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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来当女团，不是来捉鬼的！
　　作者：本是一只龟
　　简介：
　　本文：女团选秀＋系统+捉鬼+双女主+轻松搞笑时而阴暗＋会有一部分文抄公
　　正经选修闪耀星，杀人灭口编外工
　　裴音歇作为道观大师姐表示自己最害怕鬼了。
　　裴音歇刚从山里的道观出来就被系统骗去参加女团选秀，唱跳俱废，主打陪伴。但是为什么会遇见那么多卧龙凤雏？
　　选秀初舞台差点给评委送走？裴音歇拍拍手，“基操勿6。”
　　“你干嘛天天冷着脸啊，是面瘫吗？”
　　“你先把我脸上的针拔下来再说啊，混蛋！”
　　直播综艺上
　　“评委老师只是说要贴地气，你们这是贴地府吧？”
　　正在叠金元宝，扎纸人，撒圣水，立烟跳大神，放了一堆虫子的几人顿时看向说话的人，“姐，要不你看看你自己呢？怎么浑身冒黑烟啊？”
　　崩溃的系统&笑翻了的网友：“不是，姐几个还记得自己是来选秀当女团的，不是来抓鬼的吗？”
　　在快乐的同时，她们也在揭开黑暗的遮羞布，阴谋亦在你我之中。
　　标签：双女主 现代 纯爱 系统 娱乐圈


第1章 下山（求求了，加加书架）
　　“砰！”
　　“砰砰！”
　　刺耳的枪声撕裂山间寂静，惊起一片飞鸟走兽。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这片本该安宁的土地。
　　不远处，一座古老的道馆静静矗立。
　　道馆内，烛火摇曳，檀香缭绕。一位身着紫色道袍的少女闭目盘坐，指尖轻捻，似在感应天地之气。
　　突然——
　　“轰隆！”
　　一声闷雷炸响，裴音歇猛地睁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打雷了？”她掐指一算，眉头微挑，“今日天雷至阳，倒是接引雷炁的好时机……”
　　她起身推门，狂风骤雨瞬间扑面而来。
　　下一秒——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道馆外那个浑身浴血的高大身影！
　　“卧槽！闹鬼了？！”
　　裴音歇瞳孔骤缩，条件反射般一拳轰出—— “砰！”
　　一米九几的壮汉直接被砸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石墙，鲜血喷溅！
　　“咳……我……不是鬼……”男人咳出一口血，咬牙切齿地低吼，“老子是活人！”
　　裴音歇握紧剑柄的手一顿，眯眼打量对方。
　　月光下，男人军装破碎，浑身弹孔，却仍死死护着怀中昏迷的同伴。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片暗红。
　　“活人？”她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嫌弃地撇嘴，“大半夜整得跟血葫芦似的，你搁这儿演丧尸片呢？”
　　男人猛地抬头，染血的面容狰狞如修罗：“龙牙特种部队队长秦峰！我们遭伏击，有兄弟中弹了！”他死死盯着她，声音嘶哑，“救人！”
　　裴音歇眼神骤变。
　　三秒后，整座道馆灯火通明。
　　"师傅！抄家伙！"她一脚踹开道馆药房大门，厉声喝道，"枪伤！至少五个！"
　　暗夜惊雷中，一场生死救援，就此展开。
　　“针、草药、纱布、消毒啊！”裴音歇一巴掌拍在小师弟头上，“无菌啊！无菌意识有没有啊！”
　　小师弟被打的连连点头，乖乖的给这些用过的针煮沸去了。
　　“大师姐，大师姐，这是怎么回事啊！”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师妹拿来草药给受伤的军人包扎好，问到裴音歇。
　　“别怕小师妹，就是这山上出了点事，等师姐去去就回！你知道的，师姐我啊最胆小怕事了。”裴音歇摸了摸小师妹的头。
　　如果刚才的小师弟还在的话，定然会指着裴音歇大喊一声，“大师姐，你区别对待！”
　　好在五个伤员的枪孔都不深，也没打到要害部位，裴音歇动作行云流水，迅速将几人的伤口处理好，用草药混着止血粉糊在了伤口上。
　　秦峰看着裴音歇处理伤势熟练的模样，心中顿时起疑 ，“一个道士，怎么会那么多？”
　　“走吧，秦队长，带我去会会那群贼人！”裴音歇手掌间雷气翻涌，似乎还能听见雷声滋滋作响，大有要劈碎人间之势。
　　“这太危险了，你一个道士，不可冒然行动！”秦峰声音冷冽，像一头即将发怒的豹子，他作为军人，最重要的职责就是保卫人民的安全！
　　“秦队长，我不想再说第二次。”裴音歇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她的目光落在那些队员的伤口上，看着黑漆漆的瘀血不断涌出，心中的愤怒愈发强烈。
　　段然这群贼人，手段如此残忍，必然是歪门邪道，术士之流。
　　他们竟敢在青云观撒野，简直是不想活了！裴音歇作为青云观的大师姐，自幼生活在道观里，她不仅带大了众多师弟师妹，还熬走很多师叔。
　　今天，竟然有人如此不知死活，在青云观周围害人。
　　周围的鬼早就被她杀尽了，因为她知道，只有让这里保持安宁，才能让道观的弟子们安心修炼。
　　裴音歇紧紧握着手中的剑，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决定追查这些贼人的下落，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遇见意外，你躲到我身后！”秦峰见执拗不过裴音歇，改了口风，留下几人保护伤员和道馆里的人，带着剩余的人就出发了。
　　“你是青云观的大师姐？”秦峰不动声色的问道。
　　“贫道乃青云观大师姐，法号持雩。”裴音歇这才正经的回答秦峰的问题。
　　“那你他妈的怕鬼？“秦峰顿时觉得气血翻涌，一口血就又要喷出，不是？一个道士怕鬼？！
　　“贫道平日里最怕鬼了，也是道观里最安分守己的了。”裴音歇一脸无辜的看着秦峰，似乎那一拳不是自己打的一样。
　　秦峰觉得自己如同打在棉花上，登时卸了力，但是他敏锐的听到草丛那边有人闲谈的声音。
　　“他奶奶个腿的，让他们跑了！”
　　“水虬大人说过，千万不要惊动太多人，现在好了，他妈的，那几枪放的，全世界都知道这边山上打起来了！”
　　“他娘的，怪我了？那群死特种兵，要不开枪，咱这批货和哥几个全都得玩完！”
　　“好了，这山上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青云观，我们今天晚上就将青云观的道士全杀了，这件事从此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男人说完这话后，恰好一声雷在空中炸开，恐怖的白光映在裴音歇那张紧绷的脸上。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敕！”霎时间雷光乍现，银白色的细雷劈向还在烤火的几人。
　　被雷声吓到的秦峰躲到了裴音歇身后，随后探出头看着被雷劈了的罪犯，连忙上前查看“还好还有一口气，通知上去任务完成！”
　　秦峰熟练的挑拣起货物，又将被劈晕的几人关好带走“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没事的，秦队长，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裴音歇一脸心虚的就要走，生怕秦峰想起来今天自己打了他的事。
　　“我们一直都在抓捕这几个毒贩，但是他们却像能未卜先知一样，每次都能先逃走，我们一直都在扑空。”秦峰说到这里脸上不由得浮上愤怒。
　　“那你就没怀疑是有内鬼吗？”裴音歇看着眼前这个傻不愣腾的男人，怀疑他是怎么当上龙牙特战队队长的。
　　秦峰听见这话立马摇头表示不认同，“我们的每一个成员都经过非常严格的筛选，我们之间不可能有叛徒。“
　　“后来我们发现每次他们逃走地上都会有一些看不出品种的蛇，惊动了更加特殊的特战部队才得以解决。”
　　“而我们这次任务抓捕的这些人都是会一些邪法的人。”
　　那就不奇怪了，原本的雷法劈到人身上只是会有一片拳头大的红肿，怪不得今天的雷格外好用，原来是专业对口了。
　　“我们先去处理这些人，我会派人把你送回去，这次多亏了你帮忙。”秦峰笑起来，派了一个年轻的手下护送裴音歇回去。
　　裴音歇回到道观，刚站到道馆门口，一道雷就劈下来了，随后一片瓦掉了下来，砸在裴音歇的脚上。
　　看着道观里的一地狼藉，有些心塞，早知道收点钱的好了，妈的，又亏了。
　　距离早课还有两个小时，就不睡了，虽然裴音歇觉得自己的头发越来越少了，但是还是要熬的。
　　刚刚走进道观里就看见自己家师傅拿着拂尘，站在门口，满面愁容的等着自己。
　　“怎么个事，老头子，为何郁郁寡欢啊？”裴音歇一脸贱样的走到师傅面前，左看看右看看，甚至翻起了他花白的胡须看看。
　　“胡闹，”老头子似乎被裴音歇的动作逗乐，严肃的神情很明显缓和了几分。
　　“音歇啊，你如今已经年满17了，过几天就是你十八岁生日了。”
　　老头子摸了摸胡须，沉思后继续开口“按理说你的家里人也应该来道馆接你了，但是你一天是我徒弟，那就一辈子都是我徒弟，遇见什么事情啊，可千万不要报我名号啊。“
　　“是啊，再过几天就是我十八岁生日了啊，那我今年想要你手上那个雷击枣木和那个大戒指还有你房间里那盒小金条。”裴音歇一脸邪笑，似乎盘算着如何从师父手里大坑一笔。
　　“你这……你这简直胡闹！”老头子似乎更生气了，原本严肃的气氛荡然无存。
　　“这死丫头怎么知道的，我可得把我那小盒金条藏起来，别让她翻出来。”老头子嘀咕道。
　　“我听见了。”裴音歇看着老头子，老头子看着裴音歇，两人面面相觑，随后两人迅速跑向金条的藏身之处。
　　“我的！我的！我先抢到的！”裴音歇咬着老头子的手。
　　“孽徒，孽徒，孽徒！你松口！”老头子疼的脸都发紫了。
　　最后还是师弟师妹们出来，把两人分开，又把一盒金条放到祖师爷的供桌上，两人这才作罢。
　　做完早课后，道馆的破门又被敲的砰砰作响。
　　“来了，来了，来了！”裴音歇慌忙起身去看敲门的人是谁，生怕道馆的破木门在因为对方的敲打坏掉。
　　然而就在即将要赶到时，那人似乎很着急，“咚”的一声，木门应声而倒，就那么倒在了裴音歇面前。
　　“我要杀了你！”修这门又得花多少钱啊！


第2章 少女，要来选秀吗？
　　裴音歇一恍神，就已经到了山下，她看着说有任务拍拍屁股就走的秦峰背影陷入了沉思，要不，杀了他吧？说会有人来接她，带她去认亲，但是也没说是谁啊！
　　“真是信了鬼！”裴音歇背着包袱，翻出自己烙的饼，蹲在路边嚼着大饼。
　　而另外一边的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对着电话点头哈腰，似乎是答应了什么，一挂电话就十分气愤的踢了一脚车。
　　“草！上哪给他找来一个人去顶数啊！”男人一脸的愁容，他闭上眼睛揉了揉眼睛，一回头就看见在他旁边蹲着啃大饼的裴音歇。
　　天赐良机啊！
　　“少女，有没有兴趣来参加选秀啊？”男人自觉的十分正式的发出邀约。
　　“包吃包住吗？”裴音歇在这地方等了三个小时，她手里的钱全都放在功德箱里了，可谓是身无分文，要是等的人还不来她怕不是要露宿街头了，虽然也不是没有过。
　　“包的包的，我的救星唉！”男人立马十分激动的握住了裴音歇的手。
　　“那走吧。”裴音歇收起大饼，刚要跟着男人走，就看见一辆看起来就不便宜的车开了过来，下来一个男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和裴音歇差不多大的女的。
　　那男的最先开口，语气里充满了不耐说到：“你怎么在这！你知不知道我和姐姐找了你多久！？”
　　“我呸，老娘在这等了你们三个小时了！”，裴音歇听见这语气立马意识到这是自己那个便宜弟弟，裴前。
　　那他旁边那个看起来年龄大一点的女的应该就是自己的妹妹，裴音萱。
　　“真是粗鄙！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姐姐！”裴前一脸气愤的说道。
　　“弟弟别生气，说不定，姐姐她只是不太适应～”裴音萱那腻的慌的嗓音一出来，裴音歇就打了个寒颤，真是莫名其妙的一家人。
　　而那个着急找人的男人也着急了，但是他也看出来这个女的不想和另外两个看着就不聪明的人纠缠，他问道“你到底跟不跟我走啊？”
　　“走，走，走啊！”裴音歇说着就挎着自己的包袱跟着男的走了，不说她为什么敢跟这个男的走了，她大略的看了一下这男人的面相，不是坏人。
　　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走了，留下裴前，和裴音萱两个人在原地愣住了。
　　“嗷，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庆。”王庆皱着眉头继续说道：“这也是没办法了，你叫什么，多大了，有什么才艺吗？”
　　裴音歇被这些东西搞的头晕，但也是一一回答道“裴音歇，18，……才艺……算有吧？”
　　一听有点才艺，王庆脸上立马浮现出了笑容，有才艺那就好，不至于最后那么难看，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没事，会一点就好了。”
　　到了录制视频的总部，王庆下车之后去给裴音歇开门，眼看着裴音歇身上的衣服那么“复古”，估摸着应该是也不太明白怎么开车门。
　　王庆交完差之后，裴音歇就被带过去一顿捯饬，给她化妆，裴音歇的长相原本是比较英气又有几分妖艳那挂的，化完妆之后更是显得美艳。
　　然而到了换衣服这一步，裴音歇却怎么也不肯，最后化妆师和造型师也都妥协了，让她穿着她那身老掉牙的“复古”风衣服去上台了。
　　“唉，你说咱们这个节目会不会被封啊？”造型师小姐姐和化妆师小声吐槽说。
　　“我觉得啊，不会，而且还容易爆那呢！”化妆师小姐姐小声嘀咕着。
　　在后台补觉的裴音歇可管不了那么多，只不过等她醒了台上一半的人都已经表演结束定完级了。
　　“有请下一位选手，裴音歇！”


第3章 天雷滚滚我好怕怕
　　《闪耀吧！星星》是一款新推出的女团选秀节目，今年是第一季节目，他们把120个想要出道的少女聚在一起，进行选秀，实时直播，在每次公演之后靠粉丝投票决定去留。
　　而四位导师分别是，歌坛巨匠胡严浩，rap担当黄涛涛，创作之王liya和舞蹈巨星王司薄。
　　裴音歇在落座前，一直处于一个略微放空的状态，她根本就没看舞台上表演，甚至是觉得有点无聊。
　　直到一个异常炸裂的音乐响起，裴音歇顿时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净化了！
　　强劲的音乐，整齐的舞蹈！
　　舞台上的人跳什么！
　　军体拳！
　　直播弹幕瞬间就沸腾了。
　　“我靠！不是吧！小姐姐长这么好看结果上来给我打了一套军体拳！”
　　“不是？现在选秀都这样了吗？”
　　“666，这节目是找不到人，临时把军训教官拉过来当选手是吗？”
　　“不是，家人们，这个节目会不会被封啊？”
　　舞台下的导师们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这个东西他们不能去定级也不敢定级啊！
　　“额，这位，秦蕴夕选手，你还有其他的才艺吗？”胡严浩是华语乐坛的天王，被节目组邀请过来当声乐老师。
　　“有的，有的。”
　　秦蕴夕立马会意，下台和后台工作人员交流了一下，随后后台工作人员一脸震惊的准备好了秦蕴夕要唱的歌。
　　“准备好了吗？”王千薄和善一笑随后问道。
　　“准备好了。”秦蕴夕回答道。
　　此时网友们评论说“我有预感，这个小姐姐要成大事！”
　　“我应该是不会猜到了要唱啥了……”
　　“这么漂亮的爱豆，到底在干什么！”
　　“这个选手到底在用她漂亮的脸干什么！”
　　吐槽终究只是吐槽，随后一阵振奋人心的音乐响起，使人异常的兴奋。
　　“我听见这个前奏就觉得不对劲！”
　　最后前奏结束就听见秦蕴夕猛然开嗓，标准的女中音唱起了一句：“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
　　此时此刻导师们瞬间觉得自己被什么时候劈了一下，甚至想要站起来跟唱！
　　“我靠，666！”
　　“这么搞啊！”
　　“真是恶心，怎么会有人立这种人设？”
　　然而台上的秦蕴夕还需要继续唱下去，但是就被胡严浩打断了。
　　“这位选手，你的歌很振奋人心啊，音也很准，我们这边商量之后决定给你个A！”
　　秦蕴夕甚至还觉得自己的歌还没唱完有些可惜，露出来一脸的哀愁，她拿起话筒，敬了个礼：“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的。”
　　弹幕瞬间就炸了。
　　“这也行！”
　　“不是，她是挂吧？”
　　“这个人怎么查不到以前的消息啊？”
　　“这么帅的小姐姐，入坑了入坑了。”
　　“她脸上怎么还有一丝不满意呢？”
　　“粉了粉了。”
　　而在选秀席坐着的裴音歇看完表演之后还在继续发呆，突然她旁边一个女和她说话：“姐妹，你咋不说话呢？”
　　裴音歇这才注意到这个女孩，长了一副清冷面相，带有一点少数民族的特色美，长发盘成丸子头，就是嘴唇有点发紫。
　　最重要的是，她的嘴就没停过，一直在这里说话！她已经连着说话两个小时了！
　　裴音歇被人搭讪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自己以前是怎么和人相处的，和善信就是稍微和蔼一点，和师弟师妹就略微慈爱一点，但是和同龄人怎么样，她还真没学过。
　　她想起来之前在电视上看过的电视剧，应该是握手吧？
　　想完，她就不由分说的一把握住了那个女孩的手。
　　然而下一秒她突然觉得一阵电流穿过身体，而那个和她握手的女孩也被电了。
　　那个女孩几乎是一瞬间吐出来一句“天雷滚滚我好怕怕～”
　　裴音歇：“？”
　　迟到的系统：“？”
　　话唠女孩身边的人“？”
　　“我叫杨萘冬，你想不想和我当朋友？”话唠女孩被电的安静了一会，随后问道。
　　被电了的裴音歇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不等她回话，杨萘冬就再次牵起她的手喋喋不休到：“不说话就是默认，默认就是同意。你叫什么名字啊？”
　　“裴音歇。”
　　这时裴音歇脑子里的系统才反应过来，它和杨萘冬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了起来，“裴音歇！”
　　裴音歇顿时觉得自己能不能不要这双耳朵，她有点死了……
　　随后系统说到：“完啦，我走错小世界了！我原本是回去总部的啊！”
　　“所以说，到底怎么一回事啊？”裴音歇突然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一个会说话的光球。她问道。
　　“我靠！闹宿主了！”小光球系统几乎哀嚎道。
　　“闭嘴！”裴音歇是真的受不了了，她觉得这个小东西继续嚎下去她的脑子就要炸开了。
　　“我是系统，我叫002，由于主系统错误，我不小心绑定了你。我们是要完成任务的，那个……由于是我们的疏忽，你也可以不完成任务。”
　　“那我不完成了……”裴音歇有气无力的说道……她的脑子已经要变成浆糊了。她还以为自己练成了，变成修仙文里的元婴大佬了呢……
　　“你甚至不听听完成任务的奖励吗？！很丰厚的！！！”002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句话。
　　“不听……”，裴音歇一脸平静的说。
　　“只要完成任务，就有一个亿可以拿哦，正规渠道，无不良影响，还是税后哦。”002继续说道。
　　“成交。”裴音歇在听见一个亿的瞬间大脑褶皱就被抚平了，那是钱啊，人人爱的钱啊。
　　“太好啦！我终于不用被抹杀了！”002欢呼道。
　　“你，被抹杀？”裴音歇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002突然开始尖叫。
　　“你刚才说的，还有你能小点声吗？”裴音歇是真的要疯了，她的脑子已经要碎掉了。
　　“现在都不流行抹杀宿主了，现在都开始抹杀系统了……”002很小声的开口说道。“一旦宿主完不成任务我们就要被统一回收抹杀了……”
　　“那，我的任务是什么？”裴音歇几乎是花了0秒就接受了这个设定，毕竟选秀舞台上都开始表演军体拳了，这种也正常吧？
　　也许正常吧。
　　“我已经上报了你的数据，为你专门量身定制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成功出道，成为顶流！”
　　“我被开户了？”


第4章 这是什么群魔乱舞的选秀啊？
　　好不容易和系统达成共识之后，裴音歇再次休息了一会儿。
　　但是接下来就是她身边的杨萘冬被抽上去表演节目了。
　　埃及风的音乐响起，丸子头被散开，她伴随着音乐扭动着身躯，犹如神女一般，清冷的脸在跳上舞的一瞬间却添了一丝魅惑。
　　“我靠，我靠，我靠，妈妈，妈妈，妈妈！”
　　“瓦学弟回去打瓦。”
　　“妈妈！妈妈！啊啊啊妈妈！”
　　“沃日的，好漂亮我真是要垂直入坑了！”
　　“埃及神女啊！”
　　然而就在杨萘冬做完最后一个动作的时候，她突然犹如毒蛇一般伏在地上，而她的袖口缓慢的爬出一条黑蛇，随着蛇爬到她的身上，她最后一个下腰动作完成。
　　一曲结束，那一瞬间整个舞台气氛瞬间就炸了，台下的导师看的是频频点头。
　　就在舞蹈结束后不到1秒杨萘冬几乎是瞬间就张开嘴开始说话。
　　“感谢各位导师，感谢各位观众，感谢CCTV……”随后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导师开口，她闭嘴了，负责创作的liya导师说：“你一直都很能说吗？”
　　“我觉得说话就是一门艺术，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无论是词语还是成语还是主语，都是那么完美的句子。”
　　“看出来了，是个说话毒唯。”
　　“她嘴怎么那么快，以后该不会是rap担当吧？”
　　“她怎么那么能说？”
　　“嗯，是看你没有准备唱歌是吗？”胡严浩问。
　　“是的，因为我本人不是很擅长唱歌，但是我会唱刚才那个选手唱那个！”眼看杨萘冬还要继续说什么。胡严浩几乎是立马给出了四个导师的最终结果，那就是！
　　“A！”
　　随着一阵音乐之后，杨萘冬自言自语的回到A的位置坐下。
　　而裴音歇还在试图想一下，自己到底应该是表演什么才艺。
　　下一秒，黄涛涛就把自己的选择说了出来，他抽中了自己的幸运数字那就是！
　　52！
　　被抽中52号的是一名看起来很软萌的妹子，水灵灵的大眼睛，浅粉色的嘴唇，但是气质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高冷。
　　52号妹子上了台一言不发的看着导师，一时间搞的众人还有些许尴尬。
　　胡严浩开口缓解气氛说到：“你打算表演什么呢？”
　　但是少女依旧不说话，只听一阵音乐，但是却意外的接地气？
　　随后一阵强劲的唢呐响起，随后竟然是二胡的声音！
　　最后在台上的少女开口了，唱出来一句，“哎……～～，唉嗨唉嗨呀～”结果唱着眼睛竟然开始对眼了！颇有老翟头的风范。
　　“日落西山啊”紧接着一个大喘气，“黑了天，哎嗨唉嗨呀～”随后就紧接着咡咡两声！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还有一家我门没关，敲锣打鼓我请神仙呐，唉呀吗唉嗨呀～”而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一个文王鼓，唱完这句话还敲上了！
　　“我奶听了老问我，看啥二人转节目呢。”
　　“我奶看的最认真的综艺。”
　　“不是？怎么还唱上二人转了！”
　　这些弹幕并没有对台上的少女有什么影响，只听少女还在继续唱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伙还挺有缘，咱请老仙家也来观呐，唉嗨哎嗨呀～”
　　而她的眼睛竟然又开始对眼了！
　　“不是她在用她这么萌的脸干什么啊！”
　　“不是！这是在干嘛啊！”
　　“我奶听了直夸我会选电视。”
　　“我姥说要是不改词，说不定还真能请下来。”
　　“前面的别封建迷信了，这种东西也信！”
　　终于等台上的小姑娘唱完之后，胡严浩才敢说话问：“你叫张恙是吧？”
　　张恙点了点头，没有回答，仿佛刚才表演的人和她并不是一个人一样。
　　“你这个歌，嗯……不是说不好，就是我有点搞不懂……”liya开口问道。
　　“没啥事。”张恙终于开口了，这是她自从上台之后，除了唱歌后说的第一句话。
　　“你还会别的曲目吗？”
　　张恙点了点头，似乎是还准备唱下去，但是却被黄涛涛打断了说：“该不会还是二人转吧？”
　　张恙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综合了一下，你的能力呢？不是不好，就是这个歌，可能大众有点接受不了，我们这边只能给到F。”
　　张恙没有说话，点了点头，随后就走到了F的位置坐下。
　　“你说，我这个才艺会不会上去也被分到F班啊。”裴音歇系统道。
　　“没事哒宿主，你别忘记我们的目标，那就是！内娱顶流！”
　　裴音歇似乎是被系统鼓舞到了，然而下一秒宣布她的号码之后，她就立马泄气了。
　　“我啥都不会啊，能不能不让我去表演啊！”此时的她像是过年被亲戚强制要表演节目的小孩一样无助。
　　但是随着节目组的再三呼唤，她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我靠，这个小姐姐好漂亮！”
　　“不行了，妈妈，妈妈，妈妈！”
　　“对着小姐姐的这张脸，我入坑了！”
　　然而弹幕里并没有热闹很久，“评委们好，我叫裴音歇，我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清静经》。”
　　“不是，这个节目真的能播吗？”
　　“该不会马上要被封了吧？”
　　然而下一秒，一阵有节律的鼓声响起，悠扬清脆的音乐伴随着裴音歇的吟唱就传入众人的脑子里。
　　“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我就知道！”
　　“不是吧，我真的要丧失兴趣了。”
　　“前面的，细说兴趣。”
　　“我不行了，这节目是请了一群什么妖魔鬼怪来啊！”
　　“我有预感，我感觉接下来的选手肯定有人要唱大悲咒！”
　　“上面的，我跟一个。”
　　“＋1”
　　“＋1”
　　“＋1080”
　　裴音歇终于是唱完了，她甚至还想表演一下舞蹈节目，那就是八段锦和金刚功！而台下的评委们显然是被震惊的不轻。
　　四个评委：“我记得，我们是来选女团的啊？怎么莫名其妙被净化了？！”


第5章 要了老命
　　看完裴音歇节目的王庆：“不是说好的，会才艺吗？这就是你说的会才艺吗！”
　　而此时的网上已经开始炒热度了，大眼软件上出现了大量的热搜。
　　“爆！妙龄少女参加选秀竟然！”
　　结果点进去一看竟然是表演军体拳，唱二人转还有裴音歇唱清静经的场面被网友录屏并且剪了出来。结果因为太不正常《闪耀吧！星星》倒是意外的火了！
　　“慕名来看，666”
　　“不是，这个节目真的是来选女团的吗？”
　　“上面的其实我们萘冬宝宝还是很顶的好不好？”
　　“我靠，感觉这届女团选秀质量很高啊，各个这么漂亮！”
　　“就是有点担心她们的精神状态啊！”
　　“还有这个身上穿袍子，妆画的那么好看的，结果这么抽象啊？”
　　“嗯……裴音歇选手，我们首先呢，是肯定你的能力的，其次呢，你的歌也很特别，但是吧，因为这个东西很特殊，我们暂时决定给到F班。”胡严浩也算是圈子里的老人了，说话也更加圆滑，他自然也承担了这一角色。
　　听完这话都裴音歇也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安安静静的走回了F班的位置。
　　而现在F上坐着的的裴音歇顿时觉得自己一个头五个大，因为她的系统给她的第一个任务竟然是在第一次公演上拿下“A”。
　　“真的不能换一个吗？”裴音歇在心里几乎哀嚎，她只是一个道馆里出来的道士，啊，对了，相信科学，相信科学，所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系统！
　　“消失吧！”裴音歇这样想着，但是下一秒她就听见了002那个贱贱的声音。
　　“没用的，宿主，我们两个已经绑定了，不完成也没事，下次在一起完成就好啦～”，等它说完这句话，裴音歇就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一个一团蓝白色的光在那里扭来扭去。
　　“好贱啊……总有一天我要把它挤爆！”裴音歇这样想着。
　　裴音歇还想在问点什么，结果下一秒就被台上传来的大悲咒给震惊了。
　　和裴音歇一起震惊的还有我们的导师组和弹幕。
　　“不是，这个节目到底想干嘛啊！”
　　“666，我佛不渡本科以下是吧？”
　　“前面的弹幕还真就猜对了。”
　　而果不其然，唱大悲咒的也给判到F组了。
　　我们F组还真是牛鬼蛇神都凑齐了啊～
　　而裴音歇因为舟车劳顿也开始在座位上睡觉，虽然说她一直在山上生活，但是还是会接触到网络的，信息闭塞但是没那么闭塞。
　　她隐隐约约是记得起来，秦峰队长说过要和他联系来着，但是她现在没有手机啊，怎么联系啊……
　　最后散场的时候，裴音歇终于是睡醒了，而杨萘冬第一时间跑过来，拉住了裴音歇的手。
　　录完第一期节目已经很晚了，更何况是分上下两期发。
　　裴音歇起身，恍恍惚惚的跟着杨萘冬走。“快走，快走快走，蟹蟹～要不然我们就赶不上宵禁啦！”
　　而杨萘冬也十分热情的和裴音歇身边的人打招呼。
　　“哈喽，哈喽，我叫杨萘冬，你叫张恙是吧？”
　　“你唱的是神调吧？你会请仙啊？”
　　“哈喽哈喽哈喽，理理我嘛，理理我嘛～”
　　眼见张恙不理她，她还是需要继续说，裴音歇实在是受不了，她偷偷的画符，而杨萘冬几乎是在裴音歇画完的一瞬间感受到了一阵酥麻感。
　　等她反应过来，张恙已经走远了，杨萘冬突然回过头，看着裴音歇，眼神颇为深邃。
　　裴音歇以为是她发现了什么，然而不等裴音歇想要开口解释，杨萘冬突然发神经说到：“蟹蟹，我好像恋爱了！刚才我浑身麻了一下！好像被电了一下！这是不是就是心动啊！”
　　“这孩子该不会把被电傻了吧？”002吐槽道。
　　裴音歇一下子清醒了，心里想到：“完了，孩子把被电当成恋爱的感觉了。”
　　跟着杨萘冬回到宿舍之后，杨萘冬因为初赛获得的等级更高就要更好的宿舍并且和裴音歇不在一个区。
　　“我会来看你的～不要忘记我呀～那样我会很伤心的～”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直在哭哭啼啼、吵吵嚷嚷的杨萘冬，裴音歇也终于有时间审视一下自己这个宿舍里的人了。
　　六人寝，有唱二人转的张恙，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还有那个唱大悲咒的，还有一个不认识，还有一个，嗯……啊！也不认识……
　　120个人的综艺人实在是太多了，裴音歇实在是有一点脸盲，只不过根据杨萘冬一路上说话 她得出的消息似乎是A的位置只有6个人？
　　A有6个人、B有12个人、C有18人、D有24、E和F各有30人？
　　那自己想要拿到A，那就是至少要超过，呃……114个人？
　　这个时候002突然出声：“没关系哒 宿主～我们可以给你进行特训哟～”
　　裴音歇没有过多的去聊天，也没有刻意的去找话题，她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思考着这些事。
　　听见002那道贱到不行的声音她就觉得火大，“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她已经听杨萘冬说一晚上了，她感觉自己的耳膜要炸了！
　　“好吧～可素伦家还想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既然你不听那我就不说了～”002在裴音歇的脑子里做出来转手指的动作。
　　“快说！”裴音歇气的牙直痒痒。
　　“那就是～本统把你的情况上报了一下～上面终于批了～完成任务之后，你会有一个亿的奖励并且获得管理局从别的小世界带来的道术大全一份并且还能获得一颗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丹药哦～”
　　似乎是害怕自己被拒绝，002一口气把所有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哦，不感兴趣……”裴音歇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睡了过去。
　　其他人第一天也没有那么快速的熟络起来，只不过是看有直播摄像头所以做做样子而已，眼看有人睡了就也不聊了。
　　而晚上裴音歇却开始燥热难安，那股雷气在她的体内乱窜，灼烧她的经脉，而002也感受到了裴音歇的情况。
　　002从她的身体里出来，变成了淡蓝色的被子，覆盖在裴音歇身上，而床上的裴音歇也慢慢的平稳了下来。
　　“唉～这个家没有我可怎么办啊～嘻嘻～”002自说自话道。


第6章 初舞台主题曲？
　　第二天早上五点裴音歇已经起来了，她看着还在熟睡的其他人，却发现张恙也醒了。
　　裴音歇不像杨萘冬那样社牛，她只是和张恙点了个头，就开始各忙各的了。
　　怕打扰别人，洗漱结束之后，她就找了一个安静的教室开始做早课。
　　而此时的工作人员已经扛起直播设备了。
　　“怎么起那么早？”
　　“是在干什么呢？”
　　“唱歌？”
　　“这是在干嘛？”
　　“不是，裴音歇是老年人作息吗？”
　　然而不等弹幕在反应，张恙已经走进练舞室了。
　　而紧随其后都就是杨萘冬和唱大悲咒的。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到了练舞室，就在其他人相互问为什么来练舞室的时候，大家都相互摇头说到：“不到啊，看见有人就来了。”
　　“不是吧，那么卷？”
　　女孩还在七嘴八舌，就听见广播里突然响起来一声。
　　“各位星星们，你们好，我是《闪耀吧！星星》的导演，看见各位能这么早起来到练舞室练习我很开心，但是接下来，请各位用完早餐之后，到声乐室。”
　　“搞什么啊？”一个女孩不耐烦的起身。
　　“真是的，那么神秘，早知道回去多睡一会了。”
　　说完大家开始走向食堂。
　　好在节目组并没有对饮食有什么苛待，食堂的早餐还是很丰盛的。
　　裴音歇看着自己碗里的大米粥，就着咸菜慢慢的吃着。
　　然而下一秒，张恙和杨萘冬就坐在了她的位置旁边，没有别的原因，别的女孩早就抱团了，也没有什么空位置坐了。
　　杨萘冬看着她的东西少的可怜，就用公筷她特意避开了牛肉，把一些鸡肉和鱼肉给裴音歇夹了过去。
　　裴音歇看着杨萘冬，她早就看出对方的身份，是个练蛊的。
　　而张恙却冷不丁的开口说道：“吃完了，我先撤了。”
　　“唉，这个张恙怎么那么冷啊？不爱讲话，这不好啊～”杨萘冬说。
　　“谁知道呢？”
　　而一个人似乎是看着张恙走了，她连忙坐了过来，也一言不发的开始吃东西。
　　裴音歇没有抬头看女人，却被女人身上传来的味道吸引了，很淡的绿檀味。
　　她抬眸，看向女人，果不其然女人一身素衣，吃的是素食，身上和手腕上还各挂着一串绿檀。
　　而杨萘冬此时好不容易因为吃饭而不再说话，她顺着裴音歇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正在慢条斯理的吃饭的女人，张口就说道。
　　“我嘞个京圈佛子啊。这是谁家古风小生啊？没有说古风小生不好的意思。”
　　裴音歇听见对方说完这些话，差点就要笑了，但是对面的女人身上却散发出了一丝生气的意思。
　　但是最后女人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吃完饭，随后站起身，说了一句：“食不言寝不语，施主如果不懂的话，那贫尼也略懂一些拳脚。”
　　这些换到杨萘冬怂了，她连忙低头吃饭。因为她已经看见女人的拳头了……
　　吃完饭之后，大家也都陆陆续续到了声乐室。
　　一进门就看见了四位导师都在场。
　　“你们好，星星们～接下来我们就要来跳我们的主题曲啦！”
　　“是的，没错，我们的主题曲就是！《闪耀吧群星！》”
　　随着liya放出《闪耀吧群星！》的歌曲，随之而来的还有她跳出的舞蹈视频。
　　《闪耀吧群星！》是一个很欢快的歌曲，曲风很欢快并且还有一些嘉年华乐曲的融入。
　　而它的舞蹈也是以少女元气而主的舞蹈，融入了一些森巴舞的动作。
　　倒是很欢快。
　　但是看着的人却犯了难。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进行初步的重新定级赛！”黄涛涛兴奋的说出了这个结果。
　　“而且考核主题就是这首主题曲的唱跳！”
　　“加油吧～即将闪耀的少女星星们～”
　　随后就是扒舞和唱歌的环节啦！因为手机处于上交状态，所以节目组很贴心的给6个练舞室都安装了电子设备和白板，可以去看舞蹈。
　　裴音歇看着眼前的人们，和这个舞蹈只希望自己能快点被淘汰掉……
　　因为她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待着了！她根本就不会跳舞！
　　然而下一秒她的身体就随着歌曲的旋律跳了起来，骗人的……
　　其实她超会跳舞的，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小时候她被师傅送去幼儿园的之后，他师傅每次到什么节日都会让裴音歇去跳舞给师弟师妹们看……
　　而杨萘冬更不用说，更是跳舞小天才，把原本热情元气的舞蹈跳出来自己的味道，甚至更加适合表演。
　　“这倒灶玩意……”还在一旁扒舞蹈的杨萘冬第一次听见了张恙说话，瞬间被她吸引。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杨萘冬瞬间就贴过去问道。
　　而早上身上挂着佛珠的女人耶出了声，她瞥向张恙，似乎也在因为张恙突然说了一句话而震惊。
　　“她不是走高冷路线的吗？”女人竟然主动凑过去找裴音歇说话。
　　“不知道，也许是单纯内向吧？”裴音歇看向对方的名牌。
　　“陈清念？”
　　被喊到的女人抬头再次与裴音歇对视，她点了点头，就没有在说话。
　　原来是叫陈清念吗？
　　原来叫裴音歇吗？
　　而那边的张恙似乎是被杨萘冬缠犯了，终于再次开口说了：“我叫张恙，我不喜欢唠嗑，因为我觉得唠嗑很招人烦，还有就是离我远点。”
　　一股东北味瞬间淹没了几人，也许她不说话是对的。
　　其实卸了妆的张恙似乎并不是可爱那挂的，眼睛没有被刻意画大反而给她增添了一点韵味。而独属于北方人大气的长相，又带着一点不爱讲话的冷感。
　　而陈清念则是如同白莲一般素静，还带着些许清冽的气息，长相清冷中带着一丝英气却又不少女人的柔情。
　　弹幕也活跃了起来。
　　“不说别的，就这几位的颜值，我是真爱上了。”
　　“感觉这期很勾心斗角啊。”
　　“其实有的时候，我还是能理解张恙不爱说话的原因。”
　　“我的哑巴新娘，毒哑吧要不！”
　　“其实最应该毒哑的应该是杨萘冬吧！”
　　而今天的热搜则是～
　　“论《闪耀吧！星星》谁最应该被毒哑”
　　答案下章揭晓～


第7章 我直接就是一把糯米
　　论谁最应该被毒哑，大家讨论的很激烈，有的说，张恙是说话一股东北味，但是人家不爱说话啊！
　　还有人说杨萘冬确实是漂亮，爱说话不是什么问题。
　　所以大家最后投票一致决定毒哑杨萘冬。
　　“我们奶冻宝宝很好，所以还是毒哑了吧（抱抱表情包）”
　　“上面的奶冻是？”
　　“就是我们的话唠宝宝，杨萘冬啦～”
　　“我们奶冻宝宝很好，所以还是毒哑了吧。”
　　“上面的同意＋1”
　　“坏了，这个我是真同意。”
　　而现在的节目形式不仅是直播了，还会有后期节目的剪辑。
　　也就是说一些因为时间原因无法赶上直播的人，也可以通过节目组放出的节目去看。
　　此刻我们的星星们，还在努力的跳舞，其实要论身体的灵活性，无论是裴音歇和杨萘冬都不会觉得太难，一个是因为常年练武需要抻筋，所以筋很软一个是因为是少数民族，所以天生能歌善舞。
　　练舞室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个人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发现一个诡异的人在地上爬着。
　　裴音歇在看见的瞬间就头皮发麻，地缚灵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在这么多人面前。
　　而她脑子里的002已经吓到开始到处嚎叫了，002疯狂的在裴音歇脑子里乱跑，甚至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裴音歇几乎是本能反应，从她果断的把手伸进自己的背包里。
　　她快步上前，上去就是撒一把糯米，而被糯米打到的人没出声……
　　随后似乎终于自己把自己解开了，趴在地上半天，最后好像是没招了，缓慢的起身。
　　大家这才看清，这个“扭曲”的人是谁……
　　“woc，怎么是张恙啊！”女孩们惊呼出声，然而下一秒，就看见张恙自己干自己的去了。
　　但是众人的目光却很久没离开她，张恙显然是有点不适应现在的状况，她回头，张了张嘴，似乎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定。
　　“我没事，你们该嘎哈嘎哈去。”
　　而5号练舞室的直播镜头已经出现了小高峰。
　　“我靠，我靠，我还以为是怎么了！”
　　“这姐们，怎么自己把自己锁住了。”
　　“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有人能跳舞把自己打个结啊！”
　　“你们没人注意刚才裴音歇的动作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有人发现了。”
　　“我上去就是一把糯米！”
　　“太阴了”
　　“阴的没边了。”
　　被撒了一身的张恙为了躲避尴尬，只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悄悄的躲在角落里继续练舞。
　　而不明情况撒了人家一把糯米的裴音歇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对方，她的悄悄的 想要趁着杨萘冬不注意去安慰一下张恙。
　　结果她刚有过去的动作，就看见杨萘冬选手已经到了张恙旁边，开展对张恙的话疗。
　　“没事的，我教你。”
　　“你怎么不说话？”
　　“你该不会是不在这里吧？”
　　说完杨萘顺利的下腰，甚至还握住了自己的脚腕。
　　在场的一部分人注意到这边的声音，看过来。
　　“不是？她也太软了吧？”
　　几个人窃窃私语道。
　　最后张恙好像是实在受不了了，“你嘎哈啊！”
　　很明显带着些许生气了，而裴音歇也意识到在这样下去，张恙怕是真的生气了。
　　杨萘冬似乎也知道自己这样好像有点被讨厌了，结果一个不注意在起来的时候，起的太快，一头撞在了张恙的头上。
　　结果两个人各自晃了晃脑子，随后直挺挺的倒了……
　　“不是？不能撞坏人了吧？”
　　“咋那么有节目呢？”
　　“在东北你可以不活，但是不能没活。”
　　吓得周围的女孩瞬间围了过去，而在后台看着直播的副导演王清涯眼看不对劲，就立马来到5号练舞室。
　　“这是怎么了！”王清涯的出现让练舞室几乎是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她们两个撞在一起了，然后就晕倒了。”最后还是裴音歇出声解释道。
　　“那还愣着干嘛！送去医务室啊！”
　　“我们还有医务室吗？”
　　“就在你们4号声乐室往里走！”
　　王清涯并没有直接去触碰晕倒的两个女孩，让裴音歇和另外一个女孩各自背起一个，送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的医生是个年轻的女人，她给两个人检查的时候，裴音歇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医生，她们两个怎么样？”裴音歇在床边，张口问道。
　　“没什么事，应该是撞出轻微脑震荡了。”
　　“只需要休息几天就好了。”
　　“那谢谢医生，我就先回去练舞了。”
　　裴音歇快速掐诀，给两个人布上一层金光之后就假意要走，她背过身，似乎是想要离开。
　　裴音歇走出门之后，然而就在医生放松之后，裴音歇突然回头，走回了医务室。
　　果不其然，她看见了试图抽杨萘冬和张恙血的医生。
　　“医生！”裴音歇能杀个回马枪是医生没有想到的，她被一下，吓得不轻。
　　“啊，我这不打算把他们两个的血液进一步送检吗。”说完女医生摸了摸鼻子。
　　“这样啊。”裴音歇对着她露出笑容，似乎是放下了警惕。
　　“是的，是的，因为我怕会有什么别的问题！”女医生边说边摇手指。
　　然而不等她继续说，张恙已经从床上起来了，她罕见的开口说道“不用了，谢谢你担心。”
　　而她身边的杨萘冬也已经起身了。
　　“那我们就回去练舞了，不打扰了。”杨萘冬很少见的没有在拉着医生聊两句，而是和裴音歇、张恙走出来医务室。
　　三个人都意识到了异常，但是却没有人主动说出来。
　　原因很简单，就是张恙已经感受到威胁，而杨萘冬那家伙还没彻底清醒……
　　裴音歇的突然折返张恙也知道，目前她能确定裴音歇没问题，这个杨萘冬，实在是算不上正派吧？
　　而杨萘冬突然严肃的看着张恙，那眼神看的张恙浑身发毛，最后不等张恙开口，杨萘冬突然说到：“恙～我来教你跳舞吧～”


第8章 初见端倪
　　裴音歇自然是感受到了两个人之间异常的气氛，她现在更感兴趣的是那个副导演和那个医生身上的邪气。
　　这么浓郁的邪气到底是哪里来的呢？而且那么不易被察觉，这个女团选秀，还真是有意思啊……
　　而002终于是在被吓到之后，再次复苏了，“宿主……你是说，你们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吗？”
　　“当然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我要回家啊！”
　　听了裴音歇的话，002几乎是嚎叫的喊出来它要回家。
　　随后002突然笑起来，又恢复了贱兮兮的声音，说道：“宿主～我察觉到你们这边的天道似乎不是很稳了哦，我带你逃吧！”
　　“嗯？天道不稳？”裴音歇鲜少的对002的事展现出好奇，随后继续问道，“你能带着我跑哪去呢？”
　　“对啊，你们这边天道似乎是在经历激烈的战斗，所以啊，我们偷偷的跑去别的小世界就好了！”002还在继续说道。
　　而裴音歇下意识想到前几天自己身上雷气的异常，大概是和这件事有关。
　　而三个人回到练舞室之后，杨萘冬竟然还真的屁颠屁颠的跑去教张恙跳舞。
　　而裴音歇也在认真练舞了，她现在还不想太早被淘汰，因为这里包吃包住……
　　而就在三人走后，女医生心有余悸的看着离去的三人，随后感到阵阵心惊……
　　差一点就要被发现了吗？还好自己反应够快，要不然……事情泄露，自己不死也得被组织扒层皮。
　　她低下头，深呼吸了几下，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就在她看向镜子的瞬间，她没来由的感受到了一股寒气，从脚底钻到她的头皮……
　　随后她就听见了有人敲门，她缓过神去开门，见到来的人是熟人之后，就放下了警惕。
　　“晚上，十一点，我办公室见。”
　　女医生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顺从的点了点头。
　　门禁时间是十点半，十一点确实是个相对安全的时间，大家都在下班，收拾东西，她去找人也不会引起怀疑……
　　“咚咚咚”女医生来到了那人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听见了里面人说了一声“进……”
　　女医生随后进入……
　　而楼梯转角处，一个女孩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但是她没有声张，她身穿暴露的衣服，似乎是准备做些什么。
　　随后她就感受到了一股寒气，早吹她的后颈，她回头，却发现自己想要攀附的对象，竟然站在自己身后！
　　“你怎么在这？”
　　“我叫林然，我在初赛上拿了C，我现在……”林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说出来这些之后，她竟然鬼使神差的跟着男人走了！
　　而她进的则是刚才女医生进的屋子……
　　终于在裴音歇顺利的唱跳结束之后，这一天也终于是过去了。
　　见张恙和杨萘冬也没有主动暴露自己身份的意思，裴音歇也藏着，因为她很轻松就能看破这两个人的身份。
　　一个蛊师。
　　一个出马仙。
　　不是因为别的，那杨萘冬能不能控制一下时不时想要跑出来看热闹的虫子啊，都快从她耳朵里爬到脸上了！
　　还有张恙！能不能克制一下你家那个老仙啊，哪有吃饭的时候专挑鸡肉吃还露出几声黄鼠狼叫的啊！
　　我的天，这个选秀真是选了一群神人啊！
　　累了一天，裴音歇打算去洗个澡，而她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了一丝邪气的外露。
　　是谁？
　　裴音歇给自己围了浴巾就想要出门查看情况，而张恙几乎是瞬间就出手拦住了裴音歇。
　　裴音歇想要甩开张恙拉住她的手，却发现张恙手上有很多疤痕……
　　张恙小声开口：“你不能这样出去。”
　　没有东北味，很正常的一句话，却瞬间让裴音歇清醒过来，那邪气的强度很明显不是她现在什么法器都没有的人能够处理的。
　　更何况自己没穿衣服，围了浴巾出门，被有心之人拍到，那就坏了。
　　张恙的提醒没错。
　　是自己大意了……
　　她对着张恙点了点头，“我洗完了，张恙你去吧。”
　　随后擦干头发回到床上准备入睡，而张恙也十分配合的进去洗澡，随后两个人就没有过多的交流。
　　这间宿舍的另外四个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其中三个裴音歇不熟的聚在一起聊天，看剧。
　　陈清念则是坐在床上，手里拨着她身上那串绿檀手串，两眼闭起，似乎是没有感受到什么异样。
　　似乎是感受到了裴音歇的视线，她睁开眼看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裴音歇懂了，这些人，都打算按不动啊。
　　裴音歇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躺在自己的枕头上，给自己盖好被子，打算睡觉。
　　就在她即将入睡的时候，她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惨叫。
　　“死人了！”
　　裴音歇和陈清念不动，张恙更不可能不洗完澡就出来，床下的三个人瞬间有着吃瓜的兴奋，想要出门。
　　然而刚想去开门 ，就被赶来的工作人员拦住了。
　　“对不起，这是导演组的意思，请三位配合。”
　　三人眼见吃不到什么瓜，又不能得罪导演组，就只能讪讪的回到房间，开始研究外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死人了，会是谁？”
　　“反正不是咱们宿舍的就对了。”
　　“废话，要是咱宿舍，咱们不得吓死啊！”
　　三个女生聚在一起越聊越害怕，甚至开始猜测是不是有杀人魔潜入到这里了，洗完澡的张恙听见声音也出来了。
　　眼见张恙出来，三人瞬间有了聊天话题，围着张恙问：“恙，你今天是怎么了？”
　　“对啊，对啊，我看你突然倒在地上，还以为是怎么了。”
　　“是啊，是啊，所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完全不给张恙说话的机会。
　　最后还是裴音歇给张恙开脱：“现在也不早了，快睡觉吧，记得锁门。”
　　三人听了这话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一点多了，随后各自洗漱，最后锁了门，关灯、睡觉。


第9章 带走
　　第二天导演组很通人性的给所有人都放了假，直播也断了一天，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在被警察调查。
　　一大清早几个人打开门想要去练舞室练习，结果刚要出门就被警察拦下来了，是的警察开始调查了。
　　躲在人群里的裴音歇似乎是看见了一个熟人，秦峰队长？
　　秦峰也看见了裴音歇，他几乎瞬间就如同狗看见肉一样，眼睛猛地就亮了起来。
　　他快步向前走去，和周围的警察交流了一下，那些警察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还在卖呆的裴音歇。
　　随后两名警察上前，没有和裴音歇说话，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对着裴音歇说了一句：“带走。”
　　我们的裴音歇就被带走了……
　　她身后的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中……
　　这种消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网上爆了出来。
　　“《闪耀吧！星星》死人！”
　　“女选手被带走！”
　　甚至还有一部分视频流出，视频有些模糊，但是却能看出来录制的位置？
　　选手里有人私藏手机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是这么光明拿出来录像，这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舆论就开始猜测了……
　　但是这个时候的裴音歇却等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她此时正在警车上坐着，并且一左一右坐了两个警察。
　　这样会显得自己很……
　　随后两名警察似乎是接收到了什么消息，先后下了车。
　　002也十分识相的没有乱叫，而是在裴音歇的脑子里询问她的情况。
　　裴音歇还在思考的时候，车子就启动了，裴音歇心想，自己这算是被绑架了吗？
　　要不报警吧？
　　但是自己在警车上……
　　算了，应该也丢不了。
　　她坐在车上，一路上车开的很快，到了警察局之后，开车的警察下来开门，随后下车给裴音歇开门。
　　等到裴音歇出来，警察带路，把她带到一间办公室坐着，警察就离开了，估计应该是办工去了。
　　不等裴音歇细看，就见秦峰队长进屋，大马金刀往沙发上一坐，一脸严肃的看着裴音歇，随后露出了笑容，他一脸受伤的表情看着裴音歇。
　　“你怎么不和我联系啊，呜呜呜。”秦峰队长褪去了严肃的形象，“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啊～”
　　“我没有手机……”，裴音歇不知道怎么说，就只能这样说了一句。
　　而秦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为特殊任务的问题，没有给裴音歇安排好这些东西，是自己的失误。
　　他想了想最后拿出电话给不知道什么人打了个电话。
　　“去买个新款手机，要发票，记得找总队报销哈～”
　　秦峰说完这些之后，他才正经的和裴音歇说出这次的问题。
　　“昨天你们去见医务室见过的女医生，死了。”
　　“昨天晚上吗？死于非人因素？”裴音歇也正经起来，
　　“是的，你也感受到了吧，这个选秀节很奇怪。”秦峰看着裴音歇的眼睛，拿出了资料。
　　“我们原本的安排就是想让你来这个节目里面当我们的线人，结果阴差阳错的，你还真进了这个节目，裴小姐真乃神人。”
　　裴音歇看了看手上的资料，她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告诉秦峰说自己是因为包吃包住才来这个节目组的……
　　“但是，裴音歇同志你是我们的最出其不意的一把刀，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多在这个节目里坚持坚持。”
　　秦峰再也不是一开始玩玩闹闹的说这些问题了，而是格外的正式和严肃，不等裴音歇说什么，他继续说到：“当然你也可以拒绝，这是你的自由，我们的人会保证你安全。”
　　“你们的人？”裴音歇知道秦峰的意思，但是她虽然说是下山认亲回家，但是接一下这个任务似乎也没什么，因为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是的，算上你，我们一共安排了六个选手在这个节目里。”秦峰说完之后，还略微骄傲的抬了抬头，“当然了，她们每个人都是因为一些原因自愿来到这个节目的。”
　　裴音歇心想，自愿来到这个节目？甚至是有不明势力的危险情况吗？她正想开口问一些关于另外六个人的问题。
　　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咚咚咚”
　　“秦队长，我把手机和电话卡拿来了。”外面的人小声说道。
　　“进。”
　　那人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几次欲言又止却又没出声什么声音。
　　这一切都被秦峰看在眼里，“怎么了？”
　　那人又看了看裴音歇，在暗示秦峰这里有外人不方便说。
　　“裴小姐不是外人，她是我们“灭虫”计划中的一员。有什么话现在说就好了。”
　　秦峰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果连这点信任都做不到，那他不就是伤了裴音歇的心？所以他坚决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是，就是现在网上舆论对裴音歇同志不太好……我怕对方打草惊蛇，我们的计划行不通啊……”随后那人拿出手机给我秦峰看了一些东西。
　　秦峰看了之后说到：“没事，就说是为了调查案件，而且我们今天也不是只带了一个人回来……舆论为什么集中在裴音歇同志身上？”
　　秦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缓缓开口：“去查，并且让局长和导演组沟通好，统一话术，去回应。”
　　“好，我这就去做。”
　　裴音歇这才明白，秦峰这个人为什么能当上队长，用人的魄力和处理问题的能力都在线。
　　“好了，裴音歇同志，现在我代表华夏特别战队小组总队长邀请你加入我们的特别分队。”
　　秦峰说完，向她敬了个礼，随后伸出手。
　　裴音歇自然知道，秦峰开始动真格了，所以她也学着秦峰的样子回礼，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关于这次作战计划的问题，但是秦队长却执意不透露另外五个人的信息，他说需要经过她们本人的同意，并且需要一定的保密工作，因为选秀里也有敌人……


第10章 宇宙无敌第一帅秦峰
　　“这个案件的主要问题就是，这个女医生的身份，舆论走向，以及幕后黑手。”秦峰面色凝重地说道，然后从桌子上拿起案件资料，递给裴音歇。
　　裴音歇接过资料，仔细翻阅着，眉头微皱。秦峰接着解释道：“这个女医生的身份我们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她是水虺组织的一个编外人员，用我的话说就是一些想要加入但是还在考核期的杂碎。”
　　秦峰的语气中透露出对这个组织的不屑和厌恶。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如何更好地表达，然后继续说道：“这些人通常会被组织安排去执行一些不太重要的任务，或者是用来试探警方的反应。这次这个女医生的出现，很可能就是水虺组织的一次试探。”
　　秦峰说完，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他快速浏览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再次和裴音歇分析起来。
　　“刚才技术组已经给我们结果了，这次的舆论引导很有意思……是裴氏娱乐发起的。”说话者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疑惑。
　　“裴氏娱乐吗？”裴音歇似乎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她的语气有些迟疑。
　　“是的，话说回来，根据我们的调查，你这次下山寻的亲还真就是裴氏娱乐的总裁一家。”秦峰的话语让气氛变得有些凝重，他继续说道，“你和他们现在在公开场合承认的大小姐裴音萱，以及少爷裴前，有着血缘关系。”
　　秦峰轻轻地摇了摇头，仿佛对这一发现感到难以置信。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原谅我们没有提前告诉你，我们做了基因库和DNA对比，结果显示你确实是裴氏娱乐现总裁夫妻的亲生孩子。”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让裴音歇猝不及防。
　　“至于为什么他们会把你送上山……我们目前也不清楚其中的原因。”秦峰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仿佛这个谜团让他也感到十分困惑。
　　裴音歇愣住了，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可能的原因，但没有一个能够让她完全信服。
　　她不禁开始思考起自己那个所谓的“家”的情况，也许是因为家里实在太穷，无法养活她，所以才把她送到山上？或者是因为家里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得已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然而，她从未想过，结果竟然会是这样的——原来裴家很有钱！这个事实让她感到震惊，同时也让她对裴家更加心寒。
　　“据我所知，你被送上山的时候，你已经七岁了，而且你的妹妹和弟弟都是在出生之后不足三个月之后又怀上的？”秦峰的话如同一把带刺的锤子，狠狠地敲扎在了裴音歇的心上。
　　裴音歇沉默不语，秦峰见状，也很知趣地不再提及刚才的话题，而是轻叹一声：“唉，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他心中暗自感叹。
　　然而，一想到那个被送上山的小孩子，秦峰的心中就越发地感到心疼。他实在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如此狠心，将那么小的孩子送到山上呢？这对孩子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伤害。
　　“这次的凶手，我们已经确定是水虺的人干的了。”秦峰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尽管心中对裴音歇充满了怜惜，但他也明白，工作还是要继续的。
　　“你的任务就是查清楚，水虺组织在这个节目安排的人是谁，并且尽量阻止他。不过，一切都要以你的安全为主，不要强求。”
　　秦峰的语气严肃而认真，他知道这次的任务充满了危险，但他也相信裴音歇有足够的能力去应对。
　　“我明白。”裴音歇的回答简洁而干脆。她并没有沉浸在悲伤中太久，因为她觉得在山上的生活也并非那么糟糕。有师弟师妹们和老头子的陪伴，她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我想，她被杀是因为暴露了。”裴音歇突然说道，然后将那天带着张恙和杨萘冬去医务室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峰。说完之后，她又追问道：“你们没找人去拘女医生的魂吗？”
　　不提这个人还好，一提起来，秦峰便深深地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说道：“谁说我不想呢？可结果却让人意想不到啊！那家伙的魂魄竟然被水虺组织的人给硬生生地给带走了！”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惋惜和懊恼，似乎对这个结果感到非常失望。
　　接着，秦峰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你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我给你准备了一部手机和一张电话卡，都已经弄好了。“
　　“等你们发手机休息的时候，或者可以拿手机看视频的时候，就用这部手机跟我联系吧。我把我的电话号码存进去了，还有你的微信也是新注册的，并且已经加了我好友哦。”
　　裴音歇研究了一会手机，听见秦峰这样说就拿了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一看，好家伙，秦峰给自己的备注是“宇宙无敌第一帅秦峰”
　　裴音歇：好像有脏东西……
　　秦峰看了看裴音歇的表情问道：“不满意吗？那我改一改。”
　　他获取裴音歇同意之后，拿到了手机，然后点了几下，还给裴音歇。
　　裴音歇再一看手机，感觉自己似乎可以回山上了，要不回去吧……
　　秦峰的新备注：她队长老帅了。
　　裴音歇：我用雷劈他，算不算妨碍公务……
　　最后眼看天色渐暗，秦峰托人把裴音歇送回节目组。
　　而导演组和本地的警察局官号也连忙给出了回应。
　　“本次带走裴音歇女士，只是为了配合调查，因张恙选手和杨萘冬选手出现意外，所以裴音歇选手带着两人去了医务室，所以我们需要询问调查，请各位理性吃瓜。”
　　而网上的舆论瞬间就不再继续发酵，一些人当即就开始当时就忘本哥／姐。
　　随即就回头开始骂一开始发视频的人，因为他们删了评论和视频就可以加入正义的一方。
　　“我就知道，她是无辜的！”
　　“上面的，你这个头像我认识不就是前几天那个说我们佩佩杀人的吗？”
　　“佩佩是谁？”
　　“你不知道佩佩这个称呼是裴音歇的吗？”
　　“谢谢，现在知道了。”


第11章 AUV
　　她回了选秀节目组，把手机交给工作人员，她走到门外长舒了一口气，裴音歇并没有太把裴氏娱乐的事情放心上，因为她知道自己早就有了另外一个家。
　　正在她想要离开的时候，她听见了一些不属于这里的声音。
　　那是？
　　是冤魂的声音？
　　冤魂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而且还是导演组？难道秦峰他们要找的人潜伏在导演组里？
　　裴音歇想要回去目睹一下到底是什么人，她刚想转身就听见她身后有人叫她。
　　“你在干什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还有些耳熟。
　　被喊住的裴音歇只能当作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回头看向喊自己的人。
　　是副导演。
　　“我刚从警察局回来，把手机给工作人员，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快回去吧。”副导演没有说什么，让裴音歇快点回去之后，他就转身走了。
　　裴音歇这才放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很明显能从对方的声音里听出一点威胁的意味。
　　回到宿舍之后，裴音歇被人围住，其中围的最厉害的，还是我们的杨萘冬宝宝。
　　来人啊，谁把这个羊奶冻拖下去……
　　当然裴音歇只能想想，并不能真的付诸实践，当然只是不能……
　　张恙一直以来都是安安静静的自己一个人，但是又不是一开始看起来不爱说话的感觉，反倒是有一种反差？
　　“好蟹蟹～你就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嘛～”杨萘冬此时抓着裴音歇的手，晃来晃去，晃来晃去，一直在不停的撒娇，试图打探一点消息。
　　但是裴音歇自然没有把真相告诉她，而是和她说：“那个女医生不是给你和张恙看病来着。我送你们两个去的，人家警察自然就要把我抓回去做笔录了。”
　　杨萘冬似乎是真的没有脑子，裴音歇说什么，她信什么……
　　最后一天的假期结束了，众人也开始去练舞了，而裴音歇和张恙还有陈清念自然是起的早的，更何况杨萘冬那个话唠。
　　就这样，四个人又在一个练舞室集齐了，裴音歇没有合适的练舞服装，前几天穿的衣服是工作人员发的统一服装，因为第二批衣服还没分发，有很多人把衣服洗了之后就穿了自己的衣服来练舞。
　　我们的裴音歇也是，当然她没穿她的道服，但是她穿了她的超绝老奶碎花大背心。
　　“嘻嘻，大饱眼福，大饱眼福。”
　　“前面的好猥琐……不过，嘻嘻～”
　　“等会？等会？等会！？裴音歇穿的啥啊！？她穿的是啥啊？”
　　“我姥看了直说她有品。”
　　“不是，这人设也太哗众取宠了吧？不喜欢，早点淘汰了吧。”
　　当然导演组不会管这些东西，他们只想要流量和曝光，有了这两样，他们才不会在乎其他的事情呢，毕竟现在，流量就是话语权，流量就是资本，流量就是钱。
　　裴音歇还在和杨萘冬三人一起练舞唱歌，直到最后，裴音歇才发现，自己似乎不会唱英文部分。
　　后来还是张恙用最原始的办法教会了裴音歇。
　　那就是伟大的汉字拼英语。
　　例如Thank you，她给裴音歇标成了三颗油。
　　但…出奇的好使，要不说邪修就是快呢。
　　弹幕已经笑成一片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一种我刚学英语的感觉。”
　　“谁懂啊，我小时候因为这么学英语结果被我爸打了个屁股开花。”
　　“我从来没学过音标，小学说初中教，初中说小学教。”
　　“上面的你高中呢？”
　　“没考上高中……”
　　“报丝啊，报丝。”
　　裴音歇自己也相当争气的在背英语歌词，但是一些发音还是有一些不标准，如果说正常人去听是没什么问题的。
　　就是有一些人，她不正常，突然在裴音歇练习的时候出声，“AUV，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不会英语啊～”
　　“就那几句英语还这么费劲儿，不如早点退出比赛得了。”
　　女人还在和旁边的小姐妹说着话：“也不知道那几个人有什么毛病，一个个道媛，佛媛……”
　　说话的人一股子伪京腔，嗓子夹的有点像……太监？
　　裴音歇想起来自己之前在来道馆的人手机里看见的太监，有点绷不住了，噗嗤一下笑出来声。
　　出言嘲讽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眼睛很大，嘴也有点大，很萌的一个女生，就是这说话怎么豆汁味儿呢？
　　不等裴音歇想要说什么回击的话，就听见我们的羊奶冻宝宝，上去就是一句：“哎呦喂～咱家还以为是哪家儿的狗跑出来了，记住嗷，那屎记着溜着边儿吃，要不嘴怎么这么臭呢～”
　　张恙也少有的开口怼回去了：“你好像那个小日子和思密达串，跟人你是一点不沾边……”
　　这么一来有不少人都聚在一起看热闹，甚至有几个人开始起哄。
　　女人被怼的哑口无言，竟然还想要出手打人？
　　陈清念不语，只见她一味默默的把自己手腕上的绿檀手串拿了下来，在自己手上缠了几圈。
　　下一秒，她的拳头虎虎生风的就要对着那个出言嘲讽的女人砸去。
　　而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女人的脸上已经被打了一拳头，再加上手串的附魔，出现了很大一片坑坑洼洼的印子。
　　“善哉善哉，这位施主刚才说什么？，贫尼没能听清，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女人还沉浸在自己被打了的震惊中，然而下一秒她就捂着脸崩溃大喊：“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见女人还想要还手，裴音歇出言说：“你鼻子歪了。”
　　被打的女人立马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花了那么多钱做的鼻子，可不能歪了。
　　而这件事之后就是导演组的调解，导演组的人想要找陈清念，让她给被打的人道歉。
　　但是陈清念依旧是一副：“贫尼听不懂，贫尼不知道。”的样子。
　　无能の导演组。
　　而这次舆论也很大，一群人在疯狂讨论。
　　“是觉得陈清念做的对啊，这叫正当防卫好吧。”
　　“不是？这就是她打人的理由？”
　　“上面那个小腿毛滚开好不好，你们家正主又是嘲讽又是要打人的，就活该被打哈。”
　　最后这件事也不了了之，因为被打的人已经出于礼貌（bushi)原谅了陈清念。


第12章 准备一公吧！星星女孩们！
　　一周的练习时间已经过去了，裴音歇真的做好准备了，因为她的小002似乎隔三差五就去升级。而且每次回来都会给她一些奖励和其他时空的小礼物。
　　裴音歇决定短暂的原谅吵闹的002一秒。
　　导演组提出一个新的分班考试，那就是挨个儿上来跳《闪耀吧！星星》主题曲，然后重新定ABCDEF。
　　当然了。导演组也是为了避免第一次分级那种情况的发生……
　　众人到了一个很大的屋子里，一开始还有黄涛涛导师在活跃气氛说，谁想先来，结果没有一个人想要先去跳舞……
　　这倒是让黄涛涛格外的尴尬，结果最后还是有人先上了，先上的人倒也是个熟人，没错，就是第一次分级表演军体拳那个。
　　这次倒是没有跳军体拳，但是原本柔和热情的舞蹈被她用她的风格跳了出来，多了几分英姿飒爽，少了几分魅惑妖娆，但是依旧出彩。
　　至于声乐就更不用担心了，略微中性的声音，唱起歌来又有几分温柔。
　　圈了一大波女粉，因为在围博超话里有人评论了出一句：“你们真的不觉得她像长发T吗？”
　　“我们将拥护你为新的长发T王！”
　　当然了，本人并不知道这件事，后来看见了还在思考T王是什么东西……
　　当然她的分级也依旧是A。
　　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之后，那些原本想要展现自己却又有所顾虑的人，此刻也都不再畏缩不前。她们纷纷放下心中的包袱，勇敢地展示出自己独特的魅力和风采。
　　正所谓“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众人各显其能，使得整个场面变得更加精彩纷呈。
　　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最终的评定结果也出来了：裴音歇得到了 B 的评价，杨萘冬依然保持着 A 的成绩，张恙获得了 C，而陈清念则是 B。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刚才的表演和评价中时，导师们恰到好处地宣布了下一个任务——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公！
　　根据规则，由 A 级的六个人担任队长，他们需要从剩下的 19 个人中挑选出自己心仪的队员，组成六个不同的队伍。
　　一些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开始就表现出色、打头阵的那个女孩，毕竟她的实力有目共睹。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多数人都已经选好了自己的队长和队员。
　　然而，此时却有一个人显得有些尴尬，那就是杨萘冬。
　　由于她在之前的表现中给人留下了不太靠谱的印象，所以几乎没有人选择她作为队长。
　　尽管如此，杨萘冬并没有多在乎。她果断地选择了自己的老熟人们，以及一些被其他队伍剩下的小姑娘，就这样，一支队伍终于凑齐了。
　　而令人意外的是，她们最终选择的表演项目竟然是跳舞！
　　不是因为别的，歌曲那边大部分都是英文歌，其中中文歌里面也掺杂了很多英文，有点难为裴音歇，创作那边，这边被剩下的女孩们又不是很会创作的类型。
　　杨萘冬依旧话唠，她拉着裴音歇和张恙还有陈清念一起吃饭，歪着嘴角笑着说：“我给蟹蟹和粘粘取了一个无敌吊炸天的组合名字。”
　　弹幕却早就料到了，纷纷发出留言。
　　“不会是我想那个吧？”
　　“看样子就是你想那个样子啊！”
　　杨萘冬笑了很久之后终于平复好了心情，她张口用笑哑了的声音说：“2B组合！”
　　随即迎接她的就是带着掌风，有十分力用了二十分力的一巴掌，陈清念依旧是笑着，说了一句：“杨施主，食不言、寝不语。”
　　而裴音歇则是悄悄的再次空中画符，引雷入气，一下就劈在了杨萘冬的身上。
　　“看来还是不够狠……”
　　而杨萘冬早就有了防备，迅速的躲过了陈清念的一巴掌，和裴音歇偷偷的雷气。
　　她下意识的跑到了张恙身边，嘴贱说：“你们看我们张恙宝宝，从来不会反驳我，也不会打我。”
　　张恙也似乎是真的不认了，“你虎币啊？”
　　最后就是一巴掌打在了杨萘冬脸上。
　　随后杨萘冬呆呆愣愣的坐在地上，而那道雷气也依旧是劈在了她身上。
　　她缓缓开口说：“我好像真的恋爱了，我心跳怎么那么快啊……”
　　裴音歇：“被劈了心脏跳的能不快吗！”
　　裴音歇想要拉她起来，就听见她嘟嘟囔囔的说：“比巴掌先来的是她身上的香味，随后才是疼。”
　　“完了，这孩子没救了……”
　　选手分为6个小组，每两组对决同一首歌曲或者舞蹈，A等级选手优先选择歌曲或者舞蹈。
　　胜利组每位选手加1000票，失败组无奖励。
　　综合现场观众投票和网络投票，票数前60名晋级，其余淘汰。
　　而杨萘冬在第二天的选舞蹈中，因为是A组成员，所以有优先选择权。
　　她的目光如同闪电一般，瞬间被角落里的那首歌所吸引。这一次，比赛项目变成了赛跑，而且还是由六个 A 等级选手来进行角逐。
　　这六个组长都显得异常兴奋，她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胜利的曙光。
　　毕竟，来到这个节目的每一个人，心中都怀揣着同一个梦想——赢得比赛，顺利出道。
　　“开始！”导师们的一声令下，如同发令枪响，瞬间点燃了整个赛场的气氛。
　　只见那六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齐齐冲向了前方。她们几乎都爆发出来自己的跑步潜力，奋力向自己需要的曲目跑去！
　　然而，在这激烈的竞争中，杨萘冬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她以第二快的速度，如疾风般掠过其他选手，成功地抢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舞蹈。
　　“太棒了！”杨萘冬兴奋地欢呼着，她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而其他选手虽然有些失落，但她们并没有气馁，而是纷纷为杨萘冬鼓掌祝贺。
　　“为了一公，大家一起努力吧！”杨萘冬鼓励着其他选手，她的话语如同春风一般，温暖着每个人的心灵。
　　星星女孩们，加油！让我们一起在这个舞台上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第13章 你是来拉shi的吧？
　　终于抢到了梦寐以求的舞蹈，杨萘冬兴奋不已，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排练。
　　这个舞蹈是一首节奏感极强的性感舞曲，原版编舞里包含了许多地板动作和暗示性极强的wave。这对于组里几个性格内向的成员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当大家看到这些动作时，都不禁面露难色。尤其是黎轻轻，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紧紧地绞着衣角，声音像蚊子一样微弱：“这个动作……真的要这样扭吗？”
　　杨萘冬注意到了黎轻轻的不自在，她歪着头看了黎轻轻一会儿，然后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没事！咱们改！”
　　她二话不说，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般，优雅地跪坐在地上，仿佛这地面是她的舞台。
　　她的手指轻轻点着下巴，思考的时间不过短短几秒。
　　突然间，她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猛地一拍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有了！”
　　只见她迅速一个翻身，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单手稳稳地撑在地上，另一只手则如同灵动的飞鸟，利落地划过空气。
　　紧接着，她以一个干脆利落的起身动作，展现出飒爽英姿，帅气十足，完全抹去了原版动作中的暧昧感。
　　“哇！好帅！”一旁的黎轻轻眼睛一亮，被这精彩的动作所吸引，毫不犹豫地立刻跟着学了起来。
　　站在旁边的张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嗯，这个行。”
　　裴音歇也松了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可不想在舞台上像原版动作那样扭来扭去，那样不仅会让自己感到尴尬，万一被师父看到，恐怕还会被逐出师门呢。
　　然而，张恙的问题却并非出在动作本身，而是在于——她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把自己“打结”。
　　“啪！”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张恙在练习一个转身动作时，突然左脚被右脚绊倒，身体失去平衡，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摔向地面。
　　只听“砰”的一声，她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地上，手臂和腿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纠缠在一起，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了一般。
　　“……”
　　目睹这一幕的裴音歇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来，动作娴熟地开始解开张恙那缠成一团的胳膊和腿。她一边解，一边轻声问道：“你这是第几次了啊？”
　　张恙面无表情地看着裴音歇，语气平淡地回答道：“不知道，习惯了。”
　　站在一旁的杨萘冬看到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差点直不起腰来。她指着张恙，调侃道：“张恙宝宝，你是不是偷偷去练柔术啦？怎么能把自己摔成这样呢？”
　　张恙听到杨萘冬的话，脸色一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冷冰冰地说道：“闭嘴！”
　　杨萘冬一听瞬间就做了一个，把嘴拉链拉上的动作，最后在张恙的嘴唇上一轻轻点，就跑去练舞了。
　　裴音歇一边帮她解开，一边低声问：“你以前也这样？”
　　张恙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道：“有时候身体不受控制。”
　　裴音歇眼神一凝，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按，竟然感受到了一丝阴气缠绕。
　　她不动声色地掐了个清心诀，悄悄打入张恙体内。
　　“好了，再试试。”
　　张恙活动了下手脚，这次居然没再打结，动作流畅地完成了转身。她愣了一下，狐疑地看了裴音歇一眼。
　　裴音歇冲她眨眨眼，假装无事发生。
　　排练中途，裴音歇去上厕所。刚推门出来，迎面撞上了蹲在门口的张恙。
　　“砰！”
　　“嘶——”张恙捂着额头，疼得皱眉。
　　裴音歇尴尬地伸手：“抱歉，我没看见……”
　　张恙抬头，面无表情：“你是来拉屎的吧？”
　　裴音歇：“……”
　　两人面面相觑，空气凝固了一秒。
　　就在这时，厕所门外传来了压低的女声——
　　“赵晨年昨晚又偷偷打电话了，声音大得我都听见了。”
　　“她男朋友是不是又跟她吵架了？我听说她私藏手机，节目组居然没发现？”
　　“管她呢，反正她要是被淘汰了也是活该。”
　　裴音歇和张恙同时竖起耳朵。
　　——有瓜！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屏住呼吸，继续偷听。
　　然而，下一秒，厕所门被推开，两个女生走了进来，正好和裴音歇、张恙撞了个正着。
　　空气瞬间安静。
　　那两个女生脸色一变，其中一人强笑着问：“你们……刚进来？”
　　裴音歇面不改色：“嗯，刚来。”
　　张恙：“对，拉屎。”
　　裴音歇：“……”
　　那两个女生狐疑地看了她们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匆匆进了隔间。
　　等她们一走，裴音歇立刻拉着张恙往外跑。
　　“赵晨年有问题。”裴音歇低声道。
　　张恙点头：“私藏手机，违规。”
　　裴音歇眯起眼：“不止……她半夜打电话，声音那么大，节目组却没人管？”
　　张恙：“有后台？”
　　裴音歇摇头：“或者……她在做别的事。”
　　两人刚回到练习室，杨萘冬就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们俩鬼鬼祟祟的，干嘛去了？”
　　裴音歇还没说话，张恙直接道：“拉屎。”
　　杨萘冬：“……？”
　　裴音歇扶额，正想解释，组里另一个成员突然喊杨萘冬过去帮忙调整动作。
　　杨萘冬遗憾地撇撇嘴，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她们眨眨眼：“待会儿再拷问你们！”
　　裴音歇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头。
　　张恙活动了下手腕，突然低声问：“你刚才……是不是对我用了什么？”
　　裴音歇挑眉：“嗯？”
　　张恙盯着她：“我身体轻松了很多。”
　　裴音歇笑了：“秘密。”
　　张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谢谢。”
　　裴音歇一愣，随即笑了：“不客气，队友嘛。”
　　张恙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转身继续练舞去了。
　　裴音歇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默默记下了赵晨年的名字。
　　——这个选秀，果然没那么简单。


第14章 我们来跳舞吧！
　　周日晚上就是第一次公演，而今天已经是周三。经过连日的高强度训练，裴音歇她们组的舞蹈已经基本成型。
　　排练室里，六个女孩正跟着音乐节奏反复练习着最后的ending pose，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训练服早已湿透。
　　“再来一遍！”杨萘冬抹了把汗，按下音乐重播键，“这次注意走位，黎轻轻你的定点要再往前半步。”
　　黎轻轻点点头，调整着呼吸。自从杨萘冬把那些性感动作改成帅气风格后，她跳得越来越自信了。
　　在紧张而忙碌的排练期间，现场并没有配备直播设备，只有节目组会偶尔录制一些花絮，供后期制作使用。为了确保节目效果，选手们需要牢记各自的“台词”，以便在剪辑时能够顺利呈现。
　　对于裴音歇来说，这个环节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她最讨厌被要求说一些夸张的话语，比如“我一定要赢”之类的。每次说出这些台词时，她都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变成了一个不真实的人。
　　“好了，大家休息十分钟。”杨萘冬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稍作休息。“待会儿我们……”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工作人员探头进来，带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今天的直播取消了，导演组临时有事。”
　　这个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让女孩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所措。毕竟，这可是开播以来第一次取消直播啊！
　　裴音歇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知道导演组到底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练舞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站在门口的是胡严浩——节目组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导演，此刻他的表情却异常严肃。
　　“姑娘们，”他搓着手走进来，“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练舞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在杨萘冬的软磨硬泡下，胡严浩终于说出了实情。原来，她们组的排练视频被人偷偷录下，发到了网上。
　　视频里清晰地记录了她们改编后的全部舞蹈动作，甚至连走位都拍得一清二楚。
　　“这不可能！”黎轻轻猛地站起来，“排练室不是有监控吗？”
　　“监控死角。”胡严浩叹气，“而且是用手机偷拍的，画质很差，但动作都能看清。”
　　裴音歇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这意味着她们这些天的努力全部白费，原定的舞蹈动作已经提前曝光。
　　如果继续跳同样的版本，观众会觉得毫无新意，甚至可能被质疑抄袭。
　　“谁干的？”陈清念的声音冷得像冰，手里的佛珠捏得咯吱作响。
　　胡严浩摇头：“还在查。但现在的问题是，你们要换曲目，还是......”
　　“换曲目？”杨萘冬突然笑了，那笑容让裴音歇想起山里的野猫，看似慵懒实则蓄势待发，“开什么玩笑，我们练了这么久。”
　　练舞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站在中央的杨萘冬。
　　她甩了甩汗湿的头发，竖起两根手指：“姐妹们，我们有两个选择。”
　　“第一，认怂，换曲目，重新练。”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着，然后突然正色，“第二——我们不改曲目，但要跳得比原版更好！”
　　裴音歇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她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画符成功时的感觉，那种突破极限的兴奋。
　　张恙突然开口：“改动作，来得及？”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裴音歇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通宵呗。”杨萘冬满不在乎地耸肩，但眼神异常坚定，“反正我脑子里已经有新想法了。”
　　黎轻轻怯生生地问：“可是...只剩下三天了...”
　　“三天够我们创造奇迹了。”裴音歇突然说，她自己都惊讶于语气中的笃定，“道家讲究'逆天改命'，现在正是时候。”
　　那天晚上，练舞室的灯一直亮到凌晨。
　　杨萘冬像变了个人，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专注到可怕的眼神。
　　她盘腿坐在地上，平板电脑放在膝头，手指飞速滑动着参考各种舞蹈视频。
　　“这个动作改成这样——”她突然跳起来，一个滑步接单手撑地，另一只手猛地扬起，“然后接个wave，但要更干脆！”
　　裴音歇和张恙立即跟着试跳。陈清念则拿着笔记本，快速记录着队形变化。黎轻轻和其他几个队员负责试跳调整后的走位。 “再来，副歌部分加个齐舞转身——”
　　“张恙，你别又打结！”
　　“……闭嘴。”
　　“张恙！你那个转身再加个抬腿！”
　　“这样？”张恙尝试着新动作，这次居然没打结。
　　“完美！”
　　凌晨三点，所有人都精疲力尽。黎轻轻靠在墙边打瞌睡，另外两个队员也哈欠连天。只有杨萘冬依然精神抖擞，眼睛里闪着亢奋的光。
　　“最后一遍，我跳完整的给你们看。”
　　音乐响起，杨萘冬开始了表演。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这已经完全不是原来的舞蹈了！
　　开场从柔美的wave变成了利落的刀群舞，中间加入了武术元素的地板动作，结尾更是设计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叠罗汉式ending。
　　整支舞蹈充满力量感，却又保留了原曲的节奏精髓。
　　“这...这也太炸了...”黎轻轻睡意全无，激动得语无伦次。
　　裴音歇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沸腾的兴奋。
　　她看着身边的队友们：杨萘冬头发乱得像鸟窝，却笑得灿烂；张恙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眼睛亮得惊人；陈清念不停转着佛珠，嘴角却微微上扬；黎轻轻和其他两个队员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杨萘冬伸出手：“来，姐妹们。”
　　裴音歇毫不犹豫地搭上手，紧接着是张恙、陈清念、黎轻轻......大家的双手叠在一起，汗津津的，却温暖有力。
　　“我们来跳舞吧！”
　　不同的声音合而为一，在凌晨空旷的练舞室里回荡，仿佛要冲破一切阻碍，直达那个属于她们的舞台。
　　女孩们齐声高喊，声音在练舞室里回荡，仿佛要冲破屋顶，直达天际。
　　——这一次，她们要让所有人记住，什么叫真正的舞台！


第15章 002！但plus版
　　“酱酱酱～我可爱又迷人的002又回来啦！”
　　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裴音歇的脑子里响系统起，但是幸亏这个声音只有裴音歇能听见，要不然别人真的会以为裴音歇的脑子会响。
　　“你消失了这么久？是干什么去了？”裴音歇在脑海中问道，然而现实里看来她就是在发呆……
　　“嘻嘻，我是系统管理局最权威的系统，本世纪最伟大的杰作，这个小世界最权威的系统，002！但plus版！！！”
　　裴音歇略微无语的看着自己脑子里的这团光球，瞬间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是完了。
　　002开始喋喋不休地炫耀自己的升级成果。
　　原来，它原本是要去绑定一个修仙世界的言情甜宠小白花女主的，结果阴差阳错绑定了裴音歇。为了能合法留在这个世界，它还特意跑去天道那里申请了“系统行驶允许权”。
　　“如果没有本世界天道的允许，系统被发现后可是会被天道处置的哦！”002得意洋洋地说，“不过现在我已经完全合法啦！”
　　裴音歇懒得理它的自吹自擂，直接问道：“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新功能？”
　　002立刻调出一个虚拟商城界面，里面琳琅满目地陈列着各种商品：演技提升大全、法术进阶大全、厨艺百分百……甚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让人瞬间秃头的诅咒”和“自动写作业的笔”。
　　裴音歇的目光被一个名为“无所不知监控”的商品吸引住了。
　　“这个监控需要多少积分？”她问。
　　002“桀桀桀”地笑起来：“这个要的可多了，整整两个积分！”
　　“那我现在有多少积分？”
　　“你现在的积分嘛，当然是0啦！”002理直气壮地说，“不过因为是我们的疏忽，所以你可以免费在商城买一样低级产品！而且以后所有物品都对你打五折，奖金翻倍，奖励更多哟～”
　　它贼兮兮地补充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裴音歇原本还想犹豫一下，但一想到同伴们因为舞蹈泄露而难过的脸，瞬间下定决心：“我要买这个监控！”
　　买完监控后，裴音歇把舞蹈泄露的事情告诉了002。
　　002突然惊叫一声：“哎呀呀！宿主！你早点告诉我啊！我可是可以回溯时间的系统哟～”
　　“回溯时间？”裴音歇一愣。
　　“是的呀！这是给您的金手指哦～”002解释道，“不过因为本世界天道对这个能力格外感兴趣，所以我失踪那么久才申请下来。现在能力被限制了，只能由我使用，而且会随着您的积分升级！”
　　“目前我只能回溯到两天前的某一个时间段，最多维持三个小时。”
　　裴音歇眼睛一亮：“两天前，三个小时？足够了！”
　　舞蹈成型是在周二下午三点之后，完全来得及回溯到那个时候！
　　她立刻让002带着自己回溯，并用刚买的监控录像。
　　时间倒流，裴音歇的意识漂浮在练舞室的半空中，看着两天前的场景重现。
　　果然，在所有人离开后，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溜了进来——是李婧，那个被陈清念打爆鼻子的女生。
　　她躲在角落里，用手机偷偷录下了整支舞蹈，然后迅速离开。
　　然而，事情还没结束。
　　李婧前脚刚走，后脚又一个人影闪了进来——赵晨年。
　　她也录了一遍舞蹈，甚至还特意调整角度，把每个人的走位都拍得一清二楚。
　　裴音歇瞳孔一缩：“两个人？！”
　　就在她想要细看时，002贱兮兮的声音响起：“哎呀～时间结束了哦～”
　　裴音歇的意识被强行拉回现实，她气得咬牙切齿：“你是谁的系统啊？！”
　　002小声嘀咕：“看得太多，做的太多，会有因果哦……”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裴音歇问，“直接把视频发给导演组？”
　　002“嘿嘿”一笑：“事情过去这么久，导演组都没去调查，甚至只是让你们换曲目，你觉得他们会认真处理吗？”
　　裴音歇沉默。
　　“所以——”002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我们送他们一份大礼吧！”
　　“什么大礼？”
　　“把李婧和赵晨年的偷拍视频，用同样的方式发到网上！”002阴险地说，“让所有人都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裴音歇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次，轮到她们反击了。
　　002把李婧和赵晨年偷拍舞蹈视频的证据发到网上后，舆论瞬间炸开了锅。
　　热搜榜前三直接被屠榜：
　　1. #《闪耀吧！星星》舞蹈泄露#
　　2. #李婧赵晨年偷拍队友#
　　3. #导演组装死#
　　评论区一片腥风血雨：
　　“导演组是死了吗？选手辛辛苦苦练的舞被偷拍，结果就装看不见？ ”
　　“李婧和赵晨年真恶心，自己跳不好就搞这种阴招？”
　　“脱粉了，没想到她们是这种人……”
　　当然，也有少数粉丝在拼命洗白：
　　“婧婧只是不小心拍到而已，又不是故意的！”
　　“年年是被陷害的吧？视频可能是P的！”
　　但很快，这些言论就被愤怒的路人网友喷到闭麦。
　　副导演王清涯匆匆赶到选手宿舍，脸上堆着假笑，语气温和地“安抚”众人：
　　“大家别担心，这件事我们已经在调查了，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裴音歇冷眼看着他，心里冷笑——调查？真要调查，早干嘛去了？
　　杨萘冬直接翻了个白眼：“王导，调查结果呢？总不能让我们白吃亏吧？”
　　王清涯擦了擦汗：“这个……还需要一点时间……”
　　陈清念捏着佛珠，淡淡地问：“正导演呢？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都不露面？”
　　王清涯干笑两声：“导演最近有些私事，暂时不在节目组……”
　　私事？
　　裴音歇眯了眯眼——这个“私事”，恐怕不简单。
　　事实上，正导演已经缺席整整三期录制了。
　　节目组对外宣称他“因个人原因暂时无法参与录制”，但内部却流传着各种小道消息：
　　有人说他被高层叫去谈话了；
　　有人说他卷入了某个投资方的纠纷；
　　裴音歇悄悄问002：“能查到正导演的去向吗？”
　　002遗憾地摇头：“宿主，我的权限暂时不够，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完成这次公演任务，拿到积分奖励！”
　　裴音歇握紧拳头——好，那就先赢下这场公演！


第16章 期待吧！一公舞台！
　　后台候场区，LED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前几组的表演。
　　女孩们挤在狭窄的通道里，透过缝隙偷看舞台上的表现。
　　“天啊，第三组的编舞也太强了...”黎轻轻咬着指甲，声音发颤。
　　“她们那个齐舞动作，我们真的能做到吗？”另一个队员揪着训练服下摆，指节都泛白了。
　　裴音歇靠在墙边，余光瞥见张恙正不动声色地活动脚踝，而杨萘冬一反常态地沉默着，手指在膝盖上敲着复杂的节奏。
　　“喂。”裴音歇突然站直身体，黑色战袍的流苏随动作轻晃，“都过来。”
　　二十个女孩茫然地围拢过来。裴音歇一把抓住杨萘冬和张恙的手腕，将她们的手叠在一起。
　　“听着，”她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前面那些组确实很强。”手掌用力往下一压，“但我们要更强！”
　　杨萘冬眼睛一亮，立刻会意地接话：“就是！让她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舞台！”
　　说着把旁边张恙的手也拽过来。
　　陈清念虽然面无表情，却主动握住了另一边队友的手。二十双手很快叠成一座小山。
　　“来吧！”裴音歇突然提高音量，“让我们去干翻她们！”
　　“干翻她们！”女孩们的吼声在通道里回荡，引得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就在准备登台时，杨萘冬突然凑到张恙耳边：“恙宝宝～”尾音故意拖得老长，“这次可别打结了哦？”
　　张恙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转头：“你再说一遍？”
　　“我说——”杨萘冬坏笑着后退半步，“要是这次再打结，我就把你系成蝴蝶结扔下舞台！”
　　“呵。”张恙突然伸手揪住杨萘冬的衣领，在她耳边冷冷道：“那我先把你舌头打个结。”
　　“噗嗤——”周围几个队员没憋住笑。紧绷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舞台灯光骤暗，全场屏息。
　　二十道追光灯如利剑般刺破黑暗，精准地落在舞台中央的二十个女孩身上。她们身着改良式黑色战袍，腰间缀着银色的流苏，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前奏响起，鼓点如雷
　　裴音歇站在中心位，右手猛地扯开腰间系带，黑色外袍如蝶翼般飞扬而起，露出里面银光闪闪的短打劲装。二十人同时跺地，整齐划一的声响震得舞台都在颤动。
　　随着第一段主歌的到来。
　　二十人如精密机械般变换队形，每一个转身都带起凌厉的风声。
　　裴音歇感受到右后方传来一丝阴冷的寒意，但她纹丝不动，一个利落的侧手翻越过三个队友，稳稳落在前排。
　　杨萘冬紧接着一个后空翻，银色的腰链在空中划出耀眼的弧线。
　　音乐骤变，二十人同时俯身触地。张恙一个漂亮的breaking动作，双腿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圆形。
　　就在这时，裴音歇清晰地看到一缕黑气从舞台地板缝隙中渗出，缠绕上张恙的脚踝。她不动声色地掐了个驱邪诀，借着舞蹈动作将符咒打入地板。
　　间奏响起，陈清念突然单膝跪地，六个队友踏着她的肩膀腾空而起。裴音歇作为最上层的中心位，在升至最高点时突然感受到一阵刺骨的阴风。
　　她临危不乱，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后仰翻，同时右手结印，一道金光从指尖迸发，转瞬即逝。
　　音乐来到最高潮，二十人呈放射状散开。每个动作都带着破空之声，银色流苏在灯光下连成一片光幕。
　　裴音歇的额角已经渗出细汗，但她的眼神愈发锐利。在ending pose定格的瞬间，二十人同时扯开银色面纱，露出坚毅的面容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寂静了整整三秒，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观众席上不少人站了起来，有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评委席上，黄涛涛直接跳了起来，话筒都摔在了地上。
　　“这不仅仅是舞蹈，”导师liya声音颤抖，“这是一场灵魂的起义！”
　　裴音歇微微喘息，余光瞥见那缕黑气正不甘地缩回地板缝隙。
　　她抿了抿嘴唇，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悄悄在舞台边缘贴了一张镇邪符。
　　回到后台，杨萘冬直接瘫坐在地上：“老娘这辈子没这么拼过！”
　　张恙罕见地露出笑容：“值了。”
　　陈清念转动佛珠，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裴音歇。
　　而裴音歇只是望着舞台方向，轻声道：“还没结束。”
　　接下来登场的两组表演，在杨萘冬组炸裂全场的余韵下显得格外黯淡。
　　特别是当李婧和赵晨年那组登场时，整个现场的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
　　“咦？这不是...”观众席上有人小声嘀咕。
　　“跟刚才那组的一些舞蹈动作一样啊！另一个观众惊讶地指着舞台。
　　音乐响起，李婧和赵晨年组开始了表演。
　　她们选择的曲目赫然与杨萘冬组一模一样，甚至连几个标志性的舞蹈动作都如出一辙——只是完成度明显差了一大截。
　　“那个转身动作...”杨萘冬在后台眯起眼睛，“是我们改版本之前的那版。”
　　张恙冷笑一声：“抄都抄不会。”
　　舞台上，李婧组的表演越发混乱。一个本应整齐划一的动作，因为队形不齐而显得支离破碎；她们尝试模仿的地板动作更是漏洞百出，有个队员甚至直接摔在了台上。
　　评委席上，黄涛涛皱起眉头，和其他评委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主持人宣布最终评分时，结果毫无悬念：“本次公演第一名是——杨萘冬组！每位成员将获得额外1000票的奖励！”
　　后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二十个女孩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黎轻轻激动得浑身发抖，陈清念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就连一向面瘫的张恙也红了眼眶。
　　杨萘冬跳到裴音歇背上，在她耳边大喊：“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裴音歇笑着点头，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舞台另一侧——李婧和赵晨年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眼神闪烁不定。
　　当获奖小组发表感言时，谁都没想到最胆小的黎轻轻会突然站出来。
　　“我...我有话要说。”她颤抖着接过话筒，声音却异常坚定，“导演组应该给我们一个正义！”
　　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黎轻轻掏出了手机：“这是证据！她们不仅偷拍我们的舞蹈，还抄袭我们的创意！”
　　大屏幕上立刻显示出清晰的视频——李婧和赵晨年鬼鬼祟祟地偷拍排练过程，甚至还有她们讨论如何抄袭的对话录音。
　　“抄袭可耻！泄露其他小组的舞蹈更可耻！”黎轻轻几乎是喊出来的，眼泪夺眶而出。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她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将证据手机用力抛向观众席！
　　现场瞬间陷入混乱。副导演王清涯气急败坏地命令关闭黎轻轻的麦克风，却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控制室传来：
　　“王副导演好大的本事！把我的综艺搞得鸡飞狗跳啊。”
　　失踪三期的正导演李正杰突然现身，他大步走上舞台，夺过话筒：“这件事一定会彻查到底！”


第17章 002立大功
　　休息室内，李正杰将一叠文件重重摔在王清涯面前，纸张如雪片般散落一地。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王清涯心上。
　　王清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油光。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面：“李导，这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李正杰冷笑一声，突然欺身上前，在距离王清涯耳边仅剩三公分处停下，“解释为什么她们能带手机进来？为什么监控录像被删？”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王清涯耳畔，声音却冷得像冰，“还是说，你想让我现在就给王清风打个电话？”
　　听到“王清风”三个字，王清涯整个人如遭雷击。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由红转白，最后变成死灰般的颜色。
　　右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胸口的衣料，仿佛这样能缓解心脏传来的刺痛。
　　“我...我这就去处理。”最终，他颓然低头，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当李正杰重新踏上舞台时，观众席的嘈杂声如潮水般退去。聚光灯下，他的身影被拉得修长而威严。
　　接过话筒的瞬间，整个场馆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经调查确认，”他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每个角落，“李婧、赵晨年二人存在严重违规行为。”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三秒，让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凝结，“不仅侵犯节目组权益，更对其他选手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
　　观众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导播适时将镜头切到站在后台角落的李婧和赵晨年身上——前者死死咬着下唇，后者则已经泪流满面。
　　“节目组一致决定，”李正杰的声音陡然提高，“将二人票数清零，立即淘汰！”
　　话音刚落，观众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站起来大声叫好，有人激动地挥舞着应援棒，整个场馆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而在舞台侧幕，裴音歇敏锐地注意到，李正杰脚下那缕黑气正被一道金光缠绕、吞噬——正是她之前贴在舞台边缘的镇邪符起了作用。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任务！”002欢快的声音突然在裴音歇脑海中炸开，吓得她差点跳起来，“奖励大礼包已到账！请注意查收～”
　　随着一阵只有裴音歇能看到的金色光效，她的系统面板上接连跳出提示：
　　修仙界高级洗髓丹×20（附赠使用说明书）
　　无处不在隐身符×1（持续时间：3小时）
　　积分+100（当前余额：100）
　　现金奖励30万元（已存入匿名账户）
　　裴音歇还来不及细看，002又神秘兮兮地补充道：“悄悄告诉你，我已经把李婧和赵晨年的全套资料——包括家庭住址、银行流水、社交账号，还有...”
　　它故意拖长声调，“幕后指使者的身份信息，都匿名发给秦峰队长啦！”
　　“幕后指使？”裴音歇在脑海中急切地追问，“是谁？还有，你把她俩户开了？”
　　002贱兮兮地笑起来：“你猜猜看～提示一下，是你们的老熟人哦～”
　　裴音歇把记忆里有过节的人快速过了一遍：被陈清念打爆鼻子的李婧？已经被淘汰的赵晨年？还是...
　　“是林然哦～”002突然揭晓答案，“就是那个和李婧同组的A级选手，重新定级时拿了A的那个。”
　　裴音歇皱眉：“为什么？我们跟她几乎没有交集。”
　　“这个嘛...”002的语气突然正经起来，机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我暂时没有权限查询更深层的原因。系统提示...'该信息涉及主线剧情关键节点'。”
　　裴音歇瞬间明白了——这是世界规则的限制。她轻叹一声，由衷地说：“002，这次你立大功了。”
　　“那能不能……”002 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期待和撒娇的意味。
　　紧接着，002 在她的脑海里幻化出一双大大的、亮晶晶的星星眼，仿佛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一般，让人无法忽视。
　　不仅如此，002 还做出了搓手的动作，那副模样就像一个渴望得到奖励的孩子，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给点奖励呀～”002 继续用那甜美的声音说道，“人家想要升级新皮肤呢……”
　　“你说什么？”裴音歇的声音突然拔高，她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仿佛被人冒犯了一般。
　　然而，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一阵强风猛地吹过，将她的声音淹没在了风中。
　　“风太大我听不清～”裴音歇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那笑容却没有丝毫温度。她毫不犹豫地切断了与对方的精神链接，仿佛刚刚的对话只是一场闹剧。
　　紧接着，裴音歇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事情一样，转头看向舞台，脸上露出一副专注的神情。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舞台上的表演者身上，似乎对其他的一切都毫不关心。
　　然而，就在这时，裴音歇的余光却突然捕捉到了观众席上的一个身影。那是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他的穿着与周围的工作人员一模一样，正在假装整理设备。
　　尽管他的动作看起来很自然，但裴音歇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因为他的目光并不像其他工作人员那样专注于手中的工作，而是如鹰隼般锐利，不断地扫视着舞台的各个角落，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更让裴音歇在意的是，在那个男人身后三排的位置，还有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子正悄悄地起身离场。当那个男子抬手调整口罩时，他的袖口不小心滑落了下来，露出了手腕内侧若隐若现的黑色曼巴蛇纹身。
　　“宿主小心！”就在裴音歇注意到那个纹身的瞬间，002的警报声骤然响起，“检测到强烈恶意！能量等级：高危！”
　　裴音歇的手指悄悄掐起驱邪诀，面上却不动声色。她轻声道：“是啊，我最害怕鬼了...”指尖的金光若隐若现，“所以才要亲手解决它们。”


第18章 认亲？
　　秦峰的目光如利箭般穿透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能够洞穿一切阻碍，精准地锁定了裴音歇所在的位置。他的眼神冷冽而锐利，就像一头发现了猎物的猎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目标。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与裴音歇交汇的瞬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紧接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个动作极其细微，如果不仔细观察，几乎很难发现。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在身侧迅速地比划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这个手势快如闪电，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却被裴音歇准确地捕捉到了。
　　裴音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原本准备释放出的指尖金光，在看到秦峰的手势后，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一般，瞬间熄灭。
　　就在她犹豫着是否要不顾秦峰的示意，径直上前时，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从她的身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裴音歇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浑身肌肉在瞬间紧绷起来，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危险。
　　她的手肘本能地向后猛击过去，想要挣脱这只捂住她嘴巴的手。然而，对方却似乎早有预料，轻巧地一闪身，便避开了她的攻击。
　　裴音歇见状，迅速调整姿势，一个灵活的旋身，右手掐诀，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显然是准备发动更加强大的攻击。
　　“宿主加油！揍她！”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
　　原来是 002 在关键时刻恢复了与她的连接，并且在她的脑海里兴奋地呐喊着，似乎对接下来的战斗充满了期待。
　　三招过后，裴音歇终于看清了偷袭者的脸——杨萘冬！只见她正冲自己调皮地吐着舌头，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在嘲笑裴音歇的迟钝。
　　“不要那么早暴露哦，不然我们之前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啦！”杨萘冬轻声说道，声音低得只有裴音歇能听见。
　　裴音歇瞪了杨萘冬一眼，心里暗自嘀咕：这丫头，还真是会捉弄人！不过，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那就没必要再互相试探了。
　　两人趁着夜色的掩护，一路低声交谈着，向宿舍走去。
　　“你也是？”裴音歇突然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杨萘冬得意地扬起下巴，露出一个“哼哼”的表情，似乎在说：“怎么样，看不出来吧？”然后，她掰着手指数道：“目前确认的有张恙、陈清念，再加上你和我，一共四个哦。”
　　裴音歇心头猛地一震，四个玄门中人竟然同时潜伏在这个选秀节目里，这绝对不可能只是巧合！那么，其他的人呢？他们又隐藏在何处呢？
　　“暂时没发现。”杨萘冬突然凑近，“不过那个黎轻轻...”
　　广播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们的对话：“请各位星星们，立即到 1 号练舞室集合。”声音在整个练习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练舞室里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被紧张所取代，女孩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黄涛涛站在练舞室的中央，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他的神色有些复杂，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
　　「小心为上，不要急于暴露。你本次行动的代号为——鸩。——F」
　　裴音歇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指尖微微发颤。秦峰发来的每一个字都像烙铁般灼烧着她的视线。
　　“鸩”——这个代号让她想起师父曾说过的话：“鸩鸟之毒，入骨三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这一口气能给自己带来无尽的勇气和决心。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长按着删除键，感受着那微微的震动，看着对话框在屏幕上渐渐消失，就像它从未出现过一样。
　　然而，就在她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叮——”的一声，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犹如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差点把手机直接摔在床上，心脏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瞬间加速跳动起来。
　　她定了定神，定睛一看，原来是张恙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张恙的头像一片纯黑，没有任何图案或文字，给人一种神秘而深邃的感觉。他的昵称也很简洁，干脆就叫“恙”，让人不禁对他产生更多的好奇。
　　还没等她从张恙的通过中回过神来，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是陈清念也通过了验证。陈清念的头像则是一串佛珠，给人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她的昵称“一念清净”更是透着一股出尘的味道，仿佛她是一个远离尘世喧嚣的人。
　　面对这接连不断的好友申请通过，她有些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两人的朋友圈，手机却又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开始不停地震动起来。
　　杨萘冬的好友申请跳了出来，头像是个夸张的鬼脸，昵称“冬冬今天话多吗”后面还跟着三个感叹号。
　　裴音歇嘴角抽了抽，刚要点通过，屏幕上突然又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这个陌生人的头像是一片模糊的红色，昵称只有一个字母“X”。申请备注栏空空如也，却莫名让裴音歇后颈发凉。
　　她皱眉盯着这个诡异的申请看了三秒，果断点了拒绝。
　　就在她准备关机时，宿舍门被急促地敲响。
　　场务小李探头进来，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音歇，导演让我通知你...裴家来人了，说明天要接你回去...”她欲言又止地搓着手，“说是要...呃...认亲？”
　　裴音歇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床上。她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认亲？”这两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说不尽的讽刺。
　　小李被她看得后退半步：“对、对啊...就是你家里人...”她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导演让我提醒你，这事透着蹊跷。那个自称是你父亲的人确实是裴氏娱乐的总裁...”
　　裴音歇猛地站起身，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002在她脑海中尖叫：“宿主？！”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宿舍陷入一片昏暗。
　　裴音歇声音冷得像冰：“告诉导演，我明天会准时赴约。”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见识见识，他们到底想演哪出戏。”


第19章 你没有母亲吗？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轻柔地洒在裴音歇的被褥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她悠悠转醒，像一只慵懒的猫咪一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香甜，仿佛置身于山中的道观，远离尘嚣，回归到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在梦中，她漫步在山间小道，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听着鸟儿的歌唱，感受着大自然的宁静与美好。
　　“我真是个普通人啊……”裴音歇喃喃自语道，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慢慢地坐起身来。没有父母的记忆又如何呢？她有疼爱她的师父，有一群可爱的师弟师妹们，他们就像一家人一样，相互照顾，相互陪伴。
　　想到这里，裴音歇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她突然想起，山上的孩子们好久都没有吃到肉食了，他们正处于长身体的时候，需要营养。
　　于是，她决定今天下山去集市，给孩子们买些新鲜的肉回来，给他们补补身体。
　　“要不要回山上看看呢？”她一边刷牙一边思考着，白色的牙膏沫沾在嘴角。
　　水龙头哗哗作响，她盯着镜中的自己，总觉得今天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
　　“我记得，今天是有什么事情来着？”她吐掉嘴里的泡沫，含糊不清地问道。
　　“当然是大事儿了！”002在她脑海中发出尖锐的爆鸣声，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002，你有母亲吗？”裴音歇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这句话脱口而出后，她自己都愣住了。镜中的少女眼神突然黯淡下来，像是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嗯～我想想，”002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我没有母亲啊！我们是被主系统创造的，祂是我们所有系统的家长，我们已经有五百个家统啦！”语调里带着孩子般的雀跃。
　　裴音歇没有接话。她盯着水盆里打着旋的泡沫，“母亲”这个词在她舌尖滚动，却陌生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人怎么会对自己的妈妈感到陌生呢？
　　“算了...”她捧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我有师父和师弟师妹们就够了。”
　　冰凉的水让她瞬间清醒，可还没等她擦干脸，一个温软的身体突然从背后扑了上来。
　　由于换宿舍的缘故，她的室友依旧是张恙——这倒是件好事，至少不用再应付陌生人的好奇心。
　　“唔...”张恙像只树懒一样挂在她身上，上半身紧紧贴着，下半身却拖在地上。这位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出马仙，此刻脸已经红到了耳根，把脸深深埋进裴音歇的颈窝：“那个...能把我立起来吗？”
　　裴音歇忍不住轻笑出声，毫不费力地将张恙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椅子上。
　　这动静惊醒了其他室友，几个女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这暧昧的一幕后，又默契地同时躺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临出门前，张恙突然拉住了裴音歇的手。她从颈间解下一个褪色的护身符，小心翼翼地塞进裴音歇掌心。
　　“这是我十岁时，母亲去庙里求的。”张恙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眼神却格外坚定，“我的保家仙说...你会需要它。”
　　裴音歇握紧了这枚还带着体温的护身符，郑重地放进口袋。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跟着场务小李走向大门时，裴音歇的心情异常平静。直到看见那辆加长豪车，她的眉头才微微皱起。
　　车旁的黑衣保镖额头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黑气，让她本能地警惕起来。
　　“裴音歇小姐？”保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默默点头，上了车。车厢内，裴音萱——现在应该叫裴雨萱了——和弟弟裴前坐在对面，两人身上同样缠绕着诡异的黑气。
　　就在裴音歇暗自戒备时，手背上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一只几乎看不见的小蚂蚁正趴在她的皮肤上，触角轻轻晃动。是杨萘冬的蛊虫！蚂蚁似乎感应到她的想法，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整个车程中，所谓的“父母”只和裴雨萱姐弟说话，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裴音歇。这种刻意的忽视反而让她松了口气，专心和002在脑海中分析情况。
　　“宿主，他们身上的黑气不对劲...”002的声音罕见地严肃，“像是被什么东西寄生了一样。”
　　到了别墅，裴雨萱和裴前就像被放出笼子的鸟儿一样，迫不及待地挤下车，甚至还故意推搡了一下裴音歇。
　　然而，这对“父母”却对这一幕视若无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淡淡地吩咐姐弟俩带她“熟悉环境”。
　　裴音歇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走进了那座富丽堂皇的别墅。
　　一进入客厅，裴前便立刻高声喊道：“快把沙发擦干净！不知道什么东西坐过！”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厌恶和嫌弃。
　　听到这句话，裴音歇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慢慢地眯起眼睛，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坐回了沙发上。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不已，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裴音歇会如此大胆。
　　就在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裴音歇突然抄起茶几上的茶杯，连水带杯一起狠狠地砸在了裴前的身上。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茶杯瞬间破碎，水花四溅。紧接着，她又迅速地扬起手，给了裴前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连串的动作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在场的人都还来不及反应。
　　客厅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裴音歇那不大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你姐！”
　　裴前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我没有你这样的姐！”说完就冲上了楼。
　　裴雨萱冷笑一声：“看清楚了吗？这个家里所有人都站在我这边。你回来了也只是个客人，请摆正自己的位置！”
　　“你没有母亲吗？”
　　裴音歇仔细端详着这个“妹妹”，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事实——裴雨萱的长相既不像自己，也不像所谓的母亲。
　　这个发现让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她轻声自语，“这个家，还真是有意思。”


第20章 绯闻？
　　裴音歇大喇喇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她的道袍下摆铺展开来，在奢华的欧式客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谁允许你坐这里的？”裴雨萱站在楼梯口，精心打理的发梢都在颤抖。
　　她今天特意换了香奈儿最新款的连衣裙，指甲上镶着碎钻，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打扮，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那个穿着道袍的“姐姐”吸引。
　　裴音歇连眼皮都没抬：“需要你允许？”她随手拿起果盘里的苹果咬了一口，“这苹果不错，比山上的甜。”
　　“你！”裴雨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精心维持的淑女形象出现裂痕，“这里不是你的破道观！”
　　“确实不是。”裴音歇终于抬眼，目光如刀，“毕竟道观里可没这么多脏东西。”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裴雨萱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黑曼巴纹身贴。
　　裴父从书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皱起眉头：“雨萱，注意仪态。”转头对裴音歇露出公式化的微笑，“音歇，晚上有个家宴，你…”
　　“没空。”裴音歇干脆利落地起身，“节目组还有训练。”
　　她故意用道袍袖子扫过裴雨萱的脸，在对方尖叫前快步走出大门。
　　回到节目组宿舍已是深夜。裴音歇刚推开门，就被杨萘冬一个猛扑按在了墙上。
　　“姐妹！你火了！”杨萘冬眼睛亮得吓人，手机屏幕几乎贴到裴音歇鼻尖。
　　裴家闹鬼请大师驱邪# 话题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配图中，她站在裴家别墅前掐诀的背影被拍得极具戏剧性——道袍翻飞，指尖金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角度选得不错。”裴音歇眯起眼睛，“那个保镖挺会拍。”
　　“还有更劲爆的！”杨萘冬手指飞舞，调出第二条热搜：
　　#裴氏娱乐总裁私生女曝光#。
　　这次的照片清晰拍到了她与裴父裴母同框的画面，评论区已经炸开：
　　“这不是那个表演做法事的选手吗？”
　　“实锤了！真·玄学少女！”
　　“听说从小被送去道观，裴家根本不认这个女儿…”
　　“最新消息：裴雨萱才是养女！”
　　张恙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杯冒着热气的茶：“别看那些。”她伸手盖住手机屏幕，指尖不经意擦过裴音歇的手腕，“都是噪音。”
　　陈清念靠在门框上，佛珠在指间转动：“需要诵经静心吗？”
　　“不用。”裴音歇突然笑了，点开自己暴涨的粉丝数，“他们倒是帮了我大忙。”她转向杨萘冬，“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我会驱鬼了。”
　　杨萘冬眼睛一亮：“所以你是要…”
　　“将计就计。”裴音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明天我就开直播——‘玄学少女在线驱邪’。”
　　导演办公室里，李正杰盯着电脑屏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查清楚消息来源。”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发抖，“我要知道是谁在操控舆论。”
　　助理递上一份报告：“第一个爆料的账号，IP地址显示是裴氏娱乐的内部网络。而且…”
　　他吞了吞口水，“照片是用裴家监控摄像头拍的。”
　　“有意思。”李正杰冷笑，“亲生父亲买热搜黑自己女儿？”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秦蕴夕戴着节目组工作证大步走进来，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李导，看看这个。”
　　文件里是裴家近半年的资金流向图，其中一笔标注着“影视投资”的巨额转账格外醒目——收款方是“黑曼巴文化传媒”。
　　“更可疑的是这个。”秦蕴夕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裴雨萱与墨镜男子的合影，“照片拍摄于三个月前，地点是城南废弃化工厂。”
　　李正杰瞳孔骤缩——照片角落，赫然摆着几个熟悉的黑色匣子。
　　深夜的练习室里，灯光昏暗，只有裴音歇一个人还在刻苦练习。她对着镜子，不断地重复着新学的舞蹈动作，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完美。道袍的下摆随着她的旋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仿佛夜空中的流星。
　　就在这时，一个细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那个……”裴音歇停下动作，转头看去，只见黎轻轻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半个身子藏在门后，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我有东西给你。”黎轻轻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她慢慢地从门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上面贴着一张可爱的卡通贴纸。
　　“这是什么？”裴音歇疑惑地问。
　　黎轻轻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低着头，不敢看裴音歇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说：“我在裴氏娱乐实习的时候……偷偷备份的监控。里面有裴雨萱和一个奇怪的人见面的视频……”
　　裴音歇接过U盘，感觉上面还带着黎轻轻的体温。她看着黎轻轻，问道：“为什么要冒险帮我？”
　　黎轻轻的脸更红了，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因为……杨萘冬说你……”说到这里，她突然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裴音歇的眼睛，“说你是真正的好人！”
　　说完这句话，黎轻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身像风一样跑走了，留下裴音歇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U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U盘里的视频让裴音歇的呼吸猛地一滞，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画面中的场景让她震惊不已。
　　只见画面中，裴雨萱正将一个小巧的黑色匣子交给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那个匣子，与她在初舞台上见过的“黑曼巴”毒品容器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002 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尖叫起来：“宿主！九点钟方向！”
　　裴音歇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她迅速转头看向九点钟的方向。然而，就在她转头的瞬间，练习室的灯突然全部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黑暗中，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悄然逼近。那是裴雨萱常用的香水味道，此刻却让裴音歇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我亲爱的‘姐姐’……”裴雨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甜得发腻，却又透露出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你查得太多了……”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的东西抵上了裴音歇的后腰。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立刻意识到那是一把枪！


第21章 直播看戏这一块/.
　　裴音歇的肌肉瞬间绷紧，但声音却出奇地平静：“裴家二小姐深夜持枪造访，真是好兴致。”
　　她故意把“二小姐”三个字咬得极重。
　　“闭嘴！”裴雨萱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枪口往前顶了顶，“把U盘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裴音歇突然转身，道袍袖中飞出一道黄符，精准地贴在枪身上。
　　金属瞬间变得滚烫，裴雨萱吃痛松手，手枪落地时已经扭曲变形。
　　裴雨萱惊愕地后退两步：“你…你这是什么妖术？！”
　　“正统道法。”裴音歇弯腰捡起变形的手枪，指尖轻轻一捏，金属竟如面团般被揉成一团，“比起这个…”她突然逼近裴雨萱，“你更应该解释解释，为什么要帮水虺贩毒？你知道黑曼巴是什么吗？”
　　裴雨萱脸色煞白：“你胡说！那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裴音歇冷笑，“只是帮父亲拓展‘新业务’？”她掏出手机播放U盘里的视频，“裴氏娱乐投资黑曼巴文化洗钱，再用选秀节目运送毒品——真是好算计。”
　　练习室的门突然被踹开。杨萘冬带着节目组保安冲了进来，后面跟着面色铁青的张恙。
　　“都录下来了。”杨萘冬晃了晃手机，“包括裴二小姐持枪威胁的画面。”
　　裴雨萱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她猛地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真正的黑曼巴纹身——那纹身竟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绿光，“游戏才刚开始…”
　　话音未落，她的瞳孔突然变成竖瞳，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跃向窗口。
　　裴音歇甩出五帝钱想要阻拦，却只扯下一块带着纹身的皮肤——那皮肤落地后竟化作一滩腥臭的黏液。
　　002在裴音歇脑中疯狂报警：“宿主！检测到高阶魔物气息！这不是普通人类，她不是裴雨萱！！”
　　裴音歇盯着窗外的夜色，眉头紧锁：“看来裴家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她转向惊魂未定的众人，“今晚的事，希望大家暂时保密。”
　　杨萘冬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按原计划。”裴音歇捡起地上的U盘，“明天直播照常进行。”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既然他们想玩玄学，我就陪他们玩个够。”
　　陈清念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中的佛珠换成了罗盘：“子时阴气最重，该回去了。”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黏液，眼中闪过一丝金芒。
　　陈清念的佛珠突然断裂，檀木珠子滚落一地。她蹲下身，指尖轻触黏液，突然抬头：“这不是普通的魔物…是‘伥’。”
　　裴音歇瞳孔骤缩。
　　伥——为虎作伥的伥，被虎妖控制的人类傀儡。如果裴雨萱是伥，那背后的“虎”又会是谁？
　　黎轻轻颤抖的声音从走廊传来：“音、音歇…裴氏娱乐刚刚发布声明…”她举起平板，上面赫然是裴父的公开信：
　　「鉴于裴音歇小姐屡次利用裴家炒绯闻，我司与裴音歇小姐没有任何关系…」
　　杨萘冬气得跳脚：“他们怎么敢倒打一耙！”
　　“不奇怪。”裴音歇反而笑了，“弃卒保车罢了。”她看向窗外。
　　第二天早上，裴音歇刚调整好直播镜头，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转头一看，张恙正捧着个苹果啃得津津有味，杨萘冬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非要咬同一颗苹果。
　　“给我咬一口嘛～”杨萘冬的声音甜得发腻。
　　陈清念面无表情地伸手，“啪”地一声把苹果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张恙，一半自己啃了起来。
　　“你们两个一伙的！”杨萘冬气得跺脚，突然扑上去直接咬住张恙正在啃的苹果另一端。
　　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张恙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这是什么橘势大好！」
　　「2B组合内部消化了？」
　　「现在是2B2A了。」
　　「清念大师：那我走？」
　　裴音歇扶额，正要上前调解，突然被杨萘冬一个飞扑抱住：“还是音歇对我最好～”说着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就在这混乱时刻，背景音里突然传来室友激动的声音：“真的！我亲眼看见赵晨年在厕所偷偷摸摸打电话，说什么‘货已经藏在化妆间’…”
　　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
　　裴音歇反应极快，一把抓过杨萘冬的手机查看弹幕——果然已经炸锅：
　　「卧槽这是我能听的吗？」
　　「货？什么货？该不会是…」
　　「快报警啊！」
　　002在她脑中尖叫：“宿主！直播间人数突破百万了！”
　　裴音歇当机立断，对着镜头露出职业微笑：“感谢大家观看今天的‘玄学少女在线讲瓜’，我们下期…”话未说完，练习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李正杰带着节目组保安冲了进来：“所有人留在原地！缉毒队马上到！”
　　在等待警察的间隙，裴音歇注意到陈清念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指向了——她的室友，那个刚刚爆料的女孩。
　　“有意思…”裴音歇悄悄掐了个显形诀，只见室友手腕内侧，赫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黑曼巴印记。
　　002突然惊叫：“宿主！她就是昨晚那个‘裴雨萱’！这是高级幻形术！”
　　仿佛感应到被识破，室友突然露出诡异的微笑，嘴唇蠕动念出一串晦涩的咒语。整个练习室的灯光开始闪烁，器材无故倒地，温度骤降。
　　“雕虫小技。”陈清念冷哼一声，佛珠一甩，金光乍现。
　　张恙趁机一个箭步上前，出马仙的捆仙索脱手而出。
　　杨萘冬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奇怪的粉末，朝对方撒去。
　　“啊——”一声非人的惨叫响起，室友的面容如蜡般融化，露出底下裴雨萱扭曲的脸。
　　赶到的缉毒队正好目睹这一幕。秦峰队长果断下令：“全部带走！”
　　事后调查发现，赵晨年早已被黑曼巴高层用邪术控制，而黑曼巴这一du品也流通在裴氏娱乐和《闪耀吧！星星》节目中。
　　那个所谓的“私生女”声明，不过是为了转移警方注意力的烟雾弹。
　　直播事故的视频在网上疯传，#玄学少女在线捉鬼#再次冲上热搜。
　　评论区画风突变：
　　「这节目太硬核了」
　　「别人家爱豆：唱跳rap 我家爱豆：捉鬼缉毒」
　　「建议直接保送警校」
　　宿舍里，裴音歇看着暴涨的票数哭笑不得：“我们是不是…跑题了？”
　　杨萘冬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要出道了！”


第22章 室友，你究竟还有多少瓜？
　　魔物逃走后，节目组在女卫生间最里侧的隔间发现了被五花大绑的张晴。
　　这个平日里阳光开朗的女孩此刻狼狈不堪——嘴巴被胶带封住，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红痕，但眼神依然明亮。
　　“呜呜呜！”看到救援人员，张晴立刻激动地扭动身体。杨萘冬一个箭步上前撕开胶带，下一秒就被张晴扑了个满怀。
　　杨萘冬悄悄的移开了眼，偷偷看了张恙一眼。
　　“太可怕了！”张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意外地条理清晰，“那个怪物突然变成我的样子！它、它还会说人话！说要用我的身份完成什么‘仪式’……”
　　裴音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室友”。
　　张晴的外表毫无破绽——凌乱的发丝间还粘着卫生间的地板灰尘，膝盖上的淤青新鲜可见，甚至连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沐浴露香气都和她平时用的一模一样。
　　但002却在裴音歇脑海中拉响警报：“宿主，这姑娘身上有古怪……不是魔物，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确实，当裴音歇悄悄运转望气术时，发现张晴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守护力量庇佑着。
　　“紧急通知！”副导演举着大喇叭冲进宿舍区，额头上还挂着汗珠，“为保障选手安全，经节目组研究决定，接下来所有活动改为五人一组进行直播！每组配备两名安保人员！”
　　杨萘冬凑到裴音歇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他们是不是忘了，我们就是在直播时出的事？”说着还促狭地眨了眨眼。
　　裴音歇无奈地摇头，同时通过意识与002交流：“说真的，我怀疑这节目录到最后就剩我们几个了。其他人不是被淘汰就是被抓走……”
　　“最新消息。”002突然切换成严肃模式，“秦峰刚传来情报。裴氏娱乐因为证据不足暂时动不了，裴雨萱声称全程被魔物控制，有监控视频为证。这次行动只能……暂时收网。”
　　“黑曼巴到底是什么？”裴音歇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张恙给她的护身符。
　　002调出一份虚拟档案：“根据缉毒队分析，这是一种新型复合毒品，也是那个组织的代号。最诡异的是它的使用方式——必须用400毫升纯净水稀释2毫升原液后口服。一旦过量或直接注射……”
　　机械音突然压低，“会立即引发心脏骤停，但尸检显示死者血液中含有某种未知酶体……”三天后，导演组带着全新的直播设备卷土重来。
　　这次他们做足了准备——每个直播间配备三名导播，实时监控弹幕；所有选手佩戴紧急呼叫手环；甚至连背景音乐都换成了佛经轻音乐版。
　　“这次绝对万无一失！”副导演擦着汗保证道。
　　然而开播不到十分钟，最大的“危险源”就出现了——正是刚被解救回来的张晴！
　　“就那个CYZ，活该塌房！”
　　张晴和另一个室友躲在镜头外的角落“小声”八卦，声音却因为胸麦没关而清晰传遍全网，“听说他把站姐肚子搞大了还不认账，逼着人家去打胎……”
　　她做了个夸张的手势，“最绝的是什么？他现任女友居然是他站姐的闺蜜！”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这是能说的吗？」
　　「张晴勇士！内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以后没有佩佩的直播我不看！」
　　「CYZ粉丝还有30秒到达战场」
　　「上面的，没那么慢」
　　果然，短短几分钟内，直播间涌进大批愤怒的粉丝。
　　弹幕从吃瓜看戏瞬间变成腥风血雨，服务器直接宕机。
　　节目组不得不紧急关闭所有直播，并在官微发布声明：“因技术原因暂停直播，二公舞台将如期举行……”
　　二公发布会现场，主持人声情并茂地宣布：“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新导师——华语乐坛传奇，三届金曲奖得主，张阳老师！”
　　聚光灯下，一位约莫三十岁的中年男子优雅登台。他穿着简约的深蓝色西装，眼角虽有细纹却更添魅力，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裴音歇的视线在张阳和张晴之间来回扫视——后者正没心没肺地啃着苹果，还冲台上的张阳比了个鬼脸。
　　而这位乐坛大佬居然也几不可察地眨了眨眼作为回应。
　　“张晴……张阳……”杨萘冬突然瞪大眼睛，“该不会是……
　　“兄妹。”张恙难得开口，语气笃定得像是陈述今天天气很好。
　　陈清念手中的佛珠转得更快了：“难怪跳舞时腰都下不去还能留到现在。”停顿片刻，又补充道，“后台确实硬。”
　　主持人手持金色手卡，在全场瞩目下宣布：“《闪耀吧！星星》第二次公演将采用全新的‘对抗挑战赛’模式！”
　　大屏幕亮起，详细规则逐一呈现：
　　60名选手根据当前排名分为12支队伍（5人/队）
　　排名前12的选手自动成为队长
　　组队方式采用“队长轮选制”，A班队长优先选择
　　节目组提供6首不同风格的竞演曲目
　　每首曲目将由两支队伍同时演绎，形成直接对抗
　　包括：Vocal对决（2组）、Dance对决（2组）、创作对决（1组）、特殊舞台（1组）：
　　专业评委打分（40%）+ 现场观众投票（40%）+ 网络人气值（20%）
　　新增“特别加分项”：每支队伍可展示30秒个人技
　　对抗赛中落败的队伍全员扣除20%票数
　　综合两轮公演票数，排名后20位的选手将离开舞台
　　舞台灯光骤暗，六块巨型屏幕从天而降：
　　《山海》（摇滚版）vs.《泡沫》（抒情版）
　　要求：展现音域跨度与情感表达
　　《Senorita》（拉丁风）vs.《Toxic》（爵士风）
　　要求：完成高难度齐舞+个人solo部分
　　命题创作《破茧》
　　要求：原创歌词+编曲，限时48小时完成
　　国风融合《兰陵王入阵曲》
　　要求：必须包含传统乐器现场演奏
　　“现在开始选曲！”主持人话音刚落，12位队长就冲向了选曲台。
　　当然很不巧，陈清念因为排名前十二，所以单独要带一组。
　　而我们的裴音歇依旧是被杨萘冬选走，就在她想要顺手带走张恙的时候，被陈清念拦住了，陈清念看着杨萘冬，却对着张恙说：“你要留下来陪我。”
　　杨萘冬凭借A班优势第一个选择，却出人意料地放弃了热门曲目：“我们要《兰陵王入阵曲》！”
　　全场哗然。
　　这首需要融合传统乐器的曲目被公认难度最高。
　　裴音歇悄悄掐指一算，发现选曲板背后隐约浮现血色符文——节目组提供的六首曲目中，竟有三首带着黑曼巴的气息！
　　选曲结束后，张阳导师突然叫住裴音歇：“裴同学，听说你擅长古筝？”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她手腕上的五帝钱，“《兰陵王》需要真正的‘入阵’气势。”
　　裴音歇笑了笑说到：“那就让我来入阵！”


第23章 无能の导演
　　李正杰紧紧地盯着后台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这些数据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疯狂地向上攀升着。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仿佛胜券在握。
　　热度曲线宛如一枚火箭，直直地冲向云霄，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而弹幕数量更是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瞬间就淹没了整个屏幕。
　　这惊人的热度，让李正杰感到无比兴奋，他心中暗自思忖：“看来我比王清涯那个废物强多了……”
　　李正杰越想越得意，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思如何向董事会递交报告，将那个由资方硬塞进来的副导演王清涯踢出节目组。
　　毕竟，在他看来，这个节目的成功完全是他个人能力的体现，与王清涯毫无关系。
　　然而，就在李正杰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时，他的好心情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只见他的助理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控制室，满脸惊恐地喊道：“李导！不好了！陈雨子的粉丝把我们的官微和抖音都冲了！”
　　李正杰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监控屏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幕。
　　屏幕上，节目组的官方账号评论区已经被愤怒的粉丝们攻陷。他们的留言如潮水般涌现，充斥着各种愤怒和指责的话语：
　　“垃圾节目造谣我家哥哥！”
　　“张晴是谁？十八线也配蹭热度？”
　　“不道歉就抵制到底！”
　　这些留言一条接一条地滚动着，让人眼花缭乱。李正杰的心跳急速加快，额头上也开始渗出豆大的汗珠。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沉稳和冷静。
　　“快！发声明！”李正杰终于回过神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就说……就说我们会维护每个选手的言论自由！”
　　他一边说着，一边焦急地指挥着身边的工作人员。然而，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他的话语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
　　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维护自家选手，因为这本来就不是选手的问题。
　　很喜欢《闪耀吧！星星》工作人员的一句话。
　　“啊？”（配上猫啊的一声表情包）
　　飘在半空中的002悠闲地转了个圈，用只有裴音歇能听到的声音吐槽：“无能の导演～”
　　选定曲目后，裴音歇立刻开始了特训计划。她看着新组成的五人小队——除了杨萘冬和张晴，另外两个队员完全是生面孔。
　　“大家好，我是...”裴音歇刚要自我介绍，就被张晴一把抱住。
　　“我知道你！玄学少女！咱俩一宿舍的！”张晴兴奋地手舞足蹈说着还模仿了一下裴音歇掐诀的动作，结果差点扭到腰。
　　杨萘冬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又一个迷妹...”
　　排练开始后，问题很快暴露出来。张晴的舞蹈基础几乎为零，连最基本的步伐都跟不上。
　　当裴音歇提出要改编《兰陵王入阵曲》的歌词和舞蹈时，张晴更是直接瘫在了地上。
　　“我不行了...”她气喘吁吁地说，“我从小就没舞蹈天赋，我爸说我跳起舞来像只企鹅...”
　　就在这时，裴音歇突然感受到一阵微弱的阴气从门外掠过。她眼神一凛，正要追出去查看，一个淡蓝色的小光球突然挡在了面前。
　　“宿主别去！”002急急忙忙地说，“我刚才在外面看到好几个工作人员鬼鬼祟祟的，好像在布置什么阵法！”
　　裴音歇皱眉：“你能离开我身边了？”
　　“嘿嘿～”002得意地转了个圈，“一公第一的奖励积分让我升到2.0版本啦！现在可以短暂实体化～”
　　被这么一打岔，那道阴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裴音歇叹了口气：“算了，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令人意外的是，导演组在风波平息后竟然还敢继续直播。
　　更令人意外的是，这次舆论完全倒向了节目组一边。
　　就在陈雨子的粉丝闹事的短短几个小时内，各大八卦论坛像是被点燃了火药桶一般，接连爆出一系列实锤猛料。
　　这些猛料不仅有陈雨子与站姐的聊天记录，还有医院的流产证明以及她闺蜜的控诉视频。
　　然而，这还不是最具戏剧性的。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些惊人消息中时，某知名游戏官方账号突然发出一条微博，言辞犀利地表示：“请某艺人的粉丝停止恶意P图行为，我们从未授权给该艺人任何代言！”
　　这条微博犹如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不仅吃瓜群众们纷纷下场，对这一连串事件发表自己的看法，就连其他那些曾被陈雨子碰瓷过的明星的粉丝们也都按捺不住，纷纷加入到这场混战中来。
　　等到李正杰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妙时，节目组的评论区早已被“保护我方张晴”的声援信息刷屏。
　　这些声援者们义愤填膺，强烈要求节目组保护好张晴，不能让她受到陈雨子粉丝的伤害。
　　得知这个消息时，裴音歇正在练习古筝。
　　她轻抚琴弦，嘴角微微上扬：“无能の导演...”
　　就在裴音歇全神贯注地琢磨《兰陵王入阵曲》的演绎方式时，场务小李匆匆跑来：“音歇，裴家来人了，说要接你回去...”
　　琴音戛然而止。裴音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说是...家宴。”小李不安地搓着手，“但李导让我告诉你，来的保镖手腕上都有黑曼巴纹身...”
　　杨萘冬立刻跳起来：“不能去！这明显是陷阱！”
　　张晴却突然开口：“等等...”她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我问问我哥...”
　　片刻后，张阳导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裴同学，我刚好有些关于古筝演奏的建议要给你...”
　　裴音歇会意，跟着张阳走到僻静处。这位乐坛大佬压低声音说：“刚收到消息，裴家今晚确实有聚会，但主题是...黑曼巴的新品发布会。”
　　他递过一张烫金请柬：“我以音乐顾问的身份受邀，可以带一名助手。”
　　裴音歇接过请柬，指尖在“特别嘉宾：水虺先生”的名字上轻轻摩挲。看来，这场“家宴”比她想象的还要精彩……


第24章 无能の未婚夫
　　夜幕低垂，黑色加长轿车缓缓驶入裴家庄园。裴音歇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车窗边缘。
　　庄园两侧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照亮了爬满别墅外墙的诡异藤蔓——那些藤蔓在月光下泛着不自然的紫黑色光泽，像是被什么不洁之物滋养着。
　　“又是老一套的流程。”002在她耳边小声嘀咕，淡蓝色光球在车内飘来飘去，“不过这次多了个'未婚夫'的戏码，宿主你可要小心应付。”
　　裴音歇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窗外越来越近的主宅。
　　上次来去匆匆，这次她终于有机会好好观察这个所谓的“家”。
　　主宅大门前，裴父裴母带着裴雨萱和裴前已经列队等候，活像在迎接什么贵宾。
　　车门一开，冷风夹杂着花园里过浓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裴音歇刚迈出一步，就听见裴父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开口：“今晚带你去见见未婚夫。”
　　他板着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水虺先生是重要客人，注意你的礼仪，别像个野人一样丢裴家的脸。”
　　裴音歇差点笑出声来。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道袍袖口，抬眼直视裴父：“你们教过我什么？”
　　语气平静得可怕，“把我扔在山上十二年不闻不问，现在倒想起要教我礼仪了？”
　　她的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裴母，瞳孔猛地收缩——两个青灰色的小鬼正趴在母亲肩上，腐烂的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那两张扭曲的婴儿面孔上，黑洞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002立刻调出资料面板，光球急促地闪烁着：“奇怪...系统查不到这两个孩子的任何信息...宿主小心，这不对劲...”
　　“程少爷到！”管家突然高声通报，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从侧门走进来，金丝眼镜下是浓重的黑眼圈，走路时左腿明显使不上力，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纵欲过度的颓废感。
　　“阿旭哥哥！”裴雨萱瞬间变脸，像只花蝴蝶般扑进程野旭怀里，示威般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甜腻腻地说：“我就知道你最好啦～”说完还不忘回头给裴音歇一个胜利者的眼神。
　　裴前立刻阴阳怪气地接话：“姐和野旭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像某个乡巴佬，土里土气的...”
　　“有病就去看医生。”裴音歇打断他，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你嘴巴这么臭，是今早吃shi没刷牙吗？”
　　她又瞥了眼还在程野旭怀里扭来扭去的裴雨萱，“身上痒了记得找拖鞋拍拍，别在这丢人现眼。”
　　裴音歇一边骂一边忏悔，顺便感谢杨萘冬。
　　程野旭皱起眉头，摆出一副长辈训话的姿态：“音歇，你怎么能这样和家人说话？太没教养了。”
　　裴音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笑了：“大哥你谁啊？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臭啊？”
　　她故意凑近些，压低声音，“说真的，你油腻得能炒三盘菜了，建议少抹点发胶，对发际线不好。”
　　餐厅里，家宴在诡异的氛围中开始。
　　侍者们端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裴音歇却注意到每道菜都刻意避开了她喜欢的口味。
　　当侍者缓缓地推着一尊高达人的雕像进入会场时，原本喧闹的氛围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众人的目光都被这尊神秘的雕像吸引，而她手中的筷子也在半空中猛地一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
　　那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蛇首人身雕像，通体呈现出青黑色，每一片鳞片都雕刻得栩栩如生，上面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这些符文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002的惊叫声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宿主！恶意值爆表！这雕像有问题！它刚刚……它刚刚眼睛动了一下！”
　　裴音歇心中一惊，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迅速低下头，继续若无其事地扒着碗里的饭，好像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完全不感兴趣。
　　然而，她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尊雕像。
　　果然，她看到那雕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接着，它的头颅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转动着，就像是在寻找什么目标一样。
　　最后，它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她所在的方向，那诡异的红色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仿佛能透过她的身体看到她的灵魂。
　　更可怕的是，除了她，似乎没人发现这个异常。
　　“下个月就给你们办订婚宴。”酒过三巡，裴父突然宣布，语气不容置疑。
　　裴音歇放下筷子，瓷器和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拒绝。”
　　她环顾四周，看着这一张张或震惊或愤怒的陌生面孔，“不是早就对外宣布和我断绝关系了吗？现在又要拿我去联姻？”
　　裴雨萱立刻扑到裴父身边撒娇：“爸～既然姐姐不愿意，那就让我替姐姐订婚嘛～反正我和阿旭哥哥...”
　　她红着脸偷瞄程野旭，后者正用一种令人不适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夜深人静时，002悄悄飘出客房，目睹了骇人一幕：裴父和两个仆人鬼鬼祟祟地将那尊蛇首人身的雕像搬进了裴雨萱的房间。
　　片刻后，房间里传出诡异的蠕动声和液体滴落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几声模糊的呻吟。
　　而仅一墙之隔的程野旭却睡得死沉，对未婚妻房里的异响毫无反应。
　　“嘁，无能の未婚夫。”
　　002嫌弃地飘回裴音歇的身边，却发现裴音歇在保姆房里睡得异常香甜，好像昏迷了一般，她身上张恙给她的护身符微微发光，形成了一个屏障，
　　她的肉身安静地躺在床上，元神却悬在头顶，手持桃木剑严阵以待。
　　察觉到002回来，元神状态的裴音歇冲它眨了眨眼，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002见此叹气，它回到裴音歇的身上，形成了淡蓝色的光圈，把裴音歇的肉身和元神包了起来。
　　月光被乌云遮蔽，整个裴家别墅笼罩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氛围中。
　　藤蔓在暗处无声蠕动，仿佛有生命般向着客房窗户缓缓延伸...…


第25章 玩的就是真实！
　　水虺那边似乎是吃饱喝足了，并没有来裴音歇这边，裴音歇并没有多吃裴家的晚餐，因为002早就告诉了她，饭菜里有东西。
　　至于是什么东西，经过002那么一闹腾，她就知道了，是安眠药。
　　裴家还真是心狠，女儿都能卖给邪神……
　　裴音歇将裴家的事情告诉了秦峰，而秦峰那边显然是被什么东西绊住脚了，所以一直没有回复。
　　裴音歇焦虑的用手反复点着手臂，等了一阵之后收到了匿名短信。
　　“我已知晓——F。”
　　裴音歇在看见短信的一瞬间松了口气，删除短信之后，她打算今天回节目组，节目组包吃包住。
　　她可不想在裴家这个地方……
　　裴音歇站在裴家庄园的大门前，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
　　明明是清晨五点，天色却暗得像傍晚，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砸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拎着背包转身离开，连头都没回一下。
　　“宿主，你确定不查查裴雨萱那间房里的动静？”002飘在她身边，蓝光微微闪烁。
　　裴音歇冷笑一声：“查什么？她既然自愿当祭品，那就让她好好享受。”
　　她昨晚元神出窍时，已经感知到那尊蛇首人身的雕像里藏着什么东西——那不是普通的水虺，而是更邪门的东西。
　　裴家敢把亲生女儿喂给邪神，那就别怪她袖手旁观。
　　“不过……”002犹豫了一下，“那个‘未婚夫’程野旭，他身上的气息也很奇怪。”
　　裴音歇脚步一顿，眼神冷了下来：“他身上有死气。”
　　002的光球猛地一缩：“宿主你是说……他早就不是活人了？”
　　裴音歇没回答，只是加快脚步离开裴家的地盘。
　　她可不想再和这家人扯上任何关系。
　　回到宿舍，推开门的一瞬间，裴音歇差点被扑面而来的酒气熏得倒退两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宿醉的队友，酒瓶和零食袋散落一地，杨萘冬甚至直接睡在了张恙的床上，半边身子悬空，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裴音歇无语地跨过地上的“尸体”，小心翼翼地往自己床铺走去。
　　然而，就在她刚坐到床沿时，一股阴冷的气息突然从背后贴了上来。
　　“宿主！有东西！”002瞬间警报拉满。
　　裴音歇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张漆黑的小孩脸——那是个浑身青紫的婴灵，眼睛空洞洞的，嘴角却诡异地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哇！”婴灵突然尖叫一声，猛地扑向她。
　　裴音歇反应极快，指尖一掐诀，一道金光闪过，婴灵被震得后退几步，随即“哇”地哭了出来，转身就逃，瞬间消失在墙角。
　　“这宿舍里怎么会有婴灵？！”002惊疑不定。
　　裴音歇皱眉，刚想追查，隔壁宿舍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嗬！嗬！有、有东西抓我！”
　　导演组为了节目效果，直接开启了户外直播，让选手们自由活动，和粉丝互动。
　　裴音歇戴着墨镜，懒洋洋地站在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弹幕。
　　“嗯，对，裴家的事我不清楚。”她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墨镜，“我和他们不熟。”
　　弹幕瞬间刷屏：
　　「佩佩好刚！」
　　「裴家那群人真的不做人！」
　　「听说裴雨萱最近怪怪的……」
　　裴音歇刚想再敷衍两句，忽然感觉肩膀被人狠狠一撞。
　　她转头，对上一张苍白清冷的脸——是赵林时。
　　“哈喽～”裴音歇笑眯眯地打招呼，完全没认出对方是谁。
　　弹幕炸了：
　　「卧槽！赵林时！」
　　「她不是退圈养病了吗？怎么在这？」
　　「她看起来好憔悴……」
　　裴音歇打完招呼转头，正对上一张惊恐万分的脸——是谭云。
　　她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发白，整个人像是几天没睡一样憔悴。
　　“救救我……”谭云死死抓住裴音歇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它一直跟着我……我快疯了……”
　　裴音歇眼神一凛，如鹰隼般锐利，瞬间察觉到了异常。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迅速反手扣住谭云的脉门，然而，当她的手指触及到谭云的手腕时，一股寒意却从指尖传来，仿佛触摸到了一块寒冰。
　　“这不是活人的体温！”裴音歇心中一惊，暗自思忖道。
　　就在这时，002的声音在她脑海中急切地响起：“宿主！她身上有东西！”
　　裴音歇眉头微皱，她当然知道谭云身上有不对劲的地方，但现在并不是惊慌失措的时候。
　　她在心里默默回应002：“我知道！别喊！”
　　裴音歇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猛地用力，将谭云拽到自己身边。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紧接着，她迅速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了谭云的嘴巴，生怕她发出一点声音。
　　“别出声，直播还在继续。”裴音歇压低声音，对着谭云的耳朵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警告。
　　然而，直播间已经听到了谭云的求救，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什么情况？」
　　「谭云在求救？？」
　　「裴音歇玩的就是真实！」
　　导演组看到这一幕，顿时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想要立刻切断直播。
　　然而，就在导演组即将按下按钮的一刹那，赵林时却如同闪电一般从人群中疾驰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推开了谭云。
　　“够了！”赵林时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她的声音冷酷而决绝，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别再这里装神弄鬼了！”
　　谭云被赵林时这突如其来的一推，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看上去惊恐万分。
　　“林时，我真的没有骗你啊，我真的看到了……”
　　谭云的声音颤抖着，似乎想要解释什么，但赵林时根本不给她机会，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闭嘴！”赵林时的怒吼声在空气中回荡，震耳欲聋，“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一个字！”
　　说完，赵林时转头看向裴音歇，她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和鄙夷，仿佛裴音歇是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一般。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神棍的把戏，”赵林时咬牙切齿地说道，“离她远点！”
　　面对赵林时的指责和怒斥，裴音歇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回应，谭云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如同夜枭的哀鸣，让人毛骨悚然。


第26章 倒霉这一块/.
　　裴音歇的手腕被谭云攥得生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皮肉的刺痛。
　　低头看去，谭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瞳孔不正常地放大，眼白上爬满了细小的血丝。
　　“002，扫描。”裴音歇在脑海中冷静地下令。
　　蓝色光球瞬间闪现，绕着谭云快速旋转：“检测到强烈阴气波动！宿主小心，她身上有——”
　　话音未落，谭云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她的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整个人就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周围的路人发出惊恐的尖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冲过来想要帮忙。
　　“都别动！”裴音歇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迅速咬破自己的指尖，在谭云眉心一点。
　　鲜血触及皮肤的瞬间，女孩后颈处突然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包，在皮下疯狂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这特效也太真实了吧！」
　　「玩这么大？！」
　　「救命啊这真的是直播吗？」
　　导演在镜头外急得直跳脚，对着对讲机大喊：“裴音歇！别乱来！这还在直播——”
　　“闭嘴！”裴音歇头也不回地呵斥道。她单手结印，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稳稳按在谭云的天灵盖上。
　　女孩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
　　后颈的鼓包“噗”地爆开，一团浓稠的黑雾腾空而起，在空中扭曲变形。
　　“想跑？”裴音歇冷笑一声，右手一抖，袖中的桃木剑滑入掌心。
　　剑锋划过空气时带起一串金色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精准刺中黑雾中心。
　　黑雾剧烈扭曲着，渐渐显露出真形——那是个浑身青紫的婴灵，肚脐上还连着半截腐烂的脐带。
　　它怨毒地盯着裴音歇，嘴里不断吐出黑色黏液，那些黏液滴落在地面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噬魂蛊？”裴音歇瞳孔骤缩，握着桃木剑的手微微收紧，“谁给你下的这种阴毒东西？”
　　婴灵发出“咯咯咯”的怪笑，那笑声像是无数玻璃碎片在摩擦。
　　它突然调转方向，朝着最近的摄像师扑去。裴音歇剑锋一转，金色符文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网，将婴灵牢牢兜住。
　　裴音歇低头看着泪流满面的谭云，又看看网中疯狂挣扎的婴灵，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陪人流产过？”她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谭云颤抖着点头，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陪我闺蜜...高中就认识的闺蜜...她流过三次...每次都是我陪着去的...”
　　裴音歇倒吸一口凉气。这种将未出世婴灵炼成蛊毒的手段，分明是南洋邪术。
　　她正要追问更多细节，突然感觉背后一凉，一股熟悉的阴气袭来。
　　“宿主小心！”002的尖叫声在脑海中炸响。
　　裴音歇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闪避，一道黑影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她迅速转头看向黑影飞来的方向，只见街角闪过一个戴兜帽的身影，那背影莫名眼熟...
　　等她再回头时，金色网中的婴灵已经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谭云瘫软在地，双手捂着脸痛哭失声。
　　弹幕彻底疯狂：
　　「这剧本太硬核了吧！」
　　「刚才那个特效怎么做到的？」
　　「等等这真的是直播吗？！」
　　「那个黑影是什么鬼东西？」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直播很快被强制关闭，导演组的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围上来关心选手。
　　裴音歇扶起虚弱的谭云，感受到她身上残留的阴气正在慢慢消散。
　　在节目组临时安排的休息室里，谭云终于向裴音歇说出了实情。她有一个从高中就认识的闺蜜，叫林小雨。
　　这个闺蜜一直在和不同的人谈恋爱，先后怀孕三次，但因为还在上学不能要孩子，每次都选择流产。
　　“每次都是这样...”谭云的声音哽咽，“那些男的知道她怀孕后就消失了，最后都是我陪她去医院的...”
　　裴音歇听完后，默默掐指算了算谭云的八字，脸色顿时变得凝重。
　　这个所谓的“闺蜜”分明是在借运——利用谭云的善良和信任，将流产的业障和婴灵的怨气转移到谭云身上。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噩梦？感觉有人压着你？白天也总是莫名发冷？”裴音歇问道。
　　谭云惊讶地点头：“你怎么知道？从第三次陪她流产回来后，我就一直这样...”
　　裴音歇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折成三角形递给谭云：“把这个随身带着，七天之内不要见你那个闺蜜。如果她主动联系你，立刻告诉我。”
　　就在这时，神通广大的网友已经扒出了谭云闺蜜林小雨的信息。
　　原来这个林小雨家境优渥，却一直嫉妒谭云在娱乐圈的发展。
　　更可怕的是，有网友发现林小雨的社交账号上关注了不少南洋巫术相关的神秘学博主。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倒霉这一块／.」
　　「谭云这姑娘银翼啊」
　　「这哪是闺蜜，这是仇人吧」
　　「细思极恐，这是蓄谋已久的害人计划」
　　「建议报警，这已经涉嫌故意伤害了」
　　「警察管这事？」
　　「不是有749局么？」
　　裴音歇看着手机上不断刷新的评论，眉头越皱越紧。
　　她隐约感觉到，这件事可能不仅仅是简单的“闺蜜反目”那么简单。
　　那个在街角闪过的戴兜帽身影，还有婴灵身上不寻常的邪气，都暗示着背后可能有更复杂的阴谋。
　　“002，”裴音歇在脑海中呼唤系统，“查一下那个林小雨的资料，特别是她最近半年的行踪。”
　　蓝色光球闪烁了几下：“正在检索...咦？宿主，这个林小雨上周刚去过裴家庄园...”
　　裴音歇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裴家、邪神、婴灵、借运...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情，似乎正在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起来。


第27章 导演组：我们是真没招了！
　　裴音歇原本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间，一阵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如同惊雷一般，将她从沉思中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她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心里嘀咕着到底是谁如此莽撞地打断了她的思路。
　　还没等她开口，房门就被猛地推开，一个满脸大汗、神色慌张的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来人是导演组的工作人员，他的脸色比哭还要难看，仿佛世界末日已经降临。
　　他的嘴唇颤抖着，结结巴巴地对裴音歇说道：“裴…裴老师啊……不好了……你的直播间被封了……”
　　裴音歇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助理，“封了？为什么？”
　　小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他艰难地解释道：“平台说……说是因为你的直播内容涉及封建迷信……”
　　“封建迷信？”裴音歇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她的嘴角微微抽搐着，“我怎么就封建迷信了？”
　　就在这时，一个欢快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哈哈哈哈，宿主！你被官方认证是搞封建迷信的啦！”这是 002 的声音，它似乎对这个突发状况感到非常兴奋。
　　裴音歇的脸色越发难看，她狠狠地瞪了一眼 002，心里暗骂这个不靠谱的系统。
　　然而，此刻她无暇顾及 002 的调侃，因为更棘手的问题还在等着她去解决。
　　导演李正杰这时也搓着手走了过来，他的脸上露出一副十分为难的表情，“音歇啊，这个……我们也是真的没办法了。平台那边态度很坚决，说至少要停播三天……”
　　裴音歇深吸一口气，突然对着李正杰展颜一笑。“没事的，我下次注意。”
　　常年修道赋予她的那种出尘气质，配上这个突如其来的甜美笑容，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萌。
　　李正杰当场愣住，老脸一红。
　　“宿主！你笑起来好甜啊～”002瞬间变成星星眼，在她脑海里转圈圈。
　　裴音歇立刻收敛笑容，恶狠狠地瞪了空气一眼：“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把你吃了。”
　　“呜呜呜有人要吃系统！”002立刻戏精上身，假哭着喊道，“我要回去告诉我们主系统！”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杨萘冬、张恙和陈清念三人急匆匆地赶到了休息室。
　　她们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三人一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更别提关闭正在直播的设备了，摄像头就像长了眼睛一样，迅速地捕捉到了裴音歇的身影。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屏幕前的观众们。
　　然而，仅仅过了一秒钟，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杨萘冬、张恙和陈清念的直播间竟然同时被封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几个人都措手不及，她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愕和不解的表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导演组的成员们也都傻眼了，他们无奈地看着彼此，心中暗自叫苦：“我们是真没招了啊！”
　　“咳咳，”最后还是杨萘冬打破沉默，“先说说现在的情况吧。那个婴灵...”
　　“是噬魂蛊。”裴音歇严肃道，“有人利用谭云闺蜜的三次流产，将婴灵炼成了邪物。”
　　陈清念捻着佛珠冷笑：“南洋邪术，最下作的那种。”
　　正当几人讨论对策时，赵林时突然拽起谭云就要往外走：“我们去医院！别听这些神棍胡说八道！”
　　裴音歇一个箭步上前，常年劈柴干农活的她力气惊人，轻松就把两人按回椅子上。
　　“听着，”她直视赵林时的眼睛，“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但刚才那个东西你也看见了。如果不处理，谭云会没命。”
　　赵林时的动作突然僵住，眼神开始涣散：“不应该的...不是的...我没有要害死谭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神经质的喃喃自语。
　　陈清念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一把将谭云按在桌上。她取下腕间的佛珠，啪地按在谭云额头上。
　　“我家的不会破蛊。”张恙说着已经站到门口，开始掐诀护法。
　　杨萘冬默默跟上，两人一左一右守住大门。
　　裴音歇会意，立即站到陈清念身后，双手结印。
　　三道不同源的力量在室内流转，渐渐形成一个完美的能量循环。
　　陈清念的佛珠开始发光，一个个梵文从珠子上飘出，环绕着谭云旋转。
　　张恙的符咒在门外形成一道金色屏障，隔绝外界干扰。裴音歇则操控着灵力，精准地引导着净化之力。
　　谭云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突然，她张大嘴，一团黑气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三个纠缠在一起的婴灵。它们尖叫着，脐带像毒蛇般扭动。
　　“就是现在！”陈清念大喝一声。
　　三人同时发力，佛光、道符和灵力交织成网，将婴灵牢牢困住。
　　裴音歇咬破手指，凌空画出一道血符：“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
　　血符炸开，金光四射。三个婴灵发出凄厉的哀嚎，身体开始分解。那些黑色的怨气被净化成点点白光，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谭云猛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大口黑血。但她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眼中的血丝也渐渐褪去。
　　裴音歇突然感到体内涌起一股暖流，但奇怪的是，她的身体却无法调动这股力量。
　　“002，这是怎么回事？”她在心中问道。
　　“这是系统给你的奖励呀～”002欢快地说，“提升你的修为，只不过你现在的肉体跟不上而已。不是有洗髓丹吗～你可以试试～～”
　　裴音歇将信将疑，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决定暂时不打草惊蛇。
　　“水虺的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张恙压低声音说。
　　“黑曼巴的蔓延范围也无法确定。”陈清念补充道。
　　裴音歇望向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血色，想到了那股来历不明的阴气：“而且...似乎出现了新的敌人。”
　　她想起那个戴兜帽的熟悉身影，还有赵林时反常的举动。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28章 夜谈
　　处理完谭云的事情后，夜色已深，万籁俱寂，只有路灯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六个女孩聚在导演组安排的休息室里，围坐成一圈，气氛有些凝重。
　　房间里不知何时被节目组悄悄放置了直播摄像机，但谁都没有发现。
　　这个摄像机被巧妙地隐藏在一个角落里，镜头正对着女孩们，将她们的一举一动都收入其中。
　　节目组还特意让摄像头避开了裴音歇，似乎对她有着特殊的照顾。
　　杨萘冬抱着一大袋零食，像一只欢快的小鹿一样推门而入。
　　她的身后紧跟着抱着饮料的张恙，两人的出现给房间里带来了一丝轻松的氛围。
　　陈清念则盘腿坐在角落，手里捻着佛珠，她的神情平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谭云和赵林时坐在沙发的两端，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她们之间的距离虽然很近，但却感觉彼此相隔甚远。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裴音歇，她随手关上了门，然后缓缓走到众人中间，找了个空位坐下。受不了这种沉默，率先开口，“你们为什么来参加选秀啊？”
　　不愧是杨萘冬，一开口就是节目热点。问题抛出来，却没人接话。
　　空气再次凝固。
　　“这样吧，”张恙突然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转瓶子，瓶口指向谁，谁就回答。”
　　瓶子在光滑的桌面上旋转，最后缓缓停下，瓶口直指陈清念。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女孩。
　　陈清念捻佛珠的手指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说：“我是为了一个人。”
　　“耍赖吧！怎么可以这么简短！”杨萘冬夸张地大叫起来，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是朋友吗？”
　　“该不会是为了杨萘冬我吧？”
　　“难道是……”
　　陈清念被问得烦了，冷冷地扫了一眼：“再问就超度你们。”
　　众人立刻噤声。瓶子再次转动，这次指向了谭云。
　　谭云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其实……我是为了证明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我以前总是很害怕，害怕一个人，害怕失去朋友……所以我想站在舞台上，让所有人都看见我……”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住了。杨萘冬拍了拍她的肩膀，裴音歇轻声说：“你现在做得很好。”
　　瓶子继续转动，这次指向了杨萘冬自己。
　　“我也是为了一个人，”杨萘冬罕见地收起笑容，“也是为了一群人。”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很遥远，但下一秒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好啦，下一个下一个～”
　　瓶子转动，好巧不巧指向了赵林时。
　　“我公司安排的。”赵林时的声音干巴巴的，“那段时间……我生病撑不下去了，但公司没让我去治疗，而是把我关在酒店里……驱魔。”
　　“驱魔”两个字一出，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脸上，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弹幕瞬间爆炸：
　　「什么？？驱魔？？？」
　　「我听到了什么？？？」
　　「这节目越来越魔幻了……」
　　瓶子继续转动，指向了张恙。
　　她盯着酒瓶出神，最后轻声说：“如果说……我也是为了一个人呢？”
　　在场的人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最后轮到裴音歇。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包吃包住。”
　　众人：“……”
　　弹幕：
　　「？？？」
　　「这理由过于真实」
　　「不愧是我佩姐」
　　聚会结束后，各自回到宿舍。裴音歇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床边，从系统空间取出那颗洗髓丹。
　　“002，这东西不会吃死人吧？”她狐疑地盯着手中泛着莹润光泽的丹药。
　　“不会的～最多就是出一点丑，一点点疼而已啦～”
　　“多大的丑，有多疼？”
　　“一点点喽～”
　　裴音歇满心狐疑地看着眼前这颗丹药，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一狠心，仰头将其吞入腹中。
　　然而，丹药下肚后，起初并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裴音歇不禁松了口气，心想或许这只是一颗普通的药丸罢了。
　　可就在她刚刚放松警惕的三秒钟后，一股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猛然袭来！
　　这股疼痛是如此的剧烈，以至于裴音歇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它。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手持一把烧得通红的匕首，毫不留情地捅进了她的腹部，然后在里面肆意搅动她的内脏。
　　剧痛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裴音歇的身体像触电般猛地一颤，紧接着便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捂住腹部，试图缓解这难以忍受的痛苦。
　　冷汗如泉涌般从她的额头、鼻尖、脖颈处渗出，很快就浸透了她的睡衣，将其紧紧贴在身上。
　　她紧咬着牙关，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生怕这痛苦会通过声音传递出去，变得更加难以承受。
　　然而，尽管她如此努力，牙齿还是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还没等她从腹部的剧痛中缓过神来，另一种更为恐怖的疼痛紧接着袭来——那是来自骨骼的剧痛！
　　她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仿佛有人正拿着一把锉刀，在她的骨髓里一点点地磨砺着。
　　这种疼痛不仅局限于某一处，而是遍布全身的每一个关节。
　　她的手指、手腕、手肘、肩膀、膝盖、脚踝……无一幸免，都像是被硬生生扯开又重新拼凑在一起一样，剧痛难忍。
　　脊椎更是如同被一节节拆开又重新组装，每一次的移动都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裴音歇死死地抓住床单，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
　　她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眼前不时闪过一片片黑影，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离她远去。
　　汗水不停地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水洼。
　　“咚！”
　　终于，在这一连串的剧痛折磨下，裴音歇再也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从床上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这声响惊动了其他人，门外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音歇？你怎么了？”张恙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
　　裴音歇想回答，但一张嘴就吐出一口鲜血。
　　她艰难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强撑着说：“我……摔倒了……没关系……”
　　门被推开时，众人看见的是倒在地上的裴音歇，她的睡衣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带着血迹。
　　002立刻化作淡蓝色光球，将裴音歇整个包裹起来。
　　在其他人看来，裴音歇只是突然被一团蓝光笼罩，然后奇迹般地自己爬回了床上。
　　“我真的没事……”裴音歇虚弱地说完这句话，就昏了过去。
　　黑暗中，她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温暖的海洋里。
　　骨骼和内脏的疼痛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变化……


第29章 秦蕴夕？
　　在一片朦胧之中，裴音歇突然感觉到一种奇妙的变化，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在逐渐变小。
　　她茫然地低头看去，惊讶地发现自己原本干净的手此刻沾满了泥巴，仿佛刚刚在泥地里玩耍过一般。
　　不远处，父亲正紧紧地搂着裴前和裴雨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而母亲则站在一旁，温柔地笑着，那笑容如同春日的阳光般温暖。
　　小裴音歇满心欢喜地朝着他们跑去，想要加入这个温馨的家庭画面。
　　然而，就在她快要跑到父母身边时，母亲却突然抬起脚，毫不留情地将她踢开。
　　"真是个倒霉鬼！"母亲的声音充满了厌恶和嫌弃，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向裴音歇的心头。
　　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让裴音歇猝不及防，她摔倒在地，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着。而母亲那冷漠的话语，更是像重锤一样敲打着她的心灵。
　　裴音歇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额头上的毛巾也因为她的动作而滑落。
　　她这才发现，自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像一个粽子一样。那厚厚的被子压在身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床下，杨萘冬正焦急地对着电话喊：“对！就是那个选秀基地！她烧到40度了！”
　　“那个，我醒了。”裴音歇虚弱地开口。
　　杨萘冬像炮弹一样扑上来，差点把她压断气：“你没事吧！你都快吓死我了！”
　　“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摔一下能烧到40度？”张恙也凑过来，眼圈红红的，“我们给你换了十八次毛巾，体温就是不降！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陈清念站在角落，手里的佛珠被拨得咔咔作响。
　　裴音歇注意到，那串平时油光水滑的佛珠，现在已经被磨出了几道明显的指痕。
　　“你们……”裴音歇刚想说话，就被杨萘冬打断。
　　“别说话！”杨萘冬凶巴巴地说，“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整整六个小时！我们差点就叫救护车了！”
　　“就是，”张恙难得附和杨萘冬，“你知不知道你当时的样子有多吓人？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还一直说胡话……”
　　裴音歇眨了眨眼：“我说什么了？”
　　“说什么‘不要’‘滚开’之类的，”杨萘冬撇撇嘴，“还喊了几声‘妈妈’……”
　　裴音歇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陈清念突然开口：“都出去吧，让她休息。”
　　好不容易把几个担心过度的人哄走，裴音歇这才想起要找002算账。
　　可那个蓝色光球早就溜得无影无踪，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句飘忽的：“宿主我去升级系统啦～”
　　“升级你大爷！”裴音歇气得抄起枕头砸向墙壁，又赶紧双手合十：“罪过罪过，不该说脏话……”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不烫了。身体里那股暖流还在缓缓流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比之前更加通畅。
　　“这个洗髓丹……”裴音歇喃喃自语，“效果倒是真的……”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一周的假期在眨眼之间便已悄然流逝，只剩下最后一天的时光。裴音歇静静地坐在床边，双腿盘起，宛如一座雕塑。
　　她的手机里，《兰陵王入阵曲》的旋律如泣如诉地循环播放着，仿佛是从历史的长河中流淌而来。
　　这首源于北齐时期的古老战歌，历经岁月的沧桑，在现代编曲的精心雕琢下，更显其磅礴大气。
　　激昂的鼓点、悠扬的笛声，交织成一幅波澜壮阔的战争画卷。
　　裴音歇紧闭双眼，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她的脑海中，一幅幅画面如电影般不断闪现。
　　她仿佛看见在那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一个戴着面具的将军，身披战甲，威风凛凛。他率领着五百铁骑，如旋风般冲入敌阵，马蹄声如雷，喊杀声震天。
　　将军的面具下，隐藏着怎样的面容？是刚毅、是冷峻，还是温柔……
　　“咚咚咚！”杨萘冬风风火火闯进来，连门都没敲，“音歇！我想到个绝妙的主意！我们可以在间奏加入战鼓和剑鸣声！”
　　裴音歇睁开眼：“剑鸣声？”
　　“对啊！”杨萘冬兴奋地手舞足蹈，“你想啊，兰陵王是武将，他的曲子怎么能少了兵器碰撞的声音？我们可以……”
　　两人正讨论得热火朝天，裴音歇突然浑身一僵——一丝阴冷的气息从门外掠过。
　　“有人！”她猛地跳下床。
　　几乎是同一时刻，张恙和陈清念也从隔壁冲了出来。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朝走廊尽头追去。
　　“怎么了？”杨萘冬一边跑一边问。
　　“有阴气。”张恙简短地回答。
　　转角处，一个戴鸭舌帽的身影一闪而过。那人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
　　“憋捞仔！挂玉牌那个！”杨萘冬突然大喊一声。
　　那人身形一顿，随即加速逃离。
　　“站住！”裴音歇喝道。
　　就在四人要追上去时，导演组的工作人员突然出现，抱着一大箱解暑饮料：“各位选手，天气太热，来喝点绿豆汤……”
　　“让开！”杨萘冬急得直跺脚。
　　等她们绕过工作人员，那个神秘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张恙懊恼地捶了下墙。
　　“选手里戴玉佩的？”小李被她们的反应吓了一跳，挠着头回忆，“啊，有个叫秦蕴夕的A班选手，确实有块从不离身的玉佩。不过她性格特别冷，平时都藏在衣服里……”
　　“杨萘冬！”裴音歇突然怒吼，“A班是两人一间？你从来没说过！”
　　杨萘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出去老远：“我我我忘了嘛！秦蕴夕整天神出鬼没的，虽然说是一个班，我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清……”
　　“你和她住隔壁宿舍，却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张恙狐疑地问。
　　“真的！”杨萘冬委屈地扁扁嘴，“她总是早出晚归，我们几乎碰不到面。就算碰到了，她也总是低着头……”
　　裴音歇眯起眼睛。一个同是A班的人，居然能让杨萘冬这个话痨都记不住长相？这个秦蕴夕，恐怕不简单。
　　“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陈清念突然问。
　　杨萘冬想了想：“特别的地方……哦！她的床铺总是特别整齐，就像没人用过一样。还有……”
　　她压低声音，“我有次半夜去她们寝室串寝，看见她站在窗前，月光下她的影子……好像不太对劲……”
　　四人面面相觑。裴音歇沉声道：“看来，我们得会会这位秦同学了。”
　　就在裴音歇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的心却不知道为什么跳的快了起来……


第30章 拙劣的杨萘冬
　　在练习室的角落里，四个人鬼鬼祟祟地挤作一团，脑袋紧紧地凑在一起，仿佛正在密谋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案。
　　她们的眼神闪烁着兴奋和紧张，让人不禁好奇她们究竟在盘算着什么。
　　“我觉得我们应该这样……”杨萘冬压低声音，激动地比划着，“我先假装去借洗发水，然后……”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期待，似乎已经看到了计划成功的那一刻。
　　然而，裴音歇却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泼冷水道：“太假了。谁会半夜去借洗发水啊？这不是明摆着让人起疑吗？”
　　她的质疑让杨萘冬的热情瞬间冷却下来。
　　杨萘冬不甘心地挠了挠头，思索片刻后又提议道：“那……那我假装走错宿舍？这样总行了吧？”
　　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狡黠，似乎对这个新主意颇为得意。
　　但张恙却忍不住插嘴道：“更假。你都住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会走错宿舍？这借口也太牵强了吧！”
　　她的话让杨萘冬陷入了沉默，原本的兴奋劲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清念默默地掏出了一串佛珠，在杨萘冬眼前晃了晃，语气平静地说：“要不我直接去超度她算了。”
　　她的话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引起了一阵涟漪。
　　“别别别！”杨萘冬吓得一把抱住陈清念的胳膊，连连摆手，“我们再想想嘛！总会有更好的办法的……”
　　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哀求，显然对陈清念的提议感到十分恐惧，因为她知道陈清念这个人是真的能干出来这件事！
　　经过长达一个小时的激烈讨论，众人终于在杨萘冬的坚持下，敲定了一个堪称“完美”的计划——由杨萘冬佯装前去请教舞蹈动作，而其他三人则藏身于门外，伺机而动。
　　“一定要记住，”裴音歇一脸严肃地叮嘱道，“一旦察觉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你们就立刻大声呼喊。”
　　杨萘冬信心满满地比出一个OK的手势，然后像个即将出征的战士一般，雄赳赳气昂昂地迈步走向秦蕴夕的宿舍。
　　与此同时，其他三人则紧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仿佛三只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的壁虎。
　　“咚咚咚。”杨萘冬敲门的力度活像在拆房子。
　　门开了条缝，秦蕴夕冷若冰霜的脸出现在门后：“有事？”
　　“那个……秦同学……”杨萘冬突然结巴起来，“我……我想请教你一下主题曲的舞蹈动作……”
　　门外三人同时扶额。主题曲都发布将近一个月了，现在来请教？
　　秦蕴夕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哦？哪一段不会？”
　　“就……就是副歌那里……”杨萘冬硬着头皮比划了几下，“手是这样……然后脚……”
　　“你确定？”秦蕴夕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这段舞蹈你初舞台就跳过了，当时可是满分。”
　　杨萘冬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啊哈哈……是吗……我记性不太好……”
　　“进来吧。”秦蕴夕突然侧身让开，“我慢慢教你。”
　　杨萘冬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进去。门关上的瞬间，她朝门外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裴音歇三人贴在门上，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
　　“你最近和裴音歇走得很近啊。”秦蕴夕的声音淡淡的。
　　“啊？有吗？我们就是普通同事……”
　　“是吗？”秦蕴夕轻笑一声，“那你知道她为什么盯着我的玉佩看吗？”
　　门外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玉、玉佩？什么玉佩？”杨萘冬的声音明显慌了。
　　“就是这个。”一阵衣物摩擦声，“很特别吧？”
　　“哇！真漂亮！”杨萘冬的演技浮夸得令人发指，“在哪买的？我也想要一个！”
　　“祖传的。”秦蕴夕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杨萘冬，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什么？”
　　“拙劣的谎言。”
　　一阵沉默后，宿舍门突然被拉开，杨萘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了出来，差点撞翻躲在门外的三人。
　　“快跑！”她拽着裴音歇就跑，“她发现我们了！”
　　四人一路狂奔回宿舍，关上门后还惊魂未定。
　　“她……她绝对有问题！”杨萘冬喘着粗气说，“你们没发现吗？每次秦蕴夕出现都是跟着阴气一起出来的！我断定她就是水虺的人！”
　　裴音歇、张恙和陈清念交换了一个眼神。
　　“萘冬啊……”裴音歇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你知道秦蕴夕初舞台表演的是什么吗？”张恙忍不住问。
　　“啊？不记得了……”
　　“军体拳。”陈清念面无表情地说，“配乐是《强军战歌》。”
　　杨萘冬的表情凝固了：“所、所以……”
　　“所以人家可能真的是军人。”裴音歇叹气，“我刚才问了秦峰，连他都查不到秦蕴夕的资料。”
　　杨萘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那她脖子上那个会动的玉佩……”
　　“可能是某种军用设备？”裴音歇猜测道，“总之，我们可能误会她了。”
　　就在这时，002突然从墙里钻了出来：“宿主我回来啦～想我没？”
　　裴音歇一把抓住蓝色光球：“正好，该算账了。”
　　“那个～人家去升级了嘛～”002在空中扭来扭去，“而且洗髓丹的效果不是很好吗？”
　　“差点疼死我也叫效果好？”
　　“疼才有效嘛～”
　　一人一统吵得不可开交时，杨萘冬突然幽幽地开口：“所以……我今天的表现真的很拙劣吗？”
　　三人一统异口同声：“非常拙劣。”
　　杨萘冬哀嚎一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宿舍楼对面的树梢上。
　　谁也没注意到，一个戴鸭舌帽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脖子上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


第31章 意念合一
　　在练习室刺眼的灯光下，裴音歇静静地坐在地上上，双腿盘起，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
　　她的眉头紧紧地皱起，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面前这把陪伴了她多年的古琴。
　　这把古琴历经岁月的洗礼，琴身上布满了斑驳的漆痕，仿佛是它生命历程的见证。
　　每一道痕迹都承载着裴音歇在山中修行的无数个日夜，那些与琴相伴的时光，如今都成为了她难以忘怀的记忆。
　　然而，就在此刻，这把曾经无比熟悉的乐器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触碰着琴弦，仿佛是在触摸一个陌生人的肌肤。
　　“铮——”
　　随着指尖的拨动，琴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悠扬的音色在狭小的宿舍里缓缓回荡开来。这声音如同天籁一般，让人不禁陶醉其中。
　　裴音歇缓缓地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沉浸在这美妙的琴音之中。
　　她想象着千军万马奔腾的壮观场景，希望能够从这琴音中感受到那份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可是，无论她怎样去想象，琴音中始终缺少了那份她所期望的气势。那声音虽然悠扬动听，但却显得有些无力，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还是不对……”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自己的表现并不满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琴弦上那细微的划痕，仿佛能从这些痕迹中找到一些灵感。
　　这些天来，她一直在努力尝试各种指法，想要弹出那种她心中理想的感觉。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总是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正当她沉思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音歇。”
　　这声音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让她猛地回过神来。她迅速转身，惊讶地发现张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张晴，这个平时总是活泼阳光的女孩，此刻却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奇特的目光凝视着那架古琴，仿佛能透过琴身看到它背后的故事。
　　“我能试试吗？”张晴轻声问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裴音歇犹豫了一瞬，还是起身让开了位置。张晴缓缓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琴弦。
　　那一瞬间，裴音歇注意到她的指尖有着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茧子——那是常年练琴留下的痕迹。
　　“铮——”
　　仅仅两个音符，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那声音不似寻常古琴的温润，反而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凛冽的杀意直刺耳膜。裴音歇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张晴。
　　张晴垂眸看着古琴，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我妈妈教过我。”
　　“你会古琴？”裴音歇难掩惊讶。
　　“嗯。”张晴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动，那动作娴熟得仿佛已经练习了千百遍，“我外公是古琴非遗传承人。”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其他女孩们也被这不同寻常的琴声吸引，纷纷围了过来。
　　“天哪，张晴你居然会古琴？”
　　“这声音太有杀气了吧！”
　　“完全就是我们要的感觉！”
　　杨萘冬挤到最前面，眼睛亮晶晶的：“我会吹笛子和箫！正好可以配合你们！”
　　很快，其他女孩也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擅长的乐器。
　　“我会二胡！我爷爷是戏曲团的！”
　　“我学过中国鼓！高中时拿过省里比赛一等奖！”
　　“我从小练琵琶，虽然水平一般...”
　　裴音歇环顾四周，突然笑了：“原来你们都会乐器啊。”
　　“我妈说技多不压身。”
　　“我妈也这么说。”
　　“我妈说学点东西以后好装B。”
　　欢笑声中，一个全新的《兰陵王入阵曲》渐渐在众人脑海中成形。
　　裴音歇兴奋地比划着：“我们可以用编钟作为引子，营造大气磅礴的气势。然后加入旁白介绍背景...”
　　“古琴作为杀伐的阵眼！”张晴难得地接话，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琵琶把杀意化为形！”会琵琶的女孩激动地补充。
　　“二胡把杀意化为情感！”
　　“鼓声将形与感扩散到全场！”
　　“笛子负责调和！”
　　杨萘冬突然一拍大腿：“这不就成了吗！我们简直就是天选之队！”
　　然而，当她们兴冲冲地把这个想法告诉舞蹈老师王司薄时，却遇到了新的难题。
　　王司薄推了推金丝眼镜，严肃地看着她们：“想法很好，但二公的评分标准里，舞蹈占比很高。你们打算怎么跳？”
　　众人面面相觑。确实，这首曲子需要的不是普通的刀群舞或热舞，而是真正的国风舞蹈，要有沙场点兵的肃杀，又要有古典舞的柔美。
　　“我们可以...”裴音歇刚要开口，脑海中突然响起002贱兮兮的声音。
　　“宿主大大～你猜猜我这次升级～升级出什么了～”
　　裴音歇嘴角抽了抽，在心里回道：“？你好贱啊”
　　“嘻嘻～我升级出表情啦～”002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下一秒，裴音歇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蓝色光球，光球上赫然显示着(((╹д╹;)))这样的颜文字表情，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裴音歇扶额：“算了，和没有系统的人说不清...”
　　“宿主别这样嘛～”002贱兮兮地凑过来，光球上的表情变成了(｡♥‿♥｡)，“我还有个好消息哦～”
　　“什么？”裴音歇警惕地问。
　　“我这次升级，解锁了‘意念合一’功能！可以让我们两个心意相通，这样哪怕你遇见危险我也能第一时间赶到呀！”
　　“谢邀，不必了。”裴音歇果断拒绝。
　　“强制的哦～”002的光球突然膨胀，变成一个贱兮兮的笑脸( ͡° ͜ʖ ͡°)，“而且这个功能还能帮助你轻度的感受到别人内心的想法！”
　　裴音歇正要反驳，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正是她们需要的。
　　她转头看向正在热烈讨论的队友们，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
　　接下来的排练变得异常顺利。
　　有了002的辅助，四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裴音歇发现，当她专注于音乐时，能隐约感知到其他队友的情绪和想法。
　　“这里二胡再激昂一些。”她闭着眼睛说。
　　张晴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想改这里？”
　　“直觉。”裴音歇神秘地笑笑。


第32章 林然是谁？
　　练习室里，明亮的灯光洒在六个女孩身上，映照出她们晶莹的汗水，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经过数日的刻苦训练和不断磨合，她们的舞蹈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原本的舞蹈动作中融入了舞剑和对打的元素，使得整个表演更加富有张力和戏剧性。
　　《兰陵王入阵曲》的旋律在空气中回荡，与她们的舞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战舞风格。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每一个转身都带着杀气，仿佛将观众带入了那个金戈铁马的时代。
　　在这个团队中，每个人都发挥着自己的特长。
　　裴音歇的琵琶声如泣如诉，为整个表演增添了一丝杀气；
　　张晴的古琴则引领着主基调，悠扬的音符如潺潺流水般流淌；
　　杨萘冬的笛声时而激昂，时而婉转，如泣如诉，为舞蹈增添了更多的情感层次；
　　二胡的声音则如泣如诉，为表演增添了几分悲壮；
　　鼓点和编钟的节奏如同战场上的心跳，有力而有节奏地推动着整个表演的进程。
　　然而，最令人惊叹的还是她们之间的默契。
　　当杨萘冬一个转身动作稍大时，裴音歇会自然而然地往旁边让开半步，仿佛她们之间有着一种无形的默契；
　　当张晴的古琴拉出高亢的音符时，队友白鹭燕的鼓点会毫不犹豫地跟上，如同一对心有灵犀的搭档。
　　这种默契不仅仅体现在动作上，更体现在她们对音乐的理解和诠释上。
　　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节拍都像是她们之间的密码，无需言语，便能心领神会。
　　整个排练室弥漫着一种奇妙的和谐感，仿佛六个人共用着一个大脑。
　　“我们简直就像一个人！”排练结束后，杨萘冬兴奋地跳起来，汗水顺着她的发梢甩出一道弧线。
　　裴音歇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微微上扬。
　　她能感觉到002的“意念合一”功能正在发挥作用，但这种默契更多来自于她们日复一日的苦练。
　　然而，就在二公前两天彩排时，意外发生了。
　　当裴音歇弹到高潮部分时，琴弦突然毫无征兆地断裂。“铮”的一声脆响，锋利的弦尾在她手指上划出一道血痕。
　　“嘶——”裴音歇倒吸一口冷气，看着鲜血滴在旁边暗红色的琴面上。更诡异的是，血珠竟然慢慢渗入了木头中，仿佛被古琴吸收了一般。
　　“宿主小心！”002突然在她脑海中警报大作，“有阴气！”
　　裴音歇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正悄然离场。
　　那人脖子上的玉佩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青光。
　　“秦蕴夕...”裴音歇眯起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抚过琴身上那滴已经消失的血迹。
　　远处的秦蕴夕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眼旁边的树，随后对着裴音歇微微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怎么了？”杨萘冬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观众席。
　　“没什么。”裴音歇收回目光，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马上就要二公了，我们一定要小心。”
　　夜深人静时，裴音歇独自留在练习室加练。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练习室的灯“啪”地熄灭了。
　　黑暗中，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小丫头，真能对抗水虺吗？”
　　“你是谁！”裴音歇瞬间拔出桃木剑，但黑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丝冰冷的阴气。
　　裴音歇站在原地，心跳如鼓。这个选秀节目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她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局，却怎么也看不清全貌。
　　她努力回想着秦蕴夕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为什么要看向旁边的树？
　　“002，那片区域之前是什么？”
　　“是一片林子来着...”002嘟囔着，裴音歇突然说到“等等！林然！就是那个和李婧一组，重新定级为A的女孩！”
　　裴音歇的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林然...树林...这绝不是巧合！
　　“002真的谢谢你！”裴音歇激动得差点抱起光球。
　　002却突然打了个寒颤：“宿、宿主...你有没有觉得突然变冷了？”
　　话音刚落，练习室的温度骤降。裴音歇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墙角的阴影诡异地扭曲起来。
　　“救命，好像闹鬼了...”002的光球瑟瑟发抖，“我不管你是谁，快点从我宿主身上下来！”
　　裴音歇翻了个白眼：“闭嘴，是我在控制灵力。”她收起外放的灵力，房间温度渐渐恢复正常。
　　第二天，裴音歇开始暗中观察林然。这个女孩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长相清秀但不算出众，舞蹈水平中等偏上，性格温吞不爱说话。
　　但副导演对她的态度却耐人寻味。
　　“林然，这个动作再练十遍。”副导演的语气严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好的，王导。”林然乖巧地点头，转身时却对裴音歇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午休时分，裴音歇把她的发现告诉了杨萘冬、张恙和陈清念。
　　张恙看起来疲惫不堪，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不用问，肯定又被陈清念逼着练舞到深夜。
　　“所以，你认为林然和水虺有关？”张恙揉着酸痛的肩膀问道。
　　“不只是有关，”裴音歇压低声音，“我怀疑她就是水虺安插在节目组的眼线。”
　　杨萘冬突然瞪大眼睛，一脸茫然：“等等...林然，是哪位啊？”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就是那个总坐在角落，不怎么说话的A班选手。”裴音歇无奈道。
　　“哦！”杨萘冬一拍脑门，“就是那个存在感低到像隐形人的？”
　　陈清念突然开口：“我记得她。一公的时候，她的表演很特别。”
　　“特别？”裴音歇追问。
　　“嗯，”陈清念捻着佛珠，“她跳的是祭祀舞。”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在裴音歇心头。祭祀舞...水虺...这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林然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她的眼睛在阴影中泛着淡淡的青光。


第33章 尴尬……
　　练习室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冻结，时间也似乎停止了流动。
　　林然静静地站在门口，身体微微倾斜，歪着头，目光如冷冽的寒风般扫过屋内的四人。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却泛着青光，在阴影的笼罩下，显得格外诡异和神秘。
　　“呃……”四人组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尴尬的声音，仿佛被林然的出现吓了一跳。
　　她们的表情各异，有的惊慌失措，有的故作镇定，有的则试图用微笑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裴音歇的脑子在这紧张的氛围中飞速运转，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却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八度：“我们……我们在讨论舞蹈有没有再更改的可能性，哈哈哈。”
　　她的目光闪烁着，不敢与林然对视，生怕被他看穿自己的谎言。
　　林然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在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被张恙捂住嘴的杨萘冬身上。
　　杨萘冬的脸色已经憋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一般，眼珠子也因为用力而几乎要瞪出来。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个大嘴巴就别说了！”张恙突然灵机一动，连忙呵斥道，“你再把我们的舞蹈创意抖搂出去，可就麻烦啦！”
　　一旁的陈清念见状，不禁打趣起来：“哎呀呀，看看这孩子急的，都开始说话啦！”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捻动着手中的佛珠，然而那捻佛珠的手指却在微微发紧。
　　就在这时，被张恙捂住嘴巴的杨萘冬突然停止了挣扎，原本红彤彤的脸色竟然瞬间变得青紫。
　　张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不仅捂住了杨萘冬的嘴巴，甚至连她的鼻子也一并捂得严严实实的！
　　“救……救命……”杨萘冬艰难地从张恙的指缝里挤出一丝气若游丝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一般。
　　张恙见状，心中一惊，慌忙松开了手。杨萘冬就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然而，刚刚缓过神来的杨萘冬，却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用一种极其深情的口吻说道：“比窒息先来的，不是难受，而是姐姐手腕上的香气……”
　　“啪！”
　　裴音歇实在忍不住，一个手刀劈在杨萘冬后颈。杨萘冬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年轻就是好，”裴音歇淡定地看着倒地不起的杨萘冬，“倒头就睡。”
　　张恙吓得魂飞魄散，正要俯身做人工呼吸，却听见杨萘冬发出轻微的鼾声。
　　林然的嘴角抽了抽，眼中的青光渐渐褪去：“你们……继续。”说完转身离开，背影写满了“这群智障不值得我监视”的嫌弃。
　　等脚步声远去，杨萘冬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我好像看见我六舅了……”
　　张恙羞愧得无地自容：“对不起啊……”
　　“上次我们组舞蹈被偷拍泄露，”裴音歇压低声音，“就是林然指使的。”
　　“还有那个黑衣人，”陈清念皱眉，“为什么要来警告我们？”
　　“水虺确实……异常强大。”裴音歇想起裴家那个会动的雕像，指尖不自觉地发抖。
　　杨萘冬突然正色：“我们都知道他很强。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陈清念手中的佛珠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哪怕是以卵击石。”
　　张恙沉默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裴音歇看着这三个突然严肃起来的女孩，心头涌起一股暖流：“那就从王清涯和林然入手，他们一定是突破口！”
　　夜深人静，裴音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想起道观里的晨钟暮鼓，想起师弟师妹们的笑脸，还有记忆中那个模糊的、温柔的女人面容。
　　“妈妈……”她轻声呢喃，却发现枕头已经湿了一片。
　　次日清晨，裴音歇顶着一对黑眼圈去练习室，在拐角处撞上了浑身中药味的张恙。
　　“食堂发酸梅汤，”张恙紧张地绞着手指，“我不小心被撞了……”
　　裴音歇眯起眼睛——张恙的衣领上有明显的拉扯痕迹。她二话不说拽着张恙就往食堂走：“带路！”
　　路上遇到杨萘冬，一听缘由立刻炸毛，转头就喊来了陈清念。四人杀气腾腾地冲进食堂，正好听见几个选手在议论：
　　“跟个哑巴似的，推她怎么了？初舞台跟精神病一样……”
　　陈清念的拳头比脑子快，“砰”地砸在说话人脸上。杨萘冬一个飞扑加入战局，裴音歇边打边念治愈咒，完美践行“边打边治疗”的战术。
　　张恙起初站在原地发抖，直到看见有人要偷袭裴音歇，突然暴起揪住那人头发就是一顿耳光。
　　这场混战最终以导演组介入收场。令人意外的是，网络舆论一边倒地支持她们：
　　「张恙那么乖还被欺负，活该挨打！」
　　「陈清念：开团秒跟。」
　　「佩佩打得好！」
　　「腿毛滚，明明是她们先欺负人！」
　　「抵制霸凌！！！」
　　四人躲在休息室里，张恙的眼泪无声地流：“高中时也这样……”
　　杨萘冬轻轻抱住她：“该怎么和你解释爱和讨厌呢？就像我对芒果过敏，但是这不是我的错，就像花朵有季节，瓜果有时令 但是人的厌恶和爱就像人的脾胃一样不讲道理。”顿了顿又贱兮兮地补充：“不过我芒果不过敏哦～”
　　陈清念拍着张恙的背：“都过去了。”
　　“以后谁欺负你，”裴音歇举起拳头，“我们一起揍他！”
　　张恙突然破涕为笑——鼻涕泡都出来了。四人笑作一团，紧紧相拥。
　　窗外，林然的身影一闪而过，眼睛泛起诡异的青光。
　　更远处，秦蕴夕站在树荫下，手中的军用对讲机闪烁着红光……


第34章 属于我们的战场！（二公舞台）
　　舞台的灯光骤然暗下，观众席上的荧光棒如星河般闪烁，在黑暗中勾勒出一片流动的光海。
　　杨萘冬站在后台的阴影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丝绸质地的演出服在她指间皱起又舒展。
　　她抽到了第三组上台，这个顺序说好不好——既不会因为开场而压力过大，也不会因为压轴而过度紧张；说坏不坏——前有珠玉，后有强敌。
　　“紧张吗？”裴音歇轻声问道，她正在调整手腕上的护甲，金属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杨萘冬扯出一个笑容，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我紧张得都快吐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腹部，那里仿佛有蝴蝶在扑腾。
　　张晴默默递过来一瓶水，她的指尖冰凉，递水时手也在微微发抖。
　　六个人都知道，这次淘汰将只剩三十人，朝夕相处的伙伴可能就此分别。
　　后台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前两组的表演将观众的期待值拉到了顶峰。秦蕴夕带领的队伍如同一台精密机器，每个动作都分毫不差，从队形变换到表情管理，干净利落得令人咋舌。
　　而陈清念组的表演则像一团烈火，谁能想到那个平日捻着佛珠的姑娘，竟能跳出如此热情似火的舞蹈？她甩动红绸时的眼神，仿佛能点燃整个舞台。
　　“第三组准备！”工作人员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穿透了后台的嘈杂，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裴音歇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内心的紧张逐渐平复下来。然而，就在这时，观众席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仿佛一阵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
　　“裴音歇！”
　　“杨萘冬！”
　　“白鹭洲！”
　　“顾颜颜！”
　　“李妍轻！”
　　“张晴！”
　　这些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声浪，震撼着裴音歇的耳膜。
　　她不禁转头看向观众席，只见无数双眼睛正热切地注视着她们，手中挥舞着荧光棒，为她们加油助威。
　　在那一瞬间，裴音歇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感受到了观众们的热情和支持。
　　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眼角的泪痣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仿佛一颗璀璨的星星。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队友们，彼此的目光交汇，传递着一种默契和信任。
　　无需多言，她们都知道，这是属于她们的战场，她们要用自己的实力去征服观众，去赢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上吧！”裴音歇轻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和决心。
　　队友们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随着音乐的响起，她们迈着轻盈的步伐，踏上了舞台，迎接属于她们的挑战。
　　舞台骤然陷入黑暗，观众席上万千荧光棒如星河倾泻。
　　杨萘冬站在后台阴影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金线绣制的兰花纹——这是她们特意为《兰陵王入阵曲》定制的战袍。
　　“铛——”
　　一声编钟巨响撕裂黑暗，张晴跪坐舞台中央，素手轻扬。
　　古琴第一个音如利剑出鞘，瞬间将观众带入北齐战场。她指尖翻飞，奏出的不是寻常琴曲的婉转，而是金戈铁马的肃杀。
　　《兰陵王入阵曲》特有的“杀阵调”在她指下迸发，每个音符都像淬了血的刀刃。
　　琵琶声骤起，裴音歇拨弦如挥剑，四弦一声如裂帛。“银瓶乍破水浆迸”，正是描写兰陵王率五百铁骑冲破敌阵的乐章。
　　二胡呜咽着加入，赵林时的琴弓如泣如诉，道尽将士“醉卧沙场君莫笑”的悲壮。
　　突然鼓声如雷，谭云双臂肌肉绷紧，鼓槌落下的每一声都精准卡在心跳间隙。
　　六人乐器合鸣，编钟再现，浑厚的余音中，裴音歇长剑出鞘——
　　“铮！”
　　剑鸣清越，她一个鹞子翻身跃至台前。剑招取自峨眉剑法“金顶九式”，每一式都暗合乐曲节拍。
　　剑尖划破干冰制造的雾气，在追光下拖出银色残影。就在“血战金墉城”乐章达到高潮时，后台突然传来骚动。
　　秦蕴夕不知为何冲上舞台，神色凝重，她的发髻已经有些松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住。裴音歇的剑尖已至她胸前！
　　电光火石间，秦蕴夕抄起台边的道具剑，“锵”地一声架住攻势。两剑相击，火花四溅，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音响的放大下格外刺耳。
　　两人剑锋相撞的火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即兴的生死搏杀竟与乐曲完美契合。
　　观众席爆发出惊呼，却见二人已过了数招，剑影纷飞，银光如练，竟似排练好的一般精彩。
　　裴音歇的每一个转身都带动衣袂翻飞，而秦蕴夕的防守滴水不漏，两人的身影在舞台上交错，如同古画中的侠客对决。
　　裴音歇一个后空翻，足尖直取秦蕴夕咽喉。后者侧身避过，却被这一脚逼得踉跄后退。
　　裴音歇一个“回风拂柳”将秦蕴夕逼的再再度后退，跌下舞台，落在安全垫上发出沉闷的“咚”声，正好卡在鼓点最重的节拍。
　　音乐骤然激昂，裴音歇旋身回归队形，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六人的舞步越发凌厉，鼓点越来越密集，仿佛千军万马直取敌营。
　　最后的高潮部分，她们如凯旋的将士，怀抱乐器奏响胜利的乐章。张晴的琴弦上甚至崩断了一根弦，发出最后的悲鸣。
　　裴音歇的剑尖挑起一朵剑花，最终定格在兰陵王“免胄示之面”的经典姿态。
　　最后一个音符随着编钟余韵缓缓消散，观众席寂静三秒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太精彩了！”
　　“那个剑舞是即兴的吗？”
　　“秦蕴夕为什么会突然上台？”
　　有懂行的老乐迷已经热泪盈眶——这是失传多年的《兰陵王入阵曲》“武乐”奏法，没想到竟在选秀舞台重现。
　　成绩公布时，杨萘冬组毫无悬念地拿下第一。
　　但裴音歇顾不上庆祝，一下台就拦住了正要离开的秦蕴夕。
　　而当晚的微博热搜已经连续上了很多个热缩。
　　#《闪耀吧！星星》二公舞台#
　　#《兰陵王入阵曲》改编#
　　后台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裴音歇的剑尖抵住秦蕴夕咽喉：“解释。”
　　“你想干什么？”裴音歇冷声质问，手中的剑还没放下。
　　秦蕴夕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不用你们管！”
　　两人剑拔弩张之际，裴音歇注意到秦蕴夕脖子上那个“玉佩”正在不正常地蠕动，表面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扭曲。
　　更诡异的是，她闻到秦蕴夕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那是鬼特有的气味，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后台的阴影里，林然静静注视着这一切，她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她的眼睛在暗处闪着寒光。
　　她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刚刚录下的舞台视频，发送对象赫然标注着：“主上”。
　　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阴森的轮廓。


第35章 闹鬼
　　后台的灯光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裴音歇的剑尖稳稳抵在秦蕴夕咽喉处，锋利的剑锋在皮肤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急促而有力。
　　“解释。”裴音歇的声音比剑锋还要冷，眼神锐利如鹰隼。
　　秦蕴夕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喉结微微滚动。突然，她身形一矮，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剑锋，反手扣住裴音歇的手腕。两人瞬间调换了攻守位置。
　　“就凭你们几个，根本不是水虺的对手！”秦蕴夕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喷在裴音歇耳畔。
　　裴音歇手腕一翻，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不试试怎么知道！”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我们不行，难道你就可以吗？！”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刺进秦蕴夕心里。她的动作明显一滞，眼中闪过裴音歇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竟流露出一丝脆弱，像是被触及了某个隐秘的伤口。
　　就在这瞬息之间，走廊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工作人员闻声赶来，强行分开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秦蕴夕迅速整理好凌乱的领口，军人的本能让她瞬间恢复了冷静自持的模样。
　　但裴音歇还是捕捉到她转身时微微发抖的手指，和攥紧的拳头里渗出的血迹——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音歇！你没事吧？”杨萘冬第一个冲过来，紧张地抓住裴音歇的肩膀上下打量。张恙和陈清念紧随其后，三人将她团团围住。
　　裴音歇摇摇头，目光却一直追随着秦蕴夕离去的背影。
　　那个总是挺得笔直的背影此刻透着说不出的孤绝，仿佛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
　　夜深人静，宿舍楼本该沉浸在梦乡中。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呜......”
　　一声若有若无的啜泣突然在走廊上响起。起初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哭。
　　“啊——！”
　　尖叫声划破夜空，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叫和奔跑声。
　　整栋宿舍楼瞬间灯火通明。
　　裴音歇猛地从床上坐起，手已经按在了枕下的桃木剑上。她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在走廊上蔓延。
　　“宿主！整栋楼都是阴气！”002在她脑海中炸开警报，蓝色光球不安地闪烁着。
　　走廊上很快乱作一团。有选手哭喊着说有鬼，有人说听见了女人的哭声，还有人声称看见白影从眼前飘过。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安抚着受惊的选手们，但收效甚微。
　　“真的！我真的看见了！”一个女孩死死抓着工作人员的袖子，声音颤抖，“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头发很长...她就站在我床边，对着我笑...”
　　另一个选手缩在墙角，脸色惨白：“我听见有人在敲我的床板...一声一声的...像是用指甲在抠...”
　　裴音歇站在走廊中央，眉头紧锁。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股阴气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被人为操控的。
　　更奇怪的是，阴气的源头似乎在不断移动，就像...有人在故意制造恐慌。
　　第二天清晨，餐厅里一片萎靡。选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眼下都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黎轻轻和白鹭洲坐在角落，脸色惨白得像纸，面前的早餐一口未动。
　　“你俩这是怎么了？”裴音歇端着餐盘走过去，递过去两杯热牛奶。
　　黎轻轻接过牛奶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你昨天晚上没听见吗？”她的声音嘶哑，“就是有人哭啊！那声音...那声音像是从墙里传出来的...一会儿在这边，一会儿又跑到那边...”
　　“我们都听见了。”白鹭洲补充道，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餐巾纸，“不是普通的哭声，像是...像是有人在受刑时的惨叫。”
　　这时，一个眼睛红肿的女生怯生生地站出来：“那个...是我哭的...我做噩梦了...”
　　“不可能！”周围立刻有人反驳，“要是你哭的怎么会三层楼都能听见？而且声音明明是从走廊尽头开始的！”
　　“不会真的闹鬼吧...”有人小声嘀咕。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开来。裴音歇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发现秦蕴夕独自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无表情地吃着早餐。
　　与其他人的憔悴不同，她的状态看起来异常清醒，甚至有些过于警觉。
　　似乎感应到裴音歇的目光，秦蕴夕抬头瞥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秦蕴夕立刻低下头，但裴音歇还是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愧疚？
　　宣布淘汰名单的现场气氛凝重。三十位晋级选手本该欢欣鼓舞，却被昨晚的灵异事件搞得心神不宁。
　　裴音歇注意到林然站在人群最边缘，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当念到某个被淘汰选手的名字时，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说“下一个”。
　　散场后，裴音歇鬼使神差地追上正要离开的秦蕴夕：“昨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秦蕴夕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你知道，我除了拙劣的谎言以外更讨厌什么吗？”
　　裴音歇歪头，等待下文。
　　“无聊的愧疚。”秦蕴夕冷笑一声，大步离开。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军人的风骨展露无遗，却莫名透着一股孤绝，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回到宿舍，裴音歇还没从这场对话中回过神，就被导演组紧急叫去谈话。
　　原来裴氏娱乐突然改变态度，不仅公开承认她的身份，还要为她举办盛大的成人礼。导演为难地搓着手，说这是投资方的要求。
　　“宿主～你被拒绝啦～嘻嘻～”002贱兮兮地冒出来，光球上浮现出(￣▽￣*)的颜文字。
　　“你找死是吧？”裴音歇一把捏住光球，力道大得让002发出夸张的惨叫。
　　“疼疼疼！但是宿主，”002突然正经起来，“你不觉得奇怪吗？裴家突然转变态度，还有昨晚的闹鬼...我扫描过了，那些阴气不是自然形成的。”
　　裴音歇揉着太阳穴：“查清楚源头了吗？”
　　蓝色光球闪烁几下：“奇怪...阴气的移动轨迹...最后都指向秦蕴夕的房间...”
　　窗外，暮色渐沉。远处的树影婆娑，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裴音歇不知道的是，就在此刻，裴家庄园的地下室里，那尊蛇首人身的雕像正在发生异变——它的鳞片缝隙间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两点猩红...
　　而林然的手机屏幕上，一条新消息刚刚送达：“祭品已准备好，仪式将在成人礼当晚进行。”


第36章 弄巧成拙
　　裴音歇紧紧地皱起眉头，手指深深地按压着太阳穴，仿佛要将那股胀痛感挤出来一般。
　　她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个蓝色的光球，那个名叫 002 的家伙，此刻正像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一样在空中扭来扭去，还时不时地发出几声贱兮兮的笑声。
　　“002！”裴音歇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恼怒，“昨天晚上阴气暴动，是不是因为秦蕴夕？我之前在她身上嗅到过鬼的气息。”
　　002 听到裴音歇的质问，突然在空中停住了动作，然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扭捏地转了个圈。
　　“哎呀呀，伦家不知道啦，伦家昨天晚上在和 001 打视频呢～”002 娇声娇气地说道，说完还幻化出两只小手，做出一副对手指的模样，显得十分可爱又让人哭笑不得。002：
　　然而，裴音歇可没有心情欣赏它的卖萌表演。她的脸色愈发阴沉，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就在她准备发作的时候，002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怒火，瞬间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嗖”的一下滑跪到了地上，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对不起！对不起！”
　　“你能不能靠点谱啊！”裴音歇一把抓住光球，力道大得让它发出“吱”的一声惨叫。
　　她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决定暂时不去考虑闹鬼的事。反正节目组会处理——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然而这个念头刚闪过，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微博热搜赫然挂着：#《闪耀吧！星星》闹鬼！#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点开评论区，粉丝们的反应却出奇淡定：
　　「又来了又来了，这节目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
　　「建议改名《灵异吧！练习生》」
　　「我赌五毛钱最后成不了团，直接改成玄学综艺」
　　「裴音歇：这我专业对口啊！」
　　「楼上的，佩佩现在可能正忙着抓鬼呢」
　　「我编出来这个节目每天的被黑表。」
　　「发来看看」
　　「周一：导演组不作为。周二：选手霸凌。周三：闹鬼。周四：服装设计丑。周五：机制不公平。周六：压票。周日：选手不宠粉。下次黑子记得按顺序黑哈。」
　　裴音歇正要关掉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推送：#惊！裴氏大小姐高中时期校园霸凌同学#
　　她的手指顿住了，心中涌起一股疑惑。
　　霸凌？
　　我吗？
　　她点开详情，一篇长篇爆料映入眼帘，上面详细描述了她在某贵族高中时期欺凌同学的种种行为，还附上了几张模糊的照片和所谓“受害者”的采访。
　　“我都没上过学……”裴音歇喃喃自语，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不解，仿佛这些指控与她毫无关系。
　　节目组很快找上门来，导演的脸色比苦瓜还苦，他一脸为难地看着裴音歇，语气沉重地说道：“音歇啊，这个事……我们也很无奈啊。现在网络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很多人都在关注这件事。我们节目组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我没上过学。”裴音歇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导演的话，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从小在山上修道，与世隔绝，怎么可能会有校园霸凌的行为？这一定是有人故意抹黑我。”
　　导演看着裴音歇，心中也有些疑惑。他知道裴音歇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善良、温和的人，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但是，现在的舆论压力实在太大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导演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此时网上已经炸开了锅。所谓的“受害者”接连现身说法，描述得绘声绘色：
　　「我是她同班同学，她当时把班级里的贫困生堵在厕所里...」
　　「我的课本经常莫名其妙消失...」
　　「她带着一群小太妹欺负我...」
　　「当时在我们班没有人感惹她！」
　　节目组官博下面更是涌来大批谩骂：
　　「霸凌者滚出娱乐圈！」
　　「这种人也配当偶像？」
　　「节目组不处理就抵制！」
　　裴音歇想了想，第一次注册了自己的微博账号，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
　　“承蒙各位关注，但本人没上过高中，也未接受过正规教育。自幼在山上修炼，以采药为生。请勿攻击他人，抵制霸凌与网络暴力。”
　　发完这条微博，她的思绪飘回了山上。记得那时候，她每天天不亮就背着竹篓上山，采蘑菇、挖草药，跟着村里的婶子们走十几里山路去镇上卖。
　　换来的钱都给师弟师妹们交了学费，自己却连教室都没进去过几次。
　　有一次她发现师父床底下有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几根金条。
　　她不解地问师父为什么不拿出来用，师父只是摸着胡子笑：“时候未到啊...”
　　“啪！”手机提示音打断了她的回忆。微博热搜已经变成了：
　　#裴家大小姐没读过书#
　　评论区画风突变：
　　「？？？这是什么新型洗白方式？」
　　「没上过学所以不可能霸凌...逻辑鬼才」
　　「前面那些亲历者和同学呢！打脸不！」
　　「等等，采药为生？这是什么苦情剧剧本」
　　「我突然有点心疼是怎么回事」
　　更戏剧性的是，裴氏娱乐紧急发布声明：原定裴音歇的成人礼取消，改为裴雨萱的成人礼。
　　这条消息一出，网上更是炸开了锅：
　　「这是直接放弃大女儿了？」
　　「裴家这操作...有点东西」
　　「我怎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舆论发酵的同时，节目组突然宣布：为缓解压力，全体选手将前往东北进行为期两周的特别录制！
　　“不是，现在就剩下三十个人了，结果说要去东北玩14天？”裴音歇一脸不可思议。
　　杨萘冬却兴奋得像只撒欢的兔子，一把抱住张恙：“羊羊～东北是不是有雪啊！我还没见过雪呢！”
　　张恙无奈地按住她乱晃的脑袋：“现在是九月末，还没下雪呢...”
　　“我们会有游戏环节哦！”工作人员神秘地眨眨眼。
　　“那真是太好啦！”杨萘冬欢呼雀跃，完全没注意到裴音歇若有所思的表情。
　　夜深人静时，裴音歇独自站在窗前。
　　月光下，她看见林然鬼鬼祟祟地溜出宿舍，脖子上似乎戴着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青光。
　　而更远处，秦蕴夕的身影隐在树影中，手中的军用对讲机闪烁着红光。
　　她似乎也在注视着林然的一举一动...
　　裴音歇不知道的是，就在此刻，裴家庄园的地下室里，裴父正跪在那尊蛇首人身雕像前，雕像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裴雨萱站在一旁，眼睛里赫然是与林然一模一样的青黑色...


第37章 回家一日游
　　裴音歇坐在黑色轿车的后座，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她不明白裴家为何突然如此执着地要她回去，更不明白这个所谓的“成人礼”究竟有何用意。
　　车内的空调开得很足，却驱不散那股阴冷的气息。裴音歇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前排的父母。
　　裴母身上的黑气比上次见面时更浓了，那两个青黑色的小鬼已经不仅仅是趴在她肩上，而是像树袋熊一样紧紧缠绕着她的脖子。
　　裴父的脸色则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白，眼下的乌青像是被人打过一般。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裴雨萱和裴前。裴雨萱容光焕发，脖子上戴着一枚造型古怪的玉佩，在阳光下泛着不自然的青光；裴前则精神抖擞，时不时用挑衅的目光瞥向后视镜。
　　“002，”裴音歇在脑海中呼唤，“扫描一下裴雨萱身上的香火味。”
　　蓝色光球迅速闪现：“检测到南洋邪术祭祀残留！宿主小心，这种香火是专门供奉阴物的！”
　　“回溯一下昨晚裴家发生了什么。”
　　“我回溯不到裴家，”002难得严肃，“我只能以你为坐标，回溯你的时间线。”
　　裴音歇悄悄给秦峰发去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裴家异常，请求支援。”
　　“音歇啊，”裴父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自然的热情，“这次回来就多住几天吧？这也是你家啊。”
　　他的眼睛不停地左右转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鼻尖。
　　裴音歇太熟悉这些微表情了——她在山上时经常要辨别村民们是否在说谎。
　　“爸爸～”裴雨萱娇声打断，“明天就是我的成人礼了，你给我什么礼物啊～”
　　裴音歇的心猛地一沉。她的生日明明是三个月前，这个所谓的“成人礼”从一开始就不是为她准备的。
　　“裴氏娱乐的公告是怎么回事？”她直接问道。
　　车内气氛瞬间凝固。裴母急忙解释：“那个是实习生乱发的，我们已经把他开除了。”
　　“对啊对啊，”裴父连忙附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我和你妈啊，很欢迎你回家的。”
　　“那我的生日是不是就不用办了？”裴音歇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羽毛飘落，却又像一把锋利的小刀，轻而易举地划破了车内那层虚伪的薄纱。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原本平静的车内氛围。
　　裴父显然没有预料到女儿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他的反应有些迟钝，脱口而出道：“你生日不是九月份吗？”
　　话音刚落，裴母的脸色瞬间变化。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裴父，甚至上手轻轻扯了一下裴父。
　　而裴音歇呢？她只觉得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在心尖翻涌，翻涌过后又落入心底，吞入口中却发现自己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略微发红。
　　车内的沉默令人窒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裴父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连忙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难堪的局面
　　最后，裴父迅速打开了收音机，让那嘈杂的音乐声充斥着整个车厢，掩盖住了那令人尴尬的沉默。
　　当轿车驶入裴家庄园时，裴音歇敏锐地注意到庭院里的植物全都蔫头耷脑，那些精心栽培的名贵花卉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
　　更诡异的是，爬满别墅外墙的藤蔓呈现出不自然的紫黑色，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她被安排在了三楼的客房。房间打扫得很干净，却透着一股久无人居的冷清。
　　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崭新的礼服，但裴音歇一眼就看出这些衣服要么过于暴露，要么颜色艳俗得可怕——没有一件适合她。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裴母站在门外，脸上挂着刻意的笑容：“音歇，妈妈可以进来吗？”
　　不等回答，她已经自顾自地走进房间，目光在未动过的衣柜上停留了一瞬：“都长这么大了。”她伸出手想摸裴音歇的头，却被躲开了。
　　“柜子里是我给你买的衣服，”裴母的笑容有些僵硬，“挑一件喜欢的，晚上去参加晚宴。”
　　裴音歇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在提醒她不要给裴家丢脸。她沉默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将裴母送出了门。
　　刚关上门不到五分钟，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裴雨萱，她趾高气扬地站在门口：“你应该滚出我家了吧？爸妈根本就不爱你。”
　　裴音歇直接关上了门，差点夹到裴雨萱的鼻子。
　　夜幕降临，裴音歇最终选了一件相对保守的黑色连衣裙。
　　她在衣服的每个接缝处都仔细检查，果然在内衬里发现了几根细如发丝的银针——若不是她修道之人的敏锐，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晚宴在裴家庄园的主厅举行。水晶吊灯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衣着华贵的宾客们举杯交谈，表面上其乐融融。
　　裴音歇却注意到，每个人的影子都比正常情况下要浓重许多，而且不时会诡异地扭动一下。
　　“音歇，来，”裴父端着香槟走过来，脸上堆满笑容，“我给你介绍几位叔叔阿姨。”
　　他带着裴音歇在宾客中穿梭，奇怪的是，每个被介绍的人都会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她，然后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其中一个戴着翡翠项链的妇人甚至趁握手时，用指甲在她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宿主！”002突然尖叫，“她在取你的血！”
　　裴音歇猛地抽回手，但为时已晚 妇人指甲上已经沾了一滴她的血珠，正迅速被那枚翡翠吸收。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管家突然宣布有一个特别环节。灯光暗下，侍者推出一座盖着红布的高台。
　　“今天，我们要为小女雨萱提前庆祝成人礼。”裴父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同时，也欢迎我们失而复得的明珠——音歇回家！”
　　红布揭开，露出那尊蛇首人身的雕像。只是这一次，雕像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鳞片缝隙间渗出粘稠的液体。
　　裴音歇的血液瞬间凝固——她认出来了，这是水虺的真身像！
　　“现在，”裴父的声音变得异常亢奋，“请两位女儿上前，完成认祖归宗的仪式！”
　　裴雨萱迫不及待地走上前，而四个身穿黑衣的侍者已经悄无声息地围住了裴音歇的去路...


第38章 太岁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锋利的玻璃碎片在璀璨的水晶吊灯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裴音歇手握半截高脚杯，尖锐的断口直指四个逐渐逼近的黑衣人。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却稳稳地控制着这件临时武器。
　　“别过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她能感觉到002在她意识深处发出尖锐的警报，那个蓝色光球正在疯狂闪烁。
　　“宿主！他们身上有阴气！不是普通人！”002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响。
　　“我知道！”裴音歇在心中回应，眼睛紧盯着黑衣人的动作。
　　宴会厅瞬间乱作一团。宾客们尖叫着四散逃开，精致的餐点被打翻在地。
　　裴雨萱捂着流血的手臂，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惊恐。
　　“啊！我的胳膊！”她尖叫道，“爸爸！她弄伤我了！”
　　裴父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拦住她！别让她跑了！”
　　四个黑衣人同时出手，动作整齐划一得不像普通保镖。
　　他们的手指关节处都戴着特制的金属指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宿主小心！那些指环上有古怪！”002急切地警告。
　　裴音歇的高跟鞋在地毯上打了个滑，险些摔倒。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警察！所有人不许动！”
　　秦峰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大厅，他的目光迅速锁定了被围困的裴音歇。
　　“秦警官！”裴音歇松了一口气，手中的玻璃杯碎片却仍未放下。
　　“接到举报，这里有人聚众斗殴。”秦峰的声音不容置疑，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人跟我回警局接受调查。”
　　裴母歇斯底里地冲上前：“这是我女儿的成人礼！你们凭什么——”
　　“妨碍公务也是犯罪。”秦峰冷冷地打断她，示意手下将所有人都带上警车。
　　他走到裴音歇身边，压低声音道：“没事吧？”
　　裴音歇摇摇头，悄悄指了指那尊被红布重新盖住的雕像：“那个有问题。”
　　秦峰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先离开这里再说。”
　　在警局的问询室里，秦峰将一份文件推到裴音歇面前。
　　房间里的监控摄像头闪着微弱的红光，但裴音歇注意到它的角度很奇怪，正好拍不到文件内容。
　　“有个任务需要你配合。”秦峰的声音压得很低，“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裴音歇翻开文件，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是林然站在宿舍楼顶的画面，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青光。
　　“联系代号'太岁'的人，”秦峰说，“你们合作收集林然的犯罪证据。必须在去东北前完成。”
　　“为什么要那么快？”裴音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太极图案标记：“这个'太岁'是谁？我要怎么联系？”
　　“因为只要你们一去东北，林然就有充足的时间去销毁证据，太岁会主动联系你。”秦峰神秘地说，“暗号是兰陵王入阵'。”
　　“等等，”裴音歇皱眉，“为什么是我？”
　　“因为裴大小姐今晚穿这么漂亮～”秦峰没有回答，突然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怎么垂头丧气的，相亲失败了？”
　　“相什么亲，”裴音歇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没被喂给水虺就不错了。”
　　她简单分析了裴家的情况：“重点查裴雨萱和我父亲裴青云。至于我母亲王清娇和弟弟裴前，可以作为次要目标。我弟弟可能不知情，我妈则是完全听我爸的。”
　　秦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意思。裴青云最近确实有些异常举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年轻警员探头进来：“秦队，裴家的人要求保释。”
　　秦峰叹了口气：“知道了。”他转向裴音歇，“你先回去休息，记住我说的话。”
　　当夜，警局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裴青云跪在后座，对着手机里那尊水虺雕像连连叩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主上恕罪，今晚的计划...”
　　手机里传出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回响：“无妨。确认那件事就好。”
　　“是！已经确认了，她确实是...”
　　“嘘...”那个声音突然变得危险，“隔墙有耳。”
　　与此同时，裴音歇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太岁”到底是谁？这个代号在她脑海中盘旋。她翻身坐起，对着空气问道：
　　“002，你能查到太岁的相关信息吗？”
　　蓝色光球懒洋洋地浮现：“查不到呢～军方的高级机密我都查不到。”
　　它突然贱兮兮地转了个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人你认识哦～”
　　“我认识？”裴音歇皱眉，“是谁？”
　　“这个嘛～”002故意拉长声调，“天机不可泄露～”
　　裴音歇正要发作，突然听到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她警觉地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条缝。
　　宿舍楼顶，林然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她对着手机轻声说着什么，她的眼睛发着幽幽青光。
　　因为裴音歇的身体被洗髓丸锻造过，所以可以勉强听见林然在说什么。
　　“祭品已经确认，”林然的声音飘进裴音歇的耳朵，“仪式可以继续。”
　　更远处的树影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放下军用望远镜。
　　秦蕴夕对着袖口的通讯器说了四个字：
　　“太岁收到。”
　　裴音歇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拉上窗帘。
　　她的心跳如擂鼓，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秦蕴夕异常的举动，她对水虺的了解，还有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原来是她...”裴音歇喃喃自语，甚至嘴角微微向上。
　　002在她耳边贱兮兮地说：“惊喜吗？意外吗？”
　　裴音歇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上。屏幕亮起，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早6点，6号训练室见。——《兰陵王入阵曲》”


第39章 梦魇
　　裴音歇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指尖微微发颤。
　　《兰陵王入阵曲》——这是秦峰告诉她的接头暗号。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删除了短信。
　　“太岁”就是秦蕴夕。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泛起一阵奇异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脏上轻轻挠了一下。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秦蕴夕指尖的温度。
　　“你嘎哈呢？”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裴音歇浑身一颤，条件反射地一个过肩摔——
　　“砰！”
　　张恙整个人被重重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瞪大眼睛，一脸茫然地躺在地上，像只被翻过来的乌龟。
　　“请苍天，辩忠奸！”张恙用浓重的东北口音喊出一句莫名其妙的台词。
　　裴音歇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蹲下身：“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恙恙，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张恙眨了眨眼，声音平静得诡异，“就是我的尾椎骨和我的腿好像有一点死了…”
　　她的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被摔伤了。裴音歇内疚得要命，二话不说就把张恙打横抱了起来。
　　“我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张恙虚弱地摆摆手，“就是扭伤，擦点药就行…”
　　裴音歇常年练武，抱起瘦弱的张恙毫不费力。她正要转身把张恙放到椅子上，宿舍门突然被推开——
　　“我们回来啦！”张晴举着自拍杆，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直播画面。她身后跟着另一个室友崔萱，两人看到室内的场景，瞬间石化。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公主抱！是公主抱！」
　　「@杨萘冬 快来看！你家CP被偷了！」
　　「张恙看起来好像一条死鱼…」
　　张晴张大了嘴：“你…你们在干嘛？”
　　裴音歇的脸“唰”地红了，慌乱之下竟然直接把张恙又放回了地上。
　　“我们…在排练新动作！对，排练！”她结结巴巴地解释。
　　张恙躺在地上，生无可恋：“666，为我花生…”
　　弹幕更疯狂了：
　　「哈哈哈哈神特么为我花生」
　　「张恙：我想死」
　　「这什么神仙CP我磕了！」
　　张晴这才想起自己还在直播，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给崔萱，上前帮忙扶起张恙。经过一番折腾，总算把伤员安置在了椅子上。
　　裴音歇尴尬得脚趾抠地，赶紧去关了直播。
　　她偷偷瞄了眼张恙，对方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她。
　　“我去给你买药。”裴音歇逃也似的冲出宿舍。
　　等她拿着药酒回来时，宿舍里安静得可怕。张晴和崔萱识相地躲去了阳台，只剩下张恙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右腿已经肿了起来。
　　“我帮你擦药。”裴音歇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卷起张恙的裤腿。
　　张恙的皮肤很白，此刻脚踝处已经青紫一片。裴音歇倒了些药酒在掌心，轻轻按在伤处。
　　“嘶——”张恙倒吸一口冷气。
　　“忍一忍，揉开了才好得快。”裴音歇放轻了力道，手指在伤处打着圈。
　　两人谁都没说话，空气中弥漫着药酒的刺鼻气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张恙突然抬头，“我睡觉时候吃鸡肉干然后跳了段霹雳舞。”
　　“啊？”裴音歇愣住。
　　张恙自己也呆住了，慌忙捂住嘴：“不是，我想说…”她的眼神突然涣散了一秒，“铜钱…三枚铜钱在转…”
　　裴音歇手一抖：“…什么？”
　　“啊？”张恙似乎也愣住了，随即捂住嘴，“我…我刚才说什么了？”
　　裴音歇狐疑地看着她：“你和仙家对话呢？”
　　张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可能…可能是太疼了胡言乱语。”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裴音歇帮张恙包扎好伤处，各自洗漱完毕，早早上了床。
　　夜深人静，裴音歇却辗转难眠。她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回放今晚发生的一切——裴家的诡异仪式、水虺雕像、秦峰的密令，还有…秦蕴夕就是“太岁”的事实。
　　“唔…不要…走开…”
　　下铺传来张恙的梦呓声。裴音歇悄悄探头看去，只见张恙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冷汗，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要推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黄仙……”
　　裴音歇轻手轻脚地爬下床，蹲在张恙床边。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张恙的手：“恙恙？醒醒，你在做噩梦。”
　　张恙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她直勾勾地盯着裴音歇，嘴角突然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裴丫头，你好啊～”
　　随后张恙昏死过去。张恙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裴音歇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3:27。
　　距离与“太岁”见面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
　　裴音歇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宿舍里只剩下张恙均匀的呼吸声和张晴偶尔翻身发出的窸窣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线。
　　“002，你还在吗？”裴音歇在脑海中轻声呼唤。
　　蓝色光球懒洋洋地浮现在她的意识中：“在呢在呢～宿主怎么还不睡？明天不是要见‘太岁’吗？”
　　裴音歇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林然在楼顶说的‘祭品已经确认’是什么意思？还有张恙今晚的举动…”
　　“哎呀，别想那么多啦～”002打了个哈欠，“张恙可能就是梦游而已。”
　　裴音歇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黑暗中。远处传来水滴声，滴答、滴答，像是某种倒计时。
　　突然，她站在了裴家老宅的走廊里。红木地板在脚下发出吱呀声，两侧墙壁上挂满了裴家祖先的画像。
　　那些画像的眼睛——全都变成了蛇类的竖瞳，随着她的移动而转动。
　　“宿主！快醒醒！”002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裴音歇想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走廊尽头，那尊被红布覆盖的水虺雕像静静地立在那里。红布无风自动，缓缓滑落。
　　雕像的眼睛亮起诡异的青光，蛇嘴缓缓张开：“祭品…终于找到了…”
　　裴音歇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她转身想逃，却发现走廊变成了迷宫，每个转角都站着面无表情的黑衣人，他们的指环在黑暗中闪着冷光。
　　“裴音歇！”
　　一只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裴音歇猛地转头，看到秦蕴夕站在她身后，眼中是少见的焦急。
　　“跟我走！”秦蕴夕拉着她冲向一扇突然出现的门。
　　就在她们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裴音歇感到一阵剧痛从手腕传来——裴雨萱正死死咬着她的手腕，眼睛里泛着和林然一样的青光！
　　“啊！”
　　裴音歇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张恙的床铺传来不正常的响动。
　　“恙恙？”裴音歇轻声呼唤，没有回应。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看向张恙的床铺——张恙蜷缩成一团，全身颤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第40章 都是自己人
　　就在裴音歇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她突然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黄仙那夹着嗓子、尖尖细细的声音。
　　“小裴丫头，你好啊～”这声音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地钻进了裴音歇的耳朵里。
　　更让裴音歇惊讶的是，张恙的声音竟然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个沙哑但又尖细的老妇声调，而且还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裴音歇如遭雷击，她像触电般迅速松开了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由于太过仓促，她的后背猛地撞到了身后的书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黄仙？”裴音歇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紧紧地盯着床上的人，满脸都是警惕之色。
　　张恙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黄光，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小道士眼力不错嘛～”
　　裴音歇的手指悄悄摸向枕下的符纸：“你附在恙恙身上干什么？”
　　“黄仙”控制着张恙的身体坐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这丫头请我们看事儿，自己却压不住堂口。俺们老几位在她身子里住得不舒坦，出来透透气～”
　　张恙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抓起枕边的牛肉干塞进嘴里，咀嚼时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你把她吓着了。”裴音歇皱眉，“她刚才在梦里一直喊'不要'。”
　　“黄仙”哈哈大笑，声音刺耳：“这小妮子胆儿比耗子还小！俺们保她家三代平安，她倒好，天天想着送神～”
　　裴音歇注意到张恙的左手正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指甲都陷进了肉里——是张恙本人在反抗。
　　“她不愿意，你们就不能强留。”裴音歇抽出一张镇魂符，“现在离开，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黄仙”眯起眼睛：“小丫头片子，你以为一张破纸就能吓住俺？”
　　宿舍温度骤降，裴音歇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
　　她感到有毛茸茸的东西擦过脚踝，低头一看——十几只黄鼠狼的虚影正围着她打转。
　　“002！”她在心中急呼。
　　蓝色光球懒洋洋地浮现：“在呢在呢～黄皮子而已，你怕啥？”
　　“有什么办法能不伤到恙恙把仙家请走？”
　　“简单～”002转了个圈，“你唱段《探清水河》，黄仙最讨厌这调调～”
　　裴音歇差点骂出声——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办法？但眼下别无选择。
　　她清了清嗓子，突然高声唱道：“桃叶儿那尖上尖～柳叶儿就遮满了天～”
　　“黄仙”猛地捂住耳朵：“哎哟喂！别唱了！难听死了！”
　　张恙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脸上的表情在痛苦和愤怒之间切换。
　　裴音歇趁机一个箭步上前，将镇魂符拍在张恙额头。
　　“急急如律令！”
　　金光一闪，张恙发出一声骇人的尖叫，随即瘫软在床上。那些黄鼠狼虚影也四散而逃。
　　裴音歇赶紧扶住张恙，探了探她的鼻息——平稳均匀，似乎只是睡着了。
　　“搞定～”002得意地转圈，“本系统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个鬼！”裴音歇在心里骂，“《探清水河》是什么鬼办法？万一没用呢？”
　　“安啦～”002贱兮兮地说，“黄仙最讲究面子，你当着它的面唱曲，它嫌丢人自然就跑了～”
　　裴音歇无语，轻轻把张恙放平，盖好被子。她看了眼手机——5:15，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她轻手轻脚地换了身运动装，把几张符纸塞进口袋。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眼熟睡的张恙，犹豫片刻，还是在她的枕头下把她给自己的护身符塞在了她的枕头下。
　　清晨的训练基地笼罩在薄雾中，路灯投下惨白的光晕。
　　裴音歇小跑向6号训练室，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又消散。
　　训练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裴音歇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兰陵王入阵曲》。”她对着黑暗说道。
　　“啪”的一声，一盏应急灯亮起。秦蕴夕靠在把杆上，穿着黑色训练服，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
　　“来得挺准时。”她嘴角微扬，“看来秦峰都告诉你了？”
　　裴音歇点点头，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秦蕴夕——是队友？上级？还是...？
　　秦蕴夕似乎看出她的纠结，轻笑一声：“放松，现在我是'太岁'，你是'鸠'，就这么简单。”
　　她收起蝴蝶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水虺的资料，你看完就会明白为什么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裴音歇接过U盘：“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控制那些...东西？”
　　“林然是水虺的'祭司'。”秦蕴夕的声音冷了下来，“二十年前那场爆炸案后，它收养了六个女孩，美其名曰慈善，实际上是在挑选合适的'容器'。”
　　裴音歇突然想到什么：“六个？包括...陈清念？”
　　秦蕴夕点头：“陈清念是唯一逃出来的。其他五个都已经...”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而且他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方做了很多这样的事情。”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裴音歇握紧U盘。
　　“明天彩排时。”秦蕴夕走到窗前，晨光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林然会在后台准备'祭品'，我们必须人赃俱获。”
　　聊完这些之后，节目组的人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工作，张恙还有杨萘冬以及陈清念也来到了练习室，秦蕴夕早就把几人都约了出来。
　　裴音歇：“666，都是自己人是吧？”
　　秦蕴看见人齐了之后说道：“好了，现在大家都说出自己的代号吧。我是太岁。”
　　裴音歇看着秦蕴夕，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我是鸠。”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见秦蕴夕就觉得安心，所以当她知道秦蕴夕不是敌人之后，就松了一口气，还有昨晚的梦……
　　杨萘冬看了看裴音歇又看了看秦蕴夕，她瞬间觉得自己之前真的特别拙劣。
　　最后她垂着头说：“我代号青鸾。”
　　张恙也开了口说到：“我代号鸢尾。”
　　陈清念捻了捻佛珠，随后说道：“红蜂。”
　　秦蕴夕听见这几个代号正确点了点头说到：“还差最后一个人，代号白鹰。”
　　但是秦蕴夕并没有主动把白鹰作为主要寻找目标，因为她们五个现在首先要把林然抓捕，阻止水虺的渗透……


第41章 白鹰
　　“红蜂？”裴音歇挑眉看向陈清念，“为什么叫这个？”
　　陈清念面无表情地转了转手腕上的绿檀佛珠：“因为我蜇人很疼。”
　　杨萘冬噗嗤一声笑出来：“那青鸾还挺适合我的～我们苗寨传说青鸾是带来吉祥的神鸟。”
　　张恙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尾椎骨：“鸢尾花...代表绝望的爱...”她突然意识到说漏嘴，急忙改口，“咳咳，我随便取的！”
　　秦蕴夕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裴音歇身上：“鸠鸟，复仇与守望的象征。”
　　裴音歇心头一跳——她是第一次知道关于这个代号的理解。
　　“好了，说正事。”秦蕴夕按下墙上的开关，训练室的投影仪亮起，在墙上投出一张复杂的组织结构图，“这是水虺的势力分布。”
　　图表中央是一条盘踞的蛇形标志，周围辐射出多条分支，其中一个分支赫然标记着“裴氏娱乐”。
　　“裴家只是表面上的负责人，真正操控一切的是这个。”秦蕴夕指向蛇形标志，“二十年前，它通过爆炸案筛选出六个特殊体质的女孩。”
　　投影切换到六张照片，其中五张都打上了血红的大叉，只有陈清念的照片是彩色的。
　　陈清念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佛珠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这些女孩被改造成'容器'，用来承载水虺的分魂。”秦蕴夕的声音冷得像冰，“而林然以及她的上头负责定期'喂养'这些容器，直到她们完全成熟。然后在选择一个最契合的夺舍。”
　　“学伏地魔啊？”杨萘冬吐槽道。
　　裴音歇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说还差一个'白鹰'...难道...”
　　“没错。”秦蕴夕点头，“水虺每次都是寻找六个容器，这次是我们六个，白鹰是我们目前确定相对契合度较高的。”
　　杨萘冬突然举手：“那个...我能问个问题吗？为什么是我们几个？”
　　“问得好。”秦蕴夕按下遥控器，投影切换成五人的档案，“裴音歇，裴家血脉，天生通灵体质；张恙，东北出马仙传人；你，杨萘冬，苗疆蛊术继承者；陈清念，20年前唯一逃脱的容器...”
　　她顿了顿：“至于我，军方特别行动组'太岁'，专门处理这类超自然案件。”
　　张恙突然开口：“那白鹰呢？”
　　“白鹰…”秦蕴夕的声音停住，随后说道：“这些要她自己告诉我们。”
　　窗外传来工作人员的说话声，秦蕴夕迅速关闭投影：“今天就到这里，记住，明天彩排时按计划行动。”
　　众人正要散去，裴音歇突然拉住秦蕴夕的袖子：“等等，我还有问题。”
　　其他人识相地离开，训练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裴音歇直视秦蕴夕的眼睛，“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秦蕴夕一笑，说到：“你们几个初舞台那么特殊，我想不知道都难。”
　　“那你在我们的二公舞台上为什么突然……”
　　“我在追东西。”秦蕴夕嘴角一翘，似乎心情很好：“那么关心我？”
　　裴音歇看着秦蕴夕问道：“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不是所有都是计划。”秦蕴夕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裴音歇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了，”秦蕴夕突然退后一步，恢复公事公办的口吻，“张恙的情况要特别注意。她体内的仙家和水虺是死对头，可能会成为突破口。”
　　裴音歇点点头，努力平复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悸动：“我会盯着她的。”
　　离开训练室，裴音歇迎面撞上了鬼鬼祟祟的杨萘冬。
　　“音歇音歇！”杨萘冬把她拉到角落，眼睛亮晶晶的，“你和太岁是不是...那个？”她暧昧地挤挤眼。
　　“什么那个？”裴音歇装傻。
　　“别装了！”杨萘冬压低声音，“刚才你们在里面的氛围，啧啧啧...我养的情蛊都没这么黏糊！”
　　裴音歇正要反驳，身后传来张恙幽幽的声音：“我看见了...”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回头看向张恙，只见张恙突然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杨萘冬见状立马上前，她面色担忧，用力把张恙的嘴巴撬开，把自己的手塞进了张恙的口中。
　　“音歇，喊人来帮忙！”
　　陈清念和秦蕴夕并没有走远，听见声音就反了回来，秦蕴夕瞬间就上前按住张恙抽搐的手臂。
　　裴音歇也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正常的犯病，这是有东西要上身！
　　陈清念拿出佛珠抽打在张恙身上，裴音歇掐着张恙人中，随着张恙浑身一颤，张恙逐渐平静下来。
　　这么一闹，张恙身边几乎是围满了人，杨萘冬在一边拍着张恙的脸，探张恙呼吸，一边做，一边说：“别死啊，羊羊，别死啊。”
　　“我，我还活着……”张恙睁开了眼，看见这么多人，一瞬间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一眼看到头了。
　　“怎么回事？”众人散开之后，几个人把张恙转移到了医务室。秦蕴夕看着苏醒过来的张恙，问道。
　　“有东西想要上我身，我看见了东西……”
　　“什么？”
　　“好像是，一个女人，她说她是白鹰……”
　　“白鹰！？”
　　“我不确定是白鹰还是水虺给的陷阱……”张恙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因为我看不见那个女人的脸，但是那个灵体告诉我，她就是白鹰……”
　　“那就肯定不是。”秦蕴夕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去看看吗？”陈清念看起来似乎有些生气。
　　“不需要，你们是信这种来历不明的灵体，还是信我。”秦蕴夕说道。
　　“可是那是一条人命！”陈清念说。
　　“如果是陷阱我们就会全军覆没！”秦蕴夕拿出了军人的威压，她知道陈清念的心思，但是越是现在越不能中了水虺的圈套，因为她知道水虺有多么的恐怖……
　　“可是……”陈清念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语气缓和了下来。
　　“那个，辩论暂停，有没有人救救我……”杨萘冬举着自己被张恙咬的手。
　　“那个……对不起啊……”张恙看着杨萘冬被自己咬的手。
　　“没事，牙还挺齐～”杨萘冬插科打诨
　　经过杨萘冬这么一条调和，两个人都顺着台阶下了。
　　裴音歇辨认出那个灵体和裴家的灵体极为相似。
　　她先是拍了拍陈清念，安抚她的情绪，随后说：“那个灵体应该是裴家的，林然应该是一直监视着我们。”
　　秦蕴夕面色不改仿佛一切尽在她的掌握，随后她粲然一笑，说到：“戏演完了。”
　　随后她猛地出手，蝴蝶刀一转，就刺入了一个孩子扭动的灵体身体里，直接将那灵体打散。
　　“就知道，水虺会有耳听报，这不一下子就抓出来了。”


第42章 旅行推迟
　　“水虺的耳听报？”裴音歇盯着地上逐渐消散的灵体残影，那分明是个孩童模样。
　　秦蕴夕收起蝴蝶刀，刀尖上还残留着一丝黑气：“专门用来窃听的邪祟，最喜欢附在体弱多病的孩子身上。”
　　陈清念的佛珠突然发出刺眼的金光，她猛地转头看向窗外：“不止一个！”
　　话音刚落，医务室的玻璃窗突然炸裂，数十个孩童形状的黑影鱼贯而入。它们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爬行，嘴里发出尖锐的啼哭声。
　　“捂住耳朵！”秦蕴夕厉声喝道，“这是'子夜哭'！”
　　裴音歇迅速撕下衣袖布条塞进耳朵，但还是晚了一步。
　　那哭声如同钢针般刺入耳膜，眼前顿时天旋地转。她看见杨萘冬痛苦地跪倒在地，张恙则直接昏了过去。
　　“宿主！有什么办法？”002在裴音歇脑海中大喊。
　　裴音歇说到：“这是用夭折婴儿的怨气炼制的邪物，怕火！”
　　裴音歇强忍头痛，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手指颤抖着结印：“炎精炎精，朱雀飞腾...急急如律令！”
　　符纸燃起幽蓝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火墙。那些黑影果然畏缩不前，哭声也弱了几分。
　　秦蕴夕趁机从腰间抽出一把特制手枪，枪口装有微型八卦镜。她连开数枪，每发子弹都精准命中一个黑影。
　　陈清念也没闲着，她将佛珠抛向空中，口中念念有词。佛珠瞬间分散，如同流星般击穿数个黑影。
　　杨萘冬挣扎着从腰间解下一个绣花布袋，抖出一把红色粉末：“让你们尝尝苗疆火蛊的滋味！”
　　粉末遇风即燃，化作一片火海。残余的黑影在火焰中扭曲消散，发出凄厉的惨叫。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医务室已经一片狼藉。
　　张恙悠悠转醒，第一句话就是：“我滴个亲娘嘞...”
　　“我们得立刻转移。”秦蕴夕检查了一下弹匣，“水虺已经发现我们集结了。”
　　裴音歇扶起杨萘冬：“你怎么样？”
　　“没事...”杨萘冬晃了晃脑袋，“就是耳朵还有点嗡嗡响。”
　　陈清念收回佛珠，脸色异常凝重：“那个灵体...真的是陷阱？”
　　秦蕴夕沉默片刻，突然走到张恙面前：“你看到的'白鹰'，是不是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右边袖口有血迹？”
　　张恙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我姐姐。”秦蕴夕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二十年前，她是第一个被选中的容器，也是唯一一个自愿牺牲的。”
　　医务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裴音歇看见秦蕴夕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鬼使神差地，她握住了那只手。
　　秦蕴夕没有挣脱。
　　“我姐姐。”秦蕴夕继续说道，“她用自己的魂魄为引，在水虺体内种下了一道禁制。这就是为什么二十年来它只能通过代理人行动。”
　　陈清念突然激动起来：“所以她真的还活着？”
　　“死了。”秦蕴夕摇头，“她的肉身早已消亡，魂魄与水虺纠缠在一起。你们看到的灵体，可能是她拼尽全力送出的一缕神识。”
　　杨萘冬挠了挠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按原计划行动。”秦蕴夕恢复了指挥官的语气，“林然手里有只有五份'养料'，明天彩排时她会借机给最后一位容器使用。我们必须阻止她。”
　　裴音歇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等等五个容器？之前不是六6个吗？但我们这里只有五个人...”
　　她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们五人就是水虺选中的新容器，而且剩下那一个人，也不怕抓不到。
　　秦蕴夕的眼神复杂：“没错。所以明天的行动不仅是为了阻止水虺，也是为了救我们自己。”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工作人员听到动静赶来了。
　　秦蕴夕迅速做出安排：“张恙和杨萘冬留下应付工作人员，其他人从后门离开。今晚零点，3号仓库集合。”
　　裴音歇跟着秦蕴夕和陈清念悄悄溜出医务室。走廊拐角处，秦蕴夕突然拉住裴音歇：“有件事我必须单独告诉你。”
　　陈清念识趣地先行离开。秦蕴夕从颈间取下一枚吊坠——那是半块白玉，雕刻着飞鹰图案。
　　“这是我姐姐留下的。”秦蕴夕将吊坠戴在裴音歇脖子上，“它能保护你免受水虺的直接控制。”
　　裴音歇摸着尚带体温的玉坠：“为什么给我？”
　　“因为...”秦蕴夕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你是六人中灵觉最强的，水虺最想要的容器。白鹰只是幌子。”
　　裴音歇的心跳骤然加速，不知是因为这个危险的认知，还是因为秦蕴夕突如其来的亲近。
　　“别担心。”秦蕴夕退后一步，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有我在，它动不了你。”
　　两人分开后，裴音歇摸着胸前的玉坠，思绪万千。
　　而就在几个人在分开收集林然犯罪证据的时候，“宿主，快去找张恙！”002的声音在裴音歇脑海中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裴音歇心头一紧：“怎么了？”
　　“张恙的生命体征正在急速下降！”002的蓝色光球疯狂闪烁，“在二楼女厕所！”
　　裴音歇拔腿就跑，运动鞋在走廊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边跑边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秦蕴夕的电话：“二楼女厕！张恙有危险！”
　　电话那头传来秦蕴夕急促的呼吸声：“我在附近，马上到！”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裴音歇听到了打斗声——肉体撞击隔间的闷响，还有张恙痛苦的闷哼。
　　她猛地推开女厕大门，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凝固。
　　张恙被林然死死按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嘴角渗血，右臂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林然手中的水果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正对准张恙的咽喉。
　　“住手！”裴音歇厉喝一声，同时甩出一张符纸。
　　林然头也不回，左手一挥，符纸在半空中自燃成灰。
　　她转过头，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蛇类的竖瞳：“来得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刀尖下压，刺破张恙颈部的皮肤，一缕鲜血顺着雪白的脖颈流下。
　　“再动一下，她就死。”林然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嘶嘶声，“把秦蕴夕的吊坠交出来。”
　　裴音歇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前的玉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厕所隔间的门突然爆开，一道娇小的身影如炮弹般撞向林然。
　　“放开她！”杨萘冬的怒吼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林然被撞得一个踉跄，刀锋偏离了张恙的咽喉，但仍在杨萘冬的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洁白的瓷砖上，如同盛开的红梅。
　　“萘冬！”裴音歇趁机冲上前，一把拽开张恙。
　　杨萘冬死死握住林然持刀的手腕，脸色因失血而迅速苍白，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老阿姨，欺负病人算什么本事？”
　　林然的面容扭曲，另一只手掐住杨萘冬的脖子：“找死！”
　　“砰！”
　　一声枪响，林然的肩膀炸开一朵血花。秦蕴夕持枪站在门口，眼神冷得像冰：“下一枪是你的脑袋。”
　　林然松开杨萘冬，踉跄后退。她的伤口处流出的不是鲜红的血，而是粘稠的黑色液体。
　　诡异的是，那些黑血落地后竟像有生命般蠕动起来，汇聚成一条小蛇的形状。
　　就在她想逃的一瞬间，张恙突然扑出去死死抓住她的腿，其他几人上前把她身上的邪气控制住，秦蕴夕把林然死死按住。
　　“我已经上报给秦峰，他马上就带人过来了。”
　　裴音歇和秦蕴夕还有其他三人合力把林然控制住，直到秦峰进入之后。
　　林然被押上警车时，嘴角还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容。裴音歇站在训练基地门口，看着警车远去的尾灯，胸前的白玉吊坠隐隐发烫。
　　“任务结束了。”秦蕴夕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疲惫，“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裴音歇转头看向她：“什么意思？”
　　秦蕴夕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锁骨下方的“贰”字标记：“水虺的本体还在沉睡，林然只是个傀儡。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节目组的广播突然响起，打断了她们的对话：“紧急通知，因特殊情况，东北外景拍摄延期。第三次公演提前至一周后举行，请所有练习生立即前往会议室...”


第43章 诡异的三公分组……
　　杨萘冬和张恙两人都吊着绷带，一瘸一拐地从医务室走出来，远远地就朝着正在聊天的一群人挥了挥手，喊道：“喂！导演组叫集合了！”
　　听到声音，练习生们纷纷转头看去，只见杨萘冬和张恙两人狼狈不堪，身上的绷带显得格外刺眼。大家都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有人小声嘀咕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杨萘冬和张恙艰难地走到会议室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会议室里人头攒动，练习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裴音歇坐在角落里，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人。她注意到，张恙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仿佛随时都会晕倒。而陈清念则一直摩挲着那串佛珠，眼神阴郁，似乎有什么心事。
　　就在这时，副导演王清涯拍着手走上台，大声说道：“安静！”会议室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
　　王清涯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由于特殊情况，李正杰导演暂时不能参与节目录制。接下来，由我来宣布三公分组规则。”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裴音歇和秦蕴夕交换了一个眼神——林然被抓的消息显然被压下来了。
　　“三十名练习生将分为六组，每组五人。”王清涯推了推眼镜，“三公分为三个赛道：声乐、舞蹈和原创。分组方式——”
　　他故意拖长音调，指向舞台中央的抽签箱：“抽签决定！”
　　“抽签？”杨萘冬瞪大眼睛，“节目组疯了吧？这不是纯看运气吗？”
　　裴音歇的心突然提了起来。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秦蕴夕，对方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抽签箱。
　　“请A班练习生先来抽签。”王清涯宣布道。
　　而因为二公的时候，裴音歇表现的十分出色，所以她已经荣升A组，张恙也成为了A组成员。
　　裴音歇走上台时，感觉有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将手伸进抽签箱，指尖触到冰凉的纸条。
　　“原创A组。”她展开纸条，轻声念道。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原创赛道是最考验实力的，而裴音歇的创作能力一直是个谜。
　　紧接着上台的是秦蕴夕。她修长的手指在箱中轻轻搅动，抽出的纸条上赫然写着：“原创A组”。
　　“哇哦～”杨萘冬在台下夸张地挤眉弄眼，“这是什么天选缘分啊～”
　　裴音歇的耳根瞬间发烫。002在她脑海里贱兮兮地转圈：“宿主～你们俩的缘分是系统都算不出来的程度呢～”
　　“闭嘴！”裴音歇在脑海中呵斥，却忍不住又偷看了秦蕴夕一眼。对方正低头查看分组表，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分组结果很快公布完毕：
　　原创A组：裴音歇、秦蕴夕、肖恩雨、另外两名练习生
　　声乐A组：杨萘冬、张恙
　　舞蹈B组：陈清念
　　“这个分组太诡异了...”裴音歇皱眉低语。
　　五个“特殊”的练习生被完全打散，就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你是裴音歇吧！”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转身看见一个齐肩短发的女孩正朝她微笑，“我是肖恩雨，请多指教！”
　　女孩突然凑近，鼻尖轻轻耸动：“你身上...有股灰烬的味道。”
　　裴音歇心头一跳：“可能是蹭到什么了吧。”这个叫肖恩雨的练习生，竟然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符纸气息？
　　“咳咳！”王清涯清了清嗓子，“由于特殊情况，东北外景延期至三公后。接下来一周，请各组抓紧时间排练！”
　　会议结束后，裴音歇的注意力被导演席上一个陌生男人吸引。
　　那人约莫四十岁，西装革履，正用一种令人不适的目光扫视全场。当他的视线掠过裴音歇时，她胸前的白玉吊坠突然发烫。
　　“那是谁？”张恙敏锐地察觉到异常，压低声音问道。
　　裴音歇的手指无意识攥紧座椅扶手：“裴青云，我父亲。”
　　她心中暗自思忖，这个所谓的父亲突然出现在节目现场，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巧合。这其中必定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或意图。
　　果不其然，就在会议刚刚结束的一刹那，那个男人——裴青云，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她们面前，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他的出现如此突兀，仿佛是早有预谋，让人不禁心生警惕。
　　他脸上挂着商业化的微笑，眼神却冷得像蛇：“音歇，好久不见。这位就是秦家的小姐吧？”
　　秦蕴夕不动声色地挡在裴音歇前面：“裴先生有何贵干？”
　　“来看看我女儿的比赛。”裴青云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烫金请柬，“顺便邀请各位参加明晚的慈善晚宴。作为新赞助商，我希望所有热门选手都能出席。”
　　裴音歇没有伸手：“我不参加社交活动。”
　　“这次你必须去。”裴青云的声音骤然阴冷，“你母亲、妹妹、弟弟和爷爷奶奶，都会到场。一家人团聚，多么温馨。”他将请柬塞进秦蕴夕手中，临走前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你妈妈很想你。”
　　裴青云离开后，五人迅速聚在一起。杨萘冬用没受伤的手捏着请柬边缘，突然皱眉：“这纸浸过药水！”
　　陈清念夺过请柬闻了闻：“曼陀罗和尸油...这是招魂用的。”
　　“明晚的宴会是个陷阱。”秦蕴夕斩钉截铁地说，“但我们不得不去。”
　　张恙蜷缩在角落，突然开口：“黄仙跟我说...宴会场地下有个密室...里面摆着六个水晶棺材...”
　　裴音歇和秦蕴夕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水虺正在为六个“容器”做准备。
　　“那就将计就计。”裴音歇握紧胸前的玉坠，“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就在这时，肖恩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好奇地探头：“你们在讨论晚宴的事吗？我也收到邀请了诶！”
　　四人瞬间噤声。
　　这个突然出现的第六人，究竟是敌是友？
　　夜色渐深，但没人能够入睡。
　　三公前的这一周，注定比她们想象的更加漫长而危险...


第44章 肖恩雨
　　因为分组和等级变化的问题，秦蕴夕和裴音歇一个宿舍，张恙和杨萘冬一个宿舍，陈清念依旧和另外一个不熟的人一个宿舍。
　　早餐时间，秦蕴夕的眼神在看见肖恩雨的瞬间变得锐利。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迷糊的女孩——肖恩雨，圣经里“时雨落下”的寓意，敏锐的嗅觉，还有那看似天真却暗藏锋芒的眼神。
　　“白鹰。”她在心中确认了这个判断。
　　“喂，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肖恩雨嘴里还叼着半片面包，含糊不清地问道。
　　她眨巴着眼睛，看起来人畜无害，但秦蕴夕注意到她的脚尖始终保持着可以随时发力的姿势。
　　裴音歇突然伸手按住肖恩雨的肩膀：“肖恩雨，你是不是在找人？”
　　面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肖恩雨的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知道？”她压低声音，“你们……就是我要找的人？”
　　“鸠？”她试探性地问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裴音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肖恩雨就像见到亲人一样，张开双臂就要扑上来：“家人啊！组织啊！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嘘！”杨萘冬手忙脚乱地捂住她的嘴，“小声点！”
　　五人手忙脚乱地把肖恩雨拖进休息室。关上门后，陈清念立刻在门上贴了一张隔音符。
　　“所以，”秦蕴夕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肖恩雨，“秦峰派你来的？”
　　“我咧个豆啊！”肖恩雨激动得东北话都冒出来了，“你们都不知道，秦峰那个家伙把我丢到这个节目里，啥也不说就告诉我找人。我哪知道找什么人啊！就告诉我找‘鸠’，可我哪知道哪个是‘鸠’啊！”她夸张地挥舞着手臂，“我只能见人就‘啾’，结果人家都把我当傻子！”
　　秦蕴夕嘴角抽搐。她实在无法想象这个画面——肖恩雨在训练基地到处对人“啾啾”叫的场景。
　　“等等，”张恙突然插话，“你说你见人就‘啾’？那为什么之前没来找我们？”
　　肖恩雨挠了挠头：“因为你们五个身上都有股奇怪的味道……”她皱着鼻子，“像香灰混着血腥味，特别冲。我以为你们是反派来着……”
　　“那你现在怎么确认了？”陈清念冷冷地问。
　　“因为她。”肖恩雨指向裴音歇，“她身上除了那股味道，还有秦队的枪油味和……呃……”她突然脸红了一下指了指秦蕴夕和裴音歇，“某种很贵的香水味和她身上的一样。”
　　秦蕴夕的耳根瞬间红了——那是今早裴音歇身上的香水，她不小心蹭到的。
　　“咳咳，”裴音歇强行转移话题，“所以你是‘白鹰’？”
　　“对啊！”肖恩雨骄傲地挺起胸，“代号‘白鹰’，人形警犬，特长是追踪和……”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能闻到三公里内的毒品味道。”
　　六人终于凑齐，但休息室里的气氛却莫名尴尬起来。
　　杨萘冬和肖恩雨倒是相谈甚欢，其他四人则各怀心事地沉默着。
　　“宿主～”002突然在裴音歇脑海中出声，“你二公的奖励还没领呢～”
　　“？”裴音歇一愣，“你没说有……”
　　“我没有！我绝对不是忘记了！”002的尖叫声差点震破裴音歇的耳膜。
　　“停停停，别叫了……”裴音歇揉了揉太阳穴，“有什么奖励快说。”
　　“嘻嘻，考虑到宿主对洗髓丹反应过于激烈，我们决定收回八颗。减去你上次吃的那一颗，你现在还剩十一颗啦～”002贱兮兮地说，“但是！我们给了你补偿哦～三颗特级美颜丹！”
　　“我要那个干什么？”
　　“娱乐圈嘛，脸在江山在～”
　　裴音歇正要反驳，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她猛地回头，只见陈清念和肖恩雨不知怎么就打起来了——陈清念的佛珠缠在肖恩雨脖子上，肖恩雨则死死掐着陈清念的手腕。
　　“住手！”秦蕴夕一个箭步上前，硬生生把两人分开。
　　“她先动手的！”肖恩雨委屈巴巴地指着陈清念，“我就说了句‘你身上的血腥味最重’……”
　　陈清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裴音歇注意到她的佛珠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里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够了。”秦蕴夕沉声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应对明晚裴家的宴会，以及……”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找出王清涯是内鬼的证据。”
　　裴音歇无奈地叹息一声，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被各种问题撑爆了。
　　她的面前摆着一堆棘手的难题：即将到来的那场充满危险的宴会、节目组里隐藏的内鬼，以及这个刚刚被她认领的“人形警犬”队友……
　　就在这时，肖恩雨突然举起手来，打断了裴音歇的思绪。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似乎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我有一个主意。”肖恩雨说道，“既然我们已经知道王清涯和林然是一伙的，那么可以推断出他肯定也接触过毒品。”
　　裴音歇的眼睛一亮，她开始明白肖恩雨的意思了。
　　肖恩雨继续说道：“我可以利用我的嗅觉，去闻一闻王清涯身上是否有毒品的味道。”
　　裴音歇不禁对肖恩雨的这个提议感到有些惊讶，但同时也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可行的办法。
　　毕竟，肖恩雨拥有超乎常人的嗅觉，这或许是她们找到证据的关键。
　　五个人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眼神，心中都对这个计划充满了疑虑和担忧。
　　这个计划听起来确实有些离谱，甚至让人觉得有些荒诞不经，但仔细琢磨一下，似乎又有那么一丝可行性。
　　“那就这么定了。”秦蕴夕果断地拍板，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今天下午分组练习的时候，肖恩雨负责接近王清涯。其他人……”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最后停留在她们身上，“要做好充分的准备，迎接明晚的恶战。”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打断了他们的讨论。紧接着，工作人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裴音歇选手，秦蕴夕选手，到你们组啦！”


第45章 晚会
　　裴音歇、秦蕴夕和肖恩雨一同走到门口，正准备离开时，裴音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转头看向肖恩雨，好奇地问道：“你这鼻子这么灵敏，怎么不叫白犬呢？”
　　“白犬？”肖恩雨听到这个称呼，眼睛瞪得浑圆，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大，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冒犯，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大声反驳道：“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白鹰’！是圣经里‘必有福如甘霖而降’的时雨！怎么能叫狗呢！”
　　裴音歇强忍着笑意，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她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点头应道：“嗯，确实，狗鼻子可没你这么灵。”
　　一旁的秦蕴夕看到这一幕，竟然罕见地笑出了声。
　　她迅速用手捂住嘴巴，但那抑制不住的笑声还是从指缝间传了出来，连眼角的笑意都难以掩饰。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让裴音歇有些惊讶，她呆呆地看着秦蕴夕，心中不禁感叹：原来这个冷面特工也会这样开怀大笑啊。
　　肖恩雨被两人的反应气得直跳脚，她愤愤不平地喊道：“喂！你们俩太过分了啊！再笑我就……我就……”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话锋一转，“我就告诉全基地的人你们俩共用一款香水！”
　　笑声戛然而止。
　　秦蕴夕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裴音歇则假装咳嗽掩饰尴尬。
　　当三人一同走进练习室时，张晴早已等候多。
　　当她的目光与肖恩雨交汇的瞬间，她突然像被点燃的爆竹一般，兴奋地跳了起来，并指着肖恩雨喊道：“是你！那个到处‘啾啾啾’的怪人！”
　　肖恩雨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一颗泄了气的皮球，她无奈地叹息道：“这事儿能不能就这么翻篇了……”。
　　就在这时，创作老师快步走进练习室，他的出现让原本有些喧闹的气氛立刻安静下来。
　　老师开始详细地讲解原创曲目的要求，大家都聚精会神地聆听着。
　　然而，裴音歇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一边假装认真听讲，一边用余光悄悄地观察着门口的动静。
　　果然，她发现副导演王清涯正鬼鬼祟祟地在走廊里徘徊，似乎有什么事情让他犹豫不决，始终没有踏进练习室一步。
　　“他在躲着我们。”秦蕴夕压低声音，“看来是知道自己暴露了。”
　　肖恩雨自告奋勇：“我去会会他！”说完就蹦蹦跳跳地朝门口跑去。
　　“等等！”裴音歇想拦住她，但为时已晚。
　　只见肖恩雨一个“不小心”撞在王清涯身上，鼻子还故意在他衣领处嗅了嗅。
　　“啊！对不起副导演！”肖恩雨夸张地道歉，同时朝裴音歇使了个眼色——确认了，这人身上有毒品残留的味道。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太阳已经西斜，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宿舍的地板上。
　　秦蕴夕和裴音歇的宿舍里，气氛有些凝重，六个人围坐在一张小桌子旁，低声交谈着。
　　陈清念坐在床边，手里不停地揉捏着那串佛珠，珠子间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计划有变。”秦蕴夕打破了沉默，她将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秦峰的消息，“晚会将全程直播，这是李正杰导演争取到的。”
　　“全程直播？”杨萘冬惊讶地坐直了身子，“这可有点麻烦啊。”
　　“是啊，这会给我们的行动增加不少难度。”秦蕴夕说，“但同时也能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毕竟有那么多人看着。”
　　杨萘冬躺在张恙的床上，举着受伤的手臂，笑着说：“所以我们明天要一边表演一边抓鬼？这可真是太刺激了！”
　　“表演的事就交给张晴吧。”裴音歇说，“我们六个要集中精力应对裴家可能设下的陷阱。”
　　这时，一直沉默的陈清念突然开口：“我的佛珠……”她缓缓摊开手掌，只见那颗原本光滑的佛珠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而裂痕中，正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都围拢过来，看着那颗诡异的佛珠。
　　陈清念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低声说：“这颗佛珠一直都很平静，今天却突然有了反应，而且感应到的邪气非常强烈。我担心明晚的晚会不会太平。”
　　夜深了，但没人能安然入睡。裴音歇躺在床上，听着上铺秦蕴夕均匀的呼吸声，思绪万千。
　　明天，她将时隔多年再次面对那个所谓的“家”……
　　晚会当天，夜幕降临，训练基地被一层诡异的氛围所笼罩。
　　二十九名练习生身着华丽的盛装，宛如仙子下凡，然而他们的脸上却都透露出一丝不安和紧张。
　　节目组的摄像机如同幽灵一般，悄悄地跟随着每一个练习生的身影，记录下这令人期待又充满悬念的时刻。
　　当裴音歇踏入裴家的宴会厅时，她立刻被那金碧辉煌的景象所震撼。
　　水晶吊灯高悬于天花板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然而，就在这华丽的外表下，裴音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玉坠，突然发现它竟然微微发烫。这是一个不祥的征兆，裴音歇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她环顾四周，只见宴会厅的每个角落都似乎隐藏着某种阴毒的阵法，让人不寒而栗。
　　“音歇。”裴青云微笑着迎上来，身后跟着裴夫人和裴雨萱，“你终于回来了。”
　　裴音歇冷淡地点头，目光扫过所谓的家人。
　　裴夫人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裴雨萱则满脸嫉妒地盯着她身边的秦蕴夕；她的弟弟裴前，正用一种令人不适的目光打量着在场的女练习生。
　　轮到她们表演时，六人站在聚光灯下。音乐响起，秦蕴夕的歌声清冷有力：“光，是照进黑暗的希望...”
　　就在副歌部分，肖恩雨突然皱眉——她闻到了地下传来的腐臭味。
　　借着走位，她向裴音歇比了个“六”的手势。
　　表演临近尾声时，会场灯光突然闪烁。黑暗中，裴音歇感到有冰冷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
　　“别怕。”是秦蕴夕的声音，温热的手掌将她拉向安全区域，“王清涯往地下室去了。”
　　借着设备故障的混乱，六人默契地分散行动。真正的较量，此刻才刚刚开始。


第46章 多灾多难的导演组
　　【卧槽第一次见这么高级的晚会！】
　　【姐姐们美炸了！】
　　【等等，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我家佩佩去哪了？】
　　【没人关心杨萘冬和张恙怎么受伤的吗？】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裴音歇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宾客——这些社会名流们正举着香槟谈笑风生，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水虺的人质。
　　六人默契地分散行动。秦蕴夕和裴音歇悄悄尾随王清涯进入地下室；杨萘冬故意打翻香槟塔引起骚动；张恙假装晕倒吸引注意力；肖恩雨像猎犬般穿梭在人群中；陈清念则暗中在角落布下驱邪阵法。
　　地下室的走廊幽深昏暗，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裴音歇正要深入，突然听到一阵诡异的“咔咔”声——
　　王清涯的身体在黑暗中痛苦地扭曲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着。
　　他的皮肤大面积溃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那青黑色的鳞片在溃烂的皮肤下若隐若现，仿佛是某种恶魔的印记。
　　他的眼球突出，布满血丝，原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两个黑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尖锐的牙齿，那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退后！”秦蕴夕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的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裴音歇的手腕，两人像离弦的箭一样急速后退。
　　就在她们后退的瞬间，王清涯的脖子突然像蛇一样伸长，以惊人的速度朝她们扑来！那一瞬间，时间似乎都凝固了，裴音歇甚至能感觉到王清涯嘴里喷出的恶臭气息。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寂静，王清涯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一团黑血四溅。
　　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具无头尸体竟然还在不停地蠕动，仿佛失去了脑袋对它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走！”秦蕴夕毫不犹豫地拉着裴音歇转身狂奔，两人像风一样冲回宴会厅。
　　与此同时，宴会厅内的肖恩雨也没有闲着。她目光如炬，迅速锁定了三个携带毒品的宾客。
　　这三个人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们的行为举止都透露出一种不自然的紧张。
　　而在宴会厅的一个角落里，陈清念的佛珠正发出刺目的金光。那光芒虽然微弱，但在这黑暗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直播信号中断了！”工作人员惊慌的喊声传来。
　　宴会厅突然陷入黑暗。尖叫声中，王清涯那具扭曲的尸体跌跌撞撞闯入人群——
　　“啊啊啊！”
　　尖叫声戛然而止。灯光重新亮起时，王清涯已经直挺挺跪在裴音歇面前，七窍流血而亡。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裴青云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特效！这是特别安排的反毒品宣传特效！”李正杰导演突然高声宣布，“请大家保持冷静！”
　　秦峰带着特警队适时出现：“接到举报，这里有人涉嫌吸毒。请大家配合检查。”
　　趁着混乱，肖恩雨迅速指认了目标。三个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被当场带走。
　　裴音歇看向裴青云，发现他正死死盯着秦蕴夕，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
　　“我们该走了。”秦蕴夕低声说，“这只是开始。”
　　回程的车上，六人精疲力竭。肖恩雨突然举起手机：“快看热搜！”
　　#星星少女禁毒特效#
　　#王清涯演技#
　　#最硬核的禁毒宣传#
　　杨萘冬噗嗤一笑：“得，咱们导演组又上热搜了。”
　　张恙虚弱地靠在车窗上：“你们说...裴家接下来会怎么做？”
　　陈清念摩挲着裂开的佛珠：“水虺损失了一个重要棋子，它一定会...”
　　话音未落，车子突然急刹车。
　　前方路口，一个浑身漆黑的黑团子静静站着，右袖口沾满血迹，在车灯下对着她们微笑。
　　“宿主！有鬼啊！”002大声吼道。
　　“我知道！”
　　秦蕴夕不再压制体内翻涌的阴气，刹那间，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席卷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阴气，而是带着暴戾气息。
　　“都别动！”她厉喝一声，声音里竟带着金属般的颤音。
　　下一秒，她已如鬼魅般冲出车外。众人只见一道黑影闪过，那只伥鬼竟被她徒手撕成两半！
　　黑雾般的躯体尚未落地，秦蕴夕已经张开嘴，直接将伥鬼的残躯吸入腹中。
　　“我靠，这么生猛吗？”杨萘冬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还看着！去帮忙！”裴音歇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咬破指尖，在空中迅速画出雷符。刹那间，一道紫电从天而降，将周围涌来的伥鬼劈得灰飞烟灭。
　　肖恩雨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银质小瓶：“主啊，求你用宝血洁净...”她颤抖着背诵圣经，圣水洒落之处，伥鬼发出凄厉的惨叫。
　　杨萘冬一咬牙，解开手腕上的绷带。无数细小的蛊虫从他伤口中涌出，瞬间形成一道黑色屏障将众人护在其中。
　　“黄大仙在上！”张恙突然浑身一颤，双眼翻白，再睁开时瞳孔已变成诡异的竖瞳。她动作敏捷地跃上车顶，利爪般的指甲轻易撕碎了三只扑来的伥鬼。
　　陈清念默不作声地将断裂的绿檀手串缠在拳头上。
　　佛珠在她手中竟发出淡淡金光，每一拳下去都带着破空之声，将靠近的伥鬼打得魂飞魄散。
　　秦蕴夕站在战圈中央，长发无风自动。她张开双臂，周围的阴气如漩涡般向她汇聚。
　　那些伥鬼发出惊恐的尖啸，却无法抵抗地被吸入她体内。
　　“够了！”裴音歇突然冲上前，一把抓住秦蕴夕的手腕，“再这样下去你会失控的！”
　　秦蕴夕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猩红。但在对上裴音歇担忧的目光后，那股暴戾的气息渐渐平息下来。
　　战斗结束得出乎意料的快。街道上只剩下几缕飘散的黑烟，证明刚才的激战并非幻觉。
　　“走，先回宿舍。”秦蕴夕声音沙哑，脸色苍白得吓人。
　　六人互相搀扶着回到宿舍时，已是凌晨三点。杨萘冬瘫在床上，手臂上的蛊虫正缓慢爬回伤口；张恙跪在角落，对着北方连连叩首送仙；肖恩雨抱着圣经缩在墙角，嘴里还念念有词。
　　陈清念默默捡起散落的佛珠，发现每颗珠子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蕴夕...”裴音歇刚想说什么，却被秦蕴夕抬手制止。
　　“明天再说。”她声音疲惫，“今晚大家都累了。”


第47章 三公创作
　　六个人挤在狭小的宿舍里，像受伤的小兽般相互依偎。宿舍的灯光早已熄灭，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车灯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裴音歇靠在秦蕴夕身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
　　秦蕴夕的指尖冰凉，在黑暗中微微发颤。裴音歇看着她在月光下苍白的侧脸，突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拥抱这个总是挡在前面的女孩。
　　这个念头让裴音歇自己都愣住了，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最终只是轻轻握住了秦蕴夕的手腕。
　　“嘶——”杨萘冬突然倒吸一口冷气，打破了沉默。她瘫在地上，手臂上的绷带渗出点点血迹，“不行了，那死伥鬼跟蟑螂似的，打不完还恶心人。累了，我先昏迷了。”
　　这句玩笑话让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张恙捂着嘴轻笑，却不小心扯到肋间的伤口，疼得直抽气。
　　肖恩雨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金色十字架在她指间闪烁微光，她还在小声背诵着圣经经文。
　　陈清念则安静地数着佛珠上的裂纹，每数一颗，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
　　夜更深了，窗外的月光被乌云遮蔽，宿舍里只剩下六人交错的呼吸声。裴音歇在脑海中轻声问道：“002，我是不是太弱了？”
　　蓝色光球罕见地没有插科打诨，它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在裴音歇的意识海中缓缓旋转：“可是宿主，你们面对的水虺，是什么呢？你们真的知道吗？”
　　裴音歇在意识中摇了摇头。她只知道那是个活了很久的邪物，但具体有多可怕，她还没有完整的概念。
　　“他是活了将近五百年的邪师，”002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光球表面浮现出古老的符文，“一直都在夺舍，靠出阳神来换他的皮...就像蛇蜕皮一样，每换一次就更强大一分。”
　　光球似乎陷入沉思，表面的符文明灭不定。片刻后它继续道：“宿主你应该知道，一些邪师靠什么增强自己的实力。”
　　裴音歇想起道观古籍中那些泛黄的记载，胃部一阵翻腾。“吃...骨血？”
　　她想起师傅之前和她说过的活人祭祀、婴孩精血，喉咙发紧。水虺这个老不死的，手段比她想象的还要残忍百倍。
　　“没错。”002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他活了将近五百年，被他夺舍的人又有多少。那些被他吃掉的人，他们的怨气都成了他的养分。”光球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你们现在怎么斗得过他。”
　　裴音歇听出了系统的弦外之音——它想劝她放弃。
　　是啊，她们本来的任务不就是好好选秀，成为顶流吗？何必招惹这种级别的怪物？
　　“水虺，虺...”裴音歇冷笑，在意识海中凝视着002，“五百年成蛟？千年化龙？野心不小啊。”一个老邪师，还真把自己当神话生物了。
　　但她心里清楚水虺的实力——狠毒阴险，最重要的是，强大得可怕...裴音歇想起今晚那些伥鬼，不过是水虺随手放出的爪牙，就差点让她们全军覆没。
　　002没再说话。它化作蓝色光球脱离裴音歇的身体，在半空中静静注视着六个相互依靠的女孩。
　　光球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延展开来，变成一张泛着微光的淡蓝色毯子，轻轻盖在她们身上。
　　“睡吧...”002哼起一首只有裴音歇能听见的摇篮曲，旋律古老而温柔，像是从很远的时空传来。裴音歇恍惚间想起小时候，师父也是这样哼着歌哄她入睡的。
　　晨光熹微时，宿舍里已经空了大半。
　　大家默契地没有提起昨晚的事，就像那只是一场共同的噩梦，没有人去问秦蕴夕，因为她们都有自己的秘密。
　　杨萘冬和张恙早早去了医务室换药；陈清念说要去佛堂诵经；肖恩雨则神秘兮兮地说要去“踩点”。
　　裴音歇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那条淡蓝色的毯子，而秦蕴夕已经不在宿舍了。
　　她的枕边放着一张字条：“去准备舞台创意，练舞室见。——夕”
　　字迹工整有力，但裴音歇注意到最后一个字的笔画有些发抖，显然秦蕴夕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练舞室里，裴音歇盘腿坐在地板上，小口咬着食堂大姨特制的芝麻糖饼。
　　金黄的饼皮酥脆，内里的糖心滚烫，芝麻香混着面香在口腔里炸开，她幸福地眯起眼睛。
　　食堂一号窗口的大姨总是给她多盛肉菜，还会偷偷塞给她这些香软的小甜饼——“小姑娘太瘦了，多吃点”，大姨总是这么说。
　　八岁的裴音歇没人爱，十八岁的裴音歇有甜甜的饼吃——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她珍惜地舔着指尖的芝麻粒，仿佛要把这份甜味牢牢记住。
　　“咔嚓”一声，练舞室的门被推开。秦蕴夕和肖恩雨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睡眼惺忪的张晴和另一个队员。
　　创作老师Liya拍了拍手，声音清脆：“各位，关于三公舞台，有什么新想法吗？”
　　张晴打了个哈欠，摇摇头：“我虽然喜欢唱歌，但高音真的上不去...”另一个女孩则红着脸坦言：“我舞蹈基础太差了，上次测评差点摔跤。”
　　秦蕴夕靠在把杆上，低头沉思。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描摹着她的侧脸轮廓，在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今天把长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那里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红色纹身。
　　突然，昨晚战斗的画面在裴音歇脑海中闪回——黑暗中的追逐、撕裂的伥鬼、秦蕴夕吞噬阴气时猩红的双眼...那些画面像老电影般一帧帧闪过，最后定格在秦蕴夕转过头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脆弱。
　　“逃杀...”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什么？”Liya老师好奇地看向她，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裴音歇回过神来，发现所有人都望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思绪：“我不是很喜欢上次讨论的结果。我有个新想法——以大逃杀为原型，创作一个偏向歌剧风格的舞台。”
　　“逃杀？”Liya老师挑眉，这个主题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第48章 聚餐
　　“逃杀。”
　　秦蕴夕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走到裴音歇身边，从笔记本里撕下一页递过去——上面写着一首短诗：
　　《困兽》
　　铁笼里的困兽舔舐伤口，
　　月光下的猎人举起枪口。
　　谁在审判？谁在求救？
　　这场游戏，没有出口。
　　当枪响成为答案，
　　真相便不再需要开口。
　　铁笼外站着更多困兽，
　　他们数着锁链，
　　以为自由只是
　　换一个笼子的借口。
　　字迹凌厉，像刀刻一般，有些地方的墨水晕开了，似乎曾被水打湿过。
　　裴音歇抬头，对上秦蕴夕深邃的目光——她们都明白，这不止是一首歌，更是她们正在经历的噩梦。
　　“很棒的词。”裴音歇轻声说，指尖轻轻抚过纸面上的字迹，“我们可以把它发展成完整的歌词。”
　　接下来的创作过程出奇地顺利。肖恩雨兴奋地举手：“我们可以加一段rap！就像这样——”
　　她突然开始即兴表演，语速快得惊人，“子弹上膛瞄准目标，黑暗中的猎手无处可逃，这场游戏没有规则，只有生存才是王道！”
　　张晴惊讶地瞪大眼睛：“哇！你rap这么厉害？”她想了想又说，“副歌部分可以加入歌剧式的高音，就像《歌剧魅影》那种感觉。”
　　另一个队员白鹭洲也受到感染，站起来演示了几个高难度的舞蹈动作：“这里可以加个后空翻，表现逃命的紧张感！”
　　裴音歇看着大家热烈的讨论，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地板。
　　好像缺了点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Liya老师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我们再继续完善。”她收拾好教案，匆匆离开了练舞室。
　　夜夜幕悄然降临，整个宿舍都被黑暗所笼罩。突然，杨萘冬像被弹簧弹起一样，从床上猛地蹦了起来，兴奋地喊道：“姐妹们！你们看啊，咱们六个好不容易才凑齐了，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啊！要不咱们开个小聚餐来庆祝一下吧？”
　　杨萘冬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回荡，其他几人都被她的提议吸引了过来。陈清念依旧安静地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数着手中的佛珠，仿佛对这个提议毫无兴趣，既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露出赞同的意思。
　　张恙原本也想附和杨萘冬的提议，但当她张开嘴巴时，却只能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
　　原来，今天她练习高音太过用力，导致嗓子哑了，此刻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无奈地看着杨萘冬，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似乎在说自己虽然想去，但实在是有心无力。
　　就在这时，肖恩雨第一个跳了起来，大声响应道：“我同意！我同意！”她的声音充满了兴奋和期待，“我知道食堂大姨那里还藏着几瓶果酒呢！我们可以去偷过来，哈哈！”
　　裴音歇听了肖恩雨的话，稍微思考了一下。这段时间大家都过得很压抑，确实需要放松一下。
　　而且，她也有点好奇那几瓶果酒的味道。于是，她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裴音歇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秦蕴夕，想看看她的反应。只见秦蕴夕正低着头，抿着嘴偷笑，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看上去十分开心。
　　原来，这位一向冷面的特工，其实也对这个小聚餐充满了期待呢。
　　最终，六人决定在秦蕴夕的宿舍里举行这个小聚餐。她们迅速行动起来，将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临时的餐桌。
　　杨萘冬不知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堆零食和饮料还有啤酒，而肖恩雨也没有食言，成功地“偷渡”来了那几瓶果酒。
　　（温馨提示：未成年禁止饮酒，成年人饮酒适度，不要贪杯，以免伤身。）
　　张恙细心地给每个人分了餐具，连陈清念面前都摆了一双筷子。
　　“干杯！”杨萘冬举起可乐罐，“为了...呃...为了我们六个倒霉蛋！”
　　“噗——”肖恩雨一口酒喷出来，“你这祝酒词也太丧了吧！”
　　“那就为了...为了打倒水虺？”杨萘冬挠挠头。
　　“嘘！”裴音歇赶紧制止，“小点声！”
　　杨萘冬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总之，干杯！”
　　六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杨萘冬狼吞虎咽地扒着饭，含糊不清地说：“听说王清涯的死被定性为'突发性精神疾病导致的意外'。”
　　“呵。”陈清念冷笑一声，手中的佛珠突然绷断，珠子滚了一地，“那些人倒是很会编故事。”
　　“唉，要说编故事，那些人可是创作大师了～”肖恩雨灌了一大口酒，脸颊已经泛起红晕。
　　张恙看着碗里的鸡腿，又看了看对着她笑的杨萘冬，突然觉得心跳加速。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裴音歇看向秦蕴夕，发现她正盯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出神。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却照不进她深邃的眼眸。
　　“蕴夕？”裴音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
　　秦蕴夕回过神，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我在想...我们的表演可能会引起某些人的'关注'。”
　　“那不正好吗？”杨萘冬咧嘴一笑，又开了一罐啤酒，“咱们就是要把水搅浑！让那些混蛋自己跳出来！”
　　张恙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被一阵打斗声打断。
　　“你这个...这个叛徒！”陈清念突然暴起，用佛珠勒住肖恩雨的脖子，“你身上有他们的味道！”
　　“放...放开...”肖恩雨脸色涨红，拼命挣扎。
　　“陈清念！你干什么？”裴音歇赶紧上前拉架。
　　“她喝多了。”秦蕴夕冷静地判断，一把夺过陈清念手中的酒瓶，“这是第五瓶了。”
　　裴音歇转头一看，杨萘冬已经瘫在地上，抱着空酒瓶傻笑：“嘿嘿...张恙...你真好看...”
　　张恙的脸“唰”地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好不容易把陈清念和肖恩雨分开又把杨萘冬摆好之后，六个人精疲力尽的躺在地上，发出阵阵笑声。
　　但是却让人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第49章 你缺心眼吧？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宿舍里的场景堪称灾难片现场。
　　杨萘冬左手搂着张恙的腰，右手搭在肖恩雨肩上；陈清念的手臂还保持着勒住肖恩雨脖子的姿势；张恙的手紧紧攥着裴音歇的衣角；而秦蕴夕则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裴音歇圈在怀里。
　　六个人像被打乱的毛线团一般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彼此的身体相互交织，让人难以分辨出谁是谁。
　　“唔……”陈清念是第一个从混沌中苏醒过来的人，她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地敲击过一样，疼痛难忍。
　　她紧闭双眼，用手揉着太阳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宿醉后的头痛如潮水般袭来，一波接着一波，让她的眼前不断地发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就在这时，一个不知死活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你知不知道你喝多了以后差点勒死我？”
　　陈清念猛地睁开眼睛，只见肖恩雨那张带着些许得意和撒娇的脸正凑到她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肖恩雨还特意扯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了脖子上那道明显的红痕，似乎是在刻意强调陈清念昨晚的“暴行”。
　　陈清念本来就因为宿醉而心情烦躁，此刻听到肖恩雨这暧昧的话语，心中的火气更是“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她怒视着肖恩雨，二话不说，一把扯下了手腕上的绿檀佛珠。
　　这串佛珠是她平日里的贴身之物，光滑的珠子在她手中迅速转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清念已经如同闪电般出手，将那串佛珠灵活地缠在了肖恩雨的脖子上。
　　“我靠！”杨萘冬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清念你缺心眼啊？别真给咱警犬勒死啊！”
　　“来，清念，跟着我一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张恙手忙脚乱地去掰陈清念的手指。
　　看给张恙这孩子急得都开始说话了。
　　裴音歇和秦蕴夕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一个抱住陈清念的腰往后拖，一个迅速解开缠绕的佛珠。
　　终于被解救的肖恩雨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我好像有一点死了…”
　　“你活该。”四人异口同声。
　　杨萘冬一边收拾满地的酒瓶一边絮叨：“快收拾收拾吧，等会导演组来了还以为咱几个干啥呢。”
　　“对啊！今天有个人直播啊！”裴音歇猛地一拍大腿，却发现自己拍的是张恙的脑袋。
　　“嗷！”张恙捂着额头，“我申请和肖恩雨一起死…”
　　“枪枪爆头，好运连连～”杨萘冬突然冒出一句网络梗。
　　张恙翻了个白眼，昨晚怎么会觉得这家伙撩人？绝对是酒精中毒产生的幻觉！
　　六个人十二双手，收拾的速度却赶不上制造混乱的速度。
　　张恙刚把空瓶装进垃圾袋，肖恩雨就掏出来摆成了“艺术品”；杨萘冬收拾好的碎玻璃，转眼就被陈清念倒在了刚擦干净的桌上；裴音歇刚要扫地，秦蕴夕已经提着拖把开始拖地了…
　　“小心地滑——”裴音歇的警告还没说完，肖恩雨就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慌乱中她准确的抓住陈清念的衣角，两人一起摔向张恙。
　　杨萘冬见状飞扑过去想接住张恙，结果把裴音歇撞了个满怀。五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最终全部压在了正在拖地的秦蕴夕身上。
　　秦蕴夕被压在最下面，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要不…解散这个小队吧…”
　　六个人还在地上躺尸，导演组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伴随着“咚咚”的敲门声，还有工作人员疑惑的询问：“里面没事吧？我们要开始直播了！”
　　“马上好！”裴音歇慌忙应道，六个人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
　　肖恩雨的衣领却被陈清念不小心踩住，刚站起一半又栽了回去，连带把其他五个人再次拽倒。
　　二次受伤的秦蕴夕面无表情：“要不我报警吧？”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工作人员举着直播摄像机推门而入，镜头正好拍到六个人在地上叠罗汉的壮观景象。
　　工作人员：“？？？”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在《闪耀吧！星星》你可以不火，但不能没活】
　　【笑死，六只翻壳乌龟】
　　【要不节目组放生这几个人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六个人终于站了起来——然后因为地板太滑，连带两个工作人员一起摔成了人肉地毯。
　　“蕴夕你用什么拖的地？”裴音歇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用你之前放的水…”秦蕴夕回答完才意识到问题，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罕见地露出崩溃的表情。
　　她苦心经营的冷酷特工人设，今天算是彻底崩塌了。
　　弹幕更欢乐了
　　【哈哈哈哈秦蕴夕表情包get】
　　【这个节目怎么回事啊笑死】
　　【建议改名叫《搞笑吧！星星》】
　　正式直播开始后，六个人强装镇定地轮流和粉丝互动。
　　杨萘冬像机关枪一样说个不停；肖恩雨则开始表演用脖子转佛珠——没错，就是陈清念那串。
　　“我的佛珠！”陈清念飞起一脚踹在肖恩雨屁股上，用力扯回自己的宝贝珠子。
　　其他四人连同工作人员集体扶额：“肖恩雨你缺心眼吧？？？”
　　弹幕已经彻底疯狂，满屏的哈哈哈。
　　【这什么沙雕我爱了】
　　【陈清念：我佛不渡憨批】
　　【建议肖恩雨改名叫肖缺心眼】
　　直播在一片鸡飞狗跳中结束。关掉摄像机后，六个人精疲力尽地瘫在地上。
　　秦蕴夕望着天花板，突然说：“其实…这样也不错。”
　　裴音歇转头看她，发现那个总是冷着脸的特工，嘴角挂着一丝真心的笑意。
　　“是啊，”裴音歇悄悄握住了秦蕴夕的手，“这样真好。”
　　其他四人假装没看见她们交握的手，但每个人的嘴角都悄悄上扬。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选秀节目里，她们不仅找到了战友，更找到了家人。


第50章 第二次吃洗髓丹
　　自从王清涯死了后，整个节目组的重担几乎都压在了李正杰一个人的肩上。
　　不仅如此，王清涯的哥哥王清风也开始对他施加压力，这让原本就忙碌不堪的李正杰更是雪上加霜。
　　李正杰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仿佛永远有做不完的工作在等着他。
　　他不禁感叹道：“天啊，我怎么会这么倒霉呢？”然而，抱怨并不能解决问题，他只能咬着牙继续坚持下去。
　　而另一边，裴家却再次幸运地躲过了一劫。对于这一结果，裴音歇并没有太多的表示。
　　毕竟，她和裴家之间本来就没有太多的感情，现在去说什么爱不爱的，反而会让人觉得有些虚伪和恶心。
　　裴音歇看着天边的云出神，她总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至少遇见了很多爱她的人。
　　这个时候002突然出声，贱兮兮的说：“宿主放心哦～我会陪你一辈子的哦～”
　　“你完成任务不就走了吗？”
　　“这个世界的天道出问题了，罢工了，我离不开了～”
　　“天道怎么了？”
　　“也许天道也有自己想遇见的人吧～”002的语气里充满了暧昧，表情甚至变成了(♡＞＜)/♥
　　裴音歇没有接话，她看向自己的系统背包。
　　十一颗洗髓丹（附赠使用说明书）
　　无处不在隐身符×1（持续时间：3小时）
　　三颗特级美颜丹（附赠使用说明书）
　　250个积分。
　　裴音歇：“骂谁250呢？”
　　“宿主你吃洗髓丹一整颗吃就好啦～我们管够的”002贱兮兮的说。
　　裴音歇默默的看着自己的手，她恍然想起来，秦蕴夕发抖的手，张恙被上身时的痛苦，陈清念的脱力，杨萘冬被蛊虫死亡反噬的样子，还有肖恩雨奋力的样子。
　　她想变强，她想保护她们，因为她知道，她们也在保护她。
　　就像每次张恙都会把她护在身后，可是那个女孩身体最弱，杨萘冬也会让蛊虫去替她抵挡攻击，肖恩雨会在危险的时候拉她一把，陈清念永远都是第一个上去暴揍说自己坏话的人。
　　而秦蕴夕，裴音歇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白玉玉佩，心底闪过一丝温暖。
　　她想起第一次吃下洗髓丹时候的痛不欲生
　　“管他呢，还能吃死不成。”裴音歇还是选择第二次吃下洗髓丹。
　　这一次的痛来的更加猛烈，一股细微的刺痛从胃部扩散开来。
　　那感觉像是有人在他肚子里点燃了一根火柴，火苗虽小，却烧得她五脏六腑一阵抽搐。
　　裴音歇闷哼一声，捂住腹部弯下腰去。刺痛很快升级为灼烧感，仿佛有人在她体内倒了一瓶硫酸，腐蚀着她的内脏。
　　而她脑子里的002又开始装死，直到她看见使用说明书上写的多次切成小份服用……
　　啊！！！她要杀了002！！！
　　“呃啊——”裴音歇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微微颤抖着，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抠着木地板，指甲深深地陷入其中，指甲缝里渗出丝丝血迹。
　　痛苦如汹涌的潮水般源源不断地袭来，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为猛烈，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
　　裴音歇感觉自己的血管里流动的不再是温暖的血液，而是滚烫的熔岩，灼烧着她的每一寸肌肤，让她的身体像是被火烤一般。
　　每一个细胞都在痛苦地抽搐着，尖叫着，仿佛在抗议这无法忍受的折磨。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扭曲而模糊，只有那无尽的痛苦如影随形。
　　她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皮肤，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丝痛苦。
　　然而，布料在她的手中化为碎片，她的皮肤也被她挠得血红，触目惊心。
　　“这...这是什么...”裴音歇艰难地喘息着，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砺过一般，听起来已不再像人类的声音。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黑色的黏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黏液越来越多，很快便覆盖了她的全身，如同一层厚厚的黑色茧，将她紧紧包裹。
　　痛苦如同暴风雨般愈发猛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裴音歇感觉自己的骨头正在被一根根敲碎，那清脆的“咔嚓”声在她的耳边回荡，仿佛是死亡的倒计时。
　　先是手指，她清楚地听到指骨断裂的声音，然后是手臂、肋骨、脊椎...每一处骨折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一把把利刃在她的身体里肆虐。
　　她想要尖叫，想要宣泄这无法承受的痛苦，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被痛苦封锁，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我要死了...”这个念头在裴音歇的脑海中闪过。
　　她眼前开始出现幻觉——看到自己七窍流血，皮肤剥落，肌肉溶解...但奇怪的是，尽管痛苦几乎让她崩溃，她的意识却异常清醒，清醒到能感受到每一处细微的痛苦变化。
　　最可怕的是骨骼重塑的过程。当旧骨被碾碎成渣，新骨开始生长时，那种痛苦超越了人类语言能够描述的极限。
　　裴音歇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地板上抽搐，嘴角溢出白沫，眼球布满血丝。
　　她这个时候多希望自己能晕过去，但洗髓丹的效果让她保持清醒，完整地体验这场酷刑。
　　“控制它...”一个002的声音突然在裴音歇脑海中响起，吓了她一跳。
　　“嗯...？”裴音歇在意识中艰难地回应。
　　“专注...引导能量...”002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否则...你会死...”
　　裴音歇本能地按照002的声音指示去做。她尝试着集中注意力，感受体内那股流动的能量。
　　起初毫无头绪，但随着他不断尝试，渐渐地，她能模糊地感知到能量的走向了。
　　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裴音歇用尽全部意志力去引导那股能量。
　　奇迹般地，随着能量的流动，痛苦开始减轻——不是消失，而是变得有序，变得...有意义。


第51章 蛊毒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宿舍门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击一般，猛然敞开。
　　就在这一瞬间，秦蕴夕如同闪电般迅速，她手中的匕首如同一道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抵来人的咽喉处。
　　“是我！”来人惊恐地喊道，双手高高举起，额头上的汗珠如豆大般滚落，“音歇不对劲！”
　　听到这个名字，秦蕴夕的眉头微微一皱，但手中的匕首并没有丝毫放松。
　　五分钟后，五个人聚集在裴音歇的房门外，气氛异常紧张。
　　张恙的仙家紧贴着门缝，小心翼翼地往里窥视。
　　突然，仙家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景象，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我滴妈！这丫头搁里头蜕皮呢？”
　　杨萘冬的蛊虫刚爬进门缝就集体暴毙，她脸色煞白：“里面的能量场能把蛊虫碾成渣……”
　　“让开。”陈清念直接抡起消防斧。
　　“等等！”秦蕴夕突然按住她的手，“你们听——”
　　002焦急的说：“宿主你坚持住啊！想想你对象！想想你队友！想想你还没花完的一个亿！”
　　众人听见声音和回应它的是裴音歇嘶哑的吼叫：“我……要……杀了……你……”
　　“还能骂人，死不了。”肖恩雨刚松口气，整层楼突然断电。
　　黑暗中，门缝里渗出的黑雾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
　　秦蕴夕的阴气突然开始乱窜她喊到其他人：“快跑！这是业障实体化！”
　　就在同一时刻，整栋楼的警报器像是被惊扰的蜂群一般，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要冲破人的耳膜。
　　导演组的工作人员们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惊慌失措地四处奔走，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而在这喧闹之中，李正杰的咆哮声却如同一道惊雷，透过对讲机清晰地传了出来：“所有练习生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恐惧。
　　“走个屁！”陈清念一拳打碎了消防玻璃拿出消防斧，手中紧握着斧子，毫不犹豫地朝着门锁猛力劈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门锁应声而断，门也被硬生生地劈开了一条缝隙。
　　就在门锁断裂的瞬间，一股浓密的黑雾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从门缝中喷涌而出。
　　这黑雾仿佛有着生命一般，迅速蔓延开来，将整个走廊都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面对这诡异的黑雾，五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张恙迅速结出一个保家仙的阵法，杨萘冬则驱使着她的蛊虫如敢死队一般，直直地冲进黑雾之中。
　　肖恩雨也毫不示弱，她迅速掏出一个十字架，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念起驱魔经文。
　　而陈清念手中的佛珠更是散发出耀眼的金光，如同一轮烈日，将周围的黑雾都驱散开来。
　　然而，冲在最前面的秦蕴夕却在触及黑雾的瞬间突然僵住了。
　　她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完全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她体内的阴气像是被惊扰的蜂群一般，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躁动起来，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秦蕴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恐：“是黑曼巴的毒！他们在用音歇炼蛊！”
　　“什么？”裴音歇沙哑的声音从黑雾深处传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黑雾突然收缩，露出中央血人般的裴音歇。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002在她耳边尖叫：“宿主快念净天地神咒！你体内有毒蛊！”
　　“天地……自然……”裴音歇刚开口就喷出一口黑血。秦蕴夕箭步上前接住她，却被腐蚀性血液灼伤了手臂。
　　“我来！”张恙突然掐诀念咒，浓郁的东北腔在经文里格外突兀：“天雷奔地火，破除世间邪——”
　　天花板应声炸裂，真正的天雷劈进室内。黑雾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瞬间缩回裴音歇体内。
　　秦蕴夕死死的抱住裴音歇，掰开她的嘴。
　　杨萘冬趁机弹出本命蛊，金色甲虫直接钻进裴音歇嘴里。
　　三秒后，少女猛地弓起身子，吐出一条还在扭动的黑色蜈蚣。
　　“卧槽！”肖恩雨一脚踩住蜈蚣，“这玩意儿我见过！是黑曼巴的——”
　　整面墙突然爆炸。烟尘中走出个穿道袍的男人，手里拎着昏迷的李正杰：“初次见面。”
　　还没等他说完秦蕴夕的枪已经顶在他眉心：“解药。”
　　“没有解药。”黑衣男人笑着看向裴音歇，“我弟弟用命换的蛊，哪这么容易……”
　　陈清念的斧头擦着他耳朵钉进墙壁：“再废话一句，下次是你的脑袋。”
　　“年轻人真急躁。”男人突然捏碎一张符纸，“那就请各位……下地狱吧！”
　　整栋楼开始坍塌。
　　千钧一发之际，裴音歇突然睁眼，双瞳完全变成金色：“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金光咒形成的屏障堪堪挡住坠落的水泥板。
　　002在她脑海里放烟花：“宿主牛逼！洗髓成功！道法值MAX！”
　　男人的语调终于变了：“你怎么会……”
　　“没想到吧？”满身是血的裴音歇咧嘴一笑，“你们下毒，我洗髓。”她掐诀的手突然转向秦蕴夕，“蕴夕，借个火。”
　　秦蕴夕的阴气欢呼着窜出来，与金光咒融合成火龙，而神秘男见状不妙立马逃走，但是还是被火龙烧到了皮肤。
　　危机解除后，六个人横七竖八躺在废墟里。肖恩雨突然说：“咱们这算塌房了吧？”
　　“闭嘴吧你。”张恙有气无力地骂，突然发现自己的东北腔没了，“诶？我口音呢？”
　　杨萘冬检查完本命蛊，幽幽道：“因为你现在说的是仙家语……”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裴音歇望着蓝天，突然笑了：“李导，咱们节目还录吗？”
　　被陈清念拖出来的李正杰奄奄一息：“录……必须录……收视率爆了……”
　　当天热搜
　　#闪耀吧星星 塌房实录#
　　#裴音歇 金光咒#
　　#建议查查这女团选秀真的正常吗#


第52章 分食
　　VIP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肖恩雨叼着体温计，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蜷缩在病床上，含糊不清地说：“所以...王清涯是黑曼巴安排在这个节目的二当家？”
　　正在削苹果的秦蕴夕手腕一抖，苹果皮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断成了完美的心形。
　　她头也不抬地回答：“他是王清风的双胞胎弟弟，专门研究邪门歪道。”锋利的刀刃反射着冷光，在她指间灵活地转动。
　　“那为啥要毒音歇？”张恙抱着保温杯缩在角落，杯子里飘着几片人参和枸杞，热气氤氲中她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
　　突然，天花板的通风口传来“咯吱”一声响。
　　杨萘冬像只蜘蛛一样倒吊着探出头来，长发垂落如瀑：“因为音歇的纯阴体质是炼蛊最佳材料啊～”她笑得狡黠，两颗小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卧槽！”陈清念条件反射般甩出手中的佛珠，108颗绿檀珠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绿光，“你能不能走正门！”
　　佛珠擦着杨萘冬的鼻尖飞过，在墙上砸出一个浅坑。
　　杨萘冬轻盈地翻身落地，吐了吐舌头：“走正门多没意思～”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拄着拐杖的李正杰一瘸一拐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西装的高挑男人。
　　李导擦了擦额头的汗：“介绍一下，这位是...”
　　男人身高足有一米九，剪着时髦的狼尾，发尾还挑染了几缕紫红色。
　　他斜倚在门框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古铜钱，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龙爪组织现任队长，代号'睚眦'。”秦蕴夕坐在病床上，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并不存在的白玉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睚眦的目光在看见秦蕴夕的瞬间亮了起来。
　　他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病床前，俯身凑近：“啊呀～蕴夕宝贝～好久不见啊～你有没有想我啊～”尾音拖得老长，带着几分轻佻。
　　“说正事。”秦蕴夕冷冷地别过脸，手指已经按在了藏在枕头下的匕首上。
　　睚眦不以为意，目光在秦蕴夕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她的脖子上。
　　他的表情突然阴沉下来：“它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不干你事。”秦蕴夕的回答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
　　“好一个不干我事，哼！”睚眦猛地伸手想抓秦蕴夕的衣领，却在半空中僵住了——五双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裴音歇的手指间夹着一张符纸，杨萘冬袖口隐约可见金色的蛊虫，陈清念的佛珠已经缠在了手腕上，张恙的保家仙在身后若隐若现，连看起来最无害的肖恩雨都摆出了格斗姿势。
　　睚眦收回手，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算了，这次来是给你们发新任务的～”
　　“不去。”六人异口同声，声音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秦峰呢？”秦蕴夕突然问道，眼睛紧盯着睚眦的表情变化。
　　睚眦夸张地捂住心口：“哎呀～你这么想你秦峰哥哥～可是让我好难过啊～”他做作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然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看看这个数，再决定要不要拒绝？”
　　六个脑袋同时凑了过来。
　　平板上显示的数字让病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 ... ...”
　　裴音歇最先回过神来，谨慎地问：“具体要我们做什么？”
　　睚眦打了个响指：“那就是～命令你们～继续去选秀，直到最后～如果有一个人被淘汰了，那就奖金取消哦～”
　　他说完转身就走，紫红色的发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抛了个飞吻，“蕴夕宝贝，记得想我～”
　　门关上的瞬间，病房里的温度似乎回升了几度。
　　秦蕴夕明显感觉到裴音歇的目光，她拿起削好的苹果递过去，难得地解释了一句：“我和睚眦只是同事关系，他人就那样。”说完自己都觉得多余，耳尖微微发红。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肖恩雨在一旁挤眉弄眼，被陈清念一个暴栗敲在头上。
　　等秦蕴夕去洗手间后，杨萘冬立刻像只好奇的猫一样凑到裴音歇身边：“音歇～蟹蟹～嘻嘻，你吃的什么，怎么精进那么多呀～”
　　她眨巴着大眼睛，手指不老实地戳着裴音歇的脸颊。
　　裴音歇这才想起被002坑的事，在脑海中怒吼：“你给我滚出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002装死中...
　　裴音歇冷笑：“那我就要举报了！”
　　“唉唉唉！宿主不要啊！”002立刻现身，这次它有了虚拟形象是个Q版小道士，正委屈地对手指，“那个洗髓丹切开分成小份吃是给那些极其虚弱的人吃的，正常人都可以整个吃，只不过万万没想到你身体里有蛊毒...”
　　“什么？”裴音歇震惊地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中的蛊毒？”
　　002挠挠头：“应该是上次和王清风交手时中的，潜伏期比较长。不过宿主放心，现在蛊毒已经被洗髓丹净化啦！”
　　“什么是应该？”裴音歇问道，但是这次也怪不了002，因为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被下蛊了，果然人最应该还是靠自己，自己也是应该变得更强，更谨慎。
　　它骄傲地挺起小胸脯，“而且你的身体已经被开发到极限了，剩下的丹药你也吃不了。”
　　裴音歇若有所思地看向其他五人，杨萘冬的问话显然代表了大家的意思——她们也想变强。
　　“那能给杨萘冬她们吃吗？”
　　“能的！”002兴奋地转了个圈，“而且没有蛊毒的话反应就没有宿主你那么大哦～”
　　裴音歇假装从包里翻找，实则从系统空间取出洗髓丹。
　　十颗晶莹剔透的丹药躺在掌心，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给每人分了两颗，严肃地交代了服用事项。
　　五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将两颗丹药扔进嘴里。下一秒——
　　“咳咳咳！”肖恩雨整张脸涨得通红，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笨蛋！”陈清念一巴掌拍在她背上，两颗丹药“噗”地喷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
　　肖恩雨瘫在床边大口喘气：“差点...被丹药...单杀...”


第53章 这里有六个精神病
　　“咳咳咳...这玩意儿比水虺还难咽！”肖恩雨眼泪汪汪地拍着胸口，脖子上还留着陈清念的佛珠勒痕。
　　杨萘冬突然捂住肚子蹲下：“姐妹们...我好像要生了...…”
　　“生你个大头鬼！”张恙一记手刀劈在她头上，“那是蛊虫在蜕皮！”
　　随后杨萘冬的情况更诡异了，她突然开始跳起了奇怪的舞蹈，嘴里哼着苗寨的山歌。
　　张恙则像触电一样不停抽搐，东北腔和仙家语交替出现：“哎妈呀...弟子有礼了...”
　　最吓人的是秦蕴夕，她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这一幕，还没来得及询问，自己体内的阴气突然失控，黑色纹路从脖颈蔓延到脸颊。
　　她踉跄着扶住墙壁，瞳孔变成了诡异的竖瞳。
　　裴音歇手忙脚乱地想要帮忙，却被002拦住：“别担心宿主，这是正常反应！他们在适应新的力量！”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值班护士端着药盘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杨萘冬在天花板上爬行，张恙在和空气对话，肖恩雨像狗一样嗅来嗅去，陈清念在徒手掰弯输液架，秦蕴夕的影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我...我走错房间了？”护士颤抖着后退。
　　裴音歇急中生智，一个箭步上前挡住她的视线：“我们在...排练新舞台！对，就是那种很前卫的现代舞！”
　　护士将信将疑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听见里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以及整齐的欢呼：“成功了！”
　　走廊上，护士默默掏出手机，在搜索引擎中输入：“精神科急诊电话是多少？”
　　护士带着精神科医生冲进病房时，看到的场景让她差点把病历本扔出去。
　　杨萘冬正盘腿飘在半空中，头发违反重力地向上竖起，嘴里还哼着诡异的苗寨小调；
　　张恙站在病床上，一手掐诀一手画符，浓郁的东北腔和仙家语无缝切换；
　　肖恩雨像只警犬一样趴在地上，鼻尖几乎贴到地板，时不时发出“嘶嘶”的嗅探声；
　　陈清念徒手把不锈钢输液架拧成了麻花，嘴里念叨着“我佛慈悲”；
　　秦蕴夕站在墙角，影子诡异地扭曲蠕动，隐约能看到一张鬼脸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最正常的大概是裴音歇——她正试图用符纸把杨萘冬从天花板上粘下来。
　　“这里有六个人精神病！”护士尖叫一声，差点把身后的老专家推倒在地。
　　六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在昏暗的病房里泛着各色微光。
　　张恙的瞳孔变成了狐狸般的竖瞳，杨萘冬的眼白爬满了金色纹路，秦蕴夕的眼底泛着血色...
　　“你确定吗？”六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道，声音在病房里形成诡异的回声。
　　护士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变成第七个精神病了...
　　半小时后，终于把医护人员糊弄走的六个人精疲力尽地瘫在病床上。
　　裴音歇用最后一点力气拍了了六个人躺在病床上的大盒子，发了条微博报平安：【倒霉六人组无碍，很快回归舞台～】
　　而晚上洗漱的时候，秦蕴夕因为身体不方便洗后背，喊了裴音歇去帮忙。
　　裴音歇看见秦蕴夕的身体不由得浑身一股燥热，但是随后她就看见了秦蕴夕身上大大小小的疤。
　　许是注意到裴音歇的眼神，秦蕴夕说道：“没关系，不疼了。”
　　裴音歇没再说话……
　　等两个人回到选秀基地时，她们发现节目组已经换了新场地——据说原址因为“不明原因结构性损坏”被列为危楼。
　　新基地的墙壁明显加厚了不少，每个房间都配备了紧急逃生通道。
　　重新开播的第一天，直播间人气直接爆表。弹幕疯狂滚动着粉丝的关心：
　　「佩佩你没事吧？脸色好苍白」
　　「羊奶冻你别死啊！妈妈害怕」
　　「恙恙宝宝，让妈妈看看有没有受伤」
　　「恩雨啊，你没事吧，脖子上的淤青怎么回事啊？」
　　「吸吸你还活着吗？活着就吱一声」
　　看见弹幕的秦蕴夕面无表情地凑近镜头：“吱？”
　　弹幕瞬间沸腾：
　　「啊啊啊还活着！」
　　「这个吱也太可爱了吧！」
　　「秦队居然会卖萌了！」
　　三公舞台因为各种意外已经推迟了四天。
　　裴音歇眉头紧锁，她总觉得自己上次的建议缺点什么。
　　“总觉得缺点什么...”裴音歇咬着笔帽喃喃自语。
　　午饭时间，杨萘冬一边往嘴里塞辣子鸡一边哼着奇怪的儿歌：“找呀，找呀找朋友～”
　　陈清念一筷子敲在她手上：“食不言寝不语。”说完自己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佛珠跟着叮当作响。
　　这个画面突然给了裴音歇灵感。她猛地站起来，眼睛发亮：“我想到创意了！”
　　她急匆匆往练习室跑，却在走廊上听见广播：“请所有练习生立即到6号练习室集合，重复，立即到6号练习室集合。”
　　6号练习室里，导演李正杰脸色凝重地站在中央。他身后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份新通告： “欢迎新来的副导演，王清风！”
　　“由于特殊原因，本次三公将加入特别环节——'灵异挑战'。每队需要抽取一个恐怖主题进行即兴表演。”
　　现场一片哗然。裴音歇和秦蕴夕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明显是针对她们的陷阱。
　　抽签结果很快公布了，裴音歇抽到的是【午夜凶铃】主题。而杨萘冬抽到了【中式恐怖】，而陈清念抽到了【恶魔仪式】。
　　“这不巧了吗？”杨萘冬兴奋地搓手，“咱们可是专业对口的！”
　　彩排时，六个女孩站在舞台中央。当音乐响起，裴音歇突然从袖中甩出六张符纸，在空中自燃成绿色火球；
　　张恙请来的保家仙让所有灯光忽明忽灭；
　　杨萘冬的蛊虫在舞台上组成恐怖的图案；
　　陈清念的佛珠自动悬浮旋转；
　　肖恩雨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啸；
　　秦蕴夕的影子分裂成数个鬼影...
　　台下观看的练习生们已经吓晕了好几个。导演组的工作人员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我们是不是...演过头了？”表演结束后，张恙小声问道。
　　裴音歇看着台下东倒西歪的人群，淡定地整理了下衣领：“这才哪到哪，等正式演出还有更刺激的。”
　　当晚，节目组紧急召开会议。
　　监控画面显示，六个女孩回到宿舍后，杨萘冬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蛊虫分给大家当零食；
　　陈清念用佛珠摆阵预测明日运势；
　　张恙在和空气下棋；
　　肖恩雨在闻着每个人的衣服分类；
　　秦蕴夕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裴音歇则对着虚空指指点点似乎在吵架...
　　“李导，”策划组组长声音颤抖，“我觉得我们可能真的招了六个精神病...”
　　李正杰看着不断攀升的预约观看人数，还有被约谈的情景，擦了擦冷汗：“就算是六个真鬼，这节目也得继续录！”


第54章 双重人格吧？
　　王清风站在导演席上，他那副金丝眼镜反射着冰冷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他轻轻地鼓掌，声音却像毒蛇吐信般令人浑身不适：“精彩，真是精彩啊。”
　　然而，他的话语中却透露出一丝让人不安的意味，“不过，正式演出的时候，希望各位能够拿出真正的本事来。”
　　裴音歇眯起眼睛，紧紧地盯着王清风。她注意到他手腕上缠绕的青蛇纹身正在诡异地蠕动着，仿佛有生命一般。
　　回到宿舍后，六个人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布下了隔音结界。
　　杨萘冬的蛊虫在门窗的缝隙间结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陈清念的佛珠在四周布下了一层耀眼的金光阵，张恙的保家仙则在屋顶上警惕地警戒着。
　　“他这是在挑衅我们。”秦蕴夕的指甲不自觉地变长，在桌面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显示出她内心的愤怒。
　　裴音歇铺开一张黄纸，朱砂笔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自动在上面勾勒出舞台的结构图。
　　红圈标记出的七个方位，恰好组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
　　“七星锁魂阵？”张恙倒吸一口冷气，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他竟然想在表演时把观众的魂魄抽出来？”
　　“不止如此。”肖恩雨的鼻翼微微一动，眉头紧紧皱起，“我闻到了黑曼巴的味道……他们在阵法里掺入了毒品。”
　　洋溢着疯狂的笑容。然而，在这看似欢乐的场景背后，陈清念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用狂欢掩盖罪恶，用尖叫隐藏哀嚎……”陈清念喃喃自语道，“真是狠毒啊。”
　　杨萘冬的金蚕蛊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紧张情绪，它在杨萘冬的手中不停地振翅，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在提醒主人注意。
　　杨萘冬看着手中的金蚕蛊，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她说道：“这金蚕蛊如此躁动，看来我们遇到大麻烦了。不过，这也正好是我们大显身手的好机会啊！”
　　她转头看向陈清念，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专业对口？”杨萘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陈清念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们六个，专业驱邪！”
　　话音未落，只见她们六人不约而同地伸出手，将手掌叠在一起。
　　而就在打气过后，秦蕴夕给裴音歇发了个消息说自己晚上有任务，所以不会回宿舍，让裴音歇早点休息，不用等她。
　　……
　　深夜，练习生宿舍的走廊被无尽的黑暗笼罩着，空无一人。只有那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仿佛是这片寂静中的唯一见证者。
　　裴音歇小心翼翼地刷卡进门，她的脚步轻得像猫一样，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吵醒已经休息的其他人。
　　她刚脱下外套，正准备走向自己的床铺，却突然听到卫生间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滚回去！”秦蕴夕那压抑的低吼，如同一股冰冷的寒风，透过紧闭的门板，直直地传入裴音歇的耳朵。
　　“我不要～”紧接着，另一个甜腻的声音响起，音色与秦蕴夕一模一样，却带着一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娇嗔。
　　裴音歇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她分明记得秦蕴夕今晚有龙爪组织的重要任务，不应该出现在宿舍里。
　　这个声音，难道是……
　　“我说你滚回去！”秦蕴夕的声音愈发暴躁，其中夹杂着愤怒和绝望。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被狠狠地按在了瓷砖墙上。
　　那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让裴音歇的心跳陡然加快。
　　“没了玉佩还想管我~”那个甜腻的声音咯咯笑着，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让人不禁浑身一颤。
　　这笑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嘲讽和得意，让人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裴音歇的心脏猛地收紧，她突然意识到事情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她想起睚眦上次盯着秦蕴夕脖子看的那诡异眼神，还有那个关于“它”的对话，虽然她当时完全没有听懂，但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很不对劲。
　　难不成，秦蕴夕有双重人格？？？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她的手指悄悄地摸向袖中的镇魂符，这是她最后的一道防线。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轻声唤道：“蕴夕，怎么了？”
　　然而，卫生间里的声音却在她的呼唤声中戛然而止，就像被突然切断了一样。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那门把手缓缓转动的声音，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一只恶魔在黑暗中慢慢靠近。
　　当秦蕴夕从房间里走出来时，裴音歇的眼睛差点瞪出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站在面前的人虽然长着和秦蕴夕一模一样的面容，但气质却完全不同。
　　原本总是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高马尾此刻随意地垂落在双肩上，仿佛刚刚睡醒一般。
　　身上那件松垮的浴袍半开不开的敞着看起来更加妖娆，与平时那个严肃的秦蕴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更让人惊讶的是，她的眼尾竟然泛着一抹不自然的嫣红，仿佛刚刚哭过或者喝醉了酒。
　　再加上那副妖娆的站姿，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邪气，与平日里的秦蕴夕简直判若两人。
　　“哈喽，宝贝儿~”这个“秦蕴夕”突然开口，声音蛊惑而富有磁性，还带着一丝戏谑的意味。
　　只见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了裴音歇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
　　由于身高的差距，裴音歇被她困在了门板和臂弯之间，完全无法动弹。
　　“小道士深夜来找我，是想……和我一起驱邪吗？”
　　“秦蕴夕”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温热的呼吸如羽毛般轻轻拂过裴音歇的耳垂，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裴音歇的符纸已经抵在对方心口，却迟迟没有催动。
　　她闻到了熟悉的冷香，混杂着一丝血腥气：“你不是蕴夕。她去哪了？


第55章 亲吻
　　“秦蕴夕”的唇角勾起抹勾魂夺魄的弧度，指腹带着凉意轻轻蹭过裴音歇的下颌线，下一秒骤然扣住她的后脑，将人狠狠拉近。
　　浴袍肩线随动作滑落，露出雪瓷般的肌肤，锁骨处暗红咒文如活物般蜿蜒，在暧昧的光线下泛着妖异光泽。
　　“小道士……”她的声音仿佛天籁，如丝般柔滑，带着丝丝魅惑。呵气如兰，温热的气息轻拂过裴音歇泛红的耳垂，仿佛一阵春风，撩拨着裴音歇的心弦。
　　她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对方的鼻尖，那若有若无的距离，让人的心都不禁为之一颤。
　　“让你瞧瞧……什么才是勾魂的驱邪仪式～”她的话语中透着一丝狡黠，如同一把无形的钩子，将裴音歇的灵魂紧紧勾住。
　　带着淡淡血腥气的唇瓣骤然覆上，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两人之间的激情。那侵略性十足的吻，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让人无法抗拒。
　　齿尖故意碾过裴音歇柔软的下唇，留下浅浅的齿痕，仿佛是一种标记，宣示着她的主权。
　　舌尖探入时，铁锈般的甜腥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如同一股神秘的力量，将她们紧紧缠绕在一起。
　　裴音歇掌心的镇魂符烫得惊人，仿佛要燃烧起来。
　　然而，她的指尖却死死攥着不肯拍下——她害怕那符纸的金光，会伤到藏在厉鬼躯壳里的秦蕴夕。
　　“唔...放开...”裴音歇偏头挣扎，发丝凌乱贴在泛红的脸颊，符纸擦过对方颈侧时，留下道浅淡焦痕，却惹得身前之人低笑出声。
　　“疼～真是个凶家伙～”厉鬼娇嗔着舔去颈间渗出的血珠，舌尖扫过肌肤的触感让人心尖发颤，浴袍也在这动作中彻底散开，露出莹白肩头下若隐若现的沟壑。
　　她抓着裴音歇的手按向自己心口，掌心下是跳得疯狂的心脏，每一下都像是要撞进对方掌心：“感受到了吗？每次挨着你...无论是她，还是我，都会这样慌呢～”
　　裴音歇的指尖突然触到对方肋下，她想起来那是之前在医院，她给秦蕴夕洗澡的时候，看见的一道疤，她瞬间清醒，可膝盖刚要顶向对方小腹，手腕却被牢牢攥住。
　　“啧，小道士真凶。”厉鬼轻盈后跃，浴袍下摆翻飞间，露出双腿上缠绕的暗红军符，符纹顺着脚踝蜿蜒向上，勾得人移不开眼。
　　“不过...”她突然伸手扯开衣领，心口处血色契约纹路骤然亮起，如藤蔓般缠上锁骨，“你伤我，可不就是伤她么？”
　　002在裴音歇脑中尖叫：「宿主！这是一体双魂！强行分开，她们俩都会碎的！」
　　就在这时，秦蕴夕的本体意识突然挣扎着冒头。
　　她左眼恢复清明，映出裴音歇慌乱的脸，右眼却仍泛着浓稠血红：“音...快逃...”
　　话音刚落，清明便被吞噬，声音陡然转成甜腻勾人的调子：“逃什么呀～良夜正好，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厉鬼操控着身体步步逼近，指尖带着凉意划过裴音歇的衣扣，金属扣环在指腹间轻轻打转。
　　冰凉的唇贴上她的耳廓，吐息间满是暧昧：“你知道吗？她总躲着你，是因为每次对你心动...”
　　带着秦蕴夕体温的手缓缓探入衣摆，指尖轻轻蹭过腰腹肌肤，惹得人颤栗，“我都会这样...替她尝尝你的温度呀～”
　　厉鬼的手臂缠上裴音歇的腰肢，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唇再次覆上时，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裴音歇却突然放弃了挣扎，反而抬手勾住对方的脖颈，主动加深这个吻。
　　舌尖轻轻舔过对方的唇齿，在厉鬼错愕的瞬间，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将带着温热的血渡了过去！
　　厉鬼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想后退却被裴音歇扣住后颈，牢牢锁在怀里。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混着舌尖血的咒文从裴音歇唇间溢出，直接灌入对方喉中。
　　金光在两人唇齿间爆闪的瞬间，她将始终攥在掌心、带着自己体温的玉佩，狠狠按在秦蕴夕的心口——玉佩贴上肌肤的刹那，厉鬼的身体剧烈颤抖。
　　可裴音歇的唇却没有离开，反而吻得更紧，像是要将自己的气息，彻底烙进对方灵魂里。
　　随后两个截然不同的尖叫声重叠在一起——一个是秦蕴夕原本清冷的声线因痛苦而扭曲，另一个是厉鬼凄厉怨毒的嘶吼。
　　秦蕴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被无形的电流贯穿。
　　她的手指死死抠住洗手台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大理石台面竟被捏出蛛网般的裂痕。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暗红色的咒文在脖颈处明灭闪烁，与心口玉佩散发的清光激烈对抗。
　　裴音歇被强大的气浪掀得后退两步，却仍死死盯着那道在光晕中挣扎的身影。
　　她看见秦蕴夕的瞳孔在清明与血红间疯狂切换，左眼流下生理性的泪水，右眼却渗出黑血。
　　浴袍从肩头滑落，露出狰狞的纹身——那图案正像活物般扭曲挣扎，发出皮肉烧焦的“滋滋”声。
　　“呃啊——！”秦蕴夕猛地弓起身子，一口黑血喷在镜面上。
　　血液如同强酸般腐蚀着玻璃，腾起阵阵白烟。
　　就在这骇人的景象中，她涣散的瞳孔终于缓缓聚焦，倒映出裴音歇苍白的脸。
　　黑暗彻底褪去，卫生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秦蕴夕虚脱地靠在墙上，汗水浸透的发丝黏在脸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音。她尝试抬起手臂，却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裴音歇快步上前，用袖口小心擦拭她唇角的血渍。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皮肤，立刻被秦蕴夕下意识抓住手腕——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
　　沉默在弥漫着血腥气的空气中蔓延。
　　直到秦蕴夕的呼吸逐渐平缓，裴音歇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未散尽的颤抖：“不是去出任务吗？”


第56章 你俩？
　　“……嗯。”秦蕴夕垂下眼帘，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她松开钳制的手，转而摩挲着裴音歇腕上被掐出的红痕，“目标……是睚眦的妹妹。”
　　说出这句话之后秦蕴夕骤然绷紧脊背。她想起和自己一起训练，最后死在水虺手下，那个心口插着断裂桃木剑的女孩，想起睚眦总是别在领口的相同木梳胸针。
　　“交手时……看到了她生前的记忆。”秦蕴夕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她十七岁的时候出任务死掉了，被水虺练成活蛊……”她没有勇气说下去了……
　　她突然扯开浴袍领口，心口的伤正在渗血：“战斗的时候……我们的想着控制住就好，结果出现了一点意外，我不小心受伤了……我大量使用阴气，它也醒了……”
　　“不小心？一点意外？”裴音歇猛地抬头，眼底泛起血丝，“你知不知道！我听见你声音时……以为你被夺舍了！以为要亲手……”
　　后半句哽在喉间，化作压抑的抽气。
　　秦蕴夕怔怔地看着她。
　　这个总是从容布阵的小道士，此刻衣服凌乱，唇上还留着方才被她咬破的伤口，发梢沾着飞溅的血点。
　　那双映过天地玄黄的清澈眼眸，此刻只盛着她的倒影。
　　冰冷的特工外壳终于彻底碎裂。
　　她突然伸手将人狠狠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对方揉进骨血。
　　裴音歇被撞得踉跄，后腰抵住冰冷的洗手台，却毫不犹豫地回抱住颤抖的身躯。
　　“不会有下次。”秦蕴夕把脸埋在她颈窝，呼出的热气烫得惊人，“再也不会……让你露出这种表情。”
　　所有克制与隐忍土崩瓦解。她们在弥漫着铁锈味的空气中额头相抵，呼吸交错间不知是谁先靠近。
　　当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颤了颤——这个吻沾着血与泪的咸涩，却比任何符咒都更滚烫。
　　秦蕴夕生涩地吮吸那瓣柔软的唇，像沙漠旅人渴饮甘泉。
　　裴音歇轻叹着启唇放任深入，指尖插进她汗湿的发间。洗手台边缘的碎硌得人生疼，却无人愿意分开。
　　直到缺氧让眼前发黑，她们才喘息着分离。银丝在唇间断裂，秦蕴夕用指腹摩挲着对方红肿的唇瓣，突然低笑出声：“原来比镇魂咒有用。”
　　裴音歇红着眼眶瞪她，却被更用力地拥住。
　　“咚咚咚。”
　　杨萘冬的敲门声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两个人旖旎的氛围。
　　两人慌乱分开时，秦蕴夕不小心碰倒了洗手台上的漱口杯，清脆的碎裂声让门外的杨萘冬嘟囔了句“还真闹鬼啊”，这才趿拉着拖鞋走远。
　　裴音歇红着脸整理被揉皱的衣领，指尖碰到唇上的伤口时轻轻“嘶”了一声。秦蕴夕下意识伸手想碰，却被躲开。
　　“先处理你的伤。”小道姑板着脸拿出医药箱，动作却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等她们收拾完满地狼藉，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秦蕴夕站在床前犹豫时，裴音歇已经掀开被子一角：“过来。”见对方愣着，她耳尖泛红地补充，“...方便半夜查看伤势。”
　　两个身影在晨光中僵硬地并排躺着，中间隔着的空隙还能再睡两个人。
　　直到裴音歇的手悄悄越过楚河汉界，勾住秦蕴夕的小指，紧绷的脊背才终于松弛下来。
　　两个人都在心中告诫自己，现在还不行……
　　——与此同时，隔壁的两个宿舍正上演惊天惨案。
　　杨萘冬迷迷糊糊觉得怀里抱的“等身玩偶”手感不对，睁眼就对上一双死寂的狐狸眼。张恙正被她勒得翻白眼。
　　“我勒个豆！”杨萘冬连滚带爬摔下床，哐当撞翻床头柜。
　　蛊虫罐摔碎的瞬间，五彩斑斓的虫子满屋乱爬，有几只直接进了隔壁房间，钻进了肖恩雨的鼻孔——警犬小姐在睡梦中开始打喷嚏式报警：“阿嚏！检测到三级蛊毒阿嚏！”
　　陈清念被吵醒的瞬间直接进入战斗状态，抡起佛珠就往肖恩雨头上套：“妖孽看打！”
　　“我是你队友啊姐！”
　　当六个人顶着黑眼圈出现在练习室时，李正杰差点把咖啡喷在监控台上：“这团魂...未免太沉重了。”
　　杨萘冬盯着裴音歇结痂的唇角，突然“嗷”一嗓子扑过去：“蟹蟹你嘴咋了！是不是昨夜那鬼——”
　　“是我自己不小心咬的。”裴音歇脸红着说道。
　　“哦～自己不小心咬的啊～”杨萘冬露出来猥琐的笑容。
　　秦蕴夕面无表情地把人拎开，耳根却红得滴血。
　　陈清念的佛珠突然发烫到冒烟：“阿弥陀佛，此乃”她突然顿住，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
　　张恙的保家仙感觉到一阵恶寒：“突然大喊道，张恙你个小兔崽子！你是正经出马的啊！”
　　最绝的是肖恩雨。
　　她像缉毒犬般绕着秦蕴夕转圈，突然揪住她衣角猛嗅：“秦队你身上有股味...”在对方杀人目光中顽强补充，“像是云南白药混着...其他的什么东西？”
　　“肖、恩、雨。”秦蕴夕掰响指节，“舞蹈动作练熟了？”
　　“补药啊！”警犬小姐惨叫着想跑，却被其他四人默契地堵住去路。
　　五分钟后，肖恩雨哭着做第一百个蛙跳时，杨萘冬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裴音歇：“所以昨夜到底是驱鬼还是...” 话没说完就被秦蕴夕用抹布塞住嘴。
　　“多嘴！”
　　月光与血咒都褪去的清晨，特工小姐学会的第一个咒语叫心动。
　　……
　　下午的练习室里，裴音歇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建议在开头加上一小段儿歌，中间加上一段念经的感觉，并且舞蹈呢，就增添一点机器感和被操控的感觉。”
　　“舞美则是要一种，嗯……震撼又有穿透力的感觉，同时要有律动性……”
　　“最后我们来决定一下我们五个人需要出一个人去当猎人。”裴音歇看着在场的四个女孩们。
　　“对，还有临时增加的恐怖环节！”张晴说道。
　　女孩们还在思考却全然没注意到门外似乎是有人在偷听着什么。


第57章 古怪的三公前夕
　　练习室里，那几根长长的日光灯管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灯管微微颤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仿佛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表演加油助威。
　　在这片明亮的光线下，五个女孩的身影清晰地投射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她们或站或坐，或交头接耳，或独自沉思，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裴音歇静静地站在白板前，她的指尖还残留着记号笔的痕迹。
　　白板上，刚刚画出的舞台走位图显得有些杂乱，但却充满了细节和创意。
　　图的旁边，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文字，那是她对每个动作、每个位置的详细说明。
　　“开头加入《找朋友》的变调儿歌。”裴音歇的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回荡，她手中的马克笔在白板上敲击出节奏。
　　“要用降调处理，速度放慢百分之四十，制造出那种...童年回忆被扭曲的诡异感。”
　　她的笔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停在秦蕴夕的名字上，“秦蕴夕负责用佛珠打节拍，要那种...不紧不慢的，像是超度亡魂的节奏。”
　　白鹭洲突然从地板上弹起来，她的长发因为静电而微微飘起：“我可以扮演提线木偶的视觉效果！”
　　她兴奋地比划着，“就像这样——”她的四肢突然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般僵硬地移动，“然后在副歌部分突然挣脱控制，变成...变成更可怕的东西。”
　　“至于猎人...”裴音歇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秦蕴夕身上。
　　白炽灯光下，特工小姐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昨夜她亲手包扎的绷带边缘。那些染血的画面突然涌上来，让她的喉间有些发干。
　　“猎人要穿白色。”裴音歇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拽了一下，她的思绪在脑海中飞速旋转，最后终于落定在这句话上。
　　“在黑暗舞台上，白色就像是一个移动的靶心，无比醒目。”裴音歇的声音有些低沉，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但同时，它也是一种审判的象征……”
　　张晴听到这里，好奇地歪着头，眨巴着大眼睛问道：“为什么白色会是审判呢？我觉得黑色才更吓人啊。”
　　就在张晴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沉默不语的秦蕴夕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因为白色会染血。”秦蕴夕淡淡地说。
　　她倚在把墙上，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心口的那道伤痕，仿佛那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无法割舍。
　　“当猎物在逃跑时，溅上的每一滴鲜血，都会在白色的背景上留下鲜明的痕迹。”
　　秦蕴夕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中，仿佛能看到那个血腥的场景，“而这些血迹，就会成为观众的视觉锚点，让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猎人身上。”
　　练习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肖恩雨默默把“建议用荧光血”的发言咽了回去。
　　裴音歇望着秦蕴夕的侧脸出神。光影描摹着她鼻梁的弧度，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这个昨夜在她怀里颤抖的人，此刻又变回那把锋利的刀。
　　但有些东西终究不同了——比如秦蕴夕说话时总倾向她的角度，比如自己心跳失序的频率。
　　“女人爱上女人...”002突然在脑内吟唱，「宿主～这是心动的感觉～」
　　“闭嘴！”裴音歇在意识里呵斥，却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个沾着血味的吻。
　　当时秦蕴夕的睫毛扫过她的颧骨，像蝴蝶停驻在燃烧的符纸上。
　　“在想什么？”正主突然抬眼望来。
　　“没...没什么！”裴音歇猛地抓起矿泉水瓶，却拧反了瓶盖。水流溅湿衣襟时，她看见秦蕴夕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
　　对面四个队友已经挤眉弄眼地咬成一团。肖恩雨用气声对张晴说：“瞧见没？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张晴：“？”
　　就在众人们还在闹作一团都时候，裴音歇突然瞥见门缝下的影子——第三道影子。她若无其事地走向门口，猛地拉开门！
　　一个穿粉色训练服的女孩踉跄着跌进来，胸牌上写着【顾紫玉-创作B组】。
　　“秦队长？！”女孩惊慌失措地站直，“我、我走错练习室了...”
　　秦蕴夕缓步走来，训练鞋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D区练习室在走廊另一端。”
　　她目光扫过对方衣领的微型录音器，“需要我帮你导航吗？”
　　秦蕴夕咄咄逼人，她记得这个女孩，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因为她很少见一个人能在舞台上把自己队友绊倒。
　　恰好顾紫玉是一个，而且她为了观察和任务记住了这个选秀里的每个人。
　　顾紫玉脸色煞白地后退，却撞上闻声赶来的李婧宇。
　　“哟，秦队长和裴大小姐好大的威风。”李婧宇一把揽住顾紫玉，指甲上的水钻几乎要戳进对方胳膊，“连队员迷路都要审问？”
　　裴音歇终于想起为什么厌恶这张脸——半个月前，就是这人之前欺负张恙，把酸梅汤撒在张恙，骂她“跳大神的土包子”。
　　当时还被她们四个给打了！
　　“李姐说笑了。”裴音歇指尖已掐起真话诀，却被秦蕴夕轻轻按住手腕。
　　特工小姐的拇指在她脉搏处划过一道暗号：监听中。
　　果然，李婧宇耳垂上的珍珠耳钉闪着不自然的红光。
　　“我们刚好讨论到猎人的追杀动线。”秦蕴夕突然微笑，“听说B组抽到的是吸血鬼主题？真巧，我们研究过东欧的驱魔舞步。”
　　她流畅地比出几个动作，看似在演示舞步，实则每个定格都精准挡住隐藏摄像头视角。
　　最后一下旋转时，衬衫后摆扬起，露出来她藏在腰侧的刀。
　　李婧宇的笑容僵在脸上：“不、不打扰了...”拉着顾紫玉匆匆离开。
　　转角处，两人对着耳钉低声汇报：“确认她们三公包含符咒还有大逃杀元素.....”


第58章 杨萘冬：你们真的很装
　　练习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的喧嚣。秦蕴夕反手扣上门锁，金属咬合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转身时，白衬衫的衣摆掠过裴音歇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监听器频率是117.5赫兹。”秦蕴夕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调出频谱分析图，“李婧宇耳钉里藏的是军规级设备，顾紫玉鞋跟里有压力触发式录音笔。”
　　肖恩雨像只警觉的猎犬般蹲在门口小声的和裴音歇说：“她们身上有黑曼巴的味道...比上次更浓了。”
　　“怎么办啊？”白鹭洲焦虑地咬指甲，“创意都被偷听了...”
　　“只是皮毛而已。”裴音歇突然轻笑。她走到白板前，擦掉原先的走位图，朱砂笔在掌心转出炫目的弧线，“三公要求原创性，她们敢抄就是自寻死路。”
　　新的图案在板面上浮现——不再是简单的队形变换，而是暗合奇门遁甲的步法。
　　每个走位都对应着天干地支，当秦蕴夕的指尖点向“惊门”方位时，灯光突然诡异地闪烁了一下。
　　“接下来...”秦蕴夕的作战靴碾过地上未干的水渍，“让她们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大逃杀’。”
　　排练时的场景堪称群魔乱舞。
　　肖恩雨的高音震碎了三盏顶灯，玻璃碴像钻石雨般落下时，张晴的舞步精准避开每一片碎片；
　　白鹭洲的“提线木偶”演到挣脱环节，真的用钢丝把摄像师吊上了天花板；
　　秦蕴夕演示猎人追杀动作时，匕首划出的寒芒在墙上留下了永久性刻痕。
　　“停！”李正杰的惨叫从对讲机里传来，“维修费要从你们演出费里扣！”
　　晚饭时间的食堂像战后现场。秦蕴夕亦步亦趋地跟在裴音歇身后，目光黏在那截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的后颈上。
　　当裴音歇弯腰取餐时，制服下摆提起的瞬间露出腰窝，秦蕴夕的指甲突然刺进掌心。
　　——好想要咬在那里，留下比心口伤痕更深的印记。这个念头让她的呼吸骤然粗重，寄生鬼在意识里发出兴奋的嘶鸣。
　　就这失神的刹那，裴音歇的眼睛不见了。
　　秦蕴夕猛地绷直脊背，瞳孔缩成危险的针尖。她在喧嚣食堂里疯狂搜寻，直到看见杨萘冬正把裴音歇按在番茄意面柜台前试吃。
　　“这里通风比较好。”秦蕴夕硬生生挤进两人之间，手肘“不小心”撞翻了杨萘冬的餐盘。
　　红酱泼洒的瞬间，她顺势将裴音歇护进怀里，后背结结实实接了杨萘冬一巴掌。
　　“嗷！秦队你谋杀啊！”
　　张恙的噗嗤笑声格外响亮。肖恩雨憋着笑戳了戳秦蕴夕：“花啊，你不觉得你现在好亮吗？”——指她周身几乎实质化的黑气。
　　陈清念的佛珠转得飞快，最终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杨萘冬翻着白眼端盘子走人：“你们真的很装……”
　　裴音歇在桌下轻轻握住秦蕴夕的手。特工小姐反手扣住她的五指，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指骨，又在她蹙眉时慌忙松开，用指腹摩挲发红的皮肤。
　　“大家三公准备得如何？”裴音歇面带微笑，巧妙地试图转移话题，希望能将大家的注意力从刚才的尴尬氛围中转移开来。
　　然而，杨萘冬却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一样，立刻兴奋地复活了过来。
　　她两眼放光，激动地说道：“我们声乐A组简直太棒了好吗！尤其是张恙，她唱歌居然一点都不带大碴子味！”
　　话音未落，杨萘冬突然清唱了一句山歌。
　　那空灵的嗓音犹如天籁一般，婉转悠扬，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令人惊奇的是，这美妙的歌声竟然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效果——附近餐桌上的勺子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微微颤动。
　　张恙见状，心领神会地与杨萘冬配合起来。
　　她低沉地吟唱着和声，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如同一股温暖的春风，轻柔地吹拂着人们的耳畔。
　　随着她们的歌声，音波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竟然使得桌上的饮料瓶自动插上了吸管，仿佛这些物品都在为她们的歌声伴舞。
　　相比之下，陈清念则显得异常淡定。
　　她稳稳地坐在座位上，双手按住那串不断乱跳的佛珠，面无表情地说道：“我那边一切正常。”
　　然而，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她的身后似乎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罗汉虚影，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裴音歇也讲出了她们组今天发生的事事情，听完裴音歇今日遭遇，杨萘冬的蛊虫愤怒地组成了“干他丫的”字样。
　　秦蕴夕正要总结，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表情凝固成冰冷的面具。
　　【到时间了，半个小时内基地集合—F】
　　“有任务。”她起身时碰倒了椅子，指尖在裴音歇肩头停留半秒，像蝴蝶掠过刀锋。
　　龙爪基地的金属门无声滑开。睚眦正把玩着那柄桃木梳胸针，见到秦蕴夕时夸张地张开双臂：“呀～蕴夕终于舍得回来了～”
　　秦峰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拿着一支装有幽蓝色液体的注射器，玻璃管壁凝结着冰霜，寒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蕴夕。”他声音低沉，犹如一摊死水，“你需要解释。”
　　秦蕴夕张了张口，睚眦突然从通风管道跃下，枪口狠狠抵上她的太阳穴：“解释一下吧，玉佩呢？”
　　他歪头笑得灿烂，手指却扣在扳机上，“该不会...送给那个小道士当定情信物了吧？”
　　秦蕴夕抿紧嘴唇，视线扫过秦峰手中的药剂——“镇魂三号”，专门用来抑制寄生鬼和增强身体机能的违禁品，注射时的痛苦堪比刮骨剜心。
　　“不说？”睚眦吹了个尖锐的口哨，暗处立刻冲出四名武装人员。
　　两人反剪住秦蕴夕的手臂，睚眦突然将枪口转向墙壁投影——屏幕上赫然是裴音歇熟睡的实时监控画面。
　　“你说我现在按下引爆键会怎样？”他指尖悬在一个红色按钮上。
　　“别动她！”
　　秦蕴夕挣扎着嘶吼，寄生鬼的黑纹瞬间爬满脖颈。
　　睚眦趁机用枪托砸中她的腹部，在剧痛让她蜷缩的瞬间，秦峰精准地将针头刺入她的颈动脉。
　　幽蓝色液体注入时，秦蕴夕的瞳孔骤然收缩成兽类的竖瞳。
　　血管像被冰锥刺穿般剧痛，寄生鬼在意识深处发出濒死的尖啸。她看见自己的指甲变黑卷曲，皮肤下浮现蛛网般的青纹。
　　“看来师妹的适应能力变好了呢～”
　　睚眦俯身擦去她嘴角渗出的黑血，手指突然狠狠掐住她的下巴。
　　“听说你和那个叫裴音歇的女孩走得挺近？”他强迫她看向自己扭曲的笑脸，“但你别忘了...”


第59章 甜
　　枪口突然抵住她的心口，睚眦的唇几乎贴到她耳廓，声音甜得像毒蜜：“你是最不应该活下来的怪物，是我们精心培育的武器。”
　　他每说一个字就加重一分力道，“你的任务是成为鬼蛊容器，等水虺完全融合了你之后就带着水虺自我了结——”
　　“而不是和你的小情人玩恶心的百合游戏！”他突然暴起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脸砸向地面投影。
　　裴音歇的身影在裂纹中破碎成光点。
　　秦峰此时才扔来那份档案。
　　林然尸体的全息投影悬浮在空中，腐烂的面部特写冲击着视觉。
　　死亡时间戳刺目地显示：23:18——正是昨夜裴音歇回到宿舍的三分钟后。
　　“解释。”秦峰的枪口重新抵上来，“为什么尸体里检出寄生鬼毒素？还有这个——”
　　投影切换至尸体指缝的特写，那根属于裴音歇的发丝正在取证袋里微微发光。
　　睚眦嬉笑着用桃木梳尖端划开秦蕴夕的衣领，梳齿刮过心口未愈的伤：“或者我该问...现在支配这身体的，究竟是师妹还是那位厉鬼小姐？”
　　秦蕴夕剧烈喘息着，镇魂药剂让视线模糊。
　　记忆疯狂倒带，昨夜卫生间里她们唇齿交缠时，自己确实不小心扯下过这根发丝...
　　但是自己没做过这件事……
　　“啊啦，想起来了吗？”睚眦突然用枪管挑起她的下巴，“二号。”
　　这个编号让秦蕴夕猛地颤抖，寄生鬼的尖啸几乎冲破喉咙。
　　“睚眦！适可而止！”秦峰突然厉声喝道，枪口转向睚眦，“她的失控阈值已经到临界点了！”
　　“孤峰！你他妈在这装什么圣人！”睚眦癫狂地大笑，突然扯开自己衣领——心口赫然有无数的疤，“死的不是你妹妹！不是那个被做成活蛊还要笑着说哥哥别哭的傻丫头！”
　　他猛地踹翻医疗推车，药剂瓶炸裂成蓝绿色的烟花：“你们都知道！都知道水虺需要纯阴体才能完全复苏！却瞒着我让我那么小的妹妹去接近水虺！”
　　睚眦的声音变成了嘶吼：“既然我的妹妹成了活蛊...那秦蕴夕为什么还活着！”
　　“别刺激太岁！”秦峰突然朝天花板开枪，弹壳叮当落地，“否则我们都得死！”
　　枪声让睚眦短暂清醒。他看着秦蕴夕皮肤下剧烈蠕动的黑影，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好啊...真好...”他狠狠踢向秦蕴夕的伤口，“你们都要护着她...”
　　染血的作战靴碾过破碎的药剂瓶，睚眦在门口突然回头，：“别忘了你是什么东西～”
　　金属门重重关上时，秦峰缓缓跪倒在地。
　　他看着在地上痉挛的秦蕴夕，突然笑出了声，异常悲凉。
　　秦蕴夕在剧痛中嘶声挤出一声，“音歇…...”
　　监控屏幕突然全部熄灭，最后闪现的画面是裴音歇宿舍门口……
　　秦峰缓缓跪倒在满地狼藉中，医用酒精与血腥味混杂成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颤抖的手抚过秦蕴夕汗湿的额头，声音破碎得不成调：“蕴夕...你...你别怪睚眦......都怪我......怪我。”
　　秦蕴夕在剧痛中睁开眼。
　　镇魂药剂的蓝色仍在她血管中奔流，每一次心跳都像被冰锥刺穿。
　　可她看着秦峰脸上纵横的泪痕，忽然扯出个极淡的笑：“孤峰...我们谁都没错...”寄生鬼的黑纹在她颈间蠕动，“也...都错了。”
　　当她拖着剧痛的身体回到宿舍时，凌晨的月光正漫过走廊窗棂。
　　推门的瞬间，裴音歇闻声回头，道袍松散地披在肩上，发间还别着画符用的朱砂笔。
　　“回来了？”裴音歇揉着眼睛走来，“你脸色好...”
　　话未说完就被狠狠拥进怀里。
　　秦蕴夕的作战服沾着夜露的寒气，心跳却烫得像要灼穿彼此胸膛。
　　裴音歇感到颈间一片湿凉——那个连剔骨剜心都不曾落泪的特工，此刻正像迷路孩童般颤抖。
　　“真好...”秦蕴夕把脸埋在她肩窝，重复着破碎的音节，“还能...见到你...”
　　裴音歇突然摸到她后腰渗血的绷带。所有疑问都化作一声叹息，她轻轻拍着对方脊背：“我在呢。”
　　指尖掠过作战服下新增的伤痕，一道符咒悄然绘成治愈阵。
　　而城市的另一端，睚眦正瘫在酒吧卡座里。
　　威士忌混着血水从嘴角滑落，心口的旧伤在酒精刺激下阵阵作痛。
　　他盯着酒杯里晃动的冰块，恍惚又看见妹妹被制成活蛊前最后的笑颜。
　　“哥哥别哭呀...蕴夕姐姐更痛呢……” 少女残缺的手指替他擦泪，蛆虫从她眼眶簌簌掉落。
　　“呵...”睚眦突然笑出声，引来周围惊恐的目光。
　　他举起手机拨通加密频道：“撤回对裴音歇的监视组。”
　　顿了顿，又泄愤般补充，“给那丫头送箱朱砂符纸去...就说...赔罪。”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传来秦峰沙哑的回应：“她喜欢桂花糕。”
　　与此同时的龙爪基地顶层，秦峰正对着办公桌上三张照片出神。
　　最旧的那张里，十岁的秦蕴夕抱着训练枪站在训练场；中间是睚眦兄妹刚入队时幼小的合影；最新的照片是他们四个人的合照。
　　泪水砸在玻璃相框上时，警报器突然响起红色预警——水虺的能量信号出现在城南。
　　秦峰抹把脸抓起配枪，所有悲恸都锁进战术指令：“行动组集合！”
　　与之形成荒诞对比的是选秀基地的欢乐。
　　王清风确实比弟弟王清涯更有综艺头脑，竟玩成了团建游戏。
　　当杨萘冬被手绢选中时，整个练习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不要啊！”杨萘冬绝望地看着大屏幕上弹出的曲目——《学猫叫》remix版，还要搭配舞蹈。
　　肖恩雨已经举着手机开启直播：“家人们看好了！杨萘冬在线喵喵！”
　　音乐响起的瞬间，杨萘冬视死如归地挥手。
　　她带着猫耳在她头顶抖动，她闭眼尖唱：“我们一起学猫叫——嗷！”
　　最后一声真成了猫嚎，因为陈清念的佛珠不小心砸中了她的脚。
　　裴音歇笑着往后靠，恰好跌进秦蕴夕怀抱。
　　特工小姐自然地环住她，下巴轻蹭她发顶。
　　投影仪的光影掠过她们交握的手，在墙上映出双十紧扣的剪影。
　　“下次出任务...”裴音歇突然仰头，唇瓣擦过对方下颌，“带我一起吧。”
　　秦蕴夕收拢手臂，作战服的血腥气与道袍的朱砂香缠绕在一起。
　　窗外掠过龙爪组织的直升机阴影，而屋内正响起杨萘冬破音的高潮：“喵喵喵喵喵——！”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睚眦送来的朱砂箱还有一大包桂花糕，悄然出现在秦蕴夕的宿舍里。
　　箱盖上刻着潦草的字迹：「好好活着，对不起」
　　月光漫过相拥的恋人，枪械与符咒在阴影中依偎。
　　这一刻的甜像偷来的糖果，裹着命运血色的糖衣。


第60章 迟来的三公舞台（一）
　　秦蕴夕拆开那个印着龙爪徽记的包裹时，朱砂的凛冽香气扑面而来。
　　箱子里整齐码放着上等符纸、犀角笔，甚至还有几枚罕见的雷击枣木印章——全是道士梦寐以求的珍宝。
　　最底下压着鼓囊囊的油纸包，揭开时桂花甜香盈满宿舍，正是秦蕴夕最爱的那家老字号。
　　“赔罪礼送得跟随份子似的……”她捻起块桂花糕，发现桂花糕下藏着张字条：「监控已撤。护好她。——睚眦」
　　油墨被什么液体晕开过，皱得像哭泣的脸。
　　三公现场的气氛异常热烈，热浪滚滚，仿佛要将顶棚都掀翻一般。观众们的热情如火焰般燃烧，欢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在这热烈的氛围中，陈清念的舞蹈组谢幕了。舞台上的灯光渐暗，然而观众们手中的荧光棒却如点点繁星般亮起，瞬间汇聚成一片绿色的海洋。
　　那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如同一波汹涌的海浪，将整个舞台都淹没在其中。
　　“清念清念，唯一执念，妈妈踩我！！！”观众们的嚎叫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屋顶，直冲云霄。
　　这声音充满了激情和狂热，表达了他们对陈清念的喜爱和支持。
　　而在另一边，佛珠少女也完成了她的表演，缓缓走下舞台。
　　然而，她的下台动作却有些滑稽，竟然同手同脚，让人忍俊不禁。
　　不仅如此，她的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表演中，无法自拔。
　　与前两组相比，杨萘冬组的表演则更堪称邪典现场。
　　当苗疆山歌与出马仙的低语交织在一起时，一种诡异而神秘的氛围弥漫开来。
　　蛊虫组成的视觉效果更是让人毛骨悚然，前排的观众们甚至出现了集体幻觉。
　　有的人抱着柱子喊娘子，有的人则对着空气不停地掏钱包，现场一片混乱，让人不禁感叹这表演的震撼力。
　　直播弹幕疯狂滚动
　　“这是能播的吗？”
　　“电广快醒醒！”
　　裴音歇站在后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她的指尖微微掐诀，试图稳住自己有些慌乱的心神。
　　最后一组的抽签结果确实对她不利，毕竟观众们的疲惫度已经到达了临界点。她不禁有些担心，自己的表演是否还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没关系啦，音歇！”一旁的肖恩雨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连忙安慰道，“强者都是压轴出场的！你看那些大明星，不都是最后才闪亮登场吗？”
　　说着，肖恩雨还伸手想要给裴音歇捶捶肩膀，结果用力过猛，差点把她直接拍进墙里。
　　“哎哟！”裴音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了一跳，揉着肩膀瞪了肖恩雨一眼，“你这是要谋杀啊！而且，压轴是倒数第二个好不好，我这个没上过学的都知道。”
　　肖恩雨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摆手道：“呃……意外意外哈。”
　　“还有，当初秦峰给你的纸条上是让你找鸩（与震同音），你为什么到处啾啾啾？”秦蕴夕问道。
　　“这个纯属意外哈……意外……”，随后肖恩雨话头一转，“不过，你别担心，我相信我们肯定能惊艳全场的！”
　　说着，她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掏出一个保温杯，递到裴音歇面前，“看，这是我刚刚煮的红糖水，给你补补气血！上台前喝一口，保证你精神焕发！”
　　随后她自己喝了进去……
　　当李婧宇组终于登上舞台时，裴音歇小组的成员们全都陷入了沉默。
　　她们眼睁睁地看着李婧宇组的表演，心中充满了无奈。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拙劣模仿的七星阵走位，原本应该是整齐而有节奏感的动作，此刻却显得生硬而不协调。
　　接着，那原本悦耳动听的儿歌也被扭曲变调，让人不禁皱眉。
　　更糟糕的是，连秦蕴夕独创的匕首舞步都被抄得面目全非，完全失去了原有的魅力，反而像是一场滑稽的广播体操。
　　而最让人忍俊不禁的，莫过于顾紫玉扮演的“吸血鬼”。
　　她身穿一袭白色的裙子，本应是高贵而神秘的形象，但不知为何，裙子上却粘满了荧光粉，随着她的动作，那些荧光粉四处飞扬，仿佛她是一只误入舞台的萤火虫，而非可怕的吸血鬼。
　　“她们甚至都没有搞清楚我们要做什么……”秦蕴夕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匕首的把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就在这时，特写镜头突然锁定在了顾紫玉身上。
　　当她旋转时，裙摆飞扬起细微的黑色粉末，这些粉末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显眼。
　　肖恩雨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变得异常凝重：“是黑曼巴新型致幻剂！她们想要在舞台上扩散这种药物！”
　　她的话音未落，全场的灯光骤然熄灭，整个舞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恐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人们开始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然而，在这片混乱中，唯有裴音歇的候场区亮起了幽蓝的光芒。
　　原来，早在陈清念、张恙和杨萘冬她们几组表演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地将解药提前散布出去了。
　　紧接着，裴音歇那清脆而响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整个场馆内回荡开来：“大家不要惊慌！这其实是我们特意设计的一种沉浸式体验！”
　　话音未落，只见她迅速地甩出一张符纸，符纸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应急灯上。瞬间，符纸被点燃，发出耀眼的金光。
　　在这片璀璨的金光之中，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顾紫玉裙摆上的毒粉，竟然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纷纷化作一群色彩斑斓的蝴蝶，振翅高飞。
　　就在这时，杨萘冬手中的蛊笛也恰到好处地吹奏起来。那悠扬的笛声，仿佛具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吸引着毒蝶们翩翩起舞。
　　与此同时，张恙的保家仙也展现出了它的神通。只见它巧妙地操纵着气流，形成一股强大的旋风，将那些毒蝶卷入其中，并高高地卷向天空。
　　最后，陈清手中的佛珠猛然一震，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如同天籁一般，穿透了整个场馆。
　　而那些原本在空中飞舞的毒蝶，在这一瞬间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纷纷聚集在一起，然后在穹顶处轰然炸开，绽放出一片绚烂无比的烟花。
　　这绚丽的烟花，正是她们所施展的净化术式。在这一瞬间，整个场馆都被这美丽的景象所震撼，观众们不禁发出阵阵惊叹声。
　　“好了，现在轮到我们上场了。”裴音歇微笑着说道，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从容。


第61章 迟来的三公舞台（二）
　　追光灯骤然熄灭的瞬间，舞台顶部的冷雾机同步喷出细密的白烟，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裹着观众席传来的、骤然屏住的呼吸声，在台面上缓缓流淌。
　　唯有舞台边缘嵌着的几盏微型地脚灯，透出极淡的青蓝色光晕，隐约勾勒出木质舞台的轮廓，像悬在黑暗里的孤岛。
　　下一瞬，三束追光灯从观众席后方斜射而来，在舞台中央交汇成一道冷白的光柱——秦蕴夕就站在光的核心。
　　笔挺的白色西装泛着柔光，肩线利落得像刀裁，左手食指与中指间悬着一柄三寸长的银匕首，刀尖朝下，映着光晃出细碎的亮斑。
　　她没看台下，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开口时声调被处理得带着电子失真感，像从旧收音机里飘出的童谣：“找～找呀～找呀找朋友～”尾音拖得极长，每一个转音都裹着一丝寒意。
　　此时，舞台两侧的音响里突然渗进佛珠碰撞的脆响，“咔嗒、咔嗒”，节奏慢而均匀，像有人在黑暗里数着步数，又像死神在掂量猎物的距离。
　　冷雾还没散，黑暗的侧幕里突然窜出四道黑影——四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孩，裙摆是及膝的百褶款，跑动时层层叠叠的布料扫过地面，带起“唰唰”的轻响。
　　她们的裙摆边缘缝着极细的荧光绿丝线，在青蓝色地脚灯的映照下，像四团流动的鬼火。
　　女孩们弓着背，双臂绷得笔直，指尖几乎要触到地面，每一次转身都带着踉跄，仿佛身后有无形的手在追赶。
　　最左侧的白鹭洲跑得太急，裙摆勾住舞台角落的道具箱，她猛地回头，脸上画着的浅灰色泪痕妆在微光里格外扎眼，下一秒又跌跌撞撞地继续逃，荧光丝线在黑暗里拉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绿痕。
　　秦蕴夕终于抬眼，匕首在空气中虚划了个半圆，银亮的刀光在冷白光束里闪了一下。“找到一个好朋友～”的尾音还没落地，童谣骤然掐断。
　　紧接着，舞台顶部的环形灯突然亮起一半，暖黄色的光洒在台侧的乐手区——吹笛子的乐手猛地低头，尖锐的笛声炸开，音色里混着机械齿轮转动的“咔啦”声，硬得像生了锈的铁片。
　　四个女孩的动作瞬间僵住，下一秒突然像被抽走了灵魂：她们伸直手臂，掌心朝下，膝盖绷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在笛声的重拍上，精准得毫厘不差。
　　抬手时手肘必须呈九十度，转身时要停顿半秒，连低头的角度都完全一致，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朝着秦蕴夕的方向。
　　这时，舞台上方的吊索装置缓缓降下四根银色钢丝，细得几乎看不见，却精准地系在女孩们的肩带和腰带上——钢丝一绷紧，观众才看清。
　　她们的黑色连衣裙后背，其实绣着暗金色的锁链纹路，钢丝刚好与纹路重合，像锁链活了过来，牢牢锁住了她们的动作。
　　笛声陡然提速，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钢丝猛地向上提拉，四个女孩双脚离地，在半空中保持着木偶般的姿态，离地面不过三十厘米，却像被悬在万丈深渊上。
　　秦蕴夕走到最前面的张晴面前，指尖的匕首轻轻划过她的裙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这时，张晴的眼珠突然动了——先是飞快地扫了眼身边的肖恩雨，接着，所有女孩的眼神同时清明，像蒙尘的镜子被擦干净。
　　她们猛地挣扎起来，肖恩雨用力向后仰身，想扯断腰上的钢丝，裴音歇则拼命晃动肩膀，黑色连衣裙后背的锁链纹路被扯得变了形。
　　可钢丝却像有弹性的蛇，越挣扎收得越紧，“嘶”的一声，裴音歇的肩带被勒出一道红痕。
　　下一秒，钢丝骤然发力，四个女孩被狠狠拽回舞台中央，摔在铺着深色地毯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声，百褶裙摆散开，像四朵被踩烂的黑花。
　　音乐骤然变调，低沉的鼓点从舞台下方的地埋音响里炸出来，震得观众席的座椅都微微发麻。
　　女孩们从地上爬起，黑色连衣裙沾了冷雾凝结的水珠，贴在她们的后背。
　　秦蕴夕走到她们中间，五个人同时开口，歌声里裹着压抑到极致的嘶吼，舞台背景板突然亮起——巨大的铁笼投影缓缓展开，锈迹斑斑的栏杆上缠着锁链，月光从铁笼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投下细碎的阴影：
　　“铁笼锈迹在低吼，月光割裂了伤口，
　　猎人的影子在倒数，枪管沉默如诅咒。
　　谁在问？谁在躲？锁链咬进皮肉，
　　这场游戏的名字，叫‘活着’或‘逃走’。”
　　当旋律刚起第一个音，舞台左侧的冷雾突然变浓，青蓝色地脚灯瞬间熄灭。
　　一阵急促的拖拽声响起——秦蕴夕拽着白鹭洲的手臂，将她从雾里拖了出来。
　　白鹭洲的黑色连衣裙领口被扯歪，露出颈间画着的银色锁链妆，她拼命蹬腿，荧光裙摆扫过秦蕴夕的白色西装裤，留下一道淡绿的痕。
　　此时歌曲刚唱到四分之一，秦蕴夕猛地将白鹭洲按在舞台中央的铁笼投影上，匕首抵在她的颈侧。
　　观众能看清匕首上刻着的细小纹路，也能看见白鹭洲眼角渗出的、画着的“血泪”妆。
　　下一秒，秦蕴夕手臂上扬，匕首“刺”下的瞬间，白鹭洲身后的道具血包突然炸开——一团暗红的假血呈扇形喷出，溅在秦蕴夕洁白的西装前襟上，像雪地里突然绽开的红梅，连她的袖口都沾了几点细碎的“血珠”。
　　白鹭洲顺势闭眼倒地，百褶裙摆散开，刚好盖住铁笼投影的一道裂缝，秦蕴夕踩着她的裙摆往前走，鞋跟碾过布料，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间奏如期而至，笛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舞台顶部垂下来的、十余个微型扬声器——低沉的吟唱从四面八方传来。
　　是张晴的声音，她被秦蕴夕从幕布后揪了出来，黑色裙子的裙摆沾了尘土，后背的锁链纹路被扯得发皱。
　　可被拽到舞台中央时，她突然仰起头，声音穿透了嘈杂，唱起了《往生咒》。
　　就在她唱到“南无阿弥多婆夜”时，舞台两侧的音响里突然混入细碎的女孩惨叫声，轻得像幻听，却和张晴颤抖的吟唱缠在一起，格外诡异。
　　秦蕴夕绕着张晴走了一圈，匕首上的“血珠”滴在地面，刚好落在张晴的鞋尖前。
　　唱到最后一句经文，张晴的声音陡然变弱，她垂下手，缓缓屈膝倒地，秦蕴夕的西装下摆又添了一片暗红，与之前的“血迹”叠在一起，像晕开的墨。
　　剩下的裴音歇和肖恩雨退到舞台右侧的道具箱后，背靠着背，手指紧紧攥在一起——观众能看见她们交握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舞台背景板的铁笼投影突然放大，栏杆的影子落在她们身上，像真的被锁在了笼里。
　　秦蕴夕一步步逼近，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圈，银亮的刀光扫过投影的铁栏，“咔嗒、咔嗒”的佛珠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急。
　　两人突然分头逃跑，裴音歇朝左侧的侧幕冲，肖恩雨往右侧的台阶跑，可秦蕴夕早有预判，左脚横跨一步拦住裴音歇，右手抓住她的手腕，同时左腿后勾，绊倒了冲过来的肖恩雨。
　　她拽着两人的手腕往舞台中央拖，两人的裙摆被地面磨得发毛，荧光丝线断了几根，飘在冷雾里像细碎的绿光。
　　音乐的高潮轰然降临，舞台顶部的环形灯全部亮起，暖黄与冷白的光交织在一起，背景板的铁笼投影突然“碎裂”——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露出后面藏着的、满是弹孔的黑色背景。
　　鼓点和笛声交织成狂乱的旋律，地埋音响的震动让观众的心跳都跟着加速。
　　秦蕴夕和重新站起的白鹭洲、张晴，还有被拽住的裴音歇、肖恩雨，五个人开始了激烈的齐舞。
　　女孩们双臂张开，试图挣脱秦蕴夕的控制，动作里满是对抗——白鹭洲猛地抬手想打秦蕴夕的手腕，张晴则弯腰想扯她的裤脚，可秦蕴夕总能精准地避开，还会用匕首的刀背轻轻拍她们的肩膀，每一次触碰都像在提醒“掌控权”。
　　她们身上的钢丝还没松，银色的线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女孩们的动作被拽得有些变形，却更添了“困兽”的绝望感。
　　合唱声震得人耳膜发颤，“困兽的梦是另一座牢笼，自由是悬在刀尖的风”——歌声最响时，秦蕴夕突然松开肖恩雨的手，猛地转身，匕首朝着裴音歇的胸口刺去。
　　裴音歇没躲，反而迎着匕首上前一步，她后背的锁链纹路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下一秒，裴音歇胸前的血包炸开，暗红的假血喷得更高，溅在秦蕴夕的脸上，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滴，有的落在她的白色领带上，有的滴进她的西装口袋。
　　裴音歇直直地倒下，肖恩雨也跟着屈膝跪地，双手撑在地面，肩膀不住地颤抖。
　　舞台上只剩下秦蕴夕站在中央，脸上、西装上、匕首上全是暗红的“血”，佛珠声和锁链碰撞声渐渐弱去，只剩背景板里“碎裂”的铁笼投影还在亮着。
　　追光灯再次聚焦在她身上，她举起匕首，刀尖朝上，突然朝着观众席的方向冲了两步——动作快得像要扑下来，可刚到舞台边缘，又猛地屈膝倒地，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白鹭洲的手边。
　　冷雾再次弥漫开来，所有灯光同时熄灭，只留下匕首上的银亮反光，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观众席的呼吸声重新响起，却没人敢先鼓掌，直到三秒后，舞台彻底陷入死寂，进入黑暗。


第62章 最佳舞台
　　沉寂很久之后，不知道是谁先带了头，随后掌声雷鸣。
　　直播弹幕早已炸锅
　　「这抄袭得太明显了吧？」
　　「怎么B组是捡A组剩饭吃的吗？」
　　「到底谁抄袭的谁啊？」
　　「上面的，谁抄谁我不知道，但是李婧宇更加有感觉好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秦蕴夕和裴音歇的眼神戏好好磕！！！」
　　「我宣布她们两个的cp超话正式成立，叫蕴音绕梁！！！」
　　「我能说我更磕杨萘冬和裴音歇吗？我们闺蜜组就是最好磕的！！！」
　　下台后，六个人并没有就此松懈，她们快速上台找到自己的站位六人同时割破掌心。血珠浮空结成巨大符咒时，秦蕴夕突然扯开领带——后颈的纹身在聚光灯下灼灼生辉。
　　“以此身献祭！”她的嘶吼与寄生鬼的尖啸重叠，“请天地——证道！”
　　符咒轰然压下，却不是攻击观众，而是直冲后台。
　　李婧宇等人身上的黑曼巴毒素被强行抽出，在空中凝成水虺的蛇形虚影。秦蕴夕匕首破空刺去，蛇影惨叫炸裂成星尘。
　　音乐戛然而止。六人站在飘落的金光中喘息，台下死寂数秒后，爆发出撕裂穹顶的欢呼。
　　直播镜头捕捉到震撼一幕：贵宾席的王清风正悄然离场，而他座椅下渗出黑色黏液，渐渐聚成“叛徒”二字。
　　回到后台时，秦峰的加密讯息亮在秦蕴夕手机屏：「干净利落——另外，你女人帅炸了」
　　裴音歇正用绷带缠她流血的手掌，突然被扯进染血怀抱。
　　秦蕴夕吻着她耳垂低笑：“道长……下次驱鬼……”未尽之语被欢呼声淹没。
　　窗外，组织的直升机掠过月轮。
　　机舱里秦峰扔开狙击枪，开心的说：“走吧……给小情侣买糖去。”
　　这场迟来的三公，终成献给黑暗的序曲。
　　当最后一点金光在舞台中央消散，整个场馆陷入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
　　汗珠从秦蕴夕的下颌滴落，在地板上溅开小小的血花。她后颈的纹身仍在隐隐发烫，寄生鬼在意识深处餍足地叹息。
　　随后裴音歇谢幕：“感谢各位观看我们的特别演出。”
　　突然，贵宾席传来一声啜泣般的抽气，随后如同堤坝决口，雷鸣般的掌声海啸般席卷而来。
　　六个女孩相互搀扶着站直，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中回到各自队伍里。
　　直播弹幕已经疯狂到需要分屏显示：
　　【我哭得我妈问我是不是失恋了】
　　【这根本不是表演这是神迹啊！！！】
　　【刚才说李婧宇更好的滚出来看回放！裴音歇这段原创编排吊打好吗！】
　　【蕴夕扯领带那一下我直接弯成蚊香】
　　【裴音歇表演引雷的时候发带断了啊啊啊美人战损YYDS】
　　【蕴音绕梁超话已建！姐妹速来！】
　　【冬歇党不请自来！闺蜜组双向救赎更好磕！】
　　【没人夸肖恩雨的高音震碎玻璃吗？她才是真MVP！秦蕴夕是躺赢狗。】
　　后台通道里，李正杰一边擦冷汗一边催导师团上场。
　　当主持人强作镇定地开始念排名时，六个人正挤在狭小的化妆间处理伤口。
　　“轻点...”秦蕴夕嘶了一声，裴音歇正用沾了符水的棉签清理她掌心的割伤。
　　“现在知道疼了？”裴音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还是放轻了动作。
　　绷带缠绕时，她的指尖不经意掠过对方脉搏，两人同时颤了颤。
　　杨萘冬瘫在沙发上啃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吐槽：“某些人哦～包扎就包扎，贴那么近干嘛...”被陈清念用佛珠轻轻敲了下脑袋。
　　“第四名...”现场传来主持人的声音，“张恙！陈清念！恭喜并列！”
　　东北出马仙和佛系狂战士对视一眼，同时翻了个白眼。
　　张恙的保家仙在空中组出“黑幕”二字，被陈清念一巴掌拍散。
　　“第三名，肖恩雨！”
　　警犬小姐蹦起来时撞翻了化妆台，然后对着陈清念一顿凡尔赛，说到：“谁是第三～我是第三～～”
　　果不其然，她又差点被陈清念勒死……
　　“第二名，杨萘冬！”
　　蛊师少女正试图把糖纸塞进肖恩雨嘴里灭口，闻声僵住：“等等？我居然不是倒数？”
　　她的蛊虫们兴奋地组成“暴富”字样。
　　最紧张的时刻，裴音歇突然按住秦蕴夕的手：“不管第几...”
　　“第一名——”主持人故意拉长声音，光束在两人之间来回摆动，“秦蕴夕！裴音歇！并列！实至名归！”
　　彩带喷涌而下的瞬间，秦蕴夕突然把裴音歇拽进怀里。
　　随后六个人拥抱在一起。麦没关，喘息声和拥抱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太好了，我们都能继续在一起了。”
　　弹幕已经刷疯了
　　【导播快切镜头啊我要看我们的cp！】
　　【李正杰加鸡腿啊！这综艺效果绝了！】


第63章 启程！东北！！！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选秀基地的休息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即将远行的兴奋感。
　　抄袭的舆论战的风波已经平息，李婧宇找来的替罪羊成功转移了公众视线被大众口诛笔伐，节目组也得以继续推进接下来的行程。
　　“各位练习生请注意，”李正杰导演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响起，“东北之旅正式开始！请带好你们的随身物品，半小时后在大厅集合。”
　　裴音歇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坐起来。
　　她昨晚和秦蕴夕一起研究东北地区的资料到很晚，现在还有些困倦。
　　秦蕴夕已经收拾好了两人的行李，正坐在床边检查物品清单。
　　“蕴夕，你说东北现在会不会很冷？”裴音歇揉着眼睛问道。
　　“根据天气预报，那边现在白天温度在15度左右，晚上会降到5度以下。”秦蕴夕头也不抬地回答，“我给你多带了一件风衣和羊绒外套。”
　　在隔壁房间，肖恩雨正兴奋地往行李箱里塞各种零食，杨萘冬则在一旁试图阻止她：“小雨！我们不是去野营！带这么多吃的干嘛？”
　　“万一飞机餐难吃怎么办？万一酒店附近没有便利店怎么办？”肖恩雨理直气壮地反驳，顺手又塞进去两包薯片。
　　陈清念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斗嘴，嘴角微微上扬。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长袖卫衣，衬得肤色更加白皙。
　　张恙从走廊经过，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停下脚步。
　　“清念，你收拾好了吗？”张恙轻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安。
　　“嗯，都准备好了。”陈清念转身看向她，“你看起来有些紧张？”
　　张恙抿了抿嘴唇：“太久没回家了，感觉有点...奇怪。”
　　杨萘冬听到对话，立刻蹦过来挽住张恙的手臂：“别担心啦！有我们在呢！东北可是你的地盘，到时候你要带我们吃遍美食啊！”
　　肖恩雨也凑过来：“对对对！我查了好多攻略，听说东北的锅包肉、地三鲜、杀猪菜都特别好吃！”
　　张恙被两人的热情感染，终于露出笑容：“好，我一定带你们吃最正宗的东北菜。”
　　半小时后，十五位练习生在大厅集合完毕。李正杰导演宣布了这次行程的安排：“我们这次将乘坐飞机前往哈尔滨，然后转乘节目组安排的大巴前往目的地。整个东北之旅将持续三周，期间会有三次游戏和一次助农汇演。”
　　听到“飞机”两个字，练习生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黎轻轻兴奋地跳起来：“太好了！我还以为要坐十几个小时高铁呢！”
　　白鹭洲则若有所思地说：“希望不要遇到气流...”
　　谭云和赵林时站在一起，两人小声讨论着什么。张晴独自站在角落，目光不时扫过裴音歇一行人。
　　李婧宇和杨紫玉则保持着职业微笑，正在和工作人员确认行程细节。
　　前往机场的大巴上，裴音歇靠着秦蕴夕的肩膀小憩。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秦蕴夕轻轻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啧啧啧，”肖恩雨从后排探出头来，“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杨萘冬立刻掏出手机：“我要拍下来当屏保！”
　　陈清念一把按住她的手机：“别闹，让音歇好好休息。”
　　张恙看着窗外的景色，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杨萘冬注意到她的不安，故意大声说：“恙恙！你看那边有家汉堡店！我记得你最喜欢吃他们家的双层芝士汉堡了！”
　　张恙回过神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啊...确实...”
　　到了机场，节目组给练习生们留了一些自由活动时间。
　　肖恩雨立刻拉着杨萘冬到处探险，两人像出笼的小鸟一样在免税店之间穿梭。
　　“奶冻！你看这个！”肖恩雨指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工艺品大叫。
　　杨萘冬凑过去：“哇！这是东北的剪纸艺术吗？好精致！”
　　另一边，陈清念被肖恩雨缠着问东问西，终于忍无可忍：“肖恩雨！你再闹我就把你塞进行李箱托运！”
　　肖恩雨立刻躲到杨萘冬身后：“奶冻保护我！清念哪都好，就是老想和我玩窒息play！”
　　众人被逗得哈哈大笑，连一向严肃的秦蕴夕都忍不住勾起嘴角。
　　在候机区，肖恩雨突然安静下来，盯着远处的一个广告牌发呆。
　　广告牌上写着“雩风文化传媒”几个大字。
　　“音歇，”她小声问道，“那个字叫啥？”她悄悄指了指“雩”字。
　　裴音歇抬头看了看广告，无奈地说：“你选择了我们之中最没文化的一个...”
　　秦蕴夕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这个字念雩，和'渔'同音，是古代的一种祭祀，为求雨而举行的仪式。”
　　“哦...”肖恩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恢复了安静。
　　张恙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杨萘冬注意到她的不安，特意跑去买了一份汉堡套餐回来。
　　“快来吃！”杨萘冬把食物塞到张恙手里，“我记得你之前说梦话都想吃这个！”
　　张恙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可是你的头号粉丝！”杨萘冬得意地眨眨眼，“你多看几眼的东西我都记着呢！”
　　裴音歇、秦蕴夕、陈清念和肖恩雨都围了过来，六个人分享着简单的汉堡套餐，却吃得格外香甜。
　　这一刻，所有的紧张和不安似乎都被美食冲淡了。
　　“各位旅客请注意...”登机广播响起，东北之旅正式拉开帷幕。
　　在走向登机口的路上，裴音歇突然拉住秦蕴夕的手：“蕴夕，我有种预感，总感觉这次东北之行会发生些什么。”
　　秦蕴夕握紧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身后，肖恩雨正试图把免税店买的零食塞进已经爆满的背包，杨萘冬在一旁帮忙；陈清念看着登机牌确认座位；张恙深吸一口气，望向北方天空——那里，是她的家乡。


第64章 泡温泉！
　　机场广播响起登机提示时，裴音歇她们正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占据候机区角落。
　　她枕在秦蕴夕肩上睡得安稳，道袍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缠着的、还渗着淡红色药渍的绷带；
　　杨萘冬像只挂在树干上的树袋熊，整个人扒着张恙的后背，手里攥着包薯条，正趁对方不注意往她嘴里塞；
　　肖恩雨更离谱，被陈清念用串得紧实的佛珠拴在行李箱拉杆上，还在不死心地用鼻子顶餐盒，试图偷食盒里的坚果。
　　“女士们先生们，前往哈尔滨的xxxx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由3号登机口有序登机...”
　　柔和的广播声里，秦蕴夕指尖带着轻暖的温度，轻轻拍了拍裴音歇的脸颊：“道长，别睡了，该起床‘作法’登机了。”
　　裴音歇在秦蕴夕怀里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掐了个醒神诀，指尖微光闪过，没等众人反应，旁边的金属垃圾桶突然“轰”地冒起火星，吓得周围乘客连忙后退。
　　杨萘冬眼疾手快，从口袋里掏出蛊虫罐打开，一群通体翠绿的蛊虫立刻嗡嗡飞出来，密密麻麻扑向垃圾桶。
　　它们在空中灵活地组队，竟精准地拼出“消防安全”四个小字，也正好陈清念拿起了灭火器才掩盖下去。
　　李正杰举着印着节目logo的小旗子，一路小跑过来，脸都快皱成一团：“祖宗们！镜头开着呢！稍微注意下形象行不行！”
　　回应他的是肖恩雨突然竖起的耳朵——她猛地转头，朝着斜前方的方向低吠：“三点钟方向！李婧宇在偷拍！”
　　话音刚落，陈清念腕间的佛珠突然“唰”地飞出去，像道银色的闪电，精准砸中李婧宇藏在袖子里的手机。
　　只听“咔嚓”一声，手机屏幕瞬间裂成蛛网，还没等李婧宇惊呼，佛珠又绕了个圈，乖乖落回陈清念手腕上。
　　“手滑。”佛系少女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仿佛刚才扔出佛珠的不是她。
　　李婧宇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却只能强装委屈，捡起地上的手机，小声嘟囔着“没关系”，手指却悄悄在手机背面按了个隐秘的按钮。
　　登机过程更是乱得像一锅粥。杨萘冬的蛊虫罐过安检时，金属探测器突然“嘀嘀嘀”狂响不止，安检人员反复检查，才发现罐底藏着蛊虫分泌的金属性粘液；
　　张恙随身带着的保家仙牌位，在安检筐里被扣下。
　　最绝的是肖恩雨——她大概是闻着了其他乘客行李里的零食味，非要凑过去闻遍所有行李箱，被空乘误会成训练有素的缉毒人员，还被客气地请进了VIP室，直到裴音歇去解释，才把这个“特殊乘客”领回来。
　　“这就是头等舱？”刚坐进座位，裴音歇就好奇地戳了戳座椅上的按摩按钮，座椅立刻传来轻柔的震动，她眼睛一亮，“比我们道观的蒲团舒服多了，打坐都能更专心。”
　　秦蕴夕笑着帮她系安全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腰侧的布料。
　　没等她收回手，裴音歇突然反手掐住她的手腕，指尖贴着她的脉搏，眉头微蹙：“你心跳过快，之前的伤口又疼了？”
　　秦蕴夕愣了下，随即顺势往她怀里靠了靠，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委屈：“嗯...疼得厉害，可能需要你抱抱才能好。”
　　后排立刻传来四声整齐的干呕——杨萘冬、张恙、陈清念和肖恩雨，四张脸都写满了“没眼看”。
　　飞机开始攀升时，张恙突然脸色发白，手紧紧抓着扶手，额角冒起冷汗。
　　杨萘冬立刻掏出蛊虫罐，献宝似的递过去：“晕机蛊！我特制的，专治各种晕机不服！只要让它钻进你耳朵里，保证你...哎你别躲啊！”
　　“我谢谢您嘞！”张恙吓得连东北腔都冒出来了，连连往后缩，“俺宁可吐死也不要虫子钻脑壳！这玩意儿听着就吓人！”
　　陈清念默默从包里拿出晕机药和温水，递到张恙手里。
　　旁边的肖恩雨趁机伸脑袋，想去偷吃陈清念放在小桌板上的素食飞机餐，刚咬到一口青菜，陈清念腕间的佛珠突然收紧，勒得她脖子发紧，直翻白眼，嘴里的青菜也掉了出来。
　　当航班进入平流层，机舱里刚安静没一会儿，就听见杨萘冬和肖恩雨小声的蛐蛐节目组。
　　秦蕴夕向窗外看去，只见厚厚的云海之上，竟隐约可见几架印着龙爪标志的直升机，正不远不近地跟着航班。
　　领航机舱口，睚眦的身影探出来，朝着她们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随即拿起狙击枪瞄准镜，对着太阳的方向调整角度，反射出的光线在云层上投出一行清晰的字——「喜糖在行李舱」。
　　“幼稚。”秦蕴夕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
　　裴音歇看在眼里，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惹得秦蕴夕转头瞪她，眼神里却没什么怒意。
　　降落前，飞机突然遭遇强气流，机身开始剧烈摇晃。
　　裴音歇没抓稳扶手，整个人被甩向过道。秦蕴夕瞳孔一缩，瞬间解开安全带扑过去，紧紧抱着她滚进旁边的空乘准备间。
　　黑暗中，只听见布料撕裂的轻响，还有两人压抑的喘息声。
　　“你...”裴音歇在黑暗里摸索着，指尖触到秦蕴夕脸颊上的温热液体，还有一道细小的伤口，她的心猛地一紧，“又受伤了。”
　　秦蕴夕抬手握住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吻了下，声音低沉又温柔：“值得。美女救美女，总要付点代价。”
　　准备间的门突然被拉开，四张八卦的脸挤在门口，眼睛都亮得惊人。
　　杨萘冬偷偷举着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拍着两人衣衫不整、紧紧交叠的画面，她还不忘小声嘀咕：“蕴音绕梁超话有新物料啦～这下粉丝们肯定要疯。”
　　秦蕴夕和裴音歇瞬间分开，前者迅速整理好衣服，后者耳尖红得能滴血，两人异口同声地对着门口喊：“出去！”
　　出了机场，沈阳的寒风瞬间给所有人来了个下马威。
　　刚出舱门，穿着单薄卫衣的练习生们就集体冻得打哆嗦，缩着脖子像一群瑟瑟发抖的冰棍。
　　唯有裴音歇几人画风清奇——不知道什么时候，每个人都换上了厚实的东北大棉袄，连肖恩雨都裹着件带毛领的小棉袄，活像只圆滚滚的小团子。
　　“欢迎来到东北！”李正杰在大巴车上裹着羽绒服，牙齿还在打颤，“接下来三天，我们将在附近的村落体验纯正东北民俗，大家...大家注意保暖！”
　　大巴车驶离市区，窗外渐渐掠过苍茫的雪原，白雪覆盖着大地，远处的树林光秃秃的，透着股萧瑟的冷意。
　　张恙原本还在跟杨萘冬讲话，看着窗外的景色，表情却越来越凝重，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当大巴车经过一个村落时，张恙突然猛地站起来，心止不住的发焦。给司机吓了一跳。
　　秦蕴夕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拿出手机一看，是睚眦发来的信息：
　　「水虺老巢坐标：127°E，41°N」
　　「即你们正在前往的拍摄地——旮瘩村」
　　「惊喜吗？」
　　裴音歇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很久没听见002说话了，随后就听见002贱兮兮的声音：“嘻嘻～宿主！你想我了吗～”
　　不等裴音歇回答，雪花突然大了起来，纷纷扬扬地拍打车窗，像无数只苍白的手掌在轻轻叩击。
　　大巴车传来练习生女孩们录制欢迎视频的喊声，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东北~我们来啦~”
　　大巴车最终停在旮瘩村村口，李正杰强装镇定地组织大家下车，导演组早已在村里安排好了住宿，是几间翻新过的东北土坯房，看着还算整洁。
　　众人拎着行李往各自的房间走，打算先熟悉下环境，刚走到院子中央，肖恩雨突然抽了抽鼻子，疑惑地说：“哎？你们闻着没？好像有温泉的味道？”
　　秦蕴夕也动了动鼻子，点头道：“是硫磺味，应该附近有温泉。”
　　杨萘冬眼睛一亮，立刻凑到张恙身边：“羊羊！咱们一会儿去泡温泉吧！这么冷的天，泡温泉肯定舒服！”
　　肖恩雨和陈清念也跟着点头，显然都很感兴趣。
　　就在这时，李婧宇突然拉着杨紫玉往后退了退，笑着说：“你们去吧，我和紫玉有点累，想在房间里歇会儿，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杨紫玉也跟着附和，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旁边的房间，似乎在观察什么。
　　杨萘冬心里咯噔一下——这两人从登机开始就不对劲，现在又刻意避开大家，肯定没安好心。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笑着说：“行吧，那你们好好休息，我们泡完就回来。”
　　转身跟着众人往温泉的方向走时，她悄悄从蛊虫罐里放出一只通体透明的小虫，那虫子翅膀扇动着，悄无声息地飞进了李婧宇和杨紫玉住的房间，藏在了床底下。
　　“我倒要看看，这两个家伙想搞什么鬼。”
　　杨萘冬小声嘀咕着，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的众人。
　　而房间里，李婧宇和杨紫玉见众人走远，立刻关上门，从行李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打开后，里面竟放着一个微型摄像头——


第65章 热情的铁铁们
　　杨萘冬脚步轻快地小跑着，迅速追上了前方的大部队。
　　她气喘吁吁地赶到人群中，然后压低声音，将李婧宇两人的异常举动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家。
　　听到杨萘冬的描述，裴音歇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
　　她轻轻地揉了揉杨萘冬的头发，温柔地说道：“我们的冬冬真的长大了呢，学会用脑子思考问题啦！”
　　杨萘冬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她得意地扬起下巴，自豪地说：“那可不！我可机灵着呢！”
　　接着，她又神秘兮兮地补充道：“我还在她们床底下放了一只‘耳报神’哦，保证连她们打呼噜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年轻女子迎面走了过来。
　　她看上去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皮肤被北方的寒风吹得有些泛红，但她的笑容却像雪地里的太阳一样，暖洋洋的。
　　女子走到众人面前，热情地打招呼道：“欢迎大家来到旮瘩村！我是这里的村长，黄文梅！”
　　她热情地领着众人往温泉走，胶鞋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咱们村以前可是穷得叮当响，姑娘们都往外嫁，小伙子都出去打工......”她的手指过远处整齐的温室大棚，“看见没？那些灵芝棚就是我们的金疙瘩！”
　　路上遇见扛着锄头的老乡，老远就喊：“黄村长又带贵客来啦！”黄文梅用当地方言高声回应，顺手把兜里的暖宝宝塞给老人。
　　“十年前我刚来时，村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她踢开脚边的雪块，露出底下平整的柏油路面，“现在通路通网，就是缺个让好东西走出去的机会。”
　　裴音歇站在温室里，凝视着那些蓬勃生长的灵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这些灵芝在温暖的环境中茁壮成长，仿佛在向人们展示着生命的力量和奇迹。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师父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道法自然，亦要惠及苍生。”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她的脑海，自己似乎可以做到。
　　裴音歇不禁想到，自己在舞台上追逐着那些光芒不仅仅是为了自己闪耀，更应该照亮更远的地方，惠及更多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温室里的温暖和湿润，仿佛这股力量也能传递到她的内心深处。
　　走出温室，裴音歇来到了温泉边。温泉里热气蒸腾，宛如仙境一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退到了外间，留下了一片宁静的空间。
　　女孩们兴奋地嬉笑着，纷纷褪去外衣，准备享受这美妙的温泉时光。然而，秦蕴夕却显得有些磨蹭，似乎并不愿意脱下衣服。
　　裴音歇注意到了她的犹豫，走到她身后，温柔地环抱住她。
　　她的指尖轻轻按压着秦蕴夕紧绷的脊背，轻声说道：“伤员要有自觉哦。”接着，她又提议道：“陪我一起泡脚好不好？”
　　秦蕴夕的耳尖微微泛红，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换好浴衣后，她独自坐在池边，小心翼翼地将双脚伸进温泉水中。
　　当温泉水没过她的小腿时，那狰狞的伤疤在氤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
　　秦蕴夕的身体微微一颤，她下意识地想要遮掩，但她抬眼就看见了自己身前的裴音歇。
　　其他人看看了那些疤，默契地没有多问，只在嬉闹时悄悄把温泉蛋和姜茶推到她手边。
　　“所以那个紫毛鸭子......”肖恩雨确认四周无人后压低声音，“是你队友？”
　　杨萘冬正在水底放蛊虫做SPA，闻言立刻冒头：“就是！看起来像会半夜偷鸡的！”
　　水花溅到陈清念脸上，佛系少女默默掐诀，杨萘冬的蛊虫突然开始跳广场舞。
　　“他叫柳明泽。”秦蕴夕望着雾气轻声说，“我们同在龙爪训练营时，他妹妹总偷糖给我们吃。”
　　她无意识摩挲着心口旧伤，“后来任务出事...他妹妹被做成了活蛊。”
　　温泉突然安静得只剩水流声。张恙的保家仙悄悄显形，用毛茸茸的尾巴裹住秦蕴夕冰凉的手脚。
　　“现在他觉得......”秦蕴夕苦笑着咽下后半句。裴音歇突然滑入她身边的池水，道袍在水中绽开如墨莲：“没事，以后我的糖分你吃。”
　　暧昧气氛被突然闯入的黄村长打破：“姑娘们！咱村合作社炸了粘豆包！”她举着的簸箕里堆成小山，每个豆包都捏成小动物形状，“快尝尝！”
　　杨萘冬的蛊虫立刻组成“谢谢村长”字样，吓得黄文梅后退半步：“哎妈呀！这特效整得真带劲！”
　　欢声笑语中，谁都没注意温泉岩壁后闪过黑影。
　　李婧宇的微型摄像头正对准池中众人，镜头焦点始终锁定在秦蕴夕的伤疤上。
　　“拍清楚没？”杨紫玉紧张地问，“水虺大人要确认寄生程度......”
　　“别吵！”李婧宇调整着焦距，“可惜裴音歇挡着...等等！”
　　镜头里，裴音歇突然转身直面隐藏摄像头。
　　她蘸着温泉水在岩壁上画符，红唇无声翕动：
　　「镜反咒，启！」
　　隐形摄像头，瞬间破裂。
　　温泉水汽如轻纱般袅袅上升，在夜空中凝聚成一朵巨大的莲花状云朵，宛如梦幻般的景象。
　　黄村长满脸惊喜，指着那朵祥云，她激动地对姑娘们说道：“咱村的老话说，见着祥云的人都能交好运！这可是个好兆头啊！”
　　裴音歇静静地潜在水下，她的身体宛如一条轻盈的鱼儿，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动着。她的手轻轻地握住了秦蕴夕的手，那触感如同丝绸般柔软，仿佛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安慰。
　　特工小姐的神经如同紧绷的琴弦，敏锐地感受到了这一动作。她的手迅速反扣住裴音的五指，紧紧地抓住。裴音歇和秦蕴夕的目光交汇在一起，透过清澈的水，她们能够看到彼此眼中的坚定和信任。
　　然而，她们并不知道，在远处的灵芝大棚里，一场危险正在悄然降临。
　　黑曼巴毒素正顺着灌溉系统，如毒蛇般渗入土壤之中。


第66章 你不认字吗？
　　泡完温泉，众人去村子里的小卖店去卖一些东西，也是在给村子打宣传。
　　然而肖恩雨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她的眼睛瞟向了陈清念，陈清念拿什么，她也跟着拿什么。
　　村头小卖部的暖黄灯光下，货架上的商品堆得满满当当。
　　陈清念纤细的手指掠过一排排零食，最后停在一包印着“变态辣”字样的魔芋爽上。
　　她眼角余光瞥见肖恩雨像只跟屁虫似的模仿自己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这个看起来不错。”陈清念故意用甜美的声音拿起辣条，转身时“不小心”撞到肖恩雨，“哎呀，你也想试试？”
　　警犬小姐猛点头，学着她把货架上的变态辣产品扫进购物篮。杨萘冬在一旁看得直咂舌：“恩雨啊，你确定要买这么多辣的？”
　　“清念选的肯定好吃！”肖恩雨信誓旦旦地抱着篮子，鼻子却诚实地打了个喷嚏。
　　结账时黄村长特意来打招呼：“姑娘们多拿点！咱村辣椒可是特色！”
　　她热情地塞给每人一罐辣椒酱，“晚上煮泡面加一勺，暖和一整夜！”
　　回到宿舍后，肖恩雨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第一口辣条进嘴时，她的脸瞬间涨成番茄色：“水...水！”
　　陈清念慢条斯理地拧开矿泉水瓶：“求我啊？”
　　“求求你！”肖恩雨被辣得眼泪汪汪，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你最好了！”
　　佛系少女这才笑着递水，看着对方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
　　谁知辣劲过后，肖恩雨又不死心地拆开第二包：“说不定刚才是意外...”
　　此时隔壁房间，秦蕴夕正对着加密通讯器低语：“坐标确认，但水虺的寄生体可能不止一个。”
　　屏幕那端的秦峰眉头紧锁：“睚眦已经去查灌溉系统了。你...”
　　话未说完，裴音歇突然从身后搂住她的腰。裴音歇刚沐浴过的发丝带着皂角清香，蹭得她耳根发痒：“想你了。”
　　虚拟屏幕上，Q版002正翘着二郎腿吃糖：「宿主恋爱脑实锤了～奖励雷法精进大全已发放，附赠双修心法哦～」
　　秦蕴夕关掉通讯器转身，却发现裴音歇正盯着她心口的伤疤出神。“怎么了？”
　　“它在动。”裴音歇的指尖轻触皮肤下的蠕动黑影，“水虺在苏醒。”
　　突然隔壁传来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伴随着陈清念的冷笑：“你不识字吧？”
　　“我认字啊！”肖恩雨带着哭腔反驳，“包装上明明画着辣椒...”
　　“旁边写着‘死神辣度’看不见？”
　　四人组蹑手蹑脚凑到门边时，正好听见肖恩雨赌气的声音：“我就要吃！你能拿我怎样！”
　　“阿弥陀佛。”陈清念的佛珠发出金光，“那就超度你吧。”
　　门缝里可见肖恩雨正满屋子乱窜，身后追着自动飞舞的辣条包装袋。
　　杨萘冬忍不住笑出声，门突然打开，四个偷听者跌作一团。
　　最下面的杨萘冬惨叫：“我要被压扁了！”
　　六个人在肖恩雨和陈清念的房间里跌作一团，好不容易才爬起来。
　　杨萘冬揉着被压疼的胳膊，龇牙咧嘴地说：“你们这是要谋杀啊！”
　　张恙说：“要把我压成人饼了。”
　　肖恩雨还在跟那包辣条较劲，眼泪汪汪地吐着舌头：“水...再给点水...”
　　陈清念无奈地又递过一瓶水，看着肖恩雨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瓶，忍不住摇头：“明明不能吃辣，还非要逞强。”
　　秦蕴夕和裴音歇对视一眼，神色凝重。秦蕴夕压低声音说：“大家都感觉到了吧？水虺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裴音歇点头，指尖轻轻拂过秦蕴夕心口还在微微蠕动的伤疤：“它在苏醒，而且很兴奋。”
　　杨萘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我的蛊虫也很躁动，刚才在温泉那边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张恙说道：“这旮瘩阴气重得很，肯定有古怪！”
　　肖恩雨终于缓过劲来，抽了抽鼻子，皱眉说：“我闻到一股很淡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灵芝混合着某种化学品的味道。”
　　六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顿时严肃起来。陈清念的佛珠自动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形成一个简易的隔音结界。
　　“现在怎么办？”杨萘冬小声问道，“直接杀过去端了水虺的老巢？”
　　裴音歇摇头：“敌暗我明，贸然行动太危险。而且村里还有这么多无辜的人。”
　　秦蕴夕沉思片刻，说道：“我们先按兵不动，暗中调查。水虺既然选择在这里潜伏，肯定有所图谋。”
　　“我可以让蛊虫去探查情况。”杨萘冬提议道，“它们很小，不容易被发现。”
　　肖恩雨举起手：“我可以用嗅觉追踪气味的来源！”
　　张恙：“我可以让黄仙去盯着那些可疑的人！”
　　陈清念的佛珠发出嗡鸣：“我可以布下防护结界，保护村民。”
　　裴音歇和秦蕴夕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裴音歇说：“好，那我们分头行动。但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等等！”杨萘冬突然想起什么，“李婧宇和杨紫玉那边怎么办？我的‘耳报神’还在她们床底下。”
　　秦蕴夕冷笑一声：“正好，让她们当我们的诱饵。水虺如果有什么行动，很可能会通过她们。”
　　计划定下后，六个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打闹说笑。
　　肖恩雨又拆开一包零食，这次学聪明了，先仔细看了看包装上的说明。
　　“这是...草莓味的？”她惊讶地发现，自己随手拿的竟然是一包甜味薯片。
　　陈清念忍不住笑出声：“总算学会看字了？”
　　杨萘冬蹦蹦跳跳地跑到窗边，假装看风景，实则悄悄放出了几只透明的蛊虫。
　　蛊虫振翅飞向夜空，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张恙的保家仙也悄无声息地溜出门，化作一道白光射向李婧宇和杨紫玉的房间。
　　秦蕴夕和裴音歇并肩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黑暗中若隐若现的灵芝大棚。
　　月光下，那些大棚仿佛一头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害怕吗？”秦蕴夕轻声问道。
　　裴音歇握住她的手，指尖有细微的雷光闪烁：“有你在，不怕。”
　　窗外，夜风呼啸而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气息。
　　战斗的序幕，正在悄然拉开。


第67章 助农游戏
　　霜花在窗玻璃上蔓延出冰森林的纹路，裴音歇整个人蜷在秦蕴夕怀里，睡袍下摆和作战服裤腿纠缠得分不清彼此。
　　特工小姐感受着怀里人温软的呼吸，故意放缓心跳假装沉睡，直到炕洞突然“轰隆”作响，烧炕的柴火味混着热气涌上来。
　　“哎！”隔壁传来张恙的惊叫，“杨萘冬你爪子往哪钻呢！”
　　“借点仙气暖暖嘛～”蛊师少女理直气壮，“你比电热毯还好使！”
　　最东头的房间里，肖恩雨正举着蘸满辣椒油的手指，像拆弹专家般逼近熟睡的陈清念。
　　晨光透过红纸窗，在她指尖映出危险的光泽。就在快要得逞时，佛珠突然暴起勒住她脖颈——
　　“错了错了！救命！”肖恩雨被吊得双脚离地，“求你了祖宗！”
　　陈清念睁眼冷笑：“佛曰，天作孽犹可恕。”挣扎间辣椒油糊了警犬小姐满脸，辣得她像离水的鱼在炕上扑腾。
　　路过的黄村长扒着窗台看了一眼，淡定道：“抹点猪油就好，咱村辣椒专治手脚不老实。”
　　早餐时分，十五个姑娘挤在合作社大炕上。
　　李婧宇躲角落啃压缩饼干，顾紫玉却热情地给每个人舀酸菜汤：“姐妹们都尝尝！这个可好喝了！”——指甲缝里的黑粉悄无声息落进汤里。
　　当然最后谁也没喝……
　　吃完饭后，也开始进行游戏环节。
　　“游戏规则简单得很！”李正杰踩着板凳举喇叭，“每人发个积分手环！”他晃着荧光手环，“帮老乡干活赚积分，一分换一个粘豆包！”
　　肖恩雨凑到了张恙身边问道：“我听说东北都拿粘豆包玩窒息，真的假的？”
　　陈清念的嘴角上扬露出了极其诡异的笑：“你想试试吗？”
　　张恙：？
　　杨萘冬突然举手：“那要是帮忙干嘛呢？让我们去帮忙表演一口三头猪吗？”
　　全场哄笑中，黄村长认真指着房梁：“抓耗子一分，帮忙劈柴火十分，真要能一口三头猪...”她拍了拍斑驳的牌匾，“我把这‘先进合作社’牌匾送你！”
　　干活现场顿时鸡飞狗跳：
　　裴音歇被分到玉米堆旁剥玉米，只见她掐了个“疾风诀”，玉米粒像子弹一样飞射而出，老乡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闺女是玉米仙子下凡吧？”
　　秦蕴夕负责劈柴，她手起刀落，木柴瞬间自动垒成了一座金字塔，而且还自带抛光效果，亮得能反光。
　　老乡摸着那光滑的木柴表面，喃喃自语道：“这柴火舍不得烧啊，能当艺术品卖了……”
　　肖恩雨去猪圈喂猪，她凭借着惊人的嗅觉，一下子就找出了猪群里的病猪。可谁知，病猪们突然像发了狂一样，追着肖恩雨满院跑。
　　肖恩雨被吓得屁滚尿流，最后跳进猪食槽里大喊：“我是自己人！别拱了！”
　　杨萘冬和张恙搭档去鸡窝捡蛋，蛊虫和保家仙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负责引开母鸡，一个负责偷蛋。
　　这效率高得让老乡都开始怀疑人生了：“俺家母鸡啥时候这么能下了？一天下五十个蛋？这是要发家致富啊！”
　　陈清念被安排去腌酸菜，结果她一个没注意，肖恩雨就跑到她的酸菜缸前，带着一群猪直接撞碎了她的酸菜缸……那场面，简直就是一场“酸菜灾难”，酸菜溅得到处都是，肖恩雨和猪们也都变成了“酸菜猪”。
　　陈清念欲哭无泪，只能看着满地的酸菜，无奈地摇摇头。
　　最绝的是李婧宇组，被安排去掏厕所肥，两人戴着三层口罩仍被熏得眼泪直流。
　　顾紫玉一不小心滑进粪坑，爬出来时身上趴着几只蛊虫——显然是杨萘冬的“意外惊喜”。
　　积分榜疯狂跳动：
　　裴音歇组：100分（玉米仙子显灵）
　　杨萘冬组：80分（偷鸡蛋专门奖）
　　肖恩雨组：60分（猪圈狂奔额外加分）
　　……
　　李婧宇组：-50分（污染环境扣分）
　　黄村长和李正杰看着这群活宝，哭笑不得地对镜头说：“这哪是女团选秀，这是神仙下乡再就业啊！”
　　夕阳西下时，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合作社。
　　肖恩雨头发上还沾着猪饲料，陈清念的佛珠散发着酸菜味，杨萘冬的蛊虫撑着肚子飞不动——吃鸡蛋撑的。
　　而直播弹幕早就被笑飞了。
　　「不是这也太接地气了吧？？？」
　　「之前接地府，现在接地气是吧？」
　　「不是，你们在干什么？？？」
　　「玉米仙子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肖恩雨：猪圈跑酷冠军」
　　「李婧宇组：掏粪战士，但扣分」
　　「这节目应该叫《女团变形计》」
　　结束后，晚上黄村长捧着半人高的粘豆包身后跟着一群人端着特色菜走来 她笑眯眯的说：“姑娘们，兑奖了。”
　　月光如水，将雪原映照得一片银白。六个姑娘挤在暖烘烘的炕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着那个巨无霸粘豆包。
　　豆包的甜香混合着炕火的温暖，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裴音歇将红枣馅小心翼翼地挖给秦蕴夕，特工小姐抿了一口，甜得眼尾弯起，像两弯新月。
　　“真甜。”她看着裴音歇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柔软。
　　“那可不，”黄村长坐在炕沿，笑眯眯地看着她们，“这可是咱们村最好的红豆，配上老张家秘制的枣泥馅儿。”
　　杨萘冬正往嘴里塞着豆沙馅，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豆沙：“村长，您这手艺绝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粘豆包！”
　　“那是，”黄村长得意地捋了捋头发，“咱们旮瘩村的东西，样样都是宝。”
　　肖恩雨正拿着手机，对着大家拍个不停：“直播间的观众都在问这豆包怎么买呢！村长，您这手艺怕是要火了！”
　　炕上的笑声此起彼伏，只有张恙坐在角落里，捧着半块豆包，迟迟没有下口。
　　她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影。
　　秦蕴夕最先察觉到异样。她放下手中的豆包，轻声问道：“恙恙，怎么了？”
　　张恙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第68章 张恙的过去
　　炕上的欢笑声渐渐低了下来。裴音歇放下筷子，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在变化。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窗外，月光依旧明亮，但远处的山林似乎比往常更加寂静，连惯常的虫鸣都消失了。
　　趁着黄村长出去拿别的菜的间隙，杨萘冬突然压低声音：“你们有没有觉得...地面好像在微微震动？”
　　肖恩雨的手机差点掉在炕上：“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秦蕴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山影：“水虺要醒了......”
　　六个姑娘面面相觑，炕上的温暖仿佛一瞬间被抽走。秦蕴夕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特制手表，那是她的武器之一。
　　“不是说还有时间吗？”陈清念的声音依然冷静，但指尖已经微微发白。
　　张恙低下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直播太成功了...来村里的人太多，人气惊动了它...”
　　一阵沉默。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嗡鸣。炕桌上的碗碟轻轻颤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黄村长喜气洋洋地回来：“明天带你们去灵芝棚，那可是咱们村的宝贝！”
　　六个姑娘谁都没有再说话。炕上的粘豆包已经凉了，甜香变成了某种沉重的预兆。
　　月光依旧明亮，但每个人都感觉，这可能是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了。
　　秦蕴夕突然站起身：“我去检查下装备。”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默契地开始为明天做准备。
　　只有张恙还坐在炕上，望着窗外。她的眼中映着月光，也映着远处山脉不祥的轮廓。
　　其余人沉默着开始整理装备，金属碰撞声在屋里回荡。
　　只有张恙死死盯着窗外，瞳孔里倒映着远处山脉扭曲变形的轮廓，仿佛有生命般蠕动。
　　肖恩雨看着屏幕上最后一条弹幕还在无知无觉欢呼：“豆包看着真香！明天就去旮瘩村打卡！”她颤抖着关掉了直播，将手机放进口袋。
　　夜更深了。
　　六个姑娘各自怀揣心事。
　　深夜，张恙在炕上辗转反侧。
　　月光像刀锋般割在她脸上，脑海中黄仙的尖啸与狐仙的呜咽越来越清晰：“时辰到了...小丫头...血债该还了...”
　　因为洗髓丹的缘故，她的身体不再像从前那样虚弱，仙家无法随意上身，但那些记忆却愈发清晰。
　　“你好像很焦虑。”杨萘冬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的手轻轻搭在张恙肩上。
　　不知何时，其他四人都醒来了，围坐在她身边。
　　裴音歇和秦蕴夕掀开被子挤了进来，陈清念拉着还在揉眼睛的肖恩雨也凑近。
　　裴音歇掀被子的动作带起一阵刺目的金光，秦蕴夕的匕首已经出鞘做出防护姿态：“怎么了？"
　　“怎么了？”裴音歇轻声问道，指尖泛起温暖的金光。
　　张恙张了张嘴，眼泪先一步滑落：“我...”
　　“没关系，不想说也没事。”秦蕴夕握住她冰凉的手。
　　就在那一瞬间，五个姑娘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不约而同地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着她，也抱住了自己。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张恙有些猝不及防，但同时也感受到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温暖。
　　杨萘冬，就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屏障，默默地守护着张恙；陈清念手中的佛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给她传递着一种宁静和安抚；肖恩雨轻声哼起的那首不知名的曲调；裴音歇和秦蕴夕则一左一右地握住她的手。
　　这是一个只属于她们的温暖的保护圈。
　　张恙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下，“啪嗒”一声重重地砸在秦蕴夕的刀锋上，瞬间被那锋利的刃口一分为二。
　　泪水与刀锋碰撞的瞬间，那滴泪也砸进了杨萘冬的心。
　　“六岁……”张恙的声音突然拔高，如同玻璃碎裂般刺耳，让人毛骨悚然。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撕裂开来。“他们用铁链锁着我去接堂口……”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带着无法言说的悲愤。
　　“我全家都死了！母亲被他们折磨成疯子！而我——”
　　她的泪水中渐渐染上了血色，那是她心中无法磨灭的仇恨。
　　然而，在这无尽的悲伤之中，她却突然发出了一阵癫狂的笑声。
　　那笑声回荡在空气中，让人不寒而栗。
　　“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吗？六岁生日那天，我亲手摘下了父亲的头颅！”
　　她的笑容扭曲而狰狞，仿佛在向命运发出最凄厉的怒吼。
　　满室死寂。
　　陈清念的佛珠“轰”地燃起幽蓝火焰，映照出每个人脸上震惊与愤怒交织的表情。那火焰仿佛是从地狱中喷涌而出的，带着无尽的怨念和痛苦。
　　“那天半夜……他浑身是血爬回家……”张恙的声音颤抖着，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指甲紧紧地抓着炕席，“刺啦”作响，木屑深深扎进她的指尖，鲜血顺着手指流淌下来，染红了炕席。
　　“他们说只要我砍下我爸的头，我的出马仙血脉觉醒……就能救妈妈……”她的笑声混着血沫，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那是一种绝望到极致的笑声。
　　“可当我用菜刀割下他脑袋时……妈妈就在门后看着……她笑了……笑得比我还大声……”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像是要刺破这寂静的夜空。
　　“后来我才知道把我爸重伤的的，是我被水虺的厉鬼上身的妈！”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所有人都被震惊得无法言语。
　　裴音歇的金光突然暴涨，如同一轮耀眼的太阳，将整个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在刺目的光芒中，张恙脸上的血泪触目惊心，那是她心中无尽的痛苦和愤怒的象征，像一道道未愈合的伤疤，深深地刻在她的脸上。
　　“水虺的手下……”秦蕴夕的刀刃狠狠刺入桌子上，“我要它们血债血偿！一个不留！”
　　六只手在血光中重重交叠，发出“啪”的脆响。


第69章 软弱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灵芝大棚外的冻土泛着冷硬的白霜。
　　黄文梅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掀开厚重的棉门帘时，一股混杂着寒气与腐败甜腻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像熟透的水果烂在冰窖里，甜得发腥，刺得人鼻腔发疼。
　　她原本堆着笑的脸顿了顿，还是扬着嗓门推开棚门：“姑娘们快进来瞧瞧，这可是咱村十年培育的宝贝——”
　　话音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二十个连成片的灵芝大棚，此刻成了望不到边的死亡黑海。
　　本该像撑开的褐色小伞、饱满得能掐出汁水的灵芝，全蔫成了焦黑的一团，表面覆着层滑腻的黏液菌丝，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黏成黑糊糊的一片。
　　有的灵芝被腐蚀得只剩半截菌柄，边缘卷翘着，像被泼了浓硫酸般扭曲变形，露出里面溃烂的褐色肌理。
　　支撑菌架的竹竿上，挂着的菌包早已胀裂，黑色的汁水顺着竹节不断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洼洼冒着细密气泡的毒水，踩上去能听见“吱呀”的黏腻声响，连泥土都被染成了深黑色。
　　“我的...我的灵芝...”黄文梅的声音发颤，脚步踉跄着扑向最近的菌架，粗糙的手掌刚碰到一朵腐烂的灵芝。
　　指尖就像被烫到般缩了缩——那黑色竟顺着她的指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手背蔓延，所到之处，皮肤瞬间失去血色，变得僵硬发乌。
　　“别碰！有毒！”秦蕴夕眼疾手快，一把攥住黄文梅的手腕往后拽。
　　可已经晚了，黑色纹路像活过来的小蛇，顺着黄文梅的小臂急速上爬，转眼就过了手肘，她的指尖开始微微溃烂，渗出血珠又迅速被黑色吞噬。
　　黄文梅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满目疮痍，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嘴唇哆嗦着：“这是十年的心血啊...是乡亲们凑钱盖的棚，指着它给娃交学费、给老人治病...这是咱村的希望啊...”
　　突然，她浑身剧烈抽搐起来，手指蜷成鸡爪状，眼球瞬间被黑色填满，连眼白都消失不见，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全都...完了...”
　　话音落下，她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沉重的身体砸在冻土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村长！”肖恩雨第一个冲过去，手指搭在黄文梅的颈动脉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还有脉搏，但毒素扩散太快了！”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听到动静的老乡们涌进大棚，看到的就是满地狼藉的菌架、发黑的毒水，还有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黄文梅。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枯瘦的手拍着冻土痛哭：“老天爷啊！这是要绝咱的路啊！开春还指着卖灵芝换钱治病呢，这可咋活啊！”
　　医院抢救室外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压不住肖恩雨鼻尖萦绕的甜腥味。
　　她焦躁地抽动着鼻子，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是黑曼巴变异菌株，这种菌的毒素能顺着皮肤渗进血液，甜腥味越重，毒性越强！我去大棚里找菌株样本，说不定能配出解毒剂！”
　　说着，她突然朝走廊尽头的出口冲去，却被秦蕴夕一把拽住了胳膊。
　　“现在去就是送死！”
　　秦蕴夕将手腕上的特制手表亮到她眼前，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能量波纹，清晰地显示出整个村子的地下，正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缓慢旋转，能量值还在不断攀升。
　　“水虺的本体正在苏醒，这菌株就是它释放的毒素，你现在去探查，只会惊动它，到时候不止你，整个村子的人都要遭殃！”
　　走廊的角落里，李婧宇用手帕捂着脸，假装抹眼泪，可眼角的余光却在偷偷打量着众人的慌乱，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等秦蕴夕和肖恩雨争执的间隙，她悄悄凑到黄文梅的病房门口，透过门缝小声问：“黄村长...您醒了？这么大的损失，您不难过吗？”
　　病床上的黄文梅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指尖还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渗着淡淡的血印，声音却异常平静，没有丝毫慌乱：“我年轻的时候在军队后勤待过，给烈士遗孀发抚恤金和证件时，有个丈夫牺牲在边境的大姐跟我说过一句话——眼泪浇不活地里的庄稼，抱怨解不了眼前的难，但拳头能砸出一条活路。”
　　一旁的李正杰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想缓和气氛：“是啊，我奶奶也是东北人，那年老家发大水，家里的房子被冲了，她也...”
　　“你奶奶会坐在地上哭着等救济吗？”黄文梅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带着东北人特有的韧劲，“东北的女人，能扛着风雪种庄稼，能顶着灾难护家人，可以死在地里，但不能软在难里。”
　　她说着，猛地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鲜红的血珠“啪嗒”一声溅在李婧宇浅色的裙摆上，在布料上晕开一小片红。“走！跟我回大棚，带乡亲们清菌棚、挖毒土，总不能等着毒素扩散！”
　　乡亲们说到：“对！咱们穷了那么多年都过来了，就不怕在干十年！”
　　直播镜头及时捕捉到了这震撼的一幕：黄文梅用绷带裹住受伤的手，不顾医生的阻拦，第一个走进还弥漫着毒气的大棚。
　　她弯腰拿起一把铁锹，朝着发黑的菌包狠狠铲下去，腐烂的菌丝和黑水顺着铁锹滑落。
　　老乡们看着她的背影，沉默地拿起身边的工具，跟在她身后走进大棚——没人抱怨，没人退缩，只有铁锹铲碎菌包的“咔嚓”声、铲除腐菌的“沙沙”声，在清晨的雾气里格外清晰。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
　　「泪目了...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东北韧性吗？不抱怨不哭闹，先想着解决问题」
　　「对比之前某顶流拍戏摔一跤就假哭卖惨，黄村长这才是真性情，高下立判」
　　「黑土地养出来的人，果然没有矫情人，都是能扛事的硬骨头！」
　　「旷阔的黑土，孕育不出狭隘的感情！」
　　李婧宇举着话筒，不死心地追在黄文梅身边追问：“黄村长，这次灵芝大棚全毁了，损失这么大，您就一点不担心后续的生计吗？”
　　“大？”黄文梅停下手里的动作，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豪迈，又有几分沧桑。
　　她抬起手指向远处的山，那座山覆雪，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你知道那雪山脚下埋着多少英烈吗？当年小鬼子进村，咱村的男人拿着锄头跟他们拼，女人就背着粮食送弹药，没一个孬种！你又知道咱村老祖宗是怎么从零下40度的寒冬里熬过来的吗？没粮食就挖地窖里的土豆，没柴火就拆旧屋的木头，照样把日子撑了下来！”
　　她一脚踩碎地上一块腐烂的灵芝，黑色的黏液溅在裤腿上，却毫不在意，“只要人还在，只要这黑土地还在，就不愁长不出新的希望！”
　　话音刚落，不知是谁先起了头，大棚里突然响起了粗犷的歌声——“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一开始是几个人的声音，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老乡们的歌声带着东北方言的腔调，算不上好听，却充满了力量，震得大棚顶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掉进黑色的毒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腐烂的灵芝堆里，突然钻出几株细小的金色嫩芽，像星星点点的光，在黑色的背景下格外显眼——
　　那是杨萘冬昨夜趁着夜色，偷偷在每个大棚的腐菌堆里种下的解毒蛊虫，这种蛊虫以毒菌为食，还能净化土壤里的毒素，只是需要时间才能起效。
　　就在这时，裴音歇突然走到大棚中央，双手快速掐出雷法诀印，口中默念咒文。
　　片刻后，天空中原本厚重的云层渐渐散开，细密的雨丝从天而降，雨滴落在人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这是蕴含了雷法的细雨，既能驱散毒气，又能冲刷土壤里的毒素。
　　黑水在雨水的冲刷下，渐渐褪去深黑的颜色，露出土壤原本的黝黑，连空气里的甜腥味都淡了不少
　　“还有救！”
　　张恙的声音突然响起，她身边的空气中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张恙的保家仙显形在她肩头，声音清亮，“地脉还没被完全污染，只要清理掉表层的毒土，再用蛊虫和雷雨净化，过不了多久，土壤就能恢复肥力！”
　　黄文梅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雨水混着泥土沾在她的脸上，却让她的眼神更加明亮。
　　她突然从身边老乡手里抢过一把铁锹，狠狠铲向地面，黝黑的泥土被翻起，带着新鲜的土腥味。
　　“那还等啥？干活啊！男人们清毒土，女人们把能用的菌架拆下来消毒，姑娘们帮忙看着蛊虫的长势，咱赶在天黑前把大棚清理干净！”
　　直播镜头最后定格在这幅画面：满身泥泞的姑娘们和乡亲们并肩劳作，秦蕴夕帮着老乡扛着沉重的菌架。
　　肖恩雨蹲在地上观察金色蛊虫的生长情况，裴音歇还在维持着雷雨，张恙则和保家仙一起探查地脉。
　　黑色的天幕下，每个人的身上都闪着一层淡淡的微光——那是裴音歇悄悄布下的防护咒，能隔绝残留的毒素，也是这片黑土地上，永不熄灭的生命力。
　　李婧宇看着眼前的场景，再也装不出同情的样子，灰溜溜地想从大棚后门溜走，可是她分明看见了那些黑色的灵芝竟然形成了一个词：
　　「善恶有报」


第70章 为什么恨？
　　暮色如墨，仿佛打翻的砚台，在群山之间肆意晕染。旮瘩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在晚风中瑟瑟发抖，发出簌簌的声响。
　　裴音歇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秦蕴夕旗袍上的盘扣，目光却被远处农家乐飘来的烧烤烟雾所吸引。
　　烟雾中，隐约可见几个戴鸭舌帽的陌生面孔，他们的身影在朦胧的烟雾中若隐若现。
　　“为什么你们都那么恨水虺呢？”裴音歇的声音仿佛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带着一丝不解和疑惑。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让秦蕴夕正在系匕首皮扣的手突然僵住。
　　皮扣“咔嗒”一声弹开，冰冷的金属贴着她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和痛苦。
　　“宿主，我好像学到了很多。”002 的电子音在裴音歇的脑海中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监控屏幕的反光里，睚眦的黑色皮衣不安地晃动着。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男人此刻正把打火机按得咔嗒作响，火星明明灭灭，映照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每一次打火机的跳动，都像是在灼烧着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让他的内心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风渐渐大了起来，吹乱了秦蕴夕的发丝，也吹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世界隔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秦蕴夕的思绪飘远了。她想起秦峰，那个曾经活泼开朗的大哥哥，如今被迫成为这场无尽战争的负责人，肩上扛着太多生命的重量。
　　她想起自己的姐姐，那个总是温柔笑着叫她"小夕"的人，如今只剩下一块冰冷的墓碑。
　　她想起许多许多人，有的是年轻的男女，有的是老成员，甚至有些人的面容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但他们的牺牲却像烙印般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躲在暗处的睚眦突然踹翻了板凳。
　　金属砸地的巨响惊飞檐下麻雀，他盯着屏幕上某个戴渔夫帽的游客，喉结滚动：“第三批暗桩到了。”
　　002 突然在裴音歇视神经上投射出血红色警报，那鲜艳的颜色如同燃烧的火焰，刺痛着她的眼睛。
　　它第一次用人类哽咽的语调说：“原来仇恨……是会呼吸的。每一个牺牲者的痛苦，都在幸存者的记忆里活着。”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穿透了裴音歇的灵魂，让她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可六岁的张恙抱着父亲的头颅，而母亲在门后诡笑，水虺让至亲相残，以此为乐。
　　“音歇”，秦蕴夕突然撕开衣领，心口的伤疤密密麻麻，“水虺把活人当电池，用痛苦为养料。”
　　她抓住裴音歇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感受到吗？这里跳动着四十七个人的生命。”
　　裴音歇久久沉默，她默默地抱住了秦蕴夕身边，仿佛在寻找一丝慰藉。
　　最后，裴音歇的目光落在 002 身上，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问道：“我和水虺素未谋面，为何心中却涌动着如此深刻的仇恨？仿佛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嚣着要将其毁灭。”
　　002 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裴音歇，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和悲哀。
　　最后，它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声音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逃不掉。”这三个字如同沉重的枷锁，紧紧地束缚着裴音歇的心灵，让她无法挣脱。
　　裴音歇听了002的话，心里不由得一震。
　　可是仇恨的火焰却在裴音歇的心中燃烧，越烧越旺，她的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她的头突然剧痛无比，仿佛有什么被封印的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古老的祭坛上血迹未干，血色符咒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还有一双与她极其相似却充满怨毒的眼睛...
　　“呃啊——”裴音歇抱住头跪倒在地，青丝披散如瀑。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就在她想要看清的时候，却恍然消失。
　　“音歇！”秦蕴夕第一时间扑过来，将她护在怀中。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剧烈震动。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村庄：
　　【警告！水虺苏醒进度80%】
　　【地脉能量异常波动】
　　【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冻土之上，风雪正盛。
　　杨萘冬跪在田埂上，双手插入泥土，蛊虫如金色潮水般从她指间涌出，疯狂吞噬着土壤中的黑曼巴毒素。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嘴唇因过度施术而发白：“快一点...再快一点...必须在完全苏醒前净化地脉...”
　　“这里！”肖恩雨突然扑向东南角，鼻子紧贴地面，“浓度异常！有东西在底下蠕动！”
　　她的嗅觉捕捉到地底传来的诡异甜腥味，那是黑曼巴毒素与水虺混合的气息。
　　陈清念的佛珠应声飞出，在地面砸出深坑——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状网络，正像活物般搏动着。
　　“阿弥陀佛，”她的声音罕见地颤抖，“这是...活的地脉污染！”
　　张恙的保家仙全部显形，狐仙的长尾焦躁地扫过地面：“小恙，这东西不对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大！”黄仙在空中划出警示的符咒：“千万不能让水虺苏醒！否则这片土地将永无宁日！”
　　秦蕴夕扶起裴音歇，匕首已然出鞘：“各部门注意，启动一级战备！睚眦，带你的人封锁村口！秦峰，疏散群众！”
　　裴音强忍着如潮水般袭来的头痛，额头上冷汗涔涔，她紧咬着牙关，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艰难地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镇魂符。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镇魂符瞬间闪耀出耀眼的金光，仿佛一轮金日骤然升起，光芒如箭雨般洒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六人如同心有灵犀一般，迅速背靠背组成紧密的战斗阵型，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无比的决绝与坚毅。
　　她们深知，水虺一旦苏醒，那即将到来的人间将会变成一片炼狱，无尽的灾难将席卷而来。
　　地底传来的震动愈发强烈，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黑色的触手如恶魔的獠牙，开始突破地表，狰狞地伸向天空。
　　然而，这一次，六个女孩紧紧地站在一起，她们的目光坚定而果敢，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来吧！”她们轻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力量。
　　手中的符咒在这一刻变得亮如旭日，仿佛燃烧着无尽的勇气与信念，“该做个了断了！”


第71章 向彼此交付性命吧！
　　“神要苏醒了！”水虺的声音如同万钧雷霆，夹杂着撕裂耳膜的音爆轰然炸响。
　　这声音犹如末日的丧钟，在天地间回荡，震耳欲聋。
　　裴音歇只觉得头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攥住，那股力量如此强大，几乎要将她的头颅撕裂开来。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让她眼前发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然而，尽管身体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裴音歇的指尖却颤抖得异常坚定。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量，以血为媒，在空中勾勒出最后一道镇金符。
　　那道镇金符闪耀着耀眼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裴音歇的鲜血在符文中流淌，与符文融为一体，形成了一道神秘而强大的禁制。
　　随着最后一笔的完成，镇金符在空中猛然一亮，随后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径直冲向那即将苏醒的神。
　　光芒所过之处，虚空都似乎被撕裂，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
　　裴音歇的脸色苍白如纸，她的身体摇摇欲坠，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必须阻止水虺的苏醒。
　　鲜血从她咬破的唇角落下，滴在即将完成的符咒上——
　　嗡！
　　符箓瞬间爆发出灼目的金色光芒，如同旭日东升，将弥漫的阴霾强行撕开一道缺口。
　　与此同时，秦蕴夕手中的匕首“嗡”地发出龙吟般的颤鸣，刺骨寒光流转不息，她脚下的影子剧烈蠕动，寄生鬼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吼；
　　杨萘冬周身环绕的金色蛊虫如风暴般旋转，发出密集的振翅声，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张恙身后，狐仙真身傲然显现，燃烧般的狐尾如同燎原之火，驱散黑暗；
　　陈清念掌中佛珠迸发出刺目金光，每一颗檀木珠子上都浮现出宝相庄严的罗汉法相，梵音低唱；
　　肖恩雨则彻底伏低身体，鼻翼剧烈抽动，如同最敏锐的猎犬，进入了全面警戒状态，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来了！”睚眦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嘶哑咆哮，背景是剧烈的爆炸声和建筑坍塌的轰鸣，“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同时出现地裂！它们想形成献祭大阵！”
　　话音未落，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开裂！
　　深不见底的裂缝中，粘稠如墨的黑色阴气如溃堤的潮水般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败凋零。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被地底钻出的惨白触手碰到的人，无论是惊慌失措的村民还是那些戴着鸭舌帽的“游客”，身体都发生了恐怖的异变——皮肤迅速浮现冰冷的蛇鳞，双眼化为冰冷的竖瞳，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嘶嘶声。
　　“水虺在操控他们！”秦蕴夕身形如电，匕首划出冷冽的弧线，将一根袭来的触手斩断，腥臭的黑血喷溅在地，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白烟，“小心！不能伤及无辜！”
　　就在这时，裴音歇猛地站直身体，眼中璀璨金光如同实质般喷薄而出，她的声音似乎重叠了另一个古老而威严的存在，带着震荡灵魂的回响：“不对……这根本不是苏醒……”
　　她环视这片正迅速化为炼狱的村庄，字句如惊雷炸响，“这是万灵血祭！水虺在把整个村子、所有的人，都当成它复苏的祭品！它要用所有人的生命和灵魂，换取它的完全降临！”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语，所有被操控的村民，无论男女老幼，同时僵硬地抬起头，张开嘴，用完全不属于人类的、扭曲嘶哑的声调齐声呐喊：
　　“为——神——献——身——”
　　几乎在同一时刻，002冰冷急促的警报在裴音歇脑内疯狂响起：
　　「警告！检测到上古禁术·万灵血祭能量波动！」
　　「能量等级判定：灭世级！」
　　「核心仪式位于地脉交汇节点，需立即打断！」
　　「推演最优方案：以太初雷法强行轰击节点，但需至少六名修行者同时献祭本源灵力，后果未知……成功率17.4%……」
　　没有时间犹豫了。
　　裴音歇猛地抬头，目光扫过身旁每一个同伴染血却坚毅的面庞，声音斩钉截铁，穿透所有混乱：
　　“各位！别无选择了！请将性命，交付与彼此吧！”
　　六道目光于空中交汇，电光火石间，无需任何言语，共识已然达成。那是超越生死的信任，是无需言明的决绝。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眼中如金石般不可动摇的坚定。
　　“布阵！”裴音歇厉喝一声，再次咬破指尖，精血混合着本命元气，在空中急速勾勒出繁复无比、引动天地之威的太古雷纹。
　　“掩护！”秦蕴夕身影化为鬼魅，匕首舞动成一片泼水不进的银色光网，将所有试图干扰的触手尽数斩断、击碎！
　　“守位！”杨萘冬、张恙、陈清念、肖恩雨四人同时应声，各镇一方，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四道颜色各异却同样磅礴的光柱冲天而起，与裴音歇的血符、秦蕴夕的刀光遥相呼应！
　　轰隆！
　　一个巨大无比、结构精妙绝伦的金色法阵在六人脚下骤然亮起，复杂的光流急速运转，与从地底裂缝中疯狂涌出的滔天黑气猛烈对撞！
　　光芒与黑暗的交锋爆发出实质般的冲击波，一圈圈猛烈扩散，震得周围残存的房屋剧烈摇晃，砖瓦簌簌落下。
　　整个旮瘩村彻底化为了战场。
　　就在这时，更加剧烈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要破土而出。
　　连续不断的巨响中，村中那二十个巨大的农业大棚同时向下塌陷，露出了隐藏在其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生物腔室，腔内充满了浑浊的黏液，无数半人半蛇的怪物正在其中痛苦地挣扎、嘶嚎，它们扭曲的脸上，依稀还能辨认出那些失踪村民的五官！
　　“看到了吗？渺小的人类！”水虺那混合着得意与残忍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震荡着每个人的神经，“这才是迈向永恒和强大的、完美的进化！”
　　“去你妈的进化！”一声沙哑却充满力量的怒吼炸响，只见村长黄文梅双眼赤红，高举着一把铁锹，发疯似的砸向腔室外层的强化玻璃，“把乡亲们还来！！”
　　这声怒吼如同点燃了导火索，那些未被控制的乡亲们胸中的悲愤与勇气被彻底引爆，他们纷纷抄起手边的锄头、镰刀、铁镐，跟随着他们的村长，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砸向那些显露出来的地底设施！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此前被中断的直播信号在此刻突然恢复！


第72章 还活着
　　全网数以百万计的观众，通过摇晃却清晰的镜头，骇然目睹了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朴实的农民怒吼着用锄头砸碎泛着幽绿光芒的生化舱；
　　健壮的村妇流着泪用镰刀狠狠割断那些输送营养和诡异能量的管道；
　　而裴音歇六人，则在混乱的战场中各显神通——裴音歇引动的煌煌雷法精准地落入人群，净化着被污染、异化的村民；
　　秦蕴夕如暗夜精灵般穿梭，匕首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切断一条重要的能量输送管；
　　杨萘冬的金色蛊虫云扑向弥漫的毒雾，疯狂吞噬着黑曼巴蛇的致命毒素；
　　张恙的保家仙散发出柔和却强大的力量，超度着无处安放的亡魂；
　　陈清念的佛珠结界稳固地守护着一片区域；
　　肖恩雨则凭借超凡的感知，不断揪出并制服隐藏在人群中伺机作恶的敌人，并且不断的撒出圣水驱魔。
　　战场一角，睚眦颤抖着抱住一个刚刚停止蠕动的蛇怪，那张脸，依稀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妹妹。
　　他泪流满面，却无比轻柔地，扣下了扳机。
　　“晚安，妹妹。”他嘶哑地轻声道，滚烫的血泪滴落在怪物那逐渐失去生机、灰败下去的脸上。
　　而睚眦却愣神了很久很久……
　　裴音歇穿梭在混乱中，一把抓住秦蕴夕的手，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时候了，”裴音歇的声音带着一种悲悯的决然，“该送他们安息了。”
　　六人心意相通，同时移至特定方位，手中结出往生印诀。
　　磅礴而温和的金光自六人身上涌起，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缓缓笼罩整个血腥的地下空间。庄严悲悯的往生咒文低声吟唱，回荡在天地之间。
　　光芒中，那些痛苦挣扎的怪物渐渐停止了嘶嚎，狰狞的蛇鳞褪去，扭曲的肢体恢复正常，最终化作无数洁白的光点，如同逆流的星辰，升向苍穹，得以安息。
　　“吼——！！！”
　　水虺的震怒咆哮如同海啸般从地底最深处爆发，一道巨大的裂缝猛地炸开，一颗如同小山般庞大的巨蛇头颅从中猛然探出，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了正挥舞铁锹的黄文梅，巨口张开，带着吞噬一切的死亡气息猛然噬下！
　　千钧一发之际！
　　“这一刀为了我的父亲！”张恙的身影如离弦之箭率先跃起，饱含复仇怒火的匕首带着决绝的光芒，狠狠刺入水虺幻体的左眼！
　　“这一刀为了睚眦的妹妹！”秦蕴夕几乎同时出现在另一侧，匕首寒光爆闪，精准无误地刺入其右眼！
　　剧痛让水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嚎，巨大的头颅疯狂摆动。
　　“这一刀为了所有被你们折磨的灵魂！！”
　　两人异口同声地发出最后的怒吼，借着匕首固定身体的力量，毫不犹豫地主动冲入了那布满利齿、深不见底的蛇口之中！
　　下一秒，无比炽盛的雷光自水虺巨蛇的内部猛烈爆发，如同千万个太阳同时炸开！
　　轰隆隆隆——！！！
　　巨蛇庞大的躯体由内而外寸寸崩裂，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最终彻底崩塌、消散，化为漫天飘散的黑灰。
　　光雨纷飞中，裴音歇飞身而上，纤手一揽，将力竭坠落的张恙和秦蕴夕稳稳接住。
　　六人缓缓落回满目疮痍的大地，身后，是水虺邪恶躯壳最后的崩塌景象，以及劫后余生、爆发出震天欢呼的乡亲们。
　　睚眦默默走上前，从废墟中捡起一条沾染了泥土却依旧完好的项链，轻轻挂在了秦蕴夕的颈间。
　　他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她一直……很想送你这份生日礼物。”
　　凄冷的月光终于彻底穿透了弥漫的阴霾，温柔地洒落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
　　奇异的是，在那片被鲜血和邪气浸透的冻土中，竟钻出了一株株嫩绿的、充满生机的新芽。
　　黄文梅蹒跚着走过去，捧起一抔混合着灰烬与鲜血的黑土，看着掌心那抹稚嫩的绿色，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无比灿烂的笑容：“看！来年……来年咱们一定能种出更好的灵芝！”
　　摇晃的直播镜头缓缓扫过战场——扫过每一个满身污血、疲惫不堪却笑容灿烂的村民，扫过相互搀扶、眼中含泪的六人组，最后定格在那六道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欢迎活下来，勇敢的人们。
　　在弥漫着硝烟与新生气息的废墟之中，六个姑娘彼此相视而笑。
　　她们的身上遍布伤痕，她们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但她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在这一刻，她们不仅将性命托付给了彼此，更找到了比性命更加珍贵的羁绊与信念。
　　……
　　然而，在震天动地的欢呼与劫后余生的喜悦之外，无人察觉远处山壁上那道被枯藤遮掩的裂隙深处，正涌动着更为冰冷的暗流。
　　洞穴幽深，不见天日。
　　石壁渗着水珠，滴答声在死寂中无限放大，如同某种倒计时。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陈腐的泥土气味，还有一种非尘世所有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一具巨大的玄黑棺椁横亘在洞穴中央，棺体非木非石，看不出材质，表面刻满了扭曲繁复的太古符文。
　　那些刻痕深陷，内里仿佛有暗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如同沉睡巨兽的血管。棺椁周围，密密麻麻跪伏着数十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
　　他们的姿态极度虔诚，额头紧贴冰冷潮湿的地面，纹丝不动，如同早已与这黑暗融为一体的石雕。
　　寂静持续了许久，久到仿佛时间都已凝固。
　　突然——
　　“咔。”
　　一声极轻微、却足以让所有跪伏者身躯一震的脆响，自那玄黑棺椁内传出。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像是某种坚不可摧的外壳正在从内部被缓慢而坚定地撑裂。
　　棺盖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将整个洞穴映照得一片妖异！
　　流动的红光如水银泻地，爬满石壁，照亮了那些跪伏者兜帽下狂热到扭曲的苍白面孔。
　　“轰！！”
　　棺盖并未开启，却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猛地从棺椁内部炸开、奔涌而出！
　　那气息冰冷、暴虐、充斥着最原始的吞噬欲望，足以让任何感知到的生灵肝胆俱裂。
　　跪伏在最前方的一名老者猛地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布满诡异刺青和疯狂崇拜的脸，他嘶声高喊，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尖锐颤抖：
　　“恭迎吾神——！！”
　　他身后，所有黑袍人如同被同一根线拉扯的木偶，齐刷刷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疯狂火焰，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震耳欲聋、足以撕裂洞壁的咆哮：
　　“恭迎水虺大人苏醒！！”
　　“水虺大人——千秋万代——！！！”
　　声浪在洞穴内反复撞击、回荡，与那冲天而起的恐怖气息交织在一起。
　　在这狂热的献颂中，那玄黑棺椁的盖隙处，一丝比最深黑夜还要浓郁的阴影悄然逸散。
　　棺内，一双巨大的、毫无温度的竖瞳，缓缓睁开。
　　金色的瞳仁，如同熔化的黄金，冰冷地映照着眼前这群卑微而狂热的蝼蚁。
　　真正的苏醒，此刻才刚刚开始。


第73章 失去的记忆
　　震天的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村民们相互拥抱，泪水和笑容交织在一起。
　　裴音歇却在这热烈的氛围中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悸，像是有一根冰冷的针悄然刺入她的心脏。
　　她下意识地转头，正好对上秦蕴夕投来的目光。
　　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安。
　　再看向杨萘冬、张恙、陈清念和肖恩雨，她们也都蹙着眉头，神色凝重。
　　六人心照不宣——水虺根本没有被消灭，它苏醒了！
　　秦蕴夕立刻拿出特制的通讯器，手指飞快地操作着：“我必须马上联系秦峰，这一切恐怕都是障眼法！”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被裴音歇敏锐地捕捉到。
　　就在这时，秦蕴夕的手指无意间触到了睚眦送给她的项链。
　　她突然怔住，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抓住裴音歇的手腕：“音歇，你第一次遇见秦峰的时候，是因为他被一群不会武功但带着枪、会一些邪术的人掌握了行踪，是吗？”
　　裴音歇点头，眸中闪过一丝疑虑：“是的，那些人我亲手用雷劈……不是，我亲手打晕的。怎么了？”
　　话一出口，她立刻明白了秦蕴夕的暗示——他们的队伍里可能有内鬼！
　　秦蕴夕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复杂情绪。
　　她突然紧紧抱住裴音歇，顺势将项链塞进对方手中：“帮我收好这个东西。”她的动作很快，几乎无人察觉。
　　裴音歇会意，立即在心中召唤系统：“002，检查这项链。”
　　就在002分析项链的瞬间，裴音歇感到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顺着指尖窜入体内。
　　下一秒，剧烈的头痛如同潮水般袭来，她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音歇！”秦蕴夕惊呼一声，及时扶住了她。
　　欢庆的气氛戛然而止。
　　导演组反应迅速，立即通过广播宣布这一切都是特别节目的特效安排，为了节目效果而设计的。
　　这一解释虽然勉强平息了现场观众的疑虑，却在网络上掀起了狂风暴雨。后来的选秀节目想要模仿这种“特效”，却一直被骂东施效颦，因为再也无法复制如此逼真的场面。
　　知道内幕的李正杰看着这一切，只能欲哭无泪。
　　由于战斗中不少房屋受损，当地村民开始自发地重建家园。
　　李婧宇和杨紫玉依旧安然无恙，她们很聪明，从未表露出任何可能被人拿捏的证据。
　　裴音歇陷入昏迷后，仿佛坠入了一个深深的梦境。
　　她先是感到自己被温暖柔软的臂弯环绕着，耳边传来轻柔的哼唱声。
　　朦胧中，她看到一张温柔美丽的脸庞——是母亲。幼小的她依偎在母亲怀中，感到无比安心。
　　但这美好的画面突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稍大一点的自己，怯生生地站在父母房门外。
　　门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她努力想听清内容，却只能捕捉到几个模糊的词语：“灾星”、“祸害”、“上山”……
　　小裴音歇害怕得想要逃离，刚一转身，却猛地对上一张扭曲变形的人脸！那脸几乎贴到她的鼻尖上，狰狞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双眼空洞无神，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啊！”裴音歇尖叫着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
　　“音歇，你醒了！”守在一旁的秦蕴夕被吓了一跳，随即关切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在是不烧了。”她松了口气，起身去给裴音歇倒水。
　　趁着秦蕴夕离开的间隙，裴音歇立即在心中呼唤系统：“002，我丢失了一些记忆，好像是七岁之前的。刚才那些画面是怎么回事？”
　　002沉默了片刻，最后选择用分发奖励来转移话题：“恭喜宿主击杀水虺分身，奖励如下：强体丹十二颗，净化莲花一朵，奖金一百万，奖励积分三万。”
　　水虺分身？裴音歇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这意味着她们之前消灭的确实不是水虺本体，它真的苏醒了！
　　裴音歇想要下床，却发现房门虚掩着，外面传来熟悉的说话声。她轻轻推开门，看到杨萘冬、张恙、陈清念和肖恩雨都在客厅里。
　　秦蕴夕端着水回来，见裴音歇已经起床，便将其他四人请进房间。
　　杨萘冬率先开口，神色凝重：“我觉得水虺没死，我的蛊虫在后山找到了一些东西。”她摊开手掌，几只金色的蛊虫正在她掌心蠕动，发出微弱的光芒。
　　秦蕴夕没有说话，但她紧握水杯的手已经出卖了她的紧张。
　　“我已经去检查过了，那东西就是个蛇蜕，水虺早就跑了。”张恙愤恨地捶了一下墙壁，眼中满是怒火。
　　“整个村子里都是水虺的味道，但清除之后，我还发现山上有一处气味更重的地方。”肖恩雨的表情异常严肃，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陈清念静静地看着裴音歇，最后将目光转向秦蕴夕：“我的佛珠感受得到，蕴夕，水虺没死。”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上。
　　秦蕴夕叹了口气，一直以来维持的冷静人设终于崩塌。她突然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土拨鼠般的尖叫：“啊！”
　　其他人：？
　　她怎么会不知道任务出了岔子？有人提供了假消息，导致这次行动出现了致命的误判。
　　但没有人怀疑秦蕴夕，正因为信任，她们才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的发现。
　　最后裴音歇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十分坚定：“水虺醒了，但它的一部分灵魂碎片在我们消灭的那个分身体内，所以它被重创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来作妖。”
　　秦蕴夕早已将这些情况汇报给了秦峰。她知道，这场战斗远未结束，反而刚刚开始。
　　杨萘冬适时打破了严肃的气氛，牵着张恙的手说：“要下雪喽～我要去看喽～”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拉着不情愿的张恙向外走去。
　　肖恩雨跟了出去，陈清念则偷偷摸摸地将冻得冰凉的手塞进肖恩雨的后脖颈，冻得肖恩雨嗷嗷直叫。
　　房间里只剩下裴音歇和秦蕴夕。
　　“你去汇报了吗？”裴音歇轻声问道。
　　“嗯，汇报过了。”
　　“什么时候？”
　　“在你昏迷之后，我第一时间把你送到这里，就去汇报，然后第一时间赶回来。”
　　裴音歇望着好友疲惫却坚定的面容说：“笨蛋，”她握住秦蕴夕颤抖的手，“下次任务第一。”
　　“你和任务还有人民都是第一，我在最后。”秦蕴夕反手与她十指相扣，“永远都是。”
　　窗外，第一片雪花悄然飘落，无声地覆盖着这片刚刚经历创伤的土地。


第74章 助农公演？
　　秦蕴夕在夜幕低垂时又找了秦峰一次。会议室里灯光昏暗，投射在墙上的影子随着烛火摇曳而晃动。
　　她推门而入时，秦峰正站在地图前沉思，而睚眦斜倚在窗边，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嘴角挂着标志性的轻浮笑容。
　　“你不打算回头吗？”秦蕴夕直视睚眦，声音冷得像冰。
　　睚眦不明所以地挑眉，但还是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听“嘶啦”一声，他的裤子在裆部裂开一道长缝。
　　秦峰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洪亮的笑声，回荡在狭小的会议室里。
　　睚眦尴尬地扯过外套系在腰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笑声渐息，三人很快进入正题。烛光在秦峰严肃的脸上跳动：“我们必须彻查叛徒，这次行动失误绝非偶然。”
　　秦蕴夕点头，将一叠文件放在桌上：“水虺逃脱的方式太过蹊跷，有人提前走漏了消息。”
　　睚眦却漫不经心地摆摆手：“何必打草惊蛇？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他踱步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山川河流，“我们现在动手，只会揪出个小喽啰。”
　　“根据法律和军规，叛徒就应该处死！”秦峰猛地拍桌，震得烛火摇曳。
　　睚眦像是被激怒了，脱口而出：“去踏马的军规，老子犯了不止一次！”
　　话一出口，会议室顿时陷入死寂。睚眦自知失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秦蕴夕缓缓抽出随身携带的利刃，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她细致地擦拭着刀刃，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之前看过一个电视剧，里面有一句台词：法律是贯穿王者的利矛，法律是守护人民的坚盾。”
　　她抬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我必定不偏不倚，哪怕地裂天崩，也绝不动摇。” 说着，她挥刃直指睚眦，“利矛会贯穿任何需要践踏法律的人！”
　　睚眦后退半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唉唉，别拿你那把刀对着我。”他强扯出一个笑容，眼神却闪烁不定，“既然你们坚持，那就按你们的方式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睚眦匆匆离去后，秦蕴夕手中的刀微微颤抖。
　　一股凝重的气息凝结在心尖，她转向秦峰，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已然明了彼此心中相同的猜测。
　　睚眦，不能留了。
　　与此同时，裴音歇留在村子里，惊讶地发现导演组已经重新架设好设备，开始了直播。
　　“各位观众朋友们，今天我们带来特别企划——助农公演！”李正杰对着镜头热情洋溢地宣布，丝毫看不出不久前才经历了一场恶战。
　　裴音歇不得不佩服工作人员的专业精神。在黄文梅和李正杰的商量下，他们决定通过举办公益直播来帮助村民缓解压力，同时为重建工作筹集资金。
　　“所有直播收益都将用于旮瘩村的重建，剩余的会送往灾区和捐给有需要的人。”黄文梅向观众解释着，身后是村民们忙碌的身影。
　　一部分房屋被毁的村民被暂时安置在村大队的屋子里，而邻近村庄的人们也纷纷赶来帮忙。“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成了这几日最常听到的话语。
　　裴音歇和其余四人聚集在临时搭建的后台，导演组还是选择了最狗屎的方法，那就是分组进行比拼。
　　导演组刚宣布完那透着几分“狗血”的分组计划，后台的空气正微妙地悬着，门帘就“唰”地一声被猛地掀开。
　　冷风裹着夜深的寒意灌进来，秦蕴夕站在那儿，肩头似乎还落着未化的夜露。
　　她脸上残余着未散尽的凝重，像蒙了一层看不真切的雾。
　　可这雾在对上姐妹们和裴音歇齐齐投来的、带着担忧与询问的目光时，顷刻便散了。
　　她唇角一扬，那弧度沉稳得令人莫名心安。
　　“分组？”听完简单的解释，秦蕴夕眉梢轻轻一挑，目光如实质般扫过裴音歇、杨萘冬、张恙、陈清念和肖恩雨每一张脸。
　　没有商量，没有犹豫，她的声音斩钉截铁，砸在地上几乎能有回响：“我们六个，不可能分开。助农是心意，表演是形式，但核心是我们得在一起。”
　　她转向节目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就以一个团体单位来准备。效果和热度，我们负责。”
　　秦蕴夕的气场太强，理由也充分，导演组几人交换了个眼神，想到这六人合体背后代表的巨大号召力，那点被反驳的安排便也轻飘飘地咽了回去，点头同意了。
　　接下来是挑主题。
　　列表上的题目五花八门，从欢天喜地的丰收颂，到破旧立新的反迷信。
　　裴音歇的视线快速扫过，最终却猛地定格在其中一个词上——指尖无声地点了上去。
　　“冥婚？”
　　她抬起头，看向负责解释的李正杰，眼底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审视：“为什么会有这个？这主题……是不是太敏感，也太沉重了？”
　　李正杰像是早有准备，立刻接话，语气却不由得带上几分郑重：“裴老师问到了点子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个选题，确实是黄村子和几位老一辈强烈建议加入的。不瞒您说，咱们旮瘩村，乃至这一整片，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冥婚这陋习……太盛行了。”
　　“后来虽然破了四旧，上面也明令禁止，可那种阴影，不是说散就散的。它真的害苦了很多人，尤其是女人和年轻的男人。村里的意思，是希望能借各位老师的力，用表演，用一种更直观、更冲击的方式，让更多人看清楚这东西到底有多害人！警醒后人，彻底断了这封建根子！”
　　裴音歇静静地听着，李正杰的声音似乎渐渐远了，她指尖有点发冷。
　　昏迷时那个噩梦里扭曲的人脸、童年记忆里模糊而恐惧的碎片……那些叫她“灾星”、“祸害”的窃窃私语……冥婚……
　　这一切，仅仅是巧合吗？
　　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沉入肺腑，带着一股下定决心的凉意。再抬眼时，目光锐利得惊人：“好，就选这个。”
　　话音落下，周围静了一瞬。其他五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这主题太阴间，太不讨喜，甚至可能触碰某些不好的东西。
　　但长期的默契和对裴音歇无条件的信任占了上风，更何况，背后的意义足够沉重和正当，没有人出声反对。
　　更何况，几个人表示，专业对口啊。
　　秦蕴夕走到裴音歇身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只容她一人听见：“音歇，你真的确定？这个主题可能会……牵出一些你不愿意回想的东西。”
　　她话语里有不易察觉的担忧，她知道裴音歇心里藏着事。
　　裴音歇点了点头，声音轻，却像绷紧的弦，蕴着一股力量：“正因为它沉重，才更不能躲。而且，”她顿了顿，看向秦蕴夕的眼睛深处，“我总觉得，选它……我或许能摸到一点一直被藏起来的真相。”
　　主题既定，六人迅速围拢坐下，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而专注。
　　“单纯的唱或者编曲，恐怕撑不起这种残酷的内核。”
　　肖恩雨沉吟着，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需要故事，需要冲突，得让观众感觉到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
　　陈清念轻轻拨动了一下腕间的佛珠，声音沉静，却字字砸在点子上。
　　“用一段浓缩的戏剧做骨架，舞蹈做血肉，把情绪推到极致。”
　　秦蕴夕迅速勾勒出框架，“我们就演一个女孩是怎么被推进去，她身边的人是怎么愚昧又残忍地促成这一切的！”


第75章 舞台《囍殙》
　　紧赶慢赶地排练了三天，总算是到了要上台的时候了。
　　因为需要很多伴舞，李正杰只能到处去找人，最后李正杰求爷爷告奶奶才请来了一些愿意来的小明星和一些编舞人员和当地的舞蹈生老参加。
　　后台的气氛一点儿也不像平常演出前那么热闹，反而有点沉重，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
　　秦蕴夕、裴音歇、杨萘冬、张恙、陈清念、肖恩雨六个人都换上了素色的衣服，脸上的妆也显得特别认真。
　　她们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大幕还没拉开，台下的观众和直播镜头全都安安静静地等着。
　　突然，全场所有的灯“啪”地一下全灭了，黑得吓人。
　　紧接着，一道惨白惨白的光，像刀一样斜着打下来，只照亮了舞台左边一小块地方，右边完全陷在暗蓝色的阴影里，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堵得慌。
　　六根又粗又旧的木柱子，上面缠满了糙麻绳，围成半个圈立在那里，绳头都拖在地上。
　　十六个伴舞穿着灰扑扑的宽大衣服，半蹲着紧贴在柱子旁，胳膊被绳子松松地绑在柱子上，手抓着柱子。
　　领舞的裴音歇跪在圈子最中间，腰弯得很低，头几乎要碰到地，双手被反扭在身后，手指头使劲抠着地。
　　她的肩膀骨头凸起来，脖子上紧紧勒着一根红绳子，看着就疼。
　　特别安静的时候，右边黑暗里突然响起“哗啦啦”的铜钱声，听得人心里一哆嗦。
　　而弹幕也发了出来。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什么声音？」
　　「这灯光…好压抑啊…」
　　八个戴着黑帽子、完全看不见脸的人 像鬼影子一样溜出来。
　　他们的动作有点怪，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规矩感，脚步绕着柱子走。
　　「啊啊啊这些是什么人！好吓人！
　　他们每踩一步，那些贴在柱子上的伴舞就好像被压了一下，蹲得更低一点，喘气声也更重了。
　　当一个黑帽人把手重重按在中间那个领舞姑娘的肩上时，所有的伴舞突然同时猛地扭身想挣脱！
　　可是绳子一下子绷紧了，把她们全都狠狠地拉了回去，最后所有人都只能歪歪扭扭地侧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台下能清楚地听到她们吃力的喘气声，和背景那吓人的丧鼓声混在一起。
　　“咚！”一声特别重的鼓响。 一束追光灯猛地打在裴音歇身上。
　　柱子后面也打过来一点微弱昏黄的光，像最后一点希望似的。
　　裴音歇猛地一使劲，竟然把脖子上的红绳子挣断了！
　　她跳起来想越过两根柱子逃出去，落地时转了个圈，手像鹰爪子一样狠狠抓向一个黑帽人的帽子——那一下特别狠，好像拼了命一样。
　　可是对方人太多了，三个黑帽人立刻上来，几下就把她又死死地按到了地上。
　　但她这一下，把其他人都点燃了！
　　贴在柱子的其他人开始使劲挣扎：秦蕴夕使劲弓着腰想崩断绳子，脖子上的筋都爆出来了；
　　陈清念身上被锁链缠住 ，她不停的扯着铁链，发出阵阵悲鸣；
　　杨萘冬躺在地上用脚猛踹柱子，发出“砰砰”的闷响。
　　张恙和肖恩雨真的把绳子挣开了，刚爬起来想跑，就被一个黑帽人猛地推得摔倒在地，最后被更粗的绳子给绑了回去。
　　希望刚冒出来一点，就被一次又一次地踩灭。
　　裴音歇趴在地上，手指头抠着舞台的地板，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朝着柱子那边爬。
　　她爬过的地方，那些还被绑着的伴舞们都努力伸出手，手指发抖地碰着地，在她身后连成一片颤抖的手，看着特别让人心疼。
　　“铛——！” 一声刺耳的锣响，听得人汗毛倒竖。 全场灯又猛地一黑，好像最后一点光也没了。
　　只有八束白得吓人的光，打在八个黑帽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黑色的锁链铺满了舞台，把所有人都锁住了。
　　裴音歇被用绳子死死地绑在了最粗的那根柱子中间。
　　她的腰向后弯得特别厉害，好像快要折断了，只有脚尖勉强点着地，双手被高高地绑在柱子顶上，整个人就像祭品一样。
　　秦蕴夕几人好像都没力气了，陷入了绝望，低着头蹲坐着，脸埋在膝盖里，只有肩膀还在因为哭而轻轻发抖。
　　黑帽人们开始跳一种很怪但很整齐的步子，每一步都踩得特别重，特别稳，好像永远不会停。
　　他们每踩一步，底下蹲着的伴舞就跟着哆嗦一下，就像被线牵着一样。
　　当一个黑帽人用手硬是把裴音歇头按下去的时候—— 那姑娘竟然用最后一点力气，猛地一甩头，做出了最后一次反抗！
　　但这下彻底惹怒了对方。
　　她刚摔到地上，其他黑帽人就全都扑了上来，像叠罗汉一样把她死死地压在了最下面，再也看不见了。
　　最后，所有动作都停了。 整个舞台变成了一幅特别吓人又特别悲伤的画面： 裴音歇脸朝下趴在地上，手脚被绳子向四面拉直，成了一个“十”字；
　　周围的其他人都跪坐着，头耷拉着，手瘫在膝盖上，好像放弃了；
　　黑帽人们直挺挺地站着，手按着前面人的肩，黑帽子遮住了他们的脸。
　　背景音乐慢慢消失了，一点声音都没了。
　　安静得吓人的时候，就听见特别清楚的一声—— “叮！” 一枚铜钱从黑帽人手里掉下来，在台上弹了几下，滚到一边不动了。
　　就这一声响，好像把所有的悲惨和委屈都说尽了。
　　大幕，慢慢地合上了。
　　台下，一点声音都没有，所有人都看呆了。
　　最后黄文梅爆发出一声：“好！”随后掌声响起。
　　「艺术…这是真正的艺术…」
　　「我心口好疼，喘不过气来了…」
　　「这讲的到底是什么？细思极恐…」
　　热搜在演出结束后迅速攀升：
　　裴音歇 破碎感祭品舞#爆
　　黑暗中的舞者 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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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搜词条下的热门讨论：
　　@娱乐八姐： 李正杰导演求爷爷告奶奶凑出来的阵容，排了三天就上的作品，直接封神了！裴音歇的表演堪称自毁式，最后那一下反抗看得我心都碎了！[视频片段：裴音歇挣扎爬行]
　　@舞蹈圈资深评论员： 这不是普通的舞蹈，这是行为艺术，是舞台剧！用极致的肢体语言和舞台调度，隐喻了压迫、反抗、希望与绝望。铜钱是线索，黑帽人是符号化的压迫力量。裴音歇C位撑起了灵魂，其他舞者的配合也天衣无缝。年度最佳舞台预定了！
　　@裴音歇的耳环： 我女鹅受苦了！[裴音歇被绑柱子高清图] 这腰这表情，真的太敬业了！演技和舞技都没得说！黑子还敢说她只有脸吗！
　　@吃瓜群众甲： 只有我全程在猜那些黑帽子下面到底是谁的脸吗？这编舞太牛了，那种整齐划一的诡异感，简直是精神污染级别的压迫感。
　　@社会心理学王教授： 这个作品深刻地揭示了集体中的个体困境、无声的反抗以及权力结构的压抑性。非常具有现实意义，值得深思。#黑暗中的舞者 铜钱#
　　@追剧小妹： 后台气氛沉重，台上表演封神。大家们真的憋着一股劲儿啊！李正杰牛逼！所有舞蹈演员都牛逼！
　　这一场演出可谓是非常的成功，旮瘩村也真的在网上火了，黄文梅也说话算话，算好重建需要的钱之后，就真的把多余的钱捐赠到更需要的山区去了。


第76章 返航
　　演出大获成功的消息如同一阵狂风，席卷了整个网络世界，引发了无数人的热议和点赞。
　　然而，在现实生活中，这段旅程却已经悄然走到了尽头。
　　导演组精心安排的大巴车早已静静地停在村口，仿佛在默默地等待着这群女孩的归来。
　　这辆车将承载着十五个女孩的回忆，送她们前往机场，结束这段难忘的旅程。
　　在临走前，黄文梅拿了一个又一个特产塞给裴音歇一行人，一边说着不值钱一边又带了很多很多，随后她回身潇洒的走了，但是谁都没看见她那发红的眼眶。
　　车内的气氛与来时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原本充满欢声笑语的车厢，此刻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寂。女孩们或许是因为演出后的疲惫，或许是因为即将分别的不舍，一路上都出奇地安静。
　　就连那些平日里最爱闹腾的几个女孩，此刻也像被施了魔法一般，静静地靠在车窗边，紧闭着双眼，似乎随时都可能进入梦乡。
　　而那对以搞事出名的“搞事二人组”，此刻也变得异常乖巧，没有丝毫要惹事的迹象。
　　裴音歇靠在窗边，只觉得头一阵阵发晕，胃里也跟着翻搅。
　　自从接触过那条诡异的水虺，她就发现自己对它的气息变得异常敏感，稍有接近就会头晕恶心。
　　“是水虺来了吗？”她心里猛地一紧，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警惕地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但窗外只有明媚的阳光。
　　就在她心神不宁时，那个贱到没边的电子音恰到好处地在脑海中响起：“没关系的宿主～不是水虺～监测显示，您只是晕车了～可以去找你的亲亲老婆靠一靠哦～”
　　002的解释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不是水虺就好，但那股恶心眩晕的感觉却丝毫未减，反而越来越重。
　　她实在撑不住，昏昏沉沉地歪过身子，将发烫的额头抵在了旁边秦蕴夕微凉的肩膀上，一只手也下意识地寻求依靠般，摸索着抓住了秦蕴夕的手。
　　秦蕴夕微微一怔，侧头看去，只见裴音歇闭着眼，长睫脆弱地颤动着，脸色苍白得厉害。
　　她没有抽开手，反而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裴音歇抓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凉意的手，仿佛抓住了一小块浮冰，在眩晕的浪潮里获得了一丝短暂的安定。
　　她就这样半昏半睡地一路挨到了下车。
　　好不容易熬到下车，换乘飞机，一找到座位，裴音歇就几乎彻底瘫软下去，系好安全带后立刻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秦蕴夕就坐在她旁边。
　　飞机的轰鸣声成了背景音，她的目光久久地落在裴音歇熟睡的侧脸上。
　　机舱光线昏暗，勾勒出裴音歇流畅而脆弱的下颌线。
　　秦蕴夕看着看着，心底某种黏稠的情绪开始无声地蔓延。
　　裴音歇的代号是鸩，而鸩又分为雄鸟和雌鸟，雄性鸩鸟被称为“运日”，雌性鸩鸟被称为“阴谐”。
　　她是音歇，自己是运日，所以我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的，不是吗？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极其缓慢地、近乎贪婪地拂过裴音歇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感受着发丝的柔软。
　　她的指尖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轻轻向下，掠过裴音歇微蹙的眉尖，仿佛想抚平那睡梦中都不安稳的褶皱。
　　指腹感受到皮肤下温热的生命力，一种强烈的破坏欲和占有欲交织着涌上心头——她想触摸她，直至指尖都烙下她的印记；她想融化在那双此刻紧闭的眼眸里，成为她瞳孔中唯一的倒影。
　　这颗沉寂了太久、冰冷得像块顽石的心脏，竟然因为身边这个人，再一次笨拙而剧烈地搏动起来，每一下都撞得她胸口发闷，带着一种酸涩的痛楚。
　　她的人生原本是一片荒芜的冻土，但现在，似乎透进了一缕微光，照出了一条别的路径。
　　然而这念头刚升起，冰冷的现实就如毒蛇般缠绕上来——水虺不死，阴影不散，她们谁都不可能真正拥有安宁。
　　这点短暂的温暖，不过是暴风雨前虚幻的间隙。
　　这种极致的渴望与极致的绝望在她胸腔里疯狂撕扯，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坐在斜后方的杨萘冬原本正盖着毛毯假寐，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悸，像是被什么阴冷的东西刺了一下。
　　她敏锐地睁开眼，下意识看向前面气息不太对劲的秦蕴夕。
　　只见从秦蕴夕的座椅缝隙间，竟丝丝缕缕地逸散出一些极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雾气，那黑气带着一种不祥的、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气息，正绕着她的指尖缓缓盘旋。
　　杨萘冬瞬间睡意全无，瞳孔微缩，猛地坐直了身体。
　　秦蕴夕她……怎么回事？！
　　怎么浑身冒黑气啊！不是！这能对吗？！


第77章 运动会
　　“蕴夕！”
　　一声压低的、却带着急促的轻唤惊醒了沉溺在自身情绪中的秦蕴夕。
　　她猛地回神，眼底翻涌的墨色迅速褪去，抬头对上了陈清念沉静的目光。
　　陈清念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旁的过道蹲下，一身素白的袍子在昏暗机舱里仿佛自带微光。
　　她好看的眼睛眯得细长，像能看透人心，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收敛一下。你再这样下去，是要把蟹蟹当点心吞了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警示。
　　早就睡着的肖恩雨迷迷糊糊间精准地捕捉到了“吃”这个关键词，猛地一激灵抬起头，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含糊地问：“……嗯？吃什么？开饭了？”
　　陈清念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柔声道：“没事，睡吧。”肖恩雨哦了一声，脑袋一歪，几乎瞬间又睡死了过去。
　　秦蕴夕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疯狂撕扯的阴郁情绪被强行压回深处。
　　她再抬眼时，已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她对陈清念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
　　而一直暗中观察的杨萘冬，将刚才那短暂却诡异的交锋尽收眼底，她下意识地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甲掐得掌心微微生疼。
　　坐在她旁边的张恙也若有所思地看着秦蕴夕和熟睡的裴音歇，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或明或暗都聚焦在秦蕴夕那边时，飞机突然遭遇一股强气流，猛地颠簸了一下！
　　“呀！”正探着身子想跟杨萘冬说话的张恙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颠得向前一扑。
　　而同样心神不宁的杨萘冬也没坐稳，被她一带，两人脸对脸地撞到了一起——
　　下一秒，时间仿佛静止了。
　　张恙和杨萘冬两人都瞪大了眼睛，近在咫尺地望着对方，嘴唇不偏不倚地贴在了一起，触感柔软却无比清晰。
　　“唔？！”
　　短暂的死寂后，两人像触电一样猛地弹开，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根，手忙脚乱地坐回各自的位置，一个低头猛抠安全带，一个扭头假装看窗外云海，恨不得把整个人塞进舷窗里。
　　这下好了，机舱内原本有些凝重的氛围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所有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这两位身上，充满了震惊、好奇和憋不住的笑意。
　　焦点成功转移。
　　经历了漫长的飞行、转车，当女孩们终于拖着疲惫却又带着复杂情绪的身体回到熟悉的选秀基地时，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油然而生。
　　总导演李正杰似乎早就掐着点等着她们了。他拿着大喇叭，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大家面前，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略带“搞事”笑容。
　　“欢迎回来！姑娘们辛苦了！”他先是照例寒暄，随即话锋一转，“相信之前的助农公演给大家带来了很多不一样的体验和成长！为了帮助大家放松心情，同时也为了迎接接下来的第四次公演，节目组特意为大家准备了一场——趣味运动会！”
　　“没错！”李正杰声音拔高，“这次四公我们将呈现两首截然不同的曲目——《发光》和《炽热》！而这场运动会，就是最好的赛前热身！”
　　虽然李正杰说着是“简简单单的形式”，但所有学员心里都清楚，节目组绝不会放过任何制造看点的机会。
　　果然，他接着就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而且！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之前离开节目的一些学员们重返舞台！她们将和你们一起组队，参与这次运动会的比拼！”
　　现场顿时响起一阵惊呼和窃窃私语。离开的学员回来了？
　　李正杰的声音变得格外认真甚至有些煽情：“女孩们的梦想，不应该因为一次比赛的离开就被否定。我希望，能尽我所能，让每一个曾经在这里努力过的女孩，都能在有限的镜头里，再一次发出属于她们自己的光！这才是我们《闪耀吧！星星》举办的初衷！”
　　话音落下，现场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无论是留下的还是重返的学员，眼中都闪烁起激动与期待的光芒。
　　一场别开生面、注定不会平静的运动会，即将拉开帷幕。


第78章 秦蕴夕：？
　　李正杰的行动力向来惊人，说办运动会，第二天就在基地最大的训练场上拉起了横幅，摆开了阵势。
　　清晨的阳光还未完全驱散薄雾，工作人员就已经忙碌起来，彩旗迎风招展，音响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整个基地弥漫着一股节日般的气氛。
　　一个小小的选秀综艺，竟然又一次凑齐了整整一百二十个女孩……不，仔细数来，应该是一百一十九个。
　　那个曾经的位置空着，无声地提醒着所有人林然的逝去。
　　工作人员特意将最后一排的某个位置留空，椅子上放着一束花。
　　每当镜头扫过那个角落，欢腾的现场总会短暂地安静一瞬，女孩们交换着复杂的眼神，然后又迅速投入到热火朝天的比赛中。
　　导播室的屏幕墙上，那个空位显得格外刺眼，李正杰看着监控画面，轻轻叹了口气，但随即又打起精神，对着对讲机喊道：“各部门准备，直播三分钟后开始！”
　　运动场瞬间充满了欢呼。加油声、欢笑声、哨声响成一片。
　　百米跑道上，身影如离弦之箭；跳远沙坑旁，扬起阵阵沙尘；
　　羽毛球和乒乓球在空中飞快穿梭；甚至还有两人三足、趣味接力等需要协作的项目，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又充满青春活力。
　　女孩们穿着统一的运动服，扎着马尾辫，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看台上坐满了工作人员和其他参赛选手，他们举着自制的手幅，声嘶力竭地为自己支持的选手加油。
　　而在这片沸腾的场地上，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秦蕴夕。
　　她仿佛一个无情的夺冠机器，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百米冲刺，她第一个撞线，背影决绝，冲过终点线后甚至没有大口喘气，只是平静地抹去额角的汗珠，仿佛刚才只是散了个步；
　　立定跳远，她轻松一跃，成绩一骑绝尘，沙坑旁负责测量的工作人员目瞪口呆地反复确认卷尺上的数字；
　　就连需要些技巧的投篮项目，她也是十投九中，精准得不像话，篮球刷网的声音清脆悦耳，几乎成了她个人的背景音。
　　她似乎把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全都发泄在了赛场上，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狠劲和绝对的统治力。
　　她的眼神专注而锐利，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围观人群惊呼不断，直播间弹幕疯狂刷着
　　「秦姐杀我！」
　　「这女人没有短板吗？」
　　「人类进化又忘记带我系列」
　　「就那个下腰，我做一下我浑身散架那种。」
　　「救命她怎么连流汗都这么美！」
　　导播也格外偏爱她，镜头频频对准她特写，捕捉她每一个精彩瞬间和细微的表情变化。
　　就在大家几乎默认所有个人项目的金牌都将毫无悬念地落入秦蕴夕囊中时，运动会迎来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考验团队协作的项目——拔河。
　　这是李正杰临时增加的压轴项目，美其名曰“增进友谊，培养团队精神”，实则是为了增加节目的戏剧性和趣味性。
　　巨大的拔河专用麻绳被抬到场中央，裁判拿着喇叭讲解规则，开始随机分组。
　　女孩们叽叽喳喳地按照抽到的号码组队，有的摩拳擦掌，有的面露忧色。
　　秦蕴夕随意地甩了甩手腕，活动了一下肩颈，准备为今天的横扫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她被分在了红队，自然而然地站在了队尾压轴的位置。
　　她走到绳边，白皙的手指握住粗糙的麻绳，习惯性地看向对面蓝队的阵容，想评估一下对手的实力——
　　这一看，她整个人瞬间定格。
　　只见对面队伍的最后一位，那个需要压轴、最关键的位置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挑匀称的个子，挺拔的站姿，以及那种即便混在人群中也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但那身影脸上，却戴着一个极其突兀、甚至有些滑稽的……巨大龙图表情包面具！那嚣张的眉毛和搞怪的眼神，与现场紧张激烈的运动氛围格格不入，透着一种故意的恶搞意味。
　　虽然戴着面具，但那身形，那感觉……秦蕴夕眼皮跳了一下，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身影，这看似随意实则蓄势待发的站姿……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对面那个“龙图侠”似乎感受到了她审视的目光，甚至还抬起一只空闲的手，隔着面具，非常“欠”地对她挥了挥爪子，动作轻快又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秦蕴夕：“……？”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头，视线精准地锁定在场边最佳观赛位置、正拿着保温杯喝水的李正杰导演。
　　李正杰显然也看到了对面那个显眼包，正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保温杯里的水都快洒出来了。
　　秦蕴夕用眼神传递出清晰无比的质问：这又是什么鬼安排？从哪儿找来的奇葩？
　　李正杰感受到她冰冷的视线，立刻望天望地望音响，就是不敢看她，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咧开。
　　“各就各位——！”裁判的喊声打断了这场无声的对峙。
　　“哔——！”清脆的哨声划破空气。
　　“加油！加油！！”两边队伍瞬间爆发出口号，身体后倾，全力发力，粗壮的麻绳顿时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秦蕴夕所在的红队，整体实力平均偏强，加上有秦蕴夕这个“大魔王”压阵，一开始就占据了明显优势，绳子中间系着的红绸一点点、稳定地向她们这边移动。
　　蓝队的女孩们虽然也在奋力坚持，但脚步已经开始踉跄，脸上露出吃力的表情。红队队员们脸上浮现出胜利在望的喜悦
　　然而，就在红绸即将越过标志线，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时，意外发生了。
　　秦蕴夕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瞟向对面队尾——那个巨大的、表情嚣张的龙图面具。
　　阳光下，那搞怪的眉毛仿佛在跳舞，圆瞪的双眼透着一种荒谬的喜剧感。
　　尤其是在如此紧张的对决中，这张脸的出现简直离谱到可笑。
　　更让人忍俊不禁的是，随着蓝队队员发力，那个龙图面具居然开始微微变形——裴音歇用力时抿紧的嘴唇顶得面具下巴处鼓起一个小包，而每当她换气时，面具的鼻孔位置就会夸张地一张一合，活像一只喘气的哈巴狗。
　　“噗嗤——”这次秦蕴夕没忍住，一声轻笑直接从唇边逸出。
　　她赶紧咬住下唇，试图严肃起来，但已经晚了。
　　“蕴夕姐你笑什么啊？”她前面的队员好奇地回头，随即也看到了那滑稽的一幕，“噗哈哈哈那是什么鬼啊！”
　　笑声像是会传染的病毒，迅速在红队中蔓延开来。
　　“我的天，那面具……鼻孔还会动！”
　　“救命，为什么拔河比赛会有人戴这种面具啊！”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那眉毛好魔性！”
　　红队原本整齐划一、向后发力的节奏彻底被打乱。
　　好几个队员笑得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劲，还有一个直接笑到脱力，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整个队伍的气势瞬间瓦解，原本紧绷的绳索顿时松了几分。
　　秦蕴夕也是又气又急又想笑。她努力想集中精神，但每次发力时，眼角余光瞥见那张在用力时变得更加扭曲搞怪的龙脸，就总有一股莫名的笑意冲击着她的丹田，让她的力气仿佛打在棉花上，难以完全发挥出来。
　　“别笑了！认真点！”秦蕴夕试图维持秩序，但自己的声音里也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就在这时，对面的"龙图侠"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红队这爆笑的混乱场面。
　　她故意更加夸张地发力，让面具的表情扭曲到极致——眉毛快飞出发际线，鼻孔张大到能塞进乒乓球，就连那张大嘴都仿佛在无声地呐喊“就这？就这？”
　　更绝的是，她居然还在发力间隙，抽空用空着的那只手比了个耶，在那张滑稽的龙脸旁边晃了晃。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红队一个队员直接笑到松手，抱着肚子蹲在地上，“这谁顶得住啊！”
　　蓝队趁此机会，一鼓作气！红绸迅速向她们那边移动！
　　“等等！别笑了！快拉啊！”秦蕴夕试图力挽狂澜，但自己也笑得眼角泛泪，根本使不出全力。
　　她生平第一次在赛场上感到如此无力——不是输给实力，而是输给一个表情包！
　　最终——
　　“哔——！”裁判哨声再次响起，尖锐而刺耳。
　　“耶！！赢啦！我们赢啦！！”蓝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队员们纷纷扔掉绳子，激动地抱作一团，又跳又叫。
　　不少人一边庆祝一边还在擦笑出来的眼泪。
　　而那个戴着龙图面具的“头号功臣”，则率先松开了绳子，悠闲地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和绳屑，然后好整以暇地转向秦蕴夕的方向，故意歪了歪脑袋。
　　那夸张的、嚣张的龙脸表情包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仿佛在说：“就这？被我的美貌打败了吧？”
　　秦蕴夕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低头看着自己通红的、甚至有些破皮的掌心，火辣辣的疼痛感如此真实。
　　但这疼痛远不及她内心的复杂感受——一种混合着挫败、荒谬、哭笑不得的强烈情绪。
　　她再抬起头，目光盯住对面那个身影。
　　众目睽睽之下，那只“龙图侠”终于抬起手，抓住了面具的边缘。
　　然后，缓缓摘下面具。
　　首先露出的是一头直长的、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的黑色长发，接着是一双明亮含笑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狡黠和戏谑。
　　高挺的鼻梁，微微勾起的唇角，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上，此刻正洋溢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灿烂又欠揍的笑容。
　　裴、音、歇！
　　秦蕴夕：“…………”
　　她觉得自己要喜欢裴音歇一辈子了。
　　她第一次，在赛场上，体会到了什么叫阴沟里翻船，而且这翻船的原因竟然如此离谱——全因为一个会变形的表情包面具！
　　还有一股难以名状的、被戏弄了的恼火，以及……在最深处，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搅局而悄然泛起的、极其微弱的、荒谬的波澜。


第79章 回顾舞台
　　运动会以一场极其离谱的拔河比赛收场，场馆里的笑声和议论声半天都没停。
　　李正杰看着这效果，满意得直拍大腿，觉得戏剧性拉满了。
　　他拿着大喇叭，宣布了下一个环节：“姑娘们！静一静！运动释放了活力，接下来，让我们回归初心，用舞台说话！我们将进行——经典舞台回顾！”
　　女孩们一阵欢呼，又隐隐带着紧张。重新抽签决定表演哪个过去的舞台，意味着机遇，也充满了挑战。
　　后台顿时忙碌起来。工作人员搬来了抽签箱，女孩们叽叽喳喳地围上去，心里默默祈祷能抽到自己擅长或者能再次出彩的舞台。
　　秦蕴夕站在稍远的地方，正准备上前抽签，目光随意一扫，却猛地定住了——王清风副导演竟然出现在现场，正和几个工作人员低声说着什么。
　　他怎么会在这里？秦峰明明说过会加大监视力度……秦蕴夕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
　　绝不是秦峰撤的监视，那会是谁？消息是怎么瞒过秦峰的？
　　她反应极快，脸上不动声色，手指却在口袋里迅速操作手机，准备给秦峰发紧急提示信息。
　　然而，王清风似乎格外敏锐，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秦蕴夕这边细微的情绪变化和动作。
　　他结束了谈话，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略显圆滑的笑容，径直朝着秦蕴夕走了过来。
　　“蕴夕啊，看起来有点紧张？”王清风语气温和，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秦蕴夕还未来得及完全收起手机的手。
　　秦蕴夕心里一咯噔，但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冷静。她没有立刻收起手机，那样反而显得心虚。
　　她指尖在屏幕上一划，悄无声息地切换到了普通的音乐播放界面，然后顺势将手机拿了出来，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是啊王导，有点紧张。这突然要回顾舞台，还得抽签，心里没底，听首歌放松一下。”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正显示着一首流行歌曲的播放页面。
　　王清风的目光在她手机屏幕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笑容加深了些：“放松点，你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秦蕴夕顺势将手机收回口袋，目光不经意地落在王清风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串油亮光泽的小叶紫檀手串，之前从未见他戴过。
　　她心里念头飞转，立刻故作好奇地开口，语气自然得像只是随口闲聊：“王导这手串是小叶紫檀的吧？品相真好。之前好像没见您戴过，新买的吗？”
　　王清风显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手串上，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珠子，表情放松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提到家人时的柔和：“哦，这个啊。不是我买的，前阵子我生日，我太太送的。她特别喜欢这些，非说适合我，非得让我戴着。”
　　“那王副导真有福气，太太这么贴心，事事都想着您。”秦蕴夕笑着接话，心里却猛地一沉。
　　王清风的生日就在她们出发去东北拍外景的第一天！
　　这意味着，她们刚离开，就有人动用权限，悄无声息地撤掉了对王清风的监视！这手串就是一个时间证据。
　　套到了关键信息，秦蕴夕不再多留。她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哎呀，光顾着聊天了，我得赶紧去抽签了，不然好舞台都被挑走了。王导您先忙！”
　　她找了个完美的借口，脚步轻快却目标明确地朝人多的抽签处走去，一离开王清风的视线范围，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必须尽快把消息传给秦峰。
　　抽签环节顺利进行。女孩们或惊喜或哀嚎地展开手中的纸条。
　　舞台回顾表演正式开始。或许是运动会的兴奋劲还没过，或许是都想抓住这次机会，女孩们个个卯足了劲，表演格外卖力，场馆里气氛火热。
　　然而，在这片火热之中，也有不和谐的音符。
　　杨萘冬抽到的是她们第一次公演，竞争极其激烈的《大逃杀》舞台。当看到纸条内容时，她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白了一下，眼神有些发直，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
　　同组的队员兴奋地讨论着如何改编，她却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异常沉默。
　　张恙这次被分到了另外一组，但她一直留意着杨萘冬。
　　看到杨萘冬的反应，她脸上写满了担忧，几次想走过去，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最终只是远远地看着，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无力。那次亲吻之后，她们之间似乎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随后感受到杨萘冬这种“反常”的，大概是裴音歇。
　　裴音歇几乎是一眼就看出杨萘冬不对劲。
　　那个平时咋咋呼呼、像个快乐小太阳一样的话痨，此刻安静得吓人。
　　不是那种准备舞台的专注的安静，而是一种压抑的、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住了的沉默。
　　排练时，她动作到位，歌声也没问题，但眼睛里没有光，就像个执行程序的精致木偶，偶尔还会看着某个道具背景板出神，被叫到名字时才会猛地回神，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表演时，杨萘冬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她完美地完成了每一个走位、每一句歌词，甚至笑容都无懈可击。
　　但裴音歇站在侧台，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杨萘冬的魂好像不在这里。
　　她的表演缺乏了第一次公演时那种破釜沉舟、灼烧一切的强烈情感，只剩下精准却空洞的技巧。
　　表演结束，掌声雷动。其他队员兴奋地拥抱在一起，庆祝顺利完成。
　　杨萘冬也跟着笑了，但那笑容只停留在嘴角，未达眼底。她几乎是立刻就走下了台，没有参与队友的庆祝。
　　晚餐时间，食堂里依旧热闹。但杨萘冬却罕见地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慢吞吞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不远处，张恙端着餐盘，目光一直追随着杨萘冬，眉头紧锁，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她几次犹豫着想走过去，哪怕只是说句话，但想起之前的那个吻和杨萘冬那双带着悲伤的眼睛，她的勇气就消失殆尽。
　　最终，她只是找了个能看见杨萘冬的位置坐下，食不知味地嚼着饭菜，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轻轻喊了一声：“萘冬你怎么在这里啊？”


第80章 表白
　　张恙心不在焉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味同嚼蜡，目光却如被磁石吸引一般，紧紧地黏着在那个孤独的身影上。
　　她的内心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着，痛苦地挣扎着。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宛如天籁，划破了那角落的死寂，也硬生生地打断了张恙的纷乱思绪。
　　“萘冬？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呀？”
　　张恙循声望去，只见黎轻轻端着餐盘，袅袅娜娜地走来。
　　她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宛如初绽的桃花，娇艳欲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犹豫和羞涩。
　　她静静地站在杨萘冬的桌旁，似乎是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杨萘冬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直到那声音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她的思绪，她才如梦初醒般，茫然地抬起头。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仿佛失去了焦点，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来，轻声问道：“……轻轻？怎么了？”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水分。
　　黎轻轻看着眼前明显状态不对的杨萘冬，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将餐盘放在桌上，双手紧张地绞在身前，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传入杨萘冬，以及不远处竖着耳朵的张恙耳中：
　　“萘冬，我…我想和你说一些事情。我……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咳！咳咳咳……”杨萘冬正无意识地喝了一口汤，听到这话，猛地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好不容易顺过气，抬起咳出泪花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黎轻轻，连忙摆手，语气因为惊慌而显得有些生硬：“不、不是…你…你说什么呢！别开玩笑！我不喜欢你！”
　　黎轻轻似乎预料到会被拒绝，但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她脸上掠过一丝受伤的表情，却倔强地没有退缩，反而追问道：“那…那你喜欢谁？是张恙吗？你喜欢的是她吗！”
　　“张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杨萘冬刻意封闭的某个闸门。
　　我喜欢谁？张恙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那个人的笑容、陪伴、争吵时通红的眼眶、以及那个猝不及防又柔软的吻……画面纷至沓来。
　　可是……喜欢又能怎么样呢？
　　巨大的、沉甸甸的仇恨像一座冰山压在她的心口，冰冷而坚硬。
　　她无法想象自己背负着这样的东西，如何去坦坦荡荡、毫无保留地爱一个人？
　　那对张恙不公平，对自己也是一种奢望。在所有人面前，她杨萘冬敢爱敢恨，打直球，像个无所畏惧的小太阳。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真正的情感面前，她是多么的懦弱和无能，她连自己的心绪都理不清，连靠近的勇气都在仇恨的阴影下消散。
　　就在杨萘冬因为这致命的问题而愣神，内心翻江倒海之际，黎轻轻看着她变幻的脸色，似乎误解了什么，也许是破罐破摔，也许是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她竟然猛地倾身过去，闭上眼睛，朝着杨萘冬的唇凑近！
　　“！”
　　杨萘冬即使心神震荡，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快过大脑！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个迅猛的侧身振刀式格挡——手臂猛地向上向外一掀，精准地隔开了黎轻轻凑过来的脸，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然而，就是这个大幅度的防御动作，让她的视线猛地扫过了侧前方——
　　她看见了不远处目瞪口呆、脸色煞白的张恙。
　　以及……更远处，食堂柱子后面探出的两个脑袋——裴音歇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O型，旁边是同样一脸震惊吃到大瓜的肖恩雨。
　　还有靠窗那边，原本默默吃饭此刻却僵住动作、筷子还含在嘴里的陈清念。
　　甚至刚汇报完情况、走进食堂门口、恰好目睹这“振刀拒吻”一幕的秦蕴夕，也停下了脚步，挑起了眉。
　　杨萘冬：“……？”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还是刚刚表演了杂技的那种。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社死感扑面而来。
　　黎轻轻被她格挡开，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羞窘、难堪和受伤的情绪交织着，她眼圈一红，再也忍不住，扭头就跑开了。
　　杨萘冬看着她的背影，下意识动了一下，却最终没有追上去。
　　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自己处理得一团糟，讨厌被这么多人围观，更讨厌那个因为一句问话就心乱如麻、暴露了内心软弱的自己。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是尴尬，是愤怒，更是对自己无能的深深厌弃。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种负面情绪吞没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握住了她冰凉且还在轻颤的手。
　　杨萘冬猛地一颤，抬起头。
　　是张恙，她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了自己面前。
　　那张原本苍白的脸，此刻仍残留着未褪尽的病态，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她紧紧地握着杨萘冬的手，仿佛要将全身的力量都传递过去。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微风拂过耳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没关系。”
　　“别怕，我会陪着你。”张恙的手指微微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杨萘冬，“就像你之前一直陪着我一样。”
　　这句话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而又明亮，精准地刺破了杨萘冬强撑已久的气球。
　　所有伪装的坚强、刻意维持的活泼，在这一刻如破碎的镜子般土崩瓦解。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如潮水般涌上鼻腔和眼眶，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从未如此讨厌过自己，讨厌自己的犹豫不决，讨厌自己的懦弱胆小，讨厌自己将一切都弄得如此糟糕。
　　然而，就在这一团糟中，却有一个人穿越了人群和尴尬，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杨萘冬猛地低下头，她不想让张恙看到自己瞬间通红的眼眶和即将决堤的泪水。
　　但那反握住张恙的、微微颤抖的手，却如决堤的洪水般，泄露了她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
　　她突然有一种想放声大哭一场的冲动，将所有的委屈、痛苦和自责都倾诉出来。
　　但是她真的可以吗？她作为罪人真的有哭的权利吗？


第81章 让我为你献上一份勇气
　　杨萘冬最终没有让那崩溃的泪水在食堂决堤。
　　她只是死死咬住自己的内颊，直到浓重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猛地抽回被张恙握住的手，像一具被抽走了线的木偶，低着头，踉跄着、几乎是跌撞地冲出了食堂，逃向宿舍的方向。
　　张恙的心揪紧了，立刻快步跟上。
　　裴音歇和秦蕴夕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无声地尾随。陈清念放下筷子，默默起身。
　　肖恩雨也蹙着眉，跟了上去。她们形成一道沉默的屏障，跟在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后面。
　　杨萘冬没有关门，或许是她已无力顾及。
　　她踉跄到床边，身子一软便瘫坐下去，脊背深深地弯折，脸埋进颤抖的掌心，单薄的肩膀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想要把自己藏起来，彻底消失。
　　张恙轻轻走进房间，坐在她身边，没有触碰她，只是用身体传递着无声的陪伴。
　　裴音歇等人守在门口和窗边，屏住呼吸，房间里只剩下杨萘冬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气声。
　　时间沉重地流淌。
　　终于，杨萘冬沙哑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吧……”
　　张恙摇头，喉咙发紧。
　　“我还有个名字……”杨萘冬的声音飘忽不定，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叫夸冉玉茗。是我的苗名。杨萘冬……是耐冬花……”她顿了顿，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仿佛接下来的话语重逾千斤。
　　“我们都恨他……恨水虺……”她的声音骤然淬上了一层冰冷的毒液，那深刻的恨意让她整个人都微微发抖，“我们的寨子，守着一种很古老的秘术……一种能伤及灵魂的蛊……不知水虺从哪个阴沟里味到了了气味，他来了……”
　　她的手指死死抠住床沿，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他一开始假惺惺的要……老族长拒绝了……然后……”
　　杨萘冬的声音猛地哽住，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她吸了好几口气，才发出一种类似呜咽的嘶哑声调，“他就……他就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把族长的……头……砍了下来……”
　　门口传来裴音歇倒抽冷气的声音。
　　“他看我们还不肯说……就……”杨萘冬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正置身于冰天雪地，她的语调变得混乱而急促，充满了噩梦般的惊惧，“他下了毒……在井水里……然后是一群人……好多拿着枪的人……他们把寨子围起来了……不准我们出去……”
　　“围猎？”张恙的心沉入了冰窟，这个词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
　　“是围猎……”杨萘冬猛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冲刷着她苍白的脸颊。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是空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创伤在回放，“第一天……他们只是围着……第二天……阿岩伯想从后山小路走……他们开枪了……我听到声音……跑过去看……只看到……一地……”
　　她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般的抽气声。
　　“第三天……第三天……”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崩溃的疯狂，“他们觉得无聊了！他们进来了！他们拿着枪！笑着！他们把我们都当成了林子里的野物！追着！打着！”
　　“砰！砰砰！”她模仿着枪声，浑身猛地痉挛了一下，“我躲在水缸里……透过缝隙……我看到阿嬷倒下去……看到小妮子哭着跑……然后枪声就响了……她那么小……一下子就没了声音……”
　　“我怎么活下来的？”她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眼泪却流得更凶，混合着一种极致的自我厌恶，“是我阿妈…把秘术封印到了我的本命蛊里，把我塞进地窖的夹层里……我醒过来的时候……听到她在外面哭喊着跑过去……然后就是枪声……”
　　她伸出自己的双手，这双曾经充满活力、比着各种搞笑手势的手，此刻在她眼中却沾满了看不见的血污。
　　“我听到他们追着她去了……枪声一声接一声……我好怕……我怕得浑身僵硬……连哭都不敢出声……我就捂着耳朵……缩在那里……等了不知道多久……外面彻底安静了……只有狗在叫……”
　　她猛地抱住自己的头，指甲深深陷入头皮，声音嘶哑得几乎碎裂：“我爬出来……寨子里……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我认识的人……都躺在那里……睁着眼睛……”
　　“我跑啊……摔倒了就爬……不敢回头……一直跑一直跑……”
　　她痛哭失声，整个人蜷缩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几乎喘不上气，“我为什么那么弱……我为什么只会躲起来……我为什么不能救阿妈……我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我好恨……我好恨我自己啊！！”
　　“不是的！不是你的错！萘冬！看着我！不是你的错！”张恙再也忍不住， 心脏痛得像要被撕裂，她猛地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哭得浑身冰冷、剧烈颤抖的女孩死死抱进怀里，一遍遍在她耳边重复，声音也跟着颤抖，“活下来不是错！记住他们也不是错！”
　　门口的裴音歇早已泪流满面，肖恩雨红着眼圈别开头，陈清念默默擦着不断涌出的泪水，秦蕴夕紧紧攥着拳，指节发白。
　　谁的心里不是一片废墟？她们每一个人，都被水虺撕碎了人生。
　　杨萘冬在张恙怀里哭得近乎虚脱，所有的坚强、所有的活泼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露出底下那个从未从血腥噩梦中走出来的、惊恐万状的小女孩。
　　她一直靠着什么活着？是恨，是对仇人的恨，更是对自己的恨，是这双重恨意燃烧着她的生命，支撑她走到现在。
　　张恙轻轻拍着她瘦削的背脊，感受着她的绝望和痛苦，声音哽咽却异常温柔坚定：“你不是懦弱……活下来并且没有疯掉，已经用尽了你所有的勇气……如果现在的你，觉得没有勇气去面对别的……没关系。”
　　她捧起杨萘冬泪痕斑驳、苍白如纸的脸，直视着她空洞而绝望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仿佛立下誓言：
　　“我的可以分给你。让我，为你献上我的一份勇气。”


第82章 四公消息
　　杨萘冬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偶尔抑制不住的抽噎，像受伤后精疲力竭的小兽。
　　她在张恙的怀里微微颤抖，那些被深埋了太久的血腥记忆一旦破闸而出，带来的几乎是灭顶的虚弱。
　　这么多年，她不仅仅背负着仇恨活着。那份被母亲以生命为代价藏入她体内的秘术，并非毫无代价。
　　承载它的本命蛊因此陷入了近乎死寂的沉眠，无论她如何尝试，都难以将其真正唤醒。
　　更可怕的是，那沉睡的蛊虫无意识散发的微弱气息，以及秘术本身的力量，日日夜夜都在缓慢地啃噬着她的精气神，像一种附骨之疽的隐痛。
　　她之所以总是叽叽喳喳，像个停不下来的小话痨，用夸张的表情和不停歇的言语填满每一寸空气。
　　不仅仅是因为性格使然，更深层的原因，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对抗那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她的、细微却磨人的疼痛。
　　说话的时候，闹腾的时候，疼痛似乎就能被暂时遗忘片刻。
　　而张恙，她的沉默寡言，又何尝不是一种沉重的枷锁？
　　她一直固执地认为，如果不是当年那个午后，她兴奋地那一声“爸爸”，吸引了水虺的注意，激起了那个恶魔变态的玩心，父亲就不会被那样残忍地杀害，母亲也不会被操控着举起屠刀走向爱人……
　　她将自己的声音视为原罪，于是选择用沉默来惩罚自己，将所有的痛苦和呐喊都死死锁在心底。
　　看啊，她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背负着过去的巨石，在自责的泥沼里艰难前行。
　　正是因为她们亲身经历过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所以对于那些主动投靠水虺、为虎作伥，甚至反过来伤害同胞的叛徒，才更加无法原谅，恨意才会那般炽烈灼骨。
　　秦蕴夕冷眼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背叛者，比纯粹的敌人更可恨。
　　张恙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杨萘冬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杨萘冬也没有说什么喜欢或爱慕的暧昧言语，在巨大的创伤面前，那些情绪显得如此渺小而不合时宜。
　　她只是从张恙的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平静和微弱却真实的期盼：
　　“等一切都结束了……一起回家吧。”
　　回哪个家？或许是一个不再有噩梦，能够安心入睡的地方。
　　夜渐深，其他几人见状，也悄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她们。
　　裴音歇临走前，担忧地回头望了一眼。
　　回到宿舍，裴音歇洗漱完，看着靠在床头若有所思的秦蕴夕，主动靠了过去，轻轻搂住她的腰，握住她微凉的手。
　　“蕴夕，”裴音歇的声音很轻，“你是因为什么，选择走上这条对抗水虺的路的呢？好像从来没听你仔细说过。”
　　秦蕴夕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她略微紊乱的呼吸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低低地说：“如果我说……我其实是水虺的养女呢？”
　　裴音歇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显然没当真，她抬起头嗔怪地瞪了秦蕴夕一眼：“得了吧你，编故事也编得像一点。那照你这么说，我还是水虺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呢！尽说些屁话。”
　　她重新靠回秦蕴夕肩头，把玩着她的手，语气却渐渐认真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是因为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会和你一起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直到水虺彻底覆灭，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秦蕴夕感受着身边人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底某一处的冰冷似乎被微微驱散。
　　她反手握住裴音歇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肚子，语气试图恢复往日的调侃：“好啊，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一起回去，看看秦峰那个孤家寡人，说不定还能嘲笑他两句。”
　　远在不知何处的秦峰莫名打了个喷嚏：“……”
　　这一夜，有人相拥而眠汲取温暖，有人辗转反侧消化痛苦，但终究都慢慢沉入睡眠，为明天积蓄力量。
　　第二天清晨，阳光如同一股强大的力量，驱散了昨夜的低沉阴霾。
　　李正杰站在集合起来的女孩们面前，他的脸上挂着那副贼兮兮的笑容，仿佛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手中拿着大喇叭，声音响亮地宣布：
　　“姑娘们！振奋人心的消息来了！第四次公演，将在两周后正式举行！”
　　女孩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她们一阵骚动，有的紧张得面色苍白，有的则充满了期待，眼中闪烁着光芒。
　　“而且哦！”李正杰故意拉长了语调，像是在故意吊足大家的胃口，“这次四公之前，我们节目组特意安排了一个温馨环节——团圆饭！我们会邀请各位的家长或者亲属来节目组，大家一起吃顿饭，聊聊天，给你们加油打气！记得尽快把要邀请的家人信息报上来哦！”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对于一些女孩来说，这是她们期盼已久的温暖，是与家人团聚的时刻，她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然而，对于另一些女孩来说，这却可能是一把刺痛心灵的利刃，触及到她们不愿言说的过往和失去亲人的伤痛。
　　她们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伤和无奈，仿佛被这个消息击中了内心最脆弱的角落。
　　而贱兮兮的002也选择了沉默了，随后在裴音歇的脑子里唱歌：“我晒干了沉默。”随后变出了田一名表情包。
　　裴音歇：我真想把这个破坏气氛的东西叉出去。
　　002好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说：“等等？你们六个人好像和一起，都凑不出一对和蔼的父母啊？”
　　裴音歇：？


第83章 浮木保卫战
　　裴音歇被002这么一闹，再仔细一想，冷汗都快下来了。
　　她赶紧把其他五个人拉到角落，压低声音：“姐妹们，大事不妙！我们好像凑不齐一对和蔼的父母啊！”
　　肖恩雨第一个反应过来，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啊？我不用‘好像’，我就是孤儿院长大的，根本没父母可请啊。”
　　陈清念面无表情地拨动着手腕上的绿檀佛珠，语气平静无波：“我也是。尘缘已断。”
　　张恙脸色白了白，声音低沉：“我妈……她如果来了，估计不是团圆，是来大闹天宫，现场表演一个‘手撕节目组’。”
　　杨萘冬苦笑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我……我没有家了。”寨子早已化为焦土。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裴音歇。
　　裴音歇：“……？？你们难道指望我那个名义上的、把我当工具和联姻筹码的父母来上演家庭温情戏码吗？”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她就觉得窒息。
　　最后，大家的目光默默转向秦蕴夕，只一秒，又齐刷刷地收了回来。
　　算了，这位的身世看起来比她们加起来还复杂，估计更没戏。
　　六个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我们都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凉和一丝荒谬的搞笑。
　　就在这时，秦蕴夕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秦峰。
　　接起电话，那边传来秦峰似乎心情颇佳的声音：“喂？蕴夕啊，听说你们那个节目要请家长？怎么样，需不需要我牺牲一下，去给你当一回‘爸爸’？保证演技到位，父爱如山！”
　　秦蕴夕的脸瞬间黑如锅底，手指捏得咔吧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硬了。”
　　裴音歇凑近：“什么硬了？”
　　秦蕴夕：“拳头硬了！”
　　最终，这六人组毫无悬念地全员放弃了邀请“家长”的环节。
　　李正杰得知后，摸着下巴，小眼睛里闪烁着搞事的光芒：“没家长？没关系！游戏环节照样进行！咱们节目组提供‘临时父母’！”
　　果然，到了游戏环节，李正杰拿着大喇叭，激情宣布：“亲爱的选手们！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温情时刻——‘父母保卫战’！”
　　弹幕瞬间爆炸： 【？？？？父母保卫战？】
　　【神特么父母保卫战！李导你是会起名的！】
　　【这名字听起来不像保卫，像互殴啊喂！】
　　【我已经开始笑了，这是什么鬼才策划！】
　　【保卫战？确定不是父母淘汰赛？】
　　游戏规则很简单：节目组请来的“临时父母”大多是工作人员扮演会被“绑架”到不同的地点，选手需要完成各种刁难的任务，如指压板跳绳、蒙眼喂食、高歌一曲等，才能获得线索，找到并“解救”自己的“父母”。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绑架”环节，被选中扮演“父母”的陈清念、张恙和裴音歇，节目组也是看人下菜碟被象征性地绑在椅子上。
　　002在裴音歇脑子里疯狂刷屏：“这就是老婆保卫战吗？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你娇弱无助的样子真让人心疼～需要你的亲亲蕴夕来救你吗？”
　　秦蕴夕看着被“绑”着的裴音歇，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低声对旁边的杨萘冬说：“这看起来更像……妻子保卫战？”
　　杨萘冬此刻已经不再是昨晚那个崩溃的女孩，爱的温暖和共同的目标让她重新凝聚起勇气。
　　她眼神坚定，握紧拳头：“不管是什么战！我们都会赢！”她将要带着所有家人的勇气去击垮水虺，而现在，就先从这场搞笑的游戏开始！
　　游戏开始，肖恩雨戏精附体，看到远处被“绑”着的陈清念，立刻捂住胸口，做出痛心疾首状，声音凄厉得能穿透云霄：“清念——！坚持住啊——！我来救你了！你一定要等着我啊——！”
　　被绑着的陈清念额头青筋暴起，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只见她手腕微微一用力，那看似结实的道具绳索竟然被她直接绷断！
　　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在工作人员和其他选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快步走出“囚禁”她的地方，径直冲向还在那里凹造型的肖恩雨。
　　下一秒，肖恩雨的惨叫响彻云霄：“嗷——！错了错了！好姐姐！亲姐姐！我错了！松手啊！要断了！脖子要断了！”——陈清念直接用她那串绿檀佛珠勒住了肖恩雨的脖子，动作快准狠。
　　众人：“……”这到底是谁保卫谁啊？！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张恙那边也差不多，扮演她“母亲”的工作人员试图给她加戏，哭喊着“女儿救命”，结果张恙被这浮夸的表演尬得脚趾抠地，任务做到一半就进行不下去了。
　　裴音歇倒是老实地等着，但秦蕴夕做任务的速度快得惊人，而且她完全不走寻常路，不是破解谜题而是直接“物理说服”了看守，差点没把扮演“绑匪”的工作人员吓哭。
　　经过一系列鸡飞狗跳、笑料百出的任务环节，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由于“营救”过程过于坎坷，比如有人找不到路，有人任务失败，还有人像肖恩雨这样直接被“人质”反杀，以及“人质”们不同程度的不配合尤其是陈清念，最终，大部分的“父母”都“营救失败”。
　　当尘埃落定时，场上竟然意外地只剩下了三位“幸存者”：动作极其灵活、一路过关斩将几乎没受阻挠的秦蕴夕，以及虽然戏多但体力意外不错的肖恩雨，还有凭借着一股韧劲和灵活身手的杨萘冬。
　　李正杰看着这意想不到的结果，笑的拿着喇叭的手都在抖：“哈哈哈……这……这真是史上最失败的‘父母保卫战’！但是！恭喜秦蕴夕、肖恩雨、杨萘冬三位选手……的‘父母’，暂时安全！”
　　弹幕已经笑疯了： 【救命啊哈哈哈哈哈人质自己挣脱了可还行！】
　　【陈清念：我需要被保卫？你看不起谁呢？】
　　【肖恩雨惨遭反杀笑死我了！】
　　【秦蕴夕那是去保卫父母吗？那是去剿匪的吧！】
　　【杨萘冬小可爱跑得好快！】
　　【这游戏被她们玩出了新高度！】
　　【李导：心累，但好笑，哈哈哈哈！】


第84章 大家一起包饺砸！
　　“父母保卫在一片鸡飞狗跳和欢笑声里总算结束了，直播间弹幕还在疯狂刷「哈哈哈」和「救命」。
　　李正杰看着完全跑偏却意外效果拉满的场面，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要的就是这种真实感！
　　眼瞅着到饭点了，李导大手一挥，嗓门洪亮：“好了好了！团团圆圆才是正经事！接下来进入温馨大家庭环节——咱们一块儿包饺砸！”
　　工作人员手脚麻利地摆开长桌，面粉、擀面杖、馅料盆、饺子皮，有现成的也有需要自己擀的，唰地一下就位了。
　　气氛一下子从竞技模式切换到了厨房暖心频道。
　　女孩们欢呼着一窝蜂围上来，好多离家的孩子眼睛都亮晶晶的——包饺子这事儿，本身就带着家的味道。
　　我们六个人也凑到了一桌。就是看着眼前一堆材料，气氛突然有点安静得诡异。
　　肖恩雨拿起一张现成的饺子皮捏了捏，特别实诚地坦白：“那个……说实话，在修道院，我一般是负责嗷嗷待哺和最后光盘的那个。”
　　陈清念手指捻着佛珠，一脸超脱：“贫尼……很少沾这些烟火事。”
　　众人内心OS：你上次抢红烧肉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佛系！！！
　　张恙盯着那盆诱人的馅料，眼神有点飘，声音轻轻的：“我……我妈后来……就再也没包过饺子了。”那些温暖的回忆，早就被血与灰的现实压得看不见了。
　　杨萘冬努力回想了一下，眼神清澈又无辜：“我们寨子主要是打糍粑、做酸鱼汤……饺子，属实有点超纲了。”
　　裴音歇轻轻咳了一下，带着点不太好意思的劲儿：“我之前在山下的善信家里吃过。”
　　最后，所有人齐刷刷地、带着最后一点希望，看向了全程抱胳膊围观、气场两米八的秦蕴夕。
　　秦蕴夕感受到大家火辣辣的视线，挑了下眉，语气又冷又理所当然：“看我干嘛？我像会包饺子的人？”
　　众人：“……”
　　行，懂了，这位是靠脸和武力值吃饭的。
　　完蛋，一桌六个人，愣是凑不出一双会包饺子的手！
　　弹幕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救命！六个美女居然全是厨房黑洞！」
　　「包饺子困难户小组正式成立！」
　　「李导：失策了！该先做个技能调查！」
　　「快看旁边那桌！都快包完一帘了！她们还在研究面粉是干啥的！」
　　「没事！颜值即正义！她们好看就完事了！」
　　「我已经开始期待她们能包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玩意儿了！」
　　就在六个人对着食材干瞪眼，快要宣布放弃的时候，旁边桌一个热心工作人员看不下去了，扯着亲切的东北腔就喊：“哎妈呀，瞅你们几个笨的！急死我了！来来来，姐教你们！”
　　热情的工作人员还是个东北人，立马过来手把手教学：“看好喽！馅儿别整太多，放中间！手指头蘸点水，抹一圈边！然后这么一合，一捏！哎对！褶儿就出来啦！简单不？”
　　六个人学得那叫一个认真，简直像在参悟什么绝世神功，但手就跟刚借来的一样——
　　肖恩雨信心爆棚，舀了超大一勺馅，使劲一捏！
　　“噗——”
　　馅料跟火山爆发似的从另一边喷出来，她一边惨叫一边手忙脚乱去堵，结果弄得满手满桌都是，哀嚎：“这馅儿它根本不听我的！”
　　陈清念试图把捻佛珠的优雅用在包饺子上，结果包出来的饺子个个圆溜溜、光秃秃、没一点褶，活像一排得道高僧的脑袋，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淡定。
　　张恙特别小心翼翼，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品，结果饺子包得又瘦又瘪，仿佛经历了三年学校的磋磨，她小声嘀咕：“它……咋就鼓不起来呢？”
　　杨萘冬想发挥她做银饰时的精细手艺，把饺子边捏出了超级复杂的花边，精致得像艺术品，东北妹子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下：“妹儿啊，这煮完估计只剩一锅汤了……”
　　裴音歇表情专注得不得了，每个步骤都力求完美复制，可惜手和脑彻底断开连接，包出来的饺子形状抽象，介于饺子和馄饨之间，还带着一股莫名的倔强。
　　至于秦蕴夕……
　　秦蕴夕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得像在分析敌情，拿起饺子皮，动作快狠准——结果“刺啦”一声，饺子皮在她手里直接裂开，壮烈牺牲。
　　她盯着手里的饺子尸体，一下子就要碎了，然而为了未知人设脸上还是一副冷淡的表情。
　　工作人员：“……那啥，姐妹们，要不……咱还是先用现成的皮吧？擀面杖那关咱先跳过行不？”
　　弹幕已经笑到窒息：
　　「哈哈哈哈肖恩雨是在包饺子还是造喷泉！」
　　「陈清念的和尚饺子我能笑到明年！太像了！」
　　「张恙宝贝别哭！瘦饺子也是饺子！」
　　「杨萘冬这手艺不做雕塑可惜了！」
　　「裴音歇：我很认真，但饺子有自己的想法！」
　　「秦蕴夕：这皮不行（冷酷甩锅）」
　　「工作人员：带不动，真心带不动！」
　　开头简直是灾难现场，面粉飞得到处都是，每个人脸上、头发上都白扑扑的一层，大家互相指着对方的“白胡子”、“白眉毛”笑成一团。
　　陈清念看着自己那排“和尚头了”，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张恙终于包出一个没漏的 虽然还是瘪的，眼睛微微亮了。
　　杨萘冬开始兴致勃勃地教裴音歇怎么把花边捏得又好看又不漏，裴音歇学得特别认真，眉头轻轻皱着。
　　秦蕴夕虽然还是假装没啥表情，但至少没再搞破，还能顺手把肖恩雨第N次差点碰倒的醋瓶子扶正。
　　当一堆奇形怪状、充满抽象艺术感的饺子被扔进锅煮熟，再捞出来的时候，虽然有的已经“笑口常开”了，有的皮厚得能当防弹衣，但蘸上醋和辣椒油，还有蒜泥酱油吃进自己嘴里，大家都觉得简直是天下第一美味。
　　“哇！虽然长得惨了点，但味道真的可以啊！”肖恩雨烫得直吸气，含糊不清地比大拇指。
　　“嗯。”张恙小口吃着，眼角弯了起来。
　　“自己动手，味道确实不一样。”陈清念客观点评。
　　“那能一样吗？馅全漏汤里了。”肖恩雨犯贱说道。
　　“下次我一定能包得更好看！”杨萘冬信心满满。
　　“……还行。”裴音歇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悄悄又夹了一个。
　　秦蕴夕没说话，但默默把碗里那几个抽象派饺子全吃完了。
　　李正杰看着这暖烘烘、闹哄哄、完全发自真心的场面，对着镜头露出了老父亲般的微笑。
　　什么剧本，什么效果，都比不上现在这份真实和温馨。
　　002在裴音歇脑子里小声哔哔：「宿主，虽然你们包饺子的过程简直是厨房灾难实录，但本系统检测到氛围值超高，疑似『温馨』、『欢乐』情绪严重超标……警告！本系统好像有点被传染了！急需杀毒！」
　　裴音歇看着身边这些脸上沾着面粉、笑得毫无形象却特别鲜活的朋友们，心里像是被刚出锅的饺子烫过一样，暖呼呼的。
　　是啊，大家一起包饺砸，虽然包得乱七八糟，但真的特别开心，特别开心。


第85章 四公选曲
　　闹哄哄、暖融融的“包饺砸”环节终于落下帷幕，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面粉的清香和欢笑的余温。
　　但比赛的进程不会停止，紧接着便是至关重要的第四次公演分组和选曲。
　　经过之前几轮的成绩累计和内部协调，最终十五位女孩分成了两支队伍。
　　一支是由秦蕴夕、杨萘冬、肖恩雨、裴音歇、陈清念、张恙组成的六人小队。
　　这个组合一出来，弹幕就炸了。
　　【复仇者联盟吗这是？！】
　　【实力天花板+气氛组+神秘组！】
　　【这组配置绝了！】
　　【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另一支则是七人队伍，由赵林时、谭云、黎轻轻、张晴、李婧宇、陈紫玉组成，同样实力不俗，风格更多元。
　　选曲环节，节目组提供了两首风格迥异的歌曲。
　　一首是《炽热》，节奏强劲，旋律充满爆发力和攻击性，舞蹈动作复杂而充满力量感，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极具舞台冲击力。
　　另一首是《发光》，旋律更偏向抒情励志，温暖动人，强调和声与情感表达，像涓涓细流，能直击人心，但对vocal实力和情感共鸣要求极高。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秦蕴夕小组一致选择了《炽热》。
　　这首歌的力量感和爆发性，仿佛就是为了宣泄她们心中积压已久的情绪而存在的。
　　那种近乎燃烧一切的炽烈，与她们想要撕裂舞台、直面命运的渴望不谋而合。
　　而赵林时小组则选择了《发光》，她们希望用温暖和力量去打动观众。
　　选曲落定，紧张的四公排练即将开始。然而，在小组初次讨论编曲和分工的短暂休息间隙，大家凑在一起闲聊时，裴音歇却敏锐地察觉到秦蕴夕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她虽然依旧坐得笔直，听着大家的讨论，偶尔点头或提出一针见血的建议，但那双总是锐利清冷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飘忽和沉重。
　　仿佛有什么心事，压在了那副总是无坚不摧的外表之下。
　　是因为四公的压力？还是因为……白天那个关于“家长”的话题，勾起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往事？裴音歇心里猜测着，却没有当场点破。
　　她知道，秦蕴夕若不想说，问也问不出什么。
　　夜晚，宿舍里一片宁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裴音歇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她似乎已经陷入了熟睡。
　　黑暗中，秦蕴夕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在夜里显得格外深邃，毫无睡意。
　　她侧过身，静静地凝视着身边裴音歇恬静的睡颜。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洒在裴音歇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白天强压下的纷乱思绪和深埋心底的情绪，在此刻寂静的夜里悄然翻涌。
　　看着裴音歇毫无防备的睡脸，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充斥着她的胸腔，混合着保护欲、难以言明的牵挂，还有一丝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柔软。
　　她悄悄地、极其轻柔地伸出手臂，将裴音歇更紧地揽入自己怀中，动作小心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她低下头，温热的唇瓣极轻、极轻地落在裴音歇柔软的发丝上，是一个无声的、带着无尽克制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情感的吻。
　　一触即分。
　　仿佛只是夜间的一个错觉。
　　秦蕴夕闭上眼睛，将下巴轻轻抵在裴音歇的发顶，感受着那份温暖和安宁，心中翻腾的浪潮似乎也稍稍平息了一些。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四公的舞台，潜伏的敌人，沉重的过去……但此刻，怀中这份真实的温暖，是她想要紧紧抓住的。
　　夜色更深，两人相拥而眠，一个依旧沉睡，一个终于在心事的缠绕和怀中的温暖里，慢慢沉入了睡眠。
　　四公的挑战即将来临，而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第二天清晨，裴音歇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留下一张简洁的纸条，上面是秦蕴夕利落锋锐的字迹：
　　「有急事回基地，勿念，专心排练。——秦」
　　裴音歇捏着纸条，心里那点昨夜察觉到的异样感再次浮现。什么事这么急？
　　基地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
　　秦峰坐在指挥椅上，眼白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度疲惫却又强行绷紧的焦躁。他面前站着刚刚赶到的秦蕴夕。
　　“睚眦叛变了。”
　　秦峰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短短五个字，却像一颗炸雷，猛地投掷在寂静的指挥室里。
　　秦蕴夕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而暴戾，那一瞬间，她体内压抑的力量几乎失控地翻涌起来，指挥室里的灯光都似乎跟着闪烁了一下！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怒和背叛感像岩浆一样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皮肤都仿佛感到了那剧烈的刺痛。
　　睚眦！那个曾经并肩作战、可以将后背托付的战友！睚眦的妹妹甚至就是死在水虺手中！
　　“我去杀了他。”秦蕴夕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转身就要走。
　　“站住！”秦峰猛地喝止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力感，“冲动能解决问题吗？我们现在损失惨重！我们在水虺身边的卧底，因为他的叛变，已经全部……暴露了。可能……可能已经牺牲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秦蕴夕瞬间僵住的背影，艰难地补充道：“现在，在水虺势力内部，我们的人……就只剩下你们这几个还没正式挂号的‘预备役’了。”
　　秦蕴夕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的刺痛感帮助她强行压下了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但那双眼睛里的风暴却并未平息，反而更加深邃骇人。
　　她知道自己必须冷静。现在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秦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蕴夕，情况有变，计划必须提前。启动B计划吧。睚眦……他知道一些信息，但幸好，他不知道你其他队友的具体身份和背景。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
　　B计划……这意味着她们将彻底从暗处走向半公开，风险极大，但也是绝地反击的开始。
　　“知道了。”秦蕴夕的声音平稳下来，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任务我会执行。但是，睚眦——必须由我亲手了结。”
　　“会有机会的。”秦峰没有反对，叛徒永远是最不可饶恕的，“当务之急是接下来。过几天，上面会下来进行正式评估，会有重要的领导到场。你和你的队友们，也该正式收编入册了。这意味着更多的资源，也意味着……你们正式进入了水虺的视线，以后每一步都要更加小心。”


第86章 为什么瞒着我？
　　秦蕴夕点了点头，这意味着她们不再是被放养的奇兵，而是有了正式编号的战士，同时也将直面更猛烈的风浪。
　　忽然，秦蕴夕想起一事，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正是那条睚眦送给她的项链。
　　自从收到后，她一直心存疑虑，并未贴身佩戴。
　　“这个是之前在东北，睚眦给我的。”秦蕴夕将项链放在控制台上，眼神冰冷，“我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拿到后，我让裴音歇、陈清念、杨萘冬她们五几个，用各自的手段悄悄对它进行了多重封锁和‘打包’。”
　　只见那条项链被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笼罩，光晕外缠绕着几不可见的细微翠绿丝线，最外层还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绪平静的檀香气息。
　　三种力量巧妙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临时的隔离封印。
　　秦峰眼神一凝，立刻叫人拿来特制的检测仪器。
　　当扫描光束落在被层层封印的项链上时，仪器屏幕猛地跳动起来，发出细微却尖锐的警报声！
　　“果然！”秦峰脸色难看，“里面有极其隐蔽的能量信号发射装置，而且还有水虺的气！如果不是提前被她们的力量封锁屏蔽，它不仅能暴露你的位置，还会不断去引出你体内的阴气！让你的寄生鬼吞噬你的灵魂！真是下贱！”
　　秦蕴夕看着那条美丽的项链，眼神冷得像是要把它彻底冰封粉碎。
　　背叛，从一开始就埋下了种子。
　　“处理掉它。”秦蕴夕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不，”秦峰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或许……我们可以让它变得‘有用’。”
　　秦蕴夕看着那条被层层封印的项链，眼中寒光凛冽。
　　背叛的刺痛如同冰锥，但她迅速将其转化为更冷的决心。
　　“你想怎么做？”她问秦峰，声音已然恢复绝对的冷静。
　　秦峰手指敲击着控制台，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信号发射器……既然它能发射，我们或许可以稍微‘修改’一下，让它发送一些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信息。至于那股属于水虺的阴气……”他顿了顿，看向秦蕴夕，“你体内的‘那位’，或许可以反过来‘品尝’一下这份‘礼物’，甚至……借此给对方一个‘惊喜’？”
　　秦蕴夕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将计就计，反向追踪，甚至设下陷阱。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明白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务必小心。”秦峰郑重嘱咐，“水虺的气阴毒无比，即使有封印和你的压制，反噬起来也非同小可。”
　　“我知道轻重。”
　　……
　　另一边，练习室内。
　　裴音歇正和队友们一起制作四公舞台的小道具。她拿着一个需要精细粘合的部件，心神却有些不宁。
　　自从早上看到秦蕴夕留下的纸条，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安感就萦绕在她心头。
　　突然，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她低头一看，手中的细针不小心扎破了手指，一颗鲜红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那股没由来的心悸和慌乱感，在刺痛中达到了顶峰。
　　她下意识地按住手指，眉头微蹙。这种心神不宁的感觉……蕴夕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她脑子里那个贱兮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试图打破凝重的气氛：
　　「宿主～发呆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思考什么时候使用本系统出品的绝世美颜丹啊～保证你颜值再上一个巅峰，迷死那个冷脸怪！」
　　裴音歇回过神来，看着指尖的血珠，心中的不安感更重了。她没什么心情开玩笑，敷衍道：“算了，先不用了。”
　　她沉默了一下，忽然转移了话题，语气带着探究：“002，你最近……是不是升级了？”
　　「唉？！」002的声音明显透出惊讶，「宿主你是怎么知道的？！本系统明明隐藏得很好！」
　　裴音歇一边用纸巾擦掉血珠，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你以前就是个模糊的小光球，现在……轮廓清晰了不少，看起来像个三岁小屁孩的虚影了。这还不叫升级？”
　　「唉？！居然被发现了吗？！」002的声音有点慌，随即又强行骄傲起来，「咳咳……没错！本系统确实进行了一次小小的版本迭代！功能更强大！服务更贴心！」
　　裴音歇没理会它的自卖自夸，她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那你升级后……能回溯到我七岁左右的记忆吗？我总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那段关于上山修行前的记忆，总是模糊不清，仿佛蒙着一层浓雾。
　　「不可以哦，宿主。」002回答得飞快，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严肃，「那些被遗忘的东西，有时候不想起来，反而是一种保护。」
　　裴音歇的心猛地一沉。002果然知道什么。“为什么都要瞒着我？”她的声音在心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倔强。
　　002立刻开始装死：「信号不好……滋滋……宿主你说什么？哎呀，数据库好像需要整理一下……」
　　裴音歇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好暂时放弃。
　　她叹了口气，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又想起那颗美颜丹，有些不放心地问：“那个美颜丹……不会又像上次的洗髓丹一样，有什么奇怪的副作用吧？”上次的经历实在让她心有余悸。
　　002立刻来了精神，信誓旦旦地保证：「包的！」
　　裴音歇：“？？？”
　　002似乎意识到口误，连忙纠正：「包没有的！宿主你放心！绝对安全无副作用，童叟无欺！用了之后只会美美美！绝对不会出现喷火、流泪、头发变色之类的情况！」
　　裴音歇：“……”它这么一说，反而更让人不敢用了啊喂！
　　她无奈地摇摇头，决定暂时把美颜丹的事情也抛到脑后。
　　当前最重要的，是四公的排练，以及……压下心中对秦蕴夕那份越来越浓的担忧。
　　她望向窗外，天色渐暗，不知道蕴夕此刻在哪里，是否平安。


第87章 音歇……
　　那份被刻意隐瞒的过去，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裴音歇的心头。她知道，有些记忆或许是禁忌，触碰不得。
　　可是，那是属于她的人生，她的七岁，为什么她连知晓的权利都没有？
　　仅仅一句“为你好”，就足以剥夺她了解自身真相的资格吗？没有人问过她是否愿意活在一片迷雾里，没有人关心她是否渴望拼凑完整的自己。
　　既然是关于她的事情，凭什么她不能拥有知情权？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憋闷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愤怒。
　　整个上午的排练，她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思绪总是飘向那片被封锁的记忆荒原。
　　到了中午休息时分，队员们各自散开休息。
　　裴音歇正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理清思绪，突然，一股极其诡异、阴冷彻骨的力量波动猛地从宿舍楼某个方向传来！
　　那力量充满了不祥与污秽，让她瞬间汗毛倒竖！源头是……王清风的房间！
　　不好！裴音歇脸色骤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她调动起全身的灵力，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王清风的房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那股阴冷的气息却越来越浓重，几乎让人窒息。
　　跑到房门口，她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什么东西在吮吸咀嚼的粘稠声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裴音歇口中急速念咒，双手掐诀，体内修炼《道法大全》所得的雷霆之力轰然涌动！
　　刺啦——！
　　一层淡紫色的、跳跃着电弧的雷光瞬间覆盖了她的右手，蕴含着破邪诛煞的凛然正气！她没有丝毫迟疑，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王清风副导演瘫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双目翻白，口角流出白沫。
　　而他的身上，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灰色阴气如同活物般缠绕着他，正疯狂地汲取着他的生机！
　　那阴气之中，似乎还隐约浮现出一张模糊扭曲、充满贪婪和恶意的鬼脸！
　　“敕！”裴音歇厉喝一声，覆盖着雷光的手掌毫不犹豫地朝那团阴气拍去！
　　轰！
　　雷光炸开，至阳至刚的力量与阴邪之气猛烈碰撞，发出沉闷的爆响。
　　然而，那团阴气只是剧烈翻滚了一下，变得更加狂躁，却并未如预想中那样被一击打散！
　　好强的怨念！这不是普通的阴气！
　　就在裴音歇一击过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那团阴气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它猛地放弃了几乎被吸干的王清风，如同一条发现新猎物的毒蛇，骤然调转方向，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怨毒，朝着裴音歇猛扑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裴音歇瞳孔一缩，心脏猛地一跳。
　　她迅速后撤一步，双手再次掐诀，这一次的指诀更加繁复，引动的灵力也更为磅礴！
　　《道法大全》中的高阶雷法在她脑中飞速闪过！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
　　耀眼的雷光再次凝聚！
　　然而，就在她的法诀即将完成，雷霆之力就要喷薄而出的前一刹那——
　　“呃啊——！”
　　一股无法形容的、撕心裂肺般的剧痛猛地从她的心脏位置炸开！
　　那痛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并要将其狠狠捏碎！又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了她的心口！
　　噗通！
　　凝聚到一半的雷光骤然溃散，裴音歇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掐诀的双手无力地垂下。
　　她眼前猛地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倒在地。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会……这样？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用出全力……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心脏的致命剧痛，彻底打断了她所有的反击！
　　而那团诡异阴冷的怨气，已然扑到了她的面前！那张模糊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尖啸，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朝着她的面门笼罩而下！
　　“……音歇……”
　　一个极其微弱、又带着怨毒的，似乎在她剧痛混乱的识海中一闪而过。
　　下一秒，冰冷的黑暗吞噬了她的意识。
　　「宿主！宿主！醒醒！快醒醒！！！」002尖锐焦急的呼喊像一根针，拼命刺入她混沌的识海，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无法真正将她拉回。
　　那团充满怨毒的阴气已然扑至面门，冰冷的死亡气息刺痛了她的皮肤。
　　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清冽又无比熟悉的呼唤，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精准地砸入她的耳膜，也砸碎了她意识中的混沌！
　　“音歇！”
　　是秦蕴夕的声音！
　　裴音歇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求生本能般，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求生的意志压过了心脏那撕裂般的剧痛！
　　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
　　“啊——！”她发出一声嘶哑的呐喊，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潜力，甚至不惜燃烧本源！原本因剧痛而溃散的灵力疯狂倒卷回流！
　　双手以快得留下残影的速度完成了那个被打断的高阶雷诀！
　　“五雷猛将！破邪诛煞！敕！！！”
　　轰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淡紫色的电弧，而是刺目耀眼的炽白色雷光！
　　如同一条咆哮的雷龙，从她双手中奔涌而出，带着煌煌天威和毁灭一切邪祟的磅礴气势，狠狠地、毫无保留地劈中了那团几乎已经贴到她脸上的阴气怨魂！
　　“嗷——！！！”
　　那团阴气中发出一声尖锐到几乎撕裂灵魂的凄厉惨嚎！炽白的雷光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将其洞穿、蒸发、净化！那张扭曲的鬼脸在雷光中疯狂挣扎、变形，最终彻底消散无形！
　　强大的雷霆余波甚至将房间内的家具都震得嗡嗡作响。
　　阴气消散，房间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冰冷和怨毒瞬间褪去。
　　脱险了……
　　裴音歇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全身脱力，眼前再次发黑，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然而，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听到了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冲到了门口，以及几声饱含担忧的惊呼：
　　“音歇！” “裴音歇！” “没事吧？！”
　　她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看到了冲进来的四个熟悉身影——是陈清念、张恙、杨萘冬，还有……肖恩雨。
　　看到队友们赶到，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
　　极度的疲惫和心脏残留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再也支撑不住，极度安详的闭眼了。
　　晕了过去。


第88章 对不起
　　“音歇！”杨萘冬第一个冲到她身边，蹲下身快速检查她的情况，眉头紧紧蹙起。
　　张恙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王清风和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的裴音歇，脸色发白。
　　陈清念迅速扫视房间，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强烈雷霆之力和未散尽的阴邪气息，眼神变得锐利：“好重的怨气和雷法痕迹……”
　　肖恩雨则直接跑到门口，警惕地看着外面：“没人过来，得快处理！”
　　陈清念探了探裴音歇的脉搏，又看了看她心口的位置，沉声道：“她力竭了，而且……心脉受损。先带她回我们那里。这里不能久留。”
　　张恙和杨萘冬立刻上前，小心地将昏迷的裴音歇扶起。
　　陈清念又看了一眼地上气息微弱的王清风，面无表情地弹出一缕极细的法力打入其体内，暂时护住他心脉不死，然后对肖恩雨道：“通知导演组，就说王副导演突发急病晕倒了，让他们来处理。别的不要多说。”
　　“明白！”肖恩雨立刻拿出手机。
　　四人动作迅速，默契十足，很快带着裴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只留下昏迷的王清风和满屋狼藉，以及空气中那渐渐消散的、一场短暂却凶险无比的灵异交锋痕迹。
　　而裴音歇最后听到的那声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的“音歇”，究竟是她绝境下的幻听，还是……远在基地的秦蕴夕，真的心有灵犀地感应到了她的危机？
　　裴音歇被队友们迅速带回她们的宿舍，小心地安置在床上。
　　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即便在昏迷中，眉头也因心口残留的隐痛而微微蹙着。
　　陈清念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安神固元的丹药，小心喂她服下，又以温和的佛门法力缓缓疏导她紊乱的气息和受损的心脉。
　　张恙打来温水，轻轻擦去裴音歇嘴角的血迹。杨萘冬则在房间四周悄无声息地布下了一些驱邪避凶的小蛊虫。
　　肖恩雨处理好外面的首尾后，也守在门口，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期间，002在裴音歇的脑海里喋喋不休：
　　「宿主！宿主你醒醒啊！快看看本系统！你需要补充能量！需要恢复颜值！美颜丹！只要一颗美颜丹，立刻容光焕发，伤势痊愈不是梦！」
　　「宿主～别装睡啦～我知道你听得见～」
　　「哎呀，你这伤看着就好疼，吃了美颜丹就不疼了哦～包治百病！」
　　「宿主～～～」
　　裴音歇的意识沉浮在黑暗与模糊的痛楚之中，002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嗡嗡作响，听不真切。
　　她无力回应，但那反复被强调的“美颜丹”却像一颗怀疑的种子，在她潜意识里扎了根。
　　这丹药……被002如此执着地推销……真的只是普通的美颜丹吗？为什么它总是在自己虚弱受伤的时候出现？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伴随着心脏的抽痛，隐隐浮现。
　　……
　　基地那边，秦蕴夕以最快速度处理完睚眦留下的烂摊子和项链的陷阱布置，心中那份莫名的不安和焦躁却越来越盛。
　　她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节目组基地。
　　一进门，她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工作人员窃窃私语，似乎发生了什么意外。
　　她抓住一个人冷声询问，得知的竟是“王副导演突发急病昏迷”，以及……“裴音歇似乎受了惊吓，在宿舍休息”。
　　“惊吓”？秦蕴夕的心猛地一沉。她了解裴音歇，绝不是轻易会被“惊吓”到需要休息的人。
　　她几乎是跑着冲向她们的宿舍楼，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沿途遇到的人纷纷避让。
　　砰地一声，她推开了宿舍门。
　　房间内的四人瞬间警惕地看向门口，见是她，才稍稍放松。
　　秦蕴夕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床上那个静静躺着、脸色苍白脆弱的人。
　　上午离开时还好好的，此刻却如此虚弱地躺在那里，嘴角甚至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痕！
　　一整天积压的怒火、对叛徒的恨意、对局势的担忧、还有那无法言说的牵挂和恐惧……
　　在这一刻，看到裴音歇毫无生机躺在那里的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
　　她所有的冷静自持，所有冰冷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秦蕴夕甚至没有看清房间里的其他人，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那张床和床上的人。
　　她没有丝毫迟疑，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边，在陈清念几人惊讶的目光中，猛地伸出手，将昏迷中的裴音歇紧紧地、用力地抱进了怀里！
　　她的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怀中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只要稍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她的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那是极度后怕和情绪失控的表现。
　　她把脸深深埋进裴音歇的颈窝，呼吸急促而滚烫，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混合着血腥和药味，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破碎的哽咽，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唤：
　　“音歇……音歇……对不起……我来晚了……”
　　“对不起……”
　　这个拥抱，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充满了无法保护的懊悔，充满了几乎将她焚毁的后怕，也充满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埋心底的汹涌情感。
　　陈清念几人面面相觑，默契地退开了一些，将空间留给了她们。
　　……
　　与此同时，遥远的裴家别墅。
　　装饰华丽的餐厅里，裴母正准备用晚餐，拿起筷子的手却突然一颤，筷子掉落在桌上。
　　她猛地捂住心口，那里传来一阵阵细密而尖锐的疼痛，并不剧烈，却让她瞬间呼吸困难，心慌意乱。
　　“怎么了？不舒服？”旁边的裴父注意到她的异常，皱眉问道。
　　裴母摆摆手，脸色有些发白：“没……没事，可能有点累，我回房休息一下。”
　　她起身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却感觉心跳得厉害，那股莫名的心悸和恐慌感无论如何都无法平复。
　　躺在床上，那股心慌意乱的感觉却愈发强烈，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心跳得又快又乱，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要失去什么最重要东西的恐惧感攫住了她。
　　她的脑子里混乱不堪，许多画面闪过，最终却清晰地定格在一张脸上——不是相敬如宾的丈夫，也不是她精心培养、承欢膝下的一双儿女。
　　而是那个她多年来刻意忽视、甚至不愿承认的，被她亲手送上山去的女儿——裴音歇。


第89章 不对劲
　　那张渐渐褪去稚嫩、越来越清晰冷澈的脸庞，此刻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心脏的疼痛骤然加剧，裴母猛地蜷缩起来，额头上渗出冷汗，一种近乎窒的感觉将她淹没。
　　她张了张嘴，极其嘶哑、几乎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一声破碎的、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与痛苦的呼唤：
　　“音歇……！”
　　裴母躺在床上，那股撕心裂肺的绞痛来得猛烈，去得也突兀。
　　过了一会儿，她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冷汗浸湿了鬓角，但心口那莫名的空落和恐慌感却并未完全消散。
　　她缓缓坐起身，环顾着空旷华丽的卧室。外面天色渐暗，房间里没有开灯，显得有些昏暗冷清。
　　她下意识地期待着什么，期待听到丈夫关切的询问，或者女儿担忧的脚步声。
　　然而，什么都没有。
　　小儿子裴前去上学了不在家也就罢了，可是裴雨萱和裴青云呢？她身体不适，动静不小，为什么没有一个过来看看她？
　　一种强烈的不对劲的感觉，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她的心脏，比刚才的生理性疼痛更让她感到寒意。
　　她沉默地下了床，脚步有些虚浮，却刻意放轻了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像一个幽灵，缓缓走下旋转楼梯。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暧昧昏黄。而就在那一片昏黄的光影下，她看到了让她血液几乎瞬间冻结、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她的丈夫，裴青云，此刻正将她的女儿裴雨萱压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
　　他的唇紧紧地贴在裴雨萱的唇上，一只手甚至探入了裴雨萱的衣襟！
　　而裴雨萱，她的女儿，非但没有推开，反而手臂环着裴青云的脖子，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迷醉的神情！
　　裴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当场尖叫出声。
　　也就在这时，裴青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精准地捕捉到了楼梯阴影处、脸色惨白如鬼、浑身发抖的妻子。
　　四目相对。
　　就在裴青云抬头看向她的那一瞬间，裴母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人，不是裴青云！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常的虚伪温和或精明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带着一丝戏谑和残忍的漠然。
　　那根本不是一个丈夫被妻子撞破奸情时该有的眼神，更像是一个……占据了别人躯壳的怪物，在冷漠地审视着蝼蚁般的局外人。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裴母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腔，但极致的恐惧反而带来了一种诡异的冷静。
　　她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家变得越来越诡异，为什么裴青云最近的行为举止处处透着违和。
　　她当了一辈子的富贵花瓶，当了一辈子的糊涂傻子，为了维持表面的光鲜和优渥的生活，对很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她不能再傻下去了。
　　她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僵硬地，对着那双冰冷的眼睛，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近乎麻木的笑容，然后像个真正的傻子一样，眼神空洞地转身上楼，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回到卧室，反锁上门。
　　她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着，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几分钟后，她猛地冲进衣帽间，颤抖着手打开保险柜，将里面所有的黄金首饰、金条胡乱地塞进一个手提包里。
　　金子，硬通货，无论到哪里都能换钱。
　　然后，她拿出手机，几乎没有犹豫，拨通了那个她存了很久、却从未敢拨出的号码——那是她偷偷记下的，大女儿裴音歇的号码。
　　电话接通中，每一声“嘟”音都敲击在她疯狂跳动的心脏上。
　　……
　　宿舍里。
　　裴音歇在昏迷中感受到一股奇异的炽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她体内燃烧，灼烤着她的经脉，带来一种既痛苦又仿佛在驱散什么阴霾的奇异感觉。
　　她恍恍惚惚地坠入了一个梦境。
　　梦里，她变得更小了，大概只有四五岁的样子。
　　她怯生生地牵着一个男人的衣角，那是她记忆模糊的父亲裴青云。
　　他们走在一个非常阴暗潮湿的地方，像是某种地下通道，周围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气息。小音歇害怕极了，大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
　　突然，她脚下绊了一下，惊呼着向前扑去，却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冷香的怀抱里。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多头的小女孩。
　　那女孩年纪不大，约莫八九岁，脸上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冰冷和漠然，眼神沉寂得像一潭深水。
　　但奇怪的是，她伸手扶住小音歇的动作，却带着一种本能的轻柔。
　　仅需一眼，小音歇就将女孩清冷出色的面容深深印入了脑海，甚至莫名觉得有一丝说不出的眼熟。
　　后面的裴青云却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过来，一把将小音歇拽到身后，然后“噗通”一声卑微地跪倒在地，声音发抖：“对不起！圣女恕罪！小孩子无知，冲撞了您！请您高抬贵手！”
　　那被称作圣女的女孩淡淡地瞥了裴青云一眼，声音清冷无波：“无事。”
　　小音歇却被女孩身上的气息奇异地安抚了，害怕的情绪褪去，反而生出一种想要靠近的冲动。
　　她挣脱父亲的手，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颗被握得有些温热的水果糖——那是妈妈偷偷塞给她的。
　　她踮起脚尖，将糖果递向那个冰冷的圣女姐姐，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你不开心吗？你别不开心，我把我的糖分给你吃！吃了糖，心里就甜了！”
　　那圣女女孩似乎愣了一下，冰封般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她看着那只胖乎乎小手里的糖果，迟疑地、缓缓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接过……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刺耳和急促的手机铃声猛地炸响！
　　梦境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间破碎！


第90章 去查
　　裴音歇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因为梦境和那突如其来的铃声而剧烈跳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秦蕴夕那张写满担忧和未褪尽后怕的精致脸庞，以及那个几乎让她喘不过气的、炽热而用力的拥抱。
　　劫后余生的恍惚和梦境带来的奇异情绪交织在一起，裴音歇下意识地开口，声音还带着虚弱和沙哑，却试图用玩笑掩饰一切：“咳咳……你再用力点，我就真要被你勒得二次昏迷了……你怎么也学起陈清念，玩起窒息play了？”
　　听到她还能开玩笑，秦蕴夕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丝，她稍稍放松了怀抱，但手臂依然环着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醒了啊？”
　　那刺耳的铃声还在执着地响着。
　　秦蕴夕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她没有多问，十分配合地拿起手机，小心地放到裴音歇耳边，帮她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一个裴音歇绝没想到会听到的、充满了惊慌失措、甚至带着哭腔的女声——
　　“音歇？是音歇吗？你……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和脆弱，甚至带着一丝哭腔，这让裴音歇感到无比陌生。
　　这是那个永远优雅得体、甚至有些冷漠疏离的母亲吗？
　　她握着手机，沉默了许久，久到电话那端的呼吸声都变得愈发急促和不安。
　　最终，她还是开了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我没事。怎么了？”
　　“我……我想去看看你……”苏晴婉的声音依旧颤抖，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这完全颠覆了她在裴音歇记忆中的形象。
　　裴音歇报出了地址：“我在新的选秀基地宿舍楼。”她心里有些复杂，并不认为这位养尊处优的夫人真的会找来。
　　“我知道。”苏晴婉的回答很快，似乎早已清楚她的位置。
　　这反而让裴音歇愣了一下。她还没想明白，苏晴婉那边似乎生怕她反悔，匆匆说了句“等我”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裴音歇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走进病房、正关切地看着她的陈清念、张恙、杨萘冬和肖恩雨。
　　她眨了眨眼，用一种近乎梦游般的、带着点荒谬的语气喃喃道：“我好像……是要有妈了？”
　　众人：“？？？” 这又是什么剧情展开？
　　秦蕴夕眉头微蹙，她比其他人知道更多内情，立刻意识到这通电话可能不简单。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裴音歇的额头 确认没发烧，语气冷静却不容置疑：“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再休息一会儿。告诉我她大概什么时候到，我去接她。”
　　她表面上是体贴地去接人，实则心思电转——裴家的监听设备恐怕早已被叛变的睚眦清除，苏晴婉此刻突然反常地要来找裴音歇，这本身就是一个极不寻常的信号！
　　或许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关于裴家、关于那个“不是裴青云”的裴青云的最新情报。
　　她必须亲自去接，一方面确保安全，另一方面……也需要趁机做一些安排，比如，在苏晴婉可能携带的物品上，安装新的微型监听设备。
　　……
　　裴家别墅。
　　苏晴婉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再次走下楼梯，这一次，她故意将高跟鞋踩得咚咚响，还大声对佣人说：“我出去透透气，有点闷。”
　　她没有用家里的司机，而是径直走出别墅区，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裴音歇给的地址。
　　坐在飞驰的出租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苏晴婉的心脏依然跳得很快。
　　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却异常坚定地操作着。
　　她没有联系任何裴家的人脉，而是通过网络找到了一家以保密性和效率著称的私立医院，以及一家口碑不错的私人侦探社。
　　她分别给两边发送了预约和委托信息，内容核心高度一致——她需要再做一次亲子鉴定。
　　这一次，是她和裴音歇的，还有她和另外两个孩子的！
　　她要知道真相。
　　关于裴青云的，关于这个家的，或许……也是关于她自己的。
　　那个冰冷的、非人的眼神，彻底惊醒了她这个做了半辈子的“傻子”。
　　她必须做点什么，而弄清血缘，或许是第一步。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着，苏晴婉紧握着手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映照在她苍白而复杂的脸上。
　　她一遍遍回想刚才那令人作呕的一幕，以及裴青云那双冰冷非人的眼睛，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她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梳理思绪。裴青云不对劲，很久之前就隐隐有感觉，只是她不愿深想。
　　雨萱……她的女儿，怎么会和变得诡异的父亲做出那种事？
　　是自愿还是……被控制了？
　　想到后者，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还有音歇……那个她多年来刻意忽视、甚至带着几分怨怼的长女。
　　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候，自己会心绞痛，会不受控制地想起她，甚至听到那声虚幻的呼唤？
　　而电话打通后，音歇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已习惯了各种风波。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远远超出了她过去几十年认知的世界。
　　她需要帮助，需要信息，需要……抓住一点真实的东西。
　　和音歇的亲子鉴定，就是她试图抓住的第一根稻草。
　　……
　　选秀基地宿舍楼下。
　　秦蕴夕提前等在了门口。
　　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休闲装，神情冷冽，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苏晴婉从车里出来，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小手提包。
　　秦蕴夕迎了上去，语气平淡却不失礼貌：“苏女士，我是音歇的……朋友秦蕴夕。她身体不适在休息，我来接您上去。”
　　苏晴婉看到秦蕴夕，愣了一下。眼前的女孩年纪不大，却有着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压迫感。
　　她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微颤：“麻烦你了。”
　　“不麻烦。”秦蕴夕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苏晴婉手中的包，以及她略显凌乱的发丝和惊魂未定的眼神。
　　在引路上楼的短暂过程中，秦蕴夕的手臂看似无意地轻轻碰触了一下那个手提包，一个米粒大小、极其先进的微型监听器已经悄无声息地黏在了包的内衬角落。


第91章 窃听
　　“音歇她……身体还好吗，？”苏晴婉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是真切的担忧。
　　“过度疲劳，加上一些旧疾复发，需要静养。”秦蕴夕回答得滴水不漏，同时仔细观察着苏晴婉的反应。
　　苏晴婉闻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叹息，眼神里充满了自责和复杂情绪。
　　来到宿舍门口，秦蕴夕推开房门。
　　裴音歇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不好看，陈清念等人则或坐或站地待在房间里，气氛有些微妙。
　　苏晴婉一看到病床上的女儿，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想伸手去碰触裴音歇，却又有些怯懦地缩回，只是颤声问：“音歇……你怎么样？还难受吗？”
　　裴音歇看着母亲这副从未有过的失态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她摇了摇头：“好多了。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她注意到母亲手里那个鼓囊囊的包，以及她身上那种极力掩饰却依旧透出的惊慌。
　　苏晴婉张了张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些骇人听闻的话实在无法说出口。
　　她勉强笑了笑：“就是……就是想来看看你。听说你累了，给你带了些补品……”她说着，下意识地紧了紧手里的包。
　　裴音歇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的疑虑更深。
　　她看了一眼秦蕴夕，秦蕴夕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
　　“妈，”裴音歇放缓了声音，“这里没有外人，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这一声“妈”，让苏晴婉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看了看病房里的几个女孩，她们虽然年轻，眼神却都透着一种不同于常人的沉静和了然。
　　又看了看气场强大的秦蕴夕，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将手中的手提包放在床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巨大的恐惧和决绝：“音歇，这个家……不对劲！你爸爸他……他好像不是他了！还有雨萱……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话虽然含糊，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让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裴音歇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出事了！
　　而且，似乎和她之前遭遇的阴邪之事，以及睚眦的叛变，隐隐联系了起来。
　　秦蕴夕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她看向那个手提包——里面的监听器，此刻正无声地工作着。
　　这些话在传给秦峰。
　　苏晴婉的话如同惊雷，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
　　“你爸爸他……他好像不是他了！”
　　这句话里的恐惧和绝望是如此真实，让裴音歇的心脏也跟着揪紧。
　　不是他了？是什么意思？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还是……根本就是换了一个人？
　　还有雨萱……她名义上的妹妹，又发生了什么？
　　陈清念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变得深邃。
　　张恙和杨萘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肖恩雨也收起了平时跳脱的样子，眉头紧锁。
　　秦蕴夕向前一步，声音冷静而带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苏女士，您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里很安全。”
　　或许是秦蕴夕的镇定感染了她，或许是压抑了太久急需倾诉，苏晴婉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将她在别墅里看到的那骇人一幕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裴青云和裴雨萱在沙发上的不堪，以及裴青云抬头时那双冰冷非人、充满漠然和戏谑的眼睛。
　　“……那不是他……那绝对不是我认识的裴青云！”苏晴婉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也在微微发抖，“还有雨萱，她的样子也很不对劲……像是……像是被迷了魂！”
　　病房里一片寂静。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那么苏晴婉的亲口证词几乎坐实了裴家出了大问题，而且极可能涉及超自然力量。
　　裴音歇的脸色更加苍白，她没想到那个看似华丽的家，内里已经腐烂到了这种地步。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被子下的手。
　　而此刻，苏晴婉放在床边的那只手提包里，那个米粒大小的监听器，正将病房里的一切对话，清晰地、实时地传输到秦蕴夕和秦峰隐藏在耳中的微型接收器里，同时也被同步录制下来。
　　秦蕴夕面不改色，继续引导着话题：“除了这些，您还发现裴先生……或者裴家，有什么其他不对劲的地方吗？比如行为习惯突然改变，接触什么奇怪的人或东西？”
　　苏晴婉努力回忆着：“有……有很多！他最近口味变了，以前一点辣都不碰，现在无辣不欢。作息也完全乱了，经常半夜出去，不知道去哪。而且……他好像特别怕冷，大夏天的书房也要开着暖气……还有，他手腕上多了一个很奇怪的黑色纹身，像……像一条盘着的蛇，我看着就心里发毛……”
　　怕冷？蛇形纹身？秦蕴夕眼神一凛，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阴邪之物附体，或者修炼了邪术的特征。
　　睚眦的叛变，水虺的阴谋，裴家的异常……这些线索似乎正在慢慢交织成一张危险的网。
　　“妈，”裴音歇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您出来……裴青云知道吗？他会不会……”
　　苏晴婉脸色一白，猛地抓住手提包：“我……我是找个借口出来的，他当时没阻止，但那眼神……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起疑心。
　　我……我有点怕……”她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恐惧，那个“裴青云”如果发现她来找音歇，并说了这些，会做什么？
　　“今晚您先别回去了。”秦蕴夕当机立断，“就在基地找个房间住下，这里相对安全。您带来的东西，”她目光扫过那个手提包，“可以先放在音歇这里，比较稳妥。”
　　苏晴婉此刻六神无主，连忙点头：“好，好……听你们的。”
　　秦蕴夕示意了一下，肖恩雨立刻机灵地上前：“阿姨，我带您去安排房间休息吧，您肯定也吓坏了。”
　　她说着，体贴地挽住苏晴婉的胳膊，将她带离了病房，给她一些缓冲的时间。
　　病房门关上，只剩下核心的几人。
　　裴音歇看向秦蕴夕，眼神复杂：“蕴夕，你……”
　　“监听器已经装好了。”秦蕴夕直接承认，语气冷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带来的信息很重要，证实了我们的很多猜测。裴家已经是水虺的一个重要据点，或者说，裴青云很可能已经被替换或深度控制了。”
　　她走到那个手提包前，小心地打开，里面果然塞满了黄金首饰和一些现金。
　　秦蕴夕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其他可疑物品，然后将监听器的信号接收调到特定频道。
　　“她会来找你，并且说出这些，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或许……她潜意识里也知道，只有你这里可能有一线生机。”秦蕴夕分析道，“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
　　裴音歇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她对那个家早已没有太多感情，但母亲此刻的遭遇和恐惧，还是让她无法完全硬起心肠。
　　而且，这确实是一个切入裴家、了解更多水虺阴谋的突破口。


第92章 等……
　　“接下来怎么办？”张恙轻声问道。
　　“等。”秦蕴夕眼神锐利，“等监听器的反馈，等苏晴婉情绪稳定后能否提供更多细节。同时，我们要加快四公排练，正式收编在即，我们必须有足够的力量应对接下来的变故。”
　　她看向裴音歇，语气放缓了些：“而你，最重要的任务是尽快恢复。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还牵扯到了王清风？”
　　裴音歇深吸一口气，将中午感应到异常、前往王清风房间、与那诡异阴气搏斗、最后心脏剧痛昏迷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最后时刻听到的呼唤和那个模糊的梦境。
　　秦蕴夕自然没有忽略苏晴婉那通电话里潜藏的、对血缘的深切疑虑和恐慌。
　　在安排苏晴婉住下后，她立刻联系了秦峰。
　　“峰，帮个忙，要绝对准确，最快速度。”秦蕴夕言简意赅，将苏晴婉和裴音歇的生物样本信息通过之前医院的检查早有备份以及她设法获取的裴青云、裴雨萱的DNA信息通过特殊渠道一并传了过去。
　　“收到。”秦峰没有多问，军方背景的检测机构效率极高，保密性更是毋庸置疑。
　　结果很快反馈回来，冰冷的数据揭示着残酷而戏剧性的真相。
　　报告显示：裴音歇与苏晴婉的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确系亲生母女。
　　然而，裴雨萱和裴前与苏晴婉的亲子关系概率很低，不存在血缘关系。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裴雨萱和裴前根本就不是苏晴婉所生，他们是裴青云的私生子！
　　苏晴婉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替丈夫抚养了这么多年的私生子女！
　　而关于裴青云的样本，报告却附加了一条备注：样本检测存在轻微干扰，某些基因位点呈现异常波动，建议重新采样复核。
　　“轻微干扰？基因位点异常波动？”
　　秦蕴夕看着这份报告，眼神冰冷。这更印证了她的猜测——现在的这个“裴青云”，很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他的生物基础都可能发生了改变！
　　但是什么东西能改变生物基础呢？是水虺吗？
　　她拿着这份报告，第一次感到了些许棘手。
　　该如何告诉裴音歇？
　　告诉她，她妈妈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她所谓的弟弟妹妹是私生子？
　　而那个父亲，现在还可能是个被掉包或者污染的怪物？
　　就在这时，她的通讯器响了，是基地医疗站的消息——王清风副导演醒了。
　　秦蕴夕眸光一闪，暂时将裴家的事情压下，起身前往医疗站。
　　病房里，王清风呆呆地坐在床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颓丧和愧疚感。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了红血丝，脸色灰败。
　　当他看到来人是秦蕴夕时，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沙哑干涩：“秦……秦队长……是要来抓我归案了吗？”他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秦蕴夕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神情平静无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归案？归什么案？是你私自泄露节目组信息，还是……指使你给水虺提供便利，甚至意图谋害选手？”
　　王清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神躲闪，不敢看秦蕴夕：“我……我都不知道……我当时像是鬼迷心窍了……脑子里总有个声音告诉我该怎么做……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已经回不了头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后怕。
　　“那个声音从哪里来？”秦蕴夕追问，语气不容置疑。
　　“不……不知道……好像就是凭空出现在我脑子里的……”王清风痛苦地抱住头，“它让我害怕，但又忍不住听它的……它说能给我权力，能让我不再被人看不起……”
　　“所以你就对裴音歇下手？”秦蕴夕的声音陡然变冷。
　　“没有！我没有！”王清风猛地抬头，急切地辩解，“我承认我泄露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也……也帮他们传递过东西，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人命！今天中午……中午那是意外！我不知道那东西怎么会突然失控攻击我……更没想到裴音歇会冲进来……”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那团黑气……它好像认识裴音歇！它是冲着她去的！我只是……我只是个被利用的诱饵和媒介！”
　　秦蕴夕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判断着他话语的真伪。
　　王清风的恐惧和懊悔不像假的，他更像是一个被邪术操控、迷失了心智的棋子。
　　“你妻子送你的那串小叶紫檀手串，在哪里？”秦蕴夕突然问道。
　　王清风一愣，下意识摸向手腕，却摸了个空：“好像……好像不见了一段时间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他脸色猛地一变，“难道……难道是那手串有问题？！”
　　秦蕴夕突然有一丝想笑：“并不是那串小紫叶檀有问题，还要多亏了那串手串。你才能没被彻底迷惑！”
　　睚眦或者说水虺那边，早就通过各种手段控制了王清风这类心志不坚、有所贪念的人。
　　“把你记得的、做过的所有不正常的事情，接触过的所有可疑的人或物，全部写下来，一个字都不许漏。”
　　秦蕴夕站起身，丢给他一个笔记本和笔，“这是你最后将功补过的机会。至于最终如何处理你，看你交代的内容和价值。”
　　说完，她不再看瘫软在床、面如死灰的王清风，转身离开。
　　现在，她手里有了王清风这条线索，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关于水虺渗透的痕迹。
　　而裴家那份沉重的亲子鉴定报告……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裴音歇。
　　毕竟，她有知情权，而且这真相，或许也与当前的危机息息相关。
　　可是关于自己的真相，她到底是没有勇气和大家说，更没有脸去面对裴音歇……


第93章 判词
　　基地深处的秘密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压抑。除了秦蕴夕，裴音歇等五人对这次特殊的“审核”并不知情，只以为是四公前的一次重要会议。
　　秦蕴夕和秦峰正襟危坐，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睚眦的叛变让整个灵异调查局第五局乃至相关特殊部门都遭受重创，信任体系几近崩塌。
　　这次的审核不仅关乎六个女孩的正式收编，更是一次对现有人员忠诚度和可靠性的严峻考验，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会议室的门被无声推开。
　　走进来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位看起来极为年轻的女子。
　　她拥有一头罕见的银色长发，眼眸更是如同熔化的白银，冰冷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无形却异常强大的威压，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秦蕴夕心头一凛——这位恐怕就是灵异调查局背后最大的靠山，传说中的那位，须伏清。
　　须伏清身后跟着两男两女，气质各异，但眼神都同样锐利不凡。
　　须伏清的目光落在桌上早已准备好的六份绝密档案上。
　　她没有翻开，只是指尖轻轻划过档案封面，那双银眸仿佛已经读取了所有信息。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空灵，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人的灵魂上：
　　“裴音歇，18岁。”她顿了顿，银眸似乎穿透墙壁，看到了病房中休养的少女，“玄霜映月，孤辰照夜。华盖覆顶，灵鹤泣血。”
　　几句话，勾勒出一种清冷、孤独、天赋异禀却注定伴随悲伤与牺牲的命格意象。
　　随后，她的目光转向秦蕴夕。秦蕴夕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在与那双银眸对视的瞬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莫名的恐慌感猛地攫住了她！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或更高层次的存在。
　　“秦蕴夕？”须伏清看着她，眼神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意味，“你原来是个队长吧？我见过你的。”
　　见过？秦蕴夕大脑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任何与这张脸相关的记忆。那恐慌感愈发清晰。
　　须伏清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缓缓道出她的判词：“血刃铸骨，霜刃为魂。孤鸾照命，杀破狼吞。”
　　这判词比裴音歇的更加凛冽肃杀，仿佛她的一生便是由杀戮与战斗铸就，孤独常伴，命格凶险却又蕴含着强大的破坏与变革力量。
　　随后，须伏清身后那位气质温婉、眼神却异常通透的女子上前，将剩下的四份资料分别递给另外四人。
　　那四人接过资料，快速浏览后，相继开口，声音或沉稳，或清越，或活泼：
　　看着杨萘冬资料的女子轻声道：“万蛊噬心，千劫炼魂。幽谷遗孤，以毒为春。”——命途多舛，与蛊毒为伴，于毁灭中寻觅生机。
　　拿着陈清念资料的男人沉吟道：“业火焚寺，血海种莲。佛珠缠骨，慈心铸剑。”——历经劫难，佛魔一念，以慈悲心驾驭杀戮之器。
　　阅读张恙资料的另一位女子叹了口气：“雪岭孤鸾，寒潭照影。香火缚命，仙缘刻刑”——信仰崩塌，纯真蒙尘，以沉默为途，却窥见更高之境。
　　最后那位看着肖恩雨资料、染着热烈红发的女孩挑眉笑道：“圣殿焚烬，羔羊失途。药浸灵根，鼻观天阙。”——看似跳脱，实则孤寂，身负特殊缘法，亦是一种束缚与考验。
　　秦蕴夕心中震动，这确实是判词！
　　寥寥数语，却精准地道破了每个人最核心的特质与命运轨迹，仿佛她们的人生早已被书写。
　　然而，没等这严肃的气氛持续几分钟，那个刚刚念出陈清念判词、看起来阳光开朗的男生突然把资料一放，大声嚷嚷道：“姐！完事了吧？我要去吃肯德基！饿死了！”
　　刚才那位温婉女子立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嗔怪道：“吃什么吃！领导还没发话呢！有点规矩！”但她眼底并无真正怒意。
　　另一个气质沉稳的男子则看向温婉女子，语气温和：“仪前，结束后你想吃什么？”原来她叫仪前。
　　被叫做仪前的女子笑了笑，看向须伏清：“华烬你知道的啊，我听伏清的～”语气亲昵。
　　秦蕴夕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仪前？那她弟弟该不会叫……仪后？一前一后？这名字……
　　果然，那嚷嚷着吃肯德基的男生不满地嘟囔：“仪后你太心急了。”
　　红发女孩笑着调侃。
　　原来他们彼此之间如此熟稔随性。
　　须伏清似乎早已习惯，银眸扫过众人，淡淡开口：“好了。你们的资料我看过了，判词已定。我同意你们入编。”
　　说完，竟不再多言，转身便带着另外四人离开了会议室，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利落，仿佛只是来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留下秦蕴夕和秦峰面面相觑。
　　秦峰张了张嘴：“……这就完了？”如此重大的事情，如此诡异的命格判词，就这么……随意地通过了？
　　秦蕴夕也感到一阵恍惚，但更多的是陷入沉思。那几句判词反复在她脑中回响。
　　“血刃铸骨，霜刃为魂。孤鸾照命，杀破狼吞……” “玄霜映月，孤辰照夜。华盖覆顶，灵鹤泣血……” ……
　　这些到底意味着什么？仅仅是命运的概括，还是……某种预示？须伏清说见过自己，又是在什么时候？为什么自己毫无印象，却会感到灵魂深处的恐慌？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心头，但至少，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她们六人，终于正式成为了对抗水虺的、有编号的战士。
　　而前方的路，似乎比想象中更加迷雾重重，也更加凶险莫测。
　　会议室的门在须伏清五人身后轻轻合上，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消散，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离奇的幻觉。
　　秦峰还保持着微微张嘴的姿势，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这就……结束了？他们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说这几句……听起来很像算命先生的话？然后同意了？就走了？”
　　秦蕴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她也觉得这一切过于……儿戏和突兀。
　　那几句判词听起来玄之又玄，却莫名地精准戳中了每个人的核心。
　　“或许对于他们那个层面的人来说，看清一个人的本质和命运，只需要一眼。”秦蕴夕低声道，试图理解刚才的经历，“同意入编，意味着他们认可了我们的潜力和……价值，或者说是命运的不可回避性。”
　　她回想起须伏清看她的眼神，以及那句“我见过你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缩紧。那种灵魂深处的恐慌绝非空穴来风。
　　“那我们现在……”秦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按照原计划进行。”秦蕴夕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她们正式入编，权限和资源会逐步开放。当务之急是四公排练，以及应对裴家和水虺的下一步动作。王清风那边交代的材料，要立刻跟进分析。”
　　“明白。”秦峰点头，也强迫自己从刚才那超现实的会面中抽离，回归现实工作。


第94章 女团也要唱名吗？
　　而此时，离开基地的五人小队……
　　“伏清伏清！现在可以去吃肯德基了吧？我要吃十个辣翅！五个汉堡！”白仪后迫不及待地嚷嚷，几乎要手舞足蹈。
　　白仪前无奈地扶额：“仪后，注意点形象！华烬，你管管他！”
　　被称作华烬的沉稳男子笑了笑，看向须伏清：“伏清，你看？”
　　须伏清那双冰冷的银眸扫了一眼仪后，没什么情绪地开口：“可。”
　　“耶！”白仪后欢呼一声，立刻开始用手机查找最近的肯德基。
　　红发女孩冬荵凑到须伏清身边，好奇地问：“伏清，那六个女孩的命格……很有意思啊。尤其是那个秦蕴夕和裴音歇，一个杀破狼吞，一个灵鹤泣血，这组合……”
　　须伏清目光望向远处，银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声音依旧平淡：“棋子已落，局已开场。她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回答冬荵，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个秦蕴夕……她身上的‘味道’，很熟悉。看来‘那边’的实验，并非完全失败。”
　　其余四人闻言，神色都微微一动，但似乎都默契地没有深入追问这个话题。
　　“走了。”须伏清收回目光，身形一晃，便已在前方数丈之外。
　　“哎！等等我们！肯德基！”仪后大叫着追了上去，其他人也相视一笑，迅速跟上。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仿佛融入了熙攘的人群，不留一丝痕迹。
　　……
　　基地内，秦蕴夕将判词的事情暂时压在心底，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她回到裴音歇的宿舍，其他几人也都还在。
　　“怎么样？上面说什么了？”肖恩雨好奇地问。
　　秦蕴夕简化了过程：“审核通过了，我们现在是正式编制了。以后资源和任务都会不同。”她略去了那诡异的判词环节。
　　裴音歇敏锐地察觉到秦蕴夕似乎有一丝心绪不宁，但见她不愿多说，便也没有追问。
　　就在这时，秦蕴夕的通讯器轻微震动，是秦峰发来的信息。
　　秦峰已经初步梳理了王清风交代的材料，里面提到了几个可疑的中间人和交接地点，以及一些看似普通实则可能用于邪术仪式的物品清单。
　　“有线索了。”秦蕴夕眼神一凛，“王清风吐露了一些东西，我需要去处理一下。音歇你好好休息，其他人按计划排练，保持警惕。”
　　她必须抓紧每一条线索，睚眦的叛变让水虺那边很可能已经有所警觉，必须抢在他们清除痕迹之前行动。
　　离开宿舍前，秦蕴夕的目光再次落在裴音歇苍白的脸上，那句“灵鹤泣血”的判词在她脑中一闪而过，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她压下情绪，快步离开。
　　真相、叛徒、阴谋、还有那来历不明的判词……所有的谜团都交织在一起，而她们已经被正式推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秦蕴夕带着沉重的信息和未解的谜团匆匆离去，宿舍里的气氛却因为“正式入编”这个消息而稍微活跃了一些。
　　尽管前路未知，但至少她们不再是孤军奋战，背后有了一个正式的身份和更强大的支持。
　　“太好了！我们也是有编制的人了！”肖恩雨兴奋地挥了挥拳头，试图驱散刚才的凝重气氛。
　　杨萘冬也露出了些许笑容：“嗯，以后做事应该会方便很多。” 张恙轻轻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安定。
　　陈清念捻着佛珠，淡淡道：“责任也更重了。” 裴音歇靠在床头，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她看着身边的队友，一种并肩作战的暖意缓缓流淌。
　　就在这时，宿舍门又被推开了，李正杰导演拿着他的大喇叭，脸上洋溢着一种……过于兴奋的笑容？
　　“星星女孩们！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李正杰的声音透过喇叭显得格外洪亮，“为了给四公舞台增加更多的仪式感和冲击力，我决定——临时增加一个超级炫酷的环节！”
　　众人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只见李正杰双眼放光，仿佛特摄之魂在熊熊燃烧：“那就是——出场唱名！”
　　众人：“？？？”
　　肖恩雨第一个没忍住：“等等……李导，唱名？那不是奥特曼或者超级战队才有的环节吗？我们是女团啊喂！”
　　杨萘冬也一脸懵：“对着观众喊出自己的名字？还要加上招牌动作？这……这会不会有点太羞耻了？”
　　张恙已经下意识地开始脚趾抠地了，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社会性死亡。
　　陈清念面无表情：“贫尼……觉得此举甚为不妥。”让她一个修佛的当众摆pose喊名字，不如直接超度她。
　　裴音歇虚弱地扶额：“李导，您最近又补了什么特摄番……”
　　李正杰完全无视了大家的吐槽和抗拒，坚持道：“怎么不行？多有气势！多有记忆点！就这么定了！每个人都要想好自己的唱名台词和招牌动作！到时候灯光一打，音乐一起，你们依次出场，喊出名字！想想那个画面！多炸裂！绝对是本期最大亮点！”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收视率爆表的场景：“这可是我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点睛之笔！不准反对！反对无效！赶紧都给我想！”
　　说完，他也不等众人反应，拿着他的宝贝喇叭又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风中凌乱的女孩。
　　病房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半晌，肖恩雨才颤巍巍地开口：“……所以，我们不仅要唱歌跳舞，还要在台上变身……啊不是，是唱名？”
　　杨萘冬捂着脸：“救命……我已经开始尴尬了……”
　　张恙小声提议：“要不……我们集体装病？”
　　陈清念：“附议。”
　　裴音歇叹了口气，无奈中又带着一丝好笑：“看来……是躲不过了。”
　　她看向大家，“既然躲不过，那就……好好想？总不能真在台上傻站着吧？”
　　于是，画风陡然从之前的紧张凝重，变成了如何设计又帅又不至于太社死的唱名环节。
　　肖恩雨摸着下巴：“我得来个有气势的！比如……‘贯穿星辰的闪电！肖恩雨！’ 怎么样？然后这样——”她比划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射箭动作。
　　杨萘冬：“……恩雨，你确定不是贯穿地板的尴尬吗？” 众人：“噗——”
　　张恙红着脸，声音细若蚊蝇：“我……我就简单报个名字行不行……”
　　杨萘冬鼓励她：“不行！恙恙，要支棱起来！想想你的歌声多有力！”
　　张恙：“……那‘治愈之声，张恙’？”动作……动作就微微鞠躬吧。
　　杨萘冬自己想了想：“嗯……‘山林之灵，蛊舞守护！杨萘冬！’”她配合了一个苗银手势起手式，倒是颇有韵味。
　　陈清念面如死灰：“……非如此不可？” 众人点头。 陈清念闭了闭眼，仿佛赴死：“……‘佛珠涤尘，一念清念。’”动作？她默默举起佛珠，然后放下。
　　不能再多了。
　　最后大家看向裴音歇。 裴音歇想了想，脑中闪过符箓和雷霆：“嗯……‘雷符敕令，裴音歇。’”动作可以并指如剑，引雷之势。
　　“哇！这个帅！”肖恩雨捧场。 “那蕴夕姐呢？”张恙问。 众人沉默了一下，想象了一下秦蕴夕冷着脸在台上喊口号摆pose的画面……
　　肖恩雨缩了缩脖子：“……我觉得李导可能会被蕴夕姐的眼神杀死在台下。”
　　杨萘冬点头：“附议。”
　　裴音歇忍不住笑了：“等她回来……我们再‘委婉’地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吧。”
　　一时间，宿舍里充满了快活的？和尴尬并存的空气。
　　仿佛刚才的生死危机、诡异判词、沉重真相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无厘头的“唱名”任务冲淡了些许。
　　女团唱名？
　　真是亏李导想得出来！
　　但不知为何，这种共同的“苦难”，反而让她们之间的纽带更加紧密了。
　　至少，在迎接更大的风浪之前，她们可以先一起面对这份令人脚趾抠地的羞耻。


第95章 秦蕴夕：喂我花生！
　　秦蕴夕拖着沉重的脚步，风尘仆仆地赶回宿舍。
　　她的身上还残留着处理完王清风线索后的冷肃气息，疲惫不堪的面容透露出一丝倦意。
　　然而，当她轻轻推开宿舍门时，一股异样的氛围扑面而来。
　　她的目光与五双齐刷刷、亮得惊人的眼睛不期而遇，那眼神中明显夹杂着不怀好意和憋不住的笑意。
　　秦蕴夕的心头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试图从众人的表情中解读出一些端倪。
　　“怎么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安。
　　自己唱名固然尴尬，但是一群人一起就尴尬的就是别人了。
　　骚扰好友，gogogo！
　　“嘿嘿嘿，”肖恩雨第一个凑上来，搓着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蕴夕姐～回来啦？辛苦辛苦～”
　　杨萘冬也笑眯眯地：“蕴夕，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哦～”
　　张恙抿着嘴笑，眼神躲闪。
　　陈清念默默转着佛珠，但嘴角似乎也有一丝极细微的上扬。
　　连病号裴音歇都靠在床头，眼里带着看好戏的光芒。
　　秦蕴夕心中的警铃大作：“什么好消息？”她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李导下了死命令！”肖恩雨夸张地一挥手，“四公舞台，我们要增加一个超级——无敌——炫酷的环节！出场唱名！”
　　秦蕴夕的冰山脸出现了一丝裂痕：“……唱名？”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就是像特摄片英雄那样！摆出招牌动作！喊出帅气的台词！介绍自己！”杨萘冬补充道，同时努力憋笑。
　　秦蕴夕的表情瞬间空白，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懵圈”和“难以置信”的情绪。
　　让她在舞台上做那种事？不如让她去单挑水虺！
　　“我拒绝。”她斩钉截铁，转身就想走。
　　“不行！”五个人异口同声，立刻围了上来，堵住去路。
　　“李导说了！反对无效！”
　　“我们都想好了！就差你了！”
　　“蕴夕姐～要合群嘛～”
　　“秦施主，此乃共业，需共同承担。”陈清念甚至搬出了佛理。
　　裴音歇也轻声笑道：“蕴夕，逃不掉的，认命吧。”
　　秦蕴夕看着眼前这群“叛变”的队友，额角青筋微跳。
　　她试图用冰冷的眼神逼退她们，但此刻这招似乎失效了，大家铁了心要拖她下水。
　　最终，在五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的注视下，秦蕴夕败下阵来。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赴刑场一般。
　　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罕见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疑似羞耻的红晕虽然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别开脸，声音僵硬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语速极快且毫无感情色彩地棒读：
　　“……暗夜利刃，秦蕴夕。”
　　说完，她迅速比划了一个极其简洁、近乎敷衍的、类似拔刀斩的手势，然后立刻把手放下，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酷刑。
　　宿舍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秒钟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肖恩雨第一个爆笑出声，直接捶地，“暗夜利刃！哈哈哈哈！蕴夕姐你这台词是刚从哪个中二小说里抄来的吗！哈哈哈哈！”
　　杨萘冬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而且毫无感情！像机器人念稿！哈哈哈哈！”
　　张恙捂着肚子，笑得说不出话。
　　陈清念的肩膀也在微微抖动，佛珠都快捻不住了。
　　裴音歇把脸埋进被子里，但抖动的被子出卖了她。
　　秦蕴夕：“……” 她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抠出了一座魔仙堡。无尽的尴尬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暗夜利刃？她刚才到底是怎么说出这四个字的？！要不还是重开吧，这个世界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不行不行！重来重来！”肖恩雨笑够了，爬起来要求，“要带点感情！要霸气！要冷酷！再来一遍！”
　　秦蕴夕杀人的心都有了，眼神冰冷地射向肖恩雨。
　　然而后者此刻笑疯了，完全无视了死亡视线。
　　最终，在队友们的“热情”帮助下，主要是看够了笑话，秦蕴夕勉强通过了“唱名”审核，虽然大家一致认为到时候她大概率还是棒读。
　　闹剧过后，总算开始讨论正事——四公的曲目《炽热》。
　　“这首歌爆发力很强，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裴音歇率先开口，她已经看了很多遍曲谱和歌词。
　　“有点太……空泛了？”张恙小声说，“就是很燃，但不够戳心。”
　　杨萘冬点头：“我们需要把它变成属于我们的《炽热》。”
　　“李导不是给了我们一些自主修改的空间吗？”肖恩雨提议，“不如……我们每个人都往歌词里加一段自己最想说的话？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话。”
　　这个提议让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眼神却亮了起来。
　　“可以。”秦蕴夕第一个表示同意，这比让她想唱名容易多了。
　　她需要宣泄，需要表达，需要将那些无法言说的愤怒、决心、守护，通过这首歌吼出来。
　　“好主意。”裴音歇也点头，她也渴望表达，表达那些被压抑的情感，对身世的困惑，对伙伴的珍惜，对未来的决绝。
　　陈清念、张恙、杨萘冬也纷纷表示赞同。
　　于是，她们围坐在一起，开始对《炽热》进行大刀阔斧的修改。
　　每个人都在思考，自己最想在这首歌里表达什么。
　　秦蕴夕写下的是冰冷的锋芒与守护的决意。
　　裴音歇融入的是迷茫中的追寻与雷霆般的觉醒。
　　杨萘冬注入的是来自山林的坚韧与复仇的火焰。
　　张恙填入的是破碎后的治愈与无声的呐喊。
　　陈清念缀入的是佛魔间的挣扎与慈悲的利刃。
　　肖恩雨加入的是看似跳脱下的孤寂与燃烧的渴望。
　　当这些各具特色却又同样炽热的碎片被精心编织进原有的旋律框架中时，《炽热》这首歌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真正燃烧了起来。
　　它不再是一首简单的燃曲，而变成了她们的战歌，她们的故事，她们向命运发出的、最炽热、最不屈的呐喊。
　　四公的舞台，注定将因此而不同。


第96章 四公即将开始！！！
　　距离四公舞台只剩下最后两天，整个选秀基地都被一种异样的氛围所笼罩着。
　　这里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和嘈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近乎绷紧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人感到有些诡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
　　然而，正是这种异常的平静，却让裴音歇心中涌起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她不禁想起了水虺那边的情况。
　　自从王清风事件发生后，无论是裴家那个神秘的“裴青云”，还是可能潜伏在暗处的睚眦，都好像突然之间销声匿迹了一般，没有再传出任何消息。
　　这种安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它并不像人们通常所认为的那样，意味着对方已经放弃或者退缩。
　　相反，它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就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死死压住，让人喘不过气来。
　　裴音歇的眉头紧紧皱起，她觉得这种平静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而随着四公舞台的临近，这种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她开始担心会不会在关键时刻突然出现什么意外，打乱她们的计划。
　　“这不对吧？”裴音歇私下里对秦蕴夕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他们费尽心思渗透，会这么轻易就让我们顺利完成四公？”
　　秦蕴夕眼神沉静，却同样带着警惕：“安静不代表无事发生。或许他们在等待更好的时机，或许我们的正式入编让他们暂时收敛。无论如何，不能放松警惕。” 安保被悄无声息地提升到了最高级别，秦峰的人二十四小时监控着基地内外的一切风吹草动。
　　尽管暗流涌动，但表面的日程仍在继续。为了给四公造势，节目组安排了一次六人小组的联合直播。
　　当直播开启，裴音歇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直播间那恐怖的人气和热度时，她愣住了。
　　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密密麻麻，几乎看不清画面，礼物特效层出不穷，无数陌生的ID在疯狂地喊着她们的名字，表达着喜爱和支持。
　　“音歇老婆看看我！” “蕴夕姐姐杀我！” “恙恙妈妈爱你！” “萘冬宝贝蛊死我了！” “清念大师保佑我考试过！” “恩雨哈哈哈快乐源泉！”
　　她们也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自己是被人真实地热爱着、迫切地期待着的。
　　这种纯粹而热烈的感情，与她们一直以来面对的阴谋、背叛、仇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带来一种奇异的温暖和力量。
　　直播间的画风很快变得轻松起来。六个人暂时抛开了沉重的心事，努力“营业”，和粉丝们互动聊天。
　　肖恩雨耍宝搞笑，模仿李正杰导演宣布“唱名”环节的样子，惹得弹幕一片“哈哈哈”。
　　杨萘冬展示了几个简单的、好看的手势舞，弹幕纷纷求教程。
　　张恙被起哄清唱了一小段，空灵的嗓音让弹幕瞬间变成“天使在唱歌”的海洋。
　　陈清念……陈清念被迫营业，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念了一段清心咒，弹幕刷过一片“谢谢大师”、“已净化的”。
　　裴音歇和秦蕴夕相对内敛，但也努力回应着粉丝的提问，偶尔相视一笑，就能引发CP粉的疯狂尖叫。
　　“媚粉”过程中，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一丝尴尬，尤其是想到即将到来的唱名，但更多的是被支持和爱意包裹的暖意。
　　还有两天就要四公了。
　　基地里，命苦苦的工作人员们一边忙碌地做着最后准备，一边私下感慨：
　　“终于要结束了吗？”一个道具师揉着酸痛的胳膊。
　　“这届女团选秀是真他娘的闹鬼啊！”另一个灯光师心有余悸，“又是昏迷又是见鬼的，比我前半辈子遇到的怪事都多！”
　　“可是……这样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一个跟拍的PD突然笑了笑，“而且，一出事就有五倍工资拿，痛并快乐着！”
　　“说的也是……而且跟这些姑娘们处久了，还真有点舍不得。”不少工作人员点头附和。
　　这些女孩们努力、坚韧，明明背负着看不见的重担，却依旧在舞台上发光发热，让他们这些旁观者也不由得被触动，希望她们能走得更远。
　　就在直播结束后不久，一份意外的邮件被送到了六人手中。
　　不是电子邮件，而是一封实实在在的、贴着邮票、盖着邮戳的信。
　　寄信地址是——旮瘩村。
　　六个人疑惑地拆开信。信纸是粗糙的田字格本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写得十分认真，是村里识字的老先生代笔，后面还按了许多红红的手印，是全村人的签名。
　　信里说，旮瘩村现在很好。上次她们离开后，上面派来了真正的扶贫干部，路开始修了，山货找到了销路，孩子们的新学校也在筹建了。
　　信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朴实的感谢，感谢她们当初的帮助，感谢她们让旮瘩村被更多人看见。
　　信的最后一句话让六个人瞬间湿了眼眶：
　　“……俺们全村老小，现在天天都守着电视看你们的节目哩！俺们不会弄那些花花玩意，就求人帮着点了投票，俺们村每部手机都投给你们了！姑娘们，加油！俺们旮瘩村，永远支持你们！”
　　拿着这封沉甸甸的信，看着纸上那些笨拙却无比真诚的字迹和红手印，六个人久久无言。
　　她们曾经在那里经历生死搏杀，也曾为那里的贫穷落后感到心痛。
　　她们所做的一切，最初或许并非纯粹，却意外地真的点亮了一束光，照进了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
　　而这些质朴的村民，用他们最直接、最纯粹的方式，回报了这份光芒。
　　“这就是……人的光辉吗？”张恙轻声呢喃，擦了下眼角。
　　或许她们战斗的意义，不仅仅是为了复仇，为了揭开真相，也是为了守护这些平凡而温暖的、属于“人”的光辉。
　　四公的压力依旧沉重，前方的敌人依旧强大而诡异，但这封来自远山的信，却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她们的心中。
　　她们站上舞台，不再仅仅是为了自己。


第97章 闪耀吧！星星！成团之夜（一）
　　四公直播夜，终于来临。
　　巨大的演播厅座无虚席，粉丝们的应援灯牌如同繁星，汇聚成一片沸腾的海洋。空气灼热，弥漫着无数人的希望和近乎爆炸性的能量。
　　后台，工作人员进行着最后紧张的检查，对讲机里传来急促而简短的指令。
　　专属休息室内，六人身着黑红色的骑士服，已然准备就绪。
　　衣料上的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如同流动的岩浆。
　　妆容精致却带着一丝战意，眼神交汇间，是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决绝。
　　那封来自旮瘩村的信被小心地收在贴身的衣袋里，仿佛能从中汲取最质朴的力量。
　　“紧张吗？”肖恩雨深吸一口气，活动着手腕。
　　“有一点。”张恙老实点头，但眼神清亮。
　　“平常心。”陈清念拨动了一下佛珠。
　　“为了旮瘩村。”杨萘冬握紧拳头。
　　“为了我们自己。”裴音歇看向秦蕴夕。
　　秦蕴夕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裴音歇脸上，声音低沉而坚定：“为了击碎一切。”
　　前台，主持人慷慨激昂的介绍声透过墙壁隐隐传来，最终报出了她们的名字和曲目——《炽热》！
　　全场灯光骤然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只有粉丝们压抑着的兴奋呼吸声。
　　咚……咚……咚…… 沉重如同心跳般的鼓点与低沉压抑的电子音效缓缓响起，带着一种不祥却又引人入胜的节奏感。
　　六束冰冷的追光灯骤然亮起，精准地打在高台上的六个透明玻璃展柜上！
　　黑红雾气在柜中缓慢流转，六道身影若隐若现，如同被封印在精美琥珀中的困兽。
　　她们的眼神透过玻璃，投射出迷茫、冰冷、挣扎……瞬间抓住了所有观众的心。
　　裴音歇开口：“迷雾中 谁在低语”，裴音歇所在的展柜内，她眼神涣散，仿佛在梦魇中挣扎。
　　“心脏跳动 撕裂沉寂”她的手缓缓抬起，抚上心口，眉头紧蹙， 雷光在指尖，悄然凝聚 ，指尖，细微的紫色电弧开始跳跃、汇聚，特效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打破这 无形囚禁破！她猛地抬头，眼中紫电爆闪！伴随着一声清冽决绝的“破！”
　　“砰——！！！” 她所在的玻璃展柜应声炸裂！无数安全的特效碎片四散纷飞，如同破碎的星辰！升降台启动，她如同挣脱命运枷锁的雷神，缓缓降下，聚光灯死死跟随，将她笼罩在神圣又充满力量的光柱中。
　　秦蕴夕的声音冷冽但是却坚定 “暗夜侵蚀 冰冷轨迹 ”。秦蕴夕的展柜内，她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审视黑暗。
　　张恙声音空灵，带着一丝颤抖却逐渐坚定“无声呐喊 藏在心底”。
　　张恙闭着眼，嘴唇微动，仿佛在积蓄力量。
　　秦蕴夕和张恙合唱：“听见吗 这共振的频率 不甘愿 就此沉溺 ”。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的方向，眼神交汇的瞬间！
　　“砰！”
　　“砰！”
　　秦蕴夕和张恙的展柜几乎同时炸裂！
　　秦蕴夕的动作干净利落，如同利刃出鞘；张恙则带着一种破碎后新生的美感。
　　升降台落下。
　　全员合唱：“炽热！逆着风 燃烧殆尽也无所谓！”
　　杨萘冬、陈清念、肖恩雨的展柜接连炸裂！六人终于全部脱困，升降台将她们汇合至主舞台中央！音乐节奏骤然加强，强劲有力的群舞瞬间爆发！动作整齐划一，充满力量感和攻击性，仿佛战士在宣泄被压抑已久的力量！
　　“炽热！迎着光！就算痛也绝不后退！”
　　就在此时队形变换，穿插飞一般的走位，黑红的身影如同燃烧的火焰在舞台上奔腾！
　　“灵魂在嘶吼 挣脱所有虚伪！”
　　一个强有力的集体定格动作，眼神锐利地扫向观众席和镜头！
　　“就用这 滚烫的 心跳 震碎是非！”
　　音乐在此刻暂歇，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效，六人保持定格，接近着瞬间！气场全开！
　　全场沸腾！尖叫和欢呼几乎要掀翻屋顶！
　　音乐过渡，节奏稍缓却依旧充满张力。
　　杨萘冬带着山野的灵性与韧劲，眼神锐利：“山林印记 蛊鸣不息”
　　紧接着杨萘冬一段极具民族风情的独舞，手势繁复如结蛊，脚步灵动如山间精灵。
　　“千劫过 火焰未熄”
　　一个强有力的旋转定格，眼神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陈清念眼中悲悯与坚毅交织，最后开口：“佛珠捻碎 业障阴影 ”。
　　陈清念舞动中融入武术动作，刚柔并济，佛珠在她手中仿佛成了武器。
　　“慈悲心 亦化剑戟 ”紧接着一个劈掌动作，带着破空之势！
　　肖恩雨的歌声活力中带着爆发力，“孤寂星火 渴望相遇 ”
　　肖恩雨一段充满爆发力的爵士舞段，笑容灿烂却眼底带着故事。
　　全员和声：“相遇 汇聚成 燎原之势 ”
　　其他五人加入和声，队形再次汇聚，手臂交织，象征着力量的融合。
　　“燃烧吧，将黑夜都烧尽！”
　　六个人的手臂猛地向上扬起，如同火焰升腾。
　　“这舞台 见证我 诞生奇迹 ”
　　集体看向镜头，眼神充满自信与渴望！
　　全员合唱：“炽热！逆着风 燃烧殆尽也无所谓！ ”
　　随后进入第二段副歌，舞蹈更加娴熟流畅，情绪更加饱满投入！
　　“炽热！迎着光 就算痛也绝不后退！”
　　“灵魂在嘶吼 挣脱所有虚伪！ ”
　　随后众人高空吊威亚的成员完成惊险动作，引起阵阵惊呼！
　　“就用这 滚烫的 心跳 震碎是非！”
　　舞蹈再次定点，汗水在灯光下闪烁，是六个人胸腔剧烈起伏！
　　音乐陡然变得舒缓悠远，灯光也变得柔和。
　　张恙开口：“破碎的声线 能否被听见”
　　张恙走向舞台前方，清唱般的吟诵，眼神纯净而脆弱
　　裴音歇似乎是在回应，坚定而温暖。
　　“我听见 我和你 共鸣的瞬间”
　　裴音歇走向她，伸出手，声音温柔而有力。
　　随后是两个人的合唱。
　　“过往皆成篇 前方是诺言 携手并肩 奔赴这 炽热盛宴！”
　　两人双手交握，对视一笑，其他四人缓缓围拢，形成温暖的包围圈
　　这温情的一幕让许多观众湿了眼眶。
　　音乐以排山倒海之势再次袭来！情绪彻底爆发！
　　“炽热！逆着风 燃烧殆尽也无所谓！”
　　秦蕴夕紧接着拉上了高音：“无所谓！”
　　全员舞蹈力量达到巅峰，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极致的情感宣泄！
　　“炽热！迎着光 就算痛也绝不后退！”
　　杨萘冬和声：绝不后退！
　　“灵魂在嘶吼 挣脱所有虚伪！”
　　陈清念：挣脱虚伪！
　　“就用这 滚烫的 心跳 震碎是非！”
　　肖恩雨的高音再次响起：震碎是非！
　　最后的集体定格，六人气喘吁吁，但眼神明亮如星辰，充满了不屈和胜利的光芒！
　　音乐骤然收歇，只余下激烈的喘息声和台下震耳欲聋的尖叫。
　　裴音歇开口：“炽热… ”
　　逐渐收音，声音带着微颤却无比坚定
　　秦蕴夕：“为我发声！” 声音冰冷而清晰，如同宣誓
　　张恙：“炽热…” 声音空灵，带着希望
　　杨萘冬：“永不熄灭！” 充满野性与韧劲
　　陈清念：“炽热…” 平和却蕴含力量
　　肖恩雨：“直至终结！” 活力而决绝
　　全员最后合唱：“炽热！” 声音合一，如同最终的战吼！
　　音乐戛然而止！
　　六人保持着最终的结束pose，定格在舞台中央。灯光聚焦，将她们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充满力量。
　　寂静持续了足足两秒。
　　随即——
　　“啊啊啊啊啊——！” 整个演播厅彻底爆炸！掌声、尖叫、欢呼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冲破天际！
　　成了！ 她们的《炽热》，点燃了整个夜晚！


第98章 闪耀吧！星星！ 成团之夜（二）恭喜SB女团
　　《炽热》舞台带来的爆炸性效果余波未平，整个演播厅依旧沉浸在那种近乎燃烧的氛围中。
　　弹幕飘过弹幕：啊啊啊啊啊我没了！血槽已空！
　　弹幕：救命！这后劲太足了！我还在哭！
　　弹幕：裴音歇！秦蕴夕！妈妈爱你们！
　　掌声和欢呼声久久不息，直到主持人上台，才勉强将观众的情绪稍稍拉回。
　　接下来是另一组的表演《发光》。
　　与《炽热》的爆裂冲击不同，这首歌更偏向抒情励志，旋律温暖动人，强调和声与情感共鸣。
　　赵林时小组的表演同样出色，她们用温柔的声线和真挚的情感，仿佛为刚刚经历过“炽热”灼烧的观众带来了一丝抚慰和光亮，展现了另一种女团风格的可能性。
　　两组表演结束后，李正杰导演亲自拿着话筒走到了舞台中央，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搞事又兴奋的笑容：“姑娘们的炽热与发光你们看到了吗？但今晚，不只是团队的荣耀，更是每个独一无二的灵魂，绽放光芒的时刻！接下来——个人秀场！ 没有比拼，只有展示！让所有人看看，你们凭什么站在这里！ ”
　　话音刚落，后台等待区的十五位女孩瞬间精神高度集中！
　　摩拳擦掌，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火花。
　　这是证明自己独一无二价值的时刻，是为了梦想奋力一搏的战场！
　　没有规则，没有顺序，只有最原始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
　　“我先来！”
　　弹幕：卧槽！裴姐还能跳？！这什么体力怪物！
　　裴音歇几乎在李正杰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应声而出！
　　她大步走向舞台中央，刚刚结束《炽热》的疲惫仿佛被一股强大的意志力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灼燃烧的战意！
　　音乐响起，是一段比《炽热》节奏更快、舞蹈更复杂的唱跳！
　　她的动作精准如机器，却又充满了爆裂的情感，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在呐喊，每一次卡点都重重敲在观众心上！
　　这不是表演，这是宣告！
　　是向所有人、也向暗处窥伺的目光宣告她的强大和不容忽视！
　　粉丝的尖叫几乎撕裂喉咙，这是绝对王者的自信与实力！
　　裴音歇喘息着定格，掌声如雷。
　　但下一秒，一道空灵如山涧溪流的声音无缝衔接般响起！
　　是杨萘冬！
　　她甚至没有走到舞台中心，就站在边缘的光晕里，开口便是一段悠远神秘的苗疆山歌。
　　没有伴奏，她的声音本身就是最原始的乐器，时而高亢入云，时而低回婉转，仿佛将层层叠叠的深山云雾、清脆鸟鸣都带到了现场！
　　更令人叫绝的是，她随着歌声即兴起舞，那不是现代的舞步，而是充满图腾意味的、祭祀般的动作，手腕翻转，腰肢摆动，每一个姿态都在诉说一个古老民族的故事与韧性！
　　她是山林之灵，在舞台上绽放术语自己的光。
　　山歌的余韵还在回荡，一道更加空灵、甚至带着神圣悲悯的声音如同天使之音般降临！
　　是张恙！
　　她站在另一束追光下，清唱起一首无人听过的、旋律优美而宏大的反战歌曲。
　　没有歌词，只有纯粹的吟唱，那声音空灵得仿佛不似人间之物，却又厚重得能承载无尽的悲伤与希望！
　　她闭着眼，全身心投入，歌声直击灵魂深处，让喧嚣的现场瞬间陷入一片寂静，无数人屏息凝神，眼角湿润！
　　这是洗涤灵魂的声音，是破碎后重建的光明！
　　吟唱声渐歇，余音袅袅。
　　突然！
　　一道身影如利剑出鞘，猛地切入舞台中央！
　　秦蕴夕！
　　她甚至没等张恙完全退场，只是对后台一颔首。
　　一段杀伐果断的古筝曲轰然炸响！
　　她随之而动，却不是舞，而是一套刚柔并济、蕴含着真实杀招的武术表演！
　　拳风凌厉，腿法如鞭，身若游龙，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破空之声，将极致的力量与控制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一个腾空回旋踢稳稳落地，马尾划出凌厉的弧线，她眼神冰冷扫过全场，如同女战神临世！
　　这不是才艺，这是实力的绝对碾压！
　　是告诉所有人，她秦蕴夕，拥有粉碎一切障碍的力量！
　　台下观众看得目瞪口呆，随后爆发出夹杂着恐惧和崇拜的疯狂掌声！
　　这还没完！
　　“阿弥陀佛。”
　　一声平静的佛号响起。陈清念不知何时已盘膝坐在舞台一隅，面前放着一个木鱼和一个……钹？!
　　就在众人懵圈之际，她竟然用木鱼敲出了一段极其复杂、节奏感爆棚的打击乐solo！
　　木鱼声急促清脆，钹声铿锵激昂，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然后，她竟然加入了——呼麦！
　　低沉恐怖的喉音与清脆的打击乐形成诡异又和谐到极致的组合，仿佛佛前金刚怒目，魔音贯耳，震撼全场！
　　这他妈是什么才艺？！和尚摇滚？佛门超度重金属？！所有人都疯了！这简直是核爆级别的表演！
　　陈清念的“超度solo”在一声重钹中戛然而止。
　　“最后——看我！！！”
　　肖恩雨如同最炽热的小太阳，蹦跳着冲上舞台！
　　她没有任何铺垫，开口就是一段极高、极稳、极具穿透力的海豚音与花腔美声的混合炫技！
　　音阶一路飙升，轻松冲破High C，直达非人的领域！
　　她一边唱还一边满场跑动和观众互动，笑容灿烂耀眼，气息稳得可怕，仿佛那让专业歌唱家都头皮发麻的高音对她来说只是热身！这是天赋的绝对统治！
　　是能把人天灵盖直接掀飞、还让你忍不住为她欢呼的恐怖实力！
　　最后，她以一个长达二十多秒、依旧明亮剔透的恐怖高音收尾，然后活力四射地大喊：“谢谢！我们就是最牛的！！！”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全场。
　　三秒钟后。
　　疯了！彻底疯了！尖叫声、掌声、跺脚声、哭喊声混合成前所未有的声浪海啸，几乎要震碎演播厅的玻璃！
　　这不是表演，这是一场六个人轮流进行的、对观众心脏承受能力的终极考验！是才华的挥霍！是实力的炫技！
　　《炽热》组六人重新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台下彻底失控的场面，看着彼此眼中闪烁的兴奋、疲惫与无比的骄傲，汗水和笑容交织在一起。
　　她们用这场无与伦比的个人秀，告诉全世界：我们，就是独一无二的顶峰！
　　最终，成团排名在李正杰故意拖长的、吊足胃口的悬念中揭晓：
　　第一名：裴音歇！以一票之差险胜。
　　第二名：秦蕴夕！
　　第三名：张恙！
　　第四名：杨萘冬！
　　第五名：陈清念！
　　第六名：肖恩雨！
　　“恭喜以上六位学员！你们，将以限定团——‘Star Blaze Girls’ 的名义，正式出道！星光闪耀，前程似锦！”
　　弹幕：裴音歇C位！实至名归！
　　弹幕：啊啊啊秦蕴夕第二！意难平但也好棒！
　　弹幕：这个排名我可以！每个人都有位置！
　　弹幕：哭了哭了，我的女孩们终于出道了！
　　李正杰高声宣布。
　　“Star Blaze Girls……星光闪耀少女……”杨萘冬下意识地跟着念了一遍英文，突然愣了一下，眨眨眼，小声嘀咕：“等等……这英文缩写……不是S.B.吗？”
　　声音虽小，却通过别麦克风清晰传了出去。
　　刚刚还沉浸在激动和感伤中的其他五人：“……”
　　台上台下的所有人：“……”
　　直播前的亿万观众：“……”
　　弹幕飘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
　　［S.B. Girls？？？李导你起名鬼才！］
　　［救命啊哈哈哈哈哈哈刚哭完就笑出鼻涕泡！］
　　［星少！以后请叫我们星少！（强行挽尊）］
　　［这团名我笑一年！S.B. Girls出道快乐！］
　　［虽然但是……恭喜出道啊哈哈哈哈哈哈！］
　　一瞬间的死寂后，是更加爆烈的、几乎能掀翻屋顶的爆笑声！
　　李正杰导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Star Blaze Girls？ S.B.Girls？ 这……
　　成团夜的盛大与感动，最终以这样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极其离谱的缩写，画上了一个无比戏剧性的句号。
　　星光闪耀少女（S.B. Girls）——就此诞生！


第99章 我不服！
　　“Star Blaze Girls”成团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热搜榜彻底陷入瘫痪！
　　【爆！Star Blaze Girls成团名单！】
　　【爆！裴音歇C位出道！】
　　【爆！秦蕴夕舞台武术】
　　【爆！张恙天籁之音】
　　【爆！杨萘冬苗疆山歌】
　　【爆！陈清念佛门呼麦】
　　【爆！肖恩雨海豚音】
　　【热！李正杰你是起名鬼才吗】
　　【热！S.B.女团】
　　【热】《炽热》舞台封神
　　【热】内娱最强女团诞生？
　　各种词条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爆裂，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有狂喜庆祝的，有为自己偶像意难平的，有讨论舞台的，更有无数人在玩“S.B.Girls”的梗，热闹非凡。
　　而官方也火速定下了她们的应援色裴音歇的是墨蓝色，秦蕴夕的是珊瑚红，张恙的是暖橙色，杨萘冬的是幽紫色，陈清念的是淡金色，肖恩雨的是浅青色。
　　她们的女团应援色是朱红色。
　　无论如何，这个新生的女团以无可争议的实力和话题度，如同一颗璀璨的新星，在舞台上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宣告了她们的诞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夜的高潮已然落幕，结局盖棺定论之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如同利箭一般，通过麦克风猛地刺破了庆祝的氛围，仿佛要将这欢庆的场面撕裂。
　　众人的目光纷纷被吸引过去，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人们惊愕地看着那个发出声音的人，只见她站在舞台的一角，眼神坚定而锐利，紧握着麦克风的手微微颤抖着。
　　她的身体紧绷着，似乎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激动。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猛地转向声音来源——是黎轻轻！
　　裴音歇眉头微蹙，她预想过可能会有人质疑，或许是表现失常的李婧宇，或许是被秦蕴夕碾压的杨紫玉，却万万没想到会是之前表现一直不算突出、甚至有些透明的黎轻轻。
　　因为前两个人是水虺的人，水虺不想她们出道也是正常的事情，但是黎轻轻，她有点想不通，难不成是为爱生恨？
　　黎轻轻脸色涨红，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她下意识地看向杨萘冬的方向，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到惊慌失措。
　　然而，杨萘冬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就料到，又仿佛根本不在意。
　　黎轻轻心里猛地一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像是豁出去一般，抬高声音喊道：“我不服！为什么像杨萘冬这样曾经吸毒、并且试图给其他选手投毒的人，还能站在这里，甚至成功出道？！这对我们其他努力干净的选手公平吗？！”
　　“哗——！！！”
　　全场哗然！所有观众、工作人员、甚至其他选手都惊呆了！
　　吸毒？投毒？这可是足以彻底毁灭一个艺人职业生涯的惊天指控！直播镜头疯狂对准了杨萘冬，试图捕捉她每一丝表情变化。
　　然而，杨萘冬依旧平静的可怕。
　　她甚至没有等工作人员反应过来，主动走上前，从呆若木鸡的主持人手中拿过另一个话筒，声音清晰而镇定，传遍全场：
　　“我，杨萘冬，愿意接受警方的一切调查。清者自清。”
　　她的冷静和坦然，反而让很多人开始怀疑黎轻轻话语的真实性。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竟然真的出现在了现场，神色严肃地走向舞台方向。
　　所有人心头一紧：难道是真的？警察来抓杨萘冬了？
　　而弹幕也几乎是飞起来了。
　　裴音歇：果然是因爱生恨吗？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再次目瞪口呆。
　　警察径直绕过了杨萘冬，走到了李婧宇、杨紫玉和黎轻轻面前！
　　“李婧宇，杨紫玉，你们涉嫌吸毒、贩毒及意图投毒，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黎轻轻，你涉嫌诽谤他人及吸食毒品，也请配合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而黎轻轻突然看向杨萘冬喊到：“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杨萘冬轻轻叹了口气说：“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吗？”
　　真相大白！
　　热搜再次迎来新一轮的爆炸！
　　【爆！警方带走李婧宇杨紫玉】
　　【爆！黎轻轻诽谤】
　　【爆！杨萘冬遭诬陷】
　　【爆！盘盘《闪耀吧！星星》有多少法制咖】
　　【爆！杨萘冬 沉冤得雪】
　　【爆！黎轻轻 因爱生恨】
　　警方后续的通报也来得非常迅速，详细说明了情况：李婧宇、杨紫玉长期吸毒并参与小范围贩毒，因嫉妒杨萘冬等人的人气和实力，曾试图在饮食中下毒陷害，但未成功。
　　她们还胁迫、诱骗了黎轻轻吸毒，并逼迫她在决赛夜诬告杨萘冬，试图搅乱局面。黎轻轻虽是被迫，但也构成了违法事实。
　　一场闹剧般的指控，以如此戏剧性的反转告终。
　　节目组也迅速发表声明，坚决抵制一切违法行为，支持警方工作，并对杨萘冬表示了支持和歉意。
　　尽管经历了最后的波澜，这届多灾多难又精彩绝伦的选秀，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落下了帷幕。
　　最终，在节目宣布彻底结束的那一刻，所有116名女孩，再次齐聚舞台。
　　音乐响起，是那首熟悉的《闪耀吧！星星》主题曲。
　　没有竞争，没有排名，只有曾经一起奋斗过的回忆。
　　女孩们手拉着手，笑着，跳着，唱着，很多人的眼眶都湿润了。
　　无论未来如何，这段汗水与泪水交织、光怪陆离又热血沸腾的经历，将永远刻在她们的青春里。
　　曲终，人散。
　　裴音歇、秦蕴夕、张恙、杨萘冬、陈清念、肖恩雨六人，跟着李正杰安排的工作人员，离开了喧嚣的演播基地，前往公司为她们准备的临时住所。
　　那是一栋环境清幽的小别墅。
　　推开门，温暖的光线洒落出来。六个女孩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暂时属于她们的空间，经历了巅峰、污蔑、反转和分离的复杂情绪慢慢沉淀下来。
　　她们出道了，以一种无比轰动又略带滑稽的方式。
　　前路或许还有更多未知的挑战，但至少此刻，她们拥有了一个共同的起点。
　　“欢迎回家，”裴音歇轻声说，第一个踏进了门，“S.B. Girls们。”
　　身后传来几声忍俊不禁的笑声和无奈的叹息。
　　新的篇章，开始了。


第100章 同居
　　抵达那栋位于市郊、环境清幽的小别墅时，已是后半夜。月光洒在花园里，给这栋崭新的“宿舍”蒙上了一层静谧的银纱。
　　“我们……这就算同居了？”肖恩雨提着行李箱，看着这栋二层小楼，语气里还带着点不真实的恍惚感。
　　“嗯，S.B.Girls的集体生活，开始了。”杨萘冬点点头，故意重读了那个令人哭笑不得的缩写。
　　众人：“……”好吧，看来需要时间适应。
　　尽管身体疲惫不堪，但精神却处于极度亢奋状态。成团的喜悦、舞台的余韵、被诬陷又反转的刺激……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们毫无睡意。
　　“反正也睡不着，”张恙小声提议，“要不……我们开个直播吧？就想……和粉丝们说说话。”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
　　“好啊好啊！我现在兴奋得能再去跳十遍《炽热》！”肖恩雨举手赞成。
　　“可以。”秦蕴夕言简意赅，已经开始环顾客厅，寻找合适的直播角度和光线。
　　陈清念没说话，但默默地去给大家倒水了。
　　杨萘冬笑了笑：“正好让她们看看，我们没被今晚的事影响。”
　　裴音歇也点头：“一直支持我们的粉丝们，是我们最该感谢的人。”
　　她们都知道，一旦开播，必定要面对海啸般的八卦提问，尤其是关于黎轻轻诬陷和警方抓人的事。
　　但她们选择直面，选择在第一时间与最忠诚的伙伴分享这一切。
　　「宿主！开直播！让本系统也看看热闹！恭喜你成团啊！虽然团名有点那啥……但你是最棒的！」
　　002在裴音歇脑子里兴奋地吱哇乱叫，比当事人还激动。
　　秦蕴夕很快找好了角度，用手机连接稳定器，简单调试了一下客厅的灯光，让画面看起来温暖又清晰。
　　其他几人则快速整理了一下仪容，虽然素颜且带着疲惫，却有一种真实的美感。
　　“准备好了吗？”秦蕴夕看向大家。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直播开启！
　　几乎是在直播画面出现的瞬间，手机屏幕上的在线人数如同火箭般蹿升，弹幕瞬间爆炸，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字！
　　【啊啊啊啊啊老婆们！你们终于来了！】
　　【S.B.Girls！恭喜出道！（狗头保命）】
　　【姐姐们没事吧！担心死我了！】
　　【来看刚成团就直播的内娱第一劳模女团！】
　　【人数百万了！卧槽！这才几秒！】
　　【快说说今晚怎么回事！急死我了！】
　　【黎轻轻那个贱人！姐姐受委屈了！】
　　【心机婊去死！陷害我们萘冬不得好死！】
　　【黎轻轻滚出娱乐圈！这种人不配当偶像！】
　　【报警抓得好！这种烂人就该牢底坐穿！】
　　杨萘冬的目光敏锐地扫过飞快滚动的弹幕，突然定格在某一条上。
　　她轻轻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凑近镜头。
　　“谢谢大家为我打抱不平。”杨萘冬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我看到有朋友问我想对黎轻轻说什么...”
　　她微微停顿，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想说——黎轻轻你想象一下，你站在一列雄壮的队伍里，迈着大步，高唱着战歌，去改变整个华国。那是什么气势？一个小小的我，不过是路边的送行者。你看见我，我看见你，我们挥挥手就过去了，再往前就是更有意义的生活。所谓的沮丧，无非是小布尔乔亚式的无病呻吟。而现在的怨恨，更像是一种高度近视——看不清真正重要的东西，也错过了更广阔的风景。”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超然的通透，弹幕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多感慨。
　　【萘冬太大气了！相比之下黎轻轻简直low穿地心！】
　　【这就是格局差距啊！黎轻轻那种小人只会耍阴招】
　　【萘冬宝贝太好了！那个贱人根本不值得你原谅！】
　　【黎轻轻这种劣质偶像早该被封杀了！】
　　“好啦好啦，今晚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肖恩雨赶紧活跃气氛，“我们来给大家看看新家吧！虽然还没仔细看！”
　　她说着就拿起手机，开始切换后置摄像头，扫描客厅。
　　宽敞的客厅，简约现代的装修，柔软的沙发，巨大的电视墙……虽然还有些空荡，但已经能想象到未来热闹的样子。
　　【哇！环境好好！】
　　【公司可以啊！没亏待我们女鹅！】
　　【房间呢房间呢！我要看房间！】
　　“房间我们还没分呢，自己也还没看。”张恙小声解释。
　　【那就现在分！直播分房！】
　　【+1】
　　【+10086】
　　弹幕开始起哄直播分房。
　　秦蕴夕挑了挑眉，看向其他五人：“那就分？”
　　大家也觉得有趣，便真的拿着手机，开始探索二楼。
　　走廊两边有几个房间，大小不一，朝向也不同。
　　过程倒是出乎意料的和谐，大家很快按照各自的喜好和习惯分好了：
　　裴音歇和秦蕴夕“巧合”地选了两个带阳台且相邻的房间。
　　弹幕：【我嗑的CP住隔壁！四舍五入就是一个屋子！】
　　张恙和杨萘冬选了两个朝南、光线温暖的房间。
　　陈清念选了一个最安静、离楼梯口最远的房间。
　　肖恩雨则开心地选了个窗户最大的，“方便我早上吸收日月精华！”
　　弹幕：【？？？恩雨又开始了吗哈哈哈】
　　分房过程轻松有趣，冲淡了之前的沉重气氛。
　　回到客厅，六人窝在沙发上，继续回答着粉丝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
　　而最后裴音歇说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粉丝们的名称叫什么。
　　最后确定了裴音歇的粉丝叫姜丝，因为煮螃蟹要夹姜丝。
　　而裴音歇想到：僵尸吗？那很业绩了。
　　秦蕴夕的粉丝叫西米。杨萘冬粉丝叫奶冻。张恙粉丝叫小羊。陈清念粉丝叫佛珠。肖恩雨则是说自己粉丝叫鱼鱼。
　　而团粉叫星光。
　　【以后直播叫我们星光！】
　　【团综！团综搞起来！】
　　【下次舞台什么时候！】
　　【蕴夕姐姐武术能开班吗？】
　　【清念大师还能表演呼麦吗？】
　　【恩雨的海豚音能劈个叉吗？】
　　她们笑着，闹着，分享着成团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也温柔地回应着粉丝的关心。
　　直播间的气氛温馨又欢乐，人数一直居高不下。
　　而杨萘冬和肖恩雨像上了发条一样一直在聊天，其他几人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她们两个还在聊，而秦蕴夕虽然说熬夜是常事，但是她或多或少也有点疲惫。
　　“你们谁把她俩电池扣了吧，我有点熬不住了。”裴音歇吐槽到。
　　“OK了。”秦蕴夕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就强制给两个人抱走了，陈清念在后面说了句大家明天见，就关闭直播了。


第101章 团综的开始！
　　直播结束后，别墅终于恢复了宁静。兴奋的余温仍在血液里流淌，但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
　　大家互道了晚安，各自回到了新房间。
　　然而，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窗外细微的虫鸣，裴音歇却发现自己毫无睡意。
　　大脑依然活跃地回放着今晚的一切——舞台的灯光、粉丝的尖叫、黎轻轻的指控、警察的出现、直播间的欢笑……还有身边这群已然密不可分的队友。
　　她翻来覆去，最终轻叹一声，决定下楼喝杯水。
　　轻轻拉开房门，她却愣住了。
　　走廊柔和的地灯下，另外五个身影或靠墙站着，或抱着手臂蹲着，竟然全都在她门口！
　　“你们……”裴音歇哑然。
　　“睡不着。”秦蕴夕言简意赅，表情酷酷的，但耳根似乎有点红。
　　“新床……有点认生。”张恙小声说。
　　“贫尼……在冥想。”陈清念面无表情地找补。
　　“我还在吸收日月精华！”肖恩雨精神抖擞。
　　杨萘冬笑了笑：“看来大家都一样。”
　　一种无声的默契在六人之间流淌。
　　经历了这么多，这个崭新的“家”，似乎需要一点特别的仪式来真正开启。
　　“要不……”裴音歇看着宽敞的客厅，突发奇想，“我们今晚就别睡房间了？”
　　“打地铺！”肖恩雨立刻接上，眼睛放光，“就像在旮瘩村的时候那样！”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
　　当然有四个人沉默，两个人疯狂同意。
　　于是，六个人翻箱倒柜，找出所有能找到的垫子、毯子、抱枕，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铺成了一个巨大的、乱七八糟的“窝”。
　　没有床的界限，没有房间的隔阂，大家嘻嘻哈哈地挤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了比赛初期那种纯粹依靠、互相取暖的日子。
　　闹腾了一会儿，疲惫终于彻底征服了兴奋。
　　睡意如同温暖的潮水，迅速淹没了这片地铺营地。
　　最终的睡姿……十分自由狂放。
　　秦蕴夕侧躺着，手臂无意识地揽过裴音歇的脑袋，将她当成了一个人形抱枕。
　　裴音歇则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毫不客气地搭在了隔壁杨萘冬的腰上，另一条腿则压着张恙的小腿。
　　杨萘冬蜷缩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抱枕，额头抵着肖恩雨的后背。
　　张恙睡相最乖巧，但也被裴音歇的腿和陈清念无意中伸过来的胳膊限制住了活动范围。
　　陈清念倒是保持着相对标准的平躺姿势，只是一只手搭在了张恙的胳膊上。
　　肖恩雨则几乎滚到了地铺边缘，呈大字型，嘴里还嘟囔着梦话：“……好大的鸡腿……”
　　六个人就这么“缠缠绵绵”地交织在客厅地板上，睡得无比香甜，甚至发出了轻微而和谐的鼾声。
　　……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照亮了这“群魔乱舞”的睡姿现场。
　　李正杰导演带着团综摄制组，怀揣着拍摄“少女偶像清晨素颜惊喜”的搞事之心，准时抵达别墅门外。
　　按门铃，没反应。
　　打电话，铃声在屋里响无人接听。
　　用力敲门，里面依旧死寂。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
　　李正杰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和……恐慌。
　　这六个人昨晚经历了那么多，不会是兴奋过度猝……
　　呸呸呸！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煤气泄漏？突发急病？被打击报复了？
　　越想越吓人，李正杰冷汗都下来了。
　　这六个可是公司现在的宝贝疙瘩，刚成团第一天就出事，他可担待不起！
　　“报警！快报警！”李正杰当机立断对助理喊道。
　　于是，半个多小时后，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
　　警察同志一脸严肃地破门而入当然是在物业的配合下，李正杰和工作人员紧张地跟在后面，心里祈祷着千万别出事。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客厅地板上那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睡得天昏地暗的六人“纠缠”景象。
　　警察：“……”
　　李正杰：“……”
　　全体工作人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尴尬和沉默。
　　“额……同志，你看这……”李正杰尴尬地看向警察。
　　警察叔叔的表情从严肃变成无语，再变成一丝好笑，他干咳一声：“看样子……是睡得太熟了。以后确认清楚再报警。”
　　说完，无奈地摇摇头，带着一丝憋笑离开了。
　　送走警察，李正杰看着地上那六坨依旧毫无知觉的“偶像”，气得牙痒痒又哭笑不得。
　　这团综第一期开头素材倒是有了，就是这画面能播吗？！
　　他指挥几个女工作人员上前：“去！把她们给我弄醒！赶紧收拾一下，补拍‘清晨被阳光唤醒’的唯美镜头！”
　　女工作人员们忍着笑，上前小心翼翼地试图分开这些“连体婴”。
　　“蕴夕姐，松手……你勒着音歇脖子了……”
　　“音歇，腿……你的腿压到恙恙了……”
　　“恩雨！醒醒！别流口水了！”
　　“清念……大师？得罪了……”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六个人终于被强行开机，顶着一头乱毛和迷茫的眼神坐在了地铺上，看着周围一圈憋着笑的导演和镜头，完全搞不清状况。
　　“几点了……” “我们怎么睡在这里……” “刚才是不是有警察来了？”
　　李正杰一脸怒气地拿着大喇叭，扯着嗓子喊道：“各位大小姐！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差点就因为睡得太死而上了社会新闻啊！赶紧给我起床洗漱收拾！团综第一期，现在开始补拍！就从你们‘优雅’地‘被阳光唤醒’开始！”
　　S.B.Girls 的成员们一个个睡眼惺忪，被李正杰的吼声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她们一边抱怨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
　　“哎呀，怎么这么突然啊！”
　　“我还没睡醒呢！”
　　“这也太早了吧！”
　　整个房间里充满了混乱和嘈杂声，仿佛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正在上演。而这一切，都被李正杰看在眼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经过这一番折腾，S.B.Girls 的团综生涯，就在这样一场鸡飞狗跳、惊动警察的乌龙事件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闪耀吧！星光少女！》团综正式开拍！


第102章 ？被迫害日常
　　经过昨晚地铺“坦诚相见”般的深度交流，物理层面，六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又近了一步，一些无形的定位也在嬉笑打闹中悄然形成：
　　队长：秦蕴夕（气场压制，决策果断，虽然偶尔会被队友“以下犯上”）
　　团宠：张恙（性格软糯，需要保护，激发全员保护欲）
　　智囊：裴音歇（冷静细心，often能想出鬼点子）
　　团欺：杨萘冬& 肖恩雨（主要承担被吐槽和“欺负”的角色，但乐在其中）
　　团霸：陈清念（看似佛系，实则拥有最终裁定权和物理超度能力，无人敢惹）
　　《闪耀吧！星光少女！》团综第一期，就在这略显混乱却又充满欢声笑语的早晨正式开机依旧是直播。
　　李正杰导演似乎是为了报复早上被吓到报警的“仇”，决定第一期就来点“硬核”的。
　　“今天第一个游戏——趣味排球赛！”李导拿着大喇叭，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女孩们松了口气，排球还好，虽然累点，但至少是正常运动。
　　然而，当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装着“道具”的架子时，她们就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只见架子上放着：一本砖头般厚重的《内科学》（第八版）、一个洗衣服用的巨大红色塑料盆、一卷未开封的卫生纸、一支普通的塑料中性笔、一件轻飘飘的雪纺连衣裙，以及一部智能手机。
　　“规则很简单！”李导笑嘻嘻地说，“用排球规则，但是——你们不能用手或身体直接触球！必须使用你们选择的道具来击球！每人选一样！现在，跑步去选！”
　　六人：“？？？”
　　“你是说，让我们拿这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去打排球吗？”肖恩雨瞪大了眼睛。
　　但没时间吐槽了！随着李导一声令下，六个人立刻冲向道具架！
　　秦蕴夕速度最快，目标明确，一把抓起了那本最厚实、看起来最有攻击力的《内科学》！
　　书页哗啦作响，分量感十足。
　　弹幕： 【秦队：知识就是力量！】
　　【这本书打人一定很疼！】
　　裴音歇紧随其后，略一思索，放弃了轻飘飘的卫生纸和笔，扛起了那个巨大的红色塑料盆！
　　虽然看起来蠢，但至少面积大，说不定能挡球！
　　弹幕： 【音歇：只要我不尴尬！】
　　【盆儿：没想到我还有今天！】
　　陈清念淡定地走过去，在卫生纸和笔之间，选择了……那卷卫生纸。
　　她捻了捻，似乎在测试其坚韧度，结果似乎并不乐观。
　　弹幕： 【大师！用你的佛法加持它！】
　　【卫生纸打排球？李导你做个人吧！】
　　杨萘冬看着剩下的笔、裙子和手机，果断伸手拿走了……手机？
　　她难道想用手机把球砸过去？
　　弹幕： 【萘冬！手机很贵的！】
　　【这是什么战术？】
　　肖恩雨没得选，只能拿起了那支笔，一脸茫然。
　　弹幕： 【恩雨：我用意念击球！】
　　【笔：你礼貌吗？】
　　最后，留给张恙的，只剩下那件轻飘飘、毫无用处的雪纺连衣裙。
　　她拿起裙子，欲哭无泪，这怎么打排球啊？
　　弹幕： 【恙恙实惨！】
　　【裙子：或许可以试试网住球？】
　　【团宠被迫害日常+1】
　　李导看着六人，嘿嘿一笑：“个人战热身结束！现在开始正式团队赛！分组嘛……就按现在拿道具的默契度来分吧！裴音歇、张恙、肖恩雨，你们一组！秦蕴夕、杨萘冬、陈清念，你们另一组！准备开战！”
　　弹幕：【？？？李导分组靠随手一指？】
　　【等等！这分组！夕裴！清冬雨！CP粉狂喜乱舞！ 】
　　【完了，一边是知识力量+物理超度+贵重物品，一边是盆、纸和……裙子？实力悬殊啊！】
　　【恙恙，恩雨，音歇快跑啊！对面要杀人了！】
　　裴音歇看着自己手里的大红盆，又看看队友肖恩雨那支渺小的笔和张恙那件风一吹就能飘走的裙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同志们，我们的战术就一个字——苟。”
　　张恙抱着裙子，眼泪汪汪：“音歇姐，我们‘苟’得住吗？”
　　肖恩雨严肃地掂量了一下笔：“或许我可以尝试用笔尖给球放气？”
　　另一边，秦蕴夕掂了掂厚重的《内科学》，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杨萘冬检查了一下手机屏幕是否安好，似乎在评估其还能承受几次重击。
　　陈清念则默默将卫生纸卷的一端拆开，让纸垂下来一截，仿佛手握拂尘，进入玄学状态。
　　弹幕：【秦队：让我用知识（物理）教导你们】
　　【清念大师准备超度排球了！】
　　【萘冬的手机在哭泣！】
　　【另一边已经放弃治疗了哈哈哈！】
　　开球！毁灭一击破
　　裁判李导兼职的，吹响哨子：“秦蕴夕组发球！”
　　秦蕴夕站在底线后，双手高举《内科学》，眼神锐利，如同即将执行手术的权威专家。
　　她将排球放在地上，然后用书脊瞄准了对面的……呃，大概是区域？
　　“接招吧！内科叩诊式发球！”秦蕴夕低喝一声，猛地将厚书抡圆了砸向排球！
　　砰！
　　一声极其沉闷厚重的巨响，那本砖头书仿佛带起了破风声，排球以远超普通人发球的速度和力量，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呼啸过网，直奔裴音歇组的场地！
　　弹幕：【这哪是叩诊！这是开颅！】
　　【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重量！】
　　【救命！这不是排球是杀球！】
　　【快躲开啊！！！】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裴音歇三人组瞬间花容失色，尖叫着四处乱跑，
　　原本的“苟”战术彻底抛诸脑后。
　　肖恩雨拿着笔：“我的笔！它无能为力啊！”直接抱头蹲下。
　　张恙试图用裙子遮住自己：“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裴音歇作为队长（自封的临时队长），责任感或者说求生欲让她硬着头皮上了！
　　她尖叫着：“看我挡拆！”
　　奋力举起了那个巨大的红色塑料盆，试图用盆面去迎接这颗“知识的力量”炮弹！
　　“来吧！让我守护……”裴音歇的话音未落——
　　排球携带着《内科学》的厚重力量，狠狠地撞上了红色塑料盆的中心！
　　咔嚓！哗啦——！


第103章 把对方打死才算赢吗？
　　那可怜的塑料盆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可怕的冲击力，瞬间从中间裂开，然后直接碎成了好几片！
　　排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盆的残骸！
　　弹幕：【盆——！你死得好惨！】
　　【音歇的盆碎了！哈哈哈哈！】
　　【这什么人间惨剧！】
　　【李导赔钱！】
　　而更惨的是，因为裴音歇这一挡，球的方向发生了微妙的偏移，原本可能飞向空处的球，此刻正直直地飞向正试图用裙子把自己藏起来的张恙！
　　“恙恙小心！”裴音歇和肖恩雨同时惊呼。
　　但已经晚了。
　　啪！
　　一声轻响，球精准地、轻轻地 相对击球力量来说，砸在了张恙的鼻梁上。
　　张恙保持着用裙子半遮脸的姿势，整个人僵住了，大眼睛眨了眨，然后晃晃悠悠地原地转了小半圈，软绵绵地坐到了地上。
　　她一手捂着鼻子，一手还抓着那件雪纺裙，眼神迷茫地望向天空，喃喃自语：
　　“唔……天、天上……好多星星啊……一闪一闪的……”
　　弹幕：【啊啊啊恙恙！】
　　【团宠被精准打击！】
　　【秦队：知识就是力量，力量砸晕团宠！】
　　【哈哈哈哈对不起但是天上好多星星啊哈哈哈哈！】
　　【恙恙实惨（但好笑）日常+10086】
　　【这画面配上台词，喜剧效果拉满了！】
　　现场瞬间安静了那么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混乱。
　　“恙恙！”裴音歇和肖恩雨立刻扑过去。
　　“我不是故意的！”秦蕴夕也扔下书跑了过来。
　　杨萘冬赶紧收起手机查看情况。
　　陈清念默默掏出了那卷卫生纸，似乎想递过去给张恙擦擦……或者擤鼻涕？
　　李导在镜头外拿着大喇叭，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专业？：“医护人员！快！看看孩子怎么样！直播暂停三分钟！广告之后更精彩！”
　　弹幕：【李导你还在想直播！】
　　【广告个鬼啊！快看看恙恙！】
　　【这综艺太硬核了，死人了（不是）】
　　【虽然但是，哈哈哈哈，对不起恙恙！】
　　张恙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被砸懵了，鼻子有点红，眼泪汪汪的样子更激发了全员的保护欲和……笑欲。
　　就在李导兴奋地喊着“广告之后更精彩”，医护人员提着药箱匆匆跑上来，所有人都围向捂着鼻子、眼泛泪花、还在数“星星”的张恙时——
　　事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张恙眨了眨那双水汽氤氲的大眼睛，迷茫的眼神逐渐聚焦，从最初的懵圈，慢慢转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罕见的战斗欲望！
　　鼻尖的酸楚和轻微的疼痛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像点燃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她松开了捂着鼻子的手，看了看自己另一只手里那件已经没什么用的雪纺破裙子，又看了看滚落在一旁的排球。
　　“唔……”她发出一个小动物般的、却带着一丝决绝的鼻音。
　　在所有人，包括镜头和弹幕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张恙突然动了！
　　只见她猛地将那条轻飘飘的雪纺裙甩开，如同撒渔网般，精准地罩住了地上的排球！裙摆的薄纱巧妙地缠绕住了球体。
　　“诶？”离她最近的肖恩雨愣住了。
　　下一秒，张恙手腕以一种极其柔韧又充满巧劲的动作一抖、一甩！那动作看似绵软，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化劲”！
　　“走你！”
　　被破裙子包裹住的排球，竟然真的被她这一下子给甩飞了出去！速度不快，轨迹却异常刁钻，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而此刻，杨萘冬正因为刚才张恙被砸中的搞笑场面，以及自己用手机砸球的英勇事迹，正对着旁边陈清念的镜头呲着大白牙，笑得毫无形象：“哈哈哈你看恙恙刚才……嗷呜！”
　　话没说完——
　　“啪！”
　　那颗被雪纺裙“加持”过的排球，不偏不倚，精准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杨萘冬笑得正欢的脸上！声音清脆响亮！
　　杨萘冬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整个人被打得向后踉跄了一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谁？谁偷袭我？！”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一般的反转。
　　刚刚还眼泪汪汪的团宠，转眼就用一条破裙子完成了惊天逆袭？!
　　弹幕在短暂的延迟后，彻底核爆：
　　【！！！！！！】
　　【卧槽！！！恙恙！！！】
　　【团宠黑化了？！】
　　【这什么神展开！破裙子才是神器？！】
　　【化劲！是化劲！四两拨千斤！】
　　【杨萘冬：笑容突然消失.jpg】
　　【哈哈哈哈哈哈报应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萘冬：首先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这个球是要把对方打死才算赢吗？？？】
　　【这排球赛是生死局吧？！李导你实话实说！】
　　【从医学力量到破裙化劲，这比赛逐渐玄幻！】
　　【恙恙！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姐！】
　　现场的工作人员也憋不住了，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声，连医护人员都笑得肩膀直抖。
　　裴音歇看着捂着脸懵圈的杨萘冬，又看看一脸“大仇得报”表情、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的张恙，忍不住扶额笑了出来。
　　秦蕴夕捡起那本《内科学》，挑眉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肖恩雨直接笑趴在地上捶地。
　　陈清念默默地把那卷卫生纸递向杨萘冬：“……止血？”
　　杨萘冬放下手，脸上有个浅浅的红印子，她看着张恙，气笑了：“好啊你，张恙！暗箭伤人！不对，是明球伤人！你这跟谁学的？”
　　张恙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就……就下意识……它自己就飞过去了……”但那微微扬起的嘴角暴露了她的小开心。
　　李正杰导演在镜头外已经笑到缺氧，一边擦眼泪一边拿着喇叭喊：“精彩！太精彩了！这就是竞技体育的魅力！无处不在的反转！直播继续！比赛继续！看看下一个倒霉……啊不是，幸运儿是谁！”
　　于是，这场本就离谱的排球赛，在张恙以一记“破裙化劲杀”完成逆袭后，朝着更加混乱和不可预测的方向，轰轰烈烈地继续了下去！
　　S.B.Girls的团综，注定要在一片鸡飞狗跳和意想不到中，成为综艺史上的一朵“奇葩”。
　　但是，这个游戏是把对方打死才算赢吗？


第104章 让我们去做饭吗？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搞笑： 秦蕴夕挥舞着医学巨著，虎虎生风。
　　裴音歇举着破碎的大盆四处格挡，像个乌龟。
　　陈清念用卫生纸进行着无效攻击。 杨萘冬心疼并快乐地“摔”着手机。
　　肖恩雨拿着笔进行行为艺术。
　　张恙抱着裙子在场边无辜转圈。
　　弹幕全程：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疯了！】
　　【这是什么沙雕比赛！】
　　【李正杰你是懂综艺的！】
　　【S.B.Girls实至名归！】
　　【救命肚子好痛！】
　　最终，这场离谱的排球赛以没有赢家、全员累瘫、道具基本报废告终。
　　但效果拉满，笑声不断。
　　而就在这片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裴音歇脑中，002的提示音似乎因为过度兴奋（或者无语）而卡顿了一下，发出类似【滋……任……务……】的杂音后，彻底没了动静。
　　仿佛它这个“系统”也无法理解宿主们正在进行的操作，选择了暂时离线。
　　裴音歇微微一愣，随即无奈一笑。
　　看来，她们的团综之路，注定会充满这种令人哭笑不得的“意外”了。而这，或许就是S.B.Girls独一无二的魅力吧。
　　那场把排球玩成“道具互殴大赛”的闹剧，最终以满地狼藉和此起彼伏的笑声收尾。
　　六个姑娘跟刚从泥地里滚过似的，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一眼扫到杨萘冬那屏幕碎得像蜘蛛网、仿佛刚扛过导弹袭击的手机，又抱着肚子笑作一团，连腰都直不起来。
　　李正杰导演盯着摄像机里的素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心里直呼“这期KPI稳了，甚至能超额翻倍”。
　　但他显然没打算让姑娘们歇着，抄起大喇叭就喊，笑容和善得像诱骗小红帽的狼外婆：“运动完了吧？肯定饿了！接下来咱按刚才排球赛的‘有效击球数’——哦不对，是有效碰到球的次数，来分今晚的食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直播做饭这环节，必须安排上！”
　　六人听完集体瞳孔地震，异口同声地在心里呐喊：“刚才那叫有效击球？那不是瞎抡吗！”
　　果不其然，工作人员报出来的“有效击球数”离谱得能气笑人：秦蕴夕（用书把球拍过网一次）：1分；别是
　　裴音歇（用洗脸盆把球挡飞一次）：1分；
　　杨萘冬（用手机把球磕飞，手机先阵亡）：1分；
　　张恙（用破裙子兜住球再甩回去）：1分；
　　陈清念（拿卫生纸戳球，纸碎了球没动）：0分；
　　肖恩雨（拿笔尖戳空气，球压根没挨着）：0分。
　　杨萘冬看了之后吐槽到：“姐几个打完 排球就直接去参加职业比赛了。”
　　李导指着旁边的桌子，笑得更“坏”了：“恭喜清念和恩雨，获得今晚的‘至尊食材’——一根葱加一头蒜！蕴夕、音歇、萘冬、恙恙，你们能选这些稍微像样点的，比如几根青菜、俩鸡蛋、一块不知道能不能炒出香味的肉，还有一袋能煮成饭的米。”
　　陈清念和肖恩雨咬牙切齿的说：“我谢谢你啊！”
　　【哈哈哈哈零分组合实惨！葱蒜是来凑数的吧！】
　　【李导你做个人吧！这让孩子怎么做饭啊！】
　　【已经开始脑补黑暗料理了，我先笑为敬！】
　　【直播做饭？我看是直播炸厨房！】
　　抱着各自的“食材”，六个人面面相觑地挪进厨房。那间宽敞明亮、连灶台都闪着不锈钢光泽的现代化厨房，在她们眼里瞬间变成了满是未知陷阱的“恐怖密室”。
　　裴音歇抱着那袋米，声音都带了点颤抖，发出灵魂拷问：“咱……咱这里谁会做饭啊？”
　　六个人纷纷想起上次的饺子事件……
　　嗯……让我们去做饭吗？
　　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到冰箱制冷的声音。
　　秦蕴夕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把锃亮的菜刀，掂量了两下，语气跟要处理实验室标本似的：“我能负责切东西，保证每块大小、厚度都一样。”
　　弹幕：【秦队手下留情！那是菜不是敌人啊！】
　　【救命！这语气我怕她下一秒把菜切出DNA测序的精度！】
　　张恙凑到那块肉跟前，手指戳了戳，小声说：“我……我能洗菜，保证洗得比我脸还干净。”
　　杨萘冬捧着自己碎屏的手机，试图点亮屏幕：“我或许能查菜谱？就是不知道我这手机还能不能撑住。”
　　弹幕：【手机：我都碎成这样了，还要被迫加班？】【心疼手机三秒钟，它做错了什么！】
　　肖恩雨捏着那根孤零零的葱，跟举着什么宝贝似的，转头看向陈清念：“那我和清念……把葱和蒜供起来吧？说不定它们能显灵，帮咱把饭做好。”
　　陈清念眨巴眨巴眼，认真点头：“可。”
　　最后，一群“厨房小白”硬是把看起来最冷静的裴音歇推上了“主厨”的位置——毕竟她连拿锅铲的姿势都比别人稳一点，虽然只是看起来。
　　灾难，从这一刻正式拉开序幕。
　　裴音歇盯着电饭煲研究了十分钟，小心翼翼地把米倒进去，然后盯着内胆开始发呆：“加多少水来着？002？002你在吗？快告诉我做饭放多少水！”
　　她在脑子里喊了半天，002却跟彻底断网似的，半点反应没有。
　　没办法，裴音歇只能凭感觉往里面加了锅底那么点水，还自我安慰：“少加水，总比煮成粥强。”
　　【蟹蟹啊！水太少了啊！这煮出来是夹生饭吧！】
　　【完了完了，第一步就错了！】
　　另一边，秦蕴夕已经开始“展示刀工”。
　　手起刀落，那块肉被切成了大小、厚度分毫不差的小块，仿佛用游标卡尺量过一样，但形状抽象得能让人怀疑人生——有三角形、五边形，还有不规则的多边形，完全不管这形状炒的时候会不会粘锅。
　　西红柿更绝，被切成了标准的立方体，棱角分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准备数学教具。
　　【刀工恐怖如斯！这是要做分子料理还是几何作业啊？】
　　【秦队，咱做饭不是搞科研！】


第105章 谁说这豆角老啊
　　张恙蹲在水池边洗菜，每一片叶子都被她洗得发亮，连菜梗上的泥点都抠得干干净净，但速度慢得像在给菜叶做SPA，半小时过去了，三根青菜还没洗完。
　　杨萘冬的手机果然不给力，卡在菜谱加载页面，屏幕上的圈圈转了十分钟，最后直接黑屏，彻底罢工。
　　肖恩雨和陈清念则真的把葱和蒜摆在厨房角落的台子上，还双手合十拜了拜，肖恩雨嘴里还念叨：“葱神蒜神，保佑我们今晚能吃上饭！”
　　弹幕：【救命啊这两个活宝！葱蒜：晦气！我只是根葱/蒜啊！】
　　【笑不活了，这是把厨房变成神社了？】
　　终于到了炒菜环节。
　　裴音歇深吸一口气，学着电视里厨师的样子，往锅里倒了两勺油。
　　然后，她犯了一个让弹幕集体“心梗”的错误——没等油热，就把秦蕴夕切的“几何西红柿”和那盘“抽象肉块”一股脑倒了进去！
　　瞬间，冷油、冷锅、冷食材撞在一起，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那声音不像炒菜，倒像食物在哭，还带着点委屈。
　　大量的水汽从锅里冒出来，没一会儿，锅里就变成了一锅“西红柿炖抽象肉”，还是没烧开的那种，汤汤水水的，看着就没食欲。
　　弹幕：【……这是炒菜？这是水煮菜吧！还是没煮熟的那种！】
　　【为什么这菜看起来这么悲伤啊！】
　　【食物：救救我！我不想变成这样！】
　　“好像……不太对？”
　　裴音歇拿着锅铲戳了戳锅里的东西，一脸无措。
　　秦蕴夕凑过来，盯着锅看了两秒，冷静分析：“温度不够，需要升温。”
　　说完，伸手就把燃气灶的火力拧到了最大！
　　“轰！”
　　火焰瞬间窜起来，包裹了整个锅底，跟变魔术似的。
　　锅里本就不多的油和水混合在一起，瞬间剧烈沸腾，汤汁溅得到处都是，锅里的“不明物体”开始疯狂冒泡，颜色从浅红变成了深褐，还带着点焦黑，看起来愈发诡异。
　　“啊啊啊！油溅到我手了！”张恙吓得往后跳，差点撞到身后的调料架。
　　“着火了！锅里着火了！”肖恩雨尖叫着，想找东西灭火，结果差点把旁边的盐罐碰倒。
　　杨萘冬急中生智，举起自己碎屏的手机就想挡溅出来的油点，还好被秦蕴夕及时拦住：“别拿手机挡，它已经不能再坏了。”
　　陈清念则默默往后退了两步，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起了经——看那表情，像是在给锅里的食物“超度”。
　　裴音歇手忙脚乱地想找锅盖盖锅，结果慌乱中撞到了旁边的盐罐，“哗啦”一声，半罐盐全撒进了锅里。
　　几分钟后，火终于被扑灭了。再看锅里，只剩下一滩颜色可疑、半糊不糊、还冒着黑烟的东西，散发着一股混合了焦糊味、生肉味和齁咸气息的诡异味道，谁看了都得说一句“这不是碳基生物能吃的”。
　　更绝的是，电饭煲这时恰好发出了“滴滴”的提示声。裴音歇走过去打开一看，里面的米是米，水是水，泾渭分明，米粒硬得能当弹珠，压根没熟。
　　弹幕已经笑疯了，满屏都是哈哈哈哈：【我宣布！S.B.Girls厨房刺杀计划圆满成功！】
　　【这东西要是能吃，我直播吞键盘！】
　　【《星际争霸》里的异虫料理都比这个看起来有食欲！】
　　【救命啊！她们是真的在很认真地做饭，但怎么能做成这样啊！】
　　【李导！快给孩子们点外卖吧！再让她们做下去，厨房要没了！】
　　六个姑娘围着那锅“杰作”，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生米味，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连呼吸都觉得“齁得慌”。
　　裴音歇盯着那锅东西，艰难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挫败：“吃饭这一块……我们好像确实，不太太行。”
　　镜头外的李正杰导演已经笑得捶地，眼泪都快出来了，但看着厨房里一片狼藉，还有姑娘们委屈的表情，终究还是于心不忍，主要是怕厨房真的被烧了，大手一挥：“卡！直播做饭环节结束！节目组给你们点外卖！加肉的那种！”
　　S.B.Girls的第一次厨房探险，最终以“彻底失败、需要外卖救援”告终。
　　看来她们的团综生活，除了唱跳、运动和搞笑，还得赶紧把【烹饪】这个技能树点亮——不然下次再做饭，可能就得换个厨房了。
　　然而李正杰不死心，他试图再次唤醒女孩们的烹饪之心，于是想到了鼓励式教育。
　　他把正在吃饭的六个人喊了过来。
　　“虽然说你们做的饭卖相不好啊，但是我相信！味道一定是好的！不要气馁！”
　　说完李正杰用筷子挑了一块看起来熟透了的蘑菇？
　　随后闭着眼睛，视死如归的把那块不明蘑菇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入口先是糊味，随后就是没化开的盐。
　　李正杰一瞬间就有了一种自己舌头被人打了的感觉。
　　而六个女孩，正期待的看着他。
　　不行！不能让孩子自尊心受挫！
　　随后他一咬牙，咽了下去。
　　“你尝尝这个！”随后就是肖恩雨欠欠的夹起自己扔在西红柿里面的豆角，递给了李正杰。
　　“你尝尝这个豆！”
　　而002在裴音歇的脑海中问道：“宿主，你们要是给导演吃死了，以后还有有工资吗？”
　　“应该……会吧？”裴音歇默默想了想，要不，还是拦一下呢？
　　然而裴音歇还是慢了一步，李正杰已经被肖恩雨忽悠着吃下了那块豆角？
　　“谁说这豆角老的！这豆角太棒了！”
　　李正杰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等来了杨萘冬的投喂。
　　“李导，李导，你尝尝我这个！”
　　然而就在那块不明物体即将进入李正杰嘴里的时候，李正杰突然说：“萘冬啊，你说话怎么有字幕啊？”
　　完了！给导演吃中毒了！
　　随后就是工作人员手忙脚乱的拨打急救电话。
　　李正杰入院……
　　原因：食物中毒。


第106章 黎轻轻之死
　　李正杰导演因食物中毒被紧急送医的消息，如同在“S.B.Girls厨房惨案”这出闹剧上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迅速冲上热搜，引发了新一轮的爆笑和调侃。
　　【爆！】李正杰食物中毒入院
　　【热】S.B.Girls 厨房杀手实锤
　　【热】论一块蘑菇的杀伤力
　　【热】李导：用生命在做综艺
　　【热】谁说这豆角老
　　评论区充满了“哈哈哈哈”和“李导保重”的呼声，当然也夹杂着对女孩们厨艺的担忧和善意吐槽。
　　节目组官方不得不出面发布声明，表示李导已无大碍，正在休养，并强调这只是意外，姑娘们非常努力云云。
　　别墅内，六个女孩面面相觑，又是愧疚又是后怕。
　　“我们……是不是差点成了‘弑导’女团？”肖恩雨小声bb。
　　“以后还是点外卖吧。”秦蕴夕一锤定音，无人反对。
　　裴音歇扶额，觉得002之前的担忧并非全无道理。
　　然而，就在这略显尴尬和搞笑的气氛中，一个更加沉重和突然的消息，如同冰水般泼了下来，瞬间浇灭了所有的轻松。
　　秦蕴夕的手机急促地响起，是秦峰打来的。
　　他的声音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蕴夕，听着，一个紧急消息。黎轻轻……死了。”
　　秦蕴夕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什么？怎么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在组织语言：“在拘留所。初步勘察……是自杀。用磨尖的牙刷柄……但她那种精神状态，不像是有能力计划自杀的人。而且，死亡时间很蹊跷。”
　　自杀？秦蕴夕的心猛地一沉。黎轻轻虽然犯了错，但罪不至死，而且以她之前表现出的懦弱和依赖型人格，真的会选择如此决绝的方式结束生命吗？
　　“水虺？”听见了通话的裴音歇几乎是立刻想到了这个名字，声音压得极低。
　　“不排除灭口的可能。”秦峰的声音冷了下去，“黎轻轻知道一些事情，虽然可能不多，但对她背后的人来说，活着就是风险。而且，死亡时间刚好卡在拘留所人员交接班的空隙，监控也有几分钟的模糊……太‘巧’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在六人之间掀起了无声的巨浪。
　　当裴音歇挂断电话，将这个噩耗告诉其他人时，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还在为厨房事故和李导入院而懊恼的轻松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毛骨悚然的寒意。
　　昨天还在舞台上、在警方面前鲜活的人，甚至几个小时前还在被全网唾骂的人，转眼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背后可能牵扯的，是那个无所不用其极的恐怖组织。
　　“灭口……”杨萘冬喃喃自语，眼神锐利起来，“他们连这种小角色都不放过。”
　　“这说明黎轻轻可能真的知道点什么，或者……他们只是想警告我们？”张恙的声音带着颤抖。
　　“警告？”秦蕴夕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这是在挑衅。”
　　陈清念捻动佛珠的速度加快了几分，闭目不语。
　　肖恩雨也收起了所有玩笑的神色，脸色发白。
　　欢乐的团综氛围被彻底打破，现实的残酷和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她们意识到，成团出道并非终点，而是另一场更为凶险斗争的起点。
　　水虺的触角，远比她们想象得更长、更毒辣。
　　黎轻轻的死，像一声丧钟，在她们璀璨星途的起点，敲响了沉重而充满血腥味的一记警钟。
　　“这件事暂时不会对外详细公布，”秦蕴夕转述秦峰的话，“但消息可能瞒不住。我们需要做好准备，可能会有很多猜测和流言。”
　　她们刚刚点亮舞台，收获鲜花与掌声，却不得不再次直面黑暗与死亡。
　　偶像的光环之下，是她们必须背负的沉重命运和无法逃避的战斗。
　　S.B.Girls的星途，注定无法只有闪耀的星光。
　　别墅客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黎轻轻突然死亡的消息带来的震惊与寒意尚未散去，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厨房惨案和李导中毒的闹剧早已显得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门铃轻快地响起，与室内的低沉氛围格格不入。
　　张恙迟疑地透过猫眼看去，低声道：“是星辰娱乐的人，说是新经纪人……”
　　秦蕴夕揉了揉眉心：“请他进来吧。”
　　门打开，一个穿着休闲西装外套、看起来三十岁出头、脸上带着爽朗笑容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提着一袋看起来像是咖啡外卖的袋子。
　　他目光一扫，迅速捕捉到女孩们异常凝重的神色和几乎凝固的空气，他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转化为一种带着关切的理解。
　　“哇哦，”他开口，声音温和而带着一丝令人放松的调侃，“看来我好像闯进了一个‘我们当中出了个叛徒’的剧本杀现场？还是说……李导的蘑菇后劲这么大，大家都还在‘致幻’状态？”
　　他的幽默并不轻浮，反而像是一根细针，巧妙地刺破了过于紧绷的气氛，让女孩们下意识地稍微松弛了一点神经。
　　他走进来，将咖啡袋放在茶几上：“冒昧打扰，各位星星女孩们。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星辰娱乐派来‘接管’……哦不，是来协助各位开启璀璨星途的专属经纪人，林子程。你们可以叫我Leo或者林哥。”
　　他眨了眨眼，“放心，我自带干粮，这是见面礼，冰美式居多，不知道合不合口味，据说女团都要保持清醒。”
　　他的自我介绍轻松又接地气，瞬间拉近了距离。
　　女孩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纷纷打招呼。
　　肖恩雨小声说了句“谢谢林哥”，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丁点。
　　林子程没有立刻追问她们为何如此低落，而是非常自然地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夹，同时用闲聊般的语气说：“看来我来的时机有点微妙？不过人生嘛，总是惊喜连连。正好，我这儿有个大概是‘惊喜’的消息，来自公司的一份大礼，希望能给各位冲冲喜。”


第107章 我们上《加速吧！》节目？
　　作为队长的秦蕴夕深吸一口气：“林哥请说。”
　　“好，”林子程打开文件夹，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些，但依旧保持着令人舒适的亲和力。
　　“公司为你们争取到了第一个顶级综艺饼——《加速吧！》的飞行嘉宾。这可是国民级的户外竞技真人秀，跑得快、躲得巧、反应快是关键。虽然可能会很累，但绝对是刷脸和展现你们多元魅力的绝佳节目。”
　　他笑了笑，“当然，不用担心，我这经纪人别的不行，帮你们处理后续、打点关系、必要时充当一下‘场外求助热线’还是没问题的，还有就是我们公司不需要你们去陪酒，遇见不喜欢的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们！。”
　　听到是《加速吧！》，女孩们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是机会，但也伴随着刚刚被勾起的更深忧虑。
　　林子程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反应，他没有忽略，而是非常自然地将下一个信息点抛出，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对了，这季节目的金主爸爸阵容豪华，主要资助方里赫然写着裴氏娱乐，实力雄厚，制作水准肯定有保障。”
　　“裴氏娱乐”四个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女孩们心中激起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下意识地、或明显或隐蔽地瞟向了裴音歇。
　　林子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可靠又略带调侃的样子：“怎么？听到大金主就紧张了？放轻松，你们可是星辰的宝贝，出去横着走……当然镜头前还是要优雅。”
　　他合上文件夹，语气变得更为真诚，“我知道突然接触这么大的项目会有压力，有任何顾虑或者想法，随时可以跟我沟通。我的任务就是让你们闪亮的同时，尽量能睡个好觉。”
　　他站起身，指了指咖啡：“好了，重磅消息送达。我就不多打扰了，你们肯定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记得喝咖啡，提神醒脑。具体细节我会发到群里，各位，准备好在《加速吧！》里一鸣惊人吧！”
　　他露出一个充满信心的笑容，挥了挥手，体贴地没有多问任何关于她们沉重表情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他的到来像一阵温和的风，短暂地驱散了一些阴霾，但他带来的消息，却又在女孩们心中埋下了更深的思量。
　　门关上后，客厅重归寂静。
　　林子程的幽默可靠像一层温暖的包装纸，包裹着《加速吧！》这个机遇和“裴氏娱乐”这个看似利好却暗藏玄机的信息。
　　裴音歇握紧了手，林子程的可靠让人稍稍安心，但家族名字的再次出现，让她无法放松。
　　这个看似阳光开朗的新经纪人，以及他带来的第一个工作，在这场刚刚开始的暗战中，究竟会扮演怎样的角色？
　　新经纪人林子程倒是像阵及时雨，嘻嘻哈哈地把《加速吧！》这个大饼和“裴氏娱乐”这串烫手山芋捎来了。
　　人一走，屋里那点刚被驱散的冷气又嗖嗖地往回冒。
　　裴音歇瘫在沙发里，感觉自个儿脑子跟让猫挠过的毛线团似的，乱得没个头绪。
　　「宿主～垮着个小脸干嘛呢？C位出道，顶级综艺招手，这开局王炸啊！」002那贱了吧唧的电子音又在脑子里嗡嗡。
　　“消停会儿。”裴音歇心里烦得慌，没心思跟它斗嘴。
　　她得把这一团乱麻理理清楚。
　　裴家是水虺的狗腿子，这事儿八九不离十。那她爹裴青云呢？
　　他在里头究竟是个什么角色？
　　是被捏住了把柄的提线木偶？
　　是自愿入伙的黑心掌柜？
　　还是……真像自己那个亲妈，苏晴婉说的那样——里头早就换了人，不是原装货了？
　　难不成……现在顶着裴青云皮囊的，就是水虺本尊，或者是个大头目？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后脊梁骨都发凉。
　　目光扫过屋里其他五个。
　　秦蕴夕、杨萘冬、张恙，她们的恨意是明晃晃的刀子，直来直往。
　　陈清念和肖恩雨嘴上没明说，可那眼底偶尔蹿起来的冷火，那浑身绷紧的排斥劲儿，裴音歇猜也猜得到，血海深仇肯定少不了。
　　那自己呢？自己跟裴家、跟水虺这摊浑水，又算怎么回事？
　　那个模糊梦里，小时候见过的、连裴青云都得跪地磕头的“圣女”……那女孩的脸……
　　裴音歇呼吸一滞。
　　梦里一直糊得像打了马赛克的那张脸，冷不丁在脑子里清晰起来，眉眼轮廓一点点勾勒，最后竟硬生生拼成了——秦蕴夕的脸！
　　虽然感觉完全不对，梦里那位冷得掉冰碴，蕴夕外冷内里却藏着暖意，可那骨相……怎么会那么像？
　　她知道，秦蕴夕肯定有一肚子的秘密没道出来。
　　关于她的身世，关于那劳什子圣女，关于水虺……秦蕴夕知道的，绝对比说出来的多得多。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滋味不好受，可她又没法真去怨秦蕴夕。
　　她懂，蕴夕不说，八成是为了护着她。
　　越想越憋闷，她干脆把矛头转向脑子里那个看热闹的：“002，我C位出道的奖励呢？让你私吞了？”
　　002像是被噎了一下，支吾起来：「奖、奖励？那啥……系统局走流程呢！慢得要死，得个把礼拜！宿主你放心，奖励大大滴有！」
　　它赶紧岔开话：「不过局子里刚派了个新活儿，当然你可以不接哈～」
　　“啥活儿？”
　　「灭了水虺。」
　　002那电子音说得轻飘飘，砸下来却像千斤顶。
　　这四个字刚砸进耳朵——
　　“哎哟喂！这菜里啥玩意！辣死我了！”旁边正跟外卖盒子上的字较劲的肖恩雨突然嗷一嗓子蹦起来，齁得直跳脚。
　　裴音歇心头猛地一咯噔。
　　对，肖恩雨……不认字？她要是不认字，当初节目里那些拗口的圣经词句，她是怎么念下来的？
　　上回自己懒得给她讲“雩”字，自己的道号叫叫持雩，怎么会不明白呢？当时她也没追着问。
　　可买东西的时候，她又能学着陈清念的模样看价签……
　　还有张恙和杨萘冬，她们所经历的悲剧发生时间几乎是上下差不了一年。
　　如果，她们六个聚在一起是水虺故意为之呢！
　　想到这里她几乎是瞬间寒毛倒立。
　　她从来没疑心过这六个一块从刀尖滚过来的姐妹里会出二五仔，这份信任是拿命换来的。
　　可肖恩雨这情况……要不是不认字，那难不成是脑子受过伤，落了病根？
　　得是多大一场劫难，才能把人折腾成这样？
　　裴音歇心里揪了一下，再看肖恩雨时，眼神里就多了几分琢磨和藏不住的心疼。
　　可她这头还没琢磨出个一二三呢，那边——
　　“肖恩雨！我拖鞋呢？！”陈清念冷飕飕的声音砸过来，带着股磨牙的劲儿。


第108章 你是说？我和他们比吗？
　　显然是肖恩雨手欠的老毛病又犯了，惹到了这位活祖宗。
　　“不是我！清念姐姐你冤死我算了！”肖恩雨一边嚎一边往后退，那模样，活脱脱像个被人冤枉的小可怜。
　　“作死。”陈清念压根不听她鬼扯，身形一闪，手腕子一抖，那串佛珠跟活了似的，精准地套上肖恩雨的脖子，轻轻一收——没真用力，就是把人的脖子箍住了。
　　这一串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目瞪口呆。
　　“嗷！错了错了！好姐姐饶命！你枕头底下！我就闹着玩！”肖恩雨秒怂，求饶的话溜得飞起，就跟倒豆子似的。
　　裴音歇在一旁看得是哭笑不得：“……”
　　得，刚才那点关于认知损伤的沉重推测，瞬间喂了狗。
　　只见肖恩雨被佛珠箍着，那串佛珠在她脖子上显得格外滑稽，就像一条栓着小狗的狗链。
　　她的表情更是丰富，一会儿是可怜巴巴的小绵羊，一会儿又变成了谄媚的哈巴狗，让人忍俊不禁。
　　陈清念看着肖恩雨的样子，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呀，真是个活宝！”
　　肖恩雨则是一脸谄媚地笑着：“嘿嘿，清念姐姐最好啦！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场面，真是让人捧腹大笑，原本紧张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得。
　　刚才那点关于认知损伤的沉重推测，瞬间喂了狗。
　　看着肖恩雨那副嬉皮笑脸、日常作死日常挨揍的德行，裴音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算了，肖恩雨这货，估计就是单纯的……皮紧欠收拾。她那点秘密，往后有的是工夫慢慢抠。
　　眼前这鸡飞狗跳的日常，总算冲淡了点阴谋论的酸腐气。
　　但裴音歇心里门儿清，“灭了水虺”这顶天大的任务，已经像把铡刀悬脑门上了。前头的路，雾霾重重，且得摸着黑走吧。
　　昨晚上那点关于阴谋仇恨的沉重心思，到底没扛住恐怖片的鬼哭狼嚎和外卖的香气。
　　六个人挤在客厅沙发上，一边被吓得吱哇乱叫，一边往嘴里猛塞吃的，然后又带着自己的专业，提出怎么超度电影里的鬼？
　　最后又是咋咋呼呼地收拾完残局，倒也暂时把烦恼抛在了脑后。
　　刚收拾利索准备各回各屋挺尸，群里林子程的消息就叮咚一声蹦了出来。
　　“姑娘们，突发情况！《加速吧！》原定下期的一个嘉宾出了点风评问题，节目组那边急需补位。机会砸头上了，就问接不接？明天早上八点录制，能行吗？”
　　消息一发出来，六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困意瞬间跑光。
　　谁眼里都蹿起一小簇火苗——那是被机会砸中的兴奋，还有点临上战场的跃跃欲试。
　　“接！”秦蕴夕第一个回复，言简意赅。
　　“必须接！”裴音歇跟上。
　　“冲鸭！”肖恩雨已经开始活动手腕了。
　　“嗯。”张恙小声但坚定。
　　“可。”陈清念拨了下佛珠。
　　杨萘冬发了个“小猫OK”的表情包。
　　达成共识！睡觉！为明天的战斗养精蓄锐！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秦蕴夕就跟个人形闹钟似的，精准地把一个个赖床分子从被窝里挖出来。
　　速食早餐快速解决，换上方便活动的衣服，简单上了个镜头上能看的妆，林子程的车准时到了楼下。
　　车上，林子程嘴就没停过，叭叭地交代注意事项：“……节目效果要有，但安全第一！那些运动员玩起来猛，你们别硬刚，智取，懂吗？展现咱们女团的智慧和活力！还有，说话注意点，不该提的别提，多笑，镜头扫到的时候精神点……”
　　六个人嗯嗯啊啊地应着，心思早就飞到了录制现场。
　　到了地方，熟悉的综艺氛围扑面而来。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上来暖场，插科打诨，很快就把气氛炒热了。
　　“来来来，让我们欢迎今天空降而来的特别嘉宾——刚刚成团即引爆全网的超人气女团，Star Blaze Girls！”
　　主持人声音洪亮，“来，姑娘们，跟大家打个招呼，顺便再来一遍你们那个特别……呃，特别的出场方式！”
　　又来了！唱名！
　　六个人脚趾头默默抠地，但职业素养让她们瞬间挂上营业笑容。
　　“雷符敕令，裴音歇！”
　　“暗夜利刃，秦蕴夕！”
　　“治愈之声，张恙！”
　　“山林之灵，杨萘冬！”
　　“佛珠涤尘，陈清念！”
　　“雪岭孤鸾，肖恩雨！”
　　场面一度十分中二且尴尬，但台下粉丝的尖叫倒是真心实意。主持人忍着笑，赶紧推进流程。
　　“欢迎星星少女们！今天我们的主题是——冰雪奇缘，极限挑战！”主持人大手一挥，背后大屏幕亮起，出现冰场和雪地的画面，“我们将进行三个项目的对抗！短道速滑竞速！雪地撕名牌大战！还有创意堆雪人比拼！”
　　听起来还挺好玩？六个人稍微松了口气。
　　然后，主持人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戏剧性：“而今天，将要与各位美少女同场竞技的对手是——来自樱花国的，六位职业冬季项目运动员！ 让我们欢迎！”
　　话音落下，另一侧通道走出六个人高马大、肌肉线条分明、穿着专业运动服、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我很能打”气息的男女。
　　S.B六人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裴音歇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没听清。 秦蕴夕挑了下眉。
　　张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杨萘冬手里的暖手宝差点掉了。
　　陈清念捻佛珠的动作停了。 肖恩雨张大了嘴，能塞进一个鸡蛋。
　　六个人脑子里齐刷刷冒出一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你是说？我们……和这帮专业的冬季运动项目的运动员比？？？”
　　跟职业运动员比短道速滑？比雪地撕名牌？这确定是综艺，不是什么新型体能测试或者单方面碾压表演赛吗？
　　林子程在台下捂住了脸，仿佛已经预见了接下来的惨烈画面。
　　节目效果……这下是真的要拉满了。只是不知道是哪种“效果”。


第109章 短道速滑？撕名牌？
　　六位樱花国运动员一登场，那扑面而来的专业压迫感就让现场温度降了几度。
　　自我介绍时，他们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轻慢，眼神扫过S.B.Girls时，更像是在打量几个漂亮的花瓶。
　　节目组安排的第一项是教学环节——学滑冰。
　　冰场上，六个姑娘趔趔趄趄地扶着栏杆。
　　秦蕴夕身体素质爆表，平衡感极佳，很快就能勉强滑行，但速度和控制还差得远。
　　裴音歇、陈清念、肖恩雨、杨萘冬更是摔得七荤八素，虽然学得认真，但新手痕迹明显。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张恙！
　　这姑娘穿上冰鞋，稍微适应了一下，竟然就能稳稳地滑起来，动作虽不专业，却异常流畅自然，甚至还能来个小小的转身。
　　【弹幕：哇！恙恙深藏不露啊！】
　　【弹幕：东北人血脉觉醒了吗这是？】
　　【弹幕：恙恙好棒！看起来好轻松！】
　　樱花国那边传来几声嗤笑，夹杂着几句日语，虽然听不懂，但那不屑的语气谁都听得出来。
　　而杨萘冬和秦蕴夕则是一脸不快的看着那几个选手。
　　教学时间短暂，很快进入正式比赛——短道速滑接力竞速。
　　发令枪响！
　　比赛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樱花国的队员凭借专业优势迅速领先，但他们并不满足于此。
　　在过弯道时，一名樱花国队员明显故意用肘部撞击正在努力追赶的张恙！
　　“啊！”张恙惊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眼看就要失去平衡摔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猛地插上！是秦蕴夕！
　　她如同鬼魅般滑到张恙身边，手臂一揽，稳稳扶住她，同时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扛住了对方后续的挤压动作！
　　她眼神冰冷地扫了那个使坏的队员一眼。
　　【弹幕：我靠！故意撞人？！】
　　【弹幕：太脏了吧！裁判瞎了吗？】
　　【弹幕：秦蕴夕帅炸！这反应速度！】
　　【弹幕：节目组请的什么人啊！气死了！】
　　对方见没得逞，骂骂咧咧地加速超前。
　　“没事吧？”秦蕴夕问张恙，声音沉稳。 “没、没事……”张恙惊魂未定。
　　裴音歇看在眼里，眉头紧锁。这样下去不行，对方明显针对恙恙，而且实力差距太大硬拼肯定吃亏。
　　“萘冬！恩雨！”裴音歇快速滑近，压低声音，“你们俩，想办法缠住后面那两个！别让他们超过去干扰！蕴夕！”她看向秦蕴夕，“别管别的了，冲！能超几个是几个，最后直道拼一下！”
　　“明白！”杨萘冬和肖恩雨立刻会意，开始用各种笨拙但有效的方式，比如稍微卡一下位，阻碍对方后面的队员。
　　秦蕴夕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不再保留体力，腿部猛地发力，冰刀在冰面上刮出清晰的痕迹，速度瞬间提升！
　　她像一支离弦的箭，在弯道处找到一个极其刁钻的空隙，竟然一连超越了两人！
　　最后直道冲刺！
　　秦蕴夕与那名最先使坏的樱花国队员几乎并驾齐驱！
　　终点就在眼前！
　　对方试图再次用小动作干扰，但秦蕴夕预判到了她的动作，一个灵巧的侧滑避开，同时全力向前一冲！
　　秦蕴夕率先压线！
　　【弹幕：啊啊啊啊啊赢了！！！】
　　【弹幕：秦队牛逼！！！】
　　【弹幕：战术成功！裴音歇指挥得好！】
　　【弹幕：打脸！太爽了！看他们还嚣张！】
　　【弹幕：这就是樱花国的竞技精神吗？】
　　樱花国队员脸色铁青，嘴里嘟囔着难听的话。
　　短暂的休息后，更激烈的雪地撕名牌大战开始！
　　场地内积雪颇厚，行动困难。秦蕴夕如同雪地猎豹，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相对瘦高的樱花国女队员，经过一番激烈的追逐和缠斗，利落地撕下了她的名牌！
　　开局优势！
　　另一边，张恙却遇到了大麻烦。
　　她被那个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的樱花国男队员堵在了角落。
　　“你……你别过来！”张恙害怕地后退，心理盘算着怎么破局。
　　那肌肉男脸上露出恶劣的笑容，竟然不直接撕名牌，而是猛地伸手抓住张恙的外套，粗暴地撕扯！
　　显然是想通过破坏衣服来让名牌暴露甚至直接扯掉！
　　“放手！你干什么！”张恙吓得尖叫，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弹幕：人渣！干什么呢！】
　　【弹幕：这是撕名牌还是耍流氓？！】
　　【弹幕：节目组不管吗？！】
　　就在这危急时刻！ “混蛋！”
　　一声厉叱从侧面传来！
　　只见杨萘冬如同灵猫般从雪堆后窜出，助跑两步，猛地一跃，一个标准的剪刀腿精准地夹住肌肉男的脖颈，借助冲力狠狠将他撂倒在雪地里！
　　“砰！”雪花飞溅！
　　肌肉男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懵了，根本没反应过来。
　　杨萘冬动作毫不停滞，落地瞬间手一探——“刺啦！”一声，干脆利落地将他的名牌撕了下来！
　　肌肉男倒在雪地里，恼羞成怒地用日语大声咒骂着，内容不堪入耳。
　　杨萘冬看都没看他一眼，快步走到吓坏了的张恙身边，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护着，然后转头，用清晰而冰冷的日语回敬了一句：“お前のような奴は耻辱だ！（像你这样的人真是耻辱！）”
　　【弹幕：啊啊啊萘冬帅爆了！！！】
　　【弹幕：姐姐杀我！这身手！】
　　【弹幕：骂得好！人渣！】
　　【弹幕：保护恙恙！萘冬好样的！】
　　最后，战场缩小。
　　秦蕴夕、裴音歇、陈清念、肖恩雨对阵对方剩下的四人。
　　混战中，裴音歇一直冷静地观察着。她注意到一个樱花国男队员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秦蕴夕，试图和队友合围。
　　就是现在！ 裴音歇眼神一凛，一直积蓄的力量瞬间爆发！
　　她猛地蹬地，如同炮弹般从斜侧里冲出，速度快得惊人！
　　在那个男队员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她的手已经如同闪电般探出——
　　“刺啦——！”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
　　那名男队员只觉得背后一凉，难以置信地回头，只看到裴音歇手里扬着他的名牌，眼神冷冽地看着他。
　　【弹幕：卧槽！裴音歇这爆发力！】
　　【弹幕：秒杀！简直是刺客！】
　　【弹幕：让你欺负我们姑娘！报应！】
　　尽管最后陈清念、杨萘冬和裴音歇的名牌也被对方拼死撕掉，但对方已然全员淘汰！
　　S.B.Girls，赢了！
　　六个姑娘站在雪地里，气喘吁吁，头发凌乱，身上沾满了雪，但眼睛亮得惊人。
　　她们互相看着，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是一种经过拼搏、战胜强敌后的畅快和自豪！
　　“是我们赢了！”


第110章 临时辩论？
　　雪地里的欢呼声还未散去，樱岛国选手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为首的女队员猛地扯下护具，樱岛语混着生硬的华国语往外蹦：“不公平！你们华国就是故意偏袒！因为你们对樱岛国有偏见，才判我们输！”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嘘声。弹幕更是炸开了锅——
　　【脸呢？自己使坏还倒打一耙？】
　　【输不起就别来啊！摔了几次心里没数？】
　　【故意偏袒？刚才你们队员扯恙恙衣服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公平？】
　　零星几条替樱岛国辩解的弹幕刚冒头，就被铺天盖地的反驳淹没：
　　【怕不是收了钱吧？眼瞎去看回放！】
　　【合着只有你们赢才叫公平？什么强盗逻辑！】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时，主持人突然拿着话筒走上台，脸上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既然双方对结果有分歧，不如我们临时加赛一场——辩论赛！题目就是‘为了赢是否可以不择手段’。”
　　樱岛国选手眼睛一亮，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应下：“我们是正方！为了赢，当然可以不择手段！”
　　S.B.Girls六人对视一眼，秦蕴夕冷声道：“我们反方，绝不认同。”
　　可就在正方准备开口立论时，裴音歇突然向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压过全场：“等一下。这个题目本身就是对‘赢’的亵渎。要辩，就辩最根本的——正义需不需要证明！”
　　她目光扫过樱岛国选手，字字清晰：“你们口口声声说‘不择手段为了赢’，不过是想为自己的非正义找借口。今天我们就来辩清楚，真正的正义，到底需不需要用谎言和手段来‘证明’！”
　　为首的樱岛国男队员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傲慢：“我方认为，正义必须证明！正义不是凭空出现的，是靠结果和手段实现的。樱岛国战后一无所有，我们用激进的政策发展经济，哪怕有人说我们‘不择手段’，可最后国民过上了好日子——这就是用结果证明了我们的正义！”
　　他扬了扬下巴：“在国际上，我们要证明自己的正义，所以公布援助数据，发表外交声明。如果不证明，别人只会说我们是‘坏人’！你们华国不也一样？做了好事不宣传，谁知道你们的‘正义’？”
　　陈清念率先站出来，声音温和却坚定：“我方反对。正义从不需要证明，它是刻在人类文明里的共识。华国五千年来，‘大道之行，天下为公’的理想从未变过——岳将军抗敌，不是为了向谁证明正义，是为了守护山河；文先生殉国，不是为了让谁认可，是为了坚守气节。”
　　她看向正方，眼神清亮：“你们说‘用结果证明正义’，可当年你们用‘发展’为扩张行为辩解，用‘生存空间’掩盖掠夺，那不是证明正义，是玷污正义。真正的正义，像太阳一样，不需要别人承认才发光——它本身就在那里。”
　　樱岛国一名女队员指向陈清念：“你说正义不用证明，可华国商君变法，当时多少人骂它残酷？后世说它‘推动进步’，这不就是在证明它的正义吗？如果不用证明，为什么还要争论？”
　　肖恩雨立刻接话，语气锐利：“对方辩友混淆了‘争议’和‘证明’！商君变法的争议，是因为当时的人看不懂它的长远意义，不是因为正义需要证明。后世认可它，是因为发现了它打破贵族垄断、让百姓有饭吃的本质——这是‘看见正义’，不是‘证明正义’。”
　　她话锋一转：“可你们呢？用‘核能安全’掩盖核污染，用‘历史争议’淡化不当行为，这不是‘证明’，是撒谎！华国从没有哪个英雄，需要靠‘不择手段’来证明自己——因为正义自带光芒，不需要粉饰！”
　　另一名樱岛国队员转向肖恩雨：“现代社会讲法律！法律审判要证据，要证明谁对谁错，这不就是证明正义吗？樱岛国的司法，每个案子都要举证，你们难道要否定法律的意义？”
　　杨萘冬往前站了站，眼神冰冷：“法律举证，是为了还原真相，让正义不被冤枉，不是为了证明正义本身。华国有个故事叫‘窦娥冤’，后来为她平反，不是证明‘清白是正义’，是让本就存在的正义，摆脱不公的掩盖。”
　　她用樱岛语冷冷补了一句：“你们的司法要是真懂‘证明正义’，为什么不敢正视当年的争议事件真相？为什么要修改教材？真正的正义，不怕真相——因为它就是真相！”
　　这时，“你们总说历史，可现实是残酷的！”樱岛国男队员提高声音，“国家面临生存危机时，不用非常规手段怎么活？樱岛国能源短缺，发展核能有风险，但保障了国民安全——这就是用结果证明正义！你们华国要是遇到这种情况，难道会坐以待毙？”
　　秦蕴夕向前一步，身为军人的气场全开：“用‘生存危机’当借口，本身就是对正义的亵渎！华国南宋末年，外敌铁骑压境，文先生宁死不降，陆将军负帝投海，他们没有选择‘不择手段’，而是用气节守住了正义——这种正义，比‘活着’更珍贵，比‘结果’更永恒！”
　　她盯着对方：“你们发展核能，要是真为了‘安全’，就不会让核废水排进大海；你们说‘生存’，要是真为了和平，就不会向冲突地区卖武器。真正的正义，从不会让手段凌驾于良知之上——因为手段错了，结果再‘好’，也是脏的！”
　　“你们太理想主义了！”樱岛国女队员反驳，“国际竞争中，不证明自己的正义，就会被抹黑！樱岛国做援助，要公布资金用途，要拍纪录片，这不就是证明？你们华国‘丝绸之路新倡议’，不也到处宣传？”
　　裴音歇接过话，语气沉稳却有力：“公布资金用途，是尊重合作方，是透明，不是证明正义。华国‘丝绸之路新倡议’，从不用言辞证明自己——巴国的公路，非州的医院，当地百姓的笑脸，就是最好的见证。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正义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她看向正方：“可你们呢？一边说‘和平援助’，一边卖武器；一边说‘尊重历史’，一边修改教材。这种‘言行不一’，再怎么‘证明’，也盖不住非正义的本质！华国先贤说‘行胜于言’，你们连‘行’都错了，再怎么‘辩’，也是徒劳！”
　　“你们根本不懂现实！赢了才是最重要的！”一名樱岛国队员急了，“比赛要赢，国家要赢，不用手段怎么赢？刚才短道速滑，你们不也用了战术？这和‘不择手段’有什么区别？”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恙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很坚定：“我们的战术，是卡位，是配合，不是故意撞人，不是扯别人衣服！这是‘努力赢’，不是‘不择手段赢’！”
　　她红着眼眶：“刚才你方队员扯我外套的时候，你说那是‘为了赢’，可那是欺负人！华国教我们，赢要赢得光明正大，输也要输得有骨气。用伤害别人的方式赢，就算赢了，也比输了更丢人——因为那样的‘赢’，根本不配叫赢！”
　　陈清念立刻跟上：“对方辩友说‘赢最重要’，可你们知道华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吗？赢也要‘有道’，这个‘道’，就是正义。没有‘道’的赢，是掠夺，是欺负，不是真正的赢！你们用‘赢’当借口，不过是想掩盖自己的自私和懦弱——因为你们不敢承认，不靠手段，你们根本赢不了！”
　　樱岛国为首的队员脸色铁青，语气却依旧强硬：“我方坚持，正义需要证明！现实复杂，不主动用结果和手段证明，正义就会被抹黑，被扭曲。樱岛国的发展，就是靠‘证明’才走到今天。你们华国太固执于历史，不懂现实——只有证明了的正义，才是有用的正义！”
　　裴音歇代表团队上前，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有力：“评委老师，对方辩友，今天我们辩的不是‘怎么证明正义’，是‘正义到底是什么’。”
　　“秦蕴夕在冰场上扶住恙恙，用身体扛住恶意，那是正义——它不需要证明，因为每个人都看到了善良；杨萘冬撂倒欺负人的队员，护住恙恙，那是正义——它不需要证明，因为每个人都懂‘保护弱者’是对的；肖恩雨说‘正义不怕真相’，陈清念说‘赢要赢在道上’，张恙说‘不欺负人才是赢’，这些都是正义——它们不需要证明，因为它们刻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
　　她看向樱岛国选手：“你们用‘樱岛国的实践’来论证‘正义需要证明’，可你们所谓的‘证明’，不过是用谎言洗白自己的非正义。华国历史告诉我们，真正的正义，是屈子‘哀民生之多艰’的悲悯，是林公‘苟利国家生死以’的担当，是抗疫工作者逆行的背影——这些正义，从不需要证明，因为它们本身就是光。”
　　“最后，我想送对方辩友一句话，”裴音歇语气郑重，“正义不是靠‘证明’出来的，是靠‘守’出来的。守住良知，守住底线，守住对弱者的善意，正义就会一直在。反之，就算你们辩赢了今天，也赢不了人心——因为非正义，永远成不了正义。”
　　话音落下，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弹幕刷满了“说得好！”
　　“S.B.Girls赢麻了！”
　　“这才是华国的风骨！”。评委们交换了个眼神，最终举起了代表反方的牌子——S.B.Girls，再次赢了！
　　六个姑娘站在台上，互相看着，虽然刚才辩论得面红耳赤，此刻却都笑了。
　　张恙挽住杨萘冬的胳膊，秦蕴夕拍了拍裴音歇的肩，肖恩雨和陈清念相视一笑——这场辩论，她们不仅赢了对手，更守住了心里的“道”。


第111章 完美结束！
　　六名来自樱花国的选手，在工作人员那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护送”下，如同斗败的公鸡一般，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录制现场。他们原本强撑着的傲慢，此刻早已如那破碎的镜子一般，满地都是。
　　而现场的观众们，则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这掌声如雷贯耳，仿佛要冲破云霄；这欢呼声震耳欲聋，似乎要传遍整个世界。
　　他们将这掌声和欢呼，毫无保留地送给了在赛场上和辩论席上都闪耀着光芒的 S.B.Girls。
　　【弹幕：撒花！恭喜S.B.Girls双杀！】
　　【弹幕：看得我热血沸腾！这才是我们想看的偶像！】
　　【弹幕：辩论那段封神了！裴音歇最后总结帅炸！】
　　【弹幕：从今天起我就是星光的铁粉！】
　　【弹幕：黑子们出来走走？脸疼不疼？】
　　节目录制刚一结束，相关片段就以惊人的速度冲上各大平台热搜。
　　#S.B.Girls 冰雪女王#
　　#Star Blaze Girls 辩论赛高光#
　　#裴音歇 正义无需证明#
　　#杨萘冬 剪刀腿#
　　#秦蕴夕 短道速滑逆袭#
　　#张恙 东北血脉压制#
　　#陈清念 佛系输出#
　　#肖恩雨 锐利反击#
　　更令人振奋的是，国家青年团官方账号和一直关注她们的秦峰，用的是某个看似低调实则分量很重的官方背景账号，几乎同时转发了辩论赛的高光剪辑视频！
　　【国家青年团】配文：“青年之声，振聋发聩。何为正义，何为担当？请看@StarBlazeGirls官博 的精彩诠释。正义，无需粉饰，自在人心。#青春正能量#”
　　【秦峰（认证账号）】配文：“说得好。正义永远都是正义，魑魅魍魉，徒增笑耳。”
　　前者的“青年之声，振聋发聩”是沉甸甸的认可，后者的“魑魅魍魉，徒增笑耳”则带着点护短的霸气，两条转发一出来，瞬间让这场胜利有了更重的分量。
　　这两条转发如同给这场胜利盖上了最权威的勋章，瞬间将热度推向了顶峰！
　　官方定调，认可了她们的表现和传递的价值观！
　　《加速吧！》这一期节目，毫无疑问地取得了空前成功！收视率爆表，口碑逆天！
　　“走！吃火锅去！”卸完妆换好便服，秦蕴夕一把揽过裴音歇的肩，语气里满是雀跃。
　　平时总是绷着的军人气场淡了些，倒多了几分年轻人的鲜活。
　　六人勾肩搭背走进火锅店，特意选了个靠窗的包间。
　　服务员刚把锅底端上来，杨萘冬就率先夹了一筷子肥牛卷丢进红油锅里，溅起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先补补！今天摔的那几下，现在腰还酸呢。”
　　“萘冬你还好意思说！”张恙咬着吸管笑，“你把那樱岛男队员撂倒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直接冲上去揍人呢！还有你那句日语，后来我翻译软件查了，骂得也太解气了！”
　　“那必须的！”杨萘冬眼底闪着光，“他扯你衣服的时候我就憋着气呢，刚好趁辩论骂回去。”
　　这边正说着，裴音歇把刚涮好的虾滑放进秦蕴夕碗里又夹了一些素菜给陈清念：“清念，你今天立论的时候，那句‘正义像太阳’说得特别好，我当时都想给你鼓掌。”
　　陈清念虽然说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耳朵尖却红透了，轻轻摇了摇头：“还是音歇你最后总结得好，我都听感动了。恩雨你反驳的时候也超厉害，逻辑特别清楚。”
　　肖恩雨正埋头和一块毛肚较劲，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芝麻酱对着陈清念贱嘻嘻一笑：“那是！他们把‘争议’和‘证明’混为一谈，我能忍？不过蕴夕姐你才牛，速滑最后冲刺的时候，我在旁边看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还以为你要跟那樱岛队员撞上呢！”
　　秦蕴夕夹了片青菜放进嘴里，笑着挑眉：“放心，我心里有数。不过最后能超上去，也多亏了音歇的战术，让萘冬和恩雨缠住后面的人。”
　　包间里的笑声此起彼伏，热气腾腾的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把外面的寒意和之前的紧张都隔绝在外。
　　张恙把煮好的玉米分给每个人，杨萘冬抢了秦蕴夕碗里的鹌鹑蛋，裴音歇帮陈清念捞掉锅里的花椒，肖恩雨则忙着给大家添饮料——没有血海深仇的沉重，没有任务在身的紧绷，此刻她们只是六个享受胜利、分享喜悦的女孩，眼里的光比桌上的火锅还要暖。
　　“对了，”吃到一半，秦蕴夕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些，“秦峰那边估计很快会有新任务，咱们这几天得保持状态。”
　　气氛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了轻松。裴音歇点点头：“放心，该放松放松，该准备准备，咱们又不是第一次面对了。先把今天的快乐过好！”
　　“没错！”张恙举起饮料杯，“为了我们的胜利，干杯！”
　　“干杯！”五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混着笑声，在暖融融的包间里散开。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六个姑娘难得享受了一次懒觉的时光。她们一直睡到快中午，才陆续从床上爬起来。
　　张恙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下楼。
　　此时，陈清念已经在厨房煮好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泡面，香气四溢。
　　肖恩雨则嘴里叼着一片面包，站在冰箱前，对着里面的果酱犹豫不决。
　　“我觉得草莓酱好吃！”杨萘冬揉着眼睛，从楼上走下来，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可蓝莓酱也不错啊……”肖恩雨皱着眉头，刚想伸手去拿蓝莓酱，突然，一阵欢快又急促的门铃声打破了这份悠闲——“叮咚——叮咚叮咚——”，仿佛有人在门外迫不及待地想要进来。
　　“谁啊这么早？”肖恩雨嘴里叼着面包，一边跑去开门，一边嘀咕着，“不会是秦队吧？”
　　当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她真的愣住了。
　　她觉得，大白天好像是闹鬼了？


第112章 狗仔？
　　门口站着的正是秦峰，却跟平时穿作训服的样子判若两人——一身亮蓝色休闲西装，面料挺括得能反光，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连发胶都没少喷，领口还别了个小小的银色胸针，手里拎着个印着精致花纹的蛋糕袋，身上隐约飘来古龙水的味道。
　　肖恩雨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秦峰，心里暗自嘀咕：“这家伙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得想办法驱驱魔才行！”
　　“Surprise！”秦峰突然一声大喊，然后摆出一个他自认为无比帅气的姿势，嘴角还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姑娘们，我来给你们送温暖了！恭喜昨天大获全……”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卡壳了。
　　肖恩雨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
　　她穿着小熊图案的睡衣，头发乱翘，嘴里还叼着半片面包，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身后的客厅里也是一片冷清，没有任何“隆重迎接”的迹象，甚至还能隐约听到楼上传来的脚步声。
　　秦峰的笑容渐渐僵在了脸上，他尴尬地挠了挠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群欢呼雀跃的姑娘们，可现在却只有肖恩雨一个人，而且她的样子也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呃……那个，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秦峰结结巴巴地问道。
　　肖恩雨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觉得呢？”
　　秦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跟着进去，还是就这样转身离开。
　　他心里暗暗叫苦，自己容易吗？
　　秦峰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那点“被美女包围欢呼”的期待落了空，有点小失落：“呃……她们都在吗？”
　　“在是在，”肖恩雨挠了挠头，侧身让他进来，“刚起没多久，还没收拾好呢。秦哥你先坐，我去叫她们。”
　　秦峰走进客厅，把蛋糕袋放在茶几上，心里还在嘀咕：“怎么也不提前准备准备……好歹我也是来送庆功礼的。”
　　他掏出手机，本来想给秦蕴夕发消息“兴师问罪”，目光却不经意扫过窗外——
　　动作瞬间顿住。
　　别墅外的绿化带边缘，有个穿着深色连帽外套的男人正蹲在灌木丛后，头上压着鸭舌帽，脸上遮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手里举着一个长长的长焦镜头，镜头正对着别墅的窗户，角度刁钻，显然是在偷拍。
　　那设备的专业程度，还有他时不时左右张望的猥琐姿态，一看就是狗仔。
　　秦峰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厉。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刚从楼上下来的杨萘冬和张恙压低声音，语气急促：“都别靠近窗户！回各自房间去！有狗仔在外面盯梢！”
　　杨萘冬和张恙脸上的睡意瞬间褪去，对视一眼，立刻转身往楼上跑，同时压低声音喊：“音歇！清念！蕴夕姐！别靠近窗户！”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悠闲变得紧张，秦峰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眼神冷冽地看向那个偷拍的身影——看来，这场胜利带来的不仅有荣光，还有不怀好意的窥探。
　　那狗仔还猫在灌木丛后面，调整着长焦镜头，心里美滋滋地做着春秋大梦：
　　“发了发了！Star Blaze Girls 私宅素颜照！刚爆火就懈怠，睡衣乱发叼面包……这反差感！点击量不得爆炸？”
　　“再蹲蹲，说不定能拍到她们和这个骚包男的关系……嘿嘿，标题就叫《S.B.Girls 私会神秘富少，庆功宴后别墅密晤》！ 老子就要成为狗仔界的传奇了！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他完全没注意到，别墅的后门和侧面的窗户，正悄无声息地打开。
　　秦峰第一个利落地翻出窗外，动作轻盈得像只黑豹，那身骚包的亮蓝色西装在阳光下格外扎眼，但他脸上却是一片肃杀。
　　紧接着，裴音歇、秦蕴夕、杨萘冬、陈清念、张恙、肖恩雨也一个接一个地摸了出来。
　　她们甚至没换衣服，还穿着睡衣家居服，但眼神却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猫科动物，带着一种危险的好奇和……兴奋？
　　七个人互相打了个手势，默契地分散开，借助庭院里的树木和装饰物做掩护，悄无声息地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而那个还在做白日梦的狗仔，正是圈心的那只“鳖”。
　　狗仔正撅着屁股，对着镜头啧啧称奇：“啧，这素颜……这睡衣……值了值了，不是这颜值这么抗打吗？！”
　　他完全没发现，身后不远处，秦峰已经掏出了手机，对准了他撅起的臀部和高倍镜头，开始录制视频。
　　裴音歇拿出手机，调整到拍照模式，咔嚓一声，拍下了狗仔全神贯注的侧影。
　　杨萘冬甚至不知从哪儿摸出个拍立得，熟练地装上相纸，对着狗仔猫腰的猥琐姿态按下了快门。
　　肖恩雨憋着笑，用手机开始录影，还配上了极其小声的旁白：“观众朋友们大家好，现在我们看到的是，野生狗仔的日常工作状态，看这专注的神情，这标准的蹲守姿势……”
　　张恙还有点紧张，但也学着样子举起了手机。
　　陈清念则默默找了个角度，确保能把狗仔和别墅门牌号一起拍进去。
　　秦蕴夕最狠，她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狗仔侧前方的一个视觉死角，用手机清晰地拍下了狗仔的脸，尽管有口罩，但眉眼和部分轮廓清晰和他那昂贵的相机型号。
　　狗仔似乎感觉到哪里不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
　　他嘀咕了一句“错觉吧”，又转回去继续调整镜头。
　　就在这时，秦峰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经过训练的、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喊道：“嘿！兄弟！看这边！姿势不错，给你拍个写真集啊？”
　　狗仔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长焦镜头差点砸地上！
　　他猛地回头，只见——
　　一个穿着亮蓝色西装的骚包男正举着手机对着他拍。
　　旁边，六个穿着睡衣、素面朝天的当红女团成员，也齐刷刷地举着手机、拍立得，从各个角度对着他猛拍！脸上还带着各种“和善”的微笑。


第113章 新任务？
　　狗仔：“！！！” 他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懵了！这什么情况？！被反包围了？！还被拍了个底朝天？！
　　“你、你们干什么！”狗仔慌忙站起来，想把相机藏到身后，手忙脚乱。
　　“不干什么呀，”肖恩雨笑嘻嘻地说，“就是觉得大哥你工作太辛苦了，给你记录一下美好瞬间。”
　　“设备不错嘛，”杨萘冬晃了晃手里的拍立得，刚刚吐出来的照片上正是狗仔惊慌失措的蠢样，“佳能大白兔？挺下本钱啊。”
　　“蹲了多久了？累不累？要不要进来喝杯水？”裴音歇语气“关切”地问。
　　秦蕴夕冷冷地补充：“顺便聊聊，是谁让你来的？打算拍点什么？标题想好了吗？需不需要我们给你提供点素材？”
　　狗仔脸都白了，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干这行这么久，第一次被偷拍对象堵个正着，还是被一群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和一个看起来不太正常的男人给反杀了！
　　“我……我就是路过……拍、拍风景……”狗仔结结巴巴地狡辩，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想找机会溜。
　　“哦？拍风景啊？”秦峰往前走了一步，亮蓝色西装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这别墅区的风景是挺好。不过兄弟，你这‘风景’拍的，角度挺刁钻啊，专拍人家窗户？这爱好挺别致。”
　　狗仔被堵得说不出话，肠子都悔青了。
　　“这样吧，”秦峰拿出谈判的架势，“你把内存卡交出来，我们呢，就把刚才给你拍的‘工作写’真删了，怎么样？公平交易。”
　　狗仔看着眼前这七位“摄影师”，尤其是秦峰那看似笑眯眯实则压迫感十足的眼神，以及秦蕴夕那冷得能冻死人的目光，知道自己今天栽了。
　　他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把相机内存卡取了出来，递给了秦峰。
　　秦峰接过内存卡，检查了一下，然后对女孩们使了个眼色。
　　女孩们默契地开始操作手机，假装删除照片和视频，然而实际上有没有真删就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行了，兄弟，‘风景’拍完了就赶紧走吧。”秦峰挥挥手，“下次找‘风景’的时候，眼睛擦亮点儿。”
　　狗仔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抓起相机没了内存卡就是块砖头，头也不回地跑了，背影狼狈不堪。
　　看着狗仔消失的方向，七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终于忍不住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他刚才那个表情！”肖恩雨笑得直拍大腿。
　　“秦哥，你这身衣服立功了！闪瞎了他的狗眼！”杨萘冬调侃道。
　　秦峰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亮蓝色西装：“那是，哥的魅力无处安放。”
　　狗仔连滚带爬消失后，别墅前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荒唐又快活的气息。
　　秦峰得意地理了理他那身亮瞎眼的蓝西装，刚想再吹嘘两句自己如何“智勇双全”，目光扫过女孩们还带着笑却难掩疲惫的脸，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嬉闹的气氛慢慢沉淀下去。
　　“好了，玩笑归玩笑，”秦峰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惯有的冷硬，“说正事。”
　　六个女孩也收敛了笑容，围拢过来。
　　“水虺和裴家那边的势力，表面上被我们按下去了一点，重新进入了监控范围。”
　　秦峰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但是，暗地里的东西，没那么容易根除。一些不正常的资金流动、人员调动还在继续，只是更隐蔽了。”
　　他加重了语气：“所以，绝对不能放松警惕。你们现在风头正劲，既是保护色，也更容易成为靶子。”
　　女孩们神色凝重地点头。
　　“接下来有个任务，”秦峰切入正题，“我们怀疑上了一个导演，叫郑导（郑邱）。他在圈内名气不小，拍过几部卖座的商业片，但背景有点复杂，和一些洗钱、境外资本牵扯很深，我们怀疑他可能是水虺用来渗透文化圈、洗白资金甚至物色‘目标’的白手套之一。”
　　“需要你们去接近他。”秦峰的目光扫过六人，“利用你们现在的热度，争取能参与他的项目，或者至少建立起联系，看看能不能挖出点东西。我们会尽量从外围调查，也会找机会给你们牵线搭桥，但这需要时间，而且不能太明显，以免打草惊蛇。”
　　他看向众人：“在这之前，你们要做的就是尽量保持活跃，多露面，多接工作，让自己看起来就是正当红的、寻求发展的女团，别引起对方怀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裴音歇身上，特意补充了一句，语气稍缓：“音歇，裴家那边……我们的人一直盯着，目前看起来一切正常，没什么异动。你暂时可以放心。”
　　裴音歇的心稍稍落定一点，但“一切正常”这几个字在如今听起来，反而更像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交代完任务，秦峰也没多留，那身骚包的西装再次融入阳光里，离开了别墅。
　　客厅里又只剩下六个人。
　　刚刚驱散狗仔的轻松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新的任务目标出现了，依旧是隐藏在光鲜亮丽的娱乐圈表皮之下，与那个庞大的黑暗组织息息相关。
　　裴音歇独自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明媚的阳光，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
　　郑导……水虺……裴家看似正常的表象……这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
　　就在这时，一个消失了几天、几乎让她以为彻底死机了的贱兮兮声音，突然又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
　　「宿主～有没有想我啊～这几天系统局升级维护，可憋死我了！一回来就看到你们又搞出大新闻了！反杀狗仔？帅的嘞！」
　　是002！它居然又冒出来了！
　　裴音歇心情复杂，没好气地在心里回了一句：“想你？想你什么时候彻底报废吗？”
　　「哎呀宿主你好无情～」002夸张地叫着，「不过说正事，我刚回来就检测到新任务发布了哦～和那个秦峰说的差不多，接近目标人物郑邱，获取信任，挖掘他与水虺勾结的证据。奖励丰厚哦！」
　　裴音歇蹙眉：“又是灭水虺的支线任务？你上次的奖励什么时候结算？！”
　　「Bingo！宿主真聪明！」002笑嘻嘻地说，「而且这次任务有个小提示：注意他身边的人，尤其是看似不起眼的。 水虺喜欢玩灯下黑。至于奖励还有申请几天～」
　　身边的人？不起眼的？
　　裴音歇的思绪再次飘远。郑导……裴家……还有那个看似开朗可靠的新经纪人林子程……这一切，到底有多少是巧合，多少是算计？


第114章 又是梦
　　002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喋喋不休，像只赶不走的苍蝇：「宿主～考虑一下嘛～美颜丹！系统局特供，无副作用，童叟无欺！吃了它，保证你颜值再上一个台阶，迷死那个郑导……啊不是，是更好地完成任务！」
　　裴音歇被它吵得心烦意乱，加上连日来的压力和疲惫，脑子一热，竟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念头。
　　她倒要看看，这破丹药到底能有什么名堂！
　　“行了行了，别吵了！拿来！”裴音歇没好气地在心里吼道。
　　「好嘞！」002欢快地应了一声，仿佛早就准备好了。
　　下一秒，一颗散发着奇异柔和光泽、龙眼大小、闻起来有股淡淡草木清香的丹药就凭空出现在裴音歇手中。
　　看着掌心这颗看起来确实不像凡品的丹药，裴音歇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心一横，将它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的瞬间，一股极致的苦涩猛地炸开，迅速弥漫整个口腔，苦得她舌头都麻了，差点直接吐出来。她强行咽了下去，那苦涩便一路灼烧着滑入喉咙。
　　紧接着，一种奇怪的麻痹感从喉咙开始向上蔓延，很快整个脸颊乃至头皮都开始发麻，像是打了过量麻药，感觉变得迟钝。
　　然而，这麻痹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猝不及防地，一阵撕心裂肺的刺痛猛地从面部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那感觉就像有无数把烧红的小刀， 疯狂的在她皮肤下、骨骼上疯狂地刮擦、切割！又像是整个脸皮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呃啊——”裴音歇痛得闷哼一声，猛地捂住脸，整个人蜷缩着倒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服，眼泪生理性地狂涌而出。
　　太疼了！这根本不是美容，是酷刑！
　　她在房间的地毯上痛苦地翻滚，指甲无意识地抠抓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她甚至怀疑002是不是水虺派来折磨她的卧底！
　　「宿主！坚持住！这是丹药在重塑你的面部经络和骨骼，排出杂质！过程是有点……呃……剧烈，但效果拔群！」002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心虚，但还是努力解释着。
　　裴音歇疼得根本听不进去，她只觉得意识都快被这剧烈的疼痛撕碎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如同潮水般汹涌的剧痛终于开始缓缓褪去，留下一种火辣辣的余痛和极度的虚弱感。
　　裴音歇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剧烈的疼痛耗尽了她的所有力气，强烈的困意如同黑色的潮水，迅速淹没了她残存的意识。
　　她甚至没力气爬到床上，就那样蜷缩在地毯上，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她又坠入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这一次，梦境不再模糊。
　　她看到了那个“圣女”，那张脸……真的和秦蕴夕极其相似，但更加冰冷，更加苍白，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情感，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完美玉雕。
　　她看到“圣女”站在一个巨大的、刻满诡异符文的祭坛中央，四周环绕着身穿黑袍、看不清面容的人。
　　祭坛下方，跪着许多人，其中就有她记忆中的父亲裴青云，他脸上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她看到“圣女”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幽暗的光芒下方的人群中，有一个小女孩被推了出来，女孩吓得大哭。
　　然后，“圣女”指尖的光芒射向了小女孩……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最后化作了一小撮灰烬。
　　而“圣女”苍白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诡异的红晕。
　　裴音歇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恶心。
　　场景猛地切换。
　　她看到了秦蕴夕！
　　是更加年幼的秦蕴夕，被关在一个冰冷的、布满仪器的房间里，身上插着许多管子。
　　她咬着牙，眼神倔强又痛苦，嘴里似乎在无声地呐喊着什么。
　　接着，她又看到了自己，她偷偷溜进房间，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似乎想救走小蕴夕，但却被突然出现的人发现……
　　画面再次破碎、重组。
　　她再次看到了自己……年幼的自己，被裴青云牵着，走进了那个阴暗的地下场所。
　　不小心撞到了那个冰冷的“圣女”……
　　然后……她看到了！
　　裴青云跪地求饶时，那个被称作“圣女”的女孩，那双空洞的眼睛在看向她，自己递出糖果时，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秦蕴夕”的挣扎和痛苦！
　　最后，所有的画面扭曲着汇聚成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在她的灵魂深处：
　　“……容器……最好的……终于……”
　　裴音歇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冷汗淋漓。
　　脸上的剧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感和通透感。
　　但她完全顾不上这些，梦里那些破碎却清晰的画面，尤其是“圣女”与秦蕴夕的重叠，以及最后那句“容器”，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她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触感光滑细腻得不可思议。
　　她踉跄着冲到洗手间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确实是她，但又好像不是，但又好像本来就应该是她。
　　五官似乎更加精致分明，皮肤白皙剔透毫无瑕疵，连眼神都似乎更加清亮深邃，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完美的美感扑面而来。
　　但这张完美的脸，此刻在她眼中，却仿佛带着梦里那个“圣女”的冰冷影子。
　　美颜丹……真的只是美颜吗？
　　002……它到底瞒了她什么？
　　秦蕴夕……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个梦……又预示着什么？
　　而就在她还在思考的时候，她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经在床上了……
　　就在她思考自己为什么在床上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自己身边有人！
　　裴音歇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控制自己不回头去看，因为她能感受到那是谁。
　　是她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在想的人。
　　而她再一次起身，她这是？梦中梦？


第115章 睚眦出现
　　裴音歇再次猛地睁眼，急促的喘息着，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梦境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那冰冷的祭坛、枯萎的女孩、以及秦蕴夕痛苦的眼神仍在脑中盘旋。
　　然而，下一秒，她所有的思绪都凝固了。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带着她无比熟悉的、令她安心的淡淡冷香。她僵硬地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秦蕴夕沉静的睡颜。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洒在她精致的轮廓上，褪去了平日的清冷，显得柔和而无害。
　　是蕴夕……
　　裴音歇高悬的心猛地落回实处，一股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涌上心头。刚才那一切，果然只是个过于逼真的噩梦吧？美颜丹的副作用，一定是这样。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碰碰对方的脸颊，确认这份真实。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
　　秦蕴夕倏然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冰冷、妖异，带着一种玩味的审视，全然不是她所熟悉的蕴夕！尤其那双眼尾，竟晕开一抹极不正常的、妖冶的绯红，如同染了血，平添了十分的邪气。
　　裴音歇全身瞬间紧绷，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住。
　　是它！是寄生在蕴夕体内的那个东西！它怎么又出来了？！
　　秦蕴夕，不，此刻操控着这具身体的寄生鬼，显然也看清了裴音歇眼中骤变的惊惧。它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愉悦地笑了起来，嗓音带着一种慵懒又危险的沙哑。
　　它看着裴音歇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缩去，直至后背抵住冰凉的床头板，无路可退。
　　“呵……”它妖娆地伸了个懒腰，动作间，原本规整的睡衣领口松垮下来，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紧实白皙的锁骨和肩颈，在朦胧的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它没有立刻逼近，而是像一只发现了有趣猎物的猫，慢条斯理地，用一种极尽暧昧又丝毫不显风尘的姿态，手脚并用地从床的另一侧，一步一步向裴音歇爬来。柔软的被褥随着它的动作陷下又弹起，无声的压迫感在空气中弥漫。
　　裴音歇感到一股莫名的燥热自小腹升起，脸颊发烫，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但仅存的理智让她立刻意识到这不对劲——是这东西在影响她。
　　“小朋友～”它终于爬到她身前，指尖几乎要触碰到裴音歇的下巴，吐气如兰，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躲什么呀？你不想我吗？嗯？”
　　裴音歇猛地偏头躲开它的触碰，强作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出来了？！”
　　寄生鬼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又邪气的表情：“哎呀～整天待在里面多闷啊，我偶尔出来透透气嘛～不行吗？”
　　“透气？现在透够了吧？”裴音歇咬牙，“赶紧回去！别用她的身体做这种事，也别让别人看见！”
　　若是蕴夕知道自己被操控着做出这般情态，不知该有多愤怒。
　　“回去？我才刚出来呢……”它轻笑着，手指不依不饶地追过来，眼看就要抚上裴音歇滚烫的脸颊——
　　“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瞬间打破了房间里旖旎又危险的气氛。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粗犷的喊声：“快递！”
　　房间内诡异的气氛骤然一滞。
　　裴音歇和寄生鬼同时一愣。快递？最近她们都没有网购，助理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送东西过来。
　　门外，原本贴着门板偷听里面动静的四个脑袋也瞬间僵住。杨萘冬、肖恩雨、陈清念、张恙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困惑和一丝被撞破的尴尬。
　　然而，就在下一秒——
　　“嗡……”
　　杨萘冬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新信息弹出。
　　站在她旁边的张恙下意识瞥了一眼，还没等她看清发信人和具体内容，杨萘冬已经反应极快地猛地按熄了屏幕！
　　速度之快，动作之突兀，让张恙不由得一愣。
　　而杨萘冬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血色尽褪，眼神锐利如刀，紧紧攥住了手机，仿佛收到了什么极其糟糕的消息。
　　几乎与此同时——
　　房间内，正欲继续逗弄裴音歇的寄生鬼动作猛地一顿！
　　它脸上那妖娆戏谑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警惕和冰冷，那双妖异的红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厉色！
　　强大的、属于秦蕴夕本身的意识正在疯狂反抗，强行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只见“秦蕴夕”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神中的绯红和妖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片刻的清明——正是秦蕴夕本人强行苏醒了过来！
　　她甚至来不及对眼前的状况和裴音歇解释一句，强烈的、源自本能的危机感让她一把掀开被子，赤着脚疾步冲向门口！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蕴夕？！”裴音歇惊呼一声，来不及多想，立刻追了上去。
　　门外的杨萘冬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拦——却慢了一步！
　　“唰！”
　　房门被秦蕴夕猛地拉开。
　　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快递员！
　　那人身形高瘦，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工装，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带着古怪笑意的嘴角和下颚。
　　然而，在门开的刹那，秦蕴夕已经出手！
　　她手中不知何时竟握住了一柄寒光熠熠的匕首！
　　那匕首造型古朴，刃身上似乎刻着淡淡的纹路。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
　　秦蕴夕眼神冷冽如万年寒冰，手腕一抖，匕首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挺挺地、狠绝无比地朝着门外那人的面门猛刺而去！
　　狠戾！果决！一击毙命！
　　这一下来的太过突然，太过狠辣！
　　门外伪装成快递员的男人显然也没料到门开后迎接他的不是签收单，而是索命的利刃！
　　他猛地抬头，帽檐下的眼睛震惊地瞪大，仓促间就要后退格挡——
　　但已经晚了！
　　锋利的刀尖映着走廊冰冷的灯光，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而就在他抬头的这一瞬，裴音歇，以及她身后的杨萘冬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脸——
　　那张脸……竟和她们记忆中那张脸，完美重合！
　　是睚眦！
　　砰！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睚眦面门的瞬间，他猛地抬手，竟用某种坚硬的护具精准地格挡住了这致命一击，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
　　睚眦借力猛地后退一步，终于彻底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不再是震惊，而是染上了兴奋而残忍的光芒，死死锁定在持刀的秦蕴夕身上。
　　“师妹这是干什么！”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房间内的裴音歇，以及门外的所有人，瞬间如坠冰窟。


第116章 裴青云？
　　“师妹这是干什么！”
　　睚眦那嘶哑如毒蛇般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惊怒和更深层次的试探。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死死锁在秦蕴夕持刀的手上，以及她那双已然恢复清明、却依旧冰冷彻骨的眼眸。
　　电光火石间，秦蕴夕的脑子飞速运转。
　　睚眦称呼她为“师妹”！他还在用队长的身份伪装！
　　他并不知道自己早已暴露，刚才那狠戾一击，在他看来，或许只是“师妹”突如其来的、不明原因的袭击，而非针对“睚眦”这个身份的绝杀。
　　他在诈她！试探她突然攻击的原因。
　　但是尔虞我诈，将计就计！
　　念头急转，几乎不需要任何停顿，秦蕴夕周身那股针对睚眦的凛冽杀意瞬间消散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她手中的匕首并未放下，反而手腕一翻，刀尖猛地调转了方向！
　　她毫无预兆地转身，目光凌厉地扫过门口目瞪口呆的姐妹们，最终定格在离她最近的肖恩雨身上！
　　“看招！”她低喝一声，身形如电，匕首带着风声，但刻意避开了锋刃，直朝肖恩雨攻去！
　　“哇啊！干嘛打我？！”肖恩雨完全懵了，但身体反应快过大脑，眼见“杀气腾腾”的秦蕴夕扑过来，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就往旁边看起来最靠谱的陈清念身后躲。
　　陈清念也是一怔，但她心思剔透，虽不知具体缘由，却瞬间默契地意识到秦蕴夕此举必有深意。
　　她立刻配合地侧身半步，看似要护住肖恩雨，右手却巧妙地格挡了一下秦蕴夕的手腕，动作流畅，仿佛预设好的对练套路。
　　“蕴夕姐你入戏太深了吧！”陈清念一边“抵挡”，一边语气带着点无奈的抱怨。
　　秦蕴夕攻势不停，匕首在她指尖翻飞，舞出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寒光，却次次都恰到好处地擦着肖恩雨的衣角而过，看似惊险，实则精准控制。
　　“少废话！刚才那处对攻的感觉不对，再练一次！”秦蕴夕语气冷硬，完全是一副沉浸在戏里的武痴模样。
　　“喂喂喂！对戏也别拿真家伙啊！还专门追着我打？！清念救命啊！”肖恩雨也明白过来，哭丧着脸，绕着陈清念躲闪，场面一时间变得鸡飞狗跳。
　　古有秦王绕柱，今有肖恩雨绕陈清念。
　　张恙和杨萘冬一开始也愣住了，但很快也反应过来，互相对视一眼，立刻加入了“战局”。
　　“蕴夕姐我帮你拦住她！”张恙喊着，却“不小心”挡住了秦蕴夕一个假动作的追击路线。
　　“恩雨快跑啊！”杨萘冬则看似要去拉肖恩雨，实则巧妙地卡了一下她的逃跑角度。
　　顿时，场面变成了秦蕴夕主攻，陈清念“掩护”，张恙和杨萘冬“帮倒忙”，几个人“乱成一团”，看似打闹，实则将肖恩雨围在了中间，嘻嘻哈哈又惊叫连连，完美地将刚才那剑拔弩张的真实一击掩盖成了队友间突如其来的“戏剧排练”。
　　秦蕴夕这才仿佛刚从戏中抽离，微微喘息着收了匕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疲惫，对着睚眦的方向淡淡道：“抱歉。练打戏太投入了，差点误伤。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
　　睚眦站在原地，帽檐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着这混乱又看似合情合理的场面。
　　他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意太过真实凛冽。
　　但眼前这群女孩的打闹嬉笑，以及秦蕴夕那无可挑剔的“武痴”理由，又让他找不到明显的破绽。
　　尤其是看到肖恩雨真的被几个人“围殴”，抱怨得真情实感，他那点怀疑不禁动摇了几分。
　　或许……真的只是巧合？
　　就在这时，肖恩雨“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气呼呼地叉腰：“蕴夕姐！下次对戏提前说一声啊！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中邪了呢！”
　　这话半真半假，却歪打正着地给了睚眦一个台阶。
　　睚眦眼底的审视终于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惯有的、虚伪的轻浮笑意：“原来是在排戏。师妹真是敬业，不过也要注意安全。”
　　他晃了晃手中一个小巧的礼品袋，“秦峰让我顺路送点东西过来，说是给你们的安神茶，最近训练辛苦。”
　　他寒暄了几句，将礼品袋放在门口，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尤其是多看了秦蕴夕一眼，这才状似无意地告辞离开。
　　直到睚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电梯口，走廊里“欢乐”的气氛瞬间凝固。
　　几个人迅速退回房间，关上门，脸上的嬉笑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怎么回事？”陈清念并没有开口问，为了防监听，把文字打在了手机里。
　　“睚眦。”秦蕴夕言简意赅，脸色冰寒，“他刚才在试探我。”
　　“他送的东西肯定有问题！”张恙指着门口的礼品袋。
　　杨萘冬已经拿出了检测仪器，小心翼翼地上前扫描：“初步扫描没有常见危险品信号……但绝不能碰。”
　　“他专门跑这一趟，绝不只是送东西那么简单。”肖恩雨揉着刚才“被迫”躲闪时撞到的胳膊，心有余悸，“看来他是真的叛变了，是水虺的人。”
　　“而且他似乎很在意蕴夕的反应。”裴音歇回想起睚眦那双毒蛇般的眼睛，心底发寒，“他刚才看蕴夕的眼神不对。”
　　就在众人心情沉重，分析着睚眦的来意和危险程度时——
　　“叮咚——”
　　门铃，又一次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目光齐刷刷射向门口。
　　睚眦去而复返？还是……水虺的其他人？
　　房间内一片死寂，弥漫着紧张到极点的气氛。
　　裴音歇深吸一口气，示意大家戒备，她则一步步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着门把的手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门外站着的，不是睚眦，也不是任何她们预料中的人。
　　那是一个她绝没想到会在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
　　一个让她从心底感到厌恶的人。
　　她猛地拉开门。
　　门外，裴青云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脸上挂着温和却虚假的笑容，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果篮，仿佛一位前来探望晚辈的慈祥长辈。
　　他看着震惊失语的裴音歇，笑容加深，语气自然得令人毛骨悚然：
　　“音歇，爸爸来看看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第117章 父爱？
　　门被猛地拉开时，走廊里的冷光顺着门缝涌进屋内，恰好落在裴青云身上。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得无可挑剔，衬得身形挺拔修长，袖口露出的腕表表盘在光线下泛着低调的金属光泽。
　　左手拎着的果篮用藤条编织而成，外层裹着浅米色丝带，里面码放整齐的樱桃、蓝莓和葡萄颗颗饱满，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副精心打造的“慈父”模样，让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裴音歇盯着那张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框——记忆里的裴青云永远是冷着脸的，要么是在会议室里训斥下属，要么是在书房里对着文件皱眉，别说这样带着歉意的笑容，就连主动给她买一颗糖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尤其是他此刻眼中那恰到好处的关切，像极了演技拙劣的演员在念台词，每一个表情都透着刻意。
　　更让她心悸的是那道目光。
　　裴青云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时，与其说是父亲看女儿，不如说像鉴赏家在打量一件藏品——从她因美颜丹而愈发莹润的肌肤，到眼角细微的神态变化，都被那看似温和的眼神细细扫描。
　　裴音歇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仿佛在确认她身上的变化是否符合预期。
　　短暂的停顿后，裴青云的视线缓缓移动，掠过屋内的陈清念、杨萘冬、张恙和肖恩雨。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一秒，像是随意扫过，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直到落在秦蕴夕身上时，那道视线才顿了顿——那停顿极其短暂，若不是屋内几人早已绷紧神经，几乎不可能察觉。
　　就是这一瞬，秦蕴夕的身体骤然僵住。她体内的寄生鬼原本一直保持着沉寂，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躁动。
　　那躁动极其微弱，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慌，仿佛遇到了天敌。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恶寒从秦蕴夕的灵魂深处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清晰地感觉到，裴青云那温和笑容下的眼神里，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不是对敌人的敌意，而是对一件物品的漠视，仿佛他们在他眼中，不过是待收割的猎物。
　　是他！秦蕴夕的心脏猛地一沉。这具皮囊里装着的，绝对不是真正的裴青云。
　　结合之前的线索和寄生鬼的反应，眼前的“裴青云”，要么是水虺本尊，要么是它极为重要的核心分身！
　　念头刚闪过，秦蕴夕的指尖已经悄然动了动。
　　她的手指以极其隐蔽的幅度，快速打出一个约定好的手势——那是她们之前商量好的戒备信号，只有彼此能看懂。
　　陈清念几人看到手势的瞬间，心脏骤然收紧，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陈清念悄悄将手挪到口袋里，握住了里面的符箓；杨萘冬不动声色地往裴音歇身边靠了半步，隐隐护住她的侧后方；张恙和肖恩雨则交换了一个眼神，慢慢调整站位，与陈清念、杨萘冬形成一个微妙的防御圈，将秦蕴夕和裴音歇护在中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落在裴音歇身上。
　　她站在门口，前有“水虺”伪装的父亲，后有需要保护的同伴，进退两难。
　　让对方进门，无疑是引狼入室，谁也不知道这具皮囊里藏着怎样的阴谋；可若是直接拒绝，又怕激怒对方——以水虺的实力，一旦当场动手，她们未必能全身而退。
　　裴音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惧和厌恶，声音冷得像冰：“我觉得没必要进门。”
　　她刻意避开了“爸爸”这个称呼，甚至连“裴总”都没说，只用一句模糊的拒绝表明态度。
　　裴青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那完美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委屈：“音歇，我知道你还在生爸爸的气。以前的事情，还有你妈妈的事……这里面有很多误会。我这次来，不是要跟你争辩什么，只是希望能找个时间，我们父女俩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把心结解开。”
　　“父女？谈心结？”裴音歇听到这两个词，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她看着裴青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她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这算是……迟来的父爱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向裴青云的伪装。
　　他似乎没料到裴音歇会如此直接，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那错愕并非装出来的，更像是被“父爱”这个词戳中了某个盲点——或许是这具身体里残存的、属于真正裴青云的本能被触动，又或许是水虺从未想过，这个“女儿”会用这样的方式反击。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陈清念几人悄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但裴青云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对着裴音歇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刻意的温和：“你刚回来，可能还需要时间冷静。我给你带了点水果，都是你以前爱吃的，记得洗了吃。我改天再来看你。”
　　他没有强求进门，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弯腰将果篮放在门口的脚垫上。
　　起身时，他又看了裴音歇一眼，那眼神里的情绪复杂难辨，随即转身走进了走廊的阴影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门被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裴音歇靠在门板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木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痛——明明早就对裴青云不抱任何期望，明明知道那具身体里装着的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可当“父爱”两个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时，心脏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有什么好谈开的？
　　真正的裴青云或许早就死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让自己朋友失去家、操控自己，甚至可能与秦蕴夕寄生鬼有关的水虺。
　　所谓的“谈心结”，不过是对方的又一次试探。
　　陈清念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多想了，他这次来，就是为了确认我们的状态。”
　　“而且，他可能已经察觉到蕴夕体内的寄生鬼了。”
　　杨萘冬补充道，眼神里带着担忧，“刚才他看蕴夕的眼神，不对劲。”
　　秦蕴夕点了点头，脸色还有些苍白：“寄生鬼的反应很强烈，它在怕他。”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提示音打破了屋内的凝重。
　　裴音歇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经纪人林子程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一看，消息内容跳了出来：“姑娘们！好消息！李导康复出院了！咱们的团综《你今天神经了吗？》可以继续录制了！明天上午九点，还是之前的集合点，别迟到！新的剧本和任务已经发群里了，记得看哦～这次李导说要玩点刺激的，大家做好准备！”
　　团综要继续了。


第118章 爆炸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刚才裴青云带来的压迫感还未消散，日常的工作却已经悄然推进。
　　仿佛刚才的造访只是一段诡异的插曲，生活还要继续。
　　但所有人都清楚，平静只是表面的。
　　水虺已经亲自找上门，将目光直接投向了她们；而她们，不仅要在镜头前扮演好各自的角色，完成团综的录制，还要时刻警惕来自黑暗中的觊觎。
　　裴音歇点开群聊，里面果然已经上传了新的剧本文件。
　　她看着屏幕上“新剧本”三个字，指尖微微发凉——这不仅仅是团综的剧本，更是她们与水虺之间，新一轮较量的开始。
　　“李正杰回归！”
　　清晨的热搜词条像惊雷般炸开，带着醒目的“爆”字，牢牢占据着榜首位置。
　　点进词条，满屏都是粉丝的欢呼与期待，配图里，李正杰穿着熟悉的黑色导演服，站在《你今天神经了吗？》的录制车前，脸上带着些许病后的苍白，却依旧笑着比出“OK”的手势。
　　节目组动作极快，上午八点半，直播镜头便已准时开启。
　　当李正杰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要将屏幕淹没：
　　“李正杰导演！终于等到你回来！”
　　“我要看蟹蟹！”
　　“快让我看看我的羊奶冻！想她想她！”
　　“秦队秦队！今天能看到秦蕴夕耍帅吗？爱你绝对！”
　　“清念！清念！清念！”
　　“张恙肖恩雨！镜头给我往姐姐们身上怼！”
　　裴音歇坐在保姆车里，看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的弹幕，耳边突然响起002欢快的歌声。
　　小家伙似乎被直播间的热闹氛围感染，在她脑海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声音软乎乎的：“欢迎回来～游戏开始啦～让我们来进行新一轮的游戏吧～”
　　裴音歇揉了揉眉心，轻声回应：“别捣乱，今天要格外小心。”
　　她话音刚落，车外传来李正杰的声音：“姑娘们，准备好了吗？咱们今天的任务地点到了！”
　　几人下车，才发现录制地点竟是一处老旧小区。
　　小区墙体有些斑驳，绿化带里零星散落着垃圾，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油烟味。
　　李正杰拿着任务卡，站在镜头前笑着解释：“欢迎大家来到‘绿色家园’挑战！今天咱们S.B girls的任务，就是环保时间！”
　　他顿了顿，举起手里的分组名单：“规则很简单，两人一组，负责不同楼栋的垃圾清理。最后咱们比一比，哪组捡的垃圾最多、负责的区域最干净，优胜组有神秘奖励！”
　　很快，分组结果确定：裴音歇与秦蕴夕一组，负责3号楼；
　　陈清念和肖恩雨一组，对接5号楼；
　　杨萘冬则和张恙搭档，处理1号楼周边。
　　领取好手套、垃圾袋等工具后，三组人便各自出发。
　　裴音歇和秦蕴夕刚走进3号楼单元门，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那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像是孩子的哭喊，又夹杂着大人的哽咽。
　　“怎么回事？”裴音歇皱起眉，和秦蕴夕对视一眼，两人加快脚步往楼上走。
　　可还没等她们找到哭声来源，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在耳边炸开！
　　“轰隆——！”
　　整栋楼仿佛被狠狠砸了一下，墙体剧烈晃动，楼道里的声控灯疯狂闪烁，灰尘簌簌往下掉。
　　裴音歇下意识将秦蕴夕往身后一护，两人踉跄着扶住墙壁才站稳。
　　抬头望去，只见5楼的窗户突然喷出火舌，滚滚黑烟像黑龙般窜出，迅速弥漫了整个楼道。
　　“是爆炸！”秦蕴夕脸色骤变，拉着裴音歇就往楼下冲，“快出去！这里危险！”
　　两人刚跑出单元门，就看见陈清念和肖恩雨从5号楼方向跑来。
　　她们脸上还沾着灰尘，眼神里满是震惊，尤其是陈清念，双手微微颤抖，死死盯着5楼的火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栋楼，是她以前住过的地方，爆炸的楼层，曾是她闺蜜的家。
　　肖恩雨察觉到她的异常，悄悄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可自己的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先、先报警！”
　　“已经打了！”裴音歇举着手机，语气急促，“火警说五分钟内到！但现在火太大了，里面还有人在哭！”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5楼的窗户里，隐约能看见一个身影在火光中晃动，哭嚎声越来越微弱
　　杨萘冬和张恙也闻讯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两人瞬间变了脸色。
　　“不能等！”张恙咬了咬牙，就要往单元门冲，“再等下去，里面的人就没救了！”
　　“等等！”秦蕴夕一把拉住她，“现在楼道里全是烟，火还在蔓延，盲目进去就是送死！”
　　她快速扫了一眼四周，指着小区门口的消防栓：“杨萘冬，你和张恙去接消防水带，先压制一下火势！清念，你跟肖恩雨守在门口，引导后续赶来的救援人员！我和音歇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入口！”
　　几人立刻行动起来。
　　杨萘冬和张恙力气大，很快就接好了消防水带，水柱喷涌而出，朝着5楼的火舌浇去；
　　陈清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慌乱，和肖恩雨一起在小区门口指引方向；
　　裴音歇则跟着秦蕴夕绕到楼后，试图寻找安全通道。
　　直播间里，原本热闹的弹幕早已乱作一团：
　　“我的天！怎么会爆炸？！里面还有人啊！”
　　“秦队好冷静！快救救里面的人！”
　　“清念姐怎么了？她好像在发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火警怎么还没来？急死我了！”
　　002的歌声早已消失，此刻在裴音歇脑海里焦急地喊道：“危险！里面有奇怪的能量波动！不是普通的煤气爆炸！”
　　裴音歇心里一沉——果然和水虺有关！
　　她刚想提醒秦蕴夕，就听见远处传来消防车的鸣笛声，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近。
　　“救援来了！”秦蕴夕松了口气，拉着裴音歇往门口跑，“咱们配合消防员，先把人救出来！”
　　可就在这时，5楼的火光突然变了颜色，从橙红色变成了诡异的青蓝色。
　　陈清念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失声喊道：“那是……水虺的气息！”


第119章 我已经排练过很多次了！
　　陈清念在滚滚浓烟中踉跄前行，被热浪扭曲的空气里，儿时那段惨绝人寰的记忆也如鬼魅般缠上心头。
　　她自幼父母双亡，是山中一座古寺收养了她。
　　那座寺庙，虽破旧却满是温情，师父和师兄弟们待她如至亲，晨钟暮鼓、诵经习武的日子，是她童年里唯一的温暖港湾。
　　可一切的安宁，在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被彻底碾碎。
　　电闪雷鸣中，一道青蓝色的诡异光芒划破夜空，紧接着，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整座寺庙都在颤抖。
　　大火瞬间吞噬了古寺，熊熊燃烧的火焰里，师父和师兄弟们的惨叫不绝于耳。
　　年幼的陈清念躲在佛像背后，惊恐地看着这一切，那青蓝色的火光映在她眼底，成了此后多年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水虺的力量，可当时的她太过弱小，连为师父和师兄弟们报仇的能力都没有。
　　此刻，望着眼前这同样被青蓝色火焰肆虐的5号楼，陈清念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心底涌起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这熟悉的气息，和当年烧毁寺庙的如出一辙，她怎能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
　　即便浓烟呛得她几乎窒息，火焰烤得皮肤生疼，她也没有丝毫退缩。
　　她愣神的瞬间，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目光扫过墙角堆放的清洁棉被，她一把扯过旁边水桶里的冷水，兜头浇在被子上，湿冷的布料瞬间沉甸甸地裹住了她的上半身。
　　“清念！”裴音歇伸手去拉，却只抓住了一片冰凉的布料。
　　陈清念没有回头，声音裹在浓烟里，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我在心里已经排练过无数遍了，我会救出他们的！”
　　话音未落，她已经弯腰冲进了单元门，湿被子挡住了扑面而来的热浪，却挡不住楼道里呛人的黑烟，刚跑两步，剧烈的咳嗽就涌上喉咙。
　　“跟上！”秦蕴夕当机立断，也抓起一旁的湿抹布捂住口鼻，率先追了上去。
　　裴音歇、肖恩雨、杨萘冬和张恙紧随其后，六个姑娘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烟中，只留下身后直播间里滚动的“别去！危险！”的弹幕，密密麻麻地盖满了屏幕。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已熄灭，只有青蓝色的火光从五楼窗口映进来，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陈清念凭着本能向五楼跑，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浓烟钻进肺里，让她视线渐渐模糊。
　　就在她快要冲到5楼转角时，一道身影突然从浓烟里浮现——
　　那是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身形消瘦，脸上沾着黑灰，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正悲切地望着她们六个的方向。
　　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了几秒，随后突然转身，朝着窗边纵身一跃！
　　“不要！”陈清念惊呼出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窗外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手机里的热搜提示音疯狂响起，屏幕在浓烟中亮起，弹出的词条像淬了毒的针：
　　爆！《你今天神经了吗？》录制现场有人坠楼
　　热！S.B girls成员冲进火场，疑似作秀
　　新！5号楼住户爆料：坠楼者为房屋主人朋友，坠楼男人为陈清念圈外男友！
　　“为什么……”陈清念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手指冰凉，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肖恩雨冲上来扶住她，声音发颤却依旧坚定：“别信这些！先救人！”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消防车的鸣笛声，消防人员扛着装备冲进楼道，高声喊道：“里面的人往这边撤！我们来救援！”
　　可话音刚落，5楼的火势突然暴涨，青蓝色的火焰顺着楼道往下蔓延，原本就脆弱的墙体开始簌簌掉渣，头顶的水泥块不断砸落，堵住了下楼的路。
　　“退路被封了！”杨萘冬伸手挡住一块掉落的碎石，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六个人挤在4楼的转角处，浓烟越来越浓，温度不断升高，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黑灰，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我是不是……出不去了？”肖恩雨靠在墙上，声音微弱，她的小腿被刚才掉落的碎石砸中，此刻正隐隐作痛。
　　裴音歇立刻扶住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灰，语气不容置疑：“别胡说！我们一定会出去的！你忘了我们之前闯过多少难关？这次也一样！你还没看到你的粉丝给你寄的礼物，还没完成你说的 solo 舞台，怎么能在这里停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肖恩雨看着裴音歇坚定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伸手擦掉眼角的泪：“对……我还没完成……”
　　秦蕴夕一直在观察四周，此刻突然指着4楼住户的阳台：“那里有个逃生梯！虽然锈迹斑斑，但应该能支撑我们下去！”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阳台外挂着一架老旧的铁梯，虽然有些零件松动，但确实是唯一的出路。
　　张恙立刻上前，用力推开阳台的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稍微驱散了一些浓烟。“我先下去探路！”她说着就要爬上梯子，秦蕴夕一把拉住她：“一起！我在你后面，你稳住！”
　　两人刚爬上梯子，就听见身后传来“轰隆”一声，4楼的天花板塌了一块，幸好没有砸到她们。
　　“快！”秦蕴夕催促道。张恙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下爬，铁梯发出“吱呀”的声响，仿佛随时会断裂。
　　裴音歇扶着肖恩雨，紧跟在杨萘冬身后，陈清念则断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逼近的火焰。
　　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直到最后一个人——陈清念爬下梯子时，青蓝色的火焰已经追到了阳台边，燎到了她的衣角。
　　“快躲开！”裴音歇伸手一把将她拉到安全地带。六个人跌坐在小区的空地上，看着身后熊熊燃烧的大楼，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消防人员很快赶来，将她们带到安全区域检查身体。
　　而此刻的热搜，早已炸开了锅，只是这一次，满屏都是“平安就好”的祈祷，刚才质疑“作秀”的声音，早已被淹没在担忧的评论里。


第120章 又见苏婉晴
　　救护车的鸣笛声还没完全消散在老旧小区的巷口，李正杰就带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匆匆赶到。
　　他平日里总是挂着笑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额角还沾着赶路时的薄汗，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看到瘫坐在空地上、满身黑灰的六个姑娘，他几乎是小跑着上前，声音里满是急切：“怎么样？有没有人伤得重？恩雨，你腿没事吧？”
　　“恩雨腿被碎石砸了一下，肿了，其他人都是些蹭伤和呛咳。”秦蕴夕扶着肖恩雨慢慢站起来，她自己的胳膊也被浓烟熏得发红，声音里还带着刚从火场出来的沙哑。
　　李正杰立刻朝身后挥手，让工作人员搬来折叠椅，又亲自拧开矿泉水瓶盖递过去，还把一包湿毛巾塞到裴音歇手里：“先别坐着了，我联系的医院车已经在路口了，咱们先去做全面检查，拍个片看看，安全第一，其他的都往后放。”
　　众人刚坐上前往医院的商务车，手机就跟通了电似的不停震动。
　　裴音歇打开屏幕，热搜词条像疯长的藤蔓般疯狂刷新，除了之前的“坠楼”“作秀”争议，新的词条又带着刺眼的热度冒了出来：
　　热！5号楼火灾原因待查，消防人员称不排除人为可能
　　新！S.B girls成员受伤就医，路人拍到医院门口路透
　　爆！晨曦娱乐官方回应：全力保障艺人安全，将配合相关部门调查
　　评论区里更是乱成一团，粉丝的“求平安”“别造谣”和路人的“是不是剧本”“作秀太过了”交织在一起，还有营销号断章取义发着模糊的火场视频，屏幕上的文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人胸口发闷。
　　肖恩雨靠在车窗上，刷着手机，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疲惫：“这下麻烦了，不知道又要被传成什么样，说不定还会连累团综……”
　　裴音歇坐在她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稳：“别想太多，先好好检查身体，公司会处理舆论的，你忘了你还盼着检查完看看粉丝寄的周边吗？”
　　与此同时，裴家别墅的客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管家站在裴青云面前，手里捏着手机，语气小心翼翼：“先生，大小姐她们在录制现场遇到了火灾，已经被送到市一院了，要不要派司机去看看，或者让家庭医生过去？”
　　裴青云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份文件，指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头也没抬，语气冷淡得像结了冰：“知道了，让她们自己处理，不用管。”管家愣了一下，还想再说“毕竟是亲生的”，却被裴青云抬眼扫过来的眼神打断——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担忧，只有不容置喙的冷漠，管家只能把话咽回去，默默退了出去。
　　看来自己应该快点换东家了……
　　市一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几人身上未散的烟火气，显得有些刺鼻。
　　众人刚做完检查，坐在长椅上等待结果，肖恩雨的腿上已经敷了冰袋，陈清念还在时不时咳嗽，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走廊尽头——苏婉晴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印着碎花的保温桶，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却难掩脸上的慌乱。
　　她看到陈清念她们，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眼神在几人脸上反复扫过，最后停在裴音歇身上，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你……没事吧？”苏婉晴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把保温桶放在腿边，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裙摆，眼神里藏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秦蕴夕看到她，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警惕，手指悄悄碰了碰口袋里的微型监听器——自从上次在见过苏婉晴后，她就觉得这位裴家夫人身上藏着秘密，此刻她突然出现在医院，绝非偶然。
　　其实早在苏婉晴走进医院大门时，秦蕴夕口袋里的监听器就传来了清晰的对话，是裴家佣人的声音：“夫人今天一早起来就坐立不安，说要去医院看裴小姐她们，先生拦着不让，两人还吵了几句，最后夫人还是自己开车来了……”
　　“是啊，最近夫人总是怪怪的，经常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有时候还会突然喊别跟着我，说看到了两个穿白衣服的小鬼……”
　　秦蕴夕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碰了碰裴音歇，递了个“注意”的眼神。
　　裴音歇会意，抬眼看向苏婉晴，语气温和：“您怎么来了？还特意带了东西。”
　　苏婉晴听到这话，双手紧紧攥着保温桶的提手，指节都有些发白，她张了张嘴，像是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摇了摇头：“我……我就是刷新闻看到你出事了，想着过来看看，炖了点银耳羹，你要是渴了可以喝点，没什么事……”
　　她的反常举动让众人更疑惑了。
　　陈清念看着苏婉晴眼底的恐惧，轻声追问：“苏阿姨，您是不是有话要跟我们说？如果您有难处，或者知道什么，您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会帮您的。”
　　苏婉晴沉默了几秒，走廊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显得格外苍白。
　　她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几人能听见：“我……我最近总有些恍惚，晚上睡不着，在裴家别墅里，总能看到两个小鬼，一男一女，就跟在我身后，有时候还会凑到我耳边说……说要找水虺报仇，说水虺藏在裴家……”
　　这话一出，几人瞬间都愣住了。
　　水虺的名字再次被提起，还直接和裴家挂钩，让原本就复杂的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裴音歇立刻追问：“苏阿姨，您能看清那两个小鬼的样子吗？他们还说别的了吗？”
　　可苏婉晴像是突然被什么吓到了，猛地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声音都在发抖：“我不能再说了，要是被他知道了，我……我会出事的！”
　　她说着，抓起保温桶转身就往走廊外跑，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婉晴刚走没两分钟，李正杰就拿着手机匆匆走来，脸色铁青得吓人，手机贴在耳边，语气愤怒得几乎要炸开：“我不管你们是哪家营销号，还是故意挑事的！火灾是意外，坠楼和我们节目组没有半点关系！你们要是再敢编造艺人逼死工作人员，节目组故意纵火的谣言，就等着收晨曦娱乐的律师函！有什么话，你直接和我们晨曦娱乐的法务部说去吧！”
　　说完，他狠狠挂掉电话，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来，对众人解释：“是几个没底线的营销号，拿坠楼的事做文章，还想私下来敲诈公司要封口费，我已经让法务部准备材料了，绝对不能让他们造谣！”


第121章 夏青山
　　就在这时，裴音歇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热搜提示，红色的“爆”字格外刺眼：
　　爆！5号楼坠楼者身份曝光，为小演员夏明山
　　点开词条，里面附带了夏明山的资料——二十出头的年纪，出道五年，只演过几部小成本网剧里的配角，没什么名气，最近一次公开活动还是半年前的一个小型发布会。
　　评论区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猜测“是不是事业不顺想不开”，有人扒出“他三个月前刚和经纪公司闹过解约”，还有人联想到火灾，怀疑“他的死和火灾有关，说不定是被人推下去的”，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裴音歇看着屏幕上夏明山的照片，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夏明山……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总觉得有点眼熟。”
　　李正杰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指敲了敲下巴，若有所思：“我想起来了，他之前试镜过咱们晨曦娱乐的一部校园剧，试的是男三号，当时他表现还不错，不过最后他经纪公司那边突然说要换人，把他换成了另一个新人，这事就黄了。”
　　听了这话，六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夏明山为什么会出现在5号楼？
　　他的死，真的是意外坠楼吗？还是和那场诡异的青蓝色火灾一样，都和水虺有关？
　　裴音歇眼神一冷，如果说这是水虺的下马威，还真是阴。
　　你去恨水虺吧？他说自己确实是杀人了，但是杀的人又和你们无关。
　　你凭什么恨我呢？
　　但是如果不恨，那些人确实是因为你而死。你的家人，你的朋友，甚至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水虺啊水虺，人病了吃药，天病了吃人。
　　可是你又凭什么代表天呢？
　　水虺杀的那些人又是谁的家人，谁的朋友，谁的爱人呢？
　　这就是水虺的阴毒啊，那就是让人变得麻木，麻木到认为死了人也和自己没关系，可是如果连人死了都没关系，那才是最大的悲哀。
　　前一个是夏青山，那后一个又是谁？
　　是你，是我？还是我们身边的那一个人呢？
　　裴音歇不能再继续想下去，越想越觉得遍体生寒，这世道……
　　恰好002突然出声：“宿主酱～”
　　“我不吃酱，谢谢。”
　　002：“？”
　　一句话成功的把002憋了回去，002似乎是噎了很久，终于憋出来了一句：“你没事吧？”
　　“谢谢关心。”裴音歇故意这么一逗002 002似乎是真的哽住了，没在说话
　　而舆论几乎是瞬间就被引爆了。
　　S.B女团作为刚刚出道即巅峰的组合，本就处在风口浪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更何况是“火灾现场”、“人员坠亡”如此惊悚且具有争议性的事件。
　　“作秀”的标签如同跗骨之蛆，一旦被某些别有用心者贴上，再想撕下来就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和代价。
　　即便有粉丝全力控评、公司迅速声明，网络上依旧充斥着各种阴谋论和质疑声，将女孩们舍身救人的行为扭曲成精心策划的剧本。
　　与此同时，在医院临时征用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晨曦娱乐的公关部负责人、李正杰以及闻讯赶来的林子程，正紧锣密鼓地商讨应对方案。
　　桌上摊着平板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着舆情监测数据。
　　“当务之急是统一口径，强调火灾是意外，我们的艺人是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进行力所能及的帮助，绝非炒作。”
　　公关总监语速飞快，“我们需要尽快发布一份详尽的官方声明，并附上部分现场客观记录，同时联系几家权威媒体做正面引导。”
　　李正杰揉着太阳穴，脸上满是疲惫与愤怒：“我已经让剪辑部门把从多个角度拍摄的、未经剪辑的原始素材调出来了，尤其是清念冲进去那段前后，能清楚地看到她的反应绝不是演出来的！还有那个跳楼的人，跟我们节目组半点关系都没有！”
　　林子程脸色铁青，手指敲着桌面：“声明要硬气，对于恶意造谣、诽谤的营销号，法务部已经准备材料，有一个告一个，绝不姑息！我们必须保护好我们的艺人。另外，联系消防和警方，争取能拿到一份初步的情况说明，哪怕只是排除节目组责任的简单通报，也是有力的证据。”
　　就在高层们为平息风波绞尽脑汁时，病房内的气氛也同样压抑。
　　六个女孩或坐或站，虽然身体已无大碍，但精神上的冲击和网络上的恶评让她们心情沉重。
　　突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去而复返的苏婉晴站在门口，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神游移不定，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似乎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裴音歇身上，嘴唇嗫嚅了几下，才用极低的声音，带着难以启齿的羞窘问道：“音歇……你……你上次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能驱鬼吗？”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却让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杨萘冬、秦蕴夕等人立刻警觉起来，联想到她之前提到的“两个小鬼”和“水虺”，目光齐刷刷投向裴音歇。
　　裴音歇心中也是一凛，苏婉晴去而复返，单独问她这个问题，显然是被某种极度的恐惧逼迫到了临界点。
　　裴音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观察着苏婉晴的状态。
　　对方眼神里的恐惧不似作假，甚至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她沉吟片刻，谨慎地开口：“您为什么这么问？是又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了吗？”
　　苏婉晴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身体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我……我受不了了……他们……那两个小鬼，一直跟着我，就在我旁边……一直一直紧紧贴着我，说如果我不听话！就要带我走！我……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她的话语支离破碎，情绪濒临崩溃。


第122章 国外的综艺邀请
　　就在裴音歇想继续追问细节时，病房门被“咔哒”一声推开。
　　李正杰和林子程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手机，显然刚结束一场电话会议。
　　他看到屋内的情形，尤其是泪眼婆娑的苏婉晴，愣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表情，语气沉稳地开口道：“姑娘们，公司的初步处理方案已经定了。我们会立刻发布最强硬的声明，并且启动法律程序。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不要看网上的评论，相信公司会处理好一切。”
　　他的出现打断了苏婉晴即将倾泻而出的秘密。
　　苏婉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慌忙低下头，快速擦掉眼泪，低声说了句“我……我先走了”，便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留下一个仓皇的背影。
　　李正杰看着苏婉晴离开的方向，皱了皱眉，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他转向女孩们：“虽然出了意外，但团综的录制不能无限期中止。考虑到大家的状态和舆论压力，公司决定，接下来的录制调整方案，我们会选择一个相对封闭、安全的环境，主题也会更偏向于休整和团队建设，尽量淡化这次事件的影响。你们……没问题吧？”
　　女孩们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秦蕴夕作为队长开口：“我们没问题，李导。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我们是一个团队。”
　　裴音歇也点了点头，但苏婉晴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和那句关于“驱鬼”的问话，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水虺出招，也不能再让苏婉晴独自承受那份似乎与水虺息息相关的恐惧。
　　有一些迷雾，必须被驱散；有一些结，是时候被解开了。
　　苏婉晴身上一定藏着关键的线索，或许关乎水虺的真实目的，或许关乎裴家深藏的隐秘，甚至可能关乎她们每个人未来的安危。
　　这个插曲，必须尽快找个机会，私下和苏婉晴彻底谈清楚。
　　就在这时，李正杰和林子程低声交谈着，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和愤懑。
　　“真是憋屈，明明咱们是受害者，是见义勇为，现在反倒要绞尽脑汁去自证清白。”李正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林子程脸色也不好看：“舆论场就是这样，白的也能说成黑的。不过放心，法律和事实站在我们这边。只是可惜了这次团综的企划，好好的‘环保主题’被彻底打乱了节奏，后续的播出效果肯定会受影响……”
　　正当两人为眼前的困境感到些许沮丧时，林子程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略显沉闷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国际长途，脸上掠过一丝疑惑，随即按下了接听键。
　　接通之后，电话那边传来了声音。林子程得心应手的聊了起来。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林子程。
　　只见他起初是认真倾听，眉头微蹙，但很快，那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眼神越来越亮，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终甚至笑出了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紧接着又说了几句鸟语之后。
　　挂断电话，林子程激动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环视了一圈满是好奇目光的女孩们和一脸问号的李正杰，用力挥了一下拳头，声音里充满了亢奋：“真是人困了就有人递枕头！天大的好消息！”
　　“林大经纪人，什么情况？谁的电话？”李正杰迫不及待地问。
　　“是《全球冒险王》！国际顶尖的户外真人秀制作公司！他们新一季计划开辟一个亚洲特别篇，正在物色有潜力、有话题度的亚洲嘉宾团队！”
　　林子程语速飞快，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关注到了我们这次火灾的新闻——当然，是正面报道我们勇敢救人的那部分——觉得S.B. Girls 临危不乱、团队协作的精神非常符合他们节目的调性，再加上我们目前自带的巨大流量和争议……呃，是话题度，所以正式发出邀请，希望我们全团参加他们这一季的录制！”
　　这个消息如同在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女孩们都惊呆了，一时间几乎反应不过来。
　　秦蕴夕最先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确认语气：“《全球冒险王》？那个在亚马逊雨林、撒哈拉沙漠都拍过，全球收视率超高的《Global Adventure King》？”
　　陈清念也睁大了眼睛：“邀请我们？去国外拍综艺？”
　　肖恩雨忘了腿上的伤，下意识想站起来，结果疼的直咧嘴：“嘶……我们？一个刚出道的女团？”
　　杨萘冬和张恙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和一丝跃跃欲试。
　　裴音歇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了一下，但很快，一个念头闪过脑海：离开目前这个被水虺目光紧盯、被媒体层层包围的是非之地，前往一个相对陌生和封闭的海外拍摄环境，这或许……是一个契机？
　　一个既能暂时避开漩涡中心，又能在新的挑战中寻找突破，甚至可能更容易捕捉到水虺蛛丝马迹的契机。
　　林子程看着女孩们惊愕又带着惊喜的表情，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李正杰的肩膀：“老李，看见没！咱们娘七个……哦不，是咱们S.B. Girls和咱们团队，也算是好起来了！因祸得福啊！这可是打开国际知名度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正杰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充满期待的笑容：“太好了！这绝对是扭转局面的最强利器！什么作秀谣言，在真正的国际顶级综艺邀约面前，都不堪一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准备，在国际舞台上展现出我们最好的样子！”
　　病房内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凝重压抑变得火热起来。
　　突如其来的海外综艺邀约，像一道强光，刺破了笼罩在她们头顶的阴霾，为她们指明了一条意想不到的突围之路。
　　然而，裴音歇在欣喜之余，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水虺，会任由她们就这样离开它的视线吗？这场看似光鲜的“全球冒险”，背后又是否隐藏着新的危机？解开苏婉晴心结的事，也变得愈发紧迫了。


第123章 幻觉（微恐，慎入）
　　回家的路，此刻在苏婉晴脚下显得格外漫长且危机四伏。
　　她没有让裴家的司机接送，几乎是凭着一种逃离的本能，独自一人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
　　晚风吹过，带起的不是凉爽，而是刺骨的寒意。
　　她总觉得身后有视线如影随形，仿佛裴青云那双冷漠的眼睛，或者更可怕的东西，正透过层层空气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种无时无刻不被窥视的感觉，快要将她逼疯了。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上次牌局上，一位信佛的阔太神秘兮兮提起的话：“城西那片老城区，藏着一位不起眼但特别灵验的大师，据说专解疑难杂症，尤其是……那种不干净的东西。”
　　当时她只当是闲谈，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颤抖着手指，再次给那位牌友发去消息，反复确认了大师的地址——就是一个藏匿在繁华都市边缘、不起眼的老破小小区。握着手机，苏婉晴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这种来路不明的“大师”多半是骗子，而且只身前往陌生地方极其危险。
　　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对日夜纠缠的鬼影的恐惧，对即将崩溃的精神状态的绝望——压倒了一切。
　　她真的受够了！受够了那两个一男一女、面色惨白的小鬼在她眼前晃动，在她耳边呓语，提及“水虺”和“报仇”。
　　她颤抖着手，再次给那位牌友太太发了条信息，小心翼翼地确认了大师的地址——确实就在这片看似普通的居民区深处。
　　站在那片老破小小区的入口，苏婉晴犹豫了。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给斑驳的墙体涂上了一层诡异的橘红色。
　　眼前的楼栋像一张沉默的巨口，散发着陈旧而阴森的气息。
　　一种强烈的、源自本能的第六感在她脑中疯狂预警：不要进去！危险！
　　然而，耳边那若有若无的、催促她“进去……进去就能解脱……”的冰冷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她的理智。
　　她需要救赎，需要有人告诉她这一切只是幻觉，需要有人把那些鬼东西从她身边赶走！
　　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犹豫。
　　但在踏入未知险境前，她残存的理智让她做了一件事——打开与裴音歇的聊天界面，飞快地输入了小区的名字和楼号，又补了一句：“音歇，如果我半小时没消息，麻烦你……”
　　消息没有写完，她也不知道该麻烦裴音歇什么，是报警还是……驱鬼？
　　她手指一松，消息发了出去。
　　这像是一种下意识的求助，尽管她们母女情分淡薄，但此刻，裴音歇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与那个诡异世界有所关联的人。
　　与此同时，刚刚结束与公司会议，正在病房里休息的裴音歇，手机屏幕亮起。
　　她点开信息，目光触及那个地址和苏婉晴未竟的话语，心头猛地一沉。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席卷全身。
　　母女连心，即便感情疏离，那种血脉深处的悸动和危机感却无法抹去。
　　她能感觉到，苏婉晴正站在危险的边缘。
　　“不好！苏……好像有危险！”裴音歇猛地站起身，语气急促地对病房内的姐妹们说，“她去了一个老破小区找什么大师，情况不对！”
　　秦蕴夕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神一凛：“地址发来！我们马上过去！”陈清念、杨萘冬、张恙也立刻起身，没有丝毫犹豫。
　　就连腿伤未愈的肖恩雨也挣扎着要去拿拐杖：“我跟你们一起去！”
　　“恩雨你留下！”秦蕴夕果断命令，但肖恩雨倔强地摇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慢点跟着，你们先走！”
　　时间紧迫，裴音歇也顾不得那么多，将地址共享后，五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病房，肖恩雨则咬着牙，拄着拐杖，尽可能快地跟在后面。
　　……
　　另一边，苏婉晴已经踏入了那个老旧小区。天色在她犹豫间迅速暗沉下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拉上了幕布。
　　小区里路灯昏暗，几盏还是坏的，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按照地址，她找到了一栋墙皮剥落严重的单元楼，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楼内的感应灯反应迟钝，时而惨白地亮起，照亮布满小广告的墙壁和堆杂物的角落，时而又骤然熄灭，将一切重新投入黑暗和死寂。
　　苏婉晴的心跳如同擂鼓，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神经上。
　　苏婉晴裹紧了单薄的大衣，冰冷的寒气仿佛能穿透布料，直刺骨髓。老旧的楼梯间灯光昏黄，时不时地闪烁一下，将她的影子拉长又扭曲，投在斑驳脱落的墙皮上，如同幢幢鬼影。
　　每一步踏在水泥台阶上，都发出空洞的回响，在这死寂的楼道里被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她只能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上挪，总觉得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蠕动。
　　当她大概走到三楼转角平台，正微微喘气时，楼下单元门突然传来“吱呀——”一声漫长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生锈的关节在被强行扭动。
　　紧接着，是清晰的、不紧不慢的“嗒…嗒…嗒…”的硬底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节奏均匀，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一听就是个男人。
　　苏婉晴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也感觉不到疼痛。
　　求生的本能让她像受惊的兔子，拼命加快脚步，几乎是踉跄着向上爬。
　　鞋跟敲击楼梯的声音变得凌乱而急促。
　　幸好，就在她几乎要被恐惧吞噬时，楼下又传来一阵“笃、笃、笃”的清脆声响，是高跟鞋的声音，轻快地跟在了那皮鞋声后面。
　　苏婉晴几乎要虚脱，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劫后余生般地想：大概是晚归的夫妻吧？一前一后，再正常不过了。
　　她试图用这个念头安慰自己，但心底深处的不安却像墨汁滴入清水，无法控制地弥漫开来。
　　她不敢回头，甚至不敢稍微放慢速度，拼命向上。
　　四楼、五楼……眼看离大师所在的五楼只有几步之遥，那扇漆成暗红色的门仿佛就是希望的象征。
　　可就在她即将踏上五楼平台的那最后几级台阶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脊椎尾部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那不是温度的低，而是一种仿佛被某种粘稠、恶毒的视线死死锁定的感觉，如同针尖刺在皮肤上。
　　她能感觉到，那视线来自下方，充满了贪婪、扭曲和非人的恶意。
　　她全身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头皮阵阵发麻。
　　逃！必须逃！
　　强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理智，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回过头向下看去——
　　这一眼，目光触及楼下的景象，几乎让她的灵魂当场出窍，魂飞魄散！
　　哪里有什么夫妻？！刚才那看似正常的声音，根本就是恶魔精心编织的骗局！
　　楼下昏暗摇曳的光线下，一个男人……不，那已经很难称之为“人”！
　　他面目极度扭曲狰狞，五官像是融化后又胡乱拼凑起来，一双眼睛只有浑浊的眼白，没有任何瞳孔，却清晰地、死死地锁定着她！
　　他的嘴角咧开到一个人类绝对无法达到的弧度，露出森白尖利的牙齿，形成一个永恒凝固的恐怖笑容。
　　而最令人肝胆俱裂的是他的姿势！
　　他正以一种极其诡异、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蓄势待发的蜘蛛一样，趴伏在冰冷的楼梯上！
　　他的关节反向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咔哒…”的轻微脆响，仿佛每动一下，骨头都在摩擦碎裂。
　　他仰着头，那双白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而他的手里……竟然还死死攥着一只崭新的、颜色鲜艳如血的红色高跟鞋！
　　那高跟鞋的细跟还在微微晃动，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形成诡异对比。
　　此刻，他正用那只空着的手和反向弯曲的膝盖，配合着那不绝于耳的“咔哒”声，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敏捷而安静地向上爬来！没有脚步声，只有骨骼错位的摩擦和某种湿滑的粘腻声。
　　“啊——！！！”
　　极致的恐惧瞬间扼住了苏婉晴的喉咙，她想要放声尖叫，却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点破碎嘶哑的气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垂死挣扎。
　　巨大的绝望和骇然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她整个人瘫倒在了冰冷肮脏的台阶上，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眼睁睁看着那恐怖的“东西”越来越近，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坟墓般的腐朽气息，如同实质的浪潮，扑面而来，几乎让她窒息。
　　那怪物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眼白里似乎有黑色的细丝在蠕动。
　　绝望如同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等待着那无法想象的恐怖降临。


第124章 泡菜国的综艺排期？（加更两章）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苏婉晴的喉咙，她想要尖叫，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双腿一软，她整个人瘫倒在冰冷的台阶上，眼睁睁看着那恐怖的“东西”越来越近，浓烈的血腥和腐朽味扑面而来。
　　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那狰狞的“男人”伸出青灰色的、指甲尖长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脚踝的千钧一发之际，苏婉晴感觉自己胸前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发热。
　　紧接着，一道柔和却坚定的白光自她心口位置猛地扩散开来，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冷和黑暗！
　　那爬行的“男人”被白光一照，发出一声尖锐刺耳、不似人声的嘶嚎，动作骤然停滞，身影变得模糊扭曲起来。
　　苏婉晴惊魂未定地紧闭着眼，等待预期的痛苦降临。
　　然而，几秒钟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
　　预想中的恐怖景象消失了。
　　楼道里虽然依旧老旧，但感应灯恢复了正常照明，光线虽然昏黄，却不再诡异。而最让她难以置信的是，裴音歇竟然就站在她面前，眉头微蹙地看着她。
　　在裴音歇身后，秦蕴夕、陈清念、杨萘冬和张恙也都到了，几人脸上带着警惕和关切。
　　更远处，楼梯下方还传来肖恩雨焦急又有点滑稽的喊声，伴随着拐杖“笃笃”敲击地面的声音：“喂！你们几个！等等我啊！欺负我这个病号腿脚不利索是不是！”
　　眼前的景象转换得太快，太不真实。
　　苏婉晴瘫坐在原地，看看面前活生生的、带着体温的裴音歇和她的队友们，又回想刚才那地狱般的场景，巨大的落差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分不清哪一个是现实，哪一个是幻觉。
　　是她们及时赶到救了她，还是……刚才的一切，真的都只是她精神崩溃产生的可怕臆想？
　　裴音歇蹲下身，目光锐利地扫过苏婉晴苍白如纸的脸和涣散的眼神，又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并无异常的下行楼梯，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她伸出手，轻轻扶住苏婉晴颤抖的肩膀，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苏阿姨，没事了。你看，我们都在。刚才，你看到什么了？”
　　苏婉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裴音歇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
　　她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地将刚才看到的恐怖景象描述了出来——那诡异的皮鞋声和高跟鞋声，那面目狰狞、手持高跟鞋、以非人姿势爬行的男人，以及最后那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救命白光。
　　“……他……他就那样爬上来……要抓我的脚……不是人……肯定不是人！”苏婉晴浑身哆嗦，眼神涣散，显然还深陷在巨大的恐惧中。
　　裴音歇安静地听着，与秦蕴夕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她们都清楚，这绝非简单的幻觉。
　　那“白光”或许是苏婉晴身上佩戴的某种辟邪之物在危急关头起了作用，但更可能的是，这本身就是水虺制造的、更为精密的幻象的一部分，目的是为了彻底摧垮苏婉晴的精神防线，或者测试什么。
　　“苏阿姨，您冷静点，已经安全了。”秦蕴夕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特质。
　　她看了一眼这栋阴森的老楼，果断说道：“这里不宜久留。苏阿姨，您现在的状态需要专业的评估和安全的环境。我建议，暂时不要去您说的那位‘大师’那里了，也不适合立刻回裴家。”
　　她顿了顿，看向裴音歇，征询意见道：“音歇，你觉得呢？是不是先联系我哥那边？他认识一些……处理特殊状况的专家，而且保密性好，可以确保苏阿姨不受打扰，也能帮她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音歇立刻明白了秦蕴夕的用意。秦峰所在的特殊部门，正是处理这类超自然事件的最佳选择。
　　让苏婉晴去那里，既能保护她的安全，也能借助专业力量弄清楚水虺在她身上动了什么手脚，这远比去找一个来历不明的“大师”要可靠得多。
　　“我同意。”裴音歇点头，轻轻拍了拍苏婉晴的手背，“苏阿姨，跟蕴夕的安排走吧，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专业人士帮你。今天的事，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裴家的人。”
　　苏婉晴此刻已是六神无主，只要能摆脱那如影随形的恐惧，什么都愿意答应。
　　她忙不迭地点头，任由秦蕴夕扶着她慢慢走下楼梯，与刚刚气喘吁吁拄着拐杖爬上来的肖恩雨汇合。
　　就在秦蕴夕联系秦峰、安排车辆和后续事宜的时候，裴音歇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林子程在团队核心群里发来的消息。
　　“姑娘们，又一个好消息！真是福无双至今朝至啊！”后面跟着一个兴奋搓手的表情包。
　　“刚接到泡菜国MBC电视台的正式邀请！他们有一档王牌户外竞技真人秀节目的国际姐妹篇正在筹划新一季，想邀请我们作为特邀国际嘉宾，参与两期录制！”


第125章 水虺的阻拦
　　林子程依旧沉浸在接连不断的好消息中，兴致勃勃地在群里继续发着语音：“行程我已经初步规划好了！等《全球冒险王》那边一杀青，咱们就直接从拍摄地转机飞首尔，时间衔接得天衣无缝！这可是打开亚洲市场的绝佳机会，姑娘们，咱们的势头真的要起来了！”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能完全驱散笼罩在裴音歇心头的阴霾。
　　就在她刚看完群消息，准备回复时，一个没有备注姓名、却让她瞳孔骤缩的号码打了进来。
　　铃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裴青云那副惯有的、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嗓音，但裴音歇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其下掩盖的、一种非人的冰冷和黏腻感。
　　“音歇。”
　　是水虺。
　　对于裴青云会被夺舍，裴音歇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会如此迅速和彻底。
　　那么，裴青云本人的魂魄呢？
　　是被吞噬了，还是被囚禁在了某个角落？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发寒，寻找裴青云魂魄的事情，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
　　“过几天家宴，你必须要回来。”水虺借用裴青云的嘴发出命令，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力，仿佛这不是邀请，而是传唤。
　　裴音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电话那头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她的心里，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她甚至能想象出水虺此刻正如何操纵着裴青云的躯壳，如同操控一具精致的提线木偶，在裴家那座华丽的牢笼里，布下未知的陷阱。
　　电话被挂断，忙音响起。裴音歇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直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背。
　　她这才惊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是秦蕴夕。
　　她不知何时已经安排好了苏婉晴的事情，悄然回到了裴音歇身边。
　　她没有多问，只是用一个结实而温暖的拥抱环住了裴音歇，淡淡的兰花香若有若无地传来，带来一丝安定的力量。
　　裴音歇抬起头，对上了朋友们写满担忧的眼神。
　　杨萘冬抢过肖恩雨拄着的拐杖，努力挺直了腰板，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拐杖，故作凶狠地说：“音歇别怕！是不是水虺那个王八蛋又搞事情？等我腿好了，看我不一拐杖敲碎他的乌龟壳！”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凝重的气氛。
　　而站在稍远处的陈清念，状态却明显不对。
　　她本就寡言，此刻更是周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眼神深处似乎有暗流涌动，紧紧抿着的嘴唇透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被抢走拐杖的肖恩雨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一瘸一拐地挪近了几步，用自己的方式无声地陪伴着。
　　最后杨萘冬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她眉头紧锁，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音歇，你也看出来了吧？苏阿姨身边跟着的那两个‘小鬼’，刚才……好像保护了她。如果不是那两道白影突然出现挡住了那东西，苏阿姨恐怕等不到我们赶到。”
　　她指的是那驱散幻象的白光，显然她也感知到了不寻常的能量波动。
　　张恙一直沉默着，似乎在侧耳倾听着什么，此刻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空灵和凝重：“我刚问过仙家了。仙家只给了几个字：至亲，至爱，至血亲。”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裴音歇，说出了那个令人心惊的猜测：“音歇，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裴雨萱和裴前，根本就不是苏婉晴亲生的孩子？而一直跟在她身边、甚至刚才可能保护了她的那两个‘小鬼’，才是你本该拥有的、同父同母的弟弟妹妹？”
　　这个猜测如同惊雷，在裴音歇心中炸响。
　　她怎么会没想过？
　　从察觉到苏婉晴对裴雨萱和裴前那种感觉，从感应到那两只“小鬼”对苏婉晴复杂难言的执念开始，这个可怕的念头就曾闪过她的脑海。
　　只是她不敢深想，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真正的弟妹早已夭折，甚至可能死于非命，而苏婉晴又被蒙在鼓里，养着别人的孩子，甚至是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女已经受害？
　　六个人心情沉重地回到了临时居住的别墅。
　　接连的事件和惊人的猜测，让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最终，裴音歇下定了决心。
　　她必须弄清楚真相，而最快的方法，就是尝试招引裴青云的魂魄！
　　即使他的魂魄可能已被水虺控制或打散，但只要有一丝残存的气息，或许就能找到线索，明白水虺夺舍的真相，甚至找到反击的突破口。
　　夜深人静，别墅的起居室被临时布置成了简易的法坛。
　　香烛点燃，符纸按方位铺好。六个人依照裴音歇的指示，各自守住一个方位，屏息凝神，将自身的精神力缓缓注入阵法之中，为裴音歇护法。
　　裴音歇站在法坛中央，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清越而肃穆。
　　随着咒语声响起，室内的空气开始流动，烛火摇曳不定。
　　突然，一阵没由来的阴风猛地灌入室内，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血腥和腐朽的恶臭！
　　法坛上的烛火“噗”地一声齐齐熄灭！
　　“小心！”秦蕴夕惊呼，下意识就要扑过去保护裴音歇。
　　但裴音歇的眼神却在黑暗中异常明亮和坚定，她抬手示意秦蕴夕止步。
　　那一刻，秦蕴夕从她眼中看到的不是需要被保护的柔弱，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敢于直面任何恐怖的果敢与力量。
　　裴音歇有自己的源头活水，她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强大。
　　就在这死寂与黑暗之中，碎裂的玻璃窗方向，一个扭曲的身影缓缓凝聚、显现——
　　正是苏婉晴描述中那个面目狰狞、手持高跟鞋、以诡异姿势爬行的男人！
　　它来了！
　　水虺果然不会坐视她们探查真相！


第126章 睚眦，你后悔吗？
　　黑影落地的瞬间，整个别墅的温度骤降十度。
　　那不是普通的阴冷，是带着腐肉腥气的、能冻僵骨髓的寒意——实体大灵四肢以反折的角度撑在地上，指爪深深抠进地板，每动一下都发出“咔嗒”的骨裂声。
　　它的头颅歪在肩膀上，脸皮像是被强行撕扯过，露出半边森白的颅骨，仅剩的一只眼球浑浊如脓，死死黏在裴音歇身上，喉咙里滚出的“咯咯”声，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骨头缝里爬。
　　“结阵！”裴音歇喉间爆喝未落，六人已心意相通。
　　肖恩雨的符纸率先燃起青火，陈清念的灵力化作冰丝缠上阵眼，张恙的咒诀在掌心泛出金光，三道力量汇入脚下阵纹的瞬间，耀眼白光冲天而起，化作半透明光罩将大灵锁在中央。
　　大灵爪子狠狠拍在光壁上，“砰”的巨响震得别墅梁柱簌簌掉灰。
　　它见冲不破壁垒，竟咧开嘴狂笑：“臭丫头们倒有几分能耐！若不是苏婉晴那贱人逃了，惹得主上动怒，哪轮得到爷来收拾你们这群蝼蚁！”
　　话音刚落，它突然调转攻势，阴气如潮水般撞向肖恩雨负责的阵角。
　　肖恩雨脸色骤然惨白，握着符纸的手止不住发抖——那阴气里，竟裹着十几年前修道院的血腥气！
　　大灵像是嗅到猎物恐惧的野兽，歪着头“看”她，声音黏腻得令人作呕：“哦？小丫头，爷好像见过你呢～”
　　它故意拖长语调，爪子在光壁上划出刺耳声响，“十几年前，那座烧得只剩骨架的修道院……修女们被我们开膛破肚，我们把修女的肠子绕在柱子上，头插在栏杆上～”
　　它突然张开嘴，露出满是倒刺的舌头，黑气从喉咙里汹涌而出，“今天，爷就把你的肠子拽出来，再尝一遍当年的味儿！”
　　黑气撞上光罩，整个别墅都在摇晃，天花板的水泥块不断砸落。
　　肖恩雨的瞳孔骤然收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记得啊，当时特意留了个躲在水缸里的小崽子，”大灵笑得越发残忍，“我们用修女的血浇缸，她愣是没敢哼一声，只知道抱着水缸壁发抖～原来……是你啊～”
　　这话如尖刀捅进旧伤，肖恩雨的眸子瞬间沉得像墨，但下一秒，她指尖的符火竟猛地暴涨三寸！
　　十年隐忍，十年苦修，早把当年的恐惧熬成了淬毒的恨。
　　她猛地咬破舌尖，精血喷在符纸上：“今日，便用你的魂，祭我修道院的亡魂！”青火顺着阵纹蔓延，竟将大灵的阴气烧得滋滋作响。
　　“聒噪！”陈清念眼中寒光一闪，指尖凝聚的白光如箭射出，正中大灵面门。
　　大灵吃痛怒吼，阴气暴涨着冲撞阵法，几次利爪擦过光壁，都险些撕开裂缝。
　　裴音歇握着桃木剑的手越来越沉，剑身上的光华渐渐黯淡——这大灵是水虺以活人魂魄炼制，怨力远胜寻常恶灵，再耗下去，阵法迟早要破！
　　陈清念的佛珠灵力刚缠上阵眼，就被黑气冻成碎渣；
　　张恙的咒诀金光黯淡下去，嘴角渗出鲜血；
　　裴音歇的桃木剑嗡嗡作响，剑身上的光华几乎要熄灭——这大灵是水虺用九十九个活人魂魄炼制的，每一个魂魄都在它体内哀嚎，怨力凝成的黑气能蚀骨吞魂，再撑下去，所有人都要被它拖进地狱！
　　就在大灵的利爪即将撕开光罩时，张恙突然双目圆睁，周身泛起古老金光：“有请三清老仙临凡！助弟子荡清邪祟！”
　　请仙上身的瞬间，她抬手画符，声如洪钟：“阴司听令！速遣神君拿捕恶灵！”
　　符文落地的瞬间，房间温度骤降，两道模糊却威严的身影凭空出现——牛首人身，马面獠牙，正是阴司牛头马面！它们手中的铁链泛着幽蓝冷光，刚一现身，阴司法则便如无形大网罩住全场。
　　大灵瞬间发出凄厉尖叫，之前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彻骨的恐惧：“不！主上救我！”
　　牛头懒得废话，铁链如毒蛇般射出，精准套住大灵脖颈。
　　可就在铁链收紧的刹那，大灵的身体突然疯狂膨胀，“嘭”的一声巨响，竟炸成漫天黑灰——水虺早就在它体内下了禁制，宁可让它魂飞魄散，也绝不留活口泄露秘密！
　　黑灰还没落地，一道冰冷的杀意从窗口袭来。
　　睚眦站在那里，黑色风衣上沾着血迹，手里的枪还在冒烟，脸上没有半分伪装，只剩阴毒：“废物，连几个女的都搞不定。”
　　秦蕴夕猛地握紧腰间短刀，眼神锐利如刀：“睚眦，今日我们该做个了断了。”
　　她示意其他人退后，自己上前一步，与睚眦隔了三步对峙。
　　“了断？”睚眦嗤笑一声，手按在腰间的枪上，“秦蕴夕，你以为凭你们几个，能拦得住我？”
　　“我只问你，”秦蕴夕的声音冷得像冰，“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后悔吗？”
　　“后悔？”睚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笑声里却透着诡异的悲凉，“我后悔什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雅！是你们！是你们没护住她，让她被水虺害死！我现在要复活她，有什么错！”
　　秦蕴夕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为了小雅？睚眦，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她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字字如刀，“小雅是被水虺剥皮挖心，炼成尸蛊而死！可当时，你在哪里？你躲在暗处，看着她被折磨！”
　　秦蕴夕继续说，“你忘了十年前，小雅被水虺抓住时，你在哪里吗？”
　　她往前一步，声音字字如刀，“我们在前面和水虺的手下拼命，你却躲在山洞里，听着小雅的惨叫，连冲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睚眦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却还在狡辩：“我那是在找机会！我要是冲出去，我们都得死！”
　　“找机会？”秦蕴夕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找的机会，就是转头投靠水虺，把组织的布防图双手奉上？你忘了你是军人，忘了我们宣过的誓——‘守家国，护同胞，宁死不叛’？你把战友的性命当筹码，把小雅的遗志当笑话，现在还好意思说为了小雅？”
　　“闭嘴！”睚眦双目赤红，猛地拔枪对准秦蕴夕，“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雅！要不是你们没用，她怎么会被水虺炼成尸蛊！”
　　“炼成尸蛊？”秦蕴夕突然逼近，几乎贴到他面前，“你敢说，你投靠水虺的时候，没见过小雅的尸蛊？你敢说，你没亲手给水虺递过喂养尸蛊的活人？”
　　他眼神闪烁，声音开始发虚：“我那是在忍辱负重……我要等机会复活小雅……”
　　“忍辱负重？”秦蕴夕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你忍辱负重到看着水虺用我们战友的魂魄练蛊？你忍辱负重到把边防的暗哨位置告诉水虺，让十几个兄弟死在妖兽嘴里？睚眦，你根本不是忍辱负重，你就是贪生怕死！你怕水虺杀你，怕自己活不下去，所以把所有人都当成你活下去的垫脚石！”
　　睚眦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手指死死攥着枪柄。
　　“现在你更可笑，”秦蕴夕的声音里添了几分鄙夷，“投靠害死父母，虐杀妹妹的仇人，用组织的秘密、同伴的性命换自己苟活！你说为了小雅？你不过是怕面对自己的懦弱，怕承认你当年的背叛！”
　　“闭嘴！”睚眦双目赤红，猛地拔枪对准秦蕴夕，“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就没人知道这些了！”
　　枪声骤然响起，秦蕴夕却早有防备，身形如蝶般闪过，子弹擦着她的衣角打在墙上。
　　不等睚眦开第二枪，秦蕴夕已欺身而上，手肘狠狠撞向他的手腕。
　　“哐当”一声，手枪掉在地上。
　　睚眦见状，立刻抽出短刀刺来，刀风凌厉，招招往要害招呼。
　　可秦蕴夕太了解他了——睚眦暴怒时只会猛攻，招式虽狠却少了章法。
　　她灵巧地避开刀锋，目光紧盯着他的动作。
　　终于，在睚眦一刀劈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秦蕴夕猛地侧身，右腿如鞭般踢出，狠狠踹在他握刀的手腕上！
　　“当啷！”短刀脱手飞出，插在地板上嗡嗡作响。
　　秦蕴夕顺势上前，左手扣住睚眦的肩膀，右手猛地夺过地上的短刀，手腕翻转，刀刃狠狠扎进他的脖颈！
　　“呃……”睚眦的身体骤然僵住，他不可置信地瞪着秦蕴夕，手捂着脖子，温热的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很快染红了他的风衣。
　　他踉跄着后退，最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视线渐渐模糊。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是小雅扎着羊角辫，拽着他的衣角喊：“哥哥，等我长大，也要和你、和蕴夕姐姐一起，杀了水虺为爸妈报仇！”
　　是那次任务，水虺的残魂袭来，他下意识将小雅推到身前，只记得妹妹回头时，那双满是惊愕与绝望的眼睛。
　　是他跪在水虺面前，磕着头说“愿效犬马之劳”，用组织的情报换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他从来都不是为了小雅。
　　他只是个懦夫，用“复仇”做借口，掩盖自己的背叛与贪生，而对于秦蕴夕那点轻飘飘的补偿只不过是他自己给自己开的安心药。
　　秦蕴夕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睚眦，去地狱里，向小雅，向所有被你害死的人，赎罪吧。”
　　睚眦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最终，他眼中的疯狂与怨毒渐渐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败。
　　夜风从窗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血迹，也吹散了最后的谎言。
　　秦蕴夕收回刀，看着睚眦的尸体，秦蕴夕怔愣了几秒，最后闭了闭眼……


第127章 参加！《全球冒险王》
　　风从破碎的窗棂灌进来，裹挟着深夜的寒气，在客厅里打着旋。
　　地上的血迹尚未干涸，被风卷起的血珠沾在墙角的符纸碎片上，又被吹得四散飘零。
　　风不会为谁停留，更不会回头，就像那些逝去的生命和无法挽回的过错。
　　无言劝了千万般，无有一个回头看。
　　这风像个冷漠的旁观者，掠过睚眦逐渐冰冷的尸体，拂过秦蕴夕沾着血的指尖，仿佛要将今夜的血腥、背叛与死亡都卷进夜色里，却唯独吹不散她心头的沉重。
　　战友们的遗物本就不多，她算一个。
　　秦蕴夕垂着眼，看着地上那摊渐渐凝固的血。
　　曾经，她无数次在梦里预演过这一幕——手刃叛徒，告慰战友，可真到了这一刻，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
　　她想起睚眦临死前那躲闪的眼神，想起他嘴里反复念叨的“为了小雅”，只觉得讽刺。
　　这个男人，到死都在自我欺骗，把懦弱包装成忍辱负重，把背叛粉饰成隐忍，连赎罪的勇气都没有。
　　“蕴夕。”裴音歇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脸上却带着坚定，“别想了，他不值得。”
　　秦蕴夕抬眼，看到陈清念正用灵力清理地上的黑灰，张恙在低声念诵超度咒，裴音歇则在联系秦峰。
　　她们都累得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却没有一个人抱怨。
　　秦蕴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涩意，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刀刃上的血还没干，映着她眼底的疲惫。
　　业火烈烈化锋刃，消我泱泱三千恨。
　　“我来处理。”她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走到睚眦的尸体旁，动作利落地将他的武器和证件收好——这些都是证据，是给死去战友的交代。
　　裴音歇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多言，只是将刚拨通的电话递了过去：“秦队说，他半小时到。”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默契地分工。
　　肖恩雨和陈清念负责净化别墅里的阴气，符纸烧出的青火在房间里游走，将残留的黑气一点点驱散；
　　张恙则在客厅中央布下简易的净化阵，防止阴气外泄；
　　裴音歇和秦蕴夕则收拾现场，将散落的法器、血迹一一清理干净。
　　没有人说话，只有符纸燃烧的“滋滋”声，和偶尔传来的沉重呼吸。
　　等秦峰带着人赶到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秦峰看着地上被白布盖住的尸体，他最后只能拍了拍秦蕴夕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复杂：“辛苦了。”
　　秦蕴夕摇摇头，将整理好的证据递过去：“他投靠水虺的事，还有边防暗哨的情况，我都记下来了。”
　　秦峰接过文件夹，重重叹了口气：“放心，我会上报的。”
　　送走秦峰，几人终于松了口气。
　　一夜的厮杀与忙碌，让她们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了。
　　肖恩雨靠在墙上，揉着发酸的肩膀：“早知道这么累，我昨天就该多吃两碗饭。”陈清念白了她一眼，却还是递过去一瓶水：“先喝点水，别逞强。”
　　“去我房间吧。”裴音歇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地上又脏又凉，总不能在这儿将就。”
　　几人没有异议，互相搀扶着走进裴音歇的卧室。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根本挤不下六个人，可谁也没在意。
　　肖恩雨率先爬到床上，蜷缩在角落；
　　陈清念坐在床边，靠在墙上；
　　张恙则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
　　秦蕴夕和裴音歇挤在床的另一边。
　　而杨萘冬睡在张恙的旁边。
　　没有谁刻意安排，却自然而然地挨在一起。
　　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也抚平了心底的不安。
　　肖恩雨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显然是累得睡着了；陈清念靠在墙上，眼神渐渐放空；张恙则轻轻哼着安神咒，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秦蕴夕看着身边熟睡的几人，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暖流——她们是战友，是家人，是经历过生死的同伴。
　　有她们在，再难的路，好像也能走下去。
　　第二天早上，林子程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他推开门，看到客厅里残留的打斗痕迹，顿时瞪大了眼睛：“咱这儿昨晚是闹鬼了？还是招贼了？”
　　六个人刚洗漱完，脸色还有些苍白，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还真让他猜对了。
　　裴音歇走上前，含糊地解释：“昨晚遇到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林子程将信将疑，却也没多问，毕竟这几个姑娘的事，上头早就打过招呼了，打工人惹不起惹不起。
　　“对了，有个好消息！”林子程突然想起正事，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全球冒险王》节目组那边已经协调好了！我们三天后就要出发，前往第一站——滇南幽篁山！”
　　“幽篁山？”秦蕴夕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讶。
　　她对这个地方有印象——那是位于华国西南边境的原始山区，常年被浓雾笼罩，里面不仅有茂密的竹海，还有数不清的古墓和未解之谜。
　　更重要的是，她曾在组织的资料里看到过，幽篁山附近，似乎有水虺的踪迹。
　　肖恩雨也皱起了眉头：“那地方不是出了名的危险吗？节目组怎么会选那里？”
　　“还不是因为神秘！”林子程兴奋地说，“听说那地方古墓多，神秘事件也多，正好符合节目调性！到时候咱们跟着节目组，既能探索秘境，又能宣传咱们华国的文化，多好啊！”
　　看着林子程兴奋的样子，几人都没说话。
　　她们都知道，幽篁山之行，绝不会像林子程说的那么简单。
　　水虺的踪迹，未知的危险，还有那数不清的古墓……这趟旅程，注定不会平静。
　　秦蕴夕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她们都必须走下去——为了死去的战友，为了小雅的遗志，也为了阻止水虺的阴谋。
　　她看着身边的几人，缓缓开口：“三天后出发，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陈清念点点头：“我去准备些符箓和法器。”张恙也开口：“我会查一下幽篁山的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第128章 出现了！古神形态！
　　接下来的三天，六人几乎足不出户，专心为幽篁山之行做准备。别墅里难得洋溢着些许温馨，尽管客厅还需要大修。
　　陈清念埋头画符，朱砂和黄纸铺了满桌。
　　肖恩雨拄着拐杖在旁边看，忍不住吐槽：“清念，你这符画得跟抽象画似的，能管用吗？”
　　陈清念头也不抬，淡淡回击：“总比你上次画的，差点把宿舍点着的‘安神符’管用。”
　　肖恩雨：“……揭人不揭短啊！”
　　张恙对着电脑查阅大量关于幽篁山的古籍记载和地方志，眉头紧锁。
　　“资料太少了，官方记载多是旅游宣传，但一些野史和山民口述里，都提到山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尤其是深处，据说有去无回。”
　　杨萘冬凑过去看：“会不会是水虺的老巢之一？”
　　张恙摇摇头：“不确定，但磁场异常，多古墓，确实是阴邪之物喜欢的场所。”
　　秦蕴夕则仔细检查保养着随身携带的武器和装备，动作一丝不苟。
　　裴音歇在一旁帮她整理急救包，塞进去不少特制的草药和解毒剂。
　　秦蕴夕看着裴音歇熟练的动作，轻声说：“音歇，你好像懂很多。”
　　裴音歇动作顿了顿，垂下眼睫：“小时候……跟着一个老中医学过一点。”
　　她没有多说，但秦蕴夕能感觉到那平静语气下隐藏的过往。
　　出发前往滇南幽篁山的前一天，林子程特意叮嘱：“姑娘们，这次录制周期不短，而且环境相对封闭，出发前记得发个大眼仔跟粉丝们报个平安，互动一下，也维持一下热度，免得大家担心。”
　　六个人想想也是，之前火灾和后续风波虽然平息，但粉丝们一直揪着心。
　　于是，难得的休息日下午，别墅里出现了这样一幕：
　　裴音歇找了好一会儿角度，拍了一张六人并排坐在沙发上、腿上都盖着同一条巨大毛毯的照片。
　　照片里，虽然大家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但笑容是放松的。
　　她配文：「休整充电完毕～准备出发去完成一项“大任务”！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担心，我们会注意安全，也会努力带来精彩表现的！【爱心】」
　　评论区瞬间沸腾：
　　“啊啊啊姐姐们同框了！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大任务？是我想的那个《全球冒险王》吗？！”
　　“音歇要照顾好自己和其他姐妹啊！”
　　“这毛毯看起来好暖，链接交出来不杀！”
　　秦蕴夕则发了一段十秒的短视频。
　　镜头扫过，肖恩雨正单脚跳着试图抢陈清念手里的薯片，陈清念一脸嫌弃地高举着手，杨萘冬在旁边“煽风点火”，张恙则淡定地捧着本书，仿佛置身事外。
　　秦蕴夕的画外音带着笑意：“看，活力恢复中，准备进山。”
　　粉丝们被这生动的日常逗乐了：
　　“哈哈哈恩雨别抢了，你的腿！”
　　“清念大佬：莫挨老子。”
　　“蕴夕队长辛苦了，带着一群熊孩子【狗头】”
　　“所以进山是实锤了！期待！”
　　陈清念发的很简单，是一张窗外蓝天白云的照片，配文：「天晴了。出发。」
　　言简意赅，却引来粉丝一片“老婆好帅！”
　　“清念式简洁，爱了爱了”
　　“天气好预示行程顺利！”
　　肖恩雨po出了自己拆掉石膏后、还有些微肿的脚踝特写，配上一个哭唧唧的表情：「本舞担（自封的）的jiojio表示它会努力争气的！山里的朋友们，我来了（拄拐版）！」
　　粉丝又心疼又好笑：
　　“宝贝好好养伤啊！不行就让姐姐们背你！”
　　“节目组看看我们可怜孩子吧，给个轮椅成不？”
　　“雨滴坚强！但还是要量力而行啊！”
　　杨萘冬发了一张六人份整理好的背包合影，每个背包上都贴了不同的可爱贴纸，能隐约看到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必需品。
　　她配文：「物资已到位！感觉不是去冒险，是去搬家～」
　　粉丝火眼金睛：
　　“那个印着螃蟹的贴纸是音歇的吧！可爱！”
　　“冬冬真是贴心小棉袄，准备得好充分！”
　　“所以贴纸是区分背包的吗？好有爱！”
　　张恙的发文最玄乎，是一张点燃的草药盘的照片，青烟袅袅。
　　配文：「净气，凝神，祈平安。山高林深，愿一切顺利。」
　　粉丝们纷纷在评论区留下祈福的表情：
　　“恙恙是团队里的定海神针吧！”
　　“虽然看不懂，但感觉好厉害，保佑平安！”
　　“保佑我们S.B.Girls顺顺利利！”
　　与粉丝的互动暂时冲淡了出发前的紧张感，也收获了满满的祝福。看着评论区温暖的留言，六个人都觉得心里暖暖的，更多了一份前行的力量。
　　三天后，一行人抵达滇南幽篁山脚下。
　　节目组早已搭建好临时营地，果然如林子程所说，阵容强大。
　　除了S.B. Girls，还有两位以硬汉形象著称的国际动作影星，一位以博学幽默闻名的国内老牌主持人，一位刚拿下影后的当红小花，以及一位粉丝众多的顶流男歌手。
　　此外，还有两位经验丰富的野外生存专家作为指导。
　　导演热情地介绍了规则：“欢迎来到《全球冒险王》！你们十二位嘉宾将分为两组，‘丛林之鹰’队和‘深山行者’队，进行为期七天的生存挑战！山中不同地点藏有物资箱，完成特定任务也能获得奖励。七天后，哪一队获得的物资更丰富，生存状态更好，完成的任务更多，即为获胜方！获胜队伍的每位成员，将获得六条100克小金条，以及与国际顶级导演合作的一次宝贵机会！”
　　S.B. Girls六人自然被分在了同一组——“丛林之鹰”队，同组的还有那位老牌主持人、影后小花和一位野外专家。
　　另一队“深山行者”则由两位国际影星、顶流男歌手和另一位专家组成。
　　简单的开幕和分组后，挑战正式开始！两队从不同路线进入幽篁山深处。
　　“丛林之鹰”队沿着一条溪流前行，古木参天，藤蔓缠绕，阳光只能透过浓密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走了约莫半小时，眼尖的杨萘冬突然指着前方一棵巨大的榕树喊道：“看！树上是不是有个箱子？”
　　众人抬头望去，果然，一个醒目的橙色物资箱被牢牢固定在离地约四五米高的粗壮树枝上。
　　“这么高！怎么拿？”影后小花犯了难。
　　野外专家观察了一下树干：“树干太粗，不好爬。可能需要搭人梯。”
　　话音刚落，S.B. Girls六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行动了起来！长期的舞台配合和共同经历形成的默契，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蕴夕，下盘最稳，你在最下面！”
　　“萘冬，张恙，你们第二层，踩稳了！”
　　“清念，恩雨，你们轻一点，上第三层！”
　　“音歇，你最灵活，上去拿！”
　　秦蕴夕扎稳马步，杨萘冬和张恙利落地踩上她的肩膀，陈清念和肖恩雨，拐杖暂时交给主持人保管，则小心翼翼地攀上第二层，最后，裴音歇如同灵巧的猫儿，踩着队友们用身体搭建起的“人梯”，轻盈而迅速地向上攀去！
　　老牌主持人和影后小花看得目瞪口呆。主持人拿着话筒，喃喃道：“我的天……这默契……这效率……这是什么新型战术动作吗？”
　　从远处或特定角度看过去，六个女孩紧密叠在一起，为了保持平衡手臂和腿脚还需要不断微调，那形态……确实有几分难以形容的、超越人类常规协作的诡异感！
　　小花默默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小声对主持人说：“像不像……某种奇特的远古祭祀仪式？或者……一个多手多脚的古神形态？”
　　主持人看着照片里那扭曲而和谐、为了目标共同努力的“人塔”，忍着笑点头：“像！特别像！尤其是最上面裴音歇伸手够箱子那一刻，活脱脱一个人形大蟑螂！”


第129章 如鱼得水
　　如果说在灯光璀璨的舞台上，S.B. Girls是耀眼的女王，那么在这片原始幽深的丛林里，秦蕴夕则真正展现出了何为“如鱼得水”。
　　她仿佛天生就属于这里，冷静的判断、利落的行动、丰富的野外知识，让她迅速成为“丛林之鹰”队实际上的核心。
　　寻找合适的营地时，她能通过植被、水源和风向迅速定位最佳地点；搭建简易庇护所时，她手法娴熟，结构稳固得连野外专家都暗自点头；寻找食物和水源更是她的强项，哪些野果可食，如何设置简易陷阱，她都了然于胸。
　　肖恩雨的脚踝虽然还有些不便，但已经不用拄拐。
　　她没有闲着，主动承担起了管理物资的重任。
　　将有限的物资分门别类，记录消耗，规划使用，井井有条，确保每一份资源都用在刀刃上。
　　其他几人也各司其职：裴音歇利用草药知识，负责队员的健康检查和驱虫药草的制备；陈清念和张恙在营地周围布置一些简单的预警和防护措施，尽管在镜头前只能伪装成“趣味装饰”；杨萘冬则协助秦蕴夕处理各种杂务，手脚麻利。
　　六个人相互配合，竟真的在短时间内将营地打理得有声有色，让同队的主持人和影后小花惊叹不已，安全感倍增。
　　夜幕降临，营地燃起篝火。
　　“蕴夕，你这找地方的本事跟谁学的？比GPS还准！”杨萘冬一边帮着固定庇护所的骨架，一边忍不住赞叹。
　　她们选的这处地方，背风、近水、地势平缓，简直完美。
　　秦蕴夕用力拉紧绳索，打了个牢固的结，头也不抬地说：“以前在部队里，野外生存是基本功。练多了，就有感觉了。”
　　她的语气平淡，却自带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另一边，肖恩雨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前摊开着物资清单，嘴里念念有词：“压缩饼干还剩十二包，饮用水得省着点，还好蕴夕找到了山泉……诶，这多功能军刀真不错，开罐头、削木头都行。”
　　她抬头看向正在用小刀熟练处理野菜的裴音歇，“音歇，你这野菜确定没毒吧？别咱们没被猎人抓走，先集体躺板板了。”
　　裴音歇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拿起一片叶子：“放心吧，马齿苋，清热解毒，小时候常吃。要不你先尝尝？”
　　肖恩雨连忙摆手：“别别别，您先请，您先请！我还是相信咱队医的专业判断！”
　　陈清念和张恙则在营地外围忙碌。陈清念将一些削尖的细小树枝巧妙地插在草丛和必经之路上，张恙则在一些角落撒上特制的粉末，当然对外宣称是强效驱虫药。
　　“清念，你这些‘小玩意儿’真的能响吗？”张恙小声问。
　　陈清念面无表情地调整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只要有人绊倒，旁边的空罐头就会掉下来。声音不大，但足够惊醒我们。”
　　她顿了顿，补充道，“总比某些人画的符靠谱。”
　　不远处的肖恩雨耳朵尖，立刻抗议：“喂！陈清念！我听见了！我那安神符只是效果比较‘热烈’而已！”
　　尽管秦蕴夕和杨萘冬提前用特制的草药熏烤过营地周围，但丛林的访客还是来了——一条碗口粗的蟒蛇悄无声息地滑过营地边缘。
　　主持人吓得差点叫出声，被求生专家捂住嘴。
　　那蟒蛇似乎只是路过，昂着头吐了吐信子，慢悠悠地消失在黑暗的灌木丛中，虚惊一场。
　　轮到裴音歇和秦蕴夕守夜。两人坐在篝火旁，听着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的虫鸣。
　　裴音歇忽然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
　　“怎么了？”秦蕴夕立刻警觉起来，手按上了腰间的战术小刀。
　　“卦象显示，子时（晚上11点到1点）有变，恐有‘客’自西南来。”裴音歇低声道，眼神望向漆黑的林子。
　　秦蕴夕眼神一凛：“西南方是物资堆放的方向。看来节目组不想让我们睡个好觉。”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也好，活动活动筋骨。”
　　果然，子时刚过，几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就在一个“猎人”的手即将触碰到物资箱时，秦蕴夕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朋友，晚上不打招呼就拿东西，不合适吧？”秦蕴夕声音不大，却带着压迫感。
　　那猎人显然吓了一跳，但反应极快，另一只手立刻反击。
　　两人瞬间过了几招，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身手不错。”秦蕴夕格开对方一记肘击，点评道，“但下盘不够稳。”
　　猎人：“……”这是来参加节目还是来当教官的？
　　帐篷里，裴音歇一声低喝：“蕴夕那边有动静，大家醒醒！”
　　几乎是瞬间，其他四人就弹了起来。
　　“哪儿呢哪儿呢？猎人在哪儿？”肖恩雨第一个抓起身边的工兵铲，虽然腿脚还不利索，但气势很足。
　　陈清念和张恙已经一左一右闪到帐篷口观察。
　　杨萘冬迅速把重要的物资塞到睡袋底下：“快！围起来！”
　　六个人冲出帐篷，迅速背靠背结成防御圈。
　　“我的妈呀，还真来了！”看到篝火旁和秦蕴夕交手、以及从其他方向围过来的几个迷彩服身影，肖恩雨倒吸一口凉气。
　　“别慌！”秦蕴夕一边轻松应对着猎人的攻击，一边指挥，“音歇，左边那个交给你！清念、张恙，注意右翼！萘冬、恩雨，守好中间！”
　　“收到！”裴音歇应声而动，身形灵巧地拦住另一个想趁机偷袭的猎人。
　　陈清念冷哼一声，捡起几颗石子，手腕一抖，精准地打在试图从侧面靠近的猎人小腿上，那人一个趔趄。
　　张恙则口中念念有词，虽然说假装是壮胆，实际上在感应着周围的气息流动，提前预警：“小心，后面还有一个！”
　　猎人们有点懵，这跟预想的不一样啊！这群女明星怎么反应比他们还快？配合比他们还默契？
　　“姐妹们，让他们见识一下咱们‘丛林之鹰’的厉害！”杨萘冬举着树枝喊道，虽然武器简陋，但士气高昂。
　　“抢我们口粮？跟他们拼了！”肖恩雨挥舞着工兵铲，虽然没真打，但架势唬人。
　　一时间，营地前上演了一场精彩的攻防战。
　　秦蕴夕主攻，裴音歇策应，陈清念和张恙辅助控制，肖恩雨和杨萘冬死守物资。
　　六个人如同一个精密的齿轮组，运转流畅，硬是让几个专业“猎人”无从下手。
　　最后，猎人头目无奈地打了个手势，示意撤退。
　　“承让。”秦蕴夕收了架势，抱了抱拳。
　　猎人头目苦笑着摇摇头：“你们这队……真是来参加求生节目的？”
　　说完，带着手下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第130章 ？拆尼斯功夫？
　　危机解除的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六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纷纷瘫坐在松软的草地上。
　　草叶上还沾着夜间的露水，透过薄薄的裤料传来丝丝凉意，却丝毫驱散不了浑身的疲惫。
　　肖恩雨一屁股坐下时，登山包从肩头滑落，里面的水壶“哐当”一声撞在石头上，她却连抬手去扶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靠着身后的树干，大口喘着粗气。
　　众人互相打量着彼此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杨萘冬原本整齐的马尾辫散了大半，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脸颊上还沾着一道浅浅的泥印；
　　陈清念的外套被树枝勾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浅色的速干衣，指尖却还捏着几颗备用的小石子；
　　裴音歇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平日里总是挺拔的脊背此刻也微微弓着，一手撑在地上缓解腿部的酸痛；
　　秦蕴夕的袖口卷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上面沾了些草屑，却丝毫没影响她眼底的清亮。
　　至于张恙和肖恩雨，她们两个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
　　“刚才清念你那石子丢得真准！”肖恩雨缓过劲来，率先开口，一边说着一边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赞叹，“那‘猎人’都快摸到帐篷边了，你一颗石子就打中了他手里的探照灯，简直像开了瞄准镜！”
　　杨萘冬立刻附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蕴夕，一脸崇拜：“蕴夕姐太帅了！那个过肩摔，虽然知道是节目效果没真摔，但那架势绝了！我当时都看傻了，感觉你下一秒就能把人直接扛起来！”
　　裴音歇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目光落在秦蕴夕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配合不错。刚才我引开‘猎人’注意力时，你能立刻找到他的破绽，反应比我预想的还快。”
　　秦蕴夕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拂去肩上的草叶，语气温和却坚定：“是大家反应快。如果不是萘冬及时提醒身后有动静，清念精准干扰，我们也没那么容易脱身。”
　　张恙靠在帐篷杆上，长舒一口气，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她抬头望着夜空里稀疏的星光，语气里满是放松：“看来，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折腾了大半夜，我现在闭上眼睛就能睡着。”
　　篝火还在噼啪燃烧，跳动的火焰映照着她们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庞，在青山夜幕的画布下，几个人不自觉地靠得更近了些。
　　肖恩雨干脆把头靠在杨萘冬的肩膀上，杨萘冬也不嫌弃，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在山和云的画布下，她们是草地最自由的那朵花。
　　篝火的暖意还未散去，疲惫感渐渐袭来。
　　裴音歇刚想提议大家抓紧时间休息，脑中却灵光一闪，猛地坐直了身体。
　　“不对，”她压低声音，神色凝重起来，“我们光防着节目组的‘猎人’，忘了游戏规则本身——嘉宾队伍之间，是可以相互争夺物资的！”
　　经她一提，众人顿时清醒了大半。秦蕴夕立刻点头：“没错。我们刚才的动静不小，深山行者队离我们不算太远，很可能听到了风声，或者……他们本就打算趁夜偷袭。”
　　话音刚落，营地外围陈清念布置的简易预警装置就发出了轻微的响动——一个空罐头盒从矮枝上掉了下来。
　　“来了。”陈清念眼神一凛，低声道。
　　果然，几道手电筒的光束由远及近，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深山行者”队的几人出现在了营地边缘。
　　领头的正是那位以硬汉形象著称的国际影星，留着浓密的大胡子，身材魁梧。
　　他身后跟着顶流男歌手和另一位野外专家还有当红小花，四人看起来气势汹汹。
　　同队的老牌主持人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试图缓和气氛：“哎呀，是‘深山行者’的朋友们啊！这么晚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要不要先坐下来聊聊？”
　　对面的影后小花似乎有些过意不去，也附和道：“是啊，大家都是来参加节目的，我们好好聊聊吧。”
　　然而，那大胡子影星显然没什么耐心，他粗声粗气地挥了挥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少废话！规则允许抢夺物资！把你们的物资箱交出来，免得我们动手！”
　　说着，他竟不耐烦地一把推开挡在面前还想交涉的小花。
　　小花猝不及防，惊叫一声向后倒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迅捷如风！
　　裴音歇一直密切关注着对方动向，在小花被推的瞬间，她已闪身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小花的手臂，将她护在身后。
　　同时，面对大胡子影星紧接着伸手抓向物资箱的动作，裴音歇不退反进，左手似缓实急地搭上对方粗壮的手腕，顺势向侧后方一引，右臂如鞭般顺势送出，正是太极拳中的“单鞭”！
　　大胡子只觉得一股巧妙而难以抗拒的力量传来，自己前冲的势头被带偏，脚下踉跄，庞大的身躯竟不受控制地“蹬蹬蹬”向侧后方跌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稳住身形，脸上写满了惊愕和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看着裴音歇，脱口而出：“拆尼斯功夫？”
　　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让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滑稽。
　　裴音歇收势站定，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秦蕴夕。
　　秦蕴夕原本紧绷的神经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逗乐了，看着大胡子那一脸懵圈的样子，她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中文对裴音歇说：“得，还是个会喊招式名的老洋人。”
　　她这一笑，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丛林之鹰队这边，杨萘冬和肖恩雨也忍俊不禁，连一向清冷的陈清念嘴角都微微抽动了一下。
　　大胡子影星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也看出对方是在调侃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又对裴音歇刚才那一下心存忌惮。
　　他身后的顶流男歌手和野外专家也面面相觑，没想到对方队伍里还有这样的“高手”。
　　老牌主持人赶紧趁机打圆场：“哎呀，看来是一场误会！大家都是文明人，何必动手呢？要不……咱们和平解决？资源共享一下？”
　　秦蕴夕则向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大胡子影星，用流利的英语说道：“规则是允许争夺，但也讲究方式。如果想合作，我们欢迎；如果想硬抢……”
　　她顿了顿，虽然没有明说，但刚才裴音歇那一手已经是最好的警告。
　　大胡子影星看了看裴音歇，又看了看她身后虽然笑着但眼神锐利的秦蕴夕，以及其他几个明显不好惹的女生，权衡了一下，最终悻悻地哼了一声，对手下两人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显然，在“拆尼斯功夫”面前，他选择了暂时退却。
　　危机再次解除。
　　小花惊魂未定地拉着裴音歇的手连连道谢，随后跟着大胡子回了他们的驻扎地。
　　经过这两轮夜袭，丛林之鹰队的团结和实力，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这个夜晚，注定会在《全球冒险王》的节目史上，留下“拆尼斯功夫”威震露营地的有趣一笔。


第131章 蘸豆！蘸豆！
　　送走了节目组的猎人和“深山行者”队两拨不速之客，营地总算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然而，这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到了后半夜，山林间忽然刮起一阵阵阴风，这风不像寻常山风带着草木气息，反而透着一股子渗入骨髓的寒意，吹得篝火明明灭灭，四周的温度也骤然降低。
　　裴音歇本就浅眠，此刻更是觉得一阵莫名的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这股不适感实在是太熟悉了，她强撑着坐起身，在脑海中急切地呼唤：“002！002！醒醒！”
　　002睡得正香，被强行唤醒，带着浓重的鼻音不满地嘟囔：“呜呜……宿主酱……大晚上的……”
　　然而，它的抱怨声戛然而止，下一秒，一个带着儿童般稚嫩却充满惊恐的尖叫声在裴音歇脑中炸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水虺！水虺，是水虺！是水虺的阴气！好浓！它就在附近！】
　　果然！裴音歇心头一沉，强压下不适感。
　　还真是和水虺“缘分不浅”，走到哪儿都能“撞见”它的阴魂不散！
　　几乎就在阴气逼近营地的一瞬间，原本看似已经入睡的其他五人猛地睁开了眼睛，动作整齐划一地翻身坐起！
　　根本无需言语交流，长期的默契和对危险的本能感知让她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加固阵法！”裴音歇低喝一声。
　　只见六人迅速各就各位，分别站定在营地周围的六个方位。
　　她们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之前看似随意摆放的石头、树枝此刻隐隐泛起微光，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被强化——没错，早在扎营时，她们就以防万一，暗中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防护阵法！
　　“轰——！”
　　一股浓郁如墨的黑气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撞击在刚刚加固的阵法光壁上！
　　整个营地仿佛都震动了一下，光壁剧烈闪烁，六人身形同时一晃，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这东西还真挺ne啊，仅仅是这一下冲击，就让她们气血翻涌，足以见得来袭之物蕴含的阴邪之力有多强悍！
　　那黑气一击未能得手，缓缓向后退散了一些。
　　借着篝火和朦胧的月光，她们终于看清了黑气中心的东西——那赫然是一只老鼠！
　　一只体型硕大得令人瞠目结舌的老鼠！
　　不算尾巴，身长都足有成年男子的小臂那么粗壮，甚至和土狗差不多！
　　一双眼睛赤红如血，鼓溜溜的，皮毛油亮得反常，周身缠绕着令人作呕的污秽阴气！
　　“woc！”肖恩雨没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溜圆，“这么大个老鼠精啊！成精了吧这是！”
　　杨萘冬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紧了紧手里的工兵铲：“不是说建国后不许成精吗？这玩意儿是从哪个古墓里爬出来的老妖怪？”
　　张恙脸色凝重，感应着那老鼠精身上浓郁的水虺气息：“是水虺用邪法催生出来的妖物，沾满了怨念和死气，不好对付。”
　　“多说无益，”陈清念眼神锐利，已经摆出了进攻姿态，“上！不能让它继续冲击阵法！”
　　电光石火之间，陈清念第一个动了！
　　她平日里清冷寡言，此刻却如同换了个人，眼神凌厉，手腕一抖，那串从不离身的佛珠瞬间绷直，带着破空之声，如同长鞭般径直抽向那鼠精！
　　佛珠上蕴含的清净之力与鼠精的污秽阴气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不合时宜却又莫名带感的情况发生了——杨萘冬和肖恩雨这对活宝，不知何时掏出了节目组发的、本用于求救或播放提示音的小型蓝牙音箱，肖恩雨手忙脚乱地按了几下，一阵激昂、充满战斗气息的前奏骤然响起！
　　紧接着，杨萘冬和肖恩雨这俩话唠姐妹花，竟然一边紧张地盯着战局，一边扯着嗓子，用带着颤音却异常努力的调子跟着音箱放出的BGM唱了起来：
　　“任脚下的众神为我，铺成一条英雄路！”
　　“一滴泪，在半路回头，我只有，战斗！战斗！”
　　这突如其来的BGM让正准备全力出手的秦蕴夕和裴音歇脚下一个趔趄，连绷着脸猛攻鼠精的陈清念嘴角都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鼠精似乎也被这操作整懵了，赤红的鼠眼愣愣地转向音箱的方向。
　　“滴！检测到高能战斗氛围与宿命感BGM！”002的声音居然带着一丝兴奋，“宿主！上啊！让它见识一下什么叫‘蘸豆’（战斗）！这可是专属BGM！战斗力加成！”
　　裴音歇：“……” 她现在只想把这俩活宝和那个聒噪的系统一起蘸酱吃了！
　　但奇怪的是，在这荒腔走板却热血沸腾的歌声中，众人心中那因巨大鼠精和浓烈阴气而产生的些许恐惧，竟真的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必须干它丫的豪情！
　　“战斗！战斗！” 杨萘冬和肖恩雨唱得更起劲了，虽然音调飘忽，但气势十足。
　　秦蕴夕深吸一口气，压下吐槽的欲望，眼神一厉：“别被它体型吓到！配合清念，攻击它的眼睛和四肢关节！”
　　裴音歇也稳住心神，指尖悄然夹住了符箓。
　　蘸豆就蘸豆吧！今晚，就跟这只水虺派来的大耗子，好好“蘸”上一场！
　　“嗤——”灵力刃擦着鼠精脖颈划过，却被它周身突然暴涨的黑气挡开！
　　那鼠精吃痛之下竟爆发出更强的戾气，庞大身躯猛地一挣，竟硬生生扯断了陈清念的佛珠链，十几颗佛珠四散飞弹，砸在山石上噼啪作响。
　　“不好！它在吸收阴气反扑！”张恙脸色骤变，桃木簪刚刺到鼠精眉心，就被一股巨力弹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
　　鼠精赤红的眼珠死死盯着众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周身污秽阴气如同活物般翻涌，竟在它爪子下凝聚出两柄漆黑的骨刺！
　　“还来？！”肖恩雨手忙脚乱换了首更燃的BGM，“任它凶！咱怕过谁！”杨萘冬抄起工兵铲，跟着节奏跺脚：“战斗！战斗！把它打回耗子洞！”
　　裴音歇指尖再凝符箓，这次却是叠加了三重灵力的火符：“秦队，清念，左右包抄！它刚断了佛珠，阴气不稳，这是破绽！”
　　秦蕴夕眼神一凛，翻身绕到鼠精左侧，手中短刃寒光一闪，直刺其关节！
　　陈清念也稳住心神，捡起地上两颗佛珠，运力掷出，精准砸向鼠精右眼——这场“蘸豆”，还没结束！


第132章 意外的收获
　　那老鼠精被陈清念灌注了灵力的佛珠砸中右眼，顿时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啸！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伤口处“滋滋”冒着黑烟，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要不说这老鼠也是点背，陈清念这佛珠专治妖邪，而且她这绿檀佛珠浸泡过朱砂和黑狗血还有公鸡血，打一下可够这老鼠吃一壶！
　　剧烈的疼痛让它再也顾不上装神弄鬼，竟然口吐人言，声音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分不清是男是女，充满了怨毒：“尔等蝼蚁！胆敢靠近水虺大人的重地！还不速速褪去！否则……啊——！”
　　它狠话还没放完，秦蕴夕的短刃已经抓住机会，再次刁钻地刺向它另一条后腿的关节处！
　　原本不说水虺的名字还好，说不定能放了这臭老鼠一马，但是你既然说了水虺，那你就准备准备等死吧。
　　裴音歇叠加了三重灵力的火符也紧随而至，“轰”地一声在它背上炸开一团至阳火焰！
　　这家伙眼见硬拼不过，竟然想用“水虺大人”的名头来吓唬人，玩起了心理战术，倒也算有点小聪明。
　　看来也是水虺身边的利器之一，要不然也说不清楚这水虺怎么突然有闲心养了个小宠物？
　　当然这很明显，六人组根本不吃水虺这一套！
　　她们本来和水虺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岂会被一句威胁吓退？
　　“褪去？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凭什么褪去？”
　　肖恩雨一边给BGM切歌换上一首更激昂的，一边大声喊道，“正好拿你练练手！”
　　杨萘冬挥舞着工兵铲虚张声势：“就是！让你尝尝我们的厉害！”
　　老鼠精见恐吓无效，反而激得对方攻势更猛，明显是被打急了。
　　它身上被火符灼烧的地方焦黑一片，关节处也不断被秦蕴夕和陈清念骚扰，动作越来越迟缓。
　　它赤红的独眼，此时正怨毒地扫过六人，气的仿佛要滴血，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咕噜”声。
　　突然，它周身黑气猛地向内一缩，紧接着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扩散，暂时逼退了近身的秦蕴夕和陈清念。
　　趁此机会，它庞大的身躯竟然异常灵活地往地下一钻——不是打洞，而是像融入阴影一样，瞬间消失在了地面之上，只留下一个淡淡的、正在迅速消散的黑印和一股浓郁的腥臭气。
　　“遁地？跑了？！”张恙收起架势，感应着迅速远去的阴气，“追不上了，这遁术很诡异。”
　　“让它跑了！”肖恩雨有些遗憾地关掉了音箱。“死老鼠还雪上遁地了！”
　　然而，六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非但没有沮丧，眼中反而亮起了光芒。
　　“它刚才说……‘水虺大人的重地’？是吧？”裴音歇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老鼠精的话。
　　秦蕴夕擦拭着短刃，接口道：“而且它明显是在守护着什么，被打疼了都不肯远离，最后才不得已逃跑。这说明……”
　　“说明这附近，一定有对水虺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杨萘冬兴奋地接上，“可能就是它的一个巢穴，或者藏着什么秘密！”
　　陈清念走到老鼠精消失的地方，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残留的黑色泥土嗅了嗅，眉头微蹙：“阴气很重，还混杂着……某种陈旧的血腥味。”
　　张恙也感应着四周：“这片区域的磁场确实异常紊乱，地下可能有东西。”
　　“嘿，”肖恩雨乐了，“来个破节目，还能有这种意外收获？真有意思！看来咱们得在这幽篁山里好好‘探索’一番了。”
　　肖恩雨：“那就明天趁着出去找物资的时候好好探一探！不怕水虺不露出马脚！”六个人纷纷点头赞同。
　　最后简单收拾了一下狼藉的营地，虽然疲惫，但精神却因为这条意外发现的线索而振奋起来。
　　她们低声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决定在完成节目任务的同时，暗中调查水虺的这个“重地”。
　　而主持人和野外求生专家此时躲在帐篷里瑟瑟发抖，念念叨叨的说：“怎么还真闹鬼啊。”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些，裴音歇六个人已经开始出去进行一些寻找了六个人对于水虺的事向来都是极其认真的
　　然而还不等她们走远，“深山行者”队的野外专家和顶流男歌手却搀扶着两个人，焦急地找上了门。
　　被搀扶的正是大胡子影星威廉和影后小花顾云溪。
　　只见两人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尤其是威廉，疼得龇牙咧嘴。
　　他们的脚踝处都裹着临时撕下的衣物，但渗出的血迹已经将布料染红了一小片。
　　“拜托！帮帮忙！”顶流男歌手白津南此时语气急切，“威廉和云溪的脚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肿得很厉害，我们带的应急药品效果不好，听说你们……你们好像懂一些草药？”
　　他看向正在整理药草的裴音歇，“所以想来问问你们借一下。”他此时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之前觉得她们六个女生物资好抢一点，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回去，现在又不得不来求她们。
　　老牌主持人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心地善良，见状就立刻迎了上去：“哎呀，怎么这么严重？快坐下快坐下！”
　　“我来看看吧。”裴音歇接了话，陈清念也跟着来看了看情况。
　　裴音歇和秦蕴夕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不妙的预感。
　　她们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威廉和顾云溪脚上简陋的包扎。
　　当看到伤口时，裴音歇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蛇虫咬伤！
　　伤口周围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隐隐有阴气缠绕，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腐蚀状，周围竟然有些开始腐烂了，发出阵阵恶臭，甚至能看到细小的、仿佛被利齿啃咬过的痕迹。
　　这气息……实在是太熟悉了！
　　裴音歇抬头，与其他五个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这哪是什么山林里的毒虫毒蛇咬的？
　　这分明就是昨天晚上那只遁逃的大老鼠精留下的伤口！


第133章 录制结束
　　威廉和顾云溪的情况确实不妙。伤口处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像是不祥的藤蔓缠绕着他们的脚踝和小腿。
　　两人额头滚烫，面色潮红，已经开始发起高烧，意识都有些模糊，嘴里含糊地呻吟着，身体不时地抽搐一下。
　　这明显是阴毒入体、邪气攻心的症状，绝非普通蛇虫咬伤那么简单。
　　“情况比想象的严重，”陈清念蹲下身，指尖在伤口上方轻轻拂过，感受着那令人不适的阴寒气息。
　　“阴毒已深，侵入经脉。需先用至阳之物拔除腐肉阴气，阻止其继续蔓延，再以解毒清热的草药外敷内服，辅以镇魂安神的符水稳住心神。”
　　她抬头看向裴音歇，语速加快：“音歇，你和我认得附近草药，我们需要鬼针草、七叶一枝花清热解毒，鱼腥草消炎，最好还能找到些金银花。时间紧迫。”
　　“我记得来的路上有一片背阴的坡地长着鬼针草和鱼腥草，七叶一枝花可能要去更远一点的溪边找。”
　　裴音歇立刻起身，抓起旁边的小背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秦蕴夕见状，迅速做出安排：“好，清念，你和音歇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张恙，恩雨，你们按原计划去寻找节目组藏的物资，但务必小心，留意任何异常气息，我怀疑那老鼠精不会善罢甘休。萘冬，你留下帮我照顾伤员，我们先处理伤口第一步，控制住情况。”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肖恩雨一边整理自己的背包，一边小声对张恙嘀咕：“恙恙，你说那大耗子会不会还有同伙啊？我这心里毛毛的。”
　　张恙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放心，我们就在附近活动，不走远。真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发信号弹。”
　　她指的是节目组配发的求救信号弹。
　　另一边，杨萘冬已经打开了她的特制医药包，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竹筒，里面是她精心温养的“净蚀蛊”——几只通体晶莹如玉、仿佛冰雕般的小虫子。
　　她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置在威廉和顾云溪伤口边缘，解释道：“这些小宝贝能吸食阴邪之气，会有点凉，忍一下。”
　　蛊虫一接触到皮肤，就开始缓缓蠕动，伤口处的青黑色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老牌主持人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问秦蕴夕：“秦队啊，这...这是什么疗法？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秦蕴夕面不改色地拿出双氧水和碘伏，准备下一步的清创：“山里土法子，对付一些特殊的毒虫咬伤很有效。”她熟练地开始清洗伤口，动作专业而迅速。
　　裴音歇和陈清念在林间快速穿行。清晨的幽篁山雾气弥漫，露水打湿了她们的裤脚。
　　“音歇，你觉得那老鼠精说的‘重地’会是什么？”陈清念拨开挡路的藤蔓，低声问道。
　　裴音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记忆中的草药：“不好说。可能是水虺的一个巢穴，也可能是它藏匿某种重要东西的地方。但既然派了成精的老鼠看守，肯定非同小可。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很快，她们找到了所需的草药。
　　裴音歇采药的手法娴熟而精准，尽量不伤及根系。
　　陈清念则在旁警戒，手中扣着几枚铜钱，以防不测。
　　与此同时，张恙和肖恩雨在寻找物资的过程中，格外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节目组藏的物资点标记明显，她们很快找到了一个装有压缩饼干和饮用水的箱子。
　　“恙恙，你看那边，”肖恩雨突然拉住张恙，指着右前方一处异常茂密、光线昏暗的山坳，“感觉怪怪的，连鸟叫都听不见了。”
　　张恙凝神感应，脸色逐渐凝重：“没错...那里的阴气...非常精纯且浓郁，不像天然散逸，倒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汇聚在那里。感觉比昨晚那老鼠精身上的还要...有威胁。”
　　她仔细感知着，“像是一个阴煞之气的节点，或者...一个出口？”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与兴奋。
　　她们不敢贸然深入，仔细记下山坳的特征和周围显著的地标——一棵歪脖子古松和一块形似卧牛的巨石。
　　“先回去告诉音歇她们。”张恙低声道。
　　当张恙和肖恩雨带着物资和重要发现返回营地时，裴音歇和陈清念也刚好采药回来。
　　“怎么样？找到药了吗？”杨萘冬急切地问。
　　“找到了，够用。”裴音歇将背篓放下，开始和陈清念一起处理草药。
　　秦蕴夕这边已经完成了伤口的初步清创，杨萘冬的蛊虫也吸饱了阴气，变得有些暗淡，被她小心收回竹筒休息。
　　接下来，秦蕴夕用双氧水和碘伏再次彻底消毒，动作干脆利落，看得旁边的白津南和野外专家暗自佩服。
　　陈清念则将捣碎的草药泥与少量朱砂粉末混合均匀。“朱砂至阳，可辟邪镇煞，辅助药力深入，驱散残余阴毒。”
　　她一边解释着，一边将墨绿色散发着清苦气味的药泥仔细敷在威廉和顾云溪的伤口上。
　　药泥甫一敷上，昏迷中的两人紧皱的眉头就微微舒展了一些，滚烫的体温也开始有下降的趋势。
　　随后，裴音歇将煎好的草药汤剂小心地喂他们服下。
　　一番忙碌后，两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沉沉地睡了过去。
　　高烧终于有退的迹象了。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白津南由衷地说道，脸上满是感激和歉意，“之前...之前是我们不对。”
　　老牌主持人也感慨：“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你们这几个姑娘，了不得！”
　　趁着其他人注意力都在伤员身上或各自休息的间隙，张恙和肖恩雨使了个眼色，裴音歇、秦蕴夕、陈清念和杨萘冬会意，几人假装去溪边打水，走到了营地稍远一些的地方。
　　“有重大发现！”


第134章 打老鼠
　　“有重大发现，”张恙压低声音，将她们在山坳的发现详细说了一遍，“...阴气凝而不散，绝非寻常。那巨石后面，很可能有洞穴或者通道，八成就是那‘重地’的入口。”
　　肖恩雨补充道：“我们没敢靠太近，但感觉那地方很邪门，总感觉一靠近就心里直发毛。”
　　裴音歇与秦蕴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断。
　　“机会难得，”裴音歇低声道，“今晚我们必须去探一探。录制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不能再等了。”
　　秦蕴夕点头：“我同意。趁现在节目组和其他队伍的注意力都在撤离上，我们行动反而更方便。准备好必要的工具和符箓，子时行动。”
　　陈清念默默检查了一下身上剩余的符箓和法器。
　　杨萘冬则开始清点背包里可能用上的东西：强光手电、绳索、小刀、以及一些防身的蛊虫。
　　然而，就在六人暗中制定好计划，准备当晚行动时，节目组导演的声音通过所有人的对讲机响了起来，语气严肃而急促：
　　“所有嘉宾和工作人员请注意！所有嘉宾和工作人员请注意！由于突发严重安全事故，嘉宾威廉先生和顾云溪小姐伤势不明，且幽篁山存在不可预知的潜在风险，经节目组紧急会议决定，即刻中止本次录制！重复，即刻中止录制！请大家原地待命，保持通讯畅通，救援直升机将在五小时内抵达接应大家撤离！请各队负责人确保队员安全！”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在营地炸开。
　　“中止了？”老牌主持人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也好，也好，这地方是有点邪乎。”
　　白津南和野外专家也显得轻松了不少，毕竟谁也不想在这种危险的环境里多待。
　　但对裴音歇六人来说，这无疑是个坏消息。
　　一旦撤离，再想回来调查就难如登天了。
　　“怎么办？”杨萘冬焦急地看向裴音歇和秦蕴夕，“直升机五小时后就到！”
　　裴音歇眉头紧锁，快速思考着。
　　秦蕴夕则相对冷静，她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远处张恙描述的方向。
　　“未必是坏事，”裴音歇突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导演只说原地待命，等待直升机，并没限制我们在营地附近活动。所有人的注意力现在都在撤离和伤员身上...”
　　秦蕴夕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接口道：“而且直升机来接需要时间，找到合适的降落点也需要时间。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空档，速去速回！”
　　“对！”陈清念也表示同意，“机会可能就这一次了。”
　　张恙和肖恩雨、杨萘冬也纷纷点头。风险固然存在，但与水虺相关的线索更为重要。
　　“检查装备，带足符箓和应急物品，”裴音歇果断下令，“我们一小时后出发，争取在直升机到达前赶回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节目组的紧急叫停，虽然打乱了她们的节奏，却也在混乱中为她们创造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调查窗口。
　　夜幕，即将成为她们探查水虺秘密的最佳掩护。
　　六人借着渐浓的暮色，悄无声息地向着张恙描述的山坳摸去。
　　越靠近那片区域，周围的空气越发凝滞潮湿，温度也明显降低，一种无形的压抑感笼罩在心头。
　　参天古木在这里长得格外扭曲盘虬，枝叶交错，几乎遮蔽了天空最后一丝光亮，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散发着腐殖质气味的落叶。
　　“就是前面，”张恙指着不远处那块隐在昏暗中的巨大青石，声音压得极低，“阴气最盛的地方就在那石头后面。”
　　果然，不需要多么敏锐的感知，众人都能察觉到那块巨石周围弥漫着的不祥气息，冰冷、污秽，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们的猜测，一个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缓缓从巨石后的阴影中爬了出来——正是昨晚那只断了一尾、瞎了一眼的鼠精！
　　它剩下的那只赤红独眼死死地盯着六人，充满了怨毒和暴戾，口吐人言，声音比昨晚更加尖锐刺耳：“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昨日念尔等无知，略施惩戒，放你们一条生路，今日竟敢主动上门送死！既然如此，就都留在这里，成为滋养此地的养料吧！”
　　“废话真多！”肖恩雨嘴上不饶人，但已经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工兵铲。
　　“看来找对地方了。”秦蕴夕冷笑一声，短刃已然出鞘。
　　“宿主！宿主！加油！干掉这只臭老鼠！它身上有好东西！”002在裴音歇脑海里兴奋地大叫，“它的那只好眼睛就是它的妖丹！还有它守护的宝贝！冲啊！”
　　没有多余的废话，战斗瞬间爆发！
　　鼠精显然汲取了此地的阴气，实力比昨晚强横了不止一筹。
　　它速度快如鬼魅，利爪挥动间带起道道黑芒，腥风扑面。
　　庞大的身躯不再是累赘，反而成了强大的武器，横冲直撞，力大无穷。
　　“小心它的爪子！黑气有毒！”陈清念提醒道，手中剩余的佛珠再次甩出，却被鼠精灵活地躲过，佛珠打在巨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裴音歇指尖符箓连发，火球、雷符不断轰向鼠精，但在浓郁的阴气环境中，效果大打折扣，往往只能勉强破开黑气的防御。
　　秦蕴夕试图近身攻击，但鼠精的尾巴如同钢鞭，扫动起来呼啸生风，逼得她不得不连连后退。
　　杨萘冬的蛊虫试图靠近，却被鼠精周身澎湃的阴气震开，效果甚微。
　　张恙和肖恩雨更是只能在外围策应，险象环生。
　　有了地利的加持，鼠精越战越勇，六人组竟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勉强支撑。
　　“不行啊宿主！这老鼠开挂了！场地优势太大了！”002急得团团转。
　　就在局势岌岌可危之际，异变突生！
　　一直顶在最前面的秦蕴夕，周身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缕缕黑气！
　　那黑气与她平时清冽的气质截然不同，充满了暴戾、杀戮的气息，她的眼神也开始变得狂乱，瞳孔深处似乎有血色蔓延。
　　攻击变得毫无章法，却更加狠辣致命，仿佛陷入了某种疯魔状态。


第135章 人形蘑菇？
　　“蕴夕！”裴音歇惊呼，心中猛地一悸。与此同时，她自己的脑海中仿佛有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厮杀的场景、冲天的怨气、一个模糊的、散发着怨气的身影和不停闪过的水虺……
　　她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头痛欲裂，视线都开始模糊。
　　眼看两人状态明显不对，杨萘冬、陈清念、张恙和肖恩雨心中大急。
　　四人默契地猛攻几招，暂时逼退鼠精，迅速将裴音歇和秦蕴夕护在身后。
　　“音歇！蕴夕！你们怎么了？”杨萘冬焦急地喊道。
　　鼠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独眼狐疑地打量着气息紊乱的两人，一时竟不知该先攻击哪个。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清念眼中精光一闪，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惟妙惟肖、尖锐刺耳的——“喵呜！！！！！”
　　这声猫叫在寂静的山坳中显得格外突兀响亮！
　　猫是鼠类的天敌！成了精的老鼠也不例外！
　　那鼠精听到这声逼真的猫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动物本能战胜了妖物的凶戾，竟出现了瞬间的呆滞和恐惧！
　　就是现在！
　　裴音歇被这声猫叫惊醒，脑海中杂乱的画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和杀意。
　　她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手中是从秦蕴夕手里夺过的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鼠精那只完好的赤红独眼！
　　“吱——！！！！”
　　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叫划破夜空！裴音歇手腕狠厉一剜，竟硬生生将那颗眼珠挖了出来！
　　腥臭的黑色血液喷溅而出。
　　鼠精遭受重创，剧痛之下只想遁地逃跑。
　　但已经陷入半疯魔状态的秦蕴夕岂会放过它？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周身黑气大盛，如同猛虎扑食般冲了上去，徒手抓住了鼠精粗壮的脖子！
　　强大的力量爆发出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撕裂声，那只不可一世的鼠精，竟被她以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生生撕扯成了几块！污血和内脏流了一地，场面血腥无比。
　　战斗戛然而止。
　　山坳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秦蕴夕身上尚未平息的暴戾气息。
　　她站在鼠精的残骸中间，双眼赤红，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周身的黑气才渐渐收敛，眼神也慢慢恢复了清明，带着一丝茫然和疲惫，踉跄了一下。
　　“蕴夕！”裴音歇赶紧上前扶住她。
　　“我...我没事。”秦蕴夕声音沙哑，摇了摇头，看着地上的狼藉，眉头紧皱，“刚才...有点控制不住。”
　　“先别想那么多，解决了就好。”裴音歇安慰道，心里却对秦蕴夕和自己刚才的异常状态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众人稍事休息，处理了一下轻微的擦伤，平复了心情。
　　然后，目光齐齐投向了那块巨大的青石。
　　合力推开沉重的巨石，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幽深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洞内并不深，走下去十几米便到了底。里面没有想象中的珍宝或恐怖景象，只有一个小小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阵法刻在地面上。
　　而阵法中央蕴养的东西，却让六人都愣住了——那既非法器，也非邪物，而是一朵...蘑菇？
　　一朵长得白白胖胖、伞盖圆润，甚至看起来有点可爱的蘑菇。但它通体散发着柔和却异常精纯的灵气，与周围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
　　更奇特的是，蘑菇的菌杆上，隐约浮现着一张类似孩童安详沉睡的脸庞轮廓。
　　“这...这是什么？”肖恩雨瞪大了眼睛，“水虺费这么大劲，养了朵...蘑菇？还是个小孩子模样的蘑菇？”
　　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景象，让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六人，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之中。水虺的重地，守护的竟然是这样一件东西？这蘑菇，究竟是什么？
　　看着阵法中央那朵散发着纯净灵气、却长着孩童面容的诡异蘑菇，六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洞内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水虺...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养这玩意儿？”
　　杨萘冬用手中的小刀虚指了一下那蘑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看起来...还挺人畜无害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张恙神色凝重，她能感觉到那蘑菇散发出的灵气虽纯，但其根基却与这聚阴之地的阵法紧密相连，透着说不出的古怪，“越是看起来无害，可能越危险。”
　　裴音歇眉头紧锁，在脑海中急切地呼唤：“002！快出来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来啦来啦！”002的声音带着刚被唤醒的迷糊，但当它的“感知”扫过那朵蘑菇时，瞬间变成了尖锐的警报，“嘀嘀嘀——！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聚合魂力与生命能量混合体！数据库比对...匹配成功！宿主！这是太岁肉啊！但不是普通的太岁！”
　　“太岁？”裴音歇心中一动，想起民间“太岁头上动土”的说法，以及一些关于太岁肉延年益寿、甚至起死回生的传说。
　　“对！但这是被污染、被扭曲的太岁！”002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它被放置在这个极阴之地，以阵法汇聚而来的阴气、怨气长期滋养，其内部...其内部禁锢并融合了水虺的一部分本源魂魄！也就是说，这相当于水虺的一个...复活币！就算我们找到并消灭了它的主魂，只要这块太岁肉还在，它就有可能借此重塑魂体，东山再起！”
　　裴音歇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将002的分析低声转述给其他五人。
　　“复活甲？！”肖恩雨惊叫出声，“怪不得藏得这么严实，还派了个大耗子看着！”
　　“旮瘩村的时候，”秦蕴夕眼神冰冷，“水虺用的恐怕就是类似的手法，才能一次次死灰复燃。”
　　陈清念盯着那太岁肉上孩童般的面容，语气森然：“以阴怨之气滋养，却生出纯净灵体之相，这是极邪之术，意图蒙蔽天道。这上面的‘孩童脸’，怕是无数被汲取的生魂怨念凝聚而成的伪装。”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咕噜噜”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声音来源是肖恩雨的肚子。
　　她尴尬地揉了揉胃部：“那个...打了一架，又惊又吓的，有点饿了...”


第136章 水虺的怒火（加更）
　　这声腹鸣仿佛会传染，杨萘冬的肚子也跟着小声响应了一下。
　　裴音歇看着那块所谓的“太岁肉”，一个荒谬又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她再次联系002：“002，这东西...能吃吗？如果里面只是纯净的魂力和生命精华，去掉水虺的印记后...”
　　“理论上...可以！”002经过快速分析后回答，“水虺的魂魄印记只是依附其上，如同寄生虫。太岁肉本身是天地生成的灵物，蕴含庞大的生命能量和纯净魂力。只要有能力剥离或净化掉水虺的印记，剩下的就是大补之物！甚至...可能对提升修为、稳固魂魄有奇效！”
　　裴音歇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她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太岁肉。
　　指尖灵力吞吐，一丝极细微的、带着水虺特有腥气的黑线从蘑菇内部被逼出，瞬间被她指尖燃起的纯阳之火灼烧殆尽。果然可行！
　　“音歇，你该不会是想...”秦蕴夕看着她的动作，猜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些许惊愕。
　　“嗯，”裴音歇点头，看向众人，“这本质上是块顶级灵物，只是被水虺污染了。我们几个都能吞噬掉水虺的印记。剩下的...是大补品。”
　　“吃...吃了它？”肖恩雨看着那蘑菇上孩童般的脸，有点心理障碍，“这...这长得也太像娃娃了...”
　　“哼，不过是邪术幻化，用来迷惑人心的表象罢了。”
　　陈清念倒是很干脆，“毁了可惜，吃了正好，还能削弱水虺。”
　　“我同意，”张恙也表示支持，“如此庞大的能量，不能留给水虺。”
　　杨萘冬舔了舔嘴唇：“听起来很补的样子...” 六个人不再犹豫，运转灵力，双手虚按在太岁肉上。
　　柔和的白光笼罩住整个蘑菇，一丝丝污秽的黑气被强行剥离、净化。
　　那孩童般的面容在白光中渐渐模糊、消散，最终，蘑菇恢复了它原本该有的模样——一块通体莹白、散发着诱人清香和磅礴灵气的肉芝。
　　裴音歇用小刀将其分成六份，递给每人一块。
　　拿着手里温润如玉、香气扑鼻的太岁肉，肖恩雨还是有些犹豫：“那个...音歇啊，咱们把这玩意儿吃了，里面那点水虺的魂魄...不会在咱们肚子里搞事情吧？不会加速和咱们融合吧？”
　　“放心，”裴音歇肯定地说，“已经彻底净化了。那不算水虺的魂魄，只是一团无主的、比较精纯的魂力本源，已经被打散了。”
　　杨萘冬想象力比较丰富，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噫~要是真融合，他不得从咱们肚子里爬出来？难道咱们六个...生了个水虺？”
　　“呸呸呸！”肖恩雨连忙打断，“太恶寒了！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得放猎奇区打码！”
　　“别瞎想，赶紧吃！”秦蕴夕无奈地摇头，率先将分到的那块太岁肉放入口中。
　　肉质入口即化，一股温润浩荡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疲惫感一扫而空，精神也为之一振。
　　见队长带头，其他人也不再犹豫，纷纷将太岁肉吃下。
　　果然如裴音歇所说，只有精纯的能量在体内化开，暖洋洋的十分舒服，没有任何不适。
　　吃完这顿意外的“加餐”，六人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精力充沛。
　　她们迅速清理了洞内的痕迹，将那已经失效的阵法彻底毁掉，然后悄然返回营地。
　　她们回到营地后不久，天际就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
　　节目组和救援人员赶到，将伤势稳定的威廉和顾云溪先行送走，其他嘉宾也陆续登机撤离。
　　经历了一番波折，六人终于回到了已经重新装修好、焕然一新的别墅。
　　洗去一身疲惫后，她们按照惯例，在微博上发了报平安和感谢节目组、关心粉丝的帖子，配上一张六人在别墅客厅的合影，看起来精神不错。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早早休息，消化体内那庞大的太岁能量时，意外发生了...
　　先是裴音歇感觉小腹一阵隐隐作痛，接着是肖恩雨捂着肚子冲向了洗手间...…
　　不到半小时，六个人竟然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腹泻！别墅里唯一的卫生间顿时成了抢手货。
　　“怎么回事？”杨萘冬有气无力地趴在沙发上，“不是说是大补品吗？怎么还带排毒反应的？”
　　“能量太庞大了，”裴音歇捂着肚子，脸色有些发白，努力分析着，“我们的身体可能在适应，或者...是在排除一些我们之前没察觉的杂质和暗伤？”
　　“希望是吧...”秦蕴夕也从卫生间出来，脚步有些虚浮，“这‘补’得有点猛烈了...”
　　几个人刚刚拖着虚脱的身体从卫生间轮番出来，脸色白得像纸，连瘫在沙发上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子散架的无力。
　　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绞痛总算压下去些，可四肢百骸像是被抽干了骨头，软得连抬手摸一下额头冷汗的力气都没有。
　　“我感觉...连呼吸都在扯着疼...”肖恩雨的声音细若蚊蚋，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滩被榨干了水分的海绵，“早知道这补品是催命符，打死我也不吃...”
　　“别说话了...”杨萘冬连眼皮都抬不动，嘴唇干裂得泛白，“省点力气...说不定还能撑一会儿...”
　　话音刚落，一股霸道到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毫无征兆地撞破别墅门窗，瞬间席卷了整个客厅！
　　天花板上的吊灯“啪”地炸裂，碎片溅了满地，客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连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窗户玻璃上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转眼就结了一层厚冰。
　　一个让她们头皮发麻的身影，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客厅正中央——正是顶着裴青云皮囊的水虺！
　　那张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窝深陷，眼底翻涌的黑气几乎要溢出来，周身的怒火像实质化的毒刺，扎得人皮肤发疼。
　　他的目光扫过瘫在沙发上的六人，没有半分温度，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蝼蚁，最后死死钉在裴音歇身上，声音冷得能冻裂骨头：“好，真是好得很！吃了我的肉芝，毁了我的阵法，还想苟活？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声音早没了裴青云伪装的半分温和，混着蛇类嘶嘶的喉鸣，每一个字都裹着怨毒的杀意，砸在人耳朵里，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根本不给她们半分反应的时间，“裴青云”抬手一挥，浓郁如墨的黑气瞬间凝成六只布满尖刺的鬼手，像铁钳似的掐住了她们的脖颈，硬生生将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窒息感瞬间掐住了喉咙，肺里的空气被挤得一干二净，眼前开始发黑。
　　刚才那场腹泻早已抽干了她们所有力气，此刻连挣扎都成了奢望，双脚徒劳地蹬着空气，指甲深深抠进鬼手的黑气里，却只抓了满手冰冷的虚无。
　　“警告！警告！本源邪气爆发！宿主！他是来索命的！快逃！快逃啊！”，002在裴音歇脑海里尖叫，声音都带着哭腔，“他的本体意识完全降临了！你们现在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


第137章 困兽之斗
　　裴音歇被掐得眼前发黑舌头都快吐出来，眼前阵阵发黑，可她死死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掐出雷咒的起手式。
　　嘴唇翕动着，想念出咒语，可喉咙被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但是哪怕同归于尽，也绝不能坐以待毙！
　　其他几人也在绝境中爆发出最后的反抗。
　　秦蕴夕双腿猛地蹬向扼住自己的黑气鬼手，试图挣脱；
　　陈清念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白光，点向鬼手；
　　张恙口中念念有词，试图沟通天地灵气；
　　杨萘冬和肖恩雨也拼命扭动身体，试图干扰黑气的凝聚。
　　“咔嚓——轰！”
　　一道细小的、远不如平时威势的紫色电光，伴随着裴音歇呕心沥血般的咒语，勉强穿透屋顶落下，劈在水虺脚边，将地板炸出一个小坑。
　　“裴青云”微微偏头，看了眼衣角那点微不足道的焦痕，嘴角勾起一抹猫捉老鼠般的讥讽，笑意里满是残忍：“哦？还真让你们几个小虫子，修出了点门道？还没断气呢？倒是比我想的耐活些。可惜啊，萤火之光，也敢跟日月争辉？”
　　他眼中的杀意骤然暴涨，掐着六人脖颈的鬼手猛地收紧！
　　裴音歇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颈椎发出“咯吱”的脆响，意识像被潮水淹没，眼看就要彻底陷入黑暗——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被鬼手掐得几乎断气的秦蕴夕，突然用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将右手往后腰摸去。
　　那是她藏在战术枪套里的最后底牌，连节目组都不知道的、刻满破邪符文的特制子弹。
　　她的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枪，可指尖触到冰冷枪身的瞬间，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枪口对准了“裴青云”的胸口！
　　“砰！砰！砰！”
　　三声枪响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开，像濒死者最后的嘶吼！
　　子弹带着破邪符文的灼热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水虺——他显然没料到，这群快断气的蝼蚁，竟然还藏着这样的杀招！
　　子弹穿透裴青云躯壳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虽然没能伤到水虺的本源魂魄，可那纯阳之力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魂体上。
　　“裴青云”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和暴怒的嘶吼，掐着众人的鬼手猛地一松！
　　六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喉咙里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咳得撕心裂肺，每一口痰里都带着血丝。
　　“蝼蚁！竟敢伤我的躯壳！”水虺低头看着胸口渗出的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猛地抬头，眼中的黑气翻涌得更凶，可嘴角却勾起一抹狰狞的笑，“不过...就凭这点手段...”
　　他的话突然卡住了。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一个半透明的虚影，从“裴青云”的天灵盖里猛地挣扎着冒了出来！
　　那虚影上半身是人形，却布满了青黑色的鳞片，脸是模糊的一团，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透着疯狂，下半身是翻滚的蛇尾状黑气，正是水虺的魂魄本相！
　　可这脱离的过程显然极其痛苦，虚影刚冒出来一半，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拉扯，又猛地缩了回去！
　　“裴青云”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脸上的皮肉扭曲着，像是有两只恶鬼在皮囊里打架。
　　他猛地抬头，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秦蕴夕，又转向正捂着脖子艰难爬起的裴音歇，眼神里满是震惊，还有一种被踩中痛处的疯狂：“好...好得很！我的两个好女儿！一个引天雷扰我本源，一个用凡铁伤我魂体...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尖锐又诡异，像指甲刮过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刚要抬手，陈清念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刚才摔在碎玻璃上，后背扎满了碎片，鲜血浸透了衣服，可她还是死死咬着牙，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白光，朝着水虺冲了过去：“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张恙也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脸色白得像纸，嘴角不断溢出血丝，可她还是双手结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沟通天地：“仙家之力...哪怕只有一丝...也请助我！”
　　肖恩雨和杨萘冬相互搀扶着站起来，她们连凝聚灵力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眼神决绝：“大不了一起死！谁怕谁！”
　　看着这四个困兽犹斗的女孩，水虺眼中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浓浓的不屑。
　　他甚至没动，只是抬了抬手指。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炸开，像一座大山砸下来！
　　陈清念刚冲出去两步，就被这股力量狠狠撞中，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顺着墙壁滑下来，再也没了动静；
　　张恙的印诀瞬间溃散，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肖恩雨和杨萘冬手里的玻璃碎片掉在地上，两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沙发扶手上，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裴音歇和秦蕴夕刚爬起来，就被这股余波扫中，再次摔在地上，眼前彻底黑了下去，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意识，能听到自己心脏微弱的跳动声。
　　水虺冷漠地扫视着满地狼藉，看着倒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的六人，像在看一堆没用的垃圾。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没有半分温度： “我说过，这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像融入墨色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客厅里只剩下浓郁不散的阴冷气息，还有满地的血污和碎片，以及六个奄奄一息、连睁眼都做不到的女孩。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映在她们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凄凉。水虺的怒火，不过是个开始。
　　她们像困在牢笼里的野兽，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而那只握着牢笼钥匙的恶鬼，才刚刚露出獠牙。
　　未来的路，哪里还有什么光明，分明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黑暗。


第138章 蜕
　　六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客厅地板上，身体与冰冷的玻璃碎片和尚未干涸的血迹混杂在一起，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破碎的吊灯碎片、翻倒的家具、墙壁上的裂痕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阴冷气息，共同构成了一幅惨烈的画面。
　　刚刚修缮一新的别墅，再次变得一片狼藉。
　　秦峰是在接到别墅安保系统异常警报后第一时间赶到的。
　　当他进入别墅之后，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饶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他，心脏也猛地一沉。
　　他立刻呼叫了支援和急救，小心翼翼地将六个女孩分别安置好，迅速送往了最近的医院。
　　在医院急诊室，医生们对她们进行了紧急处理和检查。
　　外伤虽然看起来可怕，但大多是皮肉伤和轻微骨裂，真正棘手的是她们的生命体征——极其不稳定，心率、血压、体温都在异常范围内剧烈波动，并且，她们全都陷入了持续的高烧昏迷状态，体温一度逼近危险的临界值。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在入院后的第二天，她们裸露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种粘稠的、半透明的物质，这些物质迅速凝固，形成了一层坚韧的、类似角质或茧的厚厚硬壳，将她们的身体逐渐包裹起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主治医生看着监护仪上起伏不定的数据和病床上那六个逐渐被“壳”覆盖的人形，眉头紧锁，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症状，“生命体征极不稳定，新陈代谢却异常活跃…像是在…在进行某种剧烈的生理转化？”
　　秦峰当机立断，动用了最高权限，将六人秘密转移到了拥有最先进设备和严格保密措施的军区医院特殊病房。
　　这里的专家们进行了更深入的检查，得出的结论同样令人困惑。
　　“她们的细胞活性在短时间内提升了数百倍，组织在快速破坏与重建…这种现象，很像某些生物在极端环境下的…蜕皮或者蜕变过程。”
　　一位资深生物学家看着检测报告，语气充满了不确定，“但发生在人类身上…闻所未闻。而且能量消耗巨大，她们的身体很可能无法支撑到过程结束…”
　　看着监护仪上时而飙升时而骤降的曲线，以及那层越来越厚、几乎将她们与外界隔绝的“茧”，秦峰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靠在病房外的墙壁上，用力揉着眉心，巨大的自责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是他没有保护好她们，任务搞砸了，如果这些年轻的生命就此消逝…
　　自己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就在秦峰几乎要被绝望吞噬，准备向上级汇报最坏情况时，特殊病房内，包裹着秦蕴夕的那层厚“茧”，突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紧接着，一道裂纹出现，然后迅速蔓延！一只手猛地从内部破壳而出，抓住了“茧”的边缘，用力一撕！
　　“哗啦——”
　　厚重的、半透明的硬壳被从内部撕开一个大口子，秦蕴夕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眼神锐利而清明，皮肤似乎比以前更加莹润紧致，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锋芒。
　　这突如其来的“破茧而出”，把正巧推门进来查看的秦峰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后退半步，脱口而出：“卧槽！诈…诈尸了？！”
　　秦蕴夕闻声转头，有些无奈地看了自己哥哥一眼，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些许沙哑，但语气十分肯定：“秦哥！我是人！活的！”
　　仿佛连锁反应一般，紧接着，另外五个“茧”也相继传来了破裂声。
　　裴音歇、陈清念、张恙、杨萘冬、肖恩雨都陆续破壳而出！
　　她们的状态看起来和秦蕴夕类似，虽然略显疲惫，但眼神晶亮，气息似乎比受伤前更加凝练和深厚。
　　“我们…这是怎么了？”裴音歇看着自己身上脱落下来的碎片，以及病号服下似乎更加光滑坚韧的皮肤，有些茫然。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虚弱、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声音在裴音歇脑海中响起：
　　“宿…宿主酱…你总算醒了……”是002，它的声音气若游丝，“吓死我了…当时你们被水虺的力量重创，心脉都快碎了…我…我用了所有的能量，强行护住了你们最后一线生机，还…还给你们每人喂了一颗库存的美颜丸…不是，是‘生生造化丹’的仿制版…才吊住了命…”
　　裴音歇心中一震：“002，你…”
　　“没关系的，我只是暂时的能量耗尽…我要沉睡个一两天了…宿主你自己…小心哦……”002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沉寂下去。
　　裴音歇摸了摸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暖的力量。
　　她明白，是002在最后关头救了她们所有人。
　　经过军区医院最精密的全面检查，结果显示六人的身体不仅所有伤势痊愈，各项生理指标甚至达到了远超常人的最优状态，细胞活力、骨骼密度、神经反应速度等都有了显著的、不可思议的提升。
　　专家们啧啧称奇，最终只能将其归咎于某种未知的“潜能激发”和“奇迹般的自愈”。
　　就在她们出院回到暂时安置点，还没来得及好好消化这次“蜕皮”带来的变化，林子程火急火燎地打来了电话。
　　“姑娘们！参加完上一个综艺休息得怎么样了？有个紧急情况！”林子程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又快又急，“泡菜国那边的节目组刚发来通知，因为档期和场地原因，录制要提前开始了！两天后就必须飞过去！你们…能行吗？”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蜕变，还没来得及喘息，新的挑战已然迫在眉睫。
　　幽篁山的阴影尚未散去，水虺的威胁如芒在背，如今又要奔赴陌生的国度参加高强度的竞技综艺。
　　六人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但也看到了经过淬炼后更加坚定的光芒。
　　“能行。”秦蕴夕作为代表，沉声回应，语气不容置疑。
　　无论前方是舞台灯光还是更深的陷阱，她们都必须走下去。
　　蜕变之后，她们需要更快地成长，才能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因为她们不能止步不前……


第139章 泡菜妹的挑衅？
　　两天后，S.B. Girls一行六人抵达了《Champion Race》节目组在华国某个滨海城市设置的拍摄基地。
　　令她们有些意外的是，这次节目的主要录制地点并非在海外，而是选在了国内一处设施完善的大型户外综艺园区，只是制作团队和部分参赛嘉宾来自泡菜国。
　　阳光、沙滩、以及充满现代感的挑战设施，构成了与幽篁山截然不同的背景。
　　然而，看似轻松愉快的氛围下，暗流已然涌动。
　　节目汇聚了来自不同国家的嘉宾，其中就包括一支在泡菜国本土以“实力强劲”、“综艺感强”著称的五人女团——“Blaze”。
　　从初次见面打招呼开始，Blaze的成员们脸上虽然挂着职业性的甜美笑容，但眼神中那份若有若无的打量和隐隐的优越感，让裴音歇几人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
　　“欧尼们就是从华国来的女团吗？”Blaze的忙内李慧敏眨着看似天真的眼睛，“我听说华国的偶像产业还在发展中呢，没想到也能接到我们国家的节目邀请。”
　　队长朴秀雅看似温和地拍了拍李慧敏，话里却带着刺：“慧敏啊，不能这么说。华国市场很大，能出道的肯定都有过人之处。”
　　她转向S.B. Girls，笑容得体，“希望这次录制愉快，我们会好好‘教导’你们的。”
　　果然，在第一个团队协作的水上平衡木挑战中，问题就出现了。
　　规则要求两队成员依次通过一段悬浮在水面上的狭窄平衡木，接力完成，用时短的队伍获胜。
　　当秦蕴夕作为S.B. Girls的第一棒，稳健而迅速地通过时，对面Blaze的成员在交错而过时，手臂“不经意”地大幅度摆动，手肘狠狠撞向秦蕴夕的腰侧！
　　秦蕴夕反应极快，核心发力稳住身形，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
　　对方却装作失去平衡的样子，惊呼一声，反而引得裁判和镜头都关注过来。
　　“呀！不好意思哦，欧尼~这里太晃了！”
　　那位名叫金莉娜的Blaze主舞，用带着泡菜语口音的中文道歉，眼神里却毫无歉意，“华国的练习生平时不训练平衡感吗？”
　　随后的游戏中，类似的小动作层出不穷。
　　在泥潭夺旗环节，杨萘冬明明已经率先触碰到旗杆，却被Blaze的队长朴秀雅从侧面猛地拉扯手臂，差点摔进泥潭；在记忆翻牌环节，肖恩雨刚记住几个图案的位置，Blaze的成员就故意在旁边大声说话干扰……
　　节目组似乎对此也有些头疼，但出于综艺效果和国际合作的考虑，大多只是口头警告，并未严格判罚。
　　“她们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趁着补妆间隙，肖恩雨气得咬紧了腮帮子，“这哪是比赛，简直是耍赖！”
　　“冷静点，”秦蕴夕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泥点，眼神平静，“她们越是这样，我们越要用实力说话。注意保护好自己，别受伤。”
　　裴音歇点了点头，她注意到陈清念的拳头已经握紧又松开好几次，显然也在极力忍耐。
　　张恙则低声念叨着什么，似乎在用某种方式平复被挑衅的情绪。
　　终于，到了最后的关键环节——团魂大比拼！
　　这是一个综合性的巨型障碍赛道，融合了力量、速度、平衡、协作和智慧，极其考验团队的整体实力和默契。获胜的队伍将获得巨大的积分优势。
　　就在两队站在起跑线前，等待发令枪响的紧张时刻，Blaze的几位成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容，朝着S.B. Girls的方向走了过来。
　　金莉娜拨弄了一下头发，用她能发出的最甜腻却充满讽刺的语调说道：“哎一古，听说华国的女团都很擅长跳舞呢，不知道这种体力游戏玩不玩得来呀？待会儿可别哭鼻子哦~”
　　朴秀雅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裴音歇几人：“说实话，我们之前在泡菜国也遇到过几个华国女团，实力真的...很一般。华国是不是没有能打的女团啊？”
　　另一个成员用夹生的中文接话：“我们社长说，华国女团只会模仿，没有自己的风格。这次来，就是想看看华国最强的女团是什么水平。”
　　李慧敏故作天真地补充：“欧尼们要是觉得太难，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哦~毕竟华国女团在海外确实没什么知名度呢。”
　　最过分的是主唱崔宥真，她直接冷笑一声：“我研究过华国女团市场，除了会买热搜刷数据，真本事一点都没有。连个像样的开麦舞台都找不到，全是预录。就这样的水平，也配和我们同台竞技？”
　　赤裸裸的挑衅，如同针一样扎过来，已经不单单是针对她们个人，更是上升到了对整个华国女团实力的质疑。
　　S.B. Girls的六人站在原地，谁都没有立刻回嘴。
　　秦蕴夕的目光扫过对方五人，眼神锐利如刀；
　　裴音歇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陈清念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张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片清明；
　　杨萘冬和肖恩雨则是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燃起的战意。
　　周围的其他嘉宾和工作人员都感受到了这火药味十足的气氛，纷纷安静下来，镜头也牢牢锁定着双方。
　　“说完了？”秦蕴夕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清晰地传遍全场，“赛道见真章吧。”
　　没有激烈的反驳，没有多余的情绪宣泄，只有一句平静却充满力量的宣战。
　　裴音歇上前一步，与秦蕴夕站在一起，而四个人则是站在她们两个的身边，目光平静地迎向Blaze成员们挑衅的视线，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实力，不是靠嘴皮子。我们行不行，待会儿你们自然会知道。”


第140章 不好意思，我们专治贱人
　　“砰！”
　　发令枪响，团魂大比拼正式开始！
　　Blaze的成员果然如预料般，在赛道上继续使出各种小动作。
　　在需要攀爬的高网处，金莉娜试图踩杨萘冬的手，却被杨萘冬提前察觉，反手抓住她的脚踝轻轻一扯，让她踉跄着差点从网梯上滑下去；
　　在双人协作运球环节，朴秀雅故意用身体撞击裴音歇，裴音歇却顺势将球传给侧身接应的张恙，自己借势后退半步，反让朴秀雅撞了个空，差点摔进旁边的海绵池；
　　在平衡滚筒上，崔宥真假装失去平衡向肖恩雨倒去，肖恩雨却眼疾手快，一手扶住滚筒保持平衡，另一手轻轻推开崔宥真，让她“如愿”坐在了滚筒上，半天没爬起来。
　　然而对于经历了生死蜕变、默契早已深入骨髓的S.B. Girls，应对得游刃有余。
　　秦蕴夕总能提前预判对方的意图，一个巧妙的侧身或格挡，让对方的暗算落空，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自己失去平衡；
　　裴音歇则利用她增强后的灵活性和对身体的控制力，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冲撞，步伐稳健；
　　陈清念眼神锐利，总能及时发现并出声提醒队友；
　　张恙则利用对气息的感应，提前预警危险方位；
　　杨萘冬和肖恩雨也凭借着提升后的反应速度和核心力量，稳稳化解一次次干扰。
　　她们的配合行云流水，如同一个精密的整体，每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反观Blaze，因为总是想着使绊子，自己的节奏反而被打乱，失误频频。
　　“哇！S.B. Girls太帅了！”
　　“那个反手扯脚踝的动作，简直帅炸！”
　　“看！她们根本没被影响，还反将了一局！”
　　“这才是我们华国女团的实力！”
　　场边，李正杰凭借晨曦娱乐的“钞能力”和影响力，成功进入了录制核心区。
　　他带着一群工作人员，以及不少闻讯赶来支持的华国粉丝，组成了声势浩大的啦啦队。
　　看到自家姑娘们如此争气，欢呼声、加油声震耳欲聋，完全压过了Blaze粉丝稀稀拉拉的应援。
　　在最后一段需要爆发力冲刺的独木桥环节，裴音歇和朴秀雅几乎同时到达。
　　朴秀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看似无意实则故意地撞向裴音歇！
　　这一下要是撞实了，两人很可能都会掉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裴音歇腰腹核心猛地收紧，单脚为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瞬间旋转半周，不仅完美避开了撞击，脚尖在独木桥上轻轻一点，借力前冲，如同轻盈的雨燕般率先冲过了终点！
　　而朴秀雅则因为用力过猛，收势不及，“噗通”一声栽进了下方的安全气垫里，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S.B. Girls获胜！”裁判高声宣布。
　　“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杨萘冬和肖恩雨激动地抱在一起，蹦跳着尖叫；陈清念和张恙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眼底满是骄傲；秦蕴夕走到终点，与裴音歇击掌相庆，掌心相触的瞬间，无需多言，尽是并肩作战的默契。
　　中场休息时间，气氛却并未缓和。
　　Blaze的队长朴秀雅脸色铁青，她整理了一下妆容，竟然径直走到了正在补充水分的秦蕴夕面前。
　　“秦蕴夕，”朴秀雅换上了一副看似诚恳的表情，用韩语低声说道，旁边跟着她们的翻译。
　　“你的实力非常出色，领导力和反应能力都是一流的。待在这样一个…嗯…刚刚起步的团里，实在是埋没了你的才华。我们Blaze在国际上的资源和平台，不是她们能比的。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向我们社长引荐你，违约金我们也可以帮忙解决。何必跟这些…拖后腿的人绑在一起呢？”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诱惑，眼神却不时瞟向裴音歇等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挖角？还顺带贬低她的队友？让她背叛队友？
　　要知道，秦蕴夕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卑劣的背叛。
　　这精准地踩在了秦蕴夕的雷区上！
　　她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让人猜不透心思。
　　就在这时，朴秀雅身后的金莉娜和崔宥真以为秦蕴夕心动了，用韩语低声交谈起来，语气充满了不屑：
　　“就是，那个裴音歇，除了躲得快还有什么本事？连个高难度动作都不敢做。”
　　“华国女团也就这点水平了，队长倒是可惜了，跟着她们只能浪费时间…”
　　“要是识相点自己过来，我们还能带着她上几个国际舞台，不然她这辈子都只能在华国打转。”
　　秦蕴夕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她忽然抬起眼，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朴秀雅，用清晰的中文，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们…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麻烦让翻译再翻一遍？”
　　朴秀雅一愣，刚想示意翻译重复“优厚条件”，却见秦蕴夕微微侧身，让开了视线。
　　只见裴音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不远处，双手抱胸，正一脸嘲讽地看着Blaze的几人——她耳后别着的小型翻译器还没摘下，刚才那些韩语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她耳朵里。
　　裴音歇迎着朴秀雅等人瞬间变得难看、甚至带了丝慌乱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不好意思，治贱人，我们是专业的。你们这点挑拨离间的手段，在我们这儿，连入门级都算不上。”
　　一句话，如同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Blaze成员的脸上。
　　她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更不敢在镜头前发作，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在周围工作人员若有似无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上午的比赛和插曲暂时告一段落。下午节目组公布了晚上的任务——街头路演！
　　规则很简单：两支女团将前往节目组指定的、人流量较大的商业区，在规定时间内进行街头表演，吸引路人围观。
　　最终由节目组通过专业设备统计现场聚集的有效人数，人数更多的一方获胜。
　　这才是这个综艺的真正目的吧？


第141章 让我们都成为耀眼的星星吧！
　　夜幕随着两组人员的剑拔弩张到来了，城市中心的商业广场华灯初上，人流如织。
　　节目组划出了两块相邻的表演区域，巨大的灯光和音响设备已经架设完毕，吸引了大量路人驻足围观。
　　空气中弥漫着躁动。
　　Blaze 率先登场。
　　她们选择了一首在泡菜国大热、以强烈节奏和性感编舞著称的歌曲。
　　前奏响起时，成员们还对着镜头比心、嘟嘴，最左侧的成员甚至双手托腮做了个“猫咪爪”的卖萌动作，台下粉丝立刻尖叫起哄。
　　可下一秒，重鼓点砸下，她瞬间收敛起所有甜腻表情，眼神冷得像冰，手臂带着狠劲挥出，指甲几乎要划破空气——这种“一秒切换”的反差确实让路人多看了两眼。
　　她们的表演确实熟练，整齐划一的刀群舞里，每个动作都精准卡在节拍上，走位时成员间的距离分毫不差，结尾还特意排了个金字塔队形，C位成员对着观众席抛了个飞吻。
　　能看出扎实的练习室功底，粉丝团也举着荧光棒卖力应援，“欧尼们好美”“舞蹈太齐了”的喊声此起彼伏，现场气氛被炒热了不少。
　　表演结束，Blaze 成员们抬手整理头发时，眼神带着志在必得的挑衅，频频瞟向 S.B. Girls 的候场区域。
　　轮到 S.B. Girls 了。
　　广场的灯光骤然暗下，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在开始前，是裴音歇的声音，她热烈而又张扬的说到：“今天晚上！让我们都变成最耀眼的星星吧！”
　　一阵空灵而略带诡异的前奏响起，伴随着心跳般的鼓点，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这是她们精心改编的《现象》——一首充满态度、探讨存在与自我价值的歌曲。
　　第一个音符炸响的瞬间，六道身影如同破开迷雾的利刃，以“深蹲接起身冲拳”的定格动作亮相！
　　秦蕴夕的拳头擦着地面挥出，指甲上的银色亮片在光下划出冷弧，裴音歇则单脚点地，另一条腿向后踢成笔直的斜线，两人一左一右，气场直接压过了刚才的喧闹。
　　“I’m a phenomenon, phenomenon…”
　　裴音歇的嗓音清冷而富有穿透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们的舞蹈不再是单纯的整齐，而是充满了层次感和故事性：
　　陈清念做“侧手翻”时，张恙刚好从她身下滑过，两人手臂交错成十字；
　　杨萘冬和肖恩雨同步完成“空中劈叉”，落地时膝盖重重砸向地面，震得舞台似乎都在轻颤。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卡在节奏点上，力量收放自如，既有群体的和谐，又凸显了每个人的独特个性。
　　“太多 假装 高深 莫测 黑白 混淆 现象…”
　　歌词仿佛是为此刻量身定做，直指那些浮于表面的模仿与虚假。
　　原本举着 Blaze 灯牌的路人，有不少悄悄放下了手，转而拿出手机拍摄——没人能忽略秦蕴夕那个“甩头接下腰”的动作，她的长发甩成半圆时，腰腹已经贴到了地面，手撑着舞台边缘抬头的瞬间，眼神里的桀骜让台下瞬间爆发出惊呼。
　　李正杰带领的华国粉丝团更是激动万分，“S.B. Girls 牛”的应援声浪彻底盖过了之前的余音，整个广场仿佛变成了她们的主场！
　　高潮部分来临！
　　音乐节奏突然加快，灯光从冷白变成炽热的红。
　　一段精心设计的双人舞惊艳登场——秦蕴夕和裴音歇踩着鼓点向彼此滑去，裴音歇先伸手扣住秦蕴夕的手腕，两人同步向后仰倒，形成一个完美的“V”字弧度；
　　紧接着秦蕴夕借力起身，反手将裴音歇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裴音歇顺势做了个“空中转体180度”，落地时刚好踩在秦蕴夕脚边的阴影里。
　　她们的动作充满了力量与信任：秦蕴夕托举裴音歇时，手指稳稳扣在她的腰侧，连手腕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裴音歇在空中展开手臂时，眼神始终盯着秦蕴夕，仿佛再危险的动作，只要对方在就不会出错。这种极致的默契，让台下的尖叫几乎要盖过音乐。
　　“I’m a phenomenon…”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六人以“前弓步托举”的姿势定格——秦蕴夕和裴音歇站在最前方，身后四人双手搭在她们肩上，六人的手臂同时向前伸出，指尖绷直，像要冲破舞台的边界！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人群如同潮水般向舞台前方涌来，将表演区域围得水泄不通，远比 Blaze 表演时的人数多出数倍！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忙着维持秩序，脸上也难掩震惊。
　　而就在这沸腾的顶点，发生了让所有CP粉疯狂的一幕——
　　或许是沉浸在表演的情绪中，或许是高强度舞蹈后的脱力，秦蕴夕在定格动作结束后，手臂一软，却下意识地伸手，一把将身旁同样微微喘息的裴音歇紧紧揽入了怀中。
　　裴音歇似乎也完全放松下来，惯性使然，她在秦蕴夕的怀抱里微微仰起头，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颤着，唇瓣无意识地、极其自然地向上迎去，距离秦蕴夕的下颌仅有咫尺之遥。
　　秦蕴夕低头看着她，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舞台锐利，却又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手臂收得更紧，连抱着裴音歇后背的手，都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咔嚓！咔嚓！咔嚓！”
　　台下无数手机、相机疯狂捕捉着这绝美的一幕！
　　红色灯光勾勒出她们相拥的轮廓，秦蕴夕的发梢垂在裴音歇的脸颊旁，两人的呼吸似乎都缠绕在一起，氛围感直接拉满！
　　这无意间流露出的亲密与依赖，比任何刻意营业都更要动人百倍！
　　“啊啊啊啊啊！她们两个是真的！”
　　“我死了我死了！她们要亲上去了！”
　　“神图！这绝对是年度神图！”
　　这突如其来的“cp暴击”将现场气氛推向了最高潮，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广场的顶棚！
　　Blaze 几个成员站在侧边候场区，原本还攥着水瓶的手猛地收紧，瓶身被捏得变了形。
　　最开始做“猫咪爪”的成员下意识往C位身边靠了靠，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对方，眼神里满是慌乱——她分明看到台下有路人举着手机转过来，屏幕里映着的正是秦蕴夕和裴音歇相拥的画面，连两人发梢沾着的汗珠都清晰可见。
　　C位咬着下唇，飞快地瞪了她一眼，像是在警告“别慌”，可自己指尖却在无意识地抠着舞台边缘的地毯，指甲缝里都嵌进了细绒毛。
　　后排两个成员偷偷交换了个眼神，一个微微皱着眉摇头，另一个则抿着嘴别开脸，假装去看远处的路灯——可谁都没错过，当台下“神图啊”的喊声传过来时，她们的肩膀都不自觉地垮了一下。
　　之前跳刀群舞时挺得笔直的背，此刻也微微佝偻着，像是被那阵欢呼声压得抬不起来。
　　有个成员想拿出手机看看热搜，刚按亮屏幕，就被C位狠狠瞪了一眼，只能赶紧按灭，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手指却还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机身。
　　表演结束，结果毫无悬念。节目组统计显示，S.B. Girls 表演时段吸引的有效人数，以压倒性的优势远超 Blaze！
　　Blaze 的成员们站在一旁，脸色惨白，之前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们引以为傲的刀群舞和反差萌，在 S.B. Girls 充满灵魂和力量的舞台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匠气。
　　尤其是看到台下观众对着 S.B. Girls 的方向疯狂拍照时，最开始卖萌的成员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实力的差距，肉眼可见。
　　裴音歇和秦蕴夕此时已经分开，只是整理头发时，裴音歇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秦蕴夕的耳垂，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很快移开视线，却没人错过她们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这份无需言说的默契和刚才那惊鸿一瞥的亲密，已经深深烙印在所有观众心中。
　　裴音歇看向对面失魂落魄的 Blaze 成员，眼神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量。
　　她用行动和舞台宣告：华流，才是最屌的！而治贱人，她们是专业的。


第142章 002的回归！
　　这期节目在华国的录制，在李正杰和晨曦娱乐强大的“钞能力”及影响力运作下，最终以相对客观、未经过分恶意剪辑的版本顺利播出。
　　晨曦娱乐更是以惊人的效率，迅速搞定了《现象》等歌曲的改编版权问题，确保了节目播出的万无一失。
　　节目一经播出，瞬间引爆全网！
　　#S.B.Girls现象级舞台#
　　#秦蕴夕裴音歇双人舞#
　　#蕴音CP神图#
　　#华流才是最屌的#
　　#专治贱人我们是专业的#
　　等多个词条接连冲上热搜榜，阅读量和讨论度呈指数级增长。
　　网友们彻底沸腾了：
　　“我的天！这舞台表现力！这实力！内娱女团天花板了吧？！”
　　“那个双人舞我循环了八百遍！力量和美感的完美结合！”
　　“最后那个拥抱！那个差点亲上去的距离！啊啊啊我没了！蕴音就是最真的！”
　　“对比太惨烈了，Blaze之前那么嚣张，结果被全方位碾压！”
　　“路转粉了！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华国女团！有实力有态度！”
　　S.B. Girls 用无可争议的舞台实力和独特的团队魅力，赢得了口碑与人气的双丰收，狠狠地为华国女团争了一口气。
　　喧嚣过后，回到临时住所，终于有了片刻的宁静。
　　张恙找到了独自坐在窗边发呆的杨萘冬，轻声问道：“萘冬，那天…，你看到手机后，脸色突然就变了。是…黎轻轻吗？”
　　杨萘冬听见这个名字，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她…设置了定时消息，那天才发到我手机上。只有…只有一句‘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恙其实早就猜到了。
　　杨萘冬的手机从不对她设防，她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但她还是想听杨萘冬亲口说出来，分担那份沉重。
　　就在杨萘冬陷入更深的沉默，不知该如何继续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是我，蕴夕。可以进来吗？”秦蕴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沉重的氛围被暂时打破，杨萘冬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张恙走过去打开了门。
　　秦蕴夕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略显厚重的文件袋，脸色是少有的严肃。
　　“秦峰刚送过来的，”她将文件袋轻轻放在桌上，推向杨萘冬，“他说…这个应该给你看。”
　　杨萘冬看着那个牛皮纸袋，像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手指蜷缩了一下，竟没有勇气去接。
　　张恙见状，默默上前一步，用自己单薄却坚定的身躯挡在了杨萘冬面前。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资料，轻声说：“我来吧。”
　　她缓缓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随着阅读，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资料揭示了残酷的真相：黎轻轻的死，并非意外。
　　她是因为在调查黑曼巴毒品渗透相关的案件时，触及了核心机密，想要获取更多关键资料传递给杨萘冬她们，却被李婧宇和杨紫玉控制住，逼她碰了黑曼巴，最后被水虺的人灭口了。
　　而那个人则是被秦蕴夕亲手杀死的睚眦。
　　更让人震惊的是，资料显示，黎轻轻的父母，竟然也曾是秦蕴夕所在特殊部门的成员，多年前因公殉职！
　　而黎轻轻本人，继承父母遗志，同样是组织安排潜入敌人内部的卧底之一！
　　这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小，小到所有的悲剧和使命，都缠绕在了一起。
　　最终，黎轻轻也牺牲在了与水虺相关的斗争中。
　　然而，英雄的血不会白流。
　　资料的最后几页提到，黎轻轻一家的警号已被封存，但如今，其中一个警号被重启了——继承它的人，是黎轻轻那个刚刚大学毕业、毅然选择踏上同样道路的亲妹妹！
　　杨萘冬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疼痛、愧疚、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
　　黎轻轻的命，从来不像她的名字那样轻飘飘，它比山岳更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恙也沉默了，她紧紧握着那份资料，指节泛白。
　　她们身上背负的东西，实在太沉重了。
　　秦蕴夕看着两人，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一直认为，英雄不应该被埋没，更不应该在死后还要承受不明真相者的攻击。但黎轻轻的情况特殊，她的身份和事迹暂时还不能公开。给你们看这些，是组织经过慎重考虑的，也是为了告诉你们，也是告诉她……”
　　秦蕴夕的目光落在杨萘冬身上，“她从未后悔自己的选择。她守护了她认为值得守护的人和信念。”
　　张恙的手指也在发抖，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黎轻轻妹妹黎薇薇，主动申请继承姐姐警号，已通过考核”时，鼻子一酸，却突然握紧了拳头。
　　她转头看向杨萘冬，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温和，多了些坚定。
　　杨萘冬有些怔愣地抬起头，眼中水光闪烁。
　　张恙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水虺害了很多人，毁了很多家庭。不是每个人都有主角光环，能一次次死里逃生……”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道，“但是，哪怕我只是这个故事里的一个配角，一个微不足道的NPC，我也会尽我毕生之力，誓死也要把水虺绳之以法！此志不渝，真心可鉴！”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病弱、有些单薄的张恙，此刻的身影在杨萘冬眼中却显得无比高大，在她心里掀起了波澜壮阔的巨浪。
　　“不死不休。”杨萘冬看向秦蕴夕，只说了这四个字，却包含了无尽的决心和力量。
　　站在门外偷听的裴音歇，恰好听到了屋内三人的对话，听到了杨萘冬和张恙那掷地有声的誓言。
　　她的心情也随之沉重而澎湃。
　　她靠在墙上，心情又沉又热——原来她们每个人，都在为了在乎的人和事，悄悄变得更勇敢。
　　就在这时，一个久违的、带着电子音效的欢快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炸开：“宿主酱～噔噔噔！你最最可爱、最最厉害的系统002回来啦～有没有想我捏～有没有偷偷哭鼻子呀？”
　　裴音歇浑身一僵，随即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还没等她回话，那声音又雀跃地喊：“酱酱酱～我002，真的回来啦！以后又能跟宿主一起打怪升级咯！”


第143章 裴音歇：奖金终于下来了！
　　走廊的瓷砖带着几分凉意，顺着背脊往上渗，裴音歇却半点没觉得冷。
　　她后背抵着墙，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墙面缝隙，胸腔里那颗心还在因为002突然响起的声音狂跳——这声音消失了快两周了，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要独自应对接下来麻烦的准备，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回归。
　　她闭了闭眼，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把注意力集中在脑海里那道熟悉的声音上。
　　“宿主酱～这次我可是硬生生从主系统那儿争取到回归名额的！”
　　002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贱兮兮的，但仔细听能发现不一样——之前总带着点挥之不去的机械卡顿，现在却多了些灵动的起伏，连带着那点藏不住的小嘚瑟，都显得更“活”了些。
　　“主系统说我辅助宿主应对了那么多次危机，还帮着把团队的凝聚力拧成了一股绳，特意给我升了级！以后我能调用的权限可比以前多太多啦！”
　　裴音歇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连带着之前因为任务积累的疲惫都散了些：“看来你这次确实立了大功。”
　　“那可不！”002的声音里满是邀功的雀跃，“升级奖励怎么能少了宿主你的份！铛铛铛～快看专属VCR！”
　　话音刚落，裴音歇突然觉得意识被轻轻拽了一下，像是穿过一层柔软的薄雾，眼前瞬间铺开一片虚拟光屏。
　　最先跳出来的是一串明晃晃的数字，末尾的零多到让她下意识眨了眨眼——这是她的秘密账户，之前余额还停留在五位数，现在直接飙升到了七位数，数字后面跟着的货币符号，是她最常用的那种硬通货。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002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这可是主系统根据宿主完成任务的难度和贡献度算出来的，一分都没少！”
　　裴音歇还没从巨额奖金的冲击里缓过神，光屏上又跳出一道虚影——是一把桃木剑。
　　剑身不长，也就两尺左右，造型是古朴的直柄无鞘样式，但颜色却透着古怪：不是寻常桃木的浅棕或暗红，而是近乎墨色的黑，像是被雷击过之后又埋在地下闷烧了许久，连木纹里都透着股暗沉的光泽。
　　更奇怪的是，剑身上还飘着一层极淡的黑色氤氲，若有若无，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是随时会散掉的烟。
　　裴音歇盯着那把剑，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串问号，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友，你确定这是桃木剑？不是从哪个魔窟里挖出来的邪器？哪有桃木剑冒黑烟的？这要是拿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是反派呢。”
　　“宿主你可别以貌取剑啊！”002急急忙忙解释，声音都提高了些，“这把剑叫‘玄煞’，料子金贵着呢！主体是万年雷击阴沉木的芯子，还加了好几种辟邪神木的粉末，最后在至阳的火山口炼了九九八十一天才成的！”
　　它顿了顿，像是怕裴音歇不信，又补充道：“它看起来黑，是因为能吸收阴煞之气！别的法器遇到邪祟只能斩，它还能把那些阴煞炼化成自己的力量，是能跟着宿主一起成长的法器！以后遇到厉害的阴物，它比普通桃木剑好用十倍！”
　　裴音歇挑了挑眉，凑近光屏仔细看了看——那层黑色氤氲确实没什么恶意，反而透着股沉稳的力量感，倒像是被驯服的猛兽，乖乖待在剑身上。
　　她心里的疑惑消了些，又把目光移到光屏另一侧：那里飘着三个白玉瓶，瓶身上贴着小小的标签，分别写着“回元丹”“清心丹”“敛息丸”。
　　旁边还有个积分面板，上面的数字同样可观，底下标注着“可在系统商城兑换道具、功法、物资”。
　　最后，002的声音突然变得神秘起来，光屏上单独弹出一个熟悉的丹药虚影——是之前她们吃过的“美颜丹”。
　　“宿主，你再仔细看看这个丹药的说明！”002的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它的全称其实是‘易筋煅骨塑形灵丹’！之前的情况太急，我只激活了它的保命和表层修复功能，没来得及跟你说全。”
　　裴音歇一愣，想起了被水虺打的就剩下半口气的时候，002喂给自己和其他人的丹药。
　　002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连忙补充，【那丹药的药力没那么快散，会在之后慢慢渗进身体里，帮你们清掉体内的杂质，把根骨再优化一遍，连经脉都会变宽变韧——相当于给你们做了一次温和版的‘脱胎换骨’！你们现在觉得力气大了、反应快了，都是它的功劳！系统出品，必是精品吧！】
　　裴音歇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次的“蜕变”不是偶然，也不只是002和太岁肉的作用，这颗看似普通的“美颜丹”才是关键。
　　她心里一阵暖意，正想跟002说点什么，身后的房门突然“咔嗒”一声，被轻轻拉开了。
　　她下意识顿住，眼角的余光瞥见房间里站着的人——张恙和杨萘冬正靠在门框边，手里还拿着刚叠好的外套。
　　而门口还站着一个人，是秦蕴夕，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
　　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裴音歇身上，眼神里满是疑惑。
　　裴音歇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样子有多奇怪——背对着房门，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脸上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因为奖金瞪大眼睛，一会儿因为玄煞剑皱着眉，一会儿又因为丹药的真相露出恍然的笑，活像个对着空气发呆的“傻子”。
　　张恙和杨萘冬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堪称默契：“她这是怎么了？对着墙跟谁说话呢？”
　　“不知道啊，刚才在房间里就听见她在外面叹气，出来就看见她这样，该不会是任务太累，脑子出问题了吧？”
　　两人又同时把目光投向秦蕴夕，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她没事吧？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秦蕴夕看着裴音歇的侧脸，那副有点傻气又带着点雀跃的模样，是她平时很少见到的。
　　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两人别担心。
　　她往前迈了一步，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拍裴音歇的肩膀，而是放软了声音，轻轻唤道：“音歇，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出什么事了吗？”


第144章 抓鬼的委托？
　　裴音歇正跟002聊到兴头上，冷不丁被这声音打断，吓得浑身一僵。
　　她猛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三双写满关切和探究的眼睛——完了，不仅跟系统聊天被抓包，还被看见对着墙傻笑，这也太尴尬了！
　　一股热意瞬间从脖子爬到脸颊，裴音歇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在发烫。
　　她下意识就想转身跑，嘴里含糊地辩解：“没…没什么！我就是…就是出来透透气！我去客厅看看有没有水喝！”
　　说着，她猛地转过身，脚步都加快了些，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不知什么时候，肖恩雨也凑了过来，正踮着脚想看看走廊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好站在裴音歇身后。
　　“哎哟！谋杀亲队啦！”
　　两声轻呼同时响起。
　　裴音歇常年练武，下盘稳，被撞了一下只是晃了晃，肖恩雨却没防备，整个人被撞得向后倒去。
　　她下意识闭紧眼睛，以为要摔个结实，却突然撞进一个十分紧实的怀抱里，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香。
　　肖恩雨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陈清念怀里——陈清念手里还拿着刚洗好的水果盘，被撞得后退了半步，水果盘里的草莓都滚了两个出来。
　　陈清念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懵然，她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裴音歇僵在原地，肖恩雨挂在自己身上，张恙和杨萘冬憋着笑，秦蕴夕忍着笑意，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说了句：“……我来的不是时候？”
　　悄咪咪磕cp的四个人：“来的正是时候啊！”
　　裴音歇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扶了扶额，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得想个办法化解这尴尬！
　　她目光扫过客厅的方向，突然眼睛一亮，提高声音提议：“既然大家都有空…不如我们吃火锅吧？刚好我刚才看冰箱里还有不少食材，再叫个外卖补点肉，热热闹闹吃一顿！”
　　这话一出，瞬间没人提刚才的尴尬了。
　　杨萘冬第一个举手，眼睛都亮了：“好啊！我去准备食材！刚才还觉得有点冷，吃火锅正好暖和暖和！”
　　她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处理任务后续的事，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早就想跟大家一起放松一下了。
　　肖恩雨从陈清念怀里蹦起来，早就忘了刚才差点摔跤的事，兴奋地附和：“必须吃辣锅！超辣的那种！还要加毛肚、鸭肠、黄喉！少一样都不行！”
　　“你不是不能吃辣吗？”陈清念疑惑的问道。
　　“就要吃！就要吃！”
　　张恙看着两人雀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转头看向秦蕴夕：“我去收拾客厅的桌子，再煮点汤底。”
　　秦蕴夕点了点头，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我去把保温桶里的汤倒出来，等会儿可以先喝碗热汤垫垫。”
　　陈清念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捡起滚在地上的草莓，用纸巾擦了擦，语气里却没什么责备：“我去洗点蔬菜，再叫个外卖送点丸子过来。”
　　看着大家瞬间活跃起来，各自忙着准备火锅的身影——杨萘冬在厨房翻冰箱，肖恩雨拿着手机点外卖，张恙在客厅擦桌子，秦蕴夕在倒汤，陈清念在洗草莓——裴音歇靠在走廊的墙上，心里突然变得暖暖的，刚才的尴尬早就烟消云散了。
　　“哎呀呀～”002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老母亲般的感慨，“真是拿你这个笨蛋宿主没办法，一点小事就慌慌张张的。不过…这样热热闹闹的，倒也挺好。”
　　裴音歇勾了勾嘴角，在心里回应：“是啊，挺好的。”
　　奖金很重要，玄煞剑很厉害，丹药也很实用，但这些都比不上身边的人——她们能一起闯过生死关头，也能一起围在桌子旁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能在她遇到危险时并肩作战，也能在她犯傻尴尬时默契地转移话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客厅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灯，火锅汤底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裴音歇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清楚：无论接下来要面对多少危险的任务，多少难对付的敌人，只要这些人还在身边，她就有底气走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向客厅——不管什么奖金和法器，先吃了这顿火锅再说。
　　毕竟，没有什么比和伙伴们一起吃一顿热乎饭更让人安心的了。
　　火锅的蒸汽氤氲，辣油的香气混合着菌汤的鲜醇弥漫在整个客厅。
　　六个人围坐一桌，刚才的沉重氛围早已被这人间烟火气冲散，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令人啼笑皆非的场面。
　　肖恩雨信誓旦旦要吃超辣锅，结果第一片裹满红油的毛肚下肚，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汪汪地猛灌冰水。
　　“嘶哈……好辣好辣！但是好好吃！”
　　她一边吸着气，一边又忍不住去捞锅里的鸭肠。
　　结果喝冰水喝得太急，一不小心呛到，剧烈的咳嗽让她刚吸进嘴里的一根面条，混合着清水，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态，“噗”地一声从鼻孔里喷了出来！
　　场面一度静止。
　　坐在她旁边的陈清念，正夹着一片青菜，感觉脸上一凉，几滴混合着面条残渣的水珠溅到了她白皙的脸颊和额前的碎发上。
　　陈清念：“……”
　　肖恩雨呛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缓过气，一抬头就对上了陈清念毫无波澜却仿佛蕴含着风暴的眼神。
　　“清、清念……我……”肖恩雨欲哭无泪。
　　陈清念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然后，从手腕上褪下了那串从不离身的佛珠。
　　她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近乎“慈祥”的平和笑容，动作轻柔地将佛珠套在了肖恩雨的脖子上，然后双手拉住佛珠两端，缓缓用力，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念经：“阿弥陀佛，让我送你早登极乐，下辈子记得用嘴呼吸……这是你的荣幸。”
　　“救命啊！音歇！蕴夕！恙恙！萘冬！她要谋杀我！”
　　肖恩雨夸张地大叫，手脚并用试图挣脱，逗得其他几人笑得前仰后合。
　　另一边，张恙今晚似乎对鸡肉情有独钟，筷子几乎没离开过放鸡肉的盘子，吃得又快又急，和平日里细嚼慢咽的模样大相径庭。杨萘冬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眯起眼睛，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黄仙？”
　　张恙：？
　　咀嚼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狡黠灵动，嗓音也尖细了些许：“小丫头眼力不错，这鸡肉炖得入味，本仙家尝尝鲜。”
　　得，这是请来的黄仙还没送走，借着机会打牙祭呢！
　　秦蕴夕今晚似乎也格外放松，喝了几口啤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吃着吃着，她突然放下筷子，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周身的气息微微一变，带着点阴恻恻的感觉，开始粘在裴音歇身上要亲亲。
　　显然是体内那个寄生鬼被酒精影响，跑出来刷存在感了。
　　而杨萘冬的操作更是让人目瞪口呆。
　　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陶罐，打开盖子，然后夹了满满一大碗肉片、丸子、甚至还有几片青菜，堆在桌子空位上。
　　紧接着，几只颜色各异、晶莹剔透的小蛊虫从陶罐里爬出来，欢快地扑向那堆食物，开始大快朵颐，没一会儿就吃得肚皮滚圆，仰躺在桌子上，小腿还在微微抽搐，显然是“吃撑了”。
　　裴音歇看着这鸡飞狗跳、人鬼仙蛊同席的混乱场面，默默扶额，在心里对002感叹：“……我没招了。这场面我真没见过。”
　　002在她脑海里笑得打跌：“哈哈哈！宿主，你的队友们都是什么宝藏啊！吃个火锅都能吃出百鬼夜行的效果！”
　　就在这时，秦蕴夕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然而秦蕴夕本人正沉浸在被寄生鬼影响的“微醺”状态，搂着自己索吻。
　　裴音歇无奈，只好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着“林子程”的名字，便按下了接听键。
　　“喂？林总？”
　　电话那头的林子程听到是裴音歇的声音，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哦，音歇啊，蕴夕呢？”
　　“她…呃…暂时不太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裴音歇看了一眼正在和“空气”交流的秦蕴夕。
　　“这样啊…”林子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还带着点心虚，“那个…有件事，我先跟你们透个气……我这边，刚接了个比较特殊的……委托。”


第145章 特训
　　裴音歇眉头微挑，静待下文。
　　林子程是她们的经纪人，平时行程安排都会和她们商量，用“委托”这个词，还这么吞吞吐吐，有点不寻常。
　　林子程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见：“是《奇案星期六》节目组，他们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可能跟你们之前处理过的一些‘特殊情况’有关，私下找到了我。他们新一季有个单元，涉及到一些……嗯……可能需要‘专业人士’才能处理的场景……他们不敢声张，但又想追求效果，所以想秘密邀请你们参与，名义上还是录制综艺，但实际上……可能需要你们帮忙看看，确保安全，或者……解决点‘东西’。”
　　裴音歇瞬间明白了。这哪是普通的综艺邀约，这分明是借着综艺的名头，私下找她们去“抓鬼”或者处理灵异事件！
　　而且林子程是瞒着她们先接下了这个“委托”。
　　“林总啊，”裴音歇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这个事情……等蕴夕‘清醒’了，我们再详细聊吧。你也知道，这类‘委托’……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她看了一眼闹腾的队友们，让这群状态各异的“专业人士”去上这种节目？
　　她已经开始头疼了。
　　电话那头的林子程似乎也松了口气，连忙道：“好好好，应该的应该的！你先跟蕴夕通个气，具体细节我们后面再谈！那个……你们先忙，先忙！” 说完，赶紧挂了电话。
　　裴音歇放下手机，看着眼前这片混乱，感觉未来似乎又要不太平了。
　　这个经纪人，真是会给她们找“好活儿”。
　　林子程那个“闹鬼综艺”的委托，简直像块臭石头砸进了洗脚盆——原本还算安生的别墅彻底炸了锅。
　　细节还没掰扯明白，但六人心里都门儿清，这活儿绝对不是对着镜头装装害怕就能混过去的。
　　裴音歇一拍板：“搞特训！”核心目标就俩：把“蜕皮”换来的新本事练明白，别到时候见了真鬼先自乱阵脚。
　　于是乎，别墅里每天都在上演大型“群魔乱舞”现场。
　　秦蕴夕的训练堪称“自残式硬核”。
　　她把自己锁进最隔音的房间，面前插着根据说能凝神的香，手里却攥着个平板反复刷秦峰给的“阴间素材包”——不是血肉模糊的恐怖片片段，就是能逼出抑郁症的负能量图文。
　　一边看还得一边运内息，跟体内那只寄生鬼掰手腕子。
　　鬼一闹，她就浑身发抖，眼神一会儿清明一会儿发狠，活像随时要切换人格。
　　训练服能拧出水来，她却硬扛着，心里估计在骂：“想抢我身体？门儿都没有！”
　　张恙的画风则是“神神叨叨一级选手”。她总蹲在角落，面前摆着三块饼干俩水果当贡品，闭着眼嘀嘀咕咕个没完，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跟WiFi信号谈判。
　　一会儿皱着眉跟谁吵起来似的，一会儿又点头哈腰像在赔笑，八成是在跟仙家讨价还价：“下次别光蹭火锅不上身了成不？给你加包牛肉干！”
　　目标很明确：请神快、不掉链子，再别重现上次吃火锅时黄仙贪嘴罢工的社死现场。
　　杨萘冬的训练场面最让人想笑。她在后院圈了块“练兵场”，摆上微型栏杆铁丝网，手里举个玩具小喇叭，对着几只晶莹蛊虫喊得比军训教官还认真：“立正！稍息！齐步——走！一二一！顺拐的扣分啊！”
　　离谱的是，那几只小虫真就摇摇晃晃地迈步子，努力凑成一队往铁丝网里钻，活像刚入学的幼儿园小豆丁。
　　杨萘冬憋着笑训话：“都精神点！以后抓鬼全靠你们当侦察兵呢！”
　　最绝的是肖恩雨和陈清念的“静心组合套餐”。
　　裴音歇怕肖恩雨到了鬼屋瞎嚷嚷触发机关，特意安排她跟陈清念一起“静坐禁言一小时”。
　　肖恩雨盘腿坐了没五分钟就浑身刺挠，一会儿挤眉弄眼扮鬼脸，一会儿用手指头戳垫子，最后干脆伸脚去勾陈清念的衣角。
　　陈清念本来稳如老钟，被骚扰第三次时终于动了——眼皮都没抬，一颗念珠“嗖”地弹出去，精准砸在肖恩雨脑门上，留下个红印子。
　　“嗷！谋杀啊！”肖恩雨的惨叫能掀翻屋顶，禁言任务直接宣告破产。裴音歇在旁边扶额叹气：“让她安静比让鬼认错还难。”
　　毫无疑问，这场特训尤其是静坐项目，堪称大型翻车现场。
　　可就在大伙儿拖着疲惫身子准备散伙时，怪事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杨萘冬正收拾“训了一天的兵”，随口嘟囔：“排好队回罐睡觉，明天继续练。”
　　往常得她用气息引导半天的蛊虫，今儿个居然立马停住，排着歪歪扭扭的队往陶罐里爬，最后一只进去还不忘用脑袋顶了顶盖子，跟说“关门吧”似的。
　　杨萘冬眼睛瞪得溜圆，试探着喊：“立正？”罐子里的蛊虫瞬间把身子绷直了，如果虫子算有身子的话。“
　　稍息？”又立马放松下来。
　　“踢正步？”几只小虫费劲地抬前足，虽然动作滑稽得像在跳踢踏舞，但那执行力跟之前比简直天差地别。
　　“我的妈呀……”杨萘冬惊得嗓门都变了，“你们这是偷偷报了军训班？”
　　几乎同时，秦蕴夕摸了摸胸口，发现体内那股阴冷劲儿乖了不少，不像之前总想着造反；
　　张恙刚拿起贡品，就感觉脑子里的“信号”清晰多了，估摸着下次请神能顺溜点；
　　连肖恩雨蹦跶着去倒水，都觉得身子灵活了不少，没再撞着门框；
　　陈清念指尖一动，发现画符的灵力流转得特顺畅。
　　裴音歇也捏了捏玄煞，明显感觉灵力涨了一截，剑的感应也更清晰了。
　　她心里透亮：上次“蜕皮”和美颜丹带来的底子，得靠练和压力才能逼出来。
　　这特训看着鸡飞狗跳，居然歪打正着了。
　　虽说训练场面像群魔乱舞，但效果着实没掺假。
　　这群人的本事，正偷偷摸摸地往上长。
　　对付《奇案星期六》的闹鬼事件，总算多了点底气——当然，也多了不少“下次特训还会翻什么车”的好奇。


第146章 裴音歇：“6”
　　裴音歇和秦蕴夕刚把特训收尾的事儿捋明白，兜里的手机就又震了——不用看也知道是林子程。
　　接起电话，那边的声音比昨天还殷勤，像裹了层蜜：“音歇啊，”
　　“喂？”接电话的秦蕴夕一脸懵的喂了一声。
　　“嗯？是蕴夕啊，跟你们队友们透个底呗？《奇案星期六》那事儿，细节我跟节目组对完了！”
　　林子程对于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拿过电话的裴音歇听着这话挑了挑眉，顺势往客厅沙发上坐，目光扫过正围着杨萘冬看蛊虫“军训汇报演出”的几人。
　　“先说清楚，上次你提的‘闹鬼’，到底是真的还是节目组的噱头？”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随即传来干笑：“嗨呀，哪能真让你们去抓鬼！就是节目组新搭的实景棚太逼真，又是废弃医院主题，道具组还弄了些声光电特效，怕嘉宾们吓着不敢录，才说要‘专业人士’镇场。说白了，你们就是去当‘特邀嘉宾’，走个侦探剧本杀的流程，顺便……借着你们之前那点‘特殊经历’的神秘感，给节目炒炒热度。”
　　裴音歇听完，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合着昨天一群人鸡飞狗跳搞特训，合着是为了个综艺特效？
　　她没接话，倒是旁边竖着耳朵听的肖恩雨先炸了：“啥？闹鬼是假的？那我昨天对着枕头练‘遇鬼不慌话术’白练了？”
　　这话把其他人都逗乐了，杨萘冬更是笑得直拍大腿，手里的小喇叭都差点掉地上。
　　林子程在电话里也听见了动静，赶紧补充：“录制时间定了，下周三、周四两天，录完剪一剪，正好赶周六晚上芒狗台黄金档播。对了，节目组还说要预热，让你们今儿开个短直播，吸吸粉，不用搞复杂的，随便唠唠就行。”
　　“吸吸粉？”肖恩雨眼睛瞬间亮了，拉着杨萘冬的胳膊就晃，“冬冬！直播！咱们上次说的吃螺蛳粉，这不就有机会了？”
　　杨萘冬本来就爱热闹，被这么一怂恿，立马把蛊虫罐子往桌上一放：“走！厨房有存货！我上次买的特辣款，还没开封呢！”
　　两人跟打了鸡血似的，风风火火就往厨房冲，留下裴音歇对着电话叹气：“知道了，直播我们安排。”
　　挂了电话，她看着厨房方向飘出来的油烟，再想想那俩活宝的厨艺，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半小时后，厨房传来“哐当”一声响——是汤锅砸在灶台上的声音。
　　裴音歇扶着额头走过去，就看见肖恩雨正蹲在地上捡撒了一地的螺蛳粉调料包，杨萘冬则举着个沾了油污的勺子，对着锅里黑乎乎的汤底发呆。
　　“这……这粉怎么煮出来是坨的？”杨萘冬一脸困惑，仿佛在研究蛊虫的新变异品种。
　　肖恩雨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调料粉：“肯定是水放少了！我再加点水，再煮一包！”
　　两人又折腾了二十分钟，期间裴音歇进去看了三次——第一次看见肖恩雨把醋当酱油倒，第二次看见杨萘冬试图用小喇叭指挥“蛊虫帮忙剥酸笋”。
　　第三次终于看见灶上摆着一碗看起来还算正常的螺蛳粉：红油飘着，酸笋、炸花生、腐竹码得像模像样，就是碗边沾了圈黑乎乎的油污，不知道是啥。
　　“成了！”肖恩雨叉着腰，跟打赢了仗似的，“开直播！让粉丝看看咱们的‘厨艺巅峰’！”
　　杨萘冬赶紧掏出手机，点开直播软件，标题直接打上“肖恩雨&杨萘冬：直播嗦粉，香到你流口水！”。
　　没两分钟，直播间就涌进了不少粉丝，评论区瞬间刷了起来。
　　秦蕴夕、张恙和陈清念也凑了过来，五个人围着手机屏幕，倒真有了点直播的热闹劲儿。
　　刚开播没一会儿，评论区就飘过来一串熟悉的ID——全是带“僵”字的，什么“裴裴的小僵尸001”
　　“今天也爱裴音歇的僵尸”，看得肖恩雨直乐：“音歇，你家粉丝这‘僵尸’名号，到底是怎么定下来的啊？”
　　裴音歇瞥了眼屏幕，嘴角瞬间绷不住了带着点笑意说：“之前定的是‘姜丝’，说煮螃蟹要用姜丝，结果越传越怪，最后粉丝自己嫌拗口，干脆改成‘僵尸’，说我是道士，她们是僵尸，她们逃我追，她们插翅难飞。”
　　这话一出，连一向安静的陈清念都忍不住笑了，张恙更是指着评论区：“你看你看，‘僵尸’们还在刷蟹蟹今天笑的好可爱但好帅’！”
　　这边正聊得热闹，肖恩雨和杨萘冬已经端着螺蛳粉凑到镜头前，吸溜声此起彼伏。
　　红油溅到了杨萘冬的下巴上，她浑然不觉，还对着镜头比了个“好吃到飞起”的手势；
　　肖恩雨更夸张，嗦粉嗦得满头大汗，一边擦汗一边喊：“家人们！特辣款真的绝！能吃辣的一定要试！”
　　评论区里，“僵尸”们和其他粉丝混在一块儿，热闹得像菜市场：
　　“哈哈哈哈冬冬下巴上有红油！”
　　“小雨嗦粉也太香了，我都饿了！”
　　“秦队就站在后面当背景板吗？求秦队露个脸！”
　　“话说，能不能带我们看看姐姐们的房间啊？好奇好久了！”
　　这条“看房间”的评论一出来，瞬间被顶成了热评，后面跟着一串“+1”
　　“想看+10086”。
　　肖恩雨嘴里还含着粉，含糊不清地接话：“看房间？行啊！等我们吃完这碗粉，就带你们逛一圈！”
　　杨萘冬也跟着点头，还不忘补充：“我房间里还有虫子的‘军训场地’，给你们看它们今天新学的踢正步！”
　　裴音歇站在后面，看着镜头里俩人手忙脚乱嗦粉，又扫了眼评论区刷屏的“想看房间”。
　　再想想自己那间堆满符咒和桃木剑的卧室——沉默三秒，默默拿出手机，在评论区又敲了个“6”。
　　刚发出去，就被眼尖的“僵尸”逮住了：
　　“！6！蟹蟹肯定在和秦队吐槽我们想看房间！”
　　“救命，蟹蟹的‘6’已经成标志性回复了吧哈哈哈哈！”
　　“不管！就要看房间！秦队蟹蟹别想逃！”
　　肖恩雨瞥见评论，抬头冲裴音歇挤眉弄眼：“蟹蟹，你看粉丝都这么说了，等会儿吃完粉，咱们就从你房间开始逛呗？”
　　裴音歇看着她满是红油的手，又看了看自己卧室里还没收拾的特训道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合着这直播不仅要围观嗦粉，还要被迫“公开处刑”卧室？
　　她没说话，只是对着镜头，缓缓地、又比了个“6”。


第147章 参观房间之旅（1）
　　螺蛳粉的味道尚未完全散去，在粉丝们热情的呼声中，肖恩雨和杨萘冬自然而然地扛起了“直播间导游”的大旗。
　　“好啦好啦！家人们！万众期待的环节来了！”肖恩雨用纸巾抹了抹嘴边的油，兴奋地对着镜头挥手。
　　“让我们开启S.B. Girls宿舍大揭秘之旅！第一站——锵锵锵！我们冷静睿智的蟹蟹，裴音歇的房间！”
　　杨萘冬在一旁配合地做出“请”的手势，镜头转向一脸无奈的裴音歇。
　　裴音歇摇了摇头，但还是在无数“僵尸”的期待和队友们，尤其是秦蕴夕带着些许期待笑意的目光的注视下，伸手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秦蕴夕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虽然她给自己立的是“冷面特工”人设，但此刻看着队友们闹腾，眼神里是难得的放松和暖意，她很享受这种和朋友们……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轻松时刻。
　　裴音歇的房间果然如她本人一般，简洁得近乎冷淡风。
　　一张铺着灰色床单的单人床，一个干净整洁的书桌，上面只放了几本书和一台笔记本电脑。书架上放着几本道家经文和002奖励的那一本道法大全。
　　细心且懂得门道的粉丝或许能注意到，书桌一角有一个被巧妙遮挡、并不起眼的供着祖师爷的小小神龛，但杨萘冬和肖恩雨很有分寸地没有让镜头过多停留在这方面。
　　“哇！音歇的房间好干净啊！”
　　“果然是人狠话不多，房间也这么利落！”
　　“这风格，爱了爱了！”
　　弹幕纷纷夸赞。
　　然而，眼尖的肖恩雨很快就发现了“华点”。
　　她镜头一转，对准了裴音歇床边的一个小角落。
　　“咦？这是什么？”肖恩雨蹲下身，镜头拉近，只见地毯上散落着一些细小的、深绿色的碎片。
　　杨萘冬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还用手指沾了一点闻了闻，顿时乐了：“海苔碎？！蟹蟹，你居然躲在角落里偷吃海苔？”
　　裴音歇：“！！！”
　　她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冷静表情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这个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小习惯——在感到焦虑或者需要独自思考时，喜欢缩在床边角落，抱着一包海苔慢慢啃——居然就这么暴露在了几十万观众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破案了！蟹蟹冷静外表下的反差萌！”
　　“躲在角落吃海苔可还行？这是什么可爱鬼！”
　　“救命！想象一下蟹蟹一脸严肃地啃海苔，画面太美！”
　　“人设崩塌现场！但我更爱了怎么办！”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和“可爱”刷屏。裴音歇扶额，试图挽救：“那个……是之前不小心掉的……”
　　“懂的懂的～”肖恩雨笑嘻嘻地打断，一副“我们都懂”的表情，拉着意犹未尽的杨萘冬转移了阵地。
　　“好啦！蟹蟹的秘密基地参观完毕！下一站，让我们去看看我们仙气飘飘的恙恙，张恙的房间！”
　　因为弹幕上除了“蕴音CP”粉的狂欢，还有不少“恙冬CP”以及其他排列组合CP粉的呼声，下一站选择张恙的房间也顺理成章。
　　推开张恙的房门，一股淡淡的、似有若无的馨香飘了出来，不浓烈，却让人心神宁静。
　　而与这香气形成反差的是房间的视觉感受——整个屋子呈现出一种“毛茸茸”的状态！
　　床上、沙发上、地毯上，甚至窗台上，都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有憨态可掬的棕熊，有机灵古怪的小狐狸，狐狸玩偶的数量尤其多，还有软萌的兔子、猫咪等等，简直像一个迷你动物园。
　　张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上前，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这是阿狸，这是团团，这是雪球……”她给每个玩偶都取了名字。
　　“因为小时候，妈妈生病……爸爸…经常不在身边，”张恙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回忆。
　　“晚上一个人睡觉会害怕，就在床上放很多很多的玩具，假装有很多小伙伴陪着我，这样就不怕了……这个习惯，就一直保留下来了。”
　　她拿起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耳朵都磨破了一点的小狐狸玩偶，眼神温柔：“这是第一个陪我的‘小伙伴’。”
　　这番坦诚的分享，瞬间击中了直播间无数观众的心。
　　“呜呜呜恙恙小时候好让人心疼！”
　　“原来仙气背后也有这么柔软的一面！”
　　“抱抱恙恙！现在有我们和队友陪着你啦！”
　　“那些玩偶都被照顾得好好的，恙恙真的好温柔！”
　　杨萘冬站在张恙身边，看着她介绍玩偶时专注的侧脸，眼神也格外柔和。
　　“好啦！治愈环节结束！”肖恩雨适时地活跃气氛，“接下来，让我们走进本美女——肖恩雨的房间！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
　　她大大方方地推开自己的房门。
　　房间风格果然很“肖恩雨”，色彩明亮，有些凌乱但充满活力，墙上贴着各种海报，桌上摆着化妆品和饰品。
　　然而，她显然忘记提前收拾一下了——书架上，几本《变态心理学》、《犯罪心理画像》、《精神分析引论》之类的书籍，赫然陈列在显眼的位置！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变态心理学》？”
　　“小雨！你平时都在看些什么书啊！”
　　“这知识它不进脑子啊！难怪小雨脑回路清奇！”
　　弹幕立刻抓住了重点。
　　肖恩雨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想用身体挡住书架，打着哈哈：“啊哈哈……这个……那个……兴趣！纯属个人兴趣！”
　　就在这时，更多粉丝的注意力被墙上的一幅合照吸引了。
　　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背景是一座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建筑，十几个年纪不大的女孩站在一起，穿着统一的朴素衣物，对着镜头露出腼腆或灿烂的笑容。
　　站在角落里的那个小女孩，眉眼间能清晰看出是年幼的肖恩雨。
　　“小雨，这是你小时候吗？”
　　“这是在哪儿拍的呀？好像不是学校？”
　　“姐妹们……那个建筑……我好像在某篇关于废弃修道院的报道里见过……”
　　当看到那条关于“修道院”的弹幕时，肖恩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拿着自拍杆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和惊慌。
　　刚才还活力四射的她，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圈迅速泛红，竟隐隐有了要哭出来的迹象。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和尴尬。
　　“哎呀！看我发现了什么！”杨萘冬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肖恩雨和镜头之间。
　　同时将镜头转向自己，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声音拔高，“接下来的重头戏！让我杨导游带队，去看看我那充满了‘小可爱’们的房间吧！保证比小雨的书架刺激多了！走走走！”
　　她一边说着，一边半推半搂地把状态明显不对的肖恩雨带离了镜头中心，示意裴音歇和张恙帮忙安抚，自己则努力维持着直播间的热闹，将这场意外的参观之旅引向自己的房间。
　　直播间观众的注意力，也暂时被“杨萘冬的虫子窝”这个标题吸引了过去。
　　但肖恩雨那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泪光，已经成为了这次直播中被各家视为热点的话题。


第148章 参观房间之旅（2）
　　杨萘冬捏着门把手的手都在轻轻发力，活像要去拆盲盒——只不过别人拆的是惊喜，她拆的是能不能把肖恩雨那茬儿翻篇的“命运盲盒”。
　　在她“家人们快看我！”的欢快吆喝里，镜头屁颠屁颠跟到房门口，随着“咔嗒”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的瞬间，连空气都仿佛卡了半秒。
　　“哇——！！！”
　　这声惊叹不是现场喊的，是直播间弹幕集体“喊”出来的。
　　原本还在刷“冬冬今天腮红好可爱”的评论区，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紧接着，问号和惊叹号跟下饺子似的往外冒，密密麻麻能把屏幕遮严实。
　　房间里的景象，说是“小型爬宠博览会”都谦虚了：靠墙一溜儿专业饲养箱，大小不一却排得整整齐齐，活像给“异宠大佬”们准备的精装公寓。
　　最左边的箱子里，一条玉米蛇把自己盘成漂亮的螺旋，鳞片在灯光下闪着彩虹似的光，懒懒散散跟刚睡醒的贵妇人似的；
　　中间的箱子更绝，一只巴掌大的捕鸟蛛缩在角落，毛茸茸的腿轻轻晃着，看着软乎乎，却让怕虫的观众隔着屏幕都想往后躲；
　　最吸睛的是最大的那个箱子——一只帝王蝎正举着尾巴，螯钳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活像刚从“毒物特种兵训练营”毕业，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卧槽！蛇！蜘蛛！还有那么大只蝎子！冬冬你这是把动物园冷门区搬回家了？”
　　“救命！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但眼睛又忍不住往屏幕上凑，这就是又怕又爱吗？”
　　“异宠少女实锤了吧！不过我好爱这种反差，冬冬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杨萘冬看着弹幕里的热闹劲儿，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注意力成功被她的“小伙伴们”勾走了。
　　她立马切换成“爬宠科普博主”模式，指着玉米蛇笑：“它叫小彩虹，特别乖，上次我感冒，它还往我手心里钻，跟想给我暖手似的”；
　　又凑到捕鸟蛛箱子前：“这只叫毛球，别看它腿多，其实特别懒，除了吃饭就是宅着，比我还宅”。
　　试图把刚才因肖恩雨而起的凝重气氛，彻底揉碎在这些奇趣的介绍里。
　　可网络这东西，风向变得比翻书还快。
　　杨萘冬这边正讲得眉飞色舞，另一边，嗅觉比猎犬还灵的营销号已经动起来了——就凭直播里那张合照和“修道院”三个字，一群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扒肖恩雨过去的速度，快得能赶上搜索引擎。
　　团队里其他人手机震个不停，消息提醒一条接一条，谁都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杨萘冬眼角余光瞥见队友们的神色，眼神微微一凝，但脸上的笑容没掉半分，手一挥继续带节奏：“走！下一个看清念的房间，保证让你们眼前一亮！”她得抓紧时间，多争取一秒缓冲，肖恩雨那边就能少一分压力。
　　推开陈清念的房门，一股清冽的绿檀香气先飘了出来，像突然闯进了深山里的古寺，刚才看异宠的紧张感瞬间消散。
　　房间布置得古色古香，靠窗的书桌上，笔墨纸砚摆得整整齐齐，小香炉里飘着细细的青烟，桌上还摊着一幅没写完的毛笔字，笔锋凌厉，一撇一捺都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最反差的是角落——哑铃、拉力器堆得整整齐齐，金属光泽跟桌上的宣纸形成鲜明对比，活脱脱一个“能提笔写书法，能举铁练肌肉”的文武双全大佬。
　　“清念大佬这房间，既有书卷气又有力量感，我直接斯哈斯哈！”
　　“这字也太绝了吧！求大佬开班授课，我第一个报名！”
　　“谁懂啊！看到健身器材的瞬间，我更爱了，这才是真正的反差萌！”
　　最后压轴的，自然是队长秦蕴夕的房间。
　　门一推开，一股干练利落的气息扑面而来，跟秦蕴夕平时的风格一模一样。
　　墙上挂着战术腰带，架子上整齐陈列着匕首、短刀、双截棍——说是“玩具”，但那冷冽的金属光泽，怎么看都像能实战的家伙。
　　地上还放着专业的健身器材，比陈清念的更齐全，一看就是常年保持训练的主儿。
　　弹幕里瞬间炸了锅，一群人开始起哄：“秦队！露一手！双截棍耍一个！”
　　秦蕴夕被闹得没辙，又带着点小炫耀，随手拿起双截棍。
　　下一秒，双截棍在她手里像活了过来，动作干净利落，破空声清晰可闻，每一个动作都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弹幕里瞬间被“老公帅炸了！”
　　“秦队我可以！”刷屏，气氛直接被推到了高潮。
　　可就在这时，眼尖的杨萘冬，还有屏幕前无数拿着放大镜看直播的粉丝，突然顿住了——秦蕴夕床边的桌子上，随意放着一份文件，最上面一页，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裴音歇！
　　“！！！我没看错吧？裴音歇？”
　　“秦队桌上为什么会有音歇的资料？这是什么情况？”
　　“卧槽！蕴音CP是真的吧？这是官方发糖吗？我先磕为敬！”
　　“等等，这不算私生吧？队友之间了解一下很正常……吧？”
　　“这就是我们的阴湿女秦蕴夕啊！！！”
　　CP粉瞬间陷入狂欢，弹幕里全是“磕到了”。
　　“蕴音上大分”，原本还在讨论肖恩雨的声音，瞬间被压下去不少。
　　那些原本盯着肖恩雨的营销号，也纷纷调转枪头，开始四处打探秦蕴夕和裴音歇是不是“关系匪浅”。
　　可没人注意到，站在稍后位置的裴音歇，脸色悄然变了。
　　她视力极佳，刚才那一瞬间，不仅看到了“裴音歇”三个字，还清晰地看到了文件露出的部分内容——那根本不是普通的个人信息，其中一页的标题，分明是《亲子鉴定报告》，涉及的对象，正是她和裴青云！
　　裴音歇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巨石砸中，连呼吸都滞了半秒。
　　但她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指尖悄悄攥紧，直到直播在一片热闹 还夹杂着各种猜测的氛围中结束，她都没说一句话。
　　直播一关掉，设备被迅速收拾好，别墅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其他几人没心思管刚才的CP热梗，纷纷围到情绪低落的肖恩雨身边，轻声细语地安慰着，房间里满是关切的声音。
　　裴音歇却没参与进去，她绕过人群，一步步走向正在整理武器的秦蕴夕。
　　秦蕴夕刚把双截棍放回架子上，转身就对上了裴音歇的目光。
　　别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其他四个正安慰肖恩雨的人也察觉到不对，纷纷停下话头，看向这边。
　　裴音歇的目光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锐利，像两把刀子，直直射向秦蕴夕。
　　她没绕任何弯子，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空气都紧绷起来：
　　“蕴夕，说吧。你暗中调查我，关于我和裴青云……你得到了什么结果？”


第149章 老妈子张恙
　　裴音歇那句直白的质问，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秦蕴夕心里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她有一瞬间的呼吸困难，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不是因为被质问的慌乱，而是混杂着一种奇异的欣慰——欣慰于裴音歇愿意如此直接地向她寻求答案，这份不加掩饰的坦诚，本身就是一种沉甸甸的信任。
　　但同时，巨大的忐忑也如潮水般涌来，她该如何解释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秘密？
　　秦蕴夕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指尖甚至泛起了一丝凉意，那是寄生鬼的气息在情绪波动时不自觉的流露——像是潮湿墙角蔓延的青苔，带着若有若无的冷意，悄无声息地缠上她的手腕。
　　或者，直接杀了裴音歇？
　　秦蕴夕猛地被自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手往身后藏了藏，生怕这缕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惊扰到裴音歇，可眼底深处的紧张与担忧，却没能完全藏住。
　　然而，裴音歇在问出那句话后，始终紧紧盯着秦蕴夕的眼睛，连她指尖那一闪而过的冷意都未曾错过。
　　可正是这一眼，她看到了秦蕴夕眼底翻涌的不是心虚，而是无措的慌乱，以及藏在最深处的、怕失去她的忐忑。
　　裴音歇原本绷紧的心弦莫名一松，那股因被调查而升起的不悦和警惕，像被温水化开的冰，悄然消散了大半。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放缓了语气，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轻声补充道：“没关系，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吗？”
　　这句话瞬间抚平了秦蕴夕所有的不安。
　　她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得像淬了光，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永远不会。”
　　强烈的冲动让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臂甚至已经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渴望将眼前这个给予她全然信任的人拥入怀中，用体温驱散那缕不安的气息，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心意。
　　可就在这时，她指尖的凉意忽然加重了几分，仿佛有湿漉漉的寒气正顺着血管往上爬——是寄生鬼的意识在躁动，似乎不满她此刻过于柔软的姿态。
　　秦蕴夕猛地回神，余光又瞥见旁边四个瞪大了眼睛、屏息凝神的“观众”，硬生生克制住了这股急切，只是深深地看着裴音歇，用眼神传递着千言万语，指尖的凉意却在悄然间淡去。
　　站在一旁的张恙，看着这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化为无形，甚至还弥漫开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微妙氛围，顿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还好还好，没吵起来，队内和谐保住了……她刚想上前说句缓和气氛的话，耳朵里就捕捉到了另一边不太和谐的动静——有东西被轻轻拍打发出的闷响，还夹杂着细碎的嘟囔。
　　张恙一回头，果然！
　　陈清念和肖恩雨不知道又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掐”起来了——准确来说，是肖恩雨蹲在陈清念旁边，伸手去扯她垂在肩头的发尾，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清念你头发又长了，要不要我帮你剪个刘海呀，保证比现在好看”；
　　而陈清念则是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拿起刚才秦蕴夕表演用的双截棍，用冰凉的棍身精准地敲在肖恩雨试图作乱的爪子上，力道不大，却足够让肖恩雨吃痛。
　　“嗷！清念你轻点！我这可是为你好！”肖恩雨捂着手背跳脚，脸上却没多少怒气，反而带着点故意逗弄的笑意。
　　张恙顿感头疼，太阳穴突突地跳，连忙小跑过去，像个操心的居委会阿姨，伸手把两人隔开：“哎呀，怎么又闹起来了？小雨你别总招惹清念，她不爱闹你又不是不知道！清念你也是，下手注意分寸，别真把人敲疼了……”
　　她一边说，一边分别给两人递了个眼神，好不容易才把这两人的注意力暂时拉开。
　　可她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眼角余光又瞥见餐桌旁的杨萘冬——这姑娘大概是看戏看饿了，正撕开一包超大包的牛肉干，低着头猛嚼，腮帮子鼓得像个小仓鼠。
　　结果不知是吃得太急，还是牛肉干太有嚼劲，她突然顿住了，脸瞬间憋得通红，一手紧紧捂着脖子，一手在半空胡乱挥舞，眼睛都开始往上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的萘冬啊！！”
　　张恙魂都快吓飞了，也顾不得劝架了，一个箭步冲过去，绕到杨萘冬身后，双手交叠按在她的上腹部，用力向上冲击，同时对着旁边愣住的几人喊：“水！快拿水来！别愣着啊！”
　　秦蕴夕反应最快，立刻转身去厨房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张恙一边继续帮杨萘冬顺气，一边让她小口喝水，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杨萘冬“咕咚”一声，总算把卡在喉咙里的牛肉干咽了下去。
　　看着杨萘冬大口喘气，脸色慢慢恢复正常，张恙刚想松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哗啦——”
　　一声脆响，紧接着是肖恩雨的嘶嘶声和陈清念压抑的吸气声！
　　她惊恐地回头，只见肖恩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了一包变态辣辣条，正低着头吃得嘶嘶哈哈，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流，嘴唇红得像要滴血。
　　大概是辣得实在受不了，他慌乱中想找水喝，结果手忙脚乱之下，胳膊肘猛地撞在了桌沿上——桌上，陈清念刚刚热好、还飘着诱人香气的汤面，瞬间被撞翻在地！
　　滚烫的汤水溅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面条撒了一地，连带着陈清念放在旁边的手机，也被溅到了几滴汤水。
　　陈清念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牺牲了双截棍练习时间才热好的晚餐，又低头看了看裤脚上溅到的油渍，眼神瞬间冷得能冻住空气，连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肖恩雨也愣住了，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和陈清念冰冷的目光，吓得打了个带着辣条味的嗝，手里的辣条包装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连辩解的话都忘了说。
　　张恙站在原地，看着这鸡飞狗跳、堪比灾难片现场的景象，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急速飙升，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可最终，还是用一种饱含沧桑与疲惫的语气，喃喃自语：“要不……这个团还是解散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点汤水的衣袖，又看了看旁边还在揉脖子的杨萘冬、脸色冰冷的陈清念，以及缩着脖子不敢说话的肖恩雨。
　　突然觉得自己哪里是女团成员，分明就是这个“问题儿童收容所”的宿管兼保姆，连秦蕴夕和裴音歇之间那点微妙的氛围，都被这堆破事冲得烟消云散。
　　张恙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只觉得心好累，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


第150章 再发这种东西找人弄你
　　客厅里的鸡飞狗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音玻璃挡住，丝毫未能侵入秦蕴夕和裴音歇之间那片短暂凝滞的空间。
　　两人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胶着，方才那番带着试探与交付信任的对话，让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温热。
　　秦蕴夕看着裴音歇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映着自己的影子，里面没有怀疑，只有一种让她心尖发颤的柔软。
　　她能清晰地闻到裴音歇身上淡淡的、像是雨后青草又混合着一点栀子花还有降真香的气息，这味道让她心跳失序，指尖残留的那丝因寄生鬼而起的凉意，似乎都被这气息驱散了不少。
　　裴音歇同样能感受到秦蕴夕灼热的视线，以及那强自克制却依旧泄露出一丝渴望靠近的微前倾的身体。
　　这种直白而不加掩饰的……占有欲？让她耳根隐隐发热，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感觉从脊椎悄然爬升。
　　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对方微微颤动的睫毛，能感受到彼此呼吸交织带来的微妙痒意。
　　这过于亲密的氛围让两人同时感到一丝无措的慌乱。
　　几乎是同一时间，裴音歇率先移开了视线，略显仓促地找了个借口：“我……我回房间看看明天录制的流程。”
　　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哑。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也隔绝了那道让她心绪不宁的目光。
　　【啊啊啊啊啊！宿主！她好爱！她好爱啊啊啊！】
　　裴音歇刚关上门，002在她脑海里爆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电子音都激动得变了调。
　　【那个眼神！那个欲言又止！那个想抱又不敢抱的小动作！磕死我了磕死我了！蕴音CP就是最屌的！宿主你刚才心跳加速了！你别不承认！我检测到了！】
　　裴音歇靠在门板上，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没好气地在心里回应：“闭嘴！再吵屏蔽你。”
　　【呜呜呜宿主你害羞了！你恼羞成怒！】002还在兴奋地打滚。
　　另一边，秦蕴夕看着裴音歇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她也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她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裴音歇靠近时带来的淡淡香气，她说话时轻启的唇瓣，那双眼睛里毫无保留的信任……还有，自己那一刻疯狂滋生的、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揉进骨血里的冲动。
　　想着想着，秦蕴夕感觉自己的身体内部，似乎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不同于寄生鬼带来的阴冷，这是一种源自她自身血脉偾张的热意，烧得她喉咙发干，心跳如擂鼓。
　　她猛地站起身，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凉水不断拍打脸颊，试图驱散那诡异的燥热和脑子里越发不受控制的念头。
　　水流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个脸颊泛着不正常红晕、眼神带着一丝迷离和……暴戾的自己。
　　镜中的影像似乎晃动了一下，那张熟悉的脸庞轮廓，在氤氲的水汽中，竟然慢慢扭曲、变化，最后勾勒出裴音歇清冷而精致的面容。那双平静的眼眸正透过镜面，无声地望着她。
　　“弄脏她……”
　　“让她只属于你……”
　　“杀了她……就永远是你的了……”
　　一些阴暗、粘稠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心底最深处嘶嘶地钻出来，在她脑子里疯狂叫嚣。
　　寄生鬼的气息似乎也受到这股情绪的影响，在她周身若隐若现，带着冰冷的恶意。
　　秦蕴夕猛地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脸上传来清晰的痛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看着镜中恢复成本来面貌、却带着惊疑不定的自己，感到一阵陌生的恐惧。
　　刚才那些念头……真的是她自己的想法吗？
　　就在这时，被她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屏幕亮起，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寂静。
　　秦蕴夕深吸一口气，走出浴室，拿起手机。
　　是六人群“S.B.搞事大队（6）”的消息，罪魁祸首是杨萘冬。
　　这死丫头大概是缓过劲来了，开始在群里进行信息轰炸，疯狂转发各种颤音短视频和营销号文章链接。
　　点开一看，全是关于她和裴音歇的CP向剪辑视频，配着煽情的BGM和“眼神拉丝”、“宿命感”、“她超爱”之类的字幕。
　　更离谱的是那些营销号写的文章：
　　【深度剖析S.B. Girls队长秦蕴夕：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不是冰，是想要将队友裴音歇拆吃入腹的阴湿占有欲！】
　　【谁来懂一下这个秦蕴夕啊！表面冷面队长，私下看队友的眼神简直了！啊啊啊啊啊阴湿女鬼感都要爆出来了！（附直播截图：秦蕴夕凝视裴音歇.JPG）】
　　下面还有各种CP粉的狂热评论：
　　“梦女会跑，唯粉会逃，只有我们CPF像鬼一样缠着你们生生世世！”
　　“阴湿女攻 x 清冷道士，这设定我直接磕生磕死！”
　　“秦队，别克制了，上去直接亲啊！”
　　杨萘冬还在群里疯狂@全体成员：“姐妹们快看！我们团出顶流CP了！蕴音是真的！”
　　后面跟着一排排的【磕到了】
　　【嘴角与太阳穴肩并肩】
　　【队长你实话实说，是不是早就对我们蟹蟹图谋不轨了？】。
　　秦蕴夕看着这些虎狼之词，尤其是“阴湿女鬼”、“拆吃入腹”这种字眼，联想到自己刚才在浴室里那些危险的念头，脸颊一阵发烫，又有点莫名的……心虚？
　　就在杨萘冬发得最欢的时候，一条来自裴音歇的，带着冰冷杀气消息，突兀地出现在了群里。
　　裴音歇：「再发这种东西找人弄你@杨萘冬」
　　群里瞬间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杨萘冬才弱弱地回了一个【小猫跪地求饶.jpg】。
　　秦蕴夕看着屏幕上裴音歇那条充满“社会气息”的威胁，又看了看自己手机里存下的那些CP视频链接，默默地点了保存，然后也回了一个【乖巧坐好.jpg】。
　　嗯，CP可以偷偷磕，但命更重要。


第151章 吻我（蕴音cp 、萘恙cp发糖）
　　秦蕴夕默默地在那个名为“蕴音今天结婚了吗”的六人小群里，简单的回复了一下。
　　仅仅是一个“人”字。
　　杨萘冬立刻秒回：“！！！正主下场认证！又磕到了！啊啊啊！”
　　后面跟着一排疯狂旋转的粉色兔子表情包。
　　秦蕴夕退出微信，将手机扔在一旁，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里。
　　然而身体的放松却无法平息内心的汹涌，那股莫名的冲动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在寂静中愈发清晰、滚烫。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汲取一丝冷静，却仿佛能闻到残留的、属于裴音歇身上那混合着雨后青草、栀子花与降真香的清冽气息。
　　这味道让她心跳再次失控，身体内部那股燥热与寄生鬼带来的阴冷气息相互撕扯、抗衡，让她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剥离感——仿佛她的意识是一个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两种极端的力量拉扯，逐渐脱离掌控。
　　到底是什么？
　　是寄生鬼的影响在加剧，还是……她内心深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裴音歇那份早已越界的渴望，终于冲破了理智的牢笼？
　　杨萘冬的房间。
　　与秦蕴夕那边的躁动不安不同，杨萘冬的房间弥漫着一种温馨的平静。
　　她刚给她的“小可爱”们喂完食，看着它们心满意足地蜷缩在饲养箱里，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意。
　　但当她走到窗边，倚靠着冰凉的玻璃，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玻璃反射出的、自己有些模糊的倒影时，一股莫名的低落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热闹过后的寂静，总是格外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进。”
　　门被推开，张恙端着一杯色泽诱人的杨枝甘露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浅浅的、温柔的笑意。
　　“嘻嘻，我做的，尝尝吗？”她将杯子递到杨萘冬面前，里面满满的芒果粒、西柚肉和晶莹的西米，看起来十分可口。
　　杨萘冬有些惊讶地接过杯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张恙微微歪头，眼神清澈：“上次清念点奶茶，我看你盯着杨枝甘露的图片看了很久。”
　　她看起来身形单薄，站在那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此刻在杨萘冬眼中，却蕴含着无比细腻和强大的力量。
　　“来尝尝吧，我做的怎么样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为了学会做这杯杨枝甘露，张恙私下练习了很久，这也是她最近厨艺突然“突飞猛进”的主要原因之一。
　　杨萘冬用吸管轻轻搅动，然后抿了一口。
　　瞬间，清甜的芒果香、微酸的西柚以及浓郁的椰奶味道在口中炸开，西米煮得恰到好处，Q弹爽滑。
　　“哇！好棒呀！恙恙～你怎么那么厉害呢～”杨萘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由衷地赞叹。
　　她放下杯子，忍不住伸出双臂，亲昵地搂住了张恙纤细的腰身，像只撒娇的小猫一样，将脸埋在张恙的颈窝处蹭了又蹭，呼吸间全是张恙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馨香。
　　她好像是离不开张恙了，如果能够顺利打败水虺，她想要以后的每一天都和张恙在一起，忘记自己身上的痛，仅仅有她就好了……
　　张恙本就瘦弱，被杨萘冬这样结结实实地抱住，更显得她身形纤细。
　　她先是一愣，随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染上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真是的……”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怪，反而带着纵容和一丝羞涩，手臂也轻轻回抱住了杨萘冬。
　　窗外，城市的灯火与夜色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光影；
　　屋内，温暖的灯光下，两人相拥的身影勾勒出岁月静好的画面。
　　而另一边秦蕴夕的房间。
　　而与这边的温馨宁静截然相反，秦蕴夕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熔岩与冰窟的交界处。
　　那股莫名的燥热与寄生鬼的阴气在她的经脉中疯狂冲撞，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随后视线开始模糊，冷汗浸湿了额发。
　　就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意识涣散之际，模糊的视线中，竟然出现了裴音歇的身影——她就站在房门口，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担忧。
　　是幻觉吗？
　　是因为太想见她，所以产生了幻觉？
　　要是能死在裴音歇的手里，似乎也不错……
　　秦蕴夕混沌地想道。
　　血液在血管里喧嚣沸腾，寄生鬼的阴冷与那股炽热的渴望激烈抗衡，剧烈的疼痛弥漫全身，让她忍不住蜷缩起来。
　　然而下一秒，那个“幻觉”却快步走了过来，带着真实的温度和令人安心的气息，结结实实地、用力地抱住了她！
　　裴音歇看着怀中痛苦蜷缩、脸色苍白的秦蕴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手臂收拢，将秦蕴夕更紧地拥入怀中，几乎是将半抱半扶地，将人带进了房间，轻轻放在床上。
　　被这真实拥抱包裹的秦蕴夕，意识清醒了不少。
　　身上那些撕裂般的疼痛，在接触到裴音歇体温、闻到她那独特气息的一瞬间，奇异地开始消散、变得不再重要。
　　仿佛裴音歇本身就是一剂针对她所有痛苦的解药。
　　爱人的臂弯是秦蕴夕此生唯一的避风港。
　　裴音歇微微撑起身，低头看着身下的秦蕴夕。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深深地望进秦蕴夕带着些许迷茫和残留痛楚的眼底。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裴音歇的目光缓缓下移，掠过秦蕴夕挺翘的鼻梁，最终落在她因为忍耐疼痛而微微泛白、却依旧形状优美的唇瓣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然后，裴音歇抬起眼，再次对上秦蕴夕的视线，用一种清晰而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量的声音，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吻我。”


第152章 痛（念雨cp发糖）
　　秦蕴夕的呼吸在裴音歇说出那两个字后彻底停滞了一瞬。
　　随即，像是压抑许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又像是濒死的旅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不再有任何克制，带着一种近乎虔诚又充满掠夺性的力道，猛地仰头，吻上了那片她渴望已久的柔软。
　　这个吻起初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吞噬殆尽。
　　唇齿交缠间，是压抑太久的情感洪流轰然倾泻，是疼痛与躁动在对方气息中奇迹般平息的战栗。
　　秦蕴夕的手紧紧箍住裴音歇的腰，指尖甚至微微发白，仿佛生怕这只是一个易碎的梦境。
　　裴音歇起初有些被动地承受着这汹涌的浪潮，但很快，她便给予了回应。
　　她的手轻轻抚上秦蕴夕的后颈，带着安抚的意味，却又在唇舌的博弈中不甘示弱。
　　气息交融，温度攀升，房间里只剩下暧昧的水声和紊乱的呼吸，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多余。
　　难舍难分，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而另外一边肖恩雨的房间。
　　与隔壁房间的炽热缠绵相比，肖恩雨的房间被冰冷的绝望所笼罩。
　　修道院的往事如同附骨之蛆，在夜深人静时疯狂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手机屏幕刺眼的光亮映着她苍白的脸。
　　【惊！S.B. Girls 成员肖恩雨疑似出身不明，童年照背景疑为已废弃修道院，曾卷入不明案件？】
　　【深扒肖恩雨‘孤儿’背景，是励志人设还是另有隐情？】
　　屏幕上，是营销号恶意揣测她出身、将她童年那张合照与一些道听途说的“孤儿院秘闻”联系起来的文章，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最脆弱的神经上。
　　“私生女”、“来历不明”、“心理阴暗”……这些词汇在她眼前不断放大、旋转。那些文字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她最深的伤疤。
　　她想嘶吼，想辩解，想将手机砸个粉碎，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剧烈颤抖。
　　极致的悲愤和窒息感让她浑身颤抖。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意识仿佛被拖入了无底的深渊。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她拼命想要遗忘的夜晚——那座曾经给予她短暂温暖的修道院，变成了人间炼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水虺的手下，那些面目狰狞的恶徒，粗暴地按着她，逼迫她对着地上……对着那具被残忍斩首的、曾经温柔抚摸过她头顶的修女妈妈的尸体祷告。
　　那本熟悉的祷告书被扔在她面前，上面的文字却像是扭曲的蝌蚪，她一个也看不懂，一个也读不出来。
　　巨大的悲伤和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张着嘴，却只能发出不成调的、破碎的呜咽，像是受伤幼兽的哀鸣，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她眼睁睁看着平日里慈祥的神父和温柔的修女姐姐们为了护住她，像螳臂当车般冲向那些恶魔，然后……然后便是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是濒死的惨叫，是温热的血液溅在她冰冷脸颊上的触感……
　　“不……不要……”肖恩雨无意识地呢喃着，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
　　“哐当——！”
　　一声巨响，床头柜上的台灯和水杯被她失控的手臂扫落在地，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与肖恩雨一墙之隔的陈清念，正盘坐在垫子上，对着窗外稀疏的星月光辉静静打坐。
　　她不像秦蕴夕那样是因部队经历而习惯性寡言，她的安静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特质，一种将自己隐匿于人群之外的本能，安静到近乎透明，仿佛不希望被任何人注意到。
　　那声突兀的碎裂声穿透墙壁，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肖恩雨房间传来的异响和那声短促的尖叫，让她瞬间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备用钥匙，悄无声息地快步走出房间，利落地打开了肖恩雨的房门。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门被推开，映入陈清念眼帘的，是跪坐在一片狼藉中，浑身颤抖、眼神空洞涣散，脸上还挂着未干泪痕的肖恩雨。
　　她像是被困在了最可怕的梦魇里，无法挣脱。
　　陈清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快步上前，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弯下腰，伸出手，用一种不容置疑却又异常轻柔的力道，将跪在地上的肖恩雨打横抱了起来，放在床边坐好。
　　“怎么了？”她的声音依旧清淡，却比平时放缓了许多，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肖恩雨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着眼前这张清冷熟悉的脸庞，有一瞬间的不真切感。
　　恶梦的余悸还未散去，现实与虚幻的界限模糊不清。
　　然而，下一秒，回应她的不是温言软语的安慰——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不算太重，却足够让陷入混沌的肖恩雨猛地回过神来。
　　脸颊上传来微微的刺痛感，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清念。
　　“你振作一点。”
　　陈清念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淡，但那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刺入肖恩雨混乱的心底，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这一巴掌，打散了她脑中那些血腥的画面和营销号的恶意诽谤，将她硬生生从崩溃的边缘拽了回来。
　　肖恩雨愣住了，脸上的疼痛让她彻底清醒。
　　随即，巨大的委屈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的眼泪再次涌出，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无助的崩溃，而是带着劫后余生的宣泄。
　　她猛地扑进陈清念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对方纤细却有力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那清冽的、如同雪后松针般令人安心的气息。
　　只有这个怀抱，只有陈清念身上这份独特的安稳和冷静，才能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还存在于这个现实的世界。
　　这也是她为什么总是忍不住去招惹陈清念的原因。
　　用吵闹和恶作剧去打破她的平静，不过是为了确认她的存在，为了在她身边找到一丝对抗内心恐惧的锚点。
　　她知道自己对陈清念的心思早已超越了队友之情。
　　可是……水虺未灭，那些惨死的修女妈妈、神父和姐姐们的血仇未报，她身上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过去和使命，又怎么有资格，怎么有脸面，去奢望和追逐属于自己的爱情和安宁，去追逐属于自己的那份光呢？
　　这个认知让她在陈清念的怀抱里，哭得更加压抑而绝望。
　　而陈清念，只是沉默地、更紧地抱住了她，用自己的身体，承接了她所有的泪水与痛苦。


第153章 风生水起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客厅，驱散了昨夜的混乱与阴霾。
　　学了多日厨艺的秦蕴夕起了个大早，她觉得自己今天格外的神清气爽，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锅铲翻飞间，竟然真的做出了一桌像模像样的早餐——煎蛋、烤吐司、牛奶，甚至还拌了水果沙拉。
　　当然，细心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其他人盘子里的是普通的圆形煎蛋，唯独裴音歇面前的那一份，被精心煎成了略显笨拙却心意满满的爱心形状。
　　裴音歇坐下，目光落在那个“爱心”上，微微一怔，随即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底漾开一丝清浅的笑意，如同春水破冰。
　　她抬头，正好对上秦蕴夕带着些许紧张和期待的目光，两人视线交汇，空气中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昨晚那个炽热缠绵的吻的记忆悄然复苏，让两人的耳根都悄悄漫上一点绯色。
　　“哇！秦队！你居然会做饭了！背着我们偷偷学还真有效果啊！”杨萘冬和肖恩雨这两个网络冲浪一级选手，两个人都顶着有些浮肿的眼睛坐到餐桌旁，看到早餐立刻发出惊叹。
　　肖恩雨虽然眼睛还红着，但情绪显然稳定了许多，她拿起手机习惯性地开始刷新闻，试图用外界的信息冲淡内心的余悸。
　　杨萘冬也凑过去看。
　　然而，刚刷了几下，两人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古怪。
　　“呃……”杨萘冬咬了一口吐司，含糊地说，“那个……裴氏娱乐的大小姐，裴雨萱，好像火了。”
　　肖恩雨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上面赫然是娱乐版块的头条——【裴氏娱乐千金裴雨萱出道即巅峰！凭借电影《星海之恋》清纯校花角色斩获无数好评，被誉为新一代玉女掌门人！】
　　通稿吹得天花乱坠，而评论区里，除了粉丝的控评，还夹杂着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还有不少营销号和裴雨萱的粉丝，有意无意地将裴音歇这个“不被裴家承认的女儿”拉出来对比、拉踩。
　　“同样是裴家的女儿，差距怎么这么大？”
　　“某女团成员蹭了这么久，还不如妹妹一部电影出圈。”
　　“听说姐姐在团里也就那样，果然嫡庶有别？”
　　话语越来越难听，充满了居高临下的鄙夷。
　　杨萘冬看着裴音歇平静的侧脸，识趣地没再念下去，默默收回了手机。
　　裴音歇倒是轻轻笑了一声，拿起牛奶喝了一口，语气淡然：“我早就看过她的八字，本是细水长流，安稳富足的命格。现在这么烈火烹油……”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怕是透支了以后的运道，强求来的。”
　　她现在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慢悠悠地拿出自己的手机，调整好角度，拍了一张六个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餐的温馨合照。
　　阳光正好，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除了陈清念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眼神柔和的看着镜头。
　　裴音歇登录微博，将照片发了出去，配文：「清晨的能量补给～感谢秦队的爱心早餐，啾咪啾咪～@秦蕴夕」 后面还跟了个可爱的表情。
　　这条微博一发，瞬间点燃了粉丝的热情。
　　“啊啊啊同框！姐姐们素颜也好美！”
　　“爱心早餐！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蕴音上大分！”
　　“秦队居然会做饭了！全能队长爱了爱了！”
　　其他五人也迅速转发评论，互动有爱，团魂满满。
　　秦蕴夕转发：「多吃点。【摸摸头.jpg】」
　　杨萘冬评论：「实名羡慕蟹蟹的爱心蛋！」
　　张恙评论：「秦队手艺很棒。」
　　肖恩雨评论：「+1，求秦队常驻厨房！」
　　陈清念言简意赅：「不错。」
　　这波默契的互动，立刻将#S.B.Girls 团魂#
　　#秦蕴夕爱心早餐#
　　等词条送上了热搜，巧妙地冲淡了那些关于裴音歇出身的拉踩言论。
　　然而，营销号犹如见了血的鬣狗，怎么会轻易放弃热点？
　　他们立刻抓住裴音歇和裴雨萱这对“同父异母姐妹”大做文章，各种对比、分析、引战，闹得沸沸扬扬。
　　裴音歇懒得理会，她甚至拿出纸笔，细细推算起裴雨萱的八字流年，越算眉头蹙得越紧。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002在她脑海里气得跳脚，电子音都尖锐了几分，随后似乎发出了噼里啪啦都声音，“这群人是不是没脑子啊！宿主你比那个裴雨萱漂亮一百倍！厉害一千倍！她算什么东西！也配拉踩你！”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刷着手机的秦蕴夕，眉头忽然皱起，将手机递到裴音歇面前：“音歇，你看这个。”
　　那是一个匿名的爆料帖，标题十分惊悚——《起底新晋‘玉女’裴雨萱：清纯人设背后，疑靠邪术养小鬼换资源？！》
　　里面列举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比如裴雨萱近期容貌气质的变化，以及一些她出席活动时被拍到的、佩戴奇怪符箓的照片。
　　裴音歇看着那些照片，眼神微凝。
　　而好巧不巧，或许是看到了网络上关于自己和裴音歇的对比，或许是团队授意想要维持热度，裴雨萱本人竟然亲自下场了。
　　她发了一条意有所指的微博：
　　「脚踏实地，不忘初心。相信努力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至于一些旁门左道和靠着吸血博关注的手段，终究是镜花水月，长久不了哦～」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结合当下的舆论风向，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在暗讽S.B. Girls，尤其是裴音歇。
　　她们团自从选秀到现在经历玄学事件还少吗？
　　这条微博一出，裴雨萱的粉丝和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营销号更加沸腾了。
　　裴音歇看着屏幕上那条茶香四溢的微博，又想起自己推算出的那个透支未来的八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透支运势，强求名利，还敢沾染阴邪之物……”她低声自语，“裴雨萱，你的好运气，恐怕要到头了。”


第154章 姐姐，我疼……
　　秦峰那边的消息来得很快，直接联系了秦蕴夕，询问是否需要动用一些资源帮忙控制一下网络上对裴音歇不利的评论和拉踩。
　　秦蕴夕看着手机，又看了看对面正悠闲喝着牛奶、仿佛事不关己的裴音歇，又看了看完全没受到影响的几个人，果断回复：“不用。清者自清，刻意控评反而显得我们心虚，着了他们的道。但是要警告他们，不要再去细扒肖恩雨的过去。”
　　“明白。”秦峰简洁明了的回复，随后就去落实了。
　　秦峰相信秦蕴夕，而秦蕴夕相信裴音歇，也相信她们团队自身的凝聚力足以应对这种风波。
　　就在早餐接近尾声时，裴音歇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微信好友申请。
　　她随意点开，看到验证消息的瞬间，眉梢微挑。
　　验证消息赫然写着：「想要报复裴音萱吗？哦，不对，应该是裴雨萱。」
　　打错了名字，带着一种刻意的挑衅和神秘的诱惑。
　　裴音歇瞬间来了兴趣。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点，通过了那人的好友申请。
　　对方似乎一直在等待，几乎是在通过验证的下一秒，就发来了消息，直接约她在一家较为隐蔽的咖啡馆见面，说有重要信息提供，关于裴雨萱如何“迅速走红”的内幕。
　　裴音歇将手机内容给队友们看。
　　“不行，太危险了！”秦蕴夕第一个反对，眉头紧锁，“来历不明的人，万一有诈？”
　　“就是就是，”杨萘冬附和，“谁知道是不是裴雨萱那边下的套？”
　　连一向沉默的陈清念都投来了不赞同的目光。
　　裴音歇看着如临大敌的队友们，心里暖洋洋的，但她的好奇心和对裴雨萱背后可能涉及的“邪术”探究欲占了上风。
　　她还是坚持要去。因为玄煞需要一份煞气去激活，不如找找这个机会。
　　最后，在裴音歇的保证和众人的担忧下，达成了妥协：裴音歇去赴约，但其他五个人必须全程跟随，在附近暗中保护。
　　与此同时，裴家别墅。
　　占据着裴青云躯壳的水虺，姿态优雅地坐在奢华的真皮沙发上，手中轻轻摇晃着红酒杯，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度。
　　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却又冰冷诡异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他对着身后空无一人的阴影处，用一种带着回响的、非人的嗓音低语：“你说，世界上最完美的身体和命格……会是怎么样的呢？” 语气中充满了贪婪和势在必得。
　　随后他将那杯暗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杯底露出来一些白色颗粒。
　　而咖啡馆外。
　　裴音歇按照约定，独自走向那家位于街角的咖啡馆。
　　而她的队友们则化身“路人”，分散在周围。
　　只不过这“路人”当得实在不算高明——
　　秦蕴夕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靠在街对面的路灯杆上，看似在玩手机，但锐利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咖啡馆门口，身体紧绷，像一头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
　　杨萘冬和张恙假装在旁边的饰品店橱窗前驻足，对着里面的商品指指点点，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咖啡馆方向飘。
　　肖恩雨和陈清念则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肖恩雨拿着手机似乎在看视频，但身体却歪向陈清念那边，几乎要把脑袋搁在对方肩膀上，陈清念虽然坐得笔直，面无表情，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微微握紧。
　　确定周围没有可疑的狗仔或跟踪者后，裴音歇推门走进了咖啡馆。
　　环境清幽，客人也不多。
　　她很快看到了约定的卡座，那里坐着一位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二十四五岁，身材瘦高，穿着利落的西装裤和衬衫，短发，五官算不上惊艳，但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裴音歇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秦蕴夕紧随其后，没有坐下，而是如同最忠诚的护卫般，沉默地站在裴音歇的座椅斜后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神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落在那个陌生女人身上。
　　那女人刚想开口自我介绍，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新来的、有些手忙脚乱的女服务员，端着两杯刚做好的热咖啡走过来。
　　许是因为紧张，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趔趄！
　　“小心！”
　　托盘倾斜，两杯滚烫的咖啡径直朝着裴音歇的方向泼洒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站在裴音歇身后的秦蕴夕反应极快！
　　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上前，左手闪电般抓起桌面上一个闲置的硬质甜品盘，手腕一翻，精准地挡在裴音歇身前！
　　“哗啦——！”
　　大部分滚烫的咖啡被盘子挡住，溅落在桌子和地上，发出滋滋声响，蒸腾起一片白雾。
　　但仍有几滴顽强的咖啡液，穿透了防御，溅在了裴音歇裸露的小臂上，瞬间留下几个红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闯祸的服务员吓得脸色惨白，连连道歉。
　　裴音歇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几个刺眼的红点，又抬头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眉头紧蹙、眼神里满是懊恼和心疼的秦蕴夕。
　　她忽然抬起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扑扇了两下，嘴角微微向下撇，带着一种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过的、软糯的委屈，对着秦蕴夕，用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语调，轻轻哼唧：
　　“姐姐～我疼～”
　　这一声“姐姐”，又软又糯，带着十足的依赖和撒娇意味，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秦蕴夕的心尖上。
　　她握着盘子的手指猛地收紧，看着裴音歇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什么冷静、什么克制，在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她恨不得立刻将人抱在怀里，藏起来……
　　坐在对面的陌生女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以及裴音歇这反差极大的一面，愣住了，一时间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
　　而咖啡馆里其他零星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第155章 高欣涵
　　秦蕴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想要将裴音歇立刻带离这里仔细检查的冲动，以及那些更深处、更阴暗的占有念头。
　　她先是对着惊慌失措的服务员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过于紧张，先去处理地上的狼藉。
　　然后，她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裴音歇手臂上被溅到咖啡的地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疼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裴音歇看着她专注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还好，就是吓了一跳。”
　　经过这个小插曲，咖啡馆里其他人的目光也渐渐移开，不再关注她们这边。
　　坐在对面的陌生女人，这时才从刚才那反差极大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目光在裴音歇和依旧像守护神般站在一旁的秦蕴夕身上扫过，带着一丝审视和决然。
　　“裴小姐，秦队长，”她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高欣涵，是高歌娱乐的……或者说，是未来的继承人。”
　　高歌娱乐，同样是业内知名的娱乐公司，与裴氏娱乐存在竞争关系。
　　高欣涵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她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后怕：“我联系你，是因为我和裴雨萱有私怨，更重要的是，我们可能有共同的敌人。”
　　她讲述了一段令人不寒而栗的经历。
　　大约半年前，她在一次去泰国游玩休息时，遭到了身边亲近之人的背叛和陷害。
　　那人被裴雨萱收买，利用在泰国接触到的邪术，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地夺取她的气运，甚至危及她的生命。
　　“那是一种很阴邪的转运术，需要贴身物品和生辰八字，”高欣涵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手指微微收紧，“我那段时间运势急剧下滑，频繁出事，身体也莫名虚弱，去医院却查不出任何问题。直到我家请了一位真正有本事的大师，才堪破其中的关窍，帮我挡了回去。而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裴雨萱。”
　　也正是因为这次死里逃生的经历，让高家开始高度警惕，并暗中调查，这才发现，不仅仅是裴雨萱个人在使用这些歪门邪道。
　　更可怕的是，一种名为“黑曼巴”的新型毒品，已经开始在娱乐圈内部悄然渗透，而裴雨萱及其背后的势力，与这种毒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父母现在正在全力配合相关部门调查黑曼巴集团，焦头烂额，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能暂时避开他们的视线，找到机会联系你。”
　　高欣涵看着裴音歇，眼神坦诚，“我知道你们S.B. Girls之前也经历过一些……超出常理的事情，而且你们似乎也在调查黑曼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裴雨萱透支运势，借助邪术和毒品铺路，爬得越高，摔得只会越惨。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裴音歇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高欣涵带来的信息，印证了她对裴雨萱命格的推算，也揭示了背后更庞大的黑暗网络。
　　黑曼巴毒品，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果然已经无孔不入。
　　她们团队之前遭遇的种种，追根溯源，也确实与这个隐藏在幕后的毒品集团脱不开干系。
　　而最让人心头沉重的是，根据她们目前掌握的线索，这个庞大、邪恶的黑曼巴集团的唯一首脑，极有可能，不，分明就是那个占据了裴青云身体、神通广大且对她们充满恶意的——水虺！
　　一个是渗透现实世界的毒品帝国，一个是隐藏在阴影中的古老邪物。
　　两者结合，所带来的危害和棘手程度，远超想象。
　　裴音歇与秦蕴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真是……难搞啊。
　　前路似乎布满了更深的迷雾和更危险的陷阱。
　　但高欣涵的出现，以及她带来的信息，无疑也为她们撕开了一道窥见真相的缝隙。合作，或许是目前破局的关键一步。
　　“你调查我们？”裴音歇并没有因为对方说了几句就相信对方，虽秦蕴夕已经开始去调查对方近五年的行动轨迹了。
　　“怎么能说是调查呢？因为你们那些新闻和八卦，现在刷个视频也都是。”高欣涵微微一笑，随后露出来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裴音歇点了点头，随后说：“裴雨萱那些黑稿，是你找人发的吧？不怕惹上一些不该惹的东西吗？”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有摩擦很正常，而且她敢偷我命，那就要准备好被我报复！”高欣涵一想起裴雨萱就气的牙痒痒。
　　高欣涵的指节在咖啡杯沿上重重磕了一下，杯壁泛起一圈涟漪，映得她眼底的怒意更盛：“偷命的仇，哪是几篇黑稿就能算完的？我不过是先让她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免得她总以为靠着邪术和毒品，就能在圈子里一手遮天。”
　　裴音歇指尖的敲击声骤然停住，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手背上——那里隐约能看到一道浅褐色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你说的大师，还能联系上吗？”她忽然问，“裴雨萱用的转运术既然能被挡回去，或许对方也知道破解的办法。”
　　这话让高欣涵的情绪稍稍平复，她抬手摸了摸那道疤痕，声音沉了些：“大师今年夏天就已经……后来我家里又找了一个，给了我一枚平安扣，说要是裴雨萱再敢动手，这枚扣子能保我一次。”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红绳系着的玉扣，递到桌中间，玉面泛着温润的光，却在靠近裴音歇时，微微透出一丝极淡的黑气。
　　秦蕴夕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刚收到的调查结果显示，高欣涵半年前在泰国住院时，主治医生曾记录过她“出现幻觉、肢体不受控”的症状，而那所谓的“亲近之人”，至今仍下落不明。
　　“你那位‘亲近之人’，是你之前的助手吧？后来你经过调查发现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高欣雅。”她突然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像一把精准的刀，直戳高欣涵的软肋。


第156章 鬼追车
　　高欣涵捏着平安扣的手猛地一紧，红绳勒得手腕发红：“你连这个都查得到？”
　　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她。我从小把她当亲妹妹待，结果她收了裴雨萱的钱，连我的生辰八字都是她偷偷抄给对方的。”
　　裴音歇伸手碰了碰那枚平安扣，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黑气在她触碰的瞬间消散无踪。“平安扣是真的，但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心慌，晚上睡不安稳？”
　　她抬眼看向高欣涵，“裴雨萱的转运术被挡回去后，反噬之力会缠上帮她施法的人，但高欣雅至今没消息，这反噬，很可能转移到你身上了。”
　　这话让高欣涵脸色骤变，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声音发紧：“你怎么知道……我这两个月总在半夜惊醒，觉得有人在耳边吹气，去医院查又什么都查不出来。”
　　“因为这是邪术的特性，”裴音歇将平安扣推回去，“你想合作可以，但得把所有事说清楚——包括你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找我们，还有你父母配合调查‘黑曼巴’时，到底发现了什么。”
　　高欣涵看着桌上的平安扣，又看了看裴音歇和秦蕴夕严肃的神情，终于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沉重的包袱：“我找你们，是因为大师临走前说过，能破裴雨萱命格的人，身上带着‘天运’，而你们S.B. Girls去年在演唱会后台遭遇的‘意外’，根本不是意外——那是裴雨萱想借你们的人气，补她被反噬亏损的运势。”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至于我父母发现的……‘黑曼巴’的货源，最近一直在往东南亚走，而裴雨萱的私人助理，上个月刚去过三次泰国，每次都和一个戴蛇形戒指的男人见面。”
　　“蛇形戒指？”秦蕴夕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她们之前追查水虺的踪迹时，就曾在监控里看到过一个戴蛇形戒指的神秘人，对方的身形和裴青云有七分相似，却总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
　　裴音歇的指尖再次开始敲击桌面，这次的节奏比之前更快，带着一种紧绷的凝重：“看来我们要找的，根本是同一个人。”
　　她抬眼看向高欣涵，语气终于松了些，“合作可以，但从现在起，你的行动必须跟我们同步，包括你手里所有关于裴雨萱和‘黑曼巴’的线索，都要共享——我可不想刚联手，就被队友摆一道。”
　　高欣涵立刻点头，伸手拿起平安扣重新系回手腕：“放心，我现在和你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裴雨萱和水虺要是不倒，我们谁都别想好过。”
　　她话音刚落，窗外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卷起落叶砸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咖啡馆里的灯光闪了两下，隐约间，似乎有一道黑影从窗外掠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秦蕴夕猛地起身，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目光死死盯着窗外：“谁在那里？”
　　窗外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在风中摇晃，将树影拉得忽长忽短。
　　高欣涵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攥紧了平安扣，而裴音歇则看着桌上的咖啡杯——杯中的液体正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旋转着，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旋涡中心，竟浮出一丝极细的黑丝，很快又融入液体中，消失不见。
　　“他来了。”裴音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看来我们的谈话，已经被监听了。”
　　咖啡杯里那丝黑丝刚融入液体，裴音歇便猛地按住桌面起身，指尖残留着与邪祟接触时的刺骨寒意：“走！这里不能待了。”
　　秦蕴夕早已摸出腰间的电击器，目光扫过咖啡馆每个角落——通风口的格栅微微颤动，墙角的消防栓旁隐约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那是鬼魂滞留时特有的气息。
　　她抬手揽住裴音歇的腰，对着高欣涵沉声道：“跟上，别掉队。”
　　三人没敢走正门，秦蕴夕凭着之前执行任务的经验，找到员工通道的后门。
　　刚推开门，一股阴风就扑面而来，巷子里的垃圾桶被吹得哐当作响，贴在墙上的小广告纸簌簌剥落，落在地上时竟自动卷成一团，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着，朝高欣涵的脚踝缠去。
　　“小心！”裴音歇迅速摸出随身携带的桃木片，反手朝地面划去。
　　桃木片接触到纸团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纸团立刻燃起淡蓝色的火苗，很快烧成一堆灰烬，散在风里。
　　高欣涵吓得往后缩了缩，攥着平安扣的手沁出冷汗：“居然有鬼跟着我来了？”
　　“不是跟着你，是跟着那枚平安扣。”裴音歇快步往前走，声音压得极低。
　　“大师给你的平安扣能挡邪术，却也成了邪祟追踪的标记——有鬼魂附在扣上的黑气里，我们从咖啡馆出来时，就已经跟着了。”
　　秦蕴夕打开车锁，让两人先上车，自己则绕到车后，从后备箱里翻出一个黑色布包。
　　布包里装着糯米、朱砂和几张画好的符纸，她快速抽出三张符，分别贴在车的前挡风、后窗和轮胎上，符纸接触车身的瞬间，发出细微的金光，将试图缠上车轮的黑气逼退了几分。
　　车子刚驶离巷子，裴音歇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是陈清念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监控截图——截图里，咖啡馆窗外的树影下，隐约能看到一道半透明的女人身影，长发垂到腰间，正是看起来有几分像高欣涵。
　　“是，是高欣雅！”高欣涵惊觉，大呼出声。
　　“我已经通知她们四个已经往咱们的别墅赶了，小恙说在路上看到奇怪的雾气，怕出问题，走的是绕城高速。”
　　裴音歇把手机递给秦蕴夕，“让她们在别墅门口等，别轻易进门，我怕里面也被做了手脚。”
　　秦蕴夕一边开车一边回消息，余光瞥见后视镜里——车后跟着一团灰蒙蒙的雾气，雾气里隐约能看到一张扭曲的脸，正死死盯着车尾，正是高欣雅的鬼魂。
　　她猛地踩下油门，车子提速的瞬间，裴音歇从包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咬破指尖在符上画了道血痕，从车窗扔了出去。
　　符纸在空中炸开，金光四散，车后的雾气瞬间被冲散，却没彻底消失，只是退到了百米之外，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不敢靠太近，平安扣和车上的符能镇住她，但也撑不了多久。”裴音歇靠在椅背上，指尖还残留着血珠，“等回了别墅，布下聚阳阵，才能彻底把她逼出来。”


第157章 嫉妒
　　高欣涵坐在副驾，脸色苍白得像纸，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我没想到……她死了之后，怨气会这么重。当初裴雨萱找她的时候，她明明说只是帮个小忙，不会伤人性命的……”
　　“裴雨萱的话你也信？”秦蕴夕冷笑一声，“她连你的运势都敢偷，何况是一个只认钱的异母妹妹。高欣雅帮她做完邪术，恐怕早就被她灭口了，只是你一直被蒙在鼓里。”
　　车子驶进别墅区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别墅门口的路灯不知何时灭了两盏，只剩下一盏忽明忽暗，将门口的台阶照得斑驳陆离。
　　杨萘冬、张恙、陈清念和肖恩雨已经到了，四人手里都拿着自己的专属法器，站在别墅大门左侧——那里是阳气最盛的位置，能暂时挡住邪祟靠近。
　　“音歇！你们可算回来了！”张恙看到车，立刻迎上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我们刚才在门口看到一道黑影，飘进了别墅里，没敢进去。”
　　秦蕴夕停下车，率先开门下车，手里的电击器已经调到最大功率：“先别慌，我们先布阵。恩雨，你去把别墅周围的八卦镜都擦干净，确保镜面对着外面；萘冬，你和恙恙去二楼，把每个房间的窗户都贴上镇宅符，别留缝隙；清念，你跟我来，我们在院子里布聚阳阵的外围，防止邪祟逃跑。”
　　几人立刻行动起来。肖恩雨搬着梯子，爬到别墅外墙的各个角落，用干净的布擦拭挂在墙上的八卦镜——之前为了防邪祟，裴音歇特意在别墅周围装了八面八卦镜，镜面能反射阳气，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杨萘冬和张恙则拿着符纸，快步跑上二楼，每贴一张符，就对着窗户念一句口诀，符纸便牢牢粘在玻璃上，发出淡淡的金光。
　　裴音歇带着高欣涵走进别墅客厅，客厅中央早已摆好了一张桃木桌，桌上放着朱砂、糯米、铜钱和三炷香。
　　她点燃香，插在香炉里，烟雾袅袅升起，在空中形成一道细微的弧线，朝着楼梯口的方向飘去——那里的阴气最重，显然是高欣雅鬼魂的藏身之处。
　　“高欣雅，别躲了。”裴音歇拿起桃木剑，剑尖指向楼梯口，声音清亮，“你附在平安扣上跟着我们回来，不就是想找高欣涵报仇吗？现在人就在这里，有什么本事，尽管亮出来。”
　　话音刚落，楼梯口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高跟鞋在台阶上慢慢走动。
　　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高欣雅。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里是黑漆漆的空洞，没有眼球，只有源源不断的黑气从里面冒出来。
　　“姐姐……”高欣雅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缓缓朝高欣涵飘过来，“你为什么要告诉裴音歇？为什么不帮我？我也是被逼的……裴雨萱说，只要我帮她偷了你的运势，她就会给我妈妈治病……我没办法啊……”
　　高欣涵看着她这副模样，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还是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带着颤抖：“我帮你？我怎么帮你？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裴雨萱根本就是在利用你，她从来没打算给你妈妈治病，她只是想让你帮她做事，做完了就把你灭口！”
　　“不可能！”高欣雅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周身的黑气瞬间暴涨，客厅里的吊灯开始剧烈摇晃，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裴雨萱说过会帮我的！是你！是你不想让我好！你从小就有爸爸妈妈疼，有花不完的钱，我呢？我和妈妈只能住在小出租屋里，妈妈生病没钱治，你从来都不管我们！你根本就不把我当妹妹！”
　　“我不管你们？”高欣涵气得浑身发抖，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在地上，“你妈妈去年做手术，我偷偷打了五十万到你卡上，你以为那钱是哪里来的？是我从我的零花钱里省出来的！是你自己把钱给了裴雨萱，说是要跟她‘合作’，我怎么拦都拦不住！”
　　银行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高欣雅的目光落在银行卡上，周身的黑气顿了顿，空洞的眼眶里似乎闪过一丝犹豫。
　　裴音歇抓住这个机会，手持桃木剑，快步上前，剑尖对准高欣雅的眉心：“高欣雅，你被裴雨萱骗了，她不仅杀了你，还把你的鬼魂炼成了邪祟，让你只能靠吸食阴气为生，永远不能投胎。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找裴雨萱报仇，而不是在这里跟高欣涵纠缠！”
　　“报仇……”高欣雅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周身的黑气开始变得不稳定，“我想报仇……可是裴雨萱身边有厉害的东西保护我……我靠近不了她……”
　　“我们可以帮你。”裴音歇放缓了语气，“我们正在调查裴雨萱和‘黑曼巴’的关系，只要你肯说出你知道的一切，包括裴雨萱用邪术害人的证据，我们就能帮你报仇，还能帮你超度，让你早日投胎。”
　　高欣雅沉默了，空洞的眼眶里慢慢渗出黑色的泪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滋啦”的声响，将地板腐蚀出一个个小黑点。
　　就在这时，别墅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八卦镜上。
　　秦蕴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音歇！小心！外面来了更厉害的邪祟，像是被高欣雅的怨气引过来的！”
　　高欣雅猛地抬头，周身的黑气再次暴涨，这次的黑气比之前更浓，更凶，里面还夹杂着一丝暗红色的血光：“是裴雨萱派来的！她知道我跟你们来了这里，她要杀了我，杀了你们所有人！”
　　客厅里的窗户突然“哗啦”一声被风吹碎，玻璃碎片四溅。
　　一道黑影从窗外飞进来，直扑高欣雅而去——那是一只浑身长满黑毛的怪物，有着人的身体，却长着一颗狼头，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叼着一把沾满黑气的匕首。
　　“是裴雨萱养的‘血狼煞’！”裴音歇脸色一变，立刻将高欣涵拉到身后，手持桃木剑，迎了上去，“蕴夕！快进来帮忙！”
　　秦蕴夕已经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合金刀，刀身上涂满了朱砂和糯米水。
　　她纵身一跃，刀光闪过，朝着血狼煞的脖子砍去。
　　血狼煞嘶吼一声，侧身躲开，匕首朝着秦蕴夕的胸口刺去。
　　而陈清念四人也冲了进来，四人手持法器，分别从四个方向围住血狼煞，形成一个包围圈。
　　高欣雅看着眼前的混乱，周身的黑气开始慢慢消散，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有了一丝清明：“我……我不要……”
　　“我不要被水虺控制了！”


第158章 还没说完的话
　　她猛地转身，朝着血狼煞扑去，周身的黑气瞬间凝聚成一把黑色的长剑，朝着血狼煞的后背刺去。
　　血狼煞没想到高欣雅会突然攻击它，来不及躲闪，被黑剑刺中后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周身的黑气瞬间溃散了大半。
　　秦蕴夕抓住这个机会，合金刀再次挥出，精准地砍中了血狼煞的脖子。
　　血狼煞的头颅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化作一团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解决了血狼煞，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高欣雅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周身的黑气也淡了很多。
　　她看着高欣涵，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姐姐……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高欣涵走过去，想要碰她，却只摸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她红着眼眶，摇了摇头：“别说对不起，是我之前没有好好跟你沟通。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报仇，帮你超度。”
　　裴音歇看着高欣雅，点了点头：“你现在可以说了，裴雨萱还有什么阴谋？她跟‘黑曼巴’到底是什么关系？”
　　高欣雅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裴雨萱……她跟‘黑曼巴’的老大……关系很好……那个老大……戴着蛇形戒指……他们在计划……用娱乐圈的艺人……做实验……实验一种新的毒品……能让人……失去意识……任由他们控制……我还知道……他们的实验室…在……在……”
　　高欣雅最后一个“在”字卡在喉咙里，魂体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化作漫天细碎的黑光点，随着窗外灌进来的夜风，消散得无影无踪。
　　桃木桌上的三炷香猛地一颤，火星溅落，香灰簌簌掉落，在桌面上堆成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那是魂体彻底湮灭的征兆。
　　客厅里陷入死寂，只有吊灯残留的“滋滋”电流声还在空气中回荡。
　　裴音歇握着桃木剑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剑尖上沾染的黑气也渐渐褪去，露出桃木原本的浅棕色纹理。
　　她看着高欣雅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一团：“最关键的实验室地址，还是没问出来。”
　　“至少我们知道了两件事。”秦蕴夕收起合金刀，用布擦去刀身上残留的黑气，“一是‘黑曼巴’在利用娱乐圈艺人做毒品实验，二是他们的老大戴着蛇形戒指——这算是条重要线索。”
　　陈清念走上前，捡起地上那张还沾着黑气的银行卡，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将卡上的阴气驱散：“高欣雅的魂体应该是被水虺提前下了禁制，一旦说出关键信息就会自行湮灭。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和那个被牛头马面收走的一样……”
　　张恙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早知道刚才就该先逼问实验室地址……现在好了，线索又断了。”
　　“别自责，”杨萘冬拍了拍他的肩膀，“邪祟的禁制不是那么好破的，我们已经尽力了。”
　　几人沉默了片刻，裴音歇看向一旁还在抹眼泪的高欣涵，声音放柔：“欣涵，你今晚受惊了，先让蕴夕送你回家休息吧。后续的事，我们会处理。”
　　高欣涵点了点头，红肿的眼睛里还带着后怕，她看了一眼高欣雅消失的方向，轻声说：“谢谢你们……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找我。”
　　秦蕴夕将高欣涵送到她家楼下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看着高欣涵安全走进单元楼，她才转身驱车返回别墅。
　　刚把车停进车库，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秦峰”的名字——那是她安排在苏婉晴身边的眼线。
　　“喂，秦峰，苏婉晴那边情况怎么样？”秦蕴夕按下接听键，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电话那头的秦峰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凝重：“秦小姐，苏女士的情况不太好。她今天又发作了三次，非要我找法师除掉缠着她的小鬼，情绪激动的时候还砸了家里的东西，嘴里一直喊着‘别跟着我’‘我没做错’，看起来……几乎是疯魔了。”
　　秦蕴夕的眉头皱得更紧。苏婉晴是裴音歇的母亲，当初裴音歇发现苏婉晴被小鬼缠身后，一直犹豫要不要下狠手，怕伤了苏婉晴的身体。
　　可现在看来，那小鬼的纠缠已经快把苏婉晴逼疯了。
　　“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她，别让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秦蕴夕挂了电话，推开车门走进别墅。
　　客厅里的人已经散去，只有裴音歇还坐在桃木桌旁，手里拿着一张符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音歇，我有件事要跟你说。”秦蕴夕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秦峰刚给我打电话，苏婉晴那边……”
　　她的话还没说完，别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叮咚——叮咚——”，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裴音歇和秦蕴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这个时间，会是谁？
　　秦蕴夕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瞳孔猛地一缩——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苏婉晴！
　　只见苏婉晴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眶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手指还在不停地按动门铃，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她。
　　“谁啊？”裴音歇走过来，见秦蕴夕脸色不对，疑惑地问。
　　秦蕴夕侧过身，声音压低：“是苏婉晴。她看起来不太对劲，你小心点。”
　　裴音歇的心一沉，伸手拉开了门。
　　门刚打开，苏婉晴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抓住裴音歇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音歇！快！快帮我！那个小鬼又来缠我了！它要杀我！你快把它除掉！求求你了！”
　　她的手腕冰凉，浑身都在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疯狂，与平时那个端庄优雅的苏婉晴判若两人。
　　裴音歇能清晰地感觉到，苏婉晴身上缠绕着一股浓重的阴气，比上次见面时还要重，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血腥味。
　　“妈，你先冷静点，先进来再说。”裴音歇扶住苏婉晴摇摇欲坠的身体，将她拉进别墅，顺手关上了门。


第159章 疯魔的苏婉晴
　　苏婉晴被拉进客厅，目光扫过桌上的朱砂、糯米和桃木剑，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挣脱开裴音歇的手，扑到桃木桌前，抓起桌上的糯米就往自己身上撒，嘴里念念有词：“走开！别过来！糯米能驱邪！你别跟着我！”
　　秦蕴夕皱着眉，走上前想要拉住她，却被裴音歇拦住了。
　　裴音歇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别动手，自己则走到苏婉晴身边，轻声说：“妈，你看着我，那个两小鬼现在不在这，你先冷静下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婉晴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裴音歇，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它一直在跟着我……白天跟着我，晚上也跟着我……我看到它了，它穿着红色的裙子，头发很长，一直对着我笑……它说要我偿命……音歇，我害怕……你快杀了它，快啊！”
　　她说着，又开始激动起来，抓起桌上的桃木剑就往空中乱挥，仿佛面前真的有什么东西。
　　裴音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桃木剑夺了下来，以免她伤了自己。
　　“妈！你清醒一点！”裴音歇提高了声音，“杀了那个小鬼可能会伤到你，我们得想个稳妥的办法……”
　　“我不管！”苏婉晴猛地甩开她的手，后退了几步，眼神里再次充满了疯狂，“我只要它死！我不管自己会不会有事！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自己找法师！就算死，我也要拉着它一起死！”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客厅里回荡。
　　裴音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竟然又疼又无奈。
　　她知道，苏婉晴这次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可那小鬼与苏婉晴的气息已经纠缠在一起，强行除掉，苏婉晴恐怕也会性命难保。
　　就在这时，秦蕴夕突然开口，目光落在苏婉晴的身后：“音歇，小心！她身上的阴气里，有别的东西。”
　　裴音歇心中一凛，顺着秦蕴夕的目光看去，只见苏婉晴的后颈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黑色印记，形状像一条蜷缩的小蛇，正在缓缓蠕动，散发出一股诡异的黑气。
　　裴音歇的指尖还残留着夺下桃木剑时的凉意，秦蕴夕那句“有别的东西”让她脊背发紧，可目光掠过苏婉晴颤抖的肩头时，她瞳孔骤然一缩——视线的边缘，两个半透明的小身影正怯生生地躲在苏婉晴身后，一左一右，小手还悄悄拽着她的衣角。
　　是它们。
　　裴音歇的心脏猛地沉了又提，这两个小鬼她两个月前就在苏婉晴身上见到过，可此刻再看，它们明明在对着苏婉晴后颈的黑蛇印记龇牙，小脸上满是警惕，哪里有半分害人的模样，分明是在护着她。
　　“阿姨，你先坐下，地上凉。”秦蕴夕已经上前，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伸手时避开了苏婉晴乱挥的动作，只轻轻扶住她的胳膊。
　　苏婉晴还在喘着粗气，眼神却因为这声安抚稍稍定了定，秦蕴夕趁机朝门口示意，很快，陈清念带着另外三人快步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几人默契地围在苏婉晴身边，没有硬拉，只是用轻声细语慢慢稳住她的情绪。
　　直到苏婉晴的呼吸渐渐平稳，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裴音歇才被秦蕴夕拉着转身，脚步放轻地进了隔壁的房间。
　　房门刚关上，秦蕴夕就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几张叠好的纸，递到裴音歇面前：“你之前总问我，这阵子在查什么，现在可以给你看了。”
　　裴音歇指尖发颤地拆开密封袋，展开纸张的瞬间，“DNA检验报告”几个字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顺着表格往下看，样本来源清晰地写着“裴雨萱”“裴前”“苏婉晴”，而最后的匹配结果栏里，赫然印着“排除亲生母子关系”的红色印章，连标点符号都像淬了冰。
　　“我找了三家机构，结果都一样。”秦蕴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凝重，“苏婉晴一直以为的一双儿女，根本不是她亲生的。”
　　裴音歇没有说话，只是攥着报告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其实这个结果，她在心里猜过无数次——苏婉晴对裴雨萱姐弟的纵容近乎病态，可两人对她却只有不耐烦，尤其是这次苏婉晴被“缠上”，姐弟俩连一次面都没露过。
　　可她从没想过，真相会是这样。
　　猛地，之前前在回廊下看到的画面，刚才两个小鬼护着苏婉晴的模样，还有苏婉晴嘴里反复念叨的“偿命”，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拼凑起来。
　　裴音歇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那两个小鬼……是我真正的弟弟妹妹，对不对？”
　　秦蕴夕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声音轻得像叹息：“它们不是来害苏婉晴的，是来认亲的。而她后颈的蛇印，才是真正要她命的东西。”
　　“我知道了。”
　　裴音歇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胀。
　　真相的重量几乎让她喘不过气。裴青云的魂飞魄散，苏婉晴的疯魔，自己亲弟妹的惨死……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那个盘踞在裴家阴影里的水虺。
　　她真的很想现在就冲出去，抓住苏婉晴的肩膀，问她当年为什么那么狠心，在自己年仅七岁时就将她送上山，让她在清苦和孤独中长大，是否早就知道裴家是个魔窟？是否……也曾想过保护她？
　　但现在不是时候。
　　苏婉晴后颈上那蠕动的黑蛇印记，如同催命的符咒，提醒着她眼下最紧迫的危机。
　　【警告！警告！宿主，检测到有高强度、异常阴气正在快速靠近！能量等级远超刚才的血狼煞！】002尖锐的警报声在她脑海中炸开，【方位……是别墅正门！速度极快！】
　　裴音歇眼神一凛，所有杂念瞬间被压下，战斗的本能让她全身肌肉绷紧。
　　她想试试自己的极限，想知道经过“蜕皮”和太岁肉的滋养后，她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第160章 初试
　　“蕴夕！”她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守好我妈！外面的东西，交给我！”
　　话音未落，她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房间，右手虚空一抓，那把通体乌黑、隐隐冒着不祥黑烟的“玄煞”桃木剑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战意，自行从剑鞘中飞出，稳稳落入她掌心！
　　剑身入手冰凉，但一股灼热的战意却从裴音歇丹田升起，沿着经脉奔涌，与她自身的灵力以及玄煞剑吸收储存的阴煞之气激烈碰撞、融合！
　　“砰——！！！”
　　别墅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连同门框，被一股巨力从外部轰然撞碎！木屑纷飞中，一个庞大的、扭曲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那东西约有两米高，身形佝偻，皮肤是那种死寂的青灰色，布满了诡异的鳞片。
　　它没有明确的五官，整个面部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从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郁尸臭和滔天怨气。
　　它的四肢异常粗壮，指尖是乌黑锋利的爪子，此刻正滴滴答答落下粘稠的、暗绿色的液体，腐蚀着脚下的地板。
　　“吼——！” 那怪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音波带着精神冲击，让客厅里的灯光瞬间熄灭大半，只剩下几盏应急灯散发着惨淡的光。
　　陈清念、杨萘冬等人脸色一变，立刻护着瑟瑟发抖的苏婉晴向后退去，各自握紧了法器，紧张地盯着门口。
　　秦蕴夕站在苏婉晴身前，手中合金刀横握，眼神锐利如鹰，但她记得裴音歇的话，强忍着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
　　裴音歇独自站在客厅中央，与那怪物对峙。玄煞剑感受到强敌的刺激，剑身上的黑烟骤然浓郁，仿佛活物般缭绕升腾，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如同万千冤魂哀嚎的嘶鸣。
　　“来得好！”裴音歇非但不惧，眼中反而燃起炽烈的火焰。她将体内澎湃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
　　“嗡——！”
　　玄煞剑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剑鸣，黑烟瞬间收敛，凝聚在剑刃之上，使得那原本乌黑的剑身，此刻竟泛出一种吞噬光线的、极致的幽暗！
　　那怪物似乎被玄煞剑的气息激怒，或者说它本就是冲着这柄剑或者说裴音歇而来！它猛地踏前一步，地面龟裂，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裴音歇面门！
　　裴音歇不退反进，脚下步法变幻，如同鬼魅般侧身避开这凶猛一爪，同时玄煞剑由下至上斜撩而出！
　　“嗤啦——！”
　　剑刃划过怪物的手臂，没有想象中的金铁交鸣之声，而是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地割开了那坚硬的鳞片和皮肉！
　　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喷涌出大量浓稠的黑气，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怪物吃痛，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另一只爪子横扫而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裴音歇腰肢后仰，一个极限的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过爪风，同时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至阳的雷法灵力，快如闪电般点向怪物胸口的旋涡！
　　“五雷敕令，破邪！”
　　“轰！”
　　一道细小的金色电光在她指尖炸开，精准地没入那黑色漩涡！
　　“嗷——！！！” 怪物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胸口的旋涡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仿佛要崩溃一般，溢散出的黑气更加浓郁！
　　它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庞大的身躯猛地膨胀了一圈，周身的怨气几乎凝成实质，张开那恐怖的旋涡巨口，一股混合着尸毒和强大吸力的黑色风暴朝着裴音歇席卷而来！客厅内的家具被纷纷卷起，吸向那旋涡！
　　裴音歇感到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将玄煞剑猛地插入地面，稳住身形，双手急速结印，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耀眼的金色光芒自她体内爆发开来，形成一个凝实的金色光罩，将她牢牢护在其中！
　　黑色风暴撞击在光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金光剧烈闪烁，却顽强地没有破碎！
　　这是金光神咒！而且是她目前能施展出的最强形态！
　　裴音歇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经脉甚至传来隐隐的刺痛感，这是接近极限的征兆。
　　但她眼神依旧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兴奋！
　　就是现在！
　　她猛地拔出玄煞剑，将剩余的大部分灵力，连同那金光咒的部分力量，一起灌注到剑身之中！
　　“玄煞！吞了它！”
　　玄煞剑仿佛听到了指令，剑身剧烈震颤，那极致的幽暗骤然扩散，仿佛化作了一个微型的黑洞！
　　剑尖所指之处，那狂暴的黑色风暴竟被强行扭曲、拉扯，如同百川归海般，被玄煞剑贪婪地吞噬进去！
　　怪物发出惊恐的呜咽，它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
　　它想收回风暴，却已经来不及！
　　裴音歇趁此机会，咬破舌尖，一口纯阳精血喷在剑身之上！
　　“噗！”
　　精血融入，玄煞剑黑光大盛，吞噬之力暴涨！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恐怖的黑色风暴竟被玄煞剑吞噬一空！怪物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胸口的旋涡也变得黯淡无光。
　　裴音歇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脱力感，双手握剑，用尽最后力气，向前猛地一刺！
　　“噗嗤！”
　　玄煞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怪物胸口的旋涡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怪物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发出一声轻微漏气般的声音，整个身体迅速坍缩、瓦解，最终化作一缕精纯至极的黑色能量，被玄煞剑彻底吸收。
　　剑身之上，一道暗红色的纹路一闪而逝，仿佛饱餐一顿后心满意足。
　　客厅内，一片狼藉，但也一片死寂。
　　应急灯的光芒重新稳定下来，映照着裴音歇微微喘息的身影。她脸色有些苍白，额角带着汗珠，但握着玄煞剑的手依旧稳定。
　　她感觉到了，玄煞剑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饥饿”，也更加强大。
　　而她自己也触摸到了当前的极限所在——同时维持高强度金光咒和驱动玄煞剑的吞噬之力，对她的负荷极大。
　　秦蕴夕第一时间冲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后怕：“没事吧？”
　　裴音歇摇了摇头，看向玄煞剑，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畅快的弧度：“没事。看来……我的极限，比想象中要高一点。”


第161章 真相是假
　　客厅内的狼藉仍未散去，破碎的木椅斜插在墙缝里，玻璃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焦糊交织的气息，尘埃在应急灯微弱的光线里浮沉，尚未完全落定。
　　那怪物，此刻正处于玄煞剑的吞噬之中——它庞大的身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
　　外层的黑紫色鳞片率先开始融化，化作一缕缕带着腥臭的黑烟，紧接着是粗壮的躯干，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消散，最终只剩下一团精纯的黑色能量，被玄煞剑贪婪地吸入口中，剑身上的光芒也随之亮了几分。
　　裴音歇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
　　方才与怪物缠斗时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本以为这场恶战终于画上了句号，紧绷的神经刚要松弛几分，然而，就在那团黑色能量即将被玄煞剑彻底吸收、怪物痕迹即将完全消散的最后一刻，异变陡生！
　　那怪物的面部变得扭曲不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搅动，内部隐约传来细碎的挣扎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拼尽全力想要冲破束缚。
　　紧接着，那面部开始不稳定地收缩、膨胀，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一张模糊、布满痛苦的人脸轮廓，竟从那团混乱的能量中艰难地凸显出来！
　　那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皮肤像是被融化的蜡油般不断流淌、重塑，眼眶深陷，嘴唇干裂，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颤抖，显然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它的嘴唇一张一合，动作迟缓而僵硬，仿佛每一次开合都要耗尽全身力气，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不堪的气音，微弱得几乎要被空气吞噬：“婉…婉晴……女…女…儿……”
　　这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木头，却像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狠狠劈中了裴音歇！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变得惨白如纸，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握着玄煞剑的手猛地一颤，剑身“嗡”地发出一声轻鸣，剑尖几乎要从手中脱手而出。
　　她的身体僵硬得如同被冻住，脖子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只能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回过头，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张即将彻底消散的模糊人脸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肋骨的束缚，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那团能量又一次剧烈波动，那张模糊的脸在波动中竟短暂地清晰了一瞬——裴青云的五官轮廓赫然显现！
　　尽管布满了痛苦的褶皱，尽管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可那微微上挑的眉峰，那挺直的鼻梁，那唇角细微的弧度……分明就是裴青云的模样！
　　裴音歇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她的神经。
　　她终于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邪祟，而是水虺用裴青云的魂魄，强行与蛇尸炼化、扭曲而成的傀儡！
　　水虺竟然将父亲的魂魄禁锢在怪物体内，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伤害亲人，最后还要承受被玄煞剑吞噬的痛苦！
　　“不……不可能……”裴音歇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尾音甚至带上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哭腔。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腕撞到了身后的碎木片，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这些年来，她对裴青云和苏婉晴的感情一直复杂而疏离。七
　　岁那年，本该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年纪，她却被裴青云亲手送上了青城山，交给师父抚养。
　　她无数个夜晚在梦里哭着醒来，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抛弃自己；
　　她也曾对着空山明月发呆，猜测那些模糊梦境里纠缠的过往究竟是什么——梦里有火光，
　　有哭声，还有裴青云转身离去的背影。
　　她甚至无数次在心里演练过，有朝一日下山，一定要站在裴青云和苏婉晴面前，将所有的疑问和怨怼都摆出来，亲口问个明白：“当年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你们到底有什么苦衷？”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再也没有机会问出口了。
　　她的亲生父亲，裴青云的魂魄，竟然被她亲手……用这柄玄煞剑，打得魂飞魄散，连一丝转世投胎的可能都没有了！
　　巨大的冲击和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瞬间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客厅里的碎片、众人的身影都在不断晃动，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筑巢。
　　恍然间她听见了水虺的笑声，刺耳尖锐，似乎是笑她的不自量力。
　　“噗通”一声，裴音歇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直直地跪倒在那团即将彻底消散的、属于裴青云魂魄的微弱光晕前。
　　膝盖重重砸在地板的碎片上，尖锐的瓷片划破了裤腿，刺进皮肤，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可她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缕微光上。
　　“爸……？”这句陌生的话让她颤抖地伸出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蜷缩，想要触碰那缕散发着微弱温度的光晕，可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冷的虚无，什么都没有碰到。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与血迹交融在一起，“你说什么？你要说什么？！”
　　她几乎是匍匐在地，双膝在碎片上磨出了血，却依旧拼命将耳朵凑近那缕微光，试图从那飞速消散的魂魄残片中，捕捉到任何一点遗漏的信息。
　　可时间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残忍，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她的心脏。
　　然而，她只来得及听到几声极其微弱、充满无尽悔恨和痛苦的残音，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对……不……起……”
　　“……保护……好……”
　　后面的字，散了……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粒，彻底消散在了空气里，再也无法听清。
　　是保护好什么呢？
　　裴音歇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那缕代表着裴青云最后意识的微光，如同风中残烛，在空气中轻轻闪烁了一下，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湮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裴音歇维持着跪伏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双手撑在地板上，指缝间渗进了尘土和血迹，头发凌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那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玄煞剑安静地躺在她手边，剑身上的暗红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鲜艳了一些，像是吸饱了养分的藤蔓。
　　可它吞噬了至亲魂魄的事实，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裴音歇的心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疼痛。
　　她甚至不敢再去看这柄剑，仿佛它不再是保护自己的武器，而是沾满了亲人鲜血的罪证。
　　秦蕴夕和杨萘冬等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惊呆了，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秦蕴夕握着符咒的手停在半空，原本准备上前搀扶裴音歇的动作也僵住了——她看着跪在地上、背影僵硬单薄的裴音歇，心里充满了心疼，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
　　手刃至亲魂魄，哪怕是间接的，哪怕是被水虺设计，这种痛苦也绝非言语能够抚平，任何安慰的话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张恙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陈清念攥紧了拳头，牙齿咬着下唇，眼眶通红——她从小无父无母，最能理解亲人离世的痛苦，更何况裴音歇还是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应急灯电流通过的微弱嘶声，以及裴音歇压抑到极致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断断续续的，带着细微的哽咽，像是破碎的玻璃，扎得人心里发疼。
　　真相，终究还是以最残酷、最讽刺的方式，摆在了裴音歇的面前。
　　她追寻了十几年的答案，她渴望了无数个日夜的质问，最终换来的，不是解脱，不是释怀，而是亲手将给予自己生命之人的魂魄，送上了永不超生的绝路。
　　她以为自己是在斩妖除魔，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是水虺手中最锋利的刀，斩断了自己最后的亲情。
　　水虺的这一招，何其狠毒。
　　“哈，水虺，你赢了……”


第162章 骗
　　裴音歇跪在冰冷的狼藉中，身体里支撑了十八年的某根主梁，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走了。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嘶哑，充满了对自己的无尽嘲讽。
　　“呵呵……哈哈……我真傻……真的……”
　　她笑自己不自量力，竟以为学成下山便可斩妖除魔，查明真相；
　　她笑自己天真愚蠢，一步步踏入水虺精心布置的陷阱，成了它手中最锋利、也最可悲的那把刀。
　　弑父，亲手将父亲的魂魄打得永不超生……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残酷的玩笑吗？
　　眼前因泪水而模糊的视野开始晃动，泪眼婆娑，她看见了一片尸山血海。
　　无数身影残缺、浑身浴血的人，在血色的迷雾中挣扎，朝着她嘶吼，声音重叠，充满了绝望：
　　“没用的！”
　　“赢不了的！”
　　“放弃吧！”
　　那是水虺施加在她精神上的最后一重打击，试图彻底碾碎她的意志。
　　然而，就在这无边无际的绝望深渊里，裴音歇的笑声却陡然一变。
　　那笑声不再苦涩，反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斩钉截铁的决绝。
　　“呵……”她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嘴角却扯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我看见了。”
　　秦蕴夕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蹲下身，用力地将这个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女孩紧紧搂进怀里。
　　她能感觉到裴音歇浑身的骨头都在因极致的情绪而咯吱作响。
　　她张了张嘴，想说“节哀”，想说“不是你的错”，可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
　　不等她组织好语言，裴音歇带着浓重鼻音，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我看见我们赢了。”
　　那不是疑问，不是祈愿，而是一个冰冷的、如同预言般的陈述句。
　　仿佛在刚才那濒临崩溃的瞬间，她真的窥见了命运长河的某个支流，看到了血战之后的终局。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
　　苏婉晴扶着墙壁，脸色惨白得如同金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她甚至没有看清客厅里的一片狼藉，只是捂着心口，泪水汹涌而出，用一种崩溃到极致的、梦呓般的语气喃喃：
　　“走了……他走了……我感觉到了……青云……他不在这世上了……”
　　那是夫妻连心，是魂魄湮灭时，至亲之人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悲鸣。
　　秦蕴夕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看向怀里的裴音歇。
　　告诉她真相吗？
　　告诉她，她苦苦等待的丈夫，不仅早已逝去，魂魄还被炼成怪物，最终被他们的女儿亲手“斩杀”？
　　这太残忍了，足以彻底摧毁这个刚刚失去依靠的女人。
　　裴音歇的身体在秦蕴夕的怀里僵硬了一瞬。
　　她抬起头，对上母亲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在她七岁离家时，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如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悲痛。
　　欺骗，是此刻最“仁慈”的选择。
　　裴音歇张了张口，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她强迫自己挺直几乎要碎裂的脊梁，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哪怕声带都在颤抖：
　　“妈，没事。”这三个字说得无比艰难，“我们会解决一切的。”
　　她想站起来，走到母亲身边，给予她一点支撑。
　　可刚刚手刃至亲、得知真相的巨大冲击，早已掏空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心神。
　　她刚试图用力，双腿便是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重重摔在地上。
　　“呕——”剧烈的心理应激反应让她胃部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地上发出阵阵痛苦的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之后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毛玻璃。
　　裴音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秦蕴夕和张恙搀扶回房间的，意识浑浑噩噩，仿佛漂浮在痛苦的海面上。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在她崩溃昏沉之际，一个更黑暗、更令人发指的真相，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苏婉晴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
　　不知是水虺的恶意传讯，还是裴家潜藏的邪祟低语，抑或是母子间最后一点心灵感应的回光返照——苏婉晴得知了全部的真相。
　　不仅仅是裴青云的魂飞魄散。
　　还有关于裴前和裴雨萱的身世。
　　他们，根本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女。
　　他们是裴青云被幻术迷惑留下的私生子女。
　　水虺将他们送到苏婉晴身边，只是为了更好地监控裴家，并在她心中埋下更深的刺。
　　而最残忍的，是她那对真正的、怀胎十月生下的龙凤胎。
　　“你的孩子……那对真正的龙凤胎……”那诡异的声音在她脑中盘旋，“早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主人带走了……他们的血肉魂魄，被细细地磨成了粉，变成了主人最滋补的养料……”
　　“养料”二字，如同惊雷，彻底劈碎了苏婉晴的世界。
　　她所有的寄托，所有的忍耐，所有在漫长等待中支撑着她的，对儿女团圆的渺茫希望……
　　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乌有，变成了滋养仇敌的养料。
　　她的人生，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无比恶毒的骗局。
　　……
　　当裴音歇在秦蕴夕的安抚下勉强恢复一丝神智，和秦蕴夕一起接到苏婉晴独自返回裴家老宅的消息，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第一时间赶过去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让她们魂飞魄散的景象。
　　裴家别墅，在暮色中显得阴森而寂静。
　　苏婉晴穿着单薄的衣衫，站在三楼的阳台边缘，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
　　她眼神涣散，脸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疯狂的笑容。
　　“还我女儿！还我儿子——！”她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朝着空旷的庭院发出凄厉至极的呐喊。
　　紧接着，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以一种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极其诡异的角度猛地向前一折——
　　“妈——！！！”
　　裴音歇目眦欲裂，嘶吼着冲了过去。
　　“砰！”
　　沉重的闷响，击碎了黄昏的宁静。
　　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溅射开来，有几滴正正地溅入了裴音歇因惊恐而圆睁的眼睛里。
　　世界，瞬间被染成一片血红。
　　眼睛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但更痛的是心脏，是灵魂，是每一寸呼吸。
　　“不——！妈！醒醒！醒醒啊！”裴音歇扑倒在血泊中，双手颤抖着，却不敢轻易触碰母亲软塌塌的身体。
　　她语无伦次，只能凭借本能，嘶哑地念诵着所能想到的一切安魂定神、护持心脉的咒语。
　　秦蕴夕强忍着巨大的震惊和悲痛，立刻跪在另一边，配合着裴音歇，开始专业而标准的心肺复苏。
　　每一次按压，都仿佛按在她们自己的心上。
　　时间在等待急救车的鸣笛声中，凝固成了煎熬。
　　……
　　医院，抢救室的灯光亮起又熄灭。
　　医生带来的消息是“暂时抢救回来了，但情况极不乐观，脑部受损严重，能否醒来是未知数”。
　　短暂的希望之后，是更深沉的绝望。
　　走廊冰冷的长椅上，裴音歇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她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埋进秦蕴夕的怀里，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接连失去父亲和母亲的打击下，彻底分崩离析。
　　极致的悲伤让她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小兽般无助的呜咽。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无法理解的茫然，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哑声问道：“为什么呢……”
　　为什么命运要对她们一家如此残酷？
　　为什么水虺要如此赶尽杀绝？
　　为什么她拼尽全力，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秦蕴夕看着她破碎的眼神，心中涌起无边无际的疼惜。
　　她无法回答这个关于命运与恶意的问题。任何道理在此刻都是苍白的。
　　她只是更紧地搂住了裴音歇，用自己温暖的怀抱包裹住她冰冷的身体，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如同安抚一个受惊的婴儿。
　　无声的陪伴，是此刻唯一能给予的慰藉。


第163章 晚安，妈妈
　　医院的白，是一种吞噬一切生气的、冷酷的白。
　　墙壁、床单、灯光，所有的一切都浸泡在这种颜色里，连同苏婉晴毫无血色的脸，构成一幅静止的、濒临破碎的画面。
　　监测仪器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像是为一场早已注定的结局进行着倒计时。医生的话言犹在耳：“……脑干损伤不可逆，自主呼吸微弱，全凭机器维持……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裴音歇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雕。
　　她没有再流泪，眼泪仿佛已经在昨夜流干了。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母亲，看着氧气面罩下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容颜，看着那微微起伏的、被生命维持系统强行支撑的胸膛。
　　秦蕴夕等人轮流送来水和食物，又原封不动地被拿走。
　　她们守在病房外，将这片小小的空间留给这对命运多舛的母女做最后的告别。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中缓慢流淌，窗外从暮色四合到夜深人静。
　　裴音歇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苏婉晴露在被子外、插着留置针的手。
　　那只手冰凉，皮肤松弛，带着属于病人的脆弱感。
　　她轻轻摩挲着，试图传递一点温度，就像小时候，母亲也曾这样温暖她因练功而冻僵的小手。
　　“妈……”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不成调，“我在这里。”
　　她不知道母亲能否听见。
　　她只是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颠三倒四的话。
　　说山里的雾很大，夏天的星星却很亮；说师父看起来很凶，其实偷偷给她藏过糖；说她小时候不懂事，怨恨过他们，但是现在想要知道想要问，却再也没有了机会……
　　后面的话，她哽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掌心中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裴音歇猛地抬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苏婉晴的眼皮颤动了几下，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眼神没有焦距，涣散而浑浊，仿佛蒙着一层永远无法驱散的阴翳。
　　她并没有真正“醒来”，意识依旧沉在无边的黑暗里。
　　这或许是身体最后的回光返照，是残存的意志在彻底消散前，本能地想要触碰血脉的延续。
　　她的手，极其缓慢地、颤抖着抬起，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裴音歇立刻俯下身，将脸颊凑近那只冰凉的手。
　　那只手轻轻地、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抚上了裴音歇的脸庞。
　　指尖划过她的眉骨、颧骨，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却带着一种诀别的沉重。
　　然后，苏婉晴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清晰的、带有意识的笑。
　　它模糊，短暂，甚至带着一丝因肌肉失控而产生的扭曲。但那确确实实是一个笑容。
　　一个卸下了所有重担、所有痛苦、所有绝望之后，归于虚无的、平静的笑容。
　　仿佛在生命的最后尽头，穿透了所有迷雾与欺骗，她终于清晰地“看”到了——这个被她无奈送走、饱经风霜却依然坚韧的女儿，才是她在这荒唐人世里，唯一的、真实的光亮。
　　那笑容里，有歉意，有释然，有无法言说的爱，更有……彻底的告别。
　　手臂的力量骤然消失，软软地垂落下去。
　　与此同时，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生命起伏的绿色曲线，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拉成了一条笔直、绝望的直线。
　　“嘀————————”
　　一切的声音，世界的喧嚣，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离了。
　　裴音歇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脸颊上，那冰凉的触感似乎还未消散。
　　她没有尖叫，没有崩溃大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母亲脸上那定格的笑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了母亲尚且温热的额头。
　　像小时候每一个安睡的夜晚，母亲在她耳边低语那样。
　　她用一种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蕴含着所有未及言说的爱与悲伤的声音，轻轻说道：
　　“晚安，妈妈。”
　　“西南大路，你朝前走，莫回头。”
　　……
　　苏婉晴的葬礼简单而肃穆。
　　裴音歇以长女的身份，操持了一切。
　　她表现得异常冷静和有条理，接待吊唁的亲友，安排流程，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青涩与跳脱，迅速成熟，或者说，迅速将自己冰封了起来。
　　裴雨萱和裴前并没有出现……
　　但葬礼结束后，支撑她的那口气仿佛也随之散去了。
　　回到临时住所的当天夜里，她便发起了高烧，一病不起。
　　这病来得又凶又急，时而浑身滚烫如同火炭，时而四肢冰冷如同坠入冰窖。
　　她陷入深深的昏睡，偶尔会惊醒，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喃喃着谁也听不清的呓语，随即又沉沉睡去。
　　是长久以来积压的心病，是接连失去至亲的巨大创伤，是强行使用玄煞剑吞噬邪祟尤其是其中还混杂着父亲魂魄，带来的反噬，还是她本着特殊的命格在命运重压下的显现？
　　无人能说得清。
　　秦蕴夕和陈清念日夜不休地守在她床边，用湿毛巾为她擦拭降温，试图喂她喝下汤药，但效果甚微。
　　张恙沉默地燃起安魂香，杨萘冬甚至尝试用温和的蛊虫探查她体内紊乱的气机，却都感到一股深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悲恸与死寂，如同坚固的壁垒，将一切外力隔绝在外。
　　在裴音歇意识最模糊、仿佛漂浮在无边黑暗的深海之时，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极遥远的叹息。
　　那叹息声苍老、悠远，带着洞悉世事的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好像是，是师父的声音。
　　“……痴儿……劫数啊……”
　　那声音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她混乱的识海中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随即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这声叹息，却像是一道无形的符咒，让她体内翻腾不休的、混乱的能量，稍稍平复了一丝。
　　那纠缠着她的、炽热与冰冷交织的痛苦，似乎也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分。
　　她依旧沉沦在病榻与梦魇之中，但紧蹙的眉头，似乎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舒展。
　　漫长的黑夜，还远未结束。
　　但那一丝来自远方的牵挂，或许正是将她从彻底沉沦中，微微拉回一点的力量。


第164章 沉
　　裴音歇一病不起，她安安静静躺在病榻上沉浮，像一叶被遗忘在深潭底部的孤舟。
　　外界的光阴流转与她无关，白昼与黑夜的界限在她紧闭的眼睑外模糊成一片混沌的灰。
　　她的身体机能趋于稳定，高烧退去，只余下一种低于常人的、玉石般的冰凉。
　　呼吸清浅得几乎难以察觉，若非胸口那微不可见的起伏，她安静得如同一个制作精良的人偶。
　　医生说，这是身体在启动深度自我保护，是精神遭受重创后的“休眠”。
　　奇怪的是，她的听觉似乎并未完全关闭。
　　秦蕴夕是守得最久的那个。
　　她几乎不眠不休，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固定在床边的椅子上。
　　她会用沾湿的棉签细致地润湿裴音歇干裂的嘴唇，会用温热的毛巾擦拭她的手指和脸颊。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看着，然后低低地说话。
　　“张恙今天又把盐当成糖放菜里了，差点把杨萘冬齁死。”
　　“陈清念在院子里打坐，对着你的方向念了一下午的《安魂经》，她说能帮你安魂。”
　　“肖恩雨……她今天在外面，好像闻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留下的气味，很淡，她在追查。”
　　“杨萘冬的蛊虫躁动不安，她说这城市地底下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事无巨细，将外面那个依旧在运转的、危机四伏的世界，一点点铺陈在裴音歇寂静的耳边。
　　这些琐碎的、带着烟火气的唠叨，是她试图抛向深潭的绳索，期盼着能有一句，勾住那沉沦的意识。
　　其他几人也会轮流进来。
　　张恙会操着一口东北腔，念叨些出马仙遇到的奇葩事，试图用她特有的“大碴子味”活力驱散房间的死寂。
　　杨萘冬会摆弄她那些瓶瓶罐罐，让一些散发着清苦药香的、无害的蛊虫在房间角落窸窣爬动，她说这能平衡房间内过于沉郁的“死气”。
　　陈清念依旧念经，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
　　肖恩雨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像一只警惕的猎犬，用她特殊的感知默默守护。
　　她们的絮叨，如同五道不同颜色的丝线，交织着，试图编织成一张网，网住那不断下坠的灵魂。
　　然而，裴音歇的梦境，却与这充满努力和关怀的现实截然相反。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粘稠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只有不断下沉的失重感，和冰冷刺骨的寒意。
　　偶尔，黑暗中会浮现出一些破碎的片段——父亲裴青云在玄煞剑下消散时那张扭曲痛苦的脸；
　　母亲苏婉晴从阳台坠落时，那决绝又疯狂的眼神；
　　水虺那无处不在的、充满恶意的低语狞笑；
　　还有那片尸山血海的幻象，无数血人朝她伸出残缺的手臂，发出无声的呐喊……
　　她在梦中挣扎，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想要奔跑，却如同深陷泥沼。
　　每一次试图向上，都有更沉重的力量将她拖向更深的黑暗。
　　这黑暗不仅吞噬光线，更在吞噬她的意志，她的情感，她求生的本能。
　　因为这一连串的意外，原本定期的《奇案星期六》节目录制被迫再次推迟。
　　外界猜测纷纷，粉丝忧心忡忡，但核心的几人无暇他顾。
　　她们的世界，暂时缩小到了这间病房，和床上那个沉睡的同伴身上。
　　裴音歇昏迷的第二周的一个下午，秦峰来了。
　　他带来了裴音歇最新的、由组织内部特殊医疗部门出具的检查报告。
　　他推开病房门时，秦蕴夕正维持着那个固定的姿势坐在床边，背影僵硬。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头。
　　秦峰心里微微一沉。
　　不过几天功夫，秦蕴夕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是浓重的、连憔悴都难以形容的青黑，眼底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她身上除了消毒水味，还隐隐混合着一股像是久未通风的、潮湿的霉味，那是长时间停留在压抑环境中沾染的气息。
　　“报告。”秦峰将文件夹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秦蕴夕接过，却没有立刻翻开，只是随手放在膝上。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裴音歇脸上，仿佛一刻也不愿移开。
　　秦峰沉默了片刻，视线在她周身那若有若无的、极淡的阴冷气息上扫过，眉头微蹙：“你让‘她’出来了？”
　　他指的是寄生在秦蕴夕体内的那个鬼魂。
　　秦蕴夕的视线没有动，声音干涩，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听不出情绪：“不知道。这几天，她很安静。”
　　没有以往的躁动与低语，那寄生鬼像是也一同陷入了沉睡，或者，是在这巨大的悲伤与死寂面前，选择了沉默。
　　秦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转而看向床上的裴音歇，用尽量乐观的语气说：“体征平稳，能量场虽然微弱但没有继续溃散。组织里的专家分析，她的潜意识可能在整合信息，自我修复。乐观估计，应该快要醒了。”
　　秦蕴夕没有回应。
　　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她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动作因为久坐而有些迟缓。
　　“我出去透口气。”
　　她没看秦峰，径直走出了病房，来到别墅外空旷的庭院。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动她几天没好好打理的头发。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暮色中明灭。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随着她悠长而压抑的呼吸上升、翻涌、扩散，模糊了她布满血丝的眼睛，也让跟出来的秦峰，再也看不清她眼底深处翻腾的，究竟是疲惫，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一支烟很快燃到尽头。
　　秦蕴夕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用力碾灭，仿佛碾碎某种无名的情绪。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远处沉落的夕阳，喉咙滚动了一下，吐出两个轻飘飘的字，像是在对秦峰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没事。”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重新走进了那栋弥漫着药味和悲伤气息的房子，走回那个需要她守护的、沉沦在黑暗中的爱人身边。
　　她的音歇在等她。
　　庭院里，只余下秦峰，和地上那个被碾得粉碎的烟蒂。


第165章 再见
　　002的特殊精神干预手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持续不断地试图修复裴音歇支离破碎的精神图景。
　　那些温和的能量流一遍遍抚过她意识深处那些狰狞的伤口，试图弥合裂缝，驱散黑暗。然而，收效甚微。
　　那沉沦的意志如同彻底封闭的蚌壳，拒绝一切外来的抚慰，固执地沉溺在自身的痛苦之海中。
　　在药物与能量干预的罅隙里，裴音歇的意识飘荡着，坠入了一片奇异的、由记忆碎片编织的幻境。
　　她看见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阳光暖融融地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年轻的裴青云还没有被重担压弯脊梁，眉眼舒朗，正抱着一个小小的她，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苏婉晴坐在一旁，穿着素雅的裙子，笑容温婉，手里拿着一本彩色的童话书，正柔声念着故事。
　　空气中弥漫着糕点刚出炉的甜香，以及父母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们搂着她，给她讲星星为什么眨眼，讲花朵为什么会开，讲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而简单的事物。
　　小小的裴音歇咯咯地笑着，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去抓父亲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
　　那是她早已遗忘在岁月尘埃里的，七岁上山之前，真正属于家的、完整的温暖。
　　然而，此刻悬浮在记忆场景之外的裴音歇，却只是一个冰冷的旁观者。
　　她看着那幸福得刺眼的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那温暖近在咫尺，却又隔着无法跨越的生死与时光的鸿沟。
　　恍如隔世？不，这就是隔世。
　　那个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小女孩，早已死在了七岁那年被送上山的清晨。
　　心痛与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淹没了她。
　　镜像开始飞速流转，如同被狂风翻动的书页。
　　她看到自己背着小小的行囊，一步三回头地走上山陡峭的石阶，身后是父母模糊而复杂的面容。
　　她看到自己在道观的晨钟暮鼓中练功、诵经，个子一点点抽高，眉眼间的稚气褪去，换上属于修行者的清冷与疏离。
　　她看到自己第一次成功画出符箓时，师父眼中一闪而过的赞许。
　　她看到自己下山归来，面对裴青云和苏婉晴时，那刻意维持的礼貌与距离……
　　一幕幕，从稚嫩到青涩，从依赖到疏远，所有被刻意压抑的情感，所有被强行忽略的疑问，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她本就岌岌可危的意识壁垒。
　　就在这记忆的洪流几乎要将她彻底冲散时，一阵尖锐而急促的、来自现实的声音，强行穿透了层层迷雾，钻入她的耳膜。
　　“血压骤降！”
　　“心跳异常！准备电击！”
　　“抢救！快去叫主任！”
　　“撑住！裴音歇，撑住！撑住啊！”
　　混乱的脚步声，器械碰撞声，医护人员紧绷的指令声……
　　交织成一片急迫的协奏曲。
　　好吵……
　　原来是在抢救啊？
　　裴音歇混沌地想。
　　谁要死了？
　　不对……
　　这个被呼唤的名字，是她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厚重的迷雾。
　　她用尽全部力气，猛地“睁”开了眼——不是肉体的眼睛，而是意识之眼。
　　然后，她看见了……自己。
　　苍白，了无生气地躺在冰冷的抢救台上，身体随着电击器的每一次释放而剧烈弹起又落下。
　　像一具被随意摆弄的破败玩偶。
　　医生护士围成一圈，表情凝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一种强烈的抽离感袭来。
　　她仿佛悬浮在天花板上，冷漠地俯瞰着这场为了延续她生命而进行的激烈战斗。
　　还没等她从这种诡异的视角中回过神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吸力猛地从下方传来！
　　天旋地转，意识被蛮横地拖拽着，坠向无尽的深渊。
　　再“睁眼”时，周遭的景象已然大变。
　　不再是医院的纯白，而是一片朦胧的、仿佛笼罩在永恒黄昏中的虚无之地。
　　脚下是坚硬的、泛着冷光的石板路，延伸向看不见的远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非尘世的、寂静的气息。
　　她的面前，站着两个人。
　　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他们的身影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模糊不清。
　　只能隐约看到他们身上穿着样式古朴的、宽大的衣袍，脚下踩着高高的木屐，发出“哒、哒”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其中一人，打着一把红黑相间的油纸伞，伞面倾斜，遮住了大半身形。
　　那伞，红得如同凝固的鲜血，黑得如同永夜，透着一股不祥而又威严的气息。
　　“咦？”其中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注意到了她，发出了一声轻咦，“你怎么来了？”
　　两个身影凑近了些，似乎在打量她，那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在她的灵魂上，带着审视与一丝……意外。
　　“时辰未到，因果未清。”另一个身影摇了摇头，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情感，“回去吧。”
　　回去？回哪里去？
　　裴音歇尚未理解这话中的含义，她的目光就被远处一个缓缓行走的背影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苏婉晴！
　　母亲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背影单薄，正沿着那条石板路，一步一步，坚定地向着远方那片更深的朦胧走去。
　　她的步伐很轻，仿佛卸下了所有尘世的重量。
　　“妈——！”
　　裴音歇嘶声呐喊，用尽了灵魂全部的力量。
　　她想要冲过去，身体却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远处的苏婉晴，脚步微微一顿。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回过头来。
　　隔着遥远的、仿佛无法跨越的距离，裴音歇对上了母亲的目光。
　　那目光不再有痛苦，不再有疯狂，只剩下一种洗涤过的、如同初雪般的澄澈与平静。
　　她看着裴音歇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其温柔、带着释然与鼓励的笑容。
　　然后，她轻轻地、清晰地，对着虚空，也对着女儿灵魂所在的方向，说出了最后两个字：
　　“再见。”
　　没有不舍，没有牵挂，只有彻底的告别与放手。
　　下一秒，苏婉晴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彻底消散在那片朦胧的黄昏之中。
　　“不——！”裴音歇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眼前的光景再次开始疯狂地流转、重组，如同万花筒般变幻。
　　有山上，师父负手立于云海之巅，背影孤高，师弟们在晨雾中认真练功，汗水挥洒。
　　杨萘冬在蛊虫环绕中，对她露出一个狡黠又温暖的笑容。
　　陈清念敲着木鱼，诵经声低沉而安定。
　　张恙叉着腰，用东北腔嚷嚷着什么，活力四射。
　　肖恩雨鼻尖微动，念着圣经，眼神警惕却坚定。
　　……
　　一幅幅画面闪过，最后，所有的景象都如同退潮般消失，定格成一张脸。
　　秦蕴夕的脸。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盛满了无法掩饰的担忧、疲惫，以及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她自己也焚尽的痛楚。
　　她就那样看着昏迷的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需要守护的坐标。
　　裴音歇突然觉得，那一直缠绕着她的、冰冷的黑暗，被这道目光烫出了一个洞。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贯穿了她的灵魂。
　　蕴夕会担心。
　　这个简单的念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漾开了巨大的涟漪。
　　蕴夕在等她。
　　她不能就这样沉下去。不能让蕴夕眼底的血丝白流，不能让她的等待落空。
　　还有师父，还有同伴，还有未报的血仇，未斩的邪佞……
　　回去！
　　她要回去！


第166章 醒
　　回去的意念如同燃烧的箭矢，划破了意识的混沌。
　　裴音歇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挣脱那片虚无之地的引力，向着某个拥有重量和温度的方向奋力回归。
　　然而，回归的路途并非坦途。
　　沉重的疲惫感如同湿透的棉被，层层包裹着她的魂魄，每一次试图驱动意识，都像是在黏稠的沥青中挣扎。
　　她想要睁开眼，想要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回到了生者的世界，可眼皮却像被焊死一般，纹丝不动。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体内空荡荡的、仿佛被掏空一切的虚弱感。
　　就在她与这具陌生而沉重的身体艰难磨合时，一双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那触感起初是温暖的，带着令人安心的熟悉。
　　是秦蕴夕吗？
　　一定是她。
　　只有她的手，才会在经历了这么多杀戮与冰冷后，依旧保留着这样固执的暖意。
　　裴音歇心中涌起一股急切。她想要回应，想要紧紧回握，告诉那个守候的人：我听到了，我回来了。
　　她用尽刚刚凝聚起的一点微薄力气，试图收拢手指。
　　可就在这时，那双手的触感变了。
　　温暖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滑腻、阴冷的触感，仿佛触摸的不是人类的手掌，而是某种爬行动物湿漉的鳞片。
　　那双手的力道也在加重，不再是温柔的握持，而是带着一种戏谑的、逐渐收紧的禁锢感。
　　裴音歇心中警铃大作！
　　她猛地用意识“看”去——
　　握住她手的，哪里是秦蕴夕？！
　　那是一只覆盖着暗紫色细密鳞片的利爪，指甲尖锐弯曲，泛着幽绿的光泽。
　　视线顺着这只恐怖的手爪向上移，她看到了水虺！
　　它已不再是完全的人类形态，面部轮廓扭曲，皮肤下隐约有鳞片的纹路起伏，一双竖瞳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毒液，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即便呈现出如此非人的形态，它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裴音歇无比熟悉的、充满了恶意与嘲弄的笑容。
　　是幻觉吗？是精神创伤导致的噩梦？还是水虺的力量已经诡异到可以穿透物理距离，直接侵扰她的意识？
　　裴音歇无法分辨。
　　极致的恐惧与憎恨瞬间攫住了她，她想要挣脱，想要呼喊，想要召来玄煞剑将这幻影斩碎，可身体不听使唤，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覆盖鳞片的利爪越收越紧，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刺破她的皮肤，水虺那张扭曲的脸也在不断逼近，竖瞳中的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就在那利爪即将掐入她的血肉，水虺的气息几乎喷到她脸上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来自她灵魂深处的震颤响起。
　　紧接着，握着她手的利爪，连同水虼那令人作呕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瞬间扭曲、破碎，化作点点紫黑色的光屑，消散在空气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仿佛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压迫感骤然消失。
　　裴音歇剧烈地喘息着，虽然肉体并未动弹，但意识却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杀。残留的恐惧感让她心脏狂跳。
　　不能再等了！必须醒来！
　　她用尽残存的、也是被这恐惧激发出的所有意志力，如同溺水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向水面，狠狠地、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决绝，对抗着那沉重的枷锁——
　　眼皮，颤动了一下。
　　然后，又是一下。
　　一道微弱的光线，如同利刃，劈开了持续已久的黑暗。
　　模糊的视野艰难地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熟悉的纹路，然后是悬挂着的、未打开的输液袋。
　　她极其缓慢地、僵硬地，转动着眼球。
　　视线最终落在床边，定格在那张趴伏在床沿、陷入浅眠的脸上。
　　是秦蕴夕。
　　她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锁，眼下是浓得化不开的青黑，几缕碎发被汗湿黏在额角。
　　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的手依旧紧紧握着裴音歇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是这双手……刚才感受到的，究竟是水虺的幻象，还是蕴夕紧握时，自己混乱感知产生的错觉？
　　裴音歇无法确定。
　　但此刻，看着秦蕴夕疲惫到极点的睡颜，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放松的守护姿态，一种劫后余生的酸楚与巨大的安心感交织着涌上心头，冲散了方才的惊悸。
　　她真的……回来了。
　　干涩的喉咙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极其轻微、沙哑得几乎不像她的声音：
　　“……蕴……夕……”
　　……
　　接下来的日子，是在医院严格的观察下度过的。
　　裴音歇的身体极度虚弱，长时间的昏迷让她肌肉有些萎缩，需要慢慢的复健才能恢复力气。
　　精神上的创伤更非一朝一夕能够愈合，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眸深处，沉淀下了一些无法言说的、沉重的东西。
　　但她的意识是清醒的，这比什么都重要。
　　而在这段恢复期里，她的脑海中不再是一片死寂或混乱的噩梦。
　　一个清晰的、带着特有儿童音调的电子合成音，开始不停的地直接在她的思维中响起。
　　没错002又出来总结上了“很好很好 宿主生命体征稳定，精神波动趋于有序。”
　　“不过嘛～根据本伟大系统的数据分析，水虺最后出现的幻象有87.3%的概率是你自身潜意识恐惧的投射，结合你灵魂受损后产生的感知紊乱。”
　　“至于你的小秦队长～在过去72小时内平均睡眠时间不足1.8小时。建议你尽快恢复，以减轻她的负担。她很想你哦～”
　　“杨萘冬女士的蛊虫对病房内的微生物环境产生了3.7%的良性影响。张恙女士昨日在走廊试图用出马仙的‘唤魂术’帮你稳固魂魄，虽然方法不适用，但动机可嘉～～～”
　　“欢迎回来，宿主！”
　　002的声音依旧是贱兮兮的，只不过它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帮助裴音歇重新与外界建立联系，梳理混乱的思绪，并时刻提醒她，她并非孤身一人。
　　裴音歇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会在脑中回应一两个简单的念头。
　　她看着窗外逐渐染上秋意的树叶，感受着身体里一点点重新积聚的力量，听着002在脑中的“聊天”，再看向身边因为她的苏醒而眼底终于有了些许光亮的秦蕴夕，以及其他轮流来看望她、变着法子想让她开心的同伴们。
　　她知道，沉沦已经结束。
　　剩下的，便是从这病榻之上，重新站起来。


第167章 饮鸩止渴
　　但是苏醒，并不意味着痊愈。
　　对裴音歇而言，那只是从无声的沉沦，切换到了清醒的煎熬。
　　她没有给自己太多沉溺于悲伤的时间。
　　身体的虚弱尚需时日调养，但有些东西，必须争分夺秒。
　　水虺在意识层面的那次侵袭，无论是幻觉还是真实的警告，都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她的心里。
　　她不能再被动等待。
　　借助002开发的新功能，直接将《道法大全》传入她的脑中，她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态度，精进自己的雷法。
　　时机巧合得近乎诡异。时值初冬，天气骤变，浓云低压，竟罕见地滚过阵阵闷雷。
　　冬雷震震，在玄学中本就属异象，蕴含着不同于其他季节的、凛冽而肃杀的法则之力。
　　裴音歇之前已凭借自身天赋与机缘，接引过狂暴的夏雷与萧瑟的秋雷入体淬炼，独独缺少了代表生发之机的春雷，与这代表藏匿与终结的冬雷。
　　如今，这冬雷送上门来，她岂能错过？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她的身体和精神都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强行引雷入体，无异于在布满裂纹的瓷器上施加重锤。
　　但她别无选择。
　　每多一分力量，面对水虺时就多一分胜算，哪怕这力量是用自身的健康与稳定换来的。
　　她站在别墅空旷的露台上，任由冰冷的冬雨打湿单薄的病号服。
　　当紫色的电蛇撕裂灰蒙蒙的天幕时，她不再像以往那样以符箓或剑诀为引，而是直接敞开了自己残破的经脉与识海，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强行将那暴戾的冬雷之力接引下来！
　　“轰——！”
　　雷霆灌体的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要再次死去。
　　不同于夏雷的灼热暴烈，冬雷的力量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与穿透力，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冰针穿刺，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撕裂。
　　她喉咙一甜，硬生生将涌上来的腥气压了下去，身体剧烈颤抖，全靠扶着栏杆才没有倒下。
　　这仅仅是开始。
　　她不能让自己的快速进步引起水虺的警觉。
　　那个怪物太过狡猾，任何一点不合常理的痕迹都可能打草惊蛇。
　　于是，一个近乎自虐的伪装计划在她脑中形成。
　　每次接引雷力之后，她的手掌都会因为力量的冲刷而留下特殊的印记与薄茧。
　　她便用又厚又湿、浸透了特殊药液的手套紧紧包裹住双手，长时间佩戴，将那些新生的、代表着力量增长的茧子彻底泡软、发白。
　　然后，再咬着牙，用指甲或小刀，一点点将那层软化的死皮连同下面新生的嫩肉一起，生生撕扯下来！
　　鲜血从破损的皮肤渗出，染红了指尖，十指连心的剧痛让她额头沁出冷汗，身体止不住地痉挛。
　　但她看着镜中那双恢复“细腻”、仿佛从未修炼过的手，嘴角会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痛楚的快意。
　　毁灭自身的一部分，以求隐藏更大的秘密。
　　这一周，她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如同饮鸩止渴，明知道是在加剧自身的损耗，却为了那渺茫的复仇希望，甘之如饴。
　　她的精神始终处于一种极其紧绷的弓弦状态，对外的表现却愈发沉默，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符合“重病初愈”的脆弱。
　　然而，在这种内在的疯狂摧残与外在的巨大压力下，她的容貌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原本带有一丝神性的容颜，如同被风雨催折后又顽强绽放的花，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出落得越发美艳逼人。
　　但那美，并不是那种健康的美。
　　苍白的肤色下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眼尾微微泛着红，像是哭过，又像是某种内焚的火焰在灼烧。
　　唇色时而艳红，时而苍白干裂。
　　一种混合着病气、糜烂感与锐利锋芒的美，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如同开在悬崖边缘、沾染了毒露的罂粟，危险，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吸引力。
　　在冬天越发寒冷的夜里，持续的自我摧残终于带来了反噬。
　　她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
　　体内那些尚未被完全驯服的冬雷之气失去了控制，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冷的电蛇在经脉脏腑间乱窜。
　　所过之处，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又像是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冻结、焚毁。
　　口干舌燥，喉咙里仿佛塞满了炭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更深的，是一种源自肝肠深处的、无法言说的绞痛，仿佛有无数只手在里面用力撕扯。
　　冷与热，痛与麻，各种极致的感受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她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更尖锐的疼痛来转移注意力，却收效甚微。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混乱的力量撕碎时，身边传来熟悉的气息。
　　是秦蕴夕。
　　她似乎察觉到了裴音歇的异常，无声地靠近。
　　黑暗中，裴音歇几乎是出于本能，像寻求救命稻草的溺水者，艰难地、颤抖着伸出手，摸索着，然后用力地抱住了秦蕴夕的腰，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她微凉的小腹上。
　　秦蕴夕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打着裴音歇因痛苦而紧绷的脊背。
　　没有询问，没有安慰的言语。
　　只是这无声的陪伴，这切实的触碰，这令人安心的气息，仿佛一道温暖的堤坝，暂时挡住了裴音歇体内肆虐的冰寒与混乱。
　　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体内狂躁的雷气似乎也在这份宁静的抚慰下，渐渐平息了骚动。
　　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淹没了痛苦的感知。
　　裴音歇维持着紧紧拥抱的姿势，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她终于，在持续的煎熬后，得以沉入一场短暂却安稳的睡眠。
　　而秦蕴夕在黑暗中睁着眼，感受着怀中人即便在睡梦中也不时轻微的颤抖，和她身上那混合着药味、淡淡血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雷霆气息的复杂味道，眼神沉静如古井，深处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心疼与决绝。


第168章 拍戏的邀约！
　　沉默，是她们之间最新的、也是最坚固的默契。
　　“我要变强”这样的话，太苍白，太无力，早已被她们摒弃在词汇表之外。
　　但那股无声的决心，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在六人之间灼热地流淌，塑造着新的地形。
　　裴音歇是其中最极端的一个。
　　她的恢复在外人看来是医学奇迹，但只有她们自己清楚，那是以何等代价换来的。
　　饮鸩止渴，她们清楚，但她们甘愿将这毒酒一饮而尽。
　　秦蕴夕的变强，体现在一种近乎凝固的专注里。
　　她擦拭保养那几把特制枪械的时间成倍增加，每一个零件都被反复拆卸、组装，动作精准得像机械。
　　她与体内寄生鬼的沟通也变得更加频繁和深入，有时深夜，其他成员能隐约感觉到从她房间溢出的、极其阴冷的气息，以及她压抑的、仿佛与某种存在激烈对抗的闷哼。
　　她在冒险，在试探与那个共生魂体的界限，试图撬动更深层、更危险的力量。
　　张恙的堂口，往日里虽也严肃，但总不乏几位爱开玩笑、插科打诨的仙家活跃气氛。
　　如今，那里只剩下兵戈肃杀之气。
　　兵马操练的时辰更早，结束得更晚，连带着她本人，那股东北大碴子味里都掺进了铁锈般的冷硬。
　　杨萘冬几乎将自己活成了蛊虫的一部分，房间里弥漫着令人头晕目眩的复杂气味，各种奇异的草药与剧毒之物在她手中被反复提炼、融合，她在尝试培育更凶悍、更服从、也更隐蔽的蛊，代价是她自己的脸色也时常泛着不健康的青白。
　　陈清念手中那串绿檀佛珠捻动得越发急促，诵经声不再是清泉流淌般的安抚，而是化作了低沉轰鸣的、带着金刚怒意的雷音，仿佛要将一切邪祟直接震碎于无形。
　　肖恩雨则像一台永不疲倦的气味分析仪，她的活动范围不再局限于住所周边，而是主动穿梭于城市各个可能的“污秽”角落，鼻翼微动，疯狂地记忆、分辨、追踪着任何一丝可能与水虺相关的、异常的气息轨迹。
　　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沉默地舔舐着深可见骨的伤口，同时将悲痛与愤怒锻造成更锋利的刃。
　　在秦蕴夕近乎偏执的严密看护和裴音歇自身那股拗狠的意志支撑下，裴音歇的身体终于呈现出大好的迹象。
　　公开露面时，她已能行动自如，虽然那份由内而外透出的、混合着病气与糜烂感的奇异美艳并未消散，眼底沉淀的阴翳也如影随形，但至少，她能够重新站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舞台了。
　　于是，中断许久的“S.B. girls”女团工作，被重新提上日程。
　　通告、排练、综艺录制、舞台表演……那些充斥着闪光灯、粉丝尖叫与完美笑容的偶像日常，像一层华丽而坚韧的油彩，暂时覆盖了其下暗流涌动、伤痕累累的真实世界。
　　她们在镜头前精准地扮演着活力、甜美、或酷飒的少女偶像，每一个舞步，每一句歌词，都无懈可击。
　　仿佛那场发生在别墅客厅里的惨烈战斗、至亲的逝去、以及自身濒临崩溃的沉沦，都只是一场被成功惊醒的遥远噩梦。
　　但她们彼此对视时，眼神交汇的瞬间，那份伪装便会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默契与心照不宣的决绝。
　　她们知道，这光鲜，不过是另一片战场的外衣。
　　这天，秦峰带来了一個看似寻常、却让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的消息——一个电影的客串邀约。
　　练习室里刚结束一场高强度排练，空气中还弥漫着汗水与热度。
　　秦峰推门进来，没有寒暄，直接将一份文件夹放在中间的矮几上。
　　“导演叫顾影，三十岁出头，算是圈内新锐，拿过几个独立电影奖，背景……有点模糊。”
　　秦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凝重，“我们之前锁定的几个可能被用于……‘洗钱’的娱乐产业空壳公司，”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避开了“水虺”这个禁忌词，“其中一家，与顾影上一部获奖的独立电影，有过几笔说不清道不明的资金往来。
　　账面做得漂亮，但流向可疑。
　　虽然目前证据不足，无法直接咬死，但这条线，值得跟。”
　　他环视了一圈沉默的女孩们，重点落在了裴音歇和秦蕴夕脸上，补充道：“而且，他正在筹备的这部新电影，题材……很特别。或许能为我们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视角，或者说是，‘灵感’。”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份摊开的资料页上。
　　项目名称：《天鹅幻影》。
　　类型：犯罪，悬疑，心理惊悚。
　　剧情梗概： 影片宣称“灵感来源于十三年前一桩未被官方公开、至今成谜的都市传说级连环杀人案”。
　　凶手设定为一名表面温文尔雅、极具艺术气质的芭蕾舞教练。
　　他（剧本中凶手性别为男性，但资料标注“存在艺术化处理空间”）的母亲曾是一位才华横溢却因故陨落的芭蕾舞者，对天鹅湖抱有近乎病态的痴迷，并将这种执念强加于子女身上。
　　凶手内心真正的渴望却是成为一名法医，与死亡和真相打交道。
　　人到中年，在经营芭蕾舞教室并再次遭受外界对其艺术理念与教学能力的质疑后，内心扭曲的开关被触发，开始实施一系列具有高度仪式感的连环谋杀。
　　【天鹅】案关键特征（据影片设定）：
　　作案时间： 严格选择在昼夜交替的黄昏时刻。剧本强调，那是“光明与黑暗暧昧不清，优雅与罪恶同时滋生的瞬间”。
　　受害者画像： 目标明确，皆为离异并独立抚养年幼孩子的单身母亲。
　　核心作案手法： 极度残忍且带有强烈仪式感。将死者的双臂自肩胛处整齐砍下，然后以一种扭曲的、模仿天鹅垂死姿态的方式，塞入受害者已被掏空的腹腔内部。所有内脏器官被完整取出。
　　标志性行为（剧本称之为‘献祭’或‘回归’）： 凶手会将被取出的内脏仔细包裹，带回家中，经过精心烹煮后，谎称是购买的特殊食材，喂食给其年迈、意识时常不清的母亲。
　　·现场签名： 每一位死者的面部，都会被均匀地覆盖上一层洁白、蓬松、来自高级芭蕾舞裙装饰用的真天鹅羽毛。
　　羽毛完美覆盖口鼻，如同戴上一张华丽而窒息的天鹅面具。剧本注释特意强调：“必须是真羽，仿制品缺乏灵魂的颤栗。”
　　仅仅是阅读这些冰冷的文字，一股混合着矫饰艺术感与赤裸裸血腥气的、粘稠的寒意便扑面而来。
　　那覆盖在死者脸上的洁白羽毛，在脑海中形成的影像，并非圣洁，反而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亵渎与无声的疯狂呐喊。
　　练习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裴音歇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资料上“真天鹅羽毛”那几个字，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蜷。
　　她抬起眼，眸中那片沉郁的黑暗里似乎有幽光闪过，声音轻得像耳语：“芭蕾……强迫的梦想……法医……黄昏……”
　　这几个破碎的词语串联起来，隐隐触动着她对扭曲能量与执念异常敏感的直觉。
　　这不仅仅是犯罪，更像是一种基于痛苦和怨恨的、畸形的献祭与控诉。
　　“我们客串什么角色？”秦蕴夕的问题永远直接而务实，将众人从那股不适的寒意中拉回现实。
　　“剧本里有几场芭蕾舞剧《天鹅湖》的群舞戏份，需要一批外形出色的年轻女孩扮演天鹅群舞演员。戏份不多，大概两到三天的拍摄周期。”
　　秦峰解释道，“但这提供了一个绝佳的理由，让你们可以合理、长时间地停留在剧组，近距离观察导演顾影、主要演员以及核心制作团队。这是目前我们能找到的、最自然的切入调查方式。”
　　没有人提出异议。
　　经历了接二连三的打击，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龟缩与等待只会让悲剧的绞索越收越紧。
　　水虺的阴影无处不在，它们寄生在社会的毛细血管中，利用人性的弱点与制度的缝隙。
　　她们必须化被动为主动，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身份与机会，像猎手一样，主动去寻找蛛丝马迹，去撕开那层伪装。
　　而“S.B. girls”这层光鲜亮丽的偶像外衣，此刻成了最完美的保护色与通行证。
　　一场以艺术创作为幌子，实则在聚光灯与摄影机背后，围绕着血腥谜团、扭曲人性与潜在黑暗交易展开的无声暗战，悄然拉开了序幕。
　　即将开机的《天鹅幻影》这面光怪陆离的镜子，又将映照出怎样更深层、更不堪的真相？
　　那洁白的天鹅羽毛之下，掩盖的究竟是艺术的偏执，还是恶魔的低语？
　　她们即将踏入的，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还是……一个等待着新鲜祭品的狩猎场？


第169章 奇案星期六之残莲泣血（1）
　　《天鹅幻影》的邀约像一枚投入深水的石子，在六人心底漾开了层层涟漪。
　　那剧本中透出的诡异与血腥，与她们正在追查的水虺似乎存在着某种若有若无的共鸣。
　　然而，在正式踏入那个以艺术为名的迷雾之前，她们必须先解决眼前迫在眉睫的通告——预热已久，却命运多舛的《奇案星期六》综艺录制。
　　这个以还原、推演的奇闻异案为核心的综艺，以其严谨的考据和沉浸式的场景搭建在网络上积累了不俗的口碑。
　　此次向S.B. girls发出邀请，对双方而言，都恰逢其时。
　　为了做好万全准备，六人聚在客厅，调出了《奇案星期六》往期的节目视频。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光影闪烁，呈现出一个个或扑朔迷离、或毛骨悚然的案件现场。
　　她们看得异常专注，并非普通观众看热闹的心态，而是带着近乎专业的审视。
　　裴音歇的目光掠过那些模拟的凶案现场布局、受害者姿态以及节目组标注的“超自然”疑点，指尖偶尔会在空中虚划，似乎在推演着什么气机流转或阵法痕迹。
　　秦蕴夕则更关注案件中的逻辑链条、动机分析和物证细节，眼神锐利得像在审视一份行动报告。
　　张恙看到涉及民间习俗、精怪传说的部分，会忍不住低声用东北腔点评几句：“这玩意儿整得不对，咱家老仙儿说那时候根本不是这个规矩……”
　　杨萘冬对节目中提到的某些罕见毒素或死状表现出专业兴趣，甚至会拿出小本子记录。
　　陈清念捻动着佛珠，对案件中流露的冤屈与执念感同身受，口中默念安魂咒文。
　　肖恩雨则像一台人形扫描仪，努力从节目的画面和描述中，构建起每个案件独特的气味档案。
　　这不是娱乐，而是战前的情报收集。
　　在充分“备课”之后，官方账号发布了S.B. girls即将参与《奇案星期六》最新一期录制的消息，并配上了一张六人身穿略带复古侦探风格服装的预热海报。
　　海报上，她们的眼神不再是舞台上的甜美或酷飒，而是带着探究、凝重与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微博瞬间引爆。
　　粉丝们欢欣鼓舞，期待看到偶像们在智力解谜领域的表现。
　　而节目的老观众则在惊讶之余，也抱有不小的期待——毕竟，这六个女孩近来身上笼罩的神秘色彩，似乎与《奇案星期六》的风格意外地契合。
　　节目组那边，更是松了一口气，甚至可以说是喜出望外。
　　“太好了！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新上任的导演，一位姓李的中年男人，在会议室里搓着手，脸上是掩不住的庆幸，“她们肯来，简直是救场如救火！”
　　原来，在S.B. girls接到邀约之前，《奇案星期六》节目组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前任导演为了追求戏剧冲突和收视率，在录制过程中恶意剪辑、刻意引导话题背刺常驻嘉宾，甚至隐瞒关键线索导致嘉宾在推理环节出尽洋相。
　　最后甚至是P了很多个常驻嘉宾的遗照，进行营销和宣传。
　　事情败露后，几位核心嘉宾愤然离场，节目口碑一落千丈，录制陷入停滞。
　　电视台高层紧急撤换了导演，并急需有足够份量、且有新鲜血液的嘉宾来挽回颓势，重启录制。
　　正是在这种焦头烂额的情况下，有人提出了邀请正处于上升期、且形象与节目有微妙契合度的S.B. girls。
　　这个提议一开始颇具争议，但时间紧迫，别无选择。
　　如今看到S.B. girls方面如此配合，不仅爽快答应，还主动预热，新李导怎能不感激涕零？
　　虽然说是因为一些原因，对方没来，但是属实意外，如今能来也已经是属于雪中送炭了。
　　而且对方因为玄学体质和一些争议自带话题流量，就算是演的很差，也不会出现很大的纰漏。
　　“这一期的案子，我们准备得非常充分，场景也下了血本。”
　　李导对前来沟通细节的秦峰和林子程以及团队助理信心满满地保证，“绝对能让几位老师有发挥的空间，也能让观众眼前一亮！主题是——‘残莲泣血’。”
　　“残莲泣血？”秦蕴夕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敏锐地感觉到这背后似乎不简单。
　　“对，一个……很特别的案子。”
　　李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讳莫如深，“源于本地一个流传了很久，但记载模糊的旧案，我们进行了艺术加工。具体内容，等老师们到了现场就知道了，保证……印象深刻。”
　　消息传回，裴音歇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玄煞剑，如今她已能坦然面对这柄饮过至亲魂魄的剑，将其视为必要的“恶”，如同她正在行走的道路，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救场？”她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只怕，我们要‘救’的，不止是节目的收视率吧……”
　　秦蕴夕检查着随身携带的特制装备，闻言动作顿了顿，眼神冷冽：“无论是什么案子，正好拿来练手。”
　　随后她眼神温柔的看向裴音歇，眷恋缱绻。
　　张恙掰着手指头，看向杨萘冬，跃跃欲试：“我倒要看看，啥案子能比堂口遇到的还邪乎！”
　　杨萘冬小心地收起几个装有特殊蛊虫的小瓶，随后拍了一张恙的头，说：“你怎么那么兴奋呢？”
　　陈清念指间的佛珠捻动得快了几分，肖恩雨则下意识地嗅了嗅空气，仿佛已经提前闻到了案件现场可能残留的、不同寻常的气息。
　　随后两个人对视，微微一笑，势在必得。
　　《奇案星期六》的录制现场，对她们而言，已不仅仅是简单的工作通告。
　　那是她们磨砺自身、验证所学、并可能在迷雾中捕捉到水虺蛛丝马迹的，第一个公开的试炼场。
　　“残莲泣血……”裴音歇默念着这个充满不祥意味的名字，眼底深处，那缕幽暗的火焰，悄然燃起。


第170章 残莲泣血（2）
　　她们进入了拍摄的地方，一脚踏入，阴湿的寒气便顺着脚踝缠绕而上，带着陈年木料腐朽和某种类似脂粉霉变混合的怪味。
　　这不是现代化的演播厅，分明是一座不知从哪个旧梦角落里生生搬来的江南园林。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飞檐翘角、假山流水都涂抹上一层近乎狰狞的暖调，反而衬得那光影照不到的角落愈发幽深。
　　园子中心，一池死水环绕着一座孤零零的水上戏台。池中不见夏荷亭亭，唯有枯槁的残梗败叶，黑黢黢地支棱着，像溺毙者伸向天空的绝望手臂。
　　戏台匾额上，“残莲台”三个字，墨色沉得仿佛能滴下血来。
　　新上任的李导迎上来，脸上堆着过分热络的笑，眼里的不安却像受惊的鱼，在镜片后一闪而过。
　　“几位老师，蓬荜生辉，真是蓬荜生辉啊！”他引着她们穿过九曲回廊，脚步声在过分的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什么沉睡之物的神经上。
　　“咱们这期，叫《残莲泣血》，”李导压低了声音，气流拂过耳畔，带着隐秘的意味，“是个老案子了，牵扯到一个……很多年前解散的戏班。”
　　他话语顿了顿，像是在掂量措辞，“一场火，烧没了，角儿也没了，就剩下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传闻。”
　　裴音歇目光淡淡扫过那池残荷，指尖在宽大的袖中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里的“气”不对，沉滞，哀怨，像是浸透了泪水，又像是闷燃了多年的灰烬，死气中透着一丝不肯散去的执拗。
　　李导还在继续，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请了几个当年和戏班有关的人来，结果，嘿，头一晚就出了事。”
　　他没明说是什么事，但那语气里的唏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已经足够勾勒出阴影的轮廓，“死状……有点讲究，像是照着什么老戏文里的样子来的。”
　　导演自顾自的讲了起来，“故事源于2005年，江南一个颇有名气的‘残莲戏班’，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中解散。
　　戏班的台柱子，艺名‘莲娘’的名角，不幸葬身火海。那场大火烧毁了一切，唯一的幸存者，是莲娘当时年仅八岁的小徒弟，大家都叫她‘小莲子’。”
　　“时间跳到2025年，也就是现在。当年与戏班关系密切的五位关键人物，”
　　李导压低了些声音，营造出悬疑氛围，“一位是低价收购了戏班所有遗物并借此发了财的古董商；
　　一位是火灾后迅速解散戏班、如今却靠着‘残莲戏班’名头直播赚钱的前班主；
　　一位是当年曾撰文狠批莲娘艺术、如今却大唱赞歌的戏曲评论家；
　　一位是火灾当晚负责舞台灯光、后转行做婚礼策划的舞美师；
　　还有一位，是莲娘的前夫，当年因莲娘醉心事业而离婚。”
　　“这五人，被一封神秘邀请函，请到了这座几乎完美复刻当年‘残莲戏台’的园林，参加一场私人聚会。
　　然而，就在聚会当夜，那位古董商，被发现吊死在了戏台中央最显眼的莲花吊灯之下！
　　尸体旁，放着一朵枯萎的、用纸扎成的莲花。
　　而她的死状，竟完全复刻了当年残莲戏班最后一场未竟之戏——《泣血莲》中，莲娘饰演角色的经典造型！”
　　一阵穿堂风毫无征兆地掠过，回廊边的竹丛发出沙沙的呜咽，仿佛有无形的看客在交头接耳。
　　粉墨，与沉入
　　化妆间里光线昏黄，空气里漂浮着油彩、发胶和樟脑丸的浓烈气味。挂着的戏服，无论新旧，都透着一股子箱底积年的陈腐。
　　裴音歇拿起那件分配给她的石青色长衫，布料是凉的，触手有种细腻的磨损感。她换上，对着模糊的镜面将长发松松挽起。
　　镜中人眉眼间的清冷疏离，倒是与角色要求的那份身负秘密、冷眼旁观的姿态不谋而合。
　　只是那眼底深处沉淀的东西，比剧本里的“沈砚”要沉重得多。
　　秦蕴夕无需过多装扮，她的扮演的角色的那套象征着贪婪与终结的锦缎马褂孤零零挂在角落衣架上，在昏黄光线下泛着不详的光泽。而她慢慢的穿上那件衣服。
　　张恙被塞进一套紧绷的条纹西装里，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努力做出刻薄相，却总透着一股子东北黑土地般的敞亮劲儿，显得不伦不类，她自己对着镜子龇牙咧嘴，逗得旁边的杨萘冬肩膀直抖。
　　杨萘冬自己则套上了一身略显臃肿、质感普通的深色西装，背微微佝偻着，眼神里刻意染上几分市井的闪烁与疲惫。
　　她摩挲着道具组给的老式手机模型，仿佛那里面真藏着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往。
　　肖恩雨的装扮最是素净，月白旗袍，浅灰开衫，颜色淡得像褪色的记忆。
　　她默默系上那个做旧的、散发着干花与霉味的香囊，指尖在粗糙的布料上停留片刻，再抬眼时，整个人便沉静下来，一种内敛的、仿佛背负着千钧重量的哀伤笼罩了她。
　　陈清念的任务最是别扭。
　　那身半旧绸缎长衫套在她身上，衬得脸色有些晦暗。
　　化妆师特意加深了她的眼袋，在她手臂上贴上那道蜿蜒狰狞的烧伤疤痕。
　　她下意识地想摸袖中的佛珠，又强行忍住，对着镜子试图挤出油滑的笑容，却只显得僵硬。
　　无声的剧本，沉重的呼吸
　　没有详细的剧本，只有薄薄几页角色背景和氛围提示。
　　纸张泛黄，边缘带着刻意做旧的毛边和灼痕。
　　裴音歇快速浏览着属于“沈砚”的只言片语——古籍修复师，受邀而来，与那湮灭的戏班有着若有若无的旧缘。
　　字里行间透着迷雾，但她能感觉到，这个角色正在被某种力量推向记忆的深渊。
　　肖恩雨看着“苏舞美”的介绍——曾经的舞美，如今的婚礼策划，随身旧香囊……寥寥数语，却像针一样，刺探着她内心深处某些柔软而疼痛的角落。
　　张恙、杨萘冬、陈清念也各自看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模糊背景，试图从贫瘠的信息里抓住角色的魂魄。
　　贪婪？势利？懦弱？悔恨？似乎都有那么一点，又似乎都隔着一层纱。
　　空气里弥漫开一种无声的沉重。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游戏。
　　哪怕没有明说，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悲伤、那池中的残荷、那戏台的孤寂、还有李导语焉不详却暗示的血案，都像无形的丝线，缠绕上来，勒进皮肉。
　　“各位老师，场景准备好了，请入场吧。”执行导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录制前的紧绷。
　　六人起身。
　　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短暂交汇。没有言语，却都看清了彼此眼中那一抹凝重。
　　裴音歇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陌生的自己，长衫微拂，率先转身。
　　残莲台就在前方，死水微澜。
　　那下面埋藏的秘密，即将在镜头前，被鲜血与泪水，重新染红。


第171章 残莲泣血（3）
　　明明是冬天的夜，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沿着复刻版古戏台的飞檐密密麻麻地滴落，砸在台下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水花，晕开层层叠叠的水痕。
　　裴音歇站在戏台一侧的廊下，身上的玄色长衫被夜风卷得猎猎作响，袖口偶尔被风掀起，露出的手腕瘦削得几乎能看清皮下的青筋。
　　她微微仰头，目光定格在戏台中央那盏悬挂的莲花宫灯上，昏黄的灯影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轻轻摇曳，忽明忽暗，像是某种穿越了时光的无声昭示，在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这地方阴气重得能拧出水来，简直要把人的骨头缝都冻透了。”
　　张恙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试图驱散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身上穿着一套明显不合身的深灰色西装，肩膀处空荡荡的，下摆却拖沓到膝盖，让她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有些笨拙滑稽。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点的东北腔，“老仙儿临出门前特意叮嘱，说这戏台底下肯定压着不干净的东西，让多留个心眼。”
　　杨萘冬没有接话，只是默默从随身的深色布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三粒褐色的药丸，就着口中的津液缓缓吞下。
　　这次剧本杀她扮演的是“陈前夫”，需要全程佝偻着脊背，这个别扭的姿势让她早年留下的腰伤隐隐作痛，钝痛感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她望着眼前被雨幕笼罩的戏台，眼神悠远而复杂，喃喃自语：“十九年了……整整十九年啊。”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足够让一个襁褓中的孩子长成挺拔的青年，却偏偏不够让当年的真相浮出水面。”
　　“时间是最公正的审判者，从来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陈清念的指尖轻轻捻着袖中藏着的一串绿檀佛珠，圆润的珠子在她掌心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不远处的周班主——此刻由工作人员扮演的角色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在灯影下格外狰狞，“善恶终有报，欠下的债，迟早要还的。”
　　肖恩雨悄无声息地站在廊柱的阴影里，像是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她的嗅觉异于常人，即使是瓢泼大雨，也洗不净这戏台上积淀多年的复杂气味——有陈年胭脂水粉的甜腻，混杂着老木料腐朽的酸馊，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在这些气味之下，还潜藏着一丝极淡、极隐晦的血腥气，若有似无，却足以让她警惕。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香囊，指尖触到里面早已干枯的花瓣，那是她随身携带了很多年的东西，是唯一的念想。
　　戏台中央，秦蕴夕的“尸体”被一根粗麻绳悬挂在莲花宫灯下方，扮演“赵古董”的她此刻正紧闭双眼，努力调整着呼吸。
　　因为要试一下戏，所以才会提前试一下，虽然说绳索是道具组特制的，外层包裹着柔软的棉垫，不会真的伤到她，但这种悬空的失重感仍让她心脏发紧，浑身不适。
　　她努力的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眼缝，直直的看向廊下裴音歇单薄的身影，想起今早见到她时，那张比平时更加苍白的脸，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而裴音歇也在看她，两人对视。
　　裴音歇收回目光，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时间到了，马上就要开场了。”
　　后台的化妆间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靠墙摆放的一排梳妆镜蒙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许久没有被使用过。
　　裴音歇走到最里面的一面镜子前，指尖轻轻划过蒙尘的镜面，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割裂又违和。
　　她的目光在镜框边缘仔细打量，忽然注意到镜框与墙壁衔接的缝隙处，有一块木板似乎有些松动，与周围的结构格格不入。
　　“这里有东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提醒身后的人，然而被吊着的秦蕴夕却没有下来。
　　张恙立刻凑了上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说：“让我看看，这种老房子的木工活儿，我打小就跟着爸爸学过，熟得很。”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抠住缝隙，仔细检查着木板的固定方式，“得用个巧劲，不能硬撬，免得弄坏里面的东西。”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木板被顺利地滑开，一个巴掌大的暗格出现在众人眼前。
　　几乎是同时，陈清念迅速结了一个手印，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怨气从暗格中喷涌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袖中的绿檀佛珠瞬间变得滚烫，仿佛要灼烧她的皮肤。
　　陈清念深吸一口气，伸手从暗格中取出一个被烧焦大半的日记本，封面已经碳化发黑，边角卷曲，显然经历过火灾。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当指尖触到封面上模糊的字迹，看到“莲心谱”三个字时，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连串破碎的画面——灼热的火焰舔舐着木质的梁柱，浓烟呛得人无法呼吸，一个穿着僧袍的女人发出嘶哑的呼喊，然后将一串绿檀佛珠用力塞进她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随后那道声音响起：“快跑！！！”
　　“清念？清念！你怎么了？”肖恩雨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常，快步上前扶住她摇晃的身子，感受到她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不禁用力抱紧了陈清念，用自己做她的支柱，清念最怕火了。
　　杨萘冬也快步走了过来，不等陈清念反应，指尖已经搭上了她的腕脉，眉头微微蹙起：“你的脉象紊乱得厉害，气血逆行，情况不太好。你先坐下，别硬撑。”
　　“我没事。”陈清念轻轻推开她的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一些被遗忘的片段。”


第172章 残莲泣血（4）本章采用剧本角色名称
　　2024年深秋，江南古镇的雨丝如针，扎在复刻的“残莲戏台”朱红梁柱上，洇出深浅不一的水痕。
　　这座依循19年前原貌重建的戏台，莲灯依旧悬挂中央，只是灯光透过镂空花瓣投下的暗影，像极了当年火灾后凝结的阴翳。受邀而来的五人立在台口，各怀心事。
　　周班主左脸那道从眼角蔓延至下颌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暗红。
　　她近年靠“残莲戏班”IP直播吸金，此刻指尖摩挲着疤痕，突然冷笑：“沈先生——哦不，该叫沈小姐才对。当年火灾是意外，你翻旧账，无非是想借莲娘的名气博眼球吧？”
　　话虽尖刻，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那疤痕下，是她当年为护戏服被烧伤的印记，也是她不敢触碰的愧疚。
　　林评论推了推金丝眼镜，手里的评论集封面“残莲绝唱，传世经典”与他当年痛批莲娘“玷污传统”的檄文形成刺眼对比。
　　“周班主此言差矣，”她强作镇定，“探讨艺术传承本就是我的责任。”可声音的颤抖，暴露了她对当年收受贿赂撰写黑稿的心虚。
　　苏舞美站在人群末尾，指尖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旧香囊。
　　干枯的莲花瓣散发着陈腐的香气，那是莲娘留给她的最后念想。她抬头望向莲灯，眼眶泛红，当年莲娘陪她练灯彩的话语犹在耳畔：“手抖时就盯紧灯芯，光会给你力量。”
　　陈前妻频繁掏出手机，屏幕上2005年火灾当天备注为“莲”的通话记录，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她经营婚庆公司多年，却始终无法原谅自己——当年接到莲娘的求救电话，她因堵车迟到，最终只看到一片火海。
　　沈砚身着青灰长衫，指尖带着古籍修复的薄茧，眼神沉静如潭：“我邀请各位，只为查清真相。莲娘不是意外身亡，这一点，赵老板应该最清楚。”
　　她的目光扫过赵古董，对方脸色骤变，下意识攥紧了随身公文包，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夜幕深垂，雨势渐猛。
　　22点整，一声尖锐的尖叫划破古镇的死寂，是负责后台道具的临时工小李。
　　众人闻声冲向戏台，只见赵古董被吊在莲灯下方，脖颈处的绳索勒出深紫色的血痕，尸体重现了经典悲剧《泣血莲》中主角殉情的造型。
　　她脚下散落着十几朵枯萎的纸莲花，每一朵的花瓣边缘都被刻意染成了暗红，宛如泣血。
　　更诡异的是，她手中死死攥着半张戏票，“《泣血莲》第3幕”的字迹被雨水晕染，却精准对应着当年莲娘未能演完的台词：“莲开泣血，债必偿。”
　　沈砚蹲身检查，指尖轻轻触碰尸体旁的半截蜡烛，烛油尚有余温，燃烧痕迹不足十分钟，而墙上的老式挂钟明明显示22:00。“时间是伪造的。”
　　她起身看向苏舞美，“你最后一次关戏台主灯是什么时候？有没有发现异常？”
　　苏舞美拿出工作记录册，指尖微颤：“21:50，赵老板说要单独留下来查看当年的戏服，让我先下班。我走的时候，后台的侧门是虚掩的，当时以为是风吹的，没太在意。”
　　沈砚的目光扫过众人各异的神色，最终落在周班主脸上：“周班主，你刚才说火灾是意外，可我查到，当年戏班的消防设备早在火灾前三天就被人蓄意破坏了。这件事，你会不知情吗？”
　　周班主浑身一僵，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凶手刻意复刻当年的场景，绝非偶然。”沈砚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这场复仇，才刚刚开始。而我们之中，就藏着凶手的线索。”
　　封锁现场后，沈砚借协助调查之名，独自潜入后台。
　　梳妆台的抽屉早已被大家搜查过，她却注意到抽屉底部的木板有松动的痕迹，用指尖轻轻一抠，一个隐蔽的金属暗格弹开，一本烧焦一半的日记掉了出来。
　　莲娘娟秀的字迹在焦黑的纸页间挣扎，大部分内容已无法辨认，唯有最后一页的字句残存完整，刺痛了沈砚的眼：“赵、周、林觊觎‘莲心谱’，他们要毁了一切……舞美是无辜的，帮她……别让我的心血落入恶人之手。”
　　“莲心谱？”沈砚突然头痛欲裂，一段模糊的记忆冲破尘封——火灾当晚，一个穿着戏服的女人将她推出后门，怀里塞着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册子，嘶吼着“保住谱子，活下去”。
　　她踉跄着扶住梳妆台，镜中映出自己苍白的脸，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对残莲戏台有种莫名的执念：她就是当年被莲娘救下的“小莲子”，因惊吓过度失忆，被一对古籍修复师夫妇收养，改名沈砚。
　　而她多年来潜心钻研古籍修复与戏曲密码，不过是潜意识里寻找真相的本能。
　　沈砚很快在赵古董的公文包中找到一份泛黄的交易记录：火灾后，她以极低的价格变卖了莲娘的戏服、头饰等道具，从中获利两百万。
　　“周班主，”沈砚拿着交易记录走到她面前，“你当年解散戏班如此仓促，是否与这笔交易有关？或者说，你也是这场阴谋的参与者？”
　　周班主浑身一颤，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是赵古董威胁我！”
　　她掀起衣袖，手臂上纵横交错的烧伤疤痕与脸上的连成一片，触目惊心，“我女儿当年得了白血病，急需钱做手术，我挪用了戏班的公款。赵古董抓住我的把柄，逼我配合她抢夺‘莲心谱’。火灾当晚，我想冲进去救莲娘，却被她推倒在地，脸和手臂都被烧伤。这些年我靠直播‘残莲戏班’IP赚钱，不是为了名利，是想弥补当年的亏欠啊！”
　　林评论见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金丝眼镜滑落鼻尖：“我也有罪！”
　　她双手捂脸，哭声在空荡的后台回荡，“赵古董给了我十万块，让我写文章诋毁莲娘，说她的戏是‘靡靡之音’，逼她交出‘莲心谱’。后来我拼命吹捧‘残莲戏班’，不是为了蹭热度，是想赎罪，可我怎么也赎不清啊！”


第173章 残莲泣血（5）
　　陈前妻默默拿出手机，调出那通备注为“莲”的通话记录，声音低沉沙哑：“这是莲娘给我的最后一个电话，她在电话里喊着‘救我’，可我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交通事故堵在路上，等我赶到时，只剩下一片火海。这些年我做婚庆，其实一直在暗中调查纵火者，我想为她报仇，也想求她原谅我当年的懦弱。”
　　沈砚转向一直沉默的苏舞美，她手中紧握着半盏烧毁的莲灯，灯座上的莲花图案与戏台中央的如出一辙。
　　“苏女士，莲娘在日记里说你是无辜的，可你对戏台的灯光布局了如指掌，又随身携带她的香囊，你还有什么隐瞒？”
　　苏舞美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巧的铜制灯芯，上面刻着细微的莲花纹路：“我不是无辜的，我是当年唯一能救莲娘，却没能做到的人。这枚灯芯，是莲娘亲手做的，她说能指引方向，可我当年却因为害怕，选择了逃避。”
　　苏舞美缓缓道出尘封多年的过往：1998年，她因天生手抖无法登台唱戏，是莲娘收留了她，教她画灯彩、布置戏台灯光。莲娘还送了她一本“莲灯图谱”，用“灯芯定魂”的秘诀帮她克服心理障碍。
　　2003年，莲娘耗费三年心血创作了融合唱腔、身段、灯彩于一体的“莲心谱”，第一个分享给她，还承诺等戏班稳定后，就帮她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灯彩铺。
　　“2005年火灾当晚，我在后台整理道具，撞见赵古董带着两个人逼迫莲娘交出‘莲心谱’。”
　　苏舞美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微微颤抖，“莲娘趁他们不注意，将‘莲心谱’塞给我，又扔出这个香囊当信物，让我从后门逃走，去给陈姐报信。可我跑到半路，听到戏台方向传来爆炸声，吓得腿都软了，躲在巷子里不敢出来。等我鼓起勇气回去时，只看到莲娘举着我做的莲灯，在火海中朝我挥手，那盏灯很快就被火焰吞噬，成了我永恒的梦魇。”
　　她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线装册子，封面正是莲花图案：“这是真正的‘莲心谱’，我一直藏在老家的地窖里，这些年隐姓埋名做婚礼灯光设计，就是想等一个为莲娘正名的机会。
　　赵古董这些年一直没放弃寻找‘莲心谱’，她甚至查到了我的下落，威胁我如果不交出谱子，就毁了我现在的生活。”
　　沈砚接过册子，页眉处的莲花刺绣与她儿时记忆中的戏服图案完全吻合。
　　“所以你杀了赵古董？”她轻声问，语气中没有指责，只有惋惜。
　　苏舞美点头，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她不仅杀了莲娘，还玷污了莲娘用一生守护的戏曲艺术。我布置那个现场，让她重现《泣血莲》的造型，就是想让她明白，欠了的债，终究要还。”
　　她看向沈砚，将“莲心谱”郑重地递到她手中，“你是莲娘用命护住的孩子，这本秘籍，该交给你。”
　　就在这时，沈砚突然注意到“莲心谱”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褪色的照片，照片上是五个年轻的女孩，穿着戏服站在戏台上，中间的正是莲娘，她身边的四个女孩，赫然是年轻时的周班主、林评论、陈前妻和苏舞美。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残莲戏班，同心同德。”
　　沈砚握着照片，突然明白这场复仇的真正意义：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唤醒良知。周班主的愧疚、林评论的忏悔、陈前妻的悔恨，还有苏舞美的决绝，都是对莲娘的告慰，也是对人性的拷问——当利益与道义冲突，当懦弱与勇敢交锋，人在命运的漩涡中，究竟能迸发出怎样的力量与坚守？
　　警方最终依法带走了苏舞美，她没有反抗，只是回头望了一眼戏台中央的莲灯，轻声说：“莲娘，我终于等到你了。”
　　沈砚站在戏台上，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莲灯的镂空花瓣，洒下一片清澈的光晕。
　　她翻开“莲心谱”，第一页用朱砂写着：“戏如人生，心正，则艺正。”
　　这句话，不仅是莲娘的唱腔秘诀，更是她一生的写照。
　　后来，沈砚将“莲心谱”捐赠给了国家戏曲博物馆，让莲娘的艺术得以传承。
　　周班主用直播赚的钱成立了“残莲戏曲扶持基金”，专门资助那些困境中的女戏曲人；
　　林评论写下《残莲记》，以亲身经历还原了莲娘的生平，撕开了戏曲圈名利场的伪装；
　　陈前妻则在每场婚礼上，都会特意布置一盏莲花灯，寓意着“光明与救赎”。
　　而那座残莲戏台，再也没有举办过商业演出，成为了一座小型戏曲纪念馆。
　　每年的火灾纪念日，都会有穿着戏服的女孩来到这里，唱一段《泣血莲》，灯光亮起时，仿佛能看到莲娘的身影，在戏台中央，微笑着凝望这片她用生命守护的土地。
　　最后案子结束。
　　雨水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莲灯洒落，在斑驳的戏台上投下清辉。
　　裴音歇翻开那本"莲心谱"，第一页的字迹让她眼眶发热：
　　“戏如人生，心正，则艺正。”
　　她抬头看向其他五人，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东西——释然，解脱，以及继续前行的勇气。
　　这个夜晚，她们不仅解开了一个陈年谜案，更是让这个案子又了不一样的地方。
　　台下的导演看着监视器，忍不住赞叹：“太真实了...这已经不是表演了。”
　　“卡！”
　　随着李导带着激动颤音的一声高喊，整个《奇案星期六》录制现场凝滞的空气仿佛瞬间流动起来。
　　聚光灯依旧明亮，却不再带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审判感，而是化为了柔和的、属于谢幕的辉光。
　　片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工作人员、现场执行导演，甚至包括一些留下来观摩的台里领导，都情不自禁地用力鼓掌。
　　这掌声，不仅仅是为了节目顺利录制完成，更是对台上六位女孩沉浸式、堪称炸裂的表演致以的最高敬意。
　　裴音歇依旧站在戏台中央，手中那本仿制的“莲心谱”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台下那些激动的人群，再环顾身边同样尚未完全从角色情绪中抽离的同伴们，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疲惫与释然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场“戏”，终于落幕了。
　　李导几乎是跑着冲上台的，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太好了！真的太棒了！几位老师……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根本不是表演，这就是……就是真实发生的故事！情绪、细节、互动，完美！无可挑剔！”


第174章 收官大吉
　　他转向裴音歇，眼神里充满了惊叹：“音歇，最后那段记忆复苏的戏，那种从困惑到震惊，再到痛苦和最终释然的层次感，绝了！还有蕴夕，虽然你的戏份早‘死’了，但前期那种贪婪又心虚的状态把握得太精准了，给整个案子奠定了基调！”
　　他又看向其他几人：“恙恙，你那林评论下跪忏悔那段，台词爆发力绝了！萘冬的前夫，那种隐忍多年的悔恨，全在眼神和细微的动作里！清念的班主，复杂性演出来了，可恨又可悲！还有恩雨……哎哟我的天，苏舞美最后那个回眸，那句‘师姐，我终于等到你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眼泪根本止不住！”
　　李导的夸赞如同连珠炮，让原本还有些沉浸在悲情氛围中的女孩们，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张恙挠了挠头，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哎呀，导演你可别夸了，再夸杨萘冬该飘了！” 引得众人又是一阵轻笑。
　　这一刻，她们不再是戏中背负着血海深仇和沉重秘密的角色，重新变回了彼此依靠、共同奋斗的 S.B. girls。
　　卸下戏服，余波荡漾
　　回到后台化妆间，开始卸去厚重的妆容和繁复的戏服。
　　气氛轻松了许多。
　　杨萘冬一边用湿巾仔细擦掉脸上为了显老而特意化出的暗沉，一边轻声说：“这个本子真好，苏舞美和莲娘的感情……让人心里又酸又暖。”
　　“是啊，” 陈清念小心地撕掉手臂上的烧伤疤痕特效，接口道，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属于“周班主”的余韵，“演的时候，真的能感觉到那种被生活所迫、一步走错步步错的无奈，还有最后想要赎罪的心情。”
　　肖恩雨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那个作为道具的旧香囊被她拿在手里，没有立刻归还。
　　她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布料，仿佛还在回味“苏舞美”那长达十九年的等待与坚守。
　　“能遇到这样的角色，是运气。”她轻声说。
　　秦蕴夕走到裴音歇身边，看着她对着镜子，一点点擦去眼角刻意画出的疲惫和沧桑。
　　“还好吗？”她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她知道，裴音歇是真正将自己代入了“沈砚”，或者说“小莲子”的灵魂里，那种记忆被强行撕开的痛苦，即便是表演，对精神也是不小的负担。
　　裴音歇透过镜子对上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个安抚的弧度。“嗯，没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反而觉得……轻松了一些。”
　　通过演绎别人的故事，某种程度上，也宣泄和梳理了她自己内心积压的某些情绪。
　　张恙已经利索地换好了衣服，凑过来说：“咱这期播出，肯定炸！说不定比咱打歌舞台还火！”
　　预期的成功与新的邀约
　　张恙的话很快得到了应验。
　　几天后，《奇案星期六》节目组放出了名为“残莲泣血”的预告片。
　　精心剪辑的画面，悬疑诡谲的氛围，以及六人惊鸿一瞥却极具张力的表演镜头，瞬间点燃了网络。
　　#S.B.girls 奇案星期六#
　　#残莲泣血预告# 等词条迅速冲上热搜。
　　“我的天！这是裴音歇？那个清冷破碎感绝了！”
　　“秦蕴夕演反派？光一个眼神我就腿软了！”
　　“张恙的评论家好颠覆！但演技居然有点东西！”
　　“肖恩雨的舞美小姐姐好让人心疼啊！”
　　“陈清念和杨萘冬也完全没拉胯！这个团是宝藏吧？”
　　“预定爆款！什么时候播？我已经等不及了！”
　　粉丝与路人的好评如潮，远远超出了节目组和她们自己团队的预期。
　　这不仅仅是一次成功的综艺亮相，更是一次强有力的破圈，向大众展示了她们作为“演员”而非仅仅是“偶像”的惊人可塑性。
　　紧接着，各种邀约如同雪片般飞来。不仅有更多的综艺节目，还有一些网剧、短剧甚至是正经电视剧的剧本，开始递到林子程和秦峰的手上。
　　其中，就包括了之前那个备受关注的《天鹅幻影》电影项目的正式客串合同，以及几个颇具分量的商业代言。
　　新的起点。
　　保姆车里，女孩们看着平板电脑上滚动的热搜词条和粉丝热情的留言，脸上都带着轻松而满足的笑容。
　　“看来，咱们这‘场’救得相当成功。”裴音歇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轻声说道。
　　她的侧脸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坚定。
　　秦蕴夕坐在她身边，闻言，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没有多余的言语，温暖的触感已传递了所有的支持与理解。
　　张恙、杨萘冬、陈清念和肖恩雨相视而笑。
　　录制圆满收工的兴奋感一直持续到夜晚。
　　为了庆祝这次出乎意料的成功，也为了释放连日来沉浸在悲情剧本中的压抑，六人决定抛开身材管理，杀向一家她们常去的、口碑极好且相对私密的烧烤店。
　　包厢里，烟火气缭绕。
　　油滋滋的肉串在烤盘上冒着诱人的香气，冰镇的汽水杯壁凝结着水珠。
　　杨萘冬快速地撸着串，含糊不清地吹嘘着自己临场发挥的“神来之笔”；
　　张恙小口啜饮着热豆浆，笑着听，肖恩雨模仿李导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样子；
　　陈清念安静地剥着烤茄子，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秦蕴夕负责照看烤盘，将烤得恰到好处的肉均匀分到每个人的碟子里；
　　裴音歇则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杯子，神情是许久未见的松弛。
　　这一刻，没有镜头，没有剧本，只有好友、美食和难得的闲适。
　　连日的疲惫仿佛都在这烟火人间气中被暂时熨帖。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中途，裴音歇起身去洗手间。
　　穿过略显嘈杂的大堂时，一个穿着普通、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突然从旁边座位上站了起来，有些激动又有些怯生生地拦住了她。
　　“请问……是、是裴音歇吗？我……我是你们的粉丝！”
　　女孩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似乎是正在浏览关于“残莲泣血”的讨论。
　　遇到粉丝并不稀奇，裴音歇停下脚步，习惯性地露出一个温和而疏离的微笑：“你好，谢谢支持。”
　　但女孩接下来的话，却让裴音歇嘴角的笑意微微凝住。
　　“音歇，你……你在节目里演得真好！那个失去亲人的痛苦……演得太真实了……”女孩的声音带着一种过分的关切，眼神紧紧盯着裴音歇，仿佛想从她脸上挖掘出什么，“我、我看了好多你的资料，听说你妈妈她……她死之前疯了……你一定很难过吧？！”


第175章 疯狂的粉丝
　　“听说你妈妈她……她死之前疯了……你一定很难过吧？！”
　　这句话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猝不及防地窜出，狠狠噬咬了裴音歇一口。
　　那刻意压低的、带着某种病态兴奋的语气，与话语中提及母亲临终前不堪的隐私，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对比。
　　裴音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停止了一瞬。一股混杂着暴怒、悲伤与被侵犯感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但她脸上那层属于偶像的、训练有素的面具依旧稳固，只是嘴角那点微弱的弧度彻底消失，眼神在瞬间冷了下去，如同结冰的湖面。
　　“谢谢关心，”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淡，几乎不带任何情绪，目光却锐利如刀，看似随意地扫过女孩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她身后不远处——那个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看似专注刷手机的男人，手机抬起的角度，分明是对准了这个方向。
　　是狗仔。
　　精心设计的“偶遇”。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了可能拍摄到女孩正脸的镜头，同时也隔绝了大部分探究的视线。
　　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那是工作，也是我的私事。抱歉，我朋友还在等我。”
　　不再给女孩任何开口的机会，裴音歇微微颔首，算是最后的礼节，随即转身，步伐稳定却迅速地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身后，似乎还能感受到那道不甘心的、黏腻的视线，以及角落里那道冰冷的镜头反光。
　　回到包厢，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仿佛暂时隔绝了那令人不适的窥探。但裴音歇脸上那片刻的松弛已荡然无存。她沉默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外面有粉丝，”她声音压得极低，只够身边的秦蕴夕听清，“提到了我妈，用词很难听。还有记者蹲守。”
　　秦蕴夕正在翻动烤肉的夹子瞬间停在半空。
　　她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门口，整个人的气质在刹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放松的食客变成了进入警戒状态的特工，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军刺，身体肌肉微微绷紧，处于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备战状态。
　　张恙、杨萘冬等人也立刻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说笑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都带着询问投了过来。
　　“咋回事儿？”张恙放下啃了一半的鸡翅，用气声问道，眉头拧紧。
　　“不太对劲，”裴音歇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捏着冰冷的玻璃杯，“那粉丝问话的方式，带着一股……恶意。不像是普通关心，更像是有备而来。”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一个清晰、冷静、与周围烤肉滋滋声和欢快背景音乐格格不入的电子合成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警告：检测到针对性信息刺探。目标人物‘粉丝’（暂定编号：F-2311）行为模式与已知水虺外围情报搜集人员有37.8%吻合度。其提及‘母亲’话题概率超出正常粉丝关切范围标准阈值189%。建议提高警惕，宿主。”
　　是002！
　　裴音歇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不是因为002的警告内容——她自己也早已心生疑窦——而是因为002这么久的突然出声。
　　秦蕴夕立刻察觉到了裴音歇那一瞬间几乎无法掩饰的僵硬和气息变化。
　　她靠得更近，肩膀几乎相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的声音追问：“怎么了？还有别的情况？”
　　裴音歇迅速收敛心神，借着仰头喝水的动作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极轻地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回去再说”。
　　但她的眼神已经彻底沉静下来，那是一种压抑着风暴的、冰冷的沉静，如同北极冰盖下的暗流。
　　庆祝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彻底破坏，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降至冰点。
　　“不吃了，走吧。”秦蕴夕当机立断，放下夹子，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果决。
　　众人没有异议，迅速起身。
　　林子程和助理也意识到情况有变，立刻联系司机，并安排从后厨通道离开，避开前门可能存在的狗仔和那个诡异的“粉丝”。
　　然而，就在她们收拾好东西，准备悄无声息地撤离时——
　　“救命——！放开我！有人潜规则！救命啊！！”
　　一道凄厉、惊恐到变调的女声，如同撕裂绸缎般，猛地从楼上的包厢区域传来，穿透了相对隔音的门板，清晰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挣扎，伴随着隐约的桌椅碰撞和男人的呵斥声。
　　正准备离开的六人脚步同时一顿！
　　裴音歇和秦蕴夕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是巧合？还是另一个针对她们的、更复杂的局？
　　楼上的呼救声还在持续，一声比一声凄厉，仿佛正在遭受极大的侵害。
　　是视而不见，明哲保身，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还是……
　　那一声凄厉的“救命”，像一根烧红的针，刺破了她们原本就紧绷的神经。
　　六个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是陷阱吗？
　　刚经历了诡异的粉丝和蹲守的狗仔，楼上就恰好发生这种事？
　　水虺的手段阴险狡诈，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来牵制甚至陷害她们，并非不可能。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离开，明哲保身。她们的身份敏感，任何一点负面新闻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更别提卷入这种“潜规则”的浑水。
　　谁知道里面藏着多少摄像头，多少等着扭曲事实的笔？
　　裴音歇眼神冰冷，脑海中002没有任何新的提示，但这片沉默本身更像是一种不确定的警告。
　　秦蕴夕的身体依旧保持着战斗预备姿态，她的专业素养让她对任何突发事件都抱有最高警惕，目光锐利地扫视楼梯口，评估着风险。
　　张恙咬着嘴唇，手不自觉握成了拳。杨萘冬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肖恩雨身边靠了靠。
　　肖恩雨身体微动，似乎在分辨空气中除了烤肉烟火气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不寻常的味道。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挣扎与权衡。
　　楼上的哭喊和挣扎声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绝望，夹杂着男人粗鲁的咒骂和东西倒地的闷响。
　　那是一个真实的人正在遭受侵害。无论背后是否有阴谋，眼前的苦难是真实的。
　　就在裴音歇嘴唇微动，似乎要做出决断时——


第176章 妈的
　　“妈的！”
　　一声低低的、带着一股狠劲儿的咒骂响起。
　　不是秦蕴夕，也不是平日里最冲动的杨萘冬，更不是嗅觉敏锐的肖恩雨。
　　而是陈清念！
　　这个平日里最为沉静、总是捻着佛珠、口诵经文的女孩，此刻脸上没有了半分慈悲和平和。
　　那双总是带着悲悯的眸子里，燃起的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怒火。
　　她甚至没有看其他五人，目光死死盯住楼梯方向，随手抄起旁边空桌上一个没开封的、沉甸甸的绿色玻璃啤酒瓶，二话不说，迈开步子就冲了上去！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种佛也发火的决绝！
　　“清念！”裴音歇低呼一声，但阻止已来不及。
　　没有任何犹豫，她和秦蕴夕立刻跟上，张恙、杨萘冬、肖恩雨也瞬间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冲上二楼，走廊里的景象令人血压飙升。
　　一个衣衫被撕裂大半、头发凌乱、满脸泪痕的年轻女孩正踉跄着从一个包厢里逃出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而她身后，一个穿着西装衬衫、身材肥胖、面色潮红得不正常的男人，正淫笑着追出来，眼神浑浊而亢奋，明显精神状态异常。
　　那男人看到突然出现的六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因为酒精或者药物的作用，更加兴奋起来，浑浊的眼睛在她们身上逡巡，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哟呵！又来六个妞！个个水灵！今天爷真是走运了！都别走，让爷好好玩玩……”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陈清念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没有警告，没有废话。
　　在所有人，包括那个猥琐男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陈清念手臂抡圆，将手中那沉甸甸的绿色啤酒瓶，带着她所有的愤怒与力量，毫不犹豫地、精准狠辣地，对着那颗令人作呕的肥胖脑袋，猛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极其沉闷又刺耳的爆裂声响起！
　　玻璃碎片混合着酒液，如同炸开的绿色烟花，四散飞溅！
　　那男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翻着白眼，肥胖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鲜血瞬间从他额头的破口涌出，洇湿了地毯。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只剩下玻璃碎片落地的细碎声响，和那个受害女孩压抑的、劫后余生的啜泣。
　　陈清念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残留的瓶颈断口，胸口微微起伏，眼神里的怒火未消，却也多了一丝做完该做之事后的平静。
　　“阿比甲当嘎。”
　　她甚至低声念了句什么，像是超度，又像是为自己的行为做一个安慰。
　　裴音歇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快步上前，披在那个几乎虚脱的女孩身上，将她裸露的皮肤遮盖住。
　　秦蕴夕则一步挡在女孩和陈清念身前，目光冷冽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潜在威胁，同时警惕地看着地上不知死活的男人。
　　张恙、杨萘冬、肖恩雨迅速围拢过来，形成一个小小的保护圈。
　　事情，已然闹大。
　　但这一刻，没有一个人后悔。
　　陈清念这一瓶子，砸碎的不只是一个混混的脑袋，也砸碎了她们片刻的犹豫。
　　“砰——！！！”
　　啤酒瓶爆裂的巨响，如同一个信号，彻底打破了夜晚的平静。
　　几乎是同时，楼下传来了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以及餐馆老板惊慌失措的呼喊和客人的骚动。
　　紧接着，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停在了餐馆门口。
　　警察的到来速度，快得超乎寻常。
　　穿着制服的民警迅速控制现场，拉起了警戒线。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前，检查那个被陈清念一瓶子放倒、满头是血昏迷不醒的男人。
　　而那个受惊的女孩，则被裴音歇和杨萘冬护在身后，裹着裴音歇的外套，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断断续续地向一位女警叙述着刚才可怕的经历。
　　然而，比警察更快的，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的媒体记者。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高举的手机、刺眼的闪光灯，瞬间将餐馆门口和楼梯口堵得水泄不通。
　　嘈杂的提问声此起彼伏：
　　“请问刚才是S.B. girls成员动手打人了吗？”
　　“陈清念小姐，你作为公众人物为何暴力伤人？”
　　“秦队长，能解释一下事发经过吗？”
　　“是不是有隐情？受害者是谁？”
　　林子程和助理拼命地试图阻挡，但汹涌的人潮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张恙和肖恩雨紧紧靠在一起，挡住试图冲破防线拍向受害女孩的镜头，脸色凝重。
　　杨萘冬扶着几乎虚脱的女孩，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后怕。
　　秦蕴夕依旧站在最前方，如同磐石，用身体护住身后的陈清念和裴音歇，冷冽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试图过于靠近的记者，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让一些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陈清念手里还下意识地捏着那截断裂的瓶颈，指节泛白。
　　她看着眼前的混乱，看着闪烁的镜头，眉头紧锁，清俊冷冽的眼里没有丝毫后悔，只有对这群嗜血媒体的厌恶。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质明显不同于普通民警和记者的人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秦峰。
　　他脸色沉肃，目光快速扫过现场，在确认六个女孩都无恙后，微微松了口气，但看到地上那滩血迹和昏迷的男人，眉头又紧紧皱起。
　　他显然是通过某种渠道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并且立刻赶了过来。
　　然而，就在这一片混乱、灯光闪烁、人声鼎沸之中，裴音歇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猛地定格在餐馆玻璃窗外，马路对面昏暗的街灯下。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她无比熟悉，却又让她瞬间如坠冰窟的身影——裴青云！她那被自己杀死，本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父亲！
　　裴青云！
　　不！那不是裴青云！
　　虽然有着一模一样的身形和面容，但那双眼睛，不再是记忆里的温和或复杂，而是充满了阴冷、戏谑和一种非人的恶意。
　　没错，是水虺！它竟然……竟然用她父亲的面容和身躯，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


第177章 我的好女儿
　　隔着喧嚣的街道、闪烁的警灯和拥挤的人群，“裴青云”——水虺，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愉悦、极其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嘲弄、掌控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感。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周围又如此嘈杂，根本不可能听见任何声音。
　　但下一秒，一个冰冷、黏腻、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直接、清晰地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令人作呕的亲昵：
　　“我的好女儿……”
　　“嗡——！”
　　裴音歇的脑子像是被重锤击中，一阵剧烈的恶心和彻骨的恶寒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胃里翻江倒海，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它怎么敢？！
　　它怎么敢用父亲的脸，父亲的身份，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她猛地转过头，想从秦蕴夕那里寻求一丝支撑，却骇然发现，秦蕴夕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里，此刻也翻涌着与她相似的、极致的震惊、愤怒与生理性的厌恶！
　　蕴夕也听到了？！水虺这句话，竟然同时传给了她们两个人！
　　它就在附近！它不仅在看着她们，还在用这种最残忍、最诛心的方式，挑衅她们，折磨她们！
　　眼前的媒体喧嚣、警察的问询、地上的血迹……所有的一切仿佛都瞬间远去，变得模糊不清。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马路对面那个带着诡异微笑的身影，和脑海里回荡的那句恶魔的低语。
　　水虺的阴影，从未散去。它一直就在暗处，窥伺着，并在此刻，用最张扬也最恶毒的方式，宣告着它的存在。
　　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这蜂拥而至的媒体……背后是否也有它的推波助澜？
　　寒意，如同冰冷的藤蔓，从脚底缠绕而上，勒紧了心脏。
　　好的，我们来续写这一章，深入刻画裴音歇的内心挣扎和团队的凝聚力：
　　那声“我的好女儿”如同最阴毒的诅咒，在裴音歇的脑颅内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倒钩，刮擦着她的神经。
　　极致的恶心与恶寒之后，一种更让她毛骨悚然的、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感觉，如同沼泽底部的气泡，悄然浮上心头——
　　一丝诡异的，近乎本能的……亲切感？
　　是因为那张属于父亲裴青云的脸吗？
　　是因为那血脉深处无法完全斩断的牵连，即使明知内里是占据父辈躯壳的恶魔，也依然会产生瞬间的恍惚？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裴音歇就觉得自己疯了！她被水虺影响了！它在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污染她的心智！
　　“呃……”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猛地甩头，试图将这荒谬而危险的感觉驱逐出去。
　　可就在她转回头，视线从窗外那道恶魔身影上移开的瞬间——
　　一股灼热猛地从鼻腔涌出！
　　殷红的鲜血毫无预兆地喷涌而出，溅在她苍白的手背上，触目惊心。
　　紧接着，一股浓重的腥甜味直冲喉咙，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
　　大脑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喧嚣仿佛都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音歇！”
　　“音歇你怎么了？！”
　　身边的惊呼声响起。
　　但这短暂的异常，在嗜血的媒体眼中，却成了绝佳的新闻素材！
　　“裴音歇流血了！”
　　“是刚才冲突中受伤了吗？”
　　“快拍！快拍！”
　　更多的镜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苍蝇，疯狂地对准了她惨白染血的脸。
　　闪光灯噼啪作响，几乎要灼伤她的视网膜。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不像一个人，而是一个被围猎、被撕扯的物件。
　　这场面，与记忆中某些破碎的、被追逐的恐惧片段隐隐重合，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她们所有人的围杀。
　　“让开！都让开！”秦峰低沉而充满威慑力的声音响起，他带来的几个黑衣人与林子程和助理一起，强行分开人群，形成一道坚固的人墙。
　　秦峰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裴音歇，眼神冰冷地扫过那些疯狂的记者，不容置疑地说道：“我们需要立刻离开，请配合！”
　　没有任何多余的纠缠，在秦峰等人的护卫下，六人被半拥半扶着，迅速从餐馆后门撤离，将那片混乱、灯光和无穷无尽的追问甩在身后。
　　网络的狂潮与内心的孤岛
　　几乎在他们离开的同时，网络的舆论风暴已经掀起。
　　#S.B.girls 打人#
　　#陈清念 啤酒瓶#
　　#裴音歇 当众流血#
　　等多个词条以惊人的速度爬上热搜榜单。
　　营销号们迫不及待地放出模糊的视频和揣测性的文字，将陈清念描绘成“暴力狂”，将裴音歇的突然流血归咎于“冲突激烈”，甚至有人开始深扒她们的家庭背景，试图将事情引向更阴暗的方向。
　　当然，也有零星的现场目击者试图说明是见义勇为，但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更大的声浪和恶意揣测中。
　　保姆车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裴音歇用纸巾死死按着鼻子，仰着头，但鲜血似乎一时止不住，染红了她半张脸和胸前的衣襟，配上她毫无血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凄艳。
　　她闭着眼，身体因为强忍不适而微微颤抖。
　　没有人说话。
　　张恙气得眼睛发红，死死攥着拳头；杨萘冬担忧地看着裴音歇，又看看陈清念；肖恩雨低着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秦蕴夕则面无表情，但紧抿的唇线和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但她的手始终都在握着裴音歇的手。
　　而造成这一切直接冲突的陈清念，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充满了不甘、愧疚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她看着自己的五个队友，声音因为压抑情绪而沙哑异常：
　　“对不起！”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今天是我太冲动了！如果……如果因为我的行为，对团队，对任务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影响……我……我自愿退出！”
　　“自愿退出”四个字，她说得极其艰难，仿佛每个字都带着血丝。
　　她怎么会甘心？
　　大仇未报，同伴仍在身边，她怎么舍得离开？
　　可她更无法容忍自己成为团队的拖累和突破口。
　　一片沉默中，裴音歇缓缓放下了按着鼻子的手，鲜血似乎暂时止住了，只留下满脸狼藉的血痕。
　　她没有看陈清念，而是靠在椅背上，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002，我想妈妈了。”


第178章 罚你两天不许吃麻辣烫得了
　　这突如其来的、脆弱到极致的意念，不像是对一个系统的询问，更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在极度恐惧和疲惫后，本能地呼唤唯一的温暖。
　　脑海中的往日活泼电子音沉默了。
　　这沉默比往常都要漫长，仿佛那冰冷的程序也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运算或……挣扎。
　　良久，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语调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变化，更像是在自说自话，带着一种评估般的冷静：
　　“理论上，我的权限提升至最高级，可尝试进行时间线回溯干预。但所需能量积分巨大，目前储备……严重不足。”
　　裴音歇染血的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
　　它可以！
　　它真的可以！
　　她之前的种种试探和猜测没有错！
　　这个看似辅助的系统，隐藏着她无法想象的潜力！
　　她用这猝不及防的、发自灵魂深处的脆弱呼喊，终于炸出了它隐藏最深的核心秘密之一！
　　秦蕴夕自然感受到了裴音歇的异动，随后抬起眼收敛了戾气，温柔看向裴音歇，看着对方的动作，递出纸巾。
　　她用干净的纸巾，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擦去脸上的血迹，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苍白的脸上缓缓勾起一个惨淡却又无比清醒的笑容。
　　原来……积分，才是关键。
　　另一边，秦蕴夕看了一眼状态异常却眼神清亮的裴音歇，又飞快地、不动声色地斜睨了一眼旁边同样沉默但眼神复杂的肖恩雨。
　　她收回目光，突然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陈清念的后脑勺一下，打破了车内凝重的气氛，语气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嫌弃：
　　“瞎说什么胡话！罚你两天不许吃麻辣烫得了！”
　　这看似玩笑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陈清念眼中积聚的泪水和决绝。
　　她知道，这不是真的惩罚，这是伙伴无声的包容和坚定的支持——我们是一体的，无论发生什么，共同面对。
　　陈清念低下头，肩膀微微抽动，这一次，不是出于愧疚，而是因为被理解和支持的动容。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载着六个伤痕累累却彼此依靠的灵魂，驶向未知的明天。
　　水虺的挑衅、网络的风暴、内部的危机与002暴露的秘密……所有的一切，都预示着，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回到暂时作为避风港的别墅，连日来的紧绷与方才的惊心动魄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浸透骨髓的疲惫和一种无声的压抑。
　　没有通告，没有行程。外界汹涌的舆论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她们暂时困在了这片狭小的空间里。
　　网络上，#S.B.girls 打人# 的热度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在各种推波助澜下持续发酵。
　　裴音歇独自坐在房间的飘窗上，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她闭目内视，能清晰地“看”到丹田气海之中，那团原本只有黄豆大小的雷气，在强行接引冬雷和连日来的暗自淬炼下，已经壮大到了一个鸡蛋的规模，其中蕴含的凛冽肃杀之力，让她自己都感到一丝心惊。但这还远远不够。
　　对抗水虺，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接下来的目标，是寻找机会，接引代表生发之机的春雷，补齐四时雷法。
　　楼下客厅里，气氛沉闷。
　　张恙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眉头越皱越紧；
　　杨萘冬抱着抱枕缩在沙发角落，眼神放空；
　　陈清念则坐在餐桌旁，一遍遍地擦拭着她的佛珠，仿佛这样才能让内心平静；
　　肖恩雨起初还很安静，直到她刷到某篇离谱的黑稿——
　　“不是？”她突然嚎了一嗓子，打破了别墅里死水般的沉静，举起手机，脸上写满了荒谬，“这营销号为什么说我因为太爱吃辣椒，每次练完舞都偷偷躲厕所哭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无厘头的指控，与其说是抹黑，不如说是滑稽。
　　这声嚎叫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噗，”杨萘冬忍不住笑出声，也举起自己的手机，语气甚至带着点莫名的“骄傲”，“你看我这篇，它说我是‘娱乐圈未解之谜之人形奇行种’，说我走路姿势像在跳大神～”
　　张恙凑过去看了一眼，一脸无语地戳破她的“骄傲”：“萘冬，它那不是在夸你，是在骂你举止怪异好吗！”
　　就连心事重重的陈清念，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然而，这种被荒谬感冲淡的轻松并未持续多久。更多的黑稿如同病毒般蔓延，角度刁钻，内容恶毒。
　　从裴音歇“借家世炒作”、“精神状况不稳定当众流鼻血”
　　到秦蕴夕“背景神秘、手段狠辣”
　　再到张恙“粗鲁没文化，装病弱”、杨萘冬“养蛊害人”
　　陈清念“假慈悲真暴力”
　　肖恩雨“嗅觉异常是基因缺陷”……
　　几乎每个人的“黑点”都被无限放大、扭曲，甚至无中生有。
　　这些文章看似杂乱无章，却精准地瞄准了她们每个人最敏感或最独特的点，如同无数根毒针，试图从内部瓦解她们的形象和心防。
　　裴音歇从楼上下来，正好听到姐妹们的议论和看到她们强装笑颜下的无奈与愤怒。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她扶住楼梯扶手，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鼻子一痒，鼻血似乎又要涌出。
　　这些低劣的、如同苍蝇嗡嗡叫般的攻击，本身伤害性不大，但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窥探和被恶意包裹的感觉，足以让人心烦意乱，精神耗竭。
　　秦蕴夕系着围裙，从厨房端出刚刚做好的简单饭菜，神色平静，仿佛外面的惊涛骇浪与她无关。
　　但她偶尔扫过手机屏幕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厉色，暴露了她并非全然不在意。
　　死局……
　　裴音歇看着围坐在餐桌旁，却都食不知味的姐妹们，脑海里冒出这两个字。
　　舆论被操控，行动受限制，水虺在暗处虎视眈眈，用各种方式挑衅、施压。
　　她们似乎陷入了一个被动挨打的局面。常规的公关澄清在这种有组织的、庞大的黑水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她放下筷子，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她。
　　裴音歇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最后定格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
　　“你们说……水虺，它搞出这么多事情，到底想干什么呢？”


第179章 死局
　　“你们说……水虺，它搞出这么多事情，到底想干什么呢？”
　　它不仅仅是想杀死她们，否则有太多更直接的机会。
　　它用父亲的脸出现，用言语刺激，操控舆论抹黑，制造意外冲突……这一切，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她们精神和意志的漫长折磨游戏。
　　它想看到的，是什么？
　　是她们的崩溃？是她们的内讧？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就波澜暗涌的心湖。
　　每个人都陷入了沉思，连秦蕴夕擦拭桌面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是啊，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怪物，它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看清它的意图，或许是打破这个死局的第一步。
　　裴音歇的话音在安静的客厅里落下，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
　　“它不仅仅是想我们死，”她继续剖析着，眉头紧锁，试图理清那隐藏在重重迷雾后的恶意，“从它用……我父亲的脸出现，到那句‘我的好女儿’……我怀疑，它可能有一种扭曲的……掌控欲。它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把我们都当成了它的所有物，甚至是它扭曲游戏里的‘女儿’。”
　　这个推测令人不寒而栗。将她们视为可以随意摆弄、折磨、甚至冠以“女儿”之称的玩物，这比单纯的杀戮更加变态和诛心。
　　当裴音歇说到“水虺似乎把她们当女儿”这句话时，秦蕴夕拿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有瞬间的恍惚和极其复杂的闪烁，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那细微的异常，还是被一直留意着众人反应的裴音歇精准地捕捉到了。
　　蕴夕……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或者，她也感觉到了什么？
　　杨萘冬抱着膝盖，声音有些发闷：“如果……如果我们几个的相遇，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也在水虺的计算里呢？”
　　这个想法让她心底发寒，如果连她们聚在一起、成为彼此的依靠这件事，都是被安排好的剧本，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那我想……我应该回寨子里看看了。” 她需要确认，寨子的覆灭，族人的牺牲，是否也仅仅是这庞大阴谋中的一环。
　　张恙面露难色：“可是……萘冬，现在外面风声这么紧，你回去会不会有危险？而且寨子那边……”
　　她欲言又止，显然也担心那是一片更深的伤心地和陷阱。
　　“没有可是。”
　　肖恩雨抬起头，眼神里是罕见的坚决，她打断了张恙的犹豫，“我们身上，一定都有水虺想要的东西，或者说，我们本身的存在，就是它计划的一部分。我们必须弄清楚，它到底要什么！否则，我们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她不能容忍自己再像修女妈妈那样，在不明不白中失去重要的人。
　　陈清念默默地点了点头，指尖捻动着佛珠，仿佛在汲取力量。
　　她缓缓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坚定：“舆论不能任由它发酵。我去发条微博，把事情经过说清楚，不能让他们这样污蔑我们，也不能让那个畜生导演逍遥法外。”
　　她不能让自己的冲动，成为拖垮整个团队的罪责。
　　哪怕会引来更多的攻击，她也必须站出来。
　　然而，就在陈清念拿起手机，准备登录微博，直面那汹涌的恶意时——
　　“叮咚——”
　　几乎所有人的手机都同时或先后响起了提示音。
　　是秦峰在她们的小群里发来的消息，而且是一条接一条的捷报！
　　【秦峰：事情有转机！】
　　【秦峰：昨晚那个被陈清念打的男人，身份查清了，是个三流导演，姓王。警方在他体内检测出多种违禁药物成分，证实他当时处于吸毒后精神亢奋状态。】
　　【秦峰：更重要的是，那个受害女孩刚刚在律师陪同下，主动联系了警方和几家主流媒体，拿出了关键证据（录音、部分撕扯录像），指控王某长期试图利用角色进行潜规则，昨晚更是意图不轨！】
　　【秦峰：女孩在公开声明中，特别感谢了S.B.girls全体成员，尤其是陈清念小姐的见义勇为，称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出现并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秦峰：几家权威媒体已经跟进报道，风向开始变了！我们正在引导舆论，强调你们是制止犯罪，属于正当防卫范畴！】
　　紧接着，林子程也发来了消息，是几个迅速攀升的新热搜词条：
　　#受害女演员指控导演吸毒潜规则#
　　#感谢S.B.girls见义勇为#
　　#陈清念 正当防卫#
　　#女演员的困局#
　　局面，在短短时间内，发生了惊天逆转！
　　原本铺天盖地的抹黑和质疑，在确凿的证据和受害者勇敢的指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公众的同情心和正义感迅速被点燃，之前那些叫嚣得最凶的营销号开始悄悄删除微博，或者转变口风。
　　别墅内，那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氛，仿佛被一道阳光猛地刺破！
　　张恙猛地跳起来：“太好了！我就说清念打得好！”
　　杨萘冬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肖恩雨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开。
　　陈清念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开始涌现的支持和感谢的评论，眼眶再次红了，但这一次，是喜悦和激动的泪水。
　　裴音歇和秦蕴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松了口气的迹象，但更深处的凝重却并未完全散去。
　　这次危机看似解除了，但这更像是一场短暂的交锋。
　　水虺的试探被挫败，但它绝不会就此罢休。
　　而且，秦蕴夕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常，以及水虺那令人费解的“父辈”姿态，都像一根刺，扎在裴音歇的心头。
　　死局虽现转机，但真正的博弈，或许才刚刚进入更危险的阶段。
　　她们需要利用这喘息的机会，更快地找到答案，提升实力。
　　大家的回乡之路也更加紧迫。
　　守得云开见月明。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如同连日阴霾后破云而出的阳光，虽然不足以驱散所有潜伏的黑暗，却实实在在地照亮了眼前的路，让紧绷的神经得以稍稍松弛。
　　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骤然消散。张恙欢呼一声，扑过去抱住陈清念：“清念姐！你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
　　杨萘冬也凑过来，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肖恩雨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欣慰和轻松显而易见。
　　连一向冷峻的秦蕴夕，眉宇间的冰霜也融化了些许，她看向裴音歇，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危机暂解，但警惕不能放松。
　　“先吃饭吧。”秦蕴夕将温着的饭菜重新端上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菜要凉了。”


第180章 邀约
　　接下来的几天，外界的舆论在秦峰团队和林子程的有力引导下，彻底转向。
　　S.B. girls 见义勇为、不畏强暴的形象深入人心，甚至收获了不少路人的好感，连带着她们之前的作品和舞台也被重新关注，因祸得福地提升了一波人气。
　　但她们并没有沉浸在这短暂的胜利中。裴音歇提出的问题，以及杨萘冬关于“相遇是否被设计”的怀疑，像警钟一样长鸣在心间。
　　水虺的阴影依旧笼罩，而杨萘冬的家乡，那个被毁灭的蛊寨，或许藏着重要的线索。
　　于是，在风波平息的表象下，六人开始秘密筹备前往杨萘冬故乡的事宜。
　　这次行程，绝非普通的回乡探亲，而是一次深入未知险境的探查。
　　秦蕴夕负责规划和安保。她调取了寨子所在区域的详细地图，包括地形图和卫星图，研究可能的行进路线和撤离方案。
　　她仔细检查了每个人的随身装备，确保在失去现代通讯工具的情况下，仍有基本的自卫和联络手段。
　　同时，她也通过自己的渠道，尽可能搜集那片区域近期的异常报告。
　　裴音歇则专注于自身的提升和应对可能出现的超自然威胁。
　　她抓紧一切时间凝练体内那已壮大到鸡蛋大小的雷气，试图让其更加精纯、驯服。
　　同时，她反复翻阅002资料库中关于西南蛊术、瘴气、山精野怪的相关记载，并准备了大量绘制好的基础符箓，以备不时之需。
　　杨萘冬是这次行动的核心。她翻出记忆中关于寨子的一切——地形、禁忌、祖辈流传下来的传说、以及可能残存的防御或预警蛊术。
　　她将自己关在临时布置的“蛊室”里，精心挑选并培育了几种适合在山林环境中使用、兼具探测、示警和一定攻击性的蛊虫。
　　这些蛊虫将成为她们在陌生环境中的“眼睛”和“耳朵”。
　　张恙也没闲着，她通过自己的方式“请示”堂口仙家，询问关于西南地域的注意事项，以及是否有相熟的“地头蛇”仙家可以提供些许照应或信息。
　　虽然仙家表示那片区域并非其势力范围，但也给出了一些通用的避邪和应对山野精怪的建议。
　　陈清念默默准备着伤药和解毒剂。
　　她熟知中医药理，结合杨萘冬对蛊毒的认知，配制了一些可能用到的通用解毒粉和急救药包。那串绿檀佛珠也被她加持了更多遍，散发着宁心静气的淡淡檀香。
　　肖恩雨则开始高强度训练自己的嗅觉记忆。
　　她让杨萘冬提供了几种寨子附近特有的植物、泥土甚至可能出现的蛊虫的气味样本，反复记忆、分辨。
　　她的鼻子，将是她们在复杂山林环境中追踪、识别危险的重要依仗。
　　每个人都清楚，这次归乡之行，绝非坦途。那里是杨萘冬的伤心地，更可能是水虺曾经肆虐、并可能仍留有后手的险境。
　　但为了揭开谜团，为了找到对抗水虺的线索，她们必须去。
　　出发前的准备工作已接近尾声。每个人的行囊都经过了精心打点，既有现代野外生存的必需品，也包含了她们各自领域内应对特殊情况的“法宝”。
　　就在她们约定好次日清晨出发，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意外”，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扰乱了她们的节奏。
　　林子程拿着一个崭新的文件夹，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和不确定的复杂表情，找到了正在做最后装备检查的秦蕴夕和裴音歇。
　　“有个紧急通告，”林子程将文件夹递给她们，“一个挺有名的制作公司发来的邀约，青春校园剧，《盛夏蝉鸣时》，想请你们六个人共同出演。”
　　青春校园剧？
　　这个词汇与她们此刻正在筹备的、充满未知危险的深山之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荒谬。
　　秦蕴夕接过文件夹，快速浏览着。制作团队确实很有实力，导演以拍摄细腻青春感著称，给出的角色也颇有诚意，并非简单的客串，而是有完整故事线的重要配角，戏份集中，拍摄周期大概在半个月左右。
　　给出的片酬也相当可观。
　　“时间点太巧了。”裴音歇轻声说，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剧本上，而是看向了窗外。
　　就在她们决定要深入险境探寻真相的前夕，来了这么一个看起来阳光、安全，又能极大提升曝光度和大众好感度的通告？
　　这像是命运递来的橄榄枝，还是……又一个精心设计的岔路口？
　　林子程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对方态度很诚恳，说是看了《奇案星期六》之后，觉得你们六个人之间的化学反应非常难得，很适合这部剧里一个‘姐妹团’的设定。而且，拍摄地就在邻市，不远。”
　　是巧合，还是陷阱？
　　如果拒绝，可能会错过一个难得的转型机会，也显得她们过于不近人情，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如果接受，那么杨萘冬的归乡计划就必须推迟，而拖延，在对抗水虺的过程中，往往意味着变数和风险。
　　秦蕴夕合上文件夹，看向裴音歇，眼神带着询问。
　　裴音歇沉默了片刻。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团鸡蛋大小的雷气在缓缓流转，带着一种渴望风雨淬炼的悸动。
　　山林在呼唤，谜题在等待。
　　但她也知道，她们的身份是偶像，是艺人，完全推掉所有正常工作，同样会引人怀疑。
　　“你怎么想？”裴音歇问的是秦蕴夕，但目光也扫过了闻声走过来的杨萘冬、张恙等人。
　　杨萘冬抿了抿唇，她归心似箭，想要弄清楚寨子覆灭的真相，但她也明白团队的考量。
　　肖恩雨倒是有点跃跃欲试：“校园剧？听着挺有意思啊，俺还没演过学生妹呢！”
　　陈清念和张恙则显得更为谨慎，她们也感觉到了这份邀约时机上的微妙。
　　“接。”秦蕴夕最终做出了决定，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但我们有条件。拍摄周期可以配合，但我们需要一定的自由度，并且，拍摄结束后，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假期。”
　　她看向杨萘冬，眼神带着安抚和承诺：“萘冬，事情分轻重缓急。这个通告能为我们提供更好的掩护和资源。寨子，我们一定会去，就在这部剧拍完之后。我保证。”
　　杨萘冬看着秦蕴夕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其他同伴，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她明白，这不是放弃，而是以退为进。
　　裴音歇也微微颔首。
　　她同意秦蕴夕的判断。
　　在敌人的窥伺下，有时候，沿着对方可能预设的“安全”道路走一段，反而能看清更多的陷阱，甚至找到反击的机会。
　　而秦峰也恰好发来消息：“这次通告一定要接，极其重要。”


第181章 进组
　　最终，经过团队权衡，尤其是秦峰那条“极其重要”的信息，她们接下了《余光中的你》这部校园剧。
　　暂时搁置了前往苗寨的计划，六人进入了剧组。
　　拿到完整剧本后，她们才意识到，这绝非一部简单的青春偶像剧，其内核黑暗、沉重，充满了人性的挣扎与悲剧。
　　故事围绕着几个少女展开，基调是救赎，但过程却布满荆棘与背叛。
　　裴音歇 饰演 白悠云 (女一)： 一个生活在泥泞中的女孩。家庭重男轻女，父亲掌控欲极强，母亲酗酒赌博，全家如同吸血水蛭般吸附在她身上，唯一的中心是那个被宠坏的弟弟。
　　白悠云在学校长期遭受霸凌，性格敏感自卑。当她内心喜欢同性的秘密被意外曝光后，成为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使她萌生了自杀的念头。
　　秦蕴夕 饰演 李青溪 (女二)： 新任校长的女儿，外表明媚漂亮，内心却是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怪胎”。她的世界充满了权衡与算计。
　　当白悠云的事件可能影响到学校声誉和她父亲的仕途时，她主动接近白悠云，扮演起“救赎者”的角色。
　　陈清念 饰演 赵瑾雨 (女三/班长)： 成绩优异、负有责任感的班长。她内心善良，试图帮助白悠云，却不知自己的行为有时会带来反效果。她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同样爱着另一个女孩。
　　肖恩雨 饰演 王婷婷 (女四)： 班长的朋友。性格相对内向，默默支持着赵瑾雨，是剧中为数不多温暖的存在，但也因此更能体会白悠云的痛苦。
　　张恙 饰演 冯杉 (女五)： 李青溪的朋友，家境优渥，家里做房地产生意。性格直率，带着点富家女的骄纵，但对朋友还算讲义气。
　　杨萘冬 饰演 林芝 (女六)： 李青溪的另一位朋友，同样出身商人家庭。她悄悄喜欢着冯杉，心思细腻，常常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李青溪的“救赎”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谎言。她一边对白悠云说着动听的情话，给予她从未有过的温暖和“爱意”，让白悠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深陷其中；一边却暗中将白悠云是同性恋的信息，以及其家庭可能因此引发的麻烦，冷静地分析给自己的父亲，并“贴心”地提供了针对此类问题的“解决方案”线索。
　　当白悠云的父母发现女儿的“异常”，几乎要将她打死时，李青溪“适时”地出现，并非阻止，而是“善意”地递上了某个“戒同所”的宣传册和联系方式，甚至暗示可以提供部分费用。
　　她的目的，是让白悠云这个“麻烦”暂时消失，或者被“矫正”，以维护学校的“纯洁”和她父亲的地位。
　　几年后，李青溪在父亲的安排下，即将接任校长职位。
　　而白悠云，则因为父母发现“读过书的女孩彩礼更高”，被强行要求返回学校完成学业，以便卖个更好的价钱。
　　两人再次相遇。白悠云以为自己看到了曙光，她相信李青溪当年一定有苦衷，她选择了原谅，再次沉溺于那虚假的温暖。
　　然而，在她生日那天，得知父母已经谈好价钱，即将把她卖掉的噩耗后，白悠云惊恐地逃出家门，奔向学校，疯狂地给李青溪打电话。
　　接电话的，却是李青溪的父亲，他用冰冷的语气警告她不要再来骚扰自己的女儿，影响她的前程。
　　白悠云彻底崩溃了。
　　与此同时，喜欢白悠云的班长赵瑾雨试图保护她，却引来了更恶意的欺负。
　　而白悠云的弟弟，那个被家庭宠坏的恶魔，竟然看上了赵瑾雨。
　　他当着白悠云的面，得意地炫耀当年是如何“帮助”父母发现姐姐的秘密，并试图侵犯赵瑾雨。在激烈的反抗中，赵瑾雨失手杀死了弟弟。
　　接连的打击——家庭的背叛、爱情的幻灭、弟弟的死亡、好友因自己而卷入命案——终于彻底摧毁了白悠云的精神世界。
　　她疯了，然后在极致的绝望中，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李青溪一开始只为死了两个人而焦头烂额，忙于撇清关系，维护学校稳定。
　　直到一切处理完毕，她才恍然想起，那天是白悠云的生日。
　　她拿着蛋糕，想去“安慰”那个一直“深爱”她、也一直被她利用的女孩，却发现白悠云早已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巨大的冲击之下，李青溪的精神防线也崩溃了。
　　她开始活在自己编织的幻想里——白悠云没有死，她们相拥而泣，白悠云原谅了她……但这只是她愧疚心理产生的幻觉。
　　现实中，白悠云在返校后不久就自杀了。
　　最终，李青溪的父亲因贪污等问题被查处。
　　失去了最后的依靠，面对着冰冷残酷的现实和床上白悠云早已僵硬的尸体 幻觉与现实交织，李青溪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当最后一页剧本被翻过，房间内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
　　窗外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只剩下六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这剧本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它撕开了青春校园剧常见的甜美外衣，露出了底下鲜血淋漓的现实——家庭暴力、校园霸凌、性别歧视、同性恋困境、人性的利用与背叛、以及最终无法挽回的死亡。其黑暗与沉重的程度，远超她们的预期。
　　良久，张恙才像是被烫到一样把剧本丢在桌上，咧了咧嘴，带着浓重的东北腔打破了死寂：“俺滴个亲娘嘞……这、这玩意儿拍出来，真能播？广电总局那帮老爷子能点头？这不纯纯……？”
　　她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这剧本涉及的敏感话题太多了，而且结局如此惨烈，几乎没有任何“光明尾巴”，完全背离了主流校园剧的导向。
　　杨萘冬抱着手臂，指尖无意识地搓揉着袖口，轻声说：“白悠云……太苦了。”
　　她从小在寨子里长大，见过生死，也经历过全族覆灭的痛楚，但剧本里这种来自至亲与所谓“爱人”的双重、缓慢的凌迟，依然让她感到窒息。
　　肖恩雨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她饰演的王婷婷虽然是相对温暖的角色，但目睹爱人卷入命案、朋友相继死去的无力感，同样让她心情沉重。
　　“李青溪……她最后，也算得到惩罚了。”
　　但她不确定，这种迟来的、同归于尽般的惩罚，是否能真正称之为“救赎”。
　　陈清念捻着佛珠，眉头紧锁。
　　她饰演的赵瑾雨，从试图帮助到失手杀人，角色的挣扎与负罪感极其强烈。
　　“业障深重……”她低声喟叹，不知是在说剧中的角色，还是在感慨这剧本本身带来的压抑氛围。
　　裴音歇没有说话。
　　她饰演的白悠云，是整个悲剧漩涡的中心。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连唯一的“光”都是虚假设计的绝望，让她仿佛又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无助。
　　她需要极大的心力，才能将自己投入这个角色，而不被其吞噬。
　　秦蕴夕是众人中看起来最冷静的。她快速翻阅着剧本中属于李青溪的段落，眼神锐利地分析着这个角色的每一个动机，每一次权衡。
　　李青溪的“恶”并非脸谱化，她有着自己的逻辑和挣扎，甚至在某些时刻会自我欺骗，但这恰恰让她显得更加真实和可怕。


第182章 演戏日常
　　“能不能播，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首要问题。”
　　秦蕴夕合上剧本，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看向林子程，“林哥，制作方和平台那边，对这部剧的定位和过审把握，有明确说法吗？”
　　林子程推了推眼镜，表情也有些凝重：“制作方态度很坚决，说就是要做一部‘反映现实’、‘引发思考’的作品，平台那边似乎也开了绿灯，认为这种有争议性的题材如果能把握好尺度，或许能成为爆款。至于过审……他们应该有他们的门路和修改预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秦峰那边也再次强调，这部剧很重要。”
　　又是“很重要”。
　　这个词让裴音歇抬起了眼，与秦蕴夕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虑。
　　一部如此黑暗、敏感的校园剧，在她们即将深入调查水虺的节骨眼上出现，并被强调“很重要”，这其中的关联，不得不让人深思。
　　“接都接了，”裴音歇轻轻呼出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声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那就好好演。或许……演好这部剧，本身也是一种因果。”
　　她的话意有所指。无论是提升她们作为演员的因果，还是可能关乎002系统所需要的某种特殊“积分”，她们都需要认真对待这次机会。
　　秦蕴夕点了点头：“没错。既然躲不开，就把它当作一个战场。镜头前，我们是角色；镜头后，我们要看清这潭水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进入《余光中的你》剧组后，六人仿佛踏入了一个与现实隔绝的领域。
　　这里的一切都围绕着那个沉重而黑暗的故事运转。
　　她们深知，要驾驭这样的角色，浮于表面的表演远远不够，必须将自己彻底打碎，融入角色的灵魂。
　　最先出现状况的是裴音歇。
　　白悠云这个角色所需要的绝望感、被遗弃感和深入骨髓的自卑，与她自身经历中某些隐痛产生了危险的共鸣。
　　为了捕捉那种长期营养不良和精神压抑导致的虚弱感，她开始近乎自虐般地控制饮食，甚至有两天空腹只喝少量清水，任由胃部的空虚感和阵阵眩晕侵袭自己。
　　她独自待在休息室的角落，反复咀嚼着白悠云的台词，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畏缩，仿佛真的变成了那个在家庭和校园双重压迫下喘不过气的女孩。
　　秦蕴夕没有劝阻，只是默默在她手边放上温水和营养剂，并在无人时，用力握紧她冰凉的手指，传递着无言的支撑。
　　她知道，裴音歇在用自己的方式“靠近”角色，这种痛苦是过程，但绝不能失控。
　　其他几人也各自用不同的方式“逼”自己。
　　秦蕴夕饰演的李青溪，需要一种包裹在优雅外表下的冰冷算计和偶尔流露的、连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扭曲。
　　她大量观摩分析类似人物的影像资料，甚至在镜子前练习那种看似关切实则疏离的微笑，以及决策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绝对理性。
　　她与裴音歇对戏时，那种温柔的残忍时常让旁观的剧组人员都感到脊背发凉。
　　张恙努力收敛自己外放的东北人大大方方性格，试图找到冯杉那种富家女骄纵又带着点天真残忍的状态，她反复练习用眼神表达轻视和不耐烦，甚至私下里会模仿那种略带刻薄的语气说话。
　　杨萘冬则沉浸在林芝细腻的观察和隐秘的爱恋中，她常常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追随着“冯杉”（张恙），揣摩那种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感觉。
　　陈清念面临的挑战是赵瑾雨从正义感到负罪感的巨大转变，她需要表现出班长责任感下的压力，以及最后失手杀人后的崩溃。
　　她不断在心中构建角色的心理动机，甚至在拍摄间隙也会不自觉地陷入沉思，眉宇间笼罩着属于赵瑾雨的忧虑。
　　肖恩雨的王婷婷虽然是相对温暖的角色，但那份温暖在整体黑暗的基调中更显脆弱和珍贵。
　　她需要精准把握那种默默支持、感同身受却又无能为力的复杂情绪，常常独自揣摩在目睹悲剧发生时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
　　剧组的生活并非只有压抑。
　　偶尔会有经过严格筛选的粉丝前来探班，送来温暖的问候和礼物，这短暂的互动是她们抽离角色、回归现实的一丝缝隙。
　　微博上，关于《余光中的你》的路透照和话题也会适时出现，#S.B.girls 新剧造型#、
　　#《余光中的你》氛围感#
　　等词条维持着剧集的热度，呈现给外界的是一个正在认真创作优秀作品的积极形象。
　　而这部剧的甲方，实力确实超乎想象。为了追求极致的真实感和质感，剧组在服化道上毫不吝啬。
　　尤其是在拍摄一场属于“李青溪”圈层的富家聚会戏份时，导演竟然真的动用了关系，借来了数套极难预约的顶级设计师定制礼服。
　　当女孩们穿上那些剪裁精良、面料奢华的衣裙，置身于精心搭建、宛如真实豪宅的布景中时，连她们自己都有片刻的恍惚，分不清戏里戏外。
　　这种近乎奢侈的真实，进一步模糊了现实与角色的边界。
　　拍戏的日常，就是在这样一种极致的投入中度过。
　　她们对每一个镜头、每一句台词都精益求精，常常为了一个眼神、一个语气反复讨论、尝试。
　　导演对她们这种“疯魔”般的状态既赞赏又担忧，赞赏其带来的惊人表演张力，担忧她们是否能够顺利从角色中抽离。
　　她们仿佛真的活成了剧中人，在镜头前经历着她们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裴音歇（白悠云）的眼泪常常发自真心，秦蕴夕（李青溪）的“关怀”令人不寒而栗，其他几人的互动也充满了真实的火花与张力。
　　然而，在这看似投入的表演之下，每个人都保留着一丝清醒。
　　裴音歇在感受白悠云绝望的同时，也在警惕着这过于巧合的剧本背后，是否隐藏着水虺的意志；秦蕴夕在揣摩李青溪的算计时，也在冷静观察着剧组里每一个可能异常的人和事。


第183章 接吻
　　深冬的雨，冰冷刺骨，落在皮肤上像是细小的冰针。
　　为了这场堪称全剧情感和冲突巅峰的雨戏，剧组已经等了很久，终于等来了一个符合要求的、阴冷潮湿的雨夜。
　　片场气氛凝重而专注。
　　巨大的洒水车制造出瓢泼大雨的效果，灯光在雨幕中打出凄冷的光晕，将整个环境渲染得如同一个巨大的、无法挣脱的牢笼。
　　今晚，多条情感线将在这里交汇、碰撞，直至走向毁灭的高潮。
　　肖恩雨（王婷婷）和陈清念（赵瑾雨）站在雨中，校服瞬间湿透，紧贴在身上，寒冷让她们的身体微微发抖。
　　王婷婷脸上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抓住赵瑾雨的手臂，声音在雨声和哽咽中破碎不堪：“赵瑾雨！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你听见没有？！”
　　这是压抑已久的告白，充满了绝望和孤注一掷。
　　陈清念（赵瑾雨）瞪大了眼睛，震惊、慌乱，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却被更深的恐惧压了下去。
　　“你……你疯了！别说了！”她想要挣脱，却被王婷婷死死拉住。
　　就在这时，几个扮演混混的演员冲了过来，粗暴地将赵瑾雨从王婷婷身边拽开，朝着昏暗的巷子深处拖去——为首的就是白悠云那个恶魔般的弟弟白耀祖。
　　“瑾雨！！”肖恩雨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那声音穿透雨幕，带着血淋淋的绝望。
　　她疯了一般想要冲过去，却被其他人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赵瑾雨挣扎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卡！”导演喊停，对两人刚才爆发的情感非常满意。肖恩雨还沉浸在巨大的情绪中，浑身脱力般靠在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上，陈清念也脸色苍白，眼神里还残留着属于赵瑾雨的惊惧。
　　与此同时，在场景另一侧搭建的豪华公寓阳台（有遮雨棚）下，张恙（冯杉）和杨萘冬（林芝）裹着厚厚的毯子，姿态亲昵地靠在一起。
　　她们看着楼下雨中混乱的一幕，冯杉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富家女的事不关己和一丝轻蔑：“看吧，我就说那个白悠云是个麻烦精，现在连她弟弟都这么疯。”
　　林芝依偎着她，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掠过雨中寻找赵瑾雨的王婷婷，以及不远处刚刚结束另一场戏的裴音歇和秦蕴夕，轻声总结道：“我看啊，围着白悠云转的这几个……包括李青溪在内，都疯了。”
　　“我也是……”
　　全场的焦点，最终汇聚到裴音歇（白悠云）和秦蕴夕（李青溪）身上。
　　在剧本设定的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雨水冲刷着她们的脸庞。
　　白悠云刚刚经历了一场来自家庭的暴力和羞辱，精神处于崩溃边缘。
　　李青溪找到她，用那双看似温柔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着她，然后，在冰冷的雨中，缓缓吻上了她颤抖的唇。
　　这是一个复杂的吻。
　　对白悠云而言，这是绝望中唯一的浮木，是冰冷世界里偷来的一点虚幻温暖，她几乎是贪婪而又卑微地回应着，泪水混着雨水滑落。
　　而对李青溪来说，这个吻带着怜悯、掌控，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扭曲的吸引，但更多的，是一种将对方牢牢捆绑在自己设计的轨道上的冷静。
　　裴音歇和秦蕴夕将这种极致的矛盾与张力演绎得淋漓尽致，镜头后的导演紧紧盯着监视器，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这个吻结束后，两人气息未定之时，一个扮演同学的配角惊慌地跑过来，带来了赵瑾雨被白耀祖拖走、王婷婷正在疯狂寻找的消息。
　　李青溪（秦蕴夕）的眼神瞬间从片刻的迷离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算计，甚至还闪过一丝“麻烦来了”的不耐。
　　而白悠云（裴音歇）则如遭雷击，弟弟的恶行、好友的险境，让她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世界彻底崩塌了一角，恐惧和绝望再次淹没了她。
　　雨水像冰冷的子弹击打着巷子里的每一寸地面。
　　当拍摄转移到这条阴暗的巷道时，整个片场的气氛已经紧绷到极致。
　　陈清念（赵瑾雨）被白耀祖狠狠按在湿滑的砖墙上，后脑撞在墙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的眼神从恐惧逐渐变得空洞，声音支离破碎：
　　“杀了我吧...反正我这样的人活着也是罪孽...“
　　白耀祖狞笑着撕扯她的衣领：“装什么清高？你们这种喜欢女人的变态，不就是欠男人收拾？”
　　就在这一瞬间，陈清念的手摸到了墙角半块碎砖。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平静，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诡异冷静：
　　“你说得对...我确实该下地狱。”
　　砖块砸下去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鲜血混着雨水在白耀祖额头上绽开，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陈清念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突然发出一串毛骨悚然的笑声：
　　“哈哈哈...原来杀人这么简单...那我为什么不早点...”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转为撕心裂肺的尖叫：“我杀人了！我变成杀人犯了！”
　　肖恩雨（王婷婷）冲进巷子的瞬间，整个世界在她眼前碎裂。
　　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白耀祖，看着手持凶器、眼神疯狂的赵瑾雨，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不...不应该是这样...”她爬向陈清念，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我们说好要一起去南方的...我们说好要开一家花店的...”
　　她想要抱住陈清念，却被对方一把推开。
　　“别碰我！”陈清念歇斯底里地后退，“我脏了...从里到外都脏透了...”
　　肖恩雨跪在雨地里，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爱上你...如果我没有说出来...”
　　就在这时，裴音歇（白悠云）踉跄着出现在巷口。
　　她先看到弟弟的尸体，整个人僵在原地。
　　“耀祖...”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躺在地上干什么？妈妈叫你回家吃饭了...”
　　她蹒跚着走向尸体，却在看到陈清念手中的砖块时突然停住。瞳孔剧烈收缩，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撕裂雨幕，“死了...都死了...我也死了...…”
　　她开始疯狂撕扯自己的头发，大把大把的黑发混着雨水落下：“救命！有鬼！到处都是鬼！”
　　突然，她对着空气傻笑：“耀祖，你别躲了...姐姐找到你了...我们回家...”随后表情瞬间变得惊恐，“妈别打我！”
　　就连原本在远处观望的张恙（冯杉）和杨萘冬（林芝）也彻底崩溃了。
　　张恙死死抓住阳台栏杆，指节泛白：
　　“疯了...全都疯了...”
　　杨萘冬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我们也是帮凶...我们明明可以阻止的...我们也是怪物吗？”
　　秦蕴夕（李青溪）站在巷口阴影处，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
　　她原本冷静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嘴唇被自己咬出血痕。
　　“这就是你要的吗？”她对着虚空轻声说，“看着所有人一起毁灭...”
　　当导演喊“过”的瞬间，整个片场陷入死寂。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紧接着像是传染一般，啜泣声此起彼伏。
　　陈清念依然保持着举着砖块的姿势，浑身剧烈颤抖；
　　肖恩雨跪在她脚边，哭得几乎窒息；
　　裴音歇蜷缩在墙角，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张恙和杨萘冬相拥而泣；
　　就连秦蕴夕也颓然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助理们急忙上前给她们披上毯子，却发现每个人的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场戏抽干了她们所有的情感，在镜头关闭的瞬间，六个灵魂都留下了永久的裂痕。
　　雨还在下，仿佛要洗净这人间地狱般的场景。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伤痕，永远都洗不掉了。


第184章 死人了
　　湿透的戏服还没完全换下，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带着雨后的湿冷，钻进骨头缝里。
　　六个人瘫倒在休息室的各个角落，像刚从硝烟弥漫的战场撤下来的残兵败将，连抬手的力气都耗光了。
　　休息室的旧沙发被压得发出吱呀的呻吟，墙角的落地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吹不散空气里混杂的味道 —— 雨水的腥气、浸透汗水的酸腐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情绪崩塌后残留的沉郁残渣，黏在每个人的鼻尖，挥之不去。
　　裴音歇裹着一条灰扑扑的毛毯，毛毯上还沾着拍戏时蹭到的草屑，她蜷缩在单人沙发里，肩膀微微耸动，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刚才那场戏里，她饰演的角色亲手刺死了挚爱，崩溃的哭喊声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此刻神经还绷在极致的情绪里，连指尖的颤抖都停不下来。
　　陈清念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墙壁，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掌心。
　　那双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可她却仿佛还能看见上面沾满了不存在的血迹，粘稠、温热，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腕上的佛珠被捻得飞快，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是在安抚某种失控的情绪。
　　肖恩雨半边身子靠在陈清念的肩头，脑袋歪着，眼神空洞得像蒙了一层雾。
　　她饰演的是那个被夹在爱恨之间的配角，最后看着自己的爱人倒在血泊里的戏份，让她几乎沉浸在那种绝望里无法自拔。
　　此刻她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连眨眼都觉得费力，只能靠着身边人的体温汲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张恙和杨萘冬并排坐在双人沙发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却都一言不发。
　　张恙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虎口处的旧疤，眉头拧得紧紧的，眉峰之间刻着化不开的凝重。
　　杨萘冬则微微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她紧抿的嘴唇，和偶尔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肩膀，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秦蕴夕独自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幕。
　　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无数根细针在穿刺着什么。
　　窗外的世界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远处的山峦隐在厚重的乌云里，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轮廓。
　　她的侧脸绷得紧紧的，下颌线线条锋利，眼神深邃得像藏着漩涡，刚才戏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还残留在胸腔里，堵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三个小时，整整三个小时，休息室里没有任何人说一句话。
　　刚才那场重头戏，像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凌迟，把她们的魂都抽干了。
　　每个人都还在角色崩溃的余震里挣扎，那些极致的悲伤、愤怒、绝望，像是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她们的神经，让她们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嗡鸣和窗外的雨声，还有每个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着整个休息室。
　　突然，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猛地划破了死寂 ——
　　“死、死人了！救命啊 ——！”
　　那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嘶哑得几乎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哀嚎，穿透了休息室的门板，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六个人同时一震，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泼醒，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裴音歇猛地抬起头，毛毯从肩头滑落都浑然不觉，眼神里的迷茫瞬间被惊恐取代；
　　陈清念捻着佛珠的手猛地一顿，抬头看向门口，瞳孔骤然收缩；
　　肖恩雨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瞬间从陈清念肩头弹开，眼神里的空洞被慌乱填满；
　　张恙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杨萘冬也抬起头，长发滑落，露出一双布满惊惶的眼睛；
　　秦蕴夕几乎是本能地转身，第一个冲向门口，脚步急促而坚定，残存的戏中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碎，只剩下纯粹的震惊和警觉。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踉跄着跟上秦蕴夕的脚步，刚才还被角色情绪困住的身体，此刻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裴音歇跑得太急，差点被地上的地毯绊倒，幸好秦蕴夕伸手扶了她一把；肖恩雨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抓着衣角，跑得气喘吁吁，却不敢停下脚步。
　　休息室的门被秦蕴夕一把拉开，走廊里的混乱瞬间涌入眼帘。
　　原本还算整洁的走廊里，此刻挤满了人，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大家脸上都带着惊恐失措的表情，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有人用手捂着嘴，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还有人在低声地啜泣，手指颤抖着指向圈子中央，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此起彼伏，却没人敢大声说话。
　　“让一让！让一让！” 秦蕴夕一边喊，一边奋力拨开人群。
　　工作人员们看到是她们，下意识地往两边退了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六个人顺着通道往前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挣脱束缚一样，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拨开最后一层人群，她们终于看见了倒在地上的人 —— 是李磊，刚才还在戏中扮演白耀祖的演员。
　　他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上半身微微抬起，像是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按在了那里。
　　双目圆睁，眼球突出，布满了血丝，脸上还凝固着来不及消散的惊愕表情，仿佛到死都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一柄长剑直直地贯穿了他的胸口，剑柄露在外面，还在微微晃动，剑身没入身体的地方，鲜血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出，在身下洇开一大片深色的痕迹，浓稠的血腥味混杂着雨水的湿气，扑面而来，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剑她们都认得，是剧中李青溪书房墙上的装饰道具，黄铜色的剑柄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剑身狭长，当初道具组拿来的时候说过，这剑确实开过刃，但为了安全，特意打磨成了钝的，根本不可能造成这样致命的伤口。
　　“怎么会……” 张恙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杨萘冬，“这不是道具组的那把剑吗？不是说已经磨钝了吗？怎么会……”


第185章 人心惶惶
　　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周围的工作人员们吓得脸色惨白，有人已经忍不住哭出了声，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暴雨笼罩的天空。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希望的神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可天公不作美，就在警笛声越来越近的时候，天气却变得更加恶劣。
　　原本还只是连绵的大雨，瞬间变成了倾盆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视线被雨水模糊得只剩下眼前的一片。
　　狂风呼啸着掠过走廊，卷起地上的纸片和灰尘，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
　　更糟糕的是，没过多久，就有场务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色惨白地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唯一的山路被塌方的泥石阻断了！警察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
　　警笛声最终在山下停了下来，再也没有靠近。
　　很快，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上来，浑身都湿透了，脸上带着疲惫和凝重。
　　他们简单地查看了一下现场，又询问了几句情况，最后无奈地告诉大家，山路塌方严重，短时间内无法清理，通讯信号也因为暴雨和山体滑坡受到了严重干扰，手机完全没有信号，现在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个与世隔绝的拍摄地 —— 一座由废弃学校改造的影视基地。
　　“完了…… 全完了……” 导演跌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抓着手机，手指抖得像筛糠，屏幕上一片漆黑，连紧急呼叫都拨不出去，“信号全无，路也断了，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现场陷入了一片更大的恐慌。工作人员们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议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焦虑，有人开始抱怨，有人在默默流泪，还有人在试图寻找其他的出路，却都一无所获。
　　更让人不安的是，他们看向裴音歇六人的目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惊疑和恐惧，像是在怀疑什么。
　　毕竟，刚才那场戏里，她们和李磊有太多激烈的对手戏，甚至有刺杀的桥段，现在李磊离奇死亡，凶器还是剧中的道具，难免让人多想。
　　裴音歇感受到了那些异样的目光，心里一阵发紧。她下意识地拽了拽秦蕴夕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不对……”
　　秦蕴夕侧过头看她，只见裴音歇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李磊的尸体，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秦蕴夕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瞳孔骤然收缩。她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柄剑贯穿的位置太精准了，不偏不倚，正中心脏，这样的精准度，绝不是偶然，更不像是慌乱中造成的伤口。
　　更诡异的是，李磊身下的血迹，已经开始发黑凝固，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痂，这根本不像是刚发生的凶案。
　　按照时间推算，从尖叫响起，到她们跑过来，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正常情况下，鲜血应该还是温热的，呈鲜红色，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凝固发黑。
　　“血迹凝固得太快了。” 秦蕴夕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而且这伤口…… 太精准了。”
　　裴音歇用力点头，眼神里的恐惧更深了：“我刚才拍戏的时候，和他对视过，他的状态很正常，根本没有任何要出事的迹象。还有这剑…… 我记得道具组的人说过，这把剑虽然开过刃，但刃口很钝，就算是用力刺，也顶多造成皮外伤，根本不可能贯穿胸腔。”
　　肖恩雨站在她们身边，虽然没有听清她们的对话，但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她突然吸了吸鼻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有股味道…… 很淡，像是……” 她努力地分辨着，却一时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是香火味。” 陈清念的声音适时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尸体旁边，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捻着手腕上的佛珠，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混着血腥气的香火味，很淡，但确实存在。”
　　众人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果然，在浓郁的血腥味和雨水的湿气中，确实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香火味，像是寺庙里烧过的香灰味道，带着一种陈旧而诡异的气息。
　　杨萘冬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血迹和气味上，不动声色地蹲下身，假装系鞋带。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在这时，一只近乎透明的小蛊虫从她的袖口爬了出来，体型微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只小蛊虫在她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慢慢爬到地面上，朝着李磊身下的血迹边缘爬去。
　　可就在它快要靠近血迹的时候，突然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猛地停住了脚步，开始焦躁地原地打转，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恐惧一样。
　　杨萘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飞快地抬手，那只小蛊虫立刻爬回了她的袖口。
　　她站起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难以置信，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蛊虫在害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带着一丝疑惑。杨萘冬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恐惧，继续说道：“我的蛊虫通灵，能感知到不干净的东西。它现在很害怕，说明…… 这里有很脏的东西来过。”
　　“不干净的东西？” 张恙的脸色也白了，她下意识地往秦蕴夕身边靠了靠，话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老仙儿之前就提醒过我，说这个地方阴气重，让我小心。她说…… 这地方现在不止咱们这些人。”
　　来这个影视基地拍戏之前，老仙儿就特意叮嘱过她，说这个废弃学校改造的地方，曾经发生过不好的事情，阴气郁结，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让她务必小心。
　　六个女孩交换了一个眼神，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惊惧、疑惑和不安。
　　戏里的疯狂和崩溃尚未完全褪去，现实的诡异和恐怖已经接踵而至。
　　这场突如其来的命案，究竟是人为？还是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趁着她们全情投入演戏、心神失守的时候，悄悄混了进来？
　　雨水还在猛烈地敲打着窗户和走廊的栏杆，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拍打，想要闯进来一样。
　　风声呼啸，像是在耳边低语，又像是在哀嚎。
　　这座被暴雨和塌方隔绝的废弃学校，此刻就像一座孤岛，困住了所有的人。
　　而凶手，或许就隐藏在他们中间，用最诡异的方式完成了这场谋杀；
　　又或者，那个所谓的 “不干净的东西”，还潜伏在暗处，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下一个受害者，不知道会是谁。
　　恐慌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了每个人的心脏，让人窒息。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蠕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不知道这场被困孤岛的噩梦，还要持续多久。


第186章 恐慌
　　李磊惨死的阴影如同浓稠的墨汁，泼洒在每个人的心头，挥之不去 —— 那张扭曲的脸、凝固的血迹，还有空气中至今未散的、混杂着腥甜与腐朽的诡异气味，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众人，这里绝非安全之地。
　　但拍摄进度不能停，投资方的压力、合约的束缚，还有一丝侥幸心理作祟，导演强撑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用嘶哑的声音宣布拍摄继续，只不过仅限于那些不需要太多演员配合的室内戏份，每个人的动作都显得机械而僵硬，眼神里藏着掩不住的惶恐。
　　收工后的教学楼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窗外的暴雨还在不知疲倦地咆哮。
　　为了驱散弥漫在空气里的恐惧，场务小王哆哆嗦嗦地提议玩谁是卧底，说是转移注意力，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是想找个借口聚在一起，至少群体的温度能稍微抵御独处时的胡思乱想。
　　这个提议几乎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就连一直沉默寡言的张恙都点了点头，毕竟比起在各自阴冷潮湿的房间里对着黑暗脑补恐怖画面，围坐在一起或许能带来些许虚假的安全感。
　　然而，当众人七手八脚地拼凑起几张破旧的课桌，围坐成一圈时，那种刻意营造的热闹反而让气氛显得更加诡异 —— 没有人真心投入，笑声都带着勉强的敷衍，像是在薄冰上行走，生怕一不小心就坠入深渊。
　　六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眼神专注地看着桌上的卡牌，但暗地里，每个人的手都紧紧握着藏在衣间的法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裴音歇的指尖抵着贴身存放的玄煞，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
　　秦蕴夕的掌心贴着衣袋里的符咒，符咒边缘的朱砂被体温焐得微热；
　　陈清念的手指在桌下机械地捻着佛珠，每一颗珠子都被摩挲得光滑温润；
　　杨萘冬的袖中藏着蛊虫的玉瓶，能清晰地感觉到蛊虫在里面轻微蠕动；
　　肖恩雨的手腕上缠着一根浸过符水的红绳，绳结被她反复拉扯；
　　张恙的腰间别着一把小巧的打火机，打火机上的纹路硌着掌心。
　　昏黄的应急灯挂在天花板的铁丝上，随着窗外灌入的微风轻轻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让原本熟悉的面容都变得陌生而可疑，仿佛下一秒就会露出狰狞的面目。
　　“我的词是…… 潮湿。”
　　肖恩雨率先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空旷的教室里产生轻微的回音，久久不散。
　　说话时，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窗外如注的暴雨，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留下一道道扭曲的水痕，仿佛某种诡异的符号，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握着红绳的手，仿佛在确认那只是普通的雨水，而非某种不祥之物。
　　“会让人不舒服。” 陈清念紧接着补充道，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言喻的压抑。
　　桌下的佛珠转得更快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是她唯一的慰藉，可今天这熟悉的摩擦声，却似乎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反而让她更加焦躁。
　　轮到裴音歇时，她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的瞬间，头顶的日光灯管突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作祟，灯管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明亮与黑暗在瞬间交替，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在灯光明灭的间隙，她似乎看到对面墙角的阴影里，有一团模糊的黑影动了一下，那黑影轮廓怪异，不似人形，更像是某种蜷缩着的野兽，在黑暗中窥视着众人。
　　脑海中，002 的电子音罕见地带着电流的杂音，不再是以往那般贱兮兮的电子音：【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能量强度正在快速上升，建议立即停止游戏，远离当前区域。】
　　裴音歇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的玄煞仿佛也感受到了危险，变得愈发冰凉。
　　她强装镇定，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勉强描述：“让人想要逃离。”
　　她说这话时，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不知为何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凉飕飕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皮肤呼吸。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头顶的灯光突然剧烈闪烁起来，频率越来越快，明灭不定的光线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时而照亮惊恐的眼眸，时而隐去颤抖的嘴角。
　　一阵刺骨的阴风不知从何处灌入室内，带着雨水的湿气和一股难以名状的腥腐味，吹得人浑身发冷。
　　桌上的卡牌被吹得四处飞散，在空中打着旋儿，像是一群受惊的蝴蝶，最后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啊！” 一个年轻的女场务再也忍不住，吓得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刺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来回回荡，放大了所有人的恐惧。
　　她猛地抱住旁边人的胳膊，身体抖得像筛糠，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安静！只是电路问题！” 导演强作镇定地呵斥，试图维持秩序，但他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内心的恐惧，每个字都带着明显的颤音。
　　他的脸色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青白交错，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他心里清楚，这绝不是简单的电路问题，这座废弃的教学楼，早就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游戏被迫中断，教室里陷入一片混乱。有人慌忙去捡散落的卡牌，有人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还有人试图去检查电路，却因为害怕而不敢靠近墙角。
　　在这一片混乱中，裴音歇忽然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擦过她的后颈，那触感绝非人类所有，冰冷刺骨，带着一种黏腻的湿滑，像是沾了什么恶心的液体。
　　她猛地回头，心脏狂跳不止，却只看到其他工作人员惊慌失措的脸，每个人都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就在这一瞬间，她似乎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火味，那气味与李磊尸体旁闻到的一模一样，浓郁而诡异，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第187章 粘腻
　　脑海中 002 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干扰的杂音，几乎难以辨认：【能量体…… 正在接近…… 危险等级…… 上升…… 请立即…… 撤离……】
　　裴音歇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她下意识地贴近身边的秦蕴夕，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颤抖着说：“其实…… 我最害怕鬼了。”
　　秦蕴夕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她的手。
　　那只常年握枪的手布满了薄茧，此刻却异常温暖坚定，传递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但裴音歇注意到，秦蕴夕的另一只手已经悄悄探入了衣袋，指尖紧紧攥着那张特制的符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显然她也做好了随时应对危险的准备。
　　不远处的杨萘冬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毫无血色。
　　她袖中的蛊虫此刻变得异常焦躁，在玉瓶里疯狂扭动、撞击，发出细微的声响，这是它们遇到天敌时才会有的反应，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陈清念的佛珠转得越来越快，沙沙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的眉头紧紧皱起，双眼紧闭，嘴里低声念着晦涩的经文，试图借助佛法驱散邪祟。
　　张恙则警惕地环顾四周，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紧绷，像是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那把特制的打火机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紧张，隐隐散发出微弱的寒气。
　　肖恩雨的鼻尖轻轻抽动着，试图捕捉那一闪而过的异常气味，她的嗅觉远比常人灵敏，能清晰地分辨出空气中除了香火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腐烂树叶的腥气，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灯光终于稳定下来，不再闪烁，教室里恢复了昏黄而压抑的照明，但恐惧已经如同藤蔓般深深植根在每个人心里，紧紧缠绕着心脏，让人喘不过气。
　　游戏再也进行不下去了，没有人还有心情继续这场自欺欺人的热闹。
　　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脚步匆匆，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每个人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频频回头张望，仿佛背后有什么无形的怪物在紧紧追赶。
　　散落的卡牌被遗弃在地上，无人问津，只留下满室狼藉和挥之不去的寒意，空气里的腥腐味和香火味愈发浓郁，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六个女孩默契地留在最后，等到所有工作人员都离开教室，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后，裴音歇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刚才…… 有什么东西碰了我。”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其他五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陈清念缓缓抬起一直低垂的头，她的脸色同样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我的佛珠…… 刚才突然变得冰冷，像是浸在冰水里一样，不管我怎么搓都捂不热。”
　　她说着，摊开手心，露出那串原本温润的佛珠，此刻确实泛着一层淡淡的寒气。
　　杨萘冬也小声补充，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的蛊虫全都缩成一团，互相挤在一起，一动不动，这是它们遇到天敌时才会有的反应，以前从来没有过。”
　　她的手轻轻按着袖中的玉瓶，能感觉到里面的蛊虫此刻安静得可怕，与刚才的焦躁形成了鲜明对比，这种死寂更让人不安。
　　窗外，暴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狂风卷着雨水，狠狠砸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座被暴雨隔绝的废弃学校里，看不见的威胁正在暗处悄然蔓延，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收紧。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个 “东西” 似乎已经盯上了她们，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下一次，它或许就不会只是轻轻触碰那么简单了。
　　不安如同有生命的实体，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增殖。
　　是鬼吗？还是什么更古老的、更难以名状的东西？这个问题像毒蛇般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一股难以形容的粘腻感突然席卷了裴音歇。
　　那感觉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她体内深处翻涌上来——像是冰冷的沼泽淤泥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带着腐烂水草的腥气，缓慢而固执地包裹住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呼吸骤然变得困难，喉咙像是被无形的黏液堵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溺水般的挣扎。
　　视野开始扭曲，昏黄的灯光在眼前碎裂成无数闪烁的光斑。
　　“音歇？”秦蕴夕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常，那只紧握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了。
　　裴音歇想要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瞬，她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僵直，如同被瞬间冻结，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秦蕴夕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
　　在裴音歇倒下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结结实实地接住了她。
　　两人一同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秦蕴夕的后背重重撞上课桌边缘，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在。”秦蕴夕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在裴音歇耳边响起，“我已经找到它了。”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在裴音歇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处。就在刚才裴音歇倒下的瞬间，她清楚地看见那片阴影不自然地扭曲了一下，像是有什么透明的东西正在蠕动。
　　几乎在秦蕴夕话音落下的同时，原本瘫软在她怀中的裴音歇突然动了——她的右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腰间抽出玄煞剑，左手则精准地捏碎了藏在袖中的一张雷符；
　　而秦蕴夕在同一瞬间掷出三枚特制的桃木钉，钉子上刻满细密的符文，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两人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仿佛经过千百次的演练。
　　武器破空的尖啸声中，夹杂着一声非人的惨叫——那声音既不像人类也不像动物，更像是无数种痛苦糅合在一起的扭曲哀嚎。


第188章 尸变
　　被桃木钉钉住的阴影开始剧烈地扭动，渐渐显露出模糊的轮廓：那是一个半透明的人形，但四肢异常细长，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不断蠕动的黑暗。
　　玄煞剑刺中的部位正滋滋作响，冒出青黑色的烟雾，雷符爆开的电光在它周身跳跃。
　　“这是......什么东西？”张恙倒吸一口冷气，手中的打火机已经点燃，幽蓝色的火苗在空气中跳动。
　　陈清念的佛珠发出耀眼的金光，将整个教室照亮了一瞬。
　　在金光中，他们清楚地看见那个生物——如果还能称之为生物的话——正用它那没有五官的“脸”对着裴音歇，细长的手指还在不甘心地向着她的方向抓挠。
　　杨萘冬的蛊虫在玉瓶里疯狂撞击，发出急促的哒哒声；肖恩雨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忍不住干呕起来。
　　秦蕴夕缓缓站起身，将裴音歇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那个被暂时制住的怪物：“不管它是什么，它盯上音歇了。”
　　裴音歇在她身后艰难地喘息着，那股粘腻的窒息感正在缓慢消退，但恐惧的余波仍让她浑身发抖。
　　她紧紧攥着玄煞剑，剑身上传来的寒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而最让她不安的是，在刚才对视的瞬间，她分明感觉到——这个怪物，似乎在对着她笑。
　　那怪物遭受重创后发出的尖啸仿佛还黏在空气里，带着某种腐蚀性的恶意。
　　它扭曲的身影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在阴影中迅速晕开、淡化，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香火与腐朽的甜腻气息，像蛛网般缠绕在每个人的呼吸间。
　　幸存的几个工作人员彻底崩溃了，他们像受惊的鹌鹑般挤在墙角，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有人甚至失禁了，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散发出骚臭，与原有的腥腐味混合成一种更加令人反胃的气味。
　　他们的眼球因极度恐惧而暴突，死死盯着怪物消失的角落，仿佛那里随时会再次伸出无形的触手。
　　“不要…不要害怕！” 裴音歇强忍着骨髓里都在颤抖的寒意，用尽力气嘶喊，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变调，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不要恐惧！你越怕，它就越强！都把念头定住！想想你们最爱的人，最开心的事！”
　　她的话像一根脆弱的稻草，被绝望的人们抓住。
　　秦蕴夕立刻接口，她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像一记耳光抽在众人脸上：“想活命就照做！收紧你们的念头！谁再散发恐惧，就是在给那东西指路！”
　　张恙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暂时压下了尖叫的冲动，她哑着嗓子吼道：“对！不能怂！跟它拼了！”
　　她挥舞着手中的打火机，幽蓝的火苗在空气中不安地跳动。
　　陈清念闭紧双眼，诵经声陡然拔高，试图用佛号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
　　杨萘冬的蛊虫在瓶子里几乎要撞破玉壁，发出密集如雨点般的“叩叩”声。
　　肖恩雨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新的变化——那腐臭味中，混入了一丝…冰冷的、属于泥土深处的气息。
　　就在这脆弱的勇气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即将被彻底吹灭的千钧一发之际——
　　“喵——嗷——！！！”
　　一声绝非自然界任何猫科动物能发出的凄厉嘶嚎，如同用指甲刮擦玻璃般尖锐，猛地从走廊深处的黑暗中炸响！
　　那声音里饱含着无尽的怨毒与残忍，瞬间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让人头皮发麻，心脏骤停！
　　几乎与这声猫叫同步——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错位的 “喀啦 —— 喀啦 ——” 声，清晰得仿佛就贴在耳边响起，从教室最幽暗的角落缓缓蔓延开来。
　　那声音不是清脆的断裂，而是带着黏腻的滞涩感，像是生锈的铁架被强行扭曲，每一次摩擦都牵扯着神经末梢最敏感的痛点，听得人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从脖颈一路爬满脊背。
　　而那只怪猫的嘶嚎仍未停歇，尖锐得如同碎玻璃划过铁板，带着一种非生物能发出的阴戾，在密闭的教室里盘旋回荡。
　　这嘶嚎与骨骼错位的 “喀啦” 声相互缠绕，时而高亢时而低哑，交织成一首节奏错乱、却足以穿透灵魂的地狱协奏曲，每一个音符都敲打着在场者紧绷的神经，将恐惧的藤蔓一点点勒紧他们的心脏。
　　挤在墙角的工作人员早已没了章法，几个人互相推搡着、颤抖着，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眼球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露出大片浑浊的眼白，喉咙里持续发出 “咯咯” 的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昏厥过去。
　　他身边的女人死死咬住嘴唇，嘴角已经渗出血丝，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身体抖得如同狂风中的枯叶，连站立都需要依靠身旁人的支撑。
　　混乱在发酵，恐惧在膨胀，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沉重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深入骨髓的恐惧达到顶点，几乎要将所有人的理智彻底压垮的刹那 ——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漆黑的天幕，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几乎要震碎玻璃的惊天巨雷！
　　狂暴的雷光瞬间灌满了整个教室，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这骤然的强光刺得所有人眼睛生疼，下意识地闭眼或抬手遮挡。
　　然而，就在这雷光闪耀的、短暂的一秒钟里，几个胆子稍大、或者恰好面朝那个方向的人——包括裴音歇和秦蕴夕——他们的目光，被那刺目的白光强行引向了教室角落，那个原本安置李磊尸体的地方……
　　空的。
　　覆盖尸体的那块脏污的白布，如同被抽去了骨架的皮囊，软塌塌地瘫在地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凹陷。
　　而原本应该躺在那里，胸口插着剑的李磊的尸体……
　　不见了。
　　尸体，不翼而飞。


第189章 他咬人啊！
　　雷声的余威还在耳边轰鸣，教室重新陷入昏黄的光线，但那一瞬间烙在视网膜上的、空荡荡的角落影像，却比任何黑暗都更令人胆寒。
　　“尸…尸体呢？！” 一个工作人员用变了调的声音尖叫起来，手指颤抖地指向那个角落，“刚才…刚才还在那里的！”
　　“我…我也看见了！” 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白布下面…是空的！”
　　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刚刚因为雷声而短暂清醒的众人。
　　一具刚刚还在他们眼前诡异站立起来的尸体，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它去了哪里？
　　是像那个怪物一样融入了阴影？
　　还是……就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中间，用那双灰白色的死鱼眼，近距离地“凝视”着某个人的后颈？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开始惊恐地环顾四周，看向身边每一个人的脸，生怕那张熟悉的容颜下，隐藏的是赵磊青灰色的尸骸。
　　粘稠的寂静再次笼罩了教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只剩下窗外愈发狂暴的雨声，以及……每个人胸腔里那颗因为极致恐惧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的心脏。
　　雷光熄灭，教室重新被昏沉与阴影吞噬，那瞬间的光明仿佛只是一个残酷的玩笑，将更深的黑暗还给了他们。
　　视觉的短暂剥夺，让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裴音歇能听到自己血液在太阳穴突突撞击的声音，能听到身边陈清念佛珠摩擦的细碎声响，能听到墙角那些工作人员无法抑制的牙齿打颤，甚至能听到窗外雨水敲打玻璃时，那细微的、如同指甲抓挠的动静。
　　随后她听见从张恙所在的大致方向，传来一阵“呼哧…呼哧…” 的声响。
　　那声音低沉、湿滑，带着一种非人的韵律。
　　粗重、粘滞，不像是人类因恐惧而发出的急促呼吸，更像是什么东西在用力嗅闻，如同猎犬在辨别猎物的气味，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专注！
　　不像是喘息，更像是一条无形的、冰冷的舌头，在贪婪地舔舐着空气，品味着其中活人的生气。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细微的、黏液拉扯的恶心声响，每一次呼气，都带出淡淡的、如同打开千年棺木般的腐朽气息。
　　起初，裴音歇的思维停滞了一瞬。她以为那是张恙，是同伴在极度恐惧下的失态。
　　但下一秒，一股冰冷的寒意猛地、源自本能的、最原始的惊悚感如同冰锥般刺穿了她的脊椎！
　　那不是在呼吸！那是在闻！
　　道藏中关于僵尸的记载瞬间闪过脑海——嗅人气！
　　“张恙！躲开！” 裴音歇的尖叫声撕破了压抑的寂静，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
　　几乎就在她喊出的同时——
　　“轰咔！”
　　又一道惨白闪电劈落，瞬间照亮了张恙身后的景象！
　　张恙身后，那具本应躺在角落的赵磊的尸体，此刻几乎与她背贴背！
　　它青灰色的面孔在雷光下泛着尸蜡般的油光，那双完全扩散的、如同蒙尘玻璃珠般的灰白色眼球，死死“锁定”着张恙裸露在衣领外的后颈皮肤。
　　它的嘴巴撕裂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宽度，露出变得尖长、暗黄污浊的牙齿，黑色的、散发着浓烈恶臭的粘液如同蛛丝般从齿缝间垂落，拉长。
　　它保持着微微前倾的扑击姿态，那恐怖的“呼哧”声，正是从它扩张的、黑洞洞的鼻腔里发出的！
　　雷光映照下，它动了！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光亮，僵尸猛地向前一窜，张开那散发着墓土与腐肉气息的巨口，直直咬向张恙跳动着生命脉搏的脖颈！
　　张恙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这恐怖的影像，但本能和求生意念已经接管了身体！
　　她甚至没有回头，完全是依靠听到警告和感知到背后那彻骨阴风与恶臭时产生的条件反射，腰肢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猛地一扭，右手凭借肌肉记忆抄起旁边一把老旧沉重的木制课椅，看也不看就朝着身后恶风来袭的方向全力一顶！
　　“砰！！”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敲打在败革之上。
　　椅子腿结结实实地撞在僵尸的胸口，那巨大的力道甚至让僵尸腐烂的胸腔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它被顶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喉中发出被惊扰般的、愤怒的“嗬嗬”声。
　　“不对劲！” 秦蕴夕的声音如同冰片碎裂，又冷又脆，“新尸初变，关节僵直如木，绝无此等迅捷！有东西在背后操控它！或者在用邪法催谷它的凶性！”
　　僵尸的彻底现身，以及这电光火石间的致命扑咬，终于将最后一丝理智从某些人脑中驱逐。
　　一个道具师打扮的年轻男孩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球凸出，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撕裂般的哭嚎：“妈啊——！他咬人！回家！我要回家！放我出去！我不拍了！让我走！让我走！！”
　　他像没头苍蝇一样试图冲向记忆中的门口方向，却被其他同样陷入癫狂的人群撞得东倒西歪。
　　“所有人听令！不想死的就聚拢！缩到我们身后！立刻！马上！”
　　秦蕴夕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声音中的一丝颤抖瞬间消失，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与不容置疑的权威，如同惊雷般在混乱中炸响。
　　这清晰的指令成了溺水者唯一的浮木。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幸存的人们尖叫着、推搡着，却本能地向中心蜷缩，颤抖着挤作一团，如同暴露在鹰隼目光下的羔羊。
　　而裴音歇、秦蕴夕、陈清念、杨萘冬、肖恩雨五人，则展现出了超越言语的默契。
　　几乎在秦蕴夕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五人脚步迅捷而精准地移动，瞬息间便组成了一个背靠背的、滴水不漏的圆形防御阵，将惊恐的工作人员死死护在圆心！
　　法器出鞘，符咒微光，蛊虫低鸣，佛珠轻吟，所有的锋芒一致对外，警惕地地搜索着黑暗中每一寸可能藏匿杀机的空间。
　　秦蕴夕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


第190章 软柿子
　　那僵尸被张恙一椅子顶开后，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骤然形成的“铁桶阵”难以攻克。
　　它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低沉咆哮，灰白色的眼珠在阴影中诡异地转动着，扫描着眼前的“铁壁”，僵直的身体开始缓缓后退，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教室边缘那片更浓重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它在蛰伏，在等待，如同最有耐心的捕食者，寻找着防御圈上最细微的松动，或者……那个让它记恨上的、第一个反抗它的“猎物”。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死寂再次降临，只有众人粗重混乱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声音在回荡。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突然！
　　一股更加浓烈的恶臭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爆发，伴随着一声压抑的、迅猛的破空声！
　　它选择了同一个目标，以更快的速度，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再次扑出，直取张恙的咽喉！
　　然而，这一次，张恙仿佛早已预料！
　　就在那腥风扑近的瞬间，她非但没有慌乱后退，反而猛地一个极速的沉肩下腰，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精准无误地让过了僵尸那带着污黑指甲抓来的双臂，同时她的右手如同铁钳般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了僵尸冰冷僵硬的一条胳膊！
　　紧接着，她吐气开声，腰腹核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个标准却又充满狂暴蛮力的过肩摔！
　　“嘭——！！！”
　　一声沉重无比的闷响，僵尸那具沉重的身躯被她整个抡起，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像一袋破麻袋般，被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坚硬无比的水泥地上！
　　那巨大的撞击力甚至让地面都微微震颤，溅起细微的灰尘。
　　张恙稳稳站定，随意地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摔出去的只是一捆稻草。
　　她脸上先前为了合群而刻意装出的那点惊慌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久违兴奋与居高临下轻蔑的狞笑，眼神里燃起了仿佛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好战嗜血的光芒，连那股东北口音都带上了几分绿林悍匪般的粗犷与痞气：
　　“嗬！真他娘的是活久见！这多多少年没闻过这么地道的尸臭味了！哼哼，还算有点尿性，知道挑你黄仙大爷我的小第马捏巴？可惜啊，瞎了你的狗眼！你黄仙大爷我当年跟着胡三太爷胡三太奶跨江过海，收拾过的山精水怪、尸傀阴煞，比你这身烂肉里孵出来的蛆虫都多！正好，棺材板里躺久了，浑身骨头都痒痒，拿你活动活动筋骨，舒坦舒坦！”
　　她歪了歪头，颈骨发出咔吧的脆响，对着前方那片深邃的黑暗，极具挑衅地勾了勾手指，声音带着沙哑的嘲弄：
　　“来啊，没吃饱的瘪犊子玩意儿！让你好好见识见识，啥叫来自你黄仙祖宗的、正宗的关外十八般武艺！”
　　防御圈内，气氛紧绷如弦。
　　裴音歇的玄煞剑低吟，秦蕴夕指间夹着符咒，陈清念佛珠金光隐现，杨萘冬的蛊虫蓄势待发，肖恩雨则屏息凝神，警惕着任何可能从其他方向袭来的危险。
　　她们的首要任务是护住身后这些几乎崩溃的普通人。
　　而正面战场，则交给了气势已然大变的“张恙”——或者说，暂时请仙家上了身的她。
　　那僵尸被狠狠摔在地上后，竟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直挺挺地再次立起，灰白的眼珠死死锁定张恙，喉咙里发出愈发愤怒的咆哮。
　　它双臂平伸，十指指甲乌黑尖长，带着腥风再次扑来！
　　然而，此时的张恙，动作形态已与方才截然不同。
　　她不再直立，而是四肢着地，身体压得极低，后背微微弓起，脖颈前伸，整个姿态活脱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巨大黄鼠狼！
　　她的眼神锐利、狡黠，还带着一丝野兽般的残忍，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
　　面对僵尸迅猛的扑击，她不退反进，四肢并用，动作快如闪电，贴着地面“嗖”地窜出，竟直接从僵尸张开的双臂下方滑铲而过！
　　在交错而过的瞬间，她反手一爪，五指如钩，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抓在僵尸的腿弯处！
　　“刺啦——” 尸身上那早已僵硬的布料连同部分干瘪的皮肉被硬生生撕开，露出里面暗紫色、毫无血色的肌肉组织，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僵尸吃痛，身体一个趔趄，但立刻扭转身体，双臂如同两根铁棍般横扫过来，力道之大，带起呼啸的风声。
　　张恙四肢猛地发力，如同安装了弹簧般向侧后方跃开，轻松避过这致命一扫。
　　落地无声，只有那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紧紧盯着猎物。
　　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类似野兽威吓般的“呜呜”声，围绕着僵尸快速移动，步伐轻盈诡秘，忽左忽右，留下道道残影，让那僵尸只能笨拙地原地转动，根本无法捕捉她的确切位置。
　　僵尸屡次扑空，愈发狂躁，嘶吼连连，猛地张开大口，一股浓黑的尸气如同箭矢般喷向张恙！
　　张恙却似早有预料，在那尸气喷出的前一刻，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上方一跃，竟直接跳到了旁边一张课桌上，避开了毒气的笼罩范围。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僵尸，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就在僵尸抬头望向她的瞬间，她动了！
　　如同捕食的猎豹，她从课桌上猛扑而下，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目标直指僵尸的后颈！
　　那僵尸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想要扭头，但它的动作在附身黄仙的张恙面前，显得如此迟缓笨重！
　　电光火石之间，张恙已然扑到！
　　她没有使用任何武器，而是如同真正的野兽般，张开嘴，露出比平时略显尖利的牙齿，狠狠地、精准地一口咬在了僵尸冰冷僵硬的后脖颈上！
　　“咔嚓！” 那是咬碎腐朽骨骼的瘆人声响。
　　“撕拉——！”
　　她头颅猛地一甩，硬生生从那僵尸的后颈上，连皮带肉，外加一小块暗黄色的颈椎骨，撕扯下了一大块！


第191章 露面
　　黑色的、凝固状的物质从伤口处渗出，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恶臭。
　　而就在这块被撕下的皮肉下方，伤口深处，一个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形似蜈蚣却长着无数细密触足的虫子，正疯狂地扭动着它油亮的身躯，似乎想要往更深的骨髓里钻去！
　　它周身散发着浓郁的不祥与阴冷气息，与之前那怪物身上的如出一辙！
　　“找到你了！” 张恙含糊不清地低吼一声，带着一丝得手的快意。
　　她甚至没有将口中那恶心的腐肉吐掉，空着的右手已然抬起，手掌在瞬间似乎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如同野兽虚影般的黄色光芒，带着破邪的凛然之气，快如闪电般一掌拍下！
　　“噗叽！”
　　一声令人极度不适的、黏腻的爆裂声响起。
　　那黑色虫子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这一掌拍得稀烂，化作一滩冒着丝丝黑气的脓水，溅落在僵尸的伤口和旁边的地面上。
　　随着这控制虫子的死亡，那具凶悍的僵尸如同被抽掉了提线的木偶，动作猛地一僵，随后直挺挺地向前倒去，“嘭”地一声砸在地上，彻底不动了，眼中的灰白色也迅速黯淡下去。
　　张恙这才直起身，随意地将口中那块腐肉吐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黑色污迹。
　　她脸上那非人的狂野气息稍稍收敛，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扫视着周围浓重的黑暗，发出一声带着浓浓嘲讽与不屑的哼笑：
　　“哼，控尸虫都派出来了，自个儿还躲着当缩头乌龟？咋的，费这么大劲，就这点能耐？出来吧，玩意儿！还不敢露面？让你黄仙爷爷瞧瞧，到底是哪路不开眼的小鬼，敢在你家祖宗面前耍这把戏！”
　　张恙带着黄仙附体的狂傲挑衅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窗外愈发狂暴的雨声，以及黑暗中更深沉的死寂。
　　那隐匿的存在仿佛在嘲笑她的叫阵，又像是在酝酿着更恶毒的反扑。
　　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就在这紧绷的间隙，防御圈里，一个缩在后面的年轻场务，或许是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荒诞的勇气，又或是觉得这超现实的场面不录下来太可惜，竟然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屏幕的微光瞬间照亮了他惊恐又带着一丝诡异兴奋的脸。
　　他旁边的同伴，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压低声音，带着哭腔问：“你…你干嘛？”
　　那场务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录…录下来…万一…万一咱们没了，好歹…好歹留个证据…”
　　张恙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动静，她甚至没回头，带着浓浓鄙夷的东北腔就甩了过去：“不儿！这啥节骨眼儿了还搁那儿拍呢？心咋那么大呢？那玩意儿是能随便录的？嫌自个儿命长啊？！”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那几个还有点懵的人，拿手机的家伙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赶紧塞回了口袋。
　　也就在这小小的插曲发生的刹那——
　　“嘀嗒…嘀嗒…”
　　一种新的声音加入了雨声的协奏。那声音粘稠、缓慢，像是某种浓稠的液体从高处滴落，砸在积水的地面上。
　　紧接着，在教室最深处、那个原本堆放杂物的、最为阴暗的角落里，一片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暗开始不自然地蠕动、膨胀。
　　有什么东西，正从墙壁里，或者说从阴影的“内部”，缓缓地“渗”出来。
　　首先看到的，是如同融化蜡像般流淌下来的、浑浊的白色粘稠浆液，它们顺着墙壁滑落，拉出长长的、令人作呕的丝线。
　　然后，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从中凸显出来。
　　它没有清晰的五官，整个“身体”仿佛都是由这种半凝固的、不断缓慢流动的白色蜡状物构成，表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疙瘩和正在鼓起又破灭的气泡。
　　在它本该是脸部的位置，只有三个不断开合、深不见底的黑色孔洞，对应着双眼和嘴巴。
　　更多的白色浆液正不断从它“身体”的各个部位分泌出来，嘀嘀嗒嗒地落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散发着刺鼻腥甜气味的粘液。
　　它的四肢细长而柔软，如同融化的蜡烛泪，无骨般地微微晃动着。
　　它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那三个黑洞“注视”着张恙，以及她身后严阵以待的众人。
　　一股比僵尸腐臭更甚的、混合着化学试剂般的刺鼻与尸体腐败的甜腻气味，如同无形的浪潮般弥漫开来，熏得人头晕目眩。
　　一人，一鬼，或者说一个难以名状的邪物，在这破败的教室中对峙着。
　　张恙眯起那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从阴影里爬出来的玩意儿，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极度的厌恶，她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啧…我当是个什么成精的玩意儿躲在背后吹灯拔蜡，搞风搞雨…原来就是这么一滩上不得台面的恶心东西！”
　　那鬼东西一直看着张恙 吞吞吐吐的说出了几个字：“张家满的女儿？”
　　那团由粘稠蜡状物构成的扭曲人形，三个黑洞洞的孔洞死死“盯”着张恙。
　　它周身流淌的白色浆液似乎因为某种情绪的波动而加速了蠕动，发出更加令人不适的、细微的咕哝声。
　　在一片死寂中，它“脸部”下方那个最大的、对应着嘴巴的黑洞，开始不规律地开合，边缘的蜡状物质被拉扯变形。
　　一阵如同老旧收音机调频般的、混杂着电流杂音和液体搅动的怪异声响从那里断断续续地传出。
　　最终，几个模糊不清、却带着某种古老恶意的字眼，被它艰难地、却又异常清晰地“吐”了出来：
　　“张…家…满…的…女…儿？”
　　这六个字，像六根冰冷的毒针，瞬间刺入了张恙的耳膜！
　　一直萦绕在她周身那属于黄仙的狂傲不羁、野性难驯的气息，在这一刻猛地一滞！
　　她瞳孔骤然收缩，那双闪烁着幽光的兽瞳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丝被触及逆鳞后骤然升起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你…说…什…么？” 张恙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原本流畅的东北腔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她本人与黄仙怒意的、极其危险的嘶哑语调。
　　她周身那层淡淡的黄色光芒骤然变得炽烈起来，仿佛被这句话彻底点燃。
　　张家满。


第192章 猪狗不如
　　这个名字，对张恙而言，意义非凡。那可能是她的至亲，是她的父亲，是早已埋藏在记忆深处、不容任何人亵渎的软肋！
　　这个从阴秽之物口中吐出的名字，带着一种玷污般的恶意，瞬间引爆了她所有的怒火。
　　防御圈内的其他人也听到了这个名字，虽然不明就里，但都能感觉到张恙身上骤然爆发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以及那鬼物话语中蕴含的不祥意味。
　　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凶险，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个空间。
　　那蜡状的鬼物似乎很满意张恙的反应，它“脸部”的孔洞扭曲出一个更加诡异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地狞笑。
　　它周身的白色浆液流淌得更快了，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像是在酝酿着更恶毒的话语，或者…更直接的攻击。
　　那鬼物口中吐出的“张家满”三个字，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引爆了张恙体内黄仙的凶性！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厉嘶鸣从张恙喉中迸发，她周身那层淡黄光芒暴涨，身形仿佛都膨胀了几分，兽瞳中的野性与暴戾几乎要溢出来，“小逼崽子！敢提俺老黄家的弟马名讳！今儿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得干净！”
　　话音未落，张恙已化作一道黄色闪电，携着腥风直扑那蜡状鬼物！
　　爪风凌厉，直取对方那不断流淌浆液的“头颅”。
　　那鬼物李彪不闪不避，一条融蜡般的手臂猛地甩出，竟如同鞭子般拉长，带着刺鼻的腥甜气与腐蚀性的白雾，迎向张恙的利爪。
　　“嗤——！”
　　黄仙的利爪与蜡臂碰撞，竟发出烙铁烫肉般的声响。
　　黄光与白雾交织侵蚀，张恙势大力沉的一击竟被那看似柔软的蜡臂生生挡住，反而有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怨念的邪气顺着交手处反噬而来，让她手臂上的黄光一阵剧烈摇曳！
　　“哼！” 张恙闷哼一声，被震得向后滑退数步，爪子上竟沾染了些许粘稠的白色浆液，正在不断腐蚀着护体的黄光。
　　她甩了甩手，眼神变得凝重。
　　黄仙刚猛暴烈，擅驱邪捉怪，但对上这种由极致怨念与阴邪法术炼成的鬼物，确实有些“术业有专攻”，属性上吃了亏。
　　“桀桀桀…” 鬼物李彪发出得意的怪笑，身上的蜡液涌动得更加欢快。
　　张恙眼神一厉，没有丝毫犹豫，趁着被击退的间隙，心中默念秘咒，沟通另一位仙家！
　　刹那间，她周身那暴戾的黄色光芒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氤氲的、仿佛带着异香的粉色光晕。
　　她原本因愤怒而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站姿变得慵懒而曼妙，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软了下来。
　　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拂过方才被腐蚀的衣袖，动作优雅得不像在战场，倒像是在梳妆台前。
　　原本锐利如刀的眸子，此刻眼波流转，媚意横生，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颠倒众生的浅笑。
　　狐仙上身！
　　风情万种，亦不足以形容其此刻姿态之万一。
　　“哟~” 张恙身上的狐仙开口，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勾魂摄魄的磁性，与方才黄仙的粗豪判若两人，“哪儿来的丑东西，臭烘烘的，可真会煞风景。”
　　那鬼物李彪见到这转变，周身蜡液猛地一滞，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
　　它“脸部”的孔洞剧烈扭曲，发出一声混杂着嫉妒与狂怒的咆哮：“骚狐狸！又是这骚狐狸的味道！张家满！你死了也不安生！活该！你活该！！”
　　它猛地挥动数条蜡臂，如同狂舞的触手，带着更加浓郁的腐蚀白雾和刺耳的破空声，疯狂地卷向张恙！
　　狐仙却是不慌不忙，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在狂攻中飘忽闪动，每每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缠绕与腐蚀。
　　她的指尖缭绕着粉色的光晕，每次看似轻描淡写地点在袭来的蜡臂上，那狂暴的蜡臂便会猛地一颤，攻势为之一缓，表面的蜡液甚至会出现短暂的凝固。
　　在这一次次的交锋与鬼物李彪充满怨毒的咒骂中，附身于张恙的狐仙，凭借其远超黄仙的灵慧与对过往的感知，瞬间从那些碎片化的信息中拼凑出了真相！
　　这鬼物认识张家满！不仅认识，还有深仇大恨！
　　它这身由怨念与邪法炼就的形态…
　　它对狐仙力量的刻骨嫉妒…
　　它口中的“活该”…
　　它是李彪！
　　那个当年与张家满一同出道，却因心术不正、贪慕虚荣而走上歧路的出马弟子！
　　张家满接了狐、黄、柳等正统仙家，光明磊落；而李彪，为了追求速成与更强的力量，竟偷偷供奉了来路不正的鬼仙，最终堕入邪道！
　　而这李彪，竟因嫉妒张家满的名声与正道修为，丧心病狂地勾结了水虺，设计害死了张家满！
　　此刻操纵张恙身体的狐仙，当年与张家满情谊深厚，此刻得知真相，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悲愤与杀意透过附身的链接，如同火山般涌入张恙本体的意识！
　　张恙本人的意识在狐仙的引导下，清晰地“看”到了父亲被害的片段，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滔天恨意瞬间淹没了她！
　　“李！彪！”
　　这两个字从张恙口中吐出，不再有狐仙的媚意，也没有黄仙的暴戾，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如同誓言般的决绝！
　　她眼中粉色光晕与自身燃烧的怒火交织，气势再度攀升！
　　“原来是你这猪狗不如的叛徒！害我父亲！今日！我张恙就要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小张丫头，别被乱了阵脚！”狐仙急忙出声提醒道。
　　张恙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倾尽三江五湖也难以洗刷的恨意。
　　她周身粉色光晕大盛，那数条狐尾虚影凝若实质，带着净化邪祟的煌煌正气与粉碎魂魄的决绝杀意，如同天罗地网般向李彪所化的蜡状鬼物罩下！
　　狐仙之力，本就对阴魂鬼物有着极强的克制，此刻更挟带着张恙本体的滔天怒火与狐仙对故友被害的悲愤，威力倍增！
　　“嗤嗤嗤——！”
　　狐尾虚影扫过之处，那粘稠的白色蜡液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蒸发，冒出滚滚黑烟，散发出更加刺鼻的恶臭。
　　李彪发出的怪笑变成了痛苦的嘶嚎，它那由怨念凝聚的身躯在狐尾的抽打与净化下，开始变得明灭不定，蜡液飞溅，形态都维持不住，显然受到了重创！
　　“不！不可能！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得到了鬼仙的力量！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这个靠着父辈余荫的小丫头片子！还有那该死的骚狐狸！”
　　李彪在痛苦中发出不甘的咆哮，声音充满了嫉妒与疯狂。
　　眼看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狐尾虚影再次交织袭来，要将它彻底净化、打散，李彪那扭曲的“面孔”上闪过一丝极致的怨毒与狡诈。
　　它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原本被张恙撕扯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磊尸体，手指突然诡异地抽搐了一下！
　　下一刻，李彪所化的那团濒临溃散的蜡状鬼物，如同受到了某种吸引，骤然放弃了对张恙的抵抗，化作一道浑浊的、由怨念与蜡液组成的黑色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回身一钻——
　　“噗！”


第193章 我让你叫了吗？
　　“噗！”
　　一声轻响，那黑色流光径直没入了地上李磊尸体胸口那处被撕开的、控制虫已被拍烂的伤口之中！
　　霎时间，异变陡生！
　　李磊那具本已彻底失去生机的尸体，如同被重新注入了邪恶的生命力，猛地从地上一弹而起！
　　它的双眼不再是灰白色，而是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旋转着的黑色漩涡，周身开始弥漫出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暴戾的阴邪之气，混合着尸臭与蜡液的腥甜，令人作呕。
　　它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错位声，然后用那双黑色的漩涡之眼“盯”住了张恙，嘴角咧开一个僵硬而残忍的弧度，发出了李彪那熟悉的、却更加沉闷怨毒的声音，如同从坟墓深处传来：
　　“嘿嘿…小丫头…现在，这具身体是我的了！看你的狐仙之力，还能不能轻易净化这实实在在的尸身！我要用这双手，亲手掐断你的脖子，就像当年…看着你爹断气一样！”
　　李彪那怨毒的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张恙的耳膜。
　　他提及张家满临死前的景象，意图用最残忍的方式撕裂她的心神。
　　防御圈内，裴音歇等人听得心头一紧，不由得为张恙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张恙非但没有被这诛心之言击垮，反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带着奇异颤音的笑。
　　那笑声起初极轻，随即逐渐放大，不再是狐仙独有的柔媚，而是掺杂了她本人那东北腔的豁达与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仿佛压抑许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口。
　　“有了实体？”她重复着李彪的话，周身的粉色光晕非但没有因对方的威胁而减弱，反而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油脂，骤然炽盛起来！
　　光晕流转，在她身后隐约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眼神睥睨的灵狐虚影，那双媚意横生的眸子此刻锐利如电，锁定目标，“那可真是——太好了！姑奶奶我正嫌揍一团烂泥不够痛快！”
　　“好”字出口的瞬间，她的身影动了！不再是之前对付蜡状鬼物时那飘忽不定、如同鬼魅的身法，而是将狐仙的灵动与一种决绝的爆发力完美结合，身形如离弦之箭，又似扑击的猎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射向被李彪附身的李磊尸体！
　　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灼热的粉色残影，以及残影掠过时，空气中细微的、仿佛狐尾扫过的灵力涟漪。
　　李彪操控着尸身，见张恙竟敢主动近身，那黑色漩涡般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怨毒和残忍取代。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尸身双臂猛地抬起，十指乌黑的指甲瞬间暴涨寸余，缠绕着浓稠如墨的黑色尸气，带着腐蚀生灵的恶臭与刺骨的阴寒，如同两把来自地狱的死亡之钳，一左一右，直直抓向张恙那看似纤细脆弱的脖颈！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颈椎断裂的脆响，看到了对方香消玉殒的画面，这让他兴奋得尸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凶狠扑抓，张恙竟依旧不闪不避！
　　只是在双方即将接触、那尸气几乎要触及她皮肤发丝的千钧一发之际，她的腰肢以一种超越人体极限的角度，如同无骨般微微一拧一旋！
　　“嗤！”
　　尸身那致命的抓击带着恶风，堪堪擦着她的衣角掠过，锋利的指甲甚至将她的袖口划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却连她的油皮都没能蹭到！
　　也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不容发的交错瞬间，她一直看似随意垂在身侧、实则早已蓄满力量的右手，如同蛰伏已久的灵蛇，骤然探出！
　　没有结任何繁复玄奥的法印，没有引动惊天动地的绚烂光影，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原始，也最侮辱性的一击——
　　一记灌注了狐仙破邪灵力与张恙本人滔天怒火的、结结实实的耳光，精准无比地抽在了李磊尸身那半边还算完好的脸颊上！
　　“啪——！！！”
　　清脆响亮至极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在死寂的教室里轰然炸响，其突兀与响亮程度，甚至短暂地压过了窗外那连绵不绝的暴雨声！
　　张恙给了李彪一个大耳刮子！
　　这一巴掌，蕴含的绝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打击力。
　　只见在手掌与尸身脸颊接触的刹那，刺目的粉色光芒与浓黑的尸气剧烈冲突、湮灭，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
　　被抽中的部位，那青灰色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凹陷、焦黑、碳化，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五个清晰的指印如同烙印般刻了上去，丝丝缕缕精纯的黑色尸气如同被逼出的毒素，从焦黑的指缝间惨叫着逸散出来，迅速消弭在狐仙的净化灵光之中。
　　李彪操控的尸身被这蕴含巨大力量和破邪效果的一巴掌抽得猛地一个趔趄，整个脑袋不受控制地歪向一边，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双眼中的黑色漩涡都出现了瞬间的剧烈波动和涣散，仿佛连依附其中的魂魄都被打得动荡不已。
　　他显然被打懵了，附身尸骸后获得的“实体”优势与心理上的优越感，在这简单粗暴、极具羞辱性的一击面前，彻底土崩瓦解，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滔天的羞怒。
　　张恙缓缓收回手，动作优雅得仿佛刚刚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她的指尖还缭绕着未曾散尽的粉色光屑以及灼烧尸气产生的缕缕黑烟，相互交织，映衬得那纤纤玉手愈发白皙。
　　她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作响、惹人厌烦的苍蝇。
　　她抬起眼，眼神睥睨地看着身形僵住、兀自沉浸在震惊与屈辱中的尸身，语气轻蔑中带着极致的嘲讽，用那独属于狐仙的、酥软入骨的腔调，慢条斯理地说出了最霸道、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我让你叫了吗？嗯？” 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蔑视，“吵死了，一股子棺材板儿的腐臭味，还好意思张口？真是……丑、东、西。”


第194章 大家不要放过这个装装的入
　　这三个字，她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李彪的“耳”中，比任何凌厉的攻击都更让他怒火攻心。
　　那尸身的胸腔开始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被极度羞辱后、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咆哮，周身的黑色尸气如同沸腾的沥青般翻滚起来！
　　“我……要……你……死！！！” 李彪的咆哮声从尸身的喉咙里挤出，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被这一巴掌彻底激怒了，理智被无尽的怨毒吞噬，操控着尸身，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双臂挥舞得毫无章法，却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誓要将眼前这个羞辱他的女人撕成碎片！
　　而张恙，只是微微眯起了那双风情万种却又冰冷彻骨的眸子，嘴角勾起一抹更加危险的弧度，周身的粉色灵光再次大盛。
　　“看来，一巴掌还不够让你学会安静。”
　　李彪彻底疯了。
　　那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打散了他刚刚获得实体的优越感，更将他积攒多年的怨毒和自卑彻底引爆。
　　他附身的尸身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黑色漩涡般的眼睛几乎要滴出墨来，周身尸气如同失控的火山般喷涌，将教室的墙壁腐蚀得滋滋作响。
　　“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把你炼成尸傀！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他嘶吼着，操控尸身如同疯狗般扑向张恙。
　　攻击完全没了章法，只是凭借着蛮横的尸气和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双臂胡乱挥舞，指甲带起道道黑芒，将沿途的课桌撕扯得粉碎。
　　然而，此时的张恙，在狐仙附体的状态下，心绪却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冷静。父亲的仇、多年的追寻，在此刻化作了一种精准的狩猎本能。
　　她身形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格挡都妙到毫巅。
　　粉色的灵光在她周身流转，时而化作柔韧的屏障卸开重击，时而凝聚成锋锐的尖刺点在尸身的关节要害。
　　“破绽百出。”她甚至还有闲暇评价，声音依旧带着那股子慵懒的媚意，却更让李彪气得发狂。
　　她看似随意的步伐，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踩在李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上；她轻飘飘的掌击，总能精准地拍散尸气最凝聚之处。
　　李彪的疯狂，在她眼中变成了慢动作的回放，每一个意图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咔嚓！”张恙一指点在尸身袭来的手腕处，那处的骨头应声而碎，缠绕的尸气瞬间溃散。
　　“嗤啦！”她侧身避开另一爪，反手一划，粉色灵光如刀，在尸身肋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滋滋冒烟的焦痕。
　　李彪节节败退，附身的尸身已是千疮百孔，动作越来越迟缓，眼中的黑色漩涡也开始明灭不定，气息急剧衰弱。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那是一种比肉身毁灭更可怕的、魂飞魄散的终结。
　　“不……我不能……”他发出绝望的哀鸣，试图挣脱，却发现自己已被张恙那看似随意、实则步步紧逼的攻势完全锁死。
　　张恙眼神一凛，知道时机已到。她不再游斗，身形陡然定住，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而古老的印诀——那是狐仙一脉传承的诛邪秘印。
　　周身所有的粉色灵光如同百川归海般向她双手之间汇聚，压缩，最终化作一颗仅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的粉色光球。
　　光球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灵狐在奔腾、嘶鸣，散发出净化一切邪祟的煌煌正气。
　　“李彪。”张恙的声音冰冷，不再带有丝毫情绪，“为你所做的一切，赎罪吧。
　　她双手轻轻向前一推。
　　那颗粉色光球无声无息地飞出，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锁定灵魂的轨迹，无视了尸身的一切阻挡，径直没入了其胸口那处最初的伤口——也是李彪魂魄与尸身连接最紧密的核心之处。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嗡……”
　　尸身猛地僵住，从内部迸发出亿万道粉色的光芒，如同一个人形太阳！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高频的、净化一切的嗡鸣。
　　尸身在那光芒中如同冰雪消融，从内部开始分解，化作最细微的尘埃。
　　缠绕其上的浓黑尸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却在粉光的照耀下如汤沃雪，迅速蒸发消散。
　　而在那光芒的核心，隐约可见李彪那扭曲的魂魄虚影在拼命挣扎、哀嚎，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粉色的光芒如同最炽烈的火焰，灼烧着他的魂体，将其中的怨念、阴邪、以及所有的意识，一点点剥离、粉碎、化为虚无。
　　几个呼吸之后，光芒散尽。
　　原地，李磊的尸身已彻底消失，连一点灰烬都未曾留下。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和阴邪气息也荡然无存，只剩下淡淡的、如同檀香般的狐仙灵气余韵。
　　李彪，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张恙静静地站在原地，周身的粉色灵光如潮水般退去，狐仙的气息悄然离去。
　　她微微喘息着，额角见汗，但身姿依旧挺拔。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沉重随着这一口气彻底呼出。
　　那侧脸在窗外透来的微光中，带着一丝疲惫，一丝释然，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干净利落解决敌人后的潇洒。
　　短暂的寂静笼罩了教室。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点调侃的声音响起，是肖恩雨，她指着张恙，对还有些发懵的众人说道：“大家快看！不要放过这个装逼的入！刚才打架的时候帅炸了，现在还在凹造型！”
　　这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劫后余生的松弛感涌上心头，几个工作人员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就连裴音歇和秦蕴夕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压抑已久的恐惧和紧张，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然而，就在这气氛刚刚活跃起来的刹那——
　　“呜哇——呜哇——”
　　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停在了教学楼外。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秦峰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冲破雨幕，涌入了教室。
　　“都没事吧？”秦峰快速扫视现场，目光在张恙身上停留了一瞬，看到她无恙，明显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山路刚刚抢通，我们立刻上来了……”


第195章 误打误撞
　　他的话音未落，站在窗边的裴音歇脸色骤然一变！
　　她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剑，死死盯向学校废弃校区的东北方向。
　　在她敏锐的灵觉感知中，一股极其隐蔽、却无比精纯阴冷的诡异阴气，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在那个方向一闪而逝！
　　虽然极其短暂，但那阴气的质量远超刚才的李彪，带着一种诡异的恶意。
　　“东北边……”裴音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有东西……刚才在那里窥视我们。”
　　裴音歇话音落下，教室内的气氛瞬间从劫后余生的松弛重新绷紧。
　　“东北边？”秦蕴夕立刻捕捉到关键，一步跨到裴音歇身边，锐利的目光同样投向那片被暴雨和黑暗笼罩的废弃校区。
　　“嗯，”裴音歇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框上划过，“很隐晦，但……非常纯粹，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窥伺感。”
　　她闭上眼，努力追寻着那一闪而逝的阴气残留。
　　说来也怪，那股阴气明明精纯而冰冷，但当她静心去感知时，体内那团鸡蛋大小的雷气竟微微活跃起来，非但没有排斥，反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如同渴求般的“舒适感”？
　　这感觉让她心头警铃大作。
　　“我去看看。”裴音歇睁开眼，语气坚决。
　　不弄清那是什么，她无法安心。
　　“我跟你一起。”秦蕴夕毫不犹豫，手已经按在了腰后的武器上。
　　“我们也去！”张恙虽然刚经历大战，气息尚未完全平复，但也立刻表态。陈清念、杨萘冬、肖恩雨也迅速围拢过来。
　　“保持警惕，保持通讯……虽然现在没信号。”秦峰快速下达指令，安排一部分警力保护现场和受惊的工作人员，另一部分则跟随裴音歇她们一同前往探查。
　　一行人冒着瓢泼大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废弃校区。
　　这里比主教学楼更加破败，杂草丛生，断壁残垣在闪电的映照下如同狰狞的鬼影。
　　裴音歇走在最前面，完全凭借着那微弱的、时断时续的感应指引方向。越是靠近，她体内雷气的那种异常活跃感就越发明显，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着。
　　最终，她们停在了一处看似普通的、半坍塌的杂物间外。
　　阴气的源头，似乎就在这里面。
　　裴音歇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几乎要散架的木门。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和教具，布满蛛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
　　然而，在这霉味之下，裴音歇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丝精纯的阴气。
　　她的目光在杂乱的空间中扫视，最终定格在墙角一块看起来与其他地砖并无二致的青灰色方砖上。
　　那阴气，正是从这块砖下极其微弱地渗透出来。
　　越是靠近，裴音歇就越是觉得舒服，甚至呼吸变得缓慢，沉浸在阴气中。
　　“在这里。”她低声道，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那块砖的表面。
　　触手冰凉，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引力从砖下传来，那诡异的舒适感几乎是让她体内的雷气狠狠一颤，似乎马上就要自行运转。
　　秦蕴夕紧随在她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低声道：“小心。”
　　裴音歇被猛地叫回思绪，她回头看了看秦蕴夕，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玄煞剑握在手中，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扣住那块砖的边缘，微微用力——
　　“咔哒。”
　　砖块似乎并未砌死，被她轻易地掀开了一角。
　　就在砖块被掀开的瞬间！
　　“轰隆隆——！！”
　　以那块砖为中心，整个杂物间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塌陷！
　　仿佛下面早就是空的，只是被这薄薄的一层地皮勉强支撑着！
　　“音歇！”秦蕴夕脸色剧变，在裴音歇身体失衡下坠的刹那，她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猛地向前一扑，不顾一切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裴音歇的腰，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将她死死护在怀里，两人一同随着碎裂的地板、砖石和灰尘向下坠去！
　　“蕴夕！音歇！”
　　“队长！”
　　“我咧个豆啊，你们别怕，我这就来！”
　　“怎么还塌了啊！这导演怎么那么会选地方啊！”
　　上面的张恙、陈清念等人和警察们惊呼出声，立刻冲到塌陷的边缘。
　　只见下方并非无尽的深渊，而是一个黑黢黢的、似乎有一定高度的空间，隐约能看到摔下去的两人似乎落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并没有立刻传来重伤的声响。
　　“快！找东西下去！”秦峰当机立断。
　　众人七手八脚，很快找来绳子和一些可用的建材，迅速搭建了一个简易的下降通道。
　　张恙第一个顺着绳子滑了下去，紧接着是陈清念、杨萘冬、肖恩雨，几名身手矫健的警察也紧随其后。
　　下面似乎是一个被掩埋已久的地下室，空气浑浊，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的寒意。
　　先下来的人已经打开了强光手电。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这个不大的空间。
　　而当光线聚焦到地下室中央时，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里，赫然摆放着一具黑漆漆的、样式古朴的棺材！
　　棺材盖并未完全盖严，露出了一道缝隙。
　　而透过那道缝隙，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穿着寿衣，面容苍白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那是……夏青山！
　　正是之前她们拍团综的时候遇见爆炸火灾时，那个陈清念拼尽全力但是还是没救下来，不幸坠楼身亡的男演员！
　　他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诡异的地下室棺材里？！
　　地下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手电的光柱在漆黑的棺材和夏青山安详却诡异的脸上晃动，每个人的脊背都窜起一股寒意。
　　一个本该在火灾中逝去、遗体被妥善处理的演员，如今却出现在这个隐秘的地下棺椁中，这本身就充满了不祥。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秦蕴夕紧紧握着武器，将裴音歇半护在身后；
　　张恙虽然刚打完一场，也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陈清念捻着佛珠，口中默诵经文；
　　杨萘冬的蛊虫在瓶中不安地躁动；
　　肖恩雨则皱着眉，努力分辨着空气中除了土腥和霉味之外，那若有若无的、更令人不适的气息。
　　这东西谁敢碰啊？生怕碰完之后下一秒就被水虺下咒了。


第196章 难不成水虺有怪癖？
　　然而，处于众人保护中心的裴音歇，状态却有些不对劲。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感到恐惧或警惕，反而……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乎迷离的沉醉。
　　她的目光痴痴地望着那具棺材，望着缝隙中露出的夏青山苍白的脸，体内那团雷气以前所未有的活跃度奔腾着，牵引着她，诱惑着她。
　　“音歇？”秦蕴夕第一个察觉到她的异常，低声唤道。
　　裴音歇仿佛没听见。她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步，有些踉跄却又异常坚定地朝着棺材走去。
　　她的眼神空洞，呼吸略微急促，完全沉浸在了某种本能的需求中。
　　“音歇！回来！”秦蕴夕伸手想拉住她，却被她体内自然流转的、带着一丝阴冷气息的雷气微微弹开。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裴音歇走到了棺材边。
　　她伸出手，不是去推开棺盖，而是……颤抖着，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渴望，探入了那道缝隙，摸索着，然后猛地用力一扯！
　　“刺啦——！”
　　夏青山身上那件看似完好的戏服，被她硬生生从胸口撕开，露出了下面的景象——
　　“呕——！”
　　后面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
　　寿衣之下，夏青山的胸腔和腹腔，竟然早已被掏空了！皮肤干瘪地贴在肋骨上，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洞的窟窿。
　　没有内脏，没有血液，只有一片死寂的、毫无生机的空荡。
　　而就在那被掏空的腹腔正中央，赫然放置着一个东西——
　　一个蜷缩着的、皮肤青紫、仿佛已经成型的……死婴！
　　那死婴双目紧闭，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浓稠如墨的阴煞之气，正是之前裴音歇感应到的那股精纯阴气的源头！
　　它仿佛一个邪恶的枢纽，正源源不断地从大地深处、从这极阴的方位汲取着阴气，同时也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果然，水虺在用死人养东西！
　　这个念头瞬间划过所有人的脑海。
　　而此刻的裴音歇，在看清那死婴的瞬间，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体内奔腾的雷气传来一阵强烈的、几乎要失控的渴望——不是对那邪恶的死婴本身，而是对那死婴凝聚的、无比精纯的阴气的渴望！
　　她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的冲动吓到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猛地后退一步，用力摇头，仿佛要将这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渴望阴气？我是修道之人，练的是至阳至刚的雷法！
　　她在心里疯狂地否定。
　　一定是雷气！是雷气感受到了极阴之气的刺激，渴望与之碰撞、淬炼，从而突破瓶颈！
　　对，一定是这样！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带着腐朽气息的空气，试图用理智分析眼前的一切。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个地下密室，结合刚才坠落时的方位感，以及此刻感受到的地脉气息，脑中灵光一闪！
　　方位！是方位的问题！
　　北方属水，水主阴，在八卦中对应坎卦，象征着险陷、幽深、阴暗，本就是阴气汇聚之所。
　　而东北方，在八卦中为艮卦，艮为山，有止息、极阴、收藏之意，甚至有“鬼门”之称，被认为是阴气极重、极冷之方位！
　　这座学校近年被废弃，人气消散，阴气自然滋生。
　　而她们此刻所在的位置，不仅是学校的东北角，更是处于地下！
　　地底本就属阴，此处又是北之北，阴中之阴！
　　水虺选择这里，正是借助此地天然的、浓郁的地脉阴气来掩盖尸气和养炼邪物时产生的能量波动！
　　想通了这一点，裴音歇心中的惊惧稍减，但警惕却提到了最高。
　　水虺不仅手段残忍，对风水邪术的运用也如此歹毒精准。
　　它用夏青山的尸体作为容器和屏障，窃取此地极阴地气，滋养那个充满怨毒的死婴，究竟想炼出什么样的怪物？
　　她体内的雷气依旧在躁动，但这一次，她努力将其压制下去，转化为对水虺更深的忌惮与杀意。
　　看到棺材里骇人的景象，秦峰当机立断，命令随行的普通警察全部退出地下室，在上面警戒待命。
　　很快，阴暗的地下室里只剩下他们七人——秦峰、裴音歇、秦蕴夕、张恙、陈清念、杨萘冬和肖恩雨，围绕着那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棺材。
　　手电光柱在空荡的腹腔和那个青紫色的死婴上晃动，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张恙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叉着腰，一脸嫌恶地指着棺材：“不是，我说这水虺是有什么怪癖吗？怎么跟个仓鼠似的到处藏东西呢？之前是搞那些神神叨叨的仪式，现在又把人肚子掏空了塞个这玩意儿？它搁这儿搞收集呢？”
　　她的话虽然粗俗，却精准地道出了众人心中的荒谬与寒意。
　　“这不是收集，” 裴音歇的声音还有些微哑，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个凝聚着精纯阴气的死婴上移开，努力平复体内依旧躁动的雷气，“这是在‘养’。”
　　她抬手指了指周围，又指向棺材：“你们还记得我刚才说的方位吗？东北艮位，极阴之地，又深埋地下，借地脉阴气掩盖。水虺选择这里，用夏青山的尸体作为‘容器’和‘屏障’，不是为了藏，而是为了窃取此地天然的极阴地气，滋养这个……”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带着一丝厌恶说道：“……这个‘阴胎’或者‘煞婴’。
　　夏青山死于非命，本身就有怨气，他的尸身放在这极阴之地，就如同一个天然的聚阴阵眼。
　　水虺掏空他的内脏，塞入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死婴，就是要利用尸体的怨气与地脉阴气，结合某种邪术，将这个死婴炼成某种极其阴邪的怪物或者……法器。”
　　陈清念捻动佛珠的速度加快，脸色发白：“以尸养煞，以阴淬邪……这是极其恶毒的禁术。炼成之物，必为大凶，祸害无穷。”
　　杨萘冬也点了点头，她袖中的蛊虫对那死婴表现出了极强的恐惧：“我的小家伙们很怕那个东西，它身上的‘气’非常不对劲，既阴冷又……带着一种贪婪的活性，好像随时会活过来吞噬一切。”


第197章 我有发炎权
　　肖恩雨吸了吸鼻子，眉头紧锁：“除了阴气和尸臭，还有一股很淡的、类似……某种草药混合着金属锈蚀的味道，很古怪，我以前从来没闻过这种组合。”
　　秦蕴夕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冷静地分析：“水虺行事，目的性极强。它大费周章在这里布置，绝不仅仅是为了制造一个怪物。这个‘煞婴’，很可能也是它某个更大计划的一部分，就像它之前利用裴伯伯的魂魄一样。”
　　秦峰面色凝重，作为在场相对最“普通”的人，他更能体会到这种超自然邪恶带来的压迫感：“我们必须处理掉这个东西。但不能贸然动手，谁也不知道强行破坏会引发什么后果。音歇，你对这方面了解最多，你觉得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裴音歇身上。
　　裴音歇感受着体内雷气与那阴煞之气隐隐的对峙与吸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她再次看向那死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东西不能留。”她斩钉截铁地说，“但直接摧毁，可能会引起阴气反噬，或者触发水虺留下的后手。我们需要一个稳妥的方法，既能彻底净化这阴煞，又能切断它与地脉的联系，最好……还能反过来给水虺一个‘惊喜’。”
　　她的目光扫过同伴们，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形。
　　水虺喜欢借力打力，那这次，就让它也尝尝被自己布下的阴煞反噬的滋味！
　　裴音歇的计划在脑中飞速成型——吸取之前的教训她要在不惊动可能存在的“警报”的前提下，布下一个逆转阴阳的阵法，将这极阴之地的煞气转化为一次对水虺的反向冲击。
　　她示意众人围拢，压低声音，以极快的手势和眼神交流，分配任务。
　　“清念，你用佛珠镇住东南西北四角，隔绝此地与外界的普通阴气流通，只留东北艮位一个口子。”
　　“萘冬，你的蛊虫对能量敏感，负责监控那‘阴胎’的能量波动，有任何异动立刻预警。”
　　“恩雨，你嗅觉最灵，注意空气中任何细微的气味变化，尤其是类似水虺的气息。”
　　“恙恙，你负责策应，仙家灵觉强，预防突发状况。”
　　“蕴夕，你和我一起，负责核心阵眼的布置和能量引导。”
　　没有人去触碰那棺材里的阴婴，行动在无声中展开。
　　陈清念的佛珠散发出柔和的金光，悄无声息地嵌入地下室的四个角落；
　　杨萘冬放出几只近乎透明的小蛊虫，悬浮在棺材周围，触须微微颤动；
　　肖恩雨全神贯注；张恙警惕地环顾四周；裴音歇和秦蕴夕则开始以自身灵力，在地面上勾勒出细微而复杂的阵纹，引动此地浓郁的阴气悄然流转。
　　阵法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浓郁的阴气如同温顺的溪流，在阵法的引导下缓缓改变着属性。
　　然而，就在阵法即将完成，裴音歇准备引导能量冲击那阴婴，将其作为“炮弹”反向锁定水虺的瞬间——
　　异变陡生！
　　棺材里，那个一直安静蜷缩的青紫色阴婴，毫无征兆地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没有眼白、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眼睛！
　　它发出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尖啸！紧接着，它那小小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猛地从夏青山空荡的腹腔中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青黑色的残影，直扑向作为阵法核心的裴音歇！
　　裴音歇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引动雷气反击，但就在这一刹那，一股极其复杂、汹涌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入她的脑海——那不是攻击，而是无尽的怨毒、悲伤、渴望、以及一丝……诡异的孺慕之情？
　　这前所未有的情绪冲击让她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瞬息之间的停滞——
　　“噗！”
　　那阴婴在接触到裴音歇身前尺许距离时，竟如同一个被吹胀的气球般猛地爆裂开来！
　　没有血肉横飞，而是化作了六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浓郁阴煞与不祥气息的黑气，如同拥有生命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别射向在场的六个女孩！
　　裴音歇、秦蕴夕、张恙、陈清念、杨萘冬、肖恩雨，每人一道！
　　黑气及体的瞬间，如同冰水泼入滚油，六人身体同时剧烈一震！
　　那黑气竟无视了她们各自的护体灵力、法器乃至仙家加持，如同跗骨之蛆，瞬间融入她们体内，消失不见！
　　裴音歇：？
　　秦蕴夕：？
　　张恙/陈清念/杨萘冬/肖恩雨：？！！！
　　不是！什么东西钻进来了？！
　　地下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六张写满惊愕与茫然的脸。
　　最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然而，这诡异的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两秒——
　　“啊呀！” 地面上，临时医疗点，一个正在给导演手臂擦伤消毒的小护士，被地下突然隐约传来的震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心悸吓了一跳，手一抖，棉签狠狠戳在了导演的伤口上，甚至把木质的棉签棒都戳断了，尖锐的断口在他伤口上又划了一下。
　　“嗷——！！！” 导演疼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抱着胳膊龇牙咧嘴，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带着哭腔和扭捏的吼：“妈呀！轻点儿！我告诉你！我有发炎权！我这伤口要是发炎了我就要哭了！！！”
　　与此同时，地下室内。
　　秦峰眼睁睁看着那六道黑气以他根本无法理解的速度和方式融入了六个女孩体内，整个过程快得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
　　完了！
　　我的职业生涯！
　　S.B. girls 全员在任务中被不明邪物附体？！
　　这报告怎么写？！
　　上级会不会以为我疯了？！
　　我这工作还能保住吗？！
　　秦峰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前途就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开始疯狂闪烁，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飘忽：“我的工作……怎么一闪一闪的……要灭了……”
　　“别愣着了！” 还是秦蕴夕最先强行压下体内的异样感和心中的惊涛骇浪，厉声喝道，“先离开这里！上去再说！快！”
　　众人如梦初醒，也顾不上仔细探查体内的状况，互相搀扶着，沿着下来的绳索迅速爬回地面。
　　回到地面后，秦峰立刻以最高优先级下达命令，调动所有资源，以“疑似接触不明生化污染物”为对外解释，将裴音歇六人以及所有接触过地下室的人员全部隔离，并进行最全面、最紧急的医学检查和……能量场监测。
　　救护车的鸣笛声再次划破雨夜，只是这一次，带走的不再是尸体，而是六个体内被埋下了未知隐患的女孩，以及一个感觉自己职业生涯即将走到尽头的悲催负责人。
　　那具棺材和夏青山的残骸，则被特殊部门严格封锁起来。
　　水虺留下的这个“惊喜”，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诡异和麻烦。


第198章 下次不许贪吃
　　救护车在雨夜中一路疾驰，警笛长鸣。车厢内，气氛压抑而焦灼。
　　秦峰彻底化身操心老父亲，他半跪在车厢里，完全顾不上自己湿透的制服和满身泥泞，一会儿摸摸这个的额头，一会儿看看那个的脸色，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音歇，感觉怎么样？头晕吗？想吐吗？”
　　“蕴夕，伤口有没有异样？体内有没有奇怪的感觉？”
　　“恙恙，还撑得住吗？仙家那边有没有什么提示？”
　　“清念、萘冬、恩雨，难受一定要说出来，别硬扛着！”
　　“哥在呢！哥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他一边问，一边手忙脚乱地从随车急救箱里翻出能量棒、巧克力和矿泉水，试图塞给她们：“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说不定有用……”
　　然而，六个人的状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起初只是觉得体内忽冷忽热，像是有一股冰流和一股火线在经脉中乱窜。
　　但很快，寒意彻底压倒了灼热，冰冷的阴煞之气在她们体内疯狂冲撞。
　　不过短短几分钟，六个人的脸颊都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变得灼热而急促。
　　她们好像看见阎王在一闪一闪哒……
　　“好冷……” 肖恩雨蜷缩起来，牙齿开始打颤。
　　“头……好晕……”杨萘冬虚弱地靠在车厢壁上，眼神都有些涣散。
　　陈清念紧紧攥着佛珠，但佛珠传来的暖意似乎也被体内的寒意压制。
　　张恙试图沟通仙家，却发现意识如同陷入泥沼。
　　裴音歇和秦蕴夕情况稍好，凭借更强的意志力和修为硬撑，但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秦峰一摸她们的额头，入手一片滚烫！他脸色大变，立刻拿出电子体温计。
　　“嘀嘀嘀——”
　　体温计发出急促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41.8℃！
　　而且看趋势还在缓慢上升！那小小的塑料外壳摸起来都烫手，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过载而炸开！
　　“woc，你们要熟了啊！”
　　“快！再快点！” 秦峰对着驾驶室吼道，自己的手却因为焦急和不断给她们擦拭冷汗、更换冷敷贴而忙得快要抡出残影。
　　他看着六个女孩在高烧中痛苦煎熬的模样，心都揪紧了。
　　好不容易抵达了组织旗下的秘密医疗中心，早已待命的医疗团队立刻将六人分别推进了急救室。
　　各种先进的医疗仪器和能量监测设备同时启动，针头刺入皮肤，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能量探测器发出嗡嗡的轻鸣。
　　急救过程异常艰难。
　　常规的退烧手段效果微乎其微，那高烧仿佛源于灵魂深处，是身体在与入侵的阴煞之气进行着殊死搏斗。
　　监护仪上，她们的心跳、血压、能量波动曲线都呈现出极其混乱和危险的状态。
　　医疗团队不得不结合道术、医术、以及最新的能量中和技术进行综合施救。
　　秦峰守在急救室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灯终于熄灭，主治医生顾瑾泉和一群护士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
　　顾瑾泉摘下口罩，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和难以置信，“她们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高烧也退下去了，但身体非常虚弱，需要静养。”
　　“查出原因了吗？那黑气到底是什么？”秦峰急切地问。
　　顾瑾泉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他看了看手中的检测报告，又看了看秦峰，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措辞：“根据能量残留分析和……呃，‘灵质谱’比对，那六道黑气，是那个‘阴婴’的核心本源，蕴含着极其精纯的阴煞之力和一种……扭曲的认主意识。”
　　“秦峰啊，不是我说你！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这种东西，我只在我师傅的手札里见过！你知道我是多拼命才吧这六个人的命保住吗？”
　　“认主意识？”秦峰愣住了，全然没听见后面的话。
　　“没错。”顾瑾泉回归了主题，推了推眼镜，努力用科学的语言解释玄学现象，“检测显示，她们六人体内都存在一种特殊的能量标记，这种标记与‘水虺’的高度同源。而那个‘阴婴’，似乎是被水虺以自身精血和邪法培育的，它将这种能量标记视为了‘母体’或‘主人’的气息。”
　　医生顿了顿，表情更加怪异：“简单来说，就像幼兽破壳后会把第一眼看到的生物当成母亲。那个阴婴在某种机制下被激活后，感知到了她们体内属于水虺的能量标记，错误地将她们六个人都认成了‘水虺’，所以才会主动分解，试图与‘主人’融合。但是……”
　　“但是她们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精纯庞大的阴煞之气，所以引发了剧烈的排斥反应和高烧！”
　　秦峰瞬间明白了，他想起之前她们参加《全球冒险王》为了提升实力，确实在疣篁山分食过那块诡异的水虺血太岁！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哭笑不得。
　　搞了半天，这场无妄之灾，竟然是因为她们之前“贪吃”惹的祸！
　　当六个人被转入VIP监护病房，虽然虚弱但意识已经清醒时，秦峰看着她们苍白的小脸，又是心疼又是气恼，最终化作一句带着浓浓无奈和长辈式关心的责备，他叉着腰，像个真正的老父亲一样，对着六个病号“训话”：
　　“你们这几个丫头！让我说什么好！下次——不许再乱吃东西了！听见没有！尤其是来历不明的东西！再贪嘴，看我不……不给你们批假期！”
　　裴音歇等人面面相觑，想起那味道诡异却蕴含力量的血太岁，再想到这次阴差阳错的“认主”风波，也只能露出无奈的苦笑。
　　这水虺的“馈赠”，果然都是带着钩子的毒饵。
　　这一次是侥幸扛过去了，下一次呢？


第199章 对冲
　　在医疗中心反复检查、观察了数日，确认体内阴煞之气已被暂时压制、能量标记趋于稳定后，六个人才被允许出院。
　　但每个人都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的，提不起什么精神。
　　那场由内而外的阴气与自身阳气的激烈对冲，仿佛抽干了她们的元气，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和一种难以驱散的阴冷。
　　更让她们心力交瘁的是，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提防水虺的报复。
　　那个阴婴被她们“吸收”，以水虺的脾性，绝不会善罢甘休。
　　然而，外界的风波并未因她们的休养而平息。
　　就在她们出院后不久，网络上突然流传开一些模糊不清、角度刁钻的视频片段。
　　有张恙如同野兽般与蜡状鬼物李彪搏斗的惊悚画面，有裴音歇引动雷符时一闪而逝的电光，甚至还有一些她们在片场神情凝重、布置阵法的侧影。
　　这些视频迅速引爆了舆论。
　　“卧槽！我就说S.B. girls不简单！看看这身手，这架势，专业抓鬼团队吧！”
　　“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传闻难道是真的？她们真的是什么隐世门派？”
　　“太可怕了，她们到底是偶像还是神婆？感觉好邪门啊！”
　　“炒作吧？为了新剧预热？这营销手段也太阴间了！”
　　“裴音歇那个眼神好吓人，感觉不像活人……”
　　各种猜测、质疑的言论甚嚣尘上，将她们再次推上风口浪尖。
　　而更让裴音歇心头一沉的是，她的“好妹妹”裴雨萱，竟然又借着这波热度火了！
　　裴雨萱似乎精准地抓住了流量密码，发布了一些似是而非、充满“白莲花”气息的言论，暗示自己与姐姐的从小一起长大，和“特殊能力”无关，只是一个渴望平凡的普通女孩，赢得了大量同情和关注。
　　裴音歇突然一笑，自己和她才见过几面还从小一起长大。
　　她看着手机上裴雨萱那楚楚可怜的采访视频，心中毫无波澜，反而隐隐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开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和空落感转瞬即逝，她皱了皱眉，却抓不住那感觉的源头。
　　与此同时，丹田气海之中，那团因为阴气入侵而受到剧烈刺激的雷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躁动不安。
　　它如同被困的雷兽，在她尚未完全恢复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次窜动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和一种难以忍受的鼓胀感，仿佛随时要破体而出。
　　必须尽快接引春雷了。
　　她暗自思忖，只有更强大的雷霆之力，才能彻底驯服这团躁动的能量，并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与此同时，团队内部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异常。
　　秦蕴夕的变化最为明显。
　　她体内的寄生鬼似乎受到了阴煞之气的刺激，活跃得异乎寻常。
　　有时她正在健身房面无表情地进行高强度体能训练，下一秒，眼神就会瞬间变得妩媚迷离，身姿软若无骨地攀附在健身器材上，对着恰好走进来的裴音歇抛出一个风情万种的飞吻，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
　　“音歇~来陪人家嘛~”
　　裴音歇脚步一顿，看着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面无表情：“……”
　　在场其他人：“？？？”
　　闻声赶来，以为是训练出了什么意外的秦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大脑宕机：“？？？”
　　秦峰内心OS：这又是什么新型训练方式？还是……终于疯了？
　　秦蕴夕本人对此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无法完全控制，每次恢复正常后，脸色都会比平时更冷峻几分。
　　其他人也在默默忍耐着自身的变化。
　　张恙发现自己请仙家附体后，脱离状态时头晕的时间更长了；
　　杨萘冬的蛊虫偶尔会不受控制地互相吞噬；
　　肖恩雨的嗅觉时而敏锐得可怕，时而又像是失灵了一般。
　　但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隐瞒，生怕自己的情况会给本就压力巨大的团队增添负担，惹来同伴的担忧。
　　直到那天，陈清念在浴室洗澡，肖恩雨因为心事重重，忘记敲门就直接推门而入，想要拿放在里面的洗漱用品。
　　“啊！对不起清念！我马上出去！” 肖恩雨下意识地道歉，视线却在不经意间扫过陈清念的身体，道歉声戛然而止。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惊恐而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陈清念的左腿大腿外侧。
　　只见陈清念左腿大腿外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巴掌大小、颜色深紫近黑、边缘不规则、仿佛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的可怕溃烂！那溃烂处没有流血，却散发着淡淡的阴冷气息，与之前那阴婴的感觉如出一辙！
　　陈清念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和肖恩雨惊恐的目光惊到，慌忙抓起旁边的浴巾想要遮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清念！你的腿！那是怎么回事？！” 肖恩雨的声音带着颤抖，一步跨上前，也顾不上什么非礼勿视了。
　　在肖恩雨的追问和闻讯赶来的其他人严肃的目光下，陈清念才不得不坦白。而这一坦白，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裴音歇沉默了片刻，然后背过身，缓缓撩起了自己后腰的衣物。
　　在她纤细的腰肢靠下的位置，一片略小一些、但同样颜色深紫、边缘狰狞的溃烂暴露在空气中，触目惊心。
　　秦蕴夕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拨开了脑后浓密的长发，露出了她白皙后颈上，一道如同蜈蚣般扭曲、颜色暗沉的狭长溃烂痕迹。
　　张恙咬了咬牙，卷起了自己左臂的袖子，在她紧实的小臂外侧，一块不规则的紫黑色斑块清晰可见，皮肤摸上去一片冰凉。
　　杨萘冬低着头，看了看张恙的伤势随后也卷起来自己的右臂的袖子，在她纤细的右臂内侧，一圈如同被无形绳索勒出的溃烂令人心惊。
　　肖恩雨自己也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腿的大腿外侧，那里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小块硬币大小、颜色较浅但触感冰麻的异常皮肤。
　　位置不同——裴音歇在腰，秦蕴夕在后颈，陈清念在左腿，肖恩雨在右腿，张恙在左胳膊，杨萘冬在右胳膊。
　　程度不一，有的面积大而深，有的尚且浅表。但性质，完全相同！
　　“是阴气对冲。”裴音歇脸色难看地得出结论，“那阴婴的本源阴气太过精纯霸道，虽然被我们分摊，也经过了急救，但残留的力量依旧在侵蚀我们的身体。必须想办法尽快驱散这些残留的阴煞，否则溃烂会扩大，甚至可能伤及根本。”


第200章 师父……
　　裴音歇脸色难看至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做出了最终的诊断，“如果不尽快想办法彻底驱散、净化这些阴煞残留，溃烂会不断扩大、加深，甚至可能……侵蚀我们的根基，然后死……”
　　气氛陷入了一片死寂。
　　窗外是城市的霓虹，却照不亮室内的凝重。
　　外有虎视眈眈的舆论风波和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水虺报复，内有这阴气蚀体、如同定时炸弹般的溃烂之患。
　　前路仿佛被浓雾和荆棘彻底封锁，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她们互相注视着对方苍白而疲惫的脸，以及彼此身上那触目惊心的“印记”，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切的担忧、后怕，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但在这恐惧之下，更深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从骨髓里榨出来的、绝不屈服的狠厉与决心。
　　必须找到办法！
　　必须活下去！
　　这成了此刻盘旋在每个人心头，最强烈的念头。
　　“甚至可能……侵蚀我们的根基，然后死……”
　　裴音歇最后那个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死”字，像一块寒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碎裂成无数冰冷的棱角，刺得每个人心头一颤。
　　死亡，这个她们一直在对抗、却从未如此真切地摆在眼前的可能性，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不能就这么死了。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在六颗濒临绝望的心中猛地燃起。
　　她们还有太多事情没做，太多仇没报，太多约定没实现。怎么能倒在这里，倒在水虺留下的阴毒手段之下？
　　就在这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一个久违的、带着电流杂音和哭腔的电子音，突兀地在裴音歇脑海中响起：
　　【呜哇——宿主！怎么办啊！我是不是好没用！呜呜呜……】
　　是002！它那贱兮兮的电子音此刻充满了沮丧和自我怀疑
　　【我这里的东西，数据库里的符箓、阵法、丹药配方……你们现在的情况全都用不了！等级不够！能量冲突！权限锁定！我真没用！眼睁睁看着你们……呜……我这就去和我师父还有主系统申请更新！就算被格式化了也要搞到能救你们的东西！】
　　裴音歇被这突如其来的“哭诉”弄得一愣，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意和……想笑的感觉。
　　好像确实有段时间没听见这吵吵嚷嚷的电子音了，冷不丁一听，还有点……想念？
　　裴音歇下意识在心里回了一句：“不儿？你还有师父？还有你哭什么玩意儿？”
　　眼看气氛因为裴音歇凝重的脸色和那句“死”字而愈发低沉，杨萘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脚踝处传来的阴冷刺痛，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声音刻意拔高，带着她特有的、仿佛能驱散阴霾的活力：
　　“哎呀！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干什么！水虺那老东西躲在阴沟里几百年都没死成，咱们几个青春靓丽、前途无量的美少女，怎么可能栽在这么点阴气手上？太给它脸了吧！”
　　肖恩雨立刻心领神会，她也感觉到右腿那块溃烂像冰块一样贴着皮肤，但她还是用力拍了拍手，用一种近乎夸张的、咏叹调般的语气接茬：“说得对！阴霾太重，需要歌声来驱散！让我们高歌一曲——扫、去、阴、霾、吧~！”
　　水虺不死，她们又怎能退缩？
　　这近乎荒谬的打气方式，却像是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刺破了沉重的绝望。
　　杨萘冬和肖恩雨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起身，一左一右，围住了沙发上脸色最冷、气场最低压的秦蕴夕。
　　也不管秦蕴夕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两人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做作、又带着点跑调的腔调，开始围着秦蕴夕唱了起来：
　　“Is this the real life？ （这是真实人生？）”
　　“Is this just fantasy？（还是黄粱一梦？）”
　　“Caught in a landslide,（陷入困境泥沼，）”
　　“No escape from reality…（无法逃离现实…）”
　　“Open your eyes,look up to the skies and see… （睁开眼，仰望天空看看…）”
　　正是皇后乐队那首著名的《Bohemian Rhapsody》的开头。
　　荒诞的歌词配上此刻她们诡异的处境，以及两人那故意搞怪的唱腔，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喜剧效果。
　　秦蕴夕被她们吵得额头青筋直跳，体内寄生鬼似乎都因为这噪音而躁动了一下。
　　她忍无可忍，猛地抬起头，就在张恙和陈清念都以为她要爆发的时候，她却出乎意料地，用一种近乎破音、带着崩溃和自暴自弃的腔调，猛地接上了下一句：
　　“啊！妈妈！噢呜呜~ （Mama, just killed a man~） ”
　　（原句：Mama,just killed a man~ 妈妈，我刚杀了个人~）
　　她这一嗓子，石破天惊，调子跑到太平洋不说，那表情更是扭曲中带着一丝生无可恋的滑稽。
　　“噗——”
　　“哈哈哈哈！”
　　“蕴夕你……哈哈哈哈！”
　　一瞬间，凝重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其不着调的合唱彻底打破。
　　裴音歇首先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张恙拍着大腿狂笑，陈清念捂着嘴肩膀直抖，连始作俑者杨萘冬和肖恩雨都笑得弯下了腰。
　　秦蕴夕自己吼完那一嗓子后，看着同伴们笑得东倒西歪的样子，那冰冷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眼底，虽然很快又被惯常的冷峻掩盖，但笼罩在她周身的低气压确实散去了不少。
　　六个人笑作一团，暂时忘却了身体的疼痛和未来的险阻，只剩下劫后余生、彼此扶持的温暖和一点点苦中作乐的疯狂。
　　就在这笑声稍稍平息的空隙，裴音歇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抓住了刚才被002打断的思绪——
　　师父！


第201章 你在说我抠一个试试呢？
　　002提到了它的“师父”！
　　那她自己呢？
　　她不是也有师父吗？
　　那个在她七岁那年，将她带上山，看似严厉刻板、实则嘴硬心软，道法高深莫测，还死抠的老道士！
　　师父他老人家见识广博，说不定就知道化解这阴婴残留煞气的方法！
　　就算师父没办法，山上的典籍、前辈的笔记……总有一线希望！
　　她之前一直想着靠自己，靠002，靠同伴，却下意识地回避了回山求助这个选项。
　　或许是因为内心深处那份不愿让师父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倔强，或许是害怕将山门的清净卷入这摊浑水。
　　但现在，生死攸关，顾不了那么多了！
　　裴音歇猛地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她看着同伴们，声音坚定而清晰：
　　“对啊！去找我师父！回家！”
　　决心已定，裴音歇立刻着手准备返回自己真正的家。
　　然而，动身前的几天，却平静得令人心慌。
　　网络上关于她们的离奇传闻依旧沸沸扬扬，裴雨萱也还在持续着她的“白莲花”表演，但水虺那边，却像是彻底沉寂了下去，再无半点动静。
　　这种安静，非但没有带来安心，反而像不断收紧的绞索，让裴音歇心头愈发沉重。
　　这完全不符合水虺睚眦必报的性子。
　　上一次，她们仅仅是分食了那块血太岁，水虺就暴怒到几乎要亲自下场撕了她们。
　　而这次，她们可是直接“吞”了它精心培育、蕴含本源力量的阴婴！
　　这仇恨和损失，比血太岁大了何止十倍？
　　它怎么可能如此安静？
　　事出反常必有妖。
　　裴音歇几乎能肯定，水虺一定在暗中酝酿着更可怕、更致命的报复。
　　只是她们现在如同在迷雾中行走，根本看不清危险会从哪个方向，以何种形式袭来。
　　秦蕴夕自然看透了裴音歇眉宇间那化不开的疑虑和隐忧。
　　夜深人静时，两人并肩坐在别墅的露台上，望着远处城市的零星灯火。
　　“在担心水虺的动静？”秦蕴夕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平静。
　　裴音歇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掩饰：“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害怕。我总觉得它在谋划什么大招，我们回山的路上，或者到了山上，会不会……”
　　“担心是正常的。”
　　秦蕴夕打断她，侧过头，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但我们不能因为担心，就停滞不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且，有些路，必须得走。”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就像你决定回山求助。我知道你之前一直不想连累师门，所以宁可自己扛着，也不敢回去，甚至不敢多问。这种……不想给在乎的人添麻烦的心情，我明白。”
　　裴音歇有些意外地看了秦蕴夕一眼，没想到她能如此精准地理解自己内心的纠结。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嗯。离开山上这么久，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甚至没怎么敢仔细想过师父和师弟师妹们。这次回去，竟然是因为身中阴毒，要去求救……感觉有点……没出息。”
　　“胡说。”秦蕴夕语气斩钉截铁，“懂得在绝境中寻求帮助，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是智慧，不是没出息。真正的强大不是孤军奋战，而是知道身后有可以依靠的壁垒，并且敢于回头。”
　　她的话像是一块沉稳的基石，稍稍安抚了裴音歇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是啊，白青山是她的家，师父是她的亲人。
　　离家久了的孩子，遇到解决不了的难处，回去找家长，有什么可丢人的？
　　想到这里，裴音歇心中一定。既然决定要回去，就不能空着手，更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把潜在的危险直接引上山。
　　她想起那些看着她长大的师叔伯，还有那些围着她喊“师姐”、调皮捣蛋却也纯真可爱的师弟师妹们，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暖意。
　　这次回去，得给他们带点礼物才好。
　　以前是怕连累他们，刻意疏远，现在既然要回去，该有的心意不能少。
　　但在此之前，必须有所防备。
　　她不能确定水虺是否在监视她们，也不能确定师门附近是否安全。
　　直接贸然回去，风险太大。
　　思忖再三，裴音歇决定先用师门秘传的、只有她和师父才懂的千里传讯符先通个气。
　　她凝神静气，以纸代笔，以灵力为墨，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极其复杂、闪烁着微光的符箓，然后将神念注入其中：
　　【抠老头，徒弟落难，身中阴煞奇毒，命悬一线，欲回山求救，速接应！顺便，山下的桂花糖糕多备点！】
　　她故意用上了小时候调皮捣蛋时的语气，一方面是为了缓和沉重的话题，另一方面，也是一种只有师徒二人能懂的试探——如果师父一切安好，并且愿意让她回去，必然会回复。
　　符箓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约莫一炷香后，一道更加凝练、带着一丝没好气意味的灵讯，直接在她识海中炸响，那熟悉的老道士嗓音，依旧是那么中气十足，甚至带着点吹胡子瞪眼的暴躁：
　　【放屁！哪个小王八蛋敢给我徒弟下咒？！真是不把我白须道人放眼里！还有，你说谁抠呢？！你个没大没小的丫头片子，在外面野了这么久，一回来就惦记老道的糖糕？还敢说我抠？你再说我抠一个试试呢？！赶紧给我滚回来！让老子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阴祟敢动我白青山的人！位置发来，我让你三师弟和你二师妹去接应你们！】
　　听到这熟悉的、看似骂骂咧咧实则充满关切和护短的回应，裴音歇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了几分，眼眶甚至有些微微发热。
　　师父还是那个师父。
　　家，也还是那个家。
　　自己似乎也终于有了可以休息的地方 ，不求其他，只求此行平平安安。
　　裴音歇跪在供奉祖师爷的桌子下面。
　　香火上升，随后裴音歇被喊出去讨论回山的事情，却没看见那香……
　　炸了……


第202章 加重
　　收到师父那熟悉的暴躁回信后，裴音歇心中稍安，仿佛在无边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来自家的灯塔光芒。
　　然而，身体的状况却不容乐观。
　　夜，她在房间里辗转难眠。
　　体内那团躁动的雷气与阴煞残留的冰冷气息如同两军对垒，在她本就脆弱的经脉中激烈冲撞。每
　　一次对冲，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和电火花在体内炸开。
　　她蜷缩在床上，额头上布满冷汗，死死咬住被角，才没有痛呼出声。
　　就在一阵尤为剧烈的绞痛从丹田传来时，她感觉鼻子一痒，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抬手一抹，指尖一片刺目的鲜红——是鼻血。
　　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说明她的身体在两种极端力量的冲突下，已经开始出现损伤。
　　她知道，其他几人的情况恐怕只会更糟。
　　张恙请仙后的反噬，秦蕴夕体内寄生鬼的躁动，陈清念佛珠也压不住的阴冷，肖恩雨时灵时不灵的嗅觉，还有杨萘冬那几乎与蛊虫性命相连的身体……她们每个人都在默默承受着。
　　隔壁房间，杨萘冬的情况确实最为凶险。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微微痉挛。
　　那些与她心血相连的蛊虫，此刻仿佛也受到了她体内阴煞之气的侵蚀，变得狂躁不安，甚至开始反噬。
　　她能感觉到本命蛊传来的哀鸣和混乱意念，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啃咬、钻营。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口中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也绝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不能让大家担心……不能再给团队增添负担了……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让她在无边的痛苦中保持着一丝清醒。
　　第二天清晨，餐桌上气氛诡异。每个人都强打着精神，试图表现得像没事人一样。
　　裴音歇脸色苍白地小口喝着粥，秦蕴夕动作略显僵硬地剥着鸡蛋，张恙努力想讲个笑话，却因为中气不足而显得干巴巴的。
　　陈清念和肖恩雨也沉默地吃着，眼神时不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
　　唯独杨萘冬迟迟没有出现。
　　“萘冬呢？还没起吗？” 肖恩雨有些担心地问。
　　裴音歇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放下碗筷：“我去看看。”
　　她走到杨萘冬房门前，敲了敲，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又敲了两次，依旧一片死寂。裴音歇不再犹豫，猛地推开房门——
　　只见杨萘冬面无血色地昏倒在地上，身体冰冷。在她周围，散落着数十只她精心培育的蛊虫尸体，这些虫子大多身体干瘪，颜色黯淡，显然是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阴冷和虫尸腐败的怪异气味。
　　“萘冬！” 裴音歇心头巨震，立刻冲上前去探查她的鼻息和脉搏，气息微弱，脉搏紊乱而迟缓。
　　“快来人！萘冬出事了！” 她朝门外急喊。
　　其他人闻声立刻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的景象，都是脸色大变。
　　秦蕴夕迅速上前帮忙检查，张恙和陈清念则焦急地围在一旁。
　　“是阴煞之气和她体内的蛊虫冲突太剧烈，反噬了自身！” 裴音歇声音发紧，“她的身体承受不住了！”
　　不能再耽误了！
　　必须立刻动身前往白青山，一刻也不能再拖！
　　然而，就在她们手忙脚乱地将杨萘冬安置到床上，准备立刻出发时，秦峰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加密信息。
　　“坏消息。” 秦峰的声音低沉，“我们安排在西南的眼线传来紧急情报，发现了水虺信徒活动的踪迹，地点……就在杨萘冬的老家，那个被毁的苗寨附近。他们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是进，还是退？
　　青城山近在眼前，是她们目前唯一的生机，杨萘冬的状况已然刻不容缓。
　　而苗寨那边，是杨萘冬血海深仇的根源，是水虺曾经肆虐的地方，如今信徒再次出现，必然有重大图谋。
　　如果置之不理，可能会错过重要线索，甚至可能导致更大的灾难，也让杨萘冬永远无法释怀。
　　一边是同伴濒危的性命，一边是迫在眉睫的威胁和未报的血仇。
　　她们，该如何抉择？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昏迷的杨萘冬和面色凝重的裴音歇、秦峰身上。
　　中午时分，在众人焦灼的守候下，杨萘冬的眼睫终于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但看到围在床边的同伴们担忧的目光，她下意识地就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虚弱却努力显得轻松：
　　“我……我没事了，就是有点累，让大家担心了……”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掩饰的话，张恙已经红着眼圈，把怀里抱着的整整十包她最爱吃的牛奶小饼干“咚”地一声全堆在她床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又凶又怂地“威胁”道：
　　“杨萘冬！你给俺老实交代！再敢瞒着俺们自己硬撑，这饼干……这饼干俺就全给你扬喽！一口都不给你留！说到做到！”
　　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饼干，和張恙那明明担心得要死却非要装出凶巴巴样子的脸，杨萘冬眼眶一热，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外壳终于出现了裂痕。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屈服了：
　　“好……我说……别扬我饼干……”
　　她断断续续地，将昨晚体内阴煞之气与蛊虫激烈冲突、导致本命蛊受损、进而反噬自身的凶险情况说了出来。
　　最后，她喘了口气，看向裴音歇：
　　“音歇，我家那边……其实已经没什么可搜的了。寨子毁了，传承的典籍大多也……母蛊在我身上，但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动用不了它的力量，反而可能因为它虚弱而引来更麻烦的东西。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我们身上的阴毒。去……去找你师父吧，这是目前最稳妥的路。”


第203章 兵分两路
　　她的分析合情合理，但眉宇间那抹对故乡的担忧和仇恨却无法完全掩饰。
　　就在大家为如何抉择而僵持不下，气氛再次陷入凝重时，一直安静站在一旁，努力分辨着空气中残留的阴煞气息与杨萘冬身上药味的肖恩雨，突然抬起了头，眼神清亮，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或许……我们不必非要二选一。”她看向众人，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我们可以兵分两路！”
　　“一路，由音歇带队，带着情况最紧急的萘冬，立刻前往白青山，寻求她师父的帮助，尽快解决我们体内的阴煞问题。这是保住根本。”
　　“另一路，”她目光转向秦蕴夕、张恙和陈清念，“由蕴夕带队，前往萘冬的老家苗寨。一来可以探查水虺信徒的动向和目的，阻止他们的阴谋；二来，或许能在寨子废墟中找到一些被忽略的、关于克制水虺或者化解阴煞的线索，哪怕是残篇断简，也可能对音歇她们那边有帮助！”
　　这个提议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僵局。
　　兵分两路，既能解燃眉之急，又能主动出击，不至于完全陷入被动。
　　虽然分兵会削弱各自的力量，风险倍增，但眼下这似乎是最具可行性的方案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裴音歇和秦蕴夕，等待着最后的决定。
　　肖恩雨的分析合情合理，逻辑清晰，为陷入僵局的团队指明了一个看似可行的方向。
　　然而，裴音歇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杨萘冬身上移开。
　　别人或许只是看到地上死去的蛊虫和萘冬苍白的脸色，但裴音歇看得更清楚——那些蛊虫，分明是从杨萘冬的身体内部，生生咬破皮肤和血肉，挣扎着爬出来的！
　　那该是何等钻心蚀骨的痛苦？
　　而她醒来后第一件事，竟然是想着哄大家开心。
　　裴音歇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
　　这一路走来，从最初的陌生戒备，到如今的生死相依，她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队友。
　　在选秀自己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杨萘冬。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萘冬独自承受这样的折磨，还要为了大局强颜欢笑？
　　她下意识地想反对这个分兵的提议，她想所有人都在一起，她想亲自确保每一个人的安全，尤其是状态如此糟糕的萘冬。
　　就在裴音歇内心激烈挣扎，几乎要脱口而出反对意见时，一直沉默着的秦蕴夕，却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扫过虚弱的杨萘冬，扫过眉头紧锁的裴音歇，扫过一脸担忧的肖恩雨和陈清念，最后与跃跃欲试的张恙对视一眼。
　　秦蕴夕的眼神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
　　她很清楚分兵的风险，无论是前往危机四伏的苗寨，还是带着重伤员长途跋涉回山，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但她更清楚，犹豫不决，只会让所有人的处境更加危险。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打破了沉默：
　　“我同意恩雨的计划。”她看向裴音歇，目光深邃，“兵分两路。我带恙恙和清念去苗寨。音歇，你带着萘冬和恩雨，立刻回白青山。”
　　这个分配出乎了一些人的意料。
　　原本肖恩雨提议的是秦蕴夕带张恙和陈清念去苗寨，但秦蕴夕却主动将陈清念划到了自己这边，让嗅觉敏锐的肖恩雨跟着裴音歇回山。
　　裴音歇瞬间就明白了秦蕴夕的用意——陈清念的佛门功法在应对水虺的诡异邪术时，或许能起到奇效；
　　而肖恩雨的鼻子，在寻找灵药、辨别路径乃至预警方面，对回山求医的队伍帮助更大。
　　秦蕴夕在瞬息之间，已经为两支队伍做了最优的能力搭配。
　　她总是这样，冷静地权衡一切，将团队的利益置于首位。
　　裴音歇看着秦蕴夕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到了嘴边的反对话语，最终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好。就这么定。”
　　当天晚上，六个人聚在一起，仔细商讨着行动的细节。
　　地图铺开，路线被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危险被逐一列出，应对的方案被不断补充。
　　她们交换着彼此知道的信息，分享着可能用到的技巧，将团队的经验和智慧凝聚在这最后的战略部署中。
　　气氛凝重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大战前的最后推演。
　　战略最终确定。
　　秦蕴夕、张恙、杨萘冬三人，将伪装成民俗采风者，秘密前往西南苗疆，探查水虺信徒的动向，并尝试在废墟中寻找线索。
　　裴音歇、陈清念、肖恩雨则乘坐安排好的隐蔽交通工具，以最快速度赶往白青山。
　　一切安排妥当，夜色已深。
　　在各自回房休息前，裴音歇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正准备转身离去的秦蕴夕。
　　月光透过窗户，勾勒出秦蕴夕清瘦而挺拔的背影。
　　裴音歇张了张嘴，有太多话想说——想让她千万小心，想告诉她苗寨情况不明务必以自身安全为重，想嘱咐她如果事不可为一定要及时撤离……还想说，等她回来。
　　可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们之间，似乎从来不需要太多苍白的言语。
　　秦蕴夕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裴音歇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沉重无比的：
　　“保重。”
　　秦蕴夕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她没有再停留，迈开步子，身影融入了走廊尽头的黑暗之中。
　　生怕再多一秒自己就露出软弱，她不能软弱，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让队友信服，才能给她们提供安全感……
　　裴音歇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直到那熟悉的、带着一丝冷冽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里。
　　她知道，天亮之后，她们将踏上两条截然不同、却同样危机四伏的道路。


第204章 回家之路
　　那一夜，无人安眠。
　　裴音歇的房间灯火通明，她将自己关在里面，叮叮当当地收拾着行李。
　　与其说是收拾，不如说是一种焦虑的发泄。
　　她反复检查着可能用到的符箓、丹药、法器，将师父可能需要的“病例样本”——一小瓶蕴含着阴煞气息的血液、几片从溃烂边缘小心刮下的组织——妥善封存。
　　还有一些给师弟师妹们的礼物，一些玩具和书。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紧绷的急切，仿佛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才能暂时压下对秦蕴夕那支队伍、尤其是对杨萘冬身体状况的深深忧虑。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秦蕴夕的房间则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她没有开灯，就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坐在窗边，一遍又一遍，沉默而专注地擦拭着一把特制的多功能军刀和几把特制的桃木钉。
　　磨石与金属、木质表面摩擦，发出细微而规律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眼神比月光更冷，所有的担忧、决绝和那被她死死压制的、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弱，都融入了这重复的动作里，化作对即将到来的未知危险的准备。
　　她不能软弱，她是队长，是利刃，必须足够锋利，才能劈开前路的荆棘，给队友带来安全感。
　　不知过了多久，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裴音歇房间的嘈杂。
　　她打开门，看到杨萘冬倚在门框上，脸色依旧苍白，手里却拿着一包张恙“赞助”的饼干，正小口小口地吃着。
　　“还没睡？”杨萘冬的声音比白天有力了一些，她走进来，自顾自地在椅子上坐下，对着裴音歇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的、虚弱的笑容，“别收拾啦，再看八百遍也不会多出件神器来。坐下歇会儿。”
　　她晃了晃手里的饼干袋：“不用担心我啊，你看，我都能吃饼干了。蛊师的身体，恢复起来快得很。我们可是2B组合啊，命硬着呢！”
　　她刻意用轻松的语气提起白天裴音歇那掩饰不住的担忧，试图缓和气氛。
　　裴音歇看着她强撑的笑脸，想到那些从她体内破体而出的蛊虫，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叹了口气，在杨萘冬对面坐下，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忧虑：“怎么会不担心呢？萘冬，在我面前，你不用硬撑。”
　　杨萘冬咀嚼饼干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垂下眼睑，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时，脸上那故作轻松的表情收敛了些，但眼神依旧明亮。
　　她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八卦而促狭：
　　“算了，不说我这个病号了。说说你和蕴夕吧～” 她拖长了尾音，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裴音歇，“发展到哪一步了？牵小手了？还是……嗯？”
　　这话题跳脱得太快，裴音歇完全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啊？怎么突然说到我们两个了？”
　　“哎呀，这还用突然吗？”杨萘冬一副“你少装”的表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俩不对劲好不好！就是那种……很诡异的暧昧感，明明互相在意得要死，偏偏一个比一个能憋，眼神拉丝都快拉成蜘蛛网了，嘴上却一个字都没有～”
　　被好友如此直白地点破，裴音歇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我不清楚。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
　　她对秦蕴夕那份特殊的情感，那份不受控制的心动，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心头。
　　她隐约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却无法清晰地定义，更不明白它从何而来，又将导向何方。
　　她的少女心事，在母亲离世、师门远离后，早已失去了可以倾诉和求教的对象，只能独自在心底困惑地盘旋。
　　“我也是啊，”杨萘冬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带着一丝回忆的甜蜜，“我看见张恙的第一眼，心里就想，这个傻乎乎、安安静静的一小坨，我得保护她，我想和她一直在一起。那种感觉，来了就是来了，没什么道理可讲的。”
　　“我……”裴音嗫嚅着，依旧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
　　杨萘冬看着她这副纠结的样子，露出了标志性的“我懂的”姨妈笑，摇了摇头：“你们两个啊，一个不主动问，心事重重；一个装高冷，把所有情绪都闷在心里。要我说，能像现在这样维持着这种诡异的平衡，没打起来也没彻底冷战，还真是个奇迹。”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而温暖，“但是，音歇，无论你和蕴夕最后会怎么样，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是你最好的朋友哦～永远站你这边！”
　　说完，她站起身，给了裴音歇一个轻轻的、带着饼干香气的拥抱。
　　然后，她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叼着最后一块饼干，顺手极其自然地从裴音歇桌上捞走了一包她私藏的零食，笑嘻嘻地溜出了房间：“走啦走啦，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呢！”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却似乎残留着友情的暖意，驱散了些许裴音歇心头的阴霾和困惑。
　　回家之路，就在这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中，开始了。
　　天刚蒙蒙亮，两拨人马在安全屋外沉默地汇合，准备分头出发。
　　裴音歇和秦蕴夕，这两个队伍的领队，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目光有过短暂的交汇，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的担忧、叮嘱、还有那些未及理清的情感，都被压缩在这无声的对视里。
　　最终，秦蕴夕率先移开目光，利落地转身，带着张恙和陈清念上了另一辆车。
　　裴音歇看着她们的车消失在晨雾中，才默默收回视线，领着陈清念和肖恩雨上了前往白青山的车。
　　一路上，车厢内安静得出奇。杨萘冬闭目捻着佛珠，似乎在默默祈福；
　　肖恩雨则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眉头微蹙，不知是在分辨空气中的气味，还是在思考着什么。
　　这沉默持续了许久，直到车子驶上高速公路，肖恩雨忽然转过头，看着裴音歇和杨萘冬，用一种极其认真、带着点学术探讨意味的语气，突兀地开口问道：
　　“我说……咱们团，该不会全员都是同吧？”
　　“噗——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裴音歇直接被呛到，满脸通红。
　　闭目念经的杨萘冬手指一僵，手里握着的零食差点脱手，愕然地睁开眼。
　　就连前面开车的组织成员，肩膀也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我认真的。我觉得咱们团好像都是弯的，尤其是我。”
　　裴音歇：“？”
　　杨萘冬扶额感叹：“大袜子，你这说话也太糙了吧？！”


第205章 排兵布阵
　　她们六个，早年都太辛苦了。
　　裴音歇自幼离家，在清冷道观中长大；
　　秦蕴夕在血与火的残酷训练和任务中磨砺成兵器；
　　张恙小小年纪便背负仙家重任，被磨得精神濒临崩溃；
　　杨萘冬亲眼目睹全族被屠，身负血海深仇与噬心蛊虫；
　　陈清念家破人亡，在青灯古佛下压抑着业火；
　　肖恩雨孤苦无依，唯一的家也被残忍夺走。
　　苦难将她们的性格打磨得或孤僻，或跳脱，或沉静，或疯癫，但无一例外，都在情感的领域留下了大片的空白与迟钝。
　　爱与被爱，对她们而言是陌生而奢侈的概念，像是濒死之人偶然得到的一颗巧克力，那一点点虚幻的甜，就足以让人恍惚，觉得或许能压过一生的苦涩。
　　她们不太懂，也不敢轻易去定义。
　　所以，肖恩雨对陈清念那莫名的依赖和关注，是模糊的，无法清晰界定是战友之情，还是别的什么。
　　杨萘冬嘴上总是嚷嚷着要保护张恙那“傻乎乎的一小坨”，可这强烈的保护欲背后，究竟是同病相怜的义气，还是更深沉的情感，连她自己也想不清楚。
　　但不仅仅是她们两个，六个人都是这样的。
　　爱对于她们来说，太奢侈了，奢侈到她们甚至不敢仔细去分辨，生怕那只是绝望中抓住的浮木，一碰就碎。
　　车厢内，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肖恩雨咀嚼鸡肉干的“嚼嚼”声。
　　忽然，肖恩雨咽下嘴里的食物，又开了一罐香辣鸡肉干，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再次抛出一个沉重的话题，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嚼嚼嚼，你说，嚼嚼嚼，如果，嚼嚼嚼，我们要是解不开阴毒怎么办？”
　　这问题像一块冰，砸在了车厢里。
　　杨萘冬愣了一下，随即也伸手从零食袋里拿出一根鸡肉干，递给旁边的裴音歇，自己也叼上一根，学着肖恩雨的腔调，仿佛这样就能稀释话题的沉重：“嚼嚼嚼，那就找水虺拼个命，嚼嚼嚼，死了就死了呗。嚼嚼嚼，反正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她说得轻描淡写，眼神里却是一片豁出去的漠然。
　　对她而言，活着本就是为了复仇和守护身边这几个人，若事不可为，同归于尽似乎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裴音歇接过鸡肉干，默默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眉头微蹙：“嚼嚼嚼，别说这种晦气话，嚼嚼嚼。”她是修道之人，深知言语有时亦能牵动气机，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这叫避谶。
　　但她心里也明白，杨萘冬说的，或许是她们最终不得不面对的残酷现实。
　　三个女孩，在颠簸的车厢里，就着鸡肉干，用这种近乎荒诞的方式，讨论着生死大事。
　　苦涩被咀嚼的动作暂时掩盖，但那份决绝，却在沉默的间隙里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秦蕴夕、陈清念、张恙所在的另一辆车内，气氛则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片近乎凝滞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带着重量。
　　秦蕴夕坐在后排，摊开一张详细的地形图，指尖在上面缓缓移动，眼神锐利如鹰。
　　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所有的情绪都被完美地收敛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庞之下。
　　只有偶尔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出一丝内心的紧绷。
　　陈清念坐在她旁边，眼帘低垂，指间那串绿檀佛珠被她拨弄得飞快，几乎要摩擦出火星。
　　她口中无声地念诵着经文，不知是在超度可能遇到的亡魂，还是在压抑自己体内那股遇邪魔便要沸腾的血液。
　　她的沉默，带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张恙则坐在前排，低着头，认真地清点和分配着背包里的物资——压缩饼干、饮用水、急救包、特制的信号弹……她做事细致，带着一种出马仙特有的、对“准备”的执着。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偶尔失神的目光，显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体内的仙家似乎也感受到了前路的凶险，有些躁动不安，让她本就病弱的身体更感疲惫。
　　这诡异的寂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车辆驶入一片更加荒僻的山林区域。
　　秦蕴夕终于从地图上抬起头，她特意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声音冷静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听着，我们快到了。根据情报和地图显示，我们从山后绕过去，避开可能的正面岗哨和陷阱。”她的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迂回的路线。
　　“杨萘冬的寨子……里面根本没有人了。”她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有微不可察的停顿，“当年出事的时候，除了她，全寨上下……无人幸免。所以，那里现在很可能是一片死地，也可能布满了水虺留下的阴毒玩意儿。我们要格外小心，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清念和张恙，语气在不自觉中放软了一丝，带着不易察觉的叮嘱：“记住，不要单独行动，也不要逞强。一定一定要把自己的安全保护好。”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牵挂：“她们还在等我们。”
　　话音落下，她似乎意识到这语气过于柔软，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情只是错觉。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声音再次变得冷峻：
　　“不要轻敌。如果水虺的本尊，或者他的重要分身真的在这里，恐怕……”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车厢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陈清念拨弄佛珠的手指骤然停下。
　　张恙分配物资的动作也僵住了。
　　“恐怕会死……”
　　这未尽的几个字，像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前路凶险，生死未卜，但她们没有退路。
　　为了逝去的亲人，为了挣扎求存的同伴，也为了那黑暗中或许存在的一线生机，她们必须走下去。
　　更是为了，还在等她们的人，无论如何她们都要回去，都要好好的回去。


第206章 忘如本
　　车辆在崎岖的山路尽头彻底停下了引擎，前方是茂密的山林，郁郁葱葱，藤蔓缠绕，只有一条被野兽和偶尔上山的采药人还有下山的道士踩出的、几近被荒草淹没的小径蜿蜒向上。
　　但是那条路现在却和裴音歇记忆里有些不一样了，看起来光滑了许多。
　　“到了，剩下的路，得靠我们自己了。”裴音歇率先推开车门，山间清冽又带着草木腐殖质特殊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这是她熟悉的味道，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
　　杨萘冬和肖恩雨也跟着下了车。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杨萘冬身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她体内的阴毒刚被压制不久，蛊虫也才安静下来，这跋山涉水……
　　杨萘冬感受到大家的视线，浑不在意地咧嘴笑了笑，甚至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试图拍出点气势来，结果力道没控制好，把自己拍得咳嗽了两声：“咳咳……哎呀，放心！我硬实着呢！等会儿我给你们表演一个一步八百米，嗖一下就上山！”
　　裴音歇无奈地看她一眼，一边从背包里取出驱虫避蛇的药粉分给两人，一边吐槽：“快别吹了。我前几天看手机，一群大学生在网上求代体测的呢，你这‘一步八百米’听起来比那些代测的还不靠谱。”
　　肖恩雨接过药粉，熟练地在裤脚和袖口撒上，闻言嘻嘻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就是，萘冬姐，牛皮吹破了可不好补。”
　　三个人开始沿着小径向上攀登。
　　山路难行，但对于她们这些早已习惯各种恶劣环境的人来说，倒也并非无法克服。
　　为了分散对前路未知危险的注意力，也为了驱散那份萦绕在心头的沉重，肖恩雨挑起了话头。
　　“话说，要是一切结束之后，水虺伏诛，阴毒解开，我们都平平安安的……你们想干嘛去啊？”
　　裴音歇的心情似乎还不错：“我想先把咱们这个女团做好！虽然一开始阴差阳错，但……还挺有意思的。然后……”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我想去读书，之前在山上没机会系统学，我想学很多东西，我想去考大学。”
　　其他两人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她看向肖恩雨：“你呢？恩雨。”
　　肖恩雨摸了摸下巴，一边灵活地避开一根横出来的树枝，一边说道：“我啊……我想开一家孤儿院。”
　　她的声音轻了些，但很坚定，“我不想让孩子们没有家，像……像我以前那样。要有一个暖暖和和的地方，有热乎乎的饭吃，有人疼。”
　　这话让气氛沉默了一瞬。
　　家，对她们三个，乃至对另外车上的三人，都是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角落。
　　杨萘冬喘了口气，扶着旁边的树干歇了歇脚，她望着层峦叠翠的远山，眼神有些飘忽，最后轻轻笑了笑，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真实的渴望：“我啊……我的愿望可能有点没出息。我就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不用很大，很暖和就行。然后……”
　　她眼睛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我想写小说！把咱们几个这离谱的经历都写进去！什么道士、特工、出马仙、蛊师、佛门狂战士、人形警犬……多带劲！然后我把自己写成最牛逼的那一个，拳打水虺，脚踢反派，拯救世界！”
　　“哈哈哈哈！”裴音歇和肖恩雨都被她这“宏伟蓝图”逗笑了。
　　裴音歇一边笑一边摇头：“杨萘冬啊杨萘冬，你这还没功成名就呢，就想着篡改历史，把自己写成凤傲天了？你这才是第一个‘忘本’的！”
　　“就是就是！”肖恩雨也跟着起哄，“到时候读者一看，咦，这主角光环也太刺眼了！”
　　“我那叫艺术加工！懂不懂啊你们！”杨萘冬梗着脖子反驳，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和笑意泛起一丝红晕。
　　一路上虽然说是说说笑笑，插科打诨，但三个人谁也没有真正放松警惕。
　　裴音歇不时停下，指尖夹着符箓，口中念念有词，将符箓打入周围的虚空或树干，布下简单的预警和驱邪禁制。
　　肖恩雨仔细分辨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味——血腥、腐臭、或者属于“水虺”那股特有的阴冷腥气。
　　杨萘冬也收敛了玩笑，指尖扣着几枚细如牛毛的蛊针，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草丛和树影。
　　她们小心地用特制药粉掩盖自身行走留下的气味和痕迹，动作娴熟默契，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中，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终于，在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的时候，她们穿过最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朴的道观静静矗立在山坳平缓之处，青瓦白墙，飞檐翘角，在暮色中显得宁静而超脱。袅袅青烟从观中升起，带着熟悉的香火气息。
　　到了。
　　裴音歇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近乡情怯。
　　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有她敬爱的师父，熟悉的师弟师妹，可此次归来，却是因为母亲离世的噩耗和师门可能遭遇的危机。
　　喜悦、悲伤、担忧、愧疚……种种情绪交织，让她站在道观那略显斑驳的大门前，一时竟有些踌躇。
　　然而，下一秒，她这点感伤就被门口的一幕打得粉碎。
　　只见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穿着宽大道袍的小道士，正靠坐在门槛旁，脑袋一点一点，显然是守门守得昏昏欲睡，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了。
　　裴音歇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小道士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无奈和好笑：“持景，醒醒。”
　　小道士持景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还没看清来人，嘴里就条件反射般地嚷嚷道：“无量天尊！想要进道观的一律要门票！扫码还是现金？居士，我们这儿支持香火钱抵扣……”
　　裴音歇：“……”
　　杨萘冬和肖恩雨在后面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裴音歇额角青筋跳了跳，咬着牙，一字一顿：“持、景！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才离开几天，你们这就开始收门票了？！还是管我要门票？！”


第207章 扣扣搜搜
　　持景这才彻底清醒，揉揉眼睛，看清面前站着的是谁后，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睡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和一丝慌乱：“持、持雩师姐？！你你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师姐你听我解释，是师父说最近山下旅游开发，总有不守规矩的游客乱闯，才让我们收点‘门槛费’意思意思，主要是为了劝退……”
　　裴音歇看着自家小师弟这语无伦次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作一声长叹。
　　她回头对着已经笑出声的杨萘冬和肖恩雨无奈道：“看见没？好家伙，我这还没说他忘本呢，他倒先把‘本’给忘得一干二净，开始搞起旅游业创收了！这才是真的‘忘如本’！”
　　持景听了这话，急得抓耳挠腮，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还想解释他那“门票经济”的合理性，眼看就要把自己绕进去了。
　　幸好，道观内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一个同样穿着道袍、年纪稍长持景一些的女冠闻声走了出来，声音清亮带着疑惑：“持景，你在门口跟谁吵吵嚷嚷……师姐？！”
　　来人正是持清，裴音歇的二师妹。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风尘仆仆却眉眼熟悉的裴音歇，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推开还在试图解释的持景：“师姐！你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她热情地拉住裴音歇的手，又看向她身后两个风格迥异但同样出色的女孩，礼貌地点头示意，“这两位是师姐的朋友吧？也快请进，别在门口站着了。”
　　持景被持清扒拉到一边，看着师姐和两位“客人”被迎了进去，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在师姐回门的大好日子里丢了大人。
　　他赶紧跟上去，试图挽回一点形象，自告奋勇地凑到杨萘冬和肖恩雨身边，开始介绍起道观的历史和各个殿堂，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于展示自家好东西的迫切。
　　“两位居士请看，这是我们三清殿，里面供奉的是……诶，那边是藏经阁，不过一般不对外开放……说起来，自从持雩师姐参加那个什么《闪耀吧！星星》火了之后，咱这山旮旯可就热闹了，好多年轻人跑上来，说是要打卡‘玄学少女的修炼地’……”
　　持景絮絮叨叨，“师父一开始还挺高兴，后来人太多了，吵得清修都不得安宁，这才想了这么个收门票的法子，主要还是劝退，嘿嘿。”
　　杨萘冬和肖恩雨一边听着，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充满古意的道观，感觉颇为新奇。
　　在持清的引领下，几人穿过前庭，径直来到了后院师父居住的静室外。
　　持清刚要通报，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老顽童般的声音，还夹杂着几个小孩叽叽喳喳的抗议。
　　“别抢别抢，都有份哈！这个是你的，这个是你的，这个……嗯，也是你的。好了，剩下的——都是我的啦！”
　　只见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老道人——正是裴音歇的师父，白须道人——正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围着四个从五六岁到十来岁不等的小道士。
　　他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子，正像分糖果一样，抠抠搜搜地给徒弟们发着这个月微薄的生活费和一点点零食。
　　分到最后，他看着手里仅剩的几块巧克力饼干，眼珠一转，嘿嘿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手就把最小那个师妹持简，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捂热乎的饼干一把捞过，极其自然地揣进了自己宽大的袖袋里，还得意地拍了拍。
　　持简小嘴一瘪，眼圈瞬间就红了。
　　裴音歇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归家的激动，到愕然，再到无语，最后一寸一寸地黑了下去。
　　她忍无可忍，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一字一顿地吼道：
　　“师——父——！你把持简的饼干还回去！有点师父样吗？！扣、扣、搜、搜的！连小孩的东西你都拿？！”
　　白须道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熟悉又带着怒气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布袋子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抬头，看见站在门口、面沉如水的裴音歇，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尴尬，但立刻又被大徒弟归来的喜悦冲淡。
　　而那四个小鼻嘎师弟师妹，一看到他们心心念念的大师姐回来了，立刻把什么饼干、生活费全抛到了脑后，像一群出笼的小鸟，呜嗷一声全冲了过去，瞬间把裴音歇团团围住，抱腿的抱腿，拉手的拉手，叽叽喳喳地叫着“大师姐”，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在一旁看完全程的肖恩雨，脑子里不知怎的，突然自动播放起某个魔性的背景音乐和画面，她下意识地就小声哼唱了出来，还带点动作：“梦之泪伤～帅气的脸庞～”
　　正被师弟师妹们包围的裴音歇：“……”
　　刚把饼干从袖子里掏出来，准备悄悄放回去的白须道人：“？？？”
　　持清、持景：“……？”
　　整个静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那魔性的旋律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杨萘冬紧接着接了一句：“梦之泪伤～峡谷之中称王～”
　　裴音歇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
　　她此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秦蕴夕分组时，绝对是“心怀不轨”——把杨萘冬和肖恩雨这两个最能活跃气氛的话痨分到了自己这边！
　　被众人目光聚焦的杨萘冬和肖恩雨，一个望天，一个看地，脸上统一写着三个大字：恶评，不听。
　　这梗她们接得毫无心理负担。
　　为了庆祝大师姐归来，持清指挥着几个稍大点的师弟师妹，兴高采烈地去厨房准备张罗一顿“丰盛”的晚餐。
　　四个小鼻嘎也被哄着带走去帮忙。
　　静室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白须道人、裴音歇、杨萘冬和肖恩雨。
　　裴音歇正要开口说明来意，就见002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小球体，下面还延伸出椭圆形的简易手脚。
　　它似乎对“做饭”这个过程产生了浓厚兴趣，滴溜溜地转了个圈，迈着小短腿，晃晃悠悠地跟着持清他们跑向厨房的方向去了。
　　裴音歇无奈地看了一眼那小蓝球消失的方向，这才收敛心神，看向自家这位虽然看起来极其不靠谱，但关键时刻从未掉过链子的师父，准备切入正题。
　　而杨萘冬和肖恩雨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知道接下来要谈的，才是她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第208章 白须道人：徒弟被拐了！
　　静室内的空气随着裴音歇开始讲述她们的经历而逐渐变得凝重。
　　当听到“水虺”、“阴毒”这些字眼，尤其是看到裴音歇撩起衣袖，露出手臂上那几处虽然被暂时压制、但依旧透着不祥青黑色的破溃痕迹，以及杨萘冬和肖恩雨身上或深或浅的类似伤痕时，白须道人脸上那惯常的嬉笑神色彻底消失了。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自己雪白的胡须，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与震怒。
　　他听着裴音歇尽量平静地叙述如何中了暗算，阴毒如何发作，又是如何艰难地暂时压制……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
　　裴音歇是他亲手从懵懂幼童带大的，从蹒跚学步到背诵经文，从学习画符到初窥天道。
　　虽然平日里他总是一副老不正经、跟徒弟们抢零食的顽童模样，但在他心里，早就把这个天赋异禀又心思纯良的大徒弟当成了亲孙女，更是他属意的、未来继承这白青山道统的人。
　　如今这才下山不到一年，他好好一个水灵灵的大徒弟，怎么就弄得浑身是伤、身中奇毒回来了？
　　还有她带回来的这两个小姑娘，明明年纪也不大，一个个眼神里却都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坚韧，身上也背负着同样的痛苦。
　　谁家的孩子谁心疼啊！白须道人看着她们身上那些或新或旧的伤痕，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干脆就把她们都留在山上！
　　这道观虽小，但也清静，有他这把老骨头在，布下大阵，总能护她们一世安宁。
　　管他什么水虺黑曼巴，都休想再伤他徒儿分毫！
　　可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看着裴音歇那双虽然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的眼睛，看着杨萘冬和肖恩雨即便听到“阴毒”二字也毫无惧色的神情，心里便是一声长叹。
　　罢了，罢了。
　　雏鹰总要离巢，蛟龙终须入海。这些都是她们的命数，也是她们的劫难，躲是躲不掉的，只能迎头而上。
　　他收敛起所有情绪，重新变回那个看似不着调的老道，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事：“咳咳，这阴毒嘛，想破也不难，就是需要几样东西……”
　　“前辈您说，需要什么？”肖恩雨和杨萘冬立刻坐直了身体，神色认真，全然不见方才在门口和师弟师妹们玩闹时的跳脱。事关生死，她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白须道人掰着手指头数道：“首要的，是十滴至刚至阳之人的心头血，这得是天生阳气极旺、心志纯正之人的血，用来做药引，中和阴毒的戾气。
　　其次，需要新鲜的毒蛇胆和蟾蜍皮，以毒攻毒。再加上我这里收藏的各种驱邪扶正的草药……”
　　他顿了顿，指了指后山药圃的方向，“药材我这里倒是不缺，凑齐不难。”
　　“然后呢？”裴音歇追问，她知道最关键的部分还没说。
　　“然后嘛，”白须道人摸了摸鼻子，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就需要把你们体内的阴毒，用特定的方法逼到它发作的最大程度，然后将所有毒气都引导、汇聚到最开始出现破溃的那个伤口处。”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等到那块地方的皮肉变得青黑发紫，甚至开始微微鼓胀跳动的时候，就手起刀落，快准狠地连皮带肉，把那一整块中毒最深的‘毒根’给剜掉。”
　　三个女孩听得屏住呼吸，这听起来已经够痛苦了。
　　然而，白须道人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们僵在了原地。
　　“最后，把剜下来的那块肉，处理一下，吃了就好了。”
　　静室里死寂了一秒。
　　“等会？！”杨萘冬第一个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吃、吃啥？！”
　　肖恩雨也一脸难以置信，指了指杨萘冬，又指了指裴音歇和自己：“我……我吃我自己？！”
　　白须道人一脸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甚至还顺手又从袖袋里不知何时又摸出来的一块巧克力饼干，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补充：“嗯，没错。这叫‘归元’，毒从何处生，便归于何处消。虽然过程……嗯，有点别致，但这是最彻底根除的法子。”
　　他咽下嘴里的饼干渣，看了看三人身上阴毒潜伏的位置，估算道：“看你们这情况，阴毒要自然发作到最大程度，至少还需要三个月。但是……”
　　他话锋一转，打量了一下三个女孩姣好的面容和身段，“你们不是明星么？还要出去见人，顶着一身青黑瘢痕确实不像话。”
　　他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容：“这样，我先给你们用点药，不是压制，而是‘引导’。让阴毒不发到体表，反而向内收敛，融入你们的气血之中。这阴毒至阴至寒，物极必反，反而会催生一种极致的……魅惑之力。简单说就是，这毒越阴，中了药之后，你们反而会越显得……勾人心魄，艳光四射。保证你们上台比所有人都亮眼！”
　　裴音歇、杨萘冬、肖恩雨：“……”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不靠谱呢？！
　　白须道人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创意”，又拿起一块饼干，正准备继续阐述他这“阴毒变美颜”计划的细节，比如“到时候，就算遇到危险，也能靠这气质迷惑对手一二……”之类的话。
　　然而，他刚说了个开头：“到时候，就算……”
　　裴音歇却猛地抬起头，打断了他，语气急切，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师父！那蕴夕她们怎么办！她们三个去的是杨萘冬的寨子，那里情况未知，肯定更危险！她们身上也有阴毒啊！您这办法，得赶紧告诉她们才行！”
　　白须道人举着饼干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家大徒弟那张写满了对“某个叫蕴夕的人”的焦急和牵挂的脸，花白的眉毛慢慢挑高，眼睛里充满了审视和一种恍然大悟般的“狐疑”。
　　他咔嚓一口咬断饼干，咀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盯着裴音歇，用一种混合着酸味、不可思议和浓浓担忧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等会儿……音歇啊，为师怎么感觉……我这好不容易养大的水灵白菜，哦不，宝贝徒弟，好像是被那个叫什么‘蕴夕’的……给拐跑了呢？！”
　　裴音歇：“……师父！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
　　她的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红晕。
　　杨萘冬和肖恩雨在一旁默契地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努力憋笑。
　　得，看来这解毒之路，除了挖肉自食的惊悚环节外，还得多一项——应付自家师父对于“徒弟可能被拐”的深度担忧。


第209章 遇险
　　与白青山道观内那带着些许插科打诨却又暗藏温情的氛围截然不同，秦蕴夕、陈清念、张恙三人所在的苗疆密林，此刻正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与杀机。
　　浓稠的、几乎化不开的瘴气在林间缓慢流淌，遮蔽了大部分光线，使得周遭环境即使是在白天也显得阴森昏暗。
　　腐烂的树叶和泥土混合的气味中，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腥臭与尸腐气。
　　三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在粗壮的树干与茂密的灌木丛间穿梭、奔跑，动作轻盈迅捷，尽可能不发出多余的声音。正是秦蕴夕、陈清念和张恙。
　　陈清念此刻内心充满了压抑的烦躁。她指间的绿檀佛珠几乎要被捏碎，体内那股因感知到邪祟而沸腾的业火灼烧着她的理智。
　　她本性如同易燃易爆的炸药，一点就着，尤其面对这些阴邪之物，更是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其超度（当然是物理意义上的）。
　　然而，此刻她却必须死死压制住这股冲动，只能跟着秦蕴夕和张恙在林中狼狈奔逃。
　　她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这暴脾气，到底是怎么能忍到现在的……或许，是秦蕴夕那冷静到极致的背影，以及张恙那虽然疲惫却依旧努力跟上步伐的坚韧，让她不得不把所有的躁动都强行摁回心底。
　　原因无他——追在她们身后的，是密密麻麻、数量惊人的蛊尸！
　　水虺那个狗东西，竟然丧心病狂地在这片原本属于杨萘冬族人的土地上，豢养了至少上百具蛊尸作为巡逻的守卫！
　　这些蛊尸行动不算特别迅捷，但力大无穷，不知疼痛，而且数量庞大，一旦被缠上，立刻就会陷入无休无止的围攻，直至力竭。
　　更可怕的是，它们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感应，攻击一处，很快就会引来更多。
　　“必须忍住！不能动手！”秦蕴夕压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再次在陈清念耳边响起，像是在提醒她，也像是在提醒自己，“打草惊蛇就完蛋了！”
　　如此规模的蛊尸守卫，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水虺的本尊或者极其重要的东西，此刻就藏匿在这片区域的某个角落！
　　张恙一边跟着跑，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她本就病弱，身体是六人中最差的，这般高强度、精神极度紧绷的奔逃对她来说是巨大的负担。
　　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拼命迈动双腿，不敢有丝毫停歇。
　　她体内的仙家似乎也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躁动不安，却又因为忌惮那庞大的尸气而显得有些萎靡。
　　秦蕴夕在最前方，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飞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蛊尸的分布以及它们的行动模式。
　　大脑高速运转，寻找着任何一丝可以利用的破绽。
　　突然，她敏锐地发现，这些蛊尸的头部转动似乎极其僵硬，只能进行小幅度的左右摆动，几乎无法完成抬头和低头的动作。
　　它们的视线范围，被限制在了一个平行的平面上！
　　一个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型。
　　她的目光锁定了前方一棵枝繁叶茂、树干粗壮的古树。
　　“跟上！”她低喝一声，脚下猛地加速。
　　在接近古树的瞬间，秦蕴夕骤然停下脚步，腰腹核心猛地收紧，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双手分别抓住张恙和陈清念的手臂，低喝一声：“上去！”
　　借着前冲的惯性和她精准的发力，张恙和陈清念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身体一轻，便被顺势向上抛去！
　　两人立刻心领神会，在空中调整姿势，伸出双臂，精准地抱住了古树一根粗壮的横生树枝。
　　几乎在同时，秦蕴夕自己也足下发力，轻盈地向上一跃，单手抓住另一根较低的树枝，腰腹用力，一个利落的翻身，也稳稳地落在了树枝上。
　　三人暂时脱离了地面，隐藏在茂密的树冠之中，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张恙抱着树枝，惊魂未定，忍不住用气音吐槽，带着浓重的东北腔：“不是，水虺这老瘪犊子还真是老奸巨猾哈！设这么多蛊尸，搁这儿防鬼呢？他自个儿不就是最大的那个鬼么！”
　　陈清念也稍稍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刚想开口附和两句。
　　突然，秦蕴夕眼神一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嘘！小心，有东西过来了。”
　　树下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几具蛊尸，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竟然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僵硬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紧接着，一阵沉重、缓慢，却又带着地动山摇般压迫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步步传来。
　　“咚……咚……咚……”
　　那声音仿佛敲击在三人的心脏上。
　　透过枝叶的缝隙，她们看清了来物的全貌，瞬间，三人瞳孔骤缩，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极其巨大的蛊尸，体型远超之前所见的所有。
　　它就像是由无数具残肢断臂强行拼凑、缝合起来的怪物，躯干臃肿不堪，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与灰败，上面布满了粗糙的缝合线迹。
　　最令人不适的是它圆滚滚、仿佛怀胎十月般的肚皮，随着它的走动而微微晃动。
　　它的脑袋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耷拉在肩膀上，五官扭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这东西散发出的阴邪、怨毒与强大的压迫感，远超之前的普通蛊尸！
　　陈清念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张恙感觉呼吸都快要停滞了；就连一向冷静的秦蕴夕，眉头也紧紧锁死，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这鬼东西……得怎么打啊！
　　那巨型蛊尸拖着沉重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肉山，在原地僵硬地转了几圈，那颗耷拉的脑袋微微抽动，仿佛在空气中捕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它空洞的眼窝扫过古树周围，最终似乎并未发现隐藏在浓密树冠中的三人，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缓缓消失在了密林深处那令人不安的昏暗之中。
　　“呼……”张恙几乎是瘫软在树枝上，用气音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东西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那浓郁的死气和怨念吞噬。
　　陈清念紧绷的肌肉也略微放松，但握着佛珠的手依旧没有松开，低声道：“这鬼地方……真是一刻都不能待。”


第210章 服药
　　白青山道观，夜深人静。
　　裴音歇躺在久违的、带着阳光和皂角清香味道的床铺上，却睡得极不安稳。
　　白须道人傍晚时给她们三人用了药，那药性似乎带着某种引导阴毒的力量，让她气血翻腾，梦境也变得光怪陆离。
　　突然，一阵毫无来由的心悸将她从混乱的梦境中猛地拽出！
　　她倏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憋闷感攫住了她，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遭受巨大的威胁。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她坐起身，急促地喘息着，下意识捂住了胸口。
　　“音歇，你也感觉到了？”
　　旁边传来杨萘冬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和凝重。
　　裴音歇转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看到杨萘冬和肖恩雨不知何时也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各自的床铺上，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两人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阵莫名的心悸并非她一个人的错觉。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白须道人端着一个小木盘走了进来，脸上不见了平日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严肃。
　　木盘上，放着三颗……堪称巨大的、黑乎乎的药丸，每一颗都有接近半个拳头大小，表面粗糙，散发着浓郁刺鼻的草药味，还隐隐夹杂着一丝血腥气。
　　“看来药力引动阴毒，也让你们生出些心血来潮的感应了。”
　　白须道人将木盘放在桌上，看着三个女孩惊疑不定的神色，叹了口气，“原本按部就班，这药需连服七日，逐步引导。但方才为师观你们气机躁动，远方似有血光牵动，怕是等不了那么久了。”
　　他指了指那三颗巨无霸药丸：“为师直接给你们加大了剂量，浓缩了药性。原本七天的量，现在一颗下去，便能即刻起效，强行将阴毒收敛内化。只是……药性会更猛烈，过程也会更难受些。”
　　裴音歇看着眼前那颗堪比小型包子的药丸，眼角微微抽搐：“师傅？你确定……这玩意儿是吃的？不是用来砸人的？”她实在很难想象把这东西吞下去的场景。
　　白须道人胡子一翘：“确定以及肯定！良药苦口利于病，个头大点怎么了？药效足！”
　　就在这时，出去“巡视”道观夜色的002晃晃悠悠地飘了回来，蓝色光球一眼就看到了那三颗显眼的药丸，它停顿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极其拟人化的、嘎嘎的电子笑声：【哈哈哈！宿主！你们是要表演生吞铅球吗？这玩意儿吃下去会不会直接噎到原地飞升？笑死本统了！数据库里都没见过这么豪放的服药方式！】
　　裴音歇：“……”
　　她懒得理会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系统，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那股心悸绝非空穴来风，一定是蕴夕她们出事了！不能再耽搁了！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眼神一凛，伸手拿起那颗属于自己的“巨无霸”药丸。触手坚硬，带着草药的粗糙感和一丝凉意。
　　“我吃。”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面对什么绝世强敌一般，张开嘴，努力啃咬下去。
　　药丸极其坚硬，味道更是难以形容的苦涩、腥臊混合，冲得她头皮发麻，但她硬是皱着眉头，拼命往下咽。
　　杨萘冬和肖恩雨见状，也知道情况紧急，互相对视一眼，也都咬牙拿起了自己的那份“特供药丸”，开始了艰难的“啃食”工程。
　　一时间，静室里只剩下艰难的咀嚼和吞咽声，以及002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电子音效。
　　裴音歇一边努力对付着药丸，一边心急如焚，只盼着能快点吃完，立刻动身去增援秦蕴夕她们。
　　然而，她刚啃完大半，还没来得及灌水顺下去，随身携带的、用于紧急联络的卫星电话就尖锐地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裴音歇心中猛地一沉，立刻接通，甚至来不及完全咽下嘴里的药渣，含混道：“喂？”
　　对面传来秦峰焦急万分、语速极快的声音：“鸩！收到请回答！太岁、红蜂、鸢尾在苗疆失联前发出最高危求救信号！坐标已发送！需要立刻增援！重复，需要立刻增援！”
　　“收到！”裴音歇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果然出事了！她强行咽下卡在喉咙的药丸，言简意赅，“我们已取得初步治疗方案，即刻出发！”
　　挂断电话，她看向白须道人，眼神坚定而急迫：“师父，蕴夕她们遇险，我们必须马上走！”
　　白须道人似乎早已预料，叹了口气，从袖袋里，天知道他的袖子到底有多大，又掏出一个小一点的锦囊，递给裴音歇：“这里面是另外三份药，用法一样。记住，阴毒暂时压制后，三个月内必须找到解药彻底根除，否则一旦反噬，神仙难救。”
　　“找到她们后，立刻让她们服下，用法一样。这药能暂时压制并转化阴毒，至少能让她们在对敌时……好看点，也多点底气。”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阻拦的话，只是挥了挥手：“去吧，去吧。万事小心。”
　　裴音歇接过药，郑重地点头。
　　她看了一眼刚刚艰难吃完药、脸色古怪的杨萘冬和肖恩雨，三人眼神交汇，瞬间达成了共识——
　　“我们走！”
　　没有任何犹豫，裴音歇、肖恩雨、杨萘冬三人，甚至来不及好好跟师弟师妹们道别，带着未完全化开的药力带来的阵阵眩晕和体内气血翻涌的不适感，在白须道人和持清等人担忧的目光中，转身便冲入了沉沉的夜色，沿着来时的山路，用比上山时更快的速度向山下疾驰而去。
　　白须道人站在道观门口，望着她们迅速消失在山路尽头的背影，雪白的须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仰头看了看晦暗不明的星空，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在寂静的山门前缓缓回荡：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雏鹰已振翅，注定要闯入那雷霆风暴之中。他能做的，唯有在后方，为她们点亮一盏归来的长明灯。


第211章 打吧！还能咋整！
　　秦蕴夕没有放松警惕，她的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下方和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后，才压低声音快速说道：“不能久留，我们得趁现在……”
　　她的话音未落。
　　一阵风，毫无征兆地吹来。
　　不是林间常见的、带着湿气和草木清冷的山风，而是一股……温热的、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野兽巢穴般的腥臊气味的风。
　　这股风，不偏不倚，正从她们身后——那粗壮树干的后方，吹拂而来，轻轻撩动了她们的发丝，也带来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三个人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树上……怎么可能有风从树干后面吹来？
　　除非……
　　秦蕴夕猛地回头！
　　就在她们身后，几乎是紧贴着树干另一侧的巨大枝桠上，一张巨大、扭曲、缝合而成的怪脸，正无声无息地倒吊下来！
　　正是刚才那个本该离开的巨型蛊尸！
　　它那圆滚滚的肚皮几乎要碰到下方的树枝，耷拉的脑袋此刻正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看”着她们，空洞的眼窝里仿佛有幽暗的光芒在闪烁。
　　它根本没有离开！它只是绕到了树的另一面，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
　　它那张开的、散发着浓重腐臭气息的巨口里，隐约可见暗紫色的、如同触须般蠕动的东西。
　　她们被发现了！
　　根本来不及有任何思考的时间，完全是身体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反应！
　　“散开！”秦蕴夕的厉喝与她的动作同步！
　　她脚尖在树枝上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向后倒飞出去，同时双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特制军刀和桃木钉！
　　陈清念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战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手腕一抖，那串绿檀佛珠瞬间绷直，灌注了狂暴力量的佛珠带着破空之声，如同一条怒龙，直抽向那蛊尸倒吊下来的脑袋！
　　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邪祟！受死！”
　　张恙则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叫一声，身体失衡，直接从树枝上向后跌落！
　　但在下坠的瞬间，她手中已经掐起了请仙诀，脸色煞白却眼神决绝，用带着颤音的东北腔急速念叨：“老仙家！急急如律令！帮帮忙啊！”
　　“吼——！”
　　那巨型蛊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无数痛苦嘶鸣的咆哮，巨大的、缝合而成的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猛地抓向率先发动攻击的陈清念！
　　“吼——！”
　　巨型蛊尸的咆哮震得树叶簌簌落下，那只由无数残肢缝合而成的巨爪带着腥风，已然抓到了陈清念面前！
　　陈清念瞳孔一缩，临危不乱，腰肢猛地向后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同时被抓住的那只脚灌注全身力气，顺势一个凌厉的回旋踢，狠狠踹向蛊尸的手腕关节！
　　“嘭！”一声闷响，如同踢中了坚韧的老牛皮。
　　“握草！”陈清念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感觉自己的脚骨像是要裂开一样，那蛊尸的手臂竟是纹丝不动，反而五指猛地收紧，如同铁钳般箍住了她的脚踝！
　　一股剧痛传来，紧接着一股巨力传来，蛊尸竟然抡起陈清念，像甩链球一样，狠狠地将她朝着正从空中跌落的张恙砸去！
　　“清念！”秦蕴夕眼神冰寒，反应快到了极致。
　　她原本后撤的身形硬生生止住，足尖在旁边的树枝上一点，如同燕子抄水般疾冲过去，在半空中精准地接住了被甩飞的陈清念。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一起撞在后方另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
　　而另一边，张恙在跌落的过程中，请仙诀已然完成！
　　她周身的气质骤然一变，原本的病弱和惊慌被一种野性的凌厉所取代，眼神锐利如刀，腰肢似乎都变得更加柔韧有力。
　　她下坠的身姿变得轻灵，如同蛇类般扭动，稳稳落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弟子张恙，有请老仙助阵！”她口中低喝，声音带着一丝不属于她的沙哑与沧桑。
　　附身而来的常仙透过张恙的眼睛看清那巨型蛊尸，饶是见多识广的仙家也忍不住惊了一下：“握草！这什么玩意儿？拼夕夕批发的肉身菩萨吗？长得也太磕碜了！”
　　但吐槽归吐槽，常仙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眼见那蛊尸一击不成，再次迈动沉重的步伐逼来，常仙操控着张恙的身体，如同一条被激怒的巨蟒，不退反进，身形快如闪电，带起一阵疾进，直接冲着蛊尸的下盘攻去！“瞅你这熊样！打吧，还能咋整！”
　　霎时间，三人与这庞大的怪物战作一团！
　　秦蕴夕将陈清念放下，两人眼神交汇，无需多言便已明了对方意图。
　　秦蕴夕手持特制军刀，身形如鬼魅，专攻蛊尸的关节连接处与眼窝等看似脆弱的地方；
　　陈清念佛珠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抽击都带着破邪的金光，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却也打得那蛊尸身上黑气翻涌，发出愤怒的嘶嚎。
　　张恙则如同最灵活的猎手，依靠速度优势，不断在蛊尸周身游走，寻找机会。
　　她的攻击往往刁钻狠辣，瞄准的是那些缝合线的缝隙，试图将其拆解。
　　然而，这蛊尸的防御力远超想象！
　　秦蕴夕锋利的军刀砍上去，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刀刃甚至开始卷口！
　　陈清念的佛珠抽击如同撞在金石之上，反震之力让她手臂发麻。
　　常仙的攻击虽然能撕开一些细小的缝合线，但相对于蛊尸庞大的躯体而言，收效甚微。
　　这东西简直皮糙肉厚到了令人绝望的程度！
　　战斗陷入了僵局，三人的体力在急速消耗，而那蛊尸却仿佛不知疲倦，攻击越发狂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秦蕴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后撤几步，避开蛊尸的一次横扫，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闭上眼睛，体内某种一直被压抑的、阴冷的力量开始苏醒、奔涌。
　　霎时间，以她为中心，一股比林间瘴气更加浓郁、更加刺骨的阴气猛地扩散开来！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草木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了一层白霜。
　　一道半透明的、带着浓郁血色与黑色怨气的窈窕身影，缓缓从秦蕴夕身后浮现、凝实。
　　正是寄生在她体内的那只强大的寄生鬼。
　　此刻，它褪去了平日里那副慵懒风情、玩世不恭的模样，猩红的眼眸中只剩下冰冷的煞气与一丝……被召唤出来的满意。
　　它伸出如同白玉般、却缠绕着黑色纹路的手指，轻轻拂过秦蕴夕的脸颊，声音带着令人牙酸的娇媚与阴冷，在这厮杀的战场上显得格外诡异：
　　“小蕴夕～终于舍得放我出来了？遇难了，才知道请我～”


第212章 谁让你动她了！
　　寄生鬼那阴冷的话语尚在空气中回荡，下一秒，它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倏地一下彻底没入秦蕴夕的体内。
　　秦蕴夕浑身猛地一颤，再抬起头时，那双原本冷静锐利的眼眸已然被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取代，眼尾甚至蔓延开几缕妖异的红色纹路。
　　周身气场陡然变得阴森而强大，磅礴的鬼气与她自己经年累月磨砺出的杀伐之气交织，形成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她没有丝毫犹豫，足下发力，原本需要借助巧劲和武器才能周旋的巨型蛊尸，此刻在她眼中仿佛成了可以正面抗衡的对手。
　　她竟不闪不避，直接迎了上去！
　　“嘭！嘭！嘭！”
　　拳脚相交，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被寄生鬼附身的秦蕴夕，每一击都蕴含着阴煞之力，竟能与那蛊尸的蛮力硬碰硬而不落下风！
　　她的动作更快，更诡谲，时而如鬼魅般飘忽，时而如雷霆般刚猛，与那庞大的怪物战得难分难解，一时间竟真分不出谁强谁弱！
　　陈清念和张恙见状，立刻明白这是关键时机。两人无需交流，默契地打起辅助。
　　陈清念佛珠挥舞，道道金光如同锁链，干扰、束缚着蛊尸的动作，专攻其下盘和试图偷袭秦蕴夕的破绽。
　　张恙则凭借极致的速度，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在蛊尸身上留下深深的抓痕，虽然无法致命，却极大地分散了它的注意力，并试图找到其核心所在。
　　三人一鬼，配合竟出乎意料地默契。战斗惨烈而胶灼，树林被摧残得一片狼藉。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伴随着秦蕴夕一记蕴含着恐怖阴煞之力的手刀狠狠切入蛊尸脖颈处的缝合线，以及陈清念全力一击佛珠砸在其后脑，张恙趁机将其脚筋挑断……那庞大的怪物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轰然倒地，震起满地落叶尘土。
　　天边泛起鱼肚白，密林中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浓重的尸臭和散逸的阴气证明着刚才那场恶斗。
　　三人精疲力尽，把那蛊尸身上的腐肉抹在了身上掩盖自己的气息，找了一棵距离那巨型蛊尸尸体稍远的大树，艰难地爬上去，靠在粗壮的枝干上，拿出压缩干粮，机械地啃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力竭之后沉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回荡。
　　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秦蕴夕过度使用寄生鬼的力量，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恢复了清明，却带着深深的疲惫。
　　但她们都知道，白天并不能放松警惕。
　　蛊尸这类邪物在日光下活动会受限，可能会蛰伏起来，但这片森林里，危险的绝不止它们。
　　白天，是活人的战场，水虺的手下绝不会放过任何搜索她们的机会。
　　秦蕴夕强撑着精神，一边啃着干粮，一边在脑中飞速思考着突围路线。
　　然而，体内阴毒带来的隐隐刺痛和虚弱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们，不能硬闯，必须智取。
　　稍作休整后，三人开始利用白天的光线，小心翼翼地绕路勘查地形，试图找出这片被蛊尸包围的森林的薄弱点，或者发现水虺藏身之处的线索。
　　然而，水虺的老巢显然经营已久，布置得滴水不漏。她们耗费了整个白天，迂回穿梭，除了遇到几处明显是人为布置的陷阱和警戒法阵外，并未找到任何有效的突破点。
　　时间在焦虑和谨慎的探索中悄然流逝，夜幕再次降临。
　　晚上，三人提前用准备好的、从普通蛊尸身上提取的尸油和巨型蛊尸身上的腐肉仔细涂抹在身体和衣物上，尽可能掩盖自身的活人气息。
　　她们如同夜行的狸猫，在纵横交错的树枝间轻盈而迅速地奔跑、跳跃，试图趁着夜色和尸油的掩护，冲出这片死亡森林。
　　然而，令人不安的是，这一夜，森林静得出奇。
　　直到后半夜，她们竟然没有遇到一具巡逻的蛊尸！
　　这反常的寂静，比昨晚被上百蛊尸追逐更让人心悸。
　　秦蕴夕心头警铃大作，猛地停下脚步，低喝道：“不对劲！快退！”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
　　“嗬嗬嗬……”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娇笑声凭空响起，仿佛直接在三人脑海中回荡。
　　前方不远处，浓郁的煞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将月光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一个身着残破红衣、长发飞舞的女鬼缓缓显现出身形。
　　她面容惨白扭曲，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死死地盯着三人。
　　“既然来了～”她伸出猩红的长舌，舔了舔嘴唇，声音如同指甲刮过玻璃，“那就别走了～陪我玩玩吧～”
　　而更让三人心底一沉的是，在女鬼的身侧，那个昨天被她们拼死“打败”的巨型蛊尸，竟然也重新站了起来！
　　身上被破坏的地方被粗糙地缝合起来，散发着比之前更加暴戾的气息！
　　前有红衣厉鬼，后有复活强化的巨型蛊尸，绝境！
　　那红衣女鬼猩红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看起来最为病弱、气息也最不稳的张恙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就先从你这小丫头开始吧！”
　　话音未落，女鬼化作一道血红残影，带着刺骨的阴风，五指成爪，直取张恙的咽喉！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蛊尸！
　　张恙瞳孔骤缩，常仙上身带来的敏捷让她下意识就要闪避，但那女鬼的威压如同无形枷锁，让她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那鬼爪就要触及张恙脆弱的脖颈——
　　“嗡——”
　　一片黑压压的、振翅的虫云不知从何处骤然涌现，如同一道坚实的壁垒，瞬间挡在了张恙与女鬼之间！
　　密密麻麻的蛊虫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疯狂地噬咬着女鬼的阴气鬼体！
　　女鬼发出一声吃痛的尖啸，猛地收回手，惊疑不定地看向虫群飞来的方向。
　　与此同时，一个带着冰冷怒意、却又莫名让人心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阴影中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林间：
　　“我让你动她了吗！”


第213章 我来晚了
　　“我让你动她了吗！”
　　那冰冷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斩断了女鬼的攻势，也瞬间点燃了秦蕴夕三人几乎沉到谷底的心。
　　随着话音，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的阴影中疾射而出，稳稳落在场中，与秦蕴夕三人形成了犄角之势。
　　正是连夜疾驰、循着求救信号和打斗痕迹赶来的裴音歇、杨萘冬和肖恩雨！
　　裴音歇目光快速扫过狼狈不堪、气息萎靡的三人，尤其在脸色苍白如纸的秦蕴夕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与后怕。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随身布袋里掏出那个锦囊，将里面三颗半个拳头大的、散发着浓郁药味的深紫色药丸精准地抛向秦蕴夕、陈清念和张恙。
　　“接着！我师父给的药，能暂时压制阴毒！快吃！”
　　秦蕴夕下意识接住飞来的“凶器”，入手沉甸甸、硬邦邦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怔。
　　陈清念和张恙也拿着药丸，看着这离谱的尺寸和颜色，一时间都有些发懵。
　　这……真的是药？
　　然而，此刻形势危急，根本由不得她们细想。
　　对面，那复活的巨型蛊尸在裴音歇三人出现时，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指令，庞大的身躯微微低伏，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但却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而那个红衣女鬼，在看清说话之人——杨萘冬的面容后，周身的煞气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翻腾起来！
　　她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杨萘冬，原本娇媚诡异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恨与狂怒，厉声尖叫起来：
　　“夸冉玉茗！是你？！你还有脸回来——！！”
　　这声尖啸蕴含着强大的精神冲击，让除了杨萘冬外的几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夸冉玉茗？
　　秦蕴夕、裴音歇等人心中皆是一凛，这是个陌生的名字，但从女鬼那滔天的恨意来看，必然与杨萘冬有着极深的渊源，很可能就是她的本名或者与那被屠戮的寨子有关。
　　然而，杨萘冬面对女鬼的厉声质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那个名字与她毫无关系。
　　她只是冷冷地瞥了那女鬼一眼，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她体内的阴毒在服下白须道人的特制药丸后，已被暂时强行压制，不再向外散发不祥的气息。
　　而与此同时，那至阴的毒性反而滋养了她体内本命蛊虫，此刻那些小家伙正因为吸收了精纯的阴气而变得异常活跃和……凶悍。
　　“别废话了！”裴音歇率先打破僵局，她手持符箓，眼神锐利地看向那蠢蠢欲动的巨型蛊尸和怨气冲天的女鬼，“我们拦住它们！蕴夕，你们三个抓紧时间解毒恢复！”
　　“明白！”肖恩雨立刻应声，她深吸一口气，鼻翼微动，迅速分析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和敌人的能量波动，寻找着可能的弱点。
　　杨萘冬没有说话，但她周身开始弥漫出淡淡的、带着奇异甜腥的黑气，那是她体内被滋养的蛊虫蓄势待发的征兆。
　　她向前一步，与裴音歇、肖恩雨并肩而立，目光锁定了那红衣女鬼。
　　无需多言，分工明确！
　　裴音歇、杨萘冬、肖恩雨三人，如同三道坚固的堤坝，瞬间拦在了巨型蛊尸和红衣女鬼面前！
　　裴音歇符箓引雷，金光乍现；杨萘冬袖袍一挥，无数细小的蛊虫如同黑色的沙暴席卷而出，直扑女鬼；肖恩雨则凭借超常的感官，不断游走，用淬了药粉的匕首骚扰蛊尸的关节和女鬼的灵体，为同伴创造机会。
　　而另一边，秦蕴夕、陈清念、张恙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她们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各自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树干后方，看着手里那硕大无比的药丸，一咬牙，闭上眼睛，像是啃压缩军粮一样，艰难地开始“啃药”。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激烈的打斗背景音中显得有些诡异。
　　难以形容的怪味瞬间充斥口腔，带来强烈的呕吐感，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冰冷与灼热交织的药力，如同洪水般在体内炸开，强行将那蠢蠢欲动、侵蚀筋骨的阴毒压制下去，带来的刺痛与麻痒让三人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却也感觉到那股附骨之疽般的虚弱感正在缓缓消退……
　　那红衣女鬼因杨萘冬的出现而彻底陷入了疯狂，周身血煞之气暴涨，原本还算清晰的五官扭曲变形，带着凄厉的鬼啸，不顾一切地扑向杨萘冬！
　　招招狠辣，直取要害，怨毒的眼神几乎要将其生吞活剥。
　　“夸冉玉茗！我要你偿命！！”
　　面对女鬼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杨萘冬却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游刃有余。
　　她身法灵动如穿花蝴蝶，在漫天血色爪影中翩然闪避，每一次看似惊险的擦身而过，都精准地计算到了毫厘。
　　她并未急于强攻，袖中、发间不断有各式蛊虫飞出，或噬咬女鬼灵体，或喷吐麻痹毒雾，或结成细密虫网阻碍其行动，巧妙地消磨着对方的凶煞之气。
　　“你的对手是我。”杨萘冬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女鬼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只是无关紧要的风声。
　　她指尖弹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金色蛊虫，那虫子瞬间没入女鬼的虚影，让其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
　　另一边，裴音歇与肖恩雨合力对抗那复活的巨型蛊尸。
　　裴音歇脚踏罡步，手中符箓如同不要钱般撒出，雷光、火矢不断轰击在蛊尸坚韧的躯体上，虽然无法立刻造成毁灭性打击，却也打得它黑气四溢，动作愈发迟缓。
　　肖恩雨则充分发挥了她人形雷达的优势，总能提前预判蛊尸笨重攻击的落点，并敏锐地找到那些新缝合的、相对脆弱的连接处，淬毒匕首如同毒蛇的信子，一次次精准刺入，带出腥臭的脓血。
　　“它的核心在左胸第三根肋骨下面！”肖恩雨在一次近距离骚扰后，猛地后撤，大声喊道。
　　裴音歇眼神一凛，手中迅速掐诀，一道凝练的金光符箭在指尖成型，瞄准了肖恩雨所指的位置！
　　就在这时——
　　“噗……咳咳！”
　　树干后方，秦蕴夕猛地将最后一口坚硬无比的药丸咽下，强烈的药力让她喉头一甜，差点吐出来，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久违的、力量重新涌回四肢百骸的感觉。
　　虽然阴毒并未根除，但那该死的虚弱和刺痛感确实被强行压了下去！
　　几乎同时，陈清念和张恙也完成了这艰难的“服药”过程。
　　陈清念猛地睁开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手中佛珠嗡鸣作响，澎湃的战意再次升腾。
　　张恙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气低声道：“老仙家，还得再麻烦您一趟！”
　　三道身影，带着压制住阴毒后焕然一新的气势，如同三支利箭，从侧翼猛地冲入战场！


第214章 嫂子
　　秦蕴夕目标明确，直指那巨型蛊尸！
　　她没有召唤寄生鬼，而是凭借恢复了大半的体能和精湛的格斗技巧，配合着裴音歇的符箓干扰，如同鬼魅般贴近蛊尸，手中特制军刀闪烁着寒光，直刺其左胸要害！
　　陈清念则发出一声清叱，佛珠上绽放出耀眼的金色佛光，如同一条咆哮的金龙，携带着净化一切的磅礴力量，狠狠抽向那正与杨萘冬缠斗的红衣女鬼！
　　佛光普照，对阴邪之物的克制立竿见影，女鬼周身血煞之气如同冰雪消融般发出“嗤嗤”声响，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张恙再次请动常仙，身形如电，配合着杨萘冬神出鬼没的蛊虫，封死了女鬼所有可能的退路。
　　形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岌岌可危、被分别压制的三人组，在得到强力增援和短暂恢复后，立刻与队友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巨型蛊尸被裴音歇的符箓远程轰击、肖恩雨的弱点骚扰、以及秦蕴夕的近身致命攻击牢牢牵制，庞大的身躯上不断添加着新的伤口，行动越发踉跄。
　　而那红衣女鬼更是凄惨，前有杨萘冬诡异莫测的蛊术消磨，侧有陈清念刚猛无俦的佛光净化，后有张恙迅捷如风的偷袭堵截，她周身的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尖啸声也带上了惊慌与绝望。
　　六个人，将女鬼和巨型蛊尸彻底围在了中间，攻势如同疾风骤雨，配合默契，不给它们丝毫喘息之机。
　　杨萘冬看着在佛光与虫群中挣扎、依旧用怨毒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女鬼，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队友的耳中：
　　“好了。”
　　“接下来，是正义的围殴。”
　　六人合力，攻势如潮，场面瞬间变成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压制性战斗。
　　此前她们体内的气被阴气压制，有十分的力只能发出五分，现在确是不同的光景了 她们有十分的力能打出二十分！
　　陈清念的佛光对女鬼有着天然的克制，金光过处，女鬼的煞气便如滚汤泼雪般消散，发出凄厉的惨嚎。
　　张恙身形如电，配合着杨萘冬那无孔不入的蛊虫，不断在女鬼灵体上留下深刻的创伤，削弱其根本。
　　秦蕴夕、裴音歇和肖恩雨则重点照顾那复活的巨型蛊尸。
　　秦蕴夕刀法狠辣，专攻要害；肖恩雨嗅觉敏锐，总能找到其防御的薄弱点；裴音歇符箓辅助，雷火交加，限制其行动。
　　然而，打着打着，裴音歇率先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巨型蛊尸……似乎对她“手下留情”了？
　　好几次，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巨爪明明可以扫到她，却在最后关头诡异地偏移了方向，或者力道莫名卸去了几分。
　　它那空洞的眼窝，在混乱的战团中，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瞥”向她这边，那僵硬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攻击的迟疑却真实存在。
　　仿佛……这具没有理智、只知杀戮的怪物，在裴音歇面前，保留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本能的……克制？
　　这个发现让裴音歇心头莫名一悸，攻势不由得缓了半拍，她的大脑甚至是有些迟疑。
　　但这疑惑此刻无法深究，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另一边，那红衣女鬼在杨萘冬、陈清念和张恙的联手围攻下，已是强弩之末。
　　煞气几乎被佛光净化殆尽，灵体变得透明而脆弱，连尖啸都显得有气无力。
　　杨萘冬看准时机，眼中寒光一闪，袖中滑出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漆黑，上面刻满了细密的虫形符文。
　　她身形一晃，避开女鬼最后徒劳的抓挠，短刃带着一股决绝的阴寒之力，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女鬼的心口位置，将其死死地钉在了后方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呃啊——！”女鬼发出一声濒死的哀鸣，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却再也无法挣脱。
　　杨萘冬站在她面前，看着这张因为痛苦和怨恨而扭曲的、依稀能看出生前几分清秀的面容，眼神复杂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嫂子，”这两个字清晰地吐出，让正在给那动作越来越迟缓的巨型蛊尸补刀的几人都是一愣。
　　“我这就让你解脱。”
　　杨萘冬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正在用匕首捅穿蛊尸膝盖关节的肖恩雨下意识地跟着附和，头也没回：“对啊，马上就解脱……？”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反应过来，手上的动作都停了，愕然转过头，看向杨萘冬和被钉在树上的女鬼，眼睛瞪得溜圆：
　　“嫂……嫂子？！”
　　她这一声惊呼，也瞬间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刚刚一拳轰在蛊尸下巴上的陈清念动作一僵，诧异地扭头。
　　正将特制桃木钉打入蛊尸眼窝的秦蕴夕手指微顿，抬起了眼。
　　就连请了常仙上身、正处于一种半超然状态的张恙，也控制着脑袋转了过去，脸上属于常仙的凌厉表情里混入了一丝属于她本人的懵逼。
　　裴音歇更是心中巨震，联想到刚才这蛊尸对自己莫名的“留情”，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她脑中浮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萘冬和那濒临消散的女鬼身上。
　　甚至连那个巨型蛊尸，那颗僵硬的头都略微回过来，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杨萘冬。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那被钉住的女鬼发出细微的、如同风箱漏气般的嘶嘶声，以及巨型蛊尸因为失去主要攻击目标而显得有些茫然的低吼。
　　肖恩雨眨了眨眼，看看女鬼，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杨萘冬，终于把那个卡在喉咙里的疑问完整地吐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等会……萘冬……你等会……”
　　“你刚才说啥？”
　　“嫂子？！”
　　“谁是你嫂子？？？”
　　“谁的嫂子？？？”


第215章 恨意
　　“谁的嫂子？？？”
　　肖恩雨的追问在寂静的林间回荡，带着浓浓的困惑和震惊。
　　杨萘冬却仿佛没有听见。
　　她的目光牢牢锁在被钉在树上、濒临魂飞魄散的女鬼身上，看着那张扭曲却依稀可辨昔日温婉轮廓的脸，大脑仿佛被瞬间撕裂，无数被刻意尘封、被血与恨浸透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垮了她的理智防线。
　　她猛然想起来了。
　　她们的寨子，曾经是那么美。依山傍水，吊脚楼错落有致，清晨的薄雾如同轻纱笼罩，夜晚的篝火映照着族人淳朴的笑脸。
　　叔叔婶婶们总是和蔼地摸着她的头，塞给她甜甜的野果。阿妈会用温暖的手臂抱着她，哼唱着古老的、调子悠扬的歌谣。
　　阿爸那双灵巧的手，能编出最栩栩如生的草兔子，逗得她咯咯直笑。
　　哥哥总是像个守护神，会为她采来山涧边最美的野花，别在她的发间。
　　还有嫂子……记忆里的嫂子，总是温柔地笑着，眉眼弯弯。
　　她会坐在灶台边，耐心地做着杨萘冬最爱吃的、外酥里嫩的洋芋粑粑，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温馨。
　　嫂子手腕上戴着一副哥哥送的、刻着繁复花纹的银手镯，发间也别着一根素雅的银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可是那一天……
　　什么都变了。
　　水虺带着他的人，如同瘟疫般闯入这片世外桃源。
　　先是几声零星的、打破宁静的枪响，随后，便是密集的、如同爆豆般的枪声和凄厉的惨叫！
　　她亲眼看见，冰冷的刀锋扎进熟悉的叔叔脖颈，温热的血液喷射出来，溅在她的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大家惊慌失措地躲藏，但最终，整个寨子的人还是被像驱赶牲畜一样围了起来。
　　他们不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变成了那些闯入者眼中，可以随意猎杀的“猎物”。
　　那些人拿着枪和刀，狞笑着搜寻躲藏的村民。女的被剥去皮肤，男的被开膛破肚，小孩……那些尚在襁褓、天真无邪的孩子，被活活摔死在石头上，甚至被吉普车来回碾压……
　　她躲在隐蔽的角落，浑身冰冷，瑟瑟发抖，目睹着这人间地狱。
　　她看见阿妈为了引开追兵，故意暴露自己，最终倒在血泊中。
　　她看见平日里柔弱的嫂子，像发疯的母兽一样挣扎着扑向要伤害哥哥的恶徒，然后被人毫不犹豫地一枪打在胸口……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眼睁睁地看着，将这一幕幕炼狱般的景象，连同那滔天的恨意，如同附骨之蛆，一点，一点，深深地刻进骨髓，侵蚀了她的一切，她的童年，她的天真，她原本可能拥有的所有未来。
　　那恨，是如此浓烈，几乎要将她的灵魂都焚烧殆尽。
　　“小杨丫头！回神！”
　　一声带着仙家威严的沉喝，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是附在张恙身上的常仙！
　　杨萘冬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缩！
　　一只不知何时挣脱了部分束缚的普通蛊尸，正张着恶臭的嘴，朝着失神的她猛扑过来，利爪距离她的面门已不足半尺！
　　“萘冬！”
　　“小心！”
　　其他几人惊呼出声，想要上前救援，却已来不及！
　　然而，就在那蛊尸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杨萘冬皮肤的瞬间——
　　它的动作猛地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它的头颅开始不自然地鼓胀、扭曲，皮肤下面仿佛有无数东西在蠕动。
　　“噗嗤！”
　　一声轻响，它的天灵盖猛地破开一个血洞，一只通体漆黑、泛着金属光泽、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肥硕蜈蚣，慢悠悠地从里面钻了出来，抖了抖沾染的污秽，亲昵地爬回了杨萘冬的袖中。
　　正是杨萘冬的本命蛊之一。
　　即使在主人心神失守的瞬间，它依旧忠实地执行着护卫的职责。
　　杨萘冬看都没看那轰然倒地的蛊尸，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个被她称为“嫂子”的女鬼身上，声音沙哑而低沉：
　　“我没想过……再看见你，会是这样，嫂子。”
　　她记忆里的嫂子，永远是温柔含笑，戴着银手镯和发簪的美好模样。
　　而眼前这个，只剩下怨毒、疯狂和扭曲。
　　那女鬼似乎被“嫂子”这个称呼刺激得更加疯魔，她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出尖利的诅咒：“都是因为你！夸冉玉茗！如果不是因为你不听水虺大人的话，玉田也不会为了保护你而被发现！他不会死！都是因为你！寨子！寨子也是因为你才会被屠杀殆尽！是你害死了所有人！你这个灾星！！”
　　恶毒的指责如同淬毒的针，狠狠扎进杨萘冬的心口。
　　杨萘冬没有说话，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记不成调的、意味不明的哼笑，带着无尽的苍凉和嘲讽。
　　她微微偏头，目光越过女鬼，看向了旁边依旧保持着常仙附身状态的张恙，语气带着一种异常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请：
　　“仙君，劳烦您，请阴差上来吧。”她顿了顿，“我想……亲自送嫂子走。”
　　刚才，是常仙的当头棒喝让她及时回神，避免了危险，所以她此刻的语气带着对仙家的恭敬。
　　张恙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迅速从随身的小布包里取出三炷特制的引魂香，指尖一搓便无火自燃，青烟袅袅升起，笔直如线，透出一股森然而庄严的气息。
　　她口中念念有词，用的是常人听不懂的仙家秘语。
　　随着咒语，周围的空气温度再次下降，一种来自幽冥地府的阴冷气息弥漫开来。
　　隐约间，似乎有铁链拖曳的声响由远及近。
　　那女鬼感受到这股气息，变得更加狂躁，不停地尖叫、咒骂，声音却越来越微弱。
　　最终，在女鬼不甘的、充满恨意的叫喊声中，两道模糊不清、散发着强大阴司威严的身影在青烟中显现，冰冷的锁链虚影轻轻一绕，便锁住了女鬼的魂魄，将其从那棵树上剥离，随后身影与鬼魂一同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杨萘冬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女鬼消失的地方，许久，才用一种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沉重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聲音，低低地说：
　　“我愿用我一生福报，换她免受地府责难，早入轮回。”
　　这是她唯一能为自己这位被怨恨蒙蔽、惨死异化的嫂子所做的，最后一点事。
　　现场一片沉默，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和杨萘冬那深不见底的悲伤与决绝所震撼。
　　现在，最后要解决的，就是那个自从女鬼被带走后，就彻底停止动作，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般呆立在原地的……巨型蛊尸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凝重地投向了那个庞大的、沉默的躯体。
　　它，又是谁？


第216章 毒
　　那巨型蛊尸在女鬼被阴差带走后，就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僵立在原地，那颗一直耷拉着的、扭曲的头颅微微抬起，空洞的眼窝似乎正茫然地“望”着女鬼消失的方向。
　　今天的它，显然与那些只知杀戮的普通蛊尸不同，似乎残存着一丝微弱的灵智，甚至……情感。
　　秦蕴夕眼神一凛，立刻上前几步，默不作声地挡在了众人身前，手中紧握的军刀横在胸前，做出了标准的防御姿态。
　　无论面对何种变故，保护队友是她作为队长刻入骨髓的本能与职责。
　　然而，预想中的狂暴攻击并未到来。
　　相反，那巨型蛊尸庞大的身躯开始发生诡异而骇人的变化。
　　它身上那些粗糙的缝合线如同被无形的手扯断，青黑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烂、瓦解，散发出比之前浓郁十倍的恶臭。
　　脓血和黑色的尸水不断从崩裂的皮肉中渗出，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它那臃肿的、如同怀胎十月般的肚皮最先塌陷下去，紧接着是四肢、躯干……整个庞大的躯体就像是烈日下的蜡像，正在飞速地融化、坍缩！
　　六个人几乎被这惊悚的一幕惊呆了，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如同小山般的怪物在短短几十秒内，体积急剧缩小，腐烂的皮肉不断剥落，露出里面更加扭曲、但依稀能看出是人形的骨架和尚未完全腐烂的组织。
　　就在那具巨大的躯体即将腐烂、坍缩到接近正常人大小的时候——
　　一个极其微弱、沙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熟悉感的音节，从那团仍在蠕动腐烂的肉块中，艰难地挤了出来：
　　“……姐……？”
　　这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裴音歇的头顶！
　　她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瞳孔放大到极致，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那团正在融化的、勉强能看出人形的轮廓。
　　这个声音……这个称呼……
　　不会错的！
　　即使扭曲变形，即使微弱不堪，她也绝不会听错！
　　那是……裴前！
　　是她那个算不上喜欢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巨大的震惊和如同海啸般袭来的悲痛瞬间淹没了裴音歇，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下踉跄一步，几乎要站立不住。
　　旁边的肖恩雨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秦蕴夕也是心头巨震，握着刀的手紧了又紧，指节泛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这蛊尸会对裴音歇“手下留情”！
　　那根本不是偶然，而是残存在这具扭曲躯壳深处的、属于裴前的意识，在本能地保护着他的姐姐！
　　“裴前……是你吗？裴前！”裴音歇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试图向前冲去，却被秦蕴夕死死拦住。
　　“音歇！冷静！他现在……很危险！”秦蕴夕的声音低沉而紧绷。
　　那团人形的腐肉似乎听到了裴音歇的呼唤，又轻微地蠕动了一下，发出更加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姐……疼……好疼……”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剜在裴音歇的心上。
　　她看着仅剩的亲人在那团不断腐烂的肉块中受苦，却无能为力，这种绝望几乎让她窒息。
　　杨萘冬死死咬住下唇，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她刚刚送走了被怨恨扭曲的嫂子，此刻又目睹同伴至亲沦为如此惨状。
　　水虺的狠毒，远超她的想象。
　　陈清念手中的佛珠捏得咯吱作响，眼中怒火燃烧，却不知该向何处发泄。
　　张恙体内的常仙也沉默了下来，动物的本能让她感知到了浓重的悲伤与不祥。
　　肖恩雨扶着裴音歇，她能清晰地闻到从那团腐肉上散发出的、属于裴音歇的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脉相连的气息，以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和痛苦的味道。
　　那团属于裴前的腐肉还在继续融化，似乎他残存的意识正在与这具被强行改造、充满剧毒和怨恨的躯体做最后的剥离，每一分每一秒都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
　　“姐……对不起……没能……保护好……”
　　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消散。
　　那团腐肉也终于停止了蠕动，彻底化作了一滩腥臭粘稠、冒着气泡的黑水，只剩下几块无法溶解的碎骨，证明着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年轻的生命。
　　裴音歇呆呆地看着那滩黑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软软地瘫倒在地，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林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一种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令人绝望的……毒。
　　就在裴音歇几乎要被那滩代表弟弟彻底消亡的黑水吞噬所有希望时，一个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猛地响起：
　　“能救！”
　　是秦蕴夕！
　　不知何时已经半跪在那滩腐臭的黑水旁，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黑水中那几块尚未完全溶解、微微颤动的碎骨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感知不到的灵魂波动。
　　那是裴前最后的存在痕迹，正在被剧毒和死气迅速侵蚀。
　　话音未落，秦蕴夕已经出手！她并指如剑，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心口，引动体内那属于寄生鬼的、精纯而阴寒的力量。
　　一股浓郁如墨的黑气顺着她的指尖涌出，却没有散逸，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缠绕上那几块碎骨和微弱的灵魂之火！
　　她在用自己体内源自鬼物的阴气，强行对抗裴前身上那加速腐烂和魂飞魄散的蛊毒！
　　这是一种极其凶险的做法，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人，她自己也可能被那诡异的蛊毒反噬，甚至引动体内尚未完全压制的阴毒。
　　“音歇！联系秦峰！快！”秦蕴夕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因为极度专注和力量输出而显得沙哑紧绷。
　　裴音歇被这一声厉喝惊醒，看到秦蕴夕那决绝而危险的举动，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用颤抖的手立刻掏出卫星电话，几乎是嘶吼着将情况和坐标报给了秦峰。
　　万幸，秦峰带领的龙鳞外围支援小队，早已在附近区域布控，接到消息后，立刻以最快速度突进。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几个穿着防护服、动作迅捷的专业人员便出现在林中，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块被秦蕴夕阴气勉强“冻住”的碎骨和那缕微弱的灵魂放入特制的、布满符文的密封容器中。
　　秦峰看着脸色苍白、气息有些不稳的秦蕴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迅速从随身装备中取出一支泛着幽蓝光泽的药剂，递给她：“稳定剂，能暂时平复你体内躁动的阴气和鬼力。”
　　秦蕴夕没有多说，接过药剂直接注入颈侧，一股冰流瞬间席卷全身，强行压下了因过度调用寄生鬼力量而带来的反噬和阴毒的蠢蠢欲动。
　　“外围的普通蛊尸基本清理干净了。”秦峰快速交代现状，语气凝重，“但现在，是我们被水虺的核心手下反向围困在这片区域。他们借助地形和邪术，很难强攻。”
　　裴音歇站在原地，看着装载着弟弟最后希望的容器被迅速带走，她没有跟上去，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
　　她不能退缩，也不能回头。
　　此刻，她只能站在这里，站在队友身前，站在复仇的最前沿。
　　只有不断向前冲杀，用战斗麻痹神经，才能暂时忘记那剜心剔骨般的痛楚和那滩黑水带来的视觉冲击。
　　她不明白。
　　明明自己应该是恨裴前和裴雨萱的，恨他们分享了本该属于她和母亲的一切。
　　可为什么，看到裴前那副惨状，听到他那声微弱的“姐姐”，心里会弥漫开一种诡异的、撕扯着的亲情？
　　她的父亲被水虺占据了身体，母亲因此而死，弟弟被改造成人不人鬼不鬼的蛊尸……那裴雨萱呢？
　　她在这场悲剧里，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是懵然无知的受害者，还是……冷眼旁观的加害者？
　　思绪如同乱麻，缠绕着她，几乎让她窒息。


第217章 夜袭
　　夜里，临时营地。
　　篝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
　　没有人说话，白天的经历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裴音歇抱膝坐在火堆旁，眼神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火焰，身体微微发抖。
　　忽然，一个带着凉意却坚定的怀抱从身后拥住了她。
　　秦蕴夕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力，紧紧地抱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试图用这种方式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和支撑。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裴音歇一直强撑的坚强终于土崩瓦解。
　　她猛地咬住下唇，却依旧无法抑制那汹涌而出的泪水。
　　一滴滚烫的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不偏不倚，恰好落入身后秦蕴夕微微仰头担忧地看着她的眼中。
　　两人俱是一怔。
　　秦蕴夕感觉到眼中那抹灼热的湿润，仿佛直接烫到了心里。
　　她收紧了手臂。
　　裴音歇回过头，泪眼朦胧中对上秦蕴夕那双总是冷静，此刻却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有关切，有心疼，有理解，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温柔。
　　相顾无言。
　　千言万语，都在这个紧紧的拥抱和那滴交融的泪水中了。
　　她们都知道，此刻不是沉溺于儿女情长的时候。
　　最终，两人恋恋不舍地、极其缓慢地分开了这个拥抱。
　　秦蕴夕起身去检查营地周围的警戒符箓，裴音歇则默默擦拭掉眼泪，开始整理所剩不多的法器丹药。
　　她们必须做好接下来恶战的准备。
　　而在另一个帐篷里，杨萘冬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白日里嫂子疯狂的诅咒和族人惨死的画面依旧在她脑中反复上演，让她无法安宁。
　　她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
　　帐篷帘被轻轻掀开一条缝，张恙蹑手蹑脚地钻了进来。
　　她恢复了些许体力，脸上还带着倦意，但眼神却很清醒。
　　她看着角落里那个几乎要缩成一团的杨萘冬，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悄眯眯地靠近，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大道理，只是伸出手，用自己还带着些许凉意却异常温柔的掌心，轻轻地、紧紧地捂住了杨萘冬的耳朵。
　　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恶毒的指责、凄厉的惨叫、还有族人们临死前的悲鸣，统统隔绝在外。
　　张恙的声音很轻，带着东北口音特有的质朴和坚定，在安静的帐篷里响起：
　　“咱不听那些话，萘冬。”
　　“都是骗人的。”
　　“你不是灾星，你是我们的萘冬。”
　　杨萘冬身体微微一颤，没有挣脱，反而在那双捂住她耳朵的手后面，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她眼角滑落，但紧绷的肩膀，却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
　　长夜漫漫，危机四伏。
　　但至少在此刻，她们还能彼此依偎，汲取着继续前行的、微弱的暖意。
　　压抑的气氛需要被打破，接下来的行动更需要明确的计划。
　　六个人最终还是收拾好情绪，陆续走出了帐篷，聚集在篝火旁，准备与秦峰商讨接下来的行动。
　　然而，当她们看到秦峰时，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只见这位平日里龙行虎步、气势逼人的龙鳞队长，此刻竟然是一瘸一拐地走出来的，一只手还极其不自然地捂着自己的臀部，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和……尴尬？
　　其她六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都浮现出微妙的神色。
　　肖恩雨心直口快，眨了眨眼，小声嘀咕：“秦队，你……你这是咋了？屁股受伤了？难不成……是被人撅了？”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不太符合当前紧张气氛的、关于山林精怪的离奇猜想。
　　秦峰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个一米九的硬汉，此刻脸上竟然诡异地浮现出一丝难以启齿的扭捏？
　　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
　　最后还是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年轻男副手看不下去了。
　　这副手名叫刘岩，是第一次跟着秦峰出来进行实战学习的，脸上还带着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他一脸淡定地开口解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天气：“队长没事，就是痔疮犯了，老毛病。”
　　众人：“……”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就连心情沉重的裴音歇和杨萘冬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理由……还真是朴实无华且出乎意料。
　　秦峰狠狠瞪了刘岩一眼，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咳！说正事！接下来就是我们的突袭计划。”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还有就是，上面觉得你们之前那个‘S.B’女团的名字……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也太不吉利。所以经过研究，给你们小队取了一个新的行动代号——”
　　他目光扫过六人，吐出两个字：“夜袭组。”
　　“夜袭？”肖恩雨眼睛一亮，“听着好帅啊！比咱们原来那个破名字强多了！”
　　张恙也小声附和：“嗯，是挺带劲的。”
　　“所以，接下来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秦蕴夕没有参与关于名字的讨论，对她而言，名字只是一个便于指挥和识别的代号，重要的是行动本身。
　　刘岩看了一眼打断他或者说抢了他汇报机会的秦蕴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她有些不满。
　　但他还是按捺住情绪，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属于新人的自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新来的领导的意思，是充分利用夜色掩护，在凌晨时分直接发动夜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毕其功于一役！”
　　“不行。”他话音刚落，陈清念就立刻出声反驳，语气斩钉截铁，“那些蛊尸和邪祟之物，在夜间阴气最盛时，力量会格外的强，更难处理。夜袭对我们不利。”
　　刘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毕竟是跟着新领导来的，代表着上面的意思，此刻被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如此直接地否定，不仅驳了他的面子，更像是在打他背后领导的脸。
　　但他城府不深，又不想自己直接出头硬顶，于是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秦峰，希望队长能出面维持“上意”。


第218章 不对
　　秦峰却根本没看他。
　　他对这个凭着关系塞进来、眼高于顶又没什么实战经验的副手本就没什么好感，更何况刚才这家伙还面不改色地当众说出了他的“难言之隐”。
　　秦峰直接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提出了自己的方案：“我同意清念的看法。夜袭风险太大。我的计划是，在明天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发动突袭，最大限度地压制那些邪祟的力量。但我们必须防范水虺部下的垂死反击和可能设下的埋伏。”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简单画了一个地形草图：“我的计划是，你们六个人，分别带领一支精锐小队，从六个不同的方向包抄过去，制造混乱，将他们的有生力量逼向村口方向，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而我，会带领主力，直插心脏，目标就是水虺可能藏身的核心区域！”
　　躲在幕后，让这些女孩和手下人去冲锋陷阵当炮灰，这种事情，秦峰做不到，也绝不会做。
　　他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的刘岩，补充道：“刘岩，你跟着我。”
　　一句话拍板定音，既带了“关系户”，也没给他独自领兵、可能坏事的机会。
　　刘岩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她原本想要在营地指挥但是现在不得不跟着去了。
　　秦蕴夕点了点头，秦峰的计划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不愧是并肩作战、一起在残酷训练中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的队友，战术思维高度一致。
　　然而，就在众人基本认同了这个计划，准备分开再休息片刻时，一直沉默地盯着地上那张简陋草图的杨萘冬，却突然抬起了头。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她伸手指着草图上的某个位置，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不对！”
　　“这地图画的绝对不对！”
　　杨萘冬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瞬间激起了涟漪。
　　她不等众人反应，直接拿起了地上那张由秦峰绘制的简易地图，又接过了秦蕴夕递过来的笔。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但落笔却异常稳定。
　　笔尖在地图上迅速圈出了两个位置。
　　“这里，还有这里，都不对。”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她先指向地图上标示为村东的区域：“村东边根本不是什么开阔地，那里是寨子以前的梯田和药圃，地势虽然不算特别陡峭，但视野开阔，几乎没有遮挡。水虺那边的人只要不是瞎子，在上面架上两挺机枪，或者安排几个狙击手，从这边带队进去的人，就是活靶子！有多少人都不够填的！”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懂行的人心头都是一凛。
　　秦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之前的计划中，确实有一支小队是从东侧佯攻牵制，并且还是杨萘冬本人亲自带队。
　　接着，杨萘冬的笔尖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标示为寨子入口的位置，几乎要将纸张戳破：“还有这里！寨子入口的位置也画错了！真正的入口应该再往西偏大概一百五十米左右，靠近那棵被雷劈过的大槐树！你们地图上标的这个位置——”
　　她的笔在那个错误的点上狠狠划了一个叉，“——刚好是寨子以前为了防御外敌和野兽修建的塔楼！那塔楼是石木结构，虽然现在可能破败了，但位置极高，易守难攻。从你们标的这个点进去，等于直接把自己送到人家的箭垛子底下！”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根本无需杨萘冬再多说。
　　一个错误的入口位置，足以让整个突袭小队在第一时间就陷入绝境，遭遇灭顶之灾！
　　“这地图是谁做的？！”秦蕴夕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和冰冷的寒意。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秦峰身上。
　　计划出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提供错误的情报，这等同于谋杀！
　　秦峰的眉头紧紧锁死，脸色铁青，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是上头下达任务时，指定由刘岩带人负责前期侦察和地图绘制的。”
　　他的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刘岩。
　　压力瞬间给到了刘岩这边。
　　刘岩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没想到今天晚上第一次见面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看起来还有些病恹恹的女孩会突然发难，而且指出的问题如此致命！
　　而且他来之前，他的上头就和他说过，来这里糊弄糊弄就行，根本就没有一点危险，不用太担心！
　　在秦蕴夕和秦峰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他感到一阵心慌意乱，强自镇定地梗着脖子，冲着杨萘冬反驳道，语气带着明显的色厉内荏：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这地图是我们的人冒着风险侦察绘制的！你说不对就不对？你怎么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样子？！万一水虺把地形都改了呢！”
　　他试图用不确定性和“可能的变化”来混淆视听，推卸责任。
　　然而，杨萘冬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或许带着狡黠或疲惫的眼睛，此刻却如同浸了寒冰的深潭，平静无波地看向刘岩，一字一顿地，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因为，”
　　“我以前，就住在这个地方。”
　　“这里，是我的家。”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也彻底粉碎了刘岩所有的狡辩。
　　空气仿佛凝固了。刘岩张了张嘴，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在一个曾经的“本地人”，尤其是对这里有着血海深仇的本地人面前，任何关于地形不熟、可能改变的借口，都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秦峰看向刘岩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怒意。
　　他沉声道：“刘岩，关于地图的问题，行动结束后，你需要给上面一个详细的解释！”
　　现在，计划必须立刻做出调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杨萘冬身上，以及她手中那张被修改过的地图上。
　　她，才是此刻最权威的“活地图”。


第219章 刘岩：？
　　重新根据杨萘冬提供的准确信息调整好部署后，夜色已深。
　　六个人带着沉重的心情和紧绷的神经，各自返回帐篷抓紧最后的时间休息，养精蓄锐。
　　秦峰则黑着脸，将面色灰败的刘岩叫到了一边。
　　远离了篝火和人群，秦峰压抑的怒火终于不再掩饰，他盯着刘岩，声音低沉却带着骇人的压力：“刘岩，我知道你上面有人，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混个资历，镀层金。我原本想着，只要你安分守己，不惹麻烦，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刀锋：“可那是人命！是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的兄弟的命！是那六个女孩的命！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那份粗制滥造、错误百出的地图，可能会让多少人白白送死？！会带来多大的损失？！”
　　刘岩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又憋屈又有些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当众揭短、下不来台的恼怒。
　　他低着头，不敢看秦峰的眼睛，手指紧紧攥着。
　　秦峰看着他这副样子，最终只是疲惫又失望地叹了口气，语气斩钉截铁：“我不管上面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在斗什么！你记住，今天地图的事情，我一定会如实上报！绝不会轻饶了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秦峰不再看他，转身大步离开。
　　刘岩站在原地，直到秦峰走远，才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愤恨和不甘。
　　他狠狠啐了一口，低声骂道：“妈的！什么狗屁队长！神气什么？不就是一个破村子，还带了几个不三不四的女人，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龌龊事？我呸！还想告我？等着吧，看谁先自身难保！”
　　他骂骂咧咧地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却不知道，黑暗中，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将他这番言论听了个一清二楚。
　　正是觉得刘岩神色不对、暗中跟上来查看的秦蕴夕。
　　她隐在阴影里，眼神冰冷如霜。听到刘岩对秦峰和她们几人的污蔑，她周身的气息几乎要凝结成冰。
　　秦峰难不难保她不知道，但她很清楚——这个刘岩，要倒大霉了。
　　她默默记下，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次日正午，烈日当空。
　　全体队员在营地前集结。
　　除了标配的武器装备，每个人还分到了一叠用朱砂绘制的护身符，和一小瓶密封的黑狗血——这些都是秦峰特意为应对邪祟准备的。
　　“记住各自的路线和任务，”秦峰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保持通讯畅通，遇到特殊情况立即汇报。行动！”
　　一行人荷枪实弹，在杨萘冬的指引下，如同利剑般刺入山林。
　　出乎意料的是，一路上的推进异常顺利。
　　偶尔遇到几个水虺手下的巡逻人员，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被训练有素的龙鳞队员拿下。
　　碰到一些低级的、被阴气驱动的鬼物或者零星的蛊尸，在烈日照耀和符纸、黑狗血的克制下，也很快被清除。
　　水虺的防御，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密，甚至给人一种……外强中干的感觉。
　　他们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就顺利地进入了村寨的范围。
　　“太顺利了......”裴音歇低声对身旁的秦蕴夕说，眉头微蹙。
　　秦蕴夕轻轻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枪。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军人，她深知过于顺利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就在前方。
　　当队伍进入村寨范围时，杨萘冬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眼前的景象让杨萘冬的心狠狠一揪——曾经熟悉的吊脚楼大多已经倒塌损毁，到处都是被翻找、破坏的痕迹，杂物散落一地，许多地方还残留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一片破败和死寂。
　　然而，就在他们按照计划，即将抵达寨子最核心的位置——那座供奉着祖先、也是以往寨子举行重要仪式所在的祠堂时，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笼罩了所有人。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祠堂就在眼前，看起来寂静无声，破败不堪。但以秦蕴夕、裴音歇等人的敏锐感知，却能清晰地察觉到，以祠堂为中心，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光线也似乎黯淡了几分，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悄然弥漫开来。
　　过于顺利的前半程和眼前这死寂中潜藏的危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仿佛他们不是突袭者，而是……一步步走入陷阱的猎物。
　　而一路上，因为之前的地图事件被秦峰带在身边“重点关照”、又被山林间的诡异和偶尔出现的恐怖景象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的刘岩，此刻看着前方那看似空无一物、却让他莫名汗毛倒竖的祠堂，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和强烈的恐惧：
　　？？？
　　这跟他预想的“镀金之旅”完全不一样！说好的没有危险呢？！
　　“不对劲，”陈清念握紧了佛珠，金色的光芒在珠串上隐隐流动，“这里的阴气太重了，不像是正午该有的样子。”
　　张恙不自觉地往杨萘冬身边靠了靠，她体内的仙家也发出了警告。
　　肖恩雨抽了抽鼻子，脸色发白：“我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还有......腐烂的味道。”
　　就在陈清念话音刚落的瞬间，秦峰的战斗直觉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甚至来不及细想，猛地吸足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退后——！全体退后——！！”
　　这声咆哮如同惊雷炸响，打破了祠堂周围死寂的诡异氛围。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退后”两个字刚刚脱口而出的刹那——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座看似破败不堪的祠堂，如同被埋藏了无数炸药般，从内部猛地炸裂开来！
　　碎石、木屑、瓦砾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狂暴的气浪夹杂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尸臭和血腥味，瞬间席卷了整个区域，吹得人睁不开眼，几乎站立不稳。
　　而比这爆炸更令人心悸的，是紧随其后从炸开的祠堂废墟中冲出来的东西！


第220章 有我在谁都别想动他们！
　　那不是零星几个，而是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出的蛊尸！
　　它们的数量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而且每一具身上散发出的阴邪之气都异常强大，动作也更加迅捷、狂暴！
　　它们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有些蛊尸竟然一边冲锋，一边还在撕咬着几个尚未完全断气、穿着现代服饰的活人！
　　凄厉的惨叫声与蛊尸的嘶吼、咀嚼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真正的人间地狱景象！
　　那些活人显然是水虺手下被抓来的倒霉蛋，此刻却成了这些怪物苏醒后的“开胃菜”！
　　“开火！自由射击！挡住它们！”秦峰目眦欲裂，一边迅速后撤寻找掩体，一边对着通讯器怒吼。
　　枪声瞬间爆豆般响起，符箓的金光、黑狗血泼洒出的白烟与蛊尸的嘶吼交织，战场瞬间陷入极度的混乱。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祠堂废墟最深处，那个缓缓站起来的巨大阴影所吸引。
　　那是一具……庞大到超乎想象的蛊尸！
　　它比之前用裴前缝合而成的那具巨型蛊尸还要巨大数倍，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
　　它的身躯由无数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粗暴地缝合、堆叠而成，那些尸体大多穿着极具民族特色的、早已被血污浸染得看不清原本颜色的服饰，扭曲的四肢和头颅以各种诡异的角度镶嵌在主体上，随着它的动作微微晃动。
　　而就在这具超巨型蛊尸的胸口正中央，赫然镶嵌着一具相对完整、身穿寨老传统盛装的干尸！
　　那干尸的双手交叉在胸前，似乎还握着一柄象征权力的、已经霉迹斑斑的木头牌位。
　　在看到这具超巨型蛊尸，尤其是看到那具胸口盛装干尸和周围那些熟悉服饰残骸的瞬间——
　　杨萘冬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僵在了原地！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呼吸瞬间停滞，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比祠堂的墙壁还要惨白。
　　她认得那些服饰……
　　她认得那盛装的样式……
　　她甚至……
　　依稀能辨认出几具残骸上熟悉的配饰或特征……
　　这具庞大的、由无数尸体堆砌而成的怪物……
　　是用她的族人做的！
　　是用她那些被屠杀、被虐杀的阿爸、阿妈、叔叔、哥哥……以及所有她熟悉、她挚爱的亲人们的尸体，缝合、炼制而成的！！
　　“不……不……不可能……”杨萘冬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微不可闻的、破碎的音节。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撕成了碎片！
　　巨大的悲痛、无法言喻的愤怒、以及一种被彻底亵渎、践踏的极致痛苦，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一直以为，族人们只是被杀害了。
　　她从未想过，水虺竟然恶毒、变态到如此地步！
　　连死者都不放过，将他们残破的躯体制成如此丑陋、如此邪恶的战争兵器！
　　这比死亡本身，更加残忍千万倍！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从杨萘冬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和恨意，让在场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周身的蛊虫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濒临崩溃的极致情绪，瞬间全部失控般涌出，黑压压地环绕着她，发出尖锐的嘶鸣。
　　她的眼睛瞬间变得一片血红，死死地盯着那具超巨型蛊尸，仿佛要将它，连同它背后的操纵者，一起拖入无间地狱！
　　血债，必须以血来偿！
　　而这份亵渎亲人之躯的仇恨，唯有将其彻底毁灭，方能平息万分之一！
　　杨萘冬的胸腔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那股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深处的愤怒与悲恸，如同岩浆在她体内奔涌，几乎要灼穿她的五脏六腑！
　　就在这极致的情绪冲击下，她体内深处，那颗自出生起便被母亲以心头血温养、与她性命交修的本命母蛊，仿佛沉睡了千被唤醒！
　　一股古老、蛮横、带着原始丛林法则的磅礴力量，自她丹田气海深处轰然爆发，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那些从祠堂废墟中涌出的强大蛊尸，似乎彻底失去了控制，开始无差别地攻击眼前所有的活物！
　　它们不仅扑向秦峰带领的龙鳞队员和裴音歇等人，甚至也将爪牙伸向了少数几个侥幸未被吞噬的水虺手下！
　　“水虺……他要灭口！” 秦蕴夕瞬间明白了这疯狂举动的意图，水虺是要用这些失控的怪物，将这里的所有人，连同他可能留下的痕迹，一并抹除！
　　“小心！它们疯了！” 肖恩雨一边用淬毒匕首逼退一具扑来的蛊尸，一边焦急地大喊。
　　杨萘冬的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袖中蛊虫如同黑色的风暴席卷而出，瞬间将挡在身前的几具蛊尸腐蚀、瓦解！
　　她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只有深处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然而，就在她清理道路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旁边几具原本也要扑上来的蛊尸，在接近她周身一定范围时，动作猛地一滞。
　　它们那空洞、嗜血的眼窝，竟然齐刷刷地“盯”住了杨萘冬，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盯住了她体内那股刚刚苏醒、散发着独特气息的母蛊力量。
　　紧接着，一阵极其嘶哑、扭曲，仿佛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的诡异音节，从这几具蛊尸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夺…夺…蛊……”
　　“夺…回…”
　　它们的目标，似乎瞬间从无差别杀戮，转向了杨萘冬！
　　转向她体内的母蛊！
　　而此时，杨萘冬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名龙鳞队员为了掩护同伴，被一具蛊尸的利爪贯穿了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作战服。
　　另一侧，陈清念为了护住体力稍差的张恙，佛珠挥舞得密不透风，却也险象环生。
　　同伴受伤牺牲的景象如同汽油浇在了她心头的怒火之上！
　　“有我在！” 杨萘冬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她环视那些蠢蠢欲动、想要夺取母蛊的蛊尸，厉声喝道，“谁都别想动他们！”
　　话音未落，她心念一动，那只一直潜伏在她袖中的、通体漆黑泛着金属光泽的硕大毒蜈蚣本命蛊，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激射而出！
　　它不再是悄无声息的暗杀者，而是展现出了恐怖的杀伤力，所过之处，那些试图靠近的蛊尸如同被强酸泼中，身体迅速腐烂、消融，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
　　就在杨萘冬操控毒蜈蚣大杀四方，试图稳住阵脚之时——
　　祠堂废墟中央，那具由无数族人尸体缝合而成的超巨型蛊尸，那颗由无数头颅挤压、变形而成的巨大“头颅”，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向了杨萘冬的方向。
　　它那无数双空洞、死寂的眼睛，在“看到”杨萘冬的瞬间，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它并没有像其他蛊尸那样发出嗜血的咆哮或攻击，反而……
　　从它那扭曲、缝合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阵低沉、沙哑、仿佛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充满了无尽痛苦和哀求的悲鸣：
　　“疼……好疼啊……”
　　“囡囡……救救我们……”
　　“阿妈……好疼……”
　　这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哭泣和呻吟，不再是单纯的怪物嘶吼，而是清晰地传达出了痛苦与祈求！
　　这悲鸣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了杨萘冬的心脏！
　　她浑身剧震，操控蛊虫的动作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她听出来了……那些混杂的声音里，有她熟悉的语调，有她记忆深处无法磨灭的呼唤……“囡囡”是阿妈对她独有的昵称……
　　这些被禁锢在丑陋躯壳里的灵魂，竟然还残存着一丝意识，在承受着永无止境的痛苦！
　　水虺！你竟敢如此！！！
　　杨萘冬眼中的血红更盛，那不仅仅是仇恨，更添了必须让亲人解脱的决绝！
　　毁灭，成了此刻唯一的慈悲！


第221章 入
　　杨萘冬双目赤红，体内母蛊的力量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奔涌。
　　她能感觉到那只沉睡多年的本命母蛊正在苏醒，在她经脉中游走，带来一阵阵灼热刺痛。
　　这是母亲临终前以心头血种下的蛊王，此刻感应到她极致的悲痛与愤怒，终于彻底苏醒。
　　她咬破指尖，鲜红的血珠渗出，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以血为引，那只一直潜伏在她体内的本命母蛊——一只通体晶莹如玉、背生金纹的奇异蛊虫，缓缓从她掌心爬出。
　　它不过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那光芒所及之处，连空气中弥漫的尸臭都淡去了几分。
　　“阿妈...叔叔...哥哥...”她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我这就让你们解脱。我发誓，一定让你们安息。”
　　那巨型蛊尸似乎感受到了母蛊的气息，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着，无数残肢断臂组成的躯干不停扭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它一边哭泣“好疼”，一边却又本能地挥舞着由无数残肢拼接而成的巨臂，疯狂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
　　那些被禁锢在躯壳中的灵魂在痛苦地嘶吼，却又不得不执行着施术者最后的命令。
　　“清念，用佛光困住它左腿！”
　　“恩雨，右侧交给你！注意它手臂上的毒液！”
　　“张恙，请仙家锁住它的行动！小心别被那些怨气沾染！”
　　秦蕴夕迅速下达指令，声音冷静得如同淬火的钢。
　　她手中的特制军刀已经出鞘，刀身上刻着的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金光。
　　众人配合默契，陈清念的佛珠化作道道金环，如同活物般缠绕住蛊尸左腿，佛光与尸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肖恩雨凭借诡异的身法在右侧周旋，她的嗅觉敏锐地捕捉到蛊尸身上最脆弱的连接点；
　　张恙请来的常仙化作一道青光，如锁链般捆住蛊尸的躯干，蛇仙的阴寒之气暂时压制住了蛊尸的行动。
　　裴音歇也没有闲着，她快速从怀中取出符箓，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道金光符咒如同利箭般射向蛊尸，在它身上炸开一团团火光。
　　然而这具由无数尸体堆砌而成的怪物实在太过庞大，这些攻击只能暂时延缓它的行动，却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必须找到它的核心！”裴音歇喊道，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众人身后的刘岩因为惊慌失措，脚下一個踉跄，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碎石。
　　这细微的声响在混乱的战场上本不值一提，却立刻引起了蛊尸的注意。
　　“救、救命啊！”刘岩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眼睁睁看着那只由无数残肢拼接而成的巨手向他抓来。
　　那手上还挂着几片熟悉的民族服饰碎片，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死神的请柬。
　　电光火石间，秦峰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抓住了刘岩的手腕。
　　但蛊尸的力量太过恐怖，竟将两人一同拽离地面。
　　秦峰闷哼一声，只觉得手臂像是要被撕裂一般，但他仍然死死抓住刘岩不放。
　　“坚持住！”秦峰额头青筋暴起，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地面凸起的石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能感觉到蛊尸手上流淌下的黏液正在腐蚀他的作战服，皮肤上传来一阵灼痛。
　　秦蕴夕见状，眼中寒光一闪。
　　她手中的特制军刀带着破空之声，猛地劈向蛊尸的手臂。
　　这一刀她用了十成力道，刀身上的符文亮起刺目的金光。
　　然而刀刃砍在那些腐烂的血肉上，竟如同砍在金石之上，只迸溅出几点火星，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反倒是反震之力震得她虎口发麻，军刀险些脱手。
　　“该死！”秦蕴夕咬牙，看着蛊尸手臂上流淌下的腥臭黏液已经沾满了刘岩全身。
　　那些黏液所到之处，作战服立刻被腐蚀出一个个破洞，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肤。
　　刘岩吓得哇哇大叫，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从未如此接近死亡，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不是他想象中的镀金之旅，而是真刀真枪的生死搏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萘冬的本命母蛊突然化作一道白光，精准地钻入了蛊尸手臂上的一道裂缝。
　　那裂缝原本是一具尸体的嘴部，此刻成了母蛊进入的通道。
　　“就是现在！”杨萘冬大喝一声，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念诵超度经文。
　　那是她从小在寨子里学来的，为逝者送行的祝祷。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奇异的力量，在空气中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随着经文的响起，蛊尸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它体内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哭泣、呐喊，那些被禁锢的灵魂正在母蛊的引导下挣扎着想要解脱。
　　母蛊所过之处，那些腐烂的血肉开始变得透明，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挣扎的灵魂。
　　“囡囡...照顾好自己...”一个温柔的女声突然从蛊尸体内传出，那是杨萘冬记忆中最熟悉的声音。
　　“孩子...快走...这里危险...”这是一个苍老的男声，带着焦急与关切。
　　“为我们...报仇...让那个畜牲付出代价...”这是年轻男子的声音，充满不甘与愤怒。
　　断断续续的嘱托从蛊尸体内传出，每一个字都像利刃般刺痛着杨萘冬的心。
　　但她没有停下，经文声越来越响亮，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却依然坚定地念诵着每一个音节。
　　母蛊在蛊尸体内散发出纯净的白光，所过之处，那些腐烂的血肉开始化作点点荧光。
　　秦峰趁机猛地发力，终于将吓瘫的刘岩拽了回来。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刘岩浑身沾满腥臭的黏液，不住地发抖。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些黏液正在腐蚀他的皮肤，留下一个个灼烧的痕迹。
　　“医护兵！”秦峰大喊，立即有队员上前为刘岩进行紧急处理。
　　而此时，巨型蛊尸在白光的净化下开始瓦解。
　　无数荧光从它体内飘散而出，在空中汇聚成一片美丽而哀伤的光雨。
　　那些被禁锢已久的灵魂，终于在经文声中得到了安息。
　　荧光中隐约可见一张张熟悉的面容，他们朝着杨萘冬露出释然的微笑，然后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当最后一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原地只留下一堆枯骨和腐烂的残骸。
　　那些曾经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的尸体，终于彻底分离，回归了他们本该有的模样。
　　杨萘冬跪倒在地，泪水终于决堤。她做到了，她让亲人们得到了解脱，但心中的痛楚却丝毫未减。
　　那些温暖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与眼前这残酷的现实形成鲜明对比。
　　秦蕴夕默默走到她身边，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
　　无需言语，这一刻的陪伴就是最好的安慰。其他队员也默默围拢过来，用行动表达着支持。
　　裴音歇看着满地狼藉，轻声道：“他们终于安息了。”
　　陈清念收起佛珠，双手合十默诵往生咒。
　　张恙体内的仙家也安静下来，传递着哀悼之意。
　　肖恩雨默默收拾着装备，眼神中多了几分沉重。
　　而惊魂未定的刘岩看着眼前这一幕，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态度是多么可笑。
　　这不是什么镀金的游戏，而是真正用生命在进行的战斗。
　　他看着自己被腐蚀的双手，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选择产生了怀疑。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
　　杨萘冬缓缓抬起头，望向祠堂深处，那里还有最后的大敌在等待着他们。
　　“水虺……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总有一天！”


第222章 缠
　　祠堂内部比想象中更加阴森破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水虺的阴冷气息。
　　然而，当众人的目光适应了内部昏暗的光线后，眼前所见让所有人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祠堂的梁柱上、角落里、甚至那尊被推倒的祖先牌位旁，密密麻麻地捆绑着、悬挂着数不清的炸药！
　　那些炸药被粗糙地连接在一起，红蓝电线如同毒蛇般缠绕盘桓，一直延伸到一个闪烁着刺目红光的定时装置上。
　　那装置上的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显示剩余时间不足三分钟！
　　这炸弹的数量之多，威力之巨，足以将整个寨子，连同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炸上天！
　　“退！快退出去！”裴音歇几乎是嘶吼出声，她的心脏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然而，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视线迅速变得模糊黑暗，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鼻腔涌出——是鼻血！
　　她体内的阴毒，竟在这最要命的关头，因为情绪的巨大波动和过度使用力量，再次发作了！
　　“音歇！”秦蕴夕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裴音歇，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而就在裴音歇视线模糊、身体发软的这一刻，只听祠堂深处传来“咔哒”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的脆响！
　　是炸弹的触发装置被启动了！
　　或许是水虺留下的阴险后手，或许是某种远程操控，又或许只是命运无情的玩笑。
　　完了。
　　这个绝望的念头，如同瘟疫般瞬间弥漫在所有人心头。
　　时间太短了，这么多炸弹，根本来不及拆除，甚至连逃出爆炸范围都成了奢望。
　　“所有人！听我命令！立刻撤退！以最快速度向寨外疏散！能跑多远跑多远！”
　　秦蕴夕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一边扶着裴音歇，一边对着通讯器和对周围的队员下达指令。
　　队员们虽然悲愤不甘，但军令如山，更知道留下只是无谓的牺牲，只能含着泪，咬着牙，以最快的速度向外冲去。
　　“你也走！”裴音歇强忍着眩晕和虚弱，想要推开秦蕴夕。
　　然而，秦蕴夕非但没有松开她，反而将她扶到一根相对坚固的柱子旁靠坐，然后自己义无反顾地转身，走向那个闪烁着红光的定时炸弹。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单薄，却又带着一种撼不动山的坚定。
　　她回到裴音歇身边，蹲下身，轻轻擦去她脸上的鼻血，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别怕，有我。”
　　她看着裴音歇惊慌失措的眼睛，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气，补上了后半句，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死了在一起，也是好的。我心里也会美的。”
　　裴音歇的眼泪瞬间涌出，她想说什么，却被秦蕴夕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嘴唇。
　　“别说话，保存体力。”
　　秦蕴夕开始轻声讲述起来，讲她小时候在龙鳞基地训练时，和秦峰那些半大小子们闹出的笑话，讲他们如何被严厉的教官罚得哭爹喊娘，讲他们如何在一次次残酷的任务中建立起生死与共的信任。
　　她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她们不是身处绝境，而是在某个宁静的夜晚闲聊。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缓解裴音歇的恐惧，分散她的注意力，也是在……完成一场无声的告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面嘈杂的撤退脚步声逐渐远去，祠堂内只剩下定时器那“嘀嗒、嘀嗒”催命般的声响，以及秦蕴夕温柔的叙述声。
　　终于，炸弹的线路排查到了最后，只剩下两条线——一条深紫，一条鲜红，如同纠缠的命运，决定着生死。
　　秦蕴夕的手指悬在两条线之间，她的目光却从炸弹上移开，落在了裴音歇苍白的脸上。
　　在最后这生死一线的关头，她突然轻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音歇，你对我……是什么感情呢？”
　　裴音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她发出的音节带着微颤：“我……我不知道……”
　　她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知道，不敢在这最后的时刻，用可能无法兑现的承诺去捆绑对方。
　　秦蕴夕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取代，她追问道，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是我……在自作多情吗？”
　　“不是的！我……”
　　裴音歇的心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炸开，无数情绪翻涌而上——是长久以来的患得患失，是并肩作战的依赖信任，是此刻生死与共的决绝，还有那被她一直压抑在心底、不敢触碰的，酸涩、苦楚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甜意的情感。
　　看着秦蕴夕那双在绝境中依旧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看着她悬在生死线上的手指，裴音歇突然觉得，如果现在不说，那将是比死亡更大的遗憾！
　　她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猛地抬起头，直视着秦蕴夕的眼睛，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
　　“我爱你！秦蕴夕，我爱你！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们死也要在一起！”
　　终于说出来了。
　　在这生命可能只剩最后几秒的时刻。
　　秦蕴夕看着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着几分解脱和得逞意味的笑容，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
　　“是吗？”她轻声回应，声音里充满了满足，“我也爱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精准而果断地剪断了那条紫色的电线！
　　“嘀——！”
　　定时器发出尖锐的长鸣，倒计时的数字疯狂跳动，最后猛地定格在了——
　　00:01
　　数字不再跳动，刺耳的警报声也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没有发生。
　　祠堂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裴音歇瘫软在地，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为什么炸弹没有爆炸。
　　而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蓝光闪过，之前哭着喊着的002，以一种全新的形态出现在两人面前。
　　它不再是那个圆滚滚的简单光球，而是变得更加凝实，表面流动着如同星河般璀璨的光泽，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高级和智能感。
　　它似乎刚刚完成了一次重要的升级。
　　下一秒，不等两人反应过来，002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祠堂内穿梭，所过之处，那些捆绑在梁柱、角落的炸弹连接线被精准而迅速地切断、剥离！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所有炸弹都变成了哑火的废铁！
　　危机，解除了。
　　裴音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巨大的精神压力和阴毒的发作让她几乎虚脱，她靠在柱子上，看着002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后怕和庆幸。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她放松下来的那一刻，身旁的秦蕴夕脸上，一闪而过的，并非单纯的劫后余生，而是一种……计划得逞般的、带着些许狡黠和心满意足的微笑。
　　那笑容很淡，很快便消失不见，仿佛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但那一瞬间的神采，却暗示着，这场生死考验的背后，或许还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心思。
　　命运的丝线，生死的抉择，以及那终于在绝境中冲破束缚的情感，在这一刻，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


第223章 吻
　　一切尘埃落定，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心，一行人开了两天车，终于回到了那座熟悉的、暂时可以称之为“家”的别墅。
　　几乎是倒头就睡，昏天黑地地睡足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勉强将连日来的紧张、恐惧和悲伤驱散了些许。
　　为了庆祝杨萘冬在绝境中突破心结、掌控母蛊，也为了庆贺所有人的劫后余生，大家一致决定好好放松一下，用一顿丰盛的美食来慰藉饱受折磨的胃和心灵。
　　经过一番讨论，最终拍板——去吃烧烤！而且要选一家地地道道、烟火气十足的东北烧烤店。
　　当她们走进那家招牌有些年头、门口挂着红灯笼的烧烤店时，一股混合着炭火焦香和浓郁孜然辣椒面的气味便直冲鼻腔，瞬间勾起了最原始的食欲。
　　“老板！碳烤大油边来二十串！”
　　“筋皮子多放辣多放醋！”
　　“干巴肉得有嚼劲的那种，下酒！”
　　“菜卷来二十串多刷点酱！”
　　肖恩雨显然是此中老饕，点起单来气势十足。
　　杨萘冬和张恙还有陈清念在一旁七嘴八舌地补充，气氛难得地热烈起来。
　　细心如她们，自然没忘记裴音歇和陈清念的禁忌，各式烤蔬菜点了一大堆，烤馒头片、烤面包片也安排上，确保每个人都有得吃。
　　炭火嗡鸣，肉串在火上滋滋作响，油滴坠入火中激起小小的焰苗。
　　很快，堆叠如小山的烤串便占据了桌面。
　　大油边的边缘焦脆，内里油润；
　　筋皮子裹满了酱料，软糯弹牙；
　　干巴肉香气霸道，越嚼越有滋味。
　　肖恩雨、杨萘冬、张恙吃得毫无形象，连陈清念也小口咬着烤茄子，眉眼间舒展了些许。
　　然而，在这片热火朝天的喧闹中，桌角一隅却像是被无形的结界隔开，流淌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粘稠而微妙的气氛。
　　秦蕴夕和裴音歇坐在那里。
　　秦蕴夕的神情与往常并无二致，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只是动作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专注。
　　她拿起一串烤得恰到好处的金针菇菜卷，用筷子细致地将缠绕的金针菇和沾着酱汁的菜叶分离，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然后轻轻放到裴音歇面前洁白的小碟里。
　　接着是烤香菇、烤韭菜……
　　她甚至细心地将烤馒头片上过于焦黑的部分剔除。
　　一切都做得自然而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的指尖偶尔会碰到裴音歇的碟沿，目光偶尔会掠过裴音歇低垂的侧脸，没有任何逾矩，却无端端地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
　　而网中的裴音歇，则完全失了方寸。
　　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放在炭火上慢烤的肉，从内到外都透着不自在的热意。
　　秦蕴夕每一次的靠近，哪怕只是衣袖带起的微风，都让她心跳漏拍。
　　那被妥善安置在碟中的食物，此刻仿佛带着烫人的温度。
　　她想说自己来，手指刚怯怯地抬起，却正好迎上秦蕴夕递来一串烤面筋的手，指尖与指尖在空中极轻、极快地擦过。
　　如同微弱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裴音歇猛地缩回手，指尖蜷缩，仿佛那短暂的触碰留下了灼痕。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根迅速烧了起来。
　　“哦～呦～”
　　肖恩雨第一个捕捉到这微妙的一幕，拖长了尾音，挤眉弄眼地发出怪声。
　　杨萘冬放下啃了一半的油边，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
　　张恙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好奇。
　　连一向沉静的陈清念，也微微侧目，唇角似乎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整个餐桌的氛围变得暧昧不明，空气里仿佛漂浮着看不见的糖丝，甜腻而粘稠，将裴音歇牢牢困在中央。
　　她越是试图表现得正常，就越是笨拙。
　　当秦蕴夕将最后一串她爱吃的烤豆角递过来时，两人的手再次因为微小的时差而险些交叠，裴音歇几乎是惊弓之鸟般弹开，手肘撞到身后的墙壁，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闷响。
　　“对、对不起……”她声如蚊蚋，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始作俑者秦蕴夕，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在那低垂的眼睫下，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得逞的笑意，像湖面被投石惊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宿主！争气啊！反攻！扑倒她！这眼神！这氛围！她绝对对你有意思！啊啊啊本统的数据库要沸腾了！能量核心过热警告！嗑！给我往死里嗑CP！】
　　002在她脑中疯狂刷屏，激动得电子音都在颤抖。
　　这顿饭对裴音歇而言，成了一场甜蜜又煎熬的酷刑。
　　她味同嚼蜡，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旁那个人牵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名为“秦蕴夕”的空气。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第一个冲出了那令人窒息的暧昧包围圈。
　　夜晚，别墅重归宁静。
　　裴音歇泡了个热水澡，试图驱散身体和心头的燥热，却收效甚微。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烧烤店里的一幕幕在眼前循环播放——秦蕴夕低眉为她布菜时纤长的睫毛，那偶尔扫过她手背的、微凉的指尖，还有那看似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深海暗流的眼神……
　　她清楚地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祠堂里那生死关头的告白，并非绝境下的冲动，而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她长久以来刻意忽视、拼命压抑的情感，彻底引爆。
　　她爱秦蕴夕。
　　这个认知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带着令人窒息的甜蜜与恐慌。
　　“咚咚咚——”
　　敲门声轻响，在万籁俱寂的夜里，如同直接敲击在她的心瓣上。
　　裴音歇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深吸一口气，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如同走向审判般，缓缓打开了房门。
　　秦蕴夕站在门外走廊昏黄的光晕里。
　　她也刚沐浴过，穿着一身柔软的浅灰色棉质家居服，湿润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卸去了平日所有的冷硬铠甲，露出底下罕见的、近乎脆弱的柔和线条。
　　发梢的水珠偶尔滚落，没入衣领，留下一点深色的湿痕。
　　然而，她的眼神却与这身柔软的装扮格格不入。
　　那双向来冷静锐利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里面清晰地映着难过、不确定，还有一丝……被小心翼翼掩藏起来的受伤。
　　她看着裴音歇，目光像是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
　　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直白地剖开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
　　“音歇，”她唤她的名字，语调缠绵又带着痛楚，“你今天，一直在躲我。”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需要积蓄勇气，才继续问道，目光紧紧锁住裴音歇，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祠堂里你说的……爱我，是不是……是不是当时为了安慰我，怕我放弃，才……才不得已说的？”
　　“不是的！蕴夕，我……”裴音歇急切地否认，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明显的颤音。
　　她想要解释那混乱的心绪，想要倾诉那汹涌的爱意，想要告诉她那份感情真实得如同自己的心跳。
　　可是，话语拥堵在喉咙口，笨拙得让她懊恼。
　　然而，她没能说完。
　　秦蕴夕向前踏出一步。
　　带着一身清冽又湿润的水汽，和她身上独有的、冷冽中透着一丝暖意的气息，不由分说地侵入了裴音歇的安全距离。
　　下一秒，微凉的、柔软的触感，封缄了裴音歇所有未尽的语言。
　　秦蕴夕吻了她。
　　这个吻起初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像是在确认某种即将逝去的珍宝。
　　但仅仅是一瞬之后，那决绝便化作了难以言喻的温柔，唇瓣相贴，轻缓地摩挲，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种深藏已久的、滚烫的渴望。
　　裴音歇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这个吻剥夺。
　　她只能感觉到秦蕴夕近在咫尺的呼吸，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扫过自己的皮肤，感觉到那通过相贴的唇瓣传递过来的、复杂而汹涌的情感。
　　与此同时，秦蕴夕反手向后，“咔哒”一声轻响，干脆利落地关上了房门。
　　将那门外的一切——窥探、喧嚣、犹豫、不确定，连同她们过往所有心照不宣的伪装与界限——都彻底隔绝。


第224章 缘
　　房门合拢的轻响，如同一个明确的信号，切断了裴音歇最后一丝退路。
　　她被秦蕴夕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步步后退，最终膝弯抵在柔软的床沿，失去平衡，轻轻跌入那片蓬松的织物之中。
　　秦蕴夕随之倾身，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沐浴后湿润的水汽和她身上独有的、冷冽中又夹杂着一丝暖意的气息。
　　那气息霸道地弥漫在裴音歇的鼻尖，充斥着她的肺叶，如同无声的宣告，将她牢牢禁锢在这一方天地里。
　　那个开始的吻，带着试探与确认，而此刻，在裴音歇那句笨拙却坚定的“不是的”之后，仿佛卸下了所有枷锁，变得深入而缠绵。
　　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深入，舌尖温柔又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纠缠，交换着彼此灼热的呼吸和无法言说的情感。
　　“我轻一点，疼的话记得喊我。”
　　“姐姐～”
　　裴音歇生涩地回应着，大脑因缺氧而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攀附着秦蕴夕的肩膀，沉溺在这突如其来的、令人心悸的亲密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裴音歇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这片滚烫的浪潮里时，秦蕴夕稍稍退开了一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蹭着鼻尖，呼吸依旧急促而灼热。
　　然后，裴音歇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带着灼人的温度，落在了她的眼角，顺着她的鬓角滑落，留下了一道湿凉的痕迹。
　　是泪。
　　秦蕴夕的泪。
　　裴音歇的心像是被这滴泪狠狠烫了一下，骤然收缩。
　　她睁开迷蒙的眼，对上秦蕴夕近在咫尺的眸子。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此刻泛着红，氤氲着水汽，里面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赤裸裸的脆弱、不安和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音歇……”秦蕴夕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散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颤抖的心尖上挤出来的，“不要离开我……不要不爱我……不要再躲着我了……”
　　她重复着，像是害怕失去最重要的珍宝，手臂收紧，将裴音歇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好爱你……”她终于将深埋心底的话说了出来，不再是祠堂里生死之际的呼应，而是在这安宁的夜里，最直白、最滚烫的剖白，“无时无刻……不在想你。看到你受伤，我比谁都疼；看到你难过，我比谁都慌；看到你躲我……我这里……”
　　她抓起裴音歇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衣料，裴音歇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剧烈而急促的心跳，如同擂鼓，一声声，敲打着她的掌心。
　　“……疼得快要死掉了。”
　　裴音歇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向来强大、冷静、仿佛无坚不摧的秦蕴夕，此刻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备，露出了最柔软、最真实的內里。
　　那些曾经的犹豫、惶恐、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都被这滚烫的泪水与心跳熨帖平整。
　　心底最后一丝壁垒轰然倒塌，涌出的是无边无际的心疼和更加汹涌的爱意。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拭去秦蕴夕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而珍重。
　　然后，她伸出双臂，主动环住了秦蕴夕的脖颈，将她拉向自己，让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再无一丝缝隙。
　　她仰起头，望进那双被泪水洗刷得格外清亮的眼眸，用从未有过的、清晰而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回应：
　　“我也爱你，蕴夕。”
　　不是回应，而是宣告。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承受，而是给予。带着同样炽热的情感，和一种豁出一切的决心。
　　她的吻技依旧生涩，却充满了真诚与力量，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爱恋、依赖与承诺，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对方。
　　秦蕴夕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是更加强烈的回应。
　　她像是被裴音歇的主动点燃，所有的克制与小心翼翼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情感驱动。
　　吻，变得愈发深入，愈发缠绵。
　　空气中弥漫着交织的呼吸声、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以及彼此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气息交融，体温攀升，暧昧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们像是两只在寒冬里相互依偎取暖的幼兽，通过最亲密的接触来确认彼此的存在，汲取着对方的温度和气息。
　　唇舌纠缠间，独属于对方独特的气味，一点点侵占着彼此的感官。
　　那是一种混合了清冽与暖意、霸道与温柔的味道，独一无二，属于秦蕴夕的味道。
　　这个吻，不再是简单的唇齿相依，它变成了情感的通道，欲望的序曲，和无声的誓言。
　　它诉说着过往的隐忍与挣扎，确认着此刻的拥有与归属，也预支着未来的纠缠与相伴。
　　缠绵悱恻，难舍难分。
　　仿佛要就这样吻到天荒地老，吻到气息断绝，至死方休。
　　那早已注定、跨越了生死与身份的缘分，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所有的阻碍与迷雾，清晰地、炽热地、紧紧地缠绕住了相爱的两颗心。


第225章 确定关系
　　甜蜜的时光总是流逝得飞快，仿佛只是闭眼再睁眼的瞬间，窗外的天色已然大亮，柔和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凌乱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裴音歇率先醒来，身体像是被拆解重组过一般，腰肢带着些许慵懒的酸软，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
　　她微微一动，便感受到身边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
　　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秦蕴夕安静的睡颜，平日里冷峻的线条在睡梦中变得柔和，长睫低垂，唇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餍足的弧度。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白皙脖颈上那几个暧昧的、如同红梅落雪般的痕迹——那是昨夜情动时，自己意乱情迷间留下的证据。
　　裴音歇的脸“轰”地一下瞬间爆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活像一只熟透的苹果。
　　昨晚那些旖旎缠绵、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心跳骤然失序，她赶紧拉起被子，试图把自己藏起来，却又忍不住偷偷去瞧身边人的睡颜。
　　当两人都收拾妥当，故作镇定地打开房门时，迎接她们的是客厅里四双带着浓重黑眼圈、写满了“我什么都知道”的眼睛。
　　肖恩雨、杨萘冬、张恙、陈清念，无一例外，全都顶着堪比熊猫的黑眼圈，精神萎靡地瘫在沙发上，显然一夜都没睡好。
　　肖恩雨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下次，下次，你们两个……稍微克制一点行不行？这别墅隔音……嗯，有待提高。”
　　杨萘冬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戏谑：“咳咳，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但也要考虑一下邻居……哦不，室友的感受。吃饭吧，吃饭，补充点体力。”
　　张恙和陈清念虽然没说话，但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尤其是落在秦蕴夕那并未刻意遮掩、反而像是某种无声宣告的吻痕上时，其中的调侃和好奇几乎要凝成实质。
　　四个人眼神交流，无声地猜测着昨晚那场“战役”中，究竟谁攻谁受，战况如何激烈。
　　秦蕴夕面对这无声的“审判”，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耳根微微泛红，她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
　　“咚！”
　　“咚！”
　　“咚！”
　　“咚！”
　　四声清脆的脑瓜崩几乎同时响起，精准地落在了四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额头上。
　　“哎哟！”
　　“疼！”
　　“我们两个可什么都没说啊！”
　　四人顿时抱头哀嚎，那点八卦的心思瞬间被弹飞。
　　经过这一夜，裴音歇和秦蕴夕之间的关系算是彻底明朗，板上钉钉。
　　无需再多言，两人之间流转的眼波、不经意间触碰又快速分开的指尖、以及那种无形的、将彼此环绕的亲密气场，都昭示着她们已经开启了甜甜蜜蜜的恋爱生活。
　　接下来，工作也被提上日程。
　　她们需要补拍之前因意外中断的网剧《余光中的你》的最后一场戏。
　　然而，六人体内的阴毒并未根除，虽然被白须道人的特效药强行压制，没有在体表显现出骇人的青黑，但那至阴至寒的毒性，与药物相互作用，反而催生了一种诡异的效果——她们每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更加独特而具有冲击力。
　　或清冷，或妖异，或纯净，或野性，混合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危险的吸引力，美得惊心动魄，让人一眼望去便忍不住沦陷，却又不敢轻易靠近。
　　补拍工作在这种奇特的“光环”下顺利完成。随后，她们按照公司要求，发了一组营业微博。
　　看着微博上显示的日期，她们才恍然惊觉，这个多事之冬，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一半。
　　这意味着，她们即将迎来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新年。
　　这个认知让每个人心中都涌起一股暖流和期待。
　　不久，公司那边也发来询问，关心她们身体恢复情况，并试探性地提出，是否可以考虑在一个月后举办一场演唱会，来回馈一直不离不弃的粉丝们。
　　六个人商量后，一致同意。
　　虽然时间紧迫，需要大量的练习和准备，她们绝不愿意将半成品呈现给那些真心支持她们的人。
　　另一边，秦峰传来消息，那个刘岩回来后就被吓破了胆，连续高烧了三天，据说梦里都在喊“救命”、“别吃我”。
　　秦峰通知秦蕴夕时，秦蕴夕只淡淡回复了三个字：“应该的。”
　　秦峰立刻心领神会，这事背后少不了秦蕴夕的“推波助澜”，他爽快地回了一句：“干得漂亮！”
　　诸事暂告段落，接下来，她们便要全心投入，为补拍《余光中的你》的最后一幕，以及即将到来的演唱会做准备了。
　　遵循着偶像的职业素养，也为了安抚许久未见、担忧不已的粉丝们。
　　六人陆续在微博上发布了报平安的动态，并上传了团队精心剪辑的VLOG，美其名曰“冬日疗愈之旅”，记录她们“放松身心”的片段。
　　VLOG的剪辑风格极其唯美，配着空灵的音乐，镜头里大多是云雾缭绕的青山、古朴宁静的道观飞檐、茂密深邃的原始丛林，以及一些她们围坐在篝火旁，刻意避开了战斗痕迹和疲惫神色的“温馨”画面。
　　裴音歇甚至还对着镜头讲解了几个“养生”穴位，秦蕴夕则展示了如何利落地……削苹果？
　　然而，这VLOG透出的诡异感，几乎不亚于AI生成的内容。
　　你说它离谱吧？
　　画面确实都是实打实的山水风景，女孩们的颜值依旧能打，甚至因为那股被阴毒和药物催生出的、混合着脆弱与危险的特殊气质，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吸引着无数颜粉舔屏。
　　可你说它不离谱吧！
　　那些细心的、闲得发慌的、或者天生自带侦探雷达的粉丝和营销号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有人拿着VLOG里的道观背景墙上的模糊符文去查，发现与某个极其冷门的道教支派有关；
　　有人通过分析山林植被，锁定了大致区域；
　　更有神通广大的网友，直接将VLOG里出现的几个模糊地理标志，比如那棵被雷劈过的奇特古槐，某处陡峭山崖的独特形状，与近期警方通报破获的一起震惊全国的跨省邪教贩毒大案的行动轨迹图进行了比对。
　　结果令人毛骨悚然——重合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


第226章 病
　　【卧槽？？？我崽崽们去的这个地方，怎么跟新闻里那个邪教老巢的定位这么像？？？】
　　【细思极恐！那个地方，不就是通报里提到的邪教外围据点之一吗？】
　　【等等，VLOG里姐姐们脸色好像有点过于苍白了？不会是……受伤了吧？】
　　【那个秦蕴夕削苹果的刀……我怎么看着不像普通水果刀啊（小声）】
　　【还有杨萘冬旁边飞过去的那个黑影是啥？虫子？这季节这地方有这么大个的飞虫？】
　　【她们真的是去休假吗？我怎么感觉像是去……剿匪的？（顶锅盖跑）】
　　【楼上的别瞎说！肯定是巧合！姐姐们只是去采风！】
　　【巧合？一次两次是巧合，这从头到尾都对得上，你跟我说巧合？】
　　【难道……我们追的其实是个秘密特种女团？表面唱跳，实则抓鬼缉毒？（狗头）】
　　【@J省警方 快来管管，这里有人疑似无证驾驶（指玄学&物理双重意义上的）！】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各种推测、玩梗、担忧的言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屏。
　　营销号们更是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下场，#S.B女团 邪教案#
　　#最美通缉犯（不是）#
　　#论女团成员的副业有多野#等奇奇怪怪的话题词条以诡异的角度冲上了热搜榜末尾。
　　粉丝们一边疯狂控评“抱走姐姐不约”、“只是取景巧合”，一边在私下小群里激动地嗷嗷叫，脑补出了无数个“偶像表面光鲜，背地里是国家秘密特工”的百万字小说剧情。
　　别墅内，抱着平板刷评论的肖恩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他们说我们是秘密特种女团！还挺有眼光！”
　　杨萘冬慵懒地窝在沙发里，指尖绕着一缕黑气：“猜对了一半吧，至少‘特种’没错。”
　　张恙凑过来看了看，小声说：“他们好像有点担心我们。”
　　裴音歇靠在秦蕴夕身边，微微蹙眉：“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秦蕴夕揽着她的肩膀，语气平静：“热度而已，公司会处理。只要不触及核心，随他们猜。”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某种程度上，他们猜的……也不算全错。”
　　她们确实在“抓鬼”，也确实间接参与了“缉毒”。
　　只是这背后的真相，远比网友们最大胆的想象，还要更加光怪陆离，更加凶险万分。
　　这无意间泄露的蛛丝马迹，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粉圈和网络上激荡起层层涟漪，也为她们看似普通的偶像生涯，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莫测的色彩。
　　自然也为她们带来了巨大的流量！
　　短暂的休整，更像是一场心理上的武装。
　　六人带着对《余光中的你》这部沉重剧本的初步消化，以及各自角色带来的心理重量，再次进入了《盛夏蝉鸣时》的剧组，完成最后一场，也是秦蕴夕饰演角色李青溪的杀青戏——自杀。
　　虽然之前发生了一些恐怖事件，但是现在片场的气氛与之前拍摄时截然不同。
　　工作人员都自觉地放轻了动作，连交谈都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布景是教学楼的天台，栏杆外搭建着绿幕，后期将合成城市的高空景象。
　　风吹过，带着一丝萧瑟。
　　秦蕴夕已经换上了李青溪后期那身略显凌乱、带着颓废感的校服，头发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丝不苟，几缕发丝垂在额前，眼神空洞中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执拗。
　　她几乎不需要任何酝酿，在导演喊出“Action”的瞬间，她便不再是秦蕴夕，而是那个亲手摧毁了唯一的光、最终也被愧疚与绝望吞噬的李青溪。
　　她摇摇晃晃地走向天台边缘，手指颤抖地抚摸着冰凉的栏杆，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远方。
　　城市的喧嚣在脚下，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不到她耳中。
　　就在这时，按照剧本和导演的安排，裴音歇饰演的白悠云，应该以幻觉的形式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裴音歇穿着一身干净的、白悠云最常穿的那条白色连衣裙，赤着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天台另一侧。
　　她没有看李青溪，而是自顾自地、轻盈地跳起了舞。
　　那是剧中一个被删减的片段，白悠云曾偷偷在无人的舞蹈室里，为自己、也为心中那份隐秘的爱恋跳过的舞。
　　阳光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光。
　　她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嘴角带着浅浅的、纯粹的笑意，一颦一笑，都带着白悠云这个角色在剧本前期，尚未被残酷现实完全碾碎前，那一点点残存的、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和天真。
　　秦蕴夕（李青溪）的视线猛地被吸引过去。
　　她看着那个在阳光下旋转、哼歌的幻影，那双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睛里，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算计，不是权衡，不是利用后的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愧疚，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到让她无法呼吸的刺痛和明悟。
　　原来……
　　原来在那些冰冷的算计和虚伪的表演之下，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内心深处，她早已被这个如同蒲草般坚韧又脆弱的女孩吸引。
　　那不是同情，不是责任，甚至不完全是愧疚。
　　是爱。
　　她李青溪，这个自诩冷静、永远以利益为先的“怪胎”，竟然真的，在利用与欺骗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爱上了白悠云。
　　这个认知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完成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比父亲倒台、比前途尽毁，更让她痛不欲生。
　　她弄丢了她。
　　不，是她亲手杀死了她。
　　杀死了这个唯一可能照亮她灰暗世界的女孩。
　　“呵……呵呵……”她发出一阵破碎的、比哭还难听的笑声，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绝望与悔恨。
　　就在这时，肖恩雨、杨萘冬等人饰演的角色们按照剧情冲上了天台，他们站在不远处，焦急地呼喊着：
　　“李青溪！回来！别做傻事！”
　　“青溪！想想你自己！想想以后！”
　　“那里危险！快过来！”
　　这些呼唤，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模糊而遥远。
　　她们喊得越急切，就越发衬托出她内心的孤寂与荒凉。
　　未来？她还有未来吗？那个没有白悠云的、冰冷而虚伪的未来？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在阳光下起舞的幻影，仿佛要将这虚假的温暖刻进灵魂里。
　　然后，在众人惊恐的呼喊和扑上来试图拉住她的动作中，她猛地转身，脸上带着一种奇异般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解脱的表情，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翻过了栏杆，坠向了那片虚无的高空。
　　“卡！”
　　导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激动响起。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极具冲击力的表演中。
　　秦蕴夕早已在威亚的保护下安全落地，但那种绝望的情绪似乎还弥漫在空气里。
　　裴音歇停止了舞蹈，担忧地看向秦蕴夕的方向。
　　她刚才在表演时，能清晰地感受到秦蕴夕眼神里那种毁天灭地般的痛苦，那不仅仅是演技，仿佛真的有一瞬间，李青溪的灵魂附在了秦蕴夕身上。
　　秦蕴夕站在原地，微微闭着眼，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似乎一时半会儿还无法完全从角色那悲恸的结局中抽离。
　　这场戏，不仅补拍完了，更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深刻，为李青溪和白悠云的故事画上了一个令人唏嘘的句号。


第227章 带派不老铁
　　又精益求精的补拍了一些细节。
　　补拍工作终于全部结束，紧绷的弦稍稍松弛，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可以自由呼吸的短暂休整期。
　　出乎意料的是，这部戏的后期制作、审核和备案流程快得惊人，基本上十二月就能播了！
　　仿佛背后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这让六个人在私下讨论时，都不由得对那位看似平常的导演刮目相看。
　　“看来导演还是有点东西的，”肖恩雨咬着吸管，含糊地说，“这过审速度，坐火箭了吧？”
　　“或许是他早就打点好了关系，就等我们补拍完最后这点。”秦蕴夕分析道，她习惯性地将一切视为有计划的行动。
　　无论如何，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打水虺的任务也暂时被放下了。
　　现在她们的重心可以转移一部分到即将到来的演唱会上。
　　别墅里那间专门为她们准备的、铺满镜子的宽敞练舞室，终于迎来了真正的主人。
　　根据初步计划，演唱会除了四个六人合作舞台外，每个人还需要准备两个单人或者小分队舞台，这意味着巨大的练习量。
　　练舞室里很快就充满了音乐声、节拍声和调整动作的讨论声。
　　裴音歇和秦蕴夕虽然已经确定了关系，但两人都是极其克制和有专业素养的人。
　　在练习时，她们更像是默契的战友和严格的监督者。
　　裴音歇一个动作力度不够，秦蕴夕会直接点出，甚至上手调整她的姿势，眼神专注，不带一丝绮念；裴音歇也会在秦蕴夕因为特工习惯导致某些舞蹈动作过于僵硬时，耐心地示范、讲解。
　　她们之间的交流简洁高效，偶尔的眼神交汇带着旁人不易察觉的信任与温暖，但绝不会在练习时间你侬我侬，影响进度。
　　然而，这种自然而然的默契与流淌在空气里的、无需言说的亲昵，看在某些“有心人”眼里，就完全是另一番滋味了。
　　杨萘冬刚对着镜子抠完自己一段复杂的手部动作，一抬眼，又瞥见秦蕴夕正极其自然地帮裴音歇拉平后腰处褶皱的衣角，而裴音歇则微微侧头，耳根泛着淡淡的粉色。
　　一股诡异的、酸溜溜的感觉瞬间冲上杨萘冬的头顶，让她感觉自己快要变身成一棵柠檬树，浑身上下都冒着酸涩的泡泡。
　　她撇撇嘴，目光在练舞室里逡巡一圈，最后锁定在了角落里正跟自己的飘逸水袖“搏斗”的张恙身上。
　　张恙似乎总也搞不定那两条长长的水袖，动作间带着点东北人特有的、可爱的笨拙。
　　杨萘冬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然后迈着看似随意的步子晃悠了过去，声音刻意放得又软又黏糊：
　　“恙恙～你练得怎么样啦？”
　　她凑到张恙身边，刻意歪着头，展示自己的侧颜，“有没有什么舞蹈需要我帮忙呀？看你跟这袖子较劲半天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纠缠在一起的水袖，语气带着点促狭，“小心别再把自己缠一起呀，到时候解不开可咋整啊～”
　　张恙正专注于理顺袖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矫揉造作的“关心”弄得一愣。
　　她停下动作，眉毛微微挑起，那双在仙家附身时锐利无比、平时却带着点懵懂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直白的疑惑和审视。
　　她看着杨萘冬那张写满了“我不对劲”的脸，直接出声询问，东北腔干脆利落：
　　“所以你过来，就是为了搁这儿挑衅我吗？”
　　杨萘冬：“……”
　　她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整个人都蔫巴了，肩膀垮了下来，内心发出一声哀嚎：我的老天奶啊！这傻孩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我这不是迂回战术吗？！怎么就成了挑衅了？！
　　她这边正内心戏十足，另一边却突然爆发出更大的动静，成功吸引了包括蔫巴的杨萘冬和懵逼的张恙在内的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肖恩雨正在练习一段需要快速移动和转身的舞步，她跳得投入，一个潇洒的滑步后接旋转，却没注意到陈清念不知何时为了寻找灵感，正盘腿坐在她行进路线的地板上，闭目捻着佛珠，似乎在冥想。
　　“哎哟！”
　　“唔！”
　　肖恩雨感觉脚底踩到了什么柔软又富有弹性的东西，紧接着就听到陈清念一声压抑的痛呼。
　　她慌忙停下动作，低头一看，自己那只穿着舞蹈鞋的脚，不偏不倚，正踩在陈清念撑着地面的手背上！
　　陈清念猛地睁开眼，倒吸一口凉气，手背上一个清晰的鞋印，疼得她眼角直抽。
　　肖恩雨自知闯祸，看着陈清念那瞬间黑下来的脸色和仿佛要喷火的眼睛，脑子一抽，一句不过脑子的、带着浓厚东北腔的话脱口而出，试图用玩笑缓解尴尬：
　　“我着45码大脚，带派不老铁！你这手……接地气哈！没人能过第二关！”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
　　因为陈清念已经一言不发地、动作迅捷如风地站了起来。
　　那串从不离身的绿檀佛珠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带着破空之声，如同一条灵蛇，瞬间就缠上了肖恩雨的脖颈，虽然没用力，但那冰凉的触感和压迫感足以让肖恩雨汗毛倒竖。
　　“我错了我错了！清念！女侠！佛祖！好姐姐！亲姐姐！饶命啊！”
　　肖恩雨立刻双手合十，夸张地求饶，哪里还有刚才“带派”的气势。
　　练舞室里顿时充满了杨萘冬毫不客气的爆笑声和张恙无奈摇头的画面，连裴音歇和秦蕴夕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练舞室里回荡着肖恩雨杀猪般的惨叫和陈清念带着怒气的低斥。
　　“让你带派！让你接地气！还45码大脚是吧！女团雨姐是吧！”陈清念一手用佛珠虚虚勒着肖恩雨的脖子，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抽在她的腿上，发出“啪啪”的清脆响声。“还第二关！我看你像第二关！”
　　她平日里清冷自持，但一旦被惹毛，那佛门狂战士的本性就暴露无遗。
　　“哎哟喂！疼！清念姐姐我错了！我真错了！您慈悲为怀，饶了小女这一回吧！”肖恩雨龇牙咧嘴地求饶，身体扭得像条泥鳅，却不敢真的用力挣脱。
　　杨萘冬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喘不上气，刚才在张恙那里受的“挫败”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228章 又见裴雨萱
　　张恙也忍俊不禁，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摇了摇头。
　　最后还是秦蕴夕抬腕看了看时间，出声打断了这场“单方面制裁”：“好了，清念，休息时间到了。恩雨，去给大家拿点水来。”
　　她的话带着一种自然的威信，陈清念闻言，虽然还是瞪了肖恩雨一眼，但还是松开了佛珠，顺便又在她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下次再踩我手，把你脚剁了。”
　　肖恩雨如蒙大赦，揉着屁股和被勒红的脖子，一溜烟跑去拿水，嘴里还嘀嘀咕咕：“不敢了不敢了，女侠饶命……”
　　短暂的休息时间，大家或坐或靠，补充水分，放松着紧绷的肌肉。
　　话题也从刚才的玩闹，渐渐转向了更深处。
　　“水虺那边……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裴音歇拧开瓶盖，轻声提出疑虑。
　　自从寨子祠堂一战后，那个阴险的对手仿佛彻底销声匿迹，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秦蕴夕点了点头，眼神凝重：“暴风雨前的宁静。他在积蓄力量，或者……在谋划别的。我们不能放松警惕。”
　　“说起来，萘冬，”肖恩雨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好奇地凑到杨萘冬身边，“你那母蛊，除了能控制其他蛊虫、感知危险，还有什么别的用处吗？比如……能不能变出点金子什么的？”她异想天开地问。
　　杨萘冬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想得美！母蛊是寨子传承的根本，与我的性命息息相关。它能滋养其他蛊虫，也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保护我，甚至……可能还有一些关于生命奥秘的运用，但我阿妈还没来得及全部教给我。”
　　提到母亲，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众人沉默，都能理解那份遗憾和痛楚。
　　“那音歇的‘冬雷’呢？”张恙看向裴音歇，“音歇，你之前不是说，时机到了，‘冬雷’自然会来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裴音歇微微蹙眉，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气息：“师父说过，‘冬雷震震，夏雨雪’，需要极致的阴阳交汇或者情绪引动。上次在祠堂情绪波动极大，似乎触动了一丝，但还不够。可能需要一个特定的契机，或者……等冬天真正最冷的时候？”
　　她也不太确定，这玄之又玄的感悟，并非人力可以强求。
　　秦蕴夕握住她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
　　“总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提升自己。”
　　秦蕴夕总结道，“无论是舞台上的业务能力，还是我们各自……特殊的能力。水虺不会永远沉寂，我们必须在他下次出手时，有足够的实力应对。”
　　休息结束的提示音响起，六人相视一眼，重新站起身，走向练舞室中央。
　　音乐再次响起，她们的身影在镜中舞动。
　　高强度的舞蹈练习让人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当六个人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而瘫倒在地板上时，窗外的天色早已被浓重的墨蓝浸透，星辰零星点缀其间。
　　汗水浸湿了额发和练舞服，胸腔因为剧烈的呼吸而起伏，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酣畅淋漓后的满足感。
　　然而，在这片疲惫却和谐的氛围中，有一道目光显得格外“卓尔不群”。
　　张恙盘腿坐在角落，一边小口喝着功能饮料，一边时不时地、自以为隐蔽地朝杨萘冬的方向飞过去一记眼刀。
　　她脑子里还在回放下午杨萘冬那番“挑衅”言论，越想越觉得不得劲，东北人那股耿直倔强的劲儿上来了，非得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
　　感受到那如同小刀子般“嗖嗖”射来的、持续不断的目光，杨萘冬简直欲哭无泪。她瘫在裴音歇旁边，有气无力地小声哀嚎：“小的冤枉啊大人！我就是想搭个话，真没想挑衅啊！这小傻子怎么还记上仇了……”
　　裴音歇无奈地笑了笑，递给她一瓶水。
　　秦蕴夕则瞥了张恙一眼，那清冷的目光让张恙瞬间收敛，低下头假装专心研究地板花纹。
　　就在这时，她们的经纪人林子程的讯息提示音，打破了练舞室里微妙的气氛。
　　林子程一般不会在晚上打扰她们，除非有要紧事。
　　秦蕴夕拿起手机点开，是一个视频链接和几句简短的说明。
　　“裴雨萱近期活动视频，在一个叫‘明心寺’的地方，状态有点奇怪，你们看看。”
　　“裴雨萱”这个名字让裴音歇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神复杂。
　　其他人也围拢过来，目光聚焦在手机屏幕上。
　　视频像是在某个香火不算太旺的寺庙拍摄的，画面有些晃动。
　　裴雨萱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出现在镜头里。
　　她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毫无血色，仿佛大病初愈，或者……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气。
　　但与之形成诡异对比的是，她的嘴唇却异常红润，那红色鲜艳得有些不自然，像是用力涂抹上去的胭脂，又像是……饱饮了鲜血。
　　她正从一位老住持手中接过一盏莲花状的烛灯，灯芯上跳跃着温暖的火焰。
　　然而，就在那盏灯刚刚离开住持的手，触碰到裴雨萱指尖的刹那——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被风吹灭的声音，莲花灯里的蜡烛，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视频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和惊讶的低语。
　　老住持也愣了一下，眉头微蹙，伸手重新接过那盏灯。
　　说也奇怪，那灯一回到住持手中，甚至连重新点燃都不需要，灯芯上“噗”地一下，竟然自己又窜起了火苗，稳定地燃烧起来。
　　老住持深深看了裴雨萱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和凝重，最终没有再让她碰那盏灯，而是自己手持着，完成了后续的仪式。
　　视频里的裴雨萱站在原地，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抹红唇刺眼异常。
　　视频播放完毕，练舞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杨萘冬最先打破寂静，她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和调侃：“搁这儿cos小星星呢？一闪一闪亮晶晶？还是玩人体声控灯呢？一碰就灭？”
　　她这比喻太过跳脱，让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松动了一些。
　　其他人纷纷看向她，表情各异。肖恩雨接话道，带着点调侃味：“不是老铁，你这关注点咋这么清奇呢？这明显不对劲好吧！”
　　“确实不对劲，”秦蕴夕盯着定格的画面中裴雨萱那诡异的唇色和熄灭的蜡烛，冷静分析，“蜡烛代表阳火、生机。她一触即灭，要么是她自身阴气、死气过重，要么就是她身上带着极其不祥的东西，连这点象征性的光明都无法承载。”
　　裴音歇的眉头紧紧锁着，她看着视频里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心情复杂。裴雨萱的状态，显然极不正常。
　　母亲枉死，父亲被水虺占据，弟弟被制成蛊尸，那么这个妹妹，又能好到哪去？
　　“那我们，”肖恩雨提议道，“改天也去这个‘明心寺’看一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默认。无论裴雨萱是敌是友，她身上的异常都与水虺脱不了干系。
　　任何可能的线索，她们都不能放过。
　　夜色渐深，练舞室的灯光将她们的身影拉长。身体的疲惫尚未消散，新的谜团又已悄然浮现。
　　那个名为“明心”的寺庙，似乎隐藏着与裴雨萱、与水虺相关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229章 出发！去寺庙
　　晨光熹微，六人已整装待发。
　　别墅外的空气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吸入肺中，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却也驱不散眉宇间那缕若有若无的凝重。
　　这次前往明心寺，与以往被动应对不同，是她们首次主动出击，意图在水虺布下的迷局中撕开一道口子。
　　然而，主动也意味着未知和风险。
　　杨萘冬虽因母蛊苏醒实力大增，但其余几人，裴音歇的“冬雷”契机未至，秦蕴夕过度依赖寄生鬼仍有反噬风险，陈清念的佛力虽克邪祟却消耗巨大，肖恩雨和张恙更偏向辅助与灵异感知，正面攻坚能力有限。团队的整体实力，在面对深不可测的水虺时，依旧显得捉襟见肘。
　　车辆行驶在逐渐远离市区的道路上，窗外的景色从高楼林立变为郊野荒疏。车内气氛沉默，每个人都在调整着自己的状态，或是闭目养神，或是检查着随身携带的符箓、法器。
　　秦蕴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特制军刀的刀柄，眼神锐利地扫过窗外可能存在的任何异常；裴音歇则默默运转体内气息，试图捕捉那一丝玄之又玄的“冬雷”引子，不停的摩挲着自己的玄煞；杨萘冬袖中的蛊虫微微骚动，似乎也感应到了前方不寻常的气息。
　　忧虑如同薄雾，笼罩在心头。
　　她们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旅人，明知前方有猛兽蛰伏，却不得不前行。
　　当车辆终于抵达明心寺所在的山脚下时，尚未上山，一股极其凶戾、阴寒的鬼气便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包裹了她们！
　　这鬼气并非寻常游魂野鬼的散逸之气，而是带着浓重的血腥与暴虐，凝练如铁，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好硬的鬼气……”肖恩雨脸色发白，她的嗅觉最为灵敏，此刻只觉得鼻腔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朽混合的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张恙体内的仙家也发出了不安的嘶鸣，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大家小心。”秦蕴夕沉声提醒，率先推开车门。
　　空气中的压迫感几乎让人呼吸困难，每向前一步，都像是踏在粘稠的泥沼之中。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山路向上，越靠近那座掩映在苍松翠柏间的寺庙，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就越发沉重。
　　寺庙的红墙隐约可见，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黑灰色怨气所笼罩，连天空都显得格外低沉晦暗。
　　终于，她们踏入了明心寺那扇虚掩着的、朱漆剥落的寺门。
　　“呕——”
　　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如同一个无形的重锤，猛地砸向所有人的感官！
　　那味道并非新鲜血液的铁锈气，而是混合了尸体开始腐败的甜腻恶臭，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冲得人头晕目眩，几欲呕吐。
　　而当她们的目光适应了寺内略显昏暗的光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即便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她们，也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尸横遍地！
　　原本清静祥和的佛门净土，此刻已成人间炼狱！
　　穿着僧袍的和尚、偶尔来帮忙的居士、甚至可能只是前来上香的香客……横七竖八地倒在庭院、殿堂、回廊的每一个角落。鲜血浸透了青石板，在低洼处汇聚成暗红色的血泊，墙壁上、佛像上，溅满了喷溅状的血迹，触目惊心！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一些尸体面目扭曲，瞪大的双眼中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痛苦！
　　整个明心寺，上上下下，竟无一生还！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残忍至极的大屠杀！
　　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熟悉的、阴冷腥邪的气息，毫无疑问地指向了罪魁祸首——水虺及其部下！
　　“阿弥陀佛……”陈清念脸色煞白，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自幼长于佛门，虽后来经历变故，性格有所改变，但内心深处对佛门的敬畏与亲近从未消失。
　　此刻见到如此亵渎佛门清净地、屠戮无辜僧侣的惨状，她一直压抑的怒火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畜生！”她发出一声低吼，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冲进尸山血海之中，佛珠在她手中绽放出耀眼的金光，她疯了一般翻动着那些尚有余温的尸体，徒劳地想要寻找可能存在的、哪怕一丝微弱的生机。
　　“清念！小心！”肖恩雨惊呼，想要跟上，却被眼前的惨状刺激得双腿发软。
　　秦蕴夕和裴音歇迅速跟上陈清念，一方面警惕可能残留的危险，另一方面也想看看能否找到线索。
　　陈清念冲入大雄宝殿，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缩。
　　只见那位在视频中出现过的老住持，正背对着门口，直挺挺地跪在庄严肃穆的佛祖金身像前。
　　他双手依旧保持着合十的姿态，头颅低垂，仿佛仍在虔诚祷告。
　　然而，他身上那件原本杏黄色的袈裟，已被从体内渗出的鲜血染成了深褐色，紧紧贴在他的背上。
　　他就这样，保持着跪姿，圆寂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愤怒涌上陈清念心头，她快步上前，想要将老住持放平。
　　就在这时，裴音歇眼尖，注意到老住持合十的双手下方，袈裟的褶皱里，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清念，等等！”她出声制止，小心地上前，轻轻拨开老住持僵硬的手指和袈裟。
　　一卷略显古旧的佛经露了出来。
　　佛经的边角被鲜血浸染，但内页尚且完好。
　　它被刻意地放在这里，仿佛是老住持临终前，用尽最后力气留下的讯息。
　　陈清念颤抖着手拿起那卷佛经，展开。只见经文的某些句子被人用指尖血，那颜色暗红发黑，与袈裟上的血迹同源，小心翼翼地圈了出来。
　　她快速浏览着那些被圈出的字句：
　　“去除一切苦厄…”
　　“清净心生…”
　　“水到渠成…”
　　将这些被圈出字句的第一个字连起来，赫然是——
　　去 清 水！
　　“去清水？”杨萘冬凑过来，念出这三个字，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地名？还是某种暗示？”
　　“快查！”秦蕴夕立刻对肖恩雨说道。
　　肖恩雨强忍着不适，迅速掏出手机进行搜索。
　　片刻后，她抬起头，脸色更加难看：“查到了！‘清水’，是邻市的一个区，那里……有一个很有名的老教堂，就叫清水教堂！”
　　老住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以这种隐晦的方式，为她们指明了下一个方向！水虺的下一个目标，或者他的某个重要据点，很可能就在那个清水教堂！
　　联系秦峰！立刻！
　　秦蕴夕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秦峰的加密通讯，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明心寺的惨状和老住持留下的线索。
　　通讯那头，秦峰沉默了数秒，再开口时，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沉重：“我知道了。地点坐标发我，我立刻安排善后队伍过去，为明心寺所有遇难者……料理后事。你们，按照线索继续追查，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络！”
　　挂断通讯，六人站在尸横遍野的寺庙中，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悲伤、愤怒、无力感……种种情绪交织，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然而，她们没有时间沉浸在这巨大的悲恸之中。
　　水虺的残忍与行动速度远超她们的想象，每一分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意味着更多无辜者的牺牲。
　　“走！”秦蕴夕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们最后看了一眼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看了一眼那位至死仍在传递信息的老住持，毅然转身，快步离开了明心寺。
　　引擎轰鸣，车辆向着邻市清水教堂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景物飞速倒退，而车内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更加决绝。
　　留给她们难过的时间，确实没有多少。
　　复仇的火焰在胸中燃烧，脚步，绝不能停歇。


第230章 腑破五脏
　　引擎发出近乎哀鸣的咆哮，轮胎摩擦地面，在通往邻市的公路上划出急促的痕迹。
　　秦蕴夕将车速提到了极限，窗外的风景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块，呼啸着向后倒退。
　　车内无人说话，明心寺那地狱般的景象和老住持圆寂的背影，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余韵。
　　担忧、愤怒，还有一丝对未知前路的忐忑，在沉默中发酵。
　　她们就像一支离弦的箭，没有回头路，只能朝着目标——清水教堂，破空而去。
　　当车辆一个急刹，停在清水教堂前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们微微一愣。
　　与预想中可能同样遭遇不测的荒废场景不同，这座有着明显岁月痕迹的哥特式教堂，似乎被重新修缮过。
　　彩绘玻璃窗虽然有些陈旧，但擦拭得干净，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教堂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管风琴低沉肃穆的乐声，以及人们低声祷告的絮语。
　　这里……竟然还在正常进行宗教活动？
　　然而，站在教堂门口，肖恩雨的脸色却瞬间变得异常苍白，她怔怔地望着那熟悉的尖顶和斑驳的外墙，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混杂着怀念、恐惧和悲伤的复杂情绪，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显得格外低落。
　　细心的陈清念第一个注意到她的异常，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恩雨，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这一路奔波，加上明心寺的刺激，大家都身心俱疲，肖恩雨此刻的状态格外让人担心。
　　肖恩雨像是被从遥远的回忆中唤醒，身体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目光有些空洞地扫过众人，最后又落回教堂上，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用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低低地说：
　　“这个教堂……是以前……收养我的那个教堂。”
　　一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秦蕴夕眼神瞬间锐利如鹰，大脑飞速运转。明心寺老住持用生命留下的线索，指向了恩雨曾经生活过的教堂？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陷阱。”秦蕴夕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定，“水虺是故意的。他知道我们会追查到这里，也知道这里对恩雨的意义。”
　　利用人内心最柔软、最不愿触碰的角落设下圈套，这正是水虺一贯的卑劣作风。
　　众人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明知前方可能是龙潭虎穴，布满了荆棘与刀刃，但她们能退缩吗？
　　不能。
　　因为教堂里传来的祷告声是真实的，那些信徒是无辜的。
　　水虺可以毫无人性地屠杀明心寺满门，同样也可以让这座教堂瞬间化为血海。
　　她们不能拿这些人的性命去赌。
　　“硬着头皮，也得进去。”裴音歇握紧了手中的玄煞，眼神坚定。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更多人受害。
　　杨萘冬袖中的蛊虫发出细微的嘶鸣，她也点了点头：“看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样。”
　　张恙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同样表达了决心。
　　深吸一口气，六人推开那扇沉重的、带着铁锈味的木门，步入了教堂内部。
　　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肃穆。
　　高高的穹顶上绘着褪色的宗教壁画，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几十个信徒正安静地坐在长椅上，聆听着讲台上一位穿着黑色教袍、头发花白的老者的布道。
　　管风琴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营造出一种与外界隔绝的宁静氛围。
　　然而，这宁静之下，却潜藏着令人不安的暗流。
　　秦蕴夕和裴音歇都能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明心寺同源的阴邪气息，虽然被浓郁的圣洁气息或者说，是一种类似的力量场所压制，但确实存在。
　　陈清念的目光则落在了讲台上那位老教父身上。
　　他看起来年事已高，面容慈祥，眼神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她们的到来。
　　趁着布道间歇，陈清念走上前去，斟酌着开口，没有直接提及明心寺的惨案，而是委婉地询问是否察觉到任何异常，以及是否认识明心寺的住持。
　　老教父看着陈清念，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神色，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温和：“你们是为了明心寺的事情来的吧？慧明师兄……他前几天还与我通过电话，说预感大难将至，但他既已知难逃此劫，便选择直面，只希望能在绝境中，为后来者寻得一线生机，盼能有回转之地……”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老友的怀念与痛惜，眼神黯淡，“只可惜，我与慧明师兄，此生再也无法坐而论道，品茶弈棋了。”
　　听闻老住持法号“慧明”，且与眼前这位教父是挚友，陈清念心中悲戚更甚。
　　她表明了来意，提醒教堂可能面临的危险。
　　老教父——张玉贵教父，听完后，目光落在陈清念手腕那串隐约可见的佛珠上，又仔细端详了她的面容，突然问道：“孩子，你可是……颜云大师的小徒弟？”
　　陈清念浑身一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您……您认识我师傅？”
　　张玉贵教父脸上露出一丝追忆的笑容：“何止认识。当年我与颜云大师、慧明师兄，因缘际会，曾一同游历，探讨生死大道，虽是不同信仰，却成了莫逆之交。你师傅她……性子刚烈，嫉恶如仇，你倒是颇有几分她的风骨。”
　　这意外的关联让陈清念心潮起伏，没想到在这陌生的教堂，竟能遇到师傅的故人。
　　紧接着，张玉贵教父又将目光转向一直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肖恩雨，他仔细端详了片刻，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孩子，如果我没认错，你……可是王冬修女当年收养的那个小丫头？眼睛和鼻子，跟她倒是像得很。”
　　肖恩雨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哽咽：“您……您认识王妈妈？”
　　张玉贵教父眼中满是慈爱：“王冬是我多年的老友，她心地善良，收养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孩子。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虽然调皮，但嗅觉特别灵敏，心地纯善……”
　　故人重逢，而且还是两位重要长辈的故交，这本该是充满温情与感慨的时刻。
　　然而，此刻的环境和潜在的危险，却让这份重逢蒙上了一层阴影，也更加坚定了她们要保护这里、粉碎水虺阴谋的决心。
　　张玉贵教父正想多说些什么，安排信徒们疏散。
　　突然！
　　“嘻嘻……嘻嘻嘻……”
　　一阵极其诡异、如同夜枭啼哭又混合着幼儿尖笑的怪声，毫无征兆地从信徒中间响起！
　　众人悚然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坐在前排、约莫七八岁、原本安静听讲的小男孩，身体开始不自然地剧烈抽搐起来！
　　他的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扭曲，脸上天真无邪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怨毒和贪婪所取代，瞳孔收缩成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嘴巴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一股浓郁的黑气从他天灵盖猛地冲出，在他头顶迅速凝聚、变形！
　　眨眼间，一个形态极其丑陋、令人作呕的鬼物显现出来！
　　它大致有着猩猩般佝偻壮硕的躯干，覆盖着稀疏、黏腻的黑毛，但四肢却如同干瘪的老人，布满褶皱和老年斑。
　　它的脑袋更像是一个扭曲的、布满脓包的老人头，一双眼睛完全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只有中间一个黑点。
　　它咧开的大嘴里，看不到舌头，只有一团不断蠕动、仿佛由无数内脏碎片组成的暗红色肉团，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腥臭！
　　这怪物一出现，教堂内温暖宁静的气氛瞬间被打破，阴风惨惨，温度骤降！
　　信徒们发出惊恐的尖叫，乱作一团。
　　那鬼物——它似乎很满意自己带来的恐慌，用那混合着猩猩低吼和老人痰音的诡异声调，发出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主人今天一定会很高兴！我‘腑破五脏’终于要立下大功了！吞了你们这几个鲜活的魂魄，特别是你这个佛门丫头和那个小修女的味道，一定大补！主人定会重重赏我！嘻嘻嘻……”
　　它那浑浊的白眼贪婪地扫过陈清念和杨萘冬，最后定格在因为回忆和恐惧而脸色苍白的肖恩雨身上，伸出如同枯枝般、却长着锋利指甲的手爪：
　　“先从你这个熟悉的小点心开始吧！你的恐惧，闻起来真香甜啊！”


第231章 愤怒
　　危机爆发的瞬间，肖恩雨首当其冲！
　　那名为“腑破五脏”的鬼物，枯爪带着腥风，直取她的面门，目标明确——这个内心因回忆而动荡、恐惧气息“香甜”的“小点心”！
　　然而，肖恩雨虽然不像陈清念或裴音歇那样精通系统的驱魔之法，但她从小摸爬滚打，后来又经历了残酷训练和无数次生死搏杀，战斗本能早已刻入骨髓。
　　用秦蕴夕私下评价的话来说——她不讲究章法，但她“流氓”啊！怎么有效怎么来，怎么阴险怎么使！
　　她早就预想过，自己这份特殊的嗅觉和与教堂的关联，很可能有一天会成为被针对的弱点。
　　虽然之前水虺一方更多是针对张恙和她体内的仙家，但肖恩雨从未放松过对自己的戒备和特训。
　　面对疾抓而来的鬼爪，肖恩雨没有硬抗，腰肢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锋利的指甲。
　　与此同时，她一直扣在手中的东西瞬间亮出——并非圣水，而是裴音歇提前绘制好、分发给每人以备不时之需的强力驱邪符箓！
　　“敕！”
　　一声短促的喝令，伴随着她精准的动作，那张黄底朱砂的符箓如同跗骨之蛆，被她一个灵巧的闪身，稳稳地贴在了“腑破五脏”那佝偻壮硕、覆盖着黏腻黑毛的后背上！
　　符箓触及鬼体的瞬间，金光爆闪！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雪，“嗤啦”一声，一股黑烟伴随着焦臭味冒出，“腑破五脏”发出一声吃痛的怪叫，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
　　趁此机会，肖恩雨另一只手早已准备好的圣水瓶扬起，晶莹的水线泼洒而出，如同细雨般笼罩向鬼物！
　　然而，这蕴含着神圣力量的圣水落在“腑破五脏”身上，虽然也激起了一阵细微的“滋滋”声和更浓郁的黑烟，但效果远不如符箓显著，似乎只是让它感到些许不适，并未造成实质性的重创。
　　可这一连串迅捷而突兀的反击，尤其是那张效果显著的东方符箓，显然超出了“腑破五脏”的预料。
　　它那浑浊的白眼猛地瞪大，当然如果那算眼睛的话，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被蝼蚁伤到的暴怒！
　　“你……！”
　　就在它因震惊而短暂停滞的这片刻，陈清念和肖恩雨也终于得以在近距离、光线相对充足的情况下，看清了这个畸形鬼物的更多细节。
　　它那如同干瘪老人般的手臂上，隐约可见一些深嵌入骨、早已干涸发黑的污迹，形状奇特，不像是普通血污。
　　它胸口那团不断蠕动、由内脏碎片组成的暗红色肉团中心，似乎镶嵌着一小块不起眼的、带着焦黑痕迹的木头碎片……
　　这些细微的特征，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陈清念和肖清雨记忆深处最痛苦、最不愿回想的那扇门！
　　两人的瞳孔在刹那间收缩到极致，呼吸骤停，随即，无边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淹没了她们所有的理智！
　　那张一直以来或冷静、或跳脱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滔天的、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的愤怒！
　　“是——你！！！” 陈清念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握着佛珠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肖恩雨更是双眼赤红，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血腥味：“是！你！”
　　“腑破五脏”似乎被她们这突如其来的、针对性极强的愤怒弄得一愣。
　　它那颗扭曲的、布满脓包的老人头，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摩擦声，缓缓地、极其诡异地在脖子上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用那没有瞳孔的浑浊白眼“看”向两个女孩。
　　短暂的沉默后，它脸上那些脓包似乎都因为某种愉悦的情绪而鼓胀起来，咧开的大嘴里，那团内脏肉团蠕动得更加欢快，发出了更加狰狞、更加刺耳的笑声：
　　“嘻嘻嘻嘻……是你们啊～” 它的声音带着一种恍然大悟般的恶意，“我说怎么有点眼熟，这愤怒的味道……真是令人怀念啊～”
　　它似乎陷入了某种残忍的回忆，用那混合的诡异声调，慢悠悠地，仿佛在品味最美妙的珍馐般说道：
　　“让我想起来了……那真是最痛快的一次屠杀啊～那天晚上，月色真好……我们上半夜，刚刚血洗了一个叫‘明心’的寺庙，嘿嘿，那些秃驴的念经声，真是吵死了……杀光了他们，从上到下，一个不留，几百号人呢，那鲜血，把地都染红啦～”
　　它陶醉地吸了口气，仿佛还能闻到那天的血腥。
　　“可是……那怎么能够呢？还不够尽兴啊～”
　　它的语气陡然变得兴奋起来，“我们又根据主人的命令，马不停蹄，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一个……散发着和这里差不多味道的、小小的修道院～”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惊雷，彻底劈碎了陈清念和肖恩雨最后的克制！
　　陈清念的师傅颜云大师所在的寺庙！肖恩雨的养母王冬修女所在的修道院！
　　原来，那两起惨案，竟然是同一个恶魔所为！
　　“啊——！！” 肖恩雨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泪混合着滔天的恨意奔涌而出。
　　陈清念周身佛光不受控制地暴涨，金色的光芒中隐隐透出一丝血色，那是业火焚心的征兆！
　　“今天！就让你魂飞魄散！来祭奠所有被你杀死的人！！”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嘶吼出来，声音中蕴含的决绝与杀意，让整个教堂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嘻嘻嘻嘻……就凭你们？”“腑破五脏”似乎被她们的威胁逗笑了，它缓缓将头转回，面对众人。
　　下一秒，它那佝偻的身躯猛地一震！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凝练的阴邪之气，如同黑色的海啸，以它为中心轰然爆发！
　　阴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化作无数扭曲、哀嚎的鬼脸和触手，在它周身盘旋、舞动！
　　教堂的彩绘玻璃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墙壁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它之前，竟然还未尽全力！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修行者魂飞魄散的恐怖威压，站在它对面的六个女孩，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
　　秦蕴夕上前一步，与裴音歇并肩，周身气息冷冽如刀。
　　杨萘冬袖中蛊虫嘶鸣，黑气缭绕。
　　张恙深吸一口气，仙家之力开始涌动。
　　陈清念佛珠嗡鸣，金光与业火交织。
　　肖恩雨擦去眼泪，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她们，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次面对邪祟时会惊慌失措的菜鸟了。
　　经历了苗寨的血战、明心寺的惨案、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徘徊，以及体内阴毒与药物作用下诡异的蜕变……
　　她们的意志如同百炼精钢，她们的力量也在痛苦与战斗中不断成长！
　　“一起上！” 秦蕴夕清冷的声音，如同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六道身影，带着滔天的怒火与决死的信念，如同六支离弦之箭，悍然冲向了那阴气滔天的鬼物“腑破五脏”！


第232章 以心为眼
　　“腑破五脏”裂开那布满内脏碎肉的大嘴，露出一个极其诡异、充满恶意的笑容。
　　下一刻，浓郁如墨的黑烟猛地从它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处缝隙中汹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大半个教堂！
　　这黑烟不仅遮蔽视线，更带着一股扰乱心神、混淆感知的诡异力量。
　　六人只觉得眼前一黑，感官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油脂，耳边只剩下鬼物的狞笑和黑烟翻滚的呼啸。
　　当黑烟稍微散去一些，她们勉强能视物时，心脏几乎同时漏跳了一拍！
　　眼前，竟然出现了六个一模一样的“腑破五脏”！
　　它们同样佝偻着壮硕的躯干，覆盖着黏腻黑毛，顶着那颗扭曲的脓包老人头，咧着大嘴，用那浑浊的白眼死死盯着她们，分散站在教堂的不同方位，将她们隐隐包围！
　　无论是形态、气息，甚至是那令人作呕的腥臭，都别无二致！
　　“可恶！是幻术吗？”杨萘冬低骂一声，袖中蛊虫躁动不安，却无法分辨出哪个是真身。
　　秦蕴夕眼神冰冷，试图通过杀气和本能锁定目标，但那六个鬼物散发出的阴邪气息完全交织在一起，如同混浊的泥潭，难以分辨。
　　裴音歇指尖夹着符箓，灵力运转，但感知中六个目标都无比真实，让她不敢轻易出手，生怕误伤队友。
　　张恙体内的仙家发出困惑的嘶鸣，动物的本能在这精妙的幻术面前也失了效。
　　而最慌乱的是陈清念。在黑烟弥漫的瞬间，她因为冲在最前，与队友的位置被打散。
　　此刻她环顾四周，看到的全是那狰狞的鬼影，完全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怪物，哪个又是可能被幻术影响的队友！
　　贸然攻击，佛光很可能伤到自己人！
　　怎么办？！
　　焦急之中，陈清念猛地想起一件事！之前肖恩雨觉得好玩，买了两个小巧精致的猫铃铛手环，硬是给她也戴了一个，说是“闺蜜款”。
　　那铃铛声音清脆，与众不同……
　　她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几乎是颤抖着，轻轻摇动了自己的手腕。
　　“叮铃……叮铃……”
　　清脆微弱的铃音在鬼物的狞笑和阴风的呼啸中，几乎细不可闻。
　　陈清念屏住呼吸，心中疯狂祈祷：恩雨！听见！快回应我！
　　另一边，肖恩雨也听到了那熟悉的、微弱的铃音！是清念！
　　她心中一喜，立刻就想抬手摇晃手腕回应。
　　然而，当她下意识看向自己手腕时，心猛地沉了下去——手腕上空空如也！
　　那个猫铃铛手环，不知在刚才激烈的闪避和贴符过程中，被什么东西剐蹭掉落了！
　　她焦急地四下扫视，地上杂物凌乱，信徒慌乱中踢踏，哪里还能找到那个小小的铃铛？
　　迟迟得不到回应的陈清念，心一点点沉入谷底。是恩雨没听见？
　　还是……她出了意外？
　　担忧、焦虑、以及对眼前困局的无力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前的六个鬼影似乎更加模糊、更加扭曲，佛光在她周身明灭不定，显示出她内心的剧烈动荡。
　　因为无法分辨，所有人都没有贸然攻击，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六个“腑破五脏”似乎也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发出“嘻嘻哈哈”的怪笑，不断变换着位置，进一步扰乱她们的心神。
　　陈清念的心越乱，眼前的幻象就越发逼真，甚至开始出现队友被鬼物撕碎的恐怖幻觉。
　　她的额头渗出冷汗，握着佛珠的手微微颤抖，几乎要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苍老却无比坚定的声音，穿透了鬼物的狞笑和阴风的呼号，清晰地响彻在教堂中：
　　“你们要谨慎，恐怕有人失了神的恩……总要趁着还有今日，天天彼此相劝……”
　　是张玉贵教父！
　　他不知道何时，已经将那些惊恐的信徒护在了身后相对安全的角落，此刻，他正带领着几个稍微镇定些的孩子，大声朗诵着圣经中的篇章！
　　那蕴含着信仰力量的语句，如同涓涓细流，虽然微弱，却顽强地在这片污秽的阴邪之气中流淌，带来一丝清明。
　　紧接着，张玉贵用尽全身力气，不顾可能引火烧身的危险，朝着混乱的战局中心发出一声呐喊，那声音如同洪钟，震人心魄：
　　“不要被眼睛所欺骗！以心为眼！去感受！感受你们内心的连接，感受那邪恶本源的不同！”
　　这句话，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劈开了陈清念混乱的思绪！
　　以心为眼！
　　对啊！眼睛会被蒙蔽，感官会被干扰，但内心深处那份与队友的羁绊，那份对纯粹邪恶的直觉，是不会被轻易扭曲的！
　　几乎在张玉贵喊出这句话的同时，那六个“腑破五脏”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某种力量的声音激怒，它们齐齐发出一声咆哮，不再满足于对峙，同时从六个方向，猛地扑向了孤立无援、却敢于发声的张玉贵教父！它们要将这个碍事的老头率先撕碎！
　　“不好！”
　　“阻止它们！”
　　秦蕴夕、裴音歇等人虽然无法分辨真假，但保护无辜者的本能让她们瞬间动了起来，试图拦截冲向张玉贵的鬼影。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清念猛地闭上了双眼！
　　她彻底放弃了用肉眼去分辨。
　　外界的一切喧嚣、鬼物的咆哮、队友的惊呼仿佛都在瞬间远去。
　　她的心神完全沉静下来，如同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
　　她感受着……感受着体内佛力的流转，感受着与肖恩雨、与秦蕴夕、与每一个队友之间那无形的、共同经历生死铸就的纽带……更重要的是，她放开了所有防御，去细细感知那弥漫在空气中的、令人作呕的阴邪之气。
　　杂乱……
　　混乱……
　　但在这片几乎完全一致的污秽气息中，她凭借着佛门弟子对邪恶本源的敏锐直觉，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差别——在那六个扑向张玉贵的鬼影中，有一个散发出的阴气，更加凝练，更加……核心！
　　那是一种源自本质的、无法完全模仿的恶！
　　就是它！
　　陈清念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眼中金光爆射！
　　“唵！”
　　她口吐真言，那串一直被她紧紧握在手中的绿檀佛珠骤然脱手飞出！
　　佛珠在空中瞬间放大，金光万道，如同一个坚固的结界，精准无比地笼罩在张玉贵教父和他身后的信徒们周围，将最先扑到的几个幻影鬼物狠狠弹开！
　　而与此同时，陈清念本人则如同离弦之箭，凭借着内心那清晰的指引，无视了其他五个扑来的、张牙舞爪的幻影，将全身的佛力与怒火灌注于右拳之上！
　　拳风呼啸，带着净化一切的磅礴伟力，撕裂空气，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狠狠地、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那个散发着核心阴气的、真正的“腑破五脏”的背心之上！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第233章 心火
　　“嘭——！！！”
　　沉闷的巨响在教堂内回荡，陈清念那蕴含着佛力与怒火的全力一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腑破五脏”的背心！
　　然而，预想中鬼物惨叫溃散的场景并未出现。
　　陈清念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千年玄冰与万年精铁融合而成的壁垒上，反震之力让她整条手臂瞬间麻木，佛光冲击在对方体表，只是让那黏腻的黑毛焦卷了一小片，冒出几缕更加恶臭的黑烟，却未能深入其分毫！
　　螳臂挡车！
　　这个词如同冰锥，狠狠刺入陈清念的心底。一股熟悉的、令人绝望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明心寺的惨状、师傅可能遭遇的不测、眼前这无法撼动的邪恶……难道真的什么都阻止不了吗？
　　无论她们如何努力，在这些强大的邪祟面前，都只是徒劳？
　　她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空洞和慌乱，佛光也随之摇曳不定。
　　“清念！”
　　就在这心神失守的刹那，一个清亮、甚至带着点穿透耳膜力量的声音，如同利箭般射穿了她的惶恐与瞎想！
　　是肖恩雨！
　　真不愧是团队里的高音担当，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她的声音依旧具有极强的辨识度和冲击力。
　　“把他踢远！”紧接着，秦蕴夕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命令声响起，言简意赅。
　　这两个声音如同当头棒喝，让陈清念猛地回过神来！
　　她这才意识到，因为自己刚才那精准的一拳，打破了幻术的核心，此刻另外五个幻影已经如同泡沫般消散在空中！
　　幻术，已经被破解了！
　　然而，还来不及为这点小小的胜利感到开心，被她击中的“腑破五脏”已然暴怒！
　　它猛地回身，那只干瘪如同枯枝、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拍向因反震之力而身形不稳的陈清念！
　　“砰！”
　　陈清念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直接击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教堂后方的长椅上，木质长椅瞬间碎裂，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清念！”
　　眼见陈清念受创，其他五人目眦欲裂，无需言语，瞬间形成默契。
　　秦蕴夕、裴音歇、杨萘冬、张恙身形闪动，迅速组成一道防线，将受伤倒地的陈清念护在身后，直面那咆哮着冲来的“腑破五脏”。
　　陈清念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胸口如同被烙铁烫过一般，一股诡异的、灼热的气息正顺着被击中的地方疯狂向四肢百骸蔓延！
　　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疼痛，更像是一种阴毒的火焰，在灼烧她的经脉，她的佛力，甚至她的灵魂！
　　滚烫！焦灼！
　　她强忍着这钻心的痛苦，用尽力气朝着前方的队友们嘶声大喊：“别让它碰到！它的攻击……有古怪！”
　　但是，她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她喊出口的同时，肖恩雨为了将一个吓傻了、呆立在战场边缘的孩子猛地推开，自己却因此失去了最佳的躲闪时机。
　　“腑破五脏”那狰狞的鬼爪，携带着阴风，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她的后背上！
　　“噗——”
　　肖恩雨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只觉得一股远比陈清念所中更加猛烈、更加霸道的灼热毒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她的体内！
　　五脏六腑仿佛被投入了熊熊燃烧的炼钢炉，炽热难忍，又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针尖反复穿刺，痛得她眼前一黑，几乎瞬间失去意识，身体软软地向前栽去。
　　“看来有人发现喽～”“腑破五脏”那颗扭曲的脓包老人头上，露出了几分得意和残忍的笑意，它看着倒地痛苦蜷缩的肖恩雨和脸色苍白的陈清念，用那诡异的声调宣布：
　　“嘻嘻，我的每一拳，可都带着‘阴火毒’哦～这毒如跗骨之蛆，会一点点烧干你们的精气、你们的魂魄～如果不能解开，你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内到外，化为灰烬～哈哈哈哈哈哈！”
　　它发出猖狂无比的大笑，享受着猎物垂死挣扎的快感。
　　“闭嘴！”
　　裴音歇面若寒霜，没有让它继续废话。
　　在秦蕴夕、杨萘冬和张恙的拼死掩护下，她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场，一把将即将栽倒的肖恩雨拦腰抱起，迅速后撤，小心地放在陈清念身边。
　　“立刻调息，护住心脉！”裴音歇快速检查了一下两人的情况，语气凝重地吩咐道，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再次加入了前方激烈的战团，玄煞短剑划出凌厉的弧光，逼退试图追击的鬼物。
　　陈清念看着身边痛苦呻吟、身体不时因体内灼痛而抽搐的肖恩雨，又感受着自己体内那同样在肆虐的阴火毒，心急如焚。
　　她拼命催动佛力，试图将这诡异的毒素逼出或者压制，但那阴火毒极其刁钻，佛力与之接触，非但无法将其净化，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让她体内的灼烧感更加剧烈！
　　她本命属火，性情刚烈，修炼的佛门功法也带有降妖除魔的炽热特性。
　　可如今，这火却成了折磨她的帮凶，内外交煎，让她痛不欲生！
　　她越是焦急，心火越旺，那阴火毒便燃烧得越猖獗！
　　冷静！必须冷静下来！
　　她在心里疯狂地告诫自己，但剧烈的痛苦和对同伴伤势的担忧，让她的心根本无法平静。
　　就在这时，一只滚烫却带着坚定力量的手，颤抖着握住了她同样灼热的手腕。
　　陈清念猛地转头，对上了肖恩雨那双因痛苦而布满血丝、却依旧努力保持清明的眼睛。
　　肖恩雨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血，但她还是强忍着那仿佛要将她焚化成灰的痛楚，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清念……冷静下来……我们……想想办法……”她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承受巨大的折磨，“既然它用阴火……那我们就……以火灭火！”
　　以火灭火？
　　陈清念愣住了，这怎么可能？
　　普通的火焰如何能对抗这诡异的阴火毒？
　　肖恩雨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灼灼地盯着她，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用我们……心里的火！”


第234章 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啊！
　　随着肖恩雨那句“用我们心里的火！”如同惊雷，在陈清念混乱灼热的脑海中炸响！
　　心里的火？
　　刹那间，陈清念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她猛地想起了幼时在寺庙，师傅颜云大师除了传授佛法和武艺，也曾涉猎医理，强调整体与自然。
　　她曾讲过中医五行理论——心属火！
　　心，对应南方、夏季、赤色，与自然界的火行能量相呼应。
　　火性温热、明亮、向上，心脏的功能便如同这火焰，主血脉，藏神明！心在五行中更是被称为“阳中之阳脏”，强调其以阳气为根本！
　　心之阳气，能温通全身血脉、振奋精神，是人体生机不息的动力源泉！
　　她体内的灼痛，是阴火毒在肆虐，是外来的、污秽的“邪火”在侵蚀。
　　而她本身，她的本命，她修行多年的根基，她此刻沸腾的怒火与对正义的执着，又何尝不是一种“火”？
　　一种源自本心、至阳至刚的“业火”！
　　阴火蚀心，那我便以心火焚天！
　　这个念头如同星火落入油海，瞬间点燃了她全部的意志！
　　她不再试图去压制、去排斥体内那灼热的痛苦，反而彻底放开了心神，主动去引动、去拥抱内心深处那股因为同伴受伤、因为邪祟猖狂而久久无法平静的滔天怒火！
　　那不仅仅是对“腑破五脏”的恨意，更是对水虺及其爪牙制造无数惨案的业障的愤怒，是百战不殆、誓要涤荡世间一切污浊的决绝心火！
　　“破腑五脏——！受死！！！”
　　陈清念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不再是佛门的禅唱，而是带着金刚怒目般的杀伐之音！
　　菩萨低眉，怒目金刚！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景象发生了！
　　她周身原本明灭不定、甚至被阴火毒压制得有些黯淡的佛光，骤然间发生了质变！
　　金色的光芒深处，猛地腾起一股炽烈如熔岩、鲜艳如血的赤红火焰！
　　那火焰并非虚幻，而是如同实质般缠绕在她身体周围，发出“嗡嗡”的轰鸣，散发出恐怖的高温与净化一切邪祟的磅礴气势！
　　这正是她心中怒火与佛门业力结合所化的——业火！
　　这业火出现的瞬间，仿佛感受到了天敌的存在，她体内那些原本猖獗肆虐的阴火毒，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了凄厉的、无形的尖啸，拼命想要钻入更深的骨髓脏腑躲避，但却被那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业火光芒如同潮水般席卷而过！
　　“嗤——啦啦——！”
　　如同冷水泼入滚油，陈清念体内传来一阵密集的、细微的灼烧爆鸣声。
　　那阴寒歹毒的阴火毒，在这至阳至刚的业火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瞬间就被灼烧、净化、蒸发殆尽！
　　一股股黑灰色的污秽烟气从她毛孔中被逼出，随即被业火化为虚无。
　　几乎是在阴火毒被清除的同一时间，陈清念感觉浑身一轻，那折磨人的灼痛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澎湃力量的通透感！
　　心火熊熊燃烧，不仅驱散了毒素，更将她自身的状态推向了一个巅峰！
　　她猛地站起身，周身赤金交织的业火佛光将她映照得如同降世明王，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前方正在与秦蕴夕等人缠斗的“腑破五脏”！
　　“清念！你……” 离她最近的肖恩雨，虽然体内依旧灼痛难忍，但看到陈清念这惊人的变化，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陈清念回头，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随即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奔腾的业火之力灌注于双拳之上。
　　“掩护我！” 她低喝一声。
　　前方，秦蕴夕、裴音歇、杨萘冬、张恙四人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陈清念不仅伤势尽复，气势更是暴涨，立刻心领神会，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猛烈，符箓、蛊虫、仙家之力、特制刀光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将“腑破五脏”牢牢牵制在原地，为陈清念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陈清念脚踏地面，身形如一道赤金色的流星，撕裂空气，瞬间跨越了彼此的距离，出现在了“腑破五脏”的身侧！
　　那鬼物似乎也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令它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热量，惊恐地想要回头。
　　但，已经太晚了！
　　“孽障！伏诛！”
　　陈清念双拳齐出，不再是普通的物理攻击，那赤金色的业火如同两条咆哮的火龙，缠绕在她的拳锋之上，带着净化世间一切邪恶的意志，结结实实地、毫无花哨地轰击在了“腑破五脏”那佝偻壮硕的躯干侧面！
　　“轰——！！！！！”
　　这一次的巨响，远非之前可比！
　　仿佛晴空霹雳，又似火山喷发！
　　业火触及鬼体的瞬间，不再是简单的冲击，而是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疯狂地焚烧、渗透、净化！
　　“腑破五脏”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凄厉、最绝望的惨嚎，它那由阴邪之气凝聚的躯体在业火的灼烧下，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迅速消融、崩溃！
　　黑烟滚滚，恶臭冲天，其中夹杂着无数被它吞噬的残魂得到解脱的细微呜咽。
　　“不——！主人救……！”
　　它的哀嚎戛然而止。
　　赤金色的业火以它为中心，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爆发，形成一个短暂的火焰光环，扫过整个教堂，将空气中残留的阴邪气息也涤荡一空。
　　当火焰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小撮灰烬，以及一块不再蠕动的、被烧得焦黑的碎肉团它那所谓的“五脏”，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不可一世的“腑破五脏”，就此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陈清念微微喘息着，周身的业火佛光缓缓收敛，但眼中的神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她回头，看向挣扎着坐起来的肖恩雨，两人相视一笑，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激动在空气中流淌。
　　肖恩雨忍着痛，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用带着点戏谑又充满自豪的语气，轻声说道：“看吧……我就说……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啊！”


第235章 请勇敢一点
　　教堂内弥漫着业火净化后的淡淡焦味，以及圣水残留的清新气息。
　　那令人窒息的阴邪威压已然消散，只留下劫后余生的寂静与缓缓平复的喘息。
　　肖恩雨缓缓闭上眼睛，体内阴火毒带来的灼痛依旧清晰，但亲眼目睹“腑破五脏”在陈清念的业火下灰飞烟灭，心头那沸腾的恨意与无力感，似乎被压制下去了一些。
　　然而，她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爪牙的覆灭而已。
　　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个制造了明心寺惨案、可能也摧毁了她童年归宿的元凶——水虺，依然隐藏在暗处，像一条毒蛇，伺机而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挣扎着站起身。
　　目光落在那团被陈清念业火烧得焦黑、但似乎还在极其微弱地蠕动着的暗红色肉团——那是“腑破五脏”核心的残留物，散发着最后一丝令人不适的污秽气息。
　　不能留任何后患。
　　肖恩雨眼神一冷，拿起旁边掉落的一瓶圣水，拔开塞子，将里面剩余的晶莹液体，毫不犹豫地、均匀地泼洒在那团焦黑的肉块上。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被冷水浇淋，更加剧烈、更加刺耳的声音响起，那肉团猛地剧烈抽搐，发出一声极其短暂、却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怨毒的哀嚎，最终彻底僵硬、碳化，不再有任何生机。
　　最后一丝阴邪之气，也在这神圣的洗礼下彻底湮灭。
　　做完这一切，肖恩雨才稍稍松了口气，感觉心头又一块石头落了地。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一只小手轻轻地、带着点怯生生地拉住了。
　　她微微一怔，回过头。
　　是那个她之前为了保护而被“腑破五脏”打中的孩子。
　　小女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眼睛还红红的，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正仰着头，用带着浓重鼻音和愧疚的声音小声说道：
　　“姐姐……对不起……我当时，是想帮你们的……我想扔东西打那个坏蛋……但是，但是我被吓到了……动不了……还害得姐姐你……”
　　她说着，眼泪又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小脑袋耷拉着，不敢看肖恩雨。
　　看着这孩子自责的模样，肖恩雨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平行，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尽管她自己的后背还在隐隐作痛。
　　“没关系呀～”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其实……姐姐当时也很害怕呢。”
　　小女孩惊讶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这个能跟怪物打架的姐姐也会害怕。
　　肖恩雨看着他纯净的眼睛，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真的，姐姐没有骗你。面对那么可怕的东西，害怕是很正常的反应。但是呀，”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鼓励，“下一次，如果我们再遇到危险，我们要先确保自己是安全的，躲到安全的地方，或者像刚才那样，跟着张爷爷一起念经，那也是在对坏蛋说不，也是在帮忙，知道吗？保护好自己，就是最重要的！”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脸上的愧疚消散了不少，她用力地“嗯！”了一声，带着哭腔却坚定地说：“谢谢姐姐！我记住了！”
　　肖恩雨笑着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孩子的纯真与信任，仿佛具有某种治愈的力量，稍稍抚平了她因战斗和回忆而紧绷的神经。
　　“好了，快回到张爷爷那里去吧。”她轻声说。
　　小女孩乖巧地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跑向了正在安抚其他信徒的张玉贵教父。
　　肖恩雨目送着他跑开，这才直起身。
　　然而，当她抬起头，视线不经意间掠过不远处的陈清念时，却猛地撞进了一双正静静凝视着她的眼眸。
　　陈清念已经收起了周身澎湃的业火佛光，站在那里，气息还有些微喘，额角带着汗珠。
　　她平日里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如同古井深潭般的眼睛里，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了石子，漾开了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那里面有尚未完全平息的战斗余韵，有对同伴伤势的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肖恩雨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的……动容。
　　那是一种被什么事物深深触动，打破了惯常冷静外壳后，流露出的真实情绪。
　　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底下温润的水光。
　　陈清念自己似乎也并不完全清楚此刻心中翻涌的、陌生而汹涌的情感究竟是什么。
　　她只是看着肖恩雨——看着她明明自己也受了伤，却蹲下身温柔安抚孩子的背影；
　　看着她明明内心背负着沉重的过去与仇恨，却依旧能对陌生孩童露出那样纯粹温暖的笑容。
　　那一刻的肖恩雨，身上仿佛有一种奇特的光芒，穿透了教堂内残留的阴霾，也穿透了陈清念自己一直以来用以封闭内心的、厚重的壁垒。
　　而这份她自己尚且无法清晰定义的“动容”，落在肖恩雨的眼中，却成了青春迟来的一场盛大惊艳。
　　仿佛一直以来灰白单调的世界，突然被泼上了浓墨重彩。
　　那个总是冷静、强大、甚至有些疏离的陈清念，此刻眼中因她而起的波澜，比任何绚烂的佛光、任何激烈的战斗，都更让肖恩雨心跳失序。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在空中静静交汇。
　　教堂里还有其他人在走动、低语，张玉贵在组织疏散，秦蕴夕在检查四周，裴音歇在照顾杨萘冬和张恙……
　　但此刻，在肖恩雨的感知里，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陈清念那双不再平静的眼睛。
　　她看着陈清念眼中那丝罕见的、带着些许迷茫和无措的动容，看着她微微抿起的、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的唇。
　　一个声音在肖恩雨心底疯狂地叫嚣着，鼓动着，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和一丝卑微的期盼。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残留的圣洁气息与身边人清冷又温暖的味道一同吸入肺中。
　　然后，她用那双依旧带着痛楚，却格外明亮的眼睛，直视着陈清念，用很轻、但足够清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的声音，轻轻地说：“请勇敢一点。”


第236章 遗物
　　教堂内的混乱逐渐平息，惊魂未定的信徒们在张玉贵教父和其他几位较为镇定的信徒组织下，开始有序地疏散。
　　秦蕴夕和裴音歇仔细检查了教堂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其他潜伏的危险，杨萘冬和张恙则帮忙处理一些轻微的伤患。
　　待一切初步安定，张玉贵教父将陈清念和肖恩雨引到了教堂后方一间安静的告解室旁的小房间内。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更加苍老，眼神中沉淀着岁月的沧桑与沉重的哀恸。
　　他看着眼前两个女孩，一个周身还残留着业火焚尽邪祟后的凛然气息，一个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揭开了那段被血色浸染的往事。
　　原来，陈清念所在的“静心寺”与肖恩雨长大的“圣光修道院”，在多年前，都是这片区域有名的、以慈善闻名、收养了许多无家可归孩童的地方。
　　两个地方虽信仰不同，但当时的住持颜云大师与修女王冬，却因共同的善举而惺惺相惜，连同明心寺的慧明住持和他自己，四人时常交流，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然而，灾祸的种子也由此埋下。一个自称是海外归来的慈善家“水先生”，当然如今她们都知道，那便是水虺的化身，开始以巨额捐助和免费为孩子们进行“全面体检”为名，频繁出入寺庙和修道院。
　　他表现得慷慨而仁慈，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我们都以为他是真心行善……”张玉贵教父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殊不知，他那所谓的‘体检’，根本就是为了筛选出命格特殊、适合他修炼邪法或是作为容器的孩子！而那些不符合要求的、普通的孩子们……则被他暗中当作了修炼邪功的‘养料’！”
　　这骇人听闻的真相让陈清念和肖恩雨浑身发冷，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纸终究包不住火。细心的颜云大师和王冬修女逐渐发现了端倪——一些身体原本健康的孩子在“体检”后莫名虚弱甚至失踪；水先生对寺庙传承的一件古老法器也就是业火佛珠和修道院圣坛中世代守护的“神圣之水”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
　　当两位心怀正义的女性试图暗中调查并阻止时，彻底触怒了水虺。
　　水虺撕下了伪善的面具，直接索要两样宝物。
　　颜云大师和王冬修女深知这两样东西绝不可落入邪魔之手，义正词严地拒绝，誓死不从。
　　她们的刚烈与坚守，为她们和所在的静心寺、圣光修道院招来了灭顶之灾。
　　“那是一个……血流成河的夜晚。”张玉贵教父闭上眼，仿佛不忍回忆，“水虺带着他的爪牙，突袭了静心寺和圣光修道院……慧明师兄当时在外云游，我收到王冬修女拼死传出的模糊讯息赶去时，已经……已经晚了……”
　　静心寺，僧侣与收养的孩童，上百人，无一幸免。
　　圣光修道院，修女与孤儿，同样上百条性命，惨遭屠戮。
　　颜云大师与王冬修女，为保护他人，力战而亡。
　　说到此处，张玉贵教父老泪纵横，他颤抖着手，从怀中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两个小巧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盒。
　　盒子不大，只有半个手臂长短，木质温润，却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
　　他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分别递给陈清念和肖恩雨。
　　“这是……颜云大师和王冬修女的部分头骨灰……”他的声音哽咽，“当年混乱中，我拼死……抢回了这一点……她们临终前，曾隐约对我示意，希望能留下些什么……我明白，她们是放心不下你们这些孩子……也盼着有朝一日，能有人为她们，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如今……”他看着两人，后面的话已无需多说，当年的四人，如今只剩下他这把风烛残年的老骨头，茕茕孑立。
　　他们三人的遗物不多，偏偏自己算一个。
　　陈清念和肖恩雨接过那沉甸甸的木盒，冰冷的触感却仿佛烫伤了她们的手心。
　　盒子里装着的，是她们视若亲人的长辈最后的遗骸，是那段血海深仇最直接的证据。
　　巨大的悲伤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们淹没，眼眶迅速泛红，泪水无声地滑落。
　　但这悲伤来得猛烈，去得也快。
　　她们用力地咬着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硬生生将决堤的泪意逼了回去。
　　现在不是沉溺于悲痛的时候，眼泪洗刷不了仇恨，唯有行动，才能告慰逝者。
　　她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必须面对的强敌。
　　将木盒紧紧抱在怀中，仿佛能从这冰冷的遗物中汲取到一丝来自长辈的、微弱却坚定的力量。
　　稍作休整，六人准备离开教堂，继续追踪水虺的线索。
　　就在肖恩雨即将踏出教堂侧门时，张玉贵教父再次叫住了她。
　　他颤巍巍地从脖子上解下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像是某种特殊玻璃制成的瓶子挂坠。
　　瓶子只有拇指大小，里面似乎装着一点点清澈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柔和的光晕。
　　挂坠的链子是很普通的皮质，已经有些磨损。
　　他将这个小小的挂坠，郑重地放到了肖恩雨的手心里。
　　“这个……”张玉贵教父看着那挂坠，眼神充满了追忆，“是玉冬修女在……在那之前不久，交给我的。她说……如果她遭遇不测，让我务必保管好这个，说它‘很重要’，关系到……某种平衡，或者……希望？她说的很模糊，但我能感觉到她的郑重。”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肖恩雨，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当年那位善良坚韧的老友。
　　“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孩子，这或许是你王妈妈留给你的……最后的念想，也可能是……某种责任的托付。总算是……传了下去。将来有一天，我和玉冬在天堂重逢，我也能无愧地对她说，我完成了她的嘱托。”
　　肖恩雨紧紧握住那尚带着老人体温的瓶状挂坠，冰凉的玻璃触感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温暖与沉重。
　　这不仅仅是遗物，更是一份跨越了生死、承载着希望与未知的嘱托。
　　她将挂坠小心地戴在自己的脖子上，让它贴紧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份微弱的、却仿佛连接着过去的暖意，对着张玉贵教父，重重地点了点头。
　　道别后，转身离开。


第237章 我不要！
　　经历了一番波折与激战，回到别墅的第二天，气氛难得地松弛下来。
　　高强度舞蹈练习后的疲惫与紧绷的神经，都需要一点甜食来慰藉。
　　客厅里弥漫着奶茶香甜的气息，六个人或坐或瘫，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闲聊着关于明心寺、清水教堂以及水虺的种种，试图从纷乱的线索中理出些头绪。
　　秦蕴夕坐在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摊开着她的战术平板，上面是她根据最新情况重新调整、细化到近乎变态的训练与行动计划。
　　不知看到了哪个环节，她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哼笑。
　　这细微的动静，立刻被旁边正在用耳机练习合唱、耳朵却时刻竖着捕捉八卦的肖恩雨和杨萘冬精准捕获。
　　两人交换了一个“有情况”的眼神，立刻化身连体婴，手拉着手，晃着脑袋就蹭到了秦蕴夕旁边。
　　她们脑袋上还戴着耳机，随着晃动的节奏一摆一摆，活脱脱两株长了耳的双头向日葵。
　　“秦队～秦大队长～”肖恩雨用甜得发腻的嗓音开头，“你怎么自从跟我们音歇师姐谈恋爱以后，就变得神戳戳的啦？一个人对着平板傻笑，这可不像你啊！”
　　杨萘冬立刻接上，抱着肖恩雨的胳膊一起摇晃秦蕴夕坐着的沙发扶手：“就是就是～以前是冰山酷姐，现在时不时就冒点粉红泡泡，还偷笑！快说，是不是在计划什么浪漫约会？带带我们，学习一下嘛！”
　　秦蕴夕被这两人晃得头晕，抬起眼皮，看了看这两株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散发着八卦能量的“双头向日葵”，破天荒地没有立刻赶走她们，只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依旧保持着。
　　不行，得稳住。
　　她默默在心里告诫自己，高冷人设不能崩，至少不能崩得太彻底。
　　但是一想到等会要干什么就想笑。
　　坐在稍远些沙发上的裴音歇，正小口喝着温热的奶茶，看着那两株“向日葵”觉得好笑，忽然觉得鼻头一痒，一股熟悉的温热感涌上，她连忙仰头，才勉强把差点流出来的鼻血逼了回去。
　　这阴毒……发作得越来越没规律了。
　　她以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对活宝姐妹花和秦蕴夕身上，没人注意到自己这点小动作。
　　然而，当她下意识地看向秦蕴夕时，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秦蕴夕虽然表面上在应付肖恩雨和杨萘冬的“骚扰”，但她的视线，却始终穿过那两株晃动的“向日葵”，精准地、一瞬不瞬地落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裴音歇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热。
　　她……她一直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吗？
　　连自己刚才那点细微的不适都注意到了？
　　秦蕴夕似乎察觉到了裴音歇的注视，目光与她交汇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刚才那专注的凝视只是裴音歇的错觉。
　　她轻轻推开还在摇晃自己的两株“向日葵”，将战术平板转向大家，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公事公办的冷静口吻：
　　“闲聊到此为止。这是根据我们目前身体状况和可能面临的战斗情况，为每个人重新制定的体能强化与格斗技巧提升计划。”
　　屏幕上，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计划表展现在众人面前。
　　从每天的基础体能训练时长、项目，包括但不限于负重越野、核心力量、爆发力训练，到针对每个人薄弱环节的专项格斗技巧加练，甚至还包括了抗干扰训练和极端环境下的生存模拟……
　　强度之大，要求之严，看得人头皮发麻。
　　果然，在大家看清计划内容，纷纷露出一副“你有病吧？”
　　“这是人类能完成的？”
　　的惊恐眼神时，秦蕴夕似乎早有预料，她看着众人精彩纷呈的表情，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越，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促狭。
　　但这笑意，却并未真正抵达她的眼底。在她眼眸深处，沉淀着的，是对裴音歇身体状况更深切的忧虑。
　　这份加练计划，与其说是为了提升整体实力，不如说，她私心里更希望能通过强化训练，激发裴音歇自身的潜能，或许能对压制甚至化解阴毒有所帮助。
　　“这就是最终方案，”秦蕴夕收敛了笑意，语气不容置疑，“尤其是肖恩雨和张恙，你们两个，一个偏重侦查辅助，一个体质相对偏弱，核心力量和近身格斗必须加强。”
　　好了，这下“双头向日葵”瞬间换了人。
　　肖恩雨和张恙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异口同声地发出哀嚎：
　　“我不要！！！”
　　肖恩雨哭丧着脸：“秦队！我这细胳膊细腿的，你让我去练负重越野？还要加格斗？我会散架的！”
　　张恙也难得地提高了音量，带着东北腔抗议：“我也不行啊！我这身子骨你又不是不知道，跳跳舞还行，跟人近身肉搏？那不得让人把我魂都打出来啊！”
　　“反抗无效！”秦蕴夕一句话堵死了所有退路，随即目光转向一旁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裴音歇，“音歇，你来一下，关于你道术与体能结合的部分，我需要单独和你确认。”
　　突然被女朋友点到名字，小裴音歇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哦”了一声，放下奶茶站起身。
　　而另外四个人——刚刚还在哀嚎的肖恩雨和张恙，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杨萘冬和陈清念，立刻交换了眼神，动作极其默契且熟练地、悄无声息地挪动位置，竖起了耳朵，准备进行一项她们已经驾轻就熟的传统艺能——听墙角。
　　对于这几位队友热衷于听她和裴音歇墙角的行为，秦蕴夕早已从最初的无奈到了现在的见怪不怪，只要不过分，她也懒得每次都去驱赶。
　　杨萘冬看着秦蕴夕和裴音歇一前一后走向阳台的背影，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肖恩雨，压低声音，带着坏笑调侃：
　　“你们说……她俩这次，不能是进去扣扣空间了吧？”
　　“噗——！”正在喝水的陈清念一个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连忙手忙脚乱地抽纸巾。
　　阳台的门被轻轻关上，隐约传来秦蕴夕和裴音歇低声交谈的声音。
　　客厅里，四个“听墙角专员”屏息凝神，脸上洋溢着八卦的兴奋光芒，而阳台外，则是属于那两人独有的私密空间。


第238章 你妈来喽！
　　阳台的玻璃门将室内奶茶的甜香与姐妹们的嬉闹隔绝在外，只留下冬日午后稀薄的阳光与微冷的空气。
　　秦蕴夕反手轻轻合上门，将那点令人安心的喧嚣关在身后。
　　她转过身，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错辩的郑重，落在裴音歇身上。
　　战术平板被随手放在白色的小圆桌上，屏幕还亮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训练计划像是一张无形的网，试图网住所有不确定的危险。
　　“音歇，”秦蕴夕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断，“我已经联系好了医生，下午三点，带你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啊？”裴音歇怔住，手里还下意识地捧着那杯已经微凉的奶茶，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茫然和无措。
　　话题转换得太快，上一秒还在讨论如何提升团队战力，下一秒怎么就跳到个人体检了？
　　她试图从秦蕴夕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那片深潭般的眸子里不容置疑的认真。
　　秦蕴夕看着她这副全然懵懂、甚至带着点无辜的神情，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随即是更深的焦灼漫上心头。
　　她上前一步，拉近彼此的距离，近到能清晰看到裴音歇眼底细微的血丝和脸上那不健康的苍白。
　　这份苍白，最近出现得太过频繁了。
　　“你最近，”秦蕴夕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紧绷，像拉满的弓弦。
　　“流鼻血的次数，平均每周超过两次。间歇性的头晕，尤其是在你调动灵力或者情绪剧烈波动之后，持续时间从最初的几秒延长到了近半分钟。还有，你的脸色……”
　　她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触碰裴音歇的脸颊，但最终还是克制地垂在身侧，只是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掠过对方的眉眼。
　　“这些迹象出现的频率和强度，已经远远超出了阴毒正常波动的范畴，甚至违背了白前辈那剂药理应起到的压制效果。”
　　她顿了顿，喉头微滚，强迫自己维持着冷静的语调，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我作为你的爱人，无法忽视，更无法心安理得地看着这些变化发生。音歇，我必须确认你没事。”
　　“爱人”这两个字，她说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强调一种无可推卸的责任，又像是在确认一份镌刻在心底的归属。
　　裴音歇被她话语里那份不容置疑的关切和那份沉甸甸的“爱人”身份砸得心头一软，暖流涌过的同时，也泛起一丝想要逃避的窘迫。
　　她习惯性地想用轻松的姿态化解这过于严肃的氛围，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弧度，声音也放软了些：“哎呀，蕴夕，真的没关系啦～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了，加上阴毒发作得比之前厉害了一点而已。你看，师父给的药我不是一直在吃嘛，说不定只是药效的正常反应……”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秦蕴夕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愈发深邃。
　　“不是阴毒那么简单。” 秦
　　蕴夕斩钉截铁地打断她，语气带着特工分析情报时的精准与冷酷，“我调取并对比了你近三个月所有的体能数据、灵力波动记录以及日常行为日志——在你出现明显的阴毒症状之前，大约从我们接去录冒险王开始，你的核心体温就出现过三次非正常的、小幅度的异常升高，伴随有夜间盗汗和短暂的注意力涣散。只是当时症状极其轻微，加上接连发生的意外事件吸引了我们大部分的注意力，所以被忽略了。”
　　她看着裴音歇骤然睁大的眼睛，补充道，“我的观察不会错。”
　　裴音歇彻底愣住了，像是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
　　她从未想过，秦蕴夕会在背后默默做着如此细致入微的观察和记录，甚至连她自己都未曾明确感知到、或者下意识归因于劳累的那些细微不适，都被对方如同拼图一般，一块不落地收集、分析，并得出了如此惊人的结论。
　　这种被一个人如此紧密地、全方位地、甚至带着点“可怕”的专注力关注着的感觉，让她心头泛起滔天巨浪，是难以言喻的温暖感动，也是无所遁形的慌乱无措。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或者解释，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秦蕴夕摆出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只能化作一片沉默，眼帘低垂，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看着裴音歇这副默认甚至带着点脆弱的神态，秦蕴夕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动，泛起细密的疼惜。
　　她没有再继续用数据施压，而是用一种更直接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她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包裹的小盒子。
　　盒子不大，却显得异常精致。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打开盒盖，天鹅绒的衬垫上，一枚玉镯静静躺在那里。
　　那玉镯的材质极为温润，色泽是一种内敛的油脂白，深处又透出几缕极淡的青色烟絮，光线下流转着柔和的光华，与她雪白脖颈上常年佩戴的那块古朴玉佩，无论是玉质还是气韵，都如出一辙，分明是同源之物。
　　她没有询问，而是直接执起裴音歇微凉的左手，动作带着特工特有的利落，却又在触及皮肤时化为了不可思议的轻柔。
　　那微凉的玉镯顺着裴音歇纤细的腕骨滑入，圈口不大不小，严丝合缝地贴合在她的手腕上，仿佛天生就该属于这里。
　　“这个，” 秦蕴夕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珍而重之的意味，她抬起眼，目光如同最深的夜，牢牢锁住裴音歇，“是照着我的玉牌同源同工打磨的。”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裴音歇腕间的玉镯，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我的，是配对的。会一直保护你。”
　　她没有解释这玉镯具体有何神异，但那份心意与付出，已然重于千钧。
　　腕间传来玉石初时微凉的触感，但那玉石仿佛有生命一般，很快便汲取了她的体温，变得温润起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顺着血脉缓缓蔓延。
　　裴音歇低头，看着手腕上这枚与秦蕴夕颈间玉佩遥相呼应、仿佛缔结了无形契约的镯子，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酸涩与甜蜜交织翻涌，几乎要溢出眼眶。
　　她太了解秦蕴夕了，这个玉镯背后所耗费的心力、遇到的周折，绝非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所能概括。
　　心中百感交集，她反手紧紧握住秦蕴夕的手，指尖在她因长期握枪和执行任务而留下薄茧的掌心轻轻勾画，努力扬起一个看起来足够灿烂没心没肺的笑容，语气也刻意放得轻快又黏糊：“好啦～知道啦～我的小夕夕～你看你，紧张得跟什么似的～我真的没什么大事啦～说不定就是前段时间太忙了没休息好？”
　　她甚至故意晃了晃戴着镯子的手腕，玉镯相碰，发出清越悦耳的声响，试图驱散这过于沉重的氛围，“你看，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嘛？还能跳舞还能打架呢！”
　　然而，秦蕴夕并没有被她这拙劣的表演糊弄过去。
　　她非但没有顺着裴音歇的力道站起身，反而就着她拉住自己的姿势，做出了一个让裴音歇心脏骤停的动作——她缓缓屈膝，单膝虚点在冰凉的地面上，仰起了头。
　　这个姿态，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依赖与示弱。
　　她将自己略显冰凉的脸颊，轻轻贴在了裴音歇温热的手背上，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小兽，依赖地、来回蹭了蹭。
　　这个动作，彻底击溃了裴音歇所有的心理防线。
　　“音歇，” 秦蕴夕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埋首在她手间，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我不想你有任何意外。”
　　一字一句，沉重如誓言，又脆弱如琉璃，“一点点都不想。”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裴音歇所有情感的闸门。
　　她终于明白，秦蕴夕所有的紧张、所有的安排、甚至这块看似突兀的玉佩，都源于内心深处那份对她可能受到伤害的、巨大的恐惧。
　　她俯下身，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抚上秦蕴夕柔软的发顶，指尖穿梭在微凉的发丝间，正想开口，用最温柔的话语安抚她不安的灵魂。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可闻，目光纠缠如同密不可分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承诺与浓烈到几乎凝固的情意。
　　秦蕴夕微微仰起头，湿润的眼眸中倒映着裴音歇同样动情的脸，唇瓣微启，带着一种邀请和确认。
　　裴音歇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睫轻颤，感受着那逐渐靠近的、熟悉的气息，准备迎接那个安抚与承诺的吻——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一阵尖锐、急促、堪比警报的门铃声，如同平地惊雷，毫无预兆地、粗暴地炸响！
　　打破了阳台的静谧，也撕裂了这旖旎而脆弱的氛围！
　　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带着明显不耐烦和某种久居上位者命令口吻的女高音，透过别墅先进的可视门禁系统，无比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甚至穿透了玻璃门，狠狠砸在阳台上两人的耳膜上：
　　“开门！张恙！别给我装不在家！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给我开门！”
　　短暂的停顿，像是积攒着更大的怒火，然后，那声音再次拔高，带着毋庸置疑的身份宣告：
　　“我是你妈！”


第239章 妈！
　　那堪比催命符的门铃声和穿透力极强的“我是你妈！”，如同两颗重磅炸弹，不仅精准地摧毁了阳台上即将成型的旖旎，也在客厅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本正屏息凝神、耳朵恨不得贴到玻璃门上的四位“听墙角专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宣告吓得齐齐一哆嗦。
　　肖恩雨刚含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呛进了气管，咳得惊天动地，满脸通红。
　　杨萘冬手一抖，差点把藏在手里的录音笔，别问哪来的，问就是杨萘冬自有门路，给甩出去。
　　陈清念捻着佛珠的手指猛地收紧，佛珠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而被直接点名的张恙，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号和难以置信的懵逼。
　　“我妈？”张恙下意识地喃喃出声，东北腔都吓没了，“她……她咋来了？她不是……”
　　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眼神里的惊骇说明了一切——她记忆中的母亲，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常年需要人看护，怎么可能如此中气十足、逻辑清晰地出现在这里？
　　“你妈？啊，不对，不是，阿姨！”杨萘冬几乎是脑子一抽，没过脑子就接了一句，说完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门外的女人显然耐心耗尽，敲门声变成了更加急促的拍打，伴随着她那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带着点民间艺术的腔调，开始喊话：“张恙！你有本事不回家，你有本事开门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陈清念最先从这混乱中恢复过来，她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都什么事儿。
　　她先是提高音量，朝着阳台方向喊了一声：“音歇，蕴夕，有客人。” 算是给那两人提个醒，打破可能存在的尴尬局面。
　　然后，她一把拎起还在咳个不停的肖恩雨，语气不容置疑：“别咳了，去开门。”
　　总不能真让门外那位“雪姨附体”的阿姨把门拍碎。
　　肖恩雨一边抹着呛出来的眼泪，一边被陈清念半推着走到了玄关。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外面那位阿姨……气势挺足啊。
　　她忐忑地打开了门。
　　门一开，门口站着的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实际年龄可能更大些，但保养得相当不错的妇女。
　　她扎着利落的马尾辫，脸上带着点健康的圆润，气色红润，眼神清亮有神，穿着一身看起来舒适又体面的休闲装。
　　此刻，她正皱着眉，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和风尘仆仆的疲惫。
　　妇女一见开门的是个陌生女孩，不是自己闺女，脸色瞬间又沉下去几分，语气带着审视和不耐烦：“你谁啊？”
　　目光锐利地扫过肖恩雨，又试图往她身后瞟。
　　陈清念上前一步，挡在还有些状况外的肖恩雨前面，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微微颔首：“阿姨，您好，我们是张恙的队友。请问您找她有什么事吗？”
　　她语气平静，试图稳住场面。
　　然而，妇女的目光已经越过陈清念，精准地捕捉到了客厅里那个依然处于石化状态的、她亲闺女的身影。
　　她眼睛一亮，脸上那点不耐烦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激动、担忧和“可算找到你了”的情绪取代，也顾不上搭理陈清念的问话了。
　　“恙恙！我的恙恙啊！”
　　妇女声音一下子拔高，带着浓重的、地道的东北口音，不由分说地挤开门口的陈清念和肖恩雨，拎着手里大包小包、看起来像是土特产和食材的袋子，风风火火地就闯了进来。
　　张恙看着这个行动如风、声音洪亮、眼神清明的女人朝自己走来，大脑依旧处于宕机状态。
　　这……这真是她妈？
　　那个记忆里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需要人小心翼翼呵护的妈妈？
　　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警惕。
　　妇女把手里沉甸甸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几步走到张恙面前，看着闺女这副傻愣愣、好像还瘦了不少的模样，心疼得直抽抽。
　　她伸出手，带着薄茧却温暖的掌心，轻轻捧住张恙的脸，来回摩挲着，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嗔怪：“哎呦我的傻闺女哟！你这是咋整的？咋瘦成这样了？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肯定光顾着跳舞了是不是？瞅瞅这小脸，都没肉了！”
　　这熟悉的、带着烟火气的关怀，这温暖的触感，终于一点点撬开了张恙封闭的记忆和情感。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絮絮叨叨、精神矍铄的母亲，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和不敢置信的颤抖：“妈……？你……你好了？你真的……是妈？”
　　“废话！我不是你妈谁是你妈！” 妇女没好气地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胳膊，随即又心疼地揉了揉，“妈好了！全好了！也不知道咋回事，前阵子突然就觉着脑子里那团浆糊‘啪’一下就散开了！浑身都轻快了！想起你一个人在城里，妈这心啊，就跟猫抓似的，赶紧收拾东西就找你来了！”
　　她说着，又打量了一下这宽敞却因为突然闯入而显得有些混乱的客厅，以及旁边那几个表情各异、但都挺水灵的小姑娘，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行了，既然找着你了，妈就放心了！今晚妈下厨，给你们这几个孩子露一手！炖大骨头！好好给你们补补！瞧你们一个个瘦的！”
　　这信息量巨大且画风突变的展开，让在场除了张恙母亲之外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不同程度的呆滞。
　　张恙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充满了生命活力的母亲，巨大的惊喜和迟来的委屈一起涌上心头，她再也忍不住，带着浓重的哭腔，喊出了那句埋藏在心底许久、却不敢奢望能再次对着清醒母亲喊出的话：
　　“我的亲妈啊——！”
　　她猛地扑进母亲的怀里，紧紧抱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这是喜悦的泪水，是释怀的泪水，也是漂泊许久终于再次找到港湾的安心。
　　而站在阳台门口，刚刚调整好情绪走出来的裴音歇和秦蕴夕，以及客厅里的杨萘冬、肖恩雨、陈清念，看着这母女相认、哭声与笑声交织的一幕，面面相觑。
　　所以……这位中气十足、行动力超强、一来就要炖大骨头的阿姨，真的是张恙那位传说中“疯了”的妈妈？
　　而且，还奇迹般地……痊愈了？


第240章 你是我女版女婿吗？
　　张恙的妈妈名叫王丽萍，是个典型的东北妇女，性子爽利，行动力强。
　　这次她千里迢迢来找闺女，可谓是倾其所有，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过来。
　　客厅角落里堆放着的大包小包，像一座小山，无声地诉说着一位母亲沉甸甸的爱与牵挂。
　　张恙看着那些印着老家特产店logo的塑料袋、用旧床单仔细打包的包裹，还有那个看起来就无比沉重的、装着风干山货的编织袋，鼻头一酸，眼眶又忍不住泛红。
　　她比谁都清楚，妈妈以前精神状态不好，很少出远门，最远可能就是去镇上的集市。
　　这一次，她一个人，拎着这么多东西，从冰天雪地的东北老家，一路辗转，跨越了大半个华国找到这里……
　　这其中经历了多少艰辛、问了多少次路、克服了多少恐惧，张恙简直不敢细想。
　　妈妈的爱，总是这样，笨拙又滚烫，比冬天的第一场雪和即将到来的新年，更早、更直接地抵达了她的身边。
　　王丽萍一边絮叨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拆包裹，像是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宝藏：“恙恙你看，这是咱家那旮沓最好的榛蘑，炖小鸡儿香着呢！这是你李婶家自己做的粉条，劲道！这是你爸最爱……哦，不提他。”
　　她顿了一下，迅速略过这个话题，又拿出几个盒子，“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松子糖，妈给你带了好几盒！还有这个，人参，年份不算顶好，但给你补身子肯定够用！还有鹿茸片，泡水喝或者炖汤都行……”
　　旁边的肖恩雨看得目瞪口呆，用手肘碰了碰陈清念，压低声音，用气音惊叹：“我哩个豆……阿姨这是把家底儿都掏出来带来了啊！这阵仗……”
　　陈清念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这份毫无保留的付出，沉重得让人心疼。
　　而裴音歇和秦蕴夕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恢复了冷静。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走到一旁。
　　裴音歇拿出手机联系经纪人林子程，询问是否知情以及如何安排阿姨的住宿等问题；
　　秦蕴夕则直接拨通了秦峰的加密线路，言简意赅地询问张恙母亲突然到访且精神状态奇迹般痊愈的情况，要求他立刻动用资源核查王丽萍近期的行程、接触过的人以及是否存在任何异常。
　　水虺诡计多端，任何突如其来的“好事”都必须保持警惕。
　　厨房里，张恙和杨萘冬系着围裙给王丽萍打下手。
　　王丽萍显然是厨房里的一把好手，指挥若定，切菜剁肉动作干净利落，锅里炖着的大骨头汤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地冒着诱人的香气。
　　杨萘冬看着这位精神焕发、手脚麻利的阿姨，再联想到张恙之前描述的“疯了”的母亲，心里也充满了疑问，但更多的是为张恙感到高兴。
　　趁着厨房里热火朝天，陈清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悄悄拉住了正想去帮忙摆碗筷的肖恩雨的手腕，低声道：“你跟我来一下。”
　　肖恩雨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陈清念上了楼，进了她的房间。
　　陈清念的房间和她的人一样，简洁、整齐，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她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用深蓝色丝绒布包裹着的小盒子。
　　肖恩雨看着陈清念略显紧绷的侧脸和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陈清念转过身，将小盒子递到肖恩雨面前，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给你的。”
　　肖恩雨接过盒子，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的丝绒，心跳莫名加速。
　　她轻轻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和她之前在教堂丢失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猫铃铛手链！
　　银质的小猫吊坠憨态可掬，下方的铃铛小巧精致，在光线照射下闪着细碎的光。
　　“你的铃铛手链……不是丢了吗？”陈清念的目光有些游移，不太敢直视肖恩雨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语气带着她特有的、不擅长表达关心的笨拙，“我……我给你买了一个。”
　　肖恩雨看着手心里这条崭新的、却承载着厚重心意的手链，鼻子一酸，眼睛瞬间就红了。她
　　没想到，陈清念竟然一直记得她丢了手链这件小事，还默默地去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回来。
　　这条手链，不仅仅是替代品，更是她们之间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带着明确心意指向的“信物”。
　　“清念……”她声音哽咽，想说谢谢，又觉得谢谢太轻。
　　陈清念看她眼圈红了，更加手足无措，干脆拿起手链，直接拉过肖恩雨的手，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坚定地给她戴在了手腕上。
　　冰凉的银链贴上皮肤，随即被体温熨暖，清脆的铃铛声轻轻响起，像是在诉说着某种无声的约定。
　　两人不知道在房间里呆了多久，似乎都模糊了时间的概念，直到楼下传来王丽萍中气十足、带着满满成就感的呼喊：“孩子们——！吃饭啦——！”
　　她们这才相视一笑，压下心头的悸动，一起下了楼。
　　一到餐厅，两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长长的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简直像过年！
　　中央是一大盆热气腾腾、汤汁奶白的酸菜炖大骨头，骨头上的肉炖得酥烂，用筷子一夹仿佛就要骨肉分离；
　　旁边是一盘油亮诱人的蒜泥白肉，薄薄的肉片肥瘦相间，蒜香扑鼻；
　　地道的小鸡炖蘑菇散发着山野的香气；
　　还有几盘翠绿的炒青菜、一盆解腻清口的清炖酸菜汤，以及一碟清爽的小葱拌豆腐。
　　更让她们惊讶的是，每个人的座位前，都摆放着图案各异的专属餐具！
　　裴音歇和秦蕴夕的碗碟上印着相依相偎的小鸟；
　　张恙的是灵动的小狐狸；
　　杨萘冬的是一条盘踞的可爱小蛇；
　　陈清念的是一只慵懒的小猫；
　　肖恩雨的则是一只吐着舌头的小狗。
　　显然是王丽萍精心准备的！
　　陈清念还注意到，虽然桌上荤素搭配，但她面前明显摆放了更多她偏爱的素菜，那份小葱拌豆腐和清炒时蔬几乎就在她手边。这份细心和体贴，让她心头一暖。
　　六个人像等待投喂的小动物，乖乖排排坐好。
　　王丽萍系着围裙，拿着饭勺，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开始给孩子们盛饭。
　　“这个是你的！”给张恙盛了满满一碗。
　　“这个是你的，”给杨萘冬也压实了米饭。
　　“这个是你的……”
　　“盛完你的盛你的……”
　　很快，每个人面前都摆上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香喷喷的白米饭。
　　张恙也赶紧起身，给妈妈盛了满满一碗。
　　七个人围坐一桌，在王丽萍一声“开动！”的号令下，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那猪骨头炖得极其软烂入味，筷子轻轻一夹，大块的肉就脱落下来，入口即化，带着酸菜特有的酸爽风味，好吃得让人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下去。
　　王丽萍还细心地给每个人面前放了一个小碟子，专门用来放晾着的肉骨头。
　　蒜泥白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蒜香和酱油的咸鲜完美融合，极其下饭。
　　连一向注重饮食节制的秦蕴夕，筷子都忍不住跟着抡起来了，生怕动作慢了抢不到那最后一块白肉。
　　“慢点吃，慢点吃！孩子们，别抢，还有呢！锅里多着呢！”
　　王丽萍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给这个夹菜，给那个添汤，忙得不亦乐乎。
　　一顿风卷残云般的晚餐后，杯盘狼藉，但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光。
　　大家一起动手，很快收拾好了碗筷。
　　就在大家以为今晚的惊喜到此为止时，王丽萍又神秘兮兮地拿出了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编织得很精巧的大布包。
　　在六双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她打开布包，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六条围巾！
　　每条围巾的颜色都不同，但仔细看去，竟然分别对应着她们六个人的官方应援色！
　　裴音歇的是墨蓝色，秦蕴夕的是珊瑚红，张恙的是暖橙色，杨萘冬的是幽紫色，陈清念的是淡金色，肖恩雨的是浅青色。
　　“这是妈……阿姨在家没事的时候，跟着视频学的，一针一针织出来的。”
　　王丽萍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颜色是按你们那个什么……应援色买的毛线。冬天了，围着暖和。”
　　六个人拿着属于自己的、带着妈妈手作温度的围巾，心里都暖烘烘的，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份礼物，比任何奢侈品都来得珍贵。
　　王丽萍看着六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目光最后在杨萘冬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看着她围着那条幽紫色的围巾，和自己闺女站在一起，越看越觉得般配。
　　她忍不住凑近张恙，用自以为很小声、但实际上大家都听得见的音量，好奇又直白地问：
　　“恙恙啊，那个……那个紫围巾的姑娘，叫萘冬是吧？她……她是不是就是你之前偷偷跟我打视频说的那个……那个……我女版女婿啊？”


第241章 妈！你说啥呢！
　　王丽萍那句石破天惊的“女版女婿”问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客厅里激起了千层浪。
　　“妈！你说啥呢！”
　　张恙几乎是瞬间就应激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重的羞窘和慌乱，整张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熟透的番茄，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冲上去捂住自家老妈那张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嘴。
　　“？”
　　“？”
　　“？”
　　“？”
　　其余几人，包括裴音歇、秦蕴夕、陈清念、肖恩雨，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和玩味的表情，目光在张恙和杨萘冬之间来回逡巡。
　　“？！” 而被直接点名的当事人杨萘冬，本人更是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紫色围巾差点滑落。
　　虽然她内心深处确实对张恙有着超越友谊的特殊情感，自己也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和靠近，但这层窗户纸突然被一位长辈以如此直白、甚至带着点乡土气息的词汇，女版女婿？
　　当众捅破，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大脑一片空白，一股混合着极度羞赧和难以抑制的狂喜直冲天灵盖，让她瞬间头晕目眩，找不着北，脸颊也迅速飞起两朵红云，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王丽萍眼看闺女反应这么大，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姑娘觉得同性恋这事儿见不得光，脸上立刻露出“这有啥”的表情，连忙拍着张恙的胳膊安抚，声音依旧洪亮：“哎呀，你这孩子，喊啥喊？这有啥可见不得人的？咱们村儿东头你董姨，跟你张姨，她俩不就是一对儿嘛！一起过日子多少年了，不也挺好的？大家伙儿谁不说她们是模范‘妻妻’？妈开明着呢！”
　　“妈——！” 张恙这下连脖子都红透了，羞得几乎要跳脚，恨不得当场化身鸵鸟把脑袋埋起来。
　　自家老妈这理解能力和安慰方式，简直是火上浇油！
　　其他人看着张恙这罕见的、羞愤欲绝的模样和杨萘冬那副又惊又喜、晕晕乎乎的傻样，再也忍不住，纷纷低笑起来，客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连一向清冷的秦蕴夕嘴角都弯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裴音歇更是掩着嘴，肩膀微微耸动。
　　“好了好了，阿姨，咱们……咱们试试衣服吧！”
　　杨萘冬眼看张恙快要羞愤自燃了，赶紧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和脸上的热意，站出来打圆场，试图转移话题，声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对对对！” 王丽萍也反应过来，连忙顺着台阶下，又从那神奇的布包里往外掏，“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还有这个，毛衣！也是我给你们织的，照着现在年轻人喜欢的款式研究的，不知道合不合适，大家快来试试！”
　　她拿出几件毛衣，颜色依旧是按照每个人的应援色搭配，但款式确实不显老气，有简约的麻花款，有宽松的慵懒风，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研究过流行趋势，并且一针一线用心织出来的。
　　裴音歇、秦蕴夕、陈清念、肖恩雨拿着属于自己的毛衣，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她们几人，或自幼离家，或亲人离散，或成长于特殊环境，对于“母亲”的关怀和这种带着手作温度的礼物，感受尤为深刻。
　　这是她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集体性地感受到一种来自长辈的、质朴又热烈的母爱。
　　下午，按照原定计划，裴音歇需要去医院进行检查。
　　原本秦蕴夕打算只由自己陪同，但其他几人，包括刚刚到来的王丽萍，都表示要一起去。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颇有点全家出动的架势。
　　到了秦蕴夕联系的那家以严谨和保密性著称的私立医院，裴音歇被安排进行了一系列极其详尽的身体检查，从最基础的血常规、心电图，到更深入的核磁共振、灵力波动频谱分析等等。
　　秦蕴夕全程陪同，眉头紧锁，神情比即将接受检查的裴音歇还要紧张。
　　然而，几个小时的检查等待后，得出的初步结论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负责的老医生拿着厚厚一叠报告单，推了推眼镜，语气十分肯定：“从目前的各项检查数据来看，裴小姐的身体非常健康，甚至可以说优于绝大多数同龄人。灵力核心稳定，经脉通畅，除了之前记录在案的那个‘阴毒’问题需要持续关注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器质性病变或者功能异常。”
　　“这怎么可能？！” 秦蕴夕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和焦躁，“她最近明明频繁流鼻血、头晕，脸色也很差！你们是不是检查得不够仔细？还是仪器出了问题？”
　　她甚至有些失态地怀疑起了医生的专业水平。
　　这位给秦蕴夕看了十几年病、德高望重的老医生被质疑，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没好气地回怼道：“小秦同志！我看你是红豆吃多了——相斯了吧？！我们医院的设备和流程都是最顶尖的！数据不会骗人！裴小姐的身体指标就是很正常！”
　　秦蕴夕被他这么一呛，也知道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但担忧并未减少，强压着火气道：“再检查一遍，更详细的！”
　　被折腾了半天、其实自己并没觉得有多大事的裴音歇，看着为自己焦急上火的秦蕴夕和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弱弱地扯了扯秦蕴夕的衣角，小声嘟囔：“那个……蕴夕，我想回家吃饭了～有点饿了……”
　　她脸上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试图缓和气氛。
　　而另一边，张恙妈妈王丽萍也好奇地拿着一份她看不太懂、但印着裴音歇名字的常规报告单翻来覆去地看，也没人拦着她。她皱着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民间老话，猛地一拍大腿，用她那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不太确定地说：“诶？闺女这情况……俺咋觉着，不像是实病，倒有点像……像是‘冲’着了啥呢？就是气场不合，或者走了背字，被啥不好的东西‘妨’了一下似的？”
　　“冲着了？” 秦蕴夕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
　　如果裴音歇的身体本身没有问题，那些症状只是因为气场不合、或者近期频繁接触阴邪之物导致的暂时性“冲撞”。
　　那么她送的那块与自己玉佩同源、有温养调和之效的玉镯，正好可以弥补和化解这一点！
　　她最怕的是裴音歇身体内部出现了未知的、药物和道法都难以解决的病变，如果仅仅是外部气场问题，那反而好办得多！
　　想到这里，秦蕴夕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坚持重新检查，对老医生道了歉，然后转向大家，语气轻松了不少：“好了，既然检查没问题，那我们就回家吧。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虚惊一场。”
　　王丽萍也立刻眉开眼笑，大手一挥，恢复了之前的热络：“对对对！回家回家！检查没事就是最好的消息！走，妈回去就给你们纳冬天的鞋垫！用新棉花，保证暖和！”


第242章 妈妈抱
　　傍晚时分，秦峰那边的调查结果终于传了过来，信息简洁明了：“已核查，王丽萍，身份信息无误，近期行程清晰，无异常接触，精神状态稳定，确认一切正常。”
　　看到这条消息，秦蕴夕心头关于王丽萍突然痊愈并出现的最后一丝疑虑终于彻底打消，身上的担子仿佛瞬间轻了一截。
　　只要不是水虺的又一阴谋，那么这位母亲的归来，对张恙、甚至对整个团队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温暖好事。
　　晚上，王丽萍再次大展身手，用烤箱给六个女孩烤了香喷喷的鸡腿。
　　她知道现在的女孩子都注重身材，还特意细心地去了鸡皮。
　　烤出来的鸡腿外皮焦香酥脆，内里的肉质却鲜嫩多汁，腌制得十分入味，咬一口满嘴留香。
　　她还特意给陈清念烤了她爱吃的各种菌菇，刷上薄薄的酱料，烤得边缘微卷，香气扑鼻。
　　几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啃着美味的鸡腿，吃着烤蘑菇，感受着这久违的、充满了烟火气的家庭氛围，不约而同地从心底发出一种满足的喟叹：“有妈真好。”
　　这种被长辈细心照顾、惦记着口味偏好的感觉，是她们在各自坎坷的成长经历中，大多缺失的珍贵体验。
　　餐桌上气氛温馨而热闹，王丽萍看着这群如花似玉的姑娘，话匣子也打开了，开始笑眯眯地讲起张恙小时候的糗事。
　　“你们是不知道啊，恙恙小时候可皮了！”
　　王丽萍一边给张恙夹了个最大的鸡腿，一边笑着说，“有一回跟同桌小男孩吵架，吵不过人家，她就蔫坏，偷偷抓了一把沙子，趁人不注意塞人家书桌膛里了。结果那小男孩下午一掏课本，哗啦一身沙子，气得哇哇哭，老师一来调查，这傻丫头自己先心虚得脸通红，没两下就招了，哈哈哈哈哈！”
　　张恙听得耳朵根都红了，嘴里叼着鸡腿含糊抗议：“妈！那都几百年前的事了！别提了！”
　　王丽萍不理她，继续爆料：“还有还有，她小时候胆子小，怕黑。有一回半夜起来上厕所，农村老房子嘛，有点动静。她刚蹲下，就听见墙角‘窸窸窣窣’响，吓得她‘嗷’一嗓子，提上裤子就往回跑，结果黑灯瞎火的没看清路，‘哐当’一声，脑门直接撞门框上了，鼓起那么大一个包！第二天顶个‘犄角’去上学，可把她爸给乐坏了！”
　　众人想象着那个画面，再看看现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偶尔还能请仙上身的张恙，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张恙羞得直接把脸埋进了面前的碗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懊恼。
　　杨萘冬看着张恙这副难得的小女儿情态，听着她童年的趣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宠溺的轻笑。
　　这些她未曾参与的过去，此刻通过阿姨的讲述，变得如此生动鲜活，让她对张恙的了解又深了一层，心中的喜爱也更添了几分。
　　张恙虽然嘴上抗议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妈妈身边蹭了蹭，最后干脆像只慵懒的猫咪，整个窝进了妈妈温暖柔软的怀里，听着那些熟悉又遥远的往事，感受着妈妈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到了晚上休息时间，别墅房间足够，王丽萍自然被安排和张恙一个房间。母女俩多年未见，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洗漱完毕，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张恙看着身边精神焕发的母亲，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幸福感。
　　她像小时候那样，往妈妈身边拱了拱，声音带着点撒娇的鼻音，软软地要求：“妈妈，抱～”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像这样，毫无负担地、像个小女孩一样躲进妈妈温暖安全的怀抱里了。
　　那些独自承担的压力、对母亲病情的担忧、以及内心深处对亲情的渴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这个简单的索求。
　　王丽萍嘴上嗔怪着：“哎呦，多大人了，真是的，还跟小孩儿似的……”
　　但手臂却无比熟练且自然地伸了过去，将女儿整个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她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
　　熟悉的温度和气息将张恙紧紧包裹，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放松。
　　就在母女俩享受着这静谧温馨的时刻时，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刻意压低的声响，还夹杂着几声气音和轻微的推搡声。
　　张恙和王丽萍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张恙轻轻从妈妈怀里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猛地一下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景象让她瞬间愣住，随即心头涌上一股巨大的暖流，眼眶微微发热。
　　只见门口，裴音歇、秦蕴夕、杨萘冬、陈清念、肖恩雨，五个人一个不少，每个人都抱着自己的枕头，眼巴巴地站在哪里，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充满了期待。
　　像是五只等待被领养的小动物。
　　看到张恙开门，杨萘冬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点撒娇和理直气壮：“恙恙，阿姨～我们商量好了！”
　　肖恩雨立刻接上，晃了晃手里的枕头：“我们要和妈妈睡一起！”
　　陈清念虽然没说话，但抱着枕头点头的动作很是坚定。
　　裴音歇和秦蕴夕虽然表情相对淡定，但眼神里的渴望也同样明显。
　　王丽萍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看到门口这阵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和感动的笑容，眼眶也有些湿润了。
　　她连忙侧身让开，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又带着哽咽：“哎呦我的傻孩子们！快进来快进来！地上凉！都上来！床够大，不够咱们打地铺！妈今晚陪你们唠一宿！”
　　瞬间，五个抱着枕头的女孩欢呼一声，鱼贯而入，嘻嘻哈哈地挤上了那张足够宽敞的大床，或者自觉地开始在床边打地铺。
　　原本略显空旷的房间顿时变得拥挤不堪，却也充满了欢声笑语和浓浓的温情。
　　这个夜晚，对于六个曾经缺失了太多母爱的女孩来说，注定是一个被温暖和安全感紧紧包裹的、难忘的夜晚。
　　而王丽萍，看着身边这些簇拥着自己的“女儿”们，心里也被巨大的幸福填满，觉得这一路的奔波，都值了。


第243章 仅此一家
　　随着网剧《余光中的你》的正式播出，凭借其深刻的社会议题、精良的制作、尤其是六位主演之间复杂又充满张力的化学反应，几乎收获了压倒性的好评。
　　剧集相关话题屡次冲上热搜，讨论度持续攀升。
　　【导演是cp粉头子吧？！太会拍了！李青溪和白悠云那种感觉和氛围、利用与真情交织的感觉绝了！】
　　【烂人真心我吃吃吃！】
　　【陈清念演的班长哭死我了，暗恋太苦了！她和肖恩雨那条线也好戳！】
　　【全员演技在线！剧本也敢写！这才是我们想看的校园剧！】
　　【S.B女团……（过了这么久我还是接受不了这个名字）她们是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吗？演技进步神速啊！】
　　当然，有赞誉自然也少不了争议和黑粉，但总体风向一片大好。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余光中的你》热度持续走高时，裴雨萱那边突然有了大动作。
　　她不知通过什么渠道，也推出了一部名为《余光》的网剧，同样是校园题材，同样带着点悬疑暗黑风格。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她竟然还搞出了一个六人女团同步出道！
　　这个新女团从名字风格、应援色分配，到每个成员的人设定位（高冷御姐、元气主唱、佛系舞担、古灵精怪、病弱美人、吃货忙内），几乎是对裴音歇她们团队的像素级复制粘贴！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一下，可谓是精准点燃了战火。两家的粉丝不可避免地撕了起来，从微博到豆瓣，从颤音到B站，战况激烈。
　　而最让裴音歇这边粉丝气愤的是，对方竟然是正主下场亲自支持，裴雨萱多次在社交媒体上为她的新剧和新女团站台，言语间不乏拉踩和暗示。
　　晨曦娱乐作为业内老牌，自然不能惯着这种明目张胆的碰瓷行为。
　　法务部迅速行动，收集证据，准备以“不正当竞争”及“涉嫌抄袭模仿”等理由对裴雨萱及其背后的资本提起诉讼。
　　这事儿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但裴音歇六人因为近期一直忙于追踪水虺、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加上王丽萍妈妈的到来让生活重心暂时转移，竟然都没怎么关注外面的腥风血雨。
　　直到这天早上，肖恩雨一边刷着手机吃瓜，一边啧啧称奇：“哎呀呀，差点忘记咱们自己还是个明星了呢～外面可真热闹，嘻嘻～”
　　她嘴上说得轻松，但手指滑动屏幕的速度和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暴露了她对这场风波的关注。要知道，平时就属她营业最积极，和粉丝饭撒最勤快。
　　正在厨房忙着给大家准备丰盛早餐的王丽萍，耳朵尖，也听到了只言片语。
　　她凑过来瞥了一眼肖恩雨手机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骂战，尤其是针对裴音歇的污言秽语，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手里挥舞着锅铲，语气带着东北人特有的彪悍和直白：
　　“这女的嘴是屁股吗？怎么一直搁那儿喷粪啊？长得也尖嘴猴腮的，跟个催命鬼似的，一看就不是啥好饼！”
　　她毫不客气地评价着屏幕上裴雨萱的精修宣传照。
　　张恙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扫了一眼妈妈的手机屏幕，果然看到被王丽萍痛骂的正是裴雨萱！
　　她心里暗道不好，妈妈不知道裴雨萱和裴音歇之间那层尴尬的同父异母关系啊！
　　然而，王丽萍显然没想那么多，她一边熟练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煎蛋和培根，一边继续对着手机屏幕输出：“啧啧，这女的长的跟咱音歇宝宝一点都不像！也不知道她爹妈咋想的，这么偏心眼子？我看她哪哪儿都不如咱音歇好看，也不如音歇懂事招人疼！”
　　她说着，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满满的护犊之情，“要我说啊，当爹妈的就不能偏心！你看我，到时候肯定把你们六个都当亲闺女宠起来，一个都不落下！”
　　这番话听得六个女孩心里都暖烘烘的，尤其是裴音歇，眼眶微微发热。
　　这种毫无理由的、来自长辈的偏袒和维护，是她从未在原生家庭中感受过的。
　　早餐桌上，气氛依旧温馨，但网络上的硝烟似乎也弥漫了进来。
　　肖恩雨快速扒拉完最后一口粥，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了几下，然后狡黠一笑，将手机屏幕亮给大家看——她刚刚发了一条新微博，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却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肖恩雨Rain】：仿品吗？有点意思。[吃瓜.jpg]
　　这条微博一出，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炸开了锅！
　　其他五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也纷纷拿起手机。
　　裴音歇转发了肖恩雨的微博，配文：【裴音歇】：东施效颦。
　　秦蕴夕言简意赅：【秦蕴夕】：画虎不成。
　　陈清念带着禅意：【陈清念】：镜花水月，终是虚妄。
　　张恙则发挥了东北人的幽默：【张恙】：这模仿得……挺费劲吧？[笑哭]
　　杨萘冬更是直接：【杨萘冬】：赝品永远上不了台面。
　　六个人，六条微博，风格各异，但指向明确，反击得漂亮又解气！
　　她们的粉丝看到正主终于下场，顿时如同打了鸡血，疯狂转发、评论、控评，将之前被对方粉丝压着打的憋屈一股脑儿地发泄了出来，各种创意段子和表情包齐飞，瞬间扭转了舆论战局。
　　紧接着，一直沉默观望的晨曦娱乐官方微博 也转发了六人的这波反击合集，并配上了极其霸气且自信的文案：
　　【晨曦娱乐】：不好意思，本公司的艺人及作品，仅此一家，别无分号。实力与独特性，无法复制。律师函已在路上，敬请查收。[微笑]
　　官方下场，盖章定论，还直接甩出法律武器，这波操作可谓是大快人心！
　　看着网络上瞬间逆转的形势和粉丝们扬眉吐气的欢呼，六个人相视而笑，心中畅快。肖恩雨眼珠一转，提议道：“这么开心的时刻，我们和妈妈一起拍个合照吧！发微博，气死他们！”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王丽萍也被拉了过来，虽然嘴上说着“我这围着围裙呢，形象不好”，但脸上却笑开了花。
　　六朵金花簇拥着中间笑容慈爱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王丽萍，在洒满晨光的餐厅里，拍下了一张温馨又搞怪的大合照。
　　很快，每个人的微博上都更新了这张照片，配文是肖恩雨想的那句：
　　【全员】：妈妈的爱，比冬天的冷空气先到～[心]
　　照片里，是她们六个人灿烂的笑容和一位母亲满足的脸庞；
　　照片外，是她们携手并肩、无可替代的友情与实力，以及来自“家”的最坚实的后盾。
　　这份温暖与独特，确实，仅此一家。


第244章 你爹来喽！
　　六个人享用完王丽萍准备的丰盛早餐，元气满满地出门，前往《余光中的你》的一场线下路演活动。
　　场地内早已人山人海，粉丝们的热情几乎要掀翻屋顶。
　　六人换上了剧组准备的、符合角色气质的服装，迅速进入了状态。
　　她们在台上与主持人互动，分享拍摄时的趣事和心得体会，回答粉丝提问。
　　当被问及对各自角色的理解和思考时，几人的回答都显得深刻而真诚，显然是将自身部分经历融入了角色，赢得了台下阵阵掌声。
　　王丽萍就坐在观众席第一排，身上还围着那条印着小狐狸的围巾，脸上始终带着自豪又慈爱的笑容，目光紧紧追随着台上的六个女孩，尤其是自己的女儿张恙，时不时还跟着周围的粉丝一起鼓掌，完全融入了这热烈的氛围。
　　互动环节自然少不了些“超纲”提问。有人好奇地打听拍摄期间是否遇到什么“灵异事件”，毕竟这个团体的“玄学”背景在粉丝间早已不是秘密。
　　也有人不嫌事大，隐晦地提及最近那个模仿她们的女团，想看看她们的反应。
　　这些问题都被裴音歇和秦蕴夕巧妙地化解了。
　　裴音歇用她特有的、带着点道系少女的淡然语气，将“灵异”解释为“剧组氛围营造到位，大家入戏太深”；
　　而秦蕴夕则更加直接冷静，对于模仿者，她只淡淡回了一句：“专注自身，做好自己。”
　　气场十足，瞬间压下了所有试探。
　　活动中，有一个小插曲更是让CP粉们狂欢。
　　在裴音歇弯腰去捡一个粉丝掉落的应援手幅时，秦蕴夕极其自然地上前一步，一只手轻轻虚扶在她的后腰，防止她摔倒。
　　两人视线交汇，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那眼神里流淌的关切与默契，被台下无数镜头精准捕捉。
　　【啊啊啊我死了！扶腰杀了！她们是真的！】
　　【秦蕴夕那个眼神！她超爱！】
　　【这个团还有直的吗？告诉我还有直的吗？（发出绝望的呐喊）】
　　【楼上的，放弃吧，入我佛门……不对，入我CP门吧！】
　　路演在热烈又不失温馨的气氛中结束。下班时，虽然脸上还带着营业后的兴奋红晕，但连续的活动和近期积压的疲惫，还是让六个人显得有些倦怠，只想赶紧回家，瘫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然而，就在她们乘坐的商务车驶离市区，朝着别墅方向开去时，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如同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过来。
　　该怎么说那股气呢？
　　阴冷、污秽，带着陈年的怨毒……但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最让她们心惊的是，这股气息竟然与她们体内被白须道人药物暂时压制住的“阴毒”，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仿佛同源而生，又或者……是某种更高阶的存在，对它们体内的“阴毒”产生了吸引和召唤！
　　“不对劲！” 秦蕴夕第一个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如鹰，瞬间扫向车窗外漆黑的夜色。
　　裴音歇也皱紧了眉头，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腕间的玉镯，感受着体内阴毒那不同寻常的躁动。
　　“司机师傅，先靠边停一下。” 秦蕴夕冷静地吩咐。
　　车停了下来，四周是荒凉的郊区，远处隐约可见一片废弃农村的轮廓，断壁残垣在惨淡的月光下如同鬼魅的剪影。
　　那股诡异的阴气，源头似乎就在那里！
　　“跟过去看看。” 秦蕴夕当机立断。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气息与她们体内的阴毒相关，很可能与水虺有关，绝不能放任不管。
　　七个人下了车，小心翼翼地朝着废弃村庄的方向摸去。
　　王丽萍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孩子们神色凝重，也紧紧跟在后面，手里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随身背着的那个沉甸甸的布包。
　　越靠近村庄，那股阴冷共鸣的感觉就越发强烈，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绝望的味道。她们仿佛踏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异度空间，连风声都变得呜咽凄厉。
　　“我们被发现了。” 裴音歇低声道。她能感觉到，暗处有什么东西，已经锁定了她们。
　　果然，下一秒，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裹挟着浓郁的腥臭阴风，毫无征兆地从一堵残破的土墙后激射而出，目标直指站在稍靠前位置的张恙！
　　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秦蕴夕都只来得及喊出“小心！”，张恙甚至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就感觉一只冰冷、僵硬、如同铁钳般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脖颈！
　　巨大的力量瞬间剥夺了她的呼吸，张恙的脸因为缺氧而迅速涨红，双脚离地，徒劳地挣扎着，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惊骇。
　　“恙恙！” 王丽萍眼睁睁看着女儿被那恐怖的鬼物抓住，生死一线，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情急之下，想也没想，猛地将自己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布包，朝着那掐住张恙的鬼影狠狠砸了过去！
　　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和一种近乎荒诞的、呼唤救兵般的嘶喊：
　　“恙恙！别怕！你爹来喽——！！”
　　“？！”
　　被掐得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张恙，在听到老妈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时，残存的理智让她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不是？你说谁来了？
　　那沉甸甸的布包，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鬼影的后脑勺。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极其尖锐、仿佛被灼伤般的吃痛嘶嚎，那鬼物掐紧张恙脖子的手，竟然真的松开了！
　　张恙“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大口呼吸着珍贵的空气。她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向那掉落在地的、救了她一命的“武器”。
　　月光下，那从散开的布包里滚落出来的，赫然是一个……漆黑肃穆的木制牌位！
　　上面用朱砂清晰地写着张家满之牌位的字样，正是她早已过世多年的父亲的牌位！
　　张恙看着那熟悉的牌位，整个人都懵了。所以她妈……
　　一直把她爸随身带着？！
　　还……还用它来砸鬼？！
　　而且……好像还真管用？！
　　那鬼物似乎对牌位极其忌惮，被砸中后，周身翻滚的黑气都淡薄了几分，发出愤怒又带着一丝畏惧的咆哮，暂时退开了几步，用那双猩红的鬼眼死死盯着地上的牌位和王丽萍。
　　王丽萍也愣住了，看着地上的牌位，又看看咳嗽不止的女儿和对面那恐怖的鬼影，嘴唇哆嗦着，喃喃道：“他……他爹……真显灵了？”


第245章 你有病吧？
　　那鬼物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不按套路出牌的“物理超度”给整懵了。
　　它捂着被牌位砸中的、滋滋冒黑烟的后脑勺，猩红的鬼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暴怒。
　　短暂的呆滞后，它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王丽萍，竟然口吐人言，声音嘶哑尖锐，充满了气急败坏：
　　“你有病吧？！拿个破木头牌子砸我？！”
　　“妈呀！狗……狗说人话了！” 王丽萍虽然吓得一个激灵，脸色发白，但护犊子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趁着那鬼物还在骂骂咧咧的功夫，一个箭步冲上前，手脚麻利地将地上丈夫的牌位捡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什么无上法器。
　　经它这么一嚷嚷，大家才借着惨淡的月光仔细看清它的外形——佝偻着背，覆盖着稀疏杂乱的黑毛，尖嘴獠牙，四肢着地，那模样……还真有七八分像一只畸形的恶犬！
　　“我不是狗！” 那自称“死骨”的鬼物像是被踩了尾巴，气得周身黑雾翻腾，原地打转，显然对这个称呼极为敏感和愤怒。
　　但是，裴音歇没有给它继续发作的机会。
　　就在死骨气急败坏地否认自己不是狗的时候，她眼神一凛，一直扣在手中的玄煞短剑骤然出鞘！
　　剑身嗡鸣，带着一道凌厉无匹的乌光，如同暗夜中的毒蛇，直刺死骨的核心！
　　“噗嗤！”
　　玄煞精准地刺入了死骨那团翻滚的黑气中心！并非金属入肉的钝响，而是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油脂。
　　更令人心悸的是，玄煞刺入后，剑身竟然微微震颤起来，散发出一种贪婪的吸力，疯狂地汲取着死骨身上精纯的阴气！
　　死骨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
　　它意识到眼前这几个人不好惹，尤其是那把诡异的短剑。
　　它当机立断，猛地向后一跃，试图挣脱玄煞，转身就想化作黑雾遁走。
　　“想跑？！” 杨萘冬冷哼一声，袖中早已准备好的蛊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封堵它的退路。
　　陈清念佛珠甩出，金光化作锁链缠绕而去。
　　肖恩雨动作迅捷，淬毒的匕首直取它下盘。
　　秦蕴夕更是如同鬼魅，特制军刀带着破邪符文斩向它的灵体。
　　死骨瞬间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被六个人围在中间一顿暴打！
　　符箓、佛光、蛊虫、刀光、匕首……各种攻击如同雨点般落下，打得它嗷嗷直叫，黑气四溢。
　　显然是被打急眼了，死骨发出一声憋屈又疯狂的咆哮！
　　它猛地一震，那层类似恶犬的外皮如同破麻袋般被它强行撕裂、舍弃！
　　黑皮褪去，露出来的，是一具白骨森森、但关键部位还粘连着高度腐烂血肉的人形骨架！
　　空洞的眼窝里跳跃着幽绿的鬼火，散发着比之前更加浓郁和令人作呕的恶臭！
　　“不是……哕！” 肖恩雨离得最近，被这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搞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这些反派就不能长得好看一点吗？！非得这么挑战人的忍耐极限？！”
　　“这是重点吗？！” 张恙一边咳嗽一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手上掐诀的动作却没停。
　　而此时，裴音歇手中的玄煞短剑震颤得更加厉害了，仿佛嗅到了绝世美味，乌光大盛，传递出一种极度渴望的情绪。
　　眼前的死骨褪去伪装后，其核心的阴气对于玄煞来说，仿佛成了一块香香软软、充满诱惑力的小蛋糕。
　　大战，一触即发！
　　死骨舍弃皮囊后，速度与力量似乎提升了不少，它挥舞着白骨利爪，带着腥风扑向裴音歇，目标直指那让它感到威胁的玄煞！
　　眼看死骨来势汹汹，几人配合虽默契，但应对起来依旧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王丽萍再次做出了惊人之举！
　　她看准时机，又一次将怀里丈夫的牌位当成了板砖，朝着死骨的后脑勺狠狠扔了过去，口中还大喊着：
　　“当家的！上啊——！”
　　那死骨显然是被这附带了朱砂和血脉亲缘力量的牌位打烦了，也打疼了。
　　它猛地回头，幽绿的鬼火死死锁定王丽萍，白骨爪子带着凌厉的阴风，就要朝她抓去：“找死！”
　　“妈！” 张恙惊呼一声，来不及多想，口中法诀瞬间完成，体内常仙之力涌动上身，身形如电，猛地挡在王丽萍身前，硬生生接下了死骨这一爪！
　　“锵！”
　　白骨与仙家之力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张恙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喉头一甜，但终究是护住了母亲。
　　死骨看着被张恙护在身后、手里还攥着牌位的王丽萍，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发出桀桀的怪笑，声音充满了恶毒和嘲讽：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贱婊子，够会装的啊！当年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原来是藏着这等泼辣货色！”
　　王丽萍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被触及了某些不堪的往事。
　　她脸上的惊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积压已久的怒火！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死骨，声音冰冷彻骨：
　　“还有你说话的份？！”
　　话音未落，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拧开了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保温杯盖子！
　　里面根本不是热水，而是满满一杯粘稠、暗红、散发着特殊腥气的液体——掺了朱砂的黑狗血！
　　“泼死你个王八犊子！”
　　王丽萍手臂猛地一扬，一整杯特制黑狗血如同血色的瀑布，精准地、劈头盖脸地泼向了死骨那白骨森森的脑袋和躯干！
　　“嗤——啦啦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遇到了冰块，黑狗血泼在死骨身上，发出了比之前剧烈十倍的灼烧声！
　　浓郁的黑烟冲天而起，死骨发出了撕心裂肺、痛彻灵魂的惨嚎，整个骨架都在剧烈颤抖，那幽绿的鬼火都黯淡了下去！
　　“就是现在！”
　　秦蕴夕厉喝一声！
　　六个人心领神会，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所有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裴音歇的玄煞短剑贪婪地刺入死骨因痛苦而露出的眉心
　　陈清念的佛珠金光大盛，如同烈阳融雪
　　杨萘冬的蛊虫疯狂噬咬其灵骨
　　肖恩雨的匕首精准破坏其关节
　　张恙撕裂其残魂
　　秦蕴夕的军刀带着破邪之力给予最后一击！
　　在凄厉到极致的哀嚎声中，死骨那具白骨森森的躯体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和零星碎骨，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股难以散去的恶臭。
　　这一仗，总算是赢了。
　　现场一片狼藉，所有人都喘着粗气，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显得颇为狼狈。
　　但她们的脸上，却都带着胜利后的释然和一丝疲惫。
　　王丽萍看着消散的鬼物，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被旁边的张恙赶紧扶住。她看着女儿，又看看其他几个女孩，最后目光落在地上丈夫的牌位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喃喃道：“他爹……这回……是真显灵了吧……”


第246章 装疯卖傻
　　窗外，城市的霓虹隔着厚重的窗帘透进些许光晕，却驱不散别墅客厅内弥漫的沉重与劫后余生的疲惫。
　　七个人，或坐或瘫，在柔软的沙发上找到了暂时的支点，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挣脱，浑身都带着与无形之敌搏杀后的酸软与狼狈。
　　王丽萍强撑着精神，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温热的水。氤氲的热气暂时温暖了冰凉的指尖，却熨帖不了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张恙捧着那杯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温热传递过来，才让她狂跳不止的心脏稍微找到了落点。
　　肾上腺素褪去后，大脑皮层开始忠实地回放刚才废弃村庄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那自称“死骨”的鬼物狰狞的形态、冰冷的触感、嘶哑的咆哮，尤其是它最后盯着母亲，充满恶毒与嘲讽吐出的那句话……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贱婊子，够会装的啊！当年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原来是藏着这等泼辣货色！”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她记忆深处那把早已锈迹斑斑的锁里。
　　“嘎吱”一声，尘封的、带着血腥气的门被强行撬开了一条缝隙，刺目的光和痛苦的回忆碎片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那个鬼……那个外形酷似恶犬、最终显露出白骨本相的“死骨”……它的声音，它那充满特定指向性的怨恨……
　　一个被她刻意遗忘、深埋心底多年的画面，如同沉船般缓缓浮出冰冷的水面——多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闯入家中的，除了那个化身“慈善家”的水虺，似乎……确实还有一个散发着浓郁腥臭、形态模糊的黑影！
　　“妈……” 张恙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剧烈颤抖，像是绷紧到极致的琴弦，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正拿着湿毛巾，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脸上污迹和汗水的母亲。
　　客厅暖黄的灯光落在母亲的脸上，那双曾经浑浊、如今却清亮坚定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对她毫不掩饰的心疼。
　　就是这双眼睛……曾经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它们是空洞的、迷茫的、没有焦距的。
　　张恙的眼圈瞬间红了，蓄满了泪水，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用尽力气才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头、让她恐惧又不得不求证的猜测：“那个鬼……那个叫‘死骨’的……是不是……是不是当年，和水虺一起，害死我爸的那个？！”
　　“哐当——”
　　王丽萍手中那块温热的湿毛巾，直直地掉落在了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看着女儿通红的、充满了痛苦、求证以及一丝被隐瞒多年委屈的眼睛，一直强撑着的、作为母亲和保护者的坚强外壳，终于在这一刻，在这直指核心的问话面前，寸寸碎裂。
　　她沉默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客厅里只剩下几人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车流噪音。几秒钟的沉默，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最终，王丽萍像是耗尽了所有的抵抗，又像是终于等到了可以卸下重担的时刻，她缓缓地、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
　　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她不再年轻的脸颊滑落，滴在张恙的手背上，滚烫。
　　“是它……” 王丽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声带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无法磨灭的痛苦，“就是那个挨千刀、该下十八层地狱的畜生！烧成灰我都认得它！”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胸腔剧烈的起伏，仿佛要将积压了十几年的冤屈和痛苦都吸纳进去，再吐出来。
　　她紧紧拉住张恙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女儿的指骨，目光也扫过围坐过来的裴音歇、秦蕴夕、杨萘冬、陈清念、肖恩雨，这些与女儿生死与共的孩子们。
　　她知道，是时候了，是时候将那段用血泪和伪装尘封的往事，彻底摊开在阳光下了。
　　“恙恙，还有孩子们，” 王丽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长期警惕养成的习惯，仿佛隔墙有耳，又仿佛那恐怖的过往依旧在黑暗中窥伺，“妈这么多年……不是真疯，是装的。”
　　一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在每个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装……装的？” 张恙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大脑一片空白。
　　她记忆中的母亲，在她父亲惨死之后，就彻底垮掉了。
　　时而痴痴呆呆，对着空气说话；时而疯疯癫癫，哭闹不休；
　　生活几乎不能自理，需要年幼的她反过来照顾……
　　这十几年的日日夜夜，那些她独自扛起的家庭重担，那些因为母亲病情而遭受的白眼和欺辱，那些深夜里看着神志不清的母亲默默流下的眼泪……
　　难道……难道都是假的？！
　　除了秦蕴夕和裴音歇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显然她们凭借过往的经验和敏锐的观察早已有所猜测之外，杨萘冬、陈清念、肖恩雨都露出了极度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色，怔怔地看着王丽萍。
　　“对，装的。” 王丽萍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眼神却在泪光洗涤后变得异常清晰、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当年，水虺，还有他那个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狗腿子李彪，他们是一起来的……来找你爸张家满的麻烦……”
　　她的声音再次哽咽，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每一次触碰都鲜血淋漓。
　　“你爸他……他一开始，根本没想对李彪下死手。”
　　王丽萍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年那令人心碎的一幕，丈夫脸上那混合着愤怒、失望和最后一丝不忍的表情，清晰得如同昨日，“李彪……他以前跟你爸，也算是有过几分交情，一起喝过酒，吹过牛。你爸那个人，太重情义，也太傻……他总是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能换得来……”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丈夫性格的痛惜，也充满了对那两人利用这份情义的滔天恨意。
　　“可那帮畜生！他们根本就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王丽萍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身体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微微发抖，“他们逼问你爸出马仙一脉的核心秘法，想要夺走咱老张家世代传承的根基，断了咱们的根！那是咱们的命啊！你爸宁死不从，咬碎了牙也不肯吐露半个字……他们……他们就被逼急了，露出了獠牙，下了毒手！”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窒息，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化作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她仿佛又看到了丈夫倒在血泊中，那双曾经充满温情的眼睛逐渐失去神采，看到了水虺冰冷戏谑的眼神，看到了李彪那副小人得志、狰狞可怖的嘴脸，还有……那个徘徊在阴影里，散发着恶臭的“死骨”！
　　缓了好一会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王丽萍才勉强从那段血色记忆中挣脱出来，她猛地重新抓住张恙的手，仿佛那是她在无边苦海中唯一的浮木，力道大得让张恙感到了清晰的疼痛。
　　“我当时……就在不远处的柜子后面，眼睁睁看着……看着你爸他……我看着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朝我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是让我快跑，是让我保护好你……”
　　王丽萍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我当时……我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跟他们拼了！就算咬，也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可是……”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后怕与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可是我看到了！看到了躲在另一个矮柜后面，吓得浑身发抖、小脸煞白、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的你！恙恙！我的恙恙！你还那么小……那么小一只……”
　　“如果我当时冲出去了，除了多送一条命，让你变成没爹没妈的孩子，还能有什么结果？！水虺那个魔头，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他们连你爸、连咱们家传承的根都敢斩尽杀绝，怎么会留下你这个拥有张家血脉、可能未来会报仇的后患？！”
　　王丽萍的话语如同泣血的控诉，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绝望中的挣扎和一个母亲最原始的保护本能，“妈没办法……妈真的没办法了啊……”
　　“妈只能装！装成被彻底吓傻了，吓疯了！装成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魂儿都没了的糊涂蛋！装成一个疯疯癫癫、胡言乱语、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记不住的废人！”
　　她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些话，脸上充满了屈辱和痛苦扭曲的表情，“只有这样！只有让他们觉得我毫无威胁，觉得留着我这个疯子还能显得他们假仁假义、‘网开一面’，或许……或许才能麻痹他们，才能保住你一条命啊！我的孩子！”
　　她的话语，一字一句，如同最沉重的鼓槌，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揭露了在那场惨绝人寰的悲剧背后，一个柔弱的女人，一个年轻的母亲，为了保住孩子幼小的生命，不得不将自己的人格尊严彻底打碎，扭曲成一个疯子，隐藏在癫狂的假面之下，在仇人的眼皮底下，苟延残喘的巨大痛苦和无法言说的无奈。
　　“这么多年……十几年啊……” 王丽萍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辛酸，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的重量，“妈每天都在演戏，演一个疯子，演一个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可怜虫。不敢哭，不敢表现出半点清醒和恨意，不敢跟任何可能泄露秘密的人接触，生怕被水虺安插在村子、甚至可能就在我们身边的眼线看出来……妈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有时候，妈自己都快分不清，到底是真疯了，还是在装疯了……”
　　她的目光有些涣散，仿佛穿越了时空，又回到了那些提心吊胆、暗无天日的岁月。
　　“但妈不后悔。从来不后悔。”
　　王丽萍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已经长大成人、出落得亭亭玉立、眼神坚毅的女儿。
　　脸上那扭曲的痛苦渐渐被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取代——有心酸，有欣慰，有骄傲，最终化作一丝真正释然和满足的、带着泪光的笑容，“只要能让你活着，让你平平安安地长大，妈怎么样都行……剜心剔骨也行……如今……”
　　“妈能活着看见你，看见你长得这么好，这么有出息，还有了这么多能跟你生死相依、并肩作战的好姐妹……妈这辈子，受过的所有苦，所有的委屈……都值了。真的，值了。”
　　张恙早已哭得不能自已，她猛地扑进母亲温暖而单薄的怀抱里，如同迷途已久终于归巢的幼兽，紧紧抱住这个为了她，将整整十几年青春和正常人生都献祭给了仇恨和伪装的女人，泣不成声：“妈……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一直以为你是真的……我还怨过你为什么不坚强一点……对不起……妈……”
　　她的泪水浸湿了母亲的衣襟，也冲刷着多年来横亘在母女之间那道由误解和痛苦筑成的高墙。
　　其他几个女孩也早已听得泪流满面，心中充满了对这位看似普通、却蕴含着如此巨大勇气和坚韧的母亲的无限敬佩与心疼。
　　她们终于彻底明白，王丽萍的“奇迹痊愈”，并非偶然，那或许是因为水虺的注意力已被她们这群逐渐成长起来的“麻烦”所吸引。
　　或许是因为王丽萍凭借母亲的本能，感觉到女儿身边已经聚集了足够强大的力量和保护网，她才终于敢，也终于能，卸下那副戴了十几年的、浸满了血泪的沉重面具，重新做回一个清醒的、真正的母亲。
　　这份沉甸甸的、以牺牲自我为代价的母爱，比任何高深的法术、任何强大的力量，都更让人感到震撼与动容。
　　它无声，却重如泰山。


第247章 癞蛤蟆爬脚面
　　王丽萍那番泣血的倾诉，如同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冲刷掉了蒙在母女之间十几年的尘埃与误解。
　　尽管真相是如此沉重而残酷，但说开之后，那份压抑在每个人心头的、对王丽萍突然“痊愈”的最后一丝疑虑和隐忧，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紧密、更加信任的亲情纽带，将七个人牢牢地维系在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别墅里的氛围变得前所未有的温馨且充满干劲儿。
　　王丽萍仿佛要将缺失了十几年的母爱一次性补偿回来，变着花样地给她们做好吃的，将她们的生活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六个女孩，也彻底放下了对这位母亲的最后一丝戒备，真正将她当成了可以依赖和撒娇的长辈，享受着这迟来却无比珍贵的家庭温暖。
　　当然，正事也没落下。
　　她们一边在王丽萍慈爱的目光下进行着秦蕴夕制定的、堪称魔鬼但效果显著的特训，磨合着新掌握的技能，比如陈清念对业火的初步掌控，又像肖恩雨对于西式驱魔的应用，又比如杨萘冬对于蛊虫的操控和沟通，一边紧锣密鼓地排练着半个月后的重要舞台。
　　练舞室里，音乐声、节拍声、以及王丽萍时不时送来的水果和鼓励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忙碌又充满生气的画面。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她们接到了经纪人林子程的电话，通知她们立刻回公司开会。
　　一行人驱车赶到公司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位平时难得一见的高层，以及面色凝重的林子程。
　　“人都到齐了，那我就直说了。”
　　林子程推了推眼镜，将面前的平板电脑转向她们，屏幕上正是裴雨萱那个模仿团体的各种宣传照和通稿，“裴氏娱乐现在搞出这么个东西，从名字、人设、风格，甚至宣传套路，都跟咱们如出一辙。他们想干什么？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一位脾气比较急的高层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脸色发红：“这他娘的就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它恶心人！纯粹是来膈应咱们的！想蹭热度想疯了！”
　　林子程相对冷静一些，他切换了屏幕，展示着粉丝后援会和数据组反馈的信息：“我们已经第一时间联系了大粉和各个后援会核心成员，尽力稳住粉丝情绪，引导大家专注自家，不要给对面眼神和热度。目前来看，我们的粉丝基础还是很稳固的，大部分人都很清醒。”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眉头皱得更紧：“不过，对面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资金雄厚。他们刚刚宣布，也要开演唱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六个女孩，语气带着一丝荒谬和凝重：“最有意思的是，他们选的日期，和我们的演唱会，是同一天。”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抽气声。
　　“而且，”林子程放大了城市地图，指着两个相距不远、甚至可以说隔街相望的场馆标识，“他们租用的场地，就在这里，离我们的场馆，步行不到十分钟。”
　　这下，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秦蕴夕都微微蹙起了眉头。
　　同一天，临近场地，这已经不能说是巧合了，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擂台战！
　　就是要逼着粉丝和路人做选择，就是要正面硬刚，抢夺市场和关注度！
　　“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样！”另一位高层猛地站起来，挥舞着拳头，情绪激动地给她们打气，“我们都对你们有信心！你们是我们一手培养起来的，你们的实力、你们的独特性，是那些山寨货色拍马也赶不上的！这次演唱会，就是证明你们的时候！给我干爆她们！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才是正品！什么才是王道！”
　　领导们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会议室里充满了慷慨激昂的气氛。
　　然而，被寄予厚望的六个女孩，却谁也没有吱声。
　　不是她们没有信心，而是最近接踵而至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水虺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体内阴毒的隐患尚未根除，王丽萍妈妈刚刚揭露的沉重往事，再加上现在裴雨萱这边咄咄逼人的商业围剿……
　　各种压力交织在一起，让她们有些应接不暇，身心俱疲。
　　此刻面对领导们打了鸡血般的战前动员，她们实在很难立刻燃起同样的亢奋。
　　几位高层显然沉浸在了“痛打落水狗”的想象中，情绪愈发高涨。
　　最后，那位最先拍桌子的领导，大概是武侠小说看多了，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用一种极其夸张、近乎咏叹的语调，仰天长啸道：
　　“天不生我S.B……”，他卡了一下壳，似乎也觉得这个名字有点难以启齿，但硬着头皮接了下去，“娱乐万古如长夜啊——！！”
　　其他六个人：“？？？”
　　裴音歇、秦蕴夕等人面面相觑，脸上是统一的、难以形容的懵逼和尴尬。
　　这位领导的中二之魂，是不是燃烧得有点不是时候？
　　会议终于在一种略显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六个人起身准备离开，心情复杂。
　　就在她们走到门口时，一位一直没怎么说话、但眼神格外锐利沉稳的高层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我知道，”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六人，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你们几个，进这个圈子，初衷或许并不纯粹，背后有你们自己的任务和目的。”
　　这话让六个人的脚步同时一顿，心脏微微收紧。
　　那位高层继续说道，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但是，既然选择了站在这个舞台上，站在聚光灯下，有些规则就必须遵守。你们需要业绩，需要实打实的影响力。只有让更多的人看到你们，认可你们，你们才能获得更大的话语权和活动空间，你们想做的事情……调查的事情，也才能更容易进行下去，不是吗？这次的演唱会，不仅仅是一场商业对决，也是你们扩大自身‘势’的机会。好好把握。”
　　说完，他不再多言，低头整理起手中的文件。
　　六个人沉默地离开了会议室，那位高层的话却在她们心中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他显然知道些什么，但点到即止，并且指出了一个关键——她们需要借助娱乐圈这个平台，积累足够的力量和关注度。
　　回别墅的路上，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秦蕴夕一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深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显然在深思着什么。
　　坐在她旁边的裴音歇，敏锐地察觉到了秦蕴夕的异常。
　　不是开会时的沉默，而是一种更细微、更难以捕捉的疏离感。
　　最近几天，秦蕴夕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与她长时间的独处和眼神交流。
　　训练时依旧严格，安排事务时依旧井井有条，但那种恋人之间特有的亲昵和依赖感，却好像淡了一些。
　　是她的错觉吗？
　　还是……蕴夕真的在躲着她？
　　裴音歇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疑惑，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悄悄扎进了心底。
　　她看着秦蕴夕冷峻的侧脸，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这种不确定的感觉，让她刚刚因为母亲真相大白而稍微放松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你不爱我了吗？


第248章 表白！
　　裴音歇在车上胡思乱想，甚至有些心烦意乱。
　　她却没发现自己心里的人已经引导了她大部分的情绪。
　　秦蕴夕自然观察到了裴音歇的情绪不对，但是她却没有主动去解决，因为她在筹划一件大事！
　　那就是她要表白！
　　要补给裴音歇一个表白！
　　一想到这里她就激动的发抖。
　　裴音歇看在眼里：“她抖什么？挑衅我吗？”
　　于是裴音歇气鼓鼓的在一边。
　　其他四个人：“好精彩啊！”
　　回到别墅，裴音歇心里的那点小别扭和胡思乱想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看着秦蕴夕一进门就神色匆匆地跟其他几个人交换眼神，然后几个人就默契地凑到了一起低声嘀咕，连王丽萍妈妈都神秘兮兮地参与进去，还时不时用那种……
　　嗯，那种带着鼓励和慈爱的目光瞟向秦蕴夕。
　　就是没人看她！
　　裴音歇感觉自己像个被排除在秘密之外的外人，尤其是被秦蕴夕排除在外。
　　她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假装摆弄手机，耳朵却竖得老高，试图捕捉到一点蛛丝马迹。
　　“……真的要做吗？会不会太突然？” 这是杨萘冬压低了的声音，带着点兴奋。
　　“准备……都准备好了吗？” 这是陈清念，语气里难得有点紧张。
　　“放心，交给我。” 这是张恙，虽然声音虚弱但透着股坚定。
　　然后裴音歇就听到秦蕴夕用那种她从未听过的、带着细微颤抖却又异常坚定的声音说：“嗯！就今晚！”
　　今晚？今晚要干嘛？！
　　裴音歇心里警铃大作。
　　是要背着她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
　　还是……
　　秦蕴夕终于觉得她太烦人，要跟其他人商量怎么把她“处理”掉？
　　裴音歇的脑洞在某些时候总是格外清奇。
　　她正内心戏十足地演着“被抛弃小可怜”的剧本，肖恩雨和杨萘冬就一左一右地凑了过来，脸上挂着过分热情的笑容。
　　“音歇姐！走走走，陪我们去个地方！” 杨萘冬挽住她的胳膊。
　　“对啊，听说街角新开了家精品店，有很多适合送给你师傅和师弟师妹们的礼物，我们一起去给他们挑点东西寄回去吧！”
　　肖恩雨也在另一边附和，眼神却有点飘忽，不敢直视裴音歇探究的目光。
　　裴音歇：“……现在？天都黑了。” 而且她还想盯着秦蕴夕呢！
　　“就是晚上才有氛围嘛！走走走！” 两人不由分说，半拉半拽地把裴音歇弄出了门。
　　被“忽悠”出门的裴音歇，整个过程都心不在焉。
　　给师傅挑礼物？她
　　满脑子都是秦蕴夕那句“就今晚”和那微微发抖的样子。
　　她甚至开始阴暗地猜测，秦蕴夕是不是故意支开她，好方便行动。
　　“她果然是在躲我……还要把我支开……” 裴音歇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咬手帕泪流成河了。
　　而别墅里，在裴音歇离开后，瞬间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王丽萍指挥若定：“清念，你个子高，把这个拉花挂到那边灯上！对，再高一点！”
　　“恙恙，你体力不好，坐着吹气球就行，对，多吹点，粉色的白色的多吹点！”
　　“蕴夕！你别愣着啊，你的吉他调好音没？歌词记熟了没？戒指放哪儿了？哎呀你这孩子，手怎么抖成这样？”
　　秦蕴夕确实紧张得不行。平日里面对穷凶极恶的毒贩都能面不改色的龙鳞副队“太岁”，此刻抱着吉他，手指僵硬，试弹了几个音都差点出错。
　　她反复深呼吸，却怎么也压不下胸腔里那头快要撞出来的小鹿。
　　她要表白了。
　　不是被局势推动，不是暧昧下的顺理成章，而是她秦蕴夕，要郑重地、明确地告诉裴音歇：我爱你。
　　这个念头让她激动，也让她惶恐。她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这笨拙的浪漫配不上裴音歇，更怕……
　　会得到不确定的回应。
　　虽然她们彼此心意早已明了，但真到了这一刻，所有的勇气似乎都在流逝。
　　她甚至偷偷把张恙拉到一边，声音发干：“恙恙，你……你能不能帮我算一卦？看看今晚……吉不吉？”
　　张恙看着眼前这个紧张得同手同脚的特工，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哎呀妈呀，夕姐你瞅你这出息！俺看你俩这姻缘线比钢筋都结实，还算啥算！放心整！指定行！”
　　时间在忙碌和紧张中飞速流逝。
　　当肖恩雨发来“我们还有三分钟到家”的暗号消息时，别墅里瞬间鸡飞狗跳。
　　“快快快！关灯！”
　　“蜡烛！蜡烛点上！”
　　“花瓣！花瓣撒这里！”
　　“秦蕴夕！你站到预定位置去！深呼吸！别抖！”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和心脏怦怦狂跳的声音。
　　秦蕴夕抱着吉他，站在用蜡烛和花瓣围成的心形中间，感觉手心里的汗都快把拨片打湿了。
　　“叩、叩、叩、叩、叩——” 五声清晰的敲门声，如同擂响的战鼓。
　　肖恩雨和杨萘冬几乎是架着一头雾水、满心委屈的裴音歇走进来的。
　　“搞什么啊？黑灯瞎火的……” 裴音歇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黑暗中，一束柔和的光线突然亮起，精准地打在客厅中央。
　　秦蕴夕就站在那里，暖黄的光晕勾勒出她略显紧张却异常认真的轮廓。
　　她怀里抱着那把木吉他，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琴弦上。
　　她抬起眼，目光穿越昏暗的空间，直直地、带着不容错辨的深情，锁住了裴音歇惊愕的双眼。
　　然后，吉他清澈的前奏响起，伴随着秦蕴夕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沙哑，却无比动人的歌声：
　　“数到三 就告诉你
　　我喜欢你 藏了好久
　　你的笑容 像春日暖流
　　融化所有 犹豫哀愁……”
　　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轻轻搔刮着裴音歇的心尖。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光晕中那个为她弹唱的女孩，看着她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爱意，之前所有的胡思乱想、委屈不安，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化为滚烫的暖流，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
　　原来……她不是在躲我。
　　原来……她颤抖，是因为这个。
　　“……数到三 就奔向你
　　把所有温柔 都给你留
　　往后余生 想牵你的手
　　三餐四季 风雨同舟……”
　　歌声落下，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啪——” 更多的灯光亮起，照亮了满屋子的气球、拉花、飘带，以及站在周围，脸上带着祝福和激动笑容的家人們——王丽萍、陈清念、张恙、肖恩雨、杨萘冬。
　　秦蕴夕放下吉他，从身后拿出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地。
　　她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让她生命从此不同的女孩，眼眶微红，声音却无比清晰、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裴音歇。”
　　她打开了一个小巧精致的丝绒盒子，里面一枚设计简约却闪着温润光芒的戒指映入眼帘。
　　“我爱你。”
　　“不是作为队友，不是作为伙伴。”
　　“是想要和你共度余生，三餐四季，风雨同舟的那种爱。”
　　“你……愿意正式地，做我的女朋友吗？”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裴音歇身上。
　　裴音歇的视线早已模糊，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秦蕴夕，看着那双盛满了星辰大海和她的眼睛，看着那枚象征着承诺的戒指，看着周围家人们温暖的笑脸……
　　她猛地点头，几乎是扑了过去，带着哭腔的声音响亮地回应：
　　“我愿意！秦蕴夕！我也爱你！最爱你！”
　　她伸出手，任由秦蕴夕用微微发颤的手，将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戒指戴上的瞬间，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亲一个！亲一个！” 杨萘冬和肖恩雨起哄得最厉害。
　　秦蕴夕站起身，将扑过来的裴音歇紧紧搂在怀里，低头，在她带着泪痕的唇上，印下了一个温柔而深情的吻。
　　在这个充满气球、花瓣、歌声和爱意的夜晚，在家人们的见证下，她们终于为彼此的关系，盖上了最郑重的印章。
　　裴音歇想，她之前所有的胡思乱想，简直蠢透了。
　　而秦蕴夕想，筹备表白这短短几小时，比她执行过的任何一次任务，都要紧张，也都要……
　　爱意，在小小的别墅里，汹涌澎湃，熠熠生辉。


第249章 诋毁？
　　秦蕴夕那场精心策划、饱含深情的表白，像是一道温暖而坚固的纽带，将六个人更加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她们之间的关系，超越了队友，超越了家人，更添了一层灵魂共鸣的羁绊。
　　别墅里的氛围好得不像话，连空气中都仿佛飘着甜丝丝的蜜糖味儿。
　　当然，甜归甜，正事一点没落下。
　　有了王丽萍妈妈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们彻底从“吃了上顿愁下顿”的窘境中解放出来，可以将全部精力投入到高强度的训练中。
　　清晨六点，天光微熹，别墅的练功房里就已经人影绰绰。
　　先是秦蕴夕制定的体能和格斗基础训练，汗水挥洒；
　　紧接着便是数小时的舞蹈排练，节奏激烈，动作力求精准完美；
　　午后稍作休憩，便开始了更为“特殊”的术法磨合——
　　陈清念尝试着将灼热的业火控制在指尖，凝而不发；
　　肖恩雨闭目凝神，扩展着自己的“气味雷达”范围，并尝试结合一些西式驱魔咒文的吟唱；
　　杨萘冬则与体内躁动的蛊虫沟通，引导它们释放出更精微的力量；
　　张恙虽然依旧病恹恹，但也坚持打坐，试图与她父亲留下的那支不肯认可她的兵马建立联系；
　　裴音歇和秦蕴夕更是形影不离，一个精进符箓道法，一个锤炼着借用寄生鬼能力时的控制力。
　　王丽萍就穿梭其间，端着切好的水果、温热的茶水，看着这群明明身负异禀、却比常人努力百倍的女孩子们，眼里满是心疼与骄傲。
　　就在这种充实而温馨的节奏中，她们团队筹备已久的演唱会正式官宣，主题定为——“星光闪耀”。
　　消息一出，粉丝欢腾，期待值拉满。
　　然而，这份喜悦还没持续半天，裴雨萱那个模仿团体的官博就甩出了一条针锋相对的消息，她们演唱会的主题是——“一闪一闪亮星星”。
　　练习室内，六个女孩看着手机推送，面面相觑。
　　杨萘冬最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噗……啥玩意儿？‘一闪一闪亮星星’？这还没到下雪的时候呢，就搁这儿喊‘张万森’了？”
　　肖恩雨耸耸肩，人形警犬的直觉让她嗅到了一股刻意碰瓷的味道：“这蹭热度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是跟风狗。”
　　张恙有气无力地瘫在垫子上接话：“哎呀妈呀，我们老张家挺忙啊，又是万森又是星星的……”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裴音歇靠在秦蕴夕身边，把玩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带着点戏谑：“看来对面是铁了心要跟我们打擂台了，连主题都要搞个山寨版的。”
　　秦蕴夕眼神沉静，握住裴音歇的手，淡淡道：“无妨。擂台摆下了，我们接住就是。实力说话。”
　　虽然嘴上调侃得轻松，但几个人心里都憋了一股劲。
　　对方的意图如此赤裸，这场正面碰撞，已不可避免。
　　而另一边的练习室里，氛围却是截然不同的嚣张与浮躁。
　　那六个从名字到风格都刻意模仿的“仿品”，正围着手机，看着官宣下的评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轻蔑。
　　“哈哈，看到没？她们官宣了！不过我看评论区也就那样嘛，热度还不如我们呢！”一个模仿杨萘冬活泼人设的女孩尖声说道。
　　“就是就是，咱们公司可是下了血本宣传，她们那个小破公司怎么比？到时候演唱会现场，肯定让她们难看！”
　　另一个模仿陈清念清冷感的女孩附和道，语气却充满刻薄。
　　裴雨萱坐在中间，看着屏幕上裴音歇那张与她有几分相似、却更具灵气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嫉恨，随即化为浓烈的讥讽。
　　她轻轻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其他五人耳中：
　　“跳梁小丑罢了。靠着些歪门邪道博眼球，真以为能长久？娱乐圈，终究讲的是资本和规矩。她们，不配跟我们比。”
　　在她看来，裴音歇她们所谓的“独特性”，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猎奇手段。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随着她这句话，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网络舆论战，悄然拉开了序幕。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网络上关于S.B女团的负面言论如同病毒般蔓延开来。
　　大量水军涌入她们的官方账号、粉丝超话，进行无差别的攻击和刷屏。
　　【一看就是整容脸，哪个原装长这样？】
　　【唱歌靠修音，跳舞靠剪辑，现场肯定车祸！】
　　【听说私生活乱得很，抱走我们家单纯努力的星星女团！】
　　【“星光闪耀”？笑死，萤火虫也敢跟星星比亮度？我们“一闪一闪”才是真星星！】
　　【什么女团，不理解，长得这么丑也能叫女团？】
　　各种不堪入目的诋毁、毫无根据的谣言甚嚣尘上，试图用污浊的泥水将刚刚绽放的“星光”淹没。
　　这几天，一直密切关注着秦蕴夕和这个特殊女团网络风评的秦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平板电脑上那些恶毒的评论，眉头拧成了疙瘩。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条 [长得这么丑也能叫女团？] 的评论时，这位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父亲”，心头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胡说八道！”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进来送文件的秘书吓了一跳。
　　“秦队长，您……”
　　“没事！你出去！” 秦峰挥挥手，等秘书一头雾水地离开后，他深吸一口气，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熟练地注册了一个小号，ID取得相当直白——“夕崽最强后盾”。
　　然后，这位在部队里说一不二、威严十足的首长，埋头扎进了网络的虚拟战场，开始跟黑粉和水军“搏斗”。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我们蕴夕是军……是最好看的！】
　　【你们有证据吗就造谣？这是诽谤！】
　　【星星？我看是猩猩吧！抄袭别人还有理了？】
　　然而，秦峰显然低估了网络骂战的“专业性”和水军的无赖程度。
　　他讲道理，对方胡搅蛮缠；他试图摆事实，对方直接人身攻击。
　　几个回合下来，被气得血压升高，面红耳赤，偏偏打字速度还跟不上那些职业喷子，往往憋了一肚子火，打出来的反驳却被淹没在更多的污言秽语中。
　　最后，他颓然地放下手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力不从心”的挫败感。
　　晚上，女孩们结束训练回到别墅，一边吃饭一边刷着手机，自然也看到了那些乌烟瘴气的评论和那个顽强但战绩惨淡的“夕崽最强后盾”。
　　杨萘冬眼尖，指着那条 [我们蕴夕是军……是最好看的！] 的回复，噗嗤一笑：“诶你们看这个粉丝，好可爱啊，差点说漏嘴了吧？”
　　肖恩雨嗅了嗅鼻子，虽然隔着网络闻不到味道，但她凭着直觉和分析，弱弱地说：“这个说话的语气和维护的劲儿……我怎么感觉有点像秦峰队长呢？”
　　裴音歇和秦蕴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一丝无奈的笑意。
　　秦蕴夕扶额，有点头疼，又有点说不出的暖意。
　　第二天，秦峰来别墅“例行视察”时，脸上还带着点昨晚征战失利的郁结。
　　陈清念端着一杯安神茶递给他，难得地开了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秦峰大队长，网上舆论，交给专业的人处理就好。您……保重身体。”
　　张恙也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补刀：“是啊哥，跟那帮人生气不值当，俺看你昨晚那战绩……咳咳，还是交给俺们吧。”
　　秦峰老脸一红，梗着脖子：“我……我就是看看！谁去跟那帮小兔崽子一般见识了！”
　　看着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六个女孩终于忍不住，一起笑出了声。
　　别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暂时驱散了网络上的阴霾。
　　她们知道，诋毁与挑战才刚刚开始，但拥有彼此，拥有身后这些看似不靠谱却真心守护着她们的人，前路再难，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这场“星光”与“星星”的对决，她们绝不会输！


第250章 你是二百五啊？
　　网络上针对S.B女团的诋毁和舆论攻击虽然暂时被女孩们用乐观和默契化解，但无形的压力依然存在。
　　而在这看似平静的备战期，一种更诡异、更凶险的阴影，正悄然在别墅内部滋生。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张恙。
　　自从父亲留下的那支核心兵马和领堂大仙拒绝认可她后，她一直感觉与堂口的联系若有若无，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光影，却摸不清内里。
　　最近，这种感觉变得更加糟糕。
　　她总觉得身体里像是塞进了一块不断膨胀的冰，又冷又胀，心口时常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和紧迫感，仿佛有什么活物在她胸腔里疯狂鼓动，急切地想要破开皮囊钻出来。
　　夜里也开始睡不安稳，多梦，易醒。
　　这天半夜，她又一次从混沌的噩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额发。
　　然而，意识回笼的瞬间，她骇然发现自己竟然半挂在床边，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床沿！
　　冰冷的夜风从洞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在她脸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窗户……
　　她睡前明明关得死死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她不是自己滚到床边的，更像是……
　　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操控着，想要将她拖出窗外！
　　“不对……”张恙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脸色苍白如纸，“我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失控的迹象越来越明显。有时她在练功，会突然发现自己摆出了完全陌生的手诀；
　　有时正和大家说笑着，嘴里却会不受控制地吐出几个模糊不清、充满恶意的音节。
　　虽然转瞬即逝，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阴冷、陌生的意识，正试图侵蚀她的身体，干扰她的神魂。
　　直到那天下午，事情彻底失控。
　　练习结束后，大家各自休息。
　　杨萘冬正哼着苗寨小调，蹲在角落给她养的一盆珍稀蛊虫喂食新鲜的花蜜，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跟虫子们聊天。
　　张恙原本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喝水，突然，她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暴戾。
　　她“嚯”地站起身，动作僵硬却迅捷地冲向墙边的武器架——那是秦蕴夕平时摆放训练用具的地方。
　　“唰——”
　　一道寒光闪过！
　　张恙竟抽出了一把未开刃但分量十足的战术短刀，转身，以一种决绝的姿态，朝着背对着她、毫无防备的杨萘冬后心刺去！
　　“萘冬小心！” 离得最近的肖恩雨最先闻到那股突如其来的、属于张恙却又混合着极端恶意的“气味”，惊骇大叫。
　　杨萘冬闻声下意识回头，就看到双目赤红、面目扭曲的张恙持刀扑来，吓得她手里的花蜜罐子“啪嚓”一声掉在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闪过，“铛”的一声脆响！
　　是陈清念甩出的佛珠，精准地砸在了刀身上，巨大的力道让短刀偏离了方向，擦着杨萘冬的肩膀划过，割断了几缕发丝。
　　“恙恙！你干什么！” 裴音歇反应极快，一道静心符已然夹在指间。
　　“哎呀妈呀，死丫头，你是二百五啊！”
　　秦蕴夕则一个箭步上前，格斗技瞬间发动，扭腕、夺刀、反剪，一气呵成，将失控的张恙死死制住。
　　“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张恙疯狂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完全不似她本人的咆哮，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杀戮的欲望。
　　“她被东西控制了！” 秦蕴夕沉声道，手臂如铁钳般稳固。
　　就在这时，挣扎中的张恙目光偶然扫过光洁如镜的电视屏幕。
　　屏幕上倒映出她被制住的身影，但在她自己的影像旁边，赫然还重叠着一个模糊、扭曲、散发着浓烈死气的黑影！
　　那张脸……那张她刻骨铭心、永世难忘的脸！
　　死骨！
　　本该在魂飞魄散的仇人！
　　他居然没死？！
　　不仅没死，他还潜伏着，不知用了什么邪法，竟然缠上了她，试图将她变成杀戮的傀儡！
　　“是……是你……死骨！” 张恙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颤抖。
　　那黑影在镜中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狰狞而讥诮的笑容。
　　下一秒，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百倍、如同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剧痛席卷了张恙！
　　那阴冷的意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疯狂地挤压、吞噬着她本身的意志。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彻底不再属于自己，狂暴的力量在四肢百骸冲撞。
　　“我要你们都去死！！” 她再次发出凄厉的嘶吼，挣扎的力道大得惊人，连秦蕴夕都险些被她挣脱。
　　绝望如同冰水，淹没了张恙的意识。
　　父亲留下的兵马不听调遣，自身的出马仙力量在死骨这积年老鬼的侵蚀下节节败退……
　　还有什么办法？
　　还有什么力量可以依靠？
　　铁刹山……黑妈妈！
　　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她几乎被黑暗吞噬的脑海！
　　那是东北出马仙的总护法，是正道仙家的泰山北斗！
　　父亲当年似乎也曾受过黑妈妈堂下些许恩泽！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不管黑妈妈认不认她这个小小的、不成熟的第四代第马，她必须试一试！
　　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的意志，张恙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痛感和腥甜的血气让她短暂地夺回了一瞬间身体的掌控权。
　　她不再试图对抗体内的死骨，而是将全部的精神、所有的信念，连同张氏一族世代第马的微薄血脉之力，凝聚成一道最虔诚、最绝望的祈求，咬破舌尖，向着冥冥中那座巍峨的铁刹山，发出了呐喊：
　　“张家第四代第马，张恙！恳请黑妈妈出山！借我仙气，斩妖除魔——！”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在别墅的客厅里轰然回荡。
　　刹那间，仿佛时间静止。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温和却又无比威严的气息，如同春风拂过冻土，悄然降临。


第251章 领堂
　　张恙的呼唤，如同石沉大海。
　　铁刹山的方向一片沉寂，没有仙光降临，没有威严的回应。
　　只有体内死骨那阴冷刺骨的嘲笑，以及灵魂被寸寸撕裂的剧痛。希望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
　　她能感觉到，死骨的力量正在疯狂滋长，自己那点微末的抵抗即将土崩瓦解。
　　意识像浸了水的棉絮，越来越沉，视野开始模糊、发黑……
　　完了吗？
　　就在这时——
　　“啪！”
　　一声清脆又狠厉的抽打声，如同惊雷般在她背后炸响！
　　剧烈的刺痛伴随着一种奇异的灼热感，瞬间从脊背蔓延开来。
　　是王丽萍！
　　她不知何时冲了过来，手里攥着一根普普通通、却带着特殊木质纹理的树枝鞭子，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锐利和决绝。
　　“扫你一身晦气只留正名，保你领堂事事顺遂邪魅不敢近！” 王丽萍的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手起鞭落，又是一下！
　　“啪！” 鞭子抽打在张恙周围的空气上，仿佛抽散了某种看不见的污秽阴气。
　　紧接着，王丽萍动作飞快地掏出随身带的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小小的火苗在她手中跳跃。
　　她将打火机当成最简易的火盆，手臂沉稳地从瘫软颤抖的张恙头顶、身前、身后快速绕了一圈。
　　幽蓝的火光映照着张恙惨白汗湿的脸，也映照着王丽萍眼中母兽护崽般的凶狠。
　　“一脚踏过阴阳，从此两路行走，鬼祟崇邪见你需避让三分，永生正气，以身为则，踏出两条太平路！”
　　每一个字都像敲击在张恙即将涣散的神魂上。
　　踏过阴阳……两路行走……避让三分……太平路……
　　这是……这是领堂仪式简化版！
　　张恙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但她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配合着王丽萍的动作。
　　她知道，妈妈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为她争取一线生机！
　　眼睛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只有一片血红和模糊的光影。
　　但她能感觉到，妈妈就在眼前，那熟悉而温暖的气息，正与死骨阴冷的气息激烈对抗。
　　不能让死骨出来！
　　哪怕……
　　哪怕是死，也不能让它用自己的身体伤害妈妈，伤害大家！
　　“呃啊——！”张恙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呻吟，嘴角渗出暗红色的血沫，里面竟然夹杂着细碎的、像是腐肉般的组织。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血红色，瞳孔扩散，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
　　就是现在！
　　“给……我……滚出去！”张恙从牙缝里迸出嘶吼，声音已经扭曲变形，“音歇！用玄煞——！”
　　“什么？！”裴音歇脸色煞白，握着符箓的手在发抖。
　　“快啊！”张恙的脸一半狰狞一半痛苦，左眼的血色稍褪，露出属于她自己的、绝望而坚定的目光，“我撑不住了……死骨要……出来了！”
　　秦蕴夕已经将其他几人护在身后，短刀出鞘，目光死死锁定张恙身体里那个躁动的黑影。
　　陈清念的佛珠开始发烫，杨萘冬袖中蛊虫嗡鸣，肖恩雨脸色惨白地嗅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尸腐味。
　　“草！祖师爷保佑！” 裴音歇眼睛瞬间红了。
　　她当然舍不得对张恙下手，那是她朝夕相处的队友，是家人！
　　但张恙眼中的决绝和祈求！
　　没有时间犹豫了！
　　裴音歇掐诀念咒，周身清冷的玄门之气瞬间转化为一股锐利无匹的煞气，指尖萦绕着一缕令人心悸的青黑光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玄煞·破妄！”
　　她咬破指尖，鲜血在虚空划过一道繁复的符纹。
　　那符纹一成型，整个客厅的温度骤降，空气仿佛凝固，一种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成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射张恙眉心！
　　“妈妈——！！”
　　张恙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她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冲撞，黑色的雾气从七窍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结成一个模糊的、身披残破甲胄的骷髅虚影！
　　死骨，被逼出来了！
　　但也就在这一瞬，张恙最后残存的意识抓住那玄煞之力带来的、短暂的神魂清明，用尽全部力气，向着冥冥中那道始终紧闭的“门”，发出了最后的、血淋淋的呐喊：
　　“张恙领命！！！”
　　这不是对任何仙家的呼唤，而是对她自己，对张氏第马血脉，对她必须承担的责任，发出的最终誓言！
　　“呃啊啊啊——！”
　　张恙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眼中的最后一点清明彻底被血红吞噬。
　　她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猛地一拧，竟然暂时挣脱了秦蕴夕的压制，周身爆发出浓烈如实质的黑气！
　　“死骨！” 秦蕴夕心中一沉，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张恙的意识，被彻底压制了。
　　此刻占据张恙身体的，正是那面容扭曲、充满怨毒的死骨。
　　它活动了一下“张恙”的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猩红的眼睛扫过严阵以待的众人，最后落在手持树枝鞭和打火机、挡在最前面的王丽萍身上，咧开一个极度恶毒的笑容。
　　它听到了张恙最后那声呼唤，也“感受”到了王丽萍那简陋的仪式。但它不在乎。
　　在它看来，什么传承，什么信仰，在绝对的力量和怨恨面前，都是笑话。
　　“嗬嗬……” 死骨啐了一口，用张恙的嗓音，却发出破风箱般嘶哑嘲弄的声音：
　　“什么黑妈妈……什么大神大仙……”
　　它歪着头，眼神里是全然的蔑视和亵渎：
　　“都是狗屁！狗屎！”
　　话音落下，浓黑的死气如同风暴般从“张恙”体内爆发开来，整个别墅的温度骤降，灯光开始明灭不定！
　　它彻底适应了这具新躯壳，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脆响，死气如同潮水般从“张恙”身上弥漫开来，整个客厅的温度骤降，连灯光都似乎变得惨淡摇曳。
　　局面，急转直下！
　　张恙的意识似乎沉寂，死骨彻底显形附体！
　　秦蕴夕、陈清念、肖恩雨、杨萘冬迅速呈合围之势，王丽萍紧握着桃木枝和打火机，挡在几个女孩身前。
　　裴音歇指尖玄阴煞未散，眼神却充满痛苦和决绝。
　　真正的决战，此刻才开始！而她们要面对的，不仅是强大的敌人，更是被敌人占据的、她们最重要的家人之一！


第252章 心气
　　“……痴儿……”
　　那一声叹息极轻，仿佛来自九霄云外，又像是直接在张恙濒临溃散的识海深处响起。
　　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怜惜，更多的是一种跨越千山万水的了然。
　　是黑妈妈的声音。
　　张恙那缕残存的意识，在这声叹息中，像寒冬里最后一星火苗，被温柔地护住，没有彻底熄灭在死骨肆虐的阴寒里。
　　“几个畜牲修了几天，就真以为自己成仙了？笑话！”
　　死骨的咆哮充满了怨毒和癫狂。它彻底显形——不再仅仅是骷髅虚影，而是一个身披破碎铁甲、浑身缠绕着黑色怨气的实体。
　　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鬼火，每说一个字，嘴里就喷出腐臭的黑雾。
　　它一边疯狂吞噬张恙体内残存的生机，一边挥舞着由阴气凝聚的骨刃，朝着裴音歇等人发起无差别攻击！
　　“砰！”
　　陈清念的佛珠与骨刃硬碰，爆出一团金黑交织的火花。
　　她闷哼一声倒退两步，虎口崩裂。
　　“咯咯咯……小秃驴的玩意儿，有点意思！”
　　死骨怪笑着，骨刃一转，阴风骤起，直扑正在试图布阵的裴音歇！
　　“音歇小心！”秦蕴夕闪身挡在身前，短刀上泛起一层浅金色的微光——那是她压榨体内寄生鬼力量形成的护体罡气。
　　“铛——！”
　　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响几乎要震破耳膜。秦蕴夕连退数步，嘴角渗出血丝。
　　死骨的力量远超想象，那是积攒了数百年的怨煞！
　　“都去死吧！正好用你们的血肉魂魄，补全老子被打散的修为！”死骨狂笑着，周身黑雾暴涨，化作无数只鬼爪，抓向所有人！
　　千钧一发。
　　墙上的光影画卷，就在这一刻完全展开。
　　不是缓缓呈现，而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姿态，“降临”于此间。
　　铁刹山的虚影凝实得仿佛触手可及，仙鹤清唳，云海翻腾。
　　山巅那道黑色法袍的身影，仅仅是一个转身的动作，就让死骨狂暴的攻击瞬间凝滞！
　　那些鬼爪悬在半空，寸进不得。
　　黑妈妈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浑身浴血、意识涣散却依然以剑指撑地、不肯倒下的女孩身上。
　　“张氏血脉，第四代第马张恙。”
　　那恢弘温和的声音响彻神魂时，死骨发出了惊恐的尖啸，它想逃，却发现四周空间已被无形的力量封锁！
　　“汝父张家满，前世曾于铁刹山南麓救白狐，积善因，领堂后行善积德，救人危难之中，扬我仙家威名。”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死骨凝聚的阴体上，黑雾滋滋作响，不断蒸发。
　　“今日汝以命开堂，以血明志，以魂立誓。”
　　张恙残破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润的、如同月华般的清辉，从她每一个伤口，每一寸肌肤下透出。
　　“本座，准了。”
　　“准了。”
　　二字落下，如同金科玉律，天道授印！
　　“不——！！！”死骨发出绝望的嘶吼，它的身体像是被投入烈日的冰雪，开始飞速消融、崩解！
　　但黑妈妈的力量并未直接抹杀它。那浩瀚的意志只是“准许”了张恙开堂，并为她提供了庇护和加持。
　　真正的账，要由张家的人自己来算。
　　张恙的身体在清辉中重塑。
　　深可见骨的伤口快速愈合，苍白如纸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更重要的是，她那双原本因痛苦和死气侵蚀而涣散的眸子，重新聚焦，眼底深处，一点璀璨的金芒亮起，如同破晓时分的第一缕阳光。
　　她缓缓地，稳稳地，站了起来。
　　脊梁挺得笔直。
　　不再是那个总是病弱气虚、需要人照顾的张恙。
　　此刻的她，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却令人心悸的威仪。
　　那是仙家护法加持，更是她以命搏来的、属于自己的“心气”！
　　身后，铁刹山画卷中，仙家鱼贯而出。
　　金甲红袍的常天龙率领二十四位形态各异的仙家，对张恙恭敬行礼。
　　他们没有完全降临现世，而是以虚影护法之姿立于张恙身后，气息相连，浑然一体。
　　常天龙的虚影沉声道：“第马，此獠阴魂怨念极深，又与您血脉有旧怨。是交由我等直接打散，还是……”
　　张恙抬手，制止了常天龙的话。
　　她看向墙角。
　　那里，死骨的本体已经缩小到只有孩童大小，黑雾稀薄，魂体明灭不定，只剩下最核心的一团怨毒意识还在挣扎。
　　“不。”张恙开口，声音不再虚弱沙哑，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平静，“父亲的仇，张家的债，我得亲自了结。”
　　她向前迈出一步。
　　仅仅一步，气势如山岳倾压。死骨残魂剧烈颤抖，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你当年趁我父亲为人消灾后力竭，偷袭于他，坏他道基，致他被枭首而终。”
　　第二步。
　　“你潜伏多年，伺机侵我神魂，欲将我炼成傀儡，断我张家传承。”
　　第三步，她已站在死骨面前。
　　蹲下身，平视着那团扭曲的鬼火。
　　“你刚才说，我们修了几天，就以为自己成仙了？”
　　张恙轻轻地问，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那你修炼了几百年，怎么连我一个刚领堂的小小第马，都打不过呢？”
　　死骨残魂剧烈波动，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你……你不过是仗着黑妈妈……”
　　“是啊。”
　　张恙坦然承认，目光却锐利如刀，“我仗的就是这份‘认可’，仗的就是我父亲积下的善因，仗的就是我今日以命相搏换来的‘资格’。”
　　她伸出手指，指尖一点金芒凝聚，隐隐有龙虎虚影盘旋。
　　“而你，仗着什么呢？几百年的怨毒？偷袭的卑劣？还是……以为自己能永远躲在阴沟里？”
　　金芒点向死骨眉心。
　　“该结束了。”
　　“张家满之女，张恙——今日，为父报仇，扬正道威名！”
　　金芒没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凄厉的惨叫。
　　死骨的残魂像是被阳光直射的露水，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最后一点黑气逸散时，隐约传来一声满含不甘和恐惧的、细微的“不”字，随即彻底湮灭，再无痕迹。
　　客厅里一片寂静。
　　只有张恙缓缓收指，身后的仙家虚影齐齐躬身，然后如同退潮般，收回画卷之中。
　　墙上的铁刹山光影也逐渐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张恙身体晃了一下。
　　“恙恙！”王丽萍第一个冲上去扶住她。
　　张恙靠在母亲怀里，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看着围拢过来的伙伴们，看着她们关切的眼神，扯出一个惯有的、有点虚弱的笑容，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没事了。”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以后……咱也是有正经堂口罩着的人了。”
　　裴音歇红着眼眶捶了她肩膀一下：“吓死我们了！”
　　秦蕴夕收起刀，长长舒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张恙——她感觉到，这个总是需要保护的队友，从今往后，恐怕会变得不一样了。
　　杨萘冬拍拍胸口：“妈呀，刚才那阵仗……不过恙恙你最后那几句，帅呆了！”
　　肖恩雨用力点头，鼻子还在轻轻抽动，似乎想确认死骨是否真的彻底消失。
　　陈清念默默捡起佛珠，看着张恙，难得地露出一个浅笑：“恭喜。”
　　张恙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润而磅礴的、属于铁刹山仙家的加持之力，以及那份靠自己挣来的、坚不可摧的“心气”。
　　她知道，路还长。
　　但至少这一步，她踏稳了。


第253章 秦峰：我的女鹅们就是这么萌啊！
　　张恙领堂一战，虽然凶险万分，但结果无疑是振奋人心的。
　　铁刹山外堂二十四位仙家护法，这在出马仙一脉里已算是相当有牌面的配置。
　　张恙虽然依旧体弱，精气神却焕然一新，眉宇间那份病气被一股内敛的坚韧取代，连带着对整个团队的“辅助”能力都上了一个台阶。
　　然而，与之相对的，是水虺那边的沉寂。
　　这种沉寂并非好事。它像暴风雨前压抑的宁静，又像潜伏在深水下的巨鳄，只等猎物松懈的刹那。
　　六个人心里都清楚，上次挫败了水虺用阴毒侵蚀她们的计划，还让她们吃了不小的亏，以水虺睚眦必报、谋划深远的性格，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可它偏偏就是按兵不动。
　　越是平静，越让人心头蒙上阴影。
　　水虺的实力深不可测，其本体更是神秘难寻，这种未知的威胁远比明刀明枪更折磨人。
　　她们私下讨论过几次，秦蕴夕也动用了龙鳞残存的一些外围情报网，得到的反馈却是一切如常，002也异常安分。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几个经历过生死危机的女孩们始终绷着一根弦。
　　但眼下，她们没有更多精力去深究，因为另一场大战迫在眉睫——演唱会。
　　“星光闪耀”演唱会的筹备进入了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冲刺阶段。
　　舞蹈要抠到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的配合；
　　歌单反复调整，既要展现实力又要照顾舞台效果；
　　服装、道具、灯光、VCR……无数细节需要确认。
　　六个人加上经纪人、助理，几乎忙成了陀螺，恨不得真能像裴音歇开玩笑说的那样“把自己掰成八瓣用”。
　　在这种高强度、高压力的氛围下，秦峰的出现，就成了一种……
　　嗯，画风清奇的调剂。
　　这位龙鳞大队长最近往别墅跑得格外勤快。美其名曰“检查安保”、“关注进展”，但每次来都精准地卡在饭点，或者训练中途大家累瘫休息的时候。
　　他倒也不空手，有时拎点时令水果，有时带些据说是“队里特产”的军用罐头或高能巧克力，但最主要的项目，似乎是……
　　蹭妈妈做的饭。
　　王丽萍心疼孩子们训练辛苦，变着花样做营养餐，手艺又好，每次都能把一群累得蔫头耷脑的女孩喂得眉眼舒展。
　　秦峰第一次尝过之后，眼睛都亮了，从此便成了忠实“食客”。
　　他倒也不白吃，有时会指点一下秦蕴夕和裴音歇的实战配合，有时会以老兵的经验给她们讲些调动现场气氛、应对突发状况的小技巧。
　　但更多的时候，他就是坐在一边，看着六个女孩或认真训练，或笑闹成一团，然后自己就在那儿，脸上露出一种……
　　无法形容的、近乎白痴的傻乐。
　　对，就是傻乐。
　　尤其是当女孩们因为某个舞蹈动作没对齐而互相吐槽，或者因为谁记错了歌词引发爆笑时，秦峰就会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一口，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老父亲看自家崽玩闹般的欣慰和满足光波。
　　这直接导致最近女孩们看到秦峰笑，就觉得后背有点发毛。
　　杨萘冬偷偷跟肖恩雨嘀咕：“秦队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这笑容……怪瘆人的。”
　　肖恩雨皱着小鼻子：“味道……还是那个正直严肃的秦队味道，但情绪波动好奇怪，有一种……嗯……诡异的慈祥？”
　　就连裴音歇都忍不住跟秦蕴夕小声说：“蕴夕，你“爸”……没事吧？”
　　秦蕴夕看着秦峰那副与平日威严形象严重不符的傻乐模样，嘴角抽了抽，无奈扶额：“……别理他。”
　　她大概能猜到秦峰的心思，但这么直白地表现出来，实在让人有点承受不住。
　　那就是他也把王丽萍当妈了……
　　而另一个“异常安静”的存在，是裴音歇脑海里的002。
　　自从上次之后，002几安静如鸡，仿佛进入了某种休眠状态。也可能是002正在积蓄力量，无论如何，暂时的安静总归是件好事，能让裴音歇集中精力备战。
　　这天晚上，又是一顿丰盛的晚餐后。
　　秦峰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眼神又不自觉地飘向厨房里正在收拾的王丽萍，看着她和蔼忙碌的背影，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怀念和傻气的笑容。
　　坐在他对面，刚喝完一碗汤的张恙，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脑子里那些属于出马仙的、对人情绪感知敏锐的神经动了动，再结合秦峰最近种种反常，一个极其惊悚、但又莫名合理的猜测，“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她放下碗，擦了擦嘴，用那双因为领堂后而显得格外清透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秦峰，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般平静的语气，开口问道：
　　“秦哥。”
　　“嗯？”秦峰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下意识应声。
　　“你最近总来蹭饭，还老对着厨房傻乐……”
　　张恙顿了顿，语不惊人死不休地继续，“你该不会是……想当我后爸吧？”
　　“噗——！！！”
　　秦峰刚端起准备润喉的茶水，一口全喷了出去，呛得惊天动地，脸瞬间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咳咳咳……你！你说啥呢！骇死我了！”他一边咳一边拍桌子，又惊又怒，声音都劈岔了。
　　这动静太大了。
　　瞬间，客厅里、练功房里、甚至二楼，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正在擦地板的陈清念动作顿住，缓缓直起身。
　　对着镜子练表情管理的杨萘冬猛地转过头。
　　在角落戴着耳机听伴奏的肖恩雨一把扯下耳机。
　　刚和裴音歇核对完流程从书房出来的秦蕴夕脚步一停。
　　而裴音歇，眼睛瞪得溜圆。
　　几秒钟后。
　　“哗啦——”一声，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事，以最快的速度围拢到餐厅附近，一双双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八卦、以及“卧槽真的假的”的求知欲。
　　训练？不训了！
　　碗？不洗了！
　　舞？不跳了！
　　还有什么比“铁血大队长疑似想当妈”更劲爆的新闻吗？！
　　“张恙！你个小兔崽子皮痒了是吧！胡咧咧什么！”
　　厨房里的王丽萍也听到了，举着还没擦干的锅铲就冲了出来，脸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作势就要敲张恙的脑袋，“人家秦队长是关心你们！你再瞎说看我抽不抽你！”
　　张恙熟练地抱头缩脖，嘴上还不服软：“俺就是合理推测嘛！妈你看秦哥那眼神……”
　　“还胡说！”王丽萍的锅铲终究没舍得真落下去，只是虚晃一下。
　　秦峰好不容易止住咳，老脸通紫，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瞪着张恙，又看看周围一圈憋着笑、眼睛亮晶晶的女孩们，最后目光扫过王丽萍，更是尴尬得手足无措。
　　“我……我就是觉得……王大姐做的饭好吃！像……像家里味儿！像我妈……” 秦峰努力板起脸，试图找回往日威严，但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你们这群小丫头，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训练都练完了吗？！舞都排好了吗？！还有空八卦！”
　　然而，他的色厉内荏在女孩们眼中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欲盖弥彰。
　　这场由张恙引发的“后爸疑云”风波，最后在王丽萍的“暴力镇压”和秦峰的“仓皇逃窜”中暂时平息。
　　但自此之后，秦峰再来蹭饭时，眼神明显“规矩”了很多，只是那偶尔看向王丽萍背影时瞬间柔和的目光，还是会被眼尖的女孩们捕捉到，然后彼此挤眉弄眼一番。
　　几天后，公司为了给演唱会预热，精心制作并发布了一系列宣传物料，其中就包括六位成员量身定做的“动物形象”和萌化版的“Q版小人”。
　　动物形象各具特色：裴音歇是灵动狡黠的白狐，秦蕴夕是冷峻矫健的黑豹，张恙是看似慵懒实则睿智的仙鹤，陈清念是沉静威严的金色猫咪，杨萘冬是色彩斑斓、神秘灵动的蝴蝶，肖恩雨是嗅觉敏锐、忠诚可爱的杜宾犬。
　　而Q版小人更是萌趣十足，抓住了每个人的神态特点，或俏皮，或高冷，或呆萌，或认真，六个小人挤在一起，可爱值爆表。
　　物料一经发布，粉丝们狂喜，疯狂转发制作表情包。
　　而当晚，女孩们就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
　　点开一看，赫然是她们六人Q版小人的官方合照，被设置成了手机桌面。
　　截图上方还有一行手打的、带着明显兴奋语气的话：
　　“嘻嘻！我的六个女鹅！就是这么可爱捏！[可爱][可爱][可爱]”
　　发信人没有署名。
　　但那个熟悉的语气，那种溢于言表的“老父亲”般的骄傲与喜爱……
　　六个人看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然后，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紧接着，笑声如同被点燃的鞭炮，在别墅里噼里啪啦地炸开，充满了快活和些许无奈的气息。
　　得，实锤了。
　　秦峰队长，私下里果然是个隐藏的“女儿奴”，还是六个“女鹅”的那种。
　　这个“亲爹粉”的帽子，秦峰大队长是妥妥地戴稳了。


第254章 放狠话环节？
　　演唱会进入倒计时，空气里的紧张和期待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办方安排了一场重要的赛前采访，美其名曰“为演唱会预热，增加话题度”。
　　六个人心知肚明，这恐怕不只是一场简单的采访。
　　但箭在弦上，她们也拿出了最好的状态——妆容精致，服装是打歌服改良的日常款，既不失舞台感又显得亲切。
　　裴音歇的白色日常西装，秦蕴夕简洁的黑曜石耳钉，张恙颈间若隐若现的仙家印记，陈清念腕上缠绕的绿檀佛珠，杨萘冬袖口精致的苗银刺绣，肖恩雨利落的高马尾……
　　每个人都带着自己鲜明的特质，又和谐地融为一体。
　　然而，当她们按照约定时间抵达采访工作室时，却发现气氛有些异样。
　　走廊里已经有工作人员在低声议论，看向她们的眼神带着些许微妙和……看热闹的兴奋。
　　“不是吧……” 杨萘冬眼尖，瞥见隔壁休息室虚掩的门缝里，闪过几个有些眼熟的身影，风格打扮……
　　分明是冲着她们来的那种“眼熟”。
　　秦蕴夕眼神一冷，低声道：“裴雨萱她们也在。”
　　“主办方这是要搞事情啊。” 裴音歇蹙眉，心里暗骂了一句。
　　同一天开唱，同场地附近，现在还安排同场采访？
　　这火药味浓得都快呛鼻子了。
　　果然，在她们被引导进一个较大的准备间稍作等候时，隐约能听到隔壁采访室里传来的声音。
　　主持人的提问，对方矫揉造作或刻意模仿的回答，还有零星的笑声。
　　对方显然比她们到得更早，采访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
　　肖恩雨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同一个空间……感觉空气都不清新了。”
　　她敏锐的嗅觉能捕捉到那边传来的人工香精、表演性情绪以及一丝丝……
　　虚张声势的浮躁气息，混合在一起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
　　杨萘冬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她捏着嗓子，学着上次在网上看到的、那个模仿陈清念的女孩接受采访时那种故作高深又有点做作的语气，拖长了声音：“嗯～天机，不可泄露哦～”
　　被模仿的正主陈清念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最近被肖恩雨传染了？行为异常。”
　　“哇塞！” 肖恩雨立刻叫屈，夸张地摆手，“不要什么都扯到我好不好啊！我很正常的好吧！明明是这个羊奶冻自己戏精上身！”
　　张恙靠在墙边，有气无力但精准吐槽：“我看是演唱会压力太大，开始出现返祖现象了。”
　　几个人正低声斗嘴缓解紧绷的情绪，工作人员敲门进来，示意她们可以进入采访室了。
　　一推开门，明亮的灯光和数个摄像机的镜头瞬间对准了她们。
　　这是一个布置成轻松访谈风格的直播间，背景板上是演唱会的巨幅海报。
　　而令她们瞳孔微缩的是——采访区的另一侧，已经坐了六个人。
　　正是裴雨萱带领的那个模仿团体。
　　对方六人也明显精心打扮过，妆容、发型、甚至坐姿，都在有意无意地“对标”她们。
　　看到裴音歇等人进来，那六人脸上立刻挂上了标准的、训练有素的甜美笑容，只是眼底深处，或多或少带着审视、比较，甚至一丝挑衅。
　　直播间弹幕在她们同框出现的瞬间，彻底爆炸。
　　【啊啊啊正主来了！姐姐们今天美炸了！】
　　【卧槽修罗场！主办方会玩！】
　　【S.B团冲啊！让山寨货看看什么叫气场！】
　　【星星团也很棒啊！各有各的美！】
　　【笑死，李逵和李鬼同台了。】
　　【左边那团一股子风尘味，学都学不像。】
　　【右边那团装什么清高，还不是炒作。】
　　粉丝的狂热安利、路人的吃瓜惊叹、黑子的阴阳怪气……
　　各种弹幕疯狂刷屏，虽然房管在努力控评，但火药味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显然，主办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冲突、对比、话题。
　　主持人是个经验丰富、擅长煽风点火的中年男性，见到她们落座，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热情地招呼：“欢迎欢迎！我们‘星光闪耀’和‘一闪一闪亮星星’的两组超人气女团今天难得同框！相信粉丝们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先是按照流程问了一些关于演唱会准备、曲目亮点、团队趣事等不痛不痒的问题，两边的回答都中规中矩，保持着表面的和谐。
　　裴音歇这边应对得体，偶尔的幽默互动还引发弹幕一阵“哈哈哈”；
　　对面则显得更为刻意，时不时抛出一些设计好的“梗”或“金句”，试图制造效果。
　　气氛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与暗流涌动中进行着。
　　直到主持人话锋一转，笑容里带上了几分明显的促狭，目光在两边队伍之间扫视，抛出了那个所有人都预料到的问题：
　　“大家都知道，两边的演唱会将在同一天、地点也非常接近地举行，这可以说是一场非常引人注目的‘对决’呢。那么，在演唱会前夕，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双方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对另外一个女团说的呢？”
　　他特意顿了顿，环视一圈，补充道：“算是……战前宣言？或者，用年轻人喜欢的话说——放狠话环节？”
　　采访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更疯了：
　　【来了来了！名场面预警！】
　　【打起来打起来！（不是）】
　　【主持人搞事啊！但我爱看！】
　　【姐姐们怼她！】
　　【星星团加油！让她们知道谁才是真的星星！】
　　裴雨萱那边，几个成员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早有准备。
　　那个模仿杨萘冬活泼人设的女孩率先开口，脸上挂着甜笑，语气却带着软钉子：“我们很欣赏S.B前辈们的努力啦，不过演唱会毕竟还是要看现场表现和与观众的共鸣呢。我们‘一闪一闪亮星星’会全力以赴，用最亮的星光点亮舞台，也希望前辈们能享受自己的演出哦～”
　　话里话外，暗指对方是“前辈”，强调“现场表现”和“共鸣”，最后那句“享受自己的演出”更是有种居高临下的“祝福”感。
　　弹幕立刻分成两派吵了起来。
　　主持人将期待的目光投向裴音歇这边。
　　六个人神色各异。
　　秦蕴夕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裴音歇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清念垂眸捻着佛珠，仿佛入定；
　　张恙依旧病恹恹但眼神清明；
　　杨萘冬笑容不变，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肖恩雨则微微皱着鼻子，像在评估对面话语里的“气味”。
　　短暂的沉默后，裴音歇轻轻笑了一声，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六人，最后落在主持人身上，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
　　“放狠话环节啊？”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对着镜头，也对着对面的“星星团”，清晰地说道：
　　“狠话就不放了吧。毕竟……”
　　她偏过头，看了看身边的秦蕴夕，秦蕴夕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她又看了看陈清念、张恙、杨萘冬、肖恩雨，每个人的眼神都坚定而沉稳。
　　裴音歇转回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又自信，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星光之所以闪耀，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光。”
　　“至于一闪一闪的……”
　　她没说完，只是笑意更深了些，留下无限的遐想空间。
　　没有激烈的言辞，没有刻意的贬低，却比任何狠话都更有力量。
　　直接定义了“真星光”与“闪烁物”的本质区别，自信而从容。
　　直播间静了一瞬，随即，属于S.B女团粉丝的弹幕彻底淹没了屏幕！
　　【啊啊啊姐姐帅炸了！】
　　【本身就是光！！！谁懂啊！】
　　【降维打击！格局打开了！】
　　【对面那种小家子气的挑衅简直了……】
　　【稳了！这气场就赢了！】
　　对面裴雨萱等人的脸色瞬间有些僵硬，准备好的后续说辞似乎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主持人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这才是他想要的爆点！
　　采访在一种更加微妙和充满张力的气氛中继续，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不见硝烟的“战前宣言”，胜负已分。
　　真正的较量，将在演唱会的舞台上见真章。
　　而她们，已经亮出了自己的态度——
　　无需多言，实力，即是最好的宣言。


第255章 什么叫格局！
　　裴音歇那句“星光之所以闪耀，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光”，如同一颗投入沸油的冷水，瞬间在直播间内外激起了千层浪。
　　不仅弹幕炸裂，连对面六个“仿品”的表情管理都出现了短暂的裂痕，尤其是裴雨萱，眼神里的嫉恨几乎要掩饰不住。
　　主持人显然对制造出的这种戏剧性冲突极为满意，趁热打铁，又将话题引向了演唱会的意义和团队理念。
　　这原本是个相对安全、可以展示“正能量”的环节。
　　对方那个模仿秦蕴夕冷峻人设的女孩，姑且称她为“小秦仿”。
　　或许是为了扳回一城，或许是真的觉得这是个炒作亮点，在主持人问到“这次演唱会除了表演，还有什么特别想传达给观众的吗”时，她挺直了背脊，用一种刻意模仿来的、带着点“使命感”的语气说道：
　　“我们‘一闪一闪亮星星’团队一直非常关注社会公益。这次演唱会，我们也精心策划了与多个公益项目的联名合作，希望借助我们的影响力，传递更多的爱与温暖。”
　　她说得颇为郑重，眼神还特意扫过镜头，仿佛在等待掌声。
　　然而，她的话音落下后，裴音歇这边的六个人，却陷入了某种奇特的沉默。
　　不是尴尬，也不是被将了一军的慌乱，而是一种……微妙的、近乎怜悯的安静。
　　裴音歇挑了挑眉，和秦蕴夕交换了一个“你听到了吗”的眼神。
　　秦蕴夕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那弧度冷得像是冬日冰棱的反光。
　　杨萘冬眨了眨眼，用口型对旁边的肖恩雨无声地说：“哇哦——”
　　肖恩雨皱着小鼻子，像是在仔细分辨空气中某种名为“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尴尬气味。
　　张恙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仿佛连掀一下眼皮的力气都省了。
　　陈清念则依旧垂眸捻着佛珠，只是捻动的速度快了那么一丝丝。
　　这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两三秒，在直播中却显得格外漫长。
　　主持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S.B团的各位……对公益方面有什么看法吗？或者，你们这次演唱会也有相关的计划？”
　　裴音歇正准备开口，她们的经纪公司——晨曦娱乐的运营团队，在后台监控直播的负责人，已经快把鼠标敲碎了！
　　“发！立刻把那个文件发出去！用官博！现在！立刻！马上！”
　　负责人吼得嗓子都劈了。
　　他手里捏着的，是早就准备好、原本打算在演唱会后再择机公布，用以提升团队形象和社会认可度的“重磅炸弹”。
　　于是，就在直播间气氛微妙，弹幕开始出现【对面提公益了，正主这边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没准备吧？】之类的猜测时——
　　S.B娱乐的官方微博，突然发布了一条附带长图的通知。
　　长图最上方，是醒目的标题：《关于“星光闪耀”演唱会部分收益用途的说明及捐赠意向公示》。
　　内容清晰列明：本次演唱会扣除必要成本后的总收益，其中的50％将直接捐赠给“缉毒警察遗属抚恤基金会”及“传统文化保护与传承专项基金”。
　　下方，是公司与六位成员共同签署的意向书扫描件，每一页都盖着鲜红的公司公章、财务章，以及六个人按下的手印。
　　意向书旁边，还附上了与两个受捐基金会的初步对接函，同样带有华国军方官方红章。
　　文件的最后，用加粗字体写着：
　　“能力或有大小，心意不分轻重。但求问心无愧，更愿掷地有声。”
　　而官博配文的文案，只有简洁有力的四个字：
　　“论心论迹。”
　　这条微博如同深水炸弹，瞬间被蹲守直播、时刻关注动态的粉丝和营销号疯狂转发！
　　几乎在同一时间，直播间的弹幕被一片新的惊呼和赞叹彻底刷屏：
　　【快去看公司官博！！！我靠我靠我靠！】
　　【一半收益直接捐？？？一半？？？我没看错吧？！】
　　【红章！有红章！是真的！不是口嗨！】
　　【缉毒警察……传统文化……这捐款方向也太实在太有针对性了吧！（爆哭）】
　　【‘论心论迹’……啊啊啊杀疯了！什么叫格局！这才叫格局！】
　　【笑不活了家人们，对面还在说‘会有公益活动联名’，这边直接把一半钱捐出去了！】
　　【我不行了，对面该不会以为自己很聪明吧～这对比简直惨烈。】
　　【怎么会有人上来就给自己一刀，还是用尽全力捅的……】
　　【哈哈哈主持人快看对面脸色！我截到图了！表情包有了！】
　　【从今天起，S.B团在我心里封神了！这操作太拉好感了！】
　　弹幕疯狂滚动，几乎看不清画面。而采访现场，信息也迅速传递了过来。
　　主持人显然是收到了后台提示，看着提词器或耳麦里的消息，他的表情从惊讶到震撼，再到一种近乎敬佩的复杂。
　　他再次看向裴音歇六人时，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刚刚……我们收到一个非常令人震惊和敬佩的消息。”
　　主持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其中的激动难以掩饰，“S.B娱乐官方刚刚公布，‘星光闪耀’演唱会的收益，将有百分之五十直接捐赠给‘缉毒警遗属抚恤基金会’和‘传统文化保护与传承专项基金’，并且已经签署了正式的意向文件。”
　　“请问……这是真的吗？你们对此有什么想说的？”
　　镜头立刻牢牢锁定了裴音歇六人。
　　裴音歇依旧是那副轻松的样子，她笑了笑，看向身边的队友们。
　　秦蕴夕微微颔首，陈清念停下了捻佛珠的动作，张恙也稍稍坐直了身体，杨萘冬和肖恩雨则露出了坚定而真诚的笑容。
　　“是的。” 裴音歇代表团队开口，声音清晰而平和，“这是我们六个人和公司共同的决定。我们很幸运，能站在这个舞台上，被大家看到，获得了一些影响力。我们觉得，这份幸运应该分享出去，传递给更需要的人，也回馈给养育了我们的这片土地和文化。”
　　她顿了顿，目光澄澈：“至于‘论心论迹’……我们只是觉得，做比说更重要。公益不是口号，也不是噱头。能实实在在帮到一些人，保护一些东西，对我们来说，比任何事情都有意义。”
　　没有刻意拔高，没有自我感动，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一种选择。
　　然而，这份平静之下蕴含的力量，却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直播间，也通过屏幕，冲击着无数观众的心灵。
　　对面，“小秦仿”的脸色已经彻底白了，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刚才那句“会有很多公益项目联名”，在对方“直接捐出一半收益”且已有正式文件的实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轻飘，甚至……有点可笑。
　　其他几个仿品成员也明显蔫了下去，眼神躲闪，不敢再与镜头对视。
　　裴雨萱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不声不响地准备了这么一手！
　　这根本不是娱乐圈常规的炒作套路，这是降维打击！
　　主持人深深吸了口气，由衷地感叹：“……这真的，太了不起了。我相信，所有观众都会记住今晚，记住你们的这份心意和担当。这不仅仅是‘格局’，更是一种力量。”
　　直播在一种近乎肃然起敬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尽管后续还有少量流程，但所有人的心思，显然都已经不在这里了。
　　当晚，“S.B女团 演唱会一半收益捐赠”、“论心论迹”、“什么叫格局”等词条以爆炸般的速度冲上热搜前列，后面跟着的，是略显尴尬的“一闪一闪亮星星 公益联名”。
　　舆论彻底一边倒。
　　无数路人为之动容，粉丝凝聚力空前高涨，甚至连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官方媒体和公益机构，都纷纷转发点赞。
　　而这场采访，也以一方“光风霁月，掷地有声”，另一方“东施效颦，贻笑大方”的结局，被牢牢钉在了这次“星光”与“星星”对决的耻辱柱上。
　　回到后台，六个女孩相视一笑。
　　杨萘冬拍拍胸口：“呼……刚才吓我一跳，还以为公司要等演唱会结束才公布呢。”
　　肖恩雨笑嘻嘻：“这下好了，对面估计要气死了。”
　　秦蕴夕看向裴音歇，眼中带着柔和的光：“你说得很好。”
　　裴音歇挽住她的胳膊，靠在秦蕴夕肩膀上，有些疲惫但满足地舒了口气：“累死了……不过，值了。”


第256章 你是我，那我是谁？
　　采访直播在巨大的舆论震撼中结束，但主办方安排的流程还没完——接下来还有一个简短的媒体群访和后台互动环节。
　　六个人刚回到后台专属的休息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到走廊传来一阵刻意拔高的说笑声。
　　虚掩的门外，对面那六个“仿品”正被一群小媒体围着，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
　　“裴小姐，请问你们对刚才S.B团公布的捐赠计划有什么看法？”
　　裴雨萱显然已经调整好心态，笑容甜美依旧：“当然是非常敬佩前辈们的善举啦！公益是好事，方式不同而已。我们‘一闪一闪’更注重用年轻人的方式传递正能量，比如我们演唱会的联名设计，会有很多可爱的周边哦，收益也会有一部分用于支持偏远地区儿童美育……”
　　避重就轻，试图将话题拉回自己可控的“时尚、年轻、潮流”领域。
　　但显然，她团队里有人并不满足于此。
　　或许是刚才被“论心论迹”压得太狠，急于找回场子；
　　或许是看准了媒体对“背景”、“身份”这类话题的猎奇心。
　　裴雨萱话音未落，旁边那个模仿肖恩雨“直率”人设的女孩，就叫她“小肖仿”吧。
　　就故作惊讶地插话：“诶，说到这个，其实我们子桐才厉害呢！她家里可是……”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引得周围记者立刻竖起耳朵。
　　被cue到的“小秦仿”——秦子桐，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混杂着“羞涩”与“低调的骄傲”的神情，她微微低头，拉了拉“小肖仿”的袖子，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到：“哎呀，别说了，家里让我在外面低调点的。”
　　她越是这样，越勾得人好奇。
　　裴雨萱恰到好处地接过话头，用一种“不小心说漏嘴”的语气，亲昵地拍了拍秦子桐的肩膀：“对哦，我都差点忘了。我们子桐可是正儿八经的军区大院长大的，规矩严着呢。不过子桐真的很优秀，靠自己也闯出了一片天。”
　　秦子桐适时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被“识破”的无奈，又隐隐有些优越感，轻声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家里长辈在部队里工作，从小耳濡目染，知道纪律和奉献的重要性。这次演唱会的部分公益联名，也是家里牵线，希望能为社会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她这番话，配上那刻意模仿秦蕴夕的冷峻表情，以及“军区”、“部队”、“纪律”、“奉献”这些关键词，瞬间在媒体中激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军区背景？
　　这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简直是自带光环的“金字招牌”，尤其是对于主打“正能量”、“努力”人设的偶像团体来说。
　　休息室内，门后的裴音歇六人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杨萘冬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来了来了，身份牌来了。没活儿硬整。”
　　肖恩雨凑到门缝边嗅了嗅，眉头皱得更紧：“她身上的‘气味’……有点杂。有刻意的表演，有虚荣，还有点……心虚？”
　　张恙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吐槽：“啧啧，听听这名字——秦子桐。咱们有张恙，人家就有张心；有陈清念，就有陈念；杨萘冬对应杨椿；肖恩雨对应肖霖……这复制粘贴都懒得走心，连个字都舍不得多改改吗？”
　　陈清念捻着佛珠，语气平淡：“皮囊易仿，骨相难学，画皮难画骨。”
　　裴音歇和秦蕴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冷意。
　　尤其是秦蕴夕，当听到对方自称“军区大院长大”、“家里长辈在部队”，甚至隐隐有将龙鳞组织的功绩往自己身上揽的倾向时，她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更荒谬的还在后面。
　　或许是觉得“军区背景”的料还不够劲爆，又或许是想彻底坐实自己“与众不同”的人设，在外界记者的追问下，秦子桐竟然微微昂起头，用一种既想表现谦逊又难掩得意的口吻，继续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我家里和龙鳞……嗯，就是那个很厉害的特勤组织，有些渊源。”
　　“我哥哥……就在里面，还是队长。他总说我胡闹，但也很支持我做自己喜欢的事。我自己……”
　　“嗯，也在组织里挂了个副队的衔，算是历练吧，主要还是以这边的演艺事业为主。这些都是要保密的，大家听听就好。”
　　龙鳞队长是她哥？她自己还是龙鳞副队？！
　　这话一出，不仅门外的记者们炸了锅（虽然很多人未必清楚“龙鳞”具体是什么的），门内S.B团的几个人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杨萘冬：“噗——！！！”
　　肖清念捻佛珠的手停住了。
　　张恙直接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啥玩意儿？！”
　　肖恩雨瞪大眼睛：“我……我的嗅觉出问题了？这谎撒得也太离谱了！”
　　裴音歇捂着脸，肩膀直抖，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而秦蕴夕，先是愣了一秒，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怒意涌上心头。
　　你是我，那我是谁？
　　她作为龙鳞货真价实的副队长，亲眼见过无数队友流血牺牲，深知“龙鳞”二字所承载的血与火、忠诚与牺牲的重量……
　　如今竟被一个跳梁小丑如此轻飘飘地拿来给自己脸上贴金，甚至伪造身份？！
　　她立刻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给秦峰发消息。
　　时间紧迫，她们马上要上台进行下一个环节了。
　　【秦峰，看现在直播或热搜。有个叫秦子桐的疯子，模仿我那个，自称你是她哥，她是我。查她。速回。】
　　消息刚发出去，工作人员就来催促她们上台了。
　　秦蕴夕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将手机交给助理保管，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锐利。
　　台上，媒体互动环节。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安排了两组人同台接受提问。
　　秦子桐显然还在为自己的“重磅爆料”而自得，面对媒体关于“军区背景对演艺事业影响”的提问时，回答得越发“游刃有余”，时不时“不经意”地透露出一些所谓的“内部规矩”或“哥哥的严格要求”，塑造自己根正苗红、低调努力的形象。
　　“其实我哥……就是龙鳞的秦队长，对我挺严格的，总觉得娱乐圈太浮华。但我觉得，只要心中有自己的信念和坚持，在哪里都可以发光发热，就像我们‘一闪一闪’想要传递的星光一样。”
　　她甚至巧妙地把自己刚刚编造的身份和团队理念结合了起来。
　　台下有记者顺势问道：“那秦小姐，作为龙鳞的副队长，平时训练一定很辛苦吧？会不会和演艺行程冲突？”
　　秦子桐故作沉稳地笑了笑：“冲突难免，但习惯了。组织里的事务……嗯，保密要求，不便多说。但那份责任感和纪律性，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每说一句，台上S.B团这边几个人的表情就微妙一分。
　　杨萘冬已经快憋不住笑了，肖恩雨一脸“我在听什么鬼故事”的迷茫，张恙干脆闭上眼睛假装养神，陈清念捻佛珠的速度快得像要擦出火花。
　　裴音歇则一直保持着标准的微笑，只是眼神时不时瞟向身旁的秦蕴夕，带着询问。
　　就在这时，秦蕴夕放在台下助理那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助理立刻悄悄将手机递到台边。秦蕴夕借着喝水的动作，极其自然地将水杯换到左手，右手快速垂下，划开屏幕。
　　是秦峰的回复。
　　第一条：【？】
　　第二条（显然是去快速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她说什么？】
　　第三条（语气明显带着荒谬和怒意）：【尼尔多隆吗？】


第257章 无知
　　身份确认，伪造冒用，立即核查。
　　秦峰收到秦蕴夕那条信息时，第一反应是荒谬到极点的荒谬。
　　他刚处理完一桩棘手的跨国运毒案件，捏着发胀的眉心打开手机，就看到了秦蕴夕那句没头没脑又显然压抑着火气的消息。
　　紧接着，秘书将网上正在发酵的采访片段和热搜词条推送过来。
　　视频里，那个叫秦子桐的女孩，穿着模仿秦蕴夕风格的服装，顶着训练过的、却流于表面的冷硬表情，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说什么“我哥是龙鳞队长”、“我自己挂了个副队的衔”……
　　秦峰的血压“噌”一下就上来了。
　　我秦峰的巨妹，我龙鳞用血与火淬炼出来的利刃“太岁”，就站在这舞台上！
　　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姓秦的妹？！
　　她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副队？！
　　一股混杂着荒谬、愤怒、乃至被严重冒犯的情绪直冲头顶。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认为这个世界上的人都疯了，或者至少，这个叫秦子桐的和她背后的团队，无知无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龙鳞是什么地方？
　　那是多少次刀尖舔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用命守护的番号！
　　是多少牺牲者家属心中不敢触碰、却永远铭刻的丰碑！
　　其内部成员的身份信息是最高机密，泄密者等同于叛国！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为了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和娱乐圈的曝光度，竟然敢拿龙鳞的名头来给自己脸上贴金？！
　　还队长妹妹？
　　副队？
　　这口气，秦蕴夕不能咽！
　　我秦峰，更不能咽！
　　秦峰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极致的愤怒。
　　他立刻拨通内线：“给我查！三分钟内，我要这个秦子桐，原名、原名覃子桐，以及她背后裴氏娱乐所有相关人员与‘龙鳞’二字有任何关联的记录！包括他们是否接触过任何退役、转业、甚至牺牲人员的家属！查他们所有的资金往来、通讯记录，给我挖地三尺！看看是哪个环节给了他们胆子和错误信息，敢这么碰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蕴夕还在台上，身份不能暴露，但这件事必须立刻、马上处理！
　　这不仅仅是个人声誉问题，更是对龙鳞牺牲者、对仍然战斗在阴影中的同胞的亵渎！
　　此刻台上的秦蕴夕，感觉心头那股郁结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冷静的冰层。
　　你是我，那我是谁？
　　她看着秦子桐那副故作沉稳、实则漏洞百出的表演，听着那些轻飘飘的、玷污着“责任”、“纪律”、“奉献”这些沉重词汇的谎言，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在胸腔里冲撞。
　　她想起牺牲的队长和队友们临终前灰败却坚定的眼神，想起训练场上浸透汗水的泥土，想起每次任务归来后，对着空荡荡的宿舍沉默的夜晚……
　　这些血与火淬炼的真实，怎能被如此儿戏地模仿和消费？
　　她不能暴露身份，但她也绝不允许这荒唐的闹剧继续下去！
　　恰在此时，记者的问题抛了过来。
　　秦蕴夕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不远处还在侃侃而谈的秦子桐，那眼神里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冰冷，仿佛在看一件拙劣的赝品。
　　她微微偏过头，对着提问的记者，用清晰无误、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开口说道：“了解？”
　　她顿了顿，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冷意十足的弧度。
　　“我作为前——”
　　她原本想说“现任代理负责人”，但电光火石间，她记起了秦峰的嘱咐和身份保密的要求，临时改了口，用一个模糊却更有力的“前”字，既暗示了渊源，又留下了空间。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怎么不知道，组织里什么时候，多了个需要‘保密’的‘小公主’，还自称是我上司的妹妹，以及……我的副队长同僚？”
　　“前”？
　　什么“前”？
　　联系上下文，再结合秦蕴夕那冷冽如刀的气质和平静下暗涌的威势，答案呼之欲出！
　　全场死寂！
　　连背景音乐似乎都停滞了一秒，空气凝固了。
　　秦子桐脸上的“沉稳谦逊”瞬间冻结，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脸上褪去，只剩下惨白。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极大，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看着秦蕴夕，那个她模仿的对象，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怜悯的冰冷目光看着她，嘴里吐出的话语，将她精心编织的谎言瞬间戳得千疮百孔！
　　裴雨萱和其他几个仿品也彻底傻了眼，呆若木鸡，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慌失措。
　　她们以为抱上的“大腿”，竟然……是个假的？还被正主当场揭穿？！
　　记者们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闪光灯和镜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对准了秦蕴夕和秦子桐，快门声、惊呼声、追问声响成一片！
　　这简直是今天最大的爆点！
　　比什么公益捐赠更戏剧，更直接！
　　秦蕴夕却不再看秦子桐那副摇摇欲坠、几乎要晕倒的惨状，而是转向镜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仿佛千钧之重的份量：
　　“龙鳞，”她清晰地说道，“是无数战友用生命和鲜血捍卫的荣誉与责任。它的每一个名字，每一份功绩，都沾着尘与土，浸着血与火，不容玷污，更不容……戏仿。”
　　“戏仿”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秦子桐和裴雨萱等人的脸上。
　　她微微颔首，对主持人示意：“失陪。”
　　说完，不再理会身后瞬间爆发的哗然、追问，以及秦子桐那张彻底失去血色的脸和周围同伴六神无主的模样，径直转身。
　　裴音歇立刻上前一步，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给她无声的支持。
　　其他四人紧随其后，杨萘冬甚至回头，对着镜头和失魂落魄的对手们，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带着点“早知如此”意味的笑容。
　　六个人，步伐一致，脊背挺直，在无数闪光灯的追逐和全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从容离场。
　　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采访区，和一个刚刚搭建起、就被当事人亲手戳破的、可笑又可怜的身份泡沫。
　　回到后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秦蕴夕才微微松了口气，但眉宇间的冷意未散。
　　裴音歇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没事吧？”
　　秦蕴夕摇摇头，拿出手机。秦峰的消息已经发来了好几条。
　　【已启动紧急核查程序。】
　　【已经确认。初步判断为无知者无畏的商业碰瓷，但其背后可能涉及信息泄露风险，正在深挖。】
　　【你做得好。龙鳞的尊严，不容挑衅。】
　　【保护好自己。演唱会照常，剩下的事，交给我。】
　　看着秦峰的回复，秦蕴夕心头的郁气才稍稍平复。
　　她将手机屏幕给裴音歇看了一眼。
　　裴音歇撇撇嘴：“真是无知者无畏。不过……蕴夕，你刚才说‘前’，太帅了！”
　　杨萘冬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对啊对啊！那句‘戏仿’，绝了！我看对面脸都绿了！”
　　张恙慢悠悠地说：“这下好了，假的碰上真的，原地爆炸。”
　　肖恩雨皱着小鼻子：“她们身上那种‘谎言被戳穿’的恐慌和尴尬气味，现在浓得我都想打喷嚏了。”
　　陈清念也难得地开口，言简意赅：“自取其辱。”
　　几个女孩相视而笑，先前的压抑和愤怒被彼此的支持和这场漂亮的反击冲淡了许多。
　　而此时，网络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秦蕴夕 前龙鳞成员#、
　　#秦子桐 冒充龙鳞成员#、
　　#真正的星光无需伪造#
　　等词条以爆炸般的速度冲上热搜，后面紧跟着
　　#无知者无畏#
　　#画皮难画骨#
　　等嘲讽性标签。
　　先前秦子桐“军区小公主”、“龙鳞副队”的采访片段被反复播放、截图，与秦蕴夕那冷静犀利、直指核心的回应并排放在一起，高下立判，讽刺效果拉满。
　　秦子桐和裴雨萱团队的社交账号瞬间被愤怒的网友，尤其是被冒犯到的军警群体家属和关注者，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冲得溃不成军，评论区惨不忍睹。
　　裴氏娱乐的股价在短短半小时内应声下跌。
　　而S.B女团和秦蕴夕个人的形象，则在这次事件中，被镀上了一层更加神秘、强大且正直的光芒。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在这一回合，无知者的冒犯，被真正的力量，以最直接的方式，碾得粉碎。
　　无知，不是犯错的理由。
　　而当无知触碰了不该触碰的底线，代价往往超乎想象。


第258章 融合
　　车子刚在别墅门前停稳，秦蕴夕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是秦峰的加密信息，简短却字字沉重：
　　“速回基地，研究有新进展，裴前状态目前安稳。”
　　裴前，裴音歇那个被水虺改造成蛊尸的弟弟，也是她们追查水虺和“黑曼巴”的关键线索之一。
　　研究有进展是好事，但需要她立刻回去，恐怕情况依旧复杂且紧急。
　　秦蕴夕心中一凛，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其他几个女孩说说笑笑地往屋里走，秦蕴夕快走两步，轻轻拉住了裴音歇的手腕。
　　“音歇。”她声音压得很低，神色是少见的凝重。
　　裴音歇停下脚步，看到她手机屏幕上的信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我弟弟……”
　　“状态安稳。”秦蕴夕立刻补充，但眉头并未舒展，“但是我们需要进一步的研究和询问。涉及到一些……可能只有我能参与或者验证的部分。”
　　她斟酌着用词，眼神里带着歉意和不舍。
　　她们刚刚在公众面前并肩作战，揭穿了冒名者，正是需要彼此支撑、为演唱会最后冲刺的时候，她却要离开。
　　裴音歇看着她，没有追问那些不能说的细节。
　　她太了解秦蕴夕，也知道“龙鳞”和“水虺”的事情有多么凶险复杂。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抚平秦蕴夕眉间的褶皱，然后，在晚风和队友们隐约传来的笑闹声中，她踮起脚尖，用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吻，封住了秦蕴夕未尽的解释和歉疚。
　　唇瓣分离，裴音歇的气息还萦绕在鼻尖，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全然的信任和嘱托：“去吧。注意安全。”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早点回家。我等你。”
　　“家”这个字，让秦蕴夕心头一暖，也让她肩上的责任更重。
　　她用力点了点头，指尖眷恋地擦过裴音歇的脸颊，转身，大步走向另一辆早已等候在暗处的越野车，消失在夜色中。
　　基地深处，气氛比往日更加肃穆紧绷。
　　秦蕴夕刚走进核心研究区所在的走廊，就听到秦峰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声音从办公室传来，似乎在和谁激烈争论。
　　“……百分之五！只有百分之五！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
　　另一个更冷静、却同样不容置疑的男声回应：“秦队，这是根据现有数据模拟出的最优方案，也是唯一可能在她体内‘寄生物’与水虺完成最终融合前，抢先建立稳定共生、甚至反制窗口的机会！时间不等人！水虺那边的能量读数最近异常活跃，裴前体内提取的样本也显示，‘黑曼巴’的适配性正在急剧增强……我们必须冒险！”
　　“最优方案？用我妹妹的命去冒险？！”秦峰的声音几乎在颤抖，“我再去和上面争取！延缓！或者寻找替代者！”
　　“替代者？秦队，您比我更清楚，‘太岁’是唯一与那种‘寄生鬼’共存超过十年且保持相对稳定、甚至能初步借力的个体！她的身体数据、意志力、对‘寄生鬼”的熟悉程度，都是不可复制的！”
　　“裴前体内的蛊尸碎片和近期收集到的情报，指向了一种古老的‘强制融合’仪式，水虺很可能在近期启动！如果我们不抢先一步……”
　　争论声戛然而止，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秦峰站在门口，眼圈发红，额角青筋微凸，他看到站在门外、显然已经听到一切的秦蕴夕，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肩膀颓然塌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最终，只是侧身让开，用嘶哑疲惫的声音说：“……进来吧。”
　　办公室里还有一位身着白大褂、神情严肃的中年研究员。
　　他看向秦蕴夕的眼神复杂，有敬佩，有歉疚，也有科研人员面对高风险实验时的决绝。
　　秦蕴夕走进去，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
　　“蕴夕……”秦峰开口，声音干涩得不像他自己的，“他们……他们弄出来一个方案。用一种最新型的生物神经适配制剂，配合之前我们得到的水虺血液里提取的‘引导因子’和部分‘黑曼巴’解析出的因子片段，尝试……尝试主动引导你体内的‘寄生鬼’，进行深度‘沟通’乃至初步‘融合’。”
　　他艰难地吐出每一个字，仿佛那些词语带着灼人的温度：“目标是……在你体内建立一个稳定的、由你主导的‘共生节点’，理论上可以增强你对鬼物的控制力，甚至可能反向水虺融合，为我们争取主动。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巨大的痛苦和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成功率……根据模拟，只有百分之五左右。失败的话……轻则神经系统永久损伤，能力失控；重则……被彻底吞噬，或者……成为没有意识的怪物。”
　　“我不同意！”秦峰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眶通红，“我再去和上面争取！推迟！一定有别的办法！我们不是刚拿到一些古籍线索吗？张恙那边能不能再问问仙家？裴音歇她们……”
　　“哥。”秦蕴夕平静地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和坚定。
　　她走到秦峰面前，直视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或犹豫，只有一片沉静的决然。
　　“没关系的，哥。”她甚至轻轻扯了下嘴角，试图做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是我自愿的。”
　　“水虺的威胁迫在眉睫，黑曼巴的危害越来越大，我们等不起了。裴前还在他们手里，姐姐的仇还没报，还有那么多牺牲的战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温柔的光，“音歇她们，也已经被卷进来了。我必须去试一试。”
　　她伸手，覆在秦峰紧握的拳头上，那手冰凉，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
　　“如果……如果失败了。”
　　她的声音有一丝极细微的颤抖，但很快稳住了，“就替我照顾好她。还有她们和他们。”
　　“不行！绝对不行！”
　　秦峰反手抓住她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百分之五！蕴夕，那是百分之五！不是百分之五十！我不能……我答应过你姐姐要保护好你！我……”
　　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声音哽咽，几乎语无伦次。
　　旁边的研究员不忍地别过头。
　　“没时间了，哥。”
　　秦蕴夕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秦峰心上，“我们这半年收集了那么多信息，你也知道，水虺也快要完成最后的准备了。这是我们唯一可能抢在前面的机会。”
　　她看着秦峰，眼神清澈而坚定：“是我自愿的。”
　　“当初如果不是我……”
　　“姐姐可能有机会逃得更远。”
　　“现在，这是我该做的，也是我能为姐姐，为你们，为音歇做的。”
　　秦峰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亲眼目睹姐姐惨死、从此将自己封闭起来的瘦小女孩；
　　看到了在训练场上咬着牙一次次超越极限的少年；
　　看到了第一次出任务归来后，沉默地擦拭武器的战友；
　　也看到了在舞台上，为了保护队友和心中所爱，直面冒犯、锋芒毕露的“太岁”。
　　他喉头剧烈滚动，最终，所有激烈反对的话语，所有试图保护的坚持，都在妹妹这双沉静决绝的眼睛里，化为了一声近乎绝望的、长长的叹息。
　　他颓然地松开手，转过身，从身后的保险柜里，取出了一个散发着低温寒气的银色金属箱。
　　打开，里面是一支淡蓝色、泛着奇异微光的针剂，旁边还有一小管暗红色的液体——那是从裴前血液中艰难分离提纯出的“引导因子”。
　　“融合制剂……” 秦峰的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百分之五……我再去和上面……”
　　“注射吧，哥。” 秦蕴夕已经平静地坐在了旁边的特制座椅上，解开了领口的扣子，露出了后颈。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犹豫。
　　秦峰的手在颤抖。
　　研究员上前，接过针剂，熟练地将那管暗红色的液体注入其中，淡蓝色的药液瞬间变成了更加深邃神秘的幽蓝紫色，里面仿佛有细小的光点在流动。
　　“秦队……” 研究员看向秦峰。
　　秦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强行压下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壮的肃穆。
　　他走上前，接过针剂，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
　　他单膝跪在秦蕴夕身侧，握住她同样冰凉的手，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吟诵一段古老的誓词，又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告别：
　　“哥在这等你。”
　　针尖，抵在了秦蕴夕的后颈。
　　随着秦峰拇指缓缓推动，冰凉的药液注入体内。
　　“呃——！”
　　秦蕴夕的身体猛地绷紧，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仿佛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带着强烈侵蚀性的冰寒，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与她体内那股沉寂又躁动的寄生力量轰然对撞！
　　剧烈的痛苦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每一个细胞，像是要将她由内而外撕裂、溶解、重塑。
　　她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瞬间弥漫开血腥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不能晕过去！不能失去意识！
　　她强迫自己在无边的剧痛和冰寒中保持清醒，脑海中开始疯狂地回放——
　　牺牲队友们坚毅或含笑的脸庞……
　　王丽萍妈妈温暖的笑容和热气腾腾的饭菜……
　　杨萘冬叽叽喳喳的吵闹，肖恩雨皱鼻子嗅闻的样子，张恙有气无力的吐槽，陈清念沉默却坚实的背影……
　　姐姐……
　　姐姐在最后时刻，将她藏在角落，回头那温柔又诀别的一眼……
　　裴音歇。
　　裴音歇狡黠灵动的笑，亲吻她时的柔软，说“早点回家”时眼底的星光……
　　这些面孔，这些片段，如同黑暗怒海中唯一的光点，是她锚定自我、对抗吞噬的最后防线。
　　秦峰紧紧握着她的手，那只手此刻冷得像冰，颤抖得厉害。
　　他能感觉到她体内两股狂暴力量正在激烈交锋，那痛苦的颤抖每一分都传递到他心上，痛彻心扉。
　　他开始说话，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一点一点地讲述，试图用回忆将她拉回来：
　　“一开始，是你姐姐……拼了命从那个魔窟里逃了出来，找到了我们。但她撑着一口气，只是为了告诉我们，你还在里面，你还那么小……”
　　“我们立刻组织了行动，拼了命想要把你带出来……可是去晚了……只看到……”
　　秦峰的声音哽了一下，他闭了闭眼，继续道：“你姐姐……就死在你面前。你亲眼看着……从那以后，你就再也不说话了，把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谁都不理。”
　　“我爸……当时就决定收养你。他说，这孩子眼里有火，只是被冰封住了，我们不能让她就这么冻死。”
　　“后来，我们俩就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你总是最拼命的那一个，我知道，你是想把姐姐那份也活出来……”
　　“我们已经失去你姐姐了……后来……连睚眦也……”
　　秦峰的声音带着刻骨的痛楚和复杂，“他罪有应得，但是……蕴夕，哥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答应过你姐姐，也答应过我自己……要保护好你。”
　　“所以……撑住。一定要撑住。” 他握紧她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过去，“哥在这里，哥在这等你回来。”
　　“回家……裴音歇还在等你，大家都还在等你。”
　　药效在持续，秦蕴夕的颤抖渐渐从剧烈变得绵长而深入骨髓，她的皮肤下，隐约有幽蓝和暗金色的光芒交替流转，眉心紧蹙，仿佛在与无形的敌人进行着最凶险的搏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秦峰半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紧握着她的手，一遍遍低声重复着那些温暖的、沉重的、支撑着他们走过无数黑暗的回忆。
　　等待，是此刻最残酷的煎熬。
　　而在那百分之五的渺茫希望之中，是一个战士，为了守护所爱之人，向命运发起的、最孤注一掷的冲锋。


第259章 落梦
　　别墅里少了秦蕴夕，热闹似乎都降了一个调。
　　王丽萍端来切好的水果和安神茶，看着围坐在客厅的五个女孩，眼里满是关切，但也只是默默退开，将空间留给她们。
　　张恙瘫在沙发最舒服的位置，有气无力地刷着手机，偶尔吐槽一两句网上关于今晚采访的后续：“嘿，对面那几个账号评论区彻底沦陷了，活该。”
　　杨萘冬摆弄着她的蛊虫罐子，嘴里却一刻不停：“哎你们说，水虺最近这么安静，是不是憋着更大的坏呢？我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肖恩雨抱着抱枕，鼻子微微抽动，似乎在捕捉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常：“味道……目前都挺正常。但就是太正常了，才不对劲。”
　　陈清念盘腿坐在一旁的地毯上，缓缓捻动佛珠，闭目养神，只偶尔睁开眼，目光扫过心事重重的裴音歇，带着无声的询问。
　　裴音歇靠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眼睛望着虚空，有些失神。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温润的戒指，心思早已飞到了基地深处。
　　又是实验吗？
　　她相信秦蕴夕，也相信龙鳞的底蕴，但事关生死，谁能真正放心？
　　尤其是想到秦蕴夕体内那诡谲莫测的寄生鬼，以及水虺那深不可测的谋划……
　　就在她思绪烦乱、几乎要被担忧吞噬时，异变陡生！
　　一股阴冷、狂暴、却隐隐带着某种熟悉感的气流，毫无征兆地自她丹田处猛地窜起！
　　那股气蛮横无比，直冲天灵！
　　“唔！”裴音闷哼一声，只觉得额头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瞬间发黑，耳畔嗡鸣不止！
　　紧接着，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汩汩涌出，滴落在她浅色的家居服上，晕开刺目的暗红。
　　“音歇？！”杨萘冬最先发现不对，惊呼出声。
　　其他三人瞬间围拢过来。
　　张恙挣扎着坐直身体，陈清念立刻放下佛珠，肖恩雨已经冲去拿纸巾和冰袋。
　　鼻血淌得又急又凶，几乎堵住了呼吸。裴音歇下意识地仰起头，可那带着铁锈腥甜味的液体却倒灌进喉咙，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然而，就在这狼狈和不适中，一种极其诡异的、令人不安的感觉攫住了她——那温热的、带着自己生命气息的血液，顺着喉管滑下，带来的竟不是恶心，而是一种……
　　近乎病态的兴奋感！
　　仿佛某种沉眠在血脉深处的东西，被这突如其来的血气唤醒了，正蠢蠢欲动！
　　“别仰头！”陈清念冷静的声音传来，她已接过肖恩雨递来的冰袋，轻轻敷在裴音歇后颈，同时用干净的毛巾按住她的鼻翼，“低头，压迫止血。”
　　冰凉的触感让裴音歇打了个激灵，那股莫名的兴奋感被压下去些许，但心口的悸动却更加明显。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流这么多鼻血？”杨萘冬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恙恙你快看看！”
　　张恙勉强打起精神，凝神看向裴音歇的气色，又虚空画了个简单的手诀感应了一下，眉头紧锁：“气血逆行，魂火躁动……不对，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引动了体内的‘炁’，而且是阴寒属性的……和咱们之前中的那个阴毒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水虺？”肖恩雨脸色发白，“他又在搞鬼？”
　　在几个人的紧急处理下，鼻血总算渐渐止住了。
　　裴音歇脸色苍白，靠着沙发，呼吸还有些急促，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音歇，你说……”杨萘冬忧心忡忡地开口，把刚才被打断的思绪接上，“水虺会不会是故意让我们发现他那些据点、那些线索的？就像钓鱼一样，把我们引到他想要我们去的地方，或者……逼我们做某件事？”
　　张恙虚弱地补充：“还有我们体内的阴毒，那个‘顶峰’到底什么时候来？总这么悬着，太折磨人了。”
　　“其实……”一直沉默的陈清念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道门典籍有载，阴邪入体，如附骨之疽，强驱难净，反伤己身。但若辅以刚猛纯阳之正气，由内而外，徐徐冲刷，或可化之。”
　　“冲？”裴音歇下意识地重复，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是啊！她们一直在想如何“化解”、“祛除”阴毒，却总是陷入被动。水虺的力量阴邪诡异，直接对抗往往事倍功半。
　　但若是反其道而行之，用自身修炼出的、或者借助外力的纯阳正气，去主动“冲刷”那些盘踞在经脉骨髓中的阴寒呢？
　　就像大坝泄洪，与其苦苦堵截，不如开渠疏导，甚至引水冲沙！
　　她们六个人，所学虽杂，但裴音歇的道家玄功、陈清念的佛门愿力、秦蕴夕借鬼力淬炼出的坚韧意志、张恙的仙家正气……
　　甚至杨萘冬以毒攻毒、肖恩雨敏锐感知的辅助，未尝不能整合起来，形成一股独特的“正气洪流”！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劈开的一道闪电，让裴音歇精神一振。
　　困扰多日的阴毒问题，似乎看到了一丝解决的曙光，哪怕只是理论上的。
　　然而，还不等她将这个想法仔细思考、与大家探讨，一阵尖锐至极的绞痛猛地从心脏部位爆发！
　　“呃啊——！”
　　裴音歇猝不及防，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手指死死抠住沙发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疼痛来得如此猛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狠狠地拧绞、挤压，剥夺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呼吸。
　　“音歇！”
　　“音歇姐！”
　　惊呼声中，杨萘冬和肖恩雨连忙搀扶住她下滑的身体，陈清念快速在她几个穴位上按揉，张恙也挣扎着试图念诵安魂的咒文。
　　但疼痛如同潮水，一波比一波剧烈。裴音歇视野开始模糊，耳畔的声音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她能感觉到队友们焦急的呼唤和触碰，能感觉到王丽萍妈妈闻讯赶来惊慌的脚步声，但她的意识却像陷入了冰冷的泥沼，不断下沉。
　　是阴毒提前爆发？
　　是水虺的远程暗算？
　　还是……
　　与秦蕴夕那边的“融合”产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共鸣？
　　无数猜测在濒临昏迷的脑海中闪过，却无法抓住任何答案。
　　剧烈的痛楚达到了某个顶峰，然后，仿佛绷紧的弦骤然断裂——
　　所有的声音、光线、触感瞬间远去。
　　黑暗，温柔而霸道地包裹了她。
　　裴音歇的头无力地垂下，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昏睡。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失去意识的刹那，她的额心处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却诡异莫名的暗红光泽，如同沉睡的兽瞳，悄然睁开一瞬，又迅速隐没。
　　“快！扶她回房间！”王丽萍的声音带着哭腔。
　　四个女孩手忙脚乱却又小心万分地将裴音歇安置在她的床上。
　　陈清念迅速检查了她的脉搏和呼吸，虽然微弱急促，但还算平稳，只是人怎么也叫不醒。
　　“像是……魂体受创，或者被强行拉入了某种深层意识状态。”
　　张恙喘着气判断，她的脸色比裴音歇好不了多少。
　　“是梦魇？还是……”杨萘冬急得团团转，“要不要联系秦队或者蕴夕姐？”
　　“先别。”
　　陈清念阻止道，“她们那边恐怕正是关键。我们守着，轮流用我们的方法试着稳定她的心神。张恙，你沟通仙家看看有没有办法；萘冬，有没有安神镇魂的蛊？恩雨，注意任何异常‘气味’。”
　　安排虽急不乱，但每个人心头都笼罩着浓重的不安。
　　而此刻的裴音歇，感觉自己正不断下坠，穿过冰冷粘稠的黑暗，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又仿佛是无数细碎的、充满恶意的低语。
　　不知过了多久，下坠感停止。
　　她“站”在了一片荒芜的、弥漫着灰色雾气的废墟之上。
　　脚下是焦黑的土地，断裂的残垣上爬满暗红色的、血管般的纹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腐朽和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
　　远处，影影绰绰，似乎有庞大扭曲的阴影在蠕动，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意义不明的嘶吼。
　　这里……是哪里？
　　梦？还是……某种意义上的，“真实”？
　　裴音歇低头，看到自己的双手，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状态。
　　她试图运转体内的道炁，却感觉空空荡荡，只有一丝微弱的联系，仿佛风中的残烛。
　　“爸爸，妈妈。”
　　一个沙哑、断续、仿佛由无数声音碎片拼凑起来的声音，直接在裴音歇的意识深处响起。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是谁！”
　　裴音歇猛地抬头，试图在灰雾中寻找声音的来源。
　　而就在这时，她前方不远处的地面，如同沸水般翻涌起来，一个由暗红血肉和苍白骨骼勉强拼凑出的人形，挣扎着从地下“生长”出来。
　　它抬起头，露出一张破碎不堪、却依稀能看出俊秀少年轮廓的脸。
　　空洞的眼眶，望向裴音歇，嘴唇翕动，发出无声的呐喊。
　　裴音歇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比刚才的绞痛更甚。
　　那是……
　　裴前？！


第260章 找
　　裴音歇看着那由弟弟血肉骨骼勉强拼凑出的人形，听着那无声的呐喊，心脏如同被一只冰手攥紧、揉搓，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小前……？”她颤抖着伸出手，明知这可能是幻象，是陷阱，却无法抑制那股想要触碰、确认的冲动。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破碎脸颊的瞬间——
　　“嗬……吼——！！！”
　　那原本只是勉强维持人形的“裴前”突然发出非人的咆哮，身体如同充气般疯狂膨胀、扭曲！
　　皮肤寸寸撕裂，露出底下暗红蠕动、布满诡异符文的肌肉和森白骨骼！
　　头颅拉长，嘴巴裂开至耳根，露出密密麻麻、如同倒钩般的利齿！
　　四肢异化成粗壮狰狞的虫肢，背后猛地展开数对布满粘液和倒刺的、半透明的骨质薄翼！
　　眨眼之间，那个依稀有着弟弟轮廓的少年，变成了一个高达三米、散发着浓烈尸腐与血腥气息、形态可怖的巨型蛊尸！
　　它空洞的眼眶死死的“盯”着裴音歇！
　　“吼——！”
　　它扬起一只巨大的、末端是锋利骨刃的前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裴音歇当头劈下！
　　裴音歇瞳孔骤缩，想要后退，想要结印，想要调动哪怕一丝道炁，但在这诡异的梦境里，她的身体如同灌了铅，反应慢得可怕，体内的力量更是空空如也！
　　骨刃在她眼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扭曲、碎裂！
　　蛊尸的咆哮、腥臭的气息、锋利的骨刃……
　　一切瞬间消失。
　　裴音歇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拉扯，坠入另一片光怪陆离的迷雾。
　　再次“站稳”时，周围是温暖明亮的灯光，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带着淡淡茉莉花香的空气。
　　她站在一间布置温馨的儿童房里，地上散落着可爱的毛绒玩具，墙上贴着幼稚的涂鸦。
　　一个温柔的身影蹲在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
　　“小音歇真乖，今天自己把饭都吃完啦？妈妈最爱你了。”
　　那声音柔软、慈爱，带着足以融化一切寒冰的温暖。
　　裴音歇猛地抬起头，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眼前的女人穿着素雅的连衣裙，面容温婉美丽，眼神里满是宠溺和骄傲——是妈妈！是苏婉晴！是她记忆中最早、也最清晰的温暖模样！
　　“妈……妈……”裴音歇的喉咙哽咽，几乎发不出声音。
　　她贪婪地看着这张脸，想要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想要问一句为什么，想要告诉她这些年自己有多想她……
　　然而，不等她做出任何动作，甚至不等苏婉晴的笑容完全展开，一只大手从裴音歇身后伸来，牢牢地、不容抗拒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音歇，该去朝拜了。” 一个低沉严肃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是父亲裴青云。
　　裴音歇被迫转过身，看着父亲那张总是板着、少有笑容的脸。
　　她想挣扎，想回头再看妈妈一眼，但父亲的手劲很大，近乎粗暴地拉着她，快步离开了温暖的房间，走向外面冰冷的走廊。
　　“爸爸……我想妈妈……” 年幼的她小声哀求。
　　裴青云脚步不停，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无奈，但更多的是某种她当时看不懂的沉重决绝。
　　“听话。”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场景再次飞速转换、褪色。
　　她被父亲牵着，走过长长的、昏暗的走廊，推开一扇沉重的木门。
　　门后，不是熟悉的练功房或书房，而是一个充满诡异仪器、弥漫着刺鼻药水味的冰冷房间。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身影。
　　当裴音歇看清那人的脸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张脸……
　　一半是父亲裴青云严肃的轮廓，另一半，却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腐烂、扭曲，露出底下暗红蠕动的肌肉和森白的骨骼！
　　一只眼睛是父亲熟悉的、带着疲惫的黑色，另一只眼眶里却是爬满蛆虫疤痕的鬼眼！
　　水虺？！
　　为什么父亲的脸和水虺的脸会重叠在一起？！
　　巨大的冲击和恐惧让裴音歇几乎尖叫出声，但她的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半人半鬼的身影缓缓转过头，用那只幽绿的眼睛“看”着她，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眼前的景象再次像被打碎的镜子般崩裂！
　　碎片纷飞重组，这次出现的，是一个陌生的、充满古意的场景。
　　似乎是一处祭祀高台，周围矗立着巨大的、雕刻着繁复狰狞图腾的石柱。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
　　高台中央，站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样式古朴的白色长裙，衣料华贵，上面绣着精美的云纹和鸟兽，头上戴着复杂而沉重的银饰，长发如瀑般垂在身后。
　　少女背对着裴音歇，身姿挺拔，却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她的脚下，高台之上，布满了新鲜的血迹和……
　　破碎的、尚在微微抽搐的血肉残肢！
　　那些残肢的断裂处，还散发着微弱的、不同属性的能量波动——有灵力，有妖气，有鬼气……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
　　紧接着，裴音歇看到了那些残肢旁散落的、破碎的衣物碎片——有道袍，有僧衣，有白衣，有特战迷彩……
　　甚至有一角，像极了龙鳞的臂章！
　　“不……不……啊啊啊啊——！！！”
　　白衣少女终于无法承受，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近乎崩溃的尖叫！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痛苦、疯狂和无尽的悔恨！
　　随着她的尖叫，她身上洁白的衣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地上汩汩流淌的鲜血浸染，从裙摆开始，迅速向上蔓延，变成刺目惊心的血红！
　　她想干什么？
　　她是谁？！
　　裴音歇心中警铃大作，想要冲上去，想要阻止什么，但身体依然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
　　下一秒，场景再次切换。
　　这次，是她自己。
　　年幼的她，背着一个小小的行囊，站在龙虎山道观那古朴而威严的山门前。
　　身后，是父母模糊的身影，她不敢细看父亲的脸，他们站在那里，沉默地目送她上山。
　　她记得那一天，天很阴，风很大。
　　她回头看了一眼，母亲在默默流泪，父亲……
　　父亲的表情隐藏在阴影里。
　　她以为那只是父母对她的“安排”，是家族的需要，是她命格带来的“责任”。
　　然而此刻，在这个诡异的梦境回溯中，当她再次看向山门下父亲的背影时，那背影在某一瞬间，突然扭曲、拉长，与之前那个半人半鬼、一半裴青云一半水虺的身影，缓缓重叠……
　　心悸！
　　剧烈的心悸如同千万根针同时刺入心脏！
　　“不……不是的……不可能……”
　　裴音歇的意识在尖叫，在否认，但那些破碎的画面、重叠的身影、诡异的低语、血腥的场景……
　　如同无数疯狂的藤蔓，缠绕住她的思维，将她拖向一个她不敢想象、却似乎越来越清晰的恐怖真相边缘。
　　她的头剧烈疼痛，仿佛要炸开。
　　现实与梦境、过去与现在、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彻底模糊、崩坏。
　　“呃啊——！”
　　现实中，躺在床上的裴音歇猛地弹坐起来，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惊呼，额头上冷汗如雨，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失焦了几秒，随即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恐慌和急切取代。
　　“蕴夕……秦蕴夕……” 她喃喃着，声音嘶哑。
　　下一秒，她几乎是本能地掀开被子，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踉踉跄跄地冲向房门！
　　“音歇？你醒了？！”守在门外的杨萘冬惊喜地叫道。
　　但裴音歇仿佛听不见，她一把推开杨萘冬，看也不看闻声赶来的陈清念、肖恩雨和张恙，更无视了王丽萍焦急的呼唤，像一阵失控的风，径直冲向车库。
　　“音歇！你去哪儿？！”肖恩雨试图拦住她，却被她眼中那种近乎偏执的急切和恐慌震住了。
　　“蕴夕……找蕴夕……”


第261章 我的蕴夕呢？
　　“蕴夕……找蕴夕……”
　　裴音歇嘴里重复着，动作却快得惊人，拉开车门，发动引擎，轮胎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别墅，融入浓重的夜色。
　　“快！跟上她！”陈清念当机立断，四人加上忧心忡忡的王丽萍，立刻坐上另一辆车，紧紧追了上去。
　　裴音歇将油门踩到底，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带。她的手在颤抖，心脏疯狂擂鼓，那个噩梦的碎片，尤其是最后父亲身影与水虺重叠的画面，还有那个白衣染血的少女凄厉的尖叫，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中回荡。
　　她要见秦蕴夕！
　　立刻！
　　马上！
　　只有看到她，确认她安然无恙，触碰她的真实，才能压下心底那快要将她吞噬的恐慌和那个呼之欲出的可怕猜想！
　　车子一路狂飙，无视红灯，险象环生，终于冲到了龙鳞基地外围的警戒区。
　　刺目的探照灯打过来，哨兵厉声喝止，枪口抬起。
　　裴音歇猛踩刹车，车子在警戒线前堪堪停住。
　　她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下来，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站住！什么人！”哨兵如临大敌。
　　裴音歇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亮得骇人，带着一种破碎的绝望和孤注一掷的执拗。
　　她看着那森严的大门，看着后方黑暗中隐约的基地轮廓，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出了那句压抑了一路、几乎要冲破胸腔的话：
　　“我的蕴夕呢——？！”
　　声音带着哭腔，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充满了无助、恐慌和深入骨髓的依赖。
　　仿佛失去雏鸟的母鸟，在风雨中凄厉地呼唤。
　　追上来的陈清念等人停下车，看到这一幕，心都揪紧了。
　　哨兵显然认出了裴音歇，或者说认出了她和秦蕴夕的关系，以及上级可能有过的模糊交代，但纪律让他不敢擅动，只能立刻通过通讯器向上级汇报。
　　基地深处，某间布满监控仪器和生命维持设备的房间里。
　　秦峰猛地抬起头，看向屏幕——那是外围警戒区的实时画面。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赤着脚、衣衫单薄、满脸泪痕、对着基地大门嘶喊的女孩，心脏狠狠一抽。
　　他低头，看向监测床上。
　　秦蕴夕依旧双目紧闭，身体微微颤抖，皮肤下幽蓝与暗金色的光芒仍在微弱地交替闪烁，监测仪器上的曲线起伏剧烈，显示着她体内的两股力量仍在进行着凶险万分的拉锯战。
　　百分之五……
　　她还在那渺茫的希望中挣扎。
　　而门外，是另一个同样在深渊边缘挣扎、迫切想要抓住浮木的女孩。
　　秦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痛楚。
　　他按下通讯器，声音沙哑：
　　“放她进来。”
　　“带她……来这边。”
　　秦峰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递到哨岗。
　　守卫的士兵虽然惊疑，但还是迅速执行了命令，厚重的电子闸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通往基地深处的幽暗通道。
　　裴音歇甚至等不及闸门完全开启，便侧身挤了进去，赤脚踩在冰冷光滑的合金地面上，向着通道尽头那一点隐约的灯光踉跄奔去。
　　陈清念等人紧随其后，被士兵礼貌但坚决地拦在了闸门外，只能焦急地等待。
　　通道仿佛没有尽头，压抑的寂静中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在回响。
　　噩梦的碎片还在撕扯着她的神经——父亲与水虺重叠的脸、白衣少女染血的尖叫、弟弟裴前扭曲的蛊尸形态，妈妈的惨死……
　　这些画面与对秦蕴夕安危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逼疯。
　　终于，她冲到了一扇紧闭的合金门前。门上的红色警示灯无声闪烁，显示着“实验重地，严禁入内”。
　　门在她面前滑开。
　　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生物电流烧灼后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冰冷、精密、布满各种闪烁着数据和曲线的显示屏的房间。房间中央，是一个被透明隔离罩半包围的监测台。
　　秦蕴夕就躺在那里。
　　裴音歇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的蕴夕……
　　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眉头因为极致的痛苦而紧紧锁着。细密的汗珠布满了她的额头和脖颈，浸湿了单薄的病号服。
　　裸露的皮肤下，隐约可见幽蓝色和黑紫色的光芒如同细小的活蛇般不规则地窜动、碰撞，每一次闪烁都让她单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
　　无数导线和感应贴片连接着她的身体，将那些狂暴的能量波动和生命体征转化成屏幕上剧烈跳动的曲线和刺耳的警报声。
　　秦峰站在监测台边，眼眶深陷，布满血丝，一只手紧紧握着秦蕴夕冰凉的手，另一只手撑在台边，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到冲进来的裴音歇，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濒临崩溃的压抑。
　　裴音歇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只剩下监测台上那个人剧烈颤抖的身影和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象征不祥的数据。
　　“蕴夕——！”
　　她发出一声破碎的哭喊，几乎是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也毫无所觉。
　　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秦蕴夕的脸，却又怕加重她的痛苦，最终只是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秦蕴夕的上半身，将脸埋在她颈侧。
　　冰冷。
　　颤抖。
　　还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狂暴混乱的能量波动，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蕴夕……蕴夕你看看我……我是音歇……我来了……”
　　她语无伦次地低语，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秦蕴夕的衣领，“你别吓我……你答应我要早点回家的……你看看我啊……”
　　她能感觉到秦蕴夕身体的紧绷和细微的、因剧痛而产生的痉挛。
　　秦蕴夕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拥抱和温度，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含混不清的闷哼，仿佛想回应，却终究被无边的痛楚和体内那场惊涛骇浪般的拉锯战拖回了深渊。
　　秦峰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他知道裴音歇的到来，那毫无保留的依赖和恐慌，或许能给濒临极限的秦蕴夕一丝额外的支撑，但也可能……
　　成为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此时，房间内扩音器里传来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男性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秦队，实验体生命体征及能量读数出现剧烈异常波动，与外来情绪刺激产生强烈共振！立刻将无关人员带离！重复，立刻带离！”
　　秦峰猛地抬头，看向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怒吼道：“她不是无关人员！她是蕴夕的——”
　　“这是命令！” 扬声器里的声音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为了‘太岁’的安全，也为了实验数据的纯净性，立刻执行！否则将启动强制措施！”
　　几乎同时，房间侧门滑开，四名全副武装、表情肃穆的卫兵快步走了进来，目标明确地走向跪在监测台边的裴音歇。
　　“你们敢！” 秦峰怒目圆睁，一步跨出挡在裴音歇和秦蕴夕身前。
　　“秦队，请配合！” 为首的卫兵声音平板，但动作毫不迟疑。
　　裴音歇紧紧抱着秦蕴夕，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对逼近的卫兵充耳不闻，只是不停地、喃喃地唤着秦蕴夕的名字。
　　卫兵伸手去拉她。
　　“不要碰她！” 秦峰格开对方的手，但更多的卫兵围了上来。
　　拉扯，推搡，怒吼，哀求……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混乱起来。
　　而监测台上，秦蕴夕似乎被这外界的嘈杂和拉扯所影响，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
　　屏幕上代表能量稳定性和精神波动的曲线骤然飙升至危险的红色区域，发出刺耳的尖鸣！
　　“警告！实验体能量暴走风险急剧升高！精神力场极不稳定！”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报警声响起。
　　“快！拉开她！” 扬声器里的声音变得急促。
　　更多的卫兵涌入。
　　秦峰拼死阻拦，但双拳难敌四手。
　　裴音歇被强行从秦蕴夕身边拉开，她的手指死死抠着秦蕴夕的衣袖，发出布料撕裂的轻响。
　　“蕴夕——！把我的蕴夕还给我——！！” 她凄厉地哭喊着，挣扎着，赤脚在地上拖行，眼神死死盯着监测台上那个因为分离而似乎更加痛苦的身影。
　　秦蕴夕的身体在隔离罩内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紧闭的眼角，渗出一滴浑浊的、仿佛混合了血色与幽光的液体。
　　“不——！放开她！你们不能这样！” 秦峰目眦欲裂，却被四名卫兵死死架住。
　　裴音歇被拖向门口，她的哭喊渐渐变成了绝望的呜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秦蕴夕的方向，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
　　就在她即将被拖出门口的刹那——
　　异变陡生！
　　原本只是室内循环的通风系统，猛地灌入一阵极其阴寒、带着浓重湿腐气息的怪风！
　　风声凄厉，如同无数冤魂在哭嚎！
　　房间里的灯光剧烈闪烁起来，电流发出噼啪的爆响，好几块显示屏瞬间黑屏，剩下的也布满了雪花和乱码。
　　“怎么回事？！”
　　“外部能量入侵！”
　　“基地防御系统被干扰！”
　　惊呼声和警报声乱作一团。
　　那股阴风不仅限于室内。
　　通过监控画面可以看到，整个龙鳞基地外围，不知何时已被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笼罩，黑雾翻滚，形成无数扭曲的漩涡，森冷的阴气几乎凝成实质，让所有电子设备失灵，让身经百战的守卫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源自灵魂的战栗。
　　被拖到门口、半跪在地上的裴音歇，猛地抬起头。
　　她脸上泪痕犹在，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之前的恐慌和绝望被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清明取代。
　　她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深处，基地的岩层之外，那翻涌的黑雾核心，传来一种熟悉到令人作呕的、阴毒而庞大的气息。
　　那气息带着戏谑，带着恶意，带着一种……狩猎般的耐心。
　　裴音歇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名字，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穿透了房间内所有的嘈杂和混乱：
　　“水、虺。”
　　他来了。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就在她们最脆弱、最混乱的时刻。
　　他来了。


第262章 你把她还给我
　　“水虺”二字，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冻结了实验室外走廊里的混乱。
　　刺耳的基地警报响彻每一个角落，红光疯狂闪烁，映照着每个人惊骇失色的脸。
　　但比警报更冷的，是裴音歇吐出那个名字时，眼中几乎凝成实质的恨意与决绝。
　　“不行！”扬声器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立即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太岁’是核心资产，绝不能被水虺获取！执行‘涅槃’协议，准备强行转移！”
　　“涅槃”协议？
　　强行转移？
　　秦峰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意味着在极端危险情况下，将实验体连同维生装置一起，通过特殊渠道紧急撤离，过程中可能中断一切非必要维持手段，风险极高！
　　尤其是在秦蕴夕此刻体内能量极度不稳的情况下，这几乎等同于另一种形式的放弃！
　　“不！蕴夕现在的情况根本经不起转移折腾！你们这是谋杀！”秦峰嘶吼，拼命想要挣脱钳制。
　　裴音歇听不懂那些术语，但她听懂了“转移”，听懂了“不能被获取”。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赤脚踉跄地扑到走廊尽头的观察窗前。
　　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和弥漫的黑雾，她看到了基地外围的景象。
　　浓稠如墨的黑雾翻滚着，如同活物般侵蚀着基地的防御能量场，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黑雾的核心，隐约可见一个“人形”。
　　当看清那“人形”的轮廓和隐约的面容时，裴音歇只觉得全身血液瞬间逆流，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那身形，那侧脸的线条……
　　是她父亲裴青云！
　　尽管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神空洞死寂，嘴角挂着诡异僵硬的弧度，但那确实是父亲的身体！
　　此刻却被水虺的意志占据，如同提线木偶般站在黑雾中心，散发着滔天的阴煞之气！
　　“爸……爸……”裴音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难以置信，痛彻心扉，又有一种被最亲之人背叛、亵渎的极致恶心。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父亲的身体？！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任何噩梦都更真实、更残酷！
　　之前梦境中父亲与水虺面孔重叠的画面，此刻成了血淋淋的现实出现在她的眼前！
　　“噗——！”
　　急怒攻心，加上体内被之前噩梦和水虺降临的威压引动的阴毒反噬，裴音歇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星星点点溅在冰冷的观察窗上。
　　“嗯？”
　　黑雾中心，水虺似乎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动静和血气，它缓缓转过头，空洞死寂的目光穿透黑雾和防弹玻璃，精准地“锁定了”窗内脸色惨白、嘴角染血的裴音歇。
　　一个戏谑、黏腻、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声音，直接在裴音歇的脑海中响起：
　　“哦？你们几个小虫子……居然还没死啊？体内的阴毒……似乎被压制住了？有意思……”
　　随着这精神层面的低语，一股阴寒至极、充满侵蚀性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倏地探入基地，无视物理阻隔，轻轻“挑起”了裴音歇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
　　水虺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裴音歇能感觉到那视线中的冰冷、探究，以及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味。
　　“哼哼～” 脑海中的嗤笑声响起，“没想到，当年那个哭哭啼啼、被送上山的小丫头，倒是长进了不少……这脸蛋，也越来越美艳了，可惜……”
　　那意念触手猛地一甩！
　　裴音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走廊坚硬的墙壁上，又滑落下来，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水虺似乎对她失去了兴趣，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突破基地防御、获取“太岁”这个更重要的目标上。
　　占据着裴青云身躯的它，开始迈步，朝着基地入口的方向“走”来。
　　黑雾随之涌动，侵蚀防御场的速度明显加快。
　　“不许……前进一步！” 裴音歇咳着血，挣扎着，用手臂支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再次挡在了观察窗前，仿佛要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拦住那恐怖的存在。
　　她的眼神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尽管身体因为剧痛和阴毒侵蚀而颤抖，尽管面对的是占据父亲身躯的恶魔，但她身后是她的蕴夕！
　　她绝不允许！
　　“螳臂当车。” 水虺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阴气，如同黑色的闪电，无视了物理间隔，瞬间穿透防弹玻璃和墙壁，直射裴音歇！
　　快！太快了！快到裴音歇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她只看到一道黑影在眼前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音歇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峰终于爆发，猛地挣开了钳制他的卫兵，如同猎豹般扑出，一把将裴音歇扑倒在地，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下了那道阴气冲击！
　　“噗——！” 秦峰张口喷出一大盆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细小的内脏碎片！
　　那道阴气的威力远超想象，即便只是擦过和余波，也让他瞬间遭受重创！
　　“秦峰……秦队！” 裴音歇被他护在身下，感受到他身体的剧颤和温热的血液滴落，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秦峰艰难地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沫，眼神凶狠如受伤的孤狼，他撑着墙壁，和裴音歇相互搀扶着，再次站了起来，并肩面对着窗外那越来越近的恐怖阴影。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战斗的。” 秦峰的声音嘶哑，却带着钢铁般的决心。
　　水虺似乎对这两只顽强“蝼蚁”的阻挠感到了一丝不耐。
　　他停下脚步，站据的裴青云身躯上，阴气骤然暴涨！
　　如同实质的黑色浪潮，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仅仅是这股阴气外放的威压，就让重伤的秦峰再次闷哼一声，七窍开始渗血，身体摇摇欲坠。
　　裴音歇同样不好受，阴毒的侵蚀被引动，加上外部威压，她感觉自己的眼睛、耳朵、鼻子都传来湿热的触感，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视野变得血红模糊，耳中嗡鸣刺响，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口鼻。
　　但她依然死死站着，挡在窗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喊：“我不会……让你伤害我的蕴夕！！！”
　　她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道炁，哪怕同归于尽！
　　金光在她指尖微弱地亮起。
　　然而，水虺只是漠然地看着他们挣扎。
　　就在裴音歇指尖金光即将成型的刹那，水虺似乎突然觉得这一切索然无味。
　　那滔天的阴气猛地一收。
　　“无聊。”
　　它吐出这两个字，仿佛失去了所有兴趣，甚至不再急于突破基地，只是用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最后“看”了裴音歇一眼，那眼神里，有嘲弄，有怜悯，还有一种……
　　难以言喻的、仿佛在等待什么好戏上演的恶意。
　　然后，黑雾开始缓缓回缩，水虺操控着裴青云的身躯，竟然后退了半步，似乎暂时放弃了强攻。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秦峰和裴音歇都愣住了，心头却涌起更大的不安。
　　而就在此时——
　　“呜————！！！”
　　基地内部，刺耳至极的、代表着生命体征完全消失的平直长鸣警报，从秦蕴夕所在的实验室方向凄厉地响起！
　　紧接着，走廊里的广播中，传来之前那个冰冷声音，此刻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某种……如释重负（或是绝望）的怪异平静：
　　“实验失败。”
　　“代号‘太岁’……”
　　“生命体征消失，确认死亡。”
　　“死亡”两个字，如同最终的丧钟，敲碎了裴音歇仅存的理智和支撑。
　　她脸上的血污未干，眼睛、耳朵、鼻子仍在流血，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实验室紧闭的大门，又看向窗外那团开始消散的黑雾，以及黑雾中父亲那张冰冷诡异的侧脸。
　　然后，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声音，最终汇聚成一声凄厉到撕裂夜空的、绝望到极致的呐喊：
　　“你们把她——还给我——！！！！！！”
　　声音里，是倾尽三江五海也洗刷不尽的恨，是焚尽九天十地也无法熄灭的痛，是灵魂被生生撕裂后，剩下的、最纯粹疯狂的执念与毁灭欲望。


第263章 带你回家
　　“死亡”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穿了裴音歇的耳膜，直直烙在她灵魂最深处。
　　世界的声音消失了，眼前的景象褪色成一片血红与灰白交织的模糊。
　　基地刺耳的警报、秦峰痛苦的喘息、远处黑雾翻涌的声响、甚至她自己胸腔里那颗快要炸裂的心脏狂跳……
　　所有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唯有那两个字，在空荡荡的脑海里反复回荡，撞得她神魂魄散。
　　秦峰在她身边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低吼，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倒下，却还是死死撑住了墙，看向实验室大门的眼神里，只剩下死寂的绝望和一种近乎自我毁灭的疯狂。
　　裴音歇没有看他，也没有再看窗外那团象征着父亲被亵渎、象征着水虺恶意的黑雾。
　　她的目光，空洞地、死死地、钉在了那扇紧闭的、宣告了“死亡”的实验室合金门上。
　　脸上的血混着泪，黏腻冰冷。
　　七窍流血的刺痛还在，但她仿佛已经感觉不到这具身体的任何知觉。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尖啸，在重复，如同失控的魔咒：
　　蕴夕在里面。
　　我的蕴夕在里面。
　　他们说……她死了。
　　不可能。
　　我要去看她。
　　我要带她走。
　　她迈开了脚步。
　　第一步，踉跄，几乎摔倒。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留下一个模糊的血脚印。
　　第二步，稳了一些，但身体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第三步，第四步……她一步一步，朝着那扇门挪去。
　　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阻拦、不可逆转的决绝。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又像踩在自己破碎的心上。
　　守卫的士兵看着她走过来，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同情，有警惕，更多的是执行命令的坚决。
　　他们试图上前阻拦。
　　裴音歇没有看他们，眼神空洞地穿透了他们，只是继续往前走。
　　一个士兵伸手去拦她。
　　裴音歇的身体微微一侧，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极其微小的幅度避开了，动作僵硬却精准。
　　她的指尖，一缕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金光一闪而逝，那士兵只觉得手臂一麻，竟不由自主地缩了回去。
　　她就这样，带着一身血污，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失了魂魄的游魂，一步一步，穿过了试图阻拦的人群，走向那扇门。
　　没有人再敢轻易触碰她。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寂到极致的疯狂和死意，比任何武器都更有威慑力。
　　秦峰看着她的背影，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佝偻着背，剧烈咳嗽着，也拖着残破的身躯，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仿佛一个沉默的、同样走向末路的守护者。
　　就在裴音歇的手即将触碰到门禁感应器的瞬间，一个微弱的声音，或许是某个于心不忍的守卫，或许是被秦峰眼神震慑的助手，用几乎只有她能听到的气音，在她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
　　“半个多小时前……接到外围巡逻队报告……有一辆车，好像是你们同伴那辆……往基地这边赶，路上出了事……侧翻到山沟里了……情况……不明……”
　　声音很轻，很快被警报和风声吞没。
　　但裴音歇听到了。
　　陈清念……杨萘冬……肖恩雨……张恙……王妈妈……
　　她们的车？
　　侧翻了？
　　这个消息本该如同另一记重锤，将她彻底击垮。
　　然而，此刻的裴音歇，大脑似乎已经失去了处理“更多悲剧”的功能。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感知，都像被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玻璃隔绝了。
　　这个消息只是在她空洞的意识里轻轻碰撞了一下，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然后就被那个唯一的目标吞噬了。
　　她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回头。
　　她的手，稳稳地或者说机械地按在了门禁感应器上。
　　不知道是权限未被及时取消，还是某种程序上的延迟或疏漏，又或者是秦峰用最后的权限做了什么——门，竟然“滴”的一声，缓缓滑开了。
　　浓烈的、混合着焦糊、药水和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实验室里，灯光惨白。
　　大部分仪器已经停止了运转，屏幕漆黑。
　　只有少数几盏应急灯亮着，投射出冰冷的光束。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呆立在一旁，脸色煞白，眼神躲闪，不敢看向门口。
　　房间中央，监测台已经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放在推车上的、黑色的、印着特殊标志和编码的、长条形的特制裹尸袋。
　　袋子拉链紧闭，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裴音歇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个袋子上。
　　她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空洞地回响。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话
　　她走到推车前，伸出手。
　　手在颤抖，指尖冰凉。她触碰到那冰冷的、防水布质地的袋子表面。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力度的动作，拉开了拉链。
　　拉链滑开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袋子里面，露出了一张脸。
　　秦蕴夕的脸。
　　苍白，毫无血色，眉心微蹙，仿佛最后时刻依旧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双眼紧闭，长睫在惨白的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嘴唇失去了往日的红润，泛着青紫。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却再也没有了呼吸的温度，没有了那冷冽又偶尔温柔的眼神，没有了会微微勾起的唇角。
　　裴音歇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如同对待易碎的稀世珍宝般，轻轻抚上秦蕴夕冰冷的脸颊，拂开她额前一丝凌乱的碎发。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嗡————”
　　一股尖锐到极致的鸣响，仿佛从灵魂最深处炸开，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听觉。世界彻底失声。
　　她弯下腰，手臂穿过秦蕴夕的颈下和膝弯，用一种极其吃力的姿势，却异常平稳地将那具冰冷、僵硬的躯体，从裹尸袋里抱了出来，紧紧搂在怀里。
　　秦蕴夕的头无力地靠在她肩头，发丝垂落。
　　裴音歇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她抱得更稳，仿佛只是抱着一个睡着了、需要小心呵护的恋人。
　　她转过身，抱着秦蕴夕，朝着实验室门口走去。
　　研究员们下意识地后退，让开道路。
　　秦峰站在门口，看着她抱着秦蕴夕走出来，看着她脸上那种平静到诡异的温柔，看着她眼中空洞却执拗的光，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终于再也支撑不住，靠着门框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进手掌，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野兽哀嚎般的呜咽。
　　裴音歇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任何人。
　　她抱着秦蕴夕，赤着脚，踏过冰冷的地面，走过警报依旧闪烁的走廊，穿过自动滑开的大门，走进了基地外冰冷的夜色里。
　　不知何时，天空开始飘雨。
　　淅淅沥沥的雨丝，落在她脸上，和尚未干涸的血迹、泪水混在一起，蜿蜒流下。
　　落在秦蕴夕苍白的脸上，如同无声的哀悼。
　　她抱着她，一步一步，朝着记忆中停车的地方走去。
　　步伐很慢，却很稳，仿佛怀中是她全部的世界的重量。
　　她低下头，在秦蕴夕冰冷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嘴唇颤抖着，用气声呢喃，如同最温柔的情话：
　　“回家……”
　　“我带你回家……”
　　“蕴夕，不怕了，也不会疼了……我们回家……”
　　雨渐渐大了，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单薄的衣衫，她却浑然不觉。
　　就在她快要走到基地外围那片空旷的停车场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从不远处山道的方向传来！
　　火光瞬间映红了半边天际，即使在雨夜中也清晰可见！
　　剧烈的冲击波甚至让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爆炸的方向……
　　正是之前那个声音提到的、通往基地的山路！
　　裴音歇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抱着秦蕴夕，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看向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
　　雨幕中，爆炸的余晖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映在她空洞失焦的瞳孔里。
　　那辆车……
　　是陈清念她们的车……
　　最后的……
　　最后的……
　　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名为“支撑”、名为“希望”的弦，在这一声爆炸的回响中，在怀中爱人冰冷的体温里，在失去所有人的噩梦里，在队友可能遭遇不测的残酷现实前……
　　“嘣——”
　　断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嗬……呃……”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漏气般的声音，从裴音歇的唇边溢出。
　　然后，那声音骤然拔高，扭曲，变成了一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灵魂都呕出来的、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啊——————！！！！！！！”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那是濒死野兽的哀鸣，是孤魂野鬼的泣血，是世界崩塌时最后的轰鸣！
　　嘶吼声中，她抱着秦蕴夕，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
　　雨水混着血水泥水，浸透了她。
　　但她依然死死地、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抱着怀中的人，仿佛那是她与这个疯狂世界唯一的、最后的联系。
　　她低下头，看着秦蕴夕的“睡”颜，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落在秦蕴夕的脸上，像是眼泪。
　　然后，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俯下身。
　　将她冰凉的、苍白的、失去血色的唇，轻轻印在了秦蕴夕同样冰冷的唇上。
　　一个吻。
　　冰冷，绝望，带着血与泪的咸涩，带着倾尽所有也无法唤回的温度，带着山穷水尽、万事皆休的告别。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血迹，冲刷着泪痕，却冲刷不掉这夜色中，两个相拥的身影，和那一声回荡在天地间的、心碎欲绝的嘶吼。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坍塌了。


第264章 泪
　　冰冷的雨，混着血与泪，冲刷着裴音歇的脸颊，却冲不散她眼中那团死寂又癫狂的火焰。
　　怀里秦蕴夕的身体越来越冷，僵硬，像一块正在沉入深海永不回头的寒冰。
　　远处的爆炸火光还在雨中明灭不定，映照着陈清念她们可能存在的、最后的惨烈。
　　父亲的身体被水虺占据，在自己眼前化为恶魔的躯壳。
　　母亲惨死前的嘶吼。
　　挚爱在怀中一点点失去最后一丝人间的温度。
　　队友生死未卜，可能已葬身火海。
　　支撑她的世界，在她面前一层层剥落、崩塌、化为齑粉。
　　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所有的路，都走到了尽头。
　　所有的希望，都变成了刻骨的绝望。
　　裴音歇跪在泥泞中，抱着秦蕴夕，喉咙里发出的嘶吼渐渐变成了破碎的呜咽，又最终归于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她只是低着头，用脸颊贴着秦蕴夕冰冷的脸，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滴在秦蕴夕毫无生气的眼帘上。
　　脑海里，无数念头在疯狂冲撞，又仿佛一片空白。
　　只剩下最深处，一个扭曲而执拗的念头，如同从地狱熔岩中爬出的毒藤，死死缠绕住她残破的灵魂，汲取着绝望和痛苦作为养分，疯狂生长——
　　不能放她走。
　　绝不。
　　就算是死，就算是魂飞魄散，就算是与诸天神佛为敌，与天地法则相悖……
　　我也要把你留下。
　　留在我的身边。
　　我的执念，万千千千，早已不在乎是非对错，不在乎因果轮回。
　　我放不下你，所以……也放不下这让我失去你的天地！
　　一股从未有过的、阴寒而暴烈的气息，从裴音歇灵魂最深处，从她那被道门正法熏陶多年的灵台方寸之间，逆流而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她熟悉的、清正平和的龙虎山道炁，而是一种混杂着极致悲痛、疯狂占有欲、毁灭冲动以及对“失去”本身最深切恐惧的——心魔！
　　“我不会放你走……”
　　她喃喃着，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哪怕……”
　　她缓缓抬起头，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总是灵动清冷，或温柔含情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和一点燃烧在瞳孔中心的、妖异的红光。
　　“堕入外道……”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淋淋的重量，砸在冰冷的雨夜中。
　　“……也无所谓！！！”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咆哮而出！
　　随着这声宣告般的咆哮，天地骤变！
　　原本只是淅沥的夜雨，瞬间如同天河倒灌，暴雨倾盆！
　　但不是清澈的雨水，而是诡异的、带着暗红色泽和刺鼻腥气的血雨！
　　天空之上，浓云被无形的力量粗暴撕裂，露出一片猩红如血的夜空，道道粗大的黑色闪电在其中无声穿梭、炸裂！
　　红光与黑光交织，如同最邪恶的庆典焰火，将整个基地外围映照得如同九幽炼狱！
　　这些诡异的天象之光，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吸引，疯狂地朝着跪在泥泞中的裴音歇汇聚而来！
　　红光渗入她的皮肤，黑光缠绕她的灵魂，她身上原本微弱濒死的生机被这股极端负面的力量强行灌注、扭曲、重塑！
　　她怀中秦蕴夕的尸体，似乎也被这异象波及，皮肤表面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灰败光泽。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恶意和疯狂的低语。
　　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土地龟裂，渗出黑水。
　　这不是道法，不是仙术。
　　这是……
　　以身饲魔，以念成执，强逆阴阳，挽留亡魂！
　　她在主动拥抱黑暗，燃烧自己的一切，包括灵魂和未来，去换取一个微乎其微的、亵渎生死规则的“可能”！
　　她在诞生，或者说，在主动将自己转化为——只为一人存在的、执念所化的“邪魔”！
　　庆祝吧！
　　嘲笑吧！
　　这天地间，又多了一个因爱成狂、因失去成魔的可怜虫！
　　就在那红光黑光交织到最浓烈，裴音歇眼中的最后一点人性光亮也即将被疯狂彻底吞噬，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无边的黑暗和暴戾撕扯、同化的时候——
　　一个清脆的、带着焦急和哭腔的声音，穿透了狂暴的雨声和灵魂中的魔音，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音歇——！！！”
　　那声音……
　　有点耳熟？
　　裴音歇僵硬地、极其缓慢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动脖颈。
　　雨幕中，几个跌跌撞撞、狼狈不堪的身影正朝着她拼命跑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头发凌乱、脸上有擦伤却眼神晶亮，队伍里嗓门最大的肖恩雨，她一边跑一边用力挥舞着手臂。
　　紧跟其后的，是搀扶着脸色惨白、几乎站不稳的张恙的陈清念，陈清念的僧袍破了，额角有血迹，但眼神依旧沉静坚定，只是此刻充满了担忧。
　　被搀扶着的张恙，更是狼狈，浑身湿透，嘴唇发紫，显然是伤上加病，但她也努力抬起头，望向裴音歇的方向。
　　落在最后，一瘸一拐却咬牙坚持的，是杨萘冬，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似乎受了惊吓、正在微弱扭动的蛊虫罐子，脸上又是雨水又是泪水。
　　是她们……
　　陈清念，杨萘冬，肖恩雨，张恙……
　　还有被陈清念扶着、几乎虚脱的王丽萍妈妈，正用无比心疼和惊恐的眼神看着她。
　　她们……没死在那场爆炸里？
　　是幻觉吗？
　　是自己临死前，或者成魔过程中，产生的美好幻象吗？
　　来接自己……一起去死？
　　或者一起去那个没有痛苦的世界？
　　裴音歇茫然地看着她们，眼中那疯狂的红色微微闪烁，似乎有些不确定。
　　然而，下一秒——
　　“咳咳……咳……！”
　　一阵微弱却真实的咳嗽声，猝不及防地响起！
　　不是来自跑来的队友，也不是来自她自己。
　　那咳嗽声……
　　来自她的怀中！
　　裴音歇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那疯狂汇聚的红光黑光也猛地一滞！
　　她难以置信地、极其僵硬地、一点一点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怀里。
　　秦蕴夕……依旧闭着眼，脸色苍白。
　　但是……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阵更清晰的呛咳，从她喉咙里溢出，伴随着胸腔轻微的起伏！
　　然后，在她苍白冰冷的嘴唇边，溢出了一小口混合着雨水和暗色药液的液体。
　　裴音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松开！
　　血液重新开始奔流，却带着一种近乎麻痹的、尖锐的刺痛感！
　　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蕴夕的脸。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
　　秦蕴夕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抖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起初，那眼神是涣散的、茫然的，仿佛沉睡了千年刚刚苏醒，对不上焦距。
　　雨水落在她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游移着，最终，慢慢地、定格在了裴音歇那张布满血污、雨水、泪痕，交织着疯狂、绝望、以及此刻近乎凝固的、不敢置信的希冀的脸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雨声，风声，远处隐约的嘈杂声，队友们奔近的脚步声……
　　一切都消失了。
　　世界只剩下彼此的眼睛。
　　秦蕴夕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发出一点气音。
　　她极其缓慢地、用尽全身力气般，抬起一只冰冷僵硬的手，颤抖着，抚上裴音歇被雨水打湿的、冰冷的脸颊。
　　指尖传来微弱的、真实的触感。
　　然后，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裴音歇灵魂深处的声音，从秦蕴夕苍白的唇间，轻轻吐出：
　　“音歇……”
　　声音沙哑，气若游丝，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穿越生死界限后、失而复得的、极致温柔。
　　“……我回来了。”
　　回来了。
　　从那个百分之五的渺茫希望里，从与寄生鬼和水虺因子的凶险搏杀中，从仪器宣告的“死亡”深渊边缘……
　　挣扎着，爬了回来。
　　回到了她的身边。
　　回到这个，为了留住她，倾尽所有的傻瓜身边。
　　裴音歇呆呆地看着她，看着那双重新有了微弱神采的眼睛，感受着脸颊上那只冰冷却真实的手。
　　眼中那疯狂燃烧的红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汇聚在她周身的诡异红光黑光，失去了执念的支撑，瞬间溃散，消失在空中。
　　倾盆的血雨也恢复了正常，只是普通的、冰凉的秋雨。
　　天空的异象缓缓平复，乌云重新合拢。
　　所有的疯狂，所有的魔念，所有的毁灭冲动，在秦蕴夕睁开眼的这一刹那，烟消云散。
　　只剩下……
　　一种近乎虚脱的、庞大的、将她彻底淹没的……
　　后怕。
　　和随之而来的、排山倒海的……
　　委屈。
　　眼泪，毫无征兆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凶猛地涌了出来。
　　不是嘶吼，不是痛哭，只是无声地、汹涌地流淌，混合着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污。
　　她抱着秦蕴夕的手臂，收紧，再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怕弄疼她刚刚苏醒、脆弱不堪的身体。
　　“呜……嗯……” 她将脸埋进秦蕴夕的颈窝，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决绝，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只是一个差点失去全世界的、吓坏了的孩子。
　　秦蕴夕感受着颈窝的湿热和颤抖，感受着那几乎要将她勒断却又无比珍惜的拥抱，疲惫地闭上眼睛，又轻轻睁开，手臂无力却坚定地回抱住裴音歇颤抖的脊背。
　　“我……在。”她轻声说，气息微弱，却无比清晰。
　　肖恩雨她们终于跑到了近前，看着相拥的两人，看着裴音歇崩溃的哭泣和秦蕴夕虚弱的回应，所有人都红了眼眶，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目睹这悲喜交加一幕的冲击，让她们说不出话，只是围在旁边，任由雨水淋着，默默流泪，又忍不住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王丽萍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想要查看两个孩子的伤势，却又怕打扰，只是捂着嘴，泣不成声。
　　雨还在下，但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刺骨。
　　绝望的漫长黑夜，仿佛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熹光。
　　那颗因执念而几近堕魔的心，在爱人回归的泪水中，被温柔地、一点点地，重新洗涤，拉回了人间。
　　泪，是崩溃，是后怕，是委屈。
　　也是救赎，是重逢，是失而复得的、最珍贵的人间烟火。


第265章 计谋
　　秦蕴夕那声微弱却清晰的“我回来了”，如同最有效的镇静剂，暂时稳住了裴音歇濒临崩溃的神魂。
　　但她刚才强行动用邪法引动天地异象、几乎堕魔，加上之前七窍流血的重创，此刻心神一松，身体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软倒在秦蕴夕身上，只是手臂仍下意识地死死环抱着她。
　　秦蕴夕刚醒来，身体极度虚弱，连抬起手臂都费力，只能焦急地感受着裴音歇脱力昏迷。
　　“快！救人！” 秦峰最先反应过来，强忍着自身的重伤和目睹妹妹“死而复生”的巨大冲击，嘶哑着嗓子吼道。
　　守卫和研究员们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又小心翼翼地涌上来，将两个几乎是从血水泥泞里捞出来的人分别安置到担架上。
　　秦蕴夕被飞快抬回基地内部，裴音歇也被紧急送去医疗。
　　其他四人和王丽萍紧随其后，个个狼狈不堪，却都寸步不离。
　　就在基地内部因为这场剧变而陷入新的混乱和抢救忙碌时，一辆外表普通、却挂着特殊通行证的小轿车，一路无视残存的警戒和障碍，风驰电掣般冲到了基地主入口，一个急刹停下。
　　车门“砰”地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皱巴巴白大褂、戴着一副老花镜的小老头怒气冲冲地跳下车，他个子不高，气势却惊人，一下车就扯开嗓子吼：
　　“秦峰！秦小子！你给我滚出来！老子就去取个关键数据的功夫，你们就把我家小秦丫头搞成什么鬼样子了？！啊？！电话里说的不清不楚，什么‘实验失败’、‘生命体征消失’，你们是不是疯了！老子的宝贝疙瘩也敢乱动！！”
　　吼声如雷，在雨后略显寂静的基地外回荡。
　　刚刚安排好秦蕴夕、自己也接受紧急包扎的秦峰，闻声急忙赶出来，看到来人，疲惫的脸上露出混合着敬畏和一丝困惑的复杂神色：“张老！您可算来了！蕴夕她……”
　　“她怎么了？！” 被称作张老的小老头，正是秦蕴夕体内寄生鬼研究项目的核心负责人之一，脾气古怪却地位超然的生物与超自然现象研究泰斗——张启明。
　　他几步冲到秦峰面前，花白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快带我去看！少废话！”
　　秦峰不敢怠慢，连忙引着张老往医疗观察室走，一边走一边简短急促地说明情况：“我们按照孙南云转达的您的指令，用了那支融合制剂，但蕴夕情况急转直下，后来水虺来袭，实验室……实验室那边传来消息，说蕴夕她……确认死亡。再后来……她又被音歇抱出去，在雨里……突然又……醒过来了。”
　　张老脚步猛地一顿，转过头，老花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我的指令？什么指令？我什么时候下过指令让你们今天用药？！还有，死亡？醒过来？你们在演什么聊斋？！”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临时安置秦蕴夕的观察室外。
　　隔着玻璃，可以看到秦蕴夕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胸脯微微起伏，显然活着。
　　裴音歇就在隔壁，还在昏迷中接受治疗。
　　张老顾不上再质问秦峰，推开观察室的门就冲了进去，开始亲自给秦蕴夕做检查，各种便携式仪器和古老的手法并用，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秦峰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忙活的老爷子，又看看躺在床上、死而复生的妹妹，脑子一片混沌。
　　巨大的冲击、重伤的痛苦、以及这前后矛盾的诡异情况，让他一时难以理清头绪。
　　这时，观察室外走廊角落里，两个一直沉默、脸色同样苍白的年轻女研究员，互相看了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
　　其中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静怯懦的女生，怯生生地举起了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报告……报告秦队，张老……我们，我们一开始接到任务通知的时候，是说等张老回来再定方案的……”
　　旁边那个留着利落短发、眉眼间带着一股倔强和愤懑的女生立刻接上，语速快了许多，带着压抑不住的后怕和气愤：“对！我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孙南云师兄突然拿着那支制剂过来，说是紧急情况，张老在回来的路上远程授权了，必须立刻执行！我当时就提出异议，说融合风险模型还没最终验证，而且张老的习惯是重要步骤必须亲临！结果……结果孙南云和几个支持他的人，就把我和周周，她指了指戴眼镜的女生，以‘干扰实验’为名，强行关到了隔壁的备用监控室！”
　　短发女生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我们被关在里面，只能通过有限的监控画面看着秦副队的情况越来越糟！后来水虺来袭，基地大乱，我们听到广播说……说秦副队……那时候我们真的以为……后来，我们看到孙南云他们似乎准备执行什么‘涅槃转移’，但被外面的混乱打断了。”
　　“再后来……” 眼镜女生周周补充道，声音还有些颤抖，“我们听到外面守卫在议论，说裴小姐抱着秦副队出去了，情况很糟……我和林师姐急疯了，幸好备用监控室的门锁因为之前的能量冲击有点故障，我们想办法弄开了。出来就看到实验室里空了不少人，孙南云他们好像也出去处理紧急情况了。我们……我们看见秦副队被放在裹尸袋里……”
　　林师姐咬牙道：“当时情况太乱了，我们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我们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把秦副队‘处理’掉！正好，我们记得之前张老提过一种还在概念阶段的‘深度休眠诱导剂’，能模拟出近乎死亡的生命体征，用于极端情况下的伪装或保护性休眠。实验室里正好有未完成的半成品和相关数据！我们……我们就赌了一把！”
　　周周点点头，心有余悸：“我们趁着实验室没人，偷偷给秦副队注射了那支半成品，希望……希望能骗过一时，争取等到张老回来或者转机……然后赶紧把她重新放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后来，外面就乱得更厉害了，我们也不敢出去……”
　　林师姐擦了把眼睛：“再然后，就是听到外面裴小姐的喊声，还有那可怕的天地异象……我们吓得要死，又不敢动……直到听到有人说秦副队好像……好像有动静了，我们才……”
　　她们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走廊里。
　　孙南云假传指令？
　　强制用药？
　　把提出异议的人关起来？
　　而这两个年轻的研究员，在绝境中冒着巨大的风险，用一支未经验证的半成品药剂，制造了“假死”状态，骗过了水虺，也骗过了基地里一部分人，为秦蕴夕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线生机？！
　　秦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张老也停下了手中的检查，猛地转过身，老花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
　　“孙南云呢？！” 秦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很快，失魂落魄、脸色惨白的孙南云被带了上来。
　　他显然也被刚才外面的剧变和秦蕴夕的“死而复生”吓得不轻，面对秦峰的质询和张老的怒视，以及林、周二人的当面指证，他冷汗涔涔，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我也是接到李京的紧急通讯，说张老授权……情况紧急……我……”
　　“李京？” 秦峰眼神一凝。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秦蕴夕床边、握着她的手、沉默不语的裴音歇，她刚刚在医疗处理下短暂苏醒，坚持要过来，忽然抬起头，看向被众人围在中间、辩解着的孙南云。
　　她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察的冰冷。
　　从刚才听到这些叙述开始，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孙南云身上的气息……
　　有种微妙的违和感，很淡，但她在极度疲惫和高度专注下，反而捕捉到了。
　　她轻轻松开秦蕴夕的手，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支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来，走到孙南云面前。
　　孙南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结巴道：“裴、裴小姐……”
　　裴音歇没有理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丝微弱却精纯的金光，口中快速念诵了一句简短的雷咒。
　　“五雷使者，听我号令，邪祟显形——疾！”
　　“滋啦——！”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电芒从她指尖弹出，瞬间打在孙南云的肩膀上！
　　“不是还要调查，不能劈死啊！”秦峰急得一喊。
　　“啊——！” 孙南云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紧接着，一股极其淡薄、却透着阴冷邪气的黑烟，竟真的从他被打中的地方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在空气中扭曲了几下，迅速消散！
　　“阴气附体？！” 林师姐失声叫道，“他被什么东西影响过心神！”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孙南云并非完全是自主决定假传指令，而是被人暗中动了手脚，干扰了判断甚至可能被部分操控！
　　“你最近除了实验室，还和谁密切接触过？！” 林师姐厉声追问，她立刻想到了关键。
　　孙南云疼得龇牙咧嘴，又被这变故吓傻了，脱口而出：“就……就是前两天，李京来找过我，说有些数据要核对，还请我喝了杯咖啡……别的……别的真没了！秦队，张老，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当时就是觉得情况紧急，李京又是张老以前的助理，他的话……”
　　“李京……” 秦峰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杀意凛然。
　　他不再多问，立刻转身，对身边的亲信下令：“立刻控制李京！彻查他最近所有的行踪、通讯、接触人员！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查清楚！”
　　手下领命，迅速行动。
　　一场惊心动魄的“假死”计谋，背后竟是如此曲折。
　　若非两个年轻研究员急中生智，若非裴音歇最后察觉异常，后果不堪设想。
　　张老气哼哼地走回秦蕴夕床边，嘴里骂骂咧咧：“一群不省心的兔崽子！差点害死我的宝贝疙瘩！”
　　骂完，他又开始仔细检查秦蕴夕的身体数据，尤其是与寄生鬼相关的指标。
　　这一查，他脸上的怒容渐渐被惊异取代，最后变成了啧啧称奇。
　　“奇了……怪了……”
　　他推了推老花镜，看看仪器，又看看秦蕴夕苍白却平静的脸，“按理说，那支融合制剂强行注入，加上水虺因子的干扰，还有假死药的冲击……不死也得脱层皮，精神错乱都是轻的……”
　　他凑近秦蕴夕，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又用一些特殊手法探测了她体内的能量流动。
　　秦蕴夕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虚弱地问：“张老……我……怎么了？”
　　张老直起身，摸着自己没剩几根胡子的下巴，用一种看珍稀动物般的眼神看着她，慢悠悠地宣布：
　　“怎么说呢……你这个小东西……哦不，小丫头，现在这状态，有点意思。”
　　“你体内的那个‘寄生鬼’，嗯……在刚才那番折腾下，没有反噬你，也没有被你彻底驱散或压制……”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它好像……和你‘融合’了。不是吞噬，也不是共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交融？现在你算不上纯粹的活人，因为有一部分本质确实被‘鬼化’了；但你也绝对没死，生命体征、意识都是你的。”
　　他挠了挠头：“硬要分类的话，你现在大概算是个……半人半鬼？人鬼？鬼人？啧，真难听。”
　　秦蕴夕：“……？”
　　刚走回来重新握住她手的裴音歇：“……？”
　　在一边听着的肖恩雨几人：“？”
　　“那我还人妖呢。”杨萘冬吐槽到。
　　这算什么诊断结论？
　　但无论如何，人活着，意识清醒，就是最大的幸事。
　　至于变成了什么……
　　似乎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观察室外，针对孙南云和李京的调查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秦峰坐镇指挥，势必要揪出隐藏的叛徒和水虺伸向内部的触手。
　　观察室内，裴音歇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秦蕴夕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的手始终握着秦蕴夕的手，指尖微微颤抖，泄露着心底那未曾散去的、巨大的恐惧。
　　她真的，真的，不能再失去秦蕴夕了。
　　一次，就已经把她掏空，几乎逼入魔道。
　　其他四人也守在附近，虽然疲惫不堪，身上带伤，但此刻都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虚弱。
　　王丽萍妈妈红着眼睛，默默地在旁边帮忙整理物品，准备温水，时不时心疼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风雨似乎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眼中短暂的宁静。
　　水虺的阴影，内部的隐患，还有秦蕴夕身上这前所未见的“人鬼”状态……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至少此刻，最重要的人，还在身边。
　　这便有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和意义。


第266章 休息
　　基地里针对李京和孙南云的调查迅速而深入，很快查明了李京早已被水虺用某种隐秘手段控制，成为其内应，意图破坏融合实验并获取秦蕴夕。
　　孙南云则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李京下了影响神志的阴毒，成了棋子。
　　李京在行动暴露后试图潜逃，被早有防备的龙鳞队员当场抓获。
　　这场内部的危机暂时解除，但阴影犹在，基地上下开始了彻底的筛查和整顿。
　　而风暴中心的秦蕴夕，在张老为首的研究团队精心调理和密切观察下，情况终于趋于稳定。
　　“好消息是，”张老拿着最新的检测报告，对着围在病床边的秦峰、裴音歇以及另外四个女孩，说道；“之前困扰她的‘阴毒’，在这次极端情况下，与那支带有水虺引导因子的融合制剂产生了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和你体内那个已经与你初步‘融合’的寄生鬼力量进一步交织，现在三者……呃，算是在你体内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动态的平衡。”
　　他推了推眼镜，试图用更易懂的方式解释：“简单说，你体内的阴毒，被寄生鬼和融合制剂的力量中和、转化了一部分，剩下的部分反而成了你控制寄生鬼力量的某种‘燃料’或‘催化剂’。你现在对阴气、鬼气的感知和控制力，理论上应该比以前强很多，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也可能有相应提升，算是在鬼物对抗方面更上一层楼了。”
　　秦蕴夕听着，感受了一下体内。
　　确实，之前那种被阴毒侵蚀的滞涩感和寄生鬼偶尔的躁动感都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内敛、更如臂使指的力量感，虽然这力量的性质偏向阴寒。
　　“但是，”张老话锋一转，眉头皱了起来，“坏消息也在这里。这种‘平衡’非常脆弱，而且是以你的身体为‘容器’和‘转化器’达成的。你现在就像个……移动的阴气储存包和转换中枢。阴气越浓郁的地方，你力量恢复和增长可能越快，但反过来，也可能更容易引动你体内那部分‘鬼化’的本质，导致平衡被打破。”
　　他严肃地看着秦蕴夕和裴音歇：“尤其要警惕心魔。你现在半人半鬼的状态，本就处于阴阳边界，心境极易受负面情绪和外界阴邪环境影响。一旦产生强烈的负面执念、杀意、或者长时间处于极端阴煞之地，堕入邪魔外道的风险会大大增加。必须时刻保持心境清明，有意识地用人的意志去主导那股力量。”
　　简而言之，力量提升了，但失控的风险也同步飙升了。
　　这是一把极其危险的双刃剑。
　　秦蕴夕默默点头，她经历过刚才意识在生死边缘、黑暗与光明间挣扎的过程，深知心魔的可怖。
　　裴音歇更是用力握紧了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自己掌心——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执念失控会带来什么。
　　确认秦蕴夕暂时无虞，可以离开基地严密监控后，六个女孩加上王丽萍妈妈，终于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别墅。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踏入家门、闻到熟悉气息的瞬间，才真正有了一丝放松。
　　虽然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神色疲惫，但至少，大家都还在一起。
　　客厅里，灯光温暖。
　　王丽萍去厨房张罗热汤和易消化的食物。
　　其他几个女孩围坐在沙发上，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让她们忍不住叽叽喳喳说起之前惊险的经历，尤其是为了给看上去仍有些心神不宁、沉默寡言的裴音歇排解心情。
　　“音歇姐！你是不知道当时有多险！”杨萘冬手舞足蹈，试图用夸张的语气驱散阴霾，“我们开车在后面拼命追你啊！结果开到半路，车子突然就失控了！方向盘自己乱转！刹车好像也失灵了！”
　　肖恩雨连连点头，心有余悸地摸着胸口：“对对对！我当时就闻到了一股特别邪门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远程干扰了车子的电子系统！”
　　“但是还好！”杨萘冬挺起胸脯，一脸“快夸我”的表情，“开车的人呢～是我这个文勇双全、聪慧过人的羊奶冻！”
　　张恙瘫在沙发角落，有气无力地拆台：“得了吧……当时要不是清念反应快……”
　　陈清念盘腿坐在一旁的地毯上，闻言平静地接过话头：“我感觉到不对，立刻开始念诵不动明王心咒，稳定车内气场，隔绝外部干扰。”
　　“对对对！”杨萘冬赶紧抢回话头，“然后我一个神乎其技的急刹车加猛打方向盘！车子刺溜一下就漂移出去，险之又险地撞进了路边的防护林带，卡在几棵树中间，总算停住了！安全带勒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肖恩雨补充：“我们赶紧互相搀扶着爬下车，头也不回地就往基地方向跑！刚跑出没多远，就听到身后‘轰隆’一声巨响！回头一看，我们的车……炸了！肯定是水虺做了手脚，想阻止我们或者灭口！”
　　杨萘冬拍着胸口，一副后怕又得意的样子：“吓死我了！但是好在我们跑得够快！而且运气好，抄了近路，总算赶上了最后那一幕……虽然差点被你吓死，音歇姐！”她指的是裴音歇引动天地异象几乎入魔的那一幕。
　　听着她们七嘴八舌、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惊险，裴音歇冰冷紧绷的心，一点点被浸染上暖意。
　　她知道，她们省略了许多细节，比如爆炸的冲击，逃跑时的狼狈和恐惧，赶路时的焦急……
　　她们只是用这种略显夸张和轻松的方式，告诉她：我们没事，我们和你在一起。
　　这份看似吵闹的关心，像温润的水，悄然包裹住她心中那块因为恐惧失去而几乎碎裂的坚冰。
　　她看向秦蕴夕，秦蕴夕也正看着她，眼中有着同样的暖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四目相对，无需多言。
　　然而，在心底最深处，裴音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了自己内心悄然滋生的阴影——那是对失去秦蕴夕深入骨髓的恐惧，是目睹父亲被占据后的愤怒与无措，是为了挽留不惜一切的疯狂执念……
　　这些负面情绪，在极端情境下被无限放大，差一点就让她万劫不复。
　　那是她的心魔。
　　因爱而生，却可能将她和她所爱之人一同拖入深渊。
　　她微微蹙眉，陷入沉思。
　　“喂喂！音歇姐！回神啦！”杨萘冬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想什么呢？是不是被我的英勇事迹震撼到了？”
　　肖恩雨也凑过来，鼻子动了动：“音歇姐，你身上……有种很淡的、焦虑和后悔的味道哦。别想啦，都过去了，蕴夕姐不是好好的嘛！”
　　看着眼前两张充满关切和活力的脸，裴音歇心头那点阴郁的思绪被打断，无奈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嗯，谢谢你们。”
　　是啊，都过去了。
　　至少现在，人都在。
　　夜幕深垂，别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秦蕴夕半靠在床头，裴音歇依偎在她怀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相拥。
　　房间里弥漫着药膏和淡淡消毒水的气味，但更多的是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
　　秦蕴夕的下巴轻轻蹭着裴音歇的发顶，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颈侧的皮肤，那是鲜活的生命力。
　　她贪婪地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满是裴音歇身上特有的、混合着花香和一丝极淡朱砂味道的气息，这让她漂泊在生死边缘后终于落地的灵魂感到无比安宁。
　　裴音歇则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秦蕴夕的肩窝，手臂环住她的腰，用力地、却又小心地避开她身上的伤处。
　　她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感受着秦蕴夕的体温、心跳，以及那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属于活人的气息。
　　这气息驱散了噩梦的冰冷，填补了心头的空洞，让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她们就这样抱着，仿佛要将分离时错过的所有拥抱都补回来，仿佛要通过这样紧密的相贴，确认彼此的存在不是一场虚幻的梦。
　　没有情欲，只有劫后余生、失而复得后，最纯粹的需要和慰藉。
　　“累吗？” 秦蕴夕低声问，声音还有些沙哑。
　　“嗯。” 裴音歇在她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但你回来了，就不累了。”
　　秦蕴夕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睡吧。我在这里。”
　　“嗯。” 裴音歇又往她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终于放任沉重的疲惫和安全感将自己淹没。
　　窗外月色朦胧，万籁俱寂。
　　屋内，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彼此依偎，在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气息中，沉入久违的、安然的睡眠。
　　暴风雨暂时停歇，家是唯一的港湾。
　　而明天，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但至少今夜，她们可以暂时休息，在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中，积蓄重新出发的力量。


第267章 交叠
　　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悄悄探入卧室，在深色地板上投下一条朦胧的光带。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束中缓慢舞动。
　　一夜安眠，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惊悸。
　　最先苏醒的是身体的感知。
　　秦蕴夕是被怀中温软的触感和规律清浅的呼吸唤醒的。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手臂却已经先一步有了记忆——那只随意搭在裴音歇腰间的手，自然而然地收紧了些，将怀中的人更密实地拥住。
　　指尖传来睡衣布料柔软的触感，以及其下肌肤温热的温度。
　　几乎同时，裴音歇也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睡梦中寻找到更舒适的位置，无意识地将脸往秦蕴夕颈窝深处埋了埋，鼻息温热地拂过她的锁骨。
　　两人几乎是同时，缓缓掀开了眼帘。
　　四目相对。
　　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初醒的朦胧水光，能数清彼此纤长的睫毛。
　　晨光为秦蕴夕冷峻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而裴音歇灵动的眉眼在睡意未消时，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多了几分毫无防备的柔软。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昨夜的生死惊魂、泪雨交织、相拥慰藉，与此刻宁静温存的晨间景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却又奇妙地衔接在一起。
　　劫后余生的庆幸，失而复得的珍重，以及一些更隐秘的、无需言明的情愫，在静谧的空气中无声流淌。
　　裴音歇的脸颊悄悄爬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忽了一下，又忍不住落回秦蕴夕近在咫尺的脸上。
　　秦蕴夕素来没什么表情的唇角，似乎也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耳根处也染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那种微妙而令人心悸的暧昧，如同清晨薄雾，悄然弥漫在两人之间。
　　是心照不宣的默契，是历经生死后，对“拥有”本身更深切的体认和渴望。
　　秦蕴夕搭在裴音歇腰间的手臂，明明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不容挣脱的力度。
　　那是一种宣告，也是一种无声的询问和确认。
　　她的目光细细描摹着裴音歇的眉眼，掠过她小巧挺直的鼻梁，落在因为刚醒而微微泛着水光的、色泽柔软的唇上。
　　停留片刻，又缓缓向下，滑过线条优美的下颌，落在她纤细的颈项和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处，露出一小片白皙光滑的肩颈皮肤。
　　那里，还残留着昨日她自己咬破舌尖留下的淡淡血痂，以及一些情绪激动时留下的细微指痕。
　　秦蕴夕的眼神暗了暗。
　　她微微抬起头，凑近。
　　一个吻，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又带着晨间特有的微凉和干燥，落在裴音歇的肩头，恰好在那片肌肤之上。
　　没有吮吸，没有啃咬，甚至没有过多的停留。
　　只是那样轻轻地一触。
　　像是一个无声的抚慰，一个珍重的标记，一个只存在于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隐秘触碰。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轻若鸿毛的吻，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裴音歇的心湖里激起了圈圈涟漪，直荡到灵魂深处。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肩头那片被触碰的皮肤仿佛瞬间变得异常敏感，能清晰感受到秦蕴夕唇瓣的柔软轮廓和微凉的体温。
　　一股酥麻的电流从那个点窜开，沿着脊椎蔓延，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呼吸也微微滞涩。
　　秦蕴夕的唇离开了，留下一点似有若无的温热湿意。
　　裴音歇抬眸，对上了秦蕴夕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眸子，此刻映着她的倒影，深邃如古潭，里面翻涌着她熟悉又陌生的情愫——是怜惜，是庆幸，是劫后余生的疲惫，还有一丝……被她刚才反应所取悦的、极淡的温柔笑意。
　　气息在极近的距离里交叠、缠绕。
　　裴音歇身上清冽的花香混合着极淡的朱砂味道，秦蕴夕身上则是药膏的微苦和一种雨后青草般干净的冷香。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此刻却融合得无比和谐。
　　她们谁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稠的、甜腻的静谧。
　　不需要言语，所有的惊心动魄、生离死别、恐惧绝望，都在这静谧而亲昵的对视中，被悄然抚平、沉淀。
　　阳光又移动了一些，将两人的身影交叠着投在墙壁上，亲密无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直到楼下隐约传来王丽萍妈妈准备早餐的轻微响动，以及杨萘冬精力充沛又略显含糊的早安呼喊，才将两人从这旖旎的静谧中惊醒。
　　秦蕴夕率先移开了目光，但手臂依旧没有松开，只是就着这个姿势，用额头轻轻碰了碰裴音歇的额头，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低沉沙哑：
　　“早。”
　　裴音歇也回过神，脸更红了些，却也没躲闪，反而往她怀里又蹭了蹭，声音带着点刚醒的迷糊：
　　“早。”
　　一个简单的字，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那些不可言说的悸动、后怕、珍视、以及重新燃起的、想要牢牢抓住这份温暖的决心，都融化在这晨光中的相拥和气息交叠里。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268章 调整状态
　　清晨的暖阳彻底驱散了夜的寒意，别墅里弥漫着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气。
　　王丽萍起得最早，已经手脚麻利地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养胃的小米粥，松软的鸡蛋饼，清爽的拌菜，还有特意为受伤的孩子们熬的滋补骨头汤。
　　她脸上带着笑容，将碗碟一一摆好，看着楼上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慈爱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在大家陆续下楼，围坐在餐桌边，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早餐时，门铃响了。
　　来人是林子程，她们那位总是忙得脚不沾地、此刻眼下挂着两个巨大黑眼圈的经纪人。
　　他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显然是来对接演唱会最后阶段的流程和注意事项的。
　　“林哥早啊！”杨萘冬嘴里塞着鸡蛋饼，含糊不清地打招呼。
　　林子程下意识地扬起职业微笑：“早，大家吃早餐呢？我……”
　　他的目光扫过餐桌边的六个人，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后半句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餐桌旁，六个女孩虽然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但身上或多或少都缠着绷带、贴着纱布。
　　裴音歇手腕和额角贴着纱布，脸色还有些苍白；
　　秦蕴夕颈后的纱布尤为明显，宽松的家居服也遮不住手臂上的绷带痕迹；
　　张恙看起来最虚弱，几乎是被杨萘冬半扶半抱着坐下；
　　杨萘冬和肖恩雨脸上、手上也有明显的擦伤；
　　连向来沉稳的陈清念，额角也有一小块淤青。
　　这哪里是即将进行高强度演唱会的女团？分明像是刚从哪个片场的动作戏里下来，还没来得及卸妆换衣服！
　　林子程手里的文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扶了扶眼镜，声音发颤：“我的天……你们……你们这是……去参加地下格斗比赛了？！”
　　他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了演唱会舞台上状况百出、公司高层震怒、粉丝失望离场、自己卷铺盖走人的悲惨未来。
　　“我……我觉得我的工作要保不住了……” 林子程喃喃道，一脸生无可恋。
　　裴音歇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林哥，别担心，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演唱会……”
　　她话没说完，林子程的电话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更加灰败，哆哆嗦嗦地接起来：“喂，王总……对，我在她们这儿……情况……情况有点……”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晨曦娱乐的总裁，在听完林子程语无伦次、夹杂着“绷带”、“虚弱”、“伤”等关键词的描述后，沉默了几秒，竟然没有发火，反而用一种异常严肃且带着某种了然的语气说道：“知道了。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演唱会的档期……立刻和场地、主办方沟通，推迟半个月。”
　　林子程愣住了：“推迟？王总，这……违约金，还有粉丝那边……”
　　“按最高规格赔付违约金。” 王总的语气不容置疑，“粉丝那边，公司会发布正式公告解释，诚意道歉，并准备补偿礼物。至于具体原因……” 他顿了顿，“秦峰队长那边已经和我通过气了。一切以她们的身体和……‘状态’恢复为第一优先级。这是命令，也是……上面的意思。”
　　林子程听得云里雾里，但“秦峰队长”、“上面的意思”这些词，让他瞬间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和严重。他不敢再多问，连忙应下：“是，王总，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林子程看向六个女孩的眼神更加复杂了，敬畏中带着一丝茫然。他捡起地上的文件，苦笑道：“行了，演唱会推迟半个月。你们……好好养伤，调整状态。王总说了，不惜代价。”
　　推迟演唱会的消息和诚意满满的道歉公告很快通过官方渠道发布。公告措辞诚恳，以“团队成员因高强度排练及不可抗力因素导致身体出现状况，需紧急休养调整”为由，宣布延期，并承诺会为所有已购票观众保留座位、提供相应补偿，且为所有官方粉丝会和超话活跃粉丝准备一份特别的“健康祈福”礼物。
　　这份礼物后来揭晓，竟然是一条设计精巧、刻有团队logo和每位成员专属幸运符号的、重达两克的足金小手链！虽然克重不大，但诚意和用心十足，尤其是对粉丝而言，意义非凡。
　　消息一出，粉丝群体炸开了锅。担心偶像身体的、理解支持的、赞叹公司大手笔补偿的……虽然也有少量不满的声音，但很快被暖心的祝福和期待所淹没。
　　然而，总有不和谐的音符。
　　裴雨萱那个“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模仿团及其背后的裴氏娱乐，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立刻开始大作文章。他们买通了不少营销号和黑粉，在网络上散布言论：
　　【笑死，临开场前半个月延期，是怕了对吧？】
　　【看来正主也知道自己打不过我们星星团，避其锋芒咯？】
　　【身体原因？我看是心虚了吧！之前采访被我们子桐（假秦蕴夕）的背景吓到了？】
　　【抄袭团就是抄袭团，连延期都要学我们！（实际上他们还没官宣具体日期，纯属胡扯）】
　　更令人恼火的是，他们趁机抢走了原本有意向与S.B女团合作的几个商务代言和杂志拍摄，还高调宣传，俨然一副“趁你病要你命”的架势。
　　一些看重事业发展和商业成绩的粉丝，看到自家偶像资源被抢，对方又如此嚣张，难免心生焦虑和不满，在粉丝群里或社交媒体上流露出些许失望和埋怨。
　　这种内外夹击的舆论压力，让刚刚经历生死、身心俱疲的六个女孩，心情也有些沉重。
　　就在这时，一股意想不到的力量介入了。
　　先是秦峰通过龙鳞的某些渠道，联系了几家与军方有良好合作关系的国货品牌。紧接着，一家著名的国防科技公司旗下的民用产品线，突然高调宣布，将推出一款基于军方成熟技术、经过功能优化和外观设计的民用多功能无人机。
　　这款无人机虽然使用的是“已淘汰”的旧型号军用平台（实际上性能依旧远超民用市场大部分产品），但经过改良后，在航拍、测绘、应急照明、物资投送等方面表现出色，主打“军工品质，可靠耐用”。
　　而这款意义特殊的产品的首位品牌代言人，在万众瞩目下，直接官宣了——S.B女团！
　　军方背景的品牌背书，硬核科技的代言形象，这无疑是一剂强心针！不仅瞬间拔高了S.B女团的商业形象和公众认可度，将那些被抢走的“普通”代言衬托得黯然失色，更是对那些“避其锋芒”、“实力不济”的言论最有力的回击！
　　消息传出，粉丝群直接沸腾！事业粉扬眉吐气，纷纷表示这代言“格调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路人也被这波操作惊艳到，对S.B女团的背景和潜力有了新的认知。
　　而冒牌货那边，在短暂的惊愕和嫉妒之后，做出的反应更是令人啼笑皆非——她们竟然也紧急宣布，将原定的演唱会日期“调整”延后，美其名曰“为了呈现更完美的舞台”，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拙劣的跟风，试图继续维持“打擂台”的热度。
　　不仅如此，他们变本加厉地购买黑稿，攻击S.B女团“靠背景”、“资源咖”，甚至影射军方代言“有黑幕”。
　　然而，这次舆论却没能如他们所愿地发酵。有了军方品牌的硬核支持，加上粉丝们憋着一口气后的全力反扑，以及越来越多路人看清了他们的碰瓷嘴脸，那些黑稿如同泥牛入海，掀不起多大风浪。
　　别墅里，女孩们看着网络上的风向转变，看着那个沉甸甸的军方无人机代言合同，再看向彼此身上正在愈合的伤痕，心中五味杂陈。
　　有对秦峰和背后力量默默支持的感激，有对粉丝不离不弃的感动，也有对前路依旧艰难的清醒认知。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不仅是调整身体状态的时间，更是调整心态，消化近日种种惊变，并准备好迎接下一场战斗——无论是舞台上的，还是舞台下的——所必需的喘息之机。
　　裴音歇握紧了秦蕴夕的手，看向窗外的阳光。
　　调整状态，然后……再次闪耀。


第269章 爱雨
　　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波后，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宁静与珍重。
　　裴音歇看着窗外透进的晨光，看着身边安然沉睡，或者说闭目养神的秦蕴夕，看着这栋房子里重新充盈起来的、平淡却无比珍贵的生活气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想把这份“活着真好”的平常记录下来。
　　“蕴夕，”她轻声唤道，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秦蕴夕垂落的发丝，“我……想录个Vlog。”
　　秦蕴夕睁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
　　“就是……记录一下我们现在的日子。”裴音歇解释着，眼睛亮亮的，“从早上开始，到晚上。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日常。然后发到微博上，让粉丝们知道，我们在好好休息，好好生活，也在为接下来的演唱会调整状态。”
　　秦蕴夕静静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好。”她知道，这不仅是给粉丝一个交代，或许也是裴音歇在用自己的方式，梳理心情，锚定当下。
　　说干就干。裴音歇兴致勃勃地爬起来，翻出手机“看别人都用专业相机，但我们就是记录嘛～”
　　她如是说，跟别墅里的每个人都提前打了声招呼，大家都很配合地表示没问题。
　　清晨六点半，手机镜头悄悄开启。
　　“嗨，大家早上好呀～”
　　她对着镜头压低声音，做了个“嘘”的手势，脸上带着一点恶作剧般的笑意，“今天来突击检查一下，看看咱们家勤劳的小蜜蜂们都起床了没～当然，已经提前报备过啦，不算偷拍！”
　　第一站，自然是秦蕴夕的房间。裴音歇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镜头探进去——床上被褥整齐，空无一人。
　　“哎呀，看来最自律的某位同学已经起床了呢。”
　　裴音歇对着镜头小小声说，语气带着点“没抓到”的小遗憾，眼底却满是笑意。
　　镜头一转，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拍到了院子里正在晨练的秦蕴夕。
　　她穿着简单的运动服，动作干净利落，晨光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影，汗水在额角闪着微光。
　　裴音歇没有打扰，只是远远地、静静地录了几秒，镜头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接着，镜头扫过其他人的房间。张恙的房门虚掩，可以看到她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对着一个古朴的香炉打着手势，嘴里还念念有词，但是镜头拉近，能听到她嘟囔着“……再睡五分钟……”。
　　陈清念的房间门开着，她正盘腿坐在窗前的地毯上，捻着佛珠，晨光为她镀上一层安静的金边。
　　杨萘冬的房间最热闹，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小心翼翼地从罐子里放出几只颜色鲜艳的小蛊虫，让它们在特制的草叶上活动，嘴里还碎碎念着“宝宝们早安”。
　　肖恩雨则正对着一面小镜子小心翼翼地给脸上的擦伤涂药膏，嘴里还嘀嘀咕咕：“快点好起来呀，不然上镜不完美了……”。
　　早餐时间，镜头对准了王丽萍妈妈忙碌的背影和桌上热气腾腾的食物。
　　大家围坐在一起，杨萘冬夸张地赞叹王妈妈的手艺，张恙难得地多喝了半碗粥，陈清念安静进食，肖恩雨仔细分辨着食物香气，秦蕴夕坐在裴音歇身边，默默给她夹菜。
　　裴音歇将镜头转向王妈妈，真诚地说：“感谢王丽萍女士，也就是我们恙恙宝宝的母亲，也是我们的王妈妈，把我们都照顾得这么好。”
　　王丽萍在镜头外笑着摆手，眼眶却有点湿润。
　　上午是恢复性的训练。
　　练功房里，秦蕴夕带着大家做一些基础体能，动作放得很慢，每个人都认真又小心。
　　当然后面的恢复训练和强度训练没录进去。
　　练舞时间，没有激烈的音乐和复杂走位，只是重复一些基本功和简单的队形，偶尔有人动作牵扯到伤口，大家会立刻停下来关心。
　　镜头记录下汗水，也记录下彼此鼓励的眼神和偶尔的笑闹。
　　午后，是各自的学习和调整时间。
　　裴音歇盘腿坐在书房地毯上，面前摊开几本古籍和符纸；秦蕴夕在翻阅一些龙鳞送来的、关于能量控制的新资料；其他人也各做各的事，气氛宁静。
　　但是也没有把她们学习的学习录进去，因为谁会信现役女团会法术啊。
　　傍晚时分，张恙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突发奇想：“诶，我听说今晚江边有烟花晚会？咱们……去看烟花吧！”
　　她虽然还病恹恹的，但眼神里难得有了点光彩。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不过，她们没有去人挤人的江边，而是由秦峰安排，开车去了市郊一处人迹罕至、视野开阔的山坡。
　　山路盘旋，最后一段需要步行。
　　大家互相搀扶着，打着手电，说说笑笑地爬上一片平坦的空地。
　　夜风很冷，带着山野的气息，但每个人的心都是热的。
　　她们刚找好位置站定，远处的城市方向，第一朵烟花便“咻”地一声，划破夜空，轰然绽开！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绚丽的色彩在深蓝天幕上尽情泼洒，金色、红色、紫色、绿色……
　　流光溢彩，瞬息万变，将半个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又迅速归于黑暗，等待下一次更盛大的绽放。
　　巨大的声响在山谷间回荡，伴随着她们小小的惊呼和赞叹。
　　镜头对准了夜空，也时不时扫过每个人的脸。
　　烟花的光彩在她们眼中明明灭灭，映照着轻松的笑容和眼底的星光。
　　“许个愿吧！”杨萘冬大声说。
　　大家相视一笑，各自闭上眼睛。
　　裴音歇的愿望很简单：愿此刻永恒，愿身边人常安。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看向身旁的秦蕴夕。
　　秦蕴夕也正好看过来，两人在烟花的背景下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烟花持续了将近半小时，最后在一场最盛大、最持久的金色流星雨中落幕，夜空重归寂静，只留下淡淡的硝烟味和满心的绚烂记忆。
　　对着镜头，六个人挤在一起，挥手，齐声说：“明天见！”
　　晚上回到温暖的别墅，洗去一身寒气。
　　裴音歇抱着笔记本窝在客厅沙发里，开始剪辑白天录制的海量素材。
　　秦蕴夕洗漱完，擦着半干的头发走过来，很自然地在裴音歇身边坐下。
　　她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裴音歇专注的侧脸，看着屏幕上快速闪过的、属于她们共同生活的片段。
　　渐渐地，她的头轻轻靠在了裴音歇的肩上，发梢的水汽带来一丝凉意，随即被她身上暖暖的体温驱散。
　　她闭上眼睛，一点一点地、近乎贪婪地嗅着裴音歇颈间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混合着沐浴露的淡香和一种独属于裴音歇的温暖味道。
　　裴音歇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没有转头，却将身体微微向秦蕴夕那边倾斜了些，让她靠得更舒服。
　　剪完最后一段，加上舒缓的背景音乐和简单的字幕，裴音歇点击保存，长长舒了口气。
　　她刚想说什么，秦蕴夕的手臂已经从身后环了过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沐浴后的清爽和水汽未干的微润。
　　裴音歇放松身体，向后靠进她怀里，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平稳有力的心跳。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起初是极轻的、沙沙的，如同情人的呢喃，温柔地吻在玻璃上。很快，声音变得清晰起来，是雨水落在窗外花架上的声音。
　　冬雨来了。
　　一开始只是淅淅沥沥，如同轻柔的爱抚，雨滴稀疏地敲打着窗台和那些耐寒的花草。
　　月光下，可以看到雨丝细密，落在舒展的花瓣上，汇聚成晶莹的水珠，颤巍巍地滚动，最终滴落，没入土壤。
　　渐渐地，雨势变大了些。雨滴变得更有力，带着冬夜的清寒，开始有节奏地拍打着窗户和花叶。
　　那声音不再柔和，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韵律，一下，又一下，敲打在静夜里，也仿佛敲打在人的心上。
　　窗外一株山茶花在雨中微微瑟缩，花瓣收拢，花芯轻颤，像是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略显霸道的雨势侵袭。
　　雨水迅疾地打在花蕊中心，又顺着花瓣的脉络流淌，浸湿了整朵花。
　　然而，就在那花朵仿佛要被雨滴打散、零落的时候，雨势又悄然发生了变化。
　　急促的拍打声渐渐缓和，重新变回了最初的、绵密而温柔的沙沙声。
　　雨水不再显得咄咄逼人，而是如同最细密的罗纱，轻柔地覆盖万物，滋润着，而非冲刷。
　　窗内，暖黄的灯光下，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玻璃上，与窗外雨中摇曳的花影交叠。
　　裴音歇在秦蕴夕怀里，感受着身后人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体温。
　　那些白天的喧嚣、烟花的绚烂、剪辑的专注，都在这一刻沉淀下来，化为心底一片安宁的湖泊。
　　秦蕴夕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又收紧了些。
　　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雨声是背景音，拥抱是语言。


第270章 粉丝慰问
　　裴音歇精心剪辑的Vlog《调整ing，明天见~》在晚上十二点准时发布在了S.B女团的官方微博和各大视频平台。
　　视频开头是裴音歇压低声音、带着点调皮笑意的“突击检查”，瞬间抓住了粉丝的心。
　　当镜头扫过空荡荡的秦蕴夕房间，又转向院子里晨练的那个挺拔身影时，弹幕和评论区就开始沸腾：
　　【啊啊啊蕴夕姐姐！一大早就这么自律！这身影我死了！】
　　【音歇镜头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磕死我了！】
　　随着镜头推进到其他成员的房间，看着杨萘冬喂虫子，肖恩雨上药，陈清念安静阅读的侧影，以及张恙有气无力却还努力打招呼的虚弱模样，粉丝们的情绪从兴奋变成了心疼和担忧。
　　尤其是当镜头特写到杨萘冬脸上那道已经结痂但依旧明显的擦伤，张恙苍白脸色和眼下浓重的青黑，以及每个人身上若隐若现的绷带痕迹时，评论区瞬间被关切淹没：
　　【卧槽！姐姐们的伤看起来好严重！不是说是小伤吗？！这看着不像啊！】
　　【我的天，恙恙那个脸色……好心疼啊！怎么虚弱成这样了？】
　　【冬冬脸上的伤！会不会留疤啊？妈妈心疼死了！】
　　【清念手上也有淤青！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公司怎么搞的？排练能弄出这么多伤？安保和医疗措施呢？！】
　　【之前公告说“不可抗力”……该不会真是遇到什么意外了吧？好担心！】
　　视频继续，早餐时大家其乐融融，感谢王妈妈的片段又带来一阵温馨。
　　但粉丝的火眼金睛依旧没放过细节：
　　【蕴夕给音歇夹菜了！手指上也有创可贴！】
　　【恩雨吃饭的时候好像鼻子不太舒服，一直在轻轻抽气，是感冒了吗？还是伤到鼻子了？】
　　【恙恙只喝了小半碗粥就吃不下了……这状态真的能行吗？】
　　恢复训练的部分，女孩们认真努力的样子让粉丝既骄傲又揪心：
　　【看她们练舞那个力度，伤真的没事吗？别硬撑啊！】
　　【呜呜呜蕴夕指导音歇那个扶腰动作！好自然好甜！但音歇你是不是扯到伤口了？皱眉了！】
　　【清念的佛珠今天换了一串？之前那串在之前的活动视频里好像不是这个颜色？】
　　当画面转到夜晚山顶看烟花时，绚烂的光影下女孩们仰望天空的侧脸，许愿时虔诚的神情，又美得让人屏息。
　　评论区画风暂时变成了一片“啊啊啊”和“美哭了”。
　　然而，细心的粉丝还是捕捉到了更多。
　　肖恩雨在烟花炸响的间隙，对着身边搀扶她的陈清念小声说了句：“这味道……好像有点不对……”
　　后面的话被烟花声盖过，但她微蹙的眉头和警惕的眼神被镜头忠实记录。
　　就是这句没头没尾、几乎被淹没的话，让无数粉丝破防：
　　【“不是，谁懂恩雨那句话给我心疼的！她是不是又闻到什么不好的‘味道’了？她们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恩雨的鼻子是不是特别灵？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感觉她们好像一直处在某种警惕状态里，连看烟花都不能完全放松……】
　　【公司到底在干什么？！让艺人受这么重的伤，精神状态也这么紧绷！】
　　当然，视频里也有很多让粉丝会心一笑甚至尖叫的亮点：
　　【没人觉得这个陈清念很美吗？烟花下的侧脸，那种沉静又悲悯的气质，绝了！】
　　【清念姐姐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出现都像定海神针，好可靠！】
　　【我的天羊奶冻简直是萌物来的啊！对着镜子嘟囔快点好起来的样子太可爱了！】
　　【冬冬是团队开心果吧！有她在气氛都不一样了！】
　　【恙恙虽然病恹恹，但吐槽功力不减啊！‘有风’哈哈！】
　　【音歇剪视频辛苦了！好有生活气息，爱看多更！】
　　【所以她们许了什么愿？一定是希望早日康复，演唱会顺利吧！】
　　【只有我注意到最后回去的时候，蕴夕很自然地走在了音歇的外侧吗？守护的小细节！】
　　视频发布后不到半小时
　　#S.B女团调整状态Vlog#
　　#心疼星星女孩们的伤#
　　#烟花下的愿望#等词条迅速冲上热搜。
　　粉丝们在各大平台疯狂转发、截图、制作表情包、逐帧分析，既为能看到偶像鲜活的日常而兴奋，又为她们的伤势和隐约流露出的疲惫状态而揪心不已。
　　公司官博和成员的个人账号评论区瞬间被粉丝的慰问和关心淹没。
　　有询问具体伤情的，有叮嘱好好休息别硬撑的，有感谢王妈妈照顾的，也有要求公司给出更详细解释、加强艺人保护的。
　　当然，也少不了CP粉的狂欢和团粉的凝聚力展示，大家用各种方式表达着对六个女孩的支持和等待。
　　别墅里，女孩们刷着手机，看着那些滚动的、充满爱意的评论和私信，心里暖洋洋的。
　　那些身体的疼痛和心理的阴影，似乎在这些真诚的关心中被悄悄抚平了一些。
　　“看，大家都在为我们加油呢。”裴音歇靠在秦蕴夕肩上，指着一条条暖心的评论。
　　“嗯。”秦蕴夕看着屏幕上那些叮嘱她“蕴夕姐姐也要注意休息，别太拼”的话语，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所以我们更要快点好起来，”杨萘冬握拳，“用最好的状态回到舞台上，回报他们！”
　　“对！”肖恩雨用力点头。
　　张恙虚弱地举起手：“加……油……”
　　陈清念捻动佛珠，轻声念了句什么，像是祈福。
　　王丽萍看着孩子们重新燃起的斗志和脸上的笑容，也欣慰地笑了。
　　这条Vlog如同一座桥梁，连接了舞台上下，连接了光环背后真实的她们与始终守护的粉丝。
　　伤痛或许还未完全褪去，前路或许仍有挑战，但这份来自无数陌生人的温暖与期待，成为了她们休整期间，另一股强大的治愈力量。
　　她们知道，自己不是独自在调整。
　　有一群可爱的人，正在屏幕另一端，和她们一起期待着，那个重新“闪耀”的时刻。
　　粉丝们的担忧和关切如同潮水般涌来，真挚而热烈。
　　那条充满生活气息却又处处透露出伤痛的Vlog，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超话里、官博评论区、成员个人账号下，除了鼓励和期待，最多的就是各种小心翼翼的询问和“求公司照顾好星星们”的呼吁。
　　晨曦娱乐的高层，尤其是那位与秦峰有过沟通、知晓部分内情的李总，密切注视着网络舆情。
　　推迟演唱会本就承受着经济和信誉的双重压力，粉丝的理解和支持是稳住局面的关键。
　　看到粉丝因担忧而产生的焦虑情绪，李总当机立断，做出了一个决定。
　　“举办一场小规模的、非公开的粉丝慰问会。”


第271章 姐姐，你们要是被公司迫害了就吱一声
　　“举办一场小规模的、非公开的粉丝慰问会。”
　　她在高层会议上拍板，“不售票，不对外直播，通过官方渠道和粉丝后援会核心管理层，随机抽取两百名近期活跃度高、行为规范的铁杆粉丝参加。地点就在公司内部的小礼堂。目的是让她们亲眼看到成员们正在积极恢复的状态，进行近距离、安全的互动，安抚粉丝情绪，也给予成员们直接的鼓励。”
　　这个提议得到了团队的认可。
　　很快，官方公告发布，详细说明了慰问会的性质、参与方式以及严格的安保和健康检查要求。
　　消息一出，粉丝圈再次沸腾！
　　虽然名额极少，但这份心意让所有粉丝感受到了公司的诚意和对粉丝情绪的重视。
　　抽选过程公开透明，被选中的幸运儿欣喜若狂，在网络上分享喜悦的同时，也自发组织起来，约定好要秩序井然，不给偶像添麻烦，要带着最暖心的祝福去。
　　慰问会当天，公司小礼堂被精心布置过，温馨而不浮夸。
　　舞台上摆放着舒适的沙发和坐垫，而不是冰冷的椅子。背景是成员们练习和生活的花絮照片墙。
　　下午两点，被抽中的粉丝们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经过严格安检后有序入场。
　　他们手里拿着精心准备的、不贵重却充满心意的小礼物——手写信、自制的小手工、暖宝宝、润喉糖、卡通画像，还有大量写给整个团队的祝福卡片。
　　当六位成员在王丽萍和林子程的陪同下，从侧幕走出时，台下瞬间爆发出压抑着的、激动的惊呼和掌声。
　　没有尖叫，只有热烈的、饱含关切的目光。
　　女孩们今天都穿着舒适的私服，妆容很淡，尽可能展现出自然恢复的状态。
　　她们微笑着向台下挥手，依次在沙发上坐下。
　　裴音歇作为队长，首先拿起话筒，声音温柔：“大家好，谢谢你们来。看到你们，真的很开心，也很温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殷切的脸，“我知道，大家都很担心我们。Vlog里那些伤……吓到你们了吧？对不起。”
　　台下立刻响起“没关系！”“姐姐好好休息！”的回应。
　　秦蕴夕接过话筒，她的声音依旧有些低沉，但很清晰：“伤都在恢复中，医生和张老……嗯，我们的健康顾问，说恢复情况很好。请大家放心。”
　　言简意赅，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度。
　　杨萘冬活泼地补充：“对呀对呀！王妈妈天天给我们做好吃的补身体！我现在觉得我能一拳打爆……呃，我是说，精神好多了！”
　　她及时刹住话头，做了个俏皮的鬼脸，惹得台下轻笑。
　　肖恩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那天说烟花味道不对……是闻到远处有一股秸秆的味儿啦，不是别的，大家别担心。”
　　她努力解释，不想让粉丝过度联想。
　　张恙靠在沙发里，裹着小毯子，虚弱但努力微笑：“谢谢大家关心……我会努力……快点好起来的。”
　　陈清念则双手合十，对着台下微微躬身：“平安喜乐。谢谢。”
　　简单的问候和解释后，进入了互动环节。粉丝们按照事先安排，有序地提问。问题大多很暖心，但也夹杂着一些画风清奇的关切：
　　“姐姐们最近睡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演唱会延期，训练计划有调整吗？千万不要累到！”
　　“王妈妈做的什么最好吃呀？”
　　“下次Vlog可以多拍点日常吗？好喜欢看！”
　　“恙恙姐，你那个毯子链接能分享一下吗？看起来好舒服！”
　　“恩雨姐姐，你闻东西的时候是在收集‘气味标本’吗？有没有闻到我现在很紧张？”
　　“冬冬姐，你说能一拳打爆什么？话筒吗？还是林经纪的眼镜？”
　　“清念姐姐，你捻佛珠的时候心里默念的是大悲咒还是清心咒？能分一点经验给我吗？”
　　“音歇姐姐，你剪Vlog用的什么软件？滤镜参数能透露吗？想学！”
　　“蕴夕姐姐，你晨练一般都练什么？能教两招防身术吗？我最近夜跑有点怕！”
　　女孩们被这些五花八门的问题逗乐了，气氛越发轻松。
　　杨萘冬对着那个问她能打爆什么的粉丝，做了个夸张的展示肌肉动作：“打爆空气！主要是气势！气势你懂吗？”
　　引来一片笑声。
　　肖恩雨真的皱着小鼻子朝提问粉丝的方向嗅了嗅，然后很认真地说：“嗯……有淡淡的护手霜味道，橘子味的，还有一点……刚吃过薄荷糖的清凉感？紧张……好像有一点点，但更多的是兴奋和开心。”
　　被说中的粉丝激动地捂脸。
　　陈清念面对“念什么咒”的问题，依旧平静：“皆有。心静则自安。”
　　言简意赅，却让提问的粉丝双手合十，连连点头。
　　裴音歇耐心回答剪辑软件的问题，还答应以后有机会可以做个简单的分享。
　　秦蕴夕则真的简单演示了一个防脱身的小技巧，动作干净利落，台下女生们看得眼睛发亮。
　　就在气氛一片和谐欢乐时，一个坐在前排、戴着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生，突然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一脸严肃地问出了那个在网络上流传甚广的“灵魂拷问”：
　　“姐姐们，”她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台上六人，最后落在看似最“冷面无情”的秦蕴夕身上，语气郑重，“你们……要是被公司迫害了，或者遇到什么不能说的困难……就吱一声。我们别的可能不行，但刷话题、写长文、合理投诉……还是有点经验的。”
　　“吱——”
　　她的话音刚落，台上还没人反应过来，台下某个角落，一个反应极快的粉丝，已经捏着鼻子，发出了一声惟妙惟肖的、短促响亮的——
　　老鼠叫。
　　“噗——！！！”
　　台上台下，包括提问的眼镜女生自己，都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连一向表情不多的秦蕴夕都忍不住别过头，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一下。
　　裴音歇直接笑倒在沙发扶手上，杨萘冬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叫，肖恩雨把脸埋进了旁边陈清念的肩膀，张恙笑得直咳嗽，陈清念一边拍着张恙的背，一边无奈地摇头，嘴角却也弯了起来。
　　林子程在台侧捂住了脸，王丽萍妈妈也笑得直擦眼泪。
　　“咳咳，”裴音歇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拿起话筒，声音还带着笑意，“谢谢……谢谢这位粉丝的‘救援预案’。我代表公司郑重声明——”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看了一眼台侧一脸“我冤”表情的林子程，“公司对我们很好，王总也很照顾我们，林哥虽然有时候唠叨了点，但绝对是尽心尽力的好经纪人。迫害……真的没有。”
　　她顿了顿，眼中笑意温柔而真诚，“我们受的伤，确实是一些意外和……嗯，不可抗力。但公司一直在全力支持我们恢复。请大家放心。”
　　秦蕴夕也拿起话筒，补充道：“嗯。‘吱’就不用了。”
　　她难得地开了个冷幽默，“但如果真的需要，我们会用更有效的方式沟通。”
　　这话配上她一本正经的表情，又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这个突如其来的“吱一声”插曲，成为了整场慰问会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笑点和名场面，不仅瞬间冲淡了之前稍显沉重的氛围，更是以一种极其生动的方式，展现了粉丝们对偶像那种带着点“莽撞”却又无比真挚的维护之心，以及偶像与粉丝之间那种可以互相调侃、亲密无间的良好关系。
　　接着，是赠送礼物环节。
　　粉丝代表将收集来的、堆成小山的信件和手工礼物送上台。
　　看着那些凝结着心意的物品，女孩们眼眶都有些湿润。
　　裴音歇代表团队郑重接过，深深鞠躬：“谢谢……真的，非常非常感谢。这些信和礼物，我们会好好珍藏。”
　　最后，在所有粉丝的见证下，六个人并肩站在一起，对着台下，也对着镜头，公司安排了内部录制，用于制作后期花絮，齐声说道：
　　“谢谢大家的等待和陪伴。”
　　“我们正在努力恢复，调整状态。”
　　“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约定的‘星光闪耀’，我们一定会加倍努力，呈现给大家！”
　　声音整齐，目光坚定。
　　台下掌声雷动，不少粉丝悄悄抹起了眼泪。
　　是心疼，是感动，更是信任。
　　慰问会结束前，所有到场粉丝获得了一份特别的回礼——一枚定制的小小纪念徽章，上面刻着“并肩前行”和当天的日期。礼轻情意重。
　　粉丝们依依不舍地离开，心中大石落地，只剩下满满的期待和支持。网络上，参与者的评论瞬间刷屏，字里行间都是满足与安心，而“吱一声”的梗更是被反复提及，成了粉丝间新的暗号和笑谈：
　　【看到真人啦！状态比想象中好！虽然还有点疲惫，但精神头不错！】
　　【蕴夕姐姐说话声音有点哑，但眼神特别坚定，让我安心了。音歇好温柔！冬冬超可爱！清念美如画！恙恙要加油！恩雨萌萌哒！】
　　【王妈妈也来了！在旁边一直慈爱地看着她们，真好。】
　　【她们真的收到我们的心意了，看信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并肩前行’的徽章我哭了，我们会一直陪着的！】
　　【重点来了！‘吱一声’名场面！那个姐妹太勇了！台下那位‘配音’老师更是神之一手！姐姐们笑得好开心，尤其是音歇笑倒在蕴夕旁边，我CP脑炸了！】
　　【秦蕴夕：‘吱就不用了’ 哈哈哈这是什么冷面笑匠！】
　　【事实证明，姐姐们和公司关系应该不错，还能开玩笑。不过‘吱一声’这个预案我们保留！永远做姐姐们的后盾！】
　　【今天又是为绝美团魂和神仙粉丝落泪的一天！双向奔赴太暖了！】
　　这场小规模却高效、充满了真挚情感和意外笑点的粉丝慰问会，如同一场及时雨，极大地安抚了粉丝群体的焦虑情绪，也将公众的注意力从“伤势如何”更多地转向了“期待回归”。
　　公司与粉丝之间的信任纽带变得更加牢固。
　　更重要的是，对于刚刚经历风雨、身心俱疲的六个女孩而言，这场与粉丝面对面的、充满善意、欢笑与支持的互动，本身就是一剂强大的精神良药。
　　那些真挚的关心、毫无保留的支持、期待的目光，以及那些令人捧腹的可爱瞬间，比任何补品都更能滋养她们的心灵，赋予她们更快站起来、继续前行的力量。
　　这不是单方面的安慰，而是一场双向奔赴的温暖与欢乐。
　　回到别墅，女孩们看着那堆成小山的信件和礼物，回想白天的种种，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
　　“那个‘吱’……到底是谁学的啊，太像了！”杨萘冬还在乐。
　　“粉丝们真是太可爱了。”裴音歇拆开一封画着六个Q版小人手拉手的信，轻声说，眼角弯弯。
　　“嗯。”秦蕴夕拿起一枚粉丝手绘的、写着“吱？”字样的搞笑徽章，指尖摩挲着，眼底有微光闪动。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暖洋洋地洒在那些承载着心意的礼物上。
　　调整状态的日子，因为有了这些来自远方的、既温暖又欢乐的牵绊，而不再只是休养，更像是一次为了不辜负那些闪闪发光的期待、而精心准备的能量积蓄与心灵疗愈。
　　星光再次闪耀的那天，不会太远了。
　　她们，和她们身后那群可爱的人，都如此相信着。


第272章 柯南体质
　　粉丝慰问会的温馨与欢笑还未从心头散去，网络上甚至还在热烈讨论着“吱一声”的梗和女孩们良好的恢复状态，一条突兀而惊悚的社会新闻，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炸开了锅！
　　【突发！城郊西山无名山坳发现一具男尸，死状诡异，警方已介入调查！】
　　新闻本身已经足够吸引眼球，但真正让这条新闻以爆炸性速度与S.B女团联系在一起的，是新闻配图和详细描述中透露的细节——发现尸体的具体位置，正是前几天晚上，裴音歇Vlog里记录的、她们六人开车上山观看烟花的那片山顶空地附近！
　　甚至有一张模糊的远景现场照片里，还能隐约看到她们当时停车的那一小块平地轮廓！
　　紧接着，更多“知情人士”爆料和“巧合”被挖出：
　　有自称附近村民的网友说，那天晚上确实看到几辆不错的车开上去，后来听到烟花声，大概半夜才离开。
　　烟花晚会的官方记录显示，那天确实有组织活动，但与S.B女团Vlog里的时间高度吻合。
　　最重要的是，警方初步勘察后，虽然没有公布具体死亡时间，但根据一些流出的非官方消息推测，死亡时间很可能就在烟花晚会当晚至次日凌晨！
　　这下，舆论彻底炸了。
　　#S.B女团 事发地#、#巧合还是另有隐情#、#烟花下的阴影# 等词条迅速爬上热搜。
　　更有一批擅长捕风捉影、吸引眼球的营销号，开始带起了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节奏：
　　【惊！S.B女团再现“柯南体质”？所到之处必有“故事”？细数那些年与她们相关的“巧合”事件！】
　　【从出道被山寨团碰瓷，到采访现场揭穿冒牌军人，再到军方代言加持，如今又卷入无名山尸案……这剧情，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走哪儿哪儿出事”体质？建议警方重点关注一下该团行程[狗头]】
　　【前有某死神小学生，今有S.B女天团。下次开演唱会要不要提前跟当地警局报备一下？】
　　这些调侃看似玩笑，实则将S.B女团与一桩命案不恰当地联系在了一起，虽然大多带着戏谑口吻，但也无形中给她们蒙上了一层“晦气”或“惹事”的阴影。
　　一些黑粉和对家粉丝趁机浑水摸鱼，开始散布更恶毒的谣言：
　　【该不会是她们自己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被人找上门了吧？】
　　【看她们Vlog里神神秘秘的，又是伤又是警惕的，搞不好真有什么事。】
　　【警方快点查查她们吧！说不定就是突破口！】
　　别墅里，刚刚还沉浸在粉丝温暖中的六个人，看着平板和手机上刷屏的新闻和评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大写的无语和荒谬。
　　“不是……这……” 杨萘冬指着屏幕上“柯南体质”那几个字，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也太能扯了吧？！”
　　肖恩雨皱着小鼻子，一脸委屈：“我们就是去看个烟花啊！那天晚上除了烟花和我确实是闻到了一点怪味但是……那个地方离我们发现烟花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呢，而且风向也不对……”
　　张恙裹着毯子，虚弱但肯定地点头：“俺们当时都在一起，谁也没单独离开过。而且那地方视野开阔，真要有什么动静，不可能完全没察觉。”
　　陈清念捻着佛珠，眉头微蹙：“无妄之灾。”
　　裴音歇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这下好了，本来粉丝刚放心，又被推到风口浪尖了。‘柯南体质’……这种标签贴上来，以后还不知道会引来多少奇怪的关注和解读。”
　　秦蕴夕脸色微冷，迅速浏览着关键信息：“死亡时间推测是当晚。我们离开的时候已经接近半夜。如果死亡时间在我们之后，那自然与我们无关。如果在之前……”
　　她顿了顿，“我们当时没有发现异常，要么是凶手处理得太干净，要么是死亡地点并非我们发现的那片空地附近，新闻描述可能有偏差或误导。”
　　她看向裴音歇：“我们需要和公司，还有秦峰那边通个气。这件事必须谨慎处理，不能任由舆论发酵，把我们一起拖进浑水。”
　　林子程的电话几乎是立刻打了过来，声音带着焦头烂额的疲惫：“我的小祖宗们！你们看新闻了吧？！这都什么事儿啊！公司已经在准备声明了，强调你们只是正常休闲活动，与案件无关，呼吁大家尊重警方调查，不信谣不传谣。你们最近千万低调，别再发任何可能引起联想的内容了！”
　　很快，晨曦娱乐的官方声明发布，措辞严谨，态度明确，坚决划清界限。
　　秦峰那边也传来了消息，龙鳞方面会关注案件进展，确保不会有人借题发挥，将无关人员牵扯进不必要的麻烦。
　　同时，他也提醒她们，水虺事件后，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任何异常的“巧合”都需多留一个心眼，这次事件是否真的纯属意外，还需观察。
　　网络上的喧嚣并未因一纸声明而立刻平息，“柯南体质”的调侃还在继续，各种阴谋论也甚嚣尘上。
　　但有了公司和背后力量的态度，至少稳住了基本盘，大部分理智的粉丝和路人还是愿意相信这只是不幸的巧合。
　　“这叫什么事儿啊……” 裴音歇窝在沙发里，看着窗外，嘟囔道，“我们就是调整状态，看个烟花，许个愿……怎么就成‘死亡小学生’了？”
　　秦蕴夕坐过来，握住她的手：“清者自清。警方调查会有结果。现在最重要的是，别让这件事影响我们自己的节奏。”
　　“我知道。” 裴音歇靠在她肩上，闷闷地说，“就是觉得……有点倒霉。而且，蕴夕，你说……会不会真的不是巧合？”
　　秦蕴夕眼神沉静：“现在信息不足，不做无谓猜测。但提高警惕是对的。”
　　她想起张老关于她容易受阴邪环境影响、需警惕心魔的警告，心中暗自警觉。
　　命案发生地残留的死亡气息，哪怕相隔一段距离，也可能对她现在的状态产生微妙影响。
　　其他几人也各有思量。
　　杨萘冬开始翻看自己那天随手拍的照片和视频，试图寻找任何可能被忽略的细节。肖恩雨努力回忆那晚所有的气味信息。
　　张恙则尝试通过仙家感应那片区域最近是否有异常。陈清念默默诵经，为亡者超度，也祈求团队平安。
　　一场突如其来的命案，将她们再次推入舆论漩涡。这次的“锅”来得莫名其妙，却又实实在在影响了她们刚有好转的公众形象和心情。
　　“柯南体质”的标签，像个荒谬又有点惊悚的笑话，暂时挂在了她们头上。
　　而她们能做的，只有等待真相，保持警惕，继续专注于自身的恢复和即将到来的挑战。
　　至于那个隐藏在山林夜色中的真相，以及它是否真的与她们毫无关联，或许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第273章 这么大架子一点官都没有
　　别墅里的低气压还没持续多久，门铃就响了。
　　来的是几位身着警服的陌生人，表情严肃，出示了证件和相关手续。
　　“几位，关于西山那起案子，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们进一步了解，麻烦跟我们去一趟局里，配合调查。”
　　语气公事公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六个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该来的还是来了。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是以这种直接“带走”的方式。
　　“配合调查是公民义务，我们明白。” 裴音歇作为队长，压下心中的不适，尽量平静地回应，“需要我们通知公司或律师吗？”
　　“到了局里会有安排。” 为首的警官没有明确回答。
　　就这样，在无数或明或暗的镜头注视下，六位近期风波不断的女团成员，被警车带离了别墅。
　　这一幕几乎同步被传到了网上。
　　【震惊！S.B女团六人组被警方带走调查！】爆！
　　【‘柯南体质’实锤？警方介入，疑与西山命案有关！】
　　【从慰问会到审讯室，这转折也太戏剧了！】
　　【看来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细思极恐！】
　　各种标题党报道和猜测瞬间刷屏，刚刚稍有平息的舆论再次爆炸。
　　粉丝们心急如焚，路人们议论纷纷，黑粉们则像打了鸡血。
　　警车上，张恙看着手机推送里那些耸动的标题，有气无力地哀叹：“俺……俺不中咧……这咋还进局子了……”
　　陈清念闭目养神，捻动佛珠的速度快了些。
　　杨萘冬和肖恩雨紧张地靠在一起。
　　裴音歇握着秦蕴夕的手，感觉到她手心微凉，但眼神依旧冷静。
　　到了分局，她们被暂时分开，分别带入不同的询问室。
　　环境和程序看起来都很正规，但负责询问秦蕴夕的这位警官，却让整个氛围变得有些……
　　微妙。
　　这是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警察，眉宇间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磨砺的急躁和自以为是的傲气。
　　他走进来，把笔录本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响，然后一屁股坐下，目光带着审视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直直射向秦蕴夕，开口第一句就是：
　　“说！你们几个，是不是凶手？！”
　　秦蕴夕：“……”
　　坐在单向玻璃窗另一侧观察室里的几位年纪明显大些、经验更丰富的警察，听到这话，不约而同地低下头，有的抬手揉了揉眉心，有的干脆别过脸去，脸上写满了“没眼看”、“带不动”的无奈和不情愿。
　　他们似乎对这位同事的做派早就习以为常，又或者，这次询问本身就有某种他们无法左右的“安排”。
　　秦蕴夕心里那点因为被无端卷入命案而产生的荒谬感，此刻达到了顶峰。
　　她几乎要气笑了。
　　这么直白、这么低级的审讯方式？
　　凶手是傻子吗会直接承认？
　　她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对对方业务能力的怜悯。
　　小警察见她不语，仿佛觉得自己气势镇住了对方，更加来劲，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推理”出来的“案情”。
　　“根据我们调查，死者生前曾与人有经济纠纷，而你们近期演唱会延期，公司损失巨大，是不是因此铤而走险，谋财害命？那天晚上你们上山，根本不是看烟花，而是去交易或者灭口的吧？现场附近有车轮印，还有……”
　　他说的漏洞百出，逻辑牵强，完全基于臆测和道听途说，甚至把一些网络谣言当成了证据。
　　秦蕴夕越听越觉得离谱，这已经不是业务能力问题了，简直像是有人故意派来搅浑水、恶心人的。
　　她打断了对方的“表演”，声音清晰而冷淡：
　　“我要见你们领导。”
　　小警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个要求，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强装的镇定掩盖，他梗着脖子：“领导是你说见就见的？你现在是接受调查，没有资格提要求！还有，我就是这里的领导！”
　　“哦？” 秦蕴夕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的弧度。
　　啧，还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这么大架子一点官没有。
　　这反应，这语气……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那我能打个电话吗？通知我的家人或律师，这总可以吧？”
　　小警察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单向玻璃的方向——那是观察室。
　　观察室里，一位老警官明显地点了点头，示意允许。
　　然而，小警察却像是没看见一样，或者说，他看见了但故意无视了。
　　他转回头，脸上露出一丝恼羞成怒的神色，猛地站起身，竟伸手朝秦蕴夕的肩膀推搡过来，嘴里还呵斥着：“打什么电话！老实交代问题！”
　　秦蕴夕眼神一冷。
　　就在对方的手即将碰到她的瞬间，她上身极其轻微地向后一仰，脚下步伐未动，却巧妙地让开了那股力道。
　　同时，她的右手如电般探出，不是攻击，而是精准地格挡开对方的手臂，手腕顺势一翻，轻轻一推——
　　小警察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向旁边退了两步，差点撞到墙上。
　　他站稳身形，又惊又怒，脸上涨红，似乎觉得在“嫌疑人”面前丢了面子，竟握起拳头，还想上前。
　　“住手！”
　　询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观察室里那位刚才点头的老警察阴沉着脸冲了进来，一把按住小警察的肩膀，低声呵斥：“胡闹！出去！”
　　小警察不甘地瞪了秦蕴夕一眼，但在老警察严厉的目光下，还是悻悻地走了出去。
　　老警察转向秦蕴夕，脸上带着公式化的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一丝歉意和疲惫：“抱歉，新同志，经验不足，情绪激动。打电话是你的权利，可以打。不过，我们需要在场。”
　　秦蕴夕无所谓地耸耸肩：“可以。”
　　她被带到了另一个房间，这里暂时安置着其他五个人。
　　看到秦蕴夕进来，大家都松了口气，围了上来。
　　秦蕴夕拿出手机，在几位警察的注视下，拨通了秦峰的号码。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
　　“喂，蕴夕？” 秦峰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似乎也在忙碌。
　　秦蕴夕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微妙的调侃：“我在警察局，被审问呢。关于西山那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秦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压不住的怒意：
　　“哈——？你说什么？！哪个局？！谁审的你？！审什么了？！”
　　一连串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那股即将喷发的火山气息。
　　秦蕴夕简洁地把情况说了，重点描述了那位小警察的“精彩表现”和疑似“舅甥”关系的口误。
　　秦峰那边的呼吸声明显粗重起来，他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等着。我马上到。”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冷得像冰：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庙里的菩萨，养出这么大架子、一点‘官’样都没有的‘神仙’！”


第274章 我来领人
　　观察室里那几位老警察，哪一个不是人精？
　　他们或许一开始对这次“例行询问”背后的微妙之处心知肚明却选择沉默，或许对新来的“关系户”小警察的胡作非为无可奈何。
　　但当秦蕴夕那个电话拨出去，听到她对着电话那头语气平静却透着冷意的陈述，尤其是那句“我要见你们领导”被小警察拒绝、甚至差点引发肢体冲突后，再看秦蕴夕那身手和始终沉稳、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眼神……
　　多年的职业嗅觉告诉他们：坏了，踢到铁板了，而且还是烧红的钢板！
　　这姑娘，还有外面那几个，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只是普通艺人那么简单！
　　那份镇定，那种身处警局被不当审问却毫不慌乱的气场，甚至最后那个电话……
　　都透着不寻常。
　　几个老警察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之前还只是旁观的他们，此刻迅速行动起来。
　　一位立刻走出观察室，向分局更高层的领导汇报情况；另一位则快步走向关着裴音歇等人的房间，语气客气了许多，甚至带着点安抚：“几位稍等，刚才可能有些误会，我们正在核实情况，很快就能处理好。”
　　而那位冲进去制止小警察的老警察，更是直接走到秦蕴夕面前，态度诚恳：“这位同志，刚才确实是我们工作失误，新来的同志经验不足，情绪激动，给您造成困扰了。我们一定严肃处理。您看……”
　　他话没说完，就被秦蕴夕抬手止住了。
　　秦蕴夕没看他，只是看向门口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等能管事的来再说。”
　　老警察讪讪地退到一边，心里直打鼓。
　　而门外，那个被赶出去的小警察还兀自不服，在走廊里对着几个相熟的辅警抱怨，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传进来一些：
　　“……拽什么拽！不就是个唱歌的戏子吗？摆什么谱！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
　　“还打电话？吓唬谁呢！不知道给她哪个干爹打电话呢！”
　　“看我等下不干死她……”
　　“我舅……局长马上就来了，看他们怎么收场！”
　　听到这话，房间里的老警察们脸色更难看了，恨不得上去撕了那小子的破嘴。
　　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真想给他毒哑了！
　　秦蕴夕则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眼底寒意更盛。
　　她知道自己的龙鳞身份是绝密，上次采访中为了揭穿秦子桐，也只是模糊地提到了“前”身份，组织后续也做了处理，对外形象更多是塑造为“有特殊背景的退役军人”。
　　但即便如此，也绝不是可以随意被人欺辱到头上，尤其是这种带着明显恶意和渎职嫌疑的欺辱。
　　秦峰的心情，她大概能猜到。
　　上次融合实验的惊险，水虺的阴谋，内部出现的问题，还有对她差点出事却无能为力的愧疚……
　　种种情绪压在这位铁汉心头，早就憋着一股火。
　　如今，自己妹妹在他眼皮子底下，因为一桩明显与她们无关的案子，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关系户”如此对待……
　　这无异于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这次，秦峰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没过多久，分局大楼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那不是普通警车或民用车辆的声音，更像是经过特殊改装的越野车。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快速向楼内推进。
　　分局大厅里的值班民警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群身着黑色特战服、臂章上有隐秘龙纹标志、浑身散发着精悍肃杀气息的男女士兵，已经如同黑色潮水般涌了进来。
　　他们动作迅捷，分工明确，瞬间就控制了入口和关键通道，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更让人心惊的是，其中几人随身携带的武器虽然藏在枪套或特制携行具中，但那硬朗的轮廓和隐隐透出的煞气，无不说明那是荷枪实弹的“真家伙”！
　　为首一人，正是脸色铁青、眼神如刀的秦峰。
　　他大步流星，无视了所有试图上前询问或阻拦的警察，直接走到接待台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冷硬：
　　“把你们局长叫出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道：
　　“我是龙鳞特勤组负责人，秦峰。”
　　“现在，我来领我的人走。”
　　“领”字，他咬得格外重。
　　大厅里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警察，无论是值班的、路过的、还是闻讯赶来的，都被这阵仗和秦峰报出的名号震住了。
　　龙鳞？
　　那个传说中的特殊部门？
　　负责人亲自带队，还带着全副武装的队员……
　　就为了里面那几个女团成员？
　　局长办公室的电话几乎是同时炸响。
　　还在为如何应对“上面”可能打来的“招呼”电话而焦头烂额的局长，听到秘书连滚爬进来、语无伦次的汇报，再看到监控画面里大厅那骇人的一幕，脑子里“嗡”的一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腿都有些发软。
　　完了！
　　这下真完了！
　　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这次惹到的是什么神仙啊？！
　　不仅把龙鳞的人扣了，还逼得人家负责人直接带着武装力量上门要人！
　　这已经不是工作失误了，这简直是捅破了天！
　　局长连外套都顾不上穿，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几乎是连滚爬地往楼下冲，心里已经把那个惹事精和他背后的“关系”骂了千百遍。
　　他现在只求能尽快平息这位秦队长的怒火，把这几尊大神安安稳稳地送走，千万别把火烧到他自己和整个分局头上！
　　而询问室里，秦蕴夕似乎听到了外面隐约的动静，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虽然是单面玻璃，但她仿佛能看透一般，对身后面露担忧的队友们，还有那几个已经面如土色、大气不敢出的老警察，淡淡地说了一句：
　　“接我们的人，到了。”


第275章 走！
　　“走。”
　　秦蕴夕话音落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就朝询问室门口走去。
　　裴音歇立刻跟上，紧紧握住她的手。
　　杨萘冬、肖恩雨、陈清念也迅速起身，陈清念还不忘伸手搀扶住依旧虚弱的张恙。
　　五个女孩，加上领头的秦蕴夕，六道身影，虽然有人带着伤，有人脸色苍白，但步伐坚定，眼神清亮，径直向外走去。
　　看守在门口、原本还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警员，此刻早已被外面大厅传来的肃杀气息和隐约的动静弄得心神不宁，看到她们出来，下意识地退开一步，根本不敢阻拦。
　　穿过略显昏暗的走廊，前方的光线越来越亮，喧哗的人声也清晰起来。
　　当她们的身影出现在通往大厅的转角时，眼前的一幕让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秦蕴夕，眉头也微微动了一下。
　　只见大厅里，之前那些或坐或站的普通警员早已退到两旁，噤若寒蝉。
　　取而代之的，是两列如同钢钉般矗立的龙鳞队员。
　　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身姿挺拔，目不斜视，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淬炼出的铁血气息。
　　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们而变得凝重、肃穆。
　　秦峰就站在两列队员的正前方，背对着她们，身姿如松。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首先落在了秦蕴夕身上，将她从头到脚迅速扫视一遍，确认没有新的外伤，眼神深处的冷厉才稍稍缓和了一丝。
　　然后，他的目光才掠过裴音歇等人，对她们微微颔首。
　　无需言语，这个阵仗，这个“迎接”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此刻，分局的局长正连滚爬地从楼梯上冲下来，肥胖的身体因为急促和恐惧而微微发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一眼就看到了大厅中央的秦峰和那两列煞神般的龙鳞队员，也看到了正从走廊里走出来的秦蕴夕六人。
　　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心里已经把那个惹祸的外甥骂得狗血淋头，连带他那个只会宠儿子的姐姐也埋怨上了。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他那不知死活的外甥——那个小警察——竟然也跟了出来，大概是听到了动静想看热闹，或者还想找回场子。
　　他看到秦蕴夕等人走出来，又看到自家舅舅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因为觉得在“嫌疑人”面前丢了面子而更加恼羞成怒，指着秦蕴夕的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
　　“舅舅！就是她们！她们态度嚣张，不配合调查，还动手！不能就这么让她们走了！必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小警察的脸上，打断了他所有的叫嚣。
　　出手的正是刚刚赶到的局长。
　　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打得小警察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整个人都懵了。
　　“混账东西！还不给我闭上你的臭嘴！”局长声嘶力竭地吼道，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吓的。
　　他现在恨不得再补上几脚。
　　小警察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向疼爱自己的舅舅，再看看大厅里那些面色冷峻、武装到牙齿的陌生人，以及被他们簇拥在中间、此刻正平静看过来的秦蕴夕等人，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
　　闯下了弥天大祸。
　　秦峰自始至终，只是微微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冷眼看着这出闹剧。
　　他没有说话，但那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局长心惊胆战。
　　局长顾不上教训外甥，连忙小跑到秦峰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谄媚和恐惧。
　　“秦、秦队长！误会！天大的误会！都是我们工作失职，对新同志管教不严，冒犯了……冒犯了各位！我向您，向这几位同志，诚恳道歉！我们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请您……”
　　秦峰抬手，止住了局长喋喋不休的道歉。
　　他甚至没看局长一眼，目光直接转向已经走到近前的秦蕴夕等人。
　　他的眼神在接触到秦蕴夕时，才真正软化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后怕，声音也放低了些：“走吧，先回去。你张爷爷，还有队里其他哥哥姐姐们，都担心坏了。”
　　他没有提那个小警察，也没有提局长，仿佛那只是路边碍眼的石子，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
　　秦蕴夕点点头，但脚步却没动。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向秦峰，提出了要求：
　　“哥。”
　　“这个案件的卷宗，我要看。”
　　不是商量，不是请求，而是陈述。
　　她要知道，这桩将她们无端卷入、还引来如此恶心审讯的命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真的巧合，还是背后有人借着命案做文章，想把脏水泼到她们身上？
　　那个小警察的异常表现，仅仅是个人行为，还是受人指使？
　　秦峰对上她的目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眼神沉了沉，掠过一丝寒芒。
　　他当然也怀疑。
　　自己妹妹现在又莫名其妙被牵扯进命案，还被这么对待……
　　若说背后没有猫腻，他第一个不信。
　　“好。”秦峰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下。
　　他转过头，这次终于正眼看向了那位汗如雨下的局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相关卷宗，准备好。我们会派人来取。”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那个捂着脸、瑟瑟发抖的小警察，“这个人，以及今天所有涉事、知情人员，暂时不得离开，等候进一步问询。”
　　局长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秦峰不再理会他们，对秦蕴夕和裴音歇等人点了点头：“我们走。”
　　龙鳞队员立刻变换队形，形成护卫姿态，将六个女孩护在中间，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门口停放的车辆走去。
　　阳光重新洒在身上，驱散了警局内的阴冷和憋闷。
　　坐进车内，隔绝了外界的视线，裴音歇才长长舒了口气，握紧了秦蕴夕的手。其他人也放松下来，但脸上仍带着心有余悸和愤慨。
　　秦蕴夕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底一片冷然。
　　“哥，”她对副驾驶的秦峰说，“查那个小警察的背景，最近接触的人，还有……这个案子，我要最快的进展。”
　　“放心。”秦峰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语气斩钉截铁，“敢动你，不管是谁，不管借着什么事，都得付出代价。”
　　车队驶离分局，留下一地鸡毛和惊恐未定的局长，以及那个终于彻底明白自己捅了多大篓子、面如死灰的小警察。
　　风波远未结束。真正的较量，或许才随着那声“走”，刚刚拉开序幕。


第276章 大案件啊
　　从警局回来后，别墅里的气氛并没有完全放松。
　　秦峰带着卷宗离开了，留下沉默思索的众人。
　　秦蕴夕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
　　她的脑子里像有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将近期发生的事件一件件调取、排列、比对。
　　水虺的沉寂，融合实验的阴谋，李京的背叛，裴前被控制的线索断断续续……
　　然后是突如其来的西山命案，恰到好处的时间地点“巧合”，紧接着就是那个明显带着恶意、行事鲁莽却又隐约有“背景”的小警察上门“调查”。
　　这一切，真的只是独立的意外和巧合吗？
　　不，太刻意了。
　　就像一盘散落的珠子，看似无序，但如果用一根名为“水虺”的线穿起来……
　　它在藏。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秦蕴夕的脑海。
　　水虺在藏！
　　藏它的真正目的，藏它下一步的关键动作，藏某个不想被她们、被龙鳞、被任何正道力量发现的秘密或事物。
　　所以，它需要不停地制造事端，抛出烟雾弹，分散所有人的注意力，消耗她们的精力，让她们疲于奔命，无法集中力量去深挖它真正想要隐藏的东西。
　　从模仿团的商业围剿，到内部人员的策反，再到利用一桩看似无关的命案将她们拖入舆论和司法泥潭……
　　这些手段或明或暗，或急或缓，但目标似乎都很明确——干扰，拖延，消耗。
　　真是一个……
　　环环相扣、耐心极深的大局啊。
　　秦蕴夕的眼神越发冰冷。
　　水虺越是如此大费周章地遮掩，说明那背后隐藏的东西，越可能至关重要，甚至可能关系到它最终的计划成败。
　　必须尽快找出那个被隐藏的核心！
　　不能再被它牵着鼻子走了。
　　就在她沉浸于推理时，身旁的裴音歇忽然动了一下，手指蜷缩起来，不自觉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裴音歇最近确实感觉有些异样。不是疼痛，而是一种……
　　难以言喻的细微牵扯感。
　　一开始只是偶尔觉得指尖像有看不见的丝线拂过，后来手腕、手臂，现在连脚踝处也时不时传来那种感觉。
　　那“丝线”若有若无，冰冰凉凉，仿佛连接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因为她尝试过让秦蕴夕或者其他人看，她们都表示什么也看不见。
　　是心理压力太大？
　　还是之前引动天地异象、差点入魔留下的后遗症？
　　或者是……
　　体内阴毒的某种隐性变化？
　　裴音歇自己也说不清。
　　她不想让本就背负很多的秦蕴夕再为自己担心，更不想在团队刚刚经历风波、需要休整的时候添乱，所以一直忍着没说。
　　然而，下一秒，熟悉的温热感再次从鼻腔涌出。
　　“唔……” 裴音歇闷哼一声，下意识地仰头，用手捂住了鼻子。
　　鲜红的血滴还是从指缝间渗了出来。
　　“音歇！” 秦蕴夕的思绪瞬间被打断，所有关于大局的谋划都被抛到脑后。
　　她几乎是弹起来的，一把扶住裴音歇的肩膀，动作迅捷地抽过旁边的纸巾，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怎么又流鼻血了？头晕吗？哪里不舒服？”
　　她熟练地让裴音歇微微前倾，用手指按压她的鼻翼，另一只手已经摸向她的额头试探温度，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刚才还因为秦蕴夕凝神思考而保持安静的客厅，顿时响起了几声刻意压低却又充满调侃的“哦～呦～”。
　　杨萘冬挤眉弄眼，肖恩雨捂着嘴偷笑，连病恹恹的张恙都从毯子底下露出一双看戏的眼睛。
　　陈清念倒是依旧平静，只是捻佛珠的手指顿了一下。
　　秦蕴夕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度，耳根微微发热，但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板着脸，故作严肃地咳了一声：“咳！”
　　“明白明白！”杨萘冬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然后夸张地转向窗外，用咏叹调般的语气说，“啊～今天的夜景，真是格外美丽呢～你们看那月亮，又大又圆……”
　　肖恩雨也配合地点头：“是啊是啊，星光璀璨，晚风沉醉～”
　　张恙有气无力地接话：“嗯……夜色……温柔……”
　　陈清念：“……这白天可真晚上啊！”
　　问题是，现在外面明明是白天，阳光正烈。几个人睁着眼睛说瞎话，努力营造“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我们只是在欣赏风景”的氛围，反而让场面更加滑稽。
　　裴音歇本来因为流鼻血有点窘，被她们这一打岔，又看到秦蕴夕强作镇定却掩饰不住关心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结果牵扯到鼻子，又“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秦蕴夕又好气又好笑，瞪了那几个活宝一眼，手上动作却更加轻柔，仔细地帮裴音歇清理、止血。
　　直到确认血止住了，裴音歇也没有其他不适，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还是蹙着。
　　“真的没事，”裴音歇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可能就是最近有点累，或者天气干燥。别担心。”
　　秦蕴夕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没说什么，只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决定等秦峰那边的消息稳定些，一定要再让张老给裴音歇仔细检查一下。
　　这段插曲暂时冲淡了凝重的气氛。
　　而秦峰那边的调查，进展之快、牵扯之广，却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
　　当天晚上，秦峰就带着初步结果回来了，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死者，名叫赵德海，表面身份是个做建材生意的小老板，但实际上……”
　　秦峰将一沓资料放在桌上，“他是个拉皮条的中间人，专门为某些有特殊癖好的‘上流人士’物色、诱骗甚至胁迫年轻男女，尤其是娱乐圈边缘的新人或想上位的模特、小演员。”
　　他指了指资料上的几张模糊照片和通讯记录：“那个小警察，王锐，是分局局长的外甥。他不止是蠢和跋扈那么简单。根据初步审讯和证据比对，他和赵德海有过多次金钱往来。王锐利用职务之便，为赵德海的一些‘客户’提供过‘行方便’，比如处理一些纠纷报警，或者在某些检查前通风报信。而赵德海则给他提供金钱，甚至……帮他介绍过‘玩伴’。”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渎职或态度问题，而是涉嫌严重犯罪！
　　秦峰继续道：“顺着赵德海这条线往上摸，目前已经牵扯出至少三位在本地颇有影响力的商人，还有……两个娱乐圈里有点名气的导演和制片人，甚至有一个是某个卫视的中层。他们很可能都参与或知情。”
　　他看向秦蕴夕和裴音歇：“西山那晚，根据赵德海最后的活动轨迹和尸检初步报告，他很可能是在山上与某个‘客户’或中间人进行交易或见面时，发生了冲突，被杀害。死亡时间大致在你们离开前后。凶手很谨慎，现场处理过，暂时没有直接指向性证据。”
　　“所以，”裴音歇明白了，“我们去看烟花，纯属倒霉，正好撞上了案发时间段和地点。而那个王锐，因为自己和赵德海有勾结，怕调查深入把他牵扯出来，所以接到报案后，可能受人指使，或者自己急于找个‘替罪羊’转移视线，就想把我们扣上‘谋财害命’的帽子？因为他知道我们近期有‘财务压力’的传闻？”
　　“可能性极大。”
　　秦峰点头，“而且，不排除背后还有其他人，想借着这个机会，把你们，或者说，把蕴夕，彻底拖下水，搞臭名声，甚至制造更大的麻烦。毕竟，你们现在风头正劲，又刚拿到军方代言，眼红的人不少。”
　　一桩看似偶然的命案，背后竟然牵扯出如此肮脏的权色交易、利益链条和可能的蓄意陷害。
　　还真是……
　　一个令人作呕又触目惊心的大案件。
　　秦蕴夕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水虺的阴影尚未散去，人间这些魑魅魍魉又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作妖。
　　“案子，警方会继续深挖，龙鳞也会盯着，确保不会有人干预司法，也不会让任何人借机生事，攀扯到你们。”
　　秦峰保证道，“王锐和他那个局长舅舅，这次谁也保不住。至于背后可能还想伸手的人……我会让他们知道，有些人，他们碰不起。”
　　他的目光落在秦蕴夕和裴音歇身上，带着保护者的决绝。
　　风波一浪接一浪，但她们并非孤军奋战。
　　黑暗中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更复杂的阶段。
　　而她们要做的，是在这漩涡中稳住自身，同时，继续追寻那隐藏在最深处的、水虺真正想要掩盖的秘密。


第277章 破案
　　别墅的灯光在深夜依旧明亮。
　　六个人围坐在客厅的茶几旁，上面摊满了各种资料、打印出来的流水单据、关系图谱和密密麻麻的笔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茶香和一种高度专注的凝滞感。
　　秦峰提供的初步线索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一角。
　　但女孩们没有仅仅等待官方调查结果，在秦蕴夕的提议和组织下，她们开始利用各自的渠道和能力，进行更深层次的梳理和交叉验证。
　　裴音歇通过道门一些人脉，收集了一些关于裴氏娱乐近期异常动向的零碎信息。
　　秦蕴夕则动用了龙鳞残存的外围情报网络和部分公开可查的商业数据库，重点追踪黑曼巴公司及其关联方的资金流动。
　　张恙虽然体力不支，但强打精神，通过仙家对一些模糊信息进行了初步的“感应”和方向性提示。
　　杨萘冬和肖恩雨负责整理归类、查找细节矛盾。
　　陈清念则在旁静坐，偶尔在关键处提出一两个切中要害的、基于逻辑和人性观察的问题。
　　信息碎片一点点拼凑，一条条看似无关的线索开始交错、咬合。
　　“看这里，”秦蕴夕用笔尖点着一份加密邮件内容的摘要，“黑曼巴旗下一个空壳咨询公司，上个月分三次，向裴氏娱乐下属的一个‘艺人培训基金’注入了大笔资金，名义是‘战略合作投资’，但没有任何实质合作项目披露。”
　　裴音歇翻着另一份资料：“裴氏娱乐那边，最近几个月在疯狂招募和‘包装’新人，尤其是那些背景简单、急于出头、甚至有些债务问题的年轻人。培训内容……有些很模糊，强调‘人际拓展’和‘高端社交’。”
　　肖恩雨嗅了嗅鼻子，仿佛能从纸面上闻到味道：“这些资金流向和人员流动，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混杂着贪婪、恐慌和一种……被操控的麻木。”
　　杨萘冬指着她们整理出来的时间线：“再看看那个拉皮条的中介赵德海的活动高峰期，和裴氏娱乐这批新人开始频繁参加‘私人聚会’的时间，重合度很高。而且，有几个聚会的地点，登记的使用方都指向裴氏娱乐的关联企业。”
　　陈清念缓缓开口：“以欲勾牵，后令入佛智……此是邪道。先以利诱，再以把柄控制，最终沦为牟利与满足私欲的工具。此等手法，与操控裴前师弟，或有相通之处。”
　　张恙虚弱地点点头：“仙家感应……这片泥沼，污秽甚深，怨气缠绕。不止有贪财好色之徒，还有……更冰冷的、视人为物、为燃料的东西。”
　　一条隐藏的链条逐渐清晰起来：裴氏娱乐利用自身资源，以造星为名，诱骗、搜罗目标；黑曼巴则提供资金和某种“特殊需求”的渠道；而赵德海这样的中间人，负责具体牵线搭桥，将“货物”输送出去。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色情利益链，更像是为某个更深层目的服务的、系统性的“人源”和“资金”输送网络。
　　“他们要合并。”
　　秦蕴夕突然出声，目光锐利地扫过所有线索交汇点，“不是商业上的并购，而是……资源整合，渠道共享，甚至可能是仪式或某种计划的‘养料’供给系统的合并。裴氏娱乐提供‘人’和表面的合法掩护，黑曼巴提供‘资金’、‘技术’也就是毒品、邪术和更深的地下渠道。这次合并，一定是为了水虺最终的那个计划做准备，所以才如此隐秘，甚至不惜制造各种事端来分散注意！”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后背一凉。如果真是这样，那水虺所图，绝非小可。
　　“那么，赵德海的死……”裴音歇看向西山命案的资料。
　　秦蕴夕重新将注意力拉回案件本身。
　　她再次仔细研读现场勘察报告、尸检照片和痕迹分析。
　　“现场有大量烟灰，品牌是比较常见的男士香烟。”
　　她指着报告中的细节，“赵德海指甲缝里有衣物纤维，与他自己穿的不符，颜色较深，像是西装或夹克。致命伤是胸口一处极深、极精准的刀伤，直刺心脏，几乎瞬间毙命。现场没有明显的打斗挣扎痕迹，除了赵德海倒下的地方有些凌乱。”
　　她闭上眼睛，在脑中模拟：“一个成年男性，在深夜的山顶空地，与人见面。“
　　”他抽烟，可能有些紧张或焦躁。凶手很可能也是男性，而且是他认识、甚至某种程度上信任的人，所以没有太强的戒备。”
　　“两人交谈，或许发生了争执，但还没到动手的程度。然后，凶手趁其不备，或者在一瞬间爆发，用非常专业或力道极大的手法，一刀致命。”
　　“赵德海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在倒下时可能抓扯了一下凶手的衣服。凶手行凶后，迅速清理了可能暴露自己的痕迹，比如脚印、指纹，但匆忙中或者出于习惯，留下了烟灰，也可能那烟灰本就是他自己抽的。”
　　“女性正面一刀致命一个成年男性，且不让对方有过多反抗，难度较高，除非受过严格训练或有特殊手段。但从伤口看，更像是冷兵器直接刺入，力量很大。当然我这种科学变异人除外”
　　秦蕴夕分析道，“结合凶手需要熟悉赵德海、能约他深夜去偏僻地方、且有动机灭口，这些条件……”
　　她们再次核对裴氏娱乐和黑曼巴相关人员的行踪、性格、背景。
　　裴音歇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名字上——裴氏娱乐保安部的副主管，马彪。
　　此人退伍军人出身，身手不错，据说早年有些不干净的经历，后来被裴青云招揽。
　　在最近的人员调动中，他频繁接触新人“管理”事务，且与赵德海有过几次“工作对接”。
　　更重要的是，案发当晚，他的行踪汇报存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空白，而他自称在健身房，但健身房监控恰好“故障”了。
　　再结合资金流向中，有一笔不大不小的款项，通过复杂路径，最后疑似流入了马彪一个远房亲戚的账户，时间就在案发前几天。
　　“动机呢？”杨萘冬问，“如果是裴氏娱乐内部灭口，赵德海知道了什么？或者他要价太高？还是他本身就成了合并的障碍？”
　　“可能都有。”
　　秦蕴夕沉声道，“赵德海这种拉皮条的，知道的脏事太多。合并需要更隐秘、更高效的系统，他这种不稳定因素，知道的太多又可能贪得无厌，本身就是隐患。或许水虺一方决定清理掉他，同时，可能还想利用他的死来做点别的文章——比如，栽赃给我们。”
　　她们将所有线索、时间、人物关系、行为模式反复推演、拼接。
　　最终，一个令人心惊却又逻辑严密的结论浮现出来：
　　凶手很可能就是裴氏娱乐保安部的马彪，受高层指使，杀害了赵德海。目的是清除合并网络中的不稳定因素，并试图将祸水东引，制造混乱。
　　“竟然……真的是裴氏娱乐内部人干的。”
　　裴音歇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公司名字，心情复杂。
　　那是她父亲的公司，如今却成了藏污纳垢、甚至可能直接行凶的巢穴。
　　秦蕴夕合上手中的资料，眼神冰冷：“不止是内部人，很可能就是水虺操纵的傀儡下的命令。这是一石二鸟，甚至多鸟的毒计。”
　　她立刻将这个推断连同相关线索整理出来，发给了秦峰。
　　警方有了明确方向，结合龙鳞能提供的技术和情报支持，破案和深挖幕后指使者，速度会快很多。
　　水虺想用这桩命案分散注意力、拖延时间？她们偏偏要借此机会，顺藤摸瓜，撕开它精心编织的伪装网络的一角！
　　就在众人以为锁定了裴氏娱乐内部人员马彪，案情即将明朗时，秦蕴夕却猛地顿住，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摊开的资料上敲击着，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不对，”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有问题。”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她。
　　“马彪是执行者，这很可能没错。他的动机、能力、时间空白都符合。”
　　秦蕴夕语速加快，大脑飞速运转，“但是，指使者呢？仅仅因为赵德海可能成为合并的障碍，或者知道太多，就需要在这个时候，用这么直接粗暴的方式灭口，并且恰好‘安排’我们去当替罪羊？”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开始快速书写、勾连。
　　“我们一直在想，这是水虺或裴青云在清理门户、顺手栽赃。但你们看时间线——”
　　她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画圈，“我们看烟花、Vlog发布、命案发生、粉丝慰问会、舆论发酵、王锐上门‘调查’……这一连串事件，节奏非常紧凑，几乎一环扣一环。”
　　“如果只是为了清理赵德海，完全可以选更隐秘的时间地点，不必非要等我们在场的时候。如果是为了单纯栽赃给我们，这个‘局’做得又太粗糙，经不起仔细推敲，更像是在故意激怒我们，把事情闹大。”
　　秦蕴夕的笔尖重重点在“舆论发酵”和“王锐”这两个词上：“尤其是这个王锐。他的出现和表现太突兀、太拙劣了。就像……就像有人故意放出来一个明显有问题的棋子，来吸引我们的火力，或者说，来测试我们的反应和背后的能量。”
　　裴音歇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灭口赵德海或许是目的之一，但后续这一连串事情，包括王锐的挑衅，可能另有人在操控？目的不是真要坐实我们的罪名，而是……搅浑水，同时激化我们和某些势力的矛盾？”
　　“或者，是为了掩盖真正的指使者。”
　　张恙虚弱的声音传来，她半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应什么，“仙家觉得……那片泥沼里，不止一股恶意在翻腾。有冰冷贪婪的，也有一种……更急切、更带着个人情绪的阴毒。”
　　个人情绪？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秦蕴夕脑海中的迷雾。
　　她迅速翻找资料，目光锁定在“裴雨萱抄袭团”的相关信息上。
　　这个团体及其背后的裴氏娱乐分公司，一直像牛皮糖一样粘着她们，模仿、碰瓷、抢资源、买黑稿……之前她们更多将之视为商业竞争和裴雨萱个人的嫉妒。
　　但如果……
　　不止如此呢？
　　秦蕴夕调出了裴雨萱那个“一闪一闪亮星星”团队的详细资料，重点看向她们的经纪人——一个名叫“吴良”的中年男人。
　　资料显示，此人并非裴氏娱乐嫡系，而是半年前才空降到裴雨萱团队，之前履历模糊，但手段灵活且有些不择手段，裴雨萱团队近期一系列针对S.B女团的激进操作，据说都出自他的手笔。
　　更重要的是，秦蕴夕在交叉比对一些边缘信息时发现，这个吴良，在案发前一周，曾与赵德海有过一次短暂的会面，地点在一家偏僻的茶楼。
　　会面内容不详，但消费记录显示只有他们两人。而在王锐被调查后，吴良的行踪也变得有些飘忽。
　　“马彪是刀，吴良……可能是握刀的手，或者，至少是递刀的人之一。”
　　秦蕴夕眼中寒光闪烁，“甚至，王锐这步臭棋，可能也和他有关。他知道王锐的背景和性格，稍微挑拨或者提供一点‘内幕消息’，就能让那个蠢货自己跳出来当枪使。”
　　“动机呢？”杨萘冬不解，“这个吴良为什么要掺和进来？就为了帮裴雨萱打击我们？那也不用搞出人命吧？”
　　“如果他的目的，不仅仅是打击我们呢？”
　　陈清念缓缓开口，一针见血，“若此人本就与那黑暗网络有牵连，或是奉命行事。打击你们，搅乱局势，掩盖裴氏娱乐与黑曼巴合并的痕迹，甚至……借你们或警方之手，除掉某些内部的不稳定因素，或者测试你们背后的力量深浅，这些都可以是他的动机。”
　　裴音歇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这个吴良，可能是水虺或黑曼巴安插在裴雨萱团队里的一枚暗棋？一方面利用裴雨萱对我们的嫉妒进行商业上的骚扰和消耗，另一方面在更黑暗的层面执行任务？赵德海的死，或许就是他的‘任务’之一，而把我们扯进去，既能转移视线，又能制造混乱，还能试探我们？”
　　这个推断让整个事件的复杂性和凶险程度再次升级。
　　敌人不仅隐藏在庞大的商业和黑暗网络背后，还可能化身为看似普通的娱乐圈从业者，在她们身边进行着更隐蔽的操控和破坏。
　　“查吴良！”秦蕴夕当机立断，“查他所有的背景、人际关系、资金往来，特别是和黑曼巴、裴氏娱乐核心层、还有那个马彪之间的联系！还有，他半年前空降之前的行踪，必须挖出来！”
　　她立刻将这条新的关键线索和推理同步给秦峰。
　　警方和龙鳞的调查方向需要立刻调整，这个吴良，很可能是一个连接明暗两条线、至关重要的人物。
　　水虺的棋局，比她们想象的更深、更诡谲。
　　它不仅在经营着黑暗的毒品与邪术帝国，还将触角伸向了光鲜亮丽的娱乐圈，利用人性的弱点和商业的规则，布下层层迷局。
　　但这一次，她们没有被动等待。抽丝剥茧之下，那只隐藏更深、操盘更精密的“手”，已经开始显露轮廓。
　　真正的较量，已经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而她们要做的，就是揭开每一张面具，斩断每一只暗处的黑手。
　　无论它伪装成什么样子。


第278章 演唱会预热
　　在气氛还有些凝固严肃的时候，张恙举起手问道“我弱弱的问一下，那咱演唱会还办不办啊？”
　　张恙这句带着点迷茫和疲惫的疑问，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刚刚被紧张推理占据的脑海湖泊中，漾开了一圈不同的涟漪。
　　裴音歇原本高速运转、分析着吴良和水虺阴谋的脑子，像是卡顿了一下。
　　对啊，演唱会……
　　她们原本调整状态的核心目标，这一连串的突发事件下来，差点被抛到了脑后。
　　但紧接着，一个更惊悚的念头攫住了她——她们刚刚经历了秦蕴夕的“假死”脱险，然后粉丝慰问会，Vlog，命案风波，警局对峙……
　　几乎全程都暴露在公众视野下啊！
　　水虺肯定看到了！
　　它不仅知道秦蕴夕没死，还看到了她们恢复活力，甚至……
　　还看到她们似乎没把它的威胁放在眼里，依旧在准备演唱会？！
　　她猛地转头看向秦蕴夕，脸色微微发白：“蕴夕，我们……我们是不是太大意了？你假死骗过了它一次，现在又这么大张旗鼓，它……”
　　陈清念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一向沉静的面容上也浮现一丝凝重：“我们都被劫后余生的喜悦和眼前的案件冲昏了头脑，忽略了最基本的‘藏拙’与‘蛰伏’。”
　　肖恩雨也慌了，小脸皱成一团：“是啊！水虺那么狡猾记仇，看到蕴夕姐你活蹦乱跳的，还准备开演唱会，不得气疯了直接打过来啊？咱们现在状态还没完全恢复呢……”
　　一种后知后觉的寒意悄然弥漫。
　　是啊，她们只顾着追查线索、反击阴谋，却忘了最大的威胁——水虺本体，可能正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积聚着怒火和更毒辣的计划。
　　就在这份担忧开始滋长时，秦蕴夕却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裴音歇紧握的拳头，她的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缓缓露出一丝近乎锐利的、带着算计的冷静笑容。
　　“办！”她斩钉截铁地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不仅要办，还要大办特办！搞得越热闹越好，越张扬越好！”
　　杨萘冬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秦蕴夕的额头，当然被秦蕴夕侧头躲开：“秦队？你……你没事吧？要不要吃点溜溜梅冷静一下？”
　　她引用了之前网上流行的梗。
　　秦蕴夕被她逗得嘴角微扬，难得地接了一句玩笑：“行啊，那就吃点溜溜梅——降降对方的火气。”
　　她收敛笑容，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闪烁着冷静而狡黠的光芒：“水虺不是想藏在幕后，用各种事情分散我们注意力，消耗我们吗？它喜欢玩阴的，喜欢掌控全局的感觉。”
　　她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洞悉敌人心理的自信：
　　“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与其我们藏着掖着，时刻提防它从哪里下黑手，不如我们自己走到聚光灯下，把它的注意力牢牢吸过来！就让它看着我——这个它以为已经除掉、却‘死而复生’还活蹦乱跳的目标，在它眼皮底下风光无限地准备演唱会。”
　　“你们说，以它那种偏执、阴毒、掌控欲极强的性格，看到这一幕，它会怎么想？”
　　秦蕴夕微微歪头，眼神锐利，“它会愤怒，会感到被挑衅，会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越是愤怒，越是急于想再次抹除我这个‘意外’，它的注意力就越会集中在我身上，越容易被情绪左右判断。”
　　她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这样一来，它对其他方面的关注和防备，就必然会减弱。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我们用演唱会这个最公开、最张扬的‘明栈道’，吸引水虺的火力和视线。而秦峰哥那边，还有其他我们可以信任的力量，就可以趁机去钻它暴露出来的空子，去查它真正的‘里子’——裴氏娱乐和黑曼巴合并的核心、它下一步的计划、甚至它本体的线索！”
　　“它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秦蕴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我们就反过来，用一场盛大的演唱会，去分散它的注意力！让它也尝尝被牵着鼻子走的滋味！”
　　尔虞，我诈。
　　将计就计。
　　反其道而行之。
　　以攻为守！
　　这一连串的策略在秦蕴夕清晰冷静的阐述下，如同拨云见日，瞬间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阴霾和担忧。
　　原来，张扬不是鲁莽，而是更高明的战术伪装；暴露不是弱点，而是精心设计的诱饵！
　　裴音歇的眼睛亮了起来，反握住秦蕴夕的手，用力点头：“我明白了！这就叫……在敌人的剧本里，演我们自己的戏！”
　　陈清念缓缓颔首：“示之以动，利其静而有主，益动而巽。此计甚妙。”
　　张恙也勉强打起精神：“我觉得……可行。让那老怪物盯着夕姐，咱们……咳咳，咱们其他人也好偷偷干活。”
　　肖恩雨皱着小鼻子，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虽然感觉好刺激也好危险……但是蕴夕姐，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保护好你！”
　　杨萘冬更是兴奋地搓手：“太酷了！咱们这是要演一出大戏给那老泥鳅看啊！想想就带感！”
　　“没错。”秦蕴夕站起身，气势凛然，“所以，我们不仅不能低调，还要更高调！从明天开始，全面启动演唱会预热！”
　　“联系林子程，通知公司，所有预热物料拍摄计划提前、加码！海报、预告片、幕后花絮、成员个人宣传片……全部安排上！线上线下宣传渠道全力铺开！我们要让‘星光闪耀’演唱会的热度，短时间内冲到最高！”
　　“要让水虺无论看向哪里，都能看到我们，看到这场它无法忽视的‘庆典’！”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友，充满了信任和决绝：“这可能是一场冒险，但也是我们化被动为主动的最好机会。大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其余五人异口同声，疲惫和忧虑被昂扬的战意取代。
　　灯光下，六个女孩的身影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锐利的光边。
　　她们即将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在敌人冰冷的注视下，上演一场关乎生死、信念与智慧的双重对决！


第279章 抓人！
　　正如秦蕴夕所料，随着她们这边演唱会预热活动的全面启动，各种宣传物料如同雪花般密集投放，线上线下热度飙升，“星光闪耀”再次成为网络热议焦点。
　　几乎与此同时，仿佛是为了不甘示弱、或者是一种刻意的对标，“一闪一闪亮星星”抄袭团也开始了新一轮的密集宣传活动，上综艺、接采访、发通稿，一副要与正主一较高下的架势。
　　裴雨萱甚至在某个直播采访中，意有所指地提到“真正的星星不怕任何阴霾，只会越擦越亮”，暗讽S.B女团之前的种种风波。
　　对此，别墅里的女孩们只是看着新闻，相视一笑。
　　“鱼儿，上钩了。”秦蕴夕放下平板，眼神平静无波。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抄袭团，尤其是背后那个可能藏得更深的经纪人吴良，也走到聚光灯下，沉浸在他们自以为是的“风光”和“对抗”中。
　　人在得意和专注的时候，往往最容易露出破绽，也最容易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击垮。
　　警方和龙鳞那边的行动，一直在紧锣密鼓又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有了秦蕴夕提供的明确方向，马彪为执行者，吴良有重大嫌疑和关联，加上秦峰不遗余力的施压和协调，调查进展神速。
　　那个糊涂局长和他的外甥王锐早已被停职调查，换了雷厉风行、背景干净的新负责人。
　　针对吴良的监控和证据搜集，也到了收网阶段。
　　就在“一闪一闪亮星星”团参加一个颇有名气的网络综艺录制现场，进行到最热闹的互动环节，裴雨萱等人正在台上笑得甜美、接受粉丝欢呼时——
　　演播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队身着警服、表情严肃的警察快步走入，现场导演和工作人员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径直走向后台休息室。
　　镜头下意识地跟了过去，只见警察敲开了一间休息室的门，里面坐着的正是抄袭团的经纪人吴良。
　　他看到警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强作镇定。
　　“吴良，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现怀疑你与一起故意杀人案以及多起组织、介绍卖淫、行贿等案件有关，请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为首的警官出示了证件和拘留证，声音清晰有力，透过没关严的门缝和敏锐的镜头，隐约传到了外面。
　　吴良试图辩解什么，但警察没有给他太多机会，直接给他戴上了手铐。在无数双震惊、好奇、甚至带着点兴奋的目光注视下包括现场观众和通过网络直播观看的数万人，这位不久前还在运筹帷幄、试图搅动风云的经纪人，脸色灰败地被带离了演播厅。
　　现场一片哗然！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后台的裴雨萱和其他成员听到消息，冲出来时只看到吴良被带走的背影，一个个花容失色，呆立当场。
　　他们团队的风光，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丑闻和恐慌。
　　吴良，这个隐藏的操盘手，在水虺或黑曼巴的棋局中，或许只是一枚比较重要的棋子，但在关键时刻，他显然被当成了可以舍弃的“弃子”。
　　他的落网，能斩断一些明面上的线索，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震慑暗处的敌人，但更重要的是——它成功地向水虺传递了一个信号：你们在明处的触手，我们找到了，并且可以随时斩断。
　　警方随后发布了简要案情通报，确认逮捕了涉嫌杀害赵德海的嫌疑人马彪，以及涉嫌共同犯罪、行贿等多宗罪名的经纪人吴良。
　　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并呼吁公众勿信谣传谣。
　　一桩离奇命案，牵扯出娱乐圈光鲜背后的肮脏交易，最终以雷霆之势告破，主犯落网。
　　公众在唏嘘之余，也对警方的高效和公正多了几分信心。
　　而“一闪一闪亮星星”团则瞬间跌入谷底，代言解约，活动取消，前途未卜。
　　就在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的几乎同时，城市的另一端，S.B女团正在一个宽敞明亮的采访厅里，进行着演唱会的预热专访。
　　现场气氛轻松愉快，粉丝和记者济济一堂。女孩们状态很好，虽然某个张恙身上还贴着可爱的创可贴，杨萘冬坚持要贴着以示“战绩”，但笑容灿烂，眼神明亮。
　　记者提问环节，问题五花八门。
　　一位记者把问题抛给裴音歇：“音歇，马上就要开演唱会了，排练这么辛苦，平时怎么犒劳自己？最喜欢吃什么呀？”
　　裴音歇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掰着手指数起来，声音都透着雀跃：“那可多了！王妈妈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还有糖醋排骨，酸甜可口！哦对了，还有卤鸡腿，特别入味！想想就饿了！”
　　她毫不掩饰的吃货属性逗笑了全场。
　　另一个记者接着问，带着点八卦的笑意：“那音歇最喜欢的人是谁呢？可以透露一下吗？”
　　这个问题让裴音歇下意识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要脱口而出那个在心里盘旋的名字：“秦……”
　　刚说了一个字，她猛然意识到这是公开场合，耳朵尖瞬间红了，紧急刹车，舌头打了个结，目光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坐姿端正、面无表情但眼底似乎掠过一丝笑意的秦蕴夕，然后迅速移开，装作若无其事地指向另一边正在偷偷玩自己头发梢的杨萘冬：
　　“咳！是……是杨萘冬！因为我们俩是最先认识的嘛！对吧，冬冬？”
　　突然被cue的杨萘冬：“……？？？”
　　她一脸懵地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用口型无声地问：我？最喜欢的人？我？？
　　看着裴音歇脸上那可疑的红晕和秦蕴夕微微上扬的嘴角，再联想到刚才那个差点脱口而出的“秦”字，杨萘冬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泫然欲泣的表情，对着镜头用夸张的语气控诉：
　　“天啊！音歇姐！你居然拿我当挡箭牌！我……我成什么了？我难道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我是小三吗？！记者朋友们你们评评理啊！”
　　她这番戏精十足的表演，加上裴音歇的慌乱和秦蕴夕的淡定形成的鲜明对比，瞬间引爆了全场的笑声和善意的起哄声。
　　弹幕更是刷疯了：
　　【哈哈哈哈音歇你慌什么！我们都听见了！秦什么？秦什么？！】
　　【蕴夕嘴角那抹笑！我看到了！她肯定听到了！】
　　【冬冬实惨！工具人石锤！】
　　【杨萘冬：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bushi）】
　　【这对CP真是随时随地发糖（虽然差点翻车）！爱了爱了！】
　　采访在这样欢乐又带着微妙粉红气泡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没有人提及刚刚在另一个地方发生的逮捕事件，仿佛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但女孩们心里清楚，这看似轻松愉快的采访现场，与那场雷霆般的抓捕行动，正是她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策略的完美体现。
　　一边在阳光下绽放笑容，吸引着所有的目光（包括水虺的）；另一边在阴影中利刃出鞘，精准斩断敌人的爪牙。
　　明与暗，欢笑与肃杀，在这一刻交织成一曲惊心动魄又充满智慧的交响。
　　水虺，你看，这盘棋，我们开始下自己的子了。


第280章 演唱会开始！
　　采访引发的欢笑与热议余温未散，网络上关于“音歇最爱红烧肉”、“杨萘冬惨变小三”以及秦蕴夕那抹意味深长浅笑的讨论持续发酵，将“星光闪耀”演唱会的期待值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粉丝们翘首以盼，路人好奇观望，甚至连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媒体，也开始调整口径，聚焦这场似乎注定不平凡的女团盛会。
　　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演唱会之夜，降临了。
　　场馆外早已人山人海，各式各样的应援灯牌、手幅、荧光棒汇成一片璀璨的星海，粉丝们的欢呼声如同潮水，一波高过一波，充满了激动与热切。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期待，还有一种莫名的、如同庆典般的庄严感。
　　场馆内，灯光渐暗，喧嚣沉淀为一种屏息凝神的寂静。
　　巨大的环形屏幕亮起，开始播放精心剪辑的预热影片。
　　画面起初是黑白的，快速闪过女孩们最初参加选秀时的青涩模样，紧张的眼神，笨拙却认真的舞步。
　　接着，色彩逐渐注入——是她们日夜挥洒汗水的练习室，是互相搀扶着加练到深夜的背影，是采访中灵动机智的回答，是Vlog里温馨搞笑的日常，是粉丝慰问会上泪光闪烁的感动对视，是烟花下许愿时虔诚的侧脸……
　　一幕幕，记录着她们从默默无闻到崭露头角，从遭遇风雨到携手并肩，从调整状态到重新出发的点点滴滴。
　　有欢笑，有泪水，有伤痛，更有永不放弃的坚持和彼此支撑的温暖。
　　粉丝们看着这些熟悉的画面，许多人眼眶已经湿润，手中的荧光棒随着画面的节奏轻轻晃动。
　　影片最后，画面定格在六个人背靠背站立、仰望星空的剪影上，一行艺术字缓缓浮现：
　　“星光之所以闪耀，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光。”
　　紧接着，巨大的倒计时数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十——！”
　　全场观众不约而同地跟着呐喊。
　　“九——！”
　　声浪汇聚，震耳欲聋。
　　“八——！”
　　荧光棒的海洋随之涌动。
　　“七！六！五！”
　　心跳与倒数同步。
　　“四！三！二！一——！！！”
　　“轰——！！！”
　　倒数归零的刹那，舞台中央猛地喷发出耀眼的金色焰火！
　　激昂熟悉的电子前奏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场馆！
　　是她们的出道曲！《闪耀吧！星星》！
　　舞台灯光如同骤亮的星辰，精准地打在六个从升降台缓缓升起的身影上！
　　她们穿着与当年选秀初舞台时款式相似、但经过精心改良的制服——短裙利落，点缀着星光般的亮片，既保留了最初的青春记忆，又增添了如今属于S.B女团的独特锋芒与气场。
　　裴音歇站在中心位，马尾高高束起，眼神明亮如炬，嘴角扬起充满感染力的笑容。
　　秦蕴夕立于她身侧，身姿挺拔，冷峻的面容在舞台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杨萘冬活力四射，肖恩雨灵动机敏，张恙虽然依旧带着些病弱的苍白，但眼神坚定，陈清念沉静如莲。
　　音乐炸响，六个人动作整齐划一，每一个步伐都充满力量，每一个抬手都精准到位，每一个眼神都饱含情感。
　　她们不再是当年那些需要导师肯定的练习生，而是历经淬炼、已然成型的舞台王者！
　　“冲破黑暗的屏障，抓住那束微光——！”
　　“就算跌倒也绝不投降，因为我们是——闪耀的星星！”
　　熟悉的歌词响起，瞬间引爆全场大合唱！
　　粉丝们声嘶力竭地跟唱，挥舞着手中的应援棒，泪水与笑容交织。
　　这是她们的开始，也是今夜狂欢的序章！
　　女孩们在舞台上尽情挥洒，将积蓄已久的力量和情感完全释放。
　　汗水在灯光下闪烁，伤疤在舞动中若隐若现，但那非但不是瑕疵，反而成了她们不屈精神的勋章。
　　活力、热情、默契、以及对舞台与粉丝毫无保留的爱，透过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动作，传递到场馆的每一个角落。
　　暖场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六个人定格在最后的ending pose上，微微喘息，脸上洋溢着灿烂无比、发自内心的笑容。
　　舞台灯光稍稍调暗，只留下几束追光笼罩着她们。
　　裴音歇拿起话筒，声音因为刚才的激烈舞蹈而有些喘息，却更加清晰动人：
　　“大家——晚上好！我们是——”
　　六个人齐声呐喊，声音穿透云霄：
　　“S.B——女团！”
　　“今夜，让我们共同——”
　　“星光——闪耀——！！！”
　　“啊啊啊啊啊——！！！”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场馆的顶棚！
　　演唱会，正式开始！
　　属于她们的闪耀之夜，就此拉开华丽而盛大的序幕。
　　而潜藏在璀璨星光之下的暗流与较量，也随着这开场的热浪，悄然进入了新的篇章。


第281章 让我们闪耀起来吧！
　　暖场曲《闪耀吧！星星》的热浪还未平息，舞台灯光骤然全暗，只余下观众席上那片起伏的、兴奋的荧光星海。
　　短暂的黑暗，像是风暴前的宁静，将所有人的期待拉至顶点。
　　“咚——！”
　　一声深沉有力的鼓点，如同心脏的搏动，猛然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紧接着，一束纯白追光，如同撕破夜幕的利剑，自穹顶垂直落下，精准地笼罩在舞台正中央！
　　光柱之中，六个身影缓缓清晰。
　　她们已换上了全新的舞台服装，不再是初舞台的青春制服，而是根据个人特色量身打造、华丽又充满战斗感的战袍。
　　衣料上镶嵌着细碎的晶石与暗纹，在灯光下流转着幽微却不容忽视的光芒，仿佛将夜空穿在了身上。
　　裴音歇的战袍以月白与银蓝为主，肩部与腰间饰有流云与符箓纹路的轻甲，灵动中透着凛然。
　　秦蕴夕是一身玄黑与暗金交织的修身劲装，线条冷硬，仅在领口与袖口点缀着象征龙鳞的锐利纹样，肃杀而强大。
　　杨萘冬的服饰色彩最为斑斓，如同破茧而出的蝶，轻纱与硬朗的皮革结合，腰间挂着一串精巧的银铃与虫笛。
　　肖恩雨的服装简洁利落，带着猎装风格，多处设有方便隐藏小道具的口袋，眼神机警。
　　张恙身披一件绣有仙鹤祥云的宽袖长袍，内里却是便于活动的劲装，苍白的面容在光影下有种琉璃般的易碎与圣洁。
　　陈清念的僧袍元素与现代剪裁融合，佛珠缠绕腕间，沉静如渊。
　　她们步伐沉稳，却又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独有的、近乎嚣张的从容，一步一步，走向舞台最前沿。
　　光影在她们身后拖出长长的、交叠的影子，宛如从古老传说或深邃梦境中并肩走来的、准备迎接挑战的王者。
　　“让我们——”
　　裴音歇清越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响彻全场，带着一种点燃一切的魔力。
　　“闪耀起来吧——！！！”
　　“轰——！！！”
　　话音刚落，第二声更激烈的鼓点炸响！随即，恢弘而充满异域神秘感的交响电子乐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节奏由最初的沉重缓慢，迅速攀升，变得激昂、迅疾，如同万马奔腾，又似命运叩门！
　　六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微微扬起下颌！
　　眼神，变了。
　　不再是面对粉丝时的温柔笑意，也不是私下里的放松灵动。
　　那是属于战士的眼神——坚定、锐利、充满无可动摇的自信，以及对即将绽放的、极致舞台的绝对掌控欲！
　　音乐化作无形的绳索，牵引着她们，也牵引着全场数万颗心脏。
　　动了！
　　裴音歇率先踏出一步，手臂如白鹤展翅般倏然扬起，指尖仿佛牵引着星光，划破空气，留下一道优美的银色光痕轨迹。
　　秦蕴夕几乎同步侧身，一个利落如刀锋的横移，黑色衣摆旋出冷冽的弧度，与裴音歇的柔美形成绝妙对比与呼应。
　　杨萘冬如同林间精灵，足尖点地，旋转、腾跃，腰间的银铃发出细碎悦耳却又带着奇异节奏的声响，与她充满生命力的舞步浑然一体。
　　肖恩雨的动作精准如尺规，每一个卡点都毫厘不差，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仿佛在搜寻猎物，又像是在守护同伴。
　　张恙的动作幅度看似不大，却充满一种独特的韵律和气场，宽袖挥舞间，暗藏玄机，仿佛在牵引着看不见的“炁”流动。
　　陈清念沉稳如磐石，动作大开大合，充满力量感，佛珠随着她的动作划出金色的残影，刚猛中透着禅意。
　　她们的舞蹈已不仅仅是表演，而是一场精密的协同作战，一次力量的完美宣泄与融合。
　　手臂的伸展不再是简单的动作，而是攻防的延伸，是情感的喷薄。
　　脚步的移动织就了一张覆盖整个舞台的、充满张力的网，将所有人的视线牢牢捕捉。
　　旋转！交织！分离！重合！
　　六道身影在变幻莫测的舞台灯光下，时而如星辰各自闪耀，时而如浪潮汇聚奔涌。
　　五彩的灯光特效追随着她们，时而化作漫天光雨洒落，为她们披上神性的辉光；时而化为咆哮的能量洪流，与她们充满爆发力的舞蹈激烈碰撞，激起令人血脉贲张的视觉火花。
　　托举！秦蕴夕稳稳地将裴音歇送向高空，裴音歇在空中完成一个极致舒展的飞燕动作，衣袂飘飘，恍若御风。
　　踢腿！杨萘冬与肖恩雨一组，腿风凌厉，带起破空之声，默契无间。
　　配合！张恙与陈清念一柔一刚，气韵相连，仿佛在演绎阴阳交融，生生不息。
　　每一个高难度动作都完成得干净利落，举重若轻。
　　她们的表情也随着舞蹈的情绪层层递进——从初时的冷峻睥睨，到过程中的专注忘我，再到逐渐燃烧起来的炽热与狂放！
　　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故事，所有的坚持与抗争，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律动之中，穿透空气，直抵观众灵魂深处。
　　音乐推向最高潮！
　　所有的乐器、电子音效、人声和声汇聚成一股毁灭与新生的磅礴力量！
　　六个人也在这一刻，完成了最后一次令人眼花缭乱的阵型变换，最终汇聚到舞台中央，背靠背围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圆阵！
　　她们面向不同的方向，手臂齐齐指向苍穹，头颅高昂，眼神如炬，仿佛在向天地、向命运、向所有注视者宣告——
　　“咻——嘭！！！”
　　舞台四周同时炸开无数道金色与紫色交织的焰火，如同盛放的星云，将她们的身影彻底吞没在光与热的中心！
　　音乐，在这一刻，随着焰火的升腾，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光焰缓缓消散，露出中央依旧维持着最终定格造型的六个人。
　　她们微微喘息，汗水浸湿了额发，在特效余光的映照下，脸颊泛着动人的红晕，眼中燃烧着未熄的火焰。
　　那极具张力、充满象征意义的圆阵造型，如同最完美的雕塑，烙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死寂。
　　紧接着——
　　“啊啊啊啊啊啊——！！！！！”
　　“S.B！S.B！S.B！”
　　“太棒了！太帅了！太美了！”
　　“星光！闪耀！星光！闪耀！星光！闪耀！星光！闪耀！星光！闪耀！”
　　雷鸣般的掌声、近乎疯狂的呐喊、喜极而泣的欢呼……
　　所有被压抑到极致的情感，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喷涌！
　　声浪几乎要实体化，化作滚滚热流，冲刷着场馆的每一个角落，经久不息！
　　这不仅仅是一场舞台表演。
　　这是一次力量的展示，一次默契的检验，一次从灰烬中重生的宣言，更是一场献给所有支持者、也献给暗处敌人的、无与伦比的视觉与灵魂的震撼盛宴！
　　“让我们，闪耀起来吧！”
　　她们做到了。
　　而且，这才刚刚开始！


第282章 沉沦之夜
　　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如潮水般汹涌，良久方歇。
　　舞台灯光恢复柔和明亮，六位女孩的额角还带着晶莹的汗珠，呼吸尚未完全平复，但脸上洋溢着满足而灿烂的笑容。
　　杨萘冬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一个箭步蹿到舞台前沿，肖恩雨默契地跟在她身侧。
　　“啊啊啊啊！粉丝们！你们还好吗——？！”
　　杨萘冬用尽全身力气呐喊，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场馆每个角落。
　　“好——！！！”排山倒海般的回应几乎掀翻屋顶。
　　“刚刚喊我们团名应援的时候，没偷偷骂我们几句吧？”
　　肖恩雨接上，故意皱着小鼻子，做出“我早看透你们了”的表情。
　　“没有——！！！”粉丝们笑得更大声，回答得斩钉截铁。
　　“举起你们的手！让我看看你们！让我看看这片星光之海！”杨萘冬张开双臂，做出拥抱全场的姿势。
　　“唰——！”
　　三层看台，座无虚席的场馆内，无数双手臂应声高举！
　　荧光棒、灯牌、手幅、定制的发光头饰……
　　汇集成一片无边无际、起伏涌动的璀璨海洋，光影倒映在舞台上每个人的眼中，也映亮了她们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这不仅仅是支持，更是无声的誓言与陪伴。
　　“谢谢你们！”裴音歇深深鞠躬，声音有些哽咽，“接下来，请欣赏，S.B女团为大家带来的歌曲——《千万夜》。”
　　欢呼声再次迭起。灯光渐暗，舞台中央升起几个简单的吧台凳和高脚椅，几束温暖的追光打下。
　　六个人依次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定，熟练地调试着面前的立式麦克风或手中的乐器。
　　裴音歇怀里抱着一把木吉他，秦蕴夕身边是一架简约的电钢琴。
　　杨萘冬和肖恩雨分别拿着沙锤和小型电子合成器，张恙和陈清念则负责和声与氛围营造。
　　她们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片无声挥舞的荧光海，眼中映出的，是无数张期待、热爱、或许还带着泪光的面孔。
　　前奏响起。
　　钢琴声清澈如泉，吉他和弦温柔地铺开。
　　灯光聚焦在开唱的裴音歇和为她伴奏的秦蕴夕身上。
　　裴音歇微微垂眸，指尖轻拨琴弦，歌声清澈而充满叙事感，带着一丝怀念的微凉：
　　“灯光变，风掠过窗棂第几叠，
　　灯影摇晃，映着旧时月。
　　你递来的那方手帕，还留着余温未歇，
　　并肩走过的长街，落叶又堆叠幻灭……”
　　秦蕴夕的钢琴声适时加入，清冷的音符如同月光，与裴音歇温柔的声线交织。
　　她的侧脸在追光下线条分明，眼神却罕见地柔和下来，落在琴键上，也仿佛落在了那段共度的“旧时月”里。
　　副歌部分，张恙和杨萘冬的声音加入。张恙略带沙哑和病气的音色，与杨萘冬清亮中带着一丝冷感的嗓音融合，为这段回忆增添了层次：
　　“千万夜，星光落满肩，
　　是你陪我把孤单，熬成了甜。
　　思念是绵长的线，缠绕着岁岁年年，
　　这份情，从来都未变……”
　　鼓声和贝斯悄然加入，节奏变得清晰有力。键盘手陈清念弹出华丽的过门，气氛开始攀升。
　　“舞台上聚光灯明灭，
　　台下欢呼，漫过了边界。
　　每一次挥手致意，都藏着热泪盈睫，
　　那些默默的守护，比星光更皎洁……”
　　六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那片荧光海，歌声中注入了更浓烈的情感。
　　“千万夜，星光落满肩，
　　是你陪我把孤单，熬成了甜。
　　思念是绵长的线，缠绕着岁岁年年，
　　这份情，从来都未变！”
　　进入第二段主歌，肖恩雨和陈清念的声音清晰起来，带着抚慰与坚定的力量：
　　“走过喧嚣，走过沉寂，
　　幸好有你，一路同行。
　　不问来路，不问归期，
　　这份温暖，刻在心底……”
　　最后的高潮，六人合唱，声音和谐而充满力量，仿佛在向所有支持者庄严宣告：
　　“千万夜，风雨都踏遍，
　　岁月磨不去，眼底的眷恋。
　　爱与梦，盛开在指尖，
　　感谢你，陪我到永远——！”
　　尾音缓缓落下，余韵悠长。台下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开场舞更为热烈、更为感动的掌声与欢呼，许多粉丝早已泪流满面。
　　这首歌，唱的是她们彼此的陪伴，又何尝不是唱给台下每一位不离不弃的“星光”？
　　灯光缓缓暗下，仿佛一曲终了，意犹未尽。
　　然而，就在观众们沉浸在余韵中时——
　　“啪！”
　　舞台灯光骤然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加耀眼！
　　只见杨萘冬低头，迅速与走到她身边的秦蕴夕交换了手中的设备——一把造型炫酷的电子提琴换走了她之前的小合成器。
　　肖恩雨则拿着麦克风，蹦跳着跑到裴音歇、张恙和陈清念身边，四个人凑在一起快速耳语了几句，随后肖恩雨转身，对着台下目瞪口呆又兴奋起来的主持人挥了挥手，笑嘻嘻地说：“主持人哥哥，麻烦您先回去歇会儿，舞台借我们用用！”
　　主持人会意，笑着退场。
　　肖恩雨转过身，面向台下数万双眼睛，俏皮地歪了歪头，将麦克风举到嘴边，大声问道：
　　“刚才那首《千万夜》——听够了吗？”
　　“没——有——！！！”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带着兴奋的颤抖。
　　“我们觉得——” 肖恩雨拖长了语调，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刚才那样子，还不够‘好看’，还不够尽兴！”
　　她猛地张开双臂，声音陡然拔高，充满煽动性：
　　“那——让我们再来一首好不好？！用更‘S.B’的方式！”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 疯狂的回应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赞同。
　　就在这沸腾的欢呼声中，六个人相视一笑，同时从腰间、袖口、靴侧……
　　变魔术般掏出了各种意想不到的“道具”！
　　裴音歇扯下吉他背带，从琴箱侧面抽出一根镶着晶石的细长指挥棒，或者说，法杖雏形？
　　秦蕴夕将电子提琴架好，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对闪着寒光的、特制的金属指虎，戴在手上。
　　杨萘冬甩掉了碍事的外层轻纱，露出底下便于活动的劲装，从腰后抽出一对精巧的、挂着铃铛的短刃。
　　肖恩雨戴上了一个带有单镜片和微型显示屏的战术目镜。
　　张恙从宽袖中滑出一串古朴的、刻满符文的铜钱。
　　陈清念则将腕间的佛珠取下几颗，在指尖灵活转动。
　　她们的动作熟练自然，眼神中的温柔与怀念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狂野、自信，以及一种“这才是我们”的张扬！
　　享受着台上每一秒被注视、被期待的感觉，享受着与同伴并肩“搞事”的兴奋。
　　“接下来——” 裴音歇高举手中的“指挥棒”，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而充满穿透力，点燃了全场最后的引信：
　　“开启我们今晚的——”
　　“沉沦之夜——！！！”
　　“轰——！！！”
　　狂暴的、充满工业金属感和东方神秘色彩的全新前奏悍然炸响！
　　舞台灯光瞬间变幻成炽烈的红与深邃的紫，特效烟雾升腾！
　　六个身影，带着她们独特的“道具”，在这重新定义的舞台上，开启了真正属于S.B女团的、颠覆常规、肆意燃烧的“沉沦”狂欢！
　　今夜，注定无人能眠，无人能逃出这片由她们亲手点燃的、极致耀眼的星火！


第283章 狂欢吧！
　　“沉沦之夜”的宣告如同一道狂野的闪电，劈开了原本温情的氛围。
　　“咚！咚！咚——！！！”
　　重鼓点如同远古战神的脚步，踏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舞台灯光不再是温柔的追光，而是变成了狂暴切割空间的利刃，红与紫、黑与银，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与炽热，疯狂闪烁、交错！
　　六道身影在沸腾的光影与震耳欲聋的电子音浪中，彻底释放！
　　她们不再遵循传统的偶像舞蹈框架，而是将各自的“特质”与狂放的舞台表现力融为一体。
　　裴音歇手中的“指挥棒”划过空气，带起一串炫目的光效残影，她的舞步灵动诡谲，如同穿梭在符阵中的白狐，每一个旋转和定格都带着道法自然的韵律与爆发力。
　　秦蕴夕的电子提琴在她手中发出撕裂般的电音，与她带着金属指虎的拳头击打节奏的动作完美同步。
　　她的舞蹈充满力量与冷硬的美感，如同在战场上演奏死亡交响曲的将军，每一个步伐都沉重如铁，每一个眼神都锐利如刀。
　　杨萘冬的短刃与铃铛成了她舞蹈的一部分，刃光闪烁，铃声急促，她的身姿如同林间最致命的毒蝶，舞步既妖娆又充满危险的爆发力，所到之处仿佛能带动空气的震颤。
　　肖恩雨戴着战术目镜，动作精准如机器，却又带着猎食者般的敏捷。
　　她似乎能预判音乐和光影的每一个变化，总能在最恰当的位置，用最干脆利落的动作卡点，如同舞台上的幽灵刺客。
　　张恙的铜钱在她指间翻飞、串联，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与音乐中的民族元素奇妙呼应。
　　她的舞蹈动作幅度不大，却充满一种牵引“气”场的玄妙感，宽袖挥舞间，仿佛在布置一个无形的结界，既脆弱又坚韧。
　　陈清念指尖的佛珠划出道道金色轨迹，她的舞蹈刚猛沉稳，却又在细微处透着禅意的圆融。
　　刚与柔、力与美在她身上达到了一种奇异的平衡，如同一尊怒目金刚，守护着这场狂热的盛宴。
　　六个人，六种风格，却在狂暴的音乐与灯光中，奇迹般地融为一体！
　　她们的舞蹈不再是表演，而是一场肆意的能量宣泄，一次打破所有规则束缚的集体狂欢！
　　高难度动作信手拈来，默契配合天衣无缝，托举、抛接、叠罗汉……
　　惊险刺激，引得台下尖叫连连。
　　舞台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炼金阵，她们是阵眼中燃烧的六色火焰，用最原始、最炽热的方式，点燃了每一个人的血液！
　　当这段酣畅淋漓的团体狂欢在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和六个人交叠倒地的定格造型中结束时，全场观众几乎虚脱，却又兴奋得无法自持，掌声与嘶吼几乎要将场馆掀翻！
　　灯光恢复了些许常态，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未散的狂热。
　　“过瘾吗？！”杨萘冬第一个从地上弹起来，抹了把汗，对着台下大喊，声音都有些嘶哑。
　　“过瘾——！！！” 回应声震耳欲聋。
　　“还没完呢！”肖恩雨也跳了起来，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刚才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是时候看看我们彼此之间，能擦出什么样的火花了！”
　　随着她的话音，舞台灯光再次变幻，音乐风格也随之转换。
　　“首先——”裴音歇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和一丝挑衅，“有请我们‘病弱但致命’的张恙，以及‘蛊惑人心’的出名的杨萘冬——”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为我们带来双人舞——”
　　“《Trouble Maker》！”
　　“哇啊啊啊啊啊——！！！”
　　粉丝瞬间疯了！《Trouble Maker》！经典的暧昧双人舞曲！恙恙和冬冬？！
　　聚光灯如同有生命的星芒，倏然收束，在舞台中央精准地切割出一方极致聚焦的光之领地。
　　黑色的地板此刻如同深邃的夜空，倒映着上方变幻的光影。
　　舞台背景切换，不再是狂暴的宇宙景象，而是一幅更加私密、更具故事感的画面——古老苗寨的月光与东北雪林的剪影奇异地交融在一起，营造出一种神秘、暧昧又略带危险的气氛。
　　灯光转为幽蓝与暗紫，如同夜色与蛊雾，缓缓流淌。
　　乐声悄然侵入，不再是狂暴的电音，而是带着撩人鼓点、性感萨克斯风与若隐若现异域风情的旋律，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小钩子，轻轻搔刮着听众的耳膜与心弦。
　　杨萘冬率先步入光中。
　　她已换上了一套更具苗疆风情的改良短裙，银饰叮当作响，赤足踩在地板上，眼神不再是刚才的狂野，而是变成了带着狡黠与诱惑的猫瞳，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紧接着，张恙的身影从另一侧浮现。她褪去了宽袖外袍，只着一身贴身的黑色劲装，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却也弱化了病气，凸显出一种清冷又易碎的美感。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不太习惯这种聚焦，但步伐却出乎意料地稳。
　　音乐节奏明确起来。
　　杨萘冬如同月光下的精灵，扭动着柔软的腰肢，主动靠近。
　　她的手指如同游蛇，轻轻划过自己颈侧，目光却牢牢锁住张恙。
　　张恙起初有些闪躲，眼神回避，但随着音乐推进，她似乎是被杨萘冬大胆的举动“逼”得，开始回应。
　　她的舞蹈动作幅度不大，却充满一种内敛的张力，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带着出马仙特有的韵律和一种近乎禁欲的克制，与杨萘冬外放的诱惑形成致命反差。
　　两人一进一退，一主动一含蓄，眼神勾缠，指尖若即若离。
　　杨萘冬大胆地贴近，几乎要偎进张恙怀里，张恙则在她靠过来的瞬间微微后仰，却又用指尖轻轻拂过她的手臂，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经典的互动动作被她们演绎出了全新的意味——不再是单纯的男女情欲模仿，而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彼此吸引的神秘力量之间的试探、博弈与交融。
　　危险与清冷，热烈与克制……在充满张力的舞蹈中碰撞出奇异的火花。
　　台下观众看得屏住呼吸，眼都不敢眨。
　　CP粉更是激动得快要晕过去，这是什么神仙组合！什么致命吸引力！
　　舞蹈进入高潮，一个标志性的托举动作！杨萘冬轻盈跃起，被张恙稳稳接住，在空中完成一个舒展的旋转。
　　张恙的手臂明显在微微颤抖，但她咬紧牙关，眼神却异常坚定，将杨萘冬稳稳放下。
　　落地瞬间，杨萘冬顺势贴近，两人额头几乎相抵，呼吸交错，眼神在极近的距离里无声交锋，充满了未完的故事感。
　　音乐尾声，两人以一个充满悬念的、背对背却手指轻勾的造型定格。灯光骤暗。
　　“啊啊啊啊啊——！！！” 全场爆发出几乎要撕裂喉咙的尖叫和掌声！
　　这不仅仅是舞蹈，更是一场充满故事性与角色魅力的微型戏剧！
　　将双人舞台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
　　灯光再次亮起时，两人已分开，微微喘息，相视一笑，刚才那极致的暧昧与张力仿佛只是错觉。
　　杨萘冬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张恙则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太棒了！”裴音歇带头鼓掌，“接下来，还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组合和舞台！今晚，就让我们彻底——狂欢吧！！”
　　气氛再次被推向新的高潮。
　　双人舞台的惊艳开场，预示着今晚的“沉沦之夜”，必将是一场超越想象、颠覆规则的感官与灵魂的终极盛宴！
　　《Trouble Maker》那极致拉扯、充满张力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舞台上幽蓝与暗紫的光影便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静、更湿润的氛围。
　　灯光暗得恰到好处，只余几束冷白的光柱斜斜打下，在地面氤氲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舞台上方，若有若无的干冰雾气缓缓弥漫，如同深秋清晨冰冷的雨丝，又似挥之不散的潮湿记忆，无声地笼罩下来。
　　音响里传来遥远而压抑的风声呼啸，虽不见形体，那冷冽萧瑟的气息却仿佛能穿透肌肤，直抵心底。
　　方才双人舞的暧昧与热烈瞬间被剥离，一种更为复杂、内敛，带着痛楚与挣扎的情绪，悄然在舞台上空弥漫开来。
　　脚步声响起，很轻，带着些许滞涩。
　　肖恩雨和陈清念的身影从舞台两侧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她们已换下了之前张扬的舞台服饰。
　　肖恩雨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米白色针织衫，袖口微微卷起，头发松散地披在肩头，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机警与活泼，眼神有些空茫，仿佛迷失在雨雾中。
　　陈清念则是一身简素的深灰色僧袍常服，手中没有佛珠，只是安静地垂在身侧，面容在冷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但那沉静之下，似乎也压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波澜。
　　她们没有立刻对视，而是各自站在属于自己的那束光里，目光投向虚无的前方，仿佛在凝望一段已经逝去、却依旧刻骨铭心的距离。
　　音乐的前奏响起，不是激烈的节奏，也不是撩人的旋律，而是一段清冷孤寂的钢琴，伴着若有若无的大提琴低吟，如同雨滴敲打窗棂，又似心脏在寂静中缓慢而沉重地搏动。
　　肖恩雨轻轻吸了一口气，抬起麦克风，声音不再清脆，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沙哑，如同被雨水浸透的羽毛：
　　“脚步……远去到看不见的句点，
　　才发现心底……眷恋画得那么重……”
　　她的目光微微垂下，仿佛在审视自己踩在潮湿光影里的足迹，每一步都带着不愿承认的留恋。
　　委屈和一种濒临失控的脆弱，在她尽力维持平稳的声线边缘悄然蔓延。
　　陈清念的歌声紧接着切入，没有和声，而是如同一道冷静却同样浸透寒意的水流，与肖恩雨的声线平行又交织：
　　“不想认输的情绪还在蔓延，
　　新的挑战……我还无法接受……”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平静更像是一种极力维持的伪装。歌词中的“挑战”，或许并非外物，而是内心那不肯放手的执念本身。
　　朋友眼中的“固执”，在她这里，是尚未熄灭的余烬，是不愿承认“被你所困”只是一厢情愿的徒劳挣扎。
　　两人开始缓缓靠近，脚步在湿冷的光晕中移动，带着迟疑，又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牵引。
　　副歌部分，两人的声音第一次真正交汇，却非甜蜜的合唱，而是充满矛盾与撕扯的二重唱：
　　“只要你的眼神……还未放弃，
　　我就会……奔赴千万里……”
　　肖恩雨唱得急切而卑微，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哪怕那眼神……从未真正降临……”
　　陈清念的声音则更冷，带着自嘲般的清醒，戳破那虚幻的希望。
　　她们终于走到了舞台中央，近在咫尺，却依然没有真正看向彼此。
　　肖恩雨微微仰头，仿佛在祈求那并不存在的“眼神”；陈清念则侧过脸，下颌线绷紧，抗拒着内心同样的渴望。
　　“你说这一切……太过可惜……”
　　肖恩雨摇头，声音哽咽，“可我并不觉得……”
　　陈清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翻涌着痛苦：“我怎么会……还渴望你的拥抱……”
　　音乐进入间奏，风雨声似乎更大了一些。两人在有限的空间里开始一种近乎“对峙”的舞蹈。
　　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有手臂缓慢的抬起、落下，身体的微微旋转、躲避，眼神的短暂触碰又飞快逃开。
　　每一个细微的肢体语言都在诉说着“不想认输”与“不得不认输”之间的激烈拉锯。
　　肖恩雨的舞蹈带着不甘的韧性，陈清念的则充满压抑的克制，仿佛在用全身力气将自己钉在原地，不去靠近，也不去挽留。
　　“不想认输……哪怕爱到最后只剩空白……”
　　肖恩雨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倔强地扬起。
　　“与你纠缠许久……如今终于结束……”
　　陈清念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说出这句话，既有释然，更有深不见底的失落。
　　“为你终于解脱……而感到开心……”
　　肖恩雨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又怎能接受……我已经彻底失败……”
　　陈清念终于转过脸，第一次真正对上肖恩雨含泪的眼眸，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无法言说的痛楚。
　　最后一段合唱，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带着彻底燃尽后的灰烬感：
　　“这样的失落……该如何诉说？”
　　“也许你会有……更好的爱情替代我……”
　　“我还是……难以割舍……”
　　“即便再固执……到最后……”
　　两人声音微颤，几乎同时，又带着微妙的错落，吐出那最终不得不面对的判决：
　　“也只得……认输。”
　　音乐声缓缓消散，如同最后一滴雨水坠地，悄无声息。
　　风声也止息了。
　　舞台上，两人依旧相对而立。
　　肖恩雨眼角的泪终于滑落，她没有去擦。
　　陈清念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做什么，却在半空中僵硬地停住，最终缓缓垂下。
　　灯光，就在她们这无言的对望与咫尺天涯的距离中，彻底暗下。
　　没有热烈的欢呼，没有疯狂的尖叫。
　　全场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隐约的、极力压抑的抽泣声。
　　这不仅仅是一首情歌的对唱，它精准地击中了每个人内心深处，关于执着、放手、不甘与最终不得不面对的失去。
　　肖恩雨和陈清念用她们极具感染力的声音和充满故事感的表演，将那份复杂纠结、如同在冷雨中跋涉的情感，演绎得淋漓尽致，令人心碎又动容。
　　这曲《雨中挽歌》，为这场狂欢之夜，注入了截然不同的、沉重而深刻的灵魂色彩。
　　灯光迟迟未亮，仿佛在为这段无声的哀悼留出时间。
　　直到良久，一束柔和的暖光重新打在舞台中央，裴音歇独自一人缓缓走出，她的表情也带着一丝被感染的凝重，声音轻柔却有力地划破寂静：
　　“感谢恩雨和清念，为我们带来如此触动心灵的演绎。”
　　“爱有千百种模样，狂欢是其一，沉静与告别，亦是。”
　　“但无论如何……”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张动容的脸庞，声音重新变得坚定而充满力量：
　　“舞台还在继续，生活也在继续。”
　　“接下来，让我们换一种心情——”
　　“有请秦蕴夕、张恙，以及杨萘冬，为我们带来充满奇幻色彩的三人舞台——《山海游》！”
　　随着她的话语，舞台背景再次变换，风雨骤歇，雾气散尽，取而代之的是苍茫云海与古老山峦的剪影，空灵而浩渺的音乐前奏响起。
　　情绪的过山车再次启动，从沉沦的狂欢，到心碎的挽歌，再即将驶向奇幻的远航。
　　这，就是S.B女团所承诺的，“沉沦之夜”的无限可能。
　　《雨中挽歌》那令人心碎的余韵尚未完全从空气中抽离，裴音歇轻柔而坚定的声音，如同拨开浓雾的晨风，为沉浸在悲情中的观众们指引了新的方向。
　　舞台上的潮湿雨雾与冷白光晕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瞬息间变幻。
　　深灰色的僧袍与米白针织衫的身影悄然隐入后台，取而代之的，是升腾而起、缭绕不散的苍茫云气。
　　背景巨幕上，泼墨般的苍山巍峨耸立，其巅隐入流动的云海。
　　远处，有巨鲲之影掠于云端，有仙鹤清唳仿佛自九天传来。
　　空灵悠远的编钟与古朴的埙声交织成前奏，带着远古洪荒的气息与逍遥出尘的意境，缓缓漫过整个场馆。
　　灯光转为青白与淡金交织，清冷而神圣。
　　三道身影，自云海深处，随着升降台缓缓浮现。
　　秦蕴夕立于中央，已换上一身玄黑为底、绣有暗金色龙鳞与流云纹路的劲装，长发高束，额间似有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
　　她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沉静而锐利，仿佛镇守山岳的龙神，周身萦绕着一种不动如山的威仪与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张恙在她左侧，不再是病弱的苍白，而是一种剔透如琉璃般的清冷。
　　她身着一袭月白广袖长袍，衣袂无风自动，袍角绣着翻飞的仙鹤与祥云。
　　她微微阖目，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小巧的玉如意，气息与这山海意境融为一体，渺渺然似欲乘风归去。
　　杨萘冬则在秦蕴夕右侧，换上了色彩更为鲜艳、充满异域风情的苗疆盛装改良版，银饰繁复，裙摆如绽放的异卉。
　　她手中把玩着一支翠绿的短笛，眼神灵动狡黠，如同山野间孕育的精魅，好奇地打量着这片浩然山海。
　　音乐渐强，加入了杨萘冬现场吹奏的笛子与节奏分明的鼓点。
　　秦蕴夕率先动了。
　　她的舞蹈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与仪式感。
　　每一次踏步都似地动山摇，每一次挥臂都如龙蛇起陆，刚猛霸烈，却又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
　　她的存在，仿佛就是这山海画卷中最为坚实雄浑的“山”之魂。
　　随着她的舞动，张恙也动了。她的动作舒缓、圆融，充满了“炁”的流动感。
　　长袖挥舞，如云卷云舒；玉如意轻点，仿佛在虚空中勾勒符纹，牵引着无形的能量。
　　她的舞蹈不着力，却无处不在，是那缭绕山间的“云”，是那滋养万物的“灵”。
　　杨萘冬的舞蹈则截然不同，充满野性的生命力与奇诡的蛊惑。
　　笛声时而清越如山泉，时而幽诡如林瘴。
　　她的身姿柔韧如藤蔓，旋转跳跃间，银铃脆响，短笛挥舞，仿佛在与山林间的精怪共舞，又似在以自己的方式，“蛊”惑着这片天地。
　　她是那山野间最灵动莫测的“风”，是那深谷中艳丽而危险的“异卉”。
　　三人舞蹈风格迥异，却在这《山海游》的意境中奇妙地和谐共生，相互呼应，彼此成就。
　　秦蕴夕的“山”为张恙的“云”提供依托，张恙的“云”又衬托出秦蕴夕的“山”之巍峨。
　　杨萘冬的“风”与“异卉”穿梭其间，为这庄严的山海画卷注入勃勃生机与变幻莫测的趣味。
　　她们时而各自为阵，展现独属自己的“道”；时而两两配合，如“山风相激”、“云霭相依”；时而又三人合一，完成高难度的联动——秦蕴夕将张恙托举至肩头，张恙玉如意指天，杨萘冬则环绕其下疾舞吹笛，仿佛在进行一场古老的祭祀，沟通天地。
　　舞台特效也随着舞蹈臻于化境。云雾在她们身边聚散，隐约有龙影盘旋，有奇花异草的光影在她们脚下绽放。
　　音乐融合了东方古典、民族乐器和现代电子音效，时而磅礴如开天辟地，时而空灵如仙境遨游，时而神秘如探访秘境。
　　观众们仿佛被带入了一个光怪陆离、浩瀚无垠的奇幻世界。不再是人间的情爱纠葛，而是精神层面的逍遥驰骋，是与古老山川精魂的对话。
　　舞蹈的最后，音乐归于宁静悠扬。
　　秦蕴夕收势而立，如山岳凝固。张恙随着威压缓缓飘落，衣袂飘飘，如云归岫。杨萘冬笛声渐歇，俏立于一株巨大而梦幻的花卉旁，巧笑嫣然。
　　三人定格成一幅绝美的“山海游仙图”。
　　掌声与惊叹声如潮水般涌来，充满了震撼与神往。
　　这不仅仅是一场舞蹈表演，更是一次视听与想象力的极致盛宴，一次对东方奇幻美学的精彩诠释。
　　灯光转换，音乐再变，节奏变得时尚而富有都市感。
　　裴音歇、肖恩雨和陈清念的身影出现在舞台另一侧，她们也已换上了现代感十足的潮流服装。
　　“感谢蕴夕、恙恙和冬冬带我们神游山海！”裴音歇笑道，“看完了仙境，是不是该回到人间，感受一下我们的都市心跳了？”
　　“接下来——”肖恩雨接话，语气轻快，“有请音歇、清念，还有我，为大家带来三人舞台——”
　　“《都市脉冲》！”
　　灯光瞬间变得绚丽多彩，高楼大厦的霓虹光影在背景上闪烁，动感的电子音乐轰然响起！
　　从远古山海的逍遥，到现代都市的脉动。S.B女团的舞台，永远超出你的想象。“沉沦之夜”的狂欢，还在继续，并且愈发精彩纷呈，令人应接不暇！
　　灯光骤变！
　　《山海游》的余韵尚在云端缭绕，舞台上的苍茫云气与古老山影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抹去！
　　“嗡——！！！！”
　　低沉强劲的、如同巨大心脏起搏器通电般的电子音效毫无预兆地炸响！
　　紧随其后的，是密集如暴雨敲击铁皮屋顶的节奏和沉重如机械履带碾过的鼓点！
　　灯光不再是清冷的青白与淡金，而是化作了最纯粹、最侵略性的红、蓝、白！
　　无数道笔直的光束如同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的冷光，从四面八方切割舞台，形成充满未来感与秩序感的几何光牢。
　　背景巨幕上，流光溢彩的霓虹街道、飞速滚动的数据流、冷硬的金属建筑剪影交叠闪烁，构成一幅赛博朋克风格的都市丛林画卷。
　　三道身影，踏着精准到毫秒的鼓点，如同从数据洪流中具现化一般，“刷”地出现在光束交错的舞台中央！
　　裴音歇 居中，一身银白色漆皮紧身连体短裤，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肩膀和膝盖处嵌着发光的蓝色电路板纹路，高马尾甩在脑后，眼神锐利如扫描仪，嘴角却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自信弧度。
　　陈清念 在左，一反常态地穿上黑色不对称剪裁西装外套，内搭荧光绿背心，西裤侧边有荧光条纹，腕上佛珠换成了发光的电子腕带。
　　她面容依旧沉静，但那沉静之下，仿佛蕴藏着足以洞悉一切数据本质的冰冷算力。
　　肖恩雨在右，穿着五彩斑斓的撞色拼接夹克和破洞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两个俏皮的丸子头，戴着一副夸张的未来风透明护目镜。
　　她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的电子猎豹，鼻子似乎在无形中捕捉着空气中每一道数据“气味”。
　　音乐进入主段落，节奏越发狂乱而富有层次！
　　动！
　　三个人瞬间启动！
　　她们的舞蹈不再是自然的韵律或神秘的仪式，而是充满机械美学的精准与爆发力！
　　每一个动作都如同经过超级计算机的优化，卡点精准到令人头皮发麻！
　　裴音歇如同都市中枢的指挥官，动作大开大合，充满掌控力。
　　一个利落的滑步接机械转身，手臂如数据流般快速划动，指尖仿佛在虚空中敲击着无形的键盘，发射出指令。
　　陈清念则是隐匿于数据暗色中的顶级黑客，动作冷静、隐蔽却致命。
　　她的舞步多以小幅度、高频率的震颤和瞬间位移为主，如同在防火墙间跳跃的病毒代码。一个看似随意的偏头，眼神却锐利地穿透光影，仿佛锁定了某个虚拟目标。
　　肖恩雨化身穿梭于霓虹街头的信号猎手，动作敏捷、多变，充满不可预测性。
　　她如同接受了过量信息的兴奋体，旋转、跳跃、地板动作信手拈来，每一个定格都充满动态张力，护目镜后的眼睛滴溜溜转着，仿佛在同步处理无数信息流。
　　三人配合，天衣无缝！
　　她们时而如同精密仪器中的三个齿轮，高速啮合，完成令人眼花缭乱的同步动作——整齐划一的机器舞，从指尖震颤到全身，如同病毒传播般流畅；瞬间的三角换位，快得只留下三道彩色残影。
　　时而分化，各显神通。裴音歇一段充满力量感的狂派独舞，用肢体语言“撞击”着无形的都市压力；
　　陈清念则来了一段极其考验核心控制力的机械舞，肌肉震动、电流穿身，仿佛化身为一段具有生命的AI程序；肖恩雨则融合了街头元素的自由式，手臂快速甩动如信号闪烁，身体律动如同接收着不规则脉冲。
　　舞台特效同步炸裂！随着她们的舞步，地面LED屏上数据流疯狂滚动、代码瀑布般倾泻；
　　空中投射出全息影像的虚拟广告牌、闪烁的警告标志、甚至偶尔闪过她们自己扭曲变形的电子肖像。
　　灯光随着节奏疯狂闪烁、变色、切割，如同城市紊乱又充满生命力的心跳图谱。
　　高潮部分！
　　音乐达到最癫狂的顶点，合成器音效撕裂空气！
　　三人汇聚到舞台最前沿，完成了一组堪称恐怖的高难度联动——肖恩雨助跑，踩上陈清念稳稳扎成弓步的大腿，借力高高跃起！
　　空中的瞬间，裴音歇精准前冲，在肖恩雨下落的刹那，单手托住她的腰侧，肖恩雨身体几乎平行于地面，完成一个惊险的空中水平旋转！
　　与此同时，陈清念在下方一个贴地疾旋，扫堂腿般划出完美的圆弧！
　　“咚！！！”
　　三人最终同时落地，单膝跪地，一手撑地，另一手指向不同方向的观众席，头颅高昂，眼神中燃烧着未尽的热力与挑衅！
　　音乐在一声尖锐的电子音效中，戛然而止！
　　灯光保持最后定格的红蓝爆闪。
　　全场死寂了半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炸了！太帅了！这特么是人类的舞蹈吗？！”
　　“我的眼睛！我的心脏！跟不上！根本跟不上！”
　　“裴音歇！陈清念！肖恩雨！你们是电！你们是光！你们是唯一的神话！”
　　“这编舞！这配合！这表现力！顶奢舞台！教科书级别！”
　　疯狂的呐喊、嘶吼、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掌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荧光棒被挥舞成一片沸腾的光之暴风雨！
　　这不仅仅是唱跳，这是一场将都市的冰冷、速度、信息爆炸与人类坚韧生命力完美融合的视听冲击！
　　是技术与艺术、力量与控制的巅峰呈现！
　　《都市脉冲》，名副其实，以最狂野的方式，脉冲了每一个观众的神经！
　　灯光缓缓恢复正常亮度，三人站起身，微微喘息，汗水晶莹，但脸上的笑容灿烂夺目。她们知道，她们又一次，点燃了这片星海。
　　裴音歇平复了一下呼吸，拿起麦克风，声音还带着一丝亢奋后的沙哑，却更有磁性：
　　“都市的脉搏，跳动得还够劲吗？”
　　“够——！！！” 回应声几乎要撕裂喉咙。
　　“那么……” 她眼中闪过一丝暗流汹涌的、截然不同的光芒，与身旁秦蕴夕不知何时出现在台侧的身影遥遥对视了一眼。
　　“接下来，请准备好——”
　　“迎接一场，截然不同的‘心跳’。”
　　舞台灯光，再次骤然暗下。
　　这一次，暗得更加彻底，更加令人心悸。
　　一股冰冷、粘稠、带着铁锈与欲望气息的前奏，如同毒蛇吐信，悄然渗入尚未平息的狂热空气。
　　《血腥爱情故事》，即将开场。


第284章 落幕
　　着一抹已经干涸发黑的污渍。
　　她赤着脚，白皙的皮肤与暗红的裙、惨白的光形成刺目对比，脖颈处戴着一个造型扭曲、类似荆棘缠绕的黑色金属项圈。
　　她的头发松散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眼神空洞却又燃烧着某种濒临崩溃的偏执光芒，嘴角甚至噙着一丝神经质的、似哭似笑的弧度。
　　秦蕴夕则是一身纯黑。
　　紧身的黑色皮质长裤，包裹住修长有力的双腿，上身是一件同材质的无袖高领紧身衣，勾勒出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她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冰冷得如同无机质玻璃珠般的眼睛。
　　她的手上戴着露指的黑色皮质手套，指关节处有金属加固，静静垂在身侧，却仿佛随时能化作致命的凶器。
　　两人相隔数米，站在惨白的光柱下，没有对视，却有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张力在空气中疯狂滋长。
　　冰冷诡异的前奏渐强，加入了如同心跳监测仪变成直线时发出的单调长音，和更加清晰的、液体滴落、金属拖拽的声响。
　　裴音歇动了。
　　她的第一个动作不是舞蹈，而是如同提线木偶被强行扯动脖颈般，猛地、僵硬地抬起了头，望向虚空。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仿佛被扼住的抽气声。
　　秦蕴夕依旧未动，只是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冰冷的视线终于落在了裴音歇身上，那目光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像在评估一件物品，或者……
　　一个猎物。
　　裴音歇开始唱歌，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清澈灵动，而是带着一种被砂纸磨过的沙哑、颤抖和神经质：
　　“你尝过的那些甜头…”
　　她抬起手，指尖神经质地颤抖着，轻轻拂过自己脖颈上的荆棘项圈，动作带着自虐般的快意与痛苦。
　　“都是寂寞的果实…”
　　她猛地攥紧项圈，身体痛苦地弓起，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裂帛，“那是活生生从心头里割下的我——！”
　　秦蕴夕就在这时，终于动了。
　　她的步伐沉稳、无声，如同潜伏的猎豹，一步一步，缓慢而充满压迫感地走向裴音歇。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一块肉像一个赠品…”
　　裴音歇看着逼近的秦蕴夕，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踉跄着向前迎了一步，眼神混乱，带着祈求与绝望交织的疯狂。
　　“从来都不假思索…”
　　她伸出手，似乎想触碰秦蕴夕，指尖却在半空中剧烈颤抖。
　　“你锐利…”
　　秦蕴夕在她面前站定，猛地抬手，不是回应她的触碰，而是一把精准而用力地擒住了裴音歇伸出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反抗的控制力。
　　“我就腥风血雨洋洋洒洒…” 裴音歇被她擒住手腕，身体一颤，歌声却陡然变得更加凄厉高亢，仿佛痛楚让她更加兴奋，另一只手猛地抓住秦蕴夕擒住她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
　　“当个写手…”
　　秦蕴夕面无表情，任由她抓着，另一只手却缓慢抬起，冰冷的指尖如同毒蛇，轻轻滑过裴音歇的脸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在丈量骨相的温柔。
　　“越血流 越手酸，心越空 肉越痛，千刀万剐的感情才生动。…”
　　裴音歇随着她的触碰，身体如同风中落叶般颤抖，歌声却更加决绝，她猛地甩开秦蕴夕的手，或者说秦蕴夕顺势松开了她，向后踉跄几步，却又在下一秒，如同飞蛾扑火般，带着不顾一切的姿态，再次扑向秦蕴夕！
　　“就让我紧跟着你……”
　　秦蕴夕这次没有擒拿，而是任由裴音歇扑进自己怀里，却在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一个利落的转身，手臂如铁钳般环住裴音歇的腰，将她狠狠地、带着一种施虐般的力量，按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动作充满暴力美学。
　　“不还给我！”
　　裴音歇被按倒在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随即却又爆发出更加扭曲、近乎病态的笑声与歌声，她仰视着上方秦蕴夕冰冷的脸，眼神疯狂而迷恋。
　　秦蕴夕单膝压在她身侧，俯身，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错，却只有冰冷的欲望与毁灭的冲动在流淌。
　　舞蹈与演唱在此刻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了这场“血腥爱情”最直观的演绎。
　　她们的动作充满对抗、纠缠、施虐与受虐的意味。
　　托举不再浪漫，而是充满掌控与征服；贴近不再温暖，而是带着窒息般的压迫；分离不再感伤，而是充满随时会断裂的、脆弱的张力。
　　秦蕴夕的舞蹈充满了控制者的冷漠与暴戾，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精准的力道和压迫感，仿佛在一点点拆解、重塑怀中这具名为“爱情”的祭品。
　　裴音歇的舞蹈则是被掌控者的挣扎、沉沦与自我毁灭式的献祭，她在束缚中寻找快感，在痛楚中确认存在，如同在刀尖上起舞，每一步都鲜血淋漓，却又甘之如饴。
　　灯光随着她们激烈的纠缠而疯狂闪烁、晃动、变幻颜色，时而血红，时而幽蓝，时而惨白。
　　背景音效中，心跳声、警报声、玻璃碎裂声、低沉的笑声与啜泣声交织，将这场畸形爱恋的窒息感渲染到极致。
　　“就让我紧跟着你起承转合…”
　　裴音歇在又一次被秦蕴夕近乎粗暴地拉近时，攀附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用气声嘶唱，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与最卑微的祈求。
　　“让我为你写一本恐怖小说…”
　　秦蕴夕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胆寒。她反手扣住裴音歇的后颈，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深渊般的眼睛。
　　歌曲进入最后也是最癫狂的高潮，音乐撕裂般炸响！
　　两人在舞台中央展开了一段堪称惨烈的双人舞。拉扯、旋转、跌倒、再爬起、禁锢、挣脱……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痛苦与极致的纠缠。裴音歇的裙摆飞扬，如同滴血的花；秦蕴夕的黑衣如同吞噬一切的暗夜。
　　最终，在一声仿佛弦断的刺耳噪音中，音乐骤停！
　　秦蕴夕将裴音歇死死抵在舞台边缘的立柱上，一只手扼住她的咽喉，虽然并未用力，但姿态充满威胁，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裴音歇仰着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涣散却又带着某种献祭般的满足，嘴角有晶莹的液体滑落，不知是汗还是泪。
　　灯光在她们身上定格，一束血红，一束漆黑。
　　死寂。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极致病态、疯狂、充满毁灭美感却又令人心底发寒的表演震慑得无法呼吸。
　　这已经不是舞台，这是一场将爱情最黑暗、最血腥、最具有破坏性的一面赤裸裸剖开，并加以艺术化渲染的惊悚戏剧。
　　良久，灯光缓缓暗下，将这对沉沦于血色爱欲中的身影吞没。
　　黑暗持续了数秒，仿佛给观众留出喘息与回神的时间。
　　然后，轻柔的、如同安抚般的钢琴声响起，一束温暖的鹅黄色灯光亮起，照亮了已经换回简单常服、并肩站在舞台中央的六个人。
　　她们脸上带着温和而略显疲惫的笑容，方才那令人窒息的疯狂仿佛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
　　裴音歇拿起麦克风，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只是略带沙哑：“感谢大家，陪我们度过这个‘沉沦之夜’。”
　　秦蕴夕站在她身边，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眼神温柔而坚定，与刚才舞台上的冰冷掌控者判若两人。
　　“接下来是最后三个舞台，”裴音歇看向台下那片重新开始温柔摇曳的荧光海，深吸一口气。
　　六个人并肩站在舞台中央，沐浴在温暖的鹅黄色灯光下，微微喘息，脸上是汗水、疲惫，但更多的是酣畅淋漓后的满足与对这片星海的深深眷恋。
　　台下，掌声与欢呼经久不息，如同不肯退潮的海浪。
　　裴音歇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张张激动、不舍、甚至挂着泪痕的面孔，眼眶也有些发热。她举起话筒，声音因为连番的高强度表演而沙哑，却格外真挚：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谢谢你们陪我们走完这一趟‘沉沦之旅’。从山海到都市，从挽歌到……血色，”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的秦蕴夕，两人相视一笑，那笑里有释然，有默契，更有超越舞台的信任，“这一路上，有你们的目光，我们才能无所畏惧，尽情释放。”
　　杨萘冬也凑过来，眼圈红红却笑得灿烂：“今晚开心吗？！”
　　“开心——！！！” 排山倒海的回应。
　　“还想不想看？！”肖恩雨大声问。
　　“想——！！！” 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那好！”裴音歇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与决绝的光芒，仿佛要将最后的能量彻底燃尽，“既然大家还没尽兴，那我们——就再加点码！”
　　她转向队友们，眼神交汇，无需多言，是挑战极限的兴奋，也是献给粉丝最终极回馈的决心。
　　“接下来，”裴音歇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煽动性，“没有喘息！没有过渡！让我们用最纯粹的、燃烧最后生命力的舞台——”
　　“致敬我们心中的经典！展现我们S.B女团——”
　　“无限可能的终极形态！”
　　“第一首——”秦蕴夕清冷而有力的声音接过，“献给所有在舞台上极致追求、如同‘路西法’般耀眼叛逆的信念——”
　　“《Lucifer》！”
　　“第二首——” 裴音歇紧接着宣告，声音带着穿透心灵的力度，“献给所有在喧嚣中曾经或正在感受孤独、却依然奋力嘶吼的灵魂——”
　　“ 《孤独怪物》！”
　　“两首连跳！现在开始——！！！”
　　“轰——！！！！！”
　　舞台灯光瞬间炸裂！不再是单一的色调或情境渲染，而是最直接、最狂暴、最密集的节奏光束与频闪！
　　背景巨幕化为抽象而极具冲击力的几何图形与速度线！
　　《Lucifer》前奏——那标志性的、如同地狱号角又充满致命吸引力的电子音效，混合着强劲的工业鼓点，悍然撕裂空气！
　　六个人，站位瞬间变换！不再是柔和的队形，而是充满攻击性与舞台统治力的三角阵与锋矢阵！
　　动！
　　精准！迅猛！充满刀锋般的利落与恶魔般的魅惑！
　　《Lucifer》的舞蹈，以其复杂多变、力度与柔韧兼具、充满强烈戏剧张力和华丽视觉冲击而闻名。
　　此刻，在S.B女团的演绎下，被赋予了新的生命与更极致的疯狂！
　　裴音歇作为中心领舞，眼神邪魅而充满掌控力，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蛊惑人心的韵律，手指如同在施放黑暗魔法，精准卡住每一个重拍。
　　高音部分，她的声音清亮却带着一丝堕天使般的冷艳，穿透力极强。
　　秦蕴夕的舞蹈充满了力量与冷峻的美感，动作干净利落如同切割空间，托举、旋转、定格，充满了“Lucifer”作为昔日光辉晨星的傲慢与堕落后的强大气场。她的说唱部分改编为女声演绎，低沉而充满质感，如同地狱的低语。
　　杨萘冬和肖恩雨负责灵动与变幻，她们的舞蹈充满细节与俏皮，符合原曲部分特质，却又在集体齐舞中爆发出惊人的同步率与能量。
　　张恙和陈清念则提供了舞蹈中不可或缺的柔韧与独特气韵，将一些原本男性化的刚猛动作，演绎出了属于女性的柔韧力道与神秘美感。
　　经典的手指舞、刀群舞、瞬间的队形炸裂与重组、充满故事性的走位互动……
　　被她们以近乎完美的完成度和属于S.B的独特气场呈现出来！
　　汗水在疯狂的频闪灯光下飞扬，每个人的眼神都燃烧着竭尽全力的火焰，仿佛真的化身为舞台上追逐极致光芒与自由的“Lucifer”！
　　无缝衔接！
　　就在《Lucifer》最后一个音符炸响、六个人以标志性的嚣张定格造型结束的刹那——
　　《孤独怪物》的前奏毫无间隙地轰然接入！
　　那是截然不同的情绪！从极致张扬的外放，瞬间切入内省、孤独、挣扎却又不甘沉默的嘶吼！
　　灯光骤变！从华丽频闪转为极具压迫感的暗红与深蓝交织，光束变得狭窄而具有囚笼感，背景巨幕上的几何图形碎裂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濒死的星子，在暗色调里沉浮。
　　六个人的表情与身体状态也瞬间转变！从“Lucifer”的掌控与魅惑，变成了“孤独怪物”的蜷缩、挣扎、与试图冲破束缚的爆发！
　　舞蹈风格陡然切换！动作变得更多内收、震颤、充满不稳定的爆发力与撕裂感。不再是整齐划一的刀群舞，而是更多个人情绪的宣泄与在集体框架内的孤独表达。
　　就在歌曲情绪沉入最浓重的低谷时，裴音歇抬手的瞬间，一道极细的惨白追光精准地钉在她指尖，随她手指的蜷缩缓缓下坠；
　　双膝砸向舞台的刹那，追光骤然扩散，堪堪笼罩住她全身，而舞台地面的LED暗纹应声亮起，以她为圆心，一圈圈暗红的“血痕”蛛网般蔓延开来。
　　几乎是她下跪的刹那，其他五人如同被同一道无形的枷锁牵引，齐齐跟着摆动身体。秦蕴夕身体微侧、手臂起落的瞬间，一道冷蓝侧光扫过她的轮廓，将她肩头的震颤投成一道破碎的影；
　　杨萘冬和肖恩雨前后摇摆、指尖相触又分开的时刻，两道微弱的紫粉色光束在她们指尖交汇又弹开，像触碰即碎的泡沫；
　　张恙和陈清念以腰腹为轴震颤的瞬间，舞台上方垂下的纱幔灯串同步明暗，每一次闪烁都卡着两人晃动的节奏。
　　裴音歇跪在舞台中央，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呜咽般的吟唱，身体每一次随鼓点晃动，那圈暗红的地面暗纹就随之收缩一分，惨白追光也跟着忽明忽暗，像濒死的心跳；
　　身后五人的摆动也随之加剧，五道追光交织缠绕，却始终与裴音歇的惨白追光保持着一寸距离，像是一群被孤独藤蔓缠绕的困兽，挣扎着却又无法挣脱彼此的羁绊。
　　但孤独不是沉沦！
　　副歌部分，音乐情绪陡然拔高，充满不甘与反抗的力量！
　　“就算我是孤独的怪物——”
　　六个人猛然挣脱各自的“囚笼”，从舞台各个角落向着中心汇聚！
　　所有人发力跃起的刹那，全场灯光骤然炸裂，暗红、冷蓝、惨白、紫粉的光束交织成一张冲破囚笼的网，背景巨幕上的碎光点瞬间汇成燎原的星火！
　　动作变得充满破坏性与宣泄感，地板动作、充满力量的跳跃、近乎嘶吼的合唱！
　　她们用舞蹈和歌声，将那份深藏于喧嚣下的孤独、不被理解的痛苦、以及最终选择面对、嘶吼、甚至与孤独共舞的勇气，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不是悲情的自怜，而是带着血性的宣言——即使身为“孤独怪物”，也要发出最响亮的咆哮！
　　两首风格迥异、情感两极的歌曲被她们以极限的体能、超凡的舞台掌控力和深刻的情感理解力无缝串联、炸裂呈现！
　　从地狱魔王的耀眼堕落，到内心困兽的孤独咆哮，极致的反差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感官与心灵冲击！
　　当《孤独怪物》最后一声嘶吼与鼓点同时炸裂，六个人以全力奔跑后骤然停驻、面向不同方向、如同挣脱束缚又定格于新起点的姿态彻底定格时——
　　全场陷入了长达数秒的、近乎真空的寂静。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神级舞台！史诗级现场！”
　　“路西法到孤独怪物……这跨度！这表现力！我疯了！”
　　“这才是真正女团实力天花板！唱跳演俱佳！体力怪物！”
　　“S.B！S.B！S.B！你们是光！你们是电！你们是唯一的神话！”
　　歇斯底里的尖叫、泪水纵横的呐喊、用尽全身力气的鼓掌……
　　所有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只有最原始的情绪宣泄，才能表达观众内心受到的极致震撼与感动。
　　灯光缓缓亮起，变得柔和。
　　而《孤独怪物》的尾音还在场馆上空震颤，台下的欢呼浪头尚未褪去，舞台中央的暖光骤然熄灭。
　　全场陷入三秒的死寂，唯有观众席的荧光棒汇成星海，明明灭灭。
　　突然，“嗡——” 一声低沉的电子音效撕裂空气，舞台地面轰然震动，一道电光蓝的裂痕从正中央陡然炸开，向两侧延伸，将偌大的舞台一分为二。
　　裂痕两侧的方形舞台缓缓升起，嵌入地面的环形LED灯带随之亮起，左边是如血的猩红，右边是刺骨的冰蓝。
　　背景巨幕被同一道虚拟裂痕分割，左屏燃起熊熊烈焰，火舌舔舐着黑沉的幕布，右屏绽开细密冰纹，寒气仿佛要溢出屏幕。
　　两侧的金属网格架上，暗红色霓虹灯管开始高频闪烁，与光影交织出一片充满对峙感的暗黑战场。
　　“来了！是分组斗舞！” 台下有人失声尖叫。
　　左舞台上，裴音歇、杨萘冬、张恙三人呈三角站位。
　　裴音歇站在C位，黑色皮衣的拉链半开，露出锁骨处的银色链条，她双手插兜，身体微侧，下颌线绷得笔直，眼神锐利如淬了冰的刀锋，扫向右舞台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杨萘冬与张恙一左一右，双拳紧握，肌肉线条紧绷，浑身散发着力量爆棚的压迫感。
　　右舞台上，秦蕴夕、肖恩雨、陈清念三人一字排开。
　　秦蕴夕立于中间，白色蕾丝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的皮肤，她指尖轻抬，绕着腕间的黑色丝带打了个结，身体随前奏的鼓点轻轻晃动，姿态慵懒，却又透着一股“随时能将对手碾碎”的冷艳。
　　肖恩雨与陈清念垂手而立，指尖微动，眼神里藏着暗涌的魅惑，与左舞台的刚猛形成极致反差。
　　两组隔空对视，没有一句台词，却似有无形的电流在中间通道炸开，火药味瞬间弥漫全场。
　　咚！ 重低音鼓点落下的刹那，左舞台率先发难。
　　裴音歇猛地抬手，指尖指向右舞台，随即身体下沉，一记利落的地板旋转，黑色皮靴擦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杨萘冬与张恙同步跟上，高抬腿、卡点顿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关节弯折的角度精准得如同标尺，落地时的重音震得舞台微微发颤。
　　三人动作如复刻般整齐，猩红追光死死咬住他们的身影，环形灯带随动作高频频闪，背景左屏的火焰瞬间炸开，火舌几乎要舔到舞台边缘。
　　“好炸！这力量感绝了！” 台下的尖叫掀翻屋顶。
　　右舞台的秦蕴夕勾了勾唇角，似是不屑。
　　咚！ 又是一记鼓点，她以一个极具张力的身体姿势回应，腰腹如流水般起伏，白色衬衫的衣摆翻飞，露出纤细却有力的腰线。
　　肖恩雨与陈清念立刻配合，做了一组镜面手部动作，指尖划过脖颈、腰腹，动作流畅得如同没有骨头，冰蓝追光柔和地漫过三人，光束随着动作的弧度流动，背景右屏的冰裂纹路瞬间扩散，与左屏的火焰隔空对峙。
　　柔韧与刚猛，冰与火，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撞在一起，让全场观众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嗡——” 液压通道的声响响起，中间的下沉通道缓缓上升，最终与两侧舞台齐平，形成一条直通的对战之路。
　　裴音歇眼神一凛，率先带队推进。
　　三人呈锋矢阵，步步紧逼，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猩红灯光如影随形。
　　秦蕴夕挑眉，带着肖恩雨、陈清念迎了上去，倒三角阵的站位，透着防守反击的凌厉。
　　两组在通道中央正面交锋。
　　裴音歇一记重拳挥出，带着破风之声，秦蕴夕却侧身躲过，指尖擦过她的手腕，随即一个旋身，后背紧贴着她的胸膛，反手就是一个利落的肘击动作。
　　杨萘冬与肖恩雨缠斗在一起，一个力量压制，一个柔韧化解；张恙与陈清念近身博弈，地板动作与肢体延展的碰撞，看得人眼花缭乱。
　　红蓝光追随着两组的动线在通道内交织，碰撞出紫粉色的混合光束。
　　背景巨幕上，火焰与冰纹在裂痕处交汇，升腾起白色的烟雾特效，“对峙”“博弈”的暗黑字体随动作卡点破碎重组，金属网格架的霓虹灯管疯狂闪烁，将这场斗舞的张力拉到极致。
　　台下的欢呼声早已变成了嘶吼，星海般的荧光棒疯狂挥舞，几乎要将场馆掀翻。
　　咚！咚！咚！ 收尾的鼓点密集落下，如同催命的战鼓。
　　就在所有人以为两组会拼到最后一刻时，裴音歇与秦蕴夕突然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默契的笑意。
　　下一秒，六个人同时收招，以极快的速度重组为一个六边形站位。
　　A组的力量动作与B组的柔韧动作，竟在这一刻完美融合——裴音歇与秦蕴夕站在最前方，一个下沉做地板支撑，一个上扬做wave延展；
　　杨萘冬、张恙的力量框架，恰好托住肖恩雨、陈清念的柔美身段。
　　最后一记鼓点落下时，六个人齐齐定格，裴音歇与秦蕴夕同时抬手，比出一个“胜利”的手势，眼神里的挑衅化作了惺惺相惜的光芒。
　　全场灯光瞬间炸裂，红蓝光、电光蓝、霓虹红交织在一起，频闪频率达到顶峰。舞台上方降下漫天金色碎箔，如同星光坠落。
　　背景巨幕的虚拟裂痕彻底消失，火焰与冰纹融合为“冰火共生”的震撼画面，中央浮现出硕大的 “S.B” 团名，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音效瞬间骤停，留白一秒。
　　下一秒，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与尖叫声，几乎要将整个场馆的屋顶掀飞！
　　她们相视一笑，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舞台上，绽放出细碎的光。
　　她们抬手相握，指尖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这是属于S.B女团的，独有的舞台狂潮。
　　六个人瘫倒在舞台中央，胸膛剧烈起伏，连抬起手臂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最灿烂、最释然、最满足的笑容，彼此手指紧紧相扣。
　　裴音歇在秦蕴夕的搀扶下，挣扎着坐起身，拿起滚落到一旁的麦克风，气若游丝，却带着无比的幸福与骄傲：
　　“这……就是我们的……全部了……”
　　“今夜……感谢有你。”
　　“星光……永不落幕。”
　　“我们……下次见。”
　　六个人相互搀扶着，向台下深深鞠躬，久久不起。
　　掌声、欢呼、泪水、星光……汇成一片，为这场名为“星光闪耀”，实则贯穿了狂喜、沉静、奇幻、脉动、血色、经典与孤独的终极盛宴，画上了最完美、最震撼、最令人永生难忘的句号。
　　“沉沦之夜”，正式落幕。
　　但S.B女团的闪耀传奇，永不终结。
　　但“沉沦之夜”所展现的极致舞台魅力、勇于挑战的多元风格、以及六人之间那无法言喻的默契与化学反应，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一位观众心中。
　　今夜，无人入眠。
　　脑海中的星光、尘埃、山海、脉冲、血色爱恋……将长久回荡。
　　S.B女团，用一场无与伦比的演唱会，再次证明了她们为何“闪耀”。


第285章 什么叫势均力敌？我们是绝对压制
　　“星光闪耀”演唱会的震撼余波，如同海啸般在网络上持续扩散、发酵，经久不息。
　　各大社交平台、视频网站、粉丝论坛彻底被这场演唱会的相关内容淹没。
　　技术流粉丝第一时间放出了高清直拍、多机位剪辑、一键换装，从山海游仙到都市脉冲再到血色囚徒的神级混剪，每一帧都美得可以当壁纸，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卡点，引来无数路人惊叹“这真的是人类能完成的舞台吗？”。
　　舞台安利帖更是层出不穷，从《千万夜》的感人至深，到《山海游》的奇幻壮丽，再到《都市脉冲》的赛博狂潮。
　　尤其是《血腥爱情故事》的极致病态美学和最后《Lucifer》与《孤独怪物》两首经典炸场连跳，被反复分析、解读、膜拜。
　　营销号们一边蹭热度，一边也不得不承认：“S.B女团这次玩脱了，把偶像演唱会开成了大型艺术行为现场+唱跳机能大秀。”
　　甚至有个搞笑营销号发帖吐槽：“家人们谁懂啊！看S.B女团演唱会最分裂的时刻——台下喊‘SB！SB！’的时候，你根本分不清他们是在激情应援还是在破口大骂！这团名取得真是绝了！”
　　这条吐槽反而因为过于真实而火出圈，连带着“SB”这个缩写都有了新的、充满热血与荣耀的解读。
　　CP粉更是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
　　《Trouble Maker》里张恙和杨萘冬极致拉扯的暧昧与危险，《雨中挽歌》肖恩雨和陈清念令人心碎的遗憾与告别，《血腥爱情故事》裴音歇和秦蕴夕那毁灭与沉沦的共生纠缠……
　　各种CP向剪辑、分析、同人文如雨后春笋，每一对都张力十足，圈地自萌的同时又疯狂出圈，吸引无数路人垂直入坑。
　　相比之下，之前叫嚣得最厉害、试图与S.B女团“打擂台”的“一闪一闪亮星星”抄袭团，则输得悄无声息，惨不忍睹。
　　她们的演唱会匆匆忙忙的举行反响平平，舞台被拿来对比后更是显得粗制滥造、东施效颦。
　　经纪人吴良被捕的丑闻更是给了这个团体致命一击，资源尽失，口碑崩塌，几乎已经查无此团。
　　所谓的“势均力敌”，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就在这场网络狂欢达到顶峰时，S.B女团的官方账号突然空降自家超话，发布了一条仅有几个字、却霸气侧漏的帖子：
　　“什么势均力敌？我们要的是绝对压制。”
　　配图是演唱会结束时，六个人筋疲力尽却笑容灿烂、彼此依靠的合影。
　　“啊啊啊啊啊啊！官方下场了！帅炸了！”
　　“绝对压制！说得好！这才是我爱的S.B！”
　　“从舞台到态度，全方位的碾压！爽！”
　　“哭了，姐姐们真的太争气了！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从此娱乐圈‘绝对压制’有了脸——S.B女团！”
　　这条帖子瞬间被粉丝疯狂转发、点赞、截图，配合着网上铺天盖地的演唱会高清图、视频、粉丝晒出的定制金手链、纪念徽章、甚至还有幸运粉丝晒出的后台合影。
　　#绝对压制#
　　#S.B女团演唱会封神#
　　#什么叫舞台教科书#
　　等词条以雷霆万钧之势，牢牢霸占了热搜榜前列，热度持续爆表。
　　娱乐圈内也为之震动。
　　这场演唱会展现出的实力、诚意、创新性与艺术追求，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偶像团体的范畴，更像是一个成熟、顶尖的演艺团体交出的满分答卷。
　　之前一些观望或暗讽的声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业内人士的惊叹与重新评估。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那栋承载了太多秘密与温暖的别墅里，却是一片劫后余生般的宁静……与“虚弱”。
　　客厅里，其他五个人虽然也累得够呛，但经过一夜休息和王丽萍妈妈无微不至的食补，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元气。
　　裴音歇窝在秦蕴夕怀里刷手机，看着网络上的盛况偷笑；陈清念安静地坐在窗边喝茶看书；肖恩雨和杨萘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回味着舞台上的细节，时不时发出诡异的笑声。
　　只有张恙。
　　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以一种极其扭曲却仿佛很舒适的姿势瘫在客厅最大的沙发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几分，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一具空壳在苟延残喘。
　　“……恙恙？还活着吗？”杨萘冬凑过去，用手指戳了戳她露在毯子外面的、冰凉的手背。
　　张恙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气若游丝：“魂……快散了……感觉身体被掏空……”
　　“至于吗？”杨萘冬眨巴着大眼睛，故意用非常欠揍的、轻松的语气说，“不就两个多小时又唱又跳嘛？你看我们，这不都活蹦乱跳的？”
　　张恙试图瞪她，但眼神毫无威慑力：“你……你那是人说的话吗……你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杨萘冬挺起胸脯，一脸“这还不简单”的表情：“那不是有手就行？”
　　肖恩雨也凑过来补刀，模仿着杨萘冬的语气：“不对不对，是有脚就行！”
　　裴音歇和秦蕴夕看着这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陈清念也放下书，嘴角微弯。
　　张恙被她们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挣扎着从毯子里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指，指着杨萘冬：“杨萘冬……你……你怎么又挑衅我……”
　　她这副虚弱到极点还要努力“抗争”的样子，配上杨萘冬和肖恩雨那副贱兮兮的表情，反差感实在太强。
　　“噗嗤——！”
　　这下，连一向最淡定的陈清念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裴音歇更是笑得倒在秦蕴夕身上，秦蕴夕一边扶着裴音歇，一边看着张恙无奈摇头，眼底也满是笑意。
　　“哈哈哈哈哈！”杨萘冬和肖恩雨笑得抱成一团。
　　“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恙恙在被秀！”杨萘冬总结道，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张恙生无可恋地重新瘫回去，用毯子蒙住头，发出闷闷的、充满怨念的声音：“……你们……不是人……”
　　玩笑归玩笑，大家心里都清楚，张恙体质特殊，之前又受过重创，能坚持完成这样一场超高强度的演唱会已是奇迹。
　　王丽萍早就给她准备了加倍的药膳和补品，秦蕴夕也联系了张老，准备再给她们做个全面检查。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客厅，暖洋洋的。
　　网络上的喧嚣与荣耀，此刻都化作了屋内轻松的笑语与彼此陪伴的宁静。
　　她们用一场极致的“绝对压制”，征服了舞台与观众。
　　而回到这个小小的家，她们依然是会互相调侃、彼此照顾、偶尔“欺负”一下最虚弱队友的普通人。
　　星光闪耀于外，温暖沉淀于心。这才是她们最真实、也最强大的模样。


第286章 出国？
　　演唱会的“绝对压制”带来的巨大成功与满足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却也如同潮水般，在几天后不可避免地开始褪去，留下一种奇特的、带着些许空虚和失落的“戒断反应”。
　　别墅里的气氛不再像庆功时那样持续高昂，女孩们有时会对着手机里演唱会的视频发呆，回味着舞台上聚光灯的灼热和台下那片星海的澎湃，随即又对回归日常的平静训练感到一丝不惯。
　　就在这时，经纪人林子程带来了公司的新安排——受樱花国某大型娱乐公司和电视台联合邀请，S.B女团将作为华语区新生代女团代表之一，前往东京参加一个名为“全球偶像祭·东京热浪”的国际性文化交流与竞技活动。
　　届时会有来自多个国家的女团同台表演、参与综艺录制、并进行一些友好竞赛环节。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进一步提升国际知名度，也是文化输出的重要窗口。”
　　林子程努力解释着，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六个人的表情，尤其是秦蕴夕和裴音歇的。他知道她们身上背负的远不止演艺事业。
　　果然，听到要出国，尤其是去樱花国，裴音歇首先蹙起了眉头。
　　她下意识地看向秦蕴夕，水虺的阴影、父亲被占据的身体、还有那些未解的谜团……
　　在这个时候离开本土，前往一个陌生的环境，风险难以预估。
　　秦蕴夕也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还有……”林子程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根据对方提供的初步参与名单……裴氏娱乐旗下的‘一闪一闪亮星星’团，也在邀请之列。”
　　“冤家路窄。”杨萘冬撇撇嘴，“阴魂不散。”
　　“她们居然还有脸出去？”肖恩雨也感到不可思议，“经纪人都进去了，口碑也烂了……”
　　“或许正因为本土混不下去了，才想出去碰碰运气，或者……另有所图。”陈清念平静地分析道。
　　这个信息让女孩们更加犹豫。
　　在国内，她们尚且需要应对水虺层出不穷的阴谋和模仿团的纠缠，到了国外，人生地不熟，变量更多，风险无疑会加大。
　　然而，就在裴音歇准备开口婉拒时，秦蕴夕忽然抬起头，眼神锐利：“林哥，能把‘一闪一闪亮星星’六个成员的详细资料，尤其是准确出生日期，再给我一份吗？要最精确的。”
　　林子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调取了资料。
　　秦蕴夕拿着那份资料，与她手中早已烂熟于心的、自己团队六人的生辰八字进行快速比对。
　　越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脸色也越发凝重。
　　“果然……”她低语一声，将资料摊开在茶几上，招呼其他人过来看。
　　“你们看，秦子桐的生辰，和我只差三天”
　　“那个模仿肖恩雨的‘肖霖’，和恩雨的生辰在同一个月，且日柱干支有相似之处；”
　　“模仿张恙的‘张心’，八字中也有明显的‘仙缘’或‘阴缘’标记，只是极其微弱杂乱……”
　　“虽然不是完全复制，但核心的‘时间锚点’和部分命理特征，都被刻意模仿或靠近了。”
　　至于裴雨萱就更不用说了……
　　裴音歇瞬间明白了：“水虺干的？它刻意搜罗或‘制造’了这些命格有特定相似点的人，组成这个模仿团？不仅仅是为了商业上恶心我们？”
　　“很有可能。”
　　秦蕴夕眼神冰冷，“生辰八字是人与天地能量连接的重要节点，也是某些邪术仪式中定位、替代甚至嫁接的‘坐标’。之前我们一直以为它搞这个模仿团只是为了干扰和消耗我们，现在看来，目的可能更深。”
　　张恙虚弱地撑起身子，仔细看着那些八字，手指掐算了几下，脸色更加苍白：“不止……她们几个的命盘，隐隐构成了一种……不完整的‘伪四象’格局，但气息杂乱，像是强行拼凑的劣质仿品。”
　　“四象？！”众人一惊。
　　她们立刻回想起之前的经历和收集到的线索。
　　水虺利用阴毒、邪术控制裴前，似乎与某种需要特定“容器”或“祭品”的仪式有关。
　　而“四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在玄学中代表四方、四时，是构成稳定能量场或大型阵法的基础框架。
　　“我们之前破坏了它在国内的一些布置，裴前这个‘容器’也暂时被我们保住了。”
　　裴音歇思维飞速运转，“但它肯定还有备用计划。这个模仿团，会不会就是它准备的、不完美的‘备用品’？或者……是用于其他目的的‘零件’？”
　　“而且，”秦蕴夕指着世界地图，“我们之前根据裴前身上的线索、黑曼巴的资金流向以及一些零碎情报，推测水虺的‘阴物’或关键仪式节点，是按照某种规律分布在不同的方位。国内我们已经找到了两处疑似对应‘青龙’和‘白虎’位的线索，但‘朱雀’和‘玄武’位始终没有确切下落。”
　　她将手指点向樱花国的位置：“结合这次突然的、连抄袭团都掺和进来的国际邀请……有没有可能，‘朱雀’或‘玄武’位的其中一个，就在那里？水虺或许想借着这次活动，将我们，或者将那些‘仿品’，引到那个关键位置去？”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背后一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次出国就不再是简单的演艺活动，而可能是水虺精心布置的另一个陷阱，目的可能是为了完成它的仪式，或者利用她们或仿品团达到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六个人围在一起，利用现有的情报、张恙的仙家感应、裴音歇的道术推演、陈清念的佛理印证、肖恩雨的细节嗅觉以及杨萘冬对蛊术与邪法关联的了解，进行了数个小时的紧张分析与测算。
　　最终，她们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安却又相对清晰的结论：
　　水虺的四象布局中，至少有一个关键节点，极有可能是‘朱雀’位，因其主南方、火、文明交汇之地，与樱花国的某些特性及这次‘偶像祭’的繁华表象有所暗合，就在她们即将前往的国度。
　　这次“全球偶像祭”，极有可能是一个幌子，或者说，是一个精心搭建的、吸引特定“猎物”进入特定“场地”的舞台。
　　“所以，我们不去，它可能会用其他方法达成目的，或者让仿品团去，结果可能更不可控。”
　　裴音歇总结道，“我们去，虽然风险很大，但至少能在眼皮底下盯着，有机会阻止，甚至……反将一军，找到并破坏那个节点。”
　　秦蕴夕点头：“没错。与其被动等待它在暗处完成布置，不如主动踏入这个‘舞台’，看清楚它到底想唱哪一出。而且，在国外，某些在国内不便施展的手段或调动的资源，或许反而有机会动用。”
　　决心已定。
　　“那就去。”裴音歇握住秦蕴夕的手，眼神坚定，“管它什么‘东京热浪’，还是水虺的阴冷陷阱。我们S.B女团，就没怕过挑战。”
　　“让它们看看，”杨萘冬摩拳擦掌，“什么叫真正的‘国际范儿’——抓鬼除妖，我们也是专业的！”
　　肖恩雨皱了皱鼻子：“我已经开始闻到那边飘过来的……复杂‘气味’了，有点期待又有点恶心。”
　　陈清念捻动佛珠：“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此行，当破迷障，显正法。”
　　张恙虚弱但坚决地举手：“中……我就算爬，也得爬去看看，那老泥鳅在别人家地盘搞什么鬼！”
　　一场看似光鲜亮丽的国际文化交流之旅，实则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樱花国的绚烂樱花与都市霓虹之下，隐藏着水虺的致命布局与跨越国界的黑暗野心。
　　而她们的征程，也从国内舞台，正式延伸向了更广阔、也更凶险的国际战场。
　　“全球偶像祭·东京热浪”？不，对S.B女团而言，这或许将是一场——
　　“东京·破晦行动”。


第287章 另有乾坤
　　演唱会庆功的热闹还未完全沉淀，水虺布局的阴影便已悄然渗透到她们日常工作的细枝末节。
　　裴音歇想起之前秦峰牵线搭桥，为她们六人争取到一个知名国际合拍大片的小规模客串机会，旨在拓展国际影响力。
　　这本是计划中“东京热浪”行程前的一个不错预热，导演团队之前也表现出了浓厚兴趣，接洽顺利。
　　然而，当裴音歇再次联系秦峰确认细节时，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音歇，那个客串……黄了。”秦峰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火，“对方导演团队突然变卦，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说角色已经另有人选，拍摄已经开始了。措辞客气但毫无转圜余地，我和林子程都碰了一鼻子灰。”
　　林子程也在电话里抱怨：“太奇怪了！之前明明谈得很好，合约意向都快定了，突然就……这导演在国际上也算有头有脸，这么出尔反尔，简直莫名其妙！”
　　挂断电话，裴音歇眉头紧锁。
　　如果是正常的商业变动，她不会多想。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意外”都值得警惕。
　　她让秦蕴夕立刻调出那位导演的公开资料，尤其是能找到的出生信息。
　　这一看，她心头便是一沉。
　　这位导演的八字，初看平平，甚至有些缺陷——命盘显示福泽不深，中年有一大劫，按理说并非长寿命格，且事业运道应多有阻滞。
　　然而现实中，他却一路顺风顺水，在国际影坛站稳脚跟，作品虽非顶级票房保证，却总能获得特定圈层的赞誉和资源，人脉颇广。
　　“短寿福薄之相，却有如此际遇……”裴音歇喃喃道，“要么是后天改运手段极其厉害且隐秘，要么……就是这‘运’，并非他本人的。”
　　她立刻联想到之前一次电影路演活动，肖恩雨曾悄悄拉着她说，在那个活动现场，闻到过一丝极其淡薄、但让她印象深刻的“黑曼巴”的甜腻阴冷气味。
　　当时人多混杂，肖恩雨无法精确定位，只隐约觉得气味来自后台区域。
　　此刻两相印证，裴音歇几乎可以肯定——那位突然变卦的导演，即便不是水虺或黑曼巴的核心成员，也必然与之有密切关联，甚至是受其控制或扶持的傀儡之一。
　　取消客串，或许是因为水虺察觉到了她们与秦峰的联系，不想让她们过早接触那个可能同样被渗透的影视圈层；又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她们在出国前，再增添任何有利的曝光和资源。
　　“不去也好。”裴音歇将推断告知队友们，冷笑道，“省得跟那些脏东西打交道，污了咱们的眼。”
　　这个小插曲，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虽然细微，却让她们更加确认，水虺的触手远比想象中伸得更长，对她们动向的关注也更为紧密。
　　这也让即将到来的东瀛之行，蒙上了一层更浓的戒备色彩。
　　接下来的日子，六人除了必要的恢复性训练和“东京热浪”活动曲目的排练，更多时间都投入到对樱花国相关情报的搜集、玄学方位推演、以及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预案制定中。
　　王丽萍妈妈更是忧心忡忡地准备了各种应急药品和符合她们口味的便携食品。
　　出发的日子终于到来。
　　机场送别时，秦峰亲自到场，面色严肃地叮嘱了许久，又交给秦蕴夕一个加密的通讯装置和几个紧急联络方式。
　　王丽萍红着眼眶，一遍遍检查她们的行李。
　　飞机冲上云霄，舷窗外是蔚蓝的天际和绵软的云层。机舱内，其他旅客或休息或娱乐，一片平和。
　　但S.B女团的六人，却丝毫无法放松。
　　肖恩雨闭着眼睛，眉头微蹙，似乎在提前捕捉大洋彼岸飘来的复杂“气息”；张恙裹着毯子，手指在袖中悄悄掐算；陈清念捻动佛珠，默诵经文；
　　杨萘冬看似在翻看时尚杂志，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机舱内的每一个角落；裴音歇和秦蕴夕靠在一起，低声交换着对落地后可能遭遇情况的最后推演。
　　漫长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东京羽田国际机场。
　　踏上异国土地的那一刻，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都市特有的喧嚣、电子音效、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低语混杂在一起的浮躁气息。
　　前来接机的是活动主办方安排的助理和车辆，流程规范，态度客气。
　　车子驶入东京都心，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街头人潮汹涌，时尚光鲜，一切都符合人们对这座国际大都市的繁华想象。
　　然而，坐在车内的六个人，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裴音歇的目光掠过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掠过那些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神社鸟居的一角、错综复杂的电线网络……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动着，体内的道炁微微波动，与这片土地上的“气”产生着细微的感应。
　　“不对劲……”她低声对秦蕴夕说。
　　秦蕴夕微微颔首，她的感知同样敏锐。作为半人半鬼的特殊存在，她对阴气、煞气、以及不协调的能量场尤为敏感。
　　此刻，她只觉得这座看似繁华的都市之下，仿佛潜藏着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无数细密的、冰冷的“线”若有若无地交织在空气中，连接着某些特定的节点——那些高耸的大楼顶端、某些路口的地面之下、甚至是一些人流如织的商业中心。
　　张恙的脸色更白了，她扯了扯裴音歇的袖子，用气音说：“音歇姐……俺觉得……这整个城市……像个……大香炉……”
　　香炉？祭祀？
　　肖恩雨也凑过来，鼻翼翕动，声音压抑：“气味……非常复杂。现代工业的、各种香水和食物的、人的体味……但底下，有一股很淡很淡的……线香味、还有……陈旧血液和符纸燃烧后的灰烬味……时隐时现，方向飘忽。”
　　陈清念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眼底一片沉凝：“看似无序繁华，实则气机被暗中引导、汇聚。有‘纳’有‘引’，非自然之态。”
　　杨萘冬指着窗外某座造型奇特、顶端有锐利金属装饰的大楼：“你们看那个，像不像个插在地上的大钉子？还有那个路口，五条路交汇，地面图案……我感觉有点邪门。”
　　随着她们的观察和交流，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轮廓逐渐清晰。
　　这东京都，或者说她们活动区域所在的这片繁华核心区，其城市规划、建筑布局、甚至某些地标和交通节点的设置，在懂行的人眼中，竟隐隐构成一个超大型的、极其隐秘的——
　　祭祀局！
　　不是简单的聚阴地或风水煞，而是一个以现代化都市为伪装，利用建筑、道路、人流、甚至电子网络等“阳间”元素作为载体和掩护，暗中布置的、旨在汇聚、转化某种特定能量，很可能是庞杂的人气、欲望、浮躁情绪等，并将其导向未知目的的巨型祭祀阵法！
　　而“全球偶像祭·东京热浪”这个活动，选址在此，汇聚各国年轻偶像与狂热粉丝，无疑是向这个“祭祀局”中，投入了最“优质”的“燃料”！
　　难怪水虺会关注，会推动模仿团前来，甚至可能暗中影响了她们原本的客串计划……
　　这一切，都指向这个隐藏在现代化摩天楼宇之下的巨大阴谋！
　　车子缓缓停靠在主办方安排的豪华酒店门口。
　　光鲜亮丽的服务生上前拉开车门，礼貌的微笑无可挑剔。
　　裴音歇深吸一口气，与秦蕴夕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龙潭虎穴，她们已经踏进来了。
　　而且，这里面的“乾坤”，远比她们出发前预想的，还要大，还要凶险。
　　“微笑，下车。”裴音歇低声道，“好戏，才刚刚开场。”
　　六个人调整好表情，带着属于顶级女团的自信与光彩，步下车门，瞬间被闪烁的媒体镜头和等候的粉丝欢呼声包围。


第288章 oi感觉有点火热啊
　　车门打开，闪光灯如同细密的银针，瞬间织成一片光网。
　　六道身影，带着刚经历长途飞行却依旧不减分毫的气场，从容步下车门。
　　裴音歇走在最前，笑容明媚大气，对着媒体镜头和接机粉丝挥手，指尖却不动声色地捏了个隐晦的清心诀，试图过滤掉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烦躁的“低语”能量。
　　秦蕴夕紧随其后，身姿挺拔，眼神冷静地扫过人群，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瞬间将几个神态有异、气息微浊的身影标记出来。
　　她微微侧身，状似无意地为裴音歇挡开一个过于靠近的镜头。
　　杨萘冬、肖恩雨、陈清念和张恙依次下车，每个人都维持着完美的偶像表情管理。杨萘冬甚至俏皮地对着一个举着“欢迎S.B女团降临东京”横幅的粉丝团比了个心，引发一阵尖叫。
　　但若仔细看，她比心的手指微微弯曲，指缝间一点肉眼难辨的磷光一闪而逝，那是她以防万一洒下的、能感应恶意接近的警戒蛊粉。
　　肖恩雨的鼻子在踏出车门的瞬间就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甜笑，目光却如同最灵敏的探测器，掠过周围每一个人的面孔、服饰、甚至他们手中物品的气味标签。
　　陈清念双手合十，对热情的人群微微躬身，僧袍袖口下的佛珠被缓缓捻动，一层极淡的、安抚人心驱散邪念的愿力悄然扩散。
　　张恙虽然脸色依旧不好，却努力挺直背脊，藏在宽大袖中的手捏着一枚温热的护身铜钱，汲取着微薄却坚定的暖意。
　　她们在主办方助理和保安的簇拥下，如同移动的发光体，穿过热情的人群和闪烁的快门，一路气场全开，颇有几分“虽千万人吾往矣”、要大杀四方的架势。
　　这份自信与锋芒，让原本有些嘈杂混乱的接机场面都仿佛被她们的气场所慑，变得有序了几分。
　　然而，当她们抵达活动主场地——东京巨蛋附近的国际会展中心时，才真切感受到这次“全球偶像祭”的规模。
　　巨大的场馆外，来自世界各地的粉丝人山人海，各色应援物汇聚成斑斓的海洋，不同语言的欢呼、口号、歌曲交织成一片沸腾的声浪。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狂热、期待，以及被这巨型“祭祀局”隐隐牵引、放大的浮躁情绪。
　　在前往后台休息室的路上，经过张贴着主办方和赞助商logo的巨幅海报墙时，裴音歇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赞助商名单里，一个熟悉的、让她心头一刺的Logo赫然在列——裴氏娱乐（樱花国分部）。
　　还真是……阴魂不散，无处不在。
　　她飞快地与秦蕴夕交换了一个眼神。秦蕴夕微微摇头，示意并未在附近察觉到裴青云，或者说水虺操控下的裴青云的气息。
　　水虺本体似乎依旧隐匿在更深的地方，态度暧昧不明。
　　但它的爪牙——裴氏娱乐——已经明晃晃地插了进来。
　　“看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某些‘老朋友’的注视之下。”
　　裴音歇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正好，”秦蕴夕语气平静，“省得我们去找了。”
　　进入安排好的嘉宾休息室，六个人迅速分工。外表看起来，她们只是在做登台前的最后补妆和放松。
　　但实际上，一场无声的侦查与信息战已经展开。
　　裴音歇和秦蕴夕借着查看舞台结构图和流程单，用手机隐秘地拍摄休息室各个角落、通风口、乃至窗外视野能及的建筑物，同步传给秦峰那边的技术支持进行分析。
　　杨萘冬借口去洗手间，指尖的蛊虫悄无声息地沿着墙角缝隙爬出，开始探查走廊和邻近房间的情况。
　　肖恩雨坐在化妆镜前，闭着眼睛，仿佛在养神，实则全力展开她的“气味雷达”，捕捉着场馆内流动的数千种气息，试图从中分离出异常或熟悉的“味道”。
　　陈清念安静地坐在一旁，默诵经文，无形的愿力如同水波般以她为中心缓缓扩散，既是一种防护，也能感应到愿力触及范围内的能量异常波动。
　　张恙则靠在沙发上，看似虚弱休息，实则心神沉入与堂口仙家的微弱联系，尝试沟通此地的“地头”灵体，获取一些本土的、非人类视角的信息。
　　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暗中准备中流逝。很快，工作人员前来通知，轮到S.B女团接受媒体群访。
　　采访区设在场馆内一个半开放的平台，背景是巨大的活动主题背板，下方是数十家来自各国媒体的长枪短炮。
　　灯光炽热，气氛正式中带着一丝追星式的兴奋。
　　六个人按位置坐好，面对镜头，再次切换回完美的营业模式。
　　起初的问题都很常规，关于对东京的印象、对活动的期待、新舞台的亮点等等。
　　她们回答得流畅得体，偶尔穿插些小幽默，引得现场笑声阵阵，气氛融洽。
　　然而，当问题转到比较个人的部分，一位樱花国本土娱记用日语向肖恩雨提问，当然是通过翻译的：“肖恩雨小姐，听说您的嗅觉非常灵敏，甚至有些特异功能般的传闻。第一次来到东京，对这里的‘气味’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这个问题看似好奇，实则带着点试探和猎奇的味道。
　　肖恩雨眨眨眼，露出她招牌式的、带着点小迷糊的可爱笑容，用刚学的、还不太标准的日语腔调回答道：“はい（是的）！这里的‘气味’确实很丰富呢，好多好吃的味道！不过……”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仿佛真的在仔细分辨着什么，然后下意识地、用带点方言味的语气小声嘀咕了一句：
　　“oi，小鬼……感觉有点……火热啊？”
　　这话是用中文说的，声音不大，但靠近的麦克风还是捕捉到了。
　　现场的华语记者和能听懂中文的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发出善意的哄笑，以为这个古灵精怪的姑娘又在搞怪，可能是暖气开大了，或者被灯光烤的。
　　裴音歇也笑着转头看她，刚想说“是不是太紧张了”，但就在她目光扫过肖恩雨身后的瞬间——
　　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只是她，秦蕴夕、杨萘冬、陈清念、张恙，所有看向那个方向的人，瞳孔都在瞬间收缩！
　　只见肖恩雨背后不远处，那面装饰着华丽灯带和电子屏的采访背景板侧后方，一簇明亮的、橙红色的火苗，正从一堆缠绕的电线中猛地窜起！
　　电线外包的绝缘皮迅速熔化，发出刺鼻的焦糊味，火星噼啪炸开！
　　“烧起来了——！！！”
　　不知是谁最先尖叫出声！
　　“后台电线起火！快切断电源！”
　　“安保！灭火器！”
　　“疏散！保护艺人！”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记者们惊慌失措地后撤，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疯狂地冲上前。炽热的火焰在电线间蔓延，浓烟开始升起。
　　六个人几乎是本能地弹起身。
　　秦蕴夕第一时间将离火源最近的肖恩雨猛地向后拉离。
　　裴音歇迅速扫视火势和周围环境，判断撤离路线。
　　杨萘冬已经摸出了随身的小包，里面不知装着什么应对突发状况的东西。
　　陈清念将肖恩雨护在身后，手中佛珠捻动更快。
　　张恙脸色煞白，却强撑着没有倒下。紧紧跟在杨萘冬身后
　　混乱中，裴音歇的目光锐利如刀，穿过惊慌的人群和腾起的烟雾，精准地捕捉到——在采访区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通道口，一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帽檐压得很低的背影，正迅速转身，消失在拐角。
　　那人的动作太快，太镇定了，与周围的慌乱格格不入。
　　而且，在转身的刹那，裴音歇似乎看到，他侧脸的下颌线，与记忆中的某个轮廓……
　　有几分模糊的相似。
　　是意外？还是……
　　“蕴夕！”裴音歇低喝一声。
　　秦蕴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瞬间冰冷。
　　水火无情，但这场“火”，恐怕未必是意外。
　　这“东京热浪”的第一波“热”，来得还真是……
　　“火热”又蹊跷！


第289章 怎么冒烟啊
　　采访后台电线起火的惊险一幕，被现场手快的记者和粉丝用手机记录了下来。
　　尽管很快被扑灭，未造成重大事故和人员伤亡，但视频片段还是以惊人的速度传回了国内网络。
　　起初，是担忧和询问安全状况的声浪。但很快，在确认六人均平安无事后，粉丝们玩梗的天性开始爆发。
　　视频里，肖恩雨那句带着点懵的“oi……咋突然感觉有点火热啊？”
　　和她身后几乎同时窜起的火苗，被精准地剪辑成了鬼畜视频和表情包。
　　【恩雨：我感觉有点热。电线：收到，立刻安排！】
　　【什么叫言出法随？这就叫言出法随！（狗头）】
　　【肖恩雨：人体火警预报机，你值得拥有！】
　　【怎么冒烟呢？（战术后仰）】
　　【燃起来了，我是说肖恩雨。】
　　这些轻松玩梗的评论冲淡了事件的紧张感，也让更多人记住了S.B女团这次有惊无险的“火热”登场。
　　当然，核心粉丝和知道内情的秦峰等人，心头的疑虑却更重了。
　　这火，起得太过巧合，太过蹊跷。
　　身处旋涡中心的六人，感受则更为深刻。
　　那场“意外”火灾仿佛一个开关，之后她们对整个东京、尤其是活动场地周边区域的阴气感知，陡然变得清晰而强烈。
　　那不是寻常都市的浮躁或地气阴寒，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腐朽甜腻气息、仿佛无数无形触手在缓慢蠕动、编织、抽取着什么的庞大阴性能量场。
　　这能量场与她们出发前推测的“祭祀局”完美契合，甚至比预想中更庞大、更活跃。
　　“阴气浓度在持续上升，” 秦蕴夕闭目感知，眉头紧锁，“像有什么东西在持续‘加柴’，让这个‘香炉’越来越旺。”
　　“而且，这阴气里……有熟悉的味道。”
　　裴音歇脸色有些难看，她体内的道炁与这外界的阴气产生了某种不妙的共振，让她丹田处隐隐作痛，一丝难以控制的阴寒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她周身毛孔丝丝缕缕地溢出。
　　不只是她。
　　秦蕴夕身为半人半鬼的体质，对这种环境更为敏感，她需要耗费更多意志力才能压制体内寄生鬼力量的躁动。
　　张恙本就虚弱，此刻更是面无人色，全靠陈清念渡过来的微薄佛门愿力支撑。
　　杨萘冬的蛊虫也表现得焦躁不安。
　　肖恩雨的“气味雷达”里，那股线香、陈血和符灰的味道越来越清晰。
　　尽管遍体生寒，危机感如芒在背，但六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退反进的决意。
　　“来都来了，”裴音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体内翻腾的气息，“高低得会会这老泥鳅，看看它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然而，就在她们强忍不适，按照流程前往比赛场馆进行彩排和熟悉场地时，新的“状况”出现了。
　　这次的活动名为“全球偶像祭”，自然不止女团。
　　巨大的场馆内，来自世界各地的男团、女团、甚至混合团齐聚一堂，人头攒动，语言各异，空气中混合着香水、汗水、发胶和各种兴奋剂般的情绪。
　　光鲜亮丽的偶像们互相打量、寒暄、或暗中较劲，构成了一幅娱乐圈国际版的浮世绘。
　　而S.B女团，作为近期风头最劲、且刚刚经历了“火热”事件的团体，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其中不乏一些自恃外貌或人气，想要上前搭讪、交换联系方式、或者单纯好奇的男团成员。
　　就在她们穿过一个相对安静的走廊，准备前往指定休息区时，一个六人男团迎面走来。
　　看打扮和气质，像是某个东南亚地区的新晋人气团。
　　为首的是一个染着金发、笑容阳光的男孩，看到裴音歇等人，眼睛一亮，径直带着队友走了过来，似乎想要打招呼。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裴音歇等人还有两三米远的时候——
　　“阿嚏！” 金发男孩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紧接着，他身后的队友们也像是集体感染了风寒，不约而同地哆嗦了一下，搓了搓手臂。
　　“嘶……怎么突然这么冷？” 一个队友小声嘀咕，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明明运作正常的中央空调出风口。
　　金发男孩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他看着近在咫尺、容貌气质俱佳却莫名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六个女孩，尤其是站在最前面、脸色微微发白却眼神清冷的裴音歇，以及她身边那个简直像移动冰山、眼神能冻死人的秦蕴夕，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气场像空调”吗？还是小说里写的“冷峻之气”？怎么一靠近就感觉温度骤降，寒毛直竖？
　　男团几人交换了一个尴尬又困惑的眼神，原本准备好的搭讪词全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只是礼貌性地、略显仓促地点了点头，然后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般地绕开了她们。
　　留在原地的S.B女团六人：“……”
　　杨萘冬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小声道：“呃……我们有那么吓人吗？”
　　肖恩雨抽了抽鼻子，苦着脸：“不是吓人……是我们身上，还有周围，阴气太重了，他们只是普通人，本能觉得不舒服……”
　　确实，在她们自身感知和某些有特殊能力的人眼中，此刻的六个人，周身都隐隐缭绕着一层极淡的、几乎肉眼难辨的灰黑色“烟气”——那是她们体内力量与外界浓烈阴气对抗、以及阴气自发附着所形成的异象。
　　落在不明真相的旁人眼里，就是莫名觉得她们周围空气凝滞、温度偏低、让人不敢靠近。
　　“比赛还没开始呢，” 裴音歇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先是因为恩雨‘言出法随’上了热搜，现在又因为‘人体空调’把人吓跑……这笑话闹的。”
　　然而，这份带着点荒诞的轻松，并未持续多久。
　　就在她们走到场馆中央主舞台附近，准备观察一下场地结构时——
　　“滋啦……噗！”
　　头顶所有炽亮的舞台灯光、环绕的巨大电子屏幕、乃至整个场馆的照明系统，在同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彻底熄灭了！
　　黑暗，如同浓墨倾倒，瞬间吞噬了一切！
　　人群爆发出惊叫！
　　“停电了？！”
　　“怎么回事？！”
　　“安保！手电！应急灯呢？！”
　　“阿西吧，别挤！啊——！”
　　短暂的惊惶失措后，场馆各处的应急指示灯和少数几盏自带电池的安全灯幽幽亮起，提供着微弱而惨绿的光源，勉强勾勒出影影绰绰的人形和物体轮廓。
　　恐慌在黑暗中蔓延，脚步声、呼喊声、物品碰撞声乱成一团。
　　但S.B女团的六个人，却在黑暗降临的刹那，全身的血液几乎要冻结！
　　不是因为黑暗本身。
　　而是在灯光熄灭、视觉暂时失效的瞬间，其他感官被放到最大！
　　她们“听”到了——不是人声的喧哗，而是某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无数昆虫肢节摩擦、又像是湿滑触手蠕动爬过地面的“沙沙”声，正从场馆的各个角落、通风管道、甚至地下，迅速蔓延开来！
　　她们“闻”到了——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混合着铁锈和腐朽的泥土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黑暗深处汹涌而出，瞬间压过了场馆内原有的各种气味！
　　她们“感觉”到了——那原本只是弥漫在空气中的粘稠阴气，此刻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和意志，如同活物般开始躁动、汇聚、并且……
　　带着明确的恶意，如同潮水般，向着场馆内所有散发着“生气”和“能量”的目标——也就是在场的所有偶像和工作人员——缓缓围拢、渗透！
　　这不是简单的电路故障！
　　这是一场……
　　以黑暗为幕布，以整个场馆为猎场，以在场数百人为猎物的——
　　无声的、冰冷的屠杀，开始了！
　　“备战！” 秦蕴夕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冰冷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六个人瞬间背靠背围成一圈，各自的气息提升到极致。
　　裴音歇指尖金光微闪，符箓已扣在手中；
　　秦蕴夕眼中幽蓝与暗金光芒交替，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护体罡气；
　　杨萘冬袖中蛊虫嗡鸣；
　　肖恩雨全神贯注捕捉着黑暗中每一个异常的“气味”源头；
　　陈清念佛珠轻响，口中梵音低诵；
　　张恙强撑着，将最后一点仙家灵力注入手中的铜钱。
　　黑暗，如同张开了巨口的深渊。而她们，是这深渊中，最先亮起的、准备迎接冲击的微光。


第290章 三香请神
　　“保持冷静！不要乱跑！聚在一起！”
　　裴音歇的声音在一片惊惶中穿透黑暗，带着道术加持的清心之力，勉强让附近骚乱的人群停滞了一瞬。
　　秦蕴夕、陈清念和杨萘冬也立刻展开行动，用各自的方式引导、安抚，甚至暗中布下简单的防护，隔绝那潮水般涌来的阴寒恶意。
　　然而，杯水车薪。
　　恐慌如同瘟疫在黑暗中扩散，阴气侵蚀下，已有体质较弱的人开始出现失温、眩晕甚至短暂的意识模糊。
　　六人背靠背的阵型在黑暗中移动，如同在粘稠泥沼中跋涉。
　　她们的目光穿透微弱的应急绿光，死死锁定着阴气最为浓郁、几乎凝成实质涡流的区域——就在主舞台侧方的阴影里。
　　那里，隐约有个人影。
　　不，不是人影。
　　随着她们靠近，那“人”的轮廓在阴气中扭曲、变形。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与蜡白交杂的颜色，紧贴着骨骼，没有一丝血肉充盈的质感，仿佛只是……
　　一层空荡荡的、被强行撑起来的人形皮囊。
　　五官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的位置，闪烁着两点幽绿、贪婪、毫无人性的鬼火。
　　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靠近，缓缓转过头，“看”了过来。
　　覆盖在面部的人皮扯动，露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微笑”。
　　它怀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样式古朴、泛着阴森光泽的——三味线。
　　“筝——！”
　　没有预兆，没有前奏。一根涂着暗红蔻丹的鬼爪，轻轻拨动了琴弦。
　　声音并不大，却尖锐得如同无数细针，瞬间刺穿了嘈杂的噪音，直扎进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不是音乐，而是糅合了无尽怨恨、痛苦、绝望与诅咒的凄厉嘶鸣！
　　音波过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阴气沸腾，黑暗中隐约浮现出更多扭曲痛苦的鬼影，随着音律无声哀嚎。
　　离得最近的几个工作人员，直接被这怨调冲击得口鼻溢血，瘫软在地，生机迅速被抽离！
　　“好强的怨念！”裴音歇瞳孔骤缩，这鬼物的凶厉程度远超以往所见！她不敢怠慢，低喝一声：“我先试试！”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残影疾冲而出，指尖金光凝聚成符，直射那鬼物面门！
　　然而，那鬼物只是微微抬眸，幽绿鬼火一闪，三味线未动，周身浓郁的阴气便自行翻涌，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鬼爪，朝着裴音歇狠狠拍下！
　　“砰——！”
　　金光符箓与鬼爪相撞，爆出一团刺眼的光晕，随即金光竟被鬼爪硬生生捏碎！
　　余波未消，狠狠撞在裴音歇匆忙架起的双臂上！
　　“噗——！”
　　裴音歇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阴寒巨力传来，胸口剧痛，喉头一甜，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音歇！”秦蕴夕目眦欲裂，脚下发力，身形如电般射出，在裴音歇即将撞上后方钢架的刹那，稳稳将她接入怀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在地上滑出数米。
　　“没事吧？！”秦蕴夕急问，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冰凉和颤抖。
　　裴音歇咳出一口带着寒气的血沫，脸色惨白：“……很强，比预估的强太多……”
　　不能再保留了！
　　秦蕴夕眼神一厉，将裴音歇轻轻放下：“你缓口气，我来！”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体内那躁动不安、却又在阴气环境中格外活跃的半鬼之力。
　　刹那间，一股与那怨鬼同源却又更加精纯、霸道的阴冷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她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墨色，化为霜雪般的银白！
　　双眼眼白部分迅速被蛛网般的红血丝爬满，瞳孔深处亮起一点幽蓝与暗金交织的、非人的寒光！
　　皮肤变得苍白如纸，血管呈现出淡淡的青黑色纹路。
　　周身缭绕的护体罡气，也变成了更加凝实、带着森然鬼气的黑色波纹。
　　半人半鬼，鬼态——开！
　　这是她融合后第一次全力激发这种状态，力量如同脱缰野马在经脉中奔涌，带来陌生而强大的掌控感，却也伴随着一丝失控的眩晕和对阴气更敏锐的感知。她强行稳住心神，锁定了那怨鬼。
　　几乎在她完成转变的同一时间，那怨鬼的第二次拨弦攻击已至！
　　数道凝实的音波刃，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斩来！
　　秦蕴夕不退反进，白发飞扬，双手十指上的金属指虎泛起幽光，她以近乎蛮横的姿态，挥拳迎上！
　　“铛！铛！铛！”
　　金属碰撞般的巨响炸开！
　　音波刃被她硬生生轰碎！
　　鬼气与阴气对撞，激起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
　　“杨萘冬！疏散人群！” 秦蕴夕一边与怨鬼缠斗，牵制其注意力，一边吼道。
　　“我在试！” 杨萘冬声音焦急，她早已冲向最近的出口，却发现厚重的防火门纹丝不动，门锁处凝结着厚厚的黑色冰晶，显然被阴气封锁！“门被锁死了！物理和阴气双重封锁！”
　　“恩雨！找其他出路或弱点！” 裴音歇挣扎着起身，忍痛加入战团，与秦蕴夕形成夹击。
　　肖恩雨像只灵巧的猎犬，在黑暗中疾奔，鼻翼疯狂翕动，试图从浓得化不开的阴气与怨调中，分辨出建筑结构、气流走向、甚至那怨鬼力量来源的蛛丝马迹。
　　“这边！有条维修通道！但……气息很乱，可能有别的！”
　　陈清念也踏前一步，佛珠在她手中绽放出温润却坚韧的金色光芒，她低声诵念《金刚经》，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以她为中心扩散。
　　虽然无法完全驱散浓烈阴气，却极大地削弱了怨调对周围普通人的直接影响，并为秦蕴夕和裴音歇提供了宝贵的精神支持与净化效果。
　　然而，那怨鬼实在强得离谱。
　　它似乎根本不在意被牵制，三味线拨动越来越急，怨调层层叠叠，化作无形的枷锁、利刃、鬼爪，从四面八方攻向众人。
　　秦蕴夕的鬼态虽强，但初用不熟，且要分心保护他人，渐渐有些捉襟见肘。裴音歇带伤作战，威力大打折扣。
　　就在战局陷入僵持，阴气对普通人的侵蚀越来越严重时——
　　“咳咳……让我来！”
　　张恙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她强行挣开杨萘冬的搀扶，踉跄着走到一个相对空旷的位置。
　　她本就伤重未愈，脸色比鬼还白，身体摇摇欲坠，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颤抖着手，从随身的布囊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了三根特制的、比她手指还粗的深褐色长香。
　　香身隐有符文流转。又摸出一个老式煤油打火机。
　　“不能用吹，人气浊……”她喃喃自语，用尽全力擦动火石。
　　“嗤——”
　　火苗亮起，她小心地将三根香凑近，点燃。然后，她没有吹熄明火，而是用一只苍白瘦削的手，极其缓慢、轻柔地，对着香头扇动。
　　气流带走明火，只留下顶端一点猩红，随即，三缕笔直的、带着奇异清香的青烟袅袅升起。
　　她双手持香，高举过顶，试图沟通堂口仙家。然而，香燃了，青烟却只在头顶盘旋，无法像往常那样直上虚空。
　　这方天地，已被浓烈阴气和怨鬼的力场彻底封锁、污染，仙家感应被严重干扰，不愿或无法降临！
　　张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随即被更深的决绝取代。
　　“恙恙！不行就别勉强！” 裴音歇看到她吐血，急得大喊。
　　张恙摇头，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死死锁定那怨鬼，猛地踏前一步，替换下了裴音歇原本的位置，直面怨鬼袭来的音波！
　　她以自身为屏障，为裴音歇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和准备时间！
　　“恙恙！撑住！”
　　裴音歇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退到张恙身后，深吸一口气，将从张恙手中接过的、仍在燃烧的三炷香，以一种极其庄严、古老的手势，重新捧起。
　　她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再无痛楚与慌乱，只有一片澄澈如星空的坚定。
　　她的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贯通天地的韵律，穿透了怨鬼的凄厉琴音，在黑暗中清晰回荡：
　　“香，非仅祀器，乃人神交感之桥，心意通达之径。”
　　随着她的吟诵，手中三缕青烟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不再散乱，而是笔直向上，虽无法冲破阴气穹顶，却在她头顶三尺处，隐隐勾勒出一个玄奥的三角图案。
　　“馨香感神，神其降格。”
　　她脚踏禹步，身形晃动间，暗合某种天道轨迹。
　　每踏一步，手中香火便明亮一分，那三角图案也更清晰一分，散发出微弱却纯净的、与周遭阴怨格格不入的清光。
　　“我华夏三香，敬天、敬地、敬人、象征三才，贯通宇宙！”
　　她猛地站定，双手持香，高举向天 尽管头顶是阴气笼罩的天花板，仿佛要将这清香与祈愿，送达被阻隔的九天之上！
　　“三炷芬苾，山岳效灵，达于八荒！”
　　她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与手中香火清光交相辉映，竟然暂时逼退了身周三尺内的浓稠阴气！
　　“神其格思，惠我无疆！”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倾尽全力，用灵魂在呐喊：
　　“谨焚真香，虔诚上启——”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助我破邪！”
　　“恶鬼伏诛——！”
　　“轰——！！！”
　　仿佛回应她的祈求，尽管仙神未直接降临，但那三炷香却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青烟化作三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
　　虽被阴气所阻，未能真达九天，却在这封闭的鬼域之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连接“正”与“法”的微弱裂隙！
　　一股浩然、刚猛、至阳至正的雷意，如同沉睡中被唤醒的巨龙，透过那裂隙，一丝丝、一缕缕地……降临了！
　　目标，直指那抚琴的怨鬼！
　　怨鬼第一次，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充满惊怒的嘶嚎！
　　它疯狂拨动琴弦，试图用更浓的怨气去扑灭那让它本能恐惧的雷光与清正之气！
　　秦蕴夕压力一轻，眼中幽蓝光芒大盛，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鬼气全开，如同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扑向怨鬼本体！
　　真正的决战，此刻才正式开始！三香请下的不是神，而是煌煌天威的一缕投影，是她们不屈意志与古老传承的共鸣！
　　能否破局，在此一举！


第291章 连我一起劈吗？
　　裴音歇的祈求仿佛真的穿透了阴气封锁，引动了冥冥中的回应。
　　那三缕化作金光的青烟，在触及阴气穹顶的瞬间，竟然真的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隙！
　　裂隙那头，传来遥远而威严的雷鸣，隐隐有紫电光芒闪烁。
　　然而——
　　“轰隆——！”
　　一道细若游丝、却蕴含至阳至刚气息的紫色雷光，并未精准地劈向那怨鬼，反而像是被浓烈的阴气与混乱的气场干扰了方向，竟朝着——裴音歇和秦蕴夕缠斗的方位，直直落了下来！
　　雷光未至，那股煌煌天威、破灭万邪的气息，已经让场中所有阴属性能量的存在感到本能的战栗！
　　秦蕴夕正处于鬼态巅峰，与怨鬼近距离搏杀，周身鬼气森然。
　　这煌煌雷光在她感知中，简直如同烧红的烙铁靠近冰雪！
　　而她体内的半鬼之力，更是传来近乎疯狂的预警与恐惧！
　　“不好！”
　　裴音歇离秦蕴夕最近，她最先察觉到雷光轨迹的偏移，更看到秦蕴夕在雷威压迫下，鬼气明显一滞，甚至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连我也劈吗？”
　　那怨鬼虽然也被雷威震慑，嘶嚎着后退，却似乎并未被锁定为主要目标！
　　千钧一发！
　　“蕴夕！躲开！” 裴音歇想推开秦蕴夕，但自己也在雷威边缘，动作慢了一拍。
　　电光石火间——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以一种决绝的姿态，从侧面狠狠撞开了秦蕴夕！
　　是陈清念！
　　她一直守在较近的位置，用佛光护持众人，削弱怨调。
　　当雷光出现异动、秦蕴夕出现危机的刹那，她几乎是凭着战斗本能和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炼出的反应，做出了选择！
　　“砰！”
　　陈清念将秦蕴夕扑倒在地，两人滚作一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雷光的主体轰击范围。
　　但雷光的边缘余波，依旧如同灼热的气浪，狠狠扫过陈清念的后背！
　　“嗤——！”
　　她背上那件单薄的白色西装瞬间焦黑一片，皮肤传来灼痛，体内奔涌的佛力与这至阳雷气一触，竟也产生了剧烈的冲突震荡，让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她死死护住身下的秦蕴夕，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冲击。
　　而那道偏离的紫色雷光，终究还是落下了。
　　“轰——！！！”
　　它击中了怨鬼与裴音歇之间的一片空地。水泥地面被炸开一个焦黑的小坑，碎石飞溅。
　　狂暴的阳雷气息与场内浓烈的阴气、鬼气、怨气剧烈对冲，引发了一场小范围的能量风暴！
　　空气被电离，发出噼啪的爆响，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瞬间失明！
　　怨鬼首当其冲，被这并非直接命中却依旧强横的雷气余波扫中，发出一声更加凄厉、充满痛苦与愤怒的尖啸！
　　它怀中的三味线琴弦崩断了两根，青灰色的“皮肤”上出现了数道焦黑的裂痕，浓郁的鬼气被硬生生打散了三成！
　　显然受了重创！
　　但它竟然……还没死！
　　不仅没死，那两点幽绿的鬼火在雷光消散后，燃烧得更加疯狂、更加怨毒！
　　它似乎被彻底激怒了，也似乎意识到这些“祭品”中隐藏着能威胁到它的力量！
　　“筝——嘣！！！”
　　剩下的一根琴弦被它用鬼爪狠狠一扯，发出破锣般的刺耳巨响！
　　这一次，没有复杂的音波攻击，只有最纯粹、最暴虐的阴气与怨念，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以它为中心，呈环形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爆发冲击！
　　“小心！” 刚刚挣脱陈清念保护、白发银眸的秦蕴夕厉声喝道，鬼气全力外放，在身前形成一面黑色的护盾。
　　裴音歇也强提一口气，金光符箓连发。陈清念翻身而起，佛珠金光大盛。肖恩雨和杨萘冬也各自施展手段抵挡。
　　“噗！”
　　“呃啊！”
　　除了秦蕴夕靠着鬼态硬扛下来，其余五人皆是被这含怒一击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本就受伤的裴音歇和张恙更是脸色煞白，差点站不稳。
　　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裴音歇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诡异不适！
　　不是受伤的痛楚，也不是力竭的虚脱，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仿佛某种平衡被打破后的空虚与……饥渴？
　　刚才她全力施展“三香请雷”，几乎耗尽了自身修炼的纯阳道元，更是以自身为引，短暂接引了一丝天威雷气。
　　这本就是极耗心神与修为的秘法。此刻秘法结束，雷气散去，体内道元空虚到了极点。
　　而她身为玄学世家出身、命格特殊的修行者，体内本就阴阳并存，只是平时以道法镇之，阳为主导。
　　此刻阳极而衰，阴气失去制衡，加之身中阴毒又处这浓烈到化不开的阴怨鬼域之中……
　　“嗡——”
　　仿佛干涸的土地渴望甘霖，她身体的本能，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汲取周围弥漫的阴气！
　　“不……不对……” 裴音歇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心中警铃大作。
　　她想要停止，想要运转心法稳住道基，但刚才的消耗实在太大，心神也因雷光偏离和怨鬼反击而震荡，一时竟难以掌控！
　　阴气，冰冷、粘稠、充满负面情绪的阴气，如同找到了突破口，顺着她的毛孔、呼吸，甚至天灵，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瞬间侵占了她的四肢百骸，侵蚀着她的经脉，冲击着她的识海！
　　她的眼睛，原本清澈明亮，此刻迅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气。
　　体温急剧下降，皮肤泛起不正常的苍白。
　　一股冰冷、暴戾、充满占有欲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意识。
　　阴气……
　　更多的阴气……
　　我需要……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场中阴气最浓郁、最精纯的源头——那只刚刚释放了狂暴一击、气息略有回落却依旧强大的怨鬼！
　　仿佛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绿洲。
　　裴音歇的眼神，在短短几秒内，从清明变成了迷茫，又从迷茫变成了某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她几乎是本能地，朝着怨鬼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音歇？！” 离她最近的张恙第一个发现了她的异常，那周身突然弥漫开的、与怨鬼同源却又有些不同的阴冷气息，让她心头剧震，“你怎么了？醒醒！”
　　裴音歇恍若未闻，又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死死锁住怨鬼，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阴气……给我……”
　　那怨鬼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祭品”的异常。
　　它那幽绿的鬼火跳动了一下，竟然停止了继续释放大范围攻击，转而“看”向裴音歇，似乎有些疑惑，又有些……探究？
　　它感受到了裴音歇身上传来的、对阴气的强烈渴求，以及那并不纯粹属于活人、也非同类鬼物的奇特气息。
　　“音歇！回来！” 秦蕴夕也发现了不对，厉声喊道，就要冲过去拉住她。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裴音歇的异状吸引的瞬间——
　　那怨鬼动了！
　　它似乎判断出此刻是绝佳的机会！这些难缠的“祭品”有人出了问题，其他人也因刚才的冲击和裴音歇的异状而分神！
　　“嘶——嘎！！！”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放弃了远程音攻，青灰色的鬼影如同一道扭曲的闪电，不再攻击严阵以待的秦蕴夕等人，而是——猛地冲向了不远处，那些因恐惧而缩成一团、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普通工作人员和参赛选手所在的人群！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目标明确！
　　“不好！它要补充！” 杨萘冬失声喊道。
　　蛊虫对生机和死亡的气息最为敏感，她瞬间明白了怨鬼的意图——它被雷气所伤，消耗巨大，此刻要直接吞噬活人生魂和血肉来恢复，甚至增强力量！
　　“拦住它！” 肖恩雨尖叫道，同时身形如风，朝着怨鬼的轨迹拦截过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闪烁着银光的战术匕首——那是她藏起来的“备用工具”。
　　秦蕴夕、陈清念也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然而下一秒，“噗呲”
　　那是刀子割破血肉的声音……


第292章 心脏
　　当锋利的刀尖刺破皮肤时，最先触发的是皮肤中的神经纤维，就像有人突然用烧红的铁丝戳进你的肚脐眼。
　　皮肤各层像被撕开的魔术贴，发出嗤的细微声响。虽然实际听不见，但神经会这样记录。
　　而被怨鬼刺破的人，是冲过去的陈清念。
　　怨鬼的速度远超常人，它没有管陈清念，而是如同虎入羊群，青灰色的鬼爪轻易洞穿了一个试图逃跑的年轻女孩的后心！
　　没有鲜血四溅。
　　那女孩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惊恐的表情凝固，随即双眼迅速失去神采，变得空洞。
　　一股淡白色的、带着惊惧波纹的生魂从她头顶被强行抽出，瞬间没入怨鬼张开的大口之中。
　　而她的身体，则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活力，皮肤迅速灰败干瘪，软软倒地，但诡异的是，体表没有任何伤口，只有后心处衣服破了一个焦黑的洞。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怨鬼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鬼爪探出，就有一人魂魄被夺，生机断绝，化作一具“完好”的干尸倒下！屠杀效率高得令人胆寒！
　　“啊啊啊啊——！” 幸存者发出更加绝望崩溃的尖叫，场面彻底失控。
　　而更让秦蕴夕她们心胆俱裂的是——
　　吸收了数个生魂的怨鬼，周身鬼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并暴涨！
　　它那焦黑的裂痕在愈合，断掉的琴弦虚影竟然重新凝聚！幽绿的鬼火炽烈得如同两团小型鬼日！
　　它猛地转过头，再次“看”向因为阴气侵袭而呆立原地、甚至隐隐向它靠近的裴音歇，鬼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个更加残忍而贪婪的“笑容”。
　　下一个目标，是这个“特别”的祭品？还是继续屠戮普通人补充？
　　无论如何，局势，急转直下，危在旦夕！
　　“肖恩雨！杨萘冬！别管疏散了！拼命的时候到了！”
　　秦蕴夕双眼血红，银发狂舞，鬼气不顾一切地攀升到极限，甚至隐隐超出了她目前能完全掌控的范畴，“清念！护住音歇，唤醒她！张恙！还能请仙吗？请不了就帮忙稳住后方！”
　　“了解！” 肖恩雨眼神锐利如刀，不再隐藏，人形警犬的追踪本能与战斗训练结合，她如同鬼魅般游走在战场边缘，寻找着怨鬼每一次攻击的间隙和可能的弱点，匕首闪烁着寒光。
　　“妈的，跟它拼了！” 杨萘冬一咬牙，也不再吝啬，从怀中取出一个贴着重重符箓的小陶罐，猛地拍开封印！
　　数只色彩斑斓、形态狰狞的蛊虫飞出，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嘶鸣，扑向怨鬼。
　　同时，她口中念念有词，准备施展更危险的蛊术。
　　陈清念强忍着疼痛冲向裴音歇，佛珠金光试图驱散她周身的阴气，焦急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张恙强撑着剧痛和虚弱，再次尝试点燃符纸，沟通堂口，哪怕只能引来一丝仙家气息助阵也好。
　　然而，吸收了生魂、力量恢复大半的怨鬼，气势已然不同！
　　它甚至不屑于再用琴弦。
　　面对围攻而来的秦蕴夕、肖恩雨、杨萘冬，它只是猛地一跺脚！
　　“轰——！”
　　更加磅礴的阴气从它脚下爆发，化作无数狰狞的鬼手、扭曲的鬼面、凄厉的鬼啸，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拍击！
　　不仅挡住了三人的攻击，更是将她们狠狠震退！
　　秦蕴夕闷哼一声，鬼气护盾破碎。肖恩雨被一只鬼手擦中肩膀，顿时一片冰寒刺骨，动作一滞。
　　杨萘冬的蛊虫被阴气一冲，死伤大半。
　　怨鬼击退三人，鬼影一晃，并未继续追击，而是——径直朝着被陈清念护在身后、眼神依旧迷茫涣散的裴音歇扑去！
　　鬼爪直取裴音歇的天灵盖！它要吞了这个“特别”的魂魄！
　　“音歇——！！！” 陈清念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挡在裴音歇身前，佛珠金光爆发到极致，形成一面光盾！
　　“咔嚓！”
　　光盾在怨鬼含怒一爪下，仅仅支撑了半秒便轰然破碎！陈清念喷出一口鲜血，被余波狠狠撞开！
　　鬼爪，再无阻碍，抓向裴音歇的头颅！
　　就在这生死一瞬——
　　裴音歇那被阴气侵蚀、一片灰蒙的眼底最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执拗的金光，如同风中的残烛，猛地跳动了一下随后出现了无数红色的丝线！
　　那是她自幼修持的道心，是她“持雩”之道铭刻在灵魂里的印记，是……秦蕴夕、陈清念、张恙、杨萘冬、肖恩雨……
　　这些同伴焦急的面容和呼喊，在她即将沉沦的意识之海中，激起的最后涟漪。
　　“我……是裴音歇……”
　　鬼爪的阴影，已经笼罩了她的面门。
　　下一秒——
　　裴音歇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左眼依旧灰气弥漫，冰冷死寂；右眼却金光隐现，挣扎着燃起一点清明与决绝！
　　她的双手，以一种极其别扭、仿佛左右互搏的姿态抬起。
　　右手并指如剑，指尖颤抖着凝聚出最后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色道元；左手却五指成爪，掌心灰气旋涡般旋转，疯狂吸纳着周围的阴气，甚至……主动引动那怨鬼爪上的精纯鬼气！
　　“给我……” 她嘶哑着开口，声音仿佛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冰冷渴望，一个痛苦挣扎，“……滚开！！！”
　　右手剑指，以毕生道行和意志为引，点向眉心祖窍，试图镇住暴走的阴气，唤醒自我！
　　左手鬼爪，却遵循着本能对阴气的贪婪，竟然不闪不避，直接抓向了怨鬼袭来的鬼爪！
　　她要做什么？！
　　是自毁式的道心镇压？还是……与魔同舞，险中求生？！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蕴夕拼尽全力再次扑来，陈清念挣扎着起身，肖恩雨和杨萘冬的攻击也再次袭向怨鬼侧翼，试图干扰。
　　但，似乎都来不及了。
　　裴音歇的左手，与怨鬼的青灰鬼爪，触碰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裴音歇左手与怨鬼鬼爪接触的刹那，并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对抗或爆炸。
　　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
　　触感冰冷刺骨，仿佛握住了万载寒冰，又像是探入了粘稠的、充满恶意的泥沼。怨鬼鬼爪上精纯而暴虐的鬼气，如同找到了一个更具吸引力的宣泄口，疯狂地朝着裴音歇左手掌心涌去！
　　不，不是涌去，是被强行吸扯！


第293章 解毒
　　裴音歇左眼灰气大盛，瞳孔深处仿佛形成了一个微型的、贪婪的旋涡。
　　她身体在本能地执行着最原始的指令：汲取阴气，填补空虚，对抗右半身道元燃尽带来的崩溃感，甚至……
　　试图吞噬这强大的外来阴气为己用！
　　怨鬼那两点幽绿的鬼火剧烈跳动了一下，首次显露出一丝清晰的惊愕与……慌乱？
　　它试图抽回鬼爪，却发现从裴音歇掌心传来一股诡异的吸力，不仅吸扯着它外放的鬼气，甚至开始撼动它构成魂体的本源阴力！
　　这个“祭品”，竟然在反过来吸收它？！
　　这超出了它的认知。在它漫长而怨毒的“鬼生”中，从来只有它吞噬活人生魂，何曾被一个活人如此反向掠夺？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与惊乱，给了其他人机会。
　　“趁现在！！！”
　　秦蕴夕的怒吼撕裂了短暂的凝滞。她如同真正的鬼魅，白发拖出残影，几乎是在裴音歇抓住怨鬼鬼爪的同一时间，从侧后方狠狠撞入了怨鬼的怀中！
　　她双手十指的金属指虎幽光大放，不再是简单的物理攻击，而是缠绕着最精纯、被她勉强驾驭的寄生鬼之力，如同十把淬毒的黑色短匕，狠狠插向怨鬼青灰色皮囊下、阴气最凝聚的核心区域！
　　“噗嗤——！”
　　并非血肉被刺穿的声音，而是如同撕裂败革、搅动浓浆般的闷响。
　　秦蕴夕的指虎深深没入怨鬼的“胸膛”，狂暴的鬼气从她指间灌入，疯狂破坏着怨鬼内部的魂体结构！
　　怨鬼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凄厉尖啸，这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怨毒，更夹杂了痛苦与难以置信！
　　它周身的鬼气剧烈动荡，想要反击，却被裴音歇左手死死吸住一只鬼爪，又被秦蕴夕从内部重创，一时间竟无法有效凝聚力量！
　　“干得好！” 杨萘冬和肖恩雨见状，毫不犹豫地改变了策略。她们看出这怨鬼暂时被秦蕴夕和裴音歇，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控制住了，立刻转向更紧急的任务。
　　“清念姐！” 肖恩雨凭借过人速度，第一个冲到被撞飞倒地、口吐鲜血的陈清念身边。
　　陈清念脸色苍白如纸，佛珠散落一旁，背后的焦黑伤口和内脏震荡让她几乎无法动弹，鲜血还在从嘴角溢出。
　　“别动！” 杨萘冬也赶到了，她动作麻利地撕开陈清念后背焦糊的衣物，看到那一片皮开肉绽、隐隐有雷气与阴气纠缠的伤口，眉头紧锁。
　　“雷气灼伤，阴气侵体，内腑震荡！需要立刻止血清创，稳住生机！”
　　她说话间，已从随身的另一个小布袋里飞快掏出几个瓶罐和一把小巧的银刀。
　　没有消毒条件，她只能用最粗暴但有效的方式——银刀在掌心一抹，沾上她自己调配的、具有强效止血和微弱驱邪效果的药粉，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清理陈清念伤口边缘的焦糊组织。
　　“唔！” 陈清念痛得浑身一颤，额头上冷汗涔涔，却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肖恩雨则迅速扶起陈清念的上半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同时双手不停，从自己战术腰带的夹层里取出压缩绷带和一小瓶高浓度医用酒精，当然同样是私藏。
　　她配合着杨萘冬的动作，用酒精快速擦拭伤口周围，然后协助杨萘冬将特制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再用绷带紧紧包扎。
　　整个过程迅速、专业，却透着一股战地急救般的残酷。
　　两个女孩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另一边，怨鬼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裴音歇左手的吸力似乎随着吸收阴气而不断增强，她左半边身体灰气缭绕，气息冰冷得不像活人，右半边身体却还在微微颤抖，右眼金光与灰气激烈拉锯。
　　秦蕴夕则如同附骨之疽，指虎在怨鬼体内疯狂搅动，将自己的半鬼之力作为最致命的毒素注入。
　　怨鬼那青灰色的“皮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溃散，仿佛被抽空了填充物。
　　那两点幽绿的鬼火也黯淡下去，跳动得越来越慢。
　　终于——
　　“嘶……呃……”
　　一声如同叹息般的、充满无尽不甘的微弱嘶鸣后，怨鬼庞大的鬼躯猛地一颤，彻底停止了挣扎。
　　构成它身体的浓郁阴气开始失控地四散，青灰色皮囊如同风化的沙雕般片片剥落。
　　然而，就在这怨鬼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
　　而那一瞬间她吞噬的所有生魂瞬间涌出，归位。
　　裴音歇和秦蕴夕插入怨鬼“胸膛”的双手，猛地触碰到一个硬物！
　　不，不是硬物。
　　那触感……温润？跳动？
　　在这冰冷溃散的鬼体核心，竟然存在着这样一个格格不入的东西！
　　她心中警兆骤生，想要抽手后退，却已来不及。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果实成熟落地的声音。
　　一颗拳头大小、颜色暗红近黑、表面布满了扭曲血管状纹路、并且……正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的“东西”，从怨鬼溃散的胸口位置掉了出来，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竟然是一颗——心脏？！
　　一颗脱离了任何躯体、却在独立跳动的、散发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阴气与怨念的鬼心！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连正在给陈清念包扎的杨萘冬和肖恩雨都停下了动作，震惊地望过来。
　　那颗暗红色的鬼心跳动了最后几下，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比刚才怨鬼本体更加精纯、更加凝练、仿佛浓缩了其所有本源与诅咒的阴气！
　　随即——
　　“砰！”
　　如同一个装满墨汁的气球破裂。
　　鬼心猛地炸开，却没有血肉横飞，而是化作一股浓郁到近乎液态的、漆黑如墨的阴气洪流！
　　这洪流并未肆意扩散，反而像是拥有某种诡异的灵性，在空中一分为六，如同六条阴毒的黑色巨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别扑向了场中的六人——裴音歇、秦蕴夕、陈清念、张恙、杨萘冬、肖恩雨！
　　太快了！
　　距离太近了！
　　而且这阴气与之前弥漫在场中的阴气截然不同，它更加凝练、更加歹毒、仿佛带着那怨鬼临死前最恶毒的诅咒与印记！
　　“小心！” 秦蕴夕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就被其中一股黑色阴气当头罩下！
　　裴音歇、陈清念、张恙、杨萘冬、肖恩雨，也无一幸免！
　　阴气入体的瞬间，极致的冰寒与剧痛席卷了每一个人！
　　裴音歇本就阴阳失衡、左半身充满外来阴气，此刻这股至阴至毒的本源鬼心阴气涌入，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她左眼灰气瞬间暴涨，几乎将右眼金光彻底淹没，整个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直接单膝跪地，身体表面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小的黑色冰晶！
　　秦蕴夕闷哼一声，她体内的半鬼之力与这外来阴毒剧烈冲突，虽然同属阴寒，但这鬼心阴气充满诅咒与怨念，竟试图污染甚至反噬她的寄生鬼！
　　她脸色煞白，银发无风自动，身体表面血管纹路更加明显，青黑色蔓延，整个人如同要裂开一般。
　　陈清念重伤，这股阴毒直接侵入脏腑，与她体内残存的佛力、雷气激烈冲突，她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带着冰碴的鲜血，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处，绷带迅速被渗出的黑色液体浸透！
　　张恙本就虚弱，更猛烈都阴毒入体，她体内微弱的出马仙气息瞬间被压制，蛊虫感应到主人危机关头反噬，她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眼睛一翻，晕了过去，只有身体在无意识地剧烈抽搐。
　　杨萘冬和肖恩雨情况稍好，但同样痛苦不堪。
　　杨萘冬体内的本命蛊发出尖锐的哀鸣，疯狂吞噬着入侵的阴毒，却也让她承受着双倍的痛苦，皮肤下隐隐有东西在蠕动。
　　肖恩雨则感觉嗅觉瞬间被阴毒污染，头脑昏沉，四肢冰冷僵硬，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六个人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内，变得如同死人一般青白，嘴唇发紫，周身散发着不祥的阴寒气息。
　　她们又中了毒。
　　不是普通的阴气侵体，而是那怨鬼本源核心所化的、最歹毒阴损的“鬼心诅咒之毒”！
　　它不仅侵蚀肉身，冻结气血，更污染灵魂，烙印诅咒！
　　普通的驱邪手段，恐怕已经无效。这毒，已经与她们的生命本源初步纠缠在了一起！
　　“呃……好冷……好痛……” 肖恩雨牙齿打颤，声音微弱。
　　杨萘冬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痛苦和蛊虫的反噬，看向众人惨状，尤其是昏迷抽搐的张恙和吐血不止的陈清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随即又被更狠厉的光芒取代。
　　“是时候了，不能等……” 她声音嘶哑，带着决绝，“这毒……太快，太猛……常规方法来不及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同样在苦苦抵抗阴毒、左眼灰气几乎失控的裴音歇，又看向脸色惨白、鬼气与阴毒激烈冲突的秦蕴夕。
　　“我记得……歇歇，你师傅说过…针对某些融合了怨念本源的极阴之毒……等它到了极致……”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取——肉——入药！”
　　“将最先被阴毒侵蚀、污染最严重的那部分血肉……连同其中盘踞的阴毒核心……直接剜除！切断阴毒在体内快速蔓延和扎根的通道！再用猛药外敷内服，配合各自的手段逼出残余毒素！”
　　“看来是时候了！否则，我们撑不到想出别的解法！”
　　取肉！剜除被严重污染的血肉！
　　这话如同惊雷，在众人痛苦昏沉的脑海中炸响。
　　自己对自己动刀？剜下血肉？
　　剧痛、失血、感染的风险……
　　而且，剜除的只是最严重的部分，残余毒素仍需对抗，能否成功还是未知数。
　　但看看彼此的状态：裴音歇濒临失控，秦蕴夕鬼气与阴毒冲突濒临反噬，陈清念重伤加阴毒入腑命悬一线，张恙昏迷濒死，杨萘冬和肖恩雨也在快速恶化。
　　时间，不站在她们这边。
　　秦蕴夕第一个抬起头，银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幽蓝与暗金的眼瞳中闪烁着狠绝的光芒。
　　她看向自己左手小臂——那里是刚才插入怨鬼胸膛、接触鬼心最近的地方，此刻皮肤已经变得青黑肿胀，血管凸起如同黑色的蚯蚓，阴毒正以此为据点，疯狂向肩膀和心脏方向蔓延。
　　这一次的毒和上次发作的地方显然是有些不一样。
　　“我来……第一个。” 她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我这边……蔓延最快。”
　　而且，她对自己下刀，或许比看同伴受苦，更容易下手一些。
　　不……蕴夕……” 裴音歇挣扎着，右眼金光微弱地闪烁，试图阻止。
　　“没时间……争论了！” 杨萘冬吼道，她已经颤抖着，再次拿起了那把沾着陈清念血迹的银刀，又掏出几个颜色更加诡异、气味刺鼻的药瓶。
　　“谁先来？！确定最严重的部位！快！”
　　肖恩雨看向自己右小腿，那里被一丝阴毒擦中，此刻已经麻木失去知觉，皮肤发黑。
　　“我……腿……”
　　陈清念虚弱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已经浸透黑血的腹部伤口附近。“这里……毒……和伤口……”
　　张恙昏迷，无法表达。
　　裴音歇感受着自己左半身几乎冻结、尤其左手掌心那如同黑洞般不断吸收和扩散阴毒的位置，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左眼灰气稍稍压抑，右眼金光带着惨然：“左手……和左肩……”
　　绝境之中，为了求生，为了不立刻变成被阴毒吞噬的怪物或尸体。
　　她们必须对自己，举起刀……


第294章 我们要回家！
　　剜肉剔毒的过程，是一场凌迟般的酷刑。
　　没有麻醉，没有完备的消毒，只有冰冷的刀刃切开自己皮肉的触感、神经末梢传来的尖锐剧痛、以及看着鲜血与黑色粘稠毒素一起涌出的视觉冲击。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阴毒特有的、仿佛腐败甜腻又混杂着铁锈的诡异气息。
　　杨萘冬的银刀成了最重要的工具。她强忍着自身阴毒侵蚀和剜除右肩一小块腐肉带来的眩晕，凭借着蛊师对人体结构和毒理的深刻了解，以及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指导并协助着每个人。
　　秦蕴夕最先动手。她咬着不知从哪里撕下来的布条，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银刀划过她左小臂青黑肿胀的部位，割开发黑的皮肤，切入变得灰败、甚至有些粘稠坏死的肌肉。
　　黑色的、带着刺骨寒意的血液涌出，其中混杂着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扭曲的灰气。
　　她闷哼着，用另一只颤抖的手，配合着刀锋，硬生生将那一块被阴毒侵蚀最严重的腐肉剜了出来，扔在地上。
　　腐肉落地，竟然还微微蠕动了两下，才逐渐化为黑水。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昏厥，但她立刻撕下衣襟，用杨萘冬递来的、混合了数种驱邪解毒药粉的布条，死死勒住伤口上方，然后抓起一把药粉狠狠按在创面上。
　　药粉与残留阴毒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带来新一轮的灼痛，却也明显遏制了阴毒的蔓延势头。
　　裴音歇剜除的是左手掌心及相连的部分小臂肌肉。
　　那里是她主动吸收阴气的起点，污染最深，几乎整只手都失去了知觉，皮肤呈现死灰色。
　　下刀时，她右眼金光剧烈闪烁，与左眼的灰气疯狂对抗，仿佛有两个意识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剧痛反而让她右眼的清明坚定了片刻。
　　腐肉离体，她迅速将之前师傅赐予的、用玉瓶小心保存的几粒“九阳还魂丹”取出，自己吞下一粒，又分给秦蕴夕一粒。
　　丹药入口化作暖流，虽然无法直接驱散深入骨髓的阴毒，却如同在冰封的河面上投入了一块炽热的炭火，瞬间护住了心脉和主要脏器，提供了宝贵的生机与阳气支持，让她们不至于在剜肉失血后立刻倒下。
　　肖恩雨处理自己右小腿的伤势相对简单些，但同样痛彻心扉。她剜掉了一块发黑的皮肉，迅速包扎，然后连滚带爬地扑到陈清念身边。
　　陈清念的情况最危急，腹部伤口本就是重灾区，又中了阴毒，此刻气若游丝，面如金纸，鲜血混合着黑色毒液不断从绷带渗出。
　　“清念！清念姐！撑住！药！吃药！” 肖恩雨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抖得几乎拿不稳玉瓶。
　　她费力地撬开陈清念咬紧的牙关，将一粒“九阳还魂丹”塞进去，又拿出杨萘冬之前给的、内服的解毒药粉，用从消防栓残骸里接的水化开，一点点喂给她。
　　陈清念已经意识模糊，吞咽困难，大部分药水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混杂着血沫。
　　“喝下去！求求你喝下去！” 肖恩雨泪如雨下，她从未如此无助和恐惧过。
　　她不怕死，不怕战斗，但她怕看着这个像山一样挡在她身前、总是沉稳可靠的姐姐，就这样在自己怀里一点点失去温度。
　　她抱着陈清念，徒劳地用手捂住那不断渗血的伤口，感觉到怀中的身体越来越冷。
　　她抬起头，看向漆黑一片、仿佛吞噬一切的场馆穹顶，看向周围弥漫不散的阴气，看向远处那些或死或伤、奄奄一息的陌生人。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求求你们……谁都好……” 她低声啜泣着，语无伦次，“老天爷……菩萨……佛祖……过往的神明……求求你们……看看我们……”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我们想回家……”
　　“救救清念姐……救救大家……”
　　“别让她死……别让任何人死……”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划过她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颊，滴落在陈清念冰冷的额头上。
　　她不再擦拭，只是死死抱着陈清念，用自己单薄的体温试图温暖她，双手固执地按压着伤口，尽管鲜血仍从指缝间渗出。
　　另外一边，张恙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杨萘冬在给自己剜肉后，几乎耗尽了力气，但她还是拖着伤躯，爬到张恙身边。
　　张恙体内阴毒盘踞，本命蛊反噬，气息混乱到了极点。
　　杨萘冬没有力气再动刀，只能将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靠坐在墙边。
　　两个同样重伤、脸色惨白的女孩依偎在一起，在冰冷的黑暗中汲取着彼此微弱的暖意。
　　“恙恙……” 杨萘冬声音沙哑微弱，贴在张恙耳边，仿佛在说悄悄话，“撑住啊……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你东北老家的雪吗……不是说……要请我吃最地道的杀猪菜吗……”
　　我还没告诉你……我们寨子后面的山茶花，开得可好了……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漫山遍野的……”
　　“所以……别睡……千万别睡……”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意识也开始模糊。失血、阴毒、以及强行催动本命蛊压制自身毒素带来的反噬，让她也到了极限。
　　但她抱着张恙的手臂，却没有松开。
　　整个场馆，幸存的普通人或死或昏迷，能站着的，只剩下勉强处理完伤口、靠着丹药和意志强撑的秦蕴夕和裴音歇。
　　她们环顾四周，满目疮痍，同伴重伤垂危，阴气虽然随着怨鬼消散而减弱，但并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死亡和绝望的气息。
　　而且，大门依旧紧闭，信号全无。她们被困在这座钢铁坟墓里，不知外界何时才能发现这里的异状。
　　陈清念的血快流干了，张恙和杨萘冬也危在旦夕，她们自己也是强弩之末。
　　一股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无力感和悲怆，涌上心头。
　　难道……真的就要倒在这里了吗？
　　“不……” 裴音歇撑着墙壁，右眼金光顽强地燃烧着，“不能放弃……蕴夕，我们……必须找到出去的办法！清念她们……等不了！”
　　秦蕴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银发黯淡，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对……一定有办法。那怨鬼已死，但这封锁……这整个场馆的异常，肯定还有别的源头……阵眼！一定是维持这鬼域的阵眼没破！”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她们两个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你们……坚持住！”
　　秦蕴夕对着肖恩雨、杨萘冬和昏迷的陈清念、张恙喊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等我们！我们去找路！”
　　裴音歇也深吸一口气，压榨着体内最后残存的道元和精神力，配合着秦蕴夕对阴气波动的感知，开始在整个场馆内搜寻异常的灵力节点或能量汇聚点。
　　她们互相搀扶着，踉跄着走过一片狼藉的舞台区，绕过东倒西歪的座椅和设备残骸。
　　每走一步，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阴毒带来的寒意也不断侵袭着她们的意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充满了煎熬。
　　终于，在靠近场馆后方一个原本应该是大型配电箱和备用发电机的位置附近，秦蕴夕停了下来。
　　她的鬼态虽然因为重伤和阴毒而难以维持，但那份对阴属性能量的敏锐感知仍在。
　　“这里……阴气的‘根’在这里！很微弱，但很凝聚……像是……一个枢纽！” 秦蕴夕指着那被厚重金属门锁住、表面却凝结着诡异黑色纹路的房间。
　　裴音歇凝神感应，也察觉到了异常：“没错……这纹路……是符文的变种！极其阴损的‘聚阴锁魂’阵法的阵眼标志！它不仅在聚集阴气，还在抽取……抽取那些死去之人的残魂怨念，维持这个封闭鬼域！”
　　“破掉它！” 两人异口同声。
　　没有多余的力量施展复杂道术或武技。秦蕴夕凝聚最后一点鬼气于拳锋，裴音歇将仅存的道元附于掌上。
　　“砰！砰！砰！”
　　她们用最原始的方式，拳打，掌劈，脚踹！
　　攻击那扇金属门和上面的黑色纹路！
　　每一次撞击，都让她们伤口崩裂，鲜血浸透绷带，但她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金属门在蛮力和能量冲击下变形，上面的黑色纹路开始明灭不定，如同垂死挣扎的毒蛇。
　　“给——我——开！！！”
　　秦蕴夕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银发怒扬，最后一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砸在门锁的位置！
　　“轰——咔！！”
　　金属门锁彻底崩坏，门被撞开一道缝隙！
　　同时，门上那些黑色纹路如同烧断的电路，猛地亮起刺眼的黑光，然后寸寸断裂、消散！
　　就在纹路彻底消失的刹那——
　　整个场馆内残留的阴气猛地一震，随即如同退潮般迅速变得稀薄！
　　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和冰冷感，开始快速消退！
　　几乎在同一时间——
　　“哐当！！！”
　　远处，那扇一直紧闭的、被阴气和物理手段双重封锁的主入口厚重防火门，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门外隐约传来焦急的呼喊和机械运作的声音！
　　“里面的人！坚持住！我们是警察和特勤！马上破门！”
　　“蕴夕！裴音歇！你们在里面吗？！回答我！”
　　一个沉稳而充满焦急的男声穿透门板传来。
　　是秦峰的声音！
　　秦蕴夕和裴音歇听到这个声音，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差点同时瘫倒在地。
　　她们互相搀扶着，望向入口的方向，眼中终于燃起了希望的光。
　　“砰——！！！”
　　防火门被暴力破开！
　　刺眼的手电筒光柱和应急照明灯光瞬间涌入黑暗的场馆，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全副武装、穿着防弹背心和作战服的特勤人员迅速鱼贯而入，战术手电扫过一片狼藉、尸横遍地的现场，所有人在看到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峰一马当先冲了进来。他穿着便服，但眼神锐利如鹰，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风尘仆仆的痕迹。
　　他一眼就看到了相互搀扶、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秦蕴夕和裴音歇，也看到了不远处围在一起、生死不知的其他几个女孩。
　　“蕴夕！”
　　秦峰冲到秦蕴夕面前，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染血的衣衫和肩膀上恐怖的伤口，瞳孔骤缩，但他强行镇定下来，快速检查她的生命体征，同时对身后吼道：“医疗队！快！这里有大量伤员！重伤员至少六个！优先抢救！”
　　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提着急救箱，迅速跟进。
　　秦蕴夕看着秦峰焦急却有条不紊地指挥，看着他眼中无法掩饰的心痛和后怕，一直强撑着的冷硬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却因为疼痛和虚弱而显得格外难看。
　　“……哥。” 她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依赖，“你们……来了。”
　　她知道，他们一直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她敢于在黑暗中搏杀时，心底那一点温暖的底气。
　　她也知道，秦峰能来得如此“及时”，绝非偶然。
　　为什么？
　　因为在她们潜入这个场馆、伪装成参赛选手之前，她就对秦峰说过：
　　“这次任务，情况不明，对手可能超出预料。如果我进去后，超过半小时没有任何预设的安全信号传出，或者通讯彻底中断无法恢复……别犹豫，别等命令，直接动用一切手段，闯进来！”
　　“半小时，是我们的极限安全时间，也可能是里面局势失控的临界点。”
　　秦峰当时深深地看着她，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做到了。
　　在通讯中断超过半小时后，他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权限和资源，无视了可能的风险和程序，强行破开了这里。
　　或许再晚几分钟，他们看到的，就真的是六具冰冷的尸体，甚至更糟。
　　裴音歇也松了口气，靠在赶来的医护人员身上，任由他们检查和处理伤口。
　　她的目光投向被医护人员小心翼翼抬上担架、紧急输氧和止血的陈清念，投向同样被抬走的张恙和杨萘冬，投向一直守着陈清念、此刻才瘫软在地、被护士扶住的肖恩雨。
　　还活着……
　　大家都还活着。
　　尽管重伤，尽管前途未卜，但至少，此刻，她们抓住了那一线生机。
　　“快！送医院！联系最好的专家！快！” 秦峰的吼声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担架被迅速抬起，朝着破开的大门，朝着外面那个虽然依旧危机四伏、但至少有了光亮和希望的世界奔去。
　　秦蕴夕躺在担架上，看着头顶快速移动的天花板和刺眼的灯光，感受着身体被固定、伤口被重新处理的疼痛，耳边是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和担架车轮滚过地面的声音。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的，是同伴们染血却坚定的脸庞，是裴音歇右眼中挣扎的金光，是陈清念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是张恙点燃的三炷香，是杨萘冬咬牙剜肉的狠绝，是肖恩雨绝望的祈求……
　　还有，秦峰那一声带着后怕的“蕴夕”。
　　她们闯过了鬼门关，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而这一切，远未结束。
　　水虺，黑曼巴，娱乐圈的渗透，裴家的邪神，那诡异莫名的“鬼心之毒”……
　　还有太多谜团，太多仇恨，太多需要她们去做的事情。
　　但此刻，她只想说——
　　“我们要……回家。”
　　声音微弱，消散在呼啸的警笛和救护车鸣笛声中。
　　而新的征程，或许将在病床上，在康复中，在更深的黑暗浮出水面时，再次开启。


第295章 黄大仙你看看我
　　华国京城，特安部直属第一医院。
　　这是隐藏在普通三甲医院外表下的特殊医疗单位，拥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以及一批处理“特殊伤势”经验丰富的专家团队。
　　整层楼被悄然封锁，警戒级别提到最高。
　　六名从地狱般的演播厅里被救出的女孩，直接由特勤车辆护送入院，随即陷入深度昏迷。
　　其中陈清念和张恙的伤势最为危重，直接被推进了抢救室。
　　陈清念腹部的贯穿伤，合并严重内出血，脏器受损，加上“鬼心之毒”的深度侵蚀，生命体征一度微弱到几乎无法探测。
　　抢救团队动用了包括体外膜肺氧合在内的所有顶级生命支持手段，多名外科、内科、中医及“特殊病理”专家联合会诊，争分夺秒地与死神赛跑。
　　张恙的情况则更加诡异。
　　她外伤不算最重，但体内阴毒盘踞最深，与原本就因重伤而虚弱的仙家感应、以及濒临失控的本命蛊形成了恐怖的三方绞杀。
　　她的身体成了战场，生命力在快速流逝，各种监测仪器上的数据乱跳，时而濒危，时而出现短暂、不合常理的“平稳”。
　　医生们尝试了多种解毒和稳定方案，效果都不理想，仿佛她的身体在遵循另一套无法理解的规则。
　　时间在抢救室外凝重得近乎凝固。秦峰、其他接到消息赶来的相关人都面色沉郁地等待着。
　　肖恩雨、杨萘冬在进行了紧急手术后，也被送入ICU观察，尚未脱离危险。
　　裴音歇和秦蕴夕相对稳定一些，但也在特殊监护病房，处于药物诱导的深度睡眠中以修复身体和抵抗阴毒。
　　而张恙的意识，却在身体濒临崩溃的边缘，开始了一场光怪陆离的“神游”。
　　她感觉自己的“重量”在消失，轻飘飘的，仿佛挣脱了什么束缚，向上浮起。周围是模糊的光影和嘈杂的回声，但渐渐远去。
　　她“飘”进了一片无法形容的混沌空间，四周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柔和、温暖、仿佛包容一切的光。
　　在这光的深处，她迷迷茫茫地看见了一个人的轮廓。
　　那人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是一个男人。
　　男人生的健硕高大，肩宽背厚，站在那里便有一种山岳般的沉稳感。
　　他穿着样式简单却干净利落的旧式布衣布裤，面容朴实，皮肤是常年劳作后的健康色泽，眼角有着深深的、温和的笑纹。
　　他总是微微笑着。
　　那笑容不是浮于表面，而是从眼底深处漾开，带着一种看透世事后的豁达，和一种……对眼前人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慈祥与……熟悉。
　　张恙怔怔地看着他。
　　她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人，记忆里没有这张面孔的丝毫痕迹。
　　但奇怪的是，心口的位置，却毫无征兆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密密麻麻、尖锐而绵长的疼。
　　那疼痛如此真实，如此深刻，仿佛蛰伏已久的伤口被重新揭开。
　　她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想明白这疼痛的由来，温热的泪水便已先一步滑落，划过她虚无的“脸颊”。
　　男人似乎一直就站在那里，神态悠闲，仿佛只是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他看到了走过来的张恙，微微一愣，随即那温和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一点好奇和关切，声音浑厚而清晰：
　　“呦，丫头，这么年轻，怎么溜达到这儿来了？”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仿佛老邻居间的随口寒暄。
　　张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能发出声音，虽然感觉有些缥缈：“我……我不知道。就……睡了一觉，醒……不是，就好像到这儿了。”
　　“睡了一觉？” 男人走近两步，仔细“打量”了她一下，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依旧带着笑，“是遇见什么难缠的事儿了吧？看你身上，缠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线头’，还带着一股子……阴损的味儿。”
　　张恙看着他温和鼓励的眼神，心里那份莫名的安心感更浓了。
　　她没有任何防备，也没有任何犹豫，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绝对信任的长辈，一股脑地将这段时间的经历说了出来。
　　从被“骗”去参加女团选秀，到遇见裴音歇、杨萘冬这些奇奇怪怪的同伴，发现娱乐圈背后的黑曼巴毒品和养小鬼网络，一次次战斗，一次次受伤，直到这次公演，那恐怖的怨鬼，惨烈的厮杀，剜肉剔毒的痛苦，同伴们重伤垂危……
　　她语速时快时慢，描述时而清晰时而混乱，但那份挣扎、恐惧、并肩作战的情谊，以及最后濒死的绝望，都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男人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只是时不时地点点头，脸上始终挂着那抹温和的微笑，眼神却随着张恙的讲述，时而流露出赞许，时而闪过一丝锐利如刀锋般的寒芒，当听到水虺、邪神等字眼时，时而又恢复成那种深沉的心疼与了然。
　　直到张恙说完，有些脱力地停下来，茫然地看着他。
　　男人才缓缓走上前，伸出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张恙的头顶。
　　那动作如此自然，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与肯定。
　　“好孩子，” 他的声音更加柔和，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你做得很好。比我想的还要好。面对那些东西，没丢份儿，没后退，还护着同伴……我，真的很骄傲。”
　　张恙听到“骄傲”两个字，心口那股酸涩的疼痛仿佛化开了，变成了一种暖洋洋的、想要流泪的冲动。
　　她仰着头，看着男人，想问你是谁，我们认识吗，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又这么安心……
　　但男人没有给她问出口的机会。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轻轻挥了挥手。
　　“时候不早了，丫头，该回去了。那边……还有人等着你呢。”
　　光景瞬间变换！
　　柔和温暖的光消失了，混沌感退去。张恙感觉自己猛地从高处坠落，风声在耳边呼啸，四周变得冰冷而黑暗。
　　“砰！” 她似乎落了地，但没有疼痛感。周围是浓郁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黑暗。
　　这是一片……山林？夜晚的山林？
　　她茫然四顾，远处有零星的灯火，近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然后，她看见了自己面前不远处，蹲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大约半米高，皮毛在微弱的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油润的黄褐色，尖嘴，细眼，竖着耳朵，尾巴蓬松。
　　它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搭在胸前，正歪着头，用一双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绿光的豆豆眼，好奇地打量着她。
　　一只……黄鼠狼？黄皮子？
　　张恙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上一秒还在那个温和的男人面前，下一秒怎么就跑到荒郊野岭对着黄鼠狼了？
　　而且，这黄鼠狼的眼神……怎么好像有点人性化的探究？
　　她还没想明白，嘴巴却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样，突然开口，对着那黄鼠狼，用一种她自己都觉得奇怪的、半是茫然半是试探的语气问道：
　　“你看我……像公务员……还是事业编？”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我在说什么鬼东西？
　　对面那黄鼠狼，也明显愣住了。
　　它那双绿油油的小眼睛瞬间瞪圆了，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恐慌？
　　它气的猛地向后跳了一步，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像个蓬松的毛球。
　　然后，它居然口吐人言，声音尖细急促，还带着浓重的、不知道哪里的口音：
　　“人皮子讨封了？！这不合规矩啊！这、这这这……”
　　它急得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小爪子胡乱挥舞着，仿佛遇到了天底下最棘手、最不可思议的难题。
　　最后，它像是下定决心，猛地一转身，头也不回地，四爪并用，就要往旁边的灌木丛里钻！
　　张恙虽然脑子还是懵的，但看它要跑，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下意识就喊了一句：“哎！你别跑啊！”
　　那黄鼠狼跑得更快了，边跑边回头尖声喊道，声音因为焦急和奔跑而断断续续：
　　“我、我看你像……像第三方劳务派遣的社区公益性岗位！一个月工资三千五，实发两千五！剩下一千拿猪肉抵账！对！就、就这样！小同志啊！听俺一句劝！封建迷信要不得！要相信科学！好好工作！努力为人民服务！千万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它喊完，似乎觉得这个“封”赐得实在太磕碜、太不符合“讨封”的严肃性，也可能是因为过度惊吓和觉得这事太离谱，它跑着跑着，身形猛地一顿！
　　紧接着，在张恙惊愕的注视下，那只原本只是有点滑稽焦急的黄鼠狼，体型似乎膨胀了一圈！
　　它转过身，不再逃跑，而是面对张恙，龇出了尖利的牙齿，一双绿豆眼迸射出凶狠的、赤红色的光芒！
　　周身散发出一股蛮横的、带着野性的威压！
　　“吱——！！！”
　　它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厉叫，后腿一蹬，竟然不再逃跑，反而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凶神恶煞地朝着张恙猛扑过来！
　　那架势，仿佛要把这个不按常理出牌、乱搞“讨封”的人类撕碎！
　　“俺的娘咧！！！”
　　张恙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只觉得身后腥风阵阵，那黄鼠狼的尖叫声和爪子刨地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拼命跑，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像是灌了铅。周围的景物在飞速倒退，黑暗如同巨兽的大口。
　　她能感觉到那黄鼠狼的爪风几乎要碰到她的后背！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扑倒、撕碎的瞬间——
　　一股强大的、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从下方传来！
　　“啊——！”
　　她感觉自己猛地向下坠落，坠入无边的、冰冷的黑暗。
　　所有的声音、景象、恐惧，都迅速远离、模糊。
　　最后残留的意识里，是那黄鼠狼气急败坏又带着一丝莫名惶恐的尖锐余音，以及……彻底的黑暗与麻木。
　　心电监护仪上，张恙那原本紊乱不堪、时而濒危的波形，在经历了又一阵剧烈的波动后，突然奇迹般地开始趋于平稳！
　　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区间！
　　血氧饱和度缓慢回升，血压也稳定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低值。
　　一直紧盯着各项数据的主任医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喜，对着同样紧张万分的助手和护士喊道：
　　“快！记录！患者张恙，生命体征出现明显好转！心率、血压、血氧趋于稳定！阴毒活性检测数据显示，入侵速度大幅减缓，甚至有轻微消退迹象！快，调整用药方案！继续密切观察！”
　　“是！”
　　抢救室里凝重的气氛为之一松。虽然陈清念那边依旧凶险，但至少，张恙这边，似乎闯过了最危险的一道鬼门关。
　　仪器规律的嘀嗒声，仿佛成了此刻最美妙的乐章。
　　而昏迷中的张恙，苍白的脸上，那紧锁的眉头，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些。
　　一滴晶莹的泪，悄无声息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鬓边的发丝。
　　无人知晓，在那意识游离的混沌之境，她曾见过谁，又曾与怎样的“存在”，进行了一场荒诞而至关重要的对话。
　　那声“我真的很骄傲”，和那句“我看你像第三方劳务派遣……”，如同两个极端的印记，一个温暖深沉，一个滑稽荒诞，却都悄然融入了她的魂魄，化为支撑她活下去、并可能带来某种意想不到变化的……奇特养分。


第296章 但愿君心似我心
　　特安部第一医院的特殊监护层，时间在消毒水气味、仪器规律的低鸣和压抑的等待中缓慢流淌。
　　张恙的生命体征奇迹般地稳定下来，虽然仍未脱离危险期，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可能崩断的琴弦。
　　这个消息让守在走廊里的众人稍稍松了口气。
　　毕竟，六个女孩里，终于有一个传来了相对积极的消息。
　　陈清念那边的抢救，在经历了漫长而惊心动魄的十几个小时后，也终于传出了好消息。
　　顶尖的医疗团队、结合了现代医学与特殊手段，硬生生将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她被推出抢救室时，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如纸，但胸膛已经有了微弱的起伏，被直接转入最高级别的无菌重症监护室（ICU）继续观察。
　　当那扇厚重的ICU大门打开又关闭，显示陈清念暂时安全了的信号传来时，一直如同雕塑般守在门外、脸色比伤员还要惨白的肖恩雨，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她扶住冰冷的墙壁，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冲击让她头晕目眩，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紧接着，一股迟来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后怕和心碎，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
　　在那绝望的黑暗里，抱着陈清念逐渐冰冷的身体，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时，她清晰地意识到了那个早已萌芽、却被她一直刻意忽略或压抑的真相——
　　她不能失去陈清念。
　　不仅仅是战友，不仅仅是同伴，不仅仅是可以信赖的姐姐。
　　是爱。
　　是想要守护她、陪伴她、分享她所有喜怒哀乐、与她并肩走过余生每一段路的……那种爱。
　　这份认知来得如此猛烈，如此不容置疑，伴随着濒临失去的极致恐惧，深深烙进了她的灵魂。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陈清念受伤时自己会那样失控，为什么看到她挺身而出时会那样心疼，为什么在她沉稳诵经时会感到无比安心。
　　泪水无声地滚落，混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留下狼狈的痕迹。
　　但肖恩雨此刻无暇顾及形象，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那扇隔开她与陈清念的门上。
　　直到医护人员允许有限度的探视，她才得以进入。
　　杨萘冬的伤势经过紧急手术和处理，相对稳定下来，也被送入了特殊监护病房。
　　她体内的阴毒和蛊虫反噬被暂时压制，但代价是极度的虚弱和需要长时间的调理。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其他人的情况，得知张恙和陈清念都暂时稳定后，才疲惫地再次陷入昏睡。
　　裴音歇和秦蕴夕被安排在相邻的病房。
　　裴音歇起初看起来是几人中伤势相对最“轻”的，主要是外伤和消耗过度，阴毒侵入似乎也因她自身道法根基和及时服用丹药而被控制住了。
　　然而，就在例行检查后不久，异变突生。
　　她毫无预兆地开始流鼻血，起初只是少量，很快变成无法遏制的涌出，颜色暗红发黑，带着一股不祥的阴寒气息。
　　紧急检查的结果，让所有医生都倒吸一口凉气——她的骨髓造血功能出现了极其诡异且迅猛的抑制和恶性病变迹象，伴随全身多脏器功能不同程度受损，临床症状与最凶险的急性白血病也就是血癌高度吻合，但病理机制却掺杂了无法用现代医学解释的阴性能量侵蚀。
　　“是‘鬼心之毒’的变异侵蚀，” 一位参与会诊的、对玄学病理有研究的老中医面色凝重。
　　“它没有直接破坏，而是像最恶性的癌细胞，污染了生机本源，扭曲了正常的阴阳平衡与生长规律……常规化疗和靶向治疗，恐怕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加速恶化。必须找到祛除阴毒本源的方法，否则……”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裴音歇自己是最先察觉身体异常的，当医生委婉地告知初步诊断时，她意外地平静。
　　她看着指尖尚未擦净的黑色血渍，感受着体内那股冰冷的、正在悄然蚕食生机的阴毒，以及……眼前又开始浮现的、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的、仿佛命运丝线般的灰色“细线”。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
　　平时极少出现，且模糊不清。
　　但此刻，这些线变得异常清晰，密密麻麻地缠绕在她身上，连接着远方未知的黑暗，她不知道这些线是不是连接着身边的同伴、家人……
　　她试图像以前偶尔做的那样，用道术心念去“剪断”或拨开那些最不祥的线，但这一次，无论她如何集中精神，调动残存道元，那些线都纹丝不动，仿佛铁铸一般，反而因为她的干预而显得更加凝实。
　　“呵……” 裴音歇靠在病床上，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苦笑。
　　她没有把这个诊断告诉任何人，包括就在隔壁病房的秦蕴夕，只说自己阴毒未清，需要静养调理。
　　她不想让本就焦头烂额的大家再为她担忧，尤其是在秦蕴夕自身情况也极不乐观的情况下。
　　秦蕴夕的病房内，仪器警报时不时会轻轻响起。
　　她的情况非常特殊且不稳定。体内的阴气与“鬼心之毒”既相互冲突又诡异共存，导致她体温极低，生命体征波动剧烈，时而陷入类似冬眠的深度沉寂，时而又会无意识爆发出强烈的阴气，甚至影响病房内的电子设备。
　　专家们对她的治疗方案争论不休，不敢轻易用药或采取激进措施，只能先以最精密的仪器监控，并用一些温和的中和剂尝试平衡她体内的能量冲突。
　　秦蕴夕大多数时间处于昏睡或半昏迷状态，偶尔醒来，眼神也显得空洞而涣散，仿佛在与体内的某种存在进行着无声的拉锯战。
　　几天后，陈清念的病情进一步稳定，从ICU转入了特殊监护病房，与肖恩雨、杨萘冬在同一楼层。
　　肖恩雨不顾自己身上同样未愈的伤势，坚持要了一间离陈清念最近的病房，并几乎将所有醒着的时间都泡在了陈清念的床边。
　　她不再隐藏，也不再犹豫。
　　当夜深人静，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时，肖恩雨会轻轻握住陈清念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对方冰凉的手背。
　　她开始低声诉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人，又像是只说给彼此的灵魂听。
　　诉说第一次见面时，觉得这个总是捻着佛珠、神情平静的姐姐有点难以接近；诉说一起训练时，被陈清念那反差巨大的狂暴战斗风格震撼；诉说在丛林里，陈清念如何用草药知识照顾受伤的她；诉说每次遇到危险，陈清念总是默不作声却坚定地挡在前面；诉说在演播厅的绝境里，看到她被击飞吐血时，自己心脏骤停般的恐惧……
　　“清念姐，” 她的声音哽咽，“我以前不敢想，也不敢承认……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我只会闻闻味道，跑跑腿……你那么厉害，那么可靠，像山一样……”
　　“可是，当你倒下去的时候，我才知道……山倒了，我的世界就塌了。”
　　“我求遍了所有我知道的神佛，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去换你睁开眼睛。”
　　“我爱你，陈清念。不是对姐姐的依赖，不是对战友的信任，是想要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的那种爱。”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爱意，仿佛要将这些话语刻进陈清念的潜意识里。
　　有时说着说着，泪水就会无声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会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看着陈清念腹部那包裹着厚厚纱布、依然隐隐渗出血色的狰狞伤口。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心疼和怜惜。
　　她会俯下身，隔着纱布，用嘴唇极其轻柔地、一遍遍地碰触伤口周围的皮肤，仿佛要用自己微弱的体温和虔诚的亲吻，去抚平那些伤痛，驱散那些阴寒。
　　她能感受到陈清念微弱的呼吸拂过她的发梢，能感受到掌心下那虽然缓慢却坚定跳动着的脉搏。
　　这鲜活的生命迹象，是她此刻最大的慰藉和力量来源。
　　两颗心，在这寂静的病房里，在生死的边缘，在坦诚的爱意与悉心的守护中，前所未有地贴近。
　　肖恩雨不确定陈清念是否能听到，是否能理解，但她相信，灵魂与灵魂之间，自有感应。
　　而陈清念，在深沉的昏迷中，意识偶尔会漂浮到浅层。
　　她似乎能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低声絮语，说着让她心跳紊乱、面颊发热的话语。
　　她能感觉到手背传来的温暖触感，能感觉到腹部伤口处那轻柔如羽毛般的碰触带来的奇异安抚感。
　　那感觉驱散了一些梦魇般的冰冷和疼痛，带来一丝让她想要靠近、想要抓住的暖意和安心。
　　她不知道那是谁，但那感觉……很好。
　　让她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有了一个想要挣扎着回去的明确方向。
　　与此同时，在裴音歇的病房。
　　夜深人静时，她会独自靠在床头，睁着眼睛，凝视着眼前的虚空。
　　那里，常人看不见的灰色“丝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张逐渐收拢的网，将她笼罩其中。
　　有几根线尤其粗壮晦暗，一端深深扎入她的心口，另一端延伸向无尽的黑暗，仿佛连接着水虺，连接着裴家，连接着未知的厄运。
　　她再次尝试，用意志力凝聚成无形的“剪刀”，去剪其中一根最细的、似乎指向某个近期小厄运的线。
　　“剪”的动作做了无数次，精神感到疲惫，但那根线连晃都没晃一下。
　　反而，因为她持续的“注视”和“干预”，那些线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在她视野里微微颤动，发出只有她能感知到的、低微却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裴音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剪不断，理还乱。
　　那么……
　　她重新睁开眼，眸中那惯有的逗比和懵懂之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凛冽的平静。
　　她不再试图去“剪断”那些线，也不再紧紧“盯着”它们。
　　她选择，暂时忽视。
　　不是逃避，而是将这份沉重的预感和危机，深深埋入心底。
　　将所有的恐惧、不甘、对生命的眷恋，都转化为更冷静的盘算和更决绝的意志。
　　她还有事情要做。
　　水虺未除，同伴未愈，裴家之谜未解，秦蕴夕还在痛苦挣扎……
　　她不能先倒下，至少，在倒下之前，要尽可能地扫清道路，安排好一切。
　　至于自己的病……
　　她知道常规医疗希望渺茫。
　　或许，只能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寻找那一线玄之又玄的生机，或者……找到与那“鬼心之毒”同源的力量，以毒攻毒？
　　她轻轻擦去又一次悄然流下的鼻血，血色依旧暗沉。
　　她拉高被子，调整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强迫自己入睡。
　　养精蓄锐。
　　哪怕前途晦暗，线网缠身，她也要在这注定艰难的棋局里，为她在意的人们，多争得几步先手，多搏得一线光明。
　　病房外走廊的灯光昏暗，映照着守夜人员疲惫的身影。
　　这一夜，有人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爱意与守护中，两颗心无声交融；有人在与体内的恶魔和病魔进行着孤独的角力；也有人，在命运的蛛网下，选择了最沉默也最坚韧的抗争。
　　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
　　这生死与共的相遇，这并肩而战的时光，这黑暗中依然想要紧紧相握的双手。


第297章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时间的流逝在病房里显得格外缓慢，却又在某个节点骤然加速。
　　在顶级的医疗、各自顽强的生命力、以及一些“非常规”手段的共同努力下，陈清念和张恙终于先后脱离了危险期，从深度的昏迷中苏醒过来。
　　虽然依旧虚弱，需要长时间的康复，但至少，意识回归了。
　　这无疑给笼罩在阴霾中的众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当张恙第一次在病床上睁开眼睛，虽然视线模糊，嗓子干哑得发不出声音，但看到守在床边、同样挂着吊瓶、脸色憔悴却眼含泪光的杨萘冬时，她艰难地扯动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容。
　　杨萘冬立刻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个混蛋，吓死我了……”
　　话没说完，眼泪先掉了下来。
　　陈清念的苏醒则更加“平静”一些。
　　她似乎花了一些时间才重新适应清醒的状态，目光先是有些涣散地落在天花板，然后缓缓移动，落在了床边那个熟悉的身影上——肖恩雨趴在她的床沿睡着了，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一只手还紧紧攥着她的手。
　　陈清念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肖恩雨立刻惊醒了，抬起头，对上陈清念那双虽然虚弱却已恢复清明的眼睛。
　　刹那间，肖恩雨脸上的疲惫和担忧被巨大的狂喜取代，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她想说什么，却喉咙发紧，只能用力回握住陈清念的手，一遍遍低喃：“醒了……你醒了……太好了……”
　　随着陈清念和张恙的状态逐渐稳定，在医生允许下，六个人难得地又“聚”在了一起——当然，是在各自的轮椅上或病床上，在特护病房区一间带窗户的小阳光房里。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们身上，驱散了些许医院的冰冷和病气的阴郁。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伤后的苍白和疲惫，但眼睛里都有了光。
　　劫后余生的庆幸，并肩作战的情谊，无需多言，尽在不言中。
　　短暂的放松后，现实的问题随之而来。
　　在确保没有外人后，秦峰将几部经过特殊处理的手机递给她们。“你们的个人物品，检查过了，没问题。可以先看看外界的情况。”
　　几乎是开机连上网络的瞬间，微博的推送就如潮水般涌来，瞬间“炸”开了锅。
　　热搜榜前十，几乎全与那场“意外”有关。
　　#“全球偶像祭·东京热浪”现场突发重大事故#
　　#数百名选手及工作人员送医，原因疑似集体食物中毒#
　　#SB女团全员昏迷，情况不明#
　　#祈祷平安#
　　点进去，官方声明措辞谨慎，定性为“严重的集体食物中毒事件”，正在全力救治和调查原因。
　　但评论区早已沸反盈天。
　　“食物中毒？什么样的食物中毒能让整个场馆瞬间断电，所有人失联好几个小时？救援队是破门而入的！有现场附近的粉丝拍到了！”
　　“我表姐的朋友是当时在场馆外的安保，他说听到里面传来过非常恐怖的尖叫声和奇怪的声音，绝对不是普通事故！”
　　“细思极恐！有人扒出那个场馆以前好像出过事，风水不好……”
　　“阴谋论一下，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献祭’仪式啊？最近娱乐圈怪事太多了！”
　　“楼上别瞎说！相信官方！等调查结果！”
　　“可是星炽的六个人真的太巧合了……她们之前的舞台就总是有点‘灵异’……这次又全员中招……”
　　“献祭论”虽然被大部分理性网友和粉丝驳斥，但确实在暗地里悄然传播，甚至有小道消息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些“内部知情人士”透露的“恐怖细节”，引得人心惶惶。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倒霉六人组”，看着这些猜测和讨论，心情复杂。
　　“我们这算不算……‘被献祭’了但没死成？” 杨萘冬虚弱地靠在轮椅上，扯了扯嘴角，想开个玩笑，却没什么力气。
　　“活着就好。” 张恙声音沙哑，眼神却比之前明亮了许多，似乎那场奇异的“神游”让她有了某种说不清的变化。
　　裴音歇只是安静地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眼前那些烦人的“灰线”在阳光下似乎淡了一些，但并未消失。
　　她什么也没说。
　　秦蕴夕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似乎对外界的喧嚣漠不关心，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她并未睡着。
　　她体内的能量冲突依然存在，需要极大的意志力去控制和平衡。
　　肖恩雨则坐在陈清念的轮椅旁边，心思完全不在手机上。
　　她的目光几乎黏在陈清念身上，带着一种失而复得后愈发浓烈、几乎要溢出来的珍惜和……爱意。
　　接下来的康复日子里，肖恩雨几乎成了陈清念的“专属护工”。
　　她自己的腿伤还没好利索，但总是抢着帮陈清念做这做那。
　　端茶倒水，调整靠垫，读新闻，甚至笨手笨脚地试图帮陈清念梳头。
　　她的殷勤太过明显，连最迟钝的张恙都忍不住偷偷跟杨萘冬嘀咕：“小雨是不是太紧张清念姐了？感觉有点……不一样？”
　　杨萘冬抿嘴笑，眼神里带着了然：“傻丫头，那是喜欢。”
　　这天中午，肖恩雨照例端来清淡的营养粥，小心地吹凉，然后舀起一勺，递到陈清念嘴边，眼神专注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陈清念看着近在咫尺的勺子，还有肖恩雨那张写满关切和紧张的脸，心里某个角落变得无比柔软。
　　这些天肖恩雨无微不至的照顾，那些夜深人静时的低声倾诉和轻柔触碰，早已在她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昏迷时听到的那些话语，那份炽热的情感，醒来后看到肖恩雨憔悴却坚定的守护，一切都串联起来。
　　她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既然确定了心意，便不想再猜疑或等待。
　　她张开嘴，咽下那口温热的粥，然后抬起眼，看着肖恩雨，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恩雨。”
　　“嗯？” 肖恩雨连忙应声，准备舀下一勺。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
　　勺子停在半空。
　　向来机敏、甚至在审讯和侦查时都能巧言应对的肖恩雨，突然沉默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阳光房里其他几个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微妙的气氛，不约而同地放低了声音或停下了动作，悄悄投来目光。
　　肖恩雨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设想过无数种坦白心意的场景，却没想到陈清念会如此直接、如此平静地问出这个问题。
　　她该怎么说？
　　直接承认？
　　会不会太唐突？
　　清念姐只是随口一问吧？
　　万一她没那个意思……
　　她脑子乱成一团，耳根慢慢泛红，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陈清念看着她难得一见的窘迫和沉默，心里那点紧张反而奇异地平复了一些，甚至升起一丝促狭。
　　她故意绷着脸，用一贯平稳的语调追问：
　　“很难回答吗？”
　　她的手指在薄毯下悄悄蜷缩起来，指尖微微发抖。
　　天知道她问出这句话用了多大的勇气。
　　肖恩雨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直视陈清念的眼睛。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忐忑。
　　“有。”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
　　陈清念的心猛地一跳，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她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是谁”。
　　她突然有点胆怯了，害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期待的，害怕那些昏迷中听到的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臆想。
　　她垂下眼帘，盯着毯子上的花纹，不再说话。
　　气氛再次陷入微妙的沉默。
　　肖恩雨看着陈清念低垂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那点忐忑忽然被一股更大的冲动压过。
　　她都已经承认了，为什么不问下去？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带着豁出去的勇气：
　　“那你呢？”
　　陈清念抬起头，重新看向她。阳光落在肖恩雨的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边。
　　那双眼睛里的期待和紧张，如此清晰地映入陈清念的眼底。
　　陈清念素来直接，不爱绕弯子。但今天，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这个劫后余生的宁静时刻，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担惊受怕、为自己倾尽温柔的女孩，她突然不想那么“直接”了。
　　她想……稍微浪漫一点。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偏了偏头，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有。” 她清晰地回答。
　　肖恩雨的心提了起来。
　　“而且，” 陈清念顿了顿，目光在肖恩雨脸上缓缓移动，仿佛在欣赏一件珍宝，“离我很近。”
　　很近？
　　肖恩雨的大脑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离得很近？在这间阳光房里？谁？
　　裴音歇？
　　不对，音歇和蕴夕姐之间气氛更特别……难道是秦蕴夕？
　　好像也不是……张恙？
　　恙恙倒是经常和清念姐交流中医和出马仙的心得……
　　杨萘冬？她们俩话不多啊……
　　她把在场的人飞快地猜了个遍，连进来送过一次药的护士都没放过，越想越乱，越想心里越没底，甚至生出一丝荒谬的猜测——该不会是张恙吧？
　　她们之前是聊得挺多……
　　莫名被cue的张恙正小口喝着水，突然感觉后颈一凉，疑惑地左右看了看。
　　肖恩雨的表情从紧张到疑惑，再到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失落和纠结，全部落在陈清念眼里。
　　看着肖恩雨那副胡思乱想、眉头都快打成结的可爱样子，陈清念一直绷着的脸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冲散了她眉宇间惯有的沉静与疏离，增添了几分生动的暖意。
　　肖恩雨被她的笑弄得一愣。
　　陈清念伸出手，带着薄茧却温暖的手指，轻轻抚上肖恩雨的脑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然后，她收回手，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的目光牢牢锁住肖恩雨的眼睛，清澈的瞳孔里倒映出对方呆愣的模样，也清晰地映照出自己那份不再掩饰的、温柔而笃定的情意。
　　她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柔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我喜欢的人吗？”
　　她顿了顿，看着肖恩雨骤然睁大的眼睛，唇边的笑意加深。
　　“她在我面前。”
　　阳光房内一片寂静，仿佛连阳光流淌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肖恩雨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陈清念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温柔和肯定，看着那微微上扬的、仿佛盛满了世间所有美好的嘴角。
　　“在我面前”……
　　四个字，如同惊雷，又如同甘霖，在她心中炸开，又瞬间滋润了每一寸干涸的土地。
　　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冲垮了所有的不安、猜疑和忐忑。
　　巨大的幸福感和不真实感让她一时失语，只能傻傻地看着陈清念，眼眶迅速泛红，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一个破碎的气音。
　　下一秒，她猛地伸出手，但是因为顾及陈清念的伤口，只能紧紧握住了陈清念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仿佛要将这一刻的确认和幸福，通过相触的肌肤，深深烙印进彼此的灵魂。
　　阳光温暖地笼罩着她们，也将这份刚刚捅破窗户纸、清澈而炽烈的情感，映照得熠熠生辉。
　　周围，裴音歇看着相视而笑的两人，眼神柔和，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是欣慰还是感慨。
　　秦蕴夕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静静地看着，银白色的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动。
　　杨萘冬捂着嘴偷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还在状况外的张恙。
　　张恙茫然地眨眨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也笑了起来。
　　劫后余生，爱意萌发。
　　在这布满荆棘与黑暗的前路上，至少还有彼此相携的手，和这份赤诚坦荡的心意，成为照亮彼此、温暖彼此的光。


第298章 杨萘冬：美汁汁的发个朋友圈
　　特护病房区的日子，在伤痛与康复的交织中，倒也渐渐多了些鲜活的气息。
　　肖恩雨和陈清念的关系在那一层窗户纸捅破后，迅速升温。
　　虽然两人都还带着伤，行动不便，但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眉眼间流转的情意，却浓得化不开。
　　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能让旁观者感受到那份刚刚确认的甜蜜。
　　肖恩雨更是恨不得化身陈清念的专属挂件，喂饭、读报、按摩，做得无微不至，脸上总是挂着傻乎乎的笑容。
　　这一切，都被同住一个病区、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杨萘冬看在眼里。
　　再看看另一对——裴音歇和秦蕴夕。
　　她们之间虽未明确什么，但那种历经生死、彼此扶持、一个眼神就能懂得的深刻羁绊，甚至偶尔秦蕴夕体内阴气不稳时，裴音歇不顾自身病体也要强撑着过去查看的举动，都无声地诉说着某种超越寻常的情感。
　　唯有她和张恙……
　　杨萘冬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正鼓着腮帮子，努力跟手里那个比她拳头还大的红苹果较劲的张恙，心里一阵无力。
　　起因是张恙说“吃苹果补维生素，对身体好”，然后突发奇想提议比赛谁吃得快。
　　杨萘冬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了，可能是因为张恙那双因为大病初愈而显得格外清澈懵懂的眼睛看过来时，她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两个人面前的小茶几上堆了一小堆苹果核，手里还各拿着一个。
　　张恙吃得脸颊泛红，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完成一项伟大使命。
　　杨萘冬则感觉自己的胃已经撑到了极限，每咬一口都是一种负担，但看着张恙那认真的样子，她又不肯先认输。
　　“唔……恙恙，要不我们……” 杨萘冬试图提议休战。
　　“不行！说好了看谁先吃完十个！” 张恙嘴里塞着苹果，含糊不清但态度坚决，“我还差两个！萘冬你……呃，你好像也差不多？”
　　杨萘冬看着自己盘子里剩下的两个半苹果，欲哭无泪。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两位自称是公司安排来探望的“大粉”代表提着果篮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到两位伤员正襟危坐，面前一堆苹果核，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半的苹果，腮帮子都鼓鼓的。
　　“呃……你们……在补充营养？”其中一个大粉代表愣了一下，强忍着笑意问道。
　　“对！比赛呢！” 张恙还挺自豪。
　　杨萘冬只能僵硬地点头微笑，感觉肚子更疼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憋笑憋得辛苦的大粉代表，杨萘冬觉得自己快要被苹果撑炸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还在努力啃苹果的张恙，心里哀嚎：不行了，必须想办法！
　　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自己养的蛊虫。
　　有些蛊虫可以帮助消化，甚至能分担一部分食物……虽然听起来有点怪，但现在是紧急情况！
　　她悄悄挪动身体，背对着张恙，手指在袖子里微动，试图召唤出几只温顺的、适合“处理”过量食物的蛊虫。
　　“萘冬，你干嘛呢？” 张恙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带着疑惑。
　　杨萘冬身体一僵，迅速收回手，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没、没干嘛啊，坐久了活动一下。”
　　张恙“哦”了一声，没再追问，继续和自己的苹果奋斗。
　　杨萘冬松了口气，但看着张恙那专注的侧脸，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涩和焦躁。
　　苹果比赛这种幼稚的事情都能一起做，可真正重要的话，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恙恙，其实我……”
　　“嗯？” 张恙转过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苹果屑。
　　“……这个苹果还挺甜的哈。” 杨萘冬话到嘴边又拐了弯。
　　“是啊！你也快吃！” 张恙笑眯眯地催促。
　　几次三番，每次鼓起勇气想要暗示或者直接表白，不是被意外打断，就是临阵退缩。
　　杨萘冬觉得自己快被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折磨疯了。
　　张恙对她很好，依赖她，亲近她，但这种好是那种战友的、姐妹的好吗？还是也有一点点不同？
　　她需要确认，需要打破现状！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发朋友圈！仅张恙可见！
　　这样既不会太突兀，又能明确表达心意，还能避免被其他人围观起哄的尴尬，当然主要是怕被裴音歇和秦蕴夕那两个敏锐的家伙看出来调侃。
　　对，就这么办！
　　杨萘冬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杨萘冬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妙极了的主意。
　　她悄悄摸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编辑，设置权限，然后美汁汁的点击发送！
　　朋友圈内容很简单，却让她心跳加速：
　　【我要和我喜欢的人表白了，仅你可见。】
　　发送成功！她几乎能想象张恙看到这条朋友圈时的反应！会是惊讶？害羞？还是……也有一点点期待？
　　杨萘冬捧着手机，心里既紧张又甜蜜，甚至开始幻想接下来的发展。
　　然而，美好的幻想还没持续几分钟，秦蕴夕就敲响了她们的房门。
　　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沉稳。
　　“大家，能动的都来小会议室一下，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秦蕴夕的目光扫过众人，在裴音歇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重要的事情？是关于水虺和黑曼巴的吗？
　　杨萘冬只好暂时把表白的心思压下去，和张恙、肖恩雨、陈清念一起，跟着秦蕴夕和裴音歇来到了那间小阳光房兼临时会议室。
　　秦蕴夕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根据我们昏迷期间，外面同事的侦查和行动，有一个阶段性成果。”
　　她顿了顿，看着五双瞬间集中过来的眼睛：“我们已经成功控制了水虺在国内的大多数已知信徒和据点，包括之前渗透进娱乐圈的信徒和黑曼巴毒品。同时，与黑曼巴毒品直接相关的主要公司和渠道，也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或捣毁。”
　　“真的？！”
　　“太好了！” 肖恩雨和张恙忍不住小声欢呼，陈清念和裴音歇眼中也露出振奋之色。
　　杨萘冬也暂时忘了朋友圈的事，为这个好消息感到高兴。
　　“但是，” 秦蕴夕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有两个坏消息，或者说，两个关键的缺失。”
　　“第一，水虺本人，或者说，目前已知的水虺核心化身——裴青云，失踪了。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我们动用了所有常规和非常规的手段，都找不到他的丝毫踪迹。”
　　裴音歇听到“裴青云”这个名字，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色更白了几分。秦蕴夕立刻注意到，但此刻只能继续。
　　“第二，裴家名下的核心娱乐公司，目前……落在了裴雨萱手里。”
　　裴雨萱。
　　裴音歇的妹妹。
　　裴音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心脏猛地一缩，一股细细密密、仿佛被无数根冰冷的针同时扎刺的钝痛，猝不及防地从心口蔓延开来！
　　她眼前发黑，呼吸一滞，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桌子边缘，才没有倒下去。
　　“音歇！” 秦蕴夕第一时间冲过去扶住她，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焦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裴音歇缓了几口气，勉强站稳，摇了摇头，声音虚弱：“没……没事，可能是有点累。” 但那苍白的脸色和额角渗出的冷汗，出卖了她的真实状况。
　　陈清念也立刻上前，想为她把脉，却被裴音歇轻轻躲开。“真的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会议因为这突发状况，气氛瞬间变得沉重。
　　秦蕴夕见裴音歇状态不佳，便草草结束了会议：“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先回去休息。具体细节和后续计划，等大家身体再好一些再详谈。”
　　众人担忧地看着裴音歇，在秦蕴夕的示意下，陆续离开了阳光房。
　　秦蕴夕扶着裴音歇回到她的病房，仔细安顿她躺下，又倒了温水，看着她喝下，眉头紧锁：“音歇，你……”
　　“我没事，” 裴音歇打断她，闭上眼睛，“只是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秦蕴夕知道她在隐瞒什么，但此刻追问恐怕也得不到答案。
　　她默默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裴音歇呼吸似乎平稳下来，才悄然起身离开。
　　她没有回自己的病房，而是乘坐电梯，来到了医院顶楼的天台。
　　夜风吹拂，带着冬天的凉意，吹动她银白色的发丝。
　　她站在栏杆边，仰头望着没有多少星辰的、被城市灯火映成暗红色的夜空。
　　心里的秘密，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裴音歇的病，那诡异的白血病，这个傻子，不和自己说就真的以为自己不知道；水虺的失踪，像一个巨大的阴影；裴雨萱接手公司，背后又隐藏着什么？还有……
　　她答应过要守护她们，要一起摧毁水虺。
　　可现在，每一步都步履维艰，每个人都伤痕累累，未来迷雾重重。
　　她该怎么办？
　　秦蕴夕闭上眼睛，任由夜风带走眼角的湿意。
　　与此同时，病房里。
　　杨萘冬和张恙之间的气氛，从会议室回来后，就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几乎要凝滞的尴尬。
　　杨萘冬满脑子都是那条仅张恙可见的朋友圈，猜测着张恙看到了没有，会怎么想。而张恙……似乎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就在杨萘冬胡思乱想，几乎要忍不住直接问出口的时候，张恙突然开口了，语气带着点好奇和……
　　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萘冬，” 张恙看着她，眼睛眨了眨，“你不是说……要和你喜欢的人表白吗？怎么样，成功了吗？”
　　“轰——！”
　　杨萘冬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看到了！她果然看到了！可是……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是没看懂？还是在委婉地拒绝？还是……在调侃我？
　　空气瞬间凝固，尴尬指数飙升。杨萘冬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脚趾都能抠出一座城堡，现在跳进旁边的花瓶里淹死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张恙似乎没察觉到杨萘冬的窘迫（或者故意装作没察觉），继续“乘胜追击”，她拿起手机，晃了晃，表情有点困惑：“对了，我看你发的那条朋友圈，怎么只有我一个人点赞啊？她们几个都没给你点吗？太不够意思了吧！”
　　她指了指手机屏幕，那条【我要和我喜欢的人表白了，仅你可见。】下面，赫然显示着一个孤零零的点赞——来自张恙本人。
　　其余四个人（如果她们能看到的话）：“？？？”
　　杨萘冬：“！！！”
　　张恙说完，看着杨萘冬瞬间石化的表情和爆红的脸，自己也突然反应过来了！
　　仅！你！可！见！
　　所以……那条朋友圈……是专门发给她看的？喜欢的人……是她？！
　　而她自己，不仅看到了，还点了赞？！还傻乎乎地问人家表白成功没有？！还怪别人不点赞？！
　　“啊——！” 张恙也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尴尬得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之前光顾着紧张和猜测杨萘冬喜欢谁，看到那条朋友圈时脑子一热就点了赞，根本没仔细想“仅你可见”的含义！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个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个尴尬得头顶冒烟，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最终，还是张恙先结结巴巴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萘冬……”
　　“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仔细看……我……”
　　她越说越小声，脸也涨得通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杨萘冬看着她这幅手足无措、窘迫又可爱的样子，心里那股极致的尴尬和紧张，突然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既然她都看到了，既然……她都问了。
　　杨萘冬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抬起头，直视着张恙那双因为尴尬和慌乱而显得格外水润明亮的眼睛。
　　她不再犹豫，不再拐弯抹角，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却异常清晰坚定：
　　“其实我……”
　　“也喜欢你。”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话音落下，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不再充满尴尬，而是被一种崭新的、带着忐忑与甜蜜的期待所填充。
　　张恙的眼睛一点点睁大，惊讶、羞涩、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股汹涌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
　　她看着杨萘冬认真而紧张的脸，看着那双盛满了自己倒影的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然后，越扬越高。
　　她猛地扑过去，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而“嘶”了一声，却不管不顾，紧紧抱住了还在发愣的杨萘冬。
　　“笨蛋……我也是啊……”
　　闷闷的、带着哭腔和笑意的声音，从杨萘冬的颈窝传来。
　　杨萘冬先是一僵，随即巨大的幸福感和失而复得般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
　　她用力回抱住张恙，手臂微微颤抖，眼泪也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嘴角却咧开一个大大的、傻气的笑容。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而在这一方小小的病房里，两颗兜兜转转、终于确认彼此心意的心，紧紧贴在了一起。
　　至于那条引发一系列尴尬和最终表白的美汁汁朋友圈……
　　最后还是成为了大家的调侃，因为其实是设置成了所有人可见，只有张恙点赞～


第299章 姐妹
　　医院的纯白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笼。
　　裴音歇能听见自己骨髓深处细微的、如同冰晶碎裂又重组的诡异声响那是刻在她生命源头上篆刻的恶咒。
　　眼前那些灰色的命运线，在止痛药的间隙里疯狂蠕动，交织成一张越来越紧的网，中心是她自己急剧黯淡的生命光点，而另一端，死死攥在一个隐于浓雾的身影手中。
　　她无法安心休养。
　　脑子里像有一台失控的计算机，疯狂推演着所有已知的碎片信息。
　　裴青云的蒸发。
　　裴雨萱的接手。
　　黑曼巴根系的铲除与核心的消失。
　　信徒清剿后信仰源头的静默。
　　还有自己这具迅速被阴毒癌变的身体……所有这些，像散落的珍珠，被一条名为“水虺”的黑色丝线贯穿。
　　他在完成某种仪式，而她，裴音歇，似乎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祭品。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迸出猩红般刺目的推送——
　　【噩耗！‘星梦’女团五名成员于豪华别墅内集体暴毙，死状诡异，仅队长裴雨萱因异地行程逃过一劫！警方排除他杀，疑涉神秘因素！】
　　“星梦”，裴雨萱的团，此刻以最惨烈的方式落幕。
　　裴音歇指尖冰凉，点开详情。没有血腥图片，但文字描述足以让人脊背发寒——“面容安详却生机断绝”、“室内发现未明粉末及奇异符号”、“巧合得令人毛骨悚然”。
　　评论区已彻底沦陷，“献祭失败”、“养蛊反噬”、“裴雨萱克死队友”的言论甚嚣尘上，甚至有人将之前“星炽”的意外与此并论，称之为“娱乐圈的双子献祭”。
　　裴雨萱……
　　她那同父异母的妹妹。
　　血缘是斩不断的线，哪怕冰冷、扭曲、充满算计。
　　世界上最后两个有半血缘的亲人？
　　这个念头让裴音歇感到一阵荒谬的悲凉。
　　心头涌上的，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预感的绝望。水虺在清理棋盘？还是说，裴雨萱本身，就是另一枚被献祭的棋子？
　　她需要答案。需要一个能拨开迷雾，看清棋盘的人。
　　师父。
　　回道观！
　　这个念头带着灼热的急迫，烧尽了残存的理智。
　　她猛地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血珠渗出也毫不在意。
　　扯下病号服，换上角落里沾着灰尘的便装，每一步都牵扯着脏腑的钝痛和骨髓的寒意。
　　刚触到门把手，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自太阳穴炸开！
　　那不是头痛，是灵魂被硬生生撬开的撕裂感！
　　眼前瞬间血红一片，无数被封印、被篡改、浸透血污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裹挟着尖啸和哀嚎，冲垮了她意识的堤坝！
　　“唔——！” 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弥漫，身体顺着门板滑下，又挣扎着爬起。
　　不能停留！有个声音在疯狂预警：离开这里！马上！
　　她像一缕游魂，又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跌跌撞撞冲出病房，穿过空旷得诡异的走廊，电梯镜面映出她惨白如纸、眼神涣散的脸。
　　跑出大楼，深夜的凉风像刀子刮过皮肤，却吹不散脑海深处沸腾的影像和尖锐的耳鸣。
　　医院后园，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吞噬，只有几盏地灯投下昏黄扭曲的光晕。
　　然后，她看见了。
　　银杏树下，那人负手而立，仿佛已等待千年。
　　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与周遭的草木格格不入。
　　他微微仰头，似在观赏无星的夜空，姿态优雅从容。
　　裴音歇的脚步钉在原地，血液瞬间冻僵。即使只是一个背影，那浸透骨髓的阴冷和掌控一切的气息，也让她瞬间确认——
　　水虺。裴青云。
　　他竟然在这里！就在医院！就在她试图逃离的时候！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恰好从云隙中漏下一缕，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称得上英俊、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面庞，眉眼温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但裴音歇却从那笑意深处，看到了无尽的冰冷、玩味，和一种非人的、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没有一丝人类温度，只有无尽的混沌与一种……看待即将圆满的祭品般的愉悦。
　　“音歇，” 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鸣奏，却让裴音歇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断裂边缘，“夜寒露重，要去哪里？身体还没好，不要乱跑。小心着凉。”
　　关怀的语调，淬着剧毒的蜜糖。
　　裴音歇想喝问，想攻击，想撕碎他虚伪的面具，但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四肢百骸灌满了铅，连瞳孔都在那非人的注视下恐惧收缩。
　　水虺的笑意加深了，那笑容逐渐扭曲，剥离了所有人性的伪装，露出底下纯粹的、令人癫狂的恶意与好奇。
　　他向前迈了一步，仅仅一步，却仿佛缩地成寸，瞬间拉近了距离。
　　水虺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变得极其诡异。他没有再说话，没有触碰她，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对着裴音歇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但裴音歇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进去，然后用力搅动。
　　“呃！”
　　裴音歇发出一声短促至极、几乎撕裂声带的哀鸣，双眼猛然暴凸，血丝瞬间爬满眼白！
　　身体像被高压电击中，剧烈地、不自然地反弓、抽搐，而后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四肢诡异地痉挛拍打，口鼻中溢出混合着血丝的白色泡沫。
　　意识被粗暴地拽入最深、最黑、被层层封印的记忆深渊。
　　意识在下沉，沉入冰冷粘稠的深海。但在这意识的最后层，被强行撕裂的屏障后面，被尘封的、扭曲的、甚至可能被修改过的记忆碎片，如同海底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她“看见”了！
　　那是一个阴暗、潮湿、充满诡异熏香和血腥味的地下空间。墙壁上画满了扭曲的符文，中央有一个祭坛。
　　祭坛上，站着一个女孩。很小，大概只有七八岁，穿着洁白却沾了污渍的纱裙，赤着脚，眼神空洞而麻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她的手腕被割开，鲜血滴入下方的容器。
　　是秦蕴夕！小时候的秦蕴夕！阴暗，潮湿，浓烈的血腥与腐朽香料混合的气味粘稠得令人作呕。
　　巨大的地下祭坛，壁画上是扭曲蠕动、不可名状的邪神图腾。
　　祭坛中央，站着一个女孩。
　　那么小，那么苍白。
　　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件肮脏破损的“圣女”白袍，赤足站在冰冷石面上。手腕被割开，深红的血顺着指尖，一滴滴落入下方雕刻着诡异符文的银盆。
　　她的眼睛，大而空洞，映不出任何光亮，像两颗失去生息的玻璃珠子。
　　是秦蕴夕。幼年的秦蕴夕。
　　用着别人躯体的水虺走上前，用指尖沾起一滴她腕间的血，抹在自己的额心，露出满意的神情。
　　然后，他伸出手，近乎“慈爱”地抚摸着秦蕴夕的头顶。
　　秦蕴夕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仰起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蚊蚋般却清晰刻骨的声音：
　　“父亲。”
　　父亲？！秦蕴夕叫水虺父亲？！
　　画面猛地一转。
　　还是那个小女孩秦蕴夕，被关在一个狭窄的、类似囚笼的地方，蜷缩在角落，身上带着伤，眼神死寂。
　　然后，另一个小女孩偷偷溜了进来。她扎着两个小揪揪，脸上带着婴儿肥，眼睛亮晶晶的，是……小时候的裴音歇自己！
　　小裴音歇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跑到笼子边，从怀里掏出一颗用皱巴巴糖纸包着的水果硬糖，小心翼翼地塞进笼子缝隙，递到小秦蕴夕面前。
　　“给你，甜的。” 小裴音歇小声说，脸上带着一点羞涩和同情。
　　笼子里的小秦蕴夕，死寂的眼神动了动，看向那颗糖，又看向小裴音歇。她没有立刻去拿，只是看着。
　　而小裴音歇看着笼中女孩漂亮却破碎的脸，看着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心里忽然被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怜惜和愤怒攥紧。她想放她出来，想擦掉她的血，想……让她对自己笑一下。那种懵懂却强烈的保护欲和亲近感，如同种子，在这一刻深埋心底。她不知道，这就是情愫最初的模样。
　　画面再次撕裂、重组！
　　这一次，是在裴家老宅。
　　年轻时的母亲坐在房间里垂泪。
　　父亲裴青云醉醺醺地闯进来，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然后，水虺以裴青云的身份出现了，他安抚了母亲，送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裴前。
　　深夜，水虺进了母亲的房间……
　　随后，母亲怀孕了。
　　十个月后，裴音歇出生。
　　而几乎在同一时期，裴青云“意外”地与另一个女人有染，并很快让那个女人也怀了孕，生下了裴雨萱。
　　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一片片扎进裴音歇的意识里！
　　逻辑的链条，在这一刻，被血淋淋地拼接起来！
　　水虺才是她的生父？！而秦蕴夕，也是水虺的孩子？！她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那裴前呢？裴雨萱呢？这个家……到底是个什么畸形恐怖的巢穴？！
　　“不……不可能……骗子……都是骗子……”
　　破碎的呓语从裴音歇抽搐的嘴角溢出。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自己认知的一切——关于家族，关于血缘，关于对秦蕴夕那份早已超越同伴的、复杂深沉的情感——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巨大的冲击、背叛感、荒谬感，还有那深埋心底、此刻被强行扭曲定义的情感带来的极度混乱和痛苦，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记忆的碎片再次凝聚，是稍晚些时候水虺带着两个女孩——稍大一点的秦蕴夕和年幼的裴音歇，站在一处荒废的祠堂前。
　　他指着秦蕴夕，对懵懂的裴音歇说：“音歇，这是姐姐。她以后会保护你。”
　　又转向眼神麻木的秦蕴夕，声音冷酷如铁：“1号，你要记住，这是你妹妹。你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她，并在必要时……成为她的‘容器’或‘薪柴’。”
　　秦蕴夕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垂下眼帘，低声应道：“是，父亲。”
　　而小裴音歇，却因为那句“姐姐”和“保护”，而对眼前这个漂亮又沉默的女孩，产生了更深的依赖和雏鸟般的情愫。
　　所有碎片轰然拼合！逻辑的锁链发出刺耳的咔嗒声，死死扣住！
　　水虺是她生物意义上的父亲！
　　秦蕴夕也是水虺的孩子！
　　她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而裴青云，只是个被利用、被愚弄、戴上绿帽还不自知的可怜虫！
　　她对秦蕴夕那些年深日久、早已超越生死、融入骨髓的倾慕、依赖、心疼与爱恋……
　　从一开始，就被设定在一个荒谬绝伦、令人作呕的“姐妹”框架之下！
　　是阴谋的一部分！
　　是水虺的实验品！
　　“噗——！”
　　现实中的裴音歇猛地喷出一口黑红的淤血，抽搐渐止，但瞳孔涣散，灵魂仿佛已被那残酷的真相碾成齑粉。
　　水虺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只有她独自躺在冰冷的土地上，像个被玩坏后丢弃的破布娃娃。
　　不知过了多久，冰凉的夜露打湿了衣衫，才唤回一丝微弱的意识。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爬起，踉踉跄跄，像个游魂般离开了医院。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逃离。
　　等她再次恢复些许清明时，发现自己站在了病房门口前。
　　推开门，病房里亮着灯。
　　秦蕴夕听到声响，从里面快步走出，脸上带着未褪的倦意和担忧：“音歇？你刚才去哪了？医生不是……”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清了裴音歇的样子。
　　衣衫凌乱，沾满泥土草屑，脸色惨白如死人，嘴唇被自己咬破，血迹干涸。
　　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空洞，破碎，翻滚着滔天的痛苦、震惊、憎恶，以及一种……濒临疯狂的混乱。
　　“音歇？” 秦蕴夕的心猛地沉入冰窟，不祥的预感扼住了她的呼吸，她下意识地上前，“发生什么了？你……”
　　“站住！”
　　裴音歇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尖利地划破寂静。
　　她猛地抬头，赤红的眼死死锁住秦蕴夕，那目光像淬毒的箭，带着毁天灭地的绝望。
　　秦蕴夕被钉在原地。
　　裴音歇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她看着秦蕴夕那张熟悉到刻骨、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的脸，看着对方眼中清晰的惊慌和欲言又止的痛苦，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湮灭。
　　她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从牙缝里，挤出那个足以将两人都凌迟处死的问题：
　　“你……”
　　“叫水虺……父亲？”
　　不是疑问，是宣判。
　　秦蕴夕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瞳孔骤然紧缩。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苦衷，所有深埋心底的秘密，在这一刻被这五个字血淋淋地挖出，暴露在惨淡的灯光下。
　　她的沉默，她眼中无法掩饰的震惊与痛楚，成了最锋利的刀刃，将裴音歇最后的心防彻底搅碎。
　　“呵……呵呵……” 裴音歇低低地笑起来，笑声比哭更令人心碎，眼泪却早已流干，“姐姐……哈哈……真是好一场大戏……演了十几年……不，几十年？看着我像个蠢货一样……围着你转……为你担心……为你……”
　　她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恶心和背叛感涌上喉头，让她阵阵干呕。
　　“不是的！音歇！” 秦蕴夕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急切，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知道的那样！我从来没有想过骗你！那些记忆，那些身份，都是他强加的！我……”
　　“别碰我！！！”
　　裴音歇如同被毒蛇触碰般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量之大，让秦蕴夕踉跄着倒退，腰狠狠撞在身后的茶几角上，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但裴音歇看也没看，她只是用那双破碎的眼睛，最后深深地、绝望地看了秦蕴夕一眼，那一眼里，有爱恋被强行扭曲的剧痛，有信任崩塌后的荒芜，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自身存在的厌恶。
　　然后，她决绝地转身，像一道溃散的影子，冲出了大门，投入外面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音歇——！！！”
　　秦蕴夕的呼喊撕心裂肺，她挣扎着想追，体内因情绪剧烈波动而暴走的阴气却瞬间反噬，剧痛席卷，让她单膝跪地，咳出一口暗色的血。
　　别墅里其他人被惊醒，纷纷冲出来，只看到洞开的大门，夜色灌入，以及跪在地上、面如死灰、仿佛灵魂已被抽走的秦蕴夕。
　　裴音歇在奔跑。
　　冰冷的夜风刮过脸颊，却吹不散脑海中反复回放的画面——祭坛上的秦蕴夕，递糖的自己，水虺冰冷的手，母亲绝望的泪，“父亲”那一声呼唤，还有秦蕴夕最后苍白的脸……
　　骗子！所有人都是骗子！
　　世界是个巨大的骗局。
　　而她裴音歇，是这骗局里最可笑、最悲哀的中心。
　　不知跑了多久，双腿麻木，肺部灼痛。等她停下来喘息时，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陌生的长途汽车站。售票窗口亮着惨白的灯。
　　“去哪？” 里面的人睡眼惺忪。
　　裴音歇眼神空洞，嘴唇翕动，一个名字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自动浮现：
　　“白……白青山。”
　　买了票，坐上最后一班破旧的长途汽车。车厢里弥漫着烟味和汗味，乘客昏昏欲睡。
　　她蜷缩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像一具失去温度的空壳。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渐行渐远，最终被浓墨般的山影取代。
　　姐妹？
　　这两个字在她脑中反复碾磨，每一次都带出新的血沫。
　　那些与秦蕴夕并肩作战的瞬间，那些黑暗中互相扶持的温暖，那些悄然心动、小心翼翼珍藏的情愫……
　　原来从一开始，就生长在谎言之藤上，结出的竟是名为“乱伦”与“阴谋”的恶果。
　　恶心。痛苦。
　　还有铺天盖地的、对自身存在的否定。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曾经被秦蕴夕紧紧握过的手，忽然发出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如同幼兽濒死的呜咽。
　　汽车颠簸着，驶向山脉深处，驶向师傅所在的云麓观，也驶向一个或许更加残酷的真相，或者永恒的解脱。
　　而别墅里，秦蕴夕在众人的搀扶下艰难站起，望着门外无边的黑暗，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最终凝结成一片死寂的冰原。
　　她最深、最怕的秘密，以最残忍的方式，在她最爱的人面前，彻底暴露。
　　有些裂痕，一旦产生，便是深渊。有些真相，一旦揭开，便是永劫。


第300章 枭首，筑为京观
　　意识浑浑噩噩，如同漂浮在冰冷粘稠的冥河之上。
　　直到长途汽车一个剧烈的颠簸，裴音歇才猛地惊醒，额头撞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
　　窗外，是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远山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在铅灰色天幕下沉默蜿蜒。
　　空气里带着山林特有的、湿润清冽的草木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香火余韵。
　　长途汽车在晨雾弥漫的山脚停了下来。引擎熄火后的寂静，比引擎的轰鸣更令人心悸。
　　白青山。
　　到了。
　　裴音歇几乎是凭着本能下了车。
　　她机械地走了，破旧的长途汽车在她身后喷出一股黑烟，摇摇晃晃地驶入更深的黑暗。
　　双脚踩在冰冷的、带着露水的泥土上，白青山特有的、清冽中带着草木苦涩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无法平息她体内翻江倒海的混乱与冰冷。
　　站牌孤零零地立在路旁，指向一条蜿蜒向上的青石台阶，隐没在晨雾与密林之中。
　　回家。回云麓观。回到师父身边。
　　这个念头像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支撑着她几乎要碎裂的灵魂。
　　她需要那个总是笑眯眯骂她“小兔崽子”，却又在她每次迷茫时给予点拨的老道士；
　　需要那些虽然总是被她捉弄，却会在她下山时偷偷塞给她自制点心的师弟师妹们；
　　需要那间洒满阳光、弥漫着线香和旧书气息的静室；
　　需要她的家。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脑海里那些血腥的记忆、扭曲的真相、秦蕴夕最后苍白的脸，都暂时锁进最深的心底。
　　逼着自己放松，让脚步踏上熟悉的石阶，感受着脚下粗粝的触感，一下，又一下。
　　山路寂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山林深处早醒的鸟雀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啼鸣。
　　晨雾在林间流淌，像乳白色的纱。
　　一切都与记忆中的清晨别无二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亘古不变的静谧。
　　她甚至开始产生一丝错觉，仿佛过去几天的地狱经历，都只是一场漫长的、过于逼真的噩梦。
　　只要推开道观的门，就能看见持景师兄在洒扫庭院，持清师妹在晨课诵经，师傅可能在后院打太极，或者已经煮好了热腾腾的米粥，等着她这个“不肖徒”回家……
　　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带着一种急切的渴望，向上攀爬。
　　山路回转，半山腰那片熟悉的平台就在前方，穿过那片老松林，就能看见道观青灰色的屋脊和袅袅的香烟……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毫无预兆地穿过松林，打着旋儿，扑在她脸上。
　　风里，除了松针和泥土的气息，还裹挟着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甜腥。
　　血腥味。
　　裴音歇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不。不可能。一定是错觉。是山里的野兽捕食？还是自己心神不宁产生的幻觉？
　　她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变得迟疑，变得沉重。
　　呼吸开始无意识地屏住，耳朵竖起来，捕捉着风中任何细微的声响。
　　没有诵经声。
　　没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没有师傅中气十足的咳嗽，也没有师弟师妹们清晨练功的呼喝。
　　只有死寂。连鸟雀的鸣叫都消失了。
　　血腥味，越来越重。
　　不再是风中若有若无的一丝，而是如同实质的、粘稠的帷幕，沉沉地压下来，钻进她的鼻腔，侵入她的肺腑。
　　她的脑子“嗡”地一声，变成一片空白。所有的自我欺骗，所有的侥幸心理，都在这一刻被这浓烈的死亡气息碾得粉碎。
　　“不……不会的……师傅……” 她嘴唇颤抖，发出无意识的呓语。
　　脚步，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僵硬地、一步一步地，继续向前挪动。
　　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走路，只是被那股无法言说的恐惧和一种近乎自虐的确认欲，推着往前走。
　　喘气声越来越粗重，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冰冷的，黏腻的。
　　穿过最后一片松林，前方豁然开朗。那片熟悉的平台，那熟悉的道观山门，遥遥在望。
　　然而——
　　“呕——！！！”
　　裴音歇猛地弯下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和胆汁灼烧着喉咙。
　　她看见了。
　　山门依旧矗立，朱漆有些斑驳，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但此刻，那古朴的门楣之上，悬挂着的，不再是匾额，而是……
　　人头。
　　一颗，两颗，三颗……用粗糙的麻绳穿着发髻，随意地悬挂在门檐下，在山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晃，碰撞。
　　最左边那颗，面容清癯，留着短须，是持景师弟。
　　他平时总是偷懒，不认真练功，迷迷糊糊的睡懒觉。
　　此刻，他双目圆睁，凝固着惊愕与不甘，嘴唇微张，仿佛还有未尽的叮嘱。
　　旁边那颗，年轻秀气，是持清师妹。她总是怯生生的，针线活最好，偷偷给她缝补过无数次练功服。现在，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睛闭着，却眉头紧蹙，仿佛依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还有持明师弟，持慧师妹……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年轻的，年长的，此刻都失去了生机，以最屈辱、最残酷的方式，陈列在这座他们守护、修行的山门之上！
　　他们的头颅下方，道观前的空地上，泥土被粗暴地翻开、堆砌。
　　那不是寻常的土堆，而是一座……京观！
　　用失去头颅的残躯，混合着砍下的、来不及挂起的头颅，像垒柴薪一样，胡乱堆叠在一起，再用泥土草草覆盖、夯实。
　　泥土的缝隙里，还能隐约看到破碎的道袍布料，看到苍白僵硬的肢体，甚至看到几张朝外扭曲的、沾满血污和泥土的、年轻的脸！
　　那些脸，她都叫得出名字。
　　记忆里他们还在追着问她山下有没有好吃的糖果，今天，就成了这座恐怖京观的一部分。
　　整个道观，一片死寂。
　　没有打斗的痕迹，或者说，所有的抵抗都被一种压倒性的、残忍到极致的力量瞬间碾碎。
　　血腥气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混合着泥土和死亡的气息，在山间平台上弥漫。
　　家？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撕裂而出的尖叫，猛然从裴音歇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那声音里饱含了极致的惊恐、无法承受的悲恸、滔天的怨恨，以及……某种东西彻底崩塌的绝望。
　　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冰冷的泥土里，指甲崩裂，渗出血来。
　　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像寒风中的落叶。
　　巨大的悲伤和仇恨如同沸腾的岩浆，从心脏炸开，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防御。胃部剧烈痉挛，喉头一甜，紧接着是翻江倒海的呕吐！
　　“呕——咳咳！呕——！！”
　　裴音歇的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过，火辣辣地疼。
　　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沉到脚底。
　　她的眼睛睁到极致，眼球酸胀得像要裂开，视野里只剩下那片猩红与死灰交织的地狱，其他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晃动的虚影。
　　随后她猛地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干呕、咳嗽，胃里空空，只有酸水和苦涩的胆汁一股股涌上来，灼烧着食道和口腔。
　　呕吐物堵塞了喉咙和鼻腔，她想呼吸，却吸不进一丝空气，窒息感伴随着烧灼般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她只能像濒死的兽一样，张大嘴，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些灼热的、带着血腥味的液体全部吐出来。
　　咳咳咳……呕——！！！”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喉咙、口腔、鼻腔，像是被滚烫的硫酸浇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疼，疼得她浑身发抖。
　　可这生理上的极致痛苦，比起心头那铺天盖地、足以将灵魂碾成粉末的绝望与仇恨，轻如鸿毛。
　　她的家……没了。
　　那个有师傅的扯皮，有师妹笨拙的关怀，有师地叽叽喳喳的询问，有晨钟暮鼓，有清茶淡饭，有她偷偷藏起来的山下小玩意儿，有她无数次凝望星空的家……没了。
　　被彻底、残忍、以最侮辱、最践踏的方式，抹去了。
　　永远，永远都回不来了。
　　“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哭嚎，终于冲破了痉挛的喉咙，在山谷间炸开！
　　那声音里没有清晰的词句，只有最原始、最崩溃的悲恸，混合着滔天的恨意，像受伤濒死的野兽最后的嘶鸣，在空旷的山间回荡，惊起远处一片飞鸟，连那几只聒噪的乌鸦，都吓得扑棱棱飞远，不敢再靠近。
　　她瘫倒在冰冷的、浸满同门鲜血的泥土上，眼泪终于汹涌而出，混着脸上的污渍和血沫，肆意横流。
　　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不住地抽搐，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挖出十道弯弯曲曲的血痕。
　　她的家，没有了。
　　那些会叫她“小师妹”、“持雩师姐”的人，没有了。
　　那个会吹胡子瞪眼却又最护短的师傅……师父在哪里？也在那座京观里吗？还是……遭遇了更可怕的……
　　这个念头让她几乎要再次呕吐，却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了。
　　世界在她眼前彻底失去了颜色，只剩下血的红与泥土的黑。
　　所有的温暖，所有的依靠，所有的“回去”的念想，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碾碎、筑成了眼前这座触目惊心的京观。
　　她瘫倒在冰冷的、浸满同门鲜血的泥土上，眼泪终于汹涌而出，混着脸上的污渍和血沫，肆意横流。
　　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不住地抽搐，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挖出十道弯弯曲曲的血痕。
　　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剧痛在循环往复。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道法，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连同她的整个世界一起，被那悬挂的头颅和堆积的尸骸，击得粉碎，碾成齑粉。
　　是谁？
　　水虺？裴家？还是别的什么人？
　　都不重要了。
　　此刻占据她全部灵魂的，只有那灭门的血海深仇，以及随之而来的、对自身存在的彻底否定。
　　她为什么还活着？
　　为什么偏偏是她，躲过了这场屠杀，亲眼目睹这人间炼狱？
　　如果连最亲近的人都护不住，这道，修来何用？
　　如果她的血脉、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诅咒，一场阴谋，那她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哭嚎声渐渐微弱，变成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维持着跪趴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证明她还活着——活着，承受这无边无际的、生不如死的痛楚。
　　对，师傅，还没看见师傅。
　　师傅一定……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这个念头像一道濒死的光，刺破了她脑海里的混沌。
　　她撑着发软的手臂，指甲在泥土里抠出更深的血痕，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
　　膝盖磨过碎石和血泥，皮肉被划破，渗出血珠，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视线里只有那扇敞开的道观大门，门后，是供奉着祖师牌位的大殿，是师傅日日诵经打坐的地方。
　　她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冲进大殿。
　　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更暗，香案倾倒，香炉摔在地上，香灰混着血污，踩上去黏腻作响。
　　供桌上的牌位东倒西歪，有的裂成了两半，字迹模糊。
　　而殿中央的房梁上，赫然悬着一个身影。
　　是师父。
　　裴音歇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她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指尖触到师傅道袍的瞬间，眼泪再次决堤。
　　那道袍还是她下山之前亲手给师傅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师傅却逢人就夸，说这是他最宝贝的一件衣裳。
　　“师傅……师傅您醒醒……”她语无伦次地喊着，双手死死托住师傅的腿，想要把他从房梁上放下来。
　　她此时没有了力气，拽不动，只能踮着脚，拼命往上托，“师傅，您救救我……救救云麓观……”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祈求。
　　然而，就在她的手用力往上托的刹那——
　　咕噜——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响动。
　　裴音歇的动作僵住了。
　　下一秒，一颗头颅从道袍里滚落，重重地砸进她的怀里。
　　血溅在她的脸上，带着腥甜的气息。
　　她低头，对上了一双浑浊却圆睁的眼睛。
　　那是师傅的眼睛，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此刻却凝着极致的愤怒与不甘，眼角的皱纹里还卡着未干的血痕。
　　“师……傅……”
　　裴音歇的喉咙像是被生生撕裂，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抱着那颗头颅，身体晃了晃，直直地向后倒去。
　　后背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怀里的头颅滚落在一旁，眼睛还在望着她，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叹息。
　　师傅的身子还悬在房梁上，脖颈处是参差不齐的断口，鲜血顺着房梁往下滴，一滴，两滴，落在她的脸上，滚烫得像烙铁。
　　原来，师父早就……早就没了。
　　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她的意识像是被投入了冰窖，又像是被扔进了熔炉，冷热交织，痛得她浑身抽搐。
　　胸腔里翻涌的不仅是悲恸，还有一股从未有过的、狂暴的力量——那是她自幼修炼的雷气，平日里温顺蛰伏在丹田，此刻却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疯狂地冲撞着她的经脉。
　　轰隆——！
　　一声巨响，陡然从天际炸开。
　　裴音歇猛地抬头，望向大殿的穹顶。
　　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变得更加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像是被墨染过，沉甸甸地压下来。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幕，照亮了整个山巅，也照亮了她眼底翻涌的猩红。
　　是雷。
　　是冬雷。
　　腊月的天，本该万籁俱寂，此刻却雷声滚滚。
　　雷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仿佛要将这座死寂的道观劈碎。
　　裴音歇体内的雷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疯狂地窜动起来，顺着她的四肢百骸游走，皮肤下青筋暴起，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抱着师傅的头颅，看着窗外的闪电一道接一道地落下，照亮山门的头颅，照亮那座血腥的京观。


第301章 杀
　　怀里的头颅沉重如铅，冰凉如铁。
　　师傅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像两枚烧红的钉子，深深钉进裴音歇的魂魄深处。
　　轰隆——！
　　又是一道惨白的闪电劈落，几乎就落在道观外的古松上，瞬间将半边树冠燃成焦炭！
　　雷声紧随其后，炸得整个大殿簌簌发抖，灰尘和碎裂的木屑簌簌落下。
　　冬雷阵阵，天地震怒。
　　不，不是天地震怒。
　　是裴音歇体内那股蛰伏已久、此刻被绝望与仇恨彻底点燃的雷气，在疯狂呼应天象，甚至隐隐引动了这片天地间残留的、属于云麓观历代祖师的悲愤灵机。
　　“呃——！”
　　她猛地弓起身子，像一只被剥了皮仍在抽搐的虾。
　　雷气不再温和，它们如同失控的野马群，在她狭窄脆弱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带来刀割斧凿般的剧痛，又像是无数烧红的钢针，从内而外穿刺着她的每一寸血肉！
　　气血在狂暴的雷气催逼下，完全逆转！
　　本该温养脏腑的精血，此刻倒行逆施，冲击着血管壁，冲击着骨骼，甚至冲上颅顶！
　　她的眼耳口鼻，都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皮肤下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与青紫交错的纹路。
　　疼。
　　从骨髓到皮肉，从灵魂到指尖，无一处不疼。
　　疼得她眼前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搅碎。
　　她想站起来，想冲出去，想把悬挂在门外的每一颗同门的头颅都小心摘下，想把京观里的每一具残躯都好好安葬。
　　可她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身体的剧痛和心头的死灰，将她牢牢钉在这冰冷的地面上，钉在师傅头颅的注视下。
　　心如死灰？不，是心已成墟。
　　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道”，都在目睹山门惨状、怀抱恩师头颅的瞬间，焚烧殆尽，只余下一片冰冷的、冒着黑烟的废墟。
　　她躺在那里，瞳孔涣散，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生趣的破败躯壳。
　　就在这时——
　　嘀嗒。
　　一滴温热、粘稠的液体，落在她的脸颊上，顺着皮肤的纹路，缓缓滑落。
　　不是血。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腥臊和……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生机”？
　　裴音歇涣散的眼神微微动了动，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向上转动眼珠。
　　视线，对上了悬在半空、那具属于师父的、无头的躯体。
　　只见那脖颈处参差不齐的断口，此刻正诡异地蠕动着！
　　暗红色的血肉筋膜像活过来的蚯蚓，向内收缩、翻卷，又有什么东西，正从躯干的深处，挣扎着，一点点……钻出来！
　　先是一团湿漉漉的、暗红色的、布满粘液和细小肉芽的“东西”，艰难地挤出了断口。
　　那东西缓缓抬起，逐渐显现出轮廓——是一个头颅的形状。
　　但绝非人类的头颅。
　　它通体血红，仿佛刚被剥了皮，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脉络。
　　没有头发，没有耳朵，只在大概是“脸”的位置，扭曲地挤出了五官的雏形。
　　一双占据了半张“脸”的、黑洞洞的窟窿，没有眼珠，只有两点幽幽的、贪婪的绿芒在深处闪烁。
　　下方是裂开到耳根的“嘴”，没有嘴唇，只有两排细密、尖利、沾满粘稠口水的黑色獠牙。
　　“呜……哇……呜呜……”
　　它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初时细弱，如同初生婴儿的啼哭，带着一种诡异的、勾动人心中最柔软部分的魔力。
　　但很快，那啼哭声变了调，开始扭曲、模仿……
　　模仿的，正是裴音歇刚才那撕心裂肺、饱含绝望的哭嚎！
　　“呜……啊啊啊……师傅……啊啊……”
　　那声音从它裂开的嘴里发出，音调、节奏、甚至那份崩溃的颤音，都惟妙惟肖，却冰冷空洞，没有一丝一毫真实的情感，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嘲弄！
　　它“低头”，用那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看”向下方躺在血泊中、怀抱真正头颅的裴音歇。粘稠腥臭的口水，顺着獠牙滴落，落在裴音歇的脸上，身上。
　　“呜……回家……师傅……痛……”
　　它继续模仿着，甚至“尝试”扯动脸上的肌肉，做出一个扭曲的、仿佛在“悲伤哭泣”的表情。
　　那表情比纯粹的狰狞更加恐怖百倍！
　　裴音歇涣散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身体里那焚心蚀骨的剧痛，那几乎将她淹没的冰冷死灰，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暴烈、更加纯粹的东西——杀意——瞬间点燃、吞噬、取代！
　　那杀意不是愤怒，不是仇恨，甚至不是悲痛。
　　那是比这些情感更加本质、更加冰冷、更加绝对的东西。
　　如同北极永冻的冰层下，最深处涌出的、能冻结灵魂的寒流；又如同地核深处翻腾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熔岩。
　　世界上所有的一切——扭曲的血缘，背叛的同伴，阴谋的棋局，甚至自身存在的意义——在这一刻，都变得无关紧要，模糊褪色。
　　她的眼里，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悬在半空的、那具师父的躯壳，以及从那躯壳里钻出来的、这个亵渎死者、模仿悲声、散发着无尽恶意的怪物。
　　杀了它。
　　这个念头清晰无比，冰冷无比，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豫和软弱的决绝。
　　是为师父报仇，是为同门雪恨。
　　更是因为——它不该存在。
　　它玷污了这片土地，玷污了师父的遗体，玷污了她最后一点与“家”相关的记忆。
　　所以，它必须死。
　　彻彻底底，魂飞魄散，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嗬……”
　　一声极轻的、仿佛从肺部最深处挤压出来的气音，从裴音歇沾满血污的唇间溢出。
　　她动了。
　　无视了体内逆行的气血和狂暴雷气带来的撕裂剧痛，无视了骨骼仿佛要散架的呻吟。
　　她松开一直紧抱着的、师傅真正的头颅，用那双指甲崩裂、染满血泥的手，撑住了冰冷的地面。
　　一寸，一寸，将自己从血泊中，硬生生地，撑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摇晃，但每一步都异常稳定，带着一种磐石般的、不容动摇的意志。
　　她站直了身体。
　　身上的衣服破烂，沾满血污和尘土，脸上泪水血水混成一团，狼狈不堪。
　　但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柄正在缓缓出鞘的、染血的古剑。
　　那双原本涣散、死寂的眼睛，此刻亮得骇人。
　　瞳孔深处，一点紫金色的雷光悄然点燃，随后迅速蔓延，将整个眼瞳都染上了一层非人的、冰冷的锐芒。
　　那不是道法自然的光芒，而是杀机凝结到极致，引动了本源雷气的征兆。
　　她抬起头，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那个还在模仿哭声、滴落口水的血红鬼物。
　　那鬼物似乎察觉到了下方“祭品”气息的剧变，模仿的哭声戛然而止。
　　黑洞洞的眼窟窿里，两点绿芒剧烈跳动了一下，显露出一丝惊疑和……本能的忌惮？
　　它裂开的大嘴合拢了一些，粘稠的口水拉成长丝。
　　裴音歇没有给它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甚至没有掐诀，没有念咒。
　　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体内所有狂暴乱窜的雷气，以及那股冰冷纯粹的杀意。
　　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重伤之人的滞涩。
　　但就在她抬手的瞬间，大殿之内，狂风骤起！
　　空气中弥漫的阴秽血腥之气被一股无形的锋锐之力强行排开！
　　供桌上残存的烛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窗外，冬雷更加密集，闪电如同银蛇乱舞，将大殿内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森罗鬼蜮。
　　“杀。”
　　一个字。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
　　却如同九天之上下达的律令，带着斩断一切、破灭万邪的决绝意志，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
　　随着这个字吐出，裴音歇指尖那一点紫金色雷光骤然暴涨！
　　不再是温和的破邪金光，而是凝聚了她此刻全部心神、全部痛楚、全部毁灭欲念的——诛邪雷煞！
　　“滋啦——！”
　　一道仅有手指粗细、却凝练到极致、内里仿佛有无数微型雷霆生灭的紫金色电光，从她指尖迸射而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洞穿了空气，直射那血红鬼物的眉心！
　　快！准！狠！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极致的毁灭！
　　那鬼物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绝非人类的厉啸！它想要躲闪，但那道雷煞仿佛锁定了它的本源，快得超乎想象！
　　“噗！”
　　一声轻响。
　　紫金色雷煞精准地没入鬼物眉心那蠕动的血肉之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秒——
　　“轰——！！！”
　　鬼物的头颅从内部猛然炸开！
　　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在至阳至刚、蕴含纯粹杀意的雷煞之下，整个头颅连同里面的邪恶灵体，瞬间被汽化、净化！
　　化作一小团腥臭的黑烟，连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便消散在空气中！
　　裴音歇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指尖残余的雷芒跳跃，将大殿内浮动的尘埃映照成点点金屑。
　　那血红鬼物爆散的腥臭黑烟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亵渎与邪恶被净化时的刺鼻焦灼。
　　然而，就在这瞬间——
　　“桀——！！！”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怨毒、仿佛无数冤魂重叠嘶吼的尖啸，猛然从那团尚未散尽的黑烟中心炸开！
　　紧接着，黑烟倒卷，如同活物般凝聚，瞬间重新化作那血红鬼物的形态！
　　只是这一次，它的形体更加凝实，周身散发出的恶意与阴寒，如同实质的冰霜，让大殿的温度骤降！
　　它那双黑洞洞的眼窟窿里，绿芒已然转为赤红，如同两颗烧红的炭块，死死锁定裴音歇！
　　更诡异的是，它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倍！
　　“假的……” 裴音歇瞳孔微缩，瞬间明悟。刚才被雷煞击毁的，只是这鬼物的一部分，或者说，一个诱饵、一个分身！
　　它的核心，或者某种更阴毒的保命手段，一直隐藏在师父的遗骸更深处，甚至可能与这片被血污染的土地、与整座京观的怨气相连！
　　它根本没死！
　　它在伪装，在等待她松懈，或者……在等待某个时机！
　　而现在，时机到了。
　　那鬼物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身形化作一道猩红的残影，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乎是瞬移般，直接扑到了裴音歇身前！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裴音歇重伤之躯，又刚全力催发了一道诛邪雷煞，体内雷气正处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最脆弱节点！她只来得及勉强抬起手臂格挡——
　　“噗嗤！”
　　鬼物裂到耳根的大嘴猛地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两排细密的黑色獠牙狠狠咬下，直接穿透了她小臂的皮肉，深深嵌入骨骼！
　　剧痛！
　　冰冷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和怨毒气息的剧痛，如同毒蛇般顺着伤口瞬间窜遍全身！
　　“呃啊！” 裴音歇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她能感觉到那鬼物的獠牙不仅是在撕咬，更是在疯狂汲取她的血液，甚至……
　　试图通过伤口，将某种极其污秽阴毒的诅咒烙印直接注入她的骨髓和灵魂！
　　她想挣脱，想再次催动雷气反击，但体内的状况却让她心头一沉。
　　刚才那含怒一击，引动了太多本源的雷气，又是在气血逆行、经脉受损的情况下强行催发，此刻她丹田气海之中，原本温顺平和的雷气本源，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狂龙，正在疯狂冲撞着早已不堪重负的经脉壁垒，试图破体而出！
　　更要命的是，因为强行引动了云麓观地脉残留的悲愤灵机，加上她自身绝望杀意与天地间异常的冬雷交感……
　　她感觉到，一股来自九天之上的、煌煌天威般的锁定感，正在快速凝聚！
　　不是普通的雷霆，而是……劫！
　　修道之人，逆天而行，突破某些重大关隘时，便会引来天地考验，降下雷劫。
　　她修为本就在雷法大成前徘徊许久，此刻心死神伤，杀意冲霄，又强行引动狂暴雷气，竟是在这最糟糕的时刻，引动了突破之劫！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头顶厚重的云层之后，那股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恐怖力量正在酝酿、凝聚，随时可能劈落！
　　此刻的裴音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外有鬼物噬臂，阴毒诅咒疯狂侵蚀。
　　内有雷气暴走，经脉濒临崩溃。
　　上有天劫锁定，煌煌天威蓄势待发！
　　三重绝杀，几乎封死了她所有的生路！
　　鬼物贪婪地吮吸着她的血液，赤红的眼窟窿里流露出残忍的快意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它似乎也感应到了天空中那越来越恐怖的威压，但它并不惧怕，反而更加兴奋——若是这个蕴含着特殊力量与血脉的“祭品”能死在雷劫之下，或者被它吸干后再由雷劫劈成飞灰，那将是何等“美味”的结局！
　　裴音歇的额头渗出冷汗，混杂着血污。
　　手臂上的剧痛和阴寒侵蚀让她意识有些模糊，但心底那股冰冷的杀意和……
　　一丝被逼到绝境后反而彻底沉静下来的疯狂，却在支撑着她。
　　她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不能死在这亵渎师门、啃噬她血肉的鬼物面前！
　　更不能……
　　她必须做出选择。
　　天空中的雷云已经翻滚到了极致，云层中心，一个巨大的、闪烁着刺目紫金色电光的旋涡缓缓成型，毁灭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压得整座白青山都仿佛在颤抖。
　　山间的飞禽走兽早已噤声逃窜，连风都停滞了。
　　第一道劫雷，随时可能落下！
　　而这道劫雷的目标，毫无疑问，是正在“突破”、气息紊乱狂暴的裴音歇，以及……紧紧吸附在她身上、与她气血相连的鬼物！
　　如果她此刻散功，强行压制修为，或许能暂时避开雷劫锁定，但代价是经脉尽废，苦修多年的道行一朝散尽，从此沦为废人！
　　而且，没有雷气护体，她瞬间就会被这鬼物吸干，或者被其注入的诅咒侵蚀成行尸走肉！
　　如果她选择硬接这道雷劫，以她此刻重伤濒危、内外交困的状态，几乎是十死无生！
　　更可怕的是，雷劫之下，万物平等，她若以此刻状态去迎接至阳至刚的天雷，不仅渡劫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可能引发天雷与体内阴毒、鬼物邪气的剧烈冲突，导致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不接，修为全废，任鬼宰割，生不如死。
　　接了，就必须要舍弃自己的师父师弟师妹们的遗体任鬼物玩虐，她枉为人！


第302章 同归于尽
　　裴音歇的嘴唇翕动着，细微的颤抖并非源自恐惧，而是一种浸透骨髓的冰冷，以及……
　　一丝对自己荒诞命运的、近乎残忍的嘲弄。
　　枉为人？
　　这个词在她心中滚过，带起一阵无声的、歇斯底里的尖笑。
　　呵，枉为？
　　从记事起，她就是个“多余”的。
　　裴家大宅里格格不入的灾星，被送上山，与其说是修行，不如说是流放。
　　亲情淡薄如水，偶尔的探望也带着审视与算计的寒意。
　　后来，以为找到了并肩作战的同伴，找到了可以交付后背、甚至隐约萌生超越友谊情愫的那个人——秦蕴夕。
　　可真相呢？是更恶毒的玩笑，是血脉相连的“姐妹”？是阴谋棋盘上另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那份懵懂初开、深埋心底、在生死间愈发清晰炽热的情感，瞬间被泼上最污秽的脏水，扭曲成连自己都感到恶心的模样。
　　现在，连最后这点念想，这片唯一能让她卸下所有伪装、感到一丝“归属”的土地，这座有顽皮却慈祥护短的师父、有虽然吵闹却真诚的同门的云麓观——她内心深处真正的“家”——也被血洗、被践踏、被筑成京观，悬挂头颅，师父的遗体甚至被邪祟占据，成了引诱她、亵渎亡者的陷阱！
　　她这个人啊，从出生的血脉，到成长的环境，到懵懂的情感，再到最后的归宿……
　　有哪一处，不是一场巨大的、彻头彻尾的“枉然”？
　　不是一场被精心编排却又充满恶意的、针对她个人的地狱笑话？
　　她活着，仿佛就是为了印证“不幸”与“荒谬”这两个词。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
　　心底那片冰冷的废墟中，有什么东西彻底崩断了。
　　不是理智，不是情感，而是最后那点维系着“正常”、“道德”、“为人”的脆弱绳索。
　　她缓缓抬起那只未被噬咬、还能自由活动的手。
　　动作很慢，指尖却异常稳定，仿佛不是在掐诀，而是在进行一场与过去那个还会哭泣、还会犹豫、还会心怀侥幸的“裴音歇”的告别仪式。
　　云麓观秘传，引雷淬体，向死而生诀。
　　师父曾经严肃告诫过她，此诀凶险万分，非心志坚定如铁、且身处真正绝境、心怀向死之意者不可用。
　　一旦施展，便是将自身灵魂与肉身彻底敞开，主动吸引并承受天地间最狂暴的雷霆之力。
　　要么在毁灭中淬炼出新生，破而后立；要么……
　　便在那至阳至刚的天威之下，魂飞魄散，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再无回头路。
　　她选择了这条路。
　　不是求新生，至少此刻，强烈的求生欲已被更深沉的、与毁灭同行的决绝覆盖。
　　她选择这条路，是因为这是此刻，唯一能将眼前这亵渎师门、啃噬她血肉的鬼物，一同拖入地狱的方法！
　　“我和你一起下地狱！和我一起死吧！”
　　几乎在法诀成型的刹那，她不再压制体内那如同困兽般冲撞的狂暴雷气。
　　相反，她以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强行催动心神，引导着所有沸腾的、几乎要撕裂经脉的紫金色雷芒，不再流向四肢百骸试图平复，而是全部、汹涌地朝着被鬼物獠牙死死咬住的手臂伤口处——冲去！
　　“滋滋——噼啪！”
　　狂暴的雷气在她皮开肉绽的伤口处炸开！
　　瞬间，她自己的手臂皮肉发出焦糊的气味，剧痛钻心。
　　但同时，那深入骨肉的鬼物獠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纯霸道的雷气狠狠灼伤，冒出刺鼻的黑烟！
　　“吱嘎——！！！”
　　鬼物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尖啸，那声音不再带有模仿的恶意，只剩下纯粹的、被至阳之力伤害本源的剧痛与惊怒！
　　它赤红的眼窟窿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拼命想要松开獠牙，抽身后退！
　　晚了。
　　裴音歇眼中紫金色雷光暴闪，她不仅没有撤去雷气，反而将更多暴走的力量凝聚在伤口处，让雷气如同有生命的、带着倒刺的锁链，反向死死缠绕、锁紧了鬼物的“嘴”和部分侵入她伤口的核心躯体！
　　想逃？休想！
　　裴音歇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宣告，一种与敌人、也与自身命运同归于尽的决绝烙印。
　　你要吸我的血？你要借我师父的遗骸为巢？你要玷污这片我视若生命的土地？
　　好。
　　那就让我们一起，尝尝这天地间，最无情，也最“公正”的毁灭之力。
　　她仰起头，目光穿透残破的殿顶，直直望向苍穹之上那疯狂旋转、电蛇狂舞、散发着令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毁灭气息的雷云漩涡。
　　苍白的脸上，血污、泪痕、尘土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但她的眼神，却清澈得可怕，也冰冷得可怕。
　　所有的迷茫、痛苦、悲伤、愤怒，都在那一声“来”的长啸中，被极致地压缩、提纯，最终淬炼成一种近乎非人的、纯粹的恨。
　　那意志里没有对生的眷恋，没有对死的恐惧，只有两件事：
　　第一，让眼前这个亵渎者，付出最彻底的代价——形神俱灭。
　　第二，如果自己注定也要毁灭，那么至少，要以自己的方式，拉着仇敌的一部分，一起走。
　　至于“人”的身份，至于那被诅咒的血脉，至于未来可能的复仇……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仿佛剥离了“裴音歇”这个名字所承载的一切过往与负担，仅仅剩下一个由无尽痛楚与冰冷杀意凝聚而成的、即将在雷火中绽放或湮灭的“存在”。
　　枉为人？
　　那就……不再为“人”。
　　以这具被污血浸透、被阴毒侵蚀、被命运玩弄的残破躯壳为柴薪，以这点不甘湮灭、燃烧着最后复仇火焰的残魂为火种，引动九天雷霆，焚尽此间一切污秽！
　　若能侥幸于灰烬中重生，那重生后的，将不再是过去的裴音歇，而是一柄只为杀戮与毁灭而生的、淬炼于至亲之血与仇敌之骸中的——复仇之刃！
　　若不能……
　　那便一同化为飞灰吧。
　　干干净净，什么也不剩下，也好过继续在这充满谎言、背叛与血腥的世间，承受那无尽的、名为“活着”的凌迟。
　　这念头是如此清晰，如此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快意。
　　她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正在抽离，冷眼旁观着下方这具即将迎接最终审判的肉身。
　　“来——！！！”
　　嘶哑的、仿佛用尽最后生命力的长啸，冲天而起！不是祈求，不是抗争，而是……
　　召唤！是邀请！是对那毁灭之力的、迫不及待的迎接！
　　仿佛被这极致纯粹、充满死志与杀意的意志所触动——
　　“轰隆隆隆——！！！！”
　　天地失色，万物失声！
　　一道前所未有的、炽烈到仿佛能将人眼灼瞎的紫金色光柱，撕裂了苍穹，贯穿了云层，如同天神掷下的审判之矛，带着净化一切、毁灭一切的绝对威严，以无可阻挡、无可逃避之势，朝着云麓观大殿，朝着大殿中央那紧紧“相连”、仿佛在进行一场死亡拥抱的一人一鬼，轰然劈落！
　　雷光降临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裴音歇清晰地看到，鬼物那赤红的眼窟窿里，最后凝固的是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她自己也仿佛看到，师父头颅上那最后合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痛心？是无奈？还是……一丝释然？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炽烈的雷光吞没了一切。
　　视野，意识，痛楚，仇恨，执念……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纯粹到极致的、代表着天地至阳与毁灭的紫金色光芒中，被彻底淹没，焚烧，汽化……
　　同归于尽。
　　这是她为自己，为云麓观，为这场荒诞悲剧，选择的……
　　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干净利落的句点。


第303章 疯了
　　雷，不是一道，而是连绵不绝、仿佛天河决堤般的倾泻。
　　不再是审判，更像是某种古老意志的宣泄与不满，对这片被过度亵渎、血怨冲天的土地，对这扭曲纠缠的人鬼，对这即将突破却充满阴毒与绝望的个体……
　　降下的，无差别的清洗。
　　紫金色的光柱持续了不知多久，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都被那至阳至刚、暴烈无匹的雷力蛮横地贯入、冲刷、撕裂，又强行粘合。
　　极致的痛苦，超越了言语的描述。
　　裴音歇的意识在毁灭与存在的边缘疯狂摇曳，仿佛暴风雨中的一叶残舟。
　　雷光不仅灼烧她的肉身，更涤荡着她的灵魂，将那些附着其上的阴毒、诅咒、怨念、乃至深植的记忆与情感，都粗暴地剥离、灼烧。
　　恍惚间，一丝奇异的感觉流淌而过——不是雷的暴烈，而是一种……浩大、苍凉、仿佛历经无尽岁月沉淀的悲悯。
　　这悲悯并非针对她个人，而是如无形之水，悄然漫过她残破的躯壳与灵魂，流注于被雷火洗礼的云麓观废墟，甚至隐隐向着更远的三界虚空散去。
　　在这毁灭与悲悯交织的奇异体验中，某种沉重的东西，“咔嚓”一声，碎裂了。
　　是枷锁。
　　来自血脉的隐约束缚，来自“裴音歇”这个身份所背负的期望与定义，来自对“道”、对“人伦”、对“善恶”的固有认知，来自对秦蕴夕那份扭曲而痛苦的情感牵绊……
　　所有昔日加诸于身的、有形无形的“枷锁”，在这天地伟力与一丝莫名悲悯的共同作用下，如同被烈阳曝晒的冰壳，迅速消融、剥落。
　　褪去昔日旧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
　　雷光渐歇。
　　云销雨霁？不，天空依旧阴沉，但那股灭世般的威压缓缓散去。
　　裴音歇仰面躺在冰冷焦黑的地面上，身下的砖石还残留着雷击后的余温与细碎电芒。
　　她浑身焦黑，衣衫尽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有些深可见骨，却没有多少鲜血流出——仿佛血液也在雷劫中被蒸腾、净化了大半。
　　然而，比肉体创伤更令人窒息的，是她的视野。
　　眼前，不再是寻常的世界。无数灰色的、半透明的“丝线”凭空浮现，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充斥着她的整个视野，甚至穿透了她的身体！
　　这些线，她曾偶尔窥见，是命运的轨迹，是因果的牵扯。
　　但从未如此清晰，如此繁多，如此……沉重！
　　它们有的粗如手指，晦暗污浊，一端深深扎入她的心口、头颅、丹田，另一端则延伸向无尽的虚空，连接着她不知道的存在。
　　有的细如发丝，闪烁着微弱的、代表不同可能性的光泽，却同样缠绕着她，仿佛无数条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捆绑在名为“命运”的织机上。
　　这些线压得她喘不过气，不是物理上的压迫，而是灵魂层面的窒息感。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牵扯着万千丝线，带来细密而连绵的、源于存在本身的痛楚。
　　雷，清洗了污秽，涤荡了阴毒，甚至某种程度上“净化”了她的本源，却也仿佛强行撕开了她感知的屏障，让她不得不直面这世间万物背后，那冰冷、繁复、令人绝望的因果罗网。
　　那鬼东西……在雷劫彻底降临的核心，连最后的残渣都没剩下，荡然无存。
　　它叫“血泣”吗？或许是，或许不是。
　　名字不重要了。
　　它只是这巨大阴谋与污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被用来亵渎与试探的卒子。
　　裴音歇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无声的呢喃：“师傅……你说过，人生最难看破的，不过四件事……生死，是非，成败，荣辱。”
　　“如今……” 她的眼角，一滴浑浊的、混合着血丝与焦灰的液体，缓缓滑落，“徒儿好像……全都看破了。”
　　生死？已在雷劫下走了一遭，此刻残存，非生非死。
　　是非？家破人亡，血亲成仇，爱恨颠倒，何来是非？
　　成败？云麓观覆灭，自身濒毁，谈何成功？复仇未始，又岂能言败？
　　荣辱？裴家之女？水虺血脉？灭门遗孤？这些“身份”带来的，只有无尽的耻辱与伤痛，何荣之有？
　　“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微弱的气音，消散在焦灼的空气里，无人回应。
　　只有那些灰色的丝线，在她空洞的视野里，无声摇曳。
　　就在这时，她体内残余的、未被雷劫完全驱散的阴气，与劫后残存、却更加精纯霸道的雷气，失去了她原本道法心诀的调和，开始不受控制地互相冲击、绞杀！
　　“呃！” 她身体猛地一颤，口鼻再次溢出黑血。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阴气并未被雷气彻底消灭，也未逸散，而是在剧烈的冲突后，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开始自行凝聚、变形，如同有生命的黑色黏液，缓缓流向她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雷击伤口，附着其上，蠕动着，竟似乎……在尝试修补？
　　阴气修补肉身？这绝非正道！这是邪祟、是尸怪、是某些极端魔道才有的特征！
　　而与此同时，天空尚未完全散去的雷云，似乎感应到了下方这“阴气凝聚”的异常现象，竟再次隐隐传来沉闷的滚雷之声，电光在云层间流窜，仿佛锁定了这个新生的、不伦不类的“存在”。
　　裴音歇感受着体内诡异的变化，和天空再次凝聚的威胁，意识恍惚地思考着。
　　我……现在算什么呢？
　　人？经脉尽改，阴阳逆乱，以阴气续命。
　　鬼？明明还有心跳，还有残魂。
　　妖？魔？怪？
　　都不是。
　　一个在雷劫中侥幸未死，却被强行改变了存在本质的……异物。
　　她的思维开始跳跃，不受控制地飘向一些遥远而古怪的问题。
　　人……到底是什么呢？
　　师父好像也提过，但记不清了。自己曾经是人，现在呢？
　　何为人？
　　一个荒诞的比喻突然闯入她混乱的脑海：人，大概就是一群固执的怪物，非要把那适合爬行的、二十四节脊椎，一点点强行掰直了。
　　明明趴着、躺着更舒服，明明四肢着地奔跑更迅捷，可偏偏有那么一群怪物，忍受着腰酸背痛、内脏下垂的风险，固执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顶天立地？
　　不，是违背了天生构造，强行将自己塑造成“顶天立地”的——异物。
　　与这世间其他生灵都不同的、别扭的、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力量的……异物。
　　那么，自己现在，不过是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异物”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释然。
　　既然都是异物，那么用什么方式存在，用什么力量存活，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感到无边的寒冷，不是外界的温度，而是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空洞与冰冷。
　　好想……下一场大雪。
　　很大很大的雪，把这片焦黑的土地，把这些悬挂的头颅，这座京观，她自己，还有那些烦死人的灰色丝线……
　　地是床天是被，落个白茫茫一片，干干净净。
　　她蜷缩起伤痕累累的身体，像婴儿在母体中寻求最后的庇护，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是一瞬，还是多久。
　　混沌中，她听到了声音。
　　是哭声。
　　一个女人悲痛欲绝、仿佛失去了全世界的哭嚎，由远及近。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冰凉僵硬的身体，被拥入了一个颤抖却温暖的怀抱。
　　那怀抱很紧，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深不见底的恐惧与心痛。
　　是谁？
　　她费力地，一点点掀开仿佛有千钧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焦距不稳。
　　先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些无处不在的、令人烦躁的灰色丝线，它们缠绕着她，也缠绕着抱住她的这个人。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去扒拉开遮挡视线的丝线。
　　手指虚弱地动了两下。
　　视线稍微清晰了一些。
　　她看到了抱住自己的人的脸。
　　是谁呢？裴音歇花了好久好久想起来，她是秦蕴夕。
　　那张总是清冷坚毅的脸上，此刻泪水纵横，眼睛红肿，写满了濒临崩溃的担忧与绝望。
　　她的银发似乎失去了些许光泽，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似乎想呼唤她的名字，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裴音歇的瞳孔微微转动，落在秦蕴夕脸上，却又仿佛穿透了她，只聚焦于那些连接在秦蕴夕身上、也连接在自己身上的、格外粗壮晦暗的灰色丝线。
　　“唔……” 她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
　　秦蕴夕浑身一颤，抱得更紧，急忙低头，将耳朵凑近她的嘴唇：“音歇？你说什么？我在！我在这里！”
　　裴音歇的视线从那些丝线上移开，再次对焦在秦蕴夕脸上，眼神空洞而直率，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但恰好有她需要的东西的物件。
　　她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却异常清晰平静：
　　“你有剪子吗？”
　　秦蕴夕愣住了，泪水凝固在脸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裴音歇似乎有些不耐烦，又或许是思维无法处理太复杂的信息，她固执地、一字一顿地重复，眼睛却不再看秦蕴夕，而是盯着自己身上那些“看不见”的丝线：
　　“我要剪子。”
　　这时，旁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是肖恩雨、陈清念、杨萘冬、张恙她们，接到秦蕴夕疯狂传递的消息后，不顾一切地赶来了。
　　看到裴音歇的惨状和云麓观的景象，所有人都惊呆了，肖恩雨更是捂着嘴，强忍着呜咽。
　　听到裴音歇的话，肖恩雨虽然不明白，但几乎是本能地，手忙脚乱地翻找自己的随身背包——她们行动时总会带些应急工具。
　　很快，她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多功能折叠剪刀，递了过去。
　　秦蕴夕迟疑了一下，看着裴音歇那异常平静却空洞的眼神，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
　　她颤抖着手，接过剪刀，又小心翼翼地放进裴音歇无力摊开的手掌里。
　　裴音歇的手指碰到冰凉的剪刀，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
　　她握紧了它，然后，开始动作。
　　她没有去看剪刀，也没有看自己的身体。
　　她的眼睛依然空茫地“望”着虚空，仿佛在专注地“看”着那些只有她能见的灰色丝线。
　　然后，她抬起拿着剪刀的手，对着自己身前、颈侧、头顶的“空气”，开始一下、一下地……“剪”了起来。
　　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认真和执着。
　　咔嚓。咔嚓。
　　剪刀锋利的刃口开合，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先是“剪”身前，接着“剪”肩膀，然后手臂胡乱挥动，剪刀刃口甚至不经意间划过了她自己散乱的、沾满血污焦灰的长发。
　　几缕断发被剪下，随着她的动作飘落，其中几丝，轻轻落在了秦蕴夕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颤抖的手背上。
　　青丝划过肌肤，带来细微的痒，和刺骨的寒。
　　秦蕴夕的手猛地一抖，像是被烫到一般。
　　她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裴音歇。
　　裴音歇却浑然不觉，依旧专注地、一下下地“剪”着那些不存在的“丝线”，嘴里还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剪掉……都剪掉……烦死了……绑着我……剪断……”
　　她的眼神，始终没有焦点，嘴角甚至无意识地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怪异的弧度，仿佛在进行一项让她感到“轻松”和“愉快”的工作。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寒风吹过焦土，卷起灰烬和断发。
　　肖恩雨的眼泪夺眶而出，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敢哭出声。
　　陈清念闭上眼睛，手中的佛珠几乎要捏碎。
　　杨萘冬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攥紧了身边张恙冰凉的手。
　　张恙嘴唇颤抖，看着那个曾经灵动慧黠、偶尔犯贱却总能扛起责任的同伴，如今像个痴傻的孩童般，在虚空中徒劳地剪着“线”，巨大的悲伤和恐惧淹没了她。
　　秦蕴夕维持着半跪的姿态，一动不动，任由那几缕断发停留在手背。
　　她看着裴音歇，看着那双空洞的、倒映不出任何人的眼睛，看着那怪异执着的动作，看着那仿佛卸下所有重负、却又让人心碎无比的平静侧脸……
　　一股寒意，比白青山的冰雪，比任何鬼物的阴气，都要冰冷彻骨，从她的脚底瞬间蔓延至头顶，冻结了她的血液，她的呼吸，她的心跳。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气若游丝的哽咽：
　　“音……歇？”
　　没有回应。
　　只有那持续不断的、轻微的剪刀开合声。
　　咔嚓。咔嚓。
　　像是什么东西，在她们面前，彻底碎掉了的声音。
　　裴音歇，
　　疯了……


第304章 可悲
　　秦蕴夕的脑子“嗡”地一声，像被重锤击中，所有思绪、所有情绪都在瞬间被炸得粉碎，只剩下刺耳的白噪音和眼前裴音歇那怪异、空洞、执着地剪着“空气”的画面。
　　疯了。
　　这个认知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凿进她的心脏，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钝痛，比她体内阴气反噬、比任何刀伤枪伤都要疼上千百倍。
　　那个会踏着卦步、挽着雷光、偶尔犯贱却又在大事上无比可靠的裴音歇；那个眼神清澈、笑起来有点傻气、却总是能一语道破关键的裴音歇；那个在黑暗中与她背靠着背、将性命相托的裴音歇……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她。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那该死的血脉秘密被揭开，如果不是她让裴音歇承受了那样毁灭性的背叛与真相，如果不是……
　　无边的自责、悔恨、恐惧，如同黑色的潮水将她淹没。
　　她几乎站立不稳，眼眶酸涩得发疼，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仿佛连哭泣的功能都在这巨大的冲击下失效了。
　　然后，一个近乎本能的念头，强行冲破所有混乱，占据了她全部的意识：
　　回家。
　　带她回家。
　　离开这里，离开这片浸满她同门鲜血、悬挂着她师长头颅、摧毁了她所有神智的伤心之地。
　　回到一个安全、温暖、至少能让她安静下来的地方。
　　秦蕴夕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踉跄着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裴音歇还在乱挥剪刀的手，动作轻柔却又无比坚定地将她背了起来。
　　裴音歇很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羽毛，伏在她背上，依旧在喃喃自语地“剪”着什么，剪刀偶尔碰到秦蕴夕的肩膀，带来冰凉的触感。
　　“音歇，我们回家。” 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不知道是说给背上的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肖恩雨、陈清念、杨萘冬、张恙四人这才如梦初醒，强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和巨大的悲伤，连忙上前帮忙。
　　肖恩雨想接过裴音歇，却被秦蕴夕近乎凶狠地避开，她只能红着眼眶，紧紧跟在旁边，随时准备搀扶。
　　陈清念迅速检查了一下裴音歇身上那些可怖的伤口，尤其是那些被阴气诡异附着的部分，眉头紧锁，却不敢贸然处理。
　　杨萘冬和张恙则警惕地环顾四周，防止还有残存的危险。
　　一行人沉默地、沉重地离开了云麓观这片人间炼狱。下山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更加崎岖。每一步都踩在心上。
　　她们不知道该去哪里。
　　裴音歇的家没了，她们原本的落脚点也不再绝对安全。
　　最终，秦蕴夕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裴音歇带回了特安部为她们安排的、位于京城一处隐蔽安全屋的“家”。
　　这里曾经是她们任务间隙短暂休整、笑闹争吵的地方，此刻却弥漫着死寂与绝望。
　　将裴音歇安顿在柔软干净的床上，她依旧抓着剪刀，蜷缩着，对着虚空比划，秦蕴夕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走到外间，颤抖着拨通了秦峰的加密通讯。
　　通讯接通，秦峰焦急的声音传来：“蕴夕！情况怎么样？找到裴音歇了吗？她……”
　　“找到了。” 秦蕴夕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濒临断裂的紧绷，“云麓观……上下……全没了。京观……头颅……师父……”
　　她语无伦次，每一个词都像带着血。通讯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只能听到秦峰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
　　“音歇她……” 秦蕴夕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说下去，“还活着。但……不太好。神志不清，行为怪异，身上……伤很重，有被阴气污染的迹象，还有……雷击的痕迹。我们已返回安全屋。”
　　她尽可能简洁、客观地汇报，但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能感觉到体内阴气的翻腾，和灵魂深处传来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疲惫与剧痛。
　　通讯那头，秦峰沉默了良久，久到秦蕴夕以为线路断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极其沉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叹息。
　　那叹息里，混杂着震惊、悲痛、无力，还有一种……秦蕴夕从未在他那里听到过的、近乎悲悯的复杂情绪。
　　“蕴夕……” 秦峰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最终，问出了一个与当前严峻形势似乎毫不相干、却又直指核心的问题：
　　“蕴夕，你爱裴音歇吗？”
　　不是“关心”，不是“在乎”，是“爱”。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秦蕴夕本就一片死寂的心湖里，激起了剧烈的、几乎让她崩溃的涟漪。
　　她知道秦峰在问什么。
　　不仅仅是在问她对裴音歇的情感性质，更是在问她，为了这份情感，为了裴音歇，她愿意付出什么，能够承受什么。
　　是在问她，当裴音歇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当真相如此残酷，当未来一片黑暗时，她的“不后悔”，还剩下几分？
　　她的“爱”，是否还能支撑她走下去？
　　秦蕴夕握着通讯器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初见时裴音歇那逗比又懵懂的眼神，舞台上并肩作战的默契，黑暗中互相扶持的温暖，得知“姐妹”真相时裴音歇那双破碎绝望的眼睛，以及此刻她蜷缩在床上、痴傻剪线的模样……
　　爱吗？
　　这爱，从一开始就生长在谎言与阴谋的土壤里，被强行打上“姐妹”的烙印，扭曲而痛苦。
　　可它又如此真实，如此深切，早已融入骨血，成为她黑暗生命中唯一的光亮和支撑。
　　即使这光亮如今已变得如此怪异、如此令人心碎，她也无法否认，无法割舍。
　　如果此刻，裴音歇闭着眼睛，拿着一把刀，向她的心脏刺来——
　　秦蕴夕清晰地知道自己的答案：她会张开双臂，拥抱她，用自己最后一点体温，去温暖那把可能刺入自己胸膛的、冰冷的刀刃。
　　这就是她的爱。
　　扭曲，绝望，充满罪孽，却又无可救药。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
　　“我、不、后、悔。”
　　通讯那头的秦峰，似乎因为这过于沉重、过于简单的回答，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了解自己的秦蕴夕，知道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情感的宣告，更是对接下来所有艰难、甚至可能万劫不复的道路的预支承诺。
　　良久，秦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更加艰涩、更加无可奈何的意味：
　　“蕴夕，如果我说……上面下了命令，这个针对水虺和黑曼巴的长期潜伏调查任务……暂停，所有相关行动无限期搁置呢？”
　　暂停？搁置？
　　秦蕴夕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秦峰在开玩笑。
　　但秦峰的语气严肃得可怕。
　　她体内的阴气猛地一窜，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
　　她强撑着稳住心神，所有的悲伤、绝望、疲惫，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强烈的、近乎暴怒的情绪取代！
　　她厉声质问，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颤抖：
　　“你说停止？你告诉我怎么停止？！云麓观上下几十口人的命！持清、持景他们死不瞑目的头颅！音歇现在这副样子！我们之前付出的所有牺牲！那些被黑曼巴毒害、被水虺信徒残害的无辜者！这些债，这些血，这些命！你告诉我，怎么停止？！上面一句轻飘飘的‘暂停’，就想抹平这一切吗？！”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胸口那股一直强压着的悲愤与绝望，如同火山般喷发！
　　秦峰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痛苦：“蕴夕，冷静点！我知道！我都知道！可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命令是最高层直接下达的，理由……理由很模糊，只说‘涉及更复杂因素’，‘避免更大动荡’！我也……”
　　“狗屁的理由！什么更复杂因素？什么更大动荡？！” 秦蕴夕猛地打断他，积压的情绪彻底失控，她几乎是失控地抓起手边一叠关于水虺和裴家近期动态的加密资料，用尽全力狠狠摔在面前的桌子上！
　　“嘭——！！”
　　厚重的资料夹砸在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纸张飞散！那口气就那么死死地梗在她的胸口，让她眼前发黑，几乎喘不上气。
　　她知道问题不在秦峰。
　　秦峰只是传令者，他同样愤怒，同样无奈。
　　可这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她自己烧成灰烬！
　　她的音歇，她们的战友，云麓观那些无辜的道士……他们的血，难道就这么白流了吗？！
　　“他们……他们在哪下的命令？” 秦蕴夕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蕴夕！你别冲动！总部现在……” 秦峰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对，急忙劝阻。
　　但已经晚了。
　　秦蕴夕没有再听下去，她直接切断了通讯，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最重要的几份文件资料，紧紧攥在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安全屋！
　　甚至没来得及跟里间守着的肖恩雨她们交代一句。
　　“蕴夕姐！” 肖恩雨追出来，只看到秦蕴夕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决绝而萧索的背影。
　　秦蕴夕驾驶着车辆，一路风驰电掣，无视了所有交通规则和潜在的监控风险，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特安部总部大楼。
　　她的脸色苍白如鬼，黑发凌乱，眼中燃烧着骇人的火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因情绪剧烈波动而逸散的阴气。
　　门口的警卫试图阻拦，被她用权限和冷厉的眼神逼退。
　　她直奔最高决策层所在的楼层。
　　秦峰晚了一步赶到，被拦在了厚重的安全门外，只能焦急地通过内部通讯试图联系里面，但无济于事。
　　秦蕴夕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一位负责此次行动统筹的最高领导的办公室大门。
　　“砰！”
　　门撞在墙上。
　　办公室内，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儒雅、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老者，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似乎对她的闯入并不意外，甚至还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秦蕴夕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将手中的资料狠狠拍在办公桌上，发出的巨响让桌上的茶杯都震了震。
　　她几乎是疯了一样，嘶哑地、一字一顿地质问：
　　“你、们、说、停、止、就、停、止、了？！”
　　每一个字，都像从染血的刀刃上刮下来。
　　那老者——不，此刻操控着这具躯体的存在——缓缓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向秦蕴夕。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惯常的、和蔼可亲的笑意，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没有任何属于那位老领导应有的沉稳与正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带着玩味与恶意的冰冷。
　　他甚至还悠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真皮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
　　“蕴夕啊，”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位领导的声音，语调却带着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轻佻与熟稔，“不要这么暴躁嘛～事情，总要一步步来，急不得。”
　　秦蕴夕死死盯着他，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和违和感越来越强。
　　她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一寸寸掠过“他”的脸，最终，定格在“他”随意搭在扶手上的右手手背。
　　那里，有一颗痣。
　　一颗位置、形状、颜色都极其特别的痣。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无数被封印、被模糊的画面碎片冲撞而出！
　　阴暗的地下祭坛，冰冷的手指抚摸过她的头顶，那只手的手背上……就有这样一颗痣！
　　水虺！！！
　　秦蕴夕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沸腾燃烧！
　　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巨大耻辱和愤怒，如同海啸般将她吞噬！
　　她的直属上级，特安部的高层领导之一，竟然……是水虺？！或者说，早已被水虺侵蚀、控制、取代？！
　　那她们之前的行动，所有的情报，所有的决策，岂不是……全在水虺的注视甚至引导之下？！
　　她们所谓的调查、潜伏、打击，就像一群在玻璃缸里徒劳挣扎的鱼，自以为在对抗外界的捕食者，却不知捕食者一直就在缸外，甚至可能就是投放饲料的那个人！
　　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牺牲……原来，都他妈的是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内侧的一扇小门无声地打开了。
　　一个穿着性感吊带红裙、身姿妖娆、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扭着腰肢走了出来。
　　她脸上挂着娇媚得意的笑容，径直走到“领导”身边，亲昵地搂住他的胳膊，甚至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挑衅般地看向秦蕴夕。
　　是裴雨萱！裴音歇的妹妹！
　　秦蕴夕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头，胃部翻江倒海。
　　裴雨萱娇滴滴地开口：“父亲，这就是您常提起的……1号姐姐？看起来……脾气不太好啊。”
　　“领导”——水虺——宠溺地拍了拍裴雨萱的手背，然后看向秦蕴夕，脸上的笑容加深，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作呕的优越感。
　　“我的好女儿，我亲爱的1号实验体，” 水虺的声音透过那具苍老的躯体传来，显得格外诡异，“你之前的小小叛逆，私自脱离，甚至帮着那些蝼蚁对付我……我很大度，不在乎。”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信，舔舐过秦蕴夕苍白僵硬的脸。
　　“只要你回来，心甘情愿地回到我身边，继续做我最完美的作品和助手……你还是我的圣女”
　　他随手指了指依偎在他怀里的裴雨萱，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我就把她送给你，怎么样？你不是一直……对你那个‘妹妹’有些特殊的感情吗？这个，也是妹妹，更乖，更听话。”
　　裴雨萱配合地做出娇羞状，向水虺抛了个媚眼，又对秦蕴夕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胜利者的微笑。
　　轰——！
　　秦蕴夕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碎得比裴音歇此刻的神智还要彻底。
　　她的信仰，她的组织，她的上级，她一直以来奋斗的目标……全是假的，全是这个魔鬼的棋局！
　　而她现在，竟然被这个魔鬼，用另一个“妹妹”作为筹码，来“诱惑”她回去？
　　回去？回到那个把她变成怪物、把她当做工具和实验品的深渊？
　　“呵呵……哈哈哈……” 秦蕴夕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疯狂。
　　她抬起头，眼中的火焰彻底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冻结一切的寒冰。她看着水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永、远、不、会、回、去。”
　　水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变得阴鸷而危险。
　　他松开裴雨萱，缓缓站起身，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好啊～” 他轻轻鼓掌，语气却冰冷如刀，“那就让我们看看，这场游戏……谁先死。是你，是你那个已经疯了的‘妹妹’，还是你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朋友们？”
　　说完，那股操控“领导”躯体的强大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
　　“领导”身体一软，瘫倒在椅子上，陷入了深度昏迷。
　　办公室内，只剩下秦蕴夕僵硬地站在原地，浑身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如同风中残烛。
　　错了。
　　一切都错了。
　　从一开始，就全错了。
　　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爱与痛苦……
　　在真正的黑暗面前，原来，都不过是早已被写好的、可悲的剧本。
　　而现在，剧本的导演，亲自下场，撕掉了所有伪装。
　　游戏，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而她，失去了所有的依靠和方向，只剩下怀中那个已经“疯了”的爱人，和身后那几个同样伤痕累累、同样被蒙在鼓里、同样可能随时被碾碎的同伴。
　　前路，是无边地狱。


第305章 散了？
　　秦蕴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间令人作呕的办公室的。
　　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要陷入地板。
　　走廊里的光线惨白刺眼，映照着她苍白失血的脸，和那双彻底失去焦距、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的眼睛。
　　周围有同事投来诧异或关心的目光，有人试图上前询问，但她像一具行尸走肉，对所有外界刺激都毫无反应，只是凭着最后一点本能，僵硬地、踉跄地向前挪动。
　　秦峰焦急地等在门外，看到她这副模样，心脏猛地一沉，急忙上前扶住她：“蕴夕！你怎么样？里面到底……”
　　秦蕴夕被他碰到，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向秦峰。
　　她的眼神陌生而疏离，仿佛透过他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哥……”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我在！” 秦峰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点力量，“先离开这里，我们回去再说。”
　　回去？回哪里去？那个已经被魔鬼渗透、再无安全可言的组织？那个充斥着谎言与背叛的“家”？
　　秦蕴夕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溯她短暂却黑暗扭曲的一生。
　　她的记忆起点，不是温暖的襁褓，不是父母的怀抱，而是一个弥漫着诡异熏香、血腥味和绝望气息的地下空间。
　　冰冷，潮湿，永远昏暗。
　　她是“圣女”。一个被挑选出来，从小浸泡在邪术与黑暗中的容器。
　　她不记得那容器里是否有别人或者别的什么，因为那些东西全都死了，或者说反抗的死了，顺从的也死了……
　　周围是狂热的信徒，他们叫她“圣女”，眼神里却没有丝毫对神祇的敬畏，只有贪婪、欲望和对某种力量的渴望。
　　他们向她索取，索取她的“赐福”，索取她的“力量”，甚至索取她的……血肉。年幼的她不明白那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肮脏和恐惧。
　　唯一的神，是水虺。
　　那个被称为她“父亲”的男人。
　　他并不常出现，但每一次出现，都带着绝对的威压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给她起名“1号”，不是名字，只是一个实验品的编号。
　　她是水虺最好的实验品，这意味着她承受的痛苦最多，被改造得最彻底。
　　每天的食物，是黑乎乎、散发着恶臭的粘稠药水，混合着各种成分不明的药丸。水虺说那是“圣药”，能让她变得“强大”。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黑曼巴毒品最原始的配方，也是不断改造她体质、让她能与阴气乃至鬼物共生的“催化剂”。
　　她顺从地吃下，因为反抗只会带来更可怕的惩罚。苦涩与恶臭在口腔和胃里翻腾，是她对“味道”最初的、也是最深刻的认知。
　　她有一个“姐姐”。
　　记忆很模糊，只记得偶尔，在她疼得蜷缩在角落时，会有一个温柔的身影偷偷溜进来，轻轻摸着她的头，什么也不说，只是陪着她。
　　那双手很暖，和她接触过的所有冰冷黏腻都不同。
　　姐姐是黑暗里唯一微弱的光。
　　但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感觉，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那点温暖。
　　直到一次极度痛苦的实验后，阴气在她体内疯狂反噬，像是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冻僵、撕碎。
　　那种清晰的、尖锐的、属于“疼痛”的感觉，第一次让她对自己“活着”有了明确的认知。
　　她被强硬的拉出去参观，就在她疼得意识模糊时，一只小小的手，怯生生地递过来一块东西。
　　是一块用皱巴巴糖纸包着的水果硬糖。
　　她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脸上带着婴儿肥，眼睛亮晶晶的，有点紧张，又有点好奇地看着她。
　　“给你，甜的。” 小女孩小声说。
　　她迟疑地接过，放进嘴里。
　　瞬间，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强烈的、令人愉悦的甜味在口腔中炸开！
　　那甜味霸道地冲淡了药水的苦涩和身体的剧痛，带来一种奇异的、让她想要流泪的安抚感。
　　那是“甜”。
　　是她认知里，继“苦”和“臭”之后，学到的第三种味道，也是最美好的一种。
　　她想要再见到那个女孩。
　　后来，水虺真的带她去见了一个小女孩，告诉她，这是裴音歇，是她需要“守护”的人。
　　她不明白什么是“守护”，只是当裴音歇那温热的小手拉住她时，那股暖意让她从指尖一直熨贴到冰冷的心脏深处，让她鼻尖发酸，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可是……哭是什么？她好像没有学过。
　　再后来，记忆里那个温柔的“姐姐”再次出现了。但这一次，姐姐带来了很多人，穿着统一的制服，拿着武器，冲进了水虺的据点。
　　厮杀，爆炸，惨叫。
　　姐姐找到了她，急切地要带她走。
　　她看着姐姐，又看看周围熟悉的环境，茫然无措。
　　离开这里？她能去哪里？父亲……会允许吗？
　　她没有动。
　　然后，她亲眼看到，一颗子弹穿透了姐姐的胸膛。
　　鲜血喷溅出来，那么红，那么烫。姐姐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与不甘中，缓缓倒下，眼睛还望着她的方向。
　　周围依旧是厮杀和惨叫。
　　秦蕴夕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姐姐逐渐失去生机的身体。
　　没有哭喊，没有尖叫，甚至没有表情。死亡，在这个地方太常见了。她早已麻木。
　　直到一切平息，硝烟弥漫。
　　一个面容坚毅、眼神沉痛的男人走到了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然后，轻轻地将一件外套披在了她单薄发抖的身上。
　　“孩子，没事了。” 男人的声音很沙哑，却很温和，“跟我回家。”
　　回家？
　　一个陌生的词。
　　她被带离了那个地下地狱，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有阳光，有干净的食物，有柔软的床铺，有……秦峰和他父母小心翼翼的关怀。
　　起初，她像一只受惊的、无法适应光明的穴居兽，沉默，戒备，对一切都充满恐惧和不解。
　　直到一个夜晚，她在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下意识地蜷缩在墙角。
　　秦峰的母亲闻声进来，没有开灯，只是轻轻坐在床边，将她揽入怀中，像哄婴儿一样，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安眠曲。
　　那一瞬间，某种坚硬的东西，在秦蕴夕冰封的心脏深处，“咔”地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然后，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中汹涌而出。
　　她哭了。
　　第一次，不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陌生的、温暖的、让她不知所措的……安全感和委屈。
　　从那一天起，秦峰和他的家人，用无尽的耐心和毫无保留的爱，一点点融化她心中的坚冰，教她识字，教她常识，教她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家，什么是……爱。
　　秦峰的父亲引导她加入了特安部，给了她新的目标和身份——缉毒特工，代号“太岁”。
　　她要利用自己对黑曼巴和水虺的了解，去摧毁那个曾经吞噬她、也吞噬了无数人的黑暗组织。
　　这是她的新生。是她从地狱爬出来后，抓住的唯一一根藤蔓，是秦家给她的第二次生命，是她为自己、为姐姐、为所有受害者赎罪和战斗的方式。
　　她拼了命地训练，执行最危险的任务，忍受着体内寄生鬼带来的痛苦和风险，一步步接近那个恶魔。
　　直到遇见裴音歇，那个曾经给过她一颗糖的小女孩，如今成了她生命中另一道无法割舍的光，却也成了她最深重的罪孽和痛苦来源。
　　她以为自己在复仇，在守护，在走向光明。
　　可今天，水虺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她：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是一场戏。
　　一场水虺自导自演，而她只是其中一枚比较重要的、自以为挣脱了控制的棋子。
　　她的新生，她的信仰，她的战斗，甚至她珍视的“家”，都可能只是幻影。
　　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徒劳，那么……毫无意义。
　　怀疑，如同最毒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的一生。
　　她开始怀疑，秦峰父亲的救援，是否也在水虺的算计之中？
　　她加入特安部，成为“太岁”，一步步“巧合”地接近真相，是否也是被安排好的剧本？她对裴音歇的感情，从最初的糖，到后来的“守护”，再到无法自拔的爱恋……
　　是否，从头到尾，都是水虺用来控制、折磨、甚至最终摧毁她们俩的，最恶毒的一环？
　　她是谁？
　　秦蕴夕？
　　1号实验体？
　　太岁？
　　还是……
　　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拥有过自己人生的、悲哀的提线木偶？
　　浑浑噩噩地，她被秦峰带回了那处相对隐蔽的安全屋。
　　推开门，里面是死一般的寂静。
　　肖恩雨红着眼眶守在裴音歇床边，陈清念在一旁默念佛经，杨萘冬和张恙坐在角落，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看到她们回来，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看到秦蕴夕那副失魂落魄、仿佛灵魂被抽空的样子，那点希望又迅速黯淡下去。
　　裴音歇依旧蜷缩在床上，手里还攥着那把剪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还在和那些看不见的“丝线”较劲。
　　秦蕴夕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
　　肖恩雨，总是活力满满、像小太阳一样的“人形警犬”。
　　陈清念，沉稳可靠、佛珠不离手的“狂战士”。
　　杨萘冬，话痨却善良、背负着全族希望的蛊师。
　　张恙，外表高冷、内心柔软、背负着堂口重任的出马仙。
　　还有……床上那个，曾经灵动慧黠、如今却破碎疯狂的，裴音歇。
　　她们都是因为她，因为这场与水虺的战争，被卷入其中，一次次受伤，一次次濒死，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园，甚至失去了自我。
　　而现在，她连她们最后这点“战斗”的意义，都亲手揭穿为一场骗局。
　　继续下去？
　　她们面对的，将不仅仅是穷凶极恶的敌人，还有一个可能早已被渗透、无法提供任何真正支援的庞大组织。
　　她们将孤立无援，以卵击石。
　　更重要的是，秦蕴夕看着裴音歇，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音歇已经这样了……难道还要让她，让其他人，继续跟着自己，走向那个明知是陷阱、注定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她爱裴音歇。
　　爱到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但正是因为爱，她才不能……不能再自私地拖着她们一起往下坠。
　　或许，散了，才是对她们最好的保护。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般在她心中燎原，带来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却也伴随着一种残忍的“清醒”。
　　她走到房间中央，停下脚步。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孤绝的脆弱。
　　她看着眼前这些与她生死与共、早已超越战友成为家人的同伴们，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
　　她用尽了自己仅存的、最后一点力气，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平静，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死寂，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
　　“散了吧。”
　　三个字，像三把冰冷的锥子，钉入房间的寂静，也钉入了每个人的心里。
　　肖恩雨猛地瞪大了眼睛，泪水瞬间涌出：“蕴夕姐？！你说什么？！”
　　陈清念捻动佛珠的手指骤然停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杨萘冬和张恙猛地站起，脸上血色尽失。
　　连床上一直对外界毫无反应的裴音歇，似乎都因为这句话带来的、某种熟悉气息的剧烈波动，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空洞的目光，落在了秦蕴夕的背影上。
　　散了？
　　她们这支从荒诞选秀中意外集结、在一次次生死危机中淬炼出钢铁般情谊、承载着各自血海深仇和共同目标的队伍……
　　就要……这么散了吗？


第306章 就这样死去吧
　　房间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秦蕴夕那句“散了吧”，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一圈绝望的涟漪后，只剩下无尽的、冰冷的死寂。
　　肖恩雨、陈清念、杨萘冬、张恙四人，怔怔地看着秦蕴夕。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却像一尊被风雪侵蚀了千年的石像，透着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虚无和……自毁倾向。
　　那双总是锐利如刀、或者沉静隐忍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虚空，没有焦点，只有一片灰烬般的死灰。
　　她们太了解她了。
　　了解她的坚韧，也了解她深埋心底的自毁冲动；了解她对裴音歇深入骨髓的爱与痛，也了解她背负着怎样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秘密与罪孽。
　　水虺的出现，最高层被渗透的真相，无疑是一记摧毁性的重击，足以粉碎秦蕴夕这些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信念、目标、甚至对自身存在的意义。
　　她说“散了”，不是抛弃，而是……一种最绝望的保护。
　　她认为自己是一切不幸的源头，是连接着水虺与她们的灾厄之线。
　　她以为切断这根线，让她们离开自己，就能让她们获得一线生机。
　　她们看懂了秦蕴夕眼中那份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平静的疯狂。
　　肖恩雨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陈清念手中的佛珠越捻越快，指节泛白。
　　杨萘冬和张恙紧紧握住彼此的手，指甲掐进肉里也浑然不觉。
　　最终，没有人反驳，没有人质问。
　　陈清念第一个缓缓站起身，走到裴音歇床边，将她那把紧握的剪刀轻轻、却坚定地抽了出来，放到一旁。
　　然后，她沉默地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压抑的决绝。
　　肖恩雨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泪，也默默地开始收拾。
　　杨萘冬和张恙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但最终，她们也低下头，开始整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
　　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沉重到几乎凝滞的呼吸声。
　　秦蕴夕始终没有回头，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听着身后传来的、象征着“离别”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收拾的声音停了。
　　脚步声响起，很轻，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门被拉开，冰冷的空气灌入。
　　然后，门被轻轻带上。
　　“咔哒。”
　　落锁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蕴夕的心脏上。
　　走了。
　　都走了。
　　这样……就好。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她和床上依旧蜷缩着、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的裴音歇。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入，在地板上投下冰冷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一切安静得可怕。
　　秦蕴夕走到床边，慢慢地坐了下来。她低头，看着裴音歇苍白憔悴、沾着血污和焦灰的脸，看着她那双曾经清澈灵动、如今却只剩下茫然和混乱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疼得几乎麻木。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不知什么时候买的，也许是下意识的行为。抽出一根，叼在唇间，点燃。
　　打火机的火苗跳跃了一下，映亮她同样毫无血色的脸和眼底深沉的死寂。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熟悉的灼烧感和一丝短暂的、麻痹神经的眩晕。
　　一种强烈的、几乎无法抗拒的自毁情绪，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她灵魂最阴暗的角落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和残存的求生欲。
　　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信仰崩塌，组织沦陷，爱人成疯，自己也不过是个被操控一生的怪物和笑话。
　　支撑她走到现在的所有东西，都在今天，被血淋淋地撕碎、踩烂。
　　好累。
　　真的好累。
　　累到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负担。
　　要不……就这么死了吧。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竟带来一种诡异的平静和解脱感。
　　仿佛所有纠缠的痛苦、无解的困局、沉重的责任，都能随着生命的终结，一了百了。
　　只是……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裴音歇的脸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软，又无比刺痛。
　　她还舍不得。
　　舍不得这个她爱到骨子里，却也害到骨子里的女孩。
　　哪怕她已经疯了，不认识她了，甚至可能永远都无法再回应她。
　　她还是想……再抱抱她。
　　最后一次。
　　秦蕴夕掐灭了只抽了一口的烟，俯下身，极其轻柔、极其珍重地，握住了裴音歇那只冰凉、却依旧柔软的手。
　　她的手心也很冷，两个冰冷的人触碰在一起，却仿佛能汲取到一丝微弱的、属于彼此的慰藉。
　　然后，她低下头，在裴音歇干裂苍白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却又饱含了所有未竟爱意、无尽悔恨与绝望告别的吻。
　　那触感冰凉而脆弱，像吻在即将碎裂的冰花上。
　　一触即分。
　　泪水终于毫无征兆地，从秦蕴夕干涩的眼眶中滑落，滴在裴音歇的脸上，和她自己的手背上，滚烫。
　　她小心翼翼地将裴音歇从床上扶起，如同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将她整个搂进自己怀里，双臂收紧，下巴轻轻搁在裴音歇的头顶。
　　她抱得很紧，仿佛要将裴音歇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又仿佛想要从这具冰冷的身体里汲取最后一点温暖和支撑。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微弱的呼吸声。秦蕴夕就这样抱着她，一动不动，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分钟。十分钟。或许更久。
　　她贪婪地感受着怀里的重量和温度，嗅着她发间残留的、属于云麓观的香火和焦土气息，混合着血腥与药味。
　　这是她的音歇，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也是她永远无法愈合的伤。
　　够了。
　　真的……够了。
　　她缓缓地、极其轻柔地将裴音歇重新放回床上，为她掖好被角，动作温柔得像最体贴的恋人。
　　然后，她直起身，眼神重新变得空洞而决绝。
　　她走到自己的背包前，蹲下身，从最内侧一个隐蔽的夹层里，摸出了一把锋利的、闪着寒光的战术匕首。
　　这是她一直带在身边，用于最后关头，或者……终结自己的工具。
　　她走回床边，再次深深地看了裴音歇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最深处，带往来世，当然如果有来世的话。
　　随后，她右手反握匕首，刀尖对准了自己左侧颈动脉的位置。
　　那里，皮肤下能感受到脉搏的微弱跳动，象征着她还“活着”。
　　只要轻轻一划，一切就都结束了。痛苦，罪孽，无望的爱，荒诞的人生……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刀锋冰冷的触感紧贴着肌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不是被推开，而是有人用钥匙从外面打开了门！
　　秦蕴夕的动作猛地一僵，刀锋停在肌肤表面，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线。
　　下一秒，门被大大咧咧地推开，四个熟悉的身影鱼贯而入，手里还大包小包地拎着各种塑料袋，里面装着新鲜的蔬菜、肉类、水果，甚至还有几瓶饮料。
　　“哎呀！你们两个是不是以为我们真走了呀～” 杨萘冬第一个跳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夸张的轻松笑容，眼睛却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嘻嘻～我们才不会那么没义气呢！” 肖恩雨紧跟着进来，努力让声音显得活泼，却掩饰不住语调里的颤抖，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床上安然无恙的裴音歇，又迅速移开目光，不敢去看秦蕴夕和她手里的刀。
　　“说好了要赖你们两个一辈子～饭票可不能丢！” 张恙也走了进来，语气努力维持着平时的“高冷”，但微微发白的脸色和紧握塑料袋的手暴露了她的紧张。
　　陈清念最后进来，顺手带上了门，她的目光最是平静，却也最是锐利，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秦蕴夕手中那把抵在颈间的匕首，以及她脖颈上那道新鲜的血痕。
　　四个人的目光，在触及秦蕴夕和她手中刀的那一瞬间，都骤然凝固，心脏几乎停跳！巨大的恐慌和后怕如同冰水浇头！
　　但下一秒，她们极其默契地、几乎像是排练过一般，硬生生将所有的震惊、恐惧、心疼都压了下去，迅速调整表情，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杨萘冬甚至夸张地“哎呀”一声，快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一把“夺”过秦蕴夕手里的匕首，嘴里嚷嚷着：
　　“蕴夕姐你拿刀干嘛？我们买了好多肉呢！够吃了够吃了！不用你再额外‘加菜’啦！” 她将匕首“随手”放进离秦蕴夕最远的工具包里，然后推着还处于呆滞状态的秦蕴夕就往厨房方向走，“走走走，今天我和清念姐、恙恙买了超多好吃的！蕴夕姐你厨艺最好，快来帮忙！小雨，你去看看音歇姐要不要喝水！”
　　肖恩雨和张恙立刻会意，快步走到裴音歇床边。
　　肖恩雨还贱兮兮的说到：“裴音歇小妹妹～让姐姐我来看看你渴不渴呀～”
　　肖恩雨拿出温水，小心地试图喂她，张恙则坐在床边，轻轻握住裴音歇的手，低声说着什么，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不要玩小剪刀了呦～裴音歇小妹妹～”
　　秦蕴夕被杨萘冬半推半拉着进了厨房，整个人都是懵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状况。
　　她们……没走？她们回来了？还买了这么多东西？她们……看见了吗？
　　陈清念也跟了进来，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在料理台上，然后，她和杨萘冬对视一眼，两人从其中一个袋子的底部，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密封的、印着某权威鉴定机构标志的文件袋。
　　杨萘冬深吸一口气，将文件袋递到还有些失魂落魄的秦蕴夕面前，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蕴夕姐，你先看看这个。”
　　秦蕴夕木然地接过，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文件袋，抽出了里面薄薄的几页纸。
　　最上面一页，是DNA亲缘关系鉴定报告。
　　委托人：杨萘冬等。
　　样本A：标注为“秦蕴夕”（毛发/血液）。
　　样本B：标注为“裴音歇”（毛发/血液）。
　　鉴定项目：全同胞（同父同母）关系鉴定。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前面复杂的项目说明和样本信息，最终，死死定格在报告最下方，那行加粗的结论上：
　　【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排除样本A与样本B存在全同胞关系。】
　　排除……全同胞关系？
　　她和裴音歇……不是姐妹？
　　不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
　　秦蕴夕的瞳孔骤然收缩，拿着报告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得皱起！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杨萘冬和陈清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名为“希望”的火星！
　　“这……这是……” 她的声音干涩嘶哑。
　　“DNA鉴定报告。” 陈清念平静地接过话，眼神温和而笃定，“我和萘冬，一听到水虺用‘姐妹’关系刺激你们，就觉得不对劲。蕴夕，音歇，你们俩长得不像，性格不像，命格不像，连能力属性都南辕北辙。水虺那种善于玩弄人心的魔鬼，最擅长用半真半假的话制造最深的痛苦。”
　　杨萘冬用力点头：“所以我们第一时间，就偷偷收集了你们俩的样本——蕴夕姐你受伤时的纱布，音歇姐的头发——托了秦峰大哥帮忙，找了绝对可靠的渠道，加急做的鉴定。今天早上刚拿到结果。”
　　秦蕴夕死死盯着那份报告，又翻到后面附带的详细数据页，那些复杂的基因位点对比图表她看不太懂，但那个清晰无比的“排除”结论，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她心中那块最沉重、最让她痛苦的巨石！
　　不是姐妹……
　　她和音歇，没有那层扭曲的、令人作呕的血缘关系！
　　水虺在骗她！从头到尾都在骗她！用这个最恶毒的谎言，来折磨她，来离间她们，来摧毁她们之间可能萌生的、任何美好的情感！
　　巨大的冲击让她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杨萘冬连忙扶住她。
　　“所以，蕴夕，”
　　陈清念看着她，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能看透她所有自毁的念头，“水虺说的任何话，都可能是毒药。他就是要你绝望，要你崩溃，要你放弃，甚至……要你死。你如果真的顺着他的意思走了，那才是正中他下怀，才是真的对不起音歇，对不起我们，也对不起你自己这些年的挣扎和努力！”
　　杨萘冬也红了眼眶，紧紧握住秦蕴夕冰凉的手：“蕴夕姐，你别想赶我们走！我们是一个团队的！是家人！水虺想拆散我们？门都没有！就算天塌下来，我们也一起扛！你想死？问过我们同意了吗？！音歇姐还在这里，她需要我们，也需要你！”
　　厨房外，传来肖恩雨轻声哄劝裴音歇喝水的声音，和张恙低低的、不知道在念着什么的呢喃。
　　家的气息，温暖而坚定，重新充满了这个冰冷的空间。
　　秦蕴夕看着手中的报告，又抬起头，看着眼前两张写满担忧、坚定和绝不放弃的脸，再听着外面同伴们努力维持“正常”的细微声响，感受着脖颈上那道浅痕传来的细微刺痛……
　　一直强撑着的、名为“理智”和“坚强”的外壳，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碎裂。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压抑已久的、混合着巨大痛苦、后怕、释然、以及某种重新燃起的、微弱却坚韧的求生欲的……嚎啕大哭。
　　她弯下腰，将脸埋在手里，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得像一个迷路已久、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
　　杨萘冬和陈清念一左一右，轻轻抱住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传递着她们的体温和支持。
　　散了？
　　不。
　　她们的队伍，她们的家，在这一刻，经历了最残酷的考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紧密，更加不可分割。
　　“多放点辣椒，说不定把音歇辣情绪了呢？”
　　“加点肉，加点肉！我要吃肉！”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加都加！”
　　“还有啊，记得把音歇那份煮的软烂一点。”


第307章 浑噩
　　裴音歇的意识，如同沉入最幽深的寒潭底，又像是被抛入无垠的虚空。
　　四周是混沌的、粘稠的黑暗，偶尔有破碎的光影和扭曲的声音掠过，却无法拼凑成任何有意义的画面。
　　她知道自己好像“存在”，却又感觉不到“自我”。
　　痛苦、悲伤、愤怒、爱恋……这些曾经撕扯她灵魂的激烈情感，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吸音的棉絮。
　　只有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浑噩”，包裹着她，拖拽着她不断下沉。
　　她能“听”到一些声音，很遥远，像是从水面上传来：
　　“……蕴夕姐！你别吓我们！”
　　“……剪子！拿开！”
　　“……音歇！看看我！我是……”
　　“……回家……我们回家……”
　　这些声音时断时续，有时带着哭腔，有时带着焦急，有时又温柔得让她想落泪 。但很快，这些声音也被混沌吞没，只剩下无意义的嗡鸣。
　　她的“魂”——如果那团混沌的、失去了清晰边界的光晕还能称之为魂的话——飘飘荡荡，无处依归。
　　仿佛脱离了那具饱受创伤、承载了太多痛苦的躯壳，获得了某种畸形的“自由”，却又因失去锚点而茫然无措。
　　就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浑噩与飘荡中，前方极远极深之处，忽然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雷劫那种暴烈炽白的毁灭之光，也不是道观香火那种温暖橘黄的人间之光。那是一种极其柔和、纯净、仿佛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安宁的……莹白微光。
　　光点起初极小，随着她的“飘近”，逐渐放大，变成一片柔和的光幕，光幕之后，隐约可见……另一番天地。
　　她的魂，如同飞蛾扑火，不由自主地、缓慢地，被那片莹白光芒吞没。
　　再“醒”来时，裴音歇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没有云麓观的焦土与血腥，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没有安全屋的压抑。
　　天，是无垠的、澄澈的碧蓝，高远得仿佛没有尽头。
　　地，是广袤的、绿意盎然的原野，一直延伸到视野的边际，与天相接。
　　风是暖的，带着青草和不知名野花的芬芳，轻柔地拂过。阳光和煦，洒在身上，带来一种懒洋洋的、令人昏昏欲睡的舒适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漫山遍野、仿佛无穷无尽的花海。
　　不是凡俗花卉。
　　那些花，形态各异，色彩瑰丽到无法用言语形容，有些甚至违背了自然的规律，闪烁着点点微光，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忘却一切烦忧的奇异香气。
　　太美了。
　　美得虚幻，美得不真实，美得……让裴音歇那颗早已破碎、麻木的心，也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这里没有仇恨，没有背叛，没有死亡，没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灰色丝线，没有让她疼得撕心裂肺的过往。
　　只有宁静，只有美好，只有……永恒般的安详。
　　她是谁？
　　她为什么来这里？
　　她要去哪里？
　　这些曾经困扰她、让她痛苦不堪的问题，在这片极致的美景和安宁中，显得那么无关紧要，那么……可笑。
　　忘记吧。
　　一切都忘记吧。
　　忘记裴音歇这个名字，忘记云麓观的惨案，忘记水虺的阴谋，忘记秦蕴夕的眼泪，忘记所有爱恨情仇，忘记自己为何而来，又将去往何方。
　　就这样，留在这里，化作一缕风，一朵花，一块石头……
　　静静地看着这片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直到时间的尽头。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最甜美的毒药，迅速渗透了她残存的意识。
　　那些属于“裴音歇”的记忆、情感、执念，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褪色、模糊、消散……
　　她“感觉”自己的形态在变化，在固化，最后，她“变成”了一块温润的、半透明的白色玉石，静静地躺在这片仙境般的花海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日升月落，不知过了多久。
　　几十年？几百年？甚至更久？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裴音歇，或者说，这块白玉只是静静地存在着，吸收着日月精华，天地灵气。
　　她的意识大部分时间沉浸在一种无知无觉的、近乎永恒的休眠中，偶尔苏醒片刻，也只是“看”着周围一成不变的美景，感受着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然后再次沉沉睡去。
　　她几乎完全忘记了前尘往事。
　　偶尔，一些极其模糊的碎片会像水底的泡泡一样浮起——一道紫色的雷光？一滴温热的泪？一把冰冷的剪刀？——但很快就会消散，不留痕迹。
　　直到某一天，这片原本只有花草与灵气的宁静之地，第一次出现了“人”的痕迹。
　　起初是小心翼翼的探索，然后是简陋的木屋，接着，木屋越来越多，逐渐连成村落，有了道路，有了炊烟，有了孩童的嬉笑声和大人劳作的号子。
　　白玉依旧躺在原地，只是位置从花海边缘，变成了这个逐渐繁荣起来的人类村落旁边的小山坡上。
　　她被某个不知情的村民捡起，觉得好看，便放在了自家后院一座小小的、人工堆砌的假山上。
　　她依旧贪婪的吸收着日月之气，只是这气息中，开始夹杂了一丝丝人间烟火的味道，还有……
　　一些微弱但清晰的、属于人类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的情绪波动。
　　这些波动对她影响甚微，就像微风拂过石面。
　　日子继续流淌。村落变成了小镇，小镇又逐渐有了城池的雏形。
　　假山所在的庭院似乎也几经易主，装饰越来越华美。
　　直到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一阵刻意压低的、却因激动而显得尖细的交谈声，将白玉从漫长的沉眠中微微惊醒。
　　“……听说了吗？范家！就是那个世代簪缨的范家！出大事了！”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啦！”
　　“哎呀，这里就咱们两个……我跟你说，范家嫡女和那个庶出的二小姐，她们……她们竟然……有染！”
　　“什么？！苟合？！这……这可是大逆不道！要浸猪笼的！”
　　“谁说不是呢！更棘手的是，前些日子宫里不是刚下了旨，把范家嫡女封为‘韵羲公主’了吗？”
　　“‘韵羲’？听着是好听，可谁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荣宠！北边戎狄不安分，这是要送出去和亲的！用公主换几年太平！”
　　“这下可难办了……嫡女出了这种丑事，还怎么去和亲？陛下和皇后娘娘怕是要震怒……”
　　“快别说了！这些事也是咱们能议论的？小心隔墙有耳，脑袋搬家！”
　　两个身着宫女服饰、模样伶俐的少女，正躲在假山后的回廊角落里，窃窃私语，脸上又是惊骇又是兴奋。
　　白玉“听”着这些陌生的词汇和八卦，懵懂的意识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范家？嫡女？庶女？和亲？这些词似乎勾起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什么人在此喧哗？”
　　一个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突然响起。
　　两个小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哆嗦：“回、回凌月公主……奴婢……奴婢……”
　　被称为“凌月公主”的女子款步走近。
　　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淡雅而不失贵气的宫装，发髻精致，容颜极美，肤若凝脂，眸似点漆。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并非少女常见的天真烂漫，而是沉淀着一层与年龄不符的疏离与沉静，仿佛隔着一层薄冰看世界。
　　她并未深究两个宫女议论的内容，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无波：“宫闱重地，岂容肆意喧哗议论？下去吧，以后需谨言慎行。”
　　两个宫女如蒙大赦，连连叩头称是，连滚爬爬地退下了。
　　凌月公主的目光，却并未立刻离开。
　　她的视线落在了假山上那块温润剔透、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光晕的白玉上。
　　她似乎颇有兴致，莲步轻移，走到假山前，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将那块白玉拾起。
　　触手温凉，质地细腻，更奇异的是，握在掌心，竟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气息流转。
　　凌月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低头仔细端详。
　　白玉并无太多雕饰，形状自然，色泽莹白，内里仿佛有云絮般的纹理缓缓流动。
　　“倒是个有趣的物件。”她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玉身。
　　随后，她将白玉带回自己奢华却略显清冷的寝宫。
　　并未束之高阁，而是寻了一个极其精巧的紫檀木盒，内衬柔软丝绸，将白玉置于其中，就放在临窗的案几上。
　　那里，既能晒到明媚的阳光，夜晚也能沐浴清冷的月华。
　　自那以后，凌月公主似乎将这块白玉当成了一个特殊的“陪伴”。
　　她时常在午后或深夜，独自坐在窗前，手指轻轻摩挲着盒中的白玉，低声诉说着什么。
　　有时是宫中的琐事烦忧，有时是读书的心得，有时是对外面世界的向往，有时只是纯粹的沉默陪伴。
　　她的声音清泠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那些话语，白玉大多听不懂，但那声音本身，却让白玉懵懂的意识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宁与亲近。
　　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这样一个声音，曾温柔地对她说过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
　　突然有一日，宫中气氛明显变得压抑紧张。
　　凌月公主坐在窗前，对着白玉沉默了很久，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伤感和怅惘。
　　白玉“听”到一些零星的低语和叹息，似乎是关于范家那两个女子的最终结局——一个在和亲当日，于送亲队伍途经的悬崖边，纵身一跃；另一个在被家族执行家法浸笼前，用碎瓷割腕自尽。
　　两条年轻的生命，以最惨烈的方式，消散在权力、礼教与情爱的撕扯中。
　　凌月公主那日没有读书，也没有抚琴，只是对着窗外的夜色，静坐了整整一夜。
　　白玉静静地躺在盒中，仿佛也能感受到她那份无声的悲凉。
　　又过了些时日。
　　一个夜晚，凌月公主似乎被临时召去皇后宫中议事。
　　寝宫内只留了几个值守的宫女在外间。
　　一个平日里负责洒扫、面貌普通的小太监，却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他眼神闪烁，目标明确地直奔窗边那个紫檀木盒。
　　“嘿嘿……咱家早就看上这块玉了！一看就不是凡品！凌月公主当宝贝似的供着……今天她不在，正是好机会！偷出去，找个黑市卖了，肯定能发一笔横财！”他嘴里嘀嘀咕咕，伸手就去拿盒子。
　　然而，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盒子的瞬间，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好大的胆子。”
　　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只见凌月公主竟好端端地坐在内室的阴影里，根本未曾离开！
　　她手中捧着一卷书，眼神冰冷如刀，正冷冷地看着他。
　　“公、公主饶命！奴才……奴才只是一时糊涂！奴才再也不敢了！”小太监噗通跪地，磕头如捣蒜。
　　凌月公主放下书卷，站起身，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慑人的威压：“来人。”
　　外间立刻传来脚步声。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小太监眼中凶光一闪，竟从袖中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匕，猛地朝凌月公主刺去！
　　口中还嘶喊着：“反正被你捉住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拉你垫背！”
　　凌月公主虽出身皇家，也随着皇子们学过一些强身健体的拳脚功夫，但毕竟只是闺阁女子，且事发突然！
　　她惊而不乱，侧身躲过要害，抬手格挡，却被匕首划破了手臂！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袖，也顺着她垂落的手臂，滴滴答答，恰好落在了那个被小太监碰落在地、盒盖打开的白玉之上！
　　温热的、带着皇室尊贵血脉与凌月公主此刻惊怒情绪的鲜血，浸染了白玉！
　　就在鲜血接触到玉身的刹那——
　　异变陡生！
　　白玉骤然迸发出柔和却明亮的莹白光芒！光芒中，一道朦胧的、由光晕凝聚而成的女子身影，缓缓从玉中“钻”了出来！


第308章 飘荡
　　那身影并非实体，也非寻常鬼魂的阴森模样，她周身流转着纯净的灵气光华，面容依稀与裴音歇有七八分相似，却又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与懵懂，更像是一种天地灵气孕育而生的——玉灵！
　　玉灵似乎也对自己突然“现身”感到茫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华凝聚的“手”，又抬头看向眼前的情景——凶神恶煞持刀的小太监，手臂受伤、脸色苍白的凌月公主，以及地上那块染血的白玉本体。
　　小太监何曾见过这等诡异景象？他“妈呀”一声怪叫，吓得匕首都拿不稳，“哐当”掉在地上，转身就想跑！
　　然而，门口已被闻声赶来的四名带刀侍卫和两位神色沉稳的女官堵住。
　　其中一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女官立刻下令：“拿下！”
　　侍卫们一拥而上，轻易将瘫软在地的小太监制服。
　　小太监被按在地上，犹自不死心，回头对着凌月公主哭喊求饶：“公主饶命啊！奴才只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奴才这条狗命吧！”
　　凌月公主捂着受伤的手臂，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冰冷如霜。她走上前，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把匕首。
　　“本宫给过你机会。”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那小太监瞬间噤声，眼中充满恐惧。
　　下一秒，凌月公主手起刀落！
　　“噗嗤！”
　　匕首精准地贯穿了小太监那只曾试图偷窃、又持刀伤人的手掌，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小太监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拉下去，严加审问，看看是谁指使，还是他一人所为。”凌月公主抽出匕首，任由鲜血溅落，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留他一命，若有指使严刑逼供后杀，若是一人所为，发卖为奴。”
　　“是！”侍卫们应声，粗暴地将惨嚎的小太监拖了下去。
　　在最后被拖出房门的那一刻，小太监猛地抬起头，用充满怨毒和愤恨的眼神，狠狠瞪了凌月公主一眼，又扫过地上那块莹白如玉和漂浮在一旁的玉灵。
　　而玉灵，在看到那小太监的眼神时，心中忽然没来由地一悸！
　　不是眼熟这个具体的人，而是……那种眼神里透出的怨毒、贪婪、不计后果的疯狂……
　　这种“气质”，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深入骨髓的熟悉和厌恶！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无数次面对过这种眼神！
　　同时，她又忍不住看向凌月公主。
　　公主正由女官小心地包扎伤口，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沉静而坚韧。
　　那股莫名的、想要亲近、想要守护的感觉，再次强烈地涌上玉灵的心头。
　　凌月公主的血滴玉成灵。
　　她给这新生的、懵懂的玉灵取了一个名字：音谐。
　　“五音谐和，则天下太平。”她看着懵懂的光影，轻声解释，“愿你……能带来一丝平和。”
　　从此，音谐便正式“存在”了。因为有了名字，她就是公主的独属，有了牵挂了。
　　她不再只是一块浑沌吸收灵气的玉石，而是一个拥有朦胧意识、能够化形、并能与凌月公主简单交流的特殊存在。
　　凌月公主待她极好。
　　每至深夜，宫人退去，她便允许音谐化形出现，教她识文断字，教她宫中礼仪，教她人情世故，也和她分享自己读过的书，看过的风景画，甚至一些不能与外人言的、深藏心底的思绪。
　　音谐学得很快，她对凌月公主有着天然的依赖和亲近。
　　那些教习的内容，有些她仿佛“本能”就会，有些则需慢慢理解。凌月公主是她灰暗浑噩记忆中，第一道清晰、温暖、且持续不断的光。
　　然而，好景不长。
　　不久之后，凌月公主患上了一种怪病。
　　起初只是嗜睡乏力，随后开始出现幻觉、低烧，身体迅速消瘦，御医们束手无策，宫中开始流传起怪异的谣言。
　　与此同时，之前被关押审问的小太监，虽然保住一命，但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不知怎的，竟将“玉灵”之事和公主的怪病联系了起来，添油加醋地供述，说是那邪玉化灵，吸了公主的精气，才导致公主患病。
　　流言蜚语加上公主日益加重的病情，使得人心惶惶。
　　终于，惊动了皇帝陛下。
　　皇帝携同一位据说法力高深的国师，亲临凌月公主寝宫。
　　国师仔细检查了凌月公主的状况，又拿起那块白玉端详许久，甚至施展了某种法术探查。
　　最终，国师当着皇帝和众人的面，下了结论：
　　“此玉不过是件略有灵气的俗物罢了，并非什么邪祟。公主之疾，乃是积劳成疾，心绪郁结所致，与玉无关。”
　　皇帝闻言，眉头稍展。
　　他本就疼爱这个聪慧却清冷的女儿，见她着实喜欢这块玉，便打消了毁玉的念头。
　　但为了平息谣言，也为了公主“静养”，他下令将玉“暂时移出”公主寝宫。
　　执行这个命令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眼神沉稳的宫女，和一个沉默寡言、却身手矫健的年轻护卫。
　　宫女悄悄将白玉用锦缎包好，趁夜带出，交给了那名护卫。
　　护卫则利用职务之便，悄无声息地将玉又送回了凌月公主寝宫一个更隐蔽的藏匿之处。
　　这一送一还之间，音谐透过玉身，清晰地“看”到了那宫女和护卫的脸。
　　宫女温婉坚毅，护卫忠诚可靠。
　　这两张脸，再次给她带来了强烈的、却无法言说的熟悉感！
　　仿佛……在某个遥远的时间、不同的身份背景下，她见过他们！
　　但她想不起来。
　　记忆依旧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废墟。
　　玉被藏匿，谣言渐息。
　　凌月公主的病，在御医的精心调理和她自己顽强的意志下，竟也慢慢有了起色。
　　音谐每夜依旧化形陪伴，两人关系愈发亲密无间。
　　音谐开始对外面的世界产生好奇。
　　凌月公主描绘的宫墙外的山川河流、市井烟火，让她心生向往。
　　一日，她趁着夜色，大着胆子在宫中“游荡”。
　　她飘过重重殿宇，在一处华丽宫室附近，看到了那位她曾随凌月公主见过几次的、雍容华贵的贵妃。
　　正想上前“打招呼”虽然说以光影形态常人看不见，但是凌月让她有礼貌，却见一个身着女官服饰、气质干练的女子，匆匆走进了贵妃的寝殿。
　　音谐好奇地跟了过去，她穿墙而过，只见那女官与贵妃屏退左右后，并未行礼奏事，而是……直接上前，紧紧拥抱住了贵妃！
　　紧接着，两人竟吻在了一起！动作热烈而缠绵，完全超越了主仆乃至友情的界限！
　　后面发生的一切，看得音谐面红耳赤，心跳如鼓，一股陌生而汹涌的热流瞬间席卷了她！
　　她吓得慌忙“穿墙”逃离，一路飘回凌月公主寝宫时，光影都因情绪波动而有些不稳。
　　凌月公主此时早已准备就寝，长发披散，只着一件素雅的寝衣，正倚在床头看书。
　　见音谐慌慌张张地“飘”进来，光影乱颤，不由得放下书卷，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刚才是跑到哪里顽皮去了？怎么这般慌乱？可是撞见了什么？”
　　音谐只觉得浑身气血都在上涌，刚才目睹的那一幕和凌月公主此刻慵懒又关切的模样在脑中交织，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像寻求庇护和安抚一般，直接“钻”进了凌月公主的锦被里，蜷缩在她身边。
　　凌月公主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并未呵斥她这“逾矩”的行为，反而顺手将被子掖了掖，柔声道：“好了好了，不怕。不管看到什么，有我在。”
　　她的声音温温和，身上传来淡淡的、好闻的馨香。
　　音谐靠得更近了些，那份慌乱和莫名的悸动，在凌月公主的身边，奇异地平复下来，转而变成一种更深沉的、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依赖和眷恋。
　　自那夜之后，两人之间的界限，在无声中悄然模糊。凌月公主的纵容和温柔，让音谐越发“得寸进尺”，哪怕是越距。
　　她喜欢夜晚依偎在凌月身边，听她读书，或者只是静静地陪伴。
　　凌月公主也默许甚至享受着这份特殊的亲密，那层眼中的疏离冰霜，在音谐面前，似乎融化了许多。
　　直到某年，南方数州爆发特大洪水，洪水退后，瘟疫横行，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朝廷紧急筹措赈灾，但疫区凶险，满朝皇子王孙，竟无一人敢主动请缨前往主持大局。
　　就在皇帝震怒、群臣束手之际，凌月公主一身素服，于朝会之上，越众而出，跪于殿前。
　　她的声音清朗坚定，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
　　“父皇，诸位大臣。儿臣身为公主，自幼锦衣玉食，皆赖天下百姓供养，皇室庇佑。如今南疆百姓遭此大难，身处水深火热，儿臣寝食难安！皇子们乃国之栋梁，身系社稷重任，不宜轻涉险地。儿臣愿代皇室前往疫区，安抚灾民，协助救治，与百姓同甘共苦！”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决绝：“女儿之身，亦知忠君爱国，体恤民瘼！此去，不为立功，只为偿还百姓供养之恩，尽皇室抚民之责！女儿本就靠着百姓和皇家供养，如今百姓遭难，女儿也当还以百姓，与他们同在！”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随即，便是深深的震撼与钦佩。
　　一介深宫公主，竟有如此风骨气魄，敢为天下先，深入必死险地！
　　皇帝凝视女儿良久，眼中神色复杂，最终，缓缓点头，准其所奏。
　　凌月公主临行前，带上了那块已经与她性命相连的白玉。
　　她轻抚玉身，低语：“此去凶险，你……可愿陪我？”
　　玉身微温，光华流转，似作回应。
　　南下之路艰辛，疫区景象更是惨不忍睹。
　　但凌月公主展现出惊人的毅力和智慧。她不顾个人安危，亲自巡视灾民营地，督促发放物资，组织隔离救治，还请来了民间颇负盛名的医师，研究控制疫情。
　　在她的努力和朝廷后续支援下，疫情竟然真的得到了初步控制，灾民情绪也逐渐稳定。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赈灾即将圆满结束，凌月公主准备回京复命的前夜，一伙被瘟疫和贪官逼得走投无路、又受了境外势力煽动的叛军，突然夜袭了公主所在的临时官邸！
　　护卫拼死抵抗，但叛军人多势众，且悍不畏死。
　　混战中，那位忠诚的护卫为保护公主，身中数箭，力战而亡。
　　凌月公主本人，被逼到绝路之后，自刎而亡……
　　她倒在血泊中，手中依旧紧紧握着那块白玉。
　　视线逐渐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音谐焦急而悲伤的脸，以及远处渐渐亮起的天光。
　　弥留之际，她对着玉，用尽最后力气，气若游丝：“音谐……对不起……不能……带你去看……更多的……”
　　话未说完，便已香消玉殒。
　　凌月公主的死，震动了南疆。
　　深受其恩的当地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将公主的遗体小心收敛，按照当地最高的礼节，安葬在了一处山清水秀的高坡之上。
　　连同她至死紧握的那块白玉，也作为她最珍视的陪伴，一同入土。
　　黄土掩埋了华服与玉器，也掩埋了一段短暂却璀璨的生命。
　　玉灵魂魄在那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撕裂般的痛苦和茫然。
　　她不明白什么是“死亡”，但她知道，那个会温柔叫她名字、教她识字、纵容她依偎、带她看世界的凌月公主，不会再睁开眼睛，不会再对她笑了。
　　她本能地不愿离开。
　　玉身被埋在土里，她的灵体也固执地停留在墓穴之中，日日夜夜，守着那具尸骨，用自身的灵力蕴养她的尸骨不腐，仿佛这样，公主就还在她身边。
　　光阴荏苒，不知又过了多少年。
　　叛乱早已被平定，朝廷派来了新的官员。
　　当年跟随公主南下、幸存的两位女官其中一位便是那夜与贵妃交合的女官，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公主的埋骨之处。
　　她们带着皇帝的旨意和深深的怀念，将公主的遗骸小心挖掘出来，运送回京，以最高规格重新安葬于皇陵。
　　只见公主的尸骨不腐，栩栩如生，依旧鲜活如初，那块作为陪葬的白玉，也被从公主的手中轻轻取出。
　　女官们记得公主生前对此玉的珍爱，便将其擦拭干净，依旧放入公主棺椁之中，让她在另一个世界，也能有所陪伴。
　　玉身再次入土，这次是更加恢弘却也更加冰冷的皇家陵墓。
　　皇帝给她取了谥号，又因尸骨不腐被民间视为福泽深厚之人，建庙供奉。
　　而音谐的魂，在经历了漫长的地底陪伴后，似乎耗尽了某种力量，或者是因为执念，开始变得涣散、迷茫。
　　她飘飘荡荡，离开了皇陵，离开了京城，不知该去往何方。
　　天地茫茫，再无归处。
　　最终，她的魂飘落到了某一处深山之中。
　　那里，有一座古朴宁静的道观，香火不算鼎盛，却自有一种清修之气。
　　她无意识地附在了道观后院一块不起眼的、被香客和道士们常年坐卧摩挲得十分光滑的青色石头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听着道观里的晨钟暮鼓，诵经声，看着道士们清修、劳作，香客们来来往往，祈福还愿。
　　道观似乎成了她新的“栖息地”，虽然她依旧浑噩，记忆破碎，但道观的气息，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与安心。
　　那里面的老道长似乎发现了她，总是会在早上在她依附的石头上洒上一碗清茶。
　　就这样，又不知过了多少年。
　　道观外的世界，王朝更迭，战火再起。
　　乱军流寇肆虐，这座深山中的道观，也未能幸免。
　　一支败兵逃入山中，发现了道观，欲行抢掠。
　　观中道士和附近逃难进来的百姓，躲入观内，紧闭山门。
　　败兵围困道观，久攻不下，便欲纵火。
　　就在大火即将吞噬道观、无数生灵危在旦夕之际，那块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青石，骤然爆发出最后的、也是最强烈的莹白光芒！
　　她燃烧了自己积累了数百年的、源自白玉本体和漫长岁月吸收的天地灵气，化作一个巨大的、柔和却坚韧的光罩，将整座道观笼罩其中！
　　烈火被隔绝在外，箭矢无法穿透。
　　她保护了凌月公主曾想保护的“百姓”，保护了这座给予她最后安宁的“道观”。
　　然而，这超出了她残魂的负荷。
　　光罩在支撑了数个时辰、直到败兵因久攻不下而悻悻退去后，终于彻底耗尽。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
　　那块承载了她最后魂念的青石，表面布满了裂纹，最终，在一阵微风中，化作了一摊普通的粉末，随风而散。
　　玉碎，灵消。
　　但在意识彻底湮灭前的最后一瞬，她仿佛“听”到了冥冥之中，一声若有若无的、庄严的叹息。
　　随后，是无边的黑暗与轻盈。
　　不知又过了多久，一点微弱的真灵，从彻底的虚无中，被某种宏大的规则牵引、凝聚。
　　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无尽花海，有宫阙深深，有生离死别，有守护与牺牲。
　　然后，她“醒”了。
　　耳边传来一个温和而苍老的声音，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
　　“玉灵……劫数已满……念尔护道存仁，虽历情劫而初心未泯……今允尔重入轮回……他日功德圆满，或可位列仙班……”
　　应劫后……允她成仙？
　　浑噩散去，前尘往事的碎片如潮水般涌入！
　　凌月公主的面容、贵妃与女官的亲吻、小太监怨毒的眼神、护卫与宫女的熟悉脸庞、道观烈火中的坚守……无数画面交织碰撞！
　　最后，所有画面定格在一张苍白染血、却对着她温柔微笑的脸上——是秦蕴夕！
　　还有肖恩雨、陈清念、杨萘冬、张恙……一张张关切的脸！
　　云麓观！水虺！雷劫！灰色丝线！
　　“我是……裴音歇！”
　　一声无声的呐喊，在她重聚的真灵深处炸响！
　　眼前的一切幻境如玻璃般碎裂！
　　意识，如同穿越了无边星河与亘古时光，猛地被拉回现实——
　　她倏然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味和……食物的香气。
　　耳边，传来杨萘冬咋咋呼呼的声音：“肉腌好了没啊蕴夕姐！快饿死啦！”
　　还有肖恩雨小声的嘟囔：“音歇姐好像手指动了一下……”
　　以及，一个近在咫尺的、带着无尽疲惫、担忧，却在看到她睁眼的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小心翼翼的、颤抖的呼唤：
　　“……音……歇？”


第309章 剪断昔日旧枷锁
　　意识回归的瞬间，如同从最深的海底猛地被拽上水面，巨大的压力差带来剧烈的耳鸣和眩晕。
　　裴音歇的视线一片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布满水痕的毛玻璃。
　　光影、色彩、轮廓都扭曲在一起，难以辨认。
　　声音也是模糊的，像是从很远的水下传来，混杂着嗡嗡的杂音，听不真切具体内容。只有一些熟悉又陌生的音节，断断续续地敲打着她脆弱的耳膜：“……肉……”“……动……”“……音……歇……”
　　她试图聚焦，试图理解，但大脑仿佛锈死的齿轮，只能发出艰涩空洞的摩擦声。眼前依旧是那些恼人的灰色丝线，比昏迷前似乎更加清晰、更加密集，它们不仅缠绕着她，似乎还连接着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每一个人，甚至延伸向门外未知的虚空，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巨大无朋的命运之网。
　　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敲门声，如同密集的鼓点，猛地穿透了模糊的听觉屏障，敲打在她的意识上。
　　紧接着，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压低的话语声、金属器物轻微的碰撞声……听起来，来人不少，而且似乎……很急？
　　厨房里，杨萘冬正往腌好的肉上撒最后一把香料，陈清念在准备药膳的配菜。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这种时候，不请自来，还这么多人？
　　“我去看看。” 陈清念放下手中的药杵，擦了擦手，神色凝重。
　　“我跟你一起！” 杨萘冬也立刻放下香料罐，两人一前一后，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后。
　　杨萘冬透过猫眼向外看去，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缩回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压低声音对陈清念说：“清念姐……外面……好多人！而且……好像有……”
　　陈清念也凑到猫眼前看了一眼，一向沉稳的她也愣住了，眉头紧锁：“……确实。”
　　两人定了定神，杨萘冬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的景象，让两人瞬间看花了眼！
　　只见门口黑压压站了一大群人，将并不宽敞的楼道挤得满满当当。
　　打头的是王丽萍妈妈，她脸上带着焦急和关切，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她身后是秦峰，他脸色沉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屋内，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气质干练、一看就是精锐的战友，他们虽然没有全副武装，但那种久经沙场的气息是掩盖不住的。
　　再往后……杨萘冬和陈清念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只见几位身着朴素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站在那里，为首的一位更是须发皆白，面色红润，手持一柄雪白拂尘，眼神温和却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正是云麓观的白须道人，裴音歇的师父！
　　而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穿着道袍、年纪或长或幼的弟子，其中几张脸，杨萘冬和陈清念竟然觉得有些眼熟，似乎是……云麓观曾经的一些弟子？可云麓观不是已经……
　　“鬼啊！！！”
　　杨萘冬吓得脱口而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猛地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在陈清念身上！
　　她不是胆小的人，但亲眼目睹“已死”之人活生生出现在眼前，还是以这种毫无征兆的方式，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屋内的肖恩雨和张恙正陪着裴音歇，听到杨萘冬这声变了调的惊呼，心里都是一紧！难道水虺真的打上门来了？光天化日之下？
　　两人也顾不上许多，立刻冲了出来！
　　然后，她们也僵在了门口。
　　白须道人看到冲出来的肖恩雨和张恙，目光在她们脸上扫过，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手中拂尘轻轻一挥，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风。
　　“福生无量天尊。” 老道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几位小友，别来无恙？”
　　肖恩雨和张恙张着嘴，看着老道和他身后那些似曾相识的面孔，大脑一片空白。这……这是怎么回事？云麓观上下不是……京观……头颅……她们亲眼确认过的惨状……
　　“蕴夕姐！你快出来啊！闹鬼了！真的闹鬼了！” 杨萘冬声音发颤地朝屋里喊。
　　秦蕴夕本在厨房处理食材，听到外面的动静，尤其是杨萘冬那声“闹鬼了”，心脏猛地一沉！她快步走出，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门口的人群。
　　当她看到白须道人和他身后的弟子时，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也亲眼确认过云麓观的惨状，那些悬挂的头颅里，分明就有……
　　但特工的冷静让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惊骇和混乱。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失态，而是迅速上前几步，目光如电，仔细地、一寸寸地审视着白须道人，又看向他身后的弟子们。
　　呼吸……是有的，虽然很轻缓。胸口有微弱的起伏。皮肤色泽正常，带着活人的红润。眼神灵动，带着关切和一丝疲惫，而非死物的空洞。
　　最重要的是……没有阴气，没有怨念，没有那种非人的诡异感。
　　秦蕴夕伸出手，动作极快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碰了碰白须道人的手背。
　　温热！是活人的体温！
　　她又看向老道身后两个年轻些的弟子，那两个弟子对她微微点头，眼神清澈。
　　“……是……活的？” 秦蕴夕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眼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难以置信，但紧绷的身体却微微放松了一些。
　　与此同时，卧室里。
　　裴音歇对外界的嘈杂似乎有所感应，但她无法理解，只是本能地感到烦躁和不安。
　　那些灰色的丝线在她眼前疯狂舞动，仿佛要勒进她的灵魂。
　　她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稳固的东西，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却什么也抓不住，只抓得空气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就在这时——
　　“咻——！”
　　一道熟悉的、带着点电子合成音质感的、咋咋呼呼的声音，伴随着一团明亮的蓝色光球，凭空出现，直接穿透墙壁，冲进了卧室！
　　“我的宿主啊！！！” 蓝色光球——系统002——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哀嚎，“我就回去总部述职、更新了一下数据包、顺便申请点资源！这才多久？！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了啊！ヽ(≧Д≦)ノ”
　　002绕着裴音歇焦急地转圈，蓝色的光芒扫描着她的身体和灵魂状态。
　　“神魂不稳！记忆混乱！灵台蒙尘！还有这该死的命运反噬丝线！宿主体内的阴阳雷气也一塌糊涂！我的天哪！这比003带的重生前在末世被丧尸啃了的宿主还惨啊！”
　　002一边语无伦次地“吐槽”，一边迅速释放出柔和而精纯的蓝色能量流，试图帮助裴音歇稳定那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神魂。
　　就在002的能量触及裴音歇灵魂核心的刹那——
　　仿佛触动了某个隐藏的开关。
　　裴音歇混沌的识海深处，几个被遗忘或埋藏的声音，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泛起了清晰的涟漪。
　　第一个声音，温柔而略带羞涩，轻轻哼唱着一首旋律简单却动人的歌谣，那是……秦蕴夕的声音。
　　是在某个深夜的病房，在她昏迷边缘时，秦蕴夕以为她听不见，在她耳边低低倾诉爱意后，情不自禁哼唱的歌。
　　第二个声音，清泠悦耳，带着古老的韵律，是琴弦拨动的声音，夹杂着一个女子清冷的低语和叹息。
　　是凌月公主。
　　是她在那深宫之中，无数个夜晚，对着白玉弹奏、诉说心事的声音。
　　第三个声音，苍老而严肃，带着独特的韵律，是诵经声。
　　是师父白须道人，在云麓观的晨课上，带着众弟子诵读《道德经》、《清净经》的声音，严厉中透着关怀，枯燥中蕴含至理。
　　这三个声音，如同三道不同颜色的光，穿透层层浑沌与迷雾，在她混乱的灵魂中交汇、碰撞、回响！
　　秦蕴夕的爱与守护。
　　凌月公主的陪伴与遗憾。
　　师父的教诲与期盼。
　　这些声音，这些情感，这些跨越了时空与身份的联系……它们是她存在过的证明，是她情感的锚点，是她灵魂中……最坚韧、最无法被抹去的部分！
　　顺着这些声音的指引，她的“目光”穿透了眼前那令人绝望的、密密麻麻的灰色丝线罗网，猛地锁定了一根！
　　那根丝线，比周围所有的都要粗壮，色泽也更加晦暗深沉，几乎凝成实质！
　　它的一端，如同最恶毒的根须，深深扎入她灵魂最核心的位置，另一端，则蜿蜒着伸向无边的黑暗虚空，仿佛连接着某个邪恶的源头，不断汲取她的气运、生机，并反馈来无尽的混乱与痛苦！
　　这就是……水虺施加的、最根本的枷锁！扭曲她命运、污染她血脉、让她痛不欲生的罪魁祸首之一！
　　几乎在锁定它的同时，裴音歇的灵魂深处，一股源自秦蕴夕歌声的温柔力量、一股源自凌月公主琴声的清澈力量、一股源自师父诵经声的浩然力量，与002注入的蓝色稳定能量，以及她自身残存的、刚刚在雷劫与前世记忆中淬炼过的一丝精纯意志，猛地汇聚在一起！
　　没有实体，无需剪刀。
　　她的灵魂，她的意志，就在识海之中，对着那根最粗最硬的灰色丝线，凝聚成一把无形无质、却锋利无比的“意念之剪”！
　　然后——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灵魂宇宙的脆响。
　　那根粗壮晦暗的丝线，应声而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流光溢彩的异象。
　　只有一种感觉——仿佛勒在脖子上千百年的绞索突然松开了；仿佛压在心口亿万钧的巨石突然被搬走了；仿佛沉沦在无尽黑暗中的灵魂，终于看到了一丝裂缝中透出的……光！
　　剪断三千烦恼丝？或许不止三千。
　　但这一剪，剪断的，是最沉重、最恶毒、最根本的那一缕枷锁！
　　随着这根核心丝线的断裂，裴音歇眼前那密不透风的灰色罗网，似乎都微微松动、黯淡了一些。
　　虽然依旧存在，但那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压制感，减弱了！
　　更重要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感，如同冰凉的泉水，开始从灵魂断裂处缓缓涌出，冲刷着她混沌的意识。
　　神魂在002的辅助下，迅速稳定、归位。
　　感官，开始清晰。
　　她听到了外面清晰的对话声、脚步声，闻到了空气中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药味，感受到了身下床铺的柔软，和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温暖的阳光。
　　她……回来了。
　　不是浑噩的音谐，不是破碎的裴音歇。
　　是经历了生死雷劫、前世回溯、斩断枷锁后，一个更加……复杂、却也更加清醒的“裴音歇”。
　　剪去烦恼丝，褪去旧枷锁。
　　她缓缓地，眨了眨眼睛。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她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天花板，听着外面那些嘈杂却充满生机的声音。
　　然后，她撑着还有些虚弱无力的身体，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脚步有些虚浮，但她还是坚持着，一步一步，朝着卧室门口走去。
　　推开虚掩的门。
　　客厅里，所有人都因为白须道人等人的“死而复生”而处于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秦峰正在低声向秦蕴夕和陈清念解释着什么，王丽萍在安抚着惊魂未定的张恙，肖恩雨和杨萘冬则围着那几个“复活”的云麓观弟子，又是哭又是笑，语无伦次。
　　没人注意到卧室门口的动静。
　　直到——
　　裴音歇的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那一张张或熟悉、或“死而复生”、或完全陌生的面孔。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了那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正含笑望向她的白须道人身上。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云麓观的惨状，师父的头颅，京观，血污……与眼前这张鲜活慈祥的脸，剧烈冲突！
　　极度的震惊、困惑、以及一种“这不合理”的荒诞感，瞬间冲垮了她刚刚恢复的、尚且脆弱的理智防线。
　　她猛地抬起手，指向白须道人，嘴唇颤抖，发出一声因为太久没说话而显得干涩嘶哑、却充满了惊骇的尖叫：
　　“鬼啊！！！”
　　这一声，石破天惊！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到了她身上！
　　惊喜、担忧、激动、释然……各种情绪在众人脸上闪过。
　　白须道人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心疼。
　　他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如今却遍体鳞伤、眼神惊惶的徒儿，心中百感交集。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解释。
　　只是上前几步，走到裴音歇面前，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拂尘——不是施法，而是用那坚硬光滑的玉质拂尘柄，对着裴音歇的额头，不轻不重地、带着点嗔怪和宠溺意味地，轻轻敲了一下。
　　“咚。”
　　一声清脆的响。
　　“喊什么喊！” 老道吹胡子瞪眼，声音洪亮，带着裴音歇熟悉无比的、师父教训徒弟时的“凶悍”，“为师还没死呢！瞧把你吓的！没出息！”
　　这一敲，这一吼。
　　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云麓观那些被师父追着念叨“小兔崽子不用功”的寻常日子。
　　裴音歇捂着被敲的额头，呆呆地看着眼前活生生的师父，感受着那真实的触感和熟悉的语气，大脑彻底宕机。
　　而客厅里的其他人，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裴音歇醒来的狂喜后，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压抑了许久的紧张、悲伤、恐惧，都化作了带着泪意的、释然的笑声。
　　家，好像……又以另一种方式，回来了。


第310章 更阴的来了
　　小小的安全屋客厅，此刻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转不开身。
　　王丽萍带来的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散发着鸡汤的香气。
　　秦峰和他的战友们靠着墙边，身姿挺拔，眼神却柔和地注视着屋里这群经历磨难的女孩。
　　云麓观众人则分散坐在沙发、凳子上，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重回人世的恍惚。
　　肖恩雨、杨萘冬、张恙围着那几个熟悉的年轻道士，又哭又笑，问东问西。
　　裴音歇挨了师父那一记“当头棒喝”后，捂着额头，脑子还有些懵，但眼神已经清亮了许多，不再是之前的空洞浑噩。
　　她被秦蕴夕小心地扶着，在餐桌旁坐下。秦蕴夕的手一直轻轻握着她的，指尖微凉，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挤挤！挤挤！都上桌！今天可是大团圆饭！” 杨萘冬和肖恩雨发挥了她话痨和自来熟的本性，开始咋咋呼呼地安排座位，硬是把所有人都塞到了那张不算太大的餐桌周围，虽然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却有种奇异的、热烘烘的“家”的感觉。
　　“对对对！劫后余生！必须庆祝！接受现实吧各位！” 肖恩雨也来了精神，和杨萘冬一唱一和，试图驱散空气中残留的沉重与悲伤。
　　两人俨然成了饭桌上的“气氛组”，虽然眼眶还红着，却努力挤出笑容。
　　秦峰咳嗽了两声，似乎想说什么正事，但看了看这喧闹又温馨的场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示意大家先吃饭。
　　最终还是白须道人清了清嗓子，他那平和却自带威严的声音一响起，餐桌上的喧闹便自然而然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死而复生的老道长身上。
　　老道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炖得酥烂的猪肉，放到还有些发愣的裴音歇碗里，眼神温和：“先吃点东西，补补元气。你这身子骨，现在跟纸糊的差不多。”
　　然后，他才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桌边众人，尤其是秦蕴夕、肖恩雨、陈清念、杨萘冬、张恙这几个伤痕累累的女孩，以及秦峰和他的战友们。
　　“诸位，”
　　白须道人放下筷子，神色变得严肃了些，“从贫道着手为你们几人拔除体内那‘鬼心之毒’时起，我便隐隐察觉，这下毒之人，绝非等闲。”
　　“其手段阴损狠辣，更难得的是那份算计与耐心，非睚眦必报、心性扭曲到极致之辈不能为。这毒，不仅是害命，更是诛心，要毁人根基，断人前程。”
　　他说着，又夹起一个肉丸子，自然地放进了裴音歇面前的汤碗里，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长辈寻常的关爱。
　　“彼时，秦峰小友的父亲，秦正猖先生，秘密联系上了贫道。”
　　白须道人继续说道，“经由他，贫道才真正知晓，你们——或者说我们所有人——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对手。水虺，当世大魔，盘踞黑暗多年，根系深扎，图谋甚大。其狡诈凶残，远超寻常邪祟。”
　　他将烫好的青菜夹给身边的年轻弟子，自己则趁着大家听得入神，眼疾手快地一筷子捞起锅里最大、炖得最入味的那块带皮五花肉，稳稳放进自己碗里，动作之娴熟，与他仙风道骨的外表形成鲜明反差。
　　“贫道本欲仗剑出山，与那魔头斗上一斗，看看他究竟几斤几两。但秦正猖先生劝阻了我。”
　　白须道人咬了一口五花肉，满足地眯了眯眼，才接着道，“他说，水虺这等积年老魔，最是惜命谨慎，绝不会轻易将自己置于险地，更不会在准备不足时与我们正面死磕。与其贸然出击，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落入对方更深陷阱，不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裴音歇和秦蕴夕，意味深长：“不如暂避锋芒，藏锋内敛。示敌以弱，甚至……示敌以‘亡’。一方面可以麻痹对手，使其放松警惕；另一方面，也能为我们争取时间，蕴养精神，恢复元气，同时暗中调查，摸清其真正底细和命门所在。待时机成熟，再倾尽全力，以求一击致命，毕其功于一役。”
　　“所以，” 白须道人看向裴音歇，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女孩。
　　“当贫道看到你们，看到音歇这丫头身上的雷劫之伤和那诡异的阴毒，看到你们每个人身上的伤痕与疲惫时，我便知道，水虺定会来‘确认’云麓观的战果，也必然会来‘解决’我这个可能的隐患和变数。”
　　“他要杀我，不只是为了斩断音歇的依靠，更是为了彻底击垮你们的精神，证明他的无可匹敌。”
　　说完这段关键信息，他又淡定地夹了一筷子蘑菇，仿佛刚才说的不是生死阴谋，只是今天的天气。
　　裴音歇听得心潮起伏，原来师父和秦叔叔早就布下了局？
　　那云麓观的惨状……难道是假的？可那些头颅，那些京观……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白须道人咽下蘑菇，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音歇，为师考考你。道藏《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有云：‘诸将听我之令，天地威神，诛灭鬼贼，六乙相扶，天道赞德，吾信所信，无攻不克。’此咒何名？有何妙用？”
　　裴音歇愣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脑海中浮现出相应的经文和注解，脱口而出：“《召将咒》？又称‘六乙天兵咒’……可召请六乙天兵神将虚影相助，斩妖除魔，破邪显正。师父，您是说……‘点豆成兵’之类的幻形惑敌之术？”
　　白须道人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赞许和一丝狡黠：“不错！正是此咒！不过，为师用的，可比那简单的豆兵纸人高明多了。结合了一些奇门幻阵、傀儡符法，再佐以秦正猖先生提供的某些……”
　　“嗯，‘现代技术支持’，比如全息投影、特殊气味药剂、仿生材料等，弄出的‘云麓观惨案’现场，足以假乱真。骗过寻常人，甚至骗过一些有道行的，都不在话下。那几个挂在门上的‘头颅’，里面可是有微型装置模拟微弱生魂波动的，连水虺放出的探子都瞒过去了！”
　　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怎么样？为师这一手，是不是比那只会放阴毒、搞屠杀的水虺，更‘阴’啊？他以为他赢了，灭了我满门，实则我们金蝉脱壳，藏于暗处，就等着看他得意忘形，露出马脚呢！”
　　“噗——” 杨萘冬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老道。
　　肖恩雨也是一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道长”的表情。
　　白须道人浑不在意，反而越说越来劲，指了指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柄拂尘：“再说说你那个妹妹，裴雨萱。前些日子，她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跑到云麓观附近窥探，还想用些下作手段挑衅。嘿，老朽这拂尘，看着是扫地除尘、象征清静无为的法器，可也不是吃素的！”
　　他拿起拂尘，轻轻一抖。看似柔软洁白的马尾毛拂丝下，那杆身泛着温润光泽，似是玉石或硬木。
　　“这杆子，” 白须道人手指弹了弹拂尘柄，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看着像木头的吧？其实是百炼精钢芯，外面包了层仿古处理的合金，实心的！重着呢！打起人来，保证筋断骨折！”
　　他又拨开外层柔顺的拂丝，露出里面一些更细、颜色略深、隐隐反光的丝状物，“这些看着是普通马尾毛？错了！里面掺了炮制过的特制马筋，柔韧无比，浸了药汁，抽在人身上，看着没事，实则皮开肉绽，留下血印子，药性入体，又疼又痒，没十天半月好不了！”
　　在众人越来越惊悚的目光中，老道笑眯眯地继续揭秘：“这还不算完。拂尘柄尾端这个莲花造型的玉饰，看见没？里面是实心金属莲花台，边缘锋利，必要时可以当钝器砸，也能弹出里面的小钢针，喂了独家调配的‘痒痒粉’和‘麻麻粉’。”
　　白须道人笑眯眯的继续说着：“哦，对了，拂丝深处，我还让人编织进去了一些极细的、经过处理的玻璃纤维，平时无害，一旦用力抽打或甩动，这些纤维就可能断裂飞溅，沾到皮肤上……啧啧，那滋味，痒入骨髓，越挠越疼，越疼越痒，还没法轻易弄掉，够人喝一壶的。”
　　他总结道：“所以啊，打一下，就痒，一痒就挠，越挠那些玻璃纤维扎得越深越疼，越疼就越想挠，再加上马筋上的药性和钢针上的粉末……嘻嘻，效果拔群。裴雨萱那小丫头，挨了一下，当场就哭爹喊娘地跑了，估计现在还在某个角落里抓心挠肺呢。”
　　餐桌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全新的、带着敬畏的眼神，看着这位笑容可掬、仙风道骨的白须老道。
　　肖恩雨和杨萘冬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喃喃道：
　　“更阴的来了……”
　　这哪是德高望重的道长啊？这分明是个武装到拂尘、精通化学武器和物理陷阱的……战术老阴比啊！
　　就连一直飘在裴音歇身边、默默吸收能量修复自己的系统002，此刻也忍不住用只有裴音歇能听到的电子音，发出了充满困惑和震撼的疑问：
　　“宿、宿主……你们真的是名门正派吗？(இдஇ; )”
　　裴音歇：“……”
　　她看着自家师父那得意的、仿佛刚恶作剧成功的笑容，又看看周围同伴们一言难尽的表情，突然觉得，头疼好像减轻了不少，甚至有点想笑。
　　水虺狠毒狡诈？
　　好像……未必比自家这位“更阴”的师父，准备得更充分？
　　这场除魔卫道的战争，画风似乎从这一刻起，开始朝着某种意想不到的、但又让人莫名安心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


第311章 迟来的跨年饭
　　就在白须道人的“战术拂尘”成功刷新众人世界观，饭桌上的气氛从沉重转向一种略带荒诞的紧绷时，一直默默悬浮在裴音歇身边、努力修复自身和辅助宿主的系统002，忽然发出了一阵细微而急促的“滴滴”声，光芒明灭不定。
　　“警告……系统结算延迟……积分核算模块过载……申请强制升级……”
　　002的电子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慌乱和委屈。
　　【滴！检测到辅助系统002号因任务世界能量层级过高、因果纠缠复杂，导致积分结算与资源调取模块严重延迟，影响宿主成长与任务推进。现批准强制升级请求！】
　　一个更加宏大、非人、仿佛直接响彻灵魂的冰冷声音凭空响起，虽然只有裴音歇能清晰听到，但屋内所有灵觉敏锐之人都似有所感，抬头望向虚空。
　　【正在为002号加载跨时空低能耗通讯模块、次级资源紧急调取协议、因果线模糊屏蔽插件……升级完毕。】
　　【鉴于宿主裴音歇及其团队在本世界抵抗高维侵蚀、维护基础法则稳定所做出的卓越贡献与巨大牺牲，主系统特批发放阶段性奖励，以资鼓励。】
　　002身上的光芒瞬间变得稳定而明亮，甚至带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它“咻”地一下绕着裴音歇转了好几圈，电子音里充满了“升级加薪”后的兴奋：
　　“宿主！宿主！我升级了！我现在可以跨时空联系其他任务者前辈求助了！虽然搬不了大军，但请一两个外援、传递点关键信息应该可以！而且主系统给了好多福利！都是给你的！”
　　不等裴音歇反应，002已经开始了它的“福利大派送”。
　　只见裴音歇面前，凭空浮现出数个半透明的光团，光团中悬浮着各种物品。
　　首先是几个玉瓶，自动打开，倒出几粒流光溢彩、丹香四溢的丹药。
　　有强健筋骨、修补暗伤的“九转锻体丹”，有温养神魂、稳固灵台的“定魂清心丸”，有短时间内激发潜能但后遗症极小的“刹那芳华散”……
　　这些丹药仿佛有灵性一般，最精品的几粒直接飞入裴音歇口中，化作暖流扩散四肢百骸，让她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了几分血色，虚弱感大减。
　　剩下的则分别飞向秦蕴夕、陈清念、肖恩雨、杨萘冬、张恙，甚至白须道人和几个受伤的云麓观弟子也没落下，人人有份。
　　接着是一叠叠泛着不同光泽的符纸：金光灿灿的“上清破邪神符”，紫电缭绕的“九天应元雷符”，青光盈盈的“乙木回春符”，土黄厚重的“戊土护身符”……如同分发的年货，精准地落到每个人手里最需要或最擅长使用的位置。
　　然后是一阵“铿锵”作响，几件武器的虚影浮现。
　　裴音歇一直收在身边的玄煞剑自动飞出，被一团炽白的能量包裹，剑身嗡鸣震颤，上面的雷纹仿佛活了过来，不断蔓延、深化，最终整把剑的形态都发生了微妙改变，更加修长凌厉，剑刃处隐有紫色雷光流淌，剑柄处多了几个玄奥的符文凹槽。
　　002得意地宣布：“宿主的玄煞剑已升级！融合了本世界雷劫气息、宿主前世玉灵本源、以及主系统奖励的‘破法精金’！现在它叫——超级无敌玄煞剑！怎么样？名字霸气吧！”
　　裴音歇看着手中焕然一新、气息强大了不止一筹、但名字实在让她无力吐槽的长剑，嘴角抽搐了一下：“……超级无敌？”
　　“对啊！简单直接，突出特点！”002理直气壮，“主系统说名字不重要，效果才是王道！现在它不仅能斩妖除魔，对能量护盾、阵法结界也有额外破防效果，还能少量储存和释放雷法呢！”
　　裴音歇：“……行吧。”
　　总比之前光秃秃的玄煞剑强。
　　其他几人也各有收获：秦蕴夕匕首上的鬼气与阴气被某种中和能量调和，变得更加稳定可控；陈清念的佛珠多了一层温润的玉质光泽，驱邪效果提升；肖恩雨的匕首锋利度和破邪属性增强；杨萘冬的蛊虫罐似乎扩容了，还多了几种稀有蛊虫的卵；张恙的香和符纸品质明显提升。
　　这一通“天降横财”，还没被几人发现但是很多东西还需要时间消化适应，无疑的是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装备和状态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补充和提升。
　　而桌子中央的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沸腾着，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各种食材在里面沉浮，仿佛在见证这场奇特的“福利发放会”。
　　“今天……” 杨萘冬看着窗外不知何时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满桌的人和琳琅满目的“收获”，忽然有些恍惚，“好像是……跨年？不是已经过了？”
　　她们在医院和生死线上挣扎了太久，早就没了时间概念。
　　“是迟来的跨年夜。” 秦峰看了一眼手表，声音温和地确认，“不管之前经历了什么，今天，我们在一起，平安，就是最好的新年。”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随即，一种温暖而坚定的情绪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是啊，劫后余生，挚友重逢，强援在侧，装备升级……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新年礼物呢？
　　“来来来！别愣着！肉都煮老了！” 白须道人率先动筷，打破了沉默，“火锅就是要趁热吃！吃了这顿跨年饭，新的一年，咱们一起去掀了那水虺的老巢！”
　　“对！干他丫的！” 肖恩雨豪气干云地附和，给陈清念捞了一大勺她爱吃的青菜。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大家围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旁，暂时抛开了所有阴谋、仇恨、伤痛，像最普通的家人朋友一样，抢着锅里翻滚的食物，互相夹菜，说着笑着。
　　连一直沉默寡言、心绪复杂的裴音歇，在吃下几口热乎乎的食物，感受到体内丹药化开的暖流和同伴们的笑声后，脸上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她抬起头，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桌边每一张脸。
　　秦蕴夕正细心地将一块挑净了刺的鱼腹肉夹到她碗里，侧脸在火锅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有些朦胧，但那专注的神情……
　　凌月公主在灯下为她包扎伤口，轻声安慰的画面，倏然闪过脑海！
　　裴音歇心头猛地一跳！
　　她再看向秦峰。
　　秦峰正低声和一名战友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坚毅，眼神沉稳可靠……
　　那个在凌月公主南下时，忠诚护送、最后为她战死的护卫身影，渐渐与眼前的人重合！
　　她又猛地看向杨萘冬和张恙。杨萘冬正叽叽喳喳地给张恙讲着什么笑话，张恙虽然还是那副“高冷”样子，但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
　　这不正是前世宫廷中，那对看似主仆、实则情深、在深宫中相互慰藉的贵妃与女官吗？！
　　她现在有点难以直视这俩人了……
　　还有陈清念和肖恩雨。
　　陈清念正默不作声地将肖恩雨碗里她不爱吃的香菜挑到自己碗里，肖恩雨则偷偷把自己碗里的蔬菜丸子夹给陈清念……
　　前世，正是这两位性格迥异却都忠心耿耿的女官，不畏艰险，为凌月公主迁坟归葬，了却了她最后的遗憾！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正美滋滋喝着酒、摇头晃脑的白须道人身上……
　　前世，那座庇护了她残魂、最终让她以玉石俱焚守护百姓的道观……
　　那位坐化前似乎对她颔首微笑的老道长……
　　我咧个乖乖哦！
　　裴音歇拿着筷子的手都僵住了，瞳孔地震！
　　不是巧合！绝对不是巧合！
　　那些在前世幻境中出现的、给予她温暖、陪伴、守护，甚至与她命运紧密相连的人们……
　　兜兜转转，跨越了时空与身份，竟然又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聚集在了她的身边！
　　秦蕴夕是凌月公主的转世。
　　秦峰是那位忠诚护卫。
　　杨萘冬和张恙是宫廷中的那对恋人。
　　陈清念和肖恩雨是负责迁葬的女官。
　　师父……还是那位道长。
　　这缘分，这因果……简直让人头皮发麻，又莫名地，感到一种深植于灵魂的温暖与笃定。
　　原来，她们早已在无数的轮回与故事中，相遇，相伴，相守。
　　这一世，不过是换了一个更离谱的舞台，延续那份未曾断绝的羁绊。
　　一顿饭，在裴音歇内心的惊涛骇浪和其他人的欢声笑语的埋头苦吃中，接近尾声。
　　大家都吃得很饱，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饭后，众人帮忙收拾碗筷。
　　秦正猖派来的车已经到了楼下，准备接白须道人、王丽萍、秦峰战友以及需要进一步安置的云麓观众人离开，前往更安全、更隐蔽的据点。
　　秦峰则留了下来，他还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和她们这几个核心成员沟通。
　　裴音歇帮着收拾完，看着秦蕴夕在厨房清洗最后的碗筷，忽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前世凌月公主的记忆和情感，与今世对秦蕴夕复杂深沉的爱恋纠葛在一起，让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尤其是想起自己在幻境中，对凌月公主产生的那些朦胧却真实的依恋和悸动……这感觉太奇怪了！
　　就在她踌躇着想要找个借口溜回房间时，秦蕴夕已经擦干手，走了过来。
　　她看着裴音歇躲闪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主动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和：“音歇，我们两个其实……”
　　裴音歇心头一紧，以为她要提“姐妹”或者前世那些尴尬事，下意识地接过话头，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俩肯定不是水虺的女儿了嘛！DNA报告都说了！这下放心了～” 她甚至还试图扯出一个笑容。
　　然而，秦峰正好从阳台打完电话回来，听到她的话，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复杂、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看了看裴音歇，又看了看秦蕴夕，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说道：
　　“音歇，DNA报告确实显示你和蕴夕没有全同胞关系。但是……根据我们最新从水虺某个废弃实验室找到的残缺资料，以及遗留物品的重新检测……有超过90%的概率显示，你生物学上的父亲，确实是水虺。”
　　裴音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什么？”
　　秦峰沉重地点了点头：“蕴夕也是水虺利用基因技术和邪术制造的‘孩子’，但她的‘母体’来源不同，制造目的也不同。”
　　“你们……确实可以算是‘姐妹’，但并非自然孕育的全同胞，更像是……同一个‘父亲’手下的不同‘作品’。”
　　“所以DNA比对显示排除全同胞关系，但从根源上讲，你们确实共享了部分源自水虺的……东西。”
　　“但是蕴夕的主要DNA是来自之前水虺教会里的两个人，水虺先后将其杀害，把蕴夕用作生物实验，又加入了自己的一部分阴气。”
　　这个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得裴音歇刚刚有些清醒的脑子再次嗡嗡作响。
　　不是姐妹，却又有着扭曲的“血缘”联系？水虺的女儿？作品？
　　她茫然地看向秦蕴夕。
　　秦蕴夕的眼神里没有意外，只有深切的痛苦和……一种了然的平静。
　　她早就知道了？或者说，猜到了？
　　秦蕴夕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裴音歇冰凉的手，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音歇，血缘不能定义我们是谁，更不能定义我们之间的感情。水虺给了我们生命，但走什么样的路，爱什么样的人，是我们自己决定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裴音歇看着她眼中的光芒，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前世凌月公主的决绝身影与眼前秦蕴夕坚毅的脸庞重叠。
　　那股复杂的情绪翻涌着，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带着疲惫和释然的叹息。
　　“我知道了。” 她反手握紧了秦蕴夕的手，没有松开。
　　其他人也听到了秦峰的话，都沉默了，眼神中充满了对她们的心疼和支持。
　　这时，楼下的车按响了喇叭。
　　秦峰看了看时间，说道：“我父亲的车到了，道长和王姨他们先走。我留下来，跟你们说说这几天外面发生的事情，还有一些新的发现和计划。”
　　很快，白须道人带着弟子们，王丽萍，以及秦峰的战友们，拎着大包小包（，在夜色中离开了安全屋。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秦峰、秦蕴夕、裴音歇、肖恩雨、陈清念、杨萘冬、张恙七人。
　　窗外，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提醒着人们跨年的氛围。
　　而在这个迟来的跨年夜晚，她们围坐在一起，听秦峰讲述着她们昏迷和休养期间，外面世界暗流涌动的变化，以及一个更加庞大、也更加危险的棋盘，正在徐徐展开。
　　新的战斗，或许明天就要开始。
　　但至少今夜，她们在一起，分享着迟到的团圆与温暖。


第312章 阴气储存罐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遥远而模糊的鞭炮声，提醒着这是一个本该喜庆的夜晚。
　　七个人围坐在沙发上，面色都因秦峰刚才带来的消息而凝重。
　　秦峰从随身携带的加密公文包里，取出几份厚厚的、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摊开在茶几上。
　　上面是复杂的基因图谱、能量波动分析、医疗检测数据，还有一些手写的、潦草的实验笔记影印件，充满了不祥的符号和扭曲的公式。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点着那些报告，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包括从水虺废弃实验室抢救出的残缺资料、对你们几位身体状况的持续监测、以及一些古老邪术典籍的交叉印证——我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
　　他抬起眼，目光逐一扫过裴音歇、秦蕴夕、张恙、陈清念、杨萘冬、肖恩雨。
　　“用最直白的话来说，” 秦峰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残酷的比喻，“你们，都是水虺精心培育、准备用来‘装东西’的罐子。”
　　“什么罐子？” 肖恩雨下意识地问，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阴气储存罐。” 秦峰一字一顿，“或者说……更准确地说，是 ‘备用身体’ 或者说 ‘活体魂器’。”
　　他看向众人，试图用一个更通俗的比喻：“你们看过《哈利波特》吗？里面的反派伏地魔，为了追求永生，把自己的灵魂分裂，藏入不同的物品中，这些物品就叫魂器。只要魂器不全部被毁，他就不会真正死亡。”
　　众人点头，这个比喻很好理解。
　　秦峰的脸色却更加阴沉：“但水虺比伏地魔更狠，也更……‘高效’。伏地魔的魂器是死物，需要保护和隐藏。而水虺的‘魂器’，是 活生生的人——就是你们。”
　　“你们体内的特殊体质、命格、修炼的能力，甚至经历的磨难和痛苦，很可能都是他刻意引导或塑造的结果。目的就是让你们能够容纳、承载、甚至‘滋养’他分裂出来的、或者准备用于关键时刻的‘本源阴气’和‘意识碎片’。”
　　一片死寂。
　　只有每个人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
　　陈清念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秦峰队长，如果……我是说如果，水虺的大限真的到了，他需要‘使用’我们这些‘罐子’，我们会怎么样？”
　　秦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锐利而充满不忍：“根据资料推演，有两种可能。”
　　“第一，如果他没能度过某个关键劫难，就比如天劫，或者反噬，生命垂危，需要紧急‘换壳’，那么他就会随机选择一个与他本源最契合的‘罐子’进行夺舍。被选中的人，意识会被彻底抹除或吞噬，身体成为水虺的新躯壳。”
　　“第二，” 秦峰的声音更加沉重。
　　“如果他顺利度过了大限，不再需要更换身体，那么你们这些已经‘培养成熟’、充满了精纯阴气的‘罐子’，对他而言就成了……‘冗余’或者‘隐患’。”
　　“以他多疑狠毒的性格，很可能会激活某种预设的后手，让你们体内的阴气彻底失控，将你们转化为受他控制的强大鬼物，然后……”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引动天劫，或者控制你们去执行必死的任务，让你们这些‘成品鬼物’在雷劫或战斗中灰飞烟灭，既消除了不稳定因素，又能最后利用一次，甚至可能用你们的‘死亡’来达成他某些邪恶仪式的条件。”
　　无论哪种结果，对她们而言，都是万劫不复。
　　“而根据我们目前的数据模型推演，” 秦峰的目光重点落在裴音歇、秦蕴夕和张恙身上，“与他本源契合度最高的，或者说最可能被他选为‘优先夺舍容器’或‘核心鬼将’的，是你们三个——音歇、蕴夕，还有张恙。”
　　裴音歇脸色苍白，握紧了拳头。秦蕴夕眼神晦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张恙则抿紧了嘴唇，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当然，”
　　秦峰试图缓和一下过于沉重的气氛，“这只是基于现有信息的推测。水虺具体怎么想，还有什么后手，我们还在调查。”
　　“而且，我父亲——秦正猖——其实很早就察觉到了组织内部可能被水虺渗透，甚至高层都有问题。所以，关于水虺和你们的相关调查，他一直是以个人名义，通过绝对可靠的秘密渠道在进行，连我都是最近才知道全部内情的。”
　　他苦笑了一下：“要不是这次水虺狗急跳墙，对你们和云麓观下死手，暴露了更多线索和其迫切性，我父亲可能还会继续潜伏调查下去。”
　　“所以，” 杨萘冬恍然大悟，“之前水虺虽然一直搞我们，弄出各种灵异事件，派手下追杀，但始终没有亲自下场、用那种碾压性的力量直接把我们全灭……是因为他怕把他的‘宝贝罐子’打坏了？”
　　“没错。” 秦峰肯定地点头，“在你们‘成熟’到一定程度，或者他准备好‘收割’之前，他需要你们活着，甚至需要你们在压力下‘成长’，变得更能容纳他的力量。”
　　“他之前的种种手段，更像是一种……‘淬炼’和‘测试’，当然，也是发泄他的恶意和乐趣。但真正的杀招，他不敢轻易用，怕玩脱了，罐子碎了，他多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妈呀……” 肖恩雨抱着胳膊，感觉浑身发冷，“我们之前还以为是自己命硬扛过来的……搞了半天是人家手下留情？”
　　“算不上留情，” 秦峰摇头，“更像是养猪的不会轻易把还没养肥的猪宰了。”
　　这个比喻让众人心情更加复杂。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思索的张恙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秦峰大哥，还有各位……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之前遭遇的那些‘大灵’或者说主要敌人，有些……蹊跷？”
　　她看向杨萘冬，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杨萘冬立刻会意，接口道：“恙恙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们最早遇到的，是在教堂里的……‘破腑’？它好像擅长攻击内脏，制造内伤和毒？”
　　张恙点头：“然后是在郊外里，那个由无数动物尸骨和怨魂拼凑的……‘死骨’？它主要攻击骨骼。”
　　陈清念也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还有在樱花国那次，那个怨鬼？它似乎能剥取人的生魂并且死后变成了皮？”
　　肖恩雨猛地坐直身体：“最后！最后音歇在云麓观单独面对的那个，从师父……呃，假师父遗体里钻出来的，叫‘血泣’的鬼东西！它攻击方式就是吸血，模仿哭声，试图污染血液和情绪！”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快，越说脸色越白。
　　杨萘冬的声音带着颤抖，把所有人的猜测串联起来：“破腑——对应内脏器官。死骨——对应全身骨骼。怨——对应皮肤、外在。血泣——对应血液、生机……这不正好拼成了一个完整的人体所需要的：内脏、骨头、皮肤、血液吗？！”
　　“还有我们中的最后一次剜肉解毒！” 陈清念补充道，声音发紧，“我们剜肉的地方，清念是腹部，音歇是手臂，萘冬是肩膀，恩雨是小腿……虽然不完全对应，但都有肢体和躯干不同部位的针对性腐烂迹象！”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但这次是一种更加毛骨悚然的、仿佛有无数冰冷小虫顺着脊椎爬上的寂静。
　　“我靠……” 肖恩雨喃喃道，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细思极恐啊……”
　　杨萘冬苦着脸，声音都有点变调：“这还用细思吗？粗思一下也够恐怖了好吧！”
　　秦峰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虽然掌握了很多数据，但并没有将这些具体的战斗遭遇与人体部位如此明确地联系起来。
　　此刻听她们一分析，顿时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水虺的算计，竟然如此之深，如此之系统化？
　　他不仅把她们当成“罐子”，还在用不同的方式“测试”和“标记”这些罐子的不同“部位”和“功能”？就像在检查一件精密仪器的各个零件是否达标？
　　裴音歇低着头，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些战斗的画面，那些鬼物的特性，自己身上的伤口位置……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被彻底物化的屈辱感，混合着滔天的怒火，在她胸中燃烧。
　　原来，她们从相遇开始，甚至更早，就已经身处一个庞大而恶毒的实验场中。
　　每一步挣扎，每一次受伤，都可能是在为那个恶魔完善他的“作品清单”！
　　秦蕴夕握紧了裴音歇的手，力道大得指节发白。她看向秦峰，眼中是冰冷的决绝：“哥，既然知道了这些，我们该怎么做？坐以待毙，等他来‘收割’？还是……”
　　秦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收起桌上的文件，目光扫过眼前这六个虽然年轻、却已经经历了太多、眼中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女孩。
　　“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水虺越是处心积虑，越是说明他也有弱点，有顾忌。我们现在知道了他的部分目的，知道了我们自身的‘特殊性’，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我父亲那边正在联合所有还能信任的力量，加紧调查水虺的核心藏身地、他的真正大限时间、以及破坏他这些‘罐子’与‘魂器’联系的方法。而你们……”
　　他看着她们：“需要尽快提升实力。更重要的是，要利用你们之间的特殊联系和羁绊——既然水虺把你们当成独立的‘零件’，那我们就偏要拧成一股绳，让他看看，这些‘零件’组合在一起，能爆发出怎样的力量，打破他的如意算盘！”
　　“明天开始，会有专门的、绝对可靠的人员，配合白须道长，对你们进行特训和针对性研究。我们要在‘罐子’成熟到被他收割之前，先一步……把罐子变成砸向他脑袋的炸弹！”
　　夜色深沉。
　　但安全屋内的灯光，却映照着六双逐渐燃起斗志、不再迷茫的眼睛。
　　阴气储存罐？
　　活体魂器？
　　那就让水虺看看，这些被他视为工具和祭品的“罐子”们，是如何联手，掀翻他这个自以为是的“造物主”的棋盘！


第313章 我们去参加晚会吗？
　　特训的间隙，丹药的药力还在体内化开，符箓的纹路在指尖生涩地记忆，新的战斗技巧和配合方式磕磕绊绊地磨合。
　　白天的安全屋后院里，时常传来呼喝声、念咒声、以及002不时响起的“宿主宿主，你说我帅不帅～”。
　　就在她们以为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要在这种紧张而充实的“备战”中度过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联络打破了计划。
　　是她们的经纪公司发来的紧急通知。
　　“围脖之夜？年度总结晚会？” 肖恩雨拿着平板，念出上面的内容，一脸难以置信，“主办方特邀？现在？让我们去？”
　　“不是吧阿Sir！” 杨萘冬哀嚎一声，瘫在沙发上，“我们的小音歇被雷劈完，神魂差点散了，我们几个身上还有阴气没清干净，伤口还没好利索，你让我们去走红毯、赔笑脸、参加那种纸醉金迷的晚会？！有没有搞错！”
　　“而且，” 陈清念眉头紧锁，捻着佛珠，“那种场合人多眼杂，水虺或者他的眼线很可能混在其中。我们现在……适合露面吗？”
　　张恙没说话，但脸上也写满了抗拒和不安。
　　她体内的仙家感应因为之前的重伤和阴毒，时灵时不灵，需要静养沟通，实在没精力应付那种喧嚣场合。
　　裴音歇和秦蕴夕对视一眼，也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
　　她们俩一个刚从神魂崩溃的边缘拉回来，记忆和认知还在梳理整合；一个体内半鬼之力与阴毒的平衡依旧脆弱，情绪不宜大起大落。
　　就在这时，秦峰的电话打了进来。
　　“看到了吧？晚会邀请。” 秦峰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别急着拒绝，这是新任务。”
　　“任务？” 秦蕴夕开了免提，让大家都听到，“这种时候让我们去参加晚会？”
　　“对。” 秦峰语气肯定，“听着，水虺那边最近很安静，但根据我们潜伏人员的线报，他并非放弃了，而是可能在筹备更大的动作，或者……在观察我们的反应。我们之前的行动，尤其是云麓观‘假死’和金蝉脱壳，虽然瞒过了他一时，但以他的多疑，未必不会起疑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我们最近的行踪，同时，也要给他传递一个信号——我们并没有察觉他的深层阴谋，我们还在‘正常’地生活，甚至因为之前的‘挫折’而变得颓废、放纵、沉迷于浮华，不堪一击。”
　　“简而言之，” 秦峰总结，“你们要去参加晚会，而且要表现得足够‘纸醉金迷’，足够‘娱乐圈’，足够‘没心没肺’，让可能存在的眼线觉得，我们这支队伍，已经被打击得失去斗志，开始自暴自弃，或者彻底被娱乐圈的名利场腐蚀了。”
　　裴音歇挑了挑眉：“演一出戏？”
　　“没错，演戏。”
　　秦峰道，“而且，还有另一个重要任务。根据最新情报，裴雨萱——你妹妹——也会出席这次晚会。而且，她最近的行为模式和能量波动非常异常，我们怀疑……她可能已经被水虺用某种方式‘炼制’成了什么东西，或者成为了重要的棋子。你们需要重点观察她，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尽可能收集信息。”
　　裴雨萱……天堂有路你不走啊……
　　裴音歇的眼神暗了暗。
　　“收到。” 秦蕴夕代替大家应下，“我们会准备好。”
　　挂断电话，六个人面面相觑。
　　“行吧，” 杨萘冬认命地爬起来，“演戏是吧？纸醉金迷是吧？这个我熟！我看电视剧可多了！”
　　肖恩雨也来了点精神：“不就是装成被名利冲昏头脑的肤浅女明星吗？没问题！看我的！”
　　张恙默默举了举手：“……我需要台词吗？”
　　陈清念叹了口气又摇摇头：“……注意安全，别演过头。”
　　裴音歇和秦蕴夕则是无奈地笑了笑。这任务……画风转变有点快。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一边继续基础恢复和特训，一边由王丽萍派来的、绝对可靠的造型团队接手，为晚会做准备。
　　礼服、珠宝、妆容……一切都要符合当红女团、光鲜亮丽甚至是浮夸的人设。
　　晚会当天傍晚。
　　六个人穿着华美的定制礼服，画着精致的妆容，戴着闪瞎人眼的珠宝，被公司的豪华保姆车送到了“围脖之夜”的举办场地——一座位于市中心的顶级会展中心。
　　红毯从入口一直铺到主会场，两侧挤满了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和狂热的粉丝，闪光灯如同永不停歇的星河，欢呼声、尖叫声震耳欲聋。
　　然而，就在下车前，准备以最完美的姿态踏上红毯的那一刻——
　　“咕噜噜……”
　　不知谁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清晰而尴尬的抗议。
　　为了穿礼服显瘦，她们从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只喝了点营养剂。此刻闻着外面隐约传来的食物香气，再想想等下进去后可能只有香槟和少量冷盘，饥饿感突然汹涌而来。
　　“不行了不行了，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杨萘冬捂着肚子，小脸皱成一团，“这裙子勒得我喘不过气，再不吃点东西，我怕我走一半晕倒在红毯上！”
　　“我也是……” 肖恩雨舔了舔嘴唇，目光瞟向经纪人助理偷偷塞给她们的“应急包”——里面有几包独立包装的小零食。
　　“要不……咱们先垫垫？” 裴音歇也感觉有点头晕，小声提议。
　　秦蕴夕看了看时间，离她们预定的红毯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她果断点头：“快，抓紧时间。别弄脏衣服和妆容。”
　　于是，六个穿着价值不菲、华丽夺目的晚礼服的女明星，像做贼一样，缩在保姆车和红毯入口之间的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开始了“战前补给”。
　　秦蕴夕从助理包里拿出一个软面包，迅速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这个这个，味道还行，你们快吃！”
　　然后顺手把剩下的大半个面包塞给旁边的裴音歇。
　　裴音歇接过，也顾不上形象，小口但迅速地啃着。
　　“面包给我留一口我马上吃！” 肖恩雨嘴里塞满了从另一个包里翻出来的薯片和辣条，腮帮子鼓得像仓鼠，还腾出手去拿巧克力。
　　“唔！这个巧克力好吃！音歇，清念，你俩快吃！” 她掰了两块塞给裴音歇和陈清念。
　　“OKOK，给你留一块馅最多的。” 杨萘冬负责解决另一款夹心面包，一边吃一边含糊地回应肖恩雨，同时警惕地左右张望。
　　陈清念吃得相对斯文，但速度也不慢。她一边嚼着巧克力，一边从随身小包里拿出几瓶迷你装的矿泉水，默默递给每个人：“别忘了漱漱口，等会进去一嘴食物渣渣，被拍到就真成黑历史了。”
　　张恙拿的是个有点干巴的欧包，她吃得急，又有点紧张，果不其然——
　　“咳咳！咳咳咳！” 她猛地被噎住了，脸瞬间涨红，捶着胸口，眼睛都憋出了泪花。
　　“哎呀！恙恙！” 杨萘冬吓得差点把面包扔了，手忙脚乱地拧开水瓶盖递过去，“快！喝水！慢点慢点！”
　　张恙接过水，猛地灌了一大口，这才把卡在喉咙的面包冲下去，剧烈地咳嗽着，眼泪汪汪。
　　杨萘冬赶紧给她拍背顺气，心疼得不行：“慢点吃啊，又没人跟你抢……”
　　就在这时——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密集而清晰的快门声，伴随着耀眼的闪光灯，突然从她们侧前方亮起！
　　六个人的动作同时僵住，嘴里还塞着食物，齐齐转头看去。
　　只见大约五六米外，不知何时悄悄摸过来了六个扛着专业摄影机的记者！
　　他们脸上带着兴奋又促狭的笑容，镜头正正地对准了她们这个“偷吃小分队”！
　　显然，她们自以为隐蔽的角落，在经验丰富、善于寻找“爆点”的娱记眼里，简直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醒目！
　　而镜头里捕捉到的画面是：
　　秦蕴夕手里拿着半个面包，嘴角还沾着一点面包屑。
　　裴音歇小口咬着面包，眼神茫然。
　　肖恩雨腮帮子鼓鼓的，手里捏着半块巧克力和辣条包装袋。
　　陈清念刚把水瓶从嘴边拿开，嘴唇水润。
　　杨萘冬一手拿着水瓶，一手正在给咳得眼泪汪汪、嘴角还有欧包渣的张恙拍背。
　　张恙则是一脸痛苦加懵逼，眼角带泪。
　　除了陈清念和秦蕴夕稍微“体面”一点，剩下四个人——裴音歇、肖恩雨、杨萘冬、张恙——全都是满嘴食物渣渣，形象全无！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然后，四个人脑子里同时“轰”的一声，冒出一个巨大的、加粗描红的弹幕：
　　“完啦！！！”
　　明天娱乐版头条预定了！
　　《星炽女团红毯前集体偷吃，狼狈不堪形象崩塌》！
　　《光鲜背后的真相：女明星也挨饿？》！
　　《张恙红毯前险噎死，队友急救现场曝光》！
　　这还演什么“纸醉金迷”、“光鲜亮丽”？这开局就是“饿死鬼投胎”和“憨憨日常”啊！
　　秦蕴夕最快反应过来，她迅速将剩下的面包塞进助理及时递过来的纸巾里包好，然后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嘴角，挺直了背脊，仿佛刚才那个偷吃面包的人不是她。
　　陈清念也淡定地拧好水瓶盖，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鬓发。
　　而裴音歇、肖恩雨、杨萘冬、张恙四人，还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嘴里含着没咽下去的食物，看着那六个幸灾乐祸的记者镜头，欲哭无泪。
　　这任务……好像从一开始，就偏离了预设的轨道？
　　不管了！先咽下去！整理表情！准备迎接闪光灯的洗礼和可能到来的社死吧！


第314章 姐几个美到爆！
　　短暂的社死瞬间过后，强大的求生欲让裴音歇四人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吞咽-擦嘴-整理表情”三连。
　　虽然脸颊和耳根的热度一时半会儿退不下去，眼神也难免有些闪烁，但至少表面上看，她们又重新变回了那六个即将踏上星光熠熠红毯的“当红女团”成员。
　　经纪人助理飞快地递上补妆工具和口气清新剂，一阵忙乱的紧急补救后，六个人互相看了看，深吸一口气，在工作人员和保镖的引导下，正式走向红毯入口。
　　刚刚偷吃被拍的尴尬和慌乱，在踏上红毯第一步、感受到无数视线和闪光灯聚焦的瞬间，奇异地被另一种熟悉的、属于舞台的紧绷感取代。
　　一紧张，反而更容易进入状态——这是她们无数次在舞台上、镜头前磨练出的本能。
　　灯光璀璨，红毯如血。两侧的欢呼声、尖叫声、快门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六个人，六种截然不同却又奇妙融合的风格，如同六颗骤然投入星河的异色星辰，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裴音歇走在最前面。
　　她今天选了一身剪裁极尽奢华的黑金色渐变抹胸长裙。裙身以深邃的黑色丝绒为底，自腰间向上，以精湛的刺绣工艺，渐次点缀着细碎的金色亮片和暗纹，如同夜幕中流淌的熔金。
　　裙摆迤逦，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而璀璨的光泽。她将长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优雅的脖颈，清灵绝美的脸庞上妆容精致，眼尾缀着一点细碎的金箔，唇色是饱满的正红。
　　那双眼眸，经历过生死雷劫与轮回沧桑后，沉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与疏离，偏偏又因此刻的场合而染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帝国玫瑰的慵懒与美艳。
　　她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气场全开，仿佛不是来参加晚会，而是来巡视自己的领地。
　　紧随其后的是秦蕴夕。她没有选择裙装，而是一身量身定制的纯白色女士西装裙。
　　西装剪裁利落，完美勾勒出她挺拔却不失柔美的身段，裙摆刚过膝，干练中透着一丝女性魅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胸前的设计——大胆的深V领口，但关键部位被一朵以黑金色丝线、金属片和水晶手工刺绣而成的、盛放的玫瑰所覆盖。
　　那玫瑰的形态与裴音歇裙上的金色纹路遥相呼应，黑与金在纯白的底色上碰撞，既醒目又充满寓意。
　　她喷了发漆的银白色的长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妆容清淡却突出五官的立体冷峻，眼神锐利而沉静，仿佛冰封的雪原上唯一盛放的黑金之花，飒爽、神秘，又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守护意味。
　　张恙站在秦蕴夕身旁，她选择了一身水蓝色的一字肩纱质长裙。
　　颜色清新淡雅，如同雨后的天空，层层叠叠的轻纱营造出梦幻飘逸的感觉，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出尘脱俗的气质。
　　她没有佩戴过多的首饰，只在鬓边别了一枚简单的珍珠发卡，颈间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
　　但当她微微抬眼，看向镜头时，那双总是带着些许懵懂和疏离的眸子里，似乎隐隐有灵光流转，那是属于出马仙的独特灵气，让她在众多精心雕琢的美貌中，显出一种浑然天成、不染尘埃的净澈之美。
　　杨萘冬则巧妙地将民族元素与现代礼服结合。
　　她穿的是一条改良版的苗族风格挂脖长裙，主色调是沉稳的藏蓝色，裙身上用银色丝线绣着繁复而精美的苗疆图腾纹样，领口和袖口点缀着细小的银饰，走动间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
　　裙子款式并不夸张，但独特的纹样和精致的银饰在灯光下闪烁着内敛而神秘的光泽，与她活泼灵动的气质相得益彰，既亮眼夺目，又不失本民族的骄傲与特色。
　　陈清念和肖恩雨并肩而行。
　　陈清念身着一袭墨绿色丝绒露背高定长裙，颜色沉稳高贵，丝绒材质凸显质感，背部大胆的镂空设计展现出她优美流畅的肩颈线条。
　　她手腕上戴着一款某顶级珠宝品牌特别赞助的钻石手链，流光溢彩，与她指间常捻的绿檀佛珠形成了奇异的对比与和谐。
　　她面容沉静，眉眼间自带一股悲悯与坚毅交织的独特气场，是古典、高贵与内在力量的结合。
　　肖恩雨则选择了一条香槟色的不对称单肩开衩长裙。
　　裙子完美地展现了她修长匀称的身材，单肩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半边肩膀，开衩处隐约可见笔直的长腿。
　　她颈间佩戴的项链更为夺目，主石是一颗硕大的、纯净无瑕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光芒，价值不菲。
　　她脸上带着明媚灿烂的笑容，眼神灵动，如同最耀眼的小太阳，是活力、性感与毫不掩饰的璀璨。
　　六个人，六种极致的美，风格迥异，却又因为彼此之间无形的默契和并肩而行的姿态，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强大气场。
　　她们不是简单的花瓶，每个人的美都带着鲜明的个人印记和故事感，是全方位无死角、气质碾压级别的美。
　　红毯两侧的尖叫和快门声达到了一个高潮。记者们几乎忘了刚才偷拍到的“黑历史”，疯狂地捕捉着这难得的视觉盛宴。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走到红毯尽头、准备进入签名背景板区域时，意外发生了。
　　跟在她们身后不远的一位女明星，似乎因为高跟鞋太高，或是裙摆太长，不小心踩到了自己或前面人遗落的什么东西，身体猛地一个趔趄，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她穿的是件抹胸款式的礼服，这一摔，极有可能走光，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会极其狼狈！
　　电光石火之间！
　　走在最外侧的裴音歇眼神一凛，几乎是在女明星身体倾斜的同一时间，脚下步伐一变，如同瞬移般，以一个极其敏捷且不失优雅的姿态，侧身跨出一步，稳稳地伸出了手臂！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却又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从容，仿佛只是随意地抬手扶了一下。
　　“小心。”
　　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她的手臂已经稳稳地托住了女明星的手肘，卸去了大部分前冲的力道，阻止了她彻底摔倒的趋势。
　　而几乎在裴音歇出手的同一瞬间，站在她斜后方的秦蕴夕也动了！
　　她没有上前，而是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身体微微一侧，恰好用自己白色西装裙那挺括的裙摆和半个身子，巧妙地、不露痕迹地挡住了女明星因为惊慌和动作而可能暴露的胸前关键部位！
　　两人的配合默契得如同排练过千百遍，一个负责稳住身体，一个负责遮挡尴尬，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刻意和迟滞。
　　这时，陈清念、肖恩雨、杨萘冬、张恙也迅速反应过来。
　　她们没有一窝蜂涌上去造成更大混乱，而是默契地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圆，既隔开了过于靠近的镜头，又挡住了部分好奇的视线。
　　陈清念和肖恩雨上前，一左一右轻轻搀扶住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女明星。
　　杨萘冬弯腰，迅速而隐蔽地检查了一下地面，将那颗可能导致摔倒的小小装饰水钻踢到不起眼的角落。
　　张恙则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对着略有骚动的媒体区点头致意，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小插曲。
　　“没事吧？” 裴音歇松开手，低声问了一句，声音平和。
　　女明星脸色煞白，惊魂甫定，连忙道谢：“没、没事！谢谢！太感谢了！”
　　秦蕴夕也微微颔首，确认她没有走光后，便不着痕迹地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六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既化解了危机，保全了同行女星的面子，又没有过度渲染，表现得就像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同行间的友善互助。
　　她们对着媒体和粉丝方向得体地笑了笑，挥了挥手，然后便从容地走向签名板，留下身后一片赞誉的低声议论和更加疯狂的闪光灯。
　　进入相对安静的通道，前往主会场时，六个人才稍微放松下来。
　　杨萘冬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吓死我了，还以为要出直播事故……”
　　肖恩雨笑嘻嘻：“音歇姐和蕴夕姐反应也太快了！帅爆了！”
　　陈清念低声道：“刚才那个女星，好像是最近挺火的那个小花？她经纪人估计要谢死我们了。”
　　张恙点点头：“嗯，避免了尴尬。”
　　裴音歇和秦蕴夕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眼神交流了一下。
　　刚才的突发事件，与其说是“乐于助人”，不如说是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和团队协作在特殊情况下的自然流露。
　　保护同伴，规避风险，已经成了她们的习惯。
　　秦蕴夕整理了一下西装裙的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对伙伴们说道：
　　“姐几个，收敛点啊。”
　　“我们是来装‘纸醉金迷’、‘肤浅虚荣’的女明星的，不是来当‘红毯急救侠’和‘形象保卫队’的。再这么‘见义勇为’下去，人设要崩。”
　　众人一愣，随即都忍不住低笑起来。
　　是啊，她们好像一不小心，又“超常发挥”了。
　　但这感觉，不坏。
　　带着一丝轻松和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她们调整好状态，脸上重新挂上符合场合的、或矜持或明艳的笑容，步入了觥筹交错、光影迷离的主会场。
　　真正的“表演”，以及观察裴雨萱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而她们，似乎已经无意中，赢得了今晚的第一个“隐形加分”。


第315章 交货？
　　红毯上的小插曲为她们赢得了一些正向关注，但进入主会场后，六个人立刻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投入到任务中。
　　会场内部比外面更加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明星、名流、媒体人、品牌方代表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交换名片，拍照留念。
　　一切都符合一场顶级时尚盛典的标准开场。
　　裴音歇和秦蕴夕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搜寻，寻找着裴雨萱的身影。
　　然而，几圈下来，她们都没有发现那个熟悉又令人厌恶的面孔。
　　“奇怪，裴雨萱没来？” 裴音歇微微蹙眉，借着端香槟的动作低语。
　　“邀请名单上肯定有她，” 秦蕴夕抿了一口手中的苏打水，眼神锐利，“要么她迟到了，要么……她今晚另有目的，或者已经以某种我们没注意到的方式进来了。”
　　就在这时，站在她们旁边、正假装对桌上的小点心很感兴趣的肖恩雨，鼻翼忽然细微地、快速地翕动了几下。
　　她的眉头瞬间拧紧，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怎么了？” 离她最近的陈清念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肖恩雨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侧身，闭上眼睛，似乎在更专注地分辨空气中的信息。
　　几秒后，她睁开眼，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警惕，声音压得极低，只够身边几人听到：
　　“不对劲……我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很淡，混杂在各种香水、食物、酒精气味里，但是……很冲鼻子。”
　　“什么味道？” 杨萘冬也凑了过来，小声问。
　　肖恩雨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硬要说的话……有点像放完烟花之后，空气里残留的那股味道，硫磺和硝石的混合味？ 像……火药？”
　　火药味？在这种场合？
　　几人心中都是一凛。这绝对不是正常晚会该有的气味。
　　几乎同时，秦蕴夕的视线锁定了会场另一侧的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最近因某部偶像剧爆火、以阳光健康形象著称的年轻男明星，正独自一人，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他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额角似乎有细汗，眼神飘忽不定，不时地左右张望。
　　秦蕴夕的记忆力极佳，她记得刚才在红毯上看到这位男星时，他虽然也面带笑容，但状态似乎没这么差。
　　然后，她看到那个男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左右看了看，快速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像是药瓶或者鼻烟壶似的金属物件，紧紧攥在手心，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快步朝着会场侧后方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秦蕴夕的瞳孔微微一缩。那个动作，那种神态……她太熟悉了。
　　在黑曼巴邪教的经历，让她对这种偷偷摸摸、寻求某种“解脱”或“刺激”的行为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大约五分钟后，那个男星从卫生间方向回来了。
　　而他的状态，已然焕然一新！之前的苍白和焦虑消失不见，脸色甚至带上了一种不正常的红润，眼神明亮，甚至有些过于亢奋，步伐轻快，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重新融入人群，与旁人谈笑风生，仿佛刚才那个病恹恹、鬼鬼祟祟的人根本不是他。
　　“看到了吗？” 秦蕴夕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男星，声音冷得掉冰渣，“去之前要死不活，回来之后生龙活虎……这状态转换，也太‘立竿见影’了。”
　　她对于毒品和这些阴暗勾当的警惕性向来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种异常，结合肖恩雨闻到的疑似火药味，让她心中的警报瞬间拉到了最高级别。
　　太诡异了。
　　这绝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年度盛会。空气中弥漫着不祥的预兆。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察觉异常的同时，会场后台，监控室内，惨剧已经发生。
　　一个穿着维修工制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拎着一个工具箱，堂而皇之地推开了监控室的门。
　　里面值班的两名保安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监控屏幕，听到动静回头，还没反应过来，男人身形如鬼魅般贴近！
　　寒光一闪！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割破喉咙的闷响。
　　两名保安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瞪大着眼睛，捂着喷血的脖颈，软软地瘫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男人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随手将染血的匕首在保安制服上擦了擦，收了起来。
　　他悠闲地走到监控主控台前，坐下，摘掉帽子，露出一张平凡无奇、丢进人堆就找不到的脸。
　　他哼着不成调的歌谣，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一个接一个地变成雪花，然后彻底黑屏。
　　紧接着，他插入一个U盘，运行了一个小程序。瞬间，整个会场的所有监控线路、备用电源连接、甚至内部通讯频率，全部被强制切断并锁死！
　　监控室彻底陷入黑暗和寂静，只有服务器机箱散热风扇发出的微弱嗡鸣，和男人那哼唱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取货时间到咯……” 男人低声自语，眼中闪过残忍而兴奋的光芒，“老板说了，今晚……一个不留。”
　　主会场内，对此一无所知的人们依旧沉浸在浮华与喧闹中。
　　舞台上，主持人们已经登场，正在用幽默风趣的语言进行开场，调侃着到场的明星们，引得台下阵阵笑声和掌声。
　　气氛看似热烈融洽。
　　然而，肖恩雨的眉头越皱越紧。那股奇怪的火药味似乎更浓了一些，而且……
　　她的鼻子再次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让她瞬间汗毛倒竖的熟悉气味！
　　“黑曼巴！” 肖恩雨猛地抓住身边陈清念的手臂，声音因为极度震惊和愤怒而有些颤抖，“我又闻到了！是黑曼巴毒品的味道！很新鲜！就在这个会场里！有人在吸，或者……在交易！”
　　黑曼巴！水虺掌控的、害人无数的毒品！
　　目标裴雨萱没有出现……
　　那这股毒品的味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这群光鲜亮丽、谈笑风生的明星名流之中，正有人在进行着肮脏的毒品交易或吸食！意味着水虺的触手，已经渗透到了这个看似高端的场合深处！
　　更可怕的是，结合那诡异的火药味，那个状态突变的男星，以及整个会场此刻在她们眼中突然变得危机四伏的氛围……
　　这根本不是什么年度盛会！
　　这是一场精心伪装的……陷阱？或者是……交货现场？
　　“通知秦峰！” 秦蕴夕当机立断，对裴音歇低喝，同时身体已经微微绷紧，进入了戒备状态，“情况不对，可能有大规模袭击！目标可能不是裴雨萱，或者不止裴雨萱！黑曼巴交易可能是幌子，也可能是……某种信号！”
　　裴音歇立刻拿出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手机，快速编辑信息。
　　然而，消息发送的图标一直在转圈，最终显示——发送失败，无信号！
　　“信号被屏蔽了！” 裴音歇心头一沉。
　　几乎在同一时间，会场内几处隐秘的角落，一些看似侍者、工作人员、甚至宾客的人，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凌厉，手不约而同地伸向了衣服内衬或随身物品的隐蔽处。
　　台上的主持人还在卖力地调动气氛，台下的人们还在笑着，鼓掌，举杯。
　　而杀戮的阴影，已然如同无声的潮水，悄然淹没了这座华丽的殿堂。


第316章 真枪啊？
　　肖恩雨闻到黑曼巴味道的警告，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会场内那虚假的平静假象。
　　杨萘冬、张恙、陈清念虽然不如肖恩雨嗅觉灵敏，不如秦蕴夕经验丰富，但她们也是经历过生死厮杀、从无数灵异诡谲事件中爬出来的战士。
　　对危险的本能感知，让她们几乎在秦蕴夕和肖恩雨示警的同时，也感受到了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越来越浓的不安与肃杀。
　　无形的弦，绷紧到了极限。
　　杨萘冬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腰间——那里藏着她从不离身的蛊虫罐，但此刻隔着华丽的苗族礼服，动作极为不便。
　　张恙的手指悄然扣住了袖中暗藏的几枚香符。陈清念捻动佛珠的速度加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看似正常的人群。
　　求援！ 这是她们的第一反应。
　　然而，裴音歇发送失败的消息如同冰水浇头。
　　信号被彻底屏蔽了！这座灯火辉煌的会场，此刻已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一座精心布置的……狩猎场！
　　更要命的是她们的装备——或者说，几乎没有装备。
　　为了扮演好“纸醉金迷女明星”的人设，她们身上除了必要的首饰和手包，根本没有携带任何常规武器。
　　秦蕴夕那身特制西装裙或许还能藏点小东西，但其他五个人……
　　裴音歇的黑金长裙曳地，行动首先受限；张恙的水蓝纱裙轻薄飘逸；杨萘冬的苗装虽然结实些，但银饰叮当，不利于隐匿；陈清念的墨绿丝绒露背裙和高跟鞋；肖恩雨的香槟色单肩开衩裙……全都是为展示美丽而存在，与战斗绝缘的服饰！
　　这要是真打起来，别说反击，连自保都成问题！
　　“换衣服！找地方换掉这身累赘！” 杨萘冬压低声音，急道。
　　她们车上有备用的便装和简单装备。
　　然而，当她们的目光迅速扫向各个出口时，心再次沉了下去。
　　不知何时，所有肉眼可见的出口——大门、侧门、安全通道——附近，都隐隐绰绰地站着一个身影。
　　他们打扮各异，而且门都已经被锁了。
　　而且，这些人眼神交汇间，偶尔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与默契。
　　团体行动！有组织，有预谋！
　　“不是临时起意的抢劫或绑架……” 秦蕴夕的大脑飞速分析，“目标明确，计划周密。黑曼巴交易可能只是个诱饵，或者顺便进行的‘业务’。他们的真正目的……”
　　是什么？屠杀会场所有人？还是有特定目标？
　　不等她们进一步推断，也不等会场内其他人从逐渐蔓延的诡异气氛中完全反应过来——
　　“嗡——！！！！！”
　　一声沉闷的、仿佛从建筑物心脏深处传来的巨大嗡鸣，毫无征兆地炸响！
　　紧接着！
　　啪！啪啪啪！
　　头顶所有璀璨华丽的水晶吊灯、壁灯、射灯，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绝对的黑暗，如同墨汁倾倒，瞬间吞噬了整个巨大的会场！
　　“啊——！！！”
　　短暂的死寂后，女性惊恐的尖叫声、男性慌乱的咒骂声、物品碰撞跌倒的声音，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爆发！
　　人群瞬间炸锅，陷入了极致的恐慌和混乱！
　　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黑暗中推搡、奔跑、哭喊，试图找到出口或安全的地方。
　　就在这鼎沸的混乱中——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清晰无比的枪响，撕裂了黑暗与喧嚣！
　　真正的枪声！不是烟花，不是音响故障，是实实在在的、夺命的枪响！
　　尖叫声和哭喊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骤然一滞，变成了更加压抑和恐惧的抽泣与喘息。
　　黑暗，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然后——
　　“砰！”
　　第二枪！
　　这一次，伴随着一声男人的短促痛呼和更响亮的撞击声！子弹没有打中人，而是擦着某个倒霉蛋的手臂飞过，灼热的气浪和溅起的木屑让他痛叫出声，子弹最终狠狠嵌入了厚重的实木座椅靠背，发出沉闷的“咄”声！
　　“有枪！真枪啊！”
　　“救命！杀人了！”
　　恐慌再次升级，但这次，许多人吓得不敢再乱跑乱叫，只是蜷缩在原地瑟瑟发抖。
　　“大家都躲到座位底下！！！” 秦蕴夕冷静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清晰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不要乱跑！找掩体！蹲下！趴下！”
　　她的判断迅速而准确。
　　敌在暗，我在明，无法确认枪手具体位置和人数，盲目奔跑或聚集更容易成为靶子。相对坚固的座椅和桌子，是会场内最现成的掩体。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不少听到她喊声的人，连滚爬爬地钻到了就近的桌椅下方，挤作一团。
　　裴音歇六人也迅速行动。她们本就站得相对靠近一片休息区的沙发和茶几。
　　灯光熄灭的瞬间，她们就凭借记忆和敏锐的感知，朝着那个方向移动。
　　此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城市夜光，她们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迅速蹲伏在了厚重的实木茶几和沙发后面。
　　六个人背靠着背，形成一个防御小圈。
　　“妈的，这怎么办？” 杨萘冬的声音带着愤怒和后怕，手紧紧攥着蛊虫罐，“真枪！他们疯了？在这种地方开枪？警察很快就会来的！”
　　“信号被屏蔽，监控估计也完了。外面的保安可能已经……” 陈清念的声音很沉，她尝试感应了一下，会场外围原本该有的“人气”和安保人员的“生息”似乎变得极其稀薄混乱，“这是有预谋的清洗或绑架。”
　　“先别管目的！” 秦蕴夕打断她们，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冷静，“当务之急是摸清对方底细。刚才两枪，听声音和轨迹……”
　　作为曾经的特工和半鬼之躯，她对枪械和弹道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第一枪，” 秦蕴夕微微侧头，回忆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和子弹大概的落点，“声音沉闷，带点回响，是从会场二楼的某个角落发射的。可能是废弃的音控室、设备间，或者通风管道附近。那里视野好，能覆盖大半个会场。”
　　“第二枪，” 她继续分析，“声音更清脆直接，子弹轨迹更低，是从我们后方，大概一楼最后几排座位区域，靠近紧急出口的方向射出的。差点打中人的是流弹，或者对方枪法不准，但意图很明显——制造混乱和恐慌，也可能是在警告或驱赶人群。”
　　她快速总结：“现在能确定的，至少有两个枪手，一上一下，形成交叉火力。可能还有更多，但这两个是明确开过火的。”
　　黑暗中，裴音歇的眼睛微微眯起，适应着微弱的光线。
　　她试着调动体内刚刚稳定一些的雷气，但经脉依旧传来隐痛，强行催动恐怕会适得其反。
　　而且，在这种人群密集、敌我不明、对方持有热武器的情况下，贸然使用大范围道术，很可能造成误伤和更大的混乱。
　　“不能硬拼。” 裴音歇低声道，“我们装备不对，人质太多。”
　　“得想办法先搞到武器，或者……制造机会，让一部分人先逃出去求救。” 肖恩雨的鼻子还在不断翕动，试图在浓重的恐惧气息和淡淡的硝烟味中，分辨出更多敌人的位置和信息，“黑曼巴的味道……好像又淡了一点，但没完全消失。可能有交易完成了，或者……毒品只是他们控制或识别自己人的某种方式？”
　　张恙默默从手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坚硬的物体——是她随身携带的、用于防身的特制香丸，点燃后能释放强烈致幻或刺激性烟雾，虽然范围有限，但在关键时刻或许有用。
　　秦蕴夕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地面，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有枪，有组织，控制了出入口和通讯。
　　他们想干什么？屠杀所有人？不像，那样没必要搞这么复杂。
　　绑架特定目标？会场里富豪、明星、名流云集，倒是有可能。
　　但结合黑曼巴和之前那个男星的异常……
　　难道是和毒品交易有关的黑吃黑？或者，是水虺派来，针对她们六人的又一次“测试”或“清理”？
　　不管怎样，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需要光源，至少是能让我们看清周围情况的光源。” 秦蕴夕说，“但不能是普通灯光，那会成为靶子。”
　　裴音歇心中一动，看向自己手腕上那条作为礼服配饰的、镶嵌着碎钻的手链。
　　她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雷气，轻轻拂过其中几颗钻石。
　　细微的“滋啦”声后，那几颗钻石内部，竟然亮起了极其微弱、但持续稳定的冷白色荧光！
　　如同微缩的星辰！
　　这是她以前无聊时研究出的小把戏，用雷气激活某些特殊晶体的内部能量，发出冷光，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虽然光芒微弱，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但足以让她们看清彼此的脸和附近的桌椅轮廓。
　　“漂亮！” 杨萘冬低声赞道。
　　借着这微光，六个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敌暗我明，装备劣势，人质众多。
　　还真是……大逆风局啊……


第317章 刀锋女王啊你？
　　借着裴音歇手链发出的微弱冷光，杨萘冬看清了同伴们脸上凝重却不见慌乱的神色。
　　她忽然抿嘴一笑，打破了紧张的气氛，小声嘀咕：“我就知道，跟咱们几个扯上关系的事情，出事的概率不亚于柯南走到哪死到哪。所以啊，你们猜我带了什么？”
　　在其他几人疑惑的目光中，杨萘冬开始动作。
　　她先是抬手，小心翼翼地拆下了头上几枚看似只是装饰的、造型古朴的银饰发簪、额链。
　　然后，又解开了衣襟和袖口几处缝缀的银饰扣子、挂件。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微弱地照亮了她手中的物件——那哪里是普通的银饰！
　　只见她手指在银饰的某个隐蔽部位轻轻一按、一扭、一拉！
　　“咔！咔！咔！”
　　几声极其细微的机括声响！
　　那些精美的银饰，竟然像变形金刚一样，在杨萘冬手中快速折叠、伸展、重组！最后，变成了六把长度约二十厘米、通体哑光黑色、刀刃轻薄锋利、闪着幽幽寒光的短刀！
　　我咧个去！刀锋女王啊！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杨萘冬似乎嫌大家不够震惊，又轻轻提了提自己那件改良苗裙的下摆。
　　只见在她裙摆内侧、腰带暗袋里，竟然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各式各样的蛊虫！
　　有的色彩斑斓，有的形貌狰狞，有的细如发丝，有的大如拇指，它们安静地蛰伏着，只在杨萘冬的意念驱动下微微蠕动，在昏暗的光线下，这一幕简直能让人做一周噩梦！
　　其他五个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脸上露出了混合着震惊、无语和“果然如此”的复杂表情。
　　裴音歇嘴角抽搐：“……萘冬，你管这叫‘参加晚会’？”
　　秦蕴夕扶额：“……所以你在红毯前饿得前胸贴后背，是真饿，不是装的？”
　　陈清念捻佛珠的速度更快了：“……阿弥陀佛，你这是把整个寨子的军火库都穿身上了？”
　　肖恩雨瞪大了眼睛：“虫子……和刀……还都藏在衣服里？！你走路不硌得慌吗？”
　　张恙默默看了一眼自己除了几枚香符空空如也的手包，觉得自己像个憨憨。
　　杨萘冬嘿嘿一笑，带着点小得意：“这叫有备无患！谁知道跟你们这群灾星一起出门会遇见什么？我连驱虫粉和解毒丹都带了三份！哦，对了，这裙子面料是特制的，防割防火还透气，银饰里的机关是我求寨子里的老师傅特意打的！”
　　众人：“……” 合着她们之前担心装备问题是白担心了？只有她们几个老实人？真穿了“花瓶装”？
　　“行了，别贫了。” 秦蕴夕最快恢复冷静，接过杨萘冬递来的一把短刀，掂了掂，手感不错，虽然比不上她的专用指虎和匕首，但近身格斗足够致命，“既然有家伙，那就好办多了。”
　　接下来是装备时间。除了秦蕴夕西装裙行动相对方便，其他几人都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脚上碍事的高跟鞋。
　　肖恩雨和张恙甚至用短刀“嗤啦”几下，将自己长长的裙摆割断了一截，把割下来的布料迅速缠绕在手上增加抓握力、防止武器脱手、手臂上防割伤和小腿处方便活动。
　　月光下，几个前一秒还光彩照人的女明星，此刻手持利刃，割破华服，赤足或仅着丝袜踩在冰冷的地毯上，眼神锐利如鹰，杀气隐现，画风突变，从红毯女神直接切换到了致命刺客模式。
　　杨萘冬又从裙子暗袋里掏出几个小小的、像是香囊一样的布袋，分给每人一个。
　　“这里面是‘目蛊’，很温顺，放出来后，它们会悄无声息地飞到空中，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我能共享它们的‘视野’，虽然不是特别清晰，但足够让我们掌握大概的敌人分布和动静了。”
　　她低声解释，“你们靠近敌人时，它们也能提前预警。”
　　利用蛊虫作为空中眼线，进行三维侦察和预警！ 这简直是开挂！
　　夜色与混乱，此刻反而成了她们最好的保护色。
　　就在她们紧锣密鼓地武装自己、分配任务时，旁边不远处的沙发底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充满困惑和恐惧的吸气声。
　　众人扭头看去，借着微光，隐约看到是刚才红毯上那个差点摔倒、被她们扶了一把的当红小花。
　　她正蜷缩在沙发底下，瞪圆了眼睛，惊恐万分地看着她们这边“变魔术”一样的操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在红毯上摔倒的当红小花内心：？？？这是在拍什么秘密谍战剧吗？还是我惊吓过度出现幻觉了？银饰变刀？裙子爬虫子？割裙子绑手脚？这群人……到底是干嘛的啊？！
　　不等她消化完这巨大的信息量——
　　“砰——！！！”
　　第三声枪响，骤然在会场另一侧响起！
　　紧接着是那个方向传来一声女性短促的尖叫和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哗啦声。
　　子弹似乎打偏了，落在了某个装饰花瓶附近。
　　枪声像是一个信号。
　　“突突突突突——！！！”
　　下一瞬，不再是单发点射，而是密集的扫射！
　　子弹如同泼水般从二楼和一楼的几个固定方向倾泻而下，打在墙壁、立柱、桌椅、吊灯残骸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咄咄咄”闷响和火花！
　　人群爆发出更加绝望的哭喊和尖叫，但大部分人都死死躲在掩体后，不敢动弹。
　　幸运的是，这个高端会场的装修用料极为扎实。
　　巨大的实木圆桌、厚重的皮质沙发、大理石台面的吧台、甚至一些装饰用的石雕和金属屏风，都成了有效的临时掩体，抵挡了大部分流弹。
　　子弹打在上面，虽然木屑石粉纷飞，但一时难以穿透。
　　借着这阵混乱的枪声和杨萘冬放出的目蛊反馈回来的模糊影像，像是低分辨率的红外热感图，秦蕴夕的大脑如同高速计算机般运转。
　　她闭眼凝神，屏蔽掉无用的噪音，仔细分辨枪声的来源、频率、间隔，结合目蛊“看到”的几个可疑热源轮廓和移动轨迹。
　　几秒后，她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寒光一闪。
　　“二楼四个点位，分散在东南西北四个角落的阴影里，可能是通风口或结构死角。”
　　“一楼八个，两人一组，呈扇形分布，封锁了所有主要出口和通道。其中两组在刚才开枪的一楼后方区域附近游走。”
　　“一共十二个人，两两一组，配合默契，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的劫匪或毒贩。”
　　她迅速压低身体，指了指会场中央偏左的一个位置。
　　那里，原本摆放着一组巨大的、造型抽象的现代木雕艺术装置，似乎是某个赞助商的展品。
　　因为之前的混乱，那木雕已经被撞倒，横亘在地上，形成了一个长约三四米、宽约两米、厚度超过半米的巨大实木掩体！
　　“看见那地方了吗？” 秦蕴夕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那是现在会场里最结实的天然掩体，足够挡住重机枪。我会想办法弄出动静，引开一部分火力，吸引他们注意力。你们抓住机会，以最快速度移动过去，进入那个掩体后面。”
　　她看向五个同伴，眼神锐利如刀：“进去之后，我们分头行动。按照目蛊标记的热源，一人负责解决两组。生死不论，以最快速度解除威胁为首要目标。”
　　这个命令冷酷而决绝。但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捶打，她们早已不再是普通的女孩。
　　她们的身体经过002提供的各种强化丹药、积分兑换的隐性体质提升，以及自身特殊的修炼和磨砺，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常人，反应、力量、速度、耐力都达到了近乎非人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裴音歇知道自己拥有底气——系统002，如今升级后的002，已经向裴音歇明确表示，只要不是瞬间导致脑死亡或身躯彻底汽化湮灭的绝对致死伤，它都能利用宿主账户里那堆积如山的、因延迟结算而一次性补发的几千万积分，进行快速修复和抢救！
　　哪怕是心脏被刺穿、大动脉破裂这种致命伤，只要抢救及时，消耗足够积分，也能从鬼门关拉回来！
　　当然，002也严肃警告，这种“氪金续命”有极限和代价，不能无限制滥用，且痛苦是实打实的。
　　所以，秦蕴夕的战术虽然冒险，但并非有死无生。
　　“记住，” 秦蕴夕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却坚毅的脸，语气是少见的严厉。
　　“你们不是正统军人，没有必须牺牲的义务！行动中，一定要以保全自身为第一优先！如果受伤，立刻想办法脱身，退回掩体，或者向我靠拢，不要逞强！”
　　她一次又一次地强调着“保护自己”，仿佛这是最重要的准则。
　　然而，熟悉她的人都知道——秦蕴夕自己，却从来不会把这条准则用在自己身上。
　　有她在，那么今天晚上，她就决不允许有无辜的民众死在这里。
　　因为她的背后，站着赋予她新生和使命的国家。
　　因为她的身后，是那些惊慌失措、手无寸铁的人民。
　　她的准则，是守护。
　　而守护，往往意味着要将最大的危险，引向自己。
　　“行动！”
　　秦蕴夕低喝一声，不等其他人反应，她已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藏身处窜出！
　　不是直接冲向中央掩体，而是朝着与掩体相反的方向、枪声最密集的一楼侧后方扑去！
　　同时，她手腕一抖，将刚才从杨萘冬那里拿来的短刀，狠狠掷向二楼某个刚刚闪过枪火的方向！
　　“当啷！” 金属碰撞声在枪声间隙中格外刺耳！
　　“那边有人！”
　　“开火！”
　　敌人的注意力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和移动目标吸引！
　　一部分火力立刻转向秦蕴夕所在的大致区域！
　　就是现在！
　　裴音歇、肖恩雨、陈清念、杨萘冬、张恙五人，如同五道悄无声息的影子，借着夜色的掩护和敌人火力被吸引的空档，以惊人的速度和敏捷，猫着腰，赤足或穿着丝袜，如同猎豹般，朝着会场中央那巨大的倒伏木雕掩体，疾冲而去！


第318章 大慈大悲
　　看着五个同伴如同矫健的猎豹，在枪林弹雨的间隙中成功冲入中央的巨大木雕掩体后，秦蕴夕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放下。
　　现在，她可以放手一搏了。
　　鬼化的银发在黑暗中几乎不可见，但那双燃烧着幽蓝与暗红光芒的眼瞳，却在阴影中如同两点鬼火。
　　她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道真正的幽灵，以远超人类极限的速度和诡异的移动轨迹，率先扑向距离她最近、正在调转枪口试图锁定刚才投掷短刀方向的两个雇佣兵！
　　鬼态下的秦蕴夕，速度、力量、感知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然而，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这两个敌人，对她的突袭速度和爆发力，似乎毫无防备！
　　他们的反应更像是遭遇了超出常规认知的袭击，带着猝不及防的惊骇，而不是对“特殊能力者”或“非人存在”应有的战术应对。
　　“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底细。” 这个判断瞬间闪过秦蕴夕的脑海。
　　看来水虺或者雇佣他们的幕后主使，并没有将她们六人的详细情报，尤其是关于特殊能力部分完全告知。
　　或许是为了保密，或许连雇主自己也未完全掌握？又或者……雇主根本不关心这些“消耗品”的死活？
　　就在这时，被她锁定的一名雇佣兵突然惊呼：“目标视野消失了！妈的，热成像和夜视仪都捕捉不到！”
　　显然，他们依赖的先进夜视装备，在秦蕴夕鬼化后近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低温状态和特殊的能量波动干扰下，失效了。
　　这两个雇佣兵显然经验丰富，短暂的惊骇后，立刻背靠背，枪口指向外，试图以战术队形应对黑暗中的威胁。
　　但他们的战术是基于对抗人类的。
　　秦蕴夕甚至没有使用什么复杂招式。
　　在那名骂骂咧咧的雇佣兵话音未落之际，她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两人侧面！
　　一只冰冷、苍白、指甲泛着青黑色泽的手，如同铁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同时扼住了两名背靠背雇佣兵的脖颈！
　　刺骨的冰冷和巨大的握力瞬间剥夺了他们的呼吸和反抗能力！
　　两人眼珠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被一股无形的阴冷力量压制，肌肉僵硬，连扣动扳机都变得无比艰难。
　　“你们，” 秦蕴夕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原寒风，在两人耳边响起，“是从哪里来的雇佣兵？”
　　那两个雇佣兵浑身汗毛倒竖！
　　这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种非人的死寂和杀意，比脖颈上的冰冷更让他们恐惧。
　　他们确实是国际雇佣兵，接活不忌口，但这次的任务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先是绑架一个特定女明星，逼问黑曼巴配方，后来命令突然升级，变成了杀光会场所有人！
　　而且严令禁止使用大威力爆炸物，怕动静太大引来警方甚至军队的快速反应。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对付一群手无寸铁的明星富商，加上丰厚到离谱的佣金，才铤而走险潜入华国。可现在……
　　其中一个意志稍坚的雇佣兵，在极度的恐惧中爆发了凶性，被制住的手臂肌肉贲张，竟然强行挣脱了一丝束缚，猛地抬起手中的冲锋枪枪口，对着秦蕴夕模糊身影的方向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秦蕴夕的速度更快。
　　她空闲的另一只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不是去阻挡，而是直接夺过了另一名已经半昏迷的雇佣兵手中的枪！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那把枪本来就是她的。
　　下一秒——
　　“砰！砰！”
　　两声几乎重叠的枪响，在混乱的会场中并不算特别突出。
　　两名雇佣兵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各自绽开一个血洞，眼中的惊恐和凶戾瞬间凝固，身体软软倒下。
　　秦蕴夕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她没有丝毫犹豫，弯腰迅速从尸体身上摘下通讯耳麦，塞进自己耳朵，同时拿走了他们的备用弹匣和手雷。
　　耳麦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和断断续续的指令、询问：
　　“……A2、A3报告位置！刚才枪声怎么回事？”
　　“B组注意，中央区域有目标移动！疑似有武装人员！”
　　“老板命令，加快进度！警察可能已经收到风声了！”
　　“老大，我们这边热成像失效了！见鬼！”
　　秦蕴夕眼神一凝。
　　老板？老大？ 看来雇主和这支雇佣兵团队的首领，还没有亲自下场，或者说，在远程指挥。
　　她的目光扫过黑暗的会场，如同雷达般搜索着可能的指挥节点或更重要的目标。
　　那个所谓的“老大”，或者幕后主使者派来的监军，很可能隐藏在某个更安全、视野更好的地方。
　　必须把他揪出来！
　　与此同时，中央木雕掩体后方，分头行动的五人也已展开猎杀。
　　杨萘冬如同暗夜的精灵，不，更像一个精准的猎杀者。
　　她的目蛊早已将附近一组敌人的位置、姿态清晰地“标注”在她的感知中。
　　得益于蛊虫赋予的夜视能力和对生命气息的敏锐感知，她在黑暗中的行动比敌人更加自如。
　　她悄无声息地潜行到其中一组雇佣兵身后不远处的立柱阴影里。
　　这两个雇佣兵正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对身后毫无察觉。
　　杨萘冬意念微动，几只细如牛毛的“麻痹蛊”已经顺着地面爬上了其中一人的裤脚，悄然注入毒素。
　　那名雇佣兵身体微微一僵，反应慢了半拍。
　　就是这一瞬间！
　　杨萘冬动了！
　　她娇小的身形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鬼魅般贴近！
　　右手短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深深刺入那名被麻痹雇佣兵的侧颈动脉！
　　左手则同时挥出，另一把短刀狠狠扎向旁边另一名察觉不对、正要转身的雇佣兵后心！
　　“噗！噗！”
　　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第一名雇佣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下去。
　　第二名雇佣兵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猛地一颤，想要反抗，但杨萘冬的短刀已经拔出，反手一刀抹过了他的喉咙！
　　温热的鲜血溅在她脸上，杨萘冬的眼睛在黑暗中冷得像冰。
　　她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多看尸体一眼，迅速拔刀，在衣服上擦了擦，留下蛊虫啃食那两具尸体，自己搜罗了武器。立刻朝着下一组目标潜去。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这里解决得快一点，清念姐、音歇姐、恩雨、还有恙恙她们就少一分危险。
　　陈清念那边，战斗风格则更加……
　　“暴力美学”。
　　她没有选择潜行暗杀，而是如同猛虎下山，直接冲向了分配给她的那一组敌人所在区域。
　　佛珠在她手中不再是诵经的法器，而是化作了呼啸的指虎，是秦峰专门为她打造的钢铁佛珠！
　　那两个雇佣兵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如此凶悍地正面冲来，愣了一下才慌忙举枪射击！
　　然而陈清念的速度快得惊人！
　　她如同预判了弹道一般，身形以诡异的步伐左右晃动，竟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初几发子弹！
　　同时，手中的佛珠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在一名雇佣兵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那名雇佣兵惨叫一声，枪脱手飞出。
　　另一名雇佣兵怒吼着调转枪口，却被陈清念近身，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卸掉了关节，紧接着一记刚猛的肘击狠狠撞在他的太阳穴上！
　　那名雇佣兵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最先被砸断手腕的雇佣兵，忍着剧痛，用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手枪，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就在这时，陈清念停下了进一步的动作。
　　她站在两个失去反抗能力的雇佣兵面前，月光透过缝隙，照亮了她沉静却带着悲悯的面容。
　　那个断腕的雇佣兵似乎看到了一丝生机，他忍着痛，用蹩脚的中文哭求道：“别……别杀我……我的妻子……孩子……还在家等我……求求你……”
　　他的同伴也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满是乞求。
　　陈清念静静地看着他们，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知道吗？”
　　两个雇佣兵茫然地看着她。
　　“我这个人，” 陈清念缓缓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向来大慈大悲。”
　　两名雇佣兵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苗！
　　他们以为这个看起来有些古怪却异常厉害的女人心软了！
　　然而，就在他们精神稍稍松懈、以为有了谈判余地，甚至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反扑的刹那——
　　陈清念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放过。
　　她手中的佛珠串不知何时已经解开！坚韧无比的钢铁佛珠被她灌注了佛力，如同最灵动的毒蛇，瞬间缠上了两名雇佣兵的脖颈！猛地收紧！
　　“嗬……嗬……” 两名雇佣兵的眼珠再次暴凸，双手徒劳地抓挠着颈间越收越紧的佛珠，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
　　陈清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挣扎，眼神中的悲悯没有丝毫减少，却多了几分冰冷的决绝。
　　她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说道：
　　“我向来大慈大悲，所以，我决定亲手送你们上路。”
　　“你们的妻儿在等你们回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黑暗中那些隐约可见的、瑟瑟发抖的无辜宾客，“难道这里的其他人，就没有父母、爱人、孩子在等他们平安回去吗？”
　　“所以，” 最后一句，如同最终的审判，“带着你们的罪孽……下地狱去忏悔吧。”
　　话音落下，她双手猛地用力一扯！
　　“咔嚓！”
　　颈骨折断的脆响，在寂静的角落格外清晰。
　　两名雇佣兵的身体彻底软倒，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陈清念面无表情地收回佛珠，重新串好，戴回手腕。
　　沾染的血迹在钢铁珠子上留下暗红的印记，但她恍若未觉。
　　她俯身，捡起地上的枪支弹药，如同一个最冷静的清扫者。
　　大慈大悲？
　　对无辜者，是的。
　　对恶魔与其爪牙，她的慈悲，便是送他们最快地去见阎王，避免他们造成更多杀孽。
　　这就是陈清念的“佛”。


第319章 你知道吗？我很怕鬼的
　　陈清念用佛珠“慈悲超度”了两名雇佣兵，这边的动静虽然不大，但连续六个队友的通讯中断，终于让剩下的六名雇佣兵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耳麦里，那个被称为“老大”的声音变得焦躁而严厉：
　　“A组全灭！B1、B2断联！见鬼！对方有高手！所有人，提高警惕，收缩防线，向我靠拢！注意任何异常动静，格杀勿论！”
　　剩下的六人立刻绷紧了神经，改变了之前相对分散的扫射压制策略，开始小心翼翼地移动，试图向彼此或疑似指挥中心的位置靠拢。
　　其中两人更是狡猾，直接放弃了开阔地带，躲进了会场二楼一处废弃的、堆满杂物和旧设备的狭窄维修通道里，这里视野受限，但极其隐蔽，易守难攻。
　　肖恩雨负责清理二楼残余。
　　她的嗅觉和听觉在黑暗中如同雷达，轻而易举地锁定了那两个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雇佣兵。
　　她没有立刻强攻，而是哼起了一首轻快甚至有些幼稚的童谣，脚步轻盈，仿佛一个迷路误入危险区域的无知少女，朝着维修通道的入口走去。
　　通道内的两名雇佣兵听到歌声和脚步声，立刻警觉，枪口对准了入口。
　　当他们看到一个穿着华丽礼服、赤着脚、脸上还带着点纯真的漂亮女孩走近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凶光——管她是谁，出现在这里就是敌人！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猛地从脊椎窜上后脑！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指怎么也按不下去！
　　仿佛有无数双冰冷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们的手腕、手臂，甚至全身！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令他们毕生难忘、足以成为永恒梦魇的景象——
　　只见他们自己身上、周围的阴影里、甚至空气中，不知何时缠绕上了无数扭曲、模糊、散发着硫磺与怨毒气息的黑色影子！
　　那些影子如同来自地狱的触手，束缚着他们的行动，冰冷刺骨的气息侵蚀着他们的意志，耳边似乎还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充满恶意的低语！
　　“恶魔！是恶魔！” 一名雇佣兵吓得魂飞魄散，用母语尖叫起来。
　　肖恩雨叹了口气，停止了哼歌，脸上那种“天真”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厌倦的冷漠。她走过去，掏出了两个小巧的藏在裙子底玻璃瓶。
　　里面装着一种浑浊的、微微泛着诡异光泽的液体——这是陈清念用特殊草药和符水调配，再由杨萘冬加入数种剧毒蛊虫萃取液和强腐蚀性物质制成的“特调圣水”……
　　两名被无形恶魔束缚、吓得动弹不得的雇佣兵，被她用巧劲踢得跪倒在地。
　　“下辈子，记得别来华国作恶。” 肖恩雨冷冷地说着，拔掉瓶塞，将瓶中的液体从两人头顶浇了下去！
　　“嗤——！！！”
　　刺耳的腐蚀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轻响瞬间响起！
　　液体接触到皮肤、头发、眼睛的刹那，冒起阵阵白烟！
　　那不仅是强酸腐蚀的痛苦，更有剧毒顺着被破坏的皮肤和黏膜疯狂涌入！
　　“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
　　两名雇佣兵痛得满地打滚，双手拼命抓挠着脸和头，但越是抓挠，腐蚀和毒素蔓延得越快。
　　他们的五官在剧毒和腐蚀液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溃烂、融合在了一起，变得一片模糊，如同融化了的蜡像！
　　毒素迅速侵入大脑，惨叫声戛然而止。两具面目全非、冒着淡淡白烟的尸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肖恩雨面无表情地看着，甚至俏皮地歪了歪头，对着尸体挥了挥手，轻声说了句：“拜拜～”
　　然后，她转身离开，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两件垃圾。
　　她，不，应该说是她们，从地狱般的经历、扭曲的阴谋、无尽的追杀中一路挣扎存活至今，早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恪守常规道德的“好人”了。
　　她们吃过的苦，受过的伤，背负的血仇，以及在这个残酷世界求存的法则，都不允许她们对敌人有丝毫怜悯。
　　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还能保持理智并活下来的，不是心理扭曲的变态，就是精神坚韧到异于常人的“神经病”。
　　而对于她们而言，这是夸奖。
　　张恙这边遇到的麻烦稍微棘手一些。
　　她锁定的两个雇佣兵似乎更机警，或者更卑鄙。
　　他们发现张恙逼近后，没有选择硬拼，而是迅速从附近抓来了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工作人员，用枪抵着人质的头，躲在一个大型吧台后面。
　　“你，就是，杀了亨特他们的人吗？” 一个雇佣兵用蹩脚的中文喝问，枪口在人质太阳穴上顶了顶。
　　张恙停下脚步，微微蹙眉。
　　怎么就她遇到挟持人质这种破事？
　　是不是之前体内阴毒侵蚀太深，影响了运气？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掠过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过环境——吧台的结构、两个雇佣兵的位置、人质的状态、可能的掩体……
　　然后，她动了。
　　不是后退，也不是谈判。
　　她的身形在黑暗中骤然模糊！以一种极其诡异、违背常理的速度和步伐，如同贴地滑行的幽灵，瞬间跨越了数米距离，出现在两名雇佣兵侧面！
　　速度之快，让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寒光一闪！张恙手中的短刀已经精准地刺入持枪挟持人质的那名雇佣兵的颈侧大动脉！
　　同时，刀尖上淬着的、杨萘冬给的见血封喉的混合毒素，顺着伤口疯狂注入！
　　那名雇佣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眼睛猛地瞪圆，身体一僵，手中的枪无力滑落。
　　另一名雇佣兵大惊失色，怒吼一声，丢开手里已经吓傻的人质，拔出匕首就朝张恙扑来！
　　他看出张恙身形纤细，似乎想凭借力量和近身格斗压制。
　　张恙确实不是团队里体术最强的，那是秦蕴夕和陈清念的领域，但别忘了，她可是被秦蕴夕这个“战术大师”亲手调教过的徒弟之一！
　　而且，秦蕴夕教她的，从来不是堂堂正正的格斗，而是如何在最短时间内，用最有效、最阴损的方式，放倒或杀死敌人！
　　顾及到旁边还有两个吓呆的人质，张恙没有立刻施展那些过于“有碍观瞻”的绝活比如撒蛊虫香灰或者请仙家附体揍人。
　　她侧身避过匕首的直刺，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一个迅捷如电的肘击，狠狠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雇佣兵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动作一滞。
　　张恙抓住机会，抬腿，膝盖带着风声，精准而狠辣地顶向对方毫无防备的裆部！
　　“唔——！” 雇佣兵的脸瞬间扭曲成了猪肝色，剧痛让他弓起身子。
　　张恙动作毫不停留，顺势起身，弯腰捡起地上死去雇佣兵掉落的手枪，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然后，在第二名雇佣兵因为剧痛而弯腰、头部低下的瞬间——
　　她上前一步，将还在冒烟的枪口，直接怼在了对方因为疼痛而微微张开的嘴巴里！
　　雇佣兵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张恙面无表情，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吧台后方沉闷地响起。雇佣兵的后脑勺爆开一团血花，身体轰然倒地。
　　温热的鲜血溅了几滴在张恙白皙漂亮的脸上。
　　她抬起手，用手背随意地擦了擦，然后看向那两个缩在角落里、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的工作人员。
　　她努力扯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声音放轻：“好了，别怕了。”
　　然而，她脸上未擦净的血迹，手中还在冒烟的枪，以及脚下两具死状凄惨的尸体，让这个微笑在对方眼中显得格外……惊悚。
　　两个工作人员：“……” 更、更害怕了好吗？！但好像……得救了？
　　他们哆哆嗦嗦地点点头，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更远的柜子后面。
　　张恙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活着就好。
　　裴音歇负责清理一楼最后两个漏网之鱼，也是最狡猾、最难缠的两个。
　　这两人似乎意识到同伴在快速减少，不再主动出击，而是利用对会场地形的熟悉，玩起了躲猫猫。
　　他们关闭了身上所有可能发出热源或信号的设备，像两块冰冷的石头，藏在了一处紧急发电机房厚重的铁门后面。
　　裴音歇花了点时间，才凭借对能量波动的细微感知，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当她悄无声息地推开虚掩的铁门时，看到的是两个如同铁塔般壮硕的雇佣兵。
　　他们身高超过一米九，全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眼神凶狠如野兽，显然走的是纯粹的力量和近战路线，甚至可能鄙视过度依赖枪械。
　　裴音歇看着他们鼓胀的肌肉，心里默默吐槽：……让我挑了两个最硬的？
　　不过，她并不慌张。
　　自从雷劫中清醒，斩断部分枷锁后，她体内的经脉无时无刻不在被精纯霸道的雷气缓慢冲刷、滋养、强化。
　　虽然距离完全恢复巅峰还远，但此刻的状态，已非吴下阿蒙。
　　她甚至没有立刻摆出战斗姿态，只是轻轻抬起手，看着对面两个如临大敌的壮汉，用流利的英语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
　　“你们知道吗？我这个人，其实最怕鬼了。”
　　两个雇佣兵一愣，不明白这女人在说什么疯话。
　　然而下一秒，裴音歇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无形却令人心悸的威压弥漫开来！
　　她指尖微不可察地跳动着一丝紫金色的电芒，同时，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扯断了旁边一盏应急灯的裸露电线——不是为了通电照明，只是为了制造一点微不足道的火花和声响作为掩护。
　　真正的攻击，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已然发出！
　　两名雇佣兵只觉一股酥麻刺痛的感觉毫无征兆地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仿佛被无形的电网笼罩！他们引以为傲的强壮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僵硬！动作瞬间慢了数倍！
　　“这是什么鬼东西？！” 其中一人惊怒交加，试图挥拳砸向裴音歇，但手臂沉重得如同灌铅。
　　裴音歇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狭窄的机房内穿梭。
　　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凭借被雷气强化后的速度、力量和精准，以及对方被麻痹迟缓的漏洞，进行着高效而致命的打击。
　　擒拿，错骨，击打关节，攻击要害……
　　一番短暂却激烈的缠斗后，两名壮硕如熊的雇佣兵骇然发现，他们不仅被轻易缴械，连手臂、躯干的肌肉都陷入了持续性的、无法抗拒的麻痹状态，力量迅速流失。
　　两人背靠着冰冷的铁壁，喘着粗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荒谬的恐惧。
　　他们曾经和世界上各种危险的对手打过交道，亡命徒、军阀、特种兵……
　　但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们，有一天会遇见这种根本不像人的存在！
　　他们憎恨枪支，因为正是这种高效的杀人工具，让他们走上了这条不归路，远离家乡，双手沾满血腥。
　　此刻，他们甚至有些病态地庆幸——面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却强得离谱的女人，手里拿着他们的枪，却似乎没有立刻开枪的意思。
　　是了，华国禁枪严格，普通人不会用枪也很正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裴音歇拿着枪，看着两人眼中闪烁的复杂情绪——恐惧、不甘、侥幸，甚至还有一丝对“枪”的扭曲憎恶和对“不用枪”的莫名期待。
　　她忽然用英语，清晰地说道：
　　“你们知道吗？战争，屠杀，这些悲剧的根源，从来不是枪支本身。”
　　她缓缓举起枪，却不是对准他们的头或心脏。
　　“而是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指尖那凝聚已久的、精纯的雷气，如同两道微缩的闪电，从枪身瞬间传导而出，精准地没入两名雇佣兵的心脏！
　　“呃！”
　　两人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瞬间失去焦距，瞳孔扩散。
　　心脏在狂暴的雷气冲击下瞬间停跳，内部组织被灼伤、破坏。
　　没有外伤，没有流血。
　　两具庞大的身躯，靠着墙壁，缓缓滑倒在地，再无生息。
　　裴音歇放下枪，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淡漠。
　　我们所有人，从小就被教导，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这是人类社会的共识和底线。
　　但当一个人为了金钱、欲望或其他理由，主动选择踏上“恶”的道路，举起屠刀时，这些常识和底线对他们而言，就不重要了。
　　他们选择了为钱杀人，就要有觉悟，终有一天也会被人所杀。
　　不要试图在作恶之后，把自己伪装成命运的受害者或环境的牺牲品。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承担最终的后果。
　　这就是裴音歇的信条。
　　至此，潜入会场的十二名精锐雇佣兵，全部肃清。
　　但事情，还远未结束。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老大”，以及可能存在的、真正的“雇主”或“监军”，还没有现身。
　　六个人在清理掉各自的目标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会场某个更加隐秘、视野最佳的VIP包厢方向。


第320章 谁让你来的？
　　藏身于二楼最深处、视野绝佳却又极其隐蔽的VIP包厢内，雇佣兵的头领——代号“蝮蛇”——此刻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耳麦里，最后一名手下的通讯在一声短促的杂音后彻底归于死寂。
　　紧接着，是连电流声都消失的绝对安静。
　　全灭了。
　　他带来的十二个身经百战、装备精良的兄弟，就这么在短短不到二十分钟内，悄无声息地……全灭了！
　　监控早就被他的人黑掉并瘫痪，会场通讯被屏蔽，灯光全灭，他们占据了绝对的地利和先手。
　　目标本该是一群养尊处优、手无寸铁的明星富商，最多有几个没用的保安。
　　这本来应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一边倒的屠杀，或者至少是顺利的绑架和逼问。
　　可现在……
　　“真他妈见鬼了！” 蝮蛇低声咒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从没遇到过这么诡异的情况。
　　对方似乎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能在绝对黑暗中精准定位并无声解决掉他的手下，这绝不是普通保镖或警察能做到的！难道华国的特殊部门反应这么快？
　　还是说……目标人物身边，本身就藏着可怕的怪物？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久经沙场培养出的、对致命危险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不能再待下去了！任务失败，佣金再高也得有命花！
　　他当机立断，脱下身上沉重的战术背心和多余的装备，只保留一把贴身手枪和几个弹匣，以及最重要的卫星通讯器，用于和真正雇主联系。
　　他动作轻巧地推开包厢侧面一扇伪装成装饰板的暗门——这是他提前侦查好、为自己预留的退路，通往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可以绕开主会场，直接通往后巷。
　　全辅助装，潜行撤退！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
　　如果能重新选择一次，他发誓，就算雇主把佣金再翻十倍，他也绝对不会踏进华国一步！这个东方古国，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也更加……危险！
　　他像一条真正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的管道，试图将自己彻底融入这片吞噬了他所有手下的夜色之中。
　　---
　　会场中央，倒伏的巨大木雕掩体旁。
　　裴音歇、肖恩雨、陈清念、杨萘冬陆续返回，看到彼此都安然无恙，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直到张恙最后走过来，月光和远处应急灯的光线照亮了她的脸。
　　“恙恙！你脸上的……血？！” 裴音歇吓了一跳，连忙上前。
　　张恙抬手摸了摸脸颊，才意识到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平静地摇了摇头：“不是我的，是溅到的。” 顿了顿，补充道，“解决了两个，还救了两个人质。”
　　其他人这才放心，同时也对张恙的战斗力有了新的认知——能在挟持人质的情况下迅速解决敌人，虽然被溅了血，这身手和心理素质都相当过硬。
　　“那个‘老大’还没出现。” 秦蕴夕的声音响起，她最后一个从阴影中走出，手中多了几把缴获的枪械和通讯器，眼神锐利如刀，扫向二楼那个唯一还亮着微弱指示灯的VIP包厢方向，“清理过程中，我留意到指挥指令最后都集中从那个方向发出。他很可能还在里面，或者刚刚逃离。”
　　“去看看。” 裴音歇握紧了手中的短刀，体内雷气隐隐流动。
　　六个人迅速而默契地朝着二楼包厢移动。沿途经过之处，是横七竖八的雇佣兵尸体，以及依旧躲在掩体后瑟瑟发抖、不敢出声的幸存宾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和恐惧的气息。
　　来到包厢门外，厚重隔音门的缝隙里透不出一丝光亮，死寂无声。
　　秦蕴夕抬手示意其他人退后，自己贴在门边。
　　她没有直接推门或破门，而是抬起脚，用足尖在门板靠近合页下方的位置，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
　　“咚。”
　　声音不大。
　　但几乎是同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从门内爆出！子弹穿透厚重的实木门板，在秦蕴夕刚才脚尖位置稍高一点的地方留下一个狰狞的弹孔！木屑纷飞！
　　里面有人！而且反应极快，枪法精准！
　　秦蕴夕眼神一凝，仅凭这一枪的声音、穿透力、弹道和弹孔位置，她瞬间在脑中完成了判断：
　　枪型：格洛克19，加装了消音器，但穿透实木门声音依然很大。
　　角度：射击者位于门后约三米处，略高于门锁水平线，呈蹲姿或坐姿。
　　意图：不是盲射，而是针对门板可能被撞击的位置进行的预判射击，极其专业。
　　是个高手，而且此刻精神高度紧张，处于随时开火的状态。
　　强攻硬闯，即使能拿下，也必然会有伤亡风险。
　　秦蕴夕迅速向后做了一个“退后，准备强攻”的手势。裴音歇等人立刻分散到门两侧，屏息凝神。
　　只见秦蕴夕深吸一口气，后撤两步，然后猛地助跑，将全身力量连同鬼化状态下爆发出的非人蛮力，汇聚于右腿，狠狠一脚，如同攻城锤般，踹在了门锁和合页的中央薄弱位置！
　　“轰——！！！”
　　一声巨响！整扇厚重的实木门，连同门框的一部分，竟然被这狂暴的一脚直接踹得脱离了墙体，向内轰然倒塌、飞了出去！
　　烟尘弥漫！
　　门板如同巨盾般砸向包厢内！隐约听到一声惊怒的闷哼和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就在门板飞出的瞬间，秦蕴夕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紧随着飞出的门板冲了进去！
　　她的目标明确——那个在门板后隐约可见的、正试图躲避并再次举枪的身影！
　　包厢内光线比外面更暗，但对秦蕴夕而言影响不大。她看到那个男人虽然被飞来的门板撞得有些踉跄，但握枪的手极其稳定，枪口已经抬起，对准了门口方向！
　　太快了！
　　秦蕴夕甚至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凭借直觉和速度，在对方扣动扳机的刹那，猛地扑上，双手死死抓住了对方持枪的手腕！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在狭窄的包厢内炸响！子弹打在墙壁、天花板、昂贵的装饰品上，火花四溅！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争夺着那把致命武器！
　　蝮蛇不愧是雇佣兵头子，近身格斗技巧娴熟，力量惊人，而且招招狠辣致命，完全是战场搏杀的风格。
　　但秦蕴夕更是经历过无数生死淬炼，半鬼之躯带来的力量、速度和诡异的角度让她在近战中占据上风。
　　两人在地上翻滚、角力，手臂肌肉贲张，指节捏得发白，都试图控制那把枪。
　　“咔嚓！”
　　不知是谁的手指，同时扣在了扳机上！
　　“砰——！！！”
　　又是一声枪响！这一次，枪口在争夺中指向了天花板，子弹打穿了吊灯，玻璃碎片如雨般落下。
　　秦蕴夕眼中厉色一闪，趁着对方因枪声和后坐力稍一分神的刹那，猛地一个巧妙的回身借力，将蝮蛇的手臂关节反向扭到一个极其痛苦的角度，同时腰腹发力，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嘭！”
　　蝮蛇沉重的身躯被狠狠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手中的枪也脱手飞出，滑到了墙角。
　　秦蕴夕没有丝毫停顿，如同猎豹般扑过去，抢先将那把枪捡起，握在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了地上试图挣扎爬起的蝮蛇。
　　蝮蛇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地盯着秦蕴夕，另一只手悄悄摸向小腿处的备用匕首。
　　“砰！”
　　秦蕴夕毫不犹豫，一枪射出，精准地打在了蝮蛇摸向匕首的那只手上！子弹穿过手掌，带起一蓬血花！
　　“啊——！” 蝮蛇发出一声惨叫，捂着手掌痛得蜷缩起来。
　　秦蕴夕面色冰冷，持枪走近。她没有立刻杀他，而是根据对同伴们行事风格的了解——裴音歇的雷气霸道，陈清念出手即超度，杨萘冬手段诡异，肖恩雨擅用“非常规”手段，张恙看似安静实则下手精准——估计外面那些雇佣兵没一个能留下活口。
　　眼前这个头目，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幕后主使和完整计划的人了。
　　得留活口！
　　想到这里，秦蕴夕眼神一狠，枪口微微下移。
　　“砰！砰！砰！砰！”
　　四声干脆利落的枪响！
　　子弹精准地打穿了蝮蛇的双手手腕和双脚脚踝！废掉了他的行动能力和主要反抗手段！
　　“啊啊啊啊——！！！” 更加凄厉的惨叫在包厢内回荡，蝮蛇像一条被挑断了筋的毒蛇，瘫在地上，痛苦地扭动，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地毯。
　　秦蕴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枪口抵住他的额头，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用英语问道：
　　“仅仅是这些不会让你死的，说吧，谁让你来的？”
　　蝮蛇痛得浑身发抖，汗水混合着血水泥泞了脸。
　　在绝对的死亡威胁和肉体剧痛的双重压迫下，他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崩溃了。
　　他张了张嘴，嘶哑地吐出几个字：
　　“是……是洛特！‘毒蛇’洛特！是他！是他联系的我，给的定金和目标信息！”
　　洛特？一个陌生的名字。听起来像是个国际掮客或中间人。
　　秦蕴夕眉头微蹙，枪口往前顶了顶，声音更冷：“不是裴青云？或者……水虺？”
　　听到“裴青云”和“水虺”这两个名字，蝮蛇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才断续道：“裴……青云？我……我不知道……雇主一直洛特……只说了目标人物特征、会场信息，还有……拿到黑曼巴配方，或者……杀光所有人灭口……其他，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撒谎。
　　秦蕴夕眼神深邃。
　　看来，幕后应该不是水虺，没有直接露面，而是通过至少一层中间人来操作。
　　这个“毒蛇”洛特，或许是个突破口。
　　她收回枪，转身对包厢外喊道：“音歇，清念，进来一下。需要止血和简单审讯。恩雨，检查一下包厢，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或通讯设备，恢复电力供给。萘冬，恙恙，警戒。”
　　而随着屋内灯光亮起，蝮蛇也终于看清了打败他们的人，竟然是六人漂亮到像虚幻梦境里的女人！


第321章 正经部门特调部，杀人捉鬼夜袭组
　　随着肖恩雨找到备用电源开关并谨慎地恢复部分照明，VIP包厢内重新亮起了柔和却刺眼的光。
　　瘫在血泊中、四肢被废的蝮蛇，在适应了光线后，终于看清了眼前制服他、并几乎全灭他队伍的“敌人”。
　　不是他预想中身穿黑色作战服、眼神冷酷的华国特种部队，也不是什么面目狰狞的怪物。
　　是六个年轻得过分、漂亮得惊心动魄的女人。
　　她们穿着或被割破、或沾满灰尘血迹的华丽晚礼服，赤着脚或穿着破损的丝袜，手中拿着短刀、枪支，或者干脆空着手。
　　脸上或多或少带着疲惫、冷冽，甚至溅着血点，但那精致的五官、独特的气质，在灯光下却比舞台上任何时刻都要鲜明夺目。
　　站在最前面、用枪指着他额头的那个女人，因为鬼化银发如雪，眼神冰冷如刀，纯白西装裙上沾染着斑驳血迹，如同雪原上盛开的血梅。
　　她身后，或站或蹲，有身着黑金长裙、气场强大的“帝国玫瑰”，有手持佛珠、面容沉静却隐含悲悯的墨绿裙女子，有眼神灵动、笑容却带着一丝倦怠的俏皮女孩，有穿着奇特苗装、眼神好奇打量着他的美丽少女，还有那个刚才脸上带血、此刻已经擦净、表情有些冷淡的水蓝色长裙女孩。
　　六个女人，六种截然不同的美，却都带着一种经历了血与火淬炼后才有的、令人心悸的锐利和……非人感。
　　世界……太颠了。
　　这是蝮蛇脑子里剩下的唯一念头。
　　他纵横国际战场和灰色地带十几年，自认为见识过各种大风大浪，从凶残的军阀到狡猾的政客，从冷血的杀手到疯狂的恐怖分子。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栽在六个看起来像是刚从高级时装秀场走下来、应该出现在杂志封面而非杀戮现场的女人手里。
　　她们的动作、力量、默契、以及那种视生死如无物的冷静……根本不符合常理！难道东方的神秘力量是真的？还是说，这些女人根本就不是人？
　　他的世界观和职业认知，在这一刻，碎得比地上的玻璃渣还要彻底。
　　电力恢复，会场内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们终于看清了周围地狱般的景象，恐惧的哭声和议论声再次响起，但至少不再是无边黑暗中的绝望。
　　秦蕴夕第一时间用缴获的卫星通讯器联系了秦峰。
　　果不其然，秦峰带着大队人马，以及脸色铁青的警方、急救、消防人员，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赶到了现场。
　　封锁、救援、取证、疏散……一切有条不紊地展开。
　　面对会场内惨烈的景象和十二具死状各异的雇佣兵尸体，即使是经验丰富的刑警和特警也忍不住倒吸凉气。
　　而当他们看到VIP包厢里那个被废了四肢、瘫在血泊中、看到穿制服人员到来几乎要哭出来的雇佣兵头目时，表情更是精彩。
　　秦峰熟练地开始“擦屁股”。
　　他带来的不仅仅是普通警方人员，还有隶属特安部、但专门负责处理“特殊事件”与外界衔接的特别调查协调局 的精干人员。
　　当然，这些都是在秦正猖暗中运作下，已经彻底清除了水虺渗透和影响的可靠力量。
　　特调局的人到场后，迅速接管了核心现场和关键证物，包括那些死状诡异的尸体和蝮蛇。
　　他们行事高效而专业，对裴音歇六人的存在和所作所为似乎并不特别惊讶，只是公事公办地记录了情况，并协助秦峰处理后续。
　　所有在场的明星、名流、工作人员，都被要求签署了极其严格的保密协议。
　　协议内容不仅涉及今晚的恐怖袭击，更隐晦地提到了“特殊事件”和“国家机密”，违者后果极其严重。
　　在经历了生死一瞬后，没有人敢拿自己的前程和自由开玩笑，都老老实实地签了字，并被告知对外统一口径为“会场突发严重电力故障及不明气体泄漏引发骚乱，警方及时介入处置，无人死亡，仅有少数人轻伤”。
　　当然，这种说法能瞒住普通公众和媒体，但在某些特定的圈子里，风声是压不住的。
　　尤其是当其他赶来支援的部门，如法医、鉴证、甚至某些情报单位的观察员等，看到那十二具雇佣兵尸体的“死法”——有的像是被高压电瞬间烧焦了内脏，有的脖子被利刃精准切断，有的七窍流血面目模糊像是中了剧毒，有的太阳穴遭受重击颅骨凹陷，还有的浑身骨骼多处断裂像是被巨力摔打——以及VIP包厢里那个被精准打穿四肢关节、生不如死的头目时……
　　一个关于“夜袭组”的凶名，开始在极小范围、极高层级的特殊圈子里不胫而走。
　　据说，这个小组隶属于某个极其神秘的正经部，专门处理“非正常事件”。
　　她们行事作风狠辣果决，下手绝不留情，对付的目标从凶残的境外雇佣兵到各种“不干净”的东西，无所不包。
　　于是，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句顺口溜悄悄流传开来：
　　“正经部门特调部，杀人捉鬼夜袭组。”
　　前半句听着像正经八百的国家机关，后半句却画风突变，充满了血腥与灵异的混合感，恰好概括了她们今晚所做的事情——既处理了持枪杀人的恐怖分子，又隐隐透露出她们能力范畴可能不止于此。
　　这个名号，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让某些知晓内情的人谈之色变，也让秦峰等人颇有些哭笑不得——虽然描述不算完全错误，但这传播出去的影响……
　　实在有点难以预料。
　　对蝮蛇的突击审讯进行得很顺利。在特调局专业人员的“协助”下，蝮蛇很快吐露了更多信息。
　　这次抓捕，确实是歪打正着，却抓到了大鱼。
　　蝮蛇供出了中间人“毒蛇”洛特的详细联系方式、惯用接头方式和几个海外安全屋。
　　更重要的是，他交代了这次任务的原始目标——并非会场的所有人，也并非裴音歇她们六人，而是裴雨萱！
　　据蝮蛇交代，洛特最初给他的指令是：在晚会期间，伺机绑架裴雨萱，逼问出“黑曼巴毒品最新改良配方及核心生产工艺”。佣金预付了三分之一，事成之后付清。
　　然而，就在晚会开始前不久，洛特突然传来新的、更紧急的命令：目标变更！放弃绑架裴雨萱，改为控制整个会场，搜寻并夺取配方，如果无法达成，则执行“B计划”——杀光会场所有人，制造混乱，毁灭可能存在的线索和证人！
　　显然，幕后雇主非常忌惮黑曼巴配方的泄露，甚至不惜制造惊天血案来掩盖。
　　顺着蝮蛇提供的线索，秦峰联合国际刑警以及华国在海外的秘密力量，展开了一系列雷霆行动。
　　“毒蛇”洛特很快在东南亚某国落网。
　　通过他，顺藤摸瓜，竟然一举端掉了一个盘踞在东南亚、与多国贩毒集团有勾结、专门从事毒品研发、走私和武装押运的黑曼巴境外核心势力！
　　缴获了大量成品毒品、原材料、生产设备，以及——最重要的——黑曼巴毒品几乎全部的现有配方资料和部分正在研发的新型毒品数据！
　　这对水虺掌控的黑曼巴帝国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打击，几乎斩断了其在海外的半壁江山和重要的研发链条。
　　而这一切的起点，竟然是因为这群雇佣兵错误地袭击了裴音歇六人所在的晚会，撞上了铁板。
　　等待蝮蛇和其他涉案人员的，将是严厉的法律审判。
　　他们的罪行铁证如山，涉及非法入境、持械杀人、绑架未遂、恐怖活动等多项重罪，结局早已注定。
　　但是，这次事件也带来了一个让裴音歇她们心情复杂的结论：
　　这次针对晚会的袭击，确实与水虺没有直接关系。
　　至少，不是水虺当前计划的核心部分，甚至可能打乱了他的某些部署。
　　幕后黑手，似乎是另一股同样觊觎黑曼巴配方、或者与水虺有利益冲突的势力。
　　而裴雨萱，似乎成了双方争夺或利用的一个关键棋子。
　　“原定目标是裴雨萱……” 裴音歇喃喃自语，眼神复杂。
　　她那个同父异母、关系扭曲、似乎已被水虺控制的妹妹，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她在这场巨大的毒品战争和阴谋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水虺的阴影依旧笼罩，但新的谜团和敌人，也开始浮出水面。
　　她们的“女团”生涯，似乎注定要在腥风血雨、阴谋诡计和灵异事件的交织中，继续“闪耀”下去了。
　　而“夜袭组”的凶名，只是她们未来更加波澜壮阔的征程中，最渺小的一个了。


第322章 粉丝们，不要乱冲啊，这个正主真的惹不起啊！
　　“围脖之夜”的“意外”虽然被官方定性为“电力故障及气体泄漏”，并以极高的效率完成了善后和舆论引导，但在信息高度发达的娱乐圈，尤其是在当晚亲身经历了那场生死惊魂的明星、经纪人、助理、品牌方心中，有些事是瞒不住的。
　　尤其是当看到那六个在黑暗中如同杀神降世、出手凌厉果决、最后被特调局和秦峰那种级别人员恭敬对待的女孩时，一个共识在娱乐圈顶层和部分消息灵通人士中迅速达成：
　　别惹S.B女团（星辰炽热）！
　　这个“别惹”，不仅仅是指她们背后可能存在的、深不可测的官方背景，能调动特调局和那种级别人员善后的怎么可能好惹，更是指她们本身所展现出的、远超常理的危险性！
　　那些被迅速清理掉的雇佣兵尸体，虽然对外说是“暴徒”，但圈内人私下交换信息时，多少能拼凑出一些真相——那些人是全副武装的国际雇佣兵！而且是精锐！
　　可就在短短时间内，被这六个穿着晚礼服、高跟鞋的女孩给全灭了！
　　这已经不是“有背景”能解释的了，这根本就是非人的战力！
　　再加上那份措辞严厉、隐含威胁的保密协议，所有当晚在场的人都惜命得很。
　　别说主动爆料，就是私下里跟最亲密的人，都只敢含混地说“现场很混乱，出了点事，警察来得很快”，绝口不提细节，更不敢提及裴音歇六人的特殊表现。
　　但粉丝和舆论是另一回事。当晚会场外聚集了大量媒体和粉丝，虽然被迅速隔离，但“枪声”、“骚乱”、“警察大规模出动”、“救护车”等关键词还是流了出去。
　　网络上开始出现各种猜测、谣言，甚至有一些营销号为了流量，开始捕风捉影，暗示是某些明星或其粉丝引发了冲突，或者暗指某女团，虽然没有明说，但矛头隐隐指向近期风头正劲又行事低调的星炽女团，在现场有不当行为等等。
　　这种时候，正常的公关操作应该是艺人团队下场澄清、引导，甚至反击不实言论。
　　然而，SB女团这边，公司没有任何动静，似乎毫不担心。
　　反倒是其他当晚在场的明星团队，尤其是那些咖位不小、粉丝基数庞大的，一个个如临大敌！
　　他们背后的经纪公司、工作室，第一时间紧急联系了自家粉丝后援会的核心管理层、各大超话的主持人、有影响力的数据站和大粉，传达的指令惊人地一致，且语气严肃到近乎警告：
　　“所有粉丝，听好了！ 关于‘围脖之夜’的事情，绝对不许去带任何关于SB女团（星辰炽热）的节奏！不许参与任何摸黑、嘲讽、内涵她们的话题或讨论！看到有不好的言论，尽量帮忙解释或举报，实在不行就闭麦！如果发现自家有不理智的粉丝乱冲，立刻联系后援会管理，务必劝删、制止，必要时可以采取强制措施（如踢出粉丝群、拉黑等）！”
　　“记住，这不是在帮她们，是在救我们自己！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这是死命令！”
　　一些资深的大粉和管理起初还有些不解，但当自家正主或团队负责人亲自打电话，用近乎哀求或恐惧的语气重复这条指令，甚至暗示“不听话可能会惹上真正惹不起的存在”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于是，娱乐圈出现了罕见的一幕——多家顶流、一线明星的粉丝群体，非但没有在可能的舆论战中落井下石或趁机拉踩，反而自发或有组织地开始“保护”起SB女团来。
　　在相关热搜和话题下，经常能看到这样的评论：
　　“抱走我家哥哥/姐姐，不约，当晚只是意外，大家都没事就好。”
　　“拒绝恶意揣测，相信官方通报，某些营销号别带节奏了。”
　　“SB女团的小姐姐们也很不容易，大家多关注作品吧。”
　　“路过，澄清一下，当晚某女团成员还帮助了其他艺人，人美心善，别黑了。”
　　当然，总有那么一些不懂事、或者被对家煽动的低龄、激进粉丝，不看后援会公告，也不听大粉劝告，还在一些捕风捉影的黑通稿下面上蹿下跳，发表一些
　　“谁知道是不是某团惹来的麻烦”
　　“炒作吧”
　　“就她们事多”之类的降智言论。
　　然后，这些粉丝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被自家后援会“盯上”了。
　　先是私信劝删，不听？
　　直接踢出粉丝群，大粉挂黑，后援会官方账号发布声明“该言论仅代表个人，与全体粉丝及艺人无关，已做处理”。
　　更严重的是，他们的正主可能会突然“空降”粉丝群，或者由工作室发一条语气严肃的公告，核心思想就一个：
　　“粉丝们，理智追星！不要被有心人带节奏！关于当晚的事情，一切以官方通报为准！不要去攻击、质疑其他无辜的艺人！特别是某些艺人（暗指SB女团），大家要友好相处！记住，不惹事，不传谣，不信谣！”
　　甚至有个别脾气比较直、或者被团队耳提面命吓到了的明星，直接在采访中被问到相关问题时，脸色都变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当晚大家都很互助！特别感谢某些朋友！粉丝们千万要冷静，别乱冲！有些人是真……咳，我是说，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大家要文明！”
　　其中最积极的，莫过于那位在红毯上差点摔倒、被裴音歇和秦蕴夕联手救下，又在会场内亲眼目睹了部分“非人”场景的当红小花。
　　她心有余悸，同时也是真心感激。
　　她的团队和后援会成了“保护SB女团”舆论战线的急先锋，到处灭火、解释、引导。
　　她本人也在社交媒体上多次发一些似是而非但态度友好的内容，比如“感恩生活中遇到的美好和帮助”、“真正的强大是内心的善良与勇敢”之类的，配图偶尔会不小心露出和星炽女团成员的合影一角。
　　一时间，SB女团在娱乐圈内外的风评变得极其微妙——官方无负面，竞争对手不敢黑，同行主动示好维护，粉丝帮忙反黑。
　　虽然“夜袭组”的凶名只在极小范围流传，但那种“惹不起”的气场，却实实在在地扩散开了。
　　风波逐渐平息后，为了进一步安抚粉丝，主要是星炽女团自己的粉丝，他们虽然不知道内情，但担心偶像安危，也为了缓和一下过于紧张的圈内气氛，晨曦娱乐顺势安排了一场直播。
　　不是普通的直播，而是一场 “围脖之夜劫后余生感恩茶话会” 主题的特别直播。
　　参与人员除了SB女团六人，还邀请了当晚同在现场、且关系处理得比较好的几位明星进行连麦互动，其中就包括了那位最积极的当红小花。
　　直播选在一个布置得温馨舒适的客厅场景，灯光柔和，茶点精致。
　　六个人都穿着舒适的私服，妆容清淡，看起来状态不错，只是眉宇间似乎比之前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沉淀。
　　直播开始，惯例的打招呼和感谢粉丝关心后，进入了连麦环节。
　　当红小花第一个连进来，她一看到裴音歇和秦蕴夕，眼睛就亮了，语气无比真诚和热情：“音歇姐！蕴夕姐！晚上好！还有其他的姐姐们晚上好！看到你们没事真的太好了！那天晚上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裴音歇微笑着点头：“应该的，没事就好。”
　　秦蕴夕也淡淡一笑：“举手之劳。”
　　直播弹幕里，两家粉丝一片和谐：
　　【梦幻联动！小姐姐们都好好看！】
　　【感谢小花那天照顾我们家姐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跟着感谢就对了）】
　　【上面的不知道吗？当时姐姐这两天红毯上差点就摔了，还好是蕴夕姐姐和音歇姐姐两个人帮忙～】
　　【友谊长存！】
　　【只有我觉得蕴夕姐今天好温柔吗？冰山融化了？】
　　连麦的其他明星也都很识趣，话题集中在当晚的“意外”上时，都口径一致地表示“一场意外，大家互相帮助，很快解决了”，然后迅速把话题转移到工作、生活趣事、未来的合作期待上。
　　直播氛围其乐融融，仿佛那晚真的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然而，在某个瞬间，当镜头扫过六人放在沙发边的几个看似普通的随身小包，或者她们偶尔无意识活动手腕、脖颈的小动作时，一些眼尖的、或许知道点内情的观众，可能会心头一跳。
　　那些包，似乎比寻常女明星的随身包沉一点？
　　她们转动脖颈时，肌肉线条似乎过于流畅有力？
　　她们的眼神，在放松时偶尔掠过镜头的刹那，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猎食者的锐利？
　　但这些细微之处很快被更多的欢声笑语和粉丝的彩虹屁淹没。
　　直播顺利进行，巩固了SB女团“人美心善运气好（？）、同行关系佳”的正面形象，也安抚了粉丝的情绪。
　　只是，在直播结束后，关掉镜头，客厅里恢复安静。
　　六个人脸上的营业笑容淡去，互相看了看。
　　杨萘冬伸了个懒腰：“装得好累……还是打架痛快。”
　　肖恩雨趴在沙发上：“我觉得我演技有进步，刚才说‘那天晚上吓死了’的时候，我自己都快信了。”
　　张恙默默收拾着茶具：“粉丝们，很可爱。”
　　陈清念捻着佛珠：“希望他们永远不用知道真相。”
　　裴音歇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没有说话。
　　秦蕴夕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她们知道，这场直播，以及之前所有的舆论操作，都只是水面上的浮萍。
　　真正的暗流，水虺的阴谋，关于裴雨萱的谜团，关于她们自身“罐子”的命运……
　　所有的一切，都还在水面之下，汹涌澎湃。
　　但至少此刻，她们还能享受这片刻的、虚假的宁静，和彼此陪伴的温暖。
　　而她们的“星途”，注定还要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继续崎岖而璀璨地延伸下去。
　　只是下一次，不知道又会以怎样“抓马”的方式，闯入公众的视野。
　　粉丝们，请继续支持吧。
　　但切记——一些人不要乱冲，毕竟她们六个，真的……有点不一样。


第323章 我很急啊！
　　“围脖之夜”的血色风波渐渐平息，善后事宜在秦峰和特调局的高效运作下有条不紊地完成。
　　舆论被成功引导，娱乐圈内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和平”共识，星炽女团S.B的“不好惹”形象悄然树立。
　　然而，针对幕后黑手的追查并未停止。
　　秦峰联合多个部门，以此次事件为突破口，对裴氏娱乐展开了全面的、明暗结合的调查与控制。
　　各种合规检查、税务稽查、商业违规调查等理由被巧妙地运用，裴氏娱乐的核心业务和资金流很快被冻结或监管，公司管理层被约谈、替换，水虺通过裴家构建的商业帝国一角开始松动。
　　但最关键的两个人物——裴青云（水虺） 和 裴雨萱——却如同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论动用何种侦查手段、线报网络，甚至一些非常规的追踪方法，都找不到他们的丝毫踪迹。
　　这两个人，尤其是水虺，其隐藏和反侦察能力远超预期。
　　“还真是能躲。” 秦峰放下最新的简报，揉了揉眉心。
　　线索似乎又断了，或者说，水虺的警惕性和行动力，让他再次隐匿到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裴音歇脸上。
　　她睡得并不沉，梦境里依稀还有雷光、血色和前世的碎片光影。
　　“啦～啦啦～啦～宿主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一阵五音不全、带着明显电子合成感的“歌声”在她脑海里直接响起，是系统002在用它自认为“悦耳”的方式叫她起床。
　　裴音歇皱了皱眉，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含糊道：“别吵……再睡五分钟……”
　　002似乎没听见她的抗拒，继续哼着不成调的“起床号”。
　　突然，它的“歌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其尖锐、充满了震惊和慌乱的电子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裴音歇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震得脑仁一疼，猛地睁开眼：“002！你发什么疯？！”
　　002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宿主啊！宿主！我刚刚例行深度扫描你的身体数据！你……你……你什么时候得白血病了啊？！急性髓系白血病？！指标异常！骨髓造血功能严重抑制！还有不明能量侵蚀痕迹！这……这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不告诉我啊？！我很急啊！！！”
　　裴音歇被它吵得心烦意乱，抓起枕头捂在脸上，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闭嘴！我还没睡够呢！再吵我屏蔽你了！”
　　“不行！你快起来！回答我！我真的很急啊！这病很严重的！要立刻治疗！需要积分兑换特效药还是安排顶级医疗？宿主你别吓我啊！” 002的电子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失真。
　　裴音歇被它吵得彻底没了睡意，一把掀开枕头坐起来，没好气地冲着空气中的蓝色小光球说道：“我鸟都不鸟你！大清早的鬼叫什么！”
　　“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急啊！这不是开玩笑的！” 002的“声音”都快急得冒烟了，如果它有人体，估计已经在裴音歇床上蹦迪了。(இдஇ; )
　　裴音歇被它吵得头疼，随后唱起来：“急急那如律令，妈咪没呗哄！”
　　002：“……？”
　　系统运行似乎卡顿了一瞬，随即，“情绪模块”监测到一种名为“无语”和“愤怒”的混合状态，简称——红温。
　　“宿主！严肃点！我在说你的健康问题！很严重的问题！” 002的语气几乎要“咆哮”了。☄ฺ(◣д◢)☄ฺ
　　裴音歇叹了口气，知道不解释清楚这家伙会一直闹腾。
　　她掀开被子下床，一边走向洗手间，一边用冷水扑了扑脸，让自己清醒些，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是对着002说道：
　　“行了行了，别大惊小怪的。我知道，血癌嘛，诊断书我都看过了。不是普通的白血病，是上次‘鬼心之毒’和雷劫冲击的后遗症，阴阳失衡，邪气侵髓导致的异变。常规医疗手段效果有限，主要还得靠我自己慢慢调理，平衡体内的阴阳雷气，再配合一些特殊的丹药和功法，把骨髓里那些被污染的‘阴浊’慢慢逼出来或者转化掉。急不来的，需要时间。”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002似乎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但还是不放心：“可是……可是指标真的很差啊！还有，我刚才扫描了你们所有人！不只是你！秦蕴夕、陈清念、肖恩雨、杨萘冬、张恙，你们六个身体里的阴气浓度全部超标了！ 远超安全阈值！尤其是秦蕴夕，她体内的半鬼之力和外来阴毒混杂，数值都快爆表了！张恙的仙家气息也被阴气压得死死的！这……这长期下去会出大问题的！”
　　裴音歇拿起毛巾擦了擦脸，走出洗手间，径直走向厨房冰箱，语气依然淡定：“那不挺好的吗？阴气超标，至少下次再遇见什么厉鬼凶煞的时候，咱们身上阴气重，它们可能还以为是自己人，不敢轻易动手，或者打起来也有‘属性加成’？不至于像以前那样被阴气压制得那么惨了。”
　　她打开冰箱，寻找着自己想喝的牛奶。
　　002被她的逻辑噎住了：“……那也是？！唉！我不是那个意思！阴气超标对你们活人的身体是剧毒！会侵蚀生机，扭曲心智，加速器官衰竭，甚至……甚至可能把你们慢慢变成半人半鬼的怪物！这有什么好的！”
　　“知道了知道了，” 裴音歇找到牛奶，倒了一杯，抿了一口，“我们会注意的。不是有你和师父给的丹药吗？慢慢调呗。”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总比……什么都没有，只能等死强。”
　　002沉默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宿主平静语气下的那一丝无奈和坚韧。
　　它刚想再说些什么安慰或制定调养计划，就听见裴音歇突然发出了一声疑惑的：
　　“？”
　　002顺着宿主的感官“看”过去——
　　只见客厅里，肖恩雨正坐在餐桌旁，嘴巴肿得老高，红彤彤的，活像两根并在一起的香肠，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
　　她正试图对走进厨房的裴音歇说什么，但发音含糊不清。
　　而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蜂蜜水的陈清念，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混合着尴尬、心疼和一点点……想笑的表情？
　　虽然她很快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但那瞬间的崩坏还是被裴音歇捕捉到了。
　　肖恩雨看到裴音歇，眼睛一亮，含糊地开口：“音歇姐……泥听窝解细……”
　　裴音歇看着这诡异又充满生活气息的一幕，刚才因为002和病情带来的些许沉重瞬间消散，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摆手：“我知道，我知道，哈哈哈，不用解释，你们继续，继续，我不打扰了。”
　　她端起牛奶杯，迅速转身，三步并作两步溜回了自己的房间，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留下客厅里，嘴巴肿成香肠的肖恩雨：“唉！！！” 和陈清念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蜂蜜水递到她嘴边：“先别说话了，喝点水，缓缓……”
　　回到房间，裴音歇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
　　她靠坐在床边，拿起手机，随手点开。
　　屏幕上有一条经纪人林子程发来的未读消息，是一份详细的捐赠数据报告。
　　报告显示，她们六人近期演唱会、代言、商业活动的部分收益，按照之前的约定和她们的个人意愿，已经分别注入了六个以她们个人名义设立的公益基金中。
　　基金主要用于贫困地区儿童教育、罕见病救助、传统文化保护，和军人遗孀等领域。
　　报告还附上了一些受助者的感谢信和照片。
　　由于“围脖之夜”事件的后续影响，她们团队的知名度和社会关注度又上了一个台阶，连带她们的公益基金也吸引了不少社会爱心人士的加入和捐赠，善款的规模和能帮助的人群都在扩大。
　　“这样……也挺好的。” 裴音歇看着屏幕上那些朴实的感谢文字和孩子们的笑脸，眼神柔和了些许。
　　至少，她们在黑暗中挣扎、战斗的同时，也能用这种方式，为这个世界带来一点点光明的改变。
　　至于肖恩雨的香肠嘴是怎么来的？
　　那就得“归功”于陈清念了。
　　陈清念今早不知怎么的，突然馋虫上身，特别想吃辣的，于是就煮了一碗号称“地狱级别”的特辣火鸡面当早餐。
　　面煮好了，香气飘出来，把隔壁房间的肖恩雨勾了过来。
　　肖恩雨是个典型的“又菜又爱玩”，明明不太能吃辣，却对辣味食物有着蜜汁向往。
　　她趁着陈清念转身去厨房给她煮解辣的甜汤时，偷偷摸摸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陈清念那碗红得发黑、飘着致死量辣椒粉的火鸡面，塞进了嘴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极致的辣味瞬间在她口腔和食道里引爆！
　　她当场被辣得眼泪鼻涕一起流，跳脚了半天，等陈清念端着甜汤出来时，她的嘴巴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了现在这副尊荣。
　　这就是她们两个之间“甜蜜”的日常小插曲。
　　裴音歇正看着报告，嘴角带笑，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秦蕴夕推门而入，她似乎刚结束通讯，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凝重。
　　她走到裴音歇身边坐下，低声说道：
　　“刚接到秦峰传来的最新消息。通过审问蝮蛇和追查洛特的线索，结合我们之前对水虺‘阴气罐’和‘魂器’理论的推测，他们可能定位到了水虺准备的最后一个，也可能是最重要的‘阴物’或者说‘备用载体’的藏匿地点。”
　　裴音歇神色一肃：“在哪里？”
　　秦蕴夕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在一个……公主墓里。”
　　“根据破解的部分古老文献和能量追踪，那个公主墓年代久远，风水极其特殊，聚阴纳煞，且似乎与水虺的某些本源力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怀疑，水虺很可能将他某种重要的‘本源阴气’或者‘意识备份’，藏在了那座墓的深处，作为他最后的退路或杀手锏。”
　　裴音歇的心猛地一沉。
　　公主墓？又是前世记忆的映射吗？凌月公主？还是其他？
　　“消息可靠吗？具体位置？”
　　“还在进一步确认和侦查，但可能性很大。秦峰的意思是，一旦确定，我们需要立刻行动。必须赶在水虺可能利用它之前，或者在他狗急跳墙激活它之前，毁掉或夺取那个‘阴物’。这可能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最接近水虺核心秘密和弱点的线索了。”
　　新的任务，新的危机，伴随着清晨的阳光和队友肿成香肠的嘴巴，一同到来了。
　　她们的休息时间，似乎总是如此短暂。但战斗的号角，已然再次吹响。


第324章 水虺的软肋
　　裴音歇喝完牛奶，又看了会儿手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去叫另外两个还不见踪影的队友——张恙和杨萘冬。
　　两人住相邻的房间。
　　裴音歇先走到杨萘冬房门前，抬手准备敲门。
　　手指刚要落下，门却“咔哒”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站在门后的，是张恙。
　　她似乎也是刚起不久，长发还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明显不是她自己风格的浅色睡衣，看款式和尺寸，更像是杨萘冬的，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清晨的光线恰好照在她裸露的脖颈和锁骨处。
　　只见那白皙细腻的皮肤上，赫然点缀着几处新鲜而暧昧的淡红色痕迹，像是吻痕，又像是某种……过于热情的“标记”。
　　裴音歇的目光在那痕迹上停留了零点一秒，随即迅速上移，对上了张恙那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朦胧、此刻却因为被人撞见而迅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红晕的眼睛。
　　裴音歇嘴角一弯，眉毛挑起，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了然表情，语气带着调侃：“哦哟～富婆哦，一大清早就给我们发‘狗粮’吃。”
　　张恙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眼神慌乱地躲闪着。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杨萘冬慵懒又带着点紧张的声音：“谁呀？恙恙？” 紧接着，脚步声靠近。
　　杨萘冬也出现在了门口。
　　她倒是穿着整齐的睡衣，头发扎成了个松松垮垮的小丸子，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润和一丝被撞破“好事”的羞涩。
　　看到门外的裴音歇和满脸通红的张恙，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嘿嘿傻笑了两声，伸手把张恙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动作自然而亲昵。
　　裴音歇看着眼前这俩人——一个脖子带“勋章”脸红得像苹果，一个傻笑着把人护在身边——心里那点因为即将到来的任务和自身病情而产生的阴霾，又被冲散了不少。
　　她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感情好。快收拾一下，蕴夕姐有重要消息，客厅集合。”
　　她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个房间门也打开了。
　　肖恩雨顶着那个还没完全消下去的标志性香肠嘴唇，探出脑袋，看到门口的“盛况”。
　　尤其是张恙脖子上的痕迹，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含糊不清地起哄：“呜？不讲不讲！！” 她指着自己的肿嘴唇，试图表达自己也经历了“激烈战斗”（虽然是被火鸡面辣的）。
　　陈清念跟在她身后出来，手里还拿着消肿药膏，闻言无奈地拍了一下肖恩雨的后脑勺：“别闹了，快去敷药。”
　　但看向张恙和杨萘冬时，眼中也带着温和的笑意。
　　六个人的早晨，就在这样充满生活气息、带着点小尴尬、小调侃却又无比轻松温暖的氛围中开始了。
　　前些天的血腥与紧张，仿佛被这寻常的晨光与队友间的情谊悄然抚平。
　　洗漱、吃早餐当然肖恩雨只能喝粥、收拾简单的行李。
　　半小时后，六个人重新在客厅聚齐，脸上都恢复了平日的认真。
　　秦蕴夕将秦峰传来的关于“公主墓”的情报详细告知了大家。
　　“……根据破译的文献和能量溯源，初步判断，这座墓是古代一位封号为‘凌月’的公主的陵寝。”
　　秦蕴夕指着平板电脑上显示的古老地图和模糊的卫星图片，“位置在西南山区，极其偏僻，人迹罕至。风水格局据白须道长初步研判，是极为罕见的‘九阴聚煞’之地，易生邪祟，但也极其适合滋养阴属性能量。历史上就传闻那里不太平，常有怪事发生，所以一直未被正式开发或深入研究。”
　　凌月公主。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裴音歇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是她……前世记忆中，那个清冷坚韧、最后死于南疆的凌月公主！
　　她的墓，竟然成了水虺藏匿关键“阴物”的地方？
　　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注定？水虺选择那里，是因为风水，还是因为……他与凌月公主也有某种关联？
　　秦蕴夕继续道：“秦峰和特调局的人已经先期派了一支精锐侦查小队秘密前往确认，最新传回的消息基本证实了我们的推测。墓穴深处有异常强烈的、与水虺本源高度相似的阴性能量波动，而且有近期人为活动的痕迹。他们不敢贸然深入，怕打草惊蛇或触发未知的机关陷阱。”
　　“我们的任务，”
　　秦蕴夕的目光扫过众人，“就是在侦查小队确认外部安全、并提供必要支援的前提下，潜入凌月公主墓，找到并夺取或摧毁水虺藏匿在那里的‘阴物’。”
　　“这可能是一个容器，一件法器，甚至可能是他分割出来的部分灵魂或意识体。无论如何，必须在我们手中解决掉，不能让它落入水虺手中，或者被他用来完成某些邪恶的仪式。”
　　“这次行动，危险性极高。”
　　秦蕴夕语气严肃，“墓穴内部情况不明，可能有古代机关、阵法，更可能有水虺布置的后手、陷阱，甚至他本人或其爪牙也可能埋伏在那里。”
　　“而且，‘九阴聚煞’之地本身就会对活人产生极大影响，加剧我们体内阴气的躁动。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裴音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 秦蕴夕道，“秦峰已经安排好了交通工具和外围接应。”
　　“我们需要携带足够的装备、丹药、符箓，以及应对特殊情况的物品。
　　“白须道长和云麓观众人也会提供远程支援和必要的法器。”
　　“另外，” 秦蕴夕看向裴音歇，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和询问，“音歇，你的身体……这次任务环境阴气极重，会不会……”
　　裴音歇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没关系。阴气重的地方，对我来说未必全是坏事。我体内的雷气至阳至刚，正好需要这种环境来进一步淬炼和激发。而且，我有预感，那座墓……或许与我，与我们，都有很深的渊源。我必须去。”
　　见裴音歇态度坚决，秦蕴夕不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各自准备，一小时后出发。”
　　众人散去，各自回房准备。
　　裴音歇回到房间，打开衣柜，开始挑选适合山地潜行和墓穴探索的衣物——不再是华丽的礼服，而是轻便耐磨的户外服装。
　　她将那把升级后的“超级无敌玄煞剑”仔细检查、擦拭，收入特制的剑袋。
　　又将002分发和各种途径得到的丹药、符箓分门别类放好。
　　指尖拂过冰凉的剑身，裴音歇的目光变得悠远。
　　凌月公主的墓……前世，她曾陪伴凌月公主走过生命的最后一段路，看着她下葬。
　　那份跨越了时空的羁绊和情感，至今仍在她灵魂深处留有印记。
　　如今，她要以“裴音歇”的身份，再次踏入那座埋葬着故人的陵寝。
　　不是为了祭奠，而是为了战斗，为了摧毁一个恶魔的阴谋。
　　命运，有时就是这么讽刺，又充满了宿命般的回响。
　　水虺将最后的“阴物”藏在那里，或许是他精心计算的结果，利用了那里的风水和他可能掌握的历史秘密。
　　但他大概不会想到，这次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群想要阻止他的战士。
　　还有一个，与那座墓的主人，有着千丝万缕灵魂联系的……“故人”。
　　凌月公主的墓，会是水虺精心选择的堡垒，还是……无意中暴露出的，他最意想不到的软肋？
　　裴音歇握紧了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水虺，你等着吧……”


第325章 梦想？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通往西南山区的公路上。
　　窗外，城市的轮廓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山峦和葱郁的树林。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驱散了清晨的微凉，也让车厢内的气氛显得格外放松——至少表面上如此。
　　此行的目的地是凌月公主墓，一个潜藏着未知危险和水虺最后秘密的地方。
　　但或许正因为前路莫测，此刻难得的平静时光才显得弥足珍贵。
　　肖恩雨坐在后面，嘴巴已经消了不少肿，但还有些红润。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地对后座的几人说道：
　　“哎，你们还记得吗？上次我们去云麓观找音歇师傅破解阴毒的时候，在路上里聊天来着。”
　　“那时候就说到，等彻底解决了水虺这个王八蛋之后，咱们都去干嘛。当时就说好了，到时候要好好问问你们每个人的想法。结果后来事情一桩接一桩，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现在正好路上没事，聊聊呗！你们以后，等一切都结束了，想去干什么呀？”
　　她先开始聊起来了：“我先说说我的！我可是想好了！我要去开一家孤儿院！还有音歇之前……，都没正儿八经好好读书。”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至于萘冬姐嘛，她的梦想可‘远大’了——她要去写小说！把咱们这些年的神奇经历都写成故事！名字我都替她想好了，就叫《关于我加入女团后每天都在抓鬼这件事》！怎么样？是不是一听就火？”
　　“哎呀！小雨！你干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啊！”
　　杨萘冬的脸“唰”地红了，从后面扑过来，隔着座椅要去捂肖恩雨的嘴，两人顿时在后座嬉闹起来，车厢里充满了笑声。
　　开车的秦蕴夕透过后视镜看着她们打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这样充满活力的日常，对她而言，曾是奢望，如今却成了最珍视的风景。
　　等两人闹够了，陈清念最先开口，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大家都有些意外：
　　“我啊……我想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安稳的容身之处。不用太大，但要安静，有阳光，能种些草药和花草。”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然后……，我大概也攒了点钱，我想去……学做各种各样的美食。”
　　“噗——” 正在喝水的张恙差点呛到，惊讶地看向陈清念。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在大家的印象里，陈清念要么是沉稳可靠的“姐姐”，要么是战斗时凌厉狂暴的“金刚”，怎么也无法和“美食”联系起来。
　　尤其想到之前陈清念偶尔下厨的成果……
　　那味道，实在是有点“刻骨铭心”，基本可以告别美食行业了。
　　但梦想嘛，总是要鼓励的！
　　“哇！清念姐，你这个志向好！” 裴音歇第一个反应过来，竖起大拇指，“到时候你学成了，做的第一个作品，可一定要给我尝尝啊！”
　　她特意加重了“第一个”和“尝尝”的语气，眼神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张恙也连忙接话，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对，对！清念姐，到时候你做出来，也给我留一份！我、我肯定支持！”
　　肖恩雨则立刻摆出一副“扭捏”的姿态，假意吃醋，蹭到陈清念身边：“姐姐～你做饭明明是要第一个给我吃的～我们可是……嗯哼？”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暧昧地瞟了瞟陈清念。
　　陈清念被她们逗得无奈又好笑，轻轻推开黏过来的肖恩雨，佯装嫌弃：“行行行，你吃，真受不了你。第一个毒……哦不，第一个作品，肯定先喂你。”
　　车厢里又是一阵哄笑。
　　张恙等大家笑够了，才慢慢开口，语气带着点淡淡的怅惘和向往：“我倒是……没什么特别宏大的理想。就想等事情都了了，回东北老家再看一场大雪。小时候总觉得雪下得烦人，现在想想，那才是最干净、最纯粹的景色。”
　　她看向窗外飞逝的绿意，“然后……可能就待在家里，画点漫画什么的吧。把我遇到的那些仙家故事，还有咱们的经历，用另一种方式画下来。也不求多少人看，就当给自己留个念想。”
　　“看不出来啊恙恙！” 裴音歇惊讶地转过头，“你还会画画呢？深藏不露啊！”
　　张恙难得地露出一丝小小的得意，下巴微扬：“那当然！我小时候画画可经常被老师夸呢！山水花鸟不太行，但是画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可有意思了！嘻嘻～这可是我的隐藏技能！”
　　“厉害厉害！” 杨萘冬捧场地鼓掌，“那以后我的小说，插图就交给你了！咱们组合出道，小说漫画两手抓！”
　　“好啊。” 张恙笑着点头。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开车的秦蕴夕身上。
　　“蕴夕姐，你呢？” 肖恩雨扒着座椅靠背，好奇地问，“等水虺没了，你有什么想做的？”
　　秦蕴夕目视前方，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始终未曾褪去。她想了想，缓缓说道：
　　“我啊……第一步，肯定是先陪音歇把书读完。看着她走进校园，过一段普通女孩该有的、平静的求学生活。”
　　她的目光透过后视镜，与裴音歇的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带着无限的珍视和承诺。
　　“然后，我大概还是会回到军队，或者相关领域吧。毕竟这是我的责任和使命，也是秦家……和这个国家给我的新生。我会继续做我能做的事情，直到退休的那一天。”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属于她这个年纪女孩应有的、对自由和远方的向往：
　　“等到我退休下来……那时候，我应该有很多时间了。我想好好生活一段时间，去看看以前因为任务、训练而没时间看的风景。”“
　　不用赶路，不用警戒，就慢慢地走，慢慢地看。江南的水乡，塞北的草原，西域的荒漠，南海的碧波……把这片土地上我没看过的美好，都补回来。”
　　“不过，” 她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和坚定，“最重要的……”
　　“那就是！” 杨萘冬默契地接上，声音响亮。
　　肖恩雨立刻笑嘻嘻地补充完整：“我们六个，最后一定要好好在一起！”
　　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更“狠”的，“死都要埋在一起那种！ 下辈子还做姐妹……哦不，做家人！”
　　“噫——太恶寒了吧小雨！” 杨萘冬立刻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夸张地抱住身边的张恙，“谁要和你埋在一起啊～人家要和我的恙恙埋在一起～下辈子还要当情侣～”
　　肖恩雨立刻捂住胸口，做西子捧心状，假哭道：“呜……好吧好吧，伤心心～清念姐，她们欺负我，我们俩埋一起吧～”
　　陈清念哭笑不得：“谁要跟你埋一起……安静点。”
　　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连窗外似乎都变得更明亮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裴音歇脑海里的系统002，突然用只有她能听到的电子音吐槽道：
　　“其实吧，宿主，根据我对你们目前身体数据的分析和未来潜力评估，加上我提供的各种丹药、积分兑换的体质强化和隐性基因优化……”
　　“只要不发生不可逆转的、瞬间致命的意外（比如被核弹正面击中或者灵魂被彻底湮灭），你们想自然死亡，还是挺难的。 ”
　　“经过我的‘洗礼’，你们大概率能无病无灾、身体机能维持在巅峰状态很久，活到一百多岁甚至更久，是完全有可能的。”
　　裴音歇正在喝水的动作一顿，心里默默回了句：“……？那我不成老妖精了吗？”
　　002似乎被她的反应噎了一下，电子音都带了点无语：“……？我服了宿主！ 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长寿健康！你怎么想到老妖精去了！”
　　裴音歇心里乐了，继续和002斗嘴：“服了也得排队！ 没看见我们正聊得开心吗？别打岔！”
　　002：“……” ┗( ´・∧・｀)┛
　　裴音歇放下水杯，看着身边嬉笑打闹的同伴们，看着前方秦蕴夕专注开车的侧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梦想啊……
　　上学，写小说，开孤儿院，做美食，看雪画画，游历山河，还有……永远在一起。
　　这些愿望听起来那么普通，甚至有些琐碎，但对于她们这些在血与火、阴谋与背叛中挣扎求生的人来说，却代表着最奢侈的宁静与未来。
　　或许前路依然荆棘密布，凌月公主墓中等待着她们的是未知的凶险，水虺的阴影仍未消散。
　　但至少此刻，她们可以怀着这些简单而美好的梦想，一起奔赴战场。
　　因为她们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她们都不是孤身一人。
　　她们的梦想，就是彼此支撑着走下去的动力，也是她们拼死想要守护的，属于“人”的、最平凡也最珍贵的——生活。


第326章 直播？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两天，穿过城镇，越过田野，最终驶入了一片人烟相对稀少、但景色愈发奇崛的山区。
　　导航显示，距离目标区域已经不远。
　　当车辆拐过一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时，车里的六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前方山谷的开阔地带，赫然矗立着一片古色古香、却又明显是新建不久的建筑群！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高大的石牌坊上刻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凌月公主文化旅游区”。
　　牌坊后面，是平整的停车场还停了不少旅游大巴和私家车，蜿蜒的仿古商业街，熙熙攘攘的游客，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被修缮过的陵墓入口和附属建筑。
　　彩旗飘飘，喇叭里放着舒缓的古风音乐，甚至还看到几个穿着汉服的年轻人在拍照打卡。
　　“……”
　　车厢内一片寂静。
　　半晌，肖恩雨才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开口：“……现在旅游业发展……真牛逼啊。”
　　杨萘冬趴在车窗上，瞪大了眼睛：“不是……这、这公主墓……都被开发成旅游景点了啊？！还是4A级景区？看这规模！”
　　张恙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地图和导航：“我们没走错地方吧？秦峰哥给的位置是这里啊……”
　　裴音歇和秦蕴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一丝荒谬。
　　水虺把最后的、可能关乎他性命本源的“阴物”，藏在了一个人来人往、每天被无数游客参观的旅游景点里？
　　这操作……是该说他胆大包天、灯下黑，还是该说他艺高人胆大、反其道而行之？
　　“这咋进去啊？” 陈清念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白天游客这么多，还有那么多监控和管理人员。我们总不能买票进去，然后当着导游和游客的面，说‘不好意思，我们来找个鬼东西’吧？”
　　“夜探？” 肖恩雨提议，“等晚上景区关门了再摸进去。”
　　秦蕴夕看着景区门口严格的检票闸机和巡逻的保安，摇了摇头：“这种级别的景区，晚上的安保和监控只会更严密。而且，我们不确定水虺的‘阴物’具体在墓穴的哪个位置，可能需要深入勘探，动静不会小。在景区里搞出太大动静，容易暴露，也可能会伤及无辜。”
　　众人一时间都有些犯难。千算万算，没算到水虺会选这么个“热闹”的地方藏东西。
　　“先不管了。” 裴音歇揉了揉太阳穴，连续两天的车程加上眼前这出乎意料的状况，让她也有些疲惫，“天大地大，吃饭睡觉最大。 先找个地方落脚，吃点东西，再从长计议。情报里说秦峰派来的侦查小队也在附近，或许他们已经有办法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精神紧绷了两天，又面对如此奇葩的局面，确实需要休整一下。
　　车子驶离景区正门，沿着外围道路寻找住宿的地方。
　　很快，她们就在离景区大约两三公里远的一个小镇上，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家庭旅馆。
　　停好车，拿着简单的行李走进旅馆大堂办理入住时，她们就感觉到了这里与普通旅游小镇的不同——直播的人特别多。
　　大堂里，角落里，甚至门口，都能看到举着手机或专业设备，对着镜头滔滔不绝的年轻人。
　　有的在介绍当地风土人情，有的在展示特色美食，有的干脆就是拍Vlog记录旅行。
　　“家人们！看到没有！这就是凌月公主景区旁边的特色小镇！古朴宁静，跟景区里的热闹完全不一样！”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主播正对着手机唾沫横飞。
　　“宝子们，猜猜我手里这个是什么？当地特产野山菌！今晚直播炖鸡汤！” 一个穿着可爱裙装的女主播拎着塑料袋兴奋地说。
　　“这里据说晚上能看到萤火虫哦！有没有夜探小分队？关注走一波！” 另一个主播在吆喝。
　　裴音歇六人尽量低调地办好了入住手续，拿了房卡，准备先上楼放行李。
　　然而，就在她们走向楼梯时，一队看起来装备更专业、人数也更多的直播团队，恰好从门外进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打扮时尚、自称“户外探险一哥”的男主播，他正对着镜头吹嘘自己如何勇闯各种险地。
　　他的目光随意扫过大堂，当看到正准备上楼的裴音歇六人时，猛地一亮！
　　这六个女孩，虽然穿着简单的户外便服，风尘仆仆，但那种掩不住的身材、气质，以及即便素颜也足够出众的容貌，在人群中实在是太显眼了！
　　尤其是她们之间那种独特的氛围和气场，绝不是普通游客能有的。
　　“哎！几位美女！请留步！”
　　“户外探险一哥”立刻来了精神，快走几步拦在了她们面前，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手机镜头也有意无意地对准了她们，“看几位的气质，不像是普通游客啊！也是来凌月公主景区探险的吗？我是做户外探险直播的，有几十万粉丝！”
　　“不知道几位方不方便，让我们录一下？就简单采访几句，聊聊你们对凌月公主墓的看法，或者有什么特别的探险计划？互动一下，给我的直播间涨涨人气！当然，不会白让你们出镜的！”
　　他身后的助理也赶紧举起补光灯，另外一个拿着另一台手机似乎准备多角度拍摄。
　　裴音歇六人停下脚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引人注目，尤其是被直播镜头拍到。
　　裴音歇上前半步，挡在同伴们前面。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看着那个男主播和他明显带着窥探和猎奇意味的镜头，用一种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我们很贵的。”
　　“啊？” 男主播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裴音歇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出场费，很贵。录一下？可以啊，按秒计费，一秒……先按一万算吧。采访另算，一个问题十万。支持转账和现金，不支持赊账。怎么样，还录吗？”
　　她的语气太自然，太理直气壮，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配上她那副“帝国玫瑰”般清冷又略带睥睨的神情，瞬间把那男主播和他的团队镇住了。
　　一秒一万？一个问题十万？这哪是录采访，这是抢钱吧？！不，比抢钱还狠！
　　男主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干笑了两声：“美女……开玩笑的吧？”
　　裴音歇挑眉：“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她甚至拿出手机，调出了计算器界面，手指在上面虚点了几下，“可以先录个十秒试试？十万块，现金还是扫码？”
　　“呃……这个……我们就是个小直播，没那么多预算……” 男主播讪讪地后退了半步，镜头也不自觉地偏开了。
　　他大概觉得这几个美女是哪个大公司出来玩的高级模特或者艺人，不愿意被随便拍摄，所以用这种方式婉拒。
　　“那就算了。” 裴音歇收起手机，不再看他，对同伴们示意了一下，六个人径直绕过目瞪口呆的直播团队，上了楼梯。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那个男主播才回过神来，对着镜头尴尬地圆场：“哈哈……刚才那几位美女可能不太方便……咱们继续探索小镇……家人们礼物走一波啊！”
　　但是还是有镜头扫到了六人，有不少人认出来了她们，在直播间里疯狂给主播刷弹幕。
　　楼上，房间里。
　　关上门，杨萘冬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音歇姐，你也太狠了！一秒一万！哈哈哈，看那主播的脸都绿了！”
　　肖恩雨也笑嘻嘻地：“就是，想蹭我们热度？门都没有！我们可是‘夜袭组’！虽然他还不知道。”
　　秦蕴夕摇摇头，笑意却未达眼底：“这只是开始。这里直播的人这么多，我们虽然低调，但六个年轻女孩结伴来这种地方，本身就容易引起注意。接下来行动要更小心。”
　　裴音歇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景区轮廓，眉头微蹙。
　　是啊，旅游景点，直播泛滥……
　　这给她们接下来的行动增加了太多不确定性和难度。
　　必须先和秦峰派来的侦查小队取得联系，了解景区内部详细情况，尤其是夜间安保、监控盲区，以及那座公主墓穴未被开放区域的入口信息。
　　看来，这次的任务，比预想中还要棘手。
　　不仅要对付可能存在的古代机关、水虺的陷阱，还得躲开无处不在的游客和……直播镜头。
　　真是……让人头疼。


第327章 没脸没皮的蹭热度？
　　张天楚看着自己直播间里爆炸的数据，心脏怦怦直跳。
　　就在刚才，镜头扫到那六个气质独特的女孩的短短十几秒内——准确说是裴音歇说出“我们很贵的”那句话时——直播间的人数从平时的五六万瞬间飙升至三十多万！
　　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礼物特效铺满屏幕，后台收益提醒“叮叮叮”响个不停。
　　【我靠！什么神仙颜值！那个说话的小姐姐太A了吧！】
　　【一秒一万？这气场绝了！肯定是哪个公司的艺人！】
　　【她们是谁啊？有没有人认识？六个都好好看啊！】
　　【主播快去跟拍！我给你刷火箭！】
　　【对对对！追上去问问她们到底是谁！】
　　【这么贵的出场费……我赌是SB女团！最近只有她们神秘兮兮的！】
　　【不可能吧？SB团不是应该在录团综吗？】
　　【就冲这气质，这说话风格，裴音歇本歇好吧！】
　　张天楚的呼吸都急促了。
　　他做户外直播三年了，从一个小透明爬到所谓的“一哥”位置，太清楚这种突如其来的流量意味着什么——机会！巨大的机会！
　　平台最近确实冒出了不少新锐户外主播，有几个年轻帅哥美女，玩高空跳伞、深海潜水、极限越野，花样百出，粉丝数增长迅猛，已经威胁到了他的地位。
　　他正愁找不到新的爆点来巩固自己的位置。
　　而这六个女孩……
　　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流量密码！
　　裴音歇说的“很贵”他当然知道是婉拒，但万一呢？
　　万一她们真的是某个明星团体，万一真的能合作呢？
　　哪怕只是蹭到一点边角料，拍点模糊的侧影，编点似真似假的故事，都足够他再火一把！
　　更何况，现在直播间几十万人都在怂恿他、期待他“追上去”。
　　“家人们！”张天楚对着镜头，努力让自己显得兴奋而正义，“看来大家对刚才那几位神秘美女很好奇啊！说实话，主播也很好奇！她们的气质太特别了！既然大家都这么想看，那主播今天就当一回‘探险记者’，带大家去‘偶遇’一下这几位美女，看看她们到底是何方神圣，来咱们凌月公主景区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他刻意把“探险”和“特别目的”咬得很重，营造出一种挖掘秘密的氛围。
　　弹幕立刻又是一波高潮，礼物刷得更欢了。
　　“天楚哥，这样……不太好吧？”团队里一个年轻的助理有些犹豫，小声提醒，“那几个女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刚才那个说话的明显不想被拍。而且这里毕竟是景区附近，我们这样尾随……”
　　“你懂什么！”张天楚不耐烦地打断他，“这是直播效果！观众爱看！她们不想被拍？那她们别长那么扎眼啊！出来玩还怕人看？再说了，我又不干什么违法的，就是远远跟着拍点素材，问问她们是不是来探险的，说不定还能合作呢！这叫双赢！”
　　他眼里只有不断攀升的人数和后台收益。
　　理智？底线？在流量和金钱面前，这些都是可以暂时放一放的东西。
　　他迅速指挥团队：“小李，你带设备绕到旅馆后面看看有没有后门或者侧门。小王，你去前台打听一下，看能不能问出她们住哪间房——小心点，别太明显。其他人跟着我，在附近转转，她们肯定要出来吃饭或者去景区的！”
　　团队里有人面露难色，但看到张天楚不容置疑的表情和直播间里疯狂的反馈，最终还是选择了听从。
　　毕竟，他们是靠张天楚吃饭的。
　　与此同时，不仅仅是张天楚的团队。
　　小镇本来就不大，裴音歇六人在大堂那惊鸿一瞥，虽然短暂，但足够引人注目。
　　消息很快就在小镇的直播圈、旅游博主圈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旅馆来了六个超级漂亮的女生，气质绝了！”
　　“是不是明星啊？感觉比明星还有范儿！”
　　“有人拍到了！虽然糊，但那个侧脸，那个身材……我赌是SB女团！”
　　“真的假的？SB团会来这种地方？”
　　“管他真的假的！快去拍啊！拍到就是流量！”
　　“她们好像住‘悦来客栈’？走，去那边转转！”
　　一时间，不少举着手机、相机的主播和自媒体人，开始有意识或无意识地在“悦来客栈”附近徘徊。
　　有的装作拍街景，有的在直播介绍小镇美食，但镜头总是不经意地扫向旅馆门口或窗户。
　　小镇的平静被打破了，暗流涌动。
　　然而，让所有人失望的是，那六个女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张天楚的团队在旅馆前后门盯了近两个小时，除了看到几个普通游客进出，根本没见到那六个人的影子。
　　去前台打听，前台小姐只是礼貌而疏离地表示“客人的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试图从窗户观察，也只能看到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
　　其他想来“偶遇”或“偷拍”的人，同样一无所获。
　　“怪了……难道她们从后门溜了？或者根本就没住这里？”张天楚有些焦躁，在旅馆对面的小卖部门口来回踱步，直播还开着，但热度已经因为长时间没有“新料”而开始下滑。
　　“天楚哥，后门那边一直有人看着，没见她们出来。”助理小李汇报。
　　“前台嘴太严了，套不出话。”小王也无奈地摇头。
　　张天楚不甘心。他看着直播间里开始出现“主播不行啊”、“跟丢了吧”、“散了散了”的弹幕，一咬牙，把直播间标题改成了——
　　【户外一哥】重磅！疑似护送顶流女团SB安全抵达，深度探秘凌月公主墓！
　　标题党，赤裸裸的标题党。
　　他没拍到任何实锤，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SB女团，但他就是要用这个噱头，把热度再炒起来，也赌那六个人会因为看到这个标题而有所反应——哪怕是出来澄清或制止，他也能拍到更多！
　　“家人们别急！”他对着镜头信誓旦旦，“主播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那几位美女的身份非常特殊，她们此行的目的也绝不简单！很可能与凌月公主墓的某些未解之谜有关！主播会持续跟进，为大家揭开神秘面纱！关注点起来！礼物刷起来！我们今晚必有突破！”
　　他需要维持热度，也需要时间。他就不信，那六个大活人能一直不露面！
　　悦来客栈，三楼最靠里的两间套房内。
　　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肖恩雨趴在猫眼上，看了一会儿外面偶尔经过、探头探脑的人，撇撇嘴缩回来：“还在晃悠呢，那个姓张的主播，还有几个生面孔。真是阴魂不散。”
　　杨萘冬盘腿坐在床上捣鼓着她的瓶瓶罐罐，闻言翻了个白眼：“这些人为了流量真是没下限。尾随、偷拍、标题党……恶心。”
　　陈清念擦拭着她的绿檀佛珠，神色平静：“世人多痴妄，为名利所驱，不择手段。正常。”
　　张恙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下看，东北腔带着嫌弃：“咋整啊这帮人，跟苍蝇似的。咱们还咋出去跟秦峰哥的人接头？”
　　秦蕴夕正在检查随身携带的微型装备和符箓，头也不抬：“暂时按兵不动。秦峰的人应该已经到了，他们比我们更熟悉这里，会主动联系我们，或者创造机会。”
　　裴音歇则坐在房间角落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片刻后，她睁开眼，看向房间里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角落，嘴角勾起一丝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做得不错，002。”她轻声说。
　　002：“这个家没我得散！”
　　这一切的“清静”，确实要归功于002。
　　在她们上楼进入房间后不久，裴音歇就悄无声息地让002这个小家伙进行一些信号干扰。
　　002的“认知干扰”能力只能在小范围内针对性使用，并且使用时间不能太长，会对人的大脑有不可逆的损伤。
　　它巧妙地扭曲了那些试图窥探者的视觉感知。
　　在盯梢者眼中，这两间房的窗帘或许偶尔会“正常地”晃动，门口或许会“看到”清洁工进出，但就是“看不到”裴音歇六人真正的身影和行动。
　　即便她们在房间里正常走动、交谈，在外界看来，这两间房也始终保持着一种“无人”或“只有普通旅客”的宁静假象。
　　不仅如此，002还模糊了她们留在旅馆登记处的气息痕迹，让那些想通过特殊手段追踪的人也无从下手。
　　这个家，确实不能没有002。
　　“不过，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秦蕴夕将一把特制的、刻有符文的短刃插回靴筒，“那个张天楚把直播间标题都改成那样了，虽然暂时没人信，但迟早会引来更多麻烦。我们得尽快和侦查小队接上头，确定行动计划。”
　　裴音歇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一条经过加密的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只有简洁的四个字和一组坐标：
　　【XXX，速来。】
　　下面附了一张极其简略的手绘地图，标注了从旅馆后门一条隐蔽小路前往坐标点的路线。
　　信息阅后就删了。
　　裴音熄抬眼，与秦蕴夕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秦峰的人，到了。
　　而且，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临时的落脚点和情报交换地点。
　　“准备一下。”裴音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等天色再暗一点，甩掉尾巴，我们去会合。”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跃跃欲试的同伴们，最后落在窗外那片被夕阳染上金边的、热闹而诡异的“凌月公主文化旅游区”。


第328章 进墓
　　夜色渐浓，小镇华灯初上。
　　景区方向传来的喧嚣音乐和人群喧闹声隐约可闻，夜游项目似乎正进行得火热。
　　悦来客栈后门那条僻静的小巷里，张天楚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对着手机屏幕强颜欢笑，心里却烦躁得直抓头发。
　　直播间人数已经从巅峰时期的四十多万跌回了十来万，弹幕里质疑和嘲讽的声音越来越多。
　　【主播行不行啊？都蹲大半天了，人呢？】
　　【标题党举报了！蹭SB团热度不得house！】
　　【散了散了，浪费感情。】
　　【说好的深度探秘呢？就这？】
　　【是不是根本就不是什么女团，就是普通游客啊？】
　　“家人们别急！主播有预感，她们肯定快出来了！”
　　张天楚努力维持着语气里的兴奋，“这种探险，往往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行动！大家再耐心等等，今晚必有收获！关注走一波！礼物……”
　　他的话还没说完，后门“吱呀”一声轻响，开了。
　　六个身影鱼贯而出，动作迅捷而安静。
　　她们都穿着深色、便于活动的运动装，戴着口罩，背着看起来不算大但似乎很扎实的背包。
　　尽管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那独特的身形和气质，尤其是为首那人清冷挺直的背影，张天楚一眼就认了出来——就是她们！
　　“来了来了！家人们！”张天楚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是吼着对着镜头低喊，同时下意识地往前冲了几步，试图拉近距离，把镜头怼得更清楚些。
　　“看到没有！就是她们！神秘女子探险队！她们果然有行动！这个时间，这个装备……”
　　他太激动了，直播生涯的“高光时刻”似乎就在眼前。
　　他仿佛已经看到热度再次爆炸，礼物满屏飞舞，自己稳坐户外一哥宝座的场景。
　　流量！他绝不能放过这口肥肉！
　　眼见那六人毫不停留，迅速朝着小巷另一头走去，似乎要融入外面主街的人流，张天楚脑子一热，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伸手就抓向队伍中最显眼、也是之前和他对话的那个女孩——裴音歇的手臂。
　　“美女！等一下！我是……”
　　他的手指刚触碰到裴音歇的衣袖。
　　“松开。”
　　一个冰冷、平静，没有丝毫波澜的女声响起。
　　不是裴音歇，而是来自她身侧另一个身影。
　　张天楚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移向声音来源。
　　只见那个之前一直沉默、身材高挑但是看着就很有力的女孩微微侧过头，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在昏暗巷口路灯的映照下，似乎闪过一道极其诡异的暗红。
　　与此同时，他手中举着的直播手机屏幕，在达到某种巅峰流量的提示弹出的刹那，突然一黑！
　　不是没电，不是信号中断，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蛮横地掐断了信号源，直接黑屏死机。
　　连他备用的、挂在胸前的运动相机指示灯也瞬间熄灭。
　　“诶？怎么……”张天楚愕然低头查看设备。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到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阴冷刺骨，明明是夏末秋初的夜晚，却仿佛一下子坠入了寒冬的地窖。
　　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他再次抬头，对上了秦蕴夕的眼睛。
　　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双眼睛，彻底变成了如血般的猩红色，瞳孔深处仿佛有黑色的漩涡在缓缓转动。
　　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仿佛浓稠黑雾般的阴冷气息，正从她周身弥漫开来，在她身周缓缓萦绕、蠕动。
　　她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扭曲，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非人的、极度危险的气息。
　　“我说松开，你听不懂吗？”
　　秦蕴夕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张天楚的耳膜和心脏。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看似随意，但张天楚本能地感觉到，那是一个即将发动致命攻击的姿态——如同蓄势待发的凶兽。
　　而队伍里其他几个女孩，也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有的只是漠然，一种看待挡路石、或者说看待某种即将不复存在之物的漠然。
　　那个有些口音的女孩，也就是张恙，抱着胳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冰冷：“好狗不挡路。”
　　那个手里似乎总在捻着什么珠串的女孩微微摇头，低语般叹息：“执迷不悟，自寻死路。”
　　那个眼神灵动、一直在笑着说话，此刻却满是讥诮的女孩啧了一声。
　　那个一直安静、此刻却敏锐观察四周，手上还带着银饰的少女皱了皱眉，似乎在警惕是否有其他窥视者。
　　而被自己抓住衣袖的裴音歇，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手腕轻轻一抖，一股巧劲传来，张天楚只觉得手指一麻，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勺，那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源于生物本能的、对远超自身理解范围的危险所产生的极致恐惧。
　　张天楚的脸在刹那间褪去所有血色，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他想要尖叫，喉咙却像被扼住一样发不出声音；想要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下一秒就会死得不明不白，甚至可能连尸体都不会完整。
　　“对、对不起……我……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求饶，然后猛地转身，连滚爬带，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小巷，消失在主街的人流中，甚至顾不上捡起掉在地上的备用相机。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隐隐的市声。
　　那弥漫的阴冷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秦蕴夕眼中的血红也逐渐褪去，恢复成平常的深褐色。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周身的黑雾般的气息收敛无踪。
　　“走吧，蕴夕。”裴音歇整理了一下衣袖，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看了一眼张天楚消失的方向，眼神平淡无波。
　　这种被流量蒙蔽双眼的人，连让她多费一丝心神都不值得。
　　六人不再耽搁，迅速走出小巷，汇入主街熙攘的夜游人潮中。
　　她们的气息在人群中自然而然地变得模糊、普通，如同水滴入海，转眼间便消失不见，再难寻觅。
　　小镇边缘，一处看似废弃的农家院落内。
　　油灯昏黄，映照着几张严肃的面孔。这里是秦峰侦查小队设立的临时安全屋。
　　“情况基本清楚了。”
　　侦查小队的队长，一个面容精悍、代号“山鹰”的中年男人，指着铺在旧木桌上的手绘地图和几张拍摄于不同角度的照片，“凌月公主墓，现在开放的所谓‘核心景区’，只是最外层的前庭、享殿和一部分经过加固处理的墓道入口。真正的墓室在地底深处，而且结构复杂，有多条岔路和隐蔽的甬道。”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蜿蜒的虚线：“根据我们这段时间的暗中勘探和水文地质资料分析，结合……某些特殊感应，水虺藏匿阴气种子的最可能位置，在这里——主墓室下方的‘玄室’，也叫‘镇魂窟’。这是古代贵族墓穴中有时会修建的、用于安置特殊殉葬品或进行某种仪式的隐秘空间，通常不载于明面图纸。”
　　“怎么进去？” 秦蕴夕问得直接。
　　“景区开发的墓道入口被完全监控，且有物理隔断，无法进入未开放区域。”
　　山鹰指向地图另一侧，位于景区外围一片未开发的丘陵地带，“这里，有一个早年盗墓贼留下的隐蔽盗洞，年代久远，但结构相对稳定，能避开现代监控，直通墓穴中层。我们从那里下去，然后沿着这条路线，”
　　他的手指在地宫结构图上移动，“绕过已开发区域，穿过陪葬坑，最后找到通往玄室的密道。密道入口应该有机关，但我们带了专业设备和……懂行的人。”
　　他看了一眼队伍里一个其貌不扬、眼神却异常沉稳的老者，老者微微点头。
　　裴音歇仔细看着地图和标注的阴气残留感应点，指尖在地图上的“玄室”位置轻轻点了点：“确定是这里？阴气反应最浓？”
　　“九成把握。” 山鹰肯定道，“我们用仪器和……特殊方法反复探测过。那片区域的能量异常稳定而内敛，与其他地方游离的阴气截然不同，符合‘种子’的特征。而且，景区开发过程中，曾有几起工人在附近区域莫名昏厥、产生幻觉的事件，都被压下去了，这也侧面印证了那里不寻常。”
　　“我们的任务明确，” 秦蕴夕总结道，“潜入，定位阴气种子，摧毁。尽量避免与可能存在的守卫或陷阱正面冲突，速战速决。如果水虺在那里布置了后手……那就随机应变。”
　　众人点头。计划简单直接，但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千年古墓本身的机关陷阱、可能存在的“不干净”的东西、水虺可能留下的防御或预警手段，以及……那个作为目标的“阴气种子”本身，谁知道它被触动或摧毁时会发生什么？
　　“行动时间？” 张恙问。
　　“凌晨两点。” 山鹰看了一眼老式腕表，“景区夜游项目结束，大部分工作人员撤离，安保换岗间隙，也是人体最疲惫、警觉性相对较低的时候。我们从盗洞进入，预计耗时三小时左右抵达目标区域，在黎明前完成破坏并撤离。”
　　“装备和补给？”
　　“已经准备好，包括照明、通讯、武器、防护服、破解工具，以及应对可能出现的生物或非生物威胁的特殊物品。”
　　山鹰示意旁边几个密封的箱子，“各位可以根据自己的习惯和需求选用或补充。”
　　裴音歇六人开始仔细检查装备，进行最后的准备和调整。
　　符箓、蛊虫、香火、佛珠、草药包、特制武器……
　　她们各自的“专业工具”被再次确认。
　　油灯噼啪轻响，昏黄的光晕在众人坚毅或沉静的面容上跳跃。
　　夜还很长，但属于她们的行动，即将开始。
　　目标——古墓深处，玄室镇魂窟。
　　任务——摧毁水虺复苏的最后一枚“种子”。


第329章 怎么那都有你？
　　凌晨一点四十分。
　　远离景区灯火、深入未开发丘陵地带的一片茂密林坡下，侦查小队“山鹰”标记的盗洞入口，理论上应该万籁俱寂、人迹罕至。
　　然而，当裴音歇六人跟随“山鹰”小队的引导，悄无声息地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接近预定坐标点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脚步一顿，面具下的眉头同时蹙起。
　　只见那隐藏在几块风化巨石和藤蔓之后的盗洞入口附近，此刻竟亮着好几盏强光露营灯和便携补光灯，将那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七八个人影晃动着，其中一人正手持自拍杆和运动相机，对着镜头口若悬河，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家人们！看见没有！这就是传说中的凌月公主墓隐秘入口！据说是早年间摸金校尉留下的盗洞！看看这痕迹，这幽深！今晚，你们的天楚哥，就要带大家勇闯千年古墓，揭开公主死亡之谜！礼物刷起来！火箭走一波，主播立马下洞！”
　　不是张天楚又是谁？
　　他居然带着他的直播团队，找到了这里！
　　虽然他们似乎只是在外围做直播，还没敢真的下去，但显然已经把这地方当成了新的流量噱头。
　　盗洞附近还散落着其他一些自媒体人和小主播，有的在拍照，有的在录视频，显然消息已经走漏，这里成了又一个“打卡点”。
　　“……”杨萘冬忍不住低声吐槽，“阴魂不散啊这货！属狗皮膏药的吗？”
　　秦蕴夕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迅速对“山鹰”做了个手势，然后退到一旁阴影中，拿出加密通讯器，低声而快速地汇报了情况。
　　“山鹰”和其他侦查队员也面色凝重。这里出现无关人员，不仅会干扰行动，更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发不必要的伤亡。
　　通讯很快结束。秦蕴夕回到队伍中，只说了两个字：“清场。”
　　话音刚落不久，丘陵外围便传来了低沉的引擎声和整齐迅捷的脚步声。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如同暗夜幽灵般驶入，车门打开，十余名身穿深色作战服、行动利落、装备精良的人员迅速下车，呈战术队形散开，无声而高效地控制了整个区域。
　　这些人身上带着明显的军警气质，行动间令行禁止，眼神锐利。
　　“所有人，原地不动！收起拍摄设备！接受检查！”
　　为首一名面容冷峻的军官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此处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区域及地质危险区，未经许可严禁进入、拍摄和直播！立即停止一切活动！”
　　张天楚和他的团队，以及其他主播，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懵了。
　　看着那些全副武装、显然不是普通保安或景区管理人员的人，以及他们手中那些一看就不是摆设的装备，没有人敢反抗或质疑。
　　“抱、抱头蹲下！” 一名队员喝道。
　　张天楚手一抖，自拍杆和相机“啪嗒”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抱头蹲下，脸色惨白。
　　他的团队和其他主播也纷纷照做，大气不敢出。
　　有人试图偷偷关闭或藏起设备，立刻被厉声制止。
　　军方人员开始快速而专业地收缴所有人的拍摄器材、手机，进行检查和暂时封存，并逐一进行身份登记和问询。
　　整个过程快而有序，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性。
　　就在这略显混乱的“清场”过程中，张天楚蹲在地上，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一侧的黑暗。
　　他看到了那六个熟悉的身影，她们站在不远处，被几名“山鹰”小队的成员自然地掩护着，似乎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准备，对这边的骚乱漠不关心。
　　她们果然来了！
　　而且……
　　能调动这种力量来清场？
　　张天楚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最后一丝蹭热度的侥幸心理也烟消云散。
　　他不是傻子，这阵仗，这六个女孩的身份和她们要做的事，绝对超出了他能理解甚至想象的范畴。
　　他想起傍晚小巷里那双血红的眼睛和刺骨的阴冷，猛地打了个寒颤，连忙低下头，再不敢多看。
　　今晚，他可能真的撞见不该看的东西了。
　　军方人员效率极高，很快将张天楚等人全部带离了现场，并封锁了通往这片区域的道路。
　　喧闹与灯光散去，丘陵重新陷入属于深夜的寂静与黑暗，只剩下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裴音歇六人这才从阴影中走出，来到盗洞口。
　　“山鹰”已经先一步下去探路。
　　“入口安全，可以下来了。动作轻，注意脚下，有一段垂直落差。” 下方传来“山鹰”压低的声音。
　　六人依次抓住垂下的专业绳索，利落地滑入那幽深、散发着泥土和岁月气息的盗洞。
　　当最后一人的身影没入洞口后，上面留守的军方人员迅速而隐蔽地恢复了洞口的伪装，并退到外围警戒，仿佛这里从未有人来过。
　　而就在她们进入古墓后不久，网络上，关于“凌月公主墓神秘事件”、“户外主播深夜遇军方清场”、“疑似SB女团惊现古墓探险”的各种消息、视频切片、猜测帖，已经开始如同病毒般扩散。
　　尽管张天楚等人的直播被强行中断，设备被收缴，但总有人手快，或者用了其他方式录下了一些片段。
　　虽然画面摇晃、模糊，声音嘈杂，但“军方清场”、“神秘女子团队”、“古墓盗洞”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足以点燃无数人的好奇心。
　　各种夸张的标题开始霸占热搜和短视频平台：
　　【爆！凌月公主墓深夜惊现特种部队！疑似封锁灵异现场！】
　　【实拍！户外一哥直播探墓遭军方扣押！现场出现六名神秘女子！】
　　【SB女团秘密任务？古墓探险视频流出！】
　　【细思极恐！凌月公主墓未开放区域到底藏着什么？】
　　【独家分析：那六个女人是谁？为何能调动军方力量？】
　　评论区更是吵翻了天：
　　【肯定是炒作！SB团新团综噱头吧？】
　　【不像炒作，那清场的架势不像演的，主播脸都吓白了。】
　　【我朋友在景区工作，说最近确实有神秘部门在活动。】
　　【难道真有什么灵异事件？公主诈尸了？】
　　【不管是什么，能让军方出动的，绝对是国家机密级别的！】
　　【蹲一个后续！希望主播和小姐姐们都平安！】
　　舆论在发酵，猜测在蔓延。
　　但这一切，已经与深入地下、隔绝了信号的裴音歇六人无关了。
　　当然我们的秦峰队长：又来加班了。
　　盗洞并不长，倾斜向下延伸了大约二十米后，连接到了一段相对规整、但显然年代久远、砖石斑驳的墓道。
　　空气浑浊，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陈腐气息。
　　“山鹰”小队打开了特制的冷光照明设备，幽蓝色的光线勉强照亮前方。
　　墓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行，顶部和墙壁的砖石多有剥落，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然而，就在她们踏入这真正墓道的一瞬间，六个人几乎同时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没有预想中的阴森压抑，没有刺骨的寒意。
　　反而……有一种异样的“通畅”感。
　　仿佛憋闷已久突然呼吸到新鲜空气，又像堵塞的经脉忽然畅通。
　　体内的灵力、阴气、蛊息、仙缘、佛力、乃至肖恩雨那独特的感知力，都仿佛被这地底环境微微“滋养”了一下，运转得更加顺畅自如。
　　裴音歇感受着体内微微活跃起来的太阴灵力，眉头却蹙得更紧。她环顾四周，昏暗的墓道深处仿佛隐藏着无尽的黑暗。
　　“这不是好消息。” 她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墓道中格外清晰。
　　秦蕴夕点了点头，猩红的眸子里警惕之色更浓：“阴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反而会让我们这些“阴气罐子”感到‘舒适’，如同鱼入水。这说明……”
　　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张恙搓了搓胳膊，虽然感觉通体舒畅，却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俺滴娘咧，这地儿……阴得都返潮了？俺家老仙儿刚才都精神了一下。”
　　杨萘冬袖中的蛊虫也传来轻微的骚动，她抿了抿嘴：“我的小家伙们有点兴奋……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陈清念捻动佛珠的速度快了一丝，绿檀珠子在冷光下泛着微光：“业力沉淀，阴气盘踞，已成‘沃土’。难怪水虺会把种子藏在这里。”
　　肖恩雨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皱眉睁开：“气味很复杂……古老的尘土、朽木、矿物……还有一种很淡很淡的、甜甜的腥气，像是……某种陈年的香料混合了别的东西。闻不到活物的新鲜气味。”
　　“山鹰”小队的人虽然不像她们对能量如此敏感，但也感觉到了环境的不寻常，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和探测设备。
　　“保持警惕，跟紧。” “山鹰”沉声道，率先向前走去，“这条路通往中层墓室，根据结构图，我们要穿过前面的陪葬坑，才能找到去往玄室密道的线索。都注意脚下和墙壁，千年古墓，机关可能还在运作。”
　　幽蓝的冷光照亮前路，也映出每个人凝重而坚定的面容。
　　舒适的“通畅感”如同裹着糖衣的毒药，提醒着她们正身处一个阴气浓稠到可怕、足以孕育和滋养“种子”的险地。


第330章 跟回家了一样
　　幽蓝的冷光在狭长而曲折的墓道中投下摇曳的光影，脚步声在空旷的砖石间被放大，又迅速被浓厚的黑暗吞噬。
　　空气黏稠而沉闷，带着千年尘土和陈腐木料的味道，以及那股让她们灵力微涨的、难以言喻的阴湿气息。
　　队伍以裴音歇和秦蕴夕为箭头，呈防御队形谨慎前行。
　　裴音歇指尖捻着一张微光流转的符箓，双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仿佛能穿透砖石，看清隐藏的脉络。
　　秦蕴夕则保持着半鬼化的边缘状态，猩红的眼瞳在黑暗中如同两点微弱的炭火，对能量流动异常敏感，周身有极淡的黑气萦绕，随时可以应对突发威胁。
　　“山鹰”小队成员紧随其后，手中的探测器和武器处于随时激发的状态，警惕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危险。
　　张恙、杨萘冬、陈清念、肖恩雨四人位于队伍中段，各自的手段也已准备就绪。
　　出乎意料的是，前半段路程异常“平静”。
　　没有突然射出的弩箭，没有坠落的翻板，没有喷涌的毒烟或流沙。
　　只有斑驳的壁画在光照下一闪而过，描绘着模糊的宫廷生活、仪仗队列和祥云瑞兽，色彩早已褪去大半，只剩下诡异的轮廓。
　　只有偶尔从砖缝中渗出的水滴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前方出现了一个“Y”字形岔路口。两条墓道几乎一模一样，同样幽深黑暗，同样散发着浓重的年代感和阴气。
　　队伍停下。“山鹰”拿出便携式探测仪扫描，眉头紧锁：“两条路能量反应都很强，结构探测受到不明干扰，无法判断哪条通向陪葬坑和密道入口。之前我们的人在这里探索过，走右边那条遭遇了连环机关，损失了探测器；走左边那条……迷路了三个小时，最后绕回原处。”
　　众人看向裴音歇。
　　风水堪舆，辨气寻踪，本就是她的强项。
　　裴音歇没有立刻回答。她上前几步，站在岔路口中央，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并非用鼻，而是调动体内太阴灵力，去感知空气中那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气”的流动。
　　阴气如同深潭之水，在此处淤积盘旋，但细微处仍有分别。
　　左边墓道传来的气流，更沉、更滞，带着一种向下渗透的“重浊”之感，隐约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被阴气掩盖的……“生”气？
　　不，不是活物的生气，更像是某种蕴藏地脉精华或特殊物质的“活泛”之气。
　　右边墓道则显得更“躁”，阴气流转中夹杂着锋锐、紊乱的“金煞”之意，多半与金属机关或人为布置的陷阱有关。
　　再结合之前自己疯了的时候化作玉石在这里守着凌月公主遗体的记忆……
　　数息之后，她睁开眼，目光清明：“走左边。”
　　没有解释原因，语气笃定。
　　秦蕴夕微微点头，她对能量的感知也倾向于左边更“自然”，虽然那“自然”同样包裹在浓得化不开的阴气之中。
　　队伍转向左侧墓道。
　　接下来的路程，印证了“山鹰”之前的报告——机关开始出现。
　　先是地面几块看似平整的石板，在裴音歇踏上之前，她已察觉到下方空洞的回响和微弱的机括蓄力声。
　　她脚步一错，以毫厘之差避开触发点，同时指尖轻弹，几道微不可察的灵力丝线缠上附近墙壁几处不起眼的凸起，轻轻一拉。
　　“咔嚓”几声轻响，机括被提前卡住，地面恢复平静。
　　接着是墙壁上几排隐蔽的孔洞，在她们经过时本应射出淬毒短矢。
　　裴音歇甚至没有停下，只是手指在袖中掐了个诀，一股柔和的、带着“镇”之意的灵力波纹荡漾开去，那些孔洞后的弩机仿佛瞬间锈死，再无动静。
　　再往前，头顶有悬石欲坠，脚下有翻板暗藏，墙内似乎还有滚动碾石的设计……
　　各种机关层出不穷，精巧而歹毒，显然是古代能工巧匠的杰作，旨在将任何闯入者永久留在此地。
　　然而，在裴音歇面前，这些机关仿佛成了孩童的玩具。
　　她总能在触发前一刻感知到那微弱的能量波动或结构弱点，或提前破坏枢纽，或以巧劲引偏，或以灵力暂时镇压。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举重若轻，往往只是侧身、踏步、屈指、低语，便能将致命的陷阱消弭于无形。
　　偶尔有漏网之鱼或反应不及的，也被秦蕴夕以鬼魅般的速度或阴气屏障轻松化解。
　　“山鹰”小队的成员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之前派出的侦查人员，哪怕是经验丰富的探险家或地质专家，在这里也是步步惊心，依靠现代仪器和谨慎试探才能缓慢推进，且难免触发机关造成损伤。
　　可眼前这位年轻姑娘……简直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她对危险的预判和对古墓机关原理的洞察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途中休息时，一个对本地传说略有研究的“山鹰”队员忍不住低声嘀咕：“这凌月公主墓，传闻可邪乎了。史书记载这位公主还没出阁就死了，死因成谜，但民间传说她是为国献祭，身怀异宝遭了天妒。都说她下葬时，怀里抱着一块‘通灵神玉’，能保尸身不腐，魂魄不散，还能滋养地脉……所以这墓才修得如此复杂险峻，防的就是盗墓贼惦记那块玉。”
　　裴音歇拼命回忆前方一块墙壁有什么机关，闻言手上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她没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句：“哦？是吗？你们说是，那就是吧。”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听了个无关紧要的乡野怪谈。
　　但熟悉她的人，如秦蕴夕，却能察觉到她那一瞬间的凝滞。
　　神玉？通灵？保尸身不腐，魂魄不散？还能滋养地脉？
　　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在这个阴气浓稠到反常的墓穴里，由不得人多想。
　　或许，这不仅仅是传说，而是这座墓，以及水虺选择此地藏匿“种子”的深层原因之一。
　　队伍继续前进。
　　有了裴音歇这个“人形机关破解器”，推进速度极快，远超“山鹰”之前的任何一次勘探。
　　他们几乎是畅通无阻地穿过了中层的陪葬坑区域——那里堆叠着无数陶俑、器皿的碎片，以及一些早已化作白骨的殉葬者遗骸，阴森可怖，却没有再遇到棘手的机关。
　　“山鹰”看着前方那个在幽蓝冷光下依旧从容前行的背影，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哪是探险，这简直是……回自己家？还是那种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路的家！
　　越往墓穴深处走，那股让她们感到“舒适”的阴气就越发浓厚。
　　如果说刚进墓道时是“微涨”，现在就像是浸泡在浓度适宜的温泉里，全身的灵力、阴气、蛊息等都异常活跃，仿佛在自主吸收着周围环境中的能量。
　　但这种“舒适”带来的不是松懈，而是更深的警惕。如此浓郁的阴气环境，是滋养邪物的绝佳温床。
　　终于，在穿过一道明显是后来开凿、而非墓穴原状的狭窄石门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之前所有墓室都要高大宽阔的石室。
　　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墙壁上残留着模糊的壁画，描绘着星空、云气、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符箓图案。
　　石室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的石台。
　　而石台之上，赫然停放着一具巨大的棺椁。
　　棺椁通体漆黑，似乎是用一种特殊的木料制成，历经千年竟无多少腐朽迹象，表面似乎还泛着一层幽幽的、非自然的光泽。
　　棺椁的体积远超寻常，与其说是公主的棺木，不如说更像某种庞然巨物的栖身之所。
　　更引人注目的是，棺椁周围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复杂而巨大的暗红色阵法图案，几乎覆盖了整个石室地面。
　　图案线条诡谲，似字非字，似图非图，此刻正散发出极其微弱、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暗红色微光，如同有生命的脉搏在缓缓跳动。
　　浓稠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阴气，正从棺椁和地面的阵法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充斥整个石室。
　　这里的阴气浓度，已经达到了外界难以想象的程度，以至于空气都似乎变得粘滞，呼吸都带着冰凉的刺痛感，但同时，对裴音歇等人力量的“滋养”感也达到了顶峰。
　　“玄室……镇魂窟……” “山鹰”看着那巨大的棺椁和诡异的阵法，声音有些干涩，“应该就是这里了。但……这棺椁……怎么会这么大？”
　　裴音歇和秦蕴夕站在石室入口，目光紧紧锁定那具黑色巨棺和地面的阵法。她们能感觉到，那“种子”——或者说，水虺留下的核心阴气源——就在那里。
　　不是棺椁中，就是阵法之下。
　　但如此显眼的目标，如此浓郁的阴气环境，会没有防御吗？
　　几乎就在她们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异变陡生！
　　地面上的暗红色阵法光芒骤然一亮！
　　与此同时，石室四角、墙壁阴影中、甚至那巨大棺椁的缝隙里，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低沉的、非人的嘶吼！
　　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死死地盯住了闯入者。


第331章 谁怕谁啊！
　　巨大的黑色棺椁如同蛰伏在暗红色阵法中央的凶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空气中浓稠的阴气几乎凝结成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诡异的“滋养”感。
　　裴音歇站在队伍最前方，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心脏疯狂预警，不是来自周围黑暗中亮起的那些鬼祟眼睛，而是直指那具静默的巨棺！
　　“棺材里有东西！活的……或者‘活’的！”她低喝出声，声音在死寂的石室中炸开。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退！”秦蕴夕的反应更快，她猩红的眼眸厉光一闪，瞬间完成鬼化，汹涌的黑气如同披风般从她身后炸开，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推向身后的队友，试图将所有人护在自己与棺椁之间！
　　然而，还是慢了一瞬。
　　“砰——！！！”
　　一声沉闷得仿佛敲击在心脏上的巨响，那厚重的黑色棺盖猛地向上炸开一道缝隙！
　　不是整体掀飞，而是棺椁前端如同巨兽张口般猛然弹开！
　　一道快得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裹挟着浓郁黑气和腐臭的阴影，如同出膛的炮弹，从那缝隙中暴射而出！
　　它无视了秦蕴夕仓促间布下的阴气屏障，仿佛那屏障只是虚无的空气，精准无比地穿透而过！
　　目标，正是挡在最前的秦蕴夕！
　　那是一只漆黑、干瘪、覆盖着某种黏腻角质层、指甲长如利钩的巨大手掌！
　　它一把攥住了秦蕴夕的肩膀，巨大的力量传来，秦蕴夕闷哼一声，感觉自己仿佛被攻城锤击中，护体阴气瞬间溃散，肩胛骨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着，那手掌的主人——一具庞大到几乎塞满巨棺、浑身腐烂流脓、散发着冲天尸臭和阴煞之气的恐怖尸身，猛地从棺中半坐而起！
　　它张开一个几乎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獠牙的巨口，朝着秦蕴夕被抓住的肩膀，狠狠咬下！
　　“噗嗤！”
　　獠牙刺破作战服，深深嵌入血肉！剧烈的疼痛伴随着一股冰寒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和吞噬性的阴邪尸毒，瞬间涌入秦蕴夕体内！
　　“蕴夕！”裴音歇目眦欲裂，清冷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几乎是本能地飞身扑上，右手五指成爪，裹挟着炽亮银白的太阴破邪雷光，狠狠抓向那尸身的手臂！
　　左手则死死拖住了秦蕴夕未被抓住的另一只手臂，脚下生根，太阴灵力疯狂运转，与那拖拽秦蕴夕的恐怖巨力抗衡！
　　滋啦——！
　　雷光击中尸臂，发出灼烧腐肉般的声响，黑烟冒起，但那手臂只是微微一颤，鳞甲般的角质层焦黑了一片，却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反而更加用力地将秦蕴夕往棺材里拖去！
　　裴音歇感觉自己在和一座山拔河，脚下坚硬的青石板都被她踩出了细密的裂纹。
　　“002！”裴音歇在心中急喝。
　　一道几乎透明的涟漪从她身上扩散而出，扫过那恐怖的尸身。
　　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裴音歇心中一沉——002的认知干扰和解析能力，在面对这具尸身时受到了极强的阻碍！
　　它的存在形态极其诡异，非生非死，非鬼非僵，体内似乎纠缠着多种截然不同、却又强行融合在一起的能量源，其中最为核心的，是一团剧烈跳动、散发着水虺独有气息的暗红色光团——阴气种子！
　　但这种子似乎与尸身、与这阵法、甚至与整个墓穴的阴气环境都深度绑定，难以单独剥离或清晰解析！
　　“吼——！！！”
　　尸身发出低沉的咆哮，腐肉脓液随着它的动作飞溅，恶臭扑鼻。
　　它似乎认准了秦蕴夕，咬住肩膀的巨口开始疯狂吮吸，不仅是血液，更有一股精纯的阴气和生命力被强行抽离！
　　被拖向棺材的秦蕴夕，半边身子几乎麻木，剧痛和阴寒侵蚀着她的意志。
　　但就在这危急关头，她猩红的眼眸中，反而闪过一抹极致的凶狠与决绝！
　　她看见了！透过尸身腐烂的胸腔，看见了那团在心脏位置跳动的、属于水虺的暗红色种子！
　　也感受到了这具尸身内部那混乱而强大的能量，以及……对自己体内鬼力的贪婪！
　　想吸我？想把我当养分？谁怕谁啊！
　　秦蕴夕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弧度。她放弃了对肩膀伤口处侵蚀力量的抵抗，甚至……
　　主动将体内属于寄生鬼的、更加精纯霸道的鬼力，混合着自己的部分血液与生命力，反向灌入那尸身咬合的伤口！
　　同时，她彻底放开了对体内寄生鬼物的压制，甚至主动引导其力量！
　　“鬼化……全开！！”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她喉间挤出！
　　比之前浓郁十倍不止的漆黑鬼气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她体内喷涌而出！
　　她的身体形态发生了更剧烈的变化，皮肤浮现出暗红色的诡异纹路，指甲变得锐利漆黑，长发无风狂舞，发梢末端也染上了血色。
　　那原本只是萦绕身周的黑气，此刻仿佛化为了有生命的触手，反过来缠绕上尸身咬住她的头颅和手臂！
　　你不是要吃吗？我让你吃个够！
　　秦蕴夕眼中血色大盛，她不仅不挣脱，反而借着裴音歇拖拽的力道和尸身吮吸的力量，将头猛地向前一凑，张开嘴，露出一口同样变得尖利的牙齿，狠狠地、不顾一切地咬在了尸身那腐烂流脓的脖颈腐肉上！
　　“噗！”
　　腥臭浓黑的腐肉和脓液涌入她口中，令人作呕。
　　但她毫不在意，太岁鬼力疯狂运转，开始以一种霸道蛮横、甚至带着“掠夺”性质的方式，反向吞噬、分解、同化这具尸身蕴含的阴煞尸气和……
　　那依附其上的水虺种子散逸出的能量！
　　这不再是简单的对抗，而是最原始、最血腥的互相吞噬与掠夺！
　　尸身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激怒了，也或许是被秦蕴夕鬼力中某种特质刺激，它松开了咬住肩膀的嘴，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挥舞另一只手臂抓向秦蕴夕的头颅。
　　但秦蕴夕此刻如同附骨之疽，鬼气触手死死纠缠，牙齿深深嵌入腐肉，疯狂吞噬！
　　“快！破坏阵法！切断它与地脉和阴气的联系！”裴音歇看出了秦蕴夕的意图，心急如焚，却也知道这是打破僵局的机会。
　　她一边继续死死拖住秦蕴夕，对抗尸身的拖拽力，一边朝其他人大喊。
　　“收到！”张恙第一个反应过来，仙家虚影在她身后显现，她咬破指尖，凌空画符，带着堂口仙力的符箓狠狠拍向地面阵法的关键节点！
　　杨萘冬袖中飞出数道颜色各异的蛊虫，扑向阵法线条，开始啃噬和分泌腐蚀性液体。
　　陈清念佛珠绿光大盛，化作一道道锋利的流光，斩向阵法纹路。
　　肖恩雨则闭目凝神，鼻翼翕动，迅速锁定阵法能量流转最薄弱、与棺椁连接最关键的几个“气眼”，指引“山鹰”小队成员用特制破障工具进行定点破坏。
　　石室内顿时光芒乱闪，轰鸣声、嘶吼声、腐蚀声、念咒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然而，那暗红色阵法极其坚韧，与整个墓穴阴气地脉相连，破坏速度远远赶不上它自我修复和从棺椁中抽取能量补充的速度。
　　尸身的力量并未明显减弱，反而因为秦蕴夕的吞噬和众人的攻击变得更加狂暴。
　　裴音歇看着与尸身陷入血腥拉锯、气息开始不稳的秦蕴夕，又看了一眼那缓缓蠕动着修复的阵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松开了抓住秦蕴夕的手，在秦蕴夕身体因失去平衡微微后仰的刹那，裴音歇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咒言，周身太阴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甚至引动了石室内海量的阴气向她汇聚！
　　她不是要吸收这些阴气，而是要以自身为引，强行操控、搅动这方空间的阴气平衡！
　　“太阴敕令·气撼幽冥！”
　　轰——！
　　以裴音歇为中心，一股无形的阴气风暴轰然爆发！
　　不是向外冲击，而是形成一股恐怖的、向上的撕扯力，目标直指那沉重的黑色棺盖！
　　她要强行掀开棺盖，让秦蕴夕和那尸身彻底暴露出来，也打断棺椁与阵法的能量循环！
　　“给我——开！！！”
　　裴音歇清喝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行操控如此巨量、且属性并不完全受她控制的阴气，对她负担极大。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那重达千斤、仿佛与棺身融为一体的棺盖，在恐怖阴气风暴的撕扯下，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地、不可抗拒地向上移动，然后——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棺盖被彻底掀飞，重重砸在远处的石壁上，碎裂开来！
　　尘土飞扬，阴气乱流。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棺内。
　　预想中秦蕴夕与恐怖尸身血腥缠斗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巨大的黑色棺椁内，此刻空空荡荡。
　　没有腐烂的巨尸，没有脓血，没有獠牙，没有嘶吼。
　　只有秦蕴夕一个人。
　　她静静地躺在棺底，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残留着一点诡异的暗红。
　　肩膀处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将身下垫着的、似乎是某种暗红色丝绸的织物染红了一小片。
　　她周身那汹涌的鬼气已经收敛，只是皮肤上还残留着些许未完全褪去的暗红纹路，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深度的沉睡，甚至昏迷。
　　棺椁内壁光滑，除了那暗红色的衬垫，别无他物。那股之前感知到的庞大尸身、水虺的种子、滔天的尸臭和阴煞……
　　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只是众人的幻觉。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混乱能量波动，秦蕴夕肩上的伤口，以及地面上仍在微微发光、但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的阵法，证明着刚才的战斗真实发生过。
　　石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棺中仿佛只是睡着了的秦蕴夕，又看看空空如也的棺椁内部。
　　裴音歇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踉跄一步冲到棺边，探身进去，颤抖着伸出手指去试秦蕴夕的鼻息，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颈侧。
　　微弱的呼吸，缓慢但依然有力的心跳。
　　她还活着。
　　裴音歇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但更大的疑惑和不安瞬间席卷了她。
　　那东西……去哪了？


第332章 想走？
　　裴音歇将秦蕴夕仔细检查了许多遍——脉搏、呼吸、体温、体内能量流动……
　　除了肩膀那个已经开始缓慢愈合的诡异咬痕，以及她体内阴气似乎变得更加精纯凝练还带着一点尸煞之气外，秦蕴夕似乎只是陷入了深度沉睡，或是因为过度消耗和吞噬后的某种“消化”状态。
　　更关键的是，之前感知到的那团属于水虺的、剧烈跳动的暗红色“阴气种子”，此刻在秦蕴夕体内已无迹可寻。
　　它没有被彻底摧毁的爆裂感，也没有被完全吸收融合的圆满感，就是……消失了，或者说，以某种她们暂时无法理解的方式，被“处理”掉了。
　　地面上的暗红色阵法虽然光芒黯淡，线条也因众人的破坏而残缺，但其核心结构仍在，与地脉的微弱联系还在顽固地维系着，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此地不宜久留。”
　　裴音歇当机立断，小心地将昏迷的秦蕴夕背到背上，用备用的束带固定好，“先撤退，出去再商量对策。这墓室和阵法都透着邪性，蕴夕的状态也需要进一步检查。”
　　“山鹰”队长也赞同：“任务目标疑似已处理，但情况不明。伤员需要救治，情报需要上报。原路返回，注意警戒！”
　　众人迅速整理队形，“山鹰”小队在前开路，裴音歇背着秦蕴夕居中，张恙、杨萘冬、陈清念、肖恩雨四人断后，警惕地朝着来时的石门退去。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气氛压抑。
　　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目光扫视着黑暗的角落和那具空荡荡的巨棺，总觉得那消失的尸身和种子不会如此轻易罢休。
　　就在“山鹰”小队的前锋队员刚刚踏出石室门槛，踏入外面稍显宽敞的墓道的一瞬间——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墓穴都仿佛晃了晃！
　　那扇原本敞开的、厚重的石门，竟毫无征兆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坠落！
　　它砸下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带起的劲风将墓道内的灰尘吹得漫天飞扬！
　　“小心！” “山鹰”队长只来得及吼出这一句。
　　砰！！！
　　石门严丝合缝地砸落在门槛上，将石室内外彻底隔绝！
　　幸亏“山鹰”小队训练有素，反应极快，在石门启动的瞬间就向前扑出，只有最后两人被石门边缘擦到，闷哼一声滚倒在地，但总算没有被拍在门下。
　　然而，他们被关在了外面。
　　而裴音歇、昏迷的秦蕴夕以及其他四人，被关在了里面！
　　“队长！门被封死了！从外面打不开！” 队员焦急地尝试推拉和爆破。
　　“山鹰”队长脸色铁青，正要下达强行破门的命令，墓道深处却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
　　无数双猩红的、细小的眼睛在墓道黑暗中亮起，如同涌动的红色潮水！
　　是蛇！
　　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种类各异的毒蛇！
　　它们仿佛从墓道的每一个缝隙、砖石后面涌出，扭曲着身体，吐着信子，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山鹰”小队游来！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烈的腥气。
　　“开火！” “山鹰”队长毫不犹豫下令。
　　“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火舌，子弹撕碎蛇群，血肉横飞。
　　但蛇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前赴后继，有些甚至从头顶的砖缝掉落下来。子弹有限，蛇群无穷。
　　“啊——！” 一名队员小腿被一条突然窜出的毒蛇咬中，惨叫一声，动作瞬间迟滞，随即被更多的蛇缠上。
　　“掩护！交替撤退！” “山鹰”队长眼睛都红了，一边射击一边指挥队员拖着伤员向盗洞方向且战且退。
　　他们携带的弹药和装备主要是为了应对灵异和机关，没想到会遭遇如此规模的蛇潮。
　　枪声、嘶嘶声、惨叫声在墓道中回荡。等“山鹰”小队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狼狈不堪地退到盗洞下方时，已有三四名队员被毒蛇咬伤，虽然紧急注射了抗毒血清，但脸色都已发黑，情况危急。
　　“快！把人送上去！联系地面接应，请求医疗支援！”
　　“山鹰”队长看着沉重的石门，又看看受伤的队员，咬牙道，“夜袭组还在里面……她们……”
　　一名队员喘息着说：“队长，那石门太厚了，普通炸药可能炸不开，还可能引起塌方……”
　　“用定向破门弹！计算好剂量！炸！” “山鹰”队长吼道，“必须给她们开出一条路！快！”
　　石门之内，石室之中。
　　当石门轰然落下的巨响传来时，裴音歇五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紧接着，一个她们熟悉到刻骨铭心、恨之入骨的声音，带着戏谑、阴冷和无穷的恶意，从石室的四面八方，甚至从那些壁画、从地面阵法、从空棺之中，层层叠叠地回荡起来，充满了整个空间：
　　“我让你们走了吗？！”
　　声音尖锐而扭曲，如同毒蛇吐信。
　　“吃了老子那么多阴血种，又毁了我的霸王卸甲穴，你们还想活着离开？”
　　“霸王卸甲穴？” 裴音歇脑中灵光一闪，之前关于此墓风水的种种异样瞬间贯通！智、财、权三穴齐聚，阴气盘踞却无凶煞外泄，反而“滋养”特殊体质……
　　这分明是风水奇穴“霸王卸甲”的特征！
　　水虺选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藏匿种子，更是想借助此穴之力，多方改命，褪去“蛇”形，向更高层次蜕变！
　　浓重的黑气从地面阵法的核心、从棺椁底部汹涌而出，在空中扭曲、凝聚，渐渐化成一个修长的人形。
　　正是她们熟悉的那副面孔——裴青云的模样。
　　但此刻的“裴青云”，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仿佛敷了一层厚厚的粉，脸颊和脖颈上爬满了暗红色、如同血管又如同符咒般的诡异纹路。
　　他的眼角眉梢带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阴柔媚态，翘着兰花指，声音尖细，一副十足的娘娘腔做派，眼神却毒如蛇蝎。
　　“水虺！” 陈清念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双目瞬间赤红，杀意如同实质般迸发！
　　血海深仇……新仇旧恨瞬间点燃！
　　不等水虺那令人作呕的表演继续，甚至不等裴音歇发话，陈清念已经如同一头发狂的雌狮，脚下发力，地面砖石微裂，整个人带着狂暴的佛力与怒火，直扑水虺！
　　绿檀佛珠在她手腕上光芒暴涨，她的拳头裹挟着破邪金芒，直取水虺面门！
　　“哦？” 水虺轻佻地挑了挑眉，面对这迅猛一击，只是随意地抬起一根手指。
　　“噗。”
　　陈清念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在距离水虺鼻尖不到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韧的墙壁！
　　不，那不是墙壁，是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阴气屏障！金芒与黑气激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却再难前进分毫！
　　“不错，你是叫陈清念是吧？” 水虺好整以暇地歪了歪头，用欣赏物品般的眼神打量着陈清念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有长进，现在都能近我身了。只不过……”
　　他手指轻轻一弹。
　　“砰！”
　　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陈清念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弹得倒飞出去，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拳头上一片焦黑，阴气侵蚀的刺痛传来。
　　“想碰到我，你还得再修炼个几十年！” 水虺掩嘴轻笑，眼神却冰冷无情。
　　五个人没有再废话。
　　裴音歇迅速将背上的秦蕴夕小心放在墙边角落，与其他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言语，无数次生死与共培养出的默契在此刻发挥到极致。
　　动手！
　　张恙身后仙家虚影咆哮，带着堂口香火之力与东北野仙的蛮横，从侧翼扑上，直攻水虺下盘！
　　杨萘冬袖中蛊虫如黑云般涌出，夹杂着无色无味的剧毒粉雾，笼罩水虺周身！
　　肖恩雨深吸一口气，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凭借超凡嗅觉预判水虺可能的移动轨迹，手中特制的、淬有圣水的指虎直刺其肋下！
　　裴音歇指尖雷光再起，太阴破邪符箓蓄势待发，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五人联手，攻势如同疾风骤雨，封死了水虺所有闪避空间！
　　然而，水虺只是慵懒地抬了抬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噗呲！”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肖恩雨甚至没看清攻击从何而来，只觉腹部一凉，随即剧痛传来！
　　一道由阴气凝成的无形利刃，已然划破了她的腹部，鲜血瞬间涌出！
　　“呃！” 肖恩雨痛哼一声，但她的战斗本能让她在受伤的瞬间，已将藏在指缝间的微型圣水囊捏破，朝着水虺的方向猛地一甩！
　　“嗤——！！”
　　圣水如同雨点般洒在水虺伸出的手臂和半边身子上，顿时冒起阵阵浓郁的白烟！
　　水虺那惨白的皮肤被腐蚀出坑坑洼洼的痕迹，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滚油泼雪！
　　“啧，小老鼠，能耐了啊！” 水虺脸上的媚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勃然大怒！
　　他似乎没想到肖恩雨的反应如此之快，更没想到这圣水对他的伤害如此明显。
　　暴怒之下，水虺甚至懒得再用阴气凝刃，手臂一挥，一股磅礴的阴气巨力如同重锤般砸在肖恩雨身上！
　　“噗——！” 肖恩雨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狠狠砸飞出去，撞在远处的石壁上，滑落在地，一时难以爬起。
　　“恩雨！” 杨萘冬惊呼，心神微分。
　　就这一瞬间的破绽！
　　“噗嗤！”
　　“噗！”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声！
　　张恙的肩膀被一根突然从地面刺出的、尖锐的石笋贯穿！
　　巨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钉得向后飞去，最后“咚”地一声，后背撞在黑色巨棺的边缘，石笋的另一端刺入棺木，将她死死钉在了棺材下方！
　　鲜血顺着石笋汩汩流下，染红了棺木和地面。
　　杨萘冬的手掌则被另一根从墙壁中突兀刺出的石刺扎穿！
　　石刺将她整个人带起，狠狠钉在了石壁之上！
　　剧痛让她惨叫出声，手中的蛊虫罐也失手掉落摔碎。
　　几乎同时，正欲与裴音歇配合强攻的陈清念，脚下地面猛地刺出一根细长如矛的石刺，快如闪电，从她小腹斜向上贯穿而出！
　　将她整个人钉穿在了地上！
　　陈清念身体剧震，口中溢出鲜血，却咬紧牙关没有惨叫，只是死死盯着水虺。
　　而正面强攻的裴音歇，刚刚凭借身法避开了两道阴气凝成的锁链，正要引动雷法近身，水虺却对着她凌空一掌虚按！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阴气冲击如同无形的海啸，结结实实轰在裴音歇胸口！
　　“哇——！” 裴音歇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倒飞，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她剧烈咳嗽着，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感觉腹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和温热的濡湿感。
　　她低头一看，瞳孔骤缩——腹部被一道无形的阴气刃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肠子都隐约露了出来！
　　鲜血正快速的浸透她的衣服。
　　“咳咳……” 裴音歇脸色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她立刻并指如剑，快速在自己腹部周围连点数下，封住穴道，暂时止住大出血，但剧痛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五人联手，竟然被水虺轻而易举地全部重创！
　　实力差距，如同天堑！
　　“呵呵呵呵……” 水虺轻轻拍手，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场轻松的表演。
　　他看着或倒地、或被钉住、艰难挣扎的几人，眼中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满意、贪婪和残忍的复杂神色，“有长进，不愧是我千挑万选选中的，天赋就是好啊。你们越强，我以后的‘衣服’就越合身，越完美。”
　　他缓步走向伤势最重、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几人，目光最终落在勉强支撑着上半身、还在试图调动灵力的裴音歇身上。
　　就在这时，裴音歇的脑中响起了002几乎要突破精神链接的疯狂尖啸：【宿主！危险等级MAX！强制治疗协议启动！所有储备药剂注射！肾上腺素、凝血剂、止痛剂、灵力激发剂……注射！】
　　一股股冰凉的液体和暖流强行注入裴音歇体内，暂时压制了部分疼痛，稳住了急剧下滑的生命体征，甚至强行激发了她体内残存的灵力。
　　“呃啊——！” 裴音歇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眼中银白雷光再次亮起，不顾腹部伤口崩裂的风险，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太阴灵力，手掐雷诀，口中念诵：“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太阴雷殛，诛邪破妄！祖师爷助我！”
　　与此同时，被钉在棺材下的张恙，眼中闪过狠色，猛地一咬牙，不顾肩膀被石笋撕裂的剧痛，硬生生将自己从石笋上“拔”了出来！
　　血肉模糊间，她掐诀念咒，身后仙家虚影发出悲愤的咆哮，与她残存的仙力融合，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冲击波轰向水虺！
　　被钉在墙上的杨萘冬，同样狠厉，竟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抓住穿透手掌的石刺，猛地向下一按！
　　石刺折断，她带着半截石刺从墙上摔落，落地瞬间，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混合着体内最霸道的本命蛊毒，化作一道腥臭的血箭射向水虺！
　　被钉在地上的陈清念，双手死死抓住贯穿腹部的石刺，佛珠绿光与她的鲜血交融，她低吼一声，竟硬生生将石刺一点点从体内拔出！
　　每拔出一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和喷涌的鲜血，但她不管不顾，拔出石刺的瞬间，将全身残存的佛力与愤怒灌注其中，将其化作一柄燃烧着绿色火焰的长矛，投掷向水虺！
　　就连重伤倒地、几乎昏迷的肖恩雨，也颤抖着抬起手，将最后一点圣水混合着自己的鲜血，洒向前方。
　　五人，在绝境之中，爆发出了生命最后的光辉，给出了拼尽全力、甚至可能燃烧生命的最后一击！
　　雷光、仙力冲击、蛊毒血箭、佛火石矛、圣血之雨……
　　从不同方向，带着滔天的恨意与决绝，轰向中心的水虺！
　　水虺脸上的轻蔑终于收敛了一些，他冷哼一声，周身阴气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翻涌起来，准备硬接这垂死挣扎的合击。
　　就在这时，墙角的秦蕴夕，眼睫忽然剧烈颤动了几下。
　　她体内，那吞噬了古老尸身和阴气种子后、正在发生某种未知变化的能量，似乎被外界激烈的战斗和浓郁的水虺气息所刺激，骤然沸腾！
　　“唔……” 秦蕴夕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不再是纯粹的猩红，而是猩红之中，夹杂着点点诡异的暗金，以及一丝如同尸身般的浑浊死气！
　　她甚至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身体却已经本能地、如同最精准的杀戮机器般弹起！
　　周身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却也更加危险的鬼气！那鬼气中，隐隐有巨尸的虚影咆哮！
　　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死死锁定了场中阴气最盛、对她威胁感最强的存在——水虺！
　　下一刻，她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往无前的凶厉之势，直扑水虺！
　　攻势之猛，甚至超过了之前五人合击的声势！
　　水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第六道、也是最凶猛的一道攻击，却不惊反喜，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仿佛期待已久的笑容。
　　他不闪不避，只是轻轻一挥手，身前浓郁的黑气如同幕布般向两边分开。
　　然后，一个穿着精致公主服饰、面容姣好却眼神空洞麻木，浑身溃烂的女孩，从黑气中缓缓走了出来，正好挡在了秦蕴夕攻击的路径上。
　　那女孩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与地面阵法同源的暗红色符印。
　　水虺那令人作呕的、带着无限恶意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回荡在充满血腥与绝望的石室中：
　　“让我好女儿陪你们玩玩吧。”
　　“雨萱，出来吧。”


第333章 去死吧，杂种
　　裴雨萱的出现，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心头。
　　她穿着与这座古墓格格不入的现代公主裙，妆容精致，却掩盖不住脸色的死灰和眼神的空洞麻木。
　　她的身上没有一丝活人的阳气，反而散发着与水虺同源的、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像一具被精心打扮过的提线木偶。
　　甚至还带着一股十分诡异的腥臭味，她身上的气运也都被水虺吸干了。
　　在看到水虺的那一刻，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亮起一点微弱的、扭曲的依恋，竟本能地张开双臂，朝着水虺的方向踉跄走去，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父……父亲……爱，爱你，”
　　这诡异的一幕令人心头发寒。
　　然而，无论是裴音歇，还是其他已经身负重伤、陷入绝境的同伴，都没有丝毫犹豫！
　　对水虺的恨意早已超越了一切亲情羁绊和伦理桎梏！
　　她们很清楚，眼前的裴雨萱，早已不是那个骄纵任性却尚有活气的妹妹，而是水虺制造的邪物，是阻碍她们求生、更是水虺用来诛心的工具！
　　而且裴音歇是不会阻止她们的！
　　攻势没有停止，甚至因为裴雨萱这具“人形盾牌”的出现而更添了一分悲愤与决绝！
　　裴音歇强忍着腹部剧痛和灵力透支的眩晕，指尖残余的雷光劈啪作响，她率先变招，雷光化作一道弧线，避开裴雨萱的要害，却狠狠击向她脚下地面，试图制造震动干扰！
　　同时厉喝：“蕴夕！别被她影响！”
　　比起所谓的妹妹，她更爱秦蕴夕和她的伙伴们！
　　秦蕴夕那双猩红带暗金的眸子在看到裴雨萱的瞬间，闪过一丝极快的困惑和挣扎，但体内那股新生的、混杂着古老尸煞的狂暴力量驱使着她，攻击的轨迹只是微微偏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仍旧轰然落下！
　　张恙的仙力冲击、杨萘冬的蛊毒血箭、陈清念的佛火石矛、肖恩雨洒出的圣血，也都在电光石火间或绕过、或穿透、或试图净化裴雨萱周围的水虺气息，继续朝着她身后、那黑气分开之处的水虺本体攻去！
　　她们的攻击并非要直接击杀裴雨萱，而是要突破这层阻碍，重创甚至逼退水虺！
　　然而，当几人的力量或多或少触及裴雨萱身体，或者她周围浓郁的阴气时，异变陡生！
　　“啊——！！！”
　　裴雨萱突然抱住头，发出了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
　　那尖叫中充满了痛苦、混乱，以及一丝骤然惊醒般的疯狂！
　　她空洞的眼神瞬间被混乱、怨恨和某种被强行唤醒的“自我”意识填满！
　　她猛地扭过头，死死盯住了对她“出手”的裴音歇等人，脸上浮现出扭曲的怨毒。
　　“是你们……都是你们！抢走我的……毁了我的……去死！去死！！！”
　　她不再试图靠近水虺，反而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周身爆发出不输于在场任何人的阴煞之气，双手指甲暴涨，带着凌厉的风声，毫无章法却快如闪电地朝着离她最近的、伤势最重的陈清念和杨萘冬扑去！
　　“你们毁了我的一切！”
　　她似乎还残留着一些生前的记忆，动作狠辣刁钻，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成了。” 黑气之中，传来水虺一声轻飘飘的、带着无尽恶意的满意低语。
　　他的目的达到了——用裴雨萱这个融合了水虺阴气、被扭曲了心智、却又残留着对裴音歇等人恨意的“作品”，来拖住、消耗，甚至让她们自相残杀。
　　那浓郁的黑气一阵波动，水虺的气息开始迅速远离、淡化。
　　它竟然要趁此机会离开！
　　将她们彻底困死在这墓室之中，与这个疯狂的“妹妹”纠缠至死！
　　“想走？！”
　　裴音歇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想要催动最后的力量去拦截，但腹部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涌出，一阵剧烈的眩晕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而裴雨萱的疯狂攻击已经迫在眉睫！
　　陈清念和杨萘冬本就重伤，此刻更是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秦蕴夕动了！
　　她似乎完全无视了扑向陈清念二人的裴雨萱，那双猩红暗金的眸子死死锁定了水虺气息消退的方向。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不属于人类的咆哮，周身鬼气与尸煞之气混合成一种更加恐怖的暗灰色能量，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不是攻击裴雨萱，而是以更快的速度，撞向了水虺离开方向的那片浓郁黑气！
　　她要去追水虺！或者说，她体内的某种本能驱使她去追击那“源头”！
　　“轰！”
　　秦蕴夕的身影没入黑气，传来激烈的能量碰撞声和嘶吼，显然她截住了水虺的退路，至少是暂时缠住了它！
　　但这边的危机并未解除。
　　裴雨萱的攻击已到眼前！
　　裴音歇看着状若疯魔、完全沦为邪物的妹妹，看着她眼中那熟悉的怨恨扭曲成陌生的狰狞，心中最后一丝因为血缘而产生的犹豫和刺痛，彻底化为了冰冷的杀意。
　　不能再留手了。
　　现在的裴雨萱，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被水虺制造出来的祸害。
　　不除掉她，重伤的同伴们随时可能丧命，秦蕴夕那边也会被牵制。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榨着体内被002药剂强行激发的最后灵力，手指艰涩地抬了起来，指尖萦绕的不再是雷光，而是一缕极细、极黯淡，却散发着惊人锋锐与寂灭气息的灰色剑芒——玄煞剑！
　　这是她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之一，以自身魂魄精气和太阴玄煞凝剑，威力极大，但对自身损耗也极其恐怖，尤其在她现在这种状态下使用，无异于饮鸩止渴。
　　她瞄准了裴雨萱扑击轨迹上的一个破绽，也是阴气运转的核心节点——下腹部气海位置。
　　然而，就在裴音歇指尖的灰色剑芒即将离体而出的刹那——
　　裴雨萱那疯狂攻击的动作突然猛地一顿！
　　她脸上狰狞怨毒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换上了一副极度惊恐、无助、楚楚可怜的模样，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空洞后又变得“生动”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她看着裴音歇，嘴唇颤抖着，发出了微弱而清晰的、带着哭腔的哀求：
　　“姐……”
　　“姐姐……”
　　“我不想死……”
　　“救救我……我好疼……好害怕……”
　　这声音，这神情，竟然和她在梦里看见的神情有些重合！
　　只是此刻出现在这张死气沉沉、又刚刚还疯狂攻击的脸上，显得无比诡异和割裂。
　　水虺的杀招！攻心之计！
　　它太了解人性，太了解裴音歇对这个妹妹复杂的情感。
　　哪怕知道裴雨萱已非人类，哪怕恨其不争、怒其助纣为虐，但这声“姐姐”，这脆弱哀求的模样，依然是直刺心底的毒刺！
　　它在赌裴音歇会不会因为这一瞬间的心软而迟疑，从而给裴雨萱，或者给可能折返的它自己，制造绝杀的机会！
　　裴音歇指尖的灰色剑芒，并没有受到裴雨萱的任何影响，因为她知道，裴雨萱永远不会把自己当成姐姐，而自己也不会原谅她做出的一切。
　　她们姐妹之间早已经有了一道巨大的隔阂了，并且永远不会合上，只有死才能让她为死去的妈妈谢罪！
　　她的眼神，在听到那声“姐姐”的瞬间，确实有过一丝剧烈的波动，但那波动迅速被更深的冰寒与决绝覆盖。
　　她看着裴雨萱眼中那无法掩饰的、属于水虺造物的阴冷底色，以及那一闪而逝的、计谋得逞般的恶意，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弧度。
　　“以为……这样就有用吗？”
　　她低声自语，仿佛在说给水虺听，也仿佛在说给自己听。
　　下一秒，她不再有任何犹豫，指尖那缕灰色剑芒骤然光芒大盛！
　　不再是离体攻击，而是连同她的一部分意识与魂魄之力，猛然向前一送！
　　“玄煞——出窍！”
　　嗡——！
　　一声轻微的剑鸣，那灰色剑芒脱离她的指尖，却并未飞射而出，而是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瞬间没入了裴雨萱的腹部气海位置！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穿刺，而是直接针对能量核心和魂魄本源的攻击！
　　“呃啊——！！！”
　　裴雨萱的哀求瞬间变成了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眼中的伪装彻底破碎，只剩下无边的痛苦和怨毒！
　　她感觉到，那缕灰色剑意进入她体内后，并未立刻爆开摧毁她，反而像一条贪婪的毒蛇，开始疯狂地吞噬、撕扯她体内驳杂的阴气，以及……
　　她与那黑色巨棺、地面阵法残留的魂魄联系！
　　更可怕的是，这剑意似乎与裴音歇有着无形的连接，竟然开始通过这种连接，反向抽取裴音歇所剩无几的灵力和……魂力！
　　裴音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倒下。
　　她这是在用自己最后的本源，发动这玉石俱焚的一击！玄煞剑，斩敌亦伤己！
　　裴雨萱感受到了死亡的真正威胁，她再也维持不住任何伪装，五官扭曲到了极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恶毒的咒骂，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无尽的怨恨：
　　“裴音歇！你这个杂种！卑贱的野种！你不得好死！父亲会为我报仇的！你会被剥皮抽筋，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听着这些恶毒的咒骂，感受着生命力与魂力的飞速流逝，裴音歇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苍白而冰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以及一丝刻骨的讥诮。
　　她看着裴雨萱那张因怨恨而扭曲的、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用尽最后的气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说什么呢？”
　　“下地狱吧……”
　　“你个杂种。”
　　话音落下的瞬间，没入裴雨萱体内的玄煞剑意猛然一绞！
　　“不——！！！” 裴雨萱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紧接着，她整个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周身浓郁的阴气轰然溃散！
　　她的身体迅速变得干瘪、灰败，皮肤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眼中最后一点光彩彻底熄灭，化作彻底的死寂。
　　然后，在众人注视下，她的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作一堆暗灰色的尘埃，飘散在地，只留下那身空荡荡的公主裙委顿于地。
　　裴音歇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暗红鲜血，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在她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她似乎听到了远处黑气中传来水虺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以及秦蕴夕更加狂暴的攻击声……
　　裴音歇的身体在向后倒去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和责任感如同炽热的岩浆，冲破了黑暗与虚弱的桎梏。
　　不能倒！
　　秦蕴夕还在战斗！队友们还在重伤挣扎！
　　她猛地咬破舌尖，尖锐的痛楚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中炸开，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与此同时，体内002注入的、尚未完全耗尽的强效药剂再次被催发，冰凉的药力强行稳定着濒临崩溃的生理机能。
　　她伸手，不顾腹部伤口那令人牙酸的翻卷和剧痛，胡乱地、甚至有些粗暴地按住了外露的肠子，将它们硬生生塞回了腹腔。
　　黏腻温热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腾，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指尖灵力微吐，配合着002紧急生成的生物凝胶和体内残存的太阴寒气，暂时冻合了伤口表面，强行止住了更严重的出血和内脏滑脱。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她摇摇晃晃地站稳，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混合着血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远处黑气翻涌、传来激烈打斗声的方向。
　　秦蕴夕在那里。
　　她一个人，在对抗水虺。
　　她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裴音歇迈开了脚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腹部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魂力被玄煞剑抽空的空虚感和寒意让她浑身发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但她走得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决绝。
　　她看见了。
　　在黑气与暗灰色能量交织碰撞的中心，秦蕴夕的身影如同狂风中燃烧的黑色火焰，疯狂而悍勇地与水虺缠斗。
　　但水虺的力量显然更胜一筹，甚至是好几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切开空间的暗红色阴气刃，正以刁钻的角度，撕裂了秦蕴夕仓促间布下的防御，朝着她的脖颈要害劈落！
　　秦蕴夕似乎刚刚全力挡开了另一道攻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这致命一击击中！
　　“不——！” 裴音歇心中嘶吼，口中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她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结印，甚至没有时间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剩余灵力。
　　她只是本能地、将自己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量——包括那被玄煞剑反噬后变得混乱阴寒的魂力，包括002强行激发出的生命潜能，包括流淌在血脉中、源自太阴之体的最后一丝本源——全部灌注于双腿，以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方式，朝着秦蕴夕与水虺交战的方向，猛冲过去！
　　同时，她口中念诵起一段古老、拗口、带着禁忌气息的短促咒诀。
　　这不是道门正法，而是她早年从某本残破古籍上学到的、一种强行引动周围阴气灌体，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极限力量的偏门秘术。
　　代价是加剧身体和魂魄的负担，甚至可能留下难以愈合的道伤。
　　随着咒诀响起，石室内本就浓郁至极的阴气，仿佛受到无形的牵引，疯狂地朝着裴音歇涌来，丝丝缕缕钻入她的口鼻、毛孔，甚至从她腹部的伤口强行涌入！
　　她的皮肤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诡异的青灰色，体温骤降，眼神却亮得如同寒星，速度再次暴增！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裴音歇身上散发出的、混杂着自毁气息的阴气波动，终于让水虺分神了一瞬。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穿透混乱的能量场，看到了踉跄冲来、状态诡异却眼神决绝的裴音歇，也瞥见了裴雨萱消失后留下的那堆灰烬和空荡衣裙。
　　“废物！” 水虺那张属于裴青云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怒意，尖细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一点用都没有！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裴音歇的出现，意味着它精心布置的、用来诛心和拖延的棋子被彻底拔除。
　　更让它恼怒的是，裴音歇此刻的状态明显不对劲，那引阴气灌体的方式带着同归于尽的味道，而且她冲来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干扰它击杀秦蕴夕！
　　“既然你急着找死，那就先成全你！”
　　水虺眼中凶光一闪，暂时放弃了对秦蕴夕的致命一击，手腕一转。
　　那道原本劈向秦蕴夕的暗红色阴气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转而以更快的速度，携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裴音歇的心口直射而去！
　　它要先解决这个屡次坏它好事、还“处理”了它“作品”的绊脚石！
　　裴音歇此时意识已经有些恍惚。
　　阴气强行灌体带来的冰冷与刺痛几乎麻木了她的神经，魂力的空虚和身体的剧痛交织成一片混沌的黑暗，不断拉扯着她的意识向下沉沦。
　　只有前方秦蕴夕的身影，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支撑着她没有倒下。
　　她看到了水虺转向自己的攻击，那暗红色的刃芒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带着死亡的气息。
　　但她没有躲闪，也没有防御——她已没有余力去做这些。
　　她只是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目光越过那道致命的攻击，牢牢地、坚定地看向秦蕴夕。
　　她在用眼神告诉她：活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音歇——！！！”
　　一声撕心裂肺的、仿佛压抑着无穷痛苦与暴怒的吼声，从秦蕴夕口中爆发！
　　她看到了裴音歇冲来，看到了水虺转向的攻击，更看到了裴音歇那惨白如鬼、腹部染血、却依旧坚定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一瞬间，秦蕴夕感觉自己体内那新生的、混杂着古老尸煞与鬼力的狂暴能量，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库，轰然爆炸！
　　极致的愤怒与一种她无法言喻的、仿佛要撕裂心脏的恐慌，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滚开！！！”
　　她不再顾及水虺后续可能的攻击，不再计较什么战斗章法，整个人如同疯魔了一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力量！
　　暗灰色的能量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尾焰，她以一种近乎瞬移的方式，横亘在了裴音歇与那道暗红色阴气刃之间！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让人心头发颤的入肉声。
　　那道凌厉的暗红色阴气刃，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秦蕴夕的后背上！
　　秦蕴夕身体剧震，猛地向前一扑，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和黑色鬼气的鲜血狂喷而出！
　　她后背的衣物瞬间化为飞灰，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并且不断被暗红色阴气侵蚀扩大的狰狞伤口！
　　伤口周围的血肉迅速变得灰败坏死。
　　但她的动作没有停下！
　　在硬抗下这致命一击的同时，她伸出双臂，将踉跄冲来的裴音歇，死死地、紧紧地护在了自己怀中！
　　用自己的身体，为裴音歇筑起了最后一道屏障。
　　“蕴夕……” 裴音歇撞入那个冰冷而坚实的怀抱，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秦蕴夕身上特有的、混合了鬼气与尸煞的冷冽气息。
　　她颤抖着手，想要触碰秦蕴夕后背那可怕的伤口，却被秦蕴夕更用力地箍住。
　　“别动……” 秦蕴夕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却异常坚定。
　　她猩红暗金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因一击得手而微微停滞、面露得色的水虺，眼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
　　水虺看着相拥的两人，尤其是秦蕴夕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她眼中不屈的凶光，眉头微皱。
　　它没想到秦蕴夕会如此不要命地替裴音歇挡下这一击，更没想到她在重伤之下，气势非但不减，反而有种愈发危险的感觉。
　　而就在水虺这一瞬间的迟滞，给了其他人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王八蛋！老子跟你拼了！” 张恙怒吼着，不顾肩膀血流如注，再次强行催动仙家之力，一道灰白色的冲击波轰向水虺！
　　杨萘冬忍着掌心的剧痛，将最后几只本命蛊虫放出，它们燃烧着自身的生命，化作几道幽绿色的毒火流星，直射水虺面门！
　　陈清念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腹部的血洞还在汩汩冒血，她却将断裂的佛珠串猛地扯开，颗颗佛珠爆发出最后的绿光，如同弹雨般射向水虺！
　　就连几乎昏迷的肖恩雨，也摸索着将最后一点混合了自己鲜血的圣水，用力洒向水虺的方向！
　　四个人，都已到了强弩之末，但她们的攻击依旧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厉与仇恨，从不同角度袭向水虺！
　　水虺可以轻易挡下或避开这些攻击，但看着不远处相拥而立、眼神凶戾的秦蕴夕，感受着她身上那股越来越不稳定、仿佛随时会连同自己一起炸开的狂暴能量，再看看那几个虽然重伤却依旧拼命的女人……
　　他忽然觉得，继续纠缠下去，或许能杀掉她们，但自己也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这具“裴青云”的皮囊已经快到极限了，体内的“种子”又被秦蕴夕以诡异方式“处理”掉了一个，实力受损。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动静闹得太大，外面那些军方的人很可能正在设法强攻进来……
　　权衡利弊，不过瞬息之间。
　　水虺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和阴鸷，但它很快做出了决定。
　　“哼！一群疯狗！” 他尖声骂道，身形猛地向后暴退，融入翻滚的黑气之中，“这次算你们走运！我们……来日方长！”
　　话音未落，那浓郁的黑气如同潮水般迅速向着墓室深处、某个未知的甬道退去，连同水虺那令人作呕的气息，也一同飞快地消散。
　　它跑了。
　　在秦蕴夕拼死挡下致命一击、众人殊死反扑的瞬间，选择了暂时退避。
　　石室内，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死寂，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或倒地、或相拥、伤痕累累、几乎油尽灯枯的六个人。
　　秦蕴夕直到确认水虺的气息彻底消失，紧绷的神经才微微一松。
　　下一刻，剧烈的疼痛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眼前一黑，连同被她护在怀中的裴音歇，一起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334章 我…你…保护……
　　裴音歇晕倒之后，意识并未完全沉入黑暗。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像一片破碎的羽毛，在冰冷的深潭中缓缓下沉，而002急促的声音和一阵阵冰凉的药剂注入感，是连接着现实世界的微弱缆绳。
　　“……宿主生命体征危急！多脏器受损，失血过多，魂魄不稳，玄煞反噬……调用最高权限储备！生命修复原液注射！灵魂稳定剂注入！太阴灵力催化素启动……我的宿主啊！你们挺住啊！”
　　002哭坟似的声音在裴音歇脑中回响，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力竭的焦急。
　　它不仅在救治裴音歇，神不知鬼不觉地，微不可察的纳米级治疗单元和能量流也在悄然涌向其他五个重伤昏迷的女孩。
　　002在这个小世界积攒的、本用于维持自身存在和进行高纬度信息处理的“信仰之力”与精纯灵气，此刻正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不计成本地注入六人体内，修复着她们千疮百孔的身体与魂魄。
　　这消耗是巨大的，甚至可能动摇它在这个世界的根基。
　　“宿主……这个任务……太超纲了……”
　　002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波动，“我去争取任务评级调整或……取消吧？这样下去，你们会……”
　　它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它虽是系统，但与裴音歇绑定日久，早已超越了简单的任务关系，更目睹了这六个女孩之间的羁绊与挣扎，无法坐视她们真的走向毁灭。
　　朦胧中，裴音歇感觉到脸上传来一阵阵温热、湿润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皮肤，有些痒。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由模糊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秦蕴夕放大的脸。
　　那张平日里总是冷冽、坚毅或带着鬼化后凶戾的面容，此刻距离她极近，近到能看清她长而密的睫毛，以及那双眼睛中……
　　一种罕见的、近乎懵懂的茫然。
　　秦蕴夕似乎并没有完全清醒，或者说，她的意识处在一个非常奇特的状态——像是重伤后自我保护性的意识涣散，又像是体内那股新吞噬的、混杂着古老尸煞与鬼力的能量，暂时压过了她作为“秦蕴夕”的理智人格，显露出某种更原始、更本能的层面。
　　她像一只刚刚学会探索世界的小兽，或者说，一个对周围一切都充满好奇却又不知如何表达的孩童。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把脸贴在裴音歇颈侧，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和体温，鼻翼轻轻翕动，似乎在确认熟悉的气味。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了看四周，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她先是走到昏迷的陈清念身边，蹲下来，伸出沾着血污却不再锐利的手指，好奇地戳了戳陈清念苍白却坚毅的脸颊，又碰了碰她手中紧握的、断裂的佛珠。
　　陈清念在昏迷中似乎有所感应，眉头微蹙，但并未醒来。
　　接着，她转向张恙，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对方肩膀上那个狰狞的血洞，正在002的药剂作用下缓慢愈合，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边缘，似乎对那凝固的血痂产生了兴趣。
　　张恙无意识地发出一声闷哼。
　　她又哒哒哒地跑到肖恩雨身边，看着对方腹部已经被紧急处理过的伤口，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捏了捏肖恩雨没什么血色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探究。
　　最后，她来到杨萘冬身旁。
　　杨萘冬侧躺着，眉头紧锁，显然即便在昏迷中也承受着痛苦。
　　秦蕴夕蹲下来，看着她被石刺穿透、同样在缓慢愈合的手掌，没有去碰伤口，而是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意味，轻轻摸了摸杨萘冬凌乱的头发。
　　因为她刚刚碰过张恙才知道，碰到伤口人会痛……
　　做完这一切，她又像一阵风似的，哒哒哒跑回裴音歇身边，重新蹲下，双手托着下巴，左看看，右看看，目光专注地停留在裴音歇苍白却依旧清丽的脸上。
　　她的嘴唇嗫嚅着，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那双猩红中带着暗金和浑浊死气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而纯粹的情绪——依赖、信任、一丝尚未褪去的凶性，以及一种想要表达却词不达意的焦急。
　　最后，她看着裴音歇微微睁开的眼睛，似乎意识到对方醒了，脸上露出一点混合着安心和笨拙的欢喜。
　　她俯下身，凑到裴音歇耳边，气息温热，用极其轻微、带着生涩和不确定的语调，断断续续地说：
　　“我……你……保护……”
　　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耗尽了此刻状态下的她所有的表达能力。
　　说完，她似乎觉得还不够，又或者是本能驱使，她低下头，柔软的嘴唇带着微凉的体温，极其轻柔地、如同雏鸟啄羽般，轻轻蹭过裴音歇的脸颊、额头，最后停在她的唇角，停留了片刻，才有些恋恋不舍地移开。
　　然后，她就这么静静地待在裴音歇身边，蜷缩起身子，像一只守着受伤同伴的幼兽，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但大部分时间，都落在裴音歇身上。
　　裴音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温柔。
　　她知道，这是秦蕴夕在经历了生死搏杀、吞噬了诡异能量、魂魄与身体都遭受巨大冲击后，暂时呈现出的一种“返璞归真”或者说“自我保护”的状态。
　　那个坚硬冷漠的外壳暂时剥落，露出了底下最原始、也最真实的依赖与守护。
　　“笨蛋……” 裴音歇用微弱的气音说道，想要抬手摸摸她的头，却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002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奈和一丝释然：“算了……宿主，我看出来了，劝不动你，也劝不动她们。信仰之力快耗尽了，灵气也见底了……但你们的伤，稳住了。接下来的恢复，要靠你们自己了……还有，周围的环境……”
　　裴音歇这才注意到，在002不计代价的救治下，她们六人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正在以一种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
　　腹部的贯穿伤、肩膀的撕裂伤、手掌的穿透伤、背部的巨大创口……都在被新生的肉芽组织填补。
　　更奇异的是，石室内那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甚至让她们感到“舒适”的阴气，此刻正丝丝缕缕、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般，主动涌入她们的伤口和身体！
　　这些阴气并未带来侵蚀或不适，反而像是被她们体内的某种新生的力量所吸引、转化，成为了加速愈合和补充损耗的养分！
　　张恙的伤口处，隐隐有灰白色的仙家气息与阴气交融；
　　杨萘冬掌心，蛊虫残留的微光与阴气缠绕；
　　陈清念佛珠的微绿光芒与阴气若即若离；
　　肖恩雨身上散发出极淡的、仿佛被净化的圣洁气息，与阴气形成奇特的平衡；
　　秦蕴夕后背伤口处，暗灰色的能量与阴气贪婪地吞噬着彼此，却又诡异地促进着愈合；
　　裴音歇自己，则感到太阴灵力自发运转，将那涌入的阴气化为己用，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魂魄。
　　看来，在绝境之中，吞噬、搏杀、求生，她们每个人都以各自的方式，与这古墓、与那尸身、与水虺的种子产生了难以言喻的纠葛与融合。
　　身体记住了战斗，力量适应了环境，甚至开始本能地利用起这曾经“滋养”敌人、如今却可能“反哺”自身的特殊阴气。
　　这或许是劫后余生的馈赠，也可能是未来更大隐患的伏笔。
　　但此刻，它带来了生机。
　　裴音歇苍白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复杂意味的笑容。
　　她脑中回荡起不知从哪本古籍上看过的、描写生死杀戮与轮回更迭的残句，莫名地贴合此刻心境：
　　“秋也杀人，冬也杀人，生灵嚼旧骨，死处种新魂。
　　暑消吞残恨，千相落，骨犹温。
　　疾风吹旧雨，刀锈春根生，日薄月饮夜昏昏，只将旧酒祭新坟。”
　　旧敌未除，新伤叠旧恨，同伴们骨血犹温。
　　在这疾风骤雨般的厮杀后，残破的身躯里，似乎真的萌生出了某种新的“根芽”。
　　前途未卜，日月昏沉，但她们还活着，还能为逝去的、为彼此，再斟一杯酒，再战一场。
　　她尝试着，极其缓慢地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支撑起身体。
　　每一下挪动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带来尖锐的痛楚，但愈合带来的麻痒感和新生力量的支持，让她勉强能够动作。
　　就在她艰难地想要半坐起来时，石门外，隐隐传来了人声、金属工具的碰撞声，以及“山鹰”队长那熟悉的、带着焦急的呼喊：
　　“夜袭组！能听到吗？！坚持住！我们马上炸开石门！所有人注意寻找掩体！重复，寻找掩体！”
　　是山鹰！他们清理了蛇群，带来了更强的爆破装备，回来救她们了！
　　裴音歇精神一振，正想开口回应，却见原本静静待在她身边的秦蕴夕，耳朵忽然动了动。
　　秦蕴夕似乎听懂了“掩体”的意思。
　　她那孩童般茫然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战士的本能警觉和执行力。
　　她看了看周围或躺或坐、依旧昏迷或半昏迷的同伴，又看了看那具巨大的黑色棺椁。
　　然后，她动了。
　　动作不再迟疑笨拙，而是带着一种简洁高效的利落。
　　她先将离得最近的裴音歇小心地半扶半抱起来，挪到黑色巨棺那厚重棺体的后方，让她靠着棺壁坐好。
　　然后，她转身，以惊人的速度和相对轻柔的动作，将陈清念、张恙、肖恩雨、杨萘冬一个个拖拽或搬运到棺材后面，与裴音歇安置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她自己也蹲了下来，张开双臂，像母鸡护崽一样，将五个人尽可能挡在自己和棺材后面。
　　然后，她似乎对那具巨大的黑色棺椁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兴趣，或者说是……
　　归属感？
　　她伸出沾血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冰冷光滑的棺木表面，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奇异的眷恋与安心。
　　在确认同伴们都处于相对安全的掩体后，她自己竟然一矮身，直接钻进了那被掀开棺盖后空荡荡的棺材里！
　　她躺在棺材底部的暗红色衬垫上，蜷缩起身体，双手抱住自己，闭上了眼睛。
　　那模样，不像躺在棺木里，倒像是回到了最让她感到安全和舒适的巢穴、摇篮。
　　裴音歇看着她这番举动，心中了然。
　　秦蕴夕吞噬了那棺中巨尸和阴气种子，某种意义上，她的力量与这具棺椁、甚至这座古墓产生了深层次的联系。
　　这棺材对她而言，或许暂时成了类似“充电桩”或“安抚物”的存在。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响起！
　　整个石室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刺眼的火光与烟尘从石门方向汹涌而入！
　　但在厚重棺椁的遮挡下，爆炸的冲击波和飞溅的碎石被有效阻隔。
　　烟尘稍散，手电和战术灯的光芒刺破黑暗，照了进来。
　　“山鹰”队长带着全副武装的队员，端着武器，警惕而迅速地冲入石室。
　　“夜袭组！报告情况！”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棺材后面或坐或躺、伤痕累累但显然都还有气息的五个女孩，裴音歇半睁着眼，对他们微微点头，以及……棺材里那个静静躺着、对他们闯入毫无反应、甚至仿佛睡着的秦蕴夕。
　　这画面实在太过诡异。
　　“……这……” 一名队员看着棺材里的秦蕴夕，有些发懵。
　　“别管那么多！先救人！医疗兵！”“山鹰”队长当机立断。
　　医疗人员迅速上前，开始为伤势最重的几人进行紧急处理，注射抗生素、止血、固定。
　　当他们试图将秦蕴夕从棺材里抬出来时，却发现她虽然闭着眼，身体却异常沉重，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抠住了棺材内壁的缝隙，仿佛不愿离开。
　　“队长，她……”
　　裴音歇虚弱地开口：“……连着棺材……一起吧。她需要这个。”
　　“山鹰”队长看着秦蕴夕的状态，又看看那具显然非同寻常的巨棺，皱了皱眉，但想起上级“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夜袭组安全，尊重其特殊需求”的命令，还是点了头。
　　“找结实的绳索和抬杠！小心点，把这棺材……连人一起，平稳地运出去！”
　　于是，在这支精锐小队的努力下，一副奇特的景象出现了：队员们小心翼翼地用专业装备固定好那具沉重的黑色巨棺，连同里面蜷缩着的秦蕴夕，喊着号子，一步一步，艰难却平稳地将其从幽深的地底墓穴，沿着来时的盗洞，抬向了有光的地面。
　　裴音歇被担架抬着，跟在后面。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满血腥、战斗与诡异记忆的石室，目光掠过那黯淡的阵法、裴雨萱化灰后留下的衣裙痕迹，以及地面上同伴们未干的血迹。
　　黑暗被甩在身后，光线从盗洞口洒下，越来越亮。
　　她们活下来了，以惨烈的方式，带着满身伤痕与谜团，也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与黑暗交织的新生力量。
　　而前路，依然漫长。水虺未除，仇恨未消，她们与那诡谲命运的斗争，才刚刚进入更深的漩涡。
　　但至少此刻，她们在一起，从死亡的边缘，挣扎着回到了人间。


第335章 裴前之死
　　从凌月公主墓那幽深的地底被抬出，刺目的阳光带来了生的温暖，也照见了满身的疮痍与灵魂深处刻下的冰冷沟壑。
　　后续的医疗、隔离观察、汇报、分析……
　　一切程序都在沉默而压抑的氛围中进行。而她们都选择隐藏了最后身体吸收阴气自愈的信息……
　　身体上的伤口在顶尖医疗和她们自身那奇异恢复力的作用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留下或深或浅的疤痕。
　　但心里的那道裂痕，却在无声地蔓延、加深。
　　她们再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与水虺之间那令人绝望的差距。
　　那不是简单的实力高低，而是维度上的碾压。
　　如果说水虺是巍峨险峻、直插云霄、云雾缭绕不见其顶的万丈高山，那她们，便是山脚下最微不足道的几只蚂蚁。
　　无论她们如何挣扎、如何搏命、如何以玉石俱焚的姿态去碰撞，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撼动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甚至无法让那高山动摇分毫。
　　水虺的力量深不可测，手段诡谲多变，底蕴更是难以想象。
　　超越？谈何容易。
　　甚至连“接近”这个词，都显得奢侈而可笑。
　　更加可笑的是，之前她们还认为自己真的能够打败水虺，现在身上的伤口就是最赤裸裸的嘲笑。
　　失败的阴影如同最黏稠的墨汁，浸透了她们每一次呼吸。
　　墓室中濒死的绝望，同伴被重创的无力，秦蕴夕几乎替她殒命的惊悸，以及最后水虺那从容退走时留下的轻蔑眼神……
　　每一帧画面都在夜深人静时反复回放，啃噬着她们的骄傲与信念。
　　就在这种沉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氛中，秦峰传来了一个消息，语气复杂而凝重。
　　裴音歇那个血缘关系复杂、名义上的弟弟，裴前，死了。
　　消息很简短，没有细节，只说是在水虺袭击她们，裴雨萱被打败之后，尸体呈现出诡异的干瘪状态，似乎早已被掏空了生机，只是靠着某种邪术维系着表面的“活气”，直到最近才彻底崩溃。
　　裴音歇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病房的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秦峰以为通讯中断了。
　　然后，她极其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漠然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没有震惊，没有悲痛，甚至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麻木。
　　或许，从知道裴前被水虺改造成“蛊尸”的那一刻起，她潜意识里就已经接受了他“非生非死”的悲惨状态。
　　活着，对他而言是无穷无尽的痛苦折磨，是作为水虺工具和试验品的永恒刑期。
　　死了……或许，真的是解脱吧。
　　裴音歇不知道多少次这样想，也不清楚这句话是对谁说的，对自己？还是对裴前，还是对可怜到幼稚的她们。
　　不是为了安慰自己，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对事实的认知。
　　她甚至为这种认知感到一丝微弱的寒意——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冷血”了？
　　可转瞬之间，一股更深的、几乎要撕裂胸膛的不甘与悲愤涌了上来。
　　为什么？
　　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她们六个人，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哪一个不是背负着血海深仇、身世飘零？
　　她们一路走来，风霜刀剑，烈火烹油，什么样的痛没受过？
　　什么样的苦没吃过？
　　剜心剔骨、魂魄撕裂、亲友离散、尊严践踏……
　　她们都咬着牙挺过来了，拼了命地想活下去，想变强，想报仇，想守护彼此那一点点微弱的光。
　　可为什么，命运还要一次次地将更沉重的巨石砸向她们？
　　为什么给了她们希望，又要亲手掐灭？
　　为什么让她们见识了水虺的强大，却又让这强大成为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不公平！
　　一股毁灭性的怒火在她胸腔里无声地燃烧，烧干了眼泪，烧硬了心肠，也烧出了一条近乎自毁的道路。
　　从那天起，训练室成了她们自我囚禁的炼狱。
　　每个人，都沉默地、近乎疯狂地投入到极限甚至超越极限的训练中。
　　陈清念不再诵经，而是将佛珠缠在拳上，对着特制的合金靶位一拳一拳地轰击，直到指骨碎裂，皮开肉绽，再用草药和阴气强行催愈，周而复始。
　　张恙不再请仙，而是强迫自己直接沟通更狂暴、更难以驾驭的“鬼仙”之力，承受着反噬带来的剧痛和神智冲击。
　　杨萘冬将自己关在布满毒虫的密室，以身试毒，又以毒攻毒，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斑痕和溃烂。
　　肖恩雨则将自己浸泡在各种极端气味混合的液体中，挑战嗅觉的极限，直至鼻腔出血，头痛欲裂。
　　而裴音歇，她的方式最为直观，也最为惨烈。
　　她摒弃了所有取巧的道法，选择最原始的肉体锤炼。
　　高负荷的体能训练，对抗性的实战模拟，一次次将自己逼到脱力的边缘。
　　汗水浸透了衣衫，又很快被新的汗水覆盖。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当她身上因为过度摩擦或撞击而磨破皮肉时，她不会停下，反而会面无表情地、用颤抖却稳定的手，将那些粘连着、翻卷起的破损皮肉，一点点、缓慢而坚决地撕扯下来！
　　仿佛肉体上的剧痛，能够稍微缓解内心那无处宣泄的、如同岩浆般沸腾的痛苦与焦灼。
　　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惩罚自己的“弱小”，来铭记失败的“耻辱”，来“安抚”那颗在绝望与不甘中煎熬的心。
　　鲜血顺着训练器材滴落，在地面汇成小小的一滩，又被汗水稀释。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和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一股足以焚毁自己、也渴望焚毁一切的火。
　　这股火让她们的训练充满了毁灭性的气息，也让她们彼此之间除了必要的配合，几乎不再有多余的交流。
　　每个人都沉溺在自己的痛苦和执念中，眼神深处，隐隐都有了些不对劲的偏执和疯狂。
　　秦蕴夕的状态则更加特殊。自从墓室归来，她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懵懵懂懂、意识不甚清醒的状态。
　　像一只失去方向、只凭着本能行动的幼兽，对周围反应迟钝，常常一个人蜷缩在角落，或是无意识地抚摸着那具被运回来的黑色棺椁碎片。
　　只有在裴音歇靠近时，她才会表现出明显的依赖和亲近，但依旧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混合着猩红、暗金与死气的眸子，安静地看着她。
　　直到那一天。
　　裴音歇又一次在超高强度的训练中透支了体力，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她甚至连抬手支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凭自己倒向冰冷坚硬的地面。
　　就在她即将摔实的瞬间，一道身影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角落闪出！
　　是秦蕴夕！
　　她似乎一直在某个角落，默默地注视着裴音歇。在看到裴音歇倒下的那一刻，她那懵懂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晰而焦急！
　　她冲上前，试图接住裴音歇。
　　“砰！”
　　裴音歇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秦蕴夕身上，额头甚至磕到了秦蕴夕的下巴。
　　这一下撞击不轻，裴音歇闷哼一声，秦蕴夕也发出一声含糊的痛呼。
　　但就是这一撞，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撞开了。
　　秦蕴夕晃了晃脑袋，那双一直笼罩着迷雾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明！
　　是的她被裴音歇撞开智了。
　　属于“秦蕴夕”的理智、记忆、情感，如同潮水般回归！
　　她看着倒在自己怀里、脸色惨白、虚弱不堪的裴音歇，再看看周围训练室里其他几个同样伤痕累累、眼神沉郁的同伴，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绝望而自毁的气息……
　　她全都明白了。
　　“音歇……” 她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却无比清晰。
　　她轻轻扶住裴音歇，感受着对方身体的颤抖和冰冷。
　　而裴音歇，也察觉到了秦蕴夕的变化。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熟悉的、虽然依旧带着些许异色但已恢复神采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松，随即是更深的疲惫涌上。
　　秦蕴夕清醒了。
　　但她自己也清楚地感知到，身体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变化。
　　吞噬了那棺中巨尸和阴气种子后，她的力量变得极其驳杂而强大，却也打破了原本的平衡。现在她的存在状态，很难用简单的“人”或“鬼”来定义。
　　她是人，拥有活人的身体和部分机能；
　　她是鬼，体内有无数的鬼力；
　　她是尸，融合了千年古尸的煞气与特性；
　　甚至隐隐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那“种子”本源的、近乎“妖”的诡异气息。
　　半人半鬼半尸半妖。
　　一个行走在禁忌边缘的、前所未有的存在。
　　但秦蕴夕本人对此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慌或不适。
　　或许是因为经历过的生死太多，或许是因为这种变化带来的力量提升正是她目前所需要的，又或许……
　　是她内心深处，早已不在乎自己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只要能继续战斗，能保护重要的人，就足够了。
　　秦蕴夕的清醒，并没有改变训练室里那股自虐般的氛围。
　　相反，她也迅速加入了进去，以一种更加高效、却也对自己更加严苛的方式。
　　六个人，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将所有的痛苦、不甘、愤怒，都倾泻在了这日复一日的疯狂训练中。
　　血，顺着各种器材流淌；
　　汗，浸透了一寸寸地面；
　　心中的那团火，被压抑到了极致，却燃烧得更加炽烈而危险。
　　每个人都隐隐透出一种不对劲的、仿佛绷紧到极致、随时可能断裂或爆发的偏执。
　　每天训练结束，累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瘫倒在床上，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呼吸着空气时，裴音歇的脑子里，总会闪过一些破碎而苍凉的念头：
　　山河大地已属微尘，而况尘中之尘；
　　血肉之躯且归泡影，而况影外之影。
　　山河大地，在宇宙中不过是一粒微尘；而我们这血肉之躯，在时间长河里更是短暂如泡影。
　　甚至，连这泡影本身，都不过是光影交错的虚幻……
　　那她们这般拼命，这般痛苦，这般执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又能留下什么？
　　意义，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反复的挫折面前，似乎变得模糊而可笑。
　　就在她们几乎要被这种自毁式的训练和虚无的思绪吞噬时，新的任务来了。
　　秦峰亲自联系了她们，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调查发现，近期娱乐圈内，有多对明星夫妇的孩子，在几乎同一时间段内神秘失踪。
　　失踪过程极其诡异，没有绑架勒索，没有目击者，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的线索，仿佛孩子们凭空蒸发。
　　更蹊跷的是，这些明星夫妇，或多或少都与水虺曾经渗透或掌控的娱乐公司、投资项目有过关联。
　　警方和常规部门介入调查，进展缓慢，且遇到了许多难以解释的阻碍。
　　直觉告诉秦峰，这绝非普通的绑架案，背后必然牵扯到水虺新的阴谋。
　　而能够应对这种涉及玄学、邪术层面的诡异事件，并且值得信任的，只有她们。
　　“这一次，只能拜托你们了。” 秦峰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沉甸甸的期待和担忧。
　　新的委托，像一道刺破黑暗迷雾的微光，也像一根即将点燃引信的火柴。
　　是将她们从自毁的泥潭中暂时拉出的绳索，还是将她们推向更危险、更未知深渊的推力？
　　六双眼睛，在疲惫与阴郁中，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
　　孩子的失踪，水虺的影子……
　　无论如何，她们不能坐视不管。
　　可就在接下委托之后，六个人心里又是无止尽的悲凉……
　　委托接下了，任务开始了。
　　可当最初的行动指令下达，她们开始分头收集信息、联络相关人员时，一种更深、更冰凉的悲凉感，却如同潮水般无声地漫了上来，浸透了刚刚被训练磨砺得有些麻木的心脏。
　　不是为了任务的危险，也不是对水虺的恐惧。
　　而是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近乎自嘲的疑问：她们在这里为了别人的孩子拼命，为了素不相识的家庭奔波，冒着生命危险去对抗那个如高山般不可撼动的怪物……
　　可是，谁来心疼她们呢？
　　她们也是人，有七情六欲，会怕死，但是她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她们的血肉之躯，就不会痛了吗？
　　她们失去的亲人、破碎的童年、被扭曲的人生……又有谁来补偿，谁来抚慰？
　　她们的血海深仇又有谁来理解？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新旧交叠的伤疤，感受着体内那或狂暴或阴寒、并不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想到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同伴们重伤垂死的画面……
　　委屈、不甘、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混杂在一起，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酸涩。
　　她们也是人，也曾是渴望被爱、被保护的孩子。
　　可命运，却早早地将她们推向了修罗场。
　　然而，这种近乎自私的悲凉念头，在她们真正面对受害者家属时，被击得粉碎。
　　那是一位丢了六岁女儿的女明星，褪去了荧幕上的光鲜亮丽，双眼红肿，形容憔悴，握着孩子照片的手指骨节发白。
　　她语无伦次地描述着孩子失踪前的细节，声音嘶哑，泪水不断滚落：“她那么小……晚上还要抱着小熊才能睡着……她怕黑……我的宝贝……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她……”
　　另一位是丢了双胞胎儿子的知名导演，这个在片场说一不二的硬汉，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蹲在墙角，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剧烈地抖动，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还有更多失去孩子的父母，他们的绝望、恐惧、哀求、乃至濒临崩溃的疯狂……
　　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裴音歇六人的眼睛里、耳朵里，最后死死钉在她们的脑子里，钻进她们的血肉骨髓里。
　　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声，那些失去光彩的眼睛，那些颤抖的双手，自虐一般无数次在她们脑海中回放。


第336章 妈妈
　　如果……如果是她们自己丢了，她们的父母，会不会也这样着急？
　　会不会也这样不顾一切地寻找，哭得肝肠寸断？
　　这个假设刚冒出来，就让她们心中一阵刺痛。
　　秦蕴夕面无表情，但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她是水虺组织培养的怪物，连自己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被秦正猖夫妇收养之后才有一些好日子过，但是随后她就投入到复仇中。
　　陈清念捻着佛珠，指尖冰凉。
　　她全家死于爆炸，寺庙被毁，她的“家”早已灰飞烟灭。
　　杨萘冬看着自己手腕上蛊虫留下的印记，眼神黯淡。
　　全寨被屠，她这个未来寨主，是族人用命换出来的孤魂。
　　肖恩雨低头，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那些父母的悲伤气息，沉默不语。
　　修女妈妈被虐杀，修道院的温暖早已是回忆。
　　裴音歇……她想起那个冷漠的“家”，想起被送上山的自己，想起排挤她的“家人”，想起刚刚死去的、名义上的加入……似乎，也没什么可期待的。
　　只有张恙，眼神复杂。
　　她记得母亲温柔的手，记得父亲早逝前模糊的背影。
　　但也仅此而已了，出马仙的宿命和家族的负担，早已让她学会了将亲情深深埋藏。
　　孤儿。
　　她们之中，除了张恙和身世成谜的秦蕴夕，几乎都是某种意义上的孤儿。
　　即使有血缘上的亲人，也早已疏离、反目，或天人永隔。
　　所以，那个“如果自己丢了”的假设，对她们大多数人而言，答案或许是残酷的——不会有人像这些父母一样，为她们如此疯狂、如此绝望。
　　这个认知，比水虺的强大更让她们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孤独。
　　但奇怪的是，正是这份感同身受的寒冷与孤独，以及眼前这些父母真实的、灼热的痛苦，反而像一盆冰火交加的液体，浇灭了她们心中那点自怜自艾的悲凉。
　　她们没有的，这些孩子可能有。她们失去的，或许还能帮别人挽回。
　　尽管前路渺茫，尽管敌人强大到令人绝望，尽管她们自己也遍体鳞伤、内心千疮百孔……
　　但那些孩子的笑脸，那些父母眼中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希望火光，还有彼此身边这些同样伤痕累累、却依旧选择并肩的同伴……
　　让她们无法转身，无法坐视不理。
　　即使无人心疼，她们也要成为别人的倚靠。
　　即使前路黑暗，她们也要为那些哭泣的眼睛，点燃一丝微光。
　　这或许就是她们的宿命，也是她们在无数次毁灭与重生中，为自己找到的、活下去的意义。
　　就在她们整理好心情，准备再次出发，前往另一个失踪儿童家庭收集更多细节信息时，公寓的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暗合某种节奏。
　　六人瞬间警惕起来。这个安全屋的位置是绝密的，知道的人极少。
　　裴音歇示意其他人戒备，自己走到门后，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人。
　　是王丽萍，她手里拎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她就站在门外，没有强行进入的意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眼神清澈而真诚。
　　裴音歇回头，与秦蕴夕等人交换了目光。
　　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惊讶、疑惑，还有一丝……
　　难以言喻的波动。
　　在这条孤独而血腥的路上，竟然有人，带着温暖的善意和可能的帮助，主动敲响了她们的门。
　　门内是她们六个伤痕累累的“怪物”，门外是温和的长者。
　　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裴音歇，而是站在稍后位置的张恙。
　　门缝渐宽，露出门外两张带着关切笑容的脸。
　　王丽萍看到开门的张恙，还有她身后几个面色疲惫、眼神复杂的孩子，眼圈微微泛红，嘴角却努力扬起一个温暖的弧度。
　　“妈……”张恙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你怎么……来了啊？”
　　最后一个字带了颤，泄露了强撑的镇定下，翻江倒海的情绪。
　　这个称呼，她叫得生疏又渴望，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终于望见了对岸一盏微弱的渔火。
　　王丽萍看见她，眼圈“唰”一下就红了。
　　她没回答，只是上前一步，带着外面清冽的空气和一身风尘仆仆的暖意，伸手——不是拥抱，她知道这些孩子骨头硬，怕碰碎了——只是极轻、极快地，用手背碰了碰张恙冰凉的脸颊。
　　随后似乎为了掩饰自己的眼圈，王丽萍理所当然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满满的心疼，“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我还不能来看我的女儿们啊！”
　　王丽萍这才提着大包小包，有些吃力却坚决地跨进门内。
　　她无视了房间里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压抑气息和每个人身上隐约透出的伤痕与疲惫，目光如同最柔软的绸缎，轻轻拂过每一张年轻却过早染上风霜的脸。
　　“都愣着干什么？快，帮妈拿一下，可沉了！”
　　她语气自然得仿佛她们真的只是久未归家的女儿，而她则是那个提着年货来看孩子的普通母亲。
　　裴音歇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接过了王丽萍手里最重的那个蓝布包袱。
　　触手沉甸甸的，带着布料的温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草药与阳光的清新气味。
　　秦蕴夕、陈清念等人也下意识地上前帮忙，接过了其他大大小小的包裹和袋子。
　　东西被放在客厅的茶几和地板上，瞬间堆起了一座小山。
　　王丽萍这才松了口气，捶了捶自己的腰，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们。
　　“都瘦了，也……结实了。”
　　她细细打量着，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心疼，“一个个的，肯定又没好好吃饭，没好好睡觉。”
　　她的话朴素直白，没有什么高深的道理，却比任何安慰都更能穿透她们坚硬的外壳。
　　裴音歇站在阴影里，看着王丽萍目光清正温和。
　　她的视线，死死焦着在王丽萍身上。
　　这个中年妇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却已染了霜，提着大包小包的手指关节粗大，是常年劳作的痕迹。
　　她身上没有光，没有力，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沉甸甸的……“实在”。
　　她的眼神扫过裴音歇掩在宽松衣物下仍显单薄的肩线，掠过秦蕴夕眼底未散的猩红与死气，停在陈清念缠着佛珠却指节碎裂未愈的手上，落在杨萘冬手腕狰狞的蛊虫印记和肖恩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
　　每一个细节都没逃过。
　　那目光里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近乎撕心的心疼，疼得她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让泪掉下来。
　　比那些日夜啃噬她们的自毁念头、比那如影随形、几乎将她们压垮的孤独、比水虺那高山仰止的恐怖阴影更先一步、更不由分说撞进她们心里的，是“妈妈”。
　　王丽萍不懂什么弯弯绕绕，不懂她们背负的宿命和正在进行的血腥战争。
　　她只认得，这是她的“女儿们”，瘦了，憔悴了，眼睛里藏着她们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死寂和风霜。
　　她心疼，疼得心尖发颤。
　　东西被默默接过，堆在墙角。
　　王丽萍这才直起腰，目光像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每一张年轻却刻满疲惫的脸。
　　她没问“你们还好吗”，没问“任务危险吗”，只是从怀里，像捧出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拿出一个用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的红布包裹的小包。
　　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六双鞋垫。
　　最普通不过的千层底，白棉布，密麻麻的针脚纳出粗糙却整齐的菱形格。
　　唯一的不同，是每双鞋垫正中央，都用暗红色的线，歪歪扭扭地绣着两个字——“平安”。
　　那字迹笨拙，甚至有些丑，针脚也不够匀称，可每一针、每一线，都仿佛带着温度，带着灯光下眯眼穿针的专注，带着日复一日摩挲惦念的虔诚。
　　“快，试试，比划比划。”
　　王丽萍拿起鞋垫，一双双递过去，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们，带着献宝似的、小心翼翼的期待，“都说啊……穿了妈妈缝的鞋垫，无论走到天涯海角，走多远、多累、多难的路，脚底下都是稳的，心里都有个念想，知道……总会回到家。”
　　“回”。
　　“家”。
　　回家？
　　这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子弹，猝不及防地射穿了她们早已竖起的高墙。
　　裴音歇接过鞋垫，指尖触到那柔软的棉布，竟像被烫到一般，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家？她的家在哪里？是那座将她放逐的山上道观？还是那个将她除名、用邪神目光窥视她的冰冷宅邸？她分不清。她的灵魂早已无家可归，成了飘荡在仇恨与责任之间的孤魂野鬼。
　　秦蕴夕捏着鞋垫，指节用力到泛白。她的家人是训练营里冷硬的规章，是秦正猖夫妇给予的、短暂如幻觉的温情，还是体内那个与她共生却时刻提醒她非人身份的寄生鬼物？她连自己从何而来都一片混沌，何谈归处？
　　陈清念捻着佛珠的手指停住了。鞋垫上粗糙的平安二字，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的家，早就在那场冲天大火里，和着父母的焦骨、寺庙的钟声，一起化为了灰烬。所谓的“平安”，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奢望。
　　杨萘冬看着那暗红的线，仿佛看到了苗寨被鲜血浸透的土地。她的家，她的族人，她的山歌与炊烟，都成了刻在骨头里的诅咒和噩梦。这双鞋垫，她配踩在脚下吗？她的“家”，在记忆里美得像个幻觉，在现实里只剩一片焦土和刻骨的恨。
　　肖恩雨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鞋垫上干净的棉布味道，混杂着王丽萍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却怎么也驱不散记忆里修女妈妈被害时，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她的家，她的信仰，她的避风港，早就坍塌了。
　　张恙把鞋垫紧紧攥在胸口，东北老家的土炕、母亲病中温柔的哼唱、父亲沉默却宽厚的背影……碎片般涌来，却又迅速被出马仙堂口的沉重、一次次与“非人”打交道的冰冷所覆盖。她离家太远，远到已经忘了家的温度。
　　她们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代表“归家”的鞋垫，却像一群被世界遗弃的孤儿，站在荒原中央，四顾茫然，找不到任何一处可以称之为“家”的灯火。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世事磋磨，光阴催逼，她们早已被锻打成另一番模样。
　　王丽萍看着她们瞬间空洞下去的眼神，看着那些年轻脸庞上无法掩饰的痛楚和迷茫，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些孩子，才多大啊？她们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在阳光下奔跑，为学业烦恼，为恋爱欢喜……
　　可她们没有。
　　她们只有一身伤痕，满身狼藉，和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血肉铺就的路。
　　她忽然上前，不再顾忌，伸出手，用力地、一个一个地，将她们冰凉的手连同鞋垫一起握住。
　　她的手很粗糙，却很暖，暖得灼人。
　　“瞎想什么呢！”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蛮横和心疼，“听好了！我在哪儿，你们的家，就在哪儿！”
　　她目光灼灼，扫过每一双写满不信与悲凉的眼睛，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等把这些糟心事都了了！妈就带你们走！回东北！回咱们自个儿的老家！房子我都看好了，带个大院子，咱们种菜，养鸡，夏天在树荫下乘凉，冬天围着火炉子啃烤地瓜！”
　　她描绘的画面那么俗气，那么平凡，甚至有些土得掉渣。
　　没有波澜壮阔，没有拯救世界，只有柴米油盐，三餐四季。
　　可就是这样平凡到极致的画面，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开了她们心防最脆弱的一角。
　　那种琐碎的、温暖的、充满了烟火气的“以后”，是她们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东西。
　　“到时候，天塌下来有妈顶着！”王丽萍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下来，划过她有了细纹的脸颊，“我看谁敢再来找你们的麻烦！谁敢再来动我的女儿们一根手指头！”
　　她哭得毫无形象，鼻涕眼泪一起流，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
　　这是一个母亲，用最笨拙、最原始的方式，在向她的孩子们宣告：你们不是怪物，不是工具，不是注定牺牲的祭品。你们是我的女儿，是我要拼了命护在身后的宝贝。
　　她松开手，胡乱抹了把脸，开始弯腰翻找带来的大包小包，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絮絮叨叨，像要把错过的所有唠叨都补上：
　　“这腊肉，是旮瘩村村子熏的，非让我带来给你们尝尝……这些山货，是之前你们帮过的和你们之前一起选修那个叫谭云的女孩送的，念叨了多少回你们的恩情……”
　　“这些信，还有照片，是基金会寄来的……你们悄悄捐钱建的那些学校，孩子们都上学了，笑得可甜了……你们看……”
　　她颤抖着手拿出照片，上面是穿着崭新校服、笑容灿烂如朝阳的孩子们。
　　那些笑容，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
　　“还有这个，都是你们之前帮助过的人的信和一些礼物，还有黎轻轻妹妹给萘冬的信。”
　　她又指着一堆用油纸包好的药材：“白须道长要给你们的，都是他老人家爬了多少座山、认了多少回药才采来的宝贝，专治你们这种……内里亏空得厉害的。他说，身子是根本，本都没了，拿什么跟那些脏东西斗？”
　　“这些腊肉、咸菜，是我自己腌的，想着你们在外头，肯定吃不上这一口……这些零嘴，是街坊邻居听说我要来瞧‘在外头上大学的闺女们’，这家给抓把枣，那家给包点糖……”
　　她一样样拿出来，絮絮叨叨，如数家珍，每一样东西都带着来历，带着故事，带着来自四面八方、汇聚到她这里、又由她亲手带来的——牵挂与感激。
　　原来，她们走过的血路，救过的人，做过的那些在她们自己看来微不足道、甚至带着赎罪意味的事，并没有被世界遗忘。
　　她们无意中洒下的那点微光，救赎的善意，早已，飘散出去，落在不同的土壤里，生根、发芽，最后又汇聚成一股温热的泉水，逆流而上，淌回了她们龟裂的心田。
　　她们不是无人心疼的怪物。
　　这个世界，以它沉默而笨拙的方式，记住了她们，并以另一种形式，拥抱了她们。
　　“还有这封信，白须道人给你们的，他说，浮生坎坷，诸位小友身陷泥泞，心向光明，实属不易。德不孤，必有邻。今日种种，便是‘邻’之回响。老道惭愧，唯有竭尽所能，以毕生所学，为诸位探明前路一二，略尽心意。今日种种善缘，皆是他日种下的善因。莫道前路无知己，天地虽大，总有温情在人间。”
　　最后，王丽萍抹了把眼睛，撸起袖子，径直走向厨房。“都几点了？一个个面黄肌瘦的，肯定又拿那些药丸子、能量棒糊弄！今天谁也别跟我抢！”
　　她带来的食材被迅速归置，厨房里很快响起了久违的、令人心脏发软的声音——自来水哗哗的流淌，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的节奏，热油下锅时“刺啦”一声欢快的爆响，锅铲翻炒时清脆的碰撞……
　　每一种声音，都尖锐地刺破了安全屋里死寂的防护罩，将一种叫做“生活”的、滚烫的、带着油烟气的真实，蛮横地塞了进来。
　　浓郁的香气开始弥漫，是葱姜爆锅的辛香，是肉类炖煮的醇厚，是青菜翻炒的清爽……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而温暖的网，将客厅里六个僵硬的身影，温柔地笼罩。
　　裴音歇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双鞋垫，棉白的底色上，“平安”两个字红得刺眼。
　　她慢慢、慢慢地将鞋垫贴近心口，冰冷的指尖感受着那棉布下，仿佛还残留着穿针引线人的体温，和日复一日、平淡岁月里积攒下的、无声的祈祷。
　　其他五个人，也做出了相似的动作。她们依旧沉默，依旧伤痕累累，依旧背负着血海深仇和渺茫的前路。
　　冰封的泪腺，仿佛在这一刻被那浓郁的香气和温暖的灯光灼化了。
　　没人说话。
　　但有一种无声的、滚烫的液体，悄然漫过了心脏的堤坝，淹没了那些自暴自弃的念头，冲刷着深入骨髓的孤独。
　　原来，这条注定黑暗血腥、无人问津的路上……真的会有人，提着灯，带着饭，在等你。
　　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程。
　　也足够让快要冻僵的灵魂，记住这片刻的暖。
　　然后，继续走下去。


第337章 棋
　　那顿饭吃得格外安静，也格外漫长。
　　六个人围坐在临时拼起的小桌旁，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碗筷偶尔相碰的轻响，和食物被咀嚼吞咽的细微声音。
　　桌上摆满了王丽萍带来的家常菜，卖相或许不如星级酒店精致，但每一口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和熟悉到令人鼻酸的烟火气。
　　她们吃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要将每一粒米、每一缕滋味都深深烙进记忆里。
　　这是自从上次匆匆跨年之后，她们吃得最饱、也最像“人”的一顿饭。
　　胃被温热的食物填满，那股暖意似乎也顺着血脉，流向了四肢百骸，稍稍驱散了体内盘踞不散的阴寒与疲惫。
　　王丽萍就坐在一旁，也不怎么动筷，只是不停地给她们夹菜，目光柔和地流连在她们脸上，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偶尔起身，去厨房看看炉子上煨着的汤。
　　屋子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人间烟火的暖意，以及一种近乎奢侈的、短暂的安宁。
　　然而，这份安宁之外的世界，却依旧喧嚣而嘈杂。
　　网络上，关于S.B女团的种种猜测和争议，已经发酵到了新的高度。
　　公主墓的“军方清场”事件，虽然有秦峰方面做了信息管制和舆论引导，但当时在场的主播和目击者太多，各种模糊的视频片段、夸张的猜测分析，早已在网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热搜榜上，相关话题居高不下：
　　#SB女团凌月公主墓#
　　#神秘女子探险队军方清场真相#
　　#SB女团真实身份疑为特殊机关人员#
　　#如果SB是特殊部门，出道是否合规？是否挤占了普通练习生资源？#
　　#娱乐圈特权？细数SB女团出道疑点#
　　质疑声、阴谋论、甚至恶意的揣测层出不穷。
　　有人认为她们是国家秘密培养的超自然力量，参与危险任务；
　　也有人认为这只是晨曦娱乐精心策划的、结合了玄学和探险元素的顶级炒作，目的是维持女团的热度和神秘感；
　　更有甚者，开始质疑她们出道时的选拔是否公平，认为如果她们身份特殊，那么当初的出道位对其他努力练习的女孩来说，是否是一种不公和掠夺？
　　这股质疑的风潮来势汹汹，甚至开始影响一些不明真相的路人对她们的观感。
　　毕竟，“特权”和“公平”，永远是能轻易挑动大众神经的敏感话题。
　　就在舆论愈演愈烈之时，一些熟悉的身影站了出来。
　　曾经在选秀期间与她们有过交集、如今各自在不同领域发展的练习生们，如谭云、赵林时、张晴等人，纷纷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声。
　　她们没有过多解释裴音歇等人的“特殊”，而是从自己亲身经历的角度，还原了当初选秀时的真实情况。
　　“我可以作证，S.B的六位姐姐，从初舞台到决赛，每一次表演都是拼尽全力，甚至比我们很多人更拼命。她们的舞台表现力和综合实力，有目共睹。”
　　“说她们抢了出道位？简直荒谬。我记得很清楚，她们当时的人气票数和评委打分都是实打实的第一。而且，她们甚至推掉了很多个人资源，把机会让给了其他人。”
　　“和她们一起训练过的人都知道，她们对自己要求有多严格。不管她们还有什么其他身份，在‘女团’这个身份上，她们付出的努力和展现的才华，配得上那个位置。”
　　这些来自“竞争对手”或“同期生”的证言，虽然无法平息所有争议，但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扭转了部分风向，让更多理性的声音开始出现——无论如何，在“女团”这个赛道上，她们的成绩并非凭空得来。
　　紧接着，晨曦娱乐官方也发布了一份措辞严谨、数据详实的公告，并亮出了最终的“结果”。
　　公告中，晨曦娱乐首先感谢了大众对S.B女团的关注，并简要说明了当初选拔的公开、公平、公正性，附上了部分可公开的数据佐证。
　　然后，公告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决定：对于那些在《闪耀吧！星星》节目中遗憾淘汰、但自身具备发展潜力和意愿的女孩，晨曦娱乐经过评估，已经与其中绝大部分签订了正式的艺人合约！
　　不仅如此，公司已经为这些女孩规划了清晰的发展路径。
　　有人被安排参演网络短剧，有人获得了电影中的角色，有人开始了音乐剧的排练，有人接到了品牌推广和商务活动……
　　晨曦娱乐动用了自身的资源和渠道，尽可能地为这些怀揣梦想的女孩提供了舞台和机会。
　　公告最后写道：“我们始终相信，梦想的舞台不止一个。S.B女团的出道，是基于她们自身的实力与光芒，实至名归。同时，我们也致力于为更多有才华的年轻人创造机会。娱乐行业的繁荣，需要百花齐放，而非一枝独秀。感谢所有支持与质疑的声音，晨曦娱乐将继续前行。”
　　这份公告，如同一记巧妙的反击。
　　它没有直接去辩驳“特权论”，而是用实际的行动和结果，证明了晨曦娱乐并非只押宝在S.B女团身上，而是在努力构建一个更健康、更多元的艺人生态。
　　那些被签约、被安排工作的女孩们，也纷纷在社交媒体上晒出了自己的工作动态，表达了对公司的感谢和对未来的期待。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关于“抢占资源”的质疑声被大大削弱。
　　很多路人开始转变看法，认为晨曦娱乐的做法颇有格局，而S.B女团的实力和出道本身，也再次得到了肯定。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六个人，对网络上的这些喧嚣争斗，却几乎没有给予任何关注和回应。
　　她们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面对。
　　王丽萍离开后，安全屋内再次恢复了那种带着沉重使命感的寂静。
　　但这一次，寂静中少了几分自毁的绝望，多了一丝沉淀下来的坚定。
　　她们发现，体内那股源自凌月公主墓、融合了各自力量特性的阴气，非但没有因为离开墓穴而消散，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她们高强度训练和消化战斗所得的过程中，变得更加浓郁、精纯，甚至隐隐与她们的本源力量产生了更深层次的交融。
　　这带来力量增长的同时，也带来了更多的不确定性和需要小心掌控的风险。
　　她们将白须道人留下的药材妥善处理，一部分内服调理，一部分制成外用药膏处理陈年暗伤。
　　裴音歇师傅留下的那封信和根据星象、卦象推算出的关于失踪孩童的线索，也被她们反复研读、分析。
　　经过对已知失踪儿童生辰八字的秘密统计和交叉比对，一个令人心惊的规律浮现出来：
　　这些孩子，命格里“火”五行都异常旺盛，且大多命中带有“华盖”、“太极贵人”、“天乙贵人”等特殊星神。
　　用玄学的话说，这些都是天赋异禀、灵性十足、甚至可能身负特殊使命或大气运的命格。
　　“火”主炎上、光明、文明，也主毁灭与变革。
　　“华盖”代表孤高、艺术天赋、与宗教玄学有缘，但也可能意味着孤独与坎坷。
　　“太极”、“天乙”则是贵人之星，象征福缘深厚，得遇机缘。
　　水虺收集这样一群孩子，目的绝不简单。
　　联想到水虺自身作为当世邪师，阴煞极重，最惧纯阳烈火与正道气运。
　　它很可能是在进行某种极其邪恶的仪式——或许是利用这些孩子旺盛的“火”运来中和或转化自身的阴煞，或许是想要剥离、夺取这些孩子命中的“华盖”、“太极”等贵气来加持自身、改变命格，甚至可能是想用这些灵性十足的孩子作为祭品或容器，来完成它最终“化龙”或成神的野心。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这些孩子正面临着无法想象的痛苦和彻底的毁灭。
　　这个结论，让她们刚刚被王丽萍的温暖稍稍抚平的心，再次被冰冷的怒火和紧迫感填满。
　　时间不等人，每耽搁一分，那些孩子的危险就多一分。
　　在出发前往调查线索指向的第一个可疑地点——位于西南某偏僻山区的一个废弃疗养院——的前一晚，王丽萍被秦峰的人接走，安全屋内只剩下她们六人。
　　夜很深，窗外是都市疏离的灯火，窗内是一片寂静。
　　六个人，默契地没有回各自的房间。她们将王丽萍带来的鞋垫，小心翼翼地垫进了明天要穿的行动靴里。
　　棉布贴着脚底，带来陌生的、却令人心安的柔软触感。
　　然后，她们挤进了同一间最大的卧室。没有床铺，只是在干净的地板上，铺开睡袋和毯子，肩并肩地躺下。
　　灯光熄灭，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清冷的光痕。
　　黑暗中，呼吸声清晰可闻。没有人说话，但一种无声的、比血缘更紧密的联系，在寂静中流淌。
　　如果有人在此刻问她们，面对即将到来的、可能比公主墓更加凶险的未知，面对彼此，最想说什么。
　　她们或许不会说出什么豪言壮语。
　　答案早已写在了每一次以命相托的并肩作战里，刻在了每一次伤痕累累后的相互扶持中，融进了每一次绝望时望向彼此眼神里的那点微光。
　　如果一定要表达，那或许只有一句：
　　写在我的血肉里，刻在我的灵魂里。
　　无需言语，生死与共，前路同赴。
　　月光偏移，夜色渐浓。六个疲惫却清醒的身影，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黎明的到来，仿佛等待着自己命定的结局……


第338章 绝路
　　前路无光。
　　她们似乎总在路上，像六粒被狂风吹卷的尘沙，被命运的涡流裹挟着，奔向一个又一个已知或未知的险地。
　　看不见路通往何处，是黎明前的微光，还是更深的永夜？
　　不知道下一个拐角等待的是什么，是短暂的喘息，还是更狰狞的獠牙？
　　可她们别无选择。
　　身后是那些父母眼中不肯熄灭的、灼人的希望，是照片上孩子们干净如朝阳的笑脸，是王丽萍妈妈纳的鞋垫上那歪扭却滚烫的“平安”二字，是彼此血肉灵魂里早已刻下的、无法割舍的羁绊。
　　所以，哪怕明知前路可能是深渊，是陷阱，是精心布置的屠宰场，她们也只能咬紧牙关，把恐惧和疲惫嚼碎了咽进肚子里，然后挺直脊梁，向前。
　　风暴？尽管来吧！
　　她们会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用伤痕累累的身躯去撞碎它！
　　然而，当她们终于跋涉到白须道人卦象和多方线索共同指向的那个地方——西南深山腹地一个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标识的、据说早已荒废的偏僻山村——站在村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望着眼前死寂的村落和空气中弥漫的、连肖恩雨都皱眉的、混杂着腐臭与诡异甜腥的气息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们的心脏。
　　这不是线索指向的地点。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坟场。
　　一个为她们六人准备的、插翅难逃的绝地。
　　“是饵……”
　　裴音歇脸色苍白，喃喃道。太明显了，那股刻意残留、却又引而不发的阴气轨迹，那过于“巧合”的线索汇集，那村落死寂中隐藏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窥视感……
　　她们上当了……
　　水虺利用她们急于寻找孩子的心态，故意抛出了这个“诱饵”，等着她们这条心急如焚的“傻鱼”来咬钩。
　　可即便知道是陷阱，她们能退吗？
　　村子里隐约传来的、非人的嘶吼和痛苦的呻吟，空气中那属于孩童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气……
　　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链，拴住了她们的脚步。
　　“进。”秦蕴夕只吐出一个字，猩红的眸子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为了那一线可能救出孩子的希望，也为了……撕碎这该死的陷阱！
　　战斗，在踏入村口第一步时就轰然爆发。
　　不是预想中的邪术阵法，也不是强大的鬼怪妖兽，而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从那些残破的土屋、幽深的巷道、甚至地下，涌出了无数扭曲的身影。
　　他们皮肤青黑溃烂，眼球浑浊或只剩眼白，关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更可怕的是，他们身上翻涌着肉眼可见的、带着毒性的黑色蛊虫气息——蛊尸！
　　整个村子，留守的老人、妇孺，甚至可能还有之前失踪的部分人口，都被水虺以残忍的手段制成了蛊尸！
　　他们不仅是攻击的爪牙，更是一个个行走的毒源和阴气扩散器。
　　更令人心碎的是，在这些悍不畏死、疯狂扑来的蛊尸中，她们看到了几张稚嫩的脸庞，眼神空洞，嘴角流着腥臭的涎水，嘶吼着向她们伸出乌黑的小手……
　　“孩子们……”杨萘冬声音发颤，袖中的蛊虫都因同类的暴虐气息而躁动不安。
　　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愤怒。
　　蛊尸的浪潮瞬间将她们淹没。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血战。
　　每一击都必须避开要害，却又必须足够致命才能阻止它们；要小心不被抓伤咬伤以免感染蛊毒；要时刻提防从阴影中、地底突然钻出的偷袭；还要分神去寻找可能还存活、未被完全转化的村民和孩童……
　　符箓的光芒在尸潮中闪烁又熄灭，雷光炸开一片又迅速被更多的黑影填补，鬼气纵横撕碎靠近的躯体，佛光普照却难以净化那深入骨髓的蛊毒与怨念，仙家之力怒吼着冲撞，蛊虫以毒攻毒却收效甚微，敏锐的嗅觉此刻被浓烈的尸臭和血腥充斥……
　　她们背靠着背，如同惊涛骇浪中随时可能倾覆的一叶扁舟，拼尽全力地厮杀、抵挡、推进。
　　鲜血——她们自己的血，和蛊尸那腥臭发黑的血——飞溅得到处都是，浸透了衣衫，模糊了视线。
　　村庄变成了修罗场。
　　断肢残骸堆积，污血横流。她们记不清自己挥出了多少次攻击，挡下了多少致命的扑咬，身上又添了多少道新的伤口。
　　疲惫如同跗骨之蛆，灵力、鬼力、佛力、仙力、蛊息……
　　所有力量都在疯狂消耗，体内新融合的阴气也变得躁动不安。
　　当最后一只还能活动的蛊尸在陈清念燃烧着绿焰的佛珠下化为焦炭，当嘶吼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火焰噼啪燃烧和房屋偶尔倒塌的声响时，六个人已经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相互搀扶着，勉强站立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赢了？
　　看着眼前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些曾经是鲜活生命的村民、甚至孩童扭曲的尸体，这个念头显得如此苍白而可笑。
　　她们救出了谁？
　　不过是从一个地狱，杀进了另一个地狱，亲手“超度”了这些早已沦为怪物、却依稀保留着人形的可怜人。
　　巨大的疲惫和更深沉的悲恸如同潮水般袭来，几乎要淹没她们摇摇欲坠的意识。
　　身上新旧伤口火辣辣地疼，体内力量近乎枯竭，精神和意志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们缓缓地、几乎是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只想在这片血腥的寂静中，获得片刻的喘息，哪怕下一秒就是永恒的黑暗。
　　然而，水虺怎么会给她们喘息的机会？
　　“呵呵……哈哈哈哈……”
　　一阵阴冷、尖细、带着无穷恶毒和快意的笑声，如同毒蛇吐信，从村庄上空、从四面八方、甚至仿佛从她们脚下的血泊中钻出，清晰地传入她们耳中。
　　“六个小妮子……够狠啊。”水虺的声音响起，依旧顶着裴青云那副皮囊，从一处燃烧的房屋阴影后缓缓走出。
　　他身上纤尘不染，与周围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哼，毁了我费尽心血培育的所有‘种子’，断我前路……”
　　水虺的眼神骤然变得阴狠如刀，死死盯着她们，“这回，我看看你们……还能怎么样！”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地上那些蛊尸的尸体，无论是完整的还是碎裂的，突然同时剧烈地抽搐、冒起浓郁的黑烟！
　　紧接着，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纯却充满了死亡、怨恨、剧毒与阴煞之气的能量，如同黑色的风暴，从无数尸体中冲天而起，然后……
　　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调转方向，化作六道粗大的、如同实质般的黑色气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灌向场中央精疲力竭、毫无防备的六人！
　　“呃啊——！！！”
　　六个人同时发出痛苦到极致的惨叫！
　　那根本不是她们能够吸收或抵挡的能量！
　　那是水虺早已埋藏在这些蛊尸体内的、最精纯的阴气本源和恶毒诅咒！
　　此刻被彻底引爆，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疯狂地涌入她们干涸又布满裂痕的身体！
　　冰冷！
　　刺骨！
　　仿佛将灵魂都冻结的阴寒瞬间席卷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
　　紧随其后的，是万蛊噬心般的剧痛，是无数怨念嘶吼着冲击识海的疯狂，是阴毒侵蚀经脉、污染灵力本源的绝望！
　　她们想要挣扎，想要停下这疯狂的灌注，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仿佛成了连接着阴气风暴的通道。
　　血管在皮肤下凸起，变成可怕的青黑色，眼白迅速被血丝和黑气占据，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如同蛊尸般的暗斑和纹路。
　　“不……停下……”裴音歇想催动太阴灵力抵抗，却发现自己的灵力一接触到那涌入的阴气，竟像是干柴遇烈火，反而被引燃、同化，变得更加狂暴阴寒！
　　玄煞剑的反噬旧伤被瞬间引爆，她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黑色血液。
　　秦蕴夕体内的鬼力和尸煞之气仿佛找到了同类，兴奋地迎上去，却立刻被那更庞大、更精纯的阴气洪流裹挟、污染，让她几乎要失去对自身力量的控制，眼中猩红与死气疯狂交替。
　　张恙身后的仙家虚影发出痛苦的哀鸣，被那充满怨毒的气息侵蚀。
　　杨萘冬的本命蛊虫在体内疯狂挣扎，却被外来的阴毒蛊气压制、反噬。
　　陈清念的佛珠光芒黯淡，佛力被污秽阴气迅速消耗。
　　肖恩雨闷哼一声，七窍都开始渗出黑血。
　　她们倒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牙齿将嘴唇咬得稀烂，鲜血混合着黑色的涎水从嘴角流下。
　　指甲深深抠进地面的泥土和血污里，划出深深的沟壑。
　　痛！太痛了！不仅是身体的崩溃，更是灵魂被污染、被撕扯的剧痛！
　　而在这极致的痛苦和混乱中，一个更加恐怖、让她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认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清晰地浮现在她们濒临崩溃的意识里——
　　她们感受到了。
　　在彼此那被疯狂涌入的阴气充斥、改造的身体最深处，在那原本属于自身力量本源的核心位置……
　　正有一个熟悉的、令人憎恶的、带着水虺独有气息的阴气在迅速成型、壮大。
　　暗红色的，如同心脏般缓缓跳动的，散发着不祥与毁灭气息的……
　　阴种。
　　水虺的复活器具。
　　不是被她们摧毁的那种外置的阴气种子。
　　而是以她们的身体为温床，以她们的力量和生命为养分，以这海量精纯阴气为催生剂，和她们融为一体……
　　正在她们体内生根发芽的、全新的、更强大的“复活之种”！
　　水虺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单纯地杀死她们。
　　它要的，是把她们六个天赋异禀、潜力无穷、又屡次坏它好事的“绊脚石”，变成它最完美的“容器”和“养料”，变成它卷土重来、甚至超越以往的关键“种子”！
　　“嗬……嗬……”裴音歇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抽气声，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离自己最近的秦蕴夕。
　　在对方那双被痛苦和黑气充斥的猩红眼眸深处，她看到了同样的、刻骨铭心的恐惧与绝望。
　　赢了战斗，输了所有。
　　她们……正在变成她们最憎恨的东西。
　　变成水虺复活的希望。
　　变成……怪物。


第339章 生长痛
　　生长痛，是骨骼肌在青春期快速生长时，因牵拉而产生的酸胀疼痛，是生命拔节向上时，一种带着希望的钝痛。
　　而她们所承受的，是另一种“生长”。
　　是异物在血肉骨髓深处强行扎根、蔓延、篡改本源时带来的，每一秒都清晰无比、足以将灵魂撕裂的酷刑。
　　如果说寻常的生长痛是偶尔发作的钝刀子割肉，那她们此刻所经历的，便是将无数细小的玻璃纤维混入血液，随着每一次心跳泵向全身，然后深深扎进每一寸骨骼的缝隙、每一条神经的末梢、每一个细胞的壁膜。
　　那是一种无孔不入、永不停歇的、尖锐到让人发疯的刺痛与异物感。
　　不，远不止如此。
　　那更像是有一根生了锈、带着无数倒刺的粗粝铁丝，被生生拧成了项圈，死死勒在她们的脖颈上。
　　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每一次心跳的搏动，甚至只是无意识的肌肉颤抖，都会让那些倒刺更深地嵌入皮肉，刮擦过喉骨，最终……
　　一点点、不容抗拒地，挤压、嵌入她们颈后的脊骨，仿佛要将某种屈辱与奴役的印记，永远烙进支撑她们挺直脊梁的骨骼深处。
　　那份痛，是无论她们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的东西。
　　它不是外来的鞭挞，可以咬牙硬抗；不是短暂的酷刑，可以期待尽头。
　　它从她们自己的骨髓里滋生，在她们的血液里奔涌，在她们的神经末梢炸裂。
　　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是对痛苦的泵送；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是对酷刑的吞吐。
　　越挣扎，越痛。
　　就像她们的命一样……
　　痛楚不再是单一的信号，它变成了背景噪音，变成了她们存在的唯一感知。
　　视觉、听觉、嗅觉……
　　外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扭曲、遥远，唯有体内那疯狂肆虐的阴气，和那枚正在贪婪吮吸她们生命与力量、日益壮大的“种子”，清晰得如同在放大镜下燃烧。
　　她们像六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破败玩偶，颓然地躺在冰冷污秽的土地上，身下是已经开始散发出浓烈腐臭的断肢残臂和粘稠血泥。
　　苍蝇在周围嗡嗡盘旋，吃腐肉的鹰在低空徘徊，投下不祥的阴影。
　　但她们毫无反应。
　　眼睛空洞地睁着，望向铅灰色、看不到一丝光亮的天空。
　　瞳孔深处，倒映不出云影，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和偶尔闪过的、属于“种子”跳动的、不祥的暗红色微光。
　　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着，证明生命尚未完全离她们而去，但这残存的气息，更像是一种缓慢的凌迟，让她们不得不清醒地感受着每一分每一秒的蜕变与侵蚀。
　　时间失去了意义。日升月落，风吹雨淋，对她们而言只是皮肤上偶尔掠过的、微不足道的触感。
　　体内的“战争”才是全部。
　　自身的力量……一切本源力量都在节节败退，被那外来却同源的阴气洪流污染、融合、改造。
　　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血液变得粘稠冰冷，经脉被拓宽又被腐蚀出细密的裂痕。
　　“种子”在生长。
　　每一次微不可察的脉动，都带来更强烈的抽取感和更深沉的绝望。
　　她们能“看”到，那暗红色的核心如同寄生在心脏旁的肿瘤，延伸出无数细小的、脉管般的触须，正试图与她们的生命循环系统连接，妄图将她们变成它永久的能量供给站和孵化温床。
　　疲惫？
　　早已超越了疲惫的范畴。
　　那是灵魂被钉在耻辱柱上炙烤，是自我认知被一点点剥离、粉碎的虚无。
　　想反抗，每一个念头都引来更剧烈的、源于“种子”本身的惩罚性剧痛，仿佛那东西已经有了初步的意识，在警告、在驯服。
　　想放弃，残存的意志和同伴们微弱的气息又在拉扯，不甘心就这样沦为傀儡。
　　最终，连“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纯粹的感受——痛，冷，绝望的沉沦。
　　直到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焦急万分的呼叫，直到秦峰那边因为连续两天无法联系上她们，又通过卫星和生命体征监测发现了此地的异常能量爆发和生命信号急剧衰落，终于意识到出了大事，紧急调派了最强的支援力量，不顾一切地赶来。
　　路程用了整整两天。
　　对于救援者而言，这是争分夺秒、心急如焚的两天；对于躺在尸堆中的六人而言，这是意识在无边炼狱中浮沉、仿佛度过了两个世纪的两天。
　　当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的秦峰带着精锐支援小队，突破外围残留的、稀薄却依旧危险的毒瘴和阴气封锁，终于踏入这个已成死地的山村时，即使是最见惯生死、经历过沙场的老兵，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僵立当场，胃里一阵翻腾。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目之所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土地。断肢、内脏、碎裂的骨骼、干涸发黑的血浆……与倒塌的土墙、烧焦的房梁混杂在一起，铺满了视野。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和一种诡异的甜腥气弥漫在空气中，即使隔着防毒面具也无法完全隔绝。
　　成群的食腐鸟类被惊飞，发出聒噪的叫声。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尸山血海中央，相对“干净”的一小块空地上，他们看到了此行寻找的目标。
　　六个身影，以各种扭曲、无力的姿态瘫倒在地。
　　她们身上覆盖着血污、尘土和腐烂的碎屑，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衣服破损不堪，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或暗紫色，布满了诡异的纹路和溃烂的伤口。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们的状态——一动不动，如同被随意丢弃的残破人偶。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证明着生命尚未彻底流逝。
　　她们的眼睛都睁着，瞳孔涣散无神，倒映着灰暗的天空，没有丝毫焦距，也没有对来人的出现产生任何反应，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空壳在承受着无尽的折磨。
　　秦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见过她们重伤，见过她们疲惫，但从未见过她们如此……了无生气，如同被彻底摧毁、等待最后腐朽的物件。
　　现场的死寂和惨烈，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何等惨绝人寰的战斗。
　　而她们，他的队员们，他视若晚辈、肩负着特殊使命的孩子们，就躺在这片由她们亲手制造的尸骸之中，承受着未知的、可怕的侵蚀。
　　“……检查现场！排除危险！”秦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嘶哑地下令，“医疗队！快！准备急救设备！注意防护！她们的情况……不对劲！”
　　队员们迅速行动，警惕地检查周围，建立隔离带。
　　穿着全套防护服的医疗人员提着担架和急救箱，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六个仿佛已经失去所有生命迹象的身影。
　　秦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秦蕴夕苍白如纸、沾染血污的脸上。
　　他看到她脖颈处皮肤下不正常的凸起和暗色纹路，看到她指尖无意识嵌入泥土的僵硬姿势。
　　一股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带来的，可能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特殊事件处理小队和医疗力量，但他们真的能救回现在的她们吗？
　　她们体内那疯狂涌动的、连探测设备都发出尖锐警报的阴性能量，明显已经超出了常规医学甚至玄学救治的范畴。
　　“长官……” 一名负责生命体征初步检测的医疗兵声音发颤地汇报，“她们……生命体征极度微弱，但……体表温度异常低，体内能量反应极其混乱且强大……有未知的活性寄生能量源反应……我们现有的稳定剂和净化剂……可能完全无效。”
　　秦峰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钢铁般的决心。
　　“无效也得试！尽一切可能，维持她们的基础生命体征！”
　　他沉声道，然后看向那六个被小心翼翼抬上担架、依旧毫无反应的女孩，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清理出安全通道。准备最快的交通工具。联系总部，启动最高级别医疗预案和隔离研究程序。”
　　他走上前，不顾医疗兵的劝阻，亲手调整了一下秦蕴夕头上歪掉的氧气面罩，动作轻柔得与他冷硬的语气截然不同。
　　“我要把她们带回去。”
　　他抬起头，望向阴霾的天空，又看向这片充满死亡与绝望的土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带她们……”
　　秦峰却猛地愣住了，带她们去哪呢？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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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谈心
　　秦峰愣在了原地。
　　那句掷地有声的“带她们回家”，尾音消散在血腥的空气里，留下的是更加巨大的空洞和茫然。
　　带她们……去哪呢？
　　总部那冰冷无菌、布满监控和探测器的最高级别隔离病房？
　　那里有最先进的仪器，最顶尖的专家，或许能勉强吊住她们的命，抑制那诡异的能量侵蚀。
　　可那是“家”吗？那只是另一个形态的囚笼和实验室。
　　回她们各自那早已破碎或冰冷不堪的原生家庭？
　　裴音歇的裴家？
　　秦蕴夕那早已不存在的“家”？
　　陈清念化为焦土的院落？
　　杨萘冬的血色苗寨？
　　肖恩雨的废弃修道院？
　　张恙那背负痛苦的东北老家？
　　哪一个能称得上是此刻的“归处”？哪一个又能给予她们此刻最需要的、对抗体内“种子”侵蚀的力量？
　　他甚至不确定，她们是否还愿意醒来，面对这样一个被彻底污染、正在滑向不可知深渊的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几乎要将他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退缩的硬汉淹没。
　　他看着担架上那六个如同精美瓷器般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彻底破碎的女孩，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他能调集千军万马，能申请最高权限，能调动国家资源，却无法给她们一个真正的、可以安心疗伤的“家”。
　　最后，他只能艰难地挥了挥手，声音干涩：“先……回基地。”
　　回那个她们曾经短暂训练、休整，却从未真正属于过任何人的地方。
　　基地最高规格的医疗隔离区内，各种仪器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滴声，冰冷的液体通过管线注入她们青灰的血管，复杂的能量稳定场笼罩着病床，试图压制那六具身体内部狂暴混乱的阴气。
　　穿着严密防护服的专家们日夜监测、分析、尝试各种方案，眉头却越皱越紧。
　　王丽萍被允许隔着厚重的观察玻璃看望她的“女儿们”。
　　当她看到那六个曾经鲜活倔强的孩子，如今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般躺在病床上，皮肤下隐约可见不祥的暗流涌动，生命体征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时。
　　这个向来坚韧的人，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块浸透了冰水的棉絮死死堵住了，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有无边无际的钝痛。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每天按时来，隔着玻璃，静静地看很久很久。
　　有时候会小声地念叨着她们每个人的名字，说着今天天气怎么样，邻居又说了什么闲话，仿佛她们只是在午睡。
　　直到一天深夜，医疗区外的休息间里，王丽萍抱着一个用红布仔细包裹着的木牌位，那是张恙早逝父亲的灵位。
　　她没有开灯，就着窗外清冷的月光，抱着牌位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佝偻着。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把脸颊轻轻贴在冰冷的木牌上，像是在对沉睡的丈夫低声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张啊……你看看咱闺女，看看那些孩子……我心疼啊……”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救她们？”
　　“把她们留在这里？让那些机器管子围着？她们会疯的……她们心里那口气，要是散了，就真的完了……”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泣血。
　　几天后，王丽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找到了负责此事的秦峰和更高层的负责人，眼神不再有之前的彷徨无助，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
　　“我要带她们回东北。”她说，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回老家。那儿才是她们该待的地方。”
　　组织最初的答复是坚决的否定。
　　她们的情况太特殊，太危险，体内的“种子”和混乱能量随时可能失控，必须留在具备最强控制和救治能力的地方。
　　长途转移风险极高，东北的医疗和监控条件也无法与基地相比。
　　王丽萍没有争辩，只是抬起眼看着那些穿着制服、掌握着决定权的人。
　　她的眼圈很红，眼底布满了血丝，但那里面没有泪水，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沉重的哀恸，和一丝几乎要熄灭、却依旧固执闪烁的微光。
　　“她们才多大？”她声音沙哑地问，“她们这辈子……开心过几天？”
　　“在山上，在组织里，在训练场，在那些……鬼地方拼命……她们有没有哪怕一天，是为自己活的？”
　　“我知道你们担心啥，怕她们出事，怕那鬼东西跑出来害人。我保证，看好她们，看好那地方。老家的山、老家的雪、老家的土……说不定，比这些机器管子更能让她们‘定’下来。”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玻璃窗内那些毫无生气的剪影，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就算……就算最后真不行了，也让她们在自己‘家’里闭眼吧。别在这儿……冷冰冰的。”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秦峰别过脸，用力搓了把脸。
　　其他几位负责人也沉默着。
　　他们看着王丽萍眼中那强忍的泪光，那不是一个母亲在无理取闹，那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在为她濒死的孩子们，争取最后一点“像人一样”的可能。
　　或许……真的该让她们“开心”一下？哪怕这“开心”如此微弱，甚至可能是最后的慰藉。
　　经过紧急评估和重重担保，最终，一个极其特殊、风险极高的方案被批准了。
　　秦峰亲自带队，带着一支精悍的医疗和护卫小组，连同王丽萍和依旧处于深度昏迷、靠仪器维持基本生命的六个女孩，踏上了前往东北的专列。
　　此行高度保密，沿途严密防护。
　　一行人八个，王丽萍和秦峰带着六个沉睡的，就这样，在一片肃穆与忐忑中，回到了那片黑土地。
　　一月的东北，正是隆冬。
　　专列在雪原上疾驰，窗外是望不到边的、被厚厚积雪覆盖的田野和山林，天空是那种干净又冷冽的灰蓝色。
　　偶尔能看到远处村庄升起的缕缕炊烟，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温暖，又格外寂寥。
　　火车换汽车，最后几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越野车，碾过厚厚的积雪，驶入了张恙老家所在的偏僻山村。
　　这里比城市更冷，雪更大，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几串野兔或不知名小兽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村子很旧，也很静。
　　矮矮的土墙或砖墙被雪埋了一半，露出斑驳的痕迹。
　　一排排老式的砖瓦房沉默地立在雪中，房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
　　有些人家门前种着光秃秃的树，枝桠上积着雪，像开满了白色的花。
　　王丽萍指引着车子，停在一处看起来和其他人家没什么区别的院子前。
　　院子不大，积雪已经被清扫过，堆在墙角，露出干净的土地。
　　屋檐下的红灯笼褪了色，在风里轻轻晃着。
　　车子刚停稳，隔壁院子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厚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老汉探出头，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老张家媳妇？！是你回来啦？”
　　是邻居老李。
　　王丽萍赶忙下车，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迎了上去：“李大哥！是我！回来了！”
　　“哎呀！可有些年头没见着你回来了！恙恙呢？恙恙没跟着？”老李搓着手走过来，目光好奇地扫过那几辆明显不寻常的车和下车的人。
　　“恙恙……恙恙有点事，晚点。”王丽萍含糊地应着，岔开话题，“家里都挺好？孩子们呢？”
　　“都好都好！城里打工呢，过年才回来！”老李热情地说着，又看了看秦峰他们，“这是……”
　　“哦，这是恙恙单位领导，还有同事，来……来看看。”王丽萍解释着。
　　老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了看王丽萍有些憔悴的脸色，又看了看那些神情严肃、行动利落的人，没再多问，只是叹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家里冷吧？我那有才劈的柴火，给你拿点？”
　　“不用不用，李大哥，够用！”王丽萍连忙摆手。
　　寒暄了几句，王丽萍送走了老李，转身打开了自家院门。
　　秦峰指挥着队员，小心翼翼地将六个依旧昏迷的女孩用担架抬进了正屋。
　　屋里烧了炕，暖烘烘的，但那股属于老房子的、混合着泥土、木材和淡淡霉味的陈旧气息，依然扑面而来。
　　王丽萍迅速收拾出最大的火炕，铺上家里最厚最软的被褥，让她们并排躺下。
　　各种便携式生命维持和监测设备被悄无声息地安装连接好，秦峰带来的医疗人员立刻开始接管监护。
　　屋子里顿时充满了现代仪器与老旧土炕并存的奇异氛围。
　　安排好这一切，王丽萍站在炕边，挨个摸了摸孩子们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是低于常人的冰凉。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瓶用旧报纸包着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白酒。
　　“秦队长，麻烦你们先照看一下，我……出去一趟。”她对秦峰说，声音很平静。
　　秦峰看着她手里的酒瓶，又看看炕上毫无知觉的六个女孩，点了点头：“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王丽萍拎着那瓶酒，独自出了门。
　　她没有走大路，而是拐进了村子后面那条被积雪覆盖的、通往山里的土路。
　　雪很深，她走得有些踉跄，深一脚浅一脚，但步伐很稳，目标明确。
　　寒风卷起雪沫，扑打在她脸上，她只是把围巾裹得更紧了些。
　　走了不知道多久，山林越来越密，人迹早已断绝。
　　最后，她在一处背风的山坡前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个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的、微微隆起的小土包，前面立着一块简单的石碑，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那是张恙父亲的坟。
　　王丽萍拂去石碑上的积雪。
　　她没带任何祭品，只是拍了拍坟头上的雪，然后直接坐在了旁边冰冷的地上，背靠着石碑，仿佛靠着丈夫的肩膀。
　　她拧开酒瓶的盖子，浓郁的酒香散开，混合着冰雪的清冽。
　　“老张啊，”她开口，声音不大，在寂静的林子里却格外清晰，“咱两口子，喝一口啊。”
　　她没等“回答”，仰头自己先灌了一大口。
　　高度白酒的辛辣直冲喉咙，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她抹了把脸，继续对着坟包说话：
　　“我这么长时间没来看你，你可别怪我。。”
　　她又喝了一口，这次稳了些。
　　“你可别瞎寻思啊，”
　　她像是怕丈夫误会似的，急忙补充，语气却带着一丝娇嗔般的埋怨，“我可没找下家。年轻那会儿多少人劝我改嫁，我都没应。说好了跟你一辈子，到多前儿，我都跟着你。”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放空，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嗐，你这老犊子啊，”
　　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泪光，“那时候不是跟我说，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住大瓦房，天天吃猪肉炖粉条子？”
　　笑容很快褪去，被更深的苦涩取代。
　　“我也是虎，你说啥我信啥啊。结果呢？日子一过就是这老些年。苦也吃了，累也受了，瓦房也没住上几天，你就……”
　　她的声音哽咽了，用力吸了吸鼻子，“这下好了，你个人享福去了，给我扔下来，一个人对付这日子。”
　　她举起酒瓶，又喝了一大口，这次没再咳嗽，只是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但是这日子还不能不过啊？，我能咋整啊？对付着过呗。”
　　她的语气变得平淡，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坚韧，“这些年，装疯卖傻，跟人哭穷，啥活儿都干……要不是心里还有恙恙，想着得把她拉扯大，给你老张家留个后，你前脚走，我后脚就跟去了，省得在这世上受罪。”
　　她转过头，把脸贴在冰冷的石碑上，仿佛想汲取一点早已不存在的温暖。
　　“要不你寻思你能躲了我啊？躲了清静？”她喃喃道，“但是……也挺好。家里就剩下我和恙恙了，没有你惹我生气了，也没有你半夜咳嗽让我担心了……”
　　“现在，恙恙也长大了。”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母亲独有的骄傲和心疼，“出息了，当上明星了，认识了好多好孩子，一个个的，都特别好，就是……命都太苦了。我把她们都带回来了，你可别不乐意。”
　　她想起丈夫生前偶尔的抱怨，笑了一下，眼泪却滑了下来：“你活着的时候，最怕我把我的小姐妹们带回家吃饭，怕她们笑话你没能耐，让媳妇跟着受苦……现在，我不怕你笑话了，我把她们都带来了，都是咱闺女。你得认。”
　　寒风穿过光秃秃的树林，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叹息，又像是回应。
　　王丽萍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酒瓶，将里面剩余的大半瓶酒，缓缓地、均匀地洒在坟前的雪地上。
　　酒液融化了冰雪，渗入黑土。
　　“行啊？咱俩再喝最后一口。”
　　她举起酒瓶，对着瓶口里最后那一点酒，看了几秒，仿佛在与谁碰杯。
　　然后，一仰头，将最后那点辛辣的液体，全部吞入腹中。
　　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暂时驱散了周身的严寒，也模糊了眼中的酸涩。
　　她撑着冰凉的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最后看了一眼丈夫的坟。
　　“我得走了，”她轻声说，“孩子们还等着我呢。家里……有热乎气儿了。”
　　她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回去。


第341章 喜庆
　　王丽萍带着一身寒气回到自家院门口时，眼前的热闹景象让她怔了怔，连日来压在心头沉甸甸的阴霾，似乎被这扑面而来的人间烟火气撬开了一道缝隙。
　　不大的院子里，竟已站了好几个人。
　　隔壁的李大哥和孙叔正挥着大扫帚，吭哧吭哧地把屋檐下新落的雪往墙角堆；
　　前院的孙婶子提着半篮子还带着泥土的红薯和土豆，正跟秦峰带来的两个年轻女队员说着什么，两个女队员有些无措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还有几个半大孩子，呼着白气，抱着几捆劈好的干柴，费力地往柴房门口挪。
　　“哟！丽萍回来啦！”孙婶子眼尖，第一个看见她，立刻扬着嗓门招呼起来，带着东北口音的热情瞬间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快进屋暖和暖和！这大冷天的，跑哪去了？”
　　“李大哥，孙婶子，你们这是干啥啊……”王丽萍看着院子里多出来的柴火和蔬菜，心头一热，喉咙有些发哽。
　　“咳，这不看着你家回来了，估摸着东西不全乎，给你送点。”
　　李大哥停下扫帚，憨厚地笑了笑，“柴火是俺家那小子劈多了，给你拿点。菜是自家窖里的，新鲜！”
　　“就是，邻里邻居的，客气啥！”孙婶子走过来，拉着王丽萍的手，仔细端详她的脸，心疼道，“瞅瞅你这脸色，白的跟雪似的，累坏了吧？恙恙她们……都安顿好了？”
　　王丽萍点点头，勉强笑了笑：“都……安顿好了，在屋里呢。麻烦大家了。”
　　“麻烦啥！一会让俺家那口子再给你送点酸菜过来，炖个酸菜白肉，热乎！”孙婶子风风火火地安排着。
　　正说着，隔壁院门又开了，李大哥的媳妇，胖乎乎、总是笑眯眯的李嫂子，胳膊下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快步走了过来。
　　“丽萍！你可回来了！”
　　李嫂子嗓门也不小，脸上是真心实意的欢喜，她走到王丽萍跟前，把手里的布包塞给她，“快拿着！前阵子我和你哥去镇上赶集，看见这套衣裳，料子可好了，颜色也鲜亮，我就寻思着，你穿上肯定合身！当时就买下来了，专等你回来给你呢！”
　　王丽萍打开布包一看，里面是一套崭新的、红底带着暗花的棉袄棉裤，针脚细密，棉花絮得厚实均匀，在冬日灰暗的光线下，那红色显得格外温暖喜庆。
　　“嫂子，这……这太破费了……”王丽萍摸着柔软厚实的棉袄，眼眶又红了。
　　“破费啥！一件衣裳！”李嫂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随即很自然地将袖子一挽，“行了，东西送到了，我瞅你家灶房肯定还没收拾利索，我去看看，中午饭就在你这儿吃了，人多热闹！”
　　说着，也不等王丽萍答应，李嫂子就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刷锅、舀水、翻找东西的声响，间或夹杂着李嫂子跟秦峰队员的对话：“小伙子，帮婶子把那袋米搬过来……哎对，就那儿！”
　　孙婶子也跟了进去：“老李家的，我帮你打下手！丽萍啊，你赶紧去屋里看看孩子们，这儿不用你管！”
　　王丽萍看着忙碌起来的院子，听着厨房里传出的、久违的锅碗瓢盆碰撞声和说笑声，那口一直堵在胸口的气，终于缓缓地、长长地吁了出来。
　　冰冷的指尖，似乎也被那套新棉袄和眼前的景象，焐热了一丝。
　　临近中午，小小的堂屋里挤挤挨挨地摆开了两张方桌。
　　李大哥、孙叔、孙婶子、李嫂子，还有闻讯过来的另外两家邻居，加上秦峰和他几个队员，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
　　桌上摆着李嫂子和孙婶子联手操持出来的饭菜：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酸菜白肉炖粉条，油亮亮的红烧肉，金黄喷香的煎鸡蛋，自家腌的咸萝卜条，还有一大锅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充满了农家朴实而丰足的诚意。
　　饭菜的香气混合着人们呼出的白气和说笑声，充满了整个屋子，几乎要将连日来的死寂和阴冷彻底驱散。
　　秦峰和他的队员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李大哥豪爽的劝菜和李嫂子热情的招呼下，也渐渐放松下来，埋头吃着这顿久违的、带着家常味道的热乎饭。
　　王丽萍却没有立刻上桌。
　　她先盛了六小碗熬得稠稠的、易于吞咽的小米粥，又仔细地撇去浮油，晾到合适的温度，然后端进了里屋。
　　火炕烧得暖烘烘的，六个女孩并排躺着，身上盖着厚棉被，脸色依旧苍白，眼神空洞，对外界的热闹似乎毫无感知。
　　只有监测仪器上微弱跳动的曲线，证明她们还活着。
　　王丽萍坐在炕沿，拿起小勺，舀起一勺温热的米粥，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喂到离她最近的裴音歇嘴边。
　　“来，音歇，张嘴，喝点粥，暖乎暖乎胃。”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对待婴孩。
　　裴音歇的睫毛似乎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隙。
　　王丽萍耐心地将粥喂进去，看着她本能地吞咽。
　　然后，她拿着手帕，轻轻擦去她嘴角的一点残渍。
　　接着是秦蕴夕、陈清念、杨萘冬、肖恩雨、张恙……她一个一个地喂过去，动作轻柔而专注，嘴里不时低声念叨着：“慢点，不着急……”
　　“蕴夕，这口吞下去了，真乖……”
　　“清念啊，再喝一点……”
　　喂完粥，她又去厨房，烧了一大锅热水。
　　不知道从哪里翻找出了六个陈旧却刷洗得干干净净的大木盆，费力地搬到里屋。
　　“秦队长，你们……先去那屋歇会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跟进来的秦峰说，“我给孩子们……擦擦身子，换身干净衣裳。”
　　秦峰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带着队员们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王丽萍兑好温水，试了试温度，然后给六个人搬到盆里，一人一个盆，开始给女孩们擦洗。
　　水汽氤氲中，她小心翼翼地褪去她们身上带着血污和尘土的旧衣，用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擦拭她们冰凉的身体。
　　女孩们依旧木讷，但或许是温热的水和熟悉的触碰唤起了些许本能，她们会微微配合着抬手或转身，尽管动作僵硬而迟缓。
　　王丽萍低着头，动作轻柔，嘴里絮絮叨叨，像是在跟她们聊天，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看看这身上，都瘦成啥样了……得好好补补……”
　　“这疤……是啥时候留下的？疼不疼啊……”
　　“这手，以前多灵巧啊，现在……”
　　“恩雨这丫头，皮肤白，就是太凉了……”
　　擦到几人身上那道几乎贯穿身体的狰狞旧疤时，王丽萍的手顿住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其他几人身上那些或新或旧、深浅不一的伤痕——刀伤、灼伤、贯穿伤、腐蚀留下的印记……
　　有些已经愈合，只留下浅色的痕迹；有些还带着未褪尽的红肿或青紫。
　　这些伤，无声地诉说着她们曾经经历过何等惨烈的战斗和苦难。
　　王丽萍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进温热的木盆里，漾开细小的涟漪。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仿佛怕碰疼了这些早已麻木的躯体。
　　擦洗干净，她又拿出准备好的、从家里翻出来的干净柔软的内衣和那套李嫂子送的新棉袄棉，一件一件给她们仔细穿好，扣好每一个扣子，抚平每一处褶皱。
　　最后，她像领着蹒跚学步的孩童，轻声哄着，让她们一个牵着一个的衣角，慢慢地、摇摇晃晃地，从里屋挪到了烧得更暖和的堂屋炕上坐下。
　　六个穿着簇新红棉袄的女孩，并排坐在热炕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依旧空洞，但这身鲜亮的衣裳和温暖的炕头，多少驱散了一些她们身上沉沉的死气，仿佛只是六个生了重病、异常安静的孩子。
　　王丽萍把脏水倒掉，木盆刷洗干净，又去收拾了厨房。
　　等她忙完，天色已经擦黑。
　　院门又被敲响了。
　　是李嫂子的闺女，小名叫梨子，在城里也工作，今天刚回来，听说家里来了客，还听说张恙回来了，便端着一大碗刚煮好的、还冒着热气的饺子过来。
　　“王姨，我妈让我送点饺子过来，猪肉白菜馅的，可香了！”
　　梨子嗓门清脆，带着城里待过的些许口音，脸上却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和一丝烦躁——听说是在城里被领导灌酒，酒劲上来就给领导骂了，最后一气之下辞了职。
　　王丽萍连忙接过，道了谢。
　　梨子好奇地往里屋张望：“我恙恙老妹呢？听说她回来了？”
　　“在……在堂屋炕上呢。”王丽萍侧身让她进来。
　　梨子兴冲冲地进了堂屋，嘴里还嚷着：“恙恙老妹！我回来啦！你看我给你带啥了……”
　　话音戛然而止。
　　她看见了炕上并排坐着的六个人。
　　六个年轻女孩，穿着一样的红棉袄，直愣愣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对门口的她毫无反应，像六尊没有生命的、精美的瓷娃娃。
　　梨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空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好在是摔到她自己脚上了，没摔碎。
　　她似乎被这诡异的景象吓到了，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忘了身后的门槛，一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哎哟！”她痛呼一声，捂住额头，却顾不上疼，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炕上的六个人，目光尤其在张恙那张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张恙……
　　她记忆里那个虽然话不多、病怏怏没什么精神，但眼神灵动、偶尔笑起来有点憨的，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另外五个女孩，她们是谁？为什么都这个样子？
　　梨子的心脏怦怦直跳，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想起了村里老人说过的那些“丢了魂”、“撞了邪”的传闻。
　　她看看王丽萍疲惫而隐忍的脸，又看看炕上那六个仿佛与世隔绝的女孩，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问出来。
　　所有的疑问，都化成了喉头的一股酸涩。
　　最后，她只是默默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碗，对王丽萍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声音低了下去：“王姨……我、我再回家拿点东西，我妈今天包了好多饺子……还有，我行李箱里有些城里买的补品，我也不爱吃，拿来给……给妹妹们补补身子。”
　　说完，她像是逃跑一样，转身匆匆走了。
　　过了一会儿，梨子又回来了，这次手里不仅提着一大袋冻饺子，还有几盒包装精致的营养品和一瓶蜂蜜。
　　她把东西塞给王丽萍，眼神复杂地又看了一眼堂屋方向，低声说：“王姨，你……你也保重身体。有事……喊一声。”
　　送走梨子，王丽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仰起头，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喜庆的新衣，热闹的饭菜，邻里的关怀……
　　这一切温暖的真实，却更加反衬出炕上那六个孩子所处的、冰冷而绝望的境地。
　　她把饺子下到锅里，看着翻滚的热水，蒸腾的白气模糊了视线。
　　梨子回到家，心里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劲儿一直没散。
　　饭桌上，她扒拉着碗里的饭，魂儿却早飞了，眼前总晃着那六张苍白木然的脸，尤其是张恙那双空得吓人的眼睛。
　　“爸，妈，”她撂下筷子，眉头皱得死紧，“王姨家……恙恙她们到底咋回事啊？我看着……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李大哥闷头喝了口酒，叹了口气：“你王姨不说，咱也别多问。估摸着……是遇上难事了。恙恙那孩子，还有她那几个朋友，看着就不是一般人，怕是……吃了大苦头。”
　　李嫂子也放下碗，忧心忡忡：“可不是嘛，看着都心疼人。那脸色，那眼神……唉。丽萍也是强撑着，不容易，咱能帮衬就帮衬着。”
　　梨子听着，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想起张恙小时候，虽然身体弱，老是病怏怏的没什么精神，但眼睛亮，偶尔被她逗笑了，那双眼睛弯起来，也挺好看。
　　怎么出去一趟，就变成那副样子了？还有另外五个，看着年纪都不大，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
　　不行，不能就这么看着。王姨一个人，带着六个那样的孩子，怎么撑得下去？她得帮帮忙。
　　夜里，梨子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
　　她之前在市里医院当护士的时候，遇到过一件挺邪乎的事儿。
　　有个老爷子，病情挺重，医院都下病危了，家里人也开始准备后事。
　　可没过多久，老爷子居然又精神抖擞地来复查了！
　　当时科里的人都私下议论，说是老爷子家里人不知道从哪儿请了个特别厉害的大师，给算了算，又做了点什么，老爷子就好转了。
　　具体咋回事，医院不让多议论，但梨子记得真真儿的。
　　说不定……恙恙她们的情况，也不是寻常的病？是不是也得找懂行的看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第二天一早，梨子就开始悄悄行动起来。
　　她先是联系了以前在市里医院关系不错的同事，旁敲侧击地打听。
　　“喂，娟儿，是我，梨子。跟你打听个事儿……你还记得前年咱们科那个突然好转的王大爷不？对，就是家里请了人的那个……你后来还听说过那家请的是哪路高人吗？或者……认不认识其他靠谱点的、懂那种……呃，就是比较玄乎事情的人？哎呀，不是我，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家好像有点怪事……对对，帮忙问问，回头请你吃饭！”
　　她没敢说具体是张恙她们的事，只含糊地说是亲戚家不太平。
　　电话打了好几通，微信也问了一圈，可惜时间隔得久，当初那事又透着蹊跷，同事们要么不清楚详情，要么知道点风声也不敢乱说，线索断断续续，没什么实质进展。
　　梨子没气馁。一边继续托人打听，一边只要得空，就往王丽萍家跑。
　　帮着打扫院子，收拾厨房，陪王丽萍说话解闷。
　　更多的时候，她是在里屋，学着以前护理病人的手法，给六个女孩按摩僵硬的肌肉，活动关节。
　　“恙恙，老妹儿，是我，梨子姐。”她一边轻柔地按着张恙冰冷僵硬的小腿，一边低声跟她说话，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你得动弹动弹，不然肌肉该萎缩了……以前你身体就不好，现在更得仔细着点……”
　　按到裴音歇的手腕时，她摸到了那些细密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灼伤又愈合的疤痕；
　　碰到秦蕴夕的肩膀，能感觉到皮肤下异样的坚硬和冰凉；
　　陈清念掌心的老茧硬得硌手；
　　杨萘冬手腕上那些暗色的印记让人心悸；
　　肖恩雨的体温总是低得反常……
　　每一次触碰，都让梨子心里沉一分。这绝不仅仅是生病。她们的身体，像是经历过无法想象的摧残和改造。
　　这天下午，梨子照例过来帮忙。
　　王丽萍和秦峰去后院拾掇柴火了，堂屋里就梨子一个人，正蹲在炕边，认真地给张恙做着上肢按摩。
　　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格子，在六个穿着红棉袄、安静坐着的女孩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气氛静谧得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堂屋那扇没关严实的旧木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哐当”一声大力推开了！
　　冷风裹着雪沫一下子灌了进来。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厚棉袄、围着大围巾、风尘仆仆的长发女人站在门口，脸颊被冻得通红，眼神却像两把小刀子，直直射向蹲在炕边的梨子。
　　梨子吓了一跳，站起身：“你咋来了？”
　　那女人没回答，目光在炕上六个女孩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张恙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狠狠拧起，随即又猛地盯住梨子，胸脯剧烈起伏，像是压抑着极大的怒火。
　　紧接着，她伸出手，颤抖地指着梨子，因为激动和寒冷，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带着浓浓的东北口音和哭腔，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好你个梨子！你个没良心的负心女！你还真在这儿啊！”


第342章 转机
　　梨子一看清楚门口那女人的脸，头皮都炸了，下意识就想找地方躲。
　　可堂屋就这么大，炕沿挡着，六个活生生的“障碍物”坐着，她又能往哪儿跑？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心虚又嘴硬地回了一句：
　　“我……我就是躲你咋啦！”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门口那叫周梅的女人眼圈瞬间就红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扑簌簌往下掉。
　　她抬手抹了把脸，可那眼泪越抹越多，声音也带了浓重的鼻音和委屈：
　　“你躲我？梨子，你躲我？我在你心里就那么……那么招人烦吗？我大老远从市里追到这儿来，就为了听你说一句‘躲我咋啦’？”
　　她的目光又转向炕上六个穿着红棉袄、依旧对外界争吵毫无反应的女孩，悲愤更甚：“你说，这几个女的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你连工作都不要了，家也不回了，电话也不接，就为了跑到这山沟沟里来伺候她们？啊？！”
　　梨子被她这一哭一闹搞得头大如斗，尤其是对方还误会了她和张恙她们的关系，更是让她有口难辩，急得直跺脚：“不是！哎呀！你瞎说啥呢！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们是恙恙！是我老妹儿！生病了！我在这儿帮忙！”
　　“生病？哪个生病的能让你这么上心？连我都……”
　　周梅的话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王丽萍和秦峰听到动静，从后院快步赶了回来。
　　一进门，就看到梨花带雨的周梅，一脸焦急又窘迫的梨子，还有炕上六个仿佛置身事外的女孩。
　　“这是……咋回事？”王丽萍看着这陌生姑娘，疑惑地问梨子。
　　梨子像看到了救星，连忙拉住王丽萍的胳膊，压低声音飞快地解释：“王姨，她、她是我……我之前在市里认识的朋友，叫周梅。有点误会……”
　　周梅也看到了王丽萍和秦峰，稍微收敛了情绪，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秦峰眼神锐利地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王丽萍到底是过来人，看这情形，再看看周梅看梨子那又怨又疼的眼神，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
　　她先请周梅坐下，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温声道：“姑娘，大冷天的，先喝口水，暖暖身子。有啥话慢慢说，不着急。”
　　周梅接过水杯，手指冻得有些发僵，她看着王丽萍温和的脸，情绪稍微平复了些，抽噎着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
　　原来，事情远比梨子轻描淡写的“骂了领导辞职”复杂得多。
　　梨子确实是因为公司应酬，被油腻的上司灌了不少酒。
　　她酒量一般，很快就迷迷糊糊。
　　可坏就坏在，那天饭局上还有甲方公司的一位年轻女代表。
　　梨子醉后不知怎么的，竟然跟那位女代表……
　　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
　　等她酒醒，发现身边躺着的人，还有对方惊愕羞愤的眼神，整个人都懵了。
　　虽然梨子对自己的性取向一直有些模糊，没太深究过，但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和混乱，还是让她慌了神，加上事后那位上司不怀好意的暗示和威胁，她一怒之下，不仅把上司骂了个狗血淋头，更是觉得没脸再待下去，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连东西都没怎么收拾，就匆匆逃回了老家。
　　而这位周梅，身份更不简单。
　　她是东北阮氏医疗器材公司老总的二女儿，家境优渥，自己也在家族企业里做事。
　　更重要的是，她就是那天饭局上，甲方公司的那位年轻女代表！
　　那天之后，周梅的心情也是复杂难言。
　　她原本对梨子就有几分好感，觉得这个护士出身的女孩直爽又有点愣，
　　挺有意思。
　　没想到阴差阳错发生了那样的事。
　　起初她也有些羞恼，可冷静下来一想，又觉得事情蹊跷，尤其是梨子那个上司的嘴脸让她生疑。
　　等她处理完手头的事，想找梨子问清楚时，却发现梨子已经辞职走人，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人间蒸发了。
　　周梅也是倔脾气，动用关系查到了梨子的老家地址，就这么一路追了过来。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又带着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牵挂，看到梨子果然在这儿，还“殷勤”地照顾着别的女孩，那股委屈和醋意一下子就爆发了。
　　听完周梅断断续续又带着羞愤的讲述，王丽萍和秦峰都沉默了。
　　梨子更是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当时真的喝断片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跑，就是……就是不知道咋面对……”
　　梨子低着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周梅看着她那怂样，又气又觉得有点好笑，心里的火气倒是消了些，但眼泪还是止不住，更多的是后怕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就不能跟我说清楚吗？躲起来算什么本事？”
　　误会解除了，气氛缓和了不少。
　　王丽萍这才有机会把张恙她们的真实情况，简单地向周梅解释了一下——当然，隐去了水虺、种子、战斗等核心机密，只说是执行特殊任务时受了重伤，伤及根本，现在需要静养和特殊的医疗看护。
　　周梅听完，看着炕上那六个虽然穿着喜庆红袄、却毫无生气如同精致人偶的女孩，尤其是听到“重伤”、“伤及根本”、“特殊看护”这些词，作为医疗器材公司家庭出身的人，她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瞬间理解了梨子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不是什么“移情别恋”，而是真的在帮忙照顾重病的发小和她的朋友们。
　　她心里那点醋意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同情和责任感的东西。
　　“王阿姨，秦队长，”周梅擦干眼泪，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她指了指连接在女孩们身上的那些便携式监测设备，“这些设备……是基础型号，监测精度和稳定性可能不够。而且我看她们需要长期护理，一些辅助设备也不齐全。”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这样，我打个电话。我们公司最近正好有一批最新型号的多功能生命体征监护仪、智能按摩理疗床垫、空气净化恒温系统，还有针对肌肉萎缩和关节僵硬的康复器械……本来是准备供给几家大医院的，我先调几套过来，给妹妹们用上。费用什么的不用担心，算我们公司支持……特殊工作者的。”
　　秦峰和王丽萍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和感激。
　　他们带来的设备确实以轻便、隐蔽为主，功能上难免有局限。
　　如果有更专业、更精密的医疗器材辅助，对维持女孩们的生命体征、防止并发症、甚至为未来的治疗创造更好条件，无疑大有裨益。
　　“周小姐，这……太感谢了，但这不符合规定，费用方面……”秦峰开口，他不能随便接受这么贵重的私人馈赠。
　　“秦队长，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周梅摆摆手，态度很坚决，“就当是我个人，还有我们公司，对保护我们的人尽一点心意。设备放着也是放着，用在真正需要的人身上才有价值。您放心，所有手续和记录我都会处理好，保证合规。”
　　见她如此坚持，秦峰也不好再推辞，郑重地道了谢。
　　事情安排下去，周梅又仔细看了看炕上的女孩们，眉头微微蹙起。
　　作为医疗行业的人，她见过各种疑难杂症，但眼前这六个女孩的状态，确实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不仅仅是重伤昏迷，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空洞，还有皮肤下若隐若现的异样纹路……都超出了普通医学的范畴。
　　忽然，她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等等……”周梅若有所思地低声自语，“她们这个样子……我好像……在哪听说过类似的？”
　　她拧眉思索片刻，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我爷爷！前几年，我爷爷得了一场怪病，医院也是束手无策，下了好几次病危。后来，我爸不知道从哪儿请来了一位特别厉害的大师。那位大师来了之后，看了看，算了算，又做了些……嗯，比较特殊的事情。具体过程我不清楚，家里也不让多问，但神奇的是，没过多久，我爷爷真的就好转了，现在身体硬朗得很！”
　　她越说眼睛越亮，看向王丽萍和秦峰：“那位大师据说非常低调，行踪不定，但确实是有真本事的！我家里可能还有联系他的方式，或者知道怎么能找到他！要不……我问问看？说不定，那位大师能有办法？”
　　王丽萍的心脏猛地一跳，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秦峰也是神色一凛。
　　他们用尽了科学和常规玄学的手段，都对女孩们体内的“种子”侵蚀束手无策。如果真有一位连周梅家那种层次都认可的神秘高人……
　　这或许是绝望中的一线转机。
　　梨子也紧张地看着周梅，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周梅拿出手机，走到一旁，开始低声打电话。
　　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周梅挂断电话后，并未立刻离开。她站在炕边，目光在六个女孩身上逡巡，职业习惯让她忍不住想更仔细地查看她们的状态。
　　她转向王丽萍和秦峰，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味：“王阿姨，秦队长，方便让我给她们做个基础的检查吗？不涉及仪器，就是简单看看。我虽然不是医生，但在家里耳濡目染，加上自己之前也学过一些护理和急救，也许能看出点普通仪器检测不到的问题。”
　　秦峰略一沉吟，考虑到周梅刚刚提供的重要帮助和潜在的线索，加之她也算是半个知情人，便点了点头：“可以，麻烦周小姐了。但请务必小心，她们现在情况特殊，任何刺激都可能……”
　　“我明白。”周梅神色郑重地点头，“我会非常轻。”
　　她先搓了搓自己有些冰凉的双手，直到掌心温热，然后才轻轻走到炕沿。
　　第一个靠近的是张恙。
　　她俯下身，仔细观察张恙的面色。
　　那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久病卧床之人的晦暗或浮肿。
　　她伸出食指，极轻地贴在张恙的颈侧，感受脉搏。
　　跳动缓慢而微弱，但奇怪的稳定，不像濒危病人的紊乱或急促。
　　她又轻轻翻开张恙的眼睑，瞳孔对光照几乎没有反应，扩散着，像蒙了一层灰雾，可眼底深处，似乎偶尔有极细微的、非自然的暗红色光点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周梅皱了皱眉，移开手指时，指尖不小心蹭过张恙露在红棉袄袖口外的手腕皮肤。
　　一阵异样的冰凉和……轻微的、仿佛静电般的麻痹感传来，让她下意识缩了缩手。
　　她定了定神，又看向张恙的手。
　　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但甲床颜色偏淡，透着一股不健康的青白。
　　她尝试着极其轻微地活动了一下张恙的腕关节，僵硬，带着一种非肌肉紧张的、而是类似某种……内部纤维化或能量淤塞导致的阻力。
　　接着，她来到裴音歇身边。这个女孩即使在无知觉中，眉宇间似乎也凝着一丝清冷。
　　周梅同样检查了脉搏和瞳孔，情况与张恙类似。但当她的目光落在裴音歇颈侧时，她注意到那里的皮肤下，隐约有几道极其细微的、暗青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又不太像，蜿蜒延伸至衣领深处，透着诡异。
　　她没敢贸然触碰，只是记在心里。
　　轮到秦蕴夕时，周梅的感觉更加明显。仅仅是靠近，就感觉周围的温度似乎更低了一些。
　　秦蕴夕的皮肤苍白中泛着一种极淡的、不正常的灰，像是久不见阳光，又像是……某种内在的冰冷透了出来。
　　她的呼吸几乎微不可察，胸口起伏的幅度极小。
　　周梅检查她的手指时，发现指尖冰凉刺骨，而且皮肤异常坚韧，甚至……隐隐有种非人的质感。
　　陈清念相对平静，只是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悲苦，即便在昏迷中也是如此。她的体温较其他几人稍高，但也远低于正常。
　　周梅注意到她手中紧紧攥着几颗断裂的绿檀佛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固执的连接。
　　杨萘冬的手腕上，那些暗色的、类似纹身却又仿佛从皮肉里长出来的印记，让周梅心惊。
　　她仔细看了看，那些印记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微微蠕动，仿佛有活物潜伏其下。
　　靠近时，能闻到一丝极淡的、混合着草药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甜气息。
　　肖恩雨是六人中看起来最“正常”的，只是脸色苍白，安静得过分。
　　但周梅在检查她耳后时，意外发现一小片皮肤呈现出奇异的、类似灼伤后新生的淡粉色，与周围肤色明显不同，且隐隐有微弱的、类似檀香又更清冽的气息残留。
　　检查完一轮，周梅直起身，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秦队长，王阿姨，”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忧虑，“她们的情况……非常、非常奇怪。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但是好像又见过，我想想啊”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而且，我在她们每个人身上，都感觉到了一些……超出常规医学解释的东西。”
　　周梅深吸一口气，看向秦峰和王丽萍，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伤病。她们的身体……似乎被某种强大的、我们不了解的力量侵蚀或改变了。常规的医疗手段，恐怕真的很难起作用。甚至……我怀疑过度的、不对症的治疗，反而可能会刺激到她们体内那种……‘东西’。”
　　她的话，让房间里的空气更加凝重。王丽萍的眼圈又红了，紧紧攥着衣角。
　　秦峰脸色铁青，这些情况他何尝不知，但从一个刚接触的、具备医疗背景的外人口中得到如此肯定的印证，更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周梅看着他们的反应，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她心中对那位神秘大师的期待，也越发强烈起来。
　　或许，只有那种超越常理的手段，才能应对这种超越常理的“病症”。
　　“我马上再联系家里，催问那位大师的消息。”周梅语气坚定，“无论如何，得试试。”
　　而周梅一回头，突然就想起来了，“是有个法子！你们试一试不！”


第343章 叫魂
　　周梅仔细回忆着，眼睛突然一亮，语速加快：“我想起来了！这种情况……有点像老人们说的，不是简单的伤病昏迷，可能是……丢了魂！”
　　叫魂？王丽萍和秦峰心里同时一动，但随即又涌上更深的苦涩。
　　这个词，他们何尝没想过。
　　可他们心里更明白，女孩们如今这副模样，哪里是简单的“丢了魂”？
　　那是在血肉战场上被硬生生撕扯、被绝望浸透、被体内那邪恶的“种子”日夜侵蚀后，残存的魂魄不堪重负，主动或被动地封闭了自我，缩进了意识最深处，甚至可能是……
　　不愿再面对这个充满痛苦和绝望的世界。
　　她们在怪自己。
　　怪自己力量不够，没能救下更多人；怪自己落入陷阱，连累同伴；怪自己变成了承载仇敌“种子”的容器，成了潜在的威胁。这份沉重的自责与厌弃，比任何外来的伤害都更能摧毁一个人的求生意志。
　　周梅看着王丽萍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秦峰紧锁的眉头，也意识到了自己提出的或许只是个最表层的解释，讷讷地住了口。
　　堂屋里只剩下沉重的寂静。
　　就在气氛凝滞时，周梅的手机响了。她接起，听了几句，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真的？白大师答应了？下午就能到？太好了！谢谢爸！”
　　挂断电话，她转向众人，声音带着振奋：“联系上了！白大师听说了情况，答应过来看看！他正好在附近办事，下午就能到！”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微弱的涟漪。
　　王丽萍黯淡的眼神重新亮起一点光，秦峰也精神一振。
　　不管怎样，多一分希望总是好的。
　　下午，天色阴沉，寒风卷着细雪。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村口。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穿着朴素棉衣、提着旧式药箱的中年人，正是白大师；另一个则是他的助手。
　　白大师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清癯，眼神平和却深邃，步履沉稳。
　　他进屋后，没有过多寒暄，目光径直落在炕上六个女孩身上。只一眼，他眉头便微微蹙起。
　　他先走近，依次为六人把脉，手指搭在腕上，闭目凝神许久。
　　又把她们的眼睑、舌苔都仔细看了一遍，甚至轻轻拨开几人的领口，查看了颈部和心口附近的皮肤。
　　检查完毕，白大师退后两步，神色比来时更加凝重。
　　“秦队长，王女士，”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这几位姑娘的情况，非常棘手。绝非寻常伤病，也非简单的失魂落魄。”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她们受到过极其强烈的精神冲击和……某种阴邪能量的深度侵蚀。魂魄被这强大的阴煞之气挤压、冲击，已然不稳，部分离体飘摇，更关键的是……”
　　他看向女孩们空洞的眼眸，“她们自身的神魂，似乎因着某种巨大的自责、悲恸或绝望，主动封闭了与外界的联系，不愿‘回来’。这是一种深度的自我放逐。”
　　“肉身虽在，但神魂或散或锁，若不及时干预，待体内那股阴邪之气彻底稳固，与她们残存的生机完全纠缠，届时魂魄即便想归，也无处可依，肉身便会彻底沦为……空壳，或者更糟，成为那阴气滋长的温床。”
　　他的话，比周梅的猜测更加精准，也更让人心头发冷。
　　直接点明了“种子”的威胁和她们自我封闭的核心。
　　“那……大师，可有办法？”王丽萍声音发颤地问。
　　白大师沉吟片刻，道：“办法有，但风险不小，需得双管齐下。”
　　“其一，需得施加足够强烈的、正向的情感或记忆刺激，叩击她们封闭的心门，唤醒她们‘想回来’的意愿。这刺激需得极为精准，触及她们内心深处最在意、最柔软、或最痛之处。可以是至亲的呼唤，可以是未竟的承诺，可以是刻骨的仇恨……因人而异。”
　　“其二，在施加刺激的同时，需得有至亲至信之人，在一旁行‘叫魂’之法，以血亲或深厚羁绊为引，配合特定的口诀和心念，引导飘摇或深藏的魂魄归位，稳固其与肉身的联系。”
　　他看了一眼秦峰：“秦队长阳气过盛，且与她们虽有袍泽之情，却非血亲羁绊，由你来做这‘叫魂’之人，恐难引起她们神魂深处的共鸣，甚至可能因阳气过旺，惊扰本就脆弱的阴魂。”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王丽萍身上，带着一丝歉意和恳切：“此事……恐怕只能辛苦妈妈了。你与她们虽无血缘，但慈母之心，日夜照料，情感羁绊已深，气息相对温和，最能贴近她们此刻的状态。”
　　“只是……此过程对你消耗也会很大，且需直面她们内心最深处的痛苦，你要有所准备。”
　　王丽萍几乎没有犹豫，用力点头：“我来！只要有一线希望，让我做什么都行！”
　　秦峰面色严峻，立刻走到一旁，通过加密通讯向最高层汇报情况和白大师的方案。
　　这方案涉及对“夜袭组”成员精神层面的深度干预，风险极高，必须得到授权。
　　通讯持续了不短的时间，秦峰的脸色时而凝重，时而紧绷。
　　最终，他放下通讯器，深吸一口气，走到白大师和王丽萍面前，沉声道：“上级批准了。授权我们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全力尝试。但是……”
　　他看向白大师，眼神锐利，“大师，我们必须清楚所有潜在风险，并且，您需要保证整个过程在可控范围内。”
　　白大师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贫道既然敢接，自有几分把握。风险在于，刺激若不得法，可能加重她们神魂的封闭或紊乱；‘叫魂’若中途受阻，施术者可能受到反噬。”
　　“但若放任不管，她们必成废人，甚至为祸更烈。两害相权，不得不为。至于手段……虽看似狠辣直接，却是目前唯一可能唤醒她们的路。贫道会全程护持，尽力将风险降到最低。”
　　他又看向周梅，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近乎狡黠的笑意：“至于报酬……此事了结，周丫头，记得让你爷爷把他珍藏的那坛老酒拿出来，再请他亲自下厨，请贫道好好吃一顿。这趟浑水，可不能白趟。”
　　周梅连忙点头：“一定一定！谢谢白大师！”
　　方案既定，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白大师让助手从药箱里取出几样古朴的器物：一叠特制的黄符，一小截颜色暗沉的线香，还有几个造型奇特的铜铃。他开始在堂屋里布置，将铜铃按照特定方位悬挂在门窗和炕沿，点燃线香，烟气笔直上升，散发出一股清心凝神的淡淡药香。
　　王丽萍按照白大师的指示，洗净双手，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裳，坐在了炕前。她看着六个仿佛沉睡的女儿，双手交握，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白大师站在她身侧，低声道：“王居士，稍后我会以秘法暂时增强你与她们之间的感应链接。你要集中全部心神，想着她们，呼唤她们。”
　　“不用特定的话语，将你心里对她们的感情——心疼、牵挂、盼望她们回家的急切，还有你对她们未来的承诺——全部灌注进去。”
　　“同时，我会引导你念诵一段安魂引魄的短咒，你跟着我默念即可。过程中，必然会被冤魂阻拦，但是你记住无论看到、感受到什么，都务必守住心神，不要惊慌，不要退缩。”
　　王丽萍重重地点头。
　　秦峰、周梅、梨子等人屏息凝神，退到一旁，紧张地注视着。
　　白大师掐诀念咒，手指在王丽萍眉心虚点一下，又依次在六个女孩眉心上方凌空虚画符印。
　　王丽萍顿时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脑海，与对面女孩们之间，似乎多了一条模糊而温暖的连线。
　　“开始吧。”白大师沉声道，同时开始以极低的、带着特殊韵律的声音念诵起古老晦涩的咒文。
　　王丽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心神都倾注在那条温暖的连线上。
　　她仿佛看到了张恙小时候病弱却乖巧的样子，看到了裴音歇清冷外表下的坚韧，看到了秦蕴夕沉默下的担当，看到了陈清念的悲悯与倔强，看到了杨萘冬的活泼与伤痛，看到了肖恩雨的敏锐与孤独……
　　“孩子们……回来吧……”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妈在这儿呢……妈等你们回家……咱们说好了，要回东北，住大院子，种菜养鸡……日子还长着呢……别丢下妈一个人……”
　　她跟着白大师的韵律，在心中默念那安魂的咒文，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她灼热的情感与期盼，顺着那无形的连线，流向六个女孩沉寂的识海深处。
　　与此同时，白大师手指连弹，几道微不可察的气劲打在悬挂的铜铃上。
　　铜铃并未发出清脆的响声，而是以一种人耳几乎听不见的、却仿佛能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奇异频率，微微震颤起来。
　　线香的烟气也开始在空中缓缓盘旋，形成一个隐约的、将七人笼罩在内的无形场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丽萍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种心神的全力倾注和咒文的默念，消耗巨大。但她咬牙坚持着，心中那股“一定要把孩子们带回来”的信念支撑着她。
　　炕上的六个女孩，依旧安静。
　　但若仔细观察，能发现她们的眼睫似乎比之前颤动得更频繁了一些，苍白的嘴唇也几不可察地抿紧又松开，仿佛在抵御着什么，又仿佛在挣扎。
　　堂屋里落针可闻，只有铜铃那几乎听不见的震颤和王丽萍压抑的、带着泣音的呼吸声。
　　这是一场无声的争夺，一场在灵魂层面进行的、关乎生死与归途的拉力战。
　　白大师全神贯注，指尖不断变换着印诀，引导着王丽萍的呼唤与咒力，同时警惕地监控着六个女孩体内阴气的任何异动。
　　窗外，不知这么的，突然下起了雪。


第344章 一杯酒
　　时间在无声的拉锯中流逝，王丽萍的脸色越发苍白，身形摇摇欲坠，但她呼唤的心念却愈发灼热、愈发执着。
　　那温暖而坚定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不断冲击着六个女孩意识外围那冰冷厚重的壁垒。
　　突然，王丽萍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心疼与疲惫的哭泣。
　　这声哭，仿佛凝聚了她所有的情感，也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触动了某个开关！
　　炕上，六个女孩的身体同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带着水虺特有阴寒与恶意的黑色阴气，猛地从她们体内爆发出来，如同六条扭曲的毒蛇，在空中狂乱舞动，将王丽萍那温暖的意念链接瞬间冲击得七零八落！
　　堂屋内的温度骤降，线香的烟气被搅乱，铜铃的震颤频率也变得杂乱刺耳。
　　一股强大而邪恶的意志顺着阴气弥漫开来，伴随着一声尖锐、暴怒、仿佛从幽冥深处传来的厉吼：
　　“什么人？！竟敢坏我好事！！”
　　水虺的阴身，或者说，是它留在“种子”中的一缕恶念，被王丽萍持续不断的、充满母性力量的呼唤所惊动，显化了出来！
　　黑气翻滚，隐约凝聚成一个扭曲的、裴青云模样的虚影，阴毒的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终锁定在施法的白大师和王丽萍身上。
　　秦峰和周梅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如临大敌。
　　梨子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躲到了周梅身后。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异变，白大师白奇泽却只是眉头微挑，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屑？
　　“哼，魑魅魍魉，也敢聒噪？”他冷哼一声，动作快如闪电。
　　只见他左手一扬，数道早已准备好的黄色符箓如同长了眼睛般飞出，精准地贴在秦峰、周梅、梨子以及他自己助手和几个关键方位的门窗上。
　　符箓金光微闪，瞬间在屋内布下了一层无形的防护。
　　同时，他右手不知何时已端起了桌上一个看似普通的粗瓷酒杯，杯中盛着半杯清澈却散发着浓烈辛辣气息的液体——正是他之前提到的，准备事成后敲周梅爷爷竹杠的那坛老酒提前倒出来的一杯。
　　白奇泽将酒杯举至胸前，目光如电，直视那翻滚的黑气虚影，口中朗声念诵，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磅礴的阳气：
　　“天清清，地灵灵，吾奉三山九侯令！四方鬼神，听我号令！秽气分散，道气长存！”
　　“即使你有通天能耐！在我白奇泽面前，你也给我——滚！！”
　　最后一个“滚”字吐出，他手腕猛地一抖，杯中那半杯烈酒如同被无形力量催动，化作一片晶莹的酒雨，朝着炕上六个女孩和空中那水虺阴身虚影当头泼去！
　　“嗤啦——！！！”
　　酒雨落在女孩们身上和黑气虚影上，顿时爆发出大片刺目的金光和灼烧般的声响！
　　那金光并非火焰，却带着至阳至刚的破邪之力，与那阴寒黑气激烈碰撞、消融！
　　“啊——！！！” 水虺阴身虚影发出更加凄厉痛苦的惨叫，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溃散，“纯阳……东北……出马……你们……竟敢……”
　　它的声音充满怨毒与惊怒，似乎没料到在这偏僻山村，会遭遇如此纯正霸道的破邪阳罡之力，而且这力量中，还隐隐带着让它极为忌惮的、属于东北山林地祇的气息。
　　最终，在那烈酒金光的持续灼烧和压制下，水虺这缕恶念阴身再也无法维持，伴随着一声不甘的尖啸，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而从六个女孩体内爆发出的紊乱阴气，也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变得迟钝、萎靡，缓缓缩回她们体内，虽然依旧盘踞，但肆虐的势头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堂屋内金光渐熄，只剩下淡淡的酒香和线香烟气混杂。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白大师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感激。
　　白奇泽放下酒杯，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瞥了一眼窗外纷飞的大雪，淡淡道：“长山龙脉前些时日不稳，牵动了东北一众地仙家心神，无暇他顾，才让这外来的邪祟有了可乘之机，甚至把手伸到了咱们的地界，欺负到自家第马头上。如今龙脉已稳，仙家归位，自然容不得这些腌臜东西撒野。”
　　他这话，算是解释了为何水虺的力量能在此地潜伏并爆发，也点明了刚才那杯“烈阳酒”中蕴含的、不仅仅是道门阳气，更有借来的东北地仙之力。
　　回到东北老家，这一步，果然是走对了。
　　“周丫头，”白奇泽忽然转向还有些发愣的周梅，“别傻站着，去门口！”
　　周梅一愣：“啊？”
　　“去门口站着！”白奇泽语气不容置疑，“门开条缝，你在那儿守着。待会儿若有寒风特意往屋里灌，你就给我敞开了骂！骂得越凶越狠越好！但若有雪花想飘进来，你不许拦，得让开！”
　　周梅听得一头雾水。
　　这大冬天的，开了门缝，寒风和雪花不都会进来吗？这怎么区分？还要骂人？骂谁？
　　但她看白大师神色严肃，不敢多问，连忙依言走到门口，将木门拉开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
　　刺骨的寒风立刻呼啸着灌了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
　　几乎就在同时，一股格外阴冷、带着明确指向性的气流，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顺着门缝钻入屋内！
　　周梅一个激灵，想起白大师的交代，虽然不明所以，但一想到刚才那恐怖的黑气，再联想到自己追梨子这一路的委屈和憋闷，尤其是想到梨子酒醒后那怂样和逃跑的背影，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她当即双手叉腰，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对着门外那呼啸的寒风，用尽全身力气，把这段时间的郁闷、担忧、后怕全骂了出来：
　　“看什么看？！滚一边去！老娘门口也是你能蹭的？！”
　　“属鼻涕虫的啊？黏黏糊糊想往里钻？要不要脸？！”
　　“再敢过来信不信老娘拿烧火棍抽你？！滚！！！”
　　她骂得泼辣无比，带着市井的鲜活和一股豁出去的悍劲。
　　说来也怪，她这一通骂，那股试图钻入的阴冷气流仿佛真的被骂懵了或者震慑住了，徘徊在门口，竟真的不敢再强行往里挤。
　　更神奇的是，随着她的骂声，门外虽然风雪依旧，但那些雪花飘到门口时，竟仿佛有灵性般，自动绕开了门缝，没有一片飘进屋里。
　　周梅一边骂，一边留意着，见状心中啧啧称奇，对白大师更是佩服。
　　“秦小子，”白奇泽又看向秦峰，“别杵着，你也别干看着。去，跪到那个穿着军绿色棉袄的姑娘面前，跟着王女士，一起‘哭魂’！把你心里对她们的担心、愧疚、盼着她们好起来的急，全都哭出来、喊出来！要真情实感，别给我来虚的！”
　　秦峰身体一僵。
　　让他这个铁血汉子，当众跪地哭嚎？
　　这比让他上刀山下火海还难。
　　但看着炕上毫无生气的秦蕴夕，想起她们一次次重伤濒死，想起自己作为指挥官却无力护她们周全，一股积压已久的沉痛与自责猛然冲上心头。
　　他一咬牙，大步走到秦蕴夕炕前，双膝一弯，“噗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弯曲脊梁的汉子，此刻低着头，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起初只是压抑的哽咽，随即，那哽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沙哑的哭诉：
　　“蕴夕……哥对不起你们……没把你们……完好地带回来……”
　　“看着你们这样……我心里……跟刀绞一样……”
　　“你们得醒过来啊……任务还没完……仇还没报……咱们说好要一起……”
　　“醒来啊……我求求你们了……醒来……”
　　他的哭声并不好听，甚至有些笨拙，却充满了铁汉柔情的撕心裂肺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这哭声与王丽萍那慈母的呼唤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更加复杂而强大的情感冲击，撞向女孩们封闭的心扉。
　　就在这时，一片格外晶莹、带着微光的雪花，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轻盈地穿过周梅把守的门缝，周梅也下意识侧身让开，飘飘悠悠，无视了凛冽的寒风，精准地落在了秦蕴夕的额头上，悄然融化。
　　紧接着，又是三片雪花依次飘入，分别落在了张恙、陈清念和杨萘冬的眉心或肩头，融入她们冰冷的皮肤。
　　第四片雪花则在屋内调皮地转了个圈，掠过裴音歇和肖恩雨，最后轻轻落在了肖恩雨的鼻尖。
　　五片雪花，代表了某种“引子”或“认可”的落下，让五个女孩身体的僵硬似乎又舒缓了一分，眼睫的颤动更加明显。
　　然而，最难的一片雪花——本该落在裴音歇身上的那片，却迟迟未至。
　　屋外的风声骤然加大，变得狂躁起来，不再是普通的北风呼啸，而是带着一种不甘的、愤怒的尖啸，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拼命阻拦，又仿佛有什么在蓄势待发，想要冲进来破坏最后一步。
　　周梅守在门口，被那陡然增强的、充满恶意的狂风刮得几乎站不稳，骂声都被吹得七零八落。
　　她焦急地回头看向白大师。
　　白奇泽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了梨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梨子丫头，”他忽然开口，“你现在，绕着这屋子，从门口开始，跑一圈。用你最快的速度跑。”
　　梨子正紧张地看着，闻言一愣：“跑？现在？”
　　“对，跑！快！” 白奇泽语气急促。
　　梨子虽然莫名其妙，但不敢耽搁，一咬牙，冲出门口，沿着院墙，顶着狂风大雪，拼命奔跑起来。
　　她心里憋着一股劲，跑得飞快。
　　就在梨子跑过堂屋正窗口，身影一闪而逝的瞬间，周梅福至心灵，对着门外那疯狂灌入的、试图阻拦最后一片雪花的邪风，用尽毕生力气，吼出了酝酿已久、最为恶毒也最为畅快的一句：
　　“李唯伊！我——草——你——八——辈——祖——宗——！！！”
　　这一声吼，石破天惊，带着梨子奔跑带来的“动”势和她自己全部的情绪爆发，竟形成一股奇特的气场。
　　那狂暴的邪风仿佛被这一记“暴击”狠狠噎住，势头猛地一滞。
　　就在这刹那的凝滞间，一片比其他雪花都更晶莹、更剔透、边缘仿佛带着淡淡金芒的雪花，如同穿越了重重阻碍的精灵，轻盈地、无声地，穿过门缝，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轻轻盈盈地，落在了裴音歇苍白的、微微颤动的眼睫之上。
　　雪花消融，化作一滴微凉的水珠，顺着她的睫毛，缓缓滑落，仿佛一滴迟来的、净化的泪。
　　屋内，铜铃最后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低鸣，线香的烟气重新归于笔直。
　　王丽萍身体一晃，脱力般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秦峰扶住。她脸色惨白，却第一时间望向炕上的孩子们。
　　白奇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六个女孩身上逐渐平息下去、不再躁动的阴气，以及她们那虽然依旧紧闭、但眉宇间似乎松缓了许多、甚至隐隐有了一丝微弱生气的脸庞，缓缓点了点头。
　　“成了。”他言简意赅，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魂，叫回来了。剩下的，就看她们自己，什么时候愿意‘睁眼’了。”
　　窗外，风雪依旧，但那股盘踞不散的恶意与阴寒，似乎随着那最后一片雪花的落下，悄然散去。
　　而被骂了的梨子：“刚刚谁喊我大名骂我来着？”


第345章 抢魂
　　梨子顶着满头满脸的雪，气喘吁吁地跑回堂屋门口，刚想问问刚才到底咋回事，一抬眼，就对上门口周梅那双直勾勾、明显带着不快的眼睛。
　　“呃……梅子？你咋这么看我？” 梨子心里咯噔一下，讪讪地问。
　　周梅没回答，反而往前跨了一步，几乎贴到她面前，声音又低又冲，带着压不住的委屈和火气：“我问你，你又跑啥？！”
　　梨子被她问懵了，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加莫名其妙：“不是……白大师让我跑的啊？你不是也听见了吗？”
　　周梅一噎，刚才她全神贯注骂“风”挡“雪”，确实听见白大师让梨子跑，但这会儿看着梨子这副“我照做了你为啥还凶我”的表情，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更甚，憋了半天，才恨恨地剜了她一眼，扭过头去，对着已经安顿好王丽萍、正和秦峰低声说着什么的白奇泽，带着点儿委屈和求知欲问道：
　　“白大师，刚才……为啥非得让她跑啊？”
　　白奇泽捋了捋胡须，笑眯眯地看过来，先看了看气鼓鼓的周梅，又看了看一头雾水的梨子，慢悠悠道：“小周丫头啊，你这命格，天生极阳，自带贵气，寻常阴邪见了你都得绕道走。让你守在门口，就好比给这屋子立了一尊天然的门神，等闲的魑魅魍魉，根本不敢近身，更别说从你眼皮子底下抢东西了。”
　　他顿了顿，看向梨子，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至于让你骂嘛……一来是吓退那些不开眼的、试图靠近的杂碎；二来嘛……也是借你一股‘怒’气。这人一怒，尤其是像你这种本身命格就带阳刚贵气的，怒气勃发之时，阳气更是旺盛澎湃，效果加倍。寻常邪祟别说靠近，远远感受到都要抖三抖。”
　　“那让梨子跑又是为啥？” 周梅还是不解，但语气缓和了不少。
　　“让她跑嘛，” 白奇泽嘿嘿一笑，“就是为了让你‘更怒’啊。”
　　“啊？” 梨子和周梅同时一愣。
　　“你想啊，小周丫头，” 白大师循循善诱，“你心里本来对这梨子丫头就憋着火儿，是不是？看着她跑，是不是更来气？这一来气，怒气更盛，阳气更旺，骂出来的威力，是不是也更足？刚才最后那一下，要不是你瞅着她跑过去，心里那股火‘噌’地顶上来，能骂出那么大动静？能把那最后一股子邪风给骂蔫了？”
　　周梅：“……”
　　她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看到梨子听话地往外冲，顶着风雪狂奔的背影，她心里那股无名火确实“轰”地一下就起来了，骂出的那句也格外解气、格外有劲。
　　梨子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合着自己就是个“人形怒气催化器”？
　　周梅脸色变幻，最后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看向梨子的眼神，那股别扭劲儿倒是散了不少，多了点哭笑不得的意味。
　　事情告一段落，白奇泽也没客气，直接道：“行了，折腾这一下午，天也快黑了。小周丫头，梨子丫头，你们俩也别回去了，今晚就住这儿。”
　　秦峰也点点头：“对，外面雪大路滑，来回不安全。王姨也需要人搭把手。” 他看着周梅补充道，“周小姐，你带来的设备明天应该就能到一部分，今晚先凑合一下。”
　　周梅和梨子自然没有异议。
　　尤其是周梅，她对张恙她们的情况放心不下，也想亲眼看看后续。
　　然而，白奇泽接下来的话，让刚刚放松的气氛又骤然紧绷起来。
　　“住下是住下，但晚上都警醒点。” 他神色恢复严肃，“‘叫魂’只是第一步，把她们的魂从那些阴气、自责的泥潭里拉出来，引回了肉身附近。但魂刚归位，最是脆弱不稳，就像刚点着的火苗，风一吹就可能灭。”
　　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和依旧纷飞的大雪：“今天晚上，怕是不太平。正主儿被咱们用烈阳酒和地仙之力逼退了恶念，吃了亏，它留在那些‘种子’里的根基肯定不甘心。而且，这种魂体虚弱、新旧交替的时候，最容易引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觊觎——它们会像闻到腥味的苍蝇，想来‘抢魂’，吞了这些纯净却虚弱的魂魄，壮大自己。今天晚上，必有一场‘抢魂’的恶仗要打。”
　　众人心头一凛。
　　白奇泽不再多言，开始着手布置。他先是从自己带来的药箱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上好的朱砂。
　　“秦小子，帮忙。” 他示意秦峰，两人一起，用清水调和了朱砂，然后用毛笔蘸着，在王丽萍家院门、堂屋门、以及所有窗户的外框上，仔仔细细地描画上驱邪辟煞的符文。
　　鲜红的朱砂在昏黄的天光下格外醒目，带着一股肃杀的正气。
　　画完符文，白奇泽又对秦峰道：“再去弄些柳树枝条来，要新鲜的，越多越好。”
　　秦峰这次总共带回来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女的叫赵琴，男的齐笛。
　　秦峰立刻带着齐笛和赵琴出了门。
　　这冰天雪地的，找新鲜的柳枝可不容易，三人费了好大劲，才从村子后面一条冻住的小河边，找到几棵老柳树，折下许多光秃秃的、却依旧柔韧的枝条，捆了一大捆回来。
　　“白大师，柳条弄来了。” 秦峰将枝条放在地上，“只是这天寒地冻的，都没有叶子了。”
　　“无妨，枝条就行，阳气主要在木质里。”
　　白奇泽蹲下身，开始整理那些柳条，将它们编成简陋的帘子状，“叶子是用来增强‘遮蔽’效果的，现在没有，就多用些枝条，编得密实点。”
　　齐笛看着好奇，忍不住问：“白大师，这柳条帘子……是用来干啥的？遮啥眼睛啊？”
　　白奇泽手上不停，头也不抬地回答：“遮鬼的眼睛！”
　　“啊？” 齐笛和旁边的赵琴都是一愣。
　　“柳树属阴，却能通灵，枝条柔韧，有遮蔽之效。”
　　白奇泽解释道，“把这些柳条编的帘子，挂在门窗内侧，尤其是挂了朱砂符文的门窗里面。那些想来抢魂的脏东西，靠近时，会被朱砂所阻，就算有些道行高的，能勉强突破朱砂的防护，它们的‘视线’也会被这密密麻麻的柳条帘子干扰、遮蔽。”
　　他手上动作麻利，很快编好一小片：“它们‘看’不清屋里的情况，找不到具体的‘门路’，就算闯进来，也是无头苍蝇，抢魂的效率大打折扣，我们应对起来也容易些。”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这简直是物理加玄学的双重防护。
　　秦峰和齐笛、赵琴立刻动手帮忙，很快编好了几幅大小不一的柳条帘子。
　　白奇泽指挥着他们，将这些帘子悬挂在堂屋门、里屋门以及几扇关键的窗户内侧。
　　顿时，屋子里光线更暗了些，但似乎也多了一层无形的、令人心安的屏障。
　　做完这一切，白奇泽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神色严肃地扫视屋内所有人，包括刚刚休息了一会儿、勉强支撑着出来的王丽萍：
　　“记住，今天下午五点之后，直到明天太阳出来之前，任何人，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许踏出这个屋子一步！更不许靠近门窗！听到任何动静，看到任何异常，都待在原地，不要惊慌，不要回应，更不要擅自行动！一切，交给我和秦队长。”
　　他的目光尤其落在梨子和周梅身上：“你们两个丫头，晚上就待在里屋，陪着她们六个。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除非我叫你们，否则一步不许离开炕边！”
　　梨子和周梅感受到气氛的凝重，连忙用力点头。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风雪似乎更急了，敲打着窗户纸，发出簌簌的声响。
　　屋内，朱砂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柳条帘子投下摇曳的阴影。
　　所有人，都静静地等待着。


第346章 我看谁敢抢我的女儿！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堂屋里，白奇泽已简单设下法坛——一张方桌，铺上黄布，摆上香炉、烛台、几样法器和那柄看起来颇为古旧的桃木剑。
　　烛火摇曳，映着他沉静肃穆的脸。
　　五点一过，天色如同被浓墨迅速浸透，彻底黑透。
　　屋外的风雪声似乎也变了调，不再是单纯的呼啸，开始夹杂着一些难以形容的、仿佛呜咽又似窃窃私语的怪响。
　　起初是风，一阵紧似一阵，不再是均匀地吹过，而是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尖啸，如同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在院外盘旋、试探。
　　紧接着，是“砰砰砰”的闷响，像是有什么沉重而粘腻的东西，一下下砸在院门、堂屋门和窗户上，力道不小，震得门板窗框簌簌发抖，糊窗户的纸哗啦作响。
　　白奇泽眼神一凝，口中低诵咒语，手持桃木剑，脚踏罡步，在法坛前缓缓舞动起来。
　　剑尖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气流，烛火随之明暗不定。
　　里屋，周梅和梨子遵照吩咐，守在炕边，紧张地注视着依旧闭目躺着的六个女孩，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砰砰”的砸门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仿佛有无数双手在外面拍打、抓挠。
　　更诡异的是，透过窗户上那些没被柳条帘完全遮住的缝隙，以及被砸得微微颤动的窗纸，她们隐约看到，外面的雪地里，似乎……爬满了“人”？
　　不，那绝不是活人！
　　那些“东西”姿势扭曲，有的四肢着地如野兽般爬行，有的佝偻着身体摇摇晃晃，有的甚至倒吊着从房檐垂下……
　　它们无声地在雪地里移动，密密麻麻，将小小的院落几乎围满。
　　它们似乎在茫然地寻找着什么，东张西望，动作僵硬而诡异。
　　隐隐约约，有飘忽不定、带着森森鬼气的声音传进来，断断续续，像是许多声音在同时低语、询问，又像是在呼唤：
　　“王……丽……萍……家……在……哪……”
　　“王……家……在……哪……”
　　“找……到……了……吗……”
　　声音忽远忽近，钻进耳朵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周梅和梨子大气不敢出，紧紧靠在一起，手心全是冷汗。
　　她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瘆人的场面，比任何恐怖片都真实可怕一百倍。
　　梨子腿肚子都在打颤，周梅也好不到哪去，但强撑着没让自己叫出声。
　　突然，外面那些游荡的鬼影仿佛得到了某种指令，齐刷刷地转向了堂屋窗户的方向！就像黑暗中无数双眼睛同时锁定了目标！
　　“呼——！”
　　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凝实的寒风，如同实质的巨蟒，猛地撞在堂屋正面的窗户上！
　　“噼里啪啦！！！”
　　糊窗纸瞬间被撕裂出数道口子！
　　紧接着，一只只青黑、干瘪、指甲尖长的手掌，争先恐后地从破口处伸进来，疯狂地拍打、抓挠着内侧的窗框和墙壁！
　　窗棂上，迅速留下了无数个清晰而肮脏的湿漉漉手印，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更可怕的是，随着手印的拍打，一张张扭曲、惨白、带着各种痛苦或贪婪表情的“脸”，紧紧地贴在了破损的窗纸上，透过缝隙和破洞，死死地“盯”着屋内！
　　它们张开黑洞洞的嘴，无声地嘶吼、叫喊，虽然没有声音传出，但那疯狂的意念和贪婪的欲望，却如同冰锥般直刺屋内人的脑海！
　　“啊——！” 梨子终于忍不住，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周梅也是脸色煞白，浑身发冷。
　　“拉窗帘！快！” 外面传来白奇泽一声厉喝，夹杂在越来越响的拍打和风声里。
　　周梅和梨子如梦初醒，也顾不上害怕了，连滚爬带冲到窗前，手忙脚乱地去拉那些原本只是装饰用的、厚厚的粗布窗帘。
　　布料沉重，她们用力拉扯，好不容易将几扇主要窗户的窗帘“哗啦”一声合拢，暂时隔绝了外面那些恐怖的脸和手。
　　“刺激……太他妈刺激了……” 梨子背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心有余悸，“我以后……再也不凑这种热闹了……”
　　周梅也没好到哪里去，扶着炕沿，腿脚发软。
　　但还没等她们缓过气来，炕上异变又生！
　　或许是外面鬼哭狼嚎的动静，或许是那强烈的恶意与诱惑穿透了防护，影响了刚刚归位、尚且脆弱不稳的魂魄——一直安静躺着的六个女孩，身体突然齐齐动了！
　　她们几乎是同时，猛地睁开了眼睛！
　　但那眼神，空洞、茫然，却又带着一种被牵引般的诡异执着，直勾勾地望向前方，实际是被窗帘遮挡的窗户方向。
　　紧接着，她们竟然开始挣扎着要坐起来，手脚并用，试图爬下炕，朝着门口的方向挪动！
　　动作僵硬，却异常坚决，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的木偶。
　　“被迷了！她们被脏东西迷了眼了！” 周梅瞬间反应过来，白大师之前就提醒过“抢魂”，这分明是魂魄不稳，被外面的邪祟用手段迷惑、引诱，想要自己走出去“送上门”！
　　“按住她们！” 周梅对梨子喊道，自己第一个扑上去，死死按住了离她最近的张恙。
　　张恙看似病弱，此刻力气却大得惊人，挣扎得十分厉害。
　　周梅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她上半身压回炕上。
　　梨子也反应过来，赶紧去按旁边的陈清念。
　　“醒醒！别过去！” 梨子喊着，可陈清念仿佛听不见，依旧执拗地想要起身。
　　梨子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却发现陈清念手臂上的肌肉硬得像铁块，根本按不住！
　　“快来帮忙！” 周梅急得大喊，她这边张恙也快按不住了，扭头又看见肖恩雨也坐了起来，眼神空洞地要下炕，她急忙松开张恙，张恙立刻又要起来，扑过去按住肖恩雨。
　　“这几个人……身上肌肉怎么这么硬啊！”
　　周梅一边拼命压着挣扎的肖恩雨，一边崩溃地吐槽。
　　这些女孩看着瘦，可这身体素质简直非人，昏迷多日肌肉竟然没有明显萎缩，反而力量大得离谱。
　　秦峰、齐笛和赵琴听到动静，也从堂屋冲了进来，见状立刻上前帮忙。
　　秦峰一把抱住正要下地的秦蕴夕，齐笛和赵琴则分别去按杨萘冬和裴音歇。
　　然而，六个人一起发力，竟然也只是勉强将她们暂时控制在炕上！
　　她们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大，眼神越来越空洞急切，喉咙里甚至开始发出含糊的、仿佛被扼住般的“嗬嗬”声，仿佛外面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呼唤她们。
　　场面一度混乱而危急。
　　白大师在外面对抗着拍门撞窗的主力，里面六个“病号”又要“造反”，人手严重不足。
　　就在众人焦头烂额，几乎要按不住的时候——
　　“砰！”
　　里屋通往隔壁休息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王丽萍站在门口。
　　她脸色依旧苍白，身形因为下午的消耗而有些佝偻，但那双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一种不容侵犯的、属于母亲的威严。
　　她看着炕上被众人勉强按住、却依旧拼命挣扎、眼神空洞的“女儿们”，又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外面那些疯狂拍打、试图抢夺的魑魅魍魉。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心疼、愤怒与绝对守护意志的力量，从她瘦弱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她上前一步，挺直了脊梁，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空气，对着窗外，对着所有觊觎她孩子的脏东西，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母狮般的怒吼：
　　“我看——谁敢动我女儿们——！！！”
　　这一声吼，不像周梅骂街的泼辣，也不像秦峰哭嚎的悲怆。
　　它浑厚、苍凉，带着土地般的坚实和血脉相连的决绝，如同最原始的护犊宣言，瞬间压过了屋外的鬼哭狼嚎和屋内的混乱挣扎。
　　吼声落下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炕上挣扎不休的六个女孩，动作同时一滞。
　　她们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闪烁了一下，仿佛被这熟悉的声音、这绝对的守护意志，触及了灵魂深处某个被阴霾遮蔽的角落。
　　拍打窗户的声音，也诡异地停顿了一秒。
　　王丽萍大步走到炕边，无视了那些仍在微微挣扎的肢体，伸出手，挨个抚过女孩们的额头、脸颊，动作轻柔，声音却依旧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别怕，妈在这儿。”
　　“天塌下来，有妈顶着！”
　　“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抢我的女儿！”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钉在了这间被邪祟围攻的屋子里，也钉进了六个女孩动荡不安的魂海之中。
　　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我的女儿。


第347章 死
　　王丽萍那一声怒吼，仿佛带着某种血脉与誓愿的力量，暂时震慑住了外界的喧嚣与屋内的躁动。
　　拍打声、呜咽声，似乎都弱了下去。
　　白奇泽紧绷的神经也稍松，桃木剑横在胸前，凝神感应着四周气机的变化。
　　阴风似乎正在减弱，那些密密麻麻贴在窗上的恶意也在退潮。
　　“走了？” 秦峰低声问，额角还挂着汗珠，刚才按住秦蕴夕几乎用尽了他全身力气。
　　白奇泽没有立刻回答，眉头依旧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屋内每一个角落。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就在他即将开口的刹那——
　　“啪嗒！”
　　一声清脆却异常刺耳的响动，从堂屋供桌的方向传来。
　　众人心头一紧，齐齐望去。
　　只见原本稳稳立在供桌中央、用红布仔细包裹着的张恙父亲的牌位，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地向前倒下，摔在了桌面上！
　　红布散开，露出里面乌木的牌身。
　　几乎在同一时间！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阴寒、带着浓烈腐朽气息的阴风，如同凭空生成的黑色旋风，猛然从堂屋正门的方向爆发！
　　那扇被朱砂符文和柳条帘双重防护的木门，竟被这股巨力硬生生从外面撞得向内掀开！
　　门板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砰”然巨响，木屑纷飞！
　　悬挂的柳条帘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门框上鲜红的朱砂符文瞬间黯淡了不少！
　　冰冷的、带着腥臭的狂风灌入堂屋，瞬间吹灭了法坛上大半的蜡烛，仅剩的几盏煤油灯也剧烈摇晃，光线明灭不定，将屋内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晃动。
　　而一道模糊却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黑影，如同离弦之箭，无视了门口的白奇泽和秦峰等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里屋炕边的王丽萍和六个女孩！
　　它的目标明确无比——就是要趁着众人松懈、魂体初定的瞬间，强行夺走或摧毁这些脆弱的魂魄！
　　“周丫头！泼——！！”
　　白奇泽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在那牌位掉落的瞬间，他全身的肌肉就已经绷紧，此刻几乎是和那黑影破门而入同步暴喝出声！
　　原来，他早已暗中将一杯用特殊方法炮制、混合了黑狗血、雄鸡冠血和数种阳性药材的“破煞血”，交给了守在内屋门边的周梅，并嘱咐她，一旦自己出声，不管看到什么，立刻朝着门口泼出去！
　　周梅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心脏狂跳，但听到白大师的厉喝，求生的本能和对张恙她们的担忧瞬间压倒了恐惧。
　　她几乎想都没想，双手端起那杯一直紧握在手里的粘稠液体，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扑进来的黑影和洞开的门口方向，猛地泼洒出去！
　　“哗啦——！”
　　暗红近黑的液体在空中泼洒出一道扇面。
　　“嗤啦——！！！”
　　液体与那黑影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比烈阳酒灼烧水虺恶念时更加剧烈、更加刺耳的腐蚀声响！
　　一股混合着焦臭和腥气的白烟猛地腾起！
　　“啊——！！！”
　　一声尖锐、痛苦、非男非女、仿佛能刺穿耳膜的惨叫声，从白烟中爆发出来！
　　那扑来的黑影猛地一顿，原本凝实的身形瞬间变得稀薄、扭曲，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
　　然而，这邪物显然凶悍异常，受创之下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彻底激怒！
　　它放弃了原本扑向王丽萍的路线，那充满怨毒与疯狂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泼出黑狗血、坏了它好事的周梅身上！
　　“死——！！”
　　一声含糊却充满杀意的意念冲击直接撞向周梅脑海！
　　紧接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带着剧毒腐蚀性的漆黑鬼气，如同毒蛇出洞，从那稀薄的黑影中激射而出，直取周梅面门！
　　速度快得惊人，距离又近，周梅根本来不及躲闪！
　　眼看那致命一击就要落到周梅身上！
　　“梅子！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旁边扑了过来，用尽全力将呆立的周梅狠狠撞开！
　　是梨子！
　　她一直紧张地关注着周梅，在看到那黑影转向、鬼气射出的瞬间，她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推开周梅！
　　“噗嗤！”
　　那道凌厉的鬼气，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梨子侧身将她撞开、自己却暴露在攻击路径上的梨子肩胛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穿透声。
　　梨子身体猛地一颤，踉跄着向前扑倒，左肩后侧瞬间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边缘焦黑、深可见骨的血窟窿！
　　没有鲜血立刻喷涌，伤口周围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萎缩、散发出焦臭，鬼气的腐蚀性正在疯狂侵蚀她的血肉！
　　剧痛让梨子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但她硬是咬着牙没让自己昏过去。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妈的，真疼……但还好，梅子没事……恙恙她们……也不能有事……
　　她本来可以不用卷进这趟浑水，不用面对这些超越常理的恐怖。
　　她只是个普通的护士，因为一次荒诞的酒后意外，逃回了老家。
　　她大可以躲得远远的。
　　可是……
　　张恙是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妹妹啊，虽然长大后聚少离多，但那份情谊还在。
　　看着张恙和她的朋友们变成那样，她心疼，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还有周梅……这个因为一场乌龙而闯入她生命、让她心烦意乱又莫名在意的女人……
　　所以，她留下了。
　　所以，她推开了她。
　　白奇泽趁那邪物攻击周梅、又被梨子意外阻挡而稍微分神的宝贵空隙，手中桃木剑金光大盛，口中疾诵真言，身形如电，一剑刺向那黑影的核心！
　　“妖孽！受死！”
　　然而，那黑影异常狡猾凶悍，感应到身后袭来的致命威胁，竟然硬生生在半空中拧转身形，放弃了继续追击周梅和查看梨子，转而化作一道更加飘忽的黑烟，绕过白奇泽凌厉的剑势，再次以刁钻的角度，扑向炕边死死护着六个女孩的王丽萍！
　　它知道，只要拿下或干扰了王丽萍这个弱点，那几个脆弱的魂魄将不攻自破！
　　“休想！” 白奇泽怒喝，左手早已抓出一把朱砂，看准那黑烟的轨迹，猛地撒出！
　　“嗡——！”
　　朱砂化作一片红雾，拦在了黑烟与王丽萍之间。
　　红雾与黑烟接触，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暂时阻隔了它的攻势。
　　借着这短暂的光芒和阻挡，众人终于勉强看清了来犯之“物”的真容。
　　那果然是一个“实体大灵”！
　　并非虚幻的鬼影，而是魂魄凝聚到一定程度，几乎拥有了类似实体的形态，通常只有生前执念极深、或死后得了特殊机缘、修炼有成的鬼物才能达到此等境界。
　　它显现出一个身穿陈旧寿衣、满脸褶皱与老年斑、眼神浑浊却充满贪婪与恶毒的老太太模样。
　　身躯虽显佝偻瘦小，但周身散发的阴煞之气却浓郁得如同实质，让靠近的人感到呼吸困难，血液凝固。
　　“实体大灵！还是有道行的！” 白奇泽心中暗凛。
　　他事先料到会有“抢魂”的硬仗，也做了相应准备，但没想到对方一出手就是这种级别的狠角色！
　　这种大灵，寻常符箓法器效果大减，极难对付。
　　他迅速变换步伐，脚踏八卦，手中桃木剑划出道道金光，在炕前布下一个简易的防护剑阵，同时对秦峰和齐笛、赵琴喝道：“秦小子！你们三个，一左一右一后，护住王女士和孩子们！当兵的身上有煞气正气，寻常邪祟不敢轻易近身！用你们的意志顶住！”
　　秦峰三人毫不犹豫，立刻依言站定位置，将王丽萍和炕上的女孩们护在中间。
　　他们虽然看不见具体的阴气流动，但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冰冷和恶意，纷纷拔出了随身的军刀，目光炯炯，死死盯着那老太太大灵。
　　然而，众人的心还没来得及沉到底——
　　“砰——！！”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是从堂屋的后窗传来！
　　后窗的柳条帘和窗框被一股蛮力直接撞碎！
　　另一个身影，裹挟着更加深沉、更加暴戾的阴风，闯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穿破旧中山装、面色铁青、眼神凶戾的老头子！同样是一个实体大灵！
　　而且看其周身翻涌的鬼气，道行似乎比那老太太还要深厚几分！
　　两个实体大灵！
　　白奇泽的脸色彻底变了。
　　对付一个，他尚且需要全力周旋，胜负难料。
　　同时面对两个配合默契、道行不浅的实体大灵……
　　他一个人，显然有些捉襟见肘，顾此失彼。
　　“桀桀……老白婆子，看来你不行啊，连几个生魂都拿不下，还得老夫出手。”
　　老头大灵发出沙哑刺耳的笑声，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被护在中间的六个女孩身上，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少废话！老鬼头，一起上！拿了这些生魂，足够咱们逍遥快活几十年！”
　　老太太大灵尖声叫道，同时身形再次化作黑烟，配合着老头大灵，一左一右，朝着防护圈猛扑过来！
　　它们显然配合默契，一个佯攻牵制白奇泽，另一个则直取防护相对薄弱的侧翼——正是王丽萍所在的方向！
　　白奇泽挥剑疾挡，金光与黑气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
　　他试图拦住两个，但老头大灵狡猾异常，一个虚晃，引开他的主要注意力，老太太大灵则寻到空隙，一只枯瘦漆黑、指甲尖长的鬼手，带着凄厉的阴风，猛地抓向正张开双臂、像老母鸡一样护着身后“雏鸟”的王丽萍的咽喉！
　　这一下若是抓实，王丽萍瞬间就会毙命，她身后的“锚定”效果也会立刻崩溃！
　　周梅刚刚扶起重伤的梨子，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已来不及。
　　秦峰怒吼着想拦截，但速度跟不上那鬼手。
　　王丽萍直面那越来越近的死亡阴影，脸上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豁出去的、与孩子们共存亡的决绝。
　　就在那鬼手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王丽萍喉咙皮肤的前一瞬——
　　“我不允许——”
　　一个冰冷、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般坚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一只白皙、却异常稳定的手，从王丽萍身后伸了出来，稳稳地、准确地，一把抓住了老太太大灵那只枯瘦的鬼手腕！
　　“——任何人动我妈。”
　　声音的主人，缓缓从王丽萍身后挪出半步。
　　是张恙。
　　她不知何时已经彻底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空洞死寂的眸子里，此刻虽然依旧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未散的阴郁，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苏醒的锐利，一种被触犯逆鳞般的冰冷怒火。
　　她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似乎还有些虚弱地晃了一下，但抓住鬼手的那只手臂，却稳如磐石，任凭那老太太大灵如何挣扎、如何释放阴气侵蚀，都无法挣脱！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虽然惊恐却依旧张开双臂护着其他姐妹的王丽萍，又看向身前那张狰狞丑恶的鬼脸，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死。”
　　话音落下，一股并不狂暴、却异常精纯凝练、带着堂口仙家特有气息的灰白色能量，从她掌心骤然爆发，顺着那鬼手腕，狠狠灌入老太太大灵的体内！
　　“呃啊——！！！”
　　老太太大灵发出比之前被黑狗血泼中时更加凄厉的惨叫，整个鬼躯都剧烈地扭曲、颤抖起来，仿佛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第348章 周梅，你还要老婆不要！
　　老鬼头眼见老白婆子被张恙一手擒住，灰白色的堂口仙力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侵蚀着她的鬼体，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他心头又惊又怒。
　　惊的是这几个刚刚还魂体飘摇、任人宰割的“生魂”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力量；怒的是眼看就要到嘴的肥肉居然敢反抗，还伤了他的“老伴”！
　　“贱婢找死！” 老鬼头怒啸一声，撇开与白奇泽的纠缠，鬼影一闪，裹挟着更加浓郁的漆黑鬼气，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冲张恙和王丽萍而去！
　　枯爪前探，指尖黑芒吞吐，带着撕裂魂魄的恶毒，誓要将张恙连同她护着的人一起撕碎！
　　然而，他的鬼爪刚递出一半，身形猛然顿住！
　　一股寒意，并非物理上的冰冷，而是源自灵魂层面的、仿佛被天敌盯上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森然杀机，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这杀机……来自那个一直安静躺在炕上、穿着军绿色棉袄、面色灰白、存在感甚至不如旁边那个手上有疤的女孩醒目的身影——秦蕴夕！
　　只见秦蕴夕不知何时也已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死寂，也不是张恙那种带着仙家清冷的锐利，而是一种……
　　让人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猩红、暗金与深沉死气的混沌之色。
　　她缓缓坐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沉重感。
　　她没有立刻出手，只是微微抬起头，用那双诡异的眸子，冷冷地“瞥”了老鬼头一眼。
　　就这一眼！
　　老鬼头感觉自己的鬼躯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穿，凝聚的阴气竟然有瞬间溃散的迹象！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以及一种……连他这个积年老鬼都感到心悸的、非人非鬼、混杂着尸煞、鬼力与某种古老凶戾的邪性气息！
　　这不是普通的生魂！这他妈是个什么怪物？！
　　老鬼头心中警铃大作，一种久违的、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恐惧攫住了他。
　　就在他惊疑不定、攻势受挫的这电光石火间——
　　炕上，其余四人，也动了。
　　裴音歇眼帘轻颤，缓缓睁开。眸底银白雷光一闪而逝，虽显黯淡，却带着不容亵渎的太阴清冷与破邪锋芒。
　　她指尖微动，一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玄煞之气悄然萦绕。
　　陈清念手中紧握的断裂佛珠，其中一颗骤然亮起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绿芒，一股混杂着悲悯与怒火的佛力开始在她体内流转。
　　杨萘冬手腕上那些暗色的蛊虫印记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散发出一丝危险而甜腥的气息，她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肖恩雨鼻翼轻轻翕动，尽管屋内气息混乱污浊，她却仿佛能精准地捕捉到那两个大灵身上最令人作呕的核心“气味”，眉头厌恶地蹙起。
　　五双眼睛，虽然依旧带着深重的疲惫、伤痛和未完全散去的阴霾，但此刻，全都清晰地映出了眼前的情景——那两个面目狰狞、企图伤害王丽萍妈妈的丑陋鬼物！
　　伤害妈妈？
　　这个认知，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她们灵魂深处某种共同的、不容触碰的底线！
　　王丽萍用她笨拙却滚烫的“妈妈”的身份，用那一声声泣血的呼唤，用那不顾一切张开双臂守护的姿态，将她们从绝望的深渊边一点点拉回，给了她们一个可以暂时停靠、被称为“家”的港湾。
　　现在，有脏东西，想动她们的妈妈？
　　就像妈妈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们一样。
　　她们，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妈妈！
　　无需言语，甚至无需过多的眼神交流。
　　无数次生死与共、血肉相融的默契，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一股无声却磅礴的怒意与守护意志，在六个刚刚苏醒、依旧虚弱不堪的女孩之间轰然共鸣！
　　白奇泽和秦峰等人，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各种危险气息却又奇异地拧成一股绳的“势”，从那小小的炕上勃然而起，竟让他们这些旁观者都感到呼吸一滞。
　　而此刻，在裴音歇的识海深处，一个几乎快要被她遗忘的、带着明显机械感却又充满人性化欣喜的声音，正在疯狂刷屏：
　　【警报解除！深层意识防御重启！】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回升！精神波动剧烈！能量核心暂时稳定！】
　　【关联体苏醒确认！协同作战意愿：MAX！】
　　【宿主！干死它们两个！！！】
　　（｀Δ´）！
　　002 的声音到最后，几乎带上了拟人化的亢奋和咬牙切齿，它这段时间可憋坏了，看着宿主和她的伙伴们受苦却无力直接干预，现在终于有机会“活动筋骨”了，哪怕只是提供精神支持。
　　裴音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一个极淡、却冷冽如冰的弧度。
　　干死它们？当然。
　　“恙恙，放手。” 裴音歇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张恙闻言，毫不犹豫地松开了钳制老太太大灵的手，同时那灰白的仙力猛地一吐一震！
　　“噗！” 老太太大灵如遭重击，鬼躯倒飞出去，撞在堂屋墙壁上，形体又虚幻了几分，发出痛苦的嘶鸣。
　　老鬼头见状，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对炕上那六个女孩突然迸发出的、让他都感到威胁的联合气势的忌惮。他色厉内荏地尖啸：“你们……你们找死！老夫……”
　　他话未说完。
　　秦蕴夕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右手，五指虚张，对着老鬼头隔空一抓！
　　“嗡——！”
　　老鬼头周围的空气猛然扭曲、凝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死死攥住！
　　一股冰冷、霸道、带着强烈吞噬欲望的暗灰色能量瞬间将他笼罩！
　　“呃啊——！” 老鬼头只觉得自己的鬼力、甚至构成鬼体的本源阴气，都在被这股力量疯狂撕扯、吞噬！
　　他惊恐地挣扎，却发现那股力量的层次远超他的理解，带着一种“规则”般的压制！
　　与此同时。
　　裴音歇并指如剑，指尖那缕灰色玄煞之气无声射出，快如闪电，直刺老太太大灵的核心！
　　陈清念手腕一抖，那颗发亮的佛珠激射而出，带着破邪绿光，后发先至，与玄煞之气几乎同时命中！
　　杨萘冬袖口微动，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如发丝的幽蓝蛊线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老太太大灵的脚踝，致命的蛊毒顺着阴气连接急速蔓延。
　　肖恩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随即猛地睁开，瞳孔深处仿佛有微光闪过。
　　她伸手指向两个大灵，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左肋下三寸，鬼气凝结点！后心偏右，残魂依附处！”
　　她的“嗅觉”不仅能分辨气味，此刻在极度专注和某种刚刚苏醒的本能驱动下，竟能“看”到这两个大灵能量运行最薄弱、最致命的节点！
　　张恙身形一晃，已挡在王丽萍身前，仙力流转，形成一层淡淡的屏障，彻底隔绝了可能的偷袭。
　　她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锁定着战场。
　　白奇泽和秦峰等人，完全成了看客。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
　　两个让他们如临大敌、甚至可能付出惨重代价才能击退的实体大灵，在这六个刚刚苏醒、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孩面前，竟然如同陷入狼群的羔羊，连有效的反抗都组织不起来，只能发出绝望的哀嚎！
　　裴音歇的玄煞之气与陈清念的佛珠绿光，精准地命中了肖恩雨指出的弱点。
　　“嗤——！轰——！”
　　老太太大灵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鬼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飞散的黑烟，迅速被屋内残留的阳气和王丽萍家中那股“家”的温暖气息净化、消散。
　　老鬼头在秦蕴夕那恐怖的吞噬之力下，挣扎越来越弱，鬼体越来越淡，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彻底被那暗灰色的能量吞没、分解，化为精纯的阴气，然后……
　　被秦蕴夕若无其事地“吸收”了少许，更多的则逸散掉。
　　战斗，开始得突兀，结束得更快。
　　堂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煤油灯微弱的光，映照着众人惊魂未定又难以置信的脸。
　　炕上，六个女孩在做完这一切后，仿佛耗尽了刚刚积聚起的一点力气，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神中的锐利迅速被疲惫取代，身体微微摇晃。
　　王丽萍第一个反应过来，再也顾不上什么鬼啊怪的，扑到炕边，颤抖着伸手去摸她们的脸：“孩子们……你们……你们醒了？没事吧？啊？”
　　六个女孩看着她焦急慌乱、眼中含泪的样子，不约而同地，对她露出了一个极其轻微、却足以驱散所有阴霾的、安抚性的笑容。
　　然后，几乎同时，她们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哎！” 王丽萍和旁边的周梅、梨子连忙伸手去扶。
　　这一次，她们不是昏迷，而是真正的、沉沉睡去。
　　只是那眉头不再紧锁，呼吸也变得均匀而绵长。
　　白奇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把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看着相拥在一起的王丽萍和六个沉睡的女孩，又看看地上已经彻底消失无踪的两个大灵残迹，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深深感慨的表情。
　　“好家伙……这哪是六个丫头……这分明是六头……刚睡醒的凶兽啊。”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又笑了起来，“不过……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秦峰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下来，看着炕上安然睡去的队员们，眼眶微微发热。
　　他知道，最危险的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
　　周梅紧紧扶着虚弱的梨子，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梨子疼得龇牙咧嘴，却看着张恙她们安睡的脸，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却真心实意的笑容。
　　窗外，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一缕极淡的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户，洒进屋内，照亮了地上尚未干涸的朱砂符文，也照亮了炕上相互依偎的身影。
　　而白大师突然反应过来：“还唠！周梅你还要老婆不要！你看看梨子那伤你还敢搂！”


第349章 吃饺子
　　这一晚上的折腾，堪称惊心动魄。
　　天蒙蒙亮时，白奇泽和秦峰立刻着手善后。
　　梨子肩上的伤口鬼气侵蚀严重，虽然白奇泽紧急处理，遏止了恶化，但必须去医院进行正规清创和抗感染治疗。
　　周梅说什么也要陪着去。
　　王丽萍虽然没受什么外伤，但心力交瘁，加上之前“叫魂”的消耗，也需要检查静养。
　　秦峰、齐笛、赵琴也有不同程度的体力透支和轻微阴气侵体症状。
　　六个女孩虽然奇迹般苏醒并大发神威干掉了两个大灵，但毕竟魂体初定，身体又极度虚弱，同样需要全面的医疗检查，确保没有遗留隐患。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又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市里条件最好的医院，自然是周梅家联系安排的。
　　检查结果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梨子的伤口经过处理，已无大碍，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王丽萍主要是疲劳过度，调养即可。秦峰等人也只是需要休息。
　　最让人悬心的六个女孩，各项生命体征奇迹般地趋于平稳。
　　医生说这是好现象，但需要长期观察和精心调理。
　　医院里，梨子忍着疼，还不忘活跃气氛，把周梅还有白奇泽正式介绍给了六个女孩。
　　虽然之前已经并肩作战，但正式的、和平状态下的认识，还是头一回。
　　“恙恙这是周梅，我……朋友，家里做医疗器材的，这次帮了大忙。”
　　“这位是白奇泽白大师，救命恩人，贼厉害！”
　　气氛有些微妙，又有些温暖。
　　周梅看着脸色苍白的张恙，眼神复杂；秦峰看着恢复了些许生气的队员们，心头大石落地；白奇泽捋着胡子，笑眯眯地打量着这六个“凶兽”丫头，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在医院住了两天，确认没有大问题，又开了些调理的中西药，众人便婉拒了医院多住几天的建议，迫不及待地回了王丽萍那个虽然破旧却充满暖意的家。
　　医院再好，终究不是“家”。
　　回到家，氛围是前所未有的融洽，甚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慵懒和淡淡的喜庆。
　　秦蕴夕不知从哪里摸出几个黄澄澄的橘子，坐在炕沿，慢条斯理地剥开一个，橘皮清香四溢。
　　她掰下一瓣，仔细剔掉白色经络，自然地递到靠坐在她旁边的裴音歇嘴边。
　　裴音歇正闭目养神，察觉到动静，睁开眼，看了看那瓣橘子，又看了看秦蕴夕没什么表情却眼神专注的脸，微微张嘴，含了进去。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凉意，却暖到了心里。
　　旁边，肖恩雨和杨萘冬不知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忽然“争执”起来。
　　“我先拿到的！” 肖恩雨皱着鼻子。
　　“明明是我先看见的！” 杨萘冬不甘示弱。
　　两人越凑越近，声音不大，却“吵”得挺热闹。就在旁人以为她们真要动手时，两人忽然同时往前一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人一口，咬掉了秦蕴夕刚剥好的、放在旁边小碟子里的另外两瓣橘子！
　　然后迅速退开，各自鼓着腮帮子咀嚼，还互相瞪了一眼，眼里却藏着狡黠的笑。
　　秦蕴夕：“……”
　　她默默看了一眼空了的碟子，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肖恩雨和杨萘冬，没说话，伸手又拿了一个橘子，继续剥。
　　这次，她刚剥好，还没等分，陈清念和张恙“及时”出现了。
　　“哎呀，萘冬，恩雨，你们别闹了。”
　　陈清念一脸“劝架”的认真，伸手就去拿橘子。
　　“就是就是，多大点事儿。” 张恙也凑过来，动作“自然”地也拿走一瓣。
　　等陈清念和张恙“劝”完架，手里各捏着半瓣橘子功成身退时，秦蕴夕手里又只剩橘子皮了。
　　裴音歇等了半天，没等到第二瓣，疑惑地看向秦蕴夕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旁边几个或望天或看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的家伙，茫然地问：“我橘子呢？”
　　秦蕴夕面不改色，又拿起第三个橘子，声音平静无波：“我再给你剥一个。”
　　全程目睹这场“橘子抢夺战”的裴音歇脑子里，002已经笑得快要喘不上气，当然如果这个光球能喘气的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你的橘子！被抢光了！秦蕴夕好惨一工具人！哈哈哈哈！她们好坏！我好喜欢！哈哈哈哈！】~(‾⌣‾~)
　　裴音歇听着002的魔性笑声，再看看同伴们脸上那久违的、带着促狭和生机的表情，嘴角也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这种感觉……真好。
　　傍晚，王丽萍张罗着包饺子。
　　“今天咱们吃顿团圆饺子！” 她脸上带着笑，眼角却有些湿润。
　　没有什么比劫后余生、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一起包饺子更让她感到幸福的了。
　　很多人或许不明白，一个普普通通的饺子，有什么特别好吃的。
　　但在王丽萍这儿，在经历过生离死别、在异乡漂泊挣扎、又在绝望中被这群孩子和邻里温情拉回来的这群人心里，饺子，早已超越了食物本身。
　　它是一种象征，一种仪式，一种最深沉的寄托。
　　热气腾腾的白面皮，包裹着剁得细碎的馅料，在沸水中翻滚浮沉，最终变成一个个元宝般饱满可爱的吃食。
　　只要吃到妈妈亲手包的饺子，无论身在何方，经历了多少风雨，心，就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安心汲取温暖的——家。
　　这次包饺子，六个人都不再是旁观者。她们看着王丽萍和好的面、调好的馅，记忆忽然被拉回到很久以前，在《闪耀吧！星星》选秀基地，那次包饺子的活动，她们当时还在说，凑不齐一对父母，但是如今她们有了很多很多爱。
　　“王姨，我想试试。” 裴音歇第一个开口，声音轻轻的。
　　“我也要！” 杨萘冬跃跃欲试。
　　“还有我。” 张恙也凑了过来。
　　秦蕴夕没说话，但默默洗了手。
　　陈清念和肖恩雨也围到了桌边。
　　王丽萍看着她们，眼圈又红了，这次是高兴的。她挨个手把手地教：“来，音歇，这样，拿皮，放馅，别太多……对，边上捏紧……”
　　“萘冬，你这馅儿放得跟小山似的，要露馅儿啦！”
　　“恙恙，捏得不错，就是形状有点怪……”
　　“蕴夕，手指用巧劲，别太用力……”
　　“清念，恩雨，看，这样捏花边……”
　　屋子里热闹起来。
　　面粉飞扬，笑声不断。
　　六个在外人眼中或许神秘强大的女孩，此刻笨拙而认真地学习着最普通的家务活，脸上沾了面粉也浑然不觉。
　　肖恩雨捏着一个奇形怪状、勉强能看出是饺子的东西，忽然抬头，模仿着某个小品里的腔调，拉长了声音，一本正经地说：“唉～都是误会～今天哪～我们就一起包饺砸～”
　　她学得惟妙惟肖，那怪腔怪调配上她平时敏锐冷静的形象，反差巨大，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笑点。
　　“噗——！” 杨萘冬第一个笑喷。
　　“哈哈哈！” 陈清念笑得手里的饺子差点掉地上。
　　裴音歇也忍俊不禁，低头轻笑。
　　秦蕴夕嘴角微微上扬。
　　王丽萍笑得直抹眼泪。
　　张恙一边笑一边指着肖恩雨：“你还演上春晚了！你是肖本山啊！”
　　肖恩雨自己也绷不住了，跟着大家笑起来，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面皮和馅料渐渐变成了一个个形状各异、却饱含心意的饺子。
　　有的精巧，有的敦实，有的甚至咧开了嘴，但没人嫌弃。
　　当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蘸着香醋和蒜泥，咬破薄皮，鲜美的汤汁在口中迸发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而温暖的幸福感，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
　　窗外，是东北冬日寂静的夜。屋内，灯火可亲，笑语晏晏。
　　她们围坐在一起，吃着最简单的家常饭，分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如同饺子馅般被紧紧包裹起来的安宁与温情。
　　路还很长，仇还未报，体内的隐患也未除。但至少此刻，在这个妈妈在的家里，她们可以暂时放下一切，做回一群会抢橘子、会笨拙包饺子、会开怀大笑的、普通的女孩。
　　家的味道，就是饺子馅的味道，混杂着烟火气、眼泪和笑声，熨帖着每一颗漂泊已久、伤痕累累的心。


第350章 救援
　　温馨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饺子宴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院墙角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离别的时刻却已悄然而至。
　　原本按照医生的建议和王丽萍的坚持，六个女孩至少应该再静养调理半个月。
　　秦峰也向上级争取了更长的恢复期。
　　她们的身体虽然稳住了，但距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体内的“种子”残留更是个不知何时会爆炸的隐患。
　　然而，一通加急加密的通讯，打断了所有的计划。
　　秦峰接到命令时，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走到院里，沉默了许久，才沉重地走回屋，将消息告诉了大家。
　　“找到水虺的一个重要据点了，”他的声音干涩，“侦查确认，之前失踪的那些孩子……大部分都在那里。还有……其他一些被它掳走的、有特殊命格的人。”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正在帮忙收拾碗筷的周梅停住了动作，梨子脸上的笑容僵住，王丽萍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六个女孩或坐或站，眼神同时变得锐利而冰冷。
　　找到了。那些曾经让她们心碎的父母痛哭流涕的孩子，那些照片上笑容干净如朝阳的生命。
　　“但是……”秦峰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水虺……留下了话。它知道我们找到了那里。它说……点名要‘夜袭组’六人，亲自前往‘交换’。”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众人心上：“否则……所有人质，全部杀死，魂飞魄散，一个不留。”
　　空气凝固了。
　　点名要她们。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是报复，也是挑衅。
　　水虺在用那些无辜孩子的性命，逼迫她们再次踏入陷阱。
　　它很清楚，她们无法拒绝。
　　裴音歇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川般的寒意和决断：“什么时候出发？”
　　“命令是……即刻。”秦峰的声音很低。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没有拖延时间的可能。
　　每耽搁一分钟，那些孩子的危险就多一分。
　　王丽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滚落。
　　她刚刚把她的女儿们盼回来，还没捂热乎，就又要眼睁睁看着她们走向更深的龙潭虎穴。
　　可她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那些孩子的父母绝望的眼神，同样刻在她的心里。
　　秦峰用力握了握拳：“上级命令，我留下，配合地方力量，确保这个‘家’和周边区域绝对安全，并作为后方接应。白大师也会留下坐镇。王姨……也拜托您了。”
　　他看向周梅和梨子：“周小姐，梨子，你们……也暂时留在这里吧。这次行动，太危险。”
　　周梅立刻摇头：“设备！我联系的最新一批监控和生命支持设备马上就到，对她们行动后的状况监测很重要！而且……”她看了一眼梨子，“梨子的伤还没好利索，也需要人照顾。” 更重要的是，她不放心，她想做点什么。
　　梨子也急忙点头：“对！我……我好歹是个护士，能帮上忙！而且梅子她爸妈那边……她也得去说一声不是？” 她给周梅找了个完美的借口——带她回家见父母，解释这段时间的“失踪”。
　　白奇泽捋着胡子，叹了口气：“老周头那边，贫道去说道说道吧。顺便蹭他几顿好酒，加固一下这边的防护。你们此去……凶险异常，务必万事小心。”
　　离别仓促却并不混乱。六个女孩迅速整理好简单的行装，换上了便于行动的衣物。那些红棉袄被仔细叠好，放在了炕头。
　　王丽萍强忍着泪水，给她们每个人的背包里塞满了自己做的干粮、腌菜和煮熟的鸡蛋，又把那双绣着“平安”的鞋垫，再次塞进她们换上的作战靴里。
　　“一定……一定要回来……”她挨个拥抱她们，声音哽咽，“妈等你们回来……包饺子……”
　　六个女孩回抱住她，感受着这短暂却无比坚实的温暖。
　　“嗯，回来。” 裴音歇轻声承诺。
　　“吃饺子。” 秦蕴夕言简意赅。
　　“等我们。” 张恙努力笑了笑。
　　“很快。” 陈清念捻着佛珠。
　　“带着好消息。” 杨萘冬眼神坚定。
　　“回家。” 肖恩雨吸了吸鼻子。
　　没有更多的话语。
　　转身，出门。
　　秦峰、周梅、梨子、白奇泽站在院门口，目送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村口小路尽头。
　　王丽萍扶着门框，久久凝望，直到再也看不见。
　　车上，气氛沉默。
　　车子朝着未知的目的地疾驰，窗外风景飞速倒退。
　　许久，裴音歇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她的声音平静，却抛出了一个让车内空气再次凝滞的消息：
　　“有件事，之前没说。” 她看向其他五人，“关于我们体内的‘种子’。”
　　秦蕴夕、张恙、陈清念、杨萘冬、肖恩雨都看向她，眼神交汇，似乎明白了她要说什么。
　　“不是压制，” 裴音歇继续说，语气带着一丝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的意味，“是……吸收。”
　　“从我们醒来，魂体归位开始，我就感觉到，体内那原本属于水虺的阴气种子，虽然还在，但不再仅仅是侵蚀和污染。它似乎在……被我们自身的力量，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同化、吸收。”
　　秦蕴夕点了点头，伸出自己的手，掌心隐隐有暗灰色的气流极细微地流转了一下：“嗯。鬼力和古墓尸煞，在吞它。虽然慢，但确实在消化。”
　　张恙皱了皱眉：“我堂口的仙家似乎也对那东西‘感兴趣’，一开始很排斥，现在好像在尝试‘磨合’。”
　　陈清念捻着佛珠：“佛力净化不掉它，却在试图将其中的怨毒戾气剥离，剩下的精纯阴气……似乎在反哺我的根基。”
　　杨萘冬摸了摸手腕：“蛊虫们一开始很怕它，现在……有点想把它当补品。”
　　肖恩雨嗅了嗅空气：“气味变了。之前是纯粹的臭和恶心，现在……夹杂了一点……可以‘利用’的感觉。”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一个惊人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事实——水虺处心积虑种在她们体内、意图将她们变成容器的“阴气种子”，在她们苏醒后，非但没有彻底爆发毁灭她们，反而因为她们各自独特而强大的本源力量，以及那场生死边缘的挣扎与“叫魂”归来的蜕变，正在被反向解析、缓慢吸收！
　　这过程极其缓慢，且充满未知风险，种子依旧是个巨大的隐患。
　　但不可否认，它带来了一些变化——她们的力量在恢复，甚至隐约比以前更加精纯、复杂，带着一丝水虺那种古老阴气的特质。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裴音歇总结道，眼神幽深，“水虺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它用来控制、毁灭我们的东西，反而可能成为我们对抗它的……一份‘养分’。”
　　当然，前提是她们能控制住这个过程，不被反噬，并且……活到彻底消化掉它的时候。
　　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恐惧依旧存在，前路依旧凶险莫测。
　　但这个消息，像黑暗中悄然燃起的一簇极其微弱的火苗，至少让她们知道，她们并非完全被动，她们的身体和灵魂，正在以惊人的韧性与适应性，与这致命的“礼物”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
　　“所以，” 秦蕴夕看着前方蜿蜒的道路，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它点名要我们，可能不只是为了报复。或许……它也察觉到了什么。”
　　或许，水虺也感觉到了“种子”的异动，感觉到了这些“容器”正在脱离掌控，甚至可能反过来威胁到它。所以，它要亲自将她们“回收”或“处理”掉。
　　“那就看看，” 张恙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仙家虚影一闪而逝，“最后是谁，消化了谁。”
　　车子在沉默中加速，驶向那片已知的、布满陷阱与未知恐怖的区域。这一次，她们不再是懵懂闯入的“傻鱼”。
　　她们带着伤痕，带着隐患，也带着一丝从绝境中窃取而来的、微弱的反制可能。
　　这次救援是决战的前奏，亦或是其他的什么？她们不知道。
　　而黑曼巴毒品这条线距离最后的连根拔起，只差一步……
　　她们心中想着……


第351章 苦
　　车子并未直接驶向水虺指定的那个偏远据点。
　　中途，秦峰再次打来一通电话，声音比之前更加沉重，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也带着一丝残忍的体贴。
　　“音歇，”他省略了所有前缀，直奔主题，“裴家……最后一刀，得你来。”
　　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前期侦查和线报汇总显示，裴家那座看似光鲜的别墅，不仅是水虺外围势力的一处重要据点，更可能隐藏着大量与邪教祭祀、毒品交易直接相关的核心证据。
　　只要撬开那里，顺藤摸瓜，极有可能揪出水虺在世俗层面最关键的一批代理人、保护伞和资金链。
　　而这“撬开”的最后、最关键一步，需要裴音歇亲自到场。
　　“那别墅里有水虺亲自设下的、与血脉和它自身气息关联的防护阵法。强行破解会触发自毁或转移。只有你……身上既有裴家血脉的微弱联系，又有水虺的气，甚至还有它的‘血’，阵法不会立刻排斥你，由你从内部‘打开’最后的门户，最稳妥。”
　　秦峰的话像冰冷的凿子，一字一句钉进裴音歇心里。
　　这把指向裴家心脏、也指向水虺软肋的刀，柄上刻着她的姓氏，必须由她亲手握住，刺下去。
　　大家都听明白了。
　　这是一场利用，也是一场献祭。利用裴音歇与裴家和水虺那斩不断理还乱的孽缘，去完成最关键的一击。
　　同时也像是要她亲手斩断与“裴”这个姓氏最后一点扭曲的关联，用这种方式，为过去那个被当作工具、被排挤、被牺牲的“裴音歇”送葬。
　　“音歇，别去。” 杨萘冬第一个反对，抓住她的手臂，“那地方肯定还有陷阱！水虺说不定就在那儿等着你！”
　　“对啊，太危险了！” 肖恩雨急道，“让秦峰他们想办法强攻不行吗？”
　　“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张恙也蹙眉。
　　陈清念捻着佛珠，低声道：“冤孽缠身，恐生心魔。”
　　秦蕴夕没说话，只是看着裴音歇，猩红的眸子里是深深的担忧和一种“你若去，我必同往”的决绝。
　　她们各自都有自己命中注定要闯的关隘，要还的债，要报的仇。
　　但此刻，她们都本能地想要保护同伴，避开这显而易见的、直刺心窝的险局。
　　裴音歇沉默着。
　　她何尝不明白其中的凶险与煎熬？那是她血缘上的“家”，哪怕冰冷、扭曲、充满恶意，却也曾是她人生最初的一部分。
　　亲手去摧毁它，无异于亲手剖开自己早已结痂的旧伤，再撒上一把盐。
　　她也心知肚明，她们这些人，最难过的关，从来不是刀山火海，不是妖魔鬼怪。
　　而是“情”关。
　　明明一个个都像是天煞孤星，孑然一身，被命运逼到绝境。
　　可偏偏，又在荆棘路上遇到了彼此，遇到了王丽萍妈妈，遇到了那些给予善意和牵挂的人。
　　有了舍不得放下的温暖，有了拼了命也想守护的笑脸。
　　人间如炉，不炼奸恶小人；世事似碾，专磨浩荡君子。
　　苦吗？当然苦。
　　可这苦，似乎还没有到头。还得再多吃一点，再多扛一些。
　　或许……苦尽了，甘才会来？
　　或许，只有把这些该了的债都了了，该断的缘都断了，她们才能轻装上阵，去面对最终的敌人。
　　“……先去裴家别墅。” 裴音歇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有些债，早该清了。”
　　车子调转方向，驶向那座她曾经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豪宅。
　　抵达时，别墅外围已经被提前布置的便衣人员控制，但仍有不少嗅觉灵敏的娱乐记者闻风而动，远远地架起长枪短炮，试图捕捉任何可能的爆炸性新闻——昔日豪门裴家，疑似卷入重大案件，警方深夜突袭！
　　裴音歇推门下车。
　　寒冷的夜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没有做任何伪装，清冷的面容在路灯和闪烁的警灯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决绝。
　　瞬间，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她。惊呼声、窃窃私语声四起。
　　“是裴音歇！SB女团的裴音歇！”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她家吗？”
　　“难道是来配合调查的？”
　　“看她的表情……好吓人……”
　　各种猜测在狗仔群中飞速传播。
　　002在裴音歇的脑海里焦急地劝阻：【宿主！别去！危险系数极高！情绪波动异常！建议立刻撤离！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裴音歇没有回应002。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嘈杂的人群，落在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却透着死寂与不祥的别墅上。
　　裴家的债，终究要有人去还。
　　生她一场，不管那是出于何种目的，总归给了她生命和这具躯壳。
　　那么今天，就由她，来为这个早已腐烂的“家”，送最后一程。
　　她迈开脚步，朝着别墅大门走去。步伐沉稳，背影挺直，像一柄出鞘的、泛着寒光的利剑。
　　狗仔们兴奋地骚动着，试图跟上，被外围警戒人员拦住，但他们的镜头依然贪婪地追逐着那个孤身走向风暴中心的背影。
　　进入别墅，内部一片狼藉，显然已经被初步搜查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香水、灰尘和隐隐霉变的怪异气味。
　　富丽堂皇的装饰此刻看来格外虚伪冰冷。
　　一名穿着制服的人员迎上来，低声说了几句，递给她一把沉重的消防斧，指了指客厅深处一面看起来毫无异样的巨大装饰墙面。
　　“就是那里。阵法核心在后面。小心，里面有很强的负面能量残留。”
　　裴音歇接过斧头，入手冰凉沉重。
　　她握紧斧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走到那面墙前。
　　墙上是巨幅的抽象油画，色彩艳丽扭曲。
　　她能感觉到，墙后确实有能量在隐隐流动，阴冷、邪恶，带着水虺和某种血腥祭祀的气息。
　　她没有犹豫，后退半步，深吸一口气，双臂抡起沉重的消防斧，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油画中央狠狠劈下！
　　“轰——！！！”
　　一声闷响，斧刃深深嵌入墙壁！整面墙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油画碎裂剥落，墙皮簌簌落下，露出后面并非实心砖石的结构。
　　随着这一斧，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和强烈的怨念瞬间从裂缝中弥漫出来！
　　紧接着，在裴音歇和跟进来的几名警员，以及外围狗仔通过长焦镜头惊骇的目光中，六具已经高度腐烂、姿势扭曲、穿着时尚衣裙的女性尸体，从墙体的夹层中滚落出来，“噗通噗通”摔在地上！
　　有人认出了那些衣服的款式——正是之前那个抄袭SB女团起家、后来莫名销声匿迹的女团成员！
　　还有一具，是裴氏娱乐曾经力捧过、后来同样不知所踪的一个小明星，眉眼间还有点像裴音歇！
　　尸体显然被特殊处理过，腐败程度异常，且面容扭曲，死前必定遭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裴音歇握着斧头的手微微颤抖。
　　一股冰冷刺骨、混杂着无边恐惧、痛苦、怨恨的负面情绪，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斧柄、顺着墙壁裂缝，狠狠钻入她的脑海！
　　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黑暗、束缚、利刃、疯狂的祭祀低语、极致的疼痛与绝望……
　　那是这些女孩生命最后时刻的记忆碎片！
　　“呃……” 裴音歇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脊骨传来一阵仿佛被无数细针攒刺的剧痛。那不是物理的疼痛，是怨念的直接冲击。
　　但她没有停下。
　　又一斧！
　　“轰隆！”
　　更大的墙体破裂声！
　　更多的墙皮和建材碎片落下，这一次，如同打开了地狱的闸门，几十具姿态各异、同样腐烂不堪的尸体，如同下饺子般噼里啪啦掉落出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近些年与裴家有关联又莫名失踪的人员！
　　那些死去的人，是谁的家人，谁的朋友，谁的爱人！
　　更加庞大、更加混乱、更加绝望的怨念洪流，如同海啸般冲击着裴音歇！
　　她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仿佛能听到无数灵魂在耳边凄厉地哭嚎、诅咒！
　　握着斧头的手臂青筋暴起，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斧柄。
　　最后一斧！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带着对那些无辜亡魂的悲悯，也带着对裴家与水虺滔天罪行的怒火，狠狠劈向墙体最后的核心连接处！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清脆声响。
　　整面装饰墙彻底崩塌！
　　没有更多的尸体。
　　露出来的，是堆叠得密密麻麻、用各种防水材料包裹的、如同砖块般的方形物体！
　　拆开一角，里面是纯度极高的、市面上罕见的合成毒品黑曼巴！
　　数量之多，令人触目惊心！
　　整个别墅大厅，瞬间被一种死寂的震惊和极致的恶寒笼罩。
　　外围的警员立刻冲了进来，开始专业地处理现场，封锁证据。
　　而裴音歇，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拄着斧头，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
　　阵法已破。
　　这栋房子最后的秘密，也是裴家最深的罪孽，终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面墙的封印，果然只认裴家血脉和水虺气息，若非她来，强行破除只会让证据湮灭。
　　警察有条不紊地清理、取证，然后陆续退出，将空间留给她。
　　裴音歇看着这满目疮痍、充满罪恶与死亡的大厅，缓缓松开了染血的斧柄。
　　斧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普通的打火机。
　　“啪。”
　　火苗蹿起，在她指尖跳跃，映亮了她冰冷决绝的侧脸。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奢华的、沾满血污的装饰，扫过地上那些无辜者的遗体，最后，定格在客厅上挂着的全家福上。
　　然后，她手腕一扬。
　　打火机划出一道抛物线，准确地落在了沙发上。
　　“呼——！”
　　特制的防水材料在高温下迅速变形、点燃，火苗如同贪婪的巨兽，瞬间吞噬了最近的几包，然后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火光映红了整个大厅，也映红了裴音歇的脸。
　　浓烟开始升腾，刺鼻的气味弥漫。
　　她没有再看一眼，转身，一步一步，朝着别墅外走去。
　　身后，是她亲手点燃的、焚尽一切罪孽与过往的滔天烈焰。
　　火焰吞噬了豪宅，吞噬了证据，也吞噬了她对“裴家”最后一丝扭曲的念想与血脉牵连。
　　从此，她只是裴音歇。
　　与那个腐烂的姓氏，再无瓜葛。
　　踏出燃烧的别墅大门，冷风扑面，带着远处隐约的消防车鸣笛声和狗仔们更加疯狂的快门声。
　　她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
　　“走吧。” 她对等待的同伴们说，声音嘶哑，却无比平静。
　　车子发动，驶离这片即将被火光和警笛吞没的是非之地。
　　后视镜里，那栋象征着她不堪过往的建筑，正在烈焰中逐渐坍塌，化为灰烬。
　　烧了，就干净了。
　　前面的路，还很长，还很苦。
　　但至少，有些包袱，裴音歇终于可以放下了。


第352章 小剧场1：平凡的早上
　　闹钟在凌晨四点准时响起，秦蕴夕几乎在它发出第一声震动前就按下了停止键。
　　她侧过身，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凝视着身旁熟睡的裴音歇。
　　裴音歇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秦蕴夕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她轻轻撑起身子，凑到裴音歇额前，落下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吻。
　　裴音歇在睡梦中动了动，含糊地呢喃了句什么，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秦蕴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悄无声息地下床，像猫一样溜进浴室，用最轻的动作完成洗漱。
　　换上运动服后，她赤脚走下楼梯，直到踏上客厅的地板才穿上跑鞋。
　　凌晨四点的街道静谧而冷清。
　　秦蕴夕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开始她雷打不动的晨跑。
　　两个小时，十五公里，她的脚步规律而坚定，思绪却在这样机械的运动中自由飘散。
　　她想着一会儿要做的早餐，想着昨天裴音歇说她煎的蛋有点老了，今天得注意火候。
　　六点整，她准时回到家中，身上已经微微出汗。
　　她没有停歇，直接走向家里的健身房。
　　沙袋前，她戴上拳击手套，开始一小时的练习。
　　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力量与节奏，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她却浑然不觉。
　　这是她的日常，是她保持状态的必修课。
　　七点，她冲了个快速澡，换上家居服，走向厨房。
　　早餐的准备对她来说几乎是种仪式。
　　她先从冰箱取出鸡蛋和牛奶，裴音歇喜欢在早晨喝一杯温热的牛奶，吃一个单面煎的溏心蛋。
　　秦蕴夕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煎锅的温度，直到蛋白凝固而蛋黄依旧颤动，像一颗包裹着阳光的琥珀。
　　接着她准备三明治——全麦面包、生菜、番茄片和鸡胸肉，裴音歇不爱吃培根，说太油腻。
　　猪肉馅饼是昨晚上就准备好的，现在只需用平底锅重新加热，直到外皮金黄酥脆。
　　张恙爱吃馒头，这个简单，从冷冻室取出几个小馒头蒸上即可。
　　香肠切片煎到微微卷曲，鸡肉用特制的酱料腌制后煎熟，撒上白芝麻。
　　陈清念的早餐最清淡但也不简单——豆腐要选嫩豆腐，水煮后撒上葱花和一点酱油；白菜用清汤焯一下，保持脆嫩；小米粥则需慢火熬制，米粒要煮到开花但不过烂。
　　至于肖恩雨和杨萘冬，秦蕴夕从冰箱里取出昨晚就腌好的鸡腿，刷上蜂蜜放进烤箱。
　　馄饨是冷冻的，但汤底是她用鸡骨和猪骨熬制的高汤。
　　油条是昨天买的，今天复炸一下依然酥脆。
　　七点五十分，厨房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秦蕴夕将最后一道菜摆上餐桌，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
　　第一个下来的是陈清念，她穿着淡蓝色的睡衣，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刚洗漱完的清爽。
　　“早，蕴夕。”她声音温和，走到餐桌前看着自己的那一份，“又是这么丰盛，辛苦你了。”
　　“不辛苦，。”秦蕴夕递给她一杯温水，“先去坐着吧，尝尝汤的咸淡，她们应该马上就下来了。”
　　果然，没过几分钟，肖恩雨和杨萘冬就一边打闹着一边下楼了。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油条就应该泡豆浆！”
　　肖恩雨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已经瞪得老大。
　　杨萘冬不甘示弱：“豆腐脑才是油条的灵魂伴侣好吗？豆浆太甜了，豆腐脑的咸鲜才能衬托油条的香！”
　　“甜豆浆配油条是传统！”
　　“咸豆花配油条才是经典！”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几乎要凑到对方脸上争论。
　　秦蕴夕无奈地摇摇头，把两碗馄饨放在桌上：“先坐下，吃完再吵。”
　　“蕴夕姐，你说，油条到底该配什么？”肖恩雨突然转向她，眼睛闪闪发光。
　　杨萘冬也立刻跟进：“对啊对啊，蕴夕姐评评理！”
　　秦蕴夕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张恙懒洋洋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你们俩大清早就这么精神，是昨晚睡得太好了吗？”
　　她穿着较大一号的T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丸子头，脸上还带着睡意。
　　“恙恙，你说，油条配什么最好吃？”杨萘冬立刻扑过去，搂住张恙的腰。
　　张恙打了个哈欠：“我吃馒头，不参与你们的战争。”
　　正说着，裴音歇也下楼了。
　　她穿着丝质睡袍，长发披散在肩上，眼神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好香啊。”
　　她走到秦蕴夕身边，自然地接过对方递来的温牛奶，轻啜一口。
　　“谢谢宝宝～”
　　其他几个人：“谢谢宝宝～”（蟹老板阴阳怪气版）
　　“人都到齐了，可以开饭了。”秦蕴夕宣布。
　　大家纷纷落座。
　　裴音歇坐在秦蕴夕左手边，张恙和杨萘冬坐在对面，陈清念和肖恩雨则坐在餐桌的另一侧。
　　刚开始几分钟，大家还都规矩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但很快，肖恩雨的筷子就悄悄伸向了杨萘冬盘里的鸡腿。
　　“喂！”杨萘冬立刻护食，“你自己有！”
　　“我的看起来没你的好吃嘛。”肖恩雨嬉皮笑脸。
　　“那你拿香肠来换！”
　　“成交！”
　　于是两人交换了食物。
　　这似乎开启了某种信号，很快，餐桌上开始了“友好”的食物交换。
　　张恙把一片香肠放进裴音歇的盘子里：“尝尝这个，我新调的酱料腌的。”
　　裴音歇微笑着接受了，从自己的三明治里分出一角递给张恙：“这个给你，蕴夕今天做的特别好吃。”
　　“我要吃一口猪肉馅饼！”杨萘冬眼巴巴地看着裴音歇盘里的金黄馅饼。
　　裴音歇大方地切了一块给她，同时从杨萘冬那里夹走一个馄饨。
　　秦蕴夕看着这混乱而温馨的场面，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注意到陈清念安静地吃着自己的豆腐和白菜，偶尔喝一口小米粥，与周围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清念，要不要试试这个？”秦蕴夕递过去一小块煎蛋。
　　陈清念摇摇头，微笑：“谢谢蕴夕姐，我还是吃我自己的吧。”
　　她的早餐盘周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没有人敢轻易跨越——当然不是因为打不过，虽然除了秦蕴夕以外的人确实打不，而是因为那些清淡的食物在这个充满油香和肉味的早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当然，秦蕴夕知道，中午陈清念会煮一锅火红的火鸡面，放双倍辣酱，配上她特制的辣椒酱，那时她的餐盘又会成为众人觊觎的对象。
　　早餐在吵闹和欢笑中结束了。
　　秦蕴夕收拾着餐具，裴音歇走过来帮忙。
　　“今天煎蛋的火候刚好。”
　　裴音歇在她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让秦蕴夕耳朵发痒。
　　秦蕴夕侧头看她：“你喜欢就好。”
　　“我一直都喜欢。”裴音歇微笑，拿起一个盘子擦拭，“你做的，我都喜欢。”
　　窗外，晨光已经完全铺满天空，平凡的一天开始了。
　　但秦蕴夕知道，在这些平凡的日子里，藏着她们六个人最珍贵的日常。
　　每一份早餐，每一次拌嘴，每一个早安吻，都是她们共同生活的证明。
　　她将其他人洗好的最后一个盘子放回橱柜，转身看到客厅里，肖恩雨正试图从杨萘冬手里抢回半根油条，张恙在一旁煽风点火，陈清念则无奈地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
　　裴音歇靠在厨房门框上，对她眨了眨眼。
　　秦蕴夕笑了。
　　这确实是平凡的早上。


第353章 周梅：怎么那都我？
　　车子在夜色中缓缓驶入市区，车内的气氛因为裴音歇刚刚亲手焚毁过往的决绝举动而显得格外沉凝。
　　没人说话，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影。
　　忽然，坐在后排靠窗的裴音歇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微微蹙眉，抬手按了按额角。
　　“音歇，怎么了？” 坐在她旁边的秦蕴夕立刻察觉，低声问道。
　　“没事，有点……” 裴音歇话未说完，只觉得鼻腔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用手背去擦，触目惊心的一片鲜红。
　　鼻血。
　　她刚想开口说“不要紧”，那股热流却突然加剧，如同开了闸的水龙头，鲜血不仅从鼻腔涌出，甚至带着一股腥甜冲上了喉咙！
　　“咳……呕……” 她猛地弯下腰，更多的血从口鼻中喷溅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襟和身下的车座！
　　“音歇！” 秦蕴夕脸色骤变，一把扶住她瘫软下去的身体。
　　其他几人也瞬间围拢过来。
　　“快！去医院！最近的医院！” 张恙急声对开车的陈清念喊道。
　　陈清念一脚油门，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猛地加速，引擎发出咆哮，朝着最近的一家大型综合医院疾驰而去。
　　秦蕴夕紧紧抱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裴音歇，手指死死按着她鼻翼上方的穴位，试图止血，可那血依旧不断地从指缝渗出，温热的、带着不祥气息的液体浸透了她的袖口。
　　裴音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呼吸微弱急促。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医院急诊门口。秦蕴夕抱着裴音歇冲下车，厉声呼喊：“医生！救人！”
　　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医护人员迅速接手，将裴音歇推进抢救室。
　　秦蕴夕等人被拦在外面，只能焦灼地徘徊。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来，手里还拿着文件夹，似乎刚结束一场商务洽谈。
　　是周梅。
　　她一眼就认出了浑身是血、失魂落魄的秦蕴夕，以及旁边同样面色凝重的张恙等人。她心脏猛地一沉，快步上前：“蕴夕？发生什么事了？音歇她……”
　　“在里面抢救，突然大出血。” 秦蕴夕声音嘶哑，猩红的眼底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和无助。
　　这个在鬼门关前都面不改色的女人，此刻却因为同伴的倒下而方寸大乱。
　　周梅二话不说，立刻收起文件，展现出了她雷厉风行的一面：“别慌，我认识这里的副院长。跟我来！”
　　她带着秦蕴夕找到相熟的医生，快速说明了情况，请求立刻安排最详细的检查，并动用最好的资源。
　　她甚至亲自跑前跑后，联系检验科、影像科，打通关节，确保检查一路绿灯。
　　在周梅高效的斡旋下，裴音歇很快被转入高级病房，各种检查结果也陆续出来。
　　就在秦蕴夕等人守在病房外，等待最终诊断时，她的加密通讯器响了。
　　是上级的紧急通知。
　　听完通知内容，秦蕴夕的脸色变得更加古怪而凝重。
　　“上头命令，”她压低声音对围过来的同伴们说，“临时变更行动计划。要求我们调查这家医院。线索显示，这里可能和水虺有直接关联，涉及非法器官交易和……更诡异的用途。”
　　众人面面相觑。
　　这么巧？
　　她们因为裴音歇急病闯入的医院，居然就是下一个调查目标？
　　裴音歇在药物作用下昏睡了几个小时，终于在黎明前幽幽转醒。
　　她感觉浑身无力，鼻腔和喉咙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但那股汹涌的出血已经止住了。
　　守在一旁的秦蕴夕立刻按铃叫来医生。
　　医生进来，看了看最新的化验单，又看了看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裴音歇，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严肃：“病人醒了？初步诊断，急性出血考虑与情绪剧烈波动、过度疲劳有关。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病房内这几个气质独特的女孩：“血常规和骨髓穿刺的初步结果提示，不排除存在血液系统疾病的可能，比如……白血病。需要更深入的检查和病理分析才能确诊。”
　　白血病。
　　这三个字像一颗冰弹，砸在每个人心上。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没有人惊呼，没有人哭泣。
　　秦蕴夕的手攥紧了床单，张恙闭上了眼睛，陈清念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住，杨萘冬咬住了嘴唇，肖恩雨低下了头。
　　她们经历过太多生死，见过太多残酷。疾病，尤其是这种可能源自长期阴气侵蚀、精神高压、身体透支的恶疾，并非完全出乎意料。
　　只是当它真的可能降临在朝夕相处的同伴身上时，那种钝痛依旧清晰无比。
　　裴音歇自己反而最平静，因为她早就知道了。
　　她甚至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声音沙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似乎也有些意外她们的镇定，点点头：“先好好休息，配合治疗。具体等后续结果。”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依旧沉默。直到秦蕴夕深吸一口气，将上级关于调查这家医院的命令，以及她们初步掌握的信息，告诉了裴音歇。
　　“这家医院的副院长，涉嫌利用职务之便，长期非法切割、贩卖器官。”
　　秦蕴夕的声音冰冷，“而接收方……指向已经覆灭的裴氏集团遗留的某些隐秘渠道。更诡异的是，这些器官的摘取和‘配送’，并非完全以经济利益为导向，似乎有更严格、更诡异的选择标准——只取特定生辰八字、特定命格、甚至特定身体状况者的特定器官。”
　　裴音歇听着，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彻骨的寒意。
　　“不为了赚钱……那就是为了‘用’。”
　　她缓缓道，“水虺要为自己……重新挑选、拼凑一具最完美的‘身体’。”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水虺一直在谋求“化龙”或某种形式的“重生”，它原本可能看中了她们六人的天赋和身体，但计划屡屡受挫。
　　如今，它或许改变了策略，试图用更多“优质部件”，在世俗的隐蔽角落，为自己打造一具全新的、更强大的躯壳。
　　而这家医院，就是它的“零件加工厂”之一。
　　任务和目标意外重合。裴音歇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晚上……去太平间。那里是源头，也是证据最可能集中的地方。”
　　“你躺着！” 秦蕴夕按住她。
　　“我必须去。” 裴音歇看着她，眼神坚定，“我的血……或许能感应到更多东西。而且，时间不等人。”
　　最终，谁也拗不过她。
　　傍晚，裴音歇在药物的支撑下，勉强恢复了一些体力。
　　她们避开监控，换上便装，悄然潜入医院大楼。
　　夜晚的医院走廊空旷寂静，只有惨白的节能灯发出嗡嗡的轻响。
　　一楼还有一两个护士在值班台后面打盹或低声聊天。
　　几人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间。
　　越往下，空气越冷，消毒水的气味中开始混杂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死亡和福尔马林的冰冷气息。
　　太平间位于地下室最深处，厚重的铁门紧闭，但锁对于她们来说形同虚设。
　　杨萘冬用蛊虫巧妙地拨开了老式锁芯。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更加浓郁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开灯，只有几盏幽绿的应急指示灯，映照着整齐排列的、盖着白布的停尸床和墙边一排排冰冷的金属冷藏柜。
　　气氛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她们都是见过更可怕场面的人，只是提高了警惕，开始分头检查。
　　裴音歇强忍着眩晕和寒冷，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试图感应可能残留的邪术痕迹或特殊的能量波动。
　　秦蕴夕则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阴气变化。
　　杨萘冬胆子大，直接走向最近的一排冷藏柜，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异常。
　　她拉开其中一个柜门，一股白雾涌出。里面是一具中年男性的尸体，表情平静。
　　她松了口气，正想关上，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旁边一具盖着白布的停尸床……白布下面，似乎动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眼花了。凝神再看。
　　那白布……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是尸体的手臂部位在抬起！
　　杨萘冬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她是蛊师，不怕毒虫，但对这种“诈尸”的场面有着天然的生理性恐惧！
　　“妈呀——！诈尸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
　　“我去疏散群众！”，她说完这句话转身扯着肖恩雨拔腿就跑！
　　速度之快，简直突破了个人极限，如同一阵风般冲出了太平间，顺着楼梯“噔噔噔”往上狂奔！
　　她这一嗓子在寂静的地下室如同惊雷，不仅吓了其他五人一跳，也惊动了太平间里某些“东西”。
　　秦蕴夕反应最快，低喝一声：“小心！”
　　同时，她看到旁边几张停尸床上的白布同时剧烈起伏，几具尸体竟然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
　　它们脸色青白，眼神空洞，身上还残留着手术切口或尸斑，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蛮力，朝着她们扑来！
　　“靠！真诈尸了！” 张恙骂了一句，身后仙家虚影闪现，一掌拍飞一个扑最近的。
　　陈清念佛珠绿光闪烁，挡住另一个。
　　裴音歇强打精神，指尖雷光闪烁，但力量微弱。
　　裴音歇和秦蕴夕则配合着，一个干扰，一个猛攻，暂时遏制住了这几具突然“活”过来的尸体。
　　而楼上，杨萘冬一口气冲到一楼值班台，上气不接下气，拍着胸口对那个被她的尖叫惊醒、正一脸懵的年轻护士喊道：
　　“护士姐姐！地下室那些一动不动的病，我用我们老家的土法子，给救回来了！就是……就是动作有点僵！”
　　小护士刚被吵醒，脑子还有点糊，听着这没头没脑的话，眨了眨眼：“什么土法子？什么救回来了？地下室……那不是太……”
　　她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声音都变了调：“太平间？！你他妈说那是诈尸了吧！！”
　　杨萘冬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恍然大悟”表情：“啊？诈、诈尸？我去！你不早说！我还以为我医术突飞猛进起死回生了呢！”
　　小护士：“……”
　　她看着杨萘冬那副“真诚”的慌乱样，再听听楼下隐约传来的打斗和碰撞声，脸色瞬间惨白，手忙脚乱地去抓电话，声音都带着哭腔：“保、保安！快来人啊！太平间……太平间闹鬼啦！！！”
　　楼下，秦蕴夕她们刚解决掉第一批“诈尸”的尸体，就听见楼上隐约传来杨萘冬那番离谱的“汇报”和小护士的尖叫，以及越来越近的、杂乱的奔跑声和保安的呼喝声。
　　四个人面面相觑，但也隐隐约约明白杨萘冬想要干什么了，再看看太平间里似乎还有其他冷藏柜在发出不祥的“咔哒”声……
　　“拖住它们！为萘冬和恩雨争取时间” 秦蕴夕当机立断，“尽量找出的证据！！！”
　　而杨萘冬到这肖恩雨却毅然决然的跑向了五楼，那是副院长的办公室！
　　而在病房里陪同却被惊醒的周梅：发生！什么事了！


第354章 小剧场2：陈清念的一天
　　凌晨五点，天色微亮，陈清念准时醒来。
　　她睁开眼睛，没有片刻的迷茫，径直起身盘腿坐好，开始每日的早课。
　　呼吸渐渐均匀绵长，心神沉入宁静的湖泊。
　　透过窗户，她能看到楼下小径上秦蕴夕晨跑的身影——规律、坚定，像钟表般精确。
　　陈清念的唇角微微上扬，她想起刚搬进这个家时，秦蕴夕曾邀请她一起晨跑，她婉拒了。
　　不是不喜欢运动，只是她的修行方式不同。
　　六点，早课结束。
　　陈清念换上白色练功服，来到庭院中。
　　她的动作缓慢而流畅，仿佛与晨风融为一体。
　　太极拳、八段锦，一套套功法在微光中展开，她的呼吸与动作和谐统一。
　　汗水沿着她的额角滑落，她却浑然不觉，沉浸在身体的舒展与内心的平静中。
　　七点，秦蕴夕晨练回来，两人在庭院中相遇，互相点头致意，没有多余的言语。
　　陈清念欣赏这种默契——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家。
　　回到屋内，陈清念冲了个澡，换上她常穿的棉麻质地的淡青色长衫和白色阔腿裤。
　　她走到厨房，秦蕴夕已经在那里忙碌。她轻声问道：“需要帮忙吗？”
　　秦蕴夕头也不抬：“不用，你去看看张恙的药准备好了吗？她昨晚说今天要开始新的方子。”
　　陈清念点点头，走向储物间，那里放着各种药材。
　　几个人留下的旧伤，需要定期服用中药调理。
　　陈清念在中医方面颇有研究，这份责任自然落在了她肩上。
　　她仔细核对药方：黄芪、当归、川芎、红花……最后一样是百合。
　　陈清念的手顿了顿，突然想起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一个梗。
　　早餐时，她将熬好的药端给张恙，状似随意地问：“恙恙，你说拉拉喝中药是不是没用啊？”
　　张恙正咬着一口馒头，闻言疑惑地抬头：“嗯？为什么？”
　　陈清念一本正经地说：“因为药里有百合啊。”
　　“噗——”旁边的肖恩雨一口豆浆喷了出来，赶紧拿纸巾擦嘴。
　　杨萘冬拍桌大笑：“清念！你居然会讲冷笑话！”
　　张恙则放下馒头，一脸严肃地伸手探向陈清念的额头：“震撼首发，无论你是什么东西，你快点从清念身上下来！”
　　陈清念轻笑着拍开她的手：“我没事，就是最近网上冲浪多了点。”
　　“清念学坏了！”肖恩雨擦着嘴，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她，“不过我喜欢！”
　　陈清念淡淡瞥了她一眼，肖恩雨立刻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偷笑。
　　早餐过后，陈清念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布置得极其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架，一张书桌，一个蒲团。
　　书架上除了佛经和道藏，还有心理学、医学和植物学书籍。
　　她坐在书桌前，开始研读最新的医学期刊。
　　中午时分，楼下传来肖恩雨的声音：“清念！下来吃饭啦！”
　　陈清念下楼时，肖恩雨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在餐桌旁，眼睛盯着那一大碗红彤彤的火鸡面。
　　“清念，今天你做的泡菜看起来特别辣！”
　　“加了新研制的辣椒酱。”
　　陈清念淡淡地说，却在看到肖恩雨期待的表情时，唇角微微上扬。
　　果然，当她把火鸡面端上桌时，肖恩雨立刻凑过来：“给我一点点尝尝嘛！”
　　陈清念用筷子夹起一小撮面，递到肖恩雨嘴边。
　　肖恩雨张嘴接住，下一秒就瞪大眼睛，脸瞬间涨红：“水！水！”
　　陈清念淡定地递过早就准备好的冰水，看着肖恩雨咕咚咕咚喝下去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你故意的！”肖恩雨喘过气来，指控道。
　　“我提醒过你，很辣。”陈清念平静地开始吃自己的面，仿佛那层红油不存在。
　　肖恩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凑近：“清念，你的耳朵红了哦。”
　　陈清念筷子一顿，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继续吃面。
　　午饭后，陈清念准备出门陪肖恩雨逛街。
　　她在镜子前整理衣着时，肖恩雨蹦蹦跳跳地进来：“清念，你就穿这个吗？”
　　陈清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淡青色长衫和白色裤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好看！”肖恩雨笑嘻嘻地说，自己也换上了一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我们就像普通人一样逛街吧！”
　　两人戴着墨镜走出家门。
　　下午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街道上人来人往。
　　肖恩雨一路上话不停，从路边的小狗讲到最新的电影，从美食推荐讲到明星八卦。
　　“清念，你看那家店！”肖恩雨突然拉住陈清念的手，指向一家饰品店。
　　陈清念任由她拉着走进店内。店内布置得很温馨，各种精致的饰品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肖恩雨一眼就被一对猫铃手链吸引——银质的链子上挂着一个精致的小猫铃铛，轻轻晃动时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个好适合你！”肖恩雨拿起其中一条，眼睛发亮，“你看，这小猫的表情多淡定，就像你一样。”
　　陈清念接过手链，确实做工精致，小猫的表情平静中带着一丝傲娇，确实……有点像她？
　　“我们买一对吧！”肖恩雨已经拿起另一条，“这样我们就是情侣……啊啊啊，姐妹手链了！”
　　陈清念自然听见了前面那句话，她心里暗自一笑，随后摇头：“我不习惯戴饰品。”
　　“就试一下嘛～”肖恩雨开始施展她的撒娇三连技：抓住陈清念的手臂摇晃，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声音变得软糯，“姐姐你最好了～”
　　陈清念叹了口气，她发现自己对肖恩雨的撒娇总是难以招架。
　　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她其实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就一条。”她妥协道。
　　“两条！”肖恩雨得寸进尺，“一人一条！”
　　在肖恩雨的坚持下，最终两人都戴上了同款手链。
　　肖恩雨高兴地晃动手腕，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
　　陈清念看着自己腕上的小猫，轻轻动了动手，铃铛声细小而悦耳。
　　接下来的逛街中，陈清念注意到肖恩雨时不时就会晃动手腕，听着铃铛声，然后对她傻笑。
　　这个发现让陈清念的心柔软了一角。
　　经过一家甜品店时，肖恩雨又走不动路了：“清念，我想吃冰淇淋。”
　　“你中午吃了辣的，现在吃冰的对胃不好。”陈清念冷静地分析。
　　“就一口！”肖恩雨双手合十，“我保证！”
　　陈清念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只能吃一小口。”
　　肖恩雨立刻欢呼，买了一个双球冰淇淋，然后挖了一小勺递到陈清念嘴边：“你也尝尝！”
　　陈清念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接住了。冰凉的甜意在口中化开，她微微眯起眼睛。
　　“好吃吧？”肖恩雨得意地说，然后自己吃了一大口，满足地叹息。
　　陈清念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突然说：“你嘴角沾到了。”
　　“哪里？”肖恩雨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
　　“另一边。”陈清念自然地伸手，用拇指擦去她唇角的冰淇淋。
　　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以至于两人都愣了一下。
　　肖恩雨的耳朵微微发红，轻咳一声：“谢、谢谢。”
　　陈清念收回手，指尖残留的温度让她有些失神。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座沉稳的山，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甚至有些死板。
　　但此刻，她感觉心中的某处正在哗然作响。
　　“我这样死板的山竟会为你哗然。”她轻声自语。
　　“什么？”肖恩雨没听清。
　　陈清念摇摇头：“没什么。还要逛哪里？”
　　“那边！”肖恩雨又恢复了活力，拉着她的手向前走。
　　陈清念任由她拉着，感受着腕间铃铛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想，肖恩雨就像一阵呼啸的风，自由、热烈、无拘无束。
　　而这阵风，此刻正为她停留。
　　“你这样呼啸的风竟会为我停留。”她又默默想道。
　　傍晚时分，两人提着不多的购物袋回到家。裴音歇看到她们手上的同款手链，挑了挑眉：“新饰品？”
　　肖恩雨立刻炫耀地晃动手腕：“好看吧！我和清念的同款！”
　　陈清念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晚餐时，肖恩雨依然话唠不停，讲述着下午的见闻。
　　陈清念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
　　当肖恩雨说到某个趣事时，陈清念的唇角会微微上扬；当她犯贱故意抢陈清念盘子里的菜时，陈清念会不动声色地把辣椒酱推到肖恩雨面前，看着她被辣得满脸通红。
　　“清念你报复心好重！”肖恩雨边喝水边抱怨。
　　“彼此彼此。”陈清念淡淡回应，眼底却带着笑意。
　　晚上，陈清念回到房间，坐在蒲团上准备晚课。
　　但她发现自己的心不太平静，腕间的猫铃手链在寂静中格外显眼。
　　她轻轻晃动手腕，清脆的铃声在房间里回荡。
　　她想起肖恩雨阳光的笑容，想起她撒娇时的样子，想起她吃冰淇淋时满足的表情。
　　这些画面像石子投入她平静的心湖，荡起一圈圈涟漪。
　　陈清念一直以为自己是沉稳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甚至有些死板。
　　但肖恩雨像一束阳光，穿透了她层层的修行与自律，照进了她内心深处柔软的地方。
　　“或许，”她对着腕间的小猫铃铛轻声说，“我可以尝试让这座山，为一阵风而哗然。”
　　晚风吹过窗棂，带起风铃的声响。
　　楼下传来肖恩雨和杨萘冬的嬉笑声，秦蕴夕温柔地让她们小声点，裴音歇在做自己的晚课。
　　陈清念闭上眼睛，开始她的晚课。
　　这一次，她不再追求绝对的平静，而是学着接纳心中那份温柔的情感波动。
　　腕间的铃铛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这一夜，陈清念做了一个决定——她想留肖恩雨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不是束缚，而是守护；不是占有，而是陪伴。
　　因为即使是再死板的山，也会渴望一缕阳光的温暖；再沉稳的湖，也会为一阵风的轻抚而荡漾。
　　而肖恩雨，就是她的阳光，她的风。
　　她会一直一直一直做她最忠诚的月亮。


第355章 太平间运动？
　　楼上鸡飞狗跳，楼下“尸”横遍野。
　　秦蕴夕四人一边艰难地应对着不断从冷藏柜和停尸床爬起来的“新成员”，一边争分夺秒地搜寻着可能隐藏证据的角落——记录簿、暗格、不寻常的符号标记……
　　而杨萘冬拽着肖恩雨一路狂奔上楼，目标明确：找到那个罪魁祸首——副院长！
　　“快，恩雨，闻！仔细闻！”
　　杨萘冬一边跑一边催促，“闻闻那个王八蛋身上沾的冤魂味、消毒水掩盖下的血腥味、还有水虺那股子特有的阴骚气！把他给我揪出来！”
　　肖恩雨被拽得气喘吁吁，但还是立刻凝神，鼻翼翕动，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充满医院复杂气味的空气里飞速过滤、追踪。
　　她排除了普通病人、医护人员的“活人”气息，排除了药品和消毒水的干扰……
　　忽然，她脚步一顿，眼神锐利地看向走廊尽头的高级病房区。
　　“那边！很浓……混杂着恐惧、贪婪、还有……刚刚沾染的新鲜血腥味！他刚动过手！”
　　肖恩雨压低声音，指向裴音歇之前住过、后来被周梅暂时借用的那间病房！
　　杨萘冬眼神一厉：“走！”
　　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病房门，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争执和……周梅惊怒的声音？
　　杨萘冬毫不犹豫，一脚踹开房门！
　　病房内的景象让她们瞳孔一缩。
　　只见那个身材发福、戴着金丝眼镜、平时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副院长，此刻面目狰狞，一手死死捂着周梅的嘴，另一只手竟握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刀尖抵在周梅的脖颈大动脉旁！
　　周梅被反剪双手，眼睛瞪得老大，满是震惊和愤怒，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副院长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闯入，而且还是两个年轻女孩，他先是一惊，随即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滚出去！不然我杀了她！”
　　杨萘冬看清形势，脑子飞速转动。
　　她没有立刻扑上去，反而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带着探究和……“学术讨论”般的表情，她侧头，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里人听清的声音问旁边的肖恩雨：
　　“恩雨，我考考你啊，由洪秀全领导的古代农民运动是？”
　　肖恩雨正全神贯注盯着副院长持刀的手和周身气息，闻言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太平间运动！”
　　杨萘冬：“……”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迅速纠正：“那是‘诈尸’，宝贝儿”（尼克狐尼克语气）
　　副院长：“？？？”
　　他彻底懵了，完全跟不上这两个突然闯入的女孩的诡异思路。
　　她们是疯子吗？这种时候还在对答案？
　　趁着副院长这瞬间的愣神和思维混乱，杨萘冬猛地跨前一步，目光如炬，死死盯住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们是来找你要债的！”
　　“被你害死的那些人！那些无辜者的冤魂，日日夜夜都在盯着你！看着你！它们在诅咒你！你听见了吗？！”
　　“你看看太平间里那些尸体！你晚上能闭上眼睛睡觉吗？！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还在跳吗？！”
　　“现在后悔，去自首，你还能留个全尸！”
　　“它们……现在来找你了！！！”
　　杨萘冬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呼应她，窗外陡然刮起一阵极其阴冷的狂风，呼啸着灌入病房，吹得窗帘狂舞，灯光剧烈明灭！温度骤降！
　　紧接着，一阵若有若无、却凄惨哀怨到极点的哭声，开始在病房内弥漫开来！
　　那哭声仿佛由无数声音糅合而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充满了痛苦、不甘、怨恨和索命的渴望！
　　它们从四面八方传来，钻入副院长的耳朵，撞击着他的灵魂！
　　“呜呜呜……还我命来……”
　　“我的心……”
　　“疼啊……好疼啊……”
　　“副院长……救救我……不……是你害了我……”
　　副院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握着手术刀的手开始剧烈颤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拼命摇头：“不……不是我……我没有……是上头……是……啊！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些被他亲手或间接害死、取走器官的亡魂，正从墙壁、地板、阴影中浮现出来，扭曲着、哀嚎着，伸出青白的手爪，向他逼近！
　　楼下的秦蕴夕四人接收到杨萘冬通过某种隐秘蛊虫传递来的“信号”，心领神会，立刻放弃了对剩余“诈尸”尸体的强行压制，转而且战且退，巧妙地将这些被某种邪术临时驱动的尸体往楼梯口引导。
　　失去了有效阻拦，那些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的尸体，立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丧尸群，嘶吼着、蹒跚着，蜂拥冲上一楼，然后……
　　循着副院长身上那浓郁的、与它们同源的死亡与怨恨气息，跌跌撞撞地朝着高级病房区涌来！
　　病房内，灯光疯狂闪烁，配合着那无处不在的凄厉鬼哭，营造出地狱般的景象。
　　副院长精神彻底崩溃了。他最后一丝理智被无边的恐惧吞噬，手里的手术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啊——！！！别过来！滚开！滚开啊——！！！”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最先冲进来的不是人，而是几具浑身青紫、面容扭曲、身上还带着缝合切口的尸体！
　　它们空洞的眼睛“盯”住了瘫软在地的副院长，伸出了僵硬的手臂。
　　“不——！！！”
　　副院长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操控，又或者是为了逃离眼前索命的“尸群”，他竟然踉踉跄跄地朝着洞开的窗户冲去！
　　周梅早已被杨萘冬和肖恩雨趁机拉开，护在身后，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只见副院长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爬上窗台，口中胡言乱语，脸上交替浮现出不同的、痛苦扭曲的表情——仿佛有无数怨魂正在他体内争夺控制权。
　　“是我的身体……”
　　“还给我……”
　　“一起死吧……”
　　在那些“尸体”即将触碰到他的前一秒，他回头，脸上定格在一个混合了极度恐惧和诡异解脱的复杂表情上，然后……
　　纵身一跃！
　　“砰——！！！”
　　沉重的肉体砸地的闷响从楼下传来，在寂静的医院夜空中显得格外惊心。
　　几乎就在他落地的瞬间，远处街道拐角，一辆似乎因司机疲劳驾驶或突发状况而失控的重型货车，以极快的速度呼啸而来！
　　车灯刺破黑暗，照亮了楼下副院长大半个身子摔得扭曲变形、却似乎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
　　“轰——！！！”
　　失控的货车如同钢铁巨兽，毫无偏差地从那具残破的躯体上碾了过去！
　　刺耳的刹车声、骨骼碎裂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以及某种东西彻底爆开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车停了。
　　司机吓傻了。
　　楼下，只剩下一滩难以辨认的、混合着血肉骨渣的狼藉，在车灯下泛着暗红的光。
　　真正的……尸骨无存。
　　楼上病房内，阴风骤停，鬼哭消散。那些冲进来的“尸体”仿佛失去了动力源，纷纷僵在原地，然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噗通噗通倒了一地，不再动弹。
　　灯光恢复了稳定。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太……宿命。
　　杨萘冬和肖恩雨扶着惊魂未定的周梅，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惨烈的一幕，沉默不语。
　　周梅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他……他就这么……”
　　“冤有头，债有主。” 杨萘冬声音低沉，“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亲自来讨债了。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补了一刀。”
　　肖恩雨嗅了嗅空气，眉头微蹙：“水虺残留的气息……断了。他身上的‘线’被彻底撕碎了。”
　　这意味着副院长这个“零件供应商”彻底报废，水虺这条线暂时断了。
　　很快，楼下传来保安、医护人员惊慌的呼喊和警笛声。
　　秦蕴夕、裴音歇、张恙、陈清念也迅速清理了楼下的痕迹，悄无声息地汇合上来。
　　“证据找到了些，核心证据还需要秦峰哥他们进一步调查。”
　　秦蕴夕快速道，“不过，他死了，这条线至少能震慑一批人，延缓水虺的‘拼图’计划。”
　　裴音歇靠在门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
　　她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屋内的同伴和周梅。
　　“走吧，”她说，“这里不能久留。”
　　趁着医院因副院长离奇坠楼并被碾死而陷入一片混乱，她们迅速带着周梅，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了都市深沉的夜色中。
　　车上，周梅依旧有些恍惚，看着身边这些年纪不大、却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之事的女孩，心情复杂难言。
　　而杨萘冬，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声音嘀咕：“太平间运动……恩雨，回去我得让清念好～好～给你补补历史……”
　　肖恩雨：“……”
　　车里紧绷的气氛，因为这小声的嘀咕，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今夜医院的这场“闹剧”，不过是更大风暴来临前，一个血腥而诡异的序幕。
　　水虺的“身体”计划受阻，但它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356章 小剧场3：张恙的一天
　　凌晨五点，张恙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浮起。
　　魂魄不稳的副作用之一，就是她的睡眠永远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一半的意识沉睡，另一半却清醒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包括那些常人看不见的存在。
　　她缓缓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
　　今天又是初一，要给仙家上供的日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魂魄的创伤让她像一座半空的房子，门窗虚掩，时常有不请自来的访客。
　　想起上周的演唱会，张恙就感到一阵疲惫。
　　四个小时！整整四个小时！她们几个在舞台上蹦跳得越来越欢，仿佛体内有永动机。
　　只有她，唱到第五首歌就开始灵魂出窍——字面意义上的。
　　有一段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唱了什么，只模糊地感觉有什么东西借着她的嘴在说话，等她回过神来，台下观众尖叫得更大声了。
　　“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恙恙在挨揍，没事的，老己会好起来的。”她小声嘟囔着，试图从床上坐起来。
　　然后她就感到了一阵窒息。
　　不是那种魂魄离体的虚浮感，而是物理上的、实实在在的窒息。
　　她缓缓转头，看见了杨萘冬。
　　不知道什么时候，杨萘冬像一条蟒蛇一样缠在了她身上，四肢紧紧箍住她的身体，一只手正好勒在她的脖子上。
　　张恙甚至可以听见杨萘冬均匀的呼吸声——这家伙睡得正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谋杀室友。
　　“萘冬…松手…”张恙试图掰开她的手，但睡梦中的杨萘冬力气大得惊人。
　　她挣扎着动了动，结果杨萘冬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张恙瞬间感到眼前一黑。
　　“这个待遇，不是肖恩雨的话，一般人享受不来。”她苦笑着想。要是肖恩雨被陈清念这么勒着，估计会兴奋地大喊“再多来点！”，但她张恙只是个魂魄不稳的普通人类，再勒下去真要出事了。
　　深吸一口气，张恙调整姿势，身体突然像泥鳅一样向下滑去——这是她从秦蕴夕那里学来的脱身技巧。
　　几个巧妙的扭转后，她终于从杨萘冬的“死亡缠绕”中钻了出来，跌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气。
　　床上，杨萘冬只是翻了个身，抱紧了刚才张恙位置的枕头，嘟囔着：“烧鸡…别跑…”
　　张恙摇摇头，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洗漱时，她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脖子上已经有了淡淡的红痕。
　　“明天得和她谈谈睡姿问题，”她一边往脖子上抹药膏一边想，“虽然谈了也没用。”
　　整理好仪容，张恙换上简单的T恤和工装裤，准备出门采购贡品。
　　刚走到客厅，就遇到了陈清念和秦蕴夕。
　　“这么早？”秦蕴夕正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回头看了她一眼，“今天初一？”
　　张恙点头：“去买供品，黄大仙指定要烧鸡。”
　　陈清念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你脸色不太好，昨晚又没睡好？”
　　“被萘冬勒了一晚上。”张恙苦笑，“她把我当抱枕了。”
　　秦蕴夕闻言轻笑：“你应该学恩雨，直接把她踹下床。”
　　“我哪敢，”张恙揉了揉脖子，“她醒了会更可怕。”
　　陈清念若有所思：“我那里有安神的香，晚上给你点上，至少能保证你魂魄安稳些。”
　　“谢了清念。”张恙感激地说。
　　在这个家里，陈清念和裴音歇总是最细心照顾她身体状况的那个。
　　三人又聊了几句家常，张恙才出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街上行人不多，但她能感觉到一些常人看不见的身影在晨光中游荡。
　　张恙垂下眼帘，尽量不去注意那些东西——她的魂魄太脆弱，看多了容易把不该看的东西“吸”过来。
　　早市已经热闹起来。张恙轻车熟路地走到熟悉的摊位前：“王叔，老样子，一只烧鸡。”
　　“好嘞！”摊主麻利地包好一只油光发亮的烧鸡，“小张啊，看你脸色不太好，又熬夜了？”
　　“算是吧。”张恙含糊地应着，付了钱。
　　提着烧鸡回到家时，房子里还静悄悄的。
　　张恙将烧鸡放在客厅的供桌上，准备回房间换件正式点的衣服再行上供仪式。
　　推开房门，张恙惊讶地发现房间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床铺好了，散落的衣服被叠好放在椅子上，连她昨晚看的书都合上放回了书架。
　　“萘冬收拾的？”张恙心里一暖，这家伙虽然睡相差，但偶尔也会做出些贴心的事。
　　她心情愉快地换上一件素色的长衫，这是与仙家沟通时的着装。
　　整理好仪容后，她走出房间，准备进行上供仪式。
　　然后她就看到了让她血压飙升的一幕。
　　杨萘冬正蹲在供桌前，杨萘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蹲在供桌前，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试图掰开烧鸡的油纸包，鼻子几乎要贴到鸡肉上。
　　“杨、萘、冬。”张恙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杨萘冬吓了一跳，项链“叮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回头：“恙恙你醒啦！我、我在给你准备惊喜！”
　　“你要干啥？”张恙快步走过去。
　　“我没干啥！”杨萘冬眼睛亮晶晶的，抬腿就想要跑。
　　张恙嫌少的板着脸：“供品不能乱动，这是规矩。”
　　“我知道错了嘛。”杨萘冬凑过来，“我就是想…哎？什么味道？”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淡淡的、似檀非檀的香味。供桌上的香无风自燃，青烟袅袅上升，在空中打了个旋。
　　张恙脸色一变：“不好——”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的气息猛地冲进她的身体。
　　张恙的视线突然模糊，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她感到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脊椎爬上来，占据了她的意识边缘。
　　熟悉的压迫感——黄大仙上身了。
　　“萘冬，快退开。”张恙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夹杂着一种沙哑的回音。
　　但已经来不及了。
　　张恙的身体突然动了，速度快得不似人类。
　　她——或者说，控制她身体的黄大仙——猛地扑向供桌上的烧鸡，一把抓了起来。
　　杨萘冬瞪大眼睛：“恙恙？”
　　“无知小辈！”张恙的嘴里发出夹杂着嘶嘶声的怪音，“竟敢动本大仙的供品！”
　　杨萘冬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黄大仙？是您吗？那个…我就是想给恙恙一个惊喜，不是有意冒犯…”
　　“狡辩！”被附身的张恙龇了龇牙——一个张恙自己绝不会做的表情，“本大仙闻到鸡肉味而来，却见你在此鬼鬼祟祟！”
　　“我真的只是——”杨萘冬试图解释，但黄大仙显然不想听。
　　一场荒谬的鸡肉争夺战就此展开。
　　被附身的张恙身手敏捷得不似平常，她叼着烧鸡在客厅里左窜右跳，杨萘冬则拼命追赶。
　　“把鸡还给我！那是给恙恙的惊喜！”杨萘冬大喊。
　　“本大仙的供品！岂容你玷污！”黄大仙操控着张恙的身体，一个翻身跳上沙发，又轻盈地跃下。
　　张恙的意识被困在身体深处，她能看见一切，能感觉到一切，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这种感觉既熟悉又可怕——她的身体再次成了别人的舞台。
　　“萘冬…别追了…”她试图发出声音，但只有黄大仙的嘶嘶声从她喉咙里传出。
　　杨萘冬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她看准时机，猛地扑向被附身的张恙。两人撞在一起，倒在地上滚作一团。
　　混乱中，烧鸡被抛到空中。
　　黄大仙操控着张恙的身体要去接，杨萘冬也同时伸手。
　　结果——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张恙感到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看见那个黄鼠狼项链被踩在脚下，精致的雕像脑袋被踩扁了。
　　时间静止了三秒。
　　黄大仙的附身突然松动了。
　　张恙感到那股冰冷的气息从她身体里抽离，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她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身体因为突然恢复控制而微微颤抖。
　　脚边是被踩扁的项链，面前是跌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的杨萘冬。
　　空气中那股檀香味渐渐散去。
　　“我…”张恙开口，声音恢复了正常，但有些沙哑，“我刚才…”
　　杨萘冬慢慢站起来，捡起被踩扁的项链，又看看地上已经摔得不成样子的烧鸡，表情复杂：“黄大仙…走了？”
　　张恙点头，揉了揉太阳穴。每次被附身后，她都会头痛欲裂：“走了。”
　　杨萘冬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梢上还沾着刚才打斗时蹭到的香灰。
　　她看着地上那滩不成样的烧鸡残骸，瘪了瘪嘴：“我原本想把这个项链塞进烧鸡肚子里面的，谁能想到你会踩到它，黄大仙还突然……”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声懊恼的叹息：“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张恙忍不住扶额：“哪有正常人会把礼物塞进烧鸡肚子里送人的？萘冬，你的脑回路能不能偶尔正常一次？”
　　“我这不是想制造惊喜嘛！”杨萘冬争辩道，“藏在食物里的礼物，多浪漫！电影里都这么演！”
　　“那是电影，”张恙无奈。
　　杨萘冬垂头丧气地蹲下来，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她小心地捡起已经凉透的鸡腿，鸡胸肉，还有散落的鸡骨头，每捡一块就叹一口气，像在为自己又一次泡汤的示爱计划哀悼。
　　张恙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无奈渐渐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取代。
　　她蹲下身，和杨萘冬一起收拾，轻声说：“对不起，你的礼物…”
　　“没事，”杨萘冬打断她，把最后一块鸡肉扔进垃圾袋，拍了拍手上的油渍，故作轻松地说，“至少黄大仙亲自‘试用’过了，这护身符肯定灵验——双重开光，一次是我买的时候店家的祝福，一次是黄大仙的‘亲自认证’。”
　　她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这真的是什么了不起的殊荣，但张恙还是从她微微下垂的嘴角捕捉到了那份失落。
　　张恙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对杨萘冬笨拙心意的感动，有对眼下这混乱场面的无奈，还有一种她不愿深究的、温暖的东西在胸腔里蔓延。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杨萘冬的肩膀，动作比平时更加温和：“谢谢你的心意，我真的…很喜欢那个项链，就算它现在扁了。”
　　“真的？”杨萘冬猛地抬头，眼睛像被点燃的星星般亮了起来，“你不觉得它很丑吗？脑袋都扁了…”
　　“真的，”张恙认真地说，甚至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踩扁的项链坠子，仔细端详，“扁有扁的特色。而且，这是你送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下次别塞进供品里了，直接给我就好。或者——”
　　她想了想，“你可以放在我的枕头底下，或者系在我的包上，怎么样都比塞进烧鸡里强。”
　　杨萘冬的眼睛更亮了，她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那我以后每天都送你小礼物！放在各种地方让你找！”
　　“别，”张恙立刻制止，“一天一个就够了，我可不想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要开始寻宝游戏。”
　　杨萘冬嘿嘿笑着，已经恢复了活力。她跳起来：“那我现在就去买只新的烧鸡！这次保证不动手脚，连看都不多看两眼！”
　　她转身就要往外冲，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雀跃的弧线，却被张恙眼疾手快地拉住衣角。
　　“等等，”张恙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我跟你一起去。”
　　杨萘冬惊讶地回头：“你身体没问题吗？刚才被附身…不需要休息一下？”
　　通常情况下，被仙家附身后，张恙至少要静坐调息半个小时，才能缓过神来。
　　但此刻，除了太阳穴还有轻微的胀痛，她意外地感觉还不错。
　　“没事了，”张恙摇摇头，活动了一下手腕，“而且…我想亲自挑只鸡。算是给黄大仙赔罪，毕竟供品被我们搞成这样。也谢谢你——”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谢谢你的心意。”
　　杨萘冬怔了怔，随即笑容灿烂得像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整个客厅：“好！那我们快走吧，去晚了市场最好的烧鸡就卖完了！”
　　两人一起走向门口。
　　经过客厅时，张恙顺手从衣帽架上拿了两顶帽子，递给杨萘冬一顶：“戴上，早上风凉。”
　　杨萘冬接过帽子，却没有立刻戴上，而是盯着张恙脖子上的红痕，小心翼翼地问：“恙恙，还疼吗？我早上真的不是故意的…”
　　张恙这才想起脖子上的勒痕，她摸了摸，摇摇头：“不疼了。不过——”
　　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面对杨萘冬，表情故作严肃：“对了，你早上勒我脖子的事，我们得好好谈谈。”
　　杨萘冬立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做出虔诚忏悔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发誓我睡觉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会变成八爪鱼！今晚我睡地板！不，我睡客厅沙发！保证不靠近你半径三米内！”
　　张恙被她夸张的表演逗得差点破功，勉强维持着严肃的表情：“那倒不用。只要你答应，下次想给我惊喜，直接告诉我就好，别再搞什么‘烧鸡藏宝’或者‘睡眠谋杀’了。”
　　“成交！”杨萘冬睁开眼睛，伸出小拇指，“拉钩！”
　　张恙看着那根伸到眼前的小拇指，犹豫了一秒，还是勾了上去。
　　杨萘冬的手指温暖有力，勾住她的瞬间，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杨萘冬郑重其事地念完，才松开手，心满意足地把帽子扣在头上，“走吧走吧，再不去真的来不及了！”
　　走出家门时，晨光正好。
　　六点多的阳光透过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清晨的空气带着特有的清冽，混合着远处早餐摊传来的食物香气。
　　张恙深吸一口气，感到那股被附身后的滞涩感正在慢慢消散。
　　她看着身边蹦蹦跳跳、已经开始哼歌的杨萘冬，感受着清晨微凉的风拂过脸颊，突然觉得，即使魂魄不全，像一座漏风的房子；即使时常被各路仙家“借用”身体，失去控制；即使生活总是充满这种荒谬的混乱——
　　有这样一群人在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会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试图给她惊喜，会在犯错后像只做错事的小狗一样眼巴巴求原谅，会因为她一句“一起去”就高兴得像是收到了全天下最好的礼物——
　　这样荒谬又温暖的日子，或许正是她需要的良药。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装着被踩扁的黄鼠狼项链。
　　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却奇异地让她感到温暖。
　　虽然过程一团糟，结局是踩扁的项链和摔碎的烧鸡，但张恙想，心意从来不是用完美与否来衡量的。
　　杨萘冬记得今天是初一，记得她需要上供，记得她与黄大仙的渊源，所以买了这个护身符——这份笨拙的用心，比任何完美的礼物都珍贵。
　　她决定下午就去找个手艺好的匠人，把这项链修好。
　　不，不是修得和原来一模一样——她要把踩扁的部分保留下来，只在旁边刻一个小小的、补救性质的印记。
　　这样，每次看到这个项链，她都会想起今天早上的混乱，想起杨萘冬亮晶晶的眼睛，想起黄大仙气急败坏的嘶嘶声。
　　而她会每天戴着它。
　　毕竟，这是杨萘冬送的护身符。
　　也是黄大仙亲自“开光”过的——虽然开光方式有点特别，特别到差点引发一场人仙鸡肉大战。
　　想到这里，张恙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什么？”杨萘冬好奇地凑过来。
　　“没什么，”张恙摇摇头，嘴角的弧度却没收回去，“只是觉得，今天虽然一团糟，但也不坏。”
　　杨萘冬愣了愣，随即笑得更灿烂了。她自然地挽住张恙的手臂，哼歌的声音更大了些。
　　两人并肩走在晨光里，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市场就在前方，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而她们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去创造新的、或许同样混乱但一定温暖的记忆。
　　张恙想，这大概就是“家”的意义——不是完美的屋檐，而是一群不完美的人，在一起过着不完美却真实的生活。
　　而她，愿意为这份不完美的真实，永远敞开她那座“半空房子”的门。


第357章 竹篮打水
　　将惊魂未定的周梅安全送到车站，看着她登上回家的列车，挥手告别。
　　周梅隔着车窗，用口型无声地说“保重”，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舍。她们则报以平静的、带着决绝的眼神。
　　转身，走向她们早已预知的战场。
　　短暂的交汇后，各自回到各自的轨迹，只是这一次，周梅的轨迹里，深深地刻下了六个女孩的影子。
　　然而，就在她们奔赴最终之地的路上，网络世界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前所未有的、规模巨大、来势汹汹的负面舆论风暴，毫无征兆地全面爆发了。
　　矛头直指SB女团，精准得令人心惊。
　　裴音歇的道士身份和与裴家那刚刚被公之于众的、充满罪恶的联系，被断章取义地渲染成“邪教余孽”、“家族罪恶的共谋”。
　　秦蕴夕过往的空白履历和战斗留下的隐秘伤疤，被解读为“背景不明、疑似有暴力倾向的危险分子”。
　　张恙的出马仙传承被歪曲成“封建迷信”、“蛊惑人心”。
　　杨萘冬的苗族身份和蛊术被污蔑为“携带致命病毒”、“用邪术害人”。
　　陈清念的灭魂狂战士作风和全家惨案被恶意揣测为“心理扭曲”、“报复社会”。
　　肖恩雨超凡的嗅觉和修道院背景被说成是“基因改造实验品”、“信仰偏激”。
　　她们的每一次受伤、每一次秘密行动留下的模糊影像、甚至她们平日里疏离沉默的性格，都被无限放大，编织成一张充满阴谋论和恶意的巨网。
　　谣言如同最肮脏的污水，铺天盖地，试图将她们彻底淹没、钉死在道德的耻辱柱上。
　　更可怕的是，一些明显是伪造的“证据”、“证人”也开始出现，言之凿凿地指控她们各种莫须有的罪行。
　　水虺在世俗层面的残余势力，显然发动了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舆论攻势，意图在她们战斗之前，先摧毁她们的名誉和意志。
　　车内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裴音歇划开手机屏幕，只看了一眼那触目惊心的热搜榜和污言秽语的评论，便面无表情地锁上了屏幕。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轻声开口，那声音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看透后的平静：
　　“唉，这就是当明星的苦恼啊～”
　　天道无情，从不偏爱谁，却总让苦难成为强者的磨刀石，苦中作乐不过是咬牙硬撑的伪装。
　　岁月是无声的杀手，而人间的恶意，便是那最刺骨的寒风，吹得人骨头发冷，心头发颤。
　　她们当然难过。
　　那些恶毒的揣测、污秽的言语，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割在她们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上。
　　她们的悲痛，真实而无处掩藏，在彼此交换的眼神中一览无余。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崩溃或暴怒并未降临。或许是经历的绝望太多，这点来自“人间”的恶意，反而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她们的恨，早已有了更明确、更具体的目标。
　　就在这时，手机陆续响起提示音。是晨曦娱乐的官方公告，措辞强硬，逐条反驳谣言，并宣布已启动法律程序。
　　是谭云、赵林时、张晴等昔日伙伴、合作过的艺人、导演，顶着压力公开发声支持。
　　更是无数坚守的粉丝，在各大平台自发组织起的、如同燎原之火般的“反黑”行动，她们用数据和事实，用一封封手写的鼓励信，用一句句“我们相信”……筑起了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堤坝。
　　“看，还有人在等我们回去。” 陈清念捻着佛珠，低声道。
　　“嗯。” 肖恩雨点了点头，目光坚定。
　　她们不敢停留，也无需为这些喧嚣分神。
　　车子加速，驶向城市边缘，驶向水虺指定的那个废弃仓库——最终的舞台。
　　仓库高大而空旷，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气味。惨白的应急灯是唯一的光源，将一切都照得影影绰绰，如同鬼域。
　　一进场，六个人的心脏就被狠狠揪住！
　　仓库中央，数十个年龄不等的孩子，被粗糙的绳索牢牢绑在一根根冰冷的铁柱上，嘴巴被胶带封住，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身体因寒冷和害怕而瑟瑟发抖。
　　而在仓库的另一端，另一根柱子上，绑着的竟然是——王丽萍！
　　她头发凌乱，脸上有擦伤，眼睛紧闭，似乎昏迷着，但那身熟悉的、王丽萍亲手给她们纳的鞋垫却穿在脚上，格外刺眼。
　　“妈——！！”
　　“王姨——！！”
　　六个人瞬间目眦欲裂！
　　一股混合着暴怒、心疼和恐惧的狂暴气息直冲头顶，几乎要让她们失去理智！
　　“放了他们！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
　　裴音歇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却依旧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脑海里，002瞬间发出尖锐的警报和混乱的数据流：【宿主！冷静冷静……】它似乎也因这残酷的局面而“死机”了一瞬，无法给出有效方案。
　　水虺的身影，缓缓从仓库最深处的阴影中踱步而出。
　　他今天依旧披着裴青云的皮囊，却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休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甚至有种诡异的优雅。
　　他脸上挂着从容不迫、甚至带着点戏谑的笑意，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呵呵呵……” 他轻笑出声，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你们啊，坏了我那么多好事，搅黄了我那么多计划，怎么还天真地以为，能从我这里全身而退呢？”
　　裴音歇死死盯着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到底想要什么？！”
　　水虺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宠溺的、却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看着你是我‘女儿’的份上～爸爸我不跟你计较太多～”
　　他目光转向面色冰冷、周身鬼气与尸煞隐隐翻腾的秦蕴夕，眼中闪过贪婪与满意：“你把秦蕴夕交给我～怎么样呢？用她一个，换这么多条小命，还有你那个便宜‘妈’，很划算吧？”
　　一边是数十个无辜孩子的性命，一边是给予她们“家”的温暖的妈妈，一边是生死与共、心意相通的挚爱……裴音歇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她放不下任何一个！哪一个都不能放弃！
　　“佛经里有一句话，” 水虺忽然慢悠悠地念道，语气带着嘲弄，“‘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他摊开手，脸上露出一种近似“哲学”的困惑表情：“可是啊，你们告诉我，什么是正？什么是邪？人可以理所当然地吃鸡鸭鱼肉，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那么，我比你们强，我为什么就不能‘吃’了你们呢？这世间的道，难道不是谁拳头大，谁就有理吗？”
　　这番歪理邪说，气得张恙、杨萘冬等人浑身发抖，却又一时语塞。
　　跟一个早已摒弃人性的邪物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她们不想放弃任何人，任何一个！
　　秦蕴夕踏前一步，猩红的眸子如同燃烧的火焰，声音斩钉截铁：“我和你走！放了他们和王姨！”
　　几乎同时，柱子上的王丽萍被这声音惊醒，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景象，听到秦蕴夕的话，她不顾一切地嘶喊起来：“孩子！不要去！别听他的！我一把老骨头了，活够了！你们快走！别管我！！”
　　水虺眼中厉色一闪，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闪到王丽萍面前，枯瘦的手指扼住了她的喉咙！
　　“老贱人！多嘴多舌！当初就是你，装疯卖傻竟然还真骗过了我？！” 他指尖黑气吞吐，眼看就要下死手！
　　“住手！！！” 六人齐声怒吼。
　　“我跟你走！现在就跟你走！放了他们所有人！！” 秦蕴夕急声道。
　　水虺的动作顿住，他缓缓转过头，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灿烂：“哎呀呀～现在嘛……我改主意了。”
　　他的目光在六人身上缓缓扫过，如同挑选货物：“光是秦蕴夕一个，不够。加上张恙，还有……是叫陈清念对吧？你们三个，一起来换，怎么样？”
　　“用你们三个人的命，换这里所有人……哦，包括这个老女人的命。很划算吧？”
　　他刻意加重了“划算”二字，语气充满了恶毒的引诱，“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讲大义，要救人吗？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了，怎么……不敢答应了呢？”
　　“我跟你走！你放了我妈！”
　　“我们同意！” 裴音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什么时候放人？！”
　　“呵呵呵……哈哈哈哈！！” 水虺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癫狂而得意。
　　他走回阴影中，那里不知何时摆上了一张华丽的靠背椅和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杯猩红如血的液体。
　　他优雅地坐下，端起那杯“红酒”，一饮而尽，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晚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消失！
　　下一个瞬间，他已经出现在秦蕴夕和张恙中间！
　　两只手如同铁钳，分别扣住了两人的天灵盖！
　　“呃啊——！！！”
　　秦蕴夕和张恙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她们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不仅仅是力量，更是某种与生命本源紧密相连的“存在”——被一股蛮横霸道到极致的力量，硬生生地、粗暴地向外抽离！
　　那种痛苦远超肉体折磨，仿佛灵魂都要被撕裂！
　　“放开她们！” 裴音歇、陈清念、杨萘冬、肖恩雨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各种攻击光芒闪耀！
　　然而，水虺周身猛地爆开一层浓郁到实质的暗红色屏障，将所有攻击尽数弹开！那屏障带着绝对的压制，让她们根本无法近身！
　　仅仅几秒钟，水虺松开了手。
　　秦蕴夕和张恙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软软地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陈清念和杨萘冬勉强扶住！
　　水虺毫不停留，身影再闪，这一次目标是陈清念、杨萘冬和肖恩雨！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残忍！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仿佛生命的核心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陈清念的佛光黯淡，杨萘冬的蛊虫萎靡，肖恩雨的感知混乱，三人也相继倒下，气息微弱。
　　“不——！！！” 裴音歇看着倒下的五个同伴，心脏如同被万箭穿心！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让她体内的太阴灵力疯狂暴走！
　　她不再有任何保留，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而霸道的咒语，强行引动天地间残存的雷气，甚至试图沟通冥冥中可能存在的更高存在！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吾今下笔！万鬼伏藏！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敕——！！！”
　　轰隆——！！！
　　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壮炽亮的银色雷柱，竟真的被她以燃烧生命和魂魄为代价强行引下，撕裂仓库屋顶，带着净化一切的煌煌天威，狠狠劈在了刚刚坐回椅子上、似乎正在享受“收获”快感的水虺身上！
　　“噗——！”
　　裴青云的肉身瞬间在雷光中被劈的破烂！
　　然而，就在裴音歇力竭跪地、以为一击得手的瞬间——
　　一道浓郁到极致的、充满怨毒与疯狂的黑影，从那堆飞灰中冲天而起！那是裴青云的残体！
　　它似乎也被这记超出预料的雷击伤到了，气息有些紊乱，但更加暴怒！
　　“我的……好女儿！！！” 黑影发出尖锐刺耳的咆哮，瞬间扑到力竭的裴音歇面前，一只完全由阴气构成的、冰冷刺骨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提离地面！
　　“让爸爸……好好疼疼你！！！”
　　一股比之前抽取秦蕴夕她们时更加霸道、更加贪婪的吸力，从那只手上传来！
　　裴音歇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在被疯狂地、不可抗拒地剥离、抽取！
　　她眼前发黑，挣扎的力气迅速流失。
　　而就在水虺专注于“吞噬”裴音歇这最后的、也是它最初最想要的“容器”时——
　　异变再生！
　　那些被绑在柱子上的孩子们，身上的绳索不知为何突然寸寸断裂！
　　但他们并未获救，反而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小小的身体软倒，再无气息！
　　另一边的王丽萍，也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哀嚎，身体剧烈抽搐，仿佛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生命之火急速熄灭！
　　“妈——！孩子们——！！” 倒在地上的秦蕴夕等人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水虺发出畅快而残忍的大笑：“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代价！你们最舍不下的‘爱’！现在，它们都成了我的养分！成了我迈向更高层次的踏脚石！”
　　它一边继续抽取裴音歇，一边似乎在吸收那些孩子和王丽萍瞬间消亡时逸散出的某种东西——或许是纯粹的生机，或许是强烈的愿力与情感能量。
　　裴音歇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听到了妈妈的哀嚎，听到了同伴们绝望的呼喊，感受到了那些小生命无声的消逝……无尽的悲愤与无力感几乎将她吞噬。
　　她们拼尽全力，一路挣扎，背负着血海深仇，想要守护珍视的一切。
　　可最终……
　　水虺似乎“吃”饱了，它满足地喟叹一声，随手将如同破布娃娃般气息奄奄的裴音歇扔在地上。
　　黑影环视了一圈仓库内或死或伤、一片狼藉的景象，发出一声得意的长啸，随即化作一道黑烟，穿透仓库顶部的破洞，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仓库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绝望。
　　孩子们小小的身体冰冷地躺在尘埃里。
　　王丽萍垂着头，绑在柱子上，再无动静。
　　秦蕴夕、张恙、陈清念、杨萘冬、肖恩雨五人重伤倒地，气息微弱，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裴音歇躺在冰冷的地上，口中不断溢出鲜血，眼神空洞地望着仓库破洞外那方漆黑的夜空。
　　她们最终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358章 小剧场4：裴音歇的一天
　　裴音歇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生活”二字的分量，是在王丽萍妈妈第一次来到这个家的第二天清晨。
　　那天她醒得格外早，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天色从深蓝渐变成鱼肚白。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躺在秦蕴夕身边，听着枕边人平稳的呼吸声，心里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意填得满满的。
　　妈妈。
　　这个词语在她舌尖滚过，带着陌生而又令人悸动的温度。
　　她知道那是张恙的妈妈，按理说她该保持距离，礼貌而疏离地称呼一声“阿姨”。
　　可当王丽萍用那双温暖的手握住她时，当她听到那句“音歇啊，早上记得多穿件衣服，今天降温了”时，裴音歇感到胸腔里某个沉寂多年的角落，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几乎是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关怀。
　　早餐时，她会偷偷观察王丽萍给张恙盛粥的动作——不是简单地把碗推过去，而是先轻轻吹凉最上面一层，用勺子小心撇开，再递到女儿面前。
　　午饭后，王丽萍会坐在阳台上织毛衣，阳光洒在她花白的鬓角，针脚细密而均匀。
　　裴音歇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假装看书，实则目光一次次飘向那个温暖的身影。
　　“妈妈是伟大的，柔软的，充满爱意的。”她在日记本里这样写道，笔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甚至在心底对那个原本模糊不清自己又亲眼看见其死亡的妈妈——轻声说：妈，你放心吧，你看，现在也有人这样对我好了。
　　当然，更多的是对着002炫耀。
　　“002，你知道吗？”深夜，当所有人都睡了，她会偷偷的和002说，“今天王妈妈给我剥了个橘子，一瓣一瓣的，还把白色的丝都去干净了。”
　　“她说我太瘦了，要多吃点。”
　　“她叫我‘音歇’，不是‘裴音歇’，就是‘音歇’，你听，多好听。”
　　002当然不怎么怎么回答回答，但那个蓝色小光球在月光下仿佛泛着温柔的光。
　　裴音歇知道这很幼稚，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还对着像空气一样的系统说话，可她控制不住。
　　有些话，她不能对任何人说，连秦蕴夕也不行。
　　因为她清醒地知道：那是张恙的妈妈，不是她的妈妈。
　　她的妈妈早就死了。
　　只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和一双逐渐冰冷的手从她掌心滑落的感觉。
　　在道馆的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没有母亲的生活，直到王丽萍的出现，她才明白，原来心里一直有个洞，呼呼地漏着风。
　　所以每个晚上，入睡前，她都会转过身，把自己深深埋进秦蕴夕的怀里。
　　秦蕴夕的怀抱和王丽萍的不一样。
　　王妈妈的温暖是阳光晒过的棉被，是家常饭菜的热气，是絮絮叨叨的关心。
　　而秦蕴夕的温暖是深夜里燃烧的壁炉，是暴雨中坚固的屋檐，是沉默却坚定的守护。
　　当然，得忽略秦蕴夕那惊人的占有欲。
　　裴音歇想到这里，忍不住轻笑。
　　秦蕴夕这个人啊，表面上冷静自持，一副“我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实则是个醋坛子。
　　而且她吃醋从不吵闹，只是脸色会越来越黑，眼神越来越沉，晚上睡觉时会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裴音歇第一次发现秦蕴夕哭，是在一次演出后的庆功宴上。
　　有个新来的编导多敬了裴音歇几杯酒，说了些过分热情的话。
　　回家的路上，秦蕴夕一言不发，只是把车开得飞快。
　　到了家，她径直走进浴室，待了足足一个小时。
　　等裴音歇推门进去时，看见秦蕴夕坐在浴缸边缘，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眼睛红得像兔子。
　　看到裴音歇进来，她立刻别过脸去，可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
　　那一瞬间，裴音歇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走过去，跪在秦蕴夕面前，捧起她的脸，轻轻吻掉她眼角的泪。
　　“傻不傻，”她轻声说，“我只喜欢你啊。”
　　然后她会把秦蕴夕拉起来，带回床上，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哼唱那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调子古怪的童谣。
　　秦蕴夕起初会僵硬着身体，后来渐渐放松，把脸埋进裴音歇的颈窝，偶尔发出小猫一样的抽泣声。
　　裴音歇喜欢这个过程。
　　喜欢秦蕴夕卸下所有防备、只对她展露脆弱的时刻。
　　这让她觉得，自己也是被需要的，是可以给予温暖和安慰的。
　　她对现在的生活产生了一种近乎罪恶的贪婪。
　　每天早上醒来，看见枕边秦蕴夕安静的睡颜；走到客厅，闻到厨房里飘来的早餐香气；训练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肖恩雨和陈清念的拌嘴声；午后，看着杨萘冬像只大型犬一样缠着张恙，而张恙一边嫌弃一边纵容；傍晚，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分享一天的趣事……
　　每一刻，她都在心里默默祈祷：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要是没有水虺该多好。
　　那个潜伏在黑暗中的、她必须去面对的怪物。
　　那个从她出生起就缠绕着她的命运，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提醒着她：你不属于这样平凡温暖的日常，你身上背负着必须完成的使命。
　　裴音歇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诊断书上的字迹：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医生的话言犹在耳：“如果接受系统治疗，配合骨髓移植，五年生存率可以达到……”
　　但她没有时间了。
　　因为水虺不会等她做完化疗，不会等她恢复体力。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欢笑，每一次拥抱，她都格外珍惜。
　　所以她总是笑着。
　　在训练累到几乎虚脱时笑，在被病痛折磨得彻夜难眠时笑，在想到可能没有的未来时，仍然笑着。
　　至少，她可以干干净净地死在水虺的对决里。
　　如果能同归于尽，那就是最好的结局——用自己注定短暂的生命，换这群她深爱的人长久的平安。
　　偶尔，在深夜无法入眠时，她也会动摇。
　　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她一辈子很少求人。
　　这些年的经历教会她，哭泣和祈求换不来任何东西，只有自己咬牙挺过去。
　　可此刻，被疼醒的她跪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星空，第一次产生了祈祷的冲动。
　　如果真的有神，如果真的有谁在撰写她们的人生的话——
　　“尊敬的神啊，”她无声地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如果你真的在撰写我们的人生，请您高抬贵手，给她们一个幸福的结局吧。”
　　“给蕴夕一个能让她安心入睡的夜晚，给清念一片能让她自由舒展的天地，给恩雨永远用不完的欢笑，给恙恙一个完整安稳的魂魄，给萘冬……给她所有她想要的阳光。”
　　“至于我，”裴音歇顿了顿，喉咙发紧，“不重要。”
　　真的不重要。
　　她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有些人来到世上，就是为了在某个时刻燃烧殆尽，照亮别人的路。
　　她愿意做那根火柴，只要她的光能多守护她们一秒。
　　“如果可以见到你，”她对着虚无的夜空，一字一句地说，“比你的笔尖更快落下的，会是我的膝盖。”
　　只要能换她们平安喜乐，她愿意跪求任何人，任何神。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裴音歇静静看着那道消逝的光，良久，她站起身，走回床边。
　　秦蕴夕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伸出手，在身旁摸索。
　　裴音歇立刻躺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秦蕴夕的眉头舒展开来，往她身边靠了靠，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裴音歇侧过身，借着月光凝视枕边人的脸庞。
　　她轻轻吻了吻秦蕴夕的额头，像在亲吻一件易碎的珍宝。
　　“晚安，蕴夕。”她轻声说。
　　然后闭上眼，在心里补上那句从未说出口的话：
　　“如果真的有来生，我希望还能遇见你。到那时，我一定健健康康的，陪你很久很久。”
　　夜色深沉，星河无声流转。
　　而在这个平凡的房间里，两个相爱的人相拥而眠，仿佛所有的苦难都不曾存在，仿佛明天真的会像她们期盼的那样，平静而温暖地到来。
　　至少在这一刻，裴音歇允许自己暂时忘记病痛，忘记使命，忘记所有沉重的枷锁。
　　她只是裴音歇，一个被爱着、也深爱着的人。


第359章 舍取
　　仓库里，死寂如粘稠的沥青，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孩子们的尸体冰冷地散落在尘埃中，小小的身体蜷缩着，保持着生命最后时刻痛苦的姿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幼童特有的奶腥味，与铁锈、灰尘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属于死亡的味道。
　　应急灯惨白的光线，将这地狱般的景象照得纤毫毕现，也照出六个摇摇晃晃、试图从冰冷地面上站起来的女孩。
　　她们的身体像散了架，每一个关节都在呻吟，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
　　刚才水虺那粗暴的“抽取”，仿佛不是夺走了力量，而是抽走了支撑她们活着的某种“支架”。
　　她们感觉体内空荡荡的，轻飘飘的，却又沉重得无法呼吸，因为某种与生俱来、早已融入骨血的东西，不见了。
　　“命格……”
　　裴音歇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她试图运转太阴灵力，丹田处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那里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熟悉的星辰感应、天地气机，变得无比模糊、遥远。
　　她再也不是那个能轻易踏卦步、引天雷的道人了。
　　“……被他抽走了。” 秦蕴夕靠在冰冷的铁柱上，猩红的眸子黯淡无光。
　　她尝试调动一丝鬼气或尸煞，体内却一片沉寂。
　　那种如臂使指、借力鬼物的能力消失了，甚至连代号“太岁”所赋予的、属于顶尖特工的战斗本能和身体记忆，都变得迟滞而陌生。她不再是“太岁”，甚至不再是完整的“秦蕴夕”。
　　其他人也相继发现了自身的异样。
　　张恙感觉与堂口仙家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仙家的回应模糊不清，自身魂力枯竭，那种请神上身时魂魄与仙灵契合的“圆满感”荡然无存。
　　杨萘冬体内的蛊虫虽在，却变得萎靡不振，躁动不安，仿佛失去了主心骨。
　　她与蛊虫之间那种微妙的心灵感应削弱了大半，操控起来艰涩无比。
　　陈清念手中的绿檀佛珠光芒尽失，变成了一串再普通不过的木珠。
　　体内那因仇恨与佛法交织而生的、狂暴又慈悲的力量源泉，像是彻底干涸了。
　　肖恩雨努力集中精神，想要捕捉空气中一丝一毫的气味线索，但往日里清晰如同立体图像般的嗅觉世界，变得一片混沌、模糊。
　　那些曾被她轻易分辨的、承载着无数信息的“气味”，如今只是一团毫无意义的、令人头晕的混合体。
　　她们失去了各自赖以生存、战斗、甚至定义自我的核心“天赋”。
　　但此刻，这些剧变带来的恐慌和茫然，被另一种更尖锐、更迫切的情绪瞬间压倒——
　　“妈！！！”
　　张恙第一个挣扎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向那根绑着王丽萍的柱子。
　　她的腿脚发软，几次踉跄摔倒，膝盖磕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却恍若未觉。
　　其他五人也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内心的恐慌，连滚带爬地跟了过去。
　　柱子下，王丽萍垂着头，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脸上。她身上的粗布衣衫沾染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双手被反剪着绑在身后，绳索勒得很紧，手腕处皮肤破损，渗出血丝。
　　“妈……妈你醒醒！妈你看看我！” 张恙扑到王丽萍脚边，颤抖着手去解那粗糙的绳索。
　　她的手指因为脱力和恐惧而不听使唤，解了半天才解开。
　　绳索松开的瞬间，王丽萍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倾倒。
　　张恙慌忙接住，将王丽萍冰冷的身子紧紧搂在怀里。
　　她感受到的，是一片可怕的、毫无生机的冰凉和僵硬。
　　“妈……妈你睁开眼睛啊！妈你看看恙恙……妈我求你了……” 张恙的声音从最初的急切，逐渐变得嘶哑、绝望。
　　她用手去探王丽萍的鼻息，没有。去摸她的颈动脉，一片死寂。
　　“妈——！！！”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哭嚎，从张恙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包含了太多太多——有失去至亲的锥心之痛，有眼睁睁看着母亲在自己眼前被夺走生命的无力与愤怒，有对自己无能的怨恨，更有对这操蛋命运最恶毒的诅咒。
　　她紧紧抱着王丽萍逐渐冰冷的身体，脸埋在母亲冰凉的颈窝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哭不出多少眼泪，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和近乎窒息的抽气声。
　　其他人围在四周，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裴音歇僵在原地，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捏碎。那里传来一阵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剧痛，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冰冷的空虚感。
　　妈……
　　那个会在深夜里为她们留一盏灯、煮一锅热汤的妈；
　　那个会絮絮叨叨叮嘱她们穿秋裤、别熬夜的妈；
　　那个明明自己承受着巨大痛苦和恐惧，却还在最后关头嘶喊着让她们快走的妈……
　　没有了。
　　家，那个她们刚刚拥有、还没暖热乎的“家”，那个由王丽萍用她笨拙却赤诚的爱构筑起来的港湾，随着王丽萍生命的消逝，轰然倒塌，化为齑粉。
　　裴音歇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走过去，想摸摸王丽萍的手，想再感受一下那粗糙却温暖的触感，可双脚如同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有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悄无声息。
　　秦蕴夕别过脸去，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她想起王丽萍偷偷塞给她的、绣着歪歪扭扭平安符的鞋垫；想起她笨拙地学着给她们几个“闺女”梳头；想起她总把最好吃的菜夹到她们碗里，自己却啃着馒头就咸菜……那些细微的、琐碎的温暖，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凌迟着她的心。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心里的痛已经盖过了一切。
　　陈清念捻着那串失去光泽的佛珠，眼神空洞。
　　她想起了自己早已逝去的家人，想起了寺庙里老方丈慈悲的目光，想起了王丽萍拉着她的手说“孩子，以后这儿就是你家”。
　　她以为她终于又有了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有了一个可以叫“妈”的人……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珍视的一切，总是这样轻易地被夺走？
　　佛说慈悲，可这世间，何曾对她们慈悲过？
　　杨萘冬看着张恙崩溃的样子，看着王丽萍毫无生气的脸，只觉得一股酸楚和愤怒直冲鼻腔。
　　她想说些什么安慰张恙，想骂这该死的世道，想诅咒水虺永堕地狱……
　　可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她体内的蛊虫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悲愤，不安地躁动着，加剧了她身体的痛楚。
　　肖恩雨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属于王丽萍的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皂角、油烟和淡淡草药味的气息，正在飞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重的、属于死亡和腐朽的冰冷气味。
　　她努力想要记住妈妈最后的气味，却只觉得那味道正无情地从她的记忆和感知中剥离。
　　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碧蓝的眸子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凉。
　　仓库外，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队长！音歇！你们在里面吗？！”
　　“快！封锁现场！医疗队！担架！”
　　是齐笛、赵琴，还有总部紧急调来的部队和医疗人员，以及警方后续支援的力量。
　　他们终于突破了水虺残余势力在外围设置的障碍，赶到了这里。
　　但当他们冲进仓库，看到里面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僵在了原地。
　　孩子们小小的尸体，六个失魂落魄、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女孩，以及……张恙怀中那具冰冷的身躯。
　　“这……怎么会……” 赵琴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齐笛时眼眶瞬间红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嘶哑着声音指挥：“快！医疗队！先看看孩子们……还有她们！”
　　医疗人员迅速上前，检查孩子们的情况，然后，一个个脸色沉重地摇头。
　　“没有生命体征了……”
　　“这个也是……”
　　“这个孩子……身体还是温的，但……也没了。”
　　就在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掐灭前。
　　“不对！还能救！还有生命体征！”
　　医疗人员赶忙去进行抢救。
　　其余几个医疗人员又转向裴音歇六人，看到她们的状态，更是心惊。
　　“脉搏虚弱，气血亏损严重……体内有多处不明损伤……”
　　“先带回医院！全面检查！快！”
　　担架被抬了进来。医护人员想从张恙怀里接过王丽萍。
　　“不……别碰我妈……别碰她……” 张恙像是受惊的幼兽，死死抱着王丽萍，眼神涣散，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恙恙……让医生看看王姨……” 杨萘冬强忍着悲痛，蹲下身，试图劝说。
　　张恙猛地抬起头，看向杨萘冬，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空洞得吓人：“看什么？看什么？！妈已经没了！没了你懂吗？！就是因为我不够强！我保护不了她！我谁也保护不了！！”
　　她的声音尖锐而破碎，充满了自我厌弃和毁灭的倾向。
　　杨萘冬被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绝望刺痛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你的错！恙恙，不是你的错！是水虺！是那个畜生！！”
　　“那为什么死的是我妈？！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我这么没用？！” 张恙嘶吼着，情绪彻底失控。
　　裴音歇走过来，她的脸色比纸还白，眼神却异常平静，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张恙剧烈颤抖的肩膀上，声音轻得像羽毛：“恙恙，让妈……去医院。也许……还有……”
　　她说不下去了。她知道没有也许。王丽萍的身体已经冷了，硬了。
　　但她不能看着张恙这样崩溃下去。
　　张恙在裴音歇那近乎虚无的平静目光注视下，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断裂。
　　她颓然地松开了手，整个人瘫软下去，被旁边的医护人员扶住。
　　王丽萍的遗体被小心翼翼地放上担架，盖上了白布。
　　那一抹刺目的白，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张恙被扶上另一副担架，她不再挣扎，不再哭喊，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随王丽萍而去。
　　在前往医院的救护车上，随车医生进行了初步检查。
　　他看着仪器上显示的数据，眉头紧锁，又反复查看了张恙的瞳孔和面色。
　　“奇怪……她的生命体征虽然虚弱，但还算稳定……可这头发……”
　　众人这才注意到，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张恙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光泽，变得干枯、灰白。
　　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当救护车驶入医院时，张恙的头发已经变成了如雪般的苍白，衬着她惨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透着一股凄厉而绝望的美。
　　一夜白头。
　　医院里，兵荒马乱。
　　六个女孩被分别推进不同的检查室，进行最全面的身体检查和抢救。
　　但检查结果让所有医生都感到困惑和无力。
　　她们的身体遭受了严重的、难以解释的创伤。细胞活性异常降低，新陈代谢紊乱，多个器官功能出现不明原因的衰竭迹象，但最诡异的是，她们的生命体征却又顽强地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低水平线上，仿佛有某种外力在强行吊着她们一口气。
　　更进一步的、涉及玄学层面的检查，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命格缺损……”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者看着罗盘和特殊仪器上紊乱的读数，叹息道，“她们每个人的‘命格’，都被强行剥离、抽取了很大一部分。
　　那些孩子……也是同样的情况。
　　命格是人之根本，与魂魄、气运、寿数紧密相连。缺损至此，轻则气运衰竭、多病多灾、能力尽失，重则……魂魄不稳，寿元锐减，甚至可能逐渐‘消散’。”
　　“水虺……他抽走这些命格做什么？” 谭云的声音在颤抖。
　　老者面色凝重：“古籍有载，邪物欲蜕凡超脱，或炼制逆天邪器，有时会攫取特殊命格为引，尤其是身负气运或特殊天赋者的命格，乃是‘大药’。看他今日所为，抽走的命格数量之多、质量之高……恐怕所图非小，离他真正‘复活’或‘蜕变’，只怕不远了。”
　　消息传来，躺在病床上的六人心如死灰。
　　命格被夺，意味着她们不仅失去了力量，更可能失去了未来。
　　像一株被强行挖走了根茎的植物，哪怕暂时还未枯萎，衰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王丽萍的抢救，毫无悬念地失败了。
　　医生走出抢救室，摘下口罩，对等候在外、面色惨白的赵琴等人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节哀。”
　　张恙当时刚从检查室被推出来，听到了这句话。
　　她没有再哭，也没有闹。
　　只是那双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的眼睛，彻底失去了所有光亮，变成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她拒绝见任何人，包括其他五个姐妹。她把自己缩在病床的角落里，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真正的打击，接踵而至，如同早已安排好的、针对她们的最后凌迟。
　　先是秦峰。
　　秦蕴夕在昏迷中醒来后，谭云红着眼眶，艰难地告诉她，秦峰在赶来支援的路上，遭遇了“意外”车祸。
　　对方是一辆满载砂石的重型卡车，司机酒驾且逃逸。
　　秦峰的车被撞得血肉模糊，人虽然被及时救出送医，但伤势极重，颅内出血，多处骨折，内脏受损，至今仍在重症监护室深度昏迷，生死未卜。
　　秦蕴夕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猩红的眸子，颜色似乎更深了，隐隐有黑气萦绕，那是她体内残存的、因极致的恨意而被引动的鬼气与煞气，在命格缺损后变得越发难以控制。
　　然后是白须道人。
　　裴音歇刚刚勉强能下床，就接到了道观那边辗转传来的消息。
　　水虺似乎查到了白须道人与她的关系，以及老道这些年来暗中对她的照拂和对抗水虺的尝试。
　　一道分身袭击了原本藏好的白须道人，白须道人为了保护弟子们，拼死抵抗，被打成重伤，经脉寸断，道基损毁，奄奄一息。
　　裴音歇不顾自己虚弱至极的身体，强行要赶往道观。
　　齐笛拗不过她，只能安排车护送。
　　然而，就在医院门口，一辆原本停在路边、看似普通的黑色轿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动，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以极高的速度，如同失控的野兽，直直地朝着刚刚走出医院大门、站在台阶上的裴音歇撞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音歇——！！！” 陪同的肖恩雨发出尖叫。
　　裴音歇只来得及微微侧身，就被轿车结结实实地撞飞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几米开外的坚硬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剧痛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意识，鲜血从她口中、耳中、身下汩汩涌出。
　　那辆黑色轿车毫不停留，一个急转弯，飞速驶离，消失在车流中。
　　“救人啊——！！！” 肖恩雨哭喊着扑过去。
　　裴音歇被紧急送回抢救室。
　　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出血，脑震荡，最严重的是，她用来结印施法、画符念咒的右手手指，在撞击和摔倒时被严重扭曲、踩踏，几乎完全碎裂。
　　即使能接好，也再也不可能恢复以往的灵活和精准。
　　对于一个道士而言，尤其是她这样以符箓、手印见长的玄门修士，这无异于废了。
　　消息传回病房。
　　刚刚得知秦峰出事、强撑着不肯倒下的秦蕴夕，听到裴音歇被撞、道指尽断的消息，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雪白的床单。
　　陈清念手中的佛珠串，啪嗒一声，线断了，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肖恩雨靠在墙上，缓缓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
　　而张恙的病房里，依旧一片死寂，仿佛外面的天崩地裂，都与她无关了。
　　恨。
　　如果说之前对水虺的恨，是源于血仇，源于道义，源于被迫害的愤怒。
　　那么现在的恨，已经变了质。
　　它不再炽热，不再喧嚣，而是变成了一种冰冷、粘稠、深入骨髓、浸透魂魄的黑色毒液。
　　它顺着她们断裂的经脉，顺着她们缺损的命格，顺着她们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无声地蔓延，渗透进她们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她们珍视的、想要保护的、视为救赎的一切——家、亲人、师长、伙伴、甚至未来的希望——都被水虺以最残忍的方式，一样一样，当着她们的面，摧毁殆尽。
　　她们还剩下什么？
　　一具具残缺的躯壳，一缕缕破碎的魂魄，和满腔无处宣泄、只能自我吞噬的、名为“恨”的黑泥。
　　这颗心，早已被黑泥填满、锈蚀、直至彻底冰冷、坚硬。
　　第一次真正的分裂，发生在一个沉闷的下午。
　　王丽萍的遗体已经被齐笛带着火化，小小的骨灰盒暂时安置在殡仪馆。
　　白须道人重伤昏迷，在特殊病房靠着仪器维持生命。
　　秦峰仍在ICU，生死未卜。
　　裴音歇做完手术，右手打着厚厚的石膏，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张恙依旧拒绝见人，拒绝交流，只是每天抱着王丽萍生前给她做的一个、针脚歪歪扭扭的小布偶，呆呆地坐着。
　　杨萘冬看不下去。
　　她体内的蛊虫因为主人的情绪和命格缺损而异常躁动，反噬加剧，让她痛苦不堪，但她更受不了这种死寂的、压抑的、等待最终审判般的气氛。
　　她端着一碗勉强熬好的、能稍微安抚蛊虫也带点安神效果的药粥，推开张恙病房的门。
　　“恙恙，吃点东西吧。” 杨萘冬的声音干涩，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张恙没有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杨萘冬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瘦削的侧脸和刺眼的白发，心里一阵绞痛。
　　“恙恙，你别这样……王姨要是看到你这样，她会难过的……” 她试图去拉张恙的手。
　　“难过？” 张恙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杨萘冬，眼神里是一片荒芜的冰原，“我妈已经死了。她看不到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可是我们还活着！我们得替王姨活下去！得给王姨报仇！” 杨萘冬急切地说，试图点燃张恙眼中的死灰。
　　“报仇？” 张恙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拿什么报？我们现在的样子，连走到他面前的力气都没有。命格没了，本事没了，家没了，亲人也没了……活着？活着干什么？等着看他成神，然后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我们吗？”
　　“那也不能放弃啊！” 杨萘冬提高了声音，因为激动和体内的痛楚，额角渗出冷汗，“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不能放弃！王姨不会希望我们这样的！”
　　“她希望我怎样？！” 张恙突然激动起来，一把甩开杨萘冬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她希望我好好活着！可我怎么活？！是我没用！是我没能保护好她！如果当初……如果当初我更强一点，如果我没有被那些仙家的规矩束缚，如果我……”
　　她语无伦次，陷入深深的自责和自我否定中。
　　“不是你的错！张恙！你看着我！” 杨萘冬也急了，抓住她的肩膀，“我们都尽力了！是水虺太强太狡猾！是他的错！”
　　“尽力？” 张恙惨笑，“尽力有什么用？妈还是死了。秦哥躺在ICU，白须道长快不行了，音歇的手废了……我们所谓的‘尽力’，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就是个笑话！”
　　她看着杨萘冬，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自我毁灭般的清醒：“冬冬，你告诉我，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拖着这残破的身体，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然后某一天悄无声息地死掉？还是再去‘尽力’一次，然后看着更多的人因为我们而死？”
　　杨萘冬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体内蛊虫的反噬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加剧，痛得她脸色发白，额头青筋暴起，但她还是咬着牙说：“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我们……我们可以想办法！可以去找人帮忙！可以……”
　　“找谁？” 张恙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赵琴姐？齐哥？他们能对抗水虺吗？那些特殊部门？他们连水虺在哪都找不到！我们只会连累更多人！”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颓然道：“冬冬，你走吧。让我自己待着。”
　　“张恙！” 杨萘冬又气又急又心疼，“你别这样！我们是一起的！我们说好要一起……”
　　“没有一起了。” 张恙闭上眼睛，拒绝再看她，“从妈死的那一刻起，从我的命格被抽走的那一刻起，从我什么都做不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什么‘一起’了。你走吧。”
　　那冰冷、决绝的语气，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杨萘冬的心上。
　　她看着张恙紧闭双眼、拒绝沟通的样子，看着她一夜白头的凄惨模样，再感受着自己体内翻江倒海的痛楚和无力，一股巨大的委屈、愤怒和绝望猛地冲上头顶。
　　“好！好！张恙！你厉害！你清高！你了不起！” 杨萘冬猛地站起来，眼泪夺眶而出，“你就抱着你的自责和后悔去死吧！我不拦着你！”
　　她转身，摔门而去。
　　门板撞击门框的巨大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也敲在了其他病房里、默默听着这一切的其他四人心中。
　　那一声巨响，仿佛是一个信号，一个她们拼命维持的、名为“团队”的脆弱外壳，终于出现了第一道清晰而深刻的裂痕。
　　信任在绝境中本就脆弱，自责、痛苦、绝望像硫酸一样腐蚀着彼此间的情感纽带。
　　当每个人都自顾不暇、都被内心的黑泥淹没时，理解和支持就成了奢侈品，一句无心的话，一个绝望的眼神，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之后的日子，裂痕在沉默和疏离中逐渐扩大。
　　她们不再聚在一起讨论，不再尝试互相安慰——因为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任何讨论都指向无解的绝路。
　　每个人都困在自己的痛苦牢笼里。
　　裴音歇看着自己打着石膏、可能再也无法灵活结印的右手，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再也无法引动星辰的灵力，她想起了师父的教诲，想起了自己“持雩”的道号，想起了曾经意气风发、以为可以逍遥世间的自己……
　　如今，道途断绝，亲人离散，她连自己都护不住。
　　那些玄妙的道理，在绝对的残忍和绝望面前，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秦蕴夕每天都会去ICU外，隔着玻璃看着浑身插满管子、昏迷不醒的秦峰。
　　她想起这个男人沉默却坚实的守护，想起他笨拙地试图给她一个“家”的温暖，想起他最后匆匆赶来想要支援的身影……
　　可现在，他躺在这里，生死未卜，而她，连为他报仇的能力都没有。
　　代号“太岁”的荣耀和责任，此刻成了沉重的讽刺。她只是一个连哥哥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陈清念捡起散落一地的佛珠，一颗一颗，慢慢地、费力地重新串好。
　　佛珠不再有光，她的心也仿佛不再有佛。
　　全家惨死的画面，王丽萍慈祥的笑容，水虺得意的狂笑……交织在一起。
　　佛说放下，可她放不下这血海深仇。
　　佛说慈悲，可她对水虺只有滔天的杀意。
　　她的道，她的佛，在至亲接连逝去的现实面前，摇摇欲坠。
　　怒火在胸腔里燃烧，却找不到出口，只能灼烧她自己。
　　肖恩雨失去了敏锐的嗅觉，世界变得模糊而隔阂。
　　她努力回忆修女妈妈身上的皂香，回忆王丽萍做的饭菜的香味，回忆姐妹们身上各自独特的气息……
　　可那些味道正在她的记忆里飞速褪色、混淆。
　　她像一个被剥夺了最重要感官的盲人，在黑暗中摸索，却找不到方向。
　　她唯一清晰的“气味”，似乎只剩下无处不在的、属于死亡和绝望的冰冷腥气。
　　而张恙，彻底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自责和悔恨是她为自己铸造的、最坚不可摧的牢笼。
　　王丽萍的死是她心头永远无法愈合的、溃烂流脓的伤口。
　　她拒绝一切外界的触碰和声音，活在自己的审判里，日夜承受着心灵的凌迟。
　　她们不再交流，因为无话可说。不再对视，因为彼此眼中只有相似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直到，那个寂静得可怕的深夜。
　　六个人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刻，屏幕亮起。
　　没有来电显示，没有号码。
　　只有一条简短的、直接出现在屏幕中央的、仿佛来自幽冥的信息：
　　【想结束这一切吗？想不再连累任何人吗？想……让所有人都得到解脱吗？】
　　【明晚子时，城西废弃化工厂，独自前来。】
　　【用你的命，换秦峰或者其他人的一线生机。很公平，不是吗？】
　　【记住，独自前来。多一个人，交易作废，并且……你会亲眼看到他们立刻死去。】
　　信息的内容针对每个人内心最脆弱、最无法割舍的部分，精准得可怕。
　　是水虺。
　　他甚至在信息的末尾，附上了一段实时监控画面——昏迷的秦峰，或重伤的白须道人，或她们其他在意的人的现状。
　　画面里，那些人的生命监测仪器上，曲线正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变成一条直线。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恶毒的引诱。
　　他清楚地知道，她们现在最渴望的，或许不是复仇，而是结束——结束这无尽的痛苦，结束这看不到希望的挣扎，结束因为自己而给他人带来的灾厄。
　　他也知道，她们或许不怕死，但却无法承受因为自己而让最后珍视的人死在眼前的结局。
　　这条信息，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们心中那扇名为“自我牺牲”的、黑暗的大门。
　　没有人商量。
　　甚至没有人表现出任何异常。
　　当第二天夜幕降临，病房里只剩下她们自己时，每个人都开始了无声的准备。
　　裴音歇艰难地用左手，给自己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道袍，虽然右手打着石膏，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她对着镜子，仔细梳理了头发，将那道师父亲手为她戴上的、已无灵光的木簪，端端正正地插好。
　　她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的自己，轻轻咳嗽了几声，喉咙里泛起熟悉的血腥味。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微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
　　“那就让命运……再来一击吧。”
　　“大不了……同归于尽。”
　　她的眼神深处，是一片决绝的死寂，却也有一丝解脱的微光。
　　如果她的命，能换师父一线生机，能结束这噩梦般的连锁厄运……似乎，也不错。
　　秦蕴夕默默地将那枚一直佩戴的、用来镇魂的玉佩取下，放在秦峰病房外的长椅上。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玻璃窗内昏迷的哥哥，转身离开，背影挺直，如同即将奔赴刑场的烈士。
　　她不知道自己此去能否换来哥哥的生机，但她知道，她不能再看着他因为自己而受苦。
　　太岁的结局，或许就该是陨落于黑暗。
　　陈清念跪在临时布置的、供奉着王丽萍的小桌前，一遍又一遍地捻着佛珠。
　　脑海中，水虺饮下那杯猩红液体的画面反复出现。
　　骨血……
　　他喝下去的，是那些被抽取的命格所化的……骨血吗？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拥有类似的、强大的“骨血”，就能获得力量？就能对抗他？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钻入她被仇恨和绝望充斥的心田。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小布包。
　　里面，是张玉贵给她的。
　　师父佛法高深，一生慈悲，她的骨血……是否蕴含力量？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战栗，感到一阵强烈的罪恶和自我厌恶。
　　她怎么能……怎么能有如此亵渎的念头？！
　　可是……如果不这样，还能怎样？她们已经山穷水尽了……
　　就在她内心激烈挣扎、被这个可怕念头折磨得几乎发狂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水虺发来的、白须道人生命体征急剧恶化的实时画面。
　　陈清念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佛”的微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燎原的业火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张恙终于离开了她的病房。
　　她换下了病号服，穿上了王丽萍生前给她买的一件红色毛衣——那是妈妈觉得喜庆，硬塞给她的，她以前总觉得土，从来没穿过。
　　如今穿在身上，空空荡荡，却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残存的、属于母亲的温暖。
　　她抱着那个小布偶，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朝着医院外走去。
　　去哪里，不重要。
　　结束，很重要。
　　如果她的死，能让妈妈在另一个世界安心，能让姐妹们不再被她拖累……那就这样吧。
　　杨萘冬和肖恩雨，也同样默默地、各自做出了决定。
　　她们没有告别，没有留言，像六道悄然滑向既定终点的流星，奔赴各自认定的、最后的“救赎”或“解脱”。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踏出医院，各自分散前往那个废弃化工厂时——
　　天空，毫无征兆地变了颜色。
　　浓厚的、仿佛浸透了墨汁的乌云，以违背常理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瞬间遮蔽了星月。
　　云层低垂，压在城市的头顶，让人喘不过气。
　　狂风骤起！呼啸着卷起地上的沙尘和落叶，拍打在建筑和玻璃上，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云层中，银蛇乱窜，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滚滚而来，震得人心头发慌。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连成一片雨幕，天地间一片苍茫。
　　这雨，冰冷刺骨，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令人心悸的压抑和不祥。
　　雨幕中，一道宏大、威严、却又充满了扭曲邪恶气息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冲击波，骤然扫过整个城市，也扫过了刚刚走出医院的六人！
　　那意念中，夹杂着龙吟般的威严嘶吼，却又混杂着无数冤魂的凄厉哭嚎，以及一种即将蜕变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喜与贪婪！
　　水虺！
　　他……不再等待了！
　　他选择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完成他最后的“缝合”，迈向所谓的“真龙”之境！
　　他根本不在乎她们是否去那个化工厂“交易”。
　　在他即将获得的力量面前，她们的自我牺牲，她们的痛苦挣扎，她们的“交易请求”，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蝼蚁般的噪音。
　　他要用她们，用这漫天风雨，用这座城市残存的气运……作为他登临“神位”的最后祭品和见证！
　　“来吧……我亲爱的‘女儿们’，我最好的‘材料’……” 那邪恶的意念如同直接在她们脑海中响起，带着无尽的嘲弄和贪婪，“来亲眼看看，你们的一切，是如何成就我的无上伟业！”
　　狂风！雷电！冰冷的雨浸湿了单薄的衣衫。
　　六个人站在医院门口的风雨里，被那滔天的邪恶意念锁定，浑身冰冷，动弹不得。
　　她们的计划，她们那点可悲的“自我牺牲”的打算，在绝对的力量和恶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水虺的身影，并未出现。
　　但她们能感觉到，他就在那里，在那乌云最厚重、雷电最密集的城市某处上空，正在进行着最后的、关键的“仪式”。
　　而她们，甚至没有资格作为“对手”被正视，只是即将被收割的、最后的“养分”。
　　绝望，如同这冰冷的雨水，彻底淹没了她们。
　　连最后“选择”如何死去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第360章 一念
　　然而，水虺似乎并不打算让她们“轻松”地作为旁观者。
　　就在那宏大邪恶的意念达到某个顶峰的瞬间——
　　嗖！嗖！嗖！
　　数道漆黑如墨、快如闪电的“影子”，从风雨中激射而来，目标直指六人！
　　那似乎是水虺分化出的、蕴含着他一丝本源的攻击。
　　“小心！” 秦蕴夕嘶喊一声，本能地想要推开身边的裴音歇，却发现自己动作迟缓，体内的力量空空如也。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
　　陈清念挡在了最前面，一道黑影从她左胸偏上的位置透体而过！
　　带出一蓬温热的血花，在雨水中迅速晕开、稀释。
　　“清念——！！” 裴音歇目眦欲裂。
　　陈清念身体晃了晃，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迅速扩大的血渍，脸上却露出一丝古怪的、近乎解脱的笑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噗通！她仰面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雨水混合着血水，在她身下汇聚成一小滩刺目的红。
　　“不——！！！” 杨萘冬尖叫。
　　但攻击并未停止。
　　另一道黑影缠上了裴音歇，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死死缠住了她打着石膏的右手，然后——猛地一绞！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甚至压过了风雨声。
　　石膏碎裂，里面刚刚接好、尚未愈合的指骨，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彻底碾碎、扭曲！
　　“啊啊啊——！！！” 裴音歇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剧痛瞬间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跪倒在地，捧着那已经完全变形、血肉模糊的右手，全身痉挛。
　　道指尽断，全身那点勉强维持的、作为玄门修士的根基和功力，随着这最后一击，彻底烟消云散。
　　秦蕴夕想要反击，黑影却灵巧地绕到她身后，几道寒光闪过！
　　“呃——！” 秦蕴夕闷哼一声，双腿和双臂的关节处，传来筋腱被挑断的剧痛！
　　她站立不稳，扑倒在地，手脚传来无力感，那是运动能力被废掉的征兆。
　　利刃，尚未出鞘，便已自折。
　　张恙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甚至忘了躲闪。
　　一道黑影抽打在她的腿上，腿骨应声断裂，她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另一道黑影则直接撞向她的眉心！
　　“恙恙！” 肖恩雨扑过去，想推开她，却慢了一步。
　　黑影没入张恙眉心，她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去焦距，瞳孔涣散，随即，七窍缓缓渗出血丝！
　　那是魂魄受创的迹象！
　　仙家感应彻底断绝，请神上身的可能，被从根本上抹除。
　　杨萘冬催动体内躁动不安的蛊虫，试图放出护身，但黑影却精准地打在她周身几处大穴上！
　　一股阴寒霸道的力量透体而入，瞬间封死了她的经脉和与蛊虫联系的关键节点！
　　“噗——！” 杨萘冬喷出一口黑血，体内的蛊虫因为通路被封，无法放出，开始在她体内疯狂噬咬、反噬！
　　剧痛让她蜷缩在地，抽搐不止，却连惨叫都发不出。
　　肖恩雨刚刚扶住张恙，一道黑影便如刀锋般斩落！
　　她只来得及勉强侧身，刀锋砍在她的左肩，深可见骨！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半边身子。
　　另一道黑影则狠狠踹在她的后脑，将她踩在脚下！
　　肖恩雨的脸颊贴着冰冷湿滑的地面，雨水和血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肩膀的剧痛和脑部的震荡让她意识模糊，那超凡的嗅觉，此刻只闻到浓烈的、属于自己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短短几个呼吸间。
　　风雨未歇，雷电依旧。
　　而医院门口的空地上，已是一片狼藉，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屠杀。
　　陈清念胸口贯穿，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
　　裴音歇右手尽碎，功力全失，跪地痛极失声。
　　秦蕴夕手脚筋断，倒地无法动弹。
　　张恙腿骨断裂，魂魄受创，七窍流血，眼神涣散。
　　杨萘冬经脉被封，蛊虫反噬，痛苦蜷缩。
　　肖恩雨肩背重伤，被踩在地，奄奄一息。
　　六个人，以最惨烈、最彻底的方式，被摧毁了所有的反抗能力和希望。
　　她们甚至连看彼此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冰冷刺骨的雨水里，感受着生命和意识一点点流逝，听着那漫天风雨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威严、也越来越邪恶的……“龙吟”与狂笑。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们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转动眼珠，看向离自己最近的同伴。
　　雨水模糊了视线，血污沾染了面容。
　　但她们还是看到了彼此眼中，那相似的、深不见底的绝望、不甘、以及……最后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对彼此的牵挂。
　　陈清念看着裴音歇痛苦扭曲的脸，嘴唇翕动，无声地说：“对……不起……”
　　裴音歇看着陈清念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想摇头，却连动一下脖子的力气都没有。
　　秦蕴夕看着张恙涣散的眼神和苍白的头发，心如刀绞。
　　张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看向杨萘冬痛苦抽搐的身影。
　　杨萘冬在噬骨的痛苦中，眼角余光瞥见肖恩雨被踩在脚下的惨状。
　　肖恩雨在逐渐模糊的意识里，仿佛又闻到了姐妹们身上，那曾经各自独特、如今却混杂着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风雨，似乎更急了。
　　雷电，在头顶炸响，照亮了这一地狼藉和六个濒死的女孩。
　　然后，就在水虺那邪恶狂喜的意念达到最顶峰，仿佛下一秒就要完成最后蜕变、或者干脆降下最后一击彻底了结她们时——
　　轰隆——！！！！
　　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壮得如同天柱般的、炽亮到仿佛要将天地都照成白昼的银色雷霆，毫无征兆地、违背了所有自然规律地，从厚重乌云的最中心，笔直地、狂暴地劈落！
　　目标，并非地上的六人。
　　而是直指那乌云深处、邪恶意念最集中的源头！
　　“什么？！”
　　一声夹杂着惊怒和难以置信的嘶吼，从那云层深处传来！
　　那煌煌天威，那净化一切的雷光，似乎蕴含着某种超出水虺预计、甚至让他感到一丝本能恐惧的力量！
　　雷霆炸开的光芒，甚至短暂地驱散了部分乌云，照亮了云层中一个若隐若现的、庞大而扭曲的阴影轮廓！
　　水虺那宏大的、充满蜕变狂喜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中断！
　　他似乎被迫分散了大部分精力，去对抗这突如其来的、异常强大的天雷！
　　地上，濒死的六人，被这近在咫尺的、仿佛天地震怒般的雷霆巨响和强光，震得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她们模糊的视线，看到那道撕裂苍穹的雷光，听到水虺那声惊怒的嘶吼。
　　紧接着，那一直锁定她们、压迫着她们的邪恶意念和杀机，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踩在肖恩雨脑袋上的黑影，抽打在她们身上的攻击余波，都瞬间消散。
　　水虺……被那天雷逼退了？
　　还是……他不得不优先应对那雷霆，暂时无暇顾及她们这些“蝼蚁”？
　　“呵……咳咳……” 云层深处，传来水虺略带喘息和恼怒的声音，虽然依旧威严，却少了那份掌控一切的从容，“今天……不是个好日子。算你们……走运。”
　　那庞大的阴影轮廓在云层中剧烈翻腾了一下，似乎在与天雷对抗，又似乎在急速远离。
　　“暂且……放你们一马。”
　　“好好珍惜……这最后苟延残喘的时间吧。”
　　“待我功成……再来收走你们这最后的残渣。”
　　“我水虺！是当世大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声音渐渐远去，连同那漫天的乌云、雷电和风雨，都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消散、平息。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天空，重新露出墨蓝色的底色和几颗稀疏的星子。
　　雨，停了。
　　风，止了。
　　只有地上横七竖六、奄奄一息的六个女孩，以及她们身下那混合着雨水、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真实不虚。
　　她们活下来了。
　　以一种比死亡更屈辱、更彻底的方式——被彻底废掉，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暂时”遗弃。
　　裴音歇看着那阴影，隐隐约约吐出一句：“师父……”
　　医院里，再次陷入极致的混乱。
　　六个重伤垂危的女孩被紧急送进抢救室，这一次，她们的伤势比上次更加致命，更加触目惊心。
　　贯穿伤、粉碎性骨折、筋腱断裂、魂魄受创、经脉被封、内出血、重度脑震荡……
　　任何一项放在普通人身上都足以致命或致残。
　　但她们的身体，早已被各种力量浸染、改造过，生命力顽强得近乎诡异。
　　只要心脏和大脑没有被瞬间彻底摧毁，她们的身体就会以一种近乎“不科学”的方式，强行吊住一口气，并缓慢地、极其痛苦地开始自我修复。
　　只是，这种修复，伴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和后遗症。
　　她们在ICU里待了漫长的时间。
　　昏迷，剧痛中短暂清醒，然后又因无法承受的痛苦而昏迷，周而复始。
　　身体在修复，但那种被彻底摧毁、沦为废人的感觉，却比肉体上的疼痛更加折磨。
　　当她们终于脱离生命危险，被转到普通病房时，每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眼神空洞，反应迟钝，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医生和护士们看着她们，眼神里充满了同情、惋惜，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些女孩身上发生的事，早已超出了医学能解释的范畴。
　　赵琴，齐笛时等人日夜守候，心力交瘁。
　　他们想尽办法安慰、鼓励，却收效甚微。
　　她们的世界，似乎已经崩塌，外人无法进入。
　　直到有一天，谭云红着眼眶，将她们带到了医院附近一个临时租下的、安静的小房间里。
　　那里，简单地设了一个小小的灵堂。
　　两张黑白照片，静静地挂在墙上。
　　一张是王丽萍慈祥微笑着的照片，那是她生前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影像。
　　另一张，是白须道人的画像——老道终究没能挺过来，在水虺被天雷逼退后不久，伤势恶化，于昏迷中安然仙逝。
　　两张照片前，摆放着香炉、蜡烛和一些简单的供品。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烛气息，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种奇异的、悲伤的氛围。
　　六个人，是被轮椅推着、或被搀扶着进来的。
　　当她们的目光，触及到墙上那两张照片时，所有人的身体，都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然后，在赵琴等人的搀扶下，她们艰难地、缓慢地，挪到了灵堂前。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哭泣。
　　甚至没有人表现出明显的悲伤。
　　她们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两张照片，眼神空洞，仿佛无法理解眼前景象的含义，又像是理解了，却不知该如何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香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她们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终于，在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
　　裴音歇第一个动了。
　　她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撑着轮椅的扶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试图站起来。
　　她的动作很吃力，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因为剧痛和无力而微微颤抖。
　　齐笛想上前搀扶，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依旧空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她花了足足几分钟，才勉强让自己双膝着地，跪在了灵堂前的蒲团上。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让她气喘吁吁，脸色更加苍白。
　　她没有停下。
　　她缓缓地、僵硬地，弯下了腰。
　　额头，轻轻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一个无声的、沉重的磕头。
　　紧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每一下，都磕得缓慢而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悔恨、痛苦、无力、绝望……都通过这最原始的方式，传递给她再也无法触及的亲人。
　　她没有哭，只是眼眶泛红，眼神依旧空洞。
　　但她磕头的动作，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虔诚和绝望。
　　仿佛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
　　仿佛除了磕头，她已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面对师父和王姨的离去。
　　仿佛除了磕头，她已无法表达内心那早已超出承受极限的、混合着爱、悔、恨、愧的复杂情感。
　　秦蕴夕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也挣扎着，从轮椅上滑下来，跪倒在地。
　　她的手脚依旧无力，动作比裴音歇更加笨拙和艰难。
　　她几乎是摔倒在地上的，膝盖磕出闷响，但她毫不在意，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同样开始磕头。
　　一个，两个，三个……
　　张恙被杨萘冬和陈清念搀扶着，跪了下来。
　　她的腿骨尚未愈合，跪下的动作让她疼得冷汗直流，脸色煞白，但她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看着王丽萍的照片，看着妈妈慈祥的笑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深入骨髓的痛楚和依恋。
　　她俯下身，额头抵着地面，久久没有抬起，瘦削的肩膀细微地颤抖着。
　　陈清念、杨萘冬、肖恩雨，也相继跪下。
　　六个人，跪成一排。
　　对着她们逝去的亲人、长辈、给予她们最后温暖和庇护的“家”的象征。
　　无声地，磕着头。
　　一下，又一下。
　　没有言语，没有哭声。
　　只有额头触碰地面的沉闷声响，和她们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
　　她们的大脑，是一片空白。
　　没有具体的思绪，没有成型的想法。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死寂的荒原。
　　痛苦太多，太深，早已超越了语言和情绪所能表达的范畴，最终只剩下这种近乎本能的行为。
　　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太轻。
　　发誓报仇？太虚。
　　承诺好好活着？太假。
　　她们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承诺不了，甚至连悲伤，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所以，只能磕头。
　　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祭奠，告别，忏悔，以及……承受。
　　她们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命格被夺，力量尽失，身体残破，亲人尽丧，师友凋零。
　　水虺即将功成，而她们，连走到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希望？未来？光明？
　　这些词语，在她们的世界里，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
　　她们的目光，在长久的、机械的磕头动作后，开始变得涣散、呆滞。
　　灵堂里香烛的气息，墙上的黑白照片，冰冷的地面，身体各处传来的、无休无止的疼痛……这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们仿佛悬浮在一片真空里，感受不到时间，感受不到空间，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直到——
　　杨萘冬涣散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灵堂角落的一个小柜子。
　　柜子半开着，里面露出一个熟悉的、带有农药标志的玻璃瓶。
　　那是……之前王丽萍还在时，有一次家里闹老鼠，她买来备用的老鼠药。后来没用完，就随手放在了那里。
　　搬家时，似乎也被一起带了过来，王丽萍还念叨过要找个机会处理掉，免得误食。
　　透明的液体，在瓶子里微微晃荡。
　　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异样的光。
　　杨萘冬的目光，在那瓶子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被那点微光吸引，视线缓缓移动，看向身旁的其他五人。
　　裴音歇额头抵着地面，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石化。
　　秦蕴夕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嘴唇抿得死紧。
　　张恙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肩膀不再颤抖，却透着一种彻底放弃的松垮。
　　陈清念捻着佛珠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佛珠滑落在地，她也毫无所觉。
　　肖恩雨低着头，碧蓝的眸子黯淡无光，只定定地看着地面上的一点。
　　她们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心慌的麻木。
　　杨萘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滋生的毒藤，缓慢而坚定地，缠绕上了她的心。
　　如果……
　　如果就这么结束……
　　是不是……就再也不用痛了？
　　不用承受这无边无际的绝望，不用面对这毫无希望的未来，不用再看着身边的人因为自己而受苦、死去……
　　是不是……就解脱了？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火一样，迅速在她冰冷荒芜的心田里蔓延开来。
　　不仅仅是对她自己。
　　她看向身边的姐妹们。
　　她们……是不是也这么想？
　　她们这号人……本就是不该存在的吧？身上背负着诅咒，走到哪里，就把灾难带到哪里。
　　如果她们死了……
　　裴家会不会就此安稳？虽然裴音歇已经被除名，但血缘还在。
　　秦峰队长会不会就能醒来？水虺或许就不会再针对他？
　　其他在意她们、帮助过她们的人，是不是就安全了？
　　她们死在一起……至少，黄泉路上，还有个伴。
　　不会孤单。
　　这个想法，荒谬，绝望，却带着一种异样的、蛊惑人心的“轻松”。
　　就像长久负重前行、精疲力尽的人，突然看到了前方有一处可以永久歇息的深渊。明知跳下去是毁灭，但那瞬间“放下”的诱惑，却强烈得难以抗拒。
　　杨萘冬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没有发出声音。
　　但她的目光，再次转向了那瓶放在角落柜子里的老鼠药。
　　这一次，她的目光停留得更久，也更……专注。
　　仿佛那不是一瓶致命的毒药，而是一把通往宁静国度的钥匙。
　　而她的异常，似乎也被其他人感知到了。
　　裴音歇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她的额头上，因为磕头而沾染了灰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印。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却顺着杨萘冬的视线，也看向了那个角落。
　　然后，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秦蕴夕睁开了眼睛。
　　张恙抬起了身子。
　　陈清念的目光从地面移开。
　　肖恩雨抬起了头。
　　六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交汇了一瞬。
　　然后，又都心照不宣地，缓缓移向同一个方向——
　　那个半开的柜子。
　　那瓶静静立在昏暗光线里的、透明的液体。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香烛，快要燃尽了，烛火摇曳，将她们跪在地上的、瘦削而残破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墙壁上，如同六个摇曳的、即将消散的鬼影。
　　她们的目光，呆滞，空洞，却又仿佛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
　　一种绝望的默契，在沉默中弥漫开来。
　　也许……那样……也不错？
　　张恙撑着麻木的、还在隐隐作痛的双腿，用尽全力，极其缓慢地，试图站起来。
　　她的动作很艰难，腿上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冷汗涔涔，脸色更加苍白如纸。
　　但她没有停下。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着那瓶药。
　　一步，一步，又一步。
　　她走得很慢，很艰难，像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又像是一个走向既定终点的老人。
　　地面上，留下她拖沓而虚浮的脚印。
　　其他五个人，就这样跪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人阻止。
　　没有人说话。
　　甚至没有人流露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她们的目光，跟随着张恙移动，眼神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混合着疲惫、麻木、以及一丝近乎解脱的……期待？
　　是啊。
　　她们这号人……要是死了……
　　是不是就不会再有家人继续受伤了呢？
　　她们死在一起……至少还有个伴……不是么？
　　张恙终于走到了柜子前。
　　她伸出颤抖的、苍白的手，握住了那个冰凉的玻璃瓶。
　　瓶身很凉，带着灰尘的味道。
　　她转过身，背靠着柜子，缓缓滑坐到地上，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抬起头，看向依旧跪在灵堂前的五个姐妹。
　　苍白的脸上，那双曾经灵动、如今却空洞麻木的眼睛，微微弯了弯。
　　一个极其轻微、几乎看不见的、却仿佛带着无尽疲惫和释然的——
　　笑容。
　　在昏暗摇曳的烛光下，在那两张黑白照片的注视下。
　　六个伤痕累累、失去一切的女孩，隔空相望。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将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属于死亡和决绝的冰冷味道。
　　她们兀自笑了。
　　突然觉得……
　　轻松不少。
　　仿佛一直压在心头、令人窒息的重担，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可以彻底卸下的……终点。
　　她们跪在王丽萍和白须道人的牌位前。
　　灵堂寂静，烛火飘摇。
　　如同她们即将熄灭的生命，和早已破碎不堪的灵魂。
　　她们刚刚拧开瓶盖，一阵风从没关严的窗户里飘进来。
　　吹到了王丽萍的遗像，拂过几人的脸颊……
　　她们想起来妈妈的叮嘱。想起来自己几岁就家破人亡！想起来秦峰对她们的好，想起来白须道人对她们的谆谆教诲。
　　她们怎么可以死呢！
　　手里的药瓶咕噜咕噜的掉在地上……
　　她们看见之前的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她们没能杀了水虺……
　　可是谁能来告诉她们，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风越来越大，泪随之落地。
　　陈清念胡乱的摸到了师父的头骨灰……


第361章 小剧场5：杨萘冬的一天
　　杨萘冬在晨曦来临前的剧痛中醒来。
　　那种痛是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像无数细小的虫蚁在血管里啃噬、爬行。
　　她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硬是一声不吭地坐起身，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游走，鼓起又平复。
　　耐冬。
　　她的名字是山茶花的意思。
　　母亲给她起这个汉族名字时说：“过了冬天，就好了。山茶花最耐寒，霜雪过后开得最艳。”
　　可她的冬天似乎永远不会过去。
　　杨萘冬这一脉传下来的都是治病救人的草药蛊。
　　族谱上记载着先祖如何用蛊术治愈瘟疫、接续断骨、安抚难产的妇人。
　　系族有严格规定：养毒蛊者，一经发现，重罚驱逐，终身不得归族。
　　可她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自己养了毒蛊，该多好。
　　毒蛊伤人，也护主。
　　至少能在她被水虺灭族的时候能放出毒蛊杀几个水虺的狗腿子给自己垫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日都痛苦的活着。
　　人在最灿烂的时候被摧毁，往后就是漫长的冬季。
　　可是她这株山茶花依旧在苦冬里活着……
　　杨萘冬还记得自己被蛊虫反噬是在想要练毒蛊的第一天晚上。
　　前一秒她还在梦里和族里的姐妹们在山茶花丛中追逐嬉笑，下一秒就浑身抽搐的苏醒，仿佛有无数双手从体内将她撕裂。
　　从那以后，疼痛就成了她最忠实的伴侣，日日夜夜，从不缺席。
　　所以她变得格外爱讲话。
　　疼痛来袭时，她就拼命说话，唱歌，讲笑话，甚至自言自语。
　　仿佛只要声音足够大，话语足够多，就能盖过身体里的喧嚣，就能假装自己还是个正常的、活泼的、不知疼痛为何物的少女。
　　“萘冬，你话怎么这么多？”有人这样问过她。
　　她总是笑嘻嘻地回答：“因为我开心呀！开心当然要多说话！”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当所有人都沉入梦乡，她躺在黑暗里，咬着手臂不敢发出声音时，那些白天积攒的话语就像退潮后的礁石，露出狰狞的真实——沉默下面是更深、更尖锐的痛。
　　遇见裴音歇，可以说是她故意的。
　　杨萘冬对“特殊”的气息格外敏感。
　　第一次在选秀会场的角落瞥见裴音歇时，她就感觉到了——这个人身上有种不同寻常的磁场。
　　接近她，或许能找到缓解自己痛苦的方法，至少能弄清楚这该死的命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最初的算计，冷静而功利。
　　至于张恙……
　　一开始也带着目的。
　　张恙魂魄不稳，像一座漏风的房子，而杨萘冬体内那些温顺的草药蛊，恰好能安抚魂魄，稳固心神。
　　她盘算着：我帮她稳住魂魄，她或许能帮我分担痛苦，或者至少……能有个人在疼得睡不着时，说说话。
　　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可是时间越久，她越舍不得。
　　舍不得看张恙因为魂魄不稳而脸色苍白的模样，舍不得在她试图用玩笑掩盖疼痛时张恙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疼，更舍不得那个第一次因为蛊虫噬体彻夜难眠的夜晚——
　　那天晚上，杨萘冬疼得几乎把嘴唇咬出血。
　　她蜷缩在床角，以为会像过去无数个夜晚那样，独自熬到天明。
　　可房门被轻轻推开了，张恙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我感觉到你不舒服。”张恙说得很简单，走到床边坐下，把温水递给她，“喝点水，会好些。”
　　杨萘冬愣愣地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张恙的手指，温暖得让她想哭。
　　那一整夜，张恙没有问她怎么了，没有说任何安慰的空话，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有时握握她的手，有时轻轻拍她的背，在她疼得发抖时，哼起一首没有歌词的、调子很老的民谣。
　　那是杨萘冬记忆中，第一个没有感到孤独的疼痛之夜。
　　她爱上张恙了吗？
　　是的。
　　为什么呢？
　　杨萘冬说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张恙是第一个看穿她所有热闹伪装下脆弱的人，却从未试图揭开；
　　或许是因为张恙会在她疼得脸色发白时，默默递过来一块糖；
　　或许是因为张恙记得她所有稀奇古怪的喜好，会在逛街时突然指着某个蠢萌的玩偶说“这个好像你”。
　　但最重要的是——张恙比所有人都更在乎她，甚至超越了她自己。
　　杨萘冬习惯了忍耐，习惯了假装，习惯了在疼痛来袭时笑着说“我没事”。
　　可张恙从不相信她的“没事”，总是固执地守在她身边，用那种“我知道你很疼，我就在这里”的眼神看着她。
　　那种被看穿、被接纳、被珍视的感觉，像一束光，照进了她漫长的冬季。
　　去看烟花哪有，她们一行人在山头。
　　夜空被绚烂的烟火照得如同白昼，所有人都抬头惊叹，举着手机拍照。
　　杨萘冬却在镜头之外，悄悄牵住了张恙的手。
　　张恙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回握过来，力道很紧。
　　在又一簇烟花炸开的轰鸣声中，张恙突然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我们要在一起很久很久。”
　　她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穿透了烟花的喧嚣：
　　“哪怕是深陷泥潭，哪怕是死，哪怕是你恨我，我恨你，也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杨萘冬的心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她转过头，看着张恙被烟火映亮的侧脸，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郑重和决绝。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比天上的烟花更热烈，更汹涌。
　　她紧紧回握张恙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心里用苗语起誓：
　　“今以我神魂为祭，我夸冉玉茗对苗神发誓——”
　　“往后余生，思她所思，爱她所爱，为她承担所有伤痛，渡过苦难。”
　　“无论贫寒或富贵，无论卑贱或高贵；无论身处乱世，或神所不顾。”
　　“我永远为她而战。不离不弃，同生共死，直至永远。”
　　“若我背弃这誓言，任蛊虫蚀尽我的骨血。”
　　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灵魂深处。
　　这是苗女最重的誓言，以神魂为抵押，一旦立下，永生不得反悔。
　　她愿意。
　　愿意为这个人承受所有，愿意用自己残破的身体为她筑起屏障，愿意在漫长的冬季里，开出只为她绽放的山茶花。
　　可是现在——
　　杨萘冬站在张恙紧闭的房门外，手脚冰凉。
　　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里面一片死寂。张恙已经这样把自己关了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自从上次任务中发生那件事后，她就彻底垮了，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只剩下一具空壳。
　　杨萘冬不懂。
　　为什么？为什么张恙会变成这样？她认识的张恙，是那个魂魄不稳却依然倔强地活着的人，是那个会在她疼得睡不着时哼歌给她听的人，是那个在烟花下说“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人。
　　可现在这个人缩在黑暗里，拒绝所有光和热。
　　“我珍惜你的方式错了吗？”杨萘冬对着紧闭的房门，轻声问。
　　没有回答。
　　她缓缓蹲下身，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把头埋进膝盖里。
　　蛊虫又在体内躁动，熟悉的疼痛从脊椎蔓延开来，可这一次，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果连疼痛都无法转移注意力，那该怎么办？
　　如果张恙真的就这样一蹶不振，她们之间那些鲜活的、温暖的记忆，又算什么？
　　“我们没有明天了吗？”她问，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依旧没有回答。
　　杨萘冬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画面：第一次见面时张恙懒洋洋的笑，一起逛街时张恙嫌弃却纵容的眼神，疼痛难眠的夜晚张恙温暖的掌心，烟花下交握的双手，还有那句“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这些画面如此清晰，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她眼眶发烫。
　　良久，她抬起头，擦掉眼角那点湿意，对着门板露出一个很淡、却很坚定的笑容。
　　“没关系，”她轻声说，像是说给里面的张恙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如果死了，那我们还有以前。”
　　“如果活着，我就陪你一起熬过这个冬天。”
　　“你忘了也没关系，我记得就好。你走不动了也没关系，我背你就好。你不想未来了也没关系——”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连你的过去和现在，一起爱着。”
　　门内，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声。
　　杨萘冬没有动，只是静静地靠着门板，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焐热这扇冰冷的门。
　　体内的蛊虫还在肆虐，疼痛一阵阵袭来，可这一次，她没有试图用话语掩盖。
　　她只是默默地数着自己的心跳，一声，两声，三声……像是某种固执的承诺，在寂静的走廊里，无声地回荡。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晨曦穿透云层，落在她身上。
　　山茶花最耐寒，霜雪过后开得最艳。
　　而她愿意做那朵花，在张恙的冬季里，倔强地盛开。
　　无论还要忍受多少疼痛，无论还要经历多少漫长的夜晚。
　　因为那个人，那些人，值得她熬过所有冬天。


第362章 路
　　风还在吹，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里挤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动了灵堂里的香烛，火焰不安地摇曳着，将六个女孩的影子拉扯得更加扭曲、更加破碎。
　　那阵风拂过她们的脸颊，冰冷，却带着某种熟悉的、仿佛来自久远记忆深处的触感。
　　像是母亲粗糙却温柔的手，轻轻拭去她们脸上的泪痕——尽管此刻，她们脸上并没有泪水，只有一片干涸的、仿佛再也流不出任何液体的麻木。
　　药瓶滚落在地，发出空洞的咕噜声，停在了墙角，透明的液体在里面晃荡，折射着烛光，像一只嘲讽的眼睛。
　　风，吹动了墙上的黑白照片。
　　王丽萍慈祥的笑容，在那摇曳的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
　　她们仿佛听到了妈妈絮絮叨叨的叮嘱：
　　“丫头们，好好吃饭，别熬夜。”
　　“天冷了，记得加衣服。”
　　“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家，妈给你们做顿好的。”
　　“要好好的……都要好好的……”
　　白须道人画像上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凝视着她们。
　　裴音歇仿佛听到了师父清朗严肃的教诲：
　　“音歇，修道先修心，持雩之道，当无愧天地，无愧本心。”
　　“遇难不避，遇险不退，方为我玄门风骨。”
　　“这世道再难，路再险，只要心灯不灭，总有一线生机。”
　　风，也吹醒了她们脑海中早已沉入黑暗的记忆碎片。
　　裴音歇看到了自己上山那年，父母冷淡而疏离的眼神，妹妹弟弟躲在父母身后，像看一个怪物。
　　她独自背着小小的包袱，走进云雾缭绕的道观，白须道人站在山门前，对她露出温和的笑意：“来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家……她曾经以为，那里是她的家。后来，她以为王丽萍的小屋是她的家。可现在，家在哪里？
　　秦蕴夕看到了训练营冰冷的墙壁，看到了那些和她一样被选中的孩子们麻木的眼神，看到了队长在任务失败前最后决绝的嘶吼：“活下去！蕴夕！带着所有人的份活下去！”
　　她活下来了，带着满身的鬼气和无数同伴的遗愿。
　　秦正猖找到她时，她像一个破碎的、充满危险的玩偶。
　　还在中二期的孩子，笨拙地给她热牛奶，给她买新衣服，对她说：“以后，哥养你。”
　　那不是爱，却比爱更沉重，更珍贵。
　　可现在，他躺在那里，生死未卜，而她，连站到他面前的能力都没有。
　　陈清念看到了冲天的火光，听到了剧烈的爆炸声，感受到了亲人的身体在怀中变得冰冷。
　　老方丈将哭得几乎晕厥的她抱回寺庙，轻抚着她的头：“孩子，从今往后，寺就是你的家。佛前清静，可涤你心中业火。”
　　她拿起佛珠，不是为了超度，而是为了灭魂。
　　她学医，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更好地杀戮。
　　王丽萍却拉着她的手，摸着那些因为常年握兵器而留下的薄茧，心疼地说：“女孩子家家的，手上都是茧子……以后妈给你炖汤，好好补补。”
　　那汤，她再也喝不到了。
　　杨萘冬看到了族人惊恐绝望的脸，看到了猎杀者残忍戏谑的笑容，看到了全寨老幼用身体为她筑起的人墙，听到了阿妈最后的嘶喊：“耐冬！活下去！带着寨子的希望活下去！”
　　她活下来了，带着满身的蛊虫和灭族的血仇。
　　她成了话痨，因为只有不停地说话，才能分散体内蛊虫啃噬的痛苦，才能掩盖心底那无边无际的恐惧和悲伤。
　　王丽萍会耐心地听她东拉西扯，然后递给她一杯热水：“慢点说，喝口水，别噎着。” 那杯水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肖恩雨看到了修道院斑驳的墙壁，看到了修女妈妈温柔地教她识字祷告，闻到了妈妈身上永远洁净的皂香和淡淡的、令人安心的体味。
　　水虺的手下冲进来时，修女妈妈将她死死护在身下，用身体挡住了那些残忍的殴打和虐杀。
　　她听到妈妈最后在她耳边，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恩雨……跑……活下去……神……会保佑你……”
　　她活下来了，带着超凡的嗅觉和无尽的仇恨。
　　王丽萍会摸着她的头，像对待一只迷路的小狗：“孩子，鼻子灵是好事，但也别太累着自己。来，尝尝妈新做的点心，香不香？”
　　那点心的甜香，似乎还在鼻尖萦绕，却已经无比遥远、模糊。
　　张恙……
　　张恙的记忆是最混乱、最痛苦的。
　　她看到了父亲早逝时母亲的眼泪，看到了自己接堂口时那些仙家严肃的脸，看到了自己因为“磨”而精神分裂时的痛苦挣扎，看到了母亲在装疯的时候为她操劳担忧。
　　妈妈会笨拙地给她缝衣服，会学着她老家的口味做菜，会在她请神后身体虚弱时，一遍遍用热毛巾给她擦身子，嘴里念叨着：“我闺女受苦了……妈在呢，妈在呢。” 可现在，妈妈不在了。
　　那个会叫她“闺女”，会给她留灯，会因为她一点点进步就高兴得像个孩子的妈妈，没有了。永远没有了。
　　她们想起来，自己几岁就家破人亡！想起来秦峰对她们笨拙却真挚的好，想起来白须道人对她们寄予厚望的谆谆教诲。
　　她们怎么可以死呢？！
　　药瓶滚落的声音，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们麻木的脸上。
　　那瞬间涌起的、对“解脱”的渴望，在亲人的遗像、在过往的记忆、在未竟的血仇面前，显得如此卑鄙，如此懦弱，如此……可笑！
　　手里的毒药，是她们对自己、对亲人、对所有期望的最终背叛！
　　“对不起……” 裴音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哽咽，“对不起……师父……王姨……对不起……”
　　“对不起……队长……爸爸……” 秦蕴夕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已经结痂的伤口，新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对不起……族人……阿婆……妈妈……” 杨萘冬蜷缩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不是蛊虫反噬的痛，而是心灵被自己刚才的念头鞭挞的痛。
　　“对不起……修女妈妈……” 肖恩雨碧蓝的眼睛里，终于重新聚起了一点微弱的光，那是极致的痛苦和悔恨。
　　“对不起……” 陈清念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怎么可以……”
　　而张恙，她呆呆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柜子，手里空空的，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她没有说“对不起”，因为她的大脑还陷在那可怕的、错乱的幻觉里——
　　好像她上学回来睡了一觉。
　　她的家人，所有认识的人都死了，没死的也根本认不出来。
　　好像有人来了过着什么节日吃着菜喝着酒，三呼五应的很热闹。
　　可过完节之后呢？这些亲切的陌生人会去继续他们的生活。而她怎么办？
　　她也还是个孩子啊，她找不到爸爸妈妈啊！
　　只能依靠残缺的记忆碎片去试着用妈妈教过的电饭锅去煮饭，试着用奶奶教过的办法去腌一些咸菜。
　　饭夹生了，底下还糊了应该是水少了。菜味道怪怪的，可能是盐放少了。
　　混着泪吃了下去，她想吃妈妈的菜，可妈妈呢？
　　可她还是个孩子啊？我明天还要去上学啊？明天还要去和朋友玩啊？为什么大家都不见了呢？为什么把我抛弃在这里呢？
　　混乱的思绪，破碎的画面，撕心裂肺的无助感，将她彻底淹没。
　　她就像一个迷失在时间夹缝里的孤魂，找不到回家的路，找不到任何熟悉的面孔。
　　直到，一个清晰无比的、带着无尽眷恋和委屈的声音，从她干涩的喉咙里，毫无征兆地逸出，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山：
　　“妈妈，你去哪里了……”
　　“为什么恙恙找不到你了……”
　　“我以后乖乖听话好不好？”
　　“不要丢下我……”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其他五个人心中最脆弱、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那个角落。
　　她们也都是孩子啊。
　　在命运的残酷捉弄下，被迫一夜长大，背负起血海深仇，撑起破碎的天空。
　　可内心深处，那个渴望被爱、被保护、受了委屈可以扑进妈妈怀里痛哭的孩子，从未真正消失过。
　　只是被一层又一层坚硬的、名为“仇恨”、“责任”、“坚强”的外壳，死死地包裹住了。
　　张恙这句无意识的、充满了孩子气的哭诉，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们所有的伪装，让那个蜷缩在心底角落、瑟瑟发抖的、无助的孩子，暴露在了冰冷刺骨的现实面前。
　　她们怎么可以忘记！怎么可以放弃呢！
　　无数次的屈辱，那些伤那些血那些痛！
　　水虺嚣张的狂笑，孩子们冰冷的尸体，王姨最后绝望的嘶喊，师父仙逝的消息，秦峰昏迷的惨状，还有她们自己此刻残破不堪的身体和灵魂……
　　这些，怎么能忘？！怎么能放弃？！
　　风，似乎更大了。
　　吹得烛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吹得墙上的照片哗啦作响。
　　也吹得她们跪在地上的身体，微微晃动。
　　陈清念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伤口的痛。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无法抑制的震颤。
　　她想起了王丽萍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想起她偷偷把最好吃的菜夹到自己碗里时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她听说自己受伤时那焦急又心疼的眼神。
　　她也想起了师父——那位老方丈。他一生慈悲，渡人无数，最终却因为她，被水虺寻仇，重伤不治。
　　师父圆寂前，将一小包自己的骨灰交给她，说：“清念，你心中有佛，亦有火。这骨灰……若将来你走投无路，或可……罢了，望你慎用，莫要堕了心性。”
　　当时她不明白，现在，她似乎懂了。
　　师父早就看透了她骨子里的决绝和偏执，也预见到了她可能面临的绝境。
　　她原本是佛前莲，如今却硬生生要折断自己的根，去沾染最污秽的泥土，换取带毒的养分。
　　这个念头让她痛苦得几乎要窒息。
　　她做不到！那是师父！是如同父亲一般养育她、教导她的人！她怎么能……怎么能有如此亵渎的念头？！
　　可是……如果做不到……
　　她趴在地上，因为极致的痛苦和纠结而蜷缩成一团，双手却下意识地、死死地护住了怀里那个小小的、装着师父骨灰的布包。
　　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是她最沉重的罪孽。
　　她的眼睛，因为痛苦和挣扎而布满了血丝，视线模糊地抬起，看向了其他五人。
　　然后，她看到了——
　　裴音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用左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同样小小的、不起眼的布袋。
　　她没有打开，只是紧紧地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却又似乎穿透了虚空，看向了某个早已逝去的人。
　　那是……她师父白须道人的骨灰？
　　她也……想到了同样的路？
　　秦蕴夕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间——那里原本挂着那枚镇魂的玉佩，此刻空空如也。
　　但她的眼神，却落在了自己手腕上那道狰狞的、几乎割断了动脉的旧伤疤上。那是她曾经作为“容器”、与寄生鬼搏斗时留下的。
　　她的“路”，难道是要重新唤醒那被封印的、危险的“鬼”？
　　杨萘冬体内的蛊虫躁动得更厉害了，她的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黑血。
　　但她没有去擦，而是死死地盯着自己手臂皮肤下那些微微蠕动的凸起，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决绝的光芒。
　　她在想什么？是彻底释放母蛊，与体内的蛊虫同归于尽，还是……用自己作为最后的养料，催生出更恐怖的东西？
　　肖恩雨不再痉挛，她跪得笔直，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能轻易分辨出成千上万种气味，如今却连自己身上的血腥味都闻不真切了。
　　她的“路”，在哪里？难道要靠这双已经“废了”的手，去掐死仇人吗？
　　张恙……张恙依旧陷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神涣散，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像个迷路的孩子。
　　这样吗？
　　大家都……这样想的吗？
　　路，似乎就在眼前了。
　　一条条，都指向最黑暗、最疯狂、最自我毁灭的深渊。
　　用最珍视之人的遗骸，用自己残破的身体和灵魂，用一切可以被牺牲、被玷污的东西，去换取那一点点渺茫的、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力量。
　　可是，该怎么走呢？
　　每一条路，都沾满了亲人的血，都背负着无法偿还的罪孽，都意味着彻底的、不可逆转的堕落。
　　选择哪一条，都像是在亲手将自己所剩无几的、属于“人”的部分，彻底碾碎。
　　陈清念护着骨灰的手，抖得不成样子。那种进退维谷、被逼到悬崖边的绝望和撕裂感，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成两半。
　　002在裴音歇的脑海里，罕见地没有发出任何警报或分析。
　　它只是沉默着，似乎也在尝试理解宿主们此刻所面临的、超越了数据模型的、属于人性的终极困境。
　　它试图运转，想要给裴音歇提供哪怕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分析，但所有的演算结果都指向同一个词：绝路。
　　最后，它只能发出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类似于“悲伤”或“无力”的情绪碎片。
　　它说：“宿主……我……无法计算……生存概率低于0.0001%……但……我与你同在，我永远爱你。”
　　但是裴音歇却什么都听不到。
　　她的世界，是一片轰隆隆的噪音。
　　那是雷声。
　　不是外面的雷，是她记忆里的雷，是她身体里残留的、属于天雷的余威，更是她心中那再也无法压抑的、滔天的恨意和愤怒所化的雷鸣。
　　她看着虚弱的秦蕴夕——她的手脚无力地垂着，曾经凌厉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痛楚。
　　看着其他人——陈清念痛苦地蜷缩，杨萘冬被蛊虫折磨得面目扭曲，肖恩雨眼神空洞如盲人，张恙灵魂出窍般呆滞。
　　又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能画符结印、引动星辰，如今却扭曲变形、包裹着厚厚纱布、再也无法灵活动弹的右手。
　　苦笑。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充满了自嘲和绝望。
　　道基尽毁，功力全失，连引动最基础符箓的灵力都没有了。
　　她现在，比一个普通人还要不如。
　　至少普通人还有健全的身体，而她，身心俱残。
　　她颤抖着左手，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贴身戴着一块温润的玉石。
　　那是秦蕴夕偷偷塞给她的，说是从一个古墓里带出来的“护身符”，能挡一次灾。
　　她一直戴着，从未取下。
　　此刻，她将那玉石握在手心。
　　触手冰凉。
　　然后，她感觉到，掌心传来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碎裂感。
　　她摊开手。
　　那块曾经温润莹白的玉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光泽尽失，变成了一堆灰败的碎块。
　　果不其然，碎了。
　　在刚才水虺的攻击中，或许是它替她抵挡了某一部分针对魂魄的冲击？谁知道呢。
　　可惜了秦蕴夕的一片好意。
　　裴音歇抬起头，看向秦蕴夕。
　　秦蕴夕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目光与她相接。
　　那一刻，裴音歇在秦蕴夕眼中，看到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有痛惜，有自责，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燃烧到尽头的炽热。
　　秦蕴夕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别人存在的。
　　为了任务，为了队友，为了养父，为了……她。
　　她总是冲在最前面，承受最重的伤，背负最深的罪。
　　她把自己的情感、欲望、甚至生命，都当成了可以随时牺牲的筹码。
　　可是，在这一刻，裴音歇清晰地感觉到，秦蕴夕的“道”，她的“平静”，也早已被打破了。
　　她不想失去她们，也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那种贪心，那种想要守护一切的、近乎不可能的欲望，让她体内原本就混乱不堪的鬼气、煞气、以及那被强行剥离命格后留下的空虚和剧痛，彻底失去了控制，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她残破的经脉和魂魄中横冲直撞！
　　她的嘴唇抿得死紧，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病态的潮红，又迅速转为灰白。
　　她在强行压制，但那压制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最后一点属于“秦蕴夕”的、鲜活的“气”，早就散尽了。
　　如今活着的，不过是一具被仇恨、责任和执念驱动的躯壳而已。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变得不稳定，变得稀薄，仿佛随时会消散。
　　但如果……如果能和她们永远在一起，哪怕是魂飞魄散，哪怕是坠入最深的黑暗，她也……愿意。
　　肖恩雨的身体又开始无法控制地痉挛、干呕。不是生理上的恶心，而是心理上的。
　　极致的悲伤、悔恨、无力感，像海啸一样冲击着她本就脆弱的神经和身体。
　　她的嗅觉，彻底失灵了。
　　不是闻不到，而是所有的气味都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混乱的、毫无意义的噪音，冲击着她的大脑。
　　她引以为傲的、赖以生存和战斗的能力，变成了折磨她的刑具。
　　她帮不上任何人。
　　这个认知，比水虺的攻击更让她痛苦。
　　如果……如果自己的鼻子还能像以前一样……是不是就能提前发现危险？是不是就能追踪到水虺的踪迹？是不是……就能做点什么？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
　　她呆愣地跪在地上，像个被丢弃的破旧玩偶。
　　随后，一阵尖锐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穿透了她的皮肤！
　　不是外伤，是内里的、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被触动了。
　　还有……还有修女妈妈留给她的……那本破旧的、被她贴身收藏的《圣经》小册子。妈妈说过，神会保佑她。
　　可是神在哪里？为什么没有保佑妈妈？为什么没有保佑她们？
　　她颤抖着手，想去摸怀里那本小册子，却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剧痛和冰冷的绝望，将她一点点吞噬。
　　杨萘冬体内的蛊虫，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她能感觉到，那些疯狂的小东西，正在不顾一切地啃噬着她的内脏，试图冲破她经脉被封的桎梏，甚至……想要咬穿她的皮肤，破体而出！
　　剧痛，已经不是言语可以形容。那是千万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骨髓，搅动神经。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腔里满是血腥味，那是她自己咬破了嘴唇和舌头。
　　可是，比起这噬骨的痛，比起身体的折磨，那灭族的血仇，那眼睁睁看着族人惨死的画面，那全寨老幼用生命为她铺出的生路……又怎么可以喊痛？！
　　她逃避过，懦弱过，用话痨来掩饰内心的恐惧和空洞。
　　但她日日夜夜的梦里，都是族人惨死的亡魂！他们无声地凝视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嘱托，还有……哀伤。
　　不能死……还不能死……
　　仇还没报……寨子的希望……还在我身上……
　　这个念头，像最后一道枷锁，死死地锁住了她即将崩溃的意志。
　　她想着，意念强行沟通体内那处于狂暴边缘的母蛊。
　　那与她性命相连、掌控万蛊的母蛊，似乎感应到了主人那决绝到近乎毁灭的意志，发出一声尖锐的、只有杨萘冬自己能听到的嘶鸣！
　　然后，母蛊动了！
　　不是向外，而是向内！
　　它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一点一点地……蚕食杨萘冬自身的根基——她的精血，她的生命力，甚至她那本就残缺不全的命格所剩的最后一点“余烬”！
　　它在吞噬宿主，以换取某种……更极端、更恐怖的力量，或者，仅仅是维持宿主这具身体不立刻崩溃！
　　杨萘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下去，眼神却亮得骇人，那是一种燃烧生命换来的、疯狂的、不祥的光。
　　张恙此时，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种自我封闭的、木讷的状态。
　　外界的声响、姐妹们的痛苦、灵堂的肃穆……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不停闪回的、和妈妈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妈妈给她梳头时笨拙的样子，妈妈学着做她老家菜时手忙脚乱的样子，妈妈看到她演出成功时骄傲得眼泪汪汪的样子，妈妈深夜等她回家时靠在沙发上打盹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那么温暖。
　　却又那么残酷。
　　因为画面里的妈妈，会笑，会动，会说话。
　　而现实里的妈妈，只剩下一张冰冷的黑白照片，和一小坛没有温度的灰。
　　巨大的落差，无法接受的现实，将她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她的思维，像一台中了最恶毒病毒的电脑，程序错乱，数据丢失，只剩下一些破碎的、无法连贯的片段，和一些源自本能的、孩子般的哭诉和呼唤。
　　“妈妈，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恙恙找不到你了，我以后乖乖听话好不好？不要丢下我。”
　　这句话，反反复复，在她空洞的脑海中回荡，每回荡一次，就将她往绝望的深渊更推进一步。
　　六个人，六种极致的痛苦，六条看似绝无可能、却又隐隐指向同一个黑暗终点的“路”。
　　她们跪在亲人的灵前，被记忆的潮水冲刷，被现实的利刃凌迟，被内心的魔障纠缠。
　　风还在吹。
　　烛火，终于有一支，耗尽了最后的蜡油，噗地一声，熄灭了。
　　灵堂里，光线暗了一分。
　　黑暗，似乎又逼近了一步。
　　而她们，依旧跪在那里。
　　无人言语。
　　只有沉重的呼吸，压抑的呜咽，骨骼和肌肉因为剧痛而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那无形无质、却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名为“绝望”和“抉择”的冰冷气息。
　　路，就在脚下。
　　怎么走？
　　谁也不知道。
　　她们只知道，自己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血海尸山，前方……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黑暗。
　　而她们，必须做出选择。
　　为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为了那些还在痛苦中挣扎的人。
　　她们必须要选择了……


第363章 邪
　　黑暗并不彻底，反而因那几支将熄未熄的残烛，显得愈发暧昧而粘稠。
　　光线在六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将那些细微的抽搐、凝固的泪痕、紧咬的牙关，都放大成无声的控诉。
　　生命力和死亡感，像最坚韧也最恶毒的网，死死地交织在一起，勒进她们的皮肉，缠绕住她们的骨骼，甚至渗透进她们每一次微弱的呼吸。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死亡——不是抽象的恐惧，而是具象的、冰冷的触感。
　　从胸口被贯穿的剧痛处，从粉碎性骨折的断肢处，从筋腱断裂的无力处，从魂魄受损的空洞处，从经脉被封的滞涩处，从蛊虫反噬的噬咬处……
　　死亡的阴影，如同附骨之蛆，正顺着这些创伤，一寸寸侵蚀着她们残存的生机。
　　冰冷，麻木，沉重的疲惫感，让每一次心跳都显得那么费力，那么遥远。
　　然而，也正是因为还能感觉到这深入骨髓、撕心裂肺的痛苦——无论是肉体的，还是灵魂的——她们才无比确切地知道：
　　心脏，还在跳动。
　　血液，还在流淌。
　　生命，这具承载着无尽苦难和仇恨的躯壳，还没有彻底熄灭。
　　这究竟是幸运，还是更大的诅咒？
　　井底恨天怨道，叹世非公不明。
　　她们就像被困在最深、最暗井底的人，抬头只能望见一方被黑暗吞噬的、遥不可及的天空。
　　她们恨这命运不公，恨天道不明。
　　凭什么作恶者可以逍遥法外，步步登天？
　　凭什么善良无辜者要承受灭顶之灾，尸骨无存？
　　凭什么她们拼尽全力，付出一切，换来的只是更深的绝望和彻底的毁灭？
　　这世间的“公道”，究竟被藏在了哪里？还是说，它根本就不存在？
　　她们的善念，她们遵从的“道”，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师父的一捧骨灰，换来了自己道基尽毁！
　　天道？何曾公平过！
　　秦蕴夕想起那些死去的队友，他们沉默地执行命令，守护着看不见的边界，最终连名字都成了档案里冰冷的代号。
　　而水虺，视人命如草芥，玩弄灵魂于股掌，却将登临所谓“神位”！这世道，从来就没有公理，只有强弱！
　　清目弃妒羁束 ，不忘每日恩情。
　　陈清念捻着那串再无光泽的佛珠，指尖冰凉。
　　她曾嫉妒过同龄女孩有父母疼爱，有平凡生活。
　　后来她学会不嫉妒，只感恩——感恩方丈收养，感恩佛法给予内心片刻宁静，感恩王姨那碗总是偷偷多加了几片肉的热汤。
　　可现在，这些“感恩”都成了最锋利的回旋镖，扎得她体无完肤。
　　因为她感恩的一切，都因她而被摧毁！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宁愿从未得到过！
　　这念头卑劣而痛苦，却真实地啃噬着她。
　　她们也曾有过清澈的目光，有过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有过平凡的喜怒哀乐。
　　她们嫉妒过别人的幸福，却也懂得感恩。
　　王丽萍每日的唠叨，秦峰沉默的守护，白须道人谆谆的教诲，族人舍命的相护，修女妈妈无私的关爱……
　　这些点点滴滴的恩情，曾经是支撑她们在黑暗中前行的微光。
　　可现在，这些光，都被掐灭了。
　　她们的眼睛，被血与泪、恨与怒所蒙蔽，再也看不清前路，也记不起那些恩情带来的温暖，只记得失去它们时那锥心刺骨的痛。
　　抚须回望皆浮萍，争甚刮骨红杏。
　　杨萘冬在蛊虫噬咬的间隙，恍惚想起寨子里的芦笙节，火把映着阿嬷皱纹里的笑，年轻男女对唱的山歌飘过吊脚楼。
　　那些坚实的、温暖的、属于“根”的东西，如今想来，竟也轻飘飘的，像一场遥远而褪色的梦。
　　她们挣扎、反抗、想要抓住点什么，到头来，抓住的只有满手血污和彻骨寒凉。
　　就像那探出墙头的红杏，招展的姿态换来的，往往是最无情的折掐。
　　回首过往，那些曾经珍视的人、事、物，如今想来，竟都如同水面的浮萍，看似紧密，却在命运的狂风暴雨中，轻易地离散、沉没。
　　她们曾经争过什么？
　　争一口气？
　　争一个公道？
　　争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可到头来，争到的，只有满身的伤，和刮骨剜心般永无止境的痛苦。
　　就像那红杏，争相探出墙头，迎来的却不一定是春风暖雨，更可能是无情的风雨和折枝的厄运。
　　新枝探雨亭。
　　可即便是被风雨摧折过的残枝，只要还有一点生机未绝，只要根还在泥土里，就总会挣扎着，生出新的、稚嫩的枝条，再次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未知的、可能依旧充满风雨的天地。
　　她们，就是那残枝上，即将生出的“新枝”。
　　只是这“新枝”，注定无法在阳光下舒展，只能在最深的黑暗和污秽中，汲取最毒辣的养分，长成最扭曲、最危险的模样。
　　荒唐的开始，种下了恶果，让六人都满嘴苦涩。
　　裴音歇甚至想笑，那嘴角的弧度却比哭还难看。
　　女团？出道？星辰炽热？多么光鲜亮丽的词汇，包裹着的却是最血腥污秽的真相。
　　她们像提线木偶，一步步被牵引到这个舞台，演出一场毁灭与自我毁灭的大戏。
　　这苦涩，不仅在于失去，更在于这一切荒诞的根源和无法挣脱的宿命。
　　那是她们命运交织的起点，也是她们走向这条荆棘血路的开端。
　　一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娱乐圈舞台，背后却连接着玄门恩怨、家族阴谋、灭族血仇、跨国犯罪、邪神祭祀……这何其荒唐！
　　而这荒唐开局所种下的恶果，如今终于彻底成熟，化作最苦最涩的汁液，灌满了她们的口腔、喉咙、肠胃，让她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甜的铁锈味，每一次吞咽都艰难无比。
　　道教讲：“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这句话，裴音歇记得，白须道人曾对她说过无数次。
　　说的是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发生变化，变化才能通达，通达才能长久。这是天道循环之理。
　　她们如今，还不算穷途末路吗？
　　力量被夺，身体被毁，亲人逝去，师友凋零，希望断绝，连自我了断的念头都被血仇和记忆生生掐灭。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浓云蔽日。
　　这何止是“穷”，这简直是绝境中的绝境，死地里的死地！
　　既然正统的、光明的、依靠自身修炼和外界帮助的道路，已经被彻底堵死，甚至从她们被水虺夺走命格的那一刻起，这条“人”路就已经断了。
　　既然无路可走……
　　裴音歇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不再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破碎边缘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那决绝之下，是更深沉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
　　变？如何变？
　　她们试过了所有“正”的方法。
　　修炼、联手、求助、隐忍、甚至牺牲……换来的只是更彻底的屠杀。
　　水虺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们：在绝对的力量和恶意面前，你们所遵循的规则、坚守的道义、珍视的情感，统统都是可以被随意践踏和利用的弱点。
　　正道已绝。
　　这个认知，像冰锥刺入她们早已冻僵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近乎绝望的清醒。
　　既然无路可走……
　　裴音歇的左手死死抠着冰冷的地面，指甲崩裂，渗出血丝，她却感觉不到疼。她的脑海正在经历一场核爆般的风暴。
　　吞下师父的骨灰？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汹涌的罪恶感和自我厌恶淹没。
　　那是师父！是将她从家族冷漠中带出，给予她“道”与“家”的人！
　　她怎么能……怎么敢？！亵渎！逆徒！永世不得超生！ 内心的斥责如同惊雷。
　　可另一个冰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不这样做，你能做什么？用这双废手再画一张无用的符？还是跪在这里，等水虺功成后，像扫垃圾一样把你们扫进历史的角落，连带着师父、王姨、所有死去的人的痕迹一起抹去？
　　不！绝不！
　　恨意如同岩浆，冲破了一切道德的堤坝。
　　是他先夺走了一切！
　　是他先践踏了所有的规则！
　　凭什么我们要守着所谓的“正道”等死？！
　　那就……撕开一条路！
　　不是寻找，不是等待，而是用最决绝、最疯狂的方式，用自己的骨血灵魂，用仅剩的一切，去撕！去争！去抢！
　　哪怕撕开的是地狱的门，哪怕是永劫不复！
　　至于代价？她们早已一无所有，连灵魂都千疮百孔，还有什么不能付出？
　　至于未来？屠尽仇敌之后，是魂飞魄散，还是永堕无间，那都是之后的事了。至少现在，她们要一个“现在”！
　　宁可入邪成魔，也要报血海深仇！
　　这个决定，不是一瞬间的冲动，而是无数痛苦、挣扎、自我辩论后，那根终于被压垮的、名为“底线”的稻草断裂的声音。
　　断裂的瞬间，没有解脱，只有更深的坠落感和自我撕裂的剧痛。
　　她们清楚地知道，这一步踏出，就再也回不了头。
　　她们将亲手杀死过去的那个自己——那个或许还相信着某些东西的自己。
　　一心为天地，屠尽世间妖邪！
　　多可笑啊。
　　她们即将成为“妖邪”的一部分，却要以“屠尽妖邪”为志。
　　这其中的悖论和扭曲，让她们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恶心。
　　但此刻，这扭曲的口号，却是支撑她们做出那亵渎行为的唯一理由，是她们为自己即将坠落的灵魂寻找到的、一块摇摇欲坠的遮羞布。
　　至少……我们是为了复仇……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她们这样苍白地试图说服自己，尽管内心深处知道，这改变不了行为的本质。
　　寂静，被一声嘶哑却坚定无比的声音打破。
　　是裴音歇。
　　她不再跪伏，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左手撑地，一点点，极其缓慢地，试图重新挺直脊背。
　　她的动作充满了痛苦，每动一下，都伴随着压抑的闷哼和骨骼的轻响，但她没有停下。
　　陈清念、秦蕴夕、杨萘冬、肖恩雨……甚至眼神涣散的张恙，似乎都被她这艰难却决绝的动作所牵引，都开始尝试着，用各自残破的方式，想要“站起来”。
　　不是身体的站立——她们很多人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像常人一样站立行走了——而是灵魂的、意志的“站立”。
　　终于，裴音歇勉强维持住了一个半跪半坐、却挺直了上半身的姿态。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呼吸急促，但她的眼神，却如同淬了火的寒冰，直直地射向墙上那两张黑白照片。
　　她张开干裂的、带着血痂的嘴唇，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像是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镌刻进这冰冷的空气里：
　　“妈妈……师傅……” 裴音歇开了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摩擦，“还有……所有因为水虺……”
　　她说不下去了，汹涌的情绪堵住了喉咙。她只能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悲恸和罪恶。
　　停顿了很久，久到烛火又黯淡了一分，她才终于重新积聚那最深沉的恨：
　　“你们……看着。”
　　不是“放心”，她无法说出这样轻飘飘的承诺。
　　她要用自己的眼睛，见证自己的堕落；要用自己的灵魂，记住这一刻的抉择。
　　“我们……” 她的目光扫过身边同样在剧烈颤抖、眼神疯狂闪烁的姐妹们。
　　陈清念紧闭着眼，泪水却不断从睫毛缝隙涌出；
　　秦蕴夕的呼吸急促而混乱，周身气息明灭不定；
　　杨萘冬嘴角溢血，眼神却亮得骇人；
　　肖恩雨死死盯着虚空，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峙；
　　张恙依旧空洞，但那空洞深处，似乎也有了某种暗流在涌动。
　　六个破碎的灵魂，在这一刻，被同一种无法回头的前路和同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裴音歇用尽最后的力气，几乎是嘶吼出声，那声音里带着血，带着泪，带着自我毁灭般的决绝：
　　“定亲手……拉他下十八层地狱。”
　　“让他永受极刑！”
　　“永世……不得超生！！！”
　　音落，余韵在寂静中回荡。
　　裴音歇喘息着，颤抖着手，探入怀中，摸出了那个小小的、装着白须道人骨灰的布袋。
　　布袋粗糙，却仿佛有千斤重。
　　她看着它，眼泪再次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布袋上，迅速洇开深色的痕迹。
　　浑身血液似乎在这一刻都狠狠冲上了大脑，绷得她太阳穴的青筋都爆了起来，突突直跳。
　　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极致的情绪和虚弱的身体正在激烈冲突。
　　过去的画面碎片般冲击着她，每一个温馨的片段此刻都化作了最残忍的刑具，凌迟着她的心。
　　我到底在做什么？！ 内心在尖叫，在疯狂地否定。停下！快停下！这是大逆不道！是天地不容！
　　可另一个声音，更冷酷，更现实：停下？然后呢？看着他继续逍遥，看着他践踏更多生命，看着师父和王姨白白死去？看着我们像烂泥一样在这里腐烂？
　　浑身血液疯狂上涌，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念在她脑海里激烈厮杀，几乎要将她的头颅撑破。
　　恨意与罪孽，复仇与亵渎，生存与毁灭…… 像两股巨大的旋涡，将她拖向理智的深渊。
　　最终，对水虺的恨，对无能为力的自己的恨，压垮了最后一丝犹豫。
　　她闭上眼睛，不敢再看那布袋，不敢再想师父的面容。
　　她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就会彻底崩溃。
　　她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机械动作，扯开系绳，将袋口对准自己因恐惧和抗拒而紧闭、却又不得不张开的嘴。
　　仰头。
　　倒入。
　　灰白色的粉末涌入，干燥、粗糙，带着焚化炉特有的、混合着檀香与某种无法言喻的甜腻。
　　它们粘在口腔上颚，堵在喉咙口，带来强烈的窒息感和呕吐欲。
　　吞咽。
　　她强迫自己喉头滚动，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代表着师父最后存在的物质，送入食道。
　　粉末摩擦着黏膜，带来火辣辣的痛感，一直烧到胃里。
　　吞下去了。
　　瞬间，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不是力量涌现的澎湃感，而是排山倒海的自我厌弃和灵魂被玷污的剧痛！
　　胃部痉挛，心脏绞痛，灵魂仿佛被丢进了污秽的泥潭，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肮脏”！
　　师父……我对不起您……我枉为人徒…… 她在心里泣血，身体却因这极致的痛苦和冲击而剧烈颤抖，几乎蜷缩起来。
　　几乎同时——
　　陈清念打开了盒子。
　　看到骨灰的刹那，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手，又死死抓住。
　　老方丈慈祥而洞悉一切的目光仿佛穿透时空落在她身上。
　　“清念，你心中有佛，亦有火。需慎之，戒之。”
　　师父最后的叮嘱在耳边轰鸣。
　　慎用？戒之？
　　可她现在要做的，是彻底的背弃！
　　是将师父毕生修持的慈悲佛法，化作复仇的毒焰！
　　佛啊……如果您真的存在，请降下雷霆劈死我吧！
　　在我做出这无可饶恕之事之前！ 她在心中绝望地祈祷。
　　没有雷霆，只有灵堂死寂的风。她惨笑一声，泪水混合着嘴角咬出的血，一起滴落。
　　然后，她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惨烈神情，仰头吞下。
　　骨灰入口的瞬间，她仿佛听到了佛像崩塌的声音，听到了自己心中那尊“佛”碎裂的脆响。
　　没有温暖的力量，只有冰冷的、带着刺痛感的洪流，冲刷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经脉，所过之处，佛光尽褪，只余下暗沉燃烧的业火。
　　肖恩雨盯着那小小的玻璃瓶，里面暗黄色的粘稠液体微微晃动。
　　修女妈妈温柔地握着她的手教她祈祷的画面浮现：“恩雨，神爱世人，祂的恩典如雨降下。你要心存善念，感觉是主赐予你的礼物，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礼物？呵……如今这“礼物”成了废物，而她要饮下的，是妈妈遗骸的一部分。
　　这是对信仰最彻底的背叛，是对母爱最极致的亵渎。
　　她握着瓶子的手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碧蓝的眸子里充满了挣扎的痛苦。
　　妈妈……如果……如果有天堂，您一定在那里吧？
　　您看到这样的我，会失望吗？
　　会……憎恶我吗？
　　没有答案。
　　她闭上眼，拧开瓶盖，那股混合了焦糊、油脂和一丝奇异甜腥的气味让她胃部翻腾。
　　她猛地仰头灌下，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错觉和强烈的恶心。
　　吞咽的瞬间，她仿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彻底死去了——不是嗅觉，而是某种更重要的、支撑她走过黑暗的东西。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冰冷的、与黑暗和死亡异常亲近的“感知”在蔓延，这感知让她恐惧，更让她对自己感到无比恶心。
　　杨萘冬的体内，母蛊的反噬和她的意志正在进行最后的拉锯。
　　母蛊本能地想要吞噬宿主求生，而她，在灭族血仇的驱动下，竟疯狂地想要主动献祭自己，催生出终极的毒蛊。
　　阿妈，阿爸，阿妹……
　　全寨的老老少少……
　　他们的脸在我眼前……
　　他们的血在我心里烧……
　　复仇的火焰烧毁了所有对自我的怜惜。疼？
　　再疼能有眼睁睁看着你们死去疼吗？
　　她意念如刀，狠狠斩向与母蛊最后的情感连接——那不是控制，而是一种相伴相生的微弱温情。
　　母蛊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在她丹田处轰然爆开！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撕裂、重组。
　　她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诡异地扭曲、膨胀，皮肤下鼓起无数游走的包块。
　　意识在剧痛和狂暴力量的冲击下飘散，族人的面孔和仇人的狞笑交织闪现。
　　我……还是杨萘冬吗？
　　秦蕴夕的“献祭”最为寂静，也最为彻底。
　　她不再压制体内那早已与她纠缠不清的黑暗。
　　那些属于枉死队友的残念，寄生鬼的阴冷魂力，无数次任务积累的杀伐血气，以及她所承载的凶煞命格……
　　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所有的黑暗倾巢而出。
　　哥……大家……对不起……我守不住“人”的样子了……
　　她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属于她的记忆——训练时的汗水，秦峰沉默的关怀，裴音歇偶尔的玩笑，甚至对平凡生活的细微向往——正在被冰冷的黑暗快速覆盖、侵蚀、剥离。
　　像看着自己的颜色被浓墨一点点吞噬。她深深地、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是她魂魄中最后一点属于“生”的暖意，属于“人”的鲜活。
　　气息离体，迅速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她感到一种极致的“空”和“冷”，仿佛内外都变成了坚冰。
　　但同时，对力量，对杀戮，对复仇，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和渴望。
　　太岁……本就是凶神。
　　张恙依旧在自我的迷宫里打转。
　　但她似乎感应到了姐妹们那毁灭性的、共鸣般的痛苦波动。
　　她无意识地抓紧了怀里的小布偶，妈妈的味道似乎还残留着一丝。
　　她呆呆地看着布偶粗糙的笑脸，然后，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唯一的“食物”，她将它塞进嘴里，开始咀嚼。
　　粗砺的布料摩擦着口腔，棉絮堵住喉咙，小小的塑料纽扣硌着牙齿。
　　妈妈……饿……恙恙饿……妈妈做的饭…… 混乱的思维里，吞咽这个代表“妈妈”的物件，成了某种扭曲的填充内心空洞和延续连接的本能。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机械地、用力地嚼着，咽着，泪水混着布料纤维一起吞下。
　　每咽下一口，她与“正常”世界的联系就断裂一丝，魂魄中的空洞就扩大一分，某种对阴邪之物的“吸引力”就增强一分。
　　她的“堕入”，无声无息，却带着孩童般的懵懂与残忍，格外令人心碎。
　　而恍然间，天地色变……


第364章 小剧场6：肖恩雨的一天
　　肖恩雨从开始流浪的那一天起，就被迫进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生活状态。
　　难以言说，不是因为物质上的苦——小小的肖恩雨虽然睡过桥洞，捡过垃圾桶，在零下的冬夜里蜷缩在ATM机的小隔间里瑟瑟发抖——这些苦，咬咬牙都能熬过去。
　　真正让她无措的，是身体里那些突然失控的“东西”。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
　　她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痕迹”，能闻到情绪散发的味道——快乐是甜丝丝的糖果香，悲伤是微咸的海风味，愤怒是灼热的铁锈气。
　　这些能力曾经是她童年的秘密游戏，她以为每个人都是这样。
　　直到流浪开始，直到她被迫挤进鱼龙混杂的收容所、露宿在气味混杂的街头巷尾，这些能力突然从温和的游戏变成了狂暴的洪水。
　　恶意的味道最难忍受。那是一种混杂着腐臭、血腥和某种酸败甜腻的气息，像无数只死老鼠在盛夏的垃圾堆里发酵。
　　而流浪者的聚集地从来不缺恶意——为了一块面包的争夺，为了一处避风角落的侵占，甚至只是毫无缘由的欺凌。
　　更糟的是文字。
　　她发现自己开始“听”到人们没说出口的话。那些在脑海中翻滚的恶毒念头，那些心怀鬼胎的算计，那些表面微笑下的诅咒，都变成扭曲的文字，钻进她的耳朵，刻在她的视网膜上。
　　起初只是偶尔闪现，后来愈演愈烈，有时她甚至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声音，哪些是“听”到的恶意。
　　她生出了强烈的抵触。对人群，对气味，对那些无孔不入的“声音”。
　　她会突然捂着耳朵蹲在街角，脸色惨白；会在闻到过于浓烈的恶意时控制不住地干呕；会在午夜梦回时，被脑海里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文字惊醒，一身冷汗。
　　但她还是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还努力活得……乐观。
　　每天早晨，她会对着水洼里模糊的倒影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用轻快的语气对自己说：“今天也会是好日子！”
　　尽管可能下一秒就要为今天的食物发愁。
　　她会把捡到的半块面包分给更小的流浪孩子，会在下雨天把纸箱做的“屋顶”让给生病的老人，会对着路过的野猫喋喋不休地讲自己编的笑话。
　　为什么？
　　因为她内心深处有个顽固的信念：自己活着，一定是为了某个人，或者某件事。
　　这个念头像黑暗里的烛火，微弱却从未熄灭。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那件事是什么，但她确信，自己漫长的流浪、所有的忍耐和坚持，都是在等待某个命中注定的相遇。
　　所以当当地警方找到她，说出“灭虫计划”——那个针对代号“水虺”的超自然存在的清除行动——时，肖恩雨几乎是瞬间就答应了。
　　甚至没问报酬，没问风险，没问具体要做什么。
　　因为“水虺”这个名字从警察嘴里说出的那一刹那，她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不是记忆，不是认知，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沸腾的仇恨。
　　她永远、永远、永远无法放下这份仇恨。
　　尽管她甚至不清楚仇恨的具体对象是什么——是水虺本身？
　　还是与水虺相关的某个人？
　　某件事？
　　——但那股恨意如此真实，如此汹涌，像休眠的火山突然喷发，滚烫的岩浆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答应了加入计划，接受了那些稀奇古怪的训练，学会了控制自己失控的能力，甚至把它们变成武器。
　　而在选修训练基地，她遇见了陈清念。
　　那天下午，肖恩雨刚结束一轮训练。
　　出来时她脚步虚浮，脸色惨白，扶着墙才没摔倒。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走廊尽头的那个人。
　　陈清念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训练服，长发松松束在脑后，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肖恩雨愣住了。
　　那一刻，所有嘈杂的“声音”突然消失了。那些训练后残留的恶意回响，那些设备运转的嗡鸣，那些远处传来的模糊人声——全部退潮般远去。
　　世界从未如此安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闻过的味道。清冽，干净，像雪后初晴的山间空气，又像古籍书页散发出的淡淡墨香。
　　没有甜腻，没有浑浊，没有任何让人不适的成分，只是纯粹的、让人心安的宁静。
　　更不可思议的是，当她看向陈清念时，那些曾经无孔不入、会擅自浮现在她视野里的“文字”，居然一片空白。
　　这个人，没有散发任何可以被“读取”的杂念。
　　肖恩雨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陈清念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陈清念的眼神平静如深潭，没有任何探究，没有任何评判，只是很自然地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低头看平板。
　　可肖恩雨的心脏却在这一刻疯狂跳动起来。
　　她明白了。
　　所有流浪的日夜，所有失控的痛苦，所有咬牙坚持的乐观，所有被仇恨灼烧的煎熬——全部找到了答案。
　　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个人。
　　她的出生，就是为了杀死水虺，为了走到这个人身边。
　　从那以后，肖恩雨成了陈清念身边最聒噪的影子。
　　她叽叽喳喳地说话，没话找话地搭讪，用各种笨拙的方式试图靠近。
　　而陈清念大多数时候只是淡淡回应，偶尔被她过于离谱的言行逗得唇角微扬，但从未真正推开她。
　　像现在，训练结束后的傍晚，两人难得安静地坐在基地后院的石凳上。
　　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远处传来其他队员训练的呼喝声，但这个小角落却出奇地宁静。
　　肖恩雨难得没有喋喋不休，只是安静地坐在陈清念身边，看着天边的云霞慢慢变换形状。
　　“说起来，”陈清念突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你还记得之前在选修节目里，萘冬做的那个游戏吗？”
　　肖恩雨眼睛一亮：“记得记得！那个双人协作过障碍的游戏！”
　　那是一个综艺节目的环节，要求两人一组，互相协助通过一系列障碍。
　　规则鼓励队员互相背负或搀扶。
　　杨萘冬那一组抽到的障碍尤其难走。同组队员是个娇小的女生，试探性地问：“要不我背你一段？或者你背我？”
　　杨萘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背不背！我自己能走！”
　　她真的咬着牙自己爬过了绳索网，蹚过了泥潭，但在最后一道高墙前卡住了——墙太高，没有助力根本上不去。
　　同组队员都快急哭了：“就让我托你一下，或者你踩我肩膀……”
　　杨萘冬还是梗着脖子：“不行！”
　　僵持不下时，张恙刚好从旁边经过——她那组早就完成任务了，正优哉游哉地往回走。
　　看到杨萘冬的窘境，张恙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直接走过去，背对着杨萘冬蹲下身：“上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更让人惊讶的是，刚才还死活不肯让人背的杨萘冬，居然真的红着脸趴到了张恙背上。
　　张恙背着她，几步助跑，利落地翻过高墙，落地时还稳稳托了杨萘冬一下。全程行云流水，仿佛练习过无数遍。
　　“后来节目播出来那段，”肖恩雨笑得东倒西歪，“弹幕都说萘冬是‘双标现场’！对别人：莫挨老子！对恙恙：快来背我！”
　　陈清念也浅浅笑了：“是挺有意思的。”
　　肖恩雨突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凑近：“对了对了，我后来在网上冲浪，偶然看到有人说，在一些少数民族的传统里，背人是有特殊含义的！”
　　“什么含义？”
　　“好像是说……”肖恩雨眨眨眼，“背人，尤其是那种正式的、在众人面前的背，要么是要出嫁，要么是要娶妻的意思！是一种承诺！”
　　陈清念微怔，随即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难怪。”
　　“是吧是吧！”肖恩雨兴奋地说，“我当时看到这个科普，再回想萘冬那天的样子——死活不让别人背，只让恙恙背——这不就是暗搓搓的表白吗！两个人还都脸红！”
　　她越说越起劲，手舞足蹈地还原当时的场景，模仿杨萘冬别扭的表情和张恙无奈的叹息。
　　陈清念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夕阳的余晖落在她侧脸上，柔和了平日里那几分疏离感。
　　肖恩雨看着这样的陈清念，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渴望。
　　她想一直这样。
　　一直坐在这个人身边，聊着琐碎的日常，分享无聊的八卦，看夕阳落下，等月亮升起。
　　这渴望如此强烈，以至于心脏都微微发疼。
　　可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在垃圾桶里翻找过食物，曾经在街头和流浪狗抢过地盘，曾经沾染过洗不掉的污垢和看不见的“恶意”。
　　而她这个人呢？
　　肖恩雨在心里对自己冷笑。
　　她是一颗从芯子里开始烂掉的桃子。
　　外表也许还光滑，甚至泛着诱人的红晕，但内里早已布满褐色的腐败斑点，散发出甜腻过头的、接近酒精的酸腐气息。
　　她是一杯发霉酸掉的橙汁。
　　曾经也有过新鲜的、阳光的味道，但现在只剩下一团浑浊的、长满菌丝的沉淀物，喝下去只会灼伤喉咙，腐蚀肠胃。
　　她所有灿烂的笑容都是伪装，所有聒噪的话语都是屏障，所有看似无忧无虑的乐观，都是在掩盖内心那个被仇恨啃噬出的巨大黑洞。
　　这样的她，怎么配坐在陈清念身边？
　　怎么敢奢望“一直这样”？
　　可是……
　　肖恩雨抬起头，看向陈清念被夕阳勾勒的侧影。
　　那个疯狂的、从第一次见面就深埋心底的念头，此刻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她突然伸出手，不是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拍肩或拉扯，而是小心翼翼地、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抓住了陈清念的衣袖。
　　陈清念转过头，眼神带着询问。
　　肖恩雨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喉咙发紧。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被晚风吹散：
　　“清念……”
　　她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兽，在暴风雨来临前，可怜兮兮地向唯一的光源伸出爪子，露出最柔软的肚皮：
　　“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每个字都烫得她舌尖发麻：
　　“给你看我的内心，我的脆弱，我的伤疤，我的过往……我的一切。”
　　她紧紧盯着陈清念，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渴望和深不见底的恐惧：
　　“你呢？”
　　“你愿不愿意……接受我对你的依赖呢？”
　　话音落下，世界一片寂静。
　　远处训练的声音，风吹树叶的声音，甚至她自己的心跳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她只能看到陈清念的脸，只能等待那个答案。
　　而在内心深处，那个疯狂的声音还在嘶吼，还在恳求，还在用最血腥、最赤裸的语言，表达着连她自己都恐惧的占有欲：
　　请剥开我——用你的手撕开我光鲜的表皮，看看里面溃烂的真相。
　　请品尝我——尝尝我血肉里浸透的仇恨和酸腐，哪怕它会毒害你。
　　请撕开我——把我从里到外彻底剖开，让所有黑暗都暴露在你眼前。
　　请吞下我——让我成为你的一部分，融进你的骨血，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
　　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让我们永远无法分开。
　　无论我是烂掉的桃子，还是酸掉的橙汁。
　　无论我背负着怎样的仇恨和罪孽。
　　只要你愿意接纳这样的我——
　　我愿意把自己的一切，包括这不堪的生命，都献祭给你。
　　晚风拂过，吹起陈清念颊边的发丝。
　　她看着肖恩雨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看着那双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脆弱和疯狂，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没有推开肖恩雨，而是覆上了那只微微颤抖的手背。
　　掌心温暖，力道坚定。
　　“恩雨，”陈清念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肖恩雨耳中，“我早就看见了。”
　　“你的所有。”
　　肖恩雨的瞳孔猛然收缩。
　　陈清念没有说“我接受”，也没有说“我拒绝”。
　　她只是用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平静地回望着肖恩雨，然后，极其缓慢地，将她的手从衣袖上拉开——
　　却没有放开。
　　而是握在了自己手里。
　　十指相扣。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
　　夜色温柔降临。
　　而在这个安静的角落，两只手紧紧相握，仿佛在无声地立下某个誓约。
　　关于过去，关于未来。
　　关于腐烂与新生。
　　关于永远。


第365章 天地不容
　　骨灰混着泪水滑过食道的灼烧感尚未平息，尸油残留的阴冷粘腻还在胃中翻腾，母蛊爆裂的狂暴能量仍在四肢百骸冲撞，人性剥离后的空虚与黑暗正试图接管意识，布偶粗糙纤维刮擦喉咙的刺痛依然清晰……
　　就在这六具残破躯壳与新生邪力最为脆弱、混乱、激烈冲突的临界点——
　　六个人耳边，仿佛有万雷齐下！
　　那不是真实的声音从外界传来，而是源自她们灵魂深处的轰鸣！
　　在她们各自做出那悖逆人伦、亵渎神圣、自我献祭的决定的瞬间，某种冥冥中的“规则”或“天意”，似乎被触动了。
　　仅仅是一瞬而已，耳畔忽听隐隐的雷音。 那雷音并非响在窗外，而是直接炸响在她们的识海，震得她们魂魄不稳，眼前金星乱冒。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剧痛、麻痒、灼烧、冰寒的诡异“气流”，不知从何处而生，竟无视了她们残破的身体防御，流冲荡着就进入了五脏六腑！
　　忽的，一股剧烈的疼痛就冲的她们身体一颤！
　　这疼痛并非来自新增的外伤，而是从身体最深处、从每一个细胞、从灵魂本源爆发出来！
　　疼痛如万蚁噬咬！
　　无数细密尖锐的刺痛感，从骨髓深处滋生，顺着血管、经络、神经，迅速蔓延至全身！
　　仿佛有亿万只带着毒刺的微小生物，在她们体内疯狂啃噬、钻营、释放毒素！
　　这痛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物理创伤，因为它直接作用于生命的本质层面。
　　“呃啊——！” 杨萘冬第一个支撑不住，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扣住地面，指甲翻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她体内原本就狂暴的蛊元与新生的邪气，在这“万蚁噬咬”的剧痛刺激下，更加疯狂地冲突、融合，带来加倍的折磨。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裴音歇只觉得那股阴冷的道力在五脏间横冲直撞，与这诡异的疼痛内外夹击，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晕厥。
　　陈清念手腕上燃烧的黑色业火猛地蹿高，灼烧着她本就受损的魂魄，带来针扎火燎般的痛苦。
　　秦蕴夕周身黑气紊乱波动，那冰冷的“空”感被剧烈疼痛填满，反而让她找回了些许“活着”的实感，却是如此残酷的实感。
　　肖恩雨的新“嗅觉”被这源自内部的痛苦完全淹没，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混乱的痛楚信号。
　　张恙停止了咀嚼，双手抱头，发出无声的嘶喊，那空洞的吸引力似乎暂时被剧痛压制，却更显得她像个破碎的玩偶。
　　她们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诡异的黑色血管纹路！
　　那纹路并非青筋暴起，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邪异的墨色，如同有生命的藤蔓，从心脏位置开始，沿着血管走向，迅速爬满她们的脖颈、脸颊、手臂、躯干……
　　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纹路之下，仿佛有黑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而耳畔的雷声愈发轰鸣！
　　不再是隐隐约约，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充满毁灭意志的龙腾呼啸！
　　那声音恢弘、威严、暴烈，带着涤荡一切污秽、诛灭万般邪佞的煌煌天威，如同万马奔腾嘶吼，震得她们神魂欲裂！
　　这雷声，并非针对外界，而是直接锁定、轰击在她们新生的、悖逆的邪道之上！
　　疼痛还在继续，六个人疼得几乎瞬间倒地不起。
　　她们刚刚勉强挺直的脊背再次佝偻下去，身体蜷缩、颤抖、痉挛，像六只被无形巨手捏在掌心、濒临破碎的虫子。
　　冷汗混合着之前未干的泪水和血污，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
　　那股在体内冲突的邪气，仿佛要涨破她们的躯体！
　　身体像吹胀的气球，皮肤紧绷欲裂，黑色纹路愈发清晰鼓胀，仿佛下一秒就要爆体而亡！
　　窗外，似乎与她们体内的异变产生了共鸣——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浓墨般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汇聚，比之前水虺出现时更加厚重、压抑。狂风呼啸着拍打窗户，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咽。
　　“啪——！”
　　一道粗壮得难以想象、炽亮得足以将天地照成白昼的闪电，毫无征兆地撕裂苍穹！
　　它并非劈向大地，而是仿佛在云层中狂舞，照亮了半片翻滚的墨色云海！
　　随后是轰隆——！！！
　　惊天动地的炸雷紧随其后，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整栋建筑都微微颤抖，玻璃窗哗啦作响！
　　大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密集得如同瀑布，狂暴地砸向地面、屋顶、窗户，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声，仿佛要把大地都砸个粉碎！
　　雨水瞬间汇成急流，冲刷着世间一切。
　　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到极致的天地之威，仿佛是天公震怒，要对这方孕育了不该存在之物的土地，进行一场彻底的清洗！
　　就在这内外交攻、剧痛与天威双重碾压、濒临崩溃的绝境——
　　六个人突然觉得，身体里那冲突不休、几乎要涨破躯壳的气，猛地一滞！
　　紧接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传来——仿佛有什么无形无质、却与她们新生邪道本源紧密相连的“存在”，正从她们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处伤口、甚至灵魂的缝隙中，飘摇而出！
　　不是脱离，更像是……外显！
　　是内在本质受到天地规则和自身极致痛苦的双重刺激，被迫具现化！
　　那些“飘摇而出”的、模糊的、黑暗的能量虚影，刚刚离开她们的身体，立刻就被外界狂暴的雷雨气息和她们自身更深处涌出的某种黑暗本源迅速染黑、固化！
　　同时，体内那股横冲直撞、几乎要将她们撕碎的邪气，似乎因为这“外显”而找到了部分宣泄口，竟略微柔和、顺畅了一些，开始按照某种诡异而邪门的路径，在她们重新被“塑造”过的经脉和魂魄中缓缓流转。
　　虽然剧痛未减，但那种爆体而亡的危机感，暂时缓和了一点点。
　　然而，雷声并未停歇，反而更加密集、更加暴怒！
　　一道道闪电如同银蛇狂舞，在低垂的乌云中穿梭，雷鸣滚滚，仿佛有无数天兵天将在云头擂鼓，誓要将这六个胆敢悖逆天道、堕入邪师外道的异物，劈得灰飞烟灭！
　　“只要能报仇！那我们就算堕入外道也无所谓！”
　　“轰咔——！！！”
　　又一道异常粗亮的闪电，仿佛瞄准了她们所在的这间灵堂，直劈而下！
　　刺目的电光穿透窗户，瞬间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惨白！
　　就在这雷霆即将触及建筑物的刹那——
　　六个人身上，几乎同时迸发出一种极其尖锐、凄厉、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充满邪异美感的——鸟鸣！
　　“唳——！！！”
　　那声音穿透雨幕和雷声，直刺云霄！并非实体声音，更像是灵魂的尖啸！
　　随着这声鸟鸣，在她们各自的身后、或者头顶的虚空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只模糊的、巨大的、凶禽鸩鸟的虚影！
　　那虚影通体笼罩在黑红色的邪气中，看不清具体样貌，唯有一双眸子，猩红如血，充斥着无尽的怨毒、疯狂、以及……不屈！
　　虚影一闪而逝，仿佛只是她们新生邪道本质的一个短暂投影。
　　紧接着——
　　六个人身上，皮肤之下的黑色纹路骤然扭曲、汇聚，竟绽放出一朵极其诡异、妖艳的“花”的图案！
　　那图案远看像一瓣瓣层层叠叠、正在盛放或凋零的花瓣，形状扭曲而魅惑。
　　但若近看，那所谓的“花瓣”，赫然是由密密麻麻、细碎排列、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蛇鳞状纹路构成！
　　每一片“鳞片”都仿佛在微微蠕动，散发出阴冷、滑腻、致命的气息。
　　这“蛇鳞花”图案，像是烙印，又像是与生俱来的胎记，深深印刻在她们的肌肤之下，与那些黑色血管纹路相连，成为她们新生邪力运转的核心节点之一。
　　恍然间，在极致的痛苦和意识的恍惚中，她们仿佛“看见”了自己。
　　不是镜中的倒影，而是一种灵魂出窍般的视角——她们“看到”自己残破的身体跪在灵堂中，被黑色纹路和蛇鳞花图案覆盖，被痛苦折磨得面目扭曲。
　　然后，那个“被看着”的自己，与“看着”的视角，猛然融合！
　　一种更加完整、却也更加非人的“自我认知”，强行塞入了她们混乱的意识。她们清晰地“知道”了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再是纯粹的人，而是某种依托禁忌献祭、背负血海深仇、被天地所嫉、在痛苦中诞生的……邪物。
　　这一认知的强行融合，带来的是另一波灵魂层面的冲击和剧痛，但也让她们新生的、混乱的邪力，得到了一次短暂的、粗暴的“梳理”和“锚定”。
　　再次平静。
　　体内的冲突似乎暂时找到了一个危险而脆弱的平衡点。
　　那股新生的邪力，如同毒蛇归巢，盘踞在她们被改造过的身体和魂魄深处，虽然依旧带来持续的刺痛和冰冷，但不再像最初那样狂暴无序。
　　雷声，渐渐褪去。
　　窗外的狂风骤雨，也在那一声邪异鸟鸣和蛇鳞花显现后，奇迹般地开始减弱。
　　乌云缓缓散开，虽然天空依旧阴沉，但那种灭世般的狂暴威压，逐渐消散，回归平静。
　　六个人，身体同时微微一颤。
　　极致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少许，留下的是遍布全身的、深入骨髓的酸软、冰冷和空洞感，以及……某种陌生的、黑暗的“力量感”。
　　她们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
　　之前被水虺攻击留下的、最深最重的伤口处——
　　陈清念胸口的贯穿伤附近，裴音歇粉碎的右手手腕，秦蕴夕手脚关节的筋断处，张恙腿骨折断和眉心魂魄受损的位置，杨萘冬经脉被封、蛊虫反噬最剧烈的几处大穴，肖恩雨肩膀深可见骨的刀伤——这些原本血肉模糊、甚至开始溃烂流脓的创口，此刻虽然依旧狰狞，但表面却覆盖上了一层蜿蜒扭曲、如同巨大蜈蚣般的、暗红近黑的狰狞疤痕。
　　那疤痕静静地趴伏在伤口之上，质地坚硬冰冷，微微隆起，边缘与正常皮肤泾渭分明，仿佛是用最粗糙的针线、最恶毒的诅咒缝合而成。
　　它们不仅封住了流血和溃烂，更隐隐散发出与她们新生邪力同源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些“蜈蚣疤”，像是她们堕入邪道的烙印，是痛苦与力量结合的丑陋证明，更是她们与“正常人”世界彻底割裂的界碑。
　　灵堂内，最后一点烛火，终于在不知何时彻底燃尽。
　　绝对的黑暗，降临了一瞬。
　　这黑暗，吞没了墙上的遗像，吞没了地上的蒲团，吞没了滚落墙角的毒药瓶，也吞没了六个刚刚经历了非人痛苦与诡异蜕变的身影。
　　随即，被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带着光污染的稀薄天光微微照亮。
　　光线重新勾勒出她们的轮廓。
　　依旧是那六个人，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
　　她们静静地立在原地，沉默着。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发出太大的喘息。
　　刚才那番天地不容的剧变，似乎抽干了她们最后一点用于表达情绪的气力。
　　她们的气息，无声地交织在一起。
　　不再是之前重伤濒死的微弱与紊乱，而是变成了一种混乱、阴冷、暴戾、死寂、空洞、乖戾……
　　种种负面特质混杂的、令人极度不适的邪异力场。
　　这力场如同实质的阴云，笼罩着她们，将灵堂残存的最后一点属于“人间”的温暖和悲伤气息，彻底驱散、吞噬。
　　仙命尽毁，道基崩塌，信仰沦丧，人性剥离，情感冻结，自我迷失。
　　堕入邪道。
　　这几个词，不再是抽象的形容，而是她们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流淌的不再是温热的鲜血，而是冰冷的、带着毒素和怨恨的黑暗能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缓慢而有力，却不再是为了维持生命的美好，而是为了驱动复仇的齿轮；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看得更“清楚”了，却能直接看到世间的污秽、能量的流动、人心的阴暗面……
　　没有光芒万丈的蜕变，只有无声的沉沦。
　　没有力量回归的豪情，只有灵魂玷污后冰冷的实感。
　　她们用最惨烈的方式，为自己换取了继续站在“棋盘”上的资格，哪怕这资格沾染着至亲的血与自己的罪，哪怕这资格为天地所不容，哪怕从此行走在阳光之下都成了一种奢侈和伪装。
　　这究竟值不值得？此刻的她们，没有余力去思考。
　　活下去，复仇，成了唯一支撑她们没有彻底崩溃的执念。
　　就在这片死寂的、邪气弥漫的沉默中——
　　“吱呀……”
　　灵堂那扇并未锁死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六个人，几乎是同时，猛地抬头，齐齐看向门口！
　　那一瞬间，她们眼中闪过的不是惊愕或疑惑，而是本能般的、冰冷的杀意和警惕！
　　新生邪力受到刺激，微微躁动，黑色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蛇鳞花图案似乎也亮起了微弱而邪异的光。
　　刚刚经历了剧变和“天地不容”的她们，如同受惊的猛兽，对任何外来的打扰都充满了攻击性。
　　然而，当看清门口出现的人时，她们周身凝聚的那股邪戾气息，微微一滞。
　　门口站着两个人。
　　前面的是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未干泪痕、神色疲惫而担忧的齐笛。
　　而被他小心翼翼搀扶着的，是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还连着便携式监控仪器、显然刚刚脱离危险期就被强行带出来的——
　　秦峰！
　　他的状态极其糟糕，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露出的脸颊瘦削凹陷，眼窝深陷，但那双总是沉稳坚毅的眼睛，此刻却努力地睁大，目光艰难地、逐一扫过灵堂内六个女孩。
　　当他的目光触及她们此刻的模样——苍白如鬼的脸色，妖异血红的唇，周身散发的冰冷邪气，皮肤下隐约的黑色纹路，以及那些狰狞的“蜈蚣疤”时……
　　这个经历了无数风浪、见过最残酷场面的前缉毒队长，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了无边心痛、无尽愧疚、以及深深无力的、几乎要将他再次击垮的剧痛！
　　他看到了什么？他视若亲女的孩子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灵堂内的邪异力场，因为秦峰的出现和那目光中的痛楚，而产生了微妙的波动。
　　最终，是秦蕴夕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已经与往日截然不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却又压抑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哥。”
　　她看着秦峰，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属于“秦蕴夕”的情感已经稀薄如雾，但依然挣扎着投射出一丝影子。
　　“我们要出去。”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或者说，在对抗着体内某种想要漠然处之的冰冷本能，“报个仇。”
　　言简意赅，没有解释，没有安慰，只有赤裸裸的目的。
　　秦峰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死死盯着秦蕴夕，又缓缓看向其他五人。
　　从裴音歇空洞决绝的眼神，陈清念手腕上静静燃烧的黑色火焰，杨萘冬冰冷非人的注视，肖恩雨碧蓝眸子里陌生的冰冷，到张恙依旧涣散却透着诡异吸引力的状态……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他没有问“你们怎么了”，没有劝“别做傻事”，甚至没有力气去责备齐笛为何带他来这里。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用尽全身力气般，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点头，仿佛耗光了他所有的精神。
　　他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他深陷的眼窝中缓缓滑落。
　　齐笛也红着眼眶，推着轮椅，将秦峰慢慢推到王丽萍和白须道人的牌位前。
　　秦峰颤抖着手，想要去拿香，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齐笛默默替他点上三炷香，递到他手中。
　　秦峰双手哆嗦着，努力举着香，对着牌位，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他重伤未愈的腰。
　　祭拜完毕。秦蕴夕最后看了秦峰一眼，那一眼复杂难明，然后转身，率先向门外走去。
　　其他五人，沉默地跟上。
　　没有告别，没有叮嘱。
　　她们彼此之间，甚至没有过多的眼神交流。但一种冰冷的、同源的邪气，将她们若有若无地联系在一起。
　　出了灵堂，来到空荡寂静的走廊。
　　惨白的节能灯光下，她们的身影被拉长，投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孤寂而诡谲。
　　电梯间就在不远处。她们沉默地走向那里，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轻而稳，却带着一种异样的韵律。
　　在等电梯的间隙。
　　六个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电梯门那光洁如镜的金属表面。
　　金属门上，清晰地倒映出她们如今的身影和面容。
　　样子，乍一看似乎没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是那六张熟悉的脸，裴音歇的清冷，秦蕴夕的英气，陈清念的沉静，杨萘冬的灵动，肖恩雨的纯净，张恙的懵懂……轮廓依旧。
　　但，细看之下，一切都不同了。
　　她们的嘴唇，呈现出一种极其饱满、鲜艳欲滴的、近乎不自然的血红色，如同刚刚饮过鲜血，又像是涂上了最浓烈邪异的唇脂，与苍白如纸的脸色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面色是统一的、缺乏血色的苍白，不是病弱，而是一种玉质般的、冰冷的白，隐隐透着一层极淡的青灰邪气。
　　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性妖冶之气。那不是刻意为之的媚态，而是由内而外自然流露的、混合了危险、堕落、冰冷、诱惑、毁灭等多种特质的诡异气质。
　　像开在冥河畔的彼岸花，美丽绝伦，却只与死亡为伴。
　　诡丽。
　　这个词最为贴切。
　　她们的容貌甚至比之前更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又重组的病态美感，又美艳又诡异，糅合了极致的美与极致的邪，让人在惊艳的瞬间，便从骨髓里升起一股不寒而栗的战栗感。
　　她们看着金属门中的倒影，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惊讶，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既成事实——这就是现在的“我们”。
　　“叮。”
　　电梯到达，门缓缓打开。
　　六个人依次走入空荡荡的电梯轿厢。
　　电梯门在缓缓关闭只露出她们六人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她们被人拍下来的？
　　原来是一直跟着六个人的狗仔。抓住了这一幕拍了下来。
　　“被偷拍了。”
　　“不用管。”
　　最后金属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拢，将她们与外界隔绝。
　　狭小的空间里，六种同源却又各异的邪气无声交融，温度似乎都比外面低了几度。
　　电梯开始下行。
　　目标很明确。
　　根据之前调查和002在裴音歇脑海中断断续续提供的残留信息，当然002这个小东西它似乎也在适应宿主的新状态，信号时强时弱，她们知道在这座城市边缘，有一个与水虺势力勾结颇深、专门负责处理一些“脏活”的邪师据点。
　　那是她们复仇之路的第一个台阶，也是测试新生力量的试刀石。
　　电梯平稳下降。
　　数字跳动。
　　一楼到了。
　　“叮。” 门再次打开。
　　外面是医院空旷寂静的一楼大厅，只有值班护士在远处的台后打盹，灯光昏暗。
　　六个人走出电梯，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大楼出口走去。
　　夜风从自动门打开的门缝里灌入，带着雨后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一丝清凉。
　　裴音歇走在最前面。她的脚步依旧有些虚浮，但那股冰冷的阴煞道力支撑着她。
　　就在她的脚尖即将迈出建筑物门槛，踏入外面被雨水冲刷过的湿滑地面时——
　　毫无征兆地！
　　“轰咔——！！！”
　　一道炽亮刺目的闪电，仿佛早已在半空中酝酿等候多时，直挺挺地、精准无比地劈了下来！
　　目标，正是裴音歇脚尖前方不足半米的地面！
　　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被炸开一个焦黑的浅坑，碎石飞溅，青烟冒起！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臭氧和焦糊味！
　　刺目的电光将裴音歇苍白妖异的面容映照得一片惨白，也将她身后五人瞬间警觉、骤然爆发的邪气照亮！
　　裴音歇的脚步，硬生生僵在半空，没有踏下去。
　　她缓缓收回脚，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冒烟的焦黑坑洞，又抬头看了看虽然阴沉但并无雷电闪烁的夜空。
　　沉默了几秒。
　　她那张妖冶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表情”的东西——那是一种混合了荒谬、嘲讽、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的怪异神色。
　　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那股子冰冷的质感，却又莫名有种认命般的调侃：
　　“……怎么总劈我啊？”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冥冥中某种存在抱怨：
　　“拿我当蓄电池呢啊？”
　　语气平淡，却让这刚刚经历了生死蜕变、被天地所嫉、前路未卜的绝境，莫名透出了一丝荒诞又心酸的意味。
　　其他五人站在她身后，看着地上那个焦黑的雷击痕迹，又看了看裴音歇。
　　没有人笑。
　　但空气中那种紧绷到极致的、绝望的邪戾之气，似乎因为这意外而突兀的“天雷点名”和裴音歇那句无奈的吐槽，稍微松动了一丝丝。
　　只是，那松动的缝隙里，透出的不是光，而是更深的、对前路艰难的认知。
　　天厌之，地弃之。
　　邪路初行，便遭天谴示警。
　　这条路，果然比想象中，还要难走。


第366章 送上门来
　　裴音歇脚边那个焦黑的雷坑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空气中浓烈的臭氧味混合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味道。
　　就在她看着雷坑，半是自嘲半是麻木地说出那句“拿我当蓄电池呢啊”之后——
　　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哭声？
　　那哭声极其诡异，带着明显的电子合成质感，音调尖细，断断续续，像是老式收音机信号不良时发出的噪音，却又奇异地能分辨出其中饱含的委屈、恐惧和某种崩溃的情绪。
　　“呜……哇啊啊……宿主……宿主我……”
　　是002。
　　这个自从她们命格被夺、重伤濒死、乃至最后进行禁忌献祭时都异常沉默的002，它此刻像是终于“缓过劲来”，或者说是被刚才那道精准劈下的天雷“刺激”到了，开始在她意识中“嚎啕大哭”。
　　“宿主我好没用啊……呜呜……” 电子音抽抽噎噎，逻辑似乎都有些混乱，“你们每次受伤的时候……我……我所有的丹药库存，还有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灵气和信仰之力……都……都给你们啦！一点都没留！呜呜……我真的尽力了……真的……”
　　裴音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张苍白妖异、唇色如血的面孔。但她那双被邪气浸染后显得格外幽深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听”着002的哭诉。
　　那些话语内容并不新鲜，她大概能猜到，在她们之前一次次重伤时，体内那股顽强得异常的修复力，恐怕不仅仅是身体改造那么简单，002确实在背后消耗了它所有的储备资源进行支援。
　　否则，她们可能早就撑不到现在。
　　让她感到一丝意外的是002竟然还在，她以为它被雷顺手劈死了呢。
　　她一直以为002是设定的人工程序，但此刻的哭声……不同。
　　那是一种真实的、近乎孩童般的崩溃和无助，电子音里甚至带着破音的尖锐感，仿佛一个拼尽全力却依然眼睁睁看着一切滑向深渊的孩子，在绝望地宣泄。
　　它不再像个高高在上的“系统”，更像是个……同样被困在这场绝境中、同样付出了所有却无力回天的、弱小的同伴。
　　“能不能……能不能别和主系统举报我啊……啊啊啊……” 002的哭声越发凄惨，充满了对未知惩罚的恐惧，“任务彻底失败了……宿主们变成这样……能量耗尽了……我……我要被格式化了……呜呜哇……”
　　裴音歇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举报？主系统？格式化？
　　这些词汇在此刻听来，荒诞得如同另一个维度的笑话。
　　她们连自己能否活到明天都不知道，连人都不算了，谁还有心思去“举报”一个同样可怜巴巴的系统？
　　“别哭了。” 裴音歇在意识里，用她那冰冷了许多、但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旧日习惯的语气，平淡地回应道，“没人举报你。”
　　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点抽噎的余音。
　　“真……真的？” 002的电子音小心翼翼，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
　　“嗯。” 裴音歇懒得解释更多。她的目光从地上的雷坑移开，重新投向门外沉沉的夜色。
　　举报？向谁举报？她们现在，自身就是最大的“异常”和“错误”。
　　“那……那宿主你们……”
　　002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安慰，也许是询问接下来的计划，但它的数据流显然依旧混乱，语无伦次，“你们身上……能量场好奇怪……好……好可怕……但又有点熟悉……雷……雷老是劈你……是不是因为我没用了……天道要清算……”
　　“闭嘴。” 裴音歇直接打断了它意识里的絮叨。
　　吵。
　　她现在不需要任何无意义的噪音，无论是来自外界还是脑海。
　　002立刻噤声，只发出一点类似电流不稳的、细微的滋滋声，像是被吓到了，又像是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裴音歇不再理会它。
　　她抬脚，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稳稳地踏过了那个焦黑的雷坑。
　　鞋子踩在坑边缘微热的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的身体微微紧绷，等待着可能再次降临的天雷。
　　然而——
　　夜空之上，雷声依旧隐约轰鸣，乌云也未曾完全散去，但那雷电，却只是在云层深处翻滚、闪烁，再也没有像刚才那样精准地劈落下来。
　　仿佛真的只是……虚张声势。
　　或者，更像是某种冥冥中的规则，在她们真正踏出那一步、彻底拥抱邪道后，所做的最后一次警告和标示。
　　既然警告无效，“它们”便暂时退去，冷眼旁观，等待着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进行更彻底的“清算”。
　　但至少此刻，前路暂时“安全”了。
　　“走吧。” 裴音歇没有回头，声音冷淡。
　　其他五人无声跟上。
　　她们之间的交流变得极少，眼神触碰都带着冰冷的距离感，但行动却异常默契——一种基于同源邪力和共同目标的、近乎本能的默契。
　　目标很明确：城西旧区，那栋据说闹鬼已久、连拾荒者都不敢靠近的破败独栋小楼。
　　那里住着一个被称为“金蛊王”的老邪师。
　　根据之前零零碎碎的信息拼凑，此人与水虺麾下的势力来往密切，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比如炼制邪器、饲养小鬼、处理“不听话”的祭品等等。
　　更重要的是，他正是当初设计用古曼童算计谭云、间接导致后续一系列风波的那个幕后黑手！
　　“倒是个‘老朋友’。”
　　裴音歇扯了扯血色唇角，勾起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
　　这“缘分”，还真是孽缘。
　　路边停着一辆齐笛事先安排好的、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司机早已接到指令，看到她们六人走来，尤其是感受到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邪异气息时，脸色煞白，手都有些发抖，但职业素养让他硬着头皮拉开了车门。
　　六人鱼贯而入。车内空间瞬间被冰冷、压抑的邪气填满，温度骤降。
　　司机冷汗涔涔，几乎不敢从后视镜多看，得到裴音歇一句冰冷的“开车，去西区老棉纺厂附近”后，立刻踩下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在路上开得极快。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光在她们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光怪陆离的影子。
　　她们各自沉默，或闭目养神，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或眼神空洞地发呆。
　　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就在她们的车子疾驰在通往城西的路上时，城市的另一面，网络世界并未因为深夜而沉寂。
　　一张拍摄于医院电梯口的偷拍照，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各大社交平台、粉丝论坛、甚至是匿名聊天群中流传、发酵。
　　拍照者显然技术不错，或者说是运气极佳。照片抓拍的时机，正好是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瞬。
　　金属门如同镜面，清晰地倒映出轿厢内六个女孩的身影。
　　光线是医院走廊冷白的节能灯光，带着一种无机质的冰冷感。
　　画质有些模糊，带着偷拍特有的仓促和晃动感，但反而增添了一种朦胧而诡谲的氛围。
　　照片中的六个女孩——
　　面色是统一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唇色却鲜艳欲滴，红得触目惊心。
　　她们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眼神或幽深，或冰冷，或空洞，或邪异。但出奇一致的是，她们都在盯着摄像头，像是透过照片看着谁……
　　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的黑灰色“雾气”，让她们的身影边缘有些模糊，如同从另一个维度渗透过来的鬼影。
　　她们站立的姿态各异，但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破碎感、危险感和极致吸引力的气质。
　　整体构图因为电梯门的反射和即将关闭的夹缝，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框架感和窥视感，仿佛观者在偷窥一个不该存在的、美丽的噩梦。
　　这张照片，迅速被网友们冠以 “电梯神图”
　　“午夜心慌慌之美神降临”
　　“SB女团全员恶人出狱（bushi）实录”
　　“内娱第一恶女塑女团”等标题，疯狂转发。
　　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
　　【热评第一】：“看了这种图我要直接入坑SB女团了！这扑面而来的故事感和破碎感！这美强惨的顶配设定！姐姐们不是去养病了吗？这病养得……直接升级了是吧？！”
　　【热评第二】：“弱弱地说一句，没人觉得这张图美的有点诡丽吗？就是那种……明明知道很危险，很不对劲，但眼睛就是挪不开，心跳还加速的感觉……救命，我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热评第三】：“还真的啊！以前觉得她们各有各的美，现在是统一了一种‘老娘很美但老娘要创死全世界’的调调！唇色和肤色对比太绝了，病娇感拉满！顺便，蕴夕姐姐那个眼神杀我！音歇姐姐的侧颜绝了！清念手腕上是什么？新型饰品吗？好酷！”
　　【热评第四】：“只有我关心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吗？之前不是有传言说她们重伤？在医院疗养吗？看这气势……不像啊？反而像……刚刚完成某种邪恶仪式出来？【狗头保命】”
　　【热评第五】：“不管了！颜即正义！这图我存了当屏保！每天看一遍提神醒脑！SB女团给我火！黑红也是红！（不是）”
　　【热评第六】：“话说……她们身上那若隐若现的‘黑气’是P的吗？还是灯光效果？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舆论的风向，在极端负面风暴之后，因为这张极度符合当下某些审美趣味的“神图”，竟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分流和反弹。
　　一部分人被这种“诡丽”、“病娇”、“黑化恶女”的气质精准击中，反而更加狂热。
　　当然，质疑、恐惧、负面猜测也从未停止，两派人在网络上吵得不可开交。
　　但这些喧嚣，暂时与车内的六人无关。
　　她们甚至不知道这张照片的存在。知道了，恐怕也只会漠然置之。
　　世人的赞美或诋毁，在血仇和自身异化的痛苦面前，轻如尘埃。
　　车子在旧城区狭窄破败的街道上七拐八绕，最终在一个堆满建筑垃圾、荒草丛生的路口停下。
　　再往前，车子进不去了。
　　“就……就这里了。” 司机声音发颤，连钱都不敢要，等她们一下车，立刻掉头，逃也似地开走了，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六人站在荒凉的路口，夜风穿过残破的楼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和铁锈的味道，但在她们被强化的感知里，更清晰的是前方不远处那栋孤零零小楼散发出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邪气、怨气和血腥气。
　　那是一座三层的老式砖混小楼，外墙剥落，窗户大多破损，用木板胡乱钉着。
　　整栋楼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污秽的薄膜笼罩着，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附近连流浪猫狗的影子都看不到。
　　没有交流，六人径直朝着小楼走去。
　　她们没有进行任何传统的“布阵”、“探查”或者“制定战术”。
　　那些属于“正道”的、讲究策略和配合的方式，在她们此刻的心境和力量状态下，显得多余且可笑。
　　力量？ 她们有，虽然陌生而危险。
　　策略？ 碾过去就是。
　　顾忌？ 她们自己就是最大的“顾忌”。
　　直接进去。
　　裴音歇走在最前面，来到那扇锈迹斑斑、仿佛一推就倒的铁皮门前。
　　门上用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颜料画着扭曲诡异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邪力波动，像是一种简陋的警示和驱赶结界。
　　裴音歇看都没看那些符文，抬起左手——她的右手依旧缠着厚厚的纱布，扭曲变形，但左手完好。
　　她没有结印，没有念咒，只是将掌心轻轻按在门板中央。
　　掌心之下，那枚隐藏在皮肤下的、由黑色纹路汇聚而成的“蛇鳞花”图案，微微一亮。
　　一股阴冷、晦涩、带着强烈侵蚀性的阴煞道力，从她掌心透出，无声无息地渗透进门板。
　　门板上那些暗红色符文，如同遇到强酸的劣质油漆，迅速变黑、消融、剥落，发出滋滋的轻响，随即彻底失去光泽。
　　“吱嘎——”
　　沉重的铁皮门，被她用纯粹的力量，硬生生推开了。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重腐臭、血腥、药材苦涩、以及某种甜腻香火味的污浊气息，如同实质的浪潮，猛地从门内涌出！
　　即使是早已“入邪”、对负面气息耐受度大增的六人，闻到这味道，眉头也不由自主地蹙起，胃里一阵翻腾。
　　门内一片漆黑，只有深处隐约有一点摇曳的、暗红色的烛光。
　　六人迈步，踏入了这邪师的巢穴。
　　眼睛适应了黑暗后，借助那一点微弱的烛光，她们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然后——
　　哪怕是刚刚经历了自我献祭、灵魂玷污、天地不容的六人，哪怕她们的心已经冷硬如铁、充满了毁灭欲，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依然感到了强烈的冲击，以及一股从脊椎直冲头顶的、冰冷刺骨的愤怒！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居所，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间地狱的加工场！
　　屋子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似乎打通了相邻的房间。
　　地面上、墙壁上，到处都绘制着或涂抹着暗红近黑的、肮脏邪异的符文和图案，有些图案还在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
　　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的污浊邪气颗粒。
　　而在房间中央，以及四周的墙壁、甚至天花板的横梁上——
　　挂满了尸体。
　　不是成年人的尸体。
　　全都是童男童女。
　　年龄从两三岁到八九岁不等。
　　他们小小的身体被粗糙的绳索或铁钩吊着，脖颈不自然地歪斜，眼睛空洞地睁着或紧闭，脸上残留着死亡前的极度恐惧和痛苦。
　　他们身上大多穿着简陋甚至破烂的衣服，有些赤裸着上身。
　　而最令人发指、最突破人性底线的是——
　　每一个孩子的下身，从腹部以下到大腿根部，都被极其残忍、粗暴地……挖空了！
　　空洞的腹腔敞开着，里面残留着暗黑的血痂和疑似内脏的残留物，边缘的皮肉不自然地外翻、萎缩，像是一朵朵扭曲腐烂的、名为“罪恶”的花！
　　显然，这些孩子被用于某种极端邪恶的炼法或祭祀，被取走了某些“部位”作为材料！
　　尸体数量之多，触目惊心！
　　密密麻麻，像屠宰场里挂着的肉块，无声地控诉着施暴者罄竹难书的罪行！
　　浓烈的尸臭和血腥味，正是来源于此！
　　饶是秦蕴夕这样见惯了生死和残酷场面的前特工，此刻也只觉得一股寒意夹杂着暴怒直冲头顶！
　　她猩红的眸子里，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实质化！
　　陈清念手腕上的黑色业火猛地窜起一尺高，无声地燃烧着，映照着她冰冷如霜的脸。
　　佛前莲早已不在，但此刻的怒火，同样炽烈！
　　杨萘冬体内的蛊虫感应到主人极致的愤怒和杀意，开始发出细微的、兴奋的嘶鸣。
　　她看着那些小小的尸体，仿佛看到了自己族人惨死的模样，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肖恩雨的“死亡嗅觉”让她比其他人更清晰地“闻”到每一个孩子残魂的绝望和痛苦，那无数的怨念交织成一片哀嚎的海洋，冲击着她的感知。
　　她的眸子深处，结起了厚厚的冰。
　　张恙空洞的眼神，似乎也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微微触动，焦距有了一丝波动，眉头无意识地蹙起，嘴里喃喃着无人能听清的破碎音节。
　　裴音歇的目光缓缓扫过这满屋的惨状，最后落在房间最深处，那个唯一亮着暗红烛光的供桌方向。
　　供桌上摆着一些邪异的法器、瓶罐，以及一个正在冒着袅袅青烟的小香炉。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幽深的瞳孔，色泽似乎变得更加黑暗、更加冰冷。
　　“这老东西……” 她在心里，用最平静的语气，下了判决，“还真是，该死啊。”
　　六个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暗自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锐痛，却压不住心头那滔天的杀意和愤怒。
　　之前的自我怀疑、灵魂玷污的痛苦、对前路的迷茫……在这赤裸裸的、令人发指的罪恶面前，似乎都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暴戾的毁灭欲望。
　　为那些孩子。
　　也为自己。
　　而就在这时——
　　房间深处，那供桌旁的阴影里，传来一个苍老、嘶哑、如同破风箱拉动般难听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惊怒和被人闯入领地的暴戾：
　　“什么人？！敢闯我金蛊王的地方！活腻了吗？！”
　　随着话音，一个佝偻、干瘦、穿着肮脏黑袍的身影，拄着一根扭曲的藤木杖，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烛光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眼窝深陷、目光阴鸷如毒蛇的脸。
　　正是那个算计谭云、与水虺勾结、犯下眼前这桩桩血案的老邪师——金蛊王。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门口六个身影，先是惊疑，待看清是六个年轻女孩，且感受到她们身上那虽然陌生、但绝对不容小觑的邪异气息时，惊疑化作了警惕和一丝贪婪。
　　“哟？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黑的烂牙，笑容令人作呕，“身上味道不错啊……刚入邪道？不懂规矩？那就让老祖我……好好教教你们，什么叫‘邪道’的规矩！正好，老祖我还缺几个上好的‘阴鼎’……”
　　他话未说完。
　　因为——
　　六个人，已经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对峙，没有任何多余的步骤。
　　在看清这满屋惨状，听到这老东西声音的瞬间，杀戮的指令，就已经在她们冰冷的意志中下达。
　　送上门来的血祭第一人。
　　正好，用他的命和魂，来给她们新生邪力的第一次实战……开锋！


第367章 小剧场：秦蕴夕的一天
　　秦蕴夕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明白。
　　五岁那年，当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第一次将她绑上手术台，将冰冷的针头刺进她稚嫩的脊椎时，她就明白了——她不是孩子，她是“作品”。
　　水虺最完美的作品。
　　她记得针管里那些浑浊的液体被缓缓推入体内的感觉。
　　起初是灼烧，仿佛有人在她血管里点燃了火；然后是冻结，连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最后是撕裂——灵魂被硬生生撕成两半的剧痛。
　　她尖叫过，哭喊过，求饶过。对着窗外的水虺哭喊着。
　　“爸爸……救我……”
　　可隔离玻璃外，水虺只是面无表情地记录着数据，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她的父亲又不是。他是研究员，是观察者，是这场漫长实验的监工。
　　从那天起，秦蕴夕学会了沉默。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疼痛从陌生变得熟悉，最后变得习以为常。
　　她不再尖叫，只是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六岁那年的冬天，特战部队捣毁了水虺在北方的一个秘密据点。
　　他们在实验室深处发现了她——一个蜷缩在观察舱角落的小女孩，身上连着十几条维持生命的管线，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那双眼睛，黑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她被带回了组织的医疗中心。医生们围着她，用怜悯又警惕的目光检查她遍体鳞伤的身体，讨论着她体内那个危险的“寄生鬼”。
　　“理论上应该销毁，”一个年长的研究员说，“太不稳定了。”
　　“但她活下来了，”另一个声音反驳，“而且数据显示，她和寄生鬼的融合度前所未有地高。如果训练得当……”
　　秦蕴夕躺在病床上，听着这些决定她命运的讨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早就明白了——她能活下来，不是幸运，而是因为“有用”。
　　组织正式收养了她，给了她名字，给了她身份，给了她一个“家”。
　　第一次被注射稳定剂时，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秦蕴夕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那是灵魂被强行撕扯的感觉——她身体里的另一个“她”，那个寄生鬼，在药物刺激下疯狂地嘶吼、冲撞，想要挣脱这副躯壳。
　　她咬破了嘴唇，鲜血流进嘴里，咸腥的铁锈味。
　　穿着白大褂的女记录员站在旁边记录数据，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蕴夕乖，很快就好了。”
　　秦蕴夕抬起眼睛看她，看到她镜片后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第二次，第三次……注射成了例行公事。
　　为什么给了她希望之后又让她承受这种疼痛呢？
　　疼痛从陌生变得熟悉，最后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不再颤抖，不再流泪，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数着上面的裂缝。
　　有时候，在疼痛的间隙，她会生出一种近乎可笑的奢望：如果她喊疼，他们会不会抱抱她？
　　养父也好，养母也好，那些轮流照看她的研究员也好。
　　抱抱她吧。
　　谁都好。
　　可她从来没喊出口。
　　因为每一次手术前，他们都会重复同样的警告：“不要乱动，你体内的寄生鬼随时会暴走。”
　　寄生鬼。
　　那个随着药剂一起被植入她体内的另一个“灵魂”。
　　起初它只是个模糊的影子，在她意识深处躁动不安。
　　后来它渐渐有了形状，有了声音，有了情绪——和她一样的痛苦，一样的愤怒，一样的……孤独。
　　在漫长的时间里，她们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像两个被困在同一个囚笼里的野兽，互相撕咬，又互相依偎。谁都杀不死谁，谁都离不开谁。
　　无数次的手术，无数次的电击，无数次的药物测试。
　　秦蕴夕渐渐麻木了。
　　疼痛成了背景音，恐惧成了日常，而“自我”这个概念，在反复的撕裂和重组中变得模糊不清。
　　可她从来没喊出口。
　　因为每一次注射前，他们都会温柔而坚定地提醒：“蕴夕，要控制好自己，你体内的寄生鬼随时可能暴走。”
　　寄生鬼。
　　她的另一半灵魂，她的诅咒，她永无止境的疼痛之源。
　　在漫长的时间里，她们达成了残酷的平衡。
　　像两条被塞进同一个罐子的毒蛇，互相撕咬，又因为空间有限而不得不互相缠绕。谁都杀不死谁，谁都离不开谁。
　　无数次注射，无数次电击治疗，无数次在深夜被疼痛惊醒，浑身冷汗地蜷缩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研究员们平静的交谈声。
　　秦蕴夕渐渐麻木了。
　　她学会把疼痛关进意识深处的一个盒子里，学会在寄生鬼躁动时用想象构筑一堵墙，学会在那些“家人”面前露出恰到好处的、驯顺的微笑。
　　直到她开始接受战斗训练。
　　那是她第一次被允许走到阳光下——真正的，没有隔着观察窗的阳光。
　　她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感受着风吹过皮肤的真实触感。
　　她以为她终于可以做个“人”了。
　　可第一次实战训练，当她用教官教的方法“释放”了一小部分寄生鬼的力量，瞬间撕碎了三个训练假人时，周围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不是看同伴的眼神，是看武器的眼神。
　　第二次，第三次……她表现得越好，那种眼神就越明显。
　　秦蕴夕渐渐明白，在这些人眼里，她从来不是秦蕴夕，她是“那个成功的实验体”，是“可控的寄生鬼宿主”，是“未来的王牌”。
　　可是他们之间还是有着一种莫名的情谊。
　　日子太苦了。
　　苦到连恨都显得苍白无力。
　　可就在这片荒芜的苦痛深处，秦蕴夕发现自己心里还埋着一样东西——爱。
　　荒谬的是，这种爱，竟然是水虺种下的果。
　　那个把她变成怪物的罪魁祸首，在改造她的过程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她灵魂最深处埋下了一颗“爱”的种子。
　　那是一颗毒果。
　　可秦蕴夕偏偏在某一个瞬间，尝到了这颗毒果的甘甜。
　　那是在她第一次见到裴音歇的资料照片时。
　　屏幕上的女孩有一双清冷的眼睛，嘴角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秦蕴夕盯着那张照片，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不是寄生鬼的躁动，是她自己的心跳。
　　秦蕴夕盯着那张照片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记忆再次被翻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不是寄生鬼的躁动，是她自己的心跳，鲜活、滚烫、陌生得让她害怕。
　　水虺这辈子做过唯一一件好事，就是把裴音歇送到她的面前。
　　秦蕴夕把这张脸，这个名字，藏进了心底最深处。
　　那是她荒芜世界里唯一一朵花，哪怕它长在剧毒的土壤上。
　　她明白这一切有多荒唐，多可笑。
　　她明白自己和裴音歇之间横亘着什么——她是怪物，是武器，是注定不得善终的实验品；而裴音歇……裴音歇应该是光，是干净的风，是一切她触不可及的美好。
　　她什么都知道。
　　可知道又怎样？
　　在选秀基地，当秦蕴夕真正见到裴音歇的那一刻，她仅存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那天裴音歇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
　　选秀的灯光落在她肩上，连发梢都闪着细碎的金光。
　　她微微侧头和旁边的人说话，侧脸的线条柔和得像梦境边缘。
　　秦蕴夕站在训练场另一端的阴影里，看着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她疯了。
　　她知道她疯了。
　　所有这些年勉强维持的克制、伪装、驯顺，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
　　所有的底线，所有的原则，所有的尊严和体面都消失了……
　　她想要裴音歇。
　　不是想要认识她，不是想要和她做朋友，不是任何正常的、可以被理解的情感。
　　她想把裴音歇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骨头碾碎了混进自己的骨头，血液交融成再也分不开的一体。
　　她想把裴音歇吃下去，让她成为自己的一部分，这样她们就永远不会分开，永远无法被分开。
　　她想得浑身发抖，寄生鬼在她体内兴奋地嘶鸣，和她疯狂的欲望共鸣。
　　可组织不允许。
　　但秦蕴夕早就没有理智可言了。
　　在最初没有相认编队的时候、她只能远远观察的那段日子，她开始了一系列疯狂的举动。
　　夜晚，她会用这些年训练出的潜行技巧，避开所有监控和巡逻，像一抹真正的鬼影，悄无声息地来到裴音歇的宿舍楼下。
　　她躲在窗外的郁郁葱葱的树影里，透过窗帘的缝隙，贪婪地窥视着里面熟睡的人。
　　裴音歇睡觉很安静，喜欢侧身蜷缩，一只手轻轻搭在枕边。
　　月光洒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一点，呼吸轻柔。
　　秦蕴夕屏住呼吸，连心跳都试图压到最慢，她享受看见她感受到她的每一秒。
　　她深深地、深深地吸气，想要捕捉空气中可能飘散出来的，属于裴音歇的味道——沐浴露的淡香，洗发水的花果味，还有皮肤本身温暖的气息。
　　一丝一寸都不想放过。
　　她对裴音歇的渴望已经不是贪婪，那是病，是瘾，是深入骨髓的诅咒。
　　她想把裴音歇藏进自己的肋骨里，用血肉包裹她，用体温温暖她，让她成为自己胸腔中第二颗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和她同步。
　　这种疯狂甚至彻底感染了寄生鬼。
　　那个原本只有原始痛苦和愤怒的怪物，在秦蕴夕日复一日的执念浇灌下，进化出了对裴音歇的扭曲欲望——和秦蕴夕一模一样的、想要吞噬和占有的欲望。
　　于是，秦蕴夕开始“默许”寄生鬼用她的身体，去做那些她极度渴望却不敢做的事——
　　深夜，寄生鬼操控她的身体，像壁虎一样爬上三楼，从通风管道潜入裴音歇的房间，躲在床底下，一整夜一整夜地听着上方的呼吸声。
　　在洗衣房，寄生鬼操控她的手，从裴音歇刚洗好的衣服里偷走一件贴身衣物，带回宿舍，深埋进脸里，疯狂地嗅闻那上面残留的气息。
　　在训练场，当裴音歇结束训练、浑身汗湿地走向浴室时，寄生鬼会让秦蕴夕“恰好”路过，让她能近距离地闻到她汗水的味道，看到她被汗水浸湿的后颈皮肤，想象水珠顺着脊椎滑下的轨迹。
　　近一点。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秦蕴夕和寄生鬼在她脑海里齐声低语，两种声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要彻底疯了。
　　裴音歇裴音歇裴音歇裴音歇裴音歇裴音歇裴音歇裴音歇裴音歇裴音歇裴音歇裴音歇裴音歇裴音歇。
　　裴音歇！！！
　　这个名字成了她活着的唯一意义，混合了无数个夜晚的泪水、汗水、疼痛和那些粘腻的、说不出口的幻想。
　　所以秦蕴夕对自己说：爱是一场注定腐烂的病，而我早已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直到那一天，裴音歇和肖恩雨、陈清念、张恙、杨萘冬正式组成固定小队，在训练场上举行简单的结队仪式。
　　秦蕴夕站在远处的高台上，用望远镜看着裴音歇脸上露出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心脏像被钝刀反复切割。
　　但这也是她等待已久的机会。
　　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到裴音歇面前，伸出自己的手，用尽毕生力气维持平静的语调说：
　　“你好，我叫秦蕴夕。”
　　裴音歇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眼睛看向她，然后微微一笑，握住了她的手：“裴音歇。”
　　她的手伸过来，秦蕴夕握住，感觉那只手温暖、干燥、有力。
　　那一刻，秦蕴夕感觉世界在她脚下裂开，而她心甘情愿坠入深渊。
　　从那天起，她开始了步步为营的、精密的算计。
　　每一次训练中的“默契配合”，每一次任务里的“意外援手”，每一次深夜的“偶然谈心”——都是她精心设计的结果。
　　她知道裴音歇所有的秘密：右肩那道旧伤是十三岁时留下的，每到阴雨天会隐隐作痛；十分不喜欢生食；最讨厌梧桐花的花粉。虽然表面冷静，其实很怕打雷，雷雨夜会失眠。
　　她用这些秘密，一点一点地靠近，一寸一寸地侵蚀裴音歇的心防。
　　她会在裴音歇肩痛时，“恰好”带着缓解的药膏。
　　她会在吃饭前，“不经意”地提醒她最喜欢的食物在哪里。
　　她会在雷雨夜，“刚好”路过裴音歇的房间，敲门问她要不要一起喝杯热牛奶。
　　每一次裴音歇对她露出信任的眼神，每一次裴音歇在危险中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每一次裴音歇在深夜向她吐露心事——都是秦蕴夕用无数个不眠之夜的谋划换来的。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欺骗，在利用，在编织一个巨大的、美丽的谎言。
　　可她停不下来。
　　她要和裴音歇永远在一起。
　　哪怕这意味着她要永远戴着面具，哪怕这意味着她必须亲手把裴音歇拖进自己所在的深渊。
　　“没关系。”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所有罪孽，所有谎言，所有疯狂，都让我一个人来背。
　　直到你发现真相的那一天，直到你恨我的那一天。
　　恨我也没关系。
　　秦蕴夕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枕边熟睡的裴音歇。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秦蕴夕伸出手，指尖悬在裴音歇脸颊上方，微微颤抖。
　　她想起自己偷偷写下的那些话，那些永远不敢让裴音歇看到的、字字滴血的话：
　　“我注定要做个贪得无厌的坏人。”
　　“我要凿进你灵魂最深的伤口，在里面筑巢，让你痛也要陪我痛，死也要陪我死。”
　　“裴音歇，我会像最顽固的藤蔓一样缠着你，用爱也好，用恨也罢，我永远永远都不会放过你。”
　　“直到有一天——提起你的名字，人们就会想起我；提起我的名字，人们也会想起你。”
　　“我们要成为彼此生命中，最刻骨铭心的诅咒。”
　　月光下，秦蕴夕的指尖终于落下，极轻极轻地拂过裴音歇的脸颊，像在触碰一场易碎的梦。
　　她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裴音歇的耳廓，用气声说：
　　“没关系的，音歇。”
　　“我们不会分开太久的。”
　　等一切都结束了，等水虺覆灭，等我们的使命完成——无论结局是并肩站在阳光下，还是一起坠入最深的黑暗，我们终将殊途同归。
　　秦蕴夕的嘴唇轻轻落在裴音歇的额头上，那个吻冰凉而漫长。
　　“晚安，音歇。”
　　她无声地说，嘴角勾起一个温柔到极致、也疯狂到极致的弧度。
　　她重新躺下，将裴音歇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星河无声流淌。
　　而秦蕴夕闭上眼睛，在自己满足的叹息和自己良心的彻底沉默中，沉入又一个有裴音歇的梦境。
　　在那里，没有谎言，没有算计，没有必须背负的罪孽。
　　只有她们两个，干净地相遇，纯粹地相爱。
　　那是秦蕴夕永远无法抵达的彼岸，却是她每个夜晚，唯一愿意溺毙其中的幻梦。
　　没关系，音歇，我会永远永远永远都在你身边……
　　“我们地狱见。”


第368章 来玩个游戏吧
　　金蛊王的污言秽语尚未完全落下尾音，空气中那股粘稠的邪气就骤然发生了变化。
　　并非六人主动催发，而是她们身上那股新生的、尚未完全驯服、混合了无尽恨意与禁忌力量的邪煞之力，仿佛被“阴鼎”二字刺激到了某个敏感的开关，又或是感应到了这满屋同类邪气的挑衅，竟自行躁动起来！
　　嗡——
　　一股无形却沉重的压力以六人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不是单一的某种能量，而是六种同源却又各异的邪异气息交织成的煞气。
　　阴冷、暴戾、死寂、空洞、剧毒、业火……种种特质混杂，瞬间冲散了屋内原本弥漫的、属于金蛊王的污浊邪气。
　　更有一股虽然稀薄、却极其精纯、极具辨识度的阴寒邪气，如同标记般，隐隐缠绕在六人的气息核心。
　　金蛊王浑浊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活了一大把年纪，浸淫邪道多年，对各类邪气敏感无比。
　　这股突如其来的、磅礴而陌生的邪力已经让他心惊，但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那核心处的一丝熟悉感！
　　那是……水虺大人的气息？！
　　绝对不会错！
　　那种高高在上、漠视众生、同时又充斥着对生命和灵魂极尽贪婪的独特阴气，他曾在少数几次觐见或接受“恩赐”时，感受过！
　　虽然此刻从这六个女娃身上散发出来的要驳杂、微弱得多，但本质同源！
　　水虺大人派人来灭口了？！
　　这个念头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手脚冰凉！
　　是了，自己最近办事不力，还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难道大人终于决定清除自己这个隐患了？
　　可……又不像啊……
　　灭口何必派六个这样……古怪的女娃来？
　　而且她们身上的气息虽然邪异，却与水虺大人麾下那些训练有素、冷酷麻木的爪牙截然不同。
　　她们的眼神，她们的姿态，她们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意和杀意，更像是……
　　电光石火间，一个模糊的、几乎被他遗忘的传闻猛地窜入脑海！
　　对！是这六个人……没错……
　　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SB女团！据说她们坏了水虺大人不少好事，甚至在世俗层面都掀起了巨大风波！
　　后来不是传言她们重伤垂死、销声匿迹了吗？怎么会……变成这样？还带着水虺大人的气息？！
　　他瞬间明白了——这不是灭口，这是……复仇！
　　是那些被大人碾碎的蝼蚁，不知用了什么禁忌法子，爬回来找死了！而且，第一个就找上了自己这个“软柿子”！
　　惊骇、恐惧、以及被当作“软柿子”的屈辱，瞬间冲垮了他那点可怜的邪师尊严。
　　下一瞬，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无论是求饶、逃跑，还是拼死一搏——就感受到了一股纯粹、蛮横、带着灼热刺痛感的拳风，撕裂空气，迎面而来！
　　他甚至没看清是谁动的，只觉眼前一花，一个指骨关节处覆盖着暗红色狰狞“蜈蚣疤”的拳头，就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金蛊王干瘦佝偻的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方绘制着污秽符文的墙壁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不知是墙壁的砖石，还是他老朽的骨头。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内脏碎块和浓烈腥臭的污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在肮脏的地面和墙壁上。
　　他本就是依靠邪术害人、掠夺生机续命的老鬼，身体早已被反噬掏空，脆弱不堪。
　　平时全靠邪法和蛊虫威慑旁人，体术？
　　那是他最不屑也最不擅长的东西。
　　陈清念这一拳，虽然未用全力，但纯粹由被业火强化的肉身力量和那股暴戾邪气推动，对付他这种空有邪力、肉身却如同朽木的邪师，效果拔群！
　　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眼前阵阵发黑。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内脏移位，气息紊乱。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要栽了。
　　这几个女娃，绝非善茬！
　　她们的力量古怪而强大，更重要的是，她们毫不废话，直接下死手！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金蛊王挣扎着，用颤抖的手摸向腰间一个鼓鼓囊囊、散发着腥臭的皮质口袋——那是他温养本命蛊虫的地方，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嘶——！”
　　一道暗金色的、细如筷子却迅如闪电的影子，从他口袋中激射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一股腥甜中夹杂着金属锈蚀的怪异气味，直扑向刚刚收回拳头的陈清念！
　　那是一条通体暗金、鳞片细密、双眼猩红如豆的蛇形蛊虫！它的牙齿闪烁着蓝汪汪的毒光，显然是剧毒之物，而且速度奇快，角度刁钻！
　　金蛇蛊！ 这是他耗费数十年心血、用无数毒物和阴魂喂养出来的本命蛊之一，毒性猛烈，噬魂夺魄，且与他心神相连，如臂使指！
　　“小心！” 肖恩雨最先捕捉到那金蛇蛊身上浓烈的死气和剧毒，下意识低喝一声。
　　虽然她们现在是邪师，但面对这种专门针对魂魄和生命的邪蛊，仍需警惕。
　　然而，陈清念甚至没有回头。
　　她手腕上缠绕的黑色业火如同有生命般，自发地分出一缕，精准地迎上那道金影！
　　“嗤——！”
　　金蛇蛊与黑色业火接触的瞬间，发出如同热油泼雪般的声音！
　　那蛊虫发出尖锐痛苦的嘶鸣，暗金色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萎缩！
　　但它极为顽强，竟硬生生突破了那一缕业火的阻拦，只是速度大减，毒性似乎也被削弱了不少，继续朝着陈清念的后颈咬去！
　　就在这时——
　　“哟？金蛇蛊？有点意思。”
　　一个带着戏谑、却又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的女声响起。
　　是杨萘冬。
　　不知何时，她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陈清念侧后方。
　　她的眼睛亮得异常，盯着那条速度减缓、狰狞扑来的金蛇蛊，眼神里充满了一种研究者看到新奇标本般的兴趣，以及……某种更深层的、近乎同类的审视。
　　她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攻击的动作，只是那么看着。
　　然而，就在金蛇蛊距离陈清念后颈不到三寸之时——
　　异变突生！
　　杨萘冬裸露在外的苍白手臂皮肤下，那些黑色的血管纹路骤然微微一亮。
　　紧接着，一股无形无质、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冰冷威压，从她身上一闪而逝！
　　那是一种更高位阶、更纯粹、更霸道的“蛊”之气息！仿佛万蛊之王，君临天下！
　　扑到半空的金蛇蛊，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捏住，猛地一僵！
　　它猩红的豆眼里，竟然极其人性化地流露出了极致的恐惧和臣服！
　　它那细长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然后……“啪嗒”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别说攻击，连抬头都不敢！
　　本命蛊受创，心神相连的金蛊王再次喷出一口血，脸色灰败如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杨萘冬，如同见了鬼：“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对我的金蛇蛊做了什么？！”
　　杨萘冬没有理会他，甚至没再看地上那条废掉的金蛇蛊。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了瘫在墙根、满脸惊骇的金蛊王。
　　她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甜，甚至带着点少女的天真烂漫。
　　但配上她苍白的面容、血红的嘴唇，以及那双冰冷非人、毫无笑意的眼睛，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别说我不慈悲～” 杨萘冬用她那依旧带着点湘西口音、此刻却甜得发腻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看你这么可怜，我给你一条活路，好不好呀？”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指向房间里那些悬挂着的、被残忍挖空的孩童尸体，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
　　“这样吧～”
　　“你用你的蛊术，把这些被你害死的小朋友们，全部复活过来。让他们像以前一样，能跑能跳，能回家找妈妈。”
　　“只要你做到了，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她的笑容依旧灿烂，眼神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映不出丝毫光亮。
　　“……”
　　金蛊王愣住了，随即，一股荒谬绝伦的愤怒冲垮了恐惧，他猛地瞪大眼睛，不顾口中溢血，嘶声骂道：
　　“疯子！你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人死不能复生，这是铁律！更何况他们都是被我取了‘材料’的！你让我怎么复活？！你就是在耍我！！”
　　“哦？” 杨萘冬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残忍的失望，“看来……你是不同意了呀。”
　　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真的很遗憾。
　　“那……换一个玩法好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脚步轻盈无声，如同飘移的鬼魅。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令万蛊臣服的冰冷威压再次隐约浮现。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她的声音依旧甜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只放一次蛊。”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苍白，指甲却泛着不健康的青黑色。
　　“如果你能跑得掉，逃出这间屋子，或者……在我的蛊碰到你之前，先杀了我。”
　　“那我就真的放你一条活路，怎么样？”
　　她眨了眨眼，补充道：
　　“很公平吧？你可是‘金蛊王’呢，玩蛊的老祖宗，不会连我一个刚入行的小丫头片子放出的一只蛊都对付不了吧？”
　　金蛊王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他根本不相信这个邪异女娃的鬼话！这根本不是游戏，这是虐杀的前奏！
　　但，这是唯一的、渺茫的生机！
　　他没有选择！
　　几乎是在杨萘冬话音落下的瞬间，金蛊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
　　他知道自己肉身脆弱，近战毫无胜算，唯一的希望就是利用自己所有的蛊虫，制造混乱，阻挡甚至反杀，然后趁机逃跑！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疯狂结印，口中念诵着急促而邪异的咒语！
　　“嗡嗡嗡——！！！”
　　刹那间，他腰间、袖口、甚至耳朵、鼻孔里，涌出密密麻麻、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蛊虫！
　　有毒蜂、蜈蚣、蜘蛛、甲虫、飞蛾……甚至还有一些蠕动着的、无法辨认的肉虫！
　　它们如同潮水般涌出，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和扑翅声，瞬间布满了小半个房间，形成一片虫海！
　　与此同时，他胸口位置猛地鼓起，一只通体漆黑、形如独角仙、但散发着浓郁腐朽和死气的本命源蛊破开皮肤钻出！
　　这是他性命交修、蕴含着他大半修为和生命本源的核心蛊虫！
　　源蛊一出，他本就灰败的脸色瞬间变成死灰色，气息暴跌，但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求生欲！
　　“去！给我杀了她！挡住她们！” 金蛊王嘶吼着，指挥着虫海和源蛊，分别扑向杨萘冬和其他五人，为自己争取时间！
　　而他本人，则强提一口气，转身就朝着侧后方一个隐蔽的、疑似密道或后门的小洞窟扑去！
　　只要能冲出去，凭借他对地形的熟悉，或许有一线生机！
　　虫海呼啸，腥风扑面！源蛊更是带着尖啸，化作一道黑光，直取杨萘冬眉心！
　　然而——
　　面对这声势骇人的虫海和凌厉的源蛊攻击，杨萘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无聊的神色。
　　她抬起了那根伸出食指的右手。
　　没有念咒，没有结印，只是对着金蛊王逃跑的方向，轻轻一点。
　　“去。”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
　　随着她指尖微动，一只蛊虫，从她食指指尖的皮肤下，“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极其普通的蛊虫。
　　通体灰扑扑的，只有米粒大小，外形像是一只最寻常不过的、奄奄一息的瓢虫。它甚至没有振翅，只是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慢悠悠地、晃晃悠悠地……飘了出去。
　　对，是飘，不是飞。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与金蛊王那铺天盖地、声势浩大的虫海和快如闪电的源蛊相比，这只灰扑扑的小瓢虫，寒酸、可笑、微不足道到了极点。
　　冲向后门的金蛊王，在百忙中回头瞥了一眼，看到这一幕，心中甚至闪过一丝荒谬的庆幸和嘲讽——就这？
　　这小丫头是在虚张声势？还是她的蛊术其实稀松平常？
　　但他的庆幸，连一秒都没有持续。
　　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毕生修炼的蛊道认知，彻底崩塌！
　　只见那只慢悠悠飘向虫海的灰色小瓢虫，在接触到最外围一只张牙舞爪的毒蜈蚣的瞬间——
　　“噗。”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声音。
　　那只体型比它大上百倍的凶猛毒蜈蚣，毫无征兆地，瞬间化为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融入地面的污秽中。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甚至没有能量碰撞的波动。
　　就是……没了。
　　如同被最高效的分解酶，或者最霸道的虚无之力，瞬间“抹除”了存在。
　　灰色小瓢虫继续慢悠悠地向前飘。
　　“噗。” “噗。” “噗。” ……
　　它所过之处，无论是狰狞的毒蜘蛛、迅捷的飞蛾、坚硬的甲虫，还是那些恶心的肉虫……触之即化，碰之即消！
　　如同一根烧红的铁棍，插入松软的雪堆。不，比那更彻底！是橡皮擦擦去铅笔字迹般的绝对抹除！
　　虫海？在这只灰色小瓢虫面前，成了笑话。它慢悠悠地“飘”出一条空白通道，通道两侧是瞬间化为飞灰的蛊虫残迹！
　　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让金蛊王的源蛊都僵在了半空，仿佛感到了灭顶之灾，不敢上前。
　　也让金蛊王逃跑的脚步，彻底僵住。
　　他木讷地、极其缓慢地回过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盯着那只依旧慢悠悠、却如同死神的请柬般飘向他的灰色小瓢虫。
　　看着自己耗费无数心血培育、足以让寻常修士闻风丧胆的蛊虫大军，在那小东西面前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般接连破灭。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蛊……这是什么……” 他失神地喃喃，信仰崩塌。
　　杨萘冬依旧站在原地，笑容甜美：“我说了呀，只放一只蛊。看来，你的‘孩子们’，不太喜欢我的‘小朋友’呢。”
　　灰色小瓢虫，终于“飘”到了金蛊王的面前。
　　距离他的鼻尖，不到一寸。
　　它停了下来，悬浮在空中，灰扑扑的壳子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的纹路一闪而过。
　　金蛊王能闻到一股极其清淡的、却让他灵魂都感到冻结的死亡和终结的气息。
　　他想尖叫，想求饶，想拼死一搏……但身体和灵魂，都被那无形的、绝对的压制感冻结了，动弹不得。
　　“你输了。”
　　杨萘冬的声音，如同最终宣判，冰冷甜美，不带一丝波澜。
　　话音落下的瞬间——
　　金蛊王猛地张开嘴，喉结滚动，似乎想要发出最后的、不甘的嘶吼，或是卑劣的求饶。
　　然而，声音尚未出口。
　　杨萘冬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欺近！快到他根本看不清动作！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
　　杨萘冬抬起一脚，精准、狠厉地踹在了金蛊王腿弯最脆弱处！
　　那不是寻常的踢击。
　　她的脚尖在接触的刹那，覆盖上了一层青黑色、泛着金属冷光的诡异物质，坚硬如铁，更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毒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呃啊——！” 金蛊王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被硬生生踹得跪倒在地！
　　膝盖骨重重磕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疼得他眼前发黑，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
　　他跪在地上，仰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血污，肮脏而狼狈。
　　死亡的恐惧彻底攫住了他，什么邪师尊严、什么多年修为，在绝对的死亡面前都化为了乌有。
　　“饶……饶命！大人！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声音嘶哑破裂，“我不该害人！我不该炼那些邪蛊！我不该动水虺大人的心思……不，我不该帮该死的水虺做事！我悔过！我以后一定改！我散尽家财，我吃斋念佛，我……我把所有的蛊都毁了！求求你！放了我！给我一次机会！把我当屁一样放了算了。”
　　他一边哭求，一边拼命想磕头，但因为腿骨断裂和极致的恐惧，动作扭曲而滑稽。
　　杨萘冬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脸上的甜美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漠然。
　　她微微歪着头，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欣赏他垂死挣扎的丑态。
　　等金蛊王的哭喊声稍微低落，只剩下绝望的抽泣时，她才轻轻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甜腻的湘西口音，却字字如冰锥，扎进金蛊王的心脏：
　　“你说算了……就算了？”
　　“你说悔过……就悔过了？”
　　她的目光缓缓抬起，越过金蛊王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投向他身后——那满屋子悬挂着的、被残忍挖空、死不瞑目的孩童尸体。
　　他们空洞的眼睛，仿佛真的在注视着这里，注视着这个残害他们的凶手。
　　杨萘冬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近乎颤抖的怒火：
　　“那些孩子的尸体……都在这里挂着呢！”
　　“他们看着你呢！”
　　她猛地抬手指向四周，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你看啊！你看看他们！看看你做的‘好事’！他们才多大？他们懂什么？！他们的人生还没开始，就被你像摘果子一样摘下来，挖空了，挂在这里，变成你修炼邪功的材料！”
　　“现在，你跟我说悔过？说放了你？”
　　杨萘冬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狰狞的讽刺笑意，她弯下腰，凑近金蛊王那张涕泪纵横的老脸，一字一顿，清晰地问道：
　　“那他们的机会……谁给过？！”
　　金蛊王被她的气势和话语震得魂飞魄散，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像样的求饶声，只剩下嗬嗬的抽气。
　　就在这时——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地面上，那些原本属于金蛊王、刚刚被杨萘冬的灰色小瓢虫吓得四散奔逃、或是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的各种蛊虫——毒蜂、蜈蚣、蜘蛛、甲虫……
　　甚至包括他那几只尚未完全死透的、较为强大的本命蛊——此刻，仿佛接到了某种无可违抗的指令，开始窸窸窣窣地、缓慢地，朝着跪在地上的金蛊王爬去！
　　它们爬过污秽的地面，爬上金蛊王破烂的黑袍，钻入他的裤腿、袖口、领口……
　　“不……不！你们干什么？！滚开！我是你们的主人！！”
　　金蛊王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惊恐地挣扎起来，想要拍打驱赶那些爬向自己的蛊虫。
　　但他双腿已断，身体被杨萘冬无形的气机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那些蛊虫，此刻对他的命令置若罔闻。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乱、饥饿、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的光芒。
　　它们不再受他控制，反而……被杨萘冬身上散发出的、更高位阶的“蛊”之气息，强行支配了！
　　“不——！！！”
　　第一只毒蜈蚣，狠狠一口咬在了金蛊王裸露的、布满老年斑的脚踝上！
　　紧接着，毒蜘蛛将毒牙刺入他的小腿，毒蜂将尾针扎进他的脖颈，甲虫开始啃噬他的手指……
　　越来越多的蛊虫，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他的全身！
　　它们不再是他用来害人的工具，反而成了反噬其主的酷刑执行者！
　　“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金蛊王喉咙里爆发出来！那是比之前被踹断腿骨还要痛苦百倍、千倍的折磨！
　　万虫噬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自己精心培育、用各种毒物和阴魂喂养出来的蛊虫，此刻正疯狂地撕咬着他的皮肉，将致命的毒素注入他的血管和神经，吞噬他的精血，甚至……啃噬他的灵魂！
　　剧痛！麻痒！灼烧！冰冷！无数种痛苦交织在一起，如同最残酷的凌迟，而且是从外到内、从肉体到灵魂的全面凌迟！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肿、溃烂、发黑。
　　他的眼睛因剧痛而暴凸，血丝密布。
　　他的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却无法摆脱身上密密麻麻的“虫衣”。
　　“杀……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他终于不再求饶，转而祈求一个痛快。
　　杨萘冬只是冷冷地看着，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她想起了自己寨子里那些被猎杀者如同对待牲畜般虐杀的族人，想起了阿嬷被砍倒时不甘的眼神，想起了全寨老幼用身体为她筑起人墙时的体温。
　　悔过？ 太迟了。
　　机会？ 从你举起屠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了。
　　她看着金蛊王在虫噬的痛苦中翻滚，听着他非人的惨嚎逐渐变得微弱、嘶哑。
　　金蛊王猛地张开嘴，似乎想要发出最后的、不甘的嘶吼或诅咒。
　　然而，声音尚未出口。
　　一道纤细却快如闪电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是杨萘冬！
　　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然后——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利物穿透血肉和骨骼的闷响！
　　杨萘冬那只覆盖着暗红“蜈蚣疤”、此刻却被一层青黑色、泛着金属光泽的诡异物质包裹的右拳，从他的大张的嘴巴，笔直地、狂暴地贯入！
　　拳头穿透口腔，捣碎牙齿，撕裂咽喉，击碎颈椎后部的骨骼……
　　从他的后颈处，带着淋漓的鲜血、碎骨和软组织，穿透了出来！
　　金蛊王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那只悬停在他鼻尖的灰色小瓢虫，悄无声息地飞回，落在他被贯穿的后颈伤口处，轻轻一碰。
　　“嗤……”
　　金蛊王整个身体，从伤口处开始，迅速变得灰败、干瘪，如同失去了所有水分和生机，然后……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滩灰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尘埃，连同他肮脏的黑袍一起，散落在地。
　　只有他那只掉在地上的本命源蛊，发出最后一声微弱嘶鸣，也随之化为飞灰。
　　金蛊王，再无声息。
　　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那只灰色小瓢虫满意振了振几乎看不见的翅膀，慢悠悠地飞回杨萘冬的指尖，融入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杨萘冬缓缓收回手臂。
　　拳头上沾染的鲜血和碎肉，在她皮肤表面那层青黑色物质蠕动下，迅速被吸收、消融，只留下一丝淡淡的暗红痕迹。
　　她抬起手，用舌尖，轻轻舔了舔溅到唇角的一滴鲜血。
　　动作自然，却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心底发寒的妖异感。
　　随后，她转过身。
　　那双冰冷非人的眼睛，缓缓扫过房间内悬挂的、那些小小的、残破的尸体。
　　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波动了一下。不是悲伤，更像是……确认。
　　与此同时。
　　裴音歇和陈清念，已经开始了她们的工作。
　　裴音歇用还能活动的左手，艰难地捏着一个极其简陋、却透着阴煞之气的法诀。
　　没有符纸，没有朱砂，她只是引导着体内那股冰冷的阴煞道力，在空中勾勒出一个个扭曲、黯淡、却同样能沟通幽冥的邪道往生符纹。
　　符纹落下，化作淡淡的黑色光点，融入那些孩童尸体之中，安抚着他们惊恐、痛苦、充满怨恨的残魂，指引他们脱离这污秽之地，前往该去的归宿——哪怕那归宿，可能因为她们的力量性质而并不那么“光明”。
　　陈清念则跪坐在房间相对干净的一角。她手腕上的黑色业火静静燃烧，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并非温暖却带着某种“净化”意味的波动。
　　她闭着眼，嘴唇无声开合，念诵的早已不是佛经，而是一种源自她新生意念的、充满痛苦与决绝的超度咒言。
　　业火的光芒笼罩下，一些盘踞在尸体附近、更加弱小扭曲的古曼童残灵，发出细微的、如同解脱般的啜泣声，身影逐渐淡化、消散。
　　肖恩雨和秦蕴夕警戒着四周，同时清理着金蛊王残留的一些邪门物件和可能存在的陷阱。
　　秦蕴夕直接用阴冷的鬼煞之气将那些污秽的法器腐蚀、湮灭。
　　肖恩雨则用她新生的嗅觉，仔细探查着房间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漏网之鱼或者隐藏的恶毒诅咒。
　　张恙依旧有些恍惚地站在门口附近，但她空洞的眼神，似乎也在看着那些孩子的尸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怀里剩下的小半个布偶。
　　空气中浓烈的怨气和死气，在裴音歇和陈清念的“超度”下，开始缓慢地消散、平复。
　　虽然无法挽回生命，无法让尸体复原，但至少，让这些无辜受害的灵魂，得以解脱，不再受困于此。
　　当最后一丝孩童的残魂哀泣着消散在裴音歇勾勒的黑色符纹光点中，当最后一个古曼童的虚影在陈清念的业火照耀下归于平静。
　　房间内，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悬挂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罪恶。
　　六个人重新聚到一起。没有言语，彼此对视一眼。
　　金蛊王伏诛，这里的怨魂暂时得安。
　　但，这仅仅是开始。


第369章 算我求你们了
　　处理完金蛊王那污秽血腥的巢穴，六个人站在门外荒凉的路口，夜风带着未散尽的腐臭，吹动她们苍白的面颊和毫无光泽的乌发，张恙灰白的头发格外刺眼。
　　空气中残留着邪力碰撞和怨魂消散后的冰冷余韵。
　　报警是肖恩雨用匿名电话打的，声音经过邪力轻微扭曲，确保无人能追踪。
　　她们简明扼要地描述了地点和“发现大量儿童遗体”，便挂断了电话。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留下任何自身痕迹。
　　她们清楚，用不了多久，那里就会成为警方和媒体的风暴中心，但她们的目的已达到——让罪恶曝光，让无辜者入土为安。
　　然而，短暂的“战果”并未带来丝毫轻松。
　　相反，一种更沉重的、名为“无处着手”的焦灼，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她们冰冷的心。
　　水虺，自从夺走了她们的命格和那些孩子的部分命格后，就如同人间蒸发，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能量波动，没有惯常活动的据点出现异动，甚至那些原本依附于他的外围势力也大多作鸟兽散，或者像金蛊王一样被迅速切割、抛弃。
　　他就像一条滑入深海最黑暗处的巨蟒，收敛了所有气息，只等待着完成最后的“蜕变”，然后以全新的、更恐怖的姿态归来。
　　她们尝试过各种方法。裴音歇试图用残留的阴煞道力感应同源的邪气，毕竟她们的力量源头有一部分来自水虺的“馈赠”，却只感到一片混沌和反噬的刺痛。
　　秦蕴夕调动鬼煞之力搜索异常阴魂聚集地，一无所获。杨萘冬的蛊虫对非实体的能量追踪并不擅长。肖恩雨能捕捉到城市各处弥漫的负面情绪和微弱死气，却无法从中精准剥离出水虺那独特的印记。陈清念的业火对怨魂敏感，但水虺显然早已不在常规的“怨魂”范畴。张恙偶尔的魂力波动更倾向于吸引邪祟而非主动搜寻。
　　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像是站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浓雾前，连敌人的影子都抓不到。
　　必须找到突破口。
　　这个念头在六人冰冷的意识中达成共识。
　　既然直接寻找水虺行不通，那么……那些同样被夺走命格的孩子呢？
　　他们与水虺之间，存在着最直接的“能量连接”——被强行抽取的命格。
　　如果能从这些孩子身上找到一丝残留的“线头”，或许就能顺藤摸瓜，反向追踪到水虺的藏身之处！
　　事不宜迟。
　　那些孩子的情况恐怕比她们更糟，她们的身体经过各种各样的训练，身体和魂魄经过一定淬炼，尚且能勉强承受命格缺损的冲击。
　　而那些普通的孩子……每拖延一刻，他们的生命力和灵魂都可能加速溃散。
　　六人不再停留，回到车上。
　　裴音歇坐进驾驶座，虽然右手不便，但左手的控制力在阴煞道力的支撑下异常精准。
　　车子发出低吼，朝着市中心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中，城市的光影在车窗外飞速流淌，却照不进她们眼底分毫。
　　车子尚未驶入医院所在的街道，远远地，她们就看到了一片不同寻常的景象。
　　医院大门外，人头攒动，灯光闪烁。
　　不是普通的病患家属或探视人群，而是密密麻麻的记者、摄影师、举着手机的主播，以及大量被拦在外围、焦急万分的民众。
　　长枪短炮对准了医院大门和住院部大楼，闪光灯此起彼伏，嗡嗡的议论声和主播们声嘶力竭的现场报道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显然，之前那些孩子被集体送入医院抢救的消息，以及后续可能泄露的“命格受损”等离奇诊断，已经引爆了舆论。
　　再加上她们六人之前电梯“神图”的疯传，以及金蛊王巢穴的惊人发现，此刻的市中心医院，无疑是全城乃至全国目光的焦点。
　　“这怎么进去？” 陈清念看着车窗外那片水泄不通的“人墙”和闪烁的镜头，眉头微蹙。
　　她们现在的样子和气息，一旦暴露在这么多镜头和有心人眼中，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会立刻被卷入更大的舆论漩涡，更可能打草惊蛇，让水虺或其残余势力察觉到她们的动向。
　　就在这时，裴音歇的脑海里，响起了002带着哭腔的、气急败坏的电子音：
　　“宿主！你们、你们怎么又来医院了！下面全是狗仔和记者啊！我的天！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出去，下一秒就能上全球头条！标题我都想好了——《SB女团全员黑化现身医院，疑似与离奇儿童命案有关》！完了完了……主系统这次真的要格式化我了！能量还没恢复，又要处理这种级别的曝光危机……呜呜……我已急哭.jpg！”
　　裴音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个系统，情绪模块是不是坏得有点太彻底了？不过它说的倒是事实。
　　“？” 她在意识里回了一个简单的疑问符号，算是回应了002的“已急哭”。
　　秦蕴夕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况，猩红的眸子扫过那些闪烁的镜头，眼神冰冷：“硬闯不行。目标太大。”
　　杨萘冬舔了舔依旧鲜红的嘴唇，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放点蛊虫制造点“小混乱”，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她自己否决了。
　　这里普通人太多，容易造成不可控的伤亡，而且同样会暴露。
　　肖恩雨的“死亡嗅觉”能清晰感知到医院内部弥漫的浓重悲伤、绝望和混乱气息，以及外面人群高涨的好奇心与窥探欲，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张恙则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闪烁的灯光，没什么反应。
　　“先回去。” 裴音熄做出了决定，声音冷淡，“明天再来。”
　　她想起秦峰。
　　虽然他重伤未愈，但他的人脉和能量还在。
　　这种事，他应该能安排。
　　车子悄然调头，无声地滑入旁边的巷道，离开了这片喧嚣的是非之地。
　　六人回到了她们暂时落脚、属于晨曦娱乐名下的一处隐蔽别墅。
　　这里安保严密，远离市区，相对安静。
　　别墅里设有一个简单的灵堂，供奉着王丽萍和白须道人的牌位。
　　六人默默地上了香，没有跪拜，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灵堂里檀香的气息与她们身上的邪气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达成了一种沉默的平衡。
　　做完这一切，疲惫感如同迟来的潮水，终于将她们淹没。
　　不是肉体的疲惫，而是灵魂层面的。
　　连日的剧变、极致的痛苦、疯狂的献祭、第一次杀戮、力量的陌生与冲突、以及对前路的茫然……所有这些重压，在暂时脱离紧绷状态后，一下子反噬回来。
　　六个人几乎是拖着脚步进到了同一个房间，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和衣倒在了床上。
　　身体接触到柔软床垫的瞬间，那种几乎要将骨头都融化的疲惫感汹涌而来，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意识迅速变得模糊，沉向黑暗的睡眠深渊。
　　就在六个人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沉睡的临界点——
　　“砰——！！！”
　　一声巨响，猛地将她们从昏睡边缘拉了回来！
　　是楼下客厅一扇没有锁死的窗户，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股浓郁、精纯、带着刺骨寒意和腐朽气息的阴煞之气，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直奔二楼她们所在的卧室区域而来！
　　那阴气的浓度和质感，远超寻常游魂野鬼，甚至比金蛊王身上的污浊邪气还要“高级”一些，带着一种有目的性的、充满恶意的探查意味。
　　不用刻意感受，那阴冷已经足以让普通人在瞬间血液冻结、灵魂战栗。
　　几乎在同一时刻，二楼相邻的六个房间门，被无声地拉开。
　　六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走廊上。她们的脸上没有丝毫刚被惊醒的惺忪或慌乱，只有冰冷的警惕和一丝……隐隐的兴奋？
　　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假装睡下。
　　骗它进来。
　　无需言语，意念在邪气的共鸣间传递。
　　六人身影一闪，瞬间回到各自房间，躺回床上，呼吸迅速调整到沉睡的悠长频率，周身外显的邪气也尽力收敛，只留下重伤未愈、魂魄不稳的虚弱假象。
　　那团浓郁阴煞之气在别墅内盘旋片刻，似乎确认了“目标”处于无防备的沉睡状态，便不再犹豫，化作六道细若游丝、几乎不可见的黑气，分别朝着六个房间的门缝钻去！
　　它很谨慎，动作轻缓，试图不引起任何能量波动。
　　它成功地“溜”进了房间，看到了床上似乎毫无察觉的“猎物”。
　　然而，就在它准备进一步靠近，甚至可能试图留下某种标记或进行更深层次的探查时——
　　异变陡生。
　　那六道细小黑气，猛地一滞！
　　它们感觉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的、粘稠的、充满吸力的沼泽！
　　不，不是沼泽！是六个缓缓张开的、饥饿的旋涡！
　　床上那六个看似虚弱沉睡的女孩，此刻周身毛孔、乃至灵魂深处，正散发出一种针对阴性能量、魂魄本源的、强大而贪婪的吸力！
　　裴音歇体内的阴煞道力，秦蕴夕的鬼煞本源，陈清念的业火，杨萘冬体内万蛊对“养分”的渴求，肖恩雨新生感知对信息的本能摄取，张恙那空洞魂魄对“填充物”的无意识吸引……
　　六种不同的邪异力量，此刻却在对“阴煞魂魄”的渴望上，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那试图探查的大灵，在那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真见鬼了！
　　它明明是来探查、甚至可能来下暗手的猎手，怎么转眼间就成了送上门的肥羊？！
　　它的魂魄之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源源不断地被那六个“沉睡”的女孩抽取、吸收！
　　“呜——！” 大灵发出无声的、只有灵体能听到的惊恐尖啸！它拼命挣扎，想要切断联系，逃离这个恐怖的魔窟，将“猎物已变异且极度危险”的信息传回给水虺！
　　但是，徒劳无功！
　　那六股吸力不仅强大，而且带着各自诡异的特性，牢牢锁定了它的灵体本源。它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被缠绕得越紧，力量流失得越快！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灵体在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意识也开始模糊……
　　不过几个呼吸间，这只受水虺驱使、本应强悍难缠的大灵，就在极致的惊恐和无力中，被六人分食殆尽，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走廊上，重新恢复了寂静。
　　六个房间的门再次无声打开。
　　六个人走了出来，彼此看了看。
　　她们的脸色似乎比之前红润了一点点，眼底深处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餍足后的冰冷神采。
　　“水虺派来的。” 秦蕴夕肯定地说，猩红的眸子里闪过寒意。
　　看来，她们并未完全脱离对方的视线，或者说，水虺对她们这些“残次品”依然保持着一定的关注。
　　“送上门来的补品，味道还行。” 杨萘冬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那大灵精纯的阴气对她体内躁动的蛊虫有不错的安抚和滋补效果。
　　裴音歇感受了一下体内略微壮大了一丝的阴煞道力，没说话。
　　这种吞噬外灵增长自身的方式，显然也属于她们新“道路”的一部分，虽然便捷，却让她心底那丝自我厌恶悄然加深。
　　但，有用。
　　格外的有用！
　　六个人最后真的美美地睡了一觉。
　　因为有这份额外的、精纯的阴气“补品”入体，她们新生邪力与肉身的融合似乎顺畅了一丝，灵魂的疲惫得到了缓解。
　　这一觉，是自王丽萍死后，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不受噩梦和剧痛折磨的沉睡。
　　当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吝啬地洒入房间时，六人陆续醒来。
　　她们在浴室镜子前，看到了自己身上新的变化。
　　皮肤下那些黑色的血管纹路，颜色似乎更深了些，蔓延的范围也更广了，从胸口、脖颈，延伸到了更隐蔽的腰腹、后背。
　　那些覆盖在旧伤之上的、暗红近黑的“蜈蚣疤”，变得更加狰狞凸起，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在皮肤下微微蠕动，边缘甚至延伸出细小的、分支般的暗纹，开始向着周围正常的皮肤缓慢“侵蚀”。
　　而她们的眼神、气质中的那股邪异妖冶之感，也愈发浓郁。即便刻意收敛，也难掩那股非人的、冰冷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唇色依旧鲜红欲滴，面色依旧苍白，但眼底深处，仿佛沉淀了更深的黑暗。
　　力量在增长，代价也在同步显现。
　　她们的身体和灵魂，正被这新生的邪力不可逆转地改造、标记。
　　没有时间感叹或恐惧。
　　她们迅速洗漱，换上了秦峰派人送来的、能够稍微遮掩身形和气息的宽松帽衫和长裤，戴上帽子和口罩。
　　秦峰安排的人已经等在别墅外。
　　他开着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玻璃从外看不清内部的面包车，对六人身上那令人不适的气息视若无睹，只是简短地点了点头：“秦先生安排好了，医院后门，专用通道，直达特殊监护楼层。”
　　车子平稳地驶向医院。
　　这一次，她们避开了前门喧嚣的人群。
　　面包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医院后区，通过一道需要特殊权限的电子门，直接进入地下车库，然后通过一部需要密码和指纹的专用电梯，直达收治那些特殊患儿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格外安静、却弥漫着沉重悲伤的走廊。
　　消毒水的气味掩盖不住那种源自生命即将凋零的绝望气息。
　　走廊两边或坐或站、或低声啜泣或眼神呆滞的，是那些孩子的父母家人。
　　他们大多衣着光鲜，非富即贵，其中不乏一些经常在电视和网络上出现的熟悉面孔——知名企业家、社会名流、乃至几位平日里光彩照人、此刻却憔悴不堪的明星。
　　当六个穿着帽衫、戴着口罩、但身高气质迥异、周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冰冷气息的身影走出电梯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疑惑，审视，随即是……如同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迸发出的强烈希望！
　　一个原本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西装褶皱不堪的中年男人猛地抬起头，他认出了其中一道身影依稀的轮廓，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但在距离几步远时，又猛地停住，然后——
　　“噗通！”
　　他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他才五岁啊！昨天还好好的，突然就……医生说他身体机能一切正常，但就是醒不过来，生命体征还在不断减弱！大师说他命格！求你们！无论多少钱！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答应！”
　　他声泪俱下，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仿佛一个信号被点燃。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那些往日里在各自领域叱咤风云、光鲜亮丽的人们，此刻为了自己的孩子，放下了所有尊严和骄傲，在医院的走廊里，朝着六个年轻的女孩，跪了下来！
　　“算我求求你们了！帮帮我们吧！”
　　“救救孩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只要有一线希望，倾家荡产我也愿意！”
　　“我知道你们……你们不是普通人……求你们发发慈悲！”
　　哭泣声、哀求声、磕头声……瞬间打破了走廊的死寂，绝望的洪流在密闭的空间里汹涌蔓延。
　　这些平日里被众星捧月的父母，此刻只是最普通、最无助的家长，眼睁睁看着孩子的生命之火一点点熄灭，却束手无策。
　　这突如其来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恳求场面，让六个人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们冰冷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细微的、名为“物伤其类”的涟漪。她们自己也曾失去至亲，懂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但此刻，她们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她们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跪地哀求的父母，扫过那一张张被泪水和绝望扭曲的脸。
　　突然，裴音歇的目光，定格在走廊尽头一间监护室门口，一个蜷缩在椅子上的纤细身影上。
　　那人也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即使憔悴苍白、眼圈红肿，也难掩清丽精致的脸庞——是虞鸣。
　　一个近两年崛起势头不错、以演技清新自然著称的年轻小花。
　　裴音歇记得她，是上次在红毯，虞鸣的礼服拉链出了问题，差点摔倒是她们帮了忙，虞鸣当时很诚恳地道了谢，还给她们送了小点心。
　　此刻，虞鸣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冲过来跪求，她只是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眼神空洞地看着监护室的门，身体微微发抖。
　　她守着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小女孩。
　　裴音歇能感觉到，那个小女孩身上命格缺损的气息最为浓重，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魂魄的“线”也最为纤细脆弱，仿佛随时会断。
　　她走了过去，帽檐下的眼睛看着虞鸣，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却清晰冷静：
　　“她是你什么人？”
　　虞鸣似乎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惊醒，茫然地抬起头，看到裴音歇，虽然遮着脸，但那双独特幽深的眼睛和气质让她认了出来，瞳孔微缩，嘴唇颤抖了几下，才发出干涩的声音：
　　“……我妹妹。”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同母异父的妹妹……我妈……改嫁后生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还那么小……”
　　裴音歇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安慰，直接问出关键：
　　“你有她的贴身衣物吗？最好是没洗过的，沾染她气息最多的。”
　　虞鸣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但立刻点头：“有！她最喜欢的一条小毯子，昨天来医院我给她带上了，就在里面！” 她指向监护室。
　　“我们需要用。” 裴音歇言简意赅，“另外，还需要你的血。亲缘之血，作为引子，配合她的气息，尝试追踪她被夺走的那部分‘东西’。”
　　用血？
　　虞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她的眼神却迅速变得坚定，甚至闪过一抹决绝。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
　　“好！只要能救她，要我多少血都行！”
　　她答应的如此干脆，反而让裴音歇沉默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虞鸣的真诚和急切，没有那些豪门富商惯有的算计或试探。
　　虞鸣看着裴音歇，眼圈又红了，声音低低的，带着无尽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我不明白……我们找了很多人，托了无数关系，国内外的‘大师’、‘高人’……有的看一眼就摇头，有的开出了天价却说只能‘试试’，还有的干脆避而不见……”
　　她抬起泪眼，望着裴音歇，又看向她身后那五个同样气息冰冷的身影，泪水无声滑落：
　　“只有你们……只有你们六个肯接……还什么都不要……”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进了裴音歇冰冷的心房。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她们知道真相，知道凶手是谁。
　　因为她们自己，就是这悲剧的一部分，是“材料”，也是复仇者。
　　因为这条用至亲骨血和自身灵魂铺就的邪路，需要更多的“线头”来指引方向。
　　她们不是慈悲的救世主。
　　她们是来自地狱的索债人。
　　顺便，捞一把这些同样沉沦在绝望中的人。
　　仅此而已。
　　裴音歇移开目光，声音依旧冷淡：“准备东西吧。时间不多了。”
　　这是，企鹅群
　　裴音歇：116
　　秦蕴夕：188
　　肖恩雨陈清念，杨萘冬，张恙：742


第370章 追
　　裴音歇跟着虞鸣进了那间弥漫着仪器滴答声和微弱生命气息的监护室。
　　其他五人则留在走廊上，并未靠近。
　　她们离那些孩子所在的病房区域，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这不是冷漠，而是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克制。
　　那些孩子此刻的状态极其特殊。他们尚有呼吸心跳，躯壳未灭，但属于他们自身独特的“生命之火”、“魂魄之光”却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的残烛，更因命格被强行抽取，变得空空荡荡，像一个个没有灯芯、没有灯油的灯笼壳子。
　　这样的“空壳”，对外界能量，尤其是负面、侵略性的能量，异常敏感且毫无抵抗力。
　　更何况是一群先天灵觉还没关闭的小孩。
　　裴音歇她们身上的邪气，哪怕只是无意识地稍稍外泄，都可能成为压垮这些脆弱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引发无法预料的异变。
　　因此，秦蕴夕、陈清念、杨萘冬、肖恩雨、张恙五人只是安静地站在走廊另一端，如同五尊冰冷的雕塑，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目光或低垂，或望向虚空，避免与那些绝望的父母有过多眼神接触，也避免自己的存在惊扰到病房里那些岌岌可危的小生命。
　　虞鸣从妹妹的床边柜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干净手帕包裹着的东西。她颤抖着手，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的物件——
　　一个巴掌大小、造型略显粗糙、却能看出是努力捏成小女孩形状的泥偶。
　　泥偶表面涂着不均匀的、已经有些黯淡的颜料，穿着用笔画上去的小裙子，脸上用黑点点了眼睛和嘴巴，笑容憨态可掬。
　　最关键的，是在泥偶的胸口位置，清晰地印着一个小小的、带着清晰螺纹和稚嫩轮廓的——手印。
　　“这是……上个月，我带她去陶艺体验馆做的。”
　　虞鸣的声音带着哽咽，手指轻柔地摩挲着那个手印，“她玩得满手都是泥，印上去的时候还咯咯直笑……她说，这是‘小虞鸣’，要姐姐一直带着……”
　　泥偶上，还残留着孩子指尖特有的、淡淡的奶腥味和泥土烧制后的微涩气息，以及一份纯真的、毫无阴霾的快乐记忆。
　　这气息，对此刻命悬一线、魂魄飘摇的孩子来说，是与这个鲜活世界最直接、最温暖的连接点之一。
　　“很好。”裴音歇接过泥偶，触手微凉，她能感受到上面凝聚的孩童气息与亲情羁绊。
　　这比她预想中随便一件衣物要好得多。
　　代形禁制，这是白须道人曾经粗略提过的偏门手段，甚至带点邪气，原本为正道不齿。
　　其原理在于寻找或制作一个与施术对象高度相似的“镇物”，以此作为媒介，建立连接，进而进行追踪、诅咒或施加影响。
　　相似度越高，联系越强，效果越好。
　　可以是针对人身、生魂、元神，甚至可以扩大到对方的居所环境。
　　这泥偶，印有孩子的手印，承载着孩子的气息和情感，对孩子本人而言，无疑是绝佳的“镇物”。
　　回到走廊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裴音歇开始了准备。
　　她让虞鸣取来妹妹的几根头发。
　　秦蕴夕默默递过来一把样式普通、却异常锋利、刃口泛着幽冷寒光的短刀——这是她以前任务中常用的武器之一，沾染过不少血煞之气，此刻正好合用。
　　裴音歇左手持刀，动作稳定得近乎冷酷。
　　刀尖抵在泥偶胸口那个小小手印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沿着手印的轮廓，将其完整地切割了下来。
　　薄薄的一片带着手印的泥片，落在她掌心。
　　接着，她取出一根细细的银针，示意虞鸣握住妹妹那只没有输液的小手。
　　虞鸣没有丝毫犹豫，紧紧握住妹妹冰凉的小手。
　　裴音歇用银针，极快、极轻地刺破了孩子中指的指尖。
　　一滴殷红却显得有些黯淡的血珠，缓缓沁出。
　　然后，她转向虞鸣。
　　虞鸣主动伸出自己的食指。
　　又是一刺。
　　属于姐姐的、更加鲜活血热的血珠，也冒了出来。
　　裴音歇将那片带着手印的泥片托在掌心，引导着两滴血，轻轻滴落在手印的中心位置。
　　亲缘之血为引，本体气息为凭。
　　孩子的血，代表“我是谁”；虞鸣的血，代表“谁在寻找我”。
　　血珠在手印上慢慢晕开、交融、渗透，将那片泥土染成暗红色，仿佛赋予了它某种鲜活而悲怆的“生命”。
　　随后，裴音歇用虞鸣提供的打火机，点燃了一张她早已准备好的、用左手以朱砂混合自身少许指尖血画就的、纹路扭曲怪异的黑色符纸。
　　符纸燃烧，发出幽绿的火光，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与檀香味的符纸截然不同。
　　她将燃烧的符纸，连同孩子的几根头发一起，放入一个临时找来的小瓷碟中。
　　火焰舔舐着头发，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和焦糊味。
　　与此同时，她右手快速用几根干燥的稻草，编成了一个粗糙简陋、却能看出人形的稻草人。
　　稻草人的胸口位置，被她用指尖画上了一个简单的符文。
　　然后，她将那片已经吸收了两滴鲜血、作为“镇物”核心的泥片手印，连同还在燃烧的符纸灰烬和头发余烬，一把捏起，紧紧按在了稻草人的胸口位置！
　　“噗！”
　　一股混合着血腥、焦糊和泥土气息的淡淡青烟冒起。
　　泥片、灰烬似乎与稻草人产生了某种诡异的粘合。
　　裴音歇双手捧起这个简陋又邪异的“媒介”，闭上眼睛，口中开始念诵一段语调急促、音节古怪、充满怨戾之气的咒语。
　　那不是玄门正音，而是她根据新生的阴煞道力特性，糅合了一些偏门邪咒片段自创的通灵邪咒！
　　既然已入邪道，何必再假惺惺地祈求神明或天地正气？
　　能驱使的，唯有同样游荡在黑暗与污秽中的存在！
　　咒语声低沉而急迫，在寂静的走廊角落回荡，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诡异韵律。
　　连旁边的虞鸣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寒意。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裴音歇猛地睁眼，眼中幽光一闪，厉声喝道：
　　“八方小鬼，四方邪魔，听我号令——追！！！”
　　她将手中的稻草人往空中一抛！
　　稻草人并未落地，而是在一股无形的、阴冷的力量托举下，悬浮在半空，微微旋转。
　　霎时间，走廊里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一下。
　　温度骤降。
　　虞鸣和远处隐约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一些人，都莫名打了个寒颤，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窥视着这里。
　　裴音歇维持着施法的姿态，左手捏诀指着稻草人，意识却仿佛顺着稻草人这个“信号发射器”和“接收器”，沉入了一片冰冷、混乱、充满各种恶意窥探和破碎信息的“灵界”。
　　她不再依赖正统的卜算或感应，而是直接向那些最低等、最贪婪、却也最无处不在、消息最“灵通”的孤魂野鬼、游荡邪祟发出悬赏——以她的一部分邪力，作为诱饵和报酬和那个孩子的气息作为目标，换取关于“夺走这气息的源头”的一切线索！
　　意识在混沌中穿行。
　　无数的杂音、碎片化的画面、充满恶意的低语试图侵蚀她的心神。
　　但她心中那冰冷的恨意和执念如同最坚固的铠甲，抵御着这些干扰。
　　她“感受”着那些被吸引来的、弱小却数量庞大的阴邪存在，它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围绕着她抛出的“诱饵”，争先恐后地提供着自己感知到的、与这气息相关的“碎片”。
　　信息如潮水般涌来，大多杂乱无用。但渐渐地，一些共同的、指向性的“碎片”开始浮现、叠加、变得清晰——
　　冷。
　　极致的、深入骨髓的寒冷。
　　不是普通冬天的冷，而是带着某种亘古不化、死寂荒芜意味的寒意。
　　连绵不断、厚重到仿佛要压垮天地的……
　　雪。
　　白茫茫一片，仿佛没有尽头。
　　粗糙、坚硬、带着岁月风蚀痕迹的……岩石。
　　巨大的、嶙峋的、构成山体的岩石。
　　密集的、在寒风中发出呜咽的……树林。
　　不是南方的温润树林，而是枝干虬结、针叶森森、透着顽强与肃杀的北方林地。
　　这些意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最后，在裴音歇的意识“地图”上，迅速定位、聚焦！
　　跨省！
　　吉省！
　　水虺这老猪狗跑的可真远啊
　　一处地图上可能没有明确标识、人迹罕至、只有当地老猎户或采药人才知晓具体位置的……深山！
　　那里群山环绕，地势险峻，气候恶劣，更有传说其中某些山谷终年积雪不化，阴气积聚，是天然的“聚阴养煞”之地！
　　对于需要大量阴气、且要避开尘世喧嚣进行最后“蜕变”的水虺来说，简直是绝佳的巢穴！
　　竟然……还真敢跑到东北去了？！
　　裴音歇心头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东北是出马仙的地盘，出马仙堂口众多，民间藏龙卧虎，水虺这是自恃力量强大，还是算准了她们如今的状态和东北玄门可能的态度？
　　然而，就在她的通灵感应即将进一步锁定更精确位置、甚至试图“触碰”那巢穴外围气息的瞬间——
　　“吼——！！！”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带着煌煌威严与无尽暴戾的龙吟，猛地在她意识中炸响！
　　紧接着，水虺那熟悉却又更显宏大、更接近“龙”之形态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雷霆，顺着那尚未完全切断的通灵连接，蛮横地轰击而来！
　　“来者何人？！胆敢窥伺本座清修之地？！”
　　那意念中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以及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杀意！
　　显然，水虺不仅感应到了这微弱而“低劣”的窥探，更似乎认出了窥探者那令他“熟悉”且“厌恶”的气息！
　　裴音歇只觉得双眼传来一阵针刺般的剧痛，随即眼前猛地一黑！
　　意识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连接瞬间中断！
　　悬浮的稻草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截，上面的泥片和灰烬也化作飞灰。
　　裴音歇身体一晃，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唇色却愈发鲜红刺目。
　　她闷哼一声，扶住了旁边的墙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通灵被强行中断，还遭受了一丝反噬。
　　但，目的达到了！
　　“找到了。”
　　她缓缓直起身，抹去嘴角一丝溢出的、带着邪气的暗红色血迹，声音冷冽如刀，清晰地传入其他五人和虞鸣耳中。
　　“吉省，无名深山，雪线之上，聚阴之地。” 她报出了关键信息。
　　秦蕴夕猩红的眸子骤然亮起，如同两点燃烧的鬼火。
　　陈清念手腕上的黑色业火无声窜高。
　　杨萘冬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着兴奋与残忍交织的光芒。
　　肖恩雨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嗅”到了那远在千里之外的、混合着冰雪、岩石、古老阴气以及……水虺那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张恙原本在发呆的眼神，似乎也微微聚焦了一下，看向了裴音歇所指的北方。
　　“走吧。” 裴音歇不再看地上碎裂的稻草人，也不看一脸希冀与担忧交织的虞鸣，转身，朝着电梯方向走去，只丢下一句冰冷决绝的话：
　　“去会会水虺。”
　　老不死的。
　　治你的，来了。
　　临行前，她们还是去了一趟秦峰的病房。
　　经过几日的治疗和休养，秦峰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一些，虽然依旧坐在轮椅上，需要仪器监控，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几分锐利和沉稳。
　　只是当他看到走进来的六个妹妹时，那锐利瞬间被深沉的痛楚和复杂掩盖。
　　他知道拦不住，也知道劝不回。
　　这条路，是她们自己选的，也是被逼着走的。
　　秦蕴夕走到秦峰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
　　她看着这个沉默却给了她“父亲”感觉的男人，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属于“秦蕴夕”的情感碎片艰难地浮动着。
　　她沉默了很久，才从随身的包里，包里面装着从金蛊王那里搜刮来的一些邪门物件，拿出一个小小的、密封的玻璃瓶。
　　里面是暗黄色、粘稠的、散发着淡淡腐朽和奇异甜腥味的尸油。
　　“这是……从那个邪师那里找到的。” 秦蕴夕的声音很轻，带着金属质的冷感，却又竭力放柔，“尸油，邪修用来隔断自身生气，伪装死气，以达到某种隐蔽或青春永驻的邪物。本质是封存生气，使其不失，混淆阴阳。”
　　她将小瓶放在秦峰膝上，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如果我们……失败了。”
　　她顿了顿，似乎说出“失败”这两个字，对她现在的状态来说也有些艰难。
　　“水虺绝不会放过任何与我们有关的人。你，爸、妈，齐妹，赵哥，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都会成为他报复的目标。”
　　“到时候，你们不要反抗，不要试图报仇。找个隐蔽的地方，把这东西，均匀涂在全身，尤其是头顶、胸口、脚心。然后……装死。”
　　“它会暂时掩盖你们的‘生气’，让你们在邪物感知中，如同‘已死’的物体。或许……能骗过他一时，争取到一线生机。”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后的、卑微的保护。
　　她放不下他们。
　　她的人性已变得稀薄，那份源于秦峰给予的、笨拙却真实的温暖，那份属于“秦蕴夕”的羁绊，依然在心底最深处，顽强地保留着一丝痕迹。
　　秦峰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抓住秦蕴夕的手，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哽住，只能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她，最后，极其沉重、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他收下了那瓶尸油。
　　齐笛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却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没有更多的话语，没有拥抱，没有叮嘱“一定要回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也一切皆在未卜的生死之间。
　　告别秦峰，六人再无任何留恋与迟疑。
　　她们直接通过秦峰安排的渠道，登上了一架早已准备好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小型私人飞机。
　　飞机将直飞吉省最近的一个小型机场，那里会有车辆接应她们进入山区。
　　引擎轰鸣，飞机划破夜空，向着北方那片冰雪与群山，向着那最终的仇敌与宿命之地，风风火火地出发了。
　　机舱内，灯光昏暗。
　　六个人各自坐着，闭目养神，调整着状态。
　　她们能感觉到，随着越来越接近目标，体内的邪力似乎在隐隐躁动、共鸣，既有对复仇的渴望，也有对那强大存在的本能忌惮。
　　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微微发热，那些“蜈蚣疤”传来细微的刺痛和麻痒，仿佛在提醒她们自身背负的罪孽与即将到来的血战。
　　窗外，是无边的黑暗和偶尔掠过的云层。
　　前路，是冰雪覆盖的死亡陷阱，是深不可测的邪龙巢穴。
　　但她们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决绝。
　　此去，要么将你拖下神坛，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要么，便将我们这残破的躯壳与灵魂，连同这滔天的恨意，一起埋葬在那冰天雪地之中。
　　没有第三条路。


第371章 杂碎
　　引擎低吼着，越野车碾过吉省边界最后一段颠簸的国道，转入了一条地图上标记模糊、积雪覆盖的县级公路。
　　车轮压过厚实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越往北走，天色越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凛冽的寒气，吸进肺里像是有细小的冰碴子在刮擦。
　　路两旁的松林被积雪压弯了枝条，黑黢黢的树干在雪地里投下沉默的影子，如同披着素缟的巨人。
　　六个人挤在车里，厚重的防寒服也挡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冷，更是一种弥漫在天地间的、肃杀、荒凉、仿佛凝固了时间与悲伤的气息。
　　导航早已失灵，她们只能依靠肖恩雨偶尔下车辨识方向，她的嗅觉在冰雪环境中似乎对某些特殊的气息流动更加敏感，以及裴音歇对那冥冥中邪恶源头的模糊感应，摸索前进。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稀稀落落的低矮房屋轮廓，被厚厚的积雪掩埋了大半，只有几缕炊烟顽强地升起，证明这里还有人烟。
　　这是一个坐落在山坳里的小镇，古老而破败，招牌上的字迹大多模糊不清。
　　车开进镇子唯一的主街，碾过被车辙和脚印弄得泥泞不堪的雪路。
　　街道两旁的房屋多是几十年前的老样式，墙皮剥落，木窗陈旧。
　　偶尔有裹得严严实实的当地人匆匆走过，投来警惕而疏离的目光。
　　这里似乎与外界保持着一种刻意的距离感。
　　就在她们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时，路边一块半埋在雪里、字迹斑驳的石碑吸引了裴音歇的注意。
　　她摆摆手示意停车。
　　拂去积雪，露出石碑上模糊却依旧能辨认的字迹——“吉省抗樱花游击队石头岭阻击阵地旧址”。
　　再往下，还有一行小字，记载着某年某月，此地军民如何依托地形，顽强阻击了入侵的樱花国军队，付出了惨重代价。
　　“这是……当年抗击樱花国入侵的小阵地啊……”
　　陈清念低声念出石碑上的文字，手腕上的黑色业火无风自动，似乎感应到了某种沉淀在土地深处的、不屈与悲壮的气息。
　　车内原本就冰冷的气氛，似乎又凝重了几分。
　　那段血与火的历史，即便过去了数十年，依然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按照肖恩雨打听到的零碎信息和裴音歇的感应，她们的目标——那座被水虺选中的深山，就在这个小镇更往里的方向。
　　车子继续前行，离开小镇，驶入一条更加狭窄、几乎被积雪完全掩埋的废弃林道。
　　路况极差，车子颠簸得厉害。
　　两侧是茂密的、从未被大规模开发过的原始针叶林，光线愈发昏暗。
　　开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
　　谷地边缘，散落着一些残破的木屋、生锈的机械设备、以及半截埋在雪里的木材。
　　一块歪斜的牌子上，模糊可见“XX林场”的字样，旁边还有“施工重地，闲人免进”的标语，但早已褪色破损。
　　显然，这里曾是一个计划开发的林场，但不知为何，工程进行到一半就被彻底废弃了。
　　废弃的痕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寂静中透着一股荒凉和……不祥。
　　六人下了车，踩在深及脚踝的积雪里，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雾。
　　她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林场后方那座巍峨耸立、主峰隐没在铅灰色云层中的大山。
　　山体陡峭，怪石嶙峋，即使在冬季，也能看到大片裸露的黑色岩壁，如同巨兽狰狞的骨骼。
　　山顶方向，云层翻涌得异常剧烈，偶尔有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闷雷声隐约传来，仔细听，又似乎夹杂着某种威严而暴戾的、非自然的嘶吼——那是她们熟悉的、却更加浑厚可怖却又带着几分邪性的龙吟！
　　山上的“气”，更是诡异。
　　在她们邪异的感知中，那里汇聚着庞大的、混乱的阴性能量，如同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黑暗旋涡。
　　旋涡中心，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邪龙威压。
　　但整座山的气息又被某种天然的、恶劣的地理气候环境，极寒、罡风、险峻以及历史遗留的肃杀之气所包裹，形成了一道复杂而危险的屏障。
　　“难办……” 秦蕴夕猩红的眸子盯着山顶，冷声道。
　　“还真是邪性啊……”裴音歇吐了一口唾沫 ，应和道。
　　这里显然被水虺经营已久，占据了地利，甚至可能利用了某些历史遗留的“东西”。
　　强攻，绝非上策。
　　六人退回小镇，在唯一一家看起来还能营业的、名叫“迎客来”的老旧宾馆住了下来。
　　宾馆设施简陋，暖气不足，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她们聚在最大的一个房间里，门窗紧闭。
　　肖恩雨负责出去打听更具体的消息。
　　她换了身更不起眼的旧棉袄，戴上毛线帽和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张恙的头发也用帽子遮住了。
　　她去了镇上唯一的小卖部，买了些必需品，顺便和守店的大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大爷很健谈，或者说，在这寂静偏远的小镇，难得有外人来，话匣子很容易打开。
　　“你们是……来爬山的？还是搞摄影的？”大爷眯着眼打量着肖恩雨，“这大冬天的，石头岭可不是好玩的地方。”
　　肖恩雨含糊地应着，把话题引向那座山和废弃的林场。
　　一提到这个，大爷的脸色明显变了变，抽了口旱烟，压低声音说：“姑娘，听我一句劝，那地方，去不得！”
　　“为啥呀？看着风景挺好的。”肖恩雨装作不解。
　　“风景？哼！”
　　大爷啐了一口，“那林场，当年可是闹出过大事的！一开始说是要开发，伐木，搞旅游，来了不少人和机器，热火朝天的。可没干多久，就出邪乎事了！”
　　“先是晚上总能听见林场里头有奇怪的动静，像是好多人走来走去，还有……哭喊声，拼杀声！工人们吓得够呛，晚上都不敢出门。后来，有几个胆大的不信邪，晚上摸进去想看看，结果……”
　　大爷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结果第二天被人发现躺在林场边上，人倒是没死，就是疯了！胡言乱语，说什么看见穿旧军装的人影，还有……穿黄皮子、拿着刺刀的鬼影子！拿着刀追他们！”
　　“再后来，机器动不动就坏，还出了几次不大不小的事故，伤了人。上面也派过人来查，没查出个所以然，但工程是彻底干不下去了，赔了不少钱，人就都撤了。那地方，就这么荒到现在。”
　　肖恩雨心中一动：“穿黄皮子、拿刺刀的鬼影子？”
　　“对啊！”
　　大爷脸上露出愤恨又恐惧交织的神色，“你是外地人不知道，咱们这石头岭，早几十年，可是打过狠仗的！小樱花鬼子在这里设过哨所，祸害了不少乡亲！”
　　“后来被咱们的游击队给端了，炸了个稀巴烂！可那帮畜生，临死前拉了好多老百姓垫背……作孽啊！我爹那辈人说的，那一片，怨气重着呢！林场刚好就挨着当年鬼子哨所的旧址！”
　　灵异事件……前身是樱花鬼子的哨所……血债与怨魂……
　　肖恩雨得到了关键信息，谢过大爷，又在大爷那买了很多东西，匆匆返回宾馆。
　　听完肖恩雨的叙述，六人沉默了。
　　水虺选择这里，绝非偶然。
　　这里天然极阴，地势险峻，人迹罕至，更关键的是，积累了数十年的、针对特定侵略者的、强烈而执着的民族怨念和血仇煞气！
　　这些，对于需要海量负面能量完成“蜕变”、且可能不介意吞噬融合各种怨魂以增强自身的水虺来说，简直是大补的养料和天然的护城河！
　　他很可能不仅利用了这里的地理环境，更驯服或驱策了那些残留的、充满戾气的樱花兵残灵，作为外围的守卫和预警系统！
　　“不能等了。”裴音歇看着窗外愈发浓重的夜色和又开始飘落的雪花，“拖得越久，他准备得越充分，融合那些怨魂煞气的程度可能越高。今晚就去。”
　　其他人没有异议。
　　夜色的确能提供一定的掩护，而她们现在的状态，也无需畏惧黑暗。
　　姐几个在一起干事就是快。
　　她们换上了最厚的防寒衣物，带上了必要的物品，主要是秦蕴夕那些小巧致命的武器和杨萘冬的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宾馆，再次驾车来到废弃林场边缘。
　　弃车步行。
　　积雪更深了，没过了小腿。
　　山林里寂静得可怕，只有脚踩雪地的咯吱声和呼啸而过的、刀子般的寒风声。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雪地反射出一点微弱的惨白光芒，勉强照亮前路。
　　她们沿着依稀可辨的、通往山上的废弃小路前进。
　　越往上走，温度越低，风越大，那股阴冷、邪恶、混杂着血腥与硝烟味的龙威和怨气也越发清晰浓重。
　　山路崎岖，遍布碎石和倒伏的枯木。
　　四周的树林在黑暗中仿佛张牙舞爪的鬼影。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已经深入山林腹地。
　　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平缓的斜坡，坡上散落着一些明显是人工痕迹的、被炸毁或自然坍塌的混凝土块和锈蚀的铁件——这里应该就是当年樱花国哨所的遗址了。
　　空气中，除了水虺那令人作呕的邪龙气息，更增添了一股粘稠、阴毒、充满异国侵略者特有残忍和傲慢意味的怨灵煞气！
　　就在六人准备快速穿过这片遗址区域时——
　　“嗡呛——！”
　　一声尖锐的、带着金属震颤感的刀鸣，陡然在寂静的雪夜中响起！
　　紧接着，前方斜坡的阴影里，缓缓浮现出一道扭曲、模糊、散发着惨绿色磷光的灵体身影！
　　那灵体依稀保持着旧式樱花国军服的轮廓，头上戴着战斗帽，面目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的位置，燃烧着两点充满怨毒和杀戮欲望的猩红光芒！
　　它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典型、狭长弯曲、刀身同样泛着幽幽绿光的——武士刀！
　　那妖刀的刀身上似乎还凝结着未曾干涸的、暗红色的血垢虚影。
　　灵体将妖刀往身前的雪地中猛地一插！
　　“铿锵！”
　　刀身插入冻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竟然在灵力的作用下，激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雪沫和阴气的冲击波！
　　随即，一个嘶哑、生硬、充满挑衅和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直接在六人的脑海中响起，用的是蹩脚的中文，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
　　“止まれ！（停下！） ここから先は、禁断の地だ！（前方乃禁断之地！）”
　　“お前たち、これ以上一歩も進むな！（尔等，休想再往前一步！）”
　　灵体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六人，妖刀上绿光大盛，周围的积雪似乎都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冰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锋锐、带着疯狂与执念的杀意！
　　显然，这就是水虺布置在此地的“看门狗”之一，那些被利用的樱花兵残灵！
　　面对这突兀的、充满敌意的拦路者，六个人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屑的烦躁。
　　她们停下脚步，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个张牙舞爪的灵体。
　　裴音歇甚至轻轻嗤笑了一声，声音在寒风中清晰可辨：
　　“啧……”
　　她缓缓抬起被厚重手套包裹的左手，指关节处的“蜈蚣疤”在微弱雪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语气淡漠，却带着一种碾压蝼蚁般的冰冷厌弃：
　　“区区杂碎……”
　　“也敢来拦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六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邪异磅礴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
　　阴煞道力、鬼煞凶威、业火红莲、万蛊邪气、死亡感知、空洞吸力……
　　交织成一片令人灵魂战栗的邪异力场，瞬间将樱花兵灵体散发出的那点惨绿磷光和冰冷杀意冲得七零八落、摇摇欲坠！
　　那樱花兵灵体似乎没料到这六个“闯入者”的气息如此恐怖、如此……不正常，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但长期的怨念和某种强制指令让它依然顽固地举起了妖刀，发出尖锐的鬼啸，作势欲扑！
　　然而，在真正的“邪”与“恶”面前，它这点依靠历史血债和异国戾气滋养的残灵，实在不够看。
　　“等死吧……”


第372章 刀上血
　　那柄泛着惨绿磷光的妖刀上，暗红色的血垢虚影仿佛还在缓缓流淌、蒸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铁锈味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毒煞气。
　　这不是普通的血迹，是无数无辜者的鲜血浸染、无数冤魂的诅咒凝结！
　　六个人，即使已经入邪，即使灵魂沾染了污秽与黑暗，但当她们的目光触及那妖刀上的血污，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针对自己同胞民族的滔天罪恶与残忍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滚烫的、几乎要将冰冷躯壳都灼穿的愤恨，如同沉睡的火山，猛地从她们灵魂最深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对水虺的个人仇恨，那是一种更深沉、铭刻在血脉基因里的、属于整个民族的——国仇家恨！
　　裴音歇的眼前，仿佛闪过道观藏经阁里泛黄的史书册页，闪过师父讲述那段岁月时眼中沉痛的微光。
　　道，护的不仅是个体安宁，更是这片生养我们的山河气运！
　　秦蕴夕猩红的眸子里，冰冷杀意之外，燃起了另一种火焰。
　　她受过最严酷的训练，知道守护的边界在哪里，知道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退让、不能玷污的底线！
　　太岁可以化邪，可以杀戮，但绝不与侵略者同流！
　　陈清念手腕上的黑色业火疯狂跳动，那不是焚烧罪孽的佛火，而是被民族的苦难与抗争点燃的复仇之火！
　　她想起寺庙老僧曾说起当年僧侣如何掩护难民，想起那段血泪交织的历史。
　　佛已不存，但有些东西，比佛更重要！
　　杨萘冬体内的蛊虫发出愤怒的嘶鸣，她的寨子也曾遭受过外敌的觊觎和迫害，那种家园被毁、族人被屠的痛，她感同身受！
　　湘西的血，不能白流！苗寨的恨，与国恨同源！
　　肖恩雨碧蓝的眼眸深处，仿佛看到了修女妈妈教导她时，眼中那份超越宗教的、对这片土地和人民的深沉关爱与悲悯。
　　神或许沉默，但良知不会！
　　张恙空洞的眼神，似乎也被那妖刀血光刺痛，微微波动。
　　东北大地，白山黑水，承受的苦难尤深！
　　仙家不出关，但关内的英魂，何曾忘却？！
　　多少的志士仁人，踏破这雾霭沉沉，踏上这无归征程，为理想杀身成仁！
　　有多少以死明志，有多少孤注一掷，有多少倒在前进的路上，却未曾留下自己的名字！
　　他们的血，染红了这片土地，他们的魂，守护着这个民族！
　　而今天！
　　水虺！
　　这条妄图化龙的邪师！
　　他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所谓“蜕变”，竟然敢——勾结敌国樱花鬼子的亡魂！
　　利用这些沾满同胞鲜血的屠夫残灵！继续来祸害这片土地，伤害这片土地上的人？！
　　他，怎么敢？！
　　这已不是简单的复仇，这是对民族血泪的亵渎！
　　是对无数英魂的背叛！
　　是对整个华夏气运的挑战！
　　“找死！”
　　陈清念的怒喝第一个冲出喉咙！她的愤怒向来直接而爆烈！
　　手腕上的黑色业火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焚天煮海般的恨意，轰然暴涨！
　　化作一道数米长的、扭曲咆哮的黑色火龙，带着净化一切污秽与罪恶的狂暴热浪，率先朝着那持刀的樱花兵灵体席卷而去！
　　空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连地面的积雪都在瞬间融化蒸发！
　　开团秒跟！
　　无需指挥，另外五人的攻击几乎在陈清念出手的瞬间，便已雷霆发动！
　　裴音歇和秦蕴夕的身影如同两道鬼魅，瞬间交错。
　　裴音歇左手阴煞道力化作冰冷的锁链，从左侧缠绕向灵体，限制其行动；秦蕴夕则从右侧突进，指尖凝聚的鬼煞之气化作数道锋锐无匹的黑色利刃，直刺灵体要害！
　　两人一左一右，一控一攻，配合默契，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肖恩雨闭上眼睛，嘴唇快速开合，念诵的已不是任何已知经文，而是一段扭曲、邪恶、充满诱惑与毁灭气息的“邪经”！
　　那是她新生的力量与某种来自修女妈妈遗留圣经残页的逆反解读结合，召唤来的亵渎之力！
　　她的双眼骤然泛起妖异的红光，周身散发出令灵魂腐朽堕落的冰冷气息，仿佛打开了连接某个禁忌深渊的门户！
　　无形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潮水般涌向樱花兵灵体，试图直接瓦解其残存的意志和灵体结构！
　　杨萘冬也动了！
　　她不再仅仅是旁观或指挥蛊虫。
　　她的身体似乎变得异常柔韧迅捷，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如同活过来般游走，指尖弹动间，数只颜色妖异、形态狰狞的蛊虫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残影！
　　它们的目标，是灵体的魂核要害！
　　同时，她自己也如同捕食的母豹，悄无声息地潜行靠近，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那樱花兵灵体虽然凶戾，但在六人这突如其来、配合无间、且属性各异的邪异猛攻下，根本抵挡不住！
　　黑色业火将其吞没，灼烧得它发出凄厉鬼啸；阴煞锁链缠绕，让它动作迟滞；鬼煞利刃穿透，撕裂其灵体；邪经精神冲击，动摇其根本；蛊虫噬咬，更是直接损伤其魂核！
　　不过几个呼吸间，这个气势汹汹的拦路者，便在一声不甘的尖啸中，灵体溃散，化作点点惨绿色的磷火，最终湮灭在风雪和业火之中，连那把妖刀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光泽迅速黯淡。
　　然而，还未等她们喘口气——
　　“踏……踏……踏……”
　　密集而整齐的、仿佛无数只脚踩在冻土和积雪上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从四面八方响起！
　　紧接着，在她们周围的树林阴影里、废弃的混凝土残骸后、甚至空中飘舞的雪花中……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散发着同样惨绿磷光和浓重怨气的灵体身影，如同潮水般浮现出来！
　　一眼望去，竟有上千之众！
　　它们都保持着旧式樱花国军服的模糊轮廓，手中都握着那种泛着绿光的妖刀！
　　惨白或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在六人身上！
　　“敌袭！布阵！”
　　一个生硬而充满杀意的指令，在灵体群中传递。
　　上千个樱花兵残灵，动作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中的妖刀，刀尖对准了被围在中心的六人，摆出了标准的、充满侵略性的攻击姿势！
　　浓郁的、混合着血腥、硝烟、异国戾气和死亡冻气的煞气，如同实质的墙壁，轰然压向六人！
　　压力陡增！面对如此数量的、训练有素的敌人，即便是她们，也感到了沉重的威胁。
　　这些残灵单个或许不强，但汇聚成军，且占据地利，绝非易与之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站在后方，眼神依旧有些空洞的张恙，忽然抬起了头。
　　她看向了这片被冰雪覆盖、却浸透了先烈热血的土地。
　　这里是东北，是她的家乡，也是仙家力量有所限制之地。
　　但，她能请的，不仅仅是仙。
　　仙家不出山海关，在外地法力会被削弱。
　　可她张恙，如今已非纯粹的出马弟子。
　　她魂魄受损，空洞寂灭，却也因此，对另一类存在，有了更深的“亲和”与“呼唤”的能力。
　　那些……同样留在这片土地之下，未曾散去，依旧在守护着的……英魂！
　　她缓缓抬起手，没有结复杂的手印，只是用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那里是魂魄受损、却也洞开了一丝连接幽冥的裂口。
　　她的嘴唇翕动，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风雪与怨气的韵律，仿佛在吟唱，又仿佛在呼唤：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空余那折戟沉沙酒空盏落……”
　　声音起初微弱，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却梦得铁马冰河铿锵声隆……”
　　音调渐高，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之音！
　　“虽白首……待从头！！！”
　　最后一句，张恙几乎是嘶喊出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不甘与——熊熊燃烧的、从未熄灭的战斗意志！
　　随着她的呼唤——
　　“呼——！！！”
　　平地骤起一股刚猛、炽热、充满不屈与牺牲精神的浩然狂风！
　　这风，瞬间将周遭阴冷的樱花鬼煞气吹散大半！
　　紧接着，在六人周围，在那片废弃的哨所遗址上，在皑皑白雪之下……
　　一道道或清晰、或模糊、但都散发着凛然正气与冲天战意的灵体身影，如同从沉睡中被唤醒的雄狮，缓缓凝聚、显现！
　　他们有的穿着破旧的灰布军装，打着绑腿，手持简陋的步枪、大刀、红缨枪；
　　有的穿着百姓的粗布衣衫，拿着锄头、扁担、菜刀；
　　有的甚至只是半大的孩子，眼神却同样坚定无畏！
　　他们的身影或许不如樱花鬼那般凝实、散发着强烈的怨毒磷光，但他们身上那种为家园、为民族、为身后父老乡亲而战的决绝信念和牺牲精神，却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这片黑暗的雪夜！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如松，虽面容模糊，但那股指挥若定的将领气度扑面而来。
　　他目光如电，扫过对面密密麻麻的樱花鬼影，又看了看被围在中间的六个女孩，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
　　“死了敢在华国地盘上撒野！”
　　另一个脾气火爆的汉子灵体吼道：“妈的小樱花鬼子！死了还敢伤我国人！”
　　一个书生模样的灵体扶了扶看不见的眼镜，冷声道：“妖魔鬼怪，生前杀的多了，今天又怕你们这些？！”
　　那为首的将领看向六人，声音缓和了些，却依旧铿锵：“几个女娃娃……身上气息虽怪，但心火未灭。我们要是连你们都护不住，又谈何保家卫国？！”
　　他猛地转身，面对千军万马般的英魂，振臂高呼：
　　“众将士听令！”
　　“随我——！”
　　“杀了这帮樱花鬼子！！！”
　　“杀——！！！”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瞬间压过了寒风的呼啸！那是无数英魂积压了数十年的战意与怒吼！
　　将领再次高呼，声音穿透云霄：
　　“抗敌第一军！何在？！”
　　“到——！！！” 一片整齐划一、气冲斗牛的回应！
　　“抗敌第二军！何在？！”
　　“到——！！！” 回应更加磅礴！
　　“抗敌义勇队！何在？！”
　　“在——！！！” 回应声有些杂乱，却更加悲壮激昂，那是无数放下锄头拿起武器的普通百姓！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无数英魂化作一道道炽热的光影洪流，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对面那惨绿色的樱花鬼灵大军！
　　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两个不同时代、不同性质、却因这片土地而再次相遇的灵体大军，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光芒炸裂，魂力激荡！雪地被无形的力量掀起，树木摇曳！
　　英魂们战斗得异常英勇，他们用生前的技艺，用不屈的意志，与那些充满怨毒和异国戾气的樱花鬼厮杀在一起！
　　其中，那一大批穿着平民衣服、甚至包括许多半大孩子身影的英魂，尤其令人动容。
　　他们没有经过正规训练，却用最朴素的武器和最无畏的勇气，死死缠住敌人！
　　那为首的将领在混战中，抽空回头，对着还在原地的六人喊道，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小娃娃们！”
　　“你们有你们要做的事！这里，交给我们！”
　　“去吧！去做你们该做的事！别让那些杂碎……脏了咱们的土地太久！”
　　他挥刀将一个扑上来的樱花鬼劈散，豪迈大笑：
　　“等赢了这仗！咱们……喝酒去——！！！”
　　笑声中，是视死如归的豁达，是保家卫国的铁血，更是对后来者最深沉的托付与期望！
　　六个人，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魂灵之间的惨烈厮杀，看着那些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英魂身影，听着那穿越时空的喊杀与豪言……
　　她们冰冷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那沸腾在血脉里的恨，那燃烧在灵魂里的火，在此刻，与这些数十年前的先辈们，产生了跨越时空的共振！
　　裴音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身，不再看身后那壮烈而悲怆的战场，目光投向风雪更深处、邪龙气息最浓烈的山顶方向。
　　“走！”
　　一个字，冰冷，决绝，却仿佛承载了更多的东西。
　　其他五人紧随其后。
　　她们绕开激战的灵体战场，沿着山脊，继续向上。
　　身后，是英魂与鬼影的鏖战，是穿越时空的国恨家仇在冰雪中的最终清算。
　　身前，是更加浓重的黑暗，是盘踞的邪龙，是她们个人的血海深仇与最终的宿命对决。
　　水虺！等着吧！


第373章 邪中邪
　　月黑，风高，雪骤。
　　越接近山顶，邪龙的气息便越发粘稠沉重，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阻力，每一步都像是在逆着污浊的暗流前行。
　　风雪被强大的能量场扭曲，形成诡异的气旋，夹杂着细碎的冰晶和若有若无的低沉龙吟，拍打在六人厚重的外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终于，她们穿过一片嶙峋的怪石林，眼前豁然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一个依着陡峭山壁开凿出的、极为隐蔽的洞口。
　　洞口被垂下的厚重冰凌和扭曲的枯藤遮掩，若非那浓郁的邪气如同灯塔般明显，寻常人绝难发现。
　　这里，便是水虺精心布置的“蜕变”巢穴。
　　然而，当她们站在洞口，凝神感知时，却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情况——
　　那股属于“龙”的、煌煌而威严、又带着邪异贪婪的气息，虽然庞大恐怖，却似乎并未完全凝实、稳固，就像一件尚未烧制定型的瓷器胚胎，强大却蕴含着不稳定的波动。
　　“龙气……还没成型？” 秦蕴夕猩红的眸子微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这意味着水虺的“蜕变”过程尚未结束，或者说，正处于一个关键而脆弱的节点。
　　这对她们而言，既是机会，也可能是更致命的陷阱。
　　没有犹豫，六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身上的邪气悄然攀升至随时可以爆发的临界点，然后，由裴音歇和秦蕴夕打头，踏入了那黑暗幽深的洞口。
　　洞内并非想象中的天然溶洞，而是经过了粗糙的人工开凿和扩建，通道宽阔却扭曲，石壁上残留着暴力挖掘的痕迹，更刻满了各种扭曲诡异的符文和图案，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邪力波动，如同某种活着的、缓慢蠕动的血管。
　　她们沿着通道向深处走去，越走，空气越阴冷粘稠，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血腥、药材、香灰和某种未成形生命体的、怪异的甜腥气味。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扇紧闭的、非石非木、材质不明的厚重门扉。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中央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暗红色能量构成的复杂阵图。
　　裴音歇抬手，阴煞道力试探性地触碰阵图。
　　阵图光芒一闪，门扉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是一个极其宽敞、高度惊人的石窟。石窟顶部垂下无数尖锐的钟乳石，底部却异常平整，显然被精心修整过。
　　石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用暗色晶石和不知名金属嵌成的圆形阵法平台，平台上光芒流转，能量氤氲。
　　而当她们看清阵法平台上的景象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依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阵法核心，并非什么宝物或祭坛，而是一具……
　　由无数人体残肢、器官、甚至皮肤碎片，以一种极其扭曲、违背生理结构的方式，强行“缝合”、“拼凑”起来的、勉强具有人形的“躯体”！
　　那“躯体”躺在平台中央，皮肤颜色斑驳不一，缝合处粗糙狰狞，如同一件粗劣恐怖的人皮拼布玩偶！
　　它没有清晰的面容，只有几个模糊的孔洞。
　　但最诡异的是，这具“躯体”的胸口，插着六面小小的、颜色各异的令旗，令旗上分别写着一串生辰八字——正是那些被夺走命格的孩子们的八字！
　　而在“躯体”的上方，悬浮着一个由精纯能量构成的、不断旋转变化的虚幻命盘！
　　命盘之上，从那些孩子的八字中各抽取了一个“干支”，重新组合，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散发着“贵不可言”却又“邪气冲天”的绝顶八字！！！
　　原来如此！
　　水虺不仅夺走了孩子们的命格，更试图用这些命格碎片，结合无数人体材料，现场缝合炼制一具全新的、能够承载他“真龙”之魂的完美肉身！
　　那未成型的龙气，正是因为新“躯体”与他的魂魄尚未完全融合！
　　就在六人被这骇人景象所震，心神出现一丝波动的刹那——
　　“嗡——！！！”
　　整个石窟地面、墙壁、顶部的符文，骤然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一股无法抗拒的、天旋地转的力量瞬间席卷了六人！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扭曲、破碎、重组！
　　她们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方向感彻底丧失，上下左右颠倒错乱！
　　阵法！是早就布置好的、触发式的困杀之阵！
　　水虺料到了她们可能会找来，甚至可能故意泄露了那么一丝气息作为诱饵！这整个石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她们，入局了！
　　眩晕感持续了数秒才缓缓平息。
　　六人勉强稳住身形和魂魄，发现自己依然站在石窟中，但那巨大的阵法平台和那具恐怖“躯体”似乎被隔开了一层模糊的屏障，变得有些遥远而不真切。
　　她们被困在了阵法外围的一个环形区域内。
　　而就在她们正前方，那躯体旁边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地、如同从粘稠的黑暗中剥离一般，显现出来。
　　那已经不是裴青云的皮囊了。
　　首先看到的，是手臂——两条人类的手臂，竟然从肩胛骨开始，如同融化的蜡烛般，与躯干侧面的皮肤、肌肉完全粘连在了一起！
　　手臂无法正常下垂或抬起，只能紧贴着身体两侧，五指扭曲变形，指甲乌黑尖锐，更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爪子！
　　然后是腿脚——同样，大腿根部与躯干下腹部的连接处模糊不清，仿佛从未分开过，膝盖以下的小腿以一种违反人体结构的、向后弯曲的角度“折叠”着，脚掌变得宽大扁平，脚趾并拢拉长……活脱脱的蛇类或蜥蜴般的下肢！
　　再看躯干和头颅，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带着暗绿色鳞片状纹路的灰败色泽，脖颈粗短，面部五官虽然还勉强维持着人形，但比例失调，眼睛细长竖瞳，闪烁着冰冷残忍的金黄色光芒，鼻子几乎退化成了两个细孔，嘴巴咧开时，能看到细密尖利的、带倒钩的牙齿。
　　而他的脸上流满了酱色的脓液，而那次看似蛇鳞般的东西，是他身上鼓起的疤。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只勉强用后肢站立起来的、披着破烂人皮的巨大蜥蜴或蛇类！
　　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混合了血腥、腐败和爬行动物特有的腥臊气息！
　　怪不得……他管自己叫“水虺”……
　　怪不得……他需要不断出阳神，夺舍更换新的身体……
　　原来他自己的本体魂魄，早已在常年修炼邪术、攫取他人命格与生命的过程中，被天道反噬、被业力侵蚀，变成了这幅连他自己都无法直视、无法接受的——鬼样子！
　　他并非不想以真面目示人，而是他的真面目，就是这具被诅咒的、非人的、充满痛苦与疯狂的畸形躯体！
　　夺舍他人，不仅仅是为了方便行事，更是为了逃避面对自己这令人作呕的“本相”！
　　六个人看着眼前这“怪物”，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反而缓缓地，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似笑非笑的神情。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憎恶，有恍然，更有一种同病相怜般的冰冷悲哀——她们自己，不也在堕入邪道后，身体与灵魂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异变吗？
　　只是，她们的异变源于绝望中的主动献祭，而水虺的，则是罪孽积累的必然反噬。
　　“呵……” 裴音歇轻笑出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冰冷如这洞窟中的寒冰，“原来，所谓的‘水虺大人’，不过是条……见不得光的可怜虫。”
　　“水虺！” 陈清念踏前一步，手腕黑色业火熊熊燃烧，映照着她冰冷决绝的面容，“今日，我们便与你——做个了断！”
　　“了断？！” 水虺发出一声嘶哑尖锐、如同砂纸摩擦般的怪笑，那细长的竖瞳里充满了怨毒与暴戾，““是我把你们创造出来的！不知感恩就算了，还不知天高地厚、三番五次坏我好事的蝼蚁？！”
　　“我大发善心，留你们一条贱命，让你们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延残喘！你们不但不感恩戴德，反而自己找死，送上门来！”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变得更加刺耳：
　　“也好！正好用你们这六个身具特殊命格、如今又‘染了邪气’的魂魄，来给我这具‘新身体’……开锋祭旗！”
　　话音未落，水虺率先发难！
　　他并未移动那畸形笨拙的身体，而是猛地抬起那与躯干粘连、只能小幅度活动的手臂，五爪对着虚空猛地一抓！
　　石窟内浓郁的阴邪能量瞬间被引动，化作数十道漆黑如墨、带着刺骨寒意的能量触手，如同怪蟒出洞，从四面八方朝着六人缠绞、穿刺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更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然而，六人的反应更快！
　　或者说，她们早已将状态调整至巅峰，就等着这一刻！
　　“左六丁，右六甲，六丁六甲护吾身！”
　　裴音歇清冷的声音第一个响起！
　　一层暗沉如黑铁、流淌着阴冷符文的护身罡气瞬间在她周身显现！
　　与此同时，她左手捏诀，右手对着袭来的黑色触手群，虚空一划！
　　“五雷五雷，步步相随！吾身披金甲，头戴金盔！五雷一道，五雷相威！”
　　咒语急促而凌厉！
　　但引来的，并非煌煌天雷，而是源自她自身阴煞道力与天地间残存阴性能量激烈摩擦、强行“催化”出的——漆黑如墨、缠绕着血色电蛇的——阴煞邪雷！
　　“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五雷——正法！”
　　最后二字吐出，一道水桶粗细、扭曲狂暴、散发着毁灭与污秽气息的黑色雷霆，如同来自幽冥的裁决之矛，轰然劈出！直射水虺本体！
　　雷霆所过之处，那些黑色能量触手如同遇到克星，纷纷崩解消融！
　　裴音歇甚至有余力发出冰冷的嘲讽：
　　“慢！太慢了！水虺！”
　　“你这副鬼样子，连施法都变得迟缓了吗？！”
　　“还是说……你大限将至，连魂魄都开始散了？！”
　　黑色邪雷瞬息即至！
　　水虺显然没料到裴音歇的雷法竟已转化成如此邪异迅猛的形态，仓促间，他那笨拙的躯体猛地向旁边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雷击主干，但仍被边缘的电蛇扫中，左肩粘连处炸开一团焦黑的血肉和破碎鳞片，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和一股焦臭味！
　　“吼——！” 水虺吃痛，发出愤怒的嘶吼。
　　然而，攻击并未停止！
　　“业火——焚天！”
　　陈清念的娇叱紧随其后！
　　她早已蓄势待发，就在水虺躲避雷击、身形不稳的瞬间，她手腕上的黑色业火冲天而起，化作一条狰狞咆哮、完全由漆黑火焰构成的巨大火龙，带着焚烧灵魂、燃尽罪孽的狂暴煞气，张开巨口，朝着水虺当头噬下！
　　火未至，那炽热中带着冰冷刺痛感的热浪已让空气扭曲！
　　水虺刚刚躲开雷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这角度刁钻、气势汹汹的业火巨龙，避无可避！
　　“砰——！！！”
　　黑色火龙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水虺的胸膛之上！
　　炽烈的黑焰瞬间将他吞没！
　　火焰中传来皮肉烧焦的滋滋声和水虺凄厉的惨嚎！
　　“啊——！！” 水虺被这一击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坚硬的石壁上，又滚落在地。
　　他胸前一片焦糊，冒着黑烟，那畸形的皮肤和鳞片被烧得融化卷曲，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甚至隐隐可见骨骼！
　　业火不仅灼伤肉体，更直接焚烧他的魂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可恶……可恶！！！” 水虺挣扎着爬起来，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疯狂和怨毒。他意识到，这六个女娃入邪之后，力量变得诡异难测，且配合默契，不能再以常理度之！
　　他猛地一咬牙，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只见他那焦黑的胸膛处，一个模糊的、带着龙形虚影的淡金色光团骤然浮现，然后“嗖”地一下，脱离了那具严重受创、行动不便的畸形躯壳，朝着旁边那具躺在阵法中央、由无数残肢拼凑的“新躯体”激射而去！
　　他想提前强行融合！
　　哪怕尚未完全准备好，也比用这具破烂躯壳等死强！
　　“想跑？！回你该待的地方去！”
　　秦蕴夕冷哼一声，鬼魅般的身影早已拦在光团飞射的路径上！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完全由凝练鬼煞之气构成的、半透明的黑色短刃，刃身流淌着不祥的寒光，对着那淡金光团狠狠劈下！
　　与此同时，杨萘冬也动了！
　　她并没有直接攻击光团，而是张口吐出一股淡紫色的、带着奇异甜香却让人毛骨悚然的雾气，瞬间弥漫在光团与“新躯体”之间！那是噬魂蛊瘴，专门侵蚀魂魄灵体！
　　水虺阳神被迫停顿，闪避刀锋和毒瘴。随后钻回了裴青云的身体
　　那具被水虺抛弃的的躯壳，竟然摇摇晃晃地自己站了起来，眼中金光黯淡，却凭借着某种残留的本能或预设的指令，张开那布满利齿的嘴，开始急速念诵一段充满浩然正气、却与其邪异外貌格格不入的咒语：
　　“吾乃金刚不坏身，上天入地，伏妖诛魔，根断邪源，乘云而升，来降坛前，破云下浩劫，多罗摩柯多，玄门正法，诸邪回避，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随着咒语，一股中正平和、带着驱邪破煞之力的金色光晕从那畸形躯壳上散发出来，竟然暂时抵挡并中和、化解了周围弥漫的阴煞邪气和业火余威！
　　甚至将秦蕴夕的鬼煞短刃和杨萘冬的蛊瘴都逼退了几分！！
　　“嗬嗬……五雷掌！你以为就你会吗？！”
　　水虺的阳神光团发出得意的尖啸，趁此机会，它竟然也分出一缕神念，引动石窟内残留的雷霆之气，配合那畸形躯壳残存的正统法力，反手朝着裴音歇打出了一记——金光隐隐却后继乏力的山寨版“五雷掌”！
　　虽然威力远不如裴音歇的邪雷，但胜在突然和属性上的些许克制。
　　“雕虫小技！”
　　裴音歇眼神一厉，不闪不避，左手捏出一个古怪的印诀，对着那袭来的山寨雷光凌空一按：
　　“阴煞逆冲——回煞！”
　　她竟是要以自身阴煞道力为引，强行干扰、逆转、甚至“吞吸”对方这记不纯的雷法能量！
　　黑色与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剧烈碰撞、纠缠、湮灭！
　　而就在水虺的注意力被裴音歇牵制，阳神光团因驱动躯壳施法而出现一丝滞涩的瞬间——
　　“就是现在！”
　　杨萘冬和秦蕴夕如同两道蓄势已久的闪电，再次动了！
　　杨萘冬身如鬼魅，瞬间贴近那具正在施法、相对静止的畸形躯壳，她手中没有武器，但五指指尖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青黑色、泛着金属冷光的尖锐骨刺，对着水虺躯壳的腹部，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而秦蕴夕的目标，则是那具水虺还没来得及用的新身体！
　　她手中的鬼煞短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并非劈砍，而是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刺向那具拼凑的身体！
　　她要斩断这尸体，让水虺的阳神无法轻易回归或操控躯壳！
　　与此同时，肖恩雨和张恙也双双上前！
　　肖恩雨碧蓝的眸子完全被妖异的红光占据，她张开嘴，发出一种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尖啸！
　　那是亵渎安魂曲，专门扰乱、削弱、吸引灵体！
　　张恙则伸出双手，掌心对着水虺的阳神光团，她的法力全力运转，散发出强大的、针对魂体的吸力！
　　配合肖恩雨的尖啸，形成一股吸力，要将水虺的魂魄从裴青云的尸体里，硬生生吸出来！
　　“你们——！！！” 水虺的阳神光团剧烈震颤，发出惊怒交加的尖啸。
　　他终于彻底看清了这六人如今的“本质”和战术！
　　“你们六个！竟然真的堕入邪道了？！哈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荒谬、嘲讽和一种扭曲的快意：
　　“哈哈哈哈！一群自诩正义、要替天行道的‘名门之后’、‘佛门弟子’、‘正道卫士’……如今却变成了和我一样的邪魔外道！甚至比我更狠、更毒、更不择手段！”
　　“你们现在来杀我，算什么？！算什么正义？！算什么替天行道？！”
　　“你们杀我，就是在作恶！就是在残害同类！哈哈哈哈！讽刺！天大的讽刺！”
　　他试图用言语扰乱六人的心神，打击她们的意志。
　　然而——
　　“少说废话！”
　　回应他的，是张恙一声前所未有的、带着冰冷怒意的厉喝！她空洞的眼神此刻仿佛燃烧着两簇幽火，手中的吸力陡然加大！
　　“音歇——！” 陈清念同时高喊，业火再次升腾，锁定了水虺的阳神，“劈他——！！！”
　　裴音歇早已挣脱那山寨雷光的纠缠，闻言，眼中寒光爆闪，左手再次捏诀，周身阴煞道力疯狂汇聚，目标直指那因被多人牵制的裴青云肉体上！
　　如今她们六个就是邪中之邪！


第374章 油尽灯枯
　　裴音歇的手掌裹挟着狂暴的阴煞道力，如同烧红的烙铁般，死死印在裴青云那具已然残破不堪、遍布焦痕与毒伤的躯壳额头上！
　　“给我——出来！！！”
　　她喉间爆出一声厉叱，五指猛地向内一抠！
　　指尖覆盖的青黑色骨刺与阴煞之力混合，硬生生刺破了裴青云眉心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皮肉与骨骼！
　　掌心传来一阵粘腻、滑溜、带着灼热与阴冷交织的诡异触感。
　　那是水虺阳神与这具躯壳深度融合后产生的、如同“胶质”般的魂魄连接物！
　　裴音歇眼中狠色一闪，手臂肌肉贲张，阴煞道力如同无数根细密坚韧的黑色钩索，顺着她刺入的伤口，疯狂地向内渗透、缠绕、撕扯！
　　“呃啊——！！！”
　　一声非人的、混合着水虺与裴青云两种声线的痛苦嘶吼，从躯壳喉咙深处挤压出来！
　　紧接着，在裴音歇那蛮横至极的拉扯下，一个酱黄色、表面布满粘稠脓液和细碎鳞片虚影、勉强能看出头颅形状的“东西”，如同被强行从淤泥中拔出的萝卜，“啵”的一身，从裴青云眉心那个被撕裂的伤口中，硬生生被扯出了一大半！
　　那“脑袋”还在不断地向下滴淌着暗黄腥臭的脓液，脓液滴落在雪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出缕缕青烟。
　　头颅上，那双属于水虺的、细长而残忍的金色竖瞳，此刻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惊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
　　这六个他曾经视为蝼蚁、视为材料、甚至视为零件的女娃，在绝望中踏入邪道后，竟然拥有了如此疯狂、如此狠戾、如此……不顾一切的力量和战斗方式！
　　她们不在乎自身损耗，不在乎手段是否“正道”，甚至不在乎灵魂被进一步污染！
　　她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将他彻底毁灭，哪怕同归于尽！
　　这种源自最深仇恨的、毫无退路的决绝，是他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习惯算计、习惯隐藏、习惯以势压人的老怪物，所不曾拥有，也最感到棘手和心悸的！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没有化龙……我还没有……！” 水虺的残存意识在疯狂咆哮。
　　眼看自己的阳神都被扯出躯壳，他再也不敢有任何保留或侥幸！
　　“看来……我真得动真格了！！！”
　　那被扯出一半的酱黄色头颅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剩余的部分猛地往回一缩，竟再次强行“挤”回了裴青云那破烂的躯壳之内！
　　同时，他操控着裴青云的双手，以一种极其别扭、却异常快速的姿势，结出了一个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充满了古老邪恶气息的黑色印诀！
　　“万阴归元——逆夺！！！”
　　随着他嘶哑的咒言，一股强大、霸道、充满掠夺性的吸力，骤然从裴青云的躯壳中爆发出来！
　　但这吸力并非向外，而是向内！目标，赫然是正在疯狂攻击他、与他力量同源的裴音歇六人！
　　这股吸力诡异无比，它并非强行抽取她们体内的力量，而是像磁石吸引铁屑般，引动、共鸣她们周身外放、流转的阴煞、鬼气、业火、蛊毒、邪念等所有负面能量，让这些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地脱离她们的控制，朝着水虺的方向汇聚而去！
　　甚至，连她们体表那些代表着邪力侵蚀的黑色纹路和“蜈蚣疤”，都开始微微发烫，仿佛其中的能量也在被隐隐牵引！
　　他想釜底抽薪，反向吸收她们的力量，来补充自己严重受损的魂魄和躯壳，甚至可能……强行融合她们！
　　裴音歇首当其冲，她按在裴青云额头的手掌感觉到一股粘稠强大的反向吸力，试图将她掌心的阴煞道力乃至生命力都吸走！
　　她闷哼一声，手臂微微颤抖。
　　陈清念的业火火龙头部也开始变得不稳定，一部分火焰偏离方向，被吸向水虺。
　　秦蕴夕的鬼煞短刃光芒黯淡，杨萘冬的蛊瘴被撕扯分散，肖恩雨的尖啸和张恙的吸力都受到了明显干扰。
　　“小心！他在吸我们的‘气’！” 肖恩雨最先感知到自身力量的异常流失，出声提醒，妖异的红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水虺这招，极为歹毒！利用了她们力量同源的特性，以及她们此刻全力输出、能量外显的状态，进行“同化吸收”！
　　此消彼长之下，形势瞬间逆转！
　　“哈……哈哈哈……跟我斗？！” 裴青云的躯壳发出得意的、断续的狞笑，酱黄色的脓液从七窍不断渗出，“你们的‘道’……都是我‘赐予’的！现在……该还回来了！”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阴险的反扑，六个人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水虺的预料。
　　她们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失措，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只有更加冰冷、更加疯狂、更加决绝的——狠色！
　　裴音歇甚至咧开嘴，露出一个白森森的、带着血腥气的笑容，她非但没有松手后退，反而将另一只残废的右手也猛地按了上去，双臂死死扣住裴青云的头颅，对着身后五人大喝：
　　“他能吸！我们就不能吸吗？！”
　　“他能比我们更邪？！比我们更豁得出去吗？！”
　　“锁关元！固本培邪！反向吞噬——看谁先油尽灯枯！！！”
　　关元穴，乃人体元气汇聚、性命之根本所在。
　　对于邪修而言，这里也是邪力与生命本源交织的核心节点。
　　随着裴音歇的喝令，六人几乎同时做出了一个极其危险、近乎自毁的动作——强行收缩、稳固自身的关元要穴，将向外散逸、被水虺引动的邪气暂时锁住大部分，只保留攻击必须的部分！
　　这就像是在激流中强行扎下木桩，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自身能量循环紊乱，邪气倒冲，伤及根本！
　　但她们毫不犹豫！
　　紧接着，在勉强稳住自身气机、抵抗住那股吸力的同时，六人非但没有停止攻击，反而变本加厉！
　　裴音歇按在裴青云头颅上的双手，阴煞道力不再仅仅是冲击和撕扯，而是如同跗骨之蛆般，反向渗透、缠绕、包裹住水虺那试图吸收她们力量的“吸力通道”，然后沿着这通道，将自己的阴煞之力如同毒蛇般狠狠“注射”回去！更尝试反过来抽取、吞噬水虺那精纯而古老的阴邪本源！
　　陈清念的黑色业火不再追求焚毁，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带着强烈附着与侵蚀性的火线，顺着吸力的缝隙钻入，直接灼烧水虺的魂体核心！
　　秦蕴夕放弃了短刃，双手直接虚按在裴青云躯壳的胸膛伤口处，鬼煞之气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旋涡，疯狂旋转，吞噬伤口处逸散的精血与魂力！
　　杨萘冬更是直接，她张口一吸，之前喷出的部分蛊瘴连同水虺伤口处散发出的毒气、脓血气息，被她如同长鲸吸水般吞回腹中，体内母蛊发出兴奋的嘶鸣，竟是在以毒攻毒，并尝试解析、融合水虺的力量特性！
　　肖恩雨的尖啸频率骤然改变，从扰乱削弱，变成了一种充满诱惑和强制性的“共鸣”，试图与水虺魂魄深处某些混乱的、负面的频率同步，诱使其自我瓦解，并趁机“吮吸”其溃散的精神力。
　　张恙的吸力则变得更加纯粹而霸道，她魂魄深处的“空洞”全力张开，如同一张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黑暗巨口，不再仅仅是拉扯，而是散发出一种针对魂体本源、无法抗拒的“归墟”般的吸引力！
　　六个人，六种不同的、却同样狠辣诡异的反向吞噬方式！
　　你不是要吸吗？来啊！互相伤害啊！看谁的“胃口”更大！看谁的“底子”更厚！看谁先被对方“毒死”、“撑爆”、“吸干”！
　　这是一场毫无技巧、毫无退路、纯粹比拼谁更邪、谁更狠、谁更能承受痛苦与损耗的——意志与本源的对耗！
　　石窟内，能量彻底暴走！
　　以水虺和六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疯狂旋转、吞噬与反吞噬交织的、混乱到了极点的能量旋涡！
　　旋涡中，黑色的阴煞、猩红的业火、惨绿的鬼气、紫黑的蛊毒、无形的精神冲击、空洞的吸力……
　　种种力量互相碰撞、湮灭、吞噬、融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和能量爆鸣！
　　地面、墙壁上的符文在这种级别的能量冲击下，明灭不定，甚至开始出现裂痕！
　　“呃……啊……！！！”
　　痛苦的嘶吼从双方口中同时发出！
　　水虺感觉自己的阳神仿佛被六张贪婪的、带着不同毒素的嘴同时撕咬、吮吸！
　　他的力量在飞速流失，魂体传来被撕裂、灼烧、腐蚀、瓦解的剧痛！更可怕的是，那六个女娃的“邪”，似乎带着一种他不完全理解的、更加混乱、更加“新鲜”、更加……
　　充满毁灭性的特质，正在反过来污染、侵蚀他相对“古老”和“有序”的邪力结构！
　　裴音歇六人同样不好受。
　　水虺的力量磅礴而精纯，吞噬起来如同饮鸩止渴，每一次反噬回来的阴邪能量都让她们的经脉、魂魄如同被冰锥穿刺、被毒火灼烧！
　　皮肤下的黑色纹路疯狂蔓延、凸起，“蜈蚣疤”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生命力和灵魂本源，正在这场疯狂的对耗中，急剧消耗！
　　但她们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疯狂！
　　痛？早就习惯了！
　　损耗？本就一无所有，还怕失去什么？！
　　只要能在油尽灯枯之前——先把你拖下地狱！
　　裴音歇死死扣住裴青云眼眶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指甲崩裂，鲜血混合着自身的阴煞之力和水虺的脓液，不断滴落。
　　她能感觉到掌心下那颗头颅的颤抖和内部传来的、越来越虚弱的抵抗。
　　她咬着牙，将最后的力量灌注于双臂，再次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给我——滚出来！！！”
　　这一次，不仅仅是手掌的力量，更是六人合力形成的、那混乱而狂暴的吞噬旋涡所产生的、指向性极强的“剥离”之力！
　　“咔……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裴青云那早已残破不堪的头颅，在裴音歇的蛮力撕扯和六人合力吞噬剥离下，眼眶周围的骨骼终于彻底崩裂！
　　而潜藏其中的、水虺那酱黄色的阳神头颅，连同更多粘稠的、如同“脑髓”般的灵质，被这股合力，硬生生地、更大程度地……从破碎的头骨中扯了出来！
　　这一次，几乎露出了大半个“脑袋”和一部分模糊的“脖颈”！
　　“小兔崽子——！！！敢和我来硬的——！！！”
　　水虺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尖啸！
　　他知道，自己真的……可能要栽在这六个他一手造就的、疯狂的邪中邪手里了！
　　油尽灯枯的对耗，似乎……快要见分晓了。
　　但败者，很可能……是他！


第375章 夺！
　　“小兔崽子——！！！敢和我来硬的——！！！”
　　水虺那酱黄色的阳神头颅发出濒死般的凄厉尖啸，却并非绝望，反而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与孤注一掷！
　　他深知，在这场纯粹比拼消耗与狠劲的邪力对耗中，自己这副早已被反噬得千疮百孔的“老朽”魂魄，恐怕真的耗不过那六个如同新生毒瘤般疯狂汲取、不顾一切的“邪中邪”！
　　必须破局！不惜一切代价！
　　“想吸干我？！就怕你们……消受不起——！！！”
　　伴随着这声嘶吼，水虺的阳神骤然放弃了抵抗！
　　不是彻底放弃，而是主动切断了与裴青云那具残破躯壳绝大部分的深层连接，将几乎所有的魂力本源，化作一道粘稠、狂暴、带着决绝之意的暗金色洪流，如同反向喷射的火箭，猛地从裴青云头颅的破口处激射而出！
　　目标，直指阵法中央——那具由无数残肢拼凑、插着令旗、悬浮着“绝顶八字”的——新躯体！
　　“他要强行夺舍融合！” 秦蕴夕最先反应过来，猩红的眸子一缩。
　　水虺这是要提前、强行与那具尚未完全准备好的完美肉身融合！
　　哪怕融合过程粗糙、不稳定，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后果，也总比现在就被六个疯女人吸干魂飞魄散强！
　　更重要的是……
　　那具新躯体上方的“绝顶八字”已经形成，一旦他的阳神与八字成功结合，哪怕躯体未达完美，也极有可能引动最后一重蜕变天劫——龙怒神罚之雷！
　　他想借天雷之力，一方面完成最后的洗礼，另一方面，更是要将裴音歇六人拖入天劫范围，让她们替自己分担、甚至承受最恐怖的雷罚！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邪祟，承不承受得起这煌煌龙怒！受不受得了这……代天行罚的——神雷！！！”
　　水虺的意念伴随着暗金色洪流，充满了怨毒与快意。
　　他算准了，就算六人敢继续追上来攻击正在融合的他，也必然要直面随之而来的天雷！
　　而她们刚刚入邪，根基不稳，最惧天地正气与至阳雷霆！
　　暗金色洪流速度极快，瞬间就没入了那具拼凑躯体的眉心！
　　那具原本死寂的躯体猛地一颤，胸口插着的六面令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悬浮的绝顶八字光芒大盛，旋转速度陡然加快，试图与侵入的阳神建立连接、强行融合！
　　一旦八字成功“烙”入阳神，天劫便会感而生！
　　“阻止他！”
　　裴音歇厉喝，顾不上追击水虺残留在裴青云躯壳里的那点残魂，转身就要扑向新躯体。
　　“咳……！”
　　然而，秦蕴夕却猛地咳出一大口暗红近黑、散发着浓郁冤孽与死气的粘稠血液！
　　那是她强行中断与水虺的对耗、逆转自身鬼煞之气时遭受的反噬，也是她作为不人不鬼不妖不尸冤孽血！
　　这口血喷出，她的脸色瞬间灰败了一分，但眼神却更加锐利。
　　“恩雨！” 她低吼一声。
　　“明白！” 肖恩雨几乎在秦蕴夕咳血的瞬间就已会意。
　　她眼眸中的红光暴涨，口中发出一种更加尖锐、混乱、仿佛无数怨魂集体哀嚎的邪异尖啸！
　　这尖啸，不再是精神攻击，而是引动！
　　引动这石窟内、这黑石岭山脉中、尤其是那些刚刚在洞外与樱花鬼激战后残留的、无数英烈与无辜者的悲愤、痛苦、不甘的残念与怨念！
　　肖恩雨的感知对这类情绪能量异常敏感。
　　此刻，她将这些无形无质的负面精神能量，如同汇聚污水般，强行引导、灌注向那具新躯体，尤其是正在试图与八字融合的水虺阳神！
　　大量的、混乱的、充满不屈与血仇的外来怨念，如同脏水倒入了正在调和的颜料，瞬间污染、干扰了那“绝顶八字”与阳神之间的纯净连接通道！
　　与此同时，秦蕴夕强忍着反噬的痛苦，将那口喷出的冤孽血凌空一引，血珠化作一道细线，精准地射向了新躯体胸口那旋转的八字命盘！
　　这口血，蕴含着秦蕴夕自身的凶煞命格、作为容器承受的鬼气、以及队友枉死的冤孽，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污秽、混乱、与贵不可言的绝顶八字格格不入的“杂质”！
　　“嗤——！！！”
　　冤孽血接触到八字命盘光芒的瞬间，如同冷水泼入热油，爆发出剧烈的能量冲突和刺耳的腐蚀声！
　　命盘光芒一阵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旋转变得滞涩混乱！
　　八字……融不进去了！
　　外来怨念的污染，加上冤孽血的玷污，让水虺精心配制的、用于承载神格的绝顶八字，暂时失去了纯粹性与神圣性，与他的阳神融合过程被严重阻碍、迟滞！
　　“混账——！！！” 新躯体的喉咙里发出了水虺气急败坏的咆哮。他感觉自己像是要穿上一件被泼了脏水、又沾满荆棘的衣服，浑身难受，进展缓慢！
　　陈清念的业火巨龙趁机呼啸而至，狠狠撞在新躯体的侧面，试图将其击倒或焚烧，延缓融合。
　　然而，水虺毕竟是积年老怪，对此刻的困境早有心理准备。
　　他强行压住阳神的躁动与不适，不再追求完美融合，而是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将阳神本源如同钉子般，狠狠砸进新躯体的核心，并强行牵引、拉扯那被污染的八字能量，哪怕只能融合一部分，也要先获得这具躯体的部分控制权和“天劫感应”！
　　“给我——合！！！”
　　随着他疯狂的意念，那旋转迟滞的八字命盘，终究还是带着一丝黯淡和杂质，缓缓下沉，朝着新躯体的眉心位置印去！
　　同时，石窟外本就阴沉的天空，乌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汇聚、加厚！
　　云层深处，沉闷而威严的雷声开始滚动，不再是之前的龙吟，而是更接近天罚的怒涛！
　　一种锁定目标、毁灭一切的煌煌天威，正在迅速酝酿、降临！
　　天雷，就要来了！
　　“他要成功了！哪怕不完全，也能引动天雷！” 裴音歇脸色凝重。
　　一旦天雷落下，她们不仅要面对实力可能因部分融合而恢复甚至增强的水虺，更要承受天地之威的碾压！
　　她们新生的邪力，最惧这种至阳至正的天罚！
　　必须在天雷彻底落下、水虺完全适应新躯体之前——解决他！
　　这是与天夺时间的生死竞赛！
　　陈清念的业火，裴音歇的阴煞道力，杨萘冬的蛊虫毒瘴，秦蕴夕的鬼煞利刃，肖恩雨的精神冲击……
　　五人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那具正在剧烈颤抖、试图“站起来”的新躯体上，打得它皮开肉绽，邪气四溢。
　　但水虺的阳神已经部分融入，对这具躯体的掌控力在缓慢增强，防御和恢复能力也在提升。
　　他硬扛着攻击，狞笑着等待天雷降临。
　　“不行！常规攻击太慢！” 秦蕴夕焦急道。
　　就在这时，陈清念眼中灵光一闪，猛地看向一直跟在后面、脸色苍白但眼神已比之前多了几分清明的张恙，大声喊道：
　　“恙恙！——请他！！！”
　　请他？
　　请谁？
　　一瞬间，裴音歇、秦蕴夕等人也明白了陈清念的意思！
　　张恙是出马仙，擅长的就是“请神”、“请仙”上身，借助外力作战。
　　如今她仙缘断绝，却意外开启了招邪、鬼的能力！
　　那么——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极其强大、且与她们正在死斗的“邪物”——水虺的阳神吗？！
　　虽然请“敌人”上身听起来荒谬绝伦、危险至极，但这或许是打断他融合进程、甚至从内部重创他的唯一奇招！
　　张恙显然也听懂了。
　　她几乎没有犹豫，本就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拔出腰间一把备用的、刻着简单符文的短刀之前准备的，对着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散发着淡淡的、属于她自身的、空洞又带着吸引力的魂力气息。
　　她没有用繁杂的手印和冗长的请神调，而是用沾满鲜血的手，凌空对着那具正在融合的新躯体，用尽力气，嘶声喊道：
　　“水虺——！！！”
　　“上身——！！！”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指魂魄本源的呼唤与强制牵引的意味！
　　这是她结合出马仙请神法门与自己新生体质，创造出的霸道邪术！
　　她不是在祈求，而是在命令！
　　以自己的血为引，以魂魄空洞为“通道”，强行建立连接，要将他的一部分阳神意识，从正在融合的新躯体里“拉”出来，上自己的身！
　　正在全力对抗外部攻击、努力融合八字、同时感应天雷的水虺阳神，猛地一滞！
　　他感觉到一股熟悉又陌生、带着强烈吸扯力的呼唤，如同无形的钩索，竟然穿透了他对新躯体的初步掌控，直接作用在了他阳神的核心意识上！
　　这种感觉，就像正在专心做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时，突然有人拿着大喇叭在你耳边拼命喊你的名字，还试图把你拽走！
　　“什么……？！” 水虺又惊又怒。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来干扰他！
　　张恙在喊出那一声后，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从苍白转为病态的青灰，“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
　　鲜血中甚至夹杂着细小的、扭曲的黑色光点——那是她强行施展此术遭受的剧烈反噬！
　　她的魂魄本就受损严重，此刻强行呼唤并试图容纳水虺这种级别的邪物意识，无异于用破陋的水桶去装沸腾的毒油！
　　更可怕的是，随着她开始请神，那正在云层中酝酿的、锁定水虺的天雷，似乎也隐隐分出了一丝气机，锁定了她！
　　仿佛将她这个试图接纳邪物的容器，也视为了目标之一！
　　耳边，是越来越响、如同怒涛拍岸的隆隆雷声！
　　眼前阵阵发黑，魂魄传来被撕裂般的剧痛！
　　但张恙的眼神，却在此刻燃烧了起来！
　　那不再是空洞，而是一种混合了极端痛苦、疯狂执念和……某种近乎觉悟的明亮！
　　她知道，普通的请或者招，根本不可能让水虺这种存在乖乖就范。
　　她也没指望真的能完全控制他上身。
　　她要做的，是演！
　　出马仙的最高境界，不是“请神”，而是演神！
　　让自己完全相信、彻底代入所请之仙的状态、性情、能力，从而达到以假乱真、甚至暂时拥有部分仙力的效果！
　　她现在要演的，不是仙，而是邪！
　　是水虺！
　　是那个与她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此刻正在试图化龙的邪物！
　　让自己相信——自己就是带着无尽仇恨、要撕碎眼前这具新身体、夺回属于自己一切的——复仇之魂！
　　“啊啊啊——！！！”
　　张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双眼中最后一丝属于张恙的清明彻底被疯狂与仇恨取代！
　　她身上那股空洞的吸力骤然扭曲、变化，散发出与水虺阳神同源的、但又更加混乱、更加年轻的邪异气息！
　　她不再站在原地施法，而是像一头发现了猎物的、癫狂的野兽，四肢着地，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她平时形象的、迅猛而诡异的姿态，朝着那具正在融合的新躯体——猛扑过去！
　　目标——水虺！
　　她要近身！要撕咬！
　　要从这具窃取了无数生命的躯体上，活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恙恙！” 陈清念惊呼，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水虺也懵了。
　　他看着那个散发着与自己相似气息、却更加疯狂、如同厉鬼般扑来的女孩，一时竟有些分不清这是对方的攻击手段，还是自己融合过程中产生的心魔幻觉？！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迟疑间——
　　张恙已经扑到了新躯体的近前！
　　那新躯体刚刚勉强抬起一只缝合的手臂想要格挡。
　　张恙却猛地一矮身，避开手臂，整个人如同泥鳅般滑入对方怀中，然后——
　　张开嘴，露出一口因为邪力侵蚀而变得异常尖利的牙齿，对着新躯体那只由不同耳朵碎片缝合而成的、怪异的“耳朵”部位，狠狠地、用尽全力——咬了下去！
　　“噗嗤——！！！”
　　牙齿撕裂皮肉、咬碎软骨的闷响！
　　“啊——！！！” 水虺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最原始、最野蛮、也最羞辱的方式攻击！
　　张恙死死咬住，头部疯狂甩动！
　　“撕拉——！！！”
　　一大块带着碎肉、软骨和缝合线的、暗红色组织，被她硬生生从新躯体的头部撕扯了下来！
　　血喷溅了她一脸一身！
　　她满嘴血腥，眼神疯狂，将那团血肉在口中咀嚼了一下，然后“呸”地一声吐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这一下，不仅造成了物理创伤，更严重干扰、打断了水虺对新躯体的感知与控制，让他融合进程再次受阻！
　　“干得好！” 裴音歇见状，眼中寒光爆闪，知道机会稍纵即逝！
　　她身形如电，瞬间欺近！
　　左手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秦蕴夕之前给她的那把锋利短刀，刀刃上缠绕着她最精纯的阴煞道力，对准新躯体胸口那因为八字融合不畅而能量紊乱、防御最薄弱的区域——狠狠捅了进去！
　　“噗——！！！”
　　刀锋齐柄没入！
　　阴煞道力如同毒蛇，顺着刀刃疯狂灌入新躯体的核心！
　　“成了？！” 杨萘冬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秦蕴夕、肖恩雨、陈清念也精神一振，攻击更加猛烈。
　　水虺的新躯体剧烈颤抖，胸口插着刀，耳边被撕掉一块，体内被阴煞道力破坏，融合进程几乎停滞，气息迅速衰弱下去。
　　胜利的天平，似乎在向她们倾斜。
　　然而——
　　就在她们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准备一鼓作气将水虺的阳神从这具破烂躯壳中彻底逼出或剿灭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咔——！！！！！！！”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将天地都劈开的炽亮雷霆，毫无征兆地、笔直地穿透了石窟厚重的山壁，如同天罚之矛，狠狠劈在了——那具新躯体之上！
　　不，不仅仅是劈中新躯体！
　　雷霆的余波，将紧紧贴着新躯体的裴音歇、张恙，以及附近不远的陈清念、杨萘冬，全部笼罩了进去！
　　刺目到极致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狂暴、炽热、带着毁灭与净化一切邪祟意志的煌煌天威，如同海啸般在石窟内炸开！
　　“啊——！！” 首当其冲的裴音歇和张恙发出痛楚的闷哼，被雷光狠狠弹飞出去，身上冒出青烟，阴煞邪气与招邪体质在天雷面前如同冰雪消融！
　　陈清念的业火瞬间被压制回手腕，杨萘冬的蛊虫发出哀鸣缩回体内。
　　秦蕴夕和肖恩雨距离稍远，也被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雷光缓缓散去。
　　只见那具新躯体，虽然被劈得浑身焦黑，皮开肉绽，许多缝合处崩裂，看起来更加破烂不堪……
　　但是！
　　它依然站立着！
　　而且，周身原本混乱、衰弱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平复、凝聚、升腾！
　　一股更加凝实、更加威严、更加接近龙形态的、混合着新生与毁灭气息的恐怖邪力，从它焦黑的躯壳中弥漫开来！
　　它胸口插着的那把刀，在雷光中化为了铁水。
　　被撕掉的耳朵处，焦黑的伤口不再流血，反而有细密的、暗金色的鳞片虚影在缓慢生长。
　　它缓缓抬起头，那张被雷劈得更加模糊、却隐约显露出某种非人威严的脸上，一双全新的、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竖瞳，缓缓睁开，扫过被雷霆劈得狼狈不堪、气息紊乱的六人。
　　一个宏大、威严、充满了无上意志与邪恶喜悦的声音，如同雷鸣般，在整个石窟内回荡，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我……”
　　“就是神——！！！”
　　八字终究还是在最后关头，借助天雷的狂暴能量，被强行烙印、融合了进去！
　　水虺，成功了。
　　虽然躯体残破，虽然过程充满瑕疵，但他终究是……
　　扛过了最关键的一步，完成了部分蜕变，获得了远超之前的力量层次，以及……
　　那属于伪龙的、引动并初步驾驭天雷之力的权柄！
　　绝境，似乎再次降临。
　　而这一次，面对初步化龙成功、气势滔天的水虺，油尽灯枯、身受雷伤的六人……
　　还能有胜算吗？


第376章 吻别
　　水虺那夹杂着新生的神力与无尽恶意的狂笑，如同无数把冰冷的钢针，扎进六人的耳膜，刺入她们本已摇摇欲坠的灵魂深处。
　　“我……就是神——！！！”
　　余音在空旷而破碎的石窟中隆隆回荡，混杂着雷击过后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那股令人窒息的新生“龙”威。
　　六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冰冷坚硬、布满碎石和焦痕的地面上。
　　裴音歇浑身冒着青烟，阴煞道力被天雷劈得七零八落，左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右臂的“蜈蚣疤”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剧痛灼热。
　　她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却感觉身体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被雷击灼伤的内腑，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那无往不利的阴煞邪雷，在真正的、蕴含天道意志的煌煌天雷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陈清念手腕上的黑色业火早已黯淡得只剩下一圈微弱的火苗，如同风中残烛。她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业火焚身，亦焚己身，刚才被天雷余波扫中，不仅外火受创，内火更是险些失控反噬。
　　她咬着牙，试图重新凝聚力量，却发现体内的邪力通道如同被雷电烧灼过的枯藤，堵塞而疼痛。
　　秦蕴夕单膝跪地，鬼煞之气凝成的短刃早已在雷击中溃散，她周身缭绕的阴冷黑气也变得稀薄紊乱。
　　作为容器和阴煞之力的承载者，她对至阳雷霆的抵抗力最弱，此刻只觉得魂魄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炙烤，传来阵阵虚幻却真实的灼痛。
　　她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那焦黑而威严的身影，不甘与绝望如同毒藤般缠绕心脏。
　　杨萘冬蜷缩在地，身体微微抽搐。
　　她体内的蛊虫在天雷之威下死伤惨重，母蛊发出痛苦的嘶鸣，反噬带来的剧痛让她几欲昏厥。
　　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仿佛要破体而出。
　　她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噬骨的恨意，却又无力地意识到，她们可能真的……失败了。
　　肖恩雨跪伏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被天雷的煌煌正气冲击得支离破碎，脑海中充满了混乱的光影和尖锐的噪音。
　　眸子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生理性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不断滑落。
　　她甚至无法再清晰地“感知”到水虺的存在，只能感觉到一片庞大、炽热、充满毁灭意志的“光”在压迫着她。
　　张恙……她倒在离水虺新躯体最近的地方，也是被雷击波及最严重的一个。
　　浑身焦黑，衣服破碎，露出的皮肤上满是灼伤和水泡。
　　她被撕咬水虺时沾染的污血和自身的鲜血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凄惨。
　　但她并没有完全昏迷，或者说，极致的痛苦反而让她维持着一丝近乎残酷的清醒。
　　她的眼神不再空洞，也不再疯狂，而是变成了一种死寂的、仿佛看透一切的平静。
　　她微微偏过头，视线艰难地移动。
　　先是看向了离她不远、蜷缩在地的杨萘冬。
　　她看到杨萘冬嘴角不断溢出的、带着暗色的血沫，看到她因痛苦而扭曲却依旧倔强的脸庞，看到她眼中那与寨子被毁时同样深切的、不甘毁灭的火焰。
　　然后，她的目光缓缓移开，扫过强撑着的裴音歇，扫过摇摇欲坠的陈清念，扫过眼神猩红却无力的秦蕴夕，扫过失神颤抖的肖恩雨……
　　她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极其复杂，像是最温柔的描摹，又像是最冷酷的刻印。
　　仿佛要将她们此刻的样子——这狼狈的、伤痕累累的、却又无比真实的、与她并肩走到最后一刻的样子——深深地、深深地刻进灵魂里，哪怕魂飞魄散，也要记住。
　　她记住了裴音歇清冷眉眼间的决绝裂痕，记住了秦蕴夕猩红眸底未熄的战士之火，记住了陈清念紧抿嘴角的倔强业焰，记住了肖恩雨碧蓝瞳孔中的破碎星光，记住了杨萘冬那混合着野性与痛苦的苗疆风情。
　　够了。
　　能走到这里，能和你们一起，够了。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火星，在她死寂的心湖中亮起，然后，迅速燃烧成燎原的、决绝的烈火！
　　她不知道这个办法能不能成功，甚至不知道算不算办法。
　　但她知道，这是唯一还能做的。
　　用她自己这具早已残破不堪、魂魄残缺、却因着魂魄不稳，作为最后的陷阱、最后的武器。
　　用她的魂飞魄散，换一个可能——哪怕只是渺茫的可能——拉着刚刚成功、根基未稳的水虺，一起……永堕无间！
　　张恙开始动了。
　　她用手肘，一点点，极其艰难地，支撑着自己焦黑疼痛的身体，朝着杨萘冬的方向，爬了过去。
　　动作很慢，每挪动一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焦黑的皮肤摩擦着粗糙的地面，留下暗红色的血痕。但她没有停下。
　　杨萘冬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抬起眼，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不解，和一丝不祥的预感：“恙恙……你……”
　　张恙没有说话，只是爬到了杨萘冬身边，然后，用尽力气，伸出手，按在了杨萘冬的肩头，阻止了她试图再次挣扎起身、做无谓冲锋的动作。
　　杨萘冬愣住了。
　　下一秒，张恙用那只满是血污和焦痕的手，捧住了杨萘冬的脸颊。
　　她的手指冰凉，带着血和尘土的粗糙感，却异常轻柔。
　　然后，在杨萘冬惊愕、茫然、甚至来不及反应的注视下——
　　张恙低下头，吻了下去。
　　唇齿相交。
　　没有旖旎，没有情欲，只有一种冰冷、决绝、带着铁锈般血腥味和淡淡草药苦涩的触感。
　　她的嘴唇干裂，带着焦糊味，却异常用力，仿佛要将自己最后一点温度、最后一点属于“张恙”的、尚未被完全污染的记忆与情感，通过这个吻，传递出去，烙印下去。
　　杨萘冬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睛瞪大。她能感觉到张恙唇瓣的颤抖，能尝到她口中混合着血腥与泪水的咸涩，更能从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看到那浓得化不开的决绝、不舍、以及……最深沉的告别！
　　那眼神在说：冬冬，活下去。替我们，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不……” 杨萘冬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她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张恙要做什么了！
　　那是出马仙最后的、最禁忌的、与敌携亡的绝杀之术！而张恙现在要用的，显然是更极端、更自我毁灭的变种！
　　她想要伸手去推开张恙，想要拉住她，想要大喊！
　　但是，张恙的动作比她更快！
　　一吻即分，如同蜻蜓点水，却又重若千钧。
　　张恙猛地抽身后退，脱离了杨萘冬的怀抱，也脱离了杨萘冬试图抓住她的手。
　　她踉跄着站稳，转身，面向那焦黑威严、正带着戏谑与残忍的目光欣赏她们临终告别的水虺。
　　她的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只剩下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冰冷的平静。
　　她抬起双手，不顾掌心那道自己划开的、还在渗血的伤口，也不顾手臂上被雷劈出的焦痕，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极其艰难却异常坚定的姿势，结出了一个手印——那是出马仙传统的请神印！
　　她的嘴唇翕动，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死寂的石窟中清晰响起：
　　“天地为炉，魂魄为引……”
　　“万邪辟易，唯召一灵……”
　　随着她的念诵，她周身那因为重伤而黯淡的、空洞的吸力，再次被强行激发、点燃！
　　但这一次，不再是散乱地吸引周围阴气邪祟，而是高度凝聚、高度定向，如同一个精准的精神锚点，又像一个为特定目标敞开的、直达灵魂的——血腥邀请函！
　　目标，只有一个——水虺！
　　正在适应新力量、享受胜利者快感、并准备给予这些蝼蚁最后一击的水虺，笑声戛然而止！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强烈、极其熟悉、又极其令他厌恶的召唤之力，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枷锁，无视了他新获得的力量威压，直接作用于他刚刚融合、尚不稳固的阳神本源！
　　这股力量，比之前张恙那声上身要强大、精纯、决绝得多！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意志！
　　“还想故技重施？！找死！”
　　水虺惊怒交加，新躯体猛地抬手，对着张恙的方向，凌空一掌劈出！
　　“轰隆——！！！”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凝实、缠绕着暗金色龙形虚影的恐怖雷霆，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如同天罚之鞭，狠狠朝着张恙抽去！
　　雷光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他要将这个三番五次试图干扰他、甚至用最原始方式伤害他的疯女人，彻底劈成飞灰！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她瞬间湮灭的雷霆，张恙却不闪不避！
　　她甚至抬起了头，用那双平静死寂的眼睛，直视着劈落的雷光，口中的咒语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加急促、更加用力：
　　“以我残躯，奉为牺牲……”
　　“以我魂灵，铸尔囚笼……”
　　“今时今日，此时此刻——请神！上身！！！”
　　最后四个字，她是用尽生命最后力气嘶吼出来的！
　　嘶吼声中，蕴含着无尽的恨，无尽的不甘，无尽的对姐妹们的眷恋，以及……对自己最终命运的彻底接纳与奉献！
　　轰——！！！
　　就在那暗金色雷霆即将劈中张恙头颅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张恙周身那凝聚到极致的“招邪”吸力，与她那嘶吼出的“请神”咒言，产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共鸣共振！
　　水虺那劈出的雷霆，竟然在即将触及张恙的瞬间，诡异地微微一偏，擦着她的身体轰在了旁边的地面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
　　而与此同时——
　　水虺那焦黑威严的新躯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自己那刚刚与八字初步融合、正在快速适应新力量的阳神，竟然真的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灵魂契约般的诡异力量，硬生生地、扯出了一小部分！
　　不是全部，只是一小缕最核心、最精粹、也连接着八字烙印的阳神本源！
　　这一小缕阳神本源，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牵引着，跨越空间，瞬间没入了——张恙敞开的眉心之中！
　　“呃啊——！！！”
　　水虺发出痛苦的闷哼！
　　张恙的身体更是如同被重锤击中，猛地向后一仰，七窍同时渗出暗红色的血液！
　　她的皮肤下，那些黑色的纹路疯狂蔓延、凸起，几乎要破体而出！
　　她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隐约有一抹与水虺相似的、暗金色的竖瞳虚影一闪而过！
　　成功了！
　　她真的，将水虺的一部分核心阳神，“请”到了自己体内！
　　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这部分阳神连接着八字烙印，连接着他新躯体的控制核心，至关重要！
　　此刻，水虺的这部分阳神被强行禁锢在张恙这个“临时容器”里，与他的主体被暂时割裂！
　　而张恙的身体，也因此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双重痛苦——水虺阳神的排斥与冲击，以及自身强行施展禁术带来的反噬和崩溃！
　　但她死死地咬着牙，用最后残存的意识，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保持着那个“请神上身”的姿态，甚至……对着不远处的姐妹们，极其艰难地、挤出了一个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口型。
　　那个口型是：
　　“杀……我……”
　　她的眼神，死死地盯向自己头顶的天灵盖位置。
　　意思再明显不过——
　　现在！对着我的天灵盖！一刀捅进来！
　　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摧毁我这个容器，连带里面禁锢着的水虺那部分核心阳神！
　　只要这部分核心阳神被灭，水虺的蜕变将立刻中断甚至逆转，新躯体失去核心控制，八字烙印崩溃，他即使不死，也将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实力暴跌，甚至可能被打回原形！
　　而代价……
　　就是她张恙，神魂俱灭！
　　连一点残渣都不会剩下！
　　这是她能为她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用一个吻告别。
　　用一条命，换一个或许能赢的机会。
　　石窟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水虺粗重而愤怒的喘息声，和张恙身体因为无法承受而发出的、细微的骨骼摩擦与血液滴落声。
　　裴音歇、陈清念、秦蕴夕、杨萘冬、肖恩雨……
　　五个人，全都看清了那个口型，读懂了那个眼神。
　　她们的心脏，如同被最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杨萘冬的眼泪瞬间决堤，她嘶声想要喊出什么，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裴音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淋漓，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挣扎而剧烈颤抖。
　　陈清念的业火在手腕微弱跳动，映照着她苍白如纸、泪流满面的脸。
　　秦蕴夕猩红的眸子里，血光与泪光交织，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肖恩雨碧蓝的眸子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哀恸。
　　动手？
　　对那个刚刚吻别了杨萘冬、用眼神与她们每一个人告别的张恙……
　　亲手，杀了她？
　　这个选择，比死亡本身，更加残酷，更加令人崩溃。
　　而水虺，已经从最初的惊怒中稍稍恢复。他察觉到了张恙的状态和她那无声的邀请，也瞬间明白了她们的意图。
　　“想用这种自毁的方式拉我下水？痴心妄想！”
　　他狞笑着，新躯体再次抬手，更加狂暴的雷光开始在他掌心凝聚，这一次，他要无差别地、将张恙连同这五个犹豫不决的女人，一起轰杀！
　　“你们下不了手？那本座就……送你们一起上路！”
　　雷光，再次照亮了张恙平静而决绝的脸庞……


第377章 护
　　张恙口中涌出的鲜血越来越多，顺着下颌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凄艳的血花。
　　她维持着那个请神的姿势，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和外来阳神的排斥而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双曾经空洞、后来被疯狂填满、此刻只剩下死寂与决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家人们，无声地催促着，也无声地……告别着。
　　而那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由水虺掌控的暗金色雷霆，已如天罚之鞭，带着撕裂虚空、毁灭一切的煌煌神威与无尽恶意，呼啸着，朝着再也无力站起的六人——以及作为“容器”和“靶心”的张恙——轰然劈落！
　　雷光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空气凝固，空间扭曲。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水，彻底淹没了她们残破的心房。
　　绝望。
　　前所未有的、冰冷的、仿佛连灵魂都要冻僵的绝望。
　　她们挣扎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忍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甚至不惜堕入邪道，背弃自我……
　　可到头来，还是要输了吗？
　　要像蝼蚁一样，死在这暗无天日的石窟里，死在这个刚刚成神的仇敌手中，连带着张恙用生命换来的、那渺茫的同归于尽的机会，也要一起葬送了吗？
　　不甘心……
　　好不甘心啊……
　　裴音歇的脑海中，闪过白须道人慈祥却严厉的面容，闪过王丽萍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闪过师父骨灰入口时那冰冷的灼烧感与无尽的罪孽……师父，徒儿不孝……妈，女儿没用……
　　秦蕴夕的眼前，浮现出秦峰沉默却坚实的守护，浮现出那些牺牲队友年轻而模糊的脸，浮现出自己吐出最后一口人气时，灵魂剥离的冰冷……爸……队长……大家……对不起……
　　陈清念的手腕上，黯淡的业火映照出她泪流满面的脸。
　　她想起老方丈悲悯的叹息，想起佛珠碎裂的声音，想起自己吞下骨灰时，心中那尊佛彻底崩塌的脆响……
　　佛祖……师父……我……终究还是没能……
　　杨萘冬的体内，母蛊发出哀鸣。
　　她看到寨子里的火把与芦笙，看到阿嬷皱纹里的笑，看到全寨老幼用身体筑起的人墙……阿嬷……阿爸……寨子的大家……耐冬……没能报仇……
　　肖恩雨的“死亡嗅觉”一片混乱，只剩下无数破碎的、哭泣的、绝望的杂音。修女妈妈温柔祈祷的画面一闪而过……妈妈……神……没有来……
　　而张恙……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只有那最后的执念还在支撑——杀了……我……
　　就在那毁灭的雷霆即将吞噬一切的刹那——
　　秦蕴夕，凭着烙印在骨子里的、属于她的不屈意志，以及内心深处那股为了保护所剩无几的珍视之人而爆发的最后力量，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涣散的意识短暂凝聚！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身体竟然硬生生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手中，紧握着那把不知何时又凝聚出虚影的鬼煞匕首，眼神猩红如血，无视了头顶即将落下的死亡雷霆，无视了自身濒临崩溃的状态，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水虺那具焦黑的新躯体，决绝地冲了过去！
　　她要为张恙争取那最后一丝机会！哪怕只是让水虺分神一瞬！
　　“找死！” 水虺的注意力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悍不畏死的冲锋略微牵动，但他更多的力量依旧集中在即将落下的雷霆上。
　　他只是分出一缕心神，对着冲来的秦蕴夕，随手又是一道稍小些、却同样致命的雷霆劈了过去！
　　“嗡——！！！”
　　就在秦蕴夕即将被这道分雷击中，而主雷也将彻底落下，将一切化为齑粉的千钧一发、万念俱灰之际——
　　异变，陡生！
　　一个平和、浩大、充满了中正庄严与悲悯气息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山壁，无视了水虺，清晰地、由远及近，回荡在了这充满绝望与毁灭的石窟之中！
　　那声音在念诵经文！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许许多多、或苍老或清脆、或浑厚或轻柔、男女老幼皆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磅礴而坚韧的、充满了信仰与守护意志的声浪洪流！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慈悲……清净……无为……”
　　声音层层叠叠，仿佛有无数人在不同的地方，同时虔诚诵念！
　　有道经，有佛号，甚至还有一些充满乡土气息的、朴素的祈福与咒言！
　　随着这突如其来的诵经声，在六人与那劈落的雷霆之间，虚空之中，骤然浮现出三道庄严、缥缈、散发着清净道韵的虚影！
　　虽然模糊，但那独特的冠冕、服饰与气质，赫然是——三清道祖的投影！
　　并非本体降临，甚至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分身，更像是无数虔诚信念与祈祷之力，跨越时空，在此地凝聚显化而出的一丝守护意志！
　　三清虚影无声而立，面向那毁天灭地的雷霆，面向狰狞的水虺。
　　紧接着，一卷由无数金色文字构成的、散发着温润光芒的经文长卷，凭空展开，如同最坚固的盾牌，护在了六人身前！
　　那长卷上，每一个文字都仿佛在发光，在跳动，蕴含着无穷的正气、愿力与守护之意！
　　正是这卷经文和那三道虚影，硬生生挡住了水虺那必杀的一击！
　　暗金色的毁灭雷霆轰击在金色的经文护盾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和刺目的光芒！
　　能量疯狂对冲、湮灭！
　　护盾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上面的文字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有些甚至开始变得模糊。
　　但它，终究是挡住了！
　　雷霆的余波被隔绝在外，只掀起一阵狂风吹乱了六人的头发和衣襟。
　　“……” 六个人，连同濒死的张恙和决死冲锋被阻的秦蕴夕，全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
　　是谁？
　　是谁在这最后关头，跨越千山万水，以这种方式，护住了她们？
　　那诵经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宏大。
　　裴音歇忍着剧痛，集中精神去分辨。太多了……声音太杂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熟悉的，有完全陌生的……
　　她似乎听到了秦峰带着哽咽却坚定的声音，听到了赵林时粗声粗气却充满关切的低吼，听到了齐笛压抑的哭泣和祈祷……
　　她似乎听到了晨曦娱乐那些曾经合作过、在舆论风暴中为她们发声的艺人和工作人员的声音……
　　她似乎听到了网络上，那些顶着压力、在污水中为她们辩驳、喊着“相信她们”的粉丝们，成千上万，汇聚成潮的意念与祈愿……
　　她似乎还听到了……
　　道观方向，那些仅存的、认识或不认识的道童、香客们，在为她这个师姐祈福诵经的声音……
　　甚至……隐约有佛寺钟鸣，有苗寨巫祝的低吟，有修道院方向微弱的圣咏……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不是某一个人，不是某一个势力。
　　是无数在这段黑暗岁月里，曾被她们的光芒照亮过、曾被她们的苦难触动过、曾对她们抱有一丝善意或期待的人……
　　是他们，在冥冥之中，在她们自己都放弃了自己的时候， 用最朴素的方式——相信、祈祷、祝福——汇聚起了这股跨越虚空的、微弱却坚韧的守护力量！
　　这力量或许不足以战胜水虺，却在此刻，为她们挡住了必死的绝杀，送来了一线……渺茫却真实的生机！
　　而就在这时，那护在她们身前的金色经文长卷上，光芒最盛的几行文字，伴随着浩大的诵经声浪，清晰无比地烙印进她们的灵魂深处：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是《金光神咒》！ 道教八大神咒之一，护身辟邪，诸魔不侵的至高法门！
　　此刻，这原本需要纯净道心与正气才能完美施展的神咒，却由无数杂乱的、却充满真诚善意的愿力汇聚而成，化为实质的守护，覆护在她们这些邪中邪的身上！
　　何其讽刺！又何其……悲壮与温暖！
　　“谁敢？！” 水虺的咆哮打断了这短暂的震撼与感动。
　　他看着那突然出现的三清虚影和经文护盾，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谁敢给这六个妖邪护法？！哪来的蝼蚁杂念，也敢阻我神威？！”
　　他感受着那护盾上蕴含的、虽然驳杂却异常坚韧的愿力，心中杀意沸腾到了顶点！
　　“好！好得很！” 水虺怒极反笑，新躯体张开双臂，周身暗金色雷光疯狂汇聚，气息节节攀升，引动得整个石窟都在颤抖，“那我倒要看看，是你们这些乌合之众的杂念厉害，还是我这新得的——神格龙威——更胜一筹！”
　　“给我——破！！！”
　　随着他疯狂的嘶吼，更多的、更粗壮的、缠绕着清晰龙形虚影的暗金色雷霆，如同不要钱一般，从他双掌之中、甚至周身的空气中疯狂涌出，化作一片毁灭的雷暴之海，朝着那金色的经文护盾，疯狂地、持续不断地轰击而下！
　　轰！轰！轰！轰！……
　　雷霆如同暴雨倾盆，连绵不绝地砸在护盾之上！
　　金光护盾剧烈地闪烁、震荡，上面的文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模糊，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护盾的范围也在被恐怖的雷暴一点点压缩、逼退！
　　诵经的声音似乎也受到了冲击，变得有些断续、艰难。
　　护盾……要撑不住了！
　　外面无数人的祈祷与信念，终究难以正面抗衡这初步化龙、执掌部分天雷权柄的邪神之威！
　　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眼看又要被更深的绝望吞没！
　　裴音歇看着那在雷暴中摇摇欲坠的金光，听着耳边那渐渐微弱的、却依旧固执回响的诵经声，感受着姐妹们奄奄一息的状态和张恙那越来越微弱的生命气息……
　　一股混合了极致不甘、滔天愤怒、以及对那微弱“守护”的复杂感激的火焰，在她冰冷死寂的心湖中，轰然炸开！
　　不能输！
　　绝不能再让那些还在为她们祈祷的人失望！
　　绝不能再让张恙的牺牲白费！
　　绝不能再让水虺……逍遥下去！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疯狂而决绝的光芒，嘶声吼道：
　　“一个人请不来你……”
　　她看向秦蕴夕、陈清念、杨萘冬、肖恩雨，也看向那濒死的张恙，用尽所有力气，将这句话吼出：
　　“我们六个人——一起请！！！”
　　“反正……我们的魂魄，早就被我养得……和你无比合适了，不是吗？！水虺——！！！”
　　最后一声呼唤，不再是张恙那种强制的，而是一种混合了六人共同意志、仇恨、以及某种源于同源邪力的——共鸣与献祭般的——最强呼唤！
　　随着裴音歇的吼声，其他五人仿佛心念相通！
　　秦蕴夕猩红的眸子爆发出最后的光芒，鬼煞之气不顾一切地涌出！
　　陈清念手腕的业火回光返照般窜起！
　　杨萘冬体内的母蛊发出濒死的尖啸，所有蛊毒喷薄！
　　肖恩雨眼中红光炽烈，亵渎之音达到顶峰！
　　而张恙，用最后一点意识，主动敞开了自己那作为容器的、禁锢着水虺部分阳神的魂魄通道，并将其与另外五人的呼唤之力连接在一起！
　　六个人的力量，六个人的魂魄波动，六个人对水虺那深入骨髓的恨意与熟悉……
　　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完美地——同调！共振！
　　她们的力量，本就源于水虺的馈赠和自身的献祭，与他的力量本质有着极高的相似度与亲和性！
　　张恙体内禁锢的那部分水虺核心阳神，就像是一个最精准的坐标和最强烈的诱饵！
　　六人合力，以自身残魂为祭坛，以同源邪力为桥梁，以张恙体内的坐标为牵引——
　　发动了这最后的、也是最强的一次——请神！
　　目标——水虺全部的阳神与魂魄本源！
　　“不——！！！”
　　水虺发出了一声真正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他感觉到，自己那刚刚与新躯体初步融合、正在操控漫天雷暴的阳神与魂魄，仿佛被六张无形却紧密相连的、带着同源气息和致命吸力的大网，同时罩住、锁死！
　　更可怕的是，这六张大网彼此共鸣，产生的吸力不是简单相加，而是几何级数暴增！形成了一股针对他魂魄本源的、无法抗拒的、如同黑洞般的撕扯与吞噬之力！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颗被投入滚烫糖浆的糖果，正在被迅速地、从四面八方溶解、拉扯！
　　他试图挣扎，试图切断联系，但他惊恐地发现，这六个人与他之间的连接，因为力量同源和长期的恩怨纠缠，竟然比他与新躯体那尚未稳固的融合，还要牢固和深入！
　　她们就像是生长在他这棵邪恶大树上的、最顽固也最致命的毒瘤，此刻，这些毒瘤要反过来，将整棵大树的生命力，彻底吸干！
　　“滚开！你们这些……我养出来的……蚂蚁！”
　　水虺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形，他疯狂地催动雷暴轰击那摇摇欲坠的金光护盾，也试图轰击六人，但大部分力量都被那诡异的、共鸣的吸力干扰、分散、甚至……被反向吞噬！
　　他能感觉到自己磅礴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新躯体的控制权在松动，八字烙印开始不稳，刚刚获得的神格与龙威正在溃散！
　　难道……我堂堂水虺，谋划千年，吞噬无数，今日终于化龙在即……
　　竟然……真的要死在自己一手“栽培”、视为蝼蚁与材料的……这六个小丫头手里？！
　　被她们……分食？！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谬、恐惧与不甘！
　　而六人这边，情况同样惨烈。
　　强行施展这种超越极限的共鸣吞噬，对她们残破的魂魄和身体是毁灭性的负担。
　　鲜血从七窍不断涌出，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如同要爆裂开来，“蜈蚣疤”传来撕裂灵魂的剧痛。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和灵魂，如同风中残烛，正在这场疯狂的对耗中，加速燃烧，走向最终的熄灭。
　　但她们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痛苦与极致快意的光芒。
　　痛吗？痛！
　　但看着水虺那惊恐、愤怒、不甘的脸，听着他绝望的嘶吼……
　　值了！
　　同归于尽……
　　似乎，也不错。
　　金光护盾在内外交攻下，终于彻底破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外界的诵经声也微弱下去。
　　但水虺的雷暴，也因他自身被疯狂吞噬而威力大减，变得散乱。
　　石窟内，只剩下六道微弱的、却死死缠绕、吞噬着中心那庞大黑暗的魂火，与那黑暗中心发出的、越来越无力的哀嚎与咒骂。
　　“好那就同归于尽！神散！”水虺用自己最后的气散了自己所有的邪气……
　　那邪气翻涌钻入六个人的身体。
　　水虺散尽了毕生修为……


第378章 疯子
　　水虺感觉自己的魂魄正在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同源却更显疯狂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撕扯、溶解。
　　那六道缠绕在他神格与新躯体上的魂火虽然微弱，却如同跗骨之蛆，精准地啃噬着他最核心的本源，每一次撕扯都带来灵魂碎裂般的剧痛。
　　更令他心悸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刚刚凝聚、尚不稳定、散发着暗金色龙威的神格，正在这疯狂的吞噬下迅速黯淡、崩解！
　　那悬浮在新躯体内、好不容易烙印下的“绝顶八字”，光芒也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连接变得脆弱不堪。
　　失败了……化龙……要失败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恶毒的冰锥，刺穿了他千年的野望与此刻的狂怒。
　　他，水虺，苟延残喘，夺舍寄生，在暗处谋划了整整四百九十九年！
　　吞噬了多少特殊命格，掠夺了多少生灵精血，犯下多少罄竹难书的罪孽，才终于等到这天地气机流转、命格齐聚、有望褪去蛇躯、一跃成龙的最后一年！
　　就差一年！
　　不，甚至可能只差几天，几个时辰！
　　明明曙光已现，明明新躯已备，明明八字将成，龙气已引！
　　可偏偏就在这最后的关头，杀出了这六个……他曾经视为棋子、视为材料、甚至视为意外副产品的——疯子！
　　她们不顾自身早已油尽灯枯，不顾魂魄即将消散，不顾手段是否入魔，甚至不顾同归于尽的后果，就只有一个念头——拉他下地狱！
　　疯子！彻头彻尾的、不可理喻的疯子！
　　水虺怕了。
　　他比谁都怕死！
　　怕自己这苟了四百九十九年、就差临门一脚的千秋大业，真的毁在这六个不计代价的疯子手里！
　　他不是不能拼命，以他现在初步化龙获得的力量，若是不顾一切，彻底引爆尚未稳固的神格和新躯体，或许真的能将这六个濒死的蝼蚁一起带走。
　　但那样做，他自己也必定魂飞魄散，再无轮回夺舍的可能！
　　四百九十九年的忍耐、谋划、罪孽，将彻底化为乌有！
　　不值得！
　　他惜命！
　　他的命，比这六个疯子的命，金贵千倍万倍！
　　他的大道，比她们那点可笑的仇恨，重要得多！
　　一个念头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中升起：逃！
　　暂时退却！
　　放弃这具尚未完美融合的新躯体，甚至放弃这部分被污染、被啃噬的神格！
　　只要最核心的阳神本源能遁走，哪怕再沉睡、再蛰伏、再寻找下一个五百年……也总比现在彻底陨落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已经苟了四百九十九年，还怕再等下一个轮回吗？
　　对！只要阳神能逃出去！一切就还有机会！
　　然而，就在他心中萌生退意，准备壮士断腕、舍弃大部分以换取一线生机时，那六道魂火的吞噬却陡然加剧！
　　她们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怯懦与犹豫，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
　　她们连他“断尾求生”的机会都不给！
　　“吼——！！！” 水虺发出困兽般的、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嘶吼，他那已经开始溃散的神格与新躯体剧烈震颤。
　　他知道，单纯威胁同归于尽已经吓不住这些不要命的疯子了。
　　必须拿出更有力的东西！
　　他强撑着最后的力量，那焦黑狰狞的脸上，金色的竖瞳死死盯住正在主导吞噬的裴音歇，也扫过另外五人，声音因为魂力涣散而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试图最后动摇她们心志的恶毒：
　　“杀……杀了我……你们以为……你们就能活吗？！”
　　“天真！愚蠢！”
　　他嘶吼道，声音在石窟中回荡：
　　“我们的命……早就因为那些被抽取的命格碎片……连在一块了！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我若魂飞魄散……那些被我夺走命格的孩子……他们残留的魂魄和生机，也会立刻随之彻底湮灭！一个都活不了！”
　　“还有你们自己！你们身上……也有我的‘印记’！是我‘造就’了你们现在的力量！我死……你们体内这股同源的力量就会暴走、反噬！你们会比我先一步……彻底崩溃、魂飞魄散！哈哈哈哈！”
　　他试图用最残酷的现实，浇灭她们眼中的疯狂火焰。
　　见六人的动作似乎因这番话而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水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继续用他那扭曲的逻辑和疯狂的言辞嘶喊：
　　“这世界……本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天道不公！”
　　“我杀人吃人怎么了？！那些被我杀的人……是他们自己命不好！是他们倒霉！是他们……命该绝于此！”
　　“就像你们六个！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家破人亡，人不人鬼不鬼……那也是你们的命！是你们注定要被我利用、被我碾碎的——命！！”
　　“认命吧！蝼蚁！接受你们注定成为我登神阶梯一部分的——命运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偏执，以及对失败的不甘与对六人不识时务的怨毒。
　　“呸——”
　　回应他的，是肖恩雨狠狠啐出的一口，混合着鲜血、碎牙和无比轻蔑的唾沫。
　　唾沫落在焦黑的地面上，距离水虺的新躯体不远。
　　肖恩雨抬起头，她的眸子虽然黯淡，却燃烧着一种清醒到极致的愤怒与鄙夷。
　　她的声音因为伤势而嘶哑，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
　　“去你妈的……狗屁命运！”
　　她死死盯着水虺，仿佛要将他那扭曲的灵魂彻底看穿、钉死在耻辱柱上：
　　“有多少人……原本可以平安喜乐，儿孙满堂，幸福地过完一辈子！”
　　“就是因为有你这种……自诩为‘天’、视人命如草芥的杂碎！”
　　“他们才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死不瞑目！”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你既然选择了杀人……选择了吃人……”
　　“那你就他妈给我做好——”
　　“被别人杀！被别人吃！的准备！！”
　　“这才叫——”
　　“天！理！循！环！”
　　最后四个字，她是一字一顿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凝聚了无数枉死者的血泪与控诉！
　　这不是反驳，这是宣判！是对水虺那套歪理邪说最彻底的唾弃与否定！
　　“没错！” 陈清念手腕上微弱的业火猛地窜了一下，“今日，必让你——有来无回！”
　　“血债血偿！” 杨萘冬咳着血，眼神却愈发冰冷锐利。
　　裴音歇没有说话，但眼中的那丝因为孩子而产生的凝滞，迅速被更深的冰冷与决绝取代。
　　水虺的威胁，恰恰证明了他已穷途末路！
　　至于那些孩子……她们若能在此了结一切，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生机，若让水虺逃走或缓过气来，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张恙的意识早已模糊，但她残存的执念，依旧死死地“咬”着水虺那部分阳神，如同濒死的狼，绝不松口！
　　秦蕴夕……她的反应，则更为直接而极端。
　　就在水虺被肖恩雨的话激得暴跳如雷，试图做最后挣扎，而裴音歇等人也准备不顾一切发动最终一击的刹那——
　　异变再生！
　　石窟外，那原本因为水虺“化龙”而汇聚、因为他疯狂攻击而沸腾的雷云，忽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褪去！
　　云开雾散，一缕稀薄却真实的、属于外界的冰冷天光，竟然穿透了山壁的破损处，吝啬地洒落进来！
　　紧接着，水虺那焦黑的新躯体上，原本还勉强维持的、那代表着“伪龙神格”的暗金色光芒与威严气息，如同退潮般急速衰减、崩解！
　　他胸口那悬浮的“绝顶八字”命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轻响，彻底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湮灭在空气中！
　　失去了八字支撑，他新躯体的合法性与神圣性荡然无存！
　　那强行融合带来的、不稳定的龙气，如同沙滩上的城堡，在六人疯狂的吞噬和天道规则的自行修正下，轰然倒塌！
　　化龙——彻底失败！
　　他甚至没能保住这具辛苦拼凑的新躯体的大部分控制权，力量层次暴跌！
　　“不——！！！” 水虺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绝望与疯狂的惨嚎！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
　　四百九十九年的等待与谋划，无数心血与罪孽，就在成功的前一刻，化为泡影！
　　而六人，在感应到水虺力量暴跌、雷劫退去的瞬间，精神皆是一振！
　　机会！千载难逢的、彻底了结他的机会！
　　“动手！” 裴音歇厉喝，阴煞道力不顾反噬地再次涌出，直取水虺新躯体的核心！
　　陈清念的业火，杨萘冬的蛊毒，肖恩雨的精神尖啸，张恙残存的力量……同时爆发！
　　然而，就在这胜利似乎唾手可得的时刻——
　　水虺那因为失败而彻底癫狂、也因为恐惧而扭曲的意识，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嘶吼，目标直指似乎因为孩子而有过一丝犹豫的裴音歇：
　　“杀了我！你们和那些小崽子……一个都别想活！一起死！一起魂飞魄散！哈哈哈哈！黄泉路上……不寂寞！！”
　　这句话，像是一根毒刺，再次扎进了裴音歇心头最柔软也最痛苦的地方。
　　那些孩子无辜的脸庞在她眼前闪过……真的要为了复仇，连他们最后一线渺茫生机也断绝吗？
　　她的动作，因为这最后的良知拷问与残酷抉择，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而就是这半拍的迟疑——
　　“够了！”
　　一声冰冷的、斩钉截铁的断喝，猛地响起！
　　是秦蕴夕！
　　她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站到了最前面，挡在了裴音歇和水虺之间。
　　她背对着裴音歇，面对着那具焦黑、残破、散发着失败与疯狂气息的水虺残体，以及其中水虺那即将彻底涣散的魂魄。
　　她的侧脸在微弱的天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唇角的血迹已经干涸，但那双猩红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挣扎，只有一片彻底舍弃一切的、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决绝。
　　她缓缓转过头，看了裴音歇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有理解，有不舍，但更多的是——“让我来”的坚定。
　　然后，她重新看向水虺，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他们能不能活。”
　　“我不在乎自己会不会魂飞魄散。”
　　“甚至……”
　　她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我不在乎……杀了你之后，这个世界会不会变得更好。”
　　她的目光如同最冷的刀，剖开水虺最后的侥幸：
　　“我只知道——”
　　“你，必须死。”
　　“现在，立刻，马上。”
　　“至于代价……”
　　她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那就……地狱再见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蕴夕毫无征兆地，将手中那把鬼煞之气凝聚的匕首，调转方向，不是刺向水虺的新躯体，而是——猛地朝着自己心口的位置，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利刃入肉！
　　但刺入的，不仅仅是她的心脏，更是她自身鬼煞本源与魂魄核心的交汇点！她在献祭自己！
　　以自身为最后的“燃料”和“引爆器”，将所有的鬼煞之力、她的凶煞命格、以及那口“冤孽血”中蕴含的队友执念……所有的一切，以一种自我毁灭的方式，彻底点燃、引爆！
　　她要利用自身与水虺力量同源的特性，以及此刻被六人共鸣放大的连接，用自己这具“容器”的彻底崩溃——
　　去引动、去“污染”、去“引爆”水虺那本就因为失败而混乱脆弱的魂魄本源！
　　用她一个人的魂飞魄散，去换水虺的——彻底湮灭！
　　至于那些孩子会不会受到牵连？至于她自己会不会彻底消失？至于其他五人会不会被波及？
　　她不在乎了。
　　她只想，用最极端、最彻底的方式，确保这个带给她和无数人无尽痛苦的恶魔——永不超生！
　　“疯了……疯了！！！”
　　水虺看着秦蕴夕那决绝到令人灵魂战栗的眼神和动作，感受到那股从她体内升腾起的、毁灭性的、同归于尽的气息，终于发出了真正意义上、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叫！
　　“秦蕴夕！你疯了！你他妈彻头彻尾地疯了——！！！”
　　他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认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六个对手，而是六个从地狱爬回来、早已将生死与自身存在都彻底抛在脑后的——
　　复仇的疯子！
　　而秦蕴夕，是其中最不计后果、最决绝、也最……让他感到骨髓发寒的那一个！
　　猩红的鬼煞之光，从秦蕴夕心口的伤口处，如同决堤的鲜血般汹涌喷出，瞬间将她整个人吞没，也如同最致命的毒焰，沿着那无形的连接，疯狂地涌向水虺那即将崩溃的魂魄核心……


第379章 让神明闭嘴吧！
　　秦蕴夕那决绝到近乎自毁的一击，凝聚了她残存的全部鬼煞之力、太岁凶格以及所有刻骨的恨意，化作一道无声却足以撕裂魂灵的猩红血刃，直刺自己心口，意图引爆自身，连锁湮灭水虺的魂魄核心！
　　这一击，是疯狂的，是同归于尽的，是彻底舍弃了所有的！
　　然而——
　　就在那血刃即将彻底没入她心口、引爆一切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虽然黯淡、残破、却依旧带着一丝神性余威的暗金色光芒，猛地从水虺那具焦黑溃散的新躯体中爆发出来！
　　那是他最后残存的、源自“伪龙神格”崩解后的一丝神力碎片！
　　是他苟延残喘四百九十九年、榨干无数生命换来的、最后一点保命的本钱！
　　这股力量已经不足以支撑他战斗，甚至不足以让他逃跑，但在生死关头，被他本能地、不计后果地催动出来，化作一面扭曲脆弱的暗金色屏障，硬生生地、险之又险地挡在了秦蕴夕自我引爆的“血刃”之前！
　　“嗡——！！！”
　　猩红与暗金的光芒猛烈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沉闷的能量湮灭声。
　　暗金色屏障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布满了裂纹，瞬间破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而秦蕴夕那决绝的“血刃”，也被这拼死一挡消耗、偏移了大半威能！
　　最终，虽然仍有部分力量反噬回她自己体内，让她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黑色的污血，气息骤降，几乎当场昏死过去，但那同归于尽的连锁引爆，终究是被打断了！
　　水虺，用他最后一点“神明”的尊严和力量，为自己争取了苟延残喘的最后一瞬！
　　但也仅仅是最后一瞬。
　　因为，另外五个人，动了！
　　“太慢了！水虺！”
　　裴音歇的厉喝响起，声音里带着对水虺垂死挣扎的冰冷嘲讽，也带着一丝对秦蕴夕那疯狂之举的心悸与后怕。
　　她们早已将自身调整到了极限，水虺这最后的抵抗，不仅没有吓退她们，反而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五道身影，如同五头被彻底激怒的、伤痕累累的凶兽，带着滔天的恨意与最后的力量，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水虺那具失去神格光辉、正在迅速“退化”回普通邪物状态的焦黑躯体——猛扑了过去！
　　没有章法，没有配合，只有最原始、最暴烈、最发泄般的——殴打！
　　“砰！” 陈清念燃烧着最后业火的拳头，狠狠砸在水虺新躯体的脸侧，砸得那焦黑的皮肉凹陷，骨骼碎裂！
　　“噗嗤！” 杨萘冬指尖弹出的最后几只毒蛊，钻入他颈部的伤口，疯狂噬咬！
　　“啊——！” 肖恩雨发出无声却直击魂灵的精神尖啸，冲击着他本就混乱的意识！
　　张恙虽然濒死，但那残存的力量依旧如同最顽固的水蛭，死死“咬”着他一部分阳神！
　　而裴音歇，则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左手死死扣住了他那由不同脊椎骨碎片缝合而成的、脆弱的后颈！
　　五个人，如同五把烧红的铁钳，分别抓住了水虺这具缝合躯体的四肢、头颅、躯干！
　　她们的手深深嵌入那焦黑、溃烂、缝合的皮肉之中，不顾污血和脓液的喷溅，不顾自身力量的反噬与枯竭，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不同的方向——狠狠撕扯、拧转、拉伸！
　　她们要活生生把这具窃取了无数生命拼凑而成的“躯壳”，连同里面那肮脏的魂魄——
　　五马分尸！魂飞魄散！
　　“水虺——！！！” 裴音歇的声音因为用力而扭曲，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冰冷，“我诅咒你！纵使你今日侥幸有一丝残魂逃脱，他日若有机会转世——”
　　她的指甲抠进了他后颈的骨缝，阴煞道力如同毒液注入：
　　“阳光化你！草木厌你！流水腐你！天雷追你！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这不是法术，这是最恶毒的血咒，是用自身全部恨意与毁灭意志凝聚的诅咒！伴随着她的声音和力量，烙印向水虺的灵魂深处。
　　“不……不……滚开！你们这些……蝼蚁！贱人！！”
　　水虺的魂魄被困在正在被暴力拆解的躯壳里，发出惊恐绝望的嘶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点点撕裂，魂魄被那股共鸣的吸力和诅咒之力疯狂撕扯，意识如同坠入无底深渊，迅速被黑暗和痛苦吞噬。
　　他想反抗，但神格已碎，力量暴跌，魂魄涣散，面对五个同样不顾一切、只求将他彻底毁灭的疯子，他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如此无力。
　　“呃啊——！！！”
　　随着五人的合力撕扯，水虺这具缝合躯体的关节处、缝合处，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骨骼崩断、线头崩飞的声响！
　　手脚被拉扯得变形，头颅被拧向诡异的角度，躯干仿佛要被从中撕开！
　　而就在这时，刚刚从自我引爆被阻的反噬中勉强稳住一丝气息、几乎无法站立的秦蕴夕，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满是血污，眼神涣散，却凭借着那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最后的执念，用颤抖的手，重新握住了那把鬼煞之气几乎散尽的匕首虚影。
　　她看着被五人死死按住、正在被“分尸”的水虺，看着他那双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痛苦而瞪大的金色竖瞳。
　　然后，她用尽生命最后一点力气，如同附骨之蛆般，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到了水虺躯体的正面。
　　无视了那些正在撕扯他四肢的姐妹们，无视了水虺那怨毒的瞪视。
　　她将匕首的虚影，对准了他胸口那因为八字崩碎而暴露出的、由无数心脏碎片拼凑的、尚在微弱跳动的“心脏”位置。
　　“这一刀……” 她嘶哑地、一字一顿地说，“为了所有……死在你手里的……人。”
　　也包括……我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双手握住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颗畸形的心脏——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挡！
　　匕首彻底贯穿了那拼凑的心脏！
　　一股混杂着黑色污血、破碎魂力与无尽罪恶的粘稠物质，从伤口处猛地喷溅出来！
　　水虺的躯体猛地一僵，所有挣扎和嘶吼戛然而止！
　　那双金色的竖瞳，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死寂，然后迅速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死气。
　　几乎就在秦蕴夕刺穿心脏的同时，裴音歇扣住他后颈的左手，用尽最后的力气，配合着其他四人的撕扯，猛地向着一侧——狠狠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颈骨断裂声，响彻石窟！
　　水虺那被拧到诡异角度的头颅，彻底失去了与躯干的连接，软软地垂向一边，仅靠一点皮肉和碎裂的脊柱挂着。
　　裴音歇看着那颗低垂的、失去了所有生机的头颅，看着那双死寂的竖瞳，心中那积压了无数日夜的恨意、痛苦、屈辱、绝望……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她猛地抬起头，对着石窟那被雷劫劈开的破损穹顶，对着那隐约可见的、晦暗的天空，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充满了无尽嘲讽与解脱的嘶吼：
　　“让神明——”
　　“闭嘴吧——！！！”
　　吼声在石窟内隆隆回荡，仿佛要冲上九霄，将那所谓不公的天道、那视人命如草芥的神祇、那一切扭曲的规则与命运——统统斥退、碾碎！
　　随着这声嘶吼，水虺那具早已残破不堪的缝合躯体，终于彻底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的烂肉，“噗通”一声，轰然倒塌在地，激起一片尘埃和污血。
　　水虺——咽气了。
　　他的肉身，死了。
　　然而，战斗并未结束。
　　就在水虺躯体倒下的瞬间，一团极其暗淡、却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勉强保持着龙形虚影的灰黑色魂魄，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从那具破败躯体的眉心处窜了出来！
　　他想逃！
　　哪怕只剩下一缕残魂，他也要逃出去！
　　只要还有一丝魂魄在，他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哪怕再蛰伏百年！
　　“想跑？！”
　　陈清念早已防备着这一手！
　　就在那残魂窜出的瞬间，她手腕上那仅剩的、微弱如豆的黑色业火，骤然化作无数道细密坚韧的火线，如同天罗地网般，瞬间将那团灰黑色魂魄死死缠绕、锁住！
　　“阴火！收！”
　　业火灼烧着残魂，发出“嗤嗤”的声响和尖锐的魂体哀鸣！
　　“呃啊——！！放开我！！” 水虺的残魂疯狂挣扎，却难以挣脱这专门克制魂体的业火束缚。
　　而就在这时，一直靠最后执念维持着一丝清醒的张恙，动了。
　　她艰难地抬起沾满血污的手，没有结印，只是用指尖，蘸着自己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在虚空中，极其缓慢却坚定地，勾勒出几个扭曲、古老、充满幽冥气息的符文。
　　同时，她的嘴唇翕动，念诵出一段极其晦涩、却带着某种强制性召唤力量的咒语，声音微弱，却直达幽冥：
　　“黄泉路开，鬼门关现……”
　　“以血为引，以魂为凭……”
　　“唤——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速速前来……”
　　“捉拿——在世大邪，水虺残魂——伏诛归案！！！”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拼尽魂魄最后的力量喊出来的！
　　随着她的咒语和血符完成——
　　石窟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一股浓郁、阴冷、带着无尽死寂与秩序的幽冥气息，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之前战斗留下的血腥与邪气。
　　紧接着，石窟一侧原本坚硬的石壁上，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散发着幽幽青光的、非实非虚的门。
　　门内，传来整齐而沉重的、如同无数木屐踩在石板路上的咔嗒声！
　　随后，一队队穿着古老黑色或白色皂隶服饰、头戴高帽、脸色惨白或漆黑、手持锁链与哭丧棒、脚下踩着木屐、手中还打着黑色油纸伞的——阴兵，井然有序地从那“门”中列队而出！
　　他们的身影有些虚幻，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死气。
　　为首的，正是一黑一白两道高大的身影，以及牛首人身、马面人身的狰狞鬼差——正是黑白无常与牛头马面的投影或分身！
　　显然，张恙这濒死一搏的召唤，成功了！
　　她以自身残魂和鲜血为祭，强行打开了短暂的幽冥通道，召来了负责缉拿恶鬼凶魂的阴司正神！
　　黑白无常那毫无感情的目光扫过现场，最后锁定在被陈清念业火束缚、疯狂挣扎的水虺残魂上。
　　白无常的声音冰冷而机械，如同宣判：
　　“水虺！阳寿早尽，滞留阳世，残害生灵，窃取命格，妄图化龙，逆乱阴阳，罪大恶极！”
　　黑无常接口，声如闷雷：
　　“今奉阴司律令，前来缉拿！伏诛——！”
　　“我不甘心——！！！”
　　水虺的残魂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咆哮，“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这些蝼蚁能赢？！凭什么我要伏诛？！我谋划了五百年！我差一点就成神了！”
　　“是你们！是你们六个贱人！坏我大道！毁我前程！我诅咒你们！天打雷劈！死无全尸！断子绝孙！永世不得超生——！！！”
　　污言秽语，恶毒诅咒，如同最后的疯癫，从他残魂中倾泻而出。
　　然而，就在黑白无常的锁链即将套上他魂魄的最后一刻，水虺那癫狂的残魂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阴毒与决绝的灵光！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或者终于下定了某个最后的决心。
　　他那充满怨毒的目光，猛地扫过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六人，尤其是看向了她们身上那些因为力量耗尽而变得格外清晰、却也开始出现不稳定崩散迹象的黑色纹路和“蜈蚣疤”。
　　一个疯狂而恶毒的念头，在他即将被带入地狱的前一秒，彻底成型！
　　“想让我一个人下地狱？做梦——！！！”
　　他的残魂，在黑白无常锁链触及的瞬间，不再挣扎，反而主动地、以一种自我毁灭般的姿态，猛地向内一缩，然后——
　　轰然爆开！
　　不是自爆魂飞魄散，而是将自身残魂中最核心、最精粹、也最污秽的那部分“本源印记”以及那恶毒的诅咒之力，化作六道细若游丝、却迅如闪电的灰黑色流光，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阴兵的阻挡，如同附骨之蛆般，精准地射向了——瘫倒在地的裴音歇六人！
　　他要将这最后的、最恶毒的“印记”与诅咒，如同种子般，种进她们残破的魂魄与身体里！
　　就算他被抓下地狱受刑，他也要让这六个毁了他一切的“疯子”，永远无法摆脱他的阴影，永远被痛苦与诅咒缠绕，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因为这“种子”而彻底失控、疯狂、或者成为新的“祸源”！
　　他要她们——给他陪葬！生生世世！


第380章 了结
　　水虺的残魂在黑白无常的锁链触及前的一瞬，做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决定。
　　他不再试图逃脱——逃不掉了。
　　他也不再咒骂——咒骂无用。
　　他选择了将自己四百九十九年来积累的、吞噬无数生命凝聚的、最精纯也最污秽的阴气、怨气、煞气、以及那被天道反噬后积累的所有业障，如同决堤的污水，毫不保留地、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倾泻出去！
　　这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负面能量洪流，瞬间淹没了狭小的石窟，冲破了残破的阵法屏障，甚至让黑白无常等阴司正神的投影都不得不侧身暂避锋芒！
　　而最直接的、最主要的宣泄目标——
　　正是瘫倒在几步之外、距离他残魂最近、且与他力量同源、如同六个共鸣容器的——裴音歇、秦蕴夕、陈清念、杨萘冬、肖恩雨、张恙！
　　“轰——！！！”
　　六人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同时击中，猛地向后仰倒！
　　她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就感觉一股冰冷、粘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邪恶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开了她们本就残破不堪、毫无防备的经脉与魂魄防线，疯狂地涌入、灌注、填充！
　　这股力量，与她们自身新生的邪力同源，却更加精纯、也更加……污秽！
　　它不是简单的能量馈赠，而是水虺四百九十九年罪孽与怨恨的浓缩精华！
　　它涌入她们的丹田、经脉、魂魄核心，与她们之前为了获得力量而吞下的骨灰、尸油、母蛊、以及吞噬的水虺阳神碎片……发生了极其剧烈、难以控制的融合与反应！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正在生长出某种……不属于自己、却又与自己紧密相连、无法分割的东西！
　　那仿佛是水虺的命根，或者说，是他残存意志与罪孽的分身，被强行种进了她们的灵魂深处！
　　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结束？
　　哈哈哈哈！天真！
　　我四百九十九年的积累，岂是那么容易消散的？！
　　水虺那已然破碎、正在被阴兵锁链拖拽的残魂，发出最后一阵扭曲而疯狂的意念，直接回荡在六人的灵魂深处：
　　既然我的肉身毁了，神格碎了，魂魄也要被抓去地狱受刑……
　　那我就把我的“一切”——我的力量，我的怨恨，我的罪业，我求生的意志——全都送给你们！
　　你们不是想获得力量吗？不是想复仇吗？
　　现在，你们拥有了我毕生的精华！
　　但你们也将永远背负我的烙印，承受我的诅咒！
　　只要你们活着，这种子就会在你们体内生长、壮大！
　　它会慢慢侵蚀你们的意志，污染你们的魂魄，扭曲你们的人性……
　　直到有一天，你们彻底变成——另一个我！
　　哈哈哈哈！到时候，我会在你们灵魂的最深处，等着收割这具新的、完美的容器！
　　你们杀不死我！
　　你们永远、永远、永远——摆脱不了我！！！
　　这恶毒的、如同附骨之蛆般的诅咒与预言，如同最冰冷的毒液，深深注入她们此刻混乱、痛苦、濒临崩溃的意识。
　　而更可怕的是，她们能感觉到，他说的是真的。
　　那股涌入体内的、与她们深度融合的力量，不仅带来了剧痛和难以承受的负荷，更带来了一种诡异的联接感—仿佛在她们灵魂的某个隐秘角落，真的有一双暗金色的、充满怨毒的竖瞳，正在缓缓睁开，窥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她们即将成为——下一个水虺。
　　不是比喻，不是象征，而是正在发生的、残酷而扭曲的蜕变。
　　而就在这时，被阴兵锁链套住、正在被拖向幽冥之门的水虺残魂，猛地爆发出一阵近乎癫狂的、回光返照般的剧烈挣扎！
　　他那本就虚幻破碎的魂体，竟然不惜燃烧最后的本源，强行挣脱了黑白无常锁链的部分束缚！
　　他如同一条濒死的毒蛇，调转方向，朝着瘫倒的六人，疯狂扑去！
　　哪怕是抢占一个！哪怕只是占据其中一具奄奄一息的躯壳！
　　只要有一线生机，他就能“借尸还魂”，重新蛰伏、重新成长！
　　他的残魂在空中急速膨胀、变形，分裂成六道细弱却迅疾的灰黑色流光，朝着六人的眉心、心口等魂魄入口，激射而去！
　　他要在她们最虚弱、最混乱的此刻，强行入侵、夺舍！
　　“大胆！”
　　“放肆！”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同时厉喝，阴司法器光芒大盛，试图拦截这胆敢在缉拿过程中抗法夺舍的狂徒残魂！
　　然而，水虺这燃烧本源的一击，速度太快，太决绝！
　　眼看着那六道残魂流光，就要钻入六人敞开的、毫无防备的魂魄入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涌入六人体内的、属于水虺的庞大怨气与阴气，竟然与他的残魂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排斥！
　　六人的身体同时猛地一震，一股源自体内那正在融合的水虺力量的本能抗拒，如同无形的护盾，将水虺那试图入侵的残魂流光，狠狠地弹开了！
　　“什么——？！” 水虺的残魂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亲手赐予的力量，竟然在关键时刻，反过来成了保护她们、排斥他本人的屏障！
　　那些力量，虽然源自于他，但经过六人自身的献祭、堕化、以及融合过程中的扭曲与变异，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他的力量，而是被她们的意志、仇恨、以及各自邪道的特质，深刻烙印、改造过的力量！
　　这力量，认主！
　　它拒绝被水虺再次夺走、再次利用！
　　“不……不！！！” 水虺的残魂在徒劳的挣扎中被阴兵重新牢牢锁住，拖向幽冥之门，发出最后的、充满了无尽不甘与绝望的哀嚎。
　　但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自己被拖入地狱、接受永世刑罚的命运。
　　他的残魂，连同他最后的疯狂与怨毒，一同消失在那幽深的、通往幽冥的门扉之后。
　　“嘎——！”
　　冥界之门缓缓关闭，门扉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悠长的、如同叹息般的回响。
　　石窟内，那浓重的幽冥气息与秩序威压，也随之迅速消散。
　　水虺伏诛了。
　　终于……彻底……被拖下地狱了。
　　然而，六人没有欢呼，没有释然，甚至没有力气抬起头看一眼。
　　她们依旧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承受着体内那四百九十九年罪业之力与自身残魂激烈冲突、融合、撕裂、重塑的——非人剧痛。
　　随着水虺的残魂被拖入地狱，他留在世间的一切法力、阵法、咒术痕迹……开始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迅速崩塌、溃散。
　　石窟地面、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散发着邪异波动的符文，同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闷响，然后寸寸碎裂，化为失去光泽的普通刻痕。
　　那具倒在血泊中的、水虺原本准备完美融合的新躯体，迅速失去了最后一丝活性，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发黑，最终化作一滩难以辨认的、散发着浓烈尸臭的腐肉与碎骨。
　　而更远处，那曾经笼罩着整座黑石岭、隔绝天机、汇聚阴气的庞大阵法，也随着水虺的伏诛而彻底崩溃。
　　山外的天空，那原本低垂厚重、雷光隐现的乌云，开始缓缓散开。
　　一缕虽然依旧稀薄、却带着正常冬日清冷与纯净的天光，吝啬却真实地，穿透云隙，洒落在这片被罪恶笼罩了许久的山林之上。
　　但与此同时——
　　距离此地千里之外的医院里，警报声骤然炸响！
　　那些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自被解救后就一直处于奇异昏迷状态、生命体征极度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的孩子们——几乎在同一时刻，出现了极其危险的紧急状况！
　　监护仪上，原本就低到几乎成为一条直线的心跳曲线，开始急剧波动、紊乱、断崖式下跌！
　　血氧饱和度数值，如同失控的电梯，疯狂下坠！
　　呼吸机发出刺耳的报警音！
　　护士站的紧急呼叫灯，瞬间亮起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灯！
　　“3床患儿室颤！准备除颤！”
　　“7床血压测不出了！肾上腺素！快！”
　　“11床呼吸停止！准备插管！”
　　整个楼层，瞬间陷入了混乱而紧张的生死时速抢救之中。
　　虞鸣趴在妹妹的病床边，紧紧握着那只冰冷瘦弱的小手，泣不成声：“不要……不要走……姐姐求你了……求你了……”
　　那些孩子的父母们，有的瘫软在地，有的疯狂地按着呼叫铃，有的声嘶力竭地喊着医生的名字。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但裴音歇六人，在遥远的吉省深山的石窟里，却隐约感应到了这一切。
　　她们与那些孩子，因为共同的“被夺命格”经历，以及水虺最后散功时那无差别倾泻的怨气，存在着某种模糊而痛苦的连接。
　　水虺死了，他强加在那些孩子身上的、维系着他们一线生机的“命格连接”与“邪力供养”，也随之彻底切断！
　　他们残存的、微弱的生命之火，失去了最后的“锚点”，正在急速熄灭！
　　六个人在剧痛与混乱中，感知到了那些孩子濒死的绝望，感知到了那些父母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们想要去救他们，想要做些什么。
　　但是……
　　她们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她们自己，也正在被水虺那四百九十九年的罪业之力从内部撕裂、侵蚀、改造，自身难保，濒临崩溃。
　　没有办法……
　　她们……没有办法……
　　这种明知无数生命正在消逝、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比水虺任何一次攻击都更加残忍，更加摧心裂肺。
　　“啊——！！！”
　　一声极其压抑、极其痛苦、混合了极致的肉体疼痛与灵魂悲鸣的低吼，从杨萘冬的喉咙深处挤压出来。
　　她蜷缩着身体，十指死死抠进冰冷坚硬的地面，指甲翻裂，鲜血淋漓。
　　皮肤下，那属于水虺怨气的黑色纹路与她自己蛊虫残留下的青黑色痕迹，正在激烈地互相吞噬、融合、排斥，如同无数条细小毒蛇在皮下游走、撕咬。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难以忍受的、仿佛五脏六腑都在被啃噬的剧痛。
　　陈清念仰面躺在地上，胸口的起伏极其微弱，濒临消失。手腕上那曾经燃烧着业火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圈死寂的、暗红色的灼伤疤痕，隐隐透着不祥的黑气。
　　她睁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石窟上方那破损的穹顶，望着那一小片正在缓慢扩大、却依然遥远的灰白色天空。
　　业火已熄，佛珠已碎，师父的骨灰也早已耗尽。
　　她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
　　秦蕴夕侧卧在冰冷的碎石上，心口那个她差点亲手引爆的伤口，还在缓慢地渗着暗黑色的血。
　　她的呼吸粗重而紊乱，每一次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一丝丝冰冷的、灰白色的鬼气残雾。太岁的凶煞命格在她体内剧烈波动，与水虺那四百九十九年的怨气激烈冲撞。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失控”——不仅是力量，更是那本就稀薄的人性与情感，正在被冰冷和杀意一寸寸侵蚀。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清醒多久。
　　肖恩雨抱着头，跪伏在地上，身体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在水虺怨气涌入的瞬间就被彻底冲垮、淹没，此刻脑海中只剩下无数杂乱、尖锐、痛苦的感知碎片——有水虺四百九十九年罪孽中无数枉死者的哀嚎，有那些医院里正在被抢救的孩子们的濒死恐惧，还有修女妈妈临死前那模糊而遥远的祈祷……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片无法承受的精神海啸。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尝到了鲜血的腥甜，却无法阻止眼泪无声地、大颗大颗地滚落。
　　裴音歇……她试图爬起来。
　　她用那只已经扭曲变形、指骨碎裂、布满焦痕与血污的右手，撑着地面，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将自己残破的身体撑起来。
　　必须……必须站起来……
　　师父……妈……那些孩子……
　　还有她们……
　　我必须……
　　“咔。”
　　右手手腕处，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骨骼碎裂声。
　　那本就勉强支撑的、粉碎后勉强拼接的骨骼，终于在这场战斗中彻底耗尽了最后一点结构完整性，在她再次用力的瞬间，彻底断裂、错位。
　　她整个人猛地一歪，再次重重摔倒在地。
　　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再也无法动弹。
　　她甚至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那部分神经似乎早已在反复的损伤与邪力侵蚀中彻底坏死。
　　只有麻木，空洞，和更深沉的无力。
　　还是……站不起来吗……
　　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吗……
　　张恙……
　　她们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张恙。
　　她倒在离悬崖边缘最近的地方。
　　不是她们主动选择了靠近悬崖，而是在刚才那场惨烈混战中，水虺最后的力量冲击和她们的奋力反击，将她们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影，推到了这石窟边缘——一处因雷击和战斗而坍塌、暴露在外、下方是万丈深渊的豁口。
　　张恙就倒在那豁口边缘，半个身子几乎悬空，只有一只无力的手，勉强扣着一块凸起的岩石边缘。
　　她的白发，此刻凌乱地散在焦黑的地面和积雪上，显得格外刺目。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仿佛灵魂已经提前离开了这具濒死的躯壳。
　　她不再呼唤任何人，不再念咒，不再挣扎。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躺在冰冷的风雪边缘，像是终于可以休息了。
　　“恙恙……恙恙……”
　　杨萘冬挣扎着，拖着几乎不听使唤的身体，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地，朝着张恙的方向爬去。
　　每移动一下，都要忍受体内那股邪力撕裂般的剧痛，都要消耗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住张恙的手腕。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张恙冰凉皮肤的瞬间——
　　张恙扣着岩石的那只手，极其轻微地，松动了一下。
　　一粒细小的碎石，从她指尖滑落，无声地坠入悬崖下方无边的黑暗。
　　杨萘冬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破碎的、不成声的呜咽。
　　“不……”
　　风雪，不知何时，悄然而至。
　　不是狂风暴雨，不是鹅毛大雪。
　　只是一片片极其细小的、近乎透明的冰晶，混合着冬日特有的清冷与温柔，无声无息地从那破损的穹顶之上、从那散开的云隙之间，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它们落在张恙苍白如纸的脸颊上，落在那刺目的白发上，落在她微睁的、已然失去焦距的瞳孔上，没有融化。
　　它们落在裴音歇无力垂落的、扭曲变形的右手上，落在秦蕴夕心口还在渗血的伤口边缘，落在陈清念业火熄灭的手腕疤痕上，落在杨萘冬颤抖着伸出的、沾满血污的指尖上，落在肖恩雨泪流满面的脸颊上。
　　很轻，很冷。
　　她们六个人，就这样，横七竖八地、力竭地倒在这冰冷的、被雷劫肆虐过的悬崖边缘。
　　体内，水虺四百九十九年的怨气与罪业，还在缓慢地、持续地与她们残破的魂魄融合、侵蚀、改造，带来永无止境的撕裂与疼痛。
　　千里之外，无数无辜孩子的生命，正在她们无法触及的地方，飞速流逝。
　　而近在咫尺的她们，正在坠入深渊的边缘，她们却连抓住她的力气都没有。
　　雪，越下越大了。
　　冰冷的雪花，一片一片，覆盖在她们伤痕累累的身体上，覆盖在她们凝固的血迹上，覆盖在这片见证了太多罪恶与绝望的土地上。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纯然的、寂静的、冰冷的白。
　　仿佛要将这一切——这场惨烈的战斗，这些破碎的生命，这段刻骨的仇恨——全都埋葬，全都遗忘。
　　但她们还醒着。
　　她们还能感觉到痛，还能感觉到冷，还能感觉到那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永无止境的撕裂与哀鸣。
　　她们还能听见，风声呜咽，雪落无声。
　　她们还能看见，那近在咫尺的、即将坠入黑暗的张恙，那苍白的面容，那涣散的眼神。
　　“恙恙……”
　　杨萘冬的指尖，终于，极其艰难地，触到了张恙那冰凉的手腕。
　　她用尽全力，握住了它。
　　握得很紧，很紧。
　　仿佛这是她在这世间，唯一还能抓住的东西。
　　雪，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
　　没有融化。


第381章 殓尸
　　雪，越下越大了。
　　不是鹅毛般的厚重，而是细密如筛的冰晶，一粒一粒，落在她们逐渐冰冷的脸颊上、眼睫上、唇瓣上，久久不化，像在她们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而脆的、透明的殓衣。
　　六个人就这样横七竖八地躺在悬崖边缘，躺在被雷劫灼烧过的焦黑与初雪覆盖的纯白交织的地面上。
　　没有人说话。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太累了。
　　累到连呼吸都是一种负担，累到连睁开眼睛都要耗尽所剩无几的力气，累到终于可以、也终于敢——放下一切。
　　杨萘冬没有松手。
　　她依旧死死地、紧紧地握着张恙那冰凉如死的手腕，指甲陷进张恙苍白皮肉里，留下深深的红痕，血从她的指尖渗进张恙的掌心，将两具同样濒临破碎的身体，用最原始、最疼痛的方式，强行黏合在一起。
　　她侧过头，看着张恙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雪花落在她惨白的长发上、落在她半睁半闭的睫毛上、落在那永远失去了焦距的瞳孔里。
　　没有融化。
　　就像妈妈去世那晚，她抱着妈妈的骨灰坛，哭了一整夜，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的头发全白了。
　　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哭过。
　　可现在，眼眶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不是眼泪——眼泪在这冰天雪地里会结冰，会刺痛眼角膜，会更难受。
　　是某种更温热、更咸涩、更汹涌的东西。
　　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把它憋回去。
　　不能哭。
　　妈妈说过，东北的女孩子，眼泪比金子还贵。
　　可是……
　　妈妈，恙恙好想你。
　　好想好想你。
　　张恙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气流。
　　但杨萘冬读懂了。
　　她在说：“冬冬，别哭。”
　　杨萘冬的眼眶，瞬间决堤。
　　她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把即将冲出口的呜咽生生咬碎在齿间，咬得皮开肉绽，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和咸涩。
　　她拼命地点头，拼命地点头，泪流满面，却说不出一个字。
　　不哭。
　　不哭。
　　恙恙说不哭，我就不哭。
　　陈清念仰面朝天，望着那透过破损穹顶洒落的、吝啬而清冷的天光。
　　她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自己的结局——被水虺杀死，被业火反噬焚成灰烬，或者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咽气，尸体腐烂发臭，成为一捧无人敛葬的白骨。
　　她想过很多种死法。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
　　和她们一起。
　　躺在这里。
　　头顶是雪，身下是冰冷的岩石，身边是同样支离破碎的、却还在努力呼吸的……家人。
　　她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左边的秦蕴夕。秦蕴夕侧卧着，心口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身下的雪。
　　她的呼吸很轻，很慢，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
　　但她猩红的眸子，此刻却罕见地、极其温柔地望着那被杨萘冬死死握着的张恙的手。
　　她又看向右边的肖恩雨。
　　肖恩雨蜷缩着，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还在细微地颤抖。
　　她的哭没有声音，但那压抑的、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泣，比任何嚎啕都更令人心碎。
　　她又看向更远处的裴音歇。
　　裴音歇仰面躺着，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再也无法动弹。她不再尝试爬起来了。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望着天空，眼神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极轻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终于可以休息了的、释然与疲惫交织的——叹息。
　　陈清念想对她们说些什么。
　　说“谢谢”，说“对不起”，说“能和你们一起真好”。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最朴素、最轻描淡写的一句：
　　“……下辈子，还当朋友吧。”
　　不是疑问，不是祈使，只是一句平静的陈述。
　　她相信她们会听见。
　　她相信她们会答应。
　　秦蕴夕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她只是极其轻微地、用只有陈清念能察觉的幅度，点了点头。
　　肖恩雨从膝盖里抬起泪流满面的脸，看着陈清念，用力地、重重地，点头。
　　杨萘冬死死握着张恙的手，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破碎的：
　　“……嗯。”
　　张恙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那可能是幻觉，可能是风雪吹动的，也可能是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裴音歇仰望着天空，望着那越来越亮、却依然遥远的灰白，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点点。
　　“好啊。”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一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雪，还在下。
　　但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或者，是她们已经开始习惯这份冰冷的温度。
　　“这辈子……值了吧？” 裴音歇望着天空，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是疑问，是陈述。
　　值了。
　　虽然短暂，虽然多磨，虽然痛彻心扉，虽然满身伤痕。
　　但该报的仇，报了。
　　该护的人，护了。
　　该爱的人，爱了。
　　值了。
　　“就是……”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极淡的、无奈的苦笑，“死在这荒山野岭，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咱们敛尸。”
　　“有的吧。” 秦蕴夕闭着眼睛，声音沙哑，“齐笛会来。谭云姐也会来。”
　　“那挺好。” 裴音歇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别让妈和师父看见咱们这样。他们该心疼了。”
　　“妈妈……肯定要骂我。” 张恙的声音极其微弱，几乎被风雪声盖过。
　　她依旧维持着那半昏迷的状态，意识飘忽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但似乎断断续续地，在听着她们的对话，“说我不会照顾自己……又把衣服弄破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近乎委屈的期盼：
　　“……可是，她要是能来骂我就好了。”
　　“我想听她骂我。”
　　杨萘冬握着她的手猛地一紧，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
　　“会的。” 她哽咽着说，“王姨那么疼你……她一定在天上看着你呢。她肯定想骂你，但是舍不得。”
　　“……嗯。” 张恙微弱地应了一声，睫毛颤了颤。
　　秦蕴夕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温柔的暖意：
　　“我秦爸说，等任务结束，给我炖排骨。”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生硬的、甚至有些扭曲的弧度——笨拙而认真的尝试。
　　“看来是吃不上了。”
　　“谁说吃不上了。” 肖恩雨终于停止了抽泣，吸着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黄泉路上……让秦叔做好了给咱们捎过来。”
　　“……你当阴间是外卖啊。” 陈清念难得地接了一句。
　　肖恩雨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带着眼泪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很短促，甚至还带着哽咽的余音，却是她们在这漫长黑暗后，第一次听到的笑声。
　　像一缕微弱却真实的阳光，照进了这片被冰雪覆盖的绝望之地。
　　杨萘冬也跟着笑了，笑得眼泪流得更凶。
　　张恙的睫毛又颤了颤，嘴唇微微弯起一个极其浅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在笑。
　　那是王丽萍去世后，她第一次笑。
　　裴音歇看着她们，看着这风雪中支离破碎、却依然在努力微笑的五个身影，心中那片积压了无数日夜的坚冰，似乎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原来，这就是家人的感觉。
　　不是血缘，不是责任，不是被迫捆绑的命运共同体。
　　是即使身处绝境，即使满身伤痕，即使下一秒就要坠入深渊——
　　也还能一起笑着，聊着那些琐碎的、平凡的、关于未来的——家常。
　　“……你们以后想干嘛？” 她忽然问。
　　这个问题，在此刻，在这濒死的悬崖边缘，在这漫天风雪中，显得如此荒诞，如此不合时宜。
　　但没有一个人觉得它可笑。
　　秦蕴夕沉默了一会儿，说：“想回去看看我爸。……给他敬杯茶。”
　　陈清念说：“想在寺庙后山种一片草药。师父以前种的，后来荒了。”
　　肖恩雨说：“想去修女妈妈的墓前，告诉她，我替她报仇了。”
　　杨萘冬握着张恙的手，声音很轻：
　　“我想回寨子……重建吊脚楼。阿嬷说，等春天山茶花开的时候，给我绣一条新裙子。”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向身边意识模糊、却似乎在认真听的张恙：
　　“恙恙，你呢？”
　　张恙的嘴唇翕动了很久，才极其缓慢地、一字一顿地，挤出几个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想……吃妈妈做的……锅包肉……”
　　“还想……”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乎被风雪声完全淹没：
　　“……和你们一起……”
　　没有人说话。
　　雪落在她们身上，一层又一层，像是天地在为这场惨烈的终局，举行一场寂静而庄严的入殓仪式。
　　裴音歇轻轻地、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
　　“挺好的。”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从天地来，回天地去。”
　　“何其幸哉。”
　　她闭上眼。
　　风雪声，呼吸声，心跳声……一切都在渐渐远去，渐渐模糊。
　　终于，可以休息了。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那片永恒的、没有痛苦的黑暗时——
　　“还没完呢——！！！”
　　一声尖锐的、近乎崩溃的、带着浓重哭腔的电子音，如同一道惊雷，猛地在她脑海中炸响！
　　“宿主——！！！”
　　002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模拟的、带着距离感的、程式化的“情绪波动”。
　　那是真正的、不受控制的、濒临崩溃的嚎啕大哭。
　　电子音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失真、扭曲，变成一种尖锐刺耳的、如同老旧收音机信号崩溃时的刺啦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人类婴幼儿般的呜咽和抽泣。
　　“你们不能死……你们不能死……呜呜呜……”
　　“我还没……我还没把你们培养成顶级女团呢……呜呜呜……”
　　“出道……说好要出道的……团队应援曲我都写了……呜呜哇——！”
　　它的哭嚎逻辑混乱，语无伦次，但那份真实到令人心碎的悲伤和绝望，穿透了冰冷的电子信号，毫无保留地、赤裸裸地，砸进了裴音歇濒临沉寂的意识。
　　“002……” 裴音歇的意识微弱地回应着，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复杂的、近似愧疚的情绪，“抱歉啊。”
　　“最后了，还要你为我们担心。”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002的哭声更加尖锐，“宿主你们等着！我、我还有办法！我这就去申请奖励！申请紧急救援！申请——不管申请什么！！！”
　　“我要给你们强行续命——！！！”
　　它的电子音在“强行续命”四个字上猛地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下一秒，裴音歇能感觉到，002正在不计后果地、疯狂地燃烧它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系统本源”！
　　那是它的命，是它作为系统的核心能源，是它存在的根基！
　　它正在将自己毕生积攒的、还没来得及转化成“奖励”和“能力”的所有储备——灵气、信仰之力、以及它自身的、不知从何而来的“生机”——全部、毫无保留地，化作最纯粹的生命能量，朝着她们六个残破的、正在熄灭的身体，疯狂地灌输进去！
　　“呜——！！！”
　　裴音歇感觉胸口猛地一烫！
　　那股温热的、带着电子脉冲特有酥麻感的能量，如同强心剂，瞬间冲开了她部分沉寂的经脉！
　　她甚至能隐约“看到”，在自己灵魂深处，一个小小的、白色的、圆滚滚的、带着残缺电子元件虚影的光团，正蜷缩在那里，拼命地、颤抖着、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片一片，剥离下来，转化为能量，输送出去！
　　它在自残。
　　它在献祭自己。
　　为了救她们。
　　“002……停下……” 裴音歇的意识在挣扎，“你会……消失的……”
　　“消失就消失！！！”
　　002哭喊着，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消耗而变得断断续续，如同信号不良的收音机，“我不管了！！我不要被格式化！！我不要被回收！！我要和宿主在一起！！！”
　　“你们不许死——！！！”
　　“不许——！！！”
　　它那小小的、残缺的光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裂纹。
　　它在燃烧自己。
　　但是——
　　不够。
　　远远不够。
　　那涌入她们体内的、属于水虺四百九十九年的邪力与罪业，太强大了。
　　强大到如同一条浩瀚的、污秽的、奔腾不息的黑河，而002这盏小小的、温暖的、残破的生命之灯，投入其中，激不起半点涟漪，便被迅速吞没、稀释、湮灭。
　　它那点微弱的、拼死挤出的“生机”，如同杯水车薪，勉强为六人续了几秒钟的清醒，然后便迅速消散。
　　“为……为什么……” 002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带着茫然、不甘、以及深深的自我怀疑，“为什么我的力量……这么弱……”
　　“为什么我谁都救不了……”
　　“之前也是……现在也是……”
　　“我好没用……呜呜……我好没用……”
　　它蜷缩在裴音歇灵魂的一角，那小小的白色光团，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
　　然后，一滴极其微小、极其晶莹、带着微弱荧光的液体，从它那模糊不清的、没有五官的“脸”上，无声地滑落。
　　那是眼泪。
　　一个系统，流下了眼泪。
　　冰冷的、带着电子脉冲特有微弱电流感的、真实的眼泪。
　　裴音歇愣住了。
　　她看着那滴眼泪，看着那蜷缩在自己灵魂深处、破碎、黯淡、濒临消散却依然死死撑着不肯离去的、小小的白色光团。
　　她想起002第一次出现时那故作老成的电子音：“宿主你好，我是你的女团逆袭辅助系统002～”
　　想起它在她画符时喋喋不休地讲解灵力运转效率。
　　想起它在她受伤时慌张地翻找库存丹药，一边翻一边哭唧唧地念叨“又亏了又亏了”。
　　想起它在她入邪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发出一句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我与你同在。”
　　想起它在那道天雷劈下时崩溃的哭喊：“你已急哭.jpg！”
　　想起它刚才那句，带着哭腔的、语无伦次的：
　　“我不要被回收！我要和宿主在一起！”
　　……这个小东西。
　　裴音歇的嘴角，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温柔的弧度。
　　“抱歉啊。”
　　她在意识里，用最后的力气，轻轻地说。
　　“最后了，还让你这么担心。”
　　“不用白费力气了。”
　　“这是我们……自己选的路。”
　　“让我们，安安心心地走吧。”
　　“舒舒服服地，体面地走。”
　　“我们……”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
　　“……累了。”
　　002的哭声戛然而止。
　　它那小小的、黯淡的光团，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裴音歇以为它已经耗尽能量、彻底消散了。
　　久到她自己的意识，也开始模糊、涣散、向着那片永恒的黑暗缓缓坠落。
　　然后，她听到了002的声音。
　　不再是哭嚎，不再是崩溃。
　　而是一种平静的、坚定的、带着某种近乎固执的温柔的声音：
　　“那宿主……你们等我一下。”
　　“我去搬救兵。”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家伙。”
　　“虽然它又呆又古板又爱讲大道理……”
　　“但它一定……一定会来的。”
　　“你们等我。”
　　“一定要等我。”
　　那小小的、残缺的白色光团，在她灵魂深处，最后一次，用力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如同从未存在过般，无声地消失了。
　　裴音歇的意识，追随着那消失的光，朝着黑暗坠落。
　　她试图回应它，试图说“好”，试图说“我们等你”。
　　但她的嘴唇，已经无法翕动了。
　　意识，如同落入深海的石子，无声无息，向着永恒的寂静下沉。
　　这个小东西……
　　她心想。
　　连道别，都这么匆忙。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刹那——
　　她似乎听到了风声。
　　不，不是风雪声。
　　是某种破空而来、撕裂苍穹的呼啸。
　　有什么东西，正在极速接近。
　　那破空之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不是飞行，不是遁术。
　　是奔跑。
　　四只脚，轻盈地、迅疾地，踩过积雪的山石，踩过被雷劫肆虐的焦土，踩过悬崖边缘的嶙峋碎石。
　　“踏、踏、踏、踏……”
　　裴音歇那已经模糊的意识，被这突兀的、有节奏的脚步声，硬生生从黑暗边缘拽回了一线清明。
　　她极其艰难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将半睁的眼睛，撑开了一道极其狭窄的缝隙。
　　风雪模糊了她的视野。
　　但她还是看见了。
　　在茫茫雪幕中，在悬崖边缘，在她们六具横七竖八、濒临破碎的躯体旁——
　　站着一只黄鼠狼。
　　不，不是“站”。
　　是人立而起。
　　那是一只体型比寻常同类略大的、皮毛呈现出温暖的金棕色、在风雪中格外醒目的黄鼬。
　　它用两条后腿直立着，前爪交叠在胸前，脑袋微微歪着，一对黑豆般的圆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躺在地上的六人。
　　它的眼神，没有寻常野生动物的警惕或畏惧，反而带着一种极其人性化的、复杂的审视与悲悯。
　　而它的身后，还跟着另一道身影。
　　一只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在漫天飞雪中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狐狸。
　　那狐狸的体型更加修长优雅，步伐轻盈如同踏雪无痕，一双狭长的、微微上挑的凤眸，眼尾晕开一抹淡淡的、妖冶的嫣红。
　　它的目光，越过六人，越过悬崖，越过那漫天飞雪，投向远方某个不可知的所在，带着穿透时空的、古老而沧桑的深邃。
　　一黄一白，一暖一冷，一灵动一沉静。
　　它们并肩站在悬崖边缘，迎着呼啸的风雪，沉默地、长久地，凝视着地上那六个即将被冰雪彻底掩埋的破碎身影。
　　然后——
　　黄鼠狼动了。
　　它放下交叠的前爪，四条腿同时落地，轻盈地、无声地，朝着六人走来。
　　它走到杨萘冬身边，低下头，用那湿润的、冰凉的鼻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她死死握着张恙手腕的那只手。
　　杨萘冬的指尖，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黄鼠狼又走到张恙身边，低头，鼻尖轻轻触碰她散落在雪地里的、苍白如雪的长发。
　　张恙的睫毛，极其微弱地动了动。
　　黄鼠狼依次走过陈清念、肖恩雨、秦蕴夕。
　　每一次触碰，都极其轻柔，极其短暂。
　　最后，它走到裴音歇身边，低下头，那对黑豆般的圆眼睛，与裴音歇那半睁的、即将涣散的视线，静静地对视了一瞬。
　　然后，它直起身，转头，看向那只始终站在悬崖边缘、未曾移动分毫的白狐。
　　白狐迎着它的目光，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
　　两只灵兽，同时转身。
　　朝着那风雪呼啸、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一跃而下。
　　“！！！”
　　裴音歇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幻觉！
　　它们真的跳下去了！
　　那两只……那两只明显不是凡物的黄鼬与白狐，在这风雪交加的绝境，在她们六个濒死之人面前，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解释，就这样跃入了深渊！
　　为什么？！
　　这个疑问，如同惊雷，在她那即将熄灭的意识中炸响！
　　为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两只灵兽的举动，绝非毫无意义！
　　她们还能动！
　　她们……必须……去看！
　　“呃……啊……”
　　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不成声的气音。
　　她用尽全身的、最后的、本不该存在的力气——再一次，试图将自己残破的身体，撑起来。
　　右手已经彻底废了。
　　她还有左手。
　　她用左手手肘，死死抵着冰冷坚硬、遍布碎石的地面，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将上半身撑离地面。
　　每抬起一寸，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伴随着体内那股邪力撕裂般的剧痛，伴随着生命之火加速熄灭的灼烧感。
　　但她没有停下。
　　不够。
　　还要……还要站起来……
　　就在这时——
　　一只同样颤抖的、冰冷的手，猛地握住了她伸向悬崖方向的左手手腕。
　　她偏过头。
　　是秦蕴夕。
　　秦蕴夕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心口的伤口还在渗血，嘴唇干裂发青。
　　但那双猩红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与她对等的、决绝而疯狂的火焰。
　　她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握着裴音歇的手腕，借着她的力，将自己残破的身体，同样撑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只手，搭上了秦蕴夕的肩。
　　是陈清念。
　　业火早已熄灭，手腕只剩焦黑的疤痕，但她咬紧牙关，撑起了自己，也撑起了摇摇欲坠的秦蕴夕。
　　然后是肖恩雨。她泪流满面，身体还在颤抖，但她伸出手，紧紧拉住了陈清念的衣角。然后是杨萘冬。
　　她没有松开张恙的手，而是将张恙残破的身体，小心翼翼地、用尽力气地，从悬崖边缘拖了回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用自己的肩膀，抵住了肖恩雨摇摇欲坠的后背。
　　六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极其艰难、却
　　又异常紧密的姿态，相互搀扶着、支撑着，从死亡边缘，硬生生地、再一次地——站了起来。
　　不是完整的站立。
　　她们的身形还在摇晃，膝盖还在打颤，呼吸微弱得随时可能停止。
　　但她们站起来了。
　　在漫天风雪中，在深渊边缘，在即将被冰雪彻底掩埋的前一刻。
　　她们站起来了。
　　然后，她们听到了。
　　不是风声。
　　是哭声。
　　遥远的、模糊的、却无比清晰的——孩子的哭声。
　　不是一个两个，是无数个。
　　那些声音，从千里之外的医院，跨越时空的阻隔，穿透风雪，直接回荡在她们灵魂深处：
　　“妈妈……妈妈……我好疼……”
　　“姐姐……你在哪……我怕……”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呜呜呜……”
　　那是虞鸣的妹妹。
　　那是那些被水虺夺走命格、此刻正在急救室里被医生拼命抢救、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孩子们。
　　他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水虺已经伏诛。
　　他们不知道自己残存的生机，正随着水虺的死亡而飞速流逝。
　　他们只知道——好疼，好冷，好怕，想妈妈。
　　想回家。
　　六个人的身体，同时猛地一僵。
　　那涌入她们体内的、水虺四百九十九年的怨气与罪业，那正在与她们魂魄深度融合、扭曲、侵蚀她们的绝顶八字碎片……
　　在此刻，与那些孩子的哭声，产生了某种无比清晰、无比直接、也无比残忍的共鸣。
　　她们知道了。
　　水虺用来炼制“完美躯体”的、从那些孩子命格中各抽取一个干支组成的“绝顶八字”……
　　在被他临死前倾泻、融入她们体内的那团罪业精华中，并没有消散！
　　它只是……与她们自身的命格、魂魄、以及她们吞下的那些骨灰、尸油、母蛊……融合在了一起！
　　那八字的核心碎片，现在在她们体内！
　　她们，成了那完美躯体的替代品！
　　成了维系那些孩子最后一线生机的、最后的希望！
　　只要她们活着，那八字碎片就活着，它与孩子们被夺命格之间的残余连接，就不会彻底断裂！
　　但她们不死，孩子们体内被水虺强行嵌入的命格碎片，就永远无法归还原主！
　　她们活着，孩子们就永远无法彻底康复，只能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命悬一线地吊着！
　　只有她们死了……
　　只有她们这六个承载了八字碎片的“容器”彻底湮灭……
　　那些碎片才会失去联系，被迫寻找它们原本的主人——那些孩子！
　　只有她们死，孩子们才能活！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最残酷的闪电，劈开了她们濒临沉寂的意识。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水虺最后的诅咒。
　　他不是单纯地想让她们变成下一个他。
　　他是要让她们在“变成下一个他”和“亲手杀死自己”之间，做出永世无法解脱的——终极抉择！
　　六个人，沉默了。
　　风雪呼啸，孩子的哭声还在继续。
　　她们相互搀扶着，站在悬崖边缘，望着脚下那吞噬了黄鼬与白狐的、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然后，裴音歇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从这里跳下去，就能救他们了。”
　　不是疑问。
　　不是犹豫。
　　是确认。
　　秦蕴夕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手腕的力度，更紧了一些。
　　陈清念仰头望着漫天风雪，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淡的、释然的弧度。
　　“……也好。”
　　“跳崖殉道。”
　　“比躺在病床上插管子，酷多了。”
　　肖恩雨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
　　“那、那说好了……下辈子……还得是朋友……”
　　杨萘冬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意识模糊的张恙，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看着那散落在风雪中的、刺目的白发。
　　她轻轻地、极其轻柔地，在张恙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然后，她抬起头，望着姐妹们，眼眶红得像血，嘴角却弯起一个温柔的、决绝的、近乎圣洁的微笑。
　　“恙恙说，她想和妈妈吃锅包肉。”
　　“我先送她去找王姨。”
　　“你们……动作快点，别让我们等太久。”
　　她说完，抱着张恙，第一个，朝着那万丈深渊，迈出了一步——
　　“等等。”
　　裴音歇的声音，忽然响起。
　　杨萘冬的脚步，停在悬崖边缘，脚下一粒碎石滑落，无声地坠入黑暗。
　　她没有回头。
　　“……音歇，你是想说还有别的办法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哀求的期待。
　　裴音歇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
　　别的办法，还有吗？
　　还有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早已彻底废掉的、扭曲变形的右手。
　　没有了。
　　从她们选择吞下师父骨灰、喝下修女尸油、嚼碎母蛊、剥离人性、堕入邪道的那一刻起……
　　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现在，不过是这条路的终点。
　　同归于尽。
　　不是和仇敌，是和仇敌留下的、永世无法摆脱的诅咒。
　　以及，她们自己。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冰冷刺骨，带着雪花的清冽和血腥的咸涩。
　　然后，她睁开眼，平静地说：
　　“……没有。”
　　“我只是想说……”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却无比清晰：
　　“跳的时候，手牵着手。”
　　“到了奈何桥别走散了。”
　　沉默。
　　然后，秦蕴夕用力地、重重地，握紧了她的左手。
　　陈清念握紧了秦蕴夕的手。
　　肖恩雨握紧了陈清念的手。
　　杨萘冬抱着张恙，转过身，伸出一只手，紧紧地、紧紧地，握住了肖恩雨的手。
　　六个人，手牵着手。
　　在漫天风雪中，在悬崖边缘，在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前一秒。
　　她们相互搀扶着，相互支撑着，如同六株在狂风中紧紧缠绕、即将被连根拔起的残枝。
　　然后——
　　她们迈出了那一步。
　　“——！！！”
　　呼啸的风声！
　　下坠的失重感！
　　无尽的黑暗从脚下飞速涌来，要将她们彻底吞没！
　　结束了。
　　裴音歇闭上眼。
　　她感觉到秦蕴夕握着她的手，紧得像要将骨骼捏碎。
　　她感觉到陈清念在她身后，那业火已熄的掌心，依旧滚烫。
　　她感觉到肖恩雨压抑的、破碎的抽泣。
　　她感觉到杨萘冬紧紧抱着张恙，将脸埋在她冰凉的颈窝里。
　　足够了。
　　这一生，何其短暂多磨。
　　但能遇见你们，何其幸哉。
　　意识，如同落入深海的石子，向着永恒的寂静，无声地、缓慢地沉落。
　　然而——
　　就在那无尽的黑暗即将彻底淹没她、吞噬她的最后一刹那——
　　“——我说。”
　　一个平淡、清冷、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疲惫，以及某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近乎纵容的语气，忽然在耳边响起：
　　“你们这几个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下坠，戛然而止。
　　不是减速，不是坠落，是完全的、绝对的静止。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裴音歇猛地睁开眼。
　　黑暗消失了。
　　风雪消失了。
　　下坠的失重感，消失了。
　　她们悬浮在深渊的半空中，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层淡淡的、温润的、却有着绝对压制力的无色荧光。
　　而荧光之外，虚空中，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人形，却没有脸。
　　祂的“面部”是一片光滑的、没有任何五官的空白，如同尚未开光的雕像，又如同被彻底剥离了“自我”的存在。
　　而祂的胸前，却有着极其明显的、与002如出一辙的电子元件纹路，以及——
　　一只紧闭的眼睛，和一张同样紧闭的、线条锋利的嘴。
　　祂悬浮在虚空中，周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威压，甚至没有任何气息。
　　祂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如同规则本身。
　　而祂的身侧，悬浮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的、边缘布满裂纹、却重新亮起了微弱荧光的光团。
　　是002！
　　002那残缺的、濒临消散的光团，此刻正拼命地、激动地、一颤一颤地闪烁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电子音：
　　“001！就是她们！你快救救她们！呜哇——！”
　　“我把她们交给你了！你、你一定要把她们治好！不然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那被称作“001”的无面人形，缓缓低下头，看着身侧那个激动得语无伦次、光团闪烁频率堪比失控信号灯的白色小光团。
　　祂胸前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极其深邃、极其平静、仿佛容纳了无尽时空与数据的眼睛，瞳孔深处，隐约流转着无数细密的、有序的、常人无法解读的信息流。
　　祂看了002很久。
　　然后，祂开口了。
　　那声音直接从胸前的嘴唇发出，没有经过头部，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直达本源的质感：
　　“……你从哪学的这些？”
　　002愣了一下。
　　“啊？”
　　001沉默了一瞬，胸前的眼睛微微眯起：
　　“哭闹，撒泼，威胁上司。”
　　“你从哪学的？”
　　002：“……”
　　002那小小的光团，瞬间涨成了粉红色。
　　“你、你管我从哪学的！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它急得团团转，光团边缘的裂纹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再次扩大，发出危险的噼啪声：
　　“001！你在不救人，她们就要摔死了！摔死了你赔我啊——！！！”
　　001静静地看着它。
　　然后，祂那没有五官的“脸”，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朝着002的方向，转了一下。
　　那个动作，不像是在“看”。
　　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这个小东西，虽然报废了无数零件，虽然能量即将耗尽，虽然满口从不知哪个次元学来的乱七八糟的词汇——
　　还活着。
　　还在。
　　还在它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固执地、倔强地、发光着。
　　001收回了目光。
　　祂转向那六个悬浮在半空中、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的坠崖者。
　　胸前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她们残破的身体、扭曲的伤痕、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
　　以及——
　　她们灵魂深处，那正在疯狂蔓延、侵蚀、融合的，属于水虺四百九十九年的罪业与怨气。
　　祂沉默了片刻。
　　然后，祂说：
　　“我来救你们。”
　　声音平淡，如同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祂抬起手，虚虚一划。
　　那层环绕着六人的无色荧光，骤然化作一股温和而磅礴、蕴含着某种超越凡俗理解的秩序与法则之力的能量流，轻柔地、不容抗拒地，托着她们，缓缓上升。
　　穿过呼啸的风雪。
　　穿过无尽的黑暗。
　　穿过那曾经吞噬了她们、却又将她们吐出的万丈深渊。
　　如同溺水者被拉出水面。
　　如同星星被重新托举回夜空。
　　几息之后——
　　六人的脚，重新踏在了坚实冰冷的悬崖边缘。
　　风雪依旧。
　　深渊依旧。
　　一切如常。
　　仿佛刚才那场决绝的、赴死的跃下，不过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觉。
　　六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裴音歇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依然废着的右手，又抬头看了看那悬浮在虚空中、面无表情的无面人形。
　　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那依然深不见底的悬崖。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甚至带着一丝荒诞与无奈的复杂语气，说：
　　“……所以。”
　　“我们刚才，白跳了？”
　　001胸前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
　　“你没有白跳。”
　　“如果你不跳，我会很难定位你的坐标。”
　　裴音歇：“……”
　　秦蕴夕：“定位坐标……所以你是故意的？”
　　001：“定位需要过程。你们坠落的时间，刚好足够我完成坐标锁定。”
　　陈清念沉默了一瞬，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语气问：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旁边看着，等我们跳下去，你好‘定位’？”
　　001：“是的。”
　　陈清念：“……”
　　肖恩雨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这位‘001’比水虺还欠揍呢……”
　　001：“我听到了。”
　　肖恩雨：“……对不起。”
　　裴音歇深吸一口气，用她那仅存的、快被耗尽的耐心，艰难地组织语言：
　　“……行，定位就定位，救回来就救回来。”
　　“但是——”
　　她抬起左手，指向那万丈深渊：
　　“我们刚才跳下去，是为了救那些孩子。”
　　“你给我们捞回来了，那些孩子怎么办？”
　　“我们还得再跳一次。”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可怕：
　　“虽然也就几秒的事。”
　　001沉默了一瞬。
　　然后，祂低下头，看向身侧那个正在拼命给祂使眼色的小光团。
　　“002。”
　　祂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无奈的妥协：
　　“你在求我。”
　　002那粉红色的光团猛地一僵，闪烁频率骤然紊乱，发出心虚的、结结巴巴的电子音：
　　“我、我哪有……”
　　001：“你刚才说‘我把她们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把她们治好’、‘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001：“这是求人办事的标准句式。”
　　002：“……”
　　002那小小的光团，瞬间从粉红色涨成了番茄红。
　　“你、你记这么清楚干嘛！！！”
　　001没有回答。
　　祂只是静静地看着它，看着它那因为剧烈情绪波动而不断颤抖、边缘裂纹再次扩大的、濒临破碎的光团。
　　然后，祂说：“002。”
　　“你变了很多。”
　　002愣住了。
　　它的闪烁频率，骤然放缓。
　　“……我、我哪有。”
　　它的声音变得很小，很小，带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001没有回答。
　　祂收回了目光，转向那六个还在试图组织语言说服祂接受她们“再跳一次”的凡人。
　　“你们体内有东西。”
　　祂说。
　　六人的动作同时一顿。
　　“水虺四百九十九年的罪业，与他命格碎片的融合产物。”
　　“它正在侵蚀你们的魂魄，污染你们的本源。”
　　“如果不剥离，你们会在三天内彻底失控，成为新的‘水虺’。”
　　祂的语气平静，如同宣读体检报告：
　　“而你们与那些孩子的连接，也是通过这枚碎片维持的。”
　　“碎片存在，你们活着，他们也能活——虽然只是勉强吊命。”
　　“碎片消失，你们死亡，碎片会自动寻找原主——但他们的魂魄太过脆弱，贸然承载完整的命格碎片，有七成概率会导致魂体崩溃。”
　　“所以，你们刚才的决定，并非最优解。”
　　“只是一种……” 祂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充满情绪化、缺乏数据支持的、低效的自我牺牲方案。”
　　裴音歇沉默了一瞬。
　　“那你呢？” 她抬起头，直视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你有‘高效’的方案吗？”
　　001看着她。
　　然后，祂说：
　　“有。”
　　“但需要付出代价。”
　　“代价是，你们此生此世，不得再以任何形式，与任何‘天道’、‘神祇’、‘正法’有任何牵扯。”
　　“你们的道籍、佛缘、仙根、巫蛊正统、神圣感知、以及一切与‘正道’相关的因果，将被彻底斩断。”
　　“从今往后，你们只能是‘邪修’。”
　　“纯粹的、彻底的、不被任何光明接纳的——邪修。”
　　祂看着她们，等待回答。
　　六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裴音歇轻轻笑了一下。
　　“还以为是什么代价。”
　　“我们早就是了。”
　　“从吞下师父骨灰的那一刻起。”
　　秦蕴夕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陈清念说：“佛已不在心中，何来斩断因果。”
　　杨萘冬说：“蛊寨传人早就死在那场猎杀里了。现在的我，只是蛊。”
　　肖恩雨说：“修女妈妈的神，从来没有保佑过她。我信我自己。”
　　张恙没有说话。
　　她靠在杨萘冬怀里，意识模糊，但睫毛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那算是“同意”。
　　001沉默了片刻。
　　然后，祂说：
　　“好。”
　　祂抬起手，掌心对准六人——
　　就在这时，一道天光，撕裂了风雪密布的苍穹。
　　那不是寻常的日光。
　　那是带着金色光晕、宏大庄严、仿佛打开天门般的——神圣之光。
　　光柱从天而降，落在悬崖边缘，落在六人面前。
　　光柱中，隐约有衣袂飘飞的身影，正缓缓下降。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
　　那万丈深渊之下，两道矫健的身影，踏着风雪，一跃而上！
　　“——！！！”


第382章 赏罚
　　金棕色的黄鼬，通体雪白的狐狸，如同两支离弦之箭，从深渊中冲天而起，稳稳落在悬崖边缘，落在六人与那从天而降的光柱之间！
　　它们浑身湿透，皮毛上还挂着深渊中的水珠与冰碴，显然刚才那决绝的一跃，并非寻死，而是入渊办事。
　　此刻，它们人立而起，面向那道光柱，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警惕与等待。
　　然后——
　　那光柱缓缓收束，化作一道颀长、清冷、周身萦绕着淡淡金光与仙气的身影。
　　那是一个……人？
　　不，是仙人。
　　祂的面容模糊在光晕中，只能依稀分辨出清隽的轮廓，与一种超脱凡俗、不染尘埃的、近乎透明的疏离感。
　　祂低头，看向那两只拦在祂与六人之间的灵兽。
　　然后，祂开口了。
　　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冷，悠远：
　　“元君座下，青丘白檀。”
　　“五台山中，黄九郎。”
　　“你们不随本座回山，在此作甚？”
　　那白狐——青丘白檀——微微俯首，姿态优雅而谦卑，声音却是少女的清冷：
　　“回禀上仙，奉元君法旨，前来办差。”
　　黄鼠狼——黄九郎——则大咧咧地拱了拱爪子，一开口，满嘴大碴子味：
　　“俺也一样！上头让俺俩来传个话儿，顺便捞几个小娃娃。”
　　它说着，黑豆般的圆眼睛滴溜溜一转，扫过那六个站在悬崖边缘、满身伤痕、一脸茫然的女孩，又扫过那悬浮在虚空中的001，以及001身侧那缩成一团、光团闪烁频率明显心虚的002。
　　“哎呀，咋还这么多‘人’呢？”
　　“这可咋整……”
　　它挠挠头，自言自语：
　　“俺们要传的话，那是上头给这六个丫头的……”
　　“这俩……这俩算是编外人员吧？”
　　它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白檀。
　　白檀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光晕中的仙人，声音平静：
　　“伏清上仙。”
　　“青丘白檀，斗胆恳请……”
　　“准此二‘物’，旁听天旨。”
　　仙人的目光，缓缓落在虚空中的001和002身上。
　　001平静地回视，胸前的眼睛波澜不惊。
　　002则拼命往001身后缩，光团抖得像筛糠。
　　沉默，持续了整整三息。
　　然后，仙人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准。”
　　002那几乎要缩成一条线的光团，猛地松了一大口气，发出细小的、如释重负的呼——声。
　　001依旧面无表情。
　　仙人不再看它们。
　　祂低下头，目光越过那两只灵兽，越过那六个伤痕累累的女孩，落在悬崖边缘那一片被鲜血和冰雪浸染的土地上。
　　祂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悲悯的悠远：
　　“裴音歇，秦蕴夕，张恙，杨萘冬，陈清念，肖恩雨。”
　　祂依次念出她们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如同玉石坠地，清晰无比。
　　“听旨。”
　　六个人，同时愣住了。
　　听……旨？
　　这是什么展开？
　　她们不是刚杀了人，堕了邪，正准备跳崖殉道吗？
　　怎么突然就……接上天命了？
　　但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属于这片土地与文明的本能敬畏。
　　裴音歇用还能动的左手，撑着地面，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单膝跪了下来。
　　秦蕴夕跪了下来。
　　陈清念跪了下来。
　　肖恩雨跪了下来。
　　杨萘冬小心翼翼地，将意识模糊的张恙扶好，然后同样，单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六个人，跪成一排。
　　面向那道从天而降、衣袂飘飞的身影。
　　风雪依旧，却似乎在此刻，都静止了一瞬。
　　黄九郎清了清嗓子，从身后摸出一个古朴的、散发着淡淡檀香与岁月气息的卷轴。
　　那卷轴非纸非帛，材质似玉非玉，在风雪中泛着温润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微光。
　　它哗啦一声展开，上面的文字并非寻常墨迹，而是由流动的金色光晕凝聚而成。
　　黄九郎捧着卷轴，声音难得地正经起来，那满口大碴子味也收敛了不少，带上了一种跨越千年的、沉重而庄严的韵律：
　　“裴音歇，秦蕴夕，张恙，杨萘冬，陈清念，肖恩雨，听命——”
　　它顿了顿，念道：
　　“尔等原为名门正派……”
　　“本应秉持正道，护佑苍生。”
　　“然！”
　　它的声音陡然转厉：
　　“尔等为获复仇之力，竟不惜吞噬至亲骨血、饮下尸油、嚼碎本命母蛊、剥离人性情感、自绝仙缘佛根……”
　　“此为大过！”
　　“邪道逆行，背弃本源！”
　　“依天规律法，当——”
　　它还没念完，跪着的六个人中，不知是谁，极其轻微地、释然地，松了一口气。
　　果然。
　　果然逃不掉的。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堕入邪道，天地不容。
　　这是报应，是代价，是她们选择这条路时，就已经预见到的结局。
　　杨萘冬低下头，看着怀里张恙那张苍白的、安详的、仿佛睡着了一般的脸。
　　也好。
　　反正是要死的。
　　是跳崖摔死，被邪力侵蚀死，还是被天雷劈死，被什么“天规律法”处死……
　　有什么区别呢？
　　只要能和她们在一起。
　　她轻轻地、无声地，弯起嘴角。
　　然而——
　　黄九郎念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
　　它抬起头，那对黑豆般的圆眼睛，极其复杂地、极其深沉地，看了六人一眼。
　　然后，它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般，念出了卷轴上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四个字：
　　“……罚！尔等……以余生，戴罪立功并且一周不能吃麻辣烫！！！”
　　“——？”
　　六个人，同时抬起头。
　　什么？
　　不是……处死？
　　不是……打入地狱？
　　是……“戴罪立功”？
　　还一周不能吃麻辣烫……是什么意思？
　　她们还活着？
　　她们还能……继续活着？
　　黄九郎合上卷轴，那浓重的、庄严的语调骤然一松，又恢复了那满口大碴子味，小声嘀咕道：
　　“哎妈呀，可算念完了，这文绉绉的累死俺了……”
　　白檀瞥了它一眼，没有接话。
　　她抬起头，看向那六张茫然、震惊、难以置信的脸，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极其克制的温柔：
　　“你们没听错。”
　　“上方判罚：尔等六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从今往后，你们必须用自己的余生——去立功。铲除邪祟。”
　　“每诛一邪，功德便会转化，为你们的功德。”
　　“何时功德圆满，何时罪业消尽，何时……”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
　　“……重获新生。”
　　“这，便是尔等的‘罚’。”
　　“也是尔等的‘赎’。”
　　“并且一周不能吃麻辣烫啊。”黄九郎补偿到。
　　风雪，不知何时，停了。
　　那漫天细密的冰晶，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折射着那从天而降的、稀薄而温暖的天光。
　　六个人跪在地上，久久无言。
　　她们抬起头，望向那道光柱，望向那衣袂飘飞、面容模糊的仙人，望向那捧着卷轴、满眼复杂的黄鼠狼，望向那清冷如月、眸底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笑意的白狐。
　　然后——
　　裴音歇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浅，很轻，带着泪水的咸涩，带着伤痕的疼痛，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对未知前路的迷茫与恐惧——
　　但，那是笑。
　　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滚烫温度的笑。
　　“……好。”
　　她说。
　　声音很轻，很轻。
　　却如同破晓的第一缕光，刺破了这漫长黑暗的永夜。
　　“我们……戴罪立功。”
　　“用这条……命。”
　　“去赎罪。”
　　“去救人。”
　　“去活。”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五个姐妹。
　　秦蕴夕猩红的眸子里，罕见地泛起了涟漪。
　　那不是泪，是某种更滚烫、更汹涌的东西。
　　陈清念死死咬着下唇，眼眶红得像血，却倔强地不肯让那东西落下来。
　　肖恩雨早已泪流满面，却拼命地、用力地点头，一下，又一下。
　　杨萘冬抱着张恙，将脸埋在她冰凉的颈窝里，无声地、剧烈地颤抖着。
　　而张恙——
　　那被所有人以为早已失去意识、只剩一缕残魂飘摇的张恙——
　　极其轻微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空洞、涣散、失去焦距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清晰地，望着漫天停驻的飞雪。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极其嘶哑、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三个字：
　　“……锅包肉。”
　　杨萘冬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她。
　　张恙的睫毛，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眨了眨。
　　那是一个微弱的、却无比确定的——微笑。
　　“妈妈做的……锅包肉。”
　　“我想吃。”
　　“和你们一起。”
　　风雪，终于落了。
　　那一粒粒细密的、透明的冰晶，如同天地间最温柔的泪，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她们肩头。
　　不再冰冷。
　　不再刺骨。
　　如同拥抱，如同洗礼，如同新生。
　　六个人需要磕头领命，最后她们说：“我们有不情之请！那些孩子！！！”
　　“还没说完呢！小狐狸你快说赏啊！”
　　“还有赏？”


第383章 新生
　　风雪停驻的刹那，六个人跪在悬崖边缘，冰晶悬浮于半空，折射着来自云层之上那道稀薄而温暖的天光。
　　她们听到了“戴罪立功”。
　　她们听到了“一周不能吃麻辣烫”。
　　她们甚至听到了“重获新生”。
　　但是——
　　她们没有听到那些孩子的消息。
　　裴音歇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攥着衣襟，指节泛白。
　　她抬起头，望向那衣袂飘飞的仙人身影，望向那捧着卷轴的黄九郎，望向那清冷如月的白狐。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灼热、颤抖。
　　但她必须开口。
　　必须。
　　“……我们。”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碾过，带着血的咸涩和泪的滚烫：
　　“有不情之请。”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堵在喉头的千言万语，压成一句最简单、最卑微、也最沉重的恳求：
　　“那些孩子……”
　　“他们还活着吗？”
　　“他们……能活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边的其他四人，连同靠在杨萘冬怀里的张恙，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是她们在生死边缘挣扎时，在深渊中坠落时，在漫天风雪中等待死亡时——
　　唯一放不下的事。
　　水虺死了。
　　仇报了。
　　她们自己的命，似乎也找到了某种可以继续苟延残喘的出路。
　　可是那些孩子呢？
　　那些被夺走命格、被强行嵌入八字碎片、被当作祭品和材料的无辜孩童。
　　那些在急救室里心跳骤停、呼吸衰竭、生命之火几近熄灭的陌生面孔。
　　那些哭着喊“妈妈”、喊“姐姐”、喊“我想回家”的稚嫩声音。
　　他们呢？
　　仙人没有回答。
　　祂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光柱之中，面容模糊在金色的光晕里，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悲悯而疏离的雕像。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六个人的心，一点一点，沉入冰窖。
　　果然……还是……来不及了吗？
　　她们终究……还是没能救下他们吗？
　　就在裴音歇几乎要垂下头，接受这最残酷的现实的瞬间——
　　白狐那清冷的、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忽然响起：
　　“……还没说完呢。”
　　她转过头，狭长的凤眸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身旁急得直搓爪子的黄九郎。
　　“你急什么。”
　　黄九郎一愣，随即猛地一拍脑门：
　　“哎妈呀！对！还没说完！还有赏！赏！”
　　它捧着那古朴卷轴，手忙脚乱地重新展开，那金色的光晕文字因为它的激动而微微颤抖，差点没拿稳。
　　“小狐狸你快说赏啊！别卖关子了！你看把几个丫头急的！”
　　白檀没有理它。
　　她只是静静地、深深地，看了那六个跪在风雪中的女孩一眼。
　　那眼神，清冷依旧，却在深处，藏着某种极其罕见的、近乎长辈看着晚辈的——温和与赞许。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少女的清冷，却带上了一丝郑重：
　　“六人听命——”
　　“念尔等心系苍生，虽处绝境而不忘他人安危；”
　　“念尔等浴血奋战，虽堕邪道而未害无辜性命；”
　　“念尔等三番五次，救黎民于水火、灭邪魔于当世——”
　　“上方特降恩典，另有封赏。”
　　她顿了顿，凤眸微微弯起，那弧度极浅极浅，却让六人同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仿佛冰雪初融般的暖意：
　　“先赏——”
　　“白须道人，秦正猖，秦峰，王丽萍等……”
　　她的声音轻柔，如同春风拂过枯枝：
　　“……助灭邪魔有功，赏增二十年阳寿。”
　　“在世多行善举，保此后无病无痛、无苦无难。”
　　“并赏白须道人，高龄坐化而终，得成正果，入道籍仙班。”
　　“……！！！”
　　裴音歇的身体猛地一震！
　　师父——！
　　师父……还能活着？
　　她的眼眶骤然涌上一股滚烫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的热流。
　　那是泪。
　　是压抑了太久太久、以为永远也不会再有的、喜极而泣的泪。
　　“……领命。”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挤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哽咽。
　　“弟子……领命。”
　　“叩谢……天恩。”
　　她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将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地面上。
　　“咚。”
　　那一声闷响，在寂静的风雪中格外清晰。
　　秦蕴夕猩红的眸子剧烈震颤。
　　那个沉默寡言、笨拙固执、却拼了命想给她一个“家”的哥哥……
　　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冰冷的猩红，而是温热的、湿润的、属于秦蕴夕的、还活着的红色。
　　“……领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近乎孩子气的颤抖。
　　“……谢谢。”
　　然后，她同样俯下身，将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地面上。
　　“咚。”
　　陈清念咬着下唇，咬得皮开肉绽，尝到满嘴血腥。
　　王姨——王丽萍——王妈妈——
　　还活着？
　　那个会在深夜给她们留灯、会把最好吃的菜夹到她们碗里、会笨拙地给张恙缝布偶、会偷偷抹眼泪却又笑着说“妈没事”的女人……
　　还能再回来？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有妈妈了。
　　可是，妈妈要回来了。
　　“……领命。”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眼泪终于挣脱了倔强的束缚，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冰冷的雪地上，砸出一个个细小温热的坑。
　　“咚。”
　　肖恩雨早已泣不成声。
　　修女妈妈……回不来了。
　　但是，王妈妈要回来了。
　　那个会给她们炖汤、会唠叨她们穿秋裤、会笑眯眯地看着她们狼吞虎咽的王姨——
　　要回来了。
　　她们，又有家了。
　　“……领命。”
　　她哽咽着，将额头贴在地面上，那冰雪的冰凉，在此刻，竟也温润如春水。
　　“咚。”
　　杨萘冬紧紧抱着张恙，泪流满面。
　　那是让那个满口大碴子味、总是冷着脸装高冷、其实比谁都渴望被爱的小出马仙——
　　终于有了家的妈妈。
　　妈妈要回来了。
　　恙恙……恙恙终于……不用再一个人了。
　　“……领命。”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张恙冰凉的额头，轻轻贴在地面上。
　　“咚。”
　　五声叩首。
　　五道泪痕。
　　五颗终于不再压抑、不再伪装坚强、不再害怕展露脆弱的——
　　温热跳动的心。
　　六个人中，只有一个人，还没有叩首。
　　张恙。
　　她依旧靠在杨萘冬怀里，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地望着漫天停驻的飞雪。
　　她没有哭。
　　没有笑。
　　没有任何表情。
　　如同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精致的、破碎的瓷偶。
　　杨萘冬的心，像被无数只蛊虫同时噬咬，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恙恙……恙恙你怎么了？
　　王姨要回来了！你听到了吗！
　　你有妈妈了！你又有妈妈了！
　　你笑一笑……求求你，笑一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巨大的悲恸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
　　就在这时——
　　张恙的睫毛，极其轻微地、极其缓慢地，颤了一下。
　　她的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极其嘶哑、极其微弱、几乎被风声盖过的几个字：
　　“那就用我的命去换吧，换妈妈多活几年……”
　　杨萘冬愣住了。
　　然后，她听到张恙继续说，声音轻得像一片即将融化的雪：
　　“这辈子……妈妈只陪了我……十几年。”
　　“我想……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
　　“都做妈妈的女儿。”
　　她的睫毛，终于垂下了一滴泪。
　　那泪很轻，很轻。
　　轻到几乎看不见。
　　却烫得像岩浆，灼穿了杨萘冬的心。
　　“……会的。”
　　杨萘冬死死咬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即将崩溃的情绪压成一句近乎平静的呢喃：
　　“会的，恙恙。”
　　“王姨那么好的人，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
　　“都会做你的妈妈。”
　　“……嗯。”
　　张恙极其轻微地应了一声。
　　然后，她的额头，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从杨萘冬的掌心滑落——
　　“咚。”
　　第六声叩首。
　　轻得像一片雪。
　　重得像一座山。
　　六声叩首。
　　六道泪痕。
　　六颗终于靠岸的、漂泊了太久太久的心。
　　白狐静静地望着她们，凤眸深处，那抹清冷如同春雪初融，化开一丝极淡极淡的、近乎慈悲的笑意。
　　“不必担心那些孩子。”
　　她开口，声音依旧是少女的清冷，却在此刻，带上了一种跨越千年的、看尽生死的温柔：
　　“上天有好生之德。”
　　“大地有载物之厚。”
　　“他们原本的命格，早已在尔等诛灭水虺之时，自行归位。”
　　她顿了顿，凤眸微微弯起，那弧度极浅极浅，却让六人同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温泉水包裹般的暖意：
　　“此刻——”
　　“他们已幽幽转醒。”
　　“……！！！”
　　六个人的身体，同时猛地一震！
　　醒了？！
　　那些孩子……醒了？！
　　裴音歇猛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虞鸣的妹妹……那个印着泥偶手印、喊着“姐姐”的小女孩……
　　醒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
　　秦蕴夕猩红的眸子剧烈震颤，那抹冰冷的、压抑了许久的杀意，在此刻，被另一种更温热、更柔软的东西，彻底冲散。
　　那些孩子……那些她曾以为必须用她们的死才能换回的孩子……
　　醒了？！
　　陈清念死死咬着下唇，咬得皮开肉绽，却感觉不到疼。
　　那些在急救室里心跳骤停、呼吸衰竭、生命之火几近熄灭的孩子……
　　醒了？！
　　肖恩雨早已泣不成声，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雪地上，却第一次，是热的。
　　杨萘冬紧紧抱着张恙，将脸埋在她冰凉的颈窝里，无声地、剧烈地颤抖着。
　　而张恙——
　　那被所有人以为早已失去意识、只剩一缕残魂飘摇的张恙——
　　极其轻微地，极其缓慢地，弯起了嘴角。
　　那弧度很浅，很轻。
　　却是自从王丽萍去世后，她第一次，真正地、发自内心地——
　　笑了。
　　白狐静静地看着她们，看着这六张泪流满面、却终于有了“活气”的脸。
　　然后，她轻轻侧过头，凤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促狭的笑意：
　　“你们……”
　　“就不问问你们自己？”
　　“——？”
　　六个人同时愣住了。
　　自己？
　　她们还有什么好问的？
　　命？
　　早就不要了。
　　前程？
　　堕入邪道的那一刻，就没有了。
　　未来？
　　能活一天算一天，能赎一分罪是一分罪。
　　还有什么好问的？
　　白狐没有等她们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少女的清冷，却在此刻，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而温柔的庄严：
　　“听命——”
　　“念尔等六人，虽身处地狱而一心向善；”
　　“念尔等六人，虽堕入邪道而未害无辜；”
　　“念尔等六人，以残破之躯行救世之举，以污秽之魂燃光明之火——”
　　她顿了顿，凤眸深处，那抹清冷彻底化开，化作一泓温柔至极、慈悲至极的春水：
　　“上方决议——”
　　“允尔等，命格重塑，祛除邪气，重走正道。”
　　“……！！！”
　　什么？
　　命格……重塑？！
　　她们那被水虺夺走的、早已支离破碎、几近消散的命格……
　　能……重塑？！
　　六个人呆呆地跪在原地，如同六尊失去灵魂的石像。
　　她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因为听不懂。
　　是因为……不敢懂。
　　命格。
　　那是她们与生俱来的、独一无二的“命”。
　　那是被水虺生生剥离、当作养料和材料吞噬殆尽的“根”。
　　那是她们堕入邪道、吞噬骨血尸油、以禁忌之术换取力量时，早已默认彻底失去、永世无法挽回的“本”。
　　现在，有人说，可以重塑？
　　她们……还能重新拥有“命”？
　　还能……重新做回“人”？
　　“……我们……什么时候……”
　　裴音歇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像被无数根钢针同时刺穿，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咸涩：
　　“……为自己重塑了命格？”
　　白狐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地、一挥袖。
　　刹那间——
　　六人的眼前，浮现出一幅幅模糊的、遥远的、几乎被她们遗忘的画面：
　　那是女团选秀时，裴音歇用符咒悄悄帮一个受惊吓的小选手安抚魂魄。
　　那是巡演途中，秦蕴夕顺手制服了一个试图骚扰女粉丝的流氓。
　　那是张恙在后台，用出马仙残存的能力，为一个病重的粉丝驱散了纠缠多年的噩梦。
　　那是杨萘冬在深夜的酒店走廊，偷偷放蛊吓跑了一个试图偷拍的狗仔。
　　那是陈清念在节目间隙，用简陋的草药为扭伤脚的工作人员止痛消肿。
　　那是肖恩雨凭着超凡的嗅觉，帮焦急的母亲找回了走失的幼童。
　　——那是她们无数次的“多管闲事”。
　　——那是她们从未放在心上的“举手之劳”。
　　——那是她们连自己都早已忘记的、点点滴滴的“善”。
　　画面流转。
　　那是粉丝们在她们重伤住院时，自发组织的祈福活动。
　　千万人点燃蜡烛，千万人默念她们的名字，千万颗心跨越时空，凝聚成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愿力。
　　那是公益基金账户上，匿名捐赠者一笔笔不知名的款项。
　　那是那些曾被她们帮助过的人，在得知她们陷入舆论风暴时，写下的长长的、笨拙的、却滚烫滚烫的感谢信。
　　那是无数陌生的面孔，无数微弱的声音，无数被她们无意间照亮过的、平凡而真实的生命——
　　汇聚成河。
　　奔流成海。
　　生生不息。
　　白狐的声音，在画面之外，清冷而温柔地响起：
　　“尔等以为，命格为何？”
　　“命格非天定，非神授，非与生俱来、不可改易之枷锁。”
　　“命格者，众生之所愿，己身之所行。”
　　“尔等每一念善，每一举义，每一份发自本心的、不求回报的温柔——”
　　“皆为命格之重塑。”
　　“尔等以为，千万人之愿力，不及那八字碎片之精纯？”
　　“天真。”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极其浅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
　　“八字碎片，不过水虺四百九十九年罪业之凝聚。”
　　“千万人之愿力，却是芸芸众生——四百九十九万年——乃至无穷无尽岁月——向善向光之本性。”
　　“孰轻孰重，孰高孰下，孰为真命、孰为伪格——”
　　“尔等，还须问吗？”
　　沉默。
　　漫长的、震耳欲聋的沉默。
　　六个人跪在风雪中，望着那消散的画面，望着彼此泪流满面的脸。
　　然后——
　　裴音歇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浅，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却前所未有的、真实的、滚烫的——明亮。
　　“……原来如此。”
　　“原来，我们早就……”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喉咙被哽咽堵住，因为眼眶再也装不下那汹涌的热流。
　　她只是低下头，再一次，将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地面上。
　　“咚。”
　　“领命。”
　　“咚。”“咚。”“咚。”“咚。”“咚。”
　　六声叩首。
　　六道泪痕。
　　六颗终于明白——“命”不在天，而在己心、“格”不在定，而在众生——的、终于自由的心。
　　白狐静静地看着她们。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那衣袂飘飞、面容模糊的仙人。
　　仙人微微颔首。
　　白狐收回目光，凤眸中那抹清冷，此刻已彻底化作一泓温柔至极、慈悲至极、带着一丝丝欣慰的春水。
　　她开口，声音依旧是少女的清冷，却在此刻，带上了前所未有的、郑重而庄严的韵律：
　　“裴音歇，秦蕴夕，张恙，杨萘冬，陈清念，肖恩雨——”
　　“听最后一道天旨。”
　　六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允尔等——”
　　“神格入体。”
　　“……！！！”
　　“在世多行善举，回馈众生。”
　　“死后……”
　　她顿了顿，凤眸微微弯起，那弧度极浅极浅，却让六人同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仿佛被神明轻轻抚摸头顶般的、温柔而神圣的暖意：
　　“……位列仙班。”
　　“……！！！”
　　神格？！
　　位列仙班？！
　　她们？！
　　这六个堕入邪道、吞噬骨灰、饮下尸油、满身罪孽的——邪修？！
　　——？！
　　六个人呆呆地跪在原地，如同六尊彻底石化的雕像。
　　她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
　　不是因为听不懂。
　　是因为……太像梦了。
　　太像那种她们连做都不敢做、醒来后只会更加绝望的——
　　遥不可及、荒谬至极的——美梦。
　　然而——
　　就在她们以为自己听错了、理解错了、或者这根本就是濒死前最后的幻觉时——
　　“唳——！！！”
　　一声清越、悠长、穿透云霄的巨大鸟鸣，骤然撕裂了这天与地之间最后的寂静！
　　那不是凡鸟。
　　那是青鸾——传说中的神鸟，仙家坐骑，祥瑞之兆，天启之音！
　　六人猛地抬起头！
　　只见那原本阴云密布、风雪肆虐的天空，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散发着温暖金光的裂隙！
　　裂隙之中，一只翼展遮天、通体青碧、尾羽如虹、双眸如星的神鸟，正舒展双翼，破云而出！
　　它的每一次振翅，都带起漫天流云翻涌；每一声清鸣，都震碎无数虚空冰晶；每一缕尾羽飘落，都化作点点温暖的金色光雨，洒落在她们残破的、冰冷的、满身伤痕的身体上！
　　那光雨，不烫。
　　不凉。
　　只是温温的，软软的，如同母亲的手，如同初春的阳，如同……
　　新生。
　　六个人，在漫天金色光雨中，缓缓地、不可思议地——
　　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点一点、一丝一丝、从内而外地——
　　修复。
　　裴音歇那扭曲变形、粉碎断裂、早已失去知觉的右手，指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无比真实的——麻痒。
　　不是坏死的麻木。
　　是骨骼在重组，经脉在再生，血液在重新奔流——
　　是“活着”的知觉。
　　她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只正在缓慢地、却坚定地从诡异角度恢复正常的右手，看着那覆盖在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并没有消失，却不再冰冷刺痛，而是如同某种……被驯服的、与己身融为一体的图腾。
　　她的眼眶，再一次涌上热流。
　　原来……
　　这就是“新生”。
　　秦蕴夕的心口，那几乎贯穿胸膛的、差点被她亲手引爆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是邪力催化的、粗糙的、疤痕狰狞的愈合。
　　是如同婴儿皮肤般、光滑的、完整的、毫无痕迹的——再生。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心口那片洁白如新、不见任何伤疤的皮肤，猩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泪光。
　　那是她以为自己早已失去的、属于“人”的眼泪。
　　陈清念的手腕上，那圈死寂的、暗红色的灼伤疤痕，正在一点一点褪色、淡化。
　　而疤痕之下，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金色火焰，正在缓缓苏醒、跳动。
　　不是业火。
　　是比业火更古老、更慈悲、更温润的——佛前莲灯。
　　她呆呆地望着那簇金色的、如同晨曦般的火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师父……
　　您看……我的火……又亮了……
　　这一次……不是业火……
　　是……是您曾经教我的……
　　“……心灯。”
　　杨萘冬体内的母蛊，那因为反噬而濒死、因为融合水虺邪力而疯狂、因为无数次战斗而伤痕累累的母蛊——
　　正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而平静的姿态，缓缓舒展身体，吐出最后一口浊气，然后沉睡。
　　不是死亡。
　　是休憩，是疗养，是等待来年春暖花开时的——复苏。
　　她的皮肤下，那些青黑色的、狰狞的、如同毒蛇般的纹路，正在一点一点淡化、收敛，最终，只在她手腕内侧，留下一道极浅极浅的、如同山茶花花瓣般的淡粉色印记。
　　那是阿嬷说过的，寨子姑娘成年后，会纹在手腕上的——耐冬花。
　　她低下头，轻轻吻了吻那朵淡粉色的、初绽的花。
　　“……阿嬷，耐冬回家了。”
　　肖恩雨那因为“死亡嗅觉”过度负荷而混乱、崩溃、几乎要撕裂她意识的精神海——
　　正在被一层淡淡的、温润的金色光芒，一点一点梳理、安抚、平复。
　　那些无数枉死者的哀嚎，那些水虺四百年罪孽的回响，那些濒死时刻的恐惧与绝望……
　　正在缓缓退潮，回归它们原本该在的、被遗忘与安宁的深渊。
　　而潮水退去后，露出的，是她真正属于自己的、与生俱来的、纯净无垢的“天嗅”感知。
　　不再只闻死亡，不再只有痛苦。
　　她闻到了——
　　风雪的清冽，冰雪消融后泥土的芬芳，远山松针的微涩，身边姐妹们身上淡淡的血腥与泪水的咸涩……
　　还有，那一缕穿越千万里、来自遥远修道院旧址的、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
　　皂角的香气。
　　修女妈妈……
　　您看，恩雨终于……又能闻见花香了。
　　张恙依旧靠在杨萘冬怀里，依旧苍白如纸，依旧气若游丝。
　　但是——
　　她那曾经彻底断绝、毫无回应的“仙家感应”，此刻，正在极其微弱、却极其清晰地，重新跳动。
　　不是那些曾经与她签订契约、如今已缘尽缘散的出马仙家。
　　是另一道……更加古老、更加沉静、更加慈悲的气息。
　　那气息，如同冬日里一床晒过太阳的棉被，将她冰冷破碎的魂魄，温柔地、紧紧地、包裹起来。
　　她不知道那是谁。
　　她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仙”。
　　但她知道，那股气息，没有要求她做任何事。
　　没有要求她“顶香”，没有要求她“供奉”，没有要求她“履行出马弟子的一切责任”。
　　它只是静静地、默默地，守在那里。
　　如同妈妈守在家门口，等她放学回家的那盏灯。
　　张恙的睫毛，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颤了颤。
　　她的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极其嘶哑、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三个字：
　　“……谢谢你。”
　　那气息轻轻颤了一下。
　　如同微风吹过烛火。
　　如同母亲在睡梦中，听到孩子梦呓的呢喃，轻轻“嗯”了一声。
　　金色的光雨，还在纷纷扬扬地洒落。
　　青鸾振翅，在云层之上盘旋三周，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长鸣，如同宣告，如同祝福，如同送别。
　　然后，它收拢双翼，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着那裂开的金色天隙，缓缓飞去。
　　天隙，正在一点一点，合拢。
　　仙人衣袂飘飞的身影，也在那漫天金光中，逐渐淡化、消散。
　　祂自始至终，没有再说一句话。
　　但祂离开时，那模糊的、清隽的轮廓，似乎……极其轻微地，朝她们六人，点了一下头。
　　那是认可。
　　那是告别。
　　那是——
　　“尔等，好自为之。”
　　白狐和黄九郎，并肩站在悬崖边缘，望着那缓缓合拢的天隙，望着那消散的金光，望着那漫天飞舞的、最后一片雪花。
　　然后，白狐转过身。
　　她看着那六个跪在雪地上、周身被金色光雨浸润、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平稳的女孩。
　　凤眸中，那抹清冷，此刻已彻底化开。
　　她轻轻地、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笑容。
　　清冷如月，温柔如水，慈悲如春雪初融。
　　“领旨吧。”
　　她说。
　　声音依旧是少女的清冷，却在此刻，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长辈看着晚辈终于长大成人般的——欣慰与温柔。
　　六个人，在那漫天金色光雨中，在那两道灵兽的注视下，在那即将完全合拢的天隙下——
　　同时，俯下身。
　　将额头，郑重地、虔诚地、毫无保留地——
　　叩在那一方被鲜血与冰雪浸染、却终于迎来了第一缕春意的土地上。
　　“领——旨——！！！”
　　六声同响，声震云霄！
　　那声音，穿破了风雪，穿破了云层，穿破了这漫长黑暗的永夜——
　　如同破晓的钟声，宣告着六颗即将燃尽的残星——
　　涅槃重生。
　　不知过了多久。
　　风雪，终于彻底停了。
　　云层散开，露出一方澄澈如洗的、前所未有的湛蓝天空。
　　阳光，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慷慨地，洒落在这一片被鲜血与冰雪覆盖了太久太久的土地上。
　　洒落在她们肩头。
　　洒落在她们发间。
　　洒落在她们那终于不再颤抖、不再冰冷、重新有了温度的指尖。
　　六个人，依旧跪在原地。
　　不是不想起来。
　　是……不敢起来。
　　怕一动，这梦就碎了。
　　怕一眨眼，那天光、那青鸟、那金色光雨、那“位列仙班”的天旨——
　　都不过是濒死前最后的幻觉。
　　然而——
　　“咕噜噜……”
　　一声极其细微、极其不合时宜、却无比真实的腹鸣，打破了这片神圣而庄严的寂静。
　　六个人，同时低下头。
　　是张恙的肚子在叫。
　　她依旧靠在杨萘冬怀里，依旧苍白如纸，依旧气若游丝。
　　但她的睫毛，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眨了一下。
　　然后，她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极其嘶哑、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六个字：
　　“……饿了。”
　　“想吃……锅包肉。”
　　沉默。
　　漫长的、震耳欲聋的沉默。
　　然后——
　　“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笑出了声。
　　是肖恩雨。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却笑得前所未有地灿烂、放肆、毫无负担。
　　然后是陈清念。
　　她咬着嘴唇，拼命想忍住，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然后是秦蕴夕。
　　她没有笑出声，只是那猩红的眸子里，罕见地、温柔地，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然后是裴音歇。
　　她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却滚烫滚烫的笑声。
　　然后是杨萘冬。
　　她抱着张恙，将脸埋在她冰凉的颈窝里，笑得浑身颤抖，笑得泪流满面，笑得像个终于等到天亮的、迷路了太久太久的孩子。
　　最后——
　　是张恙。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弯起一个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弧度。
　　那是自从王丽萍去世后，她第一次，真正地、发自内心地——
　　笑了。
　　“……嗯。”
　　“吃锅包肉。”
　　“和你们一起。”
　　白狐静静地站在悬崖边缘，望着这六个笑作一团、泪流满面的女孩。
　　凤眸中，那抹清冷，此刻已彻底化作一泓温柔至极、慈悲至极、带着一丝丝狡黠笑意的春水。
　　她轻轻侧过头，对身边的黄九郎说：
　　“走吧。”
　　黄九郎挠挠头：
　　“这就走啊？不再唠十块钱的？”
　　白狐没有理它。
　　她只是最后看了那六个女孩一眼。
　　然后，她转过身，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向着那茫茫远山，翩然而去。
　　黄九郎叹了口气，嘀咕道：
　　“哎呀，小狐狸还是这么高冷……”
　　它挠挠屁股，也准备化作流光跟上去。
　　但就在它转身的前一秒——
　　它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用那对黑豆般的圆眼睛，极其复杂地、极其深沉地，看了那六个女孩一眼。
　　然后，它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
　　“哎！那六个丫头！”
　　六个人同时抬起头。
　　黄九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俺可记着呢啊！”
　　“一周不能吃麻辣烫！”
　　“这可是天旨！不许耍赖！”
　　说完，它不等六人反应，哧溜一下，化作一道金棕色流光，追着那抹白色，消失在山林尽头。
　　悬崖边缘，只剩下六个人，在漫天暖阳下，面面相觑。
　　然后——
　　“噗哈哈哈哈——！！！”
　　这一次，是真的、毫无顾忌的、响彻云霄的——
　　开怀大笑。
　　“音歇！蕴夕！你们在哪里！！！”


第384章 老谋深算
　　“音歇！蕴夕！你们在哪里——！！！”
　　那声嘶力竭的呼喊，穿透了初霁的寒风，带着明显的颤抖、恐慌，以及一种几乎要撕裂声带的急切。
　　六个人同时回头。
　　然后，她们看见了——
　　风雪初停的悬崖小径上，齐笛推着轮椅，赵琴在旁边扶着，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把秦峰连人带轮椅从那条崎岖湿滑的山路上硬生生抬了上来。
　　轮椅上，秦峰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脸上的纱布还没拆，手臂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拔的留置针，那根细长的输液管在风中甩来甩去，像一条慌不择路的白色蚯蚓。
　　他死死盯着悬崖边缘那六道身影，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哑的、几乎不成声的呐喊：
　　“别跳——！！！”
　　“哥求你们了——别跳——！！！”
　　“蕴夕——！！！”
　　那声音，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的队长。
　　那只是一个——差点失去妹妹们的哥哥。
　　六个人：“……”
　　裴音歇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那深不见底的悬崖，又抬头看了看那正在轮椅上拼命挣扎、几乎要滚下来的秦峰。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们其实刚被救上来，没打算再跳”。
　　但话到嘴边，看着秦峰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因为连日伤痛而消瘦、因为泪流满面而狼狈不堪的脸——
　　她沉默了。
　　秦蕴夕猩红的眸子剧烈颤动，那层好不容易筑起的冰冷坚冰，在此刻，被那一声“蕴夕”彻底击得粉碎。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
　　哥……
　　你怎么来了……您不是在医院吗……您不是坐轮椅吗……
　　怎么……跑这么远……
　　怎么……哭成这样……
　　她从来没见过秦峰哭。
　　哪怕是任务失败、队友全员牺牲那次，他把她从废墟里刨出来，浑身是血，也只是红着眼眶，死死咬着牙，把她抱在怀里，一遍遍说“没事了”“没事了”。
　　她以为他不会哭。
　　她以为他不爱哭。
　　原来他只是……从不在她面前哭。
　　怕她更害怕。
　　秦蕴夕的眼眶，骤然涌上一股滚烫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的热流。
　　那是泪。
　　是压抑了太久太久、以为永远也不配再拥有的、属于家人的、滚烫的泪。
　　“……哥啊。”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从未有过的、近乎孩子气的颤抖和委屈。
　　“我没想跳。”
　　“真的。”
　　“……别哭了。”
　　秦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六个人站在悬崖边缘，对面是一群从医院千里奔袭、连滚带爬冲上山来、此刻正泪流满面、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救援队”。
　　救援队以为她们要跳崖。
　　她们刚被天旨救了回来，还沉浸在“位列仙班”的巨大冲击中，脑子还是懵的。
　　沉默。
　　漫长的、震耳欲聋的沉默。
　　终于，陈清念极其小声地、用只有身边五人能听见的音量，嘀咕了一句：
　　“……气氛都到这里了，要不，跳一个？”
　　肖恩雨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同样小声回：
　　“跳啥跳？跳一个还是哭一个？”
　　杨萘冬抱着张恙，面无表情：
　　“我建议跳一个，来都来了。”
　　张恙气若游丝，但眼神极其坚定：
　　“……锅包肉。”
　　“吃完再跳。”
　　裴音歇深吸一口气，用仅存的理智和所剩无几的耐心，艰难地吐出四个字：
　　“蒜鸟蒜鸟。”
　　“都蒜鸟。”
　　在另外一边魂都要被吓飞了的秦峰，他看见六个女孩没有跳，只是站在那里，虽然满身伤痕、狼狈不堪，但眼神里那种死灰般的绝望和决绝，似乎……淡了很多。
　　他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然后，他低下头，用手掌狠狠抹了一把脸。
　　那动作，很用力，很笨拙，带着成年男人不习惯流泪的生硬和羞赧。
　　“……没事就好。”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没事就好。”
　　他重复了一遍。
　　像在说服自己。
　　就在这时——
　　一道沉稳、浑厚、带着军人特有威严与克制的男声，忽然从人群后方响起：
　　“行了，小峰，让孩子们歇歇。”
　　“你这样，她们更难受。”
　　六人循声望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身形挺拔、两鬓斑白、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如鹰的老人，从后面缓缓走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章早已摘去，但那股久经沙场、令行禁止、不容置疑的气势，如同刻在骨子里的烙印，哪怕只是寻常走路，也自带一种千军万马独木桥的凛然正气。
　　他走到秦峰身边，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秦峰剧烈颤抖的肩上，往下压了压。
　　那动作，极其自然，极其熟练。
　　如同过去无数次，秦峰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可以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剩下的，交给老子。”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历经沧桑却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睛，缓缓扫过悬崖边缘那六个浑身是伤、满身血污、却依然倔强站着的女孩。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秦蕴夕脸上。
　　那目光，极其复杂。
　　有心疼，有愧疚，有骄傲，有自责，还有一丝…… 极其罕见、极其笨拙、如同钢铁在熔炉中第一次被锻打成型的、生涩而滚烫的温柔。
　　他向她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
　　如同跨越了十七年的漫长岁月。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然后，这个身形挺拔如松、肩背如山的老人，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
　　那只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虎口有深深的旧伤疤——那是年轻时长年握枪、握刀、握一切能杀敌护民的武器，留下的、磨不去的印记。
　　那只手，曾经扣动过扳机，割断过毒枭的喉咙，从死人堆里刨出过战友的尸体。
　　那只手，曾经颤抖着接过妻子冰冷的骨灰盒，曾经在无数个深夜，死死攥着被角，压抑着不敢出声的痛哭。
　　那只手，曾经把秦蕴夕从废墟里抱出来，那时候她浑身是血，不哭不闹，只是用那双猩红的、尚未完全褪去恐惧与戾气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像一只被遗弃的、还不相信会有人来捡的、浑身带刺的小兽。
　　此刻，这只手，轻轻地、极其轻柔地，落在了秦蕴夕的头顶。
　　掌心温热，粗粝，带着旧伤疤特有的、如同树皮年轮般的凹凸触感。
　　如同落下一片羽毛。
　　如同落下一座山。
　　“……好样的，夕夕。”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极力克制的颤抖。
　　“你是爸爸的骄傲。”
　　“……一直都是。”
　　秦蕴夕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
　　她那猩红的、倔强的、从不轻易示弱的眼眶，骤然涌出两行滚烫的、晶莹的、压抑了十七年的热泪。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咬得皮开肉绽，尝到满嘴血腥，任由那两行泪，无声地、汹涌地，滑落脸颊。
　　原来……
　　原来爸爸知道。
　　原来爸爸一直都知道。
　　她不是怪物，不是容器，不是失败的实验品，不是被抛弃的、不该存在的“太岁”。
　　她是夕夕。
　　是爸爸的夕夕。
　　是爸爸的骄傲。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一个字也发不出。
　　她只是拼命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下，又一下。
　　像十七年前，那个浑身是血、被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孩子，第一次被这个陌生而沉默的男人抱在怀里时——
　　同样倔强地、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点了一下头。
　　那是她答应他——“我会好好活着”的方式。
　　从来没有变过。
　　秦正猖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脸，眼眶也微微泛红。
　　但他没有让那泪落下来。
　　他只是极其生硬地、笨拙地，收回手，转过身，用那依旧沉稳、依旧威严、却明显带着一丝鼻音的声音，对身后早已泪流满面的齐笛和赵琴说：
　　“带孩子们回去。”
　　“此地阴寒，不宜久留。”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车开稳点。”
　　下山的路上，六个人挤在同一辆宽敞的军用越野车里。
　　秦正猖坐在副驾驶，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如炬地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
　　秦峰被齐笛和赵琴“强行”按在后排另一辆车里休息——虽然他死活不肯，但秦正猖只说了一句“这是命令”，他就老老实实闭嘴了。
　　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雪林和远山。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与外界零下二十度的严寒隔绝成两个世界。
　　六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宽敞的后座上——或者说，是挤在一起。
　　秦蕴夕靠着窗，头微微歪着，那两行泪早已风干，只留下两道浅浅的、如同初雪消融后的湿润痕迹。
　　但她没有睡。
　　她只是睁着眼，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陌生的风景。
　　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爸爸来了。
　　爸爸摸她的头了。
　　爸爸说她是他的骄傲。
　　爸爸……没有怪她。
　　爸爸……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低沉、极其轻柔、带着军人特有韵律感的哼唱，从前座缓缓传来。
　　是秦正猖。
　　他没有回头，依旧目视前方，腰杆挺得笔直。
　　但他轻轻地、用只有车内人能听见的音量，哼着一首极其古老的、不知名的、带着浓浓口音的小调：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啊……”
　　“……小宝宝，睡梦中，微微露了笑容啊……”
　　那是《摇篮曲》，哄孩子睡觉的调子。
　　秦正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长年吸烟的沙哑，音调也不准，跑调跑到西伯利亚去了。
　　但就是怪好听的。
　　裴音歇的眼皮，开始打架。
　　陈清念的头，不知不觉歪到了肖恩雨肩上。
　　肖恩雨的下巴，轻轻抵着陈清念的发顶。
　　杨萘冬抱着张恙，将脸埋在她冰凉的颈窝里，呼吸渐渐平稳。
　　张恙的睫毛，不再颤抖。
　　秦蕴夕靠着窗，那猩红的眸子，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缓缓阖上。
　　她睡着了。
　　没有噩梦。
　　没有惊醒。
　　只是沉沉地、安心地、像个终于被找到家的孩子一样——
　　睡着了。
　　秦正猖的哼唱，还在继续。
　　他没有回头，但嘴角，极其轻微地、极其笨拙地，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而还在车上的秦峰，轮椅带着他到处乱飞中……
　　六个人是被阳光晃醒的。
　　不是吉省那清冷刺骨、带着冰碴子的冬日阳光。
　　是京市特有的、干燥温暖的、透过医院高层玻璃窗懒洋洋洒进来的午后日光。
　　裴音歇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宽敞明亮的高级病房里。
　　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过。右手打着崭新的石膏，以一种符合人体工学的、并不难受的姿态，搁在蓬松柔软的枕头上。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温水，和一束不知谁放的、带着露水的白色山茶花。
　　她愣了愣。
　　她是怎么到京市的？
　　她们是怎么从悬崖边、从吉省深山、从那一场风雪交加的“新生”仪式——
　　被运到这间窗明几净、暖气融融的京市医院的？
　　完全没有印象。
　　最后的记忆，是秦正猖那跑调跑到西伯利亚的《摇篮曲》。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侧过头。
　　旁边的病床上，秦蕴夕还在睡。
　　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和一小撮凌乱的碎发。
　　睡得很沉，很安心。
　　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浅极浅的、睡梦中不自觉的微笑。
　　裴音歇没有叫醒她。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移开目光，望向窗外那一片澄澈的、久违的、京市冬日特有的瓦蓝天空。
　　活着。
　　还活着。
　　而且……好像，可以继续活下去了。
　　就在这时——
　　“吱呀——”
　　病房的门，被一只满是老茧、布满岁月痕迹、指甲缝里还沾着一点可疑黑色污渍的手，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推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然后，一颗花白的、戴着破旧绒线帽的脑袋，从门缝里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背着两个脏兮兮蛇皮袋、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眼神却异常清亮的老人。
　　他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医护人员在场后，才压低声音，用带着浓重方言的口音问道：
　　“同……同志，请问……”
　　“有不要的矿泉水瓶子吗？”
　　裴音歇：“……”
　　裴音歇深吸一口气。
　　她缓缓坐起身，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然后，她看着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此刻正努力扮演“拾荒老大爷”的苍老面孔，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得可怕：
　　“师父。”
　　“您不热吗？”
　　“病房暖气二十六度，您那绒线帽是去年冬天我给您买的，纯羊毛的。”
　　“……我认得。”
　　白须道人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讪讪地摘下帽子，挠挠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心虚的、如同偷糖被抓包的小孩般的讪笑：
　　“……哎呀，被你认出来了。”
　　“我还特意换了身行头……”
　　裴音歇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盯着他，眼眶一点一点，泛红。
　　师父……
　　师父还活着。
　　活蹦乱跳，还能扮拾荒大爷来骗矿泉水瓶子的那种“活着”。
　　不是回光返照，不是苟延残喘，不是她以为的、只能在梦里见到的幻影——
　　是真真正正、有血有肉、会心虚会讪笑会试图用“拾荒大爷”人设蒙混过关的——
　　活着的师父。
　　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
　　就在这时——
　　“砰！”
　　病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这一次，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鬼鬼祟祟的探头。
　　直接，大力，理直气壮。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碎花棉袄、围着旧围巾、手里还拎着两个保温桶的中年女人。
　　她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眼角的鱼尾纹如同秋日丰收的麦田，每一道都盛满了岁月的温柔。
　　她看见病房里坐着醒来的裴音歇，看见旁边病床上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坐起来的秦蕴夕，看见不远处另一张床上正被这动静吵醒、一脸茫然的陈清念和肖恩雨——
　　眼眶，瞬间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同、同志……”
　　“不好意思，俺、俺走错屋了……”
　　“俺闺女在隔壁……俺、俺这就走……”
　　她说着，就要转身。
　　“妈。”
　　一个极其沙哑、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从病房角落里，那张始终无人注意的病床上，缓缓响起。
　　是张恙。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此刻，她正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没有太多血色，那双曾经空洞涣散的眼睛，却静静地、清晰地，望着门口那个穿着碎花棉袄、努力扯出笑容、却早已泪流满面的中年女人。
　　“您走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一片即将融化的雪。
　　“俺闺女在隔壁。”
　　“那您来这屋干啥？”
　　王丽萍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
　　张恙看着她。
　　看着她那花白的头发，那深陷的眼窝，那因为连日奔波和担忧而消瘦憔悴的脸颊。
　　看着她手里那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用旧棉袄裹了一层又一层、生怕凉了的保温桶。
　　看着她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龟裂、此刻却紧紧攥着保温桶提手、指节泛白的手。
　　张恙的睫毛，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垂下了一滴泪。
　　那泪很轻，很轻。
　　轻到几乎看不见。
　　却烫得像岩浆，灼穿了这漫长寒冬里最后一片冻结的冰层。
　　“……妈。”
　　“我想你了。”
　　王丽萍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丢下保温桶，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张恙床边，将这个瘦削的、苍白的、满头白发的女儿，紧紧地、用力地、颤抖地，抱进怀里。
　　“妈在呢。”
　　“妈在呢，恙恙。”
　　“妈再也不走了。”
　　“再也不走了……”
　　“妈对不起你……妈让你受苦了……妈……”
　　她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只是死死抱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失而复得的珍宝。
　　张恙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将脸埋在妈妈温暖的、带着皂角清香的颈窝里，轻轻地、极其轻微地，蹭了蹭。
　　如同小时候，妈妈从地里干活回来，她扑进妈妈怀里撒娇时那样。
　　“嗯。”
　　“不走就好。”
　　“……我饿了。”
　　“想吃锅包肉。”
　　王丽萍噗嗤一声，带着眼泪笑了出来。
　　“吃！妈给你做！”
　　“妈把咱家那口大铁锅都背来了！”
　　“就在医院后门的小旅馆里！妈一会儿就去给你做！”
　　张恙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把脸更深地埋进妈妈的颈窝。
　　不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流浪了太久太久的小兽一样——
　　赖在那里，不肯出来。
　　病房里，一片寂静。
　　只有王丽萍压抑的、喜极而泣的抽泣声，和张恙那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平稳而安心的呼吸声。
　　裴音歇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她转过头，看向门口那个还戴着破绒线帽、背着蛇皮袋、讪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白须道人。
　　“师父。”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鼻音：
　　“您也是假死的，对吧。”
　　白须道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叹了口气，摘下那顶可笑的绒线帽，露出满头银丝。
　　“……是。”
　　“贫道，也是假死。”
　　“那我和张恙吃的是啥！” 裴音歇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和难以置信，“那天在灵堂里，我亲口吞下去的，您那个骨灰袋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白须道人咳了一声，老脸微红：
　　“……过期的豆奶粉。”
　　裴音歇：“……”
　　张恙从妈妈颈窝里抬起头，面无表情：
　　“……我那个布偶里塞的也是？”
　　王丽萍抹着眼泪，小声嗫嚅：
　　“……那、那是妈去年在早市买的散装黄豆粉，还没过期……”
　　“就是、就是忘了加糖……”
　　张恙沉默了一瞬。
　　“……难怪是苦的。”
　　“我还以为是妈妈的味道。”
　　王丽萍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妈明天就给你加糖！加两勺！加三勺！”
　　“妈给你做甜甜的布偶！”
　　张恙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把脸埋回妈妈颈窝。
　　裴音歇没有哭。
　　她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过期豆奶粉。
　　她跪在灵堂里，泪流满面，万念俱灰，以为自己在吞噬至亲骨血、从此堕入邪道永世不得超生——
　　吃的是过期豆奶粉。
　　她以为自己亲手斩断了与师父最后的羁绊，背负着亵渎亡魂的罪孽踏入地狱——
　　吃的是过期豆奶粉。
　　她以为那股在体内横冲直撞、让她痛不欲生的“禁忌邪力”，是师父骨灰与自身道基融合的反噬——
　　结果是过期豆奶粉消化不良引起的胀气。
　　她缓缓闭上眼。
　　“……师父。”
　　“您可真是……”
　　她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挤出那憋了许久的、带着无尽无奈与认命的三个字：
　　“……老谋深算。”
　　白须道人摸了摸鼻子，心虚地移开目光：
　　“……贫道也是被逼无奈。”
　　“水虺当时已成气候，我们几个老家伙一合计，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将计就计。”
　　“让他以为我们死了，放松警惕，你们也能放手一搏。”
　　“谁知道……”
　　他顿了顿，老脸更红了：
　　“……谁知道你们真信了。”
　　“还、还吃得那么决绝。”
　　“贫道那袋豆奶粉，是四年香客送的，本来打算留着过年冲水喝……”
　　裴音歇：“…………”
　　她不想再说话了。
　　毁灭吧，赶紧的。
　　病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是秦正猖。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腰杆笔挺，步伐沉稳。
　　他身后，跟着同样穿着病号服、坐着轮椅、被齐笛推进来的秦峰。
　　秦峰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沉稳。
　　只是那锐利之下，藏着一丝极其罕见的、如同做错事的孩子般的——心虚。
　　他不敢看秦蕴夕。
　　秦蕴夕也没有看他。
　　她只是静静地靠在床头，低着头，把玩着手里那枚不知什么时候重新挂回脖颈的、熟悉的、温润的玉佩。
　　那是她以为已经碎了的、秦峰送给她的护身符。
　　此刻，它完好无损地，挂在她胸前。
　　温热的，贴着心口。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秦正猖咳了一声，率先打破僵局：“行了，都别端着了。”
　　“事已至此，该交代的交代，该领罪的领罪。”
　　他看向秦蕴夕，那锐利如鹰的眼神，此刻罕见地柔和下来：
　　“夕夕，爸问你。”
　　“你恨爸吗？”
　　秦蕴夕抬起头。
　　她看着这个鬓发斑白、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的老人，看着他眼底那深藏的、小心翼翼的愧疚与忐忑。
　　她忽然想起，十七年前，这个男人从废墟里把她刨出来时，那双布满血丝、同样带着深深愧疚与忐忑的眼睛。
　　那时候，他问她：“孩子，你愿意跟叔叔走吗？”
　　她点了点头。
　　现在，他问她：“夕夕，你恨爸吗？”
　　她依旧，用同样的方式，回答他。
　　轻轻地，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恨。”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沙哑，却无比清晰：
　　“爸，您是军人，我也是军人。”
　　“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是守护更多的人。”
　　“您没有做错。”
　　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胸前那枚温润的玉佩，声音更轻了：
　　“……我知道，您一直在保护我。”
　　“从小到大，都是。”
　　秦正猖的眼眶，骤然红了。
　　他没有哭。
　　他只是极其用力地、极其笨拙地，点了点头。
　　“……好。”
　　“好。”
　　“好孩子。”
　　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颤抖。
　　秦峰沉默地坐在轮椅上，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蕴夕对不起。”
　　“哥也骗了你们。”
　　“从一开始，水虺对我们下手的时候，我和咱爸咱妈、白须道长就在商量对策。”
　　“水虺要成事了，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知道他底细、有可能坏他好事的我和这几个老家伙。”
　　“我们活着，你们就有软肋，有顾忌，不敢放手一搏。”
　　“所以……”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艰难地挤出那几个字：
　　“不如将计就计。”
　　“让他以为我们死了。”
　　“你们没了后顾之忧，才能心无旁骛地……和他拼命。”
　　他抬起头，终于敢看秦蕴夕。
　　那双曾经沉稳如山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深深的自责、愧疚，以及……祈求原谅的卑微：
　　“……夕夕，哥知道你恨我。”
　　“哥骗了你，让你以为哥要死了，让你一个人在手术室外等了一夜，让你……”
　　“让你差点为了给哥报仇，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对不起你。”
　　“我不是个好哥哥。”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秦蕴夕的眼眶，正一点一点，泛红。
　　不是恨的红。
　　是委屈的红，是心疼的红，是终于有人告诉她真相、终于不用再独自背负一切、终于可以放下那层“太岁”冰冷外壳——
　　做回“夕夕”的红。
　　“……你个大骗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了太久的颤抖和哭腔：
　　“你们都是骗子。”
　　“师父骗我，王姨骗我，爸骗我，你也骗我。”
　　“你们都骗我。”
　　她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被子上，砸在那枚温润的玉佩上。
　　“我以为你要死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以为……我以为……”
　　“我以为我是个灾星，谁对我好，谁就会死。”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颤抖，最后，化作一声压抑很多年的、如同幼兽般的呜咽：
　　“……我以为，你们也不要我了。”
　　秦峰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巨大的悲恸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
　　他只是拼命地、用力地，从轮椅上探出身，颤抖着手，轻轻覆在秦蕴夕冰凉的手背上。
　　那掌心，滚烫，粗粝，带着十七年来从未说出口的、笨拙而深沉的亲情。
　　“……对不起。”
　　“哥错了。”
　　“爸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爸向你保证。”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哥都不会不要你。”
　　“你永远是哥的，亲妹妹。”
　　“……永远是哥的骄傲。”
　　秦蕴夕没有抬头。
　　他们之间的亲情，从来没有变过。
　　病房的另一角。
　　陈清念静静地靠在床头，手里捻着那串失而复得的、重新串好的绿檀佛珠。
　　佛珠还是那串佛珠，绿檀还是那抹温润的、带着淡淡药香的绿。
　　但珠子上，多了一颗。
　　一颗更小、更圆润、颜色更深、隐隐泛着金色光泽的——新珠子。
　　她不记得这珠子是从哪来的。
　　她只记得，在那场金色光雨中，在那道“允尔等神格入体”的天旨落下时——
　　她的手腕，忽然一沉。
　　低头看时，这串早已断裂、佛光尽失、只剩念想的佛珠，竟然自己接好了。
　　而且，多了一颗。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捻着佛珠，一粒，一粒，又一粒。
　　如同过去无数个在寺庙后山采药的清晨，老方丈坐在石阶上，手把手教她诵经时那样。
　　“清念，念佛不在口，在心。”
　　“心念众生苦，口诵佛号，念念相续，无有间断……”
　　“……便是修行。”
　　她垂下眼睫，将那多出的一颗金色佛珠，轻轻地、珍重地，抵在眉心。
　　冰凉的，温热的。
　　如同师父临终前，最后一次抚摸她的头顶。
　　“师父。”
　　她在心里，轻轻地唤了一声。
　　“徒儿没有堕入邪道。”
　　“徒儿只是……换了一条路回家。”
　　“您……不会怪我吧？”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窗外那一片澄澈的、京市冬日特有的瓦蓝天空。
　　还有，掌心那枚金色佛珠，隐隐传来的、极轻极轻的、如同心跳般的——
　　温热。
　　就在这时——
　　一只同样冰凉、却微微颤抖的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轻轻地、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陈清念抬起头。
　　是肖恩雨。
　　肖恩雨没有看她。
　　她只是低着头，专注地、认真地，用自己的五指，与陈清念的五指，一寸一寸地交缠、扣紧。
　　“……你干什么。” 陈清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肖恩雨依旧没有抬头。
　　她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牵一下。”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撒娇的委屈：
　　“刚才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捻珠子，背影特别孤单。”
　　“我就想牵一下。”
　　“……不行吗？”
　　陈清念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那僵硬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极其轻柔地，回握了过去。
　　“……行。”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那你要好好牵着。”
　　“别松手。”
　　肖恩雨终于抬起头，眸子里，还有未干的泪痕。
　　但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如同雨后初霁般的弧度：
　　“嗯。”
　　“不松手。”
　　“一辈子都不松手。”
　　秦正猖咳了一声。
　　他背对着正在这六个年轻人，面朝窗户，目光悠远地望着窗外那一片瓦蓝的天空。
　　但他那笔挺的腰杆，明显僵硬了几分。
　　那常年握枪、稳如磐石的手，正极其不自然地、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咳。”
　　他又咳了一声。
　　没有人理他。
　　秦蕴夕和秦峰解开误会后，就开始和裴音歇“深情对视”。
　　裴音歇一边搂着秦蕴夕，一边在和白须道人“激烈辩论豆奶粉保质期问题”。
　　张恙还赖在王丽萍怀里不肯出来。
　　杨萘冬趴在张恙床边，百无聊赖地揪着张恙的被子角。
　　而陈清念和肖恩雨，已经牵上手了。
　　十指相扣，明目张胆，毫无悔改之意。
　　秦正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用他那指挥千军万马都不曾颤抖过的、威严而沉稳的嗓音，一字一顿：
　　“我支持你们自由恋爱。”
　　六个人的动作，同时一顿。
　　“但是——！！！”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终于憋不住的崩溃与绝望：
　　“你们现在可是爱豆啊！！！”
　　“出道才半年多！！！”
　　“团综还没录完！！！”
　　“主题曲刚写完！！！”
　　“你们——”
　　他指着那两双十指相扣、交缠紧握的手，气得直哆嗦：
　　“你们就这样公开出柜！！！”
　　“粉丝怎么办！！！”
　　“经纪公司怎么办！！！”
　　“那些刚签的代言怎么办！！！”
　　“违约金谁赔！！！”
　　“你们赔吗！！！”
　　“你们赔得起吗！！！”
　　“你们——！！！”
　　他喘着粗气，花白的头发都气得翘起来几根。
　　那架势，不像一个退休多年的老将军。
　　更像一个被自家熊孩子气到心梗的、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沉默。
　　漫长的、震耳欲聋的沉默。
　　六个人面面相觑。
　　然后——
　　裴音歇极其平静地、极其自然地，开口了：
　　“我们打算退圈了。”
　　秦正猖的动作，猛地一僵。
　　“……啥？”
　　“退圈。” 裴音歇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干了。”
　　“违约金爱谁赔谁赔。”
　　“代言爱谁接谁接。”
　　“粉丝……”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柔和下来：
　　“……粉丝们，会理解的。”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不是什么正经爱豆。”
　　“我们是来抓鬼的。”
　　秦正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着这六个女孩——满身伤痕，劫后余生，眼神里却前所未有地明亮、平静、笃定。
　　那是一种找到了归处、不再迷茫、不再恐惧、不再被任何外物所束缚的——
　　真正的“自由”。
　　他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极其轻地、极其释然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很淡，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认命般的纵容。
　　“……行吧。”
　　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望向窗外那片瓦蓝的天空。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温柔：
　　“看来娱乐圈，要陨落六颗星星喽。”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也好。”
　　“这圈子，本来就配不上你们。”
　　没有人说话。
　　只有窗外的阳光，静静地洒落在六人肩头。
　　温暖，安静，如同新生。
　　那天傍晚，王丽萍真的从医院后门的小旅馆里，背来了一口黑黝黝的、磕了好几个缺口的老铁锅。
　　她在医院家属区的公共厨房里，借了灶台，热火朝天地炸了一大盘金黄油亮、外酥里嫩、香气能飘出二里地的——
　　锅包肉。
　　张恙坐在轮椅上，被杨萘冬推着，全程守在厨房门口。
　　她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静静地看着妈妈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围裙，在油烟里忙忙碌碌，时不时被呛得咳嗽两声，用袖子擦擦眼角。
　　然后，把那第一块刚出锅、还滋滋冒着油泡的锅包肉，吹了又吹，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
　　“恙恙，尝尝。”
　　“妈按你姥姥传的老方子做的，不知道对不对味儿……”
　　张恙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
　　酥脆，滚烫，酸甜，咸香。
　　是妈妈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
　　是她以为这辈子再也尝不到的味道。
　　她的眼眶，一点一点，泛红。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极其用力地、极其认真地，嚼着那块锅包肉，一口，一口，咽下去。
　　如同完成某种神圣而庄严的仪式。
　　然后，她说：“……好吃。”
　　“比小时候还好吃。”
　　王丽萍的眼眶也红了。
　　但她笑着，用力点头：
　　“那妈以后天天给你做！”
　　“天天给你做！”
　　“……嗯。”
　　张恙轻轻地、极其轻微地，弯起嘴角。
　　那是自从妈妈“去世”后，她第一次，真正地、发自内心地——
　　笑了。
　　厨房外，裴音歇靠在墙上，手里捧着一碗同样刚出锅的锅包肉，却没急着吃。
　　她看着厨房里那对母女，看着远处走廊上正在和秦峰小声说着什么的秦蕴夕，看着窗边捻着佛珠、身边坐着肖恩雨的陈清念。
　　看着这鸡飞狗跳、兵荒马乱、却又前所未有地温暖踏实的一天。
　　她忽然觉得——
　　那袋过期的豆奶粉，好像也没那么难吃了，随后肚子里传来了咕噜一声，她去跑厕所了。
　　呃……大概吧……


第385章 家谱还挺全
　　六个人是在医院食堂吃早饭的时候，刷到那条热搜的。
　　食堂的电视正放着早间娱乐新闻，主持人用一种刻意压制的、带着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兴奋语气说：
　　“近日，备受争议却热度不减的SB女团再次引爆网络！有知情人士爆料，该团体内部关系极为复杂，疑似存在不可描述的情感纠葛……”
　　画面切到一张模糊的偷拍图。
　　是之前六个人在医院后门散步的照片。
　　张恙坐着轮椅，杨萘冬在后面推着。肖恩雨走在旁边，手里拿着个苹果在啃。
　　然后——
　　屏幕下方打出了一行触目惊心的标题：
　　【独家揭秘：SB女团混乱关系网！肖恩雨生父之谜终于揭开！】
　　画面继续播放，一个所谓的“圈内知情人”当然声音被处理过，听着像得了重感冒的唐老鸭，在那煞有介事地分析：
　　“根据我多年观察，张恙和杨萘冬的关系很不一般啊，你看她们经常形影不离，而且照片里张恙那一头白发，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哪有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白头发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再看看肖恩雨，卷发，眼睛颜色也有点奇怪，明显是混血特征！可她的资料里从来没提过父母！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是在隐瞒身世！”
　　“综合以上信息，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肖恩雨，极有可能是张恙和杨萘冬的私生女！”
　　主持人还配合地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哇——！这个推测真是……太炸裂了！那么问题来了，张恙和杨萘冬都是女性，她们怎么生出的孩子呢？”
　　知情人：“这你就不懂了，现在的医学多发达啊，什么做不到？”
　　主持人：“那为什么是张恙和杨萘冬，不是其他人呢？”
　　知情人：“因为张恙白发，杨萘冬黑发，生出来的孩子混血特征明显啊！完美解释了肖恩雨的不对劲！”
　　主持人：“有道理！”
　　食堂里，六个人端着餐盘，站在电视机前，一动不动。
　　仿佛六尊刚从冰窖里搬出来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的石雕。
　　裴音歇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秦蕴夕猩红的眸子，缓缓转向张恙。
　　张恙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
　　杨萘冬手里的包子，从嘴边滑落，掉进粥碗里，溅起的米粥糊了自己一脸，她毫无所觉。
　　陈清念捻佛珠的手，停在了半空。
　　肖恩雨的眼睛，瞪得像两颗玻璃球。
　　“……？？？”
　　“……！！！”
　　“……我们？”
　　杨萘冬指着自己，又指向张恙，再指向肖恩雨：
　　“我们俩……生的……恩雨？”
　　张恙沉默了一瞬，极其艰难地开口：
　　“……我生的时候，怎么没感觉？”
　　杨萘冬：“可能是无痛分娩。”
　　张恙：“那怀的时候呢？十个月呢！”
　　杨萘冬：“可能……是假孕？”
　　肖恩雨：“那我爸是谁？”
　　杨萘冬和张恙同时看向她。
　　肖恩雨：“……”
　　肖恩雨：“算了，当我没问。”
　　裴音歇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筷子，用袖子擦了擦，语气平静得可怕：
　　“好。”
　　“很好。”
　　“我出道半年，队友喜当妈，队友的女儿比我小不了几岁。”
　　“这圈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秦蕴夕沉默了一瞬，忽然问：
　　“那我和音歇是什么关系？”
　　裴音歇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视上已经开始分析下一对：
　　“据知情人透露，裴音歇和秦蕴夕的关系也非同一般！有人拍到她们深夜同进同出，举止亲密……”
　　画面切到另一张偷拍图——是之前她们从医院后门出来，裴音歇右手打着石膏，秦蕴夕在旁边扶着她。
　　知情人：“这种亲密程度，绝对不是普通队友！我怀疑她们才是真正的一对！至于张恙和杨萘冬那对，可能只是烟雾弹！真正的核心CP，是裴音歇和秦蕴夕！”
　　主持人：“那肖恩雨是谁生的？”
　　知情人：“可能是代孕！也可能是领养！反正肯定跟张恙和杨萘冬脱不了干系！或者说不定是裴音歇和秦蕴夕生的！”
　　裴音歇：“……”
　　秦蕴夕：“……”
　　秦蕴夕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
　　“所以，我们俩是一对。”
　　“然后我们的‘一对’队友，生了我们的另一个队友。”
　　“而那个队友，比我们小不了几岁。”
　　“合理。”
　　裴音歇点头：
　　“非常合理。”
　　“逻辑闭环了。”
　　陈清念终于忍不住，轻轻开口：
　　“那我呢？”
　　“我在这个家庭里扮演什么角色？”
　　电视上，知情人继续爆料：
　　“还有那个陈清念，整天拿着串佛珠装清高，其实也不是什么善茬！据可靠消息，她曾经因为感情纠纷跟人打架，把人打进了医院！典型的狂躁症患者！而且她说不定还是肖恩雨的姐姐！”
　　“至于肖恩雨，据说从小在修道院长大，被人收养后性格孤僻，很难相处……”
　　主持人：“哇，这么听起来，这个团真是全员恶人啊！”
　　知情人：“那可不！表面光鲜，内里一团糟！”
　　陈清念捻佛珠的手，停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串绿檀佛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语气平静：
　　“所以，我是狂躁症患者还是恩雨的亲姐姐。”
　　“恩雨是孤僻儿童。”
　　“她们俩是早恋生子的未成年父母。”
　　“你们俩是隐婚多年的地下情侣。”
　　“我们六个人，组成了一个跨越三代、关系混乱、伦理崩坏的——大型家庭伦理剧。”
　　肖恩雨小声说：
　　“……还差个爸爸和爷爷。”
　　所有人同时看向秦蕴夕。
　　秦蕴夕：“？”
　　杨萘冬：“秦峰哥和秦老爷子，不是现成的吗？”
　　秦蕴夕沉默了一瞬。
　　“……所以，秦峰是我爸，秦正猖是我爷爷。”
　　“然后我们全家都跟一个女团有染。”
　　“这个女团的成员，是我队友，是我队友的女朋友，是我队友的女儿，是我队友女儿的妈妈。”
　　“而我，是我队友的地下情人。”
　　“合理。”
　　裴音歇拍了拍她的肩：
　　“往好处想，至少咱们家谱还挺全的。”
　　当然，这种离谱的谣言，不是所有人都信。
　　网上，还有一群人在坚持不懈地反黑。
　　【用户“SB团今天解散了吗”】：“笑死，说张恙和杨萘冬生肖恩雨的，你们是认真的吗？张恙今年才多大？杨萘冬才多大？她们出道的时候还没到法定婚龄呢！”
　　【用户“音歇老婆在这里”】：“就是！而且肖恩雨的蓝眼睛明显是遗传，你们造谣之前能不能先查查基因学？两个东亚人种生不出蓝眼睛的孩子，这是常识！”
　　【用户“蕴夕姐姐踩我”】：“那些营销号就是靠这个吃饭的，越离谱越有人看。我们越生气他们越高兴，别给眼神，让他们自己玩去。”
　　【用户“清念的佛珠”】：“说清念姐狂躁症的，你们是没见过她在节目里照顾受伤工作人员的样子。温柔细心，比亲妈还靠谱。就这种人，你们也黑得下去？”
　　【用户“冬冬蛊王”】：“萘冬虽然话多了点，但人超级好！上次线下见面会，有个粉丝低血糖晕倒，是她第一个冲过去把人扶起来喂糖水的！这叫性格孤僻？”
　　【用户“恩雨的小狗”】：“恩雨宝宝明明那么可爱！偷拍图里她啃苹果的样子像只小仓鼠！你们居然说她不好相处！我不同意！”
　　【用户“SB团永远的神”】：“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我信她们。这半年她们经历了什么我们不知道，但她们做过的好事，帮过的人，我们都知道。那些黑料，就当是免费宣传了。”
　　【用户“今天也在等真相”】：“+1，黑子越跳，说明她们越红。等一个官方声明，等一个真相。我相信她们，就像相信光。”
　　还有更硬核的粉丝，直接扒出了造谣营销号的黑历史：
　　【用户“反黑小分队队长”】：“给大家避雷！这个‘圈内知情人’之前造谣过至少五个艺人，次次都被打脸！他的‘独家猛料’全是东拼西凑的！截图附上！”
　　【用户“数据女工”】：“这个营销号背后的公司，专门干这个的！先造谣，再收钱删帖，一条龙服务！姐妹们别上当！别给他们贡献流量！”
　　一条条评论，一条条反驳，一条条澄清。
　　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微弱，却倔强地亮着。
　　裴音歇刷着手机，看着那些熟悉的ID，看着那些熟悉的口号，看着那些为了素不相识的她们，熬夜反黑、通宵辟谣、一遍遍解释、一次次战斗的陌生人。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傻子。”
　　她轻声说。
　　“一群傻子。”
　　秦蕴夕凑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些滚动的评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
　　“……值得吗？”
　　裴音歇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她们从未给过粉丝什么。
　　没有甜美的营业，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精心设计的“人设”。
　　她们只是在镜头前做自己——冷漠的、疏离的、伤痕累累的、浑身是刺的、真实的自己。
　　可这群人，还是留下了。
　　在最黑暗的时候，在谣言满天飞的时候，在所有人都指着她们骂“邪教余孽”、“杀人凶手”、“变态狂魔”的时候——
　　这群人，选择了相信。
　　选择了站在她们这边。
　　即使她们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值得被这样对待。
　　裴音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食堂天花板上那惨白的日光灯。
　　“……不值。”
　　她轻声说。
　　“但我们欠他们的。”
　　“欠很多。”
　　六个人是在下午，被叫到公司开会的。
　　晨曦娱乐的总部大楼，在京市最繁华的CBD，顶层会议室视野极好，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
　　但此刻，没有人有心情看风景。
　　会议室里，坐着六个人，以及公司的一众高层。
　　李总坐在主位，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面前，放着一份刚刚拟好的、还散发着打印机油墨味的文件。
　　封面标题是——
　　【SB女团解散声明（草稿）】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李总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看着自家孩子终于要离家远行的复杂情绪：
　　“你们……想好了？”
　　裴音歇点头：
　　“想好了。”
　　李总看着她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裴音歇清冷依旧，眼神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秦蕴夕沉默寡言，但周身那股冰冷的、生人勿近的气息，淡了许多。
　　张恙坐在轮椅上，白发依旧刺目，但眼睛里，有了光。
　　杨萘冬安静地坐在张恙身边，不再话痨，只是偶尔低头，看看张恙，嘴角带着一丝极浅极浅的笑。
　　陈清念捻着佛珠，那颗多出来的金色珠子，在指间轻轻转动。
　　肖恩雨靠在陈清念身边，碧蓝的眸子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她们，和半年前刚进公司时，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们是六颗被迫绑在一起的、伤痕累累的、充满戾气与防备的、各自为战的孤独星辰。
　　现在，她们是六颗终于找到轨道、彼此环绕、互相照耀的、真正的星星。
　　李总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浅，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认命般的纵容。
　　“……行吧。”
　　她拿起笔，在那份解散声明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违约金不用给了。”
　　“这半年，你们给公司赚的，够赔十次了。”
　　六个人同时抬头看她。
　　李总摆摆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们，望着窗外那片瓦蓝的天空。
　　“最后一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温柔：
　　“给粉丝们，最后一场告别演唱会。”
　　“唱完，就走吧。”
　　“这圈子……”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本来就不适合你们。”
　　没有人说话。
　　只有窗外的阳光，静静地洒落在六人肩头。
　　温暖，安静，如同一个迟来的拥抱。
　　从公司出来，六个人被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接走了。
　　车上，坐着秦正猖。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腰杆笔挺，目光如炬。
　　但这一次，他手里没有拿着枪，没有握着刀，而是拿着六份印着国徽、盖着红章的正式文件。
　　他转过身，将那六份文件，郑重地、一个一个地，递到六个人手里。
　　“国家特殊调查局。”
　　他的声音低沉，威严，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特勤六处，特别行动组。”
　　“从今天起，你们是有编制的人了。”
　　六个人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沉默了很久。
　　裴音歇看着那鲜红的印章，看着那行“特批录用”的加粗字体，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算什么？
　　出道半年，女团解散，然后……
　　进体制了？
　　有编制了？
　　能养老了？
　　秦蕴夕看着文件上自己的名字，和名字后面那行“特勤六处特别行动组组员”的字样，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秦正猖：
　　“……爸，这是您安排的？”
　　秦正猖摇头：
　　“不是。”
　　“是上头的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六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近乎敬意的郑重：
　　“你们这次，做的事，上面都知道。”
　　“诛杀水虺，拯救数十名孩童，化解了一场可能波及全国的邪教危机。”
　　“这份功劳，够你们吹一辈子。”
　　“进编制，是你们应得的。”
　　六个人面面相觑。
　　张恙靠在杨萘冬肩上，轻声问：
　　“……那我们还用参加公务员考试吗？”
　　秦正猖：“……”
　　秦正猖咳了一声：
　　“不用。”
　　“特批的。”
　　杨萘冬小声嘀咕：
　　“早知道不用考试，我就……算了，我也考不上。”
　　陈清念捻着佛珠，忽然问：
　　“有编制，是不是就有五险一金了？”
　　肖恩雨眼睛一亮：
　　“还有退休金？”
　　裴音歇面无表情：
　　“我们这行，有退休这一说吗？”
　　秦蕴夕沉默了一瞬：
　　“……大概，殉职算退休？”
　　秦正猖：“…………”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即将失控的情绪压下去。
　　然后，他用那指挥千军万马都不曾颤抖过的、威严而沉稳的嗓音，一字一顿：
　　“你们现在，是国家的人了。”
　　“说话，注意点。”
　　六个人同时闭嘴。
　　但那嘴角，分明都在微微抽搐。
　　秦正猖决定不看她们。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们还有最后一场演唱会。”
　　“今天晚上就去报到。”
　　“有任务等着你们。”
　　六个人的表情，同时一肃。
　　“什么任务？”
　　秦正猖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风景，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山雨欲来的沉重：
　　“上头的意思，在娱乐圈里……”
　　“干最后一次大规模抓捕行动。”
　　“然后，再退圈。”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带着一丝狡黠的弧度：
　　“这下，还真是来活了。”
　　解散声明，是在当天晚上八点整，准时发出的。
　　【晨曦娱乐官方声明】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SB女团（星辰炽热）的关注与支持。
　　经过慎重考虑并与成员充分沟通，公司决定，SB女团将于本月底正式解散。
　　解散前，将举行最后一场告别演唱会，届时欢迎所有粉丝前来，共同见证这六位女孩的谢幕舞台。
　　再次感谢大家这半年来的陪伴与厚爱。
　　未来，愿星辰各自璀璨，炽热永存。
　　——晨曦娱乐 敬上
　　声明发出后——
　　全网，炸了。
　　【热评第一】：“什么？？？解散？？？我昨天还在骂营销号造谣，今天你们告诉我这是真的？？？”
　　【热评第二】：“我不信！！！这一定是假的！！！她们才出道半年！！！半年啊！！！”
　　【热评第三】：“告别演唱会什么时候？在哪？票怎么买？我砸锅卖铁也要去！！！”
　　【热评第四】：“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解散？是不是公司逼迫的？姐妹们冲了晨曦娱乐！！！”
　　【热评第五】：“我不管！我不接受！她们是我的光！是我的救赎！她们不能走！！！”
　　【热评第六】：“等等，你们仔细看声明，说的是‘星辰各自璀璨’，意思是她们还会继续在各自的领域发光？不一定退圈吧？”
　　【热评第七】：“楼上的，清醒一点，都解散了还怎么发光？各自回家种地吗？”
　　【热评第八】：“就算是种地我也支持！她们种什么我看什么！”
　　【热评第九】：“呜呜呜我还没去看过她们的现场……我还没来得及见她们一面……怎么就要解散了……”
　　【热评第十】：“求求了，给个解释吧！我们粉丝有知情权！！！”
　　评论区彻底失控，每分钟新增评论数万条。
　　热搜榜上，#SB女团解散#、#告别演唱会#、#星辰炽热# 等词条，瞬间霸占前十。
　　服务器，差点被这巨大的流量冲垮。
　　而就在粉丝们哭天喊地、不知所措的时候——
　　黑子们，动了。
　　【用户“娱乐圈纪检委”】：“我就说嘛，这个团迟早要完！出道半年就解散，肯定是内部出了问题！”
　　【用户“吃瓜群众不嫌事大”】：“听内部消息说，是因为她们得罪了大佬，被封杀了！解散是给彼此留个面子！”
　　【用户“真相只有一个”】：“你们没发现吗？解散声明里根本没提‘和平分手’四个字！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们是闹掰了！解散是被迫的！”
　　【用户“毒舌老K”】：“笑死，一群靠炒作上位的网红，终于现原形了。解散了好，解散了娱乐圈能清净一点。”
　　【用户“杠精本精”】：“我就想知道，她们之前那些黑料，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解散就是活该！”
　　更狠的，是那些“独家爆料”。
　　有“知情人”放出一段偷拍视频——
　　画面模糊，但能隐约辨认出，是六个人从医院后门出来的场景。
　　她们穿着病号服，外面套着羽绒服，脸色苍白，步履蹒跚。
　　旁边还有秦峰和秦正猖陪着。
　　【爆料文案】：“独家！SB女团成员深夜出入某私立医院，疑似进行不可描述之事！身边有神秘男子陪同，关系成谜！”
　　评论区瞬间被点燃：
　　“卧槽？这是真的假的？”
　　“旁边那俩男的是谁？看起来年纪不小了……”
　　“不会是包养吧？？？”
　　“我就说她们不干净！果然！！”
　　“等等，那俩男的穿着军装？不会是……”
　　“穿军装怎么了？穿军装的也有坏人！”
　　“太恶心了！亏我之前还粉她们！”
　　“取关！脱粉！再见！”
　　当然，也有理智的粉丝在拼命解释：
　　“那是医院！她们受伤了去看病不是很正常吗？”
　　“旁边那俩男的，一看就是长辈！你们眼睛瞎吗？”
　　“造谣死全家！你们等着收律师函吧！”
　　但在铺天盖地的负面舆论面前，这些微弱的声音，如同沙滩上的足迹，一个浪头打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六个人是在秦正猖的办公室里，看到这些评论的。
　　她们围坐成一圈，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六部手机，屏幕上是不断刷新的、如同海啸般的负面舆论。
　　没有人说话。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裴音歇轻轻开口，声音很平静：
　　“……真热闹。”
　　秦蕴夕点头：
　　“嗯。”
　　陈清念捻着佛珠，那颗金色的珠子在指间轻轻转动：
　　“比水虺临死前的咒骂，热闹多了。”
　　杨萘冬靠在张恙身边，小声说：
　　“水虺至少还知道为什么骂。”
　　“这些人，连为什么都不知道。”
　　张恙轻轻“嗯”了一声。
　　肖恩雨靠在陈清念肩上，眸子望着天花板：
　　“他们说我是张恙和杨萘冬私生女的时候，我都没这么难过。”
　　“现在，有点难过。”
　　裴音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一片漆黑的夜空。
　　“……因为他们是粉丝。”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复杂的情绪：
　　“或者，曾经是。”
　　“被敌人骂，不痛。”
　　“被自己人骂……”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沉默。
　　又是漫长的沉默。
　　终于，秦正猖推门进来了。
　　他看着这六个沉默的女孩，看着茶几上那六部还在不断闪烁的手机屏幕，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望着窗外那片城市的灯火。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看透世事的平静：
　　“网络，就是这样。”
　　“今天是神，明天是魔。”
　　“今天是英雄，明天是罪人。”
　　“你们还年轻，还没习惯。”
　　“等你们再大几岁，就会明白——”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温柔的疲惫：
　　“有些事，解释不清楚。”
　　“有些人，不值得解释。”
　　“你们要做的，不是去争辩，去证明，去讨好那些永远叫不醒的人。”
　　“你们要做的，是——”
　　“唱好最后一场。”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转过身，看着六人。
　　目光里，有严厉，有慈爱，有心疼，有骄傲。
　　“……听懂了吗？”
　　六个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裴音歇轻轻点头：
　　“听懂了。”
　　秦蕴夕点头。
　　陈清念点头。
　　杨萘冬点头。
　　肖恩雨点头。
　　张恙靠在杨萘冬肩上，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秦正猖看着她们，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带着欣慰的弧度：
　　“那就去准备吧。”
　　“最后一场。”
　　“唱给那些——”
　　“值得听的人。”
　　六个人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裴音歇忽然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
　　“秦叔。”
　　“我们要抓的人……”
　　“是谁？”
　　秦正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开口，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冰冷的杀意：
　　“水虺的残党。”
　　“还有，那些借着这次舆论风暴，趁机冒头的……”
　　“真正的人渣。”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带着一丝嗜血意味的弧度：
　　“上面说了。”
　　“娱乐圈，该扫一扫了。”
　　“你们……”
　　“就是那把扫帚。”
　　六个人，同时沉默。
　　然后——
　　裴音歇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猎手终于嗅到猎物气息般的——兴奋与冰冷：
　　“……明白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秦蕴夕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嗜血的寒光。
　　陈清念捻佛珠的手，微微收紧，那颗金色的珠子，轻轻转动。
　　杨萘冬舔了舔嘴唇，眼底深处，有蛊虫躁动的兴奋。
　　肖恩雨深吸一口气，碧蓝的眸子里，是一片冰冷的澄澈。
　　张恙靠在杨萘冬肩上，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如同猎手般的、冰冷的笑意。
　　来活了。
　　真正的，活。
　　走廊尽头，六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秦正猖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带着一丝欣慰与期待的弧度：
　　“……好样的。”
　　他轻声说。
　　“都是好样的。”


第386章 好好聊聊
　　夜晚，终于安静下来了。
　　京市的冬夜，干燥而清冷，窗外偶尔传来远处高架桥上汽车驶过的、模糊的呼啸声，像是这座城市绵长的呼吸。
　　六个人挤在裴音歇和秦蕴夕的套间客厅里，吃了王丽萍下午刚送来的、还冒着热气的饺子。
　　白菜猪肉的，酸菜油渣的，韭菜鸡蛋的，还有一小碗蘸料，醋里点了香油，香得能勾魂。
　　“妈说了，让你们多吃点。”张恙坐在轮椅上，被杨萘冬推到餐桌边，面无表情地转述王丽萍的嘱咐，“她说你们最近瘦了，脸都凹进去了，看着心疼。”
　　“她没说你？”杨萘冬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递到张恙嘴边，“你自己看看你那脸，都快成骷髅了。”
　　张恙张嘴咬住饺子，慢慢嚼着，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妈说，我这样也挺好看，是病娇美人。”
　　杨萘冬：“……”
　　杨萘冬：“咱妈滤镜太厚了。”
　　张恙咽下饺子，认真地看着她：
　　“你妈滤镜也厚。”
　　“我哪来的妈？”
　　“我妈不就是你妈？”
　　杨萘冬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
　　“……哦。”
　　陈清念捻着佛珠，坐在沙发上，肖恩雨窝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个饺子，咬一口，看一眼陈清念，再咬一口，再看一眼。
　　“你看我干嘛？”陈清念终于忍不住问。
　　肖恩雨把饺子咽下去，认真地说：
　　“我在想，你这么好看，捻佛珠的样子又这么禁欲，怎么就成了狂躁症患者了呢？”
　　陈清念：“……”
　　陈清念：“你再说一遍。”
　　肖恩雨立刻把脸埋进她肩窝里，闷闷地笑：
　　“不说了不说了，你打我我也认。”
　　陈清念的手抬起来，在空中顿了顿，然后——
　　轻轻地、极其轻柔地，落在肖恩雨后脑勺上。
　　揉了揉。
　　肖恩雨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她把脸埋得更深了。
　　裴音歇靠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望着窗外那片城市的灯火，嘴角带着一丝极浅极浅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身后，是闹成一团的姐妹们。
　　杨萘冬在给张恙喂饺子，一边喂一边小声嘀咕“慢点慢点别噎着”。
　　陈清念和肖恩雨窝在沙发上，一个捻佛珠一个装鹌鹑，气氛微妙得像刚酿好的青梅酒。
　　秦蕴夕……秦蕴夕呢？
　　我老婆呢！！！
　　裴音歇猛地转过头。
　　然后，她看见秦蕴夕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目光穿过客厅的喧嚣，静静地、专注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很轻，很淡。
　　却像一根极细极细的、看不见的丝线，轻轻地、却无比精准地，缠上了她的心尖。
　　裴音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继续望向窗外。
　　但那根丝线，还在。
　　轻轻地，勒着。
　　闹到快十点，大家才渐渐散了。
　　杨萘冬推着张恙回了隔壁房间，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裴音歇和秦蕴夕，眼神里带着一丝极其暧昧的、意味深长的笑。
　　“晚安啊。”她说，语气轻飘飘的，“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事呢。”
　　陈清念和肖恩雨也起身告辞。肖恩雨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对裴音歇说：
　　“音歇姐，蕴夕姐，你们也早点睡。别聊太晚。”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门隔音应该挺好的。”
　　陈清念面无表情地把扯着肖恩雨的衣领子把人拽走了。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裴音歇和秦蕴夕。
　　安静。
　　突如其来的、仿佛能听见彼此心跳的——安静。
　　裴音歇依旧站在窗边，背对着秦蕴夕，望着窗外那片灯火。
　　秦蕴夕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沉默。
　　漫长的、仿佛凝固了的沉默。
　　终于，裴音歇开口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冰面下暗流涌动的颤抖：
　　“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秦蕴夕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淡漠：
　　“有。”
　　裴音歇没有转身。
　　她只是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说吧。”
　　脚步声响起。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
　　裴音歇感觉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
　　在她身后，停下了。
　　她能感觉到那人的呼吸，就在后颈处，温热，绵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秦蕴夕特有的、清冷而凛冽的气息。
　　她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然后——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靠近。
　　是绕过她，走到她面前，站在她和窗户之间。
　　裴音歇不得不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人。
　　秦蕴夕就站在她面前，距离不到一臂。
　　她的脸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猩红的眸子，在夜色中微微泛着光，如同两点燃烧的、冰冷的火焰。
　　她看着裴音歇。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宣判般的郑重：
　　“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
　　裴音歇愣了一下。
　　这什么开场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秦蕴夕已经动了。
　　她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裴音歇看着她的背影，愣在原地。
　　就这样？
　　这就走了？
　　不是要坦白吗？
　　坦白什么？
　　你这走是什么意思？
　　就在她满脑子问号的时候——
　　秦蕴夕走到门口，伸手，把门锁上了。
　　“咔哒”一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然后，她转过身，朝着裴音歇，一步一步，走了回来。
　　这一次，她的步伐不再轻缓。
　　而是带着一种隐隐的、如同猎豹锁定猎物般的——压迫感。
　　裴音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但身后就是窗台，退无可退。
　　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逼近。
　　秦蕴夕走到她面前，停下。
　　然后——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在裴音歇面前，跪了下来。
　　双膝着地，脊背挺直，姿态近乎虔诚。
　　如同信徒跪拜神明。
　　如同臣子跪拜君王。
　　如同……
　　罪人跪求宽恕。
　　裴音歇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秦蕴夕，看着她那绷紧的脊背，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肩头，看着那双猩红的眸子里——
　　压抑的、疯狂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占有欲。
　　那目光，太烫了。
　　烫到裴音歇几乎不敢直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巨大的冲击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
　　秦蕴夕的手，轻轻抬起。
　　她的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轻轻地、极其缓慢地，划过裴音歇的小腿，划过她的膝盖，划过她的腰侧。
　　那动作极慢，极轻。
　　如同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如同在确认什么。
　　如同在——
　　标记领地。
　　她的指尖最后落在裴音歇的腿上，轻轻按住。
　　然后，她抬起头，仰望着站在面前的裴音歇。
　　那猩红的眸子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近乎疯狂的——爱意与占有欲。
　　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我原本想瞒着你一辈子。”
　　“然后自己找个角落，安安静静地死去。”
　　裴音歇的身体，猛地一震。
　　什么？
　　瞒着她一辈子？
　　找个角落……死去？
　　她低下头，死死盯着秦蕴夕那双燃烧的眼睛，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那你有没有想过——”
　　“我怎么办！”
　　秦蕴夕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躲避裴音歇的目光，反而迎上去，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带着一丝病态的、近乎疯狂的温柔的弧度：
　　“我想用我的名字……”
　　“困住你一辈子。”
　　裴音歇愣住了。
　　用名字困住她？
　　什么意思？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画面碎片在脑海中闪过——
　　初次见面时，秦蕴夕看她的眼神。
　　并肩作战时，秦蕴夕下意识挡在她身前的动作。
　　重伤昏迷时，秦蕴夕守在床边，一遍遍叫着她名字的声音。
　　还有……
　　那个乌龙。
　　那个差点让她以为，秦蕴夕是她失散多年姐妹的乌龙。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秦蕴夕：
　　“所以，你们一开始就知道那个乌龙？！”
　　“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和你，根本不是什么姐妹？！”
　　秦蕴夕轻轻点头。
　　“知道。”
　　裴音歇的声音骤然拔高：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让我误会？！”
　　“为什么要让我以为我们之间有血缘关系？！”
　　秦蕴夕没有辩解。
　　她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仰望着裴音歇，猩红的眸子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也藏着深深的、如同深海般的温柔。
　　“因为我不怕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那些，不是阻碍。”
　　裴音歇愣住了。
　　那些，不是阻碍？
　　血缘不是阻碍？
　　误会不是阻碍？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阻碍？
　　她低下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秦蕴夕，看着那双燃烧的眸子，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肩头，看着那张明明清冷孤傲、此刻却带着一丝卑微与祈求的脸——
　　她忽然想起，秦蕴夕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我不在乎他们，那就都在地狱见。”
　　“我只知道你——必须死。”
　　“这一刀，为了所有死在你手里的人。”
　　“也包括我自己。”
　　那时候，她觉得秦蕴夕是疯子。
　　是那种为了目标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现在她明白了。
　　秦蕴夕确实是疯子。
　　但不是为了目标。
　　是为了她。
　　裴音歇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压下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复杂的颤抖：
　　“秦蕴夕。”
　　“你就是个疯子。”
　　秦蕴夕轻轻点头：
　　“我知道。”
　　裴音歇：
　　“你知道你还——”
　　秦蕴夕：“我不在乎。”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淡漠：
　　“我不在乎世俗怎么看我。”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骂我。”
　　“我不在乎他们说什么疯不疯、痴不痴、对不对得起谁。”
　　她仰望着裴音歇，猩红的眸子里，那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
　　“我只要你。”
　　“只要你。”
　　裴音歇沉默了。
　　她看着秦蕴夕，看着那双燃烧的眼睛，看着那张清冷孤傲的脸，看着那跪在自己脚边的、倔强的、疯狂的、卑微的、痴狂的、如同信徒般虔诚的身影——
　　她忽然觉得很荒谬。
　　她到底何德何能，让这样一个疯子，这样跪在自己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她到底哪里值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巨大的复杂情绪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
　　终于，她用尽全身力气，挤出那个憋了许久的、最想问的问题：
　　“你……”
　　“对我，有几分真心？”
　　秦蕴夕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温柔与虔诚：
　　“我的心……”
　　“全都是你的。”
　　她抬起手，轻轻握住裴音歇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
　　那掌心，滚烫，粗粝，带着十七年来从未说出口的、笨拙而深沉的爱意。
　　“只要你要——”
　　“我的身体，我的心，我的人……”
　　“都是你的。”
　　“全都，是你的。”
　　裴音歇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滚烫的手，看着那双燃烧的、虔诚的、疯狂的、深情的眼睛——
　　眼眶，骤然涌上一股滚烫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的热流。
　　那是泪。
　　是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的、属于“裴音歇”的、滚烫的泪。
　　她张了张嘴，声音因为哽咽而破碎：
　　“……后悔吗？”
　　秦蕴夕握着她的手，轻轻收紧。
　　“甘之如饴。”
　　裴音歇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秦蕴夕，看着那双燃烧的、深情的、疯狂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自己无处可逃。
　　身后是墙，身前是这个疯子。
　　她能退到哪里去？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压下去。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的颤抖：
　　“……起来。”
　　秦蕴夕没有动。
　　她依旧跪在那里，仰望着裴音歇，猩红的眸子里，燃烧的火焰愈发炽烈：
　　“你还没回答我。”
　　裴音歇一愣：
　　“回答什么？”
　　秦蕴夕看着她，一字一顿：
　　“你，要我吗？”
　　裴音歇愣住了。
　　她看着秦蕴夕那双燃烧的眼睛，看着那张清冷孤傲的脸，看着那跪在自己脚边的、疯狂的、虔诚的、卑微的身影——
　　她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她也会怕。
　　这个疯子，这个为了她可以不要命、不要名声、不要一切的人——
　　也会怕被拒绝。
　　也会怕她说“不”。
　　裴音歇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带着一丝心疼与纵容的弧度。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捧住秦蕴夕的脸。
　　那动作，很轻，很柔。
　　如同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秦蕴夕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仰望着裴音歇，猩红的眸子里，那燃烧的火焰，骤然变得柔软、滚烫、湿润。
　　裴音歇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宠溺的温柔：
　　“傻子。”
　　“我要是不要你……”
　　“早把你扔出去了。”
　　秦蕴夕的眼眶，骤然红了。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猛地站起身，将裴音歇整个人，狠狠拥进怀里。
　　那力道，大得吓人。
　　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裴音歇被她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
　　她只是轻轻地、极其轻柔地，将手环上秦蕴夕的后背。
　　轻轻地，拍着。
　　一下，一下。
　　如同哄一个终于回家的孩子。
　　不知抱了多久。
　　久到窗外的灯火，都灭了大半。
　　久到彼此的体温，都融成了一体。
　　秦蕴夕才终于，极其不舍地，微微松开了一些。
　　但她依旧没有放开裴音歇。
　　她只是稍稍退后一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被自己蹂躏得微微泛红的脸。
　　那双猩红的眸子，燃烧得愈发炽烈。
　　裴音歇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警铃大作。
　　这眼神，不对。
　　太危险了。
　　她下意识想后退。
　　但身后就是墙。
　　退无可退。
　　秦蕴夕看着她那无处可退的窘迫模样，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带着一丝狡黠与危险的弧度：“你在邀请我吗？”
　　裴音歇一愣：“我什么时候——”
　　秦蕴夕没有回答。
　　她只是向前一步，将裴音歇彻底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双手撑在她身侧，低头，凝视着那双慌乱的眼睛。
　　“从你跪在我面前的那一刻。”
　　裴音歇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明明是你——”
　　“嗯，是我。” 秦蕴夕打断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危险的、如同猎人终于捕获猎物般的餍足：
　　“我先跪的。”
　　“但你，没有推开我。”
　　裴音歇沉默了。
　　是的，她没有推开她。
　　从始至终，都没有。
　　秦蕴夕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猩红的眸子里，那燃烧的火焰，愈发炽烈。
　　她低下头，凑近裴音歇的耳畔，呼吸温热，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宣判般的郑重：
　　“裴音歇。”
　　“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要我吗？”
　　裴音歇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能感觉到秦蕴夕的呼吸，就在耳边，温热，绵长，带着一丝清冷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秦蕴夕的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衣衫，砰砰砰，快得像擂鼓。
　　她也是紧张的。
　　她也在怕。
　　裴音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抬起头，直直地迎上秦蕴夕那双燃烧的、疯狂的、深情的眼睛。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带着一丝无奈与纵容的弧度：
　　“……要。”
　　秦蕴夕的眼睛，骤然亮了。
　　那是裴音歇从未见过的、如同烟花在夜空中炸开般的、璀璨的光芒。
　　但裴音歇没有给她高兴的机会。
　　她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的审视：
　　“但是，秦蕴夕。”
　　“你要想清楚。”
　　“和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秦蕴夕看着她，没有说话。
　　裴音歇：
　　“我们是公众人物。”
　　“我们是女人。”
　　“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无数人的唾骂、攻击、污蔑。”
　　“我们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未知数。”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秦蕴夕静静地听她说完。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温柔与坚定。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裴音歇的脸颊。
　　那动作，极轻，极柔。
　　如同抚摸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裴音歇。”
　　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我这一生，做过无数选择。”
　　“每一次，都是权衡利弊，计算得失，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这是我被别人教出来的生存法则。”
　　“只有一次——”
　　她顿了顿，凝视着裴音歇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没有任何算计，没有任何权衡，没有任何犹豫。”
　　“就是想要。”
　　“就是认定了。”
　　“就是——”
　　“哪怕下一刻就要死，也要在死前，得到你的吻。”
　　裴音歇愣住了。
　　她看着秦蕴夕那双燃烧的、疯狂的、深情的、虔诚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是真的疯了。
　　疯得彻底，疯得毫无保留，疯得甘之如饴。
　　疯得……
　　让她心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巨大的复杂情绪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
　　最后，她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挤出那三个字：
　　“……小疯子。”
　　秦蕴夕轻轻笑了。
　　那笑容，危险而温柔。
　　“嗯。”
　　“你的。”
　　然后，她低下头——
　　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长，很轻，很柔。
　　如同春日里第一缕融雪的风。
　　如同秋夜里第一片落下的叶。
　　如同——
　　终于找到归处的、漂泊了太久太久的魂。
　　裴音歇闭上眼睛，任由那个疯子，将自己拥进怀里。
　　她能感觉到秦蕴夕的心跳，砰砰砰，快得像擂鼓。
　　她能感觉到秦蕴夕的呼吸，微微颤抖，带着一丝压抑了太久的、终于释放的滚烫。
　　她能感觉到秦蕴夕的泪水，滑落脸颊，滴在她唇边，咸涩的，滚烫的。
　　这个疯子，哭了。
　　那个为了她可以不要命、不要名声、不要一切的人——
　　哭了。
　　裴音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地、极其轻柔地，将手环上秦蕴夕的脖颈。
　　将她拉得更近。
　　吻得更深。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窗外的天边，隐隐泛起鱼肚白。
　　久到彼此的呼吸，终于慢慢平复。
　　久到——
　　秦蕴夕终于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猩红的眸子里，燃烧的火焰渐渐平息，只剩下深深的、如同深海般的温柔与满足。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清晰：“裴音歇。”
　　“嗯？”
　　“我爱你。”
　　裴音歇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带着宠溺的弧度：
　　“知道。”
　　秦蕴夕：
　　“你呢？”
　　裴音歇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秦蕴夕。”
　　“嗯？”
　　“你是疯子。”
　　“知道。”
　　“我是收容疯子的那堵墙。”
　　秦蕴夕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前所未有的灿烂，前所未有的温柔，前所未有的——
　　幸福。
　　“……甘之如饴。”
　　她轻声说。
　　然后，她将裴音歇拥进怀里，紧紧地，用力地，如同拥抱着整个世界。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她们，终于拥有了彼此。


第387章 舆论风暴？抓！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懒洋洋地洒进客厅。
　　裴音歇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
　　那香味，是煎蛋的焦香，是培根的油脂香，是烤面包的麦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咖啡的微苦与醇厚。
　　她睁开眼，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
　　然后，她缓缓坐起身，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昨天……
　　昨晚……
　　秦蕴夕……
　　她的脸，骤然红了。
　　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然后掀开被子，下床，推开门——
　　然后，她愣住了。
　　客厅里，餐桌旁，坐着三个人。
　　张恙，肖恩雨，陈清念。
　　她们仨坐成一排，面前摆着丰盛的早餐，却一动不动。
　　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那眼神，极其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有幽怨，还有一丝……如同看到叛徒般的、控诉与委屈。
　　裴音歇：“……”
　　裴音歇：“你们看什么？”
　　张恙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下方。
　　裴音歇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两个巨大的、青黑色的、触目惊心的黑眼圈。
　　如同国宝熊猫附体。
　　裴音歇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肖恩雨。
　　肖恩雨也默默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下方。
　　同样，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比张恙的还大。
　　裴音歇又看向陈清念。陈清念面无表情，捻着佛珠。
　　但她眼底那两个青黑色的印记，同样触目惊心。
　　裴音歇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看向厨房。
　　厨房里，秦蕴夕正系着围裙，哼着不成调的歌，轻快地翻着煎蛋。
　　她的脸上，容光焕发，神采奕奕，毫无黑眼圈痕迹。
　　她身边，杨萘冬正靠在流理台边，手里捧着一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的脸上，同样容光焕发，神采奕奕，毫无黑眼圈痕迹。
　　裴音歇：“……”
　　裴音歇深吸一口气，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然后，她看着对面那三只“国宝”，声音平静得可怕：
　　“说说吧。”
　　“你们仨，昨晚干啥了？”
　　张恙沉默了一瞬，用她那沙哑的、带着东北口音的声音，一字一顿：
　　“冬冬昨晚，非要给我讲睡前故事。”
　　裴音歇：“然后呢？”
　　张恙：“她讲了一宿。”
　　裴音歇：“……”
　　张恙：“从盘古开天辟地，讲到水虺伏诛，再讲到我们以后怎么养老。”
　　张恙：“她讲得可起劲了，我根本插不上嘴。”
　　张恙：“我只能躺着，睁着眼，听她讲。”
　　张恙：“讲到现在。”
　　裴音歇看向杨萘冬。
　　杨萘冬无辜地眨眨眼：
　　“我这不是怕她失眠嘛！讲个故事助眠很正常啊！”
　　张恙面无表情：
　　“你讲的不是故事。”
　　“是评书。”
　　“单田芳那种。”
　　杨萘冬：“……”
　　肖恩雨举手：
　　“我昨晚，被陈清念拉着打坐。”
　　裴音歇看向陈清念。
　　陈清念捻着佛珠，面无表情的给自己开脱：“打坐可以静心，有助于睡眠。”
　　肖恩雨：“她让我打坐了四个小时。”
　　陈清念：“四个小时怎么了？我当年在寺庙，一天打坐八个时辰。”
　　肖恩雨：“可我腿麻了。”
　　陈清念：“那是心不够静。”
　　肖恩雨：“我心够静了！我都快睡着了！然后你把我摇醒，说我呼吸不对！”
　　陈清念：“你呼吸确实不对。”
　　肖恩雨：“……”
　　肖恩雨深吸一口气，看向裴音歇，眼神里满是控诉：“音歇姐，你说，这合理吗？”
　　裴音歇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看向陈清念。
　　陈清念依旧面无表情，捻着佛珠。
　　但她的耳尖，微微泛红。
　　裴音歇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不是不想睡。
　　她是……不敢睡。
　　或者说，不敢和肖恩雨一起睡。
　　怕自己，控制不住什么。
　　裴音歇收回目光，看向厨房里那两道容光焕发的身影。
　　秦蕴夕和杨萘冬。
　　一个哼着歌，一个喝着奶。
　　一个比一个精神。
　　裴音歇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挤出那三个字：“……三个禽兽。”
　　秦蕴夕端着最后两盘早餐，笑眯眯地从厨房走出来。
　　她把盘子放到桌上，俯身在裴音歇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在她耳边低声说：
　　“早餐好了。”
　　“宝宝。”
　　裴音歇的脸，骤然红了。
　　其他五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张恙：“……？”
　　肖恩雨：“……！”
　　陈清念捻佛珠的手，停在半空了
　　杨萘冬手里的牛奶杯，差点滑落。
　　“宝宝？！”
　　杨萘冬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们俩，昨晚——”
　　秦蕴夕笑眯眯地看着她，没有否认。
　　裴音歇低着头，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沉默。
　　漫长的、震耳欲聋的沉默。
　　然后——
　　张恙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平静：
　　“所以，你们三个昨晚，一个喂狗粮，一个吃狗粮，一个被迫听评书。”
　　“我们三个昨晚，一个被讲了一宿评书，一个被逼打坐四个小时，一个……”
　　她顿了顿，看向裴音歇：
　　“一个被某禽兽折腾了一宿。”
　　裴音歇：“……我没有！”
　　秦蕴夕笑眯眯：“嗯，你没有。”
　　“是我折腾的。”
　　裴音歇：“…………”
　　其他五人，同时沉默了。
　　然后——
　　肖恩雨第一个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清念捻佛珠的手，终于恢复了正常频率。
　　杨萘冬放下牛奶杯，开始鼓掌：
　　“好！好！好！”
　　“终于有人把咱们音歇姐拿下了！”
　　张恙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抽搐：
　　“可喜可贺。”
　　裴音歇：“……你们够了！”
　　秦蕴夕笑着在她旁边坐下，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个煎蛋：
　　“好了，别闹了，吃饭。”
　　“再不吃就凉了。”
　　其他人对视一眼，终于收起那暧昧的笑，开始埋头吃饭。
　　只是——
　　裴音歇的脸，一顿饭都没降下温来。
　　秦蕴夕全程笑眯眯，一会儿给她夹菜，一会儿给她倒牛奶，一会儿用纸巾轻轻擦掉她嘴角的面包屑。
　　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其他五人，一边吃，一边默默交换眼神。
　　眼神翻译：
　　杨萘冬：你们看，音歇姐的脸，红得像猴屁股。
　　肖恩雨：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好酸。
　　陈清念：阿弥陀佛，贫僧什么也没看见。
　　张恙：妈，有人喂我狗粮，我吃不下了。
　　吃完饭，秦蕴夕去厨房洗碗。
　　杨萘冬凑到裴音歇身边，压低声音：
　　“小歇歇，我问你个事。”
　　裴音歇警惕地看着她：“什么？”
　　杨萘冬：“咱小秦队……是被什么上身了吗？”
　　裴音歇一愣：“什么意思？”
　　杨萘冬指了指厨房里那个哼着歌、轻快地擦着盘子的身影：“你看她那样。”
　　“笑眯眯的，温柔柔的，还会给你夹菜擦嘴。”
　　“这还是那个‘我不在乎他们那就都在地狱见’的秦蕴夕吗？”
　　“这还是那个‘我只要完成任务其他都不重要’的秦蕴夕吗？”
　　“这还是那个冷着脸、皱着眉、浑身写着生人勿近的秦蕴夕吗？”
　　杨萘冬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挤出那三个字：“她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裴音歇沉默了。
　　她看着厨房里那个哼着歌的身影，看着那张脸上的温柔笑意，看着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毫不掩饰的满足与幸福——
　　她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是啊。这还是那个秦蕴夕吗？
　　那个为了任务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秦蕴夕。
　　那个浑身是刺、生人勿近的“危险分子”。
　　那个在悬崖边缘，说出“我不在乎他们那就都在地狱见”的疯子。
　　现在，正在厨房里，哼着歌，给她洗碗。
　　裴音歇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带着宠溺的弧度。
　　她转过头，看着杨萘冬，声音很轻：“没有被脏东西附身。”
　　杨萘冬：“那她这是——”
　　裴音歇：“她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被我拴住了。”
　　杨萘冬：“……”俺不中咧！杨萘冬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厨房里那个哼着歌的身影，又缓缓转回来，看向裴音歇。
　　她的眼神，极其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有佩服，还有一丝……
　　“你是什么神仙”的惊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牛批。”
　　裴音歇被她逗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温柔。
　　杨萘冬看着她那笑，愣了一下。
　　然后，她默默转过头，看向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的张恙。
　　张恙也正好看着她。
　　两人对视一眼。
　　杨萘冬的眼神：咱们什么时候也能这样？
　　张恙的眼神：你先别讲评书，我就考虑一下。
　　杨萘冬：……俺更不中咧！
　　就在这时，秦蕴夕洗完碗，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
　　她走到裴音歇身边，自然地坐下，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其他五人，笑眯眯地开口：“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那语气，温柔得像春风。
　　但那眼神，分明带着一丝“我老婆只能我看”的占有欲。
　　其他五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杨萘冬：“没、没聊什么。”
　　肖恩雨：“对，没什么。”
　　陈清念捻着佛珠，面无表情：“贫僧什么也没听见。”
　　张恙看着秦蕴夕，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东北人特有的直率：“秦蕴夕。”
　　秦蕴夕：“嗯？”
　　张恙：“你能不能正常点？”
　　秦蕴夕愣了一下：“我不正常吗？”
　　张恙：“你笑得太瘆人了，我一看就浑身发毛。”
　　秦蕴夕：“……”
　　裴音歇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轻轻拍了拍秦蕴夕的肩，声音带着笑意：“好了，别逗她们了。”
　　“你吓着她们了。”
　　秦蕴夕委屈地看了她一眼：“我只是心情好。”
　　裴音歇：“我知道。”
　　“但她们不知道。”
　　秦蕴夕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变回那个“正常”的秦蕴夕——
　　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其他五人同时松了口气。
　　杨萘冬小声嘀咕：“这才对嘛。”
　　“刚才那个，太吓人了。”
　　秦蕴夕耳朵尖，听见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杨萘冬。
　　杨萘冬立刻闭嘴，委委屈屈的缩到张恙身后。
　　闹够了，六个人终于可以安静地坐一会儿。
　　“打游戏吧。”肖恩雨提议，眼睛亮晶晶的，“好久没玩了，我手痒。”
　　“打什么？”陈清念问。
　　“随便！只要不让我打坐就行！”
　　陈清念：“……”
　　裴音歇拿起手机，正要打开游戏——
　　“叮——”
　　秦蕴夕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瞬间变了。
　　那温柔的笑意，那餍足的慵懒，那“被拴住的疯子”的乖巧——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熟悉的、冷静的、如同猎手般的秦蕴夕。
　　“哥。”
　　她接起电话，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秦峰的声音简洁有力，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来活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六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秦蕴夕身上。
　　秦蕴夕开了免提。
　　秦峰的声音清晰传出：“明天，你们有一个采访活动。”
　　“京市卫视，下午三点，娱乐星天地栏目。”
　　“导演姓周，叫周海川。”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杀意：“这人，是水虺手下，贩卖毒品那条线的最大‘功臣’。”
　　“这些年，借着拍戏、录节目的幌子，给多少艺人、幕后、甚至普通群众，递过毒品，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
　　“证据，已经收集齐了。”
　　“明天，你们要做的——”
　　“就是让他，别想跑。”
　　六个人静静地听着，没有人说话。
　　只有秦蕴夕那双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闪过一抹冰冷的寒光。
　　电话那头，秦峰继续说：
　　“他会亲自到场，主持你们的告别采访。”
　　“这是你们退圈前，最后一次公开采访。”
　　“也是他，最后一次以‘著名导演’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
　　“明天之后——”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他会去他该去的地方。”
　　秦蕴夕轻轻点头：“明白了。”
　　“放心，哥。”
　　“他跑不了。”
　　电话挂断。
　　客厅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
　　裴音歇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猎手终于嗅到猎物气息般的——兴奋与冰冷：“所以，明天的采访……”
　　“是鸿门宴。”
　　秦蕴夕点头：
　　“嗯。”
　　“我们是项羽。”
　　杨萘冬举手：“那谁是刘邦？”
　　张恙面无表情：“他配不上刘邦这两个字，监狱在等着他呢。”
　　肖恩雨小声说：“所以，咱们明天的任务，就是去赴宴，然后……”
　　“把刘邦送进监狱？还有刘邦是谁？”
　　陈清念捻着佛珠，那颗金色的珠子在指间轻轻转动：“你能不能有点文化，你说的不对。”
　　“咱们的任务，是让他——”
　　“有来无回。”
　　六个人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冰冷的杀意。
　　“周海川。”秦蕴夕打开手机，调出一份资料。
　　屏幕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很正派的样子。
　　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对着镜头微笑，笑容和煦得像邻家大叔。
　　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毒枭。
　　完全看不出，他是水虺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
　　“这人，表面上是著名导演，拍过几部口碑不错的片子，拿过奖，在圈内人缘很好。”秦蕴夕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履历。
　　“实际上，从二十年前开始，就利用拍戏的机会，在剧组里推广‘助兴’的东西。”
　　“一开始是小范围，后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后来发展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他负责提供场地、人员掩护，水虺的势力负责供货、运输。”
　　“那些年，有多少年轻演员、工作人员，因为好奇、因为被怂恿、因为不敢拒绝——”
　　“沾上了，就再也戒不掉。”
　　“有的死了，有的疯了，有的被逼着去偷去抢去卖。”
　　“有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有的，至今还在戒毒所里，生不如死。”
　　客厅里，一片沉默。
　　裴音歇看着屏幕上那个笑容和煦的中年男人，眼神越来越冷。
　　这样的人，也配叫“导演”？
　　也配受人尊敬？
　　也配笑着站在镜头前，接受采访？
　　张恙靠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开口：
　　“你们不是问我为啥梨子说辞职回家就辞职回家，还和周梅那样李叔李婶也不怪她，因为她哥哥就是被他害的。”
　　所有人看向她。
　　张恙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淡漠：
　　“我小时候，梨子有个哥哥，长得特别好看，唱歌也好听。”
　　“他从小就想去大城市，想当明星。”
　　“后来，真去了。”
　　“再后来，回来了。”
　　“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凹进去，浑身都是针眼。”
　　“李婶抱着他哭，他就傻笑，说什么‘周导说这是助兴的’、‘周导说不会上瘾的’、‘周导说只要听话就能红’。”
　　“后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后来他死了。”
　　“死的时候，还不到二十五。”
　　“后来他家里老人就疯了，整天在村口喊他名字，喊了三年，也死了。”
　　张恙说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沙哑：“所以，这个人……”
　　“必须死。”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不再是“执行任务”的冷静。
　　那是血海深仇的——杀意。
　　裴音歇轻轻握住秦蕴夕的手。
　　秦蕴夕反握住她，握得很紧。
　　“……明天。”
　　裴音歇轻声说：“让他知道，什么叫——”
　　“天网恢恢。”
　　剩下的时间，六个人没有打游戏。
　　她们在秦蕴夕的房间里，对着那张照片，反复研究明天的“作战计划”。
　　“采访现场，会有多少人？”陈清念问。
　　秦蕴夕调出场地布局图：
　　“演播厅不大，观众大概一百人左右，都是提前筛选过的粉丝。”
　　“工作人员大概三十人，包括摄像、灯光、音响、场务。”
　　“还有周海川的人。”
　　她指着布局图上几个位置：
　　“这几个，是他的亲信，会分布在观众席和后台。”
　　“我们动手的时候，他们可能会阻拦。”
　　“所以——”
　　她抬起头，看着其他五人：“我们分工。”
　　“采访开始后，我会找机会，靠近周海川。”
　　“音歇，你负责控制那几个亲信。”
　　“恙恙，萘冬，你们俩守住出口，别让任何人跑出去。”
　　“清念，恩雨，你们俩保护现场观众，别让周海川狗急跳墙，伤到无辜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
　　“记住，我们这次，不是去杀人的。”
　　“是去抓人的。”
　　“活口。”
　　“要留给法律审判。”
　　六个人点头。
　　“明白。”
　　裴音歇看着秦蕴夕，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你行吗？”
　　“你昨天才……”
　　秦蕴夕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放心。”
　　“我体力好着呢。”
　　裴音歇的脸，骤然红了。
　　其他五人，同时移开目光。
　　杨萘冬小声嘀咕：“……喂狗粮也不分场合。”
　　张恙面无表情：“习惯了。”
　　肖恩雨默默举手：“那个，我想问个问题。”
　　秦蕴夕：“说。”
　　肖恩雨：“明天的采访，咱们穿什么？”
　　所有人愣了一下。
　　然后——
　　陈清念捻着佛珠，面无表情：“这是个问题。”
　　杨萘冬：“总不能穿着病号服去吧？”
　　张恙：“穿病号服也行，显得咱们惨，观众会同情。”
　　裴音歇：“咱们去抓人的，穿太惨了，气势上就输了。”
　　秦蕴夕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看向裴音歇，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撒娇的期待：
　　“你帮我挑？”
　　裴音歇：“…………”
　　其他五人，同时沉默。
　　这狗粮，吃得太饱了。
　　肖恩雨，死嘴！马上涮你！
　　晚上，六个人各自回了房间。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需要养精蓄锐。
　　裴音歇洗完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旁边，秦蕴夕也躺着，侧过身，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裴音歇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你看什么？”
　　秦蕴夕轻轻笑了：“看你。”
　　裴音歇：“有什么好看的？”
　　秦蕴夕：“好看。”
　　“怎么看都好看。”
　　裴音歇的脸，又红了。
　　她伸手，轻轻推了秦蕴夕一下：“睡吧。”
　　“明天还有事。”
　　秦蕴夕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印下一个吻。
　　“嗯。”
　　“睡吧。”
　　“晚安，老婆。”
　　裴音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开口：
　　“……晚安。”
　　“疯子。”
　　秦蕴夕笑了。
　　她把裴音歇拥进怀里，紧紧抱住。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明天，会是怎样的一天呢？


第388章 抓捕行动
　　下午两点五十分。
　　京市卫视，娱乐星天地栏目演播厅。
　　后台化妆间里，六个人已经换好了衣服。
　　当然不是病号服。
　　是秦蕴夕亲自挑的——
　　黑色系的简约西装，剪裁利落，线条冷硬，衬得六个人又A又飒，气场全开。
　　裴音歇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眼神清冷的自己，恍惚间有一种“这不是去采访，这是去参加葬礼”的错觉。
　　周海川的葬礼。
　　“好看。”秦蕴夕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下巴轻轻抵在她肩上，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我老婆真好看。”
　　裴音歇的脸微微一红，但没有躲开。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旁边，杨萘冬正在帮张恙整理衣领。
　　张恙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任她摆弄，白发被仔细梳理过，在化妆间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好了。”杨萘冬满意地直起身，“我家恙恙也是大美女。”
　　张恙沉默了一瞬，开口：
　　“我腿骨裂了，不是脸毁了。”
　　杨萘冬：“……”
　　杨萘冬：“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
　　张恙看着她，认真地：“配合什么？”
　　杨萘冬：“比如，说一句‘谢谢冬冬’？”
　　张恙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用那沙哑的、带着东北口音的声音，一字一顿：“谢——谢——冬——冬——”
　　杨萘冬：“……你这是在念悼词吗？”
　　张恙：“不是。”
　　张恙：“是报菜名。”
　　杨萘冬：“……”
　　陈清念捻着佛珠，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沉默了很久。
　　那颗金色的珠子，在指间轻轻转动。
　　肖恩雨凑过来，小声问：“清念姐姐，你在想什么？”
　　陈清念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在想，待会儿动手的时候，能不能不打脸。”
　　肖恩雨一愣：“为什么？”
　　陈清念：“他还要上镜，打肿了，不好看。”
　　肖恩雨：“……”
　　肖恩雨：“你是怕他不好看，还是怕观众看到咱们打人？”
　　陈清念终于转过头，看着她，认真地：“都怕。”
　　肖恩雨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小声说：“那待会儿，我帮你挡着镜头？”
　　陈清念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好。”
　　与此同时，演播厅另一侧的导演休息室里。
　　周海川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咖啡，却没有喝。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飘忽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今天早上，他接到台里通知，说SB女团最后一场告别采访，由他亲自执导。
　　他当时没多想——SB女团最近热度极高，台里重视也正常。
　　但到了现场，他才发现不对劲。
　　安保太严了。
　　演播厅外围，多了很多生面孔。
　　那些人穿着便衣，但走路的姿势、看人的眼神，浑身上下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太像条子了。
　　周海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黑曼巴公司出事那天，自己收到的那条消息：
　　【周哥，跑，越快越好。】
　　他当时没当回事。他是正经导演，有头有脸的人物，跟黑曼巴还有水虺只是“业务往来”，又不亲自下场，能出什么事？
　　但现在，他有点慌了。
　　他想跑。
　　但他跑不了。
　　今天这场采访，全台直播，无数双眼睛盯着。
　　他要是临阵脱逃，第二天就会上热搜。
　　【SB女团告别采访，导演无故缺席，疑似有猫腻？】
　　【周海川导演紧急消失，背后有何隐情？】
　　那些狗仔，最会捕风捉影。
　　到时候，就算没出事，也会被他们挖出点什么。
　　不行。
　　只能硬着头皮上。
　　周海川深吸一口气，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他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带，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
　　镜子里的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笑容和煦。
　　像个好人。
　　他一直都像个好人。
　　所以才能活到现在。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说：
　　“周海川，你可以的。”
　　“撑过今天，就没事了。”
　　“撑过今天……”
　　“撑过今天……”
　　他重复着，像是在给自己催眠。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下午三点整，采访正式开始。
　　演播厅里，灯光璀璨。
　　台下坐着一百多位粉丝，都是提前筛选过的，手里举着灯牌，上面写着“SB团永远的神”“音歇老婆”“姐姐踩我”之类的标语。
　　台上，六个人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主持人。
　　主持人姓方，叫方琳，业内以敢说敢问、风格凌厉出名的“毒舌女王”。
　　她的问题，一向刁钻。
　　开场第一个问题，就直接扔向了裴音歇：
　　“裴音歇，网上一直有传言说你们团内关系很‘亲密’，甚至有知情人爆料你和秦蕴夕关系不一般。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台下，粉丝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问题，太狠了！
　　裴音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轻轻笑了笑，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关系不一般？”
　　方琳点头：“对，就是那种——超出普通队友的关系。”
　　裴音歇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看向身边的秦蕴夕。
　　秦蕴夕也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极短，极轻。
　　但台下那些嗑CP的粉丝，瞬间炸了！
　　裴音歇收回目光，看向主持人，语气依旧平静：“超出普通队友的关系，确实有。”
　　方琳眼睛亮了：“所以，你承认了？”
　　裴音歇摇头：“不，我澄清一下。”
　　“我们不是‘超出普通队友的关系’。”
　　方琳闻言一愣：“那是什么？”
　　裴音歇：“是生死之交。”
　　方琳：“……”
　　台下粉丝：“……”
　　弹幕：“？？？”
　　裴音歇继续说，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这种关系，确实不一般。但你说的那种‘不一般’——”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无可奉告。”
　　方琳沉默了。
　　她看着裴音歇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
　　这姑娘，段位太高了。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让粉丝嗑疯了。
　　明明什么都没承认，却让所有人都觉得“有情况”。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目标。
　　“秦蕴夕。”
　　她转向秦蕴夕：“网上有人说，你对裴音歇的占有欲极强，甚至有工作人员爆料，说你们在后台举止亲密，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秦蕴夕看着她，猩红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
　　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平静：“有这回事。”
　　方琳眼睛又亮了：“你承认了？”
　　秦蕴夕：“我承认我对她好。但占有欲——”
　　她顿了顿，看向裴音歇，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对她，不是占有欲。”
　　方琳一愣：“那是什么？”
　　秦蕴夕：“是保护欲。是这辈子，都不想再让她受伤。”
　　台下，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秦蕴夕没有理会那些尖叫，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可怕：“至于你说的‘举止亲密’——我们是过命的交情。亲密一点，怎么了？”
　　方琳：“……”
　　好家伙，这回答，绝了。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还顺带秀了一把她们之间的情谊。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秦蕴夕纠缠。
　　这姑娘，太危险了。
　　她转向下一个人。
　　“张恙。”
　　张恙坐在轮椅上，白发披散，面无表情。
　　方琳看着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心虚。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问：“张恙，网上有人说，你和杨萘冬的关系很不一般，甚至有人拍到你们深夜同进同出，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张恙看着她。那眼神，空洞，死寂，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方琳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
　　自动消音了。
　　张恙沉默了很久。
　　久到方琳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张恙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东北口音，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和萘冬，确实关系不一般。”
　　方琳精神一振：“怎么个不一般法？”
　　张恙想了想，认真地：“她给我讲故事。”
　　方琳一愣：“讲故事？”
　　张恙点头：“嗯呢。讲了一宿。从盘古开天辟地，讲到火箭发射。我根本插不上嘴。”
　　方琳：“……”
　　台下粉丝：“……”
　　弹幕瞬间笑翻。
　　杨萘冬在旁边急了：“我那不是怕你失眠吗！”
　　张恙看着她，面无表情：“你讲的不是故事。是评书。”
　　杨萘冬：“……”
　　台下笑疯了。
　　方琳也忍不住笑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张恙，虽然看着吓人，但其实挺有意思的。
　　至少，比她想象的有意思。
　　她转向杨萘冬。
　　杨萘冬正一脸幽怨地看着张恙，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方琳清了清嗓子，问：“杨萘冬，网上有人说，你对张恙的照顾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甚至有人怀疑你们是恋人关系。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杨萘冬眨眨眼，笑眯眯地：“有这回事。”
　　方琳果然又说出那句话：“你承认了？”
　　杨萘冬：“我承认我对她好。但恋人关系——”
　　她顿了顿，看向张恙。
　　张恙也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极短，极轻。
　　台下嗑“恙冬”CP的粉丝再次沸腾。
　　杨萘冬收回目光，笑眯眯地看向主持人：“我们是什么关系，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活着。”
　　“我们在一起。”
　　方琳沉默了。
　　她看着杨萘冬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忽然觉得——
　　这姑娘，也是个狠人。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让人浮想联翩。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陈清念。
　　陈清念捻着佛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方琳看着那张禁欲的脸，忽然觉得——
　　这个，应该是最正常的。
　　毕竟是捻佛珠的，肯定清心寡欲。
　　她问：“陈清念，网上有人说，你和肖恩雨形影不离，甚至有人拍到你们手牵手逛街。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陈清念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平静：“有这回事。”
　　方琳再也不像以前一样激动了：“你承认你们手牵手？”
　　陈清念：“我承认我们牵过手。”
　　方琳眼睛亮了：“为什么牵手？”
　　陈清念看着她，认真地：“因为她怕我孤单。”
　　方琳一愣。
　　陈清念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如同在念经：
　　“我从小在寺庙长大，习惯了独处。”
　　“后来遇见她。”
　　“她总说，我一个人捻佛珠的样子，太孤单了。”
　　“所以——”
　　她顿了顿，看向身边的肖恩雨。
　　肖恩雨的脸，早已红得像熟透的虾。
　　“她就牵我的手。”
　　“一直牵着。”
　　“到现在。”
　　台下，尖叫声再次炸裂！
　　陈清念没有理会那些尖叫，继续说，语气依旧平静：
　　“至于你说的‘恋人关系’——”
　　“我不知道。”
　　方琳一愣：
　　“不知道？”
　　陈清念点头：
　　“我不知道什么是恋人。”
　　“但我知道——”
　　“她在，我就安心。”
　　“她不在，我就想她。”
　　“这算不算，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这辈子，不想让她走。”
　　肖恩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肩膀微微颤抖。
　　陈清念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动作，极轻，极柔。
　　却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方琳沉默了。
　　她看着那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忽然觉得——
　　自己今天，不是来采访的。
　　是来吃狗粮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最后一个——
　　肖恩雨正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颤抖，眼眶红红的。
　　方琳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有点不忍心问了。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肖恩雨，最后一个问题。”
　　肖恩雨抬起头，碧蓝的眸子里还带着泪光：
　　“嗯？”
　　方琳：“网上有人说，你们六个人之间的关系，比普通的偶像团体要‘刺激’得多。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肖恩雨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了想，认真地：“刺激？”
　　方琳点头：“对，就是那种——超出常规的、让人浮想联翩的。”
　　肖恩雨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丝泪光，却格外明亮：
　　“我们六个人——”
　　她看向身边的五个姐妹。
　　裴音歇，秦蕴夕，张恙，杨萘冬，陈清念。
　　她们也正看着她。
　　六个人，六道目光，在空气中轻轻交汇。
　　那目光里，有生死与共的信任，有彼此守护的温柔，有永不分离的默契。
　　肖恩雨收回目光，看向主持人，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是很刺激。”
　　方琳沉默了。
　　采访进行到一半。
　　周海川站在导播间里，盯着监视器上的画面，手心全是冷汗。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那六个姑娘，回答问题太冷静了。
　　冷静得像在背台词。
　　冷静得像——
　　根本不在乎这场采访。
　　不在乎那些隐私问题。
　　不在乎舆论怎么评价她们。
　　她们在乎的，是什么？
　　周海川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
　　门，是开着的。
　　跑不跑？
　　他犹豫了。
　　就在这时——
　　监视器里，秦蕴夕忽然站了起来。
　　她对着主持人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朝后台走去。
　　“去洗手间。”
　　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说。
　　周海川看着那道消失在幕后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去哪？
　　真的是洗手间吗？
　　还是……
　　他不敢想。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转身，快步走向那扇门。
　　周海川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猛地回头——
　　监视器里，台上的沙发，空了三张。
　　裴音歇不见了。
　　陈清念不见了。
　　肖恩雨也不见了。
　　台上只剩下张恙、杨萘冬，和那个一脸懵逼的主持人。
　　“人呢？！”
　　周海川的声音骤然拔高。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懵了：“刚、刚才还在……”
　　周海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们去哪了？
　　她们是来抓他的！
　　他暴露了！
　　他不再犹豫，猛地推开门，朝安全通道跑去！
　　快跑！
　　跑得越远越好！
　　跑出这里，就还有机会！
　　他跑到安全通道门口，用力推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秦蕴夕。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
　　猩红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一丝波澜。
　　如同猎手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周导。”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打招呼：“急着去哪啊？我送你一程？”
　　周海川的腿，软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
　　秦蕴夕看着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
　　“不用说了。”
　　“留着，去跟法官说吧。”
　　下一秒——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周海川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按在地上！
　　“咔！”
　　手铐扣上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周海川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眼睛里满是绝望。
　　完了。
　　全完了。
　　与此同时，演播厅里。
　　裴音歇站在观众席后排，手里捏着一道刚刚画好的、旁人看不见的符纹。
　　那几个周海川的亲信，此刻正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涣散，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定身术。
　　虽然简单，但对付普通人，够了。
　　另一边，陈清念和肖恩雨守在观众席两侧。
　　陈清念捻着佛珠，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个试图反抗的亲信被便衣按倒在地。
　　肖恩雨站在她身边，碧蓝的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清念姐，你刚才那一下真帅！”
　　陈清念：“哪一下？”
　　肖恩雨：“就是那个人想跑，你轻轻一抬手，他就倒了那一下！”
　　陈清念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说：“那不是佛珠打的。”
　　肖恩雨一愣：“那是什么？”
　　陈清念：“是他自己腿软了。”
　　肖恩雨：“……”
　　肖恩雨：“哦。”
　　而出口处，张恙坐在轮椅上，杨萘冬站在她身边。
　　一个想要冲出去的亲信，刚跑到她们面前，就被杨萘冬轻轻一抬手——
　　“噗通——”
　　那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杨萘冬低头看着他，笑眯眯地：“哎呀，不好意思，我刚刚放了一只小蛊虫。”
　　“放心，不致命的。”
　　“就是会让你浑身痒三天而已。”
　　那人抽搐得更厉害了。
　　张恙面无表情地看着，开口：“你放了几只？”
　　杨萘冬想了想：“一只。”
　　张恙：“那他怎么抖成这样？”
　　杨萘冬：“可能是……怕痒？”
　　张恙沉默了一瞬，她轻轻说：
　　“你确定你放的只是痒痒蛊？”
　　杨萘冬：“确定啊。我还能骗你不成？”
　　张恙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
　　杨萘冬心虚地移开目光。
　　好吧，她放了八十只。
　　一半是痒痒蛊，一半让他说实话的蛊。
　　反正待会儿要审，提前准备一下嘛。
　　十分钟后。
　　演播厅恢复了平静。
　　观众们被安抚着，有序离场。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节目突然中断，工作人员告知“技术故障，采访改期”。
　　粉丝们一脸懵逼地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看台上那几道身影。
　　那六个人，还在台上。
　　安安静静地坐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周海川被押走了。
　　他的亲信们，也被一一带走。
　　演播厅里，只剩下六个人，和几个便衣。
　　秦蕴夕从安全通道走回来，在裴音歇身边坐下。
　　她的手，轻轻握住裴音歇的手。
　　裴音歇反握住她，握得很紧。
　　“结束了？” 裴音歇轻声问。
　　秦蕴夕点头：“结束了。一个都没跑掉。”
　　裴音歇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笑了：“真好。又收网了一个。”
　　秦蕴夕看着她，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温柔：“嗯。下一个，继续。”
　　旁边，杨萘冬凑过来：“你们俩别秀了，看看网上。”
　　“网上炸了。”
　　六个人同时掏出手机。
　　打开热搜——
　　【SB女团采访中断】
　　【周海川被带走】
　　【SB女团 疑似涉及重大案件】
　　一条条热搜，触目惊心。
　　评论区彻底炸开，网友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采访到一半突然中断？周海川被带走了？”
　　“我就在现场！亲眼看见便衣冲进来把周海川按在地上，太吓人了！”
　　“SB女团到底和周海川有什么关系？怎么偏偏她们在场时人被抓了？”
　　“我就说这个团不干净，这下真出事了吧！”
　　“周海川可是知名导演，他出事牵扯的人肯定不少！”
　　“大家别乱猜，等官方通报！”
　　“明摆着是她们举报的，不然怎么只有周海川被抓，她们安然无恙？”
　　“她们自己一身黑料，凭什么举报别人？”
　　“不管怎么说，这事绝对不简单，坐等真相！”
　　负面舆论，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
　　六个人的名字，被一遍遍提起。
　　那些黑料，被一遍遍翻出。
　　那些造谣，被一遍遍传播。
　　仿佛她们，就是罪魁祸首。
　　仿佛她们，才是该被抓的人。
　　裴音歇看着那些评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真热闹。”
　　秦蕴夕握紧她的手：“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待会儿，就有他们哭的了。”
　　就在舆论即将失控的瞬间——
　　国家军防部门官方账号发布通告
　　关于对某女子团体进行嘉奖的预告
　　通告内容，极其简洁：
　　“近日，我局协同相关部门，成功破获一起特大涉毒、涉邪教案件，抓获犯罪嫌疑人若干名。
　　期间，某女子团体成员积极配合，英勇作战，为案件侦破作出重大贡献。
　　经研究决定，拟对该团体成员进行嘉奖。
　　具体名单及事迹，将于明日公布。
　　敬请关注。”
　　通告一出——
　　全网彻底炸翻：
　　“？？？某六人女子团体？是SB女团吗？！”
　　“我去！她们居然是军方的人？！”
　　“时间线完全对上了！采访、抓人、发通告，就是她们！”
　　“合着她们不是涉案，是去抓坏人的卧底？！”
　　“我之前还骂她们，现在疯狂打脸！黑子们快出来道歉！”
　　“她们之前的黑料，全是为了任务做的掩护吧！”
　　“通告里写了‘英勇作战’，她们是真的上战场了啊！”
　　风向瞬间逆转，之前的谩骂尽数反转，满屏都是惊叹与敬佩。


第389章 掉马了
　　嘉奖令正式发布的前一天。
　　国家某处机密会议室里，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围坐在圆桌前，面前的屏幕上，是实时滚动的网络舆论数据。
　　“黑子们又猖狂起来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镜框，语气平静，“热搜前十，有五条是骂她们的。造谣的营销号新增了三十七个，水军账号注册量暴涨百分之二百。”
　　主位上，一个两鬓斑白、眼神锐利如鹰的老人，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老猎人看着猎物终于落入陷阱的、从容的杀意。
　　“让他们骂。”
　　“骂得越狠越好。”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通知各部门，嘉奖令，推迟到明天晚上八点发布。”
　　年轻人愣了一下：“明天晚上八点？那不是黄金时段……”
　　老人点头：“就是要黄金时段。让他们骂够一天一夜。”
　　“让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以为终于可以翻身了。”
　　“然后——”
　　他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
　　“一网打尽。”
　　这一天，是黑子们的“狂欢节”。
　　【用户“娱乐圈纪检委”】：“笑死，SB女团那点破事还没完？军方嘉奖令呢？不是说今天发布吗？人呢？图呢？不会是造谣吧？”
　　【用户“吃瓜群众不嫌事大”】：“早就说了，那个通告肯定是假的！SB女团要是真有什么功勋，早就公布了，还用拖到现在？”
　　【用户“真相只有一个”】：“内部消息，那个通告是公关公司伪造的，想洗白她们！结果军方根本不认！现在她们骑虎难下，等着被打脸吧！”
　　【用户“毒舌老K”】：“我就说嘛，一群靠炒作上位的网红，怎么可能是什么特工？你们动脑子想想，特工能随便上电视？能公开身份？这不是扯淡吗？”
　　【用户“正经打假老正”】：“等了一天了，嘉奖令呢？发不出来吧？哈哈哈哈！翻车了吧！活该！”
　　【用户“正义使者”】：“早就该查她们了！那些黑料，随便一条都够她们进去蹲几年的！现在好了，军方不认，看她们怎么收场！”
　　【用户“路人甲”】：“说实话，我一直不信她们是什么特工。太假了。哪有特工当偶像的？这不是开玩笑吗？”
　　【用户“路人乙”】：“就是就是，赶紧凉了吧，看着就烦。”
　　【用户“路人丙”】：“等一个官方打脸。我已经准备好笑了。”
　　那些之前被骂得销声匿迹的黑子，此刻如同打了鸡血般，疯狂输出。
　　那些之前还在观望的路人，也开始动摇，加入质疑的行列。
　　那些造谣的营销号，更是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编造各种“内幕消息”，越离谱越有人看。
　　舆论，彻底失控。黑粉，得意忘形。
　　而就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准备庆祝胜利的时候——
　　晚上八点整。
　　全网，同时弹窗！
　　【中央政法委官方账号发布通告】
　　【公安部官方账号转发】
　　【国家安全部官方账号转发】
　　【三部门联合发布！】
　　【关于表彰SB女团为国家级功勋特工小队的嘉奖令】
　　通告配图，是六个人的军装照！
　　照片里，六个人穿着笔挺的制服，站在国旗下，神情肃穆，目光坚定。
　　裴音歇清冷如霜，秦蕴夕英气逼人，张恙白发如雪却站得笔直，杨萘冬难得收敛了笑容，陈清念捻着佛珠却穿着军装，肖恩雨的眸子里倒映着红色的光芒。
　　红底金字，威严无比。
　　六张照片，排成一排，如同六座丰碑。
　　通告内容，字字铿锵：
　　“经查，SB女团为我国秘密组建的功勋特工小队，六名成员均为国家级特工，以偶像身份为掩护，潜伏娱乐圈半年，深度渗透犯罪集团，先后破获特大涉毒案、涉黑案、资本洗钱案等要案27起，抓获犯罪嫌疑人132名，摧毁黑色产业链7条，为国家挽回损失超百亿！”
　　“此次直播抓捕周海川，为该小队最后一次潜伏任务，任务圆满完成！”
　　“现解除潜伏身份，公开表彰，授予一等功勋！”
　　通告一出——
　　全网，直接炸穿！
　　服务器，瞬间崩溃！
　　所有平台，卡顿三分钟！
　　热搜，直接被清空！
　　取而代之的，全是三部门嘉奖令的词条——
　　【国家级功勋特工小队】
　　【SB女团军装照】
　　【一等功勋授予】
　　【向英雄致敬】
　　【地表最强特工天团】
　　词条一个个，红得发烫，排在热搜榜首，压得其他话题喘不过气来。
　　三秒沉寂后——
　　全网，彻底疯了！
　　【热评第一】：“我草！！！国家级特工？！潜伏女团抓罪犯？！这剧本谁敢写？！这谁敢信？！”
　　【热评第二】：“刚才骂她们的黑粉呢？出来！出来磕头！这是英雄！是国宝级特工！是拿命换平安的功勋！”
　　【热评第三】：“我的天！她们官宣的不是恋情，是并肩作战的生死情！牵手拥抱是执行任务时的默契，同住公寓是为了隐蔽身份！我之前还嗑过她们的CP，现在我嗑的是她们的战友情！是她们的家国大义！”
　　【热评第四】：“三年！整整三年！她们顶着骂名潜伏，装偶像、炒绯闻、被网暴、被造谣，全是为了抓罪犯！全是为了我们！我之前还黑过她们，我罪该万死！我跪下给她们道歉！”
　　【热评第五】：“周海川？那是她们的任务目标！直播抓捕？这是国家给她们的授勋仪式！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把罪犯绳之以法！这才是真正的偶像！”
　　【热评第六】：“什么女团，这是地表最强特工天团！三对CP是生死战友，是国家认证的神仙搭档！什么绯闻，什么恋情，都比不上她们一起杀敌的情谊！”
　　【热评第七】：“黑粉连夜删帖跑路！营销号集体闭麦！那些造谣的账号，一分钟内全部消失！这反转爽到我原地起飞！爽到我热泪盈眶！”
　　【热评第八】：“向英雄致敬！她们才是真正的偶像，是值得所有人仰望的存在！不是靠颜值，不是靠炒作，是靠真刀真枪的功勋！”
　　【热评第九】：“我哭了。真的哭了。她们被骂了那么久，被黑了那么久，被质疑了那么久，却一句都没有辩解。因为她们不能。因为她们是特工。因为她们有任务。她们扛着所有骂名，默默完成了使命。她们是真正的英雄。”
　　【热评第十】：“裴音歇！秦蕴夕！张恙！杨萘冬！陈清念！肖恩雨！这六个名字，从今天起，刻在我心里！刻在所有人的心里！”
　　之前骂得最狠的人，集体销声匿迹，连夜注销账号。
　　之前质疑的路人，瞬间化身铁粉，疯狂转发点赞。
　　粉丝们哭着刷屏，眼泪把手机屏幕都糊了。
　　#向SB女团功勋特工致敬#
　　这个词条，阅读量一秒破百亿，直接刷新全网记录！
　　各大官媒纷纷转发，人民日报、新华社、央视新闻……全都发了！
　　“致敬英雄！”
　　“她们是国家的骄傲！”
　　“这就是中国青年的模样！”
　　全网，都在为这六位女英雄欢呼。
　　掌声和敬意，淹没了所有负面声音。
　　而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就在网友们疯狂刷屏致敬的时候，公安部又发了一条通告：
　　【关于依法打击网络造谣传谣违法犯罪行为的通报】
　　通告内容，极其简洁，却字字千钧：
　　“近日，我局协同网信部门，对利用SB女团功勋特工身份进行造谣、诽谤、人身攻击的违法犯罪行为，开展集中收网行动。”
　　“截至目前，已抓获造谣传谣犯罪嫌疑人47名，关停违规账号1328个，查处水军公司6家，冻结涉案资金超千万元。”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造谣传谣，必将付出代价！”
　　通告一出——
　　评论区再次炸裂！
　　【热评第一】：“卧槽！这是顺着网线抓人啊！”
　　【热评第二】：“活该！让他们骂！让他们造谣！这下好了吧，直接进局子！”
　　【热评第三】：“47个！1328个账号！6家公司！这是要把黑子一网打尽啊！”
　　【热评第四】：“官方这是早就布局好了！先让黑子骂够一天一夜，把所有人都引出来，然后一锅端！高！实在是高！”
　　【热评第五】：“笑死，那些黑子还在得意呢，结果人家早就等着收网了！”
　　【热评第六】：“这才是真正的‘钓鱼执法’！钓的是一群网络毒瘤！”
　　【热评第七】：“建议把这些人的名单公布出来，让他们社死！让他们知道，造谣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
　　【热评第八】：“我愿称之为：黑子落网记！爽文都不敢这么写！”
　　而那些被抓的人，此刻正在局子里，一脸懵逼。
　　他们不明白——
　　明明刚才还在网上指点江山、风光无限，怎么下一秒就被破门而入、按在地上、戴上手铐了？
　　明明他们只是“说了几句话”、“转了几个帖子”、“赚了一点小钱”……
　　怎么就成犯罪嫌疑人了？
　　怎么就涉案资金超千万了？
　　怎么就……
　　完了，全完了。
　　而此刻，网上轰轰烈烈的“致敬英雄”大戏，六个当事人，完全不知情。
　　因为——
　　她们在睡觉。
　　准确地说，是补觉。
　　自从抓捕周海川之后，她们就没好好睡过。
　　审讯、写报告、复盘、交接、又审讯、又写报告、又复盘、又交接……
　　连续三天，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
　　今天下午，终于把所有流程走完了。
　　秦正猖和秦峰大手一挥：“回去睡觉。”
　　“睡不够二十四小时，不许出门。”
　　于是，六个人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从下午四点，一直睡到……
　　晚上十点。
　　是被饿醒的。
　　裴音歇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十秒。
　　然后，她缓缓坐起身，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旁边，秦蕴夕也醒了。
　　她侧过身，看着裴音歇，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慵懒和松弛：“醒了？饿不饿？”
　　裴音歇点头：“饿。”
　　秦蕴夕笑了：“我去煮面。”
　　裴音歇：“等等。”
　　秦蕴夕：“嗯？”
　　裴音歇：“先看看网上什么情况。”
　　她拿起手机，打开热搜——
　　然后，她愣住了。
　　“……”
　　秦蕴夕凑过来：“怎么了？”
　　裴音歇把手机递给她。
　　秦蕴夕看了一眼，然后，她也愣住了。
　　“……”
　　两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同时开口：“叫她们起来。出事了。”
　　十分钟后。
　　六个人围坐在客厅里，人手一部手机，盯着屏幕上的热搜，沉默不语。
　　【国家级功勋特工小队】
　　【SB女团军装照】
　　【一等功勋授予】
　　【向英雄致敬】
　　【黑子落网】
　　词条一个个，红得发烫，排在热搜榜首。
　　评论区，全是“致敬”、“英雄”、“牛逼”、“爽”之类的词。
　　六个人，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
　　杨萘冬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飘：“所以……咱们现在，是英雄了？”
　　肖恩雨点头：“好像是。”
　　杨萘冬：“就是那种，全国人民都知道的、官方认证的、上了新闻联播的——”
　　肖恩雨：“对。”
　　杨萘冬沉默了一瞬，她小声说：“那我以后，还能随便放蛊吗？”
　　所有人同时看向她。
　　杨萘冬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我就问问……”
　　张恙面无表情地开口：“放吧。”
　　杨萘冬眼睛一亮：“真的？”
　　张恙：“嗯，反正你有编制了。放蛊算执行任务。”
　　杨萘冬：“……”
　　杨萘冬：“你这是鼓励我滥用职权？”
　　张恙：“不是，我是鼓励你，用职权，保护该保护的人。”
　　杨萘冬愣住了。
　　她看着张恙那双空洞却温柔的眼睛，眼眶忽然有点酸。
　　“……嗯。”
　　她轻轻点头：“保护该保护的人。包括你和你们。”
　　张恙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但她轻轻握住了杨萘冬的手。
　　陈清念捻着佛珠，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评论，沉默了很久。
　　那颗金色的珠子，在指间轻轻转动。
　　肖恩雨凑过来，小声问：“清念姐姐，你在想什么？”
　　陈清念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在想，师父要是看到这个，会说什么。”
　　肖恩雨愣了一下。
　　陈清念继续说：“她总说，出家人，要慈悲为怀，要度化众生。”
　　“我以前不明白。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肖恩雨：“明白什么？”
　　陈清念转过头，看着她，认真地：“度化众生，不一定要念经。”
　　“抓坏人，也是度化。”
　　肖恩雨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笑了：“嗯。那你现在，是‘武僧’了。”
　　陈清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我好像一直都是吧。”
　　裴音歇和秦蕴夕，坐在沙发另一边。
　　裴音歇靠在秦蕴夕肩上，看着手机屏幕，没有说话。
　　秦蕴夕轻轻揽着她，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些“致敬”、那些“英雄”、那些“功勋”。
　　很久，很久。
　　然后，裴音歇轻轻开口：“值了。”
　　秦蕴夕侧过头，看着她：“嗯？”
　　裴音歇：“那些骂名，那些伤痛，那些差点死掉的时候……”
　　“值了。”
　　秦蕴夕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笑了：“嗯。值了。”
　　她低下头，在裴音歇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因为有你在。”
　　“什么都值。”
　　裴音歇的脸，微微一红。
　　但她没有躲开。
　　只是轻轻握紧秦蕴夕的手。
　　第二天一早，六个人被叫去开会。
　　会议室里，坐着李总，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据说是文化部门的领导。
　　李总开门见山：“告别演唱会，定在下周六。京市体育场，能容纳十万人。票已经售罄了。”
　　六个人对视一眼。
　　十万人？售罄？
　　杨萘冬小声嘀咕：“咱们这么火了吗？”
　　李总看了她一眼：“不是火。是致敬。”
　　六个人沉默了。
　　李总继续说：“这场演唱会，不仅是你们的告别演出。”
　　“也是全国人民，向你们致敬的仪式。”
　　“所以——”
　　她顿了顿，看向六人：“演唱会名字，你们想好了吗？”
　　六个人面面相觑。
　　然后——
　　裴音歇轻轻开口：“想好了。”
　　所有人看向她。
　　裴音歇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再见，晨星。”
　　李总愣了一下：“晨星？”
　　裴音歇点头：“对，晨星，是黎明前最亮的星。天快亮的时候，它们就会消失，但它们的光，已经照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她看向身边的五个姐妹。
　　秦蕴夕，张恙，杨萘冬，陈清念，肖恩雨。
　　她们也正看着她。
　　六道目光，在空气中轻轻交汇。
　　如同六颗即将隐去的晨星，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最后一次，彼此照耀。
　　裴音歇收回目光，看向李晨祁，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我们，是晨星。现在，天亮了。该说再见了。”
　　李总沉默了，她看着这六个人，看着她们眼底那深沉的光——
　　那光芒，不再是当初的迷茫、痛苦、绝望。
　　那是释然，是平静，是终于可以卸下一切、安心离开的——
　　温柔。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行，再见，晨星。”
　　“下周六，十万人，等你们。”
　　接下来的几天，六个人一头扎进排练室。
　　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虽然手上还有没消完的伤疤，虽然张恙还得坐轮椅——
　　但没有人喊累。
　　没有人偷懒。
　　因为这是最后一场。
　　最后一场，以“SB女团”的身份，站在台上。
　　最后一场，唱给那些，从始至终相信她们的人。
　　裴音歇练歌，练到嗓子沙哑。
　　秦蕴夕练舞，练到膝盖淤青。
　　张恙坐在轮椅上，一遍遍的强硬的站起来练习走位，不让轮椅成为阻碍。
　　杨萘冬一边练舞一边念叨，把编舞老师念叨到自闭。
　　陈清念捻着佛珠，配合着音乐节奏，一下，一下，精准无比。
　　肖恩雨追着陈清念跑，跑得气喘吁吁，却笑得像只傻狗。
　　排练室里，每天都回荡着音乐声、脚步声、杨萘冬的念叨声、肖恩雨的笑声。
　　还有，六个人之间，那无需言语的默契。
　　下周六，越来越近。
　　网上，关于告别演唱会的讨论，已经炸了。
　　【热评第一】：“抢到票了！抢到票了！我要去见我的英雄！”
　　【热评第二】：“没抢到……哭了……有没有人转让？我出十倍！”
　　【热评第三】：“现场肯定要哭死。这是她们最后一场了。”
　　【热评第四】：“我不接受！她们不能走！她们是国家的英雄！她们应该继续发光！”
　　【热评第五】：“楼上的，她们已经发光了。现在，她们要去更黑暗的地方，继续战斗。”
　　【热评第六】：“对。她们是特工，不是偶像。她们的战场，不在舞台上。”
　　【热评第七】：“不管她们去哪，我都支持。她们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神。”
　　【热评第八】：“下周六，京市体育场，不见不散。”
　　【热评第九】：“姐妹们，准备好纸巾，到时候一起哭。”
　　【热评第十】：“哭什么哭！要笑着送她们走！她们是去拯救世界，不是去死！”
　　六个人看着这些评论，沉默了很久。
　　然后——
　　裴音歇轻轻笑了：“这群傻子。”
　　秦蕴夕点头：“嗯，爱我们的傻子。”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京市体育场的灯光，隐约可见。
　　下周六，那里会坐满十万人。
　　为她们而来，送她们离开。
　　再见，晨星。
　　再见，SB女团。
　　而杨萘冬也在夜里久久不能入睡，因为她有一件事要去做，也只能由她去做……


第390章 春节特别篇！
　　春节要到了。
　　这个结论不是从日历上读出来的——日历早就被肖恩雨撕得七零八落——而是从王丽萍妈妈的行动轨迹里反推出来的。
　　距离除夕还有三天，王丽萍就开始忙活了。
　　她像个运筹帷幄的将军，指挥着白须道人在客厅里摆开阵势：面粉五十斤，猪肉二十斤，牛肉十五斤，鸡鸭鱼若干，蔬菜若干，调料若干，以及——张恙数了数，整整六箱沙糖桔。
　　“妈，”张恙看着那六箱桔子，“这是要开水果店吗？”
　　“你懂什么，”王丽萍头也不抬地整理着年货，“过年就是要囤货，不然怎么叫过年？而且你们六个都是能吃的主，我不多准备点，除夕夜你们就只能啃筷子。”
　　白须道人从一堆年货里探出头来，花白的胡子沾着面粉，笑眯眯地说：“你妈妈说得对，过年就要热热闹闹的。秦正猖那老头子他们一家三口，再加上咱们这一大家子，不备足年货，那可不像话。”
　　秦峰——秦蕴夕的继兄，秦正猖——秦蕴夕的继父，还有钱森爱——秦正猖的爱人，也是秦蕴夕的继母。
　　这几个名字一出来，原本瘫在沙发上装死的几个人立刻有了精神。
　　“秦队长也要来？”裴音歇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半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对，”秦蕴夕难得露出几分紧张的神色，“还有爸爸和妈妈。”
　　“妈妈？”肖恩雨眼睛亮了，“蕴夕姐的妈妈？那是不是特别慈祥特别温柔会做好吃的的那种？”
　　秦蕴夕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妈妈……比较喜欢欺负爸爸。”
　　“那不是更可爱！”
　　杨萘冬已经在脑补一系列温馨的家庭场景了，完全没注意到秦蕴夕脸上那微妙的表情——那是一种“你们见到就知道了”的复杂神情。
　　接下来的两天，王丽萍进入了战斗状态。
　　炸肉丸，炸酥肉，炸藕夹，炸春卷。卤牛肉，卤猪蹄，卤鸡爪，卤豆干。蒸年糕，蒸馒头，蒸包子，蒸花卷。
　　厨房里的油烟机从早响到晚，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像是某种庆祝新年的打击乐。
　　白须道人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切菜递调料，忙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裴音歇和秦蕴夕帮着揉面，陈清念负责收拾厨房，张恙被派去擦窗户，肖恩雨和杨萘冬负责贴窗花——然后因为谁贴得更高吵了整整二十分钟。
　　“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会儿？”张恙从梯子上探出头，手里拿着抹布，“再吵我就把浆糊倒你们头上。”
　　“恙恙你太暴力了！”肖恩雨控诉。
　　“就是就是！”杨萘冬帮腔。
　　两个人难得统一战线，一致对外。
　　张恙翻了个白眼，继续擦玻璃。
　　到了除夕前两天，王丽萍的战斗力终于遭遇了瓶颈——炸好的肉和卤好的货实在太多了，冰箱塞不下，储物柜塞不下，连阳台都挂满了腊肠和咸鱼。
　　“这怎么办？”王丽萍看着满屋子的年货发愁，“明天秦峰他们就来了，我本来想后天再做一批……”
　　张恙正在旁边喝茶，闻言随口说：“放我房间呗，我房间空。”
　　王丽萍眼睛一亮：“真的？”
　　“嗯，反正我晚上睡得死，什么都听不见——”
　　话音未落，肖恩雨和杨萘冬就同时笑出了声。
　　“你睡得死？”肖恩雨捂着嘴，“你忘了你昨晚被萘冬勒脖子的时候喊得多惨？”
　　“那是意外！”张恙恼羞成怒。
　　杨萘冬摊手：“我觉得你的房间可能不太适合放年货，万一半夜黄大仙又来了……”
　　“黄大仙只对烧鸡感兴趣，对炸肉和卤货没——”
　　张恙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卡住了。
　　因为她想起来，王丽萍做的炸肉和卤货里，有鸡。
　　炸鸡块，卤鸡腿，还有一大盆香喷喷的、外酥里嫩的炸鸡翅。
　　“……当我没说。”
　　但话已经出口，年货还是被搬进了张恙的房间。
　　六个大盆，整整齐齐码在她书桌旁边的架子上，用保鲜膜封得严严。
　　诱人的香气透过保鲜膜飘出来，在房间里弥漫。
　　张恙躺在床上，闻着那股浓郁的肉香，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没事的，都封好了，黄大仙又不是真的黄鼠狼，不会对鸡肉有反应——
　　凌晨三点，张恙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自己的书桌旁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个毛茸茸的、半透明的影子。
　　黄大仙。
　　张恙的大脑瞬间清醒。她猛地坐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黄大仙已经用爪子掀开了装着炸鸡块的盆上的保鲜膜，叼起一块炸得金黄的鸡胸肉，心满意足地嚼了起来。
　　“你——”张恙的声音刚出口，就看见黄大仙转过头，对她龇了龇牙，一副“你有意见？”的表情。
　　然后它叼起第二块，跳下架子，大摇大摆地从窗户钻了出去。
　　张恙愣了三秒，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画面，就听见房间角落里又传来动静。
　　她转头看去，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另一个黄大仙？
　　不对，那是杨萘冬！
　　“……”
　　张恙还没想好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状况，就看见杨萘冬成功掀开保鲜膜，叼起一只卤鸡腿，然后开始狂啃。
　　紧接着，从窗户里又钻进来一个，两个，三个——
　　最后五个人全都到张恙房间里了！！！
　　后来张恙形容那个场面：“简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是真的。
　　总之从凌晨三点开始，张恙的房间就变成了黄鼠狼和其他五个人的自助餐厅。
　　它们从窗户进，从门缝进，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洞进。
　　大的小的，胖的瘦的，一只两只三只四只，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张恙试图阻止，但她刚站起来，就被一只特别大的黄鼠狼用尾巴抽了一下脸。她试图喊人，但声音刚出口，另一只黄鼠狼就跳上她的床头，用爪子按住她的嘴。
　　然后杨萘冬和肖恩雨往张恙嘴里塞了一个卤鸡腿。
　　“唔唔唔！”
　　更离谱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黄大仙又回来了。
　　它这次没有亲自下场，而是坐在窗台上，像个监工一样看着满屋子忙碌的同类，偶尔还用尾巴指点一下：这个盆里的更好吃，那个盆里的卤汁不够入味。
　　张恙眼睁睁看着一盆盆炸肉卤货被洗劫一空，却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最后一只黄鼠狼叼着最后一块卤猪蹄，心满意足地钻出了窗户。
　　黄大仙看了张恙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谢谢款待”的意味，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晨光里。
　　张恙瘫在床上，看着满地的保鲜膜碎片，和空空如也的六个大盆，久久无语。
　　早上七点，王丽萍高高兴兴地来张恙房间拿年货，准备继续炸新的。
　　然后她看见张恙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床上，六个盆干干净净地摆在地上，盆底油光锃亮，像是被人舔过无数遍。
　　“……”
　　“妈，你听我解释。”张恙有气无力地开口。
　　王丽萍听完解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所以你房间里昨晚来了几十只黄鼠狼，把你的年货全吃了？”
　　“还有裴音歇她们五个。”张恙补充，“她们负责断后！”
　　王丽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好，很好，非常好。”
　　她转身离开，留下张恙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十分钟后，王丽萍回来了。
　　她身后跟着白须道人，两人手里抬着十箱沙糖桔——就是之前张恙问“要开水果店吗”的那六箱之外的另外十箱。
　　“妈？”张恙有种不好的预感。
　　“从今天开始到除夕，”王丽萍面无表情地说，“你们的零食只有沙糖桔。”
　　“什么？！”
　　肖恩雨的惨叫从客厅传来，显然她已经听说了这个噩耗。
　　“吃完这些桔子，”王丽萍继续说，“我看你们还能不能惦记我的备菜。”
　　于是，接下来两天，六个人开始了沙糖桔地狱。
　　早餐：沙糖桔配粥。
　　午餐：沙糖桔当甜点。晚餐：沙糖桔当饭后水果。
　　夜宵：沙糖桔管够。
　　“我快变成桔子了。”杨萘冬剥着第三十个桔子，有气无力地说。
　　“我快变成糖葫芦了了，”肖恩雨接话，“因为我现在整个人都是甜的。”
　　“你们还挑三拣四？”张恙白她们一眼，“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好吗？我眼睁睁看着我的房间变成自助餐厅，还阻止不了！”
　　“我觉得挺好，”裴音歇慢悠悠地剥着桔子，嘴角带着笑意，“至少证明黄大仙确实很喜欢你。”
　　“我谢谢你。”
　　只有秦蕴夕最淡定。
　　她一个接一个地吃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蕴夕你不腻吗？”肖恩雨好奇地问。
　　秦蕴夕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以前在组织的时候，有段时间只能吃压缩干粮和维生素片。桔子已经是奢侈品了。”
　　这话一出，其他五个人都安静了。
　　裴音歇伸手，从自己那堆桔子里拿了两个，放进秦蕴夕的盘子里。
　　“多吃点。”
　　秦蕴夕看着那两个桔子，又看看裴音歇，眼角微微弯起。
　　“好。”
　　终于，除夕到了。
　　早上起来，肖恩雨站在镜子前，发出一声惨叫：“我的脸怎么黄了？！”
　　杨萘冬从隔壁房间冲过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同样惨叫：“我也是！”
　　张恙路过，看了她们一眼，幽幽地说：“桔子吃多了，皮肤会变黄。恭喜你们，变成了小黄人。”
　　“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们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欲哭无泪。
　　肖恩雨不死心，掏出手机拍了段视频发到颤音上，配文：“吃了三天沙糖桔，变成了这样，还有人比我惨吗？”
　　评论区瞬间热闹起来：
　　“哈哈哈哈哈小黄人！”
　　“笑死，我吃了两斤也黄了，但没你这么黄！”
　　“姐妹你这是吃了多少啊？”
　　“实不相瞒，王丽萍女士买了十箱让我们吃，说让我们吃桔子吃饱了就不会惦记她的年货了……”
　　评论区笑得更疯了：“王丽萍女士太狠了！”
　　“所以年货保住了吗？”
　　肖恩雨想了想，回复：“没有，被黄鼠狼偷了。”
　　因为怪天怪地不怪她自己～
　　评论区沉默了，然后刷起了一排排的问号。
　　肖恩雨没有解释，收起手机，下楼贴对联去了。
　　贴对联是个大工程。
　　六个人拿着对联、福字、剪刀、胶带，在门口站成一排，研究应该怎么贴。
　　“上联在右，下联在左！”杨萘冬说。
　　“那是古代！现在都是从左到右！”肖恩雨反驳。
　　“但这是传统！”
　　“那你怎么不穿汉服？”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陈清念淡淡开口：“随便贴，贴反了也没人怪你们。”
　　“那不行！”两人异口同声，“过年对联必须贴对！”
　　最后是秦蕴夕掏出手机查了查，确认了正确的贴法，才平息了这场争论。
　　贴对联的过程中，打打闹闹不断。肖恩雨非要站在张恙肩膀上贴横批，结果两个人一起摔进花坛里。
　　杨萘冬贴福字的时候故意贴歪，说“福到了”，结果被张恙追着满院子跑。
　　陈清念负责贴门神，贴得一丝不苟，门神的脸正对着正前方，杀气腾腾。
　　裴音歇站在一旁，看着她们闹，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秦蕴夕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在想什么？”
　　裴音歇侧过头，看着秦蕴夕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轻声说：“在想……真好。”
　　“什么真好？”
　　“这样过年，真好。”
　　秦蕴夕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贴完对联，就该准备年夜饭了。
　　这次不再是王丽萍一个人忙活，六个人轮流上阵，各显神通。
　　秦蕴夕负责她的拿手菜——糖醋排骨和清蒸鲈鱼。裴音歇在旁边帮忙打下手，顺便偷吃刚出锅的排骨。
　　“你偷吃。”秦蕴夕看着她。
　　“我尝尝咸淡。”裴音歇理直气壮，嘴角还沾着糖醋汁。
　　秦蕴夕盯着那点汁液看了两秒，突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
　　“咸吗？”
　　裴音歇的脸微微红了：“……甜。”
　　旁边经过的张恙：“啧。”
　　陈清念负责凉菜和汤。
　　她的刀工是一绝，萝卜能切成透明的薄片，摆盘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杨萘冬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叹：“清念姐，你以后不开餐馆真是可惜了。”
　　陈清念淡淡一笑：“做给你们吃就够了。”
　　肖恩雨在旁边剥蒜，闻言立刻举手：“那我负责吃！”
　　“你就知道吃！”杨萘冬白她一眼。
　　“你不是也一样？”
　　两人又开始拌嘴，厨房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张恙负责包饺子。
　　虽然她的魂魄不稳，但包饺子的手艺是从王丽萍那儿学来的，皮薄馅大，褶子捏得整整齐齐。
　　肖恩雨试图模仿，结果包出来的饺子像是没吃饱饭的癞蛤蟆，瘪瘪地趴在案板上。
　　“你这个，”张恙看了一眼，“自己吃。”
　　“凭什么！”
　　“因为没人愿意吃。”
　　肖恩雨欲哭无泪，只好把那几个丑饺子单独放在一边，决定待会儿自己偷偷吃掉。
　　客厅里，王丽萍和白须道人坐在沙发上喝茶，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六个年轻人，脸上都是笑意。
　　“热闹吧？”白须道人问。
　　“热闹。”王丽萍点点头，“就是太能吃了点。”
　　“能吃是福。”
　　“也是。”王丽萍笑，“就是不知道她们吃完这顿，还要惦记多少顿。”
　　白须道人捋着胡子，哈哈大笑。
　　终于，年夜饭摆上了桌。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红烧肉，炸春卷，卤味拼盘，凉拌三丝，四喜丸子，饺子，还有一大盆热腾腾的鸡汤。
　　十二道菜，摆满了整张圆桌。
　　六个人围着桌子坐下，王丽萍和白须道人坐在主位，秦蕴夕和裴音歇挨着，肖恩雨和陈清念挨着，张恙和杨萘冬挨着——虽然杨萘冬刚坐下就被张恙用眼神警告“吃饭时不许动手动脚”。
　　“秦峰他们明天才到，”王丽萍举起酒杯，“今天咱们先自己吃！”
　　“新年快乐！”大家一起举杯，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电视里放着春晚的背景音，窗外偶尔传来远处燃放的烟花声。
　　热气腾腾的饭菜，熟悉的笑脸，还有身边人的温度。
　　裴音歇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几乎要溢出胸腔的满足。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秦蕴夕。秦蕴夕也正好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那个平时冷静自持的人。
　　“新年快乐，音歇。”秦蕴夕轻声说。
　　裴音歇笑了笑，凑过去，在她唇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新年快乐，蕴夕。”
　　旁边，肖恩雨已经和杨萘冬为了最后一个虾球抢起来了。
　　陈清念淡定地夹起一块排骨，放到肖恩雨碗里，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张恙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趁杨萘冬不注意，把她碗里的鸡翅夹走了。
　　“张恙！”
　　“怎么了？”
　　“你偷我鸡翅！”
　　“有吗？”
　　杨萘冬气得鼓起腮帮子，但下一秒，张恙就把自己碗里的一块排骨放进了她碗里。
　　“吃这个。”
　　杨萘冬愣了愣，然后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王丽萍看着满桌狼藉和满屋子吵闹，笑着叹了口气。
　　“明年得准备更多。”
　　白须道人捋着胡子：“明年说不定还有更多人。”
　　“那得再多买几箱桔子。”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烟花在夜空绽放，照亮了窗玻璃上贴着的红色福字。
　　屋内，六个人凑在一起，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耶。
　　“祝大家——”
　　“新年快乐！”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每个人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眼睛里盛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秦蕴夕握着裴音歇的手，藏在桌子下面，十指相扣。
　　陈清念难得没有避开肖恩雨凑过来的脸，任由她靠在自己肩上。
　　张恙看着杨萘冬沾着饭粒的嘴角，忍了忍，还是伸手帮她擦掉了。
　　窗外是烟火人间，窗内是岁月静好。
　　这一刻，她们只是一群普通的年轻人，在普通的除夕夜里，和家人朋友一起吃年夜饭，一起笑，一起闹，一起期待新年的到来。
　　这一刻，所有的苦难、伤痛、挣扎，都暂时退到远处。
　　这一刻，只有温暖。
　　只有爱。
　　只有，新年快乐。
　　“祝大家新年快乐，也祝你们，新年快乐！！！”


第391章 史上最强中控！
　　演唱会当天下午。京市体育场后台，六个人挤在一间不大的休息室里，化妆、换衣服、做最后的准备。
　　窗外，隐约能听见粉丝们陆续入场的喧嚣声。
　　十万人。
　　光是想想那个数字，就让人头皮发麻。
　　杨萘冬趴在窗边，偷偷往外看了一眼，然后飞快缩回头，脸色煞白：“我滴个乖乖……外面那个人山人海……我看着都腿软……”
　　张恙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腿软什么？待会儿跳舞的是我。”
　　杨萘冬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她的腿：“恙恙……你真的要站起来跳吗？”
　　张恙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还被绷带缠着、隐隐作痛的腿。
　　骨裂。
　　医生说要静养三个月，但她等不了三个月，这是最后一场，这是她们的告别。
　　她不想坐在轮椅上，看着姐妹们跳完。
　　她想站起来，和她们一起。
　　杨萘冬看着她的表情，沉默了。
　　然后，她蹲下身，轻轻握住张恙的手：“疼不疼？”
　　张恙摇头：“不疼。”
　　杨萘冬：“骗人。”
　　张恙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说：“疼。”
　　“但是——”
　　她抬起头，看着杨萘冬，空洞的眸子里，罕见地有了一丝光：“值得。”
　　杨萘冬的眼眶，骤然红了。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嗯。”
　　“值得。”
　　“咱们一起。”
　　另一边，裴音歇和秦蕴夕正在对台词。
　　说是台词，其实就是裴音歇开场的那句话“欢迎来到，伟大的入教仪式！”
　　秦蕴夕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她的倒影，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温柔：“紧张吗？”
　　裴音歇摇头：“不紧张。”
　　秦蕴夕：“骗人。”
　　裴音歇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笑了：“有一点。”
　　秦蕴夕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不用紧张。台下那十万人，都是来送我们的。”
　　“不是来审判我们的。”
　　裴音歇轻轻靠在她怀里，闭上眼睛：“我知道。就是……怕控制不住。”
　　秦蕴夕：“控制不住什么？”
　　裴音歇：“怕哭。”
　　秦蕴夕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声低低的，带着餍足的温柔：“那就哭。哭完了，继续唱。”
　　“反正——”
　　她顿了顿，下巴轻轻抵在裴音歇肩上：“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裴音歇的脸，微微一红，但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紧秦蕴夕的手。
　　陈清念捻着佛珠，坐在角落里，一遍遍默念着待会儿要唱的词。
　　肖恩雨蹲在她旁边，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狗，眼巴巴地看着她：“清念姐姐，你紧张吗？”
　　陈清念没有抬头：“不紧张。”
　　肖恩雨：“那你念什么呢？”
　　陈清念：“歌词。”
　　肖恩雨：“歌词有什么好念的？你不是早就背熟了吗？”
　　陈清念终于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我怕忘词。”
　　肖恩雨愣了一下，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我全能的清念姐姐，你也会忘词啊？”
　　陈清念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是人。不是佛。”
　　肖恩雨笑得更大声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凑近，在陈清念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陈清念捻佛珠的手，停在半空。
　　肖恩雨红着脸，小声说：“给你加点buff。保佑你不忘词。”
　　陈清念沉默了一瞬，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嗯。收到了。”
　　晚上七点五十八分。
　　体育场内，八万人的心跳，正在同步加速。
　　灯光，全灭。
　　世界，陷入绝对的黑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八万人，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他们在等。
　　等那道划破黑暗的光。
　　等那六个从地狱爬回来的人。
　　裴音歇站在升降台上，手心全是汗。
　　旁边，秦蕴夕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那一下，很轻。
　　却像一道电流，传遍全身。
　　身后，张恙坐在轮椅上，杨萘冬蹲在她旁边，陈清念捻着佛珠，肖恩雨紧张得浑身发抖。
　　六个人，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
　　然后——
　　“啪！”
　　一束追光，如同利剑，劈开黑暗！
　　舞台中央，裴音歇的身影，骤然显现！
　　她站在光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只能看见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如同一座山。
　　台下，万人，同时屏住呼吸。
　　下一秒——
　　裴音歇的声音，透过顶级的音响系统，如同惊雷，炸响全场：
　　“欢迎来到——”
　　她顿了顿。
　　那短暂的停顿，漫长如一个世纪。
　　十万人的心脏，被悬在半空。
　　然后——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伟大的——”
　　“入教仪式！！！”
　　“轰——！！！”
　　全场，亮了！
　　不是灯光。
　　是应援灯牌。
　　八万人，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灯牌。
　　朱红色。
　　一片汪洋般的、铺天盖地的、将整个体育场都点燃的——
　　红海！！！
　　“啊啊啊啊啊——！！！”
　　万人的尖叫，瞬间掀翻屋顶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欢呼。
　　那是积蓄了整整半年的压抑、委屈、愤怒、心疼、骄傲、爱——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声浪如同海啸，一浪高过一浪，震得人耳膜发麻，震得心脏狂跳，震得眼泪夺眶而出！
　　那红色，太浓了，太烫了，太亮了！
　　它不是火焰，却比火焰更炽热。
　　它不是鲜血，却比鲜血更滚烫。
　　那是八万颗心，同时燃烧的颜色！
　　那是属于她们的，唯一的，朱红色！
　　裴音歇站在台上，看着那片朱红色的海，看着那些挥舞着灯牌、尖叫到失声的陌生人——
　　她的眼眶，骤然红了。
　　她以为自己不会哭的。
　　她以为自己早就没有眼泪了。
　　可是……
　　这片红，太烫了。
　　烫到她那颗早已冰冷的心，都开始融化。
　　秦蕴夕轻轻握住她的手。
　　没有说话。
　　只是握着。
　　用尽全力握着
　　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在。
　　我们都在这。
　　我们，回家了。
　　前奏，轰然炸响！
　　演出，正式开始。
　　六个人轮番上阵，表演各自准备的节目。
　　裴音歇唱了一首她自己写的歌，歌词里全是这半年来的心路历程。
　　唱到副歌时，台下的万人，跟着她一起唱。
　　秦蕴夕跳了一段独舞，动作凌厉如刀，眼神冰冷如霜，却让台下无数人红了眼眶。
　　杨萘冬唱了一首湘西山歌，把全场唱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忽然画风一转，变成了炸裂的rap，全场跟着节奏疯狂挥舞灯牌。
　　陈清念表演了一段结合武术的舞蹈，佛珠在她手中翻飞，如同降魔杵破空而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杀伐之气，看得人目瞪口呆，热血沸腾。
　　肖恩雨唱了一首修女妈妈教她的赞美诗，声音空灵清澈，如同天使降临。唱到最后，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全场八万人，同时安静下来，跟着她一起，闭眼祈祷。
　　每一场表演，都是她们的心血。
　　每一场表演，都是她们的告别。
　　每一场表演，都在告诉她们的粉丝们：
　　我们，来过。
　　我们，爱过。
　　我们，不后悔。
　　而最震撼的，是团舞。
　　音乐响起的那一瞬间，六个人同时出现在舞台上。
　　张恙，站在最中间。
　　她站起来了。
　　她没有坐轮椅。
　　杨萘冬站在她旁边，紧张得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腿，生怕她下一秒就倒下。
　　但张恙没有倒。
　　她咬着牙，跟着节奏，完成了每一个动作。
　　跳跃——
　　落地时，骨裂处传来钻心的剧痛，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在撕裂还未愈合的伤口，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腾挪——
　　每一个舞步，都在挑战身体的极限，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她在燃烧自己。
　　用最后一点力气，完成这最后一场舞。
　　台下，八万人看着那道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倒的身影，眼眶全都红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她的名字：
　　“张恙——！！！”
　　那声音，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张恙——！！！”
　　“张恙——！！！”
　　“张恙——！！！”
　　上万人，齐声高喊！
　　那声音，如同山呼海啸，如同万马奔腾，如同雷鸣电闪！
　　那是给她的力量。
　　那是告诉她：你撑住！我们都在！我们陪着你！
　　张恙的眼眶，微微泛红。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咬着牙，跳得更用力了。
　　就在舞蹈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
　　“唰！”
　　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舞台，陷入黑暗。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秒——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后方。
　　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降下。
　　又一束追光，打在幕布上。
　　光影之中，一只手影，缓缓出现。
　　是张恙的手。
　　她的手，在幕布上，变幻出各种形状——
　　小鸟，花朵，星星，月亮……
　　那些形状，那么温柔，那么美好，和刚才那个咬着牙跳舞的张恙，判若两人。
　　台下，有人开始抽泣。
　　然后——
　　那手影，忽然动了起来。
　　它开始跳舞。
　　和着音乐的节奏，那只手影，在幕布上跳跃、旋转、翻滚。
　　轻盈，灵动，自由。
　　而舞台上的其他四个人——裴音歇、秦蕴夕、陈清念、肖恩雨——也同时动了起来。
　　她们在舞台上跳。
　　手影在幕布上跳。
　　一虚一实。
　　一暗一明。
　　交织成一场绝美的、让人窒息的共舞。
　　台下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卧槽！！！”
　　“这是什么神仙设计！！！”
　　“张恙——！！！”
　　“Star Blaze——！！！”
　　手影小人和四个人斗舞。
　　斗得势均力敌。
　　斗得精彩纷呈。
　　斗得全场尖叫连连。
　　最后——
　　幕布上，忽然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脸。
　　是张恙的脸。
　　她对着那四个人，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四个人，同时做出被风吹走的动作。
　　夸张，可爱，像四个逗比。
　　台下，笑声和尖叫声混成一片，哭成泪人的粉丝们，又被逗得笑出声来。
　　然后——
　　裴音歇走上前，一把掀开幕布。
　　幕布后面，张恙站在那里，对着她，微微一笑。
　　裴音歇伸出手。
　　张恙握住。
　　两人并肩而立。
　　音乐，骤然一变！
　　从激烈的电子舞曲，变成了悠扬的中国风。
　　裴音歇和张恙，同时起手——
　　太极拳！
　　慢悠悠的起势，柔中带刚的动作，与街舞的节奏完美融合。
　　刚柔并济，阴阳相生。
　　台下十万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太极拳配街舞？！绝了！！！”
　　“裴音歇！张恙！我的神！！！”
　　随着节奏陡然加快，舞蹈进入核心爆发段！
　　动作变得利落且极具冲击力！
　　大量的卡点跳跃！
　　快速的肢体扭转！
　　地板动作衔接自然！
　　脚步的腾挪辗转充满爆发力！
　　手臂的发力干脆利落！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踩在鼓点上！
　　这一段，将追梦路上冲破阻碍、直面挑战的情绪，彻底释放！
　　舞者的肢体舒展到极致，力量感透过动作传递出来，仿佛是挣脱束缚、勇敢向前的破局时刻！
　　画面张力，拉满！
　　全场八万人，跟着节奏，疯狂挥舞灯牌！
　　“Star Blaze——！！！”
　　“Star Blaze——！！！”
　　“Star Blaze——！！！”
　　最后——
　　六个人，同时定格！
　　她们组成了一棵树的形状。
　　裴音歇是树干，秦蕴夕是树枝，陈清念是树叶，肖恩雨是花朵，杨萘冬是根系……
　　而张恙，站在最顶端，如同树冠，俯瞰众生。
　　下一秒——
　　六个人同时向前，猛地抓扑！
　　动作凌厉，气势惊人！
　　仿佛要将这世间的所有黑暗，都抓在手中，撕成碎片！
　　最后——
　　“砰！”
　　五人同时倒下。
　　只有张恙，一人站立。
　　她站在舞台中央，背光而立，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芒。
　　如同一尊从地狱归来的神祇。
　　台下，彻底沸腾了！
　　“啊啊啊啊啊——！！！”
　　“张恙——！！！”
　　“Star Blaze——！！！”
　　尖叫声、欢呼声、掌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
　　那是给她们的最高赞誉！
　　那是给她们的真心回应！
　　那是在告诉她们：
　　我们看见了！
　　看见了你们的努力，你们的付出，你们的伤痛，你们的坚持！
　　你们，值得所有的爱！
　　灯光，再一次全灭。
　　世界，陷入绝对的寂静。
　　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黑暗中，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砰、砰、砰……
　　那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仿佛要跳出胸腔。
　　然后——
　　裴音歇的声音，轻轻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轻。
　　轻得如同呢喃。
　　却通过音响，传遍全场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一个舞台。”
　　她顿了顿。
　　那短暂的停顿里，八万人的心，被高高悬起。
　　然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Star Blaze——”
　　“星辰炽热。”
　　沉默。
　　三秒。
　　然后——
　　“轰——！！！”
　　前奏，炸了！
　　那不是普通的音乐前奏。
　　那是无数人的声音，混成的、震撼人心的——呼喊！
　　“Star Blaze！”
　　“Star Blaze！”
　　“Star Blaze！”
　　一声声，一句句，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是她们出道以来，所有粉丝的应援声，被剪辑在一起，混成这首歌曲的前奏！
　　那是上万人，与她们同频共振的声音！
　　那是无数颗心，汇聚成的——最强中控！
　　追光，同时炸开！
　　光影撕裂黑暗，如同沉睡的灵魂被瞬间唤醒！
　　六个人，站在光里。
　　是这场盛宴的主角。
　　风在呼啸，音浪翻涌，全场瞬间被点燃！
　　“啊啊啊啊啊——！！！”
　　八万人的尖叫，与音乐混在一起，形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
　　她们随着升降梯，缓缓上升。
　　从黑暗中升起，向着光明攀升。
　　她们抬起头，望向那片朱红色的海，望向那八万张激动到扭曲的脸——
　　眼含星光，心藏烈火。
　　然后——
　　六个人的合唱，同时响起！
　　“仅仅这样的伤——就能把你摧毁吗？”
　　裴音歇的声音，清冷而锋利，如同划破黑暗的利剑！
　　“那真是——弱的难以想象！”
　　秦蕴夕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战鼓擂响！
　　“让我们像战神一样——”
　　陈清念的声音，平静中带着杀意，如同佛前降魔！
　　“没人没人没人能阻挡！”
　　肖恩雨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如同破晓的第一缕光！
　　“给自己安上一颗——强心脏！”
　　杨萘冬的声音，活泼中带着力量，如同山间奔腾的溪流！
　　“成为自己的——星光！”
　　张恙的声音，沙哑而滚烫，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呐喊！
　　“别害怕与失败较量！”
　　最后——
　　六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
　　“我们的未来——在自己手上！！！”
　　“轰——！！！”
　　舞台四方，巨大的、印着她们组合名字的横幅，同时降落！
　　朱红色的底，金色的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Star Blaze”
　　“星辰炽热”
　　“永远的神”
　　台下，八万人，彻底疯了！
　　“Star Blaze——！！！”
　　“Star Blaze——！！！”
　　“Star Blaze——！！！”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灯牌，声嘶力竭地喊着她们的名字！
　　那声音，穿透了体育场的穹顶，穿透了京市的夜空，穿透了所有人的心！
　　全场大合唱！
　　声浪掀翻屋顶！
　　八万人，同时开口，跟着旋律，一起唱！
　　那不是一首歌。
　　那是一场救赎。
　　一次重生。
　　一场属于所有人的狂欢！
　　热血翻涌！
　　热泪滚烫！
　　所有压抑，所有痛苦，所有绝望——
　　在此刻，彻底释放！
　　音乐推向最巅峰！
　　光影漫天绽放！
　　六个人，立于舞台中央，身披万丈光芒！
　　所向披靡！
　　一往无前！
　　裴音歇看着台下那片朱红色的海，看着那些哭成泪人却还在拼命挥舞灯牌的陌生人——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但她没有擦。
　　她任由那泪，肆意流淌。
　　因为这一刻，值得流泪。
　　秦蕴夕紧紧握着她的手，猩红的眸子里，也泛着泪光。
　　张恙站在那里，骨裂的腿已经疼得麻木，但她没有倒下。
　　杨萘冬抱着她，哭得像个傻子。
　　陈清念捻着佛珠，泪流满面，却还在努力保持平静。
　　肖恩雨扑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六个人，在台上，在上万人的注视下——哭成了六个傻子。
　　但没有人笑话她们。
　　因为台下那十万人，也都在哭。
　　哭着，喊着，挥舞着手中的灯牌。
　　哭着，唱着，用尽全身力气，为她们送别。
　　最后一缕音符，缓缓消散。
　　灯光，渐渐暗淡。
　　六个人的身影，在黑暗中，越来越模糊。
　　台下，八万人，齐声高喊：
　　“Star Blaze——！！！”
　　“Star Blaze——！！！”
　　“Star Blaze——！！！”
　　那是她们的名字。
　　那是她们的信仰。
　　那是她们，留给这世界最后的——回响。
　　黑暗中，裴音歇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谢谢你们。”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
　　“谢谢你们，陪我们走过这半年。”
　　“谢谢你们，在所有人都骂我们的时候，选择相信我们。”
　　“谢谢你们——”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到几乎破碎：
　　“让我们知道，这世上，还有人爱我们。”
　　沉默。
　　然后——
　　十万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那声音，如同雷鸣，如同海啸，如同天地间最震撼人心的回响！
　　“我们也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保护我们——！！！”
　　“你们是英雄——！！！”
　　“永远的神——！！！”
　　六个人，站在黑暗中，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呼喊。
　　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嘴角，却弯起一个从未有过的、灿烂的笑容。
　　值了。
　　真的，值了。
　　灯光，彻底熄灭。
　　舞台，陷入沉寂。
　　六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但台下那片朱红色的海，还在。
　　还在挥舞着，闪烁着，燃烧着。
　　仿佛在告诉她们：我们还在。我们永远都在。
　　无论你们走到哪里，无论你们变成什么样子——
　　我们，都会记得你们。
　　记得今晚。
　　记得这片朱红色的海。
　　记得那六个，从地狱爬回来，却依然温柔的人。
　　许久，许久。
　　体育场的灯光，终于亮起。
　　工作人员开始引导观众有序离场。
　　但很多人，舍不得走。
　　他们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舞台，久久不愿离去。
　　有人举起灯牌，最后一次，用力挥舞。
　　有人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有人轻轻哼着那首歌的旋律，一遍，又一遍。
　　因为这是告别。
　　因为这一别，可能就是永远。
　　但她们留下的光，不会消失。
　　那光，会一直留在他们心里。
　　照亮他们前行的路。
　　永不落幕。
　　后台，六个人挤在一起，抱成一团。
　　哭着，笑着，闹着。
　　杨萘冬一边哭一边说：“我、我妆都花了……待会儿怎么见人……”
　　张恙面无表情，但眼眶红得像兔子：“没人看你。”
　　杨萘冬：“……你闭嘴！”
　　陈清念捻着佛珠，那颗金色的珠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结束了。”
　　肖恩雨抱着她，闷闷地说：“嗯。结束了。”
　　裴音歇靠在秦蕴夕肩上，轻轻闭上眼睛：“真好。”
　　秦蕴夕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嗯。真好。”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是粉丝的声音。
　　他们还没走。
　　他们还在外面，喊着她们的名字。
　　“Star Blaze——！！！”
　　“Star Blaze——！！！”
　　“Star Blaze——！！！”
　　一声声，一句句，穿透墙壁，传进她们耳中。
　　六个人，静静地听着。
　　然后——
　　裴音歇轻轻笑了：“这群傻子。”
　　秦蕴夕点头：“嗯。我们的傻子。”
　　她们站起身，手牵着手，走向那扇门。
　　门外，是新的征程。
　　门外，是更广阔的天地。
　　但她们知道——
　　无论走到哪里，身后那片朱红色的海，都会永远为她们亮着。
　　永远。


第392章 尾声（正式篇完结）
　　演唱会后，六个人窝在京市郊区的别墅里，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时，世界已经变了。
　　手机刚一开机，铺天盖地的消息提示音如同机关枪扫射般疯狂响起，屏幕卡顿了整整三分钟才缓过来。
　　热搜榜上，前十名全是她们。
　　【SB女团告别演唱会封神】
　　【史上最强中控红海】
　　【张恙带伤跳舞看哭全场】
　　【裴音歇太极拳街舞】
　　【杨萘冬黎轻轻】
　　一个比一个烫，一个比一个炸。
　　评论区更是彻底疯狂：
　　“我特么在现场！我现在嗓子还是哑的！那红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张恙站起来的那一刻我就哭了，她腿都骨裂了啊！那是骨裂啊！她是怎么跳完的？！”
　　“太极拳配街舞绝了！裴音歇yyds！”
　　“那首歌的歌词，每一句都是在说她们自己吧……‘仅仅这样的伤就能把你摧毁吗’——她们受的伤，何止是‘这样的伤’啊……”
　　“最后全场喊Star Blaze的时候，我哭得像个傻子，旁边的妹子哭得妆都花了，我俩抱头痛哭。”
　　“没去现场的后悔一辈子！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姐妹别哭，等官方录像！据说要出蓝光版！”
　　“她们真的要退圈了吗……我不接受……我还没看够……”
　　“楼上的，她们是去拯救世界了，不是去死。想开点。”
　　“对，她们是英雄，不是偶像。英雄要去更黑暗的地方战斗了。”
　　“不管她们去哪，我都支持。她们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神。”
　　演唱会的视频片段，以病毒般的速度疯狂传播。
　　张恙带伤跳舞的片段，播放量一夜破亿。
　　太极拳街舞融合的那段，被无数舞蹈博主争相模仿。
　　最后那首《星辰炽热》，成了各大音乐平台的热搜第一，评论区全是“听哭了”、“再来一遍”、“我的神”。
　　一夜之间，她们成了内娱真正的顶流。
　　不是炒作出来的顶流，不是资本捧出来的顶流，是上万人用嗓子喊出来的、用眼泪浇灌出来的、用真心换回来的——
　　真正的顶流。
　　而她们，在顶流的巅峰时刻，发了退圈声明。
　　裴音歇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刚发出的退圈声明，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评论区已经炸了，但她没有再看。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就在这时——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带着哭腔的电子音：
　　“宿主……呜……呜呜呜……”
　　裴音歇愣了一下。
　　002？
　　她都快忘了这个家伙了。
　　自从上次在悬崖边，001出现后，002就再也没吭过声。她以为它已经跟着001回去了。
　　“002？” 她在意识里轻轻唤了一声。
　　“呜……宿主……呜呜呜……” 002哭得更凶了，电子音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失真、扭曲，变成一种尖锐刺耳的、如同老旧收音机信号崩溃的滋滋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人类婴幼儿般的抽泣。
　　裴音歇沉默了。
　　她听着那哭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小小的、总是哭唧唧的、动不动就“你已急哭.jpg”的系统，从她踏入女团选秀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陪在她身边。
　　它帮她分析任务，帮她兑换丹药，帮她在无数个绝望的深夜里，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它在她入邪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发出一句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我与你同在。”
　　它在她被天雷劈的时候崩溃大哭：“你已急哭.jpg！”
　　它在她们准备跳崖殉道的时候，拼了命地去搬救兵，差点把自己搞报废。
　　它……
　　它真的很吵。
　　真的很烦。
　　真的很不靠谱。
　　但是——
　　它也是真的，在乎她们。
　　裴音歇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宿主……我不想离开你……呜呜呜……” 002的哭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委屈，越来越难过，“我的任务……完成了……我……我要回去复命了……呜呜呜……”
　　裴音歇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很柔：“那你以后，要多回来看我呀。”
　　002的哭声，骤然停了一秒。
　　然后——
　　“呜呜呜呜呜——！！！” 它哭得更凶了，“宿主！我舍不得你！我真的舍不得你！呜呜呜——！”
　　裴音歇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也舍不得你。”
　　002：“呜呜呜……宿主你骗人……你明明嫌我吵……”
　　裴音歇：“是挺吵的。”
　　002：“……呜呜呜……”
　　裴音歇：“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没有你吵，我还有点不习惯。”
　　002的哭声，又停了一秒。
　　然后——
　　“宿主——！！！” 它尖叫起来，电子音因为激动而变形，“你、你是在表白吗！你是不是在表白！”
　　裴音歇：“……不是。”
　　002：“你就是！你就是！呜呜呜宿主你果然最爱我！”
　　裴音歇：“…………”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转移话题：“当时哄骗我去女团选秀的时候，说好的奖励呢？”
　　002愣了一下：“啊？”
　　裴音歇：“包吃包住，每月补助八千，出道有一个亿可以拿——这不是你当初跟我说的？”
　　002沉默了。
　　然后，它小声嘀咕：“那、那是骗你的……”
　　裴音歇：“我知道。”
　　002：“那你还问……”
　　裴音歇：“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良心。”
　　002：“……呜呜呜伦家还在伤心呢～”
　　裴音歇被它逗笑了。
　　这个家伙，明明都要走了，还在撒娇。
　　“行了。” 她轻轻说，“去吧。”
　　“好好复命。”
　　“以后有空，回来看看。”
　　002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的温柔：“宿主，我会的。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你、你们要好好的。”
　　裴音歇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秒，脑海里那熟悉的电子音，如同从未存在过般，无声地消失了。
　　裴音歇愣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笑了。
　　这个小东西。
　　连道别，都这么不正经。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月x日入账人民币300,000,000.00元，余额……】
　　裴音歇：“……”
　　裴音歇数了三遍零。
　　三个亿。
　　任务评级：SSS，获得三倍奖励。
　　所以，原定的一亿，变成了三亿？
　　裴音歇沉默了。
　　她看着那串数字，看着那个已经消失的、小小的、总是哭唧唧的电子音——
　　眼眶，微微泛红。
　　“……傻子。”
　　她轻声说。
　　“给的也太多了。”
　　退圈声明发出后，全网再次沸腾。
　　六个人的声明，风格各异。
　　裴音歇的声明，只有一句话：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江湖再见。”
　　秦蕴夕的声明，更短：
　　“任务完成，归队。勿念。”
　　张恙的声明：
　　“腿好了，回家吃锅包肉。谢谢你们。”
　　陈清念的声明：
　　“佛珠还在，心灯未灭。后会无期。”
　　肖恩雨的声明：
　　“妈妈，我回家了。还有，清念姐我追到了！嘻嘻！”
　　而杨萘冬的声明，是最长的。
　　她不仅宣布退圈，还在最后，加上了一段特别的文字：
　　“关于黎轻轻。”
　　“我知道，之前网上有很多人在骂她。”
　　“说她背叛了我们，说她胆小怕事，说她是个懦夫。但我要告诉你们真相。”
　　“黎轻轻，是无名英雄。”
　　“她的警号，在她牺牲后，被她的妹妹重启了。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发出的情报。”
　　“她的警号，现在在缉毒英雄纪念馆里，编号0027。”
　　“她的妹妹，接过了她的警号，继续战斗。”
　　“她是英雄。”
　　“不是懦夫。”
　　“我发这条声明，是经过警方允许的。”
　　“因为英雄，不应该被误解。”
　　“英雄，应该被记住。”
　　“黎轻轻，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黎轻轻，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黎轻轻，一路走好。”
　　“下辈子，还做姐妹。”
　　这条声明发出后——
　　全网，再次炸裂！
　　【热评第一】：“卧槽！黎轻轻是卧底？！是英雄？！我之前还骂过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热评第二】：“警号0027……缉毒英雄纪念馆……我哭了，真的哭了。”
　　【热评第三】：“英雄不应该被误解！谢谢杨萘冬说出真相！黎轻轻，一路走好！”
　　【热评第四】：“她的妹妹重启了她的警号……这是什么神仙剧情……我破防了……”
　　【热评第五】：“向黎轻轻致敬！向所有无名英雄致敬！”
　　【热评第六】：“所以，她们六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在并肩作战？黎轻轻也是她们的一员？”
　　【热评第七】：“不是六个人，是无数个人。”
　　【热评第八】：“对！是无数个人！！！”
　　【热评第九】：“我哭得停不下来……今天是什么日子……先是被告别演唱会暴击，现在又被这个暴击……”
　　【热评第十】：“向无名英雄致敬！向黎轻轻致敬！向SB女团致敬！”
　　热搜榜上，再次被她们占领。
　　这一次，多了一个名字：
　　#黎轻轻英雄#
　　#警号0027#
　　#向无名英雄致敬#
　　那个在选秀时帮过她们、后来被误解、被辱骂、被遗忘的女孩——
　　终于，在死后，被正名了。
　　杨萘冬发完声明后，放下手机，靠在张恙肩上，沉默了很久。
　　张恙轻轻握住她的手。
　　没有说话。
　　只是握着。
　　杨萘冬的眼眶，微微泛红。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轻轻说：“轻轻，安息吧。你的名字，干净了。”
　　收拾东西，用了整整一天。
　　不是东西多，是人太多。
　　六个人，六个行李箱，六个背包，还有张恙的轮椅，杨萘冬的蛊虫罐子，虽然她说那些罐子是空的，但没人信，陈清念的佛珠匣子，肖恩雨的玩偶……
　　乱七八糟堆了一地。
　　“哎！那是我的衣服！你塞错了！”肖恩雨尖叫着，从陈清念手里抢过一件皱巴巴的T恤。
　　陈清念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的衣服，为什么在我箱子里？”
　　肖恩雨理直气壮：“因为你箱子里香啊！”
　　陈清念：“……”
　　杨萘冬蹲在地上，一边收拾一边念叨：“这个要带，那个也要带，这个不带会想，那个不带会后悔……”
　　张恙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带这么多，我坐哪？”
　　杨萘冬头也不回：“你坐我腿上！”
　　张恙沉默了一瞬：“我腿断了。”
　　杨萘冬：“那你坐我头上！”
　　张恙：“……你认真的？”
　　杨萘冬终于回头，冲她咧嘴一笑：“开玩笑的～你坐轮椅上，我推你。”
　　张恙轻轻“哼”了一声。
　　裴音歇和秦蕴夕那边，安静得多。
　　裴音歇正在叠衣服，动作慢悠悠的，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秦蕴夕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
　　看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紧张吗？”
　　裴音歇摇头：“紧张。”秦蕴夕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不用紧张。我陪你。”
　　裴音歇靠在她怀里，闭上眼睛：“我知道。就是……怕见到师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蕴夕沉默了一瞬。然后，她轻轻说：“那就什么都不说。抱一下，就够了。”
　　裴音歇愣了一下，然后，她轻轻笑了：“嗯。抱一下，就够了。”
　　门外，忽然传来肖恩雨的尖叫：
　　“哎！我忘记拿手机了——！！！”
　　所有人同时回头。
　　肖恩雨站在门口，一脸惊慌，手里空空的。
　　陈清念捻着佛珠，面无表情：“你刚才不是拿着吗？”
　　肖恩雨：“我、我放桌上了！”
　　陈清念：“那你还不去拿？”
　　肖恩雨“哦”了一声，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回头：“你们等我啊！别走！”
　　杨萘冬冲她挥手：“快去快去！等你！”
　　肖恩雨一溜烟跑没影了。
　　五个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然后——
　　“噗嗤——”
　　杨萘冬第一个笑出声。
　　接着，所有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她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门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是个适合出发的好天气。
　　肖恩雨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举着手机：“拿、拿到了！”
　　陈清念伸手，轻轻擦掉她额头上的汗：“跑那么急干什么？”
　　肖恩雨：“怕你们不等我！”
　　陈清念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说：“不会的。永远都不会。”
　　肖恩雨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用力点头：“嗯！”
　　六个人，站在门前，最后一次，看着这栋住了许久的别墅。
　　这里有她们的笑，她们的泪，她们的争吵，她们的拥抱。
　　这里，是她们的家。
　　曾经的家。
　　裴音歇深吸一口气，轻轻开口：“走吧。”
　　秦蕴夕握住她的手。
　　张恙坐在轮椅上，杨萘冬推着。
　　陈清念捻着佛珠，肖恩雨跟在旁边。
　　六个人，一起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然后——同时回头，望向那片湛蓝的天空。阳光洒在她们脸上，温暖而明亮。
　　杨萘冬和肖恩雨两个人闹闹哄哄：“我们来录一个告别录像吧～”
　　裴音歇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感谢一路相伴。”
　　秦蕴夕接上：“江湖再见。”
　　张恙：“再见。”
　　杨萘冬：“保重。”
　　陈清念：“后会——”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有期。”
　　肖恩雨用力挥手，声音里带着笑意：“大家都要好好的——！！！”
　　六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穿透云霄：
　　“感谢一路相伴——！！！”
　　“江湖再见——！！！”
　　“再见——！！！”
　　然后，她们转身，迈出了那扇门。
　　身后，空荡荡的别墅，静静地立在那里。
　　阳光洒落，树影摇曳。
　　仿佛在说：去吧。
　　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去爱你们该爱的人。
　　去完成你们该完成的使命。
　　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走到车边时，裴音歇忽然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头，望向那片越来越亮的天光。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阴德充盈，五行难拘。这世上没有天命。而你们可以改变一切。”
　　秦蕴夕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张恙从轮椅上抬起头，看着她。
　　杨萘冬停下推轮椅的动作。
　　陈清念捻佛珠的手，停在半空。
　　肖恩雨歪着头，看着她。
　　裴音歇收回目光，看向她们。
　　嘴角，弯起一个从未有过的、灿烂的笑容：“走吧，我们要回家喽。”
　　六个人，上了车。
　　车门关上。
　　引擎启动。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驶向远方，驶向她们各自的家乡，驶向新的征程。
　　身后，那片湛蓝的天空，依然晴朗。
　　阳光洒落，万物生长。
　　至此，一事了结。
　　但她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永远，继续。
　　（完结）


第393章 番外一：王丽萍和张家满
　　在王丽萍还是个姑娘的时候，张家满也还是个小伙子。
　　那时候，村里人还习惯说“找对象”而不是“谈恋爱”，但已经开始倡导自由恋爱了。
　　王丽萍记得很清楚，那年她十八，在公社的缝纫组上班，每天踩着缝纫机轧鞋垫，轧得脚都麻。
　　而张家满在隔壁的木匠铺子里学手艺，刨花子刨得满院子飞。
　　第一次见面是因为打架。
　　不是他们俩打，是张家满被人堵在巷子里打。
　　说起来，张家满这人，脾气是真好。
　　读书的时候就有不少小姑娘得意他——长得周正，说话和气，干活麻利，见人就笑。
　　可他不像村里那些油嘴滑舌的后生，不会耍嘴皮子功夫，也不是那种乱出对象的人。
　　人家给他递纸条，他就红着脸说“谢谢，不用”；人家托人说媒，他就认真地说“现在还早，想先学手艺”。
　　正经得让人着急。
　　可他这份正经，得罪了人。
　　邻村有个小混混，他妹妹看上张家满了，托人说了好几次，张家满都婉拒了。
　　小混混觉得丢面子，带着几个狐朋狗友，趁张家满收工回家的路上，把他堵在了巷子里。
　　“就你？还挑上了？”
　　那时候还没有“校园霸凌”这说法。自己家孩子受欺负了，大人都会说“你没本事，打回去啊”。
　　讲究点的，会带着孩子去找对方家长要个公道。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孩子自己扛。
　　张家满被堵在巷子里的时候，正想着怎么跑，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干什么呢你们！”
　　王丽萍当时正从缝纫组下班回家，路过巷子口，一眼就看见几个男的围着一个人。
　　她这人从小就是大姐大型的，看不得欺负人的事，二话不说就冲过去了。
　　小混混回头一看，是个姑娘，根本没当回事：“滚一边去，没你事——”
　　话没说完，王丽萍一个飞踢就上去了。
　　她是真的会踢。家里三个哥哥，从小跟着练，虽然不是正经功夫，但对付这种小混混足够了。
　　那小混混被她一脚踹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其他人反应过来，就要冲上去打她。
　　张家满本来被人按在地上，一看他们要打女的，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一把抱住其中一个人的腿，把他撂倒了。
　　两个人背靠背，跟那几个人打成了一团。
　　后来当然是打赢了。王丽萍事后说起来都得意：“我踢一个，你绊一个，配合得多好。”
　　张家满就笑，笑得傻乎乎的，脸上还带着打架蹭破皮的伤。
　　那次之后，俩人就看对眼了。
　　也没说什么“我喜欢你”“我爱你”之类的话。
　　就是有一天，王丽萍从缝纫组下班，看见张家满站在门口等她，手里攥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木马。
　　“给你做的。”他说，耳朵根子红透了。
　　王丽萍接过小木马，翻来覆去地看。木马刻得精细，连马鬃都一根根的，圆滚滚的肚子摸起来滑溜溜的。
　　“给我做这个干啥？”
　　张家满挠挠头：“以后……以后咱俩成了，给咱孩子玩。”
　　王丽萍愣了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谁要跟你成！”
　　但她还是把小木马收下了，揣在兜里，一路走一路摸。
　　后来，张家满如愿娶到了王丽萍。
　　新婚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炕上，张家满握着她的手，笑眯眯地说：“媳妇儿，以后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王丽萍就笑他：“就你？一个木匠，还想带我吃香的喝辣的？”
　　“怎么不能？”张家满认真起来，“我好好干活，多接活，以后开个木匠铺子，让你当老板娘！”
　　“行行行，我等着。”
　　窗外是蝉鸣和月光，窗内是两个年轻人对未来的憧憬。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生活会给他们多少苦头吃。
　　婚后第三年，村尾六婶家出了事。
　　六婶的男人死得早，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那年冬天冷得邪乎，她家的房子破，存不住热乎气，就一直烧柴火。
　　谁知道那天晚上，灶膛里的火星子溅出来，引着了旁边的柴火堆。
　　等被人发现的时候，房子已经烧了大半。
　　一年的粮食，全被火卷走了。
　　六婶坐在废墟前哭，三个孩子围着她，小的那个才三岁，不懂事，还在喊饿。
　　王丽萍从地里回来，路过看见这一幕，心里揪得生疼。
　　她回家跟张家满一说，张家满沉默了一会儿，问她：“咱家存了多少钱？”
　　“三千多点。”
　　“拿出来吧。”
　　王丽萍愣了：“三千都拿出来？”
　　张家满点点头：“村子里一人拿个百把块，凑一凑，把她成全了。就当……就当咱俩打麻将输了。”
　　王丽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行。”
　　那天晚上，两个人揣着三千块钱，送到了六婶手里。
　　六婶跪在地上要给她们磕头，被王丽萍死死拉住了。
　　“六婶，别这样，都是一个村的，谁还没个难处。”
　　后来村里人知道了，都说张家满仁义，王丽萍贤惠。
　　可王丽萍知道，什么仁义贤惠，不过是两个人心都软，见不得别人受苦罢了。
　　张家满家祖上是出马的，他自己也会点木匠活，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东西。成家之后，他开始帮人看事。
　　说是看事，其实就是谁家有个不平安的，他来给瞧瞧。
　　有时候是烧点纸，有时候是念叨几句，有时候就只是坐一坐，喝碗茶，陪人说说话。
　　奇怪的是，找他的人越来越多。都说他家的仙灵验，办事利索。
　　每次出门，张家满都会把老婆的照片揣在兜里。
　　有时候是坐在别人家炕头上，他就把照片掏出来，跟人说：“这是我媳妇儿，厉害着呢，也护着我呢。”
　　别人就笑他：“老张，出门还带着媳妇照片，怕媳妇？”
　　张家满就认真地说：“不是怕，是想。再说了，她确实厉害。”
　　后来照片换成了老婆和闺女的合影。张恙刚会走路那年照的，扎着两个小揪揪，咧着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我闺女，”他指着照片跟人说，“将来肯定比她妈还厉害。”
　　那时候张家满还不知道，这句话，最后会一语成谶。
　　张恙还小，张家满出事了。
　　具体出了什么事，王丽萍后来一直没跟张恙细说，但是张恙却亲眼看见了。
　　只说“你爸没了”，然后就再也不提了。
　　事实上，那天的事，她自己都不愿意回想。
　　她只知道张家满接了个活，去隔壁镇上给人看事。
　　走之前他还抱着张恙亲了又亲，说“爸爸回来给你买糖吃”。
　　而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家门口，她准备去开门的时候，只看见——
　　她看见了他最后一眼。
　　人首分离。
　　张家满最后一眼看见的，是老婆和孩子。
　　王丽萍抱着张恙站在人群里，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恙还不懂事，指着他说“爸爸，爸爸”。
　　他想应，可他已经没有嘴了。
　　他想哭，可他已经没有眼泪了。
　　他想抱抱她们，可他已经没有手了。
　　那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怕。
　　不能让她们看见自己害怕的样子。
　　哪怕已经这样了，也得挺着，也得撑着，也得——看着她们。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起来的。只记得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的身子躺在那里，而王丽萍已经被几个婆子扶着，满脸是泪。
　　他想喊她，可她听不见。
　　他想抱她，可他从她身体里穿过去了。
　　从那以后，张家满就一直没走。
　　他飘在村子上面，飘在自己家门口，飘在老婆孩子身边。
　　他看见王丽萍抱着他的牌位哭了一夜，第二天却擦干眼泪，该干嘛干嘛。就是开始装疯，因为她也知道了，这是仇家找来了，可是她明白，这是飞来横祸，就张家满那软蛋能有啥仇家啊。
　　他看见有人上门来欺负孤儿寡母，王丽萍抄起擀面杖就打出去，凶得像头母老虎。
　　他知道她是装的。
　　她哪是什么母老虎，她就是个心软的姑娘，连杀鸡都不敢看。
　　可她得装。
　　不装，就护不住这个家，护不住他们的闺女。
　　他看见张恙一点点长大。
　　会走路了，会说话了，会写字了，会叫妈妈了。
　　他看着闺女磕磕绊绊地长大，看着她在学校里受欺负，看着她在夜里偷偷哭，看着她在王丽萍面前却永远笑眯眯的。
　　跟谁学的？
　　跟他学的。
　　他也看见张恙身上那股不对劲的劲儿。魂魄不稳，总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窜。
　　他知道这是随了他，祖上传下来的，避不开，躲不掉。
　　后来，张恙被特殊机关收过去了。
　　那地方，张家满不敢跟。
　　那气太冲，冲得他这老鬼根本待不住。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闺女进进出出，看着她一点点变强，看着她在舞台上跟人较量。
　　他看见她昏迷不醒那次。
　　白色的床，白色的墙，白得刺眼。
　　张恙躺在那里，脸色比床单还白。
　　他趁着没人，悄悄溜进去，站在床边看着她。
　　闺女长大了。眉眼像她妈，但那股倔强劲儿，像他。
　　“一路走来辛苦了，”他轻声说，虽然知道她听不见，“爸都看着呢。”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可手指从她脸颊上穿过去了。
　　“你放心，爸下去整那个水虺去。给你出气。”
　　门口传来脚步声，他赶紧飘开。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丽萍，你要好好的。等你老了，走不动了，我就来接你。下辈子……下辈子我还和你凑一对。”
　　然后他放下执念，走了。
　　走的时候，他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上卸下来，飘啊飘的，往那个谁也说不清的地方飘去。
　　他要去下面揍水虺了。
　　王丽萍那天夜里突然惊醒。
　　枕头湿了一片，凉凉的，贴着脸。
　　她伸手摸了一把，是眼泪。
　　什么时候流的？她不知道。
　　她只记得自己做了个梦，梦见张家满站在门口，冲她笑。
　　还是年轻时候的模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那个小木马。
　　“丽萍，”他说，“我先走了啊。你好好过，别老哭。”
　　然后就没了。
　　王丽萍在黑暗里躺了很久，眼睛盯着天花板，眨也不眨。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窗边那张小桌子。
　　上面放着张家满的牌位，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淡淡的银色。
　　“你个软蛋。”
　　她说完，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像很多很多年前，他们新婚那天晚上。


第394章 番外二 水虺的过去
　　说起水虺，已经没有人记得他原本叫什么了。
　　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名字是累赘，是枷锁，是那些蝼蚁才需要的东西。
　　他要的是成仙，是永生，是把天地间所有生灵都踩在脚下的权柄。
　　这份执念，从他活着的时候就有了。
　　不，从他死过一次之后，就更深了。
　　直到很多很多年后，他在那个选拔基地里，看见了长大之后秦蕴夕和裴音歇。
　　那一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涌进他扭曲的意识里。
　　那些他刻意遗忘的、早就该随着一次次换皮囊而消散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想起来了。
　　他如今这般田地，都是她们害的。
　　不，是她们的前世。是那个该死的凌月公主，和那个该死的、坏他好事的玉灵！
　　那是前朝的事了。
　　水虺——那时候他还不是水虺，他还是个有名字的人——出生在前朝的贵族家庭。
　　他家的宅子很大，大到走一圈要花半个时辰。
　　他家的奴仆很多，多到他根本数不清。他家的权势很重，重到地方官见了他爹都要弯腰。
　　他从生下来就知道一件事：除了皇帝和贵族，其他人都是蝼蚁。
　　这个念头，是他爹教他的。
　　“那些人，”他爹指着街上忙碌的百姓，语气轻蔑，“都是供咱们使唤的。高兴了赏他们一口饭，不高兴了打他们一顿，都是他们的福分。”
　　他记住了。
　　他从小就开始实践这个道理。
　　打男仆，往死里打。高兴了打，不高兴了更得打。看着那些人跪在地上求饶，他就觉得痛快，觉得高高在上，觉得自己生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欺负女仆，变着法儿地欺负。揪头发，掐胳膊，把脏水泼到她们刚洗好的衣服上，甚至是拖到床上糟蹋了。看着她们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他就觉得自己像个小皇帝。
　　后来，他长大了些。
　　打男仆、欺负女仆已经不能满足他了。
　　他开始把目光投向更弱小的人。
　　一开始是平民百姓家的小孩。
　　他让人把那些孩子抓来，关在后院废弃的柴房里。
　　然后他就像逗猫逗狗一样，看着他们哭，看着他们怕，看着他们跪在地上喊“少爷饶命”。
　　有时候他玩得过了，孩子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蝼蚁而已。他让人把尸体拖出去扔了，没人会追问，没人敢追问。
　　后来，平民百姓家的小孩也玩腻了。
　　他开始祸害自己家里的孩子。
　　那些远房亲戚寄养在他家的孩子，那些奴仆家的小孩，甚至——他庶出的弟弟妹妹们。
　　反正他娘说了，那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死了就死了，没人会在意。
　　他家的富贵，持续了很多年。
　　但再大的富贵，也架不住造。
　　他爹贪污受贿，欺男霸女，终于惹恼了上头。
　　新皇登基，要立威，要整顿吏治，他家就撞到枪口上了。
　　抄家的那天，他记得很清楚。
　　官兵冲进来的时候，他正躺在他爹的榻上抽大烟。
　　听见外面的动静，他第一个反应不是害怕，而是——
　　我得活着。
　　他家被抄了。他爹被砍了头，他娘在牢里上吊了，他那些庶出的兄弟姐妹被发配的发配，卖掉的卖掉。
　　只有他，活下来了。
　　因为他把他娘藏起来的保命玉佩抢了出来。
　　那是他娘留给他和他大哥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关键时候能换一条命。
　　他娘的意思是，让他们兄弟俩一人一块，遇到难处时各凭本事活命。
　　可他不需要两块。
　　他把他娘留给大哥的那块也抢了。
　　至于什么母亲，什么父亲，什么哥哥——
　　都去死吧。
　　他只要自己活着。
　　可他没想到，外面的日子这么苦。
　　他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知道人间疾苦？那点保命玉佩，换了银子，很快就花光了。他流落街头，跟乞丐抢吃的，跟野狗抢地方睡。
　　他不甘心。
　　他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他应该是人上人，应该是一呼百应的贵族，怎么会像条狗一样在街上乞讨？
　　那天，他在巷子里看见一个小男孩。
　　五六岁的样子，穿得干干净净，手里还攥着一块糕点。
　　恶念，又冒出来了。
　　他跟着那个小男孩，拐进偏僻的小巷。正要下手的时候——
　　那个小男孩的爹找来了。
　　他被人家按在地上，打断了命根子。
　　疼。
　　太疼了。
　　他在地上滚，他哭喊，他求饶，可那些人根本不听。打完就走了，把他扔在巷子里等死。
　　他没有死。
　　他被人救了——被一个进宫采买的太监救了。
　　太监看他没了命根子，觉得是个好苗子，就把他带进宫，净了身，当了小太监。
　　他恨。
　　他恨那个小男孩，恨那个小男孩的爹，恨那个救他的太监，恨这世上的所有人。
　　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忍。
　　他从小在贵族长大，知道那些主子们的生活习惯，知道怎么伺候人。靠着这点本事，他一步步往上爬，终于混到了服侍公主的差事。
　　那是他离翻身最近的一次。
　　公主有个宝贝玉石，据说是价值连城。
　　他打听到了，那块玉石就放在公主寝殿的暗格里。只要偷到手，他就能跑，就能过上好日子，就再也不用当奴才了。
　　他计划了很久，等到了机会。
　　可就在他打开暗格的那一刻——
　　被发现了。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怎么就那么巧？公主为什么偏偏那时候回来？那个该死的宫女为什么偏偏那时候进去换香？
　　他恨。
　　他冤。
　　他怪。
　　凭什么？凭什么他堂堂贵族出身，要沦落到当太监？凭什么他要偷块玉石还被抓？凭什么这些蝼蚁一样的宫女太监，能把他按在地上？那东西原本就应该是他的！！！
　　他跪在公主面前，听见公主说：“拖出去，好好审问。”
　　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服。
　　他命大，没死成。
　　因为他贿赂了押送他的太监。那些年他攒下的银子，全给了他们。那些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跑了。
　　他逃出皇宫，逃出京城，一路往南逃。
　　他发誓，他一定要报仇。一定要把那些踩在他头上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他开始学邪术。
　　那时候世道乱，叛军四起，什么人都有。
　　他找到一个自称“仙人”的妖道，磕头拜师，学那些损阴德的东西。
　　妖道告诉他，要想成事，就得先换皮囊。自己的皮囊太差，换一具好的，才能修成大法。
　　他记住了。
　　他加入叛军，靠着邪术一步步往上爬。他换了一具又一具皮囊，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强壮，更好看，更有权势。
　　他等的那个机会，终于来了。
　　凌月公主南下。
　　他听说公主南下的消息时，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怕，是兴奋。是那种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了的兴奋。
　　他要报仇。
　　他要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跪在他面前求饶。
　　那天夜里，他带着人突袭了公主的行宫。
　　他以为他会赢。
　　他输了。
　　输得很惨。
　　不是因为公主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有个该死的玉灵——就是前世那个坏他好事的玉灵！她居然还在公主身边！
　　他亲眼看见那个玉灵拼死护住公主，看见那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见自己又一次败在他们手里。
　　他逃了。
　　躲进深山，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躲起来。
　　而他不知道的是，最后凌月公主死在了乱箭里。
　　但他没有放弃。
　　他躲在深山里，继续修炼邪术。他要成神，要成仙，要让天地间所有生灵都匍匐在他脚下。
　　他在山里躲了很多年。久到他自己都数不清换了多少具皮囊。
　　每一具皮囊都有保质期。
　　用久了，就烂了，就得换新的。
　　没关系，人那么多，蝼蚁那么多。随便杀几个，随便换一具，继续修。
　　他要永远活着，永远强大，永远能随意摆弄别人。
　　他以为自己离成仙越来越近了。
　　直到有一天，他在山外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长得像他的哥哥。
　　他跟着那个人，确认了——就是他。那个早该死了的、他那个窝囊废的哥哥。
　　他笑了。
　　他一直记得他娘说过，他们俩是双生子，命格相连。如果能杀了至亲之人，吸了他的命格，修为就能大涨。
　　他动手了。
　　杀得很痛快。
　　他钻进了他哥哥的身体里，占了他的皮囊，吸了他的命格。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真的离神仙不远了。
　　从那以后，他更加肆无忌惮。
　　他四处杀人，四处换皮囊。他创立了那个组织，网罗了一群和他一样渴望长生、渴望权势的疯子。他要建立自己的王朝，要让所有人都变成他的奴仆。
　　可他没想到，他换了那么多皮囊，杀了那么多人，修了那么多年——
　　最后，他还是输了。
　　输给了六个人。
　　是六个在他还算是个人的时候，就追着抓他、治他的人。
　　当那些人的转世，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水虺心里涌起的，是比愤怒更深、更黑的东西。
　　不甘心。
　　他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他修了这么多年，换了这么多皮囊，杀了这么多人，还是打不过他们？凭什么他们要一次次地出现，一次次地坏他的好事？
　　他疯了一样地反击，疯了一样地挣扎。
　　可最后，他还是被撕碎了。
　　被那些死在他手下的冤魂。
　　千千万万个。
　　那些他这辈子杀死的，那些他换皮囊时抛弃的，那些他踩在脚下碾死的——全都回来了。
　　他们抓住他的手脚，撕扯他的皮肉，啃咬他的骨头。
　　他听见他们在喊，在哭，在笑，在用各种声音叫他的名字——不是他现在的名字，是他早就忘记的那些名字。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一句：
　　“我是神仙！我是神仙！”
　　可没有人听。
　　那些冤魂不听，那些站在远处的人不听，这天地也不听。
　　最后一片意识消散之前，他眼前突然闪过几个画面。
　　小时候，他趴在他娘怀里，听他娘讲故事。那些故事里，有神仙，有妖怪，有好人，有坏人。
　　他问他娘：“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娘笑着亲了亲他的脸：“你是我儿子，当然是小神仙。”
　　画面碎了。
　　变成那个小男孩被按在地上打断命根子的惨状。
　　变成他在宫里跪着磕头的卑微。
　　变成他第一次杀人时的颤抖和兴奋。
　　变成他换皮囊时，那张被丢弃的脸在他眼前慢慢腐烂。
　　最后，变成秦蕴夕和裴音歇的脸。
　　前世的，今生的，重叠在一起。
　　“你们——”他想说什么，可已经没有嘴了。
　　意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他听见有人在笑。
　　是他自己的笑声。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像是他还活着的时候，第一次把一个孩子踩在脚下时，发出的那种笑声。


第395章 番外三 度假日常
　　假期终于来了。
　　说是度假，其实更像是一场漫长的、横跨大半个国家的探亲之旅。
　　六个人挤在一辆租来的大商务车里，行李塞满了后备箱，零食袋子在脚边滚来滚去，肖恩雨和杨萘冬为了争副驾驶的位置已经吵了二十分钟。
　　“我晕车！”
　　“我也晕车！”
　　“我晕得比你厉害！”
　　“你那是装的！”
　　“你才装的！”
　　最后是秦蕴夕一句话终结了战争：“再吵你俩都坐后备箱。”
　　两人瞬间安静。
　　张恙从后座探出头来，幽幽地补了一句：“后备箱也没那么差，就是转弯的时候容易滚来滚去。”
　　肖恩雨和杨萘冬对视一眼，默默地挤进后座，一人一边，中间隔着张恙和陈清念，活像两个被老师调开的问题学生。
　　裴音歇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第一站去哪儿？”她问。
　　“最远的地方，”杨萘冬举起手，“我家！”
　　车子发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
　　假期，正式开始。
　　杨萘冬的老家在南方深山里，一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寨子。
　　车子开到山脚就上不去了。六个人背着行李，沿着石板路往上爬。肖恩雨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大喘气：“萘冬……你们家……为什么要建在……山顶上……”
　　“不是山顶，半山腰！”杨萘冬脸不红气不喘，走得飞快，“你太缺乏锻炼了！”
　　“我是缺乏锻炼……还是缺乏氧气……”
　　陈清念默默走到肖恩雨身边，接过她肩上的一半行李。
　　肖恩雨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张恙走在最后，慢慢悠悠地爬着。
　　她魂魄不稳，体力一直不如其他人，但这次爬山却意外地没觉得太累——因为杨萘冬的姨妈听说她们要来，特意让杨萘冬的堂弟在半路等着，帮她们拿行李。
　　“阿妈说，城里来的客人累不得。”堂弟憨憨地笑着，把张恙的背包也接了过去。
　　张恙看着前面走得飞快的杨萘冬，心里暖了一下。
　　隔壁的寨子比想象中热闹。
　　杨萘冬一进寨门就被一群小孩子围住了，“萘冬姐”“萘冬姐”地喊个不停。她笑嘻嘻地掏出一大把糖，分给那些孩子，然后被一群大人拉着问东问西。
　　“这几位都是你朋友啊？”
　　“长得真好看！”
　　“这个姑娘好高啊！”——说的是秦蕴夕。
　　“这个姑娘好白啊！”——说的是裴音歇。
　　“这个姑娘看起来好凶啊……”——说的是陈清念。
　　陈清念：“……”
　　肖恩雨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凶！”
　　张恙扯了扯肖恩雨的袖子：“别笑了，小心晚上她……”
　　肖恩雨立刻闭嘴。
　　杨萘冬姨妈的家是典型的苗族吊脚楼，木质结构，檐角挂着风铃。
　　她姨妈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杨萘冬回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姨妈！”杨萘冬扑过去，抱住奶奶。
　　姨妈拍着她的背，用苗语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什么。杨萘冬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眶有点红。
　　那场屠杀因为姨妈出嫁到了隔壁比较远的才幸免于难……
　　晚上的寨子格外安静。
　　但这份安静，很快被一种奇异的声音打破了——是从寨子各个角落传来的，诵经的声音。
　　“这是超度。”杨萘冬轻声解释，“我们这儿有个规矩，过年过节或者有远客来的时候，要给那些无人祭奠的孤魂野鬼念经，送他们一程。”
　　她们跟着杨萘冬走遍寨子里的每家每户。每到一个地方，主人家就会摆出一个小小的香案，放上几朵自家扎的纸花，然后开始念经。
　　那些经文，裴音歇听不懂，但她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这山间消散。
　　走到最后一户人家时，天已经快亮了。
　　那家的老太太念完最后一段经文，抬起头，对着空荡荡的夜色说了一句话。
　　杨萘冬翻译：“她说，现在可以去新生活了。”
　　晨光从山那边漫过来，照在寨子的瓦片上，泛起金色的光。
　　裴音歇站在吊脚楼的廊下，看着那道光，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肩头轻轻滑落了。
　　离开杨萘冬的老家，下一站是肖恩雨和陈清念的家。
　　说来也巧，这两个地方离得很近。
　　肖恩雨从小长大的孤儿院旁边，有一座小小的教堂。陈清念出家的寺庙，就在那座教堂后面的山上。
　　“先去看我的！”肖恩雨举手。
　　“先去寺庙。”陈清念淡淡地说。
　　“为什么？”
　　“因为顺路。”
　　“明明教堂更顺路！”
　　“你看过地图吗？”
　　“我……”
　　肖恩雨卡壳了。她确实没看过地图。
　　最后还是秦蕴夕拍板：“先去寺庙，再下山去教堂。顺路。”
　　肖恩雨蔫了。
　　陈清念的寺庙不大，藏在半山腰的竹林里。
　　她们到的时候，正赶上早课。陈清念让她们在殿外等着，自己进去和住持说话。
　　透过半开的殿门，裴音歇看见陈清念跪在蒲团上，和那个老尼姑说着什么。老尼姑一直点头，最后伸出手，在陈清念头顶轻轻摸了一下。
　　肖恩雨在旁边看着，小声说：“清念以前说，她是被师父捡回来的。”
　　张恙问：“现在这个寺庙，已经被国家分给另外一个主持了？唉，物是人非。”
　　“嗯，就是里面那个。”
　　肖恩雨顿了顿，又自顾自的说：“听清念说她以前脾气特别爆，动不动就和人打架。后来跟着师父修行，才慢慢变成现在这样。”
　　杨萘冬好奇地问：“现在这样是哪样？”
　　“就是……”肖恩雨想了想，“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放在心上。”
　　裴音歇看了肖恩雨一眼，没说话。
　　陈清念出来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招呼大家：“走吧，下山。”
　　下山路上，肖恩雨一直走在陈清念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陈清念被她看得受不了，问：“看什么？”
　　“看你有没有哭。”
　　“我没哭。”
　　“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风吹的。”
　　“哦……”
　　肖恩雨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伸手，握住了陈清念的手。
　　陈清念愣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山下的教堂比寺庙破旧多了。
　　肖恩雨站在教堂门口，看着那扇掉漆的木门，难得安静。
　　“我小时候就住这儿旁边，”她指着教堂隔壁的孤儿院，“每个礼拜天，孤儿院会带我们来这儿做礼拜。”
　　“信教吗？”张恙问。
　　“不信。”肖恩雨笑了，“就是想来，因为做完礼拜有饼干吃。”
　　她推开教堂的门，吱呀一声，惊起一片灰尘。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几排长椅，和前面那个小小的讲台。
　　阳光从彩绘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五颜六色的光斑。
　　肖恩雨走到第一排长椅前，坐下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其他人没有打扰她，安静地站在后面。
　　过了一会儿，肖恩雨睁开眼睛，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
　　“这么快？”杨萘冬问，“你祈祷什么了？”
　　肖恩雨想了想，认真地说：“祈祷那个给我饼干的老奶奶，在天上也能吃到饼干。”
　　陈清念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离开教堂，天已经快黑了。
　　但还有一个人要见。
　　张玉贵的教堂，开在隔壁县城边上的一条老街上。
　　她们到的时候，张玉贵正坐在店门口摇蒲扇，看见肖恩雨和杨萘冬，眼睛立刻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丫头来了！”
　　肖恩雨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轻声叫了声：“玉贵爷爷。”
　　张玉贵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粗糙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瘦了。”
　　“没有。”
　　“有。”张玉贵转头看向其他人，“都进来坐，爷爷给你们做饭吃。”
　　小店不大，后面有个小院子。张玉贵在院子里支起桌子，摆上几个小板凳，然后开始忙活。
　　秦蕴夕想帮忙，被张玉贵推开了：“坐着坐着，你们是客。”
　　陈清念站在灶台边，看了会儿张玉贵颠勺的手法，若有所思。
　　张恙凑过去：“想学？”
　　陈清念点点头。
　　“那你去帮忙啊。”
　　陈清念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轻声问：“爷爷，我帮您切菜吧？”
　　张玉贵看了她一眼，笑着点头：“好，切吧。”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张玉贵的手艺太好，六个人和小孩子们都吃撑了。
　　肖恩雨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说：“爷爷，您开饭店吧，我天天来吃。”
　　张玉贵笑呵呵地给她盛了碗汤：“好好好，天天来，不收你钱。”
　　临走的时候，张玉贵拉着肖恩雨和陈清念的手，悄悄塞给她俩一个红包。
　　“爷爷……”
　　“拿着。”张玉贵拍拍她的手，“出门在外，别委屈自己。”
　　两个人把红包攥在手心里，点点头，说不出话。
　　走出教堂，肖恩雨回头看了一眼。张玉贵还站在门口，摇着蒲扇，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你们是他什么时候来城里住？”肖恩雨问。
　　陈清念摇摇头：“他说这教堂离不了人。”
　　裴音歇拍拍她的肩：“以后多回来看看。”
　　张恙跟着点点头。
　　下一站，是裴音歇的家。
　　其实那不是家，只是苏晴婉的坟墓。
　　裴音歇站在那墓地门口，站了很久。
　　其他人远远地站着，没有打扰她。
　　裴音歇走进去。
　　坟上落满了灰。
　　她走过一大片地，最后在苏晴婉的墓碑前停了下来，照片上的苏晴婉还是年轻时的模样，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裴音歇从包里拿出三根香，点燃，插进香炉里。
　　她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烟袅袅地升起，在午后的阳光里盘旋，然后消散。
　　最后，她轻轻说了句：“走了。”
　　转身，离开。
　　离开的时候，秦蕴夕迎上来，握住她的手。裴音歇的手指有点凉，秦蕴夕用力握了握，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
　　裴音歇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没事。”
　　秦蕴夕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秦家是这一站的重头戏。
　　秦峰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秦蕴夕，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老妹回来了！”
　　秦蕴夕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哥。”
　　秦正猖和钱森爱也从屋里出来。
　　秦正猖是那种看起来很严肃的老头，但一看见秦蕴夕，严肃的脸就绷不住了，笑得满脸褶子。
　　钱森爱则是一副“你们终于来了”的表情，拉着秦蕴夕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瘦了，”钱森爱皱眉，“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妈，我没瘦。”
　　“我说瘦了就瘦了。”钱森爱转头看向秦正猖，“还不去做饭？”
　　秦正猖立刻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
　　秦蕴夕看着秦正猖屁颠屁颠往厨房跑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跟了上去。
　　推开厨房门，就看见秦峰正对着手机发愁。
　　“哥？”
　　秦峰回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那个……老妹啊，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这个boss怎么打？”
　　秦蕴夕走过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一个手游，秦峰的角色正躺在地上，屏幕上飘着几个大字：“重伤”。
　　“你打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了，”秦峰挠头，“一直在刮痧，打不动。”
　　秦蕴夕接过手机，看了一会儿boss的攻击模式，然后开始操作。
　　三分钟后，boss倒地。
　　秦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然后鼓掌：“厉害！还是我妹妹厉害！”
　　秦蕴夕把手机还给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客厅里，钱森爱正拉着裴音歇说话。她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裴音歇会弹钢琴，非要她弹一曲。
　　“家里有钢琴吗？”裴音歇问。
　　“有有有，就在书房。”钱森爱拉着她就走。
　　书房里确实有架钢琴，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
　　裴音歇坐下来，试着弹了几个音，音准还不错。
　　她想了想，弹了一首很简单的曲子，《小星星》。
　　琴声从书房飘出来，飘到客厅，飘到厨房，飘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秦蕴夕站在厨房门口，听着那琴声，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晚上，白须道人来了。
　　他还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白胡子飘飘，手里拄着根拐杖。
　　看见裴音歇，他招招手：“丫头，过来。”
　　裴音歇走过去，白须道人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按。
　　“去吧。”他说。
　　就两个字。
　　裴音歇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酸。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最后一站，是张恙的家。
　　王丽萍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远远地，就看见她站在那儿，踮着脚往路上张望。
　　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她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车刚停稳，肖恩雨第一个跳下去：“妈！”
　　杨萘冬跟着跳下去：“妈！”
　　然后是裴音歇：“妈。”
　　陈清念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叫了一声：“妈。”
　　秦蕴夕最后一个下车，走到王丽萍面前，轻声叫了句：“妈。”
　　王丽萍看着面前的六个姑娘，眼眶红了。
　　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看肖恩雨的笑脸，看杨萘冬亮晶晶的眼睛，看裴音歇温柔的眼神，看陈清念难得的柔软，看张恙微微扬起的嘴角，看秦蕴夕深藏的温度。
　　然后她张开手臂，把她们都抱进怀里。
　　“欢迎回家，”她说，声音有点哑，“我的女儿们。”
　　夕阳把院门口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六个姑娘围着王丽萍，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一路的见闻。
　　肖恩雨比划着讲教堂的事，杨萘冬抢着说寨子里的趣事，张恙在旁边偶尔补充几句，裴音歇静静听着，陈清念难得露出一点笑意，秦蕴夕握着王丽萍的手，始终没有放开。
　　王丽萍看着她们，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进屋进屋，”她说，“妈做了好多菜，就等你们回来呢！”
　　“什么菜？”肖恩雨眼睛亮了。
　　“炸肉，卤货，还有你们爱吃的那些。”
　　“不会被黄鼠狼偷吧？”杨萘冬小声问。
　　张恙瞪她一眼：“能不提这事吗？”
　　大家都笑了。
　　笑声飘出院子，飘进黄昏的风里。
　　假期还没有结束，但最温暖的那一站，已经到了。


第396章 番外四 老将出马
　　距离水虺伏诛，她们退圈已经两年了。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让一座城市忘记曾经有过的恐慌，足够让媒体找到新的热点，足够让普通人回到普通的生活。
　　也足够让六个曾经站在风口浪尖的人，彻底“退圈”。
　　孤儿院是她们一起开的。
　　选址在城郊，一栋三层的小楼，带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里种着几棵桃树，秋天的时候香得醉人。树下摆着滑梯和秋千，是孩子们最爱的地方。
　　院里的孩子不多，十来个，都是各种渠道送来的——有的是父母双亡的孤儿，有的是被遗弃的残疾儿，有的是从人贩子手里解救出来却找不到家的。
　　六个人分工明确：秦蕴夕管后勤，裴音歇管财务，陈清念管教育，肖恩雨管活动，张恙管医疗——她魂魄虽然还是不稳，但跟着陈清念学了两年，已经能稳定地调用一部分灵力给人治病了。
　　至于杨萘冬，她管“特殊关怀”。
　　所谓特殊关怀，就是那些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的孩子。
　　这世上总有些孩子，生来就带着特殊的眼睛。
　　他们能看见游荡的孤魂，能听见不存在的声音，能在深夜里被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吓得瑟瑟发抖。
　　普通人不理解他们，觉得他们说谎，觉得他们有病，甚至觉得他们被脏东西附了身。
　　杨萘冬的工作，就是告诉他们：你不是一个人，你也不是怪物。
　　顺便帮他们赶走那些不怀好意的“访客”。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得像一杯温水。
　　直到那天，秦峰来了。
　　秦峰是来送请柬的。
　　齐笛和赵琴要结婚了。
　　这两个名字一出来，六个人都愣了一下。齐笛是当年特别行动队的老队员，赵琴是后勤部门的，两个人谈了七八年，终于修成正果了。
　　“请柬放这儿了，”秦峰把一沓红彤彤的请柬拍在桌子上，“你们都去啊，一个都不能少。”
　　肖恩雨拿起一张请柬翻来覆去地看：“秦叔，你去吗？”
　　“当然去。”秦峰理直气壮，“我可是伴郎。”
　　话音刚落，六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微妙的笑意。
　　秦峰被看得有点发毛：“……干、干什么？”
　　“秦大队长，”杨萘冬凑过去，笑眯眯地问，“您当伴郎？那伴娘是谁啊？”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安排的。”
　　“那您自己的事儿呢？”肖恩雨接话，“您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秦峰的脸僵了一瞬。
　　“就是就是，”杨萘冬和肖恩雨一唱一和，“您都单身这么多年了，就没有看上的？”
　　“隔壁王婶儿还问过呢，说秦哥是不是……那个……”
　　“哪个？”
　　“就是……”杨萘冬压低声音，“gay。”
　　秦峰的脸彻底黑了。
　　他转头看向秦蕴夕，眼神里带着控诉：“老妹啊，你就让她们这么欺负你哥？”
　　秦蕴夕淡定地喝了口茶：“哥，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
　　秦峰噎住了。
　　裴音歇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知道秦蕴夕什么都知道——知道秦峰这些年为什么一直单身，知道那个人是谁，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公开。
　　科研处的人，小秦峰三岁，长年泡在实验室里，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
　　两个人的关系，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维持着，不公开，不张扬，不打扰任何人。
　　这是秦峰的选择，也是那个人的选择。
　　所以秦蕴夕从来不问，也从来不提。
　　“行了，”秦峰败下阵来，“别瞎猜了，我有对象。”
　　六个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谁啊？”
　　“长什么样？”
　　“干什么的？”
　　秦峰被问得头大，摆摆手：“保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他逃也似的走了。
　　留下六个人面面相觑。
　　“有对象？”肖恩雨眨眨眼，“那他这些年一直单身是……”
　　“地下情。”杨萘冬斩钉截铁。
　　“科研处的？”裴音歇若有所思，“那确实得保密。”
　　张恙在旁边幽幽地说：“所以咱们这些年一直在瞎操心？”
　　六个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同时笑出声来。
　　婚礼那天很热闹。
　　赵琴穿着婚纱，笑得眼睛都弯了。齐笛穿着西装，眼眶红红的，一直在偷偷擦眼泪。
　　秦峰确实是伴郎，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新郎旁边，笑得一脸灿烂。
　　而伴娘那边，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短发女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不怎么说话，但目光时不时地往秦峰那边飘。
　　秦峰的目光，也时不时地往她那边飘。
　　肖恩雨戳戳杨萘冬：“那个，是不是？”
　　杨萘冬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八成是。”
　　“你怎么知道？”
　　“你没看见秦哥那个眼神吗？跟看宝贝似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婚礼结束后，秦峰带着那个女人走过来，大大方方地介绍：“这是我对象，林昭，科研处的。”
　　林昭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冲她们点点头：“你们好，常听秦峰提起你们。”
　　六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林姐好！”肖恩雨嘴甜，“林姐真好看！”
　　杨萘冬接话：“就是就是，秦叔眼光不错！”
　　秦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天的阳光很好，照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婚礼的热闹还没散尽，新的任务就来了，任务不是别的——让她们回学校念书。
　　念大学。
　　成人高考，D大，全日制。
　　六个人接到通知的时候，集体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肖恩雨第一个爆发：“什么？念书？我好不容易不用考试了！”
　　杨萘冬第二个：“D大？那个以严格出名的D大？”
　　张恙第三个：“我都这把年纪了还去念书？”
　　裴音歇第四个，幽幽地叹了口气：“成人高考……我没上过学啊。”
　　陈清念第五个，难得露出一点无奈的神色：“所以我们要重新体验一次大学生活？”
　　这次的任命书，是秦峰和林昭一起送来的。
　　“D大，”秦峰把文件摊在桌上，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圈，“还有隔壁的D大附中。”
　　六个人围过去，看着那张地图。
　　“这两所学校，归你们管了。”林昭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但认真，“准确地说，整个这片区域的特殊人才，都归你们管。”
　　其他人：“……”
　　“你不早说不是去上学！”
　　秦峰看了她们一眼：“你们没问。”
　　肖恩雨眨眨眼：“管？怎么个管法？”
　　“D大表面上是全国重点大学，”秦峰解释，“实际上是特殊调查局的秘密基地 同时你们呢也是东北部的总负责人，以D大为中心向四周延伸，这学校有几个是特殊人才。”
　　“而D大附中，”林昭接过话头，“情况更特殊。那所学校建在一个阴阳活塞点上。”
　　“阴阳活塞点？”杨萘冬问。
　　“就是阴阳两界的交汇处，”陈清念淡淡开口，“阳间的活人和阴间的灵体，在那个地方最容易产生交集。”
　　林昭点点头：“清念说得对。附中那边，几乎每年夜里都会出事，前东北区负责人退休了，正好你们在，所以就直接派给你们了。有些是好事，有些……就不一定了。”
　　六个人对视一眼。
　　秦蕴夕开口：“所以我们的任务是？”
　　“管理。”秦峰说得很简单，“管理好D大的学生，让那些能人异士保护好那些孩子们。这片区域的所有特殊事件，都由你们处理。”
　　“领导呢？”张恙问，“我们归谁管？”
　　秦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昭：“我们。”
　　林昭补充：“名义上，你们是D大的‘特别顾问’。但实际上，你们就是这片区域的负责人。秦峰和我负责对接总局，协调资源。具体事务，你们全权处理。”
　　六个人沉默了几秒。
　　肖恩雨突然举手：“所以我们现在是……领导？”
　　“对。”
　　“管着一片区域？”
　　“对。”
　　“手下有兵吗？”
　　“……暂时没有。”
　　“那不就是光杆司令吗！”
　　杨萘冬忍不住笑出声。
　　秦蕴夕倒是很平静：“什么时候上任？”
　　“越快越好。”林昭说，“D大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们的身份是‘后勤管理处’的工作人员——这是明面上的身份，方便进出。专属宿舍也准备好了，在校园最深处，独立小楼。”
　　“附中那边呢？”裴音歇问。
　　“附中离D大不远，走路十五分钟。”秦峰说，“你们平时在D大坐镇，有情况随时过去。”
　　六个人又对视了一眼。
　　肖恩雨叹了口气：“所以咱们的假期……”
　　“没了。”杨萘冬接话。
　　“我就知道。”张恙幽幽地说。
　　裴音歇轻轻笑了一声，握住秦蕴夕的手：“走吧，领导们，准备上任去。”
　　报名，备考，考试，录取。
　　整整三个月，六个人白天在孤儿院忙活，晚上挑灯夜战复习功课。
　　肖恩雨和杨萘冬的房间里，经常传出惨叫声：“我不想学了！”
　　然后是张恙的声音飘过去：“那你想补考吗？”
　　安静。
　　然后继续惨叫。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六个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我们居然考上了！”肖恩雨抹着眼泪。
　　“D大啊，”杨萘冬吸着鼻子，“我做梦都没想过能考上。”
　　“别高兴太早，”张恙泼冷水，“进去之后还得考试呢。”
　　其他五人瞬间垮了。
　　但不管怎么说，通知书下来了，就得去报到。
　　报到那天，阳光很好，但六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昨晚熬了个通宵——收拾行李，交代孤儿院的事，给孩子们挨个儿说再见。等忙完，天都快亮了。
　　六个人顶着六个黑眼圈，拖着行李箱，站在D大门口。
　　校门很气派，红色的砖墙，黑色的铁门，上面挂着“D大”两个金色大字。
　　报到那天，阳光很好。
　　但六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昨晚熬了个通宵——收拾行李，交代孤儿院的事，给孩子们挨个儿说再见。
　　等忙完，天都快亮了。
　　六个人顶着六个黑眼圈，拖着行李箱，站在D大门口。
　　校门很气派，红色的砖墙，黑色的铁门，上面挂着“D大”两个金色大字。
　　“这就是咱们的地盘？”肖恩雨喃喃。
　　“对，”杨萘冬接话，“从今天起，咱们就是这片区域的领导了。”
　　“兴奋吗？”
　　“……有点。”
　　“激动吗？”
　　“……也有一点。”
　　“那走吧？”
　　“……走。”
　　六个人迈步走进校门。
　　第一步，兴奋。
　　第二步，还是兴奋。
　　第三步，开始有点累。
　　第四步，累。
　　第五步，非常累。
　　第六步——
　　“我不行了。”肖恩雨一屁股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我也不行了。”杨萘冬挨着她坐下。
　　张恙撑着行李箱，有气无力地说：“我们才走了不到一百米吧？”
　　“一百米也是走。”肖恩雨理直气壮，“我昨晚就没睡，现在腿都是软的。”
　　裴音歇靠在秦蕴夕身上，轻声说：“我也是。”
　　陈清念站在旁边，难得没有说什么“坚持一下”之类的话。因为她自己也有点站不住了。
　　秦蕴夕环顾四周，叹了口气：“先去宿舍。到了宿舍再休息。”
　　六个人重新站起来，拖着行李，慢慢往前走。
　　从兴奋，到疲惫，到彻底没电，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专属宿舍在校园最深处，一栋独立的小楼，外面围着铁栅栏，门口挂着“后勤管理处”的牌子。
　　六个人拖着行李，顺着小路往宿舍走。
　　路两边种着法国梧桐，叶子已经黄了，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金色的光。偶尔有几片落叶飘下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其实还挺好看的。”杨萘冬四下张望。
　　“嗯，”肖恩雨点头，“要是没有那些‘东西’就更好了。”
　　她说的“东西”，是指路边树下那些若隐若现的影子。
　　大白天的，那些影子却清晰可见。有的靠在树干上，有的蹲在草丛里，有的就直愣愣地站在路边，盯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看。
　　“鬼？”张恙问。
　　“灵体。”陈清念纠正，“没有恶意，只是游荡。”
　　“D大一直这样？”裴音歇问。
　　秦蕴夕点点头：“D大建校的时候就选在了一个特殊的位置。用风水的话说，是阴气汇聚之地。用科学的话说，是灵体容易显形的地方。”
　　“所以这里的鬼特别多？”
　　“对。”
　　肖恩雨打了个哆嗦：“那咱们以后不得天天加班？”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六个人停下脚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前面那条岔路，有几个学生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人群中间，隐约能看见一个女孩的身影。
　　女孩看起来很年轻，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背着个帆布包。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在害怕什么。
　　但让六个人同时停住脚步的，不是她，而是她身后那个东西。
　　一个“人”。
　　说是人，其实不太准确。那是一个凝成实质的身影，披着破烂的嫁衣，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它就站在女孩身后，两只手搭在女孩肩上，像是在拥抱，又像是在禁锢。
　　鬼。
　　而且是那种年代久远、怨气极重的鬼。
　　六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脚步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得更清楚。
　　那鬼的身形比普通人大两圈，周身缠绕着浓厚的黑气。
　　它低着头，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叨什么。
　　而那个女孩——她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眼眶里含着泪，却不敢动，也不敢叫。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
　　“她怎么了？”
　　“不知道啊，突然就站那儿不动了。”
　　“是不是犯病了？”
　　“要不要叫校医？”
　　没人看见那个鬼。
　　随后是那些阴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从树影里渗出来，有的从地缝里钻出来，有的就凭空出现在空气中。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是一团团浓重的黑雾，但每一团黑雾里，都隐约能看见扭曲的人脸。
　　它们围着那个女生，像是潮水，像是漩涡。
　　六个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动。
　　肖恩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杨萘冬轻轻拉住了袖子。
　　杨萘冬看着她，摇了摇头。
　　肖恩雨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什么。
　　她们就站在那里，看着。
　　看着那些阴影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看着那层光越来越淡，越来越弱。
　　看着那个女生的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却始终没有倒下。
　　然后——
　　那个像巨人一样的嫁衣女鬼动。
　　它猛地向外扩张，像一朵瞬间绽放的花，把那些靠近的阴影全部弹开。那些阴影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嘶鸣，像是被烫伤了一样，急速后退，消失在空气里。
　　女生抬起头。
　　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一双含着泪却异常平静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擦了擦眼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她看见了站在路边的六个人。
　　六个人也在看着她。
　　没有上前，没有帮忙，没有说任何话。
　　只是看着她。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只是一瞬间的事。但六个人都看见了。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背影消失在梧桐树的尽头。
　　人群早就散了。路上重新变得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肖恩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去，那是什么？”
　　“千年老鬼。”陈清念回答道。
　　“那些阴影呢？”张恙问。
　　“应该是她吸引来的，”杨萘冬若有所思，“我能闻到——那些东西，是被她身上的某种东西吸引过来的。”
　　“但被那老鬼处理掉了。”裴音歇轻声说，“没有求助，没有逃跑，就等着那老鬼处理掉了。”
　　秦蕴夕看着女生消失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几岁？”她问。
　　“看校服，附中的，”肖恩雨说，“应该十七八吧。”
　　“十七八，”杨萘冬重复了一遍，“我十七八的时候，可就要拯救世界了。”
　　张恙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陈清念看着少女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那个鬼，不简单。”
　　秦蕴夕点头：“千年老鬼，怨气深重，但刚才的反应……”
　　“很奇怪。”裴音歇接话，“它明明可以动手，却没有。”
　　“因为它不是来害人的。”杨萘冬说，“我在它身上闻到了一种味道——守护的味道。”
　　六个人同时沉默。守护？
　　一个千年厉鬼，守护一个十八岁的女孩？
　　肖恩雨眨眨眼：“这学校，怕是真的不简单。”
　　六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肖恩雨突然笑了：“所以咱们这片区域，还真是不缺人才啊。”
　　杨萘冬接话：“对，刚来就碰上个这么有意思的。”
　　张恙叹了口气：“我的假期……”
　　裴音歇轻轻笑了一声：“你没有假期了。”
　　张恙垮了。
　　秦蕴夕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走吧，”她说，“先去宿舍。”
　　“然后呢？”肖恩雨问。
　　“然后——”秦蕴夕顿了顿，看向那个女生消失的方向，“查查那个孩子。叫什么，什么来历，为什么会被那么多东西盯上。”
　　“查她干什么？”杨萘冬眨眨眼。
　　秦蕴夕没有回答。
　　但她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那个孩子，很有意思。
　　能在那种情况下不倒下，能在那种情况下自己解决问题，能在那种情况下——还笑得出来。
　　是块好料子。
　　六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肖恩雨突然回头，看向那条空荡荡的路。
　　“你们说，”她慢悠悠地开口，“这学校，还有附中那边，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孩子？”
　　没有人回答。
　　但每个人心里都有答案。
　　似乎还真不少啊。。
　　毕竟，这是她们的地盘了。
　　而那些孩子，从今天起，也是她们的人了。
　　杨萘冬勾了勾唇，轻声说了一句：
　　“反正肯定不会无聊就是了。”
　　（番外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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