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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发财宠物店
作者：叹空
文案
周璐万万没想到，路边随手救了只狗子，直接把自己整成了铲屎官。
更无奈的是，这狗子自带“吸猫吸狗”BUFF，走失的流浪猫狗一个接一个上门求助……周璐自诩不是什么善人，但也不能真的不管吧？于是稀里糊涂之下开了家巴掌大的宠物店。
另一边，苏雪栀正焦头烂额——她和分手半年的前女友一起养的猫丢了。
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找到，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她上网搜索起寻宠团队的信息，看到了“发财宠物店”的差评……
差评1：一小时前打的电话，一小时后就找到了。但店主说遛狗不牵绳就是狗遛狗，我又不是故意的，明明妞妞很乖从不乱跑！所以差评！
差评2：店主从外地赶过来的，本来找到猫猫很感激，但她要求我赔偿狗吐在计程车上的清洗费，不理解，明明那是她的狗！为什么要我赔！又不是我吐的！
差评3：我讨厌女友的狗，好不容易带去扔了竟然被她找了回来，现在女友跟我分手了，差评！
苏雪栀：……emm
注：较慢热
内容标签：都市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轻松 日常
主角：苏雪栀，周璐；配角：发财，陈念，赵沁，周悦然；其它：百合、现代、轻松
一句话简介：进店发财，大吉大利
立意：保护小动物


第一章
　　周璐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没有金刚钻非揽瓷器活，以及好心没好报这两件事。
　　供同母异父的白眼狼妹妹周悦然算一件，虽然她不承认儿时对周璐的恶行是出自真心，并表示一切都是亲爹授意，自己那时候太小没有是非观，不知道自己亲爹才是反派；捡了一只砸在手里的流浪狗又是一件，虽然事实证明这狗比周悦然省心太多。
　　周璐自诩不是什么好人，低学历的她在社会摸爬滚打十来年却依旧一事无成。因为见多了人情冷漠，所以快三十的年纪没在现实中谈过一场正儿八经的恋爱，网上倒是谈过两场，但都以拉黑对方和被对方拉黑结束。
　　周悦然说周璐的网恋根本不算什么恋爱，劝她在现实里找一个好好谈谈，并且强烈建议姐姐也找个女朋友。
　　周悦然是个拉拉，她初中觉醒了性取向，自称会爱女人一辈子。周璐不是很懂，因为周悦然谈的女友都是短发、男孩打扮，各个长得倒是挺秀气，可抽烟、嚼槟榔、说话吊儿郎当，时常让周璐觉得妹妹的女友是不是有点性别认知障碍。
　　周璐对另一半的要求很简单：无不良嗜好，是个正常人就行。
　　可她和身边的人都不正常，亲妈恋爱脑，亲爹死的早，亲妹白眼狼，继爹不是个东西。自己脾气又怪又差爱记仇，怎么可能找到一个正常人呢？
　　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过了，周家唯一一个正常的出现了，可牠不是人，是周璐捡来的杂毛小狗。
　　那天深夜十二点半，骑车等红绿灯的间隙，周璐听到类似婴儿哭泣的声音。她吓一大跳，因为小时候见过有人冬天丢弃女婴，担心会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于是大着胆子找了过去，接着发现了牠。
　　小狗挺惨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前右爪和后左爪都烂了，一靠近就闻到一阵恶臭，还好现下是冬天，上面没有生蛆。
　　周璐打着手机的电筒瞅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一边走一边碎碎念，一会儿说这狗救不活，一会儿又说这地方在路边，肯定有别的爱狗人士愿意搭救。
　　无视身后的呜呜声，周璐骑车回了家。
　　周璐现在和周悦然住在一起，周悦然这丫头白眼狼属性拉满，但长得好看，成绩也不错，高考成绩考了本市的211，目前在学临床兽医。
　　这会儿她刚放寒假，本想和女友一起出去玩儿的，谁知被分手，最近在家宅着懒得出门。
　　周璐进门的时候周悦然已经睡下了，桌上摆着一碗饭菜。这个点饭菜早就冷透了，但看起来就好吃。
　　周悦然其实人还行，除了小时候被亲爹怂恿针对过周璐，长大的她还是挺符合大众对妹妹这个称呼的设定。
　　漂亮、学习好、会做饭、懂事、听话，还喜欢笑。
　　不像周璐，普通、成绩差、一点就炸，记仇。
　　说到记仇，周璐总会想起周悦然害她破相的事儿。如今眉间那道痕迹只要不凑近就看不太出来，可伤过的那块地方缺了一块肉，再也长不出眉毛了。
　　周璐不讨厌周悦然，不然不会供她读书还让她住进姥姥的房子里，她就是过不去那道坎，即使明白周悦然不是故意伤害自己，但伤害就是伤害，她有权利不原谅。
　　将那碗饭菜用微波炉加热吃下，周璐浑身都暖了，她看了眼时间，准备洗澡，可走向卫生间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反应过来之际正在骑车去找那只杂毛小狗的路上。
　　小狗还在，但声音很微弱，不过看见周璐的时候爆发出比第一次找到牠时更大的叫声。
　　“牠在求自己救牠。”
　　有了这个认知的周璐不再迟疑，直接抱起小狗。把牠放在电动车的踏板上后周璐碎碎念：“我没多少钱，只能带你回家治。你要死了别怪我为什么不把救你的机会给爱狗人士，天这么晚，你又这副丑模样，还是别指望了。”
　　抱着狗上楼回家，周璐直接把睡着的周悦然薅了起来。
　　看到小狗的周悦然一惊，接着捂着鼻子后退，问周璐为什么带只发臭的死狗回来。
　　周璐给了周悦然一脚，勒令她把狗救活，不然就滚出去。
　　周悦然据理力争，表示自己才大二，根本不具备执业资格证书。周璐才不搭理她，拿了医药箱出来，强迫周悦然这只鸭子上架。
　　周悦然没办法，只能照做，清理创口的时候小狗疼得厉害，哼唧个不停，这会儿快凌晨两点了，担心小狗太吵被投诉，周璐凶了牠。小狗瞬间不吱声了，看向周璐的眼睛湿漉漉的，搞得她喉头的话上不去下不来，只能闭嘴等周悦然结束。
　　处理完伤口，喂了药，周悦然说只要不发烧就没什么，如果发烧就得去医院检查。
　　周璐工资还没发，手头没钱，于是点着小狗的鼻头说你发烧我也不会带你去医院。
　　周悦然听完笑了，被老姐瞪了一眼后去卧室拿了一张卡。周璐看了一眼没要，因为那钱是周悦然亲爹的，她嫌脏。
　　小狗没发烧，可能是命短康复得快，一周不到就能正常行走了。周悦然在家没事做，便给牠洗了澡、剃了毛，折腾完拍了一张照片给上班的周璐，收到“真丑”两个字。
　　半个月后，小狗完全康复，周璐打算找个日子把牠放归自然。周悦然不同意，这段时间刚刚经历分手的她和小狗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虽然小狗更喜欢周璐，但周璐是她姐，狗跟她亲也就是跟自己亲，没什么俩样，所以她不想小狗继续流浪。
　　周璐不同意，首先养狗要花钱，其次就算她养也不养这么丑的。
　　周悦然大惊，捂住小狗的耳朵说周璐不近人情。
　　周璐大怒，让周悦然和小杂狗一起滚出自己的家。以往周悦然肯定死皮赖脸地留下，但这回她特别硬气，行李都没带就走了。
　　周璐料想她当天肯定回来，谁知除夕夜都过了，人一点信儿都没有。周璐最不吃威胁这套，琢磨着爱回不回，不回自己搬到她屋里，地方还宽敞。
　　大年初二，周璐要上班，从上午八点半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才下班，好在有五百块的红包安慰一下。
　　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六楼，入目的是坐在门口一头乱发的周悦然和缩在她棉袄里依旧冻得发抖的小串串狗。
　　周悦然声音里带着哭腔：“姐，她劈腿！被我发现还打我！还说发财丑！”
　　周璐：“发财是谁？”
　　周悦然举起小狗：“牠！我给起的，希望姐姐发财。”
　　“难听，”周璐道，“而且确实丑。”
　　周悦然又回来了，力气不如前女友的她被抽了两巴掌，头发也被揪下来一撮，让本就不多的毛囊雪上加霜。周悦然恨得要命，告诉周璐原来前女友在分手之前就和别人暧昧了。周璐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说自己这几天带着狗去前女友家借宿，本想顺势看看能不能和好，谁知道发现对方是个劈腿渣女。
　　周璐沉默了，听说周悦然要报复，劝道：“她好歹让你睡了几天，就别闹大了。”
　　周悦然不服：“那咋了？她让我借宿是借宿，劈腿是劈腿好不好！”
　　“得绕人处且饶人，退一步海阔天空。”
　　周悦然嘴一瘪：“你劝我大度，那你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我的备注名是白眼狼。”
　　“那你确实是白眼狼啊，”周璐道，“吃我的，住我的，学费也是我出，要想我改备注，你先把钱还了。”
　　周悦然拿出那张卡：“给你！”
　　周璐果断扔出去：“不要，我只要你赚的。”
　　在这件事上，周璐过不去，而且一辈子都过不去，因为她妈就是因为周悦然亲爹跳的楼。明明伤害她的是男人，偏偏选在姥姥给自己的房子里自杀。
　　周璐知道妈妈恨自己，所以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报复，她无所谓，为不爱自己的人苦恼是蠢货才会做的行为，她周璐学习成绩不好，但脑子好使。
　　心里头过不去的主要原因是房子被扣上凶宅的称号卖不出去也租不出去了，连带着周围房价都成了问题，周璐没少被邻居们冷嘲热讽。由于确实没理，周璐一直忍耐，这才在周悦然住进来后把怒火全发泄给了她。
　　一开始被当作情绪垃圾桶的周悦然跟周璐对呛过，后来不了，无论周璐骂她什么她都装听不到，因为她知道姐姐确实不容易。
　　妈妈把所有的母爱给了自己，姥姥心疼姐姐把房子给了她，结果妈妈为了爸爸死了，姐姐成了最倒霉的那个，换做自己，怕也受不了。
　　发财最后还是留在了周璐家，原因是周悦然答应分一部分伙食费给牠。周璐见她实在喜欢，同意了，不过只留牠到开学，开学后发财必须领养出去，不然还是会放归。
　　说是这么说，周璐放话的第二天就在网上找领养，奈何流量挺高，想要领养的却没有，原因就一个，发财太丑了。
　　网络社会，美到一定程度和丑到一定程度都能当网红，但是发财的丑没有任何爆火的可能，牠就是普通的丑，跟周璐一样普普通通，扔到人群里立马不见。
　　但这个世界有太多讨厌的人，在周璐领养贴发布的第二天，评论区出现了几条恶评，有骂发财丑的，有骂周璐的，还有发狗被剥皮的图的和红烧不知道什么肉照片的。
　　周璐在现实受气就算了，网上还能被这么骂么？于是她花了半个晚上的时间和对方大战三百回合，最终以她的账号被永封为结束。周璐试图申诉和注销，可都不行，注册用的手机号不能重新注册，算是废了。
　　可恶的是先挑事的账号屁事没有，周璐用周悦然的号点进去看过，发现那人发了帖子庆祝周璐账号被封，气得周璐无能狂怒，给app打了个一星差评。
　　给完差评瞧了眼蹲坐在身边等着遛遛的发财，周璐叹了一口气，拿起狗绳带牠下了楼。
　　至此，丑丑的发财算是砸在了手里，成了周家临时的一员。
作者有话说：
一周一到两更吧……小苏出场会晚一点，先说说小周的故事


第二章
　　周璐目前是市里第二大酒店的服务员，总加班的原因是经常有男顾客小酒配小烟，一聊聊半天。
　　没有加班工资的加班是压榨劳动力，但周璐不敢反抗。马上三十的她距离三十五岁找不到工作的年纪不剩几年，这里工资不高好歹稳定还交五险，对于周璐这种无学历无背景无相貌的三无人员而言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周璐也想过离职，比如她被客人摸屁股的时候。
　　从前周璐一直觉得像自己这样的女人被骚扰的几率小于等于零，后来她发现自己错了。男人这种物种不能用正常思维去想象，他们不是人的都能骚扰。
　　周璐被摸屁股的后续是客人不承认，后来经理拿出监控才改的口，说自己喝醉了，最终由经理出面替周璐要了两百块钱做补偿。
　　周璐拿了钱想着事儿了了就了了，谁知去洗手间的时候在门口听见对方说只摸了一把，感觉两百亏了，接着诋毁周璐的颜值。
　　周璐怒不可遏，把口罩一戴，拎起放在一旁的拖把水桶冲进男厕所给说话的两个人来了一场透心凉。
　　由于洗手间里没监控，经理拒绝在没有警察出面的情况下交出洗手间外的监控，加上确实没理，客人只好认栽，这件事不了了之以后，经理拿着监控找了周璐谈话，扣了她五十。
　　周璐每天都很累，其实不收留周悦然她会幸福很多，可她这个人就是拧巴，见不得人好，也见不得人不好。
　　周家姐妹母亲的死和周璐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当时她和第二任丈夫吵架，因为不舍得对他做什么，于是找到周璐，本想骂大女儿一顿解解气，谁知被周璐反将了一军。
　　周璐妈妈一直看不上自己这个大女儿，因为她第一任丈夫是家里介绍，自己并不喜欢，恨屋及乌，自然也不喜欢周璐，所以丈夫死后她把周璐留给妈妈，找到过去的初恋再婚生女。
　　本以为会幸福，哪知朱砂痣也是蚊子血，爱情在柴米油盐酱醋茶面前显得格外滑稽，周璐妈妈受不了丈夫日渐冷淡的态度，又不舍得对漂亮听话的二女儿发火，因此将自己的一腔怒火发泄给不讨喜的周璐。
　　但周璐已经不是从前懦弱的孩子，她会反击，而且是专戳人心窝子的那种。
　　她说妈妈就是无能，反抗不了第一段婚姻又顾不好第二段婚姻，她这样的应该反省自身，而不是跑来指着自己鼻子骂。
　　她说妈妈是个恋爱脑，当年二十岁爱得要死要活，如今快四十还整言情狗血剧那套，她演不腻自己都快看腻了。
　　她说妈妈就不配再生孩子，一个连第一个孩子都不要的女人怎么敢生第二个的，老天就应该让她不孕不育。
　　周璐妈妈快气疯了，忍不住对周璐动了手。
　　周璐姥姥那会儿已经过世了挺久了，十几岁的周璐一个人单过，她被打没人会护着，所以只能被迫挨揍。
　　周璐妈妈打完就走了，后面听周悦然说，她当天晚上也和丈夫动了手，隔日下午，周璐妈妈从周璐家里跳了下去。
　　周璐倒霉，周悦然也不见得多幸福。
　　上高一的时候，周悦然的亲爹夜间骑摩托下班的路上被车撞伤。由于肇事方逃逸，一直找不到人，赔偿问题无法解决，加之伤情严重，只能放弃治疗。在欠了一大笔医药费的前提下，还未成年的周悦然没人愿意养，最后警察找到了已经工作的周璐。
　　担心周璐不愿意，警方告知她大致的赔偿数目，不过也说明不确定何时能实现，但她们会努力找到嫌疑人。
　　半年后，肇事者抓获，一百来万的赔偿金几个月后到了周璐手上，但周璐没收，全给了周悦然。
　　听说金额的亲戚们又回来找周悦然，但周悦然谁都不跟，只愿意跟着经常骂她损她的周璐。
　　周悦然说她知道妈妈和姐姐的矛盾，所以她要做化解矛盾的那个人，特意把姓改成了周，也是她们姥姥的姓。
　　周璐知道她意图后嗤笑一声，她明白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意思，可每每看到周悦然那张和亲妈长得没什么区别的脸她就会生气，完全控制不了的那种。因此从周悦然住进来那天她就巴望这丫头能赶紧滚蛋，谁曾想一住好几年，现在还多了一只狗。
　　周悦然的学校和家都在本市，但大学城有点远，平时都住校，这么一来，发财的吃喝拉撒睡都成了周璐的事情。
　　周璐工作忙，偶尔休息只想在床上躺着哪儿也不去。从前赖床可以，现在其实也行，就是发财的膀胱不行，晚一点牠就控制不住了。
　　可这杂毛小狗挺懂礼貌，不在家乱撒乱尿，只一味地哼唧和来回跑。周璐怕楼下邻居上门，只能带牠下楼放风。
　　一人一狗用一周的磨合逐渐适应彼此的节奏，周璐会在发财想上厕所前睁眼，发财也会安静等着，尽量不发出声音。
　　然而好日子没过多久，发财捡狗了。
　　只在网上刷小视频看过的巧合被周璐碰上了，她本想假装没看到，但那只白色小比熊一直跟着怎么都甩不掉。周璐原先以为比熊跟着自己，后面发现牠跟着发财。
　　周璐灵光一闪，直接把牵着发财的狗绳丢了，想看看这俩会干什么，谁知发财愣了一下，然后叼起绳子，一颠一颠地跑了回来；比熊跟在牠身后，也跑了过来。
　　周悦然听说周璐又捡狗了，帮她在当地论坛以及app上发了寻主启示。第二天早上就有了消息，对方各方面信息都对得上，当即开车接比熊回家。
　　收留了小比熊一夜的周璐收到两箱奶、一封塞了三百块的红包以及主人的连声感谢。
　　周璐分了一百块给周悦然，一百块存了起来，另外一百给发财买了零食。
　　当时周璐只觉得是凑巧，毕竟这世上大多流浪动物都找不到家，结果那天晚上下班，她在小区偶遇一只挺漂亮的猫。
　　周璐不熟悉猫，但确定那是只品种猫，想到上次比熊的事情，她犹豫了一下，带着猫回了家。
　　因为是在小区里面发现的，周璐直接把猫的照片发到了业主群，也就十来分钟猫的主人找了过来，对方万分感谢周璐，不过抱着猫就走了，也没个表示。
　　周璐这人吃软不吃硬，人家虽然没给钱没送礼，但说了谢谢她也挺满足，就是起初她收留猫是抱着点拿好处的心思，略微有点失望。
　　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有了感应，半小时后，猫咪的主人加了周璐的微信，转了两百块钱给她用做感谢。
　　周璐来回推拒了两趟，最后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周悦然知道这事儿以后很激动，说周璐这是好人有好报，时来运转了。
　　“姐，猫来富，狗来财，发财真的来财了！”
　　收到语音的周璐看向一旁啃牛皮啃得忘我的发财，决定这个月发工资带小家伙去医院做个体检。
　　然而比发工资来得更快的是劝退，酒店效益一年比一年差，所以老板决定开除几个人。
　　经理得知周璐要被劝退本想替她说说好话，奈何这次被开的还有她。明白回天无力，经理据理力争，想要赔偿，但人事不知何时找了一堆这些年她们违反酒店规定的证据，比如偷玩手机、摸鱼、偷吃剩菜以及周璐闯进男厕所的视频和照片，表示最多只赔一个月的工资。
　　因为人事明里暗里威胁如果不答应就把这些事传扬出去让她们不好找工作，经理留了个心眼，录下了证据。双方你来我往之后，同意每个人赔偿两个月的工资。
　　两个月的工资乍一看挺多的，但七七八八的一用就不剩多少了，尤其周璐的保险不能断，所以她得抓紧时间找到新的工作。
　　可她没有长处，没有文凭，就连年纪也大了，找了大半个月依旧没有合适的。
　　周璐试着寻求经理的帮助，得知她正在做家政。
　　得知消息的周璐有点呆，经理年纪比自己小一岁，本科酒店管理毕业，长得秀气又高挑，结果被辞只能去做家政。
　　周璐知道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也知道家政比做服务员挣钱，但实在想不到有文化有能力的经理会去做这份工作。面对经理的邀请，周璐想想自己即将断掉的保险，同意了。
　　被师傅带着学了一周，周璐正式上岗了。她被安排去一家公寓进行环境清洁，本以为就是打扫卫生，谁知到了地方发现要收拾的是一户一百二十平被两只大型犬拆得乱七八糟的家。
　　身上有同类气息的周璐被两只阿拉斯加来回闻了好几圈，周璐动都不敢动，就在她要叫救命的时候，两只狗终于被主人叫走了。
　　生怕那两只狗攻击自己，周璐用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搞定了卫生。狗的主人挺惊讶，据她所知，家政是按时间计费的，周璐搞得快拿的钱就少。本以为是糊弄，岂料检查了几个地方都挺不错，问了才知道周璐是新人，她理解地点点头，按照正常程序给周璐结了工钱，额外转了一百小费给她。
　　第一次一个人工作就有了开门红，周璐觉得一直干下去也挺不错，结果一连好几天联系公司都说暂时没有分配的工作给她，周璐又等了三天，给经理打了电话，经理问了才知道领导是故意的，因为周璐没送礼，干活又快又好，领导觉得她不够灵活，所以不给她派活，想晾晾她。
　　周璐快气疯了，不明白打扫个卫生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弯弯绕，就在她要去公司找领导算账的时候，那两只狗主人打来了微信电话，问她愿不愿意打扫一下朋友的猫舍，一次六百，不限时，不走公帐。


第三章
　　有钱不赚王八蛋，周璐一周多没开张，所以不管多远多累她都得赚到这六百块。
　　狗主人发的定位在郊外，偏是偏了点，但是别墅区。周悦然帮她查过，那里的确有个猫舍，不过是私人的，怀疑是后院。
　　“什么前院后院的，啥意思？”
　　“后院大部分是那种不正规、卖星期猫只想着赚钱的黑心商家，”周悦然道，“有很多新手小白没有经验会被骗，姐你……”
　　“我又不去买猫，我是去赚钱的，不会被骗。”
　　话是这么说，但距离比较远，考虑到安全性，周璐在工具箱里放了一把折叠水果刀，还把发财带上了。
　　郊区的空气比市区好太多，而且现在快递、外卖都挺发达，虽然离市区骑车要一个多小时，但基础设施都配套，周璐有钱有闲也想来这儿养老。
　　发财一路上都挺安静，耳朵被飞卷着一起一伏，有一点可爱。
　　发财的耳朵比较特殊，一只趴着一只竖着，周悦然给牠检查过，说是趴着的那只耳朵软骨断裂，估计是被同类咬断的，而且发财生过小狗，可能不止一胎。
　　发财受了多少苦周璐不知道，不过想想也明白牠能把自己养这么大又带了几窝小狗有多不容易。
　　周璐这么想着，看向发财的眼神也温柔了些。
　　等红绿灯的时候，周璐伸手摸了摸发财的脑袋，被牠舔了下手心。周璐笑了，点点牠的脑门说：“等这笔钱赚到，我给你绝育吧。”
　　发财没听懂，冲她摇了摇尾巴。
　　周璐的电瓶车有六个电瓶，年前花了一千不到换了新的，贵是贵了点，不过充满电连续骑三个多小时完全没问题。
　　一路顺风到了定位的地方，在保安那儿登记过后，周璐把车骑了进去。别墅区里的绿化相当得好，见时间还早，周璐停好车带发财在草坪上玩了一刻钟，接着才去报道。
　　猫舍门口弄得还挺好看的，有个猫咪形状的门牌，上面写着一串周璐不懂的英文名：Ladycat猫舍。
　　摁了门铃等了一会儿才有人出来开门，周璐本以为猫舍老板是个女人，等人出来才发现是个长得挺敦实的男人。
　　他一看到周璐就喊姐，正要开门请人进来，发现发财后发出尖锐爆鸣。
　　周璐耳朵差点聋了，不明白这男的发什么癫。
　　后面老板解释自己家的猫怕狗，发财不能进来。
　　周璐不可能把发财拴门外，两个人讨价还价了一番，同意把发财绑在后门。
　　拎着工具箱和拖把，周璐跟着老板进了别墅。别墅一层是会客厅，布置的相当温馨。周璐一边走一边看，上到二楼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恶臭。
　　这和发财受伤身上的味道还不一样，有一种身处化粪池的感觉。
　　在看清二楼的整个环境后，周璐终于明白猫舍老板为什么给六百了：二楼放置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笼子，一个笼子里最少塞了两只猫，地上、笼子里外以及猫砂盆里都是屎和尿，很多猫的状态也不好，蔫蔫儿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周璐看向猫舍老板：“你不会是后院吧？”
　　老板脸色有点难看：“我是家庭式繁育，好多猫是我从国外引进的赛级，你不懂别乱说。”
　　周璐有点嫌弃：“这活儿我干不了，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屎尿……你给结个路费，我走了。”
　　“别啊姐，”老板拉住周璐，“我真是正规的，弄成这样是之前那个打扫卫生的阿姨突然不干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才这么乱。”
　　见周璐一脸将信将疑，老板咬咬牙：“我再加四百，给你一千！”
　　周璐迟疑了两秒，答应了：“成交，你先给我转一半过来。”
　　收了钱，周璐即刻开始打扫卫生。
　　由于地方太脏，老板又忙着转移猫咪到三楼，这么大的地方周璐一天做不完，忙到晚上十一点实在吃不消了，和老板约好明天中午继续。
　　带着发财骑车回家，到了市区，周璐在路边摊上买了几串油炸，回去的路上迫不及待地吃完了。
　　上了楼、喂过狗，周璐赶紧洗澡休息，刚躺上床，周悦然打来了电话。听说那猫舍的情况后，她劝周璐别再去了：“这猫舍十有八九就是后院，猫说不定身上带病。发财还没打疫苗，别回头染上了。”
　　本来不以为意的周璐一听这话立马跳了起来，她拿着酒精给发财消了个毒，表示明天去猫舍之前带发财去打疫苗，结束这单就把那老板拉黑。
　　“姐，你其实不用这么辛苦，我给你报个课吧，你学点手艺，就不用担心年纪大找不到工作了。”
　　“什么手艺？插花还是茶道？会计还是营养师？”周璐问，“你省省吧，那些都是花架子，骗学费的，我不如继续打扫卫生，至少踏实。”
　　“你要不愿意，我给你在景区盘个小店，你节假日卖卖当地特产，平时没生意到处逛逛。”
　　“可以啊。”
　　周悦然一喜，然后就听周璐道：“但我只用你赚的钱，那人的钱我不要。”
　　关于这件事，姐妹俩话不投机半句多，所以周璐直接挂断了。
　　隔天早上，浑身酸痛的周璐艰难地起了床，她带着发财去宠物医院打了疫苗，并拒绝了宠物医院推荐的体检套餐和充两千送三百的办卡优惠。
　　观察了半小时，周璐打算把发财送回去，可到了家楼下想到还要爬六楼，周璐就有些崩溃，琢磨着只在后门呆着应该不会被传染上什么毛病，周璐最终还是带着发财去猫舍打扫卫生。
　　到了地方，见大门开着。周璐先把发财带到后门，然后上了二楼。
　　二楼的猫少了一大半，周璐喊了几声无人应答，于是继续自己的活计。
　　下午一点多，老板出现了，他一脑门汗，看到周璐劈头盖脸就是问她猫去哪儿了。
　　“什么猫？”周璐不解，“猫昨天不是你收起来的吗？”
　　“我昨天盘点发现最贵的猫不见了！”老板特别抓狂，“牠还揣着崽，你知道牠肚子里的小猫一只多少吗？一万以上！六只就是好几万，品相特别好的话能有十万！”
　　周璐大吃一惊，她一年都赚不到十万，六只猫十万，她上哪儿说理去。
　　正在心里感叹着人不如猫，周璐发现老板看向自己的表情透着古怪，结合方才的话，她明白了。
　　“你觉得是我偷的猫？”周璐指指自己，“证据呢？”
　　见他不说话，周璐气笑了：“没证据你张口就来啊，你那猫长着四条腿，指不定是自己跑了，咋滴，觉得我好欺负，想讹我？”
　　老板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张嘴想反驳，又说不出口。
　　周璐见他哽在那儿，掏出手机：“咱俩说不到一块儿，报警吧，让警察来评评理。”
　　老板见状赶紧叫停：“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错了，的确没证据，昨天我发现丢了就去看监控了，你一直在打扫卫生，没做别的。”
　　周璐挑挑眉：“那我卫生做的咋样？”
　　“特别好，特别认真。”
　　“行，”周璐点点头，“你说的话我都录下了，以后别跟我说话不算话哈。今天卫生打扫完，你把我帐结了，咱俩就了了。基于你今天的态度，我挺不满的，你这工作又累又麻烦，我不是看在将将、军军妈妈的面子也不会过来，没下次了。”
　　老板欲哭无泪，对周璐点点头，继续看监控找那只身价不菲的猫了。
　　这次结束的比昨天早，天刚黑没多久周璐就忙完了，老板验收以后给她结了剩余的工钱，这份工作就算完成。
　　瞧他还在为了丢失的猫烦恼，周璐摇摇头去后院接狗，谁知发财不在被绑的位置，只剩一根狗绳在那里晃荡。
　　周璐一惊，第一反应是狗丢了，第二反应是周悦然知道了肯定得给自己闹。就在她着急的时候，听到一声短促的狗叫，周璐急忙去找，发现发财在东南角特别高兴地刨土玩儿。
　　周璐挺生气的，上去对准牠的屁股就是两下，刚要把狗拴上，脚下踩到一块脆脆的东西。周璐用手机一照，发现踩到的是小动物的骨架，而且不少，明显都是发财刨出来的。
　　周璐一惊，拍了几张照片给周悦然。周悦然回得挺快，告诉周璐是猫的骨架。
　　“姐，你在哪儿发现的？”
　　“就那家猫舍，”周璐说话的同时把那些骨架埋了回去，“发财挖出来的，吓死我了。”
　　“这猫舍问题挺大的，姐，你赶紧回去吧，到家给我打电话，不然我不放心。”
　　周璐应了一声，确定猫骨头都埋回去后，带着发财火速跑了。
　　忙了两天赚了一千块，周璐虽然累但是很开心。只是隔天，保洁公司的领导联系了周璐，说周璐私下接活被客人投诉，不仅影响了公司的形象，还违反了公司规定，现在决定解除和她的合作关系，并没收私下所得，罚款三千。
　　如果周璐不愿履行，公司会在全行业封杀她，让她再也找不到类似的工作。还会起诉周璐，万一成为失信被执行人，周璐的孩子肯定考不了公。到时候不仅她完了，孩子也完了。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要下周了


第四章
　　周悦然足足三天没联系上周璐了。
　　手机关机，短信、微信也不回，周悦然的想象力比较丰富，联想了不少猝死、孤独死的事件，心慌不已的她打算回家，但这几天课排得满满当当，她实在找不到人替自己点名，请假老师又不同意，她便准备直接翘课。
　　还没出发，听说这事儿的陈念找了过来。
　　陈念和周悦然是初中同学，中考陈念没考好回了老家，周悦然本以为她们没机会再见，谁知陈念成了自己的学妹。
　　得知周悦然要翘课找姐姐，陈念提出帮她回家寻人，周悦然不想麻烦陈念，表示她帮自己在点名时答个到就好。
　　见陈念有点犹豫，周悦然不为难她，收拾了东西要走。
　　“等等，”陈念拉住周悦然，“我帮你找人点名，但你得让我陪你回家。”
　　陈念对周璐的印象源于初中时期和周悦然同桌的那两年，在她的认知里，周璐不是个好人，所以听说两个人关系缓和了，即使周悦然强调了很多遍自己当初年纪小错信了父母的话才对姐姐抱有敌意，陈念还是觉得她被骗了。
　　周悦然很机灵，明白陈念跟过来是担心，打车回去的路上再次解释道：“我姐就是性子直，其实人不坏的。不仅不坏，她对我也特别好，我……”
　　“可她经常骂你，”陈念指指她握在手里的手机，“你有几回公放，我听见了。”
　　“她就是工作不顺利脾气不好，况且我也有错，不能全怪她。”
　　“工作不顺利不是骂你的理由，你别忘了你跟我说过她小时候怎么欺负你的。”
　　“那个……其实有夸大的成分，”周悦然有点不好意思，“我姐真的很好，反倒是我欺负她更多，那会儿我年纪小，大人们都不相信我会说谎，他们以为我被打了就会打她。本来她是要过来跟我们到城里一起住的，但出了那事儿她只能回镇上读书，中间因为学籍耽搁了一学期，后面勉强上了一个多月就没再上了。”
　　陈念头一回听这些，有点惊讶。
　　“还有我家不是出事之后我被迫跟她一起住嘛，一开始我挺不乐意的，觉得我受的苦难都是因为她逼死了我妈。后来那天姥姥忌日，她祭拜完忘记把姥姥那屋的门锁上，我偷偷进去发现她给妈妈和姥姥都立了牌位。那会儿我才反应过来不仅我没了妈妈，她也没了，还是在妈妈在世时就没了，我们一家都欠她的。”
　　陈念听罢，不知该说点什么。善于反省的她难以接受自己做了这么久的加害者，正沉默的时候，周悦然对司机喊了声停车，接着打开车门跑到了马路对面。
　　周璐一手牵着发财，一手抓着放了几个塑料瓶的袋子，周悦然扑进她怀里的时候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意识到什么的周璐直接叫开了，问周悦然是不是逃课，自己花了那么多钱给她上学，不是让她这样浪费的诸如此类的话。
　　周璐的骂声在周悦然听来非常舒心，她笑呵呵听周璐骂完，问她在外面干什么。
　　“遛狗，顺便捡点瓶子。”
　　“捡瓶子？你换工作了？”
　　“发财捡的，我跟牠说卖不了几个钱牠还是要捡，烦得很。”
　　周璐说完一位佝偻着背的环卫工人把三轮车停在了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周璐抬起胳膊把袋子准确地扔进车斗里，心情不错的打了个响指。
　　“你怎么回事？”周璐看向周悦然，“上课为什么出来？又要做美甲？”
　　“不是，你没回我信息，我担心回来看看。”
　　“啊……”周璐想起来了，“我关机了。”
　　“干嘛关机？”
　　“就那个公司，他说我违约私下接单，要我赔钱，我没搭理他们，那些人就发短信、打电话骚扰我，嫌烦，关机算了。”
　　得知是乌龙的周悦然还没放下心，又听说了姐姐和公司的恩怨，确定只有口头约定没有签署什么协议以后，周悦然的态度和周璐一样：不用搭理。
　　跟过来的陈念听了个大概，觉得她俩太乐观了：“就算公司无权罚款和没收所得，假如他们真的下‘封杀’，你姐怎么办？”
　　“那就不干家政，我想别的路。”
　　话刚讲完，周璐哽住了。
　　她没文化，年纪又大，只能干服务业，可她刚从服务员转到家政，还是借的经理的光，如果这份工作也保不住，她是真的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了。
　　“大人的事儿你别烦了，回学校吧，”周璐牵起狗往家走，“好好学习知道不？别浪费老娘的钱。”
　　“姐……”
　　周悦然未尽的话因为周璐一个眼神卡在喉咙里，她目送姐姐越走越远，心里特别难受。
　　“你还好吧？”陈念问。
　　周悦然嗯了一声，继而看向她：“我身边还有你问我好不好，我姐从来没人问，就算问了她也不好好答。”
　　陈念心里五味杂陈，时至今日她才明白何为一件事的两面性，心里莫名有些歉疚。
　　公司下班前，周璐带着钱决定去找领导求情，刚进大门便被经理看到了，担心她惹事，经理连忙拉着她去了洗手间。
　　“你怎么来了？”
　　“我来交罚款。”
　　“那你给我好了，”经理脸色有些复杂，“当初是我介绍你进来的，他们联系不到你找到了我，我就替你给了。”
　　周璐一怔：“给了多少？四千？”
　　经理点头：“你把钱给我，事儿就了了。”
　　“可这事儿不对啊，”周璐道，“当初说好他们一个月给我介绍最少二十个订单，我每接一单给公司分成。但公司大半个月没管我，我自己有客源接活也不行？不行就不行，公司让我把赚得钱交出来算了，凭什么罚我三千？”
　　“这是公司规定，谁敢违反？”
　　“那我也没签合约啊，”周璐说，“凭什么他们能违反约定不给我介绍工作，我没签合约自己找活儿他们就罚我的钱？底层人没人权是吧！”
　　经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细问了以后明白周璐是被人坑了，不仅她的分成比其余人多百分之十，还专门介绍那种又脏又累的活计让她一个人干，明摆着压榨劳动力。
　　然而经理不敢说什么，换做从前她指不定会为周璐打抱不平，但现在这家公司是她丈夫的弟弟和朋友合伙开的，自己帮周璐就是帮着外人，被丈夫知道肯定要吵架，实在是得不偿失。
　　在经理愣神的时候，周璐已经蠢蠢欲动要去办公室找领导算账了：今天这工作肯定保不住，既然这样都别好过，她要好好闹一场。
　　意识到周璐要做什么的经理急忙拉住她，承诺自己会替她和领导好好谈谈，周璐才打消闹事的想法。
　　临走前，周璐把辛苦两天才赚到的一千块钱给了经理，并答应一周内会把另外三千还上。
　　“没那么着急，”经理心口堵得慌，“他们本来就不占理，指不定一千就够了。但你的工作，怕是……”
　　“是我对不起你，”周璐打断她的话，“你一直挺照顾我的，结果事事让你操心。”
　　经理叹了口气，想到周璐还要养妹妹，又把那一千块钱还了回去。周璐自然不肯要，两个人来回推拒了一番，经理问起助学贷款的事情。
　　“助学贷款？”周璐问，“上学也能贷款吗？”
　　“可以啊，你不知道吗？”经理皱眉，“你妹妹也没跟你说？”
　　周璐干笑了一声：“说过，说过，我给忘了。”
　　“小周，你得长个心眼，”经理提醒，“你妹妹虽说跟你是一个肚皮出来的，但爹不是同一个，她有二十了吧？为什么这么大年纪还要你养着？周末找个兼职贴补家里多好。”
　　“我就是出了个学费，生活费她自己承担。而且她学习任务挺重的，确实抽不开身去兼职，等毕业就好了，听说做兽医可挣钱了，一个月小一万呢。”
　　看着周璐眼里的欣喜和自豪，经理不再说话，她偷偷把钱塞到了周璐的口袋里，送她下了楼，回去发现钱又到了自己的口袋。
　　往家走的路上，周璐打开了关机多日的手机。未接来电和短信只有周悦然和经理的，微信倒是有几条，其中两条是那两只大狗的主人。
　　对方已经知道周璐被朋友投诉的事情，或许是不好意思，她给周璐转了四千块钱，还跟她发了一条语音，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朋友竟是这样的人，作为给介绍周璐工作的人，她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找公司打探了一下罚款的金额，转了一笔钱给她，并且决定和朋友绝交，以后不会再有联系。
　　只是周璐那几天关机，钱款转账一天不收自动退回，这钱周璐没收得了。
　　其实周璐第一时间看到也不会收的，她明白介绍工作给自己的狗主人是好心，她被投诉是猫舍老板的问题，和狗主人无关。
　　坏了好几天的心情因为狗主人的一条语音多云转晴，周璐躺上床，打开招聘软件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自己的工作。刷了没几条，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只走丢的猫多少钱来着？十万？那找到牠不是既报复了投诉自己的猫舍老板，还赚了？”
　　想到这儿，周璐躺不住了，她把发财叫到跟前，摸着牠的下巴问：“想不想跟我出去赚大钱？”
　　发财摇摇尾巴，冲着周璐叫了一声，正要再叫第二声，嘴筒子被周璐捏住了，随即又松开：“再叫一声，我旺不旺？”
　　“汪——汪！”
　　“好宝，走，咱出门赚钱去！”
作者有话说：
陈念和妹妹是一对，不过她俩得小虐一下


第五章
　　因为周璐做家政的工作服和别墅区的保洁衣服样式、颜色差不多，加之之前来过几次，保安看她眼熟，所以没有盘问，直接放她进去了。
　　这会儿天还没黑，晚霞映衬下的别墅区更好看了。周璐无心观赏，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打算和发财以猫舍为中心转一圈，寻找猫的踪迹。
　　周璐没什么文化，但也清楚未经允许闯进人家家里是违法的。所以即使清楚猫舍老板不上路子投诉自己，周璐从头至尾没想过拿他怎样，今天来也没真想找到那只身价不菲的猫，只是寻思着碰碰运气。
　　给周璐自信的是发财身上的邪气，收养牠以后赚了好几笔，周璐对这种事一直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正好工作也黄了，过来看看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找了近一个小时，猫的确见到了几只，但都是小野猫。不过周璐也有收获——碰见一个别墅业主，塞给她两包垃圾让她帮忙扔一下，顺手送了一袋两斤装的腊肉。
　　腊肉还有一个多月才过期，周璐挺高兴，对业主道了声谢。
　　拎着垃圾和腊肉又转了一圈，天彻底黑了。周璐一边想着自己没有发财的命，一边安慰自己好歹有只叫发财的狗。刚要打道回府，周璐不自觉又走到猫舍的后门，她垫着脚往里面看了看，恰好瞅见那猫舍老板开车出去。
　　周璐担心和他碰上，准备等等再走，等了两分钟左右，发财忽然冲着猫舍里面叫起来。
　　周璐急忙捏住牠的嘴筒子，发财被迫闭嘴以后，后门花圃的位置传来几声细微的猫叫声。周璐以为自己听错了，侧耳仔细聆听，确定真的是猫叫后，她把发财拴在不远处的树上，自己推开没上锁的门走了进去。
　　只是当周璐进去后，猫叫停了。害怕猫舍老板回来，周璐想要离开，可下一秒，猫叫再次出现，周璐矮下身子找过去，蹲在了发出猫叫的花圃前，她迟疑的时候，手机响了，周璐还没挂断，发现是周悦然的视频通话请求，担心自己不接她又旷课回来找自己，周璐只能按下接听。
　　“姐，你在家吗？”
　　“不在，”周璐小声道，“我在猫舍。”
　　周悦然一惊：“你怎么去那儿了？赶紧回去。”
　　“我已经进来了，到时候再去派出所自首，”周璐道，“你帮我听听，这里面是不是有猫叫？”
　　隔着手机，周悦然听不真切，但周璐确定猫在土里，她把手机放在胸前的口袋里，开始用手刨土。
　　周悦然听不见猫叫，可能听见姐姐声如擂鼓的心跳，她不知为何也开始屏气凝神，生怕影响周璐。
　　猫埋得并不深，周璐刨了一分钟就把包在塑料袋里的一大两只猫拿了出来。周悦然看见猫的时候大惊，确认是从土里挖出来的以后，周悦然指导周璐进行抢救，然而用处不大，那两只小猫脐带还没剪，埋的时间不长但也处于苟延残喘的状态，周璐还没正式开始抢救，牠们已经死了。
　　“姐，先带着大猫去医院，我给你转钱，你别慌。”
　　周璐愣了一下：“去哪里的医院？哪里有医院？”
　　“我来导航，”陈念的声音出现，“最近三公里有一家，你跟着我的路线走，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周璐应了一声，抱着三只猫出了猫舍后门，没忘把发财带上。
　　大猫看见发财立刻表现出敌意，只是牠处于濒死阶段，哈了一声便没了动静。发财倒是没什么反应，还舔了舔死去的小猫，可能是小猫已经僵硬，发财不安地哼唧起来。
　　九分半，周璐到了医院，前台正要问明来意就看到嘴角流着血的大猫以及两只小猫，她冲着后面大喊了一声急救，接过三只猫去了手术室。
　　周璐急喘了两声听见周璐在叫自己，这时才反应过来视频一直没挂。
　　“姐，你别怕，我跟导员请个假来陪你。”
　　“不、不用，”周璐阻止，“我不怕，就是没反应过来，那猫是被活埋了对吧？”
　　“应该是。”
　　“咋有人这么丧心病狂呢？”周璐道，“那我之前踩到的骨架也是被活埋的猫？那人不是养猫的吗？为什么活埋猫？”
　　周悦然不愿意把人想得那么坏，还给猫舍找了个理由，说或许是大猫难产，老板以为牠们死了，这才埋在了后院。
　　但事实就是事实，周悦然这个理由并不严谨。陈念等她讲完表示别那么快下判断，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大猫是种母吧？”一刻钟后，医生出来问周璐，“牠情况挺不好的，想要保命只能绝育，但绝育要麻醉，牠现在的状态可能做不到一半就死了，你看看你……”
　　“做！”周悦然大声道，“给牠绝育！这猫是我姐救的，她不懂什么种母种公，医生你按照你的建议来就行，我们会付钱的！”
　　医生闻言点点头，继而回了手术室。
　　她刚离开，前台端着一杯水放在周璐手边：“那个，两个小猫已经走了，医生做过初步检查，牠们是畸形儿。”
　　周璐不解：“猫也有畸形儿？”
　　“根据我的经验，如果大猫是种母的话，那畸形的原因很有可能是近亲繁殖。大猫虽然脏了点，但能看出品相不错，不然也不会选做种母了。”
　　周璐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换成人，不就是长得漂亮的小姑娘被迫关起来生孩子卖钱吗？这些猫舍老板还是人吗？怎么连畜生都不如？”
　　前台有点尴尬，因为她们医院也卖宠物猫，周璐这话算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所以没有回话。
　　大猫救下来了，但费用也很高，最终没舍得给发财充卡的周璐给大猫充了三千，因为充三千才有折扣。扣完钱卡里还剩一点，周璐便让医生给发财做了个检查。
　　除了有点皮肤病和过去打架的旧伤，发财还算健康。医生检查完，周璐支支吾吾地将捡到发财后的古怪事儿跟医生说了说。
　　医生听完，告诉周璐这有可能是巧合，也有可能是发财流浪太久被收养，身上有一种熟悉又安全的信号，所以才引得其余流浪动物的注意。
　　周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要了个纸盒子把两只小猫装起来，临走前让医生好好照顾大猫，自己明天再过来看牠。
　　“你打算养吗？不想养的话我可以用医院的账号帮你发领养信息。”
　　周璐犹豫了一下：“到时候再说行么？等牠脱离危险了。”
　　医生点点头：“好。”
　　周家姐妹的通话一直到周璐手机没电了才挂断，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陈念想问周悦然要不要回宿舍，发现她又把电脑打开了。
　　“怎么了？”
　　“我得把视频剪出来发到网上。”
　　陈念一愣：“你录屏了？”
　　“昂。”
　　“你打算怎么剪辑？活埋猫的原因还没确定，你姐又有私闯民宅的嫌疑，发出去是不是不太好？”
　　“你这话说的，”周悦然看她一眼，“我姐是听见动静才进去的，而且我没打算讲明活埋猫的原因，只想把我姐做的事发布出去。”
　　陈念思忖片刻颔首：“没错，你姐是听见动静才进入别墅的院子里，主观上没有侵犯他人住宅的想法，另外也没有真的进入住宅，应该构不成私闯民宅。反倒是这个房主违反了《动物防疫法》，随意活埋动物。”
　　讲完这些，陈念发现周悦然一脸兴奋地盯着自己，她摸摸自己的脸，问：“怎么了？”
　　“我都忘记你学的是法律了，”周悦然道，“你能把刚刚的话跟我姐再说一遍吗？我怕她真的去自首。”
　　周璐将那两只小猫埋在了楼下，离她妈坠楼的位置大概两米的地方。
　　刨土的时候发财也来帮忙了，周璐本来还挺开心，回了家看到发财脏兮兮的脚和地上的泥没来得及发火，记起来别墅业主送自己的腊肉不知道丢哪儿了，瞬间泄了气。
　　“真不知道捡到你是好是坏，”卫生间里，周璐接水给发财洗脚，忍不住开始念叨，“救你没花钱，额外捡狗捡猫还挣了点儿，谁知道被辞退，第二份工作也没了，救猫花了好几千。虽然被辞退和工作没了跟你没啥关系，救猫也是周悦然的钱……不对啊，这小白眼狼哪儿来的钱？不会动她爸的赔偿金吧？那钱是给她做嫁妆的……忘了，她喜欢女人，那喜欢女的以后要娶人做老婆不要彩礼吗？不要买房吗？总不能还带着她对象在我的‘凶宅’里继续住着吧？别人啃老她啃姐？”
　　周璐讲的话发财一个字没听懂，但不妨碍牠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大主人。
　　把发财的四只脚吹干，周璐准备给周悦然打个电话问问钱的事，拿起手机先看到陈念用周悦然账号发来的语音。得知自己不属于私闯民宅的范畴，周璐心情有点复杂。
　　其实周璐之前说的自首是假的，因为她确定即使猫舍老板发现自己私闯民宅也不敢报警。
　　和找公司举报自己不同，如果报警，警方一定会上门调查，到时候后院的事情被曝光，即使不是他埋的，猫舍也会面对比自己“私闯民宅”更严重的问题，所以周璐并不担心这点，她比较烦的是自己大概率惹上一个麻烦，不出意外，猫舍老板会联系自己。
　　如周璐想得那样，隔天早上九点半，猫舍老板给周璐打来了电话。而昨晚，周悦然把剪辑好的录屏配上文字和bgm用自己的账号发到了网上，一夜过去，她的视频浏览量超过百万，点赞十几万，评论、收藏也双双超过了一万，并且还有继续增长的趋势。
　　周璐，火了。


第六章
　　与其说周璐火了，不如说周悦然火了。
　　发视频的账号是周悦然平时发日常用的，上面有她的自拍和平时出去玩的小视频。她长得好看，又在名校读书，本就有几百个颜粉，如今视频一爆，粉丝一秒刷新几十个，一夜过去她的粉丝已经有了九万之多。
　　周悦然都懵了，她点开评论看了看，前排大多是夸她以及辱骂活埋猫的坏人，还有一些人正忙着根据周悦然过去发过的定位排查猫舍的地点。
　　骂周悦然的也有，大多是骂她多管闲事以及私闯民宅的。周悦然回复了两条，一条是指责私闯民宅的，她直接把陈念发给周璐的话语音转文字复制给了对方；一条是夸周悦然人美心善的，周悦然解释是自己姐姐做的，并@了周璐的账号，可惜上次和人对骂被封禁了。
　　放下手机，周悦然琢磨着怎么把这个消息通知给姐姐。而另一边，周璐和猫舍老板见了一面。
　　猫舍老板看到后门监控之后害怕周璐报复自己投诉的事，约她在猫舍见面，但周璐担心那么偏的地方那人会对自己不利，加之不想浪费电动车的电，反约他在家附近的奶茶店见面。
　　一刻钟左右，两个人成功会面。进奶茶店之前，猫舍老板加了周璐的微信，坐下后转手发了一万块钱的转账过来。
　　周璐听到提醒点开一看，然后笑了。
　　“啥意思啊王老板，是用钱堵我的口还是赔偿你投诉我的事儿啊？”
　　听了这话的王老板尴尬一笑：“那啥，之前那事儿是小弟做得不地道，我在这儿跟你道个歉，当时是猫丢了我心情不好迁怒你，对不住。”
　　见周璐不搭理自己，王老板拿起手机：“我现在给你公司打个电话撤销投诉，你看行不？”
　　周璐上下扫了他几眼，问：“这事儿已经发生快一周了吧？这一周你想不起来撤销投诉，这时候想起来了？我告诉你，晚了！我已经被开除没工作要喝西北风了！”
　　王老板一听这话又是一阵道歉，继而觑着周璐的脸问：“姐，这样吧，既然你已经因为我被开除了，那我就不打电话撤销了。欸你别急，是我的错我承担，现在有两个赔偿方案，一是我给你找个工作，你打扫卫生的手艺我是知道的。二是我一次性赔你一笔钱，咱俩再签个协议，这事儿就算过了，你看行么？”
　　周璐挑了挑眉：“一次性赔我钱？赔多少？”
　　王老板搓搓手，表情堪称谄媚：“您定，您定，我没二话。”
　　“我说多少都行？”
　　“行，但也别太多了，我做小本生意的不容易，有时候一个月也卖不出去一只猫。”
　　周璐认真思考起来，王老板很是紧张，盯着周璐的眼神里透着点探究。
　　“那我要……”周璐大喘了一口气，“你没录音吧？”
　　“啊？”
　　王老板闻言下意识摸了把左边口袋，周璐眼一瞪，把他口袋里的手机掏了出来，点开一看，果真录着音。
　　“咱也没啥好谈的了，”周璐把手机扔给他，“当我好糊弄呢，想录音报警说我敲诈勒索是吧？弟弟，你年纪还是太轻了，多练个几年再来坑我吧。”
　　说完周璐起身就走，气得王老板在后面跺脚。眼看周璐头也不回，王老板担心她要挟自己，急忙联系了律师。
　　然而刚和律师讲完和周璐的恩怨，有人联系了他，说他的猫舍在网上火了。
　　周璐前脚刚进家门，后脚周悦然打来电话说了视频的事儿。
　　周璐做服务员的时候老板怕她们摸鱼会收手机，所以她对网上的很多消息存在滞后性，平日里对八卦实事都不怎么感兴趣。听说周悦然火了，她要来视频看了一下，也没看出会火的原因。
　　“小猫小狗最能激发人家的好奇心和同情心了，尤其你是从土里把牠们刨出来的，那感觉又不一样。”
　　周璐没太懂，她看向发财：“那发财能不能火？”
　　“怕是不行，当时你救牠太着急没留下视频，现在发怕是有人觉得你在摆拍。”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谁会想到拿出手机拍啊？”周璐反问，“还有救猫那事儿，就没人骂我摆拍？”
　　“也有，但你的反应太真实了，有眼睛有脑子的人都不会怀疑，那些发类似评论的都被粉丝骂了，”周悦然道，“姐，今天你是不是要去看那只猫？去的话多拍点视频给我呗，好多人关心牠的后续呢。”
　　周璐有点嫌弃，也有点拉不下脸，觉得这么搞像是自己为了拍视频才救这只猫似的。
　　不过这个想法在看到周悦然截屏的评论后消失了，周璐从没见过这么多好评，她看着那么多夸自己的评论，脸越来越热，好在家里就她和发财，没有人看见她害羞的模样。
　　“姐，我给你买了个运动相机，你自己跟着说明书试试看能不能学着用，如果不会等放假我回来教你。”
　　周璐把周悦然的语音听了两遍，想问问她钱从哪儿来的，犹豫再三，还是没开得了口。
　　中午吃过饭，周璐出发去看大猫，这回没带发财。
　　大猫上午脱离了危险期，医院发了好几个视频过来，周璐看了一眼转发给了周悦然。
　　看过大猫，又充了一千做治疗费。周璐便回去了，到家的时候手机上多了几个未接来电，一看全是王老板的，他还用微信联系了周璐，点开一听，完全没了早上的客气劲，气急败坏地让周璐把视频删了，不然就报警抓她。
　　由于周璐一直没回，后面他直接发了个律师函过来，说要追究周璐的法律责任。
　　周璐是被吓大的，任何一点小事她都会紧张、焦虑，因此不管是有血缘关系的家人还是社会上的外人，她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周璐以为自己的懦弱能让那些欺负她的人放过她，结果就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想到自己如今除了一只狗和一间“凶宅”什么都没了，周璐恶向胆边生，直接回了电话给王老板，接着一鼓作气把从陈念那儿听来的话喊了出来。
　　王老板那边安静了片刻，过了一会儿道：“我这次没录音，你说说你怎么才能删视频吧？”
　　“视频不是我发的，所以我决定不了，”周璐道，“视频里没提到你，你也不用上赶着心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想告我随便，但别怪我到时候鱼死网破把你做的那些事抖落出来。”
　　话毕，周璐补充：“你没录音，我录了，而且从你联系我开始就录了，皮绷紧点吧小老弟。”
　　周悦然发布的视频经过一个白天的推流、发酵，数据是今早看到的两倍不止，不过晚上热度降了下来，周悦然顺势发布了大猫脱离危险的后续，一小时不到，点赞已经过万，周悦然账号的粉丝涨至十一万。
　　担心姐姐的功劳被自己抢去，周悦然将自己的头像改成了上个月在网上找画师画的Q版全家福：周璐、周悦然和发财，名字也变成了“家有姐姐和发财”。
　　当天夜里，周悦然还紧急剪了一段有关发财的短视频，简单介绍了周璐救治牠的全过程。
　　视频发出去以后，周家姐妹被夸上了天，前排评论都是说姐妹俩人美心善的，还有踩一捧一的，说周悦然这么好看，没露脸的周璐肯定更好看。
　　周悦然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因为在她眼里，自己姐姐确实好看。
　　周璐自卑的原因是小时候经常被打压，她总觉得自己不够瘦、不够高、不够聪明、不够好看，尤其在周悦然的映衬下，她的一切都显得极其普通。
　　可从周悦然来看，周璐身材匀称、结实；皮肤有点雀斑但细腻光滑。至于不聪明更是不可能，周璐成绩不好的原因是当初拖延了一学期又遇姥姥过世跟不上当时的教学进度，其实除了学习，混迹社会多年的周璐相当聪明、圆滑，只是处女座的个性让她在某些时候过于毒舌，懒得应付不喜欢的人而已。
　　一周后，大猫出院，在周悦然的要求下，周璐把牠接回家照顾。
　　周末，周悦然回来教周璐用运动相机，并且强烈建议姐姐把大猫留下来。
　　她给出两个理由，一是大猫死里逃生，找别人照顾不够放心。二是现在账号热度不错，大猫留在身边拍拍视频就能有钱赚，周璐可以松快松快，不用那么着急找工作。
　　“真能赚钱？”周璐一脸狐疑，“可一个多星期了，我也没见你往家拿钱啊。”
　　“能赚，这不等着牠回家拍吗？”周悦然说着从袋子里里掏出两包猫粮，“东西我都拿来了，你瞧好吧。”
　　随即周悦然用逗猫棒和零食哄着大猫拍起广告，她念广告词的时候，周璐神游天外，思考用猫赚钱的可能性，没听见周悦然叫她。
　　“姐，姐，问你呢。”
　　“啊？”
　　“猫能不能留家里啊？”
　　周璐：“这条广告多少钱？”
　　“两千。”
　　“留！必须留！得让牠把手术费还回来！”
　　“那你给起个名字呗？发财是我起的，牠的名字就交给你了。”
　　周璐皱眉沉默了几秒，道：“来福，就叫来福吧。”
　　周悦然咧开嘴笑了起来：“好，就叫来福。”
作者有话说：
这周的更新结束了，本来想在十章左右让小苏出来的，但目前还没找到机会。现在是第一卷，周璐的创业史……所以会比较慢热一点


第七章
　　周璐升初三那年，重病的姥姥得知自己命不久矣，于是要求女儿将孙女接到身边。
　　周璐出发去妈妈家前，姥姥曾提醒她要谨言慎行，当时老人的原话是吃亏是福，周璐才是妈妈新家庭的外来者，受点苦受点累没什么，反正再多的苦等她考个大学，一切都会好的。
　　只是老太太没料到周璐在妈妈的新家遭遇了怎样的委屈，也没料到自己不过两个月就撒手人寰，更没料到因为户口的问题，周璐的学籍来不及变更，虽然在老师的帮助下重回校园，可因为晚了一学期，导致学习进度跟不上其余人的步伐，最终选择退学。之后十六岁的她一个人生活，早期没有身份证只能干些兼职。
　　如果当年周璐早知道学历那么重要，怎么着都会上个中专，至少学个手艺，不用像现在这样，即将三十五岁的时候被迫“下岗”，只能守着一猫一狗，祈求牠们和别的网红宠物一样爆火网络。
　　照顾猫狗没有想象中难，但也没有那么容易，从前作为种母生存的来福恢复得比较慢，而热度慢的还有周悦然的账号：最开始的视频点赞超过三十万，但最近发的几个只能维持在一千左右，评论也少得可怜。
　　姐妹俩讨论了一下，觉得造成如今情况的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被举报了，周璐怀疑是猫舍老板干的，于是联系了他，对方不承认，也不再提赔偿的事儿，后面还拉黑了周璐。周悦然猜测或许是他打算举报视频让热度降低，减少对他猫舍的影响。
　　第二是周璐缺乏网感，她不知道现在不少专业博主拍摄时都有脚本，以为复刻第一个爆火的视频也能拥有较高的热度，殊不知有些东西只有一次机会，抓住了就是抓住了，抓不住就是玩完。
　　看到账号热度越来越低迷的周璐特别慌张，从捧着手机一天N刷到不敢再刷。
　　卸载软件以后，周璐终于意识到靠吃山空的道理：与其每日期盼流量的增长，等待广告商的私信合作，不如想想之后的路要怎么走。
　　周璐是未雨绸缪，也是过去经历的种种让她对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所以内心对钱拥有着的非比寻常的执着，只是她的能力不足以支撑她的野心，现阶段又不知道能做什么、该做什么，所以一天比一天茫然无措。
　　瞒着周悦然，周璐又开始找工作了。
　　在招聘软件上刷了一整天没找到合适的，周璐第二天上了街，去了两家饭店询问，简单聊了几句便让周璐回家等消息，没给个确切的答复。
　　明白今天又白跑了，周璐站在电线杆子下唉声叹气，正准备回去，余光在一堆“专治不孕不育”、“鸡眼灰指甲狐臭”的小广告中，发现几张寻狗启示。
　　有过类似经验的周璐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她用手机拍下寻狗启示，确定狗丢失的地点和狗的特点后，抓紧回家牵出发财。
　　现代社会，不管寻找什么大多都依赖监控，可周璐不是警察，没有随意查看监控的权利，于是思考了许久，她有两个主意，一是从电视、小说看到的情节得到的灵感，让发财闻丢失宠物的东西，再利用发财的鼻子寻味；二是她在论坛、短视频等平台刷新最新的宠物丢失信息。
　　目前来看第一条是做不到了，周璐只能在狗丢失的地点转着圈遛发财，顺便刷视频查看有没有路人发布寻主启事。
　　一下午过去，周璐的流量用了近4个G，丢失狗的影子都没看到。明白自己之前捡到猫狗纯属运气，周璐决定回家不再折腾自己的手机电量和流量。
　　就在转身的时候，周璐忽然灵光一闪，她拿出手机点开拍下的寻狗启示看了又看，目光在“公狗”、“胆小”、“未绝育”的字眼上盘旋。
　　她立马联系了周悦然，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狗应该是受到发情期的影响跑丢了。
　　“姐，你问这些干嘛？又捡到狗了？”
　　“还没有，”周璐神秘兮兮地说，“但我觉得快了。”
　　周悦然没听懂周璐的哑谜，不过道：“那祝你好运啦。”
　　周璐从前上课时学习说不上多认真，但喜欢看些杂书。一开始看的是国内外文学名著，比如《简·爱》、《小妇人》、《西游记》等，后来迷上了刑侦探案以及悬疑推理类的小说，经常老师在课堂上讲课，她在底下偷偷看书。
　　贫穷使人焦虑也使人努力，一瞬间过去看过的各种刑侦小说浮现在脑海，周璐掏出手机开始写写写删删，等抬头，发财正和一只黄色的小狗玩追尾巴的游戏。
　　“发财，走了。”
　　周璐说着拉了发财一把，发财被拽了个趔趄，但没动。牠从没这样过，周璐有点奇怪，转头的时候发现发财目光灼灼盯着那只小黄狗，周璐一个激灵，拿出手机对比了一下，确认是丢失的那只小狗后她大叫了一声，接着抱起发财狠亲了一口。
　　就在她要去抓那只小黄狗时，小黄狗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转眼窜出了十多米远。周璐怎么能让活着的两千块跑走，撒开丫子狂追，结果就是她追得越紧狗跑得越快，而众所周知狗有四条腿，而周璐只有两条，跑了五分钟不到，周璐彻底没力气了，只好停下盯着小黄狗的屁股生气。
　　就在这时，发财冲小狗叫了一声，小黄狗刹住脚，转头看了过来。周璐眼睛一亮就要追，谁知发财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周璐想拉住牠，还没行动先看到小黄狗竟然回头了。周璐大喜过望，不再犹豫，跟着发财跑，小黄狗很快追了回来，和发财滚成一团。
　　趁着两只小狗玩得开心的时候，周璐解开发财的绳子给小黄狗套上，继而拨通了主人的电话。
　　二十分钟左右，主人开着电动三轮车来了，确定小黄狗是他丢失的以后，主人抱着狗就要走。
　　“欸师傅，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忘记什么了？”男人露出一口黄黑斑驳的牙，“你个小偷还想跟我要钱是吧？”
　　一口大锅猛然扣下，周璐一点准备都没有，愣神的时候男人已经启动车子，见他们要跑，周璐直接跳上了车斗，发财见状也跳了上来。
　　男人吓了一跳，没想到周璐一个女人敢这么做，双方对峙了一会儿，男人有点恼火，下车想把周璐拽下去，周璐怎么能让他如愿，左手抓着扶手，右手火速拨打了110。
　　陈念和周悦然赶到派出所时周璐在和发财、小黄狗玩儿，看起来还挺和谐。只是另一边就不怎么和谐了，警察拿到了周璐追狗和被狗追的监控，确定她不是偷狗贼，但由于主人拒不支付承诺的两千元报酬，还在扯皮中。
　　“不行就把狗给我吧，”周璐对警察道，“我看他对这狗也不好，要真上点心，牵个绳肯定丢不了，我和他如今也不用在这儿废话了。”
　　警察看向男人：“你怎么说？”
　　“当然不行，这狗是我女儿的，给你我怎么跟她交代？”
　　“那你看着办吧，如果你真的看重你女儿的狗就不会让牠丢了，如果你不冤枉我偷狗，说话算话把钱给了，咱俩也不用在这儿掰扯，”周璐说着指指站在一旁的陈念和周悦然，“这是我律师，让她跟你聊聊你要负什么代价吧，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女儿哦。”
　　听到这话的陈念想解释自己还不是律师，不过没开口就被周悦然制止了。
　　警察瞥了两人一眼，一边说服男人履行诺言，以免周璐起诉他影响孩子考公。一边又让周璐退一步海阔天空，两千块钱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希望她通融一下，少给一点。
　　“一千行吗？”警察问两个人。
　　“不行！”
　　“不行！”
　　双方异口同声，男人伸出两根手指：“我最多给两百。”
　　周璐也比了个二：“说是两千就是两千，一分都不能少。”
　　警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无奈向男人要了他女儿的联系方式，经过一番解释，女儿同意支付两千元。
　　确定钱到账，周璐签了调解协议打算走。男人见她得意洋洋的样子十分憋屈，忍不住骂道：“你赚亏心钱不得好死！”
　　听到这话的周璐猛地回头，接着大步走了过来。男人以为她要打自己，瑟缩了一下，谁知周璐问警察：“同志，他当着你的面辱骂我，我能要补偿吗？”
　　警察看向男人：“你想做什么！还不赶紧道歉！”
　　男人恶狠狠瞪着周璐，周璐丝毫不惧，瞪了回去，最后在警察的劝说下，男人不情不愿道了歉，似乎担心周璐还让自己赔钱，慌里慌张地走了。
　　周璐对警察道了谢想要离开，谁知对方叫住了她。
　　“女人太强势不好，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那只狗你是偶然捡到的，两千确实多了。”
　　听到这话的周悦然皱起眉，她正要上前理论，周璐挡在她的身前，继而举起手机晃了晃：“不好吗？我觉得挺好的啊，捡只狗轻轻松松赚两千，以后我还要捡。”
　　说罢不再搭理对方，拉着周悦然大踏步离开。


第八章
　　手握刚赚的两千块钱，周璐决定好好吃一顿。
　　她的首要选择是自助，有吃有喝有菜有肉，爱吃多少吃多少，结果到了地方人家不给进，要求把发财拴远点。
　　周璐觉得自助餐店这么要求没问题，但作为本次寻狗的最大功臣，她认为必须带上发财，于是琢磨了一下，打算去吃烧烤。
　　烧烤店外，三人一狗围着小圆桌坐下。周悦然见周璐开了一瓶啤酒，顺势把自己手边的一次性杯子递过去，被姐姐无情拍飞。
　　周悦然努努嘴，问：“姐，你让我俩过来干嘛的，全程也没帮上啥啊，就看你一个人输出了，现在还吃了你一顿。”
　　“就让你俩过来吃饭的，”周璐道，“你们就是学生，想帮忙又能怎么帮？”
　　说完，周璐对嘴喝了几口啤酒，然后高声提醒老板鸡全翅不要撒料，烤熟了拿过来就行。
　　“最近有广告商找你吗？”
　　这些天账号热度降低，周璐瞅着心烦，眼不见为净把app卸载了，现在账号全由周悦然负责。
　　周悦然愣了一下摇摇头，周璐道：“不行算了，网上赚钱没那么容易，我还是去找个服务员的工作，要是人家不要我，我就去扫大街，不能总等着别人来送钱。”
　　听到这话，周悦然急忙道：“有的，有，你别急，我正和PR对接呢。”
　　“PR是啥？”周璐问完又不感兴趣了，“算了，管它是啥，总之这样等别人来绝对不行，你看今天这两千块钱，不就是我自己寻摸着的吗？”
　　周悦然问完连忙问起今天发生的事，得知周璐和发财一人一狗根据寻狗启示找到了丢失的小黄狗，周悦然直呼神奇。
　　“我总觉得是发财的功劳，”周璐把发财抱在腿上亲了亲，“这小玩意儿真的厉害，养牠比养你合算，还比你懂事。”
　　陈念闻言看向周悦然，发现她笑嘻嘻地贴在周璐身上，被推开也不生气，又笑嘻嘻地凑过去。
　　再看周璐，正忙着给没放料的鸡全翅剥皮、吹凉，确定能吃了，才喂给一旁安静等待的发财。周悦然不太高兴，还跟发财抢，被周璐抽了后背一巴掌。
　　陈念眨眨眼，发现周璐说得没错，发财是比周悦然懂事。
　　吃过烧烤，三个人打一辆车离开。先把周璐送回家，两个人准备回学校。
　　路上，陈念忍不住问周悦然：“你不打算告诉你姐那些所谓的‘广告’都是你贴钱的吗？”
　　“不打算，不然她会有心理压力。”
　　“那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陈念说，“其实我早想问了，你为什么不想让你姐上班？”
　　“她太累了。”
　　“嗯？没了？”
　　“嗯，”周悦然安静了一会儿，说，“其实我很多时候怀疑我姐会在某一天选择了断，所以我上学的时候每天都要和她聊天，生怕她一个不注意跟我妈一样……让她留下发财是意外也是必然，你也知道我和她的关系一般，之前就想给我姐在这世上留下点牵挂。发财出现的很凑巧，我觉得挺有缘，才强迫我姐把牠留下了，现在证明我做得没错，有发财陪着我姐，我担心的事应该不会发生了。”
　　“你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不让她知道呢？”陈念问，“从前的事无法挽回，至少让她知道你真心悔过的。”
　　“没必要，”周悦然道，“恨也是一种执念，她恨我没关系，我爱她就好了。”
　　隔天早上，遛狗的生物钟让周璐清醒。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听到动静的发财跑了进来，用毛茸茸的脑袋拱周璐的手，示意自己要上厕所。
　　“我看人家视频里会自己遛自己，为什么你这么聪明不会？”周璐捧着发财的脑袋问牠，“最好再给我把卫生搞了，顺便炒两个菜，出门的时候还能捡点别人丢失的黄金手链、钻石戒指、百元大钞啥的。”
　　周璐说着说着乐了，仿佛已经看到靠着发财发家致富的未来。
　　发财没听懂，牠摇摇尾巴，轻轻用牙齿含着周璐的小臂。周璐狠搓了下牠的脑袋，起来洗漱、遛狗。
　　遛了一圈，提着屎袋，周璐想起昨天赚的两千块钱，她把屎袋丢进垃圾桶，决定今天不做饭了，出去逛逛看看有没有赚钱的机会。
　　周璐是奔着赚钱出去的，结果钱没赚到，先带着发财去宠物友好餐厅吃了顿饭，然后和牠去宠物店洗了一把澡。
　　发财如今体重十二斤多点，洗澡三十块，贵倒是不贵，但美容贵，起步价就是一百，那些网上流行的造型还要加钱。
　　周璐忍住没充卡，但花了两百，一百三给发财洗了澡美了容，七十做了内外驱虫，之后又带牠去了没小孩打扰的宠物乐园玩了会儿，一人一狗才回去。
　　上了楼，周璐想起今天的任务是出门找工作，顺便看看有没有寻宠启示再赚点外快，谁晓得光顾着花钱了，一分钱都没赚到。
　　叹了一口气，周璐忽然灵光一闪，她给周悦然发了条微信，确定她没课后打了个电话过去。
　　“问你啊，现在宠物受欢迎吗？”
　　“当然受欢迎了，根据资料显示，现在登记的宠物就过了亿，你想想还有那些没登记的。”
　　周璐咂摸了一下，继续问：“那开宠物店是不是挺赚钱的？”
　　“要看在那儿开了，除了宠物店，狗粮猫粮、宠物零食，医疗什么的都得看情况。有的店赚钱的是真赚钱，光来福手术不就出去五千多吗？我学兽医主要也是想着以后好就业，不过兽医这行也开始饱和了，未来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
　　周璐有点懵，没明白周悦然的意思是赚还是不赚，她道：“那寻宠这块儿，咋样啊？”
　　“寻宠？”周悦然迟疑了一下，“其实我早想问你了，姐你不觉得发财自带‘拾取流浪猫狗’的buff吗？昨天那监控视频，为啥那狗谁都不跟，就跟着发财跑？”
　　一提这个，周璐也来劲了：“对对对，还有之前捡的那些，差不多都是跟着发财跑的。”
　　“发财挺神啊，”周悦然道，“姐，你得好好对牠，我觉得你要转运了。”
　　周璐不置可否，不过她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观念，认真道：“放心吧，以后周发财就是家里的老二了。”
　　周悦然没反应过来：“啥意思？”
　　“我老大，牠老二，你老三，来福老四。”
　　“啥？”周悦然震惊，“那我、那我岂不是……”
　　“对，你要喊周发财二姐。”
　　挂断电话，周悦然给了自己嘴巴一巴掌。坐在对面的陈念好奇，问她怎么了，周悦然一脸生无可恋：“没什么，只是多了个比我小二十多岁的姐姐而已。”
　　陈念：“啊？”
　　闹归闹，周悦然其实没有当真，谁知周末回家后发现发财睡进了她的屋，还霸占了她的床。
　　周悦然企图抗议，但没有用，据周璐所说，前天对面一户的猫不知怎么爬到了她家卫生间的窗沿上，是发财发现大叫示警，周璐察觉不对，把那只名叫多多的暹罗猫抱回来送回了对门。
　　因为又赚了一笔小钱，现在发财的地位直线上升，已经出现在她们家的户口本上：周璐亲手给牠画的。
　　晚上吃饭，周悦然主厨，周璐打下手。肉下锅煸油的时候，周璐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最近看了一下，发现寻宠的人挺多的，正好发财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
　　“可以啊，”周悦然道，“我支持你。”
　　“但是光靠发财还不行，我也得做点什么，我查了一下，得要无人机、热成像仪什么的……我想跟你借点钱。”
　　关于周悦然用父亲的赔偿金装成金主妈妈的事情周璐一无所知，不过她猜到周悦然肯定用赔偿金贴补了家用和她自己的生活费。
　　周璐恨周悦然的父亲，所以从前标榜不会用他的一分一厘，并多次表示恶心和脏，如今开口，周璐很不好意思，可她还是想让周悦然加入进来，因为周悦然曾说兽医工作已经饱和，不确定未来能不能找到工作，如果自己把寻宠工作做好，周悦然毕业后就能跟着自己干，到时候她们俩都不用担心被辞退或是找不到工作了。
　　“行，要多少？”
　　“你看着给，不用太多，网上有二手的。”
　　“二手的还是算了，售后没保证，要买就买好的，用得久。”
　　周璐点点头：“那你买吧，我不太懂这个。”
　　“行，没问题。”
　　听她这么爽快，周璐七上八下的心稳当了一些，同时又挺好奇，于是道：“你不怕发财的那什么buff没了吗？或者不怕我根本做不到，这钱打水漂？”
　　“不怕，”周悦然说，“人都该有试错的权利，何况你又没有错过。我是你收留的，发财、来福是你救的，现在我们三个有今天，都是因为你呀。”
　　周璐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常年缺乏亲情关怀，遇到这种是的第一反应是躲避，因此听到周悦然的话没有吭声，而是装作无事发生离开了厨房。
　　周悦然已经习惯姐姐面对亲密话语时的态度，她翻动了一下锅里的肉，轻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周家姐妹纯亲情，不搞骨科


第九章
　　做生意前期亏钱赚吆喝是正常的事情，周璐本来也想搞一个开业大酬宾，比如前三只找到的猫狗打五折什么的，不过在得知仪器的价格后她完全打消了这个想法，并对自己的一时冲动感到了惊慌，害怕花这么多钱如果失败，不仅丢人还会让周悦然看不起自己。
　　这种焦虑和不配得感，是她从小养成的。
　　周璐被打压长大，作为对她最好的人，姥姥其实不会教育孩子。衣食住行方面没亏待过周璐，但她年纪在这儿，思想老旧，很多时候即使孙女受委屈，也只会提醒她能忍则忍。
　　老太太本意是觉得自己无法永远护住孙女，希望她别惹事照顾好自己，从而忘记做人是要带着点锋芒的，尤其是女人。
　　周璐早前按照姥姥的思想过活，总想着吃点亏也不会掉块肉，不惹事也不会招事儿。
　　但现实却是你越软弱别人越欺负你，你要是逼急了反抗大家不仅觉得你从前的友善都是装的，还会用看疯子的眼神盯着你。
　　周璐正是认清了太多人和事，所以至今为止没有一个贴心的朋友。
　　对此，从前的同事告诉她如果一个人针对你，那可能是他的问题；如果所有人都针对你，那你要反思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周璐当真了，曾一度怀疑自己性格太差、做人太失败才导致在社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个朋友都没有。后来见的人多了，发现那句话就是个鸡汤段子，这世上的人都是赤条条地来，赤条条地走，再多的朋友也没办法在你见阎王的时候帮忙留个几天，所以压根没必要为不需要的人和事浪费时间。
　　周璐用了三天的时间学习新机器，无人机到的当天她根据教程进行了实名认证，晚上就带着发财出门试飞了。
　　所有机子到手的第五天，从前除了上班就是躺在家里补觉从不和别人往来的周璐试着给丢失宠物的主人打电话推销。本以为会顺利，但打了六通电话只有两个人接听，接听的其中一个怀疑她是诈骗狠狠骂了她一通，另一个同意给周璐拿宠物贴身的衣物给发财闻，但到了地方怎么都联系不上。
　　周璐正感叹钱难挣以及国民防诈骗意识强的时候，联系不上的那个主人打来了电话，说她路上出了点事故，现在就赶来，请周璐再等五分钟。
　　四分钟不到，女孩赶来了。
　　周璐有点惊讶，因为女孩衣服上有血，本以为她受伤了，问了才知道她帮一个和行人相撞的外卖骑手打了110和120。
　　“你心真善，”周璐竖了个大拇指，“相信一定会找到你家宝贝的。”
　　女孩腼腆一笑，将周璐需要的贴身衣物递给了她。
　　“我今早查过监控，这是丢丢最后出现的地方，之后就不见了，我在这边绕着找了一天，怎么都找不到。”
　　周璐接过衣物给发财闻，随即安慰了主人几句，然后讲明收费情况：“是这样的，如果没找到你不用付钱，找到分两种，一种是我替你找到，你付全款；一种是根据我提供的信息找到，你付一半。”
　　主人点点头，然后不太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不抱什么希望了，你打电话来的时候也是想着死马当活马医。”
　　“了解的，”周璐说完揉揉发财的脑袋，“行了没？”
　　发财把衣服从嘴里吐掉，站在原地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带着周璐往北走。
　　“这狗是退役犬吗？”
　　“不是，牠是我捡的串串狗，但鼻子很灵，也挺受流浪小猫小狗的喜欢。”
　　女孩嗯了声，开始说丢失小狗的情况。
　　小狗是前天晚上跟女孩母亲出门遛弯儿时被鞭炮声吓到挣脱绳子跑走的，当时家里人立马出门寻了，还找了沿途的监控查看，最终确定在这个片区。女孩说如果周璐也找不到的话，她可能会放弃，毕竟拖得越久越难找。
　　“丢丢是我抑郁症发作时妈妈给我买的，如果牠真的丢了，那我……”
　　“能把监控给我看看嘛？”周璐问。
　　女孩闻言掏出手机递给她，周璐看了五六遍，道：“牠腿受伤了，可能是摔了，或者被别的动物咬了，又或是被车子压到了。”
　　女孩一惊，拿过手机仔细观察，果真发现丢丢的左前爪不太正常，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
　　“本地的短视频刷过吗？”
　　女孩点头：“短视频天天刷，当地论坛和各个群都问过，都没有，所以我觉得不太可能被人捡到，就算捡到大概率想自己养或者扒皮吃肉了，不会给我们了。”
　　“别自己吓自己，丢丢是品种狗，还是只小狗，不到十斤，吃牠没意义，自己养倒有可能，”见主人要哭，周璐急忙道，“今天如果找到了就别叫丢丢了，改叫别丢吧，还有牠这样的小狗穿背带式狗绳那种不合适，随便动几下就挣脱了，换那种套脖的。”
　　“可套脖的会不舒服。”
　　“你松着绳子，不绷着牠就不会不舒服，而且就遛弯儿的时候这样，回家解开随便牠跑呗，”周璐道，“不舒服也就一会儿，总比丢了强吧。”
　　女孩抿着嘴，不再言语。
　　之后的时间，周璐跟着发财在地上走，无人机则在上空寻找。主人一会儿抹抹眼泪，一会儿唉声叹气，一下午时间过去，一无所获。
　　找了好几天的主人彻底失去信心，对周璐说了声麻烦了，塞给她两百块钱作为辛苦费，便哭着走了。
　　周璐也挺气馁，之前她靠发财就能找到丢失的狗，怎么现在装备升级了却找不到了？
　　周璐皱起眉，无人机降落后她收了起来，但没有回去，而是打算趁着天黑用热成像仪再搜一搜，如果还是找不到，那及时止损，把这些仪器放到二手app上卖了回回血。
　　晚上八点左右，周悦然打来电话问情况，得知周璐还在外面，让她赶紧回去。
　　“我再找两个小时，凑个十点整。”
　　周悦然清楚自家姐姐的脾气，只得同意。
　　九点四十六分，依旧没有狗的影子，但发财在雨水井旁的灌木丛上找到了一撮毛，根据那撮毛，发现了一串杂乱的脚印，周璐拍给周悦然看过，可以确定是狗毛和狗脚印。
　　“你还在那个片区吗？牠会不会已经跑到别的地方了？”
　　“主人说今早的监控她看过，没发现牠出去，估摸还在这里，而且那小狗脚受伤了，也跑不远，再看发财一直绕着这片走，我觉得牠大概率还在。”
　　正说着，站在马路边的周璐发现热成像仪的屏幕上出现一坨与周遭不同的物体，物体躺在绿化带之中，没有明显起伏，但牠显然是活物，因为周璐走近时不慎踩到地上的树枝，那坨物体动了一下。
　　“丢丢？”
　　听到这两个字的物体换了个动作，周璐大喜，一边用手机联系主人，一边掏出零食呼唤丢丢出来。
　　丢丢是只黄色小博美，还算亲人，从灌木丛中出来后也没有躲避，反而被周璐手里的零食勾了过来。
　　丢丢吃零食的时候，周璐用脖圈套住了牠。小狗饿狠了，这会儿狼吞虎咽，周璐又给牠拆了个罐头，继而观察起周围，发现丢丢躲藏的位置挺巧妙，对面是一排小吃店，夜里等店铺打烊可以去吃一点剩饭剩菜，白天人多可以躲回绿化带，不注意根本看不见牠。
　　在周璐给丢丢检查伤口的时候，两个主人找了过来。
　　见丢丢抬着受伤的前腿冲她们摇尾巴，女孩“嗷”一嗓子哭了。
　　最后账是女孩妈妈结的，得知周璐从下午一点多找到现在，连连感叹不容易，多给了五百当作加班费。
　　这时女孩联系到了一家24小时宠物医院，母女俩急忙送小狗去医院检查了。
　　9个多小时赚了三千五，再加上白天女孩给的两百，日薪三千七。
　　回去的路上，周璐心情相当好，觉得照这样下去，自己月入十万不是梦。然而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之后周璐又联系了几个丢失宠物的主人，基本都把她当诈骗看待了，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都没找到，因为自己承诺找不到不收取任何费用，所以像之前女孩给辛苦费的情况没有发生。
　　现在就是周璐每天都很忙，但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
　　意识到自己做了太多无用功，在周悦然的建议下，周璐买了一些刑侦勘查方面的书籍，每天遛狗至少两小时，特别喜欢钻角落、地下室等隐蔽性比较强的地方，还喜欢观察路边的动物脚印和流浪猫狗，一个多月过去，周璐虽然拢共只找到三只狗，但已经能清晰辨认出猫、狗、黄鼠狼、刺猬、野兔这些城市动物的脚印，甚至可以分出蟾蜍和青蛙脚印的区别。
　　周璐进步很快，逐渐爱上了与小动物们混在一起的感觉，是以在周悦然提出开宠物店时，她没有立马拒绝，表示考虑考虑。
　　说是考虑，周璐其实已经在心里选址了。常年家里蹲的她这一个多月把整座城的犄角旮旯摸排得差不多，知道哪里开店赚钱。问题是赚钱的地方抢手房租又贵，周璐不太敢第一次创业就下那么大的手笔。
　　晚上，周璐简单算了算自己身上的存款，把最多钱的那张卡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后，周璐决定听周悦然的冲一把。
　　人不能不给自己试错的机会，也不能为了还没开始的未来惊慌，马上三十五岁又怎样，她就算明天死，今天也得好好过！
作者有话说：
下周应该会加快速度了，让两个人见面


第十章
　　经过半个月的选址和考察，周璐接手了一家居民区附近急转的宠物店。
　　在接手前，周璐用一周的时间观察宠物店的进店人数，并带着发财去洗了一次澡，发现店里洗澡美容价格便宜，因为周围都是小区，生意也还行，所以没弄明白老板为什么转让，担心里面是不是有点问题。
　　签合同的那天周璐直接问老板原因，老板可能是太久没和人倒过苦水，见店里没客人，告诉周璐是因为自己老公。
　　老板晚婚晚育，年轻时候她坚定选择不婚不育，最终还是迫于现实随大流结了婚。
　　婚后幸福了一年，不久后丈夫的公司倒闭，没找到工作的他来店里打下手，老板本以为就是过渡一下，谁知丈夫在店里扎了根。
　　一开始老板没觉得有什么，店里的生意不错，每个月的钱除去员工工资和房租水电，足够他俩花的了。
　　后来养宠的人越来越多，小区周围的宠物店也多了起来，从一家变成了现在的三家，还有一家中型宠物医院。老板的生意为此起起伏伏，倒也过得下去，就是赚得少了点。
　　事情的转折出现在老板怀孕上，孕期反应很大的她无法工作，只能在家休息，当时还觉着丈夫不上班也挺好，有人帮忙盯着店面，谁知半个月后店里的美容师提出辞职。老板努力挽留，但对方去意已决。在美容师走后的第三天，她从另一个员工那里得知丈夫对美容师动手动脚。
　　“所以你离婚了？”
　　“没有，”老板道，“他跪下求我原谅，我……我当初不婚不育的原因就是父母走得早，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也遇到这种事。”
　　“我认为你的孩子不会想你和一个渣滓生活，”见老板不搭腔，周璐问，“然后呢？”
　　“他答应我不会再乱来，后面我招了个男美容师。”
　　因为丈夫没真的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老板为了孩子原谅了，孩子出生后开销巨大，店里的生意也越来越差，很多老顾客也不上门了，问了才知道那个男美容师根本不听顾客要求随便乱来，导致客人流失。
　　老板没办法，只能让丈夫抓紧找个踏实的工作，这样店要是开不下去也不至于一家三口饿死。岂料这几年丈夫自己把自己养废了，刚来店里那段时间他还会干活，后来不管再忙他都闲着，老板问他为什么，他说已经花钱给员工了，自己做事的话还要她们干什么。
　　听到妻子执意让他找工作，四十多岁的他好高骛远，看不上保安、送外卖的体力劳动，又应聘不上他喜欢的，夫妻俩见天儿吵架，上个月一怒之下把店砸了大半。老板觉得丈夫这样都是宠物店的错，是店里太安稳让他没了危机意识，所以决定不做了，强迫丈夫认清现实，不然总有一天坐吃山空。
　　“这样不是很可惜吗？”周璐道，“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先把孩子带大，然后找个店做宠物美容师，”老板指着那一面墙的奖杯、资格证道，“我有手艺饿不死，总之我再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还是这样，我只有离婚了。”
　　周璐点点头，这时老板犹豫着道：“我能请你帮个忙吗？不同意也没关系。”
　　周璐：“你说说看。”
　　“我那个员工，你能留着吗？”老板说，“她是我朋友的表妹，人挺勤快的，就是有只眼睛小时候出了意外，看不见。”
　　周璐看向躲在洗澡间的女孩，有些迟疑：“她……”
　　“洗澡而已，见不着客人，不会吓到人的，”老板解释，“她人真的不错，会洗澡也会美容，但她是个残疾人，别人一看她的脸会害怕，我只能安排她给猫狗洗澡，因为牠们不会嫌弃她。你可以少付一点工资，我帮你跟她说。”
　　老板讲罢将女孩叫了出来，周璐一看到女孩萎缩的右眼，确信老板说的是真的。
　　“别人还能装个义眼，她装不了，”老板拉着女孩的手对周璐道，“周老板，你……”
　　“我也是第一次做老板，对做生意和周边情况还不清楚，是需要一个人帮我，”周璐笑着说，“放心吧，不开也不扣工资，我再给你加两百，你安心做着。”
　　听到这话，老板放了心，那个名叫赵沁的小姑娘对周璐腼腆一笑，轻声叫了声姐。
　　周璐成了老板，但上任第一天她发现自己一窍不通。
　　洗狗她怕狗咬自己，洗猫她怕猫抓自己。外驱药水滴在了毛上，内驱她不知道怎么哄狗吃下。
　　要不是赵沁，周璐觉得自己当天就得关门大吉。
　　周悦然听说姐姐不顺利，当天晚上点了外卖来看她们，顺便教周璐怎么给狗、猫做内外驱虫。
　　吃饭的时候，周悦然看清了赵沁萎缩的眼眶，她大剌剌地问赵沁为什么没有治疗，至少弄得好看些。
　　话没说完，被周璐踢了一脚。
　　赵沁倒没觉得有什么，她放下筷子，告诉周悦然自己的眼睛是小时候意外导致的：“家里穷，没舍得给我治，后来我长大赚了点钱去医院，医生说如果受伤那会儿就上医院治疗，指不定能恢复。”
　　此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了。
　　周璐瞪着周悦然：“你话怎么这么多，吃你的！”
　　周悦然低下头，急忙刨了几口饭进嘴。
　　第二天下午，周悦然送来三副眼镜，每一副的右眼都有个眼罩，可以挡住赵沁受伤的眼睛。
　　“我觉得就算来不及治疗，也可以整一下容，”周悦然真诚道，“如果你不介意，等休息日我陪你去医院问问吧，现在医疗这么发达，一定能解决的。”
　　赵沁点点头，对周悦然道了谢。
　　周璐用半个月的时间能够独当一面了，虽然对宠物美容还是一窍不通，至少洗澡、驱虫什么的不需要赵沁帮忙，可以独立完成了。一个月后，周璐算了算营业额，发现非常可观，同时又为上一任老板可惜，觉得她因为一个丈夫孩子放弃自己的事业实在不应该。
　　可惜归可惜，周璐还是高兴自己捡漏的，当月聚餐时，她喝的有点多，趴在周悦然身上发誓绝对不会结婚，不能让任何人阻止她赚钱的步伐。
　　周璐成为老板的第二个月，决定再招一个美容师。她抄了别的宠物店发布在网上的招聘启事，两天应聘了五个人，最后留下个手艺中规中矩的：手艺太差的她看不上，太好的请不起。
　　往后的半年，周璐的工作重心都在宠物店里，店里的生意有时好有时差，好的时候周璐多赚一点，差的时候她就不算自己的人工。
　　这期间周璐也去考了一个C级证书，本想继续往上考，但培训费太贵，她觉得有个C级证书够糊弄人了，便不打算考了。
　　店开了一年半，周璐已经有了不少心得，她发现最赚钱的时候在春节前，因为每家宠物店都会在这段时间涨价，为了赶在涨价前把狗洗干净过年，主人们扎堆来。那几天，周璐和两个美容师从早上八点忙到晚上十一点，回到家腰差点直不起来。
　　不得已之下，周璐只能把周悦然和陈念叫过来帮忙。除夕的前一天，聚餐回到家，周璐算了一下这大半个月赚的钱，发现可以买一个实心的金手镯奖励自己。
　　不过周璐没买，当初转让的钱不少，她没找周悦然帮忙，全是自己出的，到今年下半年才真的开始赚钱。而金镯子以后有的是，现阶段最要紧的是给姥姥换块好一点的墓地，所以年一过，周璐就开始准备了。
　　得知周璐买了双墓，周悦然很是不解，问她是不是给姥爷买的。
　　周璐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她：“他还没死呢。”
　　“那你给谁买的？”
　　“我花的钱当然是我。”
　　“你不也没死吗？”
　　“那你别管，我未雨绸缪。”
　　周悦然哼了一声，不理她了。
　　年后，店里闲了一段时间，周璐看实在没事，便由着两个人玩手机，自己则靠在沙发上，刷起寻狗启示。
　　这么久以来，周璐的工作重心在店里，偶尔不忙的时候也会带着发财出门寻寻狗。
　　不过因为时间不多，这么久也就找了五只，成功寻到三只，还有两只不是没找到，只是一只被吃，连骨头都没了；一只死了，过红绿灯的时候被车碾压。
　　巧合的是这五只狗都是因为没有拴绳才走失的，其中一只找到的还咬伤了路人，好在路人家里养狗没计较，主人赔了疫苗钱就完事了，但周璐忍不了，她认为狗咬人完全是主人不靠谱，所以提醒主人一定要小心。
　　当时她说话的语气不太好，主人感觉自己花钱找狗反而被训很不爽，于是在点评网上给了个差评。
　　盯着《发财宠物店》唯一的差评，周璐火气上涌。对方要真是不满宠物店的态度就算了，凭什么把找狗和洗狗混为一谈？
　　不过周璐只气了很短的时间，因为之后又多了好几个差评，但并没多少影响，因为这些差评无一例外肯定了周璐寻狗的能力，大多是对她毒舌的批评。
　　虱子多了不怕痒，周璐甚至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境，往后找到的每只狗她都要命令主人一定要牵绳。
　　这样一来便形成了恶性循环：差评变多、周璐说教；周璐说教、差评越多。
　　好在这种恶循环还算稳定，因为周璐的寻宠价格合理，速度也快，本地人想要早点找到丢失的宝贝，大多会请周璐和发财出马。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周璐对周悦然道，“人没有一技之长不要紧，你的狗得有。”
　　周悦然瞅了一眼一旁睡得四仰八叉的发财，觉得她姐说对了一半。
　　周璐近两年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发财有功，周璐也做了很多，反而是自己毕业后忙着工作，好久没来店里了。
　　“姐，”周悦然犹豫着道，“现在有个到首都做助理的机会，我想去试试。”


第十一章
　　大城市有大机遇。
　　虽然俩姐妹的老家GDP不差，但和首都没有可比性，尤其名额只有一个，周悦然各方面能力都不错，院长这才把她调到总部培训。
　　周璐对周悦然要离开这事儿没太大的反应，这下周悦然不乐意了，可她不敢对周璐做什么，于是开始折腾发财。
　　宠物店后面有一个房间，是上个老板休息用的。周璐接手后没怎么动它，把卫生搞了以后换了床单被罩，平时太累了不想爬六楼就住这儿，时间一长，发财、来福都放店里养着了，周璐也把这儿当成自己第二个家。
　　看似发财和周璐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实则担心发财捣乱，很多时候牠都在房间里呆着。
　　这天周璐挺忙的，周悦然主动请缨带着发财出门遛弯儿。到了小商店，周悦然进去买了些零食，而后当着发财的面开始吃巧克力。
　　发财馋得不行，哼哼唧唧想让周悦然分自己一点。周悦然伸出食指晃了晃，坏笑着说小狗不能吃。
　　发财哪里听得懂，两只前爪只能搭在了周悦然的腿上，然后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周悦然。
　　周悦然不为所动，一边吃一边炫耀，最后发财一路流着口水回了店里，回去后周悦然没忍心，给牠开了盒罐头，被周璐提醒付钱。
　　下班前，周璐问了周悦然离开的时间，得知大后天，提出和她一起回家收拾行李。
　　到了家，整理东西的时候，周悦然频频望向身边的周璐欲言又止。
　　就在她整理措辞开口之际，周璐道：“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周悦然：“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不会。”
　　大概是察觉到周悦然的情绪不好，周璐接着道：“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周悦然立马露出个笑脸：“你在这儿，家在这儿，我肯定得回来啊。”
　　周璐看向她，见她笑得灿烂，也笑了。正要继续收拾行李，发现床底下有一团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一双没洗已经干巴的袜子。
　　周璐心里头的那点姐妹情瞬间消失，抓着袜子扑过去要塞进周悦然的嘴里。周悦然赶紧求饶，之后和姐姐在床上滚成一团。
　　周悦然离家两个月后在首都谈了个对象，周璐看过照片，发现一如周悦然的喜好：短发，长相英气。
　　周璐从来没管过周悦然谈恋爱的事儿，只是问她对方抽不抽烟。
　　“不抽，咋了？”
　　“没什么，你支气管不好，我担心她又像你上一个女友一样让你吸二手烟。”
　　“不会的，她对我可好了。”
　　接下来周悦然开始细数女友的事，周璐有一搭没一搭听着，目光停留在坐在前台看法条的陈念身上。
　　像周璐这样没谈过恋爱的都得看出陈念对周悦然的感情，周悦然大概也感觉得到。可惜陈念不符合周悦然的审美，就算符合，按照周璐对周悦然的了解也基本确定她们不可能在一起，因为对周悦然而言，友情比爱情重要，而她每一段感情都不算愉快，如果未来和陈念分手，那她们只有绝交，所以与其为了在一起而在一起，不如做永远的朋友。
　　周璐叹了口气，不再管小女孩之间的关系。
　　关于爱情和友情的问题，苏雪栀也很苦恼。
　　她和前任分分合合三次，次次都是因为工作分手。
　　苏雪栀和女友顾岸相识于网络，后线下相知相爱，两个人都是自媒体博主，但顾岸是情侣博主，苏雪栀主要拍Vlog，街头采访、旅行、生活之类的她都拍。
　　两个人的账号垂直，内容有趣，粉丝量也都很不错，但有个问题，在网上和顾岸谈恋爱的不是苏雪栀，而是她的合作对象。
　　在粉丝眼里，顾岸是百分百的异性恋，她和“男友”甜蜜、恩爱，很多人嗑他们，但实际上顾岸的一切都是人设，她的“男友”是机构给她安排配合她日常拍摄的，必要时候会有亲昵举动，包括拥抱、亲吻等。
　　顾岸把自己当作演员，认为自己在镜头前表现出的一切都是演给粉丝看的，与她本人无关。苏雪栀却不能接受，她本身是喜欢探讨一件事的真相才做的账号，谁知她女友是最虚假的那个。可苏雪栀那会儿真心爱顾岸，所以接受了演员的说法，谁知第二次复合没多久，得知顾岸开始准备结婚事宜，可笑的是苏雪栀是偶尔刷到顾岸“男友”向她求婚的视频才知道的。
　　顾岸的那个求婚视频全网点赞超三百万，评论区无数祝福和赞美，苏雪栀刷到最后手脚冰凉，不明白自己对于顾岸而言到底算什么。
　　那天她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顾岸仍旧觉得自己是个演员，配合剧本演甜甜的恋爱给粉丝看而已，关于求婚都是假的，根本没必要通知苏雪栀。
　　苏雪栀认为自己是她的女友，有权知晓她的事情，何况这段感情从始至终她都没什么安全感，顾岸今天为了流量能求婚，明天就能为了流量结婚，后天说不定就怀孕了。
　　而她，一个不被任何人所知的真女友反而成了笑柄。
　　由于双方各执一词，最后不欢而散。半个月后顾岸找到苏雪栀向她诚恳道歉，并表示想要同居的想法，这样自己和假男友做什么她都能清楚。
　　苏雪栀同意了，二人同居了大半年，最后还是以分手收场，因为苏雪栀做不到以旁观者的视角看自己的女友和别的男人亲热。
　　这段感情变成如今这样没有赢家，顾岸不愿意放弃账号的热度，也不愿意放开苏雪栀，但老天没那么眷顾她，选择摆在眼前，顾岸经过考量，决定和苏雪栀分开。苏雪栀搬走那天，顾岸提了个请求：希望能和苏雪栀继续做朋友。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苏雪栀不忍心拒绝，同意了。
　　因为承诺做朋友，加之二人养的猫在顾岸那里，往后两个人保持着一周一次的联系频率，不多也不少。
　　苏雪栀清楚顾岸想和自己复合，但二人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障碍，她有不接受的理由，顾岸也有她坚持的理由。
　　想要解决问题的方法也有，那就是拥有足够的钱，让顾岸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赚流量。只是苏雪栀今年和MCN机构的合约到期，她花了不小的数字把账号拿回来，如今自己积蓄不多，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也无法确定未来是否能有过去的热度。
　　所以不止顾岸选择了事业，苏雪栀也选择了，两个人对分手有迟疑有挽留，唯独没有后悔，因为这是她们做出的选择。
　　有情做不到饮水饱，她们还爱彼此，但又不够爱，因此苏雪栀做不到包容，顾岸做不到退步。
　　分手的这半年，苏雪栀去了很多地方，没了MCN推流的账号热度不算高，但因为粉丝有两百多万，在每个月两三个广告的情况下足够她过得不错。
　　顾岸和她分手后还保持着互关的状态，并给她每条视频点了推荐，帮苏雪栀拉了不少流量。
　　两个人就这么不近不远地通过网络交流，因为苏雪栀不在市内，两个人分手之后没再见过面，再次见面是因为她们养的橘猫胖胖走丢。
　　胖胖是两个人同居后捡到的，当时只有手掌大，瘦骨嶙峋小小的一个。去了医院医生说救活的几率不高，可苏雪栀和顾岸不信邪，之后的大半个月，为了照顾牠，二人夜里设了四五个闹钟给牠喂奶，可以说胖胖就是她俩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就跟自己孩子似的。
　　得知胖胖丢了，苏雪栀慌忙赶到顾岸家里，顾岸的两个助理和假男友都出去找了，而顾岸哭成了个泪人，正用网传的剪刀大法在灶台前求胖胖回家。
　　苏雪栀冷静了一会儿，询问了胖胖丢失的时间和监控情况，得知胖胖很有可能是助理拿外卖的时候通过门跑出去的，苏雪栀出门寻找，然而楼上楼下都找遍了，怎么都找不到。
　　眼瞅着天已经黑了，苏雪栀担心错过最佳的寻找时机，她想到曾经看过的寻宠方面的短视频，于是上网搜起相关话题，找了两家上门。
　　一家就在本地，一个小时不到便来了，但苏雪栀花了一万六来了个顶配寻宠套餐，说是所有装备都有，会安排八个人过来寻找，结果只来了两个，所谓的所有装备就是手机热成像和手电筒。苏雪栀问他们配置问题，两个人支支吾吾，最后敷衍着说有点晚了，找不到那么多人过来。
　　苏雪栀懒得和他们吵，便让他们先找，两个人一道走了，但等第二个寻宠团队来的时候，他们还没回来。
　　第一个不靠谱，第二个倒还行，可在观察过地形和地上的痕迹后，那个团队找了一圈后表示爱莫能助。
　　“脚印都被破坏了，猫的痕迹几乎看不到，简直是大海捞针。”
　　苏雪栀心沉了下来，她付完上门费，第二波人便走了，没多久第一波人回来，怀里抱了一只不认识的橘猫说找到了。
　　苏雪栀都气笑了，可对方两个男人指鹿为马非说这只猫是胖胖，要求苏雪栀付款。
　　苏雪栀不是冤大头，拒绝付款并表示报警。领头的一听立马和苏雪栀吵了起来，声音引来了顾岸的假男友，他出面以六千元的价格成交，那只不认识的橘猫被假男友带回了顾岸的家。
　　顾岸还在哭，听说假男友做的事，心有余悸地说多亏了他，不然苏雪栀可能会被打。
　　苏雪栀黑着一张脸：“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们能做什么？反倒是阿鑫多此一举，跑来当理中客，不然我可能不用付钱就能把这群骗子赶走。”
　　“别生气，他也是好心。”
　　顾岸安抚了苏雪栀几句，把六千块钱转了过去，随即带着新的小橘猫去洗澡了。
　　见她被新猫转移了注意力，苏雪栀有些不舒服，她掏出手机发了个笔记问粉丝们，想找一个靠谱的寻宠团队。


第十二章
　　苏雪栀的笔记刚发出去就有人抢前排，只是直到评论过百，一个有建设性的推荐都没有。
　　苏雪栀有些着急，就在这时，有个粉丝@了一个宠物店的账号，表示自己的朋友曾通过这家店找到丢失的狗，让同一个省IP的苏雪栀试试看。
　　苏雪栀点进去看了一眼，发现宠物店的IP是和自己一样，但不在一个市。这个宠物店也算是个小网红了，粉丝接近二十万。
　　刚刚才被骗的苏雪栀没有立刻联系，而是点开定位里的评分查看，看到几条差评时，苏雪栀已经将这家店pass了，不过仔细看了内容才发现差评都是指责店主的毒舌，和她的业务能力没有关系。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苏雪栀私信了宠物店的账号。对方回得挺快，问了地址和电话以及宠物照片、丢失时间后，让她等十分钟。
　　周璐正在刷视频，她习惯忙碌过后刷点视频放松放松。今天周璐有点累了，打算再刷半小时就睡觉，谁知这时候在首都的周悦然打来了电话，告诉周璐有个大博主私信她们找猫。
　　“这都几点了，不找。”
　　“求求你了姐，这博主我特别喜欢，你说不定也认识。”
　　周璐打了个哈欠，问：“谁啊？”
　　“《雪花芝士在路上》，认识不？”
　　周璐一愣，发现自己还真认识，而且关注她好些年了。
　　在短视频app没有爆火的时候，雪花芝士因为一条长达十一分钟的长视频火了，视频内容很简单，就是她和路过自己家门口的猫猫狗狗们打招呼，因为模样清秀，语气可爱，当时被粉丝称呼为“猫狗大队长”。
　　周璐就是那时候关注的，不过她工作比较忙，没那么多时间刷视频，久而久之就忘记这号人。如今再看，“大队长”的粉丝突破了两百万，每个视频点赞最少也有两万多，周璐当即睡不着了，直接坐了起来。
　　“姐，你咋说？去不？”
　　“雪花芝士是个博主，那她应该会把摄像头挂身上的吧？”
　　“应该吧，她们这种博主为了拍摄都会随时随地记录的，”周悦然说完明白了姐姐的意思，“你是想蹭她热度？”
　　“对！”周璐打了个响指，“宠物店的账号我好久没登了，现在在你手里，最近流量咋样？”
　　“就那样呗，主要我视频发的少，一周也就一回，还没什么内容，大多是你给我发的洗猫洗狗的视频我剪辑一下再发网上。上星期平台觉得我违规打广告，还给我限流了。”
　　“所以这波热度咱们得抓住，万一搭上大博主的顺风车，那流量不就上来了？”周璐一改之前的态度，起来穿衣服、拿设备，“不早了，你把地址和电话给我，我跟对方联系，你早点休息。”
　　周璐讲完就挂断了，上车以后她联系了苏雪栀，估算了时间以后，根据导航出发。
　　周璐的车是去年年初学的，学的主要原因是带发财去外市不方便。周璐有怒路症，骑个电动车都能和不遵守交通规则的吵起来，她担心冲动之下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因而不敢学车。但前年年底，周璐带着发财去两百公里外的邻市找狗，担心发财不舒服，特意加钱包的车，谁知发财半路上吐了，周璐不得已赔了一笔清洗费。
　　帮主人找到狗后周璐让主人报销，主人不肯，双方争执了几句，最后清洗费一人一半，转头狗主在点评网上给了宠物店一个差评，气得周璐年一过就去学车了。
　　确认周璐两个小时左右到，苏雪栀在自己的那条笔记下评论了@发财宠物店的那个粉丝，表示对方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粉丝回复得很快，她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包，告诉苏雪栀发财宠物店的皮下是个大美女。
　　苏雪栀喜欢女孩这事儿不是个秘密，几年前，她向家人出柜以后发了个视频分享给粉丝。
　　当时苏雪栀的粉丝大多是被她第一个视频和猫狗对话吸引过来的男性，由于视频背景在苏雪栀老家，于是他们意淫苏雪栀是自己在乡下等着他们回家的媳妇儿，在网上和私信中发些自以为好笑的“玩笑话”骚扰她。出柜视频出来后，得知苏雪栀永远成不了他们的媳妇儿，这群人就开始了全网黑，视频里的弹幕、评论区都是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那是苏雪栀第一次遭遇如此可怕的网暴，就在这个时候，已经成为大博主的顾岸在不认识她的情况下帮她站台、怼骂她的黑子，闹剧结束以后，顾岸和她见了一面，第二年确定了关系。
　　在苏雪栀认识顾岸前她便是恋爱博主，谈恋爱前顾岸也坦白了自己的工作。那时苏雪栀觉得自己可以接受顾岸的人设，但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喜欢一个人就会产生占有欲，苏雪栀不怪顾岸，但也确实接受不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这么想着，苏雪栀叹了一口气，她在粉丝的引导下好奇心起，点进发财宠物店的主页翻了翻，在最后几条看到了周悦然的自拍。
　　周悦然的确漂亮，不仅漂亮，从她回复的那些评论来看，情商还很高，又是211毕业，是不管谁都会被她吸引的存在。
　　只是这个大美女在第一条视频爆火后的这两年再也没发过自拍，主页大多是宠物店和寻宠相关。苏雪栀抱着欣赏的心态觉得如果周悦然在当时稳住自己的善良美丽的学霸人设，应该挺受欢迎。
　　想到这儿，苏雪栀皱起了眉。她不喜欢顾岸根据人设做的那些事，结果固有思维又让她对别人的选择品头论足，即使对方不知道，这也是个不好的习惯。
　　苏雪栀犹豫了一下，关注了宠物店，还给账号的前几个视频点了赞。
　　收到信息的周悦然火速回关了苏雪栀，接着给在路上的周璐发了好几条语音，让她好好伺候这次的大主顾。
　　零点过了几分钟，周璐带着发财到了小区。顾岸所住的小区非常高档，保安打了两个电话确定身份才肯让周璐登记。
　　把车停好，周璐背着包、牵着狗进了单元门，刚进去就看到两个女人，她犹豫了一下，问：“是2388吗？”
　　对方一愣，打量了周璐几眼：“你是发财？”
　　周璐摇头，冲着摇尾巴的发财努了努嘴：“牠是发财。”
　　听到这话的女孩笑了，解释自己是2388主人的助理，然后带着周璐上了电梯。
　　周璐看了眼跟进来的苏雪栀，认出她就是当年那个猫狗大队长。
　　就在周璐偷瞄苏雪栀的时候，被看的那人瞧了过来，周璐一惊，急忙收回视线。
　　苏雪栀也在观察周璐，她总觉得周璐和自拍长得不一样。几个小时前刚被骗过的她警惕心很强，不确定发财宠物店是不是找了外包，因而暗暗发誓要是再被骗一次，她一定会报警。
　　“我先跟你们说一下收费情况，”出了电梯门，周璐道，“我在本市范围内没找到的情况下是不收上门费的，但你们是外市，如果没找到，我需要收取一个过路费和油费。找到的话，白天收三千，晚上加收五百也就是三千五，行不行？”
　　助理听后问：“听你这意思，还能还价？”
　　“可以，”周璐扫了她俩一眼，“但你们应该不会跟我还吧？”
　　“不会不会，只要你能找到，我老板一高兴指不定还会多给。”
　　周璐挑了挑眉，说了句不用，随即拿出手电筒开始在地面寻找毛发和脚印。
　　苏雪栀见状提醒：“第二批来的人找过了，他们说地面痕迹被破坏，不好找。”
　　“的确。”
　　周璐收起手电筒，让助理去拿胖胖平时最喜欢吃的东西以及牠最常睡的窝。
　　顾岸听说第三波人到了，急忙跟着助理和假男友阿鑫出来，见只有周璐一个人，目光里透着点不信任，可没等她开口，周璐问：“你们这栋楼有几个消防通道？”
　　顾岸：“好像是两个还是三个……”
　　“两个。”苏雪栀道。
　　“好，现在我要和我的狗找猫，我希望你们以最快的速度检查这两个通道的门是否关闭，全部关上后留在楼梯口等我消息。”
　　顾岸闻言忙问：“你是怕胖胖跑到楼下是吗？”
　　“不是，”周璐把猫窝从发财嘴里拿走，把电话手表扣在牠的脖圈上，“我怕我狗走丢了。”
　　说罢，她催促几个人：“快去检查每层楼的消防楼梯门是不是都关上了，都别磨蹭了。”
　　此话一出，苏雪栀、两个助理以及阿鑫分成两批去检查门，顾岸则抱着新捡来的橘猫想看看周璐要做什么。
　　“喂，这猫……”
　　周璐话未说完，小橘猫给了顾岸一口。顾岸惊呼一声松开手，周璐用脚挡住想跑的小橘猫，拎住牠的后颈皮对顾岸说：“你这么抱猫肯定不行，你得这样来。”
　　顾岸有些好奇，学着周璐的样子把猫抱进怀里，小橘猫果然不挣扎了，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动静。
　　就在两个人逗小猫的时候，苏雪栀的电话来了，得知消防通道的门全部关上，周璐又给发财闻了闻猫窝的味道，随即解开牠的绳子，让牠去沿着楼梯去楼下找，自己则去了楼上。
　　顾岸见状想跟着，结果跟了一层周璐就没了影，她有点跑不动了，只能坐电梯去楼下找苏雪栀。
　　顾岸这栋楼有三十层，她住在23层，算是比较高的。
　　周璐上了24层，在24层半的位置发现几枚猫脚印，这些猫脚印还算新鲜，周璐又上了25层也发现几枚，接着去了23层和22层，基本肯定胖胖很有可能是上楼而不是下楼。
　　周璐这么想着，给发财脖子上的电话手表打了电话。
　　响了三秒，手表被接通，周璐问牠有没有发现，等待发财回应的时候，她听见一道好听的女声：“喂？你好，是我。你在问我有没有发现吗？还没有。”
　　周璐：“不是，你让发财说话。”
　　苏雪栀有点茫然，松开抓住手表的手，见发财舔了一下，周璐道：“好，我知道了。”
　　苏雪栀确定发财什么动静都没发出来，没忍住问周璐：“你知道什么了？”
　　“发财说没有发现。”
　　苏雪栀有点恼火：“这不是和我刚刚说的意思一样吗？还有你怎么听出来的，牠压根没发出声音！”
　　周璐愣了愣，就在她准备回答的时候，听到两声猫叫。
　　苏雪栀也听见了，她大声道：“胖胖！是胖胖！”
作者有话说：
这周的更新结束


第十三章
　　胖胖是一只流浪猫，刚被两位主人救助的时候牠才一百多克，医生诊断活不了多久的牠在主人们的宠爱下茁壮成长，从一百零九克变成现在的十六斤。因为小时候过得太惨，主人相当溺爱，胖胖的体重每年稳定上涨，一点儿没辜负牠品种的固有印象。
　　胖胖每天有数不尽的罐罐和零食，还有主人的爱，但牠十分向往自由，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牠这天决定出去看看，谁知出了门发现外面的世界并不好，不仅看不到小母猫，四周还都是陌生的气息，牠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
　　凭借猫咪的本能，胖胖躲在了角落里，牠本以为主人很快就来寻自己，结果等了半天什么都没等到，因为太过惊恐以及住户路过发出的动静，受到惊吓的胖胖只能往上跑。
　　周璐和胖胖在二十九层偶然撞上，周璐身上的陌生气息让胖胖害怕，牠下意识选择逃跑。
　　周璐本想在天台截住牠，谁知胖胖体型大胆子也大，直接跳了出去，还好这猫胖归胖，身子很灵巧，刚好落在天台和三十楼凸出的腰线层上。
　　双方对峙的时候，抱着新橘猫的顾岸跟了过来，看到胖胖的她特别激动，一边靠近一边呼唤牠的名字。本来听到熟悉声音的胖胖往天台栏杆处挪了一些，但在闻到顾岸身上另外猫的味道后牠很生气，趴在地上后退的同时发出哈气声。
　　这么一来，胖胖不进反退，气得周璐问她带这只小橘猫上来做什么。
　　顾岸委屈极了，现在的她不敢丢下小橘猫，又放心不下胖胖，两方为难的时候，苏雪栀和发财也来了。
　　周璐见发财要过来，让牠别动。
　　苏雪栀以为她不准自己动，和发财一道立那儿了。一人一狗对视一眼，发财坐了下来，苏雪栀这才意识到不对，有点尴尬地走到顾岸身边，惊觉她哭了。
　　顾岸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委屈，家里破产之前她不食人间烟火，破产之后她合理运用美貌获得无数赞美和粉丝。她遇到过恶意，但相信好人有好报。
　　顾岸底色很好，所以一点不符合她三观的行为她都要哭上一哭，比如现在胖胖哈她的事。
　　苏雪栀曾喜欢过她这样的性格，如今则好奇在这种性格的基础上，如果周围的一切和顾岸的认知相悖，她要如何应对。
　　“别哭了，赶紧想办法把胖胖救出来。”
　　顾岸闻言哭得更厉害了，她扑进苏雪栀的怀里，反复说胖胖不要我了之类的话。
　　对于这样的顾岸，苏雪栀不敢讲重话，正当她安慰的时候，周璐出手了，她把顾岸从苏雪栀身上撕下来控制在自己怀里，指挥着苏雪栀去找胖胖，随即把口袋里的猫条递给她。
　　相较于带着只陌生猫的顾岸，有一段时间没见的苏雪栀挺受胖胖待见，猫条拆开后，担惊受怕好几个小时的胖胖终于卸下心防，慢慢朝着苏雪栀而来。
　　就在胖胖准备吃猫条的时候，周璐对牠伸出了手，把大胖橘猫从头至尾摸了一遍。
　　她手劲儿不小，胖胖毛都炸了。这可把顾岸心疼坏了，想过去阻止，被苏雪栀拉住：“你让她检查一下，在外面这么久别受伤了。”
　　顾岸闻言这才反应过来，等周璐又摸了一遍，小心翼翼地问道：“牠还好吧？”
　　“不好。”
　　眼瞅着顾岸又要掉眼泪，苏雪栀连忙问：“牠哪儿不好？是不是腿……”
　　“太胖了，性格也不稳定，”周璐道，“绝育吧。”
　　“绝育会更胖啊，”顾岸道，“而且我不该剥夺牠作为猫的能力。”
　　周璐做了两年多的寻宠工作，发现大多数丢失的猫狗都是因为主人的不负责以及不小心，其中还有生理因素。顾岸的这番话她能理解，同时又觉得很好笑。
　　“你所谓猫的能力会让牠经历发情期，到时候就没今天这么好命了，”周璐拍了一下胖胖的脑袋，“下一次丢了再找到可能是一滩四分五裂、内脏摔烂的猫饼，你自己掂量一下。”
　　这话说得有些吓人，顾岸震惊不已，指着周璐半天说不出话。
　　“想让牠长命，先减肥后绝育，”周璐无视她的愤怒，“另外不想绝育后发胖，就加大运动量，控制饮食。”
　　周璐把胖胖交给苏雪栀：“猫已找到，钱结一下吧，我还得回去。”
　　这次的寻宠不算麻烦，一个多小时的进项有三千五。
　　收到钱的周璐正要走，被助理叫住开发票。周璐让她等会儿，拿出手机想开张电子票给她，结果手机卡了一下，关机重启后又没有网，周璐只能询问助理家里的WiFi密码。
　　助理给她分享密码的时候，屋内的顾岸和苏雪栀正在说话。
　　被同事、女友、家人、粉丝哄到这么大的顾岸头一次被这样对待，她十分不忿，可没有周璐胖胖可能就找不到了，她只能小声对苏雪栀吐槽自己的不满，然而话没说到一半，苏雪栀提出带胖胖走。
　　“为什么？”
　　“你那只猫也是公的，”苏雪栀道，“两只猫在一起容易打架，我带着胖胖回家住一段时间顺便减肥。”
　　“你要听那个人的给牠绝育吗？”
　　“对，不绝育就是存在隐患，胖胖是咱们两个人养到这么大的，从前你负责得更多，如今也该我出点力了。”
　　说罢，苏雪栀找来猫包想带胖胖走。顾岸拉住她不让：“你要走，胖胖也走，你们是不是都不要我了？”
　　苏雪栀闭了闭眼：“顾岸，我们分手了。”
　　“是！我们分手了！”顾岸有点崩溃，“所以你以为我为什么一定要留下胖胖？因为牠在我这儿你的心就能分一点在我这儿！”
　　苏雪栀一怔，她看向顾岸：“关于这件事，我想对你道歉。”
　　顾岸愣住：“什么？”
　　“我明知道你对这段关系抱有期待，却默认这种期待发展，造成今天藕断丝连的局面，所以……”苏雪栀顿了一下，“顾岸，我们分手吧，胖胖绝育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在客厅把两人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的周璐脚趾抠地，她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在助理确认收到电子发票后立马跑出了门，结果两台电梯都在一楼，正当她琢磨着要不要带发财走消防通道的时候，背着猫包的苏雪栀过来了。
　　现在走消防电梯已经有欲盖弥彰的味道，周璐只好留下等电梯，好在等的时候苏雪栀没有搭话，这让周璐稍稍放下心。
　　然而迈进电梯的时候，周璐余光瞥见苏雪栀在无声落泪，她想装作没看到，但发财显然不懂什么叫视而不见。
　　牠先冲着苏雪栀吠了一声，接着坐在她眼前摇尾巴。
　　周璐试图把牠拽过来，可发财刚拽过来又坐到了苏雪栀的面前，如此反复三次，电梯到了一楼。
　　一前一后出了门，周璐发现外面下雨了。她拿出包里的宠物雨衣给发财换上，接着看向站在门口盯着雨幕发呆的苏雪栀，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你带伞了吗？”
　　只背了个猫包的苏雪栀红着眼睛看了过来，那模样似乎在反问周璐：你说呢？
　　周璐揉了下鼻子，把伞递给了苏雪栀。苏雪栀没接，周璐便硬塞给她，随即把装有器材的包护在怀里，和发财一起冲了出去。
　　苏雪栀盯着她的背影有些茫然，不明白为什么周璐要把唯一的一把伞给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是用包遮雨，她反而给包遮。
　　周璐凌晨三点多才回到宠物店，彼时发财早睡熟了，周璐抱牠回店里的时候都没醒。
　　简单洗了一把脸，周璐倒床就睡，第二天被赵沁开门的声音吵醒，她交代了一下预约的事情便又回屋继续睡了。
　　再次醒来周璐第一件事是去查看“雪花芝士在路上”的账号有没有发寻猫的视频，刷新了好几遍都没有后，周璐起了床。
　　这会儿两个员工刚刚吃过午饭在聊天，看到周璐起来，美容师姜一柏八卦地问她昨晚干什么去了。
　　周璐打了个哈欠：“除了找猫抓狗我还能干嘛去？”
　　姜一柏有点难以置信：“姐，咱俩认识快两年了吧，这两年别说男的，女的找你的也就陈念一个，你不打算谈个恋爱了？”
　　“不打算，”周璐道，“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别忘了这家店上一个老板是怎么把店转走的。”
　　姜一柏还要再说点什么，预约的客人来了，两个人闭上嘴，一个吃今天的第一顿饭，一个去给小贵宾洗澡。
　　之后的两天，周璐频繁刷新苏雪栀的主页，但别说有关她找猫的视频，就连其余的也都没有。
　　周璐明白自己想当然了，准备退出的时候苏雪栀更新了一条图文，向粉丝征求下一站的目的地，还表示会给前十个点赞最多的评论发出小礼品，配图是正在跑滚轮减肥的胖胖。
　　有人认出这只胖猫是顾岸家的那只橘猫，询问她猫怎么在这儿，不过苏雪栀没有回复。
　　周璐看了看退出了，过了会儿她给周悦然发了两条信息。
　　“你说我们也搞个粉丝抽奖咋样？”
　　“就抽寻宠名额，不管丢了什么宠物，我都给她找回来。”
作者有话说：
这周有点忙，可能只有两更的样子


第十四章
　　周悦然最近有点乐不思蜀了。
　　在拉圈卷颜值、学历、年龄的时候，她十年如一日，最爱短发T。
　　她曾经和周璐探讨过这个问题，周悦然认为自己应该是缺少父爱导致的，周璐听后让她去医院注射几针雄性激素。与其从T身上感知父爱，不如多长点毛，冬天还暖和。
　　周悦然知道她姐在嘲讽自己，所以没当回事，只是她将真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至今为止周悦然每一场恋爱都不顺利，被劈腿被三甚至都不算什么，周悦然还被前前任骗了十一万，六年过去她仍然不敢让周璐知道这件事。
　　周悦然遇人不淑，可她觉得这是人的问题，和短发T群体无关，所以她越挫越勇。
　　新女友楚林比周悦然大一岁，也是本次培训的员工之一，因为只有两个名额，楚林的水平也不错，她和周悦然约定一起留下。
　　只是不知道是楚林太过自信还是太喜欢周悦然了，培训期间她时不时拉着周悦然摸鱼、逛街。周悦然定力不算强，她觉得二人处于热恋期，黏黏糊糊很正常，加上楚林的撒娇她挺受用，于是经常一起玩。
　　然而考核前楚林仍然只顾着摸鱼周悦然就不太理解了，为了让她正视这场的考核，周悦然和她讲明了重要性，眼看楚林不为所动，周悦然生气了，决定和她断联一天。谁知楚林哭了，说周悦然不在乎自己，要分手。
　　楚林从没这样胡搅蛮缠过，周悦然没办法，只能哄她，从而错过了考核前的复习。好在她基础牢固，考了个第二，楚林就不行了，平日里前三徘徊的她这回垫了底，被院长训了几句。
　　周悦然觉得楚林成绩下滑有自己的原因，她过去安慰，可楚林不接受，哭着跑回了宿舍。
　　周悦然无奈，打算买点她爱吃的去找她，排队的时候遇到了同一批培训的两个同学。周悦然长得漂亮，情商又高，所以人缘不错。排在中间的同学见她在末尾，对她招手让她过来，周悦然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悦然，楚林谈恋爱的事儿你知道吗？”
　　周悦然一惊，楚林和她谈恋爱的时候表明没有出柜的打算，所以两个人很小心，其实不小心也没多大关系，楚林虽然是短发但是个甜妹，她和周悦然站在一起更像闺蜜，加上网上在这方面比较敏感，现实里很少有人往那方面遐想，所以周悦然认为自己和楚林的关系不应该被察觉才对。
　　在她愣神的时候，那个波波头女孩惊讶地问：“你俩关系这么好不知道吗？她和阳明谈恋爱了！”
　　周悦然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我亲眼看到他俩在厕所门口亲嘴来着，真着急，也不嫌有味儿。”
　　说着掏出手机给周悦然看她拍的照片。
　　照片有点模糊，但周悦然和楚林相处的时间最多，一眼便认出那确实是楚林。
　　“其实不奇怪，他俩一家店来的，指不定之前就勾搭上了。”
　　“我猜也是，不然考核这么辛苦，谁有心情和同事谈恋爱啊。”
　　“话说这样楚林成绩有救了吧？这回阳明这个万年老二考了第一，比悦然还高几分呢。”
　　“说啥呢，”让周悦然过来排队的女孩用胳膊肘捣了波波头女孩一下，“他就比悦然高了一回，别忘记悦然一直都是第一。”
　　波波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道歉，但周悦然这会儿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脱离了队伍，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改走为跑，那个说错话的波波头想追没追上，只好回去继续排队。
　　十来分钟的路程，周悦然用了六分钟就到了。她手脚发软，心脏剧烈跳动着，然而到了房间门口，她却没勇气敲门。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听到一男一女的说话声，周悦然本以为是里面传来的，反应了一下发现是外面，她愣了一秒，下意识躲了起来。
　　“这回拿了第一，下回还能拿到吗？”
　　“拿不到也没事儿，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吗？最后一场考核你把你俩床照给院长发过去让她不能考试，到时候我第一，你第二，一起留下来。”
　　“床照从哪里弄？我真接受不了和一个女人那个，亲个脸都恶心，”楚林说着有点不高兴了，“你是不是想跟她上床啊？”
　　“我想跟你俩上床，到时候左拥右抱，让她一个同性恋也感受一下男人的好，”见楚林瞪自己，阳明哈哈一笑，搂住她的腰用下半身顶了一下，“逗你的，她那样的货色我看不上。你要嫌恶心，我就用AI换头P几张。”
　　“行啊，”楚林忽然感觉到异常，“你要是把我的脸P上去，我不也没了考试资格吗？”
　　“你是受害者，被迫的，她们怎么可能不让你考试？”
　　说话间两个人往阳明的宿舍去了，周悦然确定录下了比较清楚的声音，她再也控制不住呕吐的冲动，去洗手间吐了个天昏地暗。
　　周悦然病了，她不敢告诉周璐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也不想见楚林，于是借口不想给舍友传染病毒住进了酒店。
　　在酒店的第二天，她收到姐姐的信息。明明也没有关心自己，但周悦然捧着手机哭了，一边哭一边流鼻涕，两分钟床上多了一大堆用过的纸巾。
　　周悦然想家了，也想周璐，她想给姐姐打电话，又怕她听出什么，于是用文字回复。可周璐嫌她打字太慢，主动打了语音电话过来，一连打了两个周悦然都没接，周璐当即察觉问题，发了条语音让周悦然坦白从宽，不然明天就来首都逮她。
　　周悦然没办法，只好打回去：“姐，我没事，就是感冒了，不想你担心。”
　　说完等着周璐回话，岂料没等到，周璐挂了。
　　周悦然发懵的时候，周璐打来了视频。担心姐姐生气，周悦然这回赶紧接了。
　　周璐在手机那头观察了周悦然半天，问：“你感冒眼睛怎么是红的？”
　　周悦然有些不好意思：“想你了，哭了一会会儿。”
　　“个没出息的玩意儿，”周璐骂道，“你这样还能在首都呆不？呆不了算了，正好店前面那家宠物医院在招人，我帮你问问，不行就回来干吧。”
　　听到周璐咋咋唬唬的声音，周悦然笑了，笑的时候一不小心冒了个鼻涕泡泡。
　　周璐见状问她有没有吃药，得知吃了决定挂电话。
　　“你那个工作做不下去就回来，店里现在生意还可以，我少吃一口也能养得起你。”
　　周悦然点点头。
　　“那挂了，你注意休息，我……”
　　“姐，我刚睡醒，还不困，你现在忙不？不忙跟我说说你抽奖的那事儿呗。”
　　周璐闻言才想起来自己发的两条信息，她把从苏雪栀那儿得到的灵感跟周悦然一说，周悦然问她：“抽奖没问题啊，但如果对方在比较偏远的地方，你也去吗？这来回的路费和安全可控制不了。”
　　“哪有那么多危险，路费也不用太计较，亏本赚粉丝嘛。”
　　周悦然点点头：“那行，一会儿我想想看怎么发。”
　　“不着急，等你病好了再说，”周璐感觉周悦然不太想挂，她估摸是一个人在外面生病想家导致的，于是找了个话题，“你那小女友呢，没陪着你啊？”
　　“没有，我和她分了。”
　　周璐有点惊讶，她能感觉周悦然挺喜欢这个女友的，不解地问：“咋了，她把你甩了？”
　　“为什么不能是我甩她啊？”周悦然问，“她被我发现有个男友，所以……”
　　“嚯，又是个脚踏两只船的渣T！”
　　“不是，她不是同性恋。”
　　周悦然把自己听到的所有事跟周璐讲了，周璐听后勃然大怒，说要买最近飞机票过来撕了这对玩阴谋的男女。
　　“不用，我有办法治他们。”
　　“你咋治啊？”周璐问，“你要真有办法就不会被人当猴耍了，就算澄清那什么照片是P的，你喜欢女人的事情被曝出来，那医院还会要你吗？”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性取向是什么不能提的事情，如果院长因为我喜欢女人无视我的人品和成绩，那这里不待也罢。”
　　听到这话的周璐对妹妹有点刮目相看，她不知怎么想起了苏雪栀，考虑到对方的隐私，她没把顾岸和苏雪栀的关系告诉她，只是问：“你们现在喜欢女人是不是也有门槛儿啊？”
　　“你们？们是谁？”不等周璐说话，周悦然反应过来，“不会是雪花芝士吧？”
　　周璐惊讶：“你知道？”
　　“她几年前就出柜了啊，这不算什么秘密吧？”
　　不久前才听到这事儿的周璐有点不可置信：“那她得被人骂了不少回吧？”
　　“岂止，那群自称她老公的男的全网黑她，那会儿我都害怕雪花芝士退网或者自我了断，还好当时有阿岸陪在她身边。”
　　头一回听到这名字的周璐搜索了阿岸的名字，惊讶地发现是个近千万粉丝的大网红，也是被自己怼了的失主。
　　一想到这么大个网红随便在网上吐槽自己她的一切都有可能完蛋，周璐起了一身冷汗。就在这时，她通过首页置顶视频得知阿岸已经订婚，订婚的这个男人周璐也见过，就是那天帮忙找猫的唯一一个男的。
　　如果这样，那苏雪栀是干嘛的？难道这个阿岸有一个未婚夫还有一个女朋友？
　　周悦然见姐姐脸色不太对，问她怎么了。
　　周璐沉默了两秒，叹了一口气：“我就是觉着……贵圈真乱。”
作者有话说：
这周更新结束 选错时间了，我这强迫症啊


第十五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在首都培训这些日子，周悦然听说了不少事情。
　　比如谁和谁看对眼了，谁和谁同进同出，谁的爹在外面养了人，谁又传言是私生子。
　　周悦然喜欢听这些，但很少传，毕竟都是些没证据的事儿，听个乐呵就行了。
　　后来和楚林谈起了恋爱，她也没心思关注这些，如今在酒店养病期间，周悦然回想了不少阳明的事儿，其中就有个和院长妹妹郑曦的八卦，不过因为周悦然和对方没什么交流，她听完就放下了，因此忘记是阳明追她还是她追阳明，琢磨着明天回医院仔细问问。
　　周悦然报复的手段很简单：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既然楚林为了阳明捏着鼻子和自己谈恋爱，那就让她知道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周悦然这么做还有个原因，她和楚林相处了一段时间了，还算了解对方的人品，她觉得楚林或许是被阳明利用了，不然实在理解不了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怎么会恋爱脑至此，忍着恶心和女人谈恋爱就是为了让自己的亲亲男友拿到名额。
　　周悦然辗转反侧的同时，周璐也在犹豫要不要去首都给周悦然撑个场子。
　　虽然时至今日周璐也没有完全原谅周悦然对自己的伤害，，但周璐是接受当时她年纪尚小，没有三观这个理由的。
　　在周璐这儿，周悦然不一定是妹妹，但一定算家里人，毕竟这个世界除了那个三十多年前抛妻弃女追求真爱的姥爷，只有她们两个称得上血缘至亲。
　　周悦然从小神经大条，很少吃亏。小时候有妈妈、爸爸护着，青春期被收留的她也跟个小霸王似的，和周璐吵架从来没让过，直到高考结束周悦然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开始反思自己对周璐做的事。细数这么些年，周悦然情路坎坷但运气不错，还未像这次被人欺负后难过成这样。
　　考虑再三，周璐决定去首都 ，一是给周悦然撑场子，二是去逛逛这座小时候就心驰神往的地方。
　　周末店里比较忙，周璐便把机票订在周一，而这两天的时间足够周悦然弄清楚阳明的八卦。
　　阳明的确追过院长的妹妹，但那是他们刚来培训的时候，最近这些天他们没什么交流，阳明似乎放弃了追求。
　　中午吃饭，正当周悦然消化这些信息的时候，楚林走了过来。
　　她坐在了周悦然的身边，然后靠近了些。周悦然反应有点大，立马站起来瞪着楚林。
　　头一回被这么对待的楚林被吓到了，她皱眉瞧着周悦然的脸，本以为她会哄自己，谁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楚林真的生气了，她起身装作要离开的样子，可走了几步发现周悦然没有跟过来，她只好自己回去。
　　“你去哪儿了这几天？我给你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你想跟我分手吗？”
　　周悦然瞥她一眼：“你说呢？”
　　“我说什么说？”楚林沉下脸，“考砸的是我，应该我发火才对吧？你这是干什么？”
　　见周悦然不说话，楚林想走，转念记起阳明的提醒，她忍了忍，软下声音：“悦然你别这样，我就是想关心你，你消失好几天，我这个做女朋友的多问两句都不行吗？”
　　见她态度缓和了，周悦然也不好意思冷脸，解释自己消失的几天是发烧了。楚林一脸担心，问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自己好去照顾她。
　　周悦然：“怕你担心也怕把你传染了。”
　　楚林闻言眉头拧起，她没发现周悦然话里的错漏：为什么怕把自己传染却不回信息、不接电话，而是想起去年自己生病，阳明打着照顾的幌子上门，结果自己不仅要给他做饭，还得陪他上床。
　　如今周悦然和他比较，高下立判。
　　由于不确定楚林是不是被利用了，之后的两天周悦然还是和她不冷不热的相处着。楚林多少感觉到一些不一样，可她不是真的喜欢周悦然，就不会特别在意她的这些变化，更不会因为她的疏远感到不安，直到周悦然告诉她一件事，她才慌了。
　　“你确定吗？”
　　“确定，郑曦的微信连着办公室的电脑，我无意中扫到了。”
　　这件事说来凑巧，今天上午周悦然在院长的要求下去办公室传资料，谁知打开电脑的时候看到了郑曦没关的聊天记录，她瞥了一眼，发现郑曦和阳明正在秘密恋爱，之所以没公开，是因为阳明害怕同期学员以为他靠关系上的位。
　　楚林难以置信：“郑曦比我们大那么多，阳明怎么会看上她？！”
　　这话在周悦然听来有些刺耳：“‘大那么多’？据我所知也就八岁左右吧，她一个白富美，又是首都户口，还是医院主任，名牌大学毕业，阳明和她在一起都高攀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他？谁？”周悦然明知故问，“阳明吗？我这么说他怎么了？难道不是事实？倒是你这么激动干嘛？不知道的以为你喜欢阳明呢。”
　　楚林没有反驳，她气得浑身发抖，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圈，随即跑出了门。
　　周悦然老神在在地喝了两口水，猜测楚林应该去找阳明算账去了，她嘴角勾着笑在床上滚了一圈，接到了周璐的电话。
　　“你在哪儿呢？”
　　“宿舍啊。”
　　“你宿舍在哪儿啊？”
　　听到这话的周悦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你是不是来找我了？”
　　见她猜出来，周璐也不隐瞒了：“知道快来找我，我在你们宠物医院对面的奶茶店门口。”
　　周悦然闻言立马穿上拖鞋去接人，刚出门听见了楚林的哭骂声，她权衡了一下，果断去接周璐。
　　周璐这次轻装出行，浑身上下就带了一个包。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又摸了摸肚子，正等得有点烦的时候，一个人跳到了她的身上。
　　周璐急忙把人抱紧，将她放下后拍了一下周悦然的脑门：“吓我一跳，感冒好了没？”
　　“好了，”周悦然笑得见牙不见眼，“你才吓我一跳，怎么不打招呼就来了。”
　　“你不是被骗了吗？我想着要是你处理不了，我就帮你处理。”
　　周悦然挑眉：“你打算怎么处理？”
　　“法治社会，报警呗。”
　　此话一出，周悦然笑得花枝乱颤：“用不着，我已经解决了，这俩人估计正在狗咬狗呢。”
　　见周璐没明白，周悦然抱着她的胳膊往前面走：“先去吃饭，我最近发现一家特别好吃的火锅，你请客。”
　　周璐不满：“好家伙，为什么不是你请客？”
　　“嘿嘿，我明天请，今天你先请我。”
　　姐妹俩勾肩搭背去吃火锅了，没注意对街红肿着一双眼的楚林。
　　两个人好久没见面，开开心心地吃完火锅，周悦然陪周璐找了个酒店住，刚在前台办完登记，楚林打来电话问她在哪里。
　　周悦然有点烦，告诉她今天不回来了，谁知下一秒楚林从大门那儿冲了进来，对着周悦然就是一巴掌。
　　周璐眼疾手快挡了下来，推了她一把。楚林一屁股坐在地上，继而“哇”的一声哭了。
　　“你发什么疯？”周悦然很生气，“阳明脚踩两只船你不打他竟然打我？怎么，只敢窝里横是吧？”
　　听到这话的楚林有些难以置信：“你、你怎么知道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周悦然冷声道，“别在我这儿发癫，有本事对阳明发去。”
　　楚林没吱声，可哭的动静更大了，周璐嫌吵，蹲下身把她嘴捏住了。
　　“差不多得了啊，我数三秒，不准闹了。”
　　楚林眨巴眨巴眼睛，两颗豆大的眼泪落下。周璐皱皱眉，拽起她的衣领，替她擦掉了。
　　“你俩先去房间，我出去买点东西，”周璐道，“一，不许吵架，二，不准动手，三，有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命令完，周璐便走了。
　　留下的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周悦然先拿房卡上了楼。
　　周璐回来时两个人一个在床上坐着，一个在卫生间站着，她把冰镇可乐用毛巾裹好敷在楚林的脸上，接着把人拉到桌边，让她把泡面吃了。
　　周悦然看她对楚林这么好有点不舒服，撅着嘴问：“怎么没有我的？”
　　“你刚吃了六百多的火锅还吃呢？猪啊？”
　　周悦然一撇嘴，不说话了。
　　楚林没什么胃口，今天哭了好几场，先是男友劈腿，后发现假女友劈腿，这会儿心力交瘁，但周璐的气场有点吓人，她不敢拒绝，呼啦呼啦把一桶泡面全吃了，还喝了好几口汤。
　　“你的事儿我听悦然说了，这事儿说到底是你和那男的不地道，你还想对她动手，这是你的错，道歉吧。”
　　楚林觑着周璐的脸色，嗫嚅着对周悦然道了歉。
　　周悦然没吱声，显然不打算原谅楚林。
　　周璐也没让两个人立刻和好，而是问楚林：“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和他分手了，”楚林道，“他既然喜欢老女人，那就做他的小白脸去吧。”
　　“就他那样还小白脸呢，老黑脸差不多，”周悦然竖了个中指，“还有，不管谁看都是阳明骗了郑曦，然后利用了你骗了我，为啥你所有火气都给了我和郑曦？我俩才是受害者吧？”
　　楚林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见她又在装死，周悦然同样无话可说。
　　周璐看了眼妹妹，问楚林：“你想报复那男的吗？只要你点头，我就帮你。”
作者有话说：
这周依旧有点忙，尽量三更吧……


第十六章
　　楚林拒绝了周璐的提议，哪怕周璐没有说明要怎么报复。
　　周悦然挺上火的，觉得楚林这人拎不清。
　　“你怎么想的？不会还喜欢他吧？”周悦然问，“他都劈腿、利用你了，你还舍不得这个渣男呢？他哪里让你念念不忘啊？”
　　楚林垂着头一言不发，周悦然还要再怼，被周璐制止了。
　　“好了，既然她选好了就算了，”周璐说完对楚林道，“你回去吧。”
　　楚林站起身往门口走，刚迈出去一步，听到周悦然的声音：“我今晚不回去了，你记得把门关好。”
　　楚林应了一声，关上门走了出去。
　　“你不回去睡哪儿啊？”周璐问。
　　“跟你睡啊。”
　　“我才不跟你睡，你打呼知道不？”
　　“不嘛不嘛，”周悦然抱住周璐不撒手，“你不是要搞抽奖的事情吗？咱们正好一起商量一下，还有阳明的事儿，楚林不打算报复，我可没想放过他。”
　　听到这话，周璐不再赶人走，等周悦然松开，周璐去浴室洗了澡，洗到一半周悦然问她想吃什么零食。
　　“还吃呢？你又饿了？”
　　“随便吃点儿呗，不占肚子。”
　　于是半个多小时后，两个外卖骑手前后脚把餐送到了。
　　盯着桌上的刺身拼盘和奶茶，周璐果断坐下一起吃。
　　“先说说那个男人的事吧，我记得他想AI你和那女孩的床照？”
　　“对，但我觉得没什么，他只要敢发我就报警。”
　　“挺好，但报警估计只是口头警告，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虽然不知道这人长什么样子，但听你说过他能哄骗两个女人，想必是有点脑子的。”
　　“有点脑子，但不多，而且是小头管大脑，如果不是他忍不住在宿舍外面和楚林亲热，我还不一定信他俩在一起了。”
　　“那你怎么打算的？把他脚踩两只船的事情曝光出去？万一他报复心特别重，跟你鱼死网破怎么办？”
　　“鱼死网破就鱼死网破呗，我怕他啊？他那儿不就我一个喜欢女人的把柄吗？随便他说去呗。”
　　周璐摇摇头：“你觉得楚林不敢报复是什么原因？”
　　“还能是什么原因，她恋爱脑。”
　　“你说过她和阳明是一个地方的，会不会是她害怕报复以后阳明会对自己家人不利？”
　　这是周悦然没想过的角度，有点愣住了：“不会吧，这都法治社会了。”
　　“有这种心理很正常，”周璐道，“比如点外卖，外卖骑手不一定都是坏的，甚至网上很多外卖小哥帮助路人的视频，但为什么还有独身女性要备注不要敲门、外卖放门口以及要把头像和昵称改成男人？还有外卖洒了仍旧不敢给外卖骑手差评的那些人，她作为受害者为什么不敢？因为对方知道她家确切的地址，担心会被上门找麻烦，所以与其赌一个人是不是坏人，不如省点事，换个头像、昵称，备个注，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周悦然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脑袋痒痒的，好像有什么要长出来了。
　　“楚林对于你而言是帮凶，但在这件事里她也是受害者之一，为什么一个受害者会害怕，那大概率是怕报复，”周璐说着补充了一句，“当然也有可能她就是恋爱脑，因为我没谈过恋爱，只能通过比较理性的方式分析。关于阳明和你的事，我建议他放出AI照片的时候报警，另外可以以匿名的方式把他脚踩两只船的事情告诉那个女生，尽可能不要和对方发生正面冲突，这叫‘幸福者退让原则’。”
　　周璐的侃侃而谈令周悦然惊讶，等姐姐说完，她问：“你都从哪儿听来的这些？难道是自己想的？”
　　“我哪有那么大能耐，看雪花芝士的视频知道的，最近这些天我把她那些视频囫囵看了，是挺有意思的，怪不得有那么多粉丝。”
　　听到雪花芝士的名字，周悦然一喜：“你知道吗姐，因为上次寻猫我加了她的微信，她人挺好的，还说要给我寄广告商的小样，但我不想欠人情拒绝了。”
　　说着周悦然点开对方的朋友圈递给周璐，周璐下滑了一下，有点惊讶：“她也来首都了。”
　　“正常，这些博主都要全国各地到处跑找素材剪视频的。”
　　“你看，好像那只猫出事了，”周璐把手机还给她，“在朋友圈发求助了。”
　　周悦然接过一瞧，五分钟前苏雪栀发朋友圈询问有没有口碑比较好的医院，说是胖胖尿血，需要治疗。
　　周悦然没犹豫，直接打了电话过去。第一通对方占线，过了两分钟再打苏雪栀接了。因为寻猫一事苏雪栀对发财宠物店是有些信任在的，听说周悦然在首都，她培训的地方是首都排名前三的医院，苏雪栀特别感激，当即表示会带着胖胖前来检查。
　　“姐，我现在要去医院，你要跟着一起不？正好看看我的工作环境。”
　　周璐点了下头，跟着周悦然出了门。
　　苏雪栀和胖胖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到的医院，她风尘仆仆的，因为着急满头大汗。作为医生助理的周悦然已经换好了衣服，她询问了胖胖这两日的饮食和运动情况，而后带着胖胖去做检查。
　　给前台登记了自己和胖胖的信息，苏雪栀在医院大厅来回走。前台见状倒了一杯水过来安慰，苏雪栀道谢后继续走自己的。
　　周璐盯着她瞅了一会儿，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奶糖，然后走到苏雪栀身边：“把这吃了。”
　　苏雪栀摆手：“不用，谢谢……”
　　话没说完，周璐拆开包装把糖塞进了她的嘴里。
　　“你是不是没吃东西？感觉你状态不好低血糖了，”周璐说着把人摁在了椅子上，“你歇会儿吧，再着急也得等检查结果出来，相信医生……怎么了？”
　　苏雪栀：“你是那个……”
　　“嗯，给你找猫的。”
　　“那你在这儿……”
　　“我妹最近在这里培训，我过来找她玩儿的。”
　　苏雪栀点点头，转头看向诊室内。
　　两个人不熟，所以没那么多话可讲，周璐有点无聊，拿起放在前台的医院宣传册看了看，看完问了无线网密码开始刷手机，刷了没两个，就刷到了个寻宠的。
　　周璐声音开得不大，但坐在她身边的苏雪栀听了个清清楚楚，她看向周璐，问：“你又接活了？”
　　“没，周边我不熟悉，接了也浪费时间。”
　　苏雪栀有点好奇：“那你也不熟悉华庭小区，怎么能那么准确找到胖胖的？”
　　“猫和狗不一样，家养猫和流浪猫又不一样，而家养猫也分性格，你家胖胖就是比较典型的窝里横，出去准完蛋，只知道往角落里钻。”
　　听到自家孩子被批评，苏雪栀总算明白顾岸当初为什么那么生气了，于是她机智地选择闭嘴，免得周璐再说出些她不高兴听到的话。
　　又过了一会儿，胖胖的血常规出来，体内有炎症，怀疑是泌尿系统的问题。
　　听闻要做手术，苏雪栀联系了顾岸，双方交流了几句，最后决定做，考虑到要麻醉，干脆把绝育和洗牙一起做了，省得以后再麻醉一回。
　　等待的时间有点漫长，期间顾岸打了两个电话询问情况。
　　周璐知道她俩的关系以及对胖胖的在意，生怕会像之前那次吵起来，好在这回双方情绪很稳定，没有她担心的情况发生。
　　两个小时不到，胖胖出来了，苏雪栀起身过去查看。
　　周璐伸了个懒腰，然后听见周悦然的声音：“姐，你还没回去呢？”
　　“没。”
　　“等我呢？”
　　“也没，”周璐道，“那谁不是害怕她猫出事吗？我想着好歹是顾客，留下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
　　周悦然笑了：“那你等我一会儿呗，我去交个班，然后跟你一起回酒店。”
　　周璐点点头，说了声不着急。
　　二十分钟后，周家姐妹离开了医院，但苏雪栀没出来，可能还在等胖胖麻醉醒。
　　此时已经是深夜，路上人和车却不少，周璐有些困了，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回到酒店便上床休息，完全忘记讨论抽奖的事情。
　　第二天起来，周悦然已经去了医院，周璐续房的时候遇到了苏雪栀，两个人打了照面均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离医院最近的酒店，她在这儿不算奇怪。
　　本着苏雪栀是自己老顾客的心态，周璐询问了胖胖的情况，得知需要住院一周后，周璐安慰了一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过这体重还是得控制下，我听我妹说牠脂肪层特别厚，你们给牠吃啥了这么胖，不行把名字改了吧，叫瘦瘦，寄托一下美好的心愿。”
　　苏雪栀皱眉瞧了周璐一眼，说了句考虑一下，转身去了外面。
　　感觉对方不想搭理自己，周璐撇了一下嘴，她抬手看了看时间，见可以吃午饭了，打算去医院问问周悦然的安排，如果她吃过了，那自己就自己吃，吃完去动物园逛逛。
　　正这么打算着，到了宠物医院，因为没注意前面，直接踩到了前方那人的脚后跟。周璐一怔，慌忙抱住苏雪栀的腰稳住身形，刚要说对不起，医院内爆出一声怒吼：“你别听那些人胡说，我要报警！报警！”
　　周璐好奇，探出脑袋一看，发现喊话的是个男人。而离他几米开外站着几个人，其中就有满脸冷笑的周悦然。


第十七章
　　阳明和楚林的交往源于寂寞，当初是前者追的后者，谈了不到一个月的恋爱就发生了关系。
　　楚林是第一次，不知道如何做防护，懵懵懂懂的开始，懵懵懂懂的结束，第二个月发现月经迟迟不来，胃口大减，情绪变差，还有呕吐的症状，感觉不对的她去药店偷偷摸摸买了试纸，谁知发现自己怀孕了。
　　阳明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反应不是安抚楚林，而是告诉了妈妈，他先和妈妈通了半个小时的电话，把楚林的家庭条件和她说清楚了才联系的楚林，提出和她结婚。
　　楚林很高兴，但她妈妈不同意，第一觉得两个人交往时间太短就发生关系太过草率，第二没有做好措施太过轻佻，而第三是楚林因为一句结婚就兴高采烈的行为实在是上不了台面，于是勒令阳明分手。
　　阳明同意分手后，楚林被妈妈带去医院打胎，孩子没了不久，阳明又来找楚林复合，楚林听说他是被妈妈逼迫和自己分手非常生气，瞒着家里和阳明来往。听说能来首都培训，他们决定一起努力留在那里，到时候过他们的小日子，天高任鸟飞。
　　培训开始后，最先发现周悦然性取向的人是阳明。说来够无耻，阳明之所以发现这些，是因为周悦然漂亮，他偷窥了一段时间。
　　自打知道了周悦然的性取向，阳明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当笑话说给了同房间的室友听，几个人意淫了周悦然好几个晚上，觉得她一定是没感受过男人的好才喜欢的女人。
　　意淫归意淫，他们并没有对周悦然做什么，直到周悦然以超高分拿到了考核第一，让阳明有了危机意识，于是思前想后，决定让楚林勾引周悦然。
　　周悦然上套以后阳明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他还要稳住楚林，直到最近一次的考核周悦然落后自己，他才飘了。
　　只是阳明没想到周悦然会发现他们的事情，还直接告诉了楚林，也没想到一直被自己拿捏的楚林会闯进宿舍质问他和郑曦的关系。
　　一个有着本地户籍的女友和一个打过胎的女友，阳明没有犹豫，选择了郑曦。他用极度侮辱的词汇骂楚林是套二手房，并告诉她自己当初根本没法打算娶她，分手后求复合是没人睡了，觉得她免费而已。随后在楚林崩溃时警告她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否则就将他俩上床的视频发给她妈以及她的同事、朋友。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楚林不敢报复回去。
　　阳明了解楚林，知道她被自己这么一吓不可能做出别的事，谁知第二天郑曦找过来询问他是不是脚踏两只船，在阳明否认时拿出了证据：他和楚林足足十秒的接吻视频。
　　阳明怒火中烧，他以为是楚林干的，让郑曦给自己一天的时间处理这件事，还承诺她会是自己唯一的女友。
　　郑曦当时冷笑了一声，给了阳明一巴掌提出了分手。
　　阳明想还手，但忍住了，他担心自己会被讹上，也担心郑曦会用她院长妹妹的身份给自己穿小鞋，另外还想挽留一下郑曦，毕竟不出意外的话郑曦是他这辈子唯一能接触到的白富美了，而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郑曦条件好但年纪太大眼光也高，自己虽家境不如她，但年纪轻，长得也不错，不怕哄不回来。
　　至于家境问题，只要郑曦帮衬一二，他绝对能更上一层楼，到时候院长老了把宠物医院交给自己，也不存在门不当户不对的说法。
　　打定主意的阳明本打算趁着午休去找郑曦，谁知看到楚林在和郑曦说话。
　　想到郑曦拿出来的视频，阳明认定是楚林搞的鬼，他跑过去解释来龙去脉，告诉郑曦自己完全是被楚林勾引了。
　　楚林闻言非常震惊，郑曦则是一脸嘲讽，拉着楚林下了楼。
　　郑曦的举动更让阳明觉得是楚林干的这些事，他追上前拦住郑曦：“你别听那些人胡说，我要报警！报警！”
　　“报什么警？”郑曦反问他，“那些事难道不是你做的？把所有错归结于别人，你倒是清清白白、一尘不染。”
　　阳明耳朵一下子红了，发觉大厅所有人都盯着自己时更是恼怒不已，他有种自己被瞧轻的感觉，一瞬间有点控制不住，迫切地想做点什么挽回面子，张望了一圈，视线落在了软柿子楚林身上。
　　楚林被阳明拽住了胳膊，她跌跌撞撞被阳明拉下了台阶，脚还崴到了。
　　楚林害怕的大叫，但阳明丝毫怜惜也无，想要把人带出医院。
　　冷眼旁观的周悦然见没人开口制止正要过去，随即一个背包朝着阳明面门而来，最终直直砸在他的脸上，准头相当好。
　　再一看，那包特别眼熟，是她姐平日里最喜欢背的，不仅容量大，结实还防水，用了得有三四年了。
　　阳明的脸被砸得生疼，左边鼻孔还被砸出了血，他下意识松开手，周悦然急忙将楚林护在身后，别的女孩见此情形也挡住了楚林。
　　周璐对苏雪栀说了句往边上稍稍，随即走到阳明身边拿起了自己的包，刚把它背上，被阳明攥住了背带，他怒不可遏地问周璐是不是她打的自己。
　　“不是啊。”
　　“不是？这不是你的包吗？”
　　“是我的包没错，但是它打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扔过来它会打到我吗？”
　　“你不当众暴力拖拽她，我的包会飞到你脸上吗？”周璐反问，“你不脚踏两只船，骗这个又骗那个会有今天的局面吗？”
　　见周璐把自己的那些事全吐露了出来，阳明目露凶光，但他不认识周璐，害怕是得罪不起的医院高层，不敢做些什么，便继续寻找起楚林，想拿她撒气。
　　结果他往左一步，周璐就往左一步，他往右，周璐就往右。阳明受不了了想动手，周璐就拿下背包，在他面前甩啊甩。
　　大概过去十分钟，两个警察推门而入，他们询问情况的时候院长过来了，不过全程她没有说话，医院大门也没关，依旧有顾客带着宠物上门咨询。
　　在确定楚林只是下楼崴到了脚不用去医院后，警察带着阳明和楚林去了外面，周璐凑过去听了几句，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警察正在批评教育阳明，一开始还算正常，但后面听到楚林不追究阳明的责任时，居然说阳明能控制住情绪没有真的动手就代表他心里有数，接着又教育了两个人一番，便离开了。
　　之后医院内恢复正常的秩序，楚林不哭了，阳明也没不依不饶。
　　周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眯起了眼睛，这时一直关注她的苏雪栀问：“你在想什么？”
　　“我觉得这事儿没完。”
　　“为什么？”
　　“因为轻拿轻放，会让他意识到犯罪成本有多低。”
　　苏雪栀闻言目光里带了点探究：“那你想做些什么吗？”
　　“做些什么……”周璐喃喃了一句，偏头冲苏雪栀笑了笑，“我就是助理的家属过来看看她的工作环境而已，我能做什么？而且什么都不做可能会更有意思。”
　　苏雪栀挑了一下眉，好像懂了。
　　这个插曲没有影响周璐去动物园的心情，吃过午饭她一个人去玩儿了，兴致勃勃拍了不少照，还买了根88块钱只有巴掌大熊猫形状的雪糕。
　　玩了一下午，周璐在周悦然下班前去接她，进了医院门先环顾了一下大厅，见苏雪栀不在，问周悦然她人呢。
　　“下午来看过胖胖一回，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那胖胖咋样？”
　　“挺好的，再住三天院就差不多了。”
　　周璐点点头，和周悦然前后脚出了医院的门，过马路的时候，她问妹妹：“楚林和阳明什么情况？”
　　“院长找他们和郑曦分别谈了会儿，看起来没什么事了。”
　　听到这话的周璐看向周悦然：“你好像不意外？”
　　“如果是刚出社会的我肯定意外，毕竟阳明动手了，楚林怎么着都应该让他进去蹲几天，”周悦然道，“但现在不一样，他们三个都谈拢了，院长也不计较，我干嘛还要操心他们的事情。”
　　“见的东西多了，学生思维没有了？”
　　“差不多吧，”周悦然点头，“我这些天想得挺多的，但不是想楚林，是想我爸。”
　　周璐的脸冷了下来，她对这个男人实在没什么好感，周悦然也很少提他，今天谈起此人想必是真的有话要说，所以周璐没有发作，等着周悦然继续。
　　“我爸他不准我剪头发，原因是我奶奶走得早，他记忆里只剩下奶奶及腰的长发。”
　　周璐头一回听这件事，有些讶异：“从没听你讲过。”
　　“其实我也忘了，但这话跟了我好多年，我平日里很少记得，只有每次想剪短发的时候记起来。”
　　周璐：“你想剪短发这事儿我也头一回听到。”
　　“我没跟你说过，不怪你，”周悦然犹豫着开口，“我觉得吧，我可能是太想剪短发了，所以总找短头发的女友。”
　　周璐点点头：“有道理。”
　　“我决定把头发剪了，”周悦然接着道，“姐你觉得怎么样？”
　　“你不打算听你爸的话了？”
　　“不听了，我想清楚了，他喜欢我奶的长头发应该自己留，把他的念想寄托给我算怎么回事？我的命运我做主，我的头发也要自己做主。”
　　听到这话的周璐为妹妹竖起大拇指，下一秒就见妹妹掏出手机，给她看上面的照片。
　　“这啥？”
　　“我给我爸P了长头发，还是大波浪，好看不？”
　　周璐盯着照片几秒，夸道：“不错，还知道满足爹的遗愿，真孝顺。”


第十八章
　　姐妹俩回酒店的路上看见一家打印店没关门，周悦然便拉着周璐进去把那张她爹大波浪长发的照片打印了一张，还买了个相框，打算以后去扫墓的时候给她爸看一看。
　　由于做这件事的全程周悦然都很认真，周璐没有多话，但一直憋着笑，还提出帮她把照片带回去。
　　周悦然：“你不会把它摔了吧？”
　　“要是我摔了你打算怎么办？”
　　周悦然想了想：“不怎么办，到时候再打印就是了，又不值几个钱，回头我给他P个黑长直。”
　　说话间两个人进了酒店，电梯这会儿在下行，周璐就没按，几秒后门打开了，背着包的苏雪栀走了出来。
　　她和周悦然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没注意到彼此，径直擦身而过。倒是周璐回头看了眼苏雪栀的背影，不知道这人这么晚了去哪里。
　　洗过澡上了床，周璐提醒周悦然这几天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给楚林、阳明的那件事冒头。
　　周悦然嗯了一声，问她：“你是不是打算回去了？”
　　“后天回。”
　　“这么快？你等等再走呗，工作日店里又不忙。”
　　“酒店住得不舒服，况且我不忙你忙啊，我来这儿两天了，只有下班能见到你，我一个人多无聊啊。”
　　周悦然一想也是，没再强迫周璐留下。
　　第二天周悦然起来的时候周璐也醒了，正刷着牙，听周悦然说给她找了个旅行搭子。话刚说完，门被人敲响了，周璐一边刷牙一边去开门，而后看见门外站着的苏雪栀。
　　“你不是说我没时间陪你嘛，那让雪花芝士陪你吧，正好她在这儿也没认识的人。”
　　周悦然说完就告别去上班了，走得那叫一个头也不回、干脆利落，留两个只见过几面，话没说过几句的人面面相觑。
　　“进来坐吧，”周璐叼着牙刷含含糊糊地道，“吃早饭了吗？”
　　苏雪栀抹掉胳膊上被喷到的牙膏沫，摇头：“还没。”
　　“那咱喝豆汁去吧，我昨天下午尝了，味道还行，没网上说得那么恶心。”
　　苏雪栀觉着这话有点奇怪，问：“你拿它跟什么恶心的东西比较了？”
　　周璐眨了眨眼：“还是不说了吧，我怕你过会儿吃不下早饭了。”
　　苏雪栀和周璐算是来这儿旅游的，所以都准备了攻略，不过两个人准备的内容完全不一样，苏雪栀是大博主，光脚本就有几千字，昨天晚上她出门就是为了拍当地一家比较有名的烧烤店。
　　周璐就随便多了，网上抄了份攻略，选了几个感兴趣的地方，甩着两条胳膊便去了。
　　今天的早饭是昨天中午周璐找的一家网红店，昨天她一个人来的时候人不多，谁知这会儿人挤人挤人。
　　排号的时候苏雪栀被粉丝认出来了，对方请求合照，苏雪栀没有拒绝，几个人原地拍了照片，后面发现阻碍别人进、出门，苏雪栀就带着粉丝走远了些，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小狗形状的玩偶。
　　“粉丝送的？”
　　“嗯，我请她们喝了奶茶，她们送了我这个。”
　　周璐点头：“挺可爱的。”
　　苏雪栀嗯了一声，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边刷手机边等了快一个小时，期间苏雪栀饿得肚子有些疼，犹豫着要是再不来就换别的吃的时，手里多了包鱼豆腐。
　　“垫垫肚子。”
　　周璐说着又从包里摸出一块夹心饼干、一块巧克力以及一块肉松饼给她。苏雪栀除了拍视频外很少吃这种零食，但她这会儿确实饿了，迟疑了一下全给吃了。
　　豆汁上桌时，闻到味道的苏雪栀怀疑周璐的鼻子是不是有点问题，就在她思考对方耍自己的可能时，看到周璐捧着碗一口气喝了一半，连口焦圈和咸菜丝都没配。
　　苏雪栀开始怀疑自己了，她试探着喝了小半口，然后把碗推到了一边，后面再也没碰，还是周璐怕浪费粮食全给喝光的。
　　“我怎么觉得你不是爱喝而是怕浪费呢？”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的确是，”周璐颔首，“我姥姥说浪费可耻，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应该有着落，不然就是白辛苦了。”
　　苏雪栀闻言看向周璐，察觉视线的周璐看了回来，继而笑了：“是不是高度拔高了？”
　　“有点。”
　　“那我下次注意。”
　　“行。”
　　见苏雪栀又不说话了，周璐抓抓脑壳：“你接下来想去哪儿玩吗？”
　　“看你，我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真没有？”
　　“真没有。”
　　“那咱俩去吃东西吧，”周璐道，“说真的，我时间有限，根本逛不完那些景点，琢磨着把仅有的时间都用来吃东西，别的地方等下次得空了再来好好看看。”
　　苏雪栀听后没吱声，就在周璐以为她可能不想去但不好意思拒绝时，苏雪栀拿出了运动相机。
　　“那你介意我录个vlog吗？”
　　“我会出镜吗？”
　　“不会，但大概能录到你的声音。”
　　“那没事，你拍吧。”
　　周璐和苏雪栀都是第一次和不熟悉的人旅行，可能正是因为不熟悉，彼此做什么事前都会考虑到对方的感受。
　　苏雪栀把今天所有的流程交给了周璐，吃吃逛逛一天，踩雷的有，好吃的也有，但不论口味如何，周璐都全部吃光了。幸亏点的份量不算多，加上她们全程用两条腿溜达着寻店，在吃下一顿前，胃里的食物基本消化得差不多了。
　　周璐则担心自己选的地方上不了台面，她最近刷视频刷得多，知道现下的网络流行漂亮饭，而她不太明白何为漂亮饭，搜索了当地有名的几家网红店，发现每一家都人满为患。周璐果断不再纠结，直接带着苏雪栀去了她等飞机前抄的攻略。
　　晚上两个人吃的日料自助，说是自助，价格却不便宜。苏雪栀见周璐有点踟蹰，便以她陪自己拍vlog为由请她吃晚饭。
　　吃人嘴短，经过今天的相处，周璐感觉苏雪栀挺不错的，于是话匣子也打开了。
　　“我看别人拍视频都有助理，怎么你没有？”
　　“你不知道？”
　　周璐一脸茫然：“知道什么？”
　　见她确实不知道，苏雪栀解释：“之前有，后来她和我摄影师看对眼结婚去了，恰好我和公司的合约到期不续约，干脆就没再找。”
　　“那你挺辛苦的，脚本、拍摄、剪辑都是你一个人。”
　　“剪辑我外包出去了，有个合作了好些年的朋友，全权交给她了。”
　　周璐寻思了一下，觉得苏雪栀现在的生活也挺好的，有那么多粉丝喜欢她，不缺钱也不用为工作发愁，随随便便发个广告就能躺一个月。
　　就在周璐在心里猜测像苏雪栀这样大体量的博主一个广告能赚多少钱时，听见苏雪栀道：“听说你要搞抽奖？”
　　“你怎么知道……啊，你有周悦然微信，肯定她跟你说的。”
　　苏雪栀：“她跟我提过几句，问我有没有什么建议。”
　　周璐想起自己有这个念头也是因为苏雪栀在评论区抽粉丝送礼物，当即放下筷子问她：“那你有什么建议不？”
　　“悦然说你抽得是寻宠的名额？”
　　“对。”
　　“这确实挺新鲜的，但要是找不到怎么办？我之前刷到五万寻狗的，但狗丢了一年多，这种错过最佳时间肯定找不到了吧？这算抽奖失败吗？”
　　周璐颔首：“你说得对，我得加个限制，丢失一周以上的不能参加抽奖。”
　　“与其设置限制，不如给粉丝一点期望，你可以这样写：一周以内能找到的概率是多少，一周以外能找的概率又是多少。另外中国这么大，说不定有几千里外的人抽到奖品，你人生地不熟的，摸清线路、排查监控都需要时间，估计会在路上耽搁很久，这样的话，家里和店里的事都得安排好了。”
　　“对，”周璐继续颔首，“你说得太对了。”
　　“还有你是免费寻宠，那要做好倒贴的准备，就像方才说的，如果在几千里之外，可能要花费上万，就这样还不一定能找到丢失的宠物，如果找不到，那你的视频没有看点吸不了粉，钱还会打水漂。即使吸到了粉，黏性也不会太强，因为你有店面要照顾，不能像抽奖寻宠一样一直在路上，没有内容持续输出，粉丝会跑的。”
　　周璐一下子哽住了，周悦然之前也提到过路费和安全问题，但当初她没多想，如今听苏雪栀这么说，周璐突然觉得抽奖好像没有了意义，毕竟她搞抽奖是想让更多人知道发财宠物店，而发财宠物店如今的生意还算可以，不搞抽奖一时半会儿也缺不了客人，搞了反而有可能把她存的一点钱全部花光。
　　“不行抽奖的事儿还是算了吧，”周璐用小拇指戳了戳碗里的虾壳，“你越说我心里越没谱，感觉成不了。”
　　“也不一定，”苏雪栀道，“你找个赞助商或者天使投资人。”
　　“赞助商？天使投资人？”周璐撇嘴，“我算哪根葱啊，现在五百块钱的广告都没人找我。”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苏雪栀夹了块三文鱼给她，“你的抽奖我不感兴趣，但你这一路上的见闻我很有兴趣。正好最近我没什么灵感，也在找下一站的目的地，你要愿意，我做你的天使投资人，我出钱你出力，俩俩合作，怎么样？”
　　见说完周璐瞪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苏雪栀以为她担心自己诓她，刚要说可以录音留个证据，周璐突然站了起来，接着挪到了苏雪栀的身边，在榻榻米上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起身后，她泪眼汪汪地握住苏雪栀的手：“谢谢你天使，有你真好天使，以后我可以称呼你为芝士天使吗？还是你更喜欢雪花天使这个名字？”
　　苏雪栀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我尽量一周两更，等十一结束大概率就可以多更了。下章要等下周了，真的很忙最近


第十九章
　　任谁被一个大博主递橄榄枝都会兴奋，更何况是梦想把账号做大做强、希望凭借账号接广告实现财富自由的周璐。
　　吃完晚饭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加了微信，随后周璐在苏雪栀的邀请下去了她的房间，两个人大致确定了一下之后的合作内容。
　　商量完，苏雪栀让周璐把地址给自己，说是等合同拟好了寄给她。
　　苏雪栀考虑得很到位，各方面都替周璐想到了。本就对她印象不错的周璐这下更是好的不得了，回到自己房间后起了了解苏雪栀的心思，于是在搜索栏里搜了她的名字，谁知头一个跳出来的关联词是“背刺”。
　　提起背刺周璐就生气，因为她经历过这种事。
　　周璐前期寻宠主打口碑，基本都是老客带新客，说她既有实力又有口碑都不为过。可自打店铺上了点评网，那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出现了。
　　事情过去快两年，周璐仍然记忆犹新。当时本地边牧狗友群有只边牧丢了，有人给了狗主人周璐的手机号码。因为丢失的时间不算长，而且路边的商铺很配合给看了监控，没费什么时间就找到了。
　　当时狗主人抱着狗泣不成声，而狗主人的男友对着周璐连声道歉，当时周璐觉得这两人还挺好的，谁知一个多月后店铺收到了一条差评。
　　那会儿周璐挺在乎评分的，所以急忙联系了对方问她哪里不满意，对方已读不回后，周璐通过头像和ID查到了号码，谁知正是那个边牧的女主人。
　　周璐很生气，不明白当面那么感谢自己，转头就给差评是什么意思，于是加了对方的微信质问，结果两边对了一下情况，发现了问题。
　　狗主人了解以后告诉周璐那个评论是她前男友给的，因为不久前她发现前男友就是丢狗的真凶，和他分了手，想必是不服气，故意用女主人的头像给了差评。
　　周璐没料到那人阴险至此，直接在点评网上曝了他的姓，谁知这个男人切了好几个小号给差评，其中一条承认自己就是故意丢狗的。虽然最后平台判定恶意差评不扣店铺分，可周璐还是很来火，之后也不总盯着网上的那些差评，对人，尤其是男人更加防备，生怕他们是个笑面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因此看到“苏雪栀 背刺”的关联词时，周璐第一反应是苏雪栀和自己一样被人背刺。然而在她摩拳擦掌打算看看是谁黑苏雪栀的时候，发现自己搞错了，苏雪栀才是背刺别人的那个。
　　爆料人言之凿凿，还拿出了相当多的证据证明真实性。评论区可谓是黑粉狂欢，说他们早就知道雪花芝士会翻车，接着P了很多苏雪栀的丑照。
　　而对比这边的热闹，苏雪栀那里一点回应都没有。
　　半小时后，周悦然回来了，用房卡刷门进来第一句话是：“姐，今天是不是和雪花芝士玩得挺开心啊？竟然忘记接我了，哼。”
　　哼完发现她姐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
　　周璐把手机递给她，周悦然看了看，拿着手机出了门，过了会儿，她带着苏雪栀过来了。
　　周璐没想到周悦然会让自己和苏雪栀当面对峙，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既然要合作，那就开诚布公说一说吧，”周悦然道，“我姐她被人背刺过，所以对不熟的人存在一定的戒心。你既然要和她合作，我觉得讲清楚是最好的，省得因为不信任影响后续的工作。”
　　周璐：“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合作？”
　　“今早雪花芝士告诉我的呀，”周悦然道，“是不是？”
　　苏雪栀点点头，把周悦然给自己的手机还给了周璐：“这是去年的事儿了，我没有回应是觉得没意思。”
　　“所以不是真的？”周璐问。
　　“是也不是吧，”苏雪栀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仅限在这个房间，你们要保密。”
　　周家姐妹齐齐点头：“好。”
　　“我和MCN公司签约以后公司安排了两个助理和一个摄影师给我，我就以ABC称呼这三个人吧。当时我们四个人相处的不错，有一天摄影师C告诉我他喜欢A，让我和B帮忙追她。我那会儿挺忙的，没那么多时间，于是提出等两人正式交往后送一对戒指，当时B有点吃醋，我便答应也会给她和未来男友一对戒指。之后发生的什么我不清楚，只知道B帮C追A的时候BC发生了关系，之后C继续追A，在A同意的没多久B有了孩子，她要求AC分手，并要求我兑现承诺，给他们两对戒指。我不同意，B就上网发视频，颠倒黑白，拼接聊天内容，说是我怂恿A去做二人之间的小三。”
　　周悦然大惊：“两对！？他们有那么多手指戴吗？”
　　周璐听得眉头皱起：“所以不是你的错为什么不回应？为了A？”
　　“嗯，A查出胃癌，我不想她在生命最后一刻还要参与进这种事，所以选择沉默，但我已经着手告他们了，这亏我不可能认的。”
　　周璐看向周悦然，见她气得脸红脖子粗，对苏雪栀道了歉：“不好意思啊，让你提不想提的事情。”
　　“没关系，你要和我合作确实得做个背调，我能理解，”苏雪栀说着打了个哈欠，“那我先回房睡觉了。”
　　周悦然颔首，主动把苏雪栀送回了房间。
　　两分钟不到，周悦然回来了，她见姐姐保持一个坐姿没动，问：“姐，你是不是不相信雪花芝士啊？”
　　“信。”
　　“那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我就是感叹世界上不知羞耻的人怎么这么多，”周璐道，“你怎么了？我感觉你不太对劲。”
　　周悦然有些诧异姐姐的敏锐，要知道从前即使自己的坏情绪表现得非常明显，周璐都不一定会搭理她的。
　　“今天下午我们培训班的群里有人传了两张照片，不过一分钟后就撤回了。”
　　“谁的？”周璐反应了一下：“楚林？”
　　周悦然点头：“这事儿一看就知道是阳明干的，我截图保存了，后来把它们发给楚林让她报警，她怎么都不肯。”
　　周璐：“然后呢？”
　　“然后我找了院长，院长说她知道了，结果我等到下班也没个准信儿。姐，你说我能不能替她报警啊？”
　　“你不是讨厌楚林的吗？干嘛掺合这件事？让他们狗咬狗不好吗？”
　　“我讨厌她和她被人发裸照是两件事啊，”周悦然说，“我讨厌她骂她几句话好了，干嘛对她的遭遇视而不见？而且我才不想像电视上那样，让恶毒女配恶有恶报的方式就是找一群人□□她，不如让她五马分尸、万箭穿心，好过那样侮辱人。”
　　听到这话的周璐盯着妹妹看了片晌，道：“你说得对，但我不建议你替她报警。”
　　“为什么？因为我不是当事人？”
　　“因为你这个行为可能违背了她本人的意愿，说不定会对她造成一定的伤害。”
　　“那怎么办？要像那群人一样当作无事发生吗？”
　　“你信我吗？”
　　“啊？”
　　“你信我吗？”周璐问，“如果信我，那就等我一天，到时候确定了情况咱们一起去报警。”
　　周悦然愣了愣，答应了：“好。”
　　周璐决定亲自找院长问清楚，因为她不信坐到这个位置的人会因为一个培训班的第一名就遮掩他的一切，况且这个人还欺骗了她的亲妹妹。即使出于对医院名声的考量，也不该这么做，毕竟现在的风向是与其冒着危险替男人擦屁股，不如雷厉风行将这个人赶走。
　　周璐有这个想法其实都是周悦然带苏雪栀上门和自己当面对峙的启发，成年人的世界体面很重要，但为了体面什么都不顾了，那这体面也没必要存在了。
　　排名前三的院长说不好见也确实不好见，但周璐还是见到了，因为她没问前台也没预约，直接上楼、找到院长办公室、敲门、表明来意。
　　院长对周璐有些印象，当时阳明要带走楚林是她先动的手，阳明那会儿没追周璐的责是因为警察主要负责他和楚林的矛盾，后面警察走了他也想过找周璐索赔，是院长让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按下的。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过去四十分钟，周璐领着周悦然去外面吃了午饭，吃饭的时候把院长的话跟她说了一说，接着让她稳住。
　　“这件事从头至尾跟你无关，你不要上赶着，”周璐提醒妹妹，“既然院长都说她负责了，那你就好好培训，知道吗？”
　　周悦然咬着筷子嗯了一声，继而问周璐：“你明天就回去了，那今晚要不要和雪花芝士吃个晚饭啊？”
　　“可以啊，她那个小胖猫什么情况？好点没？”
　　“能吃能睡，好多了，估计后天就能出院。”
　　周璐：“那行，一会儿我跟你过去看看。”
　　周璐在探望病猫上没什么经验，但探望病人有过两回，她知道不能空着手的道理，于是在医院买了个挺贵的处方罐头。
　　结果开罐以后胖橘猫根本不吃，闻了一下就趴下了。
　　周璐那叫一个气，把罐头又往胖胖那儿推了推，胖胖依旧不为所动。
　　“你什么情况？橘猫不是不挑食吗？”
　　“是便宜，”苏雪栀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幽幽响起，“顾岸把牠嘴巴养刁了，便宜的都不吃。”
　　周璐一愣，看向一旁的周悦然：“罐头开了还能退吗？”
　　周悦然摇头，而后提议：“要么你自己吃呢，里面都是肉，闻着挺香的。”
　　周璐翻了个白眼，把罐头拿出来放到了苏雪栀的手上：“给你吃，都是肉，别浪费我的钱。”
　　苏雪栀看看罐头又看看周璐，将罐头塞回了笼子里，随即命令胖胖：“全吃了，不然饿你两顿。”
　　胖胖凑过来闻了闻，还是没吃。苏雪栀不信邪，一定要牠吃。胖胖烦了，就用屁股对着苏雪栀，苏雪栀干脆把牠抱了出来，挖了一勺罐头肉硬塞进胖胖嘴里。
　　确定牠咽下了，苏雪栀松了一口气，她看向周璐：“看，吃了。”
作者有话说：
这周的下一章要等两天了，没办法连续更，因为有点忙


第二十章
　　周璐买的处方罐头最后没有浪费，除了苏雪栀硬塞给胖胖的那口，剩下的都给了对面住着的病友：一只烟熏火燎的玳瑁小猫。
　　听周悦然说这只猫在医院前面的马路上出了车祸，小小的一个骨瘦如柴，腿还断了，但不知怎么爬到了医院门口，最终被前台小姐姐发现抱了进去。
　　周悦然培训的宠物医院每个月有免费救治流浪猫狗的名额，小玳瑁正好是当月的最后一个名额。医院内部已经说好了，这只猫先找领养，如果没有合适的，就由第一个发现牠的前台小姐姐带回家。
　　那罐处方罐头小玳瑁吃得那叫一个香，牠吃的时候周璐凑在旁边看，觉得小东西虽然丑丑的，但既亲人又好玩，于是问周悦然自己能不能带回去。
　　“不行，你不是当地的，不在我们考虑范围内。”
　　周璐想起网上的吐槽贴，上面说现在领养流浪猫狗的规矩太多，不如花钱买个安心。
　　周璐把这话跟妹妹讲了，周悦然还没回答，一旁的苏雪栀说：“我倒能理解。”
　　“嗯？”
　　“胖胖小时候太瘦了，我和她又是头一回养猫没有经验，当时都以为胖胖是女孩，还买了不少小裙子。那会儿胖胖就那么点大，我是考虑给胖胖绝育的，但她不愿意，想给胖胖留点血脉。我问她如果生个八九只是一起养还是送人，如果一起养，我俩的工作能不能尽心照顾；如果送人，又怎么保证对方一定对小猫好。为了这事儿还争了几回，但后面发现胖胖是男孩，就不了了之了。所以我能理解，倾注了感情进去就会这样，觉得自己应该为牠们负责。”
　　“可对于领养人而言，频繁地联系会让她们有种不信任感。既然领养出去了，那小东西就应该归她，她和牠才是一家，外人时不时过来插一脚，会烦。”
　　“对，所以这是双向选择。你既然想在这里领养，那就要尊重这里的规定。”
　　周璐点点头：“是了。”
　　见她们聊得不错，周悦然准备去上班，走前确定今晚的散伙饭是火锅。
　　“你第一天来是不是也吃的火锅？”
　　“嗯？你怎么知道的？看到了？”
　　“没，悦然发朋友圈了，底下带了地址。”
　　“那家不好吃，今天带你们去吃另外一家。不过要说味道好，那肯定得去川渝，我记得你去那儿拍过视频。”
　　苏雪栀：“我去川渝挺多回的，每次都去同一家吃，到时候……”
　　见她说到一半不说了，周璐补充道：“到时候带我一起？”
　　“嗯，有时间的话带你一起去，她家又便宜又好吃，一周吃七顿都不腻。”
　　周璐这段日子把苏雪栀的所有视频看了一遍，虽然不少视频看了一半不到就切换了，但美食视频她全都追完了。
　　粤菜、淮扬菜、东北菜、川菜，每一道菜都相当诱人，搞得周璐馋得要命，恨不得自己也能亲身体验一下。
　　只是周璐早年为了生计连玩手机的时间都没有，这两年日子好过了些，不过又要看店又要寻宠，整天闲不下来。这次来首都是她第一次一个人跑这么远，还在坐飞机之前搜了好久了的攻略，生怕给人添麻烦又怕被人发现是个土包子。
　　因而周璐太羡慕苏雪栀了，尤其在了解到她的情况后更是羡慕到有点嫉妒的程度：有人黑她也有人喜欢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赚到一大笔钱、虽然喜欢女孩但出柜特别顺利。
　　苏雪栀现在的生活已经超过了世界上九成的女孩，周璐期盼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像她这样，但又清楚不可能，毕竟颜值这块自己实在过不了关。
　　如果说周悦然是盘靓条顺的一眼漂亮，苏雪栀就是人如其名的温柔、清纯，像冬日雪中的栀子花，这意境，太绝了。
　　可冬天有栀子花吗？
　　周璐这么想也这么问了，苏雪栀一怔，摇头说：“栀子花的花期在比较暖和的时候，大概4月到8月份吧。”
　　“那你的生日是……”
　　“年初。”
　　“雪栀的‘栀’是栀子花的意思吗？”
　　“是，我快出生的那天下了十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雪，我妈说她进产房的时候闻到了栀子花的香味，这个味道让她忘记了阵痛，所以和我爸商量着叫我雪栀。”
　　“哇，那得老浪漫了吧？”
　　苏雪栀笑了笑，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而是问：“你名字里的‘璐’是什么由来？”
　　“这是派出所的户籍警给我起的。”
　　“啊？”
　　“我本来不叫周璐，具体名字就不说了，不好听。后来我跟我姥姥的户籍走，改了她的姓，去派出所的时候警察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没什么文化，想不出来。户籍警就说叫周璐吧，我姥姥听到这话说这个字不好，她以为是马路的那个路，说小姑娘叫这个要吃苦的。户籍警解释‘璐’是美玉的意思，和马路的路没关系，她这才同意。”
　　说完发现苏雪栀盯着自己看，周璐笑了：“名字就是个代号，你爸妈起得很好，那个户籍警帮我也起得不错，我很满意。”
　　苏雪栀点点头：“对，名字就是个代号，反正当初再用心起的名字现下也有可能什么都不是。”
　　周璐眉头一挑，直觉其中有什么事情，但她和苏雪栀不熟悉，所以没有开口追问。
　　五点出头，距离周悦然下班还有一个小时不到的时候，担心一会儿要排队的周璐和苏雪栀先去取号了，取号以后又一起买了饮料。
　　苏雪栀本人比视频里话少很多，可能是她的话都以独角戏的方式在视频里呈现了，所以平常更愿意听别人说。
　　拎着饮料坐在火锅店门口等位的间隙，有几个人认出了她。有过一次类似经历的周璐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主动当起了摄影师，帮所有人拍了合照，最后还来了张大合照。
　　因为拍照的人比较多，很快店门口就聚集起了人，还有更多不知所云跟风的路人跑过来围观。
　　眼瞅着人越来越多，周璐果断拉着人群中的苏雪栀脱离包围圈。
　　门口观察半天的店长见状对这两个人招手，待她们进门，店长领着二人去了仓库，让她们在这里等一等，号到她们的时候会来叫。
　　周璐喘了口气：“我看你平时视频里认识你的人再多也不这样啊，怎么在这儿回回遇上这种事？”
　　“你想听正常版还是玄学版本的？”
　　周璐没转过来弯：“要么都说说？”
　　“人都有看热闹的心里，这群人不一定都认识我，所以很有可能以为我是明星，本着来了都来了的原则，过来拍一张照片。”
　　“那玄学版本的呢？”
　　“我觉得和你有关。”
　　“我？”
　　“从前我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自打和你吃了两顿饭，顿顿遇见，你不觉得你身上挺玄学吗？”
　　周璐觉得她在胡说八道，可一时又找不到话反驳，于是等周悦然过来，让她给评评理。
　　“你别说，真别说，姐，是真的。”
　　“真的啥啊真的，21世纪了，什么玄学不玄学的。”
　　“你没感觉奇怪啊？如果不是捡到发财，你会发现牠招猫招狗吗？如果不是牠招猫招狗，你会想着干寻宠这行当吗？”周悦然问周璐，“还有，你转让的那家店自带客流量，老板怎么就那么轻松地转给你了？你就没想过这么多巧合在一起不正常么？”
　　不说还好，一说周璐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就在她震惊自己是不是陷入什么阴谋的时候，周悦然呲着牙说：“因为你的运气越来越好了啊姐！你要否极泰来了！”
　　周璐被周悦然的大喘气吓得不轻，她白了妹妹一眼正要骂她两句，听见坐在对面的苏雪栀问周悦然：“悦然，你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周悦然没想到苏雪栀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她迟疑了一下：“没什么特殊的含义，就是名字而已，我去上个厕所，你们继续。”
　　等周悦然的身影消失，周璐抿了一口手边的雪碧：“她妈希望她快乐开朗，不要有烦恼，所以起名‘悦然’。”
　　“你们不是一个……”
　　“是一个妈，不是一个爸。她家人死光了以后我收留了她，后面也跟着我姥姥姓了。”
　　寥寥几句话，把姐妹俩的身份解释得一清二楚。看着她坦然的模样，苏雪栀反而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沉默了几秒，她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抽奖？”
　　“等我回去看看店里的情况再说，你呢？直接回家还是出去拍视频啊？”
　　“先把胖胖给顾岸送去，然后回家把这几天的素材整理一下。”
　　提起顾岸，周璐有点按耐不住了：“你和她分手是不是因为她订婚了？”
　　苏雪栀起初没明白，缓了缓意识到周璐误会了：“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有男友，如果非要说，我才是小三。”
　　瞧周璐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苏雪栀笑了。
　　“那是她对外的男朋友，对方是个gay，和她是合作关系，他们的爱情是MCN公司拍出来给粉丝看的。”
　　“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怎么和她分了？”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以为有爱就能走下去，后来走着走着我变了，”苏雪栀说，“我希望她完全属于我，但又无法一比一还原她所拥有的生活，就分了。”
　　周璐听得云里雾里的，她把锅里飘上来的虾滑放进碗里，吹了吹后道：“我觉得你们还是太有钱才会琢磨这些情啊爱的，饿了三天的人只会想着吃饭，便秘的人只会想上厕所，看，上厕所的那个回来了。”
　　苏雪栀看向前方，见是周悦然，禁不住笑了。她觉得周璐这人特别有意思，说的话既糙又有道理，还莫名戳她笑点。
　　“咋了，笑什么？”
　　“没什么，”苏雪栀道，“我就是觉得你姐很好玩。”
　　听到这话的周璐莫名其妙瞧了苏雪栀一眼，看她勾着唇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心猛地跳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这周结束～等下周


第二十一章
　　为了回程，周璐起了个大早。
　　天刚蒙蒙亮，人就出了酒店，和她当初孤身背个包来找周悦然没人接一样，离开也没人送。
　　到了机场还有三个多小时才登机，周璐从小晕车，坐了飞机之后确定她也晕机，本来不打算吃东西，但这会儿确实饿了，于是找了家连锁店吃了个简餐，上飞机前的半小时又吃了晕车药。
　　两个小时左右，飞机到了周璐所在的城市，她的车停在机场不远处的停车场，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有些累了，于是在车里休息了一会儿，启程回店里。
　　此时发财宠物店已经忙过了一波，这会儿是饭点，两个丫头正在吃外卖，知道周璐今天中午回来，还给她点了一份。
　　周璐觉得自己更愿意住又小又窄的店里，除了家在六楼她懒得爬，还有就是店里人多、猫狗也多，这会大大减少她的负面情绪。
　　吃饭的时候，周璐把自己这些日子的见闻跟赵沁和姜一柏说了说，接着把买的伴手礼和动物园的文创冰箱贴、徽章、娃娃给了她们。
　　两个丫头开心得不要不要的，晚上下班，回到家的两个人又收到了周璐发的红包，感谢她们在自己出去旅游的时候把店看顾的这么好，还答应下周一店休一天给她们放假。
　　“老板，你真是我见过最最最最最好的老板，我要跟你一辈子！啾咪！”
　　听完姜一柏的语音，周璐笑着摇摇头，接着点开赵沁发的。
　　赵沁的性格没姜一柏那么跳脱，她先是谢谢了周璐的红包，接着说这几天的营业额都在收银机里，账单也都发给她了，对不上的话可以找自己。
　　周璐回了个OK的表情包，带着发财出去遛了个弯，回来把这些天的帐清了一下，确定都对后，她给赵沁发了条消息，让她宽心。
　　忙完，周璐给周悦然打了个电话，周悦然那边的声音很小，她让周璐等一会儿。
　　结果这一等，彻底没了动静。
　　又过了几天，周璐再次联系了周悦然，这次回得倒挺快，她告诉了周璐一个好消息：阳明被带走了。
　　周璐毫不意外，她问周悦然：“这次你忍住了？”
　　“我都被你通过气了当然忍住了啊。”
　　事情要从周璐去找院长说起，当时她安慰周悦然不信一个这么大宠物医院的院长会为了一个男人损害医院名誉，但其实她也不太确定，毕竟这世上精神男人不少，万一这院长就是想把这事儿按下去，她也没别的法子，顶多是让周悦然快些回家，反正养她这么多年了，也不怕继续养着。
　　但好在不是，院长挺诚恳的，她说阳明的行为根本构不成什么罪名，加上很多事情在处理时喜欢各打五十大板，阳明很有可能全身而退。
　　何况阳明手里有楚林隐私照这一把柄，虽说他发出来也可以用P的应付过去，但楚林的心理承受度不够，就算是P的，在这种环境中，女孩子也很难澄清，更别说楚林清楚那些照片、视频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让阳明真的付出代价，得助长其气焰，让他得意忘形才行。
　　于是先是楚林在阳明发了她的隐私照又撤回后找到阳明表达自己的爱意，希望能够重归于好。楚林和阳明在一起不少年了，对于这个女人他也算了如指掌，阳明知道楚林翻不了天，没有怀疑什么，加之他那段时间身边少个女人，因而“摒弃前嫌”又和楚林勾勾搭搭起来。
　　之后，由院长因为阳明培训考核第一名的成绩当众夸奖了他。阳明觉得自己有机会留下，于是找到院长解释那天警察上门的事情，院长不置可否，第二天将他和妹妹郑曦叫到办公室，表示不希望两个人因为误会对之后的工作造成影响。
　　阳明认为院长这么说是真的信了自己那番话，他有些飘飘然，甚至怀疑院长看上了自己。他自我感觉相当良好，要不是院长的年纪能做他妈了，他说不定会接受对方的示好。
　　就在这时，郑曦找了过来，她为误会阳明一事道了歉。阳明当时按耐住内心的激动，冷脸对郑曦说了没关系，晚上把这事儿告诉给了楚林。
　　楚林有些担心，问他会不会有什么阴谋。阳明听后挺生气，他觉得他能得到如今的一切都是凭借自己的努力，楚林却用她拈酸吃醋的妇人之见评价，实在太过肤浅。
　　可能是院长和郑曦的态度让他有了即将跃龙门的错觉，阳明以三观不合的理由正式对楚林提出了分手。
　　楚林不同意，阳明不想陪她胡搅蛮缠，因为时间有限，郑曦对他的印象刚刚有所好转，他必须抓紧把人追过来，于是问楚林要怎么样才能分。
　　楚林提出那些照片的时候阳明怔了一下，楚林见他起了疑，说了句算了，接着便要走。
　　“给你就给你吧，”阳明道，“照片都给你，下个月培训结束你回家吧，以后别联系了。”
　　楚林泪眼婆娑地点了头。
　　之后的两天，阳明和楚林没了联系。第四天，阳明不见了，直到培训期结束也没有出现。别人不清楚原因，但院长知道。
　　和楚林彻底分手后，阳明开始疯狂追求郑曦，郑曦没有同意也没有直接拒绝，两个人像从前那样相处着。阳明觉得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表明同意，而女人矜持，郑曦那样是暗示自己主动，于是趁着晚上郑曦值班的时候，去了她的办公室。
　　在有人证、物证和监控的基础上，涉嫌□□、强制猥亵的阳明被警方带走了。警察从他的电脑、手机里发现大量私密照片，除了楚林的备份，还有周悦然和别的同期女学员的，阳明把她们的工作照和朋友圈的自拍利用AI技术进行了P图，之后发在他创建的会员制论坛上供所谓的“□□”、“绅士”赏玩。
　　院长得知消息还挺惊讶，没想到拔出萝卜带出这么多泥，不过此为后话了。
　　最后一场培训考核，周悦然和楚林分别以第一名和第二名的成绩留了下来，前者留在了总店，后者去了二店，之后的工作中有交集但不多。
　　关于宠物医院的这些事周璐已经提前从院长那里知道，后续的那些她也不太关心，最近她忙着店铺和寻宠抽奖，今早刚将活动细则发给苏雪栀，就等着那边拍板。
　　也就半天工夫，苏雪栀便有了回复，她告诉周璐自己在粉丝群里通知了大家，到时候她会帮忙转发再买个推广。
　　“是不是太麻烦了？”周璐问。
　　“不麻烦，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不，我的意思是推广就不要了，我怕太火了，她们两个忙不过来。”
　　苏雪栀笑了：“那你多招几个人呗，多赚点钱不好吗？”
　　“人多了不好管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不那么累，还有得赚，”周璐道，“抽奖的事我仔细琢磨了一下，打算分批抽，不然一次性抽了，怎么知道抽到的家里丢没丢宠物？就算丢了，那又丢了多久？要是时间太长找不到，那你拍不到东西，不就白花钱了吗？”
　　“你说的前面我认同，花钱的事就不用担心了，”苏雪栀道，“其实在和你合作前就做好了寻宠会很无聊的准备，但我的视频内容没那么夸张，如果真的找不到合适的素材，我会去拍一拍当地的人文和美食，尽可能不让那期内容太过乏味。”
　　周璐皱起眉：“你都做好无聊的准备了，干嘛和我合作？钱多烧得慌？”
　　“因为你啊，”苏雪栀道，“你很有意思，我们恰好又处得来。”
　　周璐被这么直白的话搞得有些脸热，还好现在是打电话，对方看不到。
　　“当时咱俩不熟，那是装的，我脾气可不好。”
　　“我脾气也一般，”苏雪栀说，“负负得正，我们肯定能合得来。”
　　经过这天的商量，隔日晚上八点整，周悦然把周璐发来的抽奖内容整合了一下上传到账号上。
　　特意注明三点，一：一共五个名额，考虑到宠物丢失的概率以及店长的工作效率，每半月抽一个名额。二：寻宠存在黄金时间，时间越长寻到的几率越低。店长会尽力帮忙寻找，但并不保证一定会找到。三：如果中奖者没有宠物或宠物未丢失，可登记个人身份信息，保留名额，但不可转赠，一旦发现转赠的行为，需要支付一切费用。
　　在苏雪栀的转发下，抽奖活动第二天有一千多人的参与，人不算多，因为苏雪栀在粉丝群里号召大家把机会留给丢失宠物的人。
　　活动发出的第一个星期六，周璐抽中了一个ID为momo的女生，然而三天联系了对方五次，对方始终没给答复。
　　周璐有些不耐烦了，就在她等了一周打算视作对方弃权重抽的时候，momo终于有了消息。
　　“我觉得她在骗人。”
　　晚上，周璐把这事儿跟苏雪栀用微信电话讲了。
　　“她骗你什么了？”
　　“她说自己工作太忙没办法看手机，所以没来得及回我，”周璐道，“现在21世纪，谁不把手机放身边啊？就算你忙，一两天也差不多了吧？一周，整整一周，骗傻子呢？”
　　苏雪栀沉默了几秒，道：“也不定，我印象里有一份工作确实没办法看手机。”
　　“什么工作，犯人啊？”
　　“差不多吧，”苏雪栀说，“狱警。”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可能有……


第二十二章
　　苏雪栀的话无凭无据，但周璐信了。
　　她迟疑了片刻，联系了momo，这次对方回得很快，在周璐问她是不是在封闭的单位工作，momo给了肯定地答复，并为自己没有即使回复再次向周璐道了歉。
　　周璐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得知对方事出有因，她便不会计较，所以还是把名额给了momo，直到momo说她想把名额转赠。
　　“我们活动上写得很清楚，名额可以保留不可转赠。”
　　“那可以用我的名义去找别人的宠物吗？”
　　“这不就是转赠吗？”
　　“可她来不及了，”momo的打字频率明显变快，“她快死了，死前只想看一眼自己的小狗，求求你帮帮忙吧。”
　　苏雪栀洗完澡正准备找部电影，收到了周璐发来的信息，她有些没看懂，直接回了个电话过去。
　　“怎么了？”
　　“你可能猜对了，她真有可能是狱警，”周璐道，“她说里面有个人快死了，想最后看一眼自己养的小狗。”
　　“你同意了？”
　　“没，先不说活动的要求是不能转赠，‘快死了’又是多快？万一她死了我还没找到，这算什么？另外这人要真是狱警，那要死的这个人应该就是犯人，她做了什么我一无所知，万一是连环杀人犯，我帮了还膈应呢。”
　　“你担心的有道理，那就别管了。”
　　听了苏雪栀的话，周璐又迟疑起来：“可死前想看看自己的小狗，好像也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对吧？”
　　苏雪栀无声地笑了：“那怎么说？我听你的，你说去我就陪着，不去就重新抽名额。”
　　周璐半晌没吭声，苏雪栀也没催，就这么静静等着。
　　“我去了解一下情况再告诉你，你等我一天。”
　　周璐消失了一天，第二天早上给苏雪栀打来电话，说同意了。
　　“我可不是好心，”周璐强调，“那犯人判了十八年，减了三年，本来还有一年多出狱了，但生了病，估计只有几个月的命，我琢磨着帮帮就帮帮吧。”
　　苏雪栀嗯了一声：“地方在哪儿？”
　　周璐说了个地址。
　　“倒是不远，”苏雪栀上网搜索了一下，“而且大小也算个旅游城市。”
　　“不远是不远，但有两个问题，”周璐道，“momo只知道那人的住址，其余一概不知。而且减去她没有服刑的时间，她离开家也有十多年了，一只没了主人的田园狗，你觉得牠活着的概率大，还是死了的概率大？”
　　苏雪栀：“那怎么办？”
　　“所以我没有答应她一定找到，最多带来尸骨或者牠的后代，如果找不到，我也没办法。”
　　苏雪栀沉默了几秒，说：“我有个主意。”
　　“嗯？”
　　“她临死前想看一眼小狗无非是有这么个执念，我们大不了完成她的心愿好了。”
　　“你的意思是……随便找只狗？”
　　“嗯，找只狗说是那只狗的后代，让她看到心安，总比我们花了时间最后没找到让她希望落空，带着遗憾离世的好。”
　　周璐觉得苏雪栀说得有道理，甚至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但她犹豫了一下，道：“我还是想去找一找，如果找不到，再听你的。”
　　苏雪栀似乎猜出她会这么说，应道：“好。”
　　周悦然是当天下午才知道姐姐接了这么一个烫手山芋，她有点生气，觉得周璐太过心软，明明说好不能转赠还是同意了。可就在她想提醒姐姐的时候，记起来自己也是周璐“心软”的产物。
　　如果没有她，自己指不定就成了今天在这儿住几天，明天在那儿住几天的孤儿；指不定还会被吃绝户，毕竟她爹的死亡赔偿金不算少，不是周璐一路护着，她早就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姐，我能做点什么？”
　　“你好好上班，用不着你做什么。”
　　周悦然撇撇嘴：“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你走了店里怎么办？她俩忙得过来吗？”
　　“下周出发，雪花芝士说她要做个攻略。我这次走得时间可能比较长，所以让她俩排预约，到点就下班，绝不拖班。如果太累或者不舒服就放假，不能硬熬，钱是赚不完的。”
　　周悦然听着心动：“姐，有你这么个老板真的太好了。”
　　“嗯，陈念也这么说。”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周悦然有些没反应过来，等了会儿才问：“她不是考试吗？还经常来店里吗？”
　　“之前常来，最近来得少了。上回我来找你，她知道后给我发了微信，让我帮忙带点东西。”
　　周悦然一怔：“那些吃的是她给的？”
　　“嗯，你爱吃什么我又不知道，这些都是你学校周围的店，她买了塑封机挨家挨户真空打包，”周璐语重心长，“有这么好的朋友要好好珍惜，别因为那点事儿影响了关系。”
　　“我和她好着呢，你别管了。”
　　周璐哼了一声：“行，我不管，先挂了，走之前跟你说。”
　　接下来的几天，周璐向momo确定了具体地点，并在犯人的允许下，了解了一些案件的情况。
　　“被家暴反抗？”苏雪栀惊讶。
　　“嗯，她防卫过当，男的没立即死，大姨也没施救，等他血耗干了去自首，最后判了个18年，在狱中表现良好，减了三年。”
　　“有子女吗？”苏雪栀问。
　　“有个儿子，”周璐挺一言难尽，“这儿子在律师让他写谅解书的时候拒绝了，后面还把他妈的财产占了。两个月前大姨查出癌症晚期，结果这儿子除了第一次能联系上，后面再打都不接，本来出于人道主义是想让她回家过最后的日子的，这么一来只能保外就医，连家都不能回。”
　　苏雪栀：“她想回去吗？我可以帮忙请律师。”
　　“不太想，她只想知道自己的小狗怎么样。”
　　“好，”苏雪栀的声音有些发飘，“那我来了。”
　　周璐没明白：“来什么？你到了？”
　　“还有一小时，”苏雪栀说，“你东西收拾好了吧？”
　　“昨天听你的就收拾好了，”周璐有些奇怪，“你怎么来的？开车啊？”
　　苏雪栀轻笑一声：“嗯，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小时后，苏雪栀将车停在了发财宠物店前。
　　她一出现就被发现了，姜一柏喊了一声，兴奋地跑了出来。
　　听到动静的周璐也走出门，瞧见一辆白色的房车时她没反应过来，直到苏雪栀下车，她才意识到什么。
　　“这谁的车？”
　　“我的啊。”
　　“那咱俩开房车去啊？”
　　“嗯，反正不远，正好看看风景。”
　　姜一柏见车主和老板认识，鬼鬼祟祟地往里面探头：“姐，我能进去看看吗？”
　　苏雪栀做了个请的手势，姜一柏立马上去查看起里面的配置。
　　苏雪栀的这辆房车不算大，但该有的都有，两个人住倒也不挤，就是一起动的话要侧着点身，不然容易撞上。
　　姜一柏在房车里转悠的时候，赵沁也出来了，她目光在房车上停留了一会儿，转到了苏雪栀的脸，她微微一怔，继而跑了过来。
　　这是周璐这么久以来头一回看赵沁这么激动，她让小丫头慢着点，结果快到跟前的时候赵沁一个急刹车，捂住眼睛又回去了。
　　“她……”
　　“估计是你的粉丝，”周璐说完冲赵沁喊，“干啥去啊？快回来！”
　　赵沁回来了，不过是戴上墨镜才回来的，她有些紧张地询问苏雪栀能否合影，得到同意后捂住心口发出很小声的尖叫。
　　苏雪栀被她可爱到了，搂着她的肩拍了两张合照，姜一柏见状也要，于是周璐又给她们拍了几张，苏雪栀还给她俩签了名。
　　因为这一次要去好些日子，今天周璐给来福和寄养的猫狗喂过饭后提前下班，领着苏雪栀还有两个丫头聚了餐。
　　吃过饭，周璐和苏雪栀回店里拿行李和发财，两人一狗趁着夜色出了门。
　　“本来没打算这么晚出发的，但担心你和发财不适应房车的环境，所以我们先到营地住一晚，如果你俩都能接受，明天早上就出发。”
　　周璐没意见，心里还因为第一次露营感到高兴。
　　这年头房车不算什么稀罕物，但周璐是第一次坐，得知自己的驾照也能开，周璐坐在副驾盯了会儿，打算学一学，明天换她开。
　　到了营地，苏雪栀停好车便下去了，周璐收拾行李晚了一会儿，下车后发现苏雪栀支了个小遮阳篷，还用抽拉灶烧了水。
　　锅上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房车外置音响放起了音乐，一个悠扬婉转的女声唱着周璐听不懂的外文歌。
　　发财在苏雪栀忙活的时候在脚边打转，换做周璐肯定要开骂了，但苏雪栀依旧笑盈盈的，把折叠桌和折叠椅放到遮阳篷下后，又给发财拿了个狗窝。
　　“想什么呢？”苏雪栀问愣在那里的周璐，“我给你调一杯酒，晚上好睡点，喜欢喝甜的还是酸的？”
　　周璐：“随便吧，我都行。”
　　“那就偏甜吧。”
　　苏雪栀上车把装酒的箱子拿下来，接着开始调酒。
　　周璐坐到她的对面，默默看了一会儿，问：“要我给你把调酒的画面拍下来吗？”
　　“不用，今晚不谈工作，好好休息和喝酒。”
　　说着将调好的酒杯推到周璐面前：“喝喝看。”
　　周璐没有迟疑，端起来一饮而尽。
　　苏雪栀撑着下巴注视着她的脸：“喜欢吗？”
　　被盯着的周璐耳根子不明原因的发热，她看向苏雪栀，道：“嗯，喜欢。”
作者有话说：
下周更了
又是写到凌晨的一天


第二十三章
　　房车露营的第一个晚上，周璐意识到女人和女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营地有洗手间，为了好好洗漱，苏雪栀和周璐提前接了水，回来周璐先洗的澡，洗完出来，发现在她洗澡前卸妆的苏雪栀还在卸。
　　确定苏雪栀没有在拍摄，周璐坐到了她的对面观察了一会儿，接着道：“你今天化妆了？”
　　“嗯？什么意思？”
　　“我没看出来，”周璐不知道怎么解释，“和我刷到的那些卸妆视频不一样。”
　　苏雪栀一下子get她话里的意思，笑着道：“你看的应该是那种网感比较强的妆，我这是日常妆，没有那么明显，主要是提气色的。”
　　周璐犹豫着开了口：“但我感觉你卸妆和化妆没啥区别。”
　　苏雪栀手一顿：“你是在夸我吗？”
　　“是吧？”
　　“我觉得也是，换别人可能会怀疑你说我化妆技术差。”
　　周璐抬头望房车车顶，没吭声。苏雪栀觉着她好玩，在她鼻尖点了一下。周璐成了对眼，她盯着鼻尖尖那一坨白色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面霜，你抹开。”
　　周璐依言照做，然后苏雪栀被她暴风骤雨般的巴掌吓了一跳。
　　“你干嘛这样？”
　　“悦然说这样拍吸收好。”
　　“你这不是拍，是抽自己嘴巴，”苏雪栀盯着她通红的两颊，急忙坐到她身旁帮她搽脸，一边搽一边道，“我都不敢想你这么打自己多久了，不觉得疼啊？”
　　“可能打多了，还真没感觉疼。”
　　苏雪栀无话可说，她又在周璐脸上补了点面霜，随即替她轻柔地推开。房车里的灯是暖黄色的，再加上苏雪栀这样的动作，周璐有些昏昏欲睡了。她张嘴打了个哈欠，下一秒，嘴里多了两颗酸酸甜甜的糖。
　　“这又是啥？”
　　“维生素，可以缓解疲劳，”投喂完的苏雪栀站起身，“我去洗澡了，你记得刷牙。”
　　周璐咂摸着味道颇为不错的维生素软糖一会儿，拿起小桌上放着的瓶子打算给自己也买一罐，然而搜了价格以后周璐惊着了，随即又拿起苏雪栀给自己抹的那瓶查了价格，再次被震惊到。
　　小心翼翼把两个瓶子放回原位，周璐去外面刷了牙，刷完带着发财绕着房车走了两圈，在树丛里遇到两只小猫。
　　本想抓过来看看有没有外伤顺便再驱个虫，但小野猫的警惕心太强，另外考虑到自己洗了澡，还抹了那么贵的面霜，周璐最终没有继续。
　　遛完狗回去，刚要上车，苏雪栀扔来一包湿纸巾，让她给发财擦脚。
　　周璐过得糙，发财是她的狗自然也糙，头一回被擦脚的牠很不适应，还上嘴咬周璐，被周璐轻轻抽了一巴掌。
　　“牠应该不是真的想咬你。”
　　“我知道，小狗做这个动作是喜欢，但我不能让牠养成这个习惯，万一下次张嘴被人误以为想咬人怎么办？”
　　苏雪栀知道周璐说得对，牠盯着在地上乱滚的发财一会儿，主动过去搓了搓牠的下巴，嘴里还发出嘬嘬嘬的动静。
　　发财湿漉漉的眼睛看了过来，然后用嘴筒子蹭苏雪栀的手心。
　　苏雪栀心被萌化了，急忙拿出手机给发财拍了几张大头照，盯着满屏幕的嘴筒子，苏雪栀很满意，接着又拍了一张周璐帮发财擦脚的照片给周悦然，并留言：“目前一切都好。”
　　周悦然回得很快，确认两个人都没睡，直接打来了视频。
　　看到房车，周悦然特别羡慕，得知苏雪栀还有一辆更大的，周悦然忍不住问：“雪姐，你这么有钱的吗？”
　　“还行吧，两辆房车都是友情价，我给他们打了广告。”
　　一旁周璐听得直摇头，周悦然看见后高声问：“姐，你是不是也羡慕了？”
　　“有一点，”周璐摸着发财的狗头，打了个哈欠，“做网红真好，赚钱看起来易如反掌。”
　　“我们赚钱是比普通人容易很多，但受到的压力也不少，”苏雪栀道，“比如有人喜欢你就有人讨厌你；没有新鲜的东西，粉丝们会觉得无聊；广告太多会被人怀疑恰烂钱，所以我一个月最多接两个广告。”
　　此话一出，周璐想起一件事，她对周悦然说：“你知道吗？这趟行程不到五百公里，但雪花芝士把沿途的攻略都做了，不仅有PPT，还写在笔记本上了，包括当地的人文景点都了解得差不多，光口播就有一千多字，她这钱赚得我是真不嫉妒，活该她赚钱。”
　　周悦然没吭声，因为对于周璐说得这些，她早有察觉。
　　之前周悦然和苏雪栀聊过一段时间，也看过不少她的视频，发现她的思路跟普通人不太一样，透着点虚无缥缈，说白话一点就是不食人间烟火。
　　这样的人看她的视频是有门槛的，能接受的就能接受，不能接受的会认为她高高在上。不过苏雪栀不完全一样，粉丝这么多的主要原因是她的吃播中和了这一点，虽然设定不是大胃王也不是小鸟胃，但每次吃饭她都能和路人或是老板产生各种奇妙的节目效果，正因为苏雪栀既“阳春白雪”又“下里巴人”的特质，周悦然才不担心姐姐会和她合不来。
　　现下见她们混得比较熟了，周悦然更加安心，接着又说了几句，才挂了视频。
　　结束了聊天，周璐和苏雪栀各自上了自己的床。苏雪栀睡在有遮光帘的额头床上，周璐则睡在由卡座拼在一起的床上，两个人的生活习惯不同，苏雪栀擅长熬夜，周璐平日要上班一般会在十二点前休息，虽说生物钟不同，但两张床之间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彼此互不打扰，也算睡得比较踏实。
　　隔天早上七点不到，周璐被一阵轻微的晃动惊醒，与此同时醒来的还有发财，牠瞬间跳了起来，继而冲到车门口发出低吼声。
　　周璐下意识看向车头，见那边没有动静，估摸苏雪栀还在睡觉，于是穿上外套，从包里拿出甩棍，开门走了出去。
　　发财向左，周璐向右，一人一狗最终在车门集合，确定没人的周璐正要回车上，目光上移了一点，发现挂在那儿的灯不见了。
　　苏雪栀起来的时候周璐已经和发财吃过早饭了，见苏雪栀醒了，周璐问她吃不吃面，确认她吃后，给她煮了一包，里面放了两颗荷包蛋、一根火腿肠，以及一把荠菜。
　　苏雪栀吃了一口眼睛一亮：“哪儿来的荠菜？”
　　“和发财遛弯儿的时候挖的，挺新鲜，我俩弄了一方便袋。”
　　说着撅撅嘴让她看后视镜上挂着的袋子。
　　苏雪栀竖起大拇指：“太棒了，一会儿路过超市买点肉和面，咱俩包个饺子晚上吃，我好久没吃这口了。”
　　周璐一怔：“我不会调馅。”
　　“擀面呢？”
　　周璐摇头：“也不会。”
　　“那你到时候打下手吧，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周璐颔首：“好。”
　　苏雪栀吃完饭就准备收拾收拾出发了，她洗锅的时候，周璐将露营灯被偷一事跟她说了，苏雪栀愣住：“那是我最喜欢的灯！”
　　说完问清时间点跑去看监控，没用多久便找到了嫌疑人。
　　“是个男的。”
　　周璐闻言接过平板看了两遍，道：“要么是同样来露营的人，要么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你等等，我去找找。”
　　说完周璐下了车，发财想跟着一起，被主人要求在房车上守着，眼看周璐一会儿就不见了，发财着急地直摇尾巴，可还是听话地留下了。
　　苏雪栀见周璐往北边去了，有些不放心，只是她刚动，发财就跟了上来。起初苏雪栀还不确定，于是快走了几步，低头发现发财早就到了脚边，一边摇尾巴，一边盯着她看。
　　苏雪栀快被牠萌晕了，甚至有了带发财开着房车抛下周璐离开的打算，但这种幻想转瞬即逝，她知道自己带不走发财，只好回房车等周璐回来。
　　大概过去一刻钟，周璐提着露营灯回来了，苏雪栀非常欣喜，问她在哪儿找到的。
　　“昨天咱俩过来的时候就没见到周围有其它来露营的车，刚刚我绕了一圈也没找见，就去了男厕所。”
　　“啊？”
　　“这里这么偏，偷东西的不是同样露营的就是来上班的。既然除了咱们没别的车，那基本就是后者。昨晚接水的时候我注意到洗手间门口贴着工作人员的证件照，所以去那里碰了碰运气，没想到在男厕所放工具的隔间里找到了露营灯。”
　　苏雪栀的眼睛微微睁大，她抱着灯丢也不是拿也不是，迟疑了一下，她找出湿纸巾把灯从上至下全擦了一遍。
　　“我要去投诉他！”
　　“算了，”周璐道，“灯拿回来了，咱们马上也要走，就别和他产生什么牵扯了，省得没完没了浪费时间，你不是还要包饺子吗？”
　　听到这话的苏雪栀猛然想起这件事，她把擦干净的露营灯放好，又将车厢容易倒的东西固定住，继而窜到驾驶室。
　　离开露营地的路上苏雪栀频频看向后视镜，周璐有些奇怪，问她怎么了。
　　苏雪栀看了过来：“我好像忘把荠菜拿上来了。”
　　看她还在关心那口吃的，周璐笑了：“放心吧。”
　　“嗯？”
　　“我拿上来了，”周璐说，“今天一定让你吃到荠菜肉馅的饺子。”


第二十四章
　　周璐第一次房车露营是和苏雪栀一起，第一次在外面包饺子也是和她一起。
　　由于周璐不熟悉房车，所以白天都是苏雪栀驾驶的，路过超市的时候两个人进去采购了一番，着重买了肉和饺皮。
　　原先苏雪栀打算自己揉面的，但担心来不及，最终还是买了半成品。
　　肉买了不少，特意让人打成了馅儿，省下了剁的力气。买的时候两个人为了这事儿还争了几句，周璐觉得手剁得更好吃，但苏雪栀觉得人类发明工具就是用的，手剁的肯定要比机器打得好吃这点她同意，可没必要为了那点口感让胳膊太累。
　　最终，周璐被苏雪栀说服了，原因是她明天开车，害怕手抖影响车技。
　　将吃食和生活用品收拾好，两个人继续出发，在天黑之前，到了服务区。
　　周璐和发财挖的荠菜看起来有一整袋，但洗干净用盐脱水以后就不剩多少了，为此周璐犯了难，琢磨着要不要在服务区周边找找别的野菜。
　　“没事，如果饺皮和肉多的话就做玉米的，咱们不是买了玉米罐头吗？那个也好吃。”
　　周璐点点头，在苏雪栀调馅儿的时候去洗手间接了水，回去后支起遮阳篷和椅子等着包饺子。
　　肉馅好了以后，周璐在苏雪栀的教学下包了两个便会了，不过也只是会包而已。真正尝试了以后才发现包饺子不是那么难，但想做到每个都一模一样，对于新手来说确实不太容易，周璐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不让它们漏馅。
　　周璐包的时候，苏雪栀用辣椒面做了辣油。
　　这东西闻着香吃着更香，周璐和苏雪栀离得太近，两个人一边忙活一边咳嗽，可就是不挪窝。
　　“那啥，你们好。”
　　听到声音的二人齐齐扭过头，看到个个子不高的女人。
　　“你好。”
　　“是这样的，我带我闺女跑大车，刚刚她过来看了眼，知道你们在包饺子，所以让我问问能不能匀几个给她尝尝味儿，”女人把手里的袋子放到空着的那张椅子上，“不用太多，五个就行。这是咱们东北的酸菜和血肠，它俩可以一起炖也可以炖肉，都好吃。”
　　周璐和苏雪栀对视一眼，同时点了头。周璐问：“你们车在哪儿？一会儿好了我给你送去。”
　　“不用，我帮着一起包快些。”
　　女人说着对站在卡车前的女孩招招手，得到同意的小丫头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
　　小丫头先对着周璐和苏雪栀脆生生喊了声阿姨，接着把手里的矿泉水瓶递给妈妈，母女俩洗了手之后，陪周璐包起饺子。
　　东北人健谈，说话的同时手里的活计没停，周璐比较惊喜的是小丫头也会包饺子，而且会包两种形状的，比她强多了。
　　“你多大了？”苏雪栀问小丫头。
　　“五岁半了。”
　　“没上幼儿园吗？”
　　“我和她爸离婚了没人带她，就暂时不去幼儿园了，”名叫阿妹的女人道，“明年存够首付买了房再上，应该能赶上大班开学，就是辛苦、委屈我闺女了。”
　　“不辛苦也不委屈，”小丫头看向妈妈，“妈妈更辛苦。”
　　听到这话的阿妹笑了，苏雪栀捂住心口一脸感动，周璐没什么表情，继续包饺子。
　　这顿饺子三大一小吃了个饱，阿妹挺不好意思的，一直说太多了太多了，奈何苏雪栀一直往她们碗里夹，还把准备明天中午吃的咸水鸭拿了出来。
　　吃人嘴短，周璐洗碗的时候，阿妹回了自己车上又拿了一包干货，她告诉两个人这是自己从山上摘的榛蘑，不值什么钱但味道不错，希望她们收下。
　　苏雪栀打开闻了闻味道，满脸欣喜：“这肯定是正品，太香了。”
　　见她喜欢，阿妹也笑了，正要叫闺女回去洗漱，发现她在车上看起了动画片。
　　“让她看会儿吧。”苏雪栀笑着说。
　　阿妹搓搓手：“麻烦了。”
　　“不麻烦，你要么也上来看一会儿？”
　　“不用，我回去收拾一下，辛苦你们照看她一会儿，我很快来接她。”
　　苏雪栀点点头：“行。”
　　周璐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小丫头躺在苏雪栀的腿上睡着了，她上前将孩子抱起来，苏雪栀见她要下车，问：“你干嘛去？”
　　“我把孩子给她送去。”
　　说着便走了。
　　找到阿妹的卡车后发现她人不在，周璐低头看了眼孩子，见她没醒，朝着洗手间而去。
　　阿妹正在洗衣服，这会儿天不热，但她忙得满头大汗，周璐盯着她背影片刻，又把小丫头抱了回去。
　　“怎么又带回来了？”
　　“阿妹在洗衣服，我帮忙盯会儿吧，”周璐道，“你去洗，不早了。”
　　苏雪栀颔首却没动，过了几秒，她伸手拨开周璐眼前的碎发，轻声问：“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你心情不好。”
　　周璐抬起眉，否认了她的猜测：“没有，挺好的。”
　　苏雪栀没有追问，她点了下头，去了浴室。
　　在她洗澡的时候，阿妹来了。她满脸歉意，说自己忙昏了头，接着塞给周璐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用作感谢。
　　“你们准备去哪儿啊？”
　　临走前，阿妹问。
　　周璐说了此行的目的地，阿妹有点失落：“咱们往反方向，以后怕是难见到了。”
　　周璐感觉阿妹想加自己的联系方式，所以没有回话。阿妹似乎察觉到了，笑了笑背起女儿下了车。
　　母女俩走后，觉出主人心情不好的发财躺在了周璐的脚边，牠的尾巴甩了甩，敲击地面的时候发出不算大的啪啪声。
　　周璐低头看了牠一眼，轻声道：“原来再辛苦也有妈妈愿意带着女儿一起生活，其实……我也不怕辛苦。”
　　发财听不懂，牠张开嘴，舔了周璐小腿一口，刚要舔第二口，被嫌弃的主人捏住了嘴筒子。
　　苏雪栀洗完澡出来又开始她的睡前护肤工作，这次周璐用遛狗拒绝了她昂贵的面霜和维生素软糖，遛完回来发现苏雪栀要出去，问了得知她想把这次和阿妹的相识发上网，打算过去征得她的同意。
　　“别了吧，”周璐道，“就算马赛克了脸和声音，会带女儿一起出来跑大车的女人也屈指可数，万一被人查出来，会有危险的。”
　　苏雪栀脚步一顿，看向给发财擦脚的周璐，过了几秒，她回来了。
　　“你说得对，是我想少了。”
　　周璐没吭声，给发财擦完脚拍了一下牠的屁股让牠回窝，随即下车对着花坛刷牙。
　　刷到一半，苏雪栀也来了，两个人一起吐水，苏雪栀乐得哈哈大笑，周璐奇怪地瞥她一眼，而后发现她的牙膏沫子沾到了脸上和睡衣领口上，愣了一下也笑了。
　　收拾完两个人上床休息，大概过了十分钟，周璐听见苏雪栀叫自己：“周璐？”
　　“嗯？”
　　“你睡了吗？”
　　周璐：“你说呢？”
　　“没睡的话，”苏雪栀拉开遮光帘，露出那张闪着蓝光的脸，“陪我看个恐怖片呗。”
　　周璐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你嘴里塞了什么？”
　　“美牙仪，美白的。”
　　“有用吗？”
　　苏雪栀呲牙让她看：“你觉得呢？”
　　周璐凑过去瞅了眼：“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就对了，我才用第一天，哈哈哈。”
　　周璐翻了下眼皮，拍了拍苏雪栀睡的额头床：“这能躺两个人吗？”
　　“能，承重三百五十斤，绝对可以躺两个人。”
　　周璐应了一声爬了上去，刚躺下，被头顶平板上的鬼脸惊到了。
　　“你大晚上看这个不怕睡不着啊？”
　　“怕，所以你今晚别睡下面了，跟我一起睡吧。”
　　说着苏雪栀抱住周璐的胳膊，点开播放继续看。
　　只是还剩一刻钟结尾的时候，苏雪栀便睡着了，剩下的那点周璐替她看完，也是这时候周璐才发现露营灯被偷时苏雪栀没醒的原因：她戴了眼罩和耳塞。
　　打了个哈欠，周璐将平板从支架上拿下来放到一边，而后闭上了眼。
　　房车的隔音效果不算好，周璐能听见外面车辆过路的动静，以及房车内苏雪栀和发财轻微的呼噜声。
　　伴着这些声响，周璐沉入了梦乡。早上，她被喇叭声吵醒，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早，本想再睡一会儿，发财哼唧了一声。
　　估摸牠是发现自己醒了想上厕所，周璐小心翼翼下了床，穿上衣服带发财去了外面。
　　此时天刚蒙蒙亮，外面温度不算高，周璐拿出手机看了下天气预报，发现今天下午可能有雨。
　　这时，侧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周璐以为是发财发出的，抬头见牠正在啃草玩儿，扭过脸，看到了昨晚一起吃饺子的小丫头。
　　“阿姨，”小丫头咧开嘴冲她笑，“谢谢你昨天给我看动画片，这是妈妈让我给你们的，祝你们一路顺风。”
　　小丫头把袋子给了周璐就跑了，周璐追了两步，看到她爬上了卡车，坐好后冲着周璐挥挥小手，继而和妈妈一起离开了。
　　母女俩驾车离去后，周璐打开袋子看了眼：里面有四个包子和四个茶叶蛋，还热着，估计刚买不久。
　　在她发愣的时候，发财跑了过来。周璐低头一瞧，没好气地扯掉牠嘴上的草。
　　第一下，没扯掉。
　　第二下，依旧没扯掉。
　　周璐蹲下身掰开发财的嘴，发现草卡在牠的牙缝里了。
　　“嘴滂臭，”周璐把草拽出来后指着发财的鼻子道，“从今天开始早晚都要刷牙，听见没！？”
　　发财歪着头摇着尾巴，用呆萌的表情表达自己听见了但没听懂。
　　周璐哼了一声，牵着发财回了房车，接着找出新的牙膏牙刷，卷起袖子，准备给发财刷牙。
作者有话说：
这周结束，过了十一应该可以多更一点


第二十五章
　　周璐下载的天气预报app还算准，下午时分真的下起了雨，考虑到周璐是头一次驾驶房车，眼瞅着乌云压顶，苏雪栀跟她换了座。
　　“是不是累了？”苏雪栀问身边眯着眼的周璐，“后座有U型枕，你拿来靠着睡一会儿。”
　　周璐嗯了一声但没动，苏雪栀感觉不对劲，抬手贴上她的脸，感觉温度偏高以后，惊觉周璐可能发烧了。
　　周璐的确不太舒服，今早温度低，由于发财不配合，她在外面迎风帮牠刷了半天的牙，估计就是那会儿被冻着了。其实开车的时候周璐就有些晕晕乎乎的，但以为是没睡好冲了杯咖啡喝，如今精神放松，外面又下起了雨，打在车底上传来挺有规律的啪啪声，困意再次袭来，后面苏雪栀说了什么她完全不记得，头一歪便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副驾驶座放了下来，头下多了个软硬适中的枕头，接着有人走动的动静，过了一会儿被人拍了拍胳膊，然后一根吸管塞进了嘴里。
　　温热的水滑进喉咙，周璐咂摸了一下，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车也停了下来，周璐出现了喉咙发干的症状，她清了清嗓子，听到苏雪栀的声音。
　　“醒啦？好点没有？”
　　周璐坐起身看向苏雪栀：“几点了？”
　　“七点多快八点，”苏雪栀给她递了杯水，“咱们到地方了，但你状态不好，明天再进城吧。”
　　周璐点点头，动了动鼻子：“你做什么了？好香。”
　　“皮蛋瘦肉粥，”苏雪栀道，“今天雨挺大的，这会儿大降温了，你睡觉的时候我带发财遛了一圈，应该不用遛了。”
　　苏雪栀一边说一边把搭在座椅上的毯子递给周璐：“粥凉凉就能吃，你再歇一会儿。”
　　毯子的质感看起来就不一般，按照周璐对苏雪栀的了解，这毯子的价格肯定超过自己的想象，她不应该接的，但毯子摸起来太舒服了，周璐刚碰到就舍不得撒手，于是闭上眼将脸埋进毯子里不去想它的价值。
　　就在周璐再一次昏昏欲睡的时候，苏雪栀喊她过来吃饭。
　　苏雪栀不仅会吃还很会做，皮蛋瘦肉粥下料很足，因为凉了一会儿，上面有一层很厚的粥皮，入口的温度也正正好，热热的不会很烫，很适合病中的周璐。
　　周璐喝粥的时候苏雪栀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见她更喜欢皮蛋，于是盛第二碗时挑了很多皮蛋给她。
　　“今晚简单洗漱一下别洗澡了，省得加重病情。”
　　洗碗的时候，苏雪栀道。
　　周璐应了一声，把窗开了一条缝。风带点凉意卷进了车里，但周璐穿着长衣长裤裹着毯子一点不觉得冷。
　　盯着服务区发了片刻的呆，周璐转头对苏雪栀道：“谢谢你啊。”
　　苏雪栀笑了：“不用谢，就当你昨晚陪我看恐怖电影的回报。”
　　“那这回报太大了。”
　　“你要过意不去，等好了再陪我看几部电影吧。”
　　周璐答应了，同时又很好奇：“你真这么喜欢看恐怖电影吗？”
　　“喜欢啊，但我会怕，”苏雪栀道，“从前顾岸和助理她们会陪我，后来剩我一个人了想看又不敢看，就囤了好多，这回还好有你，我终于看了一部。”
　　“你也没看完……”周璐嘟囔了一句。
　　苏雪栀没听清：“嗯？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陪你看的。”
　　苏雪栀咧开嘴：“好。”
　　在苏雪栀的催促下，周璐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出来时发现苏雪栀和发财都不在车里，喊了一声没人应答，就在她要下车的时候，目光定在了桌上的水杯和几粒放在餐巾纸上的药上。
　　周璐走过去拿起水和药吞下，继而听见外面传来狗吠，她一怔，打开窗户一看，见苏雪栀正和发财在房车不远处玩咬绳，一人一狗在暖黄的露营灯下你拉我拽，玩得相当开心。
　　或许是察觉周璐的视线，发财看了过来，苏雪栀见状也看了过来。下一秒，发财吐出咬绳迈开四只脚跑了，周璐知道牠想上车，于是提前帮牠开门，谁知开了门就见发财停在楼梯下不动了。
　　“怎么了？上来啊。”
　　得到允许的发财还是没动，正当周璐想把牠拉上来的时候，跟过来苏雪栀道：“发财是不是等着擦脚呢？”
　　周璐这才反应过来，她刚要去拿湿纸巾，一只手拉住了她，接着探向她的额头。
　　“还有点烧，”苏雪栀道，“药吃了吗？”
　　周璐点头：“吃了。”
　　“吃了就休息吧，发财的□□给我。”
　　见周璐不说话，苏雪栀一怔：“哎呀，我忘记把床铺起来了，你等一下。”
　　周璐刚要拒绝，苏雪栀已经行动了，她把折叠桌椅上的东西拿下来放一边，接着将桌椅放平、被子铺好。弄好以后拉着周璐上了床，随即用湿纸巾和餐巾纸把发财的四只脚各擦了一遍。等发财回到自己窝里，苏雪栀去洗了手，继而告诉周璐明天进城打算给发财买小鞋子。
　　“我看网上说总用湿纸巾擦脚容易引起趾间炎，买双鞋子随脱随穿比较方便。”
　　周璐同意了：“那我来买吧。”
　　“我来吧，让发财擦脚是我的提议。”
　　苏雪栀说着关了灯，又给她掖掖被角：“你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说明天的事。”
　　或许是药效起了作用，周璐嗯了一声，没多久便睡着了。
　　周璐这一觉睡得相当沉，苏雪栀起的时候她还没醒。
　　担心她还发烧，苏雪栀小心翼翼给她量了体温，见上面显示的36.9，上网搜了一下算不算发烧，确定不算以后，她带着发财上了趟厕所，又在服务区的商店里买了点早饭，回来见周璐还在睡，便支起帐篷在外面吃了饭。
　　十点一刻左右，周璐终于醒了，睡了十多个小时的她精神比昨天好了许多。起床后去洗漱，拿牙刷杯子的时候发现苏雪栀早将牙膏挤好了。
　　吃过饭歇了一会儿，在苏雪栀的催促下周璐把药吃了，驾车赶往城里之前，苏雪栀在自己和周璐的衣领上别了个麦，接着道：“我要开相机喽。”
　　“等等。”
　　“嗯？怎么了？”
　　周璐目视前方，没有看苏雪栀的脸，“谢谢你照顾我。”
　　苏雪栀听完愣了一下，问：“你觉得我照顾得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的周璐有些不解，但如实回答：“很好。”
　　苏雪栀笑了，而且这个笑容在她脸上越来越大：“其实我是第一回照顾人，感觉有点像那种小游戏，很有意思。”
　　说完发现有歧义，解释道：“我不是说你生病很有意思，你别误会，我是……”
　　“我知道，”周璐勾起嘴角，“谢谢你。”
　　“不用谢，”苏雪栀道，“我现在能开相机吗？”
　　“能，不过你要把咱们的讨论也录下来吗？”
　　“录吧，回头我再剪辑的。”
　　周璐点点头：“好，那按你的来。”
　　关于第一位抽奖人的信息两个人并不清楚，甚至连姓名都不知道，只知道她姓赵，所犯案件的大致情况、户籍所在地以及儿子目前居住的大致地址和电话号码，外加一个外甥女的联系方式。
　　这个外甥女曾在赵阿姨入狱的头三年给她寄过东西，但之后因为赵阿姨换了监狱，外甥女换了号码等问题，两方失去了联系。
　　进城的路上，周璐先联系了外甥女，提示是空号；接着她给赵阿姨的儿子钱伟打了电话，对方接是接了，但在周璐说明来意以后便挂断了，后面再打永远是正在通话中。
　　“把我拉黑了。”
　　苏雪栀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用我的打，密码四个8。”
　　周璐接过输入密码，但在拨打了钱伟的号码之前沉默了片刻。
　　苏雪栀好奇：“怎么了？怕他还会把我拉黑？没事儿，我手头有好几张电话卡，不怕。”
　　“不是，我在想他拒绝交流的真正原因。”
　　“能有什么原因，不就是他觉得他妈杀了他爸，恨他妈吗？”
　　“我觉得不是，”周璐分析，“早期他肯定是恨的，因为他拒绝出具谅解书。但这都十多年过去了，再多的恨又能怎么样呢？”
　　“男人是很难同情女性的，他爸打他妈他难道不知道吗？但为了利益不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后来他妈杀了他爸，他不敢正视自己的错误，所以将所有罪归结于妈妈，长久之下，这份恨肯定很浓烈。”
　　“你说得对，但我的意思是恨不足够支持他的这些行为。”
　　苏雪栀似懂非懂：“那他因为什么呢？”
　　“钱伟是独生子，他在妈妈入狱，爸爸下葬后还没有成年，期间大概是寄养在亲戚家，等他成年后，他拿到了父母双方的财产。这笔钱让他成不了富二代，但也不算少，结婚或许是够的，但养孩子还差点，这时候有人通知妈妈生病需要他过去办交接，那他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苏雪栀微微一怔：“是钱？可那是他妈。”
　　“他妈杀了他爸，他的拒绝是站在足够道德高地上的，赵阿姨只想找到她的小狗而不是回家就证明这一点，”周璐道，“她早没有家了。”
作者有话说：
JJ是不是又抽风了，我回不了评论


第二十六章
　　财帛动人心，这世上没人会嫌钱少，包括周璐。
　　周璐只在周悦然父亲的赔偿金上无欲无求，平常要多抠有多抠，后面开店赚钱了才好起来，但也只对自己人大方。
　　考虑到钱伟不接电话另有隐情，苏雪栀决定先找个酒店入住。
　　开房车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随走随停很方便，坏处是充电、蓄水以及隔音等问题。周璐身体刚好一些，苏雪栀想她睡好点，于是找了家停车位大的宠物友好酒店订了两间大床房。
　　把东西放好，两个人下楼吃午饭。苏雪栀之前做了攻略，当下根据距离选了家最近的面馆。
　　点好单，周璐见苏雪栀一直刷手机没打扰，过了几分钟面条上了桌，周璐拿起筷子正要吃，苏雪栀将手机递给了她。
　　“怎么了？”
　　“我根据钱伟的号码查到了他的微信，又根据微信朋友圈找到了他的结婚照和小孩所上的幼儿园，”苏雪栀笑得有点坏，“还有他公司的地址我也查到了，网络社会，什么都不是秘密。”
　　周璐感到诧异：“前面我能理解，公司地址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他的电话号码，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招聘信息，里面有他的电话，是个HR。”
　　周璐用自己的手机搜索了钱伟的号码，果真跳出来一个招聘启事，点开发布者的页面，她问苏雪栀：“这个抱着胳膊的男人头像就是他了？”
　　苏雪栀点点头，让周璐把照片保存下来，方便她们去幼儿园找他。
　　“你要去找钱伟？”
　　“嗯，跟他当面说清楚，省得他动不动挂电话。”
　　“那如果不是他接孩子怎么办？”周璐问，“爸爸很少接孩子的，一般是妈妈或者家里老人。”
　　苏雪栀一怔，反应过来了：“啊我忘了，我一直都是我爸接送。”
　　周璐曾经在苏雪栀的视频评论区底下看到粉丝夸奖她家庭氛围好，说无论雪花芝士做什么他们都支持。
　　当时周璐不是很相信，因为她把苏雪栀的所有视频都看了，其中提到父母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过和苏雪栀相处的这几天周璐能感觉她应该过得挺幸福的，不然不会为人处事中透着点天真。
　　周璐皱了一下眉，觉得“天真”这两个字不适用苏雪栀，至少没有哪个天真的人会在几分钟内通过一串数字查到这么多信息。
　　“怎么愣住了？”苏雪栀问，“再不吃面就坨了。”
　　周璐夹了一筷子面进嘴：“也不能怪你，毕竟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我小时候都是自己上下学。”
　　听到这话的苏雪栀有些好奇：“你家住得离学校很近吗？”
　　“不算近吧，走路大概半小时，可能两三公里的样子。”
　　“这么远家里人也不接送吗？”
　　“我习惯一个人走了。”
　　苏雪栀还想再问，又觉得自己话有点多，她应了声低头吃面，吃的全程两个人再没说话。
　　这顿饭是周璐付的钱，苏雪栀想抢没抢得过，只能约定晚饭她请。
　　回酒店收拾行李的路上，苏雪栀眼尖发现了一家宠物店，她赶忙拉着周璐进去给发财穿的鞋子。
　　鞋子是有，但能选的不多，苏雪栀结合昨天帮发财擦脚的经验以及周璐这个主人的建议，买了双L码的。
　　原本想买两双换着穿，但害怕穿不进去，所以先买了一双试试看。
　　付钱的时候周璐没跟苏雪栀抢，到了酒店两个人直接去周璐房间找发财。
　　苏雪栀正要拿出小鞋子给发财换上，然后呆住了。
　　“我只买了一双怎么里面有两双？”
　　周璐看向她：“两双是多少只？”
　　“四只啊。”
　　“那发财有几只脚？”
　　苏雪栀闻言蹲下身数起发财的脚，随即笑瘫在地。
　　周璐也被苏雪栀的模样逗笑了，吃饭时那一点冒犯也因为她的犯傻而烟消云散。
　　给发财穿鞋的过程还算顺利，但穿好就不顺利了。
　　只见四只脚都穿上鞋子的发财愣了愣，然后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周璐。周璐对牠嘬了两声，发财犹豫了一下，朝她走了过来。
　　刚走了一步，发财就摔了。牠有点茫然，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下一秒像踩了棉花似的左摇右晃，走一步甩两下脚，走两步甩四下，四只脚好像不是自己的，各走各的。
　　发财的模样太滑稽，要不是苏雪栀给牠穿上时摸过里面是软乎的，都要怀疑鞋子里藏了什么扎脚的东西。
　　抓着手机，苏雪栀把发财走路的样子全部拍了下来，一边拍一边笑，手抖个不停。
　　周璐也觉着挺好玩，她见发财和四只脚杠上了，打开门带着牠去走廊上适应。
　　苏雪栀举着手机跟了上去，追在发财的屁股后面拍牠东倒西歪的样子。不过五分钟后，发财便走得有模有样了，又过了两分钟，牠不仅能跑还能跳，苏雪栀拿出咬绳陪牠玩了一会儿，没多久出了一身汗，但发财还意犹未尽，摇着尾巴叼着咬绳要继续玩，被周璐叫回房间吃饭了。
　　中午两个人在各自的房间休整了两小时左右，期间苏雪栀在微信上问周璐能不能把发财穿鞋子走路的视频发上网。
　　周璐以为她要加到这次寻宠之行的纪录片里，同意了，谁知三分钟后收到了一条推送：你的关注@雪花芝士在路上发布了一条视频。
　　点开一看，是发财第一次穿鞋走路的视频。
　　周璐点开的时候苏雪栀的视频有了十几个点赞了，看完这条三分钟的视频点赞已经超过两百。见评论区不是抢前排就是夸狗可爱的，周璐放下了手机。
　　她把发财叫到身边揉揉牠的脑袋又搓搓牠的下巴：“财啊，你也是攀上高枝了，以后如果成条网红狗了，一定要注意言行举止，牙别忘了刷。”
　　听到主人碎碎念的发财摇摇尾巴，用冰冰凉的湿润鼻头蹭了蹭周璐的手心。
　　下午三点多，苏雪栀来找周璐，说她联系上钱伟了。
　　“你去找他了？”周璐问。
　　“没有，”苏雪栀道，“你不是猜他不肯接电话是不想花钱给妈妈治病吗？我先发了信息跟他沟通，说不是跟他要钱，只是想知道狗的情况，然后他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苏雪栀说着打开录音。
　　“狗，什么狗？”
　　“就你妈养的……”
　　“我没有妈！”钱伟怒道，“不准再说那个贱女人是我妈！”
　　“行，”苏雪栀应道，“你们家养过一只狗，那只狗现在还活着吗？”
　　“那狗在家里出事后就不见了，”钱伟道，“都说‘狗不嫌家贫’，我看牠和我妈一样都是嫌贫爱富的下贱坯子。”
　　听到这话的苏雪栀想挂电话，但问题没问完，她只能耐着性子道：“那……”
　　“也许那狗被扒皮吃了，”钱伟阴测测的声音传来，“怎么？你这么想知道那狗的下落，也想吃狗肉了？”
　　“狗你不知道，”苏雪栀没搭理他的话茬，“那你表姐的电话号码和住址有吗？”
　　“表姐？你是说赵悦？我跟她早没联系了。你问她不会是想让她给那贱人送终吧？我告诉你们，我才是家里的长子长孙，她想入祖坟做梦去吧！没有我的同意她只能死外面，她……”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找到赵悦的电话和地址，不然就把你妈这些天的医疗费账单寄到你公司了。”
　　“我没有妈，你再……”
　　“你没有妈？那你是从你爸屁股里出来的？”苏雪栀冷声道，“只有一天的时间，超过这个时间我就去你公司拉横幅，看你能不能保住工作吧。”
　　“没了？”周璐问。
　　“没了，后面他给我打了几个电话，轮到我不接了，”苏雪栀笑着道，“现在咱们在暗他在明，我看他能翻出什么花来。”
　　周璐点点头：“还是你聪明，省得咱们费时费力再去找他。”
　　“这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推测出他不肯接电话的原因是钱，我可能也没办法直切要害。”
　　周璐笑了笑，换了个话题：“即使找到阿姨的外甥女，那狗活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估计还是得编个善意的谎言。”
　　苏雪栀颔首：“先找到这个赵悦问问情况吧，她能给赵阿姨寄三年的东西，想必关系应该不错。”
　　“但我有个疑问，”周璐道，“阿姨只是换监又不是别的，即使赵悦换了号码，她也能继续向原地址寄东西，原监狱收到东西却对不上号，稍微查一下就能知道赵阿姨换监了，完全可以按照寄件上的信息通知赵悦，怎么就失联了呢？除非她后续再也没寄过东西。”
　　经她这么一说，苏雪栀也觉出问题，她按照地址搜了搜，继而发出一声惊呼：“璐璐，你真神了。”
　　“什么？”
　　“你猜赵阿姨为什么换监？”苏雪栀卖了个关子，“原来的监狱拆迁了，现在上面建了个花园小区。”
　　周璐一怔：“这有什么神的？”
　　“因为我从来没朝这个方向想过啊，你没发现你很有推理天赋吗？”苏雪栀眼睛亮亮的，“钱伟的事儿，赵悦的事儿你都观察得特别好，完全可以去做警察！”
　　周璐被她说得耳根子发热：“我就是平时看悬疑推理文多了点，这些三脚猫功夫算不了什么。”
　　“那也很棒了，感觉你特别像那种小说女主角，别人没注意的细节你一下子就能发现。”
　　苏雪栀一点也不吝啬自己的夸夸，各种彩虹屁吹得周璐双颊红扑扑的，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打断了苏雪栀的话，她拿出手机一看，对周璐道：“可以出发了，钱伟把赵悦的电话和住址发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国庆节8天加班，这应该是国庆节前的最后一章，我们假期结束见


第二十七章
　　拿到关键人物赵悦的电话，苏雪栀当即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听，苏雪栀喂了一声，听到对方用带着鼻音的声音问她是谁。
　　“你好赵悦，你是不是有个姨妈在监狱服刑，我……”
　　周璐见她表情不对，刚要问怎么了，苏雪栀放下了手机：“挂了。”
　　“估计以为你是骗子，”周璐道，“再打。”
　　之后又打了两个，到第三个才被接起，在苏雪栀开口之前，赵悦先道：“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没钱给你骗，求求你换个人吧。”
　　“你姨妈得了绝症没几个月了，”在她挂电话前，苏雪栀赶忙说，“我们已经到这儿，你不信咱们可以当面谈。”
　　那边安静了一秒，报了个地址：“我晚上十二点前会在森林花鸟市场门口摆摊，摊车叫阿姐炒饭，你来找我吧。”
　　苏雪栀重复了一遍地址，约定晚上六点见面，正要告别，赵悦那边先挂断了。
　　周璐这会儿已经根据地图确定了方位，她对苏雪栀道：“十多公里，不算近，那边是夜市，估计开房车不方便，我们打车……怎么了？”
　　苏雪栀脸色不太好看，听到问题的她抬头看周璐：“你觉得我刚刚和她说话态度好吗？”
　　“很好啊。”
　　周璐和苏雪栀认识也有一些日子了，但只在她和顾岸分手那天看过她的冷脸，之后的交流都很顺利，周璐感觉她有点讨好型人格，但又不知道这么大一个博主为什么要这么做，因此只往苏雪栀家教好方面寻思了。
　　“我以为我语气不好让她生气了，”苏雪栀拍拍胸口，“你说我们打车过去？可以啊，我去搜搜那个夜市有什么好吃的，你再休息会儿，回头我来找你。”
　　说着摸摸发财的脑袋，站起了身。
　　被摸的发财跟在苏雪栀身后，将人送出去后又摇着尾巴回来了，周璐戳了下发财的鼻头，轻声道：“她，讨好型人格；你，讨好型狗格。”
　　发财吐出舌头哈了两口气，在周璐脚边躺了下来。
　　五点出头一点，苏雪栀敲响了周璐的房间门，打开门的周璐看到苏雪栀怔了一下，问：“你就这么去？”
　　“嗯？”苏雪栀看了眼自己的裙子，“怎么了？”
　　“今天降温，你不怕冷啊？”
　　苏雪栀眨眨眼，明白周璐为什么这么问了。
　　耳听为虚，手摸为实。苏雪栀没有迟疑，抓住周璐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蹭了蹭，问：“感觉到了吗？”
　　突如其来的动作搞了周璐一个猝不及防，她想抽回手，但苏雪栀力气还挺大，又抓着她的手在腿上蹭了一个来回。
　　“保暖神器，零下三十度都不怕，我带了三条，你要不要？”
　　终于夺回自己手的周璐感觉手心发麻，红着耳朵拒绝了苏雪栀的好意。
　　安利失败的苏雪栀有点失望，不过很快调整好状态，开始列举森林花鸟市场的夜市有什么吃的。
　　“听起来都是夜市上常见的东西，”周璐道，“铁板鱿鱼、臭豆腐还有油炸、烧烤啥的。”
　　“也是，”苏雪栀笑了，“或许有秘制酱料呢。”
　　见她挺兴奋的，周璐便没有把夜市摊的那些套路告诉她。
　　十几公里的路打车半小时左右就到了，因为早了一点，苏雪栀拉着周璐在摊位上逛了逛，买了份臭豆腐、章鱼小丸子和炸鸡腿。前两份东西不难吃，但确实和其它城市的夜市没什么区别，倒是炸鸡腿味道不错，面衣很薄很脆，不撒辣椒孜然就很香。
　　啃鸡腿的时候，苏雪栀停在了一个首饰摊前，首饰摊的老板是个男的，见苏雪栀感兴趣，笑着吆喝起来，说这些首饰都是他手工做的，旁的地方没有这样的。
　　苏雪栀来了点兴趣，开始挑选摊子上的饰品。
　　“走吧，”周璐看了眼时间，“不早了，还不知道摊位在哪儿呢。”
　　听到这话的苏雪栀没开口，老板先不乐意了：“美女，哪儿不早了，这夜市可才开始。”
　　周璐对别人的恶意有种奇异的天赋，不管多微小她都能敏锐的觉察，所以在老板开口之后她直直看了过去。
　　“你确定这都是你手工做的？”周璐问，“百分百手工？”
　　老板头一仰：“对。”
　　“那我去网上搜一下。”
　　“你这姑娘，”老板的脸顿时拉了下来，“首饰样式都大差不差，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懂你们女人的玩意儿，大多都是根据网上的图来制作的，有相似也证明不了什么吧？”
　　“那就是抄袭了。”
　　“你怎么说话呢？”男老板火了，“来找事的是吧？”
　　“老板，”苏雪栀不着痕迹地把周璐挡在身后，拿起两对耳饰，温柔地问，“这俩多少钱？”
　　“一百一对，”男老板道，“看你这么漂亮又好说话，两对一起要的话算你七十五一对，你一起给我一百五好了。”
　　周璐皱起眉，她还要再讲些什么，衣袖被苏雪栀扯了一把，她便没开口。
　　苏雪栀爽快付了钱，男老板特别高兴，看苏雪栀耳朵上没有戴耳饰，主动问她要不要戴上。
　　苏雪栀方才只是放在耳垂上比对了一下，听到老板这么说觉得戴起来也不错，不过她才点头，那男老板就从两个摊位间挤了出来，伸手朝苏雪栀的脸而来。
　　周璐一直注意着对方的动作，见他这么大剌剌的，立马喝止：“你干嘛呢？！”
　　老板一惊，接着有些恼羞成怒：“你是不是有病？我帮忙戴耳环，还能干嘛？”
　　“她有手可以自己戴，就算没有也有我，轮得着你吗？”
　　男老板不知道怎么回，见有人往这里看，担心事情闹大了影响不好，于是把耳环塞到了周璐手里。他的力气很大，看起来是塞，其实说他打了周璐一下更合适，耳环也掉到了地上。
　　“你……”
　　“人丑就别上街，”男老板恶狠狠地道，“滚远点吧丑女人。”
　　“你说什么？”周璐还没开口，苏雪栀先出声，“你有种再说一遍。”
　　男老板没想到一直客客气气的苏雪栀会朝自己发难，表情瞬间更难看了。
　　他觉得自己这会儿应该退一步，毕竟好男不跟女斗，他一个大男人何必和两个女人计较，但心头的怒火又让他忍不下这口恶气，就在他打算让这两个女人受点教训的时候，摊位前来了客人。
　　他翻了个白眼，故意挤开苏雪栀从另一边去摊位里面。周璐见状对准他的腘窝就是一踹，她准头很准，但她和男老板的中间隔着个苏雪栀，所以没踢中。
　　然而下一秒，男老板的鞋后帮被一只脚踩住了，在他的脚和鞋分开的那一瞬，苏雪栀将鞋蹬到了摊子下面，在男老板弯下身找的时候，拉着周璐的手向着人群里挤去。
　　挤的同时苏雪栀动作没停，她先从口袋里摸出个一次性口罩给周璐戴上，接着脱下自己的外套翻过来让周璐穿好，然后利落地将自己的披发扎成马尾，也戴上了口罩。
　　两个人用几分钟的时间快速换装，等男老板拿到鞋子想找两个人算账的时候周璐和苏雪栀早已不见踪影。
　　担心被那人抓到，她们跑了五六分钟才停下，喘了几口气，发现这会儿已经过了和赵悦见面的时间，周璐找了个路边用三轮车卖水果的阿姨问路，对方给她指了方向，周璐道谢后正要叫苏雪栀，却见她一直挠耳朵。
　　“怎么了？”
　　“耳环忘拿了。”
　　周璐这才记起这事儿，道：“忘了就忘了吧，回头我给你重新买。那男的人品太差了，耳环一看就是网上统一进的货，卖两块钱都嫌贵的玩意儿还手工，我呸，你也只有你愿意当这个冤大头花一百五买了。”
　　“我那不是听你俩快吵起来，想着快点付钱快点走嘛，”苏雪栀挺难过的，“买东西就是买个高兴，一百五不算多，何况那两对还挺好看的。”
　　周璐前三十年吃够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亏，如今她不管有没有理都绝不饶人，所以挺不喜欢苏雪栀这种抢着吃哑巴亏的行为，不过想到那男老板夸苏雪栀的时候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在男老板骂自己时补了一脚，周璐觉得自己还是别再往下说了。
　　一是刚刚欠了苏雪栀的人情，二是苏雪栀既不是周悦然也不是她朋友，如果非要说个身份，苏雪栀算是她的甲方，今天在她有明确阻止的情况下自己还是呈口舌之快，实在是不应该。
　　在周璐一边反省一边寻找“阿姐炒饭”的时候，苏雪栀拧起了眉头。
　　她感觉周璐一定是生气了，明明是那男老板说谎，周璐开口是怕自己被坑，耳环丢了也和那男老板有关，如果不是周璐制止了他，咸猪手肯定伸出来了，结果周璐被那老板打骂不说，还被自己埋怨了，虽然她本意不是如此，但方才那话听起来的确是在怪周璐。
　　苏雪栀内耗得不行，她犹豫了再犹豫，听见身边的周璐说：“找到了。”
　　苏雪栀闻言去看，见几步开外有个流动摊车，车子前方摆着两张不算高的桌子，此时有个男人坐在一张桌子旁边刷手机边吃饭，而老板忙着炒下一份打包带走的饭，见周璐和苏雪栀走过来，招呼了一声：“稍等一下啊，这边马上就好。”
　　苏雪栀应了一声拉着周璐坐在了另一张空的桌子旁，然后撑着下巴问周璐：“你刚刚说给我买耳环是真的吗？”
　　周璐一愣，点头：“当然是真的。”
　　“那我不要耳环了，”苏雪栀吸了一口炒饭的香气，“你请我吃炒饭吧，我要肉丝牛肉双拼外加两个蛋。”
作者有话说：
浅更一章，下章大概率在国庆后


第二十八章
　　夜市独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惹得刚吃了鸡腿、臭豆腐、章鱼小丸子的苏雪栀又饿了。
　　赵悦的摊位虽然不在夜市的最佳位置，但还挺忙的，她们坐着等的时候，又来了好些人。
　　一旁写作业的小丫头见状放下笔，从摊位后面搬出几把折叠凳给等炒饭的客人们休息用。
　　赵悦两只手里各握着一个锅的把手，忙得热火朝天，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她仍然满脸微笑询问客人的需求。
　　周璐盯了她们一会儿，告诉低头刷手机的苏雪栀来吃饭的应该都是老客。
　　“你怎么知道？”
　　“很熟悉，”周璐道，“每个人吃什么她们都有数。”
　　苏雪栀转头去看，就见那小丫头望向她们的位置，接着径直走了过来。
　　苏雪栀以为她和周璐的话被听见了，正尴尬的时候，小姑娘张嘴问她们吃什么。
　　“不好意思啊，我妈太忙了忘记还有你们先给别人炒了，能再等几分钟吗？”
　　苏雪栀忙不迭点头，并表示多等一会儿也没事，她不饿。
　　周璐瞥了她一眼，先把两个人点的炒饭要求告诉了小姑娘，等小姑娘甩着马尾辫走了，她起身去了前面的摊子，没多会儿拎着一兜梨回来。
　　知道苏雪栀有点洁癖在身上，周璐用湿纸巾擦了手和刀，然后帮她把梨子皮削了。
　　苏雪栀挺惊奇：“你还随身带刀啊？”
　　“嗯，带把刀方便做事，”周璐说着把削好皮的梨子递给苏雪栀，“吃吧。”
　　苏雪栀没接，周璐不解：“要给你切成块吗？”
　　“不用不用，”苏雪栀急忙接过道谢，“谢谢啊。”
　　“小事儿。”
　　见周璐把刀收了起来，苏雪栀好奇：“你不吃吗？”
　　“我不饿。”
　　苏雪栀看看她又看看手里的梨子，双手使力试图把这小香梨分成两半。奈何梨子太小，她一用劲梨子非但没两半，反而汁水四溅，甚至有一小块果肉飞了出去，直直砸向周璐的上嘴唇。
　　苏雪栀惊呆了，就在她想着先道歉还是先拿纸的时候，周璐舔了一下嘴，点了点头：“味道不错，挺甜的。”
　　“麻烦让一下，小心烫。”
　　这时，一道女声从后方传来，周璐朝边上让了一点，赵悦将两份饭放到了桌上。
　　苏雪栀见是她，正要说明来意，赵悦又火速转身走了，过了一分钟不到，她端着两碗汤过来，接着略带歉意地说：“对不住啊，忙昏了头，让你们久等了。汤是送的，不够喝还有，慢用。”
　　说着赵悦赶紧去炒别人的饭了。
　　现炒的饭带着锅气，因为苏雪栀加了料，乍一看肉比饭还多，再瞅瞅赠送的骨头汤，里面好几块骨头，虽说不是肋排，但肉挺多的，降温的天气喝上这么一碗，浑身都舒坦了。
　　只是炒饭闻着香，吃着倒没那么惊艳了，苏雪栀告诉周璐这是没加太多调味料的缘故。
　　“应该是用猪油炒的，再撒上一大把葱花，想不香都难。”
　　周璐看她兴致勃勃点评的样子，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对于她这种不太会做饭的人而言，赵悦的手艺已经很不错了，量大管饱还价廉，要是摊子开到发财宠物店门口，她能一天吃四顿。
　　两盘饭和两碗汤全部被消灭了个精光，苏雪栀捧着肚子把那个梨子吃了，然后同意了周璐的话：“还真挺甜的。”
　　付完钱回来的周璐见她快撑吐了，想拉着人起来晃一晃，苏雪栀却不肯，说她还要和赵悦谈事情，不能走。
　　“她这会儿在忙谈不了。”
　　言罢不等苏雪栀回答，周璐一把将人拽了起来，然后拉着人去逛夜市了。
　　因为前不久刚和人起过争执，即使两个人换过装了，她们还是避开支在门口的饰品摊，往夜市里面走去。
　　越往里摊子越少人也越少，不过有几家店铺还开着，周璐陪苏雪栀逛了香薰店，出来时带走一盏胡桃木底座、铃兰造型的香薰灯。
　　周璐不懂这些，不明白香薰为什么不用点的而是要用灯融化。苏雪栀告诉她香薰用明火点不安全，而且香气不稳定，还容易有烟。香薰灯香气更温和，就是温度不够的话味道可能没那么浓，需要等上一等。
　　苏雪栀说起自己懂的东西来是眉飞色舞，周璐有一搭没一搭听着，目光落在了一家店的门头上。
　　“咱们去那儿看看吧。”
　　苏雪栀闻言望向她指的方向，发现是家饰品店。
　　这家店的店面不大，但饰品挺多的，上下左右前后都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氛围灯一打，确实好看。柜台里面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见有客进门，立马放下手机说了句欢迎光临。
　　“需要我帮忙推荐吗？”
　　周璐：“不用，我们先看看，有需要再叫你。”
　　女孩点点头，不过不玩手机了，而是时不时往周璐、苏雪栀那边看上一眼。
　　苏雪栀此刻的状态有点像掉进米缸的老鼠，她这个喜欢，那个也喜欢，手里不多会儿拿了不少东西。
　　周璐庆幸自己现在不是穷人，这么些还是买得起的，刚琢磨完想起来一件事，问那女孩：“这什么材质的？”
　　“银的。”
　　“纯银？”
　　“这边是999纯银，”女孩指着靠近自己的那个玻璃柜，“其余都是925银的。”
　　周璐颔首，走到纯银的那个玻璃柜前让女孩给自己拿个手镯，她刚试戴上，苏雪栀凑了过来：“喜欢吗？我给你买呀。”
　　“不用，我就看看是不是真的999纯银，”周璐把手镯拿下来还给女孩，“我对除金银以外的材质过敏。”
　　女孩一听这话心里猛地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没必要害怕，她做生意向来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存在欺骗的可能，倒是周璐这种不信任的行为让她有点不爽，不过考虑到她们是客人有质疑的权利，所以没有表现出来。
　　两个人在店里待了半个多小时，周璐那只试戴手镯的手没出现过敏反应，便没阻止苏雪栀买买买。
　　本来还挺顺利的，苏雪栀挑得开心，女孩看她们手里那么多饰品也开心，但付钱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周璐想付钱，因为她把苏雪栀买的耳饰弄丢了；苏雪栀不答应，说弄丢的耳饰已经被周璐用炒饭抵了，况且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一千多，让周璐付款有宰人的感觉。
　　两个人在柜台折腾了半天，最后苏雪栀拿出两对耳饰让周璐付钱，才解决这个问题。女孩给她抹了零头，额外还送了对素银戒指，走前苏雪栀加了女孩的微信，通过朋友圈，女孩才发现苏雪栀是个网红，后悔没对她再热情点，不过这是后话了。
　　从饰品店出来，两个人拎着东西往阿姐炒饭那边走。路上，苏雪栀把其中一个素戒给了周璐，周璐一怔，听到是老板送的才收进口袋。
　　“我给你买了根链子，”苏雪栀掏出一个小包装，“你看看喜不喜欢。”
　　周璐下意识要拒绝，但看到拿根链子后有些奇怪：“这是什么链子？”
　　“脚链，纯银的。”
　　苏雪栀说着蹲下身，在周璐阻止前卷起她的裤腿，替她戴上了：“不错，好看。”
　　周璐望着脚踝上的脚链片刻，看向依旧蹲着的苏雪栀。这个高度足够她看清苏雪栀耳朵上的耳钉，这还是她几分钟前亲手为这人戴上的，是一对星星形状的耳饰。
　　依照周璐的喜好，这对耳饰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不算出挑，所以与其说耳钉修饰了苏雪栀，不如说苏雪栀让这对耳钉变得更加夺目，否则周璐不会盯着不符合自己审美的耳钉发起了愣，直到苏雪栀的提醒才想起来要去找赵悦。
　　脚踝处的脚链存在感不强，可周璐头一回戴这种东西，总是克制不住低头去看，因为分了心，她没注意前面，直接撞上了苏雪栀的后背。
　　苏雪栀惊了一跳，伸手抓住了周璐的胳膊：“没事吧？”
　　天黑，路灯也不够亮，周璐的脸红没被苏雪栀发现，她摇摇头，轻声说了句没事。
　　阿姐炒饭前的桌子只剩下两位客人，此时的赵悦却没有休息，而是陪在女儿旁边教她写作业。
　　苏雪栀和周璐走近时她抬起了头，正要问吃什么发现这两人面熟：“你们这是……”
　　“我是下午给你通电话的那个人，”苏雪栀自报家门，“你姨妈她不剩几个月了，我们是她的……”
　　赵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两个人去了另一边，留下伸着脖子往她们这里看的闺女。
　　“你们是我姨妈的狱友？”
　　苏雪栀眨眨眼，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我们是接了赵女士的委托来找她小狗的。”
　　“狗？”赵悦没反应过来，“你是说阿黄？牠在我姨妈被抓没多久就死了。”
　　“死了？”
　　“嗯，被车撞死的，只是我没看到，是邻居跟我讲的，”赵悦道，“那会儿家里事情太多，我就没去找阿黄，后面听说是被人捡回家，估计早红烧吃了。”
　　赵悦的话让两个人陷入了沉默，见她们不说话，赵悦揉了揉鼻子：“我能去看看她吗？”
　　“可以，如果你想，现在就能走。”苏雪栀说。
　　“还是等几天吧，我这边有些事要处理，你们给我个地址，回头我忙完了去看她。”
　　将地址给了赵悦，摊位前又来了客人，她来不及和周璐、苏雪栀说点什么就去忙了，这让苏雪栀有点失落。
　　“怎么了？”
　　“我觉得她的反应太平静了，”苏雪栀道，“我还以为她给赵阿姨寄那么多东西，听说她快走了会很难过呢。”
　　周璐想说人性很复杂，但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
　　“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赵悦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妈妈被辣椒呛了一下，你离远一点，别被溅到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等个两天吧，之后一周我会尽量多更一些


第二十九章
　　两个人回去时已经九点多，苏雪栀本想陪周璐一起下楼遛狗，但被她拒绝了。
　　“时候不早，洗洗弄弄都十点了，我去遛就行，你……”
　　话没说完，就见苏雪栀往发财的脖子上戴了个什么，接着不等周璐叫她，那人便窜进了自己的房间。
　　周璐蹲下身摸出发财脖子上的东西，发现是一块用红绳绑着的长命锁。
　　一人一狗下了楼才发现起风了，温度比回酒店时低了一点。
　　天冷，发财拉得快，出门五六分钟就想往酒店走，考虑到今天发财在房间待得太久，周璐怕牠运动量不足，还是领着牠走了一公里。
　　回来的时候走廊很安静，周璐转头看了眼斜对面苏雪栀的房门，刚要进自己屋子，对面的门忽然打开了，苏雪栀拎着一个小包，看到周璐先是对她甜甜一笑，接着问：“我能去你房间呆会儿吗？”
　　进了周璐那儿，苏雪栀熟门熟路地把东西放下，接着拿出狗粮给发财喂饭。
　　“你去洗澡吧，我来陪发财。”
　　周璐闻言看了她一眼，发现苏雪栀发尾微湿，应该是洗过澡了。
　　房车上条件有限，这些天两个人一直是排队洗澡，这趟旅程周璐带的行李不多，因而用的一直是苏雪栀准备的洗发水和沐浴露。
　　周璐用不惯沐浴露，总觉得那东西洗不干净，但苏雪栀买的那款味道是很清爽的水果味，周璐用过一次很喜欢，曾经拍了照片在购物平台搜过，但没搜到，通过全泰文的包装猜测可能是从国外买的。
　　就在周璐一边洗澡一边琢磨自己通过苏雪栀见识了多少新奇的东西时，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人拍了两下。
　　“周璐，酒店的沐浴露不太好用，我把车里的拿来了，你要用吗？”
　　苏雪栀说完有点后悔，方才她着急喂发财忘记这茬儿，如今周璐都开始洗了自己才说，这不是没眼力见吗？
　　就在苏雪栀纠结的时候，浴室的门开了一条小缝，接着一只手伸了出来。苏雪栀笑着把沐浴露递给周璐，转身去和发财玩球了。
　　周璐吹完头发出来时，房间里有一股很好闻的橙香，她原以为是沐浴露的，但又觉得味道不太一样，随后视线定在了床头柜的香薰灯上。
　　“好闻吗？”苏雪栀问，“也是巧了，我这次出门就带了一款热带水果的果香香薰，歪打正着正好符合你的喜好。”
　　周璐没问她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这种味道，而是说：“香薰灯你还没用吧？”
　　“没关系，我不也闻了吗？”
　　说完皱着鼻子狠狠吸了一口。
　　周璐被苏雪栀逗乐了，她觉得“雪花芝士在路上”有那么多粉丝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苏雪栀这人很有意思。
　　漂亮的人会吸引人的目光，而可爱又漂亮的人会讨人喜欢，苏雪栀就是后者。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周璐莫名害臊，她找了处离苏雪栀远点的地方坐了下来，谁知刚坐没几分钟苏雪栀挪了过来。
　　“咋了？”
　　“你着急回去吗？”
　　“不着急吧。”
　　听到这话的苏雪栀又往周璐那儿挪了一点：“不着急的话咱们等等赵悦呗？”
　　周璐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雪栀，心跳的速度有些快，她不敢和这人对视，于是眼珠子乱转，然后因为对眼儿把苏雪栀逗乐了。
　　确定了之后几天的行程，苏雪栀回了自己房间。
　　她走后，周璐把香薰灯关了，不是不喜欢，而是发财鼻子比较敏感，她怕闻一晚上发财会不舒服。
　　准备入睡前，周璐收到了周悦然的信息。
　　周悦然已经剪了短发，并且适应良好，她说剪了头发以后感觉整个脑袋都轻了，洗发水只要用从前的一半，吹干的时间也大大减少，后悔当初听她爸的话非留那长头发。
　　那会儿周悦然剪完头发第一时间把照片发了过来，周璐看到的第一反应是妹妹和苏雪栀都好看，只是好看的点不一样，前者是清秀，剪了短发后带了点少年人的英气；后者是既漂亮又有亲和力，不然不会凭借一个视频就爆火。
　　这次周悦然又给周璐发了照片，不过多了一个人。
　　“陈念来找你了？”
　　“嗯那，刚到。”
　　“她来看你的？”
　　“不是，说来参加面试。”
　　周璐嘴一撇，觉得周悦然太会装蒜。陈念对她的心思太过明显，连她这个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不信周悦然会不知道，奈何两个人都怕捅破这层窗户纸后朋友的关系就此告终，所以一直这么不尴不尬地相处着。
　　周璐没想掺合进这两个人的感情里，放下手机打算睡觉，谁知周悦然打了个微信电话过来。
　　“姐，你这一路上顺利吗？”
　　“还行，那狗很多年前就死了，我和雪栀寻思着买只和阿黄像的小狗骗骗她，也算是善意的谎言了。”
　　“啧啧啧，这叫得够亲密啊，雪栀都叫上了。”
　　周璐喉头一哽：“她不是叫雪花芝士吗？我简称雪栀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高兴你和她相处得这么好，”周悦然道，“姐，你还记得雪花芝士喜欢女人吧？我觉着你俩挺合适的，要么试一……”
　　“放什么屁呢？”周璐怒道，“大晚上皮痒想挨骂是吧？”
　　周悦然耳朵一嗡，就在她怀疑自己失聪的时候，周璐已经挂断了。
　　周璐的声音有点大，睡在床头位置的发财被惊醒，牠翻身站了起来，先瞪着门口片晌，随后看向周璐。
　　周璐没说话，她起身去了卫生间，洗了一把手后盯着镜中的自己发起了呆。
　　周璐长得不丑也不好看，她就是个丢到人堆里就找不到的普通人，别人说她丑是因为她周围的人都挺好看，对比之下她实在一般，加上那缺了半边再也长不出的眉毛，她才成了大众意义上的“丑”。
　　周璐没有因为丑自卑过，毕竟丑是她三十多年人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缺点，她不好过的地方多了去了。
　　现在日子好过了，周璐却从没想过改变什么，姜一柏曾试图教周璐画眉，周璐不肯学，后来姜一柏要带她去纹眉，周璐也拒绝了。
　　有钱或没钱都没改变周璐，她依旧是那个容易犯懒时常心狠时常心软的人，但今天周悦然的话让她第一次产生了改变的念头，她抬手抚上缺了半边的眉毛，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正脸照，接着倚着玻璃门，打开修图软件给自己P了半个眉毛，最后发现两件事。
　　一，她P图技术很差劲；二，有没有眉毛都不影响她的相貌。
　　周璐这晚没睡好，心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堆事，直到天蒙蒙亮才闭上眼。
　　上午十一点左右，给她发信息、打电话都没得到回复的苏雪栀找前台要了房卡开门，进门后就看到了来回转悠的发财，意识到牠想上厕所，苏雪栀先去看了周璐，见她睡得挺香急忙带着发财出门。
　　“好发财，你怎么不哼唧一下呢？真不怕把自己憋死啊。”
　　发财听不懂，牠连忙找了处草丛方便，这泡尿撒了快一分钟，听动静确实憋得有够久的。
　　苏雪栀不知道周璐这是怎么了，担心她不舒服又回去看了她，见她呼吸平稳，不像是生病的样子，这才领着发财出门买午饭。
　　苏雪栀做博主久了，喜欢在做某件事之前把周围情况全部掌握，入住这家酒店以后她就搜索了周边评价不错的饭馆，本来想等赵悦的时候带着周璐来吃的，谁知她一睡不起。
　　等餐的时候苏雪栀再次担心起周璐，所以拿了餐立刻往酒店跑，到房间时发现周璐还在睡。
　　正当苏雪栀凑近周璐想探探她的呼吸时，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默默对视了十来秒，确认不是幻觉，苏雪栀真的在自己面前，周璐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苏雪栀没发现周璐的不对劲，她拍了拍被子道：“我买了干锅牛蛙、小炒牛肉还有宫保鸡丁，它们出锅还没半小时，你不起来吃我和发财吃了啊。”
　　周璐没有动，苏雪栀也没再出声，大约过了两分钟，被子里的周璐才瓮声瓮气地道：“发财不能吃人吃的东西。”
　　苏雪栀笑了：“那你快起来陪我吃。”
　　听到邀请，被窝里的周璐摸了摸脸，感觉不那么热了，掀开被子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全程没敢往苏雪栀那里看。
　　两个人的午饭是在苏雪栀房间吃的，原因是她怕饭菜的味道会沾到周璐的屋里让她不舒服。
　　周璐想说自己没那么计较，但话到嘴边没有讲出口。
　　她很少会考虑生活中这些事情，因为几乎没有人这样对过她，从没拥有过，自然不会反馈给谁。
　　苏雪栀的这些举动让她有些不适应，可这种不适应还给她有种奇妙的感觉，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总之让人心情愉快，想有只小狗在她心里乱跑乱跳还汪汪叫。
　　苏雪栀不愧她美食博主的身份，几道菜的味道都很好，就连米饭也颗颗分明，软糯适口。
　　吃饭的时候，苏雪栀问周璐昨晚是不是失眠了，周璐点点头，可她不想聊这个，刚要换一个话题，苏雪栀伸手拿了瓶褪黑素给她。
　　“你今晚要是还睡不着就吃两颗，不过这东西不能长期服用，偶尔失眠的话，最好能不吃就不吃。”
　　周璐道了声谢收下了，但没真的打算吃，琢磨着明天还给苏雪栀，毕竟谁都不比她本人更清楚昨晚失眠的真正原因。
　　吃过饭收拾完餐盒，周璐回了自己屋里，她拿起手机，发现上来有十来条消息，发送人全是周悦然。
　　周璐大致看了一遍，随后瞳孔地震，因为消息的主旨就一个：周悦然和陈念睡了。
作者有话说：
目前决定一周更新三到四章，毕竟我也有工作要做……还望见谅


第三十章
　　周悦然确定自己不喜欢陈念，不然这么喜欢谈恋爱的她不会从未对陈念动过心，但周悦然真的想和陈念做朋友，不过在发现陈念的想法后她仍旧下意识选择了远离。
　　本以为隔着这么远她和陈念的关系会就此疏离，陈念也不用总记挂着她，可关系疏离是真，陈念放不下也是真。
　　周悦然不傻，陈念来首都找工作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但她没说，周悦然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于是以许久没见好友的心态陪陈念找了酒店，晚上拉着她去了酒吧。
　　这酒吧周悦然来过几次，是家只接待女性的拉吧。头一回去周悦然以为是那种以悠闲聊天为主清吧，谁知道关起门来玩得还挺花，各种大冒险游戏让人面红耳赤，从惊讶到游刃有余再到乐不思蜀，周悦然只用了半小时。
　　周悦然觉得这里挺有意思的，所以直接带着陈念来了，完全忘记她的性格根本适应不了这种地方，所以当酒吧的合伙人瑶姐坐在陈念腿上被她推开后，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瑶姐倒是不介意，反而担心陈念会尴尬又坐了上去，在第二次被推开后，笑容才有些僵硬。
　　周围人见状打起哈哈，有人说陈念一看就是个小朋友，劝瑶姐别逗太狠了；还有人拿周悦然和陈念开玩笑，说周悦然这个正主还在呢，让瑶姐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听到有人提到自己，周悦然觉得自己有把场子炒热的责任，于是大笑着扑向瑶姐，瑶姐装作害怕的样子躲在别人的身后，但还是被周悦然抓到了，两个人在沙发上滚成一团，又笑又闹好不快活。
　　陈念冷眼盯了一会儿，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
　　周悦然是被人提醒才知道陈念离开了，她在找和不找之间犹豫了一下，等出去的时候，陈念早不见了。
　　周悦然心事重重地回酒吧拿包，在吧台等着她的瑶姐努了一下嘴：“她喜欢你？”
　　周悦然：“啥？”
　　“别装傻，都看得出来，”瑶姐道，“你要对人家没意思就说清楚，搞得我跟个小三似的。”
　　说着一甩头发，去别桌玩了。
　　周悦然愣了一会儿，忽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之后的记忆有点模糊，周悦然只记得她去酒店找了陈念，本来打定主意讲明白的她在看到陈念的脸后什么都讲不出来了。进房间瞧见两扎酒，琢磨着酒壮怂人胆的她喝了不少，结果话说没说她不知道，但亲了陈念周悦然记得清清楚楚。醒来的时候自己□□，陈念却不在房间，再想到那个吻，周悦然不确定是自己睡了陈念还是陈念睡了她。
　　周璐听完前因后果有点懵，她问周悦然：“你用什么睡她？她又用什么睡你？”
　　周悦然：“姐，你认真的吗？这是重点吗？”
　　“你喝断片了还能准确摸对位置？咋滴，你手指有定位啊？能插得这么准？”
　　周悦然大惊：“你说啥呢姐！涉黄了吧！”
　　“你私底下怎么来不关我事，但陈念是正经人，你要没那方面意思早点讲明白，别整得我里外不是人。”
　　“你这话讲的，我是你妹还是她是你妹啊？”
　　“你在外面那会儿陈念没少来店里帮忙，你说谁是我妹？”周璐道，“反正陈念什么性格我很清楚，你能做出酒后乱性的事，她绝对做不出。”
　　“为什么你这么笃定？万一她喜欢我太久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趁着我喝醉对我酱酱酿酿呢？”
　　听到这话的周璐拳头硬了，她最烦周悦然一遇到事就东拉西扯，没个正形。
　　“我限你今天把事情和陈念说清楚。”
　　“啥事儿？”
　　“昨晚和你不喜欢她这两件事，”周璐道，“你不说我会替你说。”
　　说完周璐便挂断了。
　　周悦然裹着被子在床上愣了半天，随后门被人敲了一下，她一怔，穿好衣服去开门，看到了陈念。
　　“你……”
　　“醒了？”陈念手里拎着一碗鸭血粉丝汤，“饿了吧？洗漱吃饭。”
　　周悦然没动，她纠结了几秒，问陈念：“昨晚我和你……”
　　“你吐了，我帮你把衣服脱了，”陈念说，“后面我去前台重新开了一间房，你是自己睡的。”
　　周悦然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想起一件事，扭捏着问：“那什么，我是不是亲你了？”
　　此话一出，陈念直勾勾看了过来，搞得周悦然心里毛毛的：“怎么了？”
　　“你是亲我了，但好像把我当成你前女友才亲的，”陈念轻声道，“你酒品挺差的，以后少喝点吧。”
　　陈念一边说一边收拾起自己的行李，不一会儿便整理好了：“我去面试了，你记得吃午饭。”
　　“陈念，”见她要走，周悦然连忙叫住她，“对不起，我没办法喜欢你，我、我们能只做朋友吗？”
　　陈念背着身，过了片刻扭过脸冲她笑了笑：“你又不缺我这个朋友，就这样吧。”
　　直到鸭血粉丝汤凉了，周悦然都没从陈念的那句话里缓过神来，她先给周璐发信息说自己坦白了，接着联系了陈念，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周悦然有点脱力。
　　陈念曾是她儿时最好的朋友，后面两个人虽然分开了好些年，但因为陈念成了周悦然的学妹，彼此很快又熟稔起来。
　　周悦然不知道陈念成为自己的学妹是不是她的刻意为之，不过有一个发小陪着，她的大学生活确实比其余人要幸福得多，尤其身为学妹的陈念很照顾她，周悦然一度认为自己离不开她的陪伴。
　　只是这个世界没有谁真的离不开谁，当年周悦然以为自己离不开陈念，如今在首都过得很好；陈念以为自己离不开周悦然，当下却能毫不留恋的拉黑删除。
　　周悦然抹了一把脸，想给陈念的手机发一句对不起。只是这三个字打了又删好几遍，最后周悦然什么都没发出去。
　　周璐看完周悦然的消息就放下了手机。
　　性格互补的两个人不一定合适，合适的伴侣至少同频，显然周悦然和陈念做不到。
　　下午四点多，苏雪栀来了周璐的房间，想和她商量晚饭去哪儿吃。
　　刚进门她就感觉出异常，和周璐说了两句话，那种感觉更清晰了，于是问她：“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
　　“是有点。”
　　苏雪栀点点头没了下文，周璐看着她：“我以为你会说点什么。”
　　“我在想吃什么能让你心情好点，”苏雪栀笑着道，“晚上我们去吃甜品吧。”
　　周璐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眼睛，心口的那只小狗又开始乱窜，她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了窗外，然而下一秒，苏雪栀的脸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去吃甜品好吗？”
　　周璐盯着她鼻尖的那颗小痣，道：“好。”
　　甜品的味道很不错，周璐忍不住在心里再一次夸赞苏雪栀不愧她美食博主的身份。
　　不过苏雪栀不那么满意，她觉得血糯米不够新鲜，芒果和青提太甜，芋圆煮得太硬，牛奶的奶味不够浓郁。
　　虽然苏雪栀嘴很挑，但她不浪费粮食，除了太过难吃或是坏了吃不下去以外，她基本都会光盘，同时还会点评一下缺点。
　　因为这个习惯，粉丝和黑子吵过好几架。粉丝说苏雪栀知道粒粒皆辛苦是个好宝宝；黑子说不好吃还吃光了，怀疑苏雪栀动机不纯，指不定是商家没给够钱硬黑。
　　苏雪栀做博主有些年头了，一开始被骂还会生气，后来学会了不管好评还是恶评她都不看，只管好好更新。要不是助理和摄影师的事情闹得太大，她压根不会在意那两个跳梁小丑。
　　想到这儿，苏雪栀记起自己有一段时间没联系宋玉了，正琢磨着今晚给她妈妈打个电话询问病情，周璐站了起来。
　　“怎么了？”
　　“肚子有点疼，我去上个厕所。”
　　苏雪栀颔首，过了大概五分钟，周璐回来了。
　　“是不是太冰了胃疼？要吃药吗？”
　　“不用，就是来例假了。”
　　“那你带卫生巾了？”
　　“没有。”
　　“没有你用什么垫的？”
　　“厕所的纸，第一天量不多，凑合用用。”
　　听到这话的苏雪栀哪还坐得住，赶忙出了门。
　　走出去才发现甜品店周围没有超市，只有家便利店，她匆匆进去买了一包日用卫生巾，又匆匆回了甜品店。
　　“这牌子一般但勉强能用，你先换上，一会儿去房车上换我带的。”
　　“不用，我房间的包里有，而且头一天不多，用不着浪费。”
　　周璐刚说完，见苏雪栀表情不太好。
　　“给你用不叫浪费，”苏雪栀说着把卫生巾递给周璐，继而指着甜品店的洗手间道，“去换。”
　　周璐迟疑了一下，接了过来。
　　回去的路上，苏雪栀忍不住问周璐是怎么想到卫生纸代替卫生巾的。
　　“我姥姥教的，”周璐道，“少的时候用卫生纸，多的时候再用卫生巾，能省几片。不过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今天就是临时用一下，我现在都垫卫生巾。”
　　苏雪栀闻言开心起来，她挽住周璐的胳膊，认真地说：“不管别人对你怎么样，你都要对自己好，知道吗？”
　　周璐和她的眼神对上一瞬，下一刻又慌忙避开。
　　没得到准确回答的苏雪栀蹙起眉，快走两步挡在了周璐的身前，双手叉腰严肃地问：“知道吗？”
　　周璐望着她的眉眼，嗯了一声：“知道了。”


第三十一章
　　周璐的恋爱经历有两段，都是网恋，距今已经过去十多年。
　　那时候的人大多用□□，群聊天也挺流行，周璐没什么朋友，闲暇时间喜欢在上面聊聊天，一来二去就和一个人聊开心了，后来私聊了觉得彼此都挺合适，顺其自然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
　　两个人没见过面，但打过几次电脑视频。彼时像素不高，无形中给彼此加了层磨皮效果，加上年纪都不大，周璐又是第一次谈恋爱，当时真动了抛下一切去外地找他的心思。
　　然而在她买好车票准备和男友见面的前两天，接到了男友老婆的电话，怒斥周璐是个小三。
　　头一回经历这种事的周璐懵了，她第一时间联系了男友的□□和手机，但全被拉黑，换了个号码再打，对方只要一听到她的声音就立马挂断，然后又是拉黑。
　　这下轮不到周璐不信了，她难过了两天，很快中秋节、国庆双节同庆酒店忙到分身乏术，等她想难过的时候也不那么难过了。
　　第二段网恋是在消除游戏里认识的，两个人熟悉以后加了联系方式，对方很信任周璐，把账号密码给了她，希望她在自己忙的时候帮忙签个到或者做个任务什么的。
　　周璐特别负责，把这人的账号打理得井井有条，对方知道后给她转了个红包，两个人就这么处了下去。
　　有了上次网恋的经验，周璐没把这段感情当回事，但在得知对方初三还没成年以后，周璐震惊了，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总要自己帮忙签到，因为这孩子要上学，家长把他手机没收了。
　　这回是周璐拉黑的对方，游戏账号、□□、微信、手机号码全拉黑了，后面那小孩换了号码打，周璐全都接了挂。
　　回顾这两段恋爱，周璐觉得周悦然说得挺对，它们根本不是恋爱，最多算交流，所以周璐至今还不明白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具体是怎样的。
　　关于周悦然撮合她和苏雪栀的话，周璐没有当真。
　　先不论她喜不喜欢女人，光一点：苏雪栀能看得上自己？
　　她前女友顾岸周璐不是没见过，线上漂亮，线下更漂亮，这种体量的大博主喜欢她的、讨厌她的都有不少，但没见谁黑过顾岸的颜值。
　　苏雪栀这样的人见过了山珍海味怎么可能喜欢自己这样的泥点子？要不是猫丢了，又碰巧她拍视频没有灵感，自己压根跟人家搭不上话。
　　周璐这么想着，余光瞥见了苏雪栀挽住自己的手：那双手和她的气质并不相配，肉乎乎的，还挺可爱。
　　察觉周璐的视线，苏雪栀看了过来，接着咧开嘴冲她笑了笑，问：“肚子疼吗？疼的话去买盒药吧。网上总说止疼药吃多了有耐药性，一个月就吃那么几次哪来的耐药性？疼成那样才对身体有损伤好不好？”
　　苏雪栀碎碎念个不停，这是周璐很早之前就知道她的一个习惯：话密且话多，从她爆火的那个同猫猫狗狗打招呼的视频就能感受出来了。
　　虽然周璐说她不疼，但苏雪栀还是买了药，路过奶茶店还给她买了杯布丁奶茶。
　　奶茶特意备注要很热的，店员提醒太热会化，苏雪栀笑着说就要化得那种口感，说完对周璐道：“一会儿你尝尝，布丁要化不化的状态下，奶茶味道会更浓。”
　　周璐应了一声，然后盯着苏雪栀的后脑勺发起了愣。
　　拿了奶茶正要出门，苏雪栀陡然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防水创口贴，继而在店员惊讶的表情下递给了她。
　　“那个创口贴不好用，用这个吧，”苏雪栀指着店员食指上已经翘边的创口贴道，“切东西的时候要小心。”
　　讲完冲店员挥挥手，和周璐一道离开了。
　　晚上，宿醉后浑身难受的周悦然给周璐打了电话，她本想聊聊陈念的离开，再问问她有没有联系周璐，但开了个头就被姐姐骂了，她只好转移话题。
　　“你和雪花芝士什么时候回来啊？”
　　“过几天吧。”
　　“怎么还要等几天？你们不能先回来吗？找个合适的狗还要花时间吧？”
　　“狗赵悦找到了。”
　　赵悦和周璐、苏雪栀琢磨到一块儿去了，得知姨妈想阿黄，她去村里寻了几户下狗崽儿的人家，从记忆里选了一只最像阿黄的。
　　小狗崽不到两个月，走路还走不稳当，肉嘟嘟的特别可爱。可能是刚离开妈妈的缘故，昨晚哼唧了一宿，赵悦担心小狗在这种情况下上路会不舒服，所以打算多养两天。
　　苏雪栀是半小时前知道的这消息，听说赵悦打算骑电动三轮车去看她姨妈，急忙制止，这会儿正跟她商量要怎么过去。
　　“雪花芝士在你房间？”
　　“没，在她房间。”
　　“你俩相处挺好的吧？”周悦然问，“我估摸挺好的，不然你早嚷嚷了。”
　　周璐沉默了几秒，道：“嗯，她是个好人。”
　　苏雪栀对被发了好人卡一事一无所知，在和赵悦聊了十几分钟后，终于说服她趁周末带女儿一起去，到时候母女俩坐高铁，她带着小阿黄开房车走，看完赵阿姨再换车送两人一狗回来。
　　商量完苏雪栀打算把这消息告诉周璐，刚走到门口，想起来卫生巾的事情，于是拿了钥匙去了车上，下车时想起来一件事，又回头找出一个巴掌大的热水袋，在前台灌了热水，给周璐送了上去。
　　开门的周璐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就明白怎么一回事了，她没拒绝也没打算用，接过后道了谢问苏雪栀还有什么事。
　　苏雪栀想进门，但周璐没开口她也不太好意思说，便把和赵悦的对话简单讲了一下，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屋里。
　　关上门，周璐把苏雪栀给的热水袋和卫生巾放到一边，然后听见周悦然问：“我怎么听见雪花芝士的声音了？”
　　“她刚来了。”
　　“那怎么没进来？我俩好些天没聊了，让我跟她聊聊呗。”
　　听到这话的周璐眼睛一眯：“你又不是没有她的微信，要聊天直接找她就是了，跟我说什么。”
　　周悦然一吓：“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发火？”
　　“这次以后我和她的合作就结束了，你有事直接找她，别来烦我。”
　　“干嘛啊？这都签了合同的，你这……”
　　“我会付违约金，”周璐说，“这不是你该烦的事，行了，我要睡了。”
　　挂断电话的周璐却没睡，她坐在床边望着热水袋，最后没有用，直接脱了鞋上了床。被窝里还没捂暖和，周璐忽地想起发财还没遛，又起来穿衣服遛狗。
　　天还没有暖和的迹象，周璐低头瞅着水泥路，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这种失落和苏雪栀给奶茶店店员创口贴有关，但不是对这个善意的行为失落，而是周璐意识到苏雪栀的好并不是只对她一个人。
　　这时小腹传来一阵坠痛，周璐打了个激灵，忽然清醒了。她意识到这种失落感不应该存在，自己和苏雪栀只是合作关系，苏雪栀对谁好是她人好，自己没资格将这种好私有化。
　　反应过来的周璐好受了很多，就在她反省自己心态有问题的时候，苏雪栀跑了出来。
　　看到周璐的她明显更紧张了，走近后问：“刚刚悦然给我打电话，说你不想跟我合作……怎么了？是我哪儿做得不好吗？你只要说我就改。”
　　“没有，你很好，”周璐看她这副模样，说不出重的话，“是周悦然太烦了，我才讲了气话。”
　　苏雪栀一喜：“那你还继续和我合作对吧？”
　　“嗯，对不起，我和她吵架把你牵扯进来了。”
　　“没事没事，”苏雪栀摆手，“你来例假了嘛，情绪有波动是正常的。”
　　听到苏雪栀为自己找的理由，周璐选择默认，两个人等发财方便完一起上了楼，之后各回各的房间。
　　第二天周璐因为肚子疼在床上躺了一天，作为当事人的她倒没事，苏雪栀挺难受的，说自己不该带着周璐吃冰的甜品。
　　周璐安慰了她两句就说不出来话了，苏雪栀赶紧拿药喂她吃下，没多会儿药起了效果，周璐状态还是不太好，苏雪栀担心打扰她休息，待了没多久便出去了，中饭和晚饭都是自己一个人吃的。
　　今天下午下了一场雨，温度更低了，是以夜市没多少人。
　　“怎么就你一个？”赵悦问，“你身边那个断眉的朋友呢？”
　　“她不舒服，留房间休息了。”
　　“那晚饭吃了没？我给她弄点粥？”
　　“你这儿有粥？”
　　“有米自然有粥，”赵悦道，“弄个青菜肉丝鸡蛋粥吧，又有菜又有蛋还有肉，齐活。”
　　苏雪栀点点头，只是在赵悦准备忙活的时候，她提出自己来。
　　“你会做饭啊？”瞧见她熟练的模样，赵悦问，“真看不出来。”
　　“姐姐这叫真人不露相。”
　　听到赵悦女儿小橘的话，苏雪栀冲她挤了挤眼睛。
　　“你那个断眉朋友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周璐。”
　　“啊？”
　　“她叫周璐，”苏雪栀没抬头，“不叫断眉。”
　　“我不是那意思，”赵悦忙道，“我就是觉得她挺、她挺……”
　　“周璐姐姐特别酷！”小橘替妈妈道，“眼睛也好看，像小狐狸一样。”
　　“是吧？我也觉得她特别酷，不止眉毛，她帮人的时候更酷，”苏雪栀笑着说，“其实比起狐狸眼，她的眼睛更像丹凤眼，不过不管是什么，都很好看对不对？”
　　小橘重重点了一下头：“嗯！”
　　得到赞同的苏雪栀心里美滋滋的，手下的动作也快了些，她还抽空联系了周璐，让她饿了把放在床头柜的饼干吃了，自己一会儿给她送粥。


第三十二章
　　周璐说谎了，痛经她不是没有过，但还没到门都不能出的地步，她就是单纯不愿意和苏雪栀一起出去。
　　作为一个合格的忍人，周璐在忍耐方面很有心得，她一直贯彻她姥姥的教育：百忍成钢，忍一时风平浪静，不要争一时的口舌之快。
　　周璐知道姥姥说这些是不想自己在她走后没权没钱没势受人欺负，但忍根本解决不了什么事情，反而别人看你好欺负变本加厉地欺负你。
　　这些道理是周璐的亲身经历，但她从忍到不忍还是走了很长的时间，如果不是被开除，如果不是讨工作碰壁，如果不是捡到发财机缘巧合下发现牠的本事，如果不是宠物店的老板想锻炼丈夫转让店面，这会儿没钱没势的周璐可能还逼迫自己忍着。
　　不忍的感觉很舒服，周璐很喜欢，她打定主意继续发疯下去，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周璐一无所有，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
　　周璐做到了，这几年她开店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有说上午送狗来之后联系不上弃养的，有前脚充卡过两天说没钱吃饭要求退卡的，还有丢了刚出生没几天的狗崽儿在店门口的。
　　大部分人都被周璐贴了个马赛克挂上网过。
　　说起丢狗崽儿这事周璐就生气，大狗和小狗是一起送来的，但那会儿是寒冬的深夜，等周璐起床大狗只剩下一口气，小狗冻死了两只，送去对街的宠物医院抢救了半天，只救活三只小狗崽儿，剩下的大狗和小狗都没留住，那三只狗崽儿也因为太弱坚持一周没了。
　　为了这事儿周璐换了监控系统，那时她用的是前店主留下的监控，可能是比较老了，十个人中有八个捕捉不到。新系统花了周璐好一笔钱，但特别好用，有智能语音警告长时间逗留者；夜里的画质跟白天似的，拍得特别清楚。
　　想到这儿，周璐打开手机大致看了看这段时间的监控，发现一切正常后，在员工群里发了两个两百的红包。
　　发完收到一连串的表情包轰炸，周璐存了几个没见过的，又和她们聊了两句，放下手机后那种忍耐的感觉又出现了。
　　周璐皱了皱眉，把发财叫到床头摸了摸。
　　柔软毛绒绒的触感极大程度安抚到了陷入彷徨的周璐，不多会儿她便睡着了。醒来感觉肚饿的她正要拿手机点个外卖，看到了苏雪栀发的信息。
　　复杂的情绪卷土重来，周璐盯着床头柜上那一大包吃的，一边想着苏雪栀买的时候是不是又碎碎念了，一边强迫自己不去想有关这人的一切，最后有点崩溃了，拉开窗帘、打开窗站在风口吹了一会儿风。
　　吹完想起来没回苏雪栀，拿出手机纠结了一分多钟，给她发了个从姜一柏那儿添加的狗狗卖萌表情包。
　　久等不到回复苏雪栀正要给周璐打电话，收到表情包以后一下子乐了，接着噼里啪啦开始打字，先问周璐饿不饿，接着问她肚子还疼不疼。
　　周璐一一回答了，苏雪栀挺高兴，虽然周璐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她觉得两个人的关系亲近了许多。
　　苏雪栀喜欢交朋友，她的身份也很容易交到朋友，谁遇到一个几百万粉丝的大博主不客套客套？
　　但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周璐。
　　苏雪栀和周璐的第一次见面其实有点尴尬，后者撞见了她和顾岸的分手现场，当时几个人后知后觉怕周璐把她们的事儿说出去，顾岸还想让苏雪栀联系周璐给她封口费，可苏雪栀没同意，原因是周璐那天找胖胖的工作态度和那把递给自己的伞。
　　苏雪栀觉得周璐很有意思，虽说冷冷的还不爱笑，但不妨碍她入了苏雪栀的眼缘。
　　只是苏雪栀认定周璐这个朋友了，变着法儿地对她好，周璐依旧客客气气，表面苏雪栀给的东西全部收下，实际根本不会用，即使用了也会通过别的方式还回来。
　　苏雪栀知道这事儿是因为她发现给周璐那瓶没拆封的褪黑素软糖被她原封不动拿了回来，明明开都没开，却说吃了两颗，晚上周璐就用吃褪黑素的理由付了甜品的钱。
　　周璐的疏离让苏雪栀又喜欢又不喜欢，喜欢她有边界感，不喜欢她太过有边界感，好像她们只是合作关系，
　　即便她们是合作关系，谁说就不能做朋友了？
　　苏雪栀琢磨的时候，粥也差不多好了，她看了眼时间先叫了车，接着快速打包，走前提醒赵悦母女锅里还有一半粥留给她们，然后扫了两份炒饭的钱。等赵悦追着要把钱还给她的时候，人已经上车了。
　　苏雪栀到酒店时电梯在六楼，她等不及，直接跑进了消防通道，到周璐房间门口的时候大喘了两口气，才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周璐打开了，苏雪栀刚要开口发现对方在打电话，犹豫了几秒，走了进去。
　　“我骂过她了，你别生气，为不值得人生气犯不上，”周璐对电话那头道，“我肯定是想你往好的地方去的，既然你不愿意又一时找不到工作，那就来姐的店。”
　　“大钱没有，一日三餐还是有的，再说你吃得不多，我完全养得起。”
　　“这话说的，我起不来吃早饭给你八块钱买个鸡蛋煎饼还不够啊？”
　　周璐说完笑了：“等我回来了咱俩碰头吃个饭，现在不是流行那什么漂亮饭吗？姐请你。当然随便点了，不是说了嘛？大钱没有，小钱还是有点的。好，就这样，撂了吧。”
　　周璐挂了电话坐在床头刷起了手机，过了大概五分钟，感觉房间里有点不对劲，转过头，看到抱着饭盒的苏雪栀一脸怨念地盯着自己。
　　“你啥时候进来的？”周璐问。
　　“在你打电话的时候就进来了，”苏雪栀道，“还是你给我开的门。”
　　周璐寻思了一下，赶紧起来道歉：“对不住啊，我分心了。”
　　“没关系，”苏雪栀把餐盒放到了小桌子上，“粥是温热的，这时候吃刚好。”
　　周璐说了句谢谢，坐到了苏雪栀对面。因为有人在场，周璐吃得很斯文，和方才她打电话眉飞色舞的样子相差甚远。
　　这让苏雪栀有些挫败，前不久她才以为自己和周璐关系变好了，但现下同那通电话一对比就觉出问题了，或许在周璐那儿，自己同她的关系只比陌生人好一点。
　　苏雪栀内耗的时候，周璐在思考为什么苏雪栀不走，两个人各怀心思，粥还剩一半的时候，苏雪栀问：“好吃吗？”
　　周璐点头：“好吃，谢谢。”
　　听到道谢的苏雪栀不想说话了，但还是找了个话题聊下去：“你不是南方人吗？怎么口音偏北方？”
　　“我姥姥是东北那边的。”
　　苏雪栀一怔：“东北离你老家很远吧，你姥姥肯定很爱你姥爷。”
　　“我姥姥有小儿麻痹，腿脚不好，东北天太冷她受不了，所以是盲婚哑嫁到的这儿，”周璐放下筷子，眼睛看向门口，没什么焦距，“那男的是个瘸子，两个人也算是门当户对，本来以为能好好过日子，谁知道那男的不安分，借钱换了个假肢后觉得自己又行了，跑去追求真爱。他没那会儿没和我姥姥离婚，我姥姥说因为他对她有感情，我却觉得那男的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成了就抛弃我姥姥，不成就回来，好歹有人伺候。”
　　这是周璐第一次对苏雪栀讲家里的事，她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周璐。
　　“后来他和自己的白月光在一起，双双抛下家庭跑了，一年后回来离婚，那女人的丈夫给了那男的一刀，两个人经历过生死感情更好了。”
　　“那他们现在……”
　　“好着呢，”周璐冷笑一声，“事实证明他们确实是命中注定一对，好人不长命，坏人遗千年，俩千年老王八也是凑到一块儿了。”
　　苏雪栀盯着周璐的脸片晌，而后抬手摸摸她的头发。
　　苏雪栀的力道很轻，周璐等她收回手才发现。
　　“你和姥姥辛苦了，”苏雪栀说，“要是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周璐闻言跳起眉：“为什么？”
　　本以为苏雪栀会说那种酸掉牙的安慰话，谁知她道：“帮你一起骂那男的，我会调那种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其实很难喝的饮料，到时候给他喂个十杯，保准三天吃不下饭。”
　　周璐沉默了几秒，给苏雪栀竖了个大拇指。
　　感觉自己被夸的入苏雪栀心情霎时间变好，就在她想多陪周璐聊一会儿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宋玉妈妈的，苏雪栀的心跳停了半秒，随即剧烈跳动起来。
　　“阿姨，宋玉她……”
　　“小苏，玉玉在抢救室，她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挂断电话，苏雪栀立马站了起来，因为双腿发软，走了一步差点摔倒，是看出她脸色不对的周璐上前扶了她一把。
　　“怎么了？”
　　“宋玉，就我那个患癌的助理，她快不行了，”苏雪栀边说边哭，“我得去见她，我必须见她。”
　　“坐飞机。”
　　周璐说着掏出手机查航班，见最近的在两个小时后，果断要了苏雪栀的身份信息买了两张机票。
　　打车去机场的路上，周璐联系了赵悦，把事情和她简单说了一下，约定明天下午回来退房带小阿黄走，周末她们按照约定的时间坐高铁过来。
　　周璐打电话的时候坐在身边的苏雪栀心慌意乱，等周璐挂断了，她忙问：“你要跟我一起去吗？那发财怎么办？”
　　“我把房卡给了前台，让她帮忙喂食和遛弯了，”周璐道，“就一天问题不大，倒是你还好吗？我给你……”
　　话没说完，苏雪栀抓住了周璐的胳膊，接着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璐璐，我怕，我好怕。”
作者有话说：
忙着搬家，最近挺忙的，更新看情况吧，这周差不多结束了


第三十三章
　　死亡是堂每个人必须经历的课程，周璐学习了两回。
　　第一次是她的姥姥，姥姥走之前饱受病痛的折磨，本想把大孙女送到女儿家了却最后一件心事，谁知女儿和孙女互相不待见，只好同意孙女回来。
　　老太太劳作了一辈子，皮肤黝黑的她走之前白了一些，周璐能透过她的胳膊看到她的血管和骨头，那时周璐不知道这是一种病态的呈现。
　　姥姥走之前的那段时间都是周璐照顾的，看到最爱的人在自己眼前一点一点地丧失生机，周璐的身心遭受了巨大打击，姥姥走的那天周璐发起了高烧，她联系了还算熟悉的亲戚过来帮忙，其中包括周悦然一家。
　　周母看到周璐的第一时间是训斥，这是这对母女一直以来的习惯，二人从来不会给对方一点好脸色，与其说是母女，更像是仇人。
　　那天周母没怎么骂周璐，因为她的脸色太差了，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周璐没倒，她撑住了。还不到16岁的姑娘带病操持了姥姥的葬礼，邻居婶子知道祖孙俩相依为命的事，忍不住埋怨起周母，察觉到周母的绝情和心狠，婶子不再多言，只最后说了一句：周璐这样的孩子以后肯定有大出息的，你到时别后悔就好。
　　周母不会后悔，因为她死了，这是周璐参与的第二场死亡。
　　周母的葬礼是她的第二任丈夫也就是周悦然父亲准备的，周璐到的时候经历了殴打和驱赶，但不管被这群人如何对待，周璐都等到葬礼结束才走。
　　葬礼的全程周璐没有一点别的动作，她直直地立在人群外围，在周悦然跪下磕头的时候依旧站在那儿。
　　这是周悦然当初恨周璐的原因之一，恨她的冷漠和不为所动，把她留下来的行为认定成挑衅。
　　那时的周悦然无法理解周璐，直到长大才明白她当初一定要留下的意义。
　　和周璐爹死了娘不爱不同，周悦然从小到大过得相当好。有给她漂亮的小裙子的妈妈，有愿意给她扎头发的爸爸。
　　彼时周悦然年纪小，并不了解父母看起来幸福的婚姻之下隐藏的暗流，所以得知母亲在周璐眼前跳楼时，将所有的过错推到了周璐头上。
　　如果不是父亲意外身亡，周悦然切身感受到了家破人亡、颠沛流离的苦楚，她会恨周璐一辈子，也是因为近距离接触了周璐，周悦然才知道自己继承了妈妈的相貌，而姐姐继承了妈妈的性格。
　　正是太过相像，每次母女俩见面时总是横眉冷对，用最恶毒的话伤害彼此。
　　周悦然忽地睁开眼，宿舍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陈念离开以后她经历了宿醉，后来受了点凉，所以今天一下班便回去睡觉了，这会儿过了零点。
　　周悦然坐起身拍拍胸口，梦里的一切还萦绕在脑海。
　　这是个噩梦，她梦见周璐在妈妈的葬礼上被自己奶奶打的场景，当时她也动手了，用脚踢周璐，大声嘶吼让她滚蛋。
　　起初梦里复刻了当天的周璐被推倒站起来，站起来再被推倒的画面，后来变了，周璐突然掏出一把刀，在大家害怕她做出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时，周璐将刀捅向了自己胸口。
　　梦里姐姐温热的血溅到了周悦然的脸上，那样的清晰和真实。醒来的周悦然认定那是一种影射，姐姐或许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儿的周悦然再也睡不着了，她掏出手机给周璐打了电话，显示关机。一种不安袭向她的心头，周悦然开始焦虑，不停地拨打周璐的号码。一连打了十三个，崩溃的周悦然联系了苏雪栀，可她的号码同样打不通。
　　周悦然彻底慌了，发怔的时候没注意手碰到了屏幕，等陈念的声音传来，她才如梦初醒。
　　“悦然？悦然？怎么了？”
　　“陈念，”周悦然语气里带着哭腔，“我姐出事了！”
　　周璐看向坐在身边的苏雪栀，明白此刻所有言语都是苍白的，所以没有安慰的打算。
　　话唠的苏雪栀想说点什么，只是张嘴却没了力气。
　　宋玉是个很可爱的姑娘，但老天对她很不公平。
　　她的家族有癌症史，父亲那边往上数四代都因癌症过世。宋玉的母亲嫁进来时不清楚这些，公公查出癌症以后她守在病床前照顾，又给老人家送了终。
　　宋玉初中时，丈夫同样查出了癌症。本来说不治的丈夫在生命走向尽头时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结果太过着急被骗了，最终人财两空。
　　宋父走后宋母起早贪黑还完了欠款，等到宋玉长大成人能工作了，本以为母女俩能过上几天好日子，谁知宋玉体检时查出阴影，活检以后确定是恶性肿瘤。
　　当时宋玉已经是苏雪栀的助理，得知消息她帮忙联系了医生，还给了一笔钱。原先琢磨着早发现早治疗，岂料宋玉病情恶化得那么快。
　　想到母亲这痛苦的一生，再想到那两个人在网上给自己以及苏雪栀泼的脏水，清楚自己活不了多久的宋玉选择了了断，被救回后身体愈发虚弱，但因为母亲的哭泣，她选择坚持下去。
　　苏雪栀上一次得到她的消息是能吃能睡还胖了一些，怎么才两个月不到人就不行了呢？
　　思极此，苏雪栀的眼泪又控制不住了。她抓住了身边人的衣袖，听到吃痛声才后知后觉指甲掐到了周璐的肉。
　　“对不起，对不起……”
　　苏雪栀一边哭一边道歉，空姐闻言走了过来，见周璐对自己摆摆手，犹豫着离开了。
　　“没事，”周璐主动拉住了苏雪栀的手，“要不要睡会儿？”
　　苏雪栀摇头。
　　“那听会儿音乐吧。”
　　周璐说着掏出耳机给苏雪栀戴上，播放了自己的歌单。
　　很悠扬的女声，用带着点呢喃的腔调诉说着有关阳光的故事。
　　苏雪栀闭上眼静静聆听，不久后感觉有人靠近。
　　“您好，这是一块热毛巾。”
　　周璐对空姐道了谢，而后将毛巾敷在了苏雪栀的眼皮上。
　　耳朵里听的是阳光，而毛巾和周璐的手都是暖的。
　　苏雪栀没有睁眼，她将头靠在周璐的肩上，轻轻哽咽了一声。
　　陈念半个小时后到了周悦然的宿舍，听完了来龙去脉，先安抚了她，接着道：“璐姐晚上和我通过电话，当时听着挺好的，或许是你多想了。”
　　“那她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周悦然问，“还有雪花芝士的电话也打不通，她俩都联系不上，这不是出事了是什么？”
　　陈念正要开口，周悦然猛然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报警。”
　　“你去哪儿报？你们都不在家，报哪里的？”
　　周悦然一怔，颓唐地坐了下来：“那怎么办？”
　　“等到天亮，如果还没有消息，我去她那里，到时候在当地报警也方便点。”
　　周悦然闻言感激不已，想到前不久两个人刚刚绝交，陈念仍然不计前嫌地过来帮自己，周悦然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凌晨一点多，周悦然的手机响了，听到周璐的声音，周悦然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扯着嗓子哭出了声。
　　“咋了？大晚上发什么癫？”周璐骂道，“有事儿说事儿，我手机快没电了。”
　　“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雪花芝士的朋友出了点事，我来她家这边搭把手。”
　　“你不跟我说一声嘛？！”周悦然怒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周璐茫然了两秒，不知道周悦然在害怕什么。
　　“你找我到底有啥事？不说挂了。”
　　“没事璐姐。”
　　陈念接过手机，把周悦然做的噩梦跟周璐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
　　周璐无语了：“你让她想我点好吧，成天净给我找事。”
　　“悦然也是担心你。”
　　周璐啧了一声，总算不骂妹妹了：“我这边真挺忙的，先这样。”
　　“璐姐，”陈念叫住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准备回了？”
　　“嗯。”
　　“那这样吧，”周璐迟疑了一下，“这趟走得急，发财我给丢酒店了，你看你有没有时间帮我接一下，顺便把车开过来，车钥匙在房间。”
　　“行，我明天就去。”
　　“不着急，明天下午之前到就行了，你到了给我打电话，一会儿充上电我把地址给你，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
　　挂了电话，陈念发现周悦然盯着自己，她下巴上挂着两滴泪，眼圈红红的，看起来有点可怜。
　　陈念下意识用手背去擦她的眼泪，反应过来这个动作不对后，又急忙收了回来。
　　“为什么我姐对你总是好声好气的，”周悦然特别委屈，“明明我才是她亲妹妹。”
　　“她对我好声好气是因为我是你朋友，总得来说是借你的光。”
　　周悦然闻言更难过了：“朋友……我们还能做朋友吗？陈念，我舍不得你。”
　　陈念勾了一下嘴角，她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你是真心的吗？”
　　周悦然立马点头：“嗯！”
　　“那继续做朋友吧，”陈念道，“先这样，我回酒店了，还要去接发财。”
　　听到这话的周悦然想留陈念住一晚，她宿舍就她一个人住，足够她们一起睡。
　　可还未开口挽留，陈念已经道别离开，望着被关上的门，周悦然内心再一次涌上一股挫败感。
　　她知道陈念的话是为了宽慰自己，她们两个人……永远回不到朋友的身份了。


第三十四章
　　机场离医院有点距离，等周璐和苏雪栀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了。
　　路上苏雪栀联系了宋母，得到了两个消息：好消息是宋玉抢救成功，坏消息是还未脱离危险期。
　　此时是深夜，ICU病房早过了探视的时间，苏雪栀到了先和宋母见了一面。
　　可能是宋母经历了太多这样的事情，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难过，就是气色很差，整张脸最明显的是眼袋和黑眼圈。见到苏雪栀先笑了笑，随后看向周璐：“这是你朋友？”
　　“对，她叫周璐。”
　　“小周好，”宋母道，“辛苦你们跑一趟了，我以为玉玉她……所以才这么着急叫你过来。你们饿不饿？阿姨给你们买碗馄饨吧，楼下有个馄饨摊开到早上，味道不错。”
　　周璐刚要拒绝，听见苏雪栀道：“好，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等等啊，我马上就回来。”
　　目送宋母的背影进了电梯，苏雪栀忽然朝着消防通道跑去。周璐不明所以地跟上，就见苏雪栀直奔收费窗口，报了病房号和宋玉的名字后往里面预缴了十万块的押金。
　　收费窗口的工作人员一愣，看向苏雪栀，认出了她：“宋玉……”
　　“抢救回来了。”
　　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快速帮苏雪栀把钱存进宋玉的账户。
　　交完钱苏雪栀就要走，转身看到了身后站着的周璐。
　　两个人这回一起上的电梯，苏雪栀有点纠结，到了ICU门口，她问：“璐璐，我打算多在这儿待几天等宋玉醒，发财牠……”
　　“不用担心，我妹的朋友去接牠了，”周璐道，“后天早上赵悦母女会坐高铁去监狱看赵阿姨，我不放心打算明天回。你的素材我记着了，到时多录几个视频给你。”
　　苏雪栀闻言很高兴：“谢谢你啊璐璐，今天没有你我还不知道怎么办，等这几天忙完了咱俩去吃河豚吧，有家我收藏了好久的店一直留着没打卡，你和我一起去当天吃完就能回来……”
　　宋玉虽然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但抢救成功仍然是个好消息。一路上蔫头耷脑、不知所措的苏雪栀恢复到从前话痨的状态，周璐看她顶着一对肿眼泡兴致勃勃聊美食的模样，心下觉得还是这副眉飞色舞的神情更顺眼。
　　苏雪栀说得起劲的时候，宋母提着两碗馄饨回来了。
　　苏雪栀拉着周璐找了一处长椅坐下，正准备吃，听见宋母问周璐：“小周你是不是不舒服？”
　　苏雪栀放下勺子去看周璐，发现她耳朵红得滴血，脸颊也粉扑扑的，看起来是不太好。
　　“可能有点着凉了，”周璐说，“没事，问题不大。”
　　“怎么没事，前不久你才发过烧，现在例假在身上还陪我坐红眼航班过来看宋玉。”
　　苏雪栀有点着急又有点后悔：“怪我心不在焉没发现你不舒服，璐璐，我带你去急诊看看吧？”
　　“不用，我真没事，睡一觉就行了。”
　　说着周璐低头吃起自己那碗馄饨。
　　周璐表现得确实很正常，如果不是宋母照顾女儿的经验比较足，估计也发现不了她不舒服。
　　见她如此固执，苏雪栀不说话了，只是时不时看上周璐一眼，眼里满是担心，吃馄饨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周璐倒没太大的反应，吃过馄饨便向宋母和苏雪栀道了别。苏雪栀送她出了医院，经过24小时营业的药店拉着人进去买了体温计、退烧药和感冒药，确定周璐真的在发烧，要求她吃了药才能离开。
　　“我真没事，”周璐顿了一下，“我明天走是担心我妹她朋友人生地不熟，不是别的原因。等赵阿姨的事情结束了，我把车和你的行李带回来，如果那时宋玉好些了，我再陪你去吃河豚……”
　　周璐话未说完，因为苏雪栀扑进了她的怀里。
　　“谢谢你璐璐，”苏雪栀抬起眉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周璐，“谢谢。”
　　周璐和她对视少顷，露出一个浅笑：“不客气。”
　　宋玉是周璐离开的当天下午醒的，看到苏雪栀的第一眼就明白自己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隔着玻璃，她冲苏雪栀比了个耶，看到对方那双含泪的眼，她的鼻头酸得厉害。
　　苏雪栀在医院陪宋玉的当天晚上，周璐去高铁站接到了陈念。
　　陈念肉眼可见的萎靡，精神看起来比刚刚退烧的周璐还差。
　　周璐想问问怎么回事，忽地记起来昨晚陈念是用周悦然的手机给自己打的电话，一下子知道她为什么这副模样了。
　　和处于初步接触的苏雪栀不同，周璐和陈念的关系相当不错，原因很简单：周悦然毕业后陈念经常来店里帮忙，一来二去两个人便无话不谈了。
　　不过关于陈念喜欢周悦然的事情她俩没细谈过，周璐琢磨着趁着这个机会聊一聊，于是带着小阿黄和发财去找赵阿姨的路上，周璐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
　　周悦然的脾气作为姐姐的周璐还算了解，这丫头学习好、长得漂亮，从小到大吃的苦有限，所以没遇上几件真的让她操心的事儿。
　　虽然感情上时不时遇上渣女，可周璐觉得总被渣的周悦然也有点问题。
　　不是受害者有罪论，而是周悦然太过讲究所谓的“feel”，感觉到了她当场就能和人确定关系，压根不管对方私底下是怎样的人。
　　这就是她经常遇上渣女的真正原因。
　　而周璐和陈念的感情观差不多，她们更在乎相处的时间。一见钟情固然浪漫，但面临的风险也大。
　　不过感情观类似，二者的做法完全相反，周璐没经历过爱情所以不相信爱情，遇到爱情也根本发现不到；陈念则是固执专一，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周璐的文化程度不够高，为了能讲明白打了很久的腹稿，谁知刚开了个头，听到陈念说她都知道。
　　“我就是不甘心，”陈念说，“论长相我不丑，论文凭我不低，论我和她认识的时间和了解程度我至少排在前三，为什么她不和我试一下就料定不喜欢？”
　　周璐皱起眉：“这些话你跟她说了？”
　　“没有，”陈念道，“你不知道那天她拒绝我的表情多让人上火，我说不出口。”
　　周璐乐了，笑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跟她说，她会同意的。”
　　陈念一愣，意识到周璐的意思：“她会同意和我交往？”
　　“对，”不等陈念激动，周璐继续道，“最多一个月，你俩就会分手。周悦然几乎很少会和前女友联系，所以你俩分手后会彻底老死不相往来。”
　　陈念安静了，片刻后问周璐：“那有没有可能不跟她分手。”
　　“没可能，因为不是你的问题，是她的。你所说的那些长相、文凭、了解程度我承认，但有一点：她不喜欢你，”周璐道，“仅凭这点，你俩就过不下去。你喜欢她，愿意为她多付出一点。今天、明天、后天或许还能忍，以后呢？感情不是一个人的事，你再剃头挑子一头热有啥用？”
　　“我们可以慢慢相处，她会对我产生感情的。”
　　“如果要说感情，周悦然一直对你有感情，不然她不会为了要不要和你说清楚纠结这么久。可那是友情，不是爱情，”周璐咂舌，“日久生情是人之常情，但她和你不是一路人。再说你俩从小就是同桌，这么多年还不够久？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能拿她怎么办？”
　　说完这些，陈念没了动静，周璐觉着一直打击她不太好，于是道：“要么你多接触接触别人呢？说不定能有合眼缘的。”
　　陈念正要回话，忽然发现了什么：“璐姐，你怎么会有接触人的想法？”
　　“你这话啥意思？我还不能有个想法了？”
　　“不是，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不会这么想，”陈念说完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看来你和雪花芝士相处挺好。”
　　周璐没懂陈念是怎么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的，她瞥了身边人一眼，见她满脸促狭，不知怎么有点心慌。
　　“你别乱说，”周璐道，“我和她一点事没有。”
　　“我也没说你俩有事啊，”陈念笑得更坏了，“不就是说你和她相处的挺好吗？璐姐你这么着急干嘛？难道真有事？”
　　见周璐脸红了，陈念收起了笑容：“姐，挺好的，你确实该多交点朋友，要是遇上合适的一定要勇敢一把，别错过了。”
　　周璐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苏雪栀的脸，她呼出一口气，道：“遇上遇不上的就这么着吧，反正不谈恋爱不结婚也不会死。一个人挺好的，自由自在。”
　　听到这话的陈念没吱声，她撑着下巴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玉是两天后出的ICU，她的身体依旧不好，但因为有妈妈和苏雪栀守着，每天都是笑眯眯的。
　　苏雪栀和她一个多月没见了，两个人都不想提不开心的事，于是都挑有意思的聊。
　　这段时间苏雪栀一直和周璐在一起，因而后者名字出现的频率非常高。
　　宋玉笑着听苏雪栀说路上的那些事，谁知苏雪栀突然不讲了。
　　“怎么了？”
　　“我还要问你怎么了，”苏雪栀抿了抿嘴，“你怎么这个表情？”
　　宋玉扑哧一下乐出了声，乐完清了清嗓子问：“苏姐，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叫周璐的姐姐啊？”


第三十五章
　　喜欢这个词离苏雪栀很近。
　　从小到大，苏雪栀都很招人喜欢，无论是她的父母、继母、第二任继母，还是继父都很喜欢她。
　　苏雪栀看似是在单亲家庭长大，但又不算是，她的父母都愿意抚养她，甚至为此大打出手，后面经过调解最终决定一家待半年，苏雪栀如果上半年在妈妈那儿，下半年就必须去爸爸那儿。
　　过年两家会一起吃饭，但自从有了弟弟妹妹，苏雪栀的父母就很少能聚上了。
　　如果说“热爱生活”是苏雪栀在互联网上的人设，那“听话懂事”就是苏雪栀在家人眼里的人设。
　　弟弟出生前苏母非常害怕，她担心自己有了儿子，重心的偏移会让女儿有种被遗忘的感觉，所以花了很多时间向女儿解释。
　　苏雪栀那时还未成年，听到妈妈的话乖巧地点头，而后送上安慰，成功得到妈妈的疼爱和关注，但持续的时间不长，弟弟出生后，妈妈便不怎么关注她了。
　　妈妈带弟弟的头三年，苏雪栀都住在父亲家。第一任继母和她相处得相当融洽，不过由于女方无法怀孕，最终这段婚姻只持续了五年左右。
　　苏父知道苏雪栀和第二任前妻关系好，为了让她们断绝往来，苏父谎称继母对她的好完全是出于生不出孩子的补偿。苏雪栀听后不明白父亲的话和继母对自己好有什么关系，但既然爸爸这么说，她就那么做。
　　不过这都是表面工夫。
　　从他们离婚至今，苏雪栀仍和第一个继母保持着联系，隔三差五聊聊天，逢年过节一定会视频。
　　苏雪栀的第二任继母也是苏父的现任妻子，苏雪栀当时已经上大学了，所以对她并不熟悉，偶尔才会联系一下，后面继母有了女儿，这种客套的联系就更少了。
　　苏雪栀不是很在意这些，因为和父母的两个家庭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是她的刻意为之。
　　她会在无法自立的年纪选择讨喜获取需要的资源；也会在能自立的年纪选择适合的方式同他们划清界限。
　　从父母离婚前，苏雪栀便发现父母的爱是有价码的。两个人明争暗斗多年，但同为高级知识分子又不好真的闹太大，于是苏雪栀成了“粘合剂”。
　　他们用苏雪栀斗争，希望通过女儿证明自己强对方一头，不管是抚养问题还是对她好，都只是一种竞争手段罢了。
　　苏雪栀一早发现了，她没有试图去改变、证明什么，因为那样做只会撕开他们虚伪的面具让自己过得不好，不如一直乖巧懂事、招人喜欢下去，等有能力了再远离利用自己的人。
　　苏雪栀完成得很好，她被利用以后合理地反利用了他们。
　　苏雪栀是在中秋节吃团圆饭时出的柜，苏父当时大发雷霆，苏母本来也挺生气，可见前夫这个态度立马改变了想法，开始嘲笑前夫的老旧思想，标榜自己的开明。
　　在这种情况下，苏雪栀几乎没费什么口舌就得到了理解，当天晚上散席时，苏母还提出要帮苏雪栀相亲。说是这么说，转头便忘记了，苏雪栀也没当真，反正她爸妈说的话听一半就行，不用过多浪费心力。
　　这么多年，苏雪栀总是致力于让别人喜欢自己，但她喜欢的人目前只有顾岸一个。
　　是人大多喜欢好看的，苏雪栀也不例外。顾岸虽然主要靠卖CP挣钱，但她的性格也是吸引粉丝的关键。这种性格非常直接，比如在苏雪栀被全网黑的时候坚定地站在她身边，即使当初她们并不熟悉。
　　苏雪栀的亲人有很多，但真正出现问题的时候她谁都不会联系。当初顾岸的行为极大改变了当时的风向，而在二人闹分手的时候得知苏雪栀被之前的摄影师和助理背刺，顾岸二话不说现身评论区开撕，公司出面要求删除她也不搭理。
　　这些不掺杂利益的行为都让苏雪栀感动不已，也是明知道二人走不下去依旧试图坚持的理由之一。
　　如今宋玉问她是不是喜欢周璐，苏雪栀愣住了。
　　如果从朋友的角度出发，苏雪栀肯定毫不犹豫地点头，可宋玉的态度暧昧，明显问的是另一种，苏雪栀觉得无论是承认还是否认都不合适。
　　“我不知道，”苏雪栀对宋玉说，“她人很好，阿姨打电话来的时候我都懵了，是她一路陪我过来，帮我安排后续的事情……别看她身体挺好的，这一路已经发了两次烧了，人还特别犟。但也不能怪她，我看得出来她从前过得不算好，能把自己照顾成这样，已经很棒了。”
　　“心疼她了？”
　　宋玉问。
　　“有点儿吧，”苏雪栀道，“说来奇怪，你看她那样子肯定不会心疼她，即使知道她从前过得辛苦也不会有这种想法，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心疼是喜欢的开始，”宋玉笑着说，“如果觉得合适，我支持你试试。”
　　苏雪栀也笑了：“我会的，毕竟遇到个喜欢的不容易，我要是确定了绝对不会放过。”
　　宋玉瞧着苏雪栀得瑟的表情，陡然冒出个坏心思：“姐，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
　　“她不喜欢女孩怎么办？”宋玉问，“你要么先探探口风，不然谈了也不长久。”
　　“用不着，不喜欢女孩没关系，喜欢我不就得了，”苏雪栀翘着嘴角，对宋玉说，“我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还有那么多粉丝，那些男的拿什么跟我比？”
　　这点宋玉无法反驳，她端起一旁装着温牛奶的杯子，对苏雪栀道：“那祝你成功。”
　　苏雪栀没有杯子，她便抬手做了个握杯子的动作和她的杯子轻轻撞了一下：“谢谢。”
　　赵阿姨和赵悦母女见面的地点在医院，赵阿姨的情况肉眼可见的差，不过看到外甥女来看自己，还是强撑着坐了起来。
　　周璐和陈念以及狱警给她们留了足够的时间说话，几个人在门外默默等着的时候，陈念小声问周璐：“好像没什么动静啊？”
　　“你想要什么动静？”
　　“至少哭一哭吧。”
　　路上周璐把赵阿姨的事情简单和陈念交代过了，当时陈念用她的法律知识给周璐科普了一下整个案件，让周璐有种回到了小时候听数学课的感觉，担心打瞌睡出意外，她赶紧让陈念闭嘴。
　　听到陈念的问题，周璐侧耳细听，然后发现医院病房的隔音挺好的，不仅没有哭声，连说话声也听不见。
　　就在周璐寻思透过门玻璃看一眼的时候，病房门打开了，赵悦噙着笑，问一旁的狱警：“你好，我想问一下我作为她的外甥女可以帮她办理保外就医吗？”
　　狱警似乎早就知道她的想法，颔首道：“可以，不过考虑到跨省，这边有些手续需要你办。我给你个号码，你可以联系她。”
　　说着递给赵悦一张纸条。
　　等两个人讲完话，周璐问赵悦：“小阿黄还在车上，要不要……”
　　“姨妈说医院不给宠物进来，”赵悦冲她眨眨眼，“先让牠在你车上待会儿行吗？”
　　周璐一愣，应道：“行。”
　　像赵阿姨这样的重症服刑人员，不需要狱警时刻监护，因而和赵悦交代了几句狱警便走了，临走前告诉她明天会有社区工作人员负责跟进，等保外就医的手续下来，将赵阿姨的档案移交给赵悦所在的当地单位，每月按时向社区报告本人的身体状态情况就行。
　　周璐和赵悦送狱警下了楼，三个人告别以后，赵悦拉住了周璐。
　　“怎么了？”
　　“小阿黄在车上？”
　　“对。”
　　“车停得远吗？”
　　“还好吧，就在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口，”周璐说完感觉不太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赵悦犹豫了两秒，小声凑到周璐耳边耳语了几句。
　　周璐一惊：“你确定？”
　　赵悦：“确定。”
　　陈念看到周璐推着轮椅过来的时候有点奇怪，直至她将轮椅推进病房，然后和赵悦一起试图把老人家抬到上面，才明白怎么一回事。
　　赵阿姨下半身已经不能动了，癌细胞扩散的速度太快，她完全丧失了自理能力，不过为了能看到阿黄的后代，她也使出吃奶的劲儿，努力坐上轮椅。
　　一旁站着的陈念不知该不该帮忙，咬牙沉默了片刻，她一跺脚，上前搭了把手。
　　坐上轮椅的赵阿姨特别开心，让赵悦赶紧推自己出去。陈念闻言要跟着一起，被周璐留在病房盯梢。
　　按照医院的规定，赵阿姨这情况是不能随便挪动的，所以赵悦和周璐非常小心，生怕被医务人员发现。好在医院里人来人往，赵阿姨因为要见小狗脸色比方才好了很多，所以暂时没人察觉异常。
　　从住院部坐电梯到负二楼的停车场，一路上赵悦大气不敢喘，赵阿姨却高兴到双手颤抖。
　　一分钟不到，几人到了苏雪栀的房车旁。周璐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发财便跳了下来，小阿黄想要一起，但这个小萝卜头四肢短短的根本做不到这么高难度的动作，才下了一个楼梯就摔了，以一个下巴着地的姿势被周璐接住。
　　赵阿姨看到这个和阿黄有七八分像的小狗，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周璐察觉她的想法，小心翼翼地将小阿黄放到了她的腿上。
　　感觉到陌生的气息，小阿黄用湿漉漉的鼻子嗅了嗅赵阿姨的衣角，接着伸出黑色的舌头喘了两口气。
　　只是简单的动作惹得老太太欣喜不已，她将小狗搂进怀里，轻声呢喃：“阿黄……真是阿黄……”
　　周璐和赵悦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这周更新结束
十一月会很忙乱，到时候会停一周左右，还望谅解
失业感觉前路无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各位觉得我写得还行，希望大家给我推荐一二 谢谢


第三十六章
　　大多数人看剧看文都喜欢HE，过程作者怎么虐都行，只要结局是好的，那问题就不大。
　　周璐也喜欢HE，但她总忍不住想作者当下的结局是圆满的，那之后的故事会怎样发展呢？
　　男女主们还会那样恩爱下去吗？
　　家人永远互相支持吗？
　　朋友不会离开吗？
　　周璐不确定，但能确定的是她在庸人自扰，比如眼下就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赵阿姨保外就医的程序走得很快，第二天监狱和社区就给了消息，让赵悦准备好文件。
　　赵悦瞬间变得忙碌起来，于是小橘成了陈念的跟屁虫，周璐一边帮忙照顾赵阿姨，一边找医生问问离开医院后的护理问题，录下来方便赵悦后续照顾。
　　可能是身边陪伴的人多了，如果不看赵阿姨萎缩的双腿，不会想到她行将就木。
　　“小周歇会儿，来阿姨这儿坐坐。”
　　周璐看了眼走廊上带小橘玩游戏的陈念，坐到了病床边。
　　“辛苦你了，我听说了，是你帮我找到的阿黄。”
　　“不是我，是赵悦找到的，”周璐道，“我朋友也帮了很多忙。”
　　“她们我都要谢的，”赵阿姨笑眯眯地道，“我在里面呆太久了，外面什么情况也不太清楚，听说现在手机能做好多事，还有那什么短视频，能在上面赚钱？”
　　周璐点点头，把这几年比较火的东西一一讲给阿姨听，阿姨听得很认真，中途给周璐削了一个苹果。
　　周璐接的时候摸到了阿姨温暖干燥的手，一瞬间，有关姥姥的记忆冒了出来。
　　见周璐愣住了，阿姨轻声道：“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周璐摇摇头，阿姨抬手帮她把掉下来的头发别在耳朵后：“真好，能在死之前看到像你这样热心肠的女孩，真好。”
　　阿姨坦然的模样让周璐不知该做何表情，阿姨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自在，道：“我跟你说说我的事吧。”
　　为了完成父母的心愿，赵阿姨和一个不爱的男人结婚了。
　　本以为没有爱情也能凑合过下去，谁知一喝酒对方就会对她动手。赵阿姨觉得是酒的错，便想方设法给他借，谁知不借不知道，对方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烂人，酒只是个幌子。
　　赵阿姨想离婚，但又舍不得儿子，于是忍了一年又一年。她以为她的付出能得到一点儿子的安慰，事实却是儿子对她遭受的一切清清楚楚，但从未阻止过。
　　赵阿姨是那种善于自己骗自己的人，她觉得儿子没有行动是年纪太小，再加上她自己懦弱，儿子自然不敢反抗父亲，直到有一次男人打自己时找不到趁手的工具，听到动静的儿子从房间出来，递了根鸡毛掸子给对方。原因是儿子看电视不肯吃饭，被她训了两句，他就想到用父亲的手报复回去。
　　“那一刻我手脚冰凉，感觉自己的付出是个笑话，”阿姨说，“之前那个男人打我我会躲着点，那天我硬生生挨了几下，有一下打到了头，当时头皮就裂开了。”
　　阿姨讲着扒开头皮给周璐看伤口。
　　十多年前的伤口早已愈合，但增生还在，而且和周璐的眉毛一样，毛囊坏死长不出东西了。
　　“从医院出来的那一天，我知道不能再忍了，所以我趁着他喝醉酒，把他宰了，”说到这儿，阿姨深吸了一口气，“杀了人才知道猝死是有多幸福，明明已经活不了了，但神经、心脏那些东西还在拼命挣扎想要活下来。现在想来我心也够狠的，他哭着求我打120我没理，硬是让他血流光了才自的首。”
　　“你不是心狠，你是绝望了。”
　　“绝望，”阿姨咀嚼着这两个字，点了头，“嗯，绝望了，所以我做出了那时候最正确的选择，哪怕这个所谓正确是错误的，但那是我当时解脱的唯一方式了。”
　　阿姨说完眼神失去了焦距，周璐一惊，正要按呼叫铃，阿姨笑了。
　　“孩子别学我，哪怕有一点别的办法都别学我这么做，人只要不死就总有翻身的机会，知道吗？”
　　周璐盯着阿姨浑浊的双眼，点了点头。
　　在医院的第三天，赵悦的手续办齐了。得知她买了辆二手面包车要带小阿黄和赵阿姨回去，周璐有点惊讶。
　　“这段时间真麻烦你了，”赵悦有点不好意思，“那位狱警把情况跟我说了，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给你转个红包你看行么？”
　　“不用，我的抽奖本来就是免费的，”周璐说完想起来一件事，“你要真想感谢，能答应我把你们的故事以匿名的方式发出去吗？不露脸。”
　　“可以啊，”赵悦一口应下，“露脸也没事，正好给我的炒饭摊带点人气。”
　　听到这话，周璐掏出手机：“能请你把刚刚那话再说一遍吗？我留个证据给我朋友。”
　　赵悦一怔，笑着又把那话重复了一遍。
　　“她还好吧？”赵悦问，“听说她朋友……”
　　“脱离危险期了，别的暂时还不清楚。”
　　“你劝劝她，”赵悦道，“都知道人各有命，但真正碰上了确实没办法做到那么冷静。”
　　周璐颔首：“我会的。”
　　当天下午，赵悦给姨妈办了出院，开着二手面包车带着一家人回去了。
　　那是这几天最美的夕阳，陈念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拍完想发给周悦然，意识到把她拉黑以后又将手机放进了口袋。
　　周璐注意到了，在心里叹了口气道：“发给我吧。”
　　陈念抬头看她，接着有点猥琐的笑了：“你不会要发给雪花芝士吧？”
　　此话一出，周璐觉得自己的好心喂给了发财，她头一甩，大步向着房车而去，陈念立马跟上，嘴上不停地问：“是不是给雪花芝士发啊？是的话我帮你P一下啊？”
　　“你现在怎么跟周悦然一样了，话这么多，我记得你从前挺沉静的啊。”
　　“人是会变的，而且我那会儿和你不熟，可不得装一下嘛？”陈念说着勾住周璐的肩膀，“说说呗，是不是给雪花芝士的？是的话那就证明你第一想到的是她，正推你对她有好感，反推你对她也有好感，我帮你追她呗？”
　　陈念的嘴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周璐捂住耳朵不听不理，等上了房车，她赶紧让发财去找陈念，发财不明所以，但牠很喜欢陈念，于是黏着她、缠着她，将舔狗行为展现的淋漓尽致，最终成功转移陈念的目标，一人一狗开心地玩闹起来。
　　第二天凌晨天蒙蒙亮的时候，周璐和陈念到了宋玉所在的医院。
　　这会儿时间还早，两个人便在车里睡了一会儿，结果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要不是发财憋不住了要上厕所，她俩估计能睡到天黑。
　　因为有点晚了，她们只能分工合作，陈念遛狗，周璐去买水果，在医院大堂碰头以后，周璐联系了苏雪栀。
　　接到周璐电话的时候，苏雪栀正在陪宋玉母女吃饭，得知周璐已经到了，苏雪栀和她俩说了一声，急忙跑出去接人。
　　中午电梯是最忙的时候，苏雪栀来不及等它上来，直接跑进了消防通道。
　　陈念在周璐之前看到的苏雪栀，哪怕她是第一次见这个人。
　　苏雪栀真的太漂亮了，是那种做不做自媒体、是不是大博主都会在人群之中脱颖而出，被她深深吸引的漂亮。
　　“姐，那个是不是雪花芝士啊？”
　　周璐闻言转过头，看到了笑着冲自己挥手的苏雪栀。
　　“璐璐！”
　　陈念眼睛微眯，贴近周璐道：“姐，她叫你璐璐欸。”
　　周璐翻了个白眼，在陈念没完没了前，捏住了她的嘴巴。
　　已经跑到近前的苏雪栀这才注意到周璐身边的陈念，她立刻停下，有些警惕地打量了她一眼。
　　陈念是学法的，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经验老道，她穿着方面比自己的实际年龄大个七八岁，再加上她比较会装深沉，要再加个三四岁，总的来说陈念出门在外会自动上升十岁左右。
　　平日里穿自己的衣服倒还好，但这回她出门是为了面试，所以穿得比周璐要正经的多。
　　由于她非常具有迷惑性的衣着和她秀气的外表，苏雪栀警铃大作，倒不是想要搞什么雌竞，而是拉圈最流行的就是陈念这款长发姐姐，再看周璐和她熟稔的态度，苏雪栀一下子不好了。
　　苏雪栀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无人察觉，陈念惊叹于她素颜的美貌，周璐则奇怪她干嘛盯着自己放空。
　　犹豫了一下，她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尴尬了，因为周璐想起得太着急，没刷牙，也没洗脸。
　　就在周璐琢磨着回车上洗漱的概率有多大的时候，苏雪栀忽然走过来抱住了她。
　　周璐一惊：“咋了这是，宋玉她……”
　　“宋玉没事，就是我有点想你了。”
　　直球来得猝不及防，出于茫然状态的周璐还没做出反应，一旁的陈念发出抽气声，见两个人看了过来，她往后退了两步。
　　陈念本想把时间留给两个人，但念头在脑袋里转了一圈后突然有了变化，她勾了把碎发到胸前，然后走到周璐的身边握住她的胳膊，夹着嗓子问：“璐璐，她是谁啊？”
　　听到声音的周璐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她抬手摸摸陈念的脑门，问：“什么鬼动静，你咋了？感冒了？我给你挂个号啊？”
　　陈念：“……”
作者有话说：
陈念：不爱你的人，在你撒娇的时候都以为你感冒了。


第三十七章
　　苏雪栀怎么都没想到，在她打算试探自己是不是真的对周璐有好感的档口，出现了陈念这么个人物。
　　陈念则是没想到自己一击即中，而此时的她并没有发现苏雪栀的异常，还带着助攻的使命对周璐发嗲、腻歪。
　　这可把周璐膈应坏了，要不是苏雪栀和宋玉母女在场，她指定毫不留情地把陈念丢出去。
　　等宋母和苏雪栀陪着宋玉去了厕所，实在受不了的周璐对靠在自己肩头的陈念道：“你要真不舒服我带你去楼下看病去，反正在医院，啥病都方便。”
　　“我就是没睡好，累了，你让我躺会儿。”
　　说着又往周璐身上挤了挤。
　　周璐这下没话说了，昨晚她俩怕疲劳驾驶是换着开的，所以这会儿都挺累。周璐瞥了眼陈念清晰可见的黑眼圈，把她的头挪了点位置，让她靠得舒服点。
　　病房的卫生间门口，一直偷偷观察她们的苏雪栀咬着下唇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宋母见状小声问：“小苏，怎么了？”
　　“没什么阿姨。”
　　“跟我还客气什么，”宋玉笑了，“你上次和小玉说话我听见了，要是真喜欢就试试呗，现在都21世纪了，你父母不在乎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别人更管不着了。”
　　听到这话，苏雪栀决定多说点：“可我不知道她们的关系，万一……”
　　“直接问呗，你有在这儿瞎猜的工夫早问清楚了，”宋母道，“你不敢我帮你。”
　　说完宋母直接走到周璐的身边，笑眯眯地问：“小周，小陈是你朋友吗？”
　　周璐点点头又摇摇头：“准确地说她是我妹的朋友，我是通过我妹认识的。”
　　“哦，”宋母颔首，“你俩有对象没？阿姨帮你们介绍一个啊？”
　　周璐犹豫了：“啊我……”
　　“别看阿姨奔六了，其实挺开明的，你喜欢女孩有女孩，喜欢男孩有男孩，模样、学习和身高都不差的，我给你几个联系方式接触一下啊？”
　　宋妈妈太过热情，周璐有点不知所措，她忙道：“我还没有恋爱的想法，等陈念醒了我帮你问问她，不过她刚失恋，我估计暂时还没办法进入新的恋情。”
　　得到想要的回答，宋母满意了，她又拉着周璐聊了几句，然后起身去洗手间找宋玉，路过苏雪栀身边时小声道：“她俩不是对象，小陈刚失恋所以黏小周，你别多想。”
　　见苏雪栀嘴边的笑容，宋母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了句加油，进了洗手间。
　　宋阿姨的话给了苏雪栀极大的信心，对陈念的观感也好了很多，晚上请两个人吃了炒菜。
　　陈念追人经验有但不多，恋爱经验则是完全没有，不过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知道一个合格的助攻应该做些什么，于是从入座起就开始折腾。
　　先是让周璐帮自己用开水烫碗消毒，周璐照做了，顺带着把苏雪栀的碗筷也烫了烫。
　　接着让周璐帮自己扒虾，周璐自己嫌麻烦都很少吃虾、吃鱼，怎么可能帮她剥，所以装没听见。
　　被无声拒绝的陈念撅起嘴一脸不高兴，周璐瞧着她一会儿，让她别动，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她看。
　　“你自己瞅瞅恶不恶心。”
　　陈念拿过来一瞧，脸一下子红了，因为照片里的自己不是恶心，是很恶心。
　　“我来剥吧，”苏雪栀说着把那盘虾拿到了眼前，剥的同时对她们道，“这家的虾很新鲜，无论是油焖还是清水煮都很香，清水煮的话不蘸酱汁也好吃。”
　　说着剥了一个递到周璐的嘴边。
　　周璐犹豫着张开嘴，还没开始嚼就冲苏雪栀竖起大拇指，夸虾好吃。
　　陈念见她这副模样，也想掏手机拍下来，就在她蠢蠢欲动的时候，两只剥好的虾送到了手边，不过是以放在盘子的方式递过来的，没有像周璐那样喂到嘴边。
　　陈念有点受宠若惊，尤其后面苏雪栀还帮她剔了鱼刺。在苏雪栀控场下，吃饭的全程整个饭桌的气氛就没冷过。
　　见苏雪栀这么风趣幽默，陈念对她的好感越来越多，觉得她和周璐非常相配，打定主意不管成不成功都要给她俩创造机会。
　　就在陈念打算出了餐厅找个理由先去酒店办理入住，给她俩足够的时间叙旧的时候，周璐说她累了，要早点休息。
　　“你真累了？”陈念瞪着眼睛，“你平时不是都要熬夜三点多吗？”
　　“瞎说八道，我最多熬到两点，”周璐打了个哈欠，“不行，我真困了，你要不困你爱咋咋滴，我得早点睡了。”
　　“那去我住的酒店吧，离医院不远，还方便我找你。”
　　“行。”
　　见她俩三言两语把事情定下了，陈念也不好说什么，况且她也有点累了，于是跟着两个人打车去了酒店。
　　苏雪栀把她俩送到地方就拎着打包的饭菜去了医院，三个人道过别，周璐拿着房卡上了楼，刷卡进去正要关门，发现陈念跟了进来。
　　“啥情况？你没开房？”
　　“开了，”陈念道，“我有些话不吐不快。”
　　周璐哎呦一声：“你差不多得了，今天一天还不够你折腾的吗？有话能不能明天说？”
　　“不能。”
　　陈念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恍惚间让周璐想起了周悦然的死出，她叹了一口气，不耐烦地道：“你说说说，说完赶紧滚蛋。”
　　“我觉得你和雪花芝士特别有门，要不要我帮你做个PPT，细说一下怎么追她？”
　　“我？有门？”周璐指指自己，又指指房间门，“糙话我就不说了，别的没有，镜子还没有吗？我啥样儿，她啥样儿？闹呢你。”
　　陈念一怔，周璐以为她终于正常了，谁知她道：“雪花芝士是女生，你没反驳，那是不是证明你是接受女生的？”
　　周璐哽住，继而暴起，推着陈念出了门。
　　陈念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在门口赖着不肯走：“姐，你别妄自菲薄，自信的女人最强大，你等着，我今晚就给你把PPT整理出来！”
　　陈念说到做到，当晚奋笔疾书整理了个大纲，一直熬到两点多才睡，第二天早上起不来，还是周璐和苏雪栀给她送的午饭。
　　“我觉得陈念不太对劲，”退出门，苏雪栀跟着周璐回了她的房间，“虽然还不够了解她，但我总感觉陈念的性格不是这样的。”
　　“人不可貌相，我也曾以为她是个内敛的人，”周璐道，“不过像这两天这么神经质是头一回，她失恋了。”
　　听说和宋阿姨一样的回答，苏雪栀理解地点点头：“那我明白了，她这是想用别的事转移注意力，我刚和顾岸分手的时候也这样。”
　　听她没有避讳这件事，周璐问道：“那时候你是怎么做的？我看看适不适合陈念。”
　　“也是给自己找事做，但我那会儿没什么灵感，也不想动弹，就找了很多烂剧、喜剧看，”苏雪栀道，“评分没有一部超过6分的，真的很难看。”
　　周璐看她一脸嫌弃，笑了。
　　“哦对，这次的素材我都录下了，包括赵阿姨的旧事和赵悦的话，她说露脸没事，就当给她打广告了。”
　　听到这话，苏雪栀忙问：“她们这会儿是不是到家了？”
　　“嗯，今天早上赵悦给我发了微信，说她到了，不过还有很多事要办，等安顿好了再联系。”
　　苏雪栀点点头，接过相机查看了一下，发现镜头很稳、声音也很清晰，看起来周璐是用心帮她找素材，不是随便应付。
　　“璐璐我……”
　　刚说了三个字，周璐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周悦然的视频电话。
　　想起来陈念折腾来折腾去都是因为这个臭丫头，周璐就怒从心头起，接听后正要骂人，听到周悦然大声喊道：“姐！我谈对象啦！”
　　听到这话的周璐急忙调低音量，生怕隔壁的陈念听到：“啥玩意儿，你又谈恋爱了？”
　　“什么叫又，我和那谁分了好几个月了，遇到喜欢的还不能谈一谈了？”
　　“主要你这谈的也太频繁了，”周璐直皱眉，“我有时候在想咱们家的恋爱是不是都给你一个人谈了，所以我才一直不想谈恋爱。”
　　此话一出，警报拉响的苏雪栀竖起了耳朵。
　　“有可能，哈哈哈，”周悦然乐得嘎嘎的，“不过我觉得这回应该差不多是她了，因为我见她的第一眼就……”
　　“你哪回不是这么说？”周璐打断她的话，“随便你吧，我反正管不了你也懒得管你，别回头找我和陈念哭就行。”
　　听到陈念的名字，周悦然沉默了，过了几秒问：“她还好吗？联系你了吗？”
　　“好着呢，昨晚熬夜做什么狗屁PPT，今天我去敲门的时候还没醒。”
　　听说她们在一起，周悦然的心安定了一些：“姐，谢谢你啊。”
　　“谢啥啊，帮你擦屁股又不是一回两回了，”周璐道，“既然你觉得现在的对象是那个人，那就好好谈。陈念这儿你能不联系就别联系，说开了别再给她希望了，做一回畜生总不能回回做畜生，好好做个人吧。”
　　周悦然这回沉默了更久，过了一分多钟才道：“好。”


第三十八章
　　周家姐妹和别人家的姐妹相处没什么不一样，偶尔吵架，偶尔亲密，但周璐向来不会给周悦然太多好脸，基本有啥说啥。
　　周璐这种行为显得她本人非常没有情商，早期周悦然为了这事儿和她吵过好多次，后来发现周璐就是嘴硬心软，该骂的绝对会骂，骂完还是会做事，因而周悦然渐渐掌握了和周璐相处的模式，她骂就听着，不要顶嘴更不要骂回去，不然周璐不动手，但会冷战，据她所知，她姐最长的冷战持续了近二十年，和她们姥爷。
　　周璐姥爷为了追求真爱抛弃妻女这事儿做得相当不地道，头十年几家人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后面可能是担心自己老了没人照顾，于是开始联系周璐的妈和周璐。
　　周璐的臭脾气就是那时候显现的。
　　那会儿她和姥姥住村里，有两亩地，由于地不大，所以种了点菜和两棵桃树，还养了几只鸡鸭鹅。
　　周璐每隔两天会收集鸡屎鸭屎给地里沤肥，那日她姥爷带着礼物上门求和，周璐耐着性子听他放了一阵屁，后来实在忍不了了抓起屎往她姥爷头上砸，并在她姥爷吓到落荒而逃的时候怒骂：“当了几天城里人就忘记小时候捡屎的事儿了？你下次再来我就往你嘴里塞！”
　　周璐的行为被她姥爷夸大其词说给周母听，周母和大女儿关系不好，立刻相信了，父女俩有了共同的敌人，关系有所缓和。
　　当时周悦然把他俩的对话全听进耳朵里，很费解为什么妈妈要同意和姥爷和好，要知道曾经妈妈骂过这老头好几次，说她是她妈肯定把他三条腿全打断，看他怎么去追求真爱。
　　姥姥去世那天周璐没通知他姥爷，是她妈把她姥爷和她姥爷的现任真爱叫来吊唁的。
　　本以为这位真爱有多漂亮，谁知就是个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和蔼的老太太，走大街上谁会想到她背叛了自己的家庭又插足了别人的家庭。
　　当时周璐太过伤心没心思管这两个垃圾，后来后知后觉一件事：为什么她妈被她姥爷强迫嫁给了她爸，她妈却恨她恨成那样？眼下这对父母还和好了？那姥姥和她算什么？
　　周璐想不明白，但她恨得明白，也正是因为周母让那两人来葬礼现场的事情，母女俩的关系最终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作为这个世界唯二知道这些事情的其中一个人，周悦然理解姐姐的恨，所以周璐能把火气发在她身上她还挺高兴的，毕竟“在乎才会唠叨，放弃才会放任”，周璐能骂她证明心里有自己。
　　听着姐妹俩视频的苏雪栀也这么想，她是头一回见到如此生动的周璐，完全没有之前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感觉。
　　想到从前周璐的态度，苏雪栀有点小伤心，不过很快这种伤心就没了，因为她意识到周璐能在自己面前和妹妹聊这些，证明自己是可以光明正大听她们隐私的。
　　苏雪栀直接把自己琢磨美了，摇头晃脑地摆弄起相机。
　　周璐看她一眼，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她找了个理由挂了视频，然后坐在了苏雪栀身边。苏雪栀抬头瞧着她的脸，然后凑近了些，从周璐脸上拿下一根狗毛。
　　“这是发财的毛吗？”苏雪栀问。
　　周璐盯着苏雪栀，摇头：“发财不怎么掉毛，应该是不知道哪里沾上的。”
　　苏雪栀点点头，然后抓着这根毛出了门，过了会儿拎着自己随身的背包进来，在周璐面前把这根毛涂上胶水，黏在了册子上。
　　“这是什么？”
　　“我收藏花花草草落叶的笔记本，”苏雪栀说着递给周璐，让她看，“第一页是糖纸，我有超多糖纸，但不方便携带，所以留了最好看的两张随身带着；后面是五叶草，不是说四叶草是幸运草吗？我找到了五叶草，那应该是双重幸运；这是枫叶，它只有大拇指指甲盖大，但长得特别标志，跟枫叶似的，欸不对，它就是枫叶……”
　　周璐在苏雪栀介绍的同时一边翻一边看，从一本笔记本上，窥探到一个女生最美好的爱好，也让周璐意识到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不同。
　　苏雪栀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而她就是个吃饱喝足只想上床躺着的普通人，要不是想把帐号做起来，每个月能赚点广告费，她也不会整什么抽奖，天南地北的跑。
　　想到抽奖，周璐问苏雪栀：“第一个名额算是解决了吧？那咱们什么时候抽第二个？”
　　苏雪栀没太反应过来：“你不休息休息再去？”
　　周璐疑惑：“还能休息？”
　　苏雪栀：“当然能啦，这什么时候抽奖、怎么抽的解释权不都在咱们手上吗？而且你出门好些天了，不累吗？不要回店里看看？”
　　听她这么一说，周璐还真有点想发财宠物店和在店里守着的两个丫头了。
　　“你说得对，我是时候回去看看，不知道那俩人把我店搞成啥样了。”
　　周璐的语气是埋怨，但脸上却带着笑。
　　苏雪栀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心里有个想法呼之欲出，就在她打算问出口的时候，周璐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应该是陈念。”
　　周璐打开门，还没看清楚是谁，那人就抱了上来。
　　周璐搂着陈念有点摸不着头脑，问她怎么了也不说。
　　周璐没办法，只好道：“雪花芝士还在呢，你差不多得了。”
　　听说自己嗑的CP孤女寡女在一个房间，陈念终于抬起了头，看到一脸担忧的苏雪栀，陈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而松开了抱着周璐的胳膊。
　　周璐瞅着她的眼睛：“你咋了？我咋瞅着像哭了呢？”
　　不问还好，一问陈念嘴巴一撇，眼圈又红了：“悦然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以后不要联系了。”
　　周璐眉头一拧：“她有病是不是？当自己小学生呢？绝交还要特意说明一下？”
　　说完掏出手机联系了周悦然这个小王八蛋，把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以后，让周悦然在电话里向陈念道歉。
　　“今天这事儿我定一下子，也请雪花芝士做个见证人，”周璐看向苏雪栀，字正腔圆地道，“陈念和周悦然因为感情不合以后不做朋友了，不管是陈念结婚还是周悦然离婚，你俩再也不要见面，在马路上碰到就当对方是透明人，不准说话、不准打招呼，听见没？”
　　陈念：“姐，不准打招呼是不是太狠了，我和讨厌的同学见面还要招呼一声呢。”
　　“你俩要是这样那我不管了，”周璐瞪了她一眼，“反正我话放这儿了，你俩爱咋地咋地，今天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就自己看着办，如果不乐意听我的，可以，以后就当没我这号人，你俩也别叫我姐了。”
　　苏雪栀见状急忙道：“璐璐，太狠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的。”
　　“是没关系，但她俩一直这样藕断丝连的结果就是我里外不是人，”周璐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俩咋说？”
　　“行，就听你的，”周悦然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对不起啊陈念，咱俩就这样吧。”
　　陈念听到这句熟悉的话，应道：“好。”
　　由于陈念心情不好，晚饭是周璐、苏雪栀和宋玉母女在医院吃的。
　　宋玉捱过了不知道第几次危险期，她想趁自己还有时间回家和妈妈过几天。经过医生的评估，答应放她出院。
　　隔天，陈念因为学校临时通知先一步回去了，周璐便和苏雪栀一起送宋家母女回家。
　　在宋家吃了中饭，周璐就道了别。本以为苏雪栀会多待几天或者回住处，听说她和宋玉都是本地的，苏雪栀的家离医院就一公里多点，很方便。
　　“你准备去哪儿？不剪视频了？”
　　“我送你回去啊。”
　　“啥？”周璐怔住，“用不着折腾，我坐高铁直达，票都买好了，一小时后出发，半小时就能到。”
　　“退了，我给你报销，”苏雪栀拉住她的胳膊，霸道地道，“你是我接出来的，自然也应该由我送回家。”
　　听到“家”这个字的周璐微微一怔，过后笑了：“行，那就麻烦你送我回家了。”
　　回家的一路很惬意，送人的开心，被送的也开心，苏雪栀已经打定主意，等到了周璐的家再找个理由留在这边剪视频，争取磨蹭个一周。等周璐问她什么时候回去时，顺势提出之后抽奖的事情，这样左一周，右一周，就是半个月，两个人再一起进行下一个抽奖人视频的拍摄，至少还有半个月的相处，要是棘手一点就是一两个月，何愁没有二人世界？
　　苏雪栀光想想就控制不住翘起的嘴角，完全忘记还没确定对周璐的心意，只琢磨和她黏黏糊糊。
　　周璐倒没苏雪栀想的那么多，她脑袋里正盘算着晚上吃什么。不是她饿了，而是苏雪栀喜欢吃，作为主人的自己理应张罗一下。
　　“雪栀，你喜欢……”
　　“滴——”
　　身边车子按了喇叭，导致苏雪栀没听清周璐后面的话。
　　等恢复安静，苏雪栀有些害羞地问：“那什么，你问我喜欢谁？”
作者有话说：
本周结束～


第三十九章
　　同性恋和异性恋之间有点区别，同性恋和同性恋也有。
　　男同和女同是不一样的，周璐曾在网上看过一种说法：男同们已经发照、来都来了、上垒、分手的时候，女同还在软件上挤眼，卡颜值、卡学历。在一起的时候会规划未来，不是养猫就是养狗，分手了就上网发瓜条，吐槽对方。
　　一句话里有好几个知识点，当时周璐网瘾不深不太了解，但这话确实被她记住了，感叹男人和女人果然不一样。后来她也算是了解了一点苏雪栀和顾岸之间的感情纠葛，当时就觉得她俩挺符合那句话的后半段的。
　　想有个家、一起建设这个家、养了只胖橘猫、因为发展问题分手、纠缠、再分手。
　　周璐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但她真的受不了这样的相处方式，平时的工作、生活就够她折腾的了，如果谈恋爱还要整这些，不如不谈。
　　“那什么，你问我喜欢谁？”
　　周璐一怔：“啊，我问你喜欢吃鱼不？咱俩整顿铁锅炖鱼啊。我告诉你，店边上去年开了家铁锅炖，老板是东北人，那是鹅好吃、鱼好吃，小鸡炖蘑菇、血肠酸菜也好吃，她家的苞米和大米都是自己家种的，虽然我没去过我姥的老家，但对这家店特别亲切。”
　　听到周璐的话，苏雪栀应该感到失望才对，可菜名一出，她口水直流，话还没说出口，头先点上了：“好啊好啊，就吃这家吧！”
　　跟着地址到东北菜馆的时候，人家正在备菜，还没开门。老板认识周璐，看到她来还挺惊喜，说好久没见了，问她这些日子去干嘛了。
　　周璐算了算日子是有半个多月了，于是告诉老板自己出差去了，还把苏雪栀介绍给她。
　　看到苏雪栀的第一眼，老板没反应过来，她愣了一下，一手拍着周璐的后背，一手指着苏雪栀激动道：“这是那个那个那个那个……”
　　见她那个半天也那个不出来，周璐提醒：“雪花……”
　　“雪花啤酒！”
　　“啥雪花啤酒啊，”周璐无语了，“他给你家广告费啦？雪花啤酒还。”
　　“姐乐懵了，”老板说着对苏雪栀伸出手，“你好你好，你是我粉丝，我关注你老久了，没想到你能光顾，哎哟把我激动的，我没化妆呢还，你等我一下啊，一会儿我重新迎接你。”
　　老板说着转身跑了，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她是真乐懵了，”周璐摇头，“把我是你粉丝说成你是她粉丝了。”
　　苏雪栀的嘴角从见到这位老板就没下来过，听到周璐的话更是笑到前仰后合。
　　周璐看她快摔了，急忙拉住她的胳膊，将人带到了餐桌旁。苏雪栀笑得嘎嘎的，但挺会顺杆爬们，干脆和周璐来了个十指相扣，还故意甩了甩。
　　周璐没多大反应，到了位置就松开了手。苏雪栀挺可惜，心里琢磨着下回在手上抹点502，让她松无可松。
　　“来啦，”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的大姐端着茶水走了过来，“感觉好久没见你了。”
　　“是挺久没来了。”
　　“那你今天得多吃点，今天的锅包肉是我家那口子做的，还有猪肉炖粉条，吃不？”
　　周璐望向苏雪栀：“你觉得咋样？”
　　“吃！”
　　“铁锅炖鱼有吗？”周璐问大姐。
　　“今天鱼不咋新鲜，鹅倒有，现宰现杀。”
　　周璐：“吃吗？”
　　“吃！”
　　“素的吃地三鲜还是尖椒干豆腐？”
　　周璐看了眼苏雪栀，见她两只眼睛放光，对大姐道：“都来吧。”
　　“那可多了，你俩吃不了，减两道吧。”
　　“吃不完打包，”周璐道，“再说不一定吃不了呢。”
　　第一道菜和第二道菜上桌的时候，老板终于回来了，她眨眨眼睛问苏雪栀能不能坐她旁边，等人同意了兴高采烈坐了下来，第一句话却是埋怨周璐的。
　　“你认识雪花芝士不早说？是不是没把我当姐？”
　　“没把你当姐就不会带她来了。”
　　“也是，”老板嘿嘿一笑，问苏雪栀，“咱家味道还行不？不喜欢就直说，姐有则改之。”
　　苏雪栀比了个大拇指：“好吃。”
　　“哎呀，姐就喜欢你这样大口吃饭的丫头，”说完指着周璐，“你不算，你那是狼吞虎咽，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周璐挺无辜：“你夸她就夸她，别带我成不成？”
　　“成，”老板应了一声，温柔地看向苏雪栀，“今天谁都别跟姐抢，姐请客。”
　　“那不行，”周璐道，“除非你也请我。”
　　“请请请！”老板大手一挥，“有来有回，明天我带小宝上你那儿洗澡，你给打个折。”
　　“我还是给饭钱吧，”周璐连忙拒绝，“求求你带你家小宝去前面那家洗。”
　　“哪有你这样赶客的？我家小宝多乖啊，”老板脸一拉，“那家洗的不干净，上次没吹干害我小宝长了皮肤病，把毛剃了养了好多天才长回来，还是你家好。”
　　“我滴姐啊，我家好是你家小宝一来店里就得关门伺候牠一个好不好？”
　　苏雪栀听得云里雾里：“小宝是狗吗？”
　　“是狗，巨型阿拉斯加，”周璐闭了闭眼，“一百六十斤，毛多还掉毛，牠一来店里至少三个人伺候。”
　　苏雪栀还没见过那么大的狗，想想发财二十来斤的体重，换算是7个发财以后，她问：“那牠叫小宝？”
　　“刚来家里的时候是挺小的。”
　　老板拿出手机给她看自己的狗狗，她炫耀小宝的时候苏雪栀手和嘴都没停，一会儿工夫就吃了不少，这时重头菜铁锅炖大鹅上了桌，老板也说够了她的宝贝，走前告诉周璐这顿饭免单，明天小宝洗澡的钱她会全款付，然后施施然离开了。
　　刚走没多会儿，周璐收到了老板发的微信，她看了一眼递给苏雪栀，苏雪栀拿过来一瞧，只见老板问周璐要不要给苏雪栀探店费，还问她两万够不够。
　　“够吗？”周璐笑着问。
　　“不够，我打广告的起底价是十二万，”苏雪栀道，“不过我不探店，都是真吃真喝真感受，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那你觉得这家店咋样？”
　　“好吃，”苏雪栀咧开嘴，“明天咱俩再来吧。”
　　走之前，苏雪栀打包了剩菜，而周璐额外让后厨炒了三菜，打算带给姜一柏和赵沁。
　　看到老板的两个丫头特别开心，姜一柏拉着周璐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赵沁则忙着给周璐和苏雪栀搬椅子、倒水。
　　丫头们吃饭的时候，周璐问苏雪栀要不要找个宾馆休息一下。苏雪栀看向她：“你不回家吗？”
　　“我平时住店里。”
　　“哦……店就是你的家啊？”
　　“不是不是，我有家，但太高了我懒得爬，所以住店里更多点。”
　　说完见苏雪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试探着问：“你要跟我回去吗？”
　　“你家楼下停车方便吗？”
　　“还挺方便的吧？经常有空位。”
　　苏雪栀勾起嘴角：“那我就打扰啦。”
　　周璐有一个月没回家里住了，家里的摆设还和离开前差不多。
　　把电闸、水闸拉开，周璐去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和四件套，之后给周悦然打了个电话，说她的房间被自己征用了，这个电话是通知，不是询问意见。
　　周悦然听说是苏雪栀要住，二话没说同意了，还祝福她俩睡饱饱。
　　周璐懒得听妹妹废话，在她说了一半就挂断了。
　　被挂的周悦然也不生气，正要找陈念调侃一下自家老姐这小学生般的感情之路，想起来自己和陈念断绝来往了。
　　洗过澡换上睡衣，苏雪栀深深嗅了一口周璐家里洗发水、沐浴露的味道，心情非常好。
　　听说自己睡周悦然的房间，苏雪栀没有异议，等周璐洗澡的时候，她拿出相机和笔记本开始剪片子。
　　周璐洗完出来见她在忙便回了自己房间，大概过去一刻钟的样子，房门被敲响了，苏雪栀抱着电脑问周璐能不能和她商量剪辑的事情。
　　“可我没剪过视频。”
　　“不用你剪，就是想让帮我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苏雪栀说完一愣，“你是不是困了？那我……”
　　“还不困，你进来吧。”
　　周璐退后一步，让苏雪栀进门。
　　周璐房间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一把电竞椅，左边墙上立着个衣柜，床旁有个床头柜，上面放着一盏床头灯和充电线。
　　“你喝什么吗？我点个外卖。”
　　“不用，菜还没消化完呢。”
　　“那行，”周璐道，“我不懂那些，你别嫌弃我笨。”
　　“你能帮我就很好了，再说你这么聪明，哪里笨了？”
　　“也没有很聪明……”
　　“不准妄自菲薄，”苏雪栀打开电脑给她看在医院拍的那段素材，“你没有支架拍得这么稳当，没有麦收音还这么好！璐璐，你简直是天才！”
　　要是从前，周璐被这么夸肯定会不好意思，但苏雪栀夸的次数太多了，周璐已经习惯她的这些彩虹屁，耐受力早不是当初的自己了。
　　“璐璐，”这时，苏雪栀又开口了，“我有点认床，今天能和你一起睡么？”
作者有话说：
这周更完应该要停两周左右，准备去东北了。另外这些天我也在思考我的付出和晋江给我的回报，挺失望的，让我想想，剩下的等这篇文完结再说吧。今天去外地了，没时间写，明天不更，等后天


第四十章
　　苏雪栀认床是真的，但作为一个靠出外景赚钱的网红，她这种认床多多少少有点没事找事了。
　　苏雪栀本以为时间一长自己这种认床的习惯能缓解，结果该认还是认，该失眠还是失眠，唯一改变的是她学会了如何利用睡不着的时间消遣，以及掌握了各种助眠产品的用途。
　　周璐对此一无所知，当听到苏雪栀说自己认床的时候，她忍了很久才按耐住吐槽的冲动，问：“你在周悦然床上睡不着，在我这儿就可以了？”
　　苏雪栀没有一点被戳破的窘迫，而是道：“床不重要，人重要。”
　　周璐一脸费解：“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床不重要，你重要。”
　　这话无论从什么角度听都过于暧昧了，但凡对对方有点意思，都能感觉出不对。周璐不傻，她确实发现了问题，可她不敢往那方面想，所以打了个哈哈，想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苏雪栀不太满意，自己之前和周璐是以合作为由接触的，起初也就是想做个朋友，现下她有继续发展的想法，但周璐这边还不知道，那作为主动的一方就有告知的义务，不然万一出现网上那种弯追直被误以为成“学人精”和“汉子茶”咋办？
　　结果她才试探了一下下，周璐的反应竟然是尬笑和转移话题，这算什么？她被拒绝了？
　　“璐璐，你谈过男朋友没？”
　　“啊？谈过吧。”
　　苏雪栀双眼一眯：“谈过？没听你讲过啊。”
　　“网恋，私下面都没见过一次，周悦然说这不叫恋爱。”
　　“我觉得她说得特别对，”苏雪栀笑着道，“就谈过网恋吗？”
　　“嗯，”周璐应完心里有点不舒服，“别光问我，你呢？”
　　“我？”苏雪栀想了一下，“我大学谈过一个学姐，后来就是顾岸了。”
　　“你和顾岸谈了很久吧？”
　　“不算特别久，分分合合……大概四年左右吧，”苏雪栀提到这个有点惆怅，“我和她的感情在时间和争吵里慢慢消磨，现在回头看看挺没意思的。”
　　周璐早想说这事儿了，感情要是谈得太累不如别谈。上班累好歹有钱赚，谈恋爱不仅没有反而伤心伤钱，何必呢？
　　苏雪栀注意到她表情有异，问：“怎么了？”
　　周璐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苏雪栀听后安静了一会儿，道：“你说得有道理，但我认为两个人之所以会闹分手而不是直接分，很有可能是她们之间还有爱。”
　　周璐怔住。
　　苏雪栀没发现，继续道：“闹分手至少有一方是不想分手的，她们以为把问题闹大了必须去面对，就能正视问题，从而解决问题，但很多时候问题没办法解决，最终只能分开。”
　　“所以不是不爱了。”周璐道。
　　“可以这么说吧。”
　　周璐点点头：“明白了。”
　　苏雪栀叹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叹到一半卡住了，因为她意识到方才那段对话无论怎么听都是自己对顾岸余情未了，但因为无法调和的原因不得不分手。
　　“那什么，我……”
　　“你视频还剪吗？”周璐打了个哈欠，“不剪我睡了啊，困了。”
　　苏雪栀提起一口气：“我……不剪了。”
　　“行，那睡吧。”
　　说着周璐爬上了床上，闭眼前给苏雪栀空了半个床位，还提醒她把隔壁房的被子拿过来盖着睡。
　　苏雪栀没吱声，她抓着手机去隔壁周悦然的房间给宋玉发微信，简明地把方才的对话说给她听，收到宋玉一个白眼表情包和一道语音：“你确定你是告知而不是秀恩爱？我等NPC被你们大网红的爱恨情仇虐死了。”
　　苏雪栀大呼冤枉：“我要是喜欢顾岸会半年多不联系她？不是胖胖丢了我压根不会去找她。”
　　“不是胖胖丢了你也遇不见周姐。”
　　“这倒是，不过还是希望小狗小猫们别丢了，我和璐璐这么有缘分，不靠胖胖也能碰上。”
　　“碰上归碰上，但有什么用？”宋玉问，“你不是搞砸了？不对，不是搞砸了，是恭喜你在周姐面前有了个对前任念念不忘的情种人设。”
　　说罢鼓了鼓掌。
　　听到动静的苏雪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她正要挂电话，听到宋玉问：“姐，你对周姐到底什么感觉？她是个普通人，你是个网红，普通人和网红在一起的代价挺大的，她能接受你的身份，能接受别人的评价吗？”
　　“我会保护好她的个人信息的。”
　　“‘开盒’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宋玉道，“还有个问题，以我对你这么多年的了解，你喜欢的是那种阳光明媚的漂亮女孩类型，周姐……我先说明我不是说周姐不好看，她人很好，而且气质特殊，如果个子再高点绝对能去当超模，但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
　　“人的审美会变的，我小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是个女同。”
　　“问题就在这儿，”宋玉道，“审美会变是正常的，但你会喜欢周姐是喜欢她这个人，还是和顾姐那段恋爱谈得太累了，觉得周姐普通，没那么多复杂的人际关系？”
　　苏雪栀哽住了，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是她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姐，你身边人有很多，自从我出事，顾姐和你分手，你身边还是有很多人，但那些人你好像都不是很喜欢。我知道你很寂寞，和周姐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你很开心，想和她更亲密一点，但她、我和你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在哪儿，因为我是个网红，有几百万粉丝？可我脱离这些也就是个普通人。”
　　宋玉不晓得该如何对苏雪栀解释网红和普通人之间那道隐形的壁垒，尤其自己受了她那么多的恩惠，理应支持、鼓励，现在说这么多，有点过分了。
　　“姐，对不起，是我……”
　　“你说得对，我还没有确定对周璐的感情就以自己的想法贸然试探是我的问题。不过我得告诉你，我是喜欢明媚阳光的，但更喜欢有正义感的。我喜欢学姐是她冒着被警告、开除的风险当众揭发学校老师性骚扰，喜欢顾岸是她在我被全网黑、还不认识我的时候站在我这里，我要是喜欢周璐也是她帮助过我和被欺负的女孩。一直以来我喜欢的都是性格不是长相，只是学姐和顾岸恰好长得好看而已，但这不代表普通长相的周璐不会被我喜欢，我喜欢她这件事反而证明我喜欢的是性格而不是外表，所以我喜欢她和她什么模样、家境、人际交往无关，喜欢就是喜欢，就是这个人而已。”
　　说完这段话，宋玉那边彻底没了声音。苏雪栀沸腾的血液忽然凉了下来，轻声唤道：“小玉？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宋玉道，“姐，你对周姐说了好几个喜欢。”
　　“啊？”
　　“我觉得你是喜欢她的，你觉得呢？”
　　苏雪栀回周璐房间的时候她已经打起了小呼，苏雪栀把床头灯调到最暗，然后默默站在床边听周璐睡觉。
　　听着听着她乐了，乐完小心翼翼躺了下来，然后小小声说：“晚安。”
　　“嗯。”
　　苏雪栀一惊，以为周璐醒了，安静了片刻听见她又打起呼噜，立马放轻松了。
　　一夜无梦，清早起来的苏雪栀发现身边没有周璐的身影，她立马起来去外面找人，见周璐正在吃包子。
　　“醒了？洗漱吃早饭吧。”
　　苏雪栀盯着桌上的煎饼包子油条豆浆和烧饼，问：“你做的？”
　　“你太瞧得起我了，买的，都是我之前经常吃的，看符不符合你口味。”
　　周璐在吃方面没太多讲究，好吃的爱吃，难吃的能吃。她买的早饭属于无功无过，所以选择在数量和品类上占有优势。
　　吃过饭周璐便把门钥匙交给苏雪栀，自己一个人走了。今天小宝要来洗澡，她得过去搭把手，不然俩丫头绝对要累瘫。
　　苏雪栀对周璐的信任沾沾自喜，吃过饭带发财下楼遛了个弯。
　　昨晚和周璐一边聊天一边爬六楼没啥感觉，今天一个人带着发财爬就觉出问题了，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小腿肚子在抖，意识到太久没锻炼了，苏雪栀查了一下小区周围的健身房，打算剪完片子去锻炼一下。
　　中饭苏雪栀点的汉堡，因为楼层在六楼又是饭点，过了很久才有骑手接单。接单却迟迟不送来，最后比送达时间晚了二十多分钟。苏雪栀寻思接的迟楼层又高就不计较这么多了，谁知拿外卖的时候骑手不乐意了，话里话外系统派单他没办法拒绝，让苏雪栀以后少点。
　　苏雪栀还没开口，门上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讲啥呢这是？”
　　骑手和苏雪栀一惊，这才发现是门上的可视门铃传来的声响。
　　发现这是个监控以后，骑手瞪了苏雪栀一眼转身就跑，苏雪栀关门的时候听到他骂了一句脏话。
　　“骂得还挺脏。”
　　苏雪栀对手机那头的周璐道。
　　“甭理他们，”周璐说，“你打算呆几天？”
　　“嗯？”
　　“要是多呆，我下午去买点菜，你想做自己下厨。有些人他骂两句就完事了，有的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就自己做吧。”
　　“我回家没什么事，打算呆到抽第二个名额的时候。”
　　“行，我这边结束就回来，大概三点左右吧。你有没有想吃的，我去超市买。”
　　苏雪栀想了想，把自己需要的菜报给了周璐。
　　挂断电话，苏雪栀剪不下片子了，她联系了自己的兼职剪辑师，把素材和剪的那一半发了过去，接着一边吃汉堡，一边等着周璐回来，期待能和她在家里一起做她们的第一顿饭。
作者有话说：
明天应该有一章，之后就要等两周左右了


第四十一章
　　周璐比答应的更早回来，考虑到家里空置太久没有吃的，她在线上超市买了一堆东西送到发财宠物店，和店里两个丫头把小宝的澡洗完，立马开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车回去了。
　　到了家楼下，周璐拿出折叠手拉车和弹力绳，开始搬货上楼。
　　六楼的高度即使是楼梯专用的手拉车爬得也挺费劲，周璐累得呼哧带喘的，连掏钥匙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苏雪栀听到门口有动静，立马跑过去开门，看到是周璐特别高兴，结果还没开口，听见周璐问：“你不看看猫眼是谁就开门啊？”
　　“嗯？”
　　“你这防范意识不行，”周璐把手拉车上的米面油、肉菜、熟食、面包一样样放到门口的台子上，“以后开门前先看看猫眼，我这儿是回迁房，物业就是个摆设，什么人都能进来。”
　　苏雪栀听着觉得不对劲，她接过周璐手里的东西，问：“这里不会出过事吧？”
　　“出过，好像是哪家男的找了小三被小三老公知道了，他上门灭了一家六口，最小的孩子才四岁。”
　　苏雪栀手一抖，她盯着周璐的脸，发现她挺认真的，于是干笑了一声：“不是开玩笑对吧？”
　　“不是，不过离我这栋有点远，是前面苑的。”
　　苏雪栀呼出一口气：“那没事，我以为就这栋楼呢，有点渗人。”
　　“我这栋也出过事，”周璐道，“四楼那一层两户家里老人前后脚走的，算是喜丧。我这个屋子……我妈是那里跳下去的，摔到一楼窗口的水泥地上，当时没立刻死，是救护车来前断的气。”
　　“璐璐……”
　　“过去太久，我都快忘记这茬了，所以昨天没告诉你，你要是怕，我给你找个酒店吧。”
　　“我不怕！”苏雪栀抓住周璐的衣袖，“不去酒店，我就想和你呆着。”
　　“没必要，”周璐道，“我这儿是凶宅，怕是正常的，没关系，我现在……”
　　“周璐！”苏雪栀一声大喝，自说自话的周璐瞬间噤声，“我不怕，我家老人也是在老宅过世的，现在每年我还会去那里住一段时间呢。”
　　周璐盯着她的脸，半晌后问：“你一个人住在老宅？”
　　“嗯，对呀。”
　　“那装猫眼了吗？别有人敲门就傻乎乎的像今天这样直接开门啊。”
　　苏雪栀愣了愣，笑着道：“好，我记下了。”
　　之后周璐没再提找酒店的事，而是和苏雪栀一起把东西搬到家里，接着两个人一边商量晚上吃什么，一边把暂时用不到的放进冰箱。
　　周璐和苏雪栀都是能吃辣的，前者从前最多能吃微辣，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能吃，现在能到中辣的程度，周悦然说她是年纪上涨皮厚的缘故，被周璐好一顿骂。
　　听到这话的苏雪栀笑出了猪叫，真的是猪叫，一声哼哼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在她呆住的时候，周璐笑到手抖。还好苏雪栀不是那种好面子的人，不然周璐肯定要被咬上一口。
　　今天的菜色是江西辣鸡爪、黄豆焖猪蹄以及清炒油麦菜。
　　苏雪栀会吃又会做，周璐不会做但会打下手，两个人分工合作，在开了抽油烟机的情况下被辣椒呛到疯狂咳嗽，最后只能跑到阳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天越来越热了，”苏雪栀忽然道，“是不是快立夏了？”
　　“下个月月初。”
　　“那没错了，”苏雪栀说，“日子过得真快，咱俩也认识半年了。”
　　周璐疑惑：“有这么久吗？”
　　“我从第一天开始算的。”
　　“那你要这么说，我和一个路人萍水相逢，十年后又碰上了，那算认识十年了？”
　　“路人肯定不算，但我和你不一样。”
　　周璐想问她有啥不一样，但感觉到苏雪栀的视线，她选择闭嘴。
　　两个人之间太暧昧了，而且是越来越暧昧，周璐潜意识里选择回避，但这种感觉又让人上瘾，尤其苏雪栀这么完美，样貌只是她的优点之一，性格、心态、工作能力、厨艺都是完美的。
　　厨艺？
　　“鸡爪是不是糊了？”
　　苏雪栀一惊，拔腿跑向厨房。
　　虽然鸡爪糊了一点点，但不影响食用，问题出在周璐那里，在最后一道油麦菜上桌时，她发现自己没按煮饭键。
　　鸡爪和猪蹄都是下饭菜，没饭吃可是个大问题，就在周璐犯愁的时候，苏雪栀已经擀起了面。
　　“我下点清汤面，用鸡爪和猪蹄当浇头。”
　　“那饭还煮吗？”
　　“煮，面我下少点，吃完面饭应该差不多好了，如果想吃饭就吃饭，不想吃明天我炒一下，隔夜饭更适合做炒饭。”
　　有苏雪栀拿主意，周璐忘记按煮饭键的那点小忧愁消失了。
　　苏雪栀擀面的速度很快，看起来也很娴熟，她说是跟爷爷工厂的一个厨师偷学的。
　　“我还会调好几种饺子馅，回头包给你吃。”
　　周璐点点头：“好。”
　　苏雪栀的手艺真的很好，鸡爪又辣又香，猪蹄又糯又烂，汤汁还特别浓郁。
　　周璐一碗面根本不够，正好饭好了，于是又吃了一碗。
　　苏雪栀只吃了一碗面就不吃了，她盯着周璐大快朵颐的样子，有点明白宋玉昨晚一直提“普通”这两个字的用意了。
　　苏雪栀不缺钱也不缺爱，她能在路边的摊子上吃臭豆腐，也可以为了一口米其林三星的黑松露牛排去国外。
　　她普通又不普通，可周璐不一样，她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的愿望是平安健康，和一个网红发展出感情实在太超过了，尤其苏雪栀还公开出柜了，这意味着哪怕她们没有在一起，只要靠近就有人会怀疑、试探她们的关系，这对普通人而言无疑是件麻烦事，自己昨晚对宋玉作出的承诺也成了个笑话。
　　“怎么了？”
　　“嗯？”苏雪栀回过神来，“你吃好了？”
　　“嗯，吃老饱了。”
　　周璐起身给她看自己吃到撑的肚子：“还是家里做的菜量大肉多，外面这些钱连一半肉都没有。”
　　苏雪栀喜欢这句话，她问：“你明天想吃什么？”
　　“随便，你做的我都爱吃。”
　　周璐说完打了个嗝，接着端着空盘子去厨房洗碗。等她出来，苏雪栀已经给发财套好了绳子，笑盈盈地站在门口等她一起遛狗。
　　倒春寒结束，夏天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璐说得没错，小区的环境是一般，但不是一无是处。
　　这个点恰好是各家各户做饭的时间，混着油烟的香味还有或近或远的人声，都让苏雪栀感到轻松。
　　就在她感受人间烟火气的时候，手腕被周璐抓住了，她因为惯性撞到周璐身上，一辆电动车从身后极速骑来。
　　周璐的呼吸打在耳畔，苏雪栀回过头，耳朵擦到周璐的嘴唇。
　　这个动作不轻不重，但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周璐抬手捂住嘴，而苏雪栀的耳朵红得滴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火速转移视线，在四月春天的夜晚，两颗心因为彼此砰砰乱跳着。
　　对于刚才的意外，两个人避而不谈。等周璐牵着发财去上厕所，苏雪栀立刻掏出手机给宋玉发了信息。
　　“我明白你昨晚的意思了，我现在确定我是喜欢她的，现在该怎么做？”
　　宋玉回得很快：“你之前怎么和学姐和顾姐说的？”
　　“就告白啊，她们同意了就交往了。”
　　“这么简单？”
　　“不然呢？”
　　“你没追？”
　　“需要追？不是喜欢就告白，告白后再磨合吗？”
　　“啊这……”
　　宋玉那边沉默了，过了半分钟才回：“可能你们好看的和我们这种普通人不一样吧，我们得互相了解，合适了才会往下接触。”
　　“不懂，你觉得我直接告白的话，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宋玉那边显示了好久的“正在输入中”，最后苏雪栀收到一个数字：“0。”
　　“你有事要忙吗？”周璐的声音忽然出现，“不行我们回去吧。”
　　“没事没事，我把剪辑交给剪辑师了，最近都没什么事了。”
　　这话说完，发现周璐表情不太对，苏雪栀问：“怎么了？”
　　“你挺久没更新了，不发点库存啥的安抚粉丝？”
　　苏雪栀一呆：“我多久没更新了？”
　　“快一个月了。”
　　“坏了坏了，”苏雪栀急道，“我没库存。”
　　“啥？”
　　“没关系，我现在就回去把咱俩今天一起做饭的素材剪出来发了，放心，不让你出镜，我先回家了啊！”
　　苏雪栀说完就跑，跑了没几步又回头找周璐要钥匙，周璐无奈了，高声提醒：“你慢一点！”
　　“知道了！”
　　苏雪栀做了这么多年的长视频博主，虽然剪辑时常外包出去，但她的剪辑速度还是很快的，谁知今天遇到了滑铁卢。
　　平时最多半小时就能剪出来的素材，她花了四十多分钟还没完成，倒不是技术和素材不达标，而是她一看到镜头里和忙来忙去的周璐就忍不住发笑。
　　“怎么这么认真啊，”苏雪栀跺脚，“不知道的以为她是主厨呢，太可爱了。”
　　苏雪栀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异常，她拍了拍脸，提醒自己要注意力集中。
　　就在苏雪栀专心致志剪视频的时候，她的手边多了杯牛奶。
　　苏雪栀大惊，转头看到了一脸无辜的周璐。
　　“你怎么进来的？”
　　周璐指指在门口喝水的发财：“备用钥匙在牠脖子上。”
　　“那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你打自己脸的时候？”周璐声音低了一点，“你还好吧？”
作者有话说：
不错，这章挺甜……不出意外要下个月见了，祝我一切顺利～


第四十二章
　　周璐知道是人就粘点怪病，所以看到苏雪栀自己扇自己嘴巴的时候她选择沉默，随即转身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然后悄摸声给她送过去。
　　苏雪栀以为她听见自己的嘀咕声了，喝牛奶的时候心不在焉，一边想着被她听到的话两个人以后怎么相处，一边琢磨着不如干脆把自己的心思挑明了，反正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打直球至少不煎熬。
　　然而发现周璐没听到后，苏雪栀怂了，她赶紧把剪好的视频发了，来不及看评论反馈，先跑去客厅找周璐说话。
　　今晚苏雪栀没理由睡在周璐屋里，但周璐没赶她走，她便厚着脸皮留下了。
　　两个人睡前各躺一边玩了会儿手机，周璐点开苏雪栀的主页看了看她不久前发的视频，见评论第一条在问苏雪栀是不是搬家了。
　　苏雪栀在家直播过不少次，熟悉她的老粉肯定能看出不对，周璐倒也不奇怪，就是下一条吓得她一抖。
　　“雪花雪花，你是谈恋爱了吗？”
　　这条评论有一百来个点赞，苏雪栀没回复，但别的粉丝回复了。
　　“我也觉得谈了。”
　　“为什么这么说啊？我怎么没感觉出来？”
　　“你刚关注没多久吧？我们老粉看她配的BGM和Emoji就能猜出她最近的心情。”
　　“还有这说法？”
　　“有，去年有一段时间她的BGM都挺伤感的，粉丝群都猜她是不是出事了，后来讨论的人多了，雪花出面解释了一下说是感情问题，等她自我消化几天，现在看来是消化好了，替她开心。”
　　周璐把这条评论看了三遍，转头望向身边躺着的苏雪栀，见她手指翻飞在和人聊天，周璐决定什么都不问。
　　苏雪栀在和宋玉讨论追人的事。
　　宋玉的恋爱经验极少，被坑的经验特别多，不过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她和周璐还算认识，知道周璐看着冷，其实人特别好。虽然她心底认为苏雪栀对周璐的喜欢有那么点上头时的亢奋，但她俩如果真能在一起，自己还是开心多些，因而打算能帮忙就帮忙。
　　苏雪栀和宋玉聊了快两个小时，放下手机的时候周璐已经睡着了。惊觉时间不早，她赶紧和宋玉互道晚安，接着起床上了个厕所，回来时看到周璐胳膊和腿都伸在外面抬手帮她掖了掖被角，谁知下一秒周璐直接把被子掀开了，然后坐起了身。
　　“你醒了？”周璐迷瞪着问。
　　“正准备睡，”苏雪栀道，“你是不是热？”
　　“有点儿。”
　　周璐说着又倒了下去，这回没盖被子，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苏雪栀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不太好，最后安静爬上床闭上眼。
　　大概过去一刻钟，身边的周璐呼吸频率变得平稳，苏雪栀小心翼翼把自己的被子搭在了她的腰上，见周璐没醒，才安心睡自己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苏雪栀还没醒，洗漱的周璐在卫生间连续打了四个喷嚏，她隐约记起昨晚自己踢被子来着，想到现在天气还没真的开始热，暗叫不好，立马吃药预防。
　　周璐这人既怕热还怕冷，却懒得加衣，对于别人的事还会注意点，轮到自己能糊弄就糊弄，她以为自己这回铁定得感冒，没想到上了半天的班嗓子不干不疼，喷嚏也不打了，周璐觉得是那感冒药的功劳，特意记下了牌子，打算多买点以备不时之需。中午吃过饭，周璐还把药推荐给了周悦然，让她也买点。
　　周悦然当时正在宿舍午休，听到姐姐的话，倾诉欲一下子出来了，午休也不休了，嘴巴嘚吧嘚说了老多。
　　关于周悦然的这点周璐是头疼里带着点放心，因为不需要怎么旁敲侧击她就会把最近发生的事主动告知。周璐不像周悦然，她从小到大都没什么亲密的人，所以在面对这种亲密关系的时候总觉得尴尬，担心自己问多了显得矫情，不问又太过绝情，周悦然这样就挺好的，不用她去设定界限。
　　这个午休，周悦然用全部时间讲述了自己和现女友忙里偷闲的恋爱经历，其中又用一半的时间表达了T和男人的区别。
　　“我是剪了短发不代表我就是T吧？就算我是T，那我也不是男的啊，为什么要拿我和男的比？”
　　“啥意思，她拿你跟男的比干啥？”
　　“她之前谈过男的，前天她不是摔了一跤腿伤了嘛，我想抱她没抱得起来，就用背的，后来去医院租了个轮椅给她用，回她家的时候她跟我说我力气太小了，不像她前男友，能一只手把她抱到肩膀上。”
　　周璐听得眉头一皱：“你怎么说的？”
　　“没说，就我当她逗我了，”周悦然叹了一口气，“姐，你说我是不是该去练练胳膊、腿什么的？”
　　周璐翻了个白眼：“你还想像她前男友一样一只手抱她到肩膀上啊？咋滴，不想做兽医，想去耍杂技了？”
　　“没有，我就想练练力量，今天有个病患是只82斤的金毛，我以为我一个人能抱动，结果完全不行，还被男同事笑话了。你说今天是有人搭把手，要是哪天值班就我一个人呢？那是我抱狗还是狗抱我啊？”
　　听她不是为了对象而是为了自己的工作，周璐没再呲她了：“你不挺忙的么？有时间锻炼吗？”
　　“先买两个哑铃在医院和宿舍举举呗，我又不是要减肥，就想力气能大点儿。”
　　“那行，先从几公斤的开始，别一下子买十几公斤的。还有要热身，别伤着了。”
　　听到周璐的话，周悦然嘿嘿一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我听说雪花芝士还没走呢，你俩相处的怎么样，你欺负她没？”
　　“她一个大网红，我能欺负得了她？”
　　“那她欺负你了？不像啊，我觉着她挺温柔的。”
　　“就不能不欺负吗？你和你女朋友住一起的时候就琢磨着互相欺负对方了是吧？”
　　“哦哦哦哦哦，”周悦然在手机那头发出一阵鬼叫，“姐你啥意思啊？什么叫我和我女朋友住一起？你和雪花芝士……”
　　“我就不乐意跟你聊天，”察觉问题的周璐果断结束了她和周悦然的对话，“来客人了，挂了挂了。”
　　然后火速挂断语音，并把周悦然拉黑，省得她发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惹自己生气。
　　“怎么了？”
　　听到声音的周璐转过脸，看到了苏雪栀。
　　“你怎么来了？”
　　“我在家做了点饭，太多了给你们送点。”
　　“听你这意思，外面俩人已经吃上了？”
　　苏雪栀看了眼外面，对周璐点点头：“吃上了。”
　　“真厉害，”周璐竖起大拇指，“中午姜一柏吃了一碗加了两个蛋的肉丝面，赵沁说她减脂吃了水煮菜和鸡蛋，这会儿又吃上了。”
　　周璐说的同时把苏雪栀带的饭盒打开，看到里面的红烧肉和大煮干丝，她拿起了筷子。
　　“你中午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和姜一柏一样。”
　　“肉丝面加两个蛋？”
　　周璐伸出左手食指晃了晃：“一个。”
　　苏雪栀噗一声笑了：“大姐别讲二姐，你和小姜差不了多少。”
　　“那还是不一样的，我是干拌，没喝汤，她把汤喝了，”周璐强调，“还有你这饭菜带的不多，我这会儿不吃留到晚上就不好吃了。”
　　周璐的话在她自己听来都是强词夺理，本以为苏雪栀得笑自己，谁知道她笑是笑了，不过是笑着说：“明天我早点送饭，多给你们送点。”
　　“欸不用，我的意思是……”
　　“小姜、小赵，我明天再给你们送饭来好不好？”
　　听到这话的姜一柏欢呼了一声，问：“雪姐，明天吃什么啊？”
　　“本来想弄条鱼的，但你们工作时候吃不方便，那就弄两道下饭菜，毛豆雪菜肉丝和辣椒炒肉行不行？再弄道冬瓜烤鸭汤。”
　　“行！特别好！”
　　姜一柏喊的同时，赵沁在一旁疯狂颔首，表达自己和姜一柏同样的观点。
　　看到她俩的样子，苏雪栀转过头望向周璐：“我知道你爱吃肉，到时候给你多放点。”
　　想拒绝的话卡在了苏雪栀亮晶晶的眼睛里，周璐扒了两口饭，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苏雪栀盯着她发红的耳垂，抿了一下唇，接着拿出手机刷了刷，刷完放到一边，撑着下巴看周璐吃饭。
　　周璐能察觉苏雪栀的视线，她有点紧张，只能低着头猛吃。虽说厨艺方面有所欠缺，但吃饭速度和效率非常高，吃得再快也不会呛着，不过苏雪栀还是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手边。
　　“今晚回家，咱俩……”
　　“嗯？！”
　　苏雪栀一怔，忙问：“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周璐哪敢把不久前和周悦然的对话告诉苏雪栀，她连忙摆手，“今晚回家干啥？”
　　“今晚回家咱俩挑个日子把第二个名额抽了吧，”苏雪栀道，“第一期我已经找人剪辑好了，打算明天晚上八点发出去。你看看你这边工作怎么安排，没什么问题的话，后天把名额抽了。”
　　“行，我这边没什么事，姜一柏和赵沁都是熟手，出去个十天半个月的问题不大。”
　　苏雪栀应了一声，隔天把视频发出去后关注了一下粉丝的评论，接着买了推流，到发布的第二天，点赞超过五十万，评论过了三万，就是纯女性的视角和苏雪栀平日里一个人吃吃喝喝玩玩的视频不同，评论区出现很多恶评，后台还收到很多举报，视频发布的第十八个小时就被下了，苏雪栀找平台问了问，最后商讨的结果不屏蔽主页视频，但提前结束推流。
　　周璐得知消息的时候苏雪栀已经解决了这件事，听说被警告了，周璐挺难受的，但很快她更难受了。
　　当天下午六点，第二个名额出炉了，对方收到私信的时候不是激动也不是紧张，而是不好意思。
　　“啥？你说啥？”
　　“她请我们帮忙找牛，”苏雪栀道，“目的地在内蒙。”


第四十三章
　　苏雪栀国内外去过的地方有不少，但内蒙确实没去过。
　　不是她不想，而是找不到合适的搭子。跟团是个不错的选择，可苏雪栀这么久以来都是自己带队，自由洒脱惯了，被人管着会难受。况且她博主的身份容易被人当成猴子观赏，到时候指不定要遇到什么事情。带朋友去也不错，可她自被背刺以后朋友都疏远了，一个人去又担心海拔、气温还有饮食习惯自己适应不了，万一在路上碰上什么麻烦，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听说第二个名额在内蒙，苏雪栀还挺高兴，不过高兴没一会儿就开始瞻前顾后，纠结近点的地方她们要有什么事坐个高铁就能回来，现在这个名额没有直达的高铁和飞机，需要中转，中转到了最近的城市还得换车开两个多小时，很折腾就算了，不一定能拍出好的素材，况且人生地不熟，排除人为因素，信号、路程、天气都可能给她们来一个措手不及。
　　听完苏雪栀的分析，周璐起身去了门外，过了几分钟举了把电锯进来。
　　苏雪栀有点呆：“这什么？”
　　“电锯，防身用的，”周璐按下开关，但太久没充电，电锯没反应，“一会儿我给电充上，到时候带去内蒙。”
　　“等等，”苏雪栀做了个打住的动作，“防身？你家就这么不安全吗？”
　　“也不是，主要我妈走了以后这栋楼的房价降了，楼下邻居上门闹事让我赔偿，我看跟他们讲不通道理，就买了把电锯吓唬。你别说，挺管用的。”
　　苏雪栀蹙起眉，她难以想象周璐过去到底遭遇了怎样的痛苦。沉默了几秒，苏雪栀决定换个话题：“你打算怎么带它？飞机高铁都不让上。”
　　周璐眨眨眼，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发现还真不让带上去。
　　“那我在网上买一个寄过去吧，”周璐说，“信号的问题好解决，租个卫星电话再买个移动WiFI呗。吃的方面咱俩好像都不忌口，不习惯的可能不大。路程更不用担心了，内蒙那么大，路肯定很宽，就是天气不好掌握，天气预报也不能精准预测，所以我们得把防晒、防风、保暖的措施做好了。”
　　听她如此清晰的回答，苏雪栀一时间有点愣神。
　　这么多年为了证明自己可以自立，她做什么都亲力亲为，甚至对周围人的事情大包大揽，好像请人帮忙是件多么丢脸的事，长此以往，周围人依赖她的多、索取的多，道德绑架的也就多了。
　　正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宋玉和她才会被背刺，于是苏雪栀开始疏远普通朋友。有些聪明的，发现她有一搭没一搭回复以后便会自己消失，有些似乎认准了苏雪栀会心软还是别的什么，还是会时不时的骚扰。
　　比如有个她大学时候的男同学，一开始就是让她在朋友圈点赞，后来自己创业卖农副产品，请苏雪栀宣传，还问了推广费。
　　苏雪栀看他创业初期挺不容易的，帮忙在直播中提了一嘴就没收钱，谁知这个男同学第二年被曝不给工资，压榨农民，苏雪栀知道的比较晚，没来得及澄清和割席，谁知给了黑子搞事的机会，不久后网络上有人传谣说苏雪栀才是那家公司的老板，苏雪栀懒得自证，直接把造谣的告了，这才压制了舆论。后续证明网上闹事的和这位男同学没多大关系，苏雪栀不齿他的行为，却只屏蔽没拉黑他，时至今日这位同学还是会联系苏雪栀，大多时候向她问好，以及说自己这儿有什么什么新品，问苏雪栀要地址给她寄一点尝尝。
　　苏雪栀知道这种默认别人蹬鼻子上脸是不对的，但没办法，她就是个老好人。
　　和周璐相处的这段时间，苏雪栀发现她也有老好人的特质，但周璐讲究你来我往，比如她在外面的时候经常给店里两个丫头发红包，不过发红包的时间都选在店里忙完以后。平时要是不忙，姜一柏出门逛一圈，或者赵沁坐着玩会儿手机她都不会说什么，三个人相处方式既是上下级，又像姐妹。
　　苏雪栀觉得周璐这样的方式挺好的，本以为她是故意为之，后来发现周璐的性格就是如此，不过于亲密也不过于陌生，尺度把握的相当好，几乎不会发生自己这种迁就别人的情况，因为周璐压根不会和得寸进尺的人有联系。
　　“琢磨啥呢？不说话。”
　　“嗯？我在想你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把这些事理顺的。”
　　“这算难事吗？”周璐一脑门问号，“出现问题就解决问题呗，再说你真的在烦这个？”
　　“啊？”
　　“是我想多了？”周璐有点摸不太准了，“我以为你担心内蒙太远。”
　　“没想多，我确实怕要有什么事来不及赶回来。”
　　周璐明白了：“是宋玉？”
　　苏雪栀没说话，但周璐知道自己猜对了。
　　每个人都会死，但死亡仍旧是个难以接受的事情，苏雪栀对宋玉是有愧疚在的，她总觉得如果当初自己多关注一下另外两个人，宋玉就不会被骗被侮辱，生病期间还要忍受他们的诽谤。
　　周璐理解苏雪栀的心情，这种事外人不好劝也劝不了，她能做的并不多。
　　“这样好了，这次就我去吧。”
　　“你一个人？”
　　“我问问陈念有没有空，如果她没有，我就自己去，到时候租辆车，来趟自由行。”
　　“可……”
　　“没事的，”周璐道，“以后咱俩还有机会一起出门。”
　　苏雪栀咬了咬下唇，点了头：“好。”
　　“我的姐啊，没必要，没必要嗷，”宋玉对电话那头的苏雪栀道，“我这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万一你这趟出门回来我还死不了呢？不去岂不是可惜了？”
　　“瞎说八道什么，”苏雪栀问，“我要在你面前肯定揍你。”
　　宋玉在那头哈哈乐，乐完了道：“姐，没事的，你去吧，你去了我才不觉得自己是个拖累。”
　　“我什么时候说你是拖累了？”
　　“你不说，但我这么认为，”宋玉道，“去吧姐，我妈因为我大半辈子都毁了，我不希望你受我影响。再说你得想清楚啊，内蒙这趟应该特别有意思，指不定半路你俩就在一起了，你真的要放弃？”
　　苏雪栀听笑了，笑完却说：“算了，我和她以后还有机会，但……”
　　“这说不准，”宋玉打断了她的话，“不是有句老话吗？‘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临’。我刚毕业那会儿壮志豪情的，可你看，我现在这副样子，活着都是奢侈。”
　　“你……”
　　“姐，去吧，你守着我我的病也不会好，别让我的病耽误你的未来。”
　　苏雪栀没把自己和宋玉的聊天内容告诉周璐，自打确定要去内蒙以后，周璐花一天的时间准备了行李，为了确保新买的电锯能到手，她在网上定了家酒店，然后把电锯的收货地选择了前台，到时候入住的时候顺便拿了。
　　就是发财的检疫证明麻烦了一点，但疫苗没过期，很快便办成了。
　　苏雪栀静静看着周璐准备，最后在出发的前一天，她下了决定。
　　周璐没有问她改变主意的原因，只是道：“巧了，我所有东西都准备了两份，你正好能用上。”
　　苏雪栀一愣，而后笑了起来。
　　在机场候机的那个中午，宋玉给苏雪栀发了一条信息，上面写着：姐一路顺风，一切顺利，我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飞机全程拢共三小时不到，两个人这回带的东西比较多，一共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和一只狗，所以先打车去市里办了入住，本想出去吃的，但都累了，于是点了外卖。
　　外卖不难吃，但也没有想象中好吃，考虑到送过来都快一个小时了，肯定不如在店里吃，苏雪栀只浅浅吐槽了两句。
　　睡前，周璐和发财在苏雪栀的要求下吃了益生菌，人吃人的，狗吃狗的。
　　苏雪栀的保健品品类至今是个谜，明明没看她带多少，但总能掏出一把。这益生菌几天前苏雪栀就让周璐吃了，说是可以缓解水土不服。
　　周璐不太相信，因为她内心深处一直觉得这种保健品主打个安慰作用，纯纯资本家骗人的伎俩，可事实是她第二天确实没拉肚子，搞得周璐的世界观隐隐约约有点动摇。
　　早上两个人睡到自然醒，中午吃过饭去租车公司租了车，两个人便收拾行李拿了快递出发了。
　　第二个名额的抽奖人目前在川省工作不在内蒙，不过确实是她家的牛跑了，而且是两头，都揣了崽儿，发现丢的第二天就报了警，但一直没消息。
　　两头繁殖母牛的价格可不少，虽说抽奖人家里牛羊各有五十来头，可真丢了还是挺心疼的，正好抽到了名额，想着试试能不能找到。
　　苏雪栀开车去牧区的路上，周璐研究了一下抽奖人发来的照片，告诉苏雪栀能找到的几率不大。
　　首先丢牛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天多，早就错过了最佳时机。其次如果熟悉环境的当地人都找不到，那她们外地人更难找到。最后能养上百头牛羊的牧区绝对不小，无人机和热成像不一定能用得了。
　　“还有一点，两头牛都是怀崽的时候丢的，走丢的时间不一样却很接近。要是一头牛丢了，我会觉得是要生孩子想找个安全的场所，两头母牛走丢了，更像是……”
　　“更像什么？”
　　“被偷了。”


第四十四章
　　周璐的第六感很灵。
　　每每出现一件事她就会设想一个最坏的结果，如果这个结果最后是好的，那就是意外之喜，如果这个结果是坏的，那周璐就会认为果然是这样。
　　因为有这个习惯，周璐破防的时候很少，周悦然说她这种行为说好听点是提前预判，说难听点就是太过悲观，都把最坏的结果设想好了，那现实里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周璐无视了妹妹的吐槽，并送了一个白眼，之后该怎么寻思还是怎么寻思，就比如当下，只是没想到有人当了真。
　　“是偷的话，得找警察吧？”苏雪栀道，“光凭我们两个外地人肯定不行。”
　　说着苏雪栀打双闪停了车，掏出手机要打110。
　　周璐赶紧给她拦下：“你就这么信我啊？”
　　苏雪栀有点懵：“什么意思？”
　　“只是有被偷的可能，不一定真被偷了，”周璐道，“而且那个姑娘不是说已经报警了吗？他们那边没给答复大概率是还没有消息。”
　　苏雪栀觉得有道理，于是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开车。
　　“这趟大概率不会那么顺利，”周璐迟疑着开了口，“到地方先看一看情况，要是真不行，咱们跟人家说清楚，素材就换成当地美食和风景好了。”
　　苏雪栀点点头：“好。”
　　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公里左右的时候，周璐联系了中奖人，中奖人应完挂断了电话，大约过去两分钟说她家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中奖人家里的牧场比想象中大，要不是她给的地址很准确，苏雪栀可能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进去的门。
　　车还没停稳，两只大狗便汪汪叫着冲了过来。正要下车的苏雪栀吓了一跳，扭头求救似的看向周璐。
　　“那是不是藏獒？”
　　周璐拧眉看去，摇头：“蒙古獒，没藏獒那么暴躁。”
　　说着见苏雪栀不敢动，先一步下了车。
　　苏雪栀见发财也要跟着，伸胳膊把牠抱进了怀里。发财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便乖乖坐下了。
　　蒙古獒是护卫犬，牧羊牧牛更是一把好手，而且脾性比较温和、稳定，对主人忠诚，在面对陌生人警惕却不会突然攻击，是当地看家护院的好帮手。
　　周璐是开宠物店的，市面上大大小小的猫狗都有了解，本以为要和这两只蒙古獒好好相处相处才能熟悉，谁知口袋的零食还没掏出来，两只蒙古獒已经躺在地上露出了肚皮，见周璐不摸自己，还张开嘴想叼她的手。
　　“别怕昂，牠俩还不到七个月，跟你闹着玩呢。”
　　“还不到七个月？”
　　确认没什么危险，抱着发财下车的苏雪栀下车了，她难以置信地问女人：“七个月就这么大了？”
　　“牠俩的妈块头大，”女人哈哈一笑，“喜欢不？给你俩一人一只？”
　　瞧见苏雪栀僵硬的脸，女人笑得更开怀了：“逗你呢，瞅你吓的。猛厉就生了这两只崽儿，我得留着放羊放牛呢，可给不了你。”
　　似乎是觉得自己太过粗犷，女人的声音低了一些：“你俩是我侄女儿的朋友吧？来帮忙找牛的？”
　　周璐颔首：“对。”
　　“那牛找不到了，”女人说，“我带人找遍了，不是被草原狼吃了，就是被其他野兽吃了。”
　　见她这么笃定，正要去后备箱拿工具的周璐脚步一停。
　　“我妹让我侄女儿别麻烦你们过来，她说主要想请你们吃饭，说你……还是你是个大网红？想让你们宣传一下咱们……”
　　“乌兰。”
　　一道女声从侧方传来，三人齐齐望去，是一个和乌兰模样七八分相像的女人。
　　“你咋全给秃噜出去了？宝音提醒的全忘了？”
　　乌兰一愣，反应过来的她急忙躲到妹妹斯琴身后小声道：“我真给忘光了。”
　　斯琴有点无奈，对二人道：“对不住了，其实牛丢了好些日子了，宝音说那个抽奖名额挺不容易的，让我们务必把你们留下来。”
　　苏雪栀发了一会儿怔，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就在所有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周璐走上前牵起她的手，拉着人上了车。
　　乌兰想拦，被斯琴拽住了。
　　四个女人三只狗，就这么车内车外僵持起来。
　　苏雪栀没有开车，周璐则立即联系了宝音，刚刚这瞬间她终于明白对方得知中奖的不好意思从何而来，压根不是担心山高路远，而是目的不纯。
　　得知大姨把她的计划全说出来了，宝音在电话那头疯狂道歉。
　　“你那牛到底丢多久了？”
　　“十多天，”宝音道，“我骗人不对，但除了时间上说谎了，别的都没有。”
　　“你确定？”
　　“那啥，应该是没有了，”宝音更不好意思了，“其实我是打算明天就跟你们坦白的，你们这一路的路费我也会报销，主要抽到这个名额太不容易了，我脑袋一时间没转过来，光想着让你们过来了。”
　　“你说实话我们可能会过来，但偏偏用了诓骗的方式，”周璐冷声道，“事情的起因是你说谎骗人，所有的一切我们都已经录像录音，如果后续你在网上乱说，我们会保留追究的权利。”
　　苏雪栀望向周璐，有些惊讶。
　　“对不起，是我……”
　　“道歉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没有意义。”
　　周璐说完便要挂断，谁知苏雪栀开口了。
　　“你把我骗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宝音抽噎了一声：“我妈和我大姨不愿意把牧场转给我两个舅舅，他俩就一直欺负她们，去年年初他们带人偷偷把围栏剪了，牛羊跑了好多。年底又在草料和水源里下毒，牧场监控时好时坏，是猛厉发现的问题，我大姨不知道牠咋了，猛厉就喝了水吃了草料，在去医院的路上死的。我来川省打工也是有不熟悉的男人在周围晃，我妈和大姨怕我出事，让我跑了，我们真是没办法了。”
　　“你应该报警求助，”周璐道，“你们三个当地人都办不到的事，雪花芝士一个外地人又怎么帮？”
　　“对，我帮不了你什么。”
　　“不不不，我想让你宣传一下我家牧场，我们牧场是优质牧场，我妈、姨妈做得一手好菜，有游客的话，能……”
　　“你不会想利用游客解决你们的家务事吧？”周璐问，“你舅舅们在水源里下毒，万一被雪花芝士推荐的粉丝过来玩出了事，你们好趁机闹大对不对？你……”
　　周璐的话没讲完，因为苏雪栀扯了扯她的衣袖。
　　宝音这回是真的欲哭无泪了，她没想到一时的冲动让她失去了最宝贵的信任，此刻肠子都毁青了。
　　“这样吧，反正都到了，我就留两天。”
　　“雪栀，”周璐一脸不赞同，“骗子不值得同情。”
　　苏雪栀明白周璐的意思，她们是有后路可以走的，完全不需要参与进这么件棘手的事情里，可她就是容易心软，尤其在听到宝音的哭腔、看见车外两个中年女人紧张讨好的神色，她便说不出狠心的话。
　　苏雪栀狠不下心，周璐可以，只是来内蒙是以雪花芝士的名义，她是乙方，苏雪栀是甲方，自己没有资格强迫苏雪栀听自己的。
　　叹了一口气，周璐道：“只两天。”
　　苏雪栀重重一点头：“好！”
　　看到两个女孩下车，乌兰和斯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乌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牛肉干递给周璐和苏雪栀，苏雪栀接了，周璐没动。
　　悻悻地收回手，乌兰拿了根牛肉干给发财。在周璐制止前，发财飞快把牛肉干叼进嘴里。
　　“真不错，”苏雪栀双眼微微睁大，“没什么味道但很有滋味，哎呀我在说什么，反正很好吃。”
　　发现周璐看了过来，苏雪栀把剩下的半根递过去，周璐犹豫了一下吃进了嘴里，然后不说话了。
　　苏雪栀说得没错，牛肉干没有调味，但滋味十足，还有股淡淡的奶香，说是牛肉干，但非常好咬，嚼一嚼好像还有汁水溢出来。
　　“这儿还有。”
　　乌兰憨笑一声，把口袋里的牛肉干全塞给苏雪栀，苏雪栀也没客气，全部收下了。
　　前面领路的斯琴见状道：“少吃点，我锅上炖了肉和奶茶。”
　　两姐妹住的房子在牧场稍高的水源附近，两间靠得很近的砖瓦房，窗户是双层的，看起来非常保温。
　　刚踏进屋里，就闻到很浓的肉香。苏雪栀吞了吞口水，看向斯琴：“我闻到烤肉的味道。”
　　“对，乌兰烤了半只羊，”斯琴道，“清水手把肉配韭菜花酱，还有个孜然羊肉，知道你们是南方来的，还炒了道沙葱，这个时候应季，吃着刚刚好。”
　　斯琴说的时候，奶茶已经送到了两个人的手边，苏雪栀尝了一口，立时香迷糊了。
　　周璐也喝了一口，发现这奶茶是咸的，初尝有些奇怪，但多喝两口发现确实不错。
　　“少喝点，一会儿吃肉，”斯琴笑眯眯地道，“咱家牧场啥都不多，就肉最多，你们一定要多吃点。”
　　说话间，手把肉和韭菜花酱已经上了桌。斯琴看她们不动，知道是不好意思，于是抽出腰间的刀用纸擦了擦，然后帮她们剔肉去骨。
　　韭菜花酱咸香，手把肉奶香，两种味道搭配得恰到好处，苏雪栀吃完手边的直接上手抓了一根啃。
　　周璐更喜欢羊肉，孜然味十足，有点辣但完全没有膻味，光从卖相就能看出烤羊肉的人技术相当好，吃起来更是一绝，皮脆肉糯，和外卖的那顿一个天一个地，完全是她想象中的味道。
　　就在两个人大快朵颐的时候，乌兰观察了一下天色，随即到门口吹了声口哨。
　　被召唤的两只蒙古獒一边汪汪叫，一边飞速跑了过来，乌兰左手拿起电筒，右手拎起一把手柄很长的斧头，和蒙古獒们出了门。
　　“这是……”
　　“巡逻去了。”斯琴对苏雪栀解释道。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正在吃羊肉的周璐擦了擦手，而后跟着乌兰身后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下周见啦，最近正在调整作息，之后有安排会说～


第四十五章
　　斯琴和乌兰是一对双胞胎。
　　和众人对双胞胎的刻板印象差不多，她们两个人里乌兰性格直爽、冲动，斯琴温和、细心。
　　她们的父母生了两女一儿，在她们的记忆里，家里没有重男轻女的情况，就是分配牧场经营权的时候闹了一些矛盾。
　　父母将大片牧场给了儿子，给姐妹俩的虽然是优质牧场，但面积只有弟弟的一半不到。
　　最后商量决定弟弟的牧场面积不变，牛马羊姐妹俩多分。
　　经过交涉、讨论，三方没有异议，签了字，谁知几年前弟弟家出了一些事，把牧场转让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不够优质，再加上过度放牧等原因，渐渐荒废了，于是弟弟达瓦将主意打到了两个姐姐的身上。
　　其实达瓦家出事时乌兰和斯琴都帮了忙，可生米恩斗米仇，她们的帮助不仅没让弟弟感激，反而觉得她们帮得不够多。
　　后来三姐弟断绝了往来，在牧场出事的那段时间，她们并没想过是亲弟弟搞的鬼，直到装了监控，认出了达瓦。
　　乌兰脾气爆，她直接抓着猎刀上了门，一小时后浑身是血的回来——达瓦没见着，但去了发现有头母牛难产，不忍心之下还是救了。
　　过后是斯琴找到的达瓦，两个人爆发了争吵，之后发生了投毒事件。
　　对此斯琴唯一庆幸的是不是乌兰和达瓦发生的正面冲突，不然她可能一夜之间失去两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投毒事件听着恶劣，但只有那只名叫猛厉的蒙古獒犬死去。猛厉是斯琴的狗，高大威猛，揣崽儿的时候能追着草原狼狂奔好几公里，牠应该在广阔的草原里拼劲最后一丝力气去世，最后却死在了家中。
　　斯琴和乌兰相当生气，但她们没有反击，而是在有陌生男人在牧场周围晃悠的时候把女儿宝音送了出去，她们则留守牧场，开始了“千日防贼”的生活。
　　牧场骑车、开车都不算方便，姐妹俩的牧场比达瓦的小，但放眼看还是看不到边的，所以乌兰平时巡逻都用骑马的方式。
　　跟在后面的周璐看到乌兰在夕阳余晖干净利落翻身上马的场景，第一反应是忘记拉苏雪栀出来了，这草原上的一人一马简直是最佳的视频素材。
　　周璐的文化水平不高，只能用强壮的女人和强壮的马来形容眼前的一切，等她在原地胡思乱想的时候，乌兰已经骑着马带着狗跑了出去。
　　周璐不确定她要去多久，于是先回车上拿出了买的电锯，转身的时候，看到了抓着羊排一边吃一边朝自己走来的苏雪栀。
　　“你干嘛呢？”
　　“想把电锯送给她们。”
　　苏雪栀点点头，撕了一块羊排上的肉塞进周璐嘴里。
　　此时草原的天边还有点亮光，抬头是晚霞和圆月，低头是三俩只吃草的羊。
　　苏雪栀和周璐嘴里嚼嚼嚼，眼睛没放过此时草原上的每一处风景。就在周璐苦思冥想想说点漂亮话的时候，苏雪栀蹲下身拔了一根草，然后吃进了嘴里。
　　苦涩的草味在嚼的第一口就弥漫了口腔，苏雪栀呸呸呸三声，甩手扔掉了剩下的半根。
　　“好难吃！苦的！”
　　“人和羊吃的草能一样吗？你怎么想的？”
　　周璐说的同时去车上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她。
　　苏雪栀急忙接过喝了一口，指着几步开外的小羊说：“我看牠吃得特别香！”
　　“你不废话，牠是羊，你是吗？你就不怕肚子疼啊？”
　　苏雪栀这下反应过来了：“哎呀，我忘记洗一下了。”
　　周璐翻了翻眼皮：“你祈祷一下上面没有虫或者排泄物吧。”
　　苏雪栀呆住了：“不会吧璐璐，不会吧？”
　　周璐没回答这个问题，抓着电锯往姐妹俩的房子走去。苏雪栀又狠狠漱了两口水，走在周璐身后嘀嘀咕咕个没完。
　　“我看着挺干净的，璐璐你一定是吓我！可这里又有狗又有羊又有牛还有马，谁知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我不怕！不行，光想想就要吐了，我吃不下了……”
　　然后回到屋里，苏雪栀又啃了一块羊排、三块手把肉和半杯咸奶茶。
　　虽然胃口没有受到影响，但苏雪栀还是吃了药：健胃消食片，她吃撑了。
　　乌兰回来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两只狗累了，一左一右躺在门口的台阶上休息。
　　听说周璐要把电锯送给自己，乌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乌兰和斯琴的个子都不算高，但力气非常大，被忽然抱住的周璐在这瞬间以为自己被熊扑了，差点忘记自己会喘气。
　　教了姐妹俩如何使用电锯，斯琴为两个人烧水洗漱。晚上，周璐和苏雪栀并排躺在炕上，耳边传来了声音像狼嚎，也像风声。
　　“璐璐，你觉得这事儿我该怎么办？”
　　周璐没立即回话，而是安静了几秒问：“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苏雪栀道，“投毒的事情挺严重的，可我觉得让警察处理比较好。牧场里的营销我没试过，你说让我带个牛肉干、羊奶什么的我还能琢磨琢磨，这个我怎么搞？而且比起卖货，她们的安全问题更重要吧？”
　　说完，苏雪栀感觉周璐翻了个身，于是也翻过身，和她对视。
　　屋里开着一盏小灯，足够两个人看清彼此的眉眼。
　　苏雪栀声音很低，几乎用气声问：“怎么了？”
　　“你提出留下是不是动了恻隐之心想帮她们？”
　　苏雪栀嗯了一声：“我感觉她们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但你做了这件事有很大概率捞不着好。就像她们说生米恩斗米仇，你又怎么确定她们不会在你帮忙以后嫌弃这嫌弃那？”
　　“不会吧，她们不像……”
　　“首先，你是被骗过来的，其次，你一条广告就十来万，这次营销你是收钱还是不收钱？收钱就要办事，万一她们觉得太贵不值这个价钱，会不会上网避雷你？不收钱，如果被人知道，人人过来找你卖惨，你是帮还是不帮？”
　　苏雪栀沉默了。
　　“或许我的这些猜测都不是真的，她们也的确是好人，骗你是因为走投无路，可你要清楚这次咱俩跑这么远是为了找牛，不是别的。”
　　“你的意思是回去？”
　　这回换周璐沉默了，大概过去半分钟，周璐点了头：“嗯，我认为咱们明早就走，我带了现金，走前把钱放在枕头下就行。你想要的素材去别的地方也能拍到，她们骗人在前，就算对簿公堂也必输，咱们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行，我听你的。”
　　苏雪栀答应得很快，周璐却迟疑了：“你真要听我的？不再想想了？”
　　“我觉得你说得特别对，我能力有限，确实帮不了太多。”
　　苏雪栀说着往周璐那头挤了挤：“咱们明天下午找个私汤泡泡吧，解解乏。”
　　周璐没有躲，任由苏雪栀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嗯，行。”
　　苏雪栀闭上了眼，轻声道：“晚安璐璐。”
　　“晚安。”
　　可能是真的累了又吃了褪黑素的缘故，说自己失眠的苏雪栀很快便睡着了，但关灯以后，周璐有点失眠。
　　不知道是她总是下意识把事情想到最坏，还是陌生的环境让她不安，周璐总觉得今晚有事发生。
　　电锯送给了乌兰，手边没有趁手的防身武器，周璐犹豫了一下，起身摸去了厨房，床下的发财见状，安静地跟了上去。
　　乌兰和斯琴的房间里传来呼噜声，周璐的行动没有任何人察觉。用手机的屏幕光照了一圈，周璐抽了把大小都挺合适的刀，握着它回了自己和苏雪栀的屋子。
　　将握着刀的手塞进枕头下，周璐的安全感升高了不少，就在她闭上眼准备入睡的时候，离她最近的发财忽然站了起来，接着对着窗口发出低吼声。
　　同一时间，屋外的两只蒙古獒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声。隔壁屋熟睡的乌兰和斯琴立刻起身，匆匆披了件外套，拎着斧头和猎刀跑了出来。
　　周璐抽刀下床，她叫醒苏雪栀，但苏雪栀吃了药，眼睛是睁开了，人却昏昏沉沉的不清醒。周璐察觉了，让发财留下，自己出了门。
　　到堂屋正好看到姐妹俩离开的背影，周璐考虑了一下没有跟上去，守在门口等她们回来。
　　屋里没有开灯很暗，屋外倒是挺亮，乌兰和斯琴两个人都带了手电筒，前后排查状况。周璐握着刀，心里莫名紧张，她看了眼房间，想问苏雪栀的情况，又怕突然出声会吓到其余人，只能时不时扭头看一眼。
　　苏雪栀醒是醒了，但醒得不彻底，被强行叫醒的她这会儿头重脚轻的，还有种被鬼压床的感觉。似乎察觉到她的不是，发财用微湿的鼻头蹭了蹭她垂在床头的手心。
　　这时，门口出现一道人影。
　　没开灯的房间只有一点亮光，不足以看清那人的身份，苏雪栀不确定是那姐妹俩还是周璐，于是试探性开了口：“璐璐？”
　　刚问出口，守着苏雪栀的发财喉间发出狗吠，牠的声音不似从前听过的任意一种，是拖着长长尾音的呜咽。或许是害怕，或许是别的，发财没有扑上去也没有跑开，就这么僵直着身子，在床边瞪着那个影子。
　　苏雪栀的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因为她百分百确定，这个人绝对不是周璐！


第四十六章
　　听到动静的周璐立马冲进屋里，她原本想开灯，但不熟悉地方没找到开关，只能先进去，谁知她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出来了，两个人一进一出撞了个正着。
　　对方是个男人，身上有股奇怪的腥味，被撞以后一点事没有，反而周璐弹出去两步，直接坐到了地方。
　　男人哧了一声，绕过周璐跑了出去，周璐爬起来去追，看到那人进了斯琴的卧室，打开窗跳了出去。
　　“璐璐！”
　　苏雪栀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急忙跟了过去，确定站在那儿的人是周璐以后，立马抱住了她。
　　前胸贴后背，两个人心跳得很快，也不知过了多久，乌兰和斯琴回来了，听闻男人从斯琴的窗户跳走，乌兰急忙出去查看足迹。斯琴见两个女孩都被吓得不轻，赶紧端来温水，接着去了厨房。
　　斯琴端着一盆肉过来时，药效发作的苏雪栀枕在周璐的腿上昏昏欲睡，察觉她的情绪，周璐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胳膊。
　　“吃点肉吧。”
　　说完斯琴先开吃了，方才在外边跑了好几圈，这会儿胃里饿的难受，得补充点食物。
　　周璐怀里的苏雪栀已经睡着了，担心她会被自己的动作吵醒，周璐不敢乱动。
　　今晚发生的一切太过诡异，周璐无法控制自己的阴谋论。
　　先是宝音骗她们过来，接着三个人卖惨让她们留下，白天说有人针对，半夜就遇到了坏人，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我……”
　　“人往西面跑了，估摸还是达瓦的人，”进门的乌兰抢过斯琴手里的肉，嚼吧两口吞下肚里，继而看向周璐，“吓着了吧？对不住了，今晚我守着你俩睡吧。”
　　“不用，我不困，”周璐抱着苏雪栀，目光在这一对双胞胎姐妹的脸上游移了几秒，决定告辞，“晚饭很好吃，谢谢，但今天发生的事超出我的认知，等她醒了我们就走。”
　　乌兰和斯琴看了过来，后者放下肉点了点头：“好。”
　　之后三个人陷入了沉默，姐妹俩继续吃肉，周璐眼神没有焦距，垂着脑袋不言不语，起初还能看一眼怀里的苏雪栀，但慢慢思绪就飘散了。
　　“睡吧。”
　　乌兰和斯琴的性格不同，声音和模样非常相似，周璐也不知道这两个字是谁说的，最后的记忆是被人抱上了床，那个怀抱很温暖、结实，是周璐从未有过的感觉，然后就什么都忘记了。
　　清早，周璐猛地睁开眼，随即从床上跳了下来，她先看了看身边的苏雪栀，见她还睡着，望向坐在另一边的女人。
　　乌兰被周璐吓了一跳，忙问：“咋了？”
　　“这是哪儿？”
　　“牧场啊，你这孩子睡懵了是不是？”乌兰爽朗一笑，“记得不，你昨晚叫我妈了。”
　　“明明是叫我，”提着两个塑料袋的斯琴从门口走了进来，“醒了？正好，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肉，不知道你们啥时候回去，所以都是能在常温里放的肉干、奶皮奶茶炒米还有奶粉。下面几个羊肚包不太能摆，得尽快吃，记得热一下。”
　　斯琴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像是女儿即将远行，身为母亲的她想把所有好的都给女儿带走，生怕她在外面饿着渴着。
　　“对了，早市的烧麦和馅饼，乌兰你快去买，别赶不上趟了。”
　　乌兰应了一声立马出门，斯琴想到了什么，跟了过去：“少买点儿！买多了吃不完就不好吃了！”
　　周璐懵懵的听着她们的话，低头发现苏雪栀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你啥时候醒的？”
　　苏雪栀皱着脸伸了个懒腰：“在斯琴进门的时候。”
　　“你都听到了？”
　　“听到什么？”苏雪栀笑了，“你叫她妈妈吗？”
　　周璐翻了个白眼，看到她小表情的苏雪栀笑得更开心了，她抓着周璐的胳膊坐起身，打了个哈欠泪眼婆娑地问她：“咱还走吗？”
　　周璐嗯了一声：“走，不过暂时不去市里了，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嗯？”
　　“派出所。”
　　人这辈子总要报一次警的，问题能不能解决另说，至少能丰富阅历。
　　周璐和大多人一样，一般的口角问题不会麻烦警察，除了两方之间私下解决不了了才会联系。
　　昨晚的事情已经属于刑事案件的范畴，乌兰和斯琴怎么想的周璐不清楚，但她觉得自己得去报警，即使没有下文，也该留个记录。
　　找斯琴拿到了晚上的监控，周璐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说是最近，但也有三十多公里，告别看家的人，周璐带着人离开了。
　　得知她们要去报警的时候姐妹俩试图阻拦，但周璐很坚决，斯琴考虑到被闯的是自己家，决定跟着去，最后留下乌兰和苏雪栀看家。
　　草原的景色和别的地方有很大区别，头一回来的苏雪栀一拍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乌兰带着两只狗跟在她后面，两只蒙古獒块头大、年纪小、玩心重，牠们对发财很感兴趣，但发财不乐意搭理牠们，乖乖跟在拍素材的苏雪栀身后摇尾巴。
　　周璐和斯琴是天黑后回来的，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受了气。
　　上午，她们到了派出所说明情况，因为斯琴说和达瓦有关，警察直接把人叫了过来。
　　没见达瓦前，周璐以为他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结果见了面发现是个干瘦干瘦的老头，说是乌兰、斯琴的弟弟，但瞅着像哥哥。
　　监控拍下了不算清晰的侧脸和背影，不过可以确定来人不是达瓦，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达瓦自然不认，斯琴在派出所和达瓦吵了起来，两个人互相放狠话，谁也不让谁，最后被警察拉开。
　　周璐全程没说几句话，但她从达瓦身上闻到了熟悉的腥味，这味道比昨晚出现的男人轻一些，但可以确定是同一种气味。
　　乌兰和斯琴身上也有味道，但更偏向阳光下羊毛的味道，比较淡。
　　然而周璐不是警犬，凭借气味的说法讲出来只会惹来笑话，她只能在离开派出所后告诉斯琴自己闻到了什么。
　　斯琴当时想回去找警察，被周璐拉住了：“你觉得那个人半夜过来的原因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投毒！”
　　“投毒是针对牛羊的，他们肯定不敢直接毒人，不然这么久了，干嘛单单选择昨晚动手？”
　　斯琴也琢磨出不对劲，两个人对视一眼，瞧着太阳快落山了，先上车回去。
　　听完周璐的话，苏雪栀问她：“璐璐，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有点吧，”周璐试探着道，“斯琴说她们姐妹俩之前和宝音一起守着牧场，后来有陌生男人在周边晃悠，她们不放心让宝音去外面打工避祸。这么凑巧……我怀疑有人盯着这里，他们把我和你其中一个认成宝音了，所以夜里摸了进来。”
　　苏雪栀脸一白：“他们想对宝音做坏事！？”
　　“八九不离十吧，”周璐道，“给人下毒把握不好分寸容易弄死，但换成别的就方便多了，况且不一定做完最后一步，摸一下，亲一口，骚扰骚扰，牧场里派出所那么远，出个事警察没办法及时赶过来，家里要有女孩的，遇上那种事肯定会胡思乱想，谁还敢住这里？不住这里他们的目的不就达成了么？”
　　“太可恶了！”乌兰拍桌而起，“还好先把宝音送走了！”
　　斯琴没有说话，她沉默了好一会儿问周璐：“你觉得他们今晚还会再来吗？”
　　“会，今天在派出所的对峙没进展，他们有恃无恐，今晚不仅会来，还有可能上升到肢体接触。”
　　“那你们快走吧，”斯琴一脸严肃地站起身，“乌兰，收拾一下东西，你带她们抄近道走。”
　　“那你们呢？”苏雪栀问。
　　“我们不怕，就像小周说的，要是真想动手早就动手了，不可能等你们来了才过来，”斯琴抓住了苏雪栀的手，“实在对不住了，是我们做错事牵连了你们。”
　　“好了，别说了，”乌兰道，“快走吧，天都黑透了。”
　　乌兰是骑马在前面带的路，苏雪栀拿出相机拍下她的背影，心里有些难受。
　　一个人的力量很有限，苏雪栀想做点什么却做不了，非常丧气。
　　乌兰将两人送出去两公里，给她们指了条路，牵着缰绳扬长而去。
　　苏雪栀趴在车窗上盯着她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车坏了？”
　　“没。”
　　“那是没油了？”
　　“有。”
　　“那你不开等什么呢？”
　　周璐看向苏雪栀，道：“你觉得我们该走吗？”
　　“啊？”
　　“我觉得该，我又打不过那个人，”周璐想到被那男的弹出去就生气，“周悦然要增肌我还没当回事，这次结束了我也要运动。”
　　苏雪栀听着周璐自问自答，然后缓缓将手背贴在了她的脑门上：“璐璐，你怎么了？”
　　“咱们车的动静不小，你认为他们看到了吗？”
　　“不知道，但我感觉他们应该不会24小时盯着吧。”
　　“那就是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没看到，”周璐沉吟着说，“他们晚上还会来。”
　　苏雪栀可算听明白了：“璐璐，你不会想回去吧？”
　　周璐没吱声，就那么盯着苏雪栀。
　　苏雪栀嘴一咧，乐了：“行，听你的，咱回去吧。”
　　“我可没说回去。”
　　听到这话，苏雪栀一副我懂的表情：“明白，是我想回去。”
　　“我真没打算回去，”周璐见苏雪栀挤眉弄眼的样子，解释道，“与其送人头，不如叫增援吧。”
　　言罢，周璐掏出了手机。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了点，这周结束了……最近很迷茫，努力也没有收获，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头疼……


第四十七章
　　苏雪栀以为周璐要报警，谁知她点开了一个app。
　　“这是什么？”
　　“我找宝音要的共享监控，能实时看到牧场周围的情况。”
　　苏雪栀立马明白周璐的意思，同时提出了疑问：“等他们到了再报警会不会来不及啊？你不是说最近的派出所离得挺远的吗？”
　　“我猜他们不会来了就闯门，也得等等，”周璐道，“听斯琴说只要他们敢来，今晚至少会抓一个现行，所以外面有动静的时候咱们立刻报警，等她们动完手，警察差不多到了，这样人赃俱获，看他们还怎么抵赖。”
　　苏雪栀点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把车开回去，不然他们看外面没车以为我们走了可能就不进来了。”
　　“那咱俩刚开始是不是不该走啊？”
　　“不走她们肯定不放心，到时候扛着我们走你能反抗得了？”
　　苏雪栀闻言想起乌兰、斯琴两姐妹的体格，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没错，是得虚晃一枪，不然她俩能给我们扛到高铁站。”
　　确定好了安排，周璐和苏雪栀先把晚饭吃了。俩姐妹的手艺确实好，给她们准备的吃食不管是冷吃还是热吃都不错。
　　两个人吃的时候周璐盯着手机看监控，苏雪栀则在考虑营销牧场的可能性有多大，即使自己帮不了太多，也至少给个方向，让她们不至于束手无策。
　　吃过东西，时间也不早了，两个人决定一起回去。
　　到了地方，周璐把车停在牧场出口，熄火和苏雪栀呆在了车上，谁知才呆了十分钟不到，斯琴带着两只狗走了过来，见是她们的车，脸一下子黑了。
　　“不是让你们走的吗？”
　　“我们不放心，”苏雪栀笑着说，“没事，你们就当我们不存在。”
　　如果是乌兰，这会儿肯定骂人了，但斯琴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两步斯琴又回来了，问她俩想不想吃点什么。
　　“不用，我们吃过了。”
　　“那喝奶茶吗？”
　　周璐继续摇头：“不用，你们休息休息，他们来了还要靠你们。”
　　“对，”苏雪栀在一旁点头，“我们两个什么都不缺。”
　　斯琴应了声走了，但过去没多久又回来，手里抓着一盘干果和一壶奶茶。干果的碟子上放着两个杯子，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不掉不倒的。
　　“来来来，搭把手。”
　　周璐赶紧伸手出去接，结果在斯琴手里没事的杯子到她手里就掉了，好在是一次性塑料杯，没坏。
　　“我去洗洗。”
　　见斯琴抓着杯子要走，周璐叫住她：“不用了！”
　　此话一出，斯琴拔腿跑了起来，好像怕周璐追过来，一瞬间就没了影子。
　　再之后来的是乌兰，她带了新的杯子，还把电锯还回来给她们防身。
　　周璐真无话可说了，她拉住要走的乌兰问：“你俩这来来回回的不怕他们不来？”
　　“不来不是更好吗？”乌兰反问，“斯琴说不能让你们饿着渴着，别的都不重要。”
　　说完就跑，那身影和斯琴几乎重合。
　　周璐这下是真的没辙了，更让她无奈的是苏雪栀吃美了，偶尔笑眯眯地往她嘴里塞一颗果仁，搞得周璐没了脾气。
　　后面乌兰和斯琴一起来了一趟，送了被子和枕头，好在斯琴有点眼力见，感觉周璐快发火了，急忙拉着妹妹走了。
　　“真这么好吃啊？”周璐盯着笑得眼睛弯弯的苏雪栀。
　　苏雪栀嗯了一声，噗嗤笑了。
　　周璐莫名其妙，还没开口问她笑什么，嘴里被塞了颗又脆又甜的红枣。
　　“还真挺好吃的。”
　　“还吃吗？”
　　“嗯。”
　　嘴里被塞了一颗，两个人没说话，只能听到周璐咔咔吃脆枣的声音。
　　“再来一颗？”
　　“行。”
　　当苏雪栀的指尖碰到嘴唇，周璐明显感觉到她抖了一下。
　　周璐也不知道脑子抽了还是怎么了，竟然舔了一口。
　　甜甜的，有一股枣子的香味，不知道是不是她刚吃了脆枣的缘故，把苏雪栀的手指染上了味道。
　　察觉到指尖的湿意，苏雪栀猛地收回了手，收回来她就后悔了，因为车内没什么光线，但能看得出周璐的脸色变了。
　　苏雪栀以为自己的动作被误认为了嫌弃，而周璐是在紧张她舔手指的行为会被当成变态，根本没发现苏雪栀抽回手这件事。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受控制了，苏雪栀想解释自己不嫌弃周璐，周璐则想澄清她舔手指只是脑抽不是故意的。
　　在一个转头，一个探身的情况下，两个人的嘴贴到了唇角，结结实实来了一个错位吻。
　　双方都僵住了，就在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前方传来了动静。二人赶紧躲到了车座下，因为着急，双方几乎脸贴着脸。
　　暧昧的气氛却没有持续下去，因为她们感觉到有人拽了门把手，发现开不了才离开。
　　“报警，璐璐。”
　　周璐嗯了一声，立马打了110。
　　昨晚乌兰和斯琴没有准备，所以让人跑了，今天她俩有了计划，必定要见见血。
　　没错，乌兰和斯琴瞒了周璐和苏雪栀，她们不是要抓现行，而是要见血，达瓦的人不敢正面出现的原因说白了还是怕她俩，既然如此，那必须做点什么让他们知道后果。
　　乌兰和斯琴是喝羊奶、吃牛肉长大的内蒙女人，她们不惧严寒和酷暑，更不惧任何挑战，两个人骨子里带着血气和坚韧，是绝对不会被上不了台面的这群杂碎打倒的！
　　何况猛厉的命还没有人偿，今天她们一定要让这群人有来无回。
　　当打斗声响起的时候，周璐打开了车门。苏雪栀当即明白她要做什么，不顾一切地抱住了周璐的腰，接着用从未有过的大力把人拖进来又落了锁。
　　“不行璐璐，你不能出去！”
　　“我去看看，我不进去。”
　　“不行，不行，”苏雪栀紧紧箍着她，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估计还要用上两条腿，“万一外面有接应呢？你怎么办？”
　　“我带电锯！”
　　“不行！”
　　苏雪栀尖声喊了出来，只单单两个字，她嗓子就破了，苏雪栀甚至感觉到嘴里的血腥味。
　　“你不能去周璐！你去了我怎么办！”
　　周璐瞬间不动了。
　　苏雪栀的身体颤得很厉害，她的声音也哑了，听得周璐嗓子发干。
　　“我不去了，你别怕。”
　　听到这话的苏雪栀哭了，她依旧死死抱着周璐，嘴里含含糊糊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不过周璐听明白了，她说昨天那个男人把周璐撞飞了，这回要是再碰上该怎么办。
　　乌兰找过来时苏雪栀还在哭，她吓得不轻，以为人没抓完，立马绕车一圈，又俯下身查看车底，确定什么都没有后她拍窗询问，得知苏雪栀被惊着了。
　　乌兰闻言要抱苏雪栀下来，但苏雪栀跟树袋熊似的只愿意搂着周璐。乌兰没法儿，试图将两个人一起抱起来，最后还真成了，但周璐害怕摔下来，赶紧叫停，由她半搂半抱着苏雪栀进门。
　　这次乌兰和斯琴抓了两个人，这俩男人伤得不轻，不过流血不多也没致命伤，被绑上腿脚关进了没有窗户的卫生间。
　　苏雪栀收获了所有注意力，因为她进门后一直咳嗽，还吐出了血沫。
　　这种情况下吃肉肯定不管用了，乌兰和斯琴急得不行，立马去屋里找药，周璐则回抱住苏雪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璐璐对不起……我……”
　　“不说话了，”周璐轻声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明白的。”
　　苏雪栀嘴一瘪，才止住不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昨晚她吃了药不是很清醒，但记得周璐在面对那个男人时她的心脏跳得有多快，那瞬间宋玉的话就在耳边：“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临。”
　　如果昨晚那人带了刀，如果他给了周璐一刀，如果那一刀正好致命，在这个最近的派出所和医院都要几十公里的牧场，她该用什么方式留住她喜欢的人？
　　周璐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她！
　　苏雪栀泪流不止，周璐看得心揪揪的，她用手抹掉苏雪栀的泪，谁知眼泪越来越多。
　　找到药的乌兰刚要上前，被斯琴拉住了。
　　“咋了？”
　　“让她们自己呆会儿吧，小周说报警了，你去外面迎迎。”
　　因为有监控证明还抓到了人，警察来了以后直接把嫌疑人带走了。
　　斯琴和乌兰得跟去一人，离开前斯琴问苏雪栀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得知不要后嘱咐了乌兰几句，随警车一同离开了。
　　乌兰收拾家里的时候，苏雪栀和周璐上床休息了。
　　苏雪栀整个人缩在周璐怀里，偶尔抽噎一声，但总算不流泪了。
　　周璐抚着她的后背安慰，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雪栀道：“璐璐，我有话想说。”
　　周璐垂眸和她对视了两秒，道：“雪栀，听说过吊桥效应吗？”
　　苏雪栀一怔。
　　“如果是有关那些的，我觉得最好别说。”
　　苏雪栀：“可我想说。”
　　周璐皱了皱眉：“你确定吗？我大概率不会给你回答。”
　　苏雪栀沉默了片刻，点了头：“我腿抽筋了，你能帮我按一按吗？”
　　周璐有些意外，但立即起身帮她按腿：“左腿右腿？”
　　“右腿。”
　　“好点了吗？”
　　苏雪栀盯着低头帮自己认真按摩的周璐，露出一个比哭好看不到哪里的笑：“嗯，好多了。”


第四十八章
　　苏雪栀的恋爱史很简单，除了不能曝光的顾岸，第一段是和同系的学姐。
　　两个人是在学姐毕业后和平分的手，前段时间她们还聊过天，听学姐吐槽了一下前女友结婚的事情。
　　她说她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异性恋都不结婚了，同性恋却上赶着结婚，又说起自己的取向，明明知道和直女谈恋爱有风险，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直女。
　　“我不直啊。”苏雪栀说。
　　“但你漂亮啊。”学姐答。
　　漂亮是很多事的敲门砖，因为漂亮苏雪栀一夜火了，因为漂亮她不需要做太复杂的工作，因为漂亮她得到了不少优待，但这些在周璐面前都不算什么，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块短板。
　　苏雪栀这些年过得还算顺风顺水，因为她有意无意地远离让她不痛快的事情。她说喜欢就是喜欢，不会纠结喜欢的具体原因，可周璐不同，她过去的经历让她没办法打开内心，面对一切突发状况都下意识地选择逃避，这是她的身而为周璐的本能反应，和欲擒故纵无关。
　　苏雪栀有自己的相处方式，她很讨厌别人打破她的舒适区，将心比心，她不会强行别人改变属于自己的方式，所以她尊重周璐，就像周璐尊重她一样：知道她想说什么，既没有直截了当拒绝，也没有因为她的身份答应，而是用一种温和的方式不让她开口。
　　苏雪栀很受用，所以她决定算了，不为难周璐也不为难自己。
　　隔天早上，最先醒的是苏雪栀，昨晚已经想清楚的她在看到周璐的睡颜后，那些念头又卷土重来。
　　这种感觉带点心酸，也让苏雪栀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喜欢上周璐了，才会在理性之后恢复感性，甚至在心里告诉自己：周璐只是不让她告白，不是拒绝，自己还有成功的希望。
　　所以只要她不告白，保持这种友达以上的状态，之后等周璐能接受了再表白指不定也可以。
　　琢磨清楚了以后，苏雪栀瞬间满血复活，但是周璐这觉睡得有些久，醒来后小腹隐隐作痛，算算日子，猜测月经要来了。
　　周璐痛经的情况并不多，但最近两年很频繁，一痛经就腰酸腿软头疼，整个人状态都不好。
　　苏雪栀是最先发现她不对劲的，但以为她是烦昨晚的事情，所以没敢问，只在吃饭时一味地往周璐碗里夹肉，试图用好吃的讨好她。
　　吃过饭没多久，斯琴回来了，她带来一个好消息，那两个的确是达瓦叫来的人，周璐的猜测大致也没错，他们虽然没想真的侵犯宝音，但也打算做得过火一点把她们一家吓跑，现在警察已经叫达瓦过去问话了，估计很快就能有结果。
　　斯琴说话的时候，苏雪栀打开了备忘录，周璐瞄了一眼，看到她在上面写下了几行字：“失去贞洁从来不是女人的羞耻，被侵犯也从来不是受害者的错，错的是实施犯罪行为的人，如果他还配得上‘人’这个称呼。”
　　“杀人可能是精神有问题，可能是报复社会，可能是激情冲动；抢劫可能是太饿太渴，可能是过盛的经济需求。杀人抢劫固然不可原谅，可强/暴与上述或许牵扯基础衣食住行的违法行为不同，它纯粹是施暴者对弱于自己的人制造的一场践踏：否定ta作为一个人的尊严，从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层面让ta成为被随意控制、支配的工具。”
　　周璐看完这两段话震惊到无言，她望向苏雪栀那张严肃认真的脸，深刻地意识到了文字对人类的意义，以及认识到苏雪栀作为一个有百万粉丝博主，即使她的认知代表不了粉丝的想法，至少也可以通过她的方式影响到一部分人的思路。
　　而这样一个美好、善良、坚定的人，居然喜欢自己？
　　周璐难以置信之余还有点受宠若惊，这种受宠若惊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同，是对苏雪栀灵魂产生的敬佩和些许共鸣。
　　所以如此优秀的人，真的会喜欢她这么一个普通、平凡的女人吗？
　　周璐的念头没有深想下去，因为腹部的疼痛加重，催着她优先处理身体的情况。
　　“着急忙慌的，怎么了这是？”乌兰问。
　　“我去看看。”
　　苏雪栀说着跟了上去，见周璐去车里拿了卫生巾，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她回屋里找出布洛芬，又去倒了温水，在卫生间门口等周璐出来。
　　期间她用手机记了个提醒事项，督促自己记住周璐的月经时间，方便她喂药什么的。
　　周璐出来时被苏雪栀吓了一跳，还没开口嘴里被塞了一颗药，接着水递到了嘴边，随后被推着回房里休息。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周璐午休的时候苏雪栀跟着乌兰去放了牧。内蒙人骑马上学上班在如今算是个谣传，不过在牧场，骑马是个非常合适的交通方式。
　　苏雪栀只在国外游玩时在马背上简单坐着拍了一组照片，对骑马一窍不通，而乌兰多年的放牧经验让她习惯了马背，不需要额外搭配什么工具，所以在苏雪栀提出试试的时候没敢让她这个新手上马，以防她摔下来或者被踢。
　　苏雪栀看到乌兰在马上英姿飒爽驰骋的模样非常眼馋，蠢蠢欲动着想要再试试，但考虑到她还有周璐要照顾，最终没有作死。
　　一整个下午，苏雪栀都跟着乌兰在牧场里转悠，她大致了解了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和牧场的情况，之后整理了一下给搞营销的朋友发了过去，让她帮忙想两个方案。
　　太阳即将下山时，乌兰和两只蒙古獒赶着牛羊回去了。苏雪栀站在辽阔的草原之上，用相机记下了狗吠、人喊以及牛羊奔跑的画面。
　　回去时，斯琴做了冰冰凉的酸奶糕。担心苏雪栀和周璐乳糖不耐受，她是用羊奶做的，放冰箱冷藏了两小时，吃起来非常的香甜可口。
　　周璐没忍住吃了一块，想吃第二块的时候刚咬了一口就被苏雪栀叼走了。要不是相处久了知道她担心自己肚子疼，周璐恐怕以为她是不够吃。
　　得知周璐来月经了，斯琴今天做了一桌的全肉宴，她说她和乌兰这么多年从没痛过，应该是和天天吃肉有关，让周璐甩开膀子吃，不要客气。
　　周璐倒想不客气，但她确实没多少胃口，最后啃了两根骨头吃了几块肉，便吃不动了。苏雪栀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吃，吃的时候还开了会儿摄像机。斯琴、乌兰姐妹对上镜很感兴趣，三个人在镜头前有说有笑。周璐坐在对面盯着她们，耳边吵，但心里很沉静。
　　洗漱过后周璐就上床了，刚躺下没多久，苏雪栀拿了个热水袋过来。
　　现在的气温很舒服，用热水袋多少有点夸张了，周璐本想拒绝，但摸出来里面灌的是温水，她便收下了。
　　“要我给你按摩按摩腰不？”
　　周璐摇摇头：“我想睡了。”
　　“好。”
　　苏雪栀说完学着周璐哄自己睡觉的样子给她顺后背，一下又一下，直接导致周璐睡意全无，但又不好意思让苏雪栀停下。
　　如果说昨天以前周璐还在怀疑苏雪栀喜欢自己的真实性，那从今天她给自己准备药、水、热水袋来看，这份感情应该是真的。
　　周璐不算特别自卑的人，可她找遍了全身也找不到几个可以让别人喜欢的优点，周璐不禁对苏雪栀的审美产生了疑问，一个有过顾岸那样大美女做女友的她，是怎么看上自己这个普通女人的？
　　莫非是好的吃太多了，想弄点屎尝尝？
　　意识到“屎”这个字无论对自己还是苏雪栀都是一种辱骂，周璐赶紧呸呸了两声。下一秒，苏雪栀的脸靠了过来，然后满眼疑惑地问：“你没睡啊？”
　　“中午睡久了，困劲过了就睡不着了。”
　　苏雪栀点点头，拿来电脑问：“要看看我今天拍的素材吗？老漂亮了。”
　　周璐嗯了一声，两个人便挨在一起看今天的拍摄内容。
　　阳光、微风、牛群、飞奔的两只獒犬、骑在马上的乌兰和无垠的草原，她们构成一幅壮丽多彩的画卷，让人不由地沉醉其中。
　　“璐璐——”
　　笔记本电脑里突如其来呼唤让周璐一惊，她看了眼苏雪栀，发现她有点紧张。
　　“璐璐——这里好美啊！明天我们两个一起来看好不好！”
　　觉察到目光的苏雪栀没敢和周璐对望，她抿着嘴，试图控制发热的双颊和耳朵，但没什么用。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就在苏雪栀以为周璐不会同意的时候，听见她问：“就我们两个吗？”
　　苏雪栀心里一紧，以为周璐不想和自己二人世界，谁知道她又道：“带发财吗？今天你出门没带牠，牠在你走后刨门来着。”
　　苏雪栀眨眨眼，抱起睡在床边的发财亲了一口：“我说我今天回来牠咋没理我呢，原来是生气了，来，让姨姨亲几口。”
　　被强行唤醒的发财满脸茫然接受了几个吻，然后扭着小身体要下地。
　　苏雪栀搓了搓发财的脑袋将牠放回原处，继而问周璐：“那你和牠，要跟我一起去吗？”
　　“行。”
　　“就我们仨哦？”
　　“好，就我们仨。”


第四十九章
　　大多数人心里都有几个和恋人想做的二三事，苏雪栀也一样，她想和喜欢的人正正经经谈场恋爱。
　　而不是总被认成同事、同学、朋友。
　　对于“朋友”这两个字，苏雪栀已经产生了PTSD了。
　　和顾岸谈恋爱的那几年她们就是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大众面前，因为同为女生，顾岸还有男友，所以即使有嗑她们的，也都是开玩笑得居多。
　　好处是她们可以手拉手，可以拥抱，甚至可以亲亲，坏处是一切亲密动作的前提是苏雪栀和顾岸是闺蜜关系，一旦被发现她们是情侣，所有的都完了。
　　和顾岸的恋爱无论怎么看都很压抑，但对于苏雪栀而言和学姐那段没太大不同。她在第一段恋爱时还没有出柜，因而大众只是把她们当成好朋友看待，苏雪栀清楚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不需要广而告之，但她真的不想以朋友的身份站在爱人的身边，所以她选择了出柜，结果出柜了还是做不到她想要的。
　　同顾岸分手后，苏雪栀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空窗期，她曾想过找一个普通一些的女孩缓解情绪，但作为百万粉丝博主且已经出柜的她，私生活难免会被好事者探究，到时候肯定会有影响。何况那时她想找女友的心思并不单纯，主要是为了遗忘上一段感情，这样谈恋爱的结果和第一次第二次不会有什么不同，都会以分手告终，所以苏雪栀没那么做。
　　周璐出现的时间点很凑巧，凑巧她看到了自己和顾岸的分手现场，更凑巧她人品比想象中好，不仅把唯一的伞给了自己，还没有将这件事发到网上。
　　可以说周璐在一定程度上保住了她和顾岸的职业生涯，要不是苏雪栀不好意思，高低在第二次见到周璐的时候给她磕一个。
　　说起重逢和之后经历的种种，苏雪栀最欣赏、最崇拜周璐的思维逻辑以及给人托底的能力。
　　内蒙之行的开始是一场善意的欺骗，按照苏雪栀的性格，百分百在知道前因后果之后主动留下帮忙，毕竟宝音一家确实不容易，但周璐不这样，她会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这么干会面临的各种麻烦，做出相对正确的选择。
　　这么一看周璐多少有点绝情了，但她偏偏套着这层绝情的壳总做一些让人窝心的事情，不然她们早回程了，不可能还在这儿。
　　“想啥呢？”周璐把刚煮好的奶茶倒进保温杯里，“奶疙瘩带甜的了，咸的你好像不太喜欢。”
　　“好。”苏雪栀点头。
　　“把羊肉带着吧，”斯琴端了一大碗肉过来，“刚出锅，香着呢。”
　　“那啥，我俩是去踏青的。”
　　“咋了？你们那儿踏青不让吃肉？我这儿可没这些规矩。”
　　“不是，”苏雪栀不知道怎么解释，“姨，你觉得我俩在风吹草地见牛羊的地方啃羊肉合适吗？那群羊不顶我们啊？”
　　“你这么讲究呢？”路过的乌兰道，“牧场的牛羊马可是边吃边拉的，那些东西都在草上，然后你们再去草上野餐，那不是更膈应。”
　　乌兰看到了斯琴和苏雪栀的瞪视，可她还是非常没眼力见地说完了。
　　苏雪栀瞬间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垂着头生闷气，斯琴有点着急，想给自己姐妹一巴掌，又担心伤敌八十自损八百，打她不疼自己手疼。
　　“走吧，”周璐一手拎着东西，一手牵起发财，“雪栀去车上拿伞，太阳挺大的。”
　　苏雪栀应了一声拿着车钥匙去了外面，周璐看向乌兰和斯琴，一句话温暖她们一整天：“雪栀昨天找人帮你们想牧场的营销方案，今天那人回了，说牧场比较远，人手又不够，顶多往定制团那边走，还不一定能成，所以雪栀给琢磨了个办法，希望你们做点拿手的菜，摆盘好看点的，她专门出一期美食攻略，帮你们攒点人气。”
　　斯琴闻言有些激动，她想感谢苏雪栀，但人在外面；又想抱周璐，结果人双手都抓着东西没办法抱，最后斯琴给了乌兰一脚，让她别闲着，去把仓房的马鞍搬出来。
　　苏雪栀回来时兴致已经恢复了，她就是这样的性格，不会为一件事停滞太久的负面情绪，毕竟还有更多更精彩的事情等着她。
　　带着发财，两人一狗往昨天苏雪栀提前考察过的最佳风景位出发。
　　她们的身后跟着几头羊，两只半大的蒙古獒也好奇地凑了上来，但没一会儿发现这两个人脱离了大部队，于是一只用脑袋顶着苏雪栀和周璐，一只拦在前面，不让她们走。
　　“这是在干嘛？”
　　周璐犹豫着开了口：“好像在赶我们回去？”
　　苏雪栀没想到出来野餐还能亲身体会一回被牧的感觉，一时间笑得直不起腰。
　　周璐也觉得好笑，但发财很不喜欢被两只未成年小崽儿围着，牠直接扑了过去。
　　两只獒犬吓了一跳，撒丫子后撤了两步。
　　“发财！”
　　周璐扯紧绳子，感觉到主人的不悦，发财立刻回到周璐身边，冲她吐舌头、摇尾巴。
　　“牠俩块头这么大，胆子这么小吗？”苏雪栀有点惊讶。
　　“发财在道上混过。”
　　见苏雪栀一脸茫然，周璐解释：“我捡到发财的时候牠已经是只大狗了，身上都是咬伤，估计是抢地盘和别的狗打架打的。牠流浪太久，社会化强，那两只狗还没有一岁，又一直在牧场牧牛羊，社会化经验不足，所以发财凶牠们会害怕。”
　　没听到苏雪栀回答，周璐又补充了一句：“说白了就是发财仗着自己年纪大欺负小孩，恰巧这俩大家伙不知道自己块头能威胁别人，然后就被吓着了。”
　　“璐璐。”
　　“嗯？”
　　周璐扭过头，发现苏雪栀在拍自己，她急忙转了回去：“我不出镜。”
　　“那声音可以吗？”苏雪栀问，“刚刚那段说的太好了，我想留着。”
　　周璐不明白苏雪栀对“太好”的定义，但她觉得声音没什么，所以点头同意了。
　　两只獒犬被发财吓了一通不敢靠近，可仍旧隔着点距离跟着，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寻思牧她们的事儿。
　　到了苏雪栀选的最佳观赏点，一个铺地垫，一个撑开伞，之后她们肩并肩坐在一起，远眺着草原风光的同时将吃食拿了出来。
　　发财的绳子被放开了，牠绕着周围闻闻嗅嗅，然后和跟过来的两只蒙古獒碰上了。
　　三只狗对望了半天，察觉发财没什么恶意，只长个头不长记性的未成年大狗们跑了过来。
　　周璐担心牠们打起来，正要招呼发财，看到苏雪栀架起相机对准狗的方向。
　　“我觉得不会出事，”苏雪栀小声道，“发财和牠们都是好宝。”
　　周璐没有说话，目光锁定在发财身上，想看看牠要做什么。
　　发财什么都没做，倒是两只獒犬在地上滚了一圈露出肚皮，发财就坐在地上盯着牠们，期间还打了两个哈欠。
　　“你看，挺好的吧？”
　　“嗯。”
　　确定什么事都没有，周璐收回了目光，过了一会儿再看过去的时候，两只大狗挤着发财睡着了，发财被牠俩夹在中间，只有脑袋露在外面。
　　“发财牠在遇到你之前挺不容易的吧？”苏雪栀问。
　　“应该吧，听周悦然说牠被我捡到前应该生了好几窝，不过孩子可能都没了。没人要的流浪狗在冬天很艰难，要不是那天我遇见发财，牠估计也死了，”周璐抿了一口奶茶，“你看这俩只獒妈妈走得早，没人教，明明那么大块头，也会被发财一只中小型犬欺负。”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苏雪栀突然唱了一句，“这话放在狗狗们身上也合适。”
　　周璐没说话，她低头看了眼杯中的奶茶，轻轻晃了晃。
　　苏雪栀则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她三位妈妈的朋友圈，亲妈朋友圈转发的都是她单位公众号文章的链接，第一任继母发了几张出去旅游的风景照，现任继母发了孩子的照片。
　　她的母亲们都有事做，不需要她特别关心什么，所以苏雪栀分别给她们最新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没多久，手机响了。
　　亲妈问她最近在哪里拍摄，让她回来了找自己吃个饭；第一任继母说给她买了一条非常上镜的丝巾，问她要现在的地址给她寄过来；现任继母倒是没联系她，但没多久她爸给她转了一笔钱，说是妹妹的平板坏了重新买了一个，做家长的不能厚此薄彼，但她又不缺平板所以给她补笔钱。
　　苏雪栀不用猜就知道这钱是现任继母让父亲转的，她也没客气，直接收下，发了个谢谢爸爸的表情包糊弄老头子。
　　回完两位妈妈和一位爸爸，苏雪栀有点累了，她望向周璐，发现这人已经闭上眼躺了下来。
　　苏雪栀把手机放到一边，接着挪了挪位置，趴在周璐的身边枕着手背盯着她的脸看。
　　周璐似乎睡着了，整个人放松且平静，苏雪栀静静注视了几分钟，确认她真的睡着后，慢慢贴过去在她的太阳穴位置轻啄了一口。
　　亲完苏雪栀打了个滚，然后滚回来又亲了一口。
　　一连两口让周璐不知道要不要睁眼，担心她会亲第三口的时候，苏雪栀爬了起来，周璐微眯起眼，瞧见那人张牙舞爪地逗狗玩去了。
　　松了一口气，周璐感觉身下的草原在震动，正当她以为是地震的时候，发现发出震动的是她胸腔内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震耳欲聋。
作者有话说：
想申榜发现过日子了，好好好


第五十章
　　在苏雪栀偷亲成功跑去打扰三只狗的时候，周璐第一次真正正视自己也不清白这件事。
　　她脑子乱糟糟的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感情，结果琢磨着琢磨着困意上头，事还没想明白，先忍不住睡了一觉。
　　再睁眼是被马蹄声吵醒的，周璐坐起来时发现肚子上盖了件衣服，苏雪栀站在乌兰和两匹马旁边，摸着马的皮毛说些什么，说到一半望向周璐这边，看她醒了，咧开嘴露出一个笑来。
　　周璐被这个笑击中，她懵了几秒捂住胸口强迫自己冷静，随即去找那两人。
　　“璐璐，想骑马吗？”
　　周璐闻言脑海里立马浮现摔下马背，断了脖子的画面，正要摇头，看到苏雪栀跃跃欲试的脸。
　　“这安全吗？”周璐问乌兰。
　　“我带她骑问题不大。”
　　周璐点点头：“那你们去吧，注意安全。”
　　“你不一起吗？”
　　“我刚醒，例假还在身上，就不去了，”周璐道，“玩得开心，但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切听乌兰的，知道吗？”
　　苏雪栀刚要说自己也不去了，但对骑马的向往让她说不出口，于是嗯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乌兰走了。
　　没有苏雪栀在旁，周璐更能认真思考二人之间的关系。她揉了揉发财的下巴，伸手把牠搂进了怀里。
　　或许是感觉到主人的迷茫，发财一动不动地任她搂着。
　　周璐从没真的喜欢过谁，因为她曾经连自己都不喜欢。
　　关于学会爱自己这件事，周璐得感谢周悦然。周悦然是在某一个时间点忽然对她表现出善意，明明前一天两个人还恨不得砍死对方，第二天她就变了。
　　周璐嘴上说自己软硬不吃，其实别人态度一缓和她就会收手。
　　周悦然儿时被父母洗脑针对周璐是事实，但她对周璐做的那些事也是事实，那天她承认了自己性格的卑劣，并对周璐说她本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和周璐又吵又闹，等拿到父亲的车祸赔偿再头也不回地离开，但她的新新思想已经改不过来，一味地无视并不是对自己的保护，而是纵容自己做个混蛋。
　　真正爱自己从来不是溺爱，而是承认过去，改变现在，拥抱未来。
　　周悦然说这段话时慷慨激昂，周璐对此的反应是两个字：神经。
　　虽然觉得周悦然脑子不太好，但她后续确实做到了当初的话：肯定周璐的付出，肯定周璐的优秀以及肯定周璐的委屈。
　　当一个人常年得不到回应，她就不会奢望得到了，可当真的有人回应时她又会很受用，周璐就是这样的人。很多时候她都会想，如果当初不是周悦然推着自己往前进，这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里，在做什么。
　　她会认识苏雪栀吗？
　　会，但苏雪栀绝对不会认识她，两个人更不可能一起出来拍素材、找宠物。
　　周璐不知怎么有点鼻酸，想到自己挺久没联系周悦然了，掏出手机想给她发一条信息问问近况，结果刚打了几个字听到了动静。
　　抬起头，瞧见苏雪栀抓着缰绳骑在马上，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周璐瞬间忘记自己还有个妹妹，收起手机走了过去。
　　“你会骑了？”
　　“嗯！厉害吧？”
　　“厉害。”周璐抬手想摸摸马，但又怕动作惊到牠，便收回了手。
　　“你上来，我带你骑一段。”
　　周璐没反应过来：“什么？”
　　“乌兰说我在骑马上有天赋，而且这马特温顺，和我很合拍。”
　　苏雪栀说着从马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地以后，她左腿后退小半步，屈膝、弯腰、伸出右手：“亲爱的璐璐小姐，愿意和您的骑士共骑一马，看看广袤的青青草原吗？”
　　周璐噗嗤一声笑了，见苏雪栀一脸疑惑地看过来，她急忙将手放在了她的掌心。
　　邀请很浪漫，现实很恐怖。
　　上马时，周璐浑身僵硬，无论苏雪栀怎么推她、拉她、教她，就是上不去。好在乌兰过来了，听说这俩姑娘要骑一匹马有点不放心，于是让苏雪栀再练会儿，由自己带着周璐适应适应。
　　本来想着带周璐在马上约会的苏雪栀看到乌兰把人拉走了心里特别难受，却又清楚乌兰做得没错，所以她骑着马不远不近地跟着，等乌兰冲她招手，赶忙跑了过去。
　　“可以了，”乌兰扶着周璐从马上下了地，“但你俩都是新手，千万要小心，另外别跑太远了，玩个半小时就回来吧。”
　　苏雪栀高兴地应了声，急忙对周璐伸出手。周璐握住，在她的帮助下成功上了马。
　　苏雪栀手里抓着缰绳，怀里是周璐，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像打了胜仗一般，蹬着马镫、夹着马腹带着心爱的女人回归故里了。
　　此时天朗气清，万里无云。风不算大，但骑马的时候周璐的一缕头发吹到了苏雪栀脸上。
　　苏雪栀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张嘴一咬，直接把那缕头发含在了嘴里。
　　周璐没发现，苏雪栀就一直没松口。
　　她不知道，周璐是没发现她含着自己头发，可胸贴背的情况下，早将她过快的心跳感觉了个七七八八。
　　半个小时后，苏雪栀拉着周璐下马步行，之后前者一手牵马绳一手牵着人，后者也没松开，就这么任由她牵着。
　　暧昧的气氛一直延续到野餐的位置，当看见地上的残渣和挺着肚子躺在地上的发财时，周璐的脸一下子绿了。
　　甩开苏雪栀的手，周璐去抽发财的屁股，发财吓得到处躲，苏雪栀赶紧拦，但没用，还是被主人抓到狠揍了一两巴掌。
　　两个人回去时斯琴正在做饭，今天她做得比以往丰盛得多，苏雪栀拿着相机去拍她做饭，周璐则意识到自己的教育出现了问题，正在训发财，连带着那两只大蒙古獒也一起训了。
　　苏雪栀透过窗户看到周璐一本正经的模样，觉得她可爱爆了，偷偷用手机拍了一段留作纪念。
　　“你喜欢她啊？”
　　苏雪栀望向说话的斯琴，呲着牙点点头：“嗯！”
　　“告诉她了吗？”
　　“没。”
　　“那需要我们做点什么不？别看我和乌兰都离婚了，但做媒还是挺有一套的。不能保证百分百拿下，百分之八十还是有的。”
　　“没事，这样挺好的，”苏雪栀看向摸发财狗头的周璐，“反正我确定我们会在一起的。”
　　听到这话的斯琴安静了几秒，道：“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了。”
　　天彻底黑之前，菜全部上了桌。
　　由于要拍摄，在场的四个人全部动了起来，斯琴会说话、吃相好，和苏雪栀一起出镜。乌兰负责后勤、苏雪栀负责灯光，就连两只蒙古獒犬和发财也被安排了工作，在后面当背景板。
　　虽然这次视频的剧情是吃，但除了吃以外要做的事情还挺多，在场的人只有苏雪栀是专业人士，光调整机位和光线就用了好半天。要不是负责后勤的乌兰时不时热个饭菜，估计这顿饭吃进嘴里已经凉透了。
　　一场拍摄结束，几个人、几只狗累够呛。最勤快的斯琴桌子都不想收拾了，洗过漱便上床休息。
　　周璐洗过澡回来苏雪栀已经睡着了，见她头发没吹干，周璐用干毛巾擦了一遍，又用餐巾纸把剩下的水气吸干。
　　虽然和苏雪栀认识了一段时间也算熟悉了，但周璐是第一次看见苏雪栀一本正经拍摄的样子，也是第一次发现苏雪栀的精力有多旺盛。
　　白天用极短的时间学会了骑马并带着她策马狂奔，晚上又在整理视频脚本大纲的同时化妆，随即指导几个外行进行拍摄任务。算算看她一个人做了好几个人的事，周璐只能说苏雪栀是天生吃网红这碗饭的。
　　在周璐愣神的时候，苏雪栀醒了，她睁开眼睛发了会儿呆，脑袋里跟走马观花似的出现了白天和周璐一起踏青、骑马的画面，她吞了吞口水，问周璐几点了。
　　“还早，你才睡了半小时不到。”
　　“哦……”苏雪栀拖长了声音，“也就是我其实还在梦里。”
　　周璐没明白她的意思：“嗯？”
　　苏雪栀在床上滚了一圈半，滚到了周璐身边，接着抬起脸冲她露出一个略带傻气的笑。
　　“亲爱的璐璐小姐，你能给你的骑士一个晚安吻吗？”
　　言罢伸长了脖子，使劲把自己左脸往周璐面前凑。
　　见周璐似乎愣住了，苏雪栀提醒：“这只是我的梦，不是真的。”
　　感觉周璐的脸色不对，苏雪栀声音低了一点：“那啥，既然是梦那就由不得我做决定，所以璐璐小姐不亲我也是正常的，睡了睡了，好困。”
　　“谁说我不亲你的？我就是在想亲你哪里。”
　　听清楚周璐话的苏雪栀一下子坐起来，她双眼发亮，把左脸贴了过去，本以为能得到一个亲亲，谁知道周璐抬手把她的脸扶正了，接着在她的嘴角落下一个轻浅的吻。
　　“亲爱的雪栀骑士，”周璐用拇指点了点那处被自己亲过的位置，“车上的那个吻，现在还给你了。”


第五十一章
　　苏雪栀在感情方面向来喜欢打直球：对某个人有好感了，那就简单接触一下，接触后感觉还行就告白，之后再慢慢相处。
　　每一任她都想最好能谈一辈子，奈何想法只是想法，至今没有成功。
　　可能是颜值和博主身份的加成，苏雪栀一直认为自己想找个女友是分分钟的事情，谁知在周璐这儿遇到了滑铁卢。
　　苏雪栀很少和人搞暧昧，但今天她觉得暧昧也没什么不好。
　　那个吻结束以后，周璐便去了外面。苏雪栀想跟过去腻歪腻歪，但不知怎么有点不好意思，于是红着脸裹着薄毯在床上扭来扭去。
　　周璐听到了里屋的动静，她用手扇了扇风想给自己的脸降降温，可用处不大。
　　过去十多分钟，周璐回屋时苏雪栀正闭着眼，她感觉这人在装睡，不过没拆穿，轻手轻脚上了床，刚躺下没多会儿，苏雪栀悄摸声挪了过来，然后贴着周璐，安心地睡了过去。
　　隔天起来两个人都没提昨晚的那个亲吻，但总会忍不住偷偷看对方一眼。
　　视线一触即分，又同时扭过脸，只有发红的耳垂展露了两个人内心的不平静。
　　当天中午，斯琴去了趟派出所，回来告诉她们达瓦和那两个闯门的人被关进了拘留所。
　　“拘留所是行政拘留，半个月不到就放出来了，”周璐皱眉，“你没有让警察按刑事程序处理吗？”
　　斯琴不太懂这些词，但她明白周璐的意思：“他是我们亲弟，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他们下毒、试图侵犯你女儿在先，”周璐严肃道，“那两个人说他们想吓唬吓唬没真准备对宝音做什么是没有犯案成功的一面之词，你不会真信了吧？”
　　“我没信，只是……”
　　“一味的仁慈不能解决问题，你们有现在的情况不就是仁慈的结果吗？”周璐抬手指着门口，“他们目标那么明确，为什么那些人不在你们两个人的时候出手，反而把我们认成宝音以后就行动了？今天你们可以为了宝音的安全把她送出去，那明天呢？后天呢？这里是宝音的家，难道她永远不回来了？”
　　“璐璐！”
　　苏雪栀拉住周璐的胳膊，表情里透着点担心。
　　“宝音不惜骗人也要让苏雪栀过来帮你们开发牧场的项目，你们呢？在有证据的情况下竟然同意行政处罚，这不是助纣为虐吗？我看推广不用做了，你们自己女儿的安全都保证不了，怎么保证客人的？”
　　乌兰和斯琴的年纪能做她们的妈了，此时被大不了自己女儿几岁的周璐教训，脸上都不太好看。
　　场面紧绷了几分钟，乌兰忽地抓起手边的猎刀朝着周璐的方向走了过来，苏雪栀一惊，张开手臂护在周璐的身前：“对不起，她就是在气头上，你们别……”
　　“我觉得她说得挺对，”乌兰看向斯琴，“要么就跟她们说了吧。”
　　斯琴犹豫了：“不太好吧？”
　　“你不说我说，”乌兰道，“那天晚上我俩把他俩阉了。”
　　周璐和苏雪栀齐齐看向她：“啊？”
　　“不是阉，就是放了点血，”斯琴道，“也没放那么准确，就在大腿根……”
　　“你那个只割了大腿根吗？”
　　见乌兰一脸疑惑，斯琴察觉了问题，急忙拽着人出去聊细节了。
　　“我怎么觉得她俩没对齐颗粒度呢？”
　　周璐一脸的一言难尽：“甭管了，她们爱咋咋地吧。”
　　乌兰确实理解错了斯琴的意思，不过这事儿已经过去两天多了，对方关进拘留所之前一个字没吭，估计要么憋着坏水找她们报复，要么吓到不敢再来了。
　　乌兰一根筋，她长在草原，以后很大概率会死在草原，她压根不害怕对方报复。
　　斯琴想得多了些，她觉得周璐的话很有道理，造成今天的局面，她们的心软也占一部分原因。
　　如今苏雪栀已经把视频拍好了，她昨天的工作量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么优秀的博主不仅原谅她们的欺骗还尽心尽力地帮助，斯琴认为这次必须拿出一点决心出来。
　　隔天，周璐和苏雪栀被电钻声吵醒，察觉不对，苏雪栀穿好衣服出门一看，施工队正在拆牧场周围的围挡。
　　“这是在做什么？”
　　听到声音的乌兰望向苏雪栀：“斯琴打算把牧场装修一下。”
　　“啊？”
　　“我卖了几头牛，打算从里到外好好整整，方便以后客人过来吃饭啥的，”斯琴走过来对苏雪栀道，“你们帮我们那么多，我也得做点什么。”
　　听到她的话，苏雪栀顿觉压力很大：“万一没人来，你这钱不就白花了吗？”
　　“尽人事听天命，”斯琴冲她笑了笑，“你们忙完了，也轮到我们自己上了，谢谢。”
　　苏雪栀和她对视几秒，也笑了：“好，加油。”
　　之后的两天，苏雪栀开始剪视频，这次的素材过多，得分成上下两期。为了保证视频的质量，剪辑的全程苏雪栀全程参与，暗暗发誓一定要做个爆款出来。
　　她忙的时候周璐也没闲着，最近这几天她天天带着三只狗牧羊、牧牛，昨天还捡了一窝狗崽。
　　狗崽一共四只，是发财最先发现的，当时牠叼着一只浑身口水的小狗崽过来时周璐以为自己的狗瞒着她在外面生狗了，还好她很快记起来发财早绝了育，于是跟着发财找到了这窝小狗崽。
　　周璐一开始没敢收留，她怕狗妈妈会回来，可摸小狗们的肚子发现瘪瘪的，估摸狗妈妈至少消失了一天，这样一来，出意外的可能很大。
　　周璐最终把四只小狗崽打包了，也亏得她带走了，因为隔天下午，周璐带着蒙古獒牧羊、牛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只只剩下大半个身体的狗，通过牠身上哺乳的特征，周璐猜测牠就是那只消失的狗妈妈，大约是在找吃的过程中被别的食肉动物捕食了。
　　周璐将那只狗妈妈埋在了找到四只小狗崽的地方，这个位置视野开阔，风景也好，相信狗妈妈会满意的。
　　剪完视频的苏雪栀接手了喂小狗崽的工作，最近这些天都是乌兰和发财照顾，乌兰看着大剌剌的，照顾牛羊马可是一把好手，不过她愿意出手主要还是周璐答应把这四只狗都留给牧场看家。既然是自己家的，那她多累一点也没什么。
　　小奶狗们很可爱也很闹腾，饿了哼唧、渴了哼唧、醒了哼唧、想尿尿也哼唧。
　　前面几个人类可以帮忙，后面只能靠发财了。发财不愧是有过几窝崽的，牠的母性很强，一点不嫌弃小狗，非常勤快地帮牠们处理脏东西。
　　“我看发财挺喜欢牠们的。”
　　周璐没抬头：“嗯，牠对小狗一直这样。”
　　“你要不要留一只给牠啊？”苏雪栀问，“不然等牠反应过来该有多难过。”
　　“牠习惯了。”
　　“什么意思？”苏雪栀问完想起来周璐曾经说过发财的身世，她有点难过，“习惯了就得接受吗？”
　　“不然呢？”周璐反问，“小狗才十几天，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道，就算活下来，等牠们能长途跋涉也要长到两三月大，你能等还是我能等？行，我们都能等，你又怎么确定近两千公里的路途牠能安全到达？”
　　“发财不是到了吗？”
　　周璐知道她在赌气，摇摇头不再说话。
　　苏雪栀确实生气了，她很喜欢周璐的理智，但很多时候也会被这种理智搞得无话可说。
　　就像今天这样，她明明可以换一个语气好好跟自己说，非用那种公事公办的态度。苏雪栀觉得自己对于她而言一点都不特殊，这让她相当挫败，不明白那天的吻算什么。
　　难道真的是还之前在车上无意中亲到的那个吻吗？
　　苏雪栀很烦很躁很烦躁，就在她想出去冷静冷静的时候，周璐开口了。
　　“你来一下。”
　　苏雪栀心里想着不过去，但腿还是不受控制地走到周璐的身边，口气生硬地问：“干啥？”
　　“转身，蹲下。”
　　苏雪栀哼了一声，扭身半蹲下来：“你不会要我背你吧？”
　　周璐没说话，她将苏雪栀的头发散开，用梳子梳了梳后卷了起来。
　　苏雪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现上面多了一根发簪，她想看看，于是去了卫生间。
　　前几天周璐就在忙活刻牛骨的事了，当时说是给发财刻块狗牌，谁知道会是给自己的发簪。
　　苏雪栀跑回去质问周璐：“你不是说给发财弄的狗牌吗？！”
　　“牠用不着狗牌，身上带两个定位够用了，”周璐问，“你真信了？”
　　苏雪栀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刚刚心头的那股子丧气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你给我看看手。”
　　苏雪栀说着抓起周璐的手仔细看了看，发现除了糙了点没受伤，松了一口气。
　　“我小心着呢，第一次刻，不敢太用力，不过也不好看，早知道上网给你买一个了。”
　　苏雪栀想抱着周璐亲一口，但不太敢，所以扭捏着说：“心意最重要嘛，我很喜欢。”
　　周璐闻言表情认真了一点：“其实不算什么心意，一根牛骨簪的价格很便宜，我整这个也是想做点什么留个纪念，毕竟内蒙这么远，以后一起来的机会不多。”
　　周璐的言下之意是提醒苏雪栀心意和价值不能划等号，不要因为是手工做的就强行加上不适配价值，尤其她这种不缺钱的更会放大所谓的心意，这样不好。
　　苏雪栀没听明白，她又摩挲一下头上的牛骨簪，对周璐道：“其它牛骨簪的价格是别人设置的，但你给我做的不一样，它是我的，我说它价值连城，那就是价值连城，哪怕它只对我一个人而言价值连城。”
作者有话说：
别人都是谈恋爱后相处，咱家这两位直接谈之前相处


第五十二章
　　周璐的牛骨簪收获了一致好评，但周璐本人还是觉得自己花时间做的和网上卖的有很大差别，别人9块9，她撑死了1块9。
　　不过她不是完全没有情商，别人的夸奖她全部收下了，并踌躇着要不要给斯琴和乌兰刻两支留作纪念。
　　这个想法最后还是否了，因为这些天苏雪栀天天用牛骨簪盘发，还在两个平台发了戴着发簪的自拍，对它的喜欢简直溢于言表。
　　周璐没谈过恋爱但知道什么叫做专属，何况她动手的意义就是为了苏雪栀，还是不要多此一举了。
　　内蒙之行在苏雪栀视频发布的第二天结束了，苏雪栀本就有强大的粉丝基础，视频也属于优质内容，加之之前被举报的事情平台和她约好了推流，所以发布一小时左右就隐隐约约看出爆款的趋势。
　　视频分为上下两个部分，第一幕开头穿插的是乌兰骑马领着两只蒙古獒在草原上狂奔以及斯琴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苏雪栀拍下了姐妹俩最普通的日常生活，而这日常生活谱写出一首属于草原女人的赞歌。
　　就在大家以为这是场讲述草原的旅程时，剧情急转直下，草原的双胞胎姐妹遭遇了大麻烦：有人夜闯进她们的家。
　　由于发生危险的时候没来得及拍下相关内容，所以苏雪栀用了牧场监控和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其实剪辑这段的时候她很犹豫，担心这么做的话会影响定制团的推广，不过斯琴非常坚持，周璐也认为这件事有必要告知观众，最终还是发了出来。
　　这段发布后评论区两级分化，随着流量的增长，视频的热度到达了新的高度，在上飞机前，时刻盯着评论和点赞变化的周璐有点担心。
　　“这次不会还有人举报你吧？”周璐问，“我看有人带节奏，说你黑本地人。”
　　“正常，我喝口玻璃瓶装的水都有人说我瞧不起喝白开水的，”苏雪栀道，“这群人就是专门盯着我的黑公关，他们没个脑子不会好好想想，斯琴、乌兰和达瓦的矛盾是家事引起的，警方全程积极处理，算哪门子黑当地人？这世界有好人也有坏人，他们为什么站在达瓦的视角想事情，斯琴和乌兰那么飒，为啥不站她们的视角？所以根本不用管。”
　　周璐看她不以为意，还是没忍住回骂了几条，骂完了就拉黑，不给对方骂回来的机会。
　　瞅见她打字的苏雪栀抿嘴偷笑起来，然后切换了小号，给周璐的那条评论点了个赞。
　　这次的内蒙之行相当精彩，走前斯琴、乌兰外带那两只蒙古獒都很舍不得她们二人一狗。
　　姐妹俩给苏雪栀和周璐准备了特别多的特产，其中光鲜肉就有几十斤，已经提前用冷链寄到了发财宠物店。
　　苏雪栀得知斯琴准备那么多东西想给钱，但斯琴说什么都不要，最后拿出了杀手锏，说苏雪栀要给钱也可以，那自己也必须出牧场的推广费。苏雪栀顿时没话说了，只能接受了俩姐妹总共上百斤的厚礼。
　　除了特产以外，苏雪栀没想到发财对小奶狗的感情竟然说断就断，明明前一天还帮忙舔毛，后一天就跟着周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不过蒙古獒们接替了发财的重任，开始和主人乌兰一起照顾那四只小狗崽。
　　有关内蒙牧场的第二个视频是苏雪栀上高铁之后发的，距离第一个视频过去了两天半，这个视频的内容就简单多了，除了吃就是喝。
　　看美食视频看的就是大快朵颐，当时苏雪栀就发现斯琴吃得又香又好看，非常有做吃播的天赋，早提前预料到点赞不会低。
　　除了斯琴的吃相和苏雪栀本身的热度，这个视频能火还要归功于周璐的打光和后期的剪辑，让本就美味的食物更美味了。评论和弹幕几乎都在问能不能快递的，这时候宝音以妈妈、姨妈话事人的身份出现，一夜之间涨粉三万多，并持续增长中，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宝音的账号粉丝已经接近六万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把苏雪栀两个视频全看了的姜一柏眼睛都红了，她望向苏雪栀，真心实意地问她：“姐，你能带我这只可爱的小狗一起升天吗？汪汪！”
　　苏雪栀笑得不行：“能啊，不过你会什么技能？”
　　“给狗洗澡、剪毛、美容算吗？”
　　“算，”苏雪栀摸摸下巴，“你让我想想有什么适合你的题材哈。”
　　“你俩消停点吧，”忙着分肉的周璐喊道，“快把方便袋拿来，斯琴怎么给这么多肉，这要吃几天才能吃完？”
　　“吃不完就一起分分呗，你、我，小姜、小赵，我再给我爸妈带点，还有宋玉和周悦然那儿。”
　　听到这话的周璐反应过来自己没什么亲友但苏雪栀有，当即放下心认真切起肉来。
　　鲜肉放不了太久，苏雪栀来不及休整便回去了。她的城市和周璐离得不算远，开车用不了太久，可这是这几个月来两个人第一次分开，彼此都有点不习惯。
　　因为姜一柏和赵沁都在，苏雪栀和周璐没有亲密的动作，临走时苏雪栀捏了捏周璐的手，然后冲她笑了笑，开车回家了。
　　“雪花芝士无论怎么看都好看，”姜一柏捧着心感叹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女人呢？我要是个拉拉该有多好啊。”
　　周璐斜她一眼：“你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拉拉她就能看上你了吧？”
　　姜一柏闻言怨念地看了过来：“老板，你这话也太伤人了！”
　　周璐没理她，转身回店里给挺久没洗澡的发财洗澡去了。
　　苏雪栀到亲妈家时时间接近晚上十点，听说她给自己送了内蒙当地的牛肉来，苏母很高兴，让丈夫赶紧放冰箱后拉着苏雪栀问她什么时候走。
　　“过两天吧。”
　　“你最近这么忙吗？”苏母不解，“平时你拍视频也没这么勤出门啊。”
　　苏雪栀没说自己要去找周璐的事，含糊地点了点头。
　　“雪栀是挺忙的，你没看那视频都过百万赞了吗？”苏母的丈夫道，“雪栀真厉害。”
　　苏雪栀笑了笑，说了句谢谢。
　　“妈，不早了，我先走了啊。”
　　“等等，”苏母拉住苏雪栀，“明天你没事吧？中午出来陪我吃个饭。”
　　苏雪栀眨眨眼：“就你和我吗？”
　　“对。”
　　“你确定？”
　　“你这丫头，”苏母啧了一声，“我想自己家姑娘吃个饭还不行了？”
　　苏雪栀没拆穿她，颔首道：“行行行，你一会儿把时间地址发给我，我还得去爸家送肉，先走了啊。”
　　十点四十左右，苏雪栀把另一部分肉送到了亲爸那儿。
　　苏父一家三口都没睡，他们看到那一堆肉很惊讶，继母瞧出这肉质量不错，让苏雪栀今晚住下，明天一起吃火锅。
　　“怕是不行阿姨，我妈约我明天去吃饭。”
　　“她肯定想给你相亲，”苏父道，“你别理她，今晚留家里住吧，她要问的话我帮你说。”
　　苏雪栀哪敢让他俩对上，急忙摆手说不用。
　　“今晚我就不住了，家里空了好久我得回去看看。这样行么，后天中午我来吃饭，我想吃阿姨做的红烧排骨和可乐鸡翅了。”
　　继母满口应下，之后聊了一会儿，一家三口一道送苏雪栀去楼下拿车，然后又一道手拉手回了家。
　　小区的路灯很亮，苏雪栀通过后视镜把他们一家三口的身影看了个清清楚楚。
　　关于和父母相处的记忆已经很久远了，远到苏雪栀觉得这世上从来不存在他们一家，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亲妈继父弟弟是一家，亲爹继母妹妹是一家，而她是单出来的那个。
　　呼出一口气，苏雪栀去了宋玉那儿。
　　到宋家的时候宋玉早睡着了，苏雪栀悄悄去卧室看了看她，确定她还不错后，才回到客厅找宋母。
　　两个人简单说了几句话，苏雪栀婉拒了宋母留宿的邀请，回了自己的家。
　　昨天苏雪栀便请了家政上门收拾，今天家里冷冷清清，但好在干干净净。
　　苏雪栀检查了各个房间的床下、柜子里，然后去浴室洗澡，吹完头发发现手机上有两条信息，一个是亲妈发来的吃饭地址，一个是周璐给她发的小狗崽在乌兰怀里被喂奶的视频。
　　视频里小奶狗哼哼唧唧，背景还有斯琴的声音，让苏雪栀一秒回到了在内蒙的那几天。她把这个视频看了两遍，退出时看到了周璐的第二条留言。
　　“你到家了吧？记得检查门窗。”
　　苏雪栀笑了，发了条语音过去：“检查了，还检查了水电、床下和柜子里呢，我厉害吧？”
　　躺在床上的周璐点开语音，听到苏雪栀甜甜的声音时，她将头埋进了枕头里。
　　之后又听了一遍，周璐将这条语音收藏了。
　　璐璐：厉害.GIF
　　璐璐：厉害了.GIF
　　璐璐：厉害啦.GIF
　　苏雪栀盯着三个同样意思但不同的表情包看了半天，然后乐疯了。
　　怕打扰到邻居，她是蒙着被子笑的，笑的时候感叹周璐为什么会这么可爱，苏雪栀甚至有种连夜去找她的冲动，但考虑到现在太晚了，自己过去的话估计得凌晨三点多，会打扰到周璐休息，只能作罢。
　　“璐璐，我希望今晚做梦能梦到你。”
　　这条微信发出去以后，苏雪栀就把手机扔了，过了十秒不到，她又拿了起来。
　　周璐回复了，只有三个字。
　　璐璐：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周璐：情商不足智商来凑


第五十三章
　　苏雪栀不仅没梦到周璐，甚至没做梦，因为她兴奋到失眠了。
　　隔天上午，刚睡着的她被亲妈的电话吵醒，让她别忘记中午的午饭。
　　苏雪栀：“今天真的就我俩啊？”
　　“我可能会带个学生。”
　　“妈，”苏雪栀不太高兴，“你是不是又琢磨着给我介绍对象的事呢？我没出柜你这样，怎么出柜了还这样？”
　　“你这孩子，就简单吃个饭，谁要给你介绍对象了？”苏母道，“你提前十分钟来，别迟了。”
　　挂了电话，苏雪栀又躺了下来，但心烦怎么都睡不着，干脆洗了把脸穿了个连帽衫出了门。
　　到了饭店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她没下车，拿出手机给周璐发消息。
　　周璐正在洗狗。
　　夏天的到来意味着毛孩儿们要换毛了，她这一上午接待了四只中大型犬，五只小型犬，小型犬其中有三只要美容。
　　对于店里三个人来说，九只狗的工作量很大了，周璐本来不打算再接了，但狗主人说她明天上班就今天有空，最后咬咬牙还是收了。
　　小狗们关在笼子里等待排队洗澡，大狗们把宠物店的几个池子都占满了，吐着舌头等搓澡。
　　洗狗是个技术活，洗大狗是个辛苦活。洗的时候下水道口堵了一堆毛，洗完吹水的时候那毛飞得到处都是。
　　周璐洗第一只的时候还戴了口罩、头罩和围裙，洗第二只嫌头罩碍事把头罩扔了，然后吹萨摩耶的时候头上多了层厚厚的白毛。
　　洗狗废腰、废胳膊，赚得都是辛苦钱，今天三个人都没工夫说话，哼哧哼哧忙到饭点。周璐正要招呼她们吃饭，姜一柏被狗咬了。
　　咬她的是店里的熟客，一只很活泼的哈士奇，不过牠不是故意咬姜一柏的，是姜一柏给牠吹毛时哈士奇和吹水机的风“搏斗”，张嘴时牙齿不慎刮到了姜一柏的手背，皮破了还流了血。
　　其实做这行的被狗咬被猫抓很正常，家养的小狗小猫一般不携带病毒，问题不会太大，不过周璐很重视这种事，抓起钥匙就要带姜一柏去医院打针。
　　拦着周璐的是赵沁，她让姜一柏想想上次打狂犬疫苗是什么时候。姜一柏表情呆滞了两秒，回答：“两个月前？”
　　“你确定吗？”周璐问，“我咋没听你说过？”
　　“你那会儿和雪花芝士在外面呢，我就是被抓了一下不严重，是沁沁逼我去我才去的。”
　　“下次出事了一定要跟我说，有付款记录吗？我把钱转给你。”
　　听到这话的姜一柏没客气，打开支付app查账单。周璐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时间，见的确在两个月内，不需要再打狂犬疫苗，把这笔钱报销了。
　　收到钱的姜一柏老开心了，嚷嚷着自己现在是无敌状态，卷起袖子跃跃欲试地让那只名叫豆豆的哈士奇再来一口，最后被周璐踢了一脚，拉着她去消毒了。
　　忙活完，周璐才有空回苏雪栀，但苏雪栀没空了，因为她正和妈妈对峙。
　　苏母和苏父都是大学老师，两个人在外人眼里非常登对，只有他们自己和苏雪栀知道在一起的那几年有多痛苦。
　　分开后两个剑拔弩张的人脾性倒是和善了不少，苏父在苏雪栀出柜后意识到自己对大女儿的亏欠，但彼时他的爱对于苏雪栀来说太晚了，于是将爱转移给了小女儿；苏母对苏雪栀喜欢女还是男没有意见，她致力于让苏雪栀组成新的家庭并获得幸福，所以一有空就拉着女儿相亲。
　　如果对方是拉拉就算了，偏偏十个里面有八个不是，苏雪栀不知道亲妈是帮自己还是害自己。
　　今天来吃饭的女孩长得很秀气，但苏雪栀一眼便知道对方是个直女，后面旁敲侧击了一下确定人家是有男友的，哪知道反应最大的是苏母，找了个理由让女孩回了学校。
　　“妈，你不是说不是相亲吗？”苏雪栀冷着脸问，“而且人家有没有对象你不提前弄清楚就拉着人过来？你有没有谱啊！”
　　“我哪知道？”苏母也挺生气，“你看你什么样子，妆不化，衣服也不好好穿，这胸口还有两块油斑。怎么，你缺钱连件衣服都买不起了？”
　　“是你说就普通吃饭我才来的，再说我和我妈吃个饭为什么要打扮？”
　　苏雪栀讲着站起身要走，苏母一把拉住她：“你坐下！我话还没说完！”
　　苏雪栀没坐下也没走，母女俩僵持了几秒，最后苏雪栀还是坐了回去。
　　“我也是为了你好，”苏母声音低了点，“我看那丫头整天穿男装又是短头发以为也喜欢女孩，以后我会提前问清楚再介绍行不行？”
　　“不用。”
　　“不用什么不用？你做博主的遇到的人哪有学校里的单纯。听妈的，这次一定给你……”
　　“真不用了，”苏雪栀叹气，“我有对象了。”
　　苏母一呆：“啊？谁？”
　　“素人，”见妈妈没听明白，苏雪栀多说了几句，“人特别好，还帮过我。”
　　“哪里人？哪个学校毕业的？做什么工作？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听到妈妈问题的苏雪栀挑了一个回答：“开宠物店的，自己做老板。”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朋友宠物丢了，她上门帮忙找就认识了。”
　　“听着不三不四的，”苏母脸色有些差，“你好歹是个几百万粉丝的博主，路上十个人里至少有三个人认识你，别是什么杀猪盘，专门骗你的。”
　　“不会，我和她认识半年多了，她犯不着骗我。”
　　“才半年能认识多深？人心隔肚皮，你没看新闻里说那些杀猪盘特别能忍，为了骗钱能等个好几年，你别……”
　　“妈，”苏雪栀打断了她的话，“我长大了，能明辨是非。”
　　“我比你大那么多，你有我清楚社会上那些人的心思吗？”
　　“那你为什么不在我小的时候说这些，现在我长大了反而来教育我？是不用照顾弟弟，终于发现还有我的存在了么？”苏雪栀问，“妈，你该管我的时候不管我，现在管我干什么呢？”
　　苏母目露诧异：“雪栀，你怎么这么跟妈妈说话？是不是那个人带坏你的？你什么时候……”
　　“我没话跟你说了，就这样吧。”
　　苏雪栀说完起身离开，一路上头都没回一下。
　　上了车，苏雪栀没忍住扭头瞧了一眼。玻璃窗里的妈妈还坐在原处，她似乎哭了，正在默默擦眼泪。
　　苏雪栀也想哭，她拼命眨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
　　回到家，苏雪栀才看到周璐发的信息，她刚要回复，周璐发来一张自拍。
　　照片里的周璐戴着口罩，她的头上甚至睫毛上都是狗毛，看着怪滑稽的。
　　璐璐：今天很忙，晚一点儿我再联系你。
　　璐璐：记得吃饭。
　　苏雪栀没有回复周璐，她盯着两条信息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用胳膊捂住了眼睛。
　　晚上九点十一分，周璐给苏雪栀打了个视频电话。
　　隔着屏幕周璐发现苏雪栀眼睛有点肿，得知她睡多了以后，提醒她要早睡早起。
　　“白天睡不醒，晚上不想睡，然后又熬夜，成恶性循环了都，”周璐道，“听见没，搁那傻乐啥呢？”
　　苏雪栀咧着嘴笑得特别开心：“听见了，听见了。”
　　看出周璐很累，两个人视频了半小时就结束了。很神奇的，虽然才半小时，但苏雪栀浑身都舒坦了。
　　第二天中午，苏雪栀提着两箱奶去了亲爸家。
　　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苏父的现任妻子做得一手好菜，结婚这些年苏父体重涨了不少，前年体检亮起了红灯，妻子知道后开始研究如何把饭菜做得减脂又好吃，还考了个营养师资格证书。
　　“来家里带什么奶，你妹妹又喝不了。”
　　苏雪栀一怔：“什么意思？”
　　“她有点过敏，”继母道，“不严重，就是会流点清水鼻涕，我知道但没当回事，是老苏感觉不对带她去医院检查才确诊的。”
　　苏雪栀点点头：“那奶你俩喝呗。”
　　“老苏三高喝不了。”
　　“你阿姨她喜欢豆浆喝不惯奶，”苏父道，“你带回去自己喝。”
　　苏雪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继母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心里有事的苏雪栀仍旧吃了两碗饭。继母见状留她一起吃晚饭，被拒绝后去厨房炒了两道菜，让她带回去做晚饭。
　　“你什么时候走？”
　　继母忙的时候，苏父问大女儿：“要是没事就来家里陪陪你妹妹，她最近在学跳舞，你教教她。”
　　“我又看不懂。”
　　“瞎说，你小时候不是上过舞蹈课吗？我记得还拿了奖。”
　　“我是拿了奖，但那是小提琴，”苏雪栀道，“课是你给我报的，小提琴也是你给我买的。”
　　苏父一僵，显然完全不记得了。
　　“那提琴我一直随身带着，但搬了回家就找不到了，”苏雪栀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其实它早出问题了，打滑、变形、开裂，当年买的时候那老板还说保养得好能传好几代。”
　　“卖东西的嘴里能有几句真话，”苏父依稀记起来一点，“好像当时买得还挺贵？”
　　“嗯，”苏雪栀应了一声，“他应该没说假话，就是我没保养好……如果保养得好一点，说不定真能多放一段时间。”
作者有话说：
越写越顺了，我还是习惯写家长里短……下本书定好了，我想写点欢快的～


第五十四章
　　苏雪栀来爸爸家带了两箱奶，从爸爸家走又把两箱奶带了回去，额外打包了一份晚饭和继母做的猪油、萝卜干、辣椒酱。
　　萝卜干先腌后炒，可以喝粥也可以做配菜；辣椒酱可以拌一切，下面的时候再挖上一小勺猪油，那香气直冲天灵盖。
　　苏雪栀也没客气，所有东西要了两份，打算给周璐送去。继母倒是挺不好意思的，觉得这些不值钱，想给苏雪栀塞个红包，吓得她拎着东西拔腿就跑。
　　上了车，苏雪栀把几瓶东西拍了照发给了周璐，周璐那边回得挺快，问她是在哪里买的。
　　“我妹妈妈做的，”苏雪栀给她回了个语音，“别看其貌不扬的，其实特别好吃，我一周就能全吃了。”
　　听着她夸张的话，周璐勾了下嘴角：“搞得我也想尝尝了。”
　　“那不巧了吗？有一份是给你的。”
　　这条发出去没多久，周璐打来了语音电话。
　　“你准备过来了？”
　　“嗯呐，明天中午到。”
　　周璐顿了两秒，问她：“不多在家呆几天吗？”
　　“不了，昨天和我妈吃过饭，今天又在我爸家聚过了，一会儿我再去宋玉家坐会儿，晚上和我二妈视个频，就没事了。”
　　周璐听到她日程排得这么满，想问她为什么不分开安排，但临了没问出口，毕竟苏雪栀这么做的理由无非是想早点见到自己。
　　“那明天你来了我带你去吃美蛙鱼头。”
　　“就咱俩吗？”
　　“就咱俩。”
　　“好，”苏雪栀声音里的雀跃几乎溢出了屏幕，“我再带两瓶果酒过来，之前品牌方寄给我的，味道不错。”
　　“行。”
　　“奶你喝吗？”苏雪栀问，“我给我妹的，结果我爸说她过敏不能喝，我爸他三高喝不了，阿姨不爱喝，我想给宋玉，但总觉得不要的给她不太好。”
　　“行啊，你车要装得下就带来吧。”
　　说完苏雪栀那头没了声，周璐以为卡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雪栀？”
　　“你不嫌弃这是别人不要的啊？”
　　“为啥要嫌弃，”周璐反问，“都是正儿八经花钱买的又不过期又不是吃剩了的，咱们老百姓才吃上几年热乎饭啊，奶都不喝了？中国人就要吃肉蛋奶知道不？”
　　听到这熟悉的大碴子音，苏雪栀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好，我都带来！”
　　周璐应了句，听说苏雪栀要开车去宋玉那儿，又说了就挂断了，完全不知道明天会迎来怎样的惊喜。
　　宋玉的身体还算可以，今天宋母用苏雪栀昨晚送来的肉煮了一锅生滚牛肉粥，上面撒了菜丝，味道相当好。
　　苏雪栀待了半个多小时，期间喝了一碗粥，吃了带给母女俩的水果和零食大礼包，最后在宋母的强烈挽留下拒绝了留下吃晚饭的邀请，哼着小调回家午休了。
　　睡醒起来把饭热了，吃的时候又和周璐聊了一会儿，聊完火速把饭盒洗了，开始收拾明天要带给周璐的东西。
　　就在她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二妈打来了视频电话，一看手机，早过了今早和她约好的时间了。
　　“好宝在做什么呢？给你发信息不回，是不是刚睡醒？”
　　“没，我收拾家里呢。”
　　“真棒，你要在我面前我肯定要亲你一口。”
　　苏雪栀乐了，乐完听到二妈说：“我现在还在外面旅游呢，那条丝巾等我回来寄吧，到时候跟你要地址。”
　　“行，你这次出门有点久啊。”
　　“是挺久的，但只玩了两个省。”
　　二妈说着开始聊这次旅行的见闻，苏雪栀一边忙一边听，然后二妈换了个问题：“雪栀，我怎么感觉你状态不太对呢？”
　　“啊？有么？”
　　“有啊，我好歹带过你几年，还算了解你吧，”二妈表情严肃了一点，“谁惹你不高兴了？你爸还是你妈？”
　　苏雪栀没说话，二妈大胆猜测：“或者他俩都惹你不高兴了？”
　　“也不算吧，”苏雪栀道，“就是他俩有各自的家庭了，而我已经这么大了，想他们少管我一点。”
　　“他们毕竟是你爸妈，”二妈说着语气一变，“肯定有人跟你这么说，但我不会。要我说你就别理他俩，你没发现他俩拿你当工具吗？一个做什么，另一个绝对杠，一点都不在乎你的感受。”
　　“也没有吧……”苏雪栀道，“我爸在我还小的时候是挺没事找事的，但后面有了我妹就好很多了，现在他说话做事都有阿姨盯着，基本没怎么让我不高兴了。我妈那边……这年头能坦然接受女儿不好好工作又是同性恋的真不多，她能做到我已经很感动了，让我相亲也是担心我的以后，而且我这行有些人是挺复杂的，我也不愿意和他们玩。”
　　苏雪栀说完这些再抬头，发现屏幕里的二妈冲自己笑：“你看你都知道，那不用我说什么了。”
　　“主要跟你能说出来的话，跟我妈说不出来，”苏雪栀挠挠头，“可能我和她的相处方式只能这样了吧，反正我明天就走了，剩下的以后再说吧。”
　　“你又要出门拍摄了？”
　　“不算吧，”一想到周璐，苏雪栀就不太控制得住嘴角的弧度，“妈，我快谈恋爱了。”
　　“太好……不对啊，‘快谈’是什么意思？还没确定关系？”
　　“嗯，不过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主要她没和女孩谈过恋爱，我想等她能接受了再提交往的事。”
　　“不错，她本地的吗？”
　　“不是，”苏雪栀说了个地名，“她开宠物店的，救助过很多猫猫狗狗。”
　　“听着是个有爱心的人。”
　　“特别有爱心，还帮过我和别人……”
　　二妈微笑着听着苏雪栀滔滔不绝周璐的优秀，趁着对面不注意，缩小窗口给苏母发了条微信：“你就放心吧，雪栀好着呢。”
　　因为苏雪栀要和二妈聊天，下班回到家的周璐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妹妹。
　　和周悦然上次聊天在一周前，后面她们就没说过话，周璐猜测她应该挺忙的，所以先发了表情包过去。
　　十多分钟以后，周悦然拍了个视频过来，视频的地址应该是酒吧，动感的音乐搭配着扭来扭去的人们，看得周璐眉头直皱。
　　正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给周悦然，她那边先打了过来。
　　“你干嘛呢？”
　　“朋友过生日，陪她出来玩！”周悦然扯着嗓子喊，“姐你和雪花芝士回来了？”
　　“回了，带了一堆肉，但你那儿太远住宿舍又不方便，我就不给你寄了。”
　　“行，不过我现在不住宿舍了，我和对象出来住了。”
　　周璐没听她提过，有点惊讶：“什么时候？”
　　“没多久，一个多月吧，”周悦然说，“她家里知道我和她谈恋爱闹得挺凶的，所以……”
　　“行了，你是成年人自己应该清楚在做什么，”周璐打断她的话，“玩完就回去，不早了，你明天还得上班。”
　　收了线，周璐从床上爬起来整理了一堆干货出来，打算明天寄给周悦然。
　　首都衣食住行都不便宜，周悦然手头有父亲的赔偿金，平日里也不是大手大脚的人，但能省点就省点，不能坐吃山空。
　　这么想着，周璐又给周悦然转了五千块钱，转完有点后悔，觉得三千就够了，但撤回不了，便算了。
　　隔日又是忙着洗狗洗猫的一天，周璐给狗吹毛的时候听到姜一柏在外面叫自己，探出头一看，发现苏雪栀到了。
　　“璐璐，我来拿钥匙，”苏雪栀站在宠物店门口乖巧招手，“你是不是在忙？那我自己拿吧，你放哪儿了？”
　　“在休息室外套的口袋里，”周璐道，“有两把，你拆一把留着吧。”
　　苏雪栀眼睛一亮，赶紧跑去休息室，把周璐家里的钥匙套进了自己的钥匙圈里，盯着瞧了好半天，心里甜丝丝的。
　　正准备出去，看到了冲自己摇尾巴的发财。
　　两天没见到苏雪栀的发财特别激动，苏雪栀干脆把牠牵了出来，跟周璐说了一声一人一狗先回了家。
　　“我可全看着了，”姜一柏抱着狗去美容间对赵沁道，“雪花芝士不仅拿了钥匙还把发财带走了，她俩关系这么好的吗？”
　　赵沁：“苏姐都来店里这么多回了，你问这话是不是晚了？”
　　“我的意思不是这个，”姜一柏道，“雪花芝士可是全网出柜的，她却和咱老板关系这么好，还能登堂入室，这代表什么你不知道？”
　　赵沁剪毛手一停，看向姜一柏：“你是说她俩是一对？”
　　姜一柏点头：“我觉得是。”
　　赵沁嗯了一声继续剪毛，那副淡定的态度让姜一柏那颗想要八卦的心一下子熄灭了。
　　“你就这态度啊？”
　　“不然呢？”
　　“这可是个大新闻！你不激动吗？”
　　“她俩谈恋爱我激动干什么？”
　　“雪花芝士可是个大博主！”
　　“那你要去曝光吗？”
　　姜一柏愣住，过了片刻摇头道：“肯定不会啊，咱老板又没出柜，就算出柜也应该是她们自己公布，我干什么多此一举。”
　　“那不就得了？”赵沁抬起头，“你转身看一眼。”
　　姜一柏莫名其妙：“咋了？”
　　“你转身。”
　　姜一柏转了，然后看到玻璃门外浑身狗毛瞪着自己的周璐。
　　被抓包摸鱼的姜一柏浑身一抖，赶紧抱着狗洗澡去了。
作者有话说：
新文文案整一个，现代百合：《精神小妹火辣辣》
「佛系温柔x张扬跳脱」「年龄差10岁」「含微量破镜重圆」
惊！县城咖啡店一杯柠檬水竟卖40块！
一：林晓晓注意这家超漂亮的咖啡店很久了，她很费解，不明白为什么老板要把咖啡店开在这儿？难道大妈大爷们下地回来会来上一杯？
听到有人打赌这家店开不了半年就要倒闭，林晓晓决定带人消费一下撑个场子，顺便看看传说中比咖啡店还要漂亮的老板。
二：为了让自己有上下班的感觉，秦穗在奶奶的老家开了一家咖啡店，但她开店的目的不是卖咖啡，而是有个归属感，再找找画画的灵感。
直到有一天，一群胳膊贴着纹身贴，画着粗眼线、戴着巨大直径美瞳、卧蚕拉到苹果肌、头发五颜六色、瘦到不行的精神小妹们闯了进来，为首的女孩盯着价格表看了三分钟，问有没有柠檬水。
“有，四十。”
“多少！？”
五个女孩掏遍全身付了钱，一人一口半，柠檬水喝干干。付钱最多的林晓晓还把杯子里的几片柠檬打包了，打算回家用个大壶多泡几遍喝回本！
#关于佛系老板莫名其妙被精神小妹罩着这件事
#混的人，也有爱的人
#（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爱我，你怕了吗？
＃宝见，受你，幺幺哒
（宝贝，爱你，么么哒）


第五十五章
　　周璐不喜欢买什么都充会员卡，所以她的店里从不推荐客人办卡。姜一柏却挺上心，觉得这是增加客人黏性，即使没有钱拿，她还是每遇到客人都提上一嘴，所以至今店里的会员用户有三百多位。
　　除了老顾客续充，今天姜一柏又办了五张新卡，加上那些散客，营业额还算可观。
　　下班前，周璐看了看这半年的账，发现生意比自己想象中好很多，她琢磨了一下，把打扫卫生的两个人叫出来，问她们是想不想招个人帮忙。
　　姜一柏正要说话，周璐提醒她：“咱们店小，美容师和学徒之间没那么多说法，小姜你是熟手进来的，一开始负责美容，现在和小赵一样洗澡美容都得做。我知道你俩辛苦，但工资再涨也涨不了太多，毕竟现在挺忙，到淡季又闲下来了。所以我的想法是招个学徒给狗洗澡，忙的时候能分担一下，不忙了你们教她练练手，以后也能美美容啥的。”
　　“那你招个人不也要给一份工资吗？还免费教人家手艺。”
　　“学徒工没那么多钱，主要我想给你们减轻一点负担。”
　　“那不用，”姜一柏摆手，“忙的时候你叫陈念来呗。”
　　周璐瞥她一眼：“人家是学法律的，你让她来洗狗？”
　　“招个兼职吧，”赵沁开口了，“这样我们压力小了，兼职的工资也没那么多，手艺的话她要愿意，不算工资我能免费教她。”
　　周璐寻思了寻思觉得可行，从收银机的钱箱里拿了两百块现金，算给她俩今天的红包。
　　赵沁和姜一柏整理洗浴间和美容间的时候，周璐先回去了。
　　上车后给苏雪栀打了个电话让她下楼吃美蛙鱼头，结果苏雪栀说她做好饭了，让她回去。
　　“不是说好吃美蛙鱼头的吗？”
　　“我给忘记了，”苏雪栀在那头咯咯笑，“你回来吧，鱼头下次吃。”
　　“行，需要我带点什么不？”
　　“不用，你人回来就成。”
　　到了家，上了楼，掏出钥匙还没开门，门先开了。
　　苏雪栀穿着粉色套裙在屋里冲她笑，周璐被晃了眼，一时间没发现家里不对劲，等洗完手被苏雪栀推到桌边坐下，才感觉家里多了不少东西。
　　“你这是把家搬过来了吧？”
　　“那没有，这里面没几样我的东西，都是给你的。”
　　周璐有点惊讶：“这可是六楼，你搬了几趟？”
　　“我找人搬的，”苏雪栀笑眯眯地说，“先不说这个，你尝尝我煎的牛排和意面。”
　　听到这话，周璐这才有空注意眼前的晚餐。
　　苏雪栀一看就是下了工夫的，因为周璐认出放牛排、意面和果酒的盘子、杯子都不是自己家的。几道菜不仅有摆盘，牛排一看就是刚出锅没多久，而她家距离宠物店有一段距离，也就是说苏雪栀很有可能是在自己给她打电话的时候着手准备的，就为了让她吃上一口热乎饭。
　　“怎么了？不想吃牛排吗？”
　　“不是，”周璐抓起手边的餐具，“用筷子吃吗？”
　　“嘿嘿，我忘记带刀叉了，”苏雪栀吐吐舌头，“你等一下啊。”
　　说着去了厨房，没一会儿抓了把菜刀过来，将周璐盘子里和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切了切，方便入口。
　　高级餐具的华丽和竹制筷子的淳朴意外相配，尤其吃起意面来非常方便，一筷子能夹不少。
　　今天晚饭是苏雪栀做的，所以周璐想着吃过饭把碗碟洗了，谁知道刚进厨房，苏雪栀让她出来。
　　周璐不明所以地走出门，看到苏雪栀站在饭桌旁，她的肩上有一把小提琴。
　　“你就站那儿，”苏雪栀抿了下唇，“我太久没拉了，不知道能不能拉出来，要是拉不出来，你别笑我。”
　　周璐歪着头倚在厨房门边：“嗯，不笑你。”
　　苏雪栀深吸一口气，因为紧张她的手有些抖，第一下音走了调。刺耳的颤音让苏雪栀想到了当年小提琴老师的严厉，她开始后悔，后悔不该搞什么浪漫。
　　苏雪栀抬头去看周璐，发现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嘴角依旧上扬，表情里带着期待，似乎没有发现刚刚错了的音调。
　　和周璐对视了两秒，苏雪栀的心一下子平静了，她偏头望向自己的小提琴，时隔十多年，再一次与它徜徉于音乐的海洋之中。
　　一曲结束，苏雪栀在周璐的掌声中睁开了眼。随即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让她控制不住地流出眼泪。
　　“对不起璐璐，我……”
　　未尽的话被周璐的拥抱吞没，苏雪栀将脸埋在她的肩头，小声的啜泣起来。
　　苏雪栀是父母离婚后不碰小提琴的，学小提琴本就是他们的意愿，并非苏雪栀喜欢，父母分开了没人盯着她考级和比赛，苏雪栀自然不想拉了。
　　那个老板没说错，保养到位的小提琴是能传好几代。苏雪栀不算喜欢拉小提琴，但对属于自己的第一把琴有种特殊的感情，所以这么些年一直带在身边，可貌似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记得这把小提琴。其实她也不太记得了，如果不是昨天骗父亲已经坏了，苏雪栀不会心血来潮找出来带到周璐家。
　　“这是什么歌？很好听。”
　　“《And I Love You So》。”
　　“情歌？”
　　“嗯。”
　　“好听，”周璐又夸了一遍，“这是我第一次听人现场拉小提琴，感觉家都不是家了。”
　　“那是哪里？”
　　周璐想了想，试探着道：“维吾尔大厅？”
　　“扑哧——”
　　苏雪栀笑喷了，她反抱住周璐晃了晃：“璐璐你真好。”
　　周璐不知道自己好在哪，她莫名其妙地看了苏雪栀一眼，见她眼尾红红的但不哭了，揉了把她的头，去厨房洗碗了。
　　收拾结束在苏雪栀洗澡的时候，周璐突发奇想搜索了一下维吾尔大厅，看到app纠错是维也纳金色大厅不是维吾尔族大厅，周璐终于明白苏雪栀说自己好是为什么了。
　　她有点小尴尬，不过考虑到苏雪栀误以为自己逗她开心，周璐决定当无事发生。
　　今晚两个人依旧同一张床，不过天有点热，她们只盖了一床空调被。
　　两个人同床也不是一两次了，周璐已经习惯身边那个人是苏雪栀，没多会儿便睡着了。
　　苏雪栀在自主入睡方面有点困难，她一般都是困到不行才会闭眼，今天本以为要酝酿一下，哪知听着周璐的呼吸声，她很快也困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沉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周悦然失眠了。
　　前段时间开始她对象就肠胃不适，昨天过生日她俩一起去了，明明没喝酒，回家还是哇哇吐，她要带对象去医院，对象不肯去，说吃个药就好，结果今早刷牙的时候直接晕了，周悦然不敢耽搁，立刻打了120，然后陪着去医院挂号、看病、做检查。
　　得知对象怀孕快四个月的时候，她一下子没缓过来，表情茫然地啊了一声。
　　“你俩结婚了吗？孩子是要还是不要？”医生把短发的周悦然认成了男人，“你说她自行服药了是吧？吃的什么药？”
　　周悦然说了药的名字，医生点点头：“问题不大，孩子要吗？”
　　周悦然：“我们商量商量。”
　　“行。”
　　到了病房，周悦然没立刻进去，她很乱，怕面对女友时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周悦然和女友安安是接触了一段时间确定的关系，两个人交往了三个来月，期间有争吵也有矛盾，但都化解了。苏雪栀觉得这种磨合是很正常的，安安有点小女孩心性凡事需要哄着，周悦然也都接受，但怀孕实在太超出她的认知了。
　　周悦然是相信安安的，交往期间虽然总拿自己和她前男友做比较，可两个人为这事吵过架以后就没再提过，现下算算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和怀孕的月份，估计是她和前男友分手时有的。
　　眼前的事周悦然感觉自己处理不好，她在联系周璐和安安父母之间犹豫了一下，先去找了安安。
　　安安脸色挺差的，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情况，见周悦然表情难看，以为自己得了绝症，握住她的手就嗷嗷哭。
　　“悦然，我是不是快死了？”
　　周悦然盯着安安的脸，闭了闭眼：“你怀孕了。”
　　“什么？”
　　“快四个月了，”周悦然把报告递给她，“应该是你前男友的，你没发现所以跟我交往了。”
　　安安的脸瞬间白了，她不可置信地拿起报告单，接着下床要求重新检查。
　　周悦然拦住她，安安直接哭倒在她的怀里：“悦然，我、我不知道，我……”
　　周悦然抱着她，等她哭完了才问：“你是想联系你前男友还是你爸妈？”
　　安安拼命摇头：“不联系，谁都不联系，我不要这个孩子！”
　　“行，”周悦然点了头，“那我们去找医生吧，看看什么时候能做手术。”
　　听说两个小年轻要打孩子，医生劝了好几句，但安安一直哭，最后是周悦然点的头。
　　“我最后问一下，确定不要？”医生看看周悦然又看看安安，“那是谁不要？你还是她？”
　　周悦然皱起眉，随即意识到什么，她看向女友，问：“安安，你是为了我不要这个孩子的吗？”


第五十六章
　　不管是因为谁，安安都不可能要肚子里的孩子，因而出了医生办公室，她直接拉着周悦然去了消防通道。
　　起初得知自己怀孕的消息，安安直接崩溃了，她月经不调已久，后面谈得又是女朋友，谁能想到自己会怀孕？当下稍稍清醒了一些，开始算她和前男友分手的时间，发现根本对不上。
　　“什么意思？”周悦然问安安，“你不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中招的吗？”
　　“那时候我和他已经分手一个多月了，他一直求和，我没同意。”
　　“那这个孩子是谁的？”周悦然也意识到问题了，“你后面还和谁接触过吗？”
　　“没有，”安安抓住周悦然的胳膊，表情有点扭曲，“他、他知道我家的房门密码，可能在我没意识的时候进来对我……”
　　最后一句猜测安安没敢说出口，但周悦然明白了。
　　“报警！”
　　“不行，我不能让爸妈知道，他们会打死我的，说不定还要我嫁给那个人，我不要！”安安哭着求周悦然，“悦然，就这样吧，这个孩子我不会要的，不管是为了你还是我自己，我都不会要这个孩子的！”
　　由于安安情绪很不稳定又是个孕妇，周悦然只能以安抚为主。
　　晚上安安吃了点东西便休息了，周悦然在她身边守了片刻，去外面冷静了冷静。
　　周悦然之所以问安安是为了谁打孩子，是因为担心以后她们的关系出现了变化会将这件事翻出来说，可现如今最重要的不是打孩子，而是安安可能被侵犯这件事。
　　周悦然是相信安安绝对不知道自己怀孕的，这段时间她们天天在一起，安安有问题她肯定会察觉，不会只以为她是普通的肠胃不适。
　　眼下一堆问题困扰着她，安安怀孕、孩子生父、可能的侵犯以及要不要告诉安安的父母和报警等等。
　　安安是个成年人，她既然不愿意，周悦然就无法替她做决定，但按照她的想法，至少要通知家人和报警，让坏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周悦然头痛欲裂，她掏出手机想联系周璐，可已经不早了，这时候跟姐姐说这件事估计她一晚上都不用睡了。
　　就在周悦然苦思冥想自己还有哪些可以相信的人时，她发现竟然只有陈念，自己还把人搞丢了。
　　想到陈念是学法律的，可以找她问问，周悦然纠结了半小时，抱着她可能自己拉黑自己的心态，试探着给陈念打了个电话。
　　三声以后，对面接通了。
　　“喂？”
　　“陈、陈念，”周悦然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是我。”
　　“嗯，我知道，有事吗？”
　　“我有个事请你帮忙。”
　　接着周悦然隐去姓名和身份，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陈念。
　　陈念全程没有打断，确定周悦然说完了才问：“当事人是谁？”
　　“怀孕的那个女孩。”
　　“可能遭遇侵犯但不知情，那应该涉及药物或者灌酒，她那天有感觉不适留下有衣物或者□□相关的证物吗？”
　　“没有，都过去四个多月了。”
　　“孩子确定不要了？”
　　“对，约了后天上午的手术。”
　　“那你们想确定孩子是谁的吗？”陈念问，“如果想，可以通过胎儿的DNA样本进行比对，但前提是报警，必须让官方介入，这是刑事犯罪。”
　　周悦然抹了把脸：“她不愿意，她怕她父母知道，而且这种事不管怎么样女方的压力都很大，她又有了，我怕刺激到她。”
　　“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我也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我……”
　　“既然约好了做手术，那就先把手术做了，把身子养好，”陈念道，“胎儿的DNA我可以联系人帮忙做了，这样后期要有什么变化也方便处理。另外就是找一下双方的聊天记录以及向医生了解受孕的具体时间，确定在那个时间段他们完全没有联系。四个月过去，周围的监控肯定被覆盖了，现在要想知道其余佐证，只能通过报警查他的购买记录了，不然一个正常人，不可能被侵犯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倾向是他偷偷潜进家里对这个人下了药。”
　　陈念平铺直叙的声音让周悦然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平静了不少，她终于不再恐慌，决定按照陈念的方案处理这件事。
　　“谢谢你啊陈念，以后有机会请你吃饭。”
　　“饭就不必了，给钱吧，”陈念报了个数字，“咨询费，打了九折。”
　　周悦然一噎，觉得这样也行，于是挂了电话把钱转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周悦然去上了班，她请了个护工帮忙盯着，答应一下班就过来陪安安。
　　周悦然下午下班前，周璐打了个视频告诉她寄了些内蒙特产，让她记得拿，顺便把今天要和苏雪栀一起去吃美蛙鱼头的事情跟她说了。本以为周悦然会调侃她俩偷偷约会，结果周悦然只是点头，什么都没问。
　　周璐不用猜就知道肯定不对，但周悦然不说她也不好吱声，成年人的世界哪里能天天开心，叮嘱妹妹注意身体别总熬夜后，周璐便挂断了。
　　“这丫头应该又和对象吵架了。”
　　系好安全带的苏雪栀闻言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她很少在工作上犯混，但面对感情问题就容易出不来。也是奇了怪了，她这么些年也没少谈恋爱，怎么光长次数不长脑子呢？就不能认认真真谈个恋爱吗？”
　　苏雪栀闻言眼珠子一转，觉得自己得表现一下：“对！我也觉得谈恋爱在精不在多！”
　　周璐瞥她一眼没搭腔，看她安全带系好了，开车带苏雪栀去吃美蛙鱼头。
　　等路过收费站，苏雪栀才发现跨市了，问了才知道那家店在邻市，开车过去要两个小时，怪不得周璐今天提早下班了。
　　到店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因为不能提前订位，所以她们在外面稍微等了一下才进去。
　　这家美蛙鱼头是自助形式，锅底分了好几个味道，她俩根据推荐选的牛油麻辣。
　　等菜熟了苏雪栀尝了第一口就乐了，因为味道非常好，又麻又辣又嫩，这个价格能吃到这么新鲜的鱼头和牛蛙，苏雪栀觉得赚大发了。
　　周璐也挺满意，这家店是她选了一天才挑出来的，带苏雪栀来的路上还担心网上的好评是卖家买的水军，已经想好要是不好吃带苏雪栀去吃烧烤了，没想到意外的不错。
　　两个人吃到一半，苏雪栀渴了，她抓着自己和周璐的杯子去倒饮料，回来的时候看到隔壁桌的一个女人，她下意识喊道：“露露！”
　　周璐和蒋露露同时应了一声，接着对视了一眼，又看向苏雪栀，似乎奇怪她在喊谁。
　　苏雪栀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可她想收回话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冲蒋露露笑了笑，走过去道：“学姐，你一个人来吃饭啊？”
　　“我和我同事出差，她听说这家店挺火的，带我来吃吃看，她人上厕所去了，”蒋露露看了盯着自己的周璐一眼，“你跟那位来的？”
　　“对。”
　　“女朋友？”
　　苏雪栀有些不好意思：“还不是。”
　　“那就是快了，”蒋露露道，“祝你们百年好合啦。”
　　苏雪栀笑着点点头，和学姐聊了两句便回了周璐那儿。
　　“你朋友？”
　　“我学姐。”
　　周璐嗯了一声，没继续问下去。
　　苏雪栀倒想她继续问问，这样至少证明在乎自己的交友圈，可周璐除了夹菜和说了些店里的事情，一个字没提，只在苏雪栀对蒋露露道别时，去收银台把她们那桌一起结了。
　　听说有人帮忙结账，蒋露露赶紧追了出去，但那会儿人已经走了，只能用微信联系苏雪栀。
　　苏雪栀没想到周璐会替学姐结账，她把感谢的语音放给周璐听，正要问她是不是因为自己这么做的，发现了问题。
　　蒋露露是她的初恋，两个人是和平分手，之后的关系也还不错，所以苏雪栀没有改备注，现在蒋露露的备注还是谈恋爱时候的——宝贝露露。
　　旁边还有两个火红的爱心emoji彰显着对方的特殊。
　　要是过去谈恋爱的时候，那这个备注有够甜蜜的，可现在都过去好几年了，苏雪栀正和周璐暧昧接触中，这下让她看到这些怎么可能不多想？
　　尤其她刚刚才意识到自己给周璐和蒋露露的昵称竟然同音，万一周璐再往深处琢磨琢磨，那苏雪栀只能哭着解释了。
　　“露露，我和她……”
　　“你帮我回句不用谢，自助又不值几个钱。”
　　被截住了话头，苏雪栀有点说不下去了：“哦，行。”
　　“今天美蛙鱼头喜欢吗？”
　　“喜欢！”
　　“那就行，以后咱俩有机会再来。”
　　“好！”
　　“她是你前女友？”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苏雪栀坐直了身体，短暂的沉默以后，她颔首：“是。”
　　“学校里谈的学姐？”
　　“对。”
　　“她帮人打抱不平，你一见如故的那个？”
　　苏雪栀这下听出问题了：“你怎么都知道？”
　　“2019年中旬……好像是六月底吧，你在日常号里发过一期主题是前女友的视频，那会儿好像还没和顾岸谈对象，你说你就谈过那个学姐，说她很好，如果不是毕业后异地，你俩说不定会去国外结婚。”
　　苏雪栀瞬间不吱声了，因为她确实发过视频，但没想到周璐竟然看过还记得这么清楚。
　　“璐璐，我……”
　　“挺好的，”周璐道，“我从前也想过结婚来着。”
　　此话一出，苏雪栀虎躯一震，目光炯炯地看向身边的周璐。


第五十七章
　　细数苏雪栀和周璐之间的缘分，大致可以用巧合形容。
　　因为丢猫找上的周璐，结果两个大博主分手给她撞见了，之后又因为猫生病在首都碰上，了解了周璐的品性以后苏雪栀正好没拍摄的素材，于是通过周悦然表达了合作的意向，接着合作到现在。
　　两个人至今似乎只谈过工作，关于私人情况很少聊到，苏雪栀是那种一旦信任某个人恨不得把所有事告诉对方也希望对方完全信任自己的人，可惜周璐和她恰恰相反。这么久以来，苏雪栀也仅仅是从偶尔聊到的话题里知道周璐从小到大过得不好，有一个疼她爱她的姥姥，其余的就不太清楚了。
　　当下乍一听闻周璐有结婚的想法，苏雪栀可以说是五雷轰顶，脑袋里忍不住想起学姐蒋露露曾经说的那句：不要找直女，因为她们突然结婚的概率很大。
　　“那个，你现在还想结婚吗？”
　　“不想，”周璐果断道，“你知道我的宠物店怎么来的吗？”
　　苏雪栀摇摇头。
　　于是周璐把上一个老板老公不干人事，最后搞得妻离子散的事情说了。
　　“他们离婚了啊？”
　　“离了两年了，”周璐道，“那老板把孩子给了前夫一家，现在在沪市的大宠物医院做美容师，一个月不少挣。”
　　“真好，”苏雪栀感叹完反应过来，“那你不结婚是怕男人拖累你啊？”
　　“也不是吧，主要我确实不想结婚。曾经想也是因为家里没人了，寻思着找个寄托。可我脾气怪，长得也不好看，眼光还挺高，如果不高随便找个男人，这时候孩子都上小学了。”
　　“你不丑！不怪！”苏雪栀急忙道，“不准这么说自己！”
　　“我早不那么想了，别人欺负自己就算了，自己可不能欺负自己，我就是最好的，”周璐说完犹豫着道，“婚不结，恋爱还是可以谈谈的，不过有时候我怀疑我们家的恋爱是不是都给周悦然一个人谈了，所以轮不到我。”
　　感觉到苏雪栀的视线，周璐没有望回去，继续说自己的：“我和周悦然不一样，她是看对眼就谈，之后发现不合适又分，每次分手还分得很难看。骗感情、被劈腿就算了，还被骗了钱，她以为我不知道，那银行卡到现在绑的都是我的手机号，她干啥我不知道？”
　　苏雪栀被周璐的语气逗笑了，笑完问她：“那你想谈个什么样的对象啊？”
　　“这年头从一而终的少，但我觉得如果一段恋爱不是奔着永远去的，那就没必要开始，”周璐道，“所以我想了解全面了，确定真的合适能在一起，再说剩下的。”
　　苏雪栀听后心有点凉凉的：“那万一了解以后不合适呢？那不是花费的时间精力都白搭了吗？”
　　周璐没太明白：“啥意思？”
　　“就在一起再了解，好歹在一起过，如果不在一起了解，那就是朋友，岂不是会可惜没有在一起啊？”
　　“那就继续做朋友呗，”周璐道，“总比周悦然那样好吧，和陈念闹成那样，好好的一对青梅，多少年的关系啊，现在既做不成朋友又做不成恋人，她们不可惜我可惜。”
　　苏雪栀听了这话觉得也有道理，但很快她又发现了问题。
　　“能养鱼不？”
　　“养什么鱼？”
　　“就是两个人互相了解的同时又和另一个人了解，毕竟双方只是暧昧关系，没有什么立场阻止对方去找别人吧？”
　　“嗯，可以，”周璐点头，“但那个养鱼的最好隐藏一辈子，不然一旦发现我绝对不会善了的，管它有没有资格阻止，在我这儿都行不通。”
　　苏雪栀满意了，她立刻表明自己态度：“嗯！我也这样，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那行，”周璐看了眼还有60秒的红灯，转头盯着苏雪栀，表情认真地道，“那咱俩说好了昂。”
　　苏雪栀正要颔首，想起来一件事：“可了解多久啊？总不能十年二十年的了解下去吧？”
　　“一年吧，”周璐看了眼时间，“明年的这时候，成不成？”
　　苏雪栀没说话，而是掏出手机设置了三个待办事项和三个闹钟提醒，接着才对周璐道：“成！一言为定！”
　　因着有陈念的话，周悦然的心情总算没有那么浮躁了。不过她没把找律师的事告诉女友，怕她身体和心理都受不了。
　　只是周悦然怎么都没想到，陈念口中那个帮忙验DNA的会是她本人。
　　“你怎么来了？”
　　陈念：“你不是说这件事要保密吗？那除了我还有谁？”
　　“可是……”
　　“手术什么时候开始？”
　　“约好上午九点半，但护士说可能要到下午。”
　　“行，那我把话跟你说清楚。”
　　陈念神色有些严肃，让周悦然那颗心也提了起来。
　　“出于律师对当事人意愿的考虑，我尊重你们的一切决定。女性被侵犯，尤其涉及性，很容易上升到受害者有罪论，尤其时间过去四个月，取证难度很大，另外双方曾经是情侣关系，容易被混淆时间线。但出于朋友的角度，我建议报警，”陈念顿了顿，“私人检测是不具备司法证据效力的，报警让警察介入证明证据链的完整性，这才能作为证据。”
　　周悦然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就是说即使验出来生父是谁，也没办法拿这份证明报警或是起诉，因为你无法证明样本采集过程是否符合法定程序，可以说一旦选择私下检测不报警，就等于放弃追究嫌疑人的责任，让他继续逍遥法外。”
　　周悦然表情怔愣，显然是听懵了。
　　“另外我想问，你确定对方说的是真的吗？”
　　周悦然：“什么意思？”
　　“她是你现在的女友吧？”陈念道，“会不会是不想失去你，所以谎称……”
　　“陈念！”周悦然一声怒喝，“你别瞎说八道！你了解她吗？你见过她吗？你既然不了解没见过为什么污蔑她？医院的报告已经证明她是和我在一起前受的孕！”
　　陈念盯着周悦然这张气冲冲的脸，脸上无悲无喜：“所以你们要放弃追究嫌疑人的权利吗？”
　　“我……”
　　“如果放弃，那我认为查不查DNA也没什么必要了。手术结束你们可以把这件事彻底忘记，继续过你们的日子。”
　　周悦然沉默了，她肩膀一下子塌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倒下一样。
　　“你说得对，”周悦然好一会儿才道，“这件事就不该上升到太高的地方，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当不存在，手术做完回归到正常的生活里，这也是她的想法。”
　　陈念嗯了一声：“既然你们决定好了，那我走了。”
　　说完陈念扭过身，走之前看了一眼周悦然，见她没注意自己，不再停留。
　　确定陈念的身影走远，周悦然才抬起脸，她闭了闭眼，给了自己一巴掌，接着去了病房，将陈念的话说给安安听，让她做这个选择。
　　安安听完好半天没开口，她眼泪止不住地流，最后还是选择不报警。
　　周悦然理解她的做法，并且支持这个做法，她就是恨，恨这个世界对女人的恶意太深太重，搞得明明是受害者的安安却不敢为自己讨个公道。
　　“公道，”守在手术室门口的周悦然笑了，“既然是‘公’道，那肯定不会为女人做主的啊。”
　　安安在医院住了五天，请假的理由是阑尾手术。
　　怕有人深究这件事，她们都没敢用医保，全程自费。不过因为现在医院都是实名制，二人的这种行为其实也算是掩耳盗铃了。
　　为了更方便照顾女友，周悦然在安安回出租屋休养的这段时间和同事换了班。外面的饭菜太油太咸，她便自己动手，好在她做得还不错，安安也很喜欢。
　　因为在不知情下被侵犯的缘故，安安有一段时间犹如惊弓之鸟，偶尔还会做噩梦。周悦然怕她想不开，便以病人的身份找了线上医生咨询，只要安安一有不对的地方就陪着她转移注意力，不让她去思考那些不好的事情。
　　周悦然还想过联系陈念，陈念那天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是出于朋友角度的怀疑，周悦然反而太过激动，搞得明明能和好的两个人关系更差了。
　　只是思前想后周悦然还是没有联系，现在的自己对于陈念来说更像是拖累，而她也有女友要照顾，趁着这个机会断了是最好的，总归对陈念，自己欠她太多了，来世当牛做马的偿还吧。
　　半个月后，安安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周悦然恢复了正常的上下班生活。
　　这天下班，她发现挺久没联系周璐了，本想打个微信视频过去撒撒娇，问她为什么自己不联系她她就不联系自己，是不是跟苏雪栀玩得太开心，忘记自己这个亲妹妹了。
　　结果打了三个全被自动挂断。
　　周悦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她直接打了电话过去。这回周璐接了，还没开口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锣鼓声。
　　周悦然听不清周璐的声音，扯着嗓子让她音乐放小点。
　　“我在沧市。”
　　“啊？你跑那儿干什么？又抽奖了？”
　　“宋玉走了，我和雪栀送她回她妈妈的老家下葬。”


第五十八章
　　人这一生总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分别，有的是生离，有的是死别。
　　宋玉的离开是必然，过去无数次病危苏雪栀几乎都在身边，她和宋母早就做好了会失去她的准备，只是在这天来临的时候，她们还是很痛苦。
　　宋家的亲戚不多，一大部分还是婆家的，宋母不愿意和他们联系，所以这趟带女儿回程的路上，一辆面包车都没坐满。
　　陪宋母一道回去帮忙的除了周璐、苏雪栀还有她的两位同事，其中一个是她的老板，听闻宋玉离世，她主动借出自己的车，并在宋母担心影响她车的时候发了火，问她世界这么大，哪块土地没死过人。
　　那天下午，一行五人带着宋玉的骨灰回了老家。
　　周璐很担心苏雪栀的状态，毕竟她和宋玉的关系与姐妹差不多，但一路上苏雪栀很平静，没有流泪，话也没说几句。
　　宋母想给女儿办一场热闹的葬礼，所以请了丧葬队上门敲锣打鼓。虽说亲戚不多，但本地能来的都来吊唁了，周璐有过经验，主要负责招呼客人；苏雪栀则去帮在厨房的宋母打下手，因为做的菜味道好，被宋母老板陈姐好好夸了一顿。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人起来送宋玉去了墓地。老家的墓地没那么贵，宋母买了座双墓，她决定以后和女儿埋在一起，争取下辈子再做母女。
　　宋玉的事情只用了三天解决，回去的路上苏雪栀靠在玻璃窗上盯着外面发呆。她脑袋乱糟糟的，想为宋玉做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做，这时她的手被身边的周璐牵住了，然后听见周璐对开车的陈姐说：“姐，就把我们放前面的路口吧。”
　　“你确定？这离家还有几百公里路呢。”
　　“嗯，我们有个视频要拍，到时候坐高铁回去。”
　　陈姐知道她们是做短视频博主的，闻言没有多问，找了个方便打车的地方放两人下车。周璐和她们道了别，而后拉着苏雪栀离开。
　　“璐璐，去哪儿啊？我没带拍摄器材。”
　　“把你手机给我。”
　　苏雪栀掏出手机输入密码递给她，随即就见周璐登了抽奖用的那个app，发布了第三个抽奖名额，并规定了范围，必须在首都、河西省省内、海津。
　　周璐希望是首都，这样她能去看看周悦然，不过没那么多巧合，最后抽了一个离沧市约八十公里的地方，对方两天前丢了只猫。
　　坐高铁去的路上苏雪栀有点坐立难安，周璐牵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手心都是汗。
　　“怎么了？”
　　“你没带发财也没带工具，我没带器材，万一找不到，丢宠的主人会不会生气啊？”
　　“不会。”
　　“怎么不会？要么还是算了吧，咱们让小姜、小赵把工具寄过来，这样更稳妥一点。”
　　“来不及了，等东西到，寻宠的黄金时间都过了。”
　　“那我在当地买，或者我出钱给她找个近点的寻宠团队，我再跟她道个歉，这样……”
　　“雪栀，真没事，”周璐收紧了握住她的那只手，“发财牠不可能永远帮我，工具也不是百分百有用的，我必须学会自己面对。”
　　“可找不到怎么办啊……”苏雪栀喃喃道，“主人肯定是相信我们才参加抽奖的，如果找不到，不是辜负了她的信任吗？”
　　“宠物的丢失和我们无关，而这是免费抽奖，即使是花钱的也不可能保证百分百找到，何况我有信心找到这只猫。”
　　“为什么？”
　　“你看看这是什么猫。”
　　苏雪栀接过手机看了看，发现是只长得非常抽象的奶牛猫，正脸是很标致的正八开脸，但嘴边两块白色区域有两块还算对称的黑点，黑点大小却不规则，让一只挺可爱的小猫显得非常滑稽。
　　“不说全部，但大多数奶牛猫都挺神经质的，”周璐道，“找牠们我有个跟网上学的方法。”
　　苏雪栀不解，想多问点儿，但周璐卖了个关子，让她等等。
　　到了地方三个人碰了个面，奶牛猫咪咪的主人按照周璐的要求带了罐头、猫条以及咪咪的衣服、玩具和经常睡的猫窝。
　　“这是牠的窝？”
　　周璐指着快递纸箱问。
　　咪咪主人有点不好意思：“嗯，牠就喜欢睡这儿，家里的猫窝买了好多个都不愿意进去。”
　　“猫就这样，胖胖也喜欢钻塑料袋和纸箱子。”
　　“我家来福倒不这样，牠一天到晚就在猫窝里躺着，除了吃饭和玩逗猫棒，几乎不动弹。”
　　三个养过猫的女人讨论了一会儿猫猫的思维逻辑，周璐了解了一下咪咪平日里的性格，拎着咪咪主人准备的东西，去了小区流浪猫经常出没的地方。
　　咪咪主人养猫，所以也经常喂小区里的流浪猫，听说周璐要去找牠们，立刻明白她是想让流浪猫帮忙找咪咪。
　　“这个我只在网上看过，真管用吗？”
　　“有用，”周璐道，“家养猫和流浪猫气味不一样，流浪猫的活动区域比较大，如果家养猫踏进牠的范围肯定会打起来。对了，咪咪绝育了吗？”
　　“没。”
　　“男孩女孩？”
　　“女孩。”
　　周璐算了算时间，问咪咪主人：“你做好准备了吗？”
　　主人有点茫然：“什么准备？”
　　“做姥姥，”周璐道，“这个季节正好是春天繁殖期的尾巴，牠跑出去大概率是想谈恋爱了。”
　　此话一出，咪咪主人的脸瞬间变了，她捂住脑袋一脸的生无可恋：“不不不不不不！不行！我不接受！”
　　苏雪栀看到咪咪主人犹如那幅《呐喊》的表情，转过了脸，担心她们发现自己笑了。
　　“其实就算你现在不找牠，等牠玩够了也有可能回来找你。”
　　咪咪主人大怒：“找我带娃是吗？！”
　　周璐抿了抿嘴：“差不多吧，家养猫想出去主要还是谈恋爱和没吃过流浪的苦，等牠发现外面的日子不好过大概率会回来，不过咱们不能赌这个概率，还是要找的。只要牠回来了，你就带去医院查查看有没有怀上，如果怀了，你考虑要不要生下来。”
　　“牠就是我朋友捡来的流浪猫生的小猫，我养不了那么多。”
　　苏雪栀：“你可以找领养啊。”
　　“现在人心险恶，找领养的怕领养人是坏人，可问的多了，领养人也会烦，双方缺乏信任，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发生这种事，”周璐说完望向咪咪的主人，“牠找回来后先在家养几天适应适应防止应激，假如真有了，你直接带去做引产和绝育，假如没有，那就直接做绝育，平常记得关门封窗，防止牠再跑出去。”
　　咪咪主人点点头，她的情绪因为周璐笃定的态度逐渐稳定，只是这天还是一无所获，猫猫们把罐头和猫条吃了，但没有带回咪咪。
　　“明天继续吧，”咪咪主人道，“其实我不抱什么期望了，但今天听到你的话我突然又有信心了。谢谢你们啊，对了……刚刚我就想问了，你俩是一对吗？”
　　周璐和苏雪栀均是一怔，感觉苏雪栀在看自己，周璐对咪咪主人道：“不客气，你先回去吧，我和她在小区里多晃一晃，熟悉熟悉环境。”
　　咪咪主人点点头，带着纸箱回去了。
　　流浪猫们还在吃面前的罐头，苏雪栀看着牠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圈红了。
　　周璐在她身边蹲下，问：“怎么了？”
　　“我就是想牠们饥一顿饱一顿的太可怜了。”
　　周璐望着猫猫们肉嘟嘟的样子，和耳朵上的缺口，决定不打击苏雪栀的心疼。
　　直到小猫们全部吃完跑了，也没有咪咪的身影，两个人起身在小区里走了一圈，接着在对街吃了份盖浇饭，去开了个宾馆。
　　这次她俩没开两间房，而是开了个标间。
　　苏雪栀和周璐连一张床都睡过，开个标间不算什么，但这是周璐提的，对苏雪栀而言感觉就不太一样了，尤其咪咪主人问她们关系的时候周璐没承认也没反驳，这让苏雪栀还挺开心的。
　　洗过澡躺上床，苏雪栀刷了会儿手机，她点开宋玉的对话框想跟她探讨一下今天周璐的行为和之后她们的相处，结果才打了三个字，意识到宋玉已经离开，并且永远不会回来了。
　　苏雪栀闭上眼，她想哭但哭不出来，因为她的眼泪已经在宋玉抢救的时候流干了。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两下，点开一看是合作的剪辑师二云。
　　二云发了两张截图，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两个人的朋友圈，第一张是AI图，图里是一只人头狗身的怪物，第二张是一段文字，没有点名道姓，但对方说大仇得报，诅咒的人终于死了，他们打算放鞭炮庆祝。
　　而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追求宋玉的过程中，暗通款曲的摄影师张小伟和助理刘亚敏。当初苏雪栀承诺宋玉和张小伟结婚的话送上嫁妆，还会给刘亚敏一份。谁知一直嚷嚷着助攻两人的刘亚敏和张小伟发生了关系，宋玉知道后断绝了往来，苏雪栀也因为这件事没有继续和几人合作。事后这对夫妻让苏雪栀兑现当初的承诺，要求给两份嫁妆，并威胁不给就曝光苏雪栀。
　　苏雪栀没给，这俩人便在网上以受害者的身份造谣生事，当时宋玉查出重病苏雪栀没心情管这些，将这件事交给了律师，本来已经解决了，后续收到了这两人的道歉信，没曾想他们竟然在朋友圈侮辱宋玉。
　　当年苏雪栀担心闹太大加重宋玉的病情选择私下和解，如今这两个人重蹈覆辙，苏雪栀无论怎样都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五十九章
　　周璐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苏雪栀不在房间，她喊了几声没人应答，用手机打电话又显示占线，周璐皱皱眉，穿上衣服出门寻找，然后在楼梯间听到了苏雪栀的声音。
　　确定她安全，周璐想回去，但走了两步又停下了，因为她听到了苏雪栀的哭腔。
　　宋玉是进抢救室后苏雪栀收到的消息，当时她没了主心骨，只能联系周璐。周璐正在洗狗，听说苏雪栀要自己开车回去怕她手抖脚软出现什么意外，于是周璐穿着店里的围裙送苏雪栀去找宋玉，但紧赶慢赶还是没见得上最后一面。
　　她们去的路上苏雪栀一直在祈祷，距离医院三公里的时候从宋母那儿收到了噩耗。苏雪栀几乎哭晕过去，周璐心里特别难受，可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给她加快速度。
　　那天苏雪栀哭了一天一夜，眼睛胀到睁不开，哭到最后整张脸都是肿的。但她只哭了那一天，之后特别冷静，火化是她安排的，灵堂也是她要求摆的，她还认了宋母为干妈，并承诺会照顾她后半辈子。
　　周璐和苏雪栀才认识大半年，对她其实算不上特别了解，却清楚她这种状态很不对劲。因为周璐想到了为姥姥办葬礼的自己，即使病着，也要撑着一口劲做完剩下的事。
　　虽然心疼，可周璐没有阻拦苏雪栀，让她用忙碌强压悲伤。担心一切结束她会胡思乱想，便在回程的路上提出下车，并给苏雪栀找点事做，分散她的情绪，不过好像没有成功。
　　苏雪栀被那两张截图刺激到了，如果这两个人现在站在她的面前，她不保证会不会亲自动手杀了他们。
　　短暂的痛苦过后，苏雪栀忽然抽离了出来。她掏出手机走了出去，联系了律师。
　　一开始还能保持平静描述情况、咨询问题，可很快她就控制不住了。听到苏雪栀的哽咽，和她有过几次合作的杨律师让她明天再联系自己。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杨律师劝道，“既然有截图又有人证，那我今晚就会收集证据，肯定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是不是最多行政处罚，罚几百块钱就完事了？”
　　“刑事也有，但情节要在比较恶劣的情况下，”杨律师道，“苏小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
　　“你不理解，”苏雪栀打断她的话，“我的妹妹死了，她生前被造谣污蔑，死后被人P到了狗的身上，还被说死得好，你怎么理解？”
　　杨律师沉默了，她不是心理医生，无法给出合适的回答，但作为合格的乙方，她认为苏雪栀的状态相当差，需要强制休息。
　　“苏小姐，你身边有人吗？”
　　“什么意思？你在说我精神不好吗？我跟你说！我特别好！特别冷静！”
　　苏雪栀说着一巴掌拍在墙上，因为没收力，疼得她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杨律师听到她的哭声不敢挂断也不敢说话，好在这种气氛没持续太久，因为杨律师听到一道陌生的女声在喊苏雪栀。
　　周璐抓着苏雪栀的手看了看又捏了捏，接着搂紧扑进怀里的她，接过手机道：“不好意思，她太激动了。”
　　“没事没事。”
　　“那就麻烦你加个班了，”周璐道，“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不用，苏小姐已经把录屏和截图给我了，剩下的我来就行。”
　　“好，谢谢。”
　　挂断电话，周璐感觉肩头的位置湿湿的，她看了眼苏雪栀毛茸茸的脑袋，决定等她哭个够。
　　只是情绪一旦找到了发泄口就很难收住，苏雪栀趴在周璐怀里哭了个天昏地暗，最后是被周璐扶着回的房间。
　　“璐璐，”苏雪栀脸哭得通红，眼睛里还包着两汪水，“他们欺负宋玉，我必须还回去！不然我就白做她姐了！”
　　一句话被苏雪栀说得磕磕绊绊，周璐轻柔地擦了擦她的眼泪，压低着声音问：“你知道为什么现在连环杀人犯少了吗？”
　　苏雪栀打了个嗝：“啊？”
　　“因为监控普及了，那你知道为什么杀人简单处理尸体难吗？”周璐继续问，“其实想要处理尸体不难，总有没有监控的地方，就是现在二代身份证都要录入指纹，比较麻烦。但只要把指纹糊住，再戴上手套，把全身毛发藏好，选个下雨天，再随机刀人就行了。”
　　“璐璐……”周璐讲得太认真，苏雪栀有点慌，“你怎么了？怎么提到这个了？”
　　“我和那两个人不认识，我去杀吧，”周璐道，“我还养狗，直接煮熟了喂狗还省得抛了。”
　　苏雪栀脸都白了：“璐璐，你别这样，我怕。而且……而且发财那么小点，牠吃得了两个人吗？”
　　周璐笑了：“那你瞧不起我了不是？我常年给一家流浪狗基地捐狗粮，基地里有六十多只狗，到时候做熟了送过去，用不了两天就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苏雪栀听到这话再思考周璐刚刚说的，发现她的方案真的有实行的可能。
　　而且作案细节太过详细，周璐的表情很正经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让苏雪栀想到了深夜里看过的那些案件解说，忍不住的恶心和反胃。
　　担心周璐真准备这么做，苏雪栀圈住了她的胳膊：“你不认识他们，但你认识我啊，万一查到我头上我把你举报了怎么办？”
　　“你会吗？”周璐问。
　　“我觉得我不会，但不想你涉险，”苏雪栀哭丧着脸道，“璐璐，你不会真想杀人吧？那我怎么办？你不要我了吗？”
　　周璐盯着苏雪栀的眼睛没说话，大约对视了半分钟，她问：“手还疼吗？”
　　苏雪栀摇头：“不疼了。”
　　“以后想动手别用手打墙，这和鸡蛋碰石头有啥区别？你真想发泄就挥胳膊朝着空气打，不过也要小心，别脱臼了。”
　　此话一出，苏雪栀茫然了几秒，问：“璐璐，你不准备动手了吧？”
　　“为两个人渣不值得，我就是说来逗你的，心情好点没？”
　　苏雪栀表情一挎，冲着周璐肩头来了一拳。周璐装疼倒在了床上，倒的时候拽了一把苏雪栀，两个人躺在了一起。
　　苏雪栀被周璐抱着，还有点心有余悸：“你吓死我了！”
　　“瞅你胆儿小的，”周璐道，“就你这样的还想报复啊？让律师处理吧，甭管刑事诉讼还是行政处罚，能让他们不好受就行，你也犯不着和他们生气，这种人这么缺德，总有一天会倒大霉的。”
　　苏雪栀没吱声，就这么静静被周璐抱着。
　　“手真不疼了啊？”
　　“嗯。”
　　“真该让你疼一下。”
　　“为啥？”
　　“长记性啊！不然你下回指不定还要用手打墙，给你能的。”
　　“不会了，以后我打空气。”
　　“你确定？”
　　“确定。”
　　“那行。”
　　过了一会儿，苏雪栀感觉周璐要睡着了，她想起来去自己床上，但刚有动作又被周璐搂紧了。
　　“璐璐，有点挤，我去我那儿睡吧。”
　　“那我往边上稍稍，”周璐挪了点位置出来，但胳膊依旧没松，“就这么睡吧，这样我安稳一点。”
　　苏雪栀不说话了，她将头贴在周璐前襟位置，听着这人的心跳。
　　想到自己在楼梯间的行为，苏雪栀也有点后怕，当时她太上头了，浑身的力气好像用不完一样，如果不是周璐出现，她可能不止打一下墙那么简单了。
　　“璐璐。”
　　周璐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我会听律师的建议的，咱俩明天继续找猫吧。”
　　周璐没回应，因为她彻底睡着了。
　　苏雪栀凑上去亲了她下巴一口，抬手把床头灯关了。
　　虽然听周璐说了处理尸体的方案，但苏雪栀没有做噩梦。就是起来的时候感觉眼睛睁不开，去卫生间一看自己眼睑长了一颗小水泡。
　　“璐璐，我长针眼了！”
　　周璐闻言走进来瞧了瞧：“别自己吓自己，针眼不这样，你这是玩手机玩的，以后不许玩这么晚了。”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什么都是玩手机玩的。”
　　苏雪栀说着揉揉眼睛，下一秒手背被周璐抽了一巴掌：“别揉。”
　　“杠眼睛，真不是针眼吗？”
　　“周悦然长过针眼，不这样，你要不放心咱俩去医院看看。”
　　苏雪栀想了想，还是算了。
　　洗漱完去前台退了房，苏雪栀就把眼睛的事忘记了，周璐还记得，看到有个诊所把她拉进去问了问，最后确定不是针眼，是用眼过度造成的，只要少看手机、电脑，多休息，一两天就能好。
　　苏雪栀没想到还真是玩手机玩的，瞥了周璐一眼，发现她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苏雪栀脸一红，皱着鼻子冲她拱了拱手。
　　看到她使相，周璐别过脸笑了，笑完问她想吃什么早饭。
　　“我想吃肉包子，最好油透出皮来的那种。”
　　“行。”
　　“我还想吃面条，要双料两个蛋的细面。”
　　“行。”
　　“我还想吃冰淇淋，要两块钱的那种。”
　　“不行。”
　　“为啥？”
　　“一大早吃什么冰淇淋！”周璐眼一瞪，把苏雪栀的手攥住，怕她趁自己不注意真的去买冰淇淋了，“买包子去！”
作者有话说：
周璐：不要安慰不要说道理，直接宰了完事
苏雪栀：怕怕


第六十章
　　透油的肉包子没买到，但随便买的大葱猪肉包和麻婆豆腐包也挺好吃，苏雪栀没控制住吃了三个，结果就是点的双蛋双料面吃不完，最后是周璐吃的。
　　两个人到小区的时候咪咪主人已经在喂流浪猫了，昨天三个人聊过，周璐知道这个小区的好心人多，每两个月集中驱虫，大多数猫都绝了育，还有用来给牠们休息的猫窝。
　　因为小区业主对猫猫不错，猫猫们也很亲人，但过度亲人有利有弊，利是亲人的小猫更容易被收养，弊是小猫们分不清好人坏人，容易上当受骗。
　　“你们说今天能找到咪咪吗？”咪咪主人问身边陪自己一起蹲着看猫猫吃饭的周璐和苏雪栀，“我怎么感觉今天也不行呢？”
　　周璐正要开口，咪咪主人瘪着嘴道：“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到咪咪揣着八个崽回来了，牠的崽还一直叫我姥姥，声音此起彼伏的，把我吓够呛。”
　　周璐：“梦都是假的。”
　　苏雪栀：“而且小猫不会说人话的，放心吧。”
　　咪咪主人没开口，因为她并没有这两句话安慰到。
　　见猫猫们即将吃完饭，周璐提议去查小区里的监控。三个人往物业走的时候，咪咪主人说猫丢失的当天就查监控了，但因为是晚上，又是黑白色，所以并不明显。
　　“牠会不会已经跑出去了？”咪咪主人问。
　　“按照我的经验应该不会，”周璐说着拿出手机，“昨天我和雪栀把你们小区几个比较方便猫躲藏的地点拍下来了，一会儿根据监控来找，估计不……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突然的话题一转让苏雪栀和咪咪主人停下了脚步，两个人侧耳细听，没听见什么特别的声音。
　　“有猫在打架。”
　　“正常，”咪咪主人道，“我们小区的猫不缺吃不缺喝，平时也就为个地盘打架了。”
　　“我去看看，”周璐说着往声音的方向走，“说不定是个狸花猫，牠们的领地意识比较强。”
　　沿着草地上的石阶，往里走是分布几棵树的裸地，周璐打眼便瞧见一只旋转跳跃翻飞的猫屁股，盯着牠看了两秒，她有点好笑地道：“果然是狸花。”
　　视线转向另一只猫，看到熟悉又陌生的黑白配色时，她急忙叫来咪咪主人。
　　咪咪主人走近认出了自己家的猫，只是平日里可爱带点神经质的咪咪正在和猫界大佬狸花猫打架，这是个掉毛的季节，两只猫打得难解难分，漫天的白毛让三个人捂住了口鼻，周璐没有犹豫，留苏雪栀盯着，自己和咪咪主人去找能逮猫的工具。
　　“那是咪咪的对象吗？挺猛啊。”
　　“那狸花是个母的，耳朵没剪，应该还没绝育，”周璐说，“估计是为了地盘打起来的，而且两只猫挺有数，看着全是毛，没真的伤到肉。”
　　咪咪主人闻言摩拳擦掌：“那一起抓了吧，我把牠俩一起绝了，好姐妹就要一起进手术室！”
　　拿了工具回来时两只猫中场休息中，狸花猫在树上舔爪子，咪咪则一边被苏雪栀抚摸，一边在她膝盖上踩奶，嘴里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一看就被摸爽了。
　　见咪咪唾手可得，周璐问牠主人：“狸花猫还抓不？”
　　咪咪主人盯着那只又帅气又可爱的狸花猫大佬，点了点头：“抓！我要给牠绝育了回家养！”
　　因为这次的任务不仅是找猫还有抓猫，于是周璐换了个方式，决定放咪咪“归山”，用和咪咪打架勾引那只狸花猫靠过来，然后一网打尽。
　　除了在物业借的网兜，咪咪主人还回家拿了航空箱和猫罐头，这次势在必行一定要把自己家的和外面的一起带走。
　　在三个人类的注视下，两只猫的下一场争斗开始了。
　　狸花大佬久经沙场，脸上和尾巴上的伤都证明着牠的战无不胜。黑白花咪咪虽然是家养猫，但体内流的是妈妈玳瑁猫流一代的血，常年的安稳生活造就了牠不惧挑战的精神，一场大战再次打响！
　　和刚刚那场点到为止的架不同，周璐能感觉狸花大佬被激怒了，牠喵视眈眈盯着前方的咪咪，发出的低吼带着十分明确的警告意味；咪咪仿佛没听到一般，牠身上的毛比狸花大佬掉的多，但因为吃得好，并没怎么瘦，反观狸花大佬身材纤细，一看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那种。
　　两只猫的距离从两米变为一米，又从一米变为半米不到，就在狸花的爪子挠向咪咪的脸，咪咪的牙咬上牠的腿时，周璐眼疾手快用网兜一捞，将两只猫全部收了进去。
　　“收工！”
　　苏雪栀还没反应过来，她盯着在网兜里挤成一团无法行动的猫猫们，问周璐：“解决了？”
　　“对啊，”周璐说完看向咪咪主人，提醒她，“狸花猫野性大，别强行领养，如果不适合家养你就给牠绝育以后放出去。咪咪牠育一定要绝，不过我猜牠揣崽的可能不太大，看牠这样子出来光顾着打架了，没时间谈对象。不过这俩猫不对付，切记分开隔离，在家待个一周左右再去医院做检查，狸花猫要是留下来了就继续隔离，直到能和平共处了再放牠俩出来。其余的比如多准备猫砂盆、吃饭、吃醋啥的你就自己把握吧，总之一碗水要端平了。”
　　咪咪主人点头如捣蒜，周璐担心她一个人处理不了两只猫，于是和苏雪栀一起跟着她回家帮牠俩隔离。
　　狸花大佬打架时看着凶悍，一到地方乖得不行，进笼子也没伸爪子，直接缩角落去了。
　　咪咪回了家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吃了半碗饭喝了半碗水，然后蹭着主人的腿要她摸摸和抱抱。只是由于牠出跑的行为太过恶劣，主人拒绝一切亲密行为，还把牠关了禁闭。
　　“那就这样吧，天越来越热了，要做手术趁早。牠俩是母猫，绝育的口子比公猫大得多，提前把绝育服备上，注意术后恢复和发炎情况，以及绝育后长胖的问题，绝育变胖不是百分百，主要还是看猫的体质和主人的后续喂养，你不是要带牠俩绝育嘛？正好去医院问问专业人士。”
　　咪咪主人连连颔首，对周璐感谢有余非常佩服，一想到她一胳膊快准狠地把两只猫装兜的样子，咪咪主人就心跳加速，盯着周璐的眼睛里都带了小星星。
　　苏雪栀看看周璐又看看咪咪主人，一个丝滑的扭身，挡在了两个人中间。
　　“咪咪找到了，那我们走啦。”
　　“欸，好，”咪咪主人歪头望着周璐，“姐姐，我能加你微信吗？看你挺懂养猫的，我想以后有不懂地请教你。”
　　周璐点了下头：“行啊。”
　　苏雪栀看她俩都掏出了手机，嘴一撇往旁边挪了一步，见她俩加完了，她酸溜溜地问：“怎么不加我的啊？”
　　“她不是有你的吗？”周璐不解地道，继而对咪咪主人笑了笑，“那我们先走了，后续你用微信联系我和她都行。”
　　咪咪主人应了一声，送两个人出了门，门刚关上想起来应该送点伴手礼给她俩带回去，正好家里有本地特产，她急忙拎着出了门，然后就看到苏雪栀抓着周璐的胳膊在电梯口说着什么，听不太清，不过看她的表情应该是在撒娇。
　　咪咪主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过去，她打算上网好好夸夸两个人，算是找到咪咪的感谢。
　　“我要吃醋了。”
　　进了电梯，苏雪栀道。
　　“嗯？”
　　“没了？你就‘嗯’一下？”
　　“我在想你为啥要吃醋，”周璐蹙眉，“咋了？”
　　苏雪栀想说咪咪主人的眼神太过炙热，可回头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于是她想说加微信的事儿，但加微信又算什么，这年头谁认识不加个微信？
　　见苏雪栀不开口，周璐奇怪了：“所以你为啥要吃醋？”
　　“我想吃蟹黄汤包，”苏雪栀苦思冥想了一件和醋有关的话题，“得蘸醋。”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不是当季的，大多数是冻货，”周璐道，“咱俩去吃驴肉火烧吧。”
　　苏雪栀没忘吃醋的事：“能蘸醋不？”
　　“不知道，但付钱了你爱咋吃咋吃，蘸辣根吃都没人管你。”
　　“那行。”
　　打车去吃驴肉火烧前，周璐领着苏雪栀去了超市。
　　苏雪栀以为她要买东西，谁知她直奔调料区拿了三瓶醋，一种山西醋，一种镇江醋，还有一种玫瑰醋。
　　盯着购物篮里的三瓶醋，苏雪栀第一次发现周璐是个老实人：玩笑话不太能分得清，但会把你说得都记清楚，非常的可靠。
　　苏雪栀琢磨完，就见周璐在冰柜前驻足，她走过去一看，周璐正抓着冰淇淋检查上面的日期。
　　“璐璐，你还要买什么啊？”
　　“你不是想吃冰淇淋吗？现在中午有太阳，能吃了，”周璐道，“给你拿一个，喜欢香草还是巧克力的？要么都买好了，吃不完就给我吃……怎么了？”
　　苏雪栀抱着她的胳膊，用鼻头蹭蹭她的肩膀。周璐以为她说话了，往她那儿凑了凑，想听清楚她说了什么，然后侧脸就被苏雪栀轻啄了一下。
　　“璐璐，谢谢你。”
　　周璐笑了笑，随即把两个口味的冰淇淋放进购物篮里，牵起苏雪栀的手去自助收银台结账。


第六十一章
　　驴肉火烧不愧是当地特色，苏雪栀和周璐吃得非常满足。
　　蘸醋的火烧苏雪栀也吃了，第一口有点怪，但吃着吃着别有一番滋味。周璐看她喜欢想多买一点的，到时候送人自己吃都不错，老板听她们买这么多不建议，说是天热保存的不好容易坏，而且加热方式不对的话不酥不脆，味道大打折扣。
　　“冷冻保存，然后用空气炸锅或者烤箱烤呢？”苏雪栀问。
　　“这个可以，”老板道，“但我这儿没有冷冻的，都是现烤的。”
　　“那没事儿，我们自己想办法。”
　　苏雪栀最后买了四十个，分成了四份以后找了家小商店，给钱租了冰柜冷冻，然后和周璐去周边逛了逛，逛完了回来拿着冻好的火烧去了快递站，把其中两份给发财宠物店用冷链寄去，剩下两份准备带到首都。
　　周璐没跟她说想去看周悦然的事情，所以听到她说要去首都，还有点惊讶。
　　“你和悦然好久没见了吧？”苏雪栀冲周璐笑，“这儿离首都近，咱们过去给她一个惊喜吧！”
　　周璐一愣：“今天就过去？”
　　“对呀，我票都买好了，她下班时间我也找人问到了，今天她值班，咱俩到的时候她应该还没下班。”
　　“你找谁问的？”
　　“宠物医院的前台，之前我不是带胖胖做手术的嘛，当时加了她们医院的微信。”
　　周璐一寻思，想起来是有这事儿，得知高铁还有一小时出发，急忙和苏雪栀打车往车站去。
　　对于苏雪栀而言，首都不算陌生，之前她经常会在北上广深这几个大城市辗转拍摄，所以对这里有种特别的亲近感。现在的首都对她而言更加特别，因为她和周璐的第二面缘分就是从这里启航的。
　　“你还记得你给我塞过一颗糖吗？如果不是那颗糖，我可能真的要犯低血糖了。”
　　周璐有点茫然，显然是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就行，”苏雪栀道，“你的伞现在还在我家放着，等看完悦然你去我家做客吧。”
　　周璐点点头：“好。”
　　两个小时不到，二人到了首都。
　　苏雪栀好歹是个几百万粉丝的大博主，担心被人认出来，特意戴上了口罩。
　　步行再打车，两个人到宠物医院时正好踩着周悦然下班的前一刻钟，看到姐姐的周悦然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定不是眼花，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周璐抱住了她，然后摸了把她腰上的肉，脸色有点难看。
　　“你不是说你增肌不减肥吗？怎么瘦了这么多？”
　　“哪有，”周悦然在她怀里腻歪，“姐你怎么来了？咋没提前跟我说？”
　　周璐翻了翻眼皮，问一旁的苏雪栀：“她是不是瘦了？”
　　苏雪栀颔首：“腮帮子都没什么肉了。”
　　“没有，我真没瘦。”
　　周璐拧了把她的脸：“那你肉哪去了？”
　　“过去是婴儿肥，我现在长大了。”
　　听她还在犟嘴，周璐选择把她从自己怀里撕开。周悦然没感觉姐姐生气了，完全沉浸在看到亲人的喜悦里，急忙跑进医院换了衣服，然后拉着周璐回出租屋，一路上小嘴都没停。
　　即将到周悦然和安安的家时，周璐停下了：“今天太晚我们就不去了，明天你不值班吧？我请你和你对象吃饭。”
　　周悦然高高翘起的嘴角一下子收了回去：“我租的房子一室半，肯定够咱们四个人睡的。”
　　说完周悦然试图拉周璐继续走，但周璐不肯，直接撕吧了起来。
　　眼瞅着俩姐妹要动手，苏雪栀赶紧打圆场：“主要没提前跟你对象打招呼，我和你姐去容易把人吓着，明天咱们吃完饭再去你们家行不行？”
　　要是别人说“你们”“咱们”，周悦然肯定得炸毛问她什么心思是不是想让自己和周璐分家，但说这话的是她看中的准姐妻，也就是说不出意外她俩以后真是一家，自己根本没资格生气。
　　“那行吧，”周悦然松开了手，“那姐你明天能早点找我吗？我想你了。”
　　周璐没应她，只是把手里的驴肉火烧递了过去：“回去放冷冻，别用微波炉加热，用空气炸锅和烤箱，吃多少热多少，注意点火候和时间，别糊了。”
　　周悦然点点头，接过火烧却没走。
　　苏雪栀还算了解周璐的脾气，知道她对着妹妹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于是对周悦然道：“她也想你了，今天来找你就是她的主意。”
　　感觉周璐要开口，苏雪栀急忙拽拽她的袖口。
　　“真的吗？”
　　盯着周悦然的眼睛，周璐嗯了一声。
　　周悦然又高兴起来，她对姐姐挥挥手，向前走了两步，之后停下又挥挥手，等看到周璐抬手回应自己才心满意足地进了单元门。
　　“你骗她干啥？”
　　“我也没骗她啊，”苏雪栀笑眯眯地道，“你抽奖前不就说过希望是首都吗？首都有谁在啊，悦然呀，你肯定想她了。”
　　周璐倒没反驳这句话，只是道：“她对象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这不管什么性别都该互相照应吧？周悦然本来就瘦，现在更是只有一把骨头。周悦然也是的，别人不照顾她她不会照顾自己吗？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她最好别被我知道在偷偷减肥，我给她牙全打掉，以后只吃流食吧！”
　　骂完，周璐发现苏雪栀在偷笑，她清了清嗓子，问：“咋了？”
　　“你和悦然不愧是姐妹俩，一说起对方话就特别多。”
　　“谁跟她姐妹俩，”周璐不承认，“我话多是她屁事多，我妹妹要是赵沁的话我不知道多省心。”
　　苏雪栀只是笑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肩并肩，溜溜哒哒去了酒店。
　　周悦然进门时安安在卫生间，听到门口有动静探出头问她饿不饿，然后打开灯要给她蒸鸡蛋羹。
　　周悦然说了句不用，然后笑着说她姐来了，给她带了驴肉火烧。
　　见安安表情一变，周悦然想起来她前不久找人算了一卦，对方说她不顺是得罪了小人，除了没孵化出来的蛋类，年前必须忌吃一切陆地上跑的生物。
　　之前周璐寄来的牛肉干货和手里的驴肉火烧正好都算在内。
　　本以为安安会生气，觉得自己不把她的话当回事，但她没有，而是拿走驴肉火烧问她吃几个。
　　“一个就行了，剩下的我姐让放冰箱冷冻。”
　　安安点了一下头，让周悦然去洗漱，自己用微波炉加热了火烧，周悦然没提醒她不能用微波炉，洗过澡抓着软火烧，安静地吃完了。
　　苏雪栀从浴室出来见周璐冷着脸坐在床边，她有点奇怪，走过去问她怎么了。
　　“周悦然说她对象不能吃陆地上跑的，只能吃鸡蛋和鱼虾。”
　　“过敏吗？”
　　“不是，她忌讳这些。”
　　周璐说起这个挺来火：“行，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就算她忌讳自己不吃就行了，为什么周悦然不吃？”
　　苏雪栀拿起她的手机看了看聊天内容，发现字里行间并没说周悦然对象不给她吃肉这件事。
　　“或许没有不让她吃呢？”
　　“我没说她对象不让，我是说她自个儿不吃，”周璐道，“周悦然她脑子不好，从前她年纪小，我做什么都顶嘴。后来她长大了，开始巴结、讨好别人，就不吃陆地食物这事儿，你信不信周悦然是第一个响应还坚决执行的？”
　　苏雪栀信，因为她曾经也是周悦然这样的性格，总是以别人为中心，忽视或者无视自己的感受。
　　“你看她瘦的，就这还扛大狗？”周璐气得在屋子里来回转，“好好好，跟我嘴硬说没瘦是吧？臭丫头，我明天不骂死她我就不姓周！”
　　苏雪栀很少看周璐气成这样，想到周悦然瘦成竹杆的样子又能理解了。
　　周璐洗澡的时候，苏雪栀联系了周悦然，把周璐的话大概跟她透了透底。
　　周悦然先发了个大哭的表情包过来，然后是一句话：她要骂就骂吧，我保证不顶嘴，只要别骂安安就行。
　　隔天周璐因为心情不好没出门，她不出门苏雪栀便陪着，两个人在床上躺了大半天，午饭点的肯德基。
　　下午五点半，周璐和苏雪栀起来往宠物医院去，顺路拿了提前用小程序点好的奶茶。两大兜，除了一杯给安安的纯茶其余的都是一个口味，防止她们挑花了眼。
　　刚进门，发现前台旁边的椅子旁坐了个女孩，周璐之前看过合照，认出是周悦然的女友安安，但她没打招呼，而是让前台把奶茶分下去。
　　“璐璐姐吗？”
　　听到声音的周璐转头看向安安：“你是？”
　　“我是悦然的朋友安安，”安安笑着说，“你和悦然长得好像啊。”
　　周璐知道她在说客气话，于是也笑了笑，抬手拿了那杯纯茶给她：“我听悦然说你陆地上的东西不能吃，那牛奶也不行吧？所以这杯是纯茶，没加糖，应该挺苦的。”
　　安安一愣，双手接过说了句谢谢，接着盯着这杯纯茶道：“其实偶尔破个戒没什么的。”
　　听到这话的周璐眼神一暗：“我能跟你聊两句吗？”
　　周悦然下班时，周璐和安安还没回来，听苏雪栀两个人出去了，她着急忙慌地要去找。
　　苏雪栀跟在她身后，随后两个人在对面马路边看到了周璐和安安。
　　周璐表情有点难看，而安安在哭。
作者有话说：
安安是个好姑娘，但和悦然不适合


第六十二章
　　周璐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的人，她找安安聊天不过是想从周悦然女友的视角问问她最近的情况，谁知道安安说了没几句突然哭了，搞得周璐以为周悦然怎么了。
　　想到这丫头瘦成这样，又想到她昨天闪烁其词的态度，周璐一慌，以为她得了绝症不告诉自己。
　　安安是回忆起周悦然为自己的付出哭的，听见周璐问周悦然是不是生病了，她赶紧摆手加摇头说没有。
　　周璐瞅着她的样子不像撒谎，便道：“女孩子还是要多吃肉，你陆地上的不能吃，那就吃点三文鱼、鳕鱼啥的知道不？”
　　安安点点头：“知道了。”
　　“本来想带你们吃点好的，但你情况比较特殊，那吃酸菜鱼吧，你能吃不？”
　　安安：“能吃的，其实不用顾及我，我不介意别人同桌吃别的。”
　　“算了，就吃酸菜鱼吧，不够吃的话再点几道炒菜。”
　　安安正要应话，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周悦然。
　　“我下班了，你俩说完没？”
　　安安看向对街，发现周悦然站在那儿冲自己招手。
　　周璐也瞧了过去，她哼了一声，带着安安去找她。
　　“雪栀呢？”
　　“在那儿打电话呢。”
　　刚说完，苏雪栀过来了，安安一眼便认出了她是雪花芝士在路上，有点激动抓住周悦然的手。
　　苏雪栀笑眯眯地道：“可以拍照哦。”
　　说完主动站到安安的身边。
　　周璐拿出手机给她俩拍了几张，然后推周悦然过去拍合照。
　　“姐你也来拍！”
　　“我算了，”周璐拒绝，“我和她天天在一起，想什么时候拍都能拍。”
　　此话一出，周悦然明显失落了，但周璐检查照片没看见，苏雪栀注意到了没开口，只有安安想说点什么，可被周悦然制止了。
　　拍过照，一行四人往饭店走。周璐和苏雪栀走在前面的时候，安安问周悦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周璐她想拍姐妹合照。
　　“说了也没用，”周悦然道，“我姐纯钢铁直女思维，她知道了只会觉得矫情，说不定还要骂我。”
　　“我觉得她挺好的啊，不像你说的那样。”
　　“我姐人是挺好的，但在这种事情上……算了，反正以后还有机会。”
　　在吃的方面没人比苏雪栀更在行，她带着三个人去了一家曾经吃过不少回的现杀鱼店。六斤左右的鱼，鱼肉片出来做酸菜鱼，鱼头做成了剁椒鱼头，带肉的鱼骨炸制金黄做成了椒盐的。一鱼三吃，完全没浪费。
　　担心不够，还点了两道炒菜，一道虾仁涨蛋，一道地三鲜。
　　安安发现她们点菜都以自己的忌口为主，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吃饭之前，认识的老板过来和苏雪栀说了两句话，离开时苏雪栀请她帮忙给四人拍张合照。
　　周悦然一下子明白安排座位时苏雪栀为什么让自己和姐姐坐了，当即一手比耶，一手揽住周璐的肩，笑得见牙不见眼。
　　因为有苏雪栀的引导，这顿饭周悦然非常开心，耍宝的同时没忘记给其余三人挑刺、夹菜。由于太过兴奋，被周璐瞪了好几眼才安静，然后发现自己面前的碗里被姐姐夹了一堆的菜。
　　周悦然吃一口看一眼周璐，吃一口看一眼，她的开心几乎化为了实质，安安这么久以来终于又在她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孩子气。
　　刚开始交往的时候，周悦然像只小狗，热情、可爱又有趣，但自从安安拿她和自己前男友做比较，周悦然就变了。
　　安安是第一次和女孩交往，她后来反省过自己，知道这种比较是错误的，然而不等她有所回应，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那件事的影响对她们两个人而言都是巨大的，周悦然的变化最为明显，她开始凡事都以女友为主，试图给爱人足够的安全感，无论女友做什么她都会百分百的支持、包容。
　　安安被周悦然的付出感动，开始重拾对生活的信心和热情，她本以为自己变好了她们的爱情就会越来越好，可看到周悦然在周璐时的模样，安安开始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周悦然。
　　她是受害者没错，但伤害她的不是周悦然，反而因为周悦然的存在自己才能够变好，可怎么自己变好了，周悦然却不快乐了呢？
　　苏雪栀察觉到身边安安的情绪，给她倒了杯温水。安安道了句谢，低着头小口喝了起来。
　　吃过饭四个人溜达去了周悦然和安安的出租屋，路过夜市进去看了看，由于周悦然吵着闹着要吃糖葫芦，被周璐捏住嘴强制闭了麦，但最后还是给她们仨一人买了根糖葫芦抓着吃。
　　因为昨天就知道她们会来做客，安安提前收拾了家里还买了很多零食、水果。
　　亲眼看过小俩口住的地方，周璐放心不少。
　　周悦然喜欢谈恋爱，还喜欢随随便便谈恋爱，所以遇人不淑的几率非常高。本来看她瘦那么多还担心是不是又出啥事了，但这个小家还挺温馨的，厨房的餐具也不像是光摆着不用的样子，就是不吃肉这点让周璐不太能接受，她打算多留几天，把周悦然喂胖点再回去。
　　在小俩口家玩了一个来小时周璐和苏雪栀便走了，周悦然和安安送她们出了小区。
　　“现在能放心了吧？”苏雪栀用肩膀轻撞了一下周璐，“我看她俩挺好的。”
　　周璐点点头，然后把自己想留一些日子喂胖周悦然的事说了，苏雪栀没意见，还提议换家能做饭的短租房，自己能给周悦然做点好吃的。
　　“太麻烦你了。”
　　“这有啥的，你不是知道嘛，我喜欢做饭。”
　　苏雪栀说着牵起周璐的手晃了晃：“Gogogo！咱们一起把悦然喂胖胖！”
　　路灯下的苏雪栀面容有点模糊，但她的声音活力满满，听得周璐嘴角带上了笑。
　　她反握住苏雪栀的手，开始商量是上网找房子还是线下去中介找。
　　第二天中午，两个人吃过饭后苏雪栀和周璐给周悦然送了加餐，然后一起去看了房子。
　　这边刚签好合同拿了钥匙，周璐收到周悦然的微信，说是安安让她俩今晚上家里吃饭。
　　去之前周璐担心没什么肉，买了半只烤鸭和苏雪栀分了，进了门发现自己想多了，饭桌上有排骨有鱼，还有两道熟菜。
　　周悦然也挺吃惊，以为安安不忌口了，听见她说以后只有她忌口，周悦然不用陪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惹她生气了。
　　“没有，”安安捏了捏周悦然的耳垂，“我就觉得忌口是我的事，你不用陪着一起。”
　　“可咱俩是对象啊。”
　　“就因为咱俩是对象，所以我才不能让你按我的来，那多自私啊。”
　　“谁说你自私了？我从没觉得你……”
　　“悦然，”安安打断她的话，“就听我的好吗？”
　　周悦然盯着她的眼睛，点了下头。
　　安安不太会做饭，今天的排骨和鱼是按照网上的视频教程一比一做的，味道说不上特别好，但作为家常菜也算不错了。
　　周璐情商不够，却也知道安安这么做应该是感觉出什么来了，本琢磨着敲打敲打她的周璐熄了心思，对安安这丫头的观感又好了不少。
　　苏雪栀和安安看电视的时候，周家姐妹在厨房洗碗。周悦然把安安的话跟周璐说了，问她是不是对安安讲了什么。
　　“你觉得我会吗？”
　　周悦然迟疑着摇摇头。
　　“我对她不吃肉没意见，但对你陪着她不吃有，”周璐道，“不过她能劝你吃，我觉着人丫头不错。日子是过出来的，一口气变不成个胖子，你俩都是女孩，出门在外要相互照顾、相互扶持，总之你好好对人家。”
　　周悦然欸了一声，笑得很甜。
　　看她这样，周璐就知道自己这妹妹是真心喜欢安安，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临走前把买给她俩的转运珠手绳递了过去。
　　黄金现在可不便宜，看清是什么的两个人都不肯收。周璐说加一起都没三克，让她们收下做见面礼。
　　苏雪栀也在一旁劝，小俩口这才肯接。
　　之后的几天四个人天天见面，苏雪栀教了几道快手菜给安安，安安学得很认真，顺便八卦了一下她和周璐的关系。
　　苏雪栀没承认也没否认，不过通过她的笑容，安安明白了。
　　有周璐在，周悦然这些日子可幸福坏了。她的梦想有很多个，其中一个是姐姐能找到爱她且她爱的人，现在看到她和苏雪栀这么好，周悦然简直神清气爽。
　　之后的一周，苏雪栀白天带着周璐去旅游景点，晚上和周悦然、安安小聚。准备走之前，周悦然胖了五六斤，被苏雪栀教了很多鱼类菜系的安安也胖了些，周璐很满意。
　　离开首都的前一晚，周璐问了店里的情况，得知没啥事儿以后，苏雪栀和周璐抽了第四个名额。
　　盯着这个地址，周璐有些好笑：“咱俩也算是天南地北都去过了啊。”
　　苏雪栀同样没想到前脚刚去了内蒙，后脚就定在了粤都省。
　　“那里好吃的可多了，”苏雪栀面露期待，“牛肉呀海鲜啊都好吃，这回咱俩要是没啥事儿的话可以待久一点。”
　　周璐从没去过那儿，但也知道粤都省有多好吃，瞧着苏雪栀眉飞色舞的样子，她点了一下头：“那我就跟着《雪花芝士在路上》吃一路了。”
　　苏雪栀拍着自己胸脯保证道：“那你放心吧，交给我，妥妥的！”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暴富暴财！
感谢大家的陪伴！一月份我希望自己能做到满勤！
爱你们


第六十三章
　　飞机落地的下午一点多，苏雪栀从杨律师那儿得知她已经和宋母碰面的消息。
　　苏雪栀本不想让刚刚丧女的干妈牵扯进这件事来，但关于在网上公然侮辱逝者这件事需要直系亲属出面，宋玉只剩下妈妈，所以必须让她知道这件事。
　　苏雪栀考虑过回去陪干妈，但她很坚强，表示自己能行，还说这将是自己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并反过来安慰苏雪栀，让她放宽心，无论这件事的结果如何，自己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她。
　　苏雪栀挂断电话以后在周璐怀里哭了一会儿，周璐一如从前那样寡言，但全程没有离开苏雪栀。
　　因为心情欠佳，两个人入住宾馆以后没有出门，周璐跟着本地外卖攻略点了好吃的海鲜粥和肠粉。
　　听人劝，吃饱饭，攻略踩雷的多，不翻车的也多。
　　这次周璐拔草成功，让胃口不好的苏雪栀多吃了两碗粥。
　　第二天苏雪栀先联系杨律师问了具体的情况，得知警方受理此事，心情好些的苏雪栀决定带周璐吃早茶。
　　时代在改变，做法也在改变。
　　现如今粤都省不少茶楼抛弃了手工制作，改用半成品。
　　半成品是一大类，其中包含了预制菜。早年间大家对预制菜有点谈虎色变的意思，但现在好很多了，毕竟口味统一，出餐还快。
　　苏雪栀刚说完，服务员就推着小车过来了，周璐看了看时间，七分钟不到，可见出餐之迅速。
　　周璐爱吃肉，所以这次点的早茶大多都是带肉的，苏雪栀看她喜欢虾饺，又点了两笼。
　　吃到一半，苏雪栀手机响了，她和对面嗯嗯两声，放下了手机。
　　“到了？”
　　“快了。”
　　周璐点点头，继续啃凤爪。
　　吃过早茶时间差不多了，两个人出发去了高铁站。
　　到了托运部等了四十来分钟，周璐终于接到了发财和自己寻宠用的工具。
　　发财不喜欢在自己躺的地方方便，所以这一路把牠给憋狠了。苏雪栀签字的时候，周璐赶紧带着牠找了个草丛上厕所。
　　结束以后发财喝了半瓶水，然后满血复活，开始扒周璐的腿和她撒娇。
　　周璐和苏雪栀陪发财玩了一会儿，两个人出发租了车。
　　第四位寻宠人是个男人，他住在靠山的村里，养了三只土猎犬和两只五红犬。因为从小养到大，平时放村里、山上到处跑，也没认真管过，反正肚子饿了会回家，可其中两只土猎犬已经有两天一夜没回来了，他老婆担心被抓了吃肉还去周围几家卖狗肉店里问过，但没有任何消息。
　　“最坏的可能是掉山里哪个地方，或者被偷远了。”
　　周璐看了眼不远处的山，问男人：“那里有捕兽夹吗？”
　　“有，但都小，专门抓田鼠用的，就算夹到牠俩，也能自己回来。”
　　苏雪栀：“你们上山找过吗？”
　　“找过，”男人点头，“牠们经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了，还放其它狗上山寻过，没用。”
　　“那你们能确定在山上吗？”
　　“确定不了，”男人的老婆道，“我家门口没装监控，两只狗被偷也有可能。”
　　“璐璐，”苏雪栀拉着周璐往旁边走了几步，“无论是在山上还是被偷了，是不是都不太方便找啊？”
　　周璐点点头：“山上咱们不熟悉，被偷了更难找到。”
　　“那咋办？我跟他们说算了？”
　　“试试吧，来都来了。”
　　让夫妻俩给自己半个小时做准备，周璐去车上调试工具。
　　苏雪栀挺爱看她认真工作的样子，结果看入了神，被周璐提醒摄像机才记起来自己也有拍摄的任务。
　　“山上可能有蛇虫鼠蚁啥的，记得把裤脚和袖口扎紧了，”周璐道，“咱们不够熟悉山上的环境，千万不要掉队。”
　　苏雪栀颔首，决定一会儿上去牵着周璐的手。
　　准备齐全，两个人跟着男人上了山。
　　对于这次寻狗，周璐的第六感不太好。两只狗是当地土生土长的，牠们对周边的熟悉可能被人类还强，不回家只可能是回不了，要么被偷了，要么是被困住回不来。
　　不过看得出主人的着急，周璐没把猜测说出来。等上了山确定了树木的高度，周璐用了无人机。这座山靠近村落，树的分布比较散，山的面积也不算大，无人机的飞行挺顺利。
　　丢狗的男人见她们装备齐全非常感兴趣，不过刚准备借过来看看，周璐便背着包跟着无人机往前走了。
　　担心山上不安全，发财被苏雪栀紧紧牵着，两一狗全程没怎么交流，就是男人话有点多，跟着周璐问她无人机买了多少钱，热成像仪又是在哪买的。
　　周璐没搭理他，专心致志盯着无人机，生怕错过什么。
　　“丢的两只狗什么颜色？”周璐突然问。
　　“黄的。”
　　“淡黄？”
　　“对，”男人意识到了什么，“找到了？”
　　“嗯，”周璐控制着无人机下落，给男人看屏幕上显示的东西，“是牠俩不？”
　　“对对对，”男人特别高兴，“高科技就是厉害啊，一下子就找到了。”
　　“看着掉进洞里了，”苏雪栀瞅了一眼说，“是不是受伤了？”
　　“估计是腿摔断了。”
　　周璐说着跑了起来：“那儿离我们的方向有些距离，快点的吧。”
　　有男人的带路，一刻钟不到便寻见了两只狗。
　　狗狗们掉在了坑洞里，坑洞近两米深，洞口也比较小，据男人推测可能是竹鼠挖的洞，因为雨水的问题越来越大，两只狗撒欢的时候没注意，一起掉了进去。
　　男人说完等着周璐和苏雪栀的认同，谁知她俩看都没看自己，试图拉两只哼哼唧唧没停的狗上来。
　　多次尝试都失败以后，周璐让熟悉路的男人回去拿梯子。
　　“最好多带几个人，再弄两个筐，方便背。”
　　男人应了声，临走前问：“就我一个人啊？”
　　周璐盯着他：“不然呢？我让狗陪你？”
　　男人看了一眼发财，有点嫌弃，抬腿便走了。
　　“他那啥眼神？”
　　“发财是杂毛串串狗，确实没这俩土猎好看。”
　　苏雪栀垂着脑袋和坑底下的土猎犬对视了一会儿，摇头：“我倒觉得发财更可爱。”
　　说完牵着发财去一旁晃荡了。
　　周璐偏头看了一眼，提醒：“别走远了。”
　　“知道！”
　　粤都省的天黑得比较晚，这会儿四点多，但太阳还好好挂着。
　　周璐看了看时间，给坑底下两只猎犬丢了几块饼干，但这俩狗很不给面子，只闻了闻，嘴都没张一下。
　　猜测牠俩应该更想喝水，周璐寻思着把饼干泡泡水再丢下去，转头瞧了一眼苏雪栀和发财的方向，发现发财正后蹄子发力蹬来蹬去，知道牠肯定又上厕所了。
　　“璐璐，给我袋子！”
　　“留那当化肥，”周璐道，“过来吧，我给发财做个外驱。”
　　苏雪栀听话地走了过来，可走了没两步，脚下被绊了一下，下一秒左脚踏空，小腿以下卡在了30厘米左右大小的坑洞里。
　　因为发生的很突然，苏雪栀吓得大叫一声，离她最近的发财反应最快，眼看苏雪栀要摔，用身体垫了一下。
　　听到声音的周璐急忙去帮忙，好消息是坑洞口比两只狗掉下去的位置小上不少，完全可以把小腿抽出来。坏消息是苏雪栀感觉有硬物划伤了自己，很疼。
　　“我带急救包了，你别怕。”
　　说完周璐将苏雪栀的腿从坑洞里小心翼翼拽出来，见裤子破了、小腿上有几道血痕，周璐检查了骨折、骨裂的情况，随即去猎犬的地方拿急救包。
　　苏雪栀盯着周璐的时候，发财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刚刚苏雪栀小腿掉入的坑洞里，牠鼻子动了动，随即将半个头塞了进去。
　　苏雪栀被牠的动静吸引了注意，本以为发财也被卡了，她急忙叫了牠的名字，发财正努力钻洞，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从里面叼到了想叼的东西，然而在牠露出那张沾满土的脸时，苏雪栀惊到忘了呼吸，因为发财嘴里的不是普通的骨头，而是一块已经泛黄的人类下颌骨。
　　“璐璐！”
　　一声尖叫划破天际，树林里飞起几只鸟雀。
　　周璐跑着到一人一狗的身边，看清发财嘴里的下颌骨后她立刻命令牠吐掉，发财听话照做，然后坐在地上，一边摇尾巴，一边一脸无辜地盯着自己的主人。
　　猎犬的主人带了两个朋友上山救狗，得知周璐的狗挖到一块人骨，他短暂的震惊之后很快冷静了下来。
　　“正常，以前这座山上有不少土葬的，可能是被雨水冲下来了。”
　　周璐和苏雪栀对视一眼，有点尴尬。
　　“你们报警了？！”听到这话的男人挺无语，“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这么办啊靓女？这就是山上冲下来的啊，偶尔我也能看到，不奇怪的，你赶紧打电话让警察别来了，下山吧。”
　　说话间两只摔断腿的狗被救了上来，男人想拉两个人回去，但被周璐一把甩开。
　　“我们在这儿等警察来，”周璐道，“你们回去吧。”
　　见和这两个外地来的女人说不通，男人也懒得管了，他摇头嘴里说着听不太懂的本地话离开了，在他的身影消失之后，天上的太阳也落了下去。
　　“璐璐……”
　　“别怕，”周璐抓住她的手，“腿还疼吗？”
　　“不疼了。”
　　“一下山咱们就去医院检查。”
　　“好……”
　　苏雪栀说完看了眼发财挖出骨头的地方，报过警后周璐用手电照过坑洞，发现里面还有至少半副较为完整骨架，也就是方才男人说被冲下来的可能不成立，因为哪有一冲冲半副骨架下来的，顶多几块零散的骨头。
　　“我觉得这事儿不简单，”周璐道，“等警察看了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又到了我最擅长的环节


第六十四章
　　因为在山上，警察来得不算快。
　　周璐本以为他们会带着法医过来，谁知道人来得挺多，绝大部分都是村里的人，除了两个穿警服的民警，其中一位被人群围在中间的男人最为醒目，苏雪栀听了一耳朵，小声告诉周璐那是村干部。
　　周璐直觉不太好，果然在告知警察人骨发现的具体方位后，那位男干部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你们两位是外地的吧？怎么来我们这座山上了？”
　　周璐看了他一眼，对警察道：“我们是做寻宠工作的，最近为了人气在网上抽奖，抽到了那个男人，他丢了两只土猎犬，已经找到带回去了。”
　　周璐指指人群里看热闹的那个男人，苏雪栀则拿出手机给警察看她们在网上的抽奖记录。
　　一个警察接过做了登记，又去找那男人问话，另一个拿了物证袋把下颌骨装了进去。
　　村干部见自己被无视了，于是跑到捡骨头的那个警察那边打包票表示绝对是山上被土葬的村民骨灰，还说他们村子里的人都很良善，绝对做不出坏事。
　　见他们收好下颌骨就要走，周璐一嗓子把人叫住了。
　　“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周璐指着那个小的坑洞道：“里面还有骨头，完整的，人骨。”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两个警察表情一变趴在地上用手机看了看，确定周璐说的是真的以后，急忙呼叫支援。
　　村干部见他们认真了，试图继续解释是土葬的缘故，但很明显警察也察觉了问题，直接将所有人赶出遗骸发现地的五米之外。
　　“我朋友受伤了，我们得尽快下山。”
　　听了这话的警察看了眼苏雪栀的小腿，问她俩需不需要帮忙。
　　“谢谢不用，我能走。”
　　“那有需要我们再联系你。”
　　周璐点了下头，扶着苏雪栀一起下了山。
　　走了没多远感觉身后有脚步声，回过头一看，是那村干部和几个村民。
　　“靓女，你们真是害人不浅。”
　　“什么叫做害人不浅？！”苏雪栀呲着牙吼道，“如果不是土葬的骨灰而是含冤而死的人呢？说我们害人不浅，不如你们先想想要是身边的人是杀人凶手该怎么办吧！”
　　说完苏雪栀牵住周璐的手，大步朝着山下走去。
　　可能是被气着了，苏雪栀竟然没觉得腿疼，没多会儿便到了山下，拿了车准备走。
　　她们带了不少设备，所以租了辆SUV，考虑到苏雪栀受了惊吓还受了伤，周璐先让她上车，自己整理设备。
　　村里的路挺好走，但路灯不太行，忽明忽暗的不说，路灯和路灯之间隔着还远，根本照不亮整条路。
　　周璐想着速战速决，快带苏雪栀上医院看腿，准备关后备箱的时候，听到一阵风声，接着脑后传来剧痛。
　　察觉自己被人袭击了，周璐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抓起手边的设备招呼了回去。
　　因为不熟悉村里的人，路灯也不够亮看不清脸，周璐只能确定动手的是个男人。
　　这一瞬间她想不了太多，抬手抓了男人胳膊一把，接着趁乱拽住了他的头发薅了一撮下来。
　　车里坐着的苏雪栀听到动静下了车，看到周璐和一个人打起来时她怔了两秒，随即掏手机拨打报警电话，并试图找机会给对方一下。
　　她刚挂断电话，得知她们报警的那男人转身跑了，周璐不敢去追，关上后备厢后急忙拉着苏雪栀上了车、锁了门。
　　摸到周璐后脑勺的大包，苏雪栀抖着手扒开她的头发看伤口，见没流血但破了皮，苏雪栀提着的心却没放松下来。
　　“璐璐，那人是谁？”
　　“不知道。”
　　“咱们才来这村子几个小时，也没得罪谁，难道是精神病突然发疯了？”
　　周璐没说话，她抬起右手看了看，问苏雪栀有没有纸。等苏雪栀拿出一包手帕纸，周璐抽了两张出来，把手里夹着的头发放上去包好。
　　“这是那男人的？”
　　“对。”
　　苏雪栀想问她为什么把这头发收着，然后看到了周璐指甲缝里的血。
　　“璐璐，你手指流血了！”
　　说着要给她擦。
　　“别擦，是那男人的。”
　　周璐决定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我觉得他和那具骨头有关。”
　　“啊？”
　　“咱们在这村子里才认识几个人？谁没事会对我们动手？”
　　苏雪栀：“你是说……那是凶手？”
　　“先排除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如果不是，那至少是个知情人。”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你腿疼吗？”
　　“还行，你脑袋疼不疼？”
　　“也还行，”周璐道，“咱们等警察来吧。”
　　支援山上和来找周璐、苏雪栀的警察是同一拨，听了周璐的话，由两个警察返程带她们去局里提取生物样本的DNA。
　　提取完样本又换地方做了伤情鉴定，忙活完已经不早了，两个人又累又困，回宾馆简单吃了桶泡面，就上床休息了。
　　半夜周璐被噩梦惊醒，今天发生的一切有点超出她一个普通人的认知，她拿出手机搜了一下那座山的名字，发现没什么相关信息，估计是被警告了。
　　就在她查的时候，身边躺着的苏雪栀动了，她睁开眼看了看周璐，伸手抱住了她的腰。
　　“璐璐，是不是头疼睡不着？”
　　“有点。”
　　苏雪栀闻言眉头皱出个疙瘩：“咱们上医院看看吧。”
　　“不用。”
　　“那你疼到睡不着了咋弄？”苏雪栀又气又急，“不就是抽奖寻个狗吗？到底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针对我们！？”
　　“坏人的想法甭猜，不然就跟他们一个水平了。”
　　苏雪栀没吭声，显然还在生气。
　　“其实我脑袋没那么疼，”周璐用手心搓了搓苏雪栀的下巴，“没脑震荡也没怎么流血，过个两天就能好了。”
　　苏雪栀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道：“璐璐，我不想在这儿呆了，咱们明天就走吧。”
　　“恐怕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周璐道，“我总感觉这事没完。”
　　周璐说的没错，第二天警方就联系她们让她们别着急离开，第三天有个女警打来电话，说人抓到了，让她们去公安局认人。
　　那晚天黑，路灯也不亮，周璐没办法确定具体是谁，半猜半蒙指了一个，没想到真对了。
　　“你指甲缝里提取到的DNA就是第三个男人。”女警道。
　　“他和那具骸骨有关系吗？”
　　女警看向问话的苏雪栀，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案情还在进一步侦查中，感谢你们提供的关键性信息。”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发生这种事有点心理阴影，我们想换个城市。”
　　“这个我得请示一下。”
　　在女警打电话的时候，周璐笃定地对苏雪栀道：“那个人应该就是凶手。”
　　苏雪栀回想着那个男人的样子，有点不寒而栗，因为他长得很普通很老实，谁能想到这个人会是杀人凶手，还穷凶极恶到对报案人动手？
　　在两个人等女警回来的时候，一个眼熟的男警察走了过来，周璐认出他是当时第一批上山的其中一个警察。
　　“你们可以走了，”男警道，“对了，当时在山上喊杀人凶手就在身边的是谁？”
　　两个人面面相觑，苏雪栀举起了手。
　　“当心祸从口出。”
　　周璐：“什么意思？”
　　“你们被袭击就是因为嫌疑人听到了这句话，你俩是第一个发现骸骨的人，他以为你俩知道点什么，所以跟着你们下了山。”
　　说完这句话，男警转身离开。
　　苏雪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怎么都没想到一句气话会这么恰好被凶手听到，更没想到周璐的受伤是自己造成的。
　　“和你没关系，”周璐道，“你那句话没有错，我受伤是因为有坏人的存在，你别胡思乱想。”
　　见苏雪栀还是很自责，周璐当天便带着人、狗还有行李去了花城。
　　在花城玩了三天，通过媒体报道，周璐得知了山上骸骨的真相。
　　受害人和凶手是父女关系，因为女儿撞见凶手出轨，他一怒之下将人捂死。后带着女儿的尸体上山掩埋，并对妻子和外人声称说女儿跟外地的男人跑了。
　　妻子不太相信，但女儿确实不服管教便没有多问，一下过了三年多，谁曾想机缘巧合之下被人发现。
　　“什么被人发现，找到骨头的是雪花芝士！”
　　“雪花芝士？是那个叫雪花芝士在路上的博主吗？”
　　“是她，看我IP，我是当地人。当时我也去看热闹了，亲眼看到了雪花芝士。而且我和凶手也认识，我听说她被凶手报复了，凶手被抓也是她的功劳！”
　　“我滴妈呀，听着怪吓人的，她干什么了？”
　　“她好像说了什么话被凶手误以为自己露馅了，然后趁天黑动了手，雪花芝士抓了他的头发，警察发现打她的和遗骸的DNA是父女关系，没两天就逮到人了。”
　　“厉害了雪花芝士，我去关注她！”
　　单这条高赞评论的楼中楼就被回复了一千多楼，而苏雪栀一无所知，因为宋玉的离世和被袭击等一系列的事情，她心情不好，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登自己的账号了。
　　得知网上有人传自己勇斗杀人犯至今还躺在ICU生死未卜，苏雪栀表情空白了两秒。
　　“这群人在乱说什么啊？案子有进展都是你的帮助，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璐倒无所谓这些，但苏雪栀觉得有必要澄清和报个平安，就在她酝酿措辞的时候，周璐接到了个电话。
　　“雪栀。”
　　“嗯？”
　　“那边说给你申请了见义勇为，让你有时间过去一趟。”


第六十五章
　　现在是网络时代，很多事足不出户也能了解个明明白白，就是很多时候事情的发展会出人意料，比如在看到有人AI出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照片，并赛博哭坟的时候，苏雪栀久久没有说话，最终决定先解决一下网络舆情。
　　她草拟了一份声明，声明中表明自己一切平安，没有透露案件相关的信息，不过以防万一她还是找杨律师帮忙看了看，随后拍了张自拍和声明一起发上网报平安。
　　接下来苏雪栀和当地官方进行了电话交流，对方的态度非常好，苏雪栀也客客气气的，周璐本以为很顺利，谁知道苏雪栀挂了电话以后说她不想去。
　　“咋了？”
　　“你觉得他们当初对咱们的态度怎么样？”
　　“一般吧，称不上好也称不上坏。”
　　“那你觉得他们现在态度这么好又因为什么？”
　　周璐琢磨了一下：“因为他们知道你是谁了？”
　　“对，”苏雪栀打了个响指，“他们要是直接说明情况，担心我博主的身份影响当地的发展我会去，但他们态度模棱两可，话里话外都在说‘见义勇为’表彰的重要。我又不考公，要那个证书有什么用？”
　　“听说有奖金的。”
　　“我缺钱吗？”苏雪栀问，“而且他们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真正见义勇为的是谁啊？要表彰也是表彰你，为什么表彰我？不还是因为我粉丝多，想着用正面评价平复我的情绪吗？”
　　周璐：“如果他们是为了平复你情绪和控制舆论，也能理解。”
　　“那为什么过去这么久了才想到平复我的情绪？”
　　周璐想说或许案子还在调查中，所以没顾及这么多，但苏雪栀要的显然不是一个合理的理由，而是这件事从头到尾的处理都存在问题。尤其这段时间苏雪栀一直被“祸从口出”这四个字影响，觉得是她多嘴给周璐造成的伤害，结果现下为了安抚，把所有的正面形象都给了她，苏雪栀肯定无法接受。
　　“不去就不去吧，今天吃鱼生吗？”
　　“我不敢吃，鱼生吃了要吃打虫药的。”
　　“那生腌呢？”
　　周璐说完自己就给否了：“还是别了，我肠胃不行怕窜稀。”
　　苏雪栀乐了，乐完道：“还是去喝凉茶吧，我嘴里长了个溃疡，听说凉茶能立竿见影。”
　　周璐盯着她跃跃欲试的表情，问：“你确定？”
　　“确定！到时候咱俩一人一瓶！”
　　在周璐的推拒下，苏雪栀买了一瓶凉茶，最后强撑着喝完了，并嘴硬地表示凉茶药到病除，她的溃疡已经好了。
　　周璐被她逗得不行，晚上两个人吃了烧鹅濑粉。周璐本来不太喜欢吃鹅肉的，觉得它又瘦又柴不咋好吃，不过来粤都省的这些天她吃了最少十只鹅，苏雪栀看她喜欢，已经在搜相关教程了。
　　隔天醒来两个人琢磨着吃什么早饭的时候，对方又给苏雪栀打了电话。
　　可能是昨天苏雪栀的客气让对方有了百分百的把握，竟然说表彰时会直播出去。
　　“抱歉，我觉得这个表彰应该留给更值得的人，我就算了。”
　　对面的男人明显愣住了：“苏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放心吧，我不会把这期节目发出去的，也不会在网上发布一些对村子和当地不好的言论。”
　　“苏小姐……”
　　“就这样吧，我有电话来了。”
　　挂断以后，苏雪栀接通了下一个来电，周璐则起床洗漱，收拾完她出了卫生间，看到苏雪栀脸色很难看。
　　“咋了？”
　　“张小伟和刘亚敏要跳楼。”
　　“谁？”
　　“我之前的助理和摄影师。”
　　有杨律师负责收集证据和陪宋母报警，整件事处理得还算顺利。
　　因为就在当地，当天下午张小伟和刘亚敏就被叫到了派出所。在证据面前，夫妻俩无从抵赖，提出调解赔偿，不过杨律师拒绝了，并要求公安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处罚。
　　由于宋母全程没和这两个人见面，夫妻俩没办法求饶，只能等派出所的处理结果。几天后张小伟、刘亚敏夫妻俩的处罚下来了，P人头狗身的张小伟拘留5日罚款800元，发布“放烟花庆祝”等内容的刘亚敏拘留3日罚款500元。
　　起初夫妻俩对这个结果没有异议，直到杨律师根据苏雪栀的要求，让他们在全平台向宋玉道歉。
　　这件事被警方驳回了，因为正常来说在原侵权平台致歉就可以了，也就是朋友圈发的在朋友圈道歉。杨律师明白这个道理，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张小伟夫妻和苏雪栀有过官司，当时的判决结果是在全平台道歉，可夫妻俩伏低做小求苏雪栀原谅，并声泪俱下说自己多不容易。
　　苏雪栀不想把人逼得太狠了，同意私下道歉，结果她的心软得到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所以这次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因为杨律师拿出了苏雪栀和张小伟夫妻俩的民事判决书，派出所方查阅以后责令二人完成两项道歉行为。
　　一：在朋友圈为P图等侮辱诽谤宋玉的行为道歉。二：完成与苏雪栀民事判决书里的全平台道歉要求。
　　本来做好拘留、罚款准备的张小伟和刘亚敏在看到全平台道歉以后彻底崩溃了。
　　苏雪栀做博主近十年，全平台粉丝超五百万，早期她的“玉女”形象收获了一大批不值钱的男粉，后发表了一些有关女性的言论被质疑“打拳”，出柜不久男粉反扑造成了大规模的网暴。
　　这群男粉至今仍在网络上不停歇地黑苏雪栀，所以作为曾经她身边最亲近人的张小伟和刘亚敏说出的话他们深信不疑，甚至为了让苏雪栀付出代价，他们不停怂恿夫妻俩爆料更多秘密。也就短短一年，夫妻俩成了苏雪栀的黑子头目，引导过很多次有关她的舆论话题。
　　后面张小伟看出这件事有利可图，开了私域直播，天天在直播间给老铁们编造苏雪栀的黑料牟利。
　　正是因为赚了不少钱，张小伟夫妻才不想在全平台致歉，害怕一旦道歉他们就和网络赚钱无缘了，说不定还要退款。
　　可他们不道歉，别说苏雪栀同不同意，杨律师第一个不同意。
　　当初为了找证据，杨律师没少费心思，所以听说苏雪栀答应私下道歉时挺不解的，如今这俩人又栽在自己手里，杨律师怎么着也得让他们付出点代价。
　　只是谁也没想到愿意拘留和赔钱的夫妻俩在道歉这件事上这么刚，派出所的《行政拘留决定书》还没送达，两个人先上了天台。
　　联系苏雪栀的是警察，给警察号码的是刘亚敏，他们要求苏雪栀和宋母到场，不然就跳下去。
　　“听说两个人穿了红衣服，”苏雪栀脸上似笑非笑，“这是打算做厉鬼也不放过我啊。”
　　“做不了鬼的，”收拾行李箱的周璐淡淡地道，“我妈那么恨我，这么些年也没来找过我。”
　　苏雪栀闻言从背后抱住了周璐，周璐拍拍她的手背，说了句没事。
　　苏雪栀：“他们还开直播跳楼，账号被禁言了，这么看封禁是迟早的事。”
　　“活该，最好把他俩人给封了，别再有复活的可能。为了钱和热度脸都不要了，这对夫妻就该被枪毙！”
　　“哈哈哈哈哈，枪毙吗？”
　　周璐转身扶了把笑弯了腰的苏雪栀，问：“看看还有没有要收拾的。”
　　苏雪栀扫了房间一圈摇摇头：“没了。”
　　“那走吧。”
　　周璐一手牵着苏雪栀，一手推着行李箱去楼下退房，只是她们这趟的目的地不是回去看张小伟夫妻跳楼，而是去开见义勇为表彰大会。
　　这是她们两个人商讨的结果。
　　不管那对夫妻跳楼是真还是作秀，按照对网民的了解，对苏雪栀的负面评价肯定不少，所以她们压根不用回去，而是得找一件别的事情改变那部分负面评价，因此见义勇为的表彰是个很不错的机会。
　　就在她们纠结怎么把拒绝的话收回去时，对面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这次联系苏雪栀的是个女人，说话做事好听许多，苏雪栀顺势应了下来，可准备收拾行李的时候还是有点迟疑。
　　得知她仍旧认为抢了自己的功劳，周璐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说：“你的我的不都一样吗？你就当替咱俩领的。”
　　“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啊，你应该被人知道付出了什么，你脑袋瓜的包还没彻底好呢。”
　　“这样吧，”周璐咳了一声，又揉了下鼻子，“你就当有直播我不愿意出镜，替未来对象去的，行不？”
　　周璐第一回说这种话，有点紧张和害臊，所以没敢看苏雪栀的脸，结果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复，她有点奇怪，抬头去瞧苏雪栀，发现她脸红扑扑的，像是两个大苹果。
　　“璐璐……”
　　苏雪栀喊了声周璐的名字，而后扑过去抱住了她。
　　因而，苏雪栀和自己的准女友周璐就这么手拉手去领表彰了。
　　路上，苏雪栀接到了杨律师的电话，得知那两个人被消防官兵救下，她完全在意料之中。
　　“我如果没猜错他俩选的天台根本死不了人吧？”
　　“猜对了，那个天台外围有一圈平台，但在视野盲区一开始没发现，后来问了管理员才知道，消防官兵果断安排救人了。”
　　“警察那边什么说法？”
　　“我听他们的意思是直播开了二十多分钟，观看有两万多人，影响比较大，估计会按寻衅滋事标准来处理。”
　　“能判刑？”
　　“五年以下。”
　　“好，”苏雪栀盯着前方，脸上是掩藏不住的笑意，“太好了。”


第六十六章
　　苏雪栀对大型活动并不陌生。
　　早期她挂在MCN公司的时候被邀请参加过不少网红活动，只是后面解约再也没去了，不是没主办方邀请，而是那种环境不适合她这样的人，干脆划清了界限。
　　这次表彰直播是当地旅游局和公安局联合举办的，刚到收费站就遇到了过来接她们的人，得知苏雪栀嫌换车太麻烦，于是派了一男一女陪苏雪栀对接流程。
　　发现骸骨的那座村子以荔枝闻名，几乎全村人都以它过活，担心凶杀案出来会对本地的采摘体验活动带来影响，所以村干部的第一个反应是逃避。
　　这件案子的性质相当恶劣，是周璐给的生物样本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让他们成功比对出受害人和嫌疑人近亲属关系，才能在短时间内侦破此案。
　　考虑到案子不利于荔枝村的经济发展，官方的确一开始没有想过把见义勇为的表彰给苏雪栀，谁曾想有人把事情发上了网，经过调查发现苏雪栀还是个挺有名的博主，后来经过商讨决定来个双赢，给苏雪栀一个表彰，再利用她的名气和这件事本身的热度给荔枝村澄清，最好能拍个视频助助农，这样利己又能利人，何乐而不为。
　　跟着苏雪栀上车的两个人说得比较委婉，不过表达的很清楚，苏雪栀没什么意见。
　　关于表彰的问题，她和周璐俩口子之间已经说清楚了，眼下只要专注她和荔枝村之间的合作就行。
　　苏雪栀要名声稳固人设，荔枝村要消除可能有的不良影响和卖货，双方也算一拍即合。不过了解完情况以后，苏雪栀的建议是今天用她的号发布明天的直播预告，上午举行过表彰会后下午就可以助农卖货了。
　　“会不会太赶了？”
　　“什么意思？”苏雪栀问，“现在不是荔枝上市的时候吗？”
　　“没错，现在正是荔枝成熟时节，但助农的直播间还没有搭建，我怕半天弄不好。”
　　“就在现成的荔枝园呗，还要搭建什么直播间？”苏雪栀问，“助农就要越朴素越好，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反而没有用。对了，谁跟我一起直播？”
　　“是村里的一位干部。”
　　苏雪栀要来照片一看，摇摇头：“换一个，这人骂过我。”
　　负责对接的两个人对视一眼，显然没想到。
　　“找个女人陪我直播，”苏雪栀道，“我对荔枝和荔枝村的情况不了解，再找个人给我介绍一下相关的品种和习性，方便我在直播中介绍。荔枝村肯定有自己的发货流程，我需要知道具体情况，另外既然用我的账号直播，那我得对购买者负责，所以你们要和我签个协议，保证产品质量和售后问题。对了，还有多久到地方？”
　　“半小时左右吧。”
　　“那你们可以安排人了，”苏雪栀看了眼手机，“时间有限，晚上十二点之前把我需要的所有东西备好，助播由你们安排，但我需要现场确定适不适合。”
　　对接人员听得一愣一愣的，苏雪栀又重复了一遍，确定他们都记下了，长舒了一口气。
　　负责开车的周璐看了她好几眼，苏雪栀注意到了，投来疑惑的眼神，但周璐又收回了视线。
　　到了地方，对接人员按照苏雪栀的要求忙活去了，周璐和苏雪栀去酒店开了房。
　　收拾行李的时候苏雪栀问周璐为什么那么看自己，周璐手里的动作一停，道：“感觉你不太一样。”
　　苏雪栀抛了个媚眼过去：“是不是特别帅？”
　　“是，”周璐点头，“感觉你懂的特别多，可我不记得你直播卖过货。”
　　“那啥，我说了你别生气，”见周璐有点没明白，她道，“顾岸直播的时候我做过助播，所以对基本的流程都了解。”
　　“这有啥好生气的，你俩之前是一对，帮个忙、助个播也没啥吧？”
　　这话说的挺对，苏雪栀从没觉得自己的两段恋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就是周璐太过坦荡，显得格外不在乎她。
　　“要不是我知道你的性格，估计会觉得你……”
　　“嗯？”
　　“你不喜欢我，”苏雪栀声音低了点儿，“璐璐，咱们既然约好了一年，那至少证明你是有点喜欢我的对吧？”
　　周璐微蹙着眉，表情里带着点茫然。
　　这一刻，苏雪栀觉得自己过分了。周璐对感情的事向来不敏感，而且当初她们已经约好了，周璐还说过自己是替未来对象领的表彰，那她的意思很明显了，自己何必问这么多？
　　“我……”周璐开口了，“好像没跟你说过我喜欢你？”
　　苏雪栀猛地抬起头，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也不一定，或许你在我睡着的时候说过。”
　　“那你没听到，不算。”
　　苏雪栀有些期待了：“璐璐，你……”
　　“苏雪栀，”周璐走近，她盯着眼前人的眼睛，轻声道，“我想我是喜欢你的，不过我从没真的喜欢过谁，所以不确定心里那种感觉是不是喜欢，但我觉得是。那么苏雪栀，我喜欢你。”
　　苏雪栀定定地看着周璐，这一刻，她的心跳犹如擂鼓砰砰跳动着，她想给自己一巴掌确认是不是在做梦，可动手之前，她先动了嘴。
　　周璐被吻上的时候怔住了，两个人是以谈恋爱为目的进行的了解，所以这一路亲亲抱抱的次数不算少，只是今天苏雪栀的吻和从前的蜻蜓点水不太一样，带着点不管不顾的霸道。
　　比起亲，更像是啃。
　　周璐对亲吻的印象还停留在小学生阶段，一口气没换得上来，结束的时候呼吸加重，整张脸都憋红了。
　　苏雪栀屈起手指刮了刮周璐的脸，又在她的左右脸上各琢了一下。
　　“璐璐，我喜欢你。”
　　“嗯。”
　　“我超级喜欢你！”
　　“我知道。”
　　周璐说完要去继续收拾行李，转过身想起了什么，回头捧住苏雪栀的下巴亲了一口。
　　因为两个人正式告了白，苏雪栀的心情非常好，她觉得如果那对夫妻这时候找自己她说不定可以考虑原谅，可惜他们两个人运气太差，挑的时机不好。
　　由于还有事要做，想和周璐腻歪腻歪的苏雪栀最终选择投入工作当中。
　　她先和荔枝村的领导见了一面，双方就产品品质和快递、售后问题签了份协议，随后苏雪栀又去见了明天的助播，拿到了荔枝品种的介绍。
　　一直忙到凌晨两点多，苏雪栀才上床歇息，第二天六点半，睡了四个小时的她起来喝了杯冰美式，随后去公安局参加表彰活动，因为没有准备化妆师，还是苏雪栀自己动的手。
　　这场直播用的是旅游局的账号，主要内容是感谢苏雪栀对案件的帮助和英勇无畏。
　　苏雪栀特别担心自己会睡着，好在发言的领导慷慨激昂，听得她困意全无，全程眼睛瞪得像个铜铃。
　　上午的表彰会完满结束，道过别后苏雪栀打算去荔枝村准备直播事宜，因为提前确定好了流程，本来以为不会出太大的问题，谁知道有人没经过她同意，把助播的大姐换了。
　　“农村妇女没做过这种事，万一出了差错给你丢人，”村干部笑着拉了拉身边的男孩道，“这个不一样，形象好。”
　　苏雪栀瞥了男孩一眼，发现村干部没说错，这男孩有一米八以上，长得眉清目秀的，笑起来还有个小梨涡，是网上挺流行的小奶狗。
　　但苏雪栀不喜欢男的，即使喜欢她也不可能为了个男的更改原有的计划，何况这村干部和她还有矛盾。
　　“弟弟，还化了妆喷了香水，怎么，想做网红啊？”
　　男孩被说中心事，脸有点红，显得更好看了。
　　“那你搞错路子了，你这样的适合做团播，”苏雪栀说完看向村干部，“把那大姐叫来。”
　　“她一个妇女哪懂这些……”
　　“把她叫来，她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开直播，”苏雪栀冷声道，“我给二十分钟的时间，如果二十分钟后没有来，这次的直播就算了。”
　　话音刚落，男孩先一步跑了，没几分钟把那大姐带了过来。只是这大姐来是来了，却怎么都不肯直播，推着那男孩要苏雪栀带他上镜。
　　周璐见苏雪栀脸黑了，周围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提高声音道：“既然这位大姐有顾虑撂挑子，那还有没有别的想试试的？要求四十多岁的女性！有没有？”
　　话说完的很长时间没有人应声，周璐知道是这个村干部在这儿没人敢自荐，就在她想办法把人赶走的时候，苏雪栀道：“不行不要助播了，璐璐你帮我上链接，咱俩来。”
　　“让我妈来！”人群里，一只手高高举着，“我妈是唱潮剧的！上过电视台，绝对不怯场！”
　　苏雪栀和周璐抬头去看，发现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她身边站着一个年纪四十来岁，装着普通的女人。
　　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不少的痕迹，但她那一双眼睛生得极美，眼波流转间让她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就你了！”
　　苏雪栀指着女人大声道：“璐璐！开干！”


第六十七章
　　这大半年以来，苏雪栀的热度持续走高。
　　先是寻宠之旅的第一个名额，因为主角是反杀丈夫的家暴女，被质疑挑起性别对立，遭遇众多举报，最后视频被平台限流。
　　有了这次的经验，苏雪栀的第二个名额没有往这方面引导，而是展现了一对内蒙双胞胎女人在草原上驰骋的魅力。
　　在她的帮助下，宝音的账号如今有十万加的粉丝，牧场的装修还在继续，但预约订到了明年。宝音已经回家创业，舅舅达瓦依旧虎视眈眈，不过有妈妈和姨妈陪伴，宝音做好了应对他的准备。
　　第三个名额苏雪栀因为心情不佳还没开始剪辑，但咪咪的主人找物业要来了监控，详细记录了周璐一把将两只猫捞进网兜里的全过程，发上网后讨论度也不错。
　　昨天咪咪主人还给周璐发了微信，说是前两日狸花猫和奶牛猫统统送进医院做了绝育，未来俩小只会跟着妈妈一起生活。
　　第四个名额更是引发了众多网友的关注，百万博主在寻宠路上遇到了惨绝人寰的凶杀案——一个被亲生父亲杀害的可怜女孩在几年后沉冤得雪，这题材完全能拍一部电影。
　　谁知大家伙在消化这件事的时候，另一个有关苏雪栀的事件又发生了。之前作为她员工的刘亚敏和张小伟夫妇直播跳楼，声称苏雪栀不给活路要逼死他们。
　　这件事虽然以账号被封禁，当地警方发布通告告一段落，但很多人都等着苏雪栀的回应，哪知道回应没等到，等到了苏雪栀报平安的自拍和首场直播卖货的预告。
　　关于那夫妻俩是苏雪栀黑粉头子的事情在他们跳楼的当天就被人扒出来了，所以起初很多人是站苏雪栀的，但卖货预告一出，事情就不对味起来。
　　没多久，黑苏雪栀的人纷纷出动，表示她利用夫妻俩跳楼的热度卖货赚钱，指责她拿人命当儿戏。就在舆论一边倒的时候，打脸来得很迅速，当地旅游局直播了苏雪栀被授予“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称号的全过程，领导还表示下午的直播有关荔枝村的助农计划，苏雪栀主动提出无偿，不收取任何费用，令人感动和钦佩。
　　现在大部分网民容易被带节奏，上午可能恨得牙痒痒，下午就爱到不行了，苏雪栀的事就完美地证明了这一点。
　　下午18点整，助农直播开始了。
　　因为提前彩排过，苏雪栀和助播钱姐合作的还算顺利。
　　周璐主要上链接和在镜头外活跃气氛，村干部看直播间的人数超过了三十万，后台的营业额飞速增长，特别高兴，请所有人喝了奶茶，其中苏雪栀的最贵。
　　直播一起五个小时，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在场的人胳膊和腿上都是被叮的包。因为在荔枝园里，周围蚊虫很多，可地方比较大，蚊香用处不大，苏雪栀怕直播有影响不敢乱抓，周璐只能在趴着地上悄悄给她喷驱蚊水。
　　结束直播，苏雪栀跳着抓身上的包，没几下胳膊上腿上还有脸上就出现很多道红痕。
　　周璐按着她的手不让她乱抓，给她抹风油精和花露水。
　　两个人折腾的时候，村干部过来打招呼，他满脸堆笑，问苏雪栀明天能不能加播一场。
　　“明天不行后天、大后天也没问题。”
　　村干部道。
　　周璐：“你知道这场直播雪栀给你们赚多少吗？”
　　村干部肯定知道，不然他也不会低声下气过来请苏雪栀加播了。
　　“这次真的太感谢了，我们村里从来没在网上卖过这么多荔枝。”
　　苏雪栀低头抓胳膊上的包：“你还要感谢直播间的买家。”
　　“对对对，感谢所有人，那苏小姐……”
　　“我不播了，”苏雪栀道，“钱姐对流程应该了解了，明天你们自己播应该也有流量。”
　　“苏小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今天你是无偿，明天咱们按照比例来。你要多少尽管开口，我们一定满足！”
　　“你不知道她的意思，”周璐道，“雪栀不缺钱，她需要的是休息。这场直播五个小时她出了那么多汗，厕所就上了一回，身上的包有三十几个。你们呢？蚊香都是我要求才点的！”
　　村干部和苏雪栀被吼得一怔，显然没想到周璐会发火。
　　“既然说开了，我也就不客气了，”周璐继续道，“从发现骸骨到现在，苏雪栀受的伤你们谁过问过？你们考虑过她的感受吗？没有，反而想利用她赚到很多的钱。她是个博主你们才想着叫她回来，如果她就是个普通人呢？你们会理她吗？”
　　全场鸦雀无声，因为周璐讲对了。
　　“雪栀仁至义尽，以后也别联系了。”
　　周璐说完牵着苏雪栀要走，这时一个女孩挡住了两个人的去路，是钱姐的女儿，她抱着一箱刚刚采摘的新鲜荔枝，费力地抬起胳膊递给苏雪栀。
　　“姐姐，谢谢你，这个是我家自己园子里的，给你吃。”
　　苏雪栀摸摸她的头接过了：“要和姐姐拍照吗？”
　　“要！”女孩眼睛笑成了小月牙，“可以叫妈妈一起吗？”
　　“当然可以。”
　　女孩欢呼一声将妈妈拉了过来，四个人拍了一张合照，随即苏雪栀招呼着所有工作人员一起拍了张大合照。
　　离开前，苏雪栀加了钱姐的微信，约好钱姐直播的时候自己来捧场，算是明示可以给荔枝村这个热度，但只能是钱姐。
　　回去的路上是周璐开的车，苏雪栀一边抓痒一边剥荔枝塞进周璐嘴里，然后上网看了一下粉丝数，发现这些日子自己的粉丝涨了近百万，因为没人会给她买粉，这些粉丝的数量还算真实。
　　“我觉得是时候洗粉了。”
　　周璐吐掉嘴里的荔枝核：“什么洗粉？洗衣粉？”
　　“不是，洗粉类似于提纯吧，就是最近关注我的路人多了，他们大多是因为我是个好人关注我的，但万一我露出坏坏的一面，他们认为我不符合预期，有一部分会取关，取关的这部分不需要在意，只要稳固剩下的就行。”
　　周璐似懂非懂：“那你要发什么坏坏的一面？”
　　“嗯……”苏雪栀想了想，“我再出个柜吧，等回酒店咱俩拍个手拉手的照片。”
　　说完见周璐皱起眉，想到她不愿意出镜，于是又道：“不行我再想想别的。”
　　“出柜不是坏坏的事，”周璐忽然道，“觉得坏的直接拉黑。”
　　苏雪栀抿嘴一笑：“嗯，听你的。”
　　晚上，两个人找了个酒店光线最好的位置拍了张拉手照。
　　不过苏雪栀没着急发出去，两个人在当地留了两天，第三天去了顺德，在顺德玩了几天，又去了潮汕，这回周璐浅尝试了一下生腌，发现果然不合适自己，好在立刻吃了药，当天晚上窜了两回。
　　准备回程是苏雪栀发现自己玩物丧志了太久，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她将素材发给了剪辑师，随后在全平台上传了自己和周璐牵手的照片。
　　评论区很激动，毕竟这是苏雪栀自出柜以来第一次在大号上发布这种内容，之前很多人都怀疑她转直了。
　　老粉丝们兴奋，新粉丝们有点茫然，得知苏雪栀是同性恋，不多会儿评论区便吵了起来，苏雪栀没有管，只是选了几条祝她们百年好合的祝福点赞，然后回了一条问她是不是谈恋爱的评论。
　　雪花芝士在路上：还没有，不过在很认真地在接触中～
　　看到这条回复，周悦然放下了手机，她空洞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点光彩，接着轻轻笑了一下。
　　盯着窗外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天彻底黑透，她抓起桌上摆的药瓶，将药片倒在手心，一股脑塞进了嘴里。
　　“打不通，怎么会打不通呢？”
　　安安在抢救室门口不停拨打周璐的电话，但对面一直是关机的提示。她懊悔的同时祈祷抢救能够成功，就在这时她翻到了一个外地的电话号码，她试探着打了过去，没几下对方接通了。
　　“哪位？”
　　“我、我是周悦然的前女友，”安安吞了吞口水，“她吃了很多药，现在在抢救，你认识她姐姐周璐吗？我……”
　　“你在哪儿？”
　　“什么？”
　　“你在哪家医院？”
　　“我在……”安安报了具体地址，然后听见备注陈念的女人道：“等我，我最迟一小时到。”
　　四十分钟内，陈念赶到了医院，安安见她来得这么快，意识到陈念就在首都，不在外地。
　　“她什么情况？”
　　“医生说她吃了一瓶多的兽药，只能先催吐。”
　　“你什么时候发现她的？”
　　“我今晚拿东西的时候看到她倒在地上，”安安一想到周悦然的样子就怕得浑身颤抖，“对不起，我只是想让她过得开心，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陈念面无表情盯着这个痛哭流涕的女人，她不关心安安的痛苦，也不关心两个人分手的原因，她转头望向手术室，闭上了眼睛。
　　晚上十点半左右，周璐和苏雪栀的飞机落了地。
　　刚一打开手机，微信就弹出无数条信息，周璐先点开陈念的看了看，随即愣在当场。
　　“璐璐，饿不饿？咱俩去吃肯德基……璐璐，怎么了？”
　　周璐盯着陈念的消息看了三遍，抬起脸时眼泪几乎夺眶而出：“雪栀，悦然她、她自杀了……”


第六十八章
　　人一旦觉醒某种认知，就会不可避免地产生痛苦，但让她回到从前懵懂无知的状态，她大概率是不愿意的。
　　周悦然有过很幸福的家庭，父母恩爱，家庭和睦，视她为掌上明珠，即使没有皇位继承，家里依旧溺爱着她，从而导致她无法无天，对亲姐姐的厌恶从口舌之争上升到流血事件。
　　周悦然曾经非常憎恨周璐，于是乎将母亲的死、父亲的意外以及自己成为孤儿的所有委屈和痛苦全部发泄在周璐身上，却忘记周璐从小父亲早亡，母亲因为第一段婚姻的盲婚哑嫁怨她、恨她，不愿意接纳她，放任一个未成年独自生活，最后因为多方面原因，选择单一地报复大女儿，在姥姥留给她的房里跳楼，让周璐遭受了好几年邻里的白眼和针对。
　　周悦然意识到自己对不起周璐的时候太晚了，因为当时她已经把能伤害姐姐的事做了个遍，可周璐从没有为自己的事情辩解半句，她只是一味地反击。
　　周悦然骂她一句，她就骂两句。
　　周悦然想动手，周璐便按着她的头让她在姥姥的照片前跪着。
　　周悦然绝食不吃饭，周璐就随她，正是因为这点，周悦然之后才做得一手好菜——因为周璐是真的一点吃的都不留。
　　姐妹俩相杀了很久，等周悦然反应过来她做了很多蠢事，她试图将所有事继续归结于周璐，想像从前那样找个发泄口发泄，但她做不到了。
　　周璐是个受害者，也是她的守护者和救赎者。
　　她忘不掉父亲出了意外后肇事者逃逸没钱治疗时只有周璐过来送钱的场景，忘不掉周璐陪她办父亲葬礼的一幕幕，更忘不了她几次试图了断随父母而去，周璐激她、惹她生气的样子。
　　周悦然曾经对陈念开玩笑说自己陪在姐姐身边是怕经历过那么多痛苦的她想不开，但只有周悦然自己清楚，周璐没有自己依旧可以活得很好，但她没有了姐姐，早死了。
　　从没见过光明的视障者和半路失去光明的视障者的心境是不一样的，周悦然不缺爱到无人依靠，又从无人依靠到必须依附“仇人”过活，她的神经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担心自己会爆炸，周悦然试着合理化一切，合理不下去她不得不正视过去的卑劣，并开始弥补周璐。
　　周璐从未原谅过她的伤害，周悦然也没想过她原谅自己，她只是想多陪在姐姐身边，能亲眼看见她找到幸福，这样身为加害者的自己就会慢慢淡出她的生活，不再打扰。
　　于是她推着周璐往前走，支持她救狗救猫、骗她接广告赚钱、再鼓励她自己开店，了解到苏雪栀是个不错的人，又撮合她们一起合作。
　　周璐一天天变好，周悦然也有了自己的事业，开始寻找一段真正的爱情。
　　过往那些荒诞的恋爱经历其实是她迫切想要离开周璐，寻找一处新情感栖息地的缘故，不过用错了方法，导致总是遇到渣滓。
　　如今她和女友安安遇到了很多事情，她们哭过笑过，彼此学习着从零起步慢慢交往，周悦然从未觉得被侵犯、流产是爱人的问题，她接受并呵护着爱人，直到不久前安安正式提出了分手，原因是周悦然跟她在一起不快乐。
　　周悦然不认为自己不快乐，以为安安是故意搪塞自己，直到她说：“你在我和你姐姐面前完全不一样。”
　　“因为那是我姐！”
　　“可你和我第一次相遇也不一样，”安安说，“你那时候像宠物医院健康开心去体检的小狗，但你现在的状态更像病了。”
　　周悦然感觉安安才有病，自己已经二十好几，眼看就要奔三，她变得稳重有什么错？
　　那天两个人话不投机，不欢而散。过了几日，周悦然试图联系安安求和，但安安很坚决，她铁了心要和周悦然分手。
　　周悦然无法理解安安的分手理由，也想过直接问她是不是要听父母的话去结婚，可那些不好听的话终究没问出口，周悦然同意分开。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周璐在手机那头问安安。
　　安安说了个时间，周璐沉默了片刻道：“已经过去快这么些天了，我觉得这不是她选择了断的原因，至少不是直接原因，她受过那么多苦，不可能因为和你分手就这么做。”
　　“那会是什么？”安安流着泪，“都是我的错，她为我付出那么多，我却用为她好的理由和她分手！”
　　安安哭得肝肠寸断，陈念冷漠地盯了一会儿，递了一包纸给她。
　　“我也觉得悦然不会因为分手这么做，不然按照她分手的次数，早投胎转世好几回了。”
　　周璐：“她吃的是什么药？”
　　安安：“给宠物镇静用的兽药。”
　　“宠物医院的？”
　　“对。”
　　周璐沉默了一会儿挂断了视频，接着找苏雪栀要了宠物医院前台的号码，然后通过前台联系了院长。
　　院长听闻周悦然吞药有些难以置信，她立即下床往医院赶，同时找人询问周悦然最近工作上有没有遇上什么问题。
　　到了医院，在院长联系人询问情况的时候，洗胃结束的周悦然还处于昏迷状态，安安和陈念寸步不离地守在身边。
　　凌晨十二点整，周悦然的账号准时发出一封遗书，遗书的内容详细解释了她选择了断的原因。
　　陈念快速浏览了一遍，立即联系了警方。
　　“我又做了一回加害者。
　　一周前的夜里，我在医院值班的过程中一位姓郑的男士带着他的小狗过来求助。
　　小狗伤口位置隐秘且撕裂严重，伴有大量出血的情况。我询问主人受伤原因，他很着急地说自己也不清楚。
　　我安慰他没关系，努力救治，但小狗仍然过世了。
　　郑先生付过抢救费后离开，小狗留在了医院，他说他去找人进行安置。他走后，我将小狗放到了笼子里，可能是动作幅度较大，小狗的伤口位置流出了一些带着血的乳白偏透明黏稠液体。
　　我意识到，小狗可能被侵犯了。
　　我等待郑先生的回来，但他再也没出现过，我将这件事告诉了领导，第二天下午，我接到另外一家医院同事的电话，她说她那边也接手了一只疑似被侵犯至死小狗，这只小狗还在孕中，牠的崽崽们刚刚成型，但骨头全碎了。
　　经过监控，我发现正是这位姓郑的先生。我报了警，可好像没什么用，因为狗不是我的。
　　我试图联系能联系的人，告诉他们要小心注意，但来不及了，这位郑先生一周以来侵犯、虐杀了八只狗。
　　这是已知的。
　　我认为是我不够仔细才造成了后续的影响，如果一开始发现问题或许没有之后的事情。
　　多日来我的内心无比煎熬，以小见大，又有多少人被侵犯后因为各种原因选择放弃控告呢？
　　我的存在好像只会让人痛苦，那就让我用生命换取最后一次觉醒。
　　再见世界。”
　　周悦然遗书的最后上传了郑姓男子的监控录像截图，以及小狗们的伤口照片。
　　安安盯着那句“又有多少人被侵犯后因为各种原因放弃控告呢”反复看了好几遍，明白周悦然选择了断并非和自己分手，而是一直以来她都在心疼自己隐忍的选择。
　　安安捧着手机哭的时候，院长已经拿到了郑姓男子的监控视频，还得知有三只小狗没有进行无害化处理，其中就有周悦然抢救失败的那只。
　　陈念是律师，她根据院长查到的信息和周悦然遗书的内容，将前因后果告知了警方。
　　苏雪栀和周璐已经在等着上飞机了，周璐眼睛通红却强装镇定，说等去了医院先抽周悦然三巴掌，让她知道死不掉的后果有多痛。
　　苏雪栀安慰、附和的同时正在联系认识的博主转发周悦然的这封遗书。
　　很快，顾岸出动了，她也算半个宠物博主，家里有两只大胖橘，看到周悦然遗书以后，她发了四个字：“禽兽不如”。
　　第二个行动的是宝音，她养牛羊也吃牛羊，但从不虐杀，面对如此恶行，她直接飙了脏话。
　　苏雪栀则是快速想了一段话发送出去，最近她的热度高，这件事很快上了热门，引发了更多人的关注。
　　不久后，有人根据照片开盒了郑姓的家庭住址、工作单位以及婚姻情况。深夜时分，相关词条出现在热搜上。
　　郑姓男子手机静音，睡梦中没接到警察的电话，等被破了门压在床上，才清醒过来。
　　警方在他的家里找到五只还活着的小狗，小狗们挤在60cmx40cm的笼子里瑟瑟发抖，看到这幅场景，负责抓人的警察们直叹气。
　　早上九点左右，周悦然醒了过来。
　　守在她身边一夜未睡的陈念急忙按铃叫医生，只是医生还没到，周璐先闯了进来，她卷起袖子就要过去抽周悦然巴掌，被苏雪栀和陈念抱住了腰。
　　在医生的警告下，周璐被拉了出去。周悦然整个人懵里懵懂的，医生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思绪回笼了一点，她听见了姐姐周璐的呼唤。
　　“周悦然，这次你没下地狱，那等你能下床了，我让你在阳间下地狱。”


第六十九章
　　由于做出极端的行为，醒后的周悦然被监视了起来。
　　主要发起人是亲姐周璐，作为周悦然曾经的抚养人、监护人，周璐的命令在场无人敢拦，就连周悦然本人大气都不敢喘。
　　于是之后无论周悦然干什么，身边都有一到两个人贴身跟着，就连去隔间上厕所都必须开着门，不给她单独待的机会。
　　周悦然得知郑姓男子被抓以后已经没有了断的念头，尤其她被救回来后发现比死更痛苦的是半生不死。
　　洗胃让她的胃和喉咙都很难受，而在她禁食的这段时间，周璐买了好多好吃的来医院。周悦然只能闻不能吃就算了，她姐还凑到她旁边吃，看到她吞口水就让大家招呼大家一起围观，狠狠折磨了周悦然一番。
　　出院的前一天，周璐给周悦然送饭，周悦然吃了一口，犹豫着问她：“姐，陈念是不是来了？”
　　“你知道了？她不让我告诉你。”
　　“她在哪儿？”
　　周璐瞥了妹妹一眼：“我给你个机会，你想好了再回答。你是真的想知道陈念在做什么，还是别的？”
　　周悦然安静了几秒，道：“真的想知道。”
　　“姓郑的那个男人侵犯、虐杀狗的事情闹得挺大，但最多就是行政处罚。陈念知道你想让他进去，所以正在查那男的后面的事，她认为能神态自若带着被他杀掉的狗来救治的人心理绝对有问题，不可能只是一个人自嗨。如果能找到他散播视频或者照片的证据，那最少也是个传播之类的罪。有盈利更好了，判得更重。”
　　见自己说完周悦然愣愣的，周璐搅了搅粥，挖了一勺吹了吹，再递到她的嘴边：“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蠢的？为了别人的错误吞药，这回是救回来了没死掉，那要是死了，对方只罚个行政拘留三天，你告诉我你一个死人想怎么办？又能怎么办？”
　　“我变鬼吓死他！”
　　“变鬼，”周璐哼笑一声，“如果恶有恶报是真的，就不会有那么多恶人了。”
　　周悦然没说话，低头把勺子含进了嘴里。
　　“周悦然。”
　　“嗯？”
　　“我不想说世界上还有比你更惨的人之类安慰你的话，我只想让你知道你的存在还有价值。你学了这么多年的兽医，救治的动物没有一百只也有十只。在学校你努力、刻苦，在单位领导信任、栽培，你付出这么多努力走到现在，为了别人死是不是不值得？”
　　周悦然低着头，不吭声。
　　“说话！”
　　突然的暴喝吓了门内外的人一跳，见安安想进去打圆场，苏雪栀拉住了她：“再等等。”
　　“知道了。”
　　“知道了没有用，你要记在脑子里！”周璐怒道，“既然院长给你放了半个月的假，明天出院你就跟我回家，后天跪在我姥和你妈照片前反省，什么时候真的知道了再起来。”
　　“璐姐，”安安这回真的忍不住了，急忙进去劝她，“悦然还没好透，让她跪着是不是太累了？”
　　“这是我们姐妹的事情，你又不是她对象了管她做什么？”周璐问。
　　“姐……”
　　听到周悦然的声音，周璐的视线在她们两个人脸上转了转：“怎么？和好了？”
　　“没有，”安安摆手，“我和悦然谈过了，和平分手，还做朋友。”
　　“既然能和安安做朋友，那陈念呢？”周璐话锋一转，没放过周悦然脸上的不自然，“你们都是成年人，感情的事我管不了，我只能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陈念这些年为你做了什么你比我清楚，是说明白了做朋友还是做其余别的，我不知道你们的想法，但如果还这样不清不楚下去，受罪的只会是你们两个。”
　　周悦然沉默的时候，周璐望向安安：“谢谢你救了她一命，既然选择分开，那就好好做朋友。这么大座城市拥有几个知心好友不容易，要好好相处。”
　　安安点点头：“好。”
　　“行，我也累了，”周璐舒出一口气，“把饭吃了，明天上午我来给你办出院手续。”
　　出了门，看到冲自己笑着张开手臂的苏雪栀，周璐将整个人挂在了她的身上。
　　苏雪栀揉揉她的后脑勺，心疼地道：“辛苦你了。”
　　“命苦罢了，”周璐叹气，“我想回酒店睡它个十二个小时。”
　　“行，咱俩现在就走。”
　　苏雪栀说完就这么搂着周璐出了医院直达酒店，等周璐睡下，她出门联系了陈念，把周璐说的话跟她复述了一遍。
　　“这件事我只是出于善举而已，没打算和她再有联系，”陈念道，“我只是为虐杀的小狗们发声，不是为她。”
　　苏雪栀听到陈念一本正经的声音，没有戳穿她话里的谎言。周悦然和陈念都是成年人，她们应该试着处理好之间的关系，别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周璐睡了十一个多小时，醒来的她神清气爽，去医院的时候安安已经和周悦然一起收拾好了。
　　在医院门口，安安和三个人道了别，见两个女孩约着回来后一起吃饭，周璐先拿行李上了车。
　　虽然一起到了机场，但三个人的目的地不同。苏雪栀要去海南参加一个慈善活动，主题是流浪动物的，本来约好和周璐一起去，但周悦然更重要，所以经过商量，周璐陪着妹妹回家，自己去参加活动。
　　“我提前跟你报备一下，顾岸也在，我和她没有彻底断联，可能会聊聊天什么的。”
　　周璐点点头：“要感谢她帮咱们转发帖子，没她也不可能扩散这么快。”
　　“好，我会代为转达的。”
　　两个人小声咬耳朵聊天的时候，周悦然迟疑着要不要联系陈念。
　　陈念在首都的消息是安安告诉自己的，周悦然却不敢继续这个话题问下去。明明面对前女友都能正常交流的她在陈念这个人身上变成了锯嘴葫芦，什么不好听说什么。
　　周悦然怕联系她会让本就回不了头的关系雪上加霜，但又想亲口说声谢谢，左右摇摆的时候，广播提醒可以登机了。
　　隔着口罩，周璐亲了口苏雪栀，见周悦然目露震惊，她白了妹妹一眼，推着行李去排队了。
　　坐好系上安全带，周悦然问周璐：“你俩都这样了还只是正在接触的关系？这不就是在一起了吗？”
　　“没在一起，我和她约好接触一年再说。”
　　“为啥啊？为啥是一年？太长了吧，你不怕她腻了？跑了？”
　　“你当我俩是你呢？”周璐挺来气，“你别管我怎么谈恋爱了，安心准备回家跪搓衣板的事吧。”
　　“还要跪搓衣板？”周悦然问，“你哪儿来的搓衣板？家里有吗？”
　　“你倒提醒我了，下飞机先去买搓衣板，这次我一定要给你长点记性。”
　　下了飞机，周璐便打车去小商品市场买搓衣板了，她付钱的时候看到周悦然接了个电话，但没在意。
　　到了家楼下，两个人提着行李箱上楼，上到第四层的时候楼上下来一个人，周璐本来想让人先下去，谁知那男的接过了自己手里的行李，然后冲她笑了笑。
　　“回来了？”
　　周璐皱起眉：“你怎么来了？”
　　“那啥，”周悦然有些紧张，“他给我打电话，我说漏嘴了。”
　　“姥爷来看看孙女有什么的？来，累了吧，快回家。”
　　进了门，周悦然抓着搓衣板去姥姥那屋跪着了。王健见状跟过去，看到小孙女跪在那儿，急忙拉人起来。
　　“你不是刚出院吗？怎么跪着？是不是你姐让的？”王健对门外道，“周璐，悦然身子还没好你怎么让她跪着？简直胡闹！你这丫头太心狠了！”
　　“如果我姐真的心狠，你这会儿已经被扔出去了，”周悦然拍开王健的手，“我做错事就应该反省，你别烦我了，没事就走吧。”
　　被两个孙女不待见的王健有点恼火，但他也知道自己没资格讲什么，于是去找周璐了。
　　“周璐，我问你个事。”
　　周璐一个余光都没给：“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听说你给芬儿买了个双墓。”
　　周璐姥姥下葬时她的确买了个双墓，周悦然起初以为她是给姥姥姥爷买的，后来才知道姐姐是给自己和姥姥买的。
　　“然后呢？”
　　“我和你二姥姥不是原配，按理说百年之后应该是我和你姥姥葬一起，但你二姥姥她前夫那边不让她葬，所以想跟你说一声，我以后就和你二姥姥……”
　　“一口一个二姥姥，怎么，21世纪你想有几个老婆？”周璐脸黑得像锅底，“说你不要脸好像又有点脸，说你要脸吧也不知道腆着个脸放什么屁，你怎么会觉得我买的双墓有你的一份？你哪位啊？我请问。”
　　“周璐，我是你亲姥爷！”
　　“你不是，你抛妻弃女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了，对于我来说你就是个老不死的。”
　　“我是老不死的？周璐，别忘了，没有我就没有你！”
　　“哦，你是说你逼着周悦然的妈嫁给那个命不长男人的事？”周璐说着笑了，笑得有些邪乎，“你不会觉得我会感谢你吧？告诉你，我姥姥走的那天，我提着刀去你家找你了。你该感谢我没有在未成年的时候把你们全部灭口，不然你以为有资格在我跟前说这些屁话？”
　　周璐微微仰头，看着王健的眼神像看垃圾。
　　“滚吧，永远别再来找我和周悦然，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们。”


第七十章
　　王健离开后，家里跟世界末日一样安静。
　　周璐是没心思讲话，周悦然是不敢讲话。
　　她无法想象姐姐在最亲的姥姥过世后是怎么度过那段艰难的日子，但她经历过父母离世，大概也能猜到当时的周璐有多绝望。
　　“姐……”
　　“嗯？”周璐抬眼瞅她，“你咋起来了？”
　　“我想问问你晚饭打算吃啥，”周悦然道，“我给你做个酸菜猪肉炖粉条，再来个尖椒干豆腐和炸三样啊？”
　　周璐想说没胃口，可一串菜名听进耳朵里那叫一个舒坦，她琢磨了一下，问“能来个溜肉段不？”
　　“我没做过，但可以跟着教程试试。”
　　“那我去买菜。”
　　周璐拿着钥匙要出门，周悦然急忙跟上：“咱俩一起呗，我都好久没跟你出去买菜了。”
　　“我看你就不想跪搓衣板。”
　　“跪，等我买完菜，不对，等我买完菜、做完饭、吃完饭再跪，行不？”
　　“行。”
　　站在家里的厨房，周悦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明明她也不算离开很久。
　　周悦然恍惚的时候，周璐正拿着手机拍妹妹切配的视频。
　　周璐炒菜做饭不行，打下手还可以，如今跟着苏雪栀这么久，也算学会用手机记录了。
　　不过不同的是苏雪栀拍素材剪辑出来给粉丝看，周璐是随便一拍没有构图和光线，且只拍给苏雪栀看。
　　“跟女朋友聊天吗？”
　　苏雪栀看了眼身边的顾岸，点点头：“嗯，她和她妹在做饭。”
　　“挺好。”
　　苏雪栀嗯了一声，两个人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从热恋到分开再到最熟悉的陌生人，显然两个人都已经从那段关系中解脱了出来，只是网络不比现实，再重逢难免尴尬，要不是这场活动，她们或许这辈子都不会主动相见。
　　“你这回就一个人，我让Aida捎带上你一起吧，到时候你跟着我们的车走。”
　　“阿鑫不跟你一起？”
　　“跟，咱仨一起走呗。”
　　苏雪栀犹豫了一下，没拒绝。
　　她在这儿只认识顾岸和她的假男友以及助理Aida，不如就一起，还能做个伴。
　　顾岸和阿鑫已经办了婚礼，但没领结婚证。两个人炒CP炒了这么多年也算半个家人了，但毕竟是假的，不可能真的有法律意义上的关系，不然以后出了什么事会很麻烦。
　　上次见阿鑫还是胖胖走丢的时候，这么多天没见，他看起来更壮了。
　　“雪栀你是不是黑了？”一看到苏雪栀，阿鑫便道，“是去内蒙还有粤都的时候晒的吧，你那视频我看了，拍得特别好，还有在荔枝园山上的那段，天呐，跟拍电影似的。”
　　苏雪栀笑笑：“是黑了，你看起来壮了不少。”
　　“可不呢，”顾岸道，“天天去健身房撸铁，就为了看他的男神。”
　　“有喜欢的人了？”苏雪栀问。
　　“有，但还不够了解，打算确定对方的人品再说。”
　　阿鑫的意思苏雪栀明白，他俩的事目前只有身边几个特别熟悉的人知道，包括他们的父母都不清楚，所以对于要交往的对象非常谨慎，不然一个上头可能迎接的是万劫不复，到时候别说赚钱，按他俩的商业合同来看，指不定要赔个底掉。
　　因为明天要和顾岸她们一起去活动现场，苏雪栀被安排在了同一家酒店。
　　周璐、周悦然吃饭的时候，苏雪栀和她俩开了会儿视频。
　　苏雪栀早知道周悦然会做饭，却没想手艺这么好，看得她挺馋，没忍住点了顿烧烤。
　　周悦然听到她夸自己，邀请她活动结束来家里尝尝自己的手艺，苏雪栀同意了，三个人又聊了聊发财。
　　当初周悦然的事太过着急，发财来不及处理，周璐便找了货运车把牠送到了宠物店。得知发财一切都好，苏雪栀才放心挂了视频。
　　过了半小时左右，她的外卖到了，开门去取的时候看到斜对面的阿鑫屋里进去一个男的，她瞥了眼，以为是阿鑫本人，收回了视线。
　　隔天上午十点左右，化妆师来了，对方带了几套礼服给苏雪栀选，最后苏雪栀选了套暗红色的西装。
　　化妆师见状推荐她把头发别起来或者带短款假发，说这样中性美更上镜。
　　“不用，我就喜欢披肩发。”
　　“可是……”
　　“这是流浪动物的慈善活动，要怎么上镜？”苏雪栀通过镜子看身后站着的化妆师，“再说男的不管长发短发都能穿西装，怎么我穿西装就必须改成中性风？”
　　化妆师闻言尴尬一笑，之后的妆面很快化好了，但苏雪栀看出他在敷衍了事，于是擦了以后重新自己化。
　　“我也挺奇怪，你说过去女理发师、女化妆师比比皆是，怎么现在都是男的了呢？”
　　“因为男的太多了。”
　　苏雪栀说完，和Aida一起笑了。
　　这场慈善活动和之前苏雪栀参加的活动没有什么不同，有表演有歌舞，就是多了募捐的流程，募集到的资金会用于流浪动物的吃喝、体检、绝育等，还算有意义。
　　苏雪栀纯粹是来捐钱的，不过因为不熟悉主办方，她捐了十万，之后她会以周璐的名义给她资助的流浪狗基地捐五年的狗粮。
　　活动一共三小时，其中红毯就浪费了不少时间，因为来了不少明星，现场的粉丝也有不少，苏雪栀属于网红那一类，她以为自己没有什么到场的粉丝，本想速战速决，结果走红毯的时候好多人叫她的名字，主持人还特意把她叫住问了问之后的旅程安排。
　　活动一结束还有晚宴，但苏雪栀没什么兴致，打算和顾岸说一声就走。
　　顾岸闻言说阿鑫也要回去，让他们一起坐车，苏雪栀同意了。
　　回酒店的路上阿鑫一直在和人聊天，苏雪栀假寐了片刻，觉得有点无聊，寻思着明天就去找周璐。
　　车到了目的地，苏雪栀下车后发现阿鑫没下车，她疑惑了一下，没有管。
　　回了房间，苏雪栀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给周璐打电话。听说她这么快回来，周璐有点奇怪：“你不在海南玩几天？”
　　“不玩了，以后再说。”
　　“怎么了？家里有事吗？”
　　“没，想你了。”
　　周璐被腻歪到了，不过话语里满是笑意：“咱俩才分开两天。”
　　“可这也是咱俩在一起这么多天唯一单独行动的两天啊，”苏雪栀有点小郁闷，“怎么，你不想我啊？”
　　“想，那你快回来吧，什么时候到？我去开车接你。”
　　“票还没买呢，我订个最早的，你等我看看……等会儿啊，顾岸的助理给我打电话了，我接一下。”
　　“苏姐，不好了！”Aida在那边紧张到声线颤抖，“阿鑫被拍了！”
　　“什么意思？”
　　“阿鑫和男的亲嘴被拍了，现在已经上了热搜！”
　　苏雪栀一怔，急忙用手机搜索阿鑫的账号，第一个跳出来的视频果真就是他和别人亲嘴的照片。
　　“顾岸呢？”
　　“顾姐在联系阿鑫，但他电话打不通。怎么办啊苏姐，这事儿压不住了！”
　　“把你手机给顾岸，我跟她说。”
　　“雪栀？”
　　“顾岸，阿鑫你想不想保？”
　　“我……”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炒CP肯定会有到头的那天，当时你说会找机会转型。”
　　“你什么意思？让我现在转型？”
　　“弃车保帅，阿鑫那边别再联系了，你后续的人设可以往被伤透心但醒悟以后自立自强大女主那边靠。”
　　“雪栀，其实和男人亲个嘴没什么，”顾岸有些迟疑，“你看那些演员结婚以后不还是照样演亲热戏吗？我可以解释是朋友间的开玩笑。”
　　苏雪栀皱起眉，她知道顾岸的性格。空有一颗想要改变的心，但又燃不起切实前进的勇气，只会在原地不停踏步。自己作为她女友的时候就改变不了她，如今作为普通朋友更改变不了了。
　　“这也行，那你可以……”
　　“顾姐，阿鑫的床照出来了！”
　　“啊？”顾岸懵了，“没事，我可以说是AI合成的。”
　　“还有视频和语音，”Aida越说越崩溃，“姐，你得赶紧想办法了，不然后面发出什么我真不敢想！”
　　苏雪栀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明明白白，她问：“顾岸，你还准备保他吗？”
　　“我再联系他一次，如果还联系不上，就听你的。”
　　然而顾岸给阿鑫又打电话又发信息就是无人回复，她不再犹豫，找律师商讨后续的对策。
　　第二天的早上，两个人的情侣号以及个人号评论区乌烟瘴气，一部分人心疼顾岸，另一部分人怀疑顾岸也不简单，并表示顾岸身边的好友苏雪栀是拉拉，她的丈夫是gay，那她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这条评论点赞超过三万，眼看就要控制不住了，顾岸的律师终于联系上昨夜聚众/淫/乱被抓的阿鑫，并和他见了一面。
　　阿鑫对顾岸选择抛弃他保自己的行为没有异议，他让律师转告顾岸自己是遭遇了仙人跳，并发誓不会背刺顾岸。
　　顾岸信了，两个人合作了很多年，早已是亲人的关系，对于阿鑫的事她很愤怒也很迷茫，但当下最重要的是将自己摘出来。
　　好在水军起了作用，大多数人的关注点还是在顾岸被骗婚、出轨这件事上。
　　只是苏雪栀因为帮忙处理他们之间的问题，没有见到自己最想见的周璐。
　　苏雪栀：“这都什么事儿啊？”


第七十一章
　　周璐在认识苏雪栀之前只在电视剧里听过所谓的情话，她自己说情话的次数更是从未有过。
　　现在和过去不同了，周璐有了想要真正共进退的另一半，虽然嘴上说着让苏雪栀在海南多玩几天，但听说她要回来，便买了她爱吃的零食干果，还买了鸡爪、百香果和柠檬，吃过饭和周悦然坐在餐桌旁一边看电视一边去骨头，打算做柠檬鸡无骨爪，泡一晚上苏雪栀明天回来正好可以吃。
　　听说因为突发事件回不来，别说周璐，周悦然都挺失落的，见姐姐让苏雪栀别着急先去忙的时候还挺感慨，心说这难道就是成年女人的爱情观吗？
　　真的好健康好安稳，然后第二天一大早的早饭是冰冰凉的柠檬鸡爪。
　　“姐，不给雪花芝士留吗？”
　　“不留，到时候买现成的。”
　　周悦然敏锐地察觉姐姐的心情不太美丽，想到昨天姥爷上门，今天爱人回不来，她也能理解了，于是下午烤了个六寸的巴斯克蛋糕给她。
　　网上有关顾岸和阿鑫的舆论在操作下渐渐平息，不过那是他们不知道阿鑫是因为什么原因失联的，如果知道，怕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顾岸让律师询问过他提到的仙人跳情况，得知阿鑫早就和那个健身房的教练勾搭上了，两个人浓情蜜意，这次还特意把人带到了活动上。
　　仙人跳是阿鑫在对方的邀请下去了另一家酒店，谁知到了现场发现还有三个人。阿鑫考虑到自己的情况本想离开，但男友打包票三个人值得信赖，阿鑫想着来都来了，于是加入了进去。
　　结束以后对方拿出照片、视频敲诈，阿鑫第一次给了，对方第二次勒索时他担心没完没了，于是严词拒绝，然后就发生了照片被传的事件。
　　警是阿鑫自己报的，他被强拉过去并不是主谋，所以关了三天就被放了出来，而这时顾岸已经用他的账号发布了道歉声明，解释一切都是AI换脸和P图的锅，并没提起被设计一事。
　　“我觉得提不提你被仙人跳都没有意义，反而多此一举，”顾岸解释道，“爸妈那边已经替你安慰好了，你感谢AI换脸大众化吧。这件事也给你提个醒，以后别再和不熟悉的人发生亲密关系。”
　　阿鑫点点头，对于这件事他错的离谱，没有话好辩驳。
　　“咱俩合作这么些年，是时候改变了。”
　　阿鑫抬头看她：“什么意思？”
　　“这次的事情给我们提了醒，假的就是假的，被发现就是万劫不复。”
　　阿鑫：“你想和我分手？”
　　“不算分手，现在分手就等于默认那件事是真的，我打算慢慢来。”
　　接着顾岸把她的想法说给阿鑫听，阿鑫还在消化分开这件事，整个人愣愣的。
　　“这件事是我导致的，但能不能缓一缓？我怕我爸妈吃不消。”
　　“我已经很缓了，”顾岸声音里的温度降了一些，“再说我的计划是在屏幕前慢慢划清界限，屏幕后你仍然可以对你爸妈说我们还在一起。葛鑫，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顾岸和葛鑫说话的时候苏雪栀正在屋里看机票，门被敲响的时候她以为是Aida或者是顾岸，见是葛鑫，她有点出乎意料。
　　“是你吧？”葛鑫问，“当初你和顾岸在一起时就不太喜欢我，现在我出事了，你就撺掇她和我分手，怎么？你不是有对象了吗？还想当小三呢？”
　　苏雪栀愣了愣，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后被气笑了，本想关门不搭理，但被人这么急赤白脸地骂实在忍不了，于是苏雪栀开启了战斗模式。
　　“是你做错事让顾岸失望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说是我小三，是不是因为我俩在一起的时候她已经和你假扮情侣了？那你现在婚后聚众算什么？”苏雪栀面露讥讽，“你最好看看自己有没有得病吧，阻断药吃了吗？不对，超过72小时了，来不及了吧？”
　　“你……”
　　见他举起拳头，苏雪栀直接把脸凑了过去。
　　就在两个人僵持的时候，顾岸走了过来，她把手伸进葛鑫的裤兜，从里面拿出正在录音的手机。
　　“阿鑫，亏我以为你真的知错了。”
　　“顾姐，我……”
　　“你和那些男人的视频、照片我都有，但我和雪栀交往时候很小心，几乎没什么证据证明我们的关系，所以你想激怒她拿到证据反制我是吗？”
　　“我错了顾姐，我就是一时被你要跟我分手气昏了头，我不是故意的。”
　　“就这样吧阿鑫。”
　　被相处近十年的朋友背叛，顾岸真的累了。
　　把葛鑫的手机交给Aida检查，顾岸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雪栀有些不放心，犹豫了一下跟了过去。顾岸看到她笑了笑，问：“咱俩喝点儿？”
　　“行。”
　　顾岸有喝酒的习惯，所以会随身带着经常喝的牌子，不过她不贪杯，一天半杯到一杯就够了，今天她想多喝点，所以一口气喝了两杯。
　　“为别人伤害自己不值得，”苏雪栀道，“你当务之急还是和他彻底割席，我总感觉阿鑫没那么容易放弃，回去后你换地方住吧，这样……”
　　苏雪栀的喋喋不休被顾岸的掌心制止：“你还关心我。”
　　“我们是朋友。”
　　“可我不想做朋友，”顾岸蹙眉盯着苏雪栀，眼里闪烁着泪光，“雪栀，你知道我爱你，现在我和阿鑫脱离了那层关系，我们可以有以后了，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苏雪栀摇头：“我有爱人了。”
　　“那个寻宠师？”顾岸有点生气，“我就知道那天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是不是故意勾引你的！”
　　“顾岸，你喝醉了，”苏雪栀道，“那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了，何况我和她真正有接触是在那次见面之后，你不要张口就来污蔑她。”
　　“行，我不提她，那你呢？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你知道和你分开的这些日子我没找过任何人吗？和她分手，回到我身边好吗？我不在乎你这几个月的事情，只要你回来，我……”
　　“那你会告诉你爸妈我们的关系吗？”
　　“什么？”
　　“你敢出柜吗？”
　　“我……”
　　“你敢在大庭广众下不顾别人的眼光拉着我的手吗？”
　　顾岸沉默了。
　　“你不会也不敢，”苏雪栀笑了，笑容洒脱而温柔，“顾岸，我比你以为的更了解你。”
　　“那她会吗？”顾岸站起身，她在房间里走了几步，神情里透着点恼怒，“你讲的这些她敢吗？你别看网上对同性恋挺友好的，都是假的！都被困在信息茧房里了！”
　　“顾岸……”
　　“而且你为什么还这么幼稚，”顾岸问，“几年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一直想要一个身份，你究竟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两个人好好谈恋爱不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告诉别人？你是为自己谈恋爱还是为别人？”
　　苏雪栀被顾岸的话弄懵了，她想解释，却又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你看，这就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原因。”
　　说完，苏雪栀起身离开。
　　打开门，门口站着Aida。
　　双方都愣住了，苏雪栀对她笑了笑：“照顾好她。”
　　Aida：“嗯。”
　　回到房间，苏雪栀提着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离开。
　　此时不算晚，但也不算早，不过这个点坐飞机到周璐那儿肯定是凌晨了，苏雪栀怕她睡不好，便没告诉她自己坐红眼航班回来的事情。
　　落地的时候凌晨两点多，转了个车再到周璐楼下近四点。
　　想到周璐这会儿还在睡觉，苏雪栀便找了个地方坐着等她起来。
　　这会儿是夏天，蚊虫还挺多，但苏雪栀这回聪明带了驱蚊水，往腿上、胳膊上喷了喷，然后开始掐秒等天亮。
　　她坐的位置能看到周璐家的主卧，也能看到周母跳下去的那块地，那快地上早没了鲜血，种着几株认不出来品种的绿植。
　　苏雪栀心血来潮想去除草，但拔了一根又觉得没必要。这是周璐妈妈离开的位置，那上面无论长出什么都应该属于这块地的生机。
　　苏雪栀这么想着，又把那根草栽了回去。
　　无事可做，又不敢以天为被睡上一觉，苏雪栀开始疯狂刷视频。刷了一会儿开了直播，没想到这个点没睡的人不少，直播间一下子进来几百个人，苏雪栀盯着屏幕，读上面的弹幕。
　　“我在哪儿？我在等人醒。”
　　“海南好玩吗？好玩，不过这次主要是参加活动，等以后有机会再好好玩。”
　　“下一站去哪里？没决定好，等第五个名额抽出来再说。”
　　“被赶出来了？哈哈哈哈，没有，我想给一个人惊喜，就偷偷过来了。”
　　“那个人是不是对象？嘘，她不让我说，等确定了再告诉你们。”
　　“打算熬到几点？等她醒吧，至少八点。”
　　“雪栀？”
　　正在看弹幕的苏雪栀一怔，她抬头，看到了站在单元楼门口、穿着睡衣的周璐。
　　见她在直播，周璐不再多言，只是走了过来。
　　“抱歉各位，不用熬到八点，她来接我了，”苏雪栀对着镜头笑眼弯弯，“各位晚安，做个好梦，拜拜～”


第七十二章
　　周璐的姥姥是从东北嫁过来的，一口大碴子口音一辈子也没变，把周璐也带着有些，不过按照户口簿上的登记，她本人是南方人。
　　但她所在的南方四季并没有很分明，除了夏天就是冬天，春装根本没必要买，因为用不上。
　　还没到八月，气温已经接近40度，周璐不习惯开一整晚的空调，所以会定时，这样的结果就是经常半夜被热醒。
　　今天一如既往睡到一半热醒了，周璐摸索遥控器的时候拿到了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二十分钟前你关注雪花芝士在路上正在直播中。
　　周璐以为自己眼花了。
　　急忙点进去查看，发现苏雪栀真的在直播，而且周围的环境很眼熟，她有些难以置信，来不及换衣服和拖鞋拿着钥匙就下了楼。
　　“你怎么这个点来了还不跟我说？”
　　“我不是说过我想你了嘛？”苏雪栀笑着道，“没跟你讲是太晚了。”
　　“那你打算在楼下呆一晚上喂蚊子？”
　　“没打算一晚上，也就几个小时，而且我喷驱蚊水了。”
　　听到这话，周璐忽然脚下一停。
　　苏雪栀抬头见还没到六楼，有点不解：“璐璐，怎么了？”
　　“你……”周璐扭头盯着苏雪栀，“是不是受欺负了？”
　　苏雪栀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就在这时，楼层的感应灯黑了，苏雪栀被搂进了一个热乎乎还带着洗衣液味道的怀抱里。
　　“我不太会安慰人，”周璐道，“你想听冷笑话吗？”
　　苏雪栀抽噎了一声：“嗯？”
　　“小白倒西瓜汁的时候倒太多溢出来了，然后他就被暗杀了，你猜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他汁道的太多了，”周璐笑了声，“好玩不？”
　　苏雪栀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这个笑话的意思，她有点哭笑不得。
　　“还有，”周璐有点讲上瘾了，“青蛙吃什么会变成哑巴？”
　　“什么？”
　　“南瓜，因为难呱，哈哈哈哈哈。”
　　周璐：“还有，你猜女娲用什么补天？用强扭的瓜，因为强扭的瓜不甜。”
　　说完见苏雪栀没笑，以为她不喜欢，有点尴尬的松开胳膊。
　　“咱回吧。”
　　进了家门，周璐让苏雪栀洗澡，自己去卧室给她拿衣服。
　　苏雪栀吹完的头发笑嘻嘻地回来，周璐问她笑什么，她钻进周璐的怀里说：“强扭的瓜补天哈哈哈哈哈！呱呱呱，难呱哈哈哈哈哈！”
　　周璐愣住，意识到苏雪栀不是不喜欢自己的冷笑话，她纯纯是反应迟钝。
　　笑了好一会儿，苏雪栀终于支撑不住睡了过去。周璐搂着她，轻轻喘了一口气。
　　早上，周悦然被说话声吵醒，她揉着眼睛出来，看到苏雪栀时有些惊讶。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凌晨，”周璐替她回答，“早饭做好了，洗漱吃饭。”
　　周悦然应了一声，去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周璐和苏雪栀已经吃上了。
　　虽然还没确定关系，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们之间不简单。周悦然实在不能理解她们的一年之约有什么意义，她想助攻一把，最好让这俩人能在自己回首都的时候在一起，但又怕亲姐削她。
　　考虑到自己了断的行为已经让周璐相当不爽了，自己要是多嘴很有可能连人带行李一起丢出去，最后周悦然选择什么都不说。
　　因为周悦然的假期有限，所以之后的一周周璐和苏雪栀没有考虑抽奖的事情。
　　在家的这段时间，周璐的嘴巴跟着享福了，苏雪栀和周悦然做饭都是一把好手。前者古今中外都会一些，后者家常小炒手拿把掐。
　　周璐是吃了淮扬菜吃粤菜，吃了德国猪肘又吃雪花肥牛，偶尔来杯果汁和小蛋糕当下午茶，那小日子过得是和和美美。
　　不过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周悦然的假期结束了。
　　离开的前一晚，她扭扭捏捏地来了周璐房间，然后吞吞吐吐的跟在她屁股后面。
　　“有话就说，干啥呢？”
　　“那个……陈念的号码你有吗？”
　　“有啊，你没有吗？”
　　“她没换号码吗？我打不通她之前的号码了。”
　　周璐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联系了陈念。
　　响了一声对面就接起了，态度不仅和善，还带着笑。
　　“璐璐姐，这么晚联系是想我了？”
　　“嗯，想问问你最近过得咋样。”
　　“还行，律所挺忙的。”
　　“那姓郑男的……”
　　“他那个已经有点眉目了，我把找到的相关证据交给了警察，传播/淫/秽物品是板上钉钉的，不过没有牟利的话量刑较轻，我还在找其它证据，总之只要做过就一定有痕迹，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周璐就喜欢陈念这股子持之以恒的劲儿，她这样的女性敢爱、敢冲，以后站上更高的位置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听说你把周悦然拉黑了？这是你头一回拉黑她吧？”
　　陈念沉默了几秒，嗯了一声：“她脱胎换骨了，我也该走自己的路。”
　　“真舍得？”
　　“她早舍得我了，我干嘛不舍得她？”陈念轻笑了一声，“璐璐姐，你不会是来替她说好话的吧？”
　　“我才不替她说话，你做得对，她这样的就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你别搭理她，最好永远不搭理，让她好好知道做错事的代价是什么。”
　　“她也不算做错事，是我太执着了，”陈念道，“姐，没事的话先这样吧，回头有空了我再跟你聊。”
　　“行，你一会儿把地址给我，我给你寄点雪栀灌的川味香肠，特别好吃。”
　　“好。”
　　挂断电话，周璐冲等着自己的周悦然瘪瘪嘴：“活该吧？人不要你了。”
　　周璐三分恶意七分玩笑，谁知道周悦然哭了，而且是号啕大哭，把客厅里正在剪片子的苏雪栀都吓得跑了进来。
　　“咋了咋了？璐璐你打她了？”
　　“我不稀得打她，”周璐道，“她偷摸联系陈念，发现号码打不通，过来问我，知道自己被拉黑了。”
　　听到这话的周悦然哭得一抽一抽的：“陈念……她……”
　　苏雪栀没听懂，她望向周璐，周璐翻译：“她说陈念跟她初中就认识了，算一算好些年了。”
　　周悦然：“朋友……”
　　“她说讲好了做永远的朋友，讲好了友情比爱情更长久，为什么既做不成朋友也做不成爱人，”周璐翻译完怼了回去，“这不怪你自己吗？你这么喜欢谈恋爱，当初和她谈了多好，现在啥都没了，开心了吧？”
　　“璐璐，少说一句吧。”
　　苏雪栀开口，周璐还是要给这个面子的，不过她不想听周悦然嚎，扯着胳膊把她丢到了自己的屋里。
　　“璐璐，不管真的可以吗？”
　　“她连自/杀都敢，一个人哭有什么不敢的？”周璐道，“甭理她，惯的都是。”
　　隔天起来，周悦然眼睛肿成了俩核桃。苏雪栀给她泡了杯美式去肿，不过效果不大。
　　周璐本想陪周悦然回去的，但周悦然不肯，她说自己不会再做那种事了，等下个月房租到期，她就搬回宠物医院的宿舍。
　　周璐听她这么说就没坚持，毕竟周悦然也快三十岁了，什么都让自己动手很难长大，于是把她送到机场便回了宠物店。
　　店里新招了一个兼职，今年刚满十八岁，听说成绩不好不想上了，她父母让她学个手艺，她去了理发店被人揩油不说，对方收了钱还不愿意教她手艺，只让她洗头和洗毛巾。
　　小姑娘实在忍不了，不肯学了，回去找父母被骂了一顿，告诉她不肯学美发就去嫁人，她都不愿意，干脆趁着天黑揣着仅有的三百块钱跑了出来，如今没地方去。
　　“所以你让她住店里了？”晚上苏雪栀问周璐，“才认识几天，能放心吗？你就不怕她偷东西跑了？”
　　说完见周璐笑了，她有点奇怪：“怎么了？”
　　“我以为你会支持我帮人呢。”
　　“我是支持啊，但不熟悉总归得小心些吧。”
　　“之前宝音骗你去牧场，你不是这个态度哦。”
　　“可我现在跟你学的吃一堑长一智了呀。”
　　“对呀，”周璐用苏雪栀说话的语气道，“所以我也学你助人为乐呀。”
　　见苏雪栀也笑了，周璐往她碗里放了块没刺的鱼肚子：“我的想法是店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如果她是骗子那偷个几百块无所谓，如果不是，我也算帮了一个人，对吧？”
　　苏雪栀点点头：“对，虽然坏人多，但万一是个无助的人呢？你让她睡哪儿了？”
　　“就我之前睡的那个休息室。”
　　“那你不睡了？”
　　“我都天天回家了，还睡哪儿干啥？”
　　苏雪栀嘴角就没掉下来过，察觉自己心跳快了，她问周璐：“今天的菜好吃吗？”
　　“好吃，你咋知道我想吃鱼了？还有这虎皮鸡爪，你用油炸出来的？没烫着吧？”
　　“没，我用空气炸锅炸出来用冷水泡的虎皮。”
　　“第一次听这个方法，听起来很安全。”
　　“空气炸锅还能烤蛋糕和蛋挞呢，明天我做给你吃。”
　　“行，辛苦了。”
　　“不辛苦，我其实特别开心，”苏雪栀道，“你在外工作，我在家做饭，然后你回来咱俩一起吃饭，在一起洗碗、遛狗，好简单好幸福，就像一家人一样。”
　　“不是像，就是一家人，”周璐盯着她的眼睛道，“雪栀，咱们是对方选定的家人。”
　　听到这话的苏雪栀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嗯！咱们就是一家人！”


第七十三章
　　人心隔肚皮，但肚皮里的那颗心不一定是坏的。
　　苏雪栀第二天给发财宠物店送番茄肉酱意面的时候见到了那个兼职女孩。
　　说实话第一眼有些超出认知，腮帮子上打着两颗钉子，头发是不太健康的黄色，黑色的发根长出来不少，嗓门还大，她一说话整个店的狗都在叫。
　　就这么个不着四六、风风火火的人，从前的苏雪栀怕是也会对她放不下心，所以她很好奇周璐是为什么留下她。
　　不等苏雪栀问明白，她就发现了：这孩子没心机。
　　因为是学徒，她的工资并不高，但还没赚到钱呢，就给所有人买了奶茶，甚至给苏雪栀带了一杯，给的时候脸红扑扑的，能从稚嫩的脸上看出还是个孩子。
　　“她都买三天了，让她别买她不听，”周璐小声道，“一开始买的还是贵的，后来赵沁跟她说了才换成这种中等的。”
　　“这孩子工资够她吃喝吗？”
　　“不知道，我明天打算和姜一柏唱个红白脸，警告她再买奶茶就开了她。”
　　“别把孩子吓着了，”苏雪栀道，“我晚上再送点吃的来吧，家里肉酱还有不少，我多带点。才十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行，多煎几个蛋，她爱吃。”
　　往后的几天，苏雪栀天天来送饭，为了让小孩儿多吃一点，带的分量都不少。
　　周璐怕她一个人做好几个人的太辛苦，说要么自己点外卖好了。苏雪栀却问：“你看我最近更新的视频了没？”
　　“最近还挺忙，没呢，咋了？又有人骂你了？”
　　“你看看呗。”
　　周璐不解，拿出手机点开查看。
　　苏雪栀住进来的也有半个月了，除了寻宠路上的视频，期间又更新了四个。
　　因为大热的几个视频都是寻宠，尤其近期最热门的是荔枝园山上的案件，所以粉丝们都希望苏雪栀能快点出门“探险”。
　　然而把剪辑的视频发出去后，苏雪栀就呆在周璐家不挪窝了，不过她没暂停更新，而是将重点放在了烟火气最重的菜场和厨房。
　　苏雪栀早期拍视频会选取热门题材或者大众意见，但后期粉丝起量后她都以自己的喜好为主，本以为做饭系列喜欢的人不会多，不曾想热度还不错。
　　南方菜市场和北方菜市场有着很大的区别，不仅名称上，购买的分量上也有。
　　所以当北方人看到鱼可以去鳞、清洗、切片以后，都有点震惊，再看苏雪栀买生姜、蒜头、小葱都只买一小把，更是不理解。
　　葱姜蒜都属于必需品，为什么不多买一点放在家里？
　　“因为会发霉，放冰箱也发霉，”苏雪栀切菜的时候对镜头笑着道，“反正菜市场离家不远，我天天带着买点没关系的。”
　　苏雪栀长得漂亮，说话声音也好听，温温柔柔站在那里特别符合对味。周璐瞅着心痒痒，她抬头看了眼苏雪栀，想亲一口，但在店里嘴上还有油，忍住了。
　　“这评论区的妈妈是喊谁？”
　　苏雪栀指指自己。
　　“你？为啥啊？”
　　“好像是觉得我像她们妈妈？”
　　“你才多大就像她们妈妈了？这不乱叫吗？”
　　“随便她们吧，反正叫着玩玩。”
　　周璐挺不乐意的，但当事人都无所谓她也不好说什么。吃午饭的时候，周璐把几个更新的视频都看完了，见苏雪栀爱做饭的同时还有素材发视频，便默默转了菜钱，备注是伙食费。
　　苏雪栀没客气，反正她们俩口子有什么事都回家盖上被子商量，用不着在外面嚷嚷。
　　八月上旬，在店里生意慢慢淡下来的时候，周璐给所有人加了工资。
　　小姑娘很高兴，当天兼职结束出了门，接着拎着一包珠子回来，然后在休息室呆了一整个下午。
　　下班前，她红着脸把自己串出来的手链送给店里的每一个人。周璐接过一看，发现手链上的珠子是自己名字的汉语拼音。
　　这种小孩才整得玩意儿周璐从没玩过，第一回收到这种礼物的她只说了句谢谢，但苏雪栀知道她很高兴，因为回家的一路上她看了手腕好几次。
　　“小彤这丫头真挺可爱的，这些东西都是我初中时候玩的了，没想到还流行呢。”
　　“小孩子喜欢的都差不多，”周璐又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链，“咱俩啥时候出发？”
　　苏雪栀：“你想抽第五个了？”
　　“嗯呐，这不淡季了嘛，可以出门了。”
　　“那个……”苏雪栀迟疑了一下，“抽之前能跟我回趟家不？”
　　周璐刚要问怎么了，突然想起来当时她们说过去苏雪栀家的。
　　“行啊。”
　　“是去见我妈哦，”苏雪栀道，“她想跟你见一面。”
　　苏雪栀的妈妈沈臻梅女士是高校的教授，她自认自己还算开放、开明，对女儿的学习、工作等问题也没有过多干涉，她觉得自己给了女儿足够的空间，殊不知成了女儿心里的一根刺。
　　平心而论，在有了新家庭和小儿子后，沈臻梅对苏雪栀的关心程度确实降低了，她也明白自己或多或少对不起女儿，所以她尝试了很多方法弥补，比如在女儿出柜时第一个表示同意，并用激将法强迫前夫也同意。比如给苏雪栀介绍自己熟悉的女孩们，对方家庭情况和性格秉性自己都了解，不怕女儿吃亏。
　　可这些苏雪栀都不在乎，在她心里，自己会做这些无非是小儿子慢慢长大不需要她时时刻刻陪伴，因此沈臻梅才分了点关注度给自己，但现如今的苏雪栀根本不需要了。
　　沈臻梅不知道为什么亲生母女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想到女儿和第一任继母聂茹的关系不错，于是给她打电话寻求帮助，可每次前脚聊得不错，后脚又杠上了。
　　经过上次相亲的事情，沈臻梅冷静了很多，她本想等苏雪栀回来聊聊的，结果先得知了荔枝园她们被袭击的事情。
　　沈臻梅急忙给苏雪栀打电话，可苏雪栀那段日子遇到的事情太多，把手机关机联系不上，最后沈臻梅是从前夫的现任妻子那里听说她没事的。
　　身为母亲却只能从别人那里知道女儿的近况，沈臻梅很迷茫。她不知道是该继续弥补苏雪栀，还是像过去那样客客气气地交流。最后在聂茹的建议下，提出和周璐见一面。
　　周璐很不自在。
　　她都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的母亲交流，更何况那是苏雪栀的母亲，尤其听说沈臻梅是个大学老师，那自己这么个初中没毕业的人怎么入得了她的眼？
　　周璐的紧张苏雪栀立刻察觉了，她告诉周璐已经和母亲的关系比较疏离，但周璐并没有好很多。
　　在得知要见面的第二天，周璐去了理发店。她本想换个知性点的发型，结果太久没理发，不知道如今剪头发比刮刮乐还心惊肉跳，更忘记这玩意儿属于俩口子间的共同财产，最后的结局是剪毁了。
　　周璐从进店发现理发师都是男人就有点不爽，但都进来了她不好意思拒绝，谁知道剪成这熊样。她在店里直接开骂，理发师的意思是送个烫发。周璐怎么敢再让他们碰自己的头发，要求退款。被拒绝后对方就要不要报警解决这件事掰扯半天，最后退了一半的钱。
　　周璐气哼哼地出了门，没敢立刻回家，她去了店里，看到老板头发剪成这样的小彤有点心疼，于是经过同意，用店里给狗剪毛的剪子给周璐修了修刘海。
　　虽然好不到哪里去，但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劣币驱逐良币，现在理发店哪有认认真真理发的？都是找一些年轻的小伙子充门面。以前我家门口的理发店五块钱剪一回，不知道剪得有多好。”
　　“可不么，”姜一柏道，“我看现在有男美甲师，捧臭脚的还挺多，他们上完厕所洗不洗手都不知道，谁敢让他们碰我的手？我给狗狗们美容都洗好几遍呢。”
　　赵沁没说话，她把自己的帽子递给周璐。这简直是救了周璐一命，赶紧戴上回去了。
　　因为戴着帽子，苏雪栀起初没发现问题，吃过饭、遛过弯儿回去时周璐还没摘她有点起疑了，趁她换鞋子的时候把帽子一拿，然后僵住了。
　　“你要笑就笑吧，”周璐摆烂了，“或者你骂我两句也行。”
　　“我骂你干啥？”苏雪栀说着抿起嘴，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太可爱了璐璐，跟那只小狗似的。”
　　“小狗？”
　　苏雪栀一边笑一边拿出手机打开照片给她看前天保存的一张表情包，那是张泪眼汪汪的小白狗，但脸黑乎乎的像是被鞭炮炸了，头上的毛毛也被炸得东倒西歪。
　　苏雪栀把手机放到周璐的脸边：“简直一模一样！”
　　“我哪有这么可爱，”周璐撇嘴，“怎么办啊雪栀，我把事情搞砸了。”
　　“没事哒没事哒，真的很可爱，”苏雪栀捧住她的脸亲了两口，“我妈没那么恐怖，你别怕她。再说有我呢，谁都不能欺负你！包括我！”
　　周璐心情好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苏雪栀看她还是蔫头搭脑的，推着她去了卧室：“璐璐你信不信？我有办法补救的！”
　　周璐不太信：“你还会剪头发？”
　　“不会，不过我带了这个，铛铛铛～”
　　周璐抬眼看去，发现苏雪栀手里有顶波浪大卷的假发，接着她拿出一顶黑长直，随即又是一顶中等长度的蛋蛋卷。
　　“我家里还有好多呢，”苏雪栀冲周璐挑眉毛、挤眼睛，“亲爱的璐璐小姐，要不要跟我回家慢慢选呀？”


第七十四章
　　周悦然偷偷去看了陈念两次，一次是在她律所的楼下，一次是法院审理，她做了回旁听。
　　陈念目前是执业律师，今天是跟着同事过来的，全程没怎么说过话。周悦然的注意力都在她那儿，感觉她瘦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做律师太忙导致的；头发长了，扎了个丸子头，能看出她喷了定型喷雾，但陈念是那种毛躁发质，即使喷了很多定型也不怎么管用，所以周悦然曾经给她送过两板发夹，让她哪里炸毛夹哪里。
　　当时她们还小，陈念为了哄周悦然开心一直戴着，后来她们长大了，周悦然忘记这茬事，陈念也再也没有戴过。
　　审理还没结束，周悦然就先走了，她仍然下不了决心见陈念，不知道面对她的时候说什么，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自己。
　　周悦然想道个歉再说句谢谢，但很显然陈念不需要自己的歉意和谢意。
　　“陈念，今天去吃牛肉面吧？”
　　“天这么热还吃汤面？”
　　“想这口了，我要吃重辣的。”
　　陈念笑了：“行，我也挺想吃辣的。”
　　“咦？”同事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两枚小花发夹夹住后脑勺的碎发，一脸稀奇地问，“你还挺有童趣，什么时候买的？”
　　“之前朋友送的。”
　　“那你这朋友挺有意思啊，你多大了给你送这个。”
　　“她初中送的。”
　　“初中？那都多少年了？”
　　陈念收拾东西的手一顿，道：“14年。”
　　发财宠物店的老板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顾客只要发现她不在店里，那基本很长时间不会再出现了。
　　“你们老板又出去玩了？”
　　“没有，”姜一柏接过顾客怀里的小贵宾犬，“她陪家属回家探亲了。”
　　虽然不同市，但两个地方离得并不远，上午出发中午就到了。
　　这次随行的有发财和周璐的设备，她担心有突发状况，所以干脆带着了。
　　苏雪栀的家和想象中差不多大，光卫生间就有三个，还有俩浴缸。苏雪栀见周璐感兴趣，提议晚一点来一个鸯鸯浴。
　　“不是鸳鸯浴么？”
　　“鸳是公的，咱俩是女孩呀，”苏雪栀说着从衣帽间拿出两套一模一样的粉色浴衣，“今天穿这个好不好？”
　　周璐点点头：“你还挺喜欢粉色的，手机壳是粉的，很多衣服也是粉的。”
　　“你喜欢黑的，”苏雪栀道，“夏天还穿黑色短袖，也不嫌吸热。”
　　“习惯了。”
　　周璐说完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递给苏雪栀。
　　“这一堆黑黑的是什么？”
　　“我的帽子、围巾、毛衣、毛裤、外套和袜子。”
　　苏雪栀非常震惊，她把这张照片放大看了一会儿，还真找出几个周璐说的衣服：“都是黑色？”
　　“对，当时我找袜子没找到，看到这么多黑的堆一起也挺惊讶的。”
　　“不过好像现在你的衣服都在衣柜里，没这样放着，更方便找了。”
　　“因为你。”
　　“啊？”
　　说起这个，周璐有点臊得慌：“我怕你嫌我埋汰。”
　　苏雪栀呆呆地盯着周璐，然后噗嗤乐了。
　　她笑得太过开心，周璐不知道她是笑自己要面子还是别的，于是先去找发财了，怕牠去翻垃圾桶。
　　选完合适的假发，两个人出去吃了一顿重庆火锅。
　　吃完一身味道，正好泡泡澡。
　　两个人虽然已经告白、同居，但还没正式在一起，所以亲密行为仅限亲亲和抱抱。像今天一起泡澡还是头一回，周璐实在是害羞，穿了内衣去了浴室。
　　苏雪栀穿了件泳衣，显然她也不怎么好意思，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立刻看向别处，然后再偷看一眼，一起笑了。
　　泡澡球是柑橘类的水果味道，很香很好闻。
　　苏雪栀盯着坐在对面闭着眼假寐的周璐，用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周璐张开眼睛望着她，苏雪栀勾着嘴角爬了过去，然后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周璐的怀里。
　　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两个人起初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苏雪栀微微抬起了下巴，周璐似有所感，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因为后天要去和沈臻梅见面，晚上两个人商量明日去买一些衣服和礼物。
　　“不用太贵的，心意到了就行。”
　　周璐嗯了一声，第二天直奔金店，要买40g的黄金手镯。
　　苏雪栀吓了一跳，在店员万般不舍的眼神中，急忙把人拽了出去。
　　“你疯了，不是说好不要太贵重吗？”
　　“黄金保值啊。”
　　“现在黄金这么贵，保不保值对普通百姓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苏雪栀和她十指相扣，以防她趁自己不注意就把手镯买了，“你给我差不多得了啊，如果真买了你俩不用见了，而且是这辈子都不用见了。”
　　最后在苏雪栀的要求下，周璐买了一瓶大牌香水，一千不到的价钱还算合适。
　　周璐见妈妈的衣服是苏雪栀根据假发挑的一件蕾丝小洋装连衣裙，杏色衬得周璐很温柔，苏雪栀见她没有耳洞，打算给她配串自己首饰盒里的双层珍珠项链，那串项链有个山茶花的金色吊坠，和这件连衣裙正相配。
　　除了想买个40g的黄金手镯以外，周璐全程都很配合，无论苏雪栀说什么她都点头，还打算去打两个耳钉。
　　“别了，天热要是发炎就完了，不发炎肿起来也难受，”苏雪栀道，“我觉得不配耳饰也挺好的，你觉得呢？”
　　“嗯，你说好那就好。”
　　此话一出，周璐发现苏雪栀表情有点变化，于是问：“咋了？”
　　“你觉得该和我妈见面吗？”
　　周璐没太懂：“明天不就见了吗？”
　　“可咱俩还没确定关系，”苏雪栀道，“会不会太为难你了？”
　　“我没这么觉得，”周璐诚实地说，“虽然约好了一年，但我心里已经把你当女朋友看待了，那个一年的约定更像是磨合期，你不用太在意……还是说咱俩现在就确定关系？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不用不用，我就是担心你会为难。”
　　“我可不为难，就是有点紧张，感觉跟见婆婆似的……还是丈母娘？”
　　“是什么都行，你开心就好，”苏雪栀看没人注意她们，凑过去啄了一下，“除了我，我妈对别人都挺和善的，你不用紧张。紧张也没事，反正我在边上，到时候一有不对劲我就岔开话题行不行？”
　　周璐点头：“行。”
　　虽然有苏雪栀的承诺，周璐还是失眠了，到了凌晨四点多才睡着。
　　苏雪栀看周璐紧张成这样心疼坏了，早上给她化妆的时候点了她喜欢的粤式早茶，又抱着哄了一会儿才收拾自己。
　　今天的见面地点定在沈臻梅朋友的私人餐厅，餐厅是中式风格的，小桥流水假山很适合出片，但周璐的情绪影响到了苏雪栀，落座以后有点忐忑，担心妈妈会让周璐难堪。
　　身为母亲，沈臻梅对女儿的女友有三点要求：人品、学校和工作。
　　她本人觉得并不算难，现在遍地211和985，自己要求个本科也没什么吧？
　　偏偏周璐就学历上不行，苏雪栀本来想联合周璐一起骗妈妈的，又怕她要求看学信网，所以没敢开这个口，打算如果妈妈因为这点嫌弃周璐，自己牵起她就走。
　　大约过了一刻钟，身着一身淡紫色新中式旗袍的沈臻梅走了过来。
　　周璐一眼便知道她是苏雪栀的妈妈，因为母女俩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阿姨好。”
　　“你是小周？你好你好。”
　　察觉妈妈表情里的讶异，生怕她看不上周璐的苏雪栀有点炸毛的迹象：“妈，怎么了？”
　　“没有，我以为小周会是短发，”沈臻梅道，“因为你是长发，我就想着……”
　　“什么意思？”苏雪栀有点生气了，“这是几百年前的刻板印象？谁说俩女的在一起就必须一个长发一个短发，你……”
　　“阿姨你竟然知道TP之分？”
　　周璐握住了苏雪栀冰凉的手，笑着对沈臻梅道。
　　沈臻梅因为苏雪栀的突然生气还处于茫然的状态，听到周璐的问题注意力被转移了：“我一开始也不知道的，这不是雪栀喜欢女孩吗？我就研究了一下。我还知道H，就是0.5，还有铁T、长发T，小周你是长发T吗？”
　　“我其实没研究过，但如果非要说一个，那就是H吧，”周璐有些不好意思，“我之前没喜欢过女孩。”
　　“那你是直女？”
　　“也不是直女吧，因为我也没和男人交往过。”
　　“雪栀也没和男人交往过，她好像很小就知道自己喜欢女孩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应该和男女青春期对异性的好感一样吧？”
　　“对，因为都是人嘛，所以情感肯定是一样的，不一样的只是喜欢人的性别而已。”
　　沈臻梅点点头，又说了几句以后，拿起菜单点了些菜。
　　这时，冷静一些的苏雪栀去了洗手间，包厢里只剩下周璐和沈臻梅。
　　“小周，我知道你现在自己开店，但还想问一下你什么学历。”
　　“我在初中的时候家里出了一点事，所以……”
　　“初中没念完？”
　　“对。”
　　“后续也没自考和成人高考过吗？”
　　周璐摇头：“我那时候要赚钱，没那么多时间。”
　　沈臻梅蹙了蹙眉，但没说什么。
　　“阿姨，学历很重要，但对当时的我而言活下去、不饿肚子更重要。不过我在学习方面没什么天赋，就算家里没出事我也考不了什么好的大学。现如今的我证明不了能给雪栀什么，但是……”
　　“你们开心就好了，不用在意我的想法，”沈臻梅道，“雪栀这丫头的眼光一直不错，她说你好，那你就是好孩子。阿姨喜欢男人，没办法给你们什么建议，但你刚刚说的那句情感一样，只是性别不一样我很喜欢，那就祝福你们和和美美，幸福平安。”


第七十五章
　　苏雪栀回来时桌上气氛正好，周璐和沈臻梅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她担心的那些事应该不会发生了。
　　中式餐厅自然吃中餐，五菜一汤，有肉有菜有鱼又有虾，味道也不错，再加上环境，是苏雪栀会反复吃的一家店。
　　周璐却不会再来了，不是味道不好，而是太贵了，这个价钱可以在苍蝇馆子吃个大份的，口味也差不到哪里去，花这么多钱吃在外面能吃到的东西，显然不太值得。
　　吃过饭，周璐将香水送给了沈臻梅，沈臻梅打开喷了点，笑着说很喜欢，接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周璐以为是黄金，后悔没把手镯买了，不过打开发现是一块两指宽、三个指节长的玉牌，不算大，但挺厚实的，抓在手里沉甸甸的。
　　“糯冰种的翡翠，之前得了一块还不错的料子，打了几件饰品送亲友，有块平安扣在雪栀那儿，这块无事牌我一直收着，现在给你正正好。”
　　“无事牌？”
　　“平安顺遂、无灾无病无烦恼的意思，”沈臻梅道，“无事一身轻。”
　　人类会给很多东西赋予意义，周璐从前不屑一顾，总觉得假大空，但现下摸着这块色泽温润、触感冰凉的玉牌时，周璐发现人类赋予的意义并不都像自己想的那样。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又天南海北聊了会儿，沈臻梅起身去结账，她本意是找相熟的老板聊一聊，谁知苏雪栀跟了上来。
　　“那无事牌你不是要留给重要的人吗？当初我跟你要都不给。”
　　“小周对你而言是重要的人吗？”
　　“当然是了。”
　　“那不就得了，对你重要的人对我也重要。”
　　苏雪栀没曾想妈妈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回些什么。
　　“小周挺合我眼缘的，虽说没有文凭，但说话做事很有礼貌，你俩以后……”
　　“你问她文凭了？”
　　沈臻梅脚步一停：“问了，怎么？不能问吗？”
　　“是不是趁我上洗手间的时候问的？”苏雪栀道，“你问可以，为什么在我走以后问？”
　　“这个时间点重要吗？”
　　“重要！”苏雪栀特别生气，“你偷偷摸摸问证明你知道我不喜欢，不然你大可以当着我面问，但你私底下问了，这证明你不尊重她也不尊重我！”
　　苏雪栀拔的高度有些高，沈臻梅没转过弯，在她的认知里自己作为母亲问问女儿的女友文凭并不算什么，尤其她还是高校老师，随口问一嘴怎么了？再说她也没嫌弃周璐。
　　“雪栀，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沈臻梅只觉得心寒，“我不尊重你？我还要怎么尊重你？你不想上班，我就由着你去做博主；你不喜欢男人，我也是第一个赞同你出柜的；你在外受伤，我想方设法地联系你，想知道你好不好，可你的消息我是从别人那里知道的。苏雪栀，我说我不尊重你，你何时尊重过我？我是你妈！”
　　“你是我妈？那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和爸都只在针尖对麦芒的时候想过我，结了婚、有了妹妹弟弟以后谁管过我？你说你为我做了什么什么的，难道不是想要弥补吗？”
　　“是，我是想要弥补，我也努力在弥补了！”
　　“但我不需要了！”苏雪栀强迫自己不哭，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把你的弥补给你那宝贝儿子吧，我早不需要了。”
　　见苏雪栀要走，沈臻梅叫住了她：“你对我这样，对那个男人也这样吗？”
　　苏雪栀转过头：“什么意思？”
　　“你对你爸也是这个态度吗？”沈臻梅问，“如果不是，那你凭什么次次对我发脾气？”
　　“因为我还幻想我的妈妈爱我，”苏雪栀轻声说，“对不起，我错了。”
　　沈臻梅看着她的背影跟着走了两步，但终究没有追上去。
　　站在假山旁的周璐把母女俩的话听完了，她一开始以为苏雪栀生气自己的文凭，但听着听着发现不是。
　　母女之间的感情是门学问，周璐自己是负分，眼下准女友和准女友的妈妈出现这种问题，她站在旁观者的视角说不清楚谁对谁错，只能先去安抚哭得不能自已的苏雪栀。
　　苏雪栀从小就更喜欢妈妈，因为苏父总会逼着她成为“别人家的孩子”。沈臻梅支持她做博主、支持她出柜的时候苏雪栀很感激，所以下意识觉得妈妈一直是爱自己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妈妈的这些爱都是对过去的亏欠，这让苏雪栀难以接受。
　　周璐的文凭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苏雪栀并不介意沈臻梅询问这件事，但她不喜欢偷偷问的行为。
　　万一周璐在意呢？万一妈妈没办法接受低文凭呢？万一周璐被问后难过了呢？
　　苏雪栀考虑过那么多个万一，甚至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可妈妈选择了私下打听，好像在说：你选的人我不放心，我必须亲自核实才踏实。
　　苏雪栀像个气球一样在母家、父家辗转了那么多年，自己好好的家拆分成了两个，她成了两个家庭单独出来的外人，有人问过当初的她踏不踏实？开不开心吗？
　　“雪栀……”
　　听到周璐的声音，苏雪栀撇过头不让她看到自己通红的脸。周璐叹了一口气，上前抱住了她。
　　“对不起璐璐，我搞砸了。”
　　“没关系，我都懂的。”
　　“我不该生气的，明明很顺利，但我控制不住，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要和她在一起就会控制不了情绪，我不是那种容易愤怒的人……”
　　“我知道，我都知道，”周璐说，“你就跟那些富二代一样，不需要很多钱，但需要很多爱。”
　　苏雪栀的哭声停了几秒，然后用肿得高高的眼睛看向周璐：“我还是要很多钱的呜呜呜，我的愿望就是不上班也能赚大钱、吃好吃的、穿好看的呜呜呜，我连自媒体都不想做，最好让我中一个亿混吃等死……不行，一个亿不够，三个亿吧，分你1.5亿……”
　　“你对我还挺好，做白日梦还想着我。”
　　周璐笑着抱住了她，苏雪栀在爱人怀里哭了个昏天黑地。
　　哭完了的苏雪栀有点不好意思，垂着头跟在周璐身后去拿车。
　　周璐路过前台的时候发现沈臻梅在侧门的会客室里坐着，犹豫了一下，周璐先把苏雪栀送上车，接着借口东西忘记拿了，返回了店内。
　　“阿姨。”
　　沈臻梅望向周璐，见是她，有些诧异：“我以为你们走了，雪栀她还好吗？”
　　“哭了一会儿现在在车上玩手机，”周璐道，“阿姨我有话直说了，这事儿在我看来你俩都没问题，雪栀不是您一个人的孩子，她不该把所有的期待压您头上，因为期待是种微妙的暴力。这是我搁网上看到的，觉着挺有道理，借花献佛一下。但也希望您理解一下她，我不知道从前你们是怎么相处的，但她做文艺工作的，情感比较丰富，有的时候会钻进死胡同里，您别跟她计较。还有那文凭，我真不介意别人的看法，成绩差、小学毕业是事实，我成绩不好但我现在有房住、有车开、还有饭吃，不得不说雪栀手艺是真好，我特别爱吃她做的饭，尤其上次烧的红烧鱼，特别好吃，汤还下饭，老香了，比今天厨师做得还好。”
　　听周璐东拉西扯没个重点说了半天，沈臻梅心情好了很多。
　　“是吗？我还没吃过雪栀做的饭呢。”
　　“有机会您一定得尝尝，真的很好吃，而且她什么国家的菜都会一点。”
　　沈臻梅眼神里透着点好奇，似乎这一刻才了解到女儿的过往。
　　“她好像为了拍视频去过很多国家。”
　　“其实是为了吃，”周璐道，“三年前那期在阿美丽卡吃什么劳什子料理，为了口吃的隔壁店里开枪她硬是没跑，也是命大。”
　　“这孩子，”沈臻梅冷下脸，“回头你得好好说说她。”
　　“您是她妈妈，您说，我就不说了，”周璐笑着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您开车注意安全。”
　　“好好好。”
　　沈臻梅起身想送她，被周璐拦下了：“车就在门口，没事不用送，阿姨再见。”
　　出了会客室的门，周璐看见了一片裙角。
　　她挑了一下眉，上车后发现苏雪栀正襟危坐地等着自己。
　　“你来啦？”
　　“嗯，”周璐点头，“你不问问我落什么东西了么？”
　　苏雪栀眼珠子乱转：“哈哈，丢啥了？”
　　“手机，”周璐道，“你也不问问我为啥这么晚才来？”
　　“那可能是丢在哪个缝里了呗，这有什么好问的？”苏雪栀非常开朗，“找到了咱就回吧，晚上想吃啥？烤肉吃不吃？”
　　“雪栀……”周璐拖长了声音，“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见瞒不住了，苏雪栀肩膀一塌：“也没有吧，就从你有话直说那儿开始听的。”
　　“那不就是都听到了吗？”周璐无奈，“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没有，”苏雪栀疯狂摇头，“我觉得你说得特别好，听完了只想鼓掌。”
　　“那意思是赞同我的观点呗？”
　　“赞同！一百个赞同，必须的必赞同！”
　　“行，”周璐挺满意苏雪栀的态度，“那进去跟咱妈和好。”
　　“啊？不了吧，哪有刚吵完就和好的？缓几天吧。”
　　“今日事今日毕，”周璐说着拉苏雪栀下车，“这回我在门口陪着，你好好说听到没？”
　　苏雪栀试图掰她的手：“我咋说啊？算了璐璐，过几天行不行？”
　　“不行，”周璐很坚决，不过也给苏雪栀想好了破冰的办法，“你邀请阿姨上家里吃饭就好了，不难的。”
　　苏雪栀噘着嘴犹豫了两秒，点了头。
　　心情平复不少，正准备离开的沈臻梅看到女儿时很惊讶，更让她惊讶的是苏雪栀的话。
　　“妈，改天来我家吃饭吧，我给你做。”
　　在沈臻梅反应的时候，苏雪栀已经手忙脚乱、张牙舞爪地跑了，跟后面有东西追她似的。
　　沈臻梅有些好笑，低声道：“这孩子。”
作者有话说：
之前有人说我母女关系写得很好，其实我也挺喜欢写的嘿嘿嘿


第七十六章
　　苏雪栀是红着脸拉周璐出的餐厅，上车后她大喘了一口气，显然还有些难为情。
　　“万事开头难，是不是说出来就好了？”
　　苏雪栀琢磨了一下点点头：“还真是。”
　　“不过你忘记和妈约时间了。”
　　苏雪栀呆住：“你不会还要我去一趟吧？”
　　“不用，你微信跟她说就行，不过发之前给我看一下，免得又吵起来。”
　　周璐说着发动了车子，苏雪栀安静了片刻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幼稚的？”
　　“有一点点吧，”周璐如实道，“不过我认为你会这样也是小时候的那些需求没有得到解决，所以长大后一碰到类似的情况就会用愤怒来应对。”
　　苏雪栀感觉她说得有道理，她想问问周璐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但犹豫了再犹豫，没问出口。
　　周悦然在家的那些日子，苏雪栀通过她了解了一些周璐母女的事情。
　　周璐妈妈是被迫嫁给第一任丈夫的，前夫身体不好需要一个八字硬的女人冲喜，恰好两家是旧交，姥爷王健便在酒桌上把女儿嫁了过去。
　　可能是越没有什么越想要什么，婚后周父对周母动了几回手，怀上周璐的时候也没能幸免。
　　周母对周璐父女的恨周璐能理解，爱屋及乌，自然恨屋及乌。只是她不能接受母亲竟然会和出轨姥爷和好，这让她觉得姥姥被背叛了，所以母女关系愈发的差，直到发生了无法挽回的结果。
　　通过周悦然的描述，苏雪栀认为她和周璐之间不该提到她的妈妈，即使想多了解准女友的情况，苏雪栀还是将周母设置成了二人的屏蔽词。
　　回到家，在周璐的监督下，苏雪栀给沈臻梅发去了正式邀请的时间。
　　听说沈臻梅只在乔迁那天来过这里，周璐略显惊讶。
　　“我爸一次没来过，我二妈来过两回，”苏雪栀想起没和周璐正式介绍过自己那个还在外面旅游的第一任继母，“我二妈跟我关系最好，她在我小时候带过我几年，我当时以为我要有新家了……以后再介绍你俩认识，她现在可潇洒了，出去旅游好几个月，粉丝也有好几万。”
　　周璐闻言握住她的手，苏雪栀改成了十指相扣。
　　“其实我的这些烦恼都过去了，现在说起来是挺矫情的。”
　　“不矫情，你以后想说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苏雪栀靠在她的肩上腻歪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跑去了卧室，过了会儿拿出一个木制首饰盒出来。
　　“这些都是我不常用的首饰，我看看平安扣放哪了……在这儿！”
　　苏雪栀的平安扣没有周璐的无事牌大，但能看出水头和莹光更好，上手发现平安扣整体饱满而透亮，一点杂质也没有，内里浅绿色的飘花像极了森林里的薄雾，非常灵动自然。
　　见周璐喜欢平安扣，苏雪栀拿过来要给她戴上。周璐已经大概了解了无事牌的价格，哪肯收这枚看起来更贵的平安扣，两个人在家里你追我赶了一圈，最后苏雪栀给周璐戴上了无事牌，周璐把平安扣戴上了苏雪栀的脖子上。
　　“还挺好看的，之前我嫌土来着。”
　　“意头好，而且夏天戴着冰冰凉的很舒服。”
　　苏雪栀点点头，拉着周璐站在镜子前欣赏起来。
　　下午两个人午休了一会儿，苏雪栀带着周璐去吃了烤肉。等位的时候遇到了催更的粉丝，苏雪栀笑着说自己更新了，对方说那些做饭不算更新，让她去探险。
　　“我就怕会出现这种情况，”入座后，苏雪栀对周璐道，“就跟爽文似的，前面虐渣、以暴制暴爽得不行，后面忽然变成家长里短，读者就会嫌弃不好看了。”
　　“荔枝园的那种事可遇不可求，何况这种事少一点不是更好吗？”周璐道，“只有好事者才嫌弃事不够大，轮到他自己出事就六神无主了。”
　　“就是就是，”苏雪栀点头，“我才不理他们，等和咱妈吃过饭就把第五个名额抽了，然后我就转赛道。”
　　“你打算转什么赛道？”
　　“你不是说我做饭好吃吗？我打算转美食赛道。虽然这个赛道人差不多饱和了，但我粉丝体量还可以，而且走美食赛道更容易带货，另外我想减少自己出镜的频率，以后最好不出镜。”
　　“为什么？”周璐问，“现在电影解说、宠物博主都上赶着出镜，你反而不出镜了？”
　　“出镜有风险，就像今天这样被人贴脸去‘探险’，”苏雪栀挺不开心的，“搞得我吃烤肉都没胃口了。”
　　周璐笑了：“那一会儿我喂你吃有没有胃口？”
　　苏雪栀的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有，我认为我可以吃得下一头猪！”
　　安安最近换了份工作，因为离家比较远，以后不特地约的话不太能和周悦然碰得上面，所以趁这些天有时间，两个人逛了几次街，约了几顿饭。
　　从恋人变成朋友，两个人转变得非常自然，甚至关系比之前更好了。
　　吃饭的时候，安安坦言自己应该不会再谈恋爱了，她决定赚多多的钱，以后住高级疗养院。
　　“你和陈律师和好了吗？”
　　周悦然摇头：“怕是不会和好了。”
　　“按理说咱俩都能和好，你们之间就是几句话的事啊。”
　　“我俩和咱俩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周悦然一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总之不一样。”
　　安安不懂：“一不一样的总要行动了才知道吧？你也算重活了一回，不努力一下难道不会后悔？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想和她和好？”
　　“我当然想！”
　　“那你去找她呀！”
　　“我为什么去？我不去！”
　　安安无语：“那你酒吧去不去？”
　　周悦然点头：“去！”
　　她们两个人去的是周悦然经常去的那家拉吧，因为熟悉，周悦然没设防，然后被安安带头针对，不管玩什么游戏都输，最后喝了个酩酊大醉。
　　按从前的做法，老板瑶姐会让周悦然去楼上住一晚，但安安另有安排，于是用周悦然的手机联系了陈念，没打通后又换了自己的手机。
　　今天周五，陈念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和同事聚餐，位置离周悦然所在的酒吧并不远，但听闻安安来电的用意，陈念只觉得烦躁，她不想再为周悦然兜底了，更不想去这家让自己丢过脸的酒吧，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在哪儿，地址给我。”
　　十分钟左右，陈念到了酒吧，看到烂醉成那样的周悦然，她看了眼守在她身边的安安和瑶姐。
　　“你们就让她醉成这样？”
　　“她心里有事，我们劝不住，”安安道，“从今天出门她就心情不好，好像是想跟你道歉又不好意思。”
　　陈念狐疑地盯着安安，猜测她话里的真实性。
　　“哎呀，”安安夸张道，“我听说喝醉酒的人容易被呕吐物呛到，万一出事就不好了。”
　　“那咋办？”瑶姐问，“我这一会儿还有事呢，守不了她。”
　　安安刚要说话，手机响了，接着对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好，然后道：“我妈催我回去了，我先走了啊。”
　　说完拔腿就跑，可陈念分明看到她是接了个闹钟走的。
　　“你打车来的吧？她这样怕是没计程车愿意载她，”瑶姐道，“会开车吗？我把车借你，麻烦你送一下啦。”
　　说着招呼了个还算清醒的人一起扶着周悦然上了车，等陈念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驾驶座。
　　陈念是知道周悦然宿舍的地址的，哪怕她没跟自己说过。
　　之所以来首都工作，一半是因为有这个好机会她想抓住，一半就是她想离周悦然近一些。如今她已经彻底放下了周悦然，所以心里只剩下工作。
　　不过在面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陈念仍旧做不到真的决绝，不然她就不会来酒吧找人。
　　到了宿舍拿钥匙开门，将人扶到床上，陈念去打了点水给周悦然擦脸擦手。
　　担心她渴，还倒了一杯水放在床边。
　　做完这些陈念本想离开，可想到安安那句呛到的提醒，最后还是决定留下。
　　周悦然的酒品还不错，睡着后打起了小呼噜，总体而言挺安静的。
　　陈念盯着她的脸，心想如果心软是门学科，那她肯定次次满分通过。
　　“你说我现在亲你，你知道吗？”
　　陈念道：“你都在我面前了，我不做点什么说不过去吧？”
　　讲完她自嘲一笑：“那这个吻算什么？吻别？”
　　“安安说你想要跟我道歉，是真是假？”陈念用食指戳了一下她的鼻头，“你的道歉不值钱知道吗？从前你跟我道过多少次，我才不稀罕。”
　　讲完这些，陈念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最后她摁灭了床头灯，轻声对周悦然道：“反正你不会喜欢我，所以我也不想喜欢你了。周悦然，这真的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以后你要学会照顾自己，别做傻事。”
　　话音刚落，她借着窗户外的微光，在周悦然的嘴唇上落下一吻。
　　这个吻轻得像雪花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作者有话说：
病了还来例假，我会努力保持更新的……


第七十七章
　　陈念是早上六点不到走的，所以周悦然中午醒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由于陈念来接人的时候周悦然彻底醉晕过去，要不是安安给她发了微信询问情况，她压根不知道陈念来过。
　　“你没见到她？”安安听后特别恨铁不成钢，“给你机会也不顶用，你还能做什么？”
　　“那你别把我灌太醉啊！”
　　“不把你灌醉了你会同意我把她叫过来？”
　　听周悦然不说话了，安安冷哼一声：“你就是个死傲娇，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很多事都自己藏着掖着。藏吧，反正我不管了，你想干嘛干嘛去。”
　　放下手机，周悦然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她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回来时拿起手机想点个外卖，目光却落在了房间里的监控app上。
　　周悦然的宿舍房间是有监控的，每天下班她会拔插头，但陈念不知道，就这么开了一夜，也就是说昨晚她做了什么，监控应该都拍下来了。
　　迟疑了好久，周悦然还是点开了。
　　周悦然对陈念的喜欢没有实感，很多时候女孩和女孩的感情界限没那么清晰，直女和直女亲亲抱抱的有不少，但彼此都明白这不是爱情，她与陈念也曾亲密过，但周悦然总觉得这份亲密更倾向于友情。
　　不过这是她的视角。
　　陈念的性取向比周悦然觉醒得要早一些，在她喜欢上周悦然的时候，周悦然还不明白爱情的含义，初中毕业之后两个人之间缺少了高中三年的相处，再次相遇是陈念努力的结果，可那时的周悦然已经喜欢上了别人。
　　爱情里，那个人是谁重要，时机同样很重要。陈念回到周悦然身边的时候太晚了，她只能劝自己做朋友比做恋人长久，总有一天周悦然能看到陪在她身边的自己。
　　只是陈念不够了解周悦然对友情的态度，她的确是周悦然的唯一：唯一的闺蜜。
　　在周悦然看来，她所需要的友情亲情有了合适的人选，之后只要在爱情里下工夫就行了，偏偏这时候察觉到陈念的喜欢。
　　于是周悦然陷入了纠结之中，她一方面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一方面又想劝陈念维持从前的状态。因为太过纠结，周悦然从未想过喜欢陈念，更没想过和她有交往的可能，又因为过往的失败恋情，让周的悦然感觉她其实不适合谈恋爱，愈发笃定一旦友情变质就会面对最坏的结果，然而周悦然千防万防，最后的结果还是那样。
　　通过房间里的监控，周悦然第一次直面了陈念隐藏了十多年的喜欢。
　　怨与爱掺着执念缠缠绵绵，早已分不清是怨多一些、爱多一些，还是执念更多一些。
　　周悦然发呆的时候，监控视频依旧播放着，大概过去三分钟，周悦然肚子叫了一声，她想起来还没点外卖，于是准备切换外卖app，谁知这时候镜头里的陈念动了。
　　见她直直走向监控，周悦然想起来夜里监控会亮红灯。
　　“悦然，你在看对吗？”
　　听到声音的周悦然猛然一抖，她盯着手机屏幕，仿佛和监控里的陈念对视了一样。
　　“我亲你，你恶心吗？”
　　周悦然在自己都没发现的情况下摇了摇头。
　　“既然恶心就别联系我了，”陈念道，“永远别联系。”
　　苏雪栀约妈妈吃饭的时间定在了下周六的中午，她嘴上说着弄点家常菜吃吃得了，但在还有一星期的前提下，当天晚上就开始研究起菜谱。
　　根据周璐观察到的，可爱又嘴硬的准女友目前定下的标准是全球范围内，记性不算好的她甚至开始翻从前的视频，想查查哪些菜她吃了觉得不错的，到时候用作参考。
　　周璐对此的态度是不参与、不打扰。
　　在她看来沈臻梅和苏雪栀母女俩之间的问题并不难解决，当然这是因为她下限很低的缘故，只要不涉及生死，很多事都有解决的余地。
　　对周璐而言，苏雪栀有兴致思考菜谱，那就证明她对妈妈还是有很深的感情，不然上网买点钠超标的小咸菜再煮锅粥随便喝喝得了，根本不需要费那工夫折腾什么全球菜谱。
　　苏雪栀忙的时候，周璐也没闲着，她带着发财出门赚钱去了。
　　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养宠人多，素质也不错，路上遇到的遛狗人基本都牵着绳，不牵的也有小推车。
　　当时周璐以为推的是小孩，走近了才发现是只小黑柴，因为挺可爱的，搞得周璐也想买一个给发财用用。
　　在外面逛了几圈，周璐加了几个宠物店的微信，然后回了家。
　　回去后和苏雪栀一起做了晚饭，洗过碗等苏雪栀剪完视频去遛狗期间，周璐刷了刷宠物店的朋友圈，并把宠物店近一个月发布过的丢宠和寻宠信息截图记录在了备忘录里。
　　“干啥呢？”
　　“做个统计，方便对号入座。”
　　苏雪栀没明白：“什么统计？什么对号入座？”
　　“就跟警察每天会看看在逃人员的画像一样，我也记记丢失小狗小猫的特征，要是路上遇到不至于抓瞎。”
　　“你好厉害啊，怎么这么厉害。”
　　苏雪栀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夸，顺便捧着周璐的下巴颏亲了一口。
　　“那你继续看还是出门遛发财？或者我一个人去遛？”
　　“一起吧，”周璐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身，“你视频剪好了？”
　　“嗯，已经发出去了。”
　　“评论区肯定又有人带节奏让你赶紧抽第五个名额了。”
　　苏雪栀嘴一撇：“理他个鬼，连个赞都不点还想指挥我做事？”
　　周璐乐了，弯腰给发财套起脖圈。
　　苏雪栀见她套完以后不起身，而是在发财的后背摸来摸去，有些奇怪：“怎么了？”
　　“雪栀，你摸摸发财这里是不是有个肿块？”
　　因为突发事件，两个人急忙开车带着发财赶去宠物医院做检查。
　　医生在肿块周围捏了捏，然后找来剃毛器剃掉周围的毛毛，最终建议周璐再观察一到两个月，如果没有变大，那应该就是普通的脂肪瘤。只要不影响平时的生活，可以不做手术以观察为主。考虑到发财已经绝育，医生的意思是到时候做手术的话把瘤和牙结石一起处理了，不需要麻醉两回。
　　回去的路上是苏雪栀开的车，到家后两个人没有立刻下车。
　　周璐抱着发财很自责，发财几乎天天和自己在一起，可她竟然没有在肿块出现时第一时间发现。
　　“你不是刚给发财做体检没多久嘛？那肯定是这两个月的事情，不怪你没第一时间发现，”苏雪栀摸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而且那个肿块很小，也就比花生米大一点点，真不怪你。”
　　周璐搂着发财没回应，发财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也没乱动，牠趴在主人怀里盯着说话的苏雪栀，然后不安地舔了舔嘴唇，发出了一声哞叫。
　　周璐倏地抬起头：“小区有人养牛？”
　　苏雪栀哈哈大笑，指着发财道：“是发财叫的！”
　　周璐和怀里的发财对视了几秒，许是被苏雪栀笑的不好意思了，发财头一低，将自己的嘴筒子塞进了周璐的臂弯，然后怎么都不出来了。
　　周璐哭笑不得，她抱着不肯下来的发财回了苏雪栀家，然后又哄着牠回窝里睡觉。
　　伺候完小的，周璐又去给大的评论区控评，一旦遇到骂苏雪栀的，她就切换三个小号骂回去。
　　周璐在评论区和黑子对线正酣的时候，周悦然一连发来了两条六十秒的语音。
　　周璐没急着回复，于是周悦然打来了微信电话。周璐发完评论刚要接，她又给挂了。
　　就在周璐不知道周悦然整什么幺蛾子之际，周悦然的电话打了过来。
　　周璐一看都用话费联系自己了，担心是什么重要的事，赶忙接了，谁知周悦然开口就是：“姐，你觉得陈念现在还喜欢我吗？”
　　“啥意思？”
　　“她昨天亲我了，我觉得是喜欢的。”
　　“啊？你俩见面了？她还亲你了？”
　　“你说她咋就喜欢我这么多年呢，我就这么值得喜欢吗？”周悦然声音里透着点害羞，“你说我咋办啊姐？要么我跟她试试好了。从前我俩做朋友关系就特别好，做情侣是不是也一样？”
　　周璐听得一愣一愣的，接着胸口冒出一阵火气，张口就骂了过去：“周悦然！我就是这么教你的？你把感情当什么了？”
　　周悦然正美着呢，闻言一惊：“我咋了？”
　　“一阵风一阵雨的，你马上三十了，还当自己是十七八的小姑娘呢？”周璐道，“你和陈念的事儿我当初是不是让你想好了再回话的？当时你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不会和她在一起，今天又说什么做情侣，你有病是不是？”
　　“姐，我……”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周璐打断她的话，“人陈念在首都现在挺好的，也把你放下了，眼瞅就过上自己的好日子了，你现在知道人家对你的感情想去追了，早干嘛去了？先前嘴硬的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现在回过味，我跟你说，晚了！”
　　“姐，你别生气，我跟你把昨天的事情说明白你就知道我为啥这样想了。”
　　“我不听，”周璐断然拒绝，“有我盯着，你甭想对陈念做任何事！不对，我现在就联系她，让她买个防狼喷雾、防狼笔啥的备着，你敢来就招呼你！”
　　话一说完，周璐就挂断了。
　　周悦然再打过去发现对方的号码提示正在通话中，很显然，周璐真的联系陈念去了。


第七十八章
　　周璐的思想相对保守，她对周悦然的感情观不能苟同，但既然是两个单身的人正常交往不存在什么违法乱纪的行为，那她们想怎样就怎样了，周璐一般不会管太多。
　　可周悦然点了遇人不淑的技能，还是满级。不管什么人她都碰上了，唯一不错的是安安，结果两个人还掰了。
　　周璐是很满意陈念的，长得不错，工作也好，还知根知底。虽然一根筋，但那是对周悦然一根筋，所以这不是缺点，是优点。
　　但周悦然不喜欢，周璐就像是那个遇到个好对象想撮合自家孩子的妈，助攻也助过不少回，周悦然就是不喜欢，那她也没辙，总不能让陈念在周悦然这棵树上吊死吧？那不害人嘛？
　　于是本着长痛不能短痛的原则，周璐逼着周悦然做出了选择，本以为就这样了，谁曾想周悦然反悔了。
　　如果这俩是周璐的朋友，那她就随便她们折腾了，周悦然是她亲妹，而陈念也喊她一声姐，倘若放任下去指不定又要纠缠到猴年马月，所以她决定还是给陈念提个醒。
　　然而陈念听完周璐的话，竟然只是简单说了句知道了。
　　周璐听出不对：“知道了是啥意思？”
　　“我挺想看看她要怎么做的，”陈念道，“感觉会很有趣。”
　　“你俩脑子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周璐剩下的脏话在嘴里绕了几圈，最终决定说出口，“我看你俩都是变态，我不管了，爱咋咋地吧！”
　　见她挂了电话，苏雪栀才敢出声：“怎么了？”
　　周璐看她一眼，把周悦然和陈念的事儿跟她说了。苏雪栀听后琢磨了一下，道：“我感觉你不管是最好的。”
　　“我不管她俩指不定咋样呢。”
　　“不至于吧，我看悦然变稳重了。”
　　“她变稳重是一回事，和陈念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她俩就是不合适，不管在不在一起，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要么等等看呢？”苏雪栀学着发财在车里的样子钻进了周璐的臂弯，“说不定有好结果呢，要是没有也没事，不然你越不同意她越跟你唱反调，说不定不管，她发现彼此不合适就不再想了，堵不如疏嘛。”
　　气头上的周璐一想也是：“可你说周悦然那样就算了，陈念怎么也这样？”
　　“她俩认识多少年了？”
　　“从初中到现在，得有个十三四年了。”
　　“应该是执念吧，”苏雪栀道，“而且我觉得这不是陈律师给悦然的机会，是给自己的，如果再没可能，她大概率真的放手了。”
　　周璐啧了一声：“人生在世有几个十几年，她们想咋样就咋样吧，我真不管了。”
　　苏雪栀抬手揉了揉她紧皱的眉头：“你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一遇到悦然的事你就烦心。”
　　“那是她不着调，猫一阵狗一阵的气人！”
　　苏雪栀笑了：“我发现你这小词都好可爱啊，猫一阵狗一阵，风一阵雨一阵，有猪一阵猴一阵吗？”
　　周璐不知道可爱在哪儿，有时候她往那儿一坐啥都没干，苏雪栀也说她可爱，上来就是一个么么哒。周璐之前好奇问过，苏雪栀想了想，说自己长她萌点上了。
　　“有冷一阵热一阵，”周璐说，“这是提醒你要及时加减衣服别感冒了。”
　　苏雪栀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个冷笑话，不过那时候周璐已经去看发财了，对于苏雪栀捧着肚子笑得在沙发上打滚的行为表示很费解。
　　周悦然忐忑了一晚上，第二天收到周璐不管她们的微信消息。
　　因为没懂这句话的意思，周悦然又给姐姐打了个电话。周璐本不想搭理她的，可琢磨起苏雪栀的话，还是接听了，不过没把陈念昨晚的回复转述给她，而是道：“你要真舍不得，就好好追，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更不能追到手了就嫌无聊又不想谈了。如果被我知道，我就……”
　　“把我腿打断了？”周悦然试探性问。
　　“我就和你断绝姐妹关系，”周璐道，“你反正成年了，手头也有钱，户口是时候迁出去了。”
　　“不要！姐！我不要迁出去！”
　　“不迁的话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周璐问，“说实话，不然我真生气了。”
　　“姐，”周悦然那头深呼吸了好几回，才开口，“前天我送我回来，我才真正意识到她喜欢我这件事。”
　　“啥意思？你不早知道她喜欢你了么？”
　　“知道是知道，但我和她太熟悉了，分不太清楚什么时候是友情什么时候是爱情。昨天中午我看了监控，想到她和我断联的日子里做的那些事，我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那你是因为愧疚才想回头的？”
　　“说没有是假的，我在知道以后真的挺愧疚的，所以想弥补。”
　　“弥补不一定用谈恋爱的方式，尤其你不喜欢她，强行在一起的结果只会让这段关系变得更差。”
　　“也不一定不喜欢吧，”周悦然嘀咕了一句，“不喜欢我能和她做这么久的朋友吗？”
　　“那能一样吗？”
　　“咋不一样了，‘能成为密友大概总带着爱’歌词不都这么说了！”
　　周璐没听过这首歌，但不可否认周悦然的话没有错，能成为朋友多多少少带着点感情。只是她担心最后这两个人还是会以悲剧收场，到时候一地鸡毛，不如就这么算了，省得以后再痛。
　　就在周璐还想再劝的时候，苏雪栀的身影在门外一闪而过，她想起来昨晚两个人的对话，最终做出了决定。
　　“你们的事我真的不想管了，要成了明年过年带人过来，没成你也不用回来了。”
　　说完不等周悦然回话，周璐就挂断了。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下一秒一个大拇指从左边缓缓伸出。
　　“雪栀？”
　　举着大拇指的苏雪栀探出头冲她笑：“咋啦？”
　　“你说得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那就不念了，今天我买了牛肉和锤肉器，打算自己做牛肉丸，你能来帮帮我吗？”
　　听到这话的周璐卷起袖子：“来吧，我正好有火气要发泄发泄。”
　　周悦然恋爱经验丰富，但她不会追人。之前的对象都是在特定条件下认识的，彼此都清楚对方是单身，所以看对眼加了联系方式，聊了几天就能确定关系，主打在一起快，分手也快。
　　陈念和周悦然过去的恋爱对象有很大差别，简而言之就是很正经，平时烟酒不沾，顶多喝点茶和咖啡，没有特别喜欢的事情，如果非要说上一个她的爱好，就是收集癖。
　　喜欢一个东西就必须集齐一整个系列，不管是书、游戏里的角色还是衣服，周悦然记得她大二时看上一条裤子，那裤子挺薄一件但特别保暖，陈念就把八个色都买了。当时是周悦然陪她拿的快递，本以为是给舍友一起带的，得知全部是陈念的以后当场傻眼。
　　周悦然有一段时间没和陈念在一起了，不知道她现在对什么感兴趣，考虑到自己的微信和手机号码都被拉黑，周悦然切换了小号，然后点进陈念的朋友圈，开始查找蛛丝马迹。
　　周悦然忙着投其所好的时候，周璐正在锤牛肉。
　　苏雪栀见她累得呼哧带喘的，准备换自己来，但周璐不肯，说自己要锻炼。
　　苏雪栀以为她要锻炼肌肉，便不劝了，后来看她强撑着，怕她长久不运动突然来一下子会拉伤，赶紧将锤肉器抢了过来。
　　“你这是咋了？锻炼都是慢慢来的，哪有一上来就猛练的？”
　　周璐有点不好意思说，但面对自己的准女友又觉得没什么好害臊的，于是凑到她耳边把自己的顾虑说了。
　　苏雪栀脸一下子红了：“你在哪儿看的？”
　　“就网上啊，”周璐道，“一开始没看懂，后来评论区有人说我才明白为啥手抽筋了，寻思着为了以后练练，别伤着你也别伤着我。”
　　苏雪栀赧然一笑，贴着周璐的耳朵说了两句话，这下两个人脸都成了红苹果，想讲点什么又不好意思，只好撇过脸不去看对方。
　　第一次做牛肉丸经验不足，做出来的口感、味道都不如当初在潮汕吃到的。苏雪栀觉得应该是方子不行的缘故，于是找人买了个菜谱，打算明天再试试看。
　　今天用牛肉丸做了个丸子汤，又做了道酸辣土豆丝和回锅肉，两菜一汤配上糙米饭，两个人吃了个干干净净，一点剩菜没留。
　　“我发现你家厨房特别干净，搞得我都不敢留水渍在台子上，得用厨房纸再擦一遍。”
　　“因为在你来家里之前基本没开过火。”
　　周璐一怔：“啥意思？”
　　“我其实搬到这儿没几年，之前在老房里挺爱做饭的，也爱张罗朋友们上门吃饭，后来出了宋玉的事情我就和酒肉朋友断了，这边房子装修好后直接搬了过来，也没搞暖房什么的，就让我两个妈和干妈、宋玉过来看了看。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做再多的菜吃着也没劲儿，所以厨房就很少用了，基本都点外卖。不过还行，我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基本在酒店、宾馆住。”
　　“你这厨房不用的话太可惜了，能看出下了大工夫的。”
　　“那可不，我就是为了做饭才好好装修的，可爱可爱做饭了。”
　　“我爱给你打下手。”
　　“我爱吃。”
　　“我爱吃你做的。”
　　苏雪栀听乐了，冲周璐勾勾手指，等她走过来，在她嘴上吧唧了一口。
　　“下雨了还遛狗不？”周璐问。
　　“遛！我给发财买了件小黄鸭雨衣，就盼着下雨呢！”
　　说完，苏雪栀急忙去拿雨衣，等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抓着一把伞。
　　“这是？”
　　“我新买的伞。”
　　苏雪栀说完打开给周璐看。
　　周璐定睛一瞧：小黄鸭的伞，伞把还是鸭子形状的。


第七十九章
　　苏雪栀总说周璐可爱，但周璐觉得真正可爱的是她。
　　少女心爆棚，喜欢很多卡通的东西，还会画Q版小人，周璐现在的微信头像就是她给画的发财。
　　今天晚上的雨很符合苏雪栀的要求，不大不小刚刚好，就是有点热。
　　周璐牵狗，苏雪栀打伞，两个人没出小区门，就在里面逛了半圈。等发财来回转圈找感觉的时候，周璐把捡便的杆子伸长，发财一撅屁股她便怼了上去。“啪啪”两声，正中袋心，一点没拉出来。
　　“还挺好使，比套袋子上手捡干净。”
　　“是吧，”苏雪栀笑眯眯的，“现在养宠的人特别多，宠物行业日新月异，有不少好东西呢。”
　　周璐点点头，长见识了。
　　回到家，周璐给发财洗脚，苏雪栀去回二妈聂茹的电话。
　　因为还没有正式见面，苏雪栀没让周璐过来打招呼。
　　和亲妈沈臻梅相比，苏雪栀在聂茹面前更自在，当然这是隔了一层的缘故。苏雪栀也明白她有时候对沈臻梅的态度要比对别的人更严格，她也提醒过自己不能这样，但一到关键时候就控制不住情绪。
　　“我都听说了，要不是你那对象，你和你妈能把人屋顶掀了。”
　　“哪有那么严重，我和她就是吵了两句。”
　　“行，不严重，”聂茹没拆穿她，“周六打算给你妈做什么好吃的？”
　　“浅浅弄个十道菜吧。”
　　“可以啊雪栀，满汉全席？”
　　“没有，就是点家常菜，我哪有那本事整满汉全席。”
　　“咦？”聂茹有点奇怪，“你口音是不是变了？小周是东北的？”
　　“哎呀，这么明显吗？还好吧？”苏雪栀发出两声鹅笑，“她姥是东北的，带着点那儿的口音，正常说话没有，这不在家嘛，就没那么多计较了。”
　　“听着挺有意思的，回头我得和她见一面。”
　　“那肯定得见一面，你是我妈能不见吗？”
　　苏雪栀和聂茹热热闹闹聊天的时候，周璐正犹豫要不要拉黑周悦然。
　　不拉黑吧，这丫头整天烦死人。
　　拉黑吧，又怕她一个人在外头出点什么事联系不上自己。
　　“你到底想咋地？”
　　“我就想问问你之前的月饼在哪儿买的。”
　　“啥玩意儿月饼？我都老些年不吃那东西了。”
　　“就我大二的时候中秋假期结束你给我带回学校的，酥皮的，有红绿丝，五仁的。”
　　这么一说，周璐有点印象了：“你说苏式月饼啊？给你是我不太喜欢，要好吃我绝对不给你。”
　　周悦然瞬间说不出话来了，过了几秒才道：“陈念喜欢，你在哪儿买的？”
　　“菜市场啊，有家专门卖月饼的，还有鲜肉的，我吃着也一般。我觉着他家手艺不太行，肉哪有不好吃的？但荠菜肉的汤圆还行，我喜欢。”
　　“你买了给我寄过来呗。”
　　“寄哪个？”
　　“都要，苏式月饼、鲜肉月饼、汤圆，我都要。”
　　“这才几月份啊，中秋还有一个多月呢你就要？而且天这么热，到你那儿鲜肉和汤圆还能吃？”
　　“你发冷链，钱多少都行。苏式月饼口味多的话都要，每种拿一盒。”
　　周璐听着头疼：“行行行知道了。”
　　“快点啊，千万别忘了。”
　　“快不了但也忘不了，等我回家再说吧，我搁雪栀这儿呢。”
　　“你啥时候回？”
　　“最快也得下周一。”
　　“啊！”周悦然在电话那头发出尖锐爆鸣，“太晚了！那我不要你帮忙了！我找赵沁去！”
　　说着就挂断了。
　　陈念从前上学就很少发朋友圈，现在上班了发得更少了，好在她没有设置权限，几年前的朋友圈依旧能看到。
　　周悦然爱发，从前吃个泡面都能拍三张，后来有脑子了回头看发现这些朋友圈太傻太天真，于是设置了三天可见。如今她的朋友圈都是各种小动物，也算是干一行爱一行了。
　　陈念的所有朋友圈刷了不到半小时就看完了，盯着这些文字和照片，周悦然像是重温了一遍在学校的时光，也有了意外发现：陈念朋友圈的自己竟然存在感这么高，即使没有配图，周悦然也知道哪些话指代的是自己。
　　“爱笑小姐今天肚子疼，我问她具体哪个部位她说不上来，就说肚子。下课我去找她，才知道疼的是胃。怎么有人会不知道胃是哪里啊？笨笨的。无奖竞猜她为什么胃疼。”
　　评论：“肚子太饿吃了昨天的炸串，没发现酸了，以为抹的番茄酱。已经买药了，希望有用。”
　　“笨笨小姐今天看电影的时候哭了，她说她要用自己的命换电影里被炸死的小狗。我挺不喜欢这种玩笑话的，避谶很重要！”
　　评论：“希望笨笨小姐无病无灾，平安健康。”
　　“今天是心动小姐，运动会上夸了好几次那个跑一千米的学妹，我估计心动小姐很快就去要她的微信了。”
　　评论：“要到了。”
　　“月饼小姐今天给我带了月饼，很酥会掉渣，有点甜但挺好吃的。月饼小姐看我喜欢说会再给我带，期待中。”
　　评论：“看来我也老了，觉得五仁的最好吃。”
　　周悦然皱眉盯着这些朋友圈，虽然确定这些昵称都是自己，但对内容完全没有印象，好像从没看陈念发过。
　　她有个猜测，于是找了好几个共友查看陈念的朋友圈，发现她们都看不到，能看到的是后面才加上陈念微信的姜一柏、赵沁和苏雪栀，以及自己这个被遗忘到犄角旮旯里的小号。
　　“她真的很喜欢你，”安安看完这些截图对周悦然道，“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你在她身边那么多年竟然没一点感觉吗？”
　　“我感觉出来了，但没想到……”
　　周悦然无法描述此刻复杂的心情，如果不是想着投其所好，她永远不会知道陈念藏在角落里的那些感情。这种感情让周悦然无所适从，也让她明白为什么姐姐这么抗拒她的“□□回头”，因为她配不上陈念的喜欢。
　　得知周悦然打起了退堂鼓，安安给了她莫大的鼓励。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现在和过去，你还要再拖延个十几年吗？等你老了快死了再来后悔？”
　　“我……”
　　“你答应给她带的月饼后来带了吗？”
　　“我……忘记了。”
　　听到安安的呼吸声，周悦然非常愧疚：“我……”
　　“那你还愣着干嘛！快去买啊！”安安大喊，“不要犹豫！不要迟疑！gogogo！”
　　“这都好几年前的朋友圈了，她要是不喜欢了呢？”
　　“你信不信我现在打车过来抽你？”安安的声音低了下来，“周悦然，我是断掌，打人很疼的哟。”
　　周悦然当即不再踌躇，听说姐姐在对象家，立刻找了赵沁。赵沁非常靠谱，第二天早上就给买回来了，当天下午就发了出去，两日后到达首都，安安急忙赶到周悦然的宿舍教她包装。
　　“你说我穿什么衣服比较好？”
　　“你不能去。”
　　周悦然不解：“啊？为什么？”
　　“你去了她也不会见你，不如就让跑腿的送。”
　　周悦然折腾了自己和别人好几天结果不能见陈念，心里那叫一个难受，但安安很坚决，要求周悦然每天让跑腿送盒月饼，但不要出面也不要留下自己的姓名。
　　“那我准备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想要老婆不要？”安安问。
　　周悦然点头：“想要！”
　　“想要就听我的，”安安目光如炬，“你敢不听我的乱来，我就铁砂掌伺候，听到没！？”
　　周悦然欲言又止、欲语还休，安安以为她要抗议，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不过本着两个人过去的感情，准她临“死”前再说一句话。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气我，说吧。”
　　“一天一盒会不会坏啊？天挺热的。”
　　安安：“……”
　　好消息，苏式月饼保质期非常新鲜。
　　更好的消息：赵沁买的现烤出来的第一炉，是放凉再放冰箱冻硬的，到周悦然手上的时候干冰还没化，她只要送给陈念时复烤一下就行了。
　　一切准备就绪，周悦然虔诚地将月饼递给了跑腿，然后瞒着安安打车去了陈念的律所底下盯梢，寻思看她一眼，谁知道跑腿服务态度还不错，直接给送上去了。
　　人腿脚利索，上去得快，下来得也挺快，手里还拎着绑了蝴蝶结的礼盒，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周悦然察觉情况不对立马走过去，还没走到，手机响了，接听以后发现就是那跑腿的。
　　“人不要，说匿名的，怕有毒，”跑腿的背对着周悦然说，“我是给你送回去还是咋地？又是一来一回你得加钱昂。不过我不嫌有毒，你这……”
　　“给我就行了，我自己带回去。”
　　跑腿的被周悦然的声音吓一跳：“好家伙，你咋在这儿？”
　　周悦然懒得跟他说话，接过东西就要走。
　　“欸，都东北的，那人不要你能给我尝一个不？”
　　周悦然看到男的就烦，更烦上赶着跟自己说话的，她扯开包装把月饼往嘴里一塞，一边说话一边喷渣：“给不了！我自己都不够吃的！要吃自己买去！”
　　跑腿一看这架势估计自己和这漂亮的妹妹套不了近乎了，骑上车就跑了。
　　周悦然特别生气，她看到地上的渣渣，掏出餐巾纸收拾了一下，然后捧着月饼垂着头走了。
　　“看什么呢？”
　　三楼的陈念盯着那个人影，笑着对同事道：“没什么，看到一只吃脏脸的小猫。”
作者有话说：
没怎么写过追妻火葬场，一开始还挺纠结，这章找到感觉了……


第八十章
　　有的人不能吃爱情的苦，有的人能吃但不能吃太多，周悦然和以上都不一样，她是吃多了爱情的苦但越挫越勇，所以陈念的拒收没让她难受超过一晚，第二天烤了月饼又让跑腿的送去了，不过这次特意找了个女骑手。
　　这回仍旧没有收，周悦然接到电话的时候很平静，留了大姐的微信，告诉她明天还这个时间点送。
　　“你不嫌弃的话把月饼吃了吧。”
　　“那多不好意思，看着挺好的呢，”大姐道，“我给你转点钱吧？”
　　“不用，你吃吧，明天别迟到就行。”
　　隔天大姐提前到了，还给周悦然带了一袋苹果，说是自己老家种的，看着丑但其实特别甜。
　　“姐，如果她今天还是不收你别给我打电话了，直接拿回家吃吧。”
　　大姐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到了律所，大姐没见到人，听说在开会，她拎着礼盒下了楼，路上接了几单外卖，隔了近一个小时再回去，终于看到了陈念。
　　陈念还是不收，原因是同一个：匿名，担心有问题。
　　大姐听着挺难受的，没忍住道：“人姑娘漂漂亮亮的，我亲眼看着装盒的，不可能有问题。”
　　此话一出，陈念隔壁桌的同事道：“你亲眼看到装盒？你进后厨了？”
　　“我进什么后厨？人家在家做的。”
　　“在家做的别说卫生许可证了，健康证也不会有吧？那更有问题了。”
　　“没有问题，我昨天带回去吃了，好吃着呢，不信你看！”
　　见大姐脸都红了，陈念摆摆手：“那这盒你也带回去吃吧，没有名字我是不会收的。”
　　大姐气哼哼地拿了礼盒下楼，没忍住给周悦然打了个电话吐槽这群律师太过挑刺。
　　“按照她们的话，家里做的饭是不是也要有卫生许可证啊？”
　　周悦然已经做好被退回的准备，听完大姐的忿忿不平，让她把月饼带回家吃。
　　准备送第四盒月饼的时候发生了一场意外，周悦然值夜班的那天下午宿舍停电，冰箱里的东西都化了，月饼也没能幸免。
　　周悦然回到宿舍傻了眼，想到明天自己还要上班，来不及现做，于是当晚用现有的面粉和猪油做了油酥面剂，做到一半想到没有内陷，灵机一动之下，把巧克力化了填了进去，琢磨着陈念反正不吃，明天她拒收以后让大姐扔了就行。
　　然而隔天送出去没多久，周悦然反应过来干嘛自己亲手做，直接买不就得了，反正那人不要，也看不出什么。
　　谁知饭点，周悦然接到了大姐的电话，她在那头兴高采烈地说陈念收了。
　　周悦然吓得不轻，想让大姐抢回来来不及了，因为陈念的衣服已经沾上了巧克力酱。
　　“这是恶作剧吧？”陈念的同事汤菊问，“哪有月饼里面塞巧克力的？”
　　陈念也吓了一跳，她本以为是五仁或是芝麻的，谁知道会是巧克力，不过不难吃就是了。
　　“你下班就赶紧回去换衣服吧。”汤菊道。
　　陈念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忘啦，不是说好带你去见朋友的吗？”
　　陈念想起来了，但她记得自己没同意，因为这见朋友听着就是个相亲局，她不想成为周围人眼里的婚恋资源。
　　刚要拒绝，和她关系最好的杨斯说话了：“汤姐，你没看陈念都吃了月饼啦，她有人追呢。”
　　“这几个月饼值多少钱，我那朋友可是本地土著。”
　　“哟，山顶洞人？”
　　“杨斯你什么情况，怎么我说一句你顶一句？”
　　“你就欺负陈念还没来一年不熟悉你那些朋友吧，谁不知道你嘴里的那个土著身高180，体重180公斤啊！人还没出现呢，肚子先进门了，你可拉倒吧！”
　　眼看两个人要吵起来，陈念起身隔开她们：“汤姐，我有喜欢的人了，今天就不去吃饭了。”
　　“你喜欢的就是这送月饼的？”汤菊不可置信，“妹妹，不是姐姐说你，嫁人还是嫁个有钱的，不然以后要吃苦的。”
　　“不苦，”陈念又咬了一口巧克力酱的月饼，“挺甜的。”
　　汤菊无话可说，斜了陈念一眼走了。
　　她人刚离开，杨斯拉下脸：“这送月饼的也挺low的，这么多天连个署名都没有，我觉得你还是想清楚点好。”
　　“她怕我不收，故意不写的。”
　　“欸？你认识这人？”
　　“嗯，”陈念点头，“我也是真喜欢她。”
　　苏雪栀敲定菜谱用了两天，准备食材、制作用了两天，周五晚上就开始备菜，生怕第二天来不及做。
　　脆皮乳鸽、水煮鱼、东坡肉、牛肉丸子汤、宫保鸡丁。
　　家庭版简易佛跳墙、葱烧海参、煎鹅肝、竹荪酿豆腐、清炒时蔬。
　　十道菜，十全十美，苏雪栀全程亲力亲为，周璐打下手的同时拍了点素材，方便苏雪栀发视频。
　　沈臻梅买了瓶红酒带过来，这些天她抽空把女儿的视频全部刷了一遍，发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苏雪栀竟然走了那么远的路，看过那么多的风景，见到了那么多的人。
　　沈臻梅那时候终于明白为什么五十多岁的聂茹在看完苏雪栀的视频毅然决然地选择出去旅游了，也明白粉丝们在评论区让苏雪栀快别做饭赶紧出门的用意。
　　沈臻梅佩服苏雪栀的动力和勇气，更佩服苏雪栀处之泰然的心态。
　　别人为了热度恨不能自导自演几个故事出来博噱头，只有苏雪栀在巨大的流量面前选择激流勇退，不管是评论区的激将，还是这些天掉的十几二十万粉丝，她依旧安心在厨房做自己的饭菜，完全不受影响。
　　沈臻梅在这一刻才有些理解自己的女儿，只是这个时间点似乎迟了。
　　“好香啊，”沈臻梅深吸了一口气，她放下红酒跟着周璐去了厨房，看到苏雪栀在尝咸淡，夸道，“太棒了。”
　　“雪栀为了您花了一周时间准备的。”
　　沈臻梅看向女儿，眼里满是笑意：“小周别您您的叫了，生分，就喊妈得了。”
　　此话一出，周璐惊到了，她望向苏雪栀，见她对自己点了头，红着脸喊了一声妈。
　　沈臻梅刚要应，意识到了什么，她慌忙去掏手机，要给周璐发改口红包。
　　周璐赶紧摆手拒绝，但沈臻梅很坚持：“我和某些老头子不一样啊，该给的一分不能少，别人既然有，你作为我的女媳肯定也得有。”
　　周璐有点吃不消，求救似的看向苏雪栀，发现她不仅没有帮忙的打算，反而有看热闹的嫌疑。
　　最后在沈臻梅的老师威压下，周璐收下了改口费，并打算过天去金店把那手镯买了——不带苏雪栀，谁让她不帮自己。
　　由于这次的菜太多了，最后两道菜沈臻梅也过来搭了把手。
　　苏雪栀两任继母做的饭菜好吃，而沈臻梅工作很忙还要照顾孩子，所以苏雪栀记忆里几乎没吃过沈臻梅炒的菜。周璐知道这事儿，于是把沈臻梅炒的菜特意放到她的跟前。
　　因着昨晚答应周璐控制好情绪绝对不生气，苏雪栀今天吃饭的时候没主动开过口，都是周璐陪沈臻梅聊天。
　　周璐初中没毕业就出来工作了，见过的人比鬼还多，因而很会看人下菜碟。
　　从沈臻梅出手就是小一万的无事牌以及对亲生女儿的态度来看，她和苏雪栀不单单长得像，性格也是差不多，都属于那种不缺钱但需要很多爱的类型。
　　就是她俩使劲儿的方向不同，沈臻梅释放爱的同时希望得到苏雪栀爱的反馈；苏雪栀需要爱但又因过去的经历失去了对爱的感知。
　　如果周璐和她妈是相杀，沈臻梅和苏雪栀就是相爱，只是爱的方式不一样。
　　找准重点，周璐逐个击破，这些天在苏雪栀准备菜谱的时候她就开始行动了。不过周璐不是直截了当地说这对母女之间有多爱彼此，而是旁敲侧击的暗示，让苏雪栀自己反应过来对母亲的在乎。
　　沈臻梅更好解决，她本就对女儿心怀愧疚，看到这一桌子菜愈发明白她的心意，周璐只要稍稍提一下苏雪栀割伤的手、烫伤的胳膊和为此花费的时间和精力，沈臻梅就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还是缺乏沟通。”
　　周璐这么琢磨完就愣住了，手脚在霎时间变得冰凉，她想如果当初自己和妈妈的脾气能冷静一点，哪怕就一点点，面对面坐下好好聊一聊，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
　　“璐璐，怎么了？”
　　周璐猛地回过神，露出一个笑来：“没事儿，菜太好吃，咬到舌头了。”
　　“这孩子，严重吗？”
　　周璐对沈臻梅摇摇头，而苏雪栀已经起身走了过来，想要过来看她嘴里不存在的伤口。
　　“真没事，”周璐拉住苏雪栀的手晃了晃，“佛跳墙的汤好鲜，想泡饭吃。”
　　苏雪栀点点头，拿着她的碗去厨房盛饭。
　　“璐璐，”沈臻梅问周璐，“方便问下你和家里出柜了吗？”
　　周璐点点头：“目前算是吧，我妹妹知道。”
　　“那你父母……”
　　“他们过世了，我现在在世的亲人只有一个妹妹，她目前在首都的宠物医院工作。”
　　沈臻梅面露诧异，随即握住周璐的手：“孩子，你一定很不容易吧？”
　　周璐从未对苏雪栀讲过自己的那些辛苦，但光用想的就能知道她体会过怎样的人间滋味。
　　“是挺不容易的，”周璐对沈臻梅笑了笑，“但现在都好了，我身边还有雪栀，会越来越好的。”
　　“我身边有你才更好了才对，”苏雪栀放下碗，抱住了周璐，“璐璐，谢谢你。”
　　周璐蹭了蹭她的脸，又拍了拍她环着自己的胳膊。
　　沈臻梅看着两个贴在一起的女孩，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八十一章
　　这桌子菜三个人都吃美了，席间沈臻梅喝了不少酒，在客房一直睡到下午。
　　周璐起初以为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后来查了一下那瓶红酒的度数，赶紧出门买了醒酒药。
　　天黑之后，苏雪栀的继父带着儿子过来接妻子回家。
　　沈臻梅不想回去，周璐也看出苏雪栀舍不得妈妈离开，她正要顺势留人下来，但苏雪栀的弟弟一直吵吵，让妈妈快跟自己走。
　　周璐被小崽子烦得脑瓜子嗡嗡的，最后没开这个口，还帮着苏雪栀的继父搭了把手将人扶进了电梯。
　　“经历过一次失败婚姻还能继续一段婚姻的都是勇士。”
　　听到这话的苏雪栀笑了：“她们会告诉你这是爱情。”
　　“不是全部，”周璐伸出食指摆了摆，“大多数再次步入婚姻的女人是因为她们被洗脑一个人生活有多惨，比如生病没人照顾、老了没人养老之类的。但实际是生病要照顾一大家子，老了不是带孙子就是得继续工作补贴孩子。女性只要有冲劲，敢学敢做，六十岁依旧可以重新开始，只是这个道理很多人懂却做不到，因为她们已经被‘上有老下有小’这六个字拖累了。中国女人不是太早放弃自己，而是低估了本身，高看了‘牺牲’。”
　　周璐的话很深刻，苏雪栀听后想到了自己的亲妈，明明不想走，但被丈夫架着、儿子吵着不得不离开。
　　“我应该让她留下来的，反正那俩不会跟我撕破脸。”
　　周璐没问那个“她”是谁，而是坐到了苏雪栀的旁边，牵起她的手把玩了一会儿。
　　“雪栀。”
　　“嗯？”
　　“等你有空了，能陪我去看看姥姥吗？”
　　前脚麻烦赵沁重新买的月饼还在路上，后脚周悦然就听说巧克力馅儿的酥皮月饼被陈念吃了，担心她生气，周悦然停了一天。
　　骑手大姐不知道周悦然在追人，只听说是惹对方生气了想哄哄。得知今天不送月饼了，瞒着周悦然悄摸声儿上了律所，打算探探陈念的口风。
　　陈念都准备收下东西了，谁知道大姐没带，只是过来问口味的。
　　“挺好吃的。”
　　这四个字让大姐笑逐颜开，一出门就给周悦然去了电话。
　　听到她唯独对自己做的巧克力月饼情有独钟，周悦然那叫一个兴奋、激动，抽空买了材料到宿舍，决定下班回去就动手做。
　　今天做的是蛋黄酥，从晚上七点忙到十点多，做出6个完美的，剩下的留了两个当夜宵，其余的都装起来准备给大姐。
　　吃人嘴短，何况大姐挺喜欢周悦然的，所以隔日把蛋黄酥送到陈念手里的时候替她卖了一下惨，说是下班了还忙着做蛋黄酥，可见心里有多想着她。
　　大姐走后，陈念打开盒子。
　　蛋黄酥昨晚做出来时一点皮没掉，但这一路即使大姐再小心，酥皮还是掉了不少，但不影响什么。
　　因为是给陈念做的，周悦然没在乎时间成本——豆沙自己煮好炒干，麻薯蒸好加了一小块黄油揉进去，咸蛋黄喷了白酒去腥烤制。全部纯手工，以证自己的用心。
　　汤菊路过看了一眼有点馋，伸手想去拿的时候陈念给合上了。
　　“什么意思？吃你个蛋黄酥还不行了？”
　　“这是我朋友做的，没有卫生许可证也没有健康证，”陈念冲她笑笑，“想吃我可以买店里的，汤姐稍微等一等吧。”
　　半小时后，陈念买的蛋黄酥到了，她买了十盒，照顾到了每一位同事，而陈念做的她一颗没吃，原封不动带回合租房拍了几张照片，之后把周悦然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周悦然起初并不知道，她最近做面食上瘾，已经从巧克力酥皮月饼、蛋黄酥这种上升到了包子馒头花卷，不过这些送出去当礼物显然有点普通了，于是周悦然报了门网课，专门教人做面食花样的。
　　然后陈念收到了小粉兔子花卷、小猪包子以及一个大醒狮馒头。
　　那个醒狮足有八寸蛋糕大，装在透明的包装里，送来的时候非常吸睛，陈念都惊到了。本想带回去好好拍个漂亮的照片，结果开完会回来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发现自己的醒狮在盒子里七零八落，眉毛和嘴巴都掉了，明显就是摔过的样子。
　　因为没人承认是自己干的，陈念要求查监控，最后坐在她斜对面一个姓钱的男同事才承认是他路过的时候不小心蹭掉的，并表示陈念把私人物品放在律所本就不对。
　　“而且就放在桌边上，这不上赶着碰瓷让人撞吗？”
　　杨斯听到他说“不小心”就知道是放屁，上个月这男的被当事人退货是陈念帮他擦的屁股，本来没指望他道谢，谁晓得反而记恨上了，所以醒狮出事这事儿，他绝对是故意的。
　　“听你的意思，你欠抽站在我面前，那我给你个大嘴巴也是一上赶着碰瓷让我打的喽？”
　　姓钱的皱起眉，想对着杨斯骂回去就发现所有人都看过来了，他面子上挂不住，掏出手机要给陈念转钱：“一个馒头能值几个钱，我买了就是。”
　　汤菊闻言道：“人陈念的追求对象自己做的，无价你知道吗？”
　　“还无价，这世界就没有什么东西是无价的，”姓钱的仰起头，“你说个数，我付就是了。”
　　“十万，”陈念道，“你怎么转？”
　　姓钱的愣住：“开什么玩笑，这就是个馒头，又不是块金子。”
　　杨斯：“废什么话，讲说个数的是你，现在嫌贵的也是你！”
　　“你这醒狮就算是手工制作，那你的十万块的赔偿金额有任何事实依据支撑吗？咱们都是律师，能别胡搅蛮缠么？”
　　“那道歉吧，”陈念道，“十万块给不起就道歉。”
　　“臭外地的还碰到我头上了，小爷我还就不道歉了，你有本事走诉讼吧。”
　　说着就走，路过陈念座位又撞了一下，还好汤菊扶了一把。
　　杨斯呸了一声：“要说嫉妒就该是男子旁，看他都成什么样子了。”
　　陈念笑了笑，没回话。
　　“还好只是掉了没有坏，小陈你回去用糖水或者浆糊粘一下吧。”
　　陈念冲汤菊点点头，收拾完东西带着醒狮出了门，当看到躲在花坛边上的周悦然时，她一怔。
　　想到这人不间断送了好久的东西，又想到这个醒狮馒头的大小和细节，陈念决定主动一下。
　　她走到低着头装蘑菇的周悦然身边，起初两个人都没说话，过了大概三分钟，周悦然抬起了头，看到陈念以后又火速低下，接着和醒狮馒头对视上了。
　　“它怎么成这样了？！”
　　“同事摔了。”
　　“哪个王八蛋摔的？我做这个馒头花了三天！天天吃做坏的馒头！我都快成馒头了！这是最好看的一个！”
　　周悦然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了哭腔，陈念安静了一会儿，问她：“还有办法补救吗？”
　　周悦然揉揉眼睛：“不知道，可能可以吧，我回去试试，不行就再做一个，明天给你送来。”
　　她说着去拿盒子，但陈念没给。
　　“你跟我走。”
　　周悦然愣了愣，讷讷地点了下头。
　　她原以为陈念要把自己带到出租屋里，谁知她打车去了三公里外的一家酒店。
　　周悦然有点紧张，不知道陈念想干什么又不敢问，只能低头假装玩手机，其实在找安安这个军师出谋划策。
　　安安在上班，有时间回复的时候陈念已经带着周悦然开了房。
　　进了屋子，周悦然盯着安安的回复内容，大惊失色。
　　“她不会准备把你带到酒店灭口了吧？！”
　　“悦然。”
　　听到陈念叫自己名字，周悦然急忙把手机塞进口袋：“啊？嗯！”
　　“你最近谈恋爱了吗？”
　　“没，我自从和安安分手就没谈了。”
　　陈念颔首，随即把装醒狮的盒子放到了桌子上，接着坐到了床边，对周悦然勾了勾手指。
　　周悦然麻利走了过去，想坐到陈念身旁，被她拽了一把，于是只能站着。
　　“蹲下。”
　　周悦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蹲下了，她仰着头盯着陈念，等她说话。
　　“亲我。”
　　周悦然一惊，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不想亲？那可以走了。”
　　“不、不是，你确定吗？”周悦然语无伦次，“陈念，我有点慌，你到底啥意思啊？”
　　陈念微蹙起眉，周悦然知道这是她不耐烦的信号，不敢犹豫，赶紧亲了上去。
　　这个吻是两人的第三次接吻，前两次都是陈念主动的，这第三次看似是周悦然，实际也是陈念。
　　和前两次的点到为止完全不同，周悦然毕竟是谈过不少女朋友，吻技比青涩的陈念好上不少，很快就掌握了主导权，把陈念吻得晕头转向，有意识的时候正被周悦然压在床上。
　　周悦然亲完发现了自己有些过火，她要起来，但陈念抬手圈住了她的脖子。
　　“继续。”
　　“陈念，是不是太快了，我觉得咱俩得好好谈谈，我还没跟你道歉呢，你……”
　　话没说完，陈念吻了上来。两个人又亲了一会儿，周悦然试图据理力争，但陈念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我说继续，不然咱们以后别再有联系了。”
　　话毕，陈念再一次含住了周悦然的唇。


第八十二章
　　周悦然没想到自己就这么和陈念进行到了最后一步，由于两个人都没喝酒，所以第二天早上起来对细节记得非常清楚。
　　最先睁眼的周悦然那叫一个害羞、害臊、不好意思，她怕陈念醒，于是眯缝着眼偷瞄她，然后越看越稀罕，越看越喜欢。
　　就在她琢磨着她俩算不算在一起的时候，陈念醒了。
　　周悦然下意识闭上眼，感觉陈念好像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接着下了床。
　　听到卫生间的动静，周悦然抬头往那边瞧了瞧，水声停止后，她又赶紧睡下闭上眼。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被拆穿的周悦然有点小尴尬，但她脸皮向来厚，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刚要对陈念说点俏皮话，却看到了她面无表情的脸。
　　周悦然心里警铃大作，感觉情况不对，可她不敢开口，生怕惹陈念不高兴。
　　“我要去上班了。”
　　见她说完转过身，周悦然急忙叫住她：“陈念，昨晚咱们……”
　　未尽的话在陈念转头的瞬间消失了。
　　“我会联系你的。”
　　陈念说完就走，没有停留。
　　“吓死我了，”周悦然对电话那头的安安道，“我以为她不要我了。”
　　“我感觉她那态度也不像要你的样子。”
　　“你不懂，她一直这样，只要不说不要那就是要。”
　　作为旁观者，安安觉得哪里不对，但她又不是她俩的其中一个，对此只能尊重祝福。
　　“不跟你说了，我得去超市买面粉，买完回去还要把醒狮修一下。别被我发现是谁干的，我把他牙打掉了！”
　　周悦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周璐和苏雪栀则在准备看姥姥的物品。
　　周璐人生的所有亲情都是姥姥给予的，虽然她因为小儿麻痹下肢无法正常行走，总是佝偻着背看起来小小的一个，但对那时同样小小的周璐而言，姥姥就是她的全世界。
　　两个人的老家早在姥姥在世时就拆除了，关于家的回忆也因为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不少，周璐怕自己某天会忘记这个老太太，于是把她的照片放在家里供着，一年会去四次墓地。
　　雷打不动的清明节、忌日、中秋节以及除夕夜的前一天。
　　自从姥姥离世，周家就不过任何节日了，主要原因是周璐一直做服务行业，这行节假日最忙，而周悦然还没开窍，两个人势同水火，自然不会想和对方过节。
　　后来周璐日子好过了一些，姐妹俩关系有所缓和但也没一起过节的概念，算算时间，也有十来年了。
　　开车去墓地的路上，周璐简单说了说自己的事。她知道苏雪栀想了解这些，喜欢一个人会产生好奇很正常，但周璐不是那种容易推心置腹的人，所以也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讲出来的。
　　“其实周悦然的妈和爸也葬在那个墓园。”
　　他们夫妻是双墓，姥姥和周璐也是双墓，不过四座墓碑的位置不在一块儿，一头一尾，姥姥在前，他们在后，即使隔着一百多米，周璐从没去看过他们。
　　“你想去看他们吗？”
　　“看看她妈吧。”
　　苏雪栀点点头，说了声好。
　　墓园都在比较偏的郊外，风景好、空气好，就是没什么人烟。
　　两个人先去看了姥姥，周璐头一回和人正儿八经介绍苏雪栀的身份，即使只是块墓碑，她还是有些脸红。
　　苏雪栀拉住周璐的手，先对姥姥鞠了三个躬，接着大大方方地说：“姥姥您好，我是璐璐的媳妇儿！”
　　周璐脸一下子红透了，手心全是汗，想抽出来擦擦，苏雪栀却不肯松开。
　　“给你准备了桃酥、云片糕、烧饼还有熟菜，璐璐说你喜欢吃东北熏酱和粘火勺，这边买不着，所以先用猪耳朵代替了，以后我学会了给你送过来，”苏雪栀甜甜一笑，继续道，“璐璐这些年挺好的，悦然也很好，她在追媳妇儿，还挺忙的，希望她顺利吧。我会和璐璐好好的，您要想她了就来她梦里见见她，来见我也行，我觉得咱俩都喜欢璐璐，一定谈得来。”
　　苏雪栀想了想，感觉没什么好说的了，偏头看向周璐，当发现她流眼泪的时候，一下子慌了神。
　　“璐璐，怎么了？”
　　周璐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没什么，觉得你说的特别好。”
　　苏雪栀闻言想亲亲她，不过考虑到在姥姥面前影响不好，她只是抬起手吻了吻周璐的手背。
　　之后两个人一起拔了墓碑周围的杂草，又陪着说了会儿话，而后才去找周母的墓碑。
　　因为从没来过，只知道大致方位，周璐和苏雪栀只能挨个挨个地看，找了五六分钟才找到。
　　周悦然知道周璐的禁忌，所以很少在她面前提父母。周璐不清楚她多久来扫一次墓，不过想到她已经在首都工作有一些日子了，也大致能猜到一些。
　　墓碑上的照片有些褪色，但女人的眉眼很清晰。
　　周母长得很漂亮，周悦然遗传了她的六七分的颜值，但周璐脸上基本看不到她的模样。
　　见苏雪栀盯着照片打量，周璐道：“我长得像她前夫，但我的脾气和她一模一样。”
　　苏雪栀点点头，伸手拔掉了墓碑旁的野草。
　　拔完了草，两个人便走了，苏雪栀回头瞧了一眼，决定以后周璐同意的话，来看姥姥的时候顺便看看周母。
　　回到周璐的家，苏雪栀又开始了做饭、送饭的日子。小彤正在准备宠物美容师的技能等级考试，最近除了兼职一直往培训中心跑，刚养出来的一点肉又没了。苏雪栀瞅着心疼，于是变着法儿地做好吃的，而且一做一大堆，至少包圆了小彤一天当中的两顿饭。
　　九月初，苏雪栀抽取了第五个寻宠名额。
　　本以为这次和之前不会有什么不同，只要根据选到的名额私信中奖人，获取基本信息和地址后就行了，谁知抽奖内容发布的第二天苏雪栀的账号登不上了，提示有风险。
　　担心是被盗号，苏雪栀联系平台找回了账号，登上后没发现什么异常，她便发布了抽奖结果。中奖人是一个新的账号，主页什么都没有，私信对方则显示异常。
　　苏雪栀决定按照之前的方案，如果一天后这个账号仍旧没办法联系，那就重新抽。正当她等着这个人回复的时候，一个粉丝六万四的博主找了过来，他说自己就是那个账号的真正主人。
　　由于苏雪栀最近热度很高，前四个名额平均下来也不过六七千个人参与，但经历过荔枝园的事情，第五个名额发布不到两个小时就已过万，中奖人担心自己抽不到，于是找了几千个水军转发。不过水军账号太多了，他只能拿出证明账号的拥有者是自己，却没办法用账号直接回复。
　　这种属于作弊行为，而且苏雪栀怀疑自己的账号出现风险提示也是水军转发的原因，所以不想搭理。
　　周璐赞同苏雪栀的决定，因为她查了一下这个账号的内容，发现是个寻亲博主，他的主页最近一年半一直在寻找十六年前被自己奶奶扔掉的妹妹。
　　“所以你觉得他寻的是人不是宠？”
　　“十有八九，不然他这么急着找水军干什么？”
　　周璐说的没错，在苏雪栀说明水军违反规则以后，对方开始卖惨，说自己很需要这次的机会。苏雪栀问他寻什么，对方正在输入中了半天，才说要找自己的妹妹。
　　“璐璐，你真猜对了，他想让咱们帮忙找妹妹。”
　　“直接拒了吧，找人应该找警察，咱们怎么找？”
　　苏雪栀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措辞拒绝了对方，接着她登上自己的账号打算说明情况重新抽第五个名额，谁知账号被顶了出去。
　　在苏雪栀茫然的时候，一个陌生来电打到了她的手机上，接通后，是个男人。
　　“雪花芝士在路上是吗？你能助农为什么不能帮我找找妹妹？”男人的语气又急又凶，“我爸说你助农都是演的、编的，没想到真是，我要曝光你！”
　　苏雪栀看向正在录音的周璐，问对面：“你是阿兰哥哥？”
　　“对。”
　　“我账号是你干的？”
　　“对，你就是个骗子！等着完蛋吧你！”
　　说完就挂断了。
　　“报警吧。”周璐道。
　　苏雪栀没说话，她抓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回拨了回去。
　　“你知道你犯法了吗？”苏雪栀问阿兰哥哥，“先是用水军转发，接着盗我的号，现在还威胁我。你觉得这样能让我就范？信不信我报警？”
　　对面安静了大概一分钟，又挂断了。周璐的录音一直没关，她看向苏雪栀，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雪栀，你……”
　　“等等。”
　　苏雪栀说完接起了电话，还是那个人，但语气没刚刚那么冲了。
　　“对不起啊，你那账号我不会再登了，你别生气，我只是想让你帮帮我们。”
　　苏雪栀看向周璐：“可我不是寻人账号，也找不到人。”
　　“我知道，我们主要是觉得你账号热度高，想请你帮忙转发我妹妹的寻人启事。”
　　这个要求不算难，对方直接说苏雪栀也会帮忙的，可为什么要用这些下作方式逼自己答应？
　　周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个人对视一眼，苏雪栀道：“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帮你？”


第八十三章
　　中奖人的大号名字就叫做阿兰哥哥，他每天会发布一到两个寻找妹妹的视频，大多数视频是他和亲人在镜头前流着泪诉说对妹妹的想念和愧疚，以及对重男轻女奶奶的憎恨。
　　如果只是普通的寻亲并不会得到太多的关注，真正让阿兰哥哥火的是他在奶奶忌日当天把她坟掘了的视频。
　　视频点赞204万，虽然做了不孝的事情，但得到了无数他是真男人的夸赞。
　　评论区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是：我是男人我知道，能让一个男人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可见他内心会有多痛苦。阿兰，如果你看到哥哥为你做的事情，赶快出来相认好吗？他为了你放弃了男人这辈子最在乎的孝道，一定会对你好的。
　　“这段话有好几个问题，”苏雪栀道，“首先他掘坟的时候笑得挺开心，没感觉他多痛苦。其次这是他做的事情，什么叫‘为了你’，最后他掘坟和‘对你好’又是怎么联系上的？有病吧？”
　　“还有个问题，”周璐补充，“我把他几百条视频都看完了，没有一条里面有阿兰的照片，也就今年AI火了他根据口述弄了张出来。”
　　“阿兰被丢的时候多大了？”
　　“五岁吧。”
　　“也就是现在二十一岁，”苏雪栀沉吟了一会儿，“有体貌特征吗？”
　　“脖子后面有一块鸡蛋大的红色胎记。”
　　“二十一岁肯定接触到网络了，脖子后面的胎记不算小，刷到的话就能知道她的亲人在找她，没刷到那就没办法了，天意如此。”
　　苏雪栀说着撇了一下嘴：“希望她永远别刷到，感觉这一家子不会是什么好人。”
　　周璐摇摇头：“怕是不可能了，之前他们流量不多所以刷不到，你要帮忙转发的话流量就起来了，她脖子上的胎记挺明显的，没有去掉的话，现在是秋天，路上有人看到估摸会提醒一下。”
　　苏雪栀听了有点难受，但难受了一会工夫她就陪着周璐一起收拾行李了。
　　“璐璐，我没听你的立刻报警，你生气吗？”
　　周璐摇摇头：“不生气，就是不理解。”
　　“不理解我为什么觉得这家人明显有问题还偏要去看看？”
　　“对，他敢盗你的号，我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人。”
　　“要的就是不是好人，”苏雪栀道，“评论区那些不是总让我出门‘探险’吗？那这回我就来个实地调查，我倒要看看那家人想干什么。”
　　昨天阿兰哥哥在电话里说明了目的，他希望苏雪栀转发自己的寻妹启示一星期。
　　这其实就是个动动手指的事情，对于苏雪栀而言并不用承担什么风险，可她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这家人太过诡异。
　　再者如果是转发就行，那她第五个中奖名额的视频不就拍不成了吗？更可气的是对方狮子大开口，要求她发7天的寻人启示，要知道她一个广告的报价就六位数，连发一星期却没有视频产出——买水军作弊、盗账号的事情可以以后再找他算账，占便宜这种事绝对不行，苏雪栀忍不了。
　　所以她要了地址，提出上门拍摄，并找了个完美借口，说是转发没有诚意，她想认真拍下家人对她的想念，让阿兰知道他们有多记挂她。
　　百万博主免费拍摄绝对是每个小博主梦寐以求的事情，阿兰哥哥几乎没有迟疑，满口答应下来。
　　“你不怕有危险吗？”去飞机场的路上，周璐问苏雪栀。
　　“怕，所以我一到地方就会去买辣椒水和刀，从进他家门就开始录像。”
　　周璐没说话，她仍然不太明白苏雪栀涉险的目的，昨天她就劝过，但苏雪栀非常坚定，表示一定要去这家看看，如果是宝音那样被逼到绝路不得不做那些事，寻妹启示别说一星期，一个月都行；如果不是，寻妹启示不但不发，还要提醒阿兰千万别冒头，小心被骗。
　　周璐看她在气头上，最终决定陪着一起去。
　　然而周璐不知道的是，苏雪栀当天晚上就后悔了。对方既然能盗她的号，证明还是有点本事的，贸然前往指不定会遇上点什么，正确的做法其实是听周璐的报警。
　　可两地相隔一千公里，对方只是盗号和买水军，没有进行其它违法活动，那就构不成刑事犯罪，反而有被他报复的可能。
　　癞蛤蟆不咬人，膈应人。
　　苏雪栀想了一夜，决定一个人去，等到了当地再向派出所报备此事，谁知道起床以后周璐就开始收拾行李，她根本没机会开口。
　　关于去找中奖人的那些事，周璐已经驾轻就熟。
　　到了地方先去买了苏雪栀要的防身工具，接着租了一辆车。
　　苏雪栀挺纠结的，就在她准备开口提出去派出所的时候，听到导航说：“正在为您规划去xxx派出所的路线。”
　　“璐璐，你……”
　　“你查地址的时候我瞄了一眼你手机屏幕，”周璐道，“录音都有，要的登录IP平台也给了，估计没什么问题。”
　　到了派出所说明来由，警察没同意她们去，也没不同意，只是反复提醒她们以安全为重，但关于请水军以及盗号的事情，他们觉得没有涉及诈骗，主要还是以教育为主。
　　“我可以帮你们打个电话说一下。”
　　周璐刚要开口被苏雪栀拉住了，两个人默契度愈发的好，周璐明白她的意思，当即噤声。
　　苏雪栀：“好，麻烦了。”
　　两分钟后，提出打电话的男警察回来了。
　　“户口登记上的号码停机，你们有他的电话吗？”
　　“没有，我们是通过私信联系的，”苏雪栀冲警察笑笑，“那先这样吧，麻烦了。”
　　出了派出所，两个人上了车，周璐没着急发动，而是看向苏雪栀。
　　苏雪栀踌躇了一会儿，道：“璐璐，你觉得我是不是不该过来？”
　　“你不想去了？”
　　“我不知道……”
　　“去吧，”周璐说，“对方用账号拿捏你，但又没真的做什么，明显就是有备而来。那你是不听他的还是听他的？不听他的，即使不对你的账号做什么，偶尔来一回也挺烦，你是被人纠缠过的，知道其中有多头疼。听他的，那个阿兰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那个哥哥家里是什么情况你也不知道，假如他们用你的热度做坏事，你肯定会良心不安，说不定还会被牵连，所以去看看吧，我觉得他们不敢当着摄像头做什么，再说我们就是去拍视频，不和他们产生矛盾不就行了？”
　　有了周璐的分析，苏雪栀安心不少，两个人根据地址去了阿兰哥哥家里，当看到断壁残垣的景象时，两个人都呆愣住了。
　　阿兰哥哥的视频苏雪栀不是没看过，虽然算不上多豪华，至少是个板板正正的普通家庭，怎么她们看到的却是这副模样？
　　等阿兰哥哥过来的时候，苏雪栀问他：“你确定你们住在这儿？”
　　“这是我找人借的，”阿兰哥哥笑着说，“这户前两年发生火灾一直没收拾，我就想着借来激起大家的同情心。”
　　“这是弄虚作假，”苏雪栀严肃道，“而且这和你之前拍摄的家里也不一样啊，不怕弄巧成拙？”
　　阿兰哥哥听完觉得有道理，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然后领着两个人去了真正的家。
　　阿兰哥哥的家就是农村比较常见的小院，院里养着一只大黄狗和几只鸡鸭，有个女人正坐在屋檐下纳鞋底。
　　“那是你母亲？”
　　“对，我妈她脑子不太好，所以我奶奶当着她的面把我妹抱走后没立刻告诉我们，等我和我爸反应过来，妹妹已经被送走了。”
　　苏雪栀不太喜欢他的表达方式，看似在陈述事实，实际总把锅甩给另一个人。
　　“我有个问题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是想问阿兰是不是活着的事吧？”阿兰哥哥问，“之前也有粉丝问，我可以百分百告诉你，阿兰还在人世。”
　　周璐一直观察这个男人，见他表情不像说谎，开口道：“你见过她？”
　　“我没见过，但有人见过，而且确定是她。”
　　“怎么确定的？”
　　“胎记和长相，”阿兰哥哥道，“她是我老表在深圳打工偶遇的，和我爸长得很像，一眼就能认出来，当时我老表把我电话号码给她了，她也联系过我，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约好见面认亲的，突然就联系不上了。”
　　他在说谎。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苏雪栀和周璐的脑海里，两个人看了眼对方，齐齐望向阿兰的哥哥。
　　阿兰哥哥似乎没察觉面前两个人的怀疑，又多说了一点阿兰的信息。苏雪栀觉得这人说出来的话半真半假，认为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必要，于是提出天色不早先拍视频。
　　在阿兰哥哥的引导下，苏雪栀和周璐拍了一些家周围的环境，并去了阿兰哥哥曾经带着妹妹玩过的田埂与河边。
　　回去后，两个人见到了阿兰的父亲。他坐在轮椅上，看起来身体很不好，面对苏雪栀时相当客气，还让儿子出去买点肉，又让妻子去把房间收拾出来。
　　“我们就不住了，”苏雪栀道，“我今晚就把视频剪出来，尽早发布出去找到阿兰。”
　　“这样的话真的太好了，”阿兰哥哥说完话锋一转，“但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苏雪栀不解：“少了什么？”
　　“我父母你还没拍吧。”
　　言罢，阿兰哥哥把母亲搀了过来，要求她站好以后，阿兰哥哥又把父亲推到母亲身边，接着指着苏雪栀的相机道。
　　“妈，盯着那儿喊妹妹。”
　　女人木木地看了过来，随即泪如雨下，她一跛一跛地走向苏雪栀，嘴里含含糊糊叫着兰兰两个字。
　　周璐感觉不太对，下意识挡在苏雪栀的身前，但女人没有走近，因为阿兰哥哥拽了她一把，女人腿脚不便，这一下直接让她摔到了地上。
　　阿兰哥哥没有扶她起来，而是弯下腰命令道：“就在这喊，不要动，听到没有！”
　　言罢扬起笑容对苏雪栀和周璐说：“她脑子不好，不这样喊听不懂。你们继续吧，她绝对不会再乱动了。”


第八十四章
　　阿兰哥哥的母亲，就这么瘫坐在地上完成了拍摄。
　　比起她的颤抖和惊恐，阿兰哥哥的父亲流的泪更加真实、更让人感同身受。
　　一位年近七十岁，生了重病的父亲只是想在临死之前见见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有什么错？
　　苏雪栀用相机记录下了老爷子苍老的面容和通红的眼圈，她的设备比阿兰哥哥的好上不少，阿兰哥哥看过后非常满意，表示很期待成片。
　　“问一下，你父亲是什么病？”
　　“肾方面的疾病。”
　　周璐颔首，说了两句好听的话，诸如希望老人早点好之类的。
　　上了车，开出去一公里以后，周璐忽然道：“我姥姥是溶血性尿毒症走的，她身体系统有什么基因问题，不能做肾移植，所以走了。”
　　苏雪栀愣住，没想到这次出行竟然会让周璐想到姥姥，她愈发后悔来这一趟。
　　“璐璐……”
　　“我没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是想到跟你说一声。”
　　苏雪栀点点头，整个人蔫蔫的。
　　这趟阿兰哥哥家的素材不多，剪辑起来很快，但苏雪栀不想让这家人称心如意，所以故意拖了两天，只帮忙转发他P的AI图交差。
　　就在苏雪栀想用慢工出细活打发阿兰哥哥的时候，对方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苏雪栀没接，于是这人直接在网上寻人，逼得苏雪栀不得不联系他。
　　“怎么了？”
　　“视频剪好了吗？”
　　“快了，还没有。”
　　“怎么还没有？”阿兰哥哥有点气急败坏了，“没剪好先别剪了，快来我家吧！”
　　“咋了？”
　　“我爸快不行了！”
　　两个人都不懂为什么老爷子不行了不是送医院而是喊她们过去，商量过后还是去了，想知道阿兰哥哥又要作什么幺蛾子。
　　之前苏雪栀和周璐只在院子里和屋外拍摄，没进房间里面，今天进去以后差点被熏晕过去。
　　里面有骚味还有药味，这么大的味道窗户却不开，等开了灯才知道这个房间压根没有窗户。让一个生病的老人在这种糟糕的环境下生活，这是想嫌他命太长还是太短了？
　　苏雪栀捂着口鼻瞪阿兰哥哥的时候，阿兰哥哥给床上的迷迷糊糊父亲扎针输液，接着在他的耳边喊：“爸！电视台来人了！你快跟她们说你要找妹妹！”
　　这句话翻来覆去喊了好几遍，床上的老人才有点反应，苏雪栀见他眼屎和眼泪糊得眼睛都睁不开，让阿兰哥哥给他擦擦，阿兰哥哥却不肯。
　　“这样多好？看着可怜巴巴的，我妹说不定就心软回来了。”
　　苏雪栀感到反胃，不仅是房间里的味道，还有阿兰哥哥的态度，她扭头走人，周璐拎着器材沉默地跟了上去。
　　“你什么意思？”
　　“我还要问你是什么意思，”苏雪栀满脸嫌恶，“你前几天对你妈喊，今天又这么对你爸，你为了流量连亲生父母都不管了？！”
　　“什么叫为了流量？我不是为了找我妹妹吗？”
　　“你找了吗？”苏雪栀问，“你知道你老表在深圳遇到她，你去找了吗？”
　　“我怎么没……”阿兰哥哥的话戛然而止，整张脸都有点扭曲了，“你不拍是吧？行，账号别想要了，以后你发一个视频我骂一个，看谁弄得过谁！”
　　“好，我等你。”
　　苏雪栀抬腿便走，周璐晚了几步，她面无表情看了阿兰哥哥一眼，这才离开。
　　“他竟然用我的号威胁我？知不知道号不值钱我才值钱？而且别的号都在我手上，他就盗了一个有什么好横的？大不了以后我不用那个平台就是了！我还要报警，如果报警没用我就告他！我还要把他辱母欺父的视频发出去！看谁最先完蛋！气死我了！”
　　周璐没说话，专心走路。
　　国内农村的路大多都是水泥铺的，但也有一些黄泥路，凑巧阿兰哥哥家门口就有一条不算短的泥路。
　　因为只能人和非机动车通行，之前周璐都把车停在前面她和苏雪栀步行一段去阿兰哥哥家，但今天下了一天的雨，路又湿又滑又脏，周璐一只手拎着器材，一只手牵着苏雪栀，还提醒她小心脚下。只是苏雪栀在气头上，注意力不集中，即使有周璐牵着，还是滑了一跟头，不过是向后摔的，相机没事，就是屁股受罪了。
　　苏雪栀鼻头一酸，眼泪水一下子掉了下来。
　　“我为什么会被人这么欺负啊！”苏雪栀哭着说，“为什么盯上我？我做错什么了？！”
　　“错的是坏蛋，跟你没关系，”周璐蹲下身用手心擦掉她的眼泪，“地上凉，咱们回酒店，今晚有飞机就今晚走，行不行？”
　　苏雪栀瘪着嘴嗯了一声，在周璐的帮助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衣服和裤子上都脏了，苏雪栀看到又有点想哭，周璐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系在腰间，捏捏她的耳垂，和她十指相扣准备拿车离开。
　　刚上车，雨下大了，周璐正准备启动，车窗被人敲了三下。
　　车内的两个人看向车外，发现是个陌生的大姨。
　　“怎么了？”
　　“我是王家邻居，想跟你说点事，”大姨道，“能上车说吗？”
　　苏雪栀和周璐对视一眼一起点了头，大姨上车后却没直接开口，而是让她们把车往村后开开。
　　“这儿行吗？”
　　“行，就这吧，下雨天不会有人来，”大姨道，“你们是电视台的？”
　　为了让村里人羡慕，阿兰哥哥的确是这么跟邻居介绍苏雪栀和周璐的。所以听到这话，两个人就明白大姨是冲着什么目的来的，于是含糊了一句。
　　“您有什么话要说吗？”
　　“王家人找妹妹找了好些日子了，你知道为什么一直找不到吗？”
　　“为什么？”
　　“因为他找到了！”大姨语出惊人，见两个姑娘一脸茫然，她掏出手机，“我和他家是邻居，就隔着一堵砖墙，他那里什么动静我都听得到。他爸今天是不是又犯病了？我听见了。喏，他妹回来认亲的时候我还拍照了，你看看是不是。”
　　苏雪栀接过手机查看照片，顺便看了一下时间，发现是去年的冬天，也就是说如果照片里的女孩真的是阿兰，那阿兰哥哥至少在半年多年就找到妹妹了。
　　“这么大喜事怎么没有传出去？”
　　“因为他没说出去呗，”大姨卖了个关子，“整个村子知道的恐怕也只有我，你们猜为什么他不肯说找到妹妹了？”
　　苏雪栀和周璐异口同声：“为什么？”
　　“我先不告诉你们，”大姨道，“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苏雪栀刚被阿兰哥哥骗，如今又遇到一个说话留半句的大姨，她心中警铃大作，觉得眼前的大姨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人。
　　发现苏雪栀的表情变了，周璐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膝盖：“你先说说什么忙。”
　　“我女儿的狗丢了半个多月了，是只白色博美，”大姨给她们看小狗的照片，“长得可好看了，毛雪白雪白的，吃的狗粮都是五六十块钱一斤的，牠……”
　　“牠怎么丢了？”
　　“哎，”大姨叹气，“我女儿去国外上学，把狗留给我照顾，谁知道家院子里有洞，牠跑出去了。我找了好久，还贴了寻狗启示，就是没消息。我女儿天天跟我哭，我心里也难受。这不听说你们是电视台的嘛，想问问能不能登个报纸或者在电视上帮我找找？我不让你们白干，给钱的，如果找到我再给一万，说到做到！”
　　大姨的神态不像是假的，周璐在看过小博美的照片发现这只小狗至少是赛级后代，问了价钱确定真的是赛级犬。
　　“这么久没找到，我都担心被人吃了。”
　　“应该不会，这种小狗大概率是被人关起来了，”周璐道，“我们得跟你说实话，寻狗启示可以帮你发，但我们不是电视台的。”
　　“啊？那老王家为什么说……”
　　“虽然不是电视台的，但我全平台粉丝大概有七百多万，”苏雪栀给她看其中两个号，“你要需要，我能帮忙发。”
　　“太需要了，太需要了，”大姨很激动，“我把我女儿做的寻狗启示发给你……不对，先告诉你为什么老王家没提找到妹妹的事，因为钱没谈拢！”
　　“钱？什么钱？”苏雪栀问，“他们问阿兰要钱了？”
　　“不是问阿兰要钱，是阿兰问他们要钱，”大姨道，“那天晚上可吵了，我们村前两年不是发生火灾了嘛，我担心又出事就起来看了，然后就听到那女孩说十万块不够，要五十万。”
　　这番话显然在意料之外，苏雪栀直接愣住了。
　　“也正常吧，”周璐道，“阿兰丢失本来就是他们家里的问题，她要补偿也没什么。”
　　“你这话说得对，”大姨很赞同，“我就一个女儿，当年我婆家逼着我生儿子我都咬紧牙关不生，后来离婚了我把我姑娘带得很好，现在全额奖学金出去读书，我脸上有光，所以这狗找不到我就觉得对不起女儿。”
　　苏雪栀急忙接了话茬：“你放心，我一定竭我所能帮你找到小狗，我加你微信，你把照片发给我。对了阿姨，能再麻烦你把阿兰的照片给我么？”
　　“可以可以，不麻烦，是我麻烦你们了。”
　　大姨很开心，一连发了十二张照片，除了寻宠启示和疑似阿兰的侧脸，剩下的都是那只名叫可乐的小博美各种摇尾巴、咧嘴笑、玩球球、追鸡逗鸭的照片。
　　回去的路上，苏雪栀心里有好多个问题，但很显然没有人能给她回答。
　　周璐看出来了，安慰道：“我觉得如果那个女孩真的是阿兰，那她这会儿应该在旁观。”
　　“你是说……她偷偷看我？”
　　“嗯，”周璐点头，“所以你可以等等看，她说不定会联系你。”


第八十五章
　　因为周璐的话，苏雪栀把所有平台的私信看了一遍，然后成功把自己看生气了。
　　早期苏雪栀男粉多，所以私信她的男人就多。如果是正常交流那没什么，但绝大多数都是骚扰，甚至还有性骚扰的。
　　发自己微信号的算是比较好的了，有人会开黄腔，更有甚者发他的私密照过来。
　　苏雪栀对这些骚扰只感到恶心，后续关过一段时间私信，之后加了MCN公司又打开了，但不再看任何私信。
　　如今隔了几年再看，苏雪栀发现男人还是那样。可能不是几年前骚扰她的那些，但骚扰她的内容大差不差。
　　苏雪栀一直觉得自己年纪渐长以后情绪稳定了不少，但再次看到那些私信时她拳头还是硬了，深呼吸了好几回才忍住骂回去的冲动。
　　扔掉了手机，苏雪栀转头扑进周璐的怀里撒娇。周璐揉揉她的下巴，继续手里的活计：这些天的账都没来得及算，她得赶紧算了。
　　“璐璐，你店里现在生意还行，要不要开个分店或者扩充一下？”
　　周璐摇摇头：“不打算。”
　　“为什么啊？缺钱吗？我这儿有，就当咱俩合伙的。”
　　“我听别人跟我说，能赚钱的小店最好别乱来，”周璐道，“我这家店虽然小，还有三个员工，但其实够用了，暂时没想过扩充，也没想过开分店，就安安稳稳守着这家店挺好的。”
　　苏雪栀懂了：“能把一家店守好是挺不容易的。”
　　“对，知足常乐，我没什么志向，就想吃饱穿暖，偶尔能救助流浪小动物，再帮帮像小彤那样的女孩足够了。”
　　听到这话，苏雪栀拉住周璐的手亲了亲：“璐璐你真好。”
　　周璐低头在她嘴角啄了一下，继续忙自己的。
　　因为答应给大姨寻找丢失的小博美，周璐和苏雪栀暂停了回程的计划，第二天带着寻宠设备去了村里。
　　很多村里已经普及了监控，但并不是每条道都有，唯一能确定的是村里很少有偷狗贼出没，大姨说她住了这么些年，只在五六年前的春节前夕见到疑似偷狗的人。
　　当天，周璐用无人机把整个村子检查了一遍，而苏雪栀在她的要求下查看了方圆十公里的地图。
　　“为什么查地图啊？”
　　“大姨对村里很熟悉，这么久以来她应该都找遍了，如果没找到那可能就不在这个村里，”周璐分析说，“可乐是只赛级博美，村里人不懂赛级，但都有基本审美，这小狗长得好看又没几斤肉，杀了吃不值得，不如在家养着玩玩，所以我觉得……”
　　“你觉得如果可乐不在这个村子，很有可能去被带到相邻的村子里了？”
　　“对。”
　　有了方向，天色却不早，苏雪栀和周璐先回了宾馆，打算等明天再去其它村子里找找。
　　在外面呆了一天都有些累，两个人点了外卖披萨，吃的时候苏雪栀手机响了，是顾岸的电话，让她赶紧上网澄清。
　　苏雪栀一头雾水，不过看到@自己的人是谁以后瞬间明白了。
　　阿兰哥哥又作妖了，他拍摄了一段父亲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的长视频。前半段怒斥妹妹阿兰心狠，父亲病危居然看都不看一眼；后半段暗讽苏雪栀做假慈善，并放出一段被剪辑和AI过的音频，把苏雪栀塑造成一个瞧不起人的网红。
　　这个社会已经病态，尤其是下沉市场的男人。
　　他们把尊严看得很重要，但能接受的是更高阶级男人的压迫，却不能接受一个女人的眼神。
　　苏雪栀这样的女人是他们一辈子够不到的，她的黑子在她出柜时就意识到了这点，所以得不到就毁掉，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没放弃黑她。如今阿兰哥哥爆出的音频内容明显瞧不起底层男人，他们怒了，决定让苏雪栀看看他们的能力，而这个能力是有组织有预谋地骚扰。
　　他们足够团结也足够垃圾，他们认为举报、投诉和疯狂的辱骂会让苏雪栀害怕，殊不知苏雪栀在屏幕外看小丑一样看他们。
　　顾岸经历过苏雪栀第一次大规模的网暴，所以发现情况不对后立刻联系了她，希望她赶紧澄清，不然一旦被定性很有可能就完蛋了。
　　面对前女友的关心，苏雪栀表达了感谢，只是现在的情况还没到最糟糕的阶段，她还想再等等。
　　“等什么？”顾岸问。
　　“等他们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阿兰哥哥没想到支持自己的人有这么多，他当即开了直播批判苏雪栀的伪善，一口一个“老铁”，一口一个“兄弟”，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看到有钱进账的时候，阿兰哥哥更加肆无忌惮了，他登陆了苏雪栀其中一个平台的账号给“兄弟们”炫耀自己的战绩，并关注了一个国外挺有名的网黄，私信对方发送了骚扰信息。
　　他兴奋到双眼通红的时候，完全没听到背景板存在老父亲正在呼唤他。
　　老年病加上肾病已经让阿兰哥哥的父亲病入膏肓，而他的儿子为了让他以最虚弱的面貌出现在屏幕前让粉丝们可怜，几乎没带他去过医院。
　　这一次，浓痰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濒临死亡的感觉让他心惊，他试图通过呼救让沉迷直播的儿子看看自己，奈何他以为的大声在儿子耳里不过是蚊子嗡嗡。
　　老人怕了，他真的怕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翻过身摔下了床，这回直播的儿子终于有了动静。面对观众的阿兰哥哥时而笑容满面，时而悲伤难过，面对父亲时眼里全是厌恶，他略显粗鲁地将老人抱上了床，接着继续自己的直播。
　　一小时后，阿兰哥哥心满意足地下了播，他查看了自己的钱包，发现今天的收入除去平台扣的还有八千多，当即喜笑颜开。
　　他打开门通风，守在门口疯疯癫癫的女人端了碗水走了进来，她直直走向床上的丈夫，然后捏住他的下巴，把水灌了进去。
　　水顺着男人的嘴角滑落，女人却像是没看见，一碗水全部喂给了枕头和被褥。
　　阿兰哥哥什么都不知道，他兴冲冲骑着摩托车去县里用打赏的钱搓了一把澡，第二天中午才回去。
　　回去后发现女人坐在门槛上发呆，他看都没看一眼准备今天的直播。
　　今天的观众比昨天少了一半，打赏也少了很多，但阿兰哥哥很满足。下播以后他推了一下床上的父亲，笑着道：“你今天倒是安静，继续保持啊。”
　　隔天，当臭味传来时，阿兰哥哥还以为老头子拉裤子了，他叫来女人收拾，自己出去抽了一根烟，回来时味道还是很浓，他不得已换了一个地方直播。
　　直播结束，阿兰哥哥回了父亲的屋子里，他这会儿有点反应过来了，先摸了摸父亲的脖子，感觉到不对以后掀开了薄被。
　　九月份，三十多度的天气，密不透风的屋子里一具尸体放了两天多，腐败是必然。
　　薄被黏着脱落的皮肤，掀开的一瞬间人皮分离，夹杂着尸体的恶臭，让阿兰哥哥愣当场。
　　短暂的呆滞以后，不是害怕而是愤怒，他出门将院子的大门锁好，接着把女人关进了厕所，随即去厨房拿来保鲜膜，将男人那些脱落的皮肉裹起来。
　　“阿兰那贱丫头还没回来！你怎么敢死！你不能死！死了我怎么拍视频！”
　　阿兰哥哥神情愈发癫狂，很快这种癫狂变得冷静，他将父亲的四肢裹好，看向他的头颅。
　　最外面的头还没有腐败的现象，但这个天温度并不低，烂掉是早晚的事。阿兰哥哥需要他做自己直播的背景板赚打赏，需要通过他钓出妹妹阿兰。
　　父亲不能死，至少不能在镜头前死。
　　阿兰哥哥的脸皮不受控地抽搐了两下，他又去了趟厨房，这次拿了一把砍骨刀。
　　周璐和苏雪栀的寻狗还在继续，不过并不顺利。
　　大姨周围的村子有两家，这几天她们都逛过了，遇到的小狗小猫有不少，但都不是大姨家的可乐。
　　苏雪栀不是悲观主义者，但也觉得这样下去找不到的可能很大，首先时间太长了，其次她们太乐观了，农村大多数老人对宠物狗没有概念，就算不杀了吃肉也说不定送到哪里去了，她们简直是在大海捞针。
　　“璐璐，不行我给大姨再买只博美吧，”苏雪栀道，“我知道小狗和小狗是不一样的，自己养的有感情，但这都找好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真不抱期望。”
　　周璐捏捏她的肩膀：“累了？”
　　“不累，就是觉得这地方克我，干啥啥不顺，气死我了。”
　　周璐理解苏雪栀的心情，她迟疑了一下道：“今天找完就不找了行么？我明天跟大姨解释。”
　　苏雪栀嗯了一声：“行。”
　　之后的一下午苏雪栀跟在周璐后面绕着三个村子又走了一圈，一无所获以后两个人决定回去。路过一家土菜馆时，周璐想起来姥姥曾经说过吃土鸡对身体好，于是拉着苏雪栀进去了。
　　苏雪栀没啥胃口，但老板挺热情，说自家养了不少鸡鸭鹅，绝对的现杀现做。
　　“能自己挑吗？”
　　“那肯定能啊。”
　　老板说着领她们去后院挑鸡，苏雪栀东张西望，随即目光定在了不远处一个用木板搭的简易狗窝上。


第八十六章
　　听说找到可乐了，大姨着急忙慌跑了出来。
　　只是很快她的兴奋劲儿就熄灭了，指着苏雪栀牵着的小狗说：“我家可乐是白色的，不是灰的。”
　　周璐：“牠给人看鸡窝，脏成这样的。”
　　大姨将信将疑，她弯下腰盯着小狗看了好一会儿，还是不相信：“可牠怎么不理我。”
　　“你想想牠一只被主人好吃好喝喂大的小狗，跑出去以后找不到家，不知道被转了几手送到鸡窝里看鸡看了好多天，牠能开心吗？”
　　听到苏雪栀这话，大姨有点想哭了。按照周璐的建议，她将手背伸到小狗的鼻子前。
　　小狗的嗅觉灵敏度是人类的几万倍，可乐闻了很久的鸡鸭鹅屎味，突然闻到熟悉的味道，愣了一下后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
　　大姨下意识接住了跳起来的小狗，看到可乐在自己怀里疯狂打滚蹭来蹭去后，她终于相信这是自己家的小可乐了。
　　大姨又哭又笑，一点不嫌可乐身上的臭和脏，她问周璐可乐是在哪里找到的，周璐没回答，而是道：“快带牠去洗澡吧，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另外以后别让牠这么跳，骨头容易出现问题。”
　　周璐和苏雪栀成功找回可乐，大姨高兴得不行，自然全听她们的安排，当即拿了电动车钥匙，打算带可乐去宠物医院。
　　离开前她对两个人提了一嘴隔壁的事情：“下午挺吵的，不知道是剁什么东西，还听到有人喊，搞得我睡午觉睡到一半就醒了。”
　　周璐看了一眼苏雪栀，见她没什么表情，对大姨说了声注意安全。
　　回宾馆的路上，周璐忽地道：“我记得有句俗话，叫做想让一个人亡，就得先让他狂。”
　　苏雪栀想了想：“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对，但我担心老天瞎眼，所以我做回天。”
　　见苏雪栀没明白，周璐把手机递给她。苏雪栀打开以后发现是充值界面，翻了一下，发现这几天周璐给人刷了好几个嘉年华，算下来得有三万块了。
　　“你什么时候迷上直播了？”
　　“你看看我给谁刷的。”
　　苏雪栀点进去，发现是给阿兰哥哥刷的。
　　“璐璐，你怎么给他花钱啊？还花这么多！”说完想到了周璐刚刚的话，“你这是为了我？”
　　“我想看看这个小丑收到这么多打赏以后还会做点什么。”
　　“这也太多了，你和她们得洗多少狗才能赚回来啊？”
　　苏雪栀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转了五万块钱过去，然后直接用周璐手机点了收款。
　　见周璐要抢，苏雪栀提醒：“好好开车。”
　　“你干啥？我给你看不是让你给我报销的。”
　　“可按照咱俩的协议，这一路的钱都该我付。”
　　“这是直播打赏。”
　　“钱给他了，但你主要是为了我，”苏雪栀理由充分，“再说我赚钱容易，等这事儿结束我要发十个广告，狠狠赚它一笔！”
　　苏雪栀说这话的时候双眼发光，显然真这么想的。
　　周璐试图据理力争，但苏雪栀眼一瞪她就闭嘴了，寻思着把这钱给苏雪栀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回到宾馆没多久，周璐的手机提示阿兰哥哥开启了今天的第二场直播。
　　最近阿兰哥哥直播的频率明显增多，苏雪栀好奇他会对着屏幕说点什么，于是点进去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特别的，屋子是她们去过那间屋子，背景是躺在床上的老人。
　　阿兰哥哥对着镜头感谢了一会儿老铁们的关注、点赞、打赏，接着开始喊话妹妹阿兰和苏雪栀，最后表演了一段才艺，用口哨吹了首歌。
　　该说不说，吹得还挺好听，不过弹幕上出现了质疑，说他声音太大会影响老人休息。
　　阿兰哥哥怼了回去，怼完发现自己怼的是直播间前两天打赏最多的账号之一，后背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但他又不肯当着其它几百个观众的面道歉，只能下播以后私信了对方。
　　周璐的账号没设定性别，阿兰哥哥开口就叫哥，先道了歉，接着表示可以寄点当地的土特产给她尝尝，感谢她的支持。
　　苏雪栀把手机给周璐看了眼，周璐没搭理，喊她来吃饭：为了可乐的去留和老板商量了半天，被宰了一笔不说，着急送狗的两个人最后小土鸡没吃上，只能点外卖。
　　阿兰哥哥等了好几分钟对面都没回复，他大概知道自己的惹“榜一大哥”不高兴了，只能把怒气和怨气发在死人头上。
　　这会儿天早黑透了，阿兰哥哥赶走过来喂水的女人，提着父亲的头去了厨房。
　　为了保证镜头里的新鲜度，阿兰哥哥将父亲的头和脖子一起砍下来放进了冷冻层保存。尸体腐败的程度比较严重，皮和肉砍起来很方便，就是骨头有点麻烦，还有血水，今天直播了一小时不到，脑袋里化出来的冰水和血水就把垫被泡湿透了。
　　阿兰哥哥不知道这颗脑袋还能坚持多久，所以只能尽可能的多直播、多赚点钱，结果因为死老头把“榜一大哥”得罪了。
　　想到自己被迫待在那么臭的屋子里，想到老头死了还要害他，想到自己之后还得给他花钱火化，他就愤怒难消。将头重新冻上，他叫来院子里的大黄狗，将饿了两天的狗和尸体放在了一个屋子里。
　　隔天早上，苏雪栀的手机上收到了一笔两万块的转账以及十张照片。
　　发的人都是大姨，昨天洗过澡、做完检查回去已经挺晚的了，所以没联系她们。从她给的两万块和这么多照片来看，大姨是非常开心的，毕竟失而复得和虚惊一场是人世间最快乐的两件事了，而大姨全感受到了。
　　不过可乐在鸡窝里呆的太久，身上的颜色暂时洗不出来，但可以确定牠就是失踪一个多月的可乐。
　　大姨的高兴感染到了苏雪栀，就在她一张一张翻看可乐新鲜出炉照片的时候，发现有一张大黄狗的照片。
　　“大姨，这狗怎么了？”
　　“死了，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不知道今天怎么就死了，”大姨挺可惜地说，“都是邻居，还认识，这小狗也是我看到大的，我就想着替牠挖个坑埋了，谁知道去屋里拿铁锹的工夫狗就不见了。”
　　苏雪栀：“假死活了？”
　　“不可能，都有臭味了，我猜是被人拿走吃肉了，”大姨挺嫌弃的，“现在猪肉、鸡肉又不算贵，非要吃狗肉，也不怕遭报应！”
　　挂了微信电话，苏雪栀在大姨的催促下替周璐把钱收了。
　　本来说好了一万块的，但大姨多给了一万，她说可乐对女儿和自己的意义重大，何况她们两个人这些天做的事她都看在眼里，这两万块花得值。
　　钱狗两清，到了回家的时候。
　　订好了明天下午的机票，苏雪栀和周璐出去走了一圈。
　　她们所在的县城不算小，但能逛的地方并不多，现在年轻人为了生计都往大城市跑，县里、镇上、村中大多数都以老年人为主。
　　“其实这儿不是真那么不好，至少空气不错，以后咱俩老了可以找个村子住住。”
　　周璐嗯了一声，拉住了苏雪栀的手。
　　可乐的回归让大姨和女儿很开心，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大姨就把那个洞给填了，出门遛狗也没忘记牵绳。
　　串了个门回来，已经过了十一点，大姨正要关门，就看到有几个人往这儿来，她不知怎么有点紧张，然后就见其中一个女的跟自己搭话。
　　“姐，老王家是不是养了只大黄狗？”
　　“养了，但昨天死了。”
　　“还真是他家！”女人喊完就哭了，“这家杀千刀的不知道给狗吃了什么死了，我家男人吃了那狗的肉，昨晚就进了医院，查出来是急性中毒！”
　　大姨一惊，没想到恶有恶报来得这么快，正唏嘘的时候，警车来了。
　　“你报警了？”
　　哭泣的女人摇摇头：“没呢。”
　　“那这啥情况？”
　　一小时前，在阿兰哥哥直播的时候，他的生母按照习惯走进丈夫的屋子里给他喂水。
　　因为大黄狗吃了腐尸的缘故，那个屋子不能待人了。阿兰哥哥便换了个房间，用枕头装作躯干，把头放在外面直播。女人找不到丈夫，便去找儿子，看到被子外的脑袋时她过去喂水，不曾想脑袋滚落在地，发出不小的动静。
　　当时直播间有两百来人，弹幕安静了一会儿爆发了，阿兰哥哥试图解释那是假的，甚至拿到镜头前证明，可没说几句话直播间就被封了，平台管理员报了警。
　　当警察打开那间密不透风的屋子时，差点被熏吐，几个人立即控制住唯一在家的女人，并紧急叫了支援，全市范围内寻找带着父亲头颅逃窜的阿兰哥哥：王昊。
　　王昊的直播内容以极快的速度传播了出去，同时“雪花芝士在路上”的ID被多次提起，两个人这些天的骂战也被人翻了出来。
　　舆论发酵的时候，苏雪栀和周璐在去机场的路上，还没来得及看手机。
　　正当她们到了机场，进行了安检准备找地方坐下之际，巡特警出现带走了苏雪栀。
作者有话说：
orz控制不住写刑侦的手，希望别觉得太突兀，再来一章这个故事就结束啦！再收个尾也差不多到完结的时候了，咱们《精神小妹火辣辣》见～


第八十七章
　　去做笔录的路上警察只告诉苏雪栀是配合王昊案件的调查，其余的一概没说。
　　苏雪栀不知道王昊是谁，问了才知道是阿兰哥哥。
　　听说是这个人，本来有点紧张的苏雪栀突然淡定了，开始担心被丢下的周璐。
　　当时被带走的太着急，苏雪栀让周璐先回家，但按照她的了解，周璐一定跟了过来。
　　周璐的确跟过来了，她把行李寄存在了机场，叫了辆车跟着巡特警的车子一路疾驰。
　　公安局门口已经有人候着，苏雪栀刚到就被两名女警带去问话，周璐晚到了一会儿，门口不让她进去，说是苏雪栀的助理也不行。
　　周璐在外面越等越急，尤其路上听说阿兰哥哥做的事情，她害怕苏雪栀会被牵连。
　　在门口来回走了好几圈，周璐想到了杨律师，她先给宋玉妈妈打了电话要了杨律师的号码，接着联系了她。
　　苏雪栀是网红，这次被叫来主要是询问她和王昊之间的事情。
　　得知苏雪栀来这里的当天就和派出所报备过，立刻有人去核实情况，同时对苏雪栀明知王昊有问题依旧去找他一事产生了怀疑，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怀疑苏雪栀和王昊自导自演合作炒热度，最后导致了这件恶性案件的发生。
　　苏雪栀愣住了，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一个受害人怎么三两句之间成为了嫌疑人。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拿出手机播放了王昊联系自己时的录音、被盗号后和平台的聊天记录以及这么多天来的视频素材。
　　“我的工作是博主，一个一百多万粉丝的账号对于我而言是一笔可观的收入，我过来找他要账号有错吗？”苏雪栀反问，“我落地以后就去派出所了，这还不能证明我是被威胁的？另外我一个大博主，需要跟一个小博主合作什么？他配吗？”
　　苏雪栀语气很急促，说话的时候眼圈都红了，这是被误解后的正常生理反应。
　　考虑到苏雪栀刚刚获得过“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还是个挺有名的网红，在问了一些问题以后就结束了今天的笔录，还让一位女警过来陪她聊天。
　　“你这次出行带助理了吗？”
　　“助理？没啊，我是和璐璐……”苏雪栀一下子站了起来，“她来了？在哪儿？”
　　“在门口，我给门卫打电话让她进来吧。”
　　“不用，我去找她。”
　　说着苏雪栀就跑了出去。
　　周璐已经和杨律师通过话，这会儿正蹲在墙角闭眼等待，听到脚步声看了过去，见是苏雪栀，立马站了起来，但太着急了，眼前一黑差点摔了，多亏苏雪栀抱住了她。
　　“璐璐……璐璐……”
　　苏雪栀搂着她声音哽咽，周璐一手抓着她的胳膊，一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像极了被拆散后终于相见的小情侣。
　　追过来的女警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别过脸不看她俩，过了几分钟，女警才上前搭话，将她们带去了一个小房间，便出去了。
　　周璐搓了搓苏雪栀冰凉的手，又放进怀里捂着，抬头盯着苏雪栀看了会儿，正要开口，听到她问：“吓坏了吧？”
　　“我才要问你是不是吓坏了。”
　　“我还好，就是他们冤枉我，说我和那男的自导自演，气死我了！”
　　周璐听到这话想起来苏雪栀可能还不知道这人在逃的事情，于是赶紧把重要的说了。
　　警察问话的时候只问了苏雪栀来找王昊的原因和动机，确实没说清楚王昊具体做了什么，但苏雪栀大概猜出来事情不小，可没想到他这么狠，带着父亲的头逃窜。
　　周璐咨询过杨律师，知道王昊的这个行为大概率被判死刑或者无期徒刑，她不在意这个人的生死，但很担忧苏雪栀。
　　苏雪栀是个网红，要靠粉丝吃饭，王昊这件事已经传了出去，有关苏雪栀舆论也起来了，如果不加以控制，肯定没完没了，说不定职业生涯到此为止也有可能。
　　毕竟刚经历过荔枝园的事情又遇到这种事，即使真的是巧合，在喜欢将一切事情搞成阴谋的网络环境之下，也不会有人相信。
　　周璐将顾虑说给苏雪栀听，苏雪栀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拿出手机联系了顾岸。
　　顾岸得知苏雪栀要自己帮忙，二话没说同意了，还表示她早想好了两个方案，其中一个是准备给苏雪栀弄一个“女青天”的人设。
　　“我以为你要把我塑造成‘女包公’或者‘女柯南’。”
　　“那不都男的吗？‘青天’又没有性别。”
　　苏雪栀觉得有道理：“另一个方案是什么？”
　　“我出柜，把你的热度抢过来，就没人关注你那事了。”
　　苏雪栀和周璐一愣。
　　“然后我肯定身败名裂，到时候就来找你收留我。”
　　感觉到周璐的视线，苏雪栀赶忙道：“求求你，第一个方案，我可养不起你。”
　　顾岸在那头哈哈大笑，笑完陡然安静下来。
　　苏雪栀有点紧张，怕她在说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在她开口之前，顾岸先挂断了。
　　当天下午五点三十六分，准备骑摩托车出市的王昊被抓获，父亲的头却没找到，经过突审确定头被他丢进河里，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才发现。
　　估计是查过相关资料，关于父亲的死王昊拒不承认，他只承认让狗吃腐肉以及砍头做直播这两件事，并反复强调当时父亲死了，他是吓傻了以后才这么做的。
　　嫌疑人的话警察自然不可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调查王昊案件的时候，苏雪栀和周璐被送出了公安局，不过暂时还不能离开，得等通知。
　　隔天，在有人带节奏的情况下，网上有关苏雪栀的言论变得正向很多，因为“女青天”的噱头，不少有委屈、有冤情的账号去她评论区求帮忙。
　　当日下午，王昊进了医院，经过检查得知他患有遗传性的多囊肾病，这是种最终进展为肾衰竭的疾病。遗传给王昊这种病的正是他的父亲，而肾移植是此病核心的根治方式。
　　早前王昊拒不承认自己有害死父亲的意图，但通过他小号的隐私内容，发现他曾发布大量殴打、辱骂父亲的视频。
　　面对视频证据，王昊抵赖不得，他哭着诉说自己见到父亲病情加重后的凄惨模样，担心自己也会变成这样，所以非常憎恨给他病的父亲以及不肯捐肾的妹妹。
　　根据他的交代，妹妹阿兰去年冬天主动联系了他，双方很快见了面，只是见面以后阿兰得知了王昊配型的意图，拒绝了他，王昊见她不肯免费，提出十万块买一颗肾，但阿兰狮子大开口要五十万，最后不欢而散。
　　“你真的可恶，让被抛弃的妹妹捐肾，还害死了自己的爹！”
　　王昊瞪着说话的警察：“我可恶？你知道我爸的老婆、我妈是怎么来的吗？她是被骗回来的！没有我，她还在地窖里呆着呢，能像现在这样出来晒太阳？我不是好东西我承认，但他又是什么好东西？”
　　此话一出，震惊到了所有人，但王昊的父亲已经去世，母亲痴痴傻傻说不出个完整话，这件事具体如何无从查证，只能尽可能联系到女人的亲人。
　　于是阿兰成了这件事的重点。
　　让一个没有得到过亲生父母照顾的女人去照顾一个疯妈妈，这事儿说出去挺丢人的，但没办法，既然有亲人在世，那肯定是亲人照顾的好。
　　然而事情过去很多天，苏雪栀和周璐已经回了家，阿兰从头至尾没有出现过。不仅没像周璐以为的那样私信苏雪栀，王昊给警方的电话也显示空号。
　　当时双方见面的时间短，王昊着急换肾也没有多了解了解妹妹的现况，如今竟完全不知道阿兰的名字，养母养父是谁，家又在何处。
　　除了大姨给的那张侧脸，阿兰这个人像是从未存在过这个世界一样。
　　“璐璐，你说阿兰她还好吗？”
　　周璐正用毛巾替苏雪栀擦头发，闻言道：“奶奶重男轻女将她丢弃，母亲痴傻、父亲死了、哥哥是嫌疑人……我觉得比起这个糟糕的家庭，她现在应该好得不能再好了。”
　　“你说得对，”苏雪栀拿起手机，将阿兰的那张照片删除了，继而喃喃道，“阿兰阿兰，希望你平安健康。”
　　“啊嚏！”
　　“念己，你是不是感冒了？最近总打喷嚏。”
　　“没吧，”女孩冲朋友笑了笑，“应该是有人想我了。”
　　因为找不到王昊母亲的亲人，她最终被送到了公办的养老院。苏雪栀和周璐得知这件事，商量之后以大姨和可乐的名义将那两万块钱捐赠给了这家养老院。
　　第五个名额因为王昊的案件涉及机密没办法播出，好在有可乐的视频顶上。大姨指着灰扑扑的小狗说牠不是可乐的表情被网友们津津乐道，而可乐在大姨怀里打滚的片段被网友做成了动图，配文是：大鲤子鱼berber乱蹦。
　　由于苏雪栀“女青天”的名头被炒了起来，很多人过来寻求帮助，但她的力量有限，最终决定每个月帮助一个有困难的人，但要求是真的困难，如有欺骗，她将结束这个活动。
　　在这种苛刻的要求下，担心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的网友们对每个前来求助的人再三查证和监督，这就是后话了。
　　离开那座让苏雪栀不适地方的一个月后，周璐注销了打赏王昊的账号，并将所有有关的充值信息删除干净。
　　至此，这个案件于周璐还是苏雪栀而言都没了关系。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周璐在这个案件里起到了什么作用？


第八十八章
　　第五个寻宠视频发布后的一周，苏雪栀计算了一下这段时间的数据，发现非常好，收入是支出的两倍，还赚了一点。
　　网络舆情方面在顾岸的帮助下也控制得不错，“灾星”和“青天”明明是相反的意思，对于苏雪栀而言却仅仅是一步之遥。
　　退一步“去哪儿哪儿出事”，进一步“走哪儿哪儿的罪恶被揪出来”，苏雪栀很感激周璐和顾岸，她们一个凡事为自己考虑，一个提前帮她想好舆论方向，给她后续的转型计划带来了便利。
　　回来的前一周，苏雪栀休整了一下，开了一场直播，发了两个视频，接着以一周三个广告的频率开始变现。
　　有钱不赚王八蛋，她苏雪栀上网就是为了赚钱养老的。不过硬广会伤号和粉丝，所以她的视频内容都是软广，广告的宣传也比较有趣，还时不时在粉丝群里抽奖，所以大家的接受度良好，甚至有只买她推荐东西的毒唯。
　　因为苏雪栀在选品和合作方面非常严谨，全部都是自己接洽、了解后才发出来的，出现问题不推脱、快解决，优秀且安心的售后很受粉丝的青睐。
　　一个月后，苏雪栀将阿兰哥哥的那件事以故事的形式讲了出来，当时上了短视频平台的热门。
　　苏雪栀本想提醒大家不要去深究“阿兰”的身份，但担心自己说出来以后反而会有好事者特意查她，于是只字未提。
　　远离了纷争，周璐倒是两点一线忙得没停下来，中秋、国庆假期期间她赚了一笔钱，同时洗狗洗得腰都直不起来，假期一结束她便给所有人放了假。
　　在她躺在床上享受苏雪栀按摩的时候，周悦然正在宿舍床上瞪着天花板发呆。
　　她和陈念保持床伴的关系已经近两个月了，周悦然深知自己欠陈念的太多，所以只要她发信息，自己便准时准点到酒店等着“侍寝”。
　　本以为多睡几回就能等到好的结果，谁知她手和舌头都抽筋了，陈念还是不松口。
　　“是不是你技术不行？”
　　晚上的酒吧聚会上，安安问道。
　　周悦然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我技术怎么样你还不知道？”
　　安安眼睛倏地睁大：“你一个枕头公主好意思说这话？”
　　“诽谤啊，纯属诽谤，不是你非要上的吗？”
　　“那是你技术不行我才自己努力的，”安安道，“我以为你意识到了，没想到是自我感觉良好啊。”
　　周悦然愣住，然后反问：“如果我真的技术不好，那陈念为啥总找我？你要知道，她最多的时候一周叫了我三回，周五、周六、周末，满勤知道不！？她根本离不开我！”
　　安安震惊到无话可说，随即反应过来了：“我记得陈念没谈过恋爱吧？看来是没吃过什么好的，以为上限就是你了……要么我给她介绍几个吧，上次在医院我加她微信了。”
　　话刚说完，周悦然的手就伸向了她的脖子，两个人在卡座上好一顿扑腾，你来我往打得那叫一个沉浸式，最后被瑶姐撕开了。
　　“《前女友和前女友在拉拉酒吧大打出手》，什么意思？你俩想被挂上瓜条啊？”
　　“我俩闹着玩呢，”周悦然帮安安把飞起来的头发按了回去，“今天差不多了吧？没事我走了昂。”
　　“你干嘛去？”瑶姐拉住她，“浪里小白龙已经好久没来我这儿了吧？怎么，谈了恋爱就忘记我们这群老姐姐们了？”
　　“没谈呢，”安安笑得特别幸灾乐祸，“每天到点等着她家那位通知，不过今天天都黑了还没信儿，估计不会叫她了。”
　　“你就是羡慕我，”周悦然看了眼时间，“不行我真得走了，姐，我的饮料钱让安安付！”
　　说完撒丫子就跑，生怕安安冲上来揍自己。
　　今天周五，但陈念没联系周悦然。不联系就意味着她很忙，作为一个合格的追求者兼床伴，周悦然一般不会打扰她。
　　回到宿舍，用电饭煲煨的玉米排骨汤已经好了，周悦然撒了盐尝了尝味道，然后用保温饭盒装了一些出来，坐地铁去了陈念的合租房。
　　首都租房贵，陈念目前跟两个女生合租，周悦然做过一次客，发现那两个女生都有男友。有男的在，干什么都不方便，最烦的是卫生间马桶永远是脏的，但因为房租没到期，这里离地铁站近，陈念的工作又比较忙，只能忍着。
　　周悦然到了合租房楼下没上去，而是等了会儿给陈念打了个电话，得知她快到了，打算把饭盒给她就回去。
　　等了三五分钟，陈念和周悦然碰了面。十月底的首都很凉快，风一吹甚至到冷的程度，见她在单元门里呆着没傻乎乎守在楼下，陈念放了心。
　　接过饭盒，感觉到一点热气的陈念犹豫了一下问周悦然：“你要不要上去坐会儿？”
　　刚进门，两个人就闻到一股混着沐浴露香味的臭味，周悦然捂住鼻子，发现有个男的正在客厅吃螺蛳粉。
　　合租房的客厅属于三个女孩的共同区域，在这里吃重味食物应该提前告知，或者在厨房吃，这男的是租户的对象不是租户本人，更没资格干这种事，结果就这么大剌剌地打着赤膊吃着螺蛳粉。
　　想到陈念忙了一天回来还没喝口热汤就遇上这种事，周悦然忍不了，刚要怼这男的，被陈念拉住了。
　　“算了。”
　　打开门，发现房间里也有了味道，陈念先打开灯，接着打开窗透气。看周悦然低着头情绪不太好，她走了过去：“给我带了什么？”
　　“玉米排骨汤。”
　　“自己做的？”
　　“嗯。”
　　周悦然说完，侧脸被陈念亲了一下，她抬头看向眼前这人，目光交汇了半秒，周悦然扯住她的衣领，径直吻了上去。
　　两个人上次见面是上个星期五，距离今天刚好一周。从前她们之间的交流并不多，一般都是进了房间先洗澡，接着就办事，睡一晚后第二天各回各家。
　　大家都是成年人，周悦然大致明白陈念这样做的意思是只谈性不谈别的。既然她没将这段关系下定义，周悦然就不会上赶着问，所以两个人就这么心有灵犀地不提不说。
　　一吻结束，双方都有些喘。陈念用大拇指擦掉周悦然嘴边的口水，对她道：“我饿了。”
　　饭盒盖打开，玉米的香气扑鼻而来。
　　陈念拿了个外卖剩下的塑料勺子舀了一口，听到周悦然问：“好喝吗？”
　　她点点头：“好喝。”
　　“没觉得差点什么？”
　　陈念抬头看她：“你带了？”
　　周悦然咧开嘴笑了起来，而后从口袋里摸出一瓶胡椒粉，往饭盒里撒了一点。
　　“够不？”
　　“再来一点。”
　　一饭盒的汤被陈念喝了个精光，周悦然收拾了一下正打算告别，见陈念拿着衣服要去洗澡。
　　“你能等会儿走吗？”陈念问，“上次隔壁单间那男的直接推门，我还好反锁了。”
　　周悦然听得眉头直皱：“那俩男的不会在里面放监控吧？”
　　“应该不会，我检查过。”
　　周悦然挺上火，想让陈念搬去跟自己住，又记起来自己的宿舍离她的律所太远不方便。
　　陈念洗澡的时候，周悦然抱着手臂在外面盯着，期间有个男的出来看了眼，见有人，便又缩了回去。
　　五分钟后，陈念包着头发出来了，她去卧室拿了吹风机和一套睡衣，让周悦然也去洗。
　　“啊？我也洗吗？”
　　“你明天是不是休息？”
　　“下午值班，上午休息。”
　　“那你在这儿住一晚吧，小区门口的地铁能直接到你的宠物医院。”
　　周悦然没拒绝，接过衣服去了卫生间，洗的时候听见外面的吹风机声，知道陈念就在客厅。
　　陈念这几天在忙离婚案，又累又头疼，男方情绪相当不稳定，女方倒是平静很多，但除了离婚的意愿强烈，脾气相当软和，男的跳脚的时候她闷不吭声，有一回直接动手了她也不躲不闪不反抗，让陈念很无奈。
　　律师的工作面对的人多，看到的丑恶也多，陈念做了这行就有觉悟，但遇多了还是会不适。
　　和周悦然的相处模式很好的发泄了那些不适，陈念不是没想过找她好好谈谈，只是太忙了，她暂时顾不到这件事，同时也怕聊开了有些情绪控制不住，会让她们此刻还算平衡的关系无法维持下去。
　　躺上床，两个人都没说话。
　　大概过了十几二十分钟，隔壁房间传来一道女生的叫声。周悦然猛地坐了起来，刚要下床看看，叫声转了个调，听起来非常不对劲。
　　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以后，周悦然尴尬地躺下了：“你这屋子这么不隔音吗？”
　　“嗯，习惯了。”
　　“环境太差了，而且有两个男的在，不行快点搬走吧。”
　　“是要搬，但又担心下一个室友还不如这俩人。”
　　“你找认识的，熟悉的。”
　　“再说吧。”
　　陈念没心思想这些，正要让周悦然睡觉，一只手摸了过来。
　　陈念瞬间抓住：“你干什么？”
　　周悦然没说话，而是问：“你明天休息吗？”
　　“休。”
　　“那我要干……”周悦然欺身压住陈念，然后咬着她的耳朵用气声道，“你。”


第八十九章
　　陈念一觉睡到十点多，睁眼的时候周悦然正蹑手蹑脚地凑过来，准备亲她的额头。
　　伸了个懒腰，陈念问她：“准备走了？”
　　“嗯，不早了。”
　　“那我也起来吧，”陈念下了床，“咱俩一起去吃个面，小区对面有家面店味道还不错。”
　　吃过面去地铁站的路上，周悦然觉得她和陈念这样也算是谈恋爱了。
　　两个人一对一，偶尔休假见个面，能正常交流、吃个饭，不是除了约平时互相不搭理的那种。
　　虽然这么想，但周悦然多多少少有些失落。她更喜欢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契合，现在与陈念的相处也不错，可她还是觉得不够。
　　意识到自己有些贪心了，周悦然深吸了一口气劝自己以后再说。
　　发财宠物店最近有不少好消息，先是小彤的等级考试过了，接着赵沁过生日买刮刮乐中了一万块，前两天姜一柏贷款买了房。
　　苏雪栀转型转得很顺利，她的橱窗半个月就买了6万件商品，可见她粉丝的黏度有多大。
　　而周璐，这个五个寻宠名额真正的执行者、让苏雪栀一爆再爆的背后女人，也被人挖了出来。
　　发财宠物店的名字被多次提起，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上门请周璐寻宠的最多，可周璐面对那么多寻宠人，目前只接受了两个人，并成功找到了她们丢失的宠物。
　　周璐和发财的能力有目共睹，如果是从前的苏雪栀肯定劝她能帮的都帮，毕竟人家是因为信任才大老远跑过来的，她不想让大家失望。
　　不过现在苏雪栀已经能懂周璐的心思了，发财年岁渐长，背部的脂肪瘤没有变大，但证明牠不是年轻的狗狗，到时候给牠养老了。另外就是周璐，周璐其实不太喜欢和人交流，除了工作，她大多时候会在家呆着，她同意和苏雪栀出门是为了宣传发财宠物店，如今名气有了，她就想好好守店。
　　苏雪栀则是想干什么干什么，只要她愿意，可以今天白天在国内，晚上就到国外，也可以有网有吃的在家里待一个月不出门。
　　苏雪栀洒脱自由、无拘无束；周璐安于一隅、知足常乐，两个相反的性格也不算多么互补，但二人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早已离不开彼此，并且有了一套属于她们的相处方式。
　　晚上十一点左右，已经躺上床的苏雪栀辗转反侧、欲语还休。
　　“咋了？”
　　“今天我给你发的视频看了吗？”
　　苏雪栀最近在家，一天能给周璐发十几二十个视频，所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是哪个。
　　“就那个……”
　　“烧烤？”
　　“嗯！”苏雪栀眼睛发亮，“那个烤鱼和烤生蚝好香，羊肉串和肉筋也不是冻货！”
　　周璐看了眼时间，起来穿衣服。
　　苏雪栀见状低低欢呼了一声，麻利下了床，两个主人瞒着发财出去吃烧烤。
　　因为跨区了，两个人十一点半才到。烧烤店人还挺多，她们领了号去路边小摊上买了一瓶橙汁和一瓶石榴汁，然后吹着晚风等店家叫她们。
　　十月底的南方温度适应不冷不热，周璐讲究春捂秋冻，所以目前两个人只是添了件外套，里面还穿的夏装。
　　苏雪栀想吃的有很多，但又怕吃不完，所以每个点了两串尝尝味道，要是好吃再加。
　　最后两个人把烤鱼吃完了，剩下的烤串全部打包回了家。
　　上楼前两个人先在小区里遛了遛食，两个人就出柜问题聊了聊。
　　周璐对被扒的事情没什么实感，因为她除了周悦然没别的亲人，而周悦然也是个拉拉。
　　老周家一家就两人，还都是拉拉，没娘没爹的管好自己得了，至于从前的同事，周璐早没了联系，自然不会管他们私底下怎么讨论自己的性取向。
　　苏雪栀却对这件事很愧疚，她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到位，让别人查到了周璐的头上。
　　“真没关系，其实被查到是早晚的事情，谁让你这么火呢。”
　　“那我不要那么火了，”苏雪栀道，“我以后再也不拍外景了，就安心在家做饭。”
　　周璐瞥她一眼：“你确定？”
　　苏雪栀被问得有些心虚：“不确定。”
　　她爱在家呆着也爱出门晃悠，她不受任何事情束缚，如果某场雨下得让她开心，她也会去雨里淋一淋、跑一跑，痛快撒一撒欢。
　　“没关系的，”周璐安慰她，“就像你想要保护我一样，既然我选择了你，那就有被发现的准备，不然我就不会和你发展下去。”
　　苏雪栀听完这话心里鼓鼓囊囊的：“那你想公开吗？”
　　周璐：“公开什么？”
　　“咱俩的关系，让她们知道我名花有主了。”
　　“别了吧，”周璐道，“恋爱是咱俩谈的，就别广而告之了。而且你知道吗？我可讨厌有些博主一有热度就带老公、男友、哥哥弟弟出镜的，先不说一个个长得咋样，就说你一个搞笑博主带老公出镜的意义是什么？还有那种男扮女装的，靠扮女人赚钱，假发却乱糟糟的，粉丝还特别多，我真的不理解。”
　　“现在玩手机是最方便便捷的娱乐方式，玩的人多了，就什么人都有了，你要不喜欢就全部拉黑，省得生气。”
　　“已经拉黑了，现在除了你、萌宠视频和女性解说以外我基本都不看，每天洗狗洗得累死了，要是刷个视频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干脆卸载算了。”
　　苏雪栀听到这话若有所思起来，见她不说话，周璐问：“怎么了？”
　　“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放弃输出我自己的观点，为了钱转战美食赛道，那是全人类的损失。”
　　周璐笑了，笑得异常得开怀。
　　苏雪栀懵了一瞬，问：“璐璐，你刚刚说那些是不是就在这儿等着我呢？”
　　“一半一半吧。”
　　“哪的一半一半？”
　　“希望你继续输入自己的观点是真，希望你按照自己的想法赚钱也是真，或许你可以通过某道菜告诉别人一些道理。”
　　“你太瞧得起我了，做菜哪能有什么道理啊。”
　　“有的，”周璐认真地说，“前几期你教大家做巴斯克蛋糕，做完告诉大家成本有点贵不如直接买。有人在你评论底下@男朋友说自己想吃，对方一直没回，然后有两个女孩回复她，一个说自己可以转钱给她，另一个劝她分手，后来……”
　　“后来什么？”
　　“后来@男朋友的女孩回复了，她先谢谢想给她转钱的，说自己已经花钱买了个六寸的，接着告诉劝分的：那个男朋友已经是她前男友了。”
　　苏雪栀掏出手机打算翻翻这条评论，但她的评论区成千上万，明明是她的地盘，却无法真正了解到粉丝们的一切。
　　“还有后续，”周璐道，“这三个女生聊的时候有一个男号说@男友的女孩拜金，然后那三个女生把他狠骂了一通，他吓得转私密账号，把评论删了。我看了一下，那男的把性别改成女的了。”
　　苏雪栀嗤之以鼻：“吃个巴斯克就拜金了？怎么，那些男的跪久了真的以为膝盖下面有黄金啊？”
　　“你说得没错，你不输出自己的观点是人类的损失，这个社会需要像你这样有思想、有粉丝基础的女性博主。你的一句话可以改变很多人的思想，你比你以为的还要重要得多。”
　　苏雪栀听愣了：“璐璐……”
　　“当然，如果你觉得之前的那些太累了，希望换赛道休息休息我很支持。不管是作为你的粉丝还是爱人，我都希望你能幸福。”
　　“我现在很幸福。”
　　“嗯，”周璐笑了，“我知道。”
　　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让你为难，周璐诠释了这一点。
　　转赛道是苏雪栀给自己的计划，这条路对一个粉丝量足够的博主而言是正确的，甚至可以说非常轻松，但这和苏雪栀过去的初心相反。
　　过去的她走遍了世界各地，她将自己遇到的风土人情通过镜头告诉粉丝们，将自己吃过的酸甜苦辣分享给粉丝们，她离她们很近又很远，但随着账号的成熟，她本人陷入了困境。
　　人都会老，苏雪栀不会幸免。
　　一代新人换旧人，苏雪栀同样不会幸免。
　　是继续前进还是停下，苏雪栀至今没有个确切的回答，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等时间给她一个答案。
　　时间没给，但周璐给了。
　　周璐看出她内心的纠结，她给了苏雪栀一个清晰回答：做一个能为女性发声的博主同时，她也可以做一个停下来陪在爱人身边的普通人。
　　她是百万博主“雪花芝士在路上”，也是周璐的女朋友苏雪栀。
　　周悦然：“雪花芝士走了？走哪儿去了？”
　　“和顾岸一起去西西里岛拍火山了。”
　　“顾岸？那不是她前女友吗？你能放心？”
　　“为啥不放心，又不是只有她俩去，”周璐道，“可赶紧走吧，昨晚抱我哭了半宿，让我陪她一起去，我又没护照，怎么去。”
　　“哈哈哈哈，”周悦然笑得嘎嘎的，笑完有点惆怅，“看到你俩这么好，我真羡慕。”
　　周璐打了个哈欠：“你和陈念现在啥情况？”
　　“睡了。”
　　“啊？”
　　“还睡了很多次。”
　　“那这是在一起了？”
　　“没有。”
　　周璐脑子宕机了：“那你俩啥意思？”
　　“不知道，”周悦然叹气，“先这么着吧，反正她还需要我。”
　　挂了电话，周璐叹为观止，并且认定是周悦然带坏了陈念，她望向门后的搓衣板，决定春节这丫头回来的时候让她跪上个半小时。


第九十章
　　苏雪栀到西西里岛当天上午，就忍不住给周璐打了视频。
　　当时国内是下午，周璐正在收拾店里的卫生，接到视频以为咋了，结果苏雪栀说想她了，让她快给自己飞个吻。
　　“咱俩也就分开不到二十个小时吧？”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俩已经快三秋了，”苏雪栀瘪着嘴，“何况咱俩这大半年一直凑一块，你不在我身边老不适应了。”
　　“一会儿我给你发个照片你放屏保，这样只要用手机就能看见我了行不行？”
　　“不用你说，我已经设置好了，顾岸看到了还说可爱呢。”
　　故意挤兑她的周璐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你差不多得了啊，不嫌丢人啊？”
　　“为啥丢人？你这么好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啧，你爱咋就咋滴吧，我去收拾了。”
　　苏雪栀应了一声正要挂，看到屏幕里的周璐冲自己抛了个飞吻。
　　顾岸跟在她的后面看苏雪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对Aida道：“她好像真的很喜欢那个人。”
　　Aida点点头：“苏姐瞧着是比从前更开朗了。”
　　“从前？哪个从前？跟我在一起的从前？”
　　见Aida没说话，顾岸笑了：“看她这样，搞得我也想谈恋爱了。或许我直接出柜得了，到时候买通稿说离了渣男以后找到了真爱，还能吸一波粉。”
　　“你爸妈不会同意的。”
　　“他们只要还想让我养老就会同意，”顾岸盯着苏雪栀道，“再说他们不会觉得和女人谈恋爱算正经恋爱，我看透他们了。”
　　Aida安静了片刻，道：“这样吧，你要有喜欢的人不要直接出柜，先找人在评论区带节奏，如果有人问就不承认也不否认，万一分手或是别的什么也有后路。”
　　顾岸思忖了一会儿点点头：“行，就按你的来。”
　　这趟西西里岛之旅是顾岸组织的，她曾经在意大利旅居过几年，来这儿见老朋友谈事情，而这位老友是一位海外生活博主，粉丝量和苏雪栀差不多，但远远不及顾岸。
　　如今这三位都处于转型的尴尬时期，早前顾岸以情侣博主身份爆火，可她能涉足的区域很少，全平台粉丝过亿的她有着更大的桎梏，因为粉丝无法接受她和除“男友”以外的人有亲密接触，这让顾岸放弃了很多个进入影视圈的机会，如今再想进去也晚了，短剧圈做恶毒女二都没人要她。
　　这位海外博主叫克洛伊，十年前和当地人结婚生子，视频多是做菜和跨国婚姻的夫妻生活以及养娃日常，去年得知自己的丈夫在外面还有个小家。面对丈夫和儿子的挽留，她决意离婚，最终儿子也不要了，现在没有拍摄灵感，已经停更了一个多月。
　　苏雪栀之前也有这些困扰，但周璐的一席话让她豁然开朗，这次来西西里岛纯粹是为了玩，所以一路上拍拍拍，特别开心。
　　顾岸以为她在拍素材没有搭话，直到听到她一口一个璐璐，有些忍不住了。
　　“你怎么不带她一起来？”
　　“她没护照，”苏雪栀道，“就算有她也不愿意来。”
　　“为什么？”
　　“她不太喜欢出门，尤其这么远，而且她还要洗狗，最近宠物店生意特别好，还有很多人找她寻宠。”
　　顾岸也是通过寻宠认识周璐的，可以说如果不是胖胖丢了那件事，苏雪栀和周璐可能不会有什么交集。
　　因为先入为主，顾岸对周璐的观感很差，她觉得周璐配不上苏雪栀，直到从Aida那里听说周璐为苏雪栀做的事情，才意识到自己被偏见冲昏了头脑。
　　可能是执念太深，现在她对苏雪栀还有些感情，但不打算做点什么，甚至还觉出了一点嗑CP的乐趣。
　　克洛伊在当地有房产，三人直接住进了她的家。
　　见克洛伊前，听说她放弃了儿子，苏雪栀以为她是个干练潇洒的人，但见面以后发现她非常可爱，开车回住处的路上高兴地说自己做了顾岸最喜欢的香蕉派。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女人们的友谊很快建立了起来。
　　克洛伊准备了丰盛的中国菜招待她们，并在得到夸赞的时候险些哭了出来。
　　“你们知道吗？他们那家人在镜头前说菜好吃，镜头后吐槽说太油太辣，还把我辛辛苦苦做的菜扔掉了，我以为是我做的不好吃郁闷了很久，又是道歉又是买礼物。”
　　“他们没品，”顾岸道，“能在国外待这么久的不是手艺好就是有钱，就算不爱吃也该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吧？”
　　“最恶心的是我儿子，”克洛伊道，“他是我生出来的，却跟他爸一个战线，明知道他外面有人还替他爸说话，既然这么喜欢他爸，那就跟他过好了。”
　　顾岸闻言喝了一口酒才道：“我觉得你应该带着他。”
　　“为什么？带个白眼狼气我吗？”
　　“带他你可以要钱要流量，不然你人财两空。”
　　“我不稀罕，谁知道他会不会和他爹一起坑我？”
　　“我觉得克洛伊说得对，女儿可以带在身边，儿子就算了，他们不知道也不会在乎妈妈的苦难，如果想让他养老，隔三差五送点东西就行了。不过假如是我，那就不会再联系，养老这种事儿子再多有什么用？有钱才有用。”
　　苏雪栀的话说到了克洛伊的心坎上，她举起酒杯，两个人碰了一下。
　　“那如果这样，你考虑跟我走吗？”
　　克洛伊看向顾岸，眼里透着点不解：“跟你走，去哪儿？”
　　“你说为什么那么多海外博主，你能做到前十吗？”
　　“因为我结婚比较早？”
　　“当然不是，因为你是影视摄影专业毕业的，你的画面和构图非常完美，很符合你对自己账号的定位。”
　　“你怎么提起这个了，”克洛伊有点尴尬，“我都要忘记这件事了，而且我的专业没什么用武之地，回国也没什么用。”
　　“我打算买本子拍短剧，”顾岸道，“我需要你克洛伊。”
　　后续两个人就这个话题聊了起来，苏雪栀不感兴趣，于是和Aida一起去屋里整理行李。
　　“你老板还一门心思往娱乐圈闯呢？这不都影视寒冬了吗？”
　　“我也劝过，但没用，她说她有钱，亏了就亏了，不过我认为她是一直对当初能进娱乐圈但没进去这事儿后悔。”
　　“那随便她霍霍吧，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
　　Aida没吱声，继续收拾顾岸的东西，转个头的工夫，看见苏雪栀拿出一套完整的夏款睡衣，然后整整齐齐放在了床上。
　　“你什么时候有强迫症了？”
　　“没呀。”
　　Aida指着床上的睡衣问：“那这是……”
　　“璐璐的睡衣，她放洗衣机里忘记洗了，我给带来了。”
　　Aida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臭，是香的，”苏雪栀拿起来闻了闻，来了个顶级过肺，“我这趟出门有点久，怕太想她了，所以拿件衣服陪我。”
　　“阿……阿贝贝？”
　　“对，就是这个，”苏雪栀开朗道，“璐璐就是我的阿贝贝！”
　　一万公里的中国是凌晨四点，周璐还睁着眼。
　　失眠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尤其是想睡但睡不着，周璐就是这样。
　　今天夜里降温了，周璐被冻醒后起来换了床厚一点的被子，然后再也睡不着了。
　　空荡的家里，有些过于安静了，周璐觉得应该习惯了孤单才对，因为在她看来，自己一个人过了很长时间，可仔细一算，竟然不是。
　　十五岁前有奶奶，二十来岁有了周悦然，如今三十多岁，她身边有了苏雪栀。
　　周璐这瞬间才明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含义，她不是不想苏雪栀，而是白天太忙了，晚上独身一人躺在床上，才发觉自己的想念。
　　查了一下西西里岛的时间，周璐给苏雪栀发了个「想你」的表情包，不出三秒，对面打来了视频。
　　“璐璐，你想我想得睡不着了吗？”
　　周璐点点头：“嗯。”
　　“我也想你了，”苏雪栀声音里透着点委屈，“以后不来这么远的地方了，不能想你就立刻来见你，我真失败。”
　　周璐笑了：“说啥呢，不能来见我就失败啦？”
　　“那可不，”苏雪栀冲她傻乐，“璐璐，我想跟你视频。”
　　“这不是视着呢。”
　　“我的意思是咱俩视频睡觉，”苏雪栀道，“行么？”
　　“当然行了。”
　　“那我给手机充电，你等我一下！”
　　顾岸进来时苏雪栀已经睡着了，她枕头边放着视频通话的手机，而那边的周璐也进入了梦乡。
　　“我以为你们一起来就证明还在一起。”克洛伊道。
　　“分手很久了，她累了我也累了，”顾岸冲她笑笑，“现在她和她对象好着呢，我也不会再纠结了。”
　　“真不纠结了？”
　　“真不，我就想找点事做。”
　　“哈哈哈哈——”
　　克洛伊笑完想到房间里有两个人睡着了，于是拉着顾岸去外面续摊，这回上了烈酒，两个人喝得有些多，最后被唯一清醒的Aida扶上了床。
　　“谢谢，”顾岸打了个酒嗝，“要照顾我这么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人。”
　　“你给我钱，我自然得照顾好你。”
　　“也是，”顾岸趴在床上，“那我不谢谢你了。”
　　Aida将人睡姿摆成侧卧式，但顾岸又趴了回去。
　　“喝醉了不能这么睡，会呛着，听话。”
　　刚说完，顾岸动了，这回乖乖侧睡，没有再折腾。
　　Aida给她盖上被子，轻轻顺了顺她的后背，直到顾岸睡熟才停下。


第九十一章
　　知道姐姐现在很幸福，周悦然知足且满足。
　　最近陈念很忙，已经好几天没联系她了。
　　周悦然不敢打扰她，只能数着时间过日子，等着陈念的召唤。
　　周五晚上十点多，得知周悦然明天休息的陈念给她发了个酒店地址，周悦然没有迟疑，立刻穿上衣服出去了。
　　虽然一个月会见好几次面，但她们订的酒店都不是一家，偶尔离陈念合租房近点，偶尔离周悦然的宿舍近点。
　　首都这几天降温了，周悦然穿了件薄款羽绒服，里面是上周买的白色镂空纱裙。
　　两个人约着去酒店是什么意思她们都门清，睡都睡过那么多回了，周悦然早忘了和陈念第一次的害羞，琢磨着反正都得脱，就这么去了。
　　到了酒店上了楼，敲门以后听到脚步声时周悦然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结果刚拉一半闻到了饭菜香，走进去一看，桌上摆了四菜一汤。
　　水煮鱼、红烧肉、番茄炒蛋、擂椒皮蛋和玉米排骨汤。
　　“你这是……”
　　“巧了，你和外卖正好一前一后到，快来吃饭吧。”
　　周悦然怔住了，她赶紧把拉链拉上，坐到了陈念的对面。
　　陈念这些天忙得不行，午饭和晚饭都很糊弄，不是三明治就是蔬菜沙拉，今天好不容易有点空想吃炒菜，但和同事们吃不到一起去，就喊来周悦然做自己的饭搭子了。
　　两个人能做朋友那么多年是有点共同爱好的，比如都特别喜欢吃辣，所以水煮鱼和擂椒皮蛋全是重辣，不把嘴皮子辣翻就不算辣。
　　吃了第一口，周悦然眼睛便亮了。
　　又香又麻又辣，她来首都这么久竟然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水煮鱼。
　　“哪儿买的？”
　　陈念不用问就知道她说的哪道菜：“东直门，一会儿把店名发给你。”
　　周悦然点点头，筷子一下没停，吃到一半她汗都出来了，想脱外套记起来自己里面穿的是纱裙，只能忍下来。
　　“你这衣服是租的吗？”
　　周悦然红着嘴看着陈念：“啊？不是啊。”
　　“我以为租的舍不得脱呢。”
　　“没……”
　　“没就脱了呗，不热啊？”
　　“不热，我冷。”
　　周悦然睁眼说瞎话的时候还在用餐巾纸擦汗，陈念无奈，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于是不管了，自己吃自己的。
　　一顿饭吃得陈念心满意足，吃得周悦然汗流浃背。
　　等她出门买水的时候，周悦然迫不及待把羽绒服脱了。汗让纱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窈窕的轮廓，周悦然热得吐舌头，双颊红扑扑的，呼吸也有些急，因而没听到开、关门的声音。
　　进来的陈念盯着坐在床上的周悦然心跳停了一拍，两个人之前那么多次基本都在黑灯瞎火下开始和结束的，乍一看到她这样，陈念激动的手都有点颤。
　　第一次，陈念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周悦然是属于自己的，她会大晚上来找自己，也会精心打扮赴自己的约。
　　在陈念发愣的时候，周悦然看了过来，她抬手关了大灯只留下两个氛围灯，脱下外套，拉着陈念去了浴室。
　　过于新奇的体验让陈念小腹打颤，她躺在床上回味的时候，周悦然将毛茸茸的脑袋枕在她的腿上，接着摩挲起上面的牙印。
　　“疼不？”
　　陈念摇摇头：“不疼。”
　　周悦然轻啄了一下，像条蛇似的游到了陈念的怀里，然后呆那儿不动了。
　　“你手上的那件离婚案是不是快开庭了？”
　　“嗯，你想旁听？”
　　“可以嘛？”
　　“不行，当事人申请不公开审理，”感觉到周悦然的失落，陈念问，“你是不是增肌了？感觉胳膊有劲多了。”
　　“对，从1.5kg哑铃练到6kg了，我臂力器从20kg到40kg，现在80斤的金毛我一个人就能抱起来，厉害吧？”
　　周悦然说这话时仰头盯着陈念，眼睛亮亮的，像极了找主人要夸夸的小狗。
　　“特别厉害。”
　　听到这话，周悦然好似得到了莫大的鼓励，跳下床跃跃欲试着要抱陈念。陈念忙了这么多天就今天吃饱喝足、身心满足，哪有力气陪她折腾，可周悦然兴致盎然，她也不好拒绝，只能了同意。
　　然后周悦然公主抱着陈念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还坐了五个深蹲。
　　隔天起来退房，陈念约周悦然开庭那天去店里吃现做的水煮鱼。
　　“她们家的酸辣鸡杂也好吃，特别下饭。”
　　周悦然听得口水直流，立即颔首同意。
　　开庭那天刮起了大风，陈念觉得天色不好，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陈念的当事人王女士遭遇多次家暴，因为性子软弱不敢和丈夫硬碰硬，所以没有报警和去医院，这就导致没有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经过排查，发现王女士的前夫用于监控她的探头拍下了他动手的画面，这才让案子有了一线希望。
　　说是一线是因为这不是王女士第一次起诉离婚，上一次经过法院审查，由于没有报警和就医记录，无法认定家暴的事实，最终没有判离。
　　这次有了新的证据，王女士立刻找到了陈秒。陈念听闻她的遭遇帮她搬了出来，还给她找了地方住。
　　由于提交的新证据画面清晰，且王女士全程没有还手不存在互殴，这次判离的可能很大。
　　休息的时候，陈念收到了周悦然的微信，她说她今天下午休息特意去借了车，晚上带陈念去吃水煮鱼。
　　陈念犹豫了一下把法院的地址发给了她，随即去找当事人，和她聊了聊。
　　最后的庭审结果还要等几个月，陈念早前就建议王女士去外地工作，如今已经找到合适的，明天出发，后天就能入职。
　　对于陈念的帮助，王女士非常感激，就在双方交谈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准前夫突然暴起，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继而对准王女士的胸口刺去。
　　陈念下意识推开身边的王女士，这也让她本人暴露在刀下，眼看要见血，一双手伸了过来。
　　周悦然一手掐住男人的手腕，一手握住刀刃，与此同时抬脚踢向男人的裆，在他吃痛松手捂裆的时候，将带血的刀扔飞了出去。
　　法院门口公然行凶，情节相当恶劣，男人被法警当场控制时还口出恶言，大骂王女士之后说自己绝对不会放过她。
　　话没说完，被周悦然用带血的纸团砸了眼睛，辖区民警带他离开时眼皮肿得高高的。
　　事发突然，幸好在场无人重伤，周悦然的手心口子不大，但流了不少血，是陈念送她去的医院。
　　路上，周悦然见陈念冷着脸笑着说自己没事，有她的插科打诨，陈念才好受一点。
　　然而到了医院得知要缝针，周悦然像受惊的小狗，躲在陈念身后不肯出来。
　　但手心皮肤张力大，不缝针很难康复，尤其周悦然是兽医需要动手做手术，万一影响后续手部活动就完了。
　　最后在陈念给周璐打电话的威胁下，周悦然含泪同意了，不过即使打了局部麻醉，周悦然还是发出了猪被宰时的嚎叫声。
　　手受伤需要忌口，麻辣川菜就别想了，而麻醉结束后的疼痛更折磨人，周悦然疼得眼泪汪汪，整个人蔫头搭脑的没精神。
　　“悦然，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今天就惨了。”
　　“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你没受伤太好了，”周悦然低声道，“那刀太吓人了，我都懵了，现在想想其实是可以不受伤的……应该先踢他手腕再踢他裆，踢裆的时候再用点力，把他那玩意儿踢碎才对！”
　　看周悦然气得牙痒痒，陈念有些好笑：“今天吃不成水煮鱼了，咱们回宿舍点粥喝吧。”
　　“海鲜粥吗？”
　　“海鲜也不能吃，”陈念道，“弄点蔬菜肉末粥行么？”
　　无肉不欢的周悦然当即收到暴击，而真正给她暴击的是她亲姐周璐。
　　由于之前周悦然了断的事情，在得知她受伤请假时的消息时，院长第一时间联系了周璐。
　　周悦然没想到年近三十的自己还会被叫家长，当即傻了眼。
　　好在周璐不信周悦然，但相信陈念，听说没有周悦然的那一手今天肯定有人重伤，周璐才从暴怒转为平静的阴阳怪气。
　　“空手接白刃，看给你厉害的，你这么能咋不用脖子接呢？那玩意儿多快啊，你直接能去见你妈了。对了，你不是还想见你姥嘛，这下可以一起见了。挺好，明年过年底下人齐活，你们一家四口也算过了个团圆年。记得给我托梦啊，让我沾沾喜气。”
　　周悦然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任由周璐膈应自己，陈念几次想插话都被周悦然制止了，两个人沉默着听周璐冷嘲热讽。
　　只是周璐说完就不说了，周悦然抬头瞅瞅她，叫了声姐。
　　周璐没理她，而是道：“陈念。”
　　陈念欸了一声：“璐姐。”
　　“你今年过年回来吗？”
　　“回。”
　　“年夜饭在家吃？”
　　“对。”
　　“那初一上我这儿吗？”
　　“肯定是要来的。”
　　“那我跟你讲个事吧，”周璐道，“我跟周悦然说了，如果今年你俩在一起了她就回来过年，如果不在一起今年家里就不欢迎她。你俩啥情况我不清楚，但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让谁进门我说了算。你来我欢迎，但她就在宿舍过吧，不是会做饭嘛，自己做个三菜一汤吃吃也挺好的，过年值班还有钱拿。”
　　陈念还没说话，周悦然急眼了：“姐，你啥意思啊？你说出来让陈念怎么想？”
　　“怎么想是她的事，我直肠子，喜欢有什么说什么，”周璐道，“行了就这样，具体等过年吧，撂了。”
　　结束视频通话，周悦然看了一眼盯着自己的陈念：“你别理她，我没有逼你做决定的意思，其实这样挺好的，我已经习惯……”
　　“悦然，我先走了，”陈念道，“点的粥一会儿就到，你注意休息。”
　　说罢，陈念起身离开了宿舍。


第九十二章
　　陈念的态度给周悦然的感觉很不好，她觉得她俩八成要凉了。
　　但周悦然不敢冲她姐周璐嚷嚷，只能找安安哭诉。
　　“我姐知不知道什么叫‘挟恩图报’啊？她这么说陈念能高兴么？净给我添乱！”
　　安安：“什么挟恩图报？我也不懂。”
　　陈念在无语中解释了这个成语的意思，然后听到安安问：“那怎么了？我觉得你姐没错啊。”
　　“我没说她有错，我的意思是她这么说会让陈念多想。”
　　“你之前不就跟我吐槽和陈念的关系僵住了不知道怎么破冰吗？你姐这话不正好帮你了？”
　　“你确定吗？她都走了！头都没扭一下！”
　　“你姐已经把你俩之间的问题摆台面上了，没留得住她是你的问题，”安安道，“我知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悦然，你得抓紧，不然陈念可能真不要你了。”
　　周悦然受伤的是惯用手，正好天冷了宠物医院生意不太忙，院长准备让她休息半个月。
　　周悦然没肯，说一星期就够了，然后休假的第一天跑去律所蹲陈念。
　　昨天那男人伤人的事已经传到了律所，得知她没事但朋友受了伤，大家都挺好奇这个朋友怎么出现在现场的，还有人问她是不是男朋友。
　　陈念没回答他们的问题，拿出手机点开她和周悦然的对话框看了看，见发出去的两条消息过了好几个小时周悦然还没回复，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昨天她突然提出离开不是生气，而是做不到正视和周悦然的关系。
　　周悦然真的喜欢自己吗？
　　为什么之前不喜欢自己？现在又喜欢了？
　　自己不是她喜欢的类型，那她会遇到喜欢类型的时候离开自己吗？
　　陈念长这么大心里只有一个周悦然，但周悦然的人生来来去去太多的人，陈念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是她未来的唯一。
　　陈念贪恋现在的温暖，却不敢面对眼前的问题，所以才选择逃离，这么做有些卑劣：陈念了解周悦然，她至少是对自己有些感情的，否则她们不会做这么久的朋友，又同意和她发展成现在不清不楚的床伴关系。周悦然女友虽多，但她从来不乱搞，自己似乎真的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她的唯一。
　　又给周悦然发了条微信，依旧没得到回复，陈念这回真的着急了，担心她伤口感染出现发热的情况，见到点下班了，决定去宿舍找她。
　　“等等，外面下雨了，我跟你一起走。”
　　听到杨斯的话，陈念看向窗外，发现外面的雨虽然是小雨，但很密，要是淋一下估计没多会就会湿透。
　　拿着伞，杨斯挽着陈念下了楼。
　　躲在树下的周悦然一直注意着门口，见陈念下来了刚要跑过去，就看到她和一个长发女人有说有笑地走了。
　　周悦然呆呆地盯着她们，脑海里全是安安那句：陈念可能真不要你了。
　　转过身，周悦然整个人木木的，隐隐作痛的手心也不疼了。
　　“悦然！周悦然！”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周悦然回过头，看到了朝自己跑来的陈念。
　　“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陈念用自己的包挡在周悦然头顶，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发现全湿了以后，急忙拉着她进了律所。
　　用餐巾纸擦干她的头发，陈念给她倒了杯温水，在周悦然小口小口抿着喝的时候问她：“我给你发信息为什么不回？”
　　周悦然一愣，拿出来一看，说：“我开了免打扰模式，没看到。”
　　陈念没话说她，继续拿餐巾纸擦她湿透的头发，好在手心的伤没事，不然陈念真的会发火。
　　“你什么时候来的？”陈念问，“看你的头发，来挺久的吧？为什么不联系我说？”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周悦然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陈念，“我姐的话不代表我的想法，我觉得……觉得咱俩现在的相处模式挺好的，就是、就是你要是有喜欢的人跟我说一声行吗？我好有心理准备。”
　　陈念看着她没说话，屋子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这时门口有人说话，陈念拉着周悦然去了洗手间。
　　走到最里面的隔间将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的心跳声更加清晰。
　　“陈念，我……”
　　“你跟我在酒店做那些事是因为什么？舒服？”
　　“舒服是舒服，但我不会为了舒服和不喜欢的人做这种事。”
　　“什么意思？你说你喜欢我？”陈念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周悦然，我们快认识十五年了，前十四年你都不喜欢我，怎么现在突然喜欢上了？”
　　“我看到了你的朋友圈。”
　　“朋友圈？”
　　“‘爱笑小姐’、‘笨笨小姐’、‘心动小姐’、‘月饼小姐’，”周悦然轻声道，“你仅陌生人可见的朋友圈九十二条，我出现了八十九条。”
　　陈念握起了拳头：“你想说什么？”
　　“我没想过能喜欢你，是因为我认为朋友可以做一辈子，但爱人不可以。你知道我的感情情况，我遇人不淑是常态，而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想让你做我永远的朋友。”
　　“然后呢？”
　　“然后我失败了，”周悦然垂着头，“即使我想让你做我唯一的朋友，那也只是我想而已，我忘记你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陈念沉默不语了少顷：“还有要说的吗？”
　　“我对你有愧疚，也有后知后觉，我低估了你的感情也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你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帮我那么多，我却心安理得的接受……对不起陈念，我错了，错得很离谱，让你的真心付出只换取到我的绝情，对不起。”
　　听完这些话，陈念有些脱力地靠在门上。
　　“所以……所以你对我不是喜欢，是愧疚？”
　　“有喜欢也有愧疚，”周悦然道，“还有占有欲和控制欲，我刚刚骗你了，我根本不想你喜欢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你要是告诉我你喜欢别人了，我肯定会疯的！”
　　“那你说那些干什么？卖乖？”
　　“嗯，”周悦然脸有些红，“我想卖卖乖再装装可怜。”
　　“那璐姐的那些话是你的意思吗？”
　　“不是，当时她说那些的时候我吓坏了。我目前还没想那么远，就想着把你伺候好了。”
　　陈念噗嗤一声笑了：“我又不是皇帝，说什么伺候。”
　　“在我心里你就是皇帝，”周悦然表情有些谄媚，“那既然都说到这个了，你觉得咱俩的关系还能更进一步吗？”
　　陈念的笑容瞬间消失，周悦然感觉她可能不高兴了，嘶了一声抬起手。
　　“你装可怜是吧？”
　　陈念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抓起她的手，发现真的流血了，要带她去医院。
　　“血不多，没事的。”
　　“不行，”陈念的态度很坚决，“你还要拿手术刀，别用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去了医院做了检查，医生也说没什么问题，但让周悦然一定要注意不要沾水，还有少用力、减少伤口张力，以及忌口和换药等医嘱。
　　周悦然感觉医生说一句陈念的呼吸加重一些，仔细一琢磨，发现自己这些基本都干了，瞬间跟鹌鹑似的不敢吱声了。
　　出了医院，陈念没好气地道：“如果我说话没有用，那我就联系璐姐了。”
　　“别啊，我知道错了，这回出来是怕你不理我，所以想过来看看你。”
　　陈念盯着她，半晌后叹了一声气：“你救了我一条命，我不会不理你的。”
　　周悦然当即喜笑颜开：“真哒？”
　　陈念点点头：“你右手受伤，吃饭穿衣洗澡还方便吗？”
　　周悦然刚想点头反应过来不能点，于是委屈巴巴地说：“不太方便，毕竟我是右撇子。”
　　陈念闻言沉吟了一会儿，道：“行，我知道了，那先去吃饭吧，吃完饭我送你去宿舍。”
　　周悦然听她这意思是要帮自己洗澡穿衣服，忙不迭地点头。
　　今天的晚饭依旧是菜粥，但陈念看她左手吃东西不方便，主动喂她吃了饭，这个行为加重了周悦然的猜测，心里美滋滋的。
　　回到宿舍，刚进大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周悦然一瞅，是之前帮自己跑腿送月饼的易大姐。
　　“大姐，你怎么在这儿？”
　　“我叫她来的，”陈念看周悦然一脸茫然，解释道，“她过去在我面前说过你不少好话，我就加了她的微信。”
　　易大姐点点头，捧起周悦然的手：“手受这么严重的伤怎么不跟我说，还是陈小姐告诉我的。”
　　周悦然还有点没转过来，陈念对易大姐道：“麻烦你照顾她几天，她伤口不能进水，不能用力，另外就是吃东西方面要注意，不能碰生冷辛辣的。不用守夜，穿衣服她应该没什么问题，天冷了洗澡也不用那么勤快，主要就是喂饭和洗头，钱按天结，你找我要就行了。”
　　“好的，好的。”
　　易大姐说完要扶着周悦然回宿舍，这地方她从前来过不少躺，也算熟悉。但周悦然不肯走，她扭头盯着陈念，眼里满是错愕。
　　陈念冲她挥挥手，目送易大姐带着周悦然离开。
　　等易大姐掏出自己口袋里的钥匙开了门，周悦然对陈念不抱任何期待了，就在她给易大姐介绍宿舍的情况时，门被敲响了。
　　周悦然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陈念。
　　“咳咳，”陈念清了清嗓子，“你咋咋唬唬的，大姐一个人可能弄不动你，我也来帮忙吧。”
作者有话说：
失业使我勤快，连续更新40天+了吧？（记错勿怪）


第九十三章
　　周悦然的澡是分开洗的，易大姐负责头发，陈念负责身子。
　　本想让易大姐忙完了就走，谁知道她留下帮周悦然把衣服洗了。有人在外面，两个人不好意思在浴室里做点什么，所以洗完就出来了。
　　陈念从没想过自己是重欲的人，但自从和周悦然有了第一次，她开始期待周末的到来。
　　这方面的纾解一定程度给陈念带来了身心上的放松，律师属于高压职业，尤其同事之间属于竞争关系，想要留在首都就要有天赋、能力还有后台，不然不如回老家，至少省下了房租。
　　陈念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给周悦然吹头发。周悦然剪了短发以后吹头只用三分钟，陈念觉得挺方便的，开始考虑自己也剪个短发的可能性。
　　“小周啊，衣服大姐晾好了，那我就走了啊。”
　　“欸好，你路上慢着点。”
　　门被关上后，周悦然看向陈念：“这个点没地铁了，你打车回去嘛？”
　　“不回了。”
　　突然的惊喜让周悦然懵了两秒：“你明天休息？”
　　“不休息。”
　　“那你……”
　　“我想在这儿睡一晚，”陈念坐在了椅子上，“你有舍友不方便？”
　　自从上个舍友被调走，周悦然就一个人住了，后面她和安安同居宿舍的房间也没退。
　　“没舍友，除了我这个光棍医院里不是本地人就是有伴儿的。”
　　陈念挑了下眉：“我能睡么？”
　　“能。”
　　“那借我件衣服，我洗个澡，”陈念说完自己去衣柜里找去了，“算了，你手不好，我自己拿吧。”
　　陈念去洗澡的时候，周悦然有点小紧张。
　　这间宿舍算是院长给的福利，虽然是个单间，但该有的东西都有。省了房租，还没有通勤时间，出了大门往右拐就是单位，周悦然住了这么久，已经有感情了。
　　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周悦然挺满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是怕陈念不喜欢。
　　找婆娘的前提肯定要给婆娘看到自己的优势，周悦然琢磨了半天，去衣柜里把之前买的被套拿了出来，正撅着腚换呢，被陈念轻轻踢了一脚。
　　“让你别动手别动手，你干什么呢？”
　　周悦然回过头，看到了湿发的陈念。
　　以往都是在酒店里看到这样的陈念，陡然在家里看见，有一点恍惚，脑袋里下意识浮现之后要做的事。
　　不过伤口提醒她不能这么做，周悦然甩甩脑袋道：“我想换个干净被套。”
　　“就睡一晚，没必要。”
　　陈念说完穿上衣服去吹头发，扭身时周悦然闻到了她身上属于自己的沐浴露香气，有点心猿意马。
　　甭管一个人从前现在未来如何，至少在某个阶段她一定是想要个家的。
　　比如这一刻，周悦然就希望和陈念组成一个家，一个一起吃饭、谈天，同床共枕，即使外面风雨再大只要关上门就会感觉到温暖的家。
　　“陈念。”
　　走出浴室的陈念抬头看向周悦然：“怎么了？”
　　“咱俩同居吧。”
　　说这句话之前，周悦然已经做好了被拒绝后的解释：比如糟糕的合租房、比如糟糕的室友、比如糟糕的房租。
　　但陈念只是微微愣了愣，轻点了一下头：“好啊，什么时候搬？”
　　周悦然眨眨眼，确定自己没听错：“那啥……等过完年吧。”
　　“行，”陈念道，“你的宠物医院离我的律所挺远的，选中间地段怎么样？”
　　“我离地铁口近点就行，别的主要以你为主。”
　　“那得好好找找了。”
　　陈念说着坐在她的身边，拿起手机搜索地铁口附近的租房。周悦然凑过来和她一起看，两个人因为一句突如其来的想法，开始勾勒她们的未来。
　　虽然只是第一步，距离年后还有几个月，能不能合租成功还不知道，但这种感觉很好，周悦然很喜欢。
　　关上灯，两个人还在聊合租的事情，过了一会儿，身边的陈念没了声音，周悦然以为她困了，然后感觉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被窝里。
　　“陈念？”
　　“今天我来，你小心手别再流血了。”
　　苏雪栀在意大利待了多久就和周璐视频睡觉了多久，当发现她把自己的睡衣带走贴身放着，周璐不知道该说她爱得深沉还是变态了。
　　“当然是变态，”顾岸道，“她今天闻了好久，说没什么味道，该回家了。”
　　听到这话的周璐有点想笑，但担心苏雪栀不高兴，忍住了。
　　苏雪栀没不高兴，她压根就没注意顾岸的调侃，盯着屏幕里的周璐使劲儿地看：“璐璐，你下巴怎么了？”
　　“哦没事，有只猫洗澡，因为第一次来店里有点应激，挠了我两下。”
　　“出血了？去医院了吗？”
　　“出了点，没去医院。”
　　“为啥啊？”苏雪栀皱眉，“你做宠物行业的，应该要注意才对。这种事可不能掉以轻心，现在就去知道吗？”
　　“知道知道，明天去。”
　　“不行！现在去！”
　　周璐被吼得一激灵，担心苏雪栀生气，她拿着钥匙出了门。
　　“你不知道国内几点吗？”挂了视频，顾岸问她，“现在晚上十一点多了。”
　　苏雪栀这才明白周璐话里的意思，赶紧给她打电话，但周璐已经在路上了，接通以后说自己去挂急诊。
　　“对不起啊璐璐，我忘记时差了。”
　　“这有啥的，你不是关心我吗？”周璐道，“行了不说了，我开车。”
　　“你可真粘人，”顾岸道，“我这回也是长见识了。”
　　“喜欢一个人当然会想念着她，”苏雪栀情绪不算太好，“咱们啥时候回国啊？克洛伊行李收拾好了吗？”
　　“还没，她在这儿生活了这么多年，需要办的事情有点多，”Aida道，“你可以和顾姐先回国，我在这儿帮忙。”
　　“我没什么事，不着急回去，”顾岸看向苏雪栀，“你素材差不多了？”
　　苏雪栀点点头：“我都剪好了。”
　　看她这么归心似箭，顾岸努努嘴：“那明天让克洛伊送你去机场吧，Aida你给她订票。”
　　听说苏雪栀因为不放心女友要提前回国，克洛伊觉得挺有意思。
　　顾岸问：“哪有意思了？”
　　“她因为有牵挂所以回去，我因为没牵挂选择离开。”
　　“你也是回去，”顾岸伸出手，“咱们大女人回去拼事业，全球首富做不到，争取做个市里的首富！”
　　克洛伊和她击了个掌，两个人发出欢快的笑声。
　　下午出发，到罗马中转十几个小时，第二天中午到了国内，刚出来就看到了等着自己的周璐，她想扔下行李扑过去，又怕太引人注意，等上了车才发作。
　　周璐刚把行李放好坐上驾驶座，苏雪栀就亲了上来。
　　两个人现在对于亲吻这种亲密行为已经很熟悉了，周璐系安全带的时候回应苏雪栀的吻，顺便还给她把安全带系上了。
　　“璐璐……”对于她的不专心，苏雪栀有点小不满，“你也太遵守交通规则了吧？这还没启动呢。”
　　“开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周璐道，“还亲吗？不亲我开车了。”
　　苏雪栀颇为怨念地瞅了她两秒：“不亲了！不亲了！走走走！”
　　周璐没动，她挠挠头，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啄了她脸一下：“咋了啊？嘴巴噘得都能挂油壶了。”
　　苏雪栀没看她，不高兴地问：“我走这么几天你有没有想我？”
　　“当然想了，我这不是天天跟你视频吗？”
　　苏雪栀正要说不够，她要周璐非常非常想自己才行，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非常非常”该怎么表现出来。
　　两个人视频到手机发烫不能证明吗？
　　两个人不间断的聊天不算证明吗？
　　得知自己要回来，周璐过来接自己不是证明吗？
　　苏雪栀忽地感觉自己挺矫情的，大概是多天的分别让她忘记周璐就是个不太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
　　想明白的苏雪栀转过脸刚要说没事，两大串草莓糖葫芦怼在她眼前。
　　“最近那什么奶皮子干噎酸奶夹心糖葫芦特别火，我买了两串给你尝尝看。”
　　苏雪栀有点震惊：“你排队了？”
　　“昂。”
　　“排了多久？”
　　“也没多久，”周璐揉揉鼻子，“头二十分钟吧。”
　　看她这小动作就知道至少一小时起步，苏雪栀有点心疼，她接过糖葫芦说了句谢谢，然后在周璐的注视下吃了一颗。
　　“好吃不？”
　　“好吃。”
　　“甜吗？”
　　苏雪栀没回答，而是靠过去和周璐接了个绵长的吻。
　　分开以后，周璐咂摸了一下味道：“挺甜的，看来老板没骗我。”
　　吃完了两串糖葫芦，周璐才开车。
　　不过两个人没直接回家，周璐先带苏雪栀吃了午饭。
　　如今已经过了立冬，温度一天比一天低，最适合的吃火锅了。
　　鸳鸯锅锅底，中辣牛油和猪肚鸡，好久没吃火锅的苏雪栀吃了个爽，今天为了见爱人在飞机上化的妆都花了，口红被辣肿的嘟嘟唇代替，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粉丝合了影。
　　合完才发现自己领口有红点，嘴巴也肿了。
　　“你怎么不提醒我呀？”
　　苏雪栀问替她们拍照的周璐。
　　“要提醒什么？”周璐一脸莫名，“拍得很可爱啊。”
　　苏雪栀这才发现周璐跟对方要了这张合影，盯着照片里的自己，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镜头前的感情来源于拍摄的人”了。
　　“嘿嘿，真的有点可爱，还呆呆的。”
　　“你那是吃懵了，”周璐抽了张纸给她擦嘴，“吃饱没？还加菜吗？”
　　见她在考虑，周璐便没犹豫，又给加了她爱吃的虾滑、午餐肉和羊肉卷。
　　有人替自己做了选择，苏雪栀便安心等着吃了。
　　“璐璐……”
　　“咋了？”
　　“我老稀罕你了，知道不？”
　　听到这句东北话，周璐禁不住笑了：“知道，我也老稀罕你了。”
作者有话说：
收拾收拾，准备完结


第九十四章
　　中午吃的比较油，晚上苏雪栀煮了点粥，炒了道酸辣土豆丝和青椒塞肉当晚饭。
　　周璐本不想让她忙活的，毕竟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挺累的，但苏雪栀兴致满满，她便没制止。
　　吃过饭，苏雪栀和周璐带着发财出门遛弯儿，路上一人一狗亲密无间，走一段路发财就要到苏雪栀脚边蹭蹭，尾巴甩得像大风车一样。
　　作为一只中年即将步入老年的狗狗，发财已经很久没这么兴奋过了，苏雪栀本来也挺高兴，但看到发财激动到流口水担心牠年纪上来吃不消，于是赶紧哄哄、摸摸平复牠的情绪。
　　“发财真的老了。”
　　苏雪栀摸着牠嘴边的白毛毛，有些难过。发财不懂主人的意思，但用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
　　“我已经做好了牠会离开的准备。”周璐道。
　　“也太早了吧，发财顶多八九岁，距离离开至少还有十年呢！”
　　周璐没吱声，望向发财的目光里有些复杂难懂。
　　苏雪栀意识到了什么，起身拉住了她的手，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这一晚，好几天没见面的爱人们同床共枕，苏雪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她正跟周璐说在意大利的见闻，没多会儿就没了意识，再睁眼天已经亮了。
　　见周璐还睡着，苏雪栀起身带发财先下了楼，买了早饭回了家。
　　进门给发财擦过脚，苏雪栀又给牠添了水和狗粮，洗过手去卧室看周璐，发现她正坐在床上，表情愣愣的，眼睛却是红的。
　　“怎么了璐璐？”
　　周璐抬眼看着她，两秒后，两颗豆大的泪珠掉了下来。
　　苏雪栀大惊，立马过去抱住她，一边拍背一边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我梦到她了……她说她错了，让我原谅她，”周璐哽咽着道，“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梦到她。”
　　苏雪栀没问“她”是谁，但也猜出是她的生母。
　　关于周璐、周悦然的妈妈，苏雪栀曾经有过好奇，从周悦然只言片语和周璐的相处中，她大概知道周母对周璐做过什么。
　　一个恨女儿恨到从周璐姥姥给她的遗产中跳楼了断的女人，苏雪栀无法对她产生好感。因而没想过继续深挖这个周璐不太愿意讲述的过去，直到她看见周璐哭成这个模样。
　　周璐几乎没有崩溃的时候，她已经三十好几，见过的人和遇到的事儿太多，对大部分事物提不起什么兴趣。苏雪栀很喜欢她的冷静和独当一面，第一次清晰感受到周璐的痛苦，她心里像针扎得一般疼。
　　周璐今天上午请了假，下午一点去了宠物店。
　　苏雪栀劝她休息算了，但她说今天周六，店里挺忙的得去搭把手。
　　周璐走后，苏雪栀联系了周悦然。
　　得知她想了解妈妈和姐姐的事情，周悦然恍惚了一下。
　　“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璐璐昨晚梦到你妈跟她道歉，今天上午哭到没办法上班，”苏雪栀声音有点冷，“你妈她到底做了什么？”
　　周悦然沉默了片刻：“你应该问‘他们都做了什么’。”
　　作为直接的加害者，周悦然在周璐的眉毛上留下了一辈子的伤疤。
　　为了留在妈妈的家庭里，周璐起初在姥姥的叮嘱下忍受过一段时间，后来得知妈妈和姥爷和好后忍不了开始反击，最终决绝离开，再没回过头。
　　反而是周母时不时会上门骂她、发泄情绪，最后也是周母选择一了百了让周璐痛苦一辈子。
　　周母在时，她没给周璐过什么好脸色。
　　周母走后，四周的邻居和周悦然父女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
　　但无论别人如何，周璐都像一根钢筋，倔强挺着腰，绝不回头搭理他们一眼。
　　“你们太恶心了，”苏雪栀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她才多大，你们这么对她？”
　　周悦然没有反驳。
　　她是加害者也是受益者，母亲的爱都给了她，她在母亲走后憎恨周璐，又在无依无靠时被周璐收留，最后到手的赔偿款一分没动在她满20岁时还给了自己。
　　所以周悦然一直觉得她被周璐骂是吸血鬼是应该的，自己没有资格反驳。
　　挂了电话，苏雪栀好半天都没缓过劲。她想自己只是简单听听就这么生气，那被迫接受那么多的周璐又是如何一个人坚持这么久的呢？
　　周璐下班回来时家里没有熟悉的香味，她打开灯，揉了揉凑过来的发财，高声喊道：“雪栀？你在家吗？”
　　过了好几秒，屋里传来一声气若游丝地回应：“璐璐……”
　　周璐快步进去一看，苏雪栀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
　　给她测了体温喂了药，周璐有些担心：“都三十九度了，去医院挂水吧。”
　　“明天行么，明天不退再去医院。”
　　周璐用手背探探她的脸颊，还是有些不放心，犹豫了一下上外卖平台买了退热贴，希望能缓解一下。
　　“你昨晚是不是踢被子了？我记得意大利也是冬天吧？难道它那儿比较暖和，一冷一热感冒了？”
　　苏雪栀没力气回，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气病的，只一个劲儿把脑袋往周璐怀里钻。
　　周璐坐着没办法抱她，于是一并躺下，搂着苏雪栀陪她休息。
　　陈念去宿舍找周悦然时，她眼睛肿得像核桃，问她怎么了，周悦然嘴一瘪，把今天苏雪栀问自己的事说了。
　　陈念是这件事的旁观者，初中和周悦然做同桌时没少听她说周璐的坏话。因为对周悦然的信任，陈念从来没怀疑过，就这么以为了好几年，直到大学重逢才了解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霸凌。
　　如果自己没回来找周悦然，可能周璐的名字在她心里会被扣上一辈子的负面标签。
　　“过去的痛苦已经发生，改不了也忘不掉，”陈念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对璐姐好点。”
　　周悦然点点头：“嗯。”
　　“要很好很好。”
　　周悦然正要应声，下一秒被陈念抱进了怀里。
　　今天晚上有四个人认识的人没有吃晚饭，第二天起来苏雪栀烧退了，精神头也好了许多，两个人没有再提起周母的事情，不过那场痛哭以后周璐像放下了什么担子一般，有了些改变。
　　这些改变很细微，如果苏雪栀不是和她日夜相伴，恐怕也感觉不出来。
　　日子一天天地过，元旦节那天，周璐领着苏雪栀去父亲家吃了饭。
　　通过现任妻子，苏父得知了沈臻梅的态度，他不愿意被比下去，于是苦思冥想了半天要送给周璐的礼物，最后想不出来，在妻子的建议下封了个红包。
　　苏父的两万八千八十八红包过于厚实，让买了特级古树普洱茶和按摩仪的周璐不敢收。
　　她不收苏雪栀可没客气，她妈送无事牌的消息就是她放出去的，为的是让她爹恶意竞争，现在她的目的达到了，岂有不拿的道理。
　　这次见面的地点在苏父的家里，虽然没在外面吃，但继母的手艺相当好，看她们喜欢，继母又下厨炒了几个菜让她们带回家，苏雪栀还跟着学了学。
　　苏雪栀和继母在厨房的时候，苏父陪周璐在客厅坐了会儿。
　　因为自己的女婿是女孩，他不知道怎么聊天，感觉气氛不太好，便出了门，临走时把二女儿叫出来陪姐姐。
　　苏雪栀的妹妹随母姓，小姑娘古灵精怪对周璐很好奇，本来还有些拘谨，但周璐从包里拿出买给她的八只小狗钥匙扣后，小姑娘就沦陷了。
　　在苏雪栀过来时，她伸手抱住周璐的胳膊，并要求姐姐把媳妇儿送给自己。
　　苏雪栀一个脑瓜崩送上去，小姑娘号啕大哭地跑了。本以为她去告状，谁知从房间里带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递给苏雪栀。
　　苏雪栀打开一看，钱不少，还有张卡。
　　“这是啥？”
　　“我这么多年的压岁钱，妈妈说卡里有一万块，”小姑娘下巴还挂着一滴泪，“我把明年的压岁钱也给你，你把璐璐姐给我。”
　　苏雪栀嗤笑一声，把钱包还给了她，接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她看自己银行卡的余额，用钱碾压她以后，苏雪栀捧着周璐的下巴，当着小姑娘的面亲了周璐，不止一口。
　　双颊、脑门、下巴、鼻尖和嘴巴都亲了，亲得小姑娘又哭又闹。亲爹不在家，亲妈出来看了一眼就不管了，最后还是周璐给哄好的。
　　等小姑娘回屋里午睡，周璐才对苏雪栀道：“你差不多得了，她才多大，那些话就是闹着玩儿的，你还当真了？”
　　“谁知道她什么心思，总之撬我墙角绝对不行，谁撬我弄谁！”
　　下午从苏父家走时，两个人手都拎满了东西。
　　继母包了饺子、炒了菜，还加了周璐的微信以自己的名义发了个红包意思了一下。
　　虽然不多，但从手里吃食的份量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重视。
　　周璐有点为苏雪栀高兴，两任继母都是很好的人，而她和生母沈臻梅的矛盾有了缓和的迹象，估计不久的将来会变得更好。
　　“璐璐。”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周璐看向她，勾唇笑了起来：“嗯，开心。”
　　“我会让你更开心的！”
　　“好，”周璐说，“只要有你在，我就会很开心。”
　　苏雪栀脸一下子红了，她跳到周璐身边，在她耳边小声说：“为了你的好心情，那咱俩得在一起一辈子了。”
　　周璐点了一下头：“行啊，那就一辈子呗。”
作者有话说：
呀，快三十万字了


第九十五章
　　周璐在世的亲人有不少，但唯一被她认可的只有周悦然，其余的除了上赶着过来找骂的姥爷王健，基本没了联系。
　　周悦然倒是和她爸那边的亲戚有些来往，早前她妈跳楼、她爹车祸的时候所有人避之不及，后来听说赔偿款到位了又覥着脸过来联系。换做周璐早把他们骂走了，偏偏周悦然不这么想，反正不关自己的事，周璐便没管过，周悦然也不会跟她提这些。
　　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有什么亲缘关系，谁知道出现苏雪栀这么个意外，一下子多了好多好多的人际往来。
　　亲妈、二妈、三妈、继妹。
　　亲爹、继爹、继弟。
　　虽然苏雪栀说不用在意那群男的，但周璐觉得既然是亲戚就不可能完全没有交流，于是提前开始烦恼春节拜年的事情。
　　“现在操心这个太早了吧，还有一个多月呢。”
　　“不早了，没几天快递都要停运了。”
　　周璐烦的时候，周悦然也不轻松。
　　年底宠物医院搞了充值送体检的活动，她手还伤着做不了精细的活计，不过拍个片子、做个超声检查还是可以的，因而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下班前，主任在大群里问她们的春节安排，这样方便她排班。
　　周悦然有点头疼，陈念对两个人的关系三缄其口，她也不敢逼太紧把人吓着。可如果一直这样，那她姐百分之两百不可能放她进门，倒不如留在医院值班，好歹还有三倍加班费。
　　不过考虑到有那么一点转圜的可能性，周悦然没立刻表态，打算先探探陈念的口风。
　　然而不等她找陈念，先收到了对方的微信，问她什么时候放假，好看看回家的车票或者机票了。
　　“坐飞机快点吧？”
　　“到时候再看，过年的票难抢，哪里有票买哪里。你哪天放假？我一起买了。”
　　周悦然看到这话差点跳起来，她亲了口四脚朝天等着剃肚肚毛做超声检查的萨摩耶，在群里吆喝了一声自己过年要回家以后，把放假的日子告诉了陈念。
　　“要我身份证不？”
　　“不用，我记得。”
　　然后陈念把周悦然的身份证号码发过来核对，果然一个数字没错。
　　当天晚上回到宿舍，周悦然就把好消息发给了周璐，周璐回了翻白眼的表情包给她，接着打电话让她去买点特产回来，挂了没多会儿就把名单发来了，一看便知道不是刚刚才准备的。
　　一想到能回家了，周悦然就有些小激动。
　　这周六，她和陈念约着出门买了伴手礼，晚上陈念留在了周悦然的宿舍。
　　两个人都很熟悉对方的身体了，几乎一秒进入状态，结束后还抱着休息了一会儿。
　　“悦然。”
　　“嗯？”
　　“要么咱俩试试吧。”
　　周悦然猛地坐了起来，看向陈念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说啥？”
　　“没听见算了。”
　　“不不不不，你不能这样，”周悦然腻腻歪歪地贴过去，用嘴在陈念脸上嘬来嘬去，“我不是没听见，我是不敢相信，你再说一遍好不好？求求你了。”
　　听到她在自己耳边嘤嘤嘤，陈念有点无语又有点好笑，她按住乱拱的周悦然，问：“那你要不要跟我交往？”
　　“要要要！”
　　周悦然兴奋得高呼一声，然后钻进被子里好生“伺候”亲亲女友去了。
　　这两位确定了关系，苏雪栀那边遇上点麻烦。
　　听说她今年过年不在家里过，最先不高兴的是她的继父。
　　不是舍不得苏雪栀，而是她去年在母亲家吃的年夜饭，今年应该去亲爹那里才对，不然凭什么去年自己家的年夜饭多了个人，今年却便宜苏父？
　　苏雪栀挺无奈的，她和自己这个继父接触不多，从不知道他是这么个小心眼的人。和周璐商量以后，她弄了个临时的家族群，告诉所有人自己有小家了，以后过年她谁那儿都不去，只和媳妇儿在一起。
　　发完这段话，苏雪栀便退了群，后面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是二妈聂茹告诉她沈臻梅和继父吵了一架，目前还处于冷战中。
　　“你回来了？”
　　“对，回来过年。”
　　“那正好！你上我这儿吃呗！”
　　聂茹笑了：“不太好吧，你们的第一个年应该一起过。”
　　“有啥不好的，我现在跟璐璐说，她肯定也特别欢迎你。”
　　“我心领了，但真不用，”聂茹道，“我和朋友约了一起去酒店吃年夜饭，位置都订好了，你们好好过年吧，初三咱们见一面。”
　　“好吧，”苏雪栀没有强求，“那就初三见，我们来找你。”
　　苏雪栀处理这些事的时候都没立即告诉周璐，不是故意瞒她，而是年前真的很忙。
　　众所周知，过年最忙的三个行业分别是：理发、美甲和宠物。
　　这三个行业都会在年前涨价，有的是两倍、三倍。周璐也涨了，不过只涨了十块钱，会员卡也能用，所以这几天所有人都忙着洗狗和美容，就连苏雪栀也去了两天，亲身体会了一回“赚钱不易”。
　　本来就忙不过来，周璐每天都在拒绝客人上门，可不管她怎么劝，客人们都愿意等，眼下往后十天的时间都排满了。
　　周璐的宠物店是凭运气接手的，当年这条街就有两家，现在过去好几年，宠物医院和宠物店扎堆，而周璐的店虽小生意却是最好的，难免惹人眼红。
　　听说她们家只涨了十块钱，隔壁两家涨了双倍的老板不满了，两个人一起上门让周璐调价，结果把姜一柏当成了周璐，闹了一出笑话。
　　“说完了？”周璐手上没停，继续拉手底下小比熊的毛，“说完了可以回了，我这还忙着呢。”
　　“你知道你这是恶意竞争吗？”
　　“那你知道你们在寻衅滋事吗？”周璐问，“不想我报警就赶紧走，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行，好，你有种。”
　　“等等，”周璐突然叫住了他们，“我这里有监控，你们对我说的话全部拍下来了，如果我在网上看到你们恶意诽谤或剪辑什么东西，别怪我鱼死网破。做生意就好好做，总想那些个歪门邪道可不行。好了，慢走不送。”
　　等两个人气呼呼地走了，小彤有点担心：“姐，他们会不会下毒或者放火啊？”
　　姜一柏乐了：“妹妹，你想啥呢？现在可是法治社会，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也不一定吧，法治社会不还是有杀人犯。”小彤回。
　　两个人看向周璐，等着她的回答，周璐道：“问题不大，咱们门口的监控有夜间巡视功能，他们做不了什么。”
　　听了这话，小彤放心了，岂料她一语成谶，当天晚上真的有戴着帽子口罩的男人在门前晃悠。
　　周璐那会儿已经睡着了，接到监控的电话才知道这事儿，点开一看，那人鬼鬼祟祟不知道想干什么，正扒拉门锁的时候，监控突然大声警告，把那人吓了一跳拔腿就跑。跑的时候没注意脚下，摔了个狗吃屎，周璐隐约能看到地上的血迹，估摸着那人伤得不轻。
　　第二天周璐将这件事告诉了店里的员工们，中午姜一柏出去了一趟，回来告诉周璐前面那家哈皮宠物店没开门，怀疑是他摔了。
　　又过了一天，哈皮宠物店的老板回来了，他下巴包了纱布，据说是喝酒没看路，摔掉了两颗牙。
　　姜一柏讲的时候哈哈大笑，周璐对此只有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周璐打算发财宠物店干到大年三十中午，然后一直放到初八。
　　二十九那天夜里，周悦然和陈念悄摸声儿回来了。天冷她们没让周璐接，回去后直接上了周悦然的屋里睡觉，第二天起来，四个人面面相觑。
　　多了两个人，早饭准备得多些。
　　周璐看周悦然吃了一碗面、两个蛋，还虎视眈眈自己的炒饭，有点嫌弃：“你昨晚做贼了这么饿？”
　　“你不懂，我有手工活要做。”
　　刚说完，被陈念踩了一脚。
　　昨晚回去她俩睡不着，所以小小玩了一会儿。
　　只能说这俩能做这么多年的朋友不是没有理由的，在床事方面非常合拍，甚至可以说上瘾，只要在一个地方呆着就能来一发。好在周家的隔音效果还行，不然周璐肯定能听到。
　　周璐没有相关经验，不懂这话里的用意，分了半碗炒饭给野猪托生的妹妹。
　　苏雪栀担心她吃不饱要给她下饺子，被周璐叫停了。
　　“今天没几个预约，洗完就放假了。”
　　“那你别去了呗，直接让小姜锁门。”
　　“那不行，我得发红包，都准备好了。”
　　苏雪栀记起来了，这红包还是她准备的，上面分别给赵沁、姜一柏和小彤画了Q版头像。
　　周悦然看到了嚷嚷自己也想要，苏雪栀应了，不过让她等自己回来再画。
　　“你干啥去？”
　　“陪你姐去店里看看，顺便买点仙女棒回来，”苏雪栀说着穿上了羽绒服，“锅里还有点炒饭，你们都吃了吧，碗的话……”
　　周悦然举手：“我洗！”
　　“行，”苏雪栀笑着道，“要是有好吃的再给你俩买，我们先走了。”
　　等两个人离开，周悦然去厨房把剩下的炒饭盛进碗里，出来时发现陈念有点愣愣的。
　　“咋了？”
　　“我觉得你姐和苏姐好像过得挺好的。”
　　“羡慕了？那咱争取向她们看齐行不？”
　　陈念笑了笑，对她点点头：“行。”
作者有话说：
努力凑到99章


第九十六章
　　周璐所有有关过年的记忆都来源于姥姥。
　　姥姥是东北人，年夜饭会弄些比较有当地特色的菜和饺子馅，考虑到周璐是南方长大的，也会做几道淮扬菜。
　　周璐很喜欢姥姥做的饭菜，也喜欢她身上的油烟味，有一种家的味道。
　　姥姥走了以后周璐再也没吃过年夜饭，她早前是做服务行业的，这行节假日最忙，所以别人休息她上班。
　　如果不累，周璐会在大年初一弄点好的吃吃，大多是火锅，不用费神还方便，烫一烫就能吃。
　　周悦然和周璐不同，两个人势同水火的时候她们分开吃，后来周悦然父亲的赔偿到账了，那边的亲戚们会让她去吃年夜饭，后来听说钱在周璐手里就不邀请了，但周悦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到点就去吃饭。
　　“当然是故意的了。”
　　说这话的时候周悦然正在给鱼去腮，苏雪栀要做松鼠桂鱼，原因有二，一是年年有余的谐音，二是周璐前几天看了个松鼠桂鱼的教程两遍。
　　“我看出来他们不欢迎我了，但我想留他们那儿吃饭，所以就跟他们说以后我钱到了给他们养老。”
　　炸虾片的苏雪栀问：“他们信了？”
　　“半信半疑吧，反正我蹭了好几年的饭，还要到了压岁钱。”
　　“把你能的，”周璐路过接了一句茬，“你信不信他们蛐蛐你好几年了？”
　　“蛐蛐蛐蛐呗，我拿到好处就行了。”
　　“为什么要上别人家吃年夜饭啊？”苏雪栀好奇。
　　周璐：“你问她。”
　　“我和我姐当年关系不好。”
　　感觉到周悦然的欲言又止，苏雪栀好奇：“还有吗？”
　　“我姐做饭……咋说呢……能吃但……”
　　“不好吃，”看她吞吞吐吐的，周璐替她补充，“我只能保证做熟了，色香味什么都没有。”
　　苏雪栀知道周璐不太会做饭，但没想到是这样：“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完全没有夸张，”周璐本人想到那些菜都替它们感到惋惜，“菜长那么大落我手上也算是死不瞑目了。”
　　苏雪栀愣了两秒，突然小跑过去抱着周璐一顿亲：“璐璐，你太可爱了！怎么可以怎么可爱！”
　　周璐任她亲自己，一旁的周悦然看愣了，不明白这俩人怎么就恩爱上了。
　　苏雪栀和周璐腻歪完就继续炸起虾片，炸完立刻给周璐送去，还让她多吃点，反正距离晚上还有几个小时，虾片不占肚子。
　　周悦然叹为观止，在她的刻板印象里，像苏雪栀这样的大博主肯定是很少干活的，顶多有拍摄需要的时候会动一动，其余时候都等着人伺候。
　　直到亲眼看到她姐和苏雪栀的相处模式才发现刻板印象不可取，家务事做得最多的是苏雪栀，周璐一整天就扫了个地，把洗好的衣服晾了晾，别的一概没做。
　　比如现在，周璐一边吃虾片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着苏雪栀做年夜饭。
　　“你还要擀饺皮子？”周悦然震惊，“来得及吗？直接买多方便啊。”
　　“来得及，”苏雪栀给面粉里倒水，“璐璐说姥姥就是自己擀的面皮，筋道还好吃。”
　　周悦然彻底傻眼了，她万万没想到从前啥都能吃的亲姐现在嘴这么刁。
　　“你是不是太宠她了？”
　　苏雪栀缓缓转头冲她笑了笑：“我乐意。”
　　周悦然果断闭嘴，比了个OK的手势。
　　今天的饺子馅儿是非常东北的猪肉酸菜油渣，因为酸菜有点酸，所以往里面混了点白菜中和一下口味，周璐也过来一起包了。
　　饺子这东西放冰箱冷冻的保质期就是无限长，苏雪栀便多擀了一些皮子出来，到时候所有人一起分一分。
　　虽然炒菜做饭不行，但周璐包的饺子像模像样的。苏雪栀还手把手教了她三种包法，两个人一个学一个教，看得周悦然忍不住发笑，有点嗑到了。
　　周悦然从没想过姐姐会谈恋爱，因为过去她对这种事一直是无所谓的，只要提起来，她就拿那两段没见过面的网恋说事。
　　如今看她这么幸福，爱人还对她这么好，周悦然有种女儿出嫁的感觉，竟然有点泪目。
　　“咋了？”周璐看了她一眼，“你这什么表情？”
　　“没啥，”周悦然摇摇头，“我看朋友圈说你俩见家长了？这是要办酒的意思吗？”
　　“办啥酒？”
　　“网上那些出柜成功的都会办个婚礼或者酒席，你俩不办？”
　　“不办，”周璐看了眼苏雪栀，“其实我俩还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
　　距离两个人的约定已经过去大半年，除了最后一步没做，其余都做了。这期间也不是没琢磨过提前确定关系这件事，但两个人很在乎承诺，因而商量过后还是打算遵守约定。
　　“你俩不说没在一起我以为你们已经结婚好几年了！”
　　“那你就当我俩结婚好几年呗，”周璐道，“现在我和她也算是在一起了，只是少个名头而已，这证明我们对感情认真负责。”
　　周悦然感觉她这话是故意针对自己这么说的，并且有证据。
　　明白再问下去不仅不礼貌还会被怼得很惨，周悦然选择三缄其口。
　　包完饺子，周璐让周悦然下十个尝尝味道，然后在苏雪栀旁边给她打下手。
　　今天准备做六道家常菜，周悦然两道，苏雪栀四道。
　　两个人都挺会做饭，但手艺很不一样。前者主要靠天赋，没什么花活，但烧什么都不错。后者是走遍天南地北，肯学、肯下工夫，加上算是靠手艺吃饭，那是上能分子料理，下能水煮凉拌，周璐就没吃过苏雪栀做过难吃的东西，每一道都很符合她的胃口。
　　厨房是媳妇儿和妹妹的天下，无事可做的周璐给陈念去了电话。
　　今天早上吃过饭陈念就走了，两个人给店里员工发完红包回来没碰上，所以周璐打电话和她确定一下她俩现在的关系。
　　“我们在一起了。”
　　周璐脸上一喜，嘴上却问：“不是被逼的吧？”
　　“不是。”
　　“她提的？”
　　“她提的时候我没回应，我提的时候她同意了。”
　　“行行行，”周璐挺满意，“她要对你不好跟我说昂，我一定治她。”
　　“嗯，谢谢璐姐，”陈念说着顿了一下，“姐，其实就算我俩没在一起你也会放悦然进门的吧？”
　　“那你想多了，”周璐冷哼，“我这人没别的好，就说话算数。”
　　下午六点半，六道菜一大盘饺子上了桌。
　　可乐鸡翅、松鼠桂鱼、四喜丸子、蒜蓉粉丝虾是苏雪栀做的。
　　周悦然弄了道糖醋排骨和清炒豌豆尖，豌豆尖在当地被称为安豆苗，有平平安安过大年的意思，是当地年夜饭必不可少的一道菜，加上吃了大鱼大肉容易腻味，这道菜还能清清口。
　　周璐不算喜欢，觉得有怪味，但毕竟是妹妹做的，她还是吃了不少。
　　今天苏雪栀和周璐喝了一些酒，没醉，只是有点微醺。八点多，周悦然接陈念过来放烟花。
　　天冷，四个人裹着衣服放完就回去了。打开电视，背景音是《春节联欢晚会》，但没一个人认真看的，她们围在桌边聊天，桌上放着干果、水果和红枣牛奶银耳羹。
　　银耳羹是周悦然准备的，陈念下午来了月经，特意给她补补。
　　周家没有守岁的习俗，听说周悦然和陈念要去外面跨年，周璐有些不理解现在小年轻的想法，提醒陈念别着凉以后，把准备好的红包给了两个人。
　　感觉里面挺厚实的，周悦然噘着嘴么了姐姐一口，然后欢天喜地地下了楼。
　　上车打开红包一看，脸黑了，里面就两百红色的，其它都是绿的，而陈念的全是红的。
　　察觉到女友的视线，陈念把红包塞进了包里，然后拿出一个蓝色盒子。
　　“你等等，”周悦然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两者的区别是颜色不一样，“咱俩不会买的同一个东西吧？”
　　陈念：“一起打开来看看？”
　　“行，”周悦然道，“三、二、一……”
　　周悦然手里是一款女款的石英腕表，陈念是Tiffany的Smile手链。
　　不同的东西，同样都在手腕上，平常只要低头、抬手就能看到。
　　“谢谢，”陈念盯着腕上的手表爱不释手，“很好看。”
　　“我才要谢谢你，这牌子老贵了，能买我两块表的，下次别这样花钱了，你赚钱比我难多了。”
　　“给女朋友花钱有什么的，赚钱就是给你花的。”
　　周悦然在感情里一直是付出比较多的那个人，头一回被人这么用心对待，脸上有些发热，于是凑过去送上一枚香吻。
　　陈念回吻了过去，吻完提醒道：“我来例假了，你可不能乱来啊。”
　　“我有那么畜生吗！？”周悦然瞪她，“走，咱俩跨年去！”
　　没有电灯泡的打扰，周璐和苏雪栀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里不好笑的小品。
　　苏雪栀往周璐嘴里塞了颗夏威夷果，接着是两颗碧根果，然后是一把瓜子仁。
　　周璐吃渴了，上厨房倒水发现没有温水，要么是开水，要么是甜滋滋的银耳羹，要么是酒。
　　她犹豫了一下，把剩下那点起泡酒喝了，回去后靠着苏雪栀坐了一会儿，没多久有点晕乎乎的，反应过来这是酒意上来了。
　　“雪栀。”
　　苏雪栀闻声偏头看她，见她两颊有些红，靠近嗅了嗅，感觉有酒味，又亲了上去。
　　“你喝酒啦？”
　　“嗯，把最后那点酒喝了。”
　　“那度数可不低，是加强版的。”
　　周璐吞了吞口水，自我感觉还好，意识很清醒，就是身上有些发热，头也有些飘飘然的。
　　不过很快她就不太清醒了，因为苏雪栀又吻了过来。
　　带有酒味的吻像是掺了什么，让周璐越来越上头。
　　“璐璐……”苏雪栀伸出食指按住她的嘴唇，“我教你点别的吧？”
　　“什……”
　　还没问完，苏雪栀再次亲了上来。
　　这次的吻比前两次更加缠绵，周璐还未反应过来就完全沉醉于她给的温柔里。
作者有话说：
立春快乐～


第九十七章
　　喝醉大致分成三种状态，一种微醺，一种意识清醒但行为举止不受控制，还有一种烂醉如泥彻底断片。
　　目前周璐属于第二种。
　　她从来不碰烟酒，认识苏雪栀后也只在节假日会喝上一点，今天要不是没有温水，她也不会想到用酒解渴。
　　眼前的苏雪栀还是那张脸，但周璐总感觉她的气质不太一样了，似乎更有攻击性。
　　周璐不太适应这样的苏雪栀，她想躲开，可晕乎乎的脑袋控制不了四肢，反应速度连清醒时候的一半都没有。
　　她睁着雾蒙蒙的眼睛，迟钝地发现自己的手腕被苏雪栀压在了头顶。
　　“雪栀，我不太舒服。”
　　苏雪栀的吻细细密密落在她的脸上、唇上以及脖颈，听到周璐的低吟时，她问：“璐璐，你信我吗？”
　　周璐望着她的眸子，微蹙着的眉头松了松：“我信你。”
　　“真乖，”苏雪栀在她嘴上印下一吻，“相信我，我会让你舒服的。”
　　醉意放大了感官，周璐喉间不受控地发出轻喘，但下一秒，喘息声被吻堵住。
　　周悦然回来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客厅的电视机正播放着广告，沙发上的抱枕和毯子丢在地上，但周璐和苏雪栀并不在。
　　周悦然猜测她们应该睡下了，于是捡起抱枕和毯子放好，打了个哈欠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上午，周璐在苏雪栀的怀里醒了过来。
　　见自己枕着她的胳膊，而在外面晾了不知道多久的胳膊冰冰凉，她急忙将胳膊抱进怀里，然后被冻了个激灵。
　　被她动作吵醒的苏雪栀迷瞪着眼亲了她脑门一口：“醒了？再睡会儿，还早着呢。”
　　刚说完，发现周璐体温升高了，她一惊，问：“咋了？发烧了？”
　　“没……”周璐有些不好意思，“昨晚咱俩是不是……”
　　“嘿嘿嘿，”苏雪栀笑得有些贼，“还记得呢？我以为你忘了。”
　　“不能忘，”周璐把脸缩进被子里，给苏雪栀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顶，“咱俩的第一次，不能忘。”
　　两个人起来的时候周悦然把饺子和菜热好了。
　　饺子煮熟后煎了一半，饭菜就是年三十的剩菜，好在做的不多，估计今天就能吃完。
　　吃饭的时候，周悦然发现对面坐着的两个人气氛不太对。
　　昨晚如果是稳稳幸福的老妻老妻，那今天就是新婚燕尔的蜜里调油。
　　“你俩咋了？”周悦然问，“咋瞅着这么腻歪呢？”
　　周璐和苏雪栀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周悦然琢磨过味了：“那啥，今晚我不回来了昂。”
　　周璐脑袋上顶着的粉红泡泡立刻没了：“你不回家又去哪儿？”
　　“去陈念家，她月经在身上不舒服，我去陪陪她。”
　　“啧，让你俩昨晚跑出去跨年，受凉了吧？”
　　周悦然想说跟那没关系，又想说要不是自己出门，她俩也不一定成。
　　但考虑到她姐的脾气，觉得她十有八九会恼羞成怒给自己一拳头，最终决定少说话，多吃饭。
　　下午，周悦然去了陈念家，离开前拉着苏雪栀去阳台说了会儿话。
　　等人一走，周璐问苏雪栀她俩都说啥了，苏雪栀掏出口袋里的指套：“给了这个，说她和陈念用不了，给咱们了。”
　　周璐看清楚是什么以后两眼一黑就要把妹妹叫回来骂一通，苏雪栀没给她机会，拉着人去卧室探索人类身体的奥妙了。
　　大年初二一大早，周璐和苏雪栀一起回家拜年。
　　这次要去的人家比较多，准备的年货把后排座位和后备箱全装满了，还因着初三要见聂茹，所以准备多待一晚。
　　思忖着去年是在妈妈家吃的饭，今年两个人先去了父亲家里。
　　苏雪栀的妹妹还记着上次的“仇”，一看到亲姐就噘着嘴巴一脸不高兴，等周璐给她红包时才露出笑模样。收下红包、道过谢，从自己随身背着的小包里拿出一张贺卡害羞地递给周璐。
　　周璐打开一看，发现小姑娘在贺卡上画了两个人，从形象上来看，应该是自己和苏雪栀。
　　“画了好些天了，浪费不少纸，”继母笑呵呵地说，“还让我把雪栀的照片下载到她的平板里照着画呢。”
　　苏雪栀看向妹妹，见她用眼睛偷瞄自己，冲她招招手。
　　小姑娘没动，直到妈妈也对她招手才过去。
　　苏雪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金人吊坠递给妹妹，妹妹看清是冰雪女王爱莎以后发出尖叫，抱着苏雪栀又蹦又跳，接着跑到周璐面前让她替自己戴上。
　　拜了年，又聊了会儿，在妹妹的依依不舍下，两个人去了沈臻梅家。
　　由于之前继父的事情，苏雪栀没打算呆多久，把买给他们的年货和继弟的球鞋放下就准备走。
　　“我不要这个牌子！”
　　继弟突然翻了脸，把鞋子和鞋盒扔到了周璐的脚边。
　　苏雪栀磨了磨牙，想发作又琢磨大过年的没必要，于是耐着性子问他：“那你想要什么？”
　　继弟闻言眼睛一亮，跑去找爸爸要手机，过了会儿拿着手机跑过来给苏雪栀看：“要这个！”
　　苏雪栀一瞧，是一款定价21999元的高端球鞋。
　　苏雪栀不缺钱，不用省着花都够她花两辈子的，两万多的鞋子她肯定买得起，可一个小孩指名道姓问她要这么贵的鞋，苏雪栀难免多想了一些。
　　“太贵了，买不起。”
　　“你骗人！爸爸！姐姐骗人！”
　　苏雪栀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没有留面子：“你教他的？”
　　继父瞧了过来，刚要说点什么，听到动静的沈臻梅出来了。
　　“孩子开个玩笑，你别听他的。”
　　如果沈臻梅不在，苏雪栀肯定要和他掰扯掰扯，但亲妈在，还是大过年，苏雪栀不愿意计较这么多。
　　“怎么了？”
　　“没什么，”苏雪栀道，“妈，就这样吧，我和璐璐先回去了，明天二妈来，你要不要……”
　　“爸爸！”一声哭嚎响彻天花板，“你不是说姐姐死了钱都是我的吗？她为什么不给我买鞋子！？”
　　此话一出，站在门口的三个女人一起看了过来。
　　察觉到杀气，小男孩霎时间闭上了嘴。
　　“童言无忌，”继父讪笑着道，“耀耀，快跟姐姐道歉！”
　　小男孩觑着苏雪栀和妈妈的脸色，刚要道歉，周璐开口了：“童言无忌是真的，那没人教他，他会这么说吗？雪栀也不过三十出头，同母异父的亲弟弟竟然咒她，大过年的，太晦气了吧？”
　　“小周没说错，”沈臻梅道，“耀耀过来，谁教你这么说的？”
　　耀耀身子一抖，刚要过去被爸爸扯了一下，然后听到他小声说了句什么。
　　“过来！”
　　耀耀不敢迟疑，急忙走到妈妈身边站定，然后道：“是奶奶……奶奶这么说的。”
　　“奶奶？你奶不是早过世了吗？她托梦跟你说的？”沈臻梅笑了，她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丈夫，“把锅扣在死者身上，这人也不怕遭报应。”
　　“是我爸的二婚老婆，不是我亲妈，”男人走到沈臻梅身边捏捏她的肩膀，“是我的问题，雪栀对不起，怪我没教好你弟弟。”
　　苏雪栀不愿让母亲为难，点了下头就离开了。周璐慢了一步，将脚边的球鞋捡了起来。
　　“既然不喜欢以后都不买了，”周璐噙着一抹笑道，“这里不欢迎我们，以后也不来了，妈你要是想雪栀就跟我说一声，我来接你。”
　　沈臻梅点点头，甩开丈夫的手，送周璐出了门。
　　“妈，现在女儿、儿子一个样，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和雪栀都会支持你的。”
　　沈臻梅一怔，没想到被周璐看出来了：“孩子太小，他爸又不会带，我还在思考要不要那么做。”
　　“雪栀当年比耀耀大不了多少吧？”周璐轻声说，“一个孩子的好坏或许和环境有很大关联，也和他本人脱不开关系。当初你无法忍受选择离婚，如今为什么要委曲求全呢？雪栀的现在不正意味着当初选择的正确吗？”
　　沈臻梅蹙起眉：“可因为那些事情，雪栀恨我恨了很多年。”
　　“你知道的，她恨的从不是离婚这件事，”周璐问，“雪栀怨你也爱你，不然今天不会让他们骑在头上。”
　　沈臻梅沉默了，片刻后道：“我会认真考虑的，今天委屈你们了，明天我去你们那儿。”
　　周璐颔首，快步去找苏雪栀。
　　“你跟妈说啥了，我都准备下车了。”
　　“没说啥，她说委屈你了，明天会来家里吃饭。”
　　“没啥委屈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苏雪栀道，“我继父那德行其实我早知道了，没和妈结婚前对我还挺好的，结婚以后就换了副面孔，后来我不愿意去妈家也是因为他。”
　　周璐感觉到她情绪不太好，摸了摸她的脸：“过年不休息一下？真的准备在家做饭？”
　　“弄点家常菜，不费工夫的，”苏雪栀的注意力被她转移，“我妈口味清淡，二妈倒是什么都能吃，但她有忌口，不吃青菜。”
　　“她不爱吃素的？”
　　“也不是，”苏雪栀有些迟疑，“她说她有一回吃青菜吃到半个青虫，颜色和青菜一模一样，后来有阴影就不吃了。”
　　周璐想想那画面，理解聂茹的心理了。
　　“那买红苋菜吧，大棚菜味道差点，好在红的不怕有青虫。”
　　“这样的话我妈吃不了。”
　　“为啥？”
　　“她晕血。”
　　“……”


第九十八章
　　考虑到长辈们的忌口问题以及周璐爱吃肉的情况，最后选定不吃蔬菜，用饭后水果代替维生素的摄取。
　　虽然在过年期间，但买菜什么的都很方便，线上线下都不关门，两个人便打算明天上午一起出门购物。
　　关于苏雪栀上车后自己和沈臻梅的对话，周璐没有告诉她，两个人很默契地没有提及这段不愉快的记忆。
　　晚上，苏雪栀躺在周璐的怀里看电影。两个人本想去电影院看的，但过年人太多了，她们讨论以后还是决定在家里呆着，等热度过去再说。
　　“我想买套房，”周璐忽然道，“离店里近点的，还得有电梯。”
　　苏雪栀从她怀里坐了起来：“啊？刚刚有的想法吗？”
　　“有一段时间了，”周璐道，“最近的一个是咱俩买完菜一起拎着上楼的时候，六楼太高了。”
　　“你咋没早点跟我说？”
　　“现在说也来得及。”
　　苏雪栀不置可否，她将电视声音调小，掏出手机查看宠物店周围的楼盘。
　　“现在房价降得厉害，刚需的话这时候入手挺好的，这个好像不错。”
　　周璐看了眼：“我打算买二手的，最好不用装修的那种，省得闻甲醛了。”
　　苏雪栀皱起眉：“为啥啊？钱不够吗？我有。”
　　“我不想用你的钱，”周璐道，“我琢磨买套60平米到80平米两室一厅的二手房够咱俩住就行了，反正我还有一套我姥姥的房子。”
　　苏雪栀努努嘴，觉得周璐值得更好的，刚要劝她，听到周璐道：“要么再看看，我也想按照自己喜好装房子。”
　　见周璐忽然改主意了，苏雪栀高兴起来，凑过去亲了她一口，又缩进她怀里看电影。
　　这会儿电影的剧情过去了十多分钟，已经接不上了。苏雪栀闻着周璐身上的味道又看看外面的天色，觉得该睡了。
　　从前什么事都没有的时候，周璐不觉得和苏雪栀亲亲抱抱有什么的，如今亲密度不同了，苏雪栀有点动作她都能察觉异常。
　　“璐璐……”
　　“昨天睡那么晚，要么歇歇？”
　　“你歇呗，我来。”
　　“前几回你也没少来啊。”
　　周璐说完见苏雪栀表情可怜兮兮的，她叹了一口气：“就一回，我说停就停。”
　　“Yes, madam！保证伺候好你！”
　　然而真开始又不算数了，周璐经验尚浅，根本不是苏雪栀的对手，最后咬了爱人腮帮子一口，然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顶着个牙印的苏雪栀起了床，周璐先检查有没有流血，确定没有后给了她屁股一巴掌。
　　被打的苏雪栀笑得见牙不见眼，显然依旧会明知故犯。
　　洗漱以后两个人去麦当劳吃了早饭，接着进超市采购。
　　因为不怎么住这个家，她们就随便买了一点。这回没第一次沈臻梅上门那样繁琐，主打随便。
　　“弄个番茄牛腩吧？你妈晕番茄不？”
　　“我加点老抽应该不晕。”
　　“那行，”周璐道，“我想吃鹌鹑蛋炖肉。”
　　“吃，我去买五花肉。”
　　年夜饭三个人六个菜，大年初三四个人苏雪栀准备了六菜一汤。
　　回去的路上接到了两个人的电话，一通是周悦然问她俩什么时候回来的，另一通是沈臻梅，得知她到了，苏雪栀把房门密码给了她，让她进去坐会儿。
　　“估计我二妈也来了，”苏雪栀道，“你知道为啥她俩关系好吗？”
　　周璐脱口而出：“因为你爸？”
　　“聪明，”苏雪栀打了个响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二妈有一回割阑尾还是我妈送她去的医院，当时她和我爸还没离婚呢，二妈疼了半宿去我屋里找我，我去喊我爸他怎么都叫不醒，只能联系我妈了。”
　　周璐想起那个看谁都乐呵呵的男人：“你爸不会装睡吧？”
　　“肯定是啊，这世界上叫不醒的只有装睡的和死人，你看他现在好端端的，可不就装睡吗？一开始我还摸不清楚我爸的脾气，后来明白他就是个笑面虎。要不是我继母人不错做饭还好吃，我肯定不会去他那儿的。”
　　想到那个做饭又香又好吃的女人，周璐有点馋了。
　　“你继母做的萝卜干很好吃，用菜籽油炒，再加点辣椒配粥喝刚刚好。”
　　“我也喜欢，回头我问她要点。”
　　“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她最喜欢别人大口吃她做的东西了。”
　　停好车上楼一看，沈臻梅和聂茹果然都来了。
　　聂茹比沈臻梅大一岁，但可能是穿着亮色的原因，看起来要年轻一些。
　　一看到周璐她就迎了过来，拉着她的手说好好好。
　　两个人是第一次见面，可她自来熟的性格大大削减了陌生感，在周璐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心多了块沉甸甸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块银砖。
　　“黄金太贵了，买两斤银子给你们打首饰。”
　　去厨房放菜的苏雪栀听到这句话赶紧跑过来，见这么大块银砖眼睛都亮了。
　　“这得老贵了吧？”
　　“也没有，几块钱的时候买来囤的嫁妆。”
　　“嫁妆？”苏雪栀不解，“你给自己囤的？”
　　“当然是给你了！我多大年纪结什么婚？”
　　说完轻轻踢了她一脚。
　　苏雪栀也不生气，笑呵呵接过银砖掂了掂，让周璐收下后，去厨房忙活了。
　　聂茹也想跟着，但因为是客人被苏雪栀推了出去，就在两个人在厨房里你来我往撕吧的时候，客厅的周璐发现沈臻梅眼睛有些红肿，似乎刚哭过，估摸着和丈夫的事情脱不开关系。
　　昨天周璐想的话已经说完了，怎么选择是她自己的事情，插手太多反而会被怨恨，所以即使看出来了她也没有开口。
　　聂茹出来后，周璐去了厨房，苏雪栀转头看了她一眼，让她把门关上。
　　“二妈嗓子不太好，闻到油烟会咳嗽。”
　　此话一出，聂茹道：“没有那么严重，闻一点没关系的！”
　　周璐笑了笑，将厨房的磨砂玻璃门关上了。
　　“我妈好像哭了。”
　　周璐看向苏雪栀：“嗯，应该和她丈夫有关。”
　　“我猜也是，她总在感情方面遇人不淑。”
　　“听着和周悦然差不多。”
　　苏雪栀手里的动作一停：“那挺好的，悦然找到陈念了，我妈应该也能找到合适的。”
　　客厅，聂茹正在劝沈臻梅离婚。
　　听说她担心儿子会向苏雪栀那样成年后恨自己，聂茹拍了拍茶几：“你是不是觉得有雪栀这个前车之鉴不敢离婚？那我问你，你这样一碗水端得平吗？”
　　“什么意思？”
　　“你怕耀耀长大后像雪栀，那对雪栀公平吗？”
　　“你是说我离婚了让耀耀也成单亲家庭才算公平？”
　　“那不然呢？”聂茹反问，“首先，你就不是因为孩子就委屈自己的人。其次，耀耀他就不可能像雪栀，他的根已经坏了，大过年的咒亲姐死，我问你姓苏的他小女儿会这么说吗？”
　　沈臻梅不说话了。
　　“我是你就一门心思对雪栀好，她长得漂亮又孝顺，还有钱，你老了不可能不管你。至于那小子，我看他们家肯定不会放他跟着你，不如就放手吧，省得退休的年纪得结节。”
　　两个妈妈在外面的声音不算大，加上抽油烟机和锅里的声音，厨房的周璐和苏雪栀并没有听见她们的交谈。
　　在聂茹的开解下，沈臻梅心情好了许多，饭菜上桌时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有了笑容。
　　红烧肉炖鹌鹑蛋、虾仁涨鸡蛋、玉米烙、番茄牛腩、椒盐鸡翅、清蒸东星斑和一道鱼头豆腐汤。
　　六菜一汤没上次花里胡哨，四个人吃得很不错。
　　当晚沈臻梅和聂茹留宿在了苏雪栀家里，老姐妹有话要聊，苏雪栀就给她俩安排在了一起。
　　“那边偏了点，地暖不够热吧？”
　　“不冷，我还开了空调。”
　　周璐有点不放心，过去检查了一遍，确定不冷才回来。
　　“今晚不来了，”周璐按按自己的小肚子，“昨天结束有点难受。”
　　“真的吗？”苏雪栀伸手给她揉了揉，“还疼吗？”
　　“不疼，就有点抽抽。”
　　苏雪栀眨眨眼，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
　　“……啊？”
　　“你太敏感了，”苏雪栀揉着揉着手换了个位置，“我第一次就发现了。”
　　周璐打开她的手：“你两个妈可都在呢。”
　　“听不着，不然我给她们安排那么远干啥。”
　　周璐瞅着她脸上的表情，再寻思这两天被她折腾的事情，觉得是时候反击了。
　　“不做。”
　　周璐的声音有点冷，苏雪栀以为她不高兴了，正打算坐直身子，周璐抬起胳膊将人推倒，然后亲了上去。
　　“唔，不是、不是不做吗？”
　　“你不能做，我能做。”
　　苏雪栀被她啃得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璐璐……你会吗？要么、我再教你几天？”
　　“实践出真知，光纸上谈兵有啥用？”周璐从嘴唇吻到脖子，又从脖子吻到锁骨，一路往下，吻到苏雪栀的声音变了调也没停下。
　　这一晚，周璐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以及“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两句话。


第九十九章
　　苏雪栀和周璐是大年初五回去的，带上周悦然和陈念，四个人一起去寺里上了香。
　　初六，周悦然和陈念提前回京准备搬家的事宜，听说姐姐要买房，周悦然给了二十万。
　　赶在周璐拒绝以前，她先解释这是自己房间的钱。
　　“我还得住呢！”周悦然道，“总不能我过年回家不给我住吧？”
　　“你回姥家住不就行了？”
　　“那不行，六楼太高了，要不是你在那儿我也不乐意爬。”
　　周璐白眼一翻把钱收下了，等她走了告诉苏雪栀没打算用。
　　“咱俩睡一起，两室一厅的其中一室就是给她的，这钱留给她买房。”
　　首都的房子不用想肯定买不起，周璐问过她俩的意思，都有回来的打算，所以先存着等以后再说。
　　初八，发财宠物店正式复工了。
　　第一天开门没啥人，几个员工打扫完卫生端了桌椅在门口晒太阳、嗑瓜子。
　　小彤是从家里逃出来的，虽然已经好几个月了，可她不敢回去，怕回得去出不来，所以今年留在赵沁家吃的年夜饭。
　　“小姜今年也来了。”
　　周璐看向姜一柏：“咋地？你和你爸妈吵架了？”
　　“他们知道我买房说我浪费，”姜一柏道，“说什么以后我总是要嫁人的，不如把房子给我弟。”
　　“你哪来的弟？”周璐问，“你不是独生女吗？”
　　姜一柏笑了起来，那笑容要多假有多假：“堂弟，跟我爸一个姓，说以后死了指望他摔盆，要我对他好点。”
　　“所以你爸让你把房子给他，你不同意就离家出走了？”
　　“那倒没有，我就问了个问题。”
　　周璐好奇：“问啥了？”
　　“我问他想不想永远不死，他让我别找骂。我就说永远不死的方法就是我弟在他前面死，这样他指望不上就死不了了。”
　　周璐：“然后呢？”
　　“然后他给了我一巴掌，我把饭桌掀了跑出来了，”姜一柏道，“我那房子是二手房带基础装修的，能睡人，没必要憋着气在他们家呆着，就是老板我请你个事。”
　　周璐以为她要借钱，点点头：“你说。”
　　“店可千万别倒闭，我每个月还得还房贷呢。”
　　说完发现周璐表情不太对，姜一柏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老板，你别告诉我……”
　　“房东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赵沁：“涨房租？”
　　周璐摇头：“让我们搬走。”
　　房东是昨天下午打来的电话，语气挺客气的，但内容就不太客气了，直截了当说他年纪大了需要人看护，打算让孩子回来把房子留给他开个店。
　　赵沁皱起眉：“说开什么店没？”
　　“问了没说，就说做点小买卖。”
　　“不用问，肯定是看你生意好打算赶你走抢生意的，”姜一柏气得牙痒痒，“怎么可以这么恶心？”
　　“我估计也是，”周璐道，“我在看地方了，考虑到这边都混熟了，首选这条街，万一没有合适的，只能换地方，到时候远的话……”
　　姜一柏首先表态：“我有电动车，六个电瓶的那种，8公里以内都没事！”
　　“我也没关系，”小彤道，“真远的话我就在店里搭帐篷，还能守店。”
　　赵沁：“我同样没关系。”
　　周璐点点头，举起手边的无糖可乐道：“谢谢各位，我努力让大家不失业。”
　　“大环境不好”这句话周璐快听吐了。
　　她做服务员的时候就总听老板说这话，现在她自己做老板了还总能听到这句话。
　　现在好不容易事业有点盼头，结果遇上这档子事，怪不得都说闷声发大财。
　　“你这宠物店是开门做的生意，怎么闷声发大财啊？”
　　听到苏雪栀的话，周璐闭上了嘴，过了会儿叹了一口气。
　　苏雪栀知道她心烦意乱、压力大，要是店里就她一个人，以她的手艺找份工作也能过，但她有三个员工，现在工作确实难找，而且都做惯、用惯了，周璐真放不下她们。
　　“比起找房子，我觉得小心房东盗你门头也很重要。”
　　周璐点点头：“这个我想到了，已经问过陈念把商标注册了，还跟悦然把宠物店的账号要来了。”
　　苏雪栀刚要说好，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去阳台接了电话。
　　隔天，房东打来电话催促。听到周璐说房租还有一个月才到期，着急忙慌地表示可以把房租退给她，还能接手店里的物品。
　　房东什么心思已经摆在台面上了，周璐理他才有鬼。
　　不仅不把物品留给他，就连装修也问了前任老板以后给他扒了。
　　扒装修的时候房东来了，见地砖都被撬了气得报了警，警察上门看了合同和周璐转让的聊天记录以及前老板发来的照片、视频，发现没写不能拆，但考虑到房东情绪很激动，警察分别沟通了一下，最终由房东补偿了周璐当初的转让费用，地砖、吊顶、墙面和固定吊顶折了个价留给了房东。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了了，房东都做好接手的准备去买宠物店要用的东西，谁知道周璐的新店就在自己边上，中间只隔着一家宾馆。
　　周璐这段日子做了很多事，先是把商标注册了，接着保留了《发财宠物店》账号的信息，同时没忘了让中介帮自己找房子。
　　也是凑巧，让中介找的第二天就联系她说有个合适的铺子，周璐去看了房发现铺子挺好的，比原先的大了半间，房租却和老店的房租一样，唯一不太好的是和原先的地址太近了。
　　担心容易起冲突，当时周璐犹豫了一下，最后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只能选这家。
　　房东没来，是由中介代签的。第一份合同写着二十年，周璐看到后很震惊，觉得太长了，万一期间出现什么变故怎么办？
　　幸好房东好说话，最后改成了三年，到期再续。
　　装修工期一个半月，期间周璐和苏雪栀都在账号上说明了搬迁的事情。
　　因为没有进项，周璐还接了两个寻宠的活计，买房的事情也暂时搁置了。
　　“我姐有点怕这怕那、瞻前顾后的，”周悦然对苏雪栀道，“她怕新店生意不好，万一买了房兜里钱不够就完了。”
　　“你这意思是我不能把我是房东的事告诉她呗？”
　　“你绝对不能说，要说也得等过几年店里稳定了，不然你等着看她焦虑吧。”
　　有周悦然的提醒，苏雪栀全程没敢掺合进宠物店的事情里，就怕被发现端倪惹周璐生气。
　　在周璐给新店装修的时候，房东的店已经装起来了，他没用发财宠物店的名字，但起名旺财宠物店，价格比周璐原来的时候还低一点，明显就是摘桃子来的。
　　他的做法恶心但管用，宠物店的粉丝大多都是线上的，居民区的顾客不在乎这些，反正谁家便宜就去谁家，所以真的有不少客人过去找他。
　　“‘发财’改成‘旺财’，同一个位置，还都是做宠物的生意，这就是蹭咱们热度，不正当竞争！”
　　姜一柏的声音里带了哭腔，周璐拍拍她的肩膀，说了句没事。
　　“先把店的装修整好了再说别的，你们仨注意休息准备下星期开业，剩下的事我来。”
　　发财宠物店新店开业的前一天晚上，旺财宠物店的招牌被市场监督管理局要求撤了下来。
　　周悦然和陈念去不了现场，便在花店买了花篮送来，苏雪栀请了舞狮队又买了电子鞭炮，敲锣打鼓来庆祝周璐开业大吉。
　　姜一柏的担忧在客人们充值里完全消失了，看到老顾客们回归，她笑得脸都僵了。
　　除了老板和店员们忙，苏雪栀也挺忙。
　　她是个大网红，又是出了柜的，早前在店里混了个脸熟，知道情况的大概都明白她和周璐的关系。
　　今天她打扮的漂漂亮亮地来给周璐撑场子，还配合客人们合影拍照，十几趟下来也挺累的，中午躺在周璐的腿上睡了一会儿。
　　“后面休息室弄好了，但刚装修完不敢让人和宠物住，等散散味以后你再睡屋里。”
　　苏雪栀嗯了一声，没说话。
　　开业三天，忙了三天，营业额相当可观。
　　周璐天天在店里的微信群里发红包，回家再给陪自己上班的苏雪栀按摩、哄睡。
　　开业的第二个月，店里生意逐渐稳定，可能是店面更大的缘故，生意比之前还要好上一些。
　　开业的第四个月，之前来闹事的哈皮宠物店倒闭了。
　　房东的宠物店改了个「宠物派对」的名字还开着，苏雪栀说他们一时半会儿关不了，毕竟房租是他自己的，不赚至少不亏。
　　开业的第五个月，周璐和苏雪栀在网上公开了关系。
　　周璐出镜但没有露脸，两个人站在海滩上拍了一组照片，没忘记带上发财。
　　顾岸和克洛伊火速发来贺电，两个人最近自导自编的新剧上线了，热度非常高，就是成本没把握好没赚多少，但第一部剧的成功让顾岸和克洛伊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顾岸反正有用不完的钱，她决定做大做强，直到亏本为止。
　　第二年春节，周悦然和陈念没在家，她们前不久正式向陈念的家里人出了柜，这回是被邀请回陈家过的年；周璐则跟着苏雪栀回家同三位妈妈吃了年夜饭。
　　亲妈沈臻梅已经离婚，儿子跟了前任，她即将退休，可谓是无事一身轻。
　　二妈聂茹正在准备第二趟旅程，诚邀沈臻梅和苏雪栀的干妈宋母一起。
　　宋母第一个响应，女儿走后她渐渐从悲伤里走出来，最近正忙着寻找新的生活，聂茹的邀请给了她一种选择。
　　零点钟声响起时，首先给周璐发祝福信息的是安安。
　　安安换了新工作以后一顺百顺，如今是前厅主管。今天她值班，不过酒店里没什么客人，目前正一边等着看烟花，一边掐秒给亲朋好友发祝福信息。
　　今年宠物店依旧是初八上班，但初六接到位老客的电话问能不能提前寄养自己的狗。
　　周璐听她很着急的样子，同意了，下午一点左右去店里开门接狗。
　　就在苏雪栀逗小狗的时候，门被人推开，进来一位牵着巨型贵宾犬的女人。
　　“老板今天营业啦？我家狗狗毛太长了，现在能剃吗？”
　　苏雪栀看向周璐，见她点点头，笑着对女人道：“能！新年快乐，欢迎光临发财宠物店！”
作者有话说：
应该有一个番外


第一百章 番外两则
　　一：
　　陈念算半个留守儿童，她父母在外地工作，等她上了小学才接到身边，后来中考没考好又被父母赶回老家，如今能在首都找到工作并成功留下，父母脸上有光，逢人便说她有多么出息。
　　陈念是跟着舅妈长大的，一个和自己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女人将自己养大，还是第一个赞成她复读的长辈，在她心里舅妈比亲妈重要的多，所以出柜也只跟她一个人说了。
　　年前在舅妈问她回不回老家的时候和周悦然商量了一下，第二天便订了回老家的车票。
　　周悦然是第一次来陈念真正意义上的家，当看到虽然装修老旧，但贴了卡通壁纸以及奖状的墙，对陈念那句“舅妈对我很好”有了实感。
　　“我记得你中考没考好是因为生病。”
　　陈念点头：“病毒性感冒，发烧烧到40度。”
　　“没考完你就回老家了，我都没来得及跟你告别。”
　　“那会年纪小，没有通讯设备，要不是我一门心思想着你，估计咱俩也就那样了。”
　　周悦然听出她话里的落寞，问她：“所以阿姨没有告诉你，我去你家找过你？”
　　陈念看向她：“什么？”
　　“初三毕业的暑假，我隔三差五都要去你家，我让你妈把你的地址给我，给你寄信，她说你们老家拆迁了，还不知道具体住哪儿。我又问她要电话，她说没有装座机。”
　　陈念愣住：“从没人跟我说过。”
　　“可能是阿姨觉得你不会回来了，让咱俩长痛不如短痛吧。”
　　话音刚落，舅妈端着两碗面走了进来，她告诉两个人房间在得知她们要回来过年的时候就收拾过了，可以直接睡。
　　“今晚吃好的，中午就委屈一下。”
　　“哪儿委屈了，上车饺子下车面，你这是欢迎我们回家。”
　　舅妈乐了，夸周悦然又会说话又漂亮，得到周悦然一个大大的笑脸。
　　一大碗雪菜肉丝面下肚，有点晕碳的周悦然回陈念的房间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接近两点，她听到外面的动静起身打算出门，谁知看到了书桌上的塑料首饰盒。
　　首饰盒很眼熟，周悦然一眼认出这是自己初二时送给陈念的生日礼物，她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竟然还在，有些激动地拿起它，然后就碎了。
　　周悦然瞬间不好了，这个首饰盒一看就被保存的很好，上面还铺了一层薄薄的布挡灰，结果十多年都好好的，自己一碰就坏了。
　　“悦然，你……”
　　“念念，”周悦然望向进门的陈念欲哭无泪，“我错了。”
　　听说首饰盒碎了，舅妈拿来502快干胶尝试修补，但由于老化的太严重，碰哪儿碎哪儿。
　　“早知道买不锈钢的了，”周悦然有点生自己的气，“对不起啊念念。”
　　“没事，当初留它是因为你，现在你在我身边，它们也就不重要了。”
　　“谁说不重要的，”舅妈戳穿陈念的谎言，“悦然你是不知道，你当年给她的东西都在呢，有包辣条过期好久了还跟个宝贝似的收着。”
　　舅妈的话让陈念红了脸，周悦然则是兴奋的不行，让舅妈拿出来给自己看。
　　当看到十几年前给陈念的东西都被保存的这么好时，周悦然鼻头发酸，差点哭出来。
　　舅妈适时地退了出去，把房间留给两个女孩。
　　“念念，没想到你喜欢我这么多年，我可真混蛋！”
　　见她哭得有些停不下来，陈念道：“你知道吗？我过去就在你现在坐的床上想着你夹腿。”
　　周悦然眼泪一下子停了：“想着我干啥？”
　　“夹腿。”
　　“你那会儿多大？”
　　“十六。”
　　“你这么小就会夹腿了？”
　　“天赋异禀，没办法。”
　　听到这话，周悦然开始想入非非了，刚刚的难过、愧疚和伤心全部消失，只后悔为了给舅妈留下好印象，装模作样没带指套过来。
　　“我去找舅妈借个指甲钳。”
　　“你刚做的美甲就要剪了么？”
　　“那咋了，在媳妇儿面前三百六的美甲不值一提，你等我，今晚指定伺候得你嗷嗷叫！”
　　盯着周悦然的背影，陈念眨眨眼，过了一会儿笑出了声。
　　二：
　　苏雪栀是房东的消息最终还是被周璐知道了，原因是搬家的时候她没把房产证收好，被周璐看见了。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口子自己商量着就是了，偏偏周璐发现的时候刚和苏雪栀吵完架，为了这件事直接冷战了。
　　感情再好的爱人都会拌嘴、争两句，何况周璐和苏雪栀闹的矛盾根本不算什么事。
　　就是天热有道菜没放冰箱在外面待了一夜，周璐第二天闻了闻味道发现没坏，便热热吃了，谁知道吃完“一泻千里”，最后不得不去医院挂水。
　　苏雪栀气得不轻，她不懂周璐不缺吃不缺喝为什么非要吃放在外面的菜，现在好了，一趟医院够买两顿饭菜的，人还受罪。
　　周璐不明白她气什么，老百姓吃饱喝足才几年，她咋知道闻着没事吃着就有事呢？
　　两个人一路吵回家，第二天因为约好了搬家公司不得不一起收拾，然后周璐发现了藏在周悦然屋子床下的房产证，冷战一触即发。
　　三个妈听说这事儿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一周没说话了，亲妈、二妈、干妈立刻组成“妈妈联盟”，强迫两个人陪她们仨出来拍照。
　　大夏天出来玩的感觉只有经历的人知道有多痛苦，苏雪栀经常出门倒不觉得有什么，周璐不爱出门，玩了一小时不到就不肯动了。
　　苏雪栀本来还想装冷酷，又担心周璐中暑，于是从包里拿出水、藿香正气水、挂脖电风扇，让二妈给周璐送去。
　　聂茹送了一趟，就有第二趟，送到第三趟的时候让苏雪栀自己去，哪晓得苏雪栀说她送完了。
　　中午吃饭，沈臻梅做了功课去了农家乐，周璐点菜点的苏雪栀爱吃的，苏雪栀点的周璐爱吃的，可让她俩坐一起怎么都不肯，跟椅子上有钉子似的。
　　下午在宋母的提议下，五个人订了套民宿，民宿一共三间卧室，按照她们的想法是俩俩一间，一个人单住。当时已经安排苏雪栀和周璐住一起了，岂料前者跑去找聂茹，后者选择跟沈臻梅住。
　　宋母：“这可咋办？不会要分手了吧？”
　　聂茹：“分不了，你没看上午雪栀怕小璐中暑着急成什么样了。”
　　沈臻梅：“所以谁知道她俩为什么这样？”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决定逐个击破。
　　等问清楚情况，三个人在宋母的单人房间碰了个头，随即由聂茹负责开导苏雪栀，沈臻梅负责周璐，宋母负责待命。
　　“雪栀也是为了你好，”沈臻梅摸摸周璐的头发，“拉肚子能舒服吗？她也是担心你。”
　　“你买房这么大个事不跟小璐商量就做，还瞒了一年多，你有没有把她当成女朋友啊？”
　　“关心则乱，雪栀肯定有不对的地方，但你清楚她有多在乎你，你能看在妈的面子上给她个机会吗？”
　　“你赶紧跟人道歉，买房没问题，重要的是你瞒着她找中介租房给她，即使是好心，那也有骗的成分，我是小璐也不舒服。”
　　周璐和苏雪栀正思考两位妈妈的话时，眨眼间就被赶出了卧室，然后门砰一声关上了，只有干妈敞开门等着她俩。
　　“留给你们了，我今晚和沈老师睡。”
　　说着窜进了沈臻梅的房间，生怕她俩钻进来。
　　经过一晚上的交流，两个人第二天成功和好。
　　妈妈们对视一眼，都很满意，决定以后多多合作，保证女儿们感情顺利。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又有一篇文完结了，有些感慨。
在写《不良与笑话》的时候我几度入院，因为躯体化反应不得不停更，至今看到这篇文仍旧有PTSD，算是我为数不多暂停更新的文。
我原先不打算写文了，停更一年后还有很多话要说，于是写了《被缠上了》，在这篇文里杀杀杀。
写的时候只有一个人看，感谢这位陪我到现在的朋友。
如今写的这部《欢迎光临发财宠物店》时，我的状态好了很多，至少对感情线不再排斥。
这几年我觉醒了很多思想，偶尔会觉得人生无望，一点看得到头，不如早点了断；偶尔又试图改变一些事情，希望大家也能觉醒过来。
奈何能做的实在有限，而我目前失业在家，钱包空空，自己都过不好，又何尝改变什么。
我醒了，很痛苦，但让我回到过去浑浑噩噩的时候又肯定不愿意。
我是普通人，只会写一些普通的东西，我已经发现写文解决不了我的温饱问题，所以我决定换一条路，用我的文字表达我的思想，哪怕能给一个陷入迷茫状态的人一些思路，那也是好的。
过完年我大概率会去南方找工作，更新肯定又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了。
《精神小妹火辣辣》是一篇真正意义上的县城文学，主要聚焦被污名化的精神小妹们，去探讨她们的生活、工作，过去以及未来。
不出意外应该是篇欢快的文，不会过于深沉，毕竟我也不喜欢太虐的故事。
那么新年快乐，咱们新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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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