炸开了锅，执掌中宫一向是皇后的权力，如今女帝当政，也该定下皇夫执掌中宫，但是现在也没听说女帝纳了个皇夫啊？
　　“是朕的知己，一路扶持朕走到今日，政理之事有她出谋划策，而剿除叛党也多亏她，朕一向赏罚分明，她又有这个能力，朕自当委以重任。”
　　委以重任也不是你这么个委法啊，中宫之主那是皇后才行啊，谁要是不知道还以为你这个女帝喜欢女子，只是找了个借口把人放在后宫呢。
　　等等......
　　朝堂的老狐狸听到这里也回过味来了，尤其是两朝元老们，觉得这话怎么那么熟悉呢？
　　这不是先帝立后时说过的话吗？
　　只是先帝立后是顺理成章，上官清出身名门乃是开国功臣之后，又是太子正妃，为后是十分应该的事，所以当初崇德帝这番话也只是场面话，说完朝臣便一片贺喜之声。
　　可女帝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陛下...中宫之主是皇后...”储玄安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但还是出言提醒了一番。
　　“储爱卿这话是想朕将朕这位知己立为皇后？”李长吟敛眉问道，随后又道“朕倒是觉得也不是不可以，虽说我二人皆为女子，但是其中情意已经比胜过世间许多情义了。”
　　“不，陛下，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储爱卿是只想朕给她凤印？这也可以，虽说少了皇后的名分，但是一切礼数也该按照皇后的来办，否则倒显得朕如此忘恩负义了。”
　　储玄安：“不...陛下...老臣也...”也不是这个意思...
　　“陛下言之有理，我大晋对功臣一向厚待，此法可行，陛下英明。”呼延牧打断了储玄安的话，直接上前恭贺起来。
　　储玄安：“......”无奈的把眼神投向了上官致，管管你的外甥女啊喂！
　　上官致目不斜视，仿佛入定。
　　“宰相觉得呢？”李长吟抬手免了呼延牧的礼，又把目光落在上官致身上。
　　“陛下想清楚了？”
　　“那是自然。”
　　“那老臣恭贺陛下。”
　　李长吟弯了弯唇角“那此事便这么定了。”
　　顾云怀不是皇后，但却成了中宫之主，这消息一传出去，有些脑子的便都知道新帝打的什么算盘了。
　　有些人聪明反被聪明误，有些人则是猜到了新帝的心思，知道这是新帝最大的让步，也就安安分分的也退一步，只要新帝不把这事摆到明面上，非要以女子之身封一个女子韦皇后，哪怕给点实权也无所谓了。
　　朝臣们怕的不是权力被把控，毕竟他们充分相信新帝的能力，但是他们怕新帝太任性，这样的事写进史书不好看。
　　李长吟也正是知道他们在乎这一点，所以才思虑再三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只是...
　　休沐三日，她就算是皇帝，也不想总待在皇宫寸步不离。
　　于是任性的新帝就在一个灰蒙蒙的清晨带着新上任的中宫之主堂而皇之的溜出了皇宫。


第108章完结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侧头看着身旁的人，李长吟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这样一句诗，好像用来描述眼前这个人再贴切不过了。
　　两个人从皇宫出来，一路上披星戴月，终于赶在日出之前登上了不周山。
　　“不周山可以望见整个云京城，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看见大海的影子。”李长吟语气平淡，但是平添几分暖意，就像那快要东升的太阳。
　　云京城的位置，离大海实在遥远，不周山顶上的确可以望见整个云京城，但就算是运气再好也是没办法看到大海的影子的。不过顾云怀并没有深究李长吟的话，毕竟这番话只是说出来哄她开心，又或者……又或者那所谓的海洋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海洋。
　　她们心中都该有个美好的期盼。
　　“日暮沉于海，往事过云烟。”李长吟和顾云怀并肩而立，握紧了她的手，语气缓慢而缱绻。
　　她们是出来看日出的，尽管谁都明白一切都会像日落一样徐徐下沉直至落幕，但是如今的大晋是缓缓上升的太阳，并且这颗太阳会在李长吟这位新任帝君手中绽放出无限的光彩，散发万丈光芒。
　　顾云怀回握住她的手，她明白李长吟口中的日暮是什么，并非是大晋的日暮，而是登上帝位之前的硝烟，已经结束了。也是想让她明白，她过往所经历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往事不过过眼云烟，她不必再沉溺仇恨与痛苦，重要的是她们的现在，她们的未来。
　　毕竟…顾云怀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紧紧相握的双手，这个人天底下最为尊贵的人，已经亲手将她拉出了泥沼。
　　为了她们共同的理想，为了她们的未来，为了大晋的万古长明，她们还将继续携手同行，直至归去。
　　……
　　这个时节的云京城自然是寒冷的，两人依偎在一起，头挨着头，亲密无间。李长吟知道顾云怀怕冷，便用那件宽大的白狐裘将两人都紧紧的裹住。
　　日出之时带来的暖光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大部分的寒冷，也打下了一层美妙绝伦的光影，温暖又圣洁。
　　原来李长吟这样的人也会为日出的温暖而褪去冰霜。
　　顾云怀感受着身旁人的温度，有些不着边际的想着。
　　……
　　看完了日出，两人下了山，便共乘一骑漫步在京郊。
　　未曾想就这个时候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雪花。
　　二人出行是没有带伞的，不过好在雪也不大，两人一马随着初阳，顶着飘落的雪花悠哉游哉的漫步在雪地上，厚厚的积雪给马蹄收了声，四周旷野，此刻便显得分外的安静，所经之处只留下一行整齐的马蹄印。
　　顾云怀整个人都窝在李长吟怀里，怕冷的她只留了一张小脸在斗篷外面，像一只乖巧慵懒的猫咪。
　　“还冷吗？”李长吟一手攥着马绳，低声询问怀里此刻格外安静乖巧的女子。
　　顾云怀蹭了蹭斗篷的绒毛，轻声回她“不冷，有阿吟在，怎样都不会冷。”
　　李长吟被她的话取悦，很想好好的亲她一下，但是现在的姿势不太方便，而且顾云怀整个人都藏在斗篷里，她也不好亲，便只能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慰藉自己。
　　熟悉李长吟的顾云怀一下子就猜到了她想做什么，便略微从斗篷里探出头来，然后一转脖颈，想要吻一下她的下巴，哪知李长吟却是正好低头，顺势就吻住了她的唇瓣。
　　两片柔软相接，分外的美好，也分外的温柔。
　　白风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停下了本就不快的步伐，乖巧的站在原地，任由自己背上的两个主人肆意的接吻。
　　初阳照过来，连带着天空中零零散散的雪花，旷野之中马背之上痴缠的两人美如画卷，就此定格。
　　“阿吟，虎军会赢吗？”
　　恍惚间，李长吟听见了耳边的轻声询问。
　　“会的，我们也会。”
　　于是她毫不犹豫而又坚定的回答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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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其实这么久没有更新，除了特别忙意外，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结尾。不过现在也没有写出我原本想要的收尾，能力有限只能这样了。写这么一点并不是敷衍，而是李长吟和阿怀的正文部分也的确到这里了，当然还会有番外。咳咳，还有就是，如果还有小伙伴们在的话，之前说番外让阿怀反攻也还是会写的，等下一章番外出来，就可以在老地方来要反攻的番外啦。


第109章番外
　　自从大晋新帝登基，边关的战事便一路告捷，最终在一年后以绝对的胜利结束了战争。
　　新帝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但对边关的战事从始至终的关注，态度也是绝对的强硬，是前线将领和士兵最强有力的后盾，因此在这样一场战争之后，令几大部族低下高贵的头颅的不只是领兵的将领，更是那位远在皇城的新帝。
　　战事结束，匈奴等几大部族相继签订了协约再次对大晋俯首称臣，而新帝虽然以强大的威势镇住了部族，但也懂得恩威并施的道理，于是也与部族签署开放了通商的协约，同意几大部族与大晋通商，但是要对商路以及商品等进行严格的把控。
　　匈奴的新单于阿史娜在斟酌之后便率先同意了这个条约，此后其他部族便也纷纷同意，与大晋通商。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一个史上最炫丽的篇章之一，便是从此刻拉开序幕的。
　　仗打赢了，条约也签订了，李长吟达到了预期的效果，便一道圣旨下去，着令虎军班师回朝。
　　威武之师回朝，帝王亲自出城迎接，算是给足了老将魏終面子。
　　魏終得尽了风光，自然也会顺着新帝的意去做事，对于新帝纳皇夫一事绝口不提，不论是谁试探都是一句“陛下家事，我等不好过问。”给回绝了。至于新帝将中宫实权交给顾云怀的事他也装作不知道，在新帝对此次回朝将领论功行赏之后不久，便上了折子要告老还乡。
　　算是三朝元老的魏終要告老还乡，这一下子便给朝中引来了不小的风波，多的是世家臣子规劝，要让魏終再待几年，多少也要阻止了新帝的改革再归隐不迟。
　　魏終对这些规劝都是充耳不闻，连续几日都告病家中。
　　新帝没有批他告老还乡的折子，是在演戏给其他人看，也是在做足一个帝王的表面功夫，他能做的只有等，等到帝王觉得差不多了批了他的折子放他归隐。他实在明白自己的处境，他风光了大半辈子，老来也让年轻的帝王给足了面子，若是再赖在朝堂不走和那些老顽固一起拦住帝王的路，那第一个被开刀的就是他，毕竟他手里有着最惹帝王猜忌的东西——兵权。
　　“魏老将军倒是拎得清。”顾云怀窝在李长吟怀里，看着魏終呈上来请求辞官归家的折子，不由得轻声说了一句。
　　李长吟修长白皙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木椅的扶手，闻言只道：“这也是朕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免得彼时你又要说朕手段残忍。”
　　知道身后的人还有些闹着性子，顾云怀也不生气，只是放下折子去抓住李长吟的手指，轻轻的摩挲了几下，将声音放软了一些道：“原本我也只是提醒陛下，陛下怎的这会了还和我置气？明明陛下也知道，以魏老将军的品行，也断然不会做些不该做的事的。”
　　顾云怀的话说的不卑不亢，但她的语气和动作却完完全全的分散了李长吟的注意力，自然而然的，李长吟心里的那点儿不满也消散了。
　　她反握住顾云怀的手，眸光骤然变得暗沉了些许，但对顾云怀的话却是只字未有回应。
　　顾云怀也不着急，只是将手抽了出来，然后从李长吟的怀里起身，转过来面对着她跪坐下来，见她抿着唇神色淡淡的模样，蓦地笑了一声，很浅很轻，但却清晰的落尽了李长吟的耳朵里。
　　“陛下真是的…”她轻声抱怨着，却是倾身探了过去，吻住了李长吟的唇瓣。
　　李长吟睫毛轻颤，随后便伸手扣住了顾云怀纤细柔软的腰身，回应了起来。
　　心里咯噔一下，顾云怀一瞬间有些后悔，先前因为政事上的一些分歧，为了让李长吟妥协她与之争吵了几句，随后就冷着不见人，这两日才缓和下来，李长吟又忙的很也没机会做些什么，现下倒是自己羊入虎口了。
　　倒不是后悔别的，顾云怀只想，若是自己冷着李长吟的时间没那么长就好了，这样也就不用…被反噬的那么厉害…
　　果然，不出顾云怀所料，下一秒李长吟便起身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往寝殿内室走。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有半分拖沓，完全一副不容商榷的强硬态度。=
　　花朵不是第一次经历春天，但这次却是被树枝催促着冒出了头，起先只是一个花骨朵，紧紧的闭合着，完全没有要开的意思，直到树枝热情的到来，轻轻的拂过，给了花朵最大的安慰，随后花朵便颤颤巍巍的接受了初春的雨露，也配合着慢慢盛开。
　　娇嫩的花朵被露水沾湿，树枝也被牵连，让雨露包裹了躯干，但它并没有因此退缩，反而大胆的和花朵互动起来。
　　久旱逢甘霖，这是两株植物的欢愉，等到这场春雨停止，已经是又一个白天了。
　　……
　　后来魏老将军自然是在帝王的批准下辞官了，带着满身荣誉回到府中颐养天年，手里的兵权也完完全全的交还给了新帝。
　　但属于魏家的荣耀并没有结束，魏家的新秀也终于在朝堂上有了一定的地位，但却没有像那一众老顽固所期待的一样，站在门阀世家的那一方。
　　而更让一众颇有微词的是朝堂上有了女官员。
　　魏挽箐虽说一直在军中有职务，可是却都不是什么重要职务，在朝堂上更没有发言权，但是如今在新帝的一轮封赏下，她已然是朝廷中堂堂正正的一员，依照规矩也是要上朝参政的。
　　大晋有了女帝，所以出现女官也没能引起什么太大的风波，但是老顽固私底下自然还是有说不完的闲话，甚至义愤填膺到了一种地步。
　　魏終已经辞官，到了这种时候压力最大的便是当朝新帝的舅舅，宰相上官致。
　　然而上官致却是对一众官员的拜访避而不见，只因他当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宰相府。
　　上官致褪去了一身紫色的官服，穿着银灰色的长袍，身姿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挺拔，多年来的文谋武斗都没能压垮这个一代功臣的脊梁。
　　而面对着这样的父亲的上官若安此刻也是有些心慌的。
　　她知道父亲一向疼爱自己，可这到底不是毫无理由的宠爱，不可能什么条件都答应她，更何况还是在普通人看来有些荒谬的事情。
　　“父亲…”
　　“若是为父为你挑选的夫婿你不满意，你也可以选自己心仪的。”上官致神色淡淡，语气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上官若安垂眸，轻声道：“可是女儿心仪的仅有一个。”
　　上官致没有回话，只是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不紧不慢的喝着茶。
　　“这件事陛下也知道…”
　　上官若安看着上官致仍旧沉默的样子，忍不住继续道：“女儿只心仪她，也只想嫁她，父亲也那般的爱阿娘，为什么就不肯让女儿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父亲，就当是女儿求您，求您一个成全…”
　　上官致猛地放下茶杯，茶水都险些溢了出来。
　　“静好！”
　　一声压抑着怒气的斥责传入上官若安的耳朵，在她的印象里，父亲鲜少有这般发火的时候。上官致是个好父亲，也是个好丈夫，他尊重妻子，爱护妻子，也疼爱自己的女儿，从未让妻女受过什么大的委屈，对儿子也是有着默默的关心，只是更多的时候扮演着严父的角色。
　　所以，上官若安没有那个勇气和自己父亲决裂，她爱魏挽箐毋庸置疑，但她也爱自己的父亲。
　　“你明知这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父亲都不愿让女儿去试试，又怎么知道这不是好的选择？”上官若安鼓起勇气打断自己父亲的话，随后又朝着上官致跪了下来，但和自己父亲一样，她的脊背没有因为下跪而有一分一毫的弯曲。
　　“难道在父亲眼里，女儿只有嫁给一个男子，才会得到幸福吗？可是父亲也该知道，并非每一个男子都如同您这样，更何况，就算女儿嫁的是一个好男子，可是女儿也从未因他而心生欢喜啊！”
　　上官致闭了闭眼，被自己女儿这番话顶撞的有些气不顺，但也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几位好友的话，其中对他影响最大的自然是让自家女儿叛逆至此的罪魁祸首的父亲。
　　在魏終辞官之前，他二人自然是私底下见面商谈过的，他也明白老友的顾虑，因此并没有多加阻拦，但对老友说的另外一件事却是充满了怒气。
　　“我是管不住我那小女了，她如今得了陛下的看重，风头正盛，我这个老父亲的话也是不管用了，讼放啊，依我之见，你迟早也是管不住你家小女儿的。不若同老夫一般，早早的退一步，放过小辈，也给自己颐养天年的机会。”
　　所以魏終这只老狐狸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并且也知道有陛下的插手，根本管不住，所以干脆不管了，临到头了才来他面前当一回说客。
　　只是不知让魏終让步至此又有哪些人的功劳，总之少不了程识遗和呼延牧两人。
　　“真是会跟着陛下胡来。”能说出这话的放眼满朝文武估计也只有上官致了。
　　平日里他自然是恪守君臣之别，但这件事涉及到自己女儿的幸福，他便也只是一个父亲，是李长吟的舅舅，自然也有些无奈的情绪在里头。
　　他早该知道，依照年轻帝王的“离经叛道”，必然是会在这件事上鼎力支持，而且说不定还从中抓取了什么筹码。现在魏挽箐能够立足朝堂并完全为帝王所用就完全说明了这一点。
　　到底该说李长吟是个天生的权谋家呢。
　　听出了几分松动的意思，上官若安不禁松了口气，知道这件事也并非没有回旋的余地，但也果真如同当初顾云怀说的一般，只有手中有了足够的筹码，才会有谈判的机会。
　　如今魏終在半推半就下辞官，自己父亲的助力就少了一半，而魏挽箐也有了一定的话语权，这种时候，父亲才会心平气和的和她谈论这件事，否则，上官若安想，依照自己父亲偶尔的独断，恐怕会直接决定了结果，根本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
　　“父亲…”上官若安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是被上官致挥手打断。
　　“容为父想想。”
　　上官若安从上官致的神情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便也只能先放弃，将这件事搁置下来，但是上官致没有明确强硬的拒绝，就已经给了她很大的希望了。
　　但上官若安不知道的是，她的老父亲再第二天早朝结束后，就约见了魏挽箐。
　　上官若安不知道，但李长吟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彼时李长吟已然是身心愉悦，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更加高兴了，她揽着身/下娇躯，轻声哄道：“等舅舅松口了，朕的改革就可以继续推行了，直到舅舅辞官，朕便再不需要那人了。”
　　她没指名道姓，但顾云怀却是心知肚明的，心里有些慰贴她的细心，在她怀里蹭了蹭，哑声道：“等陛下觉得合适的时候，就处置了那人吧。”
　　“那是自然，阿怀说什么便是什么。”李长吟似乎没觉得怀中女子的话有什么不对，只是轻声附和着，言语之间已然决定了一人的生死。
　　这话倒惹得被窝里的娇人轻笑一声。
　　“阿怀笑什么？”
　　“笑陛下这模样活像个流连美色的昏君。”
　　李长吟对于这一句昏君倒是也没恼，毕竟这世上敢这般说她还不掉脑袋的也只有怀里这人，她只是低头在顾云怀的发顶轻轻的吻了一下，低声问道：“阿怀不喜欢朕这般听你话吗？”
　　顾云怀轻哼一声，“陛下若是肯听话，先前便不会同我闹脾气了。”
　　这倒是让李长吟噎了一下，随后又无奈道：“阿怀，朕是皇帝。”就算有些决策是她的不对，也总要给她留些面子，不然让她一个帝王的脸面往哪儿搁。先前顾云怀说她太残暴，她听了劝告后倒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可是她总要有个台阶下，毕竟君无戏言。
　　明白李长吟话里意思的顾云怀轻轻叹了口气，闷声道：“陛下就当妾身有时恃宠而骄吧，让让妾身嘛。”
　　听见她这自称和撒娇般的话，李长吟倒是奇妙的从中找出了台阶和服软的意味，顿时一阵慰贴，眼眸里是道不尽的温柔。
　　*
　　在和魏挽箐谈过一场话后，上官致择日又私下去求见了新帝。
　　“舅舅请坐。”李长吟丝毫不意外上官致会来找她，甚至等这么一天也等了许久。
　　上官致又哪能不知道李长吟在等着他，只是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他已经不能再和这位年轻的帝王打太极了。
　　“陛下应该知道老臣的来意。”
　　李长吟却只是笑道：“舅舅不说，朕如何知道？”
　　叹了口气，上官致只能先开了这个口：“老臣来有两件事，一是私事，二是公事。”
　　“愿闻其详。”
　　“陛下早知静好和魏聆的事，是吗？”
　　“知与不知又如何？”
　　“老臣只道陛下布局之早，深谋远虑，早就想将魏聆用到朝廷上来，竟是连感情都能算进去。”
　　上官致这话说的多少来了些刺，诚然，他此行做好了退步的准备，但是对于自家侄女的推波助澜还是心怀怨气的。
　　李长吟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闻言眸色暗沉了些许，随后她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开口道：“魏挽箐是将帅之才，朕总不该埋没了她，魏老将军辞官，朕总要培养新人接替他，舅舅又凭何认为朕在算计什么，何况，朕做这些，莫非不是为了大晋的江山社稷？”
　　“可这一切该与静好无关才是。”
　　“若安是舅舅你的女儿，又怎会不被牵连？”
　　是啊，作为当朝宰相，先帝亲封的威国公，又是门阀世家之首的上官致的女儿，上官若安又怎么能独善其身。
　　“若是舅舅的私事就是来责问朕的话，朕便言尽于此。”
　　上官致默然，而后道：“老臣不敢。”
　　李长吟没有回话。
　　“老臣只想，若是有朝一日静好要出嫁，还请陛下出手相助扫清障碍。”
　　“舅舅想让若安嫁给谁？”
　　“臣是先帝亲封的威国公，更是三朝元老，从先帝时便做宰相，时至今日，臣自认风光无限，若是要臣的女儿嫁过去，如何也该是门当户对。”上官致一字一句的说道，望见年轻帝王半分不显山露水的神情，便又继续说了下去，“臣之女上官若安，自小受臣宠爱与悉心教导，云京城中赞小女才貌双全，臣以为不假，故小女所嫁之人，必然要是德才兼备，相貌出众才行。”
　　“论门当户对，朕想除了镇国公府无人能比得上舅舅你了，论德才兼备相貌出众，魏挽箐可是样样不缺。”李长吟完全明白了上官致的意思，只是她也有些讶异，原本以为依照上官致的性子，就算能够默许上官若安和魏挽箐的关系，也不会同意二人明面上有什么不该有的牵扯才是。
　　“陛下既然明白，那老臣便替小女求得一道赐婚圣旨。”
　　这是要让她好人做到底啊，只是…
　　“舅舅就这般不介意？”这求的可是两个女子的婚约，原本都以为上官致能接受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老臣的女儿不能就这般不明不白的跟了别人，她魏聆既然想得到老臣的女儿，那就八抬大轿来明媒正娶，藏着掖着算什么事，臣的女儿可受不得这个气。”
　　李长吟一愣，随后便粲然一笑。
　　“朕这就给舅舅写这道圣旨，陆生，拿笔墨圣旨来。”
　　一旁候着的陆生连忙呈上了笔墨纸砚和空白圣旨。
　　上官致便静待着李长吟写好了这道圣旨，又盖上了玉玺，待笔墨干了之后便小心的卷了起来收下。
　　“私事已了，接下来老臣要同陛下谈谈公事。”
　　李长吟示意他继续说。
　　“老臣会在小女成婚一月之后辞官。”
　　“舅舅这是也生了归隐的心思了？”
　　上官致摆了摆手，释怀一般的道：“一朝天子一朝臣，老臣原本是想辅佐陛下更久，并不愿就此放手的，但陛下比臣想的做的要好得多。改革一事，老臣能够明白陛下的心思，只是门阀之势形成并非一朝一夕，一旦改革便是伤筋动骨，不乐意的人太多，如今老臣自愿退下，但陛下也该明白制衡的道理，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其根本，总要留有余地。”
　　“舅舅放心。”李长吟并未多言，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
　　上官致的劝告不无道理，但她也不是鲁莽之人，这其中的利害她都思考过，不然也不会放任刘抻益做革新派的领头人。
　　门阀世家她会一一削弱，但寒门士族这边她也不会放任其独大，而等新政推行后，这些被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寒门必将身处高位，这种时候最好的打击手段就是让那个曾经的领头人彻底的消失。
　　言尽于此，上官致便起身拜别。
　　*
　　不久后，一道赐婚宰相千金和当朝女将军的圣旨将朝臣乃至百姓都给惊了个晕头转向。
　　不知多少人想要女帝收回成命，但是又碍于是宰相府和镇国公府的家事而不敢言说，本以为这道圣旨会引起两家震怒，谁知两家人竟然安安稳稳的接了圣旨，喜气洋洋的操办起了婚礼。
　　婚礼之盛大，让原本议论纷纷的云京城百姓都乍舌，又有两家人和女帝刻意派人散播好的言论，一时间百姓倒是沾起了喜气，除了一些极端，也没谁去管这两个女子的婚礼有什么不对了。毕竟，只要当政的皇帝和官员让他们吃饱穿暖有好日子过，他们便生不出什么太大的反叛之心，又哪里有什么闲心去管富贵家的婚事呢？
　　李长吟作为皇帝，也给足了两位三朝元老面子，带着顾云怀亲自到场祝贺了一番，但到底没待多久就离开了，也不是回宫，只是换了常服和顾云怀逛街市去了。
　　和部族签订通商条约之后，李长吟也延长了宵禁的时间，开放了夜市，这一举措也让整个云京城更加繁荣，一片向好的态势。
　　“我欠你一个婚礼。”甚至是一个名分。
　　听见李长吟这句话，顾云怀只是摇头轻笑，握紧了她的手，轻声安慰道：“你我已然相守，又何必在乎这些虚礼呢？”
　　“连若安和魏聆都成婚了，我与你倒是藏着掖着一般。”李长吟到底有些不甘心，只是她又不得不顾忌朝廷局势，哪怕她已经亲手逼退了两个肱骨之臣。
　　可是朝堂上还有储玄安等一众门阀世家出身的臣子，而且就算没有他们，那些个寒门士族，也未必能支持她。
　　当真是烦人极了。
　　但，再等等吧，总会有那一天的，彼时，上官若安和魏聆就是最好的铺垫。
　　顾云怀懂李长吟的不甘心，但她是确确实实不在意，毕竟李长吟已经给了她掌管中宫的权利，甚至还在起居注上也带上了她的一言一行，这等殊荣已然与皇后无异，她根本就没有遗憾，唯一缺的也只是一个名分罢了。
　　但若这是李长吟想要去做的，她便也愿意支持。
　　李长吟早就说过，她只做自己该做的，想做的，至于后世如何评判，那是后世的事情，若是她能让大晋万古长明，后世除非是瞎了眼才会死抓着她的私事不放。
　　“阿吟当真固执。”顾云怀捏了捏她的手指，无奈又愉悦的说了这么一句。
　　李长吟与她十指相扣，并肩而立，看尽云京繁华，闻言只道：“我是固执，固执想要做个明君，也固执的爱你。”
　　*
　　上官致信守承诺，在上官若安成婚一月后辞官。
　　至此，门阀世家总算失去了最大的支柱，除了储玄安的苦苦支撑，再无力去阻止改革。
　　而刘抻益等一众寒门士族则是意气风发，将改革一事进行得如火如荼，对门阀世家不断的打压。
　　三年之后，刘抻益在外人看来已然是位高权重，风头无两，颇有几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趋势。
　　但同时，上奏弹劾刘抻益的折子也越来越多，除了已经势弱几近没落的门阀世家，竟然还参杂了不少寒门士族递上来的折子。
　　“这就利欲熏心了，倒是我高看了他。”顾云怀接过李长吟递来的折子看了一通，便给出了这么一个评价。
　　李长吟没有回话，只是拿起朱笔，在一道弹劾刘抻益中饱私囊，请求彻查的折子上写了个“允”字。
　　这是徐崇安递上的折子，当初徐崇安是刘抻益负责接洽的，改革一事功劳最大的按理说应当是他，毕竟改的内容大多都是他提出来的，但是他却放任刘抻益做了领头人，完全没有要争抢的意思。
　　这也是得了李长吟的提点，徐崇安是个聪明人，懂得明哲保身，自然不会去做女帝不喜欢的事。
　　一场声势浩大的案子，便从此刻揭开了序幕。
　　短短一个月，刘抻益便从高官成了即将处以死刑的阶下囚，他的罪行被完完全全的列了出来，帝王震怒，便一点也没有手软的给刘抻益判了死刑。
　　哪怕是即将被处死，刘抻益也是没有过多的愤怒的，只是有些难过和遗憾，没能辅佐李长吟更久。但直到听说女帝下令抹去关于他的一切时，他便有些癫狂了，什么叫抹去关于他的一切，这位狠心的女帝是想让他这个人彻底的消失在历史当中。
　　他平生所愿是希望名垂青史，如今哪怕因罪入狱，即将被处死，但以他曾经的功绩也是足以被载入史册的，可是现在女帝明显是不想给他这个机会，甚至连抹黑他都不愿意，而是想让他消失在历史之中，那他拼搏半生，为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直到刘抻益人头落地都没能得到答案。
　　而事实证明，改革并不是瘸了一个刘抻益就进行不下去了，甚至于在没有了刘抻益之后，女帝明显更加自如了，对于朝堂的把控也进一步加深。
　　一个历史上空前强盛的王朝已经在此刻初见雏形。
　　而在又两年之后，李长吟终于完成了她的又一夙愿——立顾云怀为后。
　　女帝立了一个女子为后，对于这件事，百姓只是谈论了一阵，便抛掷脑后了，毕竟如今的大晋可以堪称太平盛世，他们日子过的比从前都舒服许多，对女帝的拥戴和敬爱便居高不下，哪里在意女帝是不是有磨镜之好呢？
　　朝臣中纵有反对之声，但对于大权在握的女帝也是无可奈何，再说女帝已立太子，又只是在感情上任性了一些，在其他方方面面都堪称明君，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又有什么好抗议的呢？实在要是不识趣，怕是第二天就人头落地了。
　　李长吟很满意朝臣和百姓的反应，也不枉费她铺垫如此之久。而后她便更加勤政，甚至于和顾云怀谈论政事也成了她二人的乐趣之一，除了偶尔也会带着顾云怀出宫去玩，其他时候她都是一副明君做派，后来就连这点小爱好都被夸赞了，她坚信自己能够成为一个明君，也一直在努力的做一个明君。
　　而后的历史也证明，她的确为大晋带来了万古长明，她也的确成为了千古一帝。
　　因为她，一手造就了继楚朝之后的又一个鼎盛王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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