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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东
作者：姜澄
文案
宋尧在这条街上开了五年店，与世无争，道系躺平，终于换来一个默默无闻清静无为的世界，直到有一天，对面美容店的“西施”老板找上了门。
施瑛：小骗子今天骗着多少钱了？
宋尧：我不骗钱......
（你才是那个大忽悠专骗富婆钱吧！）
施瑛：我也想给自己整副眼镜
宋尧：你近视？
施瑛：要好看不行嘛？
宋尧：275
施瑛：网上才30
宋尧：......
（来砸场子是吧！）
宋尧觉得自己好像摊上事了，几年都相安无事，怎么对面那家美容店老板突然找上门，做生意就做生意，怎还无事献殷勤......
施瑛觉得最近好像多了一桩开心事，偶然发觉对门家那个眼镜店的女老板有点好玩，老实巴交还很好逗，咦，突然发现她哄孩子挺有一套，记下来；咦，还是个面冷嘴馋的小吃货，记下来；咦是不是身体不太好，记下来......
在这个市井的小生活圈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闲言碎语，说不上大恶却也见人心炎凉，好在，可爱的人总会相遇，不顾忌看法，不理会三人成虎的八卦，最终还是在拨开众人的目光与言语后，慢慢贴近。
好人一生平安·道系眼镜店老板 X 离婚小富婆·热情美容店老板
关键词：互攻、偏年下、互相救赎
避雷：年上离婚，生过孩子，孩子不归她
内容标签：都市 边缘恋歌 近水楼台 市井生活 正剧
主角：施瑛，宋尧；配角：邹淼淼，邹锦华
一句话简介：一街之隔的爱与守望
立意：别人眼中的永远不会成为真实，按着自己的心意靠近就好


第1章 起初
　　1. 起初
　　五年时间，这条街，宋尧是看着从稀稀到攘攘，从捂不热到百花开放的。
　　除了对门那家美容店和药房之外，周边的什么蛋糕房啊、花店啊、奶茶店之类的，都是最近几年才开出来的，然后年轻人渐渐就来的多了，生活氛围也就起来了。
　　不过这对于宋尧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可喜可贺的。
　　她是开眼镜店的，店面只有一间，看着不算气派敞亮，而离自己200米不到的另一个转角街铺，前不久又开了一家比自己两倍大的新眼镜店。
　　她特意去探过，里面光是伙计就有好几个，但凡来个客人，他们就能围着绕给你介绍各种各样的镜架镜片，事无巨细，热情似火。
　　不出预料，最近的生意差了些，更清闲了......
　　好在，铺子是父母名下的资产，她不必交付与日俱增的房租，至少亏损这种事是不用太担心了，加上她也不是什么争强好胜的性子，少赚少花就是。
　　今天还是没什么生意，宋尧坐在柜台旁边看专业书。
　　冬天来了，玻璃门一拉，暖气一开，白大褂里就穿件毛衣也不觉得冷。像这种工作日又天气不太好的日子，可能一天顶多有那么一个两个老客户，到自己这边来清洗眼睛做做护理之类.....宋尧看了眼手表，想着再等十分钟，到点就去下碗面吃吃。
　　然而这想法刚有，就听到玻璃大门被推开时的滋啦一声，她抬起头，看到是那个女人，就没急着起身，先静观她想干什么。
　　“小骗子，今天骗着点钱没有呀？”这条街上一起做开店做生意的，惯喜欢用这种方式打招呼，显得跟你很熟络一样，冒犯些也没关系。
　　宋尧知道她并无恶意，但依旧微不可闻地叹了一息：“我不骗钱的。”
　　这个女人是对面美容店的老板，叫施瑛，因她店门朝西，人长得极漂亮，附近开店的人都喜欢戏称她一句西施，也不知道是赞扬多一点，还是嘲讽多一点。
　　施瑛一进来就坐到了靠玻璃柜专供客人休息的懒人沙发上，慵慵懒懒地翘起二郎腿，一笑眼角就带媚：“哎，问你个事。”
　　“你问。”
　　宋尧和施瑛并不熟络，应该说她跟这片里的人都不太熟络，不喜欢和人攀谈交流，也不在乎那些八卦往事，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安于一隅，与世无争，好似谁都能来欺负她一欺负。
　　“哎，怎么说都是当了这么多年街坊邻居了，你就这么接客啊？”
　　宋尧：“......接客？”
　　“接待客人。”
　　“你是来配眼镜的？”宋尧起了身，将自己脸上架着的眼睛取下来，用眼镜布拭了拭。
　　“那倒也不是。”
　　宋尧又坐下了。
　　施瑛：“......”
　　施瑛差点被气死。
　　开店就这态度，能有生意才怪！
　　还是说她看出来自己不是来做她生意的？
　　“我问你啊，之前我去外面培训，人家给我推销什么美瞳隐形眼镜的，说是最近卖这个最火，暴利，你说这个......靠不靠谱啊？”
　　施瑛也不在乎宋尧接不接待她，反正先把自己想问的问出来。其实她想来问这个好几天了，但是吧，总觉得跟这个配眼镜的几年都不说一句话，有点不好意思。
　　更何况人家也是个配眼镜，自己又要卖美瞳，怎么说也是有利益冲突，自己这么贸然来问，人家肯定不愿意搭理自己。
　　果然，这话一问出来，这店里就没声儿了。
　　施瑛有点尴尬。
　　“咳咳。”施瑛清了清嗓子：“我就瞎问问，没事儿。”
　　她准备溜了。
　　这人都不说话的，吓人。
　　“你要是卖这个，确实能赚钱，因为成本很低，走量的话是可以的。”宋尧手里摸着一直放在手边解闷的一个陶瓷兔子，淡淡道。
　　“但是这种东西，主要还是年轻人喜欢，会买，在我们这儿并不一定会卖得好，尤其是你的美容店，主要是客户是三四十岁以上的妇女。”
　　哦，没想到她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还挺懂哦。
　　还知道自己客户多大年级哦。
　　虽然，这确实是施瑛一直没真打算大量进货的主要原因。
　　“那......”
　　“这个你肯定也考虑到了。”宋尧看向施瑛，眼神柔柔的，虽淡但是不冷淡。
　　这边很多人都觉得她一定是个冷血的人，但可能只有真正接触过她，跟她做过生意的人才知道她其实不是。
　　“不过从我的角度来说，我肯定是不希望那些粗制滥造的三无产品流向市场的，一是没正规渠道，质量不保证，二是不专业，对健康和安全不负责。”
　　施瑛：“......”
　　施瑛确实想来问得就是这个。她开了这么多年的美容店，说不上完全诚心诚意，但大多数情况还是以安全健康为标准在营业，赚钱归赚钱，但不丢良心。
　　那些开培训的，为了让她们拿货，什么都吹得天花乱坠，这么多年下来，她赚过钱也吃过亏，总不至于跟那些刚开店的小毛头一样随便相信。
　　这不，对门就有个专业的，想着还是来问问比较妥当，要是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好趁此绝了赚钱的念头——
　　被别人一盆凉水泼醒总比自己跟自己搁那儿推拉的好。
　　“是是，我也这么觉得，谢谢你啊。”施瑛假模假式地给她弯了弯腰，以示感谢：“所以嘛，还是得听这种专业的，差点我就信了他们的鬼话了。”
　　宋尧：“......”
　　“哎，快到饭点了，小医生你吃饭了吗，要不我请你吃碗面吧，谢谢你？”总不能白来占人家便宜吧。
　　“不用了，我一会儿自己下面，小事而已，您客气了。”
　　“那也行，下次再请你，那我先走了？”
　　嘶，都不坚持一下？
　　果然确实只是客套罢！
　　“嗯，慢走。”宋尧还是起身将施瑛送到了门口，替她拉开了门。
　　门一开，冷空气就争涌着要进来，扑面就把鼻息吹得干干的了，宋尧瞥一眼施瑛那薄大衣，这女人里面就是一件到小腿的长毛衣，腿是光着的......
　　她不冷吗？
　　但她没问，目送着施瑛一路小跑，穿过人行街道，回到了她自己的店里，玻璃门一关，人往里一走，就看不清了。
　　宋尧抱了抱臂，捋下刚刚被冷风吹起的鸡皮疙瘩，回到后厨去，拿出小烧锅，给自己下了一挂面，投了几根青菜煎个蛋，解决了午饭......
　　施瑛。
　　她是这条街的名人。
　　就算是宋尧这种一心自扫门前雪的人也是略有耳闻的。
　　长得漂亮，人也活络，做起生意来有颗七巧玲珑心，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在这条街上混了八九年，基本把镇上那些爱美的‘富婆’们都笼络过来当顾客了，什么护肤美甲啦，什么养生茶代餐粉啦，都只相信她一家，也仿佛只有她那里的，才是最正统。
　　当然有人喜欢她，也有人讨厌她。
　　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是容易招嫉妒，何况还是个会赚钱的，同行里的要诋毁她，不爽她行事作风的要猜疑她，谣言张口就来，背后议论纷纷......
　　不过反正宋尧是不太在乎的，一则她与施瑛无冤也无仇，二则人家想怎么样是人家的本事和作风，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何必多有置辞。
　　想到这里，宋尧也就不去想中午的事了。
　　下午，好歹来了个生意。
　　是个老太太，来问老花镜的事。
　　卖老花镜是肯定赚不了多少的，老太太抠抠索索，连50块钱都嫌贵，宋尧耐心跟她讲了很多老年人用眼健康的事，但最终老太太都没在她这里买，只是说了谢谢就走了，估计她还是觉得没必要花这么多钱在一副老花镜上吧，毕竟外面的小摊上，十几块的也有。
　　送完客人，宋尧觉得喉咙痒痒的，鼻子也不舒服，生怕这是要感冒的预兆，就去给自己泡了个热水袋抱着，冲了包板蓝根当下午茶。
　　刚回到店里，又看见了施瑛正在自己店面口朝里面张望，见到了宋尧的人，她展颜一笑，推门进来：“还以为你人不在呢。”
　　“又有什么事吗？”语气有些冷淡，宋尧承认她有一点点心情不好，今天到现在一个生意都没做到。
　　“没什么事，我给你送奶茶来了，喝点暖暖吧？”
　　宋尧看了眼她手里，果然拎了两杯，是隔壁那家奶茶店的，那店开了也有一年多了，宋尧都没去买来喝过，看着就很甜。
　　“我不太喝奶茶。”甜食，她兴趣不大。
　　“呀，年轻人不都喜欢喝这个的吗？”一听这话，施瑛就扮出一股无辜模样来，桃花眼微微一瞠，嘴角往下一压，好生委屈。
　　她确实很好看，近看尤其是。
　　这念头在宋尧心里一闪而过。
　　“你喝喝看嘛，这个奶茶店的小姑娘跟我说，这款是她们店里的招牌，特别好喝。”施瑛走过来了，把那两杯奶茶搁在自己的柜台上，一边说一边取出来，不容推拒：“不喝掉也没关系的，就尝尝好不好，给姐姐一个面子。”
　　她话好多。
　　宋尧盯着那杯奶茶，点了点头。
　　“哎。”
　　她还买了两杯。
　　“我给自己也买了一杯，跟你一起喝好不好？”
　　也不是不行。
　　宋尧接过奶茶，施瑛都给她戳好吸管了，吸了一口，果然很甜腻，里面的料也足，第一口就吸上来一颗珍珠。
　　“真不错。”施瑛自己也喝了一口，转而抬眼看她：“怎么样？”
　　宋尧点了点头，坐下，又看了眼旁边的位置：“坐。”
　　总不能让人家在店里站着陪自己喝奶茶吧。
　　施瑛眉尾一弯，大方坐下了，宋尧觉得她刚那一笑，像是一尾鲤鱼在水里得了食一般，倏然滑过了雀跃。
　　感觉是挺好看的。
　　施瑛眸子一转，悄悄在四周瞥了一眼，最终又落回到那个安静的女人身上：“你叫啥名字，不好意思哦，居然跟你这么多年街坊邻居，都知不道你叫什么。”
　　眼前这人不太跟邻里打交道，他们周边几个聊到她，一般就称她‘那开眼镜店的’。
　　“宋尧，唐宋八大家的宋，尧舜禹的尧。”宋尧介绍自己都不带感情的，平淡又精准。
　　“好名字，感觉就很有文化，不愧是大学生哇。”
　　宋尧：“......”这年头的大学生都不值钱。
　　“我叫施瑛，西施的施，瑛就是王字旁加个英语的英。”
　　哦，原来不是叫西施啊，还有本名的。
　　宋尧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寡言，也不太会聊天，不知道这种时候能聊些什么。
　　好在施瑛热络，总是挑着话头问东问西，宋尧总觉得她是在把自己当潜在客户了，想搞好关系，以后推荐自己几套护肤套餐或是拉去美甲什么的。
　　“你多大了，结婚没有。”
　　“虚岁29，还没结婚。”
　　“哎，不结婚好，现在的小姑娘结婚都晚，我也支持小姑娘们晚点结婚，搞事业最重要。”
　　宋尧想，你也不老啊，不是才三十出头吗？
　　“我发现你长得蛮好看得诶。”
　　宋尧一发现施瑛开始盯着自己的脸看，立马就撇开头去。
　　害羞了。
　　“真的呀，很好看，小眼镜一戴，斯文的了。”
　　这是，在讨好吧，这女的果然是个会做生意的，这么会说话......
　　宋尧觉得有些不自在，刚她还想说，觉得跟施瑛相处还算舒服。
　　收回！
　　“唉，说实话，我们这街上就没见过什么斯文人，一个个都坏心眼的很.....不过......”
　　宋尧抬眼看她。
　　只见施瑛看着她，又摇摇头：“不行，我可不能被你这模样骗了。”
　　宋尧：“？”
　　她这模样怎么了。
　　“你老实告诉姐姐，你们这行里是不是也都挺会忽悠人的。”施瑛压低了声音，她们俩坐得还挺近的，两个懒人沙发靠在一起，她一凑过来，基本都能碰到她的耳朵。
　　“忽悠......？”宋尧先急着避让，又对施瑛的话产生质疑。
　　施瑛一噘嘴，一副其实我早就知道的模样：“眼镜嘛，暴利行业，卖个上千，其实成本没多少的吧。”
　　宋尧：“......”
　　她还好意思说她，她开美容店才是真忽悠吧！
　　宋尧一想到自己今天都没开张，心里就不高兴起来。
　　哦！
　　所以她今天一进来就说自己是小骗子！
　　更生气了。
　　“我不是骗子。”无头无尾，反驳了一句。
　　“噗，哎呀，我懂我懂的。”
　　你懂什么了你懂！
　　“你不高兴啦？”
　　宋尧不说话。
　　“对不住对不住，我大喇喇惯了，我不该这么说你的。”年轻人脸皮薄，哪里经得起自己这么调侃啊。
　　“你这人闷的很，你都不问我问题吗，都是我在问你。”
　　宋尧喝了口奶茶。
　　她的连个盖都没喝掉，施瑛的都快喝完了。
　　“问什么？”
　　施瑛咬着吸管，喉咙当下被窜上来的珍珠一噎：“我怎么知道，随便问，聊天罢了。”
　　宋尧手在膝盖上的热水袋在蹭蹭，又瞥到她翘起二郎腿时，露出的那段细嫩的小腿。
　　近看，好像是穿了丝袜的，就是太贴肤，不太明显罢了：“你这么穿，腿不冷吗？”
　　施瑛：“......”
　　这是直男吧。
　　仙女会觉得冷吗？
　　施瑛刚想说，一点都不冷！
　　结果腿上一热，就见宋尧将手里的热水袋贴到了自己腿上。
　　施瑛：“......”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呀，我又来啦，不知道大家看完第一章什么感觉呀，希望这次也能够被多多喜欢呀！
ps：你们猜这条街是哪里【doge】让我康康有没有人会联想到！
————
呜呜，欢迎多多评论收藏！


第2章 生意
　　2. 生意
　　一想起前天的失礼，宋尧就尴尬地坐立难安。
　　即使她是女的，施瑛也是女的；
　　即使她的本意只是想用热水袋给她暖暖腿；
　　即使她只是好奇为什么这个丝袜那么贴肤，一点都不显低廉。
　　但也不应该随便去摸人家的腿啊！
　　太尴尬了。
　　好在施瑛也并没有揪着这点不放，甚至过了会儿还送了双丝袜过来，顺便给她安利了一番这个丝袜质量有多么的好，不仅薄还带保暖，自然肉色一点都不显假......
　　宋尧完全没听进去。
　　她只觉得烧心般的尴尬。
　　不过自此以后的一个星期里，施瑛也没再过来坐坐。
　　估计她店里也挺忙的。
　　也有可能是嫌自己这边太冷清了，没意思。
　　或者.....之前的造访也不过是因为正好有问题想要问罢了。
　　宋尧闲的时候，就容易想一些有的没的。
　　店里客人还是不多，最近也就来了那么十来个，都是给小孩配近视眼镜的，怎么说呢，宋尧比较乐意做这种生意，因为成功的几率大，而且父母总归愿意为孩子用的东西花代价。
　　月中的时候，宋母过来了一趟，给她送了条晒好的蚕丝被过来，让她晚上睡觉盖实一点。又是拿了不少蔬菜瓜果，叮嘱她要好好吃饭，注意身体，千万不要生病。
　　都是些说到耳朵起茧的老话，但宋尧还是都比较乖得听了，父母从小把她养活养大已经不容易，如今到了这个年岁也不该再给他们添什么麻烦，最好还是身体康健，让他们安心就是了。
　　又过了两天，寒潮一来，雨就跟着来，气温就跟滑坡似的，一下溜到了零下。
　　宋尧好不容易拒绝了被窝的邀请起来开店门，结果发现玻璃门外面的卷帘门一拉起来都能听到碎冰的声音。
　　这是得有多冷啊......
　　好想缩回被窝里。
　　赶忙把空调开起来，热水袋冲起来，麦片泡起来，还没喝上两口，就见门口来了人。
　　是施瑛。
　　那人穿着个短大衣，下身那黑色紧身裤将腿裹得很细，看着就不加绒。
　　真的，就不冷吗......
　　施瑛推门进来，雨伞一收，放在门口角落的雨伞架上，冷得直捂脸跺脚。
　　“什么事？”宋尧起身过去，把热水袋地给她。
　　这会儿施瑛熟门熟路，也不客气，直接接过来捂着：“哦，来配眼镜。”
　　宋尧的视线在施瑛的眼睛上转了两圈。
　　这女人眼睛极好看，不大不小，桃花眼，特别光亮神气。
　　别人都说她长得妩媚，但其实细看也不是那种妖里妖气的，反而是正经人家里好吃好供养出来的女儿，看了就心生好感。
　　宋尧回过神来，道：“你带眼镜？”
　　“不是，给我女儿配的。”宋尧点了点头。
　　“那你女儿呢？”人不带过来，怎么配眼镜。
　　“我先来问问，女儿......不在我这里。”一说到女儿，施瑛眼里就柔了下来，但显而易见并不是在高兴。
　　宋尧听别人提起过，施瑛很多年前就离婚的，女儿男方要走了。
　　“哦，你女儿多大了。”宋尧往回走。
　　施瑛跟脚过来，这次主要目的是来配眼镜的，所以也就打量起玻璃柜里的一幅幅镜框起来：“8岁，明年上三年级。”
　　“才8岁啊......”不过现在的孩子，近视都早，也不足为怪。
　　“是呀。”施瑛气恼起来：“人要过去了，也不好好管，小小年纪就把眼睛弄坏了，要不是她班主任打电话给我，也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宋尧：“......”
　　信息量好大。
　　“有什么眼镜适合小孩吗？”
　　宋尧抿了抿嘴：“得把小孩带过来看看才行。”
　　施瑛语气一软，笑道：“那肯定的，我晚点去学校接接看，接到了就带你这边来。”
　　宋尧点了点头：“嗯。”
　　“你起得也蛮早的嘛，吃早饭了吗？”
　　“吃了点，刚被你打断了。”
　　施瑛被她堵得一噎：“哎呀，那你继续吃，是不是该凉了，要不要再热热吃？”
　　“没事，我就吃点麦片而已。”
　　“早上就吃麦片啊，不顶饱哇，我店里有包子，刚出笼买回来的，我给你去拿两个过来？”
　　施瑛这人，真的挺热络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相的原因，宋尧始终不会觉得她说话做事是心怀恶意的。
　　尤其是只要宋尧看她一眼，她就对着笑。
　　笑起来特别纯良......
　　“不用了，吃多了吃不下午饭。”
　　见她拒绝，施瑛也就没强求，但她也没想走，找了个柜子兀自看起了眼镜架。
　　宋尧随她去了，躲回到柜台后面，吃麦片，刷新闻。
　　“哎宋尧，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镜架拿出来，让我试试。”
　　宋尧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就见施瑛凑在一处玻璃柜前，细细的手指点在上面，语气神色皆轻快。
　　宋尧放下杯子，去洗了个手，一边擦手一边走到玻璃柜后方，将擦过手的布巾叠好放在一边，拉开移门：“这个？”
　　“不是，旁边那个，玫瑰金的。”
　　宋尧将她要的那个拿出来：“这个镜框大了，不太适合小孩。”
　　“是我要戴。”
　　宋尧一愣：“你不是，不近视吗？”
　　“看着好看。”
　　“......”
　　宋尧无法反驳，这年头为了装饰戴眼镜的人多的去了。
　　施瑛接过眼镜架，兀自带上，然后走到镜子跟前照了照：“嘶......好像有点奇怪。”
　　宋尧立在施瑛身后，抬头也能看见镜子里的施瑛，笑道：“不戴眼镜的人突然戴眼镜，肯定会看着不舒服的。”
　　施瑛回过身来，指着自己：“你觉得好看吗？”
　　说实话，施瑛戴起眼镜来是还不错。
　　就是把那双漂亮的眼睛挡了三分灵气，宋尧点了点头：“挺好看的。”
　　闻言，那女人瘪了瘪嘴，摘下眼镜：“没你带着好看。”
　　宋尧：“......”
　　“你鼻子挺，脸比我长，带眼镜就显得好看，我带了感觉有点显脸大。”
　　“你的脸已经很小了。”宋尧下意识道。
　　“戚，你是不是为了卖我眼镜就这么说，我就知道。”
　　施瑛看上去年纪真的很轻，甚至比自己还要小，她的表情一直都是灵动的，一颦一蹙都带满了情绪，就像现在这样，轻巧瞥了个白眼，下巴一昂，嗔怪着，又娇嗲着。
　　“我不会的。”宋尧将那挪不开的视线从施瑛的脸上撕下来，低头看玻璃柜。
　　“哦，这么有良心啊？”
　　“嗯。”
　　施瑛低头看了看镜柜，思索了一会儿：“你帮我挑一个适合我的吧？”
　　“你真的要？”宋尧讶异地盯着她，她不理解，又不近视，带眼镜干什么，不嫌麻烦吗？
　　“真的啊，现在的小姑娘不都这喜欢这样吗，眼镜又不是一定要近视才带，当个装饰品嘛。”
　　好吧，她喜欢，自己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宋尧想了想，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让施瑛给她仔细看看脸。
　　“是不是得看看我的脸型才好，这样可以吗？”
　　宋尧是低着头的。
　　所以施瑛的脸倏然呈在她眼底的时候，她被吓了一跳。
　　“这样歪着不行......”宋尧抿了抿唇，两手将施瑛的脸颊托起，让她站直在自己跟前。
　　施瑛的个子比自己要矮一点点，但在女人里，不算矮，她这么平视她，刚刚好。
　　标准的鹅蛋脸，桃花眼，眉毛长但不过分纤细，也不像是可以做过的，自然舒朗的模样；鼻唇长得很大气，右边嘴角小小一点美人痣，一看就是个多情的，尤其是微微笑着的时候，有点勾人。
　　宋尧看完了，就在玻璃柜里找了起来，一边找一边问：“是就要金属框是吗？”
　　“最好是吧，年纪大了，总不能像个小孩一样带个塑料的吧。”
　　“这个材质跟年纪是没什么关系的，而且你看着很年轻。”
　　宋尧这不经意的夸赞让施瑛很是满意：“昂，真的吗？”
　　“嗯，不过你确实适合金属的，如果不想显得太幼稚的话，嗯......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你可以都试一下。”
　　宋尧手脚轻快，立马给她拿了三幅出来。
　　施瑛看了看：“有什么说法吗？”
　　“你眼睛大，镜框就最好别太大了，会衬得眼睛小，还会切割脸的上下比例......鹅蛋脸的话确实脸颊的弧线偏圆润，不是说你脸圆的意思，嗯......用这种下面线条偏圆一些的，可能看着会舒服一些。”
　　施瑛点着头，心想，说得还真头头是道的。
　　见施瑛并不动手，宋尧拿起一副，双手将镜架展开，小心翼翼替施瑛带上：“再照照？”
　　确实比刚刚看着舒服了很多。
　　施瑛连试了三个，其实效果是大差不差：“你再拿个塑料的给我看看，我看到最近网上很流行的那个透灰色镜框，好多网红都带。”
　　宋尧：“......”
　　“你这里，没有吗？”
　　最近宋尧很懒是没错，她也不会刻意去迎合网上的流行趋势来进货，毕竟还是开在镇上的店，绝大多数的人配眼镜多是为了实用，而不是为了漂亮。
　　“你喜欢的话，可以网上买，反正只做装饰不配镜的话，也不会带坏眼睛的......”这话里多少有点气话。
　　但宋尧克制地很好，不细听是听不出来的。
　　“而且我看网上也就三四十就能买了，比较便宜。”施瑛继续打击道。
　　宋尧：“......”
　　这女人是不是在玩她。
　　宋尧刚准备将柜面上的眼镜放回去，就见自己腕子被人拉住。
　　“我就要这个了，多少钱。”
　　宋尧打量着施瑛，仿佛在问她是不是认真的。
　　“怎么啦，是贵的我买不起吗？”
　　“275。”
　　“嘶，街坊邻居的，不能打个折吗？”施瑛嗔怪地看了宋尧一眼：“哎，你这里是不是也能配那种防蓝光的平光镜的？”
　　“可以的，加100块，我给你打九折。”宋尧拿出计算器来，刚按了个数才想起来问：“你要吗？”
　　“你算。”
　　宋尧看了施瑛一眼，又低头按计算器：“337.5，算你330吧......”
　　“320可以吗，不喜欢太多3这个数字。”
　　宋尧：“......”
　　为什么砍价都这么清醒脱俗。
　　“哎呀，好不好，晚上不是还要做你的生意的嘛。”
　　宋尧一时竟呆傻住了，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女人对她撒娇的。
　　还是个......这么好看的。
　　“可以。”
　　“你真好。”
　　之前还叫她小骗子呢，现在就你真好了？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那我是晚点来拿吗？”
　　“三十分钟就好，你要在这边坐坐也行，或者晚上再来拿也可以。”
　　“那我先回去吧，一会儿有预约项目的客人来。”
　　“好。”
　　施瑛看着眼前的人，长眉杏眼，挺鼻薄唇，神色淡淡，浑身都敛着一股子平和干净与世无争的仙人模样。
　　唉，这气质啊，就算是小骗子，也多的是人相信她嘴里的话了。
　　“我们加个微信吧，有什么事你微信跟我说？”施瑛拿出手机来，也完全没想给人拒绝的机会：“我扫你？”
　　“好。”
作者有话说：
施瑛：小骗子~
宋尧：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笑死，那不正好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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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淼淼
　　3. 淼淼
　　接触下来，施瑛觉得宋尧这人还挺好玩的。
　　虽话不多，人也冷淡，但以她多年看人的经验，这人应该是好相处的，至少不像这条街上的有些人一样，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可惜的就是，这么几年了，即便宋尧就在她对门，自己对她也知之甚少，鲜少打交道。
　　估计是宋尧年纪不大，且性格孤僻吧。所以就算是在这条‘八卦连轴转、谁家孩子考了一百分都要被传得四里八户都知道’的街上，都没多少人会去说道她。
　　也就是在她前几年刚来这条街的时候，稍微有些言语传进耳朵里。
　　然后大约听别人说，宋尧呢，名牌大学毕业，家里父母都是工人阶级，出生就是城市居民户口，家里条件还不错。
　　那眼镜店是他们自家的商铺，宋尧毕业考证之后，就给她张罗开了店，这小孩一直都老实本分，从不惹事，也不热心店外的事，慢慢的存在感也就低了。
　　据说，这孩子以前在镇上小学初中里还是个出名的尖子生，学习成绩一直数一数二，街坊里一提起宋尧这个名字，总是会叫自家的孩子多学习学习人家，好好读书，以后上个好高中，考个好大学。
　　以至于宋尧上完大学最终回到镇上开店，大家都很不能理解——
　　毕竟这可是全镇孩子的好榜样，难得考上沪城好大学的高材生，怎么说也得去谋个医生学者，金融娇子之类的好行当啊！怎么就灰溜溜回到镇上来开店了呢？
　　还是个不温不火的眼镜店。
　　说实话，挺让人唏嘘失望的......
　　施瑛之所以知道这些，倒也不是她好听八卦，非要去打听宋尧。
　　而是那一阵子，她店里恰巧有两个学徒，是跟宋尧差不多年纪的本地小姑娘，估计小时候就跟宋尧一届上读书的，以前被父母唠叨得多厉害，现在就有多不喜欢宋尧。
　　总是在施瑛耳边说啊，说女孩子聪明有什么用，读书有什么用，拼了命地死读书，读出个书呆子来，自己没能力，还不是得靠父母帮衬着谋生。
　　一边唏嘘，一边还羡慕，羡慕宋尧的父母是高级工人，说着要是自己父母也有这家底，肯定比宋尧混得好啊、还用的着出来打工等等抱怨与厥词。
　　施瑛当然听得出来，这俩小姑娘看不起宋尧，还要拍自己的马屁，说着读书无用论，拐着弯夸她年轻创业会赚钱......
　　对，她施瑛虽然没读过大学，但浸淫生意那么多年，遇见了那么多人情是非，看人还是挺准的——这俩人怕是在自己这里也留不久。
　　果不其然，没多久，俩人本事没学多少，就嫌着事多钱少，一拍屁股就走人了，指不定到了别处还要谣言自己这个当老板的怎么苛待她们呢。
　　不过施瑛无所谓，表面对她笑脸相迎，背地里使劲儿编排自己的人多的去了。
　　要是真的每天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她日子都不要过了。
　　想到这里，施瑛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对面。
　　阴雨天，雨幕淅淅沥沥就没停过，这么冷的天，自然也就没有人喜欢出门的，生意也就惨淡，要不是有两个客人预约了下午的SPA，施瑛都想躲进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哟，看谁发的消息呢，看这么久，老板有新情况啊？”
　　施瑛回过神来，将手机放回柜台上，插上充电线：“没啥，上午去对面配了副眼镜，跟我说做好了，可以去拿。”
　　其实上午她回来没多久，宋尧就发信息过来跟她说，眼镜做好了。
　　这咋又不自觉去看她发过来的消息了，真奇怪。
　　“对面配的眼镜啊？”这个顾客姓林，是个退休老师，平时挺爱美的，是她的常客，每一次来都是点名要施瑛亲自给她做服务，所以两人也常攀谈：“是不是小宋家？”
　　“啊，你知道？”施瑛有些意外。
　　“对，她妈妈跟我是小姐妹哇，而且她小时候我教过她，教了她几年语文。”
　　原来是熟人。
　　那岂不是应该比较了解宋尧的？
　　很多想要打探的好奇心突然涌了上来，但仔细一抓，好像也不知道要问啥，毕竟她跟宋尧接触也不过是最近一个多月有了那么两次，比陌生人还陌生。
　　“那孩子挺实诚的，没退休之前，我还介绍好几个学生家长带孩子去她那里配眼镜，质量很好的。”
　　施瑛随意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心想，你跟宋尧的父母认识，宋尧以前又是你的学生，总归帮着说话的。
　　“林老师，今天做完护理，还要做点别的吗？”
　　“嗯，我后天要去吃喜酒，你给我重新弄个指甲吧，喜庆点的。”
　　“没问题。”
　　人人都以为这年头美容行业好做，但对施瑛这样自力更生出来开店的来说，其实是苦力活，她远没有别人想得那么潇洒——什么杂活交给手底下的学徒和伙计，轻轻松松把富婆的钱往自己口袋里揣，每天打扮地花枝招展，在家可以吃喝玩乐，在外可以逛街旅游。
　　没有的事。
　　她只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守着这一家店而已，跟这条街上大多数的生意人一样，寂寞且一成不变。
　　所以呀，正是因着无聊，大家喜欢把鸡毛蒜皮的小事挂在嘴边，今天说说这家人的儿子结婚没有，那家的老太婆死了没有......
　　说不倦是假的。
　　只是施瑛还年轻，总不至于在这么点儿年纪就不打拼了吧，像她这样以后没人陪没人伴的，连个养老送终的都没有，这年纪不赚钱，以后又怎么办呢。
　　没有人知道她的苦。
　　“那我走了啊，估计过年前还要再来一趟的。”
　　“好嘞，反正你微信上跟我约就行了，老顾客肯定给你优惠的。”
　　“好好，谢谢啊。”
　　“客气了。”
　　这一单下来，差不多下午过去一半了，施瑛一看时间快四点，赶忙先联系了前夫，跟他说今天下课她要接走给小孩配眼镜去。
　　结果邹锦华一个电话就过来了：“你别管，我周末带她去，晚上一家子要去我妈那里吃饭。”
　　又是这种说辞，施瑛早就猜到了，不由提高了音量骂他道：“周末带她去？你哪次不是就出张嘴啊，她班主任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上个月就联系你，让你带小孩去配眼镜，你配了吗？托你办点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哪里有空啊，我不要干活的啊，一家子就等着我给饭吃呢，上上下下六张口，哪个不是靠我养活啊？”
　　“我不想跟你吵，今天小孩我去接，你别管了。”施瑛强忍着怒气，她也懒得跟这个男人争。
　　“别想，我爸妈不让你跟淼淼见面。”
　　“那你今天带她去配眼镜。”
　　“我说今天没空，你听不懂吗？”
　　施瑛：“......”
　　根本说不通。
　　施瑛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跟邹淼淼的班主任联系过后，径直开车去了学校，她就不信，这样还不能带淼淼走。
　　班主任是邹淼淼的英语老师，因为最后两节课不是她的，所以也就有时间接待施瑛，她自然明白邹淼淼的家庭情况，所以把施瑛带到了走廊上跟她说：“邹淼淼的妈妈是吧，唉......”
　　一看老师叹气，施瑛心里也难受：“谢谢你啊老师。”
　　施瑛是很真心在感谢，她也知道，既然顾老师能打电话给她，肯定平时没少关注女儿：“我今天就带她去配眼镜......淼淼她在学校里乖吗？”
　　“学习成绩呢勉强还在中上游，就是她啊，和其他同学不太合群......唉，我这么跟你说吧淼淼妈妈，淼淼太孤僻了，不合群呢就容易被欺负，但她性格又很要强......上个礼拜还把另一个孩子打了。”
　　施瑛：“......”
　　“我让淼淼爸爸来学校一趟，想着也是提醒一下他，多关注关心孩子，结果等了他很久也一直没有来，万不得已，才跟淼淼的以前班主任问了你的联系方式，想着能不能跟你沟通沟通。”
　　“淼淼上次的家长会都是奶奶来的，我倒不是说不许爷爷奶奶来代开，但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吧，最需要的还是父母的关心，隔代总归是隔代，不知道要怎么教育......”
　　施瑛心情很不好。
　　那种在老师面前的愧疚和无言以对，几乎能把她的心撕碎。
　　淼淼和自己并不亲近，她和邹锦华的婚姻只维持了两年，她从邹家搬出去的时候，淼淼才17个月大，尽管之后她总是想方设法地见孩子，但孩子依旧在一年又一年的分别中渐渐忘记了曾经那份亲密。
　　就像现在这样，即便她们处于同一空间中，女儿依旧不愿意说话，就算是问她问题，她也爱答不理，时不时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中。
　　施瑛都怀疑，淼淼是不是罹患了什么自闭症之类的病。
　　开车直接将淼淼带到了宋尧那里，宋尧正在吃烤红薯，见施瑛来了，赶忙起身去洗了手。
　　“每次来都看你在吃，怎么还是这么瘦呢？”施瑛勉强打起笑容来，然后牵过淼淼：“这是我女儿小番茄，来叫阿姨。”
　　邹淼淼冷淡地看了一眼宋尧：“我叫邹淼淼。”
　　施瑛：“......”
　　宋尧第一反应是觉得有些奇怪，这母女俩的关系怎么这样。
　　她蹲在邹淼淼的身前，尽量与她的视线齐平，同时也在观察邹淼淼的看人视物的视线捕捉和神态，不是很木讷，反而很灵敏，一看自己接近，就下意识想回避视线接触：“淼淼是吧，那是哪个淼呀？”
　　被忽略的施瑛：“......”
　　邹淼淼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回答眼前这个女人，最后还是开口道：“三个水叠在一起的淼。”
　　“这名字真好，淼淼也好聪明。”宋尧站起身，对上施瑛的目光事，敏锐地发觉施瑛神色上的不喜。
　　这是怎么了。
　　“淼淼，过来和阿姨聊聊天可以吗？”
　　宋尧话音刚落，就听施瑛说：“不是要配眼镜吗，先验光吧。”
　　“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她现在贸然把淼淼带出来，一会儿可能邹锦华就要兴师问罪来了，到时候别眼镜没配到，还要给孩子看一场离婚父母当街吵架的闹剧。
　　施瑛有些焦急地跟着宋尧，看着她一直把淼淼带到柜台旁的懒人沙发上，让淼淼坐在上面，自己则坐到了旁边：“淼淼平时有什么喜欢的运动吗？”
　　邹淼淼看了眼施瑛，不回答。
　　“嗯？没有喜欢的？”
　　邹淼淼：“......”
　　“平时有什么体育课或者活动课吗？”
　　“或者和小朋友玩呢？”
　　宋尧每次问一个问题，邹淼淼都会看一眼施瑛，一张小脸僵得紧巴，似是有什么血海深仇一样。
　　宋尧突然想起了一些坊间传闻，就先拉着施瑛走到一边：“你......”
　　施瑛：“？”
　　“如果你要是放心我，要不你先回避一下，我不是要拖延时间，主要是在配镜之前先了解一下孩子的用眼情况之类的。”宋尧放柔了语气，试着安慰一下这个过度紧张的母亲：“你女儿感觉很放不开，因为你在旁边。”
　　施瑛：“......”
　　这也太直接了。
　　这种事情被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外人说出来，多少心里难受，施瑛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个塑雕小人一样的女儿，颤了颤唇，最终不得不叹息一声：“那我先去趟超市，给她买点吃的。”
　　“嗯，你先去。”
　　施瑛一走，邹淼淼果然很快放松了下来。
　　宋尧重新坐到她身边，笑着跟她说：“好啦，你妈妈走了哦。”
　　“阿姨......我不想戴眼镜。”
　　宋尧有些意外她主动跟自己说，她现在更加确定了，这孩子就是不喜欢施瑛所以看着才闭塞，她明明很会表达自己的诉求，至少她会说自己不想要什么。
　　“为什么呢，我听你老师说，你看不清黑板上的字呢。”宋尧摘下自己的眼镜：“就像这样，总是眯着眼睛，不难受吗？”
　　邹淼淼低下头，过了会儿才又说：“班级里有个小胖子也带了眼镜，他们就嘲笑他是四眼肥猪，我不想被嘲笑。”
　　“嗯.....那阿姨也戴眼镜了，你会想要笑话阿姨吗？”
　　邹淼淼摇头：“阿姨很漂亮，我也不会笑话别人。”
　　嘶，宋尧以为这孩子或许有些心理问题，但没想到比以往她遇到的孩子都要聪明，思路清晰，表达清楚，很有主见想法。
　　“那这个事，你有没有跟你的老师说呢？就是你的小胖子同学被其他人欺负的事？”
　　邹淼淼再次摇头。
　　宋尧感觉到她突然之间的低落。
　　“那你为什么跟我说呢？”
　　邹淼淼努了努嘴：“老师说，白衣天使和警察叔叔，都是可以相信的好人。”
　　宋尧看了眼自己的白大褂。
　　“这样吧淼淼，我们先一起做一次眼保健操，让我们的眼睛休息一下，然后阿姨带你验光，再决定你的状况需不需要戴眼镜好不好？”
　　“我不一定要戴是吗？”小女孩还是担心自己会戴眼镜。
　　宋尧摸了摸她稀松的马尾，也是第一次，她跟一个孩子去解释这些相对比较专业的知识：“淼淼，一般来说呢，我是不会跟小朋友说这些的，但是我觉得你很聪明，应该能够听得懂。
　　我们近视呀，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叫假性近视，一种是叫真性近视，很多小朋友其实都是从假性近视开始的，看书呀看电视呀，一直都让眼睛处于工作的状态，它就很累啦，太累呢，它就要昏昏欲睡，然后你再用它看东西，就会很模糊......
　　如果这种情况发现的及时呢，我们可以让它好好休息，给它做做按摩，它休息好了，你就又能看清啦，明白我的意思吗？”
　　邹淼淼又低下了头，好似在努力地接收和分析宋尧话里的意思，等到她差不多理解完了，才又开口：“嗯。”
　　“来，我们先做操，做完阿姨给你验光，然后我们来问问，眼睛它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了好不好？”
　　邹淼淼深吸一口气，点头：“好。”
　　小孩子都不喜欢验光，尤其是视力差的。
　　像学校体检那样，身旁总是有一堆别的孩子起哄，那视力不好的，总会觉得自己不如别人而丢脸。
　　宋尧仔细地观察着淼淼的神态，发觉她还是很紧张，不由柔声道：“没关系的，我们要自己先放松，眼睛才能放松，这样它才能打起精神来呀。”
　　“嗯。”邹淼淼慢慢地把左眼遮住：“我好了，眼睛也好了，阿姨我们开始吧。”
　　真乖。
　　宋尧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
　　其实情况也不算太糟糕，简单测量了完了，宋尧笑着过来：“两个眼睛都是1.0，很大程度可能是假性近视的。”
　　邹淼淼听懂了，松了一口气：“那阿姨我要怎么办？”
　　“眼镜还是要配的。”
　　邹淼淼瘪了瘪嘴，立马就哭了出来。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非常快，估计从一开始就压着了，现在一听还是要戴眼镜，就觉得自己被骗了，眼泪唰得就掉下来。
　　“哎呀，怎么哭了呀。”
　　“阿姨是骗子，你刚刚明明说假性近视不用戴眼镜的。”
　　宋尧：“......”
　　这母女俩，怎么都喜欢说别人是骗子......
　　宋尧赶忙去外面抽了几张纸巾过来，替她擦眼泪：“阿姨没有说假性近视不用戴眼镜呀。”
　　“你说了，呜呜呜，你说只要休息好了，眼睛就好了，呜呜呜。”
　　“那你要不要听阿姨跟你解释呢？”宋尧还是蹲着，引导着让邹淼淼看她，邹淼淼并不是不讲道理的小孩。
　　“嗯。”邹淼淼还在抹眼泪，但还是听话地答应了。
　　宋尧笑了笑，跟她说：“是这样的淼淼，阿姨刚刚不是很你说了吗，眼睛只要休息好了，可能慢慢就不近视了，但是你总是皱着眉眯着眼看黑板，眼睛就会很难受的，就像这样。”
　　宋尧抓着她的手腕，轻轻用力：“你想一下，你总是这么抓着它，它会不会很难受，很难受的话，就不能放松啦，长此以往，它就真的坏啦......”
　　邹淼淼还在抽噎着，她看着自己的手腕，道：“那、那要怎么办呢？”
　　“嗯，所以阿姨给你配的呢，是矫正假性近视的眼镜，带上眼镜之后，你就能很轻松地看到黑板了，眼睛不被抓着的话，慢慢它就好了。”
　　宋尧松了手，转而摸摸她的头：“接下来啊，你要认真做眼保健操，课间的时候呢，就去看看风景，不要长时间近距离地看书看电视，两个星期之后，你再来找阿姨，阿姨再看看你恢复没有，好不好？”
　　“好......”
　　“真懂事，来，我们再用仪器测试一下，你把脑袋放在边，看里面的热气球，放轻松.....”
　　“嗯......”
作者有话说：
施瑛（咬手帕）：吃醋了...
宋尧（呆滞ing）：吃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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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破碎
　　4. 破裂
　　从邹淼淼上小班开始，邹锦华不允许自己去探视了，那时候施瑛还会买些零食和玩具放在他们家门口，就算见不到，但至少这样心里还能有些慰藉。
　　直到有一次街上偶然碰到邹锦华后来的老婆抱着小儿子走过，手里拿着自己给邹淼淼玩的限量版迪士尼娃娃后，她气得再也没买过零食和玩具，因为她知道这些东西最终根本不会到邹淼淼的手上。
　　再后来，她就只买一些女生的小裙子往她那里送，但即便是这样，施瑛都觉得邹家其实一直亏待淼淼，尤其是有了儿子之后，就不再疼爱淼淼......
　　施瑛无话可说，谁让她当初识人不清，瞎了眼嫁给了邹锦华，最后还输了女儿的抚养权呢......
　　从超市里出来，将两大包的零食放在后座，施瑛才哭起来。
　　她很委屈，根本没有人知道她活得有痛苦，所有人都以为她离了婚，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风光啊，有钱自己花，上没老下没小，乐得一身轻松，甚至空虚寂寞了，想要什么样的男人都可以排着队让她挑。
　　都是放屁。
　　她过得一团糟，活在阴影里，只会在背地里哭。
　　懊悔几乎一直都在折磨她，从26岁开始直至现在，每一天每一夜。
　　果不其然，邹锦华没有接到小孩，就打电话过来了，施瑛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了静音就当没看见，休息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启动车子，去宋尧那里。
　　一到店里，看见淼淼正坐在小沙发上，手里举着一个烤红薯在剥皮吃，淼淼一瞥见她，面色立刻就冷淡下来，瞧也不瞧她。
　　施瑛平复着情绪，笑着走过去：“是阿姨给你吃的吗？”
　　淼淼咬了一口，不回答。
　　“妈妈也给你买了好多零食，一会儿你带回家去，你可以藏起来慢慢吃，谁都不要给。”
　　见她还是不说话，施瑛有些失落，但还是勉强维持着情绪，眨了眨又开始湿润的眼睛：“一会儿妈妈带你去吃晚饭好不好，你想吃什么吗？什么喜欢吃的都可以给你买哦！”
　　显然淼淼对这个是心动了，到底还是个孩子：“......肯德基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淼淼回应自己了，施瑛很高兴，趁热打铁问道：“然后妈妈再带你去买漂亮衣服。”
　　宋尧听到声音从里屋出来，与施瑛有了一个对视：“回来了啊。”
　　施瑛的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这母女俩还真的挺像，连哭完的样子都很像。
　　“来淼淼，试试看这副，阿姨给你调过尺寸了，不会很大。”
　　“已经好了？”
　　“没，这个只是试戴的。”
　　“哦。”
　　邹淼淼放下红薯，自己接过来带上。
　　“怎么样，不会掉了吧？起来走走看，会不会晕，看得清不清晰。”
　　趁着邹淼淼适应的时候，宋尧拉了施瑛到一边：“淼淼跟我说了一个事，之前在学校里跳橡皮筋，有一个女孩子的手戳到过她的眼睛，她说之前眼睛里有一个小红斑，后面变成了小黑斑，现在已经没有了，但那之后眼睛看东西就有些模糊。”
　　施瑛：“......”
　　见施瑛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宋尧立马安慰她：“我猜测当时应该是球结膜出血了，一般来说半个月就会好，本身问题不会很大，但可能她那阶段眼睛疼，一直揉眼睛加上用眼过度之类的，都会让眼睛很疲劳，导致假性近视，我现在配的眼镜主要是给她矫正视力用的，最好接下来你每隔半个月带她到我这里再看看，她年纪现在还小，能恢复些就恢复。”
　　“每半个月吗......？”
　　“对。”
　　宋尧不知道施瑛在想什么，她发现这一点施瑛和邹淼淼又很像，思考的时候喜欢低着头：“好，我尽量。”
　　“淼淼，来，我们来挑一个眼镜框吧。”
　　在自己面前一向冷淡的邹淼淼却意外很听宋尧的话。
　　看着宋尧带邹淼淼选眼镜框，而自己却只能站在旁边当个提款机，这让施瑛很是吃味，这宋尧，不简单......
　　难道这平时半天放不出个响屁的性子和淼淼是负负得正了？
　　施瑛一声不吭地观摩起这一大一小来。
　　她发现宋尧不管说什么都会先跟淼淼沟通，询问她的喜好，就算小孩子有时候都是乱说的，她也会先肯定她的意见。
　　可能是短时间内两个人建立起了莫名的信任，所以宋尧说话，淼淼也会很认真的听讲，不哭不闹更不会装作听不见，与和自己相处时的情况截然不同。
　　奇了怪了。
　　“施女士，淼淼看中了这款，价格是350你觉得可以吗？”
　　施瑛回过神来，下意识点头：“可以。”
　　说完，才想起来去看眼镜架。
　　蓝色的。
　　施瑛：“不喜欢粉色吗？”
　　蓝色感觉像是男孩子的喜好。
　　“施女士是走神了吗，刚刚淼淼跟我说，她喜欢蓝色，像大海一样，很酷。”
　　施瑛：“......”
　　那她每次买给淼淼的衣服都是粉色的......
　　“你要不要选一个镜片。”宋尧不知道施瑛的小心思，径直拿了一本小册子过来翻到镜片的介绍页，让施瑛挑选。
　　“哪个最好？”
　　“这个1.74非球面的，最薄，做出来肯定也是最轻的。”
　　“那就这个。”
　　宋尧合上本子：“好的，你们在这里稍坐一会儿。”
　　门店里又只剩下施瑛和邹淼淼母女俩。
　　施瑛将邹淼淼带到沙发上坐下，问她：“在学校里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
　　“那为什么你跟宋阿姨说，你眼睛被人戳伤了？”
　　“是不小心的。”
　　“那老师跟我说，你在学校打架，又是因为什么？”
　　“......”
　　“为什么要打别的小朋友，嗯？”
　　淼淼本还像个小大人一样严肃着脸，一听到施瑛这么一连串地质问她，立马又哭了：“妈妈，你要骂我吗？”
　　那一声带着颤音、久违的妈妈，立刻也把施瑛的泪意勾了出来。
　　施瑛都没奢望，邹淼淼还是把她当妈妈的。
　　“不是不是，妈妈不是要骂你，妈妈是想关心你......”
　　“呜，那个人不乖，他欺负我的朋友，呜呜呜，我才打他的，呜哇。”
　　施瑛突然觉得自己枉为人母，把这么一个小孩生了出来之后不闻不顾，直到现在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教育她，只好陪着跟她一起哭：“不哭不哭，妈妈真的不是要怪你。”
　　“我跟他道歉了，他还要告诉老师，呜呜呜，爸爸打我了，呜呜呜。”
　　那委屈的劲儿啊。
　　宋尧匆忙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这母女俩怎么抱头痛哭啊。
　　要命了。
　　不知道的人路过还以为自己是什么欺负人的黑店呢。
　　刚要走过去，就被施瑛那红得跟兔子的眼睛瞪了一眼，宋尧默默又缩了回去。
　　行，她一个外人，还是不要掺和人家的家务事了。
　　细细致致地将眼镜做好了拿出去，两个人倒是都不哭了，施瑛愣愣地在发呆，邹淼淼一声不吭还在啃红薯。
　　“眼镜...做好了......”
　　又被两双红彤彤的眼睛盯住，宋尧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今天谢谢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一旁带着眼镜的邹淼淼还在臭美的照镜子，看来是挺满意了。
　　宋尧迅速地将两副眼睛的眼镜盒打包，手上一边做，嘴上柔声地叮嘱：“清洗液我先每个放一瓶，用完了就到我这里拿，平时戴眼镜最好是双手摘戴，放的时候，眼镜腿朝下，有空的话可以到我这里洗眼镜，做护理，是免费的......”
　　施瑛一一答应，最后付完两副眼镜的钱：“我们要走了哦，跟阿姨说再见吧。”
　　邹淼淼走过来，看着宋尧。
　　宋尧蹲下来，就听邹淼淼道：“阿姨，我戴眼镜好看吗？”
　　“好看呀，跟带着太阳镜睡在亮晶晶海面上晒太阳的小美人鱼一样闪闪发光啦。”
　　施瑛：“......”这人......
　　果然邹淼淼听了笑眯眯，今天第一次看见她笑。
　　邹淼淼：“我突然觉得戴眼镜也很好。”
　　“但是半个月之后还是要到阿姨这边来检查哦。”
　　“嗯嗯。”
　　“走吧，妈妈带你去吃肯德基。”
　　“好。”
　　宋尧送着母女俩一直到门口。
　　施瑛回过身来：“外面冷。”
　　“嗯，去吧。”宋尧回过神来，止步了。
　　“好。”
　　——
　　宋尧觉得最近施瑛有点奇怪。
　　总是时不时的造访，不是为了眼镜的售后服务，而是跟自己取经怎么跟孩子搞好关系。
　　这让宋尧很头大。
　　一个结过婚离过婚有孩子的女人，跟一个单身女性聊孩子？
　　这也就施瑛能想得出来。
　　宋尧没了主意，只好不厌其烦地拿出哄孩子的方法论来，什么跟她成为朋友啦，尊重她的选择啦，擅长用小孩子的思维跟她交流啦等等......
　　说了一大堆，宋尧心想，孩子都不是跟你生活的，你学了这些有用吗？
　　当然她还不至于这么直接地打击施瑛。
　　因为她看得出来，施瑛很爱邹淼淼，她怎么忍心去打击一个妈妈想要跟孩子搞好关系的积极性呢。
　　不过宋尧也觉得自己最近很奇怪。
　　从一开始惊讶于施瑛的接近，到现在每天都会略有期待她的到来，以及她每次过来手里带着的一些饭菜零食。
　　有时候几个酱香鸡翅，有时候是一碗刚做好的饺子，不然就是面包饼干什么的。
　　总感觉施瑛还挺会拿捏自己的。
　　像她这样的懒人，这种小恩小惠的美食拿来佐餐，还挺受用。
　　她的生活每天都很单一，除了开店，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事，有时候呢就自己给自己找点小乐子吃吃饭喝喝茶，有时候索性被窝里一躺，睡觉数羊，寡情寡欲......
　　今天也跟平常无异，天气冷了就更懒得动弹，洗完了澡，看了部电影，眼看快到十一点，就去刷牙洗脸上厕所，准备睡觉了。
　　结果刚躺下听见楼下街上有吵架的动静。
　　这条人行商业街虽然是镇上最热闹的中心，但基本上一到十点多，就没什么人在外面晃悠了，因此这吵架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如果是平时，宋尧一定是事不关己不会在意，但今天这个声音......
　　宋尧掀开被子，穿上棉拖，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真的是施瑛。
　　外面下着雨夹雪，雪花纷纷扬扬，还没落地就被雨水打湿，吧嗒吧嗒地往地上砸，在不大不小的在路灯下，被照成闪烁淡黄橘色的小水洼，而施瑛就在这风雨里，跟一个男人争执。
　　那是她的前夫吗？
　　距离不远，声音很大，但宋尧还是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只觉得很是激烈，甚至到后面，那男的竟然要动手打人。
　　宋尧吓了一跳，慌忙中拿起了手机往楼下跑。
作者有话说：
正在努力日更中！不知道这次的人设合不合大家的胃口！
呜呜，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你们喜欢我就有动力啦！


第5章 可惜
　　5. 可惜
　　很冷。
　　风雨往领子灌，好像被冻透了的针，直在脖颈上扎。
　　那个男人那么高大，怒吼着仿佛失去理智的野兽，张牙舞爪。
　　施瑛还是有些害怕了，看到他冲向自己的时候。
　　她只想退缩，一如七年前，她不想再与他纠缠，被抢夺了孩子的抚养权，一败涂地地逃离一样。
　　“她也是我的孩子，我看看她又怎么了......”施瑛不敢和他对峙，只是不甘地哀求。
　　如果这样的哀求，还能唤起一点点邹锦华对她们母女的怜恤的话。
　　只是，她知道，这个冷心肝的男人，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理解或是歉意。
　　“啊......”衣服的后背心被人抓住，施瑛被拖拽地几乎站不稳，踉踉跄跄地只能顺着男人的力道走，生怕被甩倒。
　　她不甘心啊。
　　“自己多么臭不知道吗，你这样的也配当妈？你倒也不怕她以后跟你一样啊，臭比！”
　　“我没有！”她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他，她从来都是在背负莫须有的骂名和指难。
　　哭累了。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一张嘴，就是无尽的冷风冷雨，以及这些如箭一样的言语。
　　“你都有儿子了......有儿子了......”
　　你都有儿子了，你和你的新妻子家庭美满，可是你把淼淼当什么，将她当做你的负累啊。
　　既然不爱她，那为什么不让别人来关爱她啊！
　　“不许打人！我报警了！”
　　一声脆冷的呵斥，施瑛一边捂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循声看去。
　　居然。
　　是宋尧。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要动手？”很凶。
　　邹锦华也是个没胆子的怂货，一听别人说报警，愣了愣，当下就松了手，但语气依旧很是不爽：“我这是家务事，你管个屁！”
　　“离婚了也是家务事？”宋尧不卑不亢不上当，这种把暴力当家务事的垃圾多的去了。
　　当然她也想好了，如果这男的还要动手，她要先过去把施瑛拉走。
　　“草他妈的，这女人先来惹我的，我教训教训她怎么了？”
　　“我不管你们什么纠纷，当街殴打就是犯法。”
　　“草！”
　　“以后你再骚扰我们家试试！看我不叫人砸了你的店！”
　　施瑛被他这么一推，直接跌到了雪水里，邹锦华应该也是心虚，忙里忙慌徜徉而去。车开过的时候，溅了宋尧一裤腿雪水。
　　而施瑛还能看见，邹淼淼隔着车玻璃，趴在窗上，静静地看着自己......
　　她突然绷不住，哇得哭了出来，手狠狠地拍着地面，无能又愤怒。
　　只等车走了，宋尧才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发抖，倒不是怕的，是冷的。
　　她走上前去，一手搀着施瑛的臂膀，一手揽她的肩，试图把人扶起来。
　　可施瑛似乎还沉浸在她的悲痛中，完全不理会自己。
　　仿佛要跟这场雨雪一起，流落在这条街上。
　　“唉，不冷吗？”
　　兴许是宋尧的这一声叹息惊动了她，施瑛抽泣着抹了抹眼泪，缓缓地驱动着自己已经冷僵了的身体。
　　“你真的......报警了吗？”
　　“还没有，先吓他一下。”
　　施瑛点了点头，就这宋尧的力道起身：“谢谢......”
　　今天本来就是约定好施瑛带淼淼来检查的日子，宋尧等了一个傍晚都没有见到施瑛的人，就大约知道，今天是不会来了。
　　搀着施瑛去到她店门口，发现钥匙还在包里，宋尧又去街上把落在积水里的包捡回来。
　　施瑛哆哆嗦嗦地翻找着钥匙，开门的时候对了好几次锁眼。
　　“慢点，没事。”
　　施瑛：“......”
　　好不容易开了店门，宋尧索性跟着她先进去，回头对上对门另一家服装店，楼上的人也刚把窗关上。
　　这条街永远不缺看热闹的人，也不缺心冷的人。
　　施瑛有些头疼，一进去也不顾自己现下一身水，就直接躺倒在了沙发上，宋尧看了一眼，是皮的，还好。
　　“你要不要先洗洗换个衣服吧，病了就得不偿失了。”宋尧不知该怎么劝，也不敢上前碰她，就隔着一米的距离，站着叮嘱。
　　施瑛喘了口气，坐起身来，这才发现宋尧里面只穿了一身宽松的冬季睡衣，外面套了一件薄棉袄，一双棉拖如今浸了水，前头的深蓝色跟原本的天蓝色形成了渐变。
　　“欸呀，你这，你赶紧也回去吧，这一身水......对不起，今天我......”
　　宋尧动了动已经僵了的脚趾：“嗯，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我没事呀。”施瑛展起一张比哭还丑的笑脸。
　　“好，那你早点休息......”
　　她也是头脑一热才下来的。
　　街上这种吵架的事每隔几天就要上演一次，什么喝醉酒的跟兄弟在烧烤摊打起来啦，什么中年夫妻为了拆迁房闹法庭啦，还有什么打骂孩子弄得全街巷都知道考试不及格什么的。
　　宋尧一般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偏偏今天没忍住，甚至想都没多想就下来了。
　　没有别的，只是觉得眼下的这个女人，很可怜，自己不去帮她，就没有人帮了......
　　“抱歉啊，今天有点乱，我明天再上门谢你......”
　　施瑛红着眸子，她的手也是红的，在仔细一看，脖子也红，只有那一张脸，煞白煞白，湿了的头发还在往下淌水，施瑛不好意思被宋尧看，宋尧也不忍再看，嚅嗫了嘴，终是没能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不客气的，那我走了。”
　　她有什么资格安慰呢。
　　叫她放宽心，让她别在意吗。
　　宋尧走了。
　　回到自家，才觉得被冻了这么一遭，从喉咙到心口都沁凉到发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僵的，这么一想，估计施瑛那情况比自己还要糟，指不定要伤风头痛了。
　　宋尧赶忙再洗了个澡，喝了瓶家里常备的蓝芩口服液，才昏昏睡去。
　　许是被施瑛那事打搅，宋尧做了一夜乱梦，梦里自己一会成了邹淼淼一会成了施瑛，被个看不见的高大男人掐着压着，一口气都喘不匀。
　　纷乱的咒骂、无休止的争执、小孩的哭声以及女人的哭声近在耳边，让她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哭，刚要分辨，就觉自已一下入坠地狱，浑身都烫的厉害。
　　耳边想起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跟她说着：囡囡啊，你把这个山芋放到里面去烘啊，一会儿就好吃了。
　　宋尧一看，果然自己不是身在地狱，眼前出现了小时候老家里的那口灶，里面的火苗爆得噼里啪啦的，而自己手里正拿着木棍和火钳，不断地往里面添火。
　　刚松一口气，那灶里的火突然就大了起来，直烧到灶口来，宋尧吓了一跳，起身就要往外跳，结果被散乱的木柴树枝绊了个正着，摔倒在地。
　　很痛。
　　她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身体像是被什么缠住了，怎么都动不了，她呼救，阿婆阿爹得叫着，却发现身边出了自己再无别人。
　　宋尧惊出一身汗，醒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经烧得浑身都烫了。
　　被窝里湿湿冷冷格外难受，整个人都似浸在了昨夜的冷雨冰雪之中，细细密密箍紧了她，动弹不得。
　　不妙啊......
　　宋尧勉强起身，抓了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
　　昨天睡前喝了点热茶，今天醒来除了身体倍重有些头疼之外，倒也没什么事。施瑛有些庆幸，这些年虽然过得一般，但身子骨还算硬朗，还能经得起自己这难得一次两次的造作。
　　想到昨天的事，闹得这么狼狈，指不定被多少人看在眼里，今天又被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不知道又编造出什么戏文来，随便消遣。
　　唉。
　　她已经没办法再去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东西。
　　她连自己的孩子都爱不起，作为一个母亲，里子里的尊严都没有了，还谈别的什么尊严呢。
　　下楼的时候，店里的几个小姑娘已经都来了，她们手里有店钥匙，基本上施瑛不早起开门，她们到时间了也会来开门。
　　“施姐，今天睡得好啊？这么晚才起啊？”小吴是这几个里面最早到自己手底下做事的员工，人活络手艺也学得不错，主要是性子稳，不会闹事，施瑛最喜欢她。
　　“你看我像是睡好的样子吗？”
　　小吴抬眼一瞧，吓了一跳：“妈呀我的姐，您这是大半夜做贼去了？”
　　“昨天跟前夫吵了一架，差点打起来，你说呢。”
　　另外两个也都围了过来，最少的也跟了自己有一年多了，大约都知道自己以前那档子事，能愿意留下来的，人品三观都还不错。
　　豆豆手里还拿着个煎饼果子，忙塞到施瑛手里：“施姐你消消气，吃口煎饼先。”
　　煎饼还热乎。
　　施瑛咬了一口。
　　嚯，还挺豪华，里脊和肠都加了。
　　“怎么样施姐，您是不是把那臭男人一顿骂得狗血淋头啊！”艾琳让了座给施瑛，兴奋地问道。
　　艾琳这里是最小，也是最晚来店里帮工的，被小吴和豆豆整日熏陶，现在也对男人那叫一个嫉恶如仇，一直幻想着施瑛女王气场全开，与渣男干到底的戏码。
　　“我！”施瑛吃了瘪，哼了一声，咬了一口煎饼，不说话了。
　　指不定一会儿自己被人拽着衣服甩地上的英姿会被添油加醋地传遍大街小巷呢。
　　“干你们的活。”施瑛不耐烦道。
　　三个人知道自家老板心情不好，也就不敢再开玩笑，扫地的扫地，整理的整理。
　　施瑛走到门口，朝着对街看了一眼。
　　宋尧的店门开都没开。
　　施瑛又吃了一口煎饼，看了眼墙上的钟，都十点了，还没起来？
　　不过昨天晚上劳烦她出来，估计也是老晚睡了，年轻人起得晚也是有可能的。
　　“我去买点菜，你们今天想吃啥。”
　　“施姐，咱不是二四六点外卖吗？今天是星期四啊。”小吴从柜台那里探出脑袋道。
　　“怎么，嫌弃我做饭啊？”
　　“那怎么可能，我们想吃还来不及呢，是嘛姐妹们？”小吴看向另外俩人。
　　“是是是。”
　　“能吃咱施姐的手艺，我那是三生有幸，就是施姐，这个点去菜市场，怕是没什么可以买的了吧？”艾琳先泼了一盆冷水。
　　“是啊是啊。”豆豆也赶忙应和。
　　施瑛想了想：“有道理，我去邻里中心看看，估计那边还有，我上楼换个衣服，你们先想好要吃什么一会儿跟我说，过时不候。”
　　其实施瑛主要是想做点吃的给宋尧送去。
　　这几次和宋尧往来，也能发现，宋尧那家伙就是个大懒人，正顿正餐的饭不吃，就喜欢吃那些有的没的的汤汤水水小点心，跟个小孩一样。
　　问她为什么不好好吃饭，她就说，家里就她一个人，做那么多菜吃不完，还要洗一堆的锅碗瓢盆太麻烦，所以就习惯煮点粥面，随便对付。
　　就是懒，理由还那么多。
　　怪不得瘦。
　　邻里中心就在这条街的街北，也是这条街开始地方，原先那处还是邮电局和乡镇府，之后被拆了，敲敲打打近十年，最终造出了一个像模像样邻里中心，去年9月份的时候终于开业了。
　　施瑛不太常去那里买东西，因为里面除了生鲜果蔬还算可以之外，其他类东西的品质都一般般，平常她还是更愿意去镇上那些老牌连锁超市。
　　不过听说明年六月好像有电影院要招商进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是真有电影院也不错，省得看个电影还得去市里的商场。
　　施瑛买了些排骨和水果玉米，两块豆腐和一点蘑菇，豆豆和小吴都是偏北方那边的，点了名要吃馒头夹豆角，所以施瑛又买了点蒸好的面食回去。
　　排骨和玉米炖好汤，一会儿就给宋尧送点过去吧，感觉她不爱吃饭，但还挺喜欢喝汤的。
　　从邻里中心一路回来，进店之前还看了眼对门。
　　嘶，还没起？
　　施瑛心里这么想着，进门后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有事出门了？”
　　“施姐，你说啥？”贴心小吴上来给施瑛拎菜。
　　“我说对门那开眼镜店的，怎么今天还没开门。”说完施瑛还回头望了一眼。
　　艾琳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不经意道：“咋了，您眼镜又要拿去洗了啊，我刚好像看到那女的被人接走了哇，估计今天不开门了。”
　　“接走了？去哪里？”
　　“不知道啊，就是刚巧看到了，是一个中年男人带走的，看年纪估计是他爸吧。”
　　施瑛：“......”
　　“哎呀施姐，咱们快做饭吧！”
　　店里三张嘴呢，她们倒不是嫌弃施瑛厨艺差，只是施瑛每次做饭都特别慢，人家刷刷几下就能炒好的菜，她能折腾半天，只要那天是她下厨，她们就没有一次能在12点之前吃到饭的！
　　“急死你们了，一天天就想着吃，好好干活，一会儿还有俩客人预约了要过来。”
　　豆豆：“知道了姐，我不急。”
　　小吴：“废话，今天你一大早干了一个煎饼果子下去，哪里怕饿，我和艾琳可就分了一个包子一杯豆浆！”
　　施瑛没空理会店里这三个日常拌嘴的人，一边去后厨一遍思忖。
　　宋尧去哪里了。
　　将焯完水的排骨舀出来，清洗干净之后再加水炖上。
　　这好好地一锅排骨汤，特意为她炖的。
　　她都没机会吃到，真可惜。
作者有话说：
咱小宋就是身体不行，但（对坏人）贼凶哈哈哈哈！
施瑛（咬手绢）：玛德狗男人，好气，打不过
施瑛（咬手绢）：呜呜坏女人，好烦，白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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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投喂
　　6. 投喂
　　对门的眼镜店一连几天都没开。
　　施瑛有些焦虑，见不到宋尧，就会乱想一些事，其他倒还好，就是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毕竟那天晚上，她就穿了那么一点衣服，陪自己在雨雪里站了那么些时候......
　　但，照理也不会很严重吧。
　　年纪轻轻，也不至于身子骨这么差？
　　施瑛担心着，也宽慰着，不然心里得有多愧疚。
　　“哎我烦死了！”心里正想着事，耳边就突然炸起一声喝，得了，店里活宝回来了：“就是去买杯奶茶的功夫，就听见五金店的那个老太婆在跟卖羊汤那家的媳妇儿说施姐的坏话，妈的，见了我都不消停，气死我了。”
　　“这条街上就属她们俩嘴巴最碎，估计看你走过，故意说你听呢。”
　　“烦死了一个个的，还说施姐什么去学校抢孩子了，要跟野男人私奔，是有病吧，私奔尼玛呢，造谣张口就来是吧。”
　　艾琳年纪小，脾气也最直，又特别护短，所以施瑛平时除了让她别骂客人之外，其他一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小吴：“你们是不知道，刚我都怕这女人冲上去和人家对骂哈哈哈，笑死我了。”
　　艾琳气鼓鼓地看向施瑛，委屈道：“不是，你们不生气吗，她们这么说施姐诶。”
　　施瑛摆了摆手：“要是每个这样说我的人都要跟她们去撕比，我这店还要不要开了。”
　　这条街上的人就这样。
　　人家要嘴碎，总不能上去撕人的嘴吧。
　　管她们是嫉妒也好，是瞧不起也罢，她施瑛正经开店做生意，一不偷二不抢，真愿意相信她的，不管别人怎么说还是愿意做她生意，而那些说闲话的，反正这辈子她也从她们口袋里掏不出钱来。
　　但不管怎么说，表面关系还是要维持的，毕竟要在这条街上混下去。
　　“对了，上个星期刘姐和她姐妹定了两套美容仪估计也是今天下午来拿，你们知道一下，因为我送了她们一套瘦脸疗程的，到时候提醒她们，有空就来做。”
　　小吴马上记了下来：“知道啦老板。”
　　“嗯。”
　　捧着枸杞茶，施瑛又走到了门口，她现在已经习惯性会去看看那爿眼镜店开门了没有。
　　连着看了好几天都是扫兴，这一次也报什么希望。
　　但可能也正是不抱希望，反而——
　　居然开门了？
　　施瑛眸光一烁，赶忙回楼上去。
　　“施姐她咋了？”豆豆问。
　　艾琳还在生气：“上厕所吧，美女的事你少管啦。”
　　小吴吭哧笑出了声。
　　施瑛确实是上厕所去了，上完厕所还补了个妆，嘴唇涂得血红，在这种萧索的冬天，一下子把气色给拉满了。
　　她照了照镜子，还仔细找了找脸上有没有什么细纹之类的，查遍了发现状态都很不错，才满意的下楼。
　　顺手去厨房端了一碗银耳红枣汤。
　　“施姐去哪里？”豆豆见施瑛一声不吭地出门，又问。
　　小吴学着刚才艾琳的语气：“去眼镜店吧，美女的事你少管啦。”
　　艾琳：“哈哈哈哈哈哈，吴依茗，你少学我啦！”
　　豆豆撇了撇嘴：“感觉最近施姐老往眼镜店跑，奇奇怪怪的，说是去洗眼镜吧，但是眼镜都不带，去洗什么眼镜啊......”
　　“施姐的事你少管啦！”艾琳和小吴异口同声，说完又都笑了。
　　——
　　一过去，发现宋尧的店里已经有人在了，但应该不是客人。
　　五十岁上下的模样，见到施瑛进来就皱了皱眉。
　　见惯了人情世故，这种明显的不欢迎施瑛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但她还是挑了挑眉，装作没看见：“有客人啊，那我排个队。”
　　宋尧还是老样子，看见自己，也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只是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也不知道是在对自己笑，还是在对那个老女人笑。
　　施瑛将那碗银耳汤放在宋尧的柜台上，自己则是随性地挑了个沙发坐，伸手拎起一旁架子上的眼睛护理手册，瞎看。
　　“反正你自己身体就当心点，你爸妈也老了，不能一直照顾到你，别让他们担心知道吗？”
　　“好的姑姑，我知道的。”
　　“嗯......”
　　哦，是亲戚啊。
　　施瑛挑了挑眉，眼睛都没从书上挪开过，也就错过了那女人刻意的一瞥。
　　“然后也不要轧不好的朋友的道，晓得吧？”
　　“知道啦，我要做生意了，您快回去吧。”
　　施瑛弯了弯嘴角。
　　“行，那我走了。”
　　“嗯，去吧，姑父等着你回家烧饭呢。”
　　施瑛见着那女人出去，玻璃门刚阂上，就开口道：“你姑姑挺关心你啊？”
　　比她这个一天到晚关注她有没有开店的人来的还要早。
　　“她就是买完菜路过来说两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找你呀？”
　　宋尧：“......”
　　施瑛叹了口气，起身将碗拿过来给她：“先吃吧，糖放得很少，应该不会不喜欢吧。”
　　“唔，谢谢......”现在宋尧已经不太会拒绝施瑛送吃的来了，这人经常踩着点来，什么早饭午饭小点心什么的，很难拒绝，比方这个点，她正好早饭还没来得及吃。
　　“你，前几天怎么没开门，病了？”施瑛没有错过，刚刚那个所谓的姑姑让宋尧当心身体。
　　宋尧坐下来，咽下第一口，枣子和银耳都已经煮的软糯，汤羹粘稠，微微泛甜，味道好极了，还没咽下就又舀了一口。
　　“慢点吧你，又没人跟你抢。”
　　“唔，有点小感冒，去社区医院挂了几天水，为了方便接送，就住在我爸妈家里了。”
　　还真的是生病了。
　　“你这小身子骨不行啊，这么虚？”关心是关心的，偏偏一张口就说不出什么像样的关心话来。
　　宋尧顿了顿，咳嗽一声：“毕竟家里条件不好，怎么能养得健健康康白白胖胖呢。”
　　施瑛：“......”
　　可拉倒吧，能在这条街上有一套商铺加三层的商品房的，条件能差到哪里去，怎么说起码也是镇上中上游水平了吧。
　　想当初她自己把店面盘下来的时候，几乎都快掏空家底了。
　　果然是个撒谎不带脸红的小骗子。
　　宋尧见施瑛突然不说话了，有些尴尬，嚅嗫了两下，又吃了一口等着，结果人家还是不开口，就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每次都让我主动啊，想得美。”不说还好，一说来气：“你就不能好好聊天嘛，话都给你聊死了。”
　　“那你说我小身板不行，是你先把话聊死的。”
　　施瑛：“我......！”
　　罢了罢了，再发挥下去就有点幼稚了！
　　“不过我还是要来说声谢谢的。”这样总行了吧，这样总不是把话聊死了吧：“那天晚上谢谢你出来帮我。”
　　“哦，应该的。”宋尧又吃了口：“你那天也没把淼淼带来，我等了你蛮久的。”
　　施瑛：“......”
　　“所以，你还好吗？”宋尧有些别扭的努了努嘴，除了生意场上不可或缺的关心话，她鲜少特意关心别人的事，尤其是在搬到这条街上住之后。
　　“我？”施瑛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一副大无所谓的样子：“没什么好不好的，这也没办法，日子总归是要过的。”
　　“心态可以啊你。”或许是施瑛刻意掩饰吧，总觉得她笑得张扬却又勉强，宋尧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既然她不愿在自己面前展露，就也不会多问。
　　“还行吧。”
　　宋尧点了点头，起身将吃完了的碗端起：“我去洗一洗，你稍坐。”
　　“哎，我自己拿回去洗就好......”
　　“那怎么好意思，我洗干净给你好了，冬天水冷，少洗一个是一个。”
　　宋尧这人，虽然有时候确实不太会说话，但不经意间，也能感觉到她的好心与体贴，就像她关心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儿的眼睛，就像她那夜来帮不过萍水相逢的自己一样。
　　施瑛跟着宋尧往里面走：“那，我能进来看看你家装修吗？”
　　“可以，来吧。”
　　“没人看店没事吧。”
　　“没事，店里面都有监控的。”
　　“噢。”
　　这里的商铺以及楼上的两层商品房加阁楼，基本格局都差不多，一楼的店面往里延伸还有一屋，宋尧将它隔出了两间，作了验光室什么的，放得都是些仪器设备，从北边的隔间进去，有一扇两开的大门，这个门应该就是通往楼上的。
　　果然，拧开门迎面就是可以上楼的楼梯，见宋尧拿了一双棉拖放在自己脚边，道：“不介意吧，我穿过的。”
　　“不介意。”是一双白色带绒的小棉鞋，前头生了两只小羊角，很可爱，宋尧脚上的则是一双天蓝色的：“一个人住还买两双呢？”
　　“买一送一，算下来一双才二十，在家脏了还能一替一换。”宋尧有问必答，一本正经，完全没听出来施瑛这话里有试探和调侃。
　　“挺软和，一会儿发我个链接。”
　　宋尧不想其它：“可以，就是不知道还做不做活动了，我是双11促销买的。”
　　扶梯和地上的瓷砖都是白色，一入眼就觉得干净，楼梯左侧就是鞋柜，鞋子全都排得整整齐齐，害得施瑛不自觉也把换下来的鞋子好好地码着，免得显得自己格格不入。
　　“你还挺爱干净。”跟着宋尧上楼，施瑛感慨道：“这得每天打扫吧。”
　　走在前头的宋尧回头道：“也没有，房子那么大，打扫起来费神费力，只好平时注意些，这样就能少打扫了，你别看表面干净，其实灰尘很多。”
　　这个施瑛也深有感触，而且他们房子靠街，总是更易引灰尘，尤其是前几年那个邻里中心施工的时候，要是开一天的窗，回来地板都能积一层的薄灰。
　　走上二楼，不像施瑛那里，二楼也是店，隔了好几间房间出来，是给客人用的，而宋尧这里就是一间特别宽敞的客厅。
　　东西不多，一张很大的饭桌，饭桌不像是经常会用来吃饭的样子，上面有不少杂书和散落的纸笔，几张椅子都好好的靠在桌子里面，只有一张看着是有人坐过的样子，因为上面放了一个小猫的坐垫。
　　再往里面就是真正的客厅里，与餐厅这边用双面镂空的原木书架柜隔着，里面是一张米白色的布艺沙发配白色的低矮茶几，有个大大的液晶电视挂在墙上，而电视和沙发之间，还空着好大一片地，铺了地毯。
　　如果一个人住的话，就显得空旷了，但想想应该也很自由舒畅，比如可以在地毯上打滚。
　　“你随便坐，我去洗一下。”
　　施瑛不愿自己坐着，屁颠屁颠跟着宋尧拐进厨房里：“还说条件不好，这装修得不少钱吧。”
　　“不清楚，我爸妈出的钱。”宋尧先倒了些水在碗里过了一遍，挤上洗洁精：“你那儿不也这格局吗？”
　　“哎，我那儿也就是勉强隔出了个自己住的，二楼是给客人用的，三楼和阁楼还要空点地方当仓库，哪有你这里好。”
　　“有时间你可以来玩玩，虽然，我这边也没什么可以玩的。”
　　确实，感觉都没什么东西。
　　“你一个人住不觉得无聊吗，就，每天这么过日子的话。”
　　宋尧：“......”
　　无聊啊。
　　怎么会不觉得无聊呢。
　　有些时候睡不着觉，就会一个人躺在床上默默地想——
　　这样的日子真的有必要活一辈子吗，没什么目标，也没什么奋斗的理由，眼睛一睁一闭，好像永远都提不起劲去生活。
　　宋尧沉默了一下，反问：“那你呢，不也是一个人，每天这么过日子，不无聊？”
　　施瑛：“......”
　　有些不得不承认，人与人之间是会有壁垒的。
　　尤其是那惯会一个人生活的，又或是早已习惯了孤独。
　　在心门即将被踢开的那一刻，下意识落荒而逃。
　　“我？不无聊啊，你看我像是会无聊的样子吗？”施瑛乐不可支地拍了拍宋尧的肩膀：“心大点，别想那么多，就每天都有趣呀。”
　　宋尧愣了愣，将头低低了些，手里的碗被洗洁精一糊，格外滑腻，手指一紧，反而似要挣开一般滑走：“确实，看你走家串户的，应该不会无聊吧。”
　　“哦对了，淼淼的事......”宋尧没有忘记淼淼，虽然经历了那一晚的事，她心里有数，施瑛大概率是很难再带淼淼出来了，但即便这样，宋尧还是想不抱希望地问问看，毕竟关乎眼睛的事，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大事。
　　“最好还是要来看看是吗？”施瑛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最好，是一定。”宋尧叹了口气：“或者，你让你前夫带孩子去大医院吧，其实除了健康用眼和注意休息之外，最好还是配合理疗进行矫正，恢复视力的几率更大。”
　　“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宋尧最后冲了一遍水，用纸将碗上的水渍擦干，递给施瑛：“是我该谢谢你才对，一直给我送吃的。”
　　这么一想，或许施瑛也不只是给自己送吃的。
　　就连自己这样默默无闻的，她都有心来维系关系，更别说其他人了吧。
　　想到这种情况，宋尧闷闷不乐起来。
　　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资格闷闷不乐，难道还能要求施瑛只给自己吃东西嘛，人家想要跟谁社交是人家的自由，还能管着不成。
　　将施瑛送到门口，宋尧客套了一句：“眼镜脏了就拿过来洗，我很空的。”
　　“哈哈哈，这你不用担心了，我肯定会来，白白的便宜为啥不揩。”
　　眼看施瑛要走了。
　　宋尧最后还是没忍住，拉住了她的衣袖。
　　施瑛：“？”
　　“你...这个汤是不是街坊邻居人人都份的？”宋尧的声音越问越小，耳朵尖儿都烫起来了。
　　施瑛奇怪地看了宋尧一眼，嗔怪道：“你以为我开生产队大食堂吗，一个锅能管一个村？”
作者有话说：
宋尧（脸红）：嘿嘿，身体不行，但能吃
施瑛（了然）：吃得不多，吃醋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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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坐坐
　　7. 坐坐
　　就算宋尧不说，施瑛也不会放弃淼淼的复诊治疗。
　　那种母亲对自己孩子天生的羁绊，在被牵系起来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更何况她还是那么不甘愿不认输的性子，邹锦华越是卯这劲儿阻止她，她就越想要跟他反着来斗。
　　所以宋尧再次见到施瑛带着邹淼淼来店里的时候，她也吓一跳。
　　心想，这女的也太勇了......
　　还是老样子，一把淼淼带到，施瑛就选择性的失踪，离开去超市给孩子买些吃的用的。
　　宋尧则是带着淼淼去验光检查，询问最近她有没有乖乖听话，保护视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宋尧的错觉，她觉得淼淼好像比第一次更寡言了些，不管宋尧怎么逗她，她都兴致缺缺。
　　将她从椅子上托下来，宋尧叹了口气：“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邹淼淼摇了摇头。
　　“同学笑话你戴眼镜了？”
　　她又摇了摇头。
　　“嗯...是因为不想见到阿姨，还是不想见到妈妈？”
　　邹淼淼顿住，不点头也不摇头。
　　那一瞬，宋尧好想感知到了一点什么，柔声道：“你是不是...在害怕？”
　　邹淼淼盯着宋尧，愣了愣，不由大喘一口气，她蓦得扑进宋尧的怀里，将头枕在她的肩上，也不说话。
　　宋尧有所了然，拍了拍她的背心：“辛苦你了。”
　　不像之前，一有情绪就放肆大哭，这一次邹淼淼哭得格外安静，也让宋尧格外心疼，她抚着邹淼淼的头，虽然自己的童年还算不错，即便她也没有自己的孩子，但她觉得自己是能够体会邹淼淼的。
　　这种夹在成年人的争执与眼色中，不知如何自处的害怕与彷徨。
　　她可能还小，还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
　　但她会哭。
　　“阿姨，我想回家......”
　　“一会儿阿姨帮你把眼镜清洗一下，你妈妈回来之后，她就会送你回去的。”
　　“我不想她送我回去。”
　　“为什么呢？”
　　“他们会吵架......”
　　或许在那一夜里，邹淼淼一个人独自待在黑漆漆的车里，看着邹锦华和施瑛不管不顾地吵骂，她就已经记住了，记住只要施瑛来找她，爸爸必然会生气，他们会吵架，甚至是打骂，而归根结底，是因为她。
　　施瑛不在身边了，家里的新妈妈也不会帮着自己，邹锦华就会拎着她，把她带进黑漆漆的小房间里，教育她，跟她说，那个做鸡的女人已经不是她妈妈了，她外面早就有别的人了，在她还是个小宝宝的时候，就为了别人，不要他们父女了。
　　又或是爸爸喝完了酒，一遍又一遍地质问自己，为什么还要去找那个女人，为什么她也是个养不乖的小表子......
　　很多话她都听得懂了。
　　那是骂人的脏话。
　　有些话她还是听不懂。
　　不明白那些属于中年人的絮絮叨叨与骂骂咧咧究竟意义在哪儿。
　　“那你是不是也希望，你妈妈以后不要再来找你。”好在施瑛不在，这么残忍的问题，就连宋尧也不忍心去听一个从孩子嘴里出来，无情的答案。
　　“阿姨会告诉妈妈吗？”
　　“我大概会跟她说说你的想法。”
　　邹淼淼：“......”
　　太难了，让孩子在这样的年纪里，去考量这么现实的问题。
　　“阿姨和妈妈是好朋友，会和妈妈好好商量的是吗？”
　　好朋友。
　　她们已经算得上好朋友了吗？
　　是啊，她有资格去掺和他们之间的事吗？
　　“大概是吧。”宋尧不敢肯定。
　　邹淼淼最终都没有回答宋尧这个问题。
　　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她宁愿装傻，也不愿意做出割舍的决定。
　　宋尧想着，或许邹淼淼也是舍不得施瑛的，她应该也是能感觉到的，谁比谁更爱她。
　　后来，施瑛回来了，又是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有零食有文具还买了一个新的书包给她，天蓝色的，上面印了一个ELSA公主。
　　宋尧笑了笑，觉得施瑛还挺会做功课的，现在的小女生好像都特别喜欢印着ELSA的书包文具。
　　果然，邹淼淼开心起来，小孩子心里那再大的愁苦，都抵不过这一刻收到喜欢的东西。
　　她说：“妈妈，班上好多小朋友都背ELSA，她们有一个ELSA帮，只有有ELSA书包的人才能入帮，然后放学的时候可以一起手牵手从教室走到学校门口。”
　　她说这话的时候，好天真。
　　宋尧却觉得心酸。
　　或许原来邹淼淼没有ELSA书包，别的小朋友就不跟她手牵手走到校门口。
　　“走吧，妈妈送你回家，跟阿姨说再见。”
　　“阿姨再见。”邹淼淼背着书包，还在照镜子。
　　“再见。”
　　看着施瑛牵着邹淼淼出去，宋尧叹了口气。
　　这个点了，也懒得做饭，就去街上打包了一碗麻辣烫回来，一边吃着，一边还是给了施瑛发了微信。
　　【宋尧】：怎么样了，平安送到了吗？
　　【宋尧】：回来要不要到我这里坐坐，有些事跟你说说？
　　【宋尧】：关于淼淼的
　　一连发了三条，最有一条还显得有些多此一举，宋尧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等施瑛回她，就赶忙退出了APP界面，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显得自己并不期待。
　　麻辣烫还没吃上几口，就见大门被拉开，施瑛款款走了进来，面色倒没什么不愉，看来是没什么事。
　　“哎呀，吃啥呢，这么香？”
　　“麻辣烫......”
　　“哦哟。”一路走来，顺手托了一只玻璃柜边的椅子，摆到自己身边。
　　沙发不坐，非要在自己旁边坐冷板凳，是傻的吗？
　　“我都还没吃晚饭呢，你倒是吃上了，香得很，是不是那家七里香的？”
　　宋尧：“唔...是，你饿吗，再去买一碗？”
　　“你就不能分我点？看着量挺大，吃的完吗？”
　　宋尧心想，吃的完啊，吃不完我干嘛买这么多：“我吃过了......”
　　施瑛：“.......”
　　宋尧分不清施瑛是在逗她还是真的不介意和她吃一碗，正想着要不要给她去拿个碗来分点，就听施瑛说：“我开玩笑的，减肥，晚上不吃了。”
　　减什么肥啊。
　　“今天去，邹锦华...哦就是我那前夫，他出差了正好不在，家里就他老婆，见了我把我一通瞪，瞪也没用，哼，长得也没我漂亮，身材也没我好，还能把我瞪矮瞪胖啊，哎，不过我一秒也没多待，把她送到了门口就回来了。”
　　宋尧被施瑛那一脸骄傲的模样给逗笑了：“这么开心啊？”
　　“那可不，比我年轻又怎么样，哼。”
　　“是是，这里哪里还能找得出比你漂亮的。”
　　“哎，你真的这么想？”施瑛靠过来，她真的好喜欢肢体接触，肩膀顶着自己的，拱了拱，又骄傲又像是在撒娇。
　　这女人真的有三十几吗？
　　“是...啊...”宋尧赶忙低头，吃了个油果果，但又被这一口烫到，一时间不知道是吃下去还是吐出来，憋得脸通红。
　　“哼，看你也是个老实人，没想到挺能油嘴滑舌。”
　　油不又嘴滑不滑舌不知道。
　　只知道她嘴要被油烫出泡来了。
　　“你不是微信跟我说，要聊淼淼的事吗，什么事，她视力恢复些了吗？”
　　“哦，差点忘了......”
　　原本是想跟施瑛聊聊淼淼可能的想法以及自己感觉到的问题，但这话题吧，实在让人扫兴，施瑛现在心情挺不错的，想着还是别煞风景地提了。
　　“小小年纪，记性这么差！”
　　“你是怎么跟一个即将奔三的人说出‘小小年纪’这种话的？”
　　“那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小年纪嘛。”
　　宋尧：“......”
　　见宋尧又不说话了，施瑛赶忙催着她：“你先吃，一边吃一边说。”
　　“噢。”
　　宋尧还是忍住了话头，跟施瑛简单说了说淼淼视力的情况，如果想要让淼淼不依赖眼镜，最好是能在学校里让老师将她的位置调到前排去，这样可以更有助于她改善近视，或者如果真的要靠理疗解决的话，也可以去市里的大医院看看，但是价格不菲是肯定的。
　　“我给她网上买了一套那种专门矫正坐姿的桌椅直接寄到她家去了，是不是也有用？”
　　施瑛对邹淼淼，确实很细心。
　　“有用的，现在很多小孩子近视都是有躺着看电视做作业的习惯，所以眼睛更容易坏，之前有一家人带着儿子来啊，那小孩长期躺着玩手机，眼睛都是斜的，就像这样。”
　　“噗。”施瑛被宋尧的表情逗乐了：“看着好傻。”
　　“是吧，看着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我说，你现在这样子。”
　　“......”
　　“那这么说的话，你晚上不躺着玩手机呀？”
　　宋尧吸了一口粉丝：“玩。”
　　“哦，那你明知道这样对眼睛不好，还是会玩咯？”
　　“我是大人，大人问题不大的。”
　　施瑛抿唇一笑：“还挺双标。”她伸了个懒腰：“唉，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今天有点累。”
　　还没聊几句就走啦。
　　不过好像也不知道聊什么。
　　“好的，拜拜。”
　　“哦！我一说要走，你就这么干脆啊，是不是最好我走？”
　　宋尧想，这女人怎么老是自说自话！对自己的妄加揣测！
　　“你刚不是说，你有点累吗？”
　　施瑛：“.....行，你慢慢吃。”
　　施瑛一走，店里就冷清下来，八点多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生意，等弄完都差不多快十点了，宋尧伸了个懒腰，准备关店，走到门口，见施瑛那边已经黑了，估计真的睡了吧。
　　回到楼上，洗个澡，稍微盘算了一下这个月的入账，虽然冷冷清清，但好歹也有了大几千了，而这几千里，有施瑛的一份功劳。
　　【施瑛】：小骗子要睡了？
　　【宋尧】：？？？
　　她怎么知道自己要睡了，她才关灯。
　　【施瑛】：起来上厕所，看你这边灯关了。
　　【宋尧】：今天做了个夜生意，弄得太晚了......
　　【施瑛】：嗯嗯，早点睡吧，晚安[玫瑰]
　　【宋尧】：晚安
　　——
　　宋尧觉得。
　　她和施瑛应该算是成为朋友了。
　　就算是在这个年末顶忙的时间段里，施瑛没有空过来闹她，她们也会在微信上聊天，聊些鸡皮蒜毛的小事，什么张姨的百货铺里进了小时候才吃过的辣条啦，什么家里的电灯泡最近老是无缘无故地闪啦，什么奶茶店又是好久没有清理下水管道，那坏了的奶渍味像是宝宝擦嘴的口水娟十年没洗啦......
　　施瑛的嘴里，好像确实有很多好玩的料，她眼及四方耳通八荒的，都是些到她那里闲聊的客户说给她听的，然后她转头就说给宋尧听。
　　这一天，刚好是周末。
　　邻近元旦的时候，太阳反而大好，温度连着好几天都有回升，不知道还以为春天已经到了。
　　宋尧刚走出店门准备去张姨的百货铺里看看有没有施瑛说的‘童年辣条’，准备买点解解馋，就见施瑛店门口围了好些人。
　　这条街上别的不怕，就怕这种光天化日下的围观，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宋尧赶忙小跑着过去，拨开两三个人，去到最前面：“怎么了？”
　　被围在里面的施瑛还在打电话，偏是冬天里，涨红了一张脸：“除了你还能有谁，你他妈的算什么男人啊，你有本事就大白天来砸啊，别像个贼一样敢做不敢当啊，草！孬种！”
　　而施瑛背后的玻璃门已经全被砸得全是裂纹，门口地上还散着不少碎片，她店里的两个姑娘正拿着笤帚在扫，而另一个姑娘也气气囔囔地骂：“真他妈的是煞笔。”
　　还真的砸了。
　　宋尧无缘由也腾起了一股子火，见施瑛骂完挂了电话，才上去说：“报警了吗？”
　　“妈的没证据，这么一条街上居然没有一个摄像头是真的！赶明儿我就网上买个监控装着！”
　　这话一出来，很多街上做生意的也就能共情了，估计也是遭过贼被扒过家，但最终都没证据，警察懒得查也没地方可以查，最终都是不了了之。
　　“哎呀西施啊，算了算了，说不定真不是你前夫弄的，他看着也不像这么混的人。”
　　“是啊是啊，算了吧，赶紧把门修好才是正事，别耽误做生意。”
　　宋尧看着那些人散去，而施瑛还在兀自生气，就只好先去张姨的百货店那里一趟，想着买点吃的给施瑛，让她消消气。
　　路上那些人里还有几个在说的。
　　说什么别是施瑛又找了男人，前一个还没分干净就被后一个逮住了，怕是来寻仇的。
　　还说是不是惹上什么□□的人了，看她的样子，就骚里骚气，不正不经的。
　　宋尧笑着走过去：“廖婶，您上次说您眼睛看不清，去医院看过了吗，是青光眼还是白内障啊？”
　　那俩嘴碎的女人被宋尧吓了一跳，见是宋尧，也就松了一口气，笑道：“哎哟，是小宋啊，还没去看呢，准备下个月我家老头子去配胰岛素的时候顺便看看，小宋，我这眼睛耽误些日子应该也不碍事吧？”
　　宋尧淡淡一笑：“没事的廖婶，反正你平时也不常用眼睛，还能稍微看得清就行。”
　　眼睛看不清，嘴巴还不干净，就少出来看热闹吧，一会儿在谁家门口绊到了，指不定讹上谁呢。
　　“好的谢谢你啊。”老太太也听不出宋尧话里的意思，只知道这女人平时挺好心的，上次去她店里问眼睛的事情，顺便还带走了几瓶眼睛水，给孙子免费用了好久。
　　“客气了。”
　　宋尧点了点头，转身走进百货店里。
　　这家百货店在这条街上也开了很久了，少说也得有个十来年，装修普普通通，主要是卖些烟啊酒啊，然后一些小零食小玩具和生活日用品什么的。
　　宋尧有时候图方便，会在这里买买牙膏卫生巾什么的。
　　见宋尧进去，老板娘就是抬了头朝她笑笑，然后继续手里的织物，宋尧就喜欢这样的，不会绕着你问东问西，也不会给你推销这推销那的。
　　店里零食区转了转，确实看到了好几样小时候经常吃的零食，宋尧各样都拿了些去结账。
　　“张姨，这些多少钱？”
　　“（拿）好了啊？”
　　“哎。”
　　“店里来小孩了？”
　　宋尧尴尬一笑：“不是，就自己吃的，哈哈。”
　　“一共二十块五。”
　　“那我再拿两个泡泡糖，给你二十一。”
　　“可以可以。”
　　付完钱，老板娘也给她把零食都装好在袋子里了，宋尧拿上：“谢谢，走了哈。”
　　“慢走。”
　　张姨的百货店和施瑛都是朝西的，统共也就隔了三四家店面，一路走回到施瑛店门口，就见这女人在张望，看见自己，才笑着招手。
　　“我这找你呢，一眨眼人去哪里了，真的是！”
　　“能去哪儿，喏。”宋尧将手里的袋子往施瑛面前一献。
　　“什么......”施瑛接过来，打开一看：“哎，你去张姨那里买的啊。”
　　“安慰安慰你。”
　　“嚯！”
　　宋尧脸一烧，摸了摸头：“要不要...去我店里坐坐，你这门都坏了，怪冷的。”
　　施瑛：“确实怪冷的，我们走吧。”
　　小吴：“？”
　　“施姐，我们也冷啊！”艾琳已经冲出来哭唧唧了。
　　“店不要看着的啊，自个儿多穿点，捂个热水袋什么的。”
作者有话说：
这张信息量比较多，还有小彩蛋哦哈哈哈哈，你们可以感受一下！
因为这篇文人物，包括很多配角什么的，形象会比较“复杂多面”，就可能有几个看着挺让人讨厌的，不善良但又不是大恶之人，市井小社会里的人物吧，相信你们可能也见识过......
然后呢，因为主角的形象以及经历也是层层地剥，里面对于主角的描述，有不少是谣言或是别人的猜测之类的，不全是真实信息，所以还是相信主角的自述为主。（打个预防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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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听说
　　8. 听说
　　“你门找人修了吗？”
　　“找了，一会儿就来量尺寸，哎，气死我了，那杀千刀的东西。”施瑛愤愤撕开一块辣片，咬了一口：“嘶，还挺辣。”
　　“他为啥要砸你的门啊？”难道真的就因为那天晚上？
　　这男人还真是‘诚实守信、说到做到’了。
　　“哎，我前两天又给淼淼买了套新衣服，想着快过年了，趁快递还营业，就网上买了直接寄她家里去的，哎呀，气死我了！主要是我不给淼淼买，谁知道那缺德玩意儿给不给买了，小孩子过年能没有新衣服穿吗！”
　　宋尧：“......”
　　“我就是想不通，女儿都判给他了，姓也是跟他姓的，我啥也不图，就给买点吃的用的怎么了？”
　　小鸡肚肠。
　　既想要享受有儿有女的红利，又不想付出本钱和爱。
　　“他怕吧，淼淼越来越懂事，怕你一直见她、对她好，她就知道了还是亲妈好，指不定以后长大了，跟你亲不跟他们亲。”
　　“呵，我也想到了，还好离婚离得早，这种男人跟他过一辈子真的是晦气一辈子。”施瑛气得要命，一大早地给她整这么一出，街坊邻居里丢脸不说，怕是光生气都能气得小叶增生甲状腺结节了。
　　“你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
　　“好，这辣条确实有点辣，哎，你咋不吃啊？”
　　宋尧拿了热水壶和玻璃杯来倒满水：“我不太能沾辣的，一会儿鼻涕眼泪一把抓。”
　　“哎，可惜了，失去品尝人间美味的机会，哦，怪不得你点个麻辣烫都是清汤寡水的，那天我就想问来着，你这吃的啥麻辣烫，整一个就是粉丝汤啊。”
　　“哈哈哈哈，不麻不辣味道也好啊。”宋尧拿出茶叶来，给施瑛泡上：“你很喜欢吃辣吗？”
　　“还行吧，店里的那几个姑娘爱吃，所以菜里都多少带点辣，你放心，我知道你们本地人吃不了，所以我给你送来的都是没有的。”甚至还会学着他们放点糖什么的。
　　然后每次放过糖的菜，基本上店里那几个都不太爱吃了，除了送到宋尧这边的，就施瑛自己吃。
　　“啊......那也太麻烦你了......”敢情人家还是特意做了适合自己吃的啊。
　　“麻烦什么呀，我在这边呆了这么多年，也都习惯吃你们这儿甜滋滋的菜了，她们不吃我们俩吃不也正好？”施瑛吹开茶叶抿了一口：“唔，好香，是碧螺春吗？”
　　宋尧噗嗤一笑：“是草青，我哪里吃得起碧螺春啊，就是家里有亲戚朋友是东山上的人家，虽是草青但也赶上第一批，所以更嫩一些罢了。”
　　“真好啊，这样总能吃到些时令的好东西了，我今年四月份托人去买茶叶，最后订回来的感觉还不如你的草青好。”
　　“那明年我帮你问问？”宋尧心想，你这托的人不靠谱，指不定收了你碧螺春的钱，卖了你择了第二第三遍的草青呢。
　　人傻钱多又人生地不熟的，被骗了都不知道。
　　“哦对了。”宋尧起身往里屋去，今天一大清早，她妈还过来一趟，送了一袋子的笋子过来：“我这儿有点新鲜的冬笋，我妈送来的，你要不要，拿回去炖腌肉是最好的，特别鲜。”
　　“你自己不吃啊？”
　　“嗐......”
　　瞧她懒得。
　　吃都懒得吃，这人还有啥是勤快。
　　“行，我带回去烧，回头给你送一碗来。”
　　宋尧这才不好意思起来，人家肯定是看出来自己懒得做了。
　　也不怪人家觉得你是嘴上说着给你送你，其实就是盼着人家做好了分一杯羹......
　　“哎，不用，也没多少，你们店里几个人吃就差不多了......”宋尧刻意地解释着，耳根微微泛红。
　　“哟，不好意思啦，有我一顿还能少你一顿？”
　　宋尧愣了愣，刚要入嘴的巧克力威化条也顿在了嘴边，她总觉得这话有点奇怪，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
　　什么叫有我一顿就有你一顿。
　　她们又不是流落街头互相扶持的难友，也不是有着亲情维系的母女姐妹，算来也不过是这短短的一个月里才熟络起来的邻居或是...朋友.....
　　难道这是女生好闺蜜这件特有的感情体验吗？
　　宋尧不太理解，反正她从小到大都没什么闺蜜，大学五年的学习实习都是忙碌忙碌加忙碌，她到现在为止，对于宿舍生活的印象就是带饭、背书、各看各的综艺电视剧......那些网上什么有趣沙雕大学生图鉴，她都没遇到过，更别提亲密无间形影不离的闺蜜情了。
　　“想啥呢，吃傻了？”
　　“哦哦，吃着呢，这小饼干挺好吃的，就是稍微有点甜。”宋尧回神，掩饰性地赶忙嗑了一口威化：“这种小零食居然还有卖，挺难得的。”
　　施瑛点了点头：“前两天我去买的时候还问了张姨，张姨说，原来她进货的地方没得卖了，是她女儿后来网上查了，教她在网上买的。”
　　“这样啊，下次我们要吃，直接网上买。”
　　施瑛应着，又似想起别的事来，就很兴奋地凑到宋尧身边道：“哎哎，那天我碰上张姨的女儿了，哇，长得好漂亮啊！”
　　张姨的女儿。
　　嘶，好像有点印象，但都是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张姨家的老房子和自己家在一个弄堂里，虽然隔得远，但到底还是有过照面的，只是后来长大些，他们各自都搬了家，就没见过了。
　　“比你还漂亮？”
　　施瑛啧了一声，似是嗔怪地瞪了宋尧一眼：“你拿我跟人家小姑娘比啊，那我不稳输？”
　　宋尧哼笑道：“张姨的女儿也不小了吧。”
　　“你知道啊，多大了？”看着像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
　　“比我小两三岁？”
　　施瑛：“......”
　　比你还小两三岁，那不是小还是啥！
　　不过施瑛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个。
　　“哎，就我上次听我一个客户说，就张姨的女儿......嗯.....”施瑛有点心虚，总觉得这事儿拿出来当谈资有些不太好。
　　“是女同性恋，是吧。”宋尧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这么‘奇葩’的事，能在这种地方瞒多久呢，即使是事事不关心的宋尧，也有耳闻。更何况闹得还挺大，有跟张姨一个小区的说，当时她女儿都被当爸的直接推出家门让她滚的。
　　施瑛一听这词，下意识地抖了抖腿：“是...好可怕......”
　　“啊，我不是说女同性恋可怕，就是感觉她女儿挺可怜的，我就看了那孩子一眼，我都觉得心疼，觉得怎么会有人那么狠心，多好的孩子，又漂亮又文静，谁看了不喜欢呢。”施瑛喃喃着说了一连串。
　　宋尧：“......”
　　施瑛瞥了一眼宋尧，发现看宋尧正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不由咳嗽了一声：“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就心疼，哎，你不当妈不养女儿你不知道。”
　　宋尧心想，我又没想歪，也没必要特别解释吧。
　　“我知道，毕竟乡下小地方，这边的人哪里能理解这些。”
　　施瑛不可置否地点头，可不就是，她深有体会。
　　“唉好可惜啊，这么一闹，小姑娘哪里还能在这边待的下去......不像我，脸皮厚，别人说我就说我，不在乎。”
　　“不在乎？”宋尧探头到施瑛眼前。
　　很近啊。
　　施瑛被吓了一跳。
　　毕竟她们之间，永远都是自己在主动，贴着靠着拉着看着的，现在换了宋尧送上来，能不被吓一跳嘛。
　　施瑛脸霎时间红了起来，连忙后仰了头，至于宋尧问了什么，她都不记得了：“什么？”
　　宋尧：“......”
　　宋尧也收回目光：“没什么，你要不要吃吃看这个板鸭片，我小时候很喜欢。”
　　“......哦，好啊。”
　　——
　　后来装门量尺寸的人来了，施瑛就先去弄自己的事了。
　　宋尧一个人默默坐在柜台后面，手边还放着刚刚没吃完的零食......哦，施瑛走的时候还说，给她留点，完事儿了还回来吃的。
　　宋尧就停了嘴。
　　想到刚刚施瑛脸红的样子，宋尧有些微的失神，她有点不太明白施瑛这个慌乱的神情代表着什么。
　　再一想，施瑛平时也喜欢这样啊，时不时突然靠很近，拍一下推一下的，不是很正常吗？
　　难道就是因为她们的话题刚结束在张姨的女儿身上，所以才......？
　　嗯。
　　可能是吧。
　　同为女人，聊这个话题，确实容易让人尴尬。
　　不过，这事儿宋尧倒是没有太放在心上。
　　更让她有些不安的是，自己刚刚那种寻根究底的劲儿——
　　施瑛说自己不在乎别人对她的恶意揣测和闲言碎语，自己却还要赶上去问‘你真的不在乎吗？’，这要让人家怎么回答呢，怎么想都是低情商的人才会问的......
　　还好施瑛好像也没听清楚自己问了什么，打个马虎眼就蒙混过关。
　　唉。
　　以后还是长点心吧，不管怎么说，有些事情也是人家的私事和秘密，别人没有主动来跟你说，就不要带有好奇心打听。
　　好在施瑛是个心眼儿大咧咧的，要是遇上别人，指不定就不来往了。
　　“哎小宋在呐。”
　　宋尧起身一看，是上午那廖婶的媳妇儿，身后带这个约莫十四五岁的男生：“你好？”
　　那女的见宋尧招呼她，就笑得格外灿烂，一副跟宋尧很熟的模样，拉着儿子过来道：“哦！就是我儿子说他这两天戴着眼镜不太舒服，好像是那个鼻托有点问题，想来让你帮忙看看，能不能换个鼻托。”
　　宋尧：“......”
　　一般来说，如果是从宋尧这里配的眼镜，宋尧都是包售后的，不管是洗眼睛还是换些小配件都是免费的。
　　但她记得，这男生带的眼镜不是从她这里买的吧。
　　虽然她也不至于那么小气，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给换个不值钱的小配件也没什么问题，但今天廖婶和另外一女的在外面编排施瑛的话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心里就有些不爽。
　　“是......不方便吗？”廖婶媳妇儿见宋尧不立马接话，看了看店里店外，好似意有所指道：“你现在空着的吧，不打扰吧？”
　　宋尧深吸一口气：“拿来我看看。”
　　女人这才又笑起来，拉着推着自己儿子到宋尧身边：“快，给阿姨看看。”
　　倒也不必叫阿姨吧。
　　施瑛的女儿才八岁，叫自己阿姨还行，被个十四五岁个子都快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青春期小伙子叫阿姨还真让人不爽啊。
　　哎，反正就是看这家人不爽。
　　宋尧从那男生的手里接过眼镜看了看，镜架和镜片磨损度都挺高了，鼻托上都是铜绿，最主要是，这孩子之所以带着不舒服，还真的不是鼻托的问题，完全是因为装鼻托的地方被摔断了吧......
　　“这个没法修了，得换个镜架。”宋尧老老实实道。
　　“啊？”
　　宋尧耐心地指着损坏的地方：“是鼻支架坏了，这个是没有办法用部件维修的，建议直接换一副眼镜比较好。”
　　“不能黏上什么的吗，这个眼镜还是当年去大医院配的，花了上千块呢。”
　　这跟是不是在大医院、花了多少钱、带了多少时间有什么关系吗？
　　眼镜坏了就得换啊。
　　宋尧好歹也是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的，这女人话里藏着掖着什么意思她还是能得出来的，于是将眼镜还给了那男生，道：“要是就是换个托叶，大家都是邻居，免费给你弄一下就算了，但现在这种情况确实不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了，你不如上大医院去问问吧。”
　　你婆婆每隔两月到我这里来白拿眼镜水也就算了，现在眼镜坏了还想要白嫖修。
　　她再傻也不愿意当冤大头啊。
　　更何况这真的没法修呢。
　　那男生一听宋尧这话，也生气起来，对着他妈发脾气：“妈，我们就在这里配得了！我回去还要做作业呢！带着这个坏眼镜，我怎么学习啊！”
　　宋尧：“......”
　　“你乖点，明天等我空了带你去市里的医院配。”
　　“你哪来的时间啊，一天到晚守着爿店，我不想浪费时间去市里，作业还有一大堆呢！”
　　小伙子闹起脾气来还挺横！
　　不过，对于这种生意，宋尧从来不会强求，人家相信大医院的诊断和品质也无可厚非。
　　更何况，做了这个人的生意，感觉以后也挺麻烦的，毕竟不在这里配眼镜，已经理所当然地找自己免费给他们修理了，要是在自己这里配了，讨价还价不说，指不定以后坏了还要自己全款赔呢。
　　哎，这年头，生意难做啊。
　　“啧，你这孩子！那......小宋你这边帮我儿子配一副吧。”估计也是怕儿子不开心，妥协了：“小宋你可要好好做呀，我听别人家说你这里还是很有良心的。”
　　现在倒是说这种话了呢......
　　好像不这么提点一下，自己就不会用心，会骗他们钱似的。
　　“那是肯定的，你放心，都是自己人。”呵呵，宋尧内心吐槽了一圈：“弟弟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眼镜架吧。”
　　其实她儿子倒是挺有眼光的，选了好几副都挺不错的，不管是颜值还是价格，不过问过多少钱之后，都被他妈劝着换一副。
　　宋尧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生意得做很长时间了。
　　心想，这不是喜欢大医院吗，大医院可比自己这里贵吧，在大医院花钱不心疼，到这儿开始挑便宜了？
　　“如果想要稍微低价位一点的话，可以看看这边的几副，其实品质也是好的，男孩子带的话，也挺帅的。”宋尧挑了几副稍微便宜些的。
　　“哎，这几个不是也挺好的吗？”
　　“我不要，我就要这个！”果然，人儿子不喜欢。
　　那既然孩子喜欢，那就多花点钱买喜欢的嘛。
　　这么一想，还是施瑛大方，给淼淼买的时候，淼淼要哪个就是哪个，镜片也直接就是配最贵的......
　　“你这孩子！眼镜这种东西你老是摔摔碰碰要坏的，只要镜片好就行了，小小年纪要什么好看！”
　　“我不要，我就要这个！你不给我买，我叫阿婆来给我买！”
　　宋尧：“.......”咋还在自己这里店里吵起来了。
　　实在看不下去了，宋尧心想还是自己吃点亏吧，少赚点就少赚点：“要不这样吧阿姐，孩子喜欢就让他拿喜欢的，镜架我给你打个九折，算下来的话，大约也就比那几副贵个50块你看行不行，也就两碗羊肉面不到的价钱，给孩子买个开心不好吗？”
　　宋尧难得一笑，笑得人畜无害。
　　“那，那也行吧。”
　　唉，她也太难了，跟这种本身就是做生意的人做生意，更是难上加难。
　　确定了眼镜架，其他的倒也还好，宋尧拿着原先的眼镜去做了测试，然后带着孩子去验光。
　　这当妈的也是嘴巴闲着，一边看宋尧做事，一边还要跟她聊天。
　　天杀的，不是说担心自己这里的品质不好吗，她倒是不怕这么打扰自己，到时候给她儿子的眼镜做坏了。
　　而且最让宋尧烦的是，这女的好死不死非要跟自己提施瑛。
　　用那所谓的好心提点着，什么不要跟那种外地不三不四的女人走得太近啦，还说看到最近施瑛总往她店里来，问自己是不是在说谁的坏话。
　　无语，所以这种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的人，才会担心别人也在背后议论她吧。
　　还总是提施瑛那些不知真假的陈年旧事，好像把这种事到处宣扬被不知情的人听，是件多么值得兴奋的事似的。
　　“阿姐，如果是没有证实的谣传的话，还是不要在外面总是谈论的好，孩子都在呢。”宋尧忍无可忍，好脾气地提醒道：“你不是也说了吗，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都互相尊重一下吧。”
　　“哎，我这不是跟你私底下这么聊聊嘛，我当然也不会去当着她的面说啦，都是邻居，肯定不会闹得难看的，和气生财嘛~”
　　宋尧不愿再与她多说：“嗯，弟弟左眼275°右眼300°，两年每只眼睛长了50°，还可以的，你先戴着试戴镜到处走走看看书，觉得可以再跟我说。”
　　“好的阿姨。”男生站起身来，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妈：“妈，你不是店里忙吗，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待着这里可以。”
　　“啊？”
　　宋尧一乐，终于可以清静会儿了：“镜片也选好了，一会儿我就直接做，也就三四十分钟，反正也近，等你空了过来付钱就行。”
　　也不知道是被自己儿子赶觉得脸上无光，还是为了照顾自家店里的生意，叮嘱了儿子两句之后就笑呵呵地跟宋尧道别了。
　　哎，终于走了。
　　想吃午饭了。
作者有话说：
聊八卦的时候是很容易看出来一个人的人品的，到底心里怀着善意还是恶意......
所以，这章的彩蛋还在继续哦，上一章没有看出来的，这一章更明显啦，发现了吗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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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今天加班到现在才回家，第一时间发文了，不能让大家等太久！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9章 口拙
　　9. 口拙
　　给那男生做好眼镜，宋尧就先让他戴着回家了，没一会儿，廖婶过来付了钱，还笑着让她以后可以去他们家里吃羊汤。说什么，冬天了可以好好补补身体，肯定吃那些麻辣烫什么的健康。
　　宋尧应了，心想别说别说了，已经很饿了。
　　但再饿也不会吃羊汤的，她不喜欢羊膻味。
　　廖婶一走，宋尧就到店门口去‘蹲点’张望了，想来施瑛回去也有好一会了，也不知道修门修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空做饭，做了什么吃的，会不会送过来些。
　　哎。
　　现在倒是养成了不好的习惯，总是惦记着别人家的饭，自己就更不乐意做了，想当初，她还是会动手做做菜什么的。
　　要不吃个蛋炒饭算了，反正也好久没吃了。
　　想着，宋尧门上挂了个“休息中”的牌子就去做饭。
　　一根火腿肠一个蛋，加上一碗冰箱里昨天的剩饭，炒出来居然量还挺多，盛了一碗居然锅里还剩一点，宋尧从筷笼里抽了一双筷子，端着饭碗到店里，虽然有点干巴，但好在还算香。
　　“哎呀，吃着呢？”
　　宋尧听见声儿，就抬起头来。
　　果然施瑛没有忘记她，宋尧一乐，下意识往施瑛手里瞧。
　　结果扑了个空。
　　“别看啦，今天太忙了，我没做饭，我打发店里那几个自己出去吃了。”
　　“哦......”宋尧拨了拨碗里的米粒：“那你呢，怎么不去吃？”
　　“我来看看你啊，你这里有什么吃的没有？”施瑛走过来，看见宋尧手里的，笑道：“蛋炒饭啊，有没有我的份？”
　　“锅里还剩一点，但不多了。”
　　“你这些够吗，介意我吃你一点？”
　　她哪里能介意，平常都是吃她的多，现在给人家吃一点也是应该的：“你等等，我去给你盛。”
　　店里一直都是她一个人住，虽然备着别的碗筷，但基本都是不常用的，宋尧从柜子里拿出一只碗，仔仔细细从里到外都洗干净之后，把锅里剩下的蛋炒饭盛好。
　　回到楼下的时候，看到施瑛正在吃早上她买好的零食。
　　“饿了吧，给。”
　　“刚看你吃就觉得好香，饿死了。”施瑛不矜持也不会跟宋尧客气，放下手里的零食，笑着接过来。
　　宋尧又瞥了眼那碗里只过半的米饭，想了想，试探着问：“要不我再匀一点给你吧，这么点不够吃的，旁边我没有碰过。”
　　“我没事，我怕你吃不饱。”施瑛故意调侃宋尧：“我记得上次某个人点了一大碗麻辣烫，都能自己一个人吃完，胃口还不小。”分都不肯分我一点啊！
　　宋尧：“......”
　　“好啦，那你...再给我一点？”
　　“唔，好。”
　　拨了一个角给施瑛，这样看着两个人就差不多了。
　　好在刚才施瑛在自己这里喝得茶，想着可能一会儿她还要来，她就放着没收拾，宋尧就给她添了点热水——谁让自己这里就这么一碗平平无奇的蛋炒饭，连个下饭的汤都没有。
　　这么一看，自己怎么这么磕碜，难得人家吃自己一顿，还是茶配饭......
　　施瑛：“哎~”
　　看施瑛有话对自己说，宋尧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嗯？”
　　“就...刚我看...廖婶媳妇儿来你这儿了？”
　　宋尧没想到施瑛看到了，还主动提起了，就下意识点头道：“嗯，她带儿子过来配眼镜的。”
　　“哦......”施瑛拨了一口饭到嘴里，若有所思。
　　“怎么了吗？”宋尧问。
　　“没什么，就挺好的，哎呀，你这一上午轻轻松松就赚了不少哇？”
　　虽然说这话好像确实是施瑛的风格，但宋尧总觉得刚刚她挑起这个话头，并非是就为了说自己轻轻松松赚钱吧。
　　施瑛：“唉......”
　　蓦地又一声叹息，宋尧疑惑，拿眼瞧她：“怎么了？”
　　施瑛欲言又止。
　　“怎么了呀，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看施瑛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果然今天早上的那件事其实对她还是影响蛮大的吧，被砸了店门影响生意不说，还要花冤枉钱重装修。
　　“嗯......”施瑛抿了抿蠢，眉眼都是顺着，只盯着碗里看，支支吾吾：“她...没跟你说什么吧...说我不好什么的。”
　　宋尧：“......”
　　看来施瑛自己都是知道的，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吧。
　　如果不是经常经历这样的事，又怎么会来问这种话，而且也确实如她所料，不管是廖婶媳妇儿还是廖婶，恰都说了那些不中听的昏话。
　　“她们又说了吧。”施瑛笑了笑，倒也没有拉下脸色来，和颜悦色地将碗里的米饭拨了一口进嘴。
　　宋尧：“......”宋尧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安慰，还是别的。
　　“哎，我是那样的人，你怎么还愿意跟我走得近啊。”施瑛又是笑着的。
　　她没有否认那些八卦传闻的真实性。
　　反而先问了她，为什么要跟一个‘那样’的自己亲近，和她聊聊天吃吃饭，帮她也会说些朋友之间的关心话，真诚，也不会带着有色眼镜看她。
　　“啊？哦......”宋尧愣着，心里却是在想，为什么她不否认呢，嘴上实诚道：“就觉得你人挺好的。”
　　施瑛：“就这样？”
　　宋尧点了点头，吃饭。
　　两个人又各自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不介意我是他们说的那种人？”施瑛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
　　“你是吗？”宋尧梗了梗，反问道。
　　“我不知道你听说了哪些......”见宋尧真的认真想了起来，施瑛再也笑不出来了，她不自觉地紧锁着眉头，心里狂跳。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一如刚才，她看到卖羊肉面家的进到宋尧这里的时候，她感受到了曾未有过的慌张和不开心，别人她不能瞎猜断论，但卖羊肉面家的她知道的，他家的人总是喜欢到处说自己的坏话，好像非要将那些丑闻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讨厌她才开心。
　　她害怕呀，害怕宋尧也会听了那些谣言。
　　害怕她好难得有一个相处舒服的人，最终又因为那些事，轻看自己，蔑视自己，再也不愿意与她往来了。
　　是啊，别人这样也就算了，但她不想宋尧也这样。
　　宋尧和那些人是不同的。
　　而至于为什么是不同的，施瑛也一下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一些无关紧要的谣言，其实我不太相信的。”宋尧摇了摇头，她还是知道的，那些人嘴里的话，一分真里能添上九分的假：“你......”
　　宋尧说完，才发觉施瑛的脸色很难看，她大抵也猜到了她为什么这样，安抚道：“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施瑛深吸了一口气，脸上这才又添回了笑容，宋尧心里也柔了柔，有些心疼，因为她看到施瑛的眼圈都泛红了。
　　“嗯，我怕嘛，怕她跟你乱说，她家跟我有仇的，其实已经好几次了，我听几个跟我关系不错的客户说，他们在背后总是说我的不好。”
　　“有仇？”宋尧猜到他们关系不好，但没想到施瑛用了这么一个词，很严重的样子。
　　“哎，其实也是邻里鸡皮蒜毛的事，好几年前的事了，他们那时候租的店面还不是现在的位置，就是在我家隔壁的，他们为了自己家门口干净，每天晚上都把店里的泔水废料倒在我家后门口的垃圾桶里，冬天还好，夏天的时候真的是臭气熏天，说了他们好几次，他们就是不听，而且我那时候年轻气盛，还为了这事叫了警察来跟他们理论，后来就一直交恶了。”
　　宋尧：“......怎么会这样。”宋尧瞠目结舌，她在这边这几年，好像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可能觉得我好欺负吧，我一个外地人，又是一个人。”
　　其实施瑛说得这个，稍微一想，宋尧是可以理解的。
　　这种若有似无的地域歧视，几乎像是传统一样陪伴着宋尧长大，时不时在大人的口中听到，啊什么不要跟外地人的小孩一起玩，会被带坏的；遇到什么看不顺眼的，张口闭口就是，外地人啊，怪不得这样......满满的优越感。
　　宋尧不喜欢这种。
　　应该说可能像他们这一辈长大的孩子，也会去外地求学，身边会有很多来自不同省城甚至是国家的人，已经不会太有这样的观念了。
　　但是这样怎么安慰施瑛呢。
　　她不太会说话呀。
　　“有些人就是很坏的，喜欢欺负人。”宋尧斟酌了一下说道：“所以，你离婚之后就一直待在这边，也没有想过回娘家吗？”
　　虽然已经是新时代社会了，但难免也会有一些奇怪的习俗，比如说离婚之后也不方便回娘家，会被周围的人看不起啊之类的。
　　施瑛：“......”
　　宋尧：“毕竟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会比较艰难一点，如果能有父母帮着的话，至少也那些人也不敢欺负你了。”
　　“我.....”施瑛唰的眼泪就掉了出来。
　　“啊！怎么了怎么了！”宋尧一看施瑛这骤然地哭一时慌了神，急忙去拿了纸巾来。
　　“没事...没事...”施瑛吸着鼻子，接过宋尧的纸巾来给自己擦拭，然后哭着还要强笑：“哎呀，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今天就特别脆弱......哎呀出丑了，你别介意......”
　　宋尧：“......”
　　“我爸妈很早就...不在啦，我比较小的时候，他们就因为意外纷纷去世了。”
　　宋尧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她以为这只不过是平常的聊天，却没有想到这般的平常也会成为刺向别人的利剑。
　　她很愧疚，一时间居然连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一句对不起，多敷衍啊.....
　　“对不起......”可是，除此之外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唉，没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嘛。”
　　已经数不清了，施瑛说过多少次没事。
　　好像她总是会把‘没事’这两个字挂在嘴边，轻轻巧巧挥挥手，跟她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嘛。
　　宋尧分不清，她到底是真的没事，还是因为面子总不能在别人面前流露出脆弱来。
　　“是不是一直都很辛苦......”这话一出口，宋尧就觉得有些堂皇，她不知道以她们现在的关系，自己是否有资格去跟她聊这样的内容——在对方那么拼命想要掩饰的时候，去拆穿......
　　啊，这么想的话，她好像经常做这种事呢。
　　不自觉的。
　　也有点失礼。
　　果然，施瑛愣愣地看着自己。
　　红红的眼镜微瞠着，眼睛里流露着非常复杂的东西，那种东西，恰好是宋尧暂还看不懂的。
　　以前宋尧总觉得自己活得很艰难，一路成长以来觉得自己吃尽了苦，但现在突然觉得这种想法是很幼稚的，像是没有见过真正人间疾苦、在蜜糖罐里长大的孩子一样，用浅短的经历怨天尤人。
　　还有很多人真的过得很苦啊。
　　真正意义上的孤独着，被人抛弃着，被人毁谤着......
　　“嗯，很苦。”施瑛的声音轻轻的，低低的，细弱蚊吟，微不可闻。
　　宋尧：“......”
　　那一瞬，宋尧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怜惜之感。
　　这个世界上总是流传着一句话，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真的一定是这样的吗，至少在宋尧看来，施瑛就很好，她没有那所谓的‘可恶’，她只是单单的、纯粹的......可怜，惹人怜惜啊。
　　“哎呀，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弄得我很不像样，一把年纪了还哭鼻子。”施瑛嗔怪地拍了一记宋尧，气嘟嘟道。
　　宋尧：“......”
　　宋尧心想，你哭鼻子的时候还少吗，就光是我看到的，就不少次了吧，眼泪水说来就来，跟你女儿一模一样。
　　但这么吐槽着，宋尧手上确实不闲着，又抽了纸巾给施瑛。
　　她真的嘴好笨啊。
　　总觉得要是现在能说点什么就好了。
　　就像安慰淼淼一样。
　　可是安慰孩子和安慰大人是不一样的啊。
　　孩子是单纯的，他们的世界那么简单，作为大人的自己，总能站在更高的位置，看得透彻，也能轻易去逗他们开心。
　　可安慰施瑛，自己又该站在什么样的立场，去说一些体谅她的话呢，人家比自己年长，经历的人和事更多，还有什么大道理是自己知道而她不知道的呢。
　　宋尧抿了抿唇：“那个，你一般什么时候关门啊？”
　　“啊？”施瑛不理解，话题咋就这么峰回路转，转到这上面了，但她还是回答了宋尧：“一般都是六点之后不再接做项目的客人了，但店门还是会开着的，可能会有些人来买买东西。”
　　“哦......”
　　宋尧问这个就很奇怪：“怎么问这个？那你呢，一般都做到几点？”
　　“我？看心情。”宋尧又抿了抿唇：“你会一直在店里坐镇吗？”
　　“没什么事的话会的，不过现在如果不是客人一定要我的话，活都会交给那几个小姑娘来，偶尔也会做做示范教教她们。”
　　宋尧点了点头：“我知道公园那边开了一家创意餐厅，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去吃......散散心什么的，我请你好了......”
　　如果不会说话的话，那就做些别的吧。
　　一不小心把人家惹得哭得稀里哗啦的，怪不好意思的。
　　“啊？你约我？”
　　“不行吗？”
　　“可以是可以啊，但是你生意不做了吗？店里就你一个人......”
　　宋尧无所谓道：“今天已经做了一个了，差不多了。”
　　施瑛：“......”
　　这种人这样做生意真的不会饿死吗？
作者有话说：
施女士：要强但爱哭！
宋尧：跟她女儿一模一样...
施女士：明明是你偏要说惹我哭的话，那我怎么忍得住呜哇！
哎，怪可爱！
————
另外揭晓前面的彩蛋啦，我看到有好多个小伙伴已经发现了，张姨就是张玉芳，然后女儿就是知杳啦，这条街的话也就是之前半解里面，杳杳过年回家看父母那章节提到的商业街，张玉芳在这边是开了一家百货店的，然后还有一个细节就是，施瑛说，这边的邻里中心明年六月就要开一家电影院了，在半解里，杳杳说的是，新开了一家电影院，所以西东这个时候发生的事，是在杳杳认识徐女士之前的，在这边施瑛见到的杳杳，是在26岁这个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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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娇柔
　　10. 娇柔
　　算到宋尧还在初中的年纪，那起码也得有十五六年前了吧。
　　镇上的西南边靠湖的位置，规划了一个几十万方的湿地公园，不过那时公园虽然是建起来了，但其实周边还是荒凉的，去的人也不多。
　　如今十几年一过，倒是越发像模像样，配合着一些娱乐设施的开放，逐渐造了一个颇具规模、供小资人群周末度假的网红打卡地来。
　　宋尧说的就是那里。
　　想来想去，附近也就那边吃喝玩乐的氛围好一些，可以放松放松心情。
　　“六点可以吗？”
　　“可以，我们怎么去。”从这条商业街过去，其实不远，大抵也就三四公里路的样子。
　　“开车过去恐怕没有车位，我自行车载你？”
　　“自行车？”
　　宋尧：“或者.....你开车也行......”反正她的代步工具目前只有自行车。
　　宋尧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怎么说也是带人家出去吃饭，骑个自行车怪LOW的。
　　“嗯，自行车也方便，你到时候可别嫌我重，带不动我呀。”施瑛的笑一直都特别有感染力，好似只是这么嘴角眉眼一弯，所有愁绪就都不见了：“那我晚点来找你，就先谢谢你今天管我两顿饭啦。”
　　宋尧：“......”
　　于是，一下午都是盼着的状态了。
　　宋尧觉得这种心情，就像极了小时候盼望着下课放学回家看奥特曼的心情。
　　六点刚过，宋尧就早早地将玻璃门一拉锁了起来，从后门出去，将雨棚下面一直停靠着的自行车推了出来。
　　因为也有段时间没有骑过了，宋尧还是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性能，又拿了纸巾来讲后座擦得干干净净。
　　弄完这些，宋尧骑着车子去到施瑛的店门口。
　　她的门还没有修好，没了门的遮挡，冷风直往里面灌，有两个小姑娘正坐在里面，裹着棉袄靠着暖气片聊天。
　　她们见宋尧站在门口，立马朝里面吼了一句：“施姐！眼镜店的来了！”
　　宋尧：“？”
　　敢情她在这边连个姓名都不配拥有？
　　“唉，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有的人下班可以吃大餐，有的人还要值班吹西北风。”
　　宋尧摸了摸脖颈处棉服的拉链，装听不懂，也不搭话：“......”
　　施瑛从里面出来，就听到艾琳在在抱怨，她看了眼宋尧，眉眼间喜形于色，路过的时候摸了摸艾琳的头道：“得了得了，今天你们仨都走吧，我关门了。”
　　“真的啊！芜湖，下班，豆儿我们去嗦粉吧！”
　　“不了不了，我今天赶着回家看大结局。”
　　“哎呀烦死了你，每次都这样，吴依茗吴依茗吴依茗呢~”
　　施瑛被吵的头疼，懒得理她们。
　　她径直走到宋尧身边，一颠一颠儿，轻盈的像只松鼠：“见笑了，等我很久了吧。”
　　说着视线落到宋尧的车上，车很漂亮的，大落落的配宋尧这颀长的身量，感觉还挺酷。
　　“走吗？”不知道为什么宋尧觉得有点烧耳朵，好像除了在店里，她还没跟施瑛一起去过别的地方。
　　“嗯嗯。”这厢施瑛回答了宋尧，那厢不忘回头叮嘱店里的两个人：“你们一会走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外面的门也锁好，别明天一来又被砸了！”
　　爱玲：“好勒，您快去约会吧，别管我们啦。”
　　宋尧：“......”
　　施瑛：“......”
　　两人并排走在街上，宋尧推着车在施瑛的右侧，正好隔绝了大道上往来的路人。
　　很微妙的安静，在熙熙攘攘的喧闹中，她们就显得格格不入。
　　可能是第一次这样，所以有些无所适从。
　　也可能是宋尧本就安静，而此时的施瑛也没想好话题从什么地方开启。
　　“你是怎么知道那边有家店的，以前去吃过？”
　　宋尧松了口气，这一松，冷气就往喉咙里灌，透心凉：“没有，看到网上宣传的，评价蛮好的。”
　　“也是，你这么闷的人，估计也没啥朋友一起去吃吧。”
　　“诶！”宋尧被施瑛拆了个正着，想辩解，却发现也确实是事实。
　　“咦，难道我看错了，你朋友很多？看你守着家店，好像也没什么时间交朋友吧？”
　　好了好了！别说了！再说就烦了！
　　“虾仁猪心啊你......”宋尧嘟囔了一句。
　　“什么心？”
　　“虾仁猪心！”
　　“嗯~”
　　宋尧怀疑施瑛其实还是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否则她肯定还会继续气自己的。
　　不过，这样的施瑛，还蛮可爱的。
　　听不懂，偏装懂。
　　向南走到街的尽头，人明显就没有那么多了，拐个弯就是大马路直道，沿着骑行三四公里就是湿地公园附近，宋尧跨上车：“上来吧。”
　　“唔，你慢点哦，我有点怕。”施瑛拉着宋尧后背的衣服，不太确定地侧坐上去：“你真的可以吗，你有没有带过人啊。”
　　总觉得这架势，看着挺像个菜鸟的。
　　别贪嘴想吃顿免费大餐，结果把自己小命搭进去了。
　　“带过我妈。”宋尧的声音随着风飘到后座来。
　　施瑛气得一堵，啪地往她后背拍了一记。
　　宋尧：“？”
　　见宋尧还回头来看，施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骑你的！”
　　“你戴好帽子，风有点大，冻耳朵。”
　　施瑛气呼呼，但还是听话地把棉服的大帽子扣在头上。
　　倒是也算你会关心人！
　　车子一动，风就紧着往身上扑，一开始倒没什么感觉，但稍微坐了两分钟，就觉得风有些割人了。施瑛本就为了这难得的‘约会’也算稍微打扮了一些，过脚踝的咖色毛衣裙下就是一双浅卡其的薄袜裤和装嫩的学院风小皮鞋，走路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从腿到脚趾都冻僵了。
　　施瑛：“喂！你冷不冷啊。”
　　宋尧卖力地蹬着自行车：“我还好呀，你冷吗？”
　　“我也还好。”好个屁，冻死了。
　　“你稍微躲着些，我给你挡风。”
　　“你这杆子似的背，能挡什么鬼风啊，嘶......”一不小心就龇牙咧嘴地暴露了自己冷的事实，那既然暴露了，也就懒得掩饰了：“后悔了，应该开车来的，等会儿晚上回来会更冷吧！”
　　宋尧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歉然道：“我突然想到，其实我们可以打车。”
　　也不用遭冷风的罪，更不用担心停不到车位。
　　施瑛：“......你为什么不早想起来。”
　　“我......”宋尧语塞，就那么一个镇子三四公里的路，惯常出行就是骑骑车，她哪里能一下子想到要打车。
　　“罢了罢了，都上了你的贼车了，我忍忍吧。”
　　宋尧：“......”
　　宋尧有点愧疚了。
　　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放慢些，好叫风小些；还是应该快点，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吃饭早点暖和。
　　最终想了想，还是选了后者。
　　以至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宋尧背心里出了一身汗。
　　“呼，到了到了，你还好吧？”
　　施瑛想说，她已经冻傻了。
　　她到底是来吃饭的，还是来遭罪的。
　　宋尧将脚撑踢下来，施瑛却还坐在后座上不动，她倒也轻巧，居然这么坐着，脚撑也完全能撑住。
　　“怎么了？”宋尧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我们到啦。”
　　施瑛呼了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间逸散开来，宋尧似能闻到从她那里飘来的淡淡香味，然后听她平静道：“那个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得女孩子以前一定在冬天坐过别人的自行车后座吧。”
　　“噗。”宋尧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刚才的那一点愧疚被施瑛一逗，反而散了些许：“对不住，是我失策了。”
　　“腿都冻僵了......”
　　“......”
　　施瑛还是不下来。
　　就算是宋尧那么迟钝的神经，也能感觉地出来，她在撒娇。
　　其实她以前很不理解女孩子撒娇，总觉得明明能好好说话，为什么非要捏着嗓子矫揉做作。
　　但她不会觉得施瑛矫揉做作——她不会拿出那故意揉尖了声音，不会刻意摆出糯糯的姿态来，却依旧觉得她很可爱，自然灵动，也让人想疼她。
　　所以宋尧不自觉地朝她伸出了双手。
　　施瑛歪头看她：“？”
　　宋尧也不理解：“？”
　　不是冻僵了吗？抱你下来呀！
　　几秒钟的沉默。
　　在一瞬间的茫然之后，施瑛也明白了宋尧的意思，低头笑着婉拒道：“哎呀，我开玩笑的，不至于不至于。”然后轻轻踮着脚下来。
　　宋尧的脸唰一下就红透了，她讪讪地收回了手，无比尴尬地塞进自己棉服的口袋里，狠狠扣紧了自己的衣服口袋内壁：“......”
　　她恨不得给自己邦邦两拳。
　　打晕掉，躺地缝里得了。
　　“啊，这家店装修还不错呀。”见施瑛并没有太在意刚刚发生的尴尬事，宋尧才松了口气，带着她走在用石子和木板铺成的花园风小径上，眼前就是那家在短视频上很火的创意餐厅：“我们这个点来还会有位置吗，感觉人真的好多。”
　　“我定过了，放心吧 。”
　　“唔，你好有心......”以宋尧的细心，好像确实不用担心什么。
　　施瑛一高兴，就忘了自己刚刚因为宋尧受的一路苦了。
　　要是让你吹一路风还没得吃，以后你肯定不会再跟我出来吃饭了吧。宋尧心里默默吐槽道。
　　“欢迎光临，请问有预约吗？”
　　一推门进去，就是暖气了，宋尧眼镜上起了一片雾，下意识就摘了下来：“有的，姓宋，手机尾号是5707。”
　　“稍等一下，好的，宋女士是吧，您的包厢是在这边。”
　　“谢谢。”
　　走过吧台区，宋尧刚想去找有没有纸巾，就发现施瑛已经从她手里接过眼镜，帮她擦拭起来了。
　　宋尧：“......谢谢。”
　　“你看不看得见啊，我扶着你？”
　　“看得见，没那么夸张！”
　　“那我觉得还是没有你刚刚夸张。”
　　刚刚？
　　施瑛将擦好的眼睛递给宋尧，抿唇一笑：“下车的时候。”
　　宋尧：“......”
　　嘶，这女的！
　　穿过不大的厅堂，服务员把她们带进一间移门式包间，格局不大，吃起饭来两三个人还好，再多就显拥挤了，应该说这家店里面本身就不大，像这样的包厢不过两三个，要是人再多，就得去户外的帐篷里。
　　如果是春秋天，这边的露营式帐篷烧烤是很受欢迎的，但冬天就没什么人乐意坐在外面吹风了。
　　宋尧和施瑛脱掉了鞋子进了包厢，包厢也是偏日式，两三张橘色的吊灯，旁边是木质的窗，透过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帐篷以及小池塘，氛围感还挺好。
　　“你怎么话这么少啊，到了外面就更少了......”服务员一走，施瑛就靠了过来，好像所有的肢体接触在她看来就是很自然也很理所当然的。
　　“有吗？”宋尧反问。
　　“有啊，我感觉我说三句你回一句顶多了。”
　　“可能......不自觉在心里自己说完了。”
　　“这是什么鬼理由啊，你在心里说的，别人怎么会听得到。”
　　“是哦。”宋尧摸了摸头，心想有些吐槽的话哪里能让你知道，知道了还不笑话死我：“你要不要先点餐，这边好像各式各样吃的都挺多的。”
　　“转移话题。”施瑛嘟囔了一句，用手机扫了码看菜单：“点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会买单的。”
　　“都想吃诶......”施瑛又嘟囔了一句。
　　宋尧坐在软垫上，盘着腿，脚心相对贴着，视线扫过矮脚的桌子边，就看到施瑛侧坐着伸过来脚尖。
　　她赶忙收回了视线，将外套脱了下来，只着一件橄榄绿学院风的宽松心领毛衣。
　　“你热啦？”施瑛余光瞥了她一眼，道。
　　“有点，骑车了，现在很热。”宋尧又拎过店里准备好的柠檬水，给自己和施瑛一人倒了一杯：“你呢，好点没有？”
　　“稍微暖和些了，你不要着急脱衣服，发汗遇风容易感冒的，你不是才好没多久吗？”施瑛还在认真地点菜，却不忘叮嘱：“椒麻鸡吃吗，上面写了两根辣椒。”
　　“没事，按你喜欢的来。”
　　“那我想吃烧烤。”
　　“点！”
　　施瑛唇角一勾：“我还要喝酒，唔，想吃照烧鸡拌饭也想吃墨鱼拌饭。”
　　宋尧皆是一挥手：“吃。”
　　“你还挺会的嘛。”冷不防从施瑛那里听得这一句，宋尧一口柠檬水差点起那呛到。
　　“会什么？”
　　“没什么。”
　　宋尧：“......”
　　总觉得今天的施瑛很不一样，但宋尧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点好了，你再看看有没有想加的。”施瑛将手机递了过来。
　　“我都可以的。”
　　“那就先这样？我下单了？”
　　宋尧有点羡慕施瑛，总觉得她好像无论身在何处与何人相处，都有一种自若感，不忸怩作态，也不过分矜持无言，这一点好像自己怎么都是学不会的：“嗯。”
　　“哎。”
　　宋尧偏首看她，和她相处这么些日子了，她也就知道了，施瑛发出这样一声是有话要说了。
　　“我好像第一次看你不穿白大褂的样子。”
　　宋尧低了低头：“是吗？”
　　那肯定是啊，她待在店里，可不就是每天都白大褂嘛！宋尧无语起来，连自己都吐槽。
　　“我觉得你长得很漂亮啊，不谈个恋爱什么的吗？”施瑛半托着下巴，撑在矮桌上，视线格外直接。
　　她干嘛老是夸她漂亮，是不是想给自己推荐美容产品！
　　“没兴趣。”
　　“没兴趣？哈哈哈，不过也是，现在的年轻人，要么就是特别喜欢谈，一个接一个不停，要么真的就是母胎SOLO，好像天生对谈恋爱无感。”施瑛巧笑着，眼睛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宋尧看。
　　“那你爸妈也不催你啊，你也29了，现在不谈恋爱的话，得很晚结婚了吧，他们不着急？”
　　“还好吧，他们对我没什么要求，不过之前去相亲了那么两个。”
　　“哦？怎么样？”
　　宋尧觉得施瑛好像对这个话题挺感兴趣的，像个过来人，多有些长辈的口吻，没有那种故意探究八卦的意思，就是很平淡贴心地聊聊。
　　“觉得不太行，就没多接触了。”宋尧摇了摇头。
　　“是你不喜欢他们吗，感觉你条件这么好，他们应该不会看不上你吧？”
　　确实，基本上都是她开口婉拒的。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没感觉。”
　　施瑛哼哼着点头：“没事，不喜欢就下一个，总要多试试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的，别像我一样，一开始就吊死在歪脖子树上。”
　　宋尧没忍住笑了。
　　“笑什么呀，姐姐这是用亲身经历在告诉你，结婚一定要把眼睛睁睁开，有些男人啊，没结婚前真的是表现得二十四孝好男人，结完婚之后才知道是个无敌烂人，抽烟喝酒不洗澡，什么都乱来了。”
　　宋尧：“所以你才离婚吗......”
　　施瑛：“......”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冒犯了......”宋尧立马道歉。
　　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要说一些这种敏感的事。
　　“不是，是他要求离婚的。”
　　宋尧：“？？？”
作者有话说：
两位直女的极限推拉~
你们猜谁先弯，下注下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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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拉扯
　　11. 拉扯
　　“不是，是他要求离婚的。”
　　“......”
　　宋尧失语了。
　　确实。
　　在仅有的几次亲眼见闻里能够看出来，她前夫对她的态度很是......厌恶。
　　可，凭什么厌恶呢？
　　接触下来，施瑛明明是很好的人啊，这样的女人，能够娶回家不是很幸运吗，长得漂亮，性格也很好，她要是男人......
　　服务员进来送餐，施瑛说了声谢谢，笑着接过餐盘来，先是几个凉菜，还有炸鸡和已经开好了的冬酿酒。
　　“看上去很好吃啊。”
　　宋尧笑了笑：“嗯，今天你多吃点。”
　　“你要不要喝？我点了两瓶的。”施瑛指了指手里的酒。
　　“喝了酒谁带你回家？”
　　施瑛一听，立马愁眉苦脸了，下意识缩了缩腿：“啊，我们真的不打车回家吗？好冷的，我脚都要冻抽筋了。”
　　看来施瑛是打死都不愿意再坐自行车后座了吧。
　　宋尧一边想着要是打车，自行车该怎么带回去，一边妥协道：“唔，打车回去，也不是不行。”
　　不用坐自行车回家了，施瑛开心地在宋尧的杯子里倒了一小杯：“耶，喝完在跟我要哈。”
　　“嗯好。”这一杯能喝完就不错了吧......
　　“哎这个椒麻鸡好吃，不过真的有点辣。”
　　“嗯炸鸡也酥脆，你吃啊。”
　　“什么时候上拌饭啊，我有点饿了。”
　　施瑛自己吃的时候也不忘给宋尧夹，基本上宋尧也不用自己添菜，反正吃完一口，碗里又会多几样。
　　她承认她有点溜神了。
　　她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施瑛的前夫要跟她离婚，难道真的就如那些坊间传闻一样，施瑛做过什么对不起她前夫的事吗？
　　可是——
　　她不相信这是真的。
　　她不觉得施瑛会是那样的女人。
　　难道一个分开七八年了依旧那么爱着自己女儿的人，还会比一个很快再婚很快再生儿子很快对女儿不闻不问的人，更加不忠贞吗？
　　不可能的吧。
　　啊，再说了，施瑛不是说，她在淼淼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嘛，那她又要怀孕又要坐月子，后面还有无数养育新生宝宝需要做的繁琐事，怎么会有时间出轨呢。
　　一定是谣言吧......
　　“你怎么这么安静啊，像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施瑛苦着脸，眉毛都耷拉下来了，担忧地凑到宋尧身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啊，哦，没有啊，我在吃，其实我吃了很多。”
　　“吃是吃了不少，但看上去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是不好吃还是跟我吃饭很无聊啊？”
　　“没有没有，不无聊啊，我很喜欢跟你吃饭。”宋尧着急辩解道。
　　“那你是有心事？”
　　宋尧不说话，施瑛就当她是默认了：“什么心事，来说给姐姐听听？”
　　是不能跟你说的心事呀。
　　“没什么心事。”宋尧掩饰性地喝了一口酒，酒入口虽带着些甜，但依旧辣嗓子，她喝不惯。
　　宋尧说完，看了看桌上的菜色，夹了一块鸡，装作不经意问道：“那你之后就没有想过再找一个吗，你前夫都已经再婚生小孩了。”
　　“好奇我？”
　　宋尧愣了愣，摇头：“没有！”
　　“不好奇那我就不告诉你了。”
　　“有点好奇。”宋尧双手撑在盘起的膝上，手默默地攥紧了裤子，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施瑛，发觉她也正在看她，而且看得很认真，她不由辩解道：“而且，而且你也问我了啊，我问问不行吗？”
　　“哼~”施瑛笑了一声，就听她道：“想过啊。”
　　宋尧抿了抿唇，指甲下意识扣住了裤缝的纹路。
　　“也就想想，哈哈，我不敢了。”经历过前一遭，她对谁都有了防心，更何况，谁会喜欢她这样一身‘污名’的离婚女人呢，那些所谓接近自己想要撩拨自己的人，无非就是玩玩罢了，没有一个是真心的。那些臭男人都一个德行。
　　“嗯，其实独身也挺好的。”宋尧安慰她。
　　“好吗，我好像会更喜欢有人陪着的生活呀。”
　　宋尧：“......”安慰了好像又没安慰，就跟马屁拍到马腿上了一样。
　　“我觉得你好特别。”简短的静默后，施瑛又开口道。
　　“嗯？”
　　“觉得好像有点了解你了，但好像又捉摸不透的感觉，神神秘秘的。”施瑛叹了口气道。
　　宋尧一听施瑛这么评价自己，心就被吊起来了，但又期待她会怎么说自己：“为什么这么觉得？”
　　“觉得好像跟你挺亲近了，又觉得你好像不是很想跟我亲近，你老实说，是不是我一直找你，但你不好意思拒绝才这样？”
　　不会啊。
　　她挺喜欢施瑛来找自己的。
　　“要是这样，我干嘛还要请你吃饭？”
　　“啊，你真的要请我啊，我以为你开玩笑的，不了不了，我们还是AA吧，不好意思的。”
　　宋尧：“.....”
　　敢情她以为自己在开玩笑。
　　她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
　　“你看你，又不说话了......”施瑛瘪了瘪嘴。
　　“我......”宋尧拧了拧眉，无辜道：“我就是，会习惯性地在心里说，其实不是......”
　　“什么意思？”施瑛试图理解了一下，然后恍然道：“是不是那种，其实心里想法很丰富，但是嘴上不说的，闷骚？”
　　“咳咳咳......”宋尧赶忙喝了口酒，又觉得辣，脸都憋红了：“我不骚的。”
　　施瑛噗嗤笑了出来：“也是，看着怪老实的。”
　　宋尧：“......”
　　“哎，开始有点热了。”施瑛将外套脱了下来。
　　里面是一件宽松的棕色心领毛衣，看着料子很好，软绒绒的，纤细修长的脖子上，贴肤挂了一条银色的细链。
　　“你看哪里呢？”
　　施瑛这一声把宋尧吓了一跳，她赶忙将视线挪了挪：“给我吧，衣服放我这边，比较空。”
　　施瑛狐疑地盯着宋尧，但还是依言把衣服递给她：“我发现你还是个小色胚。”
　　宋尧手一抖，差点把施瑛的衣袖抖菜盘里，她手忙脚乱把衣服捞了捞，放在自己旁边空着的蒲团上，急道：“哪里啊！”
　　“还不承认，第一次见面就摸我腿，后来还摸我脸，现在还看我胸口。”
　　宋尧：“......”
　　宋尧心里乱了套，施瑛从来没跟自己说过这些，她就以为施瑛是不在意的，结果万万没想到，人家都记着呢，现在本子一掏来呈堂对证，自己完全就是罄竹难书，百口莫辩啊。
　　“我看你冷，只是拿热水袋给你暖暖，摸脸也没有摸呀，就是碰了一下，配眼镜就是这样的呀，看胸口......我没看，我就看你的项链好看，我......”
　　移门突然被拉开，是服务员来送餐了，宋尧立马收声。
　　“饭要帮忙拌开吗？”
　　施瑛：“要的，谢谢你啊，能不能帮我们拿两个小碗和勺子过来。”
　　“好的稍等。”
　　那个服务员来来回回两三次，终于是把配餐都弄好了，末了对了遍菜单，来了句您的点餐已经都上齐了，请慢用。
　　宋尧被卡了那么久，如鲠在喉，一时间不知道继续解释还是就此罢辽。
　　“你这么急着解释干什么，我就是开个玩笑。”
　　宋尧：“......”
　　“脸皮薄呀？没关系呀，看看又没事，我也喜欢看美女，我都是光明正大看的，这又没什么。”施瑛笑着，捏了一根串儿过来给宋尧：“这鸡翅看上去烤地不错，趁热。”
　　宋尧默默吃了起来。
　　为了顺应施瑛的话，她还真的又看了施瑛两眼，很快也很短暂。
　　施瑛喝了酒，脸红润润的，连带着眼里都是润的，像是浸了些月光进去，一笑一荡漾，宋尧每次看她，施瑛就会很快捕捉到，然后报以一莞尔......
　　真好看。
　　但嘴上说出来的却是：“喝酒不能喝太快的，我给你盛点饭？”
　　“好呀。”施瑛晃了晃只剩一小半的酒瓶。
　　“你很能喝酒？”宋尧舀了一小碗，特意给她夹了好些鸡块堆在上面。
　　“还行，没人跟我喝，也不太常喝。”
　　“那你稍微悠着点，这种酒后劲大，容易醉的。”
　　“醉了不是有你给我带回去吗？”
　　宋尧想了想，也对：“那你提前把家里钥匙给我吧，真醉了，可能连门都进不了了。”
　　“不能住你家吗？你房子那么大。”
　　只是一个小话题，也能聊地有来有回。
　　“可以啊，随便住。”
　　“唔，那我今天一定要喝醉掉了，不然就没机会住了。”施瑛又大大喝了一口，像是故意在挑衅宋尧似的：“嗯，刚才的劲头就很好，都没卡顿。”
　　是指她们间的对话吗？
　　宋尧失声笑了。
　　这边的东西味道都很好，宋尧一连吃了很多，酒倒是没怎么碰，不一会儿就有些顶了。
　　再看施瑛，好像有了宋尧的许诺，就不再担心，后面甚至还又开了一瓶，喝了个头。
　　“这杯喝完就不喝了吧，你要醉了。”宋尧拦着施瑛又要摸杯子的手，转而把一串烤玉米递到她嘴边：“吃点这个，挺糯挺甜的。”
　　“好呀。”
　　说完，宋尧的手腕就被拎住了，施瑛就这她的手，吃了一口：“可以诶。”
　　“你好爱笑。”宋尧不自觉道。
　　但明明，她的经历却是苦的让人心疼。
　　“开心呀~”
　　“这样就开心了吗？”
　　“不然呢，总不能一直让自己苦着吧。”施瑛吃完了一串，虽然吃得快，却不显得狼狈，咀嚼起来像是某种可爱的小动物：“还好啦，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啦。”
　　喝多了，说话尾音都微微上翘了。
　　如果这个时候多问一些，是不是她也不会设防，多答一些了呢。
　　但这样算不算趁人之危，可能她本意是不愿说的，却被自己诱着说。
　　“挺好的，过日子是要看开些。”宋尧不再问了。
　　她也给自己夹了一块椒麻鸡放进嘴里，肉丝根根分明，稍微有些老，但被佐料的花椒辣一浸，嚼起来有滋有味的。
　　“宋，尧。”
　　“啊？”宋尧怔了怔：“怎么了？”
　　“你不要听外面那些人说的，我不坏的。”施瑛委屈了，从上一秒的娇然，到这一秒的委屈，只是一瞬。
　　“我没信。”
　　“那就好，我怕你也信了。”施瑛嘟囔着。
　　“除了我肯定也有很多不信的人的，和你做生意的，和你相处过的，他们肯定都不会相信的，你是很好的人。”
　　“嗯。”
　　在那条街上做生意的，几乎家家都是有些小摩擦，也都是背地里稍微说说闲话，不会放到明面上。
　　毕竟邻里来往，总归是有些日常需求的，今天喝了这家的奶茶，明天吃了那家的面，水管漏了要找人修，头发长了要人理......
　　唉，就是总有些特别过分的......
　　“我知道计较这些也没什么用，我也不能捂着他们的嘴不让他们说呀。”施瑛长叹一口气。
　　“那你会跟别人说真实的情况吗？”
　　施瑛苦笑了一下，摇头道：“他们哪里会喜欢真相啊，真相哪里会有他们说的那些好玩呀。”
　　宋尧：“......”
　　看来，施瑛一直都很通透。
　　宋尧：“我就不喜欢他们说的。”
　　施瑛抬了抬眼，蓦得一笑：“我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的。”
　　“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听施瑛这么说，宋尧有点开心。
　　“嗯。”施瑛也没继续说，他们哪里不一样。
　　宋尧撅了噘嘴，故意道：“不一样...也没见你告诉我些什么秘密呀。”
　　施瑛：“......”
　　宋尧：“我说真相......”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
　　“你要知道那些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我又不是好玩才想知道。”
　　“那是因为什么？”
　　施瑛的眼神里，颇有些好整以暇的味道。
　　“我不想知道了。”宋尧被她堵得胸口都闷了，直接‘撂担子不干了’。
　　施瑛：“......”
　　嘿这孩子！
　　咋这样不按常理出牌啊！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平安夜快乐呀！
今天也是两位拉拉扯扯的侄女~嗐，我觉得小宋的段位还是低了些，毕竟老实人！
宋尧：打不过，准备灌醉！
施瑛：呵，尽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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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可爱
　　12. 可爱
　　到后面，施瑛似是真的酒劲来了，平日那么多话，醉了反而安静。
　　“回去吗？”
　　“好呀。”
　　“我叫人结账了。”
　　施瑛意识还算清晰，听她这么说，就坐直了身子，将衣领什么的都理了理。
　　宋尧：“......”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在包间里做了什么一样。
　　喊来服务员，结算了钱，又打上车，见预约的车快到了，就带着施瑛出去。
　　这个点厅堂里还有三两桌人，都是很年轻男女，聊得真欢，宋尧拉了拉施瑛的衣袖：“衣服穿起来，冷。”
　　“噢。”然后施瑛找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衣服的前后左右在哪。
　　宋尧：“......”
　　只好把衣服拎过来，正反理清后贴到她背后。
　　“谢谢你啊。”施瑛两只手都伸到衣袖里。
　　“拉链也......”拉好。
　　“我知道。”
　　两个人这么一对话，引了些若有似无的关注，宋尧用余光匆匆一瞥，看到有几个人正在打量她们俩。
　　宋尧赶忙拉了施瑛就走。
　　三四公里的路，骑行是觉得路途艰难，坐车却是一瞬的事，到了熟悉的商业街上，宋尧先把后备箱装着的自行车取了出来，见施瑛也绕到后面来找她，就说：“可以自己回家吗？”
　　“哼哼，可以吧。”
　　“那我走了哦？”
　　“去吧去吧。”
　　宋尧不放心，推着车一步三回头，见施瑛身形虽有些摇晃，但神志不至于迷糊，才快步往自家后门去。
　　隔壁家的网吧这个点了还生意兴隆，车棚里甚至还停了辆城管的巡逻车，宋尧把车推过去，停在最边边上用锁锁上，刚拿出手机就看到施瑛打电话过来了。
　　“喂，怎么了？”
　　“我钥匙在你那儿。”
　　“......”
　　对哦，她都忘了，刚刚在餐厅里吃饭，看施瑛一副要不醉不归的姿态，她开玩笑说把钥匙放在自己这边，免得到时候回家施瑛已经醉的连门都开不了了。
　　结果就忘了还她了。
　　“你等等，我马上来。”
　　“好，咳呕......”
　　“......”
　　这是，吐了？
　　宋尧头皮一麻，拔腿就往外走，穿过长街，绕到后门，就见光线微薄的路灯下面，施瑛一个人蹲在了门口。
　　“不舒服吗？”宋尧过去把她扶起来。
　　“有点反胃。”其实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还好，但后面那网约车实在是开得太猛了，一下子就给她整晕了，想着熬一熬，到了家里再吐，结果半天找不到钥匙，这才想起来自己喝上头之后，把钥匙交给宋尧保管了......
　　要命。
　　宋尧赶忙拿了钥匙出来：“哪个是？”
　　“我来。”
　　施瑛接过来，开了门，跑也似的冲进洗手间，吐了。
　　宋尧：“......”
　　“你不应该喝这么多的，反而把身体喝坏了，那冬酿酒入口是容易，但后劲会很大的，你这样就算是睡一觉，明天肯定也是要头疼的......”宋尧也不好意思跟着进去，就站在门口喋喋不休。
　　听到施瑛开了水龙头了，宋尧才稍微推了推没关拢的门进去：“我扶你去楼上吧？”
　　“原来喝吐是这滋味，也太难受了。”施瑛吐掉漱口的清水，叹了口气。
　　她现在头还是晕的厉害，脑仁跟着抽搐的胃一起突突的疼。
　　“唉，让你喝那么多。”
　　“还不是那时候说，喝多了可以住你家嘛。”施瑛小声道：“结果根本没有嘛。”
　　宋尧微微一愣，但还是先上去扶着施瑛从洗手间里出来：“那我问你可以自己回家吗，你说可以的。”
　　“你都这么说了，我总不能说我不可以回家，必须住你家才行吧，你就不会说，要不要住我家，那我肯定说，可以呀~”
　　宋尧一时间居然被一个醉鬼给绕进去了，而且醉鬼逻辑清晰，这话说的完全没毛病。
　　但醉鬼终究是醉鬼，宋尧还不至于斗不过她：“那你为什么一定要住我家呢？”
　　施瑛：“我......”
　　宋尧：“你？”
　　“我...想体验一下喝醉了在朋友家过夜的感觉不行吗？”
　　嘶，听着好像也有点说服力。
　　宋尧无奈认输：“那，现在去我家？”
　　“不用了，都到家里了，干嘛还去。”
　　这语气，似是有点生气了？
　　宋尧：“......”
　　所以她到底还想不想去呢？
　　要不再问一遍？
　　说不定她就是想让自己再问一下，给她一个台阶下？
　　一路扶着她到了三楼，宋尧都没问出口。
　　三楼是施瑛自己住得地方，靠东是个洗手间，往西就是一条廊上一大一小两个房间，大房间是卧室，小房间像个小客厅，放了沙发书桌电视什么的，两个房间在还打通了，有点像酒店风的套房，还挺别致的。
　　宋尧就把施瑛让到了沙发上：“那我....走了？”
　　施瑛歪在沙发上，一脸不高兴，那双瞪着宋尧的眼睛里，隐隐藏了些委屈。
　　哎......果然是亲生的。
　　这么一看，邹淼淼就跟她妈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怎么了呀。”宋尧柔下声来，这心里一拿施瑛跟邹淼淼作比较，就也忍不住像对小孩那样对施瑛。
　　她蹲到施瑛身边，双膝半跪在沙发旁，伸手给她理了理额前散下来的头发。
　　施瑛：“还、还不许人家不高兴啦？”
　　“没有不许你不高兴呀，但是不希望你不高兴。”宋尧鼻息一叹：“开心不好吗？”
　　“那么多不开心的事，怎么开心的起来呢？”她一瘪嘴，似要哭。
　　宋尧觉得她这个表情就是要哭了。
　　为什么知道呢，大抵是哄过邹淼淼吧，邹淼淼要哭的时候，也会先瘪一瘪嘴，好像要把那泪意忍进去一样。
　　但这怎么忍得住。
　　所以施瑛一眨眼，那包泪就滚下来了，滚烫的。
　　以往，她总是要遮掩的，不愿意别人看见她的难过痛处，但这种时候，就没了那自制力，委屈的不行，只有哭一哭才好发泄。
　　“那怎么办呢，你跟我说说，说出来就开心点了？”
　　施瑛：“......”
　　果然，她又不说了。
　　到底是防人的。
　　看着大大咧咧无烦恼，但关于自己的事却是总不愿再说。
　　或许是不相信吧。
　　不相信有人接受她的过往？
　　又或是害怕那些过往被散了出去，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地被谣传被杜撰.....变成了她自己‘亲口诉说的真相’。
　　“你要不要洗个澡，先睡一觉吧？”宋尧不再问，转而换了个话题。
　　其实她也有些累了。
　　时间不早了，在那个包间的坐席上吃了一晚上，从腰脊到尾椎都有些酸疼，而且去的时候还载着施瑛骑行了那么长一段路，估摸着明天腰腿都不会让她好过。
　　“你陪我睡吗？”
　　“？”冷不防被施瑛这危险发言呛到，宋尧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你在说什么呀，我当然是要回家的。”
　　“昂~”施瑛摇头，还跺了跺脚。
　　意思是不许走。
　　宋尧觉得自己脸都红了。
　　但她还是试图给施瑛讲道理：“你这里又没有给我睡的地方。”
　　施瑛：“嗯......”这不是理所当然同意的语气，施瑛歪着头，应该是在考虑。
　　最终她想好了，拍了拍沙发：“睡这里。”
　　宋尧差点气死：“你要冻死我呀，这是冬天，你就是这么对你的好朋友的吗？”
　　“睡床上也行，我带你去看我的床，很漂亮的。”
　　“？”
　　说着起身就拉着宋尧走，也不管宋尧是半跪在地上的，宋尧差点被她拉的摔一跤。
　　“喏，是不是很大很软。”
　　宋尧心想，还没我的大呢，被子也没叠好。倒是配色还不错，暖呼呼的粉蓝白云星月，看着又干净又少女。
　　“哎呀，忘记叠被子了，羞羞。”施瑛显然自己也反应过来，马上扯着被子开始铺起来，但人又站不稳，这一甩，整个人都扑到被面上了，发出一声：“哎唔。”
　　宋尧：“......”
　　居然。
　　又被可爱到.....
　　“好了好了，我帮你铺吧，你先去洗澡，不早了，快点睡吧。”宋尧拎了施瑛一条手臂，帮她站稳起来。
　　“那我洗完你还在吗？”
　　“行，我等你洗完再走好不好？”
　　“拉钩。”
　　宋尧无奈，只好伸出一个小拇指来跟施瑛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这口令她上完小学就从来没说过了。
　　拉完了钩，施瑛才放心拿了衣服去洗澡，宋尧给她铺完床，又不好意思坐人家床上，就回到小客厅里坐靠在沙发上。
　　她以前从来没照顾过喝醉酒的人，她自己不太喝酒，大学的时候室友都是学霸，连出去一起聚餐的情况都很少，一本正经只知道读书。
　　她不是没有看过那种短视频，类似女友喝醉啦，然后男朋友把那醉态的一面拍下来发到网上，又无厘头又可爱。
　　就算是看到那种事情，宋尧只觉得好笑，一边笑一边猜测，这都是演出来的吧，喝醉的人不应该直接断片昏倒吗，哪里还会做那么多不自知的搞笑举动呢。
　　但今天她算是在施瑛身上见识到了。
　　不及别人视频里的那么夸张。
　　但依旧可爱的要命。
　　一想这女人都已经三十多岁，孩子都在念两年级了，居然还似少女般......
　　啊，真的是疯了。
　　怎么会觉得一个女人可爱啊。
　　宋尧觉得有点苦恼。
　　虽然以前看到一些貌美的女明星，倒也在偶然的一瞬觉得漂亮或是可爱，但在现实生活中实在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啊，甚至她连看都不太会多看。
　　不由自主的，打开了手机的搜索栏，宋尧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搜了——
　　女生也会觉得别的女生可爱吗？
　　一查，居然还有跟自己一样问这种傻问题的，而下面还真有回复。
　　——当然会！在大学认识过一个学姐，是个二次元小姐姐，长得小小个的，特别可爱声音也很温柔，因为她也进了她的社团！
　　——补课的时候遇到过，不是很熟悉，可以说是惊鸿一面，超级好看，是女人看了都会心动的程度，我要是男的，我可能当场就去要手机号码了，唉不说了，现在都很后悔没有去搭讪，谁不想跟长得漂亮的人做朋友呢。
　　——有啊，看到那种身娇体软易推倒的甜妹就会很心动，本人直女，爱好男！
　　感觉都是年纪很小的小女生在回答啊，没有什么参考性。
　　一般像自己这种大龄单身女青年，也会有这种情况吗，这样正常吗？
　　宋尧翻了翻网页，下面还有几条相关搜索，都点开了看看，好像这种情况也不是很少见，这才安心下来。
　　或者有没有可能是自己以前没有遇到过像施瑛这样的女生。
　　毕竟她从高中开始就分班读理科，大学身边也都是些专心读书的学霸，更别提近距离接触那种身教体软会化妆打扮的大美女，所以像施瑛这种的......
　　啊。
　　算了，网上都说，这是很正常的了。
　　而且施瑛也说了，她喜欢看美女，谁不喜欢那种漂漂亮亮香香甜甜的呢......
　　正发着呆，宋尧听见浴室那边有开门声，果然两秒之后就看到施瑛探在门口：“哎，你真的还没走啊。”
　　宋尧摸了摸耳朵，急忙起身：“我要走了。”
　　“真的要走啊？”
　　“不然呢......”宋尧瞥见施瑛是光着脚的，脚还没有擦干，在地板上拓了一个湿淋淋的印子：“不冻脚吗，鞋都不穿？”
　　“急着来看你在不在。”说着施瑛又回去了，宋尧跟着她过去，就见她单脚立着，一手扶着门，一手拿着毛巾擦。
　　她就穿了条白色的睡裙，裙子很短，只能遮过大腿根，她这么半侧俯着身体，能看见的地方还挺多的。
　　宋尧撇开视线，清了清嗓子：“那我先走了啊，你好好睡一觉吧，擦完脚就去躺着，别感冒了。”
　　施瑛：“好......记得帮我把门关好......”
　　“放心。”
　　说着宋尧就下楼了，借着楼上的光，楼梯走到一半才发现没开灯，正要拿出手机的手电筒照明，就见头顶的灯亮了。
　　她回身看了一眼，是施瑛站在楼梯的最上面，替她开了灯。
　　“没事，你快去睡吧，我看得见。”宋尧朝她挥了挥手，让她赶紧回去。
　　这大冬天的，很冷的。
　　“你到二楼，左手边那个开关可以关这层的灯，然后旁边那个开关可以开二楼楼梯上的灯。”
　　“我知道我知道，你快去！”
　　“好，那晚安......”
　　“晚安。”
　　“我明天找你吃早饭！”末了，宋尧还能听见楼上施瑛的声音在喊，又想笑又有点气，不由大声回道：
　　“快点去睡！我数到三，三、二......”
　　听到地板上的脚步声渐远，宋尧抿了抿唇，笑了。
作者有话说：
宋尧：不对劲...（触及到知识盲区了，挠头
施瑛：不对劲...（怎么脑子想什么嘴就说什么，但我没醉
作者：我也觉得你们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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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企图
　　13. 企图
　　坐到床上的那一刻，就听到了从一楼传上来的关门声。
　　宋尧走得挺急。
　　施瑛抱了抱臂，捋下皮肤上被冷风激起的小疙瘩。
　　翻身上床，然后又从另一侧下来。
　　关了房间里的灯，拉开了窗帘。
　　空调嗡嗡运行着，直对着她现在站着的位置，不算特别暖热的风拂来，也就刚好能让她捱住这冬天的冷肃而已。
　　莫名的失落感。
　　这种失落让施瑛恍然感受到了一种更深层次的、未知的焦灼。
　　她也不知道这种焦灼是从哪里来，更不知道是因何而来。
　　说实话，她真的觉得自己是没有醉的，除了头脑的昏沉以及身体无法自控的软弱之外，她觉得能够思考，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更明白，不，应该是察觉到，自己今天有了些难以言明的行为和想法，本能的、不可控的，做了不太应该做的事，以及说的话。
　　她不知道这些事或者话，是否会让宋尧察觉到她的反常，觉得不可思议，觉得难以理解......
　　是啊，宋尧应该会觉得奇怪吧。
　　不然为什么她那么急着走，急着逃离呢......
　　这种感觉，很难受。
　　甚至让施瑛觉得懊恼。
　　但这种懊恼又是没有办法自我消化的。
　　施瑛默默又坐回到了床上却没有躺下，而是拉起了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视线一瞬不瞬地望着对面，看着那边一楼亮了，二楼亮了，一楼暗了，三楼亮了，二楼暗了，最后，靠近自己的那个房间，亮了。
　　她看到宋尧的身影落在窗前，然后心微微起了些涟漪，几秒钟之后，又看到她拉上了窗帘。
　　“......”
　　她不得不承认。
　　宋尧身上有着某种能够让她安定下来的东西。
　　能够透过她的眼睛，看到那涉世不深、真诚且美好的灵魂。
　　是啊，她的世界是简单且干净的。
　　她并不特别在意你进入她的领地中，但同样，好似又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特别地去真正打扰到她的生活。
　　于是，施瑛觉得自己陷入到了一个奇怪的悖论中。
　　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感，淹没在思维的洪流之中，当她意识到它存在的时候，就开始不知所措——
　　一方面，她想要宋尧了解自己，另一方面却又不敢在她面前完全袒露自己。
　　而最最更可怕的是，宋尧又不会只能从她这里知晓她的信息，是啊，她有的是机会，从别人嘴里的获悉到自己，那些不堪的、被加工过的、被夸大过的自己......
　　这种情况让她感受到了莫名的惶惑和矛盾。
　　尽管宋尧说她是不信外面那些的，但究竟有没有信，她无从得知啊。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声音同样也在回荡着、告诫着自己。
　　不要再去轻易相信谁，不要试图想要得到谁的同情，谁的理解，谁的真心，过去的你正是因为过于轻信了别人的承诺与喜爱，才会得到如今这样的下场。
　　甚至理智通过过往的经历不断地反问着：
　　你就那么寂寞吗？
　　就那么渴望有人懂你吗？
　　你还以为自己能在这里澄清什么吗？
　　谁会相信你呢？
　　一门心思过好自己的日子、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吧，在老之前多赚些钱，以后换个谁也不认识你的城市，至少还能体面些......
　　“......”
　　施瑛复又下床，拉上了窗帘。
　　睡吧。
　　放过自己。
　　————
　　起床的时候，宋尧没有忘记，昨天施瑛说，第二天会来找自己吃早饭。
　　洗完脸，擦了些保湿霜，犹豫了下，还是稍微画了个淡妆。
　　昨天吹了冷风，今天就有点嗓子痒，起来开始就咳个不停，量了一下体温，好在没有发烧，可能是之前的感冒没好透，就反复起来了。
　　羊毛衫外面多罩了一件夹绒卫衣，宋尧披上白大褂就到楼下坐着，泡了杯蜂蜜水等施瑛来找她。
　　然而这一等，就等了一上午。
　　施瑛没有来......
　　这是，宿醉睡过头了？
　　宋尧叹了口气，摸了摸有些饿着了的肚子，眼看已经中午，就不再等着，去外面打包了一碗雪菜肉丝面。
　　只是那浓油赤酱的面汤在打开一次性餐盒时，扑面而来的油腻感立马劝退了宋尧，她忍着咳嗽，心想买都买了，不吃就浪费了，所以还是尝试性地吃了两筷子。
　　“咳咳...咳咳......”吃饭主要是为了垫垫肚子好吃药。
　　宋尧放下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面，去给自己拿感冒药吃......
　　下午，终于做到了一个生意，施瑛还是没有来。
　　宋尧已经开始有点担心了，想着昨天施瑛喝了那么多酒，别是身体不舒服了，于是等店里的客人付完钱走后，她也跟着出门往对面去。
　　只是人还在半路，就看见熟悉的身影正立在门口，而她的身边，有两个男人正在装门。
　　宋尧这才想起来施瑛店里的玻璃门被砸了，今天确实该来修了。
　　“你没事吧，昨天喝那么多酒？”宋尧没想其他，也不会去提为什么说好了来找她吃早饭结果没来，更不会说，自己已经等了她很久了。
　　其实在宋尧出门的时候，施瑛就看到她朝自己这边过来了，但她装作有些讶异的模样，笑道：“没事呀，你怎么来了？”
　　看来她是忘了，果然昨天晚上喝多了，是不记事的。
　　“哦......有点担心你。”宋尧不好意思道，同时她又觉得有些冷，出来得急，都没想起要换衣服：“门快好了...咳...吗？”
　　“马上好...怎么在咳嗽？”
　　“感冒稍微有点反复，你没事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她没什么事就好。
　　施瑛：“......”
　　宋尧没有太多迟疑，转身又回自己店里去。
　　施瑛捏了捏拳头，拇指掐在手指内侧的软肉上，想了想还是跟过去：“吃药了吗？”
　　宋尧停住看她，见她关心，忍不住笑了：“吃过了，没事。”
　　“我说吧，昨天就不应该骑车去的，你这小身板哪里禁得起冷风啊......怎么感冒还会反复呢，不是说挂过水之后就好了吗？”施瑛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不自觉又跟着宋尧进店里。
　　“就你这样还担心我呢啊，应该多担心担心你自己的身体啊，早上中午都吃了什么，别是又吃了那些没营养的汤汤水水吧，这样身体怎么会好得起来呢？”
　　宋尧：“你是不是忘了，你说今天要来找我吃早饭的。”
　　宋尧这语气很轻松，她完全没有要怪施瑛的意思。
　　因为她认定施瑛喝多了，肯定记不得她昨晚那句玩笑似的话。
　　所以她也在跟施瑛开玩笑，故意逗逗她。
　　“啊.....我、我忘了......”施瑛有心虚地看了眼自己的脚尖，然后瞥到宋尧桌上那碗几乎没吃汤水都涨干了的面：“这是啥，你的午饭？”
　　“对，忘了扔了.....”宋尧掩住唇轻咳着：“你呢，今天吃了什么？”
　　施瑛顿了顿，叹气，伸手要摸宋尧的额头。
　　宋尧也不躲：“就是有点咳嗽而已，估计那几天就尽发烧了，所以咳嗽的症状留到了现在才发出来。”
　　“你这是什么歪道理，病还能给你存档吗？肯定是昨天吹风了。”施瑛神色间不自主的忧心起来，她看着宋尧苍白的面色以及血红的嘴唇，隐隐有些自责。
　　如果她今天早上就来就好了。
　　至少知道她病了，给她做点容易下咽的稀饭啊......
　　施瑛：“所以......你早饭没吃是吗？”
　　“我以为你要来的，结果你是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了吧？”宋尧笑嘻嘻的，似乎完全没把生病这件事放在心上。
　　倒是施瑛，像个老母亲一样，那神色，就跟是淼淼生病了一样。
　　“你现在要不要吃点什么，我给你去做，给你煮点小米粥？”
　　“太麻烦你了，我一会儿自己煮点就好。”
　　施瑛：“......”
　　倒是宋尧，处处还在为她在想。
　　而她却因着昨天晚上那一顿无头的思虑，故意放了她鸽子......
　　还想着，宋尧都这么大一个人了，知道自己不去了，总会自己吃饭的吧。谁会为了一个‘醉鬼’随口许下的话饿着自己呢，那么傻。
　　结果眼前这人还真是个傻的。
　　“你怎么了啊，看上去愁眉...咳咳...苦脸的。”宋尧捂着嘴咳嗽，下意识地偏首，然后往后退了两步：“算了，要不你还是回去吧，别传染你了。”
　　愧疚感因着这样的宋尧更添了把火。
　　她踟蹰着，想要上前，却又被宋尧挡了下来：“我可能是流行性感冒，传染你我会愧疚的。”
　　施瑛：“......”
　　施瑛的脑子几乎是空白的。
　　对于宋尧的话，她不知道要作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立在远处，不靠近也不离开。
　　“你......怎么了？”
　　宋尧的手在她眼前晃过，施瑛惊觉地抬眼，笑着掩饰道：“哦哦，没事，那我先回去，你有什么事就微信上跟我说。”
　　“嗯嗯，好。”
　　施瑛又走了。
　　盼了她一上午加半下午，来这里统共也就两分钟，还是自己叫她走的。
　　宋尧咳嗽着坐下。
　　下意识觉得，今天的施瑛好像有点奇怪，细想却又跟平常无二，也会关心人，话也一如既往的不少，自己说半句她能叭叭三四句。
　　拿出手机，想要给她发点什么信息，想来想去，好像也没有什么是特别要说的，因为往常都是施瑛先发信息找她的。
　　后见对面那两个修门的男人不在了，才想到了一个话题——
　　【宋尧】：门修好了？
　　隔了十来分钟，施瑛才回信息给她。
　　【施瑛】：是呀，花了2000多大洋呢[哭泣].JPG
　　【宋尧】：[心疼].JPG
　　【宋尧】：[红包]
　　【施瑛】：你干嘛呀~
　　发红包这行动宋尧压根没有多想，下意识就给施瑛发了，毕竟收红包总归是开心的事。
　　【宋尧】：请你还有你的小伙伴喝奶茶，开心一下
　　施瑛收了红包。
　　【施瑛】：我发现你这两天就跟开了窍一样~
　　【宋尧】：......
　　【施瑛】：又是请吃饭又是请喝奶茶的，说吧，是不是对姐姐有企图？
　　企图。
　　这个词跳进宋尧眼里的时候，她心速快了快。
　　【宋尧】：我能有什么企图......看你不高兴，想安慰你一下
　　【施瑛】：你哪里看出来我不高兴了？
　　【宋尧】：花了2000大洋会高兴吗？
　　【施瑛】：揭人伤疤就很坏！[准备打人].JPG
　　宋尧抿唇一笑。
　　【施瑛】：有客人来了，我先去忙
　　【宋尧】：嗯嗯，去吧
　　也没聊到两句啊。
　　是不巧呢，还是因为自己总是说些无聊的话题，人家没啥兴趣聊呢。
　　宋尧叹了口气，伏趴在桌上发呆。
　　——说吧，是不是对姐姐有企图？
　　宋尧反复地看着这条信息，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女性朋友之间，也会这么说话吗？企图，她能有什么企图呢，感觉只有男的献殷勤才会用企图这种词吧......
　　还是说，其实女生和女生开玩笑也会这样？
　　宋尧想问，却不知道应该去问谁，她没有什么闺中密友，就连大学同学，在毕业各奔东西之后，一年到头都不会有什么联系。
　　所以，她只能再次求助于网络，但搜索出来的内容，也平平无奇，基本上都说这是很正常的事：
　　什么和十多年的闺蜜互相叫老公老婆啦，什么四十岁找不到男朋友就约好了跟闺蜜搭伙过一辈子啦，什么和小姐姐经常暧昧聊天啦、会跟情侣一样每年都会互送情人节礼物啦......
　　“难道是时代变了吗...咳...咳...”宋尧翻着这些贴子，嘟囔着。
　　怎么感觉她们的人生就那么精彩呢，会遇到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呢，怎么自己活了都快三十年了，回想以往，好像连个特别知心的朋友都没有。
　　从小到大，记忆力深刻的只有拼命的读书赶别人的学习进度，不然就是在生病住院。
　　“你好，有人在吗？”
　　宋尧听得有人推门进来，起身就见门口站了一个女人。
　　这个，好像是施瑛店里的小姑娘吧。
　　“在，有事吗？”
　　“哦，施姐让我送碗粥来，她在忙没空。”
　　宋尧不知为何脸就红了起来，总觉得好像本来是自己和施瑛的之间的投喂‘小情趣’，却被其他人发现了一样。
　　“哦，谢谢你。”宋尧赶紧过去把碗接过来，也不敢看人家。
　　“小事小事，那我先回去了，施姐说晚点她会来拿碗的，还有，谢谢你的奶茶，我们喝得很开心！”
　　宋尧：“不客气......”
　　粥是施瑛的一片心意，就算没什么胃口，宋尧还是去拿了筷子和榨菜来。
　　可能是因为炖煮的时间并不长，这粥也不算软烂，但因此吃起来很是容易下咽，就着榨菜热乎乎地吃了，味道虽寡淡，但吃完确实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这应该是她回去之后就做的吧。
　　就算自己已经跟她说了不需要，但她还是......
　　施瑛真的是一个特别暖的人。
　　宋尧心里已经有了这样的认定。
　　也很适合做朋友。
　　至少在这条街上的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接收到来自谁如此暖心的关照和贴近。
　　所以，怎么偏偏突然就跟施瑛热络起来了呢？明明在前几年中，她也不过是个陌生人，跟这条街上所谓的、绝大多数的‘邻居’一样，疏离着、隔阂着......
　　不过，现在能热络起来，也不是坏事啊。
　　甚至说，要是早一点和她熟悉起来就更好了。
　　生活应该会更有意思吧。
作者有话说：
宋尧：开窍？我开窍了吗？
施瑛：开了呀~
作者：开个p！恨不得把女通讯录摁在你们脸上，让你们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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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戒断
　　14. 戒断
　　“怎么样怎么样？”艾琳见吴依茗从对面回来，就扑到跟前，一双眼睛里，满满都是眼巴巴的八卦。
　　“什么怎么样啊，就那样呗。”吴依茗将人从自己的胳膊上扒拉下来，拿过才喝了两口的茉莉奶绿：“她又跟我们不熟。”
　　“奇奇怪怪的。”艾琳往楼上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啊！你不觉得施姐突然跟那开眼镜店的走那么近很可疑吗？”
　　“之前是谁说，施姐的事咱们少管的，现在我看你管地比谁都起劲。”吴依茗瞥了一眼艾琳，坐到了沙发上。
　　艾琳不依不饶跟着坐：“不是，主要是现在这个情况，确实有点不太对劲啊，你没发现吗？”
　　“有什么不对劲的，施姐有个朋友不是很正常的吗，而且那眼镜店的一看就没什么坏心眼儿，也不会欺负施姐。”吴依茗又指了指手里的奶茶：“喏，送奶茶都不忘咱们，多好啊。”
　　艾琳：“......”
　　我跟你说不明白！艾琳丢下这一句，气呼呼往后厨去。
　　“切。”吴依茗笑着摇摇头：“小丫头片子。”
　　刚说完，又见艾琳冲了出来，气呼呼地俯视着她，吴依茗以为她有什么大阵仗，不自觉身体往后仰了仰。
　　哪知艾琳却是压低了声音：“你忘啦，今年夏天那男的，想要追施姐，不也是给我们送早饭送奶茶什么的......还约施姐出去吃饭......”
　　“噗。”吴依茗忍俊不禁，眼神里颇有一种看艾琳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的宠溺感：“那能一样吗，眼镜店的不是个女人吗？”
　　艾琳：“女、女人怎么了......”
　　“你傻啊，女人怎么可能是来追施姐的啊。”
　　艾琳倒吸了一口气凉气，掐了一记吴依茗：“谁说的，就没可能是那种吗......？”
　　她压低了声音，仿佛是在说什么禁忌的词汇，向来大大咧咧的性子，这时却忸怩起来：“你忘啦，张姨的女儿不就是那个吗，说不定那开眼镜店的也是呢？”
　　吴依茗吃惊于艾琳的幻想，倒是愣了愣，然后笑开了：“哦？你看出来了？”
　　被这么一反问，艾琳倒也怔住了，然后摇了摇头：“没有，但是你不觉得她长得就挺......讨女人喜欢的吗，就那种斯斯文文俊俏的，还带着个小眼镜儿......”
　　“哎，是不是是不是，有没有感觉！是不是有那味儿了！”
　　吴依茗无奈，只好顺着她的心愿说，不然这丫头能叽叽喳喳一直闹腾：“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哼，没劲，你就敷衍我吧，以后再也不跟你讲八卦了！”说着又跑掉了。
　　吴依茗叹了口气，深觉自己以后要是结婚生娃，也得了这么一个女儿，想想就挺头疼的。
　　等施瑛忙完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到楼下的时候发现就吴依茗在店里。
　　“就你在？艾琳呢？”
　　“艾琳看到卖糖葫芦的老太出摊，就去买了。”
　　施瑛啧了一声：“她倒是仗着自己年轻，等到我这个年纪，每天摄入这么多糖分，怕是要胖哭。”
　　“哈哈哈哈，随她去，不让她吃她还记恨你呢。”
　　“之前让你送粥给眼镜店，人来还碗了吗？”施瑛不经意瞥了眼对面道。
　　“没，我跟她说你会去拿的。”
　　“好。”
　　吴依茗估摸着施瑛做完一个项目会有点累，刚要问需不需要给她去泡杯茶，抬头就见人已经出门了。
　　吴依茗：“......”
　　——
　　施瑛刚推开宋尧的店门，就听见一连串的轻咳，心里莫名有些堵：“你这怎么还越来越来严重了。”
　　一见施瑛来，宋尧立刻拉上了下颌处的口罩，闷声道：“没，只是刚好被你碰上了。”
　　“嚯还带口罩呢，这么夸张呢啊，我来拿碗的。”
　　宋尧早就洗好了，手边就是碗，拿起来递到施瑛手里：“谢谢你的粥。”
　　施瑛看着手里的碗，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说了前面那句‘我是来拿碗的’。
　　现在碗也拿了，人也该走了，最主要是宋尧这模样，也不像是还有话要说。
　　不由有些气恼。
　　这人怎么又这样了，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
　　但转念一想，其实明明已经想要拉开些距离了，自己又何必一直执着于这些有的没的。
　　“咳咳...咳......”宋尧忍不住又背过身去咳嗽。
　　“哎呀，那我先走了哦，省得被你传染了，好好吃饭知道吗，感冒的话今天就早点关门睡觉吧。”
　　“嗯...咳咳...你快走吧！”宋尧怕真的把感冒过给她：“我们可以微信聊。”
　　宋尧跟着施瑛到门口，听施瑛喃喃着：“人家估计看着我也怪忙活的，一天到晚往你这里跑，说不上两句就被赶着走。”
　　“我不是赶你。”
　　“好啦我知道，要是实在扛不住就去挂水，冬天生病确实不容易好。”
　　“知道的。”
　　临走，施瑛还在感慨，这年纪轻轻怎么身体就这么差，弱不禁风的。
　　宋尧只能哑然失笑。
　　是啊，年纪轻轻，怎么身体就这么差呢。
　　要是施瑛知道了以前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只怕感慨的就不只是这么一点点了吧。
　　等稍微有点夜色，宋尧就早早关门了。
　　其实刚刚她就在扛着了，就等施瑛过来拿碗，这样就算是今天的事都完成了任务，可以没有什么牵挂的去睡觉休息。
　　到楼上量了量体温，倒还是正常的，心放下来一半，但咳嗽和流涕依旧让宋尧不得安生，不管是坐着还是躺着，都很疲惫，也无法入睡。
　　后来，宋尧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稍微睡着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发现才晚上八点多，手机上有一个施瑛的未接电话。
　　她赶忙拨了过去，那边也接得挺快。
　　“怎么样啦？”施瑛柔软悦耳的声线，听着让人很受安慰：“刚刚是睡着了吗？”
　　“嗯，大概是。”宋尧抽了张纸巾堵住鼻子：“你在干什么？”
　　“在看店呀，今天一晚上陆陆续续都有人来，忙到现在也没真的歇一歇。”
　　宋尧一笑：“恭喜施老板日进斗金啊。”
　　“戚，日进斗金个鬼嘞，你声音都变了，听上去好严重。”
　　“有点堵鼻子而已。”
　　施瑛那边似是叹了口气，宋尧就听她道：“虽然我不喜欢你姑姑那看我的眼神啊，但是她有句话是对的，你要自己保重身体啊，除了自己谁会那么担心你、一直盯着你啊。”
　　“你不是在担心我吗？”宋尧下意识回道。
　　施瑛那边有了短暂的沉默。
　　两秒之后，又听她说：“我又不会一直担心你。”
　　“难道这种担心服务只能享受这一次吗，难过了......”施瑛打电话给她，宋尧多少是开心的，好似连病症都会轻上不少，于是也开起了玩笑。
　　那边又沉默了一瞬。
　　宋尧以为施瑛是忙：“你有客人在吗？”
　　“啊！”施瑛回了回神来，哼道：“是啊，不然呢，姐姐我日理万机忙着赚钱呢，哪里有空一直来慰问你这个小病号啊！快点好起来吧你！”
　　宋尧嗤嗤笑着：“那我一直不好，是不是还能有机会等到第二次关怀服务啊？”
　　“宋尧！”那头轻呵了一声。
　　宋尧愣了愣。
　　最后听得施瑛又是一声叹息：“你真的是不知道什么玩笑可以开，什么玩笑不能开啊，幼稚，我挂了，你继续睡吧。”
　　还没聊上两句，怎么又要挂了。
　　宋尧闷闷不乐：“好，晚安。”
　　“晚安。”
　　施瑛有些不对劲。
　　虽然还是很热情，给自己煮了粥，空了也到自己这边来了，知道她病了还会打电话问问她的情况。
　　但——
　　宋尧说不上来......
　　她忘了昨天说要一起吃早饭的事，是因为她喝多了起得晚了。
　　情有可原。
　　她今天没有亲自送粥来，是因为她手上有活，所以叫了店里的伙计来送。
　　情有可原。
　　下午来拿碗，拿了就走，是因为自己感冒，也不希望她和自己待在一个空间里。
　　情有可原。
　　现在打电话来慰问，没说几句又挂断了，应该是不想自己耗神跟她聊天。
　　情有可原......
　　细想，好像都没什么问题。
　　晦暗中看到手机屏幕一亮，宋尧拿过来，发现是条微信消息，解锁一看，是施瑛发过来的。
　　【施瑛】：明天要回老家一趟，你保重身体，别忘了吃饭。
　　这么突然啊？
　　【宋尧】：年后回来？
　　施瑛并不是本地人，这眼看着快过年了，很多外乡人都会陆陆续续地回家，之前就听她无意间提到过，她家里父母都已经不在了，但估计老家还是有些亲眷的吧，回家也是应该的。
　　【施瑛】：没，就是趁年前大家都还没返乡，先回去一趟。
　　【施瑛】：你快睡吧！怎么还在看手机！
　　【宋尧】：你发我消息，手机亮了，我当然要看啦......
　　【施瑛】：......
　　【施瑛】：睡吧[关灯].JPG
　　与预料的一样，施瑛走了，日光就变得无趣且没什么期待。
　　早上起来，宋尧见她的店还是开着门的，估摸是那三个小伙计在经营，生意不错，时不时就能瞧见人进去。
　　宋尧收到老妈让回家吃饭的短信时，才惊觉居然已经到了腊八，怪不得今天街上人来人往的，有着跟平日不太一样的洋洋喜气。
　　但这种喜气跟宋尧基本是无相关的。
　　节日嘛，总归是那些吃食店更受欢迎，不然就像是美容店呀、理发店呀、服装店什么的，毕竟快到春节了，不得给自己换个新面貌，整洁漂亮的去面见亲眷好友嘛。
　　“唉.....”
　　很无聊。
　　感冒也一直都没有好转，喉咙里像是卡了快骨头一样，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痒的想咳嗽，一咳却又痛。
　　心里也不舒服，空空的，好似缺了点什么，看书看不进去，也没有找到什么值得追的电视剧。
　　时不时拿起手机，毫无意义地刷微博、刷贴吧、刷微信朋友圈，把热搜新闻看了个遍，却看不到施瑛今天有什么动态。
　　明明她平时隔三差五就要发个朋友圈的，做了个新的美甲啦、吃到了好吃的蛋糕啦、炒菜被锅边烫到啦，连前天她们俩一起出去吃饭，她也发了的，怎么今天回老家这么大事，不记录一下呢。
　　要是她发了，自己就可以评论了。
　　一路上还有些参与感。
　　所以说很奇怪啊。
　　如果按照平时，施瑛肯定会主动来找她聊天的！
　　可昨晚结束对话之后，施瑛再也没发过来什么......
　　自己难道有什么地方惹她不开心了？
　　还是......回家对于施瑛来说，本身就是一件不开心的事，更不值得分享呢。
　　她的父母......
　　宋尧头疼地敲了敲脑袋。
　　不该问吧。
　　施瑛会不高兴的。
　　为什么总是要去好奇别人那些私密的过往啊，人家不愿说，那一定是有着不愿告知的缘由啊。
　　而且。
　　做朋友也不是一定需要知道这些吧。
　　不然自己又跟那些想要窥探别人隐私的人有什么区别......
　　“你好，有人在吗，想要配个眼镜。”
　　拉紧的思虑一下子被打断，宋尧却觉得反而松了口气。
　　“好的，来了。”宋尧拉上了口罩起身。
　　有点事情做，总不至于胡思乱想了吧。
作者有话说：
宋：这女人有毒，居然到了要戒断的程度......
施：戒断什么，断奶吗？
作：......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怀疑你们在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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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是命
　　15. 是命
　　每年都是这个时候。
　　越来越像是一个任务。
　　从S市到Y市，就算这十多年里通了高铁地铁，却依旧躲不掉要经受一波大巴的颠簸折磨。
　　无论如何。
　　施瑛都没有办法去习惯这刻入骨子里的不喜。
　　似是每一公里的接近，都在不断强行唤醒她对家、对故乡的记忆。
　　可能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至少在这一趟的旅途中，同行的都是陌生人，她不必要对谁呈上笑脸，不必掩藏痛苦，假装开心。
　　一出车站，纷涌的人潮中，施瑛就看到了付晓梅那顶着寒风的瑟缩身影，裹着条颜色出挑的标志性围巾，不停地张望着。
　　“小姨。”施瑛重新挽起笑容，很浅，很淡，也看不出多少情绪。
　　“哎哎，瑛瑛，我的大姑娘。”
　　一年不见，付晓梅又老了不少，头发横横纵纵里藏了不少灰白，胖了，背也微微佝偻了，但她还是要来替施瑛拉行李箱。
　　“没事，重，我自己来。”施瑛挽上她的臂膀，不露声色地婉拒了好意：“身体还好吗？”
　　“还可以的。”
　　每年来Y市，落脚的地方就是付晓梅家，她也算是自己关于过往那个家的记忆唯一的落脚点了，关系不算亲近，但还留有感情。
　　施瑛知道，付晓梅是个挺好的女人。
　　“淼淼小丫头还好吧？”
　　“嗯......”
　　“她也大了吧，也该带回来看看呀，见见她外公外婆，认祖归宗。”
　　这事，施瑛年年来，付晓梅年年都要说，当然还不止这些，还有让她趁年轻再找一个男人生个孩子什么的，最好是再生两个，这样还有机会讨一个孩子姓施，给老施家留个香火。
　　每次听这些话，没有一丝感动，只有满满的窒息感。
　　“小姨，不是说了，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事吗？”并不是严令，只能无奈提醒，一遍又一遍。
　　“哦...哦，年纪大了，又忘了......”
　　施瑛知道，付晓梅是没有恶意的。
　　甚至相比于其他亲眷，她是有情有义的，在当年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帮过自己。
　　“明天我自己去上坟就可以了。”施瑛拉着扶杆，看了眼付晓梅道：“天冷，省得你和我一起受罪，要爬那么多台阶呢。”
　　“傻姑娘，去总归是一起去的哇，你一个人去也不像话，冷冷清清的。”
　　施瑛：“......”
　　到家，见人，吃饭。
　　从踏上这片故土开始，就没有一件事是能让她稍微轻松起来的，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伤疤，在年过一年中总没有彻底好透，一揭就疼。
　　有时候她也想着，如果能心冷心硬一些就好了，随便找个借口不来了吧，反正年岁一久，等到那几个还‘惦记’着自己的人不在了，就再也没有人想起她来了，她就真的再也不属于这里了。
　　蓦的，房间的门被敲响，施瑛叹了口气，起身开门，门外是付晓梅。
　　“瑛瑛啊，吃点水果吧，你弟弟特意去买了车厘子回来。”
　　“小凯太客气了。”
　　放下水果之后，付晓梅也没急着走，施瑛也就知道她有话要对她说：“还有什么事吗，姨？”
　　“哦、哦，有点事。”付晓梅拉了张椅子过来，与坐在床上的施瑛正对着：“就是小凯他吧，今年3月份相亲谈了个朋友，现在也算是到谈婚论嫁的阶段了，我和你叔叔就想着把家里的房子翻新装修一下，彩礼也都准备好了。”
　　“嗯，挺好的呀，恭喜恭喜。”
　　“前不久也和女方的父母也都见过面了，他们的意思呢，就是现在小凯还没有自己的车，他们家娃也还没有，想着能不能我们这边出钱给两个孩子置办一辆......”付晓梅捏了粒樱桃递给施瑛：“你吃，你吃。”
　　施瑛点了点头接过来吃了：“挺好的，合情合理。”
　　她大约猜到付晓梅要说什么了。
　　“是呀，好是挺好的......就是现在我和你叔算了下，除掉彩礼钱和以后置办酒席的钱，要再买一辆车......这个......我们一下子也拿不出很多钱来，毕竟装修房子已经花掉了很多钱。”
　　“要买多少的车？”
　　“准备买个十七八万的......就想问问你，手上有没有宽裕的，借姨一点，差不多......三五万就好了，我们手上也有四万多，凑个首付出来，后面贷款让小凯自己还。”
　　施瑛抿了抿唇：“小凯结婚我出点钱是应该的，毕竟小姨你以前帮过我，这个人情我必须还，我手头上正好也一直备着些灵活钱，五万可以吗？”
　　“谢谢你谢谢你，这个钱是我们跟你借的，以后我们肯定也会还，现在小凯自己一个月也能赚个八九千了，攒攒一定还给你。”
　　“没事。”
　　“小凯，你也进来谢谢你姐姐，光在外面杵着！”
　　气氛缓下来，付晓梅脸上的笑也轻松了不少。
　　施瑛见小凯进来，一个大男人笑得格外羞涩，就开玩笑逗他：“都是要结婚的大人了，以后要好好对媳妇儿~”
　　“也要好好对姐姐！”付晓梅添了一句。
　　施瑛笑了笑，说了些别的应承过去了。
　　洗完澡回到床上，腾出来的客房里连空调都没有，施瑛抱着未雨绸缪、从S市带过来的热水袋躺在被窝里玩手机。
　　今天一天几乎都是在路途上度过，风尘仆仆不说，连腰背都被颠得酸乏，没一会就有些迷糊了。
　　恍惚间听到手机一响，施瑛惊了惊，睁眼一看，发现只是一个收款提醒，看了眼时间九点多了，奇了怪了，都这个点了，店里那几个小懒鬼居然还没走？还有生意？
　　再一看，又一条信息过来了，是她和那三个的聊天群。
　　【艾琳】：施姐，瞧瞧我们接到谁的生意了？[图片]
　　施瑛点开大图一看，是一双白生生格外修长好看的手，做了一个豆沙色的美甲，每个指甲上的花样还尽都不同。
　　【西施】谁啊？
　　【西施】：嗯，这套做得还挺好看，有进步，表扬~
　　【小吴】：哈哈哈哈哈，艾琳说，帮你把那送给眼镜店的钱赚一点回来了，这一套加上护理，要了她288！
　　【西施】：？？？？？
　　【艾琳】：[坐等夸奖].JPG
　　【西施】：你这是抢钱呢？
　　【艾琳】：干嘛呀，我也花了很长时间好不好，今天是腊八，本来就是要出去过节的，结果做了她这个生意，我不得多要一点钱啊！
　　【艾琳】：而且她付钱也很爽快啊，我以为她会讨价还价呢，施姐你不是说要先抬点价，好给客人还价吗？
　　【西施】：......
　　你说说，怪不得人家要觉得我们是赚黑心钱的呢。
　　【西施】：好了好了，做得好，多算你绩效......
　　【艾琳】：耶！@吴依茗 @豆豆出来陪我吃烧烤！我要过节！
　　【小吴】：请问这些小姐，腊八是什么必须要过的节吗？你不要每次都找借口出去嗨行不行？
　　【豆豆】：已经洗过澡了，被窝里看剧呢！
　　群里闹腾起来了，施瑛看着就胸闷，转而切到了和宋尧的聊天界面上。
　　这家伙，真就是个傻子呗，被人宰了都不知道。
　　【施瑛】：[发起一笔转账]
　　宋尧那边回得格外快，就像是蹲着自己给她发消息一样。
　　【宋尧】：？
　　【施瑛】：收钱！
　　【宋尧】：腊八红包吗？
　　施瑛：“......”
　　【施瑛】：你今天去我那儿做美甲了？
　　【宋尧】：嗯，刚做完，咋了？
　　【施瑛】：[猪].JPG
　　【宋尧】：干嘛突然骂我......
　　【施瑛】：艾琳那家伙多收你钱了，我给你退
　　【宋尧】：......
　　【施瑛】：傻乎乎的，以为是个小骗子，结果是个小绵羊，被宰都不知道！
　　【宋尧】：我......我也没做过，不知道行情啊
　　确实，好像印象里宋尧的手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做她那一行的，大抵也从不会跟自己这样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吧。
　　【施瑛】：怎么突然要做，去见什么人吗？
　　宋尧这个年纪，就算家里不紧逼着，应该也会适当性地介绍一些人了吧，尤其是在这种将近春节的时候。
　　【宋尧】：没，就是突发奇想想试试而已，上次看你手上的很好看
　　【宋尧】：你今天怎么样啊？路途上都很顺利吧？到酒店了？
　　【施瑛】：住在亲戚家了
　　【宋尧】：哦哦
　　【宋尧】：那...一切都顺利吧？
　　能够感受到，宋尧似乎是在刻意地跟自己保持话题，这种近乎木讷的主动......
　　施瑛叹了口气。
　　【施瑛】：嗯，都挺好的
　　要结束吗？
　　就跟昨天一样，克制一点，冷淡一点，简单地说些话，就潦草晚安。
　　互不打扰私人空间的，才是普通朋友吧。
　　【宋尧】：真的吗，感觉你情绪不太对......
　　嘶，这人是怎么了。
　　往常让她多说两句话都费劲，这两天偏偏有了点不依不饶的架势。
　　【宋尧】：是不是太打扰你了，你是不是要休息了？
　　【施瑛】：你呢，感冒好一些了吗？
　　【宋尧】：唔，还好
　　【施瑛】：那就好
　　【宋尧】：那，晚安？
　　施瑛：“......”
　　【施瑛】：晚安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宋尧的探究。
　　尽管没有那么执着，尽管还拙劣地掩饰。
　　可她为什么那么想要知道呢？
　　好奇心吗？还是只是想从自己的嘴里得到所谓的真相，去与那些流言蜚语来个对证？
　　或者，只是她不经意地提说吗？知道后就当做是一个可听可不听的故事，随意放在一边也不会重视？
　　无论宋尧是哪一种，都不会让施瑛觉得开心。
　　啊......
　　自己怎么就是个这么麻烦的人呢。
　　所以才没有真心的朋友吧。
　　——
　　第二天吃过早饭，施瑛就带着付晓梅去了公墓，一起去的还有小凯，帮着拎些鲜花水果。
　　十一区，八十九层。
　　即使是施瑛一路走上去都觉得喘，更何况是付晓梅，也是因着她年岁大了，施瑛才想着不要多麻烦她了。
　　但她依旧每年都会跟自己一起来。
　　与往年一样，付晓梅一到墓碑前就开始哭，与其说是真情实感，更像是一种仪式感，好似必须要有人哭，才能显现出亲人离世的体面，至少有人为他们伤怀，至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纪念。
　　施瑛心里很堵着一股子气，逼得她喘不上气来，连眼泪都像是被冰裹在眼眶里，倔强地不愿哭泣。
　　她不太想在外人面前这样。
　　显得她极为软弱，什么都做不了，只会哭。
　　施瑛手扶着一旁从水泥地里长出的松柏，许是年岁久了，这树年年都在拔高长大，相比往年，这水泥浇筑的路又被它撑开了些，裂缝能塞进两枚硬币了。
　　是啊，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好像还没有这样的裂纹呢。
　　“瑛瑛，你也来哭一下吧。”
　　施瑛看了眼付晓梅，抿了抿春，过去，把手里的鲜花放在墓碑上，红着眼睛却是一言不发。
　　这块墓地是准备给爷爷奶奶的，结果最早用上的却是爸爸，那时候家里并没有什么钱，买的不是顶好的风水地，更并不像下面那几层有着专门的竖碑。
　　他们家的，只不过是一个存放骨灰盒的石匣子，匣子的面上写着家人前后辈的名字。
　　施瑛俯下身子，用手拂去匣子上散落着的枯松针，之间扫过那几个名字的时候，不由都顿了顿。
　　眼泪一滴两滴地落在石板上，却是一声都未发出来。
　　“小凯，你把香拿出来点一点。”付晓梅张罗着。
　　“姨......”施瑛叹了口，幽幽侧首看着付晓梅。
　　付晓梅每年来都要烧香，施瑛跟她说了很多次，现在都是山上的公墓，管理员是不允许点火的，以免引发山火。
　　“就稍微点一点，走之前就熄灭，这上坟怎么能不烧香呢......不肖子孙才不烧香......”
　　而每一年，付晓梅都会这么说。
　　说得施瑛哑口无言。
　　不肖子孙......
　　就是像自己这样的吧。
　　点完香，付晓梅又哭了起来。
　　像是在向她天上有灵的父母哭诉，又像是在替自己鸣不平报不公：“姐姐姐夫啊，你们怎么走得那么早啊，怎么就留下这么一个苦命的孩子啊......”
　　施瑛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忍住了胸口那快要喷薄而出的痛与恨。
　　“你们让这个孩子怎么办呀，一个人孤苦伶仃呀......”
　　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要有这样的人生。
　　“命苦呀，命苦呀......”
　　是啊，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上天作弄还是自作自受了，那一桩桩如同戏剧一般的过往与经历，好像牵一发动全身一般，一次又一次种恶因结恶果。
　　累了。
　　真的是满身心的疲惫。
　　不知是过了多久，付晓梅也不再哭，从小凯那里拿过纸巾，给自己和施瑛拭泪，又拿了水果出来，给施瑛吃。
　　“我吃不下......你自己吃吧姨。”
　　“吃点吧，嘴巴不干吗？”
　　施瑛只好接过那已经掰好的橘子瓣，吃了一口。
　　所有的流程走完，他们也该走了，一路下台阶，付晓梅还在感慨可惜：“唉，你一个人一直在外面，终归是不方便，照理说一年也该多来几次，看看你爸妈。”
　　施瑛：“......”
　　这个地方，多来一次，就多痛苦一次啊。
　　如果真心话说出来，肯定是要让付晓梅伤心吧。
　　她也很矛盾，出生在这里，根在这里，几乎后来的一切生活都被在这里的二十年不到所划定规定，一直影响至今。
　　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回到这里是她的义务，是她这一生无法逃避的命定，可她，可她真的很倦怠啊。
　　她早就没有家了不是吗？
　　从没有这个家开始的往后，再也没有拥有过。
　　有也是极短暂的...破碎的...
　　“瑛瑛啊，其实......”付晓梅欲言又止：“我这么说你肯定又是不喜欢听的，但是姨也是为你好，你总不能下半辈子就这样一个人过了吧。”
　　果然，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姨之前厂里有个同事，她家有个外甥，也是离婚的，你不要介意啊，他人品蛮好的，离婚也是因为前面一个老婆生不出孩子，还是个公务员，你要是心里想呢，姨就去跟他舅妈说说看，你们见见面聊聊天，万一看得上，以后你也不用总是在外地过日子了，外地总不比家里，没有人照应的。”
　　见施瑛不搭腔，付晓梅继续说着，将那些她所能知晓的利害分析出来：“我和你姨夫是老了，你以后的事见不到也帮不到你，但是小凯还在嘛，等成了家，更是大人了。”
　　“是吧小凯？”
　　“嗯，以后姐姐有什么事要出力找我，我一个大男人，不一定有姐姐聪明，但做点苦力事总是行的。”小凯也应和道。
　　“我自己有打算的，姨你不用替我张罗了，你刚也说了，人家是公务员，哪里看得上我这连大学都没上过的啊，别耽误人家好前程了。”每年都得找着各样的理由来拒绝。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自己！女孩子学历又不重要！你又漂亮，早前我就把照片给人家舅妈看过了，人家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呢！”
　　“姨！”施瑛叹了口气：“我真的不想再结婚了，别说了好吗？”
　　付晓梅：“......”
　　“还有，姨，我今年那边事情比较多，可能明天就得走了。”
　　“欸？不再住两天啊？”
　　“确实比较忙，店里的员工都请假回老家了，生意不能不做的。”
　　“唉......”
作者有话说：
唉，这章比较沉重，本来不想新年第一天就让大家看的，但看到评论有个娃儿好激动，说今天是不是有更新！！所以我来更啦~终于赶上了！
施瑛真的是一个很苦命的女人，可以说她的笑都是用在绝境里的呐喊换来的，相比半解里的徐轻，她不会那么高知优雅完美，也不会像杳杳，在隐忍中总能生出善解人意的温柔良善，但她也是一个很可爱且坚韧的女人，值得被温柔以待！（这属于是疯狂明示了小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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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多多留言评论哦！以及，新年快啦呀大家们~


第16章 稀客
　　16. 稀客
　　“唷，稀客哇，进来呀~”
　　宋尧颇有些不好意思，立在门口，局促的像是一只进错笼子的鸽子。
　　从爸妈那里过了腊八回到店里，时间还早。
　　也不知怎么的就到了施瑛的店里来，明明施瑛都不在。
　　“宋店长，今天我们施姐可不在哦，您这是有什么事吗？”坐店的还偏偏是施瑛手底下最‘活泼’的那一位：“她有事回老家去啦！”
　　“唔，哦，我知道的......”
　　“所以店长造访是想要来做什么项目的吗？”
　　艾琳一开始以为宋尧是来找施瑛的，所以连起身都未曾，毕竟宋尧这样的人，不会是她们的潜在客户。
　　但现在一听宋尧不是来找施瑛，那就说明有别的事，有别的事就意味着有钱赚，就立马起身将人迎了进来：“哎呀店长，进来坐进来坐，您应该不常做是吧，要是不太了解，我也可以帮你介绍介绍呀，你是我们施姐的朋友，我们肯定给你大优惠啊！”
　　“啊...这个......”宋尧有些头大了，她真的不习惯这种无差别推销的热情。
　　不愧是施瑛带出来的徒弟，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要不，您把口罩摘了让我看看吧，我根据你的情况给您推荐？”
　　真令人害怕呀。
　　所以她为什么头脑一热就过来了！
　　“额，我在感冒。”
　　“哦哦，这样啊......那不行的，感冒的话可能会不利于后期恢复......”要不然肯定得给她安排个什么水光针小气泡之类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艾琳的失望，宋尧也有些尴尬，看了一圈店里，最后试探道：“我想要做个美甲可以吗？”
　　“美甲？美甲可以啊，你想要什么样的？”
　　“就...你们施姐手上那个好了。”
　　艾琳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睨着宋尧。
　　“是不可以做吗？”宋尧心虚地不敢与她对视。
　　“当然可以，施姐的那套就是我做的，但是价格...不便宜哦？”倒也不是贵啦，艾琳微笑着，心里已经打起了小算盘：“不过你放心，我肯定是按照最合算的价给你的！来，店长这边来坐。”
　　“好。”
　　果然，轻而易举就被套进去了呢。
　　甚至稀里糊涂的就开始了。
　　“店长，做你们那一行的一般不会做美甲吧？”艾琳琢磨好了，就开始给宋尧下套，她本身长得还不错，笑起来有梨涡不说，还有小虎牙，看着就很天真狡黠。
　　“啊，嗯。”宋尧抬眼看了艾琳一眼，又很快低头：“过年了，想要喜庆一点就来了。”
　　“确实，过年嘛，总是要比平常精致些的，那店长要不要在我们这里办个会员，以后再来的话还可以享受折上折哦！”
　　“不用了吧......”刚她自己不都说了，她这行不会做美甲吗，咋还推销起来了，真就靠嘴皮子吃饭的都能给爱斯基摩人推销电风扇？
　　“我一年到头也就这么一次。”哪是一年到头一次，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做美甲呢。
　　“你误会了店长！其实我不是给你推销美甲的，我们除了做美甲也可以做护理呀，店长的手修长漂亮，指甲都是修剪的干干净净的，平时自己应该也挺注意保养的吧？”
　　这个夸倒是平心而论了，从手就能看出来，宋尧的骨相应该不错，所以身条也很高挑漂亮：“如果平时能来做做手膜护理的话，会更好哦！咱们就是说，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嘛！”
　　宋尧：“......”
　　这嘴。
　　真就是老天爷赏饭吧，换了自己，就是再给十年八年的，恐怕都不能练得这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怪不得你们生意好，你这么说，谁还能拒绝你办卡呢？”
　　“嘿嘿，谢谢店长，那您要不要来一张，首充2000的话，今天的护理算我送啦~”
　　“不用。”
　　艾琳：“......”靠！
　　这么绝情！
　　“今天店里就你一个？”
　　“是啊，逢节日我们仨是轮流值班看店啊，店长你今天是来得巧啊，要是再晚些，我也要关门回家啦。”
　　艾琳人虽然皮了些，但做事情还是细致的，就是话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她们这一行的，都要锻炼出这样的本事来。
　　不过转而一想，要是不会聊天，把客人晾着寡做事可能确实不太行，气氛也挺尴尬的。
　　艾琳：“话说店长，您最近好像跟我们家施姐走得很近啊？”
　　“啊？”
　　“噫...您干嘛这表情看着我呀，我说错了吗？”
　　“很近...吗？”
　　“那当然了，我们整天待在一个店里，还能看不出来吗？”艾琳又低下头去继续做手里的事：“前几年您可从来没踏进我们店一步啊。”
　　宋尧脸倏然火辣辣的，还好她带了口罩。
　　“不过有点奇怪啊，您不挑施姐在的时候来，偏偏她回老家了，您来了，是为什么呢？”
　　宋尧：“......也没有特别挑日子，突然想到了就来了。”
　　“哦哦，我还以为您是想趁施姐不在，跟我们几个小喽啰打探打探什么事呢。”
　　宋尧：“......”
　　这个，其实来之前她还真有想过。
　　毕竟她的店员跟了她那么多年，朝夕相处，关系也都融洽，肯定是知道一些她的事的。
　　不过......
　　“没有啊。”宋尧犹豫了两秒，否认这点藏得严严实实的小想法：“我想知道问她就好了。”
　　艾琳本还得意着，以为自己看透了眼前这个女人的小心思。
　　但没想到，居然又没上套？
　　她不由正色看了一眼宋尧，像是故意要逗弄和刺激般道：“哦？施姐都会告诉你吗？”
　　宋尧：“......”
　　当然没有。
　　不，应该说不全部。
　　施瑛是个话多的人，在很多事情上总能跟你侃侃而谈，她很热情也很会照顾人，乐意去分享自己拥有的东西。但只要是涉及私密的事，她或闭口不言或转移话题，宋尧再怎么引导，都很难撬开她的嘴半点。
　　到底自己还是个外人吧。
　　一共认识就没有多久，又怎么可能信任呢。
　　更何况那些私密，大概都不是什么开心的事吧......
　　“会说一点。”宋尧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那语气里的失落，就算是和她并不熟识的艾琳都能听出来些。
　　而这种失落，居然无由让艾琳生出一种同情来了。
　　“嗐，你也别难过，你和施姐才认识多久啊，我们仨跟她相处这么久了，其实很多事都还是不太清楚的。”艾琳安慰道。
　　“你是说她跟她前夫的事情吗？”
　　“哦，那倒不是，邹锦华那畜生我还是知道些的，我是不太知道施姐她家里的事啦，就是关于施姐父母老家的那些，不只是我，就连来店里最久的吴依茗基本上都不太知道，只知道她父母很早就不在了，然后她每年差不多这个时候都要回去上个坟。”
　　施瑛的父母不在了，这个事宋尧也是知道的。
　　但回老家上坟这个事，她倒是没跟自己说。
　　“嗐，施姐太神秘啦，哈哈哈哈，不只是你，我刚在这边做学徒的时候也好奇，总是问东问西的，好几次都惹得她不高兴了，后来吴依茗就一直提点着我，让我不要乱问什么的，慢慢就不好奇了。”
　　“好吧。”连自己的店员都不告诉，那可能施瑛是真的不想跟任何人提起那些过往吧，不过艾琳的话倒是引起了宋尧另一番注意：“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哦，搞半天你就是为了让我对你降低戒备心是吧，等到时机成熟又来套我话！”
　　宋尧：“......”
　　宋尧无语，她套话了吗，她什么都没套，难道不是你自己一张嘴就叭叭叭，跟个没关的水龙头似的往外迸嘛！
　　艾琳：“好吧，你问。”
　　怎么又突然一副很兴奋的样子，这到底是想她问还是不问啊......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原来也是对施姐有那么多好奇心的吗？”
　　“我的意思是，你也会有那种，比较想要了解对方，会很想知道一个人所经历的事，就算她和你一样也是女生吗？”
　　这个问题也确实困扰她好几天了。
　　问起来也无端多了几分真挚。
　　“你是说八卦吗？”艾琳表示不理解，这有什么好问的：“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八卦。”宋尧急急否认：“不是为了好玩才想知道的，就像刚才你说的，最开始你认识施瑛的时候，不是也一直会很好奇她的事吗？”
　　“对啊，没错。”
　　“那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想要知道她的事呢？”
　　艾琳被宋尧绕得也迷惑起来：“什么心态...没什么心态啊，就是想知道而已。”
　　宋尧：“......”
　　好吧。
　　自己这种问题好像确实挺奇怪的。
　　像个变态一样。
　　“顶多就是，感兴趣而已吧。”艾琳嘟着嘴喃喃道。
　　感兴趣......吗？
　　“为什么感兴趣？”
　　“店长，你好奇怪啊，这是需要深思熟虑去想的事情吗？”艾琳皱着眉，看宋尧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探究之意。
　　“店长，其实我也想问诶，你是不是对我们施姐有意思啊？”
　　“有、有意思？”
　　“对啊，你是不是想追她啊？”
　　宋尧整个都僵住了。
　　浑身的寒毛都似立了起来，一瞬间激得她打了个激灵：“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吧，哈哈哈哈，我也觉得不可能，嗐，店长你可不要介意啊，我就是脑洞大，凑热闹不嫌事大，我还跟吴依茗说过呢，她也笑话我，哼！”
　　宋尧：“......”
　　这小崽子是真的敢说啊：“你没跟你们施姐说就好。”
　　“那我又不傻啊，我怎么敢啊，说了肯定要被骂的。”艾琳嘀咕着：“店长你可不能跟施姐告状啊，不然我就死定了！”
　　“嗯......”
　　“来，这只手也放这边烘一下。”
　　有那么几秒或是一两分钟，宋尧都出于乱糟糟的状态中，伴随着奇怪的耳鸣声，让心都坠入一种难以淹没的慌张中。
　　——你是不是对我们施姐有意思啊？
　　——你是不是想追她啊？
　　“店长？”
　　宋尧惊了惊回过神来：“什么？”
　　“你是不是介意我刚刚那么开玩笑啊，你不会是生气了吧？”艾琳终于也展现出些许慌张来了，她看宋尧的神色很不对劲，就想着是自己说错话了。
　　“哦，没有。”
　　“你看着好像不太舒服。”
　　“没事，就是感冒，头有点晕。”
　　“是不是我话太多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啊，我安静点。”
　　宋尧：“......”原来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啊。
　　“店长你也在这边很多年了，估计外面也听过不少关于施姐的事吧，其实有很多都是假的，你不要去信哦。”
　　“嗯。”
　　“他们这么乱传乱说就是想把施姐的名声搞坏，尤其是新街老街后来开的那几家美容店，他们抢不走我们的生意，就总是见人就谣传施姐的坏话，以为这样就能不让人来我们这里了......”
　　“但是一般的老顾客是不会相信的吧？”
　　“是啊，但是总有一些新顾客会受到影响的，而且说的人多了，假的也慢慢变成真的了......就挺无奈的，好在施姐手艺好，也有一部分顾客走了之后又回来的。”
　　说要安静点，但其实一刻都没有安静下来，唯一好点的就是至少不那么咋咋呼呼了，而宋尧接收了她不少的牢骚，也确实感觉到施瑛这些年做生意的不易。
　　但做生意嘛，哪里有容易的事呢。
　　“好啦店长，您看看满不满意？”听得艾琳这一句，宋尧松了口气，总算是好了。
　　“满意。”确实就跟在施瑛手上看到的一样，每个手指除了底色之外，还有着不尽相同的花纹：“多少钱？”
　　“等下呀，手膜还没做呢，不着急~”
　　宋尧：“......”
　　居然要这么久啊，为什么做个美甲怎么跟坐牢似的。
　　直到快九点半，总算是盼着艾琳把一整套都做完了，要价288......
　　宋尧已经没有多的心情去想什么价不价格好不好看了，她只想回家躺着，带了那么久口罩坐在空调直吹的位置，她几乎要脑缺氧精神昏迷了。
　　“等等，店长可以让我拍张照吗？你的手真好看，完全可以拿来当展示用！”
　　宋尧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来：“......”
　　快拍吧！
　　“欧凯，谢谢光临~”
　　“很好看，很喜欢，辛苦了，晚安。”逃也似的回家了。
　　直到看着宋尧出门，挤过长街的人来人往，回到她自己店里之后，艾琳哼唧一声笑了出来。
　　真不愧是吴依茗都夸的老实人啊，要多少给多少都不带还价的，轻轻松松多赚了一百块。
　　哼，施姐在她那里可花了不少钱呢吧，自己这小小的多赚她个一点回来也是理所当然吧。
　　美滋滋地把照片丢到了群里：
　　【艾琳】：施姐，瞧瞧我们接到谁的生意了？[图片]
作者有话说：
艾琳：施姐施姐，我给你多赚100！
施瑛：我谢谢你哦！
艾琳：施姐施姐，我先帮你把木鱼敲打敲打~
施瑛：绩效满上~
————
呜呜，我来啦，昨天码完太晚了，索性就今天发啦~


第17章 回见
　　17. 回见
　　在从公墓回去的路上，施瑛就把返程的车票买好了。
　　这好像是近几年里在Y市逗留最短一次。
　　付晓梅非常舍不得，说为什么不多住些日子，一年到头总该休息几日，又说本来已经打算好今年带她一起去爬山看雪，连路上要吃的零嘴儿都买好了......连连在耳边唠叨了很多，软话硬话都说了个遍。
　　有那么一瞬，施瑛心软，想着要不就再多住几天吧，毕竟父母不在以后，付晓梅就拿她当半个女儿看待，总是惦记着她回家的。
　　但最后施瑛还是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早已见惯了冷暖，也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她越来越她不想耽于那种不真正属于自己的温情中了。
　　更何况，有些关怀与爱，带来的并非是救赎，而是更深更重的责任与压力。与其让人寄挂，不如就让她一个人被放逐吧，谁都不要管到她，才是自由。
　　抵达S市已经是傍晚。
　　拖着行李箱踏进这条街的时候，施瑛居然有了一种松一口气的轻快。
　　尽管人来人往中没有一个是与她相关的，尽管在这里也发生着各种各样不开心的事，但她知道，她是属于这里的，连带着那街边飘散过来的海棠糕香味，都是熟悉且温暖。
　　莫不是有了那种网络上说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吧，不然怎么竟然对这个地方有了近乎家的感情呢。
　　“施瑛。”
　　倏然听到背后有人叫她，施瑛忙不迭回头，就见宋尧喘着气跟在自己的后面。
　　“嗯？”施瑛眸子一亮。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施瑛撇了撇嘴，继续往前走道：“怎么啊，不欢迎啊，见到我不高兴吗？”
　　宋尧一步跟上：“欢迎啊，你一来，这条街都蓬荜生辉。”
　　施瑛乐得哼了一声：“你怎么在外面？”
　　“去邻里中心买了锅盔吃。”说着，宋尧把手里的饼子在施瑛眼前晃了晃：“梅干菜，刚出炉的，香喷喷。”
　　施瑛：“......”
　　见施瑛翻了个白眼，宋尧摸了摸耳鬓被风吹散的发：“要吗，给你掰点？”
　　“切，谁稀罕半个锅盔啊，吃都吃不饱。”施瑛稍微往里让了让，拎着宋尧的衣袖避开行人：“这个点了，又不想吃晚饭，吃个这个东西就算打发了？”
　　“唔......”宋尧有些心虚，她经常被骂，就因为施瑛老是喜欢管自己不好好吃饭，她又不是小孩了，还能饿着自己不成？跟她妈一样。
　　施瑛看宋尧那副小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啧，晚点你到我这里来，我一会儿烧点菜吧。”
　　“嗯。”
　　又被施瑛瞪了一眼，宋尧收敛了一下喜形于色的嘴角：“那我什么时候过去？”
　　“好了微信叫你。”
　　“那还要给你掰饼吗？”
　　“不然呢？”
　　一路沿街走回去也就几分钟的时间，除了路人之外，宋尧也能敏感地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和施瑛，药房的大爷或是花店的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宋尧总觉得这些人的视线里，多少带了些窥探。
　　“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看着点手机。”施瑛拍了拍宋尧的胳膊，捏到她的单薄，不由皱了皱眉：“出门就多穿点，披个白大褂还能给你的店打广告不成？”
　　“就一点路，今天也不冷......”
　　“好了快回去吧！”
　　两个人各自往各自的店里去，然后施瑛一进店，就看到自家摆烂的三人组。
　　那三个显然也是没想到施瑛会回来，连个提前预告都没有，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施姐您怎么这个点回来，回去没多待几天啊？”吴依茗赶忙把散了一桌的瓜子壳撸到垃圾桶里，又顺手推了一把艾琳，艾琳赶忙上去帮施瑛拿行李箱，豆豆则是收拾起了沙发上的牌。
　　“哦，我不在，你们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呗，聚众赌博啊？”
　　“没有的事，我们就是赌两粒瓜子，姐你手里的饼好香哦~”
　　施瑛瞥了一眼艾琳，立马将手的饼换到另一边，以免被这馋嘴的啃到：“都没吃呢吧，我带了点腌货回来，晚上炖个腌笃鲜吃吧。”
　　“呀，差点外卖就下单了，好险！”豆豆美滋滋地跟上：“需要我打下手吗，这样能快点开饭。”
　　“豆，你先把肉焯个水，冰箱里还有笋子剥一剥洗一洗，我先去楼上把行李整理一下。”
　　“OK~”
　　咬着饼，将手洗和免手洗的衣物分门别类放开，施瑛靠在浴室门上，仰头深叹一口气。
　　想着街上与宋尧的那些情景。
　　唉......
　　很乱的感觉。
　　像是什么都没有整理好。
　　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始理清自己。
　　怎么会这样呢。
　　回到楼下，那三个不知道是不是摸鱼被自己逮了个正着，干活格外积极，连桌子都抹得一尘不染，椅子摆得整整齐齐。
　　“你们三个都进来了谁看店啊，豆豆留下来就行，另外俩出去吧。”就方寸大的地方，窜来窜去这么多人，倒也不嫌挤。
　　“唉，本来你和小吴都挺文静的，自从艾琳来了，全被带跑偏了。”施瑛扶了扶额角，撸起袖子准备做饭。
　　“有吗？”豆豆将围裙拿过来给施瑛系上：“我觉得还好呀，虽然老是被她气。”
　　艾琳年纪最小，大家都会下意识让着，这里呢，要么就是老实巴交被压着，比如眼前这个豆豆，要么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宠着，比如那个‘长姐如母’的吴依茗。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艾琳还算听施瑛的话，能管得住。
　　“施姐你这次怎么回去了两天就回来了？又被你姨催婚啦？”
　　施瑛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少八卦。”
　　“唉，连生过娃离过婚的都还要被催再婚，我今年可怎么办啊！”豆豆苦着张脸，显然她更担心的是自己。
　　“哈哈哈，你过年也要28了吧？”
　　“别说了别说了，我才18！”
　　“哈哈哈哈哈哈~”
　　炖了个汤又炒了两个素，施瑛洗了手发微信叫宋尧过来。
　　倒是吴依茗眼尖，看见桌上多了一副碗筷，道：“今天有客人？”
　　施瑛嘴一努：“对面的。”
　　“什么什么，眼镜店的也要来吃啊！”艾琳一蹦一跳地过来，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我们这儿能坐得下吗？”
　　“坐不下一会儿你就站着，你年纪最小，就让着点大人吧！”施瑛不客气的怼道。
　　正说着，施瑛一抬眼就看到宋尧已经来了，张望着站在门口，好像还不好意思进来。
　　艾琳看了一眼：“哦对，昨天她来，还说她感冒了，这会不会传染我们啊。”
　　吴依茗赶紧掐了艾琳一记，但已经为时已晚。
　　宋尧一听这话，更加不好意思了，脸涨得通红：“我差点忘了......要不我还是回去自己吃点吧？”
　　“你们怕我不怕，我身体好，你们三个盛一些出去吃吧，我们俩在里面吃。”
　　宋尧：“......”
　　另三个：“......”
　　“赶紧的啊，动起来，一会儿菜该凉了！”
　　看着那三个磨磨蹭蹭地盛汤盛饭，搬着椅子去店里，宋尧心里更加对不住，杵在一边愣是不敢先坐。
　　“我们吃吧。”
　　“要不我还是回去吧，要是传给你了，我就过意不去了......”
　　“没事吃吧，我抵抗力好，这种小病毒对我来说就是毛毛雨。”施瑛按着宋尧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对面，一方小台，平常四个人一起吃饭有点挤，现在倒刚刚好：“喏，笋是之前送的，还没有吃完，正好和咸肉炖点汤，你尝尝咸淡。”
　　说着施瑛已经盛了一碗递来，有菜有肉，汤汁奶白，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宋尧接过喝了一口：“好鲜，有妈妈的味道了。”
　　施瑛差点呛到：“妈呀，什么妈妈的味道，你就不能是姐姐的味道吗？”
　　这人真的是，好话还没说上三句就要蹦出一句不像样的来。
　　“嗯，嗯，是姐姐是姐姐！”
　　“真的是，一天天的尽都被你们气。”施瑛开玩笑似的抱怨了一句，带了几分娇嗲。
　　宋尧：“......”
　　“又不说话了？”
　　宋尧点点头，看施瑛瞪她，又摇摇头：“我怕多说话更容易传染你。”
　　施瑛：“......”
　　这是跟传染过不去了是吧！
　　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吃同一碗菜了，还缺说话这点子传播源吗？
　　行，你不说我也不说，看谁憋得过谁。
　　结果还没吃上两口，就见宋尧掏了掏口袋，从桌上推了一支......口红过来？
　　施瑛：“......”
　　宋尧：“......”
　　干嘛！
　　为什么突然送礼物啊！
　　“什么呀！”施瑛被她这一出搞得也有点脸红了。
　　这么说来，她好像还从来没有从女生那边收到过礼物，如果排却店里那三个偶尔送的小东西的话。
　　“算...我的饭钱。”
　　“干嘛这样？”
　　宋尧本就紧张，要是施瑛直接大大方方的收了倒也还好，但哪里能经得住这么问啊，顿时连饭都不敢吃了：“就、就家里闲置的，我也用不上这个色号......你放心，是全新的，我没用过。”
　　“真的？”
　　“真的。”
　　其实是新买的，看着施瑛总是喜欢这种正红色的口红，涂着很好看，找了差不多的色号下意识就下了单，明知道自己用不上，却......
　　反正自己用不上也能有人用得上吧，她当时那么想，一点都没有冲动消费后的后悔。
　　“也、也不知道好不好用，如果不好用，你还给我也行......”宋尧瞧瞧瞅了一眼施瑛，又赶忙看向别处。
　　“大牌子的，没有不好用这个说法，那，谢谢你？”
　　“不用！嗯、嗯，这个炒南瓜很好吃，沙沙的，是加了咸蛋黄吗？”宋尧转移话题道。
　　“宋尧。”
　　“嗯？”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放在腿上的手突然一紧，掐住了桌布。
　　虽然不知道施瑛要问什么，但正是因为未知，所以才紧张。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施瑛笑了。
　　宋尧嘴笨，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种笑，只是觉得很温暖，也很动人，像历过风霜也见过繁星的旅人，深处包着一颗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赤子之心。
　　“我们是朋友嘛。”
　　“嗯哼，朋友啊~”施瑛歪了歪头：“唉，我从小到大都没有闺蜜啊朋友什么的，感觉真好~”
　　宋尧：“我......”
　　施瑛见宋尧有话要说，自己就停住了话头，示意她继续。
　　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宋尧‘我’出个所以然来。
　　“你怎么了啊？”施瑛由期待转为担忧，伸手过来想要摸摸宋尧的脸，看她是不是在发热。
　　宋尧喉咙一紧，慌然间躲开，扒了口饭：“没事没事。”
　　施瑛：“......”
　　“你过年应该不回去了吧？”宋尧随便转了一个话题。
　　但问完才想起，这个问题好像印象中问过施瑛，而且施瑛也给她解释过，说这次回去只是想趁着春假之前先回去，免得与返乡大军碰在一起。
　　“哎呀......”宋尧刚看了一眼施瑛，就见她不知源何惊呼了一声，椅子被她起身的动作带到，凳脚在地砖上划出一声尖锐。
　　宋尧：“？”
　　“纸巾纸巾。”施瑛很急，看了一圈找不到纸巾，就朝外面喊：“小吴，纸巾呢，拿进来！”
　　宋尧这才有了些感觉，摸了摸有些痒痒的鼻子，温烫的。
　　不是鼻涕。
　　流血了......
　　小吴没听过施瑛这么紧张的语气，嘴里还嚼着饭，就急急忙忙跑进来，顺手把一盒纸巾递给施瑛，往宋尧身上张望：“怎么了施姐？”
　　施瑛连抽了两三张轻轻按在宋尧的鼻子上。
　　“这是怎么了？”小吴看着这慌乱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不由打趣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宋尧：“......”
　　施瑛：“哎，我也想问，这是怎么了啊？”
　　艾琳也过来了，捏着双筷子，视线在施瑛和宋尧之间转了转，依在吴依茗身上爆笑：“哎哎哎，在聊什么成年人话题呢，这么热血激情？”
　　施瑛一恼：“满脑子什么黄色废料，人家生病也是可以取笑的吗？”
　　很凶。
　　连宋尧都听出来了，施瑛是真的不带玩笑地在生气。
　　果然，艾琳和小吴都讪讪地退出去了，顺便一起拉走了后知后觉跟来的豆豆。
　　这下宋尧的脸烧的更厉害了。
　　出糗出到家了，怎么偏偏这时候！
　　“好烫啊，是不是又烧起来了？”
　　“没没，我自己来吧。”哪里好意思让施瑛替自己按着，手都该弄脏了：“可能是冬天有点干燥......”
　　宋尧微微眯着眼，一仰头，恰好能瞧见施瑛那极关切的眼神，总觉有些尴尬，于是赶忙低头回避：“我没事，应该一会儿就好了，你先去洗个手吧。”
　　“嗯。”施瑛深叹一口气，发现自己也确实有些反应过头了。
　　只是流个鼻血而已，大冬天的也有这个可能，这么紧张干什么。
　　拧开水龙头，手指上的血渍已经干的差不多了，洗起来还有点麻烦，于是又挤了点洗手液，一边洗一边道：“你这小家伙，怎么小毛小病这么多？”
　　小、小家伙？
　　宋尧心口一烫，愣住。
　　“认识你也没多久，又是发烧又是感冒，还流鼻血的。”又是一声叹息：“你说说，这么一个小可怜，能不惹人担心吗？”
　　别说了......
　　宋尧现在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止住了吗？”
　　眼见着施瑛过来，宋尧心就跟被扣紧了的竖琴弦一样，小幅度摇了摇头：“不知道......”
　　“来，我看看。”
　　宋尧：“......”
　　“感觉还没好。”施瑛皱了皱眉，又抽了两张干净的纸巾给宋尧：“你要不要团一团塞鼻子里试试？可能光这么按着效果不太好。”
　　她倒是想啊！
　　但是像个大葱一样塞住，不是很搞笑吗？她不要面子的啊！
　　“没事没事，这样就行，你先吃饭吧，不用管我。”再不吃，那菜都要凉透了吧。
　　“你这样我哪里还有心情吃啊......”施瑛索性把椅子拉过来，在宋尧手边坐下：“总要止住了一起吃吧。”
　　宋尧听得施瑛这样说，不由也恼起自己来了，真的就是早不该晚不该，偏偏人家吃饭的时候，这下好了，也影响食欲吧......
　　“哎，都长这么大了还要流鼻血啊，感觉这种事情我只在小时候见过呢。”心里平缓下来，施瑛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情，看着宋尧那格外优越的侧脸轮廓，又暗暗赞叹：“果然小宋还是个小孩啊。”
　　“刚刚还让你的店员别打趣我，现在自己倒是打趣起来了......”宋尧闷闷不乐道。
　　“不行吗，我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人呀~”
　　施瑛凑近了，那甜甜柔柔的声音在耳旁炸开，宋尧觉得鼻腔里又热乎起来了。
　　她慌忙偏首，躲了躲：“坏女人。”
　　“嗯？”施瑛故意拉长压低了音调，食指并中指，在桌面上一敲：“再说一遍？”
　　宋尧：“......”
　　“不逗你了，好了吗？”
　　“没有那么快......”宋尧想了想：“你要是饿就先吃吧，不用等我。”
　　“猪嘛！我是着急这一口饭吗？”施瑛气急，伸手就朝宋尧脸上捏：“你这个气人精！”
　　“我怎么了嘛......”
　　施瑛：“......”
　　施瑛懒得跟她计较，哼道：“你这不对劲啊，就算是冬天干燥的，也不至于这样流血吧？”
　　“嗯。”
　　“嗯？就一个嗯啊？”
　　宋尧犹豫了一下，含糊道：“我先天遗传性出血性毛细血管扩张症，有时候就会这样的......问题不大，不用担心。”
　　“先天遗传？”这种不常见也没怎么听过的病例让施瑛心头一紧，虽然宋尧说没事，但总觉得跟什么先天性遗传性有关的病都不是会‘没事’的病症。
　　但看宋尧这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确实不算严重的样子：“这种病就是容易出鼻血吗？”
　　“嗯，是临床表现之一，现在还可以，小时候会比较多一点。”
　　施瑛：“你、还真是个病弱美人啊......”
　　宋尧施瑛这感慨呛了正着，忍不住咳嗽起来，鼻管里残留的血倒流进了嘴里，一下子血腥味就浓郁起来了。
　　“你别激动你别激动，唉，不逗你了！”
　　宋尧：“......”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昨天抽了，更不了呜呜呜！
施瑛：什么？病弱美人？这不是在我的xp上跳舞吗（不是
宋尧：？？？？
——————
呜呜，请多多收藏评论鸭~（修改了一下，流鼻血不要仰头哦，错误示范，呜呜呜，小时候流鼻血都被家里摁着仰头，可怕）


第18章 很痛
　　18. 很痛
　　“好像可以了......”
　　纸篓里已经攒了不少带血迹的费纸巾，虽说只是流鼻血，但这个出血量还是挺惊人的。
　　施瑛拧着眉，觉得特别难受，但一看到宋尧拿下脸上纸巾露出那张像是被印了花的脸，又心疼又好笑：“都成一只小花猫了，去洗洗吧。”
　　“唔，好，洗手间在......？”
　　“那边，直走开门进去就是。”虽然只是几步之遥，但施瑛还是在指路之后领了宋尧过去，然后趁着宋尧去洗脸，把桌上冷掉了汤重新换了锅里热的来。
　　这么一想，怪不得看上去一直都没什么血色，本以为这人肤色就这样，结果是有这么一个原因在的。
　　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是不是经常会发生。
　　“你家的擦手布还挺可爱的。”宋尧从洗手间出来，摸了一把门上挂着的小熊手巾，还淘气地拨弄了一下小熊爪爪。
　　“行了行了，快来再吃点热的，补补。”
　　“哦。”
　　“你这毛病就没有去医院治治吗，老是这么来一次也不是办法啊？”
　　宋尧啜了半碗汤，听到施瑛这么说，摇头道：“没有办法的，就凭运气，运气好的话一年也发做不了两次，运气不好的话，临床也就只能对症下药，没法根治的。”
　　“对症下药？”
　　“昂。”宋尧放下碗点头道：“轻症就比如刚才的那种，止住了就没事了，重一点的也会有呕血或者便血的情况......额，还是不说了吧，怕影响你食欲。”
　　施瑛从小到大也没生过什么要住院的重病，唯一让她痛过疼过的，就是生淼淼的时候，因为孩子个头大，她硬生生挨了近18个小时的阵痛，两肋被妇产科的医生按得疼了整整五个月才缓过来。
　　“你说嘛，我想了解了解！”
　　宋尧被施瑛那不依不饶的语气逗笑了：“你了解这个干什么呀，又不是什么常见的病，一般人不会得的。”
　　施瑛啧了一声：“我要了解你，又不是要了解这个病。”
　　了解我？
　　果然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看来这招不只是用在那三位身上了。
　　“哼，我要了解你的时候，你都不把你的事告诉我，现在我也不告诉你。”宋尧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开窍，灵光一现道：“秘密都是要等价交换的！”
　　施瑛：“嘿！你这......”
　　就你会哼啊，我也会啊，我哼得更大声！
　　最终，两人之间的这份对峙似是有了妥协，施瑛叹息一声，有些怅然：“我也没有不把我的事告诉你呀。”
　　宋尧：“......”明明，就有的。
　　只是这样的埋怨也在施瑛‘楚楚可怜’的神色中被结结实实地压回了肚子里。
　　“我，小时候确实因为这个病吃了点苦。”宋尧还是说了。
　　确实，让别人敞开之前首先得是自己的敞开，不管这样是否能够换回一些关于施瑛的。
　　“以前医疗条件和水平比较很低嘛，嗯...就算是现在也只不过是按照症状比对初步诊断为毛细血管出血的问题，最开始呢，只是容易流鼻血，或者就是出血不止，普通体检嘛，也就只能查得出来是贫血，然后缺啥补啥。”
　　“会疼吗？”
　　“疼倒...不会，就是经常会晕，而且稍微长大一些之后，抵抗力上来了，这种症状就好一些了，一直到初中都跟正常人一样，我们都以为这是随着年纪增长自愈了。”宋尧夹了一块笋：“所以后来病情突然反扑，我爸妈也一点防备都没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了？出现别的症状了？”
　　许是自己也有孩子，虽然那孩子从出生到现在都没与自己有特别长时间的相处，但作为父母，非常能理解那种孩子病了却无药可医的揪心究竟有多么痛苦。
　　“嗯，我们先吃饭吧。”
　　施瑛：“......”
　　宋尧看施瑛瞪自己，抿了抿唇笑道：“吃完在给你讲！不然我真的怕你没食欲了！”
　　“你最好不是搪塞我哦！不然我要打你屁股的！”
　　宋尧：“......”什么呀！为什么打屁股！
　　可能是为了能尽快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施瑛吃得格外快，但还是不忘给宋尧布菜，深怕孩子吃少了饿着了，害的宋尧囫囵吞枣似的干了一顿，吃完胃里都硌得慌。
　　“后来呢。”
　　“我帮你先收拾吧。”
　　“没事放着让她们收拾就行，总不能光吃饭不干活吧！”
　　这手底下有人的老板......就是不一样啊。
　　将菜盘碗筷端至别处又泡了茶，宋尧答应在这边继续小坐，也兑现承诺继续给施瑛讲她的事。
　　其实那些事已经算是久远，但直至如今回想起来，也是会害怕的。
　　更何况这样的情况在后来的日子里，依旧如影随形，时不时搅弄着他们一家人。
　　“诱因大概是因为我的青春期初潮，不过现在想来可能也不是，只能说刚巧出现在了那个时期。”说到这个，宋尧有些尴尬，虽然施瑛也是女人：“我发育比较晚，而且也确实不太懂，不好意思问，一是量多且经期长，二来其实那时候就伴随着便血......”
　　“这种状况没多久，就出现了贫血症状，到后来直接就失血性休克了，好像说当时身体里只剩下3克血......”
　　施瑛呼吸一滞：“3克......？”
　　这是一种什么概念。
　　健康人就算是献血，一次都可以200cc以上......
　　“那怎么办啊！”施瑛急了！这孩子活下来也挺不容易的吧！明明是很严重的毛病啊，怎么她就说得这么轻松呢！
　　“送医院输血呀，是不是听着血挺少的，但其实能活。”施瑛那震惊的表情实在有些搞笑，宋尧一边忍着笑一边安慰。
　　“可是，不止血光输血，也没有用吧......”
　　“是啊。”宋尧无奈地瘪了瘪嘴：“所以等身体状况稍微稳定之后就开始全身做检查，因为是便血，所以针对可能存在的出血点，做了胃镜和肠镜，最后发现是在肠子里。”
　　施瑛：“......”
　　好可怕！
　　“然后就安排手术，把肠子切掉了三十公分左右。”
　　施瑛倒吸一口凉气：“什么？！”
　　“因为找不到办法根治嘛，最后我爸妈商量之后，只能同意做手术。”
　　“可是......”这算什么，止不了血就直接拿掉一段，那如果以后另一个地方再出血，难道还是只能用这种办法吗？
　　“哈哈哈，你是不是在想，以后出血就切一段出血就切一段，岂不是都要切完了？”
　　施瑛猛点头。
　　“我爸妈那时候也这么想，但没有办法，不过后来也没有再遇到过那么严重的肠出血，偶尔有便血也很轻微，会自愈。”
　　施瑛松了一口气：“呜呜，小可怜，一定很难受吧。”
　　“唔，其实相比这个病，可能检查的时候更难受，所以你一定要肠胃健康哦，以后千万不要被......”宋尧蓦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开始狂笑。
　　“被什么？”
　　宋尧摆了摆手：“没，好啦，我说完啦，该你了？”
　　“我？”
　　“你、你别是要赖皮吧！”宋尧觑着施瑛。
　　“我从小都健健康康的呀。”
　　“不是这个！”
　　昂，这个女人好坏啊！说好了好交换的，现在又开始打马虎眼了！
　　怎么可以欺负老实人呢！欺负老实人以后买鞋都要小半码的！
　　“施姐，你们吃好了吗？”豆豆在门口冒了半个头出来，陪着一张笑脸，问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施瑛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吴依茗和艾琳不敢来，叫豆豆当先锋呢，不过这来得还挺巧，尤其是宋尧，看到人来脸都绿了，面无表情地望着门口。
　　“吃好了。”
　　“那我们进来放个碗？”
　　“放，顺便把碗洗了吧。”
　　“不打扰你们吧？”
　　“不打扰。”
　　宋尧猛然回头又盯着施瑛。
　　即使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施瑛一眼就看出她的憋屈来。
　　那可怜巴巴的，几乎要哭了的模样。
　　仿佛在说，你赖皮你赖皮你赖皮！
　　“那我们继续聊吗？”施瑛眨着眼，一副无辜相。
　　“我要回去了。”宋尧深吸一口气：“店里一直没人不好。”
　　生气了。
　　“宋店长已经要走了吗？”艾琳也正进来，听到宋尧说要走，算是礼貌性地问上一句。
　　但这下，宋尧更觉得她们这群是一伙儿的，都是来故意欺负她的！
　　“嗯，拜拜。”说完，视线也没在施瑛身上多放两秒就要走。
　　“哎！”
　　玩笑开大了呀。
　　施瑛急赶急追上去，跟着宋尧一道往外走。
　　“又不是我让她们进来的。”
　　宋尧不接话。
　　“好啦，我会信守承诺的，晚上给我打电话好吗？”
　　宋尧一顿，侧首看施瑛。
　　施瑛：“嗯？”
　　“那你不要故意不接。”现在施瑛的话在宋尧这里可信度为零！这时候说得好好的，谁知道后面又会不会变卦，毕竟到时候可以说自己在洗澡呀在打扫卫生呀，反正随便找了理由说错过电话就好了。
　　哼，如果再骗她，以后她再也不要跟施瑛说话了！
　　“我不会。”
　　“好。”
　　——
　　在此之前，宋尧总觉得等待是一件很寂寞的事。
　　确实，在曾经的那么多等待中，她能够感知的，从来都是寂寞。
　　等着老师报分数，将一张近乎满分的试卷交到自己的手里，然后看着课室里的同学用那种羡慕又隔阂的眼神看向自己。
　　等着血袋里的鲜血一点一滴地灌进自己的身体里；或是躺在狭小的胃镜室，独自等待着那装着小摄像头的导管倏然刺入搅弄。
　　但今晚的等待。
　　宋尧说不好是什么样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心跳的很快，会有期待，同时又矛盾地希望着时间能慢点再慢点，她还没有准备好......
　　其实只是一个电话不是吗？
　　说白了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给家里打过电话，给朋友打过电话，给客人给外卖员给很多很多人，其中也不乏有些事总是要在电话里沟通的，不能面对面，声音会在电流中稍稍变调，甚至你不知道对方再跟你电话的时候，是否同时手里还做着别的事......
　　但，宋尧还是没有办法克制这种微妙又兴奋的感觉。
　　好似一下子，打电话这件事，也变成了她和施瑛之间关系奇怪的连接方式，很特别，很独一，很......
　　宋尧说不好，或许，可以称之为，一种暧昧吗？
　　是暧昧。
　　宋尧有点害怕这两个字。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昨晚艾琳对她说的那两句玩笑似的话实则在心里掀起了波浪。
　　她甚至不得不承认，在这种害怕之后，是隐隐的想象。
　　可这种感情，是真的可以想象、可以触碰的吗？
　　还是这所谓感情，只不过是等待并渴望已久的身体在遇到一个人走进自己的人时，设下了荷尔蒙的骗局......
　　宋尧迷茫了。
　　长街上的灯亮了，形形色色的人包裹着暧昧的夜色，吃着喝着走着笑着，以往宋尧看着这些，总要感慨一句，他们真快乐啊，而自己这里为什么总是这么冷清呢？而如今她却只会看着对面那家亮着兰花色般灯光的店发呆，再也无暇看到其他。
　　是啊，夜就要来了。
　　来来往往的人最终都会散去，再怎么嘈杂的声色，最终都不属于这里，这里才是最寂寞的街，住着一群为了生活为了金钱忍受寂寞的人。
　　“喂？”
　　电话被接得很快，她的声音并不似见到她本人时那般轻快，或许是少了点标志性的笑容吧，宋尧心里这么想着，以至于一时间忘了回答。
　　“怎么哦，打了电话给我，又不说话呀？”
　　“嗯嗯，我在，我在......看你。”宋尧站在窗口，手肘撑在窗台上，看着对面的窗户，玻璃窗被拉开到了最大，连纱窗都被她挪开，外面的冷气与屋里的暖，仿佛形成一堵薄薄的空气分隔墙，切割着她的手与臂膀。
　　“哎，你好可怕，像是在监视。”话音刚落，那边的窗帘也被拉开了，宋尧看到了施瑛灯光里暗色的身影。
　　施瑛从那边看自己，应该也是这样吧，其实根本看不清。
　　“因为我要看你有没有关门有没有上楼，我得看你空了才好打电话，不然不就是打扰你了吗？”
　　“哼哼，你还挺绅士的，好啦，关好窗户，别吹冷风。”
　　“嗯。”宋尧很听话地把窗户拉上：“你呢，准备休息了吗？没有打扰到你吧？”
　　“你的电话怎么算是打扰呢，我刚洗完澡，把衣服洗掉了。”
　　你的电话，怎么算是打扰呢。
　　宋尧呼吸滞了滞：“你......每次说话都很好听。”
　　“嗯？”那端的人发出一声疑惑，好似被恼了下巴的小动物，宋尧都能想象她偏着头笑盈盈望着自己的模样：“什么呀，声音吗？”
　　不是。
　　是花言巧语。
　　“嗯，你声音很好听。”这么一说，确实是好听的，开心的时候，总意外有着些许俏皮的少女感。
　　虽说这一通电话是为了傍晚那尚未履行的‘等价交换’，但要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开口再问，怎么都是生硬，总觉得等了这么久，就为了解决一个有待完成的任务般。
　　“你等等，我躺床上说。”
　　犹豫间，倒是施瑛那边主动提了这事：“哦哦。”
　　宋尧也退着坐到了床上。
　　“哼哼。”宋尧听到那边施瑛在笑，然后是悉悉嗦嗦被子靠近听筒的摩挲声，不由脸有些烧：“你啊，为什么那么想知道我以前的事啊，其实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欸，小朋友听了怕是要做恶梦的哦。”
　　是啊，自己总是那么追问着，她应该也会有所察觉吧。
　　为什么那么想知道她以前的事。
　　她自己也想知道，为什么啊。
　　可是想知道就是想知道，哪有什么为什么，这世上的这么多事，哪里样样都能问出个之乎者也所以然呢？
　　“你不也问了我的事吗，你说你想了解我，不允许我了解你吗？”
　　“嗯......也对。”
　　宋尧松了一口气。
　　“不过其实那些事也不是很复杂，我老家在Y市乡下，我爸呢是个修电视机的，我妈呢是个车间工，八岁的时候......我爸出车祸被撞死了，留了一笔保险一套老宅给我们娘俩，我读书也没出息嘛，缺几分没考上高中，我妈不舍得拿钱出来择校，就去读了个化妆的中专，结果书没读完我妈也......走了，后来就来了这边......打工，就这样。”施瑛又笑了一下，叹道：“你看，没什么好说的吧，一句话就能说玩的事......”
　　尽管是笑着，尽管她说这是一句话能说玩的事，但中间停顿了好几次。
　　宋尧没有想到是这样的沉重，沉重到此刻无论她说什么，都会成为冒犯和不尊重。
　　都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背井离乡，带着一颗破碎的心和破碎的家，独自来到陌生的地界上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
　　还是说，这不是勇气，这是绝境中挣扎生存的本能。
　　“你到这边的时候多大啊？”
　　“实足年龄就十八吧，哎，说是来打工，其实也没有人收我，没人觉得一个小孩子能吃得起苦，后来我就去发廊里洗头，你知道老街那爿白牡丹理发店吗？”
　　“嗯。”
　　“那时候是那家店的老板娘可怜我才收我的。”
　　“包你吃住吗？”
　　电话里是施瑛嗤嗤的笑，很无奈，又像是在包容一个尚未经世的小孩子：“怎么会，我那时候就在东塘那边的村窟里租了间十来平方的小平房，哦，你知道东塘吗？”
　　宋尧知道，东塘是老街往东一直走的一个老村庄，那地儿是几十年前是划出来专门给外地迁徙过来的人安家的，本地的老一辈总不许孩子去那边玩，觉得那边不管过了几代都是不被同化的野蛮地。
　　但是宋尧小的时候经常会偷着去，一般都是过年的时候，挨家挨户地抄他们的春联，只因为整个镇上，好像就那里年味最足，每一户的门上都贴了红纸，院里都晒了腊肉，见了宋尧这样年纪的孩子，也不会赶人，抄完之后，还会夸她是爱学习的好孩子。
　　“那......很苦吧？”
　　“嗯，环境是挺糟糕的，但价格很便宜，可以省下很多钱。”
　　在心疼之余，宋尧同样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十八九岁在异乡打工、在发廊里帮工洗头的孩子，最终居然在短短的十几年里，不仅置买了房子，开了店，赚了那么多钱，这究竟是......怎么才能做到的，这真的是一个那个年纪的孩子，能够坚持下来，做成的事吗？
　　宋尧突然想起了那些流言蜚语。
　　——你以为啊，那只西施啊，嫁给邹锦华的时候还是‘大姑娘’那，早就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过了！
　　——我听说啊，当初她从那爿理发店里出来，又不是自己想走的咯，是被老板娘赶出来的呀，那小狐狸精，长得那么标志，那老板哪能经得住勾引啊~
　　——她啊，她一开始不是在妓女堂里的吗，那个老鸨我还认得呢，腿一张钱就来，年纪轻嘛，赚得又快又多，不然你以为她哪来的钱买房子开店啊......
　　——是的呀，我说姓邹的啊就是被她勾了魂，不然哪里会要她这只破鞋啊，现在离了倒是好，妖里妖气的，结了婚都不知道背地里又勾了多少人！
　　不知道为什么宋尧想起这些的时候，鼻子特别酸，这种超出生理能够承受的难过，让她不由自主大口呼吸起来。
　　“宋尧？”
　　“嗯，我在的。”
　　“......”
　　“......”
　　一瞬的，两方的，沉默。
　　然后宋尧又听施瑛开始说了：“日子很难很忙很累，但是我不后悔一个人出来，我长大了，可以选择忘记一些事情，尽管这里对我不友好，但不也一直都过来了嘛......”
　　宋尧捂住了嘴，落泪了，像是酝酿了很久也忍了很久，破堤一般。
　　照理，以自己的经历是永远无法去共情施瑛的难处的。
　　但此刻，她仿佛能够感受施瑛笑容背后那无尽的、永远无法忘记并黯淡的苦楚，连带着曾经刻在自己身体里的孤寂与感念，一同迸发出来。
　　会很痛。
　　每一处。
作者有话说：
把我自己给写破防了......好难过哦，我现在和宋老板是在一个情绪里......
还是来点开心的小剧场吧！
宋尧：呵呵，美强惨，这位女士请问您也是要在我的xp上跳霹雳舞吗？
施瑛：芜湖~
作者：清醒点，你们是乡村爱情
（被暴打成十级伤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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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界限
　　19. 界限
　　对于施瑛的那些话，宋尧其实有很多想要问的。
　　但她问不出口。
　　她又怎么可以去揭开施瑛的伤疤。
　　告诉她：其实我听过不少关于你的传闻，有些甚至还出于身边的亲友；
　　问她：所以他们说的是真的还假的，你想不想解释一下？
　　可，解释什么呢。
　　凭什么一个始终都在认真努力生活、没有做错事的人，不仅要承担别人冒犯造下的恶果，还要费劲心力去澄清、去解释呢。
　　宋尧永远都会记得，施瑛用那种委屈而无奈的眼神望着自己时，近乎藏着哽咽跟她说，其实我是个好女人......
　　可能施瑛曾经也为自己解释过，苦口婆心的，推诚置腹的，将那些谣言制止在真相背后，但真的有用吗，真的会有人在乎，有人会听吗？
　　最后引来的或许是更多恶意的揣测和传言吧。
　　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对一个明明对你不会产生威胁的人有那么多的恶意呢，是因为她漂亮吗，因为她不来自你的本族本乡吗，是因为她在一个令人艳羡的年纪里达成了你所得不到的人生成绩吗？
　　所以施瑛才不愿再说了吧，不愿将过去的事说与谁听，不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
　　“我很抱歉。”宋尧静悄悄地拿了纸巾过来。
　　她从心底里想对施瑛说对不起。
　　“啊？”
　　怎么突然就抱歉？施瑛被宋尧这突如其来的哭腔整蒙了：“你...在哭吗？”
　　“没有，鼻子有点堵住了。”
　　施瑛被惊了一跳：“又流鼻血了？”
　　“没有没有，就是感冒，鼻子塞了。”
　　施瑛：“......”
　　又是默了默。
　　“那你早点睡吧，我算是还完债了吧？”
　　“等等......”
　　“嗯？”
　　“我不会跟别人说的，而且我相信你。”
　　施瑛心里一暖，笑道：“嗯，我知道。”
　　所以才会告诉你啊：“睡吧晚安，不许玩手机了哦，要过年了，快点把病养好。”
　　“嗯，晚安。”
　　宋尧那边的电话挂断了，施瑛将手机丢在被面上，心里说不上轻松，反而有点惆怅，说不难过是假的，天知道将那些关于过去的事情再度置于眼前甚至还要讲述出来是有多么令人窒息。
　　十年、二十年，时间真的过得真的很快啊，转瞬即逝，像是一场梦。
　　曾经那些尖锐，在岁月的消磨中并没有被拂去，反而愈磨愈重，成为了捶上心口的钝痛。
　　这可能将是她一辈子永远无法想明白的事了，为什么厄运降临的时候会是那么密集的，在她总以为要熬过去的时候，给予她一次又一次的重击，然后彻底不在奢求与挣扎。
　　是啊，所有能够带给她安慰和开心的人，最终要么是被夺走了，要么就是彻底变心了。
　　所以宋尧应该也会是吧......
　　如果今天还是忍着不告诉她就好了......
　　或许这样能让她对自己的好奇心保持地更持久一些，一直带着那么一点探究的意思，留在自己身边。
　　“唉......”施瑛忍不住叹息，难道她也就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来吸引别人靠近吗？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吧，所以在那一点初识的新鲜感过去之后，只能下了无兴趣的寡淡甚至是相见生厌了吧，就像邹锦华。
　　手机屏幕倏然亮了。
　　施瑛讶异了一下，划开解锁，接起宋尧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施瑛想不到除此之外宋尧又打来电话的原因，还没等对面开口就抢先问道，另一手则已然抓住了被角，就等宋尧说是，然后掀被去找她。
　　“没、没有......”
　　施瑛松了口气：“你吓我一跳，那是怎么啦，睡不着呀？”
　　“嗯......刚刚冷静下来想了想。”
　　听到这话，施瑛再次提起心来。
　　她下意识害怕宋尧会说出什么自己不想听的话来，比如以后我们还是别再联系了，比如我们可能不太适合做朋友之类的，在听了她那一番诉苦似的人生背景之后。
　　然而接下来宋尧的话却让她很是吃惊。
　　宋尧说：“冷静下来想了想，还是想跟你说声抱歉，我觉得我很自私，用了这种很不好的方式了解你，太逼你了......”
　　施瑛：“......”
　　“我知道其实你不想跟别人说这些，嗯...以后我不会这样了，让你想起那些不好的事，很对不起。”
　　施瑛：“......”
　　这真的是个傻子呀，又傻又善良。
　　施瑛咽下喉口即将翻涌的哽咽，逼着自己平静下来，柔声笑道：“没关系呀，我说肯定是因为愿意告诉你了，你，不是别人。”
　　并非为了让人下台阶而说的冠冕堂皇的话，也不知是不是因着自己那句脱口而出的‘你不是别人’，施瑛觉得浑身都热乎乎的，心跳得格外快：“我们是朋友嘛。”
　　宋尧：“嗯...嗯，那晚安？”
　　“晚安啦，看来今天的晚安是说不完了，一会儿不会又电话打过来吧？”施瑛被宋尧那微微上扬如同请旨一般的语气逗笑了，没好气道。
　　然后能够明显感受到宋尧瞬间的尴尬：“额，不会了，晚安......”
　　“嗯，睡吧，我再看会儿剧也睡了。”
　　电话被挂断，施瑛将手机盖在被子上，指尖轻轻摸索着手机的边缘，末了笑骂了一句：“憨。”
　　——
　　今天宋尧天不亮就醒了。
　　昨天给施瑛打完那后来的一通电话，总觉得心口烫的很，乱七八糟想了很多事，硬是睡不着。
　　后来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做梦，印象里突然记起了一本大学时期买的书，于是在第二天的一早就起来翻找。
　　从二楼客厅的储物柜到三楼书房的书柜，最后宋尧在阁楼的几个书箱里将这本书给翻到了，混在一堆大学毕业被她坚持着要带回来的教科书里，最外面的那层书封面已经不知去向，但里面就跟新的一样。
　　确实，这本书是被宋尧遗忘在角落里闲置的，当初也是心血来潮装文艺，逛书店的时候偶然因为书名和背后的简介一眼相中，但买回去之后只看过两章及目录之后，再也没有时间和耐心将它认真读完。
　　《第二性》。
　　到现在，宋尧都没有把这个作者的名字记下来过。
　　宋尧再次翻开了目录，一路往后看，直到找到了自己想要看的篇幅才又合上。
　　拎着书回到书房，找了块半湿半干的布将面上的灰尘拂去，宋尧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此刻会那么紧张，像是十二三岁的时候将学校发得性知识教育手册带回家，充满好奇却又不敢拿出来看，最后藏在了书柜的一摞漫画册背后，只在家里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偷偷拿出来研读。
　　——女性同性恋。
　　可以说这是一个在宋尧的认知范畴里一直被忽略的词汇。
　　接触不多，知之甚少，身边也没有这样的人，因此就算是到了这样的年纪，当这个词那么近距离且真实地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依旧能够感觉到莫名的禁忌感与背德感。
　　宋尧不想承认自己是个老古董。
　　甚至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站在公立面上的平衡主义者，毕竟对于学医的人来说，年龄、性别这些东西总是置于生命健康之后的。
　　但现在她发觉，那可能只是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懵懂无知罢了。
　　而当某种自己从未发觉过的情况可能会出现在自己身上时，她还是会慌张，甚至最初时还会迷茫、会否认。
　　她喜欢施瑛吗？
　　怎么可能呢。
　　自己怎么会对女人产生悸动呢......
　　回想起来，或许从在网上搜索‘女生也会觉得别的女生可爱吗’开始，自己对她的在意和喜欢可能已经是不同寻常了，毕竟那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啊。
　　宋尧皱了皱眉，先暂时将这些思考放起来。她到底还是个偏理性的，当真正意识到问题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去一些比较正式严谨的书里找寻答案，而并非是靠网络或是自己胡思乱想。
　　而当她努力静下心来，看到开篇的第一句时就略一惊。
　　上面写到：我们一般认为，女性同性恋者是一个头戴毡帽、留着短发、系着领带的女人，她的男人外貌仿佛表明荷尔蒙的某种反常。把同性恋者与“男性化”女人这样混为一谈，是绝大的错误。①
　　是啊，就算是她，在那仅有的对同性恋的认知里，无论男女，其中一方应该是比较女性化的男人或是比较男性化的女人，对自己的性别认同不是特别明确的，或者就是在孩子小时候因为‘某些事情’与‘成长环境’让恋母恋父情结发生了交错.....
　　但这章的第一句，好像就否认了自己浅薄的看法。
　　宋尧往下看了些，怎么说呢，可能这些文字的理性确实能够带给宋尧冷静，让她先平缓下来，以旁观者的视角来审视这一种感情的存在。
　　是啊，既然已经承认了存在的可能，为什么不能承认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可能呢。
　　接下来的一整天，宋尧都处于一种迷之纠结中，她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了一个被人、被社会、被世界划定的圈中，徘徊于界限的边缘，懵懂、犹豫、挣扎，以及掺杂一种无法忽略的兴奋.....
　　即使是‘逆来顺受’、‘普普通通’地活到了这个年纪，本质上心里还是存在着某种不愿被束缚的悖逆吧。
　　是啊，一旦发现那个界限之外，有着更勾引着自己的斑斓世界，哪里还能静下心来安分守己呢。
　　【施瑛】：[无聊][哈欠].JPG
　　【宋尧】：[发呆].JPG
　　现在看到施瑛的消息，好像会有一种与之前不同的奇特感觉。
　　【施瑛】：今天生意怎么样，骗到钱了吗？我忙一天了，腰特别痛啊！
　　又说骗钱！真怕老是在手机上发这种言论给自己，哪天她宋尧就被国家反诈中心的警察请上警车约谈了！
　　【宋尧】：还行吧，做到一个生意，远程给你揉揉
　　【施瑛】：这就是你的诚意？而且我又要骂人了，真就我不找你你不知道主动问候一下我呗，你这个死孩子怎么就这么没眼力见呢？
　　【宋尧】：你不是忙吗，我不打扰你啊......
　　【施瑛】：......真有你的啊！
　　宋尧看着这聊天界面上算不上暧昧却还是能规划于‘打情骂俏’范畴的对话，心里像是绷了一根线，拉的很紧，会让人喘不上气来的程度。
　　输入栏里删删减减好几次，最终还是打好了发了过去：
　　【宋尧】：那你来，我给你揉揉，我手法挺好的
　　发完，又有些后悔，想要撤回，却看到屏幕上端她的名字处，也来来回回显示了好几次‘正在输入中...’。
　　施瑛已经看到了，撤回也来不及了。
　　可怎么一直都在‘正在输入中...’，施瑛到底是写了多少话啊......
　　宋尧提心吊胆地等了半饷，终于看到施瑛回复的消息跳了出来。
　　【施瑛】：好呀，一会儿来
　　很简短，看完都不需要一秒。
作者有话说：
①第二性Ⅱ，【法】西蒙娜·德·波伏瓦 第一部第四章 女性同性恋者
宋尧：虽然不崆峒，但发现女同竟是我自己的时候，还是比较慌张的......
施瑛：突然说要帮我按摩，这也挺让人慌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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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幽会
　　20. 幽会
　　这算不算是幽会。
　　一定要等夜幕降临的时候，完成了一天的琐事，最终将时间安排给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宋尧惊了惊，没想到只是一天，她好像已经下意识且很自然地将这个名头安在施瑛身上。
　　喜欢的人......吗......
　　见到施瑛穿过长街和人流往自己这边来的时候，宋尧分不清这样的心跳到底是来源于不安还是激动。
　　“今天外面真冷啊。”施瑛刚到跟前，宋尧就已经为她拉开了门，听她轻声道了谢，跺着脚捏了捏有些被冻到的耳朵：“你感冒好点了没？”
　　“唔，还行。”
　　施瑛自顾自往里走：“所以你要关门吗？”
　　宋尧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也就没反应过来：“啊？”
　　“不是说要给我揉揉吗，那你还开店啊？”施瑛瞪了她一眼，不凶，反而是那种带着娇娇的戏谑。
　　“哦...哦！”宋尧又回去，把卷帘门拉下：“关门的，你吃发了吗，不是，吃饭了吗？”嘴都瓢了。
　　“没有啊，才刚空下来，哪里有时间吃饭，你这里有吃的没有？”施瑛跟着宋尧上楼，这是她第二次真正意义上进宋尧的家，穿得还是那双带着小羊角的白色棉拖：“店里就你一个人也不方便，感觉做什么都脱不开身。”
　　就像现在，如果要招待她，就必须把店关了，如果时间晚了倒也还好，但这才七点不到，一关门就代表夜生意就做不到了，长期以往，多亏啊。
　　“我毕竟小本生意嘛，总不能像施老板这样再雇个人来吧，养不活的。”宋尧笑着将小冰箱打开，搜罗里面的吃食：“要不要吃个小火锅吧......不够可以再下包方便面？”
　　施瑛：“......”
　　宋尧见施瑛不答话，以为她是觉得少了，于是又从柜子里拿了一包方便面出来：“两包？”
　　施瑛：“......”
　　“三包恐怕吃不完。”
　　罢了罢了，太傻了，根本get不到自己的点。
　　施瑛无奈叹了口气，幽怨道：“一包就够了，以后这种少吃要知道吗，多吃些正常的米饭蔬菜......感觉这话我都说累了。”孩子一点都不听话怎么办！
　　宋尧：“没有啊，不是还有其他蔬菜嘛，还有丸子、肉什么的，荤素搭配，其实营养是够的，我们一般说方便面是垃圾食品，是因为除了碳水之外没有人体可以汲取的营养而已，网上公众号上那种文章其实......”
　　听宋尧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不知道是不是歪理的东西，施瑛气得不行：“你要跟我讲道理呀！”
　　平时让她多说两个字都费劲，讲到这种事倒是给我滔滔不绝是吧。
　　宋尧唔咽一声，暗地里撅了噘嘴，将包装袋里的娃娃菜切剥出来洗：“你去外面坐会儿吧，我简单烧点，你不是腰痛吗？”
　　“我这不是怕大小姐你十指不沾阳春水，得看着你做嘛~”
　　施瑛这是把她当什么了，她也算是从大学毕业独居到现在了，虽然会得不多，但把自己养活没问题啊：“不用，我会做的！”
　　“真的不用帮忙？”
　　“真的不用！”
　　“哎。”施瑛伸了个懒腰，捶着自己的腰：“那也行，我去客厅坐会儿，累死我了。”
　　宋尧：“......”
　　施瑛一出去，宋尧反而松了口气。
　　平时匆忙吃饭，别的不行，倒是练就了好手速。
　　从清水里将洗好掰好的娃娃菜沥干放在砧板上，对半再对半切上，顺手热好小电锅，放上油先热起来，然后开始剥蒜拍碎，等油一烫，立马下了一半菜翻炒起来，这样起个油锅，煮汤会更入味一点。
　　按照自己的习惯加了点耗油少量鲜酱油豆瓣酱，又想着施瑛可能喜欢沾点辣，就加了点家里唯一的带辣的老干妈，等汤底的时候土豆削皮切块，莴笋和冬笋掰叶剥皮......冰箱里所有能放进火锅里的材料基本都拿出来了，平时宋尧一个人根本吃不了那么多，自然也不用准备那么多，现在倒也有些手忙脚乱。
　　等弄得差不多了，宋尧从书房出去，见施瑛坐在地毯上昂头看电视，不由一笑：“干嘛坐地上？”
　　“第一次来就在想躺着应该很舒服，觊觎很久了。”施瑛作势还躺了下来，捋了一把毛茸茸：“你平时喜欢看书？”
　　宋尧愣了愣，随着施瑛的视线落到茶几上一侧，是早上自己翻看过的第二性，呼吸一滞，下意识就想冲过去把它收起来：“啊...啊，是啊，偶尔看看。”
　　天啊，自己还夹了张餐巾纸当书签啊！
　　施瑛应该没去翻吧！
　　“哦，刚刚我还看了一眼，是心理学医书吗，什么精神分析的？我看还有病例介绍。”
　　我靠！
　　“啊嗯，算是吧......”
　　应该没看多少吧！还好已经翻过几页了，希望她没有看到什么关键词......
　　“看了觉得怎么样？”宋尧不敢直视她，视线锁在了电视里不知名偶像剧上，假装不经意问。
　　“嗯，就瞄了一眼，也没怎么看懂。”
　　唔，那还好......
　　“火锅好了吗，我有点饿了。”
　　“快好了，再煮十分钟就可以。”宋尧默默把书收起来，塞到一旁书架柜上。
　　“那你先给我揉揉肩吧，昨天还有点落枕，疼得厉害。”说着施瑛又坐起身来。
　　她的身段保养的很好，看着瘦却不是瘦骨嶙峋，三十岁出点头，风韵正好。
　　“怎么落枕了，昨天晚上睡得不好吗？”宋尧坐在她身后，将刚从洗过的冰手先在自己的脸上捂了捂，等稍微暖些，才拨开施瑛后背的头发。
　　外头的棉服脱去，施瑛就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奶白色的低心领，头发一被拨开，就露出白生生好看的一段脖颈来。
　　宋尧深吸一口起，拇指与食指捏住那一段看着格外脆弱的.....
　　“嘶......”施瑛一抖。
　　“怎么了，是不是我的手太凉了......”宋尧还没用力呢，倒是被施瑛这一颤给吓到了。
　　“没，有点不太习惯哈哈哈哈，你还是帮我捏捏肩吧。”
　　宋尧：“......”
　　确实，脖子一般都是人的敏感地，那里脆弱，也流通着生命的血脉，一般都不会给不熟悉的人触碰。
　　宋尧转而捏上施瑛的肩，漂亮瘦削的直角肩，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格外柔软的体温：“这样还好吗，会不会有点重？”
　　“不会，果然不是在吹呢，手法不错，力道也刚好。”
　　听施瑛这么说，宋尧下意识就起了捉弄的意思，扣着肩后的中俞穴，猛一用力：“那这样呢？”
　　“啊！宋尧！”
　　“哈哈哈哈，疼吗？”
　　“疼啊，疼死了！”施瑛不干了，抖着肩膀将宋尧的手甩下来，回头瞪着宋尧。
　　还真有了泪光，这一回眸将宋尧给看懵了。
　　“你干嘛，说话，干坏事了就装傻啊......”
　　宋尧抿了抿唇，撇开视线：“我不小心的、我不小心的。”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都不敢看着我的眼睛。”
　　“我去看一眼锅，等吃完了我再给你好好按好不好？”
　　宋尧忙不迭起身，穿上拖鞋快步往厨房去，一路还听施瑛的声音从后面飘来：“你还逃！看着老实，心里焉坏！”
　　唔。
　　施瑛真的是一点都欺负不得呢......
　　就跟个坏脾气的狸猫一样，管你伸来的手是爱抚还是挑衅，只要她觉得不对劲，二话不说就挠人，一点都不管会不会误伤——虽然，刚刚捏她，确实有亿点点故意的成分在。
　　将小电锅连着插线和拖线板一起端过来，又回去把剩余的其他食材搬过来，看着宋尧那跑前跑后的模样，施瑛于心不忍：“我来帮你吧。”
　　“不用，你坐着。”吃了她那么多顿饭，自己可是一次都没去帮过忙的，现在好不容易请到家里，怎么说也都该自己来，哪有让客人动手的：“还有一点培根和方便面没拿。”
　　“哦~”
　　“你先吃起来，川崎酱要不要？但是我不确定有没有过期......”
　　“不用不用，汤底味道就很好了。”
　　被夸了。
　　宋尧咬着唇憋着那即将要飘起来的骄傲，再往厨房跑的时候，步子都快颠起来了。
　　施瑛不记仇，尝过之后实事求是地连连夸奖，好似完全忘记了这个人刚才还故意捏疼她的事情了，宋尧人又腼腆，那一向没什么血色的脸红了一夜，也不知道是被火锅的热气熏的还是害羞。
　　“你吃这个。”
　　“丸子吃。”
　　“娃娃菜要烂了，吃。”
　　“等等，我把浮沫撇一下。”
　　难得见着这么热情的宋尧，施瑛笑得眉眼都弯了：“你自己吃啊，不要总是给我夹。”
　　“我在吃的，杯子给我，我给你添水。”
　　“宋尧。”
　　“嗯？”听施瑛这么一本正经地叫她名字，宋尧收起在小电锅里捞菜的筷。
　　“没，我就是突然觉得，你以后应该会是个好妻子好妈妈。”
　　宋尧愣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宋尧的表情太过于僵硬，施瑛歪了歪头：“夸你呢！”
　　宋尧莫名有种委屈：“怎么这么觉得？”
　　“嗯...虽然吧，你这个人看着...独来独往不好亲近，但其实人很好，对孩子有耐心，也知道怎么教育，之前看你总不好好吃饭，我觉得你就像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孩子，但是今天让我很有改观，你看，连火锅都会做，还做的很好吃。”
　　宋尧：“......”
　　“唉，真羡慕以后要娶你的人。”下意识感慨完，施瑛也愣了愣。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感觉有点怪怪的。
　　“什么呀，我连喜欢的人...都没有，怎么就结婚生孩子了，坐火箭也没那么快。”宋尧拨弄着碗里的牛肉丸子，筷子往上面一戳，汤汁就汩汩地流了出来。
　　“遇到喜欢的人就会很快的呀，说不定哪天就闪婚了呢。”施瑛似是没有察觉到宋尧的低落，用汤勺捞了些蔬菜到宋尧的碗里：“别光吃肉，青菜也吃点。”
　　“我才不信什么闪婚。”宋尧嘟囔着，像是那倔脾气上头了：“没好好了解就在一起，是不负责任的，万一遇上不好的，以后吃苦也是自己吃。”
　　施瑛：“......”
　　“啊，我不是说......”宋尧见施瑛盯着自己，才恍然发现自己可能说了冒犯人的话。
　　“你说得对，确实不太好。”施瑛苦苦一笑，也不说宋尧什么，只是脸上总有些绷不住的愁绪。
　　“额，但也有可能是真爱......”宋尧试图补救。
　　“哎，你不用安慰我，都这么多年了，早就看穿了，没事。”
　　宋尧：“......”
　　吃火锅虽热但还不至于滋出热汗来，但此时此刻的宋尧却恼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心急如焚，想要说些什么，可总觉得自己这张笨嘴啥好话都说不出来，只怕多说多错，弄巧成拙。
　　最后还是夹了一块肉到施瑛碗里：“最后一个牛肉卷给你。”
　　施瑛：“......”
　　施瑛还是被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了：“好啦我真的没事。”
　　尽管有多少不甘心，但施瑛也强逼着自己不再去计较了，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不是吗，总是让那些人那些事来影响现在的自己，怎么算都是亏的。
　　“你说得对，有时候啊，我这个人就是太心急了，总是害怕着失去，所以想尽办法快点拥有，邹锦华也好，淼淼也好......唉，就是太年轻呀......”
　　这一次，是施瑛主动说出来的。
　　她说她遇见邹锦华是她孤身来S市的第三年，三年的时间里，别的没捞着什么，却是沾了一身市井气，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别人家的孩子还在上学呢，书卷气里都是天真，而她穿着出挑，精致妆容，看着分外成熟。
　　是啊，不成熟也该装着成熟了，这样也能少受些欺负。
　　所以在这个自以为成熟的年纪里遇到了刚读完大学回家工作第一年的邹锦华，互生好感之后，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现在想想，其实那时候的邹锦华没比自己好到哪里去，赤条条身无分文的大学生在这个镇子上还不如十五六岁出来打工的来的吃香。
　　人不坏，头脑也简单，见过了外面的花花世界，除了一张嘴会哄人，礼物送得勤快，在父母托人介绍进去不编制的社区单位里拿着微薄薪水，其实也没本事。
　　但人家是大学生啊，父母都是本地人，守着那一亩三分田过日子也有余，在别人眼里，自己嫁给他都是高攀了，这连付晓梅都这么觉得一开始。
　　施瑛知道，自己就是个理发店的洗头妹，人家父母铁定看不上，但邹锦华说他来解决；
　　施瑛知道，她无父无母是个外地来的孤儿，就算嫁给邹锦华也会被乡里乡亲说闲话，但邹锦华说他不在乎；
　　是啊，他一个愣头青能在乎啥，他什么也不在乎，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满脑子就想着他要这个漂亮的女人，从来没有想过未来啊。
　　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又何止是邹锦华一个人呢。
　　结婚，用肚子里的一个孩子，塞得邹锦华的父母哑口无言，这招还是邹锦华想出来的，他说他爸妈一直盼着能早点抱孙子，只要有孩子，肯定会同意的......
　　“都这样了，为什么又离婚呢......”宋尧没有什么恋爱经验，她着实不理解，两个人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人，又是有多大仇多大怨才会闹到这种地步。
　　“变心了呗，而且不当家也不知道生活的苦，都要他父母帮衬的日子怎么过，他赚不到什么钱，情商低就总是在单位里受排挤，回来就撒气撒在我们娘俩身上......”施瑛顿了顿，摇头：“不过这也不是主要原因。”
　　宋尧：“那是为什么......”
　　施瑛喝了口水，叹气道：“后来我也不知道他听了谁的忽悠，就想要去市里买房子，觉得在这个镇子上屈了他的才，我真不懂他是怎么想的，孩子那么小吃喝拉撒都要钱，他父母把他培养成大学生也不容易了，家里哪来的钱给他去市里买两百万的房子，靠我手上那点攒着的嫁妆和我爸妈死后赔给我的五十万保险吗？当时真的越想越气，甚至怀疑他跟我结婚只是因为看上了我卡里的......”
　　宋尧：“......”血压上来了。
　　“唉，不得不说真就是家里出了个儿子宠上天了，奔三的大男人还跟个孩子一样......那时候我刚生完其实情绪也很不好，老是被他气，气得都想死了算了。”施瑛红着眼睛，声音都沙了：“后来也真的是跟拍戏一样，好不容易让他死了买房的心，结果我老家的老宅拆迁了，赔了一百多万和两套90平的安置房......”
　　宋尧：“我靠......”
　　接下来，即使施瑛不说，宋尧大约也能猜到了。
　　不只是邹锦华一家，连带着老家那些牵亲带故的亲戚也都眼红了，谁都想分这一杯羹，施瑛这么一个没有依靠的孤儿，欺负起来那可太容易了。
　　虽然最后施瑛靠着付晓梅一家里外帮衬着拿到了赔偿款和房子，但经历这一遭之后，她身心俱疲也不再相信任何所谓的亲人了，没多久又因着各种各样其他的矛盾，感情破裂，闹到离婚。
　　“那淼淼......”
　　施瑛深吸一口气。
　　宋尧不忍心再问下去：“我给你倒点水。”
　　接过宋尧递过来的水杯，水温兑得刚刚好，捏在手里也不会觉得烫，她喝了一口，最终还是挤了点笑容出来：“下回分解吧，听那么多不开心的事，我怕你这小脑瓜晚上做恶梦。”
　　小、小脑瓜？
　　“你干嘛老是把我看的很小。”宋尧不满。
　　“你知道姐姐多大吗？”
　　“三十几。”
　　虽然这是事实，但被宋尧说出来是还是不开心，下意识一咂嘴，凶人：“啧！”
　　“顶多十八。”宋尧立马改口。
　　“行了，敷衍，姐姐三十三了！”施瑛在宋尧面前比划了一个‘3’，还着重抖了两下。
　　还好嘛，也就大四岁。
　　到了她们这个年纪，所谓的年龄差也就越来越看不出来了，等再老一些，七十岁和九十岁都没啥区别。
　　“所以这就是你讨厌3的原因吗？”宋尧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施瑛不解其意：“啊？”
　　“就你买眼镜跟我砍价，说不喜欢3这个数字，让我便宜点。”
　　“有这事？”
　　宋尧目瞪口呆。
　　果然是为了砍价随便胡诌出来的借口吧：“你个骗子！”
　　施瑛可能也是想起来了，忍俊不禁地一边笑一边拍宋尧的肩膀：“猴年马月的事咋都让你给记住了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尧：“......”
作者有话说：
你说这个小宋吧，就看着像个置身事外的仙人，但其实老实巴交，脑子很聪明，但时不时就很憨，还挺会气人，气人吧又很搞笑，搞笑吧又感觉挺靠得住的，就这么一个人，早晚把施瑛迷得五迷三道，你们等着瞧。
施瑛：放p，老娘现在是人间清醒
宋尧：人间骗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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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今天加班到老晚，所以这个点才发出来，希望能在睡前出来，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21章 离谱
　　21. 离谱
　　“猴年马月的事咋都让你给记住了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骗子。”宋尧依旧愤愤不平。
　　在施瑛身上，总觉得只有她吃亏的份。
　　甚至连她手底下的人，都要欺负她。
　　“买我的眼镜，少付10块都心疼，赚我的钱，多要100都脸不红心不跳.....”
　　宋尧嘟囔着。
　　“哈哈，我不是退给你了吗？”不过宋尧这话倒是提醒施瑛了，她很自然地把宋尧撑在沙发上的手牵过来：“让我看看。”
　　“欸！”
　　还没等宋尧反应过来，手已经被施瑛稳稳地握在手里的。
　　施瑛的手跟她的肤色一样，是那种看着特别舒服的健康白，手掌微微泛着红，掌心温热柔软，衬着自己手上那点点豆沙红，更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但被这么握着观摩，总觉得怪怪的，宋尧很快抽了回来：“有什么好看的，跟你是一样的啊。”
　　指尖微微发了烫。
　　“这么小气干嘛，艾琳那小家伙可是赞不绝口啊，就不能欣赏一下吗？”
　　宋尧：“......”
　　手又被抓了过去，完全不容拒绝，很强势。
　　“嗯，很干净啊，做你们这一行的果然是这样......”
　　“真好看，很修长，皮肤也好，我跟你说啊，一般骨相好的，都是美女，我有经验。”
　　宋尧脸红了，又缩了手：“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充钱办卡的。”
　　施瑛：“......”
　　施瑛恨不得抬起手给宋尧梆梆两拳：“真有你的，气人精！”
　　怎么就气人精了啊。
　　宋尧快委屈死了！
　　“你好凶，开玩笑也要被骂！”宋尧受不得这委屈，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
　　“哦，开玩笑，谁开玩笑是这表情啊，分明就是认真的。”施瑛忍住那即将要打小孩的欲望：“我从来...我必须强调一下，我从来没想在你身上做生意，我也不会骗你的钱！”
　　“你骗别人钱了？”
　　“我！”施瑛整个被气笑了，我了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最终咬了咬唇，捶了一记宋尧的大腿：“你认真的？”
　　她要开始准备生气了。
　　“我开玩笑的。”
　　施瑛：“......”
　　施瑛狠狠地盯着眼前宋尧的脸，真的，如果不是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这家伙戏弄人成功之后，眉眼鼻嘴间藏着的暗爽。
　　气死了。
　　施瑛翻了个白眼，丢开宋尧的手，双臂环胸，身子也侧向另一边，不看宋尧了。
　　“生气啦？”
　　不理。
　　“我不是故意的，我觉得挺好玩的呀......”
　　谁理你。
　　跟个小学生一样，还是那种班级里专门调皮捣蛋惹哭前桌女同学的小学生！
　　“我错了，我给你磕头道歉。”
　　“啊？”施瑛立马转过身来，生怕她真的跪下来磕头，她早就把手承了过去，结果怀里手里就闯进来一个脑袋。
　　宋尧的长发铺了她一膝，胸口被那货顶撞了正着，要是一口气没喘上来，恐怕就要被宋尧给一头撞死了。
　　施瑛下意识抽出手来抚住胸口。
　　宋尧也觉得不对劲，立马起身往后挪了两个屁股位。
　　施瑛咬牙切齿：“你故意的啊！”
　　宋尧：“我、我不知道你要转过来......”这下宋尧的脸彻底烧透了，两只手举在空气里，也不知道是要安抚施瑛还是怕施瑛冲过来打她。
　　“你没事吧.....”刚刚那一下，肯定是撞着人家胸了。
　　“呜，你老实说，是不是心疼我吃了你家太多菜，想要让我还出来啊......我都要吐了。”
　　“我给你揉，不是，我......”啥呀，怎么办：“要不你再喝口水咽下去？”
　　“我他么...”施瑛站起身来，双手运功似的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最终那双好看的手抵在自己的心口按了几下，像要把刚刚的惊慌按下去一般：“好了好了。”
　　宋尧撇开视线：“我、我们先看会儿电视吧，消化一下，等会儿我再帮你按按腰。”
　　见宋尧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沙发，拍完之后又一脸尴尬地瞧着自己，双手交握在大腿处摩挲，施瑛闭了闭眼，应了一声，复又坐下来跟着宋尧看电视。
　　终于在鸡飞狗跳的闹腾之后，能得一回安静了。
　　电视里的偶像剧又换了一集，除了男主的爸妈是经常客串于电视剧的老戏骨看着有点眼熟之外，其他的人宋尧连个名儿都叫不出来。
　　虽然出于对客厅和电视机的尊重，电视网络的费用年年都在缴费，但宋尧平时并不太看，顶多就是在客厅里做些运动的时候听个响而已，至于那些网络上流行的电视剧综艺，她基本是不感冒不涉猎。
　　于是，偶尔在那些略油腻的台词表演中抽空看了几眼施瑛，发现人家看得还挺投入，那应该是挺喜欢这种的吧......算了，还是不要挑话题影响她看电视了。
　　“我说宋尧。”
　　“啊？”
　　宋尧反正是没在专心看电视，她听见施瑛叫她，就下意识略略侧身看她，电视剧里正发着小情侣你侬我侬的狗粮，施瑛却眉头微蹙。
　　看来她也没认真看啊。
　　“我突然发现...啧，哎算了，不好说。”
　　“啊？”什么就算了，这咋还吊起人胃口还不负责喂的呢：“你说，小宋洗耳恭听！”
　　“噗。”施瑛吭哧笑了出来：“没啥，就是觉得啊，你现在的样子跟宋店长很不一样。”
　　“嗯？”哪里不一样......
　　“一开始和你打交道吧，就觉得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老实呢，这么老实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在街上混下去的，又不精明，也不懂得争强好胜，谁都能来欺负欺负你......”施瑛也不掩饰：“然后就有人跟我说啊，你家条件很好，商铺是父母给你撑的家产，做做生意只要养活自己就行了，完全没有压力的。”
　　宋尧：“......”
　　“不过我现在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你挺有本事的。”
　　宋尧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就夸起来了，这女的一夸就让人怕怕，总觉得后面藏着什么杀招呢。
　　“你就是扮猪吃虎的主，是不是！”
　　宋尧：“......”
　　“你看，你又是这种，我什么都没有做，跟我没有关系，我好无奈啊的表情。”说完，施瑛又啧了声懊恼道：“哎扯远了，我在说什么......”
　　“其实我刚刚是想说，你平时看着正经，其实私底下还挺‘会’的，跟你熟了之后。”
　　你刚刚其实是把心里的大实话说出来了吧，宋尧吐槽道，但她还是顺着施瑛的话：“会？会什么？”
　　“我也说不好，反正就是挺会的，虽然有时候确实气人，但...挺有意思的。”施瑛摆了摆手，不愿再多说。
　　因为她确实不知道怎么说。
　　与宋尧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都能从这个人的身上发现很多惊喜，她的正经、真诚、聪明，她的狡黠、憨傻、孩子气，她很难用一个特别精准的词去定义她，毕竟越是靠近越能发觉她那些藏在背后的东西。
　　但这些东西无论好坏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让人生不了厌，只觉得有趣和喜欢。
　　“谢谢你......”宋尧对施瑛这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夸奖表示接收：“好了，那接下来我帮你？”宋尧指了指施瑛的腰。
　　“唔，麻烦你了，那我该是......”
　　“去地毯上吧，我去拿点东西。”
　　施瑛一边起身往茶几前的毯子上去，一边担忧：“你就随便给我按按就好，不要整什么专业的工具了，我跟你说啊，千万不要给我拔罐，我不喜欢皮肤上有痕迹！”
　　“不是啦哈哈哈哈。”宋尧长腿一迈人已走远，施瑛望着她两步并做一步地上了三楼，在下楼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身型肥嘟嘟的粉红兔子布偶以及一条绒毯：“久等了，你趴着的时候可以枕着这个公仔，身下可以再铺一条毯子，我怕你硌得不舒服。”
　　“好。”还挺贴心，施瑛开心地哼了一声，接过宋尧的毯子铺好，最后抱着兔子趴到毯子上：“你要轻点哦，我怕疼。”
　　“怕疼之前我倒是怕你怕痒。”宋尧喃喃了一句：“你介意我把你衣服撩开吗？”
　　“啊？”施瑛诧异，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步骤：“怎么撩？”
　　“嗯...就是，按摩最好的话，还是要碰到你的皮肤的......”说完宋尧自己羞赧起来：“你、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其实没什么的。”
　　就算害羞但还是要安慰，宋尧看着眼下在紧身薄毛衣的收腰下显得纤细的腰杆，下意识去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
　　“嗯，没事，你撩吧。”
　　“我空调再开高一点。”宋尧起身去将茶几一侧的空调遥控器拿来，温度调到了最高：“一会儿应该不会冷。”
　　施瑛低低应了一声。
　　在施瑛看不到的地方，宋尧深吸一口气，轻轻将施瑛的衣服撩起，她没有撩得太靠上，在隐约要看到施瑛内衣扣的时候就停下了。
　　果然，施瑛的身材确实是好的，能够感觉到这个女人平时应该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来保养自己，甚至能看到她微微昂着头发力撑着身子时，若隐若现的背脊弧线。
　　但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宋尧将右手掌贴在施瑛的背上，稍带着力往下按压：“你可以放松一些，就实实在在地趴着就好，不用撑着。”
　　“唔......”其实施瑛也不是故意僵着，只是要在别人面前这么......袒露，确实有些不自然，但她不愿意承认这种小姑娘才会有的薄脸皮，故意且装大方道：“我知道，不过趴着就是有点挤到.....”
　　宋尧听懂了：“......”
　　施瑛：“现在呢，这样可以吗？”
　　“嗯，可以，那我开始了。”
　　说是很有经验，但其实真正实操在人身上也就自己的妈妈以及大学室友，并且因为大学选修课，会那么一点点三脚猫的小技巧而已。
　　宋尧扣了扣施瑛的高腰牛仔裤边，尽量让她后腰靠近臀的那一块也露出来，但她明显感觉到施瑛的僵硬，不由起了一个能让施瑛放轻松的话题道：“你去过按摩店吗？”
　　“没有，其他那几个都去过，回来跟我说会很痛，所以我就不敢了。”
　　宋尧手掌由上往下反复抚摸着施瑛的腰，并给她解释现在这么做的意义：“确实，有时候会比较疼，不过我会很轻的，现在我做的就是顺着你的脊椎给你做一个抚顺的动作，让你的肌肉放松，你平时会做运动吗，感觉身材保持的很好。”
　　果然，没有一个女人是不喜欢被夸的，施瑛听宋尧这么说就乐了：“以前去过健身房，就街尾前两年不是开了家吗，我图新鲜办了卡，后来经营不善倒闭了，我就在家里自己练练。”
　　“没看出来你还挺注重的。”宋尧也抿着唇笑，在施瑛的背上捋了有几十下后，皮肤慢慢犯起了粉红且微微发烫，于是一改之间的抚摸，重点施力在手掌根，反复画圆：“这样不疼吧？”
　　“舒服的，挺有两下子啊。”施瑛夸完，也回答了宋尧前半句：“没办法呀，女人嘛，总是希望自己身材好一点，漂亮一点的，尤其是像我们这种三十多岁生过孩子的，这个时候不努力啊，很快就显老了。”
　　“所以你看着很年轻。”并不是吹捧，而是真心话。
　　手掌底下的肌肤状态看着依旧很好，细腻光滑且有弹性：“跟小姑娘一样。”
　　“噗，得了哦你，夸得我老脸一红。”施瑛哼笑着：“毕竟生过孩子啦，可能背后看着还好，其实肚子再怎么减还是有痕迹，丑的。”
　　听施瑛这么说，虽没有感受到太多的情绪，但宋尧还是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她自己虽然没有孩子，但同为女人，自然能够共情，那是成为妈妈的痕迹，是辛苦和痛苦过的证据。而作为学医出生的宋尧更明白，其实生养一个孩子给妈妈带来的伤害又哪里只会是表面的美丑呢。
　　妈妈带着那么大的爱意和期待，用着血肉哺育一个细胞最终长成了一个孩子，当孩子出来的时候总是高兴的吧，可最终她还是没有能够跟这个孩子生活在一起......
　　“那是爱的痕迹，不丑。”宋尧一边揉着，一边笑道，不露一丝惋惜与难过：“我肚子上还有刀疤呢。”
　　宋尧不知道怎么安慰施瑛，就用了这种最粗暴的方式。
　　“唔......”
　　“怎么了，疼吗？”施瑛发出声音的时候恰是宋尧换了个方式，用自己小臂纵向顺着肌肉文理碾压，她怕施瑛是觉得不舒服了。
　　“不疼，宋尧你不开眼镜店开个按摩店也挺好的。”
　　手法被认可宋尧还是挺高兴的：“当技师很累的好不好，哪里有开眼镜店赚钱。”
　　这个施瑛认可：“也是。”
　　“要不施老板你店里再多发展个业务，收些客户，我有空就去你那里开钟点赚点外快？”
　　没见施瑛回答，宋尧就继续手里的活，经过了一开始尴尬，现在两个人倒是都有些适应了，又等了会儿，还是没听到施瑛回应，宋尧都猜是不是太舒服睡着了......
　　“我抽五成。”
　　“啊？”宋尧目瞪狗呆。
　　“咋，我觉得这提议挺好的啊，有钱一起赚啊，不然我分你六成，我少拿一点也行。”
　　“我开玩笑的......”宋尧憋了半天，终于回神，把心里话憋出来了。
　　“切！没劲！我当真了！”
　　“谁会把这种话当真啊！”宋尧也觉得离谱！
　　“为什么不能当真？赚钱的事还能当假吗？”
　　“我......”
　　离谱！
作者有话说：
此时剧组一旁待机的淼淼小朋友：这届的家长太难带了......
导演：你还小，不懂（ks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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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啦姐妹们，欢迎多多收藏评论呀！


第22章 保证
　　22. 保证
　　“快点，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啊，脸做完还可以做个美体按摩，她们肯定乐意花钱的，怎么样宋尧？”
　　这人还真是，一说生意就来劲啊。
　　宋尧本就是随口的玩笑话，哪知道施瑛会当真，更何况她这三脚猫的新手也就只能给自家人按按，怎么可能当专业的，于是赶紧找了个理由堵住施瑛的赚钱脑洞：“那我的店谁看啊，万一来生意了我还在给人按摩，这不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这个简单啊，你过来的话，我就让那三个随便谁去给你看着店呗。”
　　“我......”
　　“你要是觉得分成有问题，我们可以再谈嘛。”施瑛洋洋得意，宋尧甚至都能听出来她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了。
　　“不是，不是这个的问题，你想啊，就北街母婴店对面，不是已经开了一家中医推拿嘛，那家原本是在老新区的，现在搬到这边也是二三十年的老店了，口碑客户都有基础，这样一则我们是抢不到生意，二则说不定闹得邻里竞争不好看。”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不想，我也跟你开玩笑呢。”
　　这凉凉的语气，不是在学自己是在学谁。
　　宋尧：“......”我他么！
　　宋尧手上一使劲。
　　施瑛：“啊嘶！是君子就不要干这种打击报复的事！”
　　“我又不是君子！我是骗子！”
　　“啊！疼！”
　　“疼才有效果！”
　　“我不要了！停停停！”
　　宋尧按着施瑛挣扎的身子，甚至怕她起身反攻，把自己半个身子都快俯到人家腰上了：“我不，除非你答应我，起来之后不许打我。”
　　“我不打你，你让我起来。”
　　“你保证、你发誓。”
　　“我保证。”
　　宋尧力道一松，施瑛身子一翻就跪坐起来，闷头就往宋尧身上扑，两手跟机关枪似的戳着拍着她的臂膀肩膀，当然她是收了力道的，打得也都是不伤人不痛不痒的地方：“小兔崽子，造反呢！”
　　“唔唔，你不是保证不打人的吗？”宋尧抱着自己的头，矮着身子往茶几上靠。
　　“我骗骗你不行啊！气人！气人！”
　　“别打啦，诶诶诶诶！”
　　那茶几本就不重，宋尧一靠加上施瑛冲上来的力道，就被挤得往后挪去，桌脚擦着地砖，发出‘呲——’的刺耳声，宋尧只觉得背后一空，立马慌了：“要倒了要倒了！”
　　“哎呀！”施瑛也发觉不对，想要抽身时却已然来不及了，这宋尧往后一仰，她就跟着失力趴到了宋尧身上，余光瞥到茶几另一面还放着她们吃过饭后留下的锅碗勺筷，顿时僵住，心想，完了！
　　一瞬的失重感，骤停的呼吸间，施瑛没发现宋尧下意识圈住了她的头，将她调整了一下位置，免于磕撞在茶几边上，她只觉得鼻梁一疼，耳边传来东西掉落在地上清脆的碎声，以及宋尧的软倒在地上，似是头磕到什么的闷声。
　　宋尧：“......”
　　施瑛：“......”
　　施瑛失语了。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刚刚是磕在了宋尧的锁骨上，而现在整个人都埋进了人家胸口，她能清晰闻到宋尧的毛衣上，有淡淡的暖香。
　　然后就听宋尧笑出声来。
　　施瑛从那一霎的失神中缓过来，急忙撑着宋尧起身，发现宋尧还搂着她的腰呢，就指责她：“看吧，就闹吧你。”
　　“明明是你先动手的。”宋尧立马甩锅。
　　“到底是谁先动手啊小混蛋，来，撒手，碗都摔地上了。”施瑛抬手在宋尧的脑门上敲了敲。
　　距离是前所未有的近，在对上施瑛那半是娇嗲半是气恼的笑，宋尧晃了晃神，仿佛施瑛那轻轻两下，敲在了心上。
　　她的身体也好软，想多抱一会儿。
　　“哦。”宋尧放了手，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狼藉，叹了口气。
　　摔了一个碗，另一个也是岌岌可危地挂在边缘，还好茶几不高，碗倒是没有碎，只是残留在碗底那冷却的汤水油渍淌了一小片。
　　桌上呢，更是乱做一团，放着小杂物的果盆侧翻了，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有两样还滚到了地上，差一点就粘上汤了。
　　“起来，坐地上屁股不凉啊？”被施瑛这么一拱，宋尧早就已经不在地毯范围之内了。
　　“哦。”就着施瑛的手，宋尧起来，反身拾起地上的物件，就听施瑛说：
　　“我拿纸巾先擦一擦油汤，你去拿拖布来。”
　　“嗯嗯。”
　　宋尧起身往阳台去，拉开莫兰迪绿的两开厚窗帘，后面是一侧是到腰的连柜洗池，另一侧是一台平时运动用的椭圆机。宋尧从洗池里拿了打湿的拖布回到客厅，见施瑛正蹲在地上用纸巾擦拭，空余的左手还时不时摸摸自己的鼻梁。
　　“鼻子怎么了？”
　　“磕你骨头上了，你没事长这么瘦干嘛，真疼。”
　　这也怪我？
　　“还不是你要跟我闹。”宋尧淡淡抛了一句，能听的出来里面还有些不服气呢。
　　“到底谁先孩子气的。”
　　“你。”
　　“是你！”
　　“是你。”
　　“你！”
　　宋尧话音刚落，就见施瑛偏首瞪她：“你不能让让年长的人吗，幼稚死了。”
　　宋尧被这么一凶也有点尴尬，其实她还蛮喜欢施瑛气急败坏跟自己斗嘴的，总觉得她有着不符年纪的娇娇可爱，所以不知不觉......
　　是哦，或许这样的小玩笑小打闹也就自己喜欢吧，施瑛到底还是三十多岁了，又经历了那么多，她应该更需要那种成熟体贴的知心人吧。
　　一想到这种不讨喜的可能，宋尧有点失落，慢吞吞过去蹲在施瑛身边：“让我看看。”
　　施瑛哼了一声，指着鼻子，颇像是在告状：“你看看，是不是鼻子都塌了？”
　　是有点红红的，但应该不严重。
　　宋尧伸手点点鼻梁：“没有啊，还是很优秀。”
　　施瑛：“......”
　　一被夸就没辙了，施瑛‘切’了一声又回去擦地：“好了，你再用拖布拖一下吧，我去洗个手。”
　　宋尧：“嗯。”
　　看着施瑛将脏纸巾丢进垃圾桶，宋尧抿了抿唇，视线跟着她的背影一直到了厨房才看不见。
　　也不知道，施瑛喜欢什么样的人。
　　——
　　昨晚两个人将残局收拾完了没多久，施瑛就回去了，宋尧送她到了楼下门口。
　　第一次邀请人上楼去吃饭却发生了不少闹剧，拌嘴有之打闹有之，但末了施瑛还是说了谢谢，她说她挺开心的。
　　将近年关，2月一到，年味就重了，而年味重的一个现象就是街上的人反而少了，因为大多数人都已经囤完了年礼，买过新衣服理过发，外乡打工人也都结束了一年的辛劳回老家团聚。
　　这么一来，生意就更冷清了，一上午连个人影都没有，宋尧甚至想着，要不下午直接关门大吉得了，然后出去看个电影什么的，感觉她都已经好久没出过镇子了。
　　想着，宋尧就拿了手机来看票。
　　结果看了一圈也没看到有兴趣的。
　　也对，好看的电影估计都放在大年初一压轴了吧......
　　咦如果这样的话，施瑛不回老家年初头上应该就一个人吧，那怪孤单的，到时候可以问问她要不要一起组团出去看电影。
　　看完电影还可以吃个饭逛个街，感觉还不错。
　　正当宋尧心里打着小盘算时，一抬眼就看见门外站着个小孩，手里还扶着一辆自行车，乍一看挺眼熟。
　　这不是......淼淼吗？
　　宋尧立刻起身，自己不过去那傻孩子也不知道开门，就站在外面往里看，穿着件姜黄色的小棉袄，头上戴了顶克莱因蓝的毛线帽，一张小脸冻得通红，一边哆嗦一边推眼镜。
　　“是淼淼呀，你怎么来了？”宋尧将门拉开，把人迎接来：“来，快进来。”
　　“我来洗眼镜。”邹淼淼又推了推眼镜，一边被宋尧拉着往里走一边还在回头看自己的车：“我的车这么停着可以吧？”
　　“没事的，要是有小偷敢偷，阿姨帮你抓住。”
　　“唔好。”
　　宋尧把她带到懒人沙发上，小姑娘就自顾自将身上的书包摘下来放上去。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呀，家里人不知道？”
　　邹淼淼奶里奶气，接过宋尧递过来的一个不二家的棒棒糖，说了声谢谢，但不见她立马拆了吃：“去老师家补课，路过的时候想到可以找阿姨洗眼镜，阿姨我现在会骑自行车了。”
　　“真棒。”宋尧笑着将她的眼镜摘下来，摸了摸她的帽子：“才多久没见呀，感觉你都长高了。”
　　“嗯......”到底还是小孩子，一开始装着大人模样，现在一被夸就又显出些许羞赧来。
　　“那你在这里坐一会儿，阿姨给你去洗眼镜。”
　　“要很久吗？”
　　“不用，一会会就好。”
　　在洗之前宋尧还是先检查了一下眼镜的情况，这种每天带进带出的日用品有时候对孩子来说确实是一种累赘，不小心磕到摔到完全是属乎常事，当然只要是正规医院和专业店里配镜都不太容易摔坏，顶多是小零件错位什么的，不影响佩戴。
　　但即便是小零件错位，比如鼻托镜腿镜架的一点变形，都有可能影响视力矫正，尤其是器官都没有发育成熟小孩子。
　　宋尧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稍微矫正了一下，然后才放进超声波清洗机里，定了个时间。
　　她一边擦手一边回到店里，见邹淼淼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贴在膝盖上，身体则是侧向了玻璃门外，宋尧以为她是怕自行车被拿走，但仔细一瞧，隐约猜到她是在看施瑛的店。
　　宋尧心里一酸，也坐到了她身边：“如果想妈妈的话，可以去看看她。”
　　施瑛一定会高兴坏的。
　　显然宋尧这一说话，就把孩子给吓到了，但孩子又不会掩饰，这惊跳着撇开视线的模样就跟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小猴子一样：“我没有。”
　　“嗯——”宋尧抿了抿唇也没有反驳。
　　“你也不可以告诉她我来过。”邹淼淼又说了一句，但她低着头，语气也不似刚刚说‘我没有’时的强硬，甚至还有些低落。
　　“为什么呀，要是妈妈知道你会骑自行车了，她会为你高兴的，这个自行车也是妈妈买给你的是不是？”
　　邹淼淼不说话。
　　“好，我不告诉她。”宋尧同意了。
　　“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
　　“当然啦，大人不会骗小孩的。”
　　“才不是，大人只会骗小孩。”邹淼淼又反驳宋尧。
　　宋尧：“......”
　　清洗机发出‘滴’的一声，宋尧起身去把眼镜取来，又替邹淼淼擦得干干净净：“来，眼镜好了，戴上试试，清不清晰。”
　　邹淼淼接过戴上，点点头。
　　“家里还有清洗液吗？”
　　邹淼淼摇头：“没有了，奶奶让我装了洗洁精水进去继续用。”
　　宋尧又去给她多装了几瓶，将小袋子放在她手边的小桌子上：“没有了就跟阿姨来要，反正你现在会骑自行车啦。”
　　“嗯，等开学，我就可以自己骑车上学了，不用麻烦爸爸送我了。”
　　其实这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一个孩子看着她牙牙学语蹒跚走路，等着她背上书包最终学会独立去上学。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了解邹淼淼的家事之后，总能听出些感伤。
　　比如，其实她明白，爸爸觉得送她上学是一件麻烦的事，所以她想快点长大，再也不麻烦任何人。
　　“真棒，那以后不仅可以和好朋友一起手牵手出校门啦，还可以一起骑车回家呢。”宋尧鼓励道。
　　邹淼淼笑了笑，这笑里终于有了几分童真：“嗯嗯，我跟婧婧说，让她爸爸妈妈也给她买自行车，以后一起骑车回家，婧婧是我的朋友。”
　　“真好呀，但是要注意安全哦。”
　　“好的阿姨，阿姨我要回家吃饭了，再见。”
　　“再见。”
　　宋尧替邹淼淼拎着书包一路带她出门，最后帮她把书包背到背上：“当心车，过马路要看红绿灯，拐弯慢点，巷子里容易撞到人。”
　　“嗯嗯，谢谢阿姨。”
　　看着邹淼淼摇摇摆摆上车，终于在车速上来之后稳稳上路，宋尧叹了一口气，抬眼看了眼对面。
　　孩子看着人小，其实心里门儿清，现在自己还顺着应承下来不会告诉施瑛......如果说了，岂不是真变成了不会信守诺言的骗子吗？
作者有话说：
别打啦别打啦，要打你们去练舞室（划掉）去床上盖被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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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边缘
　　23. 边缘
　　告诉还是不告诉。
　　这是个问题。
　　告诉施瑛，那施瑛一定会很高兴。
　　淼淼会骑自行车啦，她现在也很乖，放寒假了还在补课，学习抓得很紧，还很聪明，知道顺路来找阿姨洗眼镜。
　　但她理应是不能告诉施瑛的，因为这是她对淼淼的承诺，这关乎的是淼淼对于人与人之间信任的认知，就算是她在告诉施瑛之后让施瑛为她保守秘密，但她还是撒了谎，于心有愧，于淼淼也有愧......
　　“啊，两个磨人的小妖精啊！”
　　母女俩怎么就可劲儿逮着她这个老实人欺负！
　　【施瑛】：四十分钟后过来吃饺子，我手上的人马上结束。
　　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宋尧从小游戏界面跳转到与施瑛的聊天窗口。
　　瞧了眼时间，四点半。
　　看来施瑛今天又是忙了一天啊。
　　【宋尧】：听着好吓人，像什么特务杀手！
　　【宋尧】：[吃小孩吗].jpg
　　【施瑛】：可不就是，加两把韭菜，蘸醋香得很
　　【宋尧】：STOP！一会儿真该有人来□□了！
　　施瑛不再回，估计又去忙了。
　　宋尧闷在柜台后面，手里摸着只瓷兔子，又回到了1024消消乐上。
　　可心里有了别的事惦记，玩游戏也就没了专心。
　　很快又输了两盘之后，宋尧拍拍衣服，起身拉上店门去街上逛了逛，买了点零食瓜子，路过文化用品店的时候又心血来潮买了副羽毛球拍，回施瑛那里也差不多到约好的时间。
　　今天一进店是与往常不同的冷清，应该那常驻三人组都已经回家过年了。
　　熟门熟路绕到厨房，见施瑛正在包饺子，还没出声就见施瑛美眸一瞠，像是被吓了一跳：“要死了，进来吱个声不会啊，吓人。”
　　“怎么，真怕是□□的呀？”宋尧已经习惯了施瑛这动不动来一下的‘怼’。
　　放下手里的东西踱过去：“那三位不在了？”
　　“都被我打发回去了，该休息休息，该相亲相亲。”施瑛熟练地凹着饺子皮，刷刷眨眼间就把上头的花纹捏好了，皮薄馅大，白白胖胖。
　　“做你的员工可真不容易，大过年的还要被你催婚。”宋尧开玩笑道。
　　“切~”施瑛就给了一个白眼，不搭腔。
　　“要不要我帮忙？”宋尧自顾自挤了洗手液将手洗干净。
　　“旁边做好的你数数，先烧水下起来，吃多少下多少，我先要十个。”
　　“好。”
　　施瑛一边继续包着饺子一边笑：“你是不是来早了，我明明算好时间的，你过来吃就行。”
　　锅里已经放好了水，宋尧点开电磁炉后，去把买好的零食开一包出来：“没生意就提前关门了，牛肉条吃不吃？”
　　“吃。”
　　宋尧挑了一块能一口塞的喂到施瑛嘴边。
　　“年轻人就是任性，说关门就关门，就不差钱呗。”
　　宋尧现在被她说的都脸皮厚了，根本不在意：“倒是施老板什么时候才给自己放年假啊，真就有活就干？”
　　“是啊，没事就开着呗，这种时候啊，正好涨个小价，有人来就多赚点，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你还真的是掉钱眼里了。”宋尧又想到昨晚上这女人因为自己提了一嘴开按摩店，就拉着要一起赚钱的事。
　　“像你这种蜜糖罐里长大的孩子啊，不当家哪里知道钱的重要。”施瑛摇了摇头，直叹气。
　　宋尧：“......”
　　宋尧被施瑛堵得说不上来话，噘着嘴站在施瑛身边等锅里的水开。
　　“哎，嘴翘得能挂油瓶了，不服气啊？”刚蘸了水的食指还没抹上饺子皮就连点上了宋尧的脸皮。
　　宋尧只觉嘴边一凉，急忙偏开：“唔，干嘛。”
　　“不干嘛，牛肉干再给我吃点。”
　　“哦好。”
　　水一滚，宋尧点了三十个饺子下锅，饺子无论是皮是馅都是新鲜的，所以煮起来更易熟一些，宋尧心里想着事，好似没了一开始过来的开心。
　　她发现自己现在总是会因为施瑛的一句话想很多。
　　抛开那还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所谓的‘喜欢’，其实......
　　“施瑛。”
　　“嗯？”
　　宋尧的紧张一下子就从脸上泛上来，晕着淡淡的红，一直升到耳朵尖。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能把‘施瑛，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啊’这个问题问出口，她怕她太直接了，会暴露什么。
　　以至于她脑子一浑，就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跟我说说你以前怎么会跟邹锦华在一起的呗。”
　　好像也没比上一个好多少。
　　“大过年的，说这个干嘛，晦气。”果然又被骂了，宋尧咽了咽口水。
　　“你想知道这个干什么？”
　　“就问问，了解一下你们以前怎么谈恋爱的。”
　　“就没什么稀奇的啊。”施瑛又将一个包好的饺子码在托盘上：“现在都想不起来了。”
　　“噢，那不想了。”宋尧摸了摸头，心里懊恼，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你拌一拌，别坨锅底了。”
　　“嗯嗯。”
　　饺子一好，施瑛也停了手里的，准备先吃。
　　芹菜猪肉馅，料拌得不咸不淡，一个饺子不大不小，蘸着香醋和辣椒酱，一连吃上十个都没感觉。
　　“你这是烧了多少啊？”施瑛吃了好几个才发现汤盆里的饺子还剩很多。
　　“三十个，我们一人十五。”
　　施瑛笑着瞪她：“我说我就吃十个哦，多得你全吃掉。”
　　宋尧：“......”
　　吃就吃，这么好吃的饺子，十个哪里够。
　　“宋尧。”
　　“嗯？”
　　“你有心事？”
　　被点了个正着的宋尧差点噎住，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眼睛也不敢看施瑛：“有吗？”
　　“我不知道呀，感觉你有事想跟我说，好几次都看我一眼又不看了。”
　　宋尧：“......”
　　是啊，有心事，很多心事。
　　关于自己的，关于施瑛的，还有今早新添的关于淼淼的。
　　她咋那么多事儿呢，还没有一样是能说的，麻烦精。
　　“怎么啦，难道你还在怕我要拉着你开按摩业务啊？”
　　“不是啊。”
　　“那你......”
　　宋尧咳嗽了一声：“哦对，你最近有看看淼淼什么的吗？她应该放寒假了吧。”
　　施瑛：“......”
　　“对不起...我是不是又提了不该说的？”宋尧看施瑛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就知道肯定是没有见到孩子了。
　　准备着又要挨骂，谁知施瑛只是笑着摇摇头：“没事，怪我，怎么就有那么多不能提的事呢。”
　　施瑛默默夹起一个饺子：“邹锦华不让我看她，现在甚至不许我买东西到家里，随便吧，我怕弄得他不高兴了，我吃点教训没什么，就怕他打骂孩子。”
　　里面包含的心酸啊，就算宋尧这种没有过孩子的，多少也能体会。
　　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宋尧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没告诉她今天淼淼到她店里来过的事：“所以为什么当初法院把孩子给了他，一般孩子年纪小的话，都是跟妈妈不是吗？”
　　施瑛冷笑了一声。
　　“没办法呀。”她舒了一口气，像是在狠狠克制着怨恨：“说我是孤儿，又没有好好的工作，离了婚就是孤身一人，说......这种环境不利于孩子身心成长。”
　　宋尧：“......”
　　难道给了邹锦华，就能有利于孩子身心成长了？再娶一个老婆生个儿子，组成了一个所谓有爸有妈的健全家庭？
　　呵呵。
　　“你还没结婚，这种话丧气话理应是不好跟你说的，但结婚这个事吧，真的就跟开盲盒一样，运气好可能下半辈子和和美美过日子，运气不好，谁知道里面是一缸什么烂酱。”施瑛抿着唇用筷子戳了戳小碟里的辣椒：“哪像我自己调的，想酸就酸，想辣就辣。”
　　“我应该不结婚。”
　　施瑛惊了惊抬起头来看她，但转而一笑：“这么厉害啊，独身主义？”
　　宋尧点头：“嗯。”
　　“你这还没到年纪呢，很多年轻人整天说着要不婚、要独身，最后还不是都乖乖结婚了，你不着急你爸妈也给你着急，不催吗？”
　　确实，这种定论越是脱口而出，越是显得幼稚。
　　再过个年，她虚岁就三十了，就算父母还没那么急吼吼地逼她，亲朋好友总有催的，每次烦了，宋尧就淡淡来一句‘我不结婚’和一个‘再问就烦了’的眼神来堵口，机灵点的呢可能就此作罢，不机灵的呢，只能再甩个脸色让人知难而退。
　　可那些人但凡听到她这话的，都觉得她还孩子气，不懂事，不知道体谅逐渐老迈的父母。
　　“之前催过，后来我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不建议我生育，我爸妈也就不催了。”
　　施瑛顿住：“啊...因为那个血管......的毛病？”
　　“嗯，说不管是孕期还是分娩都存在一定风险。”宋尧笑了笑：“一开始我爸妈还让我瞒着，让我机灵点，不要相亲的时候一上来就说这个，把人家吓跑了，但我想着倒也不能骗婚吧，就算结了婚，最后知道了，人家男方也不会接受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媳妇的。”
　　“所以因为这个...你都拒绝了？”
　　“没有啊，主要是我压根儿不想尝试，不喜欢。”
　　施瑛点头：“也是，如果是真爱的话，别人也不会在乎的。”
　　宋尧被施瑛这么单纯而热烈的想法逗笑了：“施老板我突然知道你为什么会跟邹锦华结婚了！”
　　“为什么......”
　　“你看你的想法很天真啊，就这么相信真爱可以排除万难，抛开一切问题？”
　　施瑛一听，不乐意了，这年头‘天真’两个字对成年人来说是侮辱吧，好像在说她恋爱脑似的：“那是因为我眼瞎！邹锦华不是真爱！”
　　“那什么样的才是真爱呢，对施老板来说。”
　　施瑛哼道：“那我怎么知道，我要知道，我现在还单身啊？”
　　宋尧：“......那，如果，我就是说如果啊，如果你遇到真爱了呢，你还愿意再谈吗？”
　　小心翼翼的试探。
　　倒是也没有将自己摆放在那个‘成为施瑛心选’的位置上，毕竟施瑛结过婚，不管怎么说，应该也不会把‘真爱’放在同性的范畴里吧。
　　“哈哈哈哈，待在这个地方，还会有机会遇到吗，难道选个50岁的老头啊。”施瑛摆了摆手，好像是在说宋尧别胡闹。
　　“哈哈。”
　　除了干笑也不知道该如何了，没有什么心理预期，也不会太意外于施瑛这样的回答，但多少有些失落。
　　“你这么好看，肯定有很多人追你。”
　　“傻姑娘，我这名声在外，他们哪有一个是真心，都是玩玩我的，你啊，还不懂这世道呢。”
　　宋尧：“......”
　　这一顿饺子，吃得宋尧着实不是滋味。
　　就好像是株新生的芽儿，都还没整明白自己在哪片土里冒头时，就被再度撵进了泥里。
　　一片灰暗啊。
　　回到家里，宋尧又翻开了《第二性》那本书，但看了许久，总觉得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那些理性的文字，那些曾让她了有所悟，给她认同感，为她答疑解惑的文字现在只变成了一片冷冰冰的、不带希望和温度的‘蚂蚁’。
　　她万万没有想到，那种发现新大陆的新鲜感只在她这里维持了一天就被寒潮过境一般扫荡得荡然无存了。
　　只剩下一种莫名惨淡的愁绪萦绕着她，关乎施瑛，更关乎自己。
　　她有些茫然，不知道此时此刻是否还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去挖掘那对她所谓的在乎是否关乎爱慕，去定夺自己不由自主的靠近是否名为喜欢。
　　如果。
　　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希望，那是不是就应该不再抱有那禁忌的幻想。
　　不陷太深的话，或许以后......
　　宋尧烦躁地合上了书，双手插在发间抓了抓隐隐作痛的头。
　　只做普通朋友吗？
　　就像现在这样。
　　不逾越的，也不必每天都见面，忙得时候尽量不打扰，空了约一顿饭聊聊天，保持在界限之内。
　　不对。
　　好像不只是这样。
　　如果只是这样，如果只是这样......
　　宋尧从所未有地觉得这个家空荡，眼目所及的一切，角落里滚着的手球、墙上的羽毛挂饰、掩在窗帘与夜色中的跑步机......明明都是按照自己的喜恶装扮，此刻都是那么了无生趣。
　　很空，就像此刻她的心所能感知的一样。
　　来到跑步机上，她侧首望向对面。
　　施瑛的店门还开着，孤零零的在一片尽都关门了的街上，灯光与往日无异。
　　她怎么还不休息呢。
　　这个时候，她一个人会想什么呢？
　　是不是经历过情爱的人，以后再也不会为其困扰了呢，不再去肖想，也不再抱有期待，知道那些所谓的感情不能再给予温暖，所以会格外理智地去觉得，与其去依赖一个人，不如依赖......钱？
　　不自觉的拿起手机，点开了施瑛的对话框，拉通了电话。
　　其实她没有想好要说什么。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只是觉得，想要听听她的声音，或者是随便两句话。
　　“你很奇怪啊宋尧，这两天这么积极？”那边很快接了她的电话。
　　宋尧：“......”
　　“喂？打了电话来又不说话？”
　　“哦，不小心蹭到屏幕了，也不知道怎么就打给你了。”
　　“切，那我挂了。”
　　宋尧一急：“诶等...你怎么还没关门啊，你们那一排，就你店里还亮着灯，怎么，还有夜生意？”
　　“可不是，姐姐一晚上等到两个生意呢，300到手了哦。”那头施瑛应该是心情很好，尾音微微上翘。
　　“真厉害啊。”
　　“那你呢，又不开店，在干嘛呢，准备休息了没？”
　　宋尧换了个手接电话，右手摸上窗台：“发呆......”
　　施瑛：“......”
　　宋尧：“......”
　　确实是让人接不下去的话头，宋尧失落地撇了撇嘴，她都觉得自己是有够无聊的。
　　“哈哈哈，挺有你的风格，我都能想象的出来你现在的表情。”
　　“什么表情？”
　　“就那种‘别烦我了，我不想赚钱’、‘少来几个生意不行吗，让我一个人安静点’这种表情。”施瑛有模有样的，似乎还想学宋尧平时那漫不经心的语气，但她的声调本就比宋尧要轻快一些，这一学，倒不似宋尧那冷冷淡淡的，反而像个有气无力的老太太。
　　“瞎说，我什么时候这种表情了？”宋尧被她逗得一笑，心情也松一些了。
　　“你一直这个表情啊。”
　　“谁说的，我对你都没有这种表情过，你根本没见过。”宋尧反驳她。
　　“切，刚开始的时候你一直都这样的，要不是姐姐心态好，哪里还敢来找你玩啊。”
　　宋尧低头，喉间溢出一丝笑意：“那你还不是一直找我玩，主动的很。”
　　“呵，那是姐姐有先见之明，知道你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是你脸皮厚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暴呵：“宋尧！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略略，厚脸皮，厚脸皮~”
　　“我不爱听，你，快收回！”
　　“我不！”
　　“开门！”
　　宋尧愣了愣，下意识瞥了一眼楼下，那边的店门还是开着，灯也未曾熄灭，更没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那一瞬的欣喜被打消了，她眯了眯眼，拖着调道：“干嘛，还想过来打我啊，想见我就直说，还拐着弯呢？”
　　“切，臭美，谁想见你啊。”
　　果然是不会来的。
　　宋尧：“哼，那晚安。”
　　尽管心里有点不舍得，嘴却是硬的。
　　电话里的那端，传来一声轻笑：“嗯，晚安，明天见吧。”
　　宋尧：“......”
作者有话说：
宋：我警告某位女士，你再不给我点甜头，我都要直回去了！
施：懂了，这就去买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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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我来啦，今天公司聚餐，所以更得有点晚了，希望今天晚上能出来！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哦~


第24章 包养
　　24. 包养
　　天气不好，将过年的时候却下起了雨，天气预报说，这雨水可能要一直持续到大年夜。
　　这也不意外，毕竟S市的雨水一向多，尤其今年还罕见的下过雪。
　　只是这样的湿冷依旧让人不由心生抱怨，一见到那阴沉沉与湿漉漉，就想藏在床里，跟被窝外面都跟长了刺会扎人一样。
　　但宋尧一般还挺喜欢雨天的，因为雨一落，就会落掉生意，所以雨天代表着轻松和休息。
　　可这两天遇上雨天，宋尧开心不起来了，因为她买羽毛拍的目的就是想约施瑛打球的，而现在显然是不可能了。
　　吃了迟来的早饭，将近中午的时候也不觉得饿，外面依旧是斜风细雨。
　　宋尧立在店门口，想等等看今天淼淼还会不会来，不过她没抱太大期待，毕竟孩子也不可能天天都补课。果然，直到十一点了，也没在街上看见熟悉的小身影。
　　恍惚间，她瞥到施瑛那抹纤柔的身影出现在了她自己的店门口，一手撑着伞，一手提捏着塑料垃圾袋，然后抬头间与宋尧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宋尧立刻像她挥了挥手。
　　于是施瑛两手的东西并在一手上，也跟她挥了挥。
　　宋尧看着她走进雨幕之中，南方雾蒙蒙的烟雨像是在那女人身上披上了一件纱，那一刻，宋尧又觉得，这雨水带来的烦郁感又被尽驱一空了。
　　看着她走到了垃圾桶边，踌躇着将垃圾袋分类放进不同颜色的垃圾桶里，最终又踽踽回到那扇门的后面，再也看不见。
　　宋尧马上回到了柜台，将手机拿起。
　　然后果然见施瑛的消息过来了。
　　【施瑛】：站门口看什么呢？
　　【宋尧】：瞎看看
　　【施瑛】：又发呆？
　　【施瑛】：吃了吗？
　　【宋尧】：早上吃了粥，吃得晚了些，现在还吃不下饭呢
　　【施瑛】：那过来喝汤
　　宋尧抱着暖手袋，乖乖去了。
　　熟门熟路，甚至带了几分应当。
　　她们，好像都越来越习惯这种相处模式。
　　厨房里，施瑛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柄大勺子搅着砂锅，见她进来，就偏首问：“香不香？”
　　“排骨？”
　　施瑛笑出一声气音：“狗鼻子，来，尝尝。”
　　只见施瑛拿起旁边一只空碗，舀了两勺进去，手腕灵活地抖着将碗里的汤晃起来散热，等到宋尧走近，就递给她：“再吹吹，别烫到。”
　　估计是炖的并没有完全到火候，咸淡适中却隐隐带了些生味，宋尧抿了抿唇：“还可以再熬一会儿，肉香味还没出来。”
　　“是吗，我尝尝。”施瑛从宋尧手里轻巧拿过碗，也喝了一口。
　　宋尧：“......”
　　“嗯，再炖一会儿。”说着又把砂锅盖盖了回去。
　　也是，人家都不在意用自己用过的，自己在意什么。
　　宋尧微微叹了一息，坐到餐桌前，桌上是摆好的一道酸辣土豆丝和莴笋抄龙虾肉，色香味俱全的，还冒着些许热气，宋尧瞧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施瑛，想了想还是先没动筷子。
　　“要吃菜就来拿碗。”
　　宋尧：“......”
　　宋尧又起身去拿了碗过来，当然不是刚才自己和施瑛喝过汤的碗，她倒是也想用，但里面还有剩汤，在她过去的时候，施瑛已经从碗橱里拿了干净的给她备着了。
　　“我看天气预报，这雨啊，要下到大年夜呢。”施瑛将煤气灶上的火调小煲着，自己则是伸了个懒腰，拿了碗过来陪宋尧坐，碗还是她们之前都用过的那只。
　　“是的，是不是怪烦的？”宋尧挑了一根土豆丝尝尝咸淡。
　　“是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被单才刚洗呢，按这形势，都不知道要多久才阴干，苏南这边啊，就这点烦人。”施瑛一边说一边夹了好大一筷子到宋尧碗里：“吃个菜按根夹，小鸡啄米呢？”
　　“我先尝尝好不好吃。”
　　“我做的还能有不好吃的？”施瑛立马瞪了那不会说话的一眼，但手上还是很快地夹起来吃了一点，证实一下确实味道没问题：“还行啊。”
　　宋尧颔首忍笑：“你要是怕衣服不干，就拿我这边来，我有烘干机，虽然比不得太阳晒出来的香，但总比带着雨湿气的好。”
　　被施瑛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粘着，宋尧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她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没啊，就是觉得你虽然自己一个人住吧，但是对自己还挺好的，什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连烘干机都有啊。”
　　“我还买了内衣杀菌消毒机......”
　　施瑛：“你对自己可真好......”
　　宋尧有些尴尬，因为她也听不出来施瑛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别的：“就，可能，私密卫生那方面比较注意一点......”
　　施瑛点头：“确实，女人嘛，那这两天可能就要借一借你的烘干机用啦，先吃点菜，饭估计也还有五六分钟好。”
　　“唔，好。”
　　吃饱喝足，宋尧就坐在施瑛店里的沙发上，这还是第一次她从这个角度来观望自己的店，与施瑛一样的角度。
　　路间腾起的雾气将视野弥得一片灰蒙，连带着玻璃门上好似都能淌下水来，绵延的雨水落到人行的柏油路上，啪嗒啪嗒溅起细微的水珠，最后源源不断落近排水渠里，自己的眼镜店不比施瑛的，到底没有那么敞亮的灯光，门再往里面的情形，一点儿都看不到。
　　再一看旁边，左右分别是一年四季灯火通明的银楼，以及装修格外梦幻的花店，这么一来，自己这店面再简洁不过的眼镜店，确实很难有什么存在感了。
　　唉......
　　可是眼镜店嘛，弄得那么花里胡哨的，有必要吗，这不是跟十字路口转角那家一样了。
　　“咋啦，有生意了？”施瑛将手里的茶放到宋尧眼前，又在果盘里拿了一个砂糖橘剥了。
　　“没有啊，惨淡啊。”生活不易，宋尧叹气。
　　“哟，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喜欢钱呢。”
　　“唔，谢谢。”宋尧接过施瑛剥好递过来的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谁不喜欢钱啊，但那不是要靠干活来换嘛。”
　　“咋的，你还想不干活就来钱啊。”施瑛一挑眉：“结婚吧，结了婚让老公养，就不用干活了。”
　　这话里，总觉得有几分......
　　宋尧哼道：“结婚还不知道谁养谁呢，就不能有富婆来包养包养我吗？”
　　“啊？”
　　宋尧直觉施瑛是凑过来了，她下意识往后一靠，躲过那张过于贴近的脸。
　　今天施瑛也很好看啊。
　　其实她还蛮羡慕这种生活给足自己仪式感的人的，就算一个人，也要穿得漂漂亮亮，画个让自己开心的妆，或是做喜欢吃的饭，不会想要敷衍任何一天。
　　“富婆？包养？你这年纪轻轻的，脑子都在想什么呢？”施瑛的手指戳了上来，没几两肉的脸颊都被她抵出一个小包来，宋尧摇头晃脑，将她的手指甩了下来。
　　顺手理好自己的头发：“想想还不行嘛。”
　　“这么说来，我以前在带我入行的师父那里倒是遇到过一个小伙子，也算是同门师弟了，听说现在就是被富婆包养，一个月给他5000块租房子和零用。”
　　“才5000？”宋尧惊讶。
　　“你想要多少，5000还不好啊！”施瑛看宋尧那一副异想天开真以为傍上富婆就可以高枕无忧的样子，笑着戳穿道：“人家富婆的钱也不是天上刮来的呀，更何况他还挺担忧的，每天都怕自己年老色衰，怕自己床上功夫不过硬，到时候富婆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你别不知人间疾苦，这年头没有什么文化，在哪里打工能轻轻松松5000到手啊。”
　　宋尧：“......”床、床上功夫不过硬是什么鬼。
　　“这个话题，过。”宋尧揉了揉耳朵，耳根都红了。
　　“怎么啦。”可施瑛还是没有放过她，甚至宋尧都觉得她是把自己的玩笑当真了，非要教育她似的：“还脸红了，就你这脸皮薄的，我看真见着富婆了，自己吓跑了。”
　　宋尧脸一烧，犟着脖颈：“怎么可能，我哪有这么怂，你不也是富婆吗，我也没跑啊。”
　　“你又没让我包养你。”
　　宋尧噌得站起来：“我走了！”
　　“你看，跑了......”
　　“什么呀！”宋尧又坐下，坐完之后又觉得不对劲，这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硬着跟施瑛拌嘴：“我又没让你包养我，我干什么要跑。”
　　不对，这样不就间接说明自己怂吗，不就印证了施瑛那句‘真见着了富婆，自己吓跑了’吗？
　　于是宋尧又添了一句：“就算你要包养我，我也不会跑。”
　　也不对。
　　宋尧：“不是......我的意思是......”
　　施瑛拍着宋尧的大腿已经在狂笑了，甚至就差一点都要滚进宋尧怀里。
　　宋尧：“......”
　　“你笑什么啊。”宋尧憋屈，其实她觉得自己好笑，但笑话发生在她身上，要是她自己都笑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所以这好这么冷言冷语冷面地反问施瑛。
　　“哈哈哈哈哈哈。”施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顺下，将宋尧那别扭歪到一边的头掰过来，上下打量：“让姐姐瞧瞧。”
　　宋尧：“......”
　　“嗯，长得倒是标致的，看着心情舒畅，这样吧，一个月500，姐姐包养你了。”
　　“才500？！”先不管施瑛这玩笑不玩笑的，首先这500就很伤自尊了，她才值500吗！
　　“你那同门都比我多个0呢！”
　　“那是因为人家的富婆资产比我多了不知道多少个0呢，我给你的就少了个0，很好了呀！”
　　宋尧：“......”好像也对。
　　“而且你都不用给我暖被窝，我还供你饭呢。”
　　“我！”宋尧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盯着施瑛咽了咽唾沫：“你耍流氓啊。”
　　“我怎么耍流氓了。”施瑛笑盈盈的，感觉完全是稳操胜券似的，根本不怕宋尧能怼回来：“你不是说想被包养吗，哪有包养只拿钱不干事的？”
　　宋尧：“......”
　　“你是大学生，你给捋捋，是不是这个理？”施瑛又‘火上浇油’地添了一句。
　　“行！”宋尧深吸一口气，颇有一种赴死的果敢：“今天我给你暖被窝！”
　　谁怕谁。
　　施瑛：“？”
　　——
　　万万没有想到这事最终发展成了这样。
　　宋尧在洗澡，而现在自己床上手边放着的，是一套宋尧带过来的冬季睡衣，奶绿色，暖融融的，施瑛刚还拿起来看过，触手的感觉挺好，又柔软又保暖的样子。
　　“嘶......怎么就这样了。”她也搞不懂了。
　　难道是自己年纪大了？
　　完全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
　　明明觉得自己是胜券在握把宋尧牵着鼻子在走啊，最终怎么就——
　　啊！
　　所以，难道今晚之后真的要给宋尧钱吗？
　　不对！
　　靠施瑛你这是在想什么啊！你们只是单纯的好姐妹！玩个拌嘴的小游戏，只是出了点小意外，阴差阳错了！
　　一起睡个觉而已，之前小吴加班到太晚不放心她单独回去，不也留宿过和自己睡一张床一条被子吗？这有什么。
　　但......
　　话是这么说。
　　可为什么一想到一起睡的对象变成了宋尧，就觉得特别别扭和奇怪呢......
　　完全不能处之泰然啊......
　　难道因为下午那个奇怪的话题？
　　妈呀。
　　所以当时为什么非要讲什么富婆，说什么包养啊。
　　天老爷啊......
　　直到听见廊道尽头的浴室门开了，施瑛还是没有理清这种‘不对劲’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想不通就想不通吧，人家都已经过来，总不能因为奇怪或是尴尬，就又让人家回去吧。
　　来都来了，有个人暖被窝还不好吗？
　　“我...洗好了。”宋尧弱弱地瑟缩在门口说了句。
　　完全没有要直接进来的意思。
　　但她的冬天睡衣就在自己身边，现下估摸着就穿了一件睡觉的单衣，施瑛不由心里一气，赶忙把人拉进来：“躲门口干什么，冻死你。”
　　果然，就穿了一件T恤，稍微能遮点屁股，下面光溜溜的一双细白大长腿。
　　“噢......”凶死了，怎么就回回都能被她找到可以骂的地方呢。
　　“衣服也不都拿进去换好了再出来，这样你不生病谁生病！”
　　宋尧一边穿衣服一边犟嘴：“我在家里都是习惯出来再穿的，忘了。”
　　“行行行，你都有理。”
　　三下五除，二毛茸茸的衣服裤子都穿戴好了，施瑛这气也就消了：“还早，一会儿还要干点什么吗？”
　　干、干点什么......
　　宋尧本就水汽熏得泛红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红。
　　“要不要看看电视什么的吧。”但好像施瑛房间里是没有电视的，要是没有记错的话，电视在隔壁的那个小隔间里，而且两间房是打通的，衣柜旁边靠近床头柜的那里就有个连通的门。
　　施瑛想了想，点头：“可以，你先去挑一个可以看的，我洗澡，洗完出来一起看，电影电视剧随你。”
　　“好。”
作者有话说：
施瑛：我就口嗨，我做错了什么...
宋尧：我也口嗨，我做错了什么...
作者：你们赶紧做就对了（不是
————
呜呜我来啦，耶，这历史性的一次过夜值得纪念，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哦~~


第25章 暖窝
　　25. 暖窝
　　到底不是在自家，坐下来之后依旧没有什么安定感，甚至从洗完澡开始心律就一直很快，连手心都会烫到微微发麻的程度。
　　做了个深呼吸，找来了电视遥控器，漫无目的地翻看着平台上的影视剧，可翻来翻去，都是五花八门她都没怎么听过的，也不知道好不好看，适不适合她们俩一起看......
　　从喜剧片到恐怖片科幻片，也不知道来来回回挑了多久。
　　宋尧觉得眼睛都累了，于是直接摆烂往沙发上一横，心里乱糟糟，不如玩局俄罗斯方块冷静一下。
　　“啧，让你找电影你这躺着干啥呢，找到了？”施瑛进来就看到宋尧一副日常不想努力了的瘫样。
　　“嗯。”宋尧急忙退出游戏起身，将身边的位置让出来好让施瑛坐。
　　“找了啥？”施瑛将鬓发夹到耳后：“海蒂和爷爷？”
　　“啊嗯。”这是刚刚宋尧随便找的，她也不知道要看啥，反正这种片子一般都不容易出错，顶多就是比较无聊：“评分还可以啊，而且封面小女孩挺可爱的，你看过吗？”
　　“没。”施瑛摇头：“怎么有种葫芦娃救爷爷的感觉。”
　　宋尧：“......”
　　“我说笑的。”
　　一点都不好笑！
　　“那换一部也行，你选。”
　　“就这个吧，你等等，我去给你冲个暖手袋，水应该烧开了。”
　　再回来的时候，施瑛抱了宋尧带过来的暖手袋以及一条毛毯：“电影放起来~”
　　宋尧依言将电影打开。
　　“有看一下讲得是啥吗？”施瑛依在宋尧身边，将毯子展开盖在两个人身上，宋尧本就不冷，被这么一裹倒是有些热了，默默将上半身的拉下来一些。
　　其实施瑛比自己更需要一些，因为她穿得是睡袍，下面都是光着的......
　　这女人倒是真的不怕冻腿。
　　“说的是无父无母的小女孩和爷爷在山上相依为命的故事。”
　　施瑛：“......”
　　这介绍真是简洁有力，一击即中中心思想啊，但真的让人没有办法有兴趣呢。
　　算了算了。
　　施瑛叹了口气：“先看看吧，不好看再换别的。”
　　宋尧：“嗯嗯......”
　　其实电影比想象中的要好看很多。
　　确实是无父无母的小女孩，也确实是跟爷爷相依为命，宋尧说的都没有错，只是明明一个很美好动人的童话故事被她那干巴巴的一形容，差点就让人错过了一部好电影。
　　施瑛自己都没有想到居然在这将过年的时候被一部电影感动到。
　　她甚至有点怀疑身边这位所谓的‘我不知道’、‘我没看过’的人，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挑了一部这种题材的电影，来赚自己的眼泪——
　　毕竟这种单纯而热烈的情感正是她所缺憾的。
　　当浸入到电影里的时候，她分不清究竟是将自己带入了小女孩还是将淼淼带入了，但无论是这里的哪一种，都让她忍不住流泪，对曾经的一切都抱有遗憾与亏欠。
　　她静静的抿着嘴，身子视线都一动不动地对着前方。
　　不发出一声抽泣，也不置任何一句评价，她忍过了，她不想在宋尧面前展现这种几乎被重击的脆弱和敏感。
　　但她没能忍住，只能庆幸是关了灯的。
　　可她不知道其实在她情绪刚开始不对劲时，宋尧就已经发现了，并且为此感到分外不安。
　　从一开始的，怀疑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看，到后来发现施瑛吸着鼻子在哭，宋尧很是懊恼自己这种不负责任的选择让一个原本开开心心的人变成现在这样。
　　她该不该去安慰。
　　该不该去撞破别人不愿展示的软弱。
　　可她嘴巴那么笨，情商也不见得有多高。
　　如果所谓的安慰话并不是起到了安慰的作用，那还不如让对方自己去消化，至少不打扰也是一种尊重。
　　犹豫了好久，宋尧还是决定忍着当做不知道。
　　好在剧情都是童话式的温情，带来的是感动并非阴郁，所以在遇到有趣的地方，施瑛也会笑。
　　“她们真可爱。”
　　施瑛自以为已经控制住了情绪，但一开口依然带着没有完全消散的哭腔。
　　宋尧假装不知道：“嗯嗯。”
　　施瑛说的是电影里海蒂被姨妈骗去贵族家当一个残疾大小姐伴读的片段，在大山里被放养天真无邪的小女孩遇上了坐在轮椅上知书达理渴望同龄陪伴的小公主，在这部童话里是没有坏人的，即使细思之下，她们都有着命运摆布中的无奈和可怜，但看到她们互动，依旧觉得孩子的世界是那么的纯粹和善良。
　　“猫猫也可爱。”
　　海蒂趁着午休，躲开佣人，推着轮椅将大小姐带出了那如同牢笼一般的城堡，她登上了城市里最高的塔楼，却依旧看不到记忆中巍峨的阿尔卑斯山脉和她深深牵挂着的爷爷。
　　而坐着轮椅无法登上塔楼的大小姐一个人默默坐在塔楼底下，看着穿着褴褛忙碌往来的平民，见到了这辈子从未见过的平凡烟火。
　　兜售幼猫的妇人悄悄靠近，小心翼翼地询问大小姐，能否买下她的猫。
　　那谁能抗拒猫猫呢。
　　“你喜欢猫？”听施瑛语气里有着难掩的喜爱，宋尧不由问道。
　　“喜欢，很小的时候家里养过一只。”
　　“那不再养一只？”
　　施瑛没有答话。
　　宋尧以为她是想继续看电影了，也就没再打扰她。
　　电影最终结束了，海蒂如愿以偿回到了大山和爷爷的身边，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大小姐也解开了母亲去世的心结，在被大山‘治愈’了双腿之后回到了属于她的城堡里。
　　皆大欢喜的结局。
　　但宋尧居然觉得还有些遗憾。
　　“几点啦？”施瑛起身去开了灯。
　　“十点半，可以睡觉了。”
　　“嗯，刷个牙。”
　　宋尧像个听话的小朋友，跟在施瑛屁股后面，施瑛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还没从电影里缓过来，倒不是因着海蒂和爷爷，而是因着海蒂和大小姐克拉拉。当然她也希望海蒂能够被放归自然，与她更牵挂的人生活在一起，但她又很难不为两个小女孩短暂的羁绊感到遗憾。
　　如果海蒂能留在克拉拉身边就好了，克拉拉明明也那么需要她......
　　“克拉拉好可怜。”宋尧没能忍住，她有个问题想要看看施瑛的想法：“要是海蒂能一直陪着克拉拉应该也很不错吧。”
　　施瑛将搓洗好的毛巾挂到毛巾架上，又拿了乳液过来，在宋尧的手里倒一点，在自己手里倒一点：“那你要是海蒂，你选爷爷还是克拉拉？”
　　宋尧：“......”
　　哪有这样的假说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这样的经历必然引导着一个选择成就一个结果，如果自己也是海蒂这样的人生，那当然更倾向于选择爷爷。
　　她会觉得和克拉拉分开是一种遗憾正是因她只是旁观者罢了。
　　宋尧抿了抿唇：“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我都要。”
　　施瑛被她逗得直笑：“嗯嗯嗯，真不愧是你呢，成年人。”
　　宋尧脸一烫：“那你倒是说说看，你选什么？”
　　“嗯——”施瑛假意思考着，将手上的乳液抹开在脸上：“我可能会先回去找爷爷吧。”
　　宋尧：“......”
　　果然，施瑛更看重的是亲情。
　　“爷爷的年纪很大了，海蒂能够陪伴他的时间并不会很久，相比克拉拉，他更需要海蒂，虽然这么说克拉拉也很可怜，她也很需要海蒂，但她的日子后面还很长久，等海蒂长大了，还是可以陪伴她，所以我先会回去找爷爷，等长大了再去找克拉拉。”施瑛轻轻叹了口气，颇有些幽怨地瞄了一眼宋尧：
　　“这么一想，我这样的海蒂也很可怜，像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哈哈哈。”
　　施瑛的话，好似只要关乎感情，即便是玩笑，好似都带着很沉重的枷锁。
　　宋尧心里怪难受的，看着施瑛无所谓地摆摆手说道：“走吧，睡觉。”
　　“噢。”
　　亦步亦趋地跟在施瑛的后面，顺手关掉了浴室里的灯，一路走过廊道，灯也就一路关了过去，直到卧室里，两人分走一头，各自坐在床沿的一侧。
　　施瑛努了努嘴，示意宋尧先睡进去。
　　宋尧不明所以：“你还不睡？”
　　“啧，你不先睡进去，算什么暖被窝，我今天可是特意电热毯都没开，专门给你的机会。”
　　宋尧：“......”我他么！
　　宋尧心里骂骂咧咧，但又只能乖乖脱掉了外面的冬衣躺了进去。
　　“好冷啊！”被窝里面就跟冰窟窿一样！
　　这个人是不是也太认真了点！
　　说暖被窝真的就暖被窝啊，太离谱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捉弄宋尧真的是太快乐了，施瑛笑得直拍被子：“躺好，你这弓着冷空气又进去了，不是更冷吗？”
　　宋尧：“......”这么冷，还下雨，被子冰的就像没干透一样，脚都不敢往下伸好不好！
　　“你不进来吗，已经暖和了......”这罪她可不要一个人受。
　　“我不信。”
　　“真的，已经暖和了，你看我脚都可以大大方方伸下去了。”
　　为了骗施瑛，宋尧甚至做出了未伤敌人分毫先自损八百的巨大牺牲。
　　“别骗人了，你都在抖。”
　　宋尧：“......”
　　“诶。”
　　“干嘛？”施瑛闻声就侧首看向宋尧，见她拉着被角一直遮到鼻子，只露出半个头在外面悄悄打量。
　　像只雨天出来一边觅食一边躲避路人的小松鼠。
　　“你真的会给我500吗？”
　　施瑛听到宋尧这话，好不容易停下来的笑又被‘续了杯’：“可以啊，但是这样的话你必须天天来给我暖被窝了，你想想吧。”
　　“唔......”
　　“少一天都拿不到500哦。”
　　那不行，过年期间她肯定是有几天要回爸妈那里住的。
　　施瑛见宋尧还真的思考起来了，变本加厉地打趣她：“别是玩不起了吧？宋老板？”
　　“那、那你那师弟被包养，也不是天天都干活的吧！”宋尧闷声抗议：“不得有个双休调休什么的吗？”
　　“干活当然不能天天干啊，但问题是我这儿又不需要你干活，你只要暖被窝就行，每天来这里吃和睡，还能一个月拿500，做梦都能笑醒。”
　　宋尧：“......”
　　好像有道理。
　　宋尧哼了一声，闷头躺好。
　　“暖了没。”
　　“暖了！”宋尧噘嘴。
　　“真的？”
　　“假的！”
　　只是这样闷着头，宋尧也能听到施瑛那轻盈的笑声迫近了，耳边有被子被拉开人进来时唏唏嗦嗦的声音，以及那顺带而来的淡淡香风。
　　施瑛，香香的。
　　好像是她的洗发露的味道。
　　真好闻。
　　“你洗发露能发我一个链接吗？”宋尧侧着身子半边正对着施瑛，施瑛躺下的时候，长发一散，有些就落在了她身边的枕上，味道又郁了郁。
　　“好闻吗？”
　　宋尧老实点头：“好闻，我喜欢。”
　　“明天发你。”
　　话音刚落，宋尧只觉得身边被窝里冷风一过，她下意识地双臂环住自己取暖，却在下一秒被人揽进了怀里：“......”
　　施瑛，靠过来了。
　　“你、你干嘛.......”宋尧被吓了一大跳，那么大的床，自己就占了那么一点地儿，旁边足够她睡了吧。
　　“什么干嘛，我倒要问你，你这暖床就暖自己一边啊。”
　　宋尧：“......”
　　无法反驳。
　　“换一边，你去那边睡，我要你这边暖的。”
　　“我不。”宋尧赶忙钻出一只手来死死地抓住床沿，不肯挪位。
　　她才不要再经历一次跳进冰窟窿的痛苦呢！冻死个人！
　　“500你还要不要了？”
　　“我不要了。”
　　“真的？”
　　宋尧委屈的要死了：“你这个无良奸商，你一开始就打定主意白女票我，不打算给钱的。”
　　施瑛忍着笑意，她就这么抱着宋尧，头靠在她的肩上：“怎么会，我说了啊，我肯定会给钱的，但是你得听话，你不按照金主的要求来，怎么能拿到钱呢？”
　　“但是你肯定会不断提我不想做的要求，然后只要我不做其中一样，你就不给我钱了，一般无良奸商PUA人都这样。”
　　“PUA...是什么？”施瑛可不懂这些年轻人口中的高级词汇。
　　“精神控制，就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别人心甘情愿做超出范围之外的事，让别人不仅要完成她下达的任务，还要感恩戴德，但其实根本没有给予对方想要的东西，一般都是说渣男骗人的套路，现在的话也会用在其他情感关系或职场立场上。”
　　不愧是大学生，解释起来一套一套的，像是在做什么学术报告。
　　“嗯——”施瑛沉吟了一会儿，哼笑道：“我在你眼里...这么坏呀？”
　　像是一只蜷在你身边讨饶的小狐狸。
　　偏是这种软磨软泡的腔调。
　　让人气得牙痒痒，但是完全对她无技于施。
　　“嗯，你这个也算职场PUA范畴。”
　　耳边炸开一声她的气音，宋尧几乎浑身一颤，连腿都酥麻了，她开始不由自主地冒汗，蜷缩着脚趾，想要从施瑛的怀里撤出来。
　　只是她的背后就是床沿了，她又能退到哪里去呢。
　　宋尧秉着呼吸，想着怎么开口让施瑛松开她。
　　就听施瑛又是娇娇一声：“哼，反正我不是渣女就好啦。”
　　宋尧：“......”
　　救命。
　　不是。
　　她是上辈子捅了狐狸窝吗？
　　为什么这辈子要经历这种折磨啊！
作者有话说：
来啦姐妹们~你们喜闻乐见的场面来啦~呜呜呜好可爱哦！
宋：谁来把我身上这只狐狸扒拉下去啊，我忍不了了
施：抖耳朵~
——
顺便简单解释一下，一开始明明感觉施瑛先不对劲但是现在看来还很直的一个原因是，其实她的内心是很封闭的，她所谓的忍不了寂寞已经不是单指爱情了，而是所有生活中关乎社交的范畴，她很难相信别人，也不会愿意交托真心，就算热情也会逢场作戏，所以当她想要对宋尧敞开的时候，才会产生那种反思和所谓的‘不对劲’，并非是说开窍啦~（但她上一章就能发现其实已经有些端倪了，因为她发现跟宋尧睡一张床与跟小吴睡一张床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所以开窍这件事，还是宋尧会比施瑛更早一些哦！（就是喜欢看一些年下被撩人不自知的大姐姐撩废的样子）
但另外说一点，虽然宋尧已经开窍了，但还处于被催化的非稳定化学剂状态啦，就是想要攻略别人，但还在不停自我攻略的状态中！
最后一提，那个电影有兴趣的小朋友也可以去看呀，很治愈的哦~（从看电影后的评价，也能看出来施瑛和宋尧在经历不同的过往后，那种性格和思辨差异）
呜呜，今天也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26章 矜持
　　26. 矜持
　　宋尧从小就不粘人。
　　直到上学前，不会撒娇争宠的她，始终在众多亲戚孩子中成为最默默无闻的那一个。
　　四岁的时候能独立自己睡觉，晚上上厕所都不用叫爸爸妈妈来帮忙；四岁半就会骑俩轮的自行车，在一个黄昏默默地自己找了扳手将辅助轮卸了在弄堂里风驰电掣，把那天下班回家路过的宋天差点吓出毛病来。
　　这孩子省心是绝对省心的，什么都是一点就会，唯一不好的就是喜欢闷声不吭一鸣‘惊’人。
　　宋天和何文君一直都担心这样的小孩到了学校里肯定是要被欺负的，结果提心吊胆了大半个幼儿园时期，发现宋尧闷是闷，但脑子机灵，至少在同龄人里，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
　　再后来，都没熬到两年级，宋尧那从母胎里带出来的病就越来越显了，三天两头往医院抱，不是感冒发烧就是流鼻血细菌感染各种问题，严重的时候，一个学期都没有一两个月是能够完整待在学校里的。
　　那时候一家上下几乎都被搞得心力交瘁，尤其在一次社区医院不专业用药导致过敏，大半夜下病危通知书之后，何文君更是软弱地想着，这种孩子要不就别让她去上学了，乖乖养在家里最好，折腾来折腾去，不仅学不好东西，还对身体一点好处都没有，弄得家长和老师都心烦。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即使是这样，宋尧的学习成绩一直都还能维持在班级中游，一到五六年级，抵抗力强了，身体转好，学习成绩突飞猛进蹿上第一第二，宋天和何文君才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觉得宋尧是好起来了，以后家里的日子也总算要好过了。
　　可......
　　宋尧从梦里转醒，当年做完手术麻药一过自己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感觉依旧历历在目，即使过去了那么久，再回到过去体验一遍的时候，她依旧会控制不住地哭，好像连带着心智都回到了过去，没有了坚隐与勇敢。
　　抹掉鬓边的湿意，她喟叹一声。
　　不同的房间味道，不同的天花板灯，宋尧揉了揉眼睛，想起她昨晚是睡在施瑛这边了。
　　黯淡的光透过帘隙攀进来，大抵能让人猜想到，今天依旧不是个好天气。
　　虽然睡得一夜到天亮，但不得不说，她是有点不太习惯跟别人一起睡啦。
　　毕竟独立睡觉之后，她几乎就再也没有跟别人一起睡过的经历了，甚至连爸爸妈妈都没有。
　　被角不能完全塞住肩颈，一晚下来，其实冻得有点发僵发硬，在转身，看到施瑛也远远地缩在靠近床沿的地方，中间空落落的一大片撑起，冷风能随意的灌入，怪不得后背都是凉的。
　　这真的能算是暖被窝吗......
　　要是施瑛醒来看到这情况，怕是要倒着跟她讨500了吧。这么想着，宋尧默默地往中间挪了挪靠了靠，好歹是将那窜风的空档给补上了。
　　其实直到现在，宋尧还是有一种莫名的不真实感。
　　施瑛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她勤劳能干也热情主动，大多数时候宋尧只要放开了跟随她就好了，反正施瑛总有办法去填补她们之间的空档的。但也恰是这种紧锣密鼓，让宋尧并不能有闲暇去思考什么。
　　只能跟着本心，随着本意，以当下的心情和想法，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那种紧张和喜悦，从大脑发出指令的开始就被牵引着，总是无法真实地落回心里。
　　真上头啊......
　　蒙头抱被，周身全是陌生但好闻的味道。
　　以前她看过一篇文章上说，人的气味是从新陈代谢中来的，皮肤表面、汗液□□、呼吸器官等等几百种化学物质与一个人特定的生活习惯与年纪相融相佐，就会产生无数种不同的味道。
　　婴儿香、老人味又或是酒鬼烟客的呛臭，不同性别必然会因着荷尔蒙产生或轻或浓气味，而爱干净常换洗衣物的人身上总有皂角的香味，开羊肉面馆的厨子身上有着经年不散的羊膻，喜欢胭脂涂粉的人一出场就带着各种化妆品的味道......
　　所以在远离了一楼二楼‘店’的味道后，宋尧才知道原来施瑛的味道是这样的。
　　洗去了浮于表面的香精香氛香水化妆品等等，她的香味其实很淡也很干净，只是光从这样的味道来看，施瑛一定是个好女人。
　　她不买醉也不嗜烟，她有着正常且良好的生活习惯。
　　更不会如坊间传闻的那样，每天都将不同不样的男人带回家，不会靠着性·关系来赚取钱财。
　　那些人从来都不了解施瑛，而了解施瑛的人，相信一定不会说那样的话。
　　“唔...好冷啊...”
　　宋尧正发呆，冷不防被施瑛这一声惊了惊。
　　说实话，她都没想好要怎么在这种情况下和施瑛打招呼呢。
　　就像是通关练级刚下的副本，她以前从未抵达过这里，现在存档之后再开始，居然让人有些手足无措的慌张。
　　于是她‘唰’的就闭上了眼睛。
　　自以为装得很真实，其实看起来就像是不愿意被丧尸发现自己还活着的摆烂呆比。
　　没两秒，她就听得施瑛翻身声。
　　她应该是真的醒了，刚才的那句也并非完全是梦话。
　　因为她感受到施瑛凑了过来，那呼吸近的几乎就在她脸前。
　　“宋尧...”估计刚醒来，嗓子还带着黏糊的哑然，轻的近似呢喃。
　　宋尧心里痒痒的，脚趾都不自觉蜷起了。
　　“醒了就别装死了。”
　　宋尧：“......”
　　“你这眉头跳都能舞一段华尔兹了，假不假。”
　　宋尧默默睁开了眼，顺便很是礼貌地又揉了揉眼睛，以防有什么不雅的东西粘在眼角了：“有那么假吗？”
　　“嗯。”那格外敷衍的语气里能够听出来施瑛的笑意，宋尧看她起身去够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嘀’一声之后空调就运作起来，发出嗡嗡嗡的轻响，然后又听她说：“但凡你能再真一点，就能演艺圈混点明堂出来了，现在的话，你还是开好你的眼镜店吧。”
　　又讽刺人。
　　宋尧悄悄翻了个白眼，就当没听见。
　　“噢哟，真的是，怎么这么冷啊，今天是又要下雨夹雪了吗？”施瑛又躺了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冻得，反正这起床气还挺大。
　　“没，天气预报说今天小雨转阴，最低气温4度。”宋尧回忆了一下昨晚看的天气预报，回答说。
　　“那怎么这么冷，跟零下似的。”
　　宋尧抿了抿唇，她可不敢说，要是施瑛知道她们一早醒来那十万八千里的模样，肯定又要凶人了。
　　“你过来点行不行啊，空这么多冷气都进来了。”
　　宋尧老老实实靠了过去，一点点。
　　“大姑娘，矜持。”施瑛叹了口气，扯着宋尧的衣服，几乎要把人拖起来的意思。
　　宋尧连忙按住自己肩膀上的衣料，但已经来不及，被扯了一个袖子下去。
　　“衣服要坏了......”
　　“啧，算了算了，你这身上怎么这么凉啊。”
　　不再执着于让宋尧这种呆木头靠过去，施瑛主动贴身上前，握住宋尧的手：“手也是凉的。”
　　宋尧：“......”
　　还没回神，被子一空，那头的人已经披衣起身了：“今天不急着开店吧，要多躺会儿吗？”
　　宋尧点头。
　　但她又有点想说，她不想一个人躺着。
　　哪有主人家都起床了，自己一个客人继续窝在人家床上不起来的。
　　“我去给你烧点水冲个热水袋吧，别在我这里又冻发烧了，这年头500看病都不够。”
　　宋尧：“......”
　　宋尧还是很想说，不用那么麻烦。
　　但施瑛已经踢上拖鞋走了。
　　虽然嘴上不饶人，心眼却一直都很好。
　　宋尧居然有点感动。
　　没一会儿，施瑛就将装好的热水壶和倒空水了热水袋带了进来，热水壶置于底座上烧水，自己则是飞快地窝进被窝里。
　　因为要等水开，施瑛也没急着睡下，只是披着衣服靠在床头，宋尧能感觉到她微微打着抖，于是哈着暖气，要找被子底下施瑛的手，给她暖暖。
　　“嘿、嘿，你乱摸啥呢？”
　　宋尧吓一跳，急忙缩了回来。
　　其实她也不知道，感觉也只是摸到了她的衣服啊，但施瑛这么说...万一她是真的被子底下黑灯瞎火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呢。
　　这下宋尧整个人都尴尬的恨不得埋到被子里去了。
　　“不是，我想.....”
　　“想干嘛，想耍流氓？美女的裙子也给掀？”
　　“不是，我就是想给你暖暖手。”
　　被冤枉的小宋整一个委屈。
　　好吧，那不暖就不暖好了，哼。
　　宋尧抱团子一样将自己包住了，缩得像是一只快僵死的龙虾。
　　“那你也不能乱摸啊......”施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被子底下伸出手来：“手。”
　　“噢。”宋尧松开自己，将手抓过去，然后又放进被窝里。
　　“你这也没好到哪里去，给谁暖呢。”
　　“反正比你暖点不就行了？”
　　施瑛笑着吸了吸鼻子，低声嘀咕了一句：“看着吧，一会儿谁暖谁还不知道呢。”
　　宋尧：“......”
　　开水壶的水五分钟就热好了，宋尧放开施瑛的手，施瑛就起身小心翼翼将暖手袋充好，塞进了被窝里，宋尧迫不及待要去抓那‘刚出炉’的热源，就见施瑛一边脱衣服一边道：“慢点捧，小心烫伤。”
　　“知道。”
　　又是一阵冷风。
　　但冷风过后，倒是一点点暖起来了。
　　施瑛的体温很舒服，不像自己这种体质，总是冷得像个冰坨子一样，一到冬天就需要靠一些热源来暖着。
　　“好点了吗？”
　　宋尧点了点头：“嗯。”
　　施瑛喟叹一声。
　　宋尧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很神奇，从未设想过的情况啊，居然被你爬上床了。”
　　宋尧被施瑛这话弄得心口一紧：“说得好像我有所预谋一样......是你说要包养我的。”
　　“不是你求我包养你的吗？”
　　“是你要包养我！”
　　“是你要我包养！”
　　显然这种拌嘴毫无意义。
　　宋尧选择退出：“别说包养不包养的了，更奇怪了。”
　　施瑛轻笑出声。
　　“不过好像多一个人睡在身边也没什么不好，至少睡前醒来还有人可以说说话打打招呼。”声音就在耳边，虽然施瑛有时候也会在她耳边说话，但现下这种感觉，却又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前所未有的近。
　　宋尧有些心神晃漾，但下一句就听施瑛说：“你以后可以再来睡，有个小姐妹这样陪着，感觉还挺好的。”
　　宋尧抬眼盯着施瑛，抱着怀里的热水袋，突然觉得有些烫手，她琢磨着施瑛的话，不由自主将那个字眼在嘴里重复了一次：“小姐妹？”
　　“嗯。”施瑛的笑撞进宋尧心里，宋尧蹙了蹙眉。
　　“那不行。”
　　施瑛闻言又调整了一下身子，这样就能更清楚的直面宋尧：“为什么不行？”
　　“如果是包养，那你是得付我钱的，要是小姐妹，就没有金钱交易这回事了，我亏的。”宋尧义正言辞道。
　　灵动的眸子就算是在天未亮的冬日，依旧灿若星辰，蕴着些许欲语还休的狡黠。
　　看的施瑛一愣。
　　这呆瓜不呆啊。
　　“切，你不是对钱没有兴趣吗，怎么现在对钱这么敏感呢？”
　　“我也做生意好不好，你当我傻啊？”
　　“那怎么说，不是小姐妹，难道还是小情人？”
　　宋尧毫不犹豫：“可以，反正你得出钱。”
　　施瑛：“......”
　　嘿，这倒霉孩子。
　　“你先达到我要求再说吧，外快哪是那么好赚的，先说这暖床，把金主冻得半死不说，大清早上，哪里还有让人帮你充热水袋这种事的。”
　　宋尧：“......”
　　我又没让你帮我充！明明是自己要去充的！这也算我头上吗？
　　冷就开电热毯嘛，哼。
　　“怎么，不说话了？心虚呢？”
　　宋尧一噘嘴，就是不搭腔。
　　“伺候人的事不会，小脾气还挺多。”
　　“我咋就不会了！”宋尧拧着一股委屈，怼道。
　　“你会啥了，我喂你吃，我给你床睡，还反过来给你暖被窝，还要给你500块，你反思一下。”施瑛偷偷笑着，那嘴角的笑意瞒都瞒不住：“哦，敢情我养得不是个小情人，是请来了个大老爷啊，亲不得抱不得气不得，还得供着，我也太可怜了吧。”
　　“那你亲你抱嘛...又没不让。”宋尧也没多想，顺着施瑛那也不知是真话还是假话的往下接。
　　两个人都是一开起玩笑就上头的人，好似非要在这里面来一场博弈，看谁先认输的模样。
　　施瑛：“......”
　　宋尧：“......”
　　气氛有些尴尬，又有点暧昧。
　　宋尧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情况。
　　心跳得特别快，眼神死死地咬着施瑛，脑筋已经绷成一股弦了，她有点期待施瑛过来抱她亲她，却又害怕她真的这么做。
　　玩笑是不能开过头的，因为她们连给予彼此的身份和立场都不明确不正确呢。
　　然后就听施瑛先笑出声了。
　　她没有上来抱她，更不会亲她。
　　宋尧松了口气，但隐隐也有些失落。
　　“你笑什么......”宋尧弱弱地问了一句。
　　“瞧你紧张的，我还能真的吃了你啊，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我总不能占你便宜吧。”
　　被摸头了。
　　这种感觉也很奇怪。
　　好像摸头这种事，她的记忆里几乎就是没有的，连她爸妈都没有摸过，又或者是太久远了，她已经忘记了。
　　“切，我又不是没抱过亲过人。”
　　抱倒是抱过，但亲是...好像记忆里她也没有亲过谁吧，因为爸妈从小就跟她说过，亲吻是表达亲昵和喜欢的方式，是只有长大了才可以做的事，如果有谁要亲你，你一定要拒绝。
　　这不只是在保护身为女孩子的自己，也是为了保护小时候免疫系统格外脆弱的自己，毕竟谁也不知道想要亲近的人身上是否携带着她无法抵抗的细菌。
　　“吼，你还挺骄傲。”
　　宋尧咬了咬唇。
　　蓦地，听得一阵手机震动，施瑛没动身，倒是努了努嘴对宋尧说：“应该是你的手机，我开的静音。”
　　宋尧翻身就拿自己枕边的手机，果然是她的电话，还是她妈妈何文君的。
　　她吓一跳，对施瑛说了声‘我妈’之后就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端的人都没招呼，直接开门见山问：“还在睡？店不开啦？”
　　宋尧愣了愣：“嗯，没什么生意，这两天休息休息。”
　　“睡那儿呢，我怎么没见你人？”
　　我靠。
　　“额，我在朋友家睡的，你在我那里吗？”
　　“是啊，昨天家里做了团子让你来吃你也不来，今天就给你送来了，你人到底在哪里，朋友？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房间里安静，就算没开免提，电话里那位妈妈在说什么，施瑛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夹带着S市特别的口音说这种‘质问’话，有点好玩。
　　“女的朋友。”
　　“你让你朋友听电话，我确认一下。”
　　宋尧瞄了一眼施瑛，谎话张口就来：“哎呀，人家还睡着呢，妈我再睡会儿，不跟你说了，团子你放桌上，我一会儿回去就烧了吃！”
　　“哎、哎！”
　　没等何文君再说什么，宋尧三下五除二直接拜拜挂断。
　　“谎话精，小骗子。”施瑛好整以暇，轻轻巧巧吐出两个词来。
　　宋尧：“......”
作者有话说：
当事人宋尧：我也不想被钓啊，可是她叫我小情人还摸我头
当事人施瑛：感觉好像朝着未曾设想过的方向去了......
作者：方向没错，车门焊死了，送你们俩去民政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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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我赶了一天终于赶上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当你们的睡前读物了！
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不知道为啥这篇文的评论好多都很有梗，有笑到！


第27章 闲着
　　27. 闲着
　　一通电话，倒是把睡意全都打散了，施瑛不想再睡，索性就起来做点事情。
　　虽然只是一个人住也没有那多穷讲究，但除夕之前到底还是得把家里打扫打扫，以及把几个雨天积攒下来的衣服都洗了，一会儿借宋尧的烘干机过来烘干。
　　“你妈走了？”施瑛刷完牙回到房里，看到宋尧正鬼鬼祟祟拉着窗帘布，扯着缝隙在看外面。
　　“没，没看到她出来，估计在帮我收拾家里。”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啊。”施瑛伸了个懒腰，眯眼瞧见宋尧那随性歪在后边的马尾，两步并做一步跨过去，笑着一拨：“喂，你别这么猥琐行不行，搞得我们像偷情一样。”
　　然后哗一下就把窗帘布扯开了。
　　雨是停了，地上还是湿的，依旧阳光不见：“光明正大了看能怎么的？”
　　“欸......”宋尧赶忙又把施瑛手里的窗帘抢过来，合上之后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跟自己不一样，施瑛穿的是那种系带睡袍，胸口也没完全拉好，敞着一席白净：“还穿着睡衣呢，让人看见怎么办。”
　　施瑛：“......”
　　“这万一有变态拿着望远镜专门怼着窗户看你呢，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施瑛有点想笑。
　　这人嘴巴‘老’的时候像个小孩，现在倒像个老干部了。
　　“这年头，谁看你啊，自作多情。”施瑛摆了个大白眼扭头走了。
　　宋尧急忙跳过去跟着，像个念经的老和尚的一样，非要度化眼前这只纯情狐狸精：“变态谁分这是21世纪还是18世纪啊，你啊，就是心大，像我们这种独居女性，不管多大年纪都是要防着的，而且你又长得好看不是？”
　　“夸我就夸我，拐那么多弯干什么。”
　　宋尧：“......”
　　宋尧脸都要气扁了。
　　而就因为这事，施瑛感觉自己接下来都被宋尧那欲语还休的目光盯得发毛，好似自己是那不听话非要招摇的蝴蝶一样。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没想到这瓜皮卯起劲儿来这么犟的，施瑛软下身段来：“你妈送来的那团子我能尝尝吗，饿了。”
　　宋尧松了口气，不假思索点头：“我去拿。”
　　“去吧去吧，哎，也没那么饿，跑那么快干嘛。”脑壳疼。
　　当年她穿着破洞牛仔裤和露腰小背心回老家的时候，付晓梅也是这么个烦法。
　　回到家，何文君已经走了，宋尧一上楼就看到餐桌上放了只印着超市LOGO的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一包硬了的团子和一把小青菜。
　　去阳台洗台下的柜子里掏出烘干机抱上，就拎着袋子下楼回施瑛那里。
　　店也懒得开，家也不想着，往施瑛那儿跑倒是越来越熟练了，哎。
　　“都拿来了，喏，烘干机也顺便给你带来了。”
　　施瑛已经下了楼，店门半开半掩着，估计是今天也不打算营业了，完全就为了给宋尧留门的，见宋尧气喘吁吁地进来，就戳了戳她肩膀：“让你慢点，都喘成这样了。”
　　“你今天还开门吗？”宋尧把塑料袋递给施瑛，另一手则还是提着烘干机，跟施瑛往里走。
　　“不开了，你们这儿都是除夕前一天过小年夜的不是，估计没生意的。”施瑛展开袋子，笑得眯起眼来：“哎，就是这个，萝卜丝肉的，这个好吃的。”
　　“你吃过？”
　　“是哇，以前隔壁药房老头的老伴儿给我送过，你不知道，我吃的时候开都惊呆了，那么大一个汤圆，还是肉的，吓人。”施瑛叹了口气：“那老太人挺好的，唉，可惜怎么就......”
　　施瑛说的那个老太宋尧也知道。
　　药房老大爷以前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姓杜，小时候宋尧半夜发高烧还去他家里打过屁股针，所以认识，老夫妻俩感情挺好，一直都是同进同出的。
　　然而前两年老太在去农贸市场买菜的时候，十字路口被辆面包车撞了，一个冬天都没熬过去就人没了，很可惜。
　　算了，大过年的，还是别想这种事了：“你们那儿不吃咸的？”
　　“不吃，不都是芝麻啊豆沙什么的嘛？”
　　“也是。”
　　到了厨房，见施瑛要去烧锅，宋尧快一步把锅抢过去：“我来吧，烧个菜绿圆给你吃，一般我们这边冬至小年都会做，团团圆圆的。”
　　“菜绿圆？什么东西？”
　　额。
　　“我也不知道叫啥，我奶奶这么叫，方言，反正就是团子和青菜一起烧的那种。”
　　“哦，行，那你做，我学习一下。”施瑛一抱臂，靠在桌边。
　　宋尧悄悄瞄了一眼，恰就撞上了那双打量的桃花眼，只是一瞬，倒也不能看清什么，大约是在笑。
　　唉，长这么好看，谁能忍住不被勾呢。
　　宋尧捏稳了锅柄：“......噢。”
　　她得认真点了，至少不能做难吃了。
　　其实这种吃食，说起来她还真没做过，毕竟这年头也就家里老人还会吃这些东西讨个好彩头，要说是真地道的，还得用硬币大的瘪团子来烧，但宋尧打小就不爱吃那没馅的，所以他们家就用这种肉馅的大团子做。
　　洗菜择菜切菜，起锅烧油，看上去一小筐的青菜在锅里一溜也就只能在锅底铺上一层。
　　宋尧被施瑛盯得发毛，不由道：“你要不坐会儿？”
　　“怎么的，怕绝活儿被我学去？”
　　“不是，怕您老累着。”锅铲翻了好几下，宋尧用碗去接了清水，连往锅里倒了好几碗：“而且这还用学吗，对您来说不就是小菜一碟的事嘛。”
　　“切，那我去楼上看看衣服洗好了没。”
　　“嗯嗯。”
　　施瑛人走上楼梯还没几步又返了下来，冲着下面的宋尧道：“你内衣裤自己洗吧，不用我帮你了吧？”
　　宋尧刚想盖锅盖，听得施瑛这一声，手一滑，差点没拎住锅钮，耳朵尖都急红了：“不用不用，我自己一会儿带回家洗就好......”
　　“嗯。”
　　施瑛的脚步声往上去了，宋尧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上莫须有的汗，尴尬地脚趾头直扣地。
　　一边安慰自己，宋尧啊宋尧，这有什么好尴尬的。
　　人家也没说什么，正常不过的事，不至于不至于。
　　锅里的菜汤一滚，宋尧就从袋子里抓了六个团子出来入锅了，因为团子本身就是煮熟的，所以也不用等太久。
　　三五分钟后，宋尧就仰头朝着楼上喊：“施瑛，烧好了，下来吃吧。”
　　小碗装大团，白里透绿，糯米粉熬出来的菜汤像是勾了芡的，一闻就是菜油爆香后的家常味，两只碗两双筷，整齐码好。
　　旁边还放了一瓶特制榨菜，在这边混吃混喝次数多了，也就知道了施瑛平时吃饭的习惯。
　　准备完这些，才听得楼梯上边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宋尧脖子都仰酸了才把人盼下来，听施瑛一边下来一边揶揄道：“盼什么呢，先吃啊，咱们这包养又没那么多规矩，什么主人不下来就不动筷什么的。”
　　宋尧：“......”
　　宋尧默默坐到她常坐的位置上，挑了一筷子青菜，先吃起来了。
　　“看着还不错啊。”施瑛喜滋滋地坐下，瞥到一旁的榨菜瓶子，就更笑得更开了些，用筷尾敲了敲瓶身：“挺会呀。”
　　被夸了。
　　宋尧喜形于色，夹了一点团面吃了起来。
　　“嗯，好吃，馅也不咸不淡。”
　　“剩下的那些，估摸还有四五个，留给你了。”施瑛喜欢，宋尧想都不想直接送：“团子是熟的，你懒得这么烧，就连着下面的荷叶垫一起放微波炉里叮半分钟就能吃。”
　　“对我这么好呀？”
　　“嗯。”宋尧没看施瑛，只是专注吃着碗里的，也就错过了施瑛那意味深长的一眼。
　　“明天你要回你爸妈那儿的？”明天就是除夕了，不管宋尧怎么不着家，总归还是有她的家人，要回家过年的。
　　宋尧将团子里的肉馅夹出来吃，结果被烫到，但她又急着回施瑛，就一边龇牙咧嘴一边道：“对、对，嘶......”
　　“哎你慢点，谁跟你抢了，吹吹。”
　　小小一方桌子，两人面对面坐着自然也近，宋尧被烫眯了眼，只觉得脸面前一阵风，就看到施瑛半弯身子半站着，凑过来给她吹。
　　宋尧：“......”
　　施瑛今天脸上还没妆，没了那些粉底遮瑕之后，总是没有平日里那么精致细腻的，但她的五官与底子确实是好，耐得住细看，每一种情绪牵动下的表情，都是那么真实而灵动。
　　“哦、哦。”宋尧微微避开了那么直接的视线接触，嘴快速地拌动着然后咽下：“大年夜去外婆家吃年夜饭，我们家的传统。”
　　“应该也不回这边了吧？”施瑛指的是街上这边。
　　“嗯，吃完回爸妈那边，然后住几天，大概年初三四回来的样子。”
　　施瑛淡淡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挺好，是要聚聚的。”
　　“那你呢，有什么安排吗？”
　　施瑛笑了笑：“我？我都行啊。”
　　大抵是施瑛不想聊吧，这个话题很快就结束了。
　　吃过之后，宋尧要洗碗，却被施瑛赶出了厨房，美眸微瞠，嘴上怼着：“你把事都给我干完了，我干什么，闲着吗？”
　　宋尧想，又没生意，不闲着干嘛呢。
　　但她还是默默坐到了店里的沙发上。
　　其实她发现了，施瑛是个不太愿意让自己闲下来的人，没生意就洗衣服，洗了衣服又扫地，把店里店外都弄得干干净净，看她忙来忙去的，宋尧也不好意思坐着看，只好抢着擦擦这擦擦那儿，帮施瑛弄。
　　弄完之后，店门一拉，又开始开店营业了。
　　可这种时候又哪会有生意，家家户户都着急奔走亲戚吃年夜饭呢。
　　也就下午，街上附近还有那么一家两家开着门但闲着的，抱着茶杯抓着瓜子走门串户，估计也是无聊的狠了，见着人就大谈天，说说今年生意运势，讲讲家里长短闲话。
　　走到施瑛店里，看见施瑛门开着，宋尧也在，也不管一年到头是否有什么恩什么怨，反正直接来了就开讲。
　　于是，没到晚上，店门前面，又是不少瓜子壳和橘子皮。
　　“你今晚还睡我这边？”施瑛喝着茶，见宋尧拿着簸箕笤帚在门口扫地，眉眼间也都是柔意。
　　宋尧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说明白了，她们之间那所谓的‘包养’也不过是心血来潮的玩笑，她不可能真的每天就住在施瑛这里，施瑛也不可能真的给她500块钱，就算她要给，宋尧也不会收的。
　　而且，现在这店里就她们俩人，随便闹腾谁也不知道，但年后她店里的三位可就回来了，平时吃个饭串个门也就算了，若是真的时不时住着，人家见了总要背地里说闲话有猜测的。
　　“我都行。”
　　“都行是怎么行，住还是不住，给个准。”
　　“你让住就住呗。”宋尧将簸箕里的垃圾倒到垃圾桶里，最后把簸箕扫帚放归店门口的角落里。
　　施瑛：“......”
　　宋尧恰好对上施瑛的视线，那眼里说不上是开心，反而隐着淡淡的愁，宋尧懂了。
　　“我回去睡吧，感觉你也不习惯身边有人，别闹得你也休息不好。”宋尧咬着内唇憋着一股委屈，不敢再去看施瑛的眼睛。
　　她有点怕。
　　怕那种无声的拒绝。
　　果然，施瑛也没说好还是不好，宋尧笑了笑：“晚饭我们吃啥，你做的话我蹭一顿回去？”
　　施瑛终于笑出声来了，没好气地瞪了宋尧一眼：“榨菜白粥，爱吃不吃。”
　　宋尧：“......”
　　吃就吃。
作者有话说：
今日无奖提问：
你们觉得施老板好几次在看宋尧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宋尧：呜呜，姐姐的心思好难猜！
————
今天就是除夕，就早点更新啦！祝大家新年快乐哟！（所以大家发现了没有，追更新的乐趣就在于很多时候文里的时间是和现实重合的，可能代入感会多一点哈哈哈


第28章 朋友
　　28. 朋友
　　年纪越大也就越怕过年。
　　一来是要应付亲戚，二来不仅没有红包进账倒还要散出去钱。
　　宋尧也不是小气的人，但总觉得吧，没甚意思。
　　过了今天，她虚岁也得三十了，身边那些表妹表弟，不是已经在谈婚论嫁也起码都有个对象，所以她这个席上唯一的丁克独苗就显得尤其格格不入，只能夹在各种催婚话术与异样眼光中装死摆烂。
　　但摆烂倒也没有完全摆烂。
　　宋尧今天可是特意把自己拾掇了个神清气爽，化妆都做了全套，步骤一个没少。做不了那有对象的，起码也得是几个表妹表妹媳妇儿里最漂亮的吧。
　　不过漂亮也没用。
　　宋尧深叹一口气，无视了那些故意显摆儿子儿媳一家亲的，只顾闷头吃席。
　　是啊，谁管你漂不漂亮，人家只在乎能不能、生没生二胎。
　　瞥一眼同样觉得面上无光默默吃菜喝酒的父母，宋尧不知道为啥有点想笑。
　　害，也是苦了宋天和何文君了，估计今天晚上回去又要跟自己开亲戚吐槽大会了。
　　“哎，超超你现在是在市里开有轨电车吧，怎么样，一年阿能赚个十五六万啊？”
　　席上也不知道是家族里排第几的阿姨已经把这里的未婚小孩问了一圈了。
　　宋尧看了一眼旁边明显不愿搭理的表弟何超，心里偷偷乐。
　　“也没有啊，刚进去呢，现在钱不多的。”
　　“现在钱不多没事的，你那个饭碗好，好好干，以后钱就慢慢加上去了。”
　　“嗯。”何超显然也不想搭话，连眼神都不敢和长辈对视，只顾着给同样不太爱说话的女朋友夹菜。
　　要说起来，他们一家子也挺搞笑的，父母那辈的人除了宋天和何文君其实都挺能说会道的，但生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闷，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搞得那几个想炒气氛长辈都很尴尬。
　　“来来，吃吃，走一个。”
　　宋尧备懒地举着装了椰汁的杯子上去碰了一个。
　　“宋尧啊，明年你得加油啊，总不能让我们先吃弟弟妹妹的喜酒吧？你也抓紧着哈？”
　　宋尧呵呵笑着，显然不领情，也不答话。
　　倒是宋天帮着自己，替她挡枪：“哪能指望她啊，我这辈子就望着她身体好点，平平安安过好一辈子就行了，交给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哈哈哈，我们老宋宠女儿是真的没话说啊，干杯干杯。”
　　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酒不过三巡，席上几个小的都已经离了桌。
　　宋尧摸到外婆的房里，把红包放在床头柜上，出来的时候就撞见何超和他的女朋友也要进来。
　　“塞红包啊姐？”
　　宋尧点头。
　　“今年给多少？”何超悄悄问。
　　“阿婆阿爹一人一千。”
　　“哦哦。”何超也飞快地把红包放桌上，然后拉着女朋友跟宋尧一起出了房门。
　　几个亲戚家里的小孩里，宋尧也就跟何超关系算是最和睦亲近，毕竟也是自己亲舅舅的儿子，而且性格好，没什么坏心眼。
　　三个人走到天井里，还没到七点，外面的鞭炮烟花已经炸起来了，印得天上一红一绿的闪。
　　“姐，我女朋友。”
　　“姐姐好......”一直贴着何超站的女生默默探出个头来，个子不高，模样乖巧，显得怯生生的。
　　宋尧其实有些不好意思，但无奈自己是个姐姐，总要拿出几分姐姐的模样来，于是点了点头：“你好。”
　　三个人都是闷葫芦，打完招呼好像又没了话。
　　“姐，你还不找朋友啊？”
　　“啧！”宋尧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怎么，这你也要管了？”
　　何超默默抬头望了眼天：“我这不是看你一直被问，怪可怜的，找个对象堵他们嘴也好啊。”
　　“你女朋友都在呢，你说这话？我要是你女朋友，我肯定揍你。”
　　果然何超立马被她女朋友拍了一记头：“哦，我就是你找来堵你亲戚的嘴的？”
　　额，小姑娘看着怯生生，原来不是真的怯啊。
　　“嘶，哎，不是，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小两口打情骂俏能不能离她这种单身狗远一点啊......
　　宋尧叹了口气。
　　怎么办，好无聊，好想回家，好想...施瑛。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检查了一遍聊天记录，拨开两个家族群的消息，属于施瑛的那个聊天框一点动静都无。
　　施瑛在干什么呢......
　　她现在应该是一个人吧。
　　宋尧脑筋一转，就发了个红包过去，塞了个88意思一下，为了能够及时听到消息，还不忘把静音关了，然后塞进口袋里。
　　“给谁发红包呢？”尽管动作很快，但还是被瞅到了，宋尧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何超。
　　何超立马闭嘴：“好我不问，但是姐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前两天何茉跟我借钱了。”何茉是外公堂弟家的孙女，和宋尧关系比较远，但年纪和何超是一样大的，小时候一起玩过。
　　“她不是也工作了，怎么跟你借钱。”
　　“我也不知道啊，就挺突然的，平时我们也不怎么联系，这次上来就跟我要五千，说是有急用。”
　　“你借给她了？”
　　“嗯，她说过两天就还，但好像这次来吃饭也没有要还钱的意思，提都不提。”何超显然是有些无语：“本来也觉得没什么，就五千块，也不多，但看她今天穿得那一身名牌也不像是差钱的样子，就有点来气。”
　　何超也不像是能认得出名牌不名牌的人，宋尧看了一眼他身边的，也就猜到了应该是女朋友提起了。
　　宋尧叹了口气：“她不还你就跟她要，别因为是亲戚就觉得不好意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也不是有钱人，没必要做慈善。”
　　“好的姐。”
　　唉，过年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亲戚间的麻烦事了。
　　你说这是大事吧，其实也不过鸡皮蒜毛，但几十年下来，有哪家不是落得一地鸡毛呢。
　　尤其是现在他们这辈也大起来了，再也不是那每年只会盼着新衣服红包和烟花棒的单纯小孩了，那些大人之间牵扯的恩怨啊......多少也都浮出水面，需要他们自己去面对和考量了。
　　没多久，这场年夜饭就结束了，拜过年之后家家散得干干净净。
　　每年都是这样的传统，小时候觉得开心，现在基本就剩一些怅然，宋尧带着耳机跟在宋天和何文君的身后，没有开车，一家三口就慢慢悠悠地走回家。
　　“唉，结束一场啊，还好你家这边只吃一顿，不然两边赶场子都来不及啊。”宋天叹着长气，把刚在酒桌上派到的香烟从耳朵上取下来，揉了揉，路过垃圾桶的时候丢了进去。
　　烟在宋尧小时候大病的时候就已经戒了，这么一算，好像戒了也都有二十多年了，时间一晃，白驹过隙啊。
　　“这样不是蛮好啊，像你们宋家门里，东一顿西一顿的，烦都烦死个人。”何文君捏了捏自己的肩，也不忘回头去勾住女儿的臂弯：“妹妹冷不冷。”
　　“不冷。”
　　“别说了，我还愁着呢，爱芬和爱莲家年前借的钱都还没有还我，去他们那儿吃饭都觉得尴尬。”
　　宋尧：“......”
　　每年的传统，吃完年夜饭的路上开始吐槽各路亲戚，宋尧都习惯了。
　　“倒也不是爸爸催你，唉。”宋天颇觉头疼，退了两步也走到宋尧的身边，小小一个弄堂就一米见宽的路，被他们一家三口这么一挤，再也过不了其他人了：“我就想着我们家亏啊，他们家儿子女儿结婚，爸拿出去借出去的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收回来。”
　　“明天去吃饭，我就给你去讨债。”宋尧冷静道：“你当你的送财童子，我做我的招财猫呗。”
　　宋天吃瘪。
　　“好了你们爷俩，春晚不请你们说相声都可惜了。”何文君怼完老公又拍宋尧：“你也行了，你给我身体搞好了就行，其他的我和你爸都不在乎，你要真结婚生孩子，我和你爸还害怕呢。”
　　宋尧：“......”
　　这个问题对于他们家确实一直是无解的。
　　从一开始为了父母，尝试着去认识一些人，到后来的放弃，很多时候宋尧都能体会父母的痛苦和无奈，一方面很担心因为身体的原因，结了婚也不能得到别人家的善待，另一方面又害怕自己老了走了，以后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一个亲近人能够照顾到女儿。
　　所以宋天和何文君越来越不喜欢那种亲人相聚的场合也是有原因的。
　　毕竟这种事，就连他们仨自己都不愿常提起，免得多心思惹得伤心难过，结果却还要在面对外人的时候，被不停地插刀子，很烦也很无奈。
　　“走吧，回家看春晚。”宋天一拍自己身上的呢子西装，刚跟宋尧拌完嘴这下又开开心心地粘一起了：“我说宋小天，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我们吃完年夜饭，是我驮着你回家的。”
　　宋小天是宋尧以前的小名，也是被家族亲戚里的人叫出来的，只因父女俩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所以人见了宋尧，都是宋小天宋小天的叫，直到去上幼儿园，宋尧都一直以为自己的名字就叫宋小天。
　　“哦，就差点把我甩河里的那次呗，你每年都要说一次，谁能忘得了。”
　　“那是我喝多了！”
　　“喝多了还驮人，放现在都算酒驾了好不好。”
　　“是你说走不动路的......”
　　一喝多就这样，冤家啊。
　　何文君摇了摇头，无语。
　　从巷弄里出来一直到上街差不多要十五分钟的路程，昏暗的小路灯变成了高大明亮的街灯，人流渐多，但明显也比往常少了不少。
　　宋天和何文君住的小区正巧在长街向北的尽头，和这条街的年龄相仿，那小区也是在十几年前的时候造起来的，在当年可算是这个镇上数一数二的高档楼盘，带着别墅区和大花园，隔壁是镇上的一中一小，对面就是社区医院。
　　当年宋天和何文君非要买这套房子，图的就是离医院和学校近，一则是为了宋尧上下学安全，二则是生起病来，直接抱了跑过去就是......
　　说起来，那时候两口子要买这房子，家里的亲眷老辈还不同意，总觉得这种小区总比不得自家的自建房，价钱又贵质量也不见得好，完全不值当。现在倒是夸奖宋天有眼光，才十来年的时间，这套房子以及那套街上的商铺的市值就翻了三番，升值了。
　　就这样，从南向北，三个人慢慢悠悠地走着，由此也必然是会经过施瑛和宋尧的店。
　　早先宋尧发出去的红包还没有收，所以路过的时候宋尧特意看了一眼。
　　店门没有开着，从一楼到三楼也都是暗的，看着像是人不在家的样子。
　　可如果不在家，那会是去哪里呢？
　　朋友家？或是自己外面去潇洒了？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连手机都不看一下，连红包都不领一下吧......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隐隐的担心和不高兴。
　　但一细想，自己怎么能不高兴呢，有什么资格不高兴呢，自己是不缺亲人陪伴，潇洒吃席，难道还要施瑛时时刻刻惦记着自己吗，说不定人家也是潇潇洒洒跨年了呢？
　　这么想着，宋尧那突如其来的气也突如其‘去’了。
　　只要施瑛是在开开心心过年，那不惦记就不惦记吧。
　　“看什么呢？”何文君见宋尧的目光已经好几次盯着街边朝西一家店门看甚至还回头，就问道。
　　“没什么。”宋尧不露声色地将头转回来。
　　何文君顺着宋尧的视线也看过去，路上也没什么人，那边只有几家关着门的店，瞥到某一家，倒是若有所思，问道：“最近交到什么新朋友了？”
　　宋尧显然已经忘了她睡在施瑛那里被何文君撞破，以及在电话里搪塞何文君那所谓‘睡在朋友家’的说辞了，立刻不假思索道：“没有啊......”
　　“那你昨天跟我说睡在朋友家了，是哪个朋友家？”
　　宋天一听这事，急吼吼凑过来：“什么，睡在别人家了？男的女的？”
　　“女的！你们干嘛呀！我会是那种会睡在男人家里的人嘛？”
　　“也是。”宋天先松了口气：“那睡在谁那里了，我从来没听说过你还有什么联系的同学朋友。”
　　“唉，就一个朋友，别问了你们。”
　　“你很可疑啊，宋小天。”
　　“我可疑什么了，有个朋友不是很正常吗，睡在朋友家也很正常啊？”宋尧有点慌，其实她不太敢贸然说睡在谁那里了，毕竟虽然宋天和何文君三观都很正常，但难免也受别人影响，会带着有色眼镜看待人和事。
　　“有朋友是很正常，睡在朋友家也很正常，但是这事在你身上我觉得不正常。”女儿大学毕业之后就被他们俩传唤回家来，虽然不住一起，但也算一直都在身边，而且宋尧那性子铁铁是随了他们俩，是个不喜交际的，能听她提起的朋友，屈指可数，还都不亲络。
　　何文君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柔声问道：“我听说，你最近跟你店对面的老板娘走的挺近的？”
　　宋尧心里咯噔一下，讪讪笑道：“听谁说的？”
　　“你姑姑。”
　　宋尧翻了白眼，嘴上也立马承认了：“对，怎么了？”
　　“你这什么语气呀？”宋天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但到底是老爷们，不由问道：“老板娘？哪个老板娘，宋小天你不是说不喜欢跟街上的人打交道嘛？”
　　“就那个西施，开美容店的。”何文君也不瞒着，回身指了指已经落在后面的店门。
　　“哦......”宋天沉默了一下：“宋小天......”
　　宋尧理也不理，甚至都能猜到他们俩要说什么了，独自快步往前走去。
作者有话说：
虽然人不在现场，但提前见识了一下女朋友的家庭环境，感觉公婆人还不错，施老板表示大松一口气......（就是可能还是会有点偏见......
宋小天：你负责把我人掰弯，我负责把偏见掰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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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在
　　29. 我在
　　除夕夜，镇上的长街不见人，市里的商场却依旧人满为患，离婚后，施瑛基本每年的除夕都是这样独自度过，找一家餐厅吃饭，吃完去看电影或者就是KTV。
　　当然曾经她也尝试过不这么折腾，一个人在家随便做些应付一顿，结果发觉还不如出来吃，那一个人苦熬孤独滋味远比现在这样更难让人承受。
　　至少这里还有人，即便这些人与自己无关，但依旧能给到她些许慰藉，甚至这里多的有跟自己一样的人，飘零于城市的角落，混迹于形形色色，无家可归或是不愿回家的人。
　　施瑛夹了一片生五花肉放在烤盘上，热烫的油甫一接触到生肉，立马逸散出一声好听的油滋声，放下之后，施瑛就举起红柚汁喝了一口，视线却时不时瞥向另一处。
　　斜对角那桌，坐着三个女生，其实施瑛在她们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并观察许久。
　　只因她认出了其中一个，就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街上张姨的女儿。
　　施瑛很确定那个女孩就是她，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在认人这件事上一向有自信，更何况张姨的女儿长相也确实出挑，很容易让人记住。
　　除夕，不跟家人团聚，却偏偏在外面和朋友吃饭......
　　大抵就是无家可归或是不愿回家中的后者吧。
　　又或是两者皆有之，毕竟她也曾听说，因为那女孩喜欢女孩的缘故，被赶出家门。
　　所以，另外两个女孩子，其中之一是她的女朋友？
　　因着这一点好奇，施瑛就忍不住多看了她们几眼。虽然她们坐下之后，张姨女儿是背对着自己的，但另外两位是面对自己能够直接看到脸，不得不说，那两个女孩子长得也都很好，都是很俊俏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施瑛看了许久，本以为这里面有一个会是张姨女儿的对象，但仔细观察之后才发现，原来那坐在一起举止亲昵，才是一对儿......
　　所以。
　　其实女孩子在一起才会很开心吧，印象里那次偶然见到张姨女儿，神情寡淡，似是对什么人和事都提不起兴趣，就算是张姨叫她也都是冷冷淡淡，惜字如金，施瑛那时候就觉得这孩子真的是被养坏了呀，否则怎么会看着那么低落和伤心，让人特别心疼。
　　但今天再见到，施瑛才发觉其实不是这样，她也会笑，也有很好的朋友，不在家人面前的时候她格外鲜活，甚至，让她有些羡慕......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点想念宋尧。
　　闻到一股焦香，施瑛恍然回神，立马用夹子将烤盘上的肉翻了个面，再抬头的时候，她看到那背对自己的女孩子起身了。
　　这家店是烤肉和火锅两花样的自助餐店，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做好熟食甜点可以随意取用，这起身估摸着应该是起身去拿吃食了吧，施瑛慌忙扯回视线，用余光打量，看到两人并肩从自己身边走过，再往那桌看时，就只剩一个女孩留下看守贵重物品，并认真地烤肉下菜。
　　也是个很酷酷的女孩子啊，不笑的时候甚至有种格外肃穆的气质，五官饱满而正直，举止之间，简单干练，格外飒爽。
　　虽然气质不像，但感觉宋尧的眉眼跟她稍微有点像的。
　　不过宋尧的头发还要再长一些，眉毛要再细一些，唇色要偏淡一点，笑得时候单边有隐约可现的梨涡，以及那不可忽略的孱弱感。
　　啧，要命，怎么看人都像宋尧了。
　　施瑛不由生出一股奇怪的懊恼，一边将烤盘上的熟肉拿下来，将一些菜放进火锅里，一边拿起手机来看。
　　发现在七点半的时候宋尧发过消息过来，而现在都已经八点半了。
　　施瑛赶忙解锁打开手机，看到是宋尧发过来的一个红包，以及一句除夕快乐。
　　犹豫两秒，施瑛点了领取，嚯，88块呢。
　　【施瑛】：除夕快乐！宋老板恭喜发财！
　　那边也没有很快回复消息，估摸着还在忙着应付亲戚什么的。
　　施瑛抿了抿唇，脑子一热，竟然下意识打开了相机，对着那桌仅剩一位的女孩子拍了张照。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一时间有些羞窘，心跳得非常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看到那边的女孩子竟然往自己这边看了过来。
　　完了，被发现了。
　　怎么这么警觉啊......
　　施瑛赶忙切了个前置摄像头，摆好姿势，假装自拍。
　　再瞄一眼，对方没再看她，施瑛才松了口气。
　　【施瑛】：吃火锅的时候看到一个美人，是不是跟你有点像？
　　宋尧还是暂时没回，施瑛收起手机来，夹着毛肚往锅里涮。
　　又吃了两块肉之后，听到手机叮咚一声，施瑛赶忙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拿起来看。
　　【宋尧】：哪里像了！
　　施瑛抿唇直笑。
　　【施瑛】：有点像啊，很好看，端端正正的，而且也一本正经的。
　　【宋尧】：哼，姑且算你在夸我吧，你在外面吃饭？
　　【施瑛】：嗯，吃个自助哇。
　　说着，随手怼着桌子来了一张硬照，还加了一个暖色调的滤镜，发过去。
　　【施瑛】：火锅和烤肉
　　【宋尧】：和朋友？
　　【施瑛】：明知故问，我一孤家寡人，哪来的朋友？[怒].JPG
　　【宋尧】：哈哈[果咩内塞].JPG
　　【施瑛】：你呢，在干吗？还在吃席呢？
　　【宋尧】：没有，早就散场了，已经到家洗完澡了，我是不是打扰你吃饭了？
　　【施瑛】：没有啊，反正我也差不多饱了，一个人吃不了什么的
　　【宋尧】：那不行啊，自助不多吃点，不就亏本了吗，施老板是会让自己亏本的人吗？
　　施瑛看到宋尧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施瑛】：你说得对，那要不要我们打电话吧，这样不影响我烤肉下菜了
　　【宋尧】：现在？
　　【施瑛】：你要不方便就算了
　　【宋尧】：等我两分钟，我充个热水袋
　　要命，热水袋就是她命根子。
　　下了锅的蟹□□还没熟，宋尧的电话就过来了，施瑛已经早早带好了耳机就等她了。
　　从容划开接听键：“喂？”
　　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婉转与温柔。
　　电话那端传来弱弱一应，随后‘吭’的一声，好像是关门声。
　　“你在自己家还是爸妈家啊？”
　　“爸妈那里，我现在回房啦，他们在外面看春晚。”
　　施瑛将烤盘里好了的肉夹回来，沾了沾小碟里的香料边吃边道：“怎么样，今天吃地开心吗？”
　　“能有什么开心的。”听得宋尧一声叹息，施瑛也默了默。
　　“怎么啦？”宋尧的不开心施瑛也多是能够猜到些，毕竟宋尧也到了这个年纪了：“被催婚啦？”
　　“嗯。”
　　宋尧翻了个身，为了不让衣服被子摩擦听筒发出噪音，还特地将手抬了抬。
　　房间里连盏灯都懒得开了，窗外的噪声也很大，接连不断的鞭炮烟火声，密密匝匝地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在耳朵近处还有些悦耳的，稍微让她舒心。
　　“你呢，吃的开心吗，好吃吗？”
　　“我？还行啊，这家店我去年也来过的，挺好吃的，而且跟电影院是同层，一会儿到点了就去看场电影。”
　　宋尧笑了笑：“有点羡慕你。”
　　只听得电话里那人轻嗤一声道：“羡慕个屁啊，你可千万别混得我这样哦我跟你讲！”
　　宋尧心里很明白，自己口中的此羡慕非彼羡慕。
　　她只是佩服施瑛这样的性格，在经历了那么多苦难之后，依旧带有对生活的活力。
　　不像自己，仅仅是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年纪，好像已然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致。
　　有时候宋尧也会想，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踽踽独行，那么没有目标，那么没有激情，守着那方寸之地，仿佛失了七情六欲，不敢想未来，却甘于平常寡淡......
　　“就是羡慕啊，就算是一个人也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咋啦，是一个人寂寞了？要不要出来陪我看电影？”
　　施瑛的提议很有吸引力。
　　宋尧心潮微澜：“你在哪里啊？”
　　他们的镇上是没有电影院的，据说长街北的邻里中心明年也会进驻一家，那将会是镇上唯一的大型电影院。
　　果然，施瑛报出了一个商场的名字。
　　宋尧知道那在哪里，在距离镇上起码30公里之外的高新区CBD，对宋尧来说，真的很远。
　　也确实看得出来施瑛是有兴致的，即便是她独自一人，也愿意为了一顿饭一场电影跑到那么远的市里。
　　宋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睡衣领，再次开口时，语气中难掩失落：“要不下次吧，我都已经在床上了。”
　　确然，她对施瑛的邀请很是心动。
　　但这个时候出门必然也会被父母盘问。
　　更何况她自己没有车，如果要车，就得跟宋天借，而她这个大学时期考了驾照之后就没开过几趟车的菜鸡，能不能上夜路，能不能安全抵达市区，也是个问题。
　　施瑛听到宋尧的婉拒也没有意外，她知道宋尧不可能来，所以也就是台面上这么一邀约而已，她笑了笑：“好呀，下次有机会我们出来吃。”
　　“那你今天晚上是住外面吗？”
　　“嗯哼，不会，我要回家的。”施瑛眸光在那滋啦作响的烤盘里一晃，立马拿起烤肉的夹子把那即将烤糊的肉拎起来翻面：“啊嘶，焦了。”
　　“要不你先吃吧，感觉打电话也影响你。”
　　“等等，别！”挽留完全是出于不假思索。
　　“怎么啦？”许是因为宋尧躺着，人躺着的时候喉咙总是会受些轻微的压迫，所以她的声音在通过电话之后，带着熟悉的哑涩感。
　　和前天她留宿的那晚，她们在枕边说话时的感觉很像。
　　“你没别的什么事的话，陪陪我吧，不用说话，别挂电话就好，你也可以做别的事，让我耳边有点声音就可以。”
　　莫名的依恋感。
　　不想宋尧的声音消失在耳边。
　　“你要是觉得我这边嘈杂，打扰你做别的事，你开静音也行。”
　　但同样也不想因此而特别打扰到宋尧。
　　“当然好。”宋尧的声音在隔了两三秒之后再次渡了过来：“你吃吧，我陪着你。”
　　施瑛：“嗯......”
　　宋尧确实没有再说话，但似乎也并没有去做别的事，至少施瑛仔细分辨了一下，那边没有电视或电影的声音，也没有翻书声什么的，特别安静。
　　施瑛把汤锅里翻腾的熟食都捞了出来放进碗里，很多已经煮得时间过了头，看着软软烂烂的，沾过调料之后味道也都鱼龙混杂，并没有太多食欲。
　　但想着那边还有一个人陪着，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就少了很多，至少没有了一开始的难过。
　　施瑛留神慢慢吃着面前碗里的。
　　刚刚和宋尧说着话倒是没有这种感觉，现在那边一安静下来，她就莫名有种要细嚼慢咽的感觉，毕竟虽然平时多与宋尧一起吃饭进餐，自己和对方吃饭的样子早就了然于心，但如今隔着电话，却又另一层模糊的羞赧感。
　　她不想发出什么不太雅观的声音，让宋尧觉得自己不斯文。
　　吃完了一碗菜，施瑛这回觉得真的有些饱，看了眼手机的通话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宋尧你还在吗？”
　　“嗯，我在。”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应。
　　“你在干什么呀？”
　　“看小说。”
　　“什么小说？”
　　“嗯...就随便看看，玄幻小说。”听得宋尧有些迟疑，似是没想说自己究竟看了什么，施瑛也就打住不再问。
　　“嗯，那我再吃几口。”
　　“嗯，你吃，我一直都在。”
　　施瑛咬了咬唇，防不住一些笑意依旧泄了出来。
　　下意识用手掩住了唇边的笑，然后蓦然一抬头，视线又对上了之前的那桌。
　　她们比施瑛晚来，自然还是在吃着的。
　　这一眼，施瑛略略有些出神，她看到与自己正对面坐着两个女生，其中之一为另一个夹了什么放进她的碗里，另一个女生就迫不及待的吹了两口气就往嘴里放。
　　可刚出火锅的食物又岂是两口气能吹凉的。
　　那女孩被烫了个正着，用手扇着风却不吐出来。
　　而那个夹菜的，立马放下筷子将人拉着面对面，替她吹风......
　　那一瞬，施瑛看得有些惊住。
　　不为那突如其来的狗粮，只为那似曾相识的情境。
　　傻憨憨的人儿，吃口饭也会被烫到，急忙起身为她吹凉，在那一霎里，身体的诚实往往比脑子的反射弧更短，那是出于对她下意识的在乎和担心。
　　施瑛呆呆地凝望着，脑子里些许的空白让她无法做出下一步的反应来。
　　她看着最终那个去为对方吹凉的女生将手盛到她的下巴前，然后对方就把嘴里的食物吐到了她的手心里......
　　而那背对着自己的，似乎笑得捂起了脸，另一手很快地朝着对面的两位摆了两下手，像是不愿见到那过于恩爱的场景。
　　施瑛：“......”
　　“施瑛？”
　　电话里宋尧的声音让施瑛一抖。
　　施瑛喘了口气，接话：“嗯？怎么啦？”
　　“没，我去刷个牙，马上就回来。”
　　“嗯，你去吧。”
作者有话说：
呜呜，这章也是有小彩蛋啦！这盆狗粮施瑛女士吃完了你们可以拿过来继续吃！
宋尧：呜呜她心里有我！
施瑛：好像有了不得了的观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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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跨年
　　30. 跨年
　　临近电影开场，施瑛从自助餐店出来，时间本就是算好的，取票之后径直去检票，然后一直到2号播映厅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她们的电话都没有挂断过。
　　电话里，宋尧还在跟她说笑：“不买爆米花了吗？”
　　施瑛看了一圈四周，她进来的有点早，来看这场电影的人基本还没有来，于是放心开口说话：“当然不买，你想要饱死我啊。”
　　那头宋尧笑着：“那要挂电话吗？”
　　施瑛莫名有些不舍，但还是知道电影院里不打电话是对其他观众的尊重：“好，结束了我再跟你说，嗯......”
　　宋尧觉得她还有话，就问：“可以啊，怎么了？”
　　“算了，这部电影结束都要十二点了，你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消息。”
　　“嗯嗯。”
　　许是宋尧并不想打扰自己看电影，所以也就没有多言，电话很快就挂断了。施瑛看了眼微信，发现她们居然已经通话了将近四十分钟......
　　看这个场次的人渐渐也都检完票进来了，多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或是年纪偏轻的朋友结伴而来，但大抵是因为除夕，这一场电影也并非是大年初一上映的春节档首映，所以也是零零散散地落座，只站了中间偏后的主要观看席。
　　施瑛看着自己两手边的空座，不由叹了口气。
　　电影是她随便挑的，甚至连简介都没有仔细看，只是因着时间刚好卡在够自己开车过来逛一圈，然后悠闲吃顿饭。
　　稍微落俗的剧情、普通的演技、缭乱的音效堆砌起来的大荧幕作品，即便是她这种对电影无甚研究的人，也觉得很一般吧。
　　因此开场没多久，施瑛就开起了小差。
　　她又不自觉想到了宋尧。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特定的节日，特定的心境。
　　这种‘想’与以往的‘想’似乎有着很不一样的感觉。
　　穿掇并代入了她以前没有想过也不敢想的情感之中。
　　比如说，要是宋尧今天能陪她一起来吃饭就好了。
　　可以像在家里一样，让她坐在自己的对面，一边下菜一边聊聊闲话。
　　烤好的肉都不用担心没有人吃，毕竟像宋尧那样的小吃货呀，主食不见她多喜爱，但肉类小食总爱多吃两口，就算她不肯吃，那也只要稍微‘凶凶’，她就会一边嘟囔犟嘴，一边乖乖听话。
　　或者，要是宋尧现在也在陪她看电影也很好了。
　　那她也不必像个异类一样，坐在周身无人的角落，就算没人会在乎她究竟是不是一个人来看电影，却依旧要忍受别人一个眼神递来时的无端尴尬。
　　她很想宋尧。
　　此时此刻，她能想到的也只有宋尧。
　　在她空寂的那么多年里，她很少会因为一个人的走近，而将他代入到自己的生活场景之中。
　　无论是小吴还是豆豆，亦或是哪个后来追求过她的人，甚至是女儿淼淼......她不会奢求其中的任何一个人能够陪伴自己做什么。他们或有着自己的生活轨迹，或不带一颗真情交付的诚心，他们都是自己不能求、不能得、不想要。
　　但唯独宋尧......
　　但唯独宋尧......
　　她竟又多了一丝奢望与幻想。
　　心像是被无限提升，凌于危骇的空中，莫名的窒息感让她一时不察这究竟是慌张多一些还是心悸多一些。
　　是啊，她也是曾爱过人的。
　　这样的念想在时隔这么多年后，对她来说依旧并不算陌生。
　　那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但这份喜欢，却因为从来未曾设想、未曾触摸的边界......被推延、被忽略、被误解。
　　可，怎么会这样......
　　施瑛默默起身离开了播放厅，熟悉的慌乱感让她无法在震耳欲聋的音效环境中继续待下去了。
　　她出了电影院场，然后静坐在院场外面提供给客人休息的皮凳上发呆。
　　时至深夜，来来往往的人少了，只剩下不远处的娃娃机那边还围着两三个年轻人吵吵嚷嚷，面前的大荧幕循环往复地播放着春节档几本热门喜剧影片的宣传片，看着又傻又好笑。
　　施瑛想到那夜，因着那所谓的‘包养’玩笑，宋尧来她家里过夜，然后她们第一次一起看完了一部完整的电影。
　　虽然只是面对着家里那不过32寸的液晶电视机，放得还是久远以前温馨儿童剧一般的老片，但那种久违的安稳，是这么多年来独自观影过程中，无从体会的氛围。
　　当然，也不只是电影。
　　与宋尧的相识，只能说奇妙的像是一种缘分，否则施瑛无从解释，在这短短的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她们怎么突然间就有了这样的连结与关系，一想竟然满满都是回忆。
　　从一桩打探为目的的生意开始，到雪夜被撞破的难堪与感动，插科打诨也好，无由的赴约与信任也罢，施瑛也不明白，为何偏偏是宋尧，就这么轻而易举就击溃了那好不容易筑起的高墙。
　　难道要归咎于长久的寂寞？
　　归咎于难抵真诚与温暖？
　　还是归咎于她总不会对女人设有太多防备？
　　【宋尧】：电影结束了吗？
　　宋尧的消息跳出来的时候，施瑛惊了一跳。
　　这才发觉她竟然在这里枯坐了很久，久到里面的那场电影都该结束了。
　　也不知是晚上吃的太咸，还是心中所思所想过于耗费心力，她觉得有些口渴，于是急着站起来，去前面的柜台买了一杯冰可乐，拿到手之后猛吸了一口。
　　碳酸的刺激下，让施瑛稍微清爽了一些，她划开手机，回复宋尧：
　　【施瑛】：结束了，你还没睡呢？
　　【宋尧】：在等你，电影好看吗？
　　在外面坐了半场电影的施瑛实在没办法打下‘还行’两个字。
　　【施瑛】：差点睡着
　　【宋尧】：哈哈哈，那你要回家了吗？
　　【施瑛】：嗯，准备回家了
　　【宋尧】：哦...
　　施瑛懒得打字，直接按住了听筒说道：“哦什么哦，你赶紧睡吧，都十二点了，干嘛陪我一起熬着？”
　　【宋尧】：我不放心你，而且这边开始放炮仗烟花了，吵死人，根本睡不着
　　也是，这年头，市里大多禁了爆竹，但并不能完全禁止过年放炮的习惯，很多人都会买了‘大家伙’跑到市区外狂欢，以至于现在市区里安静如鸡，但下乡镇上却愈加吵闹。
　　“我有什么不好放心的，都成年人了。”施瑛心里一暖，意外有种甜蜜感。
　　【宋尧】：怕你这么晚开车回来，路上睡过去了怎么办？
　　“闭上你的乌鸦嘴，我还年轻，精神着呢，熬整宿都没问题！”
　　【宋尧】：电话吗？
　　施瑛换了只手捏住冰凉的可乐，仅想了半秒，就点开了视屏电话的按键，犹豫了一下，还是选了语音通话。
　　“怎么？真的要监工监到我回家才罢休？”施瑛巡望了一圈，找到了扶梯所在的方向，往那边走去。
　　“嗯，新年快乐。”
　　没想到宋尧的这通电话，第一句竟是新年快乐。
　　是哦，她差点忘了，今天是除夕，过了午夜的十二点，就是农历的新年了。
　　“新年快乐。”
　　听筒里，宋尧又不说话了，施瑛莫名紧张起来，视线逡巡在两侧或开或关的商店，却始终没有落点。
　　好像从今夜开始，这种不知意味的沉默，让施瑛感受到了与宋尧相处以来，前所未有的焦灼与忐忑，仿佛喉口含着一颗糖，吐出来，不舍得，咽下去，却怕噎坏了嗓子。
　　“听到我这边的鞭炮声了吗？”好在，这次宋尧还识相，没催她都会自己找话题来了。
　　“嗯，不过还好，你的声音没有被盖过去。”施瑛看了眼脚下，走上往下去的扶梯。
　　“刚刚差点睡着了，但还好被炸醒了。”
　　“很烦吧？”
　　“年年都挺烦的，每次都能被吓得胸闷，不过今年这响得还不错，不然就真睡过去了。”
　　施瑛默了默。
　　她好像突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不知道对宋尧的话应该产生怎么样的反应。
　　喜欢。
　　这两个字，对现在的她来说，好沉重。
　　更何况，这样的一个‘喜欢’，竟是放在了宋尧身上。
　　“施瑛？”电话里的人，得不到回应，轻唤了一声。
　　“啊，嗯？”施瑛喝了口可乐，赶忙应了。
　　“你到停车场了吗？”
　　施瑛环顾了一下，找到楼层指引牌，一看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晃到了2楼：“还没有，我在坐扶梯慢慢下去。”
　　“为什么不做直达电梯，一层层跑啊？”宋尧笑着在问。
　　施瑛楞了一两秒，又反应过来，转而开启平常与宋尧聊天的杠劲儿，辩解道：“我乐意，乡下人好不容易进城，那不得多逛两圈？”
　　那端宋尧吭哧一声笑了：“好好好，不过商场这个点了还不关门吗，你还出的去？”
　　“你可别吓我啊。”施瑛哼道：“还有不少人来看贺岁档首映呢，出不去的话怎么还会来？”
　　“哇，你真聪明。”
　　“哼。”施瑛得意了，眼看快下到负二停车层：“到停车场了，可能信号不太好。”
　　那边传来一声：“嗯，小心些。”
　　凭着手机里拍摄保存下来的车位数字找到车子，施瑛拉开门坐了进去，将手机电话连上车载蓝牙之后，发动车子。
　　“找到车子了？”
　　“嗯，我先缴个停车费，然后就回去了。”
　　“那我先不说话了，你认真开车。”
　　可能是不想打扰自己吧，接下来宋尧真的就没有再说话，以至于施瑛在好几个红灯处都忍不住拿起手机来确认她们的电话没有挂断。
　　车里很安静，宋尧那边同样也很安静，除了夹杂着远处混进来的烟火声之外，也就宋尧轻轻的鼻息声了。
　　路上空旷的很，从高架下来驶进环镇大道，车子更是寥寥无几，施瑛忍不住开口：“宋尧？”
　　“嗯？”
　　她还在。
　　“你还在呢啊？”
　　“当然。”
　　她不困吗？
　　“我以为你睡着了。”
　　“哈哈...怎么会，我说了，要陪你的嘛。”
　　但其实能听出来她声音里已经有了浓浓的睡意和疲惫。
　　“熬不住就睡吧，我还有十几分钟也到家了。”
　　“呵，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年轻人啊，我可比...你能熬。”
　　还跟她嘴贫嘴犟呢。
　　“你到哪里了？”
　　“下高架，上环镇公路了。”施瑛揉了揉也有些酸涩的眼睛，打起精神来盯着路。
　　现在夜了不比白天，公路上的路口尽都相似，不开导航的话，很容易错过拐弯的路口。
　　“哦...”注意安全，宋尧的叮嘱更小声了。
　　应该是熬不住了。
　　施瑛叹了口气，也没说话，想着若是不跟她再搭话，那人可能也就睡着了。毕竟宋尧不比自己，她一个人，明日更不会有什么应酬，想的话，可以睡到下午，起来随便吃些就行，但宋尧应该明天还是有事的，走亲戚拜年也好，参加饭局也罢。
　　驶入熟悉的街道，往日总都不够用的街边车位现在就算是横着停也没有人会来怪你，施瑛听宋尧那边没有动静，就先把自己这边的听筒开了静音，然后下车关好车门。
　　大年初一的天依旧冷得厉害，施瑛裹紧了身上的棉服，将后备箱里买的衣服零食拎出来后，匆匆开门回家，直上三楼。
　　“你怎么静音了？”
　　灯还没开亮，就听到电话里宋尧轻喃的抱怨。
　　施瑛一笑，赶忙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将静音打开：“我以为你睡着了，怕声音太大吵醒你。”
　　“我没睡着呢。”
　　“哦~”
　　“你到家了？”
　　“刚到，我也有些困了，洗个澡就睡，你电话挂了吧哈。”
　　“唔。”
　　也不知道这算是应了还是没应，施瑛也懒得收拾带回来的东西，折腾到了现在，头都嗡嗡疼。
　　果然还是年纪大了啊，越来越熬不得夜了......
　　赶紧洗澡洗头，等吹干头发回到房间里才想起来手机快没电了，又赶忙连起充电线，发现宋尧的电话还是没有挂断。
　　施瑛下意识就放轻了动作，免得闹出太大的动静来。
　　慢慢躺到床上，用着极轻的声音唤道：“宋尧？”
　　那边不再有反应。
　　“宋尧，睡了吗？”
　　这次应该是真的睡着了吧。
　　手指在挂断的按键上徘徊了几次，最终还是没有舍得，然后将手机放置在枕边。
　　算了，就连着吧，当是一起跨年了吧。
作者有话说：
有些女人啊，看着都要奔三奔四了，恋爱/暧昧起来就跟小学生网恋一样不肯挂电话呢~
OK继压谁先弯之后，来压谁先表白吧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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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咱们都过完年了，人家还在跨年，呜呜呜，还好多请了两天假！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31章 欢欣
　　31. 欢欣
　　大年初一，是个好天气。
　　原本预想的是一觉睡到下午，然而事与愿违，早上六点，施瑛就被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潮搞得心态炸裂。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没能起得来，昨晚两点才睡，熬过夜后感觉整个人都快废了，头疼不说，连带着那被鞭炮轰炸过的胸都闷闷作痛，让她一直都处于惶惶不安的状态中。
　　于是又是迷迷糊糊的一觉，临近十一点，施瑛才算是从昏睡中彻底清醒过来了，也有了点意识和力气去看手机——
　　她没有忘记，昨天与宋尧的电话，一直通到入睡。
　　但现在一看，电话已经断了，聊天窗口里挂着两条带红点的语音，分别是七秒和四秒。
　　施瑛一个个点开，就听宋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所以电话断了，后面我不小心睡着了，你几点睡的？
　　“我今天中午在爷爷奶奶家吃饭，你怎么安排？”
　　【施瑛】：你起这么早啊？
　　宋尧的消息，早上八点多就发来了。
　　【施瑛】：我自己弄点饭吃吃，就不出去了，昨天睡得太晚，现在累得慌。
　　转念又想了想，昨晚上宋尧也是陪自己到很晚，于是又发了一条过去：
　　【施瑛】：你都没好好休息啊，还好吗？
　　发完消息，施瑛一边无意识地拨弄着贴在下颚的被角一边发呆，等了半会儿也没见宋尧回，就猜想应该是没空看消息。
　　于是乎又躺平闭目。
　　这一睡，迷蒙间好像又入了梦。
　　但这梦并非光怪陆离难以琢磨，而是与那入梦前的场景一模一样。
　　也是这个房间，也是这张床，连带着被子贴面的软融触感都真实的让施瑛觉得自己是醒着一般。
　　微微一翻身，侧目，就能看见天已大亮的光景，从窗帘投射进来，麻雀跳在空调外机上，雀声袅然婉转，施瑛不疑是在梦中，倒是感慨这大冷天的，鸟儿怎跟春日一样活泼。
　　寻思着这点子怪，再收回视线，却发现自己床上的另一侧居然还背对着躺了一个人。
　　施瑛下意识惊跳，却也无法真的起身。
　　这是谁呢，怎么会在自己床上，于是大着胆子向那人伸手过去，推了推那人的后背，问道：“你是谁啊？”
　　那人也是迷蒙着眼，转过身来，捻揉着一脸惺忪。
　　宋尧啊。
　　施瑛放下心来，笑道：“你怎么来了啊，我们昨天不是在电话里吗，你还能顺着电话穿过来的？”
　　逻辑清晰，连说的话都无甚破绽，仿佛是从另一个平行宇宙中醒来一般，然后经历着截然不同的晨午。
　　宋尧并没有说话，只是哼着应着，像是困极累极，被子一拉又埋了头。
　　“懒胚，还睡呢！”
　　见宋尧仍然没有反应，施瑛忍不住上手了，拎着被子一撩，宋尧的睡颜再也无处可藏。
　　她倒也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是亲昵过头了，完全是凭着本能，倚过去，头靠宋尧的肩，伸手捏她的耳朵：“醒醒，我们来说说话呀？”
　　宋尧：“......”
　　宋尧还是没反应，于是施瑛只好祭出无敌的‘法宝’逼宋尧说话：“再睡，你那500块可就不给你啦？”
　　她知道，只要自己提上这个，那表面无动于衷内心实则小财迷的宋尧，一定会忍不住跟她闹的，就像那天那夜，百试百灵。
　　然而宋尧还是没理她，继续呼呼大睡。
　　“宋尧？”
　　施瑛拍了拍宋尧的脸，可触手的感觉又很陌生，不温，不软，不似平常。
　　“宋尧，醒醒，你怎么了？”施瑛心里的焦虑又多了一层，她只知宋尧身体不好，容易出些小问题，这该不是陪着自己熬了夜，病了吧：“你别吓我，宋尧？”
　　“宋尧！”
　　施瑛惊坐起，眼下却是扑了个空，方才出现在身侧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在，而那侧的被单枕头更都是冰冰凉的。
　　一时间手搭在了空空的被面上，施瑛这才发觉其实自己是浅浅入了场梦，只因这梦的场景太过于与醒时这个时刻的房间相似，于是让她误以为那是真实。
　　是啊，怎么可能呢，宋尧昨天可没睡在这里，今天又去拜年走亲戚了......
　　怎么可能是真的。
　　施瑛愣怔着坐了一会儿，好似完全感觉不到冬日的冷意。
　　即便意识已然清醒，却也没有及时回转过来，仿佛依旧沉浸在一处无人知晓无人造访的空间场域中，恍然如隔梦。
　　不至于吧。
　　总不至于已经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吧。
　　施瑛揉了揉鼻梁骨上的穴位，无奈起身穿衣，然后洗漱下楼。
　　一下去，就能看到昨天从商场里带回来的购物袋横竖卧在楼梯口，其中一袋已然翻了，里面的东西撒了两样出来，施瑛下去拾起，恰是两样从生鲜超市里买来的速食烤鸡和煲仔饭。
　　一个人过年，一则是估摸着农贸市场里都没什么好物可买，二则是懒得多费心下厨，于是在路过商场负层的超市时，忍不住进去淘了几样熟食，皆是真空包装，拆开一热即食的东西。
　　施瑛想了想，将烤鸡放进了冰箱，转而拿了一包老鸭米线以及裙带菜等几样小菜出来，开火烧水，拆包拼盘。
　　水刚开，施瑛就听得手机有消息提示音，在飞快将米线下锅之后，拿起一看，是宋尧发过来的。
　　【宋尧】：我还好，我这边快吃完了，你吃饭了吗？
　　施瑛盖上锅盖，指尖飞快在键盘上敲着。
　　【施瑛】：在烧，弄了点米线做个砂锅。
　　接着拍了张照，发给宋尧。
　　宋尧暂时没回，施瑛也就不再啰嗦，老鸭的原汤冻水下锅一起煮沸之后就端上桌子，佐着电视剧热乎乎吃了一餐。
　　餐后，眼见外头阳光还不错，索性将那半掩的门一拉，迎着光坐在店里喝茶看剧，反正年初头上，倒也不怕有生意来，当然有生意也最好，施瑛从来不会推却来钱的门路。
　　玻璃的门关着，冷风进不来，屋里的空调打上半个小时，就十分暖融，让人徒生困意，施瑛都数不清自己在一集电视剧的辰光里打了多少个哈欠。
　　将将睡意渐浓的时候就听得门外一阵刹车声，施瑛以为是来生意了，漫不经心抬眼一瞧，顿时困意就散了去，忙起身迎上去。
　　“你怎么来了？”
　　门外是宋尧，施瑛眼尖，一下子就看出来宋尧今儿个是拾掇过的，化了妆。
　　头发被外面的冷风一浸一拂，桀骜披散还带着寒气，鼻头耳朵尽都是冻红的。
　　“哦，来做个生意。”
　　“嚯哟，大年初一的，这么勤快啊，搞得我都不信了。”施瑛刚笑话完，视线也就慢慢落到了宋尧的衣着上，不由眉头一拧：“你这穿的是啥啊？”
　　一件摸上去薄的不行，也不知道是不是呢子面料的阔肩西服，里面是天青色印着橘红小柿子图样的港式衬衫，好看是好看，‘柿柿’如意的好彩头也掏了巧，可这寒冬腊月，穿那么点不是作死是什么？
　　以为自己是女明星，要去走红毯啊。
　　“哦哦，好看吗？”显然宋尧还没发现施瑛那已然带着指责意味的视线，甚至还不忘讨赞许。
　　施瑛上手扯了扯宋尧的衬衫领子就要往内里瞧：“要命了你，真够美丽冻人的，里面还有没有衣服了？”
　　“放心，里头还有件保暖的羊绒衫，不冷的。”宋尧很是自觉地解开了衬衫扣子给施瑛检查，甚至颇为得意：“这羊绒衫超保暖，穿一件顶两件。”
　　施瑛冷哼笑道：“瘦人就是好，衬衫里头还能穿毛衣啊，得了，扣起来吧，冻病了我看你上哪笑去。”
　　说着又拍了拍宋尧的腿：“裤子呢，怎么也这么薄？”
　　就一条灰蓝色的牛仔裤，下面的靴子也都不知道加不加绒的。
　　简直就是有毛病！
　　“你都不夸我好看，今天去亲戚家吃饭嘛，总要风度一点吧，起码得比那些姐姐妹妹漂亮不是？”
　　“够漂亮了，给你的那些姐姐妹妹们留点活路吧。”施瑛翻了个白眼，让着身子：“要不要进来暖暖？”
　　“先不了，有个大哥说他镜架不小心睡觉压断了，专门打电话叫我出来给他配副新的，一会儿他还得开车去丈母娘家拜年，着急，约的一点半。”
　　宋尧有正事，施瑛自然不会耽误她，只是嘴上也不饶：“有正事就去干正事，拐我这里干什么，耽误了倒要怪我。”
　　“嘶，差点忘了！”宋尧这才想起自己先到施瑛这里来的最初目的，赶忙从身上挎背着的筒状小包里拿出一只东西来递给施瑛。
　　施瑛：“啥呀......”
　　还是热乎的。
　　“我在奶奶家的灶里给你烘的红薯，嘿嘿，皮有点焦了，但里面是好的，很香。”
　　施瑛：“......”
　　宋尧见施瑛讶异，就怕她是嫌弃，毕竟虽然自己是喜欢吃，但到底也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是红心的，很好吃的！”
　　“嗯，谢谢你呀，我一会儿饿了吃，你快去做事情吧！”
　　“哎，那我先过去了。”
　　宋尧蹬上自行车，车头一拐往对面去了，那尚未背好的小挎包被她的膝盖一顶一顶的在腰间乱跳。
　　施瑛低头望了一眼手里的烤红薯，摇头叹气：“二傻子似的。”
　　嘴上是要骂的，心里欢喜却藏不住了。
　　但欢喜之后，又有淡淡忧愁。
　　其实，她明白，这份喜欢是不应该存在。
　　先不说这样的不同于世俗所谓的喜欢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产生，是一时贪恋宋尧给予的温暖，还是真的对一个女人产生了男欢女爱的情愫，其实都是不合理的。
　　更何况宋尧都还没有结婚，即使她再怎么无心婚恋关系，但她到底还背负着家庭使命在身上。
　　这是施瑛第一想到的为难。
　　再者，这世界上又有多少女人会出格到喜欢女人呢，如果宋尧是喜欢的，那她便是豁出去，也总归想要试试的，但偏偏宋尧看着并不是喜欢女人的那类，如果这样自己还偏要去喜欢她、和她在一起，岂不是耽误了她也害了她。
　　是啊，自己独身一人，无亲无故，结过婚离过婚，连孩子都生过了，反正名声一塌糊涂，再要多点骂名谈资也无所谓，可宋尧呢......
　　无端的烦恼顺势涌来，这都是施瑛不太敢去想却又不得不想的事。
　　虽然这些烦恼，想起来还为时尚早，八字没有一撇的事，如何能将未来放在台面上的揣度，根本立不住脚啊。
　　可施瑛还是得想。
　　似乎只有这么消极地想着，才能好好遏制这才刚刚萌生的欢喜，才能让这颗沸腾在滚水之中彷徨的心好好冷却冷静。
　　对，不可以这样。
　　当初就是因为那不负责任不经深思熟虑的喜爱，才牵引着自己步入了那摇摇欲坠、毫无根基的婚姻之中，最终自己饱尝苦果不说，还害了一个孩子呀......
　　叩叩。
　　听得敲门声，施瑛被惊了一跳，寻声去看，就见宋尧已经拉开门兀自进来了。
　　“这么快就好了？”施瑛眉头一舒，笑问。
　　果然，有些情绪并非是想要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一如方才的郁郁，在见到宋尧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被遣散开来，只剩掩藏不住的欢欣。
　　“嗯，他原本就是在我这里配的，直接买了一个一样的镜框给他按上镜片就好了。”
　　宋尧似是被冻得厉害，搓着手坐到施瑛身边：“在看剧？”
　　剧倒是一直都播着，就是施瑛完全没看进去：“嗯，随便看看，反正也无聊。”
　　“噢。”宋尧抿了抿唇，出门前匆忙补了个口红，急着来见施瑛，也没有涂好，只好时不时抿着，试着把颜色晕染均匀。
　　“冷？”施瑛瞥了一眼宋尧那冻得有些泛红的手指，下意识问：“给你倒点水暖暖吧？”
　　“啊不用麻烦了，我一会儿就走，晚上去姑妈家吃饭。”
　　“晚饭还早吧。”施瑛已然起身去给宋尧泡茶。
　　“唔。”宋尧乖乖应答。
　　“今天还化了个妆。”施瑛拿起柜台上的茶叶罐，捻了一些放进杯子里，笑盈盈地盯着宋尧看。
　　而宋尧听得自己这话，立马变得忸怩起来，用手直捂了两次脸，小动作好玩的要命。
　　“好看的。”
　　“不太会，随便弄弄。”虽然从施瑛嘴里听到了想听的话，但还是会羞赧，尤其像自己这种糊墙一样的三脚猫功夫在施瑛这种大佬面前，总有一种班门弄斧的尴尬。
　　施瑛颔首偷笑，往杯子里注了热水端过来给宋尧：“长得好，随便弄弄就很好看了，来我看看。”
　　说着就托起宋尧的脸来。
　　就像当初自己到宋尧那里配眼镜，宋尧也是这样扳正了她的脸细细打量，然后为她挑选合适的镜框。
　　“我按照网上美妆视频教的步骤化了，不过我带眼镜，就没弄眼线眼影什么的......”宋尧不知为何有些慌，像是给老是交作业的学生一样，为了不挨评判，先自爆实力。
　　“嗯，挺好的，你五官本来就生的好，淡妆就行，重了反而会奇怪。”
　　宋尧听了，更开心了。
　　熟识之后，施瑛夸她的时候可不多了！
　　“你说你以前是学化妆的，怎么后来没做个化妆师啊。”宋尧想起来，施瑛可不只是自己化妆厉害，人家还是正经学化妆出身的呢。
　　施瑛听了轻嗤一声：“你以为我们那时候跟现在一样啊。”
　　宋尧不明所以，看着施瑛，像是个刨根究底的小学究。
　　“我们那乡下小地方，就是女人化了浓妆的，都要被别人说不检点的，学了这手艺，也没处用。”施瑛无奈叹气道：“哎，我要是有本事啊，我也想上大学，好好深造读书。”
　　宋尧：“......”
　　也是。
　　不说是十几年前，就算经济和思想格外开放的现在，在这个远离城市中心的乡镇，这样的偏见依旧存在于某些老一辈的观念中，好似根深蒂固。
　　就在今天，宋尧还听到了这样的言论，奶奶在饭桌上叮嘱刚毕业进入社会的小堂弟，苦口婆心叮嘱他，找女朋友不要去找那些会化妆的，因为养这样的女孩子往往要花很多钱，而且不是安分当媳妇儿的好孩子。
　　虽然外婆是好心，初衷是让他先好好赚钱，不要花天酒地结交狐朋狗友，但老人家到底不知道如何分辨，只会将老一辈观念中那‘会化妆的女孩不是好女孩’传输给后辈，也是无奈可悲。
　　搞得宋尧这个偏偏就化了妆去吃饭的，也尴尬起来。
　　“嗯.....不过还没干这行以前，我倒是接过几次化妆师的活。”
　　“噢？”
　　“就是给人家新娘化妆呀，最早我打工的理发店对面是个婚庆店，有机会就去赚点外快，后来还是因为人家店里的老板娘介绍，认识了我这行里的师父。”
　　“噢噢！”
　　宋尧一直都对施瑛的过去很有兴趣，虽然她们之间年纪并没有差很多，但经历却是天差地别，施瑛的那些人生经历对宋尧来说其实是陌生而遥远的，它就像是一个充满荆棘却又绽放芳华的故事，让宋尧为艰难伤怀，亦被励志鼓动。
　　“你这什么表情啊？”宋尧脸上一览无遗的求知欲让施瑛觉得好笑。
　　“你再说说，我还想听。”
　　“说什么啊，没什么好说的。”施瑛又气又笑，只拿宋尧瞪：“真当故事听啦？”
　　“......”唔，被敲头了。
　　“就觉得你活得很精彩......”话刚落，宋尧又觉得这么说其实不好，用精彩这样的词汇来形容她实在是太片面也太单薄了，但宋尧又想不出来该怎么去解释她想要表达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很厉害。”
　　始终带着不甘不服的冲劲，也没有在自怨自艾沉沦失丧。
　　“我厉害？”施瑛挑了挑眉。
　　“嗯。”宋尧点头。
　　“我厉害什么啊，一个女人，能厉害到哪里去。”
　　宋尧：“......”
　　“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就只有被欺负的命。”
　　宋尧心里一酸，但还是倔倔道：“那不是的，我就不会欺负你，喜欢你的人都不会欺负你的。”
　　“喜欢？”施瑛在宋尧的话里挑到了重点，两字在舌尖转了两圈，一瞬的高兴还没抵达心底就被拦了下来。
　　她知道宋尧说的喜欢必然不是自己以为的喜欢：“喜欢这话可不能瞎说。”
　　宋尧：“......”
　　宋尧只知自己是一时心直口快，也没有想太多，现下这两字被施瑛挑出来专门解读，就觉格外惊惶，深怕泄露一丝一毫真情，于是赶忙找补：“为什么不能？”
　　“你这母胎单身懂什么叫喜欢吗？”施瑛面上好似在揶揄宋尧，心却是沉了下去。
　　唉，果然啊。
　　“我知道啊，喜欢又不...不一定是那种喜欢。”
　　“哦~”施瑛装腔作势恍然大悟，点头之后又称身追击：“那你是哪种喜欢？”
　　宋尧：“......”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呜呜，写的时候还是觉得很心疼施姐，真的吃了太多的苦，这个世界无论哪一个时代，对女性都没有太多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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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害怕
　　32. 害怕
　　“那你是哪种喜欢？”
　　施瑛的神情里尽都是轻松，好似是随心不过的一个问题，不管宋尧做什么答都无所谓。
　　宋尧下意识闪躲了施瑛凝来的视线。
　　骤然的空白感，让她唇舌发干，心脏闷跳，她无法控制自己做出一些小动作来掩饰此时此刻的慌张，拨拨头发，揉揉手心，端正坐好。
　　“嗯？”施瑛又凑近了。
　　甚至偏首压低的脖颈，来到她面前，逼着宋尧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不依不饶。
　　“咳嗯，还...能是哪种喜欢？”宋尧不由又躲开些，手掌扣在端坐并拢的膝盖上，指尖焦虑地敲着。
　　“好啦，不逗你了。”施瑛挪了挪身子，拉开与宋尧的距离。
　　压迫感立刻减了一半，宋尧暗暗松了口气。
　　可偏是宋尧这样的神色就让人更来气：“喂，你也不用这样躲着吧，像我欺负你了一样。”
　　宋尧又轻咳了一下，挺直了腰板，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吹开茶叶，抿上一口水润嗓子：“你老是突然靠那么近，我害怕......”
　　施瑛：“......”
　　“哦，我不是说这样不好的意思！”宋尧立马摆手解释，生怕施瑛误会。
　　“那是什么意思，你搞得我都晕头转向了。”施瑛脸上的笑意略减，语气却还是轻松。
　　宋尧：“......”
　　“得，又成哑巴了。”施瑛叹笑，抓起摆在手机架上的手机，手指一拨，就把还在放着的电视剧退出了主界面，然后煞有其事地打开了微信看消息。
　　但这时候，又哪来人给她发正经消息呢，也就只有那做微商打广告的，一年365天锲而不舍群发些心灵鸡汤什么的。
　　“谁的消息？”宋尧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见施瑛不理会甚至还兀自看别的，就更是坐立不安，心虚找话。
　　施瑛手机一放：“广告。”
　　宋尧搓了搓手：“噢。”
　　施瑛是爱笑的人，她好像知道自己笑起来会很好看，所以但凡在平常话里都带会几分笑意，让宋尧这种平时不善说辞不苟言笑的人也会忍不住放轻松，多几句打趣和玩笑。
　　但与施瑛熟识之后就会慢慢发现，其实施瑛的笑多是有着不同含义的，轻一点重一点，快一点缓一点，都有不同的情绪，有时候你看她确实在笑，但她并不一定是开心。
　　就像刚刚，宋尧敢肯定，施瑛不是在开心。
　　“我可以再续点水吗？”宋尧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不停地没话找话。
　　这种境况对她来说很是煎熬，毕竟她们之间的日常相处多是施瑛牵头，而很明显，现在施瑛并不想牵这个头。
　　“可以啊。”施瑛瞄一眼宋尧的杯子，根本没喝多少：“不过，要不你再喝两口？”
　　“噢噢。”被看穿的宋尧尴尬拿起杯子，一口气喝完了大半杯，茶叶都吃进去几根。
　　但这时候她也不在乎茶叶不茶叶了，直着嗓子咽下去：“我去...倒水。”
　　施瑛见她要自己倒，也就不客气帮她，指了指柜台：“热水壶在那边。”
　　“好的。”
　　“哎，你真不喜欢别人靠你太近？”说者本无意，听者却有心，施瑛仰靠在沙发上，侧首看宋尧，语气很淡，一如她问‘那你是哪种喜欢’一样。
　　宋尧抿着嘴，轻轻嗯了一声。
　　“呵。”施瑛勾了勾唇角，不置一词。
　　不喜欢靠那么近。
　　那还留宿，坐同一张沙发，看同一部电影，睡同一张床？
　　“所以对你来说打电话是最舒服的，反正也不会有肢体接触，想打多久就打多久？”甚至都不舍得挂。
　　宋尧：“咳嗯......也不是那个意思......”
　　想要从这个人嘴里撬出点她不愿意说的，还真的是太难了。
　　罢了罢了。
　　既然没可能，也没必要求证出个结果来让自己不开心。
　　“要不要我给你化个妆吧？”不再逼问，施瑛选择换个话题。
　　“啊？”
　　“啊什么啊，不是想漂漂亮亮去吃饭吗？”施瑛双臂环胸睨着宋尧，好整以暇。
　　“免费的吗？”
　　施瑛听了，立马娇俏地丢过去一个白眼过去，叹道：“你要给钱也不是不行。”
　　“嘿嘿，那.....”施瑛怡怡然起身，没再说别的，但宋尧还是立在原地，没轻举妄动。
　　期待之余，宋尧还是留着心眼，一双盈了笑意的眸子里多少还带着些许试探和等待，怕施瑛不要钱但会出别的条件。
　　“啧，过来等着。”
　　宋尧闷头溜回沙发上坐好：“你别凶呀，吓得我心慌。”
　　哈。
　　又是害怕，又是心慌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施瑛是多么恐怖的疯婆子，来这拐卖良家妇女呢。
　　施瑛呵了一声，嘴角却留了笑：“怎么，吓破你绿豆大的胆儿啦？”
　　宋尧：“......”
　　去楼上拿了自己用的化妆包下来，回来就见宋尧像个乖乖一样坐得板正，手里托着一杯清茶，时不时押一口。
　　“来吧，先去卸个妆。”
　　“噢好。”宋尧屁颠屁颠起身。
　　其实，想给她化妆也是心血来潮。
　　可能这跟职业是相关联的，宋尧并不是那种特别爱打扮的女生，毕竟工作起来，无论里面穿着多好看的衣服，一件白大褂都给你挡的严严实实，就算平日里用上一点化妆品，也是打点气色为主，气质干净，清冽内敛，从不显得太过张扬。
　　长眉聚而不烈，配着一双澄澈灵气的眸子，不至于英气，却也并非那印象里苏南地界上的小家碧玉。
　　眼镜一摘，冷硬少了几分，线条也就柔和下来，自从知道她是生来有点痼疾，这弱弱的苍白感也就有了解释，看起来就更添一丝惹人怜爱的孱弱感。
　　宋尧是好看的，但感觉大家并不会太过于关注她的‘好看’。
　　因着她的性子和无为缄默，被淹没在这条街的喧嚣里，淡薄的大家都无心去深讨她。
　　“原来眼镜下面藏了个睫毛精呀？”
　　宋尧：“？？？”
　　“夸你呢，眼睫毛真长。”如果说宋尧的眉眼多是藏了她彰而不显的孤傲，那眼下这纤巧的长睫则添了一丝纯而不妖的灵秀。
　　“你才发现呀。”
　　被夸当然是开心的，但宋尧还怪呢，怪施瑛居然才知道。
　　“这不是很正常吗，谁有事没事会那么仔细盯着别人的脸看呀，顶多囫囵吞枣知道好看还是不好看就行了。”
　　有道理。
　　所以路边随便看到个女人都能发过来说像她，没错，说的就是昨天那个她在自助餐店看到的。
　　哪里像了。
　　“哎，虽然你戴眼镜气质也不错，但遮了这漂亮的眼睫毛还是可惜呀，就不能不戴眼镜？”施瑛可惜道。
　　“不能，我近视四百，不戴眼镜已经影响日常生活了。”宋尧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从初中开始就眼镜不离身，要是摘了反而不习惯：“没关系，反正这也没人看。”
　　“谁说没人看，不是有我看吗？”
　　宋尧：“啊......？”
　　“而且，漂亮是漂亮给自己看的，是自己高兴，跟别人看不看没有关系。”施瑛抖了抖小刷子，一边细细致致地为宋尧遮瑕，一边说道。
　　宋尧心微微动容，倒不是因着施瑛那后面的一句说教，而是因着那句‘不是有我看吗’。
　　这么一想，回到这个镇子之后，施瑛是少数几个夸过自己漂亮的.....
　　从新潮起伏中回神，宋尧才发现自己了愣了许久，于是赶忙回应施瑛：“哦，你说得对。”
　　“刚又发呆神游去了？”
　　被施瑛说中，宋尧尴尬地撅了撅嘴：“没。”
　　“别撅嘴。”
　　宋尧立马抿住唇，以为自己这样会打扰到施瑛化妆，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噢噢...怎么了？”
　　“没有啊，就是让你别恶意卖萌。”
　　啊？
　　她哪里卖萌了，这是卖萌吗，这明明就是再正常不过掩饰尴尬的无语表情啊！
　　但这样的反驳，宋尧也只敢自己在心里过了一遍，完全不敢说出来。
　　宋尧：“噢......”
　　施瑛换了盒不知名的东西和刷子继续在她脸上捯饬，她也没继续顺着再提这卖不卖萌的事，大抵也只是她随口一说罢了。
　　然而这嬉闹拌嘴一旦停下来，宋尧就会觉得不自在，连带着视线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散散地流连于施瑛近靠的脸，没有戴眼镜，眼前的一切都不甚清晰，但施瑛看起来却更好看了。
　　“好了，现在允许你撅嘴。”
　　许是视线不清，宋尧恍恍惚惚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呆萌。
　　她听得施瑛又开口，这才星眸微展，舒笑道：“你好霸道。”
　　前前后后，怎么都是命令的口吻，好似教育那孩子，非要按照她这个‘大人’的意愿做才行。
　　但她又不是不听话的孩子咯，宋尧有些不服。
　　“那你听不听话呀？”
　　脸颊被轻轻拍了两下，像是猫咪抓痒。
　　宋尧不由撅起了嘴：“......”
　　“哎~乖~”施瑛奖励式地捏捏宋尧的脸颊肉，然后取了一支唇刷来，一点一点顺着唇瓣的纹路给宋尧上色。
　　“这是什么色的？”
　　“嘘。”施瑛兰花指一翘，食指抵在宋尧的唇边。
　　宋尧：“......”
　　见宋尧乖乖坐定不说话了，施瑛才悠悠回答：“是偏橘调的奶茶色，让你看上去暖一点。”
　　虽然施瑛让她别说话，但宋尧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我看着冷吗？”
　　“嗯......”施瑛将手里的唇刷一收，笑瞥一眼宋尧：“OK完工，现在看着好一点了，不冷也不暖，刚刚好。”
　　说着又从化妆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呈到宋尧面前：“看看，这唇色是不是跟你的小柿子很搭，比你原先那果冻粉好多了吧。”
　　施瑛拿得有些远，宋尧看不清，只模模糊糊在镜面中看到了一张脸，似乎确实与平日的自己不尽相同了。
　　“我可以戴眼镜吗，会不会遮住你的妆？”
　　“带吧，知道你戴眼镜，高光和阴影都是特地换了地方打的，应该刚刚好。”
　　宋尧惊了个呆：“还能这样？”
　　施瑛得意地给了宋尧一个眼神：“化妆也是学问好不好。”
　　“果然术业有专攻。”宋尧带上眼镜又照了镜子，显然对这个焕然一新的自己很是满意：“真好看。”
　　“臭美。”
　　“那也是你给了我臭美的资格呀，谢谢你。”千错万错，彩虹屁总归不错。
　　“得了，我不也收了你的礼嘛。”
　　宋尧不明所以，一时间没想起来自己给施瑛送了什么：“什么礼？”
　　施瑛努了努嘴，指着还放在茶几上的红薯。
　　宋尧：“阿这......”
　　这么一对比，自己这更白嫖有什么区别......
　　“没事，礼轻情意重嘛~”
　　宋尧更羞愧了，支吾了两秒，脑袋里灵光一闪道：“要不...之前说的500我不要了，那晚算我送的？”
　　施瑛：“？”
　　“你要不嫌弃，再多睡一次也行，免费......”
　　施瑛：“什么鬼......”
　　施瑛错愕。
　　绝了，这是什么危险发言。
　　但是竟然该死的不想拒绝！
　　强忍着那即将脱口而出的答应，施瑛故作苦恼地揉了揉额头：“先存着，等天气暖和再说吧。”
　　不行，施瑛你绝对不能再这么放任自己了。
　　还是趁这段时间，先好好地整理一下吧。
　　什么时候能够以正常的心态来面对宋尧，再心平气和她‘打情骂俏’吧，否则指不定在什么情况下，就忍不住暴露出什么来。
　　“不过，我记得刚刚好像有谁说，不喜欢别人特别靠近自己来着？”倒也不是非要旧事重提，但既然宋尧主动这么说了，施瑛也难免想要故意‘质问质问’。
　　你还别说，听到宋尧那么那句‘我害怕’的时候，还真的有被气到。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至于说害怕？
　　“啊？”宋尧尴尬的就差抓耳挠腮了。
　　“失忆啦？刚才是谁说的，哦，你老是突然靠那么近，我害怕......”施瑛把刚刚宋尧的语气都模仿了个惟妙惟肖，甚至还自我发挥，加了点阴阳怪气。
　　“然后现在还要主动陪我睡觉~”施瑛戳了戳宋尧的胸口：“我说你倒是挺会为难自己的。”
　　宋尧：“......”
　　“怎么，又傻住了？搁这儿想怎么狡辩呢？行，姐姐等你狡辩。”
　　宋尧：“嘶......”
　　眼见着施瑛兰花指一翘，顺带收拾起了刚刚摊了一桌子的化妆品，大有一副‘我等着’的姿态。
　　直到将最后一支散粉刷抖了抖，放进收纳包里，才抬眼好整以暇地觑着宋尧：“想好了吗，洗耳恭听。”
　　宋尧砸吧了一下嘴：“额，就，只要不是那么，突然，我就，不害怕了......”
　　“......”
　　绝了。
作者有话说：
施：别撅嘴
宋：为啥
施：撅着是准备让人亲？
两个人嘴都那么硬，这边建议你们亲软一点再犟哦~
————
呜呜我来啦，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33章 克制
　　33. 克制
　　可以说是色令智昏了。
　　施瑛发现自己在宋尧撅嘴的时候，居然会想亲她。
　　这种疯狂的欲念让施瑛感到无比陌生且荒唐。
　　她从没有意识到，原来自始至终的渴望与贴近，会是源自于喜欢。
　　而这种存在于她们之间的喜欢，竟然是那么惺惺相惜以至于无法抗拒。
　　她与宋尧。
　　似乎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再没有办法将宋尧作为一个普通女性朋友来看待，没有办法将她们再日常不过的眼神、言语、行为当做不带任何情感的调侃、揶揄、玩笑......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之间就发展成这样了呢？
　　真要命啊......
　　施瑛头疼地支着额头，坐在沙发上已经不知道叹了多少声气。
　　说实话，即便是十几年前的自己，都没有为感情问题这么无可奈何过。
　　明明那时候的自己，可以那么坦然且理所当然，喜欢就是喜欢，完全跟着内心走，没有必要压抑自己，就像当初义无反顾地选择邹锦华一样。
　　不不不，不对。
　　她不能把邹锦华这种人拿来跟宋尧比。
　　这是对宋尧的侮辱。
　　但，女人真的有可能会喜欢女人吗？回到问题的根本上来，她真的能够确定，自己现在的状态是因为对宋尧动心了吗？
　　还是其实只是被最近才打开‘新世界’蒙住了眼，她只是好奇心加兴趣使然，在萌生一定好感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将这份好感归类于爱慕？
　　啊，特别乱。
　　心里有着无数的质疑。
　　可她的质疑甚至根本立不住脚。
　　一层一层剥落，施瑛反而越是迷惑，她一边确认着，又一边否认着，既对这陌生且从未涉足的情感领域抱有期待，却又不敢迈出一步彻底承认自己的内心。
　　施瑛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让她变得踟蹰、犹豫不定、并且极度不自信。
　　因为这样消极负面的东西，正是在这么多年的独自煎熬中强自抑制并掩藏的。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艾琳】：老板，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手机上还暂停着剧，有消息弹出来的时候施瑛第一时间看到了，是艾琳。
　　哦，她差点忘了，往年她除夕都会发红包的，结果今年被宋尧一打岔，居然一直都没想起来，这么看估计那三只早就盼半天，等急眼了。
　　【施瑛】：连点好听都不说还想要红包？一个恭喜发财就把我打发了？
　　发完这一句，施瑛才站起身来舒展一下身体，在沙发上窝了一下午，自从宋尧三点多走了之后，思绪一直绷到了现在，还真有一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外头的太阳已经斜了，吃饭习惯早的人家，估计这时候已经开席，所以，宋尧现在应该也吃着呢吧。
　　【艾琳】：呜呜，我的亲亲大漂亮老板，你明知道我没什么文化还要为难我！@吴依茗 @豆豆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就我还是个惦记着红包的穷鬼吧，另外两个大富婆都不吱声的？
　　施瑛看着群里艾琳一个人独角戏，笑着将店门拉了起来，然后单手回复到：
　　【施瑛】：缺德不缺德，人家都吃饭呢，非要把人家拉出来溜？
　　【小吴】：新年好老板，穷鬼2号来报道，昨天掼蛋输了二百，还盼着您给我回点血呢，呜呜呜，等到半夜都没等到您的红包，把孩子难过坏了[爆哭].JPG
　　【豆豆】：穷鬼3号[窥屏].JPG
　　施瑛笑了笑，刚想发红包，就看到另一条消息弹了出来，于是赶忙退出群聊界面，切换到另一处。
　　【宋尧】：果然我第一漂亮[转圈圈].JPG
　　【施瑛】：哼，你不第一漂亮对得起我吗？
　　【宋尧】：然后就被介绍对象了......
　　【施瑛】：......
　　施瑛一气。
　　气完之后又赶忙否定了这突如其来的占有欲。
　　【施瑛】：嚯，你姑妈该不会给你攒了一年的青年才俊吧？
　　【宋尧】：我现在已经沦为十恶不赦头监狱头等舱犯人了
　　【施瑛】：哈哈，咋，犯了不结婚罪吗？
　　【宋尧】：要是不结婚犯法，我肯定要无期徒刑
　　施瑛笑出了声。
　　【施瑛】：看起来你吃得确实挺无聊啊，还有空跟我贫
　　【宋尧】：哪有跟你吃饭开心
　　呵。
　　果然隔着屏幕就骚话连篇的。
　　怎么见了面支支吾吾唯唯诺诺。
　　真的是！
　　【施瑛】：好好吃你的，饭桌上玩手机不怕被骂吗？
　　为了让宋尧先好好吃饭，说完这句，施瑛就退出和宋尧的聊天界面回到员工四人群，果然里面一群穷鬼嗷嗷待哺。
　　【艾琳】：我靠，施姐发不发红包无所谓，您可别因为我们这样就退群了呀！@施瑛
　　【小吴】：完了，真不理我们了
　　【艾琳】：别这样施姐，我们错了！[蛋花泪].JPG
　　【豆豆】：乐观点，有没有可能老板只是在想要不要把我们踢出群呢？
　　施瑛翻了个白眼。
　　自己才离开这么一会会，怎么这几个已经开始准备各奔东西了？
　　施瑛退出去确认了一下自己微信账户里的余额，里面是年前就准备好给她们仨发的红包，一共1000，不过现在整数之上还多了个88，是昨天宋尧发给自己的。
　　【施瑛】：[红包：新年快乐]
　　【施瑛】：[红包：财源滚滚]
　　【施瑛】：[红包：永远十八]
　　【施瑛】：[红包：永远小仙女]
　　【施瑛】：[红包：永远好姐妹]
　　【艾琳】：哇塞，我永远都爱施姐，我愿意这辈子就做施姐的人，呜呜呜！
　　【小吴】：第一个红包为什么我只抢了八毛一......
　　【豆豆】：@艾琳馋钱就馋钱，别馋老板身子行不？
　　【艾琳】：要不是施姐看不上我，我愿意的~~~[爱心发射].JPG
　　【施瑛】：好了，红包时间结束，大家新年快乐晚安吧
　　【艾琳】：？？？
　　【小吴】：？？？
　　【豆豆】：？？？
　　施瑛很有自知之明。
　　——或许也正是这样的自知之明，所以每一个与她真正相处过的人，都会觉得相处起来轻松却有始终有些距离感。
　　在这里除了她，她们都有自己的家人或是朋友，如果不是因为老板和员工的这层关系，她们也不会无聊到在这个群里花时间与她聊天。
　　如果这个时候还抓着她们非要说些什么的话，她们当然也会给面子，但这同样也浪费了无谓的时间。
　　【豆豆】：没人再聊聊嘛，还没开饭，都快无聊死了！
　　【艾琳】：+1越来越不想回家了，现在过年真的好无聊啊......
　　然而这几个还真没打算领完红包就跪安，施瑛不由又丢了一句话进去调侃：
　　【施瑛】：那你早点来上班，初五我在店里等你？
　　【艾琳】：呜呜呜，老板，人家初五都是迎财神，你召唤我这个穷鬼算什么意思嘛！
　　【小吴】：哈哈哈哈哈哈哈！
　　【豆豆】：哈哈哈哈哈话说姐妹们，今年你们被催找对象了吗？
　　开启了这个话题，群里再度热闹了起来，三个人年纪都差不多，也都是未婚，恰好是会被催的阶段，与宋尧的情况差不多。
　　施瑛懒得跟她们一起聊，于是就默默去厨房弄晚饭，顺便窥屏。
　　施瑛不知道这几个人是不是多少受点自己的影响，似乎都对结婚这件事都不着急不热衷，一提起这样的事，自己就成了她们的恐婚案例，并且奉行要好好享受生活，要多赚钱，成为像她这样独立潇洒的人......
　　施瑛不觉得这是坏事，但同样也没有觉得这有多好。
　　她并不能给这几个花样年华的女孩子一个绝对正确的示范，也并不希望她们能够以自己为榜样，把自己作为人生的导师。
　　说实在，她施瑛其实什么都不是。
　　【小吴】：话说...我年初六就要去相亲了
　　【艾琳】：我靠，吴依茗，你妥协了啊？说好我们仨一起单身一辈子的呢？
　　【小吴】：你现在还小，你爸妈就算催也就是随便跟你说说，你不听也没啥，等你到了二十七八岁，我看你还能不能顶得住压力
　　【豆豆】：太惨了姐妹......
　　【艾琳】：然后呢，觉得差不多就结婚吗？
　　【小吴】：这不是还没见嘛，见了再说。
　　【艾琳】：话说姐妹们，如果你们遇到一个凑合的，但其实不怎么喜欢的，最终也会因为结婚所以结婚吗？
　　【豆豆】：哈哈哈，不知道，还没想过
　　【小吴】：那要看你说的喜欢是什么喜欢了
　　【艾琳】：怎么说？
　　施瑛默默地看着手机，她倒想看看这几个小姑娘是怎么想的。
　　【小吴】：我觉得以我父母这逼婚的势头，可能我最后就是找个差不多能过日子的就行了
　　【艾琳】：啊...So sad...............
　　【小吴】：没办法啊，要是真的太过于追求纯粹爱情的话，也太理想化了，有的喜欢不会持续一辈子，有的喜欢不适合结婚，有的喜欢不被身边的人接纳......反正很难的，太累了，还是活得不要那么清醒比较好，糊涂一点反而舒服。
　　【豆豆】：你好悲观啊......
　　施瑛：“......”
　　【艾琳】：呜呜我不要听吴依茗说了，我要听施姐说，施姐你还在吗，你安慰安慰孩子呗，让我有点正能量 @施瑛
　　施瑛看到了，但也没有急着跳进去说话。
　　她没有正能量，她甚至比小吴更悲观，小吴是妥协，自己已然是拒绝。
　　不相信美好的事还会临到自己身上，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别人，只相信自己。
　　但——
　　即便心里依旧有着这样的言语不断的告诫和暗示自己，可现在她似乎又有了迟疑，这种迟疑像是春日石缝里的野草，不会疯长，却依旧倔强地冒了头，默默藏在不起眼的角落，努力地昭示自己的存在。
　　很显然，在刻意留白的意念中，她竟然还是想到了宋尧。
　　又是宋尧。
　　怎么又是她。
　　施瑛啊施瑛，你们不可能的，不要再陷进去了......
　　【宋尧】：[图片]这个糖醋里脊和凉拌海蜇特别好吃
　　宋尧又发来了一条消息，今天的她好似特别兴奋，话也多了起来。
　　施瑛：“......”
　　如果不要陷进去的话，那最好的就是跟她保持距离吧。
　　可是，怎么保持呢，用什么理由保持呢。
　　宋尧她这么好，她能有什么说法去和她保持距离吗？
　　如果要保持，早就该在当初发现自己和她走近的时候就开始了吧。
　　跳针在输入框里停滞了许久，施瑛都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这么快的回复她。
　　显得自己那么热衷与她说话，好像什么事都不做，就在期待她的消息一样。
　　【宋尧】：你吃了吗？
　　施瑛：“......”
　　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面条，以及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宋尧中午送来的红薯，她还有点后悔，没有把红薯裹上保鲜袋再热，虽然吃起来如宋尧所说很香，但水分蒸发之后确实有点硬。
　　深吸一口气。
　　施瑛最终还是自暴自弃了。
　　【施瑛】：[图片]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哭了
　　她承认，自己有点故意卖惨的嫌疑。
　　多半是玩笑成分，却又期待宋尧能表示表示、安慰安慰。
　　【宋尧】：我给你打包点？
　　施瑛：“？！”
　　没想成这傻子真的认真了，施瑛连忙回绝：
　　【施瑛】：没没没，我开玩笑的，你自己吃吧，哪里有去吃年夜饭吃还不够，还打包的？！
　　【宋尧】：[不知所措].JPG
　　【施瑛】：我说真的，千万别拿来哈！不许给我丢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吃完还要兜点走？
　　【宋尧】：......
　　【施瑛】：我不是骂你丢人，我...哎......
　　【宋尧】：不会给你丢人 [委屈巴巴].JPG
　　看着宋尧发过来的一只流泪小猫头表情包，施瑛又忍不住被逗得会心一笑。
　　她知道宋尧的心意，只是不想麻烦她。
　　刚想发个‘乖’过去，安慰安慰，就见宋尧紧赶着又发了一条过来：
　　【宋尧】：等，给你丢人？这么说我是你的人？
　　施瑛：“......？”
　　这企业级理解。
　　施瑛下意识在聊天框里输入了‘做梦’两个字，但转念一想，她一个三十四的人了，干嘛要因为一个小屁孩的玩笑上纲上线，显得她经不得撩一样。
　　【施瑛】：小宋同志思想觉悟挺高，我500还没给，就自觉做我的人了？
　　果然，隔了许久，施瑛才看到上面的‘正在输入中...’跳停了。
　　【宋尧】：......
　　哈哈哈哈，哼，撩人？总该听过姜还是老的辣吧！
作者有话说：
施瑛：今天拒绝宋尧了吗（0/0）今天顶住宋尧的菜鸟撩了吗（0/0）懂了我就是一FW......
时隔许久她们早已在一起后
宋尧：哇哦，好辣~
施瑛：（指裙子撩头发）好看吗？
宋尧：姜，好辣......
————
呜呜，最近工作有点霸道，占时太多了呜呜呜，所以顺延了一天更，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34章 来去
　　34. 来去
　　被自己令行禁止之后，宋尧就没有来。
　　然而后来施瑛才知道，接下里的几天里，她都将见不到宋尧了。
　　宋尧说，因为她爸爸面上的亲戚，有好些是嫁得嫁娶得娶，散居在其他区县，这偌大的S市山湖一隔，往往中午出去，很晚才能回来，完全没有见面的机会。
　　其实这样也好，想念归想念，但见不到人至少能让她收点心。
　　年初五的时候，施瑛也难得起了个大早，像模像样地拿着备好的炮仗来到店门口，准备热热闹闹来几发。不管怎么说，十几年如一日在这边生活，多少有受点风俗影响，尤其对他们这些生意人来说，迎财神更比大年初一重要。
　　谁不想多挣钱呢，都是俗人罢了。
　　五点多的清早，天才蒙蒙亮，施瑛下来的时候，周边都已经有了曈曈人影，倒是这几天里难得的热闹。
　　空气中早已弥漫了炮火硝烟的味道，耳朵从最开始的不堪惊扰现在都习惯了那震耳欲聋的轰鸣。施瑛深吸一口气，手里捏紧了用了好几年的打火机，默默看着自家门口竖着的五根窜天猴和平铺在地上的六十连响......
　　每年她都不太敢，但每年都得放啊。
　　“西施也来啦，新年好新年好。”看来隔壁药房的大爷已经结束任务了，见到施瑛还寒暄着上来打个招呼，夹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
　　“新年好阿叔，你这是已经放完了？”
　　“是的哇，放放炮仗嘛，很快的。”许是身上沾了些炮仗灰，大爷捋着身上的棉服，走到施瑛身边：“你也抓紧着，可别错过了吉时！”
　　放个鞭炮跟结婚似的，还有吉时。
　　“放的放的。”施瑛乐呵呵地回他，再看向那些炮仗时，心里微微发悚。
　　来吧，谁怕谁，还有什么比穷更可怕的！
　　施瑛准备一鼓作气，先试了试打火机，然后小心翼翼地蹲靠在一根窜天猴导火线前。
　　在点燃之前，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
　　当然宋尧是不会在的，昨天她就在微信里说过，她比较‘异类’，从来不相信这些牛鬼蛇神的迷信，与其浪费那买鞭炮的钱，还不如窝在被窝里多眯一会儿。
　　哼，小骗子。
　　之前明明说初四初五要来开店的，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西施啊，要不要我把我的烟借你吧，是不是风大，打火机打不起火来？”估计是看她半天没个动静，大爷都替她着急了。
　　施瑛抬头笑着：“不用不用，谢谢你，火打得着。”
　　说着，定了定心神，在点燃导火线的那一瞬飞快起身跑远，将一对耳朵捂得密不透风。
　　有了第一次之后，后面就勇敢顺手很多，眼看着还剩最后一根，就听得近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线。
　　“哟，这位老板，财神接到家了吗？”
　　施瑛：“......”
　　果然，一瞥头就看见两米开外一人手插口袋，带着小鸭舌帽好整以暇地觑着自己，不是宋尧还能是谁。
　　施瑛不跟她打岔，先点了这最后一根，不过站起身的时候却是往宋尧那边跑的。
　　许是起身的时候有些急，所以多少有些踉跄，宋尧第一反应就要伸手接住她，只是手还没从兜里拿出来的时候，施瑛已经站定了，然后背对着自己，仰头注视着那窜上天空的巨响。
　　宋尧讪讪又将手往口袋深处藏了藏：“胆子还挺大啊你。”
　　施瑛听得，转过身来，没好气地瞪着宋尧：“呵，昨天是谁啊，说只有大老爷们才愿意这么早起来放炮仗？所以...你这小年轻来凑什么热闹？”
　　见宋尧臂弯里挂着一个大红塑料袋，施瑛以为宋尧也是忍不住出来迎财神的呢，这小东西嘴上说得比谁清高，背地里也是个见钱眼开的。
　　“我不凑别人的热闹啊，我只是来凑你的热闹，我怕有的人想接财神但是不敢接呢。”
　　被宋尧说了个正着，但施瑛那里会露怯：“切，姐姐我一口气放五根，眼都不眨一下，怕屁呢。”
　　“是是是。”宋尧笑而不语，没有揭穿她刚才点火时微微颤抖的手。
　　“看什么看，有空杵那儿看热闹，还不如给我放一炮，指不定我家的财神看你可怜，今年也眷顾眷顾你。”
　　宋尧依旧插着口袋，视线在地上那铺卷着的那一串红色小鞭炮，完全没有动手的打算：“你不怕我怕，这小炮仗快得很，我怕被炸到。”
　　施瑛：“......”
　　“你快放，放完我们下面吃，我带了好多菜当浇头。”
　　施瑛瞄了一眼宋尧的红袋子。
　　行。
　　你怕你有理。
　　噼里啪啦一场闹，火光隐隐绰绰。
　　弥散不清的火药气味，以及一个陪自己站在一起的，在两个月里才熟悉起来的人。
　　施瑛有点恍惚。
　　她还是觉得。
　　有宋尧在身边的感觉，比一个人更好。
　　“结束，吃面。”宋尧脚拨了拨地上的一地宣红残渣，已经走在了施瑛的前面，熟门熟路地拉开自己的店门进去。
　　她见施瑛还站在原地，于是又侧出半个身子来：“怎么了？”
　　“来了，尽知道吃。”施瑛怨了一声气，拉长了调子，不情愿地跟上。
　　这一点都不懂气氛的憨憨......
　　好几天没有到访这个厨房，似乎各处都显得有些陌生了。
　　但仔细一看，其实这里哪都没有变过，甚至没有张贴一张福字一对窗花，冷冷清清。
　　“你别误会哦，这些菜不是讨的，是婶婶非要打包给我，带来给你尝尝。”宋尧一连从塑料袋里拿出了五六个打包盒，献宝似的一一掀开盖子：“这个是酱香蹄髈，就带了一半过来，怕吃不完，青椒牛仔骨，油炸鸡米花，青豆炒牛蛙，还有这个，我很喜欢的鸡头米虾仁，虾子都是买得新鲜活虾挤出来的，不是速冻龙虾肉。”
　　施瑛：“......”你婶婶是帮你打包了桌酒席来吗？
　　在施瑛狐疑的目光中，宋尧咳嗽了一声：“我来切蹄髈，切下来正好当焖肉面的浇头。”
　　施瑛好不容易将视线从那些菜色上撕开，然后配合宋尧洗锅烧水煮面：“今天开店吗？”
　　“可开可不开，都行。”
　　“嗯。”其实施瑛大抵是猜到了。
　　这些菜估摸着是宋尧的爸妈打包给女儿带回店里吃的，是她这几天的口粮，毕竟正常营业之后，也不会每天回家吃饭了：“你把菜都给我了，你自己吃什么？”
　　宋尧正卖力地与冷掉后格外劲道的蹄子皮作斗争，她听施瑛这么说，轻松一笑：“我到你这儿吃点就好了嘛。”
　　“你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了。”施瑛轻嗤一声，如果是平时那种口气，可能顶多是当个玩笑话，但这次，却让宋尧听出了几分认真。
　　宋尧愣了愣，看向施瑛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游移不定的疑虑：“噢，你...不欢迎我就不来了呗。”
　　施瑛：“......”
　　装可怜？
　　“来，一直来都行，我这儿还多你一张嘴吗，传出去跟我多小气似的。”
　　宋尧喜笑颜开。
　　嘿，这憨憨，还挺会拿捏人。
　　水一开，施瑛就将两小扎细面落进滚水里，等面浸水软化之后，用筷子慢慢搅弄：“宋老板新年有什么打算吗？”
　　“我？”
　　“是啊，不得一年一个小目标啊？”
　　宋尧将切好的肉整齐码在盘子上，笑着接话：“混吃等死算目标吗？”
　　“胸无大志。”施瑛笑骂了一句：“你还真打算这么一辈子啊？”
　　“你都这么说了，当然没有胸就没有志咯。”宋尧拍了拍自己略显娟秀的胸口，没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有问题，反正连她父母也不指望她能做什么，只盼她一辈子无病无灾轻松活着就行。
　　“诡辩你最行。”施瑛拿她无法。
　　不得不说虽然自己和宋尧年纪就差四岁，但在感觉生活理念上有很大的不同。
　　自己是典型的80后想法，以前家庭条件也不好，过过不少苦日子，现在就像个老黄牛一样，知道不努力就无法生存的道理。
　　而宋尧呢，就是那种被优渥条件养起来的新时代小年轻，不用拼不靠抢，更不用勉强自己去受气，才能讨个安稳。
　　“我是说真的，你现在有你爸妈帮衬照顾，那到了老，你父母都不在了，你一个人怎么办呢？”
　　一听施瑛这话，宋尧脸色霎时沉了下来，一如应对那些过年亲戚一样回道：“养老院呗，反正我有钱。”
　　“要是在养老院里受欺负呢？”
　　“现在没去养老院而且还有儿有女的老头老太，受气的难道就少了吗，不能这么想。”宋尧的语气明显冷淡了下来，看向施瑛的时候都带着一丝失望：“怎么，连你都要劝我结婚生孩子？”
　　施瑛：“没有啊，不是那意思......”
　　“我这几天已经听了很多这种话了......”
　　宋尧的失落是明摆着的，施瑛望了她一眼，心里油然有了一种愧疚感：“对不起啊，我年纪大了，就容易多想。”
　　与宋尧不同的是，施瑛的低落。
　　这种低落是显而易见的，尤其施瑛往常是那么一个乐观开朗的人，当她觉得不开心时，一下就能感受的到。
　　这让宋尧一下子想到了那个雪夜。
　　“你怎么了？”
　　“没什么呀，面好了诶，你肉切好了就去微波炉里先热一下。”施瑛调整了一下情绪，笑道。
　　但直等到她把两个碗的调料都放好了，宋尧也没有别的动作，只是沉默地静望着施瑛。
　　施瑛捞着锅里的面：“不吃面吗？等着你的肉呢，愣着作甚？”
　　宋尧：“噢。”
　　一碗辣，一碗不辣，施瑛不喜欢吃葱，宋尧要香菜，正好家里还有一点。
　　阳春白面跟着肉汤一起拌一拌，是苏南人喜爱的浓油赤酱。
　　但两个人似乎都有些无心享用美食。
　　最终宋尧忍了再忍，还是没能忍住，在吸完一口面之后才打探性地问：“是不是你前夫又骚扰你了？”
　　能够让宋尧想到的，施瑛的苦恼，大抵都与那个男人有关了。
　　“没，我都没去看淼淼，他没理由找我茬的。”
　　“那就好。”想到离婚之后，那个男人儿女双，施瑛却落得孤身一人，到底会有些不开心吧：“那，你有别的不开心的事？”
　　施瑛：“......”
　　“哎，虽然帮不上忙，但你拿我当树洞也行啊，发泄一下总比闷着好吧。”
　　“吃你的面吧，真的是。”施瑛唬着脸，将自己碗里的半个卤蛋丢给宋尧：“吃不下，你吃。”
　　宋尧：“.....”
　　宋尧夹起来就是一口闷，卤蛋这么好吃的东西，半个她还嫌少呢。
　　“你又这样，转移话题，有什么是不能跟我说的，你不放心我啊？”嘴里的蛋还没吃完，宋尧就急着发言了，颇有一股施瑛不把她自己人幽怨。
　　“我不是不放心你.....”
　　唔，这还差不多。
　　“就有的事吧...也不能全跟你分享啊。”
　　宋尧：“......”
　　宋尧听完猛嗦几口面，一声不吭。
　　施瑛似有心事，难得没有打破这样的尴尬沉默，也自顾自吃着。
　　吃着吃着，她实在觉得心里酸楚，于是就起身往卫生间去了，直到关上门才赶忙抽了两张纸巾来，印着眼睛，她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需要流泪来发泄的酸楚究竟是为几何。
　　但这样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还没有等施瑛理清，就选择先忽略了，她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确认不会被宋尧看出来才复又开门出去。
　　出去的那一瞬，就瞧见宋尧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立刻闷头吃面，还嘟囔着提醒施瑛：“快吃吧，凉了不好吃了。”
　　“嚯，你这都见底了啊，这么香呢？”
　　“这几天五花八门的菜吃多了，还是这种家常面香。”
　　施瑛坐定在位置上，轻哼：“听着怎么这么变扭呢，像我跟你妈似的，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外面的山珍海味吃多了，还是妈妈的家常菜最好？”
　　“你干嘛每次都把自己想得那么老......人家都是人老心不老，你怎么就反过来了呢，赶着想当我的妈。”
　　“嘿！宋尧！存心气我是吧！”
　　宋尧连忙抬手格挡了施瑛那将落未落的拳头：“我没有！”
　　“还装无辜。”
　　宋尧妥协了：“好嘛，不是想当我的妈，那你想我的什么嘛......”
　　“我！”施瑛一时语噻：“我能当什么，我就是你可有可无的饭友，还是被你蹭饭的那种！”
　　“你说的我好像是那种薄情寡义的干饭机器。”宋尧不满施瑛的形容。
　　“哼，干饭机器？你是薄情寡义地主家的傻儿子才对，没良心的小东西。”
　　莫名其妙被骂了的宋尧一脸懵逼：“你今天对我特别不友好，骂我......”
　　昨天十一点半才回家，睡觉都一点了，早上定了三个闹钟才把她闹醒，蹑手蹑脚跑出家门来看她，还带了好吃的，结果感觉施瑛一直到现在都没给她好脸色过，还说了好多伤人心的话。
　　宋尧觉得好委屈。
　　她都没有受过这样气的：“你要是嫌我吃你的，那我不来就是了......”
　　施瑛：“......”
　　“我吃好了，今天得开店了，先走了。”
　　说完也不看施瑛脸色，逃也似的跑了。
作者有话说：
挺难的，两个人都没有恶意，但是站在对方的角度，有的话不知不觉就会被人听进心里了...
宋尧：爬，我最会爬了呜呜呜
施瑛：救命，为什么我一把年纪了还要用年轻人的方式谈恋爱啊！
快哄她！！！！不哄后悔啊！施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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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让让
　　35. 让让
　　宋尧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脾气不大的人。
　　独处独居的时间久了，在待人对事上多少养出了些温吞和自我，不会太去讨好谁又或是记恨谁，毕竟这些人对她来说并不重要，他们就像是店里来来去去的顾客，做一笔买卖，你交钱我交货，除了这层简单而纯粹的关系之外，并不会有别的勾连。
　　但这种状态在遇上施瑛之后似乎就失效了。
　　她的人生进入了一个很微妙的转折，打破了她多年来平静且寡淡的生活，为了她晚睡，为了她早起，想要与她见面，和她同处一个空间，担心她的一日三餐，在意她的情绪......
　　可越是这样，宋尧就越发觉得......自己是真的菜。
　　她就像是在这种感情世界里蹒跚学步的稚童，觉得自己三十年来积攒的情商和稳重像是喂了狗。
　　不会说话、不会做事、不合宜的担心会被人讨厌、不恰当的玩笑会让人生气，这也就算了，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保持镇定，她无可避免地会被施瑛轻轻巧巧的话语带动情绪，会因为她开心也会因为她伤心。
　　就像她今天说的那些带着规劝教导的话语一样。
　　如果这些话是出于别人的嘴，不管是左邻右舍还是哪个远亲疏戚，她完全可以很潇洒的怼回去或是不在意，那些人基本上无法对宋尧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和威胁，毕竟宋尧不在乎。
　　但如果这话是从施瑛嘴里出来的，她会伤心难过，她已经潜意识地将施瑛归于自己人，她不希望施瑛是和那些人一样的。尤其是在经历了婚姻和家庭的真实伤害，明明自己已经是受害者、牺牲者，却还要规劝其他人再度步入那种并不令人幸福的结局......
　　所以她逃跑了。
　　绝大多数是赌气的成分。
　　像闹脾气的小朋友一样，不敢正视对自己甩下情绪之后的后果，只能用这种幼稚到不能再幼稚的方式保持那仅剩的尊严。
　　其实在她走出施瑛的店的时候，她就有些后悔了。
　　因为施瑛并没有出来追她，更没有说什么软话来安慰，而更让宋尧觉得害怕的是，怕施瑛以后都不会再来找她了......
　　回到自己店里，日光灯一开，冷清肯定是冷清的，她这里可不像施瑛的店，布置的那么有氛围感，连柜台上花瓶里的满天星都有花店的小姑娘时不时送上。
　　宋尧一屁股把自己丢进懒人沙发，坐下的那一刻又想起她好几天没来，这沙发上也不知道积没积灰，于是又弹射起来，拧了块毛巾把四处都擦了个遍。
　　擦完，施瑛还是没来，对面的店门连开的动静都没有过。
　　宋尧又瘫到了沙发上。
　　一直瘫到八点多的时候，居然意外来了个生意，是个男人带着他爸爸来配眼镜的，老大爷满头银丝精神挺好，看着像是个读书人，要配一副近视眼镜。
　　这本身来说是很简单的事，而且人家儿子也说了，不在乎多少钱，只要质量好就行了，听口音还是隔壁市的城里人，宋尧心想这儿子还挺上路的，一句两句离不得孝心，把老爷子哄得满面红光。
　　那宋尧当然是尽心尽力地做好，毕竟是农历新年以来的第一个生意，自然也是讨个好彩头，做完眼光测完瞳距之后认真地帮他找适合的镜框，顺便听着那中年男子从感叹美丽乡镇发展吹到了自己去年一年赚了一百万。
　　宋尧无心搭理，只是跟老人家说了一些用眼健康，尤其是得知他退休之后很喜欢看书读报，但时常会觉得眼睛干涩畏光、眼皮跳后，更让他要注意休息，并且定期去医院检查，避免干眼症或是其他老年眼科疾病的发生。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建议却刺到了这儿子的某一个点，立马口气一变，对宋尧的格外不满道：“怎么，你是觉得我没钱带我爸去大医院检查吗？”
　　宋尧：“......我不是这个意思，先生。”
　　“你配好你的眼镜就行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专业的眼科大夫啊，说实话，我们今朝也就是到这乡下来吃个饭明天就走，要不是老爷子眼镜被小孩摔碎了，没有了走路不方便，又正好找了一路就你一家开着，你以为我们会来这种小地方配眼镜啊，我们到这里就是随便配一副，等回沪城立马要重新配的！”
　　宋尧原本还算和蔼的脸色也沉下来了，看了看手里的镜框忍着怒气没说话。
　　“唉，算了算了，小姑娘啊，我就要这副了，你帮我弄好就行了。”
　　宋尧不露声色地站起身来与那男人平视，只是一改刚才严肃，淡淡笑道：“先生，其实我可以不做你生意，我也不差从你身上赚的这五块十块养活，但你也知道，这乡里乡村的确实路也都不平坦，老人走路不方便，没有眼镜真的很危险......”
　　宋尧战术性地停顿了一下：“所以这副眼镜我还是会做好，至于这配眼镜的钱，你不出也没关系，算我新年开张第一天做个好人好事，送给老人家了。”
　　呵呵，装逼还装到她头上了。
　　这人啊，还真是越缺什么就越装什么。
　　说完宋尧刚转身要走，看见那男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不由脚步一顿：“稍等，大约三十分钟就做好，无聊的话可以去外面转转，但是麻烦不要在这里抽烟，谢谢。”
　　可能是猝不及防被怼了一回，刚刚还格外嚣张的气焰居然被灭了下去，后面也没再说什么，不一会儿就出门去抽烟了。
　　看来也不是真硬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纸老虎罢了。
　　倒是那老人家觉得不好意思，似乎总是试探着看看在里面的宋尧，欲言又止，直到宋尧做好了出来，才讪讪笑夸：“哟，这个眼镜好的。”
　　宋尧抿了抿唇勉强笑：“老人家戴上试试吧。”
　　“嗯，精神、清爽、舒服！”对着镜子，老大爷点了点头，一连夸了好几个词，最后又缓着语气道：”小姑娘你别介意啊，其实那个是我女婿，你也知道的，毕竟跟他是比较客气的，不好教育他，这样，这个眼镜多少钱，我先付了好不好？”
　　虽然宋尧有骨气，但想了想也没必要跟钱过不去，眼见着老人从自己的棉服里袋里掏出一个皮夹子，里面钱也并不是很多，点出来红色的也就四五张：“小姑娘？”
　　就因为那男人耍大牌头，宋尧当然用的都是最好最贵的，按照平时的价位，打九折都要九百出头了。
　　“您给个四百五吧。”
　　“哎，好。”老人说着，就从钱包里数了四张红的，又给了几张零钱凑齐了五十。
　　“收您四百五啊老人家，眼镜您就戴着吧，我去给您准备配套的盒子和眼睛水。”
　　什么都弄完了，外面去抽烟的男人才回来，上来先是对着自己的岳丈一阵夸，说什么书气腾腾、老帅哥宝刀未老，夸完之后就很不耐烦地对宋尧说：“多少钱？”
　　“老人家付过了。”宋尧也懒得跟他多置一词。
　　“啊，爸，您怎么自己付了，多少钱，回头我给你？”
　　宋尧冷冷地看着。
　　“哎不用，不贵，就百来块，我自己有退休金，不用你们小辈的。”
　　“百来块？这么便宜啊！没事爸，回头我给你配个上万的，便宜哪有好东西......”
　　宋尧冷着弯弯嘴角，扭头往里屋去了。
　　口气还挺大，刚付钱的时候倒是不进来，付完之后正好也烟抽完了呗。
　　开门就遇上这样的，晦气。
　　见着两人一走，宋尧冷哼一声，洗了个手，泡了个热水袋，安安静静坐着玩小游戏。
　　相较于刚刚受的气，她倒是更在意施瑛什么时候来找她。
　　又或是思忖着自己应不应该主动找回去，毕竟那时候甩脸色的是她，拍拍屁股走人的也是她。
　　但宋尧到底还是希望施瑛能来给她台阶下，毕竟自己主动回去，好像显得有点丢人也很没有骨气......
　　这么一边想着，一边玩着，还一边盼着。
　　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给她盼来了。
　　施瑛一出门的时候宋尧就瞧见了，但她还是假意玩着游戏，硬是不撇一次头，不瞄一眼人。
　　直等到施瑛那抹灰蓝跳近的时候，宋尧才默默地用余光观察她，等她进来，等她跟自己说话。
　　但，施瑛并没有进来。
　　施瑛站在了玻璃门外，不张望也不焦急进来，只是淡淡却又专注地凝视着自己这边......
　　无法，宋尧叹了口气起身，将游戏暂停手机随手塞进口袋里，抱起热水袋过去，开门。
　　开门的瞬间，就听施瑛小声却又带着些许释怀和笑意的抱怨：“我还以为你真要把我晾在外面呢。”
　　宋尧把热水袋往她怀里一怼，扭头就走，其实心里已经松了一口气，乐了。
　　“欸，真把我当冤家啦？”施瑛抱着暖呼呼的一只熊头热水袋，另一手把个保鲜袋提了提：“难为我还给你送来了刚做好的韭菜馅饼。”
　　见宋尧还是不搭话，施瑛跟着她走，嘴里继续嘟囔着：“哎哟，香是香的了，我一口子吃了两张，午饭都不想吃了，你不想尝尝？”
　　“哪里来的？”宋尧终于搭腔了。
　　“哪里来？天上掉的唻！”
　　施瑛笑出了一声气音：“可不就是有的人就坐着等天上的馅饼送上门来嘛？”
　　宋尧听了立马嘴就撅起来，转身委屈结巴道：“谁、谁说的？”
　　“老天爷说的呗，跟我说对面的小姑娘不高兴了，只有我能哄得好，我看这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不就来了嘛。”
　　宋尧往沙发上一窝，嘴巴还是翘起能挂油瓶的程度。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对不起好不好？”收敛了玩笑的语气，施瑛放软了姿态认真跟宋尧道歉：“都是我不好，我心情不好，所以迁怒你了，嗯？”
　　“我又不是为了这个生气的。”
　　施瑛一听有松动，就坐到宋尧旁边空着的懒人沙发上，单手托着下巴望着宋尧：“那是因为哪个，你说，我改？”
　　宋尧：“......”
　　说到底是有好几种原因在的。
　　并非不是不在意施瑛的迁怒，也在意施瑛说的那些劝训话，更在意她不跟自己说她不开心的事，这就算了，还非要强调什么‘也不是什么事都能给你说的’，虽然这是事实，但是听着着实让人不高兴。
　　“算了，我已经不生气了。”宋尧摆了摆手道：“反正我也不好，一直改不掉寻根究底的毛病，也不应该一走了之。”
　　什么寻根究底呢，就是自作多情罢了。
　　老是把喜欢强加在施瑛身上，想要得到回应，想要施瑛对自己敞开，施瑛不愿意，她就觉得难过，觉得自己的喜欢和为她做的事都毫无意义。
　　“对，你都不知道，你这么一走，让我多难过。”许是施瑛在说话的时候总会带有很多生动的表情和手势，但这种生动往往带来的是喜感，以至于现在听她这么说，宋尧都没感觉出来究竟是多么难过。
　　倒像是揶揄、玩笑、撒娇......
　　“真的吗？”宋尧不确定问。
　　“比珍珠还真。”
　　宋尧哼了一声：“烂梗。”
　　“好，是真的......”
　　宋尧：“......”
　　果然，不端着莞尔说话的施瑛，可信度更高。
　　“为什么？”宋尧嚅嗫着，低声细语，听着似乎也没什么底气：“如果当时你来拦住我，我肯定会立刻消气的。”
　　“为什么......”施瑛重复了一下宋尧的问题。
　　她为什么会难过，为什么当时没有立刻追出去......
　　她不敢说，因为有那么一瞬，她想的是，如果她和宋尧就这样结束、或者渐行渐远也不错，用一个误会，给自己一些理由：
　　——喏，你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喏，你们根本很难互相理解啊，喜欢只是因为荷尔蒙冲动，是骗人的，现在这不是吵一次就下头了嘛！
　　——喏，你把她气走了，这样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别傻了，别再陷进去了，陷进去以后就真的脱不了身了！
　　——你难道真的要去做一个同性恋吗？喜欢是喜欢了，爽是爽了，那以后呢？你的这辈子真的还能再经得起一次犯错吗？
　　心里有很多的声音，都是在唱衰的，一点点泯灭了内心初初萌生爱意时的心动。
　　但。
　　但她最后还是忍不住来了。
　　她想的很好，算是给执意还想挽留一下的自己一个台阶也好，借口也罢，她想的是，即便这场美好的误会和喜欢最终都没有结果，但都不希望其间还存有一个误会，一个遗憾，一种胆怯。
　　再不济，施瑛甚至安慰自己，或许这种喜欢本身就是浅淡的呢，突如其来的异样心动本身就不一定是真正的喜欢，或许经过时间，就慢慢淡去了，可能她和宋尧会变成一对普通的朋友，无关风花雪月，只是平凡日子里互相珍视的确幸而已。
　　“我比你大，那我吃点亏，主动点咯。”施瑛挑眉，对着宋尧就是一个媚眼。
　　宋尧：“......”
　　又开始没正形了，她就不能认真说满三句话？
　　宋尧不满意道：“我又不用你让。”
　　“是是是，不用我让，然后从此天各一方了吧？”
　　宋尧：“......”说不定你再晚个一个半小时，我就主动来找你了呢，宋尧默默吐槽道。
　　“行了，这吃的也给你送到了，歉也倒了，这么久了连杯茶都没有，看来还是不准备留人啊，回去了！”施瑛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毛衣。
　　宋尧急了，立马也跟着起身，忙道：“前两天我爸给了我一罐六安瓜片，要不要尝尝？”
　　说完，就见施瑛盈盈转身。
　　宋尧看见她怀里还抱着自己的热水袋。
　　这么一想，如果施瑛真要走，应该会把这个先还过来。
　　宋尧：“......”
　　上当。
作者有话说：
宋尧：为啥是韭菜味的......
施瑛：省的老是想亲你~~~
宋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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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新欢

　　36. 新欢
　　正月里，开店其实和不开大差不差。
　　所以宋尧很喜欢每年的这个时候，应付完了过年的那些必走流程以及亲朋好友，从现在一直到孩子们开学前，她都会有一段特别闲暇的时光。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的闲暇吧，宋尧倒是能够平静下来，好好复盘一些与施瑛相处时发生的事，以及......花时间来经营她不久前鼓起勇气去论坛里发出的树洞求问帖。
　　怎么说呢，直到现在，宋尧依旧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一个不爱社交的人居然有一天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获得帮助。
　　多年来的形单影只以及这份不可告人的感情注定无从分享，但宋尧又很有自知之明，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面对感情这件事上是有些迟钝且内敛的——她没有经验，更没有喜欢女生的经验，就算她现在能够下定决心去喜欢施瑛，她也不知道该在不伤害她们之间友谊的情况下表达自己喜欢，毕竟她不想看到因为自己的莽撞，最终把施瑛吓跑了，她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没有办法，她只能借助网络来填补自己的欠缺，小说也好，影视剧也罢，甚至是一些被人刻意剪辑出来无中生有的拉娘配，她都略略去了解过，但都收效甚微。
　　直到后来，她在偶然的契机中进入了一个论坛，这个论坛似乎是专门给女同性恋发帖求问、记录甚至是交友的。
　　来自五湖四海，隔着网络的陌生人，五花八门的问题和各式各样的树洞故事。
　　可能因着这些故事无论真假都是用着第一视角来讲读的吧，所以让宋尧这个刚入门的小菜鸟一下子找到了代入感和归属感。
　　一连好几天，她都泡在这个论坛里看帖子，尤其是在阅览过几个被人无数次推荐的热门故事之后，宋尧更加觉得，这些更带有个人情感、更为真实的故事要比书本上关于女同性恋的理论分析来的更有趣味，也更能找到认同感。
　　然后她理所当然就会想，如果把自己和施瑛的事也说出来呢？大家会不会也会在看完自己的故事之后给予一些宝贵的看法和意见？
　　宋尧犹豫了好几天，甚至有几次，在打完标题准备发帖时又逐字逐句地删除。她有顾虑，一方面觉得自己不经过施瑛的同意将关于她的事发到网络上似乎不太好，另一方面又恐惧社交带来的紧张与尴尬。
　　是啊，自己一个拙口笨舌的，从高二分班开始就读理科、作文分数总是徘徊于及格线的笨蛋，又怎么能讲好故事呢，说不定刚说两三句就放弃，从此帖子石沉大海无人问津了......
　　最后，思来想去，宋尧放弃了，她不打算讲故事，她选择去提问。
　　——各位大佬好，第一次喜欢女人，有很多疑问，可以帮帮我吗？
　　老老实实，标题一看就像是个菜鸡发出来的：
　　发完之后，宋尧特别慌张。
　　但她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有热心人民群众会回复她，甚至她都还没有想好问什么怎么问的时候，就已经在顶她的帖了......
　　很多关于施瑛的事关于自己心里的疑惑如潮水般纷至沓来淹没了她，而她则像是一只高考前被打湿了羽毛的落汤鸡，手足无措，脑子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耽误了多久，宋尧最终还是努力捋清思路，在手机的备忘录里逐字逐句打好草稿之后，复制黏贴进去。
　　问题也是直球简单，一如：
　　我这么这么做这么这么想，是真的喜欢她吗？
　　对方离过婚，以前是喜欢男人的，她是不是没有喜欢女人的可能？
　　可是她也那样那样做，那样那样说过，让我觉得很困扰，因为我觉得她在撩我，但又好像没有......
　　可能大家也没有想到论坛里来了这么一个‘直女’，一上来又是这么劲爆刺激的发问，搞得大家都有些晕乎乎的，直女喜欢直女，还喜欢离过婚的，这么少见刺激，在一群偏‘青春美少女’的论坛受众群体中，显得特别突兀。
　　不过好在也有算理中客的，在“一吵架就劝分”、“一暧昧就乱磕”的众多回帖中，劝宋尧能不能说得具体点，否则没有办法给予判断和解答。
　　就这样，宋尧就开始了自己缓慢的更帖之旅.......
　　讲述了自己和施瑛从认识到暧昧的经过，以及在这段时间里产生的一些疑惑和困扰。
　　大抵是宋尧这种老实人述职般的口吻让一开始围聚过来看热闹的人感受到了真诚，慢慢地，大家也从戏谑转变成真的开始给宋尧出主意，鼓励的有之、认真帮她分析现实的有之、甚至还有从宋尧那格外简陋的讲述中挑细节解读的。
　　不过当然有鼓励肯定也有唱衰的，什么不看好直女和直女的感情啦、真直女就不要到这里来博眼球啦、吐槽宋尧编故事骗人赚流量啦、以及对施瑛模棱两可不娶何耽的态度感到不喜啦等等......
　　但总体来说，宋尧还是学习到了很多。
　　其中有一句宋尧记得很清楚。
　　她不知道那个网友是认真还是开玩笑的，给宋尧科普了一长段，说：
　　“要怎么确定自己对她的感情是爱情而不是普通的女性朋友或是闺蜜，你就想想你愿不愿意和她亲近，愿不愿意和她有肢体接触，渴不渴望和她结婚甚至是上床！你得把自己和她带入着想象一下，如果不觉得讨厌，那恭喜你，你存在很大弯了的可能性，如果你觉得愿意和喜欢，那你应该就是喜欢她了！”
　　宋尧认真看了，也认真代入了......
　　然后从此打开了新世界。
　　她发现之前的她还是单纯的，不会将那种状似懵懂的贴近归咎于她对她产生了某种欲望，下意识地想要触碰、拥抱，甚至是别的更难言说的状况。
　　“你最近怎么魂不守舍的？”施瑛看宋尧连吃个饭都不定心，有事没事就捧着手机，问她在什么，就敷衍说是在看小说，什么小说这么好看啊，比她还好看？
　　“唔，没什么，有个新闻跳出来。”宋尧按灭了屏幕，夹菜。
　　“什么新闻？”还新闻呢，明明跳出来的图标不像是会推送新闻的APP！
　　“嗯......没注意。”
　　施瑛嗤笑一声：“老实交代，最近跟谁聊天呢，这么火热？”
　　“啊？”宋尧一惊。
　　“和你姑姑给你介绍的青年才俊？”施瑛淡淡地瞥过一眼宋尧放在桌角的手机，已然藏着些许不悦。
　　“怎么可能。”宋尧扒着饭，一边吃着还一边时不时抬眼看施瑛的脸色，急忙转移话题：“我.....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施瑛夹了个小鸡腿儿放在碗里，然后筷子一顿：“你问。”
　　“你说......”宋尧张了张嘴，她当然问不出来，她就是下意识想换个话题，但脑子没跟上来，卡壳了。
　　“啧！”
　　宋尧眨了眨眼：“我忘了要问什么了。”
　　施瑛：“......”
　　施瑛抬起左手，贴了贴宋尧的额头，没发烧啊：“你怎么回事啊，身体不舒服？还是撞鬼了？我给你请个老仙婆过来驱驱邪？”
　　宋尧脸一红，拨开施瑛的手：“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就是脑子有点不够用。”
　　“还脑子不够用，你这两天不是很空吗，有什么事是要动脑子的？”施瑛想了一圈，唯一想到的就是：“熬夜看小说了？”
　　宋尧：“啊......”
　　“到底什么小说啊，这么好看呢，分享给我，让我也看看？”
　　“没有看，哎呀......”宋尧为难地背心都要冒汗了：“吃饭吃饭。”
　　施瑛见她不愿说，失望之余当下还是没有表现出太多别的情绪：“快点吃完就回去睡个午觉休息休息吧，你现在就这样了，等老了怎么办，提前老年痴呆了要。”
　　宋尧胡乱应了，匆匆吃完就走，一路出去，顺便接收了一波返工三人组的注目礼。
　　施瑛见她走了，才气鼓鼓地往吴依茗身边一座：“气死了。”
　　还在啃着小鸡腿儿的豆豆一脸莫名：“怎么了，我们仨都让座了，你们怎么还吃不舒坦呢？”
　　艾琳：“吵架了啊？”
　　吴依茗乐哼哼得往已经空了的饭碗里舀汤：“想多了，宋老板那半天放不出个响屁的性子能跟咱施姐吵得起来？”
　　施瑛：“......”
　　艾琳凑到施瑛跟前：“咋啦咋啦，施姐但凡在这里放句话，要是那开眼镜店的今个儿欺负你了，我下午就带人去把她店砸了！”
　　施瑛瞥了艾琳一眼，抬手就是一个爆栗：“别贫了！吃你的吧！”
　　艾琳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头：“你们小俩口吵架，咋我们还得跟着吃火药啊！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什么城什么鱼的！”
　　豆豆老神在在：“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艾琳：“对！”
　　施瑛脸都绿了：“什么小俩口，瞎说什么啊！”
　　艾琳：“这还不是小俩口啊，小俩口都没你们亲，不是我说啊施姐，得亏那眼镜店的是个女的，不然我看你们孩子都快有了。”
　　施瑛：“......”
　　吴依茗也有点讶异，以为自己是错过了什么重磅消息，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死死盯住施瑛，仿佛在等实锤：“老板，你和宋店长，是那个？”
　　豆豆：“啊？”
　　施瑛脸由绿转红，恼羞成怒：“你听她放屁！”
　　豆豆：“艾琳，你这可不能造谣啊......施姐再怎么也不可能去喜欢女人吧......”
　　被几双眼睛齐齐盯住，艾琳也有点绷不住，连忙笑道：“哎呀，你们这么认真干什么，我就是瞎说的，这不是看施姐和那姓宋的如胶似漆跟个小情侣似的，所以开个玩笑嘛，我们施姐怎么可能喜欢女人嘛，是不是施姐？”
　　施瑛扯着嘴角笑笑，并没有接她的言：“得了，你们吃完把碗洗了吧，我上去休息会儿，还有，这种玩笑在我面前开开就算了，别在宋尧面前说知道吗？尤其是你艾琳！”
　　艾琳拱在吴依茗身边：“我说什么啦，针对我呜呜~”
　　吴依茗拍着艾琳的大腿满口答应：“放心吧施姐，这点分寸我们还是有的！”
　　施瑛：“嗯。”
　　——
　　其实理性上来说，宋尧这样也挺好的。
　　让她慢慢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喜欢的事情上，不管她是真看小说还是假看小说，还是遇到了别的感兴趣的人，都好。
　　像她们这样的人，生活里来来去去的人多，可能某一天因为某一件事就又认识了其他的人，然后正好那人也聊得来，家势学历阅历各方面都比自己强，然后就跟对方更好了。
　　毕竟之前她和宋尧熟悉起来，也不过是从自己硬凑上去说了几句话开始的......
　　但是！
　　还是好烦啊！
　　妈的到底是哪个小贱人跟她抢人呢！
　　啊啊啊啊！
　　气死她了！
　　我天天给她做饭，担心她吃饱穿暖睡好，你倒是什么都不管，只顾在网上跟她聊得火热是不是！
　　这天底下怎么就有这么好的事呢，她施瑛凭什么就得吃这个亏受这个气！
　　施瑛越想越气，操起电话，直接给姓宋的打了过去，那边倒是接的挺快，施瑛一看电话通了，不由分说：“喂？你明天别到我这里吃饭了！”
　　也没等宋尧来得及反应，吧嗒直接挂断。
　　挂断的那一瞬，宋尧的电话打了回来，施瑛看也不看，气鼓鼓地挂，再打，再挂，还打，还挂！
　　【宋尧】：怎么啦怎么啦，什么情况！[摸不着头脑].JPG
　　【宋尧】：歪？
　　【宋尧】：怎么不接我电话呀！[哭了].JPG
　　【宋尧】：我害怕......
　　又是一个电话过来。
　　施瑛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接了。
　　“这是怎么啦.......”那头的人问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施瑛几乎都能听见她的呼吸缓而沉地拂在听筒上。
　　“我生气了。”施瑛也不遮掩：“越想越气，所以以后你别来找我吃饭了。”
　　宋尧有些摸不着头脑，反思了一下她今天说的话做的事，能够想到可能惹她不高兴的，就是吃完就走了，没有像之前那样留下来喝茶聊天。
　　但施瑛也是知道的呀，自从她店里那三位返工之后，她怎么再好意思一直逗留，影响她们工作不说，还可能被她们说闲话：“我惹的吗？”
　　施瑛：“......”这两秒的沉默，仿佛已然是在回答宋尧的问题，不是你还能有谁？
　　“我做错什么啦......你说，我改。”
　　这话倒是学得快，之前施瑛来找她道歉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台词。
　　攒了好几天的委屈，施瑛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她不明白宋尧有什么好瞒着的，如果她有新的小伙伴了，大可说出来，大大方方的不行吗？难道自己还会不许她结交新朋友吗？遮遮掩掩也就算了，还撒谎，还看小说，看小说至于看得茶不思饭不想吗？
　　“你要是有新朋友，你去跟她们玩好了，不用勉强每天到我这里打卡，我又不发你工资。”硬着嘴说这种话的时候，施瑛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语气有多酸。
　　“啊？”宋尧懵逼。
　　“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那人聊天，跟我说话完全没有心思跟别人说话倒是争分夺秒是吧，吃个饭都要一刻不停看消息？真的宋尧，没关系，不用勉强，难为还要抽时间来应付我。”
　　“不是......怎么会，我没有跟谁在聊天......”
　　“你还撒谎，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
　　“啊？你知道什么了......”
　　“我挂了。”
　　“什么呀！”
作者有话说：
施瑛：道理我都懂，但是就是好气，根本忍不了！
宋尧：什么味儿，谁家腌的姜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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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来啦姐妹们，来看准小情侣打情骂俏啦~~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37章 关系
　　37. 关系
　　小跑着，穿过街，进到施瑛的店里，迎面见到坐在外面的豆豆就朝她匆忙点了点头，路过厨房艾琳和小吴在里面洗碗。
　　宋尧指了指楼上：“你们老板在上面？”
　　艾琳刚点头就看着宋尧马不停蹄两步一跨往楼上去，半是笑半是诧异，转头对吴依茗道：“吔，这不刚走咋又回来了？不会是吵完架准备干架了吧，吴依茗你快看看她带管制刀具了没有！”
　　吴依茗：“你别看热闹不嫌事大了行不行，回头施姐知道了抽你！”
　　艾琳：“你不告密谁知道啊......”
　　宋尧一路急冲上去，但还是耳尖听到了艾琳的话。
　　连她们都知道这吵不吵架的事了，看来施瑛是真生气了，气得连这几个店员都知道了。
　　着急忙慌上了三楼，连鞋子都忘了换，一直上到三楼差点撞上了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施瑛。
　　“我......”宋尧已经喘得不行了，她初中50米短跑考试都没这么努力过，更何况现在跑的不是红色塑胶跑道，是楼梯。
　　浮于言表的讶异和惊喜一闪而逝，施瑛淡下神色，双手环胸，觑着扶墙大喘气的宋尧：“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欸，小心我报警。”
　　“哟呵，没事吧，你这小柔弱，要是喘昏过去了，我还得把你送医院。”
　　宋尧摆着手想说句话，就听施瑛语气一厉，又道：“呀，你怎么穿着鞋就上来了！我早上刚拖干净的地板！”
　　宋尧低头一看自己的鞋，又是着急又是尴尬，急忙脱下来拎在手里：“我、我一会儿我帮你擦干净！”
　　施瑛看着宋尧像只长脖鸵鸟一样光脚立在地板上，不由叹了口气：“去小房间沙发上坐着，鞋给我。”
　　宋尧眼巴巴看着施瑛接过她的鞋往楼下去，下意识就跟着要走，结果被施瑛瞪回去：“跟下来干什么，脚给你冻掉！”
　　宋尧瘪了瘪嘴，乖乖回去坐等。
　　直听到施瑛的脚步声进了，那姜黄的毛衣刚闪出边，人就跟春笋似的噌一下窜起：“那个我！”
　　“拖鞋穿好，多大人了都！”施瑛将手里的拖鞋往宋尧脚边一丢。
　　宋尧咽了咽唾沫，赶忙穿好，继续解释道：“那个，你是不是误会我了呀，我没有什么其他小伙伴，我一直都只有你一个......”
　　宋尧忙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打开微信，把最近的聊天界面呈在施瑛面前：“不信你看看，真的没别人了.......”
　　哪知道施瑛看都不看，径直往沙发上一坐：“我不看，我又不是你的谁，我才不管你跟谁聊天。”
　　宋尧抓了抓头，再度蹲下来，把手机送上：“你看嘛，不然我解释不清。”
　　“我不看。”施瑛别过头去。
　　宋尧抿着嘴，委屈得不行。
　　她突然能够理解那种网传的小女朋友生气却无从哄起的吐槽视频了，旁人是看着搞笑，当事人那是真叫一个急。
　　“对不起嘛，我错了，你别这样好不好？”这也太突然了。
　　宋尧真的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哪里惹到施瑛了，以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宋尧，我就问你，你真没对我撒谎？”施瑛看不得宋尧那蹲在地上仰视自己的卑微样儿，扯起她的手臂，把她拉坐在身边。
　　“我没......”宋尧下意识要否认。
　　“你最好别骗我。”施瑛严肃起来，她真的很不喜欢不坦诚的人，最后搞得只有她一个人在感情里兢兢业业地付出。
　　许是看宋尧明显被自己这副质问的姿态吓到，施瑛忍住语气里的凶意，努力缓和道：“其实我不勉强人的，你有你想做的事，想要去见的人，你就去做，不必牵挂在意我这头，我说让你别来吃饭...也是气头上的话，你想来就来吃，我又不会小气到好像你吃我一口我都肉痛。”
　　“啧，对不起啊，其实我也挺矛盾的，毕竟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再平常不过的邻里关系而已，不应该把......”
　　普通朋友、邻里关系，这种字眼蹦出来的时候只让宋尧觉得如鲠在喉，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却疼得难受。
　　她听不下去，立时打断了施瑛的话：“不是这样......”
　　“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宋尧：“......”
　　施瑛抿了抿唇道：“我不应该把我们的关系想得太复杂的，非要围着一个人转，非要证明自己的忠诚，朋友之间的忠诚并不是这么表现的，所以今天这个气我本来不应该生的，我只是有点......控制不住。”
　　无论怎么去忽视，去说服，都控制不住的程度。
　　施瑛知道这种话是不能多说的，按照现在这样的境况，危险到随时就会把那些敏感的想法说出口，让她们之间的关系彻底变得不正确。
　　而宋尧这边似乎已经完全傻了。
　　也不知道刚才的那番话她听进去几个字没有。
　　她只是默然无语地看着施瑛，神色之中满是忐忑与隐忍，连眼眶都隐隐泛红了。
　　不知道隔了多久，她才喃喃道：“我们是普通朋友吗？”
　　施瑛深吸一口气：“不然我们能是什么呢？”反问。
　　宋尧撇开视线，盯着地板。
　　她很是焦虑。
　　这种焦虑让她坐立难安，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又抓了抓眉毛，然后苦苦道：“我不想跟你只做普通朋友......我以为我们很亲近的......”
　　施瑛：“......”
　　“宋尧。”
　　“嗯？”
　　“你看着我。”
　　宋尧倔强地不抬头，她疯狂眨着眼，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压下眼里的酸楚。
　　“你看着我。”施瑛将她的头掰正。
　　她手足无措的，拇指不停地掐住自己的食指，隐忍的嘴唇微微颤动。
　　施瑛愣了。
　　这，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了呢。
　　看着就怪可怜见了。
　　施瑛无奈叹道：“别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误会你，我只知道...再这么亲近下去...”
　　施瑛说不出口。
　　你想要做朋友，但我不是啊。
　　我没有办法跟你亲近，因为只要你再近一点，我就会忍不住......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有点......”
　　宋尧身躯几乎一震，手攥紧了自己还敞着胸的棉服，金属拉链齿冰冰凉凉地嵌进肉里，把手指压得发白，她涩然道：“有点什么？”
　　施瑛：“......”
　　施瑛不再说。
　　一向能说会道的人突然不说了，无疑加重了宋尧内心的煎熬。
　　她好像隐约明白施瑛说这些话是因为什么，但又害怕自己想错说错。
　　“我最近，是看了点东西......”宋尧呼吸略略一重，她很紧张，紧张到只能用加快呼吸的方式来维持擂鼓般的心跳：“因为、因为......”
　　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始。
　　她不是不坦诚，而是无从坦诚，因为一旦开始了，很有可能就结束了。
　　但施瑛已经在等着她说话了，她没有办法像刚刚吃饭那样，再用一个拙劣的借口来转移话题，装傻充愣地将这个事翻篇。
　　“你刚刚那么说，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宋尧突然扶着额：“对不起，我有点乱，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我觉得你很好，我知道这种依恋是不应该存在在我们之间的，但是我，但是我确实对你有了一些...不太正常的想法，就是......”宋尧咬牙：“我挺喜欢你的！”
　　听到施瑛倒吸一口气，宋尧完全没有表白过后的羞赧与激动，只是被逼无奈以及随时准备被拒绝的失落。
　　“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啊，所以刚才那么强调我们的关系。”宋尧笑了笑：“我可能比较笨，你刚刚说那么多其实是已经是在给我台阶下，让我知难而退了，但我还是说出来了......不好意思啊，要是觉得以后见面很尴......”
　　话被断在了一个拥抱里。
　　宋尧整个人都宕机了。
　　“施瑛......”
　　“别说话。”
　　——
　　宋尧觉得自己在施瑛面前还是太弱势了，论沉得住气，她就跟个旱鸭子一样，一碰就溺。
　　莫名其妙被逼得表白了，语无伦次一通乱说，还被意味不明地抱了好久，最后怎么摸不着头脑地来就又怎么摸不着头脑地去了。
　　直到现在要去回想，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说了啥乱七八糟的。
　　就这样，宋尧又把这乱七八糟的过程乱七八糟地丢进了帖子里，顺便问问各位走过路过的大佬们，现在这情况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靠，刚写完寒假作业，一过来就直接吃狗粮？
　　——我早就说过吧！她肯定对你也有意思啊！不然怎么会那么生气呢！她就是吃醋了！她不喜欢我你我直播倒立吃屎！
　　——楼上禁止骗吃骗喝[狗头].JPG
　　——你们好乐观啊，就我一个人觉得小宋是被发好人卡了吗......
　　——我也觉得像好人卡，感觉人家挺不好意思直接拒绝的，而且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只想做普通朋友......
　　——我真的累了，楼主你这个性格真的不适合谈恋爱，你表都表白了，就不能趁热打铁问一句她到底什么意思吗？扭扭捏捏的怎么成大事？
　　——你们好严格啊，不管怎么说小宋已经努力过很勇敢了，而且本来就挺突然，一点准备都没有，换我我也慌
　　——啊啊啊九敏，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能不能别吊胃口了！快点在一起行不行，民政局都给你们俩搬来了！
　　——我觉得没有拒绝就是好事，说明她在考虑，毕竟她经历过那么多事，总归需要考虑很多的，小宋可以先等等，不要慌~
　　——我觉得你说得也挺模棱两可的！什么叫我挺喜欢你的！你就不能直接说我想跟你谈恋爱嘛！你们直女的喜欢分很多种类的！万一那位人家没听懂怎么办！
　　贴子里因为自己的分享闹腾起来了。
　　但她们的意见和看法并没有给宋尧一点安心，反而更加焦躁，不断地提醒着她有多么冲动，做得有多么失败。
　　是啊，她明明可以做得更好的，怎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
　　看着不停跳出来的贴子留言消息，枯坐了半下午，眼看着外面太阳都斜了，施瑛还是没有来找她，甚至连个叫她过去吃晚饭的消息都没有。
　　是不是以后又要回到自己做饭吃饭的日子了。
　　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啊......
　　——冲鸭小宋！我打包票她就是喜欢你的！当初我和我媳妇也是猜来猜去大半年，捅破窗户纸之后就在一起了！
　　——楼上是没审题吗，人家已经冲过了，然后被冷处理了懂不懂......
　　——呜呜可怜的小宋子，没关系，你还有我们！
　　——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你们在默哀个什么鬼啊！
　　——有新进展了吗！小宋快粗来玩呀！我好想你！
　　宋尧本就心烦意乱，看着那些不停跳出来的消息，甚至想要把贴子删了，好图个清静。
　　“你好，配个眼镜。”
　　趴坐在柜台上正颓丧的宋尧立时直起身来。
　　在乍一听的幻觉中，她还以为是施瑛来了。
　　毕竟那人经常这样，或细着嗓子或粗着嗓子，装作是顾客来逗她玩。
　　结果......还真是个生意。
　　宋尧尴尬地咳嗽了一下，整理了衣容，端出平时一本正经的模样：“好的。”
　　这个生意人家是自带验光数据来的，本以为会很快，结果小姑娘选镜框挑挑拣拣试来试去，倒是耽误了很长时间，直到把她送走，外面天都彻底沉下来了。
　　可施瑛还是没有找她。
　　宋尧叹了口气，准备自己找点吃的去。
　　结果人刚到楼上，施瑛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宋尧着急忙慌地把手里的烧锅一丢，带着水汽的手往衣服上蹭了好几下：“喂？”
　　那边沉默了两秒，听宋尧这边没反应，才没好气道：“我不叫你吃饭你就真不来了？饿死拉倒吧！”
　　宋尧一喜：“我、我来的......”
　　“别来了，我们都吃好了，碗都洗了！”
　　快乐都没体验两秒就生悲了：“......”
　　“我刚刚，有个生意的......”宋尧委屈。
　　“全世界就你有生意哇！”
　　“没事，我自己随便吃点吧......”好久都在没在家里开过火了，冰箱里的咸菜都霉了。
　　“啧，少吃点，一会儿带你去吃夜宵。”说完，吧嗒又把电话挂了。
　　宋尧喜上眉梢，笑着笑着就笑出声来了。
　　——
　　说是吃夜宵，估计怎么也得等到施瑛关店，可宋尧中午就没怎么吃好，又经历了一个‘动荡’的下午，现在着实很饿了。
　　宋尧坐在店里，一边掰着苏打饼干往嘴里塞一边数算时间，一直熬到了快九点过半，才看到对面有了动静。
　　施瑛在关门了，宋尧耐不住起身，也跟着收拾，脱了褂子换上棉服，理了理头发才关灯拉门出去。
　　“哟，这回倒是乖，我没找你，你就自己来了？”施瑛在半路上截到宋尧，娇娇地拍了拍宋尧的头，但因着个子要稍比宋尧矮一些，看起来就挺违和的。
　　“噢，今天很忙吗，生意很多？”本来饿的满心都是要吃，但一站到施瑛跟前，又禁不住紧张起来，似乎完全忘了夜宵的事，只跟着施瑛走，嘴上问些无伤大雅的废话。
　　“呵，你要是就跟我谈这个，那我叫你出来吃夜宵算是白叫了，扫兴。”
　　宋尧咳嗽了一声，晕着红的脸掩在夜色下的昏黄路灯里，倒是看不出来她的尴尬：“噢、噢......”
　　“就噢？”
　　“噢，就是你可能会误会，我解释一下......”
　　“嗯？”施瑛斜斜一眼直接飞了过来，那一瞬宋尧居然清清楚楚在她的眼神里同样看到了紧张，甚至是紧绷。
　　“就我说我挺喜欢你的，不是普通的那种喜欢...我怕你误会，我说的是，那种喜欢...”
　　宋尧斟酌着用词，最终还是选了一种比较含蓄的说法：“就是想跟你在一起的...喜欢。”
　　施瑛绷起的肩膀又松了下来，转而拉起宋尧的手，狠狠拍了一记：“嗯，小样儿，还会吊我胃口了？”
　　宋尧心口一热：“那，你觉得怎么样？”
　　“手都牵了，还能怎么样？”
　　宋尧看着刚刚还被施瑛打得手背火辣辣的手，如今已经被施瑛牵住了，还举到胸前摇了摇。
　　“啧，魂呢？”施瑛不耐，看宋尧那傻不愣登的模样就烦，恨不得敲她一闷棍才好。
　　“噢、噢，幸福来的太突然，反应不过来了。”宋尧这才傻傻地回答，说着就嘿出声来了。
　　施瑛瞪着她，叹了一息：“先别高兴那么早，有些事吃完我还要再跟你说的。”
　　宋尧：“啊？”
　　“啊什么啊，走啦。”
作者有话说：
宋尧：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施瑛：真的很想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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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我来啦，历史性的时刻，让我们为祝福这对新人，出一下份子钱吧（不是
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太不容易了！！！


第38章 初恋
　　38. 初恋
　　元宵未过，街上的店大多都还未正式营业，两个人冷风中走一遭，借着心头的那股热乎劲儿，倒也不冷。
　　尤其是宋尧，手心里都发了潮，还不好意思松了先擦擦汗，好几次她都暗暗打量施瑛，希望她千万不要在意自己的失礼。
　　“这些人也太懒了，就不能敬业一点嘛。”去了好几家吃食店都碰了一鼻子灰，施瑛已经开始烦了：“一个个都窝在家里干什么，出来赚钱不好吗？”
　　宋尧听了不经意吐槽道：“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啊，工作狂，要钱不要命。”
　　“嗯——？”施瑛语气拉长一拧。
　　宋尧立马做了个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施瑛被宋尧这份自知自觉逗笑了：“挺好，反应挺快。”
　　宋尧歪头一笑，露出一点梨涡。
　　“笑得这么娇干什么......”施瑛不自然撇开视线：“怎么办吧，都没有店可以吃，要是邻里中心下面还没有开的店，那只好回去吃泡饭了。”
　　“泡饭也行。”
　　泡饭也得有菜啊，总不能开水泡饭配榨菜吧，施瑛踮着脚往邻里中心那几幢建筑里张望，目光所及倒是有几家亮着灯：“吃冒菜？”
　　“都行。”
　　“你倒是好养活。”拉着宋尧从街拐进邻里中心一楼的底商，施瑛本想着再往里面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吃的，可惜里面除了一家儿童服饰和一家影楼开着之外，也没有别的餐饮店了。
　　冒菜就冒菜吧。
　　就是宋尧不太能吃辣，也不知道她行不行。
　　拐回路口最前面的那家冒菜店，施瑛先松了宋尧的手，两人并排走进店里，店并不宽敞，统共就六七张桌子，收银柜边的大台子那里，老板娘还在切洗，见她们俩进来，热情笑道：“西施啊，怎么这个点来？”
　　“吃点夜宵，你们还开的吧？”
　　“开的开的，就是菜品有点少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我给你再弄点。”
　　俩人好像挺热络的，一来一往聊得像是很好的姐妹，而一起跟来的宋尧被晾在一边，倒像是个外地来的陌生人，根本没人理会她。
　　“看看，吃点什么？”施瑛拉了拉宋尧的袖子，但宋尧还往施瑛身后贴，完全不愿意冒这个头。
　　那店里老板娘这才注意到宋尧，特意歪出身子来看：“这个妹子看着也挺眼熟的嘛，你店里新来的？”
　　施瑛捂嘴直笑，一手推着宋尧去选菜，一手朝老板娘摆了摆：“哪能，我店里弄了这么个宝，不得把客人都冻走了，哎呀，就我对面开眼镜店的呀，不认识？”
　　“哦~~~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那位老板啊，那你们先挑菜哈，我这边不招呼你了！”老板娘抬了一只手遮在嘴边小声道：“我男人先送小孩回去睡觉了。”
　　潜台词这里就她一个人做事，忙得很。
　　“你忙你忙，老熟人了，招呼什么。”
　　宋尧：“......”
　　宋尧端着水晶塑料盆，捏着夹子将想要吃的菜放进怀里，小声喃喃：“你们很熟？”
　　施瑛轻轻笑叹，附在宋尧耳边：“做生意嘛~”
　　“你果然对谁都这样......”宋尧嘴角往下一挂，闷闷不乐。
　　当初她接近自己的时候也这样的，看来也不是单对自己特殊，而是真的生意人本能。
　　施瑛听出了宋尧话里的意思，夹起几片虾糕往宋尧那盆里一丢：“那还是不一样的。”
　　“我说最开始。”
　　施瑛手一顿，乐了：“那确实一样。”
　　宋尧：“......”
　　刚说完，那老板娘就过来了，手里匝着一摞娃娃菜，放在冰柜上层蔬菜区的空盆里：“洗干净了，想吃可以抓点，我给你便宜。”
　　“谢谢阿姐。”施瑛眼睛笑得一眯，像只傻狐狸。
　　宋尧撇了撇嘴，还阿姐呢。
　　“吃不吃血？”宋尧的表情藏得很好，施瑛忙于应付老板娘也看不到，只是点了点装着鸭血的小盒子问。
　　宋尧摇头，把一碗虾滑放进来。
　　施瑛连拿了两小碗：“喜欢就多拿一点，这么细里细气的干什么，大小姐吗？”
　　不远处的老板娘瞧见了也亮着嗓子道：“虾滑算你们半价，反正不吃完也留不到明天的。”
　　施瑛一听，又拿了两份。
　　“够了......”
　　“点完了？真的不再吃点？我付钱好了呀。”
　　“够了够了。”
　　“饮料呢？”
　　“不用。”
　　“真的吗，这家冒菜挺辣的。”
　　“那...还是要个豆奶吧...”
　　施瑛抿唇笑着：“嗯，你先去拿筷子勺子，我去结账。”
　　宋尧抬眼，眸子一转落在那老板娘身上，心下就老大不愿意，抱紧了盆道：“结我的，我请你吃，你去拿筷子。”
　　施瑛沉吟一声，转而巧笑答应“也行，小骗子一天骗那么多钱，破费点应该的。”
　　“不是小骗子！”宋尧低声反驳道。
　　“知道啦，去吧去吧。”
　　果然，自己去结账，那老板娘也就是笑笑，问了声要什么辣之后就算钱结账了，哪里会像跟施瑛那样，推推拉拉话那么多。
　　宋尧将付款后的手机屏面给人看了一眼，转身回走，就见施瑛选了最远的那一桌，心想，哼，还算有眼力见。
　　“怎么坐我旁边，对面不是有位置？”
　　宋尧扯过手边的椅子，偏要贴着施瑛，这样就能背对老板娘那边了：“我要挨着你。”
　　“跟个小孩似的。”施瑛提了提宋尧的耳朵，力道轻轻的，更像是在摸，宋尧不好意思，忙将她的手抚下来，抓在手心里。
　　“那老板娘只对你热情。”宋尧没由来埋怨了一句。
　　“怎么，被冷落，不高兴？”
　　“不是啊，我又不在意这个。”
　　“那在意什么？”
　　“......”
　　宋尧不说，施瑛也猜到了，左手捻起靠墙的醋瓶端到宋尧那边：“一会儿辣，你就多添点醋，反正不要钱。”
　　宋尧：“？”
　　“哦，难道我猜错了，你不吃醋的？”
　　宋尧一诧，轻咳了一声：“我不是......”
　　“都还没在一起呢，这小醋就吃的飞起，以后我还敢带你出门吗，不得连花儿草儿鸟儿的醋也吃？”
　　宋尧嘶了一声，一急就紧紧捏着施瑛的手，眉头锁着像是被烫了的猫胡须一样：“你、你不是答应的吗，怎么又不在一起了？”
　　“你从我做嘴里听见了？我说了我们要在一起的？”施瑛压低了声音，近乎是凑在宋尧耳边说悄悄话，生怕被人听清了。
　　“你说手的都牵了......”
　　“怎么，你还以为是解放前，摸个手就能怀孕啊，牵手能算什么，我们一没亲二没睡......”
　　“睡了的！”宋尧强调：“睡过一次！”
　　“噗嗤。”施瑛捂着嘴直直笑出声来，她转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老板娘正在下锅做菜，没空搭理她们这边，才更放肆了些笑：“小可爱，你怎么这么纯情的，我说的睡是那个睡？”
　　宋尧：“......”
　　“还是...搁这儿跟我装纯呢？”
　　宋尧无声地开阖着唇，直接闹了个大脸红：“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那个意思，我......”
　　“那就好，不然我真该带你去看看医生了，怎么说也是过一年长一岁，该...该多少来着，三十了吧，我滴乖乖......”施瑛啧啧两声，摇头叹气。
　　这揶揄听得宋尧不高兴了，立刻开始挽尊：“我学医的，我没什么是不知道的，你别看不起人，再说了......”
　　施瑛好整以暇，觑着她，倒是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来：“哦？再说了？”
　　宋尧一昂脖子，装得一副骄傲模样，好掩盖她此时的羞赧气馁：“再说，我可以学，我学什么都快，我六年级就能自学初一的书。”
　　施瑛：“......”
　　得，你还不能不承认她聪明。
　　施瑛不屑地切道：“学习聪明跟人憨不矛盾，我看你就一书呆子，身体还差，不顶用。”
　　“我！”
　　“你什么你~”施瑛挑着眉，显然很是享受这种跟宋尧拌嘴的过程，看着那人憨憨的只能被欺负的模样，就觉得很快乐：“我说错了？”
　　“不跟你说了，涩情。”
　　还真的挺纯情啊。
　　施瑛：“闷骚。”
　　宋尧：“？？？”
　　“西施，你们的好了，你们自己过来拿一下吧，我手上有两个外卖急单，就不送过来了。”
　　“哎，来了。”施瑛起身，拍了拍宋尧的肩膀：“准备开吃吧，小闷骚。”
　　明明已经克制着点菜了，但端上来还是满满一大盆，上面飘了一层红油，刺激的辣椒味扑面喷来，引得宋尧立刻转头打了一个喷嚏，不由担心：“这个，看着好辣，我明明要的微辣......”
　　“吃不了吗？”施瑛也有点担心，总觉得这辣椒油看着有些夸张了，跟不要钱似的往里头掺：“我给你去要杯白开水来给你涮涮？”
　　“我自己去吧，你先吃起来。”
　　但即便是涮过清水，辣味依旧不掉，宋尧才吃了两片土豆一块青笋，已经辣的嘴巴微微发麻了。
　　倒是施瑛就跟完全没事人一样，除了嘴唇红了些，完全不见她哈气嘶嘴的。
　　“虾滑你吃，不是爱吃吗？”施瑛捞了好几个先丢进清水里给宋尧泡着：“你别中午那趟没把眼泪哭出来，晚上倒是被这冒菜给虐哭了哈？”
　　宋尧噘了噘嘴：“你要是现在说，‘我答应跟你在一起了’，我能甜的把这盆红油喝下去不说一个辣字。”
　　施瑛抿着嘴笑出一串气音：“那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在吃完这顿之前，我是绝对不能说这句话了。”
　　宋尧：“......”
　　其实和平时差不多。
　　除了能没有忌惮地说上些更暧昧的话之外，好像她们之间也并没有改变太多，吃饭、调侃、拌嘴...施瑛还是会让她吃这吃那别挑食，不厌其烦的玩笑里却夹着真心的关照。
　　在施瑛面前，其实她才是那个更被照顾的一方，很平常，很温暖。
　　宋尧觉得自己是不贪心的，她想跟施瑛过这样的小日子。
　　但又觉得自己很贪心，她想就她们两个，以最亲密的关系。
　　吃完一顿饭后，胃被填了个实实在在，但也隐约泛起火辣的疼意。
　　走出餐馆，宋尧勾着施瑛的臂弯压上马路。街上空得很，这个点的镇上基本上不会有人还在外游荡，宋尧吸了吸鼻子，抬眼就能看到路边被锢在小方木坛里的桂花树，寂寥也无香。
　　和她一起走着的施瑛，也很安静，默默跟着她的脚步，将她勾得很紧。
　　“我们...可以在一起吗？”眼看着就要到家门口，宋尧忍不住再问。
　　她很需要一个确切答案，不模棱两可的答案。
　　身侧的人呼出一口热气，液化在夜空路灯下，一撮茫茫：“嗯。”
　　施瑛点头了。
　　宋尧这下学乖了，先不急着笑，只是又问：“不是因为为难，不好意思拒绝或是看我可怜，所以答应的吧？”
　　施瑛听了笑哼道：“我是那种委曲求全的人？我不想做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让我低头。”
　　这下宋尧放心了，那笑软得跟吃了两块棉花糖似的：“那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的？”
　　“我喜欢你个鬼，得寸进尺。”
　　被瞪了一眼宋尧笑不出来了，又急问：“你不喜欢我，我们怎么能谈呢？”
　　“那就有一点点吧。”
　　“一点点也行。”一点点就足够让现在的宋尧满足了：“我会做的更好，让你以后更喜欢我的。”
　　“这么自信呀？”
　　“没什么自信......”
　　施瑛心里骂了句傻样：“是谁跟我说，哦，六年级就能自学初一的书啦，可聪明啦，结果还真是个书呆子，你可是985读出来的高材生诶，怎么能没自信？这名头要是放我身上，我能骄傲地飞上天！”
　　施瑛说完这还不解气，又加了一句：“你知不知道，光我听说的，多少人都说你以前是村里的神童啊！”
　　“那神童开的眼镜店也没见多少人光顾啊。”宋尧淡笑着，这种不知褒贬的话她自小听到大，也不会把它放在心上：“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很普通的，讨生活而已。”
　　施瑛无声一愣，最后轻叹喃道：“唔......普通也好，比较配我。”
　　宋尧把施瑛送到了后门，好像上一次从这里看施瑛回家，还是那次她们一起出去吃饭。
　　那晚她还跟着施瑛回了家，照顾这个微醺的小女人。
　　可惜这次没有酒，施瑛没有醉，她也没有邀请她，宋尧没好意思开口表达想要上去坐坐的意愿。
　　临关门了，宋尧还是没等到施瑛的邀请，灼灼的目光里有着太多的不舍，施瑛拉着门的把手，身子依在门框上：“还不走？”
　　宋尧：“......”
　　施瑛经不住她这样的眼神，无奈道：“刚在一起，我们是不是不要太快比较好，总得走个正常的流程对不对？”
　　宋尧点了点头：“晚安。”
　　施瑛：“晚安。”
　　但宋尧还是没走，施瑛的门也没急着关。
　　施瑛：“要看着我把门关了才走吗？”
　　宋尧又点了点头。
　　“唉，谈个‘黄昏恋’怎么搞地这么纯情。”施瑛自己都要气笑了：“都被你害的，来，那抱一抱吧，抱完之后你就走，我要看你走出这个后门巷才关门的哦。”
　　这下宋尧终于是笑了：“但我好像能算是初恋。”
作者有话说：
施瑛：啊啊啊啊啊怎么这么纯啊，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宋尧：不是你说要走个正常流程吗，我寻思得矜持点...
ps：各位妈咪放心，咱宋神童学习能力一流，一点就通，潜力股，请放心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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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珍惜
　　39. 珍惜
　　宋尧热的一晚上没怎么睡着。
　　身上就像是鼓动着一种火，不同于生病高烧，似要烧心，也不像在灶膛纵火，烫热扑面，这种感觉，算不上痛苦，却依旧让宋尧难受地辗转难耐。
　　连着起身来上过几次厕所，洗手的时候还沾了凉水来敷面，被子反反复复被踢开踢高，背心里翻来覆去总是滋着汗。
　　今天发生的事就像是稀里糊涂做了一场迷蒙的梦。
　　以为能藏掩，以为被拒绝，以为在一起了......兜兜转转，各种意外和反转，仿佛一场荒唐的快节奏老电影。不过好在最终峰回路转——她们真的在一起了。
　　这个讯息就是宋尧睡不着的罪魁祸首。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施瑛勾着了，否则怎么会一心一眼想的看的都是她。
　　那个原本与自己八竿子打不着人，现在居然成为了她的女朋友，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啊。
　　但现在已经成为事实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怎么就喜欢上了她，怎么就突然想拥有她，怎么就非她不可，怎么就表白了。
　　而怎么......她就同意了......
　　当然，除了无法平和的兴奋以及难得其解的意外之外，伴随而来的，还有另一种隐隐的担忧。
　　是了，宋尧没有忘记，在去吃饭的路上，施瑛的那句‘有些事我还要再跟你说的’，她留心了，只是直到结束那顿饭，直到她们分开各自回家，施瑛好似都没有再提起一丝关于这个话题的苗头。
　　是忘了说，还是觉得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又或是没能说得出口？
　　这无疑又无法不让宋尧多忧心一层。
　　可自己已经再度确认了施瑛的心思了呀，她确实说了，要在一起的，要谈谈看的，她没有戏耍自己的意思，也没有后悔答应......
　　那会是什么事呢？
　　宋尧睡不着，就把这些思虑都丢进了帖子里，以及今天告白被接受，她们已经在一起的消息，然后很快收获了好多个夜猫子的惊喜惊呼惊叫。
　　但其中对自己这种忧心感同身受的人并不多，她们都在为宋尧和施瑛能够在一起而感到开心。
　　又或者，她们好像早就已经习惯这个转职成为酸腐诗人的理科生在这边试图用逻辑解释感情最终绕来绕去把自己都绕晕了的境况了。
　　慢慢的，成堆的祝99留言竟然也起了一些安抚效果，将宋尧心中那些惆怅而来的悲观打散，只余下一些收获爱情的甜蜜和开心，并在新的一天中开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生活——
　　早上八点十分，近乎一夜没睡的宋尧困得连妈都不认识，但闹钟还是兢兢业业完成了它自己的任务。
　　头还黏着枕巾，钻出一只手来眯了一眼屏幕。
　　八点十一分。
　　二月十四日，星期四。
　　气温5-9℃。
　　这些日常信息在宋尧脑海里还没来得及转一圈，就被宋尧统统丢了出去，然后手机一放，被子一蒙，头一歪继续睡去。
　　然而十分钟后，闹钟再次将宋尧吵醒。
　　这次，好像意识终于回笼了些。
　　宋尧睁开眼，关掉闹钟坐起身，将手机贴到眼前，看到微信上已经有了新消息。
　　【施瑛】：起床没？
　　【施瑛】：让小吴带了老马饼店的早饭，一会儿过来吃。
　　宋尧一边打哈欠一边回：
　　【宋尧】：十五分钟 [困].JPG
　　起床、洗漱、搭了一身自觉很靓仔的衣服，匆匆跑到楼下将店门开了，出门的时候瞥到一眼隔壁的花店老板正在侍弄已经多到摆到门口的鲜花。
　　宋尧这才隐约想到一件事。
　　急忙掏出手机一看，二月十四，要是没记错，好像是西方的情人节啊......
　　宋尧当下立刻就想上去问价了，但转念一想，这么做有点太惹人耳目，于是收回了已经迈出去一步的脚，打开了外卖APP，看起了花束定制。
　　【施瑛】：你杵那在门口干什么呢？
　　正选定了一种定制样式加入购物车，宋尧就被弹出来的消息吓了一跳，宋尧抬头往对面看去，见到施瑛果然正隔着玻璃门在盯她呢。
　　宋尧心下一甜，立马抬手对她挥了挥，迈步过街。
　　“嘿嘿。”刚到门口，施瑛已经给她拉开了门。
　　她迎也不迎宋尧的憨笑：“嘿嘿，嘿嘿个什么，手机那么好玩？能让你杵在西北风里玩这么久？”
　　宋尧看到施瑛后面，那三个人基本上都已经吃上饼了，手里还人手一杯豆浆，正盯着自己呢。
　　宋尧不由收起了笑。
　　淦，好尴尬......
　　“宋老板是成功把我们施姐哄好了？”艾琳歪出头来，毫不客气地揶揄宋尧。
　　“长眼睛的都知道了。”豆豆喝了口豆浆。
　　“唉，宋老板你可真好命，不用给咱施姐打工但就是能跟我们一样白吃白喝，还不用洗碗，唉，我要是也有施姐这么好的朋友，做梦都能笑醒。”艾琳连叹两气，满目钦羡。
　　施瑛一边拉着宋尧往后厨走，一边毫不客气地丢话下来：“在我这里就没白吃的道理，宋尧一个月交我500伙食费，怎么，你也想交？”
　　宋尧偷偷一笑。
　　这500块可真忙，又被拎出来挡枪了。
　　艾琳：“......”
　　来到厨房，宋尧已经自觉地坐在她的专属位置上了，施瑛将微波炉里温着的早饭拿出来放在宋尧面前：“喏，酱香饼、土豆饼、煎饺还有麻团，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豆浆只买了四杯，这杯我喝过了，给你弄个蜂蜜柚子茶要不要？”
　　“噢噢，谢谢。”宋尧捻起一个煎饺就往嘴里塞，心里嘀咕着，喝过怎么了，又不会嫌弃。
　　“哟，还跟我谢谢呢？”
　　宋尧噎了噎，平时谢谢说惯了，现在一下子还改不过来：“你辛苦了，我当然要说谢谢的。”
　　“对了，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忘了跟我说了？”宋尧惦记着这事儿，一直惦记到了现在。
　　“什么事？”回过身来，施瑛手里拿着调羹搅拌着杯子里的柚子茶，一脸疑惑。
　　嘶！这个人！
　　该不会昨天又是随口搪塞自己的吧，然后自己说完就忘，让别人惦记一晚上！
　　坏死了！
　　“就吃夜宵前，你不是说，有些事要吃完饭跟我讲的吗，结果昨天送你到家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施瑛恍然有所悟，将手里的杯子搁在宋尧面前：“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宋尧：“......”
　　“这年轻就是好啊，记性是真的好啊，我真的吃完就忘了。”
　　宋尧：“......”
　　“哈哈哈，你担待一下我这个老年人嘛。”
　　“你又不老。”宋尧嘀咕了一句，用签子扎起一块酱香饼塞进嘴里：“这个好吃！”
　　“那还用说，老马家的饼买起来都得排队的，你现在吃的，可是小吴早上七点半去跟大爷大妈们抢来的。”施瑛也跟着坐下，张着嘴：“给我一块，啊......”
　　宋尧眉毛一舒，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特意挑了一块最大的给施瑛喂过去。
　　施瑛愣住。
　　这小崽子是真的没谈过恋爱吧，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而且搞了这么大一块是怎么想的啊！是想要她一口噎死吗？还是想要她在她面前面目狰狞地把这一块饼狠狠塞进嘴里？
　　离谱！
　　手都承酸了的宋尧：“怎么不吃？”
　　施瑛默默凑过去，咬了一个角。
　　施瑛看着宋尧还承着的手，嘴里的还没咽下，不由又上去咬一口。
　　结果宋尧还承着，施瑛只好再咬一口。
　　终于宋尧拿回去了把剩下的吃了，嚼着满满一嘴饼，口红都被噌花了的施瑛：“......”
　　好不容易咽下，施瑛喝了一口豆浆顺了顺，道：“怎么样？”
　　宋尧吃着土豆饼，歪了歪头：“什么？”
　　“我问你感觉怎么样，谈恋爱的感觉。”
　　宋尧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顺便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捂住了那几乎都能飞上天的嘴角：“很好。”
　　“好什么呀？”话虽这么说，但施瑛看着宋尧的眼神中夹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爱：“不是跟平时一样吗？”
　　一样来吃饭，一样说话聊天，这跟谈不谈有什么区别呢，就算不捅破这层关系，她们应该也会这样相处下去的。
　　当然，这只不过是现在回过头来，想当然而已。
　　宋尧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宋尧，这层互相不通的喜爱如果不捅破，恐怕她们之间也会因为尴尬而慢慢疏离吧。
　　毕竟谁能忍着暗恋，永远自欺欺人、克制隐忍、相安无事地待在对方身边呢。
　　“当然不一样。”宋尧想都不想，直接反驳。
　　“哦，哪里不一样？”
　　“嘿嘿。”宋尧置于台面上的手明目张胆地伸过去拉住了施瑛的手：“现在可以这样了。”
　　说着，还抓了抓施瑛的手心。
　　施瑛‘嗖’地一下就把手抽了回来，一向游刃有余的面色也难得红上了几分，嗔道：“吃就吃，耍什么流氓？”
　　宋尧讪讪收回手：“噢。”
　　“倒不是不许，就是万一她们进来看到怎么办？”
　　宋尧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我们的事，谁都不能知道是吗？”吃着饼，宋尧又问。
　　这个问题，施瑛也还没想清楚呢。
　　当然施瑛想的是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但又觉得偷偷摸摸搞得像是偷情，感觉委屈了宋尧。
　　“你怎么想的？”施瑛反问。
　　“我？”宋尧单手托着腮，目光落在手边的茶杯上：“我都行，反正也不在乎别人知不知道。”
　　施瑛默默看着宋尧，隔了几秒：“你吃好了吗？”
　　宋尧不明所以。
　　施瑛索性就把盘子一端，拉着宋尧起身往楼上去了。
　　直至小房间里，施瑛才又把盘子放下：“这边说吧，比较好一点。”
　　宋尧点头。
　　“我问你，你真的不怕别人知道？”
　　她不知道宋尧为这份感情考虑了多少，是因为被自己逼得无路可走只能坦白，但是她也经过深思熟路，在想到了各种各样的后果之后，才打算说出来并在一起的。
　　但施瑛是想了很多。
　　她看似乐观，其实本心中并没有那么多支撑她乐观的底气在。
　　“想过，但没想那么多......”宋尧很实诚，确实她连一段完整的恋情都没有经历过，她尚且沉浸在喜欢一个人时的甜蜜与‘对方能不能接受自己喜欢’的忧愁中，哪里还有空暇想得那么深那么远呢。
　　“嗯......”意料之中的答案。
　　“但我说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是真的。”宋尧急着找补，她怕施瑛觉得自己单纯，像个恋爱脑的傻子。
　　施瑛叹了口气：“本来也不想在一开始就说这些，但如果现在不说，只是稀里糊涂的在一起的话，其实对我们来说都不好......我不是非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些丧气话，但和我在一起，以后肯定会面对特别多的艰难，对你以后也会有很多不好的影响。”
　　施瑛似乎也觉得说这些让人丧气地提不起劲来。
　　毕竟谁会在在一起的第二天就谈这些的呢。
　　“反正我的人生和名声已经烂到底了，再多那么一条两条被人诟病的骂名也无所谓，但你呢，你能担得住吗，人言可畏啊......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不是一句我不在乎就可以忍受一辈子的。”说完，施瑛喉头都发哽了。
　　“可是你还是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宋尧眼神柔柔的，看着施瑛的时候，像是凝聚了一汪湖水星光。
　　施瑛：“......”
　　施瑛撇开视线，不好意思地拭了拭眼底：“因为我只是觉得......”
　　“觉得？”
　　“不管怎么说，这段感情很好，我想珍惜......”
　　宋尧可能很难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究竟要克服多大的困难，才能说服自己去坦然接受这份感情，即便不是爱人关系，即便只是从朋友开始的最初，都需要施瑛去消化，去相信，去敞开。
　　她甚至已经想过，如果这个地方无法接纳她和宋尧，大不了，她们就离开吧。
　　去市里，去别的城市，甚至是去别的国家。
　　天大地大，任它东西南北，总有一个地方能少一点偏见吧，总有一个地方能够让她们舒心自在的生活吧。
　　“嗯......”宋尧被感动了。
　　她总是很容易被施瑛感动。
　　越是知道她的经历，越是心疼她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
　　——这段感情很好，我想珍惜。
　　这一句简短简单的话语里，看不出一个喜欢，找不到一个爱，那么普通，却又那么温暖有力量，将自己的疑虑和忧心通通打散了。
　　施瑛也是喜欢自己的。
　　宋尧确定了。
　　不管未来怎么样，是在一起还是分开，是一起经历快乐还是经受苦难，只要施瑛也是因为你喜欢才在一起，那她就很满足了。
　　“我也会很珍惜的。”宋尧坚定说道。
　　施瑛凑上前来，抱住了宋尧，嘴里喃喃骂道：“哼，臭东西！”
　　宋尧：“......”
　　怎么一边抱还也要一边被骂啊......
作者有话说：
施瑛就嘴上告诫着自己，不要在一起，在一起很难的，不会有好结果的，然后心里已经想着，大不了换个城市换个国家生活！能怎么滴！
施瑛：我很慌...
宋尧：慌什么？
施瑛：我谈恋爱容易上头的毛病可能还是没改掉...这次要是再谈崩恐怕得换个星球生活了
宋尧：那再去修一个航空航天工程专业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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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闲忙
　　40. 闲忙
　　以前宋尧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工作性质不好，作业环境干净安逸，内容不繁复冗杂，所赚所得也还可观，很适合她这种不喜麻烦的独性子。
　　现在却因为施瑛一句‘好了你赶紧回去干活吧，店开着人不在，你倒是心大’搞得宋尧无端生出一股倦怠。
　　她们这些年年月月经营店面的，越是别人的休息日，越是他们的繁忙时。
　　嘴上说得好听，这是自己给自己打工，自己当自己的老板，想休就休，想玩就玩，但当你真要开出一爿店来做生意，就注定身不由己了。
　　这一点，施瑛也是跟自己一样的，即便她手底下还有人替她做事，但她该在场还是得在场，毕竟她才是店里的活招牌，大家都是冲着她的手艺和名头去的。
　　唉，明明只是隔了一条街。
　　分开的时候跟隔了条银河似的。
　　宋尧叹着气，拿出手机来看她早上在外卖APP上订得花有没有做好了，不看还好，一看宋尧就有些无语。
　　以前她怎么不知道这乡下小镇有这么多人过情人节呢，至于爆单这么多吗，有这么浪漫吗？她八点半订得花，排号得排到下午？
　　宋尧耐不住悄悄来到花店，平常日子里顶多放上几盆吊兰的门口现在已经被各种花筒堆满了，有个不太眼熟的小姑娘正拿着细嘴喷壶在往花上洒水，她察觉到有人过来，不由直起腰来笑道：“小姐姐，买花吗？”
　　“嗯...没，我就看看，我是隔壁眼镜店的。”宋尧轻轻咳嗽了一声：“你是新来的？”
　　“哦，我是老板亲戚家的，今天来帮忙打个零工，情人节单子太多忙不过来啦。”
　　宋尧简单应了一声，就抬眼往花屋里看，果然看到里面还有两个人正在忙碌着，一个是花店的老板，一个是原本店里的帮工小姑娘。
　　作业的台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玫瑰，包花的瓦楞纸报纸纱纸乱乱的铺在随手可以拿到的地方，地上已经全是被剪下来的废枝弃草。
　　宋尧：“......”
　　“啊呀，怎么数不对了，晓晓，给我再拿两支香槟的来！”里面的人头也不抬，直接喊道。
　　“哎，马上来。”身边的小姑娘放下喷壶往店里面走，一个花店，堪比战场。
　　宋尧只好默默退回自己的店里。
　　与隔壁的热火朝天一比较，宋尧简直闲出鸟来了，像这样的节日，反正跟宋尧的生意是不搭边的，毕竟也没有人会在意两口子带的眼镜是不是情侣眼镜。
　　这么一想，估计施瑛店里今天肯定是要忙的，毕竟情人节嘛，可能都会有约会之类的，在见自己喜欢的人之前，弄弄指甲捯饬捯饬脸都是应该的。
　　【宋尧】：[连接]看这个，很好笑
　　宋尧拨弄着她和施瑛的聊天界面，上面的这条是半小时前她发过去的一个搞笑视频，施瑛还没有回复。
　　【宋尧】：今天很忙吧，要不要我给你点外卖？
　　宋尧又发了一条过去。
　　发完之后宋尧也没期待着施瑛能回复自己，就直接退出去给她们看外卖了。
　　反正按照她们店里的习惯，二四六一般都是点外卖来吃的。
　　【施瑛】：哈哈哈哈哈哈，今天确实有点忙
　　没想到这次施瑛居然回复了，宋尧切回去，像是被冷落的修勾重得关注了一样，恨不得摇尾巴。
　　【宋尧】：一上午赚钱赚得嘴都笑歪了？
　　【施瑛】：[鄙视].JPG
　　【施瑛】：就这点小钱还不至于
　　【施瑛】：喂，你都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施瑛连发了三条过来，快到都让宋尧来不及打字。
　　【施瑛】：今天是情人节！今天是情人节！今天是情人节！
　　宋尧：“......”
　　【宋尧】：我知道啊
　　【施瑛】：知道？就这？
　　【施瑛】：要命了，要不是有个老板娘来做脸告诉我，我都不知道！
　　宋尧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给她订了花的事先说出来。
　　但其实她更想给施瑛一个惊喜的......
　　【施瑛】：你知道你不告诉我啊？
　　【宋尧】：我给你订了花的，但是隔壁花店好像爆单了，估计得晚点才做你的
　　【施瑛】：啊~
　　【施瑛】：一把年纪了，怪不好意思的~
　　宋尧抿着唇直笑，心想，你这话里话外的，要是不送，怕是直接要闹过来了吧。
　　【宋尧】：你才十八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施瑛那边丢过来了一条语音，宋尧点开，就听施瑛轻快道：“贫，我不跟你说了，手上还有个人，争取十二点半之前结束。”
　　【宋尧】：去吧去吧
　　外卖拿到了，宋尧亲自送了过去。
　　施瑛店里果然正忙着，艾琳手上有一个女的正在做指甲，旁边的沙发上还坐了两个在等，看见宋尧进来，眼光就在宋尧身上绕了两圈。
　　“那个，外卖.....”宋尧格外无措地拎着袋子从门口闪到柜台边。
　　这么长时间以来，宋尧就连和店里那三个相处还有点尴尬，更别说是现在还有其他人在场。
　　艾琳抬眼看到宋尧，就苦着张脸道：“施姐的饭点到你那里去了？”
　　“没，我给你们点的，感觉你们很忙。”
　　艾琳点头：“她们都在上面，应该还没空吃，你里面先去吃吧。”
　　宋尧：“......”
　　果然，进到后厨也没有人在，楼梯边上还多了几双鞋，应该是客人的。
　　真忙啊。
　　唉。
　　宋尧默默从外卖袋里拿出一份盒饭，然后跟艾琳打过招呼之后又回自己店里去了。
　　盒饭是一大荤一小荤三素，都是比较寻常的菜式，宋尧吃着没劲，也就没吃下多少，将餐盒一盖，抱着热水袋在懒人沙发上打盹。
　　昨天一晚都没怎么睡好，现在倒是很快就有了困意，正朦胧中，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拉自己，吓得差点惊跳起来。
　　宋尧惊魂未定，下意识扶着沙发坐直了，定睛看眼前站着的小孩，身上脸上都脏兮兮地，马尾辫歪在一侧，旁边的细软的头发炸出来，感觉热别狼狈：“淼淼？”
　　这孩子，怎么老默不作声神出鬼没的。
　　“宋阿姨，打扰你了......”
　　宋尧舒了口气，展颜笑道：“嗯，你怎么现在来？是要洗眼镜？是不是快开学了呀？”
　　“今天去学校报到领书了，阿姨，我和我的朋友想请你帮个忙？”看来这小孩来的目的不是为了眼镜了。
　　宋尧第一反应想到的是，她是不是在学校或是在家里受欺负了，不然怎么身上这么龌龊。
　　“什么事呀？”宋尧随着邹淼淼的视线侧首看向外面，外面还站着一个小女孩，两辆小自行车并排停好。
　　这个时候不回家，两个孩子怕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宋尧跟着邹淼淼出去，及至门口，将玻璃门拉开大敞着，朝着另一个小女孩笑了笑。
　　那小女孩也甜甜一笑，很有礼貌地叫了声阿姨好。
　　邹淼淼从车龙头上取下自己的小书包，这书包是施瑛给邹淼淼买的，最早见的时候，还是非常可爱的天蓝色，但现在也已经是灰扑扑的了，原本的ELSA公主的脸上还有钢笔甩上去的墨水渍。
　　“阿姨，你看这个。”
　　邹淼淼拉开了书包拉链。
　　宋尧凑近一看，发现里面居然是两只小奶猫。
　　这两只猫也不知道是病了还是受伤了，眼睛都睁不开，眼角都被奇怪的黏液粘连住了，一见到光就拼命的挤动乱叫。
　　宋尧大约猜到是什么事了，但还是惊讶道：“哇，是可爱的猫猫呀。”
　　“阿姨，你要养吗？”
　　邹淼淼特别小心、紧张地看着宋尧，似乎宋尧已经是她最后的希望了：“传达室的叔叔说他们不能养，婧婧的妈妈猫毛过敏，我家...也不行。”
　　嘶。
　　她这里，也不行啊。
　　宋尧蹲下来，摸了摸书包里的小东西的头：“你们把它们抓回来，它们的妈妈会不会担心呢？”
　　旁边那个小女孩忍不住了，急道：“我们找过，但猫妈妈已经不要它们了，它们看上去快死了！”
　　宋尧：“嗯......”
　　“阿姨你要是也不要它们的话，我们再去问问别人。”刚刚明明是带了哀求的，但察觉到宋尧并不想要，邹淼淼也没有太纠结，立刻拉上了书包的拉链。
　　宋尧看了一眼她的自行车，后座的篮子里放满了今天学校里的新书，有几本的书角已经抵出了篮子的缝隙，快磨破了。
　　“等等，你们吃饭了吗？”
　　邹淼淼愣了愣，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女孩子，摇头：“我们找到了想要养小猫的人家就回去吃饭了。”
　　“淼淼，我想到了，我带你去我外婆家那边，那儿有个喜欢猫的老奶奶，可能会收留。”另一个小女孩立刻拉了拉邹淼淼的衣袖，然后推上了自行车。
　　“等等！”眼看着邹淼淼要走，宋尧赶忙扯住了她。
　　“阿姨？”
　　邹淼淼来找自己，肯定是因为信任，如果这个时候拒绝了她，未来再想要走进她的心里可能就很难了，更何况这两只猫的情况，恐怕得要去专门的宠物医院救助，否则就算是领养出去了，也极大几率是养不活的。
　　“不是阿姨不喜欢它们，只是因为阿姨的工作环境不太适合养宠物，这样吧，阿姨有一个人选，帮你们问问好不好？”
　　邹淼淼点了点头。
　　——
　　施瑛结束掉手里的活急赶急地跑到宋尧的店里时，邹淼淼和另一个小朋友正在吃汉堡包。
　　显然邹淼淼也没想到，宋尧说的这个人会是施瑛，以至于她一看到施瑛的时候，面色就明显的紧绷起来了。
　　“淼淼，这个奥尔良烤翅好好吃哦。”旁边的小女孩还没有发现邹淼淼的面露难色，依旧抓着鸡翅细嚼慢咽地啃着。
　　施瑛：“淼淼？”
　　宋尧听见声音，也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两条已经不用的毛巾，准备垫在给猫猫准备的纸盒里：“你来啦，吃了吗？”
　　施瑛点头。
　　其实还没有吃，她接到宋尧电话之后，连干活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想见见淼淼。
　　“妈妈......”邹淼淼擦了擦手。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弄得这么脏？”施瑛一见女儿眼眶就忍不住泛酸，急忙过去要摸摸她，但邹淼淼很快跳下沙发，来到装着猫的小盒子面前，指着对施瑛说：
　　“妈妈，你可以养猫猫吗？”
　　施瑛：“......”
　　施瑛见宋尧朝自己点头，就想起了刚刚她电话里给自己说的那番话，不管三七二十一点头应允：“好，妈妈养它们。”
　　“真的吗？”
　　“真的。”
　　另一个小朋友也走了过来，仰着脖子看了好几次施瑛，才脆生生开口：“你是淼淼的妈妈吗？”
　　施瑛这才注意到这个小孩，不由暖笑：“对啊，我是淼淼的妈妈。”
　　“你真漂亮，所以你是淼淼的第一个妈妈吧！”
　　施瑛：“......”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天真的孩子面前，听到这样的话，难堪和愧疚更甚。
　　施瑛看了一眼邹淼淼，发现她并没有在意自己好朋友的发问，反而是安静地蹲在小盒子面前看猫。
　　但其实这两只猫看着并不可爱，反而脏兮兮病恹恹的，只会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咪咪乱叫。
　　“淼淼喜欢猫猫吗？”施瑛蹲在邹淼淼身边，试图跟她说说话，跟她套亲近。
　　邹淼淼没有回答施瑛的问题，反而说起了别的：“宋阿姨说这两只猫猫都是病了的，需要先去医院打针吃药，但是我想这可能会花很多钱，这样妈妈你还会要它们吗？”
　　宋尧眸子微瞠，她确实跟邹淼淼说了，这两只猫在被领养之前需要先去医院检查身体，但没想到邹淼淼想到的居然是这个。
　　小孩子是在害怕，害怕因为治病要钱，施瑛就不想要了。
　　宋尧看着施瑛，她倒是不担心施瑛因此不要这两只猫，她只是有些难过，这才多大的孩子啊，心思已经......
　　“没关系，猫猫很快就会治好的，妈妈要它们。”
　　“嗯，如果你钱不够的话，我可以把我的压岁钱给你。”
　　“还有我的，我也有好多压岁钱。”被冷落在一边的小朋友生怕自己被忽略，挤了进来：“淼淼，这是我们俩的孩子，我也要出钱。”
　　宋尧：“......”
　　施瑛：“......”
　　正当宋尧和施瑛懵逼的时候，邹淼淼叹了口气，话里有着不符年纪的语重心长：“婧婧，如果猫猫给了别人，就不是我们的孩子了。”
　　那叫婧婧的小朋友听了一怔，眼眶也红了，眼泪来得特别快：“这样吗......”
　　施瑛拉了拉宋尧，努嘴。
　　宋尧会意，一手一个娃娃，摸摸她们的头：“不是的哦，这个阿姨不是别人，她是淼淼的妈妈，她养了猫猫，那猫猫还是你们家的，你们还是有亲戚关系的，以后你们可以经常来看猫猫的呀。”
　　这才是宋尧的主要目的。
　　至少让施瑛有个机会能长期跟淼淼接触。
　　即使施瑛的前夫再怎么阻止淼淼和施瑛见面，但也不能阻止淼淼长大，阻止淼淼自发地想要亲近施瑛。
　　但在这期间，必须得给母女俩相处的机会，不是通过简单地送一些礼物、衣服零食这些表面的东西。
　　“对，以后随时欢迎你们来家里探望猫猫。”
　　婧婧听到施瑛这么说，就高兴起来，立马不哭了。
　　但邹淼淼却并没有多大的喜悦显露在脸上，只是忧心忡忡地看着店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吧，小朋友们，你们今天先回家，家里人不知道你们去哪里了，肯定会担心的，然后猫猫就由我和淼淼的妈妈一起先送到医院去检查身体好不好？”
　　施瑛听宋尧这么说，就是眉头一皱。
　　显然她不希望邹淼淼这么快就走了，她们俩才见过一面，怎么能又分开呢。
　　宋尧知道施瑛在想什么，立刻附耳道：“先让孩子们回家吧，来日方长。”
　　在面对孩子这件事上，施瑛知道宋尧的打算比自己更长远，想了想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施瑛：“嗯......”
　　收留猫咪的事情结束，宋尧让两个小孩安心在这边把剩下的两口汉堡包吃完才送她们走。
　　这样也算能让施瑛多与女儿待了十分钟。
　　宋尧一边收拾猫咪暂住的纸箱，一边瞄着坐在淼淼身边一言不发的施瑛。
　　气氛并不轻快。
　　两个孩子吃完就走了。
　　施瑛送她们到门口，看着她们骑上车，她就跟在淼淼身边走，叮嘱着‘当心点’、‘慢点’、‘开学了认真读书’、‘缺什么就来跟我说’等等。
　　直到她们骑远了，跟不上了，才怅然若失地返到宋尧这里。
　　“送走了？”宋尧抱上纸盒。
　　“唉......”施瑛满脸写着不舍。
　　“别叹气了，这不是，以后就有机会一直看到她了？”宋尧努了努嘴，指着怀里的两只。
　　“她怎么会想到来找你的。”施瑛不理解的同时又有些嫉妒宋尧：“孩子怎么都信任你呢，这么想，你又没结婚也没生过孩子，为什么这么会呢，教教我呗，难道这就是读书多的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施瑛好像特别喜欢拿学历来说事。
　　宋尧叹了口气，安慰她：“不是因为我会，只是我是旁观者，我会更理智看待一些而已。”
　　宋尧：“孩子是你的，关心则乱是正常的，如果我是你，我不一定会比你做得更好。”
　　施瑛：“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
你们应该感觉的出来，其实施瑛曾经的缺乏让她会不自觉与宋尧的各方面来匹配......
施瑛：这人到底是傻还是聪明，给我整不懂了！
宋尧：有个词，叫大智若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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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姐妹们，就是接下来我的工作会比较忙碌，大概率不能保持现在这样的更新频率了，但是我会努力的！也欢迎文明催更哦（这样我看到了也会加油），以及请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41章 约会
　　41. 约会
　　施瑛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准备先在网上找家评价比较好的宠物医院，带两只猫先去看病。
　　结果看来看去找了一圈，发现镇上以及临镇上基本只有不具备医疗资质的普通宠物店......
　　没办法，既然想着已经打算好好养，那索性就去市里找专业一点的吧。
　　施瑛将猫盒暂托宋尧拿着，自己去取车。
　　然而等自己开到宋尧店门口，发现那人居然已经关了店，站在路口等她了。
　　施瑛摇下车窗：“你也去？”
　　宋尧歪了歪头：“对啊。”
　　那表情，仿佛在说，不然呢。
　　“你这门一关，又得少做多少生意啊？”
　　宋尧已经猜到施瑛要这么说了，直接绕过车头，拉开了副驾座的门，上了车。
　　将猫盒子往脚边一摆，给自己系上安全带：“耽误半天没事的，今天是情人节，还不允许我旷工约会吗？”
　　施瑛被她这一番‘理所当然’堵得说不上话来，这么一想，也是，她们这都在一起了，平时和自己完全不搭嘎的情人节现在也算是很重要的日子了，那生活还是得有些仪式感的。
　　但施瑛还是没打算放过这个打趣宋尧的机会：“哦，宠物医院里约会啊，你倒是一点不挑的。”
　　宋尧：“......”
　　宋尧摸了摸鬓发，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话说，你有没有想过把淼淼的抚养权抢过来？”
　　这也是宋尧一直想问的。
　　如果说，当初打离婚官司法院是考虑到施瑛母家没有人，她一个单身母亲不能给予孩子很好的成长环境，因此最终决定把孩子判给家庭情况更为良好的男方，那现在施瑛的条件其实挺好的啊，是不是能再把孩子要回来呢？
　　虽然施瑛依旧没有组建家庭，但物质条件上绝对不会让淼淼缺乏的。
　　更何况......
　　施瑛发动了车子，勉强笑道：“嚯哟，你人家找个离婚的，最怕后面跟个拖油瓶，你倒是挺大方，反而劝我把孩子抢回来养啊？”
　　明知道施瑛是故作轻松地开玩笑，宋尧却听得很难受，反驳道：“我又不是那种人，淼淼也不是拖油瓶，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她要是知道你这么说她，她该多难过。”
　　“我...我又没说她是拖油瓶，我只是知道，别人把她当拖油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氛有些尴尬，连带着盒子里的两只猫都特别躁动，不停地喵喵叫。
　　这个话题确实有些敏感了。
　　不太适合刚在一起的她们来聊。
　　再一想，宋尧好像能够理解施瑛跟她说的‘不要高兴太早’了，确实，她们之间很特殊，是情侣关系，却不是男女关系，她们甚至不像那种最单纯的同性恋爱关系，在一个干干净净的年纪认识，谈一场毫无顾虑的恋爱。
　　越是靠近，越是会直面彼此真实的内心，以及尚未愈合的伤痛。
　　“其实我不知道怎么养好一个孩子。”施瑛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很是不安地点着，语气中压抑着痛苦。
　　这种痛苦恰是宋尧在陪她面对淼淼时，时常能够体会到的。
　　施瑛对淼淼的关心非常渴望和迫切，一有机会，就是买最好的玩具、买最贵的零食、时下孩子们喜欢的书包文具，别人家有的，淼淼也不能缺，亦或是一些笨拙的关照，什么要好好读书，什么不要乱吃东西，什么把妈妈买给你的东西藏起来，不要分享给弟弟......
　　这些关照对淼淼来说，可能并不一定是最适宜的教育，但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最本能的保护，是害怕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在孤立无援的时候受到欺负和伤害。
　　“我很爱淼淼，我很希望她能在我身边，但我不知道她在我身边会不会比在那边更好，可能......”施瑛顿了顿：“她并不希望跟我生活呢？”
　　宋尧：“......”
　　“你也看到了，她宁愿找你也不会来找我求助，她是叫我妈妈，但我很难感觉到她是真心依赖我喜欢我，她甚至不愿意跟我说话。”施瑛苦笑：“毕竟她被邹锦华养了这么多年，邹锦华会怎么跟她说道我，这谁知道呢。”
　　“但你对她很好啊，她应该能感觉得到吧？”
　　“真的吗？”不是想要得到答案的疑问语气，而是略带否定的反问。
　　真的吗？
　　宋尧不知道，她不是邹淼淼，她也不是孩子，成年人总归是成年人的想法。
　　但她还是选择安慰施瑛：“当然，你别小看了孩子，他们是最能够直接感受到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的。”
　　“那她为什么只是对我这么冷淡...她有新的同学朋友，有新的温柔阿姨，偏偏不愿意接近我这个妈妈......”
　　“可能她只是不希望看到你和邹锦华吵架，所以就不敢亲近你，这会让她觉得害怕，觉得大人吵架是因为她的错。”
　　这个逻辑是说得通的。
　　果然安慰稍微有了点效果。
　　施瑛沉默了几秒，似是在消化宋尧的安慰，最终选择不再挖苦自己：“你说的也有道理。”
　　“你看，现在淼淼又长大了些，她都已经会自己骑自行车上学了，又聪明又独立，等到她开始明白，即使是邹锦华也不能时时刻刻左右她的行为和决定之后，慢慢会更好一些的。”宋尧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以后我们还有猫了，有了猫猫，她说不定就经常会来看看，你要好好表现哇~”
　　施瑛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意：“嗯，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给这两只小东西取个名字啊？”
　　宋尧低头瞅一眼两只猫：“你取呗，我取名废。”
　　“你取，我都没读过什么书，能取出什么好名字来啊。”
　　宋尧：“我一个理科生，也没读过什么书......”顶多是小时候应付父母和考试的时候硬着头皮看过不少名著。
　　但其实她小时候更喜欢看漫画书，书报亭里的古早连载漫画刊期期不落，现在还都整整齐齐码在爸妈家里的书柜上，每次回家，宋天都要揶揄自己，说这些传家宝什么时候给他全带走吧，积灰还占地方。
　　“不然以后让淼淼取吧，反正是她捡来的宝贝。”宋尧退一步道。
　　“嗯，这也可以。”
　　“我记得你最开始带淼淼来的时候，你叫淼淼小番茄？小番茄是淼淼的小名吗？”宋尧一直都觉得自己的记性一般，但是好像有关施瑛的事，总是能记得一些根本不重要的小细节。
　　她甚至还记得那时候，施瑛拉着淼淼来配眼镜，介绍说，这是我的女儿小番茄，而淼淼很快地就纠正了，说自己叫邹淼淼......
　　“嗯，还没生的时候，我就给她定了这个小名。”
　　“为什么啊？因为怀孕的时候肚子像小番茄吗？”
　　“嘶！”施瑛倒吸一口气，嗔怪地瞟了一眼宋尧：“真想打你！”
　　“......”宋尧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触动到施瑛的点，又让她要生气。
　　“还好我现在已经生完了，肚子恢复了，我跟你说，你要是在我怀孕的时候说这种话，我肯定当场就气哭了！”
　　宋尧这才好像略有些懂了：“啊...对不起啊......”
　　“是因为我怀孕的时候孕吐反应特别强烈，从怀上开始就一直吐到了五个月，真的是连水都很难喝进去，基本上活着就靠小番茄了......所以才给她取了这个名，想着她长大了，要是问我为什么会取这个名字，我就能跟她好好说道说道她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是怎么折磨我的！”
　　宋尧：“......”
　　“后来我还一直这么叫呢，可能现在她长大了，觉得这名字不好听，所以不喜欢我这么叫了。”施瑛有些无奈，但还是开玩笑说：“唉，我生完孩子都没有胖其实还是要归功于她，小麻烦精太会折磨人了，坐完月子我倒亏了三斤。”
　　宋尧听着笑着，心里却越发觉得她不容易。
　　“还好我不是小麻烦精欸。”宋尧像个傻的一样滋着牙笑，一边开玩笑安慰施瑛，一边讨赏。
　　哪知赏没讨着，反而还被施瑛怼：“你以为你不麻烦呀，你都不知道我做饭给你吃，绞尽脑汁想了多少花样出来呢。”
　　宋尧耷拉着眉：“啊，你不是一直都信手拈来吗？”
　　施瑛：“哼哼！”
　　宋尧：“......”
　　“我没关系的，我胃糙得很，什么都不挑......”宋尧低声嘀咕道，说着又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盒子里乱动的猫猫头：“哼哼，小麻烦精，别叫啦。”
　　去市里对宋尧来说挺难得的，尤其是这几年快递行业飞速发展，如果是店里缺货，直接打个电话就可以让加盟店的供货商把东西寄过来，速度也很快，不像以前，她还得坐着公交车颠簸一个多小时去外面批货。
　　不过施瑛走的这条路宋尧还是很熟悉的。
　　这条路是她十五六岁去市里上高中的时候，每周都会坐公交车路过的地方，十几年没怎么来过，感觉变化还挺大的，好多沿路的房子都被拆掉，建上了新的楼房小区，只有熟悉的香樟树四季常青。
　　这也算是，约会了吧。
　　宋尧抿着唇看着车窗外，还是忍不住内心的些许雀跃。
　　“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一个红灯的时间，施瑛转头瞧见宋尧正傻兮兮地对窗笑，直留一个微微翘起的嘴角，刚好被施瑛抓住，不由问。
　　“啊？”宋尧抖了抖脚，收起了莫名的笑意。
　　“看什么呢？”施瑛也朝着窗外看，但并没有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倒是不远处有课长得奇形怪状的树，树底下有两只狗在□□......
　　施瑛：“......”
　　宋尧也看见了：“......”
　　于是赶忙正襟危坐，收回了视线：“咳嗯，我不是在笑那个。”
　　“小色胚。”施瑛也收回视线，娇娇骂了一句。
　　然后越想越好笑，最后直接大笑出声了。
　　宋尧脸都泛了红：“......”
　　又瞥了一眼那两只在野合的狗狗：“为什么偏偏要在这里啊，你们！”
　　一听宋尧这傻子似的抱怨，施瑛更是忍不住，直接拍起了方向盘：“干嘛，人家这是自然天性，你不是学医的嘛，这还不懂啊？害羞啊？”
　　“我没有害羞啊！”宋尧涨红了脸，试图狡辩：“还不是因为你在啊......”
　　“我在怎么了嘛~”
　　宋尧：“......”
　　还有什么比跟刚在一起的女朋友看到这种场面更尴尬啊，而且还被误会了。
　　有理也说不清了！
　　“宋尧啊宋尧，你这么单纯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施瑛进而发展到要捂起嘴来才能压住自己想要没有形象狂笑的冲动。
　　宋尧：“......”
　　又提这个！
　　这都是施瑛第二次说这个事了。
　　虽然也不用放在心上，但总觉得她在暗示什么。
　　难道施瑛喜欢的是那种一上来就打得火热的类型？而不是自己这种温温吞吞，说点什么成年人的话题就不好意思，然后只敢牵牵手抱抱的......
　　宋尧叹了口气。
　　“又怎么啦，刚刚还笑嘻嘻，现在又叹气气？”导航已经在报备，说目的地就在附近了，施瑛一边张望着停车位一边问宋尧。
　　“没有呀。”还有能不能不要说叠词啊，恶心心，幼稚稚，哼！
　　“没有呀。”施瑛学着宋尧的表情和语气重复了一边，翻了个白眼：“这还没有呐，我年纪还不大，耳朵还没聋，眼睛还没瞎呢。”
　　宋尧目视前方，一本正经问道：“那、那你是不是更喜欢主动的那种？”
　　“啊？”施瑛吓一跳，倒车入库的时候差点一脚油门把车屁股怼人家门口墩子上。
　　“怎么这么说？”有惊无险地把车子停好，施瑛把档位挂到P档上，解开了安全带。
　　“看你好像很嫌弃我......”
　　“啊？我没有啊。”施瑛看着宋尧，顺便思索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难道她哪句话里有这个意思吗，都让宋尧曲解了。
　　宋尧抿了抿唇，刚刚她可是做了好多思想斗争。
　　想着如果施瑛喜欢那种热辣主动的，那一会儿下车前，要不要试试‘刚’一点，亲一下她什么的。
　　好像那些小说里，很多人一在一起就立马亲亲了，甚至没在一起就上床.......
　　太离谱了，为什么她谈恋爱，连牵手都会很紧张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干嘛......这个眼神......”施瑛下意识头往后稍了稍。
　　这小东西又想干什么，怎么......
　　宋尧舔了舔唇，收回自己的视线。
　　宋尧：“没什么，我们先下车吧。”
　　施瑛：“......”
作者有话说：
施瑛：妈的我以为她要亲我！
宋尧：好尴尬...我的眼神很奇怪吗？
——
每次讲施姐的过去，都是她轻描淡写自己说的，关于孩子的事，如果说想要爱她关心她是出于母亲的本能，那惧怕和愧疚又是她作为一个女人自我的感受，这么多年在淼淼生活中缺席，让她会特别矛盾，觉得别人对她不好，但又不知道到底要怎么样才是对她好，所以她在发现淼淼信任宋尧的时候，特别震惊，觉得好像找到了一个榜样，也因此宋尧跟她说要怎么怎么样，她愿意听宋尧的，她也很相信宋尧的做法肯定比自己的更好......
不知道大家除了今天说的，还记不记之前也提到过，她生产淼淼的时候其实很艰难，因为孩子个头大，硬生生阵痛了18个小时才把淼淼生出来，因为妇产科医生助产按压肚子，两边的肋骨一直疼了五个月......怀孕的时候妊娠反应严重，只能吃小番茄，然后想着纪念一下这个甜蜜的痛苦，给女儿取了个小番茄的小名，结果还被女儿嫌弃，个中心酸受伤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吧。
以及宋尧说是不是因为肚子像小番茄的时候，施瑛有点生气了，虽然一开始没有意识到，但宋尧很快就反应过来，然后道歉了，其实也是因为，从女人到母亲的过程中，她需要去接受怀孕带来的身材走样甚至即便是生完之后依旧不能完全恢复的身体，所以会很敏感啦......（这里在之前文中，宋尧给施瑛按摩，宋尧夸施瑛身材保养的很好，施瑛也说，保养得再好，还是会有痕迹......）
呜呜，总而言之，咱们施姐就是美强惨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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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废话了那么多，我又该滚去加班了呜呜！


第42章 好心
　　42. 好心
　　这家宠物诊疗医院看着像是一家新店，设施很新也很干净，里面的人也都偏年轻。
　　知道这个猫是捡来的流浪猫之后，帮忙做检查的医生也对施瑛和宋尧多了几分喜爱。
　　但长期做这行，遇到像宋尧她们这样路上随手捡猫的好心人很多，后期因为比较昂贵的治疗费用放弃养猫的也大有人在。
　　在确定了她们俩不会弃养之后，医生也放心下来，开始做全面检查，并且跟宋尧和施瑛坦言，小猫身上有伤口已经发炎了，看状态不排除罹患猫瘟的情况。
　　猫瘟这种专业词，即使是施瑛这种没有养过宠物的，也大抵能听出来是很不好的病，甚至可能是会让这两只小猫活不下来的病......
　　施瑛默默坐在等候区的长凳上，无论是对未来拥有小宠物还是能时常见到女儿，都怀着些许憧憬和欣喜的她，如今却又陷入了不太明朗的气馁中。
　　她甚至不敢想，如果这两只猫真的活不下来，淼淼会怎么看她，会不会对她这个妈妈更失望，毕竟她连猫都保护不好，又怎么去保护......
　　“别这么丧啦，这都还没确诊呢，你怎么先给自己下病危通知书啦？”
　　看着施瑛那格外低气压的样子，宋尧忍不住再安慰她。
　　好像只要一涉及到跟女儿有关的事，施瑛总是更容易陷入到悲观情绪当中去。
　　“怎么办，要是猫猫生了不好的病怎么办？”施瑛眉间微蹙，嘟着嘴，满脸不高兴，连说话都没有平日那么元气开朗了，像只被火卷了毛的狐狸，委屈的要命，竟也可爱的要命。
　　虽然这个时候心动很不合时宜，但宋尧不得不承认她被蛊到了。
　　这让她想起了那次施瑛喝得微醺，跟她撒娇的模样。
　　几乎就差把求安慰求抱抱这两句话贴在脸上了。
　　“不、不会的，小野猫嘛，一般生命力都很顽强的，你要对我们的中华田园猫有信心。”宋尧已经凑上去揽住了施瑛的肩膀。。
　　真好，现在可以名正言顺的贴贴了。
　　施瑛还是好烦哦：“要是猫猫不能活着，我怎么面对淼淼啊......”
　　“如果实在是很不幸的话，那我们就买一只回去赔给淼淼好不好？”
　　施瑛还是不高兴，可能是母女之间的某种共通能力吧，她心里很清楚，再怎么名贵的猫对于淼淼来说都不及这两只她从野外捡回来的。
　　那时候看着淼淼蹲在盒子边看猫，施瑛都觉得，淼淼就跟那被母猫抛弃的小猫一样，又伤心又想求助。
　　淼淼。
　　喵喵。
　　你看，甚至连叫起来都一样。
　　对宋尧的提议不置可否，施瑛可爱地哼了一声，直接身子一歪，躺倒在了宋尧的腿上。
　　宋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直到施瑛气鼓鼓地嘟囔了一句我好累，宋尧才也跟着舒了一口气。
　　是啊，总觉的，今天的一天格外漫长呢。
　　做了好多事，也发生了好多事，连她这个大闲人都这么觉得，更别说是施瑛了，起得比自己早，要做饭要干活，要哄孩子要带女朋友出来给宠物看病......
　　施瑛应该真的很累吧。
　　又或者说，她的生活，其实每一天都不轻松。
　　宋尧四顾，发现这个大堂里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坐在角落长椅上的她们俩，于是放心地将手抚在施瑛的肩上，用手掌根轻轻地敲。
　　谁知膝上的人轻笑起来。
　　蜷在胸口的手捏了捏宋尧的衣角：“哎，有女朋友真好。”
　　被夸了。
　　宋尧心里别提有多高兴，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有力了些。
　　“明明女孩子就很好，我以前怎么就看上了那么一个男人呢？”施瑛感慨着。
　　“个中都是缘分。”宋尧懒得置喙那个男人怎么样，她不想说那些不值得听的话，毕竟那些过去，肯定施瑛早就在心里想过说无数遍的了，怕自己骂了说了，反而引得施瑛更陷在里面。
　　“宋尧......”
　　“嗯？”
　　“我会好好对你的，你也要好好对我，好吗？”
　　施瑛的话只是从字面意思来看，其实没有那么多花巧，甚至朴素的过分，但只要一说出来，就会忍不住地想到她的难，也想到她的好。
　　特别心疼，也特别动人。
　　“我会的。”
　　“宋尧......”
　　施瑛又喃喃着唤她，有气无力，但有着格外的娇柔。
　　虽然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但宋尧还是耐着性子回应她：“嗯？”
　　宋尧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那就是好像只要施瑛一远离了那个镇子那爿店，就有了跟平时不太一样的感觉了。
　　不那么绷着，不那么端着，忘却了她的年纪，只觉得她整个人都柔软下来了。
　　“你喜欢我什么啊。”
　　“啊？”
　　“问你呀，你喜欢我什么哦。”
　　她们之间的差距还挺大的，施瑛很清楚自己喜欢宋尧什么，因为宋尧很值得喜欢，但想不清楚自己有什么是值得宋尧喜欢的。
　　甚至连宋尧给她表白，她都是意外大过于欣喜。
　　“这是谈恋爱都会有的保留节目吗？”宋尧温声吐槽道。
　　“那你说不说嘛！”
　　宋尧捂住了心口：“嘶......”
　　“咋了？”
　　“心脏有点受不了。”
　　“啊？”施瑛急着起了身，情急之下手贴上了宋尧的胸口，眼睛急盯着宋尧的神色看：“心脏怎么了？”
　　“你太可爱了，它跳的太快。”宋尧直笑。
　　施瑛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过分撒娇的语气，不由也红了脸。
　　神经病，施瑛遮掩起自己的羞赧，骂了一句又躺下了：“别转移话题哦，你不说喜欢我什么，我今天就把你丢这里，不带你回去了。”
　　“你这欺负欺负小孩还差不多，这能威胁我吗，我自己打车回去也可以啊。”
　　“哼哼，那你可真有钱，从这里打车回镇上，起码也得五六十哦，不要的钱可以捐给我，便宜别人干什么？”
　　宋尧笑出了声。
　　“喜欢你什么啊......”宋尧想了想。
　　“嗯。”
　　“我也很难说诶，一开始觉得你还挺烦的，很热情话也多......我知道你人特别机灵，所以总觉得在你手上我肯定是要吃亏，所以不太喜欢你来找我......”
　　施瑛在宋尧身上拧了拧：“什么啊，我要听的是这个吗，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宋尧轻笑着捋下施瑛的手，抓在手心里：“不是不是，我这不是从头给你捋吗？”
　　“那你可以直接从喜欢我开始捋吗？”
　　“好好，我这不是正在捋吗，这么着急干什么？”
　　“切。”施瑛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反正肯定是在说宋尧的不好：“快点吧你，天桥底下说书的要像你这样，早就被砸砖头了。”
　　“喜欢、喜欢你做的饭......”
　　施瑛抬手就要敲上宋尧的脑袋：“我特么......”
　　“你别急嘛，我嘴笨，我不会说话！”宋尧偏首躲着施瑛的拳头，急道：“我话都在脑子里，你得让我组织。”
　　施瑛翻了个白眼：“老天爷给你这么一张漂亮的嘴，结果不会说话，你说说，是不是暴殄天物！”
　　说着，施瑛稍微扭了扭身子，抬眼去看宋尧。
　　“我还会吃啊。”
　　“呵呵。”
　　宋尧正捏着施瑛的手，见缝插针地抬头瞄一眼四周，见没有人注意，才火速将手拉至唇边，在施瑛的手背上亲了亲：“还会亲。”
　　施瑛一愣，倒是完全没想到这老实巴交的孩子这么会撩了，回过神来又吭哧笑了出来：“没正行，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看到就看到，反正在外面。”
　　“也是。”
　　别人要亲亲要抱抱，总是喜欢往家里躲。
　　然后说，没事，反正在家里。
　　但对于她们，这个‘在外面’与‘在家里’好似成为了异曲同工的意义。
　　脱离了那个小小的一方土地，离开了那个朝夕所在的熟人社会，好像身上少了枷锁，少些顾忌。
　　世界那么大，别人的看法和议论都到达不到她们身上，毕竟她们很清楚，她们不属于这里，等到这里事一结束，她们就会再度离开这里，没有人会记忆这里是否曾经坐着两个女人，她们有着不可说的亲密举动和亲密关系。
　　施瑛又躺了会儿，给两只猫猫做检查的医生就通知她们了。
　　很幸运两只猫猫总体上还是健康的，只是有些贫血和营养不良，看着比较严重的发炎症状也主要是因为口炎和眼炎，都是可以恢复的，现在的话一则是可以选择带回家自己去涂药驱虫，二则可以选择放在医院里进行专门护理照顾，等恢复一些之后给它们做清洁再带回家。
　　当然后者的话，可能要花的钱更多一些。
　　所以施瑛在咨询完具体如何操作之后，还是决定将猫猫带回去自己照顾，毕竟家里除了她们俩，还有三个免费劳工呢，其中豆豆还是个养猫专业户。
　　“我网上下单了一些吃的用的，估计明后天就会到。”宋尧跟在施瑛身边走着，头也不抬在购物车里确认自己要买的东西，只用余光确认自己没跟丢。
　　施瑛拎着猫包，因为两只都是奶猫，所以放在一个包里也不嫌挤，她将包提到眼前，打量着里面两只小家伙：“刚刚那个医生说，这个是什么猫来着，牛奶猫？”
　　“奶牛猫。”确认订单里没有缺的之后，宋尧将手机丢进口袋里，指着其中一只胡子拉碴的黑白猫道：“就跟奶牛一样黑白相间的，所以叫奶牛猫。”
　　“两只都是吗？”
　　“没没没，另外这只是三花，你看它的屁股和后腿，上面都有黄色的斑纹，有三种颜色呢。”
　　“还真是......”施瑛隔着透明的塑料罩子点了点里面的小东西，两只小东西都贴了过来蹭蹭头：“丑萌丑萌的，跟你一样。”
　　宋尧：“？”
　　见宋尧立马原地停驻不高兴了，施瑛才好笑地掺起她的胳膊：“哎呀，开玩笑的，真的是......”
　　好敷衍：“哼。”
　　“哎，你小时候看过黑猫警长没有？我们80后都是看黑猫警长长大的嘞。”
　　“啧，别走呀，你走也没有用，没有车钥匙你走哪儿去！”
　　宋尧：“......”
　　——
　　在外面耽误了快一下午，回到镇上已近黄昏，遇到了街上的煎饼摊子，宋尧才知道施瑛早先告诉自己那吃过午饭了的话是骗人的。
　　宋尧赶紧给俩人一人买了一个煎饼果子，一边吃一边沿街走着往店里去。
　　“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宋尧啃了一口煎饼道。
　　“什么事啊，应该没丢什么东西在车上或者外边吧？”
　　宋尧摸了摸口袋，手机和钥匙都是在的，于是摇了摇头：“没丢。”
　　“没丢就好，不然还得再跑一趟。”
　　宋尧点头，直快到自家店门口了，抬眼看到那家花店，才晃然想起：“哦哦哦，想起来了，我给你定的花！”
　　说着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外卖APP，一看订单已经配送完成了，才笑眯眯地递到施瑛面前：“花已经送到啦，请美女签收一下~”
　　施瑛：“嘶......”
　　宋尧：“怎么了？”
　　“完了。”施瑛甩下宋尧就往自家店里跑。
　　“什么情况？”宋尧不明所以，只好快步跟上，她还不敢跑，她背上还驮着两只猫呢，她怕她一跑，本就奄奄一息的猫都被她晃死了。
　　好不容易追到门口，还没喘匀一口气，就听店里小吴在说：“我们拆了啊。”
　　拆了？
　　什么拆了！
　　宋尧已经有所猜测，但还自欺欺人，不会的......吧。
　　“好好的花，拆了干什么......”施瑛背对着自己，已经在问了。
　　“不是，施姐，以前不都这样吗，送来的花反正你也不要的，就拆了啊，该丢的丢，能拆散了顺手送客人的送客人嘛。”
　　宋尧：“......”
　　施瑛已经回过头来了，宋尧看到了她愠怒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抱歉。
　　“而且我们看花上也没什么特别的署名，就......”
　　见不得施瑛这种为难和愧疚的表情，宋尧笑了笑：“这也挺好的呀~”
　　施瑛：“......”
　　“施姐，这次送花的是不是......”那头小吴也很尴尬，估计是知道这次没问过施瑛她们就自作主张把花束拆了，结果好心办坏事了：“玫瑰什么的我们都送完了，我看里面还有些满天星，就收起来插在花瓶里......”
　　里头艾琳刚上完厕所出来，看到外面这场面，也一脸疑惑：“施姐回来啦，咋啦你们，搁这儿面面相觑呢，宋老板也在啊。”
　　宋尧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事，噢噢，这个猫......”
　　艾琳高高兴兴地蹦跶过来：“猫？哪来的猫啊？我们要养猫了吗？”
　　施瑛咬了咬唇，有苦说不出，只好笑着接过宋尧递过来的猫包，交给艾琳：“今天出去就是给这两只看病去了，一会儿让豆豆帮忙给猫涂点药膏什么的。”
　　“哎好，哇，真的是猫欸，还是小奶猫，这是哪里捡来的呀。”艾琳刚想要问施瑛，抬头发现人已经拉着那开眼镜店的走了：“啊，咋又走了，这是去哪儿吃饭吗，带上我呗。”
　　小吴：“艾琳，咱好像犯错了......”
　　艾琳愣了愣：“怎么了？刚那几个生意你没收钱就让人走了啊？”
　　小吴尴尬地把手里插满新鲜满天星的花瓶放下：“这花好像是不能拆的......”
　　艾琳：“？？？”
作者有话说：
施瑛：气死了，要不扣点绩效吧，算赔我的
小吴：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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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掐死
　　43. 掐死
　　“是我不好。”
　　施瑛还在气小吴她们拆了她的花。
　　“哎呀没事的，不用这么绷着，笑笑？”
　　施瑛勉强咧了咧嘴，算是笑了。
　　“哪有这样笑的呀？”宋尧被逗笑乐了，随手扯了一个凳子过来面对面施瑛坐下，腿正好卡着施瑛的腿，包在里面。
　　宋尧点了点施瑛的膝盖：“但是我要问问，以前是经常有人给你送花吗？”
　　已经猜到宋尧会问这个，施瑛索性自暴自弃，捏起手里的煎饼就是一口，嚼巴嚼巴。
　　“哈哈哈哈哈。”天，她真的好可爱。
　　“慢慢吃，省得咬到自己。”宋尧好不容易才忍下又想戳她腮帮子的举动：“不说也没事啊，我就随便问问。”
　　反正现在她已经是自己的女朋友了，别人的花可以随便丢随便拆，但是她的就不可以，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那些送花的，肯定都是无关紧要的配角罢了。
　　宋尧很单纯，想得很简单，满足起来特别容易。
　　“我还你一束吧。”
　　施瑛作势就起身要往外边走，宋尧眼疾手快拉住她：“不用，今天已经花了很多钱了，不要再浪费了！”
　　施瑛不语。
　　宋尧把她按坐下来：“晚上吃什么，点个外卖？”
　　“不是说已经花了很多钱了吗，吃个煎饼就好了呗。”施瑛故意瞟她，又吃了一口饼。
　　宋尧：“咳嗯......”
　　最后还是点了外卖过来。
　　两碗牛肉粉丝汤，外加一份炸酥肉一份藕夹，结结实实吃了一顿，把施瑛撑得连坐着都困难，碗里还剩下半碗粉丝都没怎么动。
　　“以后我不能再跟你这样吃下去了，天啊，我真的会胖啊。”施瑛吃完就开始后悔，对着小茶几上还剩下的几根酥肉苦大仇深。
　　“不会胖的，你这么瘦。”宋尧也饱的不行，手掌遮在嘴边打了个饱嗝。
　　施瑛看她这么矜持，不由笑话她：“千金大姑娘啊你，还遮着嘴呢？”
　　说完，又道：“我跟你说啊，到了我这个年纪啊，真的不比二十几岁的时候，那时候新陈代谢快，真的是吃再多也胖不了，现在可不敢了，得控制。”
　　宋尧郑重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也得控制控制。”
　　施瑛瞄了一眼宋尧那露在外头的细脖颈，敞开的棉服里面是一件低领的线衫，两处锁骨突得都能放硬币，不由暗叹一息：“你不用控制，你得再长点肉。”
　　“到你这儿怎么还双标呢？我也三十了呀！”
　　施瑛递了一个白眼过去，伸手就摸了摸宋尧的锁骨：“我要是你妈，我一天得喂你五顿饭，不行，我一天喂你三顿我都累得要死要活了，你还是少吃点吧。”
　　宋尧：“......”
　　“行了，饭也吃好了，我得先回去，店里那三个应该等的都急了，看我不回去，都不能下班。”
　　“啊......”宋尧明显是不舍的，眉毛一耷，看来是不想施瑛走。
　　“乖。”
　　“晚上你还来吗？”趁着人还没有走，宋尧忙问。
　　“来干什么？”施瑛好整以暇地望着宋尧。
　　“就玩啊......”
　　“玩什么？”
　　“玩......”
　　施瑛捏了捏宋尧的脸，莞尔一笑：“我走啦？”
　　宋尧：“......”
　　——
　　熬到八点，期间也做了一个夜生意，宋尧就打了烊去找施瑛。
　　悄咪咪摸到了人店门口。
　　果然里面还有客人在，怪不得让她来玩也不过来，回个消息都急急匆匆。
　　施瑛正按照人姑娘的要求给她贴好碎钻，就见外头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儿正往里张望，不由颔首一笑。
　　可直等到一个指甲的碎钻都贴好了，也没见人进来，施瑛直接朝着外面喊道：“进来啊，站在外头吹风干什么？”
　　坐在施瑛对面的顾客也好奇地抬头往外瞧，看见人之后笑着说：“老板生意是真的好啊。”
　　施瑛抬头瞥了一眼推门进来的宋尧：“她才不是生意呢，整一个冤家，站在干什么，随便找个地儿坐呗。”
　　有外人在，宋尧显得格外安静，自己默默做到了柜台后面，人往台面上一趴，把脸遮在后面。
　　“亲戚啊？”
　　施瑛笑啧一声：“对面眼镜店的，姐妹你配眼镜可以找她哈，专业的，价格好，不坑人，最好的是，从来不给你故意推销，你说啥是啥，人呢，闷得很。”
　　宋尧悄悄冒头瞧了一眼，见那女的也在看她这边，于是又埋头下去：“那个，猫呢？”
　　“在卫生间里，豆豆说一会儿给我先送点猫粮和辅食过来，现在我就给它们吃了点羊奶。”
　　“噢，我去看看。”说着溜也似地跑后面去了。
　　“她胆子还挺小的。”这姑娘显然不是第一次在这边做指甲，对施瑛也还算有点了解：“没想到你这性子，倒能跟这样的打交道？”
　　“嗐，你别被她这副样子骗了，她就是到了我这里瞎害羞呢，我们都做生意的，谁不是练就一副厚脸皮啊。”
　　“有意思哈哈哈哈，她长得还挺好看的，果然美女都跟美女做朋友。”
　　“得了吧，别夸我了，夸了也顶多给你九折。”
　　被拆穿的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你现在还养猫了？”
　　“是啊。”
　　“什么品种的啊？”
　　“没什么品种，就是捡的流浪猫而已。”
　　“这么好，有爱心......”
　　一边攀谈，一边结束掉手里最后一个活，惦记着里面那位，施瑛也直接打烊了，仅留了半个门给一会儿还要送东西过来的豆豆留门。
　　往后厨卫生间走，一进去就看到宋尧坐在塑料小凳上，在里面跟着两只猫大眼瞪小眼，用着撕碎的餐巾纸吊在半空中心不在焉地逗着玩。
　　“好玩吗？”
　　施瑛抱臂靠在门框上，言笑晏晏地盯着里面的人。
　　“你结束了？”
　　“嗯，歇了，豆豆说她还有五分钟就到，等她送完东西我再关门。”
　　“噢。”宋尧笑了笑：“这俩家伙看着精神好很多了，眉清目秀的，估计以后打理打理会很好看。”
　　“这都让你看出来了？”施瑛：“瘌痢头儿子自家好。”
　　“真的。”宋尧捏起那只长毛三花的后颈脖，那猫被一提，立马四只爪子都拧在一块儿，刚还喵喵叫呢，这会儿一下子僵住了：“你看，这大眼睛，等炎症好了，肯定是个水灵灵的妹妹。”
　　施瑛凑过来端详了一下：“嗯，好像挺有潜力，以前淼淼刚生那一个月长得也不好看，后来慢慢就好看了。”
　　“哈哈哈哈。”
　　“你说明天她会来吗？”这个她自然指的就是淼淼了。
　　“一不一定不知道，但总会来的吧。”
　　“哦。”听了这话施瑛也没表露出太多的失望或是期待，恰好听到外面有声音，就知道是豆豆来了，于是往外头迎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就拎了个小马甲袋。
　　“她都不进来？”宋尧接过袋子，拿出里面的罐装辅食研究着。
　　“来干什么，来当电灯泡啊？”
　　宋尧稍一顿，然后笑眯眯肯定道：“也是。”
　　“好了，猫也看了，你接下来是准备怎么的？要不要回去了？”
　　宋尧：“......”
　　宋尧两指揉着猫猫头，沉默了一秒：“我主要是来看你的，猫只是顺便。”
　　这都在一起了，怎么反而喜欢赶人走呢。
　　昨天也是，把她送到门口，也不请她上去坐坐，今天好不容易熬到打烊了，还没说上几句话，又问她要不要回去。
　　“这样啊~”
　　宋尧点头：“是啊，好不容易我们都有空了，不是应该......”
　　“应该什么？”
　　“就二人世界啊！”宋尧理所当然的，甚至还嘴一撅，埋怨施瑛不解风情。
　　“嗯，你说得对。”施瑛面上老神在在，实则心里乐开了，对宋尧招了招手：“来。”
　　宋尧放下手里颠吧了很久的猫食罐头，起身往施瑛身边去，她也不知道施瑛要干什么，反正施瑛让她干啥她就干啥。
　　啾。
　　宋尧：“......”
　　宋尧惊得眼睛都瞠圆了，好似方才被拎着后颈脖的小猫一样，一动不动。
　　“怎么啦？”明知道自己这出其不意的举动是把宋尧惊到了，但施瑛还是故意问她，就想看她怎么反应。
　　宋尧抬手触了触自己的脸颊，不可思议地望一眼施瑛，转而憨憨一笑：“感觉还挺好的欸......”
　　施瑛：“......”
　　妈呀，这不会真是个傻子吧。
　　“以前没这么被亲过？”
　　“记忆里好像没有，我连个闺蜜都没有......”宋尧开心地又点了点脸颊：“可以再亲一下吗，刚刚太快了，没有好好感受。”
　　施瑛：“......”
　　脸颊肉被人轻轻捏了起来，宋尧被施瑛这股力道推地微微仰头。
　　她笑着扭扭头，摆脱了施瑛的桎梏，然后一把抱住了施瑛。
　　“哎，洗手，你刚还摸过猫。”
　　“噢。”也对，两只猫猫都还没有洗过澡，确实不那么干净。
　　宋尧很快去了洗手池那边，挤了些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清洗过，再出来就见施瑛坐在椅子上看手机。
　　见宋尧出来，施瑛抿唇一笑：“走吧，二人世界，去楼上吧，这里又没什么可以玩的。”
　　宋尧：“噢噢！”
　　确实，施瑛这里没有什么是特别可以玩的。
　　即便拥有这么一栋三层加一阁楼的沿街商品房，一二层被店面一占，仅剩一个三楼是属于施瑛自己的空间，从西往东，去掉安装楼梯的面积，也就只够一个浴室，一大一小两个房间。
　　当然一个人生活已经足够惬意了，只是空间不大，能够设置的娱乐设施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客室，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看电视这样。
　　看电视嘛，也挺好。
　　就是......
　　宋尧看得还挺煎熬的。
　　眼看着都快看了一个多小时了，施瑛也没提今天她是能留下来还是一会儿还得回去。
　　哎......
　　宋尧觉得，确实自己在谈恋爱这方面不太会，总觉得好像很多小心思无法明确地向施瑛表达出来。
　　会觉得不好意思，也怕施瑛觉得自己冒进。
　　而有时候就算是勉强说出来了，说完也会觉得不太好意思，就像刚刚，明明还讨了一个亲亲，结果施瑛就跟忘了一样，反正后面也没再亲亲了，
　　然后宋尧不清楚施瑛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也不敢再讨......
　　谈恋爱到底要怎么谈呢。
　　宋尧试着带入从前那种相亲的心态来看。
　　反正先是通过一些机缘认识了，觉得可以应该就会谈谈看，谈的时候应该也不会急着去牵手或者搂搂抱抱吧，总要谈得差不多了，觉得可以更进一步了，然后才能亲亲抱抱，最后一定是要决定结婚或者已经结婚了，然后才会发生关系。
　　这种流程是她的家教给她灌输出来的观念。
　　毕竟她是一个女孩子，家里人总是会保护她的，这样才能让她在两性关系中不吃亏，让她有时间深思熟虑，考量对方的人品三观，家庭条件，方方面面，最后促成一段从恋爱走向婚姻的关系。
　　宋尧并不觉得这种流程是不必要的，也并不觉得这是老一辈老土的思想。
　　相反，她是认同的，这也是为什么她总是那么谨慎地去接触一些介绍过来的人，然后在发现有一点点让人不舒服或者不能接受的地方，就立刻pass了......
　　但是直至如今，她真的开始喜欢一个人，她觉得这些所谓的流程好像并不完全合理。
　　她们才在一起两天，不，连两天都没有。
　　这段关系的确认还是从昨天下午开始的。
　　但她已经控制不住想要贴近她，不只是简单的聊聊天吃吃饭，她会想要肢体接触，牵手拥抱，甚至是......亲吻。
　　她不太清楚这种想法是不是现在就应该产生的，不清楚产生之后应该是放飞自己去尝试，还是压抑下来再等等。
　　更何况，她也猜不透施瑛的喜好，不知道施瑛更喜欢哪种。
　　问她是不是喜欢主动的，她好像也没说喜欢或不喜欢，就跟她一样分不清，有时候施瑛说的话里究竟是玩笑还是认真。
　　“不喜欢看这个剧？”好几次了，施瑛瞥向宋尧的时候，都见她不是很放松。
　　苦大仇深，好像在想什么很令人费解的事情。
　　“啊？”
　　“看你心不在焉的，是不喜欢这个剧吗？”施瑛将手置在宋尧的膝盖上，人不由自主就倚了过去：“可以换个你喜欢的，反正我看什么都行。”
　　“挺好看的，我挺喜欢的。”
　　“哦，那这个人是谁？”施瑛指着电视里倏然出现的女人问道。
　　“嘶......女主的爸爸的三姨的二女儿？”
　　施瑛讶异地盯了一眼宋尧：“你是怎么记住的，之前在家里追过这部剧？”
　　宋尧顿了顿：“没有啊......”
　　“啧，这就是学霸的智商吗，过目不忘？”本来只是想要调侃一下宋尧的不认真，结果没想到这人居然还真的知道，施瑛不经怀疑，刚刚她那么紧皱眉头，该不会就是在记这部港剧的人物关系吧......
　　毕竟换了自己，一个从头开始追这部剧的人，想要立马说出这个人物的身份，恐怕还要想那么几秒呢。
　　“没，她挺好看的......就记住了......”
　　“那这个是谁？”电视里人物还在切，施瑛随便指了一个问。
　　“嗯......不知道......好像是，哪个佣人的儿子吧。”
　　“懂了，你就只能记美女。”
　　宋尧：“也不是！”
　　“她好看吗？”镜头又切到那女主爸爸三姨二女儿脸上，施瑛揪着宋尧就问：“比我好看吗？”
　　问完，施瑛有些懊恼。
　　嗐，为什么要跟女明星比，自取其辱不是？
　　“穿搭是我喜欢的类型，但长相不是。”
　　施瑛：“哦？”
　　宋尧接过施瑛的视线，知道她是想要自己具体说说，于是又道：“嗯，说甜妹吧也不是特别甜，说港风吧，也没有大女人优雅飒爽，滤镜有点厚，不是很真实......”评价一番之后，宋尧总结：“没你自然，没你好看。”
　　“噢哟？”施瑛特别意外，宋尧居然能头头是道说出那么一大串话来，最终只是为了夸自己好看：“那我是哪种？”
　　施瑛特别期待。
　　宋尧的目光逡巡在施瑛的面上，好似真的在细细描绘也在细细思考究竟要怎么说。
　　诚然，施瑛的状态一直都保持的很好，看着格外显年轻。
　　无怪乎别人喜欢称呼她西施。
　　这样的面容五官，的确在众多平凡的胭脂俗色中显得尤为惹眼，不妖不骚，也不过分清纯保守。
　　别人都说喜欢瓜子脸的美女，但其实长相大气的女人都是这种更似润玉般的鹅蛋脸，只是施瑛也并非是完全大气的长相，显得那么高高在上，要如同淡看世间的神女一般遥遥不可接近。
　　一双桃花眼，一点美人痣，灵动可爱，笑起来特别甜，哭起来也楚楚动人，就连骂人也......
　　宋尧的脑子宕机了。
　　怪只怪她的词汇库实在太缺乏了，她要是个看过众多文学，背过无数诗词歌赋的人，大抵直接来上那么一两句恰到好处的名句就能形容了。
　　但是她不能够啊。
　　“就很甜。”宋尧憋了半天，说了一个施瑛肯定不会满意的词，但她肯定能够意识到光这么说是不行的，于是又道：“也很有气质......”
　　施瑛：“......”
　　果然，就不能期待宋尧说出什么夸夸来。
　　施瑛正想吐槽，就见宋尧突然颔首羞赧：“谢谢你跟我谈恋爱......”
　　施瑛错愕：“啊？”
　　“就......”后知后觉地，宋尧才觉得自己脸跟火烧似的烫起来了：“感觉你这么好看，愿意跟我谈恋爱真的太好了......”
　　施瑛猝不及防，被宋尧逗得忍俊不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宋尧这样的脑袋瓜里究竟是存着些什么可爱元素啊。
　　说她嘴笨吧，是真的很笨，但她还真的挺吃宋尧这套的，又傻又真诚，忍不住想掐她的脸，想掐死她，狠狠的！
　　这种奇怪的欲想一旦上头，施瑛就又去掐住她的脸了，软软的，很好捏。
　　“行吧，算你夸好了。”
　　“我是说真的，我突然就这么想了。”
　　“你也很好看啊，那我是不是也要谢谢你跟我谈恋爱？”施瑛越想越高兴：“哎呀，我怎么就吃你这一套呢，烦死了！”
　　宋尧羞涩一笑。
　　“啊啊，好想欺负你哦，好想就这样掐死你！”
　　宋尧大惊失色，表示不能理解：“......什、什么？”
　　施瑛呜呜一皱眉：“你不懂啦！”
　　宋尧：“？”
作者有话说：
呜呜我来啦姐妹们，今天出去玩了一天，所以到了这个时间点才码完！估计得要明天看了！
宋尧：她、她说她要掐死我......
施瑛：没想到吧，我还想吃了你，告诉你实话吧，其实我是妖怪变的~
宋尧：额，本来有点怕，你这么一说，好像又不怕了......
施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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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春天
　　44. 春天
　　晚上，宋尧是住下的。
　　虽然也没有发生什么，甚至连个亲吻都没有，但到底也算如愿以偿了。
　　有那么一瞬，宋尧觉得其实施瑛很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比方她想亲近一点啊、抱抱啊、亲亲啊、想要留宿啊等等......
　　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就算她心底儿门清也不会说出来，只是惯常用些挑逗，把宋尧玩弄尽了，让宋尧抓心挠肺了，才让宋尧得偿所愿，抱一下，亲一下，而且也不会特别没有界限，尺度很大。
　　她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距离。
　　但这种距离并非是令人真心难受。
　　更像是猫咪之间的互相挑逗，你挠我，我挠你，正要打起来了又贴到一起，真要贴到一起了又扭头跑了。
　　慢慢的，宋尧那股子急躁好像就被这种相处模式渐渐抚平下去了，吃饭还是去吃饭，留宿也会留宿，甚至还放了两套衣服在施瑛那里以便替换。
　　店里的那几个人对宋尧更是见惯不惯，甚至宋尧怀疑，可能她们私底下已经琢磨出什么来了，只是各自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连艾琳也不会那么毛毛躁躁地调侃她，几次见到宋尧欲言又止后，对她有了一些客气。
　　这种变化，施瑛也感觉到了，听施瑛说，艾琳现在在背后也会称她一声宋老板了，不像从前，张口闭口‘那开眼镜店的’，无名无姓，没点尊重。
　　只是就算到了这份上，大家也都没有挑明了说，施瑛不会去跟那三个人宣布自己和宋尧的关系，那三个也没有多询问她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很平和，并且相安无事，自己做自己事，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这可能就是施瑛最终身边能留下这几个人的原因吧，如果不是这样的人，恐怕早就道不同不相为谋，然后外面又流传一段关于她们的‘惊世骇俗’的八卦。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那两只小猫健康活泼起来。
　　期间施瑛还带着两只去医院里洗过澡，现在它们拥有了自己专属的‘大别墅’，吃着最好的猫粮和营养辅食，体格长得快，毛发也逐渐油亮晶光，唯一遗憾的是，在这半个月里，它们并没有等来它们的小主人来看望。
　　施瑛虽然不提，但宋尧能够感觉她其实是失落的。
　　猫，她好好养了，但是没有等到女儿。
　　一开始施瑛以为只是淼淼不愿意见自己，于是就是不是话里有话地问宋尧，问她淼淼有没有私底下来找过她。
　　但宋尧跟施瑛一样，她也没有等到淼淼。
　　半个月了，两只猫依旧连个名字都没有，没办法，最后宋尧就先给它们一只取了一个名字，奶牛的就叫警长，三花的叫豹豹。
　　看施瑛心里总是不自觉惦记，宋尧看在眼里纠结在心里，她甚至想，究竟当初让施瑛养猫的这个决定好不好对不对，因为可能这只是自己想当然了，她给了施瑛一个并不一定会有结果的许诺。
　　二月很短，三月一到，温度在一个雨天之后猝然回升，阳光灿烂的春天好像提前来了，而宋尧就像是没有从冬天完全苏醒的小动物一样，在面对这样温暖的天气，一下子无法对体感温度做出正确反应。
　　施瑛看她穿着春装外套手里却还抱着热水袋，不由嘲笑她了很多次，说她像是个年迈的老太太，都快夏天了，人还在过冬。
　　宋尧倒也不怕被笑话，反正我行我素抱热水袋，但若是白天，施瑛也就随她去了，只是到了晚上，若是宋尧要留宿，那热水袋这种东西是绝对不许到床上来的，毕竟施瑛是个怕热的体质，哪里能受得了那暖烘烘的一个东西碰到她的脚。
　　算是有喜有忧吧。
　　这日子反正就这么平凡地过着，估摸着是冬日的阴沉过去，美好的阳光确实能够给人带来一定的幸福感，慢慢的施瑛似乎也放低了期待值，不那么非要要见到淼淼了。
　　另外，警长和豹豹长得都很好，像是被宋尧一语中的一样，这两只中华田园长毛猫越长越顺眼，脾气逐渐定性在一个比较温和的性格上，不吵不闹，兀自美丽。
　　很容易就能感觉出来，施瑛从最初只是把它们当做吸引淼淼的工具猫变得真心喜欢它们了，有事没事，就把猫端到自己的膝上，给它们做做操逗逗趣。
　　一日下午，正好是周日，宋尧难得遇到这种生意接着来还需要客人等的情况，估摸也是因为孩子都开学以及周末的缘故吧。
　　正当宋尧给一个小男孩验好光，习惯性往外面一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小孩正立在店门外。
　　是邹淼淼。
　　穿着一身春季的校服，扎得乱七八糟地软毛马尾在风里飘啊飘，被阳光一镀，像个外国小黄毛。
　　宋尧把她带了进来：“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好不好，阿姨有点生意要做。”
　　邹淼淼很懂事，点头。
　　可能是因为如今与施瑛的关系吧，会不由自主就把这个孩子当成了自己家的来看，手上做着事，但心思还是在她身上，时不时就要去看看她有没有乖乖的。
　　邹淼淼很乖，缩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小人书在看，安静的与这里格格不入，直到听见宋尧提醒她：“淼淼，不要总是盯着小书看哦，稍微看看外面的风景，眼睛需要休息啦。”
　　她也不似一般孩子那么倔强，非要我行我素做自己喜欢的事，听见宋尧的叮嘱，就收了书，看看店外，也看看店里来往的人。
　　周末嘛，总是孩子多一些，且都是家长带着的，有些娇贵的孩子，就连配个眼镜还要惊动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起过来，出谋划策指手画脚。
　　邹淼淼吸了吸鼻子，不说话，一声不吭跳下椅子，往外面去了。
　　出门之后径直过了街，过了街之后却又不着急往前走，只是默默地站在施瑛的店门口，在停满了汽车的间缝里，躲着偷看。
　　没有人在意这个孩子谁家的，是不是迷路了，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孩子在想什么，是不是个傻的。
　　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有很多带着自家小朋友逛街的大人，以及土生土长在这条街上的别人家的孩子，成群结队勾肩搭背地跑过，嘴里聊着电视里最流行的动画片主角，裤兜里是各式各样的小人卡片、赛车陀螺......
　　邹淼淼想着想着就哭起来了，却又不敢大声哭，只是疯狂地留着眼泪，一抽一噎地用着袖子擦脸。
　　小小年纪的她可能还不明白悲伤的意义是什么，但她已经能够切身体会到自己与别人的不同，别的孩子的幸福，就连哭都有一群大人围着，用好吃的好玩的嘘寒问暖地哄，但她没有，就算是不开心了，发脾气了，家里的爸爸妈妈也只会不耐烦地让她闭嘴，教育她，爸爸妈妈已经很辛苦了，你能不能乖一点，不要吵。
　　很冷漠地跟她讲道理。
　　讲不听就只能打骂。
　　施瑛丢完垃圾回来的时候，就隐约听见附近有孩子的呜咽声。
　　不知道是不是母女的心灵相通，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的淼淼。
　　这是思念成疾，都开始幻听了？四围望了几眼她都没有看到孩子的身影。
　　然而快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那呜咽声就清晰起来。
　　再几番仔细循声张望之后，才发现店门前、停满了车子的空隙里，隐约掩着一个小孩。
　　施瑛心头一颤，赶忙过去，将人拉了出来。
　　真的是淼淼。
　　孩子在哭，护犊子是本能。
　　都来不及叫她一声名字问一句好，开口就是气不打一处来的询问：“谁欺负你了！”
　　本来都快止住哭的小孩，被这么一问，立马哭得狠了，好似是终于抓住了一个在意她哭的人，就忍不住使出浑身解数来博取同情。
　　“怎么啦，我的宝贝，怎么哭了呀，你这样妈妈会很心痛的。”施瑛软下心来，几乎立刻就忍不住跟着哽咽，半跪着把孩子揽进怀里：“来找妈妈的吗，嗯？”
　　孩子不搭话只是哭，施瑛看这么僵在外面也不像话，就想着把淼淼先带回家里去。
　　结果还没到门口，这孩子说什么都不肯进去。
　　施瑛看她还是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只好不强求，安慰她：“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我把猫猫拿过来给你玩好不好，还记得猫猫吗，之前你救的呀。”
　　一听到猫猫，淼淼抽噎着顿了顿：“猫猫？”
　　“对啊，你等着哈。”
　　施瑛抹了抹眼角紧赶着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一边一只猫，正是两个星期前淼淼央求她养的，现在一只叫警长，一只叫豹豹。
　　顺便一起跟出来的，还有闲着的艾琳，偷偷躲在门的后面看。
　　淼淼看见了猫，果然很快止住了哭，小心翼翼地把两只都兜到怀里，她也不敢用力抱，整个人都僵着，只敢用嘴叫它们：“猫猫你们好吗，猫猫你们好吗？”
　　好不好自然一看就知道了。
　　刚抓回来的时候，两只猫不是瘸腿就是瞎眼，浑身脏兮兮的，瘦弱的像是一只手都能掐死，现在才过了两个星期，身上干干净净，在怀里蹬腿的时候都很有力。
　　淼淼不能完全抱住它们，只好蹲下来，把猫放在地上。
　　刚想摸，结果两只猫一窜，又回了店里。
　　邹淼淼：“......”
　　猫跑走了，还是往店里跑的，邹淼淼张望着，却依旧不进去。
　　很快，艾琳又逮了相对比较安静的豹豹过来，还给淼淼。
　　施瑛叹了口气：“艾琳，帮我去拿点纸巾过来吧。”
　　大抵猜到了眼前这个孩子是施瑛的女儿，一向活跃的艾琳格外安静，听到施瑛的嘱咐，又回身进去了。
　　“猫猫可爱吗？”施瑛蹲着，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邹淼淼。
　　“它叫什么名字。”
　　“她叫豹豹。”
　　“哪个抱抱？”
　　“小花豹的豹。”
　　“哦，很威风。”
　　手里有了猫，淼淼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下来了，小小的手指不停地捋着豹豹的头毛，看来是很喜欢这样的触感：“那另一个呢？”
　　“警长，黑猫警长的警长。”
　　“少儿频道放过的动画片，我看过，那警长呢。”
　　“警长在里面吃饭呢，吃得多，长得快。”难得淼淼因为猫愿意和她聊天，施瑛也暂且不提不问刚才哭的事，生怕一说，孩子又自闭了：“警长喜欢运动，不喜欢被人抱着。”
　　艾琳悄默默把抽好的湿巾塞到施瑛手里，顺便放下了一只小椅子好让蹲着的施瑛能坐得舒服些。
　　小鼻涕还泡挂在鼻翼边，哭花的脸红彤彤的，还有几撇灰黑的‘小胡子’，施瑛拿着湿巾给她一点点擦干净：“不过豹豹妹妹是喜欢被人抱的，你多抱抱她。”
　　“嗯。”
　　“要不要吃点什么，妈妈给你买？”
　　“想吃冰淇淋。”淼淼偷偷看了一眼施瑛，生怕自己这个要求太过分了，就解释道：“可以吗？今天很热。”
　　“好，妈妈去找找，但是春天不一定能买得到。”
　　“嗯。”
　　只要淼淼对自己的话有反馈，施瑛就很满足了，她站起身来，正想着这季节在哪个超市能买到冰淇淋，就看到宋尧急急匆匆从对面跑过来。
　　见到淼淼在这边，她明显松了一口气：“呼，在你这里就没事了，我说这一晃眼的功夫孩子怎么不见了，吓我一跳。”
　　哦。
　　原来这小家伙还是先去找了宋尧啊。
　　施瑛隐隐有些失落。
　　但她明白，这醋她是不应该吃的。
　　“对不起，阿姨，没有跟你说我就走了。”淼淼当下就道了歉。
　　宋尧笑着跟她说没关系，然后抬眼看施瑛，虽没开口，但施瑛好似已然接收到她的询问，点头：“放心，你去忙吧。”
　　“好，淼淼，阿姨先去忙啦，你和猫猫都要乖乖的呀。”
　　“阿姨，它现在叫豹豹。”淼淼捧着猫的两只前爪，举起来呈到宋尧面前，像是在给宋尧介绍她的新朋友。
　　当然，宋尧知道它叫豹豹，这个名字还是宋尧取得呢。
　　“好的，淼淼和豹豹都要乖乖的哦。”
　　淼淼点头。
　　“那我先走了？空了再来找你。”宋尧交代完小的，又交代大的。
　　施瑛：“嗯，去吧。”
　　淼淼主动找施瑛可以说是一个绝大的进步了，这些天一直压在施瑛心口同时也压在宋尧心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宋尧心情很好地回去继续干活，一步三回头地想看施瑛，过街的时候还差点撞到人家的自行车，被施瑛瞪了好几眼，摆着手让她快点回去，喊着：“好好看路！”
　　淼淼跟着施瑛一起目送宋尧，愣怔间猫从她怀里‘吧唧’跳了出来跑走了，她急着要去把猫抓抱回来，但她的速度哪有豹豹快，只一瞬，就眼看着豹豹跑进了店里，跃上了沙发，跳进了看戏看一路的艾琳腿上。
　　邹淼淼盯：“......”
　　吃瓜艾琳：“？？？”
作者有话说：
艾琳（吃瓜）：你们三口子继续，不用管我（嗝
淼淼（盯住）：......
艾琳（递猫）：抱走抱走
————
呜呜我来啦，大家久等了！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45章 脆弱
　　45. 脆弱
　　赶在五点半晚饭前闲下来了。
　　宋尧手上最后一幅眼镜做好，清洗包上镜布放入镜盒，规规整整地码好在抽屉中。拿起台面上客户填好的单子，先每个都确认一遍填写信息，然后开始逐个发短信告知他们，眼镜已经制作好了，有空可以来拿。
　　宋尧对今天的生意很满意。
　　一下午成功了有四单，感觉把下周的KPI都冲了一半了。
　　叩叩。
　　外面有人敲了敲玻璃门，宋尧还没来得及抬眼看，施瑛已经进来了，手里还拎着袋子，估摸是带的晚饭。
　　“淼淼回去了？”宋尧将最后一位客人的通知讯息发出去。
　　“唉，嗯。”
　　“怎么样？”
　　宋尧是笑着的，施瑛却神色淡淡，并没有多少欣喜显在脸上。
　　“带她去超市买了冰淇淋，她带我去的，就小学对面那家小超市，跟我说那边有她想吃的冰淇淋。”施瑛将手里的袋子往茶几上一歇：“她说星期五的时候看见别的小朋友在吃，她也想吃。”
　　宋尧：“......”
　　“然后我就给她去买了个皮夹子，塞了些钱给她，让她自己想吃什么就自己买。”
　　嘶。
　　施瑛锤着自己的腰，坐在懒人沙发上叹气：“她说这学期学校给他们多安排了几节体育课，我想着吧，那就带她去多买一双运动鞋备着，结果都走到人家店门口了，她又说不要了，说爸爸看到了会骂，所以又带她去吃了麦乐鸡，吃完她就自己骑车回去了。”
　　宋尧本想问给了钱之后有没有教她好好花钱，但听她说完这些又不忍心再多言。
　　她能理解施瑛的补偿心切，自己多说反而显得不好。
　　“吃饭吧。”施瑛的不开心显而易见摆在脸上，连‘吃饭吧’这三个字都说的很沮丧，让人没有食欲。
　　这种沮丧，让原本还挺雀跃的宋尧也跟着沉默起来。
　　不敢多说，不敢多问。
　　晚饭吃的是麻辣香锅和五常米饭，买的时候应该是施瑛特意叮嘱过的，所以辣椒不多，口味不重，宋尧就着饭吃了不少——一下午都没有停，总觉得平时那些饭量不够消耗，这个点还真有些饿了。
　　反观施瑛，筷子跟小鸡啄米似地拨米饭，不像是有胃口的样子。
　　“不饿吗？”宋尧夹了一块牛肉片放在施瑛的碗上：“还是胃口不好？”
　　“陪她的时候，我也吃了点薯条什么的，不太饿。”
　　“噢。”
　　“还在想淼淼？”
　　施瑛勾了勾嘴角，笑意却不抵眼里：“嗯。”
　　“我前两天网上查说，一般离婚之后，没有抚养权的一方也是有探视权的，你前夫不让你看望孩子是不对的，我们可以告他。”
　　碗沿的那块牛肉被拨弄来拨弄去，最终也没见施瑛吃，她不安地拧了拧身子，深叹一口气，不语。
　　“怎么啦？”
　　见施瑛这么闷闷不乐，宋尧放下了碗。
　　施瑛吸了吸鼻子，摇头：“不知道怎么说......”
　　施瑛心里肯定是藏着事了。
　　否则怎么见了女儿回来，还是这样的情绪呢。
　　“在我这里你随便说好了，别憋在心里，伤身体，嗯？”宋尧安慰她。
　　施瑛又叹了气，从进门到现在，她叹气的次数，都能用一只手数起来。
　　“她今天问我......说，是不是好孩子都应该跟好孩子做朋友，好孩子也只会跟好孩子做朋友。”
　　宋尧筷子顿了顿：“怎么了？她是没有小朋友跟她玩吗？”
　　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宋尧理所当然觉得，应该是小孩子跟好朋友吵架了，来找大人纾解心中疑惑。
　　难道是跟上次那个一起来送猫的小女孩闹矛盾了？
　　宋尧心里已经在酝酿答案了。
　　哪知施瑛直接否定了：“不是，她说......”
　　宋尧：“？”
　　“她说，宋阿姨是好人，妈妈和宋阿姨做朋友，所以妈妈应该也是好人。”施瑛应该是在忍着什么了，她一说完，声音就哽了：“我忘了她原话怎么说了，反正......”
　　“难道她一直觉得我是坏妈妈吗，她不喜欢来找我，不喜欢跟我说话，对我那么冷淡，是因为、是因为觉得我是坏......”
　　“我问她了，我真的没有控制住，我问她是不是之前一直觉得妈妈是坏人......”
　　宋尧发觉施瑛的不对劲，赶忙过去，俯身抱抱她。
　　施瑛几乎是立马就哭了出来：“我今天才知道，我真的是今天才听到她跟我说，邹锦华.......他怎么那么贱啊，呜呜呜......”
　　施瑛已经语无伦次了。
　　可能她一直都是在孩子面前忍着的，将所有的难过，将那些从孩子口中隐约知晓的事情狠狠地压在心里，最后直等到孩子走了，直等到在面对眼前这个可以信任的人时，才敢显露出自己的失魂落魄。
　　她被伤害了，这种伤害甚至不同于从邹锦华那里直接获取来的那么简单粗暴。
　　她是被她自己所爱的孩子中伤了，那些天真的言语夹杂着最尖锐的刀剑，能将施瑛的心刺穿，而她还必须装作没有关系，装得平静......
　　后来宋尧好像才隐约能够明白，那天施瑛说的，她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去与淼淼相处这句话，究竟还有着什么深意。
　　她爱着，却又忌惮着，她深知道孩子不在她身边的被看顾成长，她有着各样的机会去接触与外人所听闻的一样的言论言语，她甚至被那个父亲亲自教导着憎恶亲生的母亲，听着诋毁长大。
　　这样的孩子，又如何能够完全放下戒心，全心全意地相信一个所谓的、在她生命中已然缺席了八年之久的母亲呢。
　　可是你还不能责怪她。
　　孩子何其无辜，她只是一张白纸，她只是被教导成了这样。
　　甚至你还必须庆幸，庆幸至少她还没有完全失丧，她年纪很小，却有着自己的思考，她懂得类比，知道好孩子喜欢跟好孩子一起玩，她有了分辨的能力，知道宋阿姨是好人，妈妈能跟宋阿姨成为朋友，肯定妈妈也是不坏的。
　　宋尧就是这么安慰施瑛的。
　　晚上没有什么生意，两个人索性坐在施瑛的店里聊天。
　　可能是因为今天的事吧，不知道为什么聊着聊着施瑛提起了以前的事。
　　关于她和她妈妈的事。
　　爸爸死后，妈妈没有改嫁，一边打工一边养孩子，两人老实本分守着那一亩三分田和夫家的老宅。
　　但想要好好生活的人却偏偏没有个安宁日子。
　　年轻俊俏的寡妇，带了个越长越标致的女儿，不管是恶意还是别的，村里的流氓鳏夫总会时不时地欺负欺负，就算是手上揩不到油，嘴上讨些便宜都是好的。
　　施瑛自己都记不清究竟看到几回，付晓春拿着菜刀叫别人滚的泼辣和声嘶力竭......
　　其实，妈妈原本是个温和的人啊。
　　但现实却逼迫着她成为一个无理取闹疯疯癫癫的泼妇。
　　这些故事可能早已被施瑛埋藏在更深的心底，谁都没有说出来过，即便是邹锦华，在当初那段看似亲密的关系中，她都不敢说与对方听，深怕自己被看不起。
　　但这些事最终还是有了一个倾听者。
　　一个愿意安慰她，也不会轻看她的人。
　　“我出去读书的时候，我妈有了个相好，现在看来，这个所谓的相好，也并不一定是真的相好......”施瑛眸光浅淡，手里摸着豹豹的背脊，一下又一下，那猫也是会享受的，好似很舒服，一边打呼一边用小爪子有节奏地踩着施瑛的膝盖：
　　“我妈没了年轻时候的泼辣，身体啊精神状态都大不如前了，谁知道是不是那个杀千刀的趁机欺负她，非要跟她好......”多少是有怨恨的：“我在外面上学，总顾不得家里，就算是回去，那男人看上去还算正常，对我妈也挺照顾，就以为是真的好上了......”
　　“后来啊，我想我妈要是能找到一个对她好的，也不错，但心里却不自觉和她疏远了些，觉得她找到一起生活的人了，以后也不用依靠我这个女儿......所以就越来越不想回家了，暑假寒假就外面找份工，赚点零用钱，可......”施瑛叹了口气：“怎么人就没了呢，我到现在也不懂，明明有人照顾她了，照理应该越过越好了，怎么人就突然没了呢......”
　　“我其实很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好好关心她，没有多回家看看她，但这种滋味真的太难受了，所以我只能恨那个男人，觉得是他害死了我妈，但是当我看到他在我妈棺材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我又想是不是我错怪他了。”
　　“时间过得太久了，好多事感觉都模糊了，分不清到底是真相多一点还是我自己的臆想多一点，有时候我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起来，去忘掉，但又时不时在梦里啊、在一个人出神的时候想起来，想又想不真切，真的还挺痛苦的。”
　　施瑛喃喃地说着，声音轻且柔，有时候说到让她难受的地方，就会停下来，思考一会儿，回想那些已然模糊的过往。
　　能够听得出来，故事并没有太多的逻辑，往往就是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却又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她会说，这些记忆已然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为了自己心理好受，杜撰了各种各样的场景与版本，最终混淆在真实里，成为了她埋葬于心底不愿揭开的钝痛。
　　“这么一想，我好像也不能要求淼淼怎么样，毕竟我自己做得也很烂。”施瑛扭头看宋尧，苦笑。
　　“至少我们不能让淼淼活得再像你一样苦了不是吗？”宋尧挑开施瑛额前的碎发，怜爱地抚摸她的脸颊。
　　“我怕她比我更苦。”
　　宋尧：“......”
　　“我希望她能好好读书，可能只有这样才能比我好。”
　　“如果她能长成像你这样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宋尧：“她会比我更好的，我只是一个没出息的开眼镜店的阿姨而已。”
　　施瑛破涕为笑：“你谦虚个什么劲儿啊，我知道你很好的。”
　　警长又自顾自吃过了夜宵，迈着懒步子摇到她们脚边，它昂了昂头看看施瑛膝盖上备受宠爱的豹豹，不屑的扭屁股就走。
　　豹豹很快也跟着跳下去，屁颠屁颠地跟上，却被警长一个回首掏，拍歪在地上。
　　“嘿，干什么呢，不许欺负妹妹！”宋尧急着上去，点着警长的头就是教育。
　　“算了，别管它们俩呢，好累啊，洗澡睡觉了。”
　　“噢，那我去把店关了。”
　　匆匆回去，刚想关门就碰上了个取眼镜的，宋尧张望着对面，看施瑛的身影还在门前立定等她，不由叮嘱客人的话急了些，手脚快了些，把人送走之后，将卷帘门一拉，小跑着回到施瑛那里。
　　“慢死了，腿都站酸了。”施瑛怨了一句，就把门拉上。
　　“屁股都装上火箭了，还慢吗？”宋尧吃了一口夜风，立定了还有点喘。
　　“哦，我倒要摸摸看，是不是被烫坏了？”
　　宋尧笑着躲着一路往楼上蹦，她脚长腿长跑得快，然后像个孩子一样躲在三楼楼梯转角的墙边想要吓后上来的施瑛一跳。
　　结果等了半天，都不见施瑛上来，于是又好奇探头下去，才看到施瑛手里端着水果盘，一副我根本不想跟你玩的模样。
　　宋尧：“......”
　　好嘛，不玩就不玩。
　　简单吃了些水果，为了保持身材，施瑛买的都是那些偏寡淡糖分不高的品类，什么雪莲果人参果的，晚间在施瑛这里经常能够见到。
　　说是能降血糖......
　　但宋尧不爱这个味道，往往只是给个面子，浅尝辄止。
　　然后排队洗澡、躺平、聊天，最近聊天的话又多了一个关于猫的新鲜话题。
　　外面还偶有晚归的汽车压过阴井盖时发出的哐当声，一夜到天亮都恪尽职守的路灯让房间里总是不明不暗的亮着。
　　施瑛贴了过来，手调皮地拍拍宋尧的屁股：“你以为你逃得掉吗，还不是要被我摸？”
　　要是换在刚在一起的时候，这么一个小小动作就够宋尧赧上好一会儿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接触了不少对方‘袒露’的模样，这种小打小闹的摸摸，对于现在的宋尧来说，已经完全能接得上甚至还能顺着施瑛一起没脸没皮。
　　“好摸吗，烫不烫？”
　　“挺好的，嗯，果然再瘦的女人，屁股蛋儿也是软的。”
　　宋尧：“......你赢了。”
　　“宋尧，过来。”
　　“怎么了？”
　　施瑛亲了她。
　　其实她们在一起的这半个月来，像这样的亲吻屈指可数。
　　甚至在一起的突然，她们各自心怀忐忑，不敢将过分的亲昵表露出来，以免让对方觉得‘进度过快’。
　　直到前几天的时候，宋尧刻意克服了内心的纠结，顺应本心地啄了啄施瑛的嘴，而在此之后才像是解了某种封印一样，感受到了施瑛近似于她性格一样的，直白而热络。
　　一吻结束，宋尧气息不稳地搂抱着施瑛的脖子，春日的旖旎和暖融让身体自然的发热发汗，宋尧将脚边的热水袋踢了踢，推到身体轻易碰不到的地方，然后继续亲吻着施瑛的脸颊。
　　她能明显感觉到施瑛的躁动，那双手灵巧地攀住了她的腰，勾起她的衣边，在她的后背轻而细地拂滑。
　　这种萌动很明显地流转在她们之间。
　　都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是不言而喻心知肚明的，却因为彼此默契般的不提不说，而僵持住，没有再进一步——
　　想，但可能都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吧。
　　悄默的温存，呼吸间都是施瑛身上被子上好闻的味道。
　　这个味道陪伴宋尧很多次入眠，让宋尧沉湎，让一个成年人无端拒绝清晨的阳光。
　　“你之前不是问我喜欢你什么吗？”
　　“哟，老师都不收卷子了，这位同学怎么还赶着交卷呢，终于琢磨完了啊？”施瑛上来就是一句阴阳怪气，是她惯常揶揄宋尧的酸话，比喻贴切，小时候的语文课肯定好好听讲了。
　　“咳嗯，哪有。”
　　“行，姑且放个耳朵在这边听听，但说得再好也就只能给个及格分吧。”
　　“哎呀，你这人，老是把我的气氛毁掉！”宋尧不满。
　　“不是啊......”施瑛的呼吸极近，近到耳朵能轻而易举捕捉她鼻息之间的情绪变化：“我只是想，如果你是为了回答我这个问题，硬憋出来几个理由，那......”
　　“你那么好，我随口就能给你报一堆优点，干嘛这么没自信？”
　　“呵，还报一堆呢，我看你也就只能报个菜名。”
　　宋尧：“......”
　　不再顺着施瑛这打搅气氛的话，宋尧索性径直说了：“我这么说你不要生气，因为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也不知道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说的，就是我能感觉得到，你会拿自己跟我来比较，好像要对得上才能安心和我在一起。”
　　“学历啊、家世啊、经历啊......这些东西......”
　　施瑛心一震，仿佛是被戳中了什么，不安地躲开了宋尧的怀抱，但嘴上还是轻松反驳：“哼，可不就是，不门当户对，怎么在一起啊。”
　　“好了，我知道我和你差很多，好了吧。”我不配，三个字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难受的厉害。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你追我的，我只是答应了啊。”
　　“那你为什么答应。”
　　“......”
　　“我觉得你特别优秀。”
　　“......”
　　“可能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你真的是我这么久以来，见过最坚强也最好的女人。”
　　“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见过什么女人......在这边一群已婚妇女和老太太老阿姨里，可能就我这一个看着稍微好点。”
　　宋尧有些急了，脑子里已然成形的答案到紧要关头却不知道要如何输出才能让自己的言语丰满且具有说服力：“不是的！”
　　“我......是在认识了你之后，才明白，一个女人值得被尊敬的不只是因为她有一本好看的学历，她拥有一个人人钦羡的家庭背景和无可指摘的过去......”
　　施瑛终于安静下来了，不再出言去打断一个拙口笨舌的人的话。
　　“我、我只是觉得，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我所钦佩的亮光，孤注一掷想要冲破一切的勇气，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我说，如果我是你，我并不会做的比你好，这是真的，因为我实在无法想象如果这是我的经历，我会怎么做，但我知道，你做到了绝大多数人做不到的......”
　　“在你面前，我总是觉得自己好像微不足道，我想着你也只是比我大了四岁而已啊，但为什么总觉得你说出来的经历却是所经历的四倍还要多，那些吃过的苦尝过的甜，说起来总是那么的刻骨铭心，随便哪一段拿出来，都是能被说道的故事。”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么想过，但我之前有一段时间经常会这样想，我想啊，施瑛十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那时候她已经失去爸爸两年了吧，她和她妈妈过得好吗，有小朋友和她做朋友吗？那我十岁的时候在什么呢，好像是个只会躺在病房里哭的小笨蛋，非要爸爸去医院下面买喜欢的孙悟空气球吧；施瑛十九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呢，她已经一个人来到外地，吃着清苦的咸菜馒头，出租房的木门连锁都锁不紧吧，她会想未来吗，她知道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吗，毕竟我十九岁的时候，好像还只会为着眼前的一道数学大题苦恼，连以后上什么大学考什么专业都来不及想......”
　　施瑛起身了，打开了手边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抽了好些纸巾过来，捂住了自己的脸。
　　宋尧：“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说了很多，好像回答了问题，但都不在回答的点上，就像她高中学理的一大原因就是考政治的时候写了一堆答案，结分就俩分。
　　“你不是挺会说的嘛？”带着浓浓的鼻音，听着像是不大高兴，但感觉她并不是不满意。
　　“噢，你别哭好不好......”
　　“明天起来要是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肯定怪你。”
　　宋尧：“......”
　　沉默间，施瑛将纸巾团了团丢进了床边的垃圾桶里，回身的时候狠狠抱住了宋尧：“跟我在一起，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我总怕你会后悔，觉得我们长久不了......但你这么好，我根本不舍的别人再抢走你了，怎么办......”
　　“别人抢不走的。”
　　“我好害怕，宋尧，我好怕你会离开我啊，你不可以离开我好不好，可以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我不会离开你的。”
　　“你也不能嫌弃我......”
　　“我不会，我倒是害怕你嫌弃我。”
　　施瑛摇头，却不语。
　　她重重的呼吸着，仿佛能从自己的身上汲取到什么东西，支撑着她坚定且坚信。
　　宋尧大约能够明白施瑛担心的是什么。
　　这是一个总在经历失去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还没有在一起多久，已经在担心自己会失去了，施瑛并不是一个胆怯的人，如果她觉得喜欢，很大程度上她最终还是会跟随自己的内心去做想做的事，但很有可能，她在答应宋尧的那时候，也已经尝试告知自己，有一天也失去她，可即便这样，她还是想要试试......我觉得是施瑛可以算我写过的，相对比较复杂（性格啊经历啊各方面）的人，也是和自己性格不太一样的类型，唉，写的时候会哭的程度......是真的心疼她，也希望她以后会越来越幸福。
呜呜呜最近比较忙，所以更新频率变低了，但是这章加长版了！希望你们喜欢！欢迎多多评论收藏！


第46章 番外：呆鹅学吻
　　46. 番外：呆鹅学吻
　　——情侣在一起多久适合接吻？
　　在网上看来看去，都是模棱两可的营销号公式化回答。
　　有时候宋尧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以前没有谈过恋爱，所以思维模式还固化比较传统的认知上，所以在表达喜爱和亲昵时，总没有那么得心应手。
　　循规蹈矩的像是爸妈那个年代的人。
　　但细一想，她也没有那么老古板吧，连喜欢女人这样离经叛道的事都没有多过纠结地接受了，区区谈个恋爱，还给自己那么多禁忌吗？
　　“唉......”
　　宋尧歪在小房间的沙发上，施瑛去洗澡了，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私人空间，偷偷摸摸地去网上搜一些可以学习的恋爱小技巧。
　　虽说是学习，但感觉还是没有什么系统性，往往就是东打一枪西打一枪，当下想到什么，就随手在搜索栏上敲一敲，倒也不期待能有什么答案，只是想看看别人都是怎么面对恋爱初期的。
　　“说的有道理，但怎么就......”这么让人，不忍直视呢。
　　干吻也还好，湿吻感觉好怪，还交换唾液......
　　这真的是人可以做出来的事吗？
　　才在一起这么点日子就这样，人家真的会喜欢吗？会不会觉得很奇怪啊，感觉自己是变态啊。
　　宋尧把手机往腿上一拍。
　　就有没有可能是，施瑛是不想亲她呢？
　　不然以她那直接的性子，如果她想的话，不是应该直接按着自己这样那样吗？
　　她不主动点，怎么知道她是想还是不想呢？
　　宋尧整一个苦恼住了。
　　不自觉的站到了浴室门口，像是做贼一样耳朵贴在不可透视的玻璃上，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谁知还没听出个什么门道来，浴室门突然从里面拉开，宋尧整一个吓一跳。
　　同样吓一跳的还有施瑛。
　　“你干嘛啊，是准备吓死我吗？”施瑛抚着自己的心口，上来就对着宋尧的屁股拍。
　　“没，我就听听你......你快好了没，我想上厕所.......”
　　“有这么急？”施瑛眸子微眯，身上发上还氲着水汽，额前几缕半湿不干的头发垂在眼前，未施粉黛的模样感觉比她浓妆时还显纯欲。
　　宋尧看了个呆。
　　但这实在不像是个内急要上厕所的，反而像个窃香偷玉的小贼啊！
　　宋尧愣了愣，立马捂着肚子装：“嘶，真的急。”
　　“急你还不快去？”
　　“去了去了。”宋尧闪过施瑛，关门前还不忘叮嘱：“你别冻着了。”
　　“嗯。”施瑛勾了勾嘴角，倒也没再说什么，摇着步子就往卧室去。
　　个呆头大白鹅。
　　这两天气温骤暖，三月不到，路边花坛里的桂花都反季地开了，在偶然一开窗时，就能隐约闻到桂花香。
　　一开始施瑛还觉得奇怪，问宋尧是不是在房间里点过什么桂花味的香薰，得到宋尧否认后的第二天，施瑛才在门口的花坛桂花树上发现了蔫了吧唧的桂花......不似秋天的浓郁，但确有淡淡地香味。
　　反常，但施瑛还挺喜欢的。
　　伸了伸懒腰，半座半靠在床前，等着那呆鹅洗完澡之后再睡觉，这种习惯才开始没多久，就好像已经完全接纳了这种生活变化，朴实无华，又心生欢喜。
　　不过施瑛也并非是完全安于稀松平常的性子。
　　或许，哪天应该睡到宋尧家去试试，或许也有不同的新鲜呢？
　　哎，还是先看会儿剧吧，周三应该有更新。
　　没隔多久，某鹅光着一双大长腿飞奔着嵌入被窝，瑟瑟发抖。
　　“啧，大夏天的，至于吗？”施瑛将脚边的热水袋往她那边踢了踢，照理这种天气完全是不需要开空调冲热水袋的，但也不知道这孩子究竟是有多体寒，都到这份上了，还喜欢抱着个烫呼呼的东西。
　　“好冷，刚刚热水器里突然出来冷水，冻死我了。”
　　“啊？坏了吗？”一听宋尧这么说，施瑛赶忙去摸宋尧的手：“傻吗，遇冷水那就再放一点水，等暖了再洗啊，我还少那些水费？”
　　“放了，一直没热，嘶，身上泡沫不多，我就想着忍一忍冲完算了。”
　　“你这小身板啊，来，我抱抱你，暖暖。”
　　施瑛摘了披在上半身的斗篷毛毯，缩到被窝里，将宋尧揽了过去。
　　“真是的，就没见过你这么怕冷的，别抖啦，再抖床都要塌了。”
　　宋尧闷笑：“你这夸张手法，淼淼写作文都不敢这么用。”
　　灯还没有关，某些微光仍然透过被子未阖的缝隙偷偷跑进来。
　　宋尧喜欢密闭狭被窝的喜好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好似可以阻挡外界一切的恐惧和黑影，只剩下令人心安的柔暖，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人陪她。
　　“施瑛。”
　　“嗯？”
　　宋尧轻而易举找到了施瑛的脸，触手温润，小小的，优美的弧度，靠近的时候难免会有些接触，额头会碰到她的下巴，稍稍挪开一些，鼻尖又会怂到她的唇。
　　施瑛的轻热的呼吸在被子搅动的悉索声中依旧分外明显，她似是忍不住，小力地抱稳了宋尧：“干什么......？”
　　很奇妙。
　　宋尧好似从来没有听过施瑛用这样的语气和声音跟她说过话。
　　似有慌张，又似有疑惑，还.......
　　还很诱人。
　　宋尧顿在了原处，她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一边享受这种无边界的暧昧不清，一边又觉缺失一些空作决心的勇气。
　　“我......”想亲你。
　　宋尧呼吸促了促，她抬眸却看不真切施瑛，她不知道此时施瑛的表情会是什么样，以此无法判断她究竟是喜欢还是抗拒。
　　但不管怎么说，施瑛没有放开她，她依旧轻搂半抱，手心微微发烫，贴在她的腰处，用指腹摩挲着她的皮肤。
　　很奇妙，虽然长这么大来以来，也鲜有与别的小朋友打闹、被抓痒痒的经历，但总觉得自己也并非是一点都不怕痒的。
　　但施瑛这么摸她的腰，她竟然不觉得难受。
　　不难受，甚至还想喟叹一声。
　　“嗯，你想干嘛？”施瑛很好脾气，这回的问里，好像又多了点什么。
　　笃定？
　　还是调戏？
　　像是有受到鼓励，宋尧用脚又顶了顶被单，借力往上挪了挪、近了近。
　　已然能完全触到施瑛的鼻息了，甚至能清晰的闻到，她们同用一管牙膏，漱口后缱绻着的一丝薄荷香，那牙膏还是前几天宋尧从自己那里带来的，因为施瑛的用完了，暂时懒得补货。
　　应该很明显了吧。
　　施瑛也没有离开。
　　她没说不可以。
　　那——
　　宋尧微微探首，碰了碰施瑛的唇。
　　几乎是转瞬即逝的触碰，快到只觉一刹的温软，再无其他。
　　施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笑出来，但她的声音好软好柔啊：“酝酿了这么久，就这啊？”
　　宋尧抿了抿唇，舌尖小小地舔出来，置在嘴角：“......”
　　“再大胆一点呢？”
　　宋尧又凑上去，这回不是点到为止的啄吻，但这长久的、不带进攻的厮磨，同样显得笨拙而小心翼翼。
　　施瑛微微一个叹息，先主动分开了，无奈又具宠溺：“我教教你吧，好好学。”
　　几乎是瞬间。
　　宋尧仿佛觉得自己像是落入一张网中。
　　缤放的花与温烫的软一下子就击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塌陷了。
　　她对这样的触碰，又陌生又欣喜，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有，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舌头在关键时候依旧是笨的，就跟关键时候不会教她如何说出好听话一样，只能等待着别人来带领和教导。
　　慢慢的，她觉得有些窒息缺氧，脑仁嗡嗡地跳，连带着心口一直到足底，都有这种奇怪的、激荡的、本能的跳动，让她浑身烫热。
　　不知是不是施瑛的舌触到了她的上颚某处，仿佛触电一般、完全无法抵抗的酥麻突然向她奔来，但奔去哪里不知道了，她几乎是本能地呜咽了一声，双腿一颤，顶到了施瑛的膝盖。
　　“施......”
　　施瑛放开了她，同时也掀开了被子，刺眼的光乍向她袭来的时候，宋尧只觉得眼前与脑海中都有相似的白光，她急速地汲取着微凉的空气，甚至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血液在血管中经由心脏，一泵一泵地涌流，又麻又疼。
　　慢慢，视觉恢复，她才看到施瑛同样也喘着气，一脸好笑地望着自己。
　　宋尧：“.......”
　　自己，好弱。
　　“不换气怎么行？”施瑛帮宋尧理顺了被自己揉乱了的头发，眼下这个小菜鸡，被亲的眼角又润了，那长睫就跟浸了水的乌羽，又脆弱又可爱。
　　“换、换气？”宋尧愣愣地重复。
　　“对啊，你看你喘的。”
　　网上没说要换气的事啊......
　　“笨呀。”施瑛揶揄她：“看来书本上不教这个。”
　　对啊，书上怎么会教这些。
　　“那算我扳回一城吧。”散了些热气，施瑛复又把被子盖了回来：“虽然生疏，但反应可爱。”
　　施瑛笑眯了眼，点着宋尧的鼻子：“怎么样，亲亲的感觉？”
　　“还要。”宋尧言简意赅。
　　“那没有了。”
　　“？”宋尧那迷茫的小表情里全是不解。
　　“施老师是收费课程，一天限量一课，而且......老师年纪大了，你舍得我这么费心？”
　　“啊？”宋尧愣住。
　　施瑛伸了伸手，将宋尧的手机拿了过来，这手机刚刚明明是自己落在小房间里了，施瑛居然帮她拿回来了？
　　“刚刚拿你手机看电视了。”
　　之前为了让施瑛追剧，自己买了会员，但那个APP很尴尬，不能同时两处登入账号，所以嫌麻烦的施瑛有时候会直接拿着自己的手机看。
　　施瑛当着宋尧的面，都不用面部解锁，熟练按下六个数字解锁。
　　虽然宋尧脱了眼镜看不太清，但想也知道浏览器的页面上停留着什么内容。
　　“嗯，敏而好学，但也要不耻下问嘛？”
　　“不耻下问不是这么用的。”宋尧耳朵尖通红：“你不是下......”
　　“这不是重点啦，现在学完了，下课睡觉吧？”
　　宋尧有点不满意，但还是：“噢。”
　　“你要不要去洗手间？”施瑛莫名问了一句。
　　宋尧先是一愣，然后颇为难为情地点了点头：“要。”
　　“那我先。”
作者有话说：
笑死，万万没想到有很多小伙伴在抱怨，她们居然背着我亲了！那不得来一章专题，说说这个事儿嘛！我是非常人性化的嘛！
你们别看小宋被亲的七晕八素，去完洗手间回来直接冻清醒了，第一问就醋兮兮地来了一句：“你的技术...都是实践来的吗？”
施瑛：“？？？？”
实属新一代农妇与鹅的故事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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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话疗
　　47. 话疗
　　和妇女节刚好隔了一个星期，就是宋尧的生日，这还是施瑛拿宋尧手机看电视的时候，问到解锁密码才知道的。
　　恰好遇上了持续了一个星期的好天气，春暖花开甚至还有点热，街上一年四季的衣物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看着很奇怪实则在S市的春天是习以为常的事。
　　所以宋尧生日那天，也就是三月十五号，施瑛想着要不就给自己和宋尧放个假，找个公园或者湖畔野地踏青吧。
　　行动派说干就干。
　　找了一个网红湿地公园，连帐篷都下了单，就等着两天后到货，以及还买了不少零食烧烤原料，准备到时候再租个烧烤架一边自助烧烤一边玩。
　　然而。
　　现实还是不及理想丰满，应该说S市的春天就不能用计划来衡量。
　　明明快飙升到近二十度的气温，却因为连绵几天的阴雨立马降到能把人骨头冻得都能缩一圈的程度。
　　宋尧更是别说了，之前就没能完全放下的热水袋现在更是不愿离手，就是让她穿条马路来吃个早饭，都磨磨唧唧的，脚不肯沾地，生怕这雨水能把她原地冻结似的。
　　“还好吧，这不比大雪天的暖和嘛？”施瑛又气又笑。
　　笑是觉得宋尧这缩成一坨，左手一杯茶右手一只猫，怂唧唧的。
　　气的是这不争气的天气，把她好不容易想要给自己放假出去玩的期待全落空了。
　　还气自己的魅力居然被几场下不停的南方阴雨被冲淡了，叫这个人过来喝个茶都费劲。
　　宋尧看了看施瑛今天的穿搭，竖起了一个拇指。
　　她是实在佩服，施瑛是怎么有勇气下身还穿裙子的，那一段露出的白生生的脚踝，等年纪上去了，关节炎总归是跑不掉了吧。
　　呸呸呸，不能这么咒自己女朋友。
　　“我前两天给你订了三斤茶叶，估计再过几天就会采茶做了，最晚月末能喝上新茶。”
　　“嚯，大手笔，三斤？”施瑛面上一喜：“碧螺春还是草青？”
　　“当然是碧螺春，给你肯定是买最好的呀。”宋尧洋洋得意，就等着被夸呢：“头批的草青也定了两斤，给我爸妈。”
　　“乖乖，你可真有钱。”施瑛啧啧喟叹，多少带点揶揄：“这得一个月白干了吧。”
　　施瑛：“多少钱，我付给你。”
　　没想到施瑛还会跟自己客气，宋尧嘴一撇，立马不高兴。
　　“哎呀，这不是最早就是让你给我订的嘛，怎么能只拿货不给钱呢？”施瑛安慰她：“而且你还记得这个事，就让我很开心了。”
　　“这不是关系不一样了嘛。”宋尧将一小块切好的生芝士蛋糕塞进嘴里：“我虽然没你赚得多，但也不是赚的那么少好不好......”
　　施瑛挑了挑眉，两人虽然隔坐在小桌子两边，但也不是很远，半站起身，就能亲到对方的脸。
　　施瑛亲了亲宋尧的脸颊：“那谢谢你。”
　　正确口令输入，宋尧开心地连猫头上的毛都薅下来几根。
　　豹豹不满地吱哇一声，从宋尧腿上跳下来，跑了。
　　施瑛：“所以......快想想，十五号我们怎么过？”
　　“雾草！”
　　施瑛话音刚落，就听得门口熟悉的一声轻骂。
　　是艾琳。
　　宋尧一眼望去，像是只警觉的兔子。
　　然而门口的人早就不知道飞奔去哪里了，施瑛抿了抿唇，索性起身，慢悠悠地踱出去，一直走到来后厨的门口，施施然抱臂往门框上一靠，朝着外面那位道：“跑什么呢？”
　　下雨天，注定不会有什么生意，店里那三个要么自己看剧要么就是瓜子砂糖橘的吃着，乐得轻松自在，可现在，这三个都绷着神色，显然是贼心虚的模样，装都不会装。
　　“嗐，我就是，想再烧壶水，热水喝完了。”艾琳指了指还捧放在膝盖上的热水壶，那笑端得一副天真。
　　“那你跑什么呢？”
　　“噢，就，就豆子说已经点了奶茶了，不烧也没事，所以我又出来了，是吧豆？”
　　豆豆：“啊？”
　　“是不是啊！”
　　“嗯，是的。”
　　施瑛眉头一舒，嘴边勾起一抹淡笑，舌尖若有似无地舔了舔唇：“哦~没点我们的？”
　　“点...点了呀，那怎么可能忘了两位大老板嘛。”
　　吴依茗已经掩着嘴笑到能一头厥过去的程度。
　　“行，多少钱，我给你？”
　　老板明显就是来打劫的，哪里还敢要她的钱，艾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算我的！”
　　施瑛又静静地审视了一番，非要看得她们不自在才罢休。
　　脚上扫过一阵毛茸茸，低头发现是警长，不知道钻去哪玩了一阵回来蹭她脚踝：“哟，又饿了？来吧，给你开罐头。”
　　这货也就想吃的时候才会粘人。
　　但又调皮，明明食量比豹豹两倍还多，但还没豹豹长得沉。
　　施瑛叹了口气，将猫拖抱起来又往回去。
　　“看到了？”宋尧有点尴尬，主要是她没有施瑛这气场定力，能把那三个治得服服的。
　　“可能是。”施瑛打开碗橱柜，从里面拿出一个罐头来，还没来得及走到猫盆，刚刚失踪的豹豹就跟箭一样窜到碗前坐等开饭了。
　　施瑛：“把我吓一跳，你说说，怎么这么馋呢，你都已经超标啦，妹妹应该保持身材，不然以后怎么会有猫猫喜欢你呢？”
　　“我看你不要叫豹豹，改名叫猪猪好吧啦？”
　　宋尧：“哈哈哈哈哈，没事，反正过几个月就给它们一猫安排个绝育套餐。”
　　“太残忍了太残忍了！”施瑛一边开罐头给每个碗都分了点，一边接宋尧的话开玩笑：“人怕出名猫怕壮啊，你们可长点心吧。”
　　宋尧却不以为然，甚至下一句更残忍：“不管它壮不壮，长大了一律一刀切。”
　　“听到没，这都是宋阿姨的主意，以后可不能怪我哦？不能不跟我好哦？”施瑛蹲下来，在两只臭家伙疯狂啃食的时候摸它们的头。
　　经过快一个月的抚养，这两只从一开始会护食到现在都能随便摸了。
　　这也算是一种关系的进步吧。
　　偶尔施瑛也会想着，现在开始和淼淼建立关系还来得及吗，能不能也像养这两只小家伙一样，慢慢对自己放下戒心，知道自己并无恶意，只是想对她好呢。
　　“我在网上学习过，说猫长到成年，有条件是一定要绝育的，不然到了发情期就会特别痛苦焦虑，公猫的话会有攻击性，说不定我们干预了还会出现应激反应，母猫的话可能会出现乳腺炎症、子宫蓄脓之类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很有可能豹豹和警长会......那个，然后又会生下更多小猫的......”
　　“啧！”施瑛拧身打断了宋尧这教科书式的科普发言，眉毛一蹙，想要装出生气的样子，却又忍不住想笑：“孩子还小呢，不要给它们讲这些！”
　　宋尧：“......”
　　“你这人.....不浪漫的时候真的一点就不浪漫，不要打扰我和豹豹警长难得的亲子时光！”
　　宋尧抿了抿嘴，端起桌上的茶，吹着茶叶小呷一口。
　　施瑛对于养猫的耐心是时不时的，有时候心情好吧，就很爱抱着，会像个小朋友一样跟它们说话，可在宋尧看来，猫除了能感受到人的语气和发音并且在驯化后习惯性地做出相应的动作或反应之外，并不能听懂你在说什么，因此也达不到交流就能产生感情的目的。
　　但施瑛却乐此不疲。
　　但同样这种热情吧，也不会一直无条件地持续着。
　　比如猫想要跟着上三楼或是进房间，这是不允许发生的事，甚至为了不让猫不偷偷进，她现在每天都有下楼前关房门的习惯了。
　　看着施瑛与小家伙们其乐融融（喂食的时候才会特别这样），宋尧回味着刚刚施瑛说的话，不由想起了另一种情况，不由唤她：“哎，问你个问题。”
　　“哎？就哎？你现在就这么叫我哦？”
　　宋尧嘶了一声：“施瑛。”
　　“不满意，重叫。”
　　......
　　“施老板？”
　　“再叫。”
　　宋尧顿住。
　　她可能知道施瑛想要她叫什么了。
　　但是，老婆什么的，是不是太肉麻了一点？
　　施施或者瑛瑛？又很奇怪，感觉这种把名字叠起来的叫法要么是叫比自己小的，要么就是差不多大的......或者平时就有这个叫惯的昵称也行啊。
　　“咳嗯，老婆？”宋尧飞快地、嘀咕似地吐出了一个词，像是喉咙里塞着一块没咽下去的芝士蛋糕一样，一秒含糊带过。
　　但施瑛还是听到了：“吔，好肉麻。”
　　宋尧：“......？”
　　这是，就等着她上钩呢？
　　被施瑛这么一揶揄，宋尧又羞又尴尬，脚指头都能扣出三室一厅了。
　　“不逗你了，你要问啥？”
　　施瑛撑着膝盖慢慢起身，到了这个年纪，久蹲也是件简单的事啊。
　　“我要问啥来着？”
　　“......我哪知道你。”
　　“噢，就问你啊，可能现在没这个需要，但如果再过两年，淼淼也到了小姑娘的年纪了，需要有人给她科普生理知识了，你怎么办？”这是宋尧在发现施瑛刚刚回避自己那个‘猫长大了’的问题之后，想到的。
　　“会不会也像刚刚那样，‘孩子还小呢，不要给它们讲这些’？”忍着笑意，宋尧好整以暇，就看施瑛要怎么应对。
　　施瑛：“......”
　　不跟孩子一起生活，其实不仅是剥夺了她作为母亲的权力，同时也让她失去了做母亲的能力。
　　不会想得那么细致，不会考虑那么周到，甚至有时候可能更在乎的是自己给了孩子多少，而不是思考孩子需要多少......
　　“讲啊，肯定会讲的，下次就跟她讲。”施瑛一瞬就有了些气堵在心口了。
　　“哎，我不是要说你不好，你......”
　　“我就说我不会养嘛。”施瑛嘴一噘，捧起自己那杯半温的茶，喝一口。
　　“哎，我也不会养，我只是问问你，想看你用什么童言童语跟她沟通嘛，我看你和猫猫讲话很可爱呀。”宋尧突然意识到，可能自己不过是平常不过的一句问话，对于听者以及经历者施瑛来说，其实也构成一种伤害。
　　“你学得多懂得多，你教她好了，我说的话就是乱说的，也不懂。”还是有赌气的成分在的。
　　宋尧慌忙解释，甚至语气也变得可爱讨巧起来，为的就是让气氛活络些：“哎，你也听到了，我那说得，太成年人了，不适合小孩子听嘛，而且你是妈妈，妈妈说更好呀。”
　　“你说，她更听你的话。”
　　宋尧：“......”
　　宋尧眉头轻蹙，恨不得拧自己的嘴。
　　有那么半饷没有人说话，宋尧也一时不知道是继续这个话题还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正想着再找个话题，就听施瑛气馁着语气：“那你教教我怎么说，也行。”
　　施瑛退步了。
　　或许她也知道自己总是在这种小事上太过紧张，时不时就容易陷到自我里面。
　　宋尧松了一口气，这才敢接她的话，刚才卡在尴尬里的道歉随之而来：“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挖苦你，我真的就是突然想到，想问问你......”
　　“我知道，我只是自己......”施瑛低着头，叹息：“是我自己的问题。”
　　“其实刚和淼淼分开的时候，就是她差不多上学、邹锦华也再婚生儿子之后，他就不太乐意再让我接触淼淼，那段时间，我特别想她，也经常会想这孩子以后怎么办......”
　　“我特别担心他有了二婚老婆，这个后妈会不会对淼淼不好，有了儿子，会不会就亏待了女儿，我也想啊，女孩儿大了，总归是男孩儿不一样的，那当亲爸后妈的，能不能教育好淼淼......”
　　告诉孩子，要自尊自爱自我保护，女孩子的衣服内裤是不能被其他人脱的，要是有男孩子或者男人随便摸她，是要告诉爸爸妈妈的。
　　以后有没有人告诉它女生长大了会来月经，又或是那些小孩子在摸索世界时最好奇的问题，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弟弟是从阿姨肚子里出来的，自己是从哪里出来的等等......
　　施瑛不是没有想过，但很多时候仅限于想。
　　有些话，比如让淼淼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她也说过，但都是匆匆一带，不会那么详细地去引导她，告诉她为什么，可能会在什么场景里发生，而一旦发生了又怎么尽可能保护自己......
　　她们相处的时间真的越来越少了，以至于到了后面，见面更多的是满足孩子的物质需求，给她买这买那，除了叮嘱她好好学习，要想妈妈之外，很少提及别的，而孩子也越来越沉默，不再那么天真，也不会对自己无条件地敞开了。
　　窒息的无奈。
　　“我是不是也得买两本育儿的书看看？虽然也不一定用得上......”在面对这种问题时，施瑛身上的某种气场与闪光似乎会消失，她看向宋尧的时候，也少了些自信和底气，跟塌了耳朵的狗狗似的。
　　“可以呀，我们可以一起学。”施瑛有这样积极的想法肯定是好的，宋尧笑着鼓励她，同时也留了心眼，警醒自己以后不要再这样随意地抛出这种会让施瑛不开心的话题：“哇哦，那岂不是以后晚上睡前都有事干了？”
　　施瑛：“？”
　　接收到施瑛那个意味深长的疑惑眼神，宋尧：“啊？”
　　“你要想，那也行......”
　　宋尧：“啊？？”
作者有话说：
施瑛：不是，你说你要睡前学什么？
宋尧：......能让作者删了重发吗？
鲨鲨：不可以哦，人生是没有倒带哒~
————
呜呜呜，终于赶上了！！要是今天没看到的话！明天看吧！！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48章 清净
　　48. 清净
　　“你真看到了啊？”
　　“也不算，就是，哎呀我给你们演示一下！”
　　施瑛一走，这三个人就像是小老鼠开会一样聚头在一起了，吱吱哇哇地小声议论着。
　　艾琳作为直击证人，一边按下刚在施瑛目光中被震地噗通乱跳的小心脏，一边随手拉起最近的豆豆，把她摆坐在沙发上：“你，眼镜店的。”
　　说完，自己走到茶几的对面，半蹲着凑到豆豆的脸颊边，隔了约一个拳头的距离，指了指自己：“我，施姐，就这样，这，这总不能是在说悄悄话吧！”
　　吴依茗：“嘶，万一是呢？我们不也是经常这样说悄悄话？”
　　豆豆也半信半疑，瞟着艾琳小声道：“你到底看没看见亲啊，不亲就没有铁证，都是我们凭感觉......”
　　艾琳一噎，垂头丧气：“没有......”
　　“但是你不觉得，施姐这么跟出来，一副像是要质问我的样子就很此地无银三百两嘛，如果是正常好朋友说悄悄话，那就没什么啊，我看见了又怎么样？”
　　豆豆：“有道理。”
　　吴依茗：“这么一说好像确实......”
　　“哎，感觉我现在已经接受她们是那种的关系了......万一不是，还觉得挺可惜的，怎么办，我是不是有毛病......”
　　“施姐的事我们少管，反正工资不少就行了呗。”豆豆第一个‘退出群聊’，掏出手机：“我先把奶茶点起来吧，你一会儿别忘了给我钱报销。”
　　艾琳：“......不是我们AA啊？”
　　“是你答应请客的。”
　　“我只是答应请老板啊？”
　　“那不管，本来我就没打算今天喝奶茶。”
　　闹哄哄的一阵后，艾琳还是掏了钱请所有人喝奶茶，一边转账一边哭丧：“生意没做着，绩效没算到，出账倒不少......”
　　吴依茗还是心善的，本身平时也是多让着艾琳这个最小的一些，拍拍她的肩膀：“好啦，我的那一杯我自己出钱，给你省点？”
　　“呜呜呜，还是你好！她们只会趁火打劫！”
　　豆豆：“你就宠她吧。”
　　等奶茶的一会儿功夫，艾琳隔着雨幕一眼望到对街，瞧见有人正在宋尧的店门口探头探脑，不由道：“咦，眼镜店有生意了。”
　　吴依茗也瞧过去，发现还真是，习惯性地朝里头喊：“宋老板，有生意！”
　　这也是在施瑛的叮嘱下，她们最近多出来的一项习惯。
　　只要宋尧来这边，她们仨就会时不时轮流帮宋尧远程带看一下店，有客人的话就第一时间告知一声。
　　果然宋尧很快就从后厨那边窜了出来，后面跟着施瑛：“那你一会儿有空帮我看看买点什么书比较好？”
　　“好呀，找到了我就直接买了寄你这里。”
　　两个人的话题，别人无法介入，也听不懂，一路走到门口，宋尧拉开了门，拿起放在伞架上的雨伞：“那我先走了哈。”
　　“去吧，艾琳，奶茶什么时候到啊？”
　　本来还在看戏的艾琳被两个主角同时看住，一时有些楞：“估计还有十来分钟吧？”
　　施瑛：“一会儿到了我给你送去，你先去忙。”
　　“好，拜拜，还有谢谢艾琳的奶茶。”
　　“啊？不客气不客气！”艾琳赶忙摆手。
　　面对宋尧这种礼节比较到位的人，总觉得自己刚刚那句抱怨就显得特别没有格局了，毕竟不管怎么说，宋老板也会经常给她们点吃的......
　　雨伞‘彭’得一声撑开，宋尧一耸肩就走进了雨幕中，即便是烟雨中勉强抽芽的绿意点缀，依旧难掩这单薄身影仍带冬意的瑟缩，但施瑛还是忍不住看着她笑，为这短暂的分开怅然若失，也为一会儿的再次见面心怀期待。
　　春天，真的这么快就来了吗？
　　施瑛偶尔也会这么小心翼翼地问一问自己。
　　但在怀疑之后，身心依旧会不由自主地扑入。
　　谁能控制春天的到来呢，每一年不都是这样想来就来的嘛，接受以及享受就好。
　　艾琳：“施姐，人都走不见啦？”
　　施瑛：“......”
　　施瑛收起笑容，转身觑着店里那三位，倒也没有一丝被拆穿的尴尬与试图辩解：“怎么，有事说？”
　　吴依茗：“没事~”
　　吴依茗是话不多的，她就像是施瑛的贴心小棉袄，善意观望，认真做事，是个很传统的乖乖女。
　　豆豆呢，是个很有自己小世界的人，因此往往容易展现出来一种无关心的木讷，完成工作之后就沉浸到自己的生活空间里，不多与人交流：“没事。”
　　而艾琳呢，更像是她们之间的活力素，年纪最小胆子最大，心直口快，好像心里的想法永远先比脑子快一步蹦跶出来：“闲了大半天了，哪有事呀......”
　　施瑛无奈地看了一圈：“我看你们最近老是一闲下来就鬼鬼祟祟聚一块儿，有啥好玩的事，也给我讲讲呗？”
　　三个人都齐摇头。
　　“也没什么想问我的？”施瑛继续诱导她们。
　　吴依茗：“......”
　　豆豆：“......”
　　艾琳紧张防备地看向另外俩人：“你们都看我干什么，我没什么想问的啊！”
　　“行，没什么想问的就行，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再也不能问了哈。”
　　“......施姐，你跟宋老板，是......朋友吗？”还是问出来了。
　　另外两只一脸佩服地看着艾琳，恨不得竖着大拇夸。
　　不愧是你，艾琳！
　　“你们知道刚刚我们在后面在商量什么吗？”施瑛松下身子，摆了摆手让三个人给自己让点位置出来。
　　“商量什么？”艾琳赶忙挪着屁股，将吴依茗和豆豆都往另一侧挤去。
　　“商量要不要告诉你们，我们的关系。”
　　这下，三个人像是猜想马上要被当事人证实一般，同时倒吸一口气，又兴奋又不敢相信。
　　“什么关系啊？”艾琳再次代表所有人民群众发言。
　　下一秒，施瑛一个脑瓜崩就弹到了艾琳的头上：“我们是失散多年亲姐妹的关系！”
　　吴依茗：“噗！”
　　豆豆：“哈哈哈......”
　　艾琳：“呜呜！”
　　有那么一瞬，施瑛想着要不就说出来得了。
　　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生活在一起的人，以后谁知道像今天这样差点被抓包的情况会不会再次上演。
　　“可是，我刚明明就看到你们......”
　　“我们怎么样啊，看到什么呀？”
　　“就......”艾琳一时语塞。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就是你们想的那样，行了吧？”
　　施瑛拿出一贯像是敷衍小孩的语气来，漫不经心的，轻描淡写的承认也没有多少信服力在里面，甚至还模棱两可，像是完全无所谓她们背后在猜测什么一样。
　　最后还是吴依茗结束了这个话题，语重心长地拍着艾琳的大腿：“早跟你说了吧，施姐的事你少管啦。”
　　好吧。
　　艾琳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没一会儿，半个小时前定的奶茶送到了，为了敲竹杠，豆豆特意点的还是老远一家很贵的奶茶，奶盖小料妥妥都安排上，拎在手里就能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
　　施瑛从里面挑了两杯名字听上去挺不错的单独装在一个袋子里，然后叮嘱三个人要好好看店之后，也撑伞走进雨幕里。
　　“所以这是承认了还是没承认啊......”艾琳像是一只被打湿了翅膀的落汤鸡一样泄了劲，连到嘴的奶茶都不香了：“她知道我们到底说的是什么关系吗？”
　　“施姐就是不想跟你啰嗦所以才这么说的。”吴依茗将装着奶盖的小盒子打开，先用小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嗯，贵还是有贵的道理啊，挺好吃的。”
　　“以后咱们也别表现的太明显太好奇了，我觉得施姐会不高兴，你忘了，一开始你来这边的时候，也老是问她的事，她不耐烦起来不也和刚刚一样，反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根本懒得解释。”豆豆瞥了一眼艾琳，道。
　　“这一点我挺支持豆豆，不管施姐到底和宋老板现在什么关系以后什么关系，跟我们都没关系呀，我们就是一打工的，施姐对我们好，不欠我们工钱就行了。”吴依茗也表态。
　　道理都懂，但艾琳还是有些闷闷不乐：“但你们不觉得很难受吗，我们跟了施姐那么久，还不如宋尧那个刚认识几个月的，施姐怎么就对她特别，比对我们还好......”
　　吴依茗搅好了奶茶，吸了一口才温声安慰她：“那你就当她们...是那个呗，这样总好受些了吧，人家是一对儿，当然对宋老板比对你好咯。”
　　“那、那......”艾琳压下那一股子莫名其妙的醋意：“那姓宋的一定要对施姐一直好才行，不然我肯定喷她。”
　　——
　　施瑛拎着奶茶进店的时候，宋尧正在拿个仪器给人测瞳距。
　　啧，好像跟宋尧混久了，感觉自己对眼镜行业的专业知识都多了些。
　　什么光学什么几何中心，什么镜框宽度加中梁减去瞳距距离除以二之类的，宋尧还一本正经地让自己以后不要在网上随便买眼镜框墨镜，有什么喜欢的之间到店里挑，不收钱......
　　“咳嗯，老板，你外卖到了。”施瑛轻轻一咳嗽，稍微吸引了一下还在验光室的宋尧，然后将两杯奶茶拿出来，一杯自己掂在手里喝，一杯给宋尧插好吸管，放在柜台上。
　　宋尧看到她，指了指沙发，示意让她自己先坐，然后很快又跟顾客聊上了。
　　真认真啊。
　　像这样安安静静坐着看宋尧干活的机会并不多，尤其是在一起之后，更多的是宋尧去她那里，而不是到这里来了。
　　与和自己单独相处那时不时透露出来傻劲不同，工作时候宋尧更多给人的是一种斯斯文文的智性，那些轻轻柔柔的专业知识被用简单易懂的叮嘱一点不带磕碰停顿地出来，温声和气，不由自主就会让人相信她......
　　这么一想，确实啊，这女人虽说是比自己小，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三十岁了。
　　三十岁啊，不小了，不比那些大城市里的女性，好像三十岁才是一个而立之年，一个刚刚学业有成之后积攒了几年工作经验，正要大展身手，于职场中游刃有余发光发热的年纪；但在这样的镇子，一个与城市中心相隔不远却又甚远的地方，一般人听到，一个女人三十岁了，第一反应甚至不是她是不是结婚了，而是她的孩子应该多大了......
　　三十岁，自己三十岁的时候，确实孩子都不小了。
　　但即便如此，施瑛仍然觉得宋尧身上透着一股令人舒服的干净与纯粹。
　　不是那种涉世未深的少女，有着独特的天真单纯，而是真心觉得，她的心很纯澈，她的生活很纯粹，无论多少年浸在这五味杂陈的染缸中，依旧纯如傲雪，又韧如青莲，浑身馨香。
　　可能这种气质，也确实能够吸引自己吧。
　　施瑛想，如果人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也想像宋尧一样，简单纯粹地活。
　　但转念一想，可能光是读书这一件事，自己都永远不可能比得上宋尧。
　　“好喝吗？”
　　“啊？”施瑛又抿了一颗红糖珍珠，侧首对上宋尧的视线：“好了？”
　　宋尧走过来：“还没，还要做一下，我看你发呆呆得就跟要睡着一样了，在我这里很无聊吧？”
　　宋尧面上似是带了些歉然，许是有外人在，这声音也是放得极柔极轻，好听却也有着一丝强装出来的疏离。
　　“没有啊，看你做事就特别安心哈哈哈哈，而且我那边几个话多，在你这里躲个清净也好。”施瑛笑了笑：“奶茶你快喝两口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老板，那个那我就先回去一趟了，一会儿好了再来拿。”来配眼镜的看着也是个还在上学的中学生呢，临走之前跟宋尧打招呼道。
　　“嗯好，做好了会给你发短信的，慢走。”
　　那寸头男生一走，宋尧整个就像是解封了，那官式的笑容一变，总看着多了丝别样的动情，撒娇并安抚似地抓抓施瑛的手，捏上一捏：“那我先去把剩下的活做了，劳你再等等我。”
　　“去，我还要你陪不成。”
　　“嗯。”宋尧喝了一口奶茶，夸了一句好喝，就又一头扎进验光室隔壁的小房间里，开始后面的眼镜制作工程。
作者有话说：
施瑛（嚯奶茶）：我女朋友真好看......
艾琳（嚯奶茶）：呜呜，施姐宁愿去对面傻坐着也不愿意跟我们说话！
呜呜，赶上了赶上了，我太难了！平静的一章先到这里！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我会加油的呜呜（最近真的一直都在加班，哭泣）


第49章 私密
　　49. 私密
　　雨天一般都打烊早，尤其是这种乍暖还寒的季节，只想早点歇在家里抱着女朋友看电视。
　　晚饭是在宋尧这里吃的，简单做了个辣汤煮了点粥，宋尧还从冰箱里找到了一个‘珍藏’已久的咸鸭蛋，看了眼日期没坏，就跟施瑛一人一半分着吃，竟然吃得也还算尽兴。
　　“今天想住你这里，想体验一下不同的睡觉氛围。”一边收拾着小几子上的餐后垃圾，施瑛似是突发奇想、又像是预谋已久地提议道。
　　体验一下不同的睡觉氛围？
　　这是什么鬼理由呀！
　　宋尧眉头一挑，倒也没立刻说好还是不好，只是先笑着打趣：“施小姐，您这是来民宿旅游的吗？”
　　“怎么，不给啊？”
　　宋尧被她那理所当然的小表情逗得忍俊不禁：“可以是可以，就怕体验效果不佳怠慢了您，我自己都好几天没住了，这回南天，被子不占人气，都要发霉了。”
　　施瑛：“......”
　　有道理......但如果这个时候退缩，会不会显得自己很嫌弃一样。
　　施瑛抿了抿唇，只好硬着头皮：“......什么不占人气啊，说的那么吓人，你这里是盘丝洞吗？”
　　“你不介意，那我就不介意呀。”宋尧似笑非笑。
　　宋尧应该是察觉到自己的迟疑了，所以故意用这种语气的！
　　施瑛不由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地遮掩自己的心虚：“你那是什么眼神！”
　　“蜘蛛精吃人的眼神呗。”
　　施瑛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宋尧屁股上：“毛病！”
　　“哈哈哈，那你要不要先回去拿点换洗衣服，我的话，先去楼上打扫一下，毕竟有几天没住了，换一下床单被套什么的。”
　　“好，回来你要给我介绍一下你家哦。”
　　“嗯嗯。”
　　施瑛暂且先回去，宋尧送她到楼下，特意留了后门给她，好让她一会儿直接上来，等到施瑛走了，宋尧才直奔上楼，冲到自己房里，把桌上散着的好些本子纸笔收拾起来。
　　虽然也有想过，有一天施瑛会来自己住......
　　但怎么也都没想到会在今天啊，这么突然，让她完全一点防备没有。
　　甚至施瑛提议的时候，她有一瞬是慌的，毕竟房间可有不少不得了的东西呢，是最近她抽空整理学习出来的成果，写写画画都在A4纸上，落了一桌，要是被施瑛突袭看到，感觉也挺尴尬的。
　　虽然她也没想清楚，都已经在一起了为什么要尴尬......
　　将‘学习笔记’理好之后平整塞到书桌台下放键盘的那层里，打开电脑，检查了一下有没有什么残留的奇怪搜索记录和保存资料，以防一会儿施瑛想要开电脑看电影或者别的，出现其他社死状况。
　　收整完，宋尧才松一口气，抱起床上的被子闻了闻。
　　到底还是有被潮气影响，被子被单都是凉冰冰的，不香也不软，宋尧就去衣帽间的柜子里重新拿了一套被单过来换上。
　　最后还喷了点香氛......
　　“唔，好香，宋尧你喷了啥啊，我楼梯上都能闻见！”施瑛的嗓音在这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更有穿透力，宋尧过去迎的时候，见她已经在上三楼了，手里拎了个商场里买衣服的塑料袋。
　　“啊，有这么明显吗？”
　　“当然咯，你鼻子是聋的呀？”施瑛娇娇地朝她翻了个白眼。
　　好像，确实到这里了，都还能闻到香味......
　　宋尧有些尴尬，颇有种直男想营造氛围结果适得其反的感觉：“不...好闻吗？我刚喷，一会儿散掉一点会好的。”
　　“还行，不讨厌，哎好累哦，爬上爬下的，我这老腰老腿啊。”
　　宋尧帮她拎了包，笑道：“看来咱们老了还是得去买那种带电梯的哦？”
　　“别墅吗？”施瑛自然勾上宋尧的手臂，借着她的力往上走。
　　倒也不是真的一阶都走不动，只是既然有了这么一个可以依靠的，就想能省力就省力了。
　　“带电梯的别墅可能...买不起。”宋尧老实回答。
　　“努力一下说不定可以呢，年轻人要对自己有信心。”其实施瑛心里清楚，有些梦想到底是需要跨阶级才能做到的，而像她们这样的，即便在普通人中已然算是中等偏上的收入群体，但要真过那纸醉金迷不知钱为几何的日子还是不大可能。
　　但她就是想逗逗宋尧：“不喜欢大别墅吗？”
　　“喜欢呀，但把我卖了都买不起......顶多，把家里的老宅拆了自己造一栋，但应该也不会有电梯那么夸张吧？”
　　“傻子，认真啦？”没想到这货还真认真了，施瑛笑得直往她肩膀上贴：“快，带我逛逛，我都还没有上过你家三楼。”
　　“嗯...好像也没有什么好逛的。”先将施瑛的衣服领到了浴室：“卫生间，跟你家差不多的格局。”
　　浴室出来，再往上就是阁楼。
　　“阁楼也没有特别装修，就用来储藏一些老旧东西。”
　　然后右手边就是卧室。
　　“这边是我的房间。”
　　与施瑛那套房似的两小间不同，宋尧这个明显就是重新拆过墙的，两间房并在一起，只留了大约一米多宽的空间出来做了个衣帽间，一走进，就会因为这样偌大的空间而心情舒畅。
　　“哇，你爸妈居然允许你这样啊？”施瑛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感觉很少会有父母能允许在这么大一个家里，只余留了一个人的房间吧。
　　“之前也是两间，但另一间房一直都是空着，我觉得太可惜了，就央我爸妈准许我把两间打通成一间，你也知道，我们这格局挺尴尬的，就算是大房间，放了张床之后要想再放一个书桌，连路都很难走......”
　　施瑛点了点头，深有体会：“对，不过一个人睡这么大的房间也太舒服了吧！”
　　“还有书柜呢，你果然爱看书。”施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小柜子，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各式各样的书，就是多少有点积灰。
　　“没有没有，大多都些闲书而已，漫画小说什么的，我爸妈一直嫌我的这些宝贝放在他们那里占地方，就时不时带一点过来放这边了。”
　　“我可以借你的书看吗？”
　　“啊，当然，你想看什么就拿去看好了。”
　　“这个书桌我也好喜欢，好宽敞。”
　　桌上也有几本不整齐码着的书，估计是最近宋尧在看的，其中还有一本还是熟面孔。
　　然后书边的小架子第一层，光是眼镜盒就有两三个，不同颜色不同材质的，捏起来打开，里面还真都放着眼镜，风格和现在宋尧脸上架着的明显不一样。
　　还有什么蓝牙小音箱啦、小叮当的公仔啦、花露水啦等等不少小东西，就一下子能让人感觉到，房间应该是宋尧更喜欢待着的地方，有着太多的人情味。
　　“这个你戴给我看看？”施瑛将眼镜盒里的那副黑框眼镜拎出来，一脸期待地转身面对宋尧：“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小老头风格的啊！”
　　“什么小老头，这个款式是经典好不好。”施瑛的要求，宋尧没有不依的，立马就摘下了现在戴的，换上施瑛手里的。
　　“唔......”
　　“不好看吗？”
　　“没，人长得好，戴什么都好看，学生气重了。”宋尧的五官绝对是能够架得住的眼镜，即便戴上了深色的，依旧不会觉得被眼镜挡去了立体：“蛮意外的，我以为会很土呢。”
　　宋尧摘下眼镜，换上原来的金属细边框：“这我大学时候的了，但是带着很舒服，一直没舍得丢。”
　　“那确实是有纪念意义的，我可以戴戴看吗？”
　　“戴吧，但是只能戴一下下哦，不近视戴有度数的眼镜对眼睛不好。”
　　“嗯。”施瑛欣然接过戴上，虽然有一瞬的不适应，但还是忍了下来，展着笑，随手从一旁夹了一本书到腰侧：“怎么样，像不像学生？”
　　“像老师多一点，英语老师。”
　　虽然没有被说是学生，但被夸老师一样也能让施瑛觉得开心。
　　更何况宋尧还说她是教英语的呢，听上去就很厉害。
　　“好啦，摘下来吧，不晕吗？”宋尧见施瑛喜欢，却不舍得她这么带着坏眼睛：“你要喜欢，我送你一副。”
　　“不用不用，我有一副带着玩就行啦。”施瑛将架在脸上的眼镜摘下，放到原来的眼镜盒里，物归原地：“这是什么？”
　　“我的药。”
　　“益、血、生？”施瑛将小药盒翻来覆去看：“补血的吗？”
　　“嗯，现在也不是一直吃了。”
　　联想到宋尧以前的身体状况，施瑛心里立时就酸酸的：“呜，小可怜，抱抱。”
　　靠一盒药就能立马变现一个抱抱，那抽屉里还有好多呢，能不能......
　　“最近没什么不舒服的吧？”
　　可能宋尧的这个病症唯一比较好的就是，它不似那些难缠的急性或慢性病，总是在经年的折磨中消磨人的意志。
　　平时的宋尧和健康人完全没有差别，她也不会把一些身体不舒适或是从前那些经历刻意说出来，好像这样才能得到别人的心疼。
　　所以有时候施瑛也会忘了她身体不好这回事，直到见到宋尧桌上以及一抽屉的中成药时，才会隐约感到不安。
　　“没事的。”宋尧安抚似地摸摸施瑛的手背，然后从她手里捏过药盒放好：“我一直都注意着呢，已经有一两年没出现过那方面的问题了。”
　　“唉。”施瑛叹了口气：“健健康康最好，反正我对淼淼的要求也一样，别的不说，只要健健康康到老就行了。”
　　“还有什么好玩的不？”
　　宋尧失声笑：“你真把我这里当游乐场了呀，睡觉的地方，能有什么好玩的？”
　　施瑛也讪讪笑道：“是哦。”
　　然而嘴上这么应和着，人却我行我素，继续围着宋尧的这张书桌做研究，右手边上下一共三层小抽屉，她像个好奇心爆棚的小朋友一样，一定要每个都拉开看看，见到什么新奇的东西，都要问一问来源，寻一寻故事。
　　好几次，宋尧都以为她会直接拉开自己藏匿着‘见不得人的东西’的键盘抽屉。
　　然而在莫名地心惊胆战间，施瑛似乎没有对那个放键盘的地方太感兴趣。
　　“还好我没有藏着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不然哪经得起你这么搜呀？”宋尧明明心虚却还要开玩笑。
　　施瑛怔了怔，将手里一个棉签罐放回到最下面的一层抽屉里，侧首看向坐在床沿的宋尧，略有所感道：“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后知后觉。
　　好像自己确实太放肆了，得了宋尧一句随便看之后，好似真当拿了一个免罪令牌一样，毫无顾忌地翻看她的东西起来。
　　而宋尧，全程还真任由自己，没有计较，甚至耐心地跟她说每一个小东西的来由：放着纸星星的瓶子是大学哪个室友送的，移动硬盘里存了哪些绝版的电影资源或学习资料，还有留存的纸质毕业论文啊、当年考的验光师的资格证啦等等。
　　但到底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私密的......
　　就像自己房间里，其实也藏着些不太能方便宋尧看的东西。
　　可这么一对比，和自己住了那么多次的宋尧，似乎也从来没有主动说过，她想要看看她的私人物品，宋尧一向都很懂得尊重她的隐私，甚至连问她的过去，都是那么小心翼翼。
　　所以，自己这种行为，是不是有点......
　　宋尧察觉到施瑛的略略低落，赶忙安抚她：“没关系呀，这样也方便你了解我......”
　　她一直以来都是坦坦荡荡生活，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甚至再回过来一想，那些就放在键盘抽屉里的东西也并不是施瑛不能看的。
　　毕竟她们都是情侣了，以后总会发生一些更亲密的关系，能够让施瑛知道自己一直都在有所预备，可能也不是一件坏事。
　　“我不看了，要不要先洗个澡窝床上吧，这么寡坐着也挺冷的......”
　　“好啊，你先洗还是我先？”
　　“你的地盘你先洗，我谦让一下。”
　　宋尧点了点头，又怕施瑛一个人在房里无聊：“那我开电脑给你看会儿电视？你的剧今天应该有更新的吧？”
　　“哦对！差点忘了，上次的预告就有接吻了！快帮我开！”
　　起身给施瑛打开电脑，宋尧顺口揶揄：“人家接吻，你那么高兴干什么。”
　　“你不懂，这叫养成的成就感，看他们慢慢认识，然后历经千辛万苦在一起，很甜啊。”
　　点开了视频客户端，顺着历史观看记录，找到了最新的剧集：“那我们也很甜啊。”
　　施瑛沉吟了一下，同意道：“我们也甜，但我们没有历经千辛万苦。”
　　“你想历经千辛万苦吗？”宋尧转首过来看施瑛。
　　“当然不，历经千辛万苦的恋爱我才不要，我已经很苦了，不用再苦了。”说着，施瑛亲了亲宋尧：“还好你没让我很苦，不然我不要你的。”
　　宋尧笑了：“我不会让你苦的，好啦，你看吧，我先去洗澡。”
　　“嗯嗯，去。”
　　——
　　抱着自己的衣物去到浴室，心里却忍不住惦记着房间里的人，又或者说，是惦记着那被她放在键盘抽屉里的东西。
　　虽说已经让自己尽量坦然地面对，但依旧不免有些矛盾。
　　想着会不会施瑛就发现了这个小秘密呢，如果发现了，自己一会儿回去应该怎么面对她呢，会不会很尴尬，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另一方面，她又希望施瑛能发现，这样，是不是正好就有个机会，能够正面谈谈这件事呢？毕竟如果没有一点引子来牵动，总感觉她们之间......
　　心里的小天平一直晃荡啊晃荡，一直伴随着宋尧洗完澡，从浴室回到房间里。
　　施瑛还在看她的剧，安安静静的，两只脚抵在了椅子上，膝盖枕着下巴，她听见开门的动静，就回头看宋尧：“洗完啦？”
　　“嗯，剧好看吗？”
　　“好看呀。”
　　“那你要不要先洗个澡再继续？”
　　“要。”
　　虽然喜欢，施瑛也不算是那种特别沉迷的人，并没有那种非要一口气看结束才愿意动身的，她很快就按下暂停，她起了身，伸了个懒腰：“哎哟，腿都有点麻了，电脑你先关了也行，一会儿我用手机再看。”
　　宋尧含糊答应。
　　施瑛哼着小曲儿，直接就往浴室去了，反正来的时候，换洗的衣物就都已经放在浴室里了。
　　直看着施瑛走了，宋尧才默默来到电脑桌前。
　　想了想。
　　将键盘抽屉打开。
　　里面是一小摞A4纸，和之前自己放进去时似乎一样，并不像有人再碰过的样子。
　　施瑛应该没有发现吧。
　　宋尧将那些纸拿了起来。
　　又想了想，才把它们理了理，挑了一张作为封面，最终平放到了桌面上。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来了来了【小鲨鱼不是不想努力，小鲨鱼只是死了】.JPG
温馨又刺激的一章，好想看施老板看到之后是什么表情哦！哈哈哈哈哈哈！可能万万没想到宋鹅会这么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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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能吗
　　50. 能吗
　　心思全神贯注在一件事上的时候，往往就没有办法再去体感身体别的需求了。
　　没有热水袋暖着，被窝里略有些冻人，宋尧怔怔地坐着，好似已经成了一座雕像，视线在桌子和门之间来回地转，耳朵竖得尖尖的，仿佛这样就能辨认出浴室里的那位现下进行到哪一步了。
　　事实上。
　　一个人这么熬着呆着什么都不做的时候，就会特别无聊，时间格外漫长。
　　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听到浴室门拉开，顶到墙上的门吸发出‘咯噔’一声后，宋尧像是突然惊醒了一般，下意识将身前的被子一扯，拉起遮挡住自己的半张脸，还没来及取下的眼镜被这么蒙着一呼吸，立马浮上一层白雾。
　　拖鞋踢踏着地板，才两三步，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施瑛一边将头上的鲨鱼夹取下，双手插在发间，将散落下来的发丝揉顺，一边走过来。
　　“咦，你没关啊？”路过电脑桌的时候，施瑛瞥了一眼电脑。
　　页面还停留在她洗澡前按下暂停的那里呢：“不是说了嘛，你关一下就好了呀，反正我不用电脑看了。”
　　“唔，忘了。”宋尧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声音瓮瓮的：“那你关一下吧。”
　　“好。”施瑛甩了甩搭在两肩上的垂发，走到电脑前，刚捏到鼠标，就看到桌上放置着一沓东西。
　　“欸？”她记得之前是没有的。
　　听到那沓纸被拿起时发出的悉嗦声，宋尧觉得好似自己心也被拿起、捏在了手里。
　　“这是......什么呀......”
　　施瑛刚说完这句，就立刻喷笑着趴在了桌子上，显然她已经看懂了。
　　宋尧被子兜头，也尴尬地开始笑。
　　“什...么呀！”好不容易从昏笑中直起了身，施瑛忍不住又定睛翻了两页，结果又笑喷了：“这都是些什么呀”。
　　除了这话，似乎也说不出个别的所以然来了。
　　也不知是羞了还是别的。
　　末了，她站起往宋尧那边走了两步，却又不好意思走得太近，只是保持在了一米的距离，实在笑得站不住，又蹲了下去，将自己埋头在膝盖：“哈哈哈哈哈哈~”
　　宋尧从被子里钻出来，偷看施瑛的时候，发现这人笑得耳朵额头都是红的了。
　　“别笑啦！”宋尧有些羞恼。
　　“嗯，咳嗯，不笑，噗哈哈哈哈哈哈~”说是不笑却还是会忍不住笑，又或者说，好似只有这么笑着，才能掩饰自己没有比宋尧好到哪里去的羞赧。
　　“怎么了嘛......”
　　“没怎么呀，挺好的。”施瑛好不容易站起了身，巡视了一番，找到了床头柜上的纸巾，抽了一张，拭了拭眼角挤出来的眼泪：“挺好挺好。”
　　“哼，本来是藏起来的。”宋尧轻声嘟囔道，她都没太敢看施瑛。
　　只能说......比想象的好像还要无法坦然一点。
　　“哦？藏哪了？”施瑛将纸手背到身后，坐到宋尧的床沿上：“刚刚我这么翻都没找到，看来藏得还挺严实。”
　　“没，就在放键盘的那层，正好你没看而已。”
　　“嗯......所以你是准备我自己发现的，结果我正好没翻那里，然后只好自己拿出来让我看到是吗？”
　　“没，本来就想藏起来，不让你看到的。”终于稍稍缓和了一开始无端的尴尬，宋尧深吸一口气：“有点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施瑛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像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至少不能在宋尧面前像个纯情少女一样露了怯：“都是成年人了，这没什么嘛。”
　　“我也是这么想的。”听到施瑛这么说，宋尧略略放下心来：“之前你老是说我，所以我想自己总得努力些，想给你看看成果，让你知道我不是真的不放在心上，我有很努力在学习。”
　　“我说你什么了？”施瑛美眸微瞠，显然自己当初说过的话，又记不得了。
　　“你说......”宋尧咬了咬唇，提高了音量，仿佛这样才能掩饰自己毫无底气的笨拙：“你说我太纯了.....”
　　“哈哈哈哈哈。”施瑛觉得自己有被宋尧可爱到，直接笑趴到了被面上，这样正好能抱上宋尧藏在被窝里的腿：“啊？我有说过吗？”
　　“你从来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宋尧控诉！
　　“好好好，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确实说过。”施瑛将手里微微捏皱的纸放在被面上。
　　她好像还挺感兴趣的，认真地看着宋尧的笔记：“看上去好专业啊，感觉像是在看什么学术报告。”
　　细节到记录了敏感带敏感点、内外高朝的区别什么的，有些东西，即便是施瑛到了这个年纪，结过婚生过孩子，什么都经历过了，但看着依旧是陌生的。
　　她不知道原来这种事，还能有这样的技巧和概念。
　　其实除开一开始看到的荒唐和赧然，以及装腔作势的镇定和大方之外，施瑛居然有些感动。
　　她实在没有想到宋尧这样的一个人，会为了这种事做这样的笔记，认真的让人觉得好笑，但发生在她身上好像也并不是特别出人意外。
　　某种程度上来说。
　　宋尧这个人的坦诚总是会出人意料。
　　至少，施瑛是从来没遇到过、没见过的。
　　“有吗？”
　　“嗯，太神奇了。”施瑛感叹。
　　“但其实这些资料是我看完之后筛选了一些可信度比较高的记下来了，网上的东西太杂了，有不少看着就像是吹牛的。”宋尧抿了抿唇，有些迟疑道：“应该每个人都因人而异，还是得靠...实践。”
　　施瑛颔首哼笑。
　　也不知道宋尧的话又触到了她的什么笑点上，以至于停都停不下来。
　　但她笑得又是极好听，忍着的时候，自带一股娇媚。
　　宋尧忍不住，脸都烫了：“怎么了......”
　　“这就是学医的学霸吗，真能一本正经说这些？”施瑛轻轻一叹，抬眸无奈地盯着宋尧：“让我看看，你的脸皮是薄还是厚的。”
　　说着就去捏宋尧的脸。
　　触手极热。
　　“唔，把我手都烫出泡了，看来也不是那么一本正经嘛？”
　　宋尧：“......”
　　施瑛：“......”
　　眼神蓦然一对，就生出莫名的焦灼来。
　　施瑛眨了眨眼，倒是先不看宋尧了：“想什么呢？”
　　宋尧咽了咽津液，抬手抠抠脸颊：“......”
　　“好啦，睡觉。”施瑛稍微起了起身，这个距离刚好就能够到床头柜，于是手里的那沓纸也就放到了上面。
　　“嗯，等我再多学一些......”
　　宋尧自然是把施瑛的上一句话当做了婉拒。
　　应该也是觉得她们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吧，所以即便是看完了，调侃了，正经说过了，却依旧没有表现出什么当下就要更进一步的意愿来。
　　宋尧并不气馁。
　　事实上她觉得就是现在，她自己也没有准备好。
　　但微微有些失落，还是真的。
　　“这些呢，可能光是靠这么学，也是不行的。”施瑛将身上的冬季睡衣脱了下来，披挂在椅背上，身上只着了一件背心过来，翻过宋尧，躺进了另一侧：“你也说了，因人而异，得实践的。”
　　宋尧心一痒：“对......”
　　“宋尧。”
　　“嗯？”
　　施瑛已经完全窝到了被子里，宋尧却还坐靠着床头。
　　她低首看施瑛，看到的是那个女人正抬眸望着自己，眼神中盈了些许笑意：“你知道怎么做吗？”
　　“额......”搁在被面上的手，攥了攥：“感觉你好像......”
　　宋尧说不出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这种感觉。
　　她就是感觉，在施瑛面前，自己像个孩子一样很懵懂。
　　她也很努力地坦然面对，用那种‘不知者无罪’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另外再加上一些，自诩为成年人的心态，来应对这件事。而不是像个青涩少年一样，一旦提起，就是不可说不会言，羞赧得无以复加。
　　“好像什么？”
　　宋尧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说。”
　　“觉得我经验丰富？觉得我一把年纪了，脸皮厚？”
　　宋尧还是摇头：“感觉你有点惊讶，但是仔细一想，你又不是很惊讶。”
　　“惊讶？我很惊讶呀，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做了这些...笔记。”
　　“不是惊讶这个。”
　　“那是惊讶什么？”
　　宋尧咬了咬唇：“其实......我在一开始看这些的时候，还是有点......”
　　“不太能接受吗？”
　　“不是，就是感觉打开了新世界，总觉得以前关于这个的认知，还是略狭隘了。”
　　施瑛又被她那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没关系的，谁让你一心只读圣贤书呢，没有经历的话，很正常的，更何况，还不是和男人，对吧？”
　　“但你不是也没有和女人......”
　　同样是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事，但怎么感觉施瑛就很......怎么说，很懂？
　　施瑛眨了眨眼，转而一笑：“唉，你睡下来。”
　　宋尧将身上的厚睡衣脱下，随手一抛，正好就落在了不远处的椅子上，然后滑躺下来。
　　“宋尧，问你个成年人问题好不好？”施瑛已经凑到了宋尧的耳边，宋尧只觉得耳朵痒痒的，下意识想去摸，却被施瑛先捏在了手里。
　　宋尧：“嗯？”
　　从刚刚开始，她们不是一直都在讨论成年人的话题吗？
　　“你有没有...过？”
　　“什、么？”
　　那个词从耳边燎过，让宋尧好不容易才降下温的脸唰一下又烫了起来，她痴痴地一愣，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没有...让自己舒服过吗？”
　　宋尧：“......”
　　“所以你知道了吧，我不惊讶是因为这个。”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也是有点经验的，不是对别人用过，而是对自己......
　　宋尧：“！”
　　“吓到了？”施瑛想要继续摆出一副拿捏的姿态来，但看宋尧确实有被惊诧到，不由心里有点着急。
　　她有点怕自己一上来就太露骨，让宋尧觉得自己太......
　　“没啊，这很正常，怎么会。”宋尧手心都快捏出汗来了。
　　虽说这是事实，但到底无法心平气和地与自己的喜欢的人讨论这样的问题。
　　谁能不心猿意马呢？
　　“真的吗？”
　　“嗯，其实大多数人都会手yin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又是书上教的？”施瑛听到宋尧这脱口而出的专业术语，又无奈又觉得她呆板可爱。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应该多数人普遍都会的。”宋尧第一反应先是肯定和安慰施瑛。
　　她理智尚存，忍了忍，没把‘你是用手的吗、会进去吗’这样过分的问题问出来。
　　“多数人，普遍，嗯......”施瑛沉吟了一会儿：“那你应该也会咯？”
　　“我......”宋尧语塞。
　　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脸皮厚度。
　　没能厚到那种能轻松说出这些话来的地步。
　　“不否认啊。”
　　宋尧大喇喇地直接坐起了身。
　　完全顾不得自己这样的大动作，牵起了被子，将被窝里好不容易围起来的温度逸散了个干净。
　　她以手作扇，飞快地往自己的脸上鼓风，小幅度地喘着气。
　　施瑛：“......噗~”
　　“怎么了？热了？”某个人还要明知故问。
　　“我们真的要一直讨论这个问题吗？”宋尧压着嗓子，说起话来都不敢看施瑛了。她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情动，就像以往几次，她与施瑛在睡前深吻那样，酥麻难捱的痒意能够把她逼疯。
　　“下来，不冷吗？”施瑛唬着脸故作一怒，仿佛宋尧不乖乖回被窝，她就要立马生气了一般。
　　“我...想乘下凉。”
　　“躺下来，乖。”
　　也不知是那如藤蔓一般的手还是那一句亲昵婉转的乖，反正宋尧是丢盔弃甲地败下阵了。
　　“那你不能再说了哦......”这一声怨，算是宋尧为自己保留的最后的自尊心了。
　　施瑛听了只觉得好笑：“怎么了，明明是你挑起的头，现在倒是不让人说了啊？你也说这都是正常的，怎么就不好说呢？”
　　听出她的故意。
　　宋尧几乎是咬着后牙槽，一字一句：“你撩拨我，但又不能......”
　　“不能什么哦，我说不能了？”
　　宋尧一诧，望着施瑛的瞳孔扩了扩，以为自己听岔了：“能吗？”
　　施瑛：“......”
　　能吗？
　　答应倒是顺着本心含糊答应了。
　　但真的这么快就要吗？
　　施瑛内心也有一丝迟疑。
　　“你准备好了？”收起那从头至尾想要逗弄宋尧的戏谑，施瑛平下语气，认真问道。
　　显然，这种境况施瑛从前是没有遇到过的。
　　在做这种事之前，还有人问她能吗，可以吗？
　　还需要她问，你准备好了吗？
　　她所经历的，从来都是被动的，是不需要她做决定的，她只要受着就好了。
　　但现在。
　　她也不太确定啊。
　　“我怕我做的不好......”宋尧垂着头，低着声，面上是少见的不自信，她的担忧好像是真实存在的，并非是因着那份害羞，才显出不确定。
　　施瑛心里一暖。
　　一种莫名的冲动让她口里生津，想要吻她，甚至想吞她入腹。
　　试试吧，要不。
　　“宋尧，来。”
　　宋尧愣着，并没有立刻动身。
　　施瑛勾了勾她的指尖：“来。”
　　宋尧：“......”
　　慢慢躺回她身边。
　　长久曝露在冷空气中的身躯一回到暖融的被窝里，让宋尧不适应地打了个寒战。
　　但这样的不适很快就被抛之脑后了。
　　施瑛吻了上来，又缠又绵。
　　“试试吧......”间隙中，听得施瑛呢喃道：“能做到哪里就做到哪里......”
作者有话说：
宋·当事人·尧：呜呜，我也不想被钓啊，可是她让我乖呜呜呜。。。
施·罪魁祸首·瑛：不是，我做什么了，我也很懵啊，怎么会这样？谁能理解我，嘴比脑子还快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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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学习
　　虽说父母并不是什么高知识分子，但宋尧从小就言传身教学会了受用终身的技能——
　　想做就心无旁骛的去做。
　　她身后总是无后顾之忧的，加上青幼年时期的病理问题，她没有压力，更不用顾虑做得好或是坏，反正做得好了一定会得到夸奖，做得不好，父母也不太会怪罪。
　　就连学医这件事，当初也是考虑到不浪费宋尧高考那个漂亮的分数，选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有面子的专业，当然这个有面子也仅仅是在学业的开头让宋天有面子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因艰苦的学业让这个老父亲心疼了很久就是。
　　想做就做。
　　心无旁骛。
　　也无后顾之忧。
　　但似乎这些曾经能让宋尧在学业上成功的紧要关键，在眼下这事上，并不是很能行得通。
　　未知的紧张让她手都在发抖，蒙出一头细汗却依旧像个无头蚂蚁一般只会乱钻，那些记下来的所谓知识点到了临场完全成了一纸废文，完全想不起其中任何一个要领。
　　照理说，这不是不凭技巧，仅凭本能也该会的吗？
　　然而本能除了给她求而不得的焦灼之外，并不会教她怎么做。
　　尤其是听到施瑛一声颇似无奈的叹息之后，宋尧就像打了霜的茄子一样，就差立刻缴械投降，打退堂鼓了。
　　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
　　“怎么了......？”察觉到宋尧的分心，施瑛忍着身上的情动，摸了摸她的鬓发，抚慰似地揉揉她置于自己肩上的脑袋。
　　宋尧摇了摇头，不说话。
　　“不会了？”
　　被戳住痛处，宋尧这下连点头摇头不做个表示了。
　　施瑛失声笑了：“这有什么会不会的呀，你进来就好了呀，总不会连这个都要我教你吧？”
　　“会不会太.....快了？”
　　看人家都说，好的前戏比入戏更重要，毕竟人能从持续时间不长的高潮中获取的快感还是有限的。调查显示，其实更多女性享受的是事前事后的温存，而并非简单粗糙的深入浅出。
　　宋尧正是遵守着这个来的。
　　前戏做足了，也想了些软话来说的，她能感觉到施瑛的喜爱和投入，为此也稍稍放心自己还有点天赋。
　　然而这并不代表快乐只需要前调啊，不管怎么说，总是要到那一步的，但......
　　“可以了，你进来吧。”
　　“会不会弄疼你。”宋尧还是，不确定。
　　那个地方，应该很脆弱吧，总觉得贸然进去是不会舒服的吧。
　　这并非是宋尧自己的臆想，在某个夜晚，结束了学习之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又或是想要在与施瑛发生些什么之前，自己先试着找找感觉，宋尧也曾触摸过自己的。
　　那个地方明明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从出生开始一直安静地恪尽职守发挥它的功用，要说没有些触碰是不可能的，但那一晚，却是宋尧第一次，以其不一样的功能来探索。
　　然而结果就是，宋尧不敢。
　　她觉得并不舒服。
　　她甚至无法想象，手要这里进去，会触碰到里面。
　　她更是很难想象，这样狭窄一个甬道里，居然可以出来一个孩子......那得多么疼......
　　那一次一个人的实践自然是无疾而终，甚至给宋尧埋下了深深的担忧。
　　“噗，不会的，你试试。”
　　知道第一次总会有所露怯，施瑛耐着性子，难得没有去揶揄眼下这个尚无经验的女人，只是顺着她的胳臂，摸到了她的手，牵引着她，带她去往那处。
　　触到那处的温润时，指腹瞬时一烫，宋尧竟不自觉地缩了缩，完全不敢贸然动作。
　　宋尧甚至觉得，十指连心恐怕连得不只是心吧，否则为什么这样的触感似乎从指尖能一直连到她的全身心呢，连头发丝都能感知到的灵魂的震颤。
　　“快，你再不动，我都没要感觉啦......”施瑛开玩笑道。
　　当然说没感觉，是骗这个呆鹅的。
　　身体长久以来的未经触碰，其实在一经宋尧的亲吻就泛滥成灾。
　　表面上装得再镇定再游刃有余，心里却是略有不安，这种还需要自己主导她的境况属实从未遇过，即便是需要等待的辰光里，依旧期待，依旧情动，依旧难耐。
　　宋尧深吸一口气，调整了自己所躺卧的位置，尽量不将身体的重量压在施瑛身上，她身子微微一侧，肩腰臀都支在了床上，然后手指微微撑开了那处，抵在入口：“是这里吗？”
　　“嗯。”
　　确实是湿润着的，与那时自己尝试的时候是不同的。
　　宋尧稍微往里送了送，却不敢太快，像个一步三回头不愿上学的小朋友，期待着有人能够抱抱她，鼓励鼓励她。
　　然而施瑛没有鼓励她。
　　她已经是个大人了，哪里还要靠鼓励才有勇气呢。
　　“难受吗？”
　　“......”施瑛闭了闭眼：“不难受，你...快进来。”
　　潮热的、脆弱的、仿佛里面一样有一处心跳，有着规则的律动。
　　宋尧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
　　激动之余，是全然的新奇。
　　她第一次发觉，人体真正的奇妙之处。
　　明明都是血肉铸就的身躯，却依旧有着近似水火不容的差距，她好软也好烫。
　　施瑛轻吟了一声。
　　宋尧明显感觉到了挤压感。
　　像是无口小儿在吮吸自己。
　　真的，就这么进去了。
　　好奇妙。
　　“别、愣着......”
　　“唔。”
　　新手显然是顾头不顾尾的，宋尧完全还沉浸在这种见所未见的体感中，像个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孩子，忙于张望。
　　一根手指似乎还不足以施力，于是她又添了食指。
　　施瑛咬了咬唇，没有推拒，只是下意识夹了腿。
　　许是知道宋尧无需再多鼓励，嘴上也不再饶了：“动一动吧，豹豹都比你有力。”
　　宋尧：“......”
　　宋尧立时就从欣喜的顶端一秒坠入委屈。
　　她试着动了动，用一些常识性的手法，期待能让施瑛更舒服些。
　　但她又不敢过于用力，只是保持着一个方向一个姿势一个动作，生怕自己的莽撞，弄疼了眼下这个人。
　　很安静。
　　除了彼此的呼吸声之外，没有再说别的。
　　施瑛不免有些苦恼，除了身体上的某种将到未到的舒适能够消磨心神之外，又对宋尧这不得要领格外呆板的模式心生一丝......不能怪她不好，毕竟只是第一次吧，但既然嘴闲着不动，就得说点什么好听的来吧......
　　自己明明小本本上记了，学也学了，总不能不用吧。
　　“嘶......”被触到了某一处敏感，施瑛难耐地缩了缩腿，膝盖一收，夹住了宋尧的手臂。
　　“到了？”宋尧呆了呆，她是能够明显感觉到内里的变化的，但她不知道这所谓的高潮究竟会以怎么样的状态到来，或许就是这样的？
　　施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那么快......”
　　“嗷。”
　　“你用点力...也行...”
　　“嗷......”
　　得到施瑛的准许，宋尧暗下决心，也少了些忌惮和无用的忧心，为了更好的施力，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跪坐到了施瑛上方，被子空了大半，稍许的冷空气一触到里面，瞬间与被子里面的热浪消融在了一块儿。
　　施瑛无暇顾忌身边被宋尧顶空了的被子，心里却依旧略有些担心那人会冻到。
　　“嗯......”突如其来的进入让施瑛略有些失神，舒服地让她哼出了声：“嗯...就这样...挺好...”
　　“这样呢？”
　　“嗯。”
　　在这时候自然没有省力气的必要了，宋尧几乎是卯足了劲儿在讨施瑛的欢喜，越是能得到施瑛的夸奖，她越是觉得值得。
　　直到施瑛勾住了自己的脖子，急急把她拉着下来亲吻，但只是吻了一下，就喘着又推开了，兀自哼着搂紧了她。
　　这会儿宋尧大抵明白了，与刚才不同的感觉。
　　被吸浸的手指轻轻地扣动着内壁，安抚似的配合施瑛迎接那已然到来的、持续的欢欣。
　　稍许，施瑛放松开了宋尧，大喘着舒躺在床上。
　　虽是无言，宋尧却感受到了从而有过的满足，她讨好地蹭蹭施瑛的脸，像是想要得到嘉奖。
　　施瑛好不容易平了呼吸，夸她：“挺好的......”
　　说不清是留恋还是什么，宋尧总觉得还是没有从刚才那一场情动中缓过神来，也不知道结束之后又该怎么办：“要继续吗......？”
　　她询问施瑛。
　　“先出来吧......”
　　“噢。”
　　宋尧抽了抽有些微麻微酸的手，慢慢退了出来。
　　施瑛理好散乱的头发，艰难地撑起身来，想要去够床头柜上的纸巾。
　　“我来。”
　　“好。”
　　一整包都扯了过来，顺手开了小夜灯，送到施瑛面前。
　　施瑛连抽了好一些，却没有先给自己梳理，而是扯过宋尧的手来，给她擦拭。
　　宋尧：“......”
　　“所以那天你让我帮你卸指甲，是不是就想着今天了？”
　　“哈哈哈。”被拆穿了。
　　宋尧抿着笑直往施瑛怀里钻，吻了吻她的心口：“我以为你不懂的呢。”
　　施瑛翻了个白眼：“呵，你说呢？”
　　经过了这一遭，只是擦拭恐怕是很难解决身上的不爽利了，施瑛索性去冲了个澡，回来正想让她也去洗弄一下，结果那人已经睡着了。
　　奇葩的姿势，卷着被子，头也不在枕上，后背好大一块都曝露在空气里，冻得有些青白，瘦弱的肩胛骨，脖颈弯着好看的弧度，却连椎骨都节节清晰。
　　莫名的易碎感。
　　施瑛深吸一口气：“......”
　　哎，这人啊。
　　“宋尧啊。”过去，轻拍她的肩，舍不得将她吵醒，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嗯？”迷迷糊糊的，应的时候，连眼都没睁。
　　“躺好了再睡，不冷吗？”
　　“唔......”醒还是醒了，她大约也是知道冷的，瑟缩地将被子扯起，撑着想要起身：“你洗好了？”
　　“嗯，躺好吧。”扯了扯枕头，垫到她颈下。
　　“那我也去一下。”
　　“要是困不洗也没事，睡吧。”
　　那人摇了摇头：“不好抱你了。”
　　前言不搭后语，莫名其妙的一句，还没等施瑛想明白她的逻辑，人已经起了身了。
　　行吧，洗洗也好，总归能睡得更舒服些。
　　“啧，你倒是带上衣服啊。”迷糊也是真迷糊，就这么赤条条走了。
　　“嗯嗯。”
　　哎。
　　刚刚怎么就没想着直接拉她一起去冲一下得了。
　　这傻样，都怕她一会儿滑倒。
　　好在，宋尧还真没傻乎到这个程度，没一会儿就完完整整清清净净的回来，带着一身好闻的皂角香，往被子里一拱，扑着就抱过来：“好冷。”
　　“清醒了？”
　　“醒了，哈哈。”
　　“累不累？”施瑛摸摸她的脸，倒还是热乎软烫。
　　“不累。”
　　“哎唷，还不错嘛？”
　　“我还可以吧，你...要不要评价一下，方便以后我升级服务？”
　　施瑛嚅嗫了嘴，一时竟被宋尧这话噎住了：“评价......就还好吧。”
　　随意丢了一个中肯的评价，不至于太满让宋尧骄傲，也不至于打击她的自信心。
　　“没有什么建议吗......”
　　“啊？”施瑛笑了：“这让我怎么说，傻子吗？”
　　“不可以说的吗？”
　　长久的清心寂寞，并不代表身体也会随着这样的空寂变得无所需求，三十多岁，从离婚到现在足有八年多了吧，那些情与欲的隐秘，本就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她也会有需要，在偶尔辗转反侧的夜里，用一些方式释放自己。
　　但这些东西都必然是藏起来的，这哪是能说的呢？
　　时间再往前推一推，与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光，他们也曾做过亲密无间的事，也曾偷尝过欢悦，也曾像现在这样，同卧一张床，表达过互相的倾心喜爱。可即便这样，他们也不至于如此吧，会在情事结束之后，询问这件事究竟是何滋味，去深研以后要做出什么样的改变......
　　到底还是羞于表达的，是不能评价的。深怕有些话，会让人觉得不适，会打损到自尊心，这样就没必要了不是吗？
　　甚至是结束了恋爱初期的新鲜甜蜜，在步入稍显厌倦的婚姻，哪怕对方做的不好，作为女人，她也会迎合他，会夸赞他，故作享受的模样。
　　“嗯......不是不能说呀，我不是在...的时候，也会让你适当调整节奏嘛。”柔到不能再柔的声音了。
　　并非是那种完全能放开到无所顾忌什么话都能说的厚脸皮程度吧。
　　尤其是在情潮退去，头脑清醒之后。
　　“是哦。”宋尧亲了亲施瑛的鬓发：“谢谢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
　　“你真好。”不是去评价第一次的感受究竟是好是坏，只是感动于宋尧愿意让自己舒服而做出的努力，毕竟这么做，舒服的只是自己吧，宋尧不是男人，她无法在这种过程中获取同样的快感，她只是在付出而已。
　　只是这一念之间，施瑛也生出了自己该好好学习的想法来。
　　“哎，我才是更该好好学习的那个。”
　　“嗯？”宋尧蒙头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挑，疑惑。
　　“第一次的话，会比较不舒服。”
　　宋尧：“......”
　　宋尧竟一下就明白了施瑛话里的意思，她当然知道，女性的第一次一般都不太会享受其中，但她还是顺着施瑛问：“是吗？很疼？”
　　“应该因人而异吧，有的人会很疼，有的人可能只是不舒服，如果温柔一些的话，可能会好一些。”
　　“你呢，第一次疼吗，他对你好吗？”不由自主带了些醋意，但勉强也能忍下。
　　“问这个干什么？”
　　“只是想知道你的过去。”
　　“不会生气？”
　　宋尧顿了顿，点头，然后又叹了一气，摇头：“我不在意那些，我只在意你，如果会让你不开心，那我们就不想了。”
　　“疼的，他不会像你这么疼我。”明明不是什么话，却让施瑛一下酸了鼻子，她不是想要夸大事实，在宋尧面前讨一些心疼，只是感慨物是人非，感慨回想当初以及对比现在，就明白，有些珍惜，真是的需要多体验几个人，才能知道的。
　　怪就怪当年的她，见识的太少，太容易相信一个人，太容易交付自己的全部。
　　“以后我一直都会疼你的......”
　　“那我有一点小小的意见。”
　　宋尧：“嗯？”
　　“就是，你也不用太小心翼翼了，虽然也很舒服，但...不太容易尽兴。”
　　“嗯嗯。”
　　这一点，刚刚她就发现了，已经记在心里了。
　　“以后也可以不用一直都是一个动作，就...最后你不是那样了吗，就做得很好，以后熟练了，过程中也可以亲亲我，和我说说话，都是好的。”
　　“哪样？”确实，到了后期，反正那些所谓的理论知识更是早已不知被抛去了哪里，她只不过是凭着感觉......
　　“手，过来......”
　　宋尧把自己的手递给了她。
　　甫一抓到施瑛的手，宋尧不由自主心跳快了快，手心包裹着施瑛的手指，就听她的声音微微如电火一般刺了她耳朵一个机灵：“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嗯......”
　　“就、可以多换换，可以这样，也可以这样，角度可以多一点。”感受着收拢的手掌里，那两指颇为灵活地给自己做着示范，宋尧一时没忍住，抓紧了她。
　　施瑛：“......”
　　宋尧：“你勾引我......”


第52章 疤痕
　　52. 疤痕
　　第一次，施瑛触摸到了宋尧的疤。
　　起因是自己假装无意，提了一句关于身体的话。
　　毕竟她是女人，何况还是个美的，甚至从有感触以来，她就慢慢意识到，容貌有时候同样也是一种可以利用的资本价值，大到现在网络上大肆制造的流量明星，小到像她这样，用容貌支撑着一家店的招牌。
　　是啊，谁不希望自己的青春能够停留的再久一点呢？
　　岁月为身体带来了不可逆转的痕迹，三十岁与二十岁永远是不可比拟的。
　　这不仅仅是一点眼角的尾纹、肌肉的松弛，或是生产后依旧有迹可循的妊娠纹......
　　这些只是表面的，而更多的还是由内而外的，感受到了身体大不如前的老去与无力，是心理不断地告知自己，总有一天，她将不再年轻，将没有人再为她倾倒，为她着迷......
　　逝去青春给女人的回赠，往往让人抱憾的。
　　如果这些只是自己面对镜子里的自己也就罢了。
　　化上妆，穿上漂亮的衣服，将那些外人所不见的瑕疵遮挡，仅仅勾勒出那努力保持纤瘦的躯体以及保养得当的靓丽肌肤，施瑛或许还能再自欺十年吧。
　　反正没有人会看见的，很多熟悉她的人，见面之后依旧会夸赞她的美貌，会寒暄一句‘西施你果然都不会老的’，‘生完孩子你都没有变化’这样的话，然后她会很高兴，因为自己的魅力还在，她还是那个西施，甚至说她狐狸精都不觉冒犯......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
　　在这个人面前，她总是更需要坦诚相待的呀。
　　就像现在这样，会□□的袒露，会触摸彼此的身体，会将那些她想要完全藏起来不愿被人看到的缺点暴露出来，然后让对方接纳自己。
　　或许借着宋尧对自己的喜爱，她可以放心大胆地展现，她也说服自己，宋尧定然是不会嫌弃。
　　但她依旧难以完全说服自己，去忽视，去当做不存在这样的介意。
　　在情事结束之后，施瑛忍了忍，最终还是主动的、装作不经意的、以开玩笑的口吻笑着提起，说：“年纪大啦，感觉来一次就有些累了。”
　　宋尧当然会安慰说，你年纪不大的，正好是女人最好的年纪呢。
　　“最好的年纪......”施瑛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呀，但似乎并不起效：“三十四岁了，还是最好的年纪吗？”
　　“是啊。”
　　“不觉得我已经老了吗？”
　　“怎么会。”
　　宋尧的安慰确实起到了一点作用吧，宋尧说：“你看啊，你经历了那么多事，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又有自己的店，也有钱了，还遇到了一个以后都会对你好的人，不正好是最好的年纪吗，哦不对，说错了，那这么看来，以后都是最好的年纪了。”
　　施瑛笑了笑，有点想哭。
　　“可是我会变老欸，老了就不漂亮了。”犹豫之后，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还有着怀孕生产带来的难以消磨的痕迹。
　　宋尧轻柔地抚了抚：“......”
　　“刚刚，你摸到这里了吗？”太过专注于感受，动情的时候确实不太能分出一丝念想惦记着这些，但这不代表结束了依旧不能想到。
　　甚至后知后觉，生怕自己的身体不够有吸引力，不能够让宋尧喜欢。
　　“我以前去做过产后恢复的医美，但好像效果也就那样。”施瑛自嘲道，她有些紧张，即便宋尧只是两秒钟没有回应，她都会怕她是不是不喜欢。
　　哪知宋尧缩了缩身子，埋进了被子里，亲了亲她的小腹。
　　施瑛惊到了，下意识侧了身，弯了腰，躲开了被子里那人猝不及防的亲近。
　　她刚想要说点什么，就听被子里宋尧的声音传过来了：“人是不必要哪里都美的，不完美也是很美的。”
　　施瑛鼻子酸了。
　　虽说这种话很土，但真的很能治愈此时此刻的她。
　　将宋尧从被子里捞起来，施瑛上去环住了她的脖颈。
　　宋尧：“你...会...后悔生淼淼吗？”
　　施瑛：“......”
　　感觉到施瑛的愣怔僵硬，宋尧后悔：“对不起......”
　　或许你去问每一个母亲，基本都能从她的回答中听见不后悔的答案，但事实真的只是这样一概而论吗，是作为母亲的本能让她们不会说出后悔的话，还是在权衡了各种之后，选择不后悔。
　　如果真的不后悔，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去堕胎、去遗弃呢。
　　这种问题太残忍了，尤其是对于施瑛来说。
　　她付出了十月怀胎的煎熬、生产之痛、身体变形之苦，最终其实无论是她还是那个孩子，都没有因此获得幸福和保护。
　　果然，怀里的人深吸了一口气，缓道：“我不知道，应该有后悔的时候吧......”
　　施瑛似是很痛苦，连着抓了抓宋尧后背的衣服，语气也焦虑起来：“这种事，是不能深想的。”
　　是啊，如果只是在苦毒与后悔中打滚，施瑛也不会是现在的施瑛。
　　她也想要保护自己。
　　宋尧蹭了蹭施瑛，又是轻喃着抱歉：“对不起......”
　　施瑛却是一笑：“没关系啊，如果有人可以听我说这些，我也不想总是憋在心里，就是，希望你能理解我。”
　　“我理解你的。”
　　“真好。”
　　“我突然觉得，跟你在一起之后，自己感性了很多。”宋尧腾出一只手，抠了抠被施瑛头发扫痒的鼻尖，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感觉像是在自夸一样。
　　“哼哼。”施瑛笑了，认同：“是啊，话都会说了，我喜欢。”
　　“啊？”
　　“你哟，你自己知道的吧，不用我多说了吧，一开始你是怎么个德行哟，憋半天放不出个响屁，突然蹦出来个字也怪气人的。”
　　“是吗？”
　　“是——完全绝对是——”
　　听到批评，宋尧不乐意了，撒气一样踢了踢被子。
　　“但是呢。”
　　宋尧立刻支起了耳朵。
　　“一个人呢，肯定是不会突然有大转变的啦，你现在这样，说明你本来就是这样的，是很温柔的人......”难得能听到她这么直白的夸奖：“我觉得...我对你最初有好感，可能也是看到你能那么有耐心又负责地对淼淼吧......虽然有点不甘心，会吃醋，但又觉得，能被孩子喜欢的你，肯定是善良的人。”
　　“那你总是叫我小骗子。”宋尧憋屈道。
　　“那是昵称，听不出来吗？”
　　宋尧毫不犹豫杠道：“听不出来。”
　　施瑛掩着笑：“好啦，不过我一直蛮好奇的，你都没有孩子，你怎么这么会那么懂孩子呢？”
　　“啊，不知道呢，可能因为小时候被爸爸妈妈爱得太多了，所以长大了就知道怎么同样去爱别的孩子吧。”
　　“真好啊......”
　　“其实我很理解你那种后悔的心情......因为我妈以前也这么说过。”
　　“因为你生病吗？”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别的原因了吧，这么优秀的宋尧，换了谁都会因为拥有一个这样的孩子而感到骄傲吧。
　　“嗯，感觉把我带到了世上受苦，很对不起我，不过这是后来长大了，她随口跟我提起的，那时候家里真的也很艰难，他们俩工作都很忙，还要分心来照顾我，心力交瘁了。”
　　“唉，还好你很努力的长大了。”
　　“对了，你要不要摸摸我肚子上的疤。”
　　“在哪儿？”
　　带着施瑛的手，贴到了肚脐半指上方处。
　　确实，那里还有着明显的触感，与抚摸别处的肌肤完全不一样，横切的，手术刀疤，几乎有手的一拃那么长。
　　“也很难看，你会嫌弃它吗？”
　　施瑛恍然明白这傻子铺垫了这么久，竟然是为了拐弯抹角地安慰自己。
　　“怎么会呢......”施瑛缓缓吸了一口气，眼里的眼泪霎时就淌了下来，划过鼻梁，落进了枕头里，她控制不住地哽咽：“那时候很疼吧？”
　　“不太记得了，就是当时的手术条件没现在这么好，所以疤痕比较明显，那时候本来是要竖切的，但是考虑到我是个女孩子，可能竖切的疤痕会更丑，所以最终决定横切，不过还是很丑......”
　　“不丑，这说明你特别勇敢。”那么小的年纪，要是换做自己是她妈妈，恐怕心都要碎了。
　　“嗯。”宋尧顿了顿，再次伸手抚了抚施瑛的小腹：“你也是一样的。”
　　短暂的静默之后，是施瑛最终没忍住的哭：“你干嘛啦！好讨厌，你！”
　　宋尧并不傻。
　　她也很难受，就好像一直以来都能体会施瑛的苦一样，就算这个人不说，还要装得很坚强、谁也伤害不了她样子，但是她真的很能感受到她在怕什么。
　　人就是很神奇的。
　　一旦对一个人上心之后，心总是会牵挂她的难处、她的难过。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总去打扰她的过往，但就像施瑛说的，如果真的有人愿意听的话，谁会想把这些事总是埋在心里自己一个人尝呢。
　　施瑛并不是不想说，也并不是自己非要去挑开那些流脓的伤口，而是她能感觉到，施瑛像是在不自觉地试探自己，她那么小心翼翼地，试图将自己敞开，敏感而又脆弱地去叩开自己的门，问，你可不可以接纳这样的我。
　　想想就会特别心疼，心疼到，好似自己也经历了施瑛所经历的一样。
　　施瑛哭，宋尧也跟着哭。
　　伤心的像是在撕扯她的心，完全根本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为什么不让我早点遇到你.......”
　　施瑛几乎是压着嗓子在喊。
　　“为什么没有早、一点......”
　　好恨啊。
　　宋尧明明离她那么近。
　　她们只是隔了一条街啊，她们朝夕相对了那么多年，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呢。
　　如果早知道她是这样一个人，如果早一点主动找了她，自己是不是能少熬一些难捱的日夜了，是不是能早点被人这么捧着安慰着了。
　　“以后不要离开我，好吗？”她想再抱紧一点，她不敢去想拥有这样一个人之后再失去是什么样的滋味了。
　　甚至一想到如果会失去，她都不会再有坚强站起来的勇气，不会想再回到过去那混无天日没有希望的日子里，她甚至都不会想再活着。
　　为什么要活得那么没有自我。
　　为什么还是那么卑微。
　　那真的是一直都小心藏在深处的自己，强装着、一丝一毫不泄露出来的、连自己都唾弃的自己。
　　但她依旧忍不住。
　　依旧忍不住在宋尧面前展露。
　　“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的......”
　　宋尧还是低估了话题的沉重，惹哭了她。
　　是啊，这样的施瑛，仿佛是她生来所经历的，几十年的悲鸣，对于她来说真的太难一下子承受了，她只能不停地安抚她，告诉她自己不会离开她，自己理解她，爱慕她。
　　但此时此刻，好似连这样的承诺都显得更外轻了，宋尧只能更紧地拥抱、亲吻：“我舍不得的，我心好痛。”
　　爱情真的会这样吗？
　　还没有经历那种长跑，不懂那种近似至亲般的完全相知相解。
　　她们认识才那么点日子啊。
　　但似乎所发生过的点滴，都是那么刻入灵魂，让她想要排开万难不与她错过，想要敞开所有去接纳一个人进到自己的生活。
　　与她共享并分担着人生。
　　在里面摄取到了前所未有的喜悦与悲伤。
　　要是以后的日子能都是开心就好了，平凡一点也无所谓。
　　——
　　一连着在宋尧这里住了有三天吧。
　　施瑛总算是略有体会那种从小学习有天赋的孩子到底有着多么优良的品性——
　　要是当年的自己能有宋尧这一半的刻苦和钻研，恐怕早也是个能被大公司抢着收的香饽饽大学生了。
　　好几次想说其实不急于一时，但最后又欲言又止，她不想打扰宋尧的兴致，更何况自己确实又享受其中了，但每天早上醒来，看宋尧那雷打不动叫都叫不醒的模样，就不免又想笑又心疼。
　　哪有这样的啊。
　　不好好休息，身体怎么会好呢，尤其是在这种忽冷忽热的春天。
　　好在，月中宋尧来大姨妈了，没隔两天，施瑛也跟着一起来，算是暂且拉上了宋尧新世界的窗。
　　但怎么说呢，对宋尧来说，来大姨妈也不算是一件轻松的事。
　　因为她自身病理上的问题，一直以来，月经量都会比较大，因而就会伴随一些贫血性症状，这几天，宋尧就像是只煨灶猫一样，感觉她连反应都比平时慢半拍，有气无力。
　　害得施瑛煮的红糖红枣汤都不敢给她喝，深怕她喝了反而量更大了。
　　“荷包蛋吃吗，给你加一个好不好？”施瑛从冰箱里抓出一盒生鸡蛋来，在下锅前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小靠椅里闷闷的宋尧，问她。
　　今天是她生日，天气不好，不能出去玩，于是就在家里给她做了几样她爱吃的菜，买了一个六寸的小蛋糕一会儿几个人分分吃了。
　　但宋尧胃口不佳，油腻的菜吃不进去，施瑛就想着给她煮完长寿面吧，总得吃点才好啊。
　　“嗯，吃。”
　　“你啊，我都怀疑，是不是我最开始找你的时候，正好撞上你的大姨妈了呀，脾气怪怪的，跟现在差不多一样了。”
　　宋尧一笑：“没有，那时候只是因为和你不熟，你别乱联系好不好？”
　　“那你一会儿蛋糕吃不吃啊。”施瑛掂起一个专门煎蛋的平底锅，在下面淋上些油热上，单手打了个鸡蛋在上面：“我特意买了动物奶油的。”
　　“可以吃点蛋糕芯子，奶油不太想吃。”
　　“肚子不疼吧？”
　　“不疼，就是，不太能笑了，会血崩。”
　　“......”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要不是宋尧说自己的出血量确实比正常情况多一些，施瑛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所以才月经量少了，不然怎么自己换一次的量，宋尧得换两次。
　　“明天给你买点猪肝炒来吃，补补血。”两个蛋先后翻面，宋尧不喜欢吃溏心的，就得多煎一会儿：“你这毛病啊，得好好养。”
　　“感觉像是在骂我。”
　　“你可别瞎说，我哪里骂过你。”
　　煎蛋出锅，每碗面上都铺上一个，施瑛朝着外面喊上一声：“进来拿面，长寿面，吃了活得久！”
　　宋尧捂着肚子直笑，却又不敢笑得太用力：“活得久，哈哈哈哈。”
　　外面的那三个屁颠屁颠来领面了，嘻嘻哈哈跟宋尧说些生日祝贺的话，然后一人一碗，拿了一刻都不停留直接走，好像跑慢了，施瑛能直接对着她们的屁股来一脚似的。
　　末了，将属于她们自己的两碗端到桌上。
　　“你也别笑了，吃吧。”
　　看着宋尧那气色格外差的脸，不由叹气：“你是不是又瘦回去了，怎么好吃好喝喂了那么久，都不见你长肉，烦死个人。”
　　“怎么没长，这个月比上个月胖了九两呢。”
　　“呵，就你家长肉按两算呗，稀罕谁呢？”
　　“谁长肉就稀罕谁呗。”
　　“不会说话就少说话吧你！”
　　接收到施瑛那完全不威风也一点都不让人怕的白眼，宋尧还不怕死地补刀：“有的人怎么还两幅面孔呢，你前两天还夸我会说话的。”
　　施瑛：“吃你的面！”
作者有话说：
说情话的时候拐弯抹角嘴笨，毒舌的时候反应比谁都快，知道的吧，我说的是谁......
这章心理活动还挺多的，也比较复杂，想写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删掉了，说再多还是不如你们自己感受！呜呜！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53章 小别
　　53. 小别
　　正是小情侣黏糊的时候，却偏偏来了个搅局者——
　　没过两天，施瑛就动身去沪城参加了一个培训会。
　　这培训会，说好听了呢，这是他们美容圈子里的大佬牵头组织的经销讲座，附带些最近业界里的产品新趋势讲读；说不好听呢，很有可能就是一通乱七八糟的洗脑，专门给自己的产品推销找代理链的。
　　培训要出去两天一夜，施瑛和小吴两个人一搭一档去沪城，听说租了挺高档一酒店的场子，进场的席位不多，还是施瑛传说中那位被富婆包养的小师弟特意给她弄到了邀请函的。
　　好了，一听机会难得，施瑛哪里还有不去的道理，兴冲冲丢下宋尧就走了。
　　于是宋尧就成了的留守儿童，再度回归自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的光景，那孤寡模样，不知道还以为施瑛得出去十天半个月呢。
　　舀着一碗干巴炒饭，就着手边茶，随便对付午饭，趁这个点施瑛也在吃饭，宋尧就抓着手机跟她多聊几句。
　　其实她还蛮担心施瑛的，虽说隔行如隔山，但宋尧一直略有耳闻美容这个行业水深，尤其去年315还曝光过什么黑心肝医美速成班或是三五美容产品烂脸害人什么的，就有点不放心，深怕她出去吃了亏。
　　【宋尧】：我听说这种培训里传销还挺多的，你小心点，别什么都信，也别随便加别人微信！
　　【宋尧】：[链接]
　　【宋尧】：你看看，好多富婆都被骗过钱。
　　【施瑛】：等了半天，你就发个这个过来啊，也不说想我，没劲！
　　【宋尧】：想你
　　【施瑛】：晚了
　　【施瑛】：所以你的重点是让我别被骗呢，还是让我别加别人微信呀？
　　【宋尧】：......
　　加塞的小心思被拆穿，宋尧有点不好意思了。
　　【施瑛】：放心吧，老娘又不是那二十岁出头的小毛头，心里有数的。
　　【宋尧】：有没有见到什么好玩的？
　　【施瑛】：好玩倒是挺一般的，吃的还行吧......
　　【施瑛】：[图片]给你看看这江景房，美不美？
　　【宋尧】：好看
　　【施瑛】：下次我们一起来，再住一次，哦对了，我这次还见到了好几个那种网上搞直播的美妆带货博主，感觉以后搞这个应该挺挣钱的。
　　网购逐渐成为购物主流后，以及这两年一些短视频平台兴起，似乎大家都喜欢在网上搞一些开店卖货了，尤其是美妆零食一类便于给年轻群体推销的东西。
　　【宋尧】：怎么，你也想搞？
　　【施瑛】：你不是不让我加人家微信嘛，就没跟人家聊
　　【宋尧】：我开玩笑的，你要加就加好了呀，又没什么
　　【施瑛】：还是不了，人家可都是沪城的网红明星，小年轻才二十来岁的，估计不稀得搭理我们这种乡下人吧。
　　【施瑛】：这次出来也没什么收获，感觉那老板推荐的产品太高端了，不适合我的客户，唉，就当是出来见见世面了，你呢，我不在你别不好好吃饭，寡吃些没营养的东西！
　　宋尧低头瞧着自己碗里那颇无食欲的干饭，撇了撇嘴。
　　总感觉自从有了施瑛的投喂，自己的做饭水准一下子退化到大学毕业刚开始独居那时候的水平了，倒也不是说有多难吃，但越来越懒却是真的。
　　【宋尧】：那你快回来，你不回来我就不好好吃饭！
　　【施瑛】：想气死我？
　　【宋尧】：回来！[敲饭碗].JPG
　　【施瑛】：冤家，我最早也要明天下午呢
　　【宋尧】：那我还要不好好吃三顿
　　【施瑛】：？
　　【施瑛】：接下来三顿，吃前给我发照片，吃的不好，回来骂你！
　　【宋尧】：好凶
　　【施瑛】：哼！
　　就喜欢看施瑛气成河豚又拿自己没有办法的样子。
　　宋尧笑得见牙不见眼，饭都快吃到鼻子里。
　　【施瑛】：不跟你说了，老娘要去享受一下高级酒店的美容SPA了，给别人做了那么多，自己难得也享受一下别人的伺候，晚点聊~
　　【宋尧】：去吧
　　宋尧：“......”
　　又笑不出来了。
　　好无聊。
　　将吃剩的一点饭倒了，洗好碗回到店里，没想到居然发现是淼淼来了。
　　一个人默默坐在沙发上，背上的书包都没放下，头发一看就是没有人替她打理的，马尾扎歪还漏了不少细毛出来。
　　其实小姑娘的眉眼长得是像施瑛的，明明很有灵气，可那份安静让这种灵气少了很多东西。
　　她看见宋尧，站起身：“阿姨。”
　　“淼淼来了啊。”宋尧很惊喜，也习惯了她总是先来找自己：“对哦，今天周六，学校放假了，是来看猫猫吗？”
　　“嗯，还有别的事。”
　　宋尧：“但是你妈妈出去了欸，不在家。”
　　“嗯，我知道......我已经去过她那里了，猫猫也看过了。”
　　先去了施瑛那里啊。
　　这让宋尧有点意外，但还挺高兴的。
　　感觉淼淼和施瑛的关系在慢慢缓和。
　　“吃饭了吗？”
　　“吃了。”
　　“那是要洗一洗眼镜吗？”这孩子很多时候都显得过于安静，你不去问她，她似乎就不太会主动说清楚自己的想法。
　　邹淼淼摇头：“还有别的事。”
　　“哦，什么事呀，是需要阿姨帮忙的吗？”宋尧循循善诱，让她坐下说。
　　“阿姨，你会不会画画？”
　　画画？
　　打小她的漫画书是看了不少，但画画还真的没太多天赋。
　　但淼淼这么问，肯定是不想自己说不会的：“怎么了吗，要阿姨和你一起画画呀？”
　　邹淼淼将书包取下，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张边角已经磨皱了的白纸，以及文具盒、水彩笔：“嗯，老师布置了一张英语手画报，让大家回去和爸爸妈妈一起在家完成，周一要交......”
　　宋尧：“......”
　　所以她原本是想来找施瑛一起做手画报的？
　　“我看阿姨没有生意，就想来问问......”许是觉得宋尧并没有马上答应，邹淼淼的神色紧张起来了，手里的水彩笔都还没有放下，就又想收回书包里。
　　“可以啊，阿姨跟你一起画。”可怜见的，宋尧哪里有不答应的。
　　“谢谢阿姨。”
　　手画报的内容老师并没有明确的规定，宋尧一边在网上寻找合适的英语儿童诗歌，一边想着自己小时候做画报时画过的边框和花样。
　　找了好些图案，邹淼淼不说好看也不说不好看，宋尧叹了口气，果然别人家的孩子看着都可爱，但真要自己带起来，不是件容易事：“淼淼，其实这个画报呢，主要还是你自己喜欢什么就画什么，难一点也没有关系，反正我们一起做的。”
　　“......我想画一个爱莎公主在上面。”
　　果然。
　　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不肯说。
　　“那我们就画爱莎公主，你找一个喜欢的图，我们照着画好不好？”
　　淼淼终于点头了。
　　宋尧把自己的手机给她，帮她打开了浏览器，让她可以自己上网找。
　　估计是在家里没怎么触碰过这种电子产品，邹淼淼对手机的操作也很不熟练，做什么都谨慎细微，深怕自己做错了一样。
　　但宋尧都没有催促她。
　　“画这张吧，这张很漂亮......会不会太难了？”
　　“试试看就知道了嘛，别怕，阿姨家里还有好多白纸，大不了我们换张纸重来。”
　　有了宋尧这个承诺，邹淼淼松了口气，落笔也大胆了很多，两个人分工明确，宋尧帮她勾线，她负责涂色，你还别说，虽然感觉只是简简单单一张小学生的手画报，居然还让宋尧挺慌张的，毕竟画技这种东西，其实跟智商关系不大，一整张画报做下来，画出来的水平也没比这个九岁的孩子好。
　　白纸换了两张，总算弄出了一副还算满意的，宋尧一看时间，居然已经快四点了，不由觉得头晕眼花，脖颈酸疼。
　　带孩子真的太累了。
　　“阿姨...谢谢...”看到宋尧捏脖子的动作，邹淼淼搭手上去，也替她捏了捏：“阿姨辛苦了。”
　　宋尧：“啊...淼淼不用这么客气...”
　　说实话，宋尧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但仔细一想，这个孩子其实是懂事的。
　　虽然不善情绪表达，也不跟一些活跃分子一样娇憨吵闹，但时不时展露出来的，除了不符年纪的乖觉，依旧有天性尚存的纯真。
　　“谢谢你。”小手劲道不大，但宋尧还是说了谢谢：“你出门这么久，现在爸爸都不管你了吗？”
　　“我说我去同学家写作......”话没说完，邹淼淼一顿，小心翼翼瞅了一眼宋尧：“我不是故意撒谎的......”
　　大人还没想到这一茬，孩子倒是先想到了。
　　宋尧一时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毕竟教育孩子是肯定不能支持她撒谎的，但眼下这种情况，如果不是邹淼淼撒谎的话，她也不会有机会出来见施瑛。
　　“你爸爸还是不允许你见妈妈吗？”
　　邹淼淼低着头，把散落在玻璃柜台上的水彩笔按照色系排进笔盒里，小声道：“他说妈妈是坏女人...我一直见她...以后会变得跟她一样坏。”
　　宋尧：“......”
　　火立马都大起来了。
　　这他么一天到晚都在给孩子传输些什么东西呢！
　　宋尧强忍着怒气，努力保持着和颜悦色：“那你现在应该不觉得妈妈坏了吧？”
　　邹淼淼不接话，但隔了一会儿，微微颔首点头。
　　“妈妈很喜欢你的。”宋尧摸了摸邹淼淼的头，凑过去看她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将哭未哭了，不由更柔声道：“你能感觉的到，是不是？”
　　“你看，你喜欢玩什么、吃什么，她都会买给你，就算被你爸爸骂，她还是愿意来看你，接你出来玩是不是？还有啊，要不是今天不巧，你妈妈出去了，她要是知道你来找她玩，还要跟她一起画画，她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邹淼淼突然绷不住哭起来：“呜哇，那她...为什么不要我和爸爸了......”
　　宋尧：“......”
　　小孩子很难理解成年人的世界。
　　她不明白成年人之间的感情合分，不明白即便再亲密的关系，生活不如意依旧十有八九，更不明白，有时候大人也跟孩子一样，在尚且无法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时，会用冲动让自己后悔半生。
　　是啊，成年人尚且不懂，又如何去跟一个孩子解释那么多呢。
　　“淼淼、淼淼，不哭不哭啦，很多事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的。”苍白的解答，但除了苍白，她又能给这个孩子解释什么呢：“你肚子饿不饿，阿姨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我不想吃，呜呜呜......”
　　宋尧深叹一口气。
　　前几天刚惹哭个大的，现在又惹哭个小的。
　　她真的是罪孽深重啊。
　　“淼淼，你这样让妈妈和阿姨怎么办才好，我们都希望你每次来玩都是开开心心的，但是每次来你都会哭......阿姨好愧疚哦......”
　　“不怪、怪阿姨，是我淼淼自己心里难受。”
　　这么屁大点的孩子，已经会说这种话了。
　　“这样吧淼淼，阿姨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我不要听故事，呜呜......”
　　宋尧叹了口气。
　　“那，讲妈妈的故事呢？”
　　邹淼淼立马停住了哭。
　　啧。
　　这孩子，还真是......
　　跟施瑛莫名的像啊，反正是能把自己吃的死死的。
　　“你等等啊，阿姨去拿个道具来。”
　　宋尧起身离开玻璃柜，去柜台那里找了一只自己平时经常玩的兔子公仔，回来的时候放在淼淼面前：“你看啊，现在这个小兔子呢就代表的是你妈妈。”
　　邹淼淼：“嗯。”
　　“让阿姨想想，从什么时候开始说比较好呢。”
　　从八岁开始吧。
　　“......小兔子很可怜呀，因为她八岁的时候爸爸就不在了，没有爷爷奶奶帮衬，她只能跟着妈妈一起相依为命，但是妈妈也不能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呀，妈妈是要去很努力很努力工作的，这样她们才能有钱吃饭、买衣服、上学......而且因为村里大家都知道家里只有她和她妈妈，所以还会来欺负她们，邻居家的小朋友知道她没有爸爸，也都看不起她，不跟她玩......”
　　宋尧承认可能自己是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了，但邹淼淼听得很认真。
　　这么说来，其实这孩子应该是很能感同身受当时那个年纪的施瑛究竟在经历怎么样的生活吧。
　　“阿姨没有跟妈妈一起玩吗？”
　　“没有呀，那时候她还不在这里呢......”宋尧抬起手，一下子将手里的兔子放到了老远的地方，然后一点一点蹦过来，跳过了玻璃柜缝，跳过了铅笔盒：“她是到了十八九岁，才翻山越岭，从老家来到这里的，那时候阿姨也还在外面上学，没有遇到你妈妈。”
　　“她一个人到这里来，她的妈妈不会担心吗？”
　　“......那时候她的妈妈也已经去世了......”
　　邹淼淼呆住了，那双盈着光的澄澈眸子，一下子就黯淡下来，瘪着嘴，望着宋尧手里的兔子，不说话了。
　　没有和邹淼淼讲述太多，毕竟这么大的孩子，也不可能一下子接受太多的东西，于是宋尧就暂时把故事结尾在十八九岁：“好啦，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今天故事先讲到这里。”
　　邹淼淼叹气。
　　总感觉才这么一点大的小孩老气横秋地叹气，可爱又可怜。
　　“那，要回去了吗，或者要是不着急的话，阿姨带你去吃点东西？”
　　邹淼淼摇头：“不能总是让阿姨花钱。”
　　邹淼淼收拾好文具，宋尧帮她把画报卷起来，还找了根头绳扎住，插进书包的侧袋里，见她还望着自己手里的小兔子，不由一笑：“来，小兔子也送你。”
　　“谢谢阿姨，阿姨......”
　　“嗯？”
　　“还有一个事......”
　　见孩子踟蹰，宋尧虽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看着好像很是为难：“怎么啦，跟阿姨说。”
　　“下周五，我们要开家长会，嗯......”邹淼淼抿了抿唇，细细的眉毛皱地都快缠在一块了：“老师说，不许爷爷奶奶带开了，爸爸他不去的......”
　　宋尧了然：“帮你问问妈妈有没有空？”
　　“嗯。”
　　“下周五几点呀？”
　　“下午两点。”
　　“好的，阿姨知道了，一会儿我就给你妈妈打电话。”
　　“谢谢阿姨，那我先回去了。”
　　孩子越懂事就越招人心疼，看着她自己骑上车走远，好像略略能体会施瑛亲眼看着她离开时的心情了，但这样的心情，又如何能及得上作为亲生母亲的百分之一呢。
　　再晚点，猜想施瑛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宋尧就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那端很是嘈杂，大概是刚散场那会儿，听到施瑛跟身边的人说了句‘我接个电话去’，应该是在跟小吴说话。
　　“劲舞团跳舞都没你卡点卡得准。”
　　啥都还没说呢，宋尧仿佛就被施瑛上来的这句话戳中了奇怪的笑点，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不会吧，不会吧，打个电话来就为了让我听你笑吗？”
　　宋尧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半是言归正传半是挑衅道：“哼，我一下句就能让你哭出来，信不？”
　　“哦？说说看。”显然是不信。
　　“下午淼淼来找你了，没看到你人，伤心死了。”倒也没有伤心的程度，多少有点添油加醋。
　　施瑛：“......”
　　不能在这种事上跟施瑛开大玩笑，宋尧正色道：“好啦，她来看猫的，然后学校里布置了一个作业让和爸爸妈妈一起完成，她应该是想来找你一起做的，结果你不在，就让我帮忙做好了。”
　　错过了和女儿相处的机会，施瑛显然是有点遗憾的，只是并没有特别表现出来：“辅导作业你肯定比我更在行，难吗？”
　　“不算作业，是那种写写画画的海报，反正做是勉强做好了，至于能不能被老师打上五角星...估计悬，我画画也是个垃圾。”
　　那头施瑛柔声笑了：“辛苦你了。”
　　“还有一件事，嘿嘿。”
　　“什么事？”
　　“说出来你肯定会高兴死的。”
　　当然啦，邹淼淼愿意让施瑛去参加自己的家长会，某种意义上也是母女关系的一种缓和，是对施瑛的信任和认同。
　　施瑛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吧。
　　“什么？别卖关子！”
　　“嗯哼，淼淼说，下周五他们班要开家长会，问你能不能去~”
　　施瑛：“......”
　　嘶。
　　莫名的沉默。
　　也没有料想之中的欢欣。
　　宋尧：“怎么了，已经喜极而泣了吗？”
　　“......来，我们打个视频电话吧。”
　　说完，那头就把电话挂了，然后飞快切了个视频弹窗过来。
　　宋尧不明所以，很快就接了，然而接了之后屏幕里啥都没有，只有一个酒店大厅的吊顶。
　　“啥呀，你干什么呀，哈哈哈哈。”
　　“我跟你说啊，为什么就这么不巧呢？”施瑛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怎么啦，怎么不巧啦？”
　　“我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吓的，你说说，怎么会这么不巧呢！”
　　一听是惊吓，宋尧脸上的笑意立刻就收了起来：“什么惊吓啊，你别吓我啊......”
　　屏幕里的景象转着一花，再定睛的时候，宋尧立刻笑得直接蹲到了地上：“什么呀，怎么会这样啊，哈哈哈哈哈！”
　　施瑛不知道什么时候去重新染了头发，原本一头摩卡棕洗的稍稍有些褪色泛黄，前两天宋尧还说过她，新的头发长出来了，发根太黑，和下面的旧发颜色有点断层了。
　　结果施瑛一出去，染了个离经叛道的白金回来。
　　天啊！
　　“不好看吗？”
　　“好看啊，但是，哈哈哈哈哈，会不会太出挑了啊！”这种发色一般人实在很难压得住，会特别显黑，然而不得不说，搭着施瑛天生的暖白肤色，以及今天的妆，感觉很不错，宋尧忍不住盯着打量：“你脸都红了，哎呀，很好看，不用害羞！”
　　“害羞你个头，我这个是专门为了配这个发色画的西柚腮红！”
　　对美妆没有研究的宋尧：“对不起......”
　　“但是，啊，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我这个头怎么去开家长会啊......我真的要哭了。”
　　宋尧笑得整个脸都要溢出屏幕。
　　“别笑了，笑什么啊。”
　　“你可以去染回来，哈哈哈哈哈哈！”
　　施瑛反正是完全笑不出来：“你知道这个头染了我多少钱吗，大城市的物价，你知道吗？”
　　“多少？”
　　“1600......”
　　宋尧：“？”
　　“不骗你。”
　　“噢，你在我这里买眼镜，30都嫌贵。”宋尧微笑。
　　施瑛：“？”
　　等等，这是重点？
作者有话说：
呜呜，好喜欢施姐姐这种永远叛逆永远尝新的性格哦，反正让我去染个白金回来，我肯定不敢哈哈哈哈哈，准备好下周五社死吧施姐姐！
下周五预告：
淼淼的同班同学们：哇，你妈妈是爱莎公主吗，好美好酷哦！
——
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54章 坚定
　　54. 坚定
　　星期天，施瑛从火车站回到镇上时，已经将近晚饭时间。
　　宋尧没有车，她能去到的接人的最远距离，也就是长街南的十字路口，在往来的车流中，遇见那个熟悉车牌号，然后跟她挥挥手。
　　车子暂靠一边，副驾座上的车窗被拉下。
　　施瑛撩了撩头发，手肘撑在窗口，向着半弯腰凑过来的宋尧挥手：“嗨！”
　　宋尧：“嗨！”
　　可能是没有了酒店的死亡打光，施瑛的发色看着比电话视频里还要稍显哑光，再仔细一瞧，这女人好像连眉毛都顺便一起漂过了，沉了淡淡的棕色。
　　像个精灵。
　　宋尧瞥了一眼车里驾驶座上的小吴，稍微克制了一下自己那喜上眉梢挡都挡不住的高兴：“下来吗，我要去超市，一起？”
　　“嗯。”
　　施瑛立刻按开了安全带，拉开了车门锁，还不忘回头对吴依茗道：“你先回去吧，车子帮我停后面车库，然后你就回家吧。”
　　吴依茗点头：“好。”
　　一下车，施瑛就挽住了宋尧的胳膊。
　　像是一只雀儿一样，隐隐撒着娇：“你都不夸我好看啊？”
　　也不是说有多娇嗲，但勾肯定是勾人了。
　　宋尧早就被迷得七荤八素，脑子里想什么就是什么：“好看，甜的像水蜜桃成精了。”
　　施瑛：“什么鬼东西......”
　　唉，果然还是不能太期待这女人嘴里能说出什么想听的话的，质量也太参差了。
　　施瑛决定不理会这个所谓的夸赞：“昨晚上，吃完饭在你爸妈那里睡的？”
　　“嗯，不主动回去我妈就该来了。”跨过邻里中心外围的拦路小石墩，宋尧扶了一手穿着高跟鞋的施瑛，视线在她裙子上淡扫一眼，在她抬腿的时候下意识挡住了她半身：“我还带了些回来，一会儿你尝尝？”
　　“好啊，哎，你能不能挑点好路走啊，故意刁难我呢？”走过小石墩还要再翻一个小腿高的小栏杆。
　　“谁让你穿裙子......”这女人总是被恶意嫉妒也是有原因的，那么好看，还很招摇：“旁边有人在看你了。”
　　“哪儿呢？”说完嘴里还轻声念念有词：“这二十多度的天，不抓紧穿裙子穿什么啊......”
　　宋尧低着头往左瞥一眼，努努嘴：“喏，那边。”
　　施瑛循着也望过去，不管认不认识，先跟人家点头招呼：“你好呀，也来超市啊？”
　　宋尧：“你认识？”
　　“不太熟，她老公好像就是就是那边那个开晨光文具店的。”
　　宋尧：“噢......”
　　施瑛确实是天生适合做生意的性子，人前热络，礼数都在，但宋尧却略略觉得不爽，不是因为吃醋，而是因为即便施瑛笑脸相迎，却依旧有人不喜欢她。
　　“嗐，我就知道，搞了这个头发......”施瑛理了理自己的鬓发夹进耳朵里，笑言道：“那些背地里本就瞧不上我的人啊，看到了肯定又要笑话我了，跟个精怪似的。”
　　“那你还这么离经叛道呀？”走到超市入口，宋尧推开垂下来的塑料玻璃门帘，先让施瑛进去。
　　“很早之前就想这样了，但是一直都不敢呀，怕弄不好变成个疯婆子，然后背后被那群老太婆背后说我妖淫怪气......”
　　妖淫怪气。
　　宋尧对标了一下亲戚里那些老太太的碎嘴，还真是，连用词都准的没错儿了。
　　“不过现在嘛，我一想，跟你搞对象这么离经叛道的事都做了，还有啥不能做的，染个金毛怎么了，我还想染绿的呢。”
　　“噗，绿的就不要了吧。”宋尧瞬间破功笑了出来，又赶忙劝，生怕施瑛一个冲动，真给她染了个绿的回来：“所以你这次去外面没带什么货回来吗，就去上了个课，体验了一下酒店？”
　　施瑛娇娇给了一个白眼，一副‘你还不懂我啊’的神态：“白跑一趟肯定不能啦，就先带了五套回来卖卖看吧，贵是贵了点，但效果我试了试，挺温和的，应该不至于出岔子。”
　　“多贵？”
　　“一套五百八。”
　　“也还好，不是特别贵。”宋尧想了想市面上的一些护肤品，其实这个价位也算中端，虽然对于施瑛的客户群体来说可能略贵，但总有富婆能接受的：“你还挺谨慎啊，就拿了五套。”
　　“卖得好再拿，这种新牌子大家接受度不高的。”
　　宋尧认同点头。
　　来到超市一层的蔬果鲜肉区，宋尧先称了几个粑粑柑当饭后水果，又买了俩明天可以当早饭的面包，在秤台上结算好价钱一回头，发现施瑛正在中式面点区立着。
　　“家里有好菜呢，吃了这个就吃不下别的了。”宋尧过去拉了拉施瑛的衣袖，小声道：“而且这些都做好晾了很久了，肯定不好吃了。”
　　“哦？什么好菜？”
　　“黄豆焖猪蹄，照烧鲍鱼，回去我再给你炒个茄子或者做个汤怎么样，你还想吃啥？”
　　施瑛一挑眉：“唷？”
　　“嗯哼，简单表现一下。”
　　施瑛踮踮脚，满足了：“可以了，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
　　毕竟是黄昏时辰，鲜蔬区的菜品多是一天下来被人挑挑拣拣剩下的，宋尧买了些土豆萝卜这种百搭而不易坏的蔬菜备在家里，又转去二楼陪施瑛挑了些小零嘴之后就回家了。
　　两个人勾着漫步回家，自然又是引了些瞩目，这都归功于施瑛这个在镇上实在‘不良’的发色，连带着宋尧这个并不闻名于市井的背景板都被看了好多次，可能都在猜测她们是什么关系吧。
　　能是什么关系呢？想来这些人也没先进到能想到她们是什么关系。
　　但在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中，或许只要是贴上‘与西施有关系’的标签，就足够被人‘另眼相看’了吧。
　　随便。
　　反正宋尧不在乎。
　　说不好听了，这么几年在这里，宋尧从来没有想过一定要融入这里的圈子，那个传统的熟人社会对她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她只是一个开眼镜店的，她凭技术和良心挣钱，并不是非要靠关系吃饭。
　　“哦对了，上次我买的书应该是寄到了，在你店里。”
　　“我一会儿去拿过来，那今天晚上是要一起看书？”
　　宋尧松开挽着施瑛的手，推开自家的店门进去，暂没说好还是不好。
　　施瑛追问：“嗯？”
　　“你要看也行。”这语气，听着怎么好像是不愿呢？
　　“怎么，今天不想看？”施瑛可不是什么纯情小姑娘，宋尧一个停顿，她就大概猜到这人心里在想什么：“你有别的安排？”
　　“我......听你安排。”
　　“看书吧，这两天有点累了，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宋尧：“......”
　　看宋尧憋着话，施瑛拍了拍她的屁股：“你大姨妈是结束了，我还没完全干净呢。”
　　“我也没说是那个安排......”
　　哼，还说不是那个安排呢。
　　本想再调戏调戏她的，施瑛转而又想起别的问：“对了，这两天你吃点药没有，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大好，怎么连点血色都没有。”
　　“吃了的，但是铁剂吃完了，空气得去医院检查看看还需不需要配。”
　　“那你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吧？”
　　“没有。”这种话她从小听到大，除了源自于父母的关切，也有很多人时不时提起，听多了就会对这种无处不在的关心感到负担和厌烦，但现在换做施瑛来说，心里却是暖的：“现在关门还有点早，你要不要在下面稍微帮我看会儿店，我上去简单把饭菜热一热，给你做个汤拿下来吃好不好？”
　　“可以啊，但是你要快一点。”
　　明白施瑛话里的意思，宋尧一笑：“很快的，零食我先不拿上去了，你要吃也可以吃点垫垫。”
　　说完赶忙上楼去准备了。
　　猪蹄是昨天何文君做好之后特意先给她盛好在乐扣饭盒里让她带回来加餐的，而照烧小鱼干，则是她心血来潮想做了给施瑛尝的。微波炉里叮两分钟的饭加上一个浓汤宝作底的青菜豆腐汤，十来分钟，就叫了施瑛上来一起帮忙端下去。
　　两菜一汤是她们的标配餐，就算是平时和施瑛店里的三个伙计一起吃，也就是量多量少的问题而已，当然要是遇上特别的节日，也会多那么一两个菜。
　　宋尧是存着小心思的，急于献礼一样，将自己亲手做的小鱼干拿了出来：“先尝尝这个，我做的。”
　　“哦？”见宋尧手里那个覆着盖子格外神秘的碗：“照烧鲍鱼？”
　　“嗯哼，不过可能跟你想的有点不一样。”盖子一掀，神秘揭晓。
　　“噗，天那，这是鲍鱼刚出生的弟弟吗？”施瑛稀奇地将宋尧手里的碗接过，哭笑不得地瞧着里面那最大也就一指长的小鱼：“你不说我以为这是给豹豹和警长加餐的......真有你的啊宋尧！我们家也不至于贫困到这个境地了吧。”
　　对施瑛这种反应，宋尧早有预料。
　　她也不着急反驳，只是坐下后，用筷子夹了一条喂到施瑛嘴边：“为了杀这些小鱼，我手上的皮都磨破了，你尝尝。”
　　宋尧这么一说，施瑛就乖乖张开了嘴，下一秒抓起了宋尧的手看：“怎么会的，我看看？”
　　果然左手的食指和拇指都破了皮。
　　“太小了，不太好拿捏，鱼鳞和内脏比较难处理，不过没事，好吃吗？”
　　这种油炸小鱼干淋照烧酱是很古早的吃食做法，昨天上午，她也是赶巧看到有个卖鱼的小老头推着三轮车路过她这里，问她要不要买他盆里最后的一点小鱼，估摸是在菜市场里没能卖掉的。
　　宋尧虽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但这种小鱼还是认识的，河塘里一网能网一兜，最大也就只能长成半只筷子那么大，以前宋天总喜欢买来让何文君做下酒小菜吃，味道很好，一般地方也吃不到。
　　她看那老头怪辛苦的，就都买了下来，价格也很便宜，一共才十五块。
　　“嗯，还挺好吃的，骨头也能吃。”
　　听到施瑛的夸赞，宋尧很开心。
　　“这个怎么做的啊？好奇特哦。”
　　“很简单的，就是杀好了腌制一下，然后放油里炸，最后淋上照烧汁入味就行了，不咸吧？”
　　“不咸，要是能配点啤酒花生米肯定很好。”
　　“我去给你买？”
　　施瑛一抬眸，对上宋尧投来的视线，总觉得这女人是不是太宠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在一起才这样。
　　施瑛摆了摆手，然后又捻起一条小鱼，咬进嘴里：“我开玩笑的，年纪大了，喝酒伤身体。”
　　“也好，那你多吃些菜......”
　　——
　　许是宋尧提到了回家这件事，吃饭过程中，施瑛也问起了宋尧家里的情况。
　　可能最初思量再多，还是以她们各自意愿为主，双向的欢喜，一个人挑破告白，一个人欣然接受，总归是皆大欢喜的结果，但这并不代表就是结局。
　　施瑛无所谓，她一身了无牵挂，前一段婚姻结束了，父母不在了，唯一还有挂念的只有女儿而已，她只要说服自己的内心去喜欢就好，至于以后要承受的或好或坏的结果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
　　但宋尧呢。
　　宋尧还是不一样的，她是有家的。
　　她总是要给家里一个交待的。
　　“可能...问题不大吧，我爸妈比较尊重我自己的选择。”宋尧老实回答，还挺乐观的，说出这种话的她，像是一个恃宠而骄、至今还被父母无条件呵护着的珍宝：“就是可能还是会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我喜欢女人吧。”
　　施瑛戳了戳饭：“嗯，那就好。”
　　她也不敢多问。
　　实际上，她还有另一层担忧——就算宋尧的父母能够开明到接受自己的女儿喜欢女人，但他们会开明到接受自己吗？一个离婚的，生过孩子的，没有文化学历的，还‘臭名昭著’的自己......
　　毕竟，他们的宝贝女儿，是那么优秀......
　　“施瑛。”
　　施瑛愣了愣，回神，一抬头，就看见宋尧关切的眼神：“嗯？”
　　施瑛有些心虚地回避，生怕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给被宋尧察觉了。
　　但显然，不用回避了，宋尧确实看出来了，她说：“施瑛，我保证，就算有一天我们会因为什么样的原因不得不分开，也绝不会是因为我家里的缘故，好吗？”
　　施瑛迟疑着：“......你保证？”
　　宋尧点头。
　　施瑛咬了咬唇，勉强笑了：“你不用跟我保证这个......”
　　有些保证，并不会永久有效，施瑛很清楚，她曾经也听过无数的承诺与保证。
　　她也不是不相信宋尧，她只是觉得，自己现在已经选择和她在一起了，那就算以后还是要分开......她某种程度上也做好了接受的心理准备。毕竟即便再怎么不想失去，再怎么恳求着对方不要抛弃，但谁也说不准以后不是吗？
　　更何况，如果和自己在一起需要付出宋尧无法承受的代价，那她宁愿离开，她舍不得的。
　　“你只要保证，不管怎么样，你都爱我就好。”这才是底线，是需要用良心来发誓的底线，是一切都值得的底线。
　　“......”
　　宋尧听懂了施瑛的意思，口中微涩：“好，我保证。”
　　“快吃吧，都要凉了。”施瑛拎了勺子过来，舀了一勺清清白白的豆腐放到碗里：“不说这些晦气话，才在一起呢，说什么分开不分开啊？享受当下！”
　　“不会的，我不会和你分开的。”与施瑛突然放松和开玩笑的口吻不同，宋尧还是很认真：“就当是我自己给自己的要求吧。”
　　施瑛：“......”
　　“你也不要和我分开，我们要坚定在一起好吗？”
　　施瑛舒了舒眉，转而又拧了拧：“酸死了，这猪蹄都变糖醋味儿的了！”
　　告白被忽略，宋尧不乐意了：“干嘛呀，你认真点好不好......”
　　“我已经开心了，不用这么认真了。”意思是，哄好了。
　　“嗷。”那就好。
作者有话说：
宋尧：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刚是坐了一趟过山车吗？
作者：是的，你在施女士瞬间up和down的情绪里坐过山车呢~
施瑛：？
————
呜呜，我赶来了！欢迎大家多多评论收藏呀！最近的日子真的太难了呜呜！


第55章 感性
　　55. 感性
　　人生中第一次以母亲的身份参加家长会。
　　说完全不紧张是假的。
　　提前了好几天准备好了笔，还专门去文具店里买了新的笔记本。细致到连宋尧都要打趣她，只是一次家长会而已，真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
　　但施瑛不听，在她看来，买个厚厚的笔记本是有必要的，她准备以后就要用这个本子来学习和记录教育孩子的心得。
　　行吧，新官上任总有三把火，施瑛还真的连着三五天都让宋尧陪她晚上一起看书，一边看一边做笔记，字写得端端正正，宋尧在给她读的时候，还要在笔记旁边画漂亮的框框花纹，半点都不马虎。
　　用头绳将头发松松绑起，埋头写字时，总有几缕不乖的要垂下来，害得宋尧总想帮她理，生怕挡了视线，坏了眼睛。
　　“看好了的话，笔记合上。”宋尧撸开施瑛笔记本上的笔和橡皮，合上后收到自己的手边：“要抽考这两天的学习内容了”。
　　施瑛伸了个懒腰舒展自己：“来吧宋老师。”
　　如果说第一次被宋尧抽背还有些慌张，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被老师抓上黑板做题的噩梦一般，但多来几次之后，她已然成了老油条一根。
　　反正回答不上来，宋尧也不能拿她怎么样，顶多就是罚她亲亲嘴什么的，以公谋私。
　　“咳嗯，来了......如果你遇到以下这样的情况你应该怎么做，请在给出的选项中，选出你觉得最为正确的答案，并阐述祖选择的原因。”宋尧将手里的书一直抬到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像是害怕施瑛能偷看到一样。
　　“嗯，说吧，什么情况。”
　　“夜里，当你和爱人正在做私密有爱的事时，突然被半夜醒来到房间找你的孩子看到，你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A. 惊慌失措地停止并让孩子先出去；B. 指责孩子不应该在没有经过大人同意随意进入房间；C. 立刻停止行为并平静穿戴好衣物上去安抚并解释自己刚刚在做什么；D. 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并跟孩子解释妈妈刚刚只是在玩闹。”
　　显然答案很明确。
　　施瑛咳嗽一声，撩了撩额前的垂发：“C吧。不过......噗，要是真发生了，我感觉其他三种选项我都有可能会做......”
　　“请阐释一下原因。”铁面无私的宋老师继续抛题。
　　“嗯......”施瑛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到了笔记本上，但见宋尧将本子往后推了推，就噘嘴道：“我又不是要看，我只是在整理措辞。”
　　“嗯哼，没关系，你整理，我们有的是时间。”
　　“嗯......因为宝宝们在三四岁的时就会开始对性别有比较敏锐的感知，对两性之间的生理差别也会产生比较多的好奇心，即使他们对成年人的...那种行为暂时无法理解，但也会因为赤露的亲密接触产生极大的好奇，甚至会因为那些他们无法理解的粗暴动作感到害怕和恐慌......”施瑛心虚地看了一眼宋尧。
　　宋尧点头鼓励她：“嗯，然后呢？”
　　“所以首先在这种慌张的境况下，大人应该先稳定自己的情绪，以免反应过激反而让孩子更加害羞或是崩溃......然后应该一边以和平常一样的说话方式和语气跟她对话，一边平静地穿好衣服，整理好情绪，去和孩子解释自己的行为......如果觉得不好意思，也可以先把孩子安抚下来，近期找一个比较合适的时间，给孩子解释。”
　　“真棒！”宋尧竖起大拇指夸赞。
　　施瑛得意地哼了一声：“那是！我也很聪明的，一学就会！”
　　“那再举个示例，如果有一天，淼淼看到我们在做这样的事，你又会跟她怎么解释？”
　　这回，施瑛一怔：“......”
　　这显然是一个超纲题。
　　甚至涉及到，自己应该怎么跟她解释，她与宋尧的关系。
　　那么小的孩子，尚且还对两性关系懵懂，又怎么能理解自己的妈妈和一直都喜欢的阿姨会是爱人这样的关系呢。
　　“嗯？你会怎么解释？”宋尧低下声来，眼里盛着柔光。
　　“我是不是应该先给她解释，我们的关系......？”施瑛不确定地看着宋尧，面上带着迷茫和忧心。
　　宋尧点头：“可以的。”
　　“我应该怎么解释......”
　　施瑛像是完全带入了这样的情景之中了，慌张也显而易见，甚至因为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所以完全是求助似地盯着宋尧，想要从宋尧那里讨答案。
　　然而，宋尧也耸了耸肩：“好像有点难。”
　　施瑛沉呼一口气：“宋老师，你出题都不带参考答案的吗？”
　　“我只是即兴出题嘛。”
　　“你这样有损你在我心目中的靠谱学霸形象了！”施瑛装得一副义愤填膺，双臂往胸前一抱，甩头不看宋尧。
　　“昂，原来我在你心目中还有这样的光辉形象啊。”宋尧朝着施瑛张开手臂，像是在讨抱抱，也像是在安慰：“哎，这不是很正常嘛，书里是书里，生活是生活，总不可能什么都有参考答案的，我们要学的是解题思路，而不是死记硬背答案不是嘛~”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你比我聪明。”
　　“那你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宋尧见施瑛不投怀送抱，索性自己主动上去抱她，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我们不是在教孩子，我们是在跟孩子一起学习嘛。”
　　“那你倒是先说啊，怎么做？”
　　宋尧无辜地耸了耸眉：“那也得先做了，再想啊。”
　　施瑛：“？”
　　——
　　“噢我真的服了你了，看着这么斯文弱气的姑娘，怎么下嘴就这么没轻没重啊。”一大早，难免多些起床气，施瑛盘着腿坐在被面上对着镜子骂骂咧咧，但这一点也没影响她稳如老狗一笔到位的画眼线手法。
　　“宋尧，你在没在听啊？”
　　宋尧睡趴在床上，只露了一个脑袋顶在被子外面，支着耳朵听施瑛骂，完全没有知错的自觉性，还笑。
　　“还笑？你还笑！”施瑛不由提了音量：“让你笑！”
　　屁股上啪啪来三下：“还笑？”
　　“我跟你说，今天这家长会要是被人看出来了，看我回来不打你。”
　　宋尧被这三记屁股打得意识略一回拢，碾着枕头呜咽了声：“成年人这不是很正常吗，看到了也没事，又不是不懂。”
　　“你还没意识到你的错误。”施瑛用腮红刷敲了敲支在被面上的折叠小桌：“那淼淼看到了呢，她要是问起来了呢？”
　　话又说回来。
　　昨晚明明她们就是在讨论这样类似的严肃问题！但施瑛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被这女人迷了心窍直接搂上了床，还没节制地又搞到了半夜。
　　长此以往，她都不知道这把老骨头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四十岁。
　　保养身体的最大忌讳就是透支啊！
　　“蚊子咬的。”
　　施瑛听了直接气笑，甩了个白眼道：“嗯，是，大春天的，就你家有这么大的花蚊子。”
　　宋尧闷在被子里，又开始乐。
　　“晚点我再出去洗个头，你说我是穿正式为主呢，还是好看为主？”
　　宋尧翻过身来，半眯着眼看向施瑛，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瞧见施瑛那饱满优越的侧脸，隐约的腮红和果冻粉般的唇角，宋尧痴痴一笑：“化这么年轻的妆，不穿得少女一点都说不过去了吧？”
　　其实施瑛心里早就这么想了，她这么问，无非就是想听一句宋尧的肯定。
　　“我也觉得，今天还挺热的。”
　　“对，施女士想穿裙子的日子，那必然是热的。”宋尧已经习惯了。
　　被戳穿了，施瑛抿唇一笑，晕着浅淡粉的脸颊，看着就很可口，宋尧撑起身子，刚凑上，就被施瑛看也不看地捂住了嘴：“你敢亲试试。”
　　“怎么了，怕我亲花了你西柚红的腮红啊？”
　　“难为你还记得这叫西柚红。”
　　“我过目不忘。”来自学霸理所当然的得意：“距离家长会之前还有两顿饭呢，有必要弄得这么细致吗，一会儿还得补妆。”
　　“这叫起床的仪式感，你不懂。”说完，施瑛双掌抵在下巴，转头过来，笑得像是一朵海棠花儿：“看看，好看吗？”
　　“又不能亲。”
　　施瑛白眼翻出天际：“气人精......快，别赖床了！”
　　“嗯~我不要，我好累，我要再睡一会儿。”
　　宋尧一撒娇，施瑛整个人都没法。
　　有时候施瑛都会想，宋尧一本正经的时候是不是都会自动忘却她这种软萌淘气的形态，否则一个人的脾性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呢。
　　“那你睡吧，我回家挑衣服了。”不能再跟她闹了，否则这一上午啥事都别干了，光在房间里跟她哼哼唧唧就把时间全消磨了。
　　“唔。”女朋友这么无情地要走，宋尧噘了噘嘴，只好起身：“你先去吧，待会儿再过来吃早饭，我下去烧......”
　　“嗯，乖了。”
　　后吃过午饭稍作休息，重新补了妆后，施瑛就带上准备好的文具准备出发了。邹淼淼的学校离这里并不远，沿着长街往北走，径直到了最后一个十字路口，再往西一小段路就是镇上的一小，一中则在隔壁。
　　“要不要我送你，估计今天都是开家长会的，路上会堵，开车可能不太方便。”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听着很耳熟......”施瑛拨了拨耳朵上小叶子耳坠，意味深长地瞥一眼宋尧：“别骗我又坐你的自行车后座。”
　　宋尧：“......”
　　宋尧应该也想起了几个月前的大冬天，自己用寒碜无比的自行车载着施瑛出去吃饭的情景，那呼啸的风，直接把施瑛吹应激了。
　　她讪讪笑着，又是尴尬又是愧疚：“嗯......那好吧。”
　　“不过，今天挺热的，再坐一次应该也没关系。”
　　宋尧多云转晴：“那我去把车推过来。”
　　施瑛点头：“我去叫艾琳帮你看店。”
　　平凡的日子，倒是能轻易磨出些默契来。宋尧拧了一块毛巾，把很久没用过的车座擦得锃亮，推着来到施瑛的店门，刚好听见艾琳元气满满地给施瑛加油：“施姐，今天您一定是最靓的妈。”
　　宋尧哑然失笑。
　　“来啦？”
　　有外人在，宋尧淡淡地应：“嗯。”
　　“走吧。”
　　“好。”
　　宋尧觉得自己可能会记一辈子吧。
　　叮咛的车铃和恰好的春风，后座上的女人环着她的腰，笑着让她慢点慢点。
　　记忆中的小学，是熟悉的粉墙，高高的大钟会定点敲响，远远就能听到，两人高的绿色拦网上，趴着正娇艳盛开的紫藤萝，细嗅还有花香......可惜她总要盯着往来的车，来不及瞧上一眼就到了门口。
　　施瑛从后座上下来，理了理被吹乱的发丝，娇娇偏首，眉头也蹙：“我好看吗？”
　　“好看，头发乱一点更好看了。”
　　白白被瞪了一眼，宋尧很委屈，说真话也要被瞪啊。
　　“那我进去啦？”
　　“结束了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我好紧张啊。”施瑛抚了抚心口，面色没了早先的轻快，可能也有近校情更怯的心态？
　　“别怕，你是最美的，说不定你马上就会出来的。”
　　施瑛：“？”
　　宋尧唬着脸，拿腔拿调：“因为老师会说，喂，你是谁的姐姐，家长会是不允许姐姐代开的哦！”
　　有被安慰到。
　　施瑛笑了笑：“哼，那我走了哦，拜拜。”
　　“加油，淼淼在等你啦。”
　　“嗯。”
　　今天的施瑛打扮的很细心，穿了学院风的森系长裙，浅淡的粉紫底色上点缀无数细碎漂亮的石榴花，宋尧一直望着她，仿佛能目送着她走进春天，一眼回到了青葱的大学。
　　宋尧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性的人，但在这一幕中，却又有了莫名的触动，可能以她的水准，暂无法表达那种涌动的善与爱，她只知道，她现在抓住了某种幸福，而这种幸福让她想要时间停驻，想要永久存留。
　　她匆忙地举起了手机，想要把施瑛拍下来，然而拙劣的技术让她根本无法拍摄出施瑛美的三四分，甚至还错过了最后几秒能够看到她的机会。
　　影像没有留下她，她拐进了某栋教学楼，先是被一株梨花挡住，然后被庭柱挡住，最后只能瞥见一翩裙角，飞进了粉墙后面。
　　宋尧咬了咬唇，放下手机，有些失落。
　　她调转车龙头，回头刚好看见又有别的家长要进校，想到自己刚刚的痴傻模样一定是被人瞧见了，又红了红脸，退到一边让行。
　　“你是......宋尧？”她让行的人走进去又退了回来。
　　宋尧愣了愣。
　　“我是陆家朦呀，你不认得我啦？”
　　陆家朦......
　　哦。
　　初中同学，但印象并不深刻。
　　她的初中，尤其是初一初二，有好些日子都是在医院和家里度过的，学校里并没有什么跟她关系特别要好的人。加上眼前这个女人，对比记忆中的模样，有些出入，长开了，也胖了。
　　“你也是来开家长会的？”
　　宋尧摇头：“不是，我送人来。”
　　“哦哦，这样啊，我是来给我家小宝来开一年级的家长会的。”
　　“辛苦了，加油。”宋尧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场面，也不会抛话显得熟络，时隔那么多年，就算是当年亲近的同学，如今也早该生疏了。
　　“嗯，那我进去啦，哎，遇到老同学了，好难得啊。”
　　“嗯，拜拜。”
　　原来和自己同龄的人都做妈妈了，孩子竟也到了上一年级的年纪。
　　宋尧有些惊奇，心里不由自主暗算着对方结婚和生孩子的年纪，然后感慨一声，骑车离去。
作者有话说：
曾经的学霸高光事迹和难熬的病痛不会让宋尧想起学生时代，遇到多年未见的老同学也不会让宋尧想起学生时代，但是看到施瑛走进学校的那一刻，她尝到了学生时代应该有的纯粹和欢喜吧。谢谢今天的施小姐给我们宋尧这种甜蜜~也算是一种对青春的补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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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亲子
　　56. 亲子
　　邹淼淼的学校她不是第一次来，但班级是。
　　二年三班，应该前面过去就是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正在课间，走道上的孩子很多，叽叽喳喳吵闹着追逐着，施瑛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一连还撞到了好几个闷头跑的，惊恐之余她只能把着手将孩子的头护着，深怕他们跌倒了。
　　“这是谁的姐姐？”
　　“这是妈妈吧。”
　　“这么年轻的妈妈吗？”
　　“这是谁的妈妈呀......”
　　听了一路或大声密谋窃或窃私语，施瑛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优雅，直到站在了二年三班的窗口，就探首往里张望，试图抓到邹淼淼的身影。
　　“阿姨阿姨，你是来找谁的？”大胆的孩子已经围过来了，满脸稚气和好奇地打量着施瑛。
　　大抵是因为今天能在学校里看到很多陌生面孔，以及知道开完家长会后就是为期两天的周末假期，小朋友们显得都格外兴奋。
　　“对呀，你来找谁的，我帮你去叫。”一个寸头小男孩直接趴到了窗台上，头往前一伸，几乎快要到施瑛的下巴。
　　施瑛脖颈下意识往后一仰，躲开道：“我找邹淼淼。”
　　那男生一听，立马朝班级里喊：“邹淼淼，你妈妈来了！”
　　家长会嘛，肯定来认孩子的都是家长没错。
　　“邹——淼——淼——你——妈——妈——找——”
　　刺啦的噪音让施瑛的笑容险些挂不住，但她还是努力保持着耐心和温和，同时也在教室里发现了扭头望过来的女儿。
　　传达完毕，那男孩子又转回来，嬉皮笑脸地打量：“你好漂亮啊。”
　　“你也很可爱......”施瑛礼貌性地夸了一句，心想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成熟的吗？
　　接着就往门口去迎邹淼淼。
　　“妈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前的妈妈和从前不一样了，陌生感立时让邹淼淼很紧张，忸怩着身子半藏在门框后面，仰头盯着施瑛，不敢动。
　　“妈妈只是染了头发，这不认得啦？”施瑛半蹲着，将自己凑近了，好叫邹淼淼仔细辨认：“还是说...觉得不好看吗？”
　　邹淼淼摇摇头：“认识。”
　　被软烫的小手牵着拉进了教室，仔细一看，原来里面已经坐着几个家长了，他们见施瑛走进来，都不由自主盯着她看。
　　“你坐哪里？”轻柔的问话一下子就被班级里的吵闹掀过去。
　　“这边。”邹淼淼指了指中间排的倒数第三个位置。
　　“阿姨，阿姨，这次是你来了啊。”施瑛刚坐定，就见一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过来，施瑛认得，是那时候跟淼淼一起送猫过来的孩子，好像叫婧婧还是什么的
　　“哇，阿姨......”
　　施瑛被这一惊一乍的呼声吓一跳，她和邹淼淼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呆鹅，定定地望着眼前扎着羊角麻花辫的小姑娘，不知道她突然这么激动是想说什么。
　　“阿姨，你今天是艾莎公主吗？”
　　施瑛：“？”
　　艾莎公主？
　　邹淼淼顿时回过头来紧紧盯着自己，施瑛仿佛看到了饿了一夜肚子的豹豹突然见到了猫条，瞳孔一下子就绽出了光，小嘴都微微张开了。
　　与邹淼淼这定在原地不停好奇打量不同，柳婧妮小朋友是直接要飞扑到施瑛怀里的程度：“天哪，好漂亮哦，我要艾莎公主抱抱！”
　　邹淼淼：“？”
　　小小的教室被这么一咋呼，施瑛感觉自己瞬间成为了全班的焦点，好几个女孩子都围了过来，把邹淼淼慢慢挤到了最后面。
　　“真的是艾莎公主欸，金色的头发！”
　　“是外国人吗？”
　　“不是艾莎，是ELSA，能不能不要叫的那么土啊，我也想要抱抱可以吗？”
　　“你们清醒一点，这是邹淼淼的妈妈，不是艾莎公主啊.......”
　　叽叽喳喳又是一波吵闹。
　　施瑛看了一眼已经完全缩到最后的邹淼淼，心疼了疼，起身拨开这群孩子，同样也迎着一众人的目光，向邹淼淼伸了手：“淼淼，到妈妈这里来。”
　　邹淼淼抬眸又看了看施瑛，脸都微微涨红了，露出了今天见到施瑛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嗯！”
　　“好啦孩子们，我不是艾莎公主，我也不是外国人，我是淼淼的妈妈，嗯......我和你们的艾莎公主只是头发颜色有点像而已。”低首瞥见邹淼淼塞在课桌里的书包，以及课桌上的文具盒，上面都印着艾莎公主的图案，只是这些东西用久了，公主的脸上和头发上都灰扑扑的。
　　再放眼望去，果然好多印有艾莎图案的文具，有些还在课桌的侧面，贴满了卡通贴纸......
　　她们是真的喜欢啊......
　　然而即便是澄清了，女孩子们还是都不打算离开，充满好奇地围着施瑛看，一边看还要一边讨论，邹淼淼噘了噘嘴，不开心地守在施瑛身边，低声道：“这是我的妈妈......”
　　这低声的抱怨恰巧被施瑛听到，施瑛笑了笑，卡着邹淼淼的咯吱窝一用力，抱到了自己腿上：“没关系，让她们看，她们只能看这一会会儿，反正你经常能看到的。”
　　万万没想到，染了个出奇的发色竟然歪打正着有了这样的效果，能让淼淼喜欢，花1600怎么了，多加个0她都愿意。
　　邹淼淼被施瑛这一句安抚下来，她哼了哼不再做声，倒是下来领着施瑛往后面黑板去，等施瑛迷惑跟着站到，就听邹淼淼道：“我和宋阿姨的画报，被贴上墙了，得了三颗星。”
　　随邹淼淼的小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一副两张A4纸那么大的手画报，稀稀松松的手抄英语一看就出自两个人的手笔，左边的稚气，右边的潇洒，不过都看不太懂就是了。
　　然后就是那格外显眼，想忽视都忽视不得的卡通人像画，施瑛指了指：“这个是谁？”
　　“我和宋阿姨一起画的艾莎公主。”
　　施瑛错愕。
　　是吗？
　　除了那头被涂成金色的长毛之外，那浮夸的死亡芭比粉眼影，那大紫色儿的厚嘴唇子以及那像油里炸干巴了的麻花辫......怎么看都比较抽象吧。
　　吓得施瑛又回头瞅了一眼邹淼淼文具盒上的艾莎，才敢再回来看。
　　好家伙，差点让她忘记原画。
　　“这...小东西还挺别致。”
　　老师给三颗星，怕是个安慰鼓励奖吧。
　　施瑛又四处瞧了几眼别家孩子的手画报，嘶，好像确实都半斤八两差不多。
　　没有得到想要的夸奖，邹淼淼瘪了瘪嘴。
　　施瑛瞥见，想到最近学习的课程，不由也按下心里的嘀咕：“用色很大胆，这些花纹也都描得很细致，真棒！有天赋！”
　　邹淼淼这才微微笑了：“妈妈，现在你跟她很像！”
　　施瑛胸一闷，仿佛扎了一箭：“啊...是呀，和妈妈是一样的头发颜色呢。”
　　请问除了头发颜色之外，还有什么地方是像的？
　　是那跟猴子屁股一样的眼影？还是那像吃了三斤槟榔一样的厚嘴唇子？
　　“嗯，一样漂亮。”
　　施瑛暗自倒吸一口气，她突然很想质问一下宋尧，到底是不是她把自己女儿的审美带沟里去了？她不相信，她开美容店风生水起近十年，代表了全镇时尚审美天花板水平的西施，居然孩子的审美不随她？
　　这也让人难以接受了......
　　还是说，可能孩子的审美都是这样的？不能以大人的眼光评判？
　　好吧，这又是另一个课题了，记在心里，回去再问宋尧。
　　没一会儿，邹淼淼的班主任就进来了，教室里一下就安静下来，施瑛带着邹淼淼回到座位上，发觉这一会儿的功夫，课堂里的家长都来的七七八八了，每个家长都坐在孩子的座位上，孩子则是站在了旁边。
　　大家都是如此，邹淼淼自然也该如此，施瑛只好收了把她抱坐在腿上的心思。看了眼时间，发现两点还差十分钟，老师站在讲台上暂时也没有要开始的意思，有几个胆子大的家长已经跃跃欲试地上前去，似乎想要先单独沟通一下自家小孩的学习情况。
　　施瑛叹了口气，默默看着身边的邹淼淼：“在学校里都是乖的吧，妈妈今天应该不会挨批评吧？”
　　邹淼淼愣了愣，没有立马回说，似是真的在回忆自己最近有没有在班级上做过什么不讨老师喜欢的事。末了她摇了摇头：“乖的，没有打人也没有骂人。”
　　“真乖，那就行。”
　　邹淼淼并没有见过施瑛严厉的一面，因而还算轻松，她现在的注意力暂时已经被施瑛是艾莎公主这件事给占据了，时不时就偷偷看一眼施瑛，但只要施瑛一看她，就赶忙逃避。
　　“那你们就这么一直站着吗，站到开完家长会？”
　　邹淼淼摇头，一本正色，给这个初次来开家长会的菜鸟妈妈讲解流程：“待会儿一年级和二年级要一起去阶梯教室开大会，听校长和年级主任老师讲，然后结束了才回自己班级，顾老师会讲班级的事。”
　　“原来如此。”
　　邹淼淼：“......”
　　施瑛还想再问问邹淼淼的学习情况，就听上头的顾老师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各位爸爸妈妈，我们现在要一起出发去报告大厅开一个年级会，之后再开班会，所以大家记得年级会结束后先不要离开，回到班级里来好吗？”
　　这个顾老师也是真的年轻，长得也很漂亮和善，施瑛感觉她一眼扫视过来，视线稍微在自己身上留驻了一下，然后对自己一笑。
　　施瑛也回报一笑。
　　果然这头发实在是太显然了，被老师盯上的几率都高了......这直接让施瑛想到了自己小时候，老师一提问就往桌子上趴，深怕跟老师对上眼之后被叫起来回答问题。
　　“那好，现在大家都跟着我一起出发吧，各位同学也要带领好自己的爸爸妈妈哦。”
　　报告大厅不在教学楼，一二年级的孩子和家长们从教室里鱼贯而出，浩浩荡荡地走在学校的柏油路径上。右手侧就是学生们的自行车棚，一眼望过去，五颜六色，却都是整整齐齐，想是今天家长们要来，值日生排车都格外用心。
　　“淼淼妈妈。”
　　听见有人叫她，施瑛往身侧一瞧，就看到了邹淼淼的好朋友柳婧妮拖拽着她爸爸跑过来，脆生生地叫，烂漫漫地笑。
　　过来顺手牵起了邹淼淼的另一只手。
　　“淼淼妈妈，你可以给淼淼买这个吗？”小孩子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全没有顾忌。
　　施瑛见她抬起被邹淼淼牵住的手，细窄的小手腕上带了一只电子手表，施瑛从电视台广告里看到过，这不是单纯的电子手表，而是一只可以打电话的智能手表。
　　果然，这话一说完，柳婧妮就被她爸爸止住了，尴尬地对施瑛笑道：“不好意思哦。”
　　施瑛并不在意，说了声没事之后，反而继续问柳婧妮，装不懂：“这是什么呀？”
　　“这个是电话手表，阿姨，我们班上好多同学都买了，但是淼淼还没有。”柳婧妮并不怕生，更何况这个阿姨她之前是见过的，是愿意收留猫猫的好人。
　　“哦，这个可以打电话啊？”
　　“是的阿姨，要是淼淼也有了，我就可以和她打电话了，阿姨，你可以给淼淼买吗，她爸爸不给她买。”
　　施瑛看向邹淼淼，邹淼淼也不说话，低着头走。
　　“淼淼，你想要吗？”施瑛问。
　　一见邹淼淼摇头，柳婧妮急了：“淼淼，你不想和我打电话吗？”
　　不管柳婧妮在这边着急跳脚，邹淼淼也不说一词，更没有对着施瑛露出一个眼神，就好像她真的不心动也不需要。
　　“婧婧！”柳婧妮的爸爸看不下去了，对施瑛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赶紧拉着她转移注意力：“你看那边的花是什么花呀，你给爸爸认认。”
　　柳婧妮一走，施瑛就直说了：“你想要妈妈就给你买。”
　　“我想要会自己买。”
　　听听，这口气，都不像是一个虚岁才9岁的小孩能说得出来的。
　　“你的那点钱，买这个可能是不够的，一用就用完了。”施瑛也想不明白，这孩子小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说她成熟，其实不然，要哭的时候分分钟能泪流满面特别情绪化，你问她想吃什么，要么就是冰淇淋要么就是肯德基，还是个孩子心性。
　　但你说她小孩子不懂事，她又似乎什么都懂，倔起来比谁都倔，老气横秋，油盐不进，自尊心强的要命。
　　“妈妈给你花钱是应该的，你不用总是拒绝妈妈，明白吗？”施瑛试图跟她讲道理：“你看，平时妈妈也会给你买衣服、买吃的、买玩的，这是很正常的，如果你觉得你需要这个手表，你就跟妈妈讲，妈妈给你买。”
　　“我会让爸爸给我买......”
　　施瑛：“......”不解和嫉妒差点把她的眼眶都冲红了。
　　就像是自己投喂多年的小狼，不管多么用心，最终还是养成了一只白眼狼。要是邹淼淼不是一个孩子，她可能早就忍不住质问她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对自己。
　　那一瞬，她甚至想不通了，想逃了，她想见到宋尧，她想问问她，她所谓的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分辨了，知道妈妈的好了，这种话到底是真还是假，否则为什么邹淼淼还在拒绝她......
　　不知道是不是母女连心，邹淼淼能感知到施瑛的失落，她无辜且担忧地抬头望着施瑛，在确认了施瑛那强忍着难过的神情后，委屈叫了她一声：“妈妈......”
　　被邹淼淼这么一唤，施瑛稍稍回了理智，她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那种想法是不对的，她不应该只是因为邹淼淼要爸爸买、不要自己买这件事来否定孩子已然比从前更亲近自己的事实。
　　对啊，否则又怎么会让她来参加她的家长会呢。
　　施瑛深叹一口气，问道：“为什么呢？妈妈给你买不好吗？”
　　眼见着这条路走到了尽头，她们快到报告大厅所在的教学楼了。
　　“妈妈，你赚钱很容易......吗？”
　　孩子是不会用讽刺的语气来说话的，至少施瑛没有感到她的恶意，她似是真的好奇，单纯在求一个答案。
　　施瑛拉着她一起走上台阶，诧异地看着她：“怎么了？”
　　“爸爸说，以后我要什么东西都来找你，别去找他......”邹淼淼撅着嘴，虽然有些事她还不完全明白，但她也能分辨什么是好话什么是坏话。
　　她不能理解从一开始极其讨厌妈妈给她买东西的爸爸现在反而让她去找妈妈买。还说什么，你去找你那便宜妈，你妈来钱快，腿一张有的是男人给她送钱，别来浪费我的钱什么的......
　　就像那个电话手表。
　　同学都有，她当然也想要，她跟爸爸说，自己想要一个，然而等来的不是一份礼物，而是一顿骂，说她就是个不懂体恤父母的赔钱货，是女表子养的小女表子。无缘无故被骂，她只能哭，但最终也没等来安慰，只有奶奶过来，安抚了一句，让她不要吵爸爸，爸爸心情不好。
　　但这那里是安抚，这只是变相地告诉她，她不懂事，只会乱发脾气。
　　话说到这份上，施瑛恍然明白了什么，看着邹淼淼的眼神也变得格外复杂，她试探性地问了一个问题，以证实自己的猜想：“那你不想我给你花钱，不是因为讨厌我......是吗？”
　　邹淼淼想了想，点头。
　　施瑛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她们一路走上二楼，坐进了报告大厅，她才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淼淼，你不用想这些，这是大人的事，你还小，不用去考虑这些你明白吗？妈妈不会受委屈的，妈妈只希望你能跟别的孩子一样开心的、一样都不缺的长大，他们有什么，你就有什么，然后一直长大到你能决定自己做什么不做什么，长大你能选择亲近谁不亲近谁就好了，明白吗？”
　　她不知道邹淼淼能从这些话里理解几分。
　　但她既然已经生出这么深的心思，估计是能够听明白的吧。
　　“放学之后妈妈就带你去买电话手表，如果可以的话，有空就给妈妈打打电话好不好？”
　　这一次，邹淼淼没有再拒绝：“谢谢妈妈......”
作者有话说：
其实淼淼对施瑛的感情也是很复杂的，一方面她确实被邹锦华控制（精神层面上），靠诋毁施瑛让她讨厌施瑛，或是用威吓的方式让她害怕亲近施瑛；另一方面她慢慢长大，或是和施瑛相处的时间多了，逐渐能够分辨到底谁真的对她好谁对她不好了（不过她对真相这方面是缺失的，就是她不知道爸爸嘴里说的妈妈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她现在只能靠，觉得宋阿姨是好人，宋阿姨和妈妈能够成为朋友，所以妈妈可能也不是坏的这个联系来理解.....）
这篇文章里因为不会去关注垃圾男人的情况，所以很多细节可能在片段中带过了，不过相信我的读者小可爱们一定能够发现这种小细节！能分析出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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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变好
　　57. 变好
　　家长会从两点到四点，报告大厅里消磨一个半小时，班会还有半个小时。
　　施瑛翻看着老师发下来的一沓资料，手边还放着一张最近月考的班级排名，心想果然就算教育局不允许，学校该排名次还是偷摸着排名次啊。
　　邹淼淼的学习成绩在班级里顶多算个中游，所以前几位施瑛连找都懒得找，直接往中间一瞧，果然在第18那栏里找到了她的名字。施瑛什么都没说，倒是邹淼淼显得很紧张，连连看了施瑛好几眼，估计在怕施瑛不满意。
　　家长会的内容无非就是讲讲近阶段班级的学习氛围怎么样，这学期主要要完成的教学任务是什么，以及点名表扬了几个表现优秀的孩子，其中之一就是柳婧妮，然后匿名批评了几个不太乖的，作为父母自然也心知肚明。
　　而像邹淼淼这种并不拔尖也不太差的，属于夹在中间默默无闻，以至于施瑛也不需要花太多心思来关注老师有没有点名点到自己家，反而松了一口气。
　　没多久班会就结束了，主要也不能太长，毕竟孩子们都是站着陪父母在听讲，时间一长肯定会累，尤其是一些好动的，早就耐不住性子了。
　　“好，那么我们今天的家长会就先到这里了，希望爸爸妈妈们能够在课外多给孩子一些关注，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多陪陪孩子，大家一起全力配合，让他们好好成长。”
　　老师刚一宣布家长会结束，好几个特别关心孩子的，又耐不住冲到了讲台上把老师围住，具体的问起了自家孩子的状况。生怕去慢了，老师会原地消失一样。
　　而隔壁另外几个跟自己一样没有上前去反而缩在后面的家长还在小声抱怨，跟那群积极分子就是南辕北辙。
　　只听其中一个道：“哎，现在这学校我是真的搞不懂了，孩子交给他们就是让他们管教的，现在倒好，课后作业一堆也就算了，还非要拉着老子一起做，真的是心累，我每天到家都快九点了，还要跟他一起做作业！这不是要我的命？”
　　“就是啊，这些老师也真的好意思，我交了钱就是图个省心，结果现在更烦了。”
　　“你没听刚开年级会上去代表讲话的家长说啊，人家孩子那么优秀其实都是送去上课外辅导班的，光靠学校，能教出什么东西来啊，那人家是家底好，上几个补习班都没事，我们这种普通家庭，哪里来的闲钱......”
　　施瑛看在眼中、听在耳里，但也没有参与任何一方，只是把淼淼抱到自己腿上：“需要我也上去问问老师吗？”
　　邹淼淼赶忙摇头。
　　“哼，你个小学渣，跟你妈妈我小时候一样。”施瑛点了点她的鼻子：“在学习方面啊，你该跟你宋阿姨学一学。”
　　施瑛的语气宠溺，根本不像是指责，邹淼淼不仅不害怕，反而引发了她的好奇心：“宋阿姨很聪明吗？”
　　“那当然啦，她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的。”是不是第一名不知道，但应该八九不离十吧，毕竟是被称为小神童一样的存在。
　　邹淼淼面露难色：“妈妈，我不聪明，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啊，你尽力就好了。”自己都没什么文化，她哪里能要求女儿非要多好多好：“不过妈妈跟你说，学习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为什么重要？”
　　施瑛想了想：“这样你就可以不用像妈妈一样活得这么累了。”
　　果然，妈妈很累。
　　赚钱是辛苦的。
　　“那爸爸聪明还是妈妈聪明？”邹淼淼小心翼翼地问，她没有忘记邹锦华跟她说的那些话。
　　关于让她好好学习这种话，邹锦华也会教育几句，但他说的时候还非要举例子，说，你不好好学习，你就像你那没文化的妈，以后去当洗头妹，去伺候人。
　　“你爸爸聪明。”施瑛苦笑，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就论学历而言，她当然比不得上过大学的邹锦华。
　　“那他为什么也说他活得很累，他还跟爷爷奶奶要钱。”
　　施瑛：“......”
　　“妈妈，我的问题是不是太多了。”从以前的一言不发到现在的十万个为什么，女儿似乎憋了很多问题，她想不通的问题。
　　她一直都不知道这些问题能够问谁，如今在这样的契机和氛围里，就跟打开的吹龙头一般倾泻，生怕错过了机会，以后又只能靠她自己思考。
　　“没有，小朋友问题多是应该的。”
　　但这些问题太复杂了，连施瑛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用一种小孩子能够听得懂的方式给她解释。
　　她甚至有些吃惊，吃惊于这个年纪的孩子会去思考这些问题。
　　她想了想自己，童年的记忆似乎只停留在了那些碎片式的画面中，下学去摸龙虾，和村里的男生打架，又或是爸爸的灵堂里目睹撕心裂肺的哭泣，而她暂时还不明白，失去父亲究竟是一件多么可怕可悲的事。
　　难道其实自己这么大的时候，也问过这样类似的问题？然后她的妈妈也像此时此刻的她一样，无从回复？
　　“妈妈，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好在，邹淼淼并不是死缠烂打的孩子。
　　“可以啊，我们跟老师打个招呼就走，哦对了......”
　　邹淼淼不知道施瑛要干什么，眼见着她拿出手机来，打开了一个手机软件，她认得，这个是微信，可以和好朋友聊天。
　　施瑛并没有避讳邹淼淼，点开和宋尧的聊天窗口，发了一个信息过去。
　　【施瑛】：我这边结束了，你来接我吗？
　　备注叫：小骗子。
　　旁边还有一颗爱心图标。
　　莫名的、熟悉的危机感，几乎让邹淼淼霎时紧绷起来。
　　这个年纪她已然能察觉出人与人言辞之间的亲昵感。她记得以前，爸爸也会用手机上跟别人聊天，聊到都顾不上给她倒一杯牛奶，讲一个睡前故事，后来奶奶才告诉她，爸爸正在和一个阿姨谈朋友，让自己不要总是打扰爸爸。
　　确实，没多久，自己多了一个新妈妈......
　　“这是谁？”
　　“你宋阿姨。”
　　“怎么了？”施瑛抱着邹淼淼呢，当即能够感觉她的情绪变化。
　　“妈妈......以后你会再找一个叔叔结婚吗？”谨慎的、惶恐的，邹淼淼已然一副要哭了的模样。
　　邹锦华就是在找了新妈妈、生了弟弟之后对自己越来越不闻不顾的。
　　现在她好不容易还有一个关心她的妈妈，但要是妈妈也有了新的叔叔，生了新的宝宝，她岂不是又......
　　见施瑛没有回答，邹淼淼更害怕了，仿佛自己的猜测被证实了一般，眼泪唰唰唰地掉：“对不起，妈妈，我以前对你不好，你能不能原谅我。”她想到了自己之前总是对施瑛不理不睬，对她心有芥蒂，她赶忙道歉了。
　　施瑛怔了怔，道：“妈妈没有生过你的气。”
　　其实是生过的，但那些气她都尽量不在邹淼淼面前展露出来，甚至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无奈，是无能发怒。
　　“那妈妈会再找一个叔叔吗？”这一回，是执拗地想要施瑛给她一个答案了，或者说，是在等一个承诺。
　　孩子虽不能准确表达自己，却是和成年人一样，甚至比成年人更容易体会人情世故。
　　她能够感受到，即便对施瑛使上一些小性子甚至不理不睬，施瑛依旧不会停止爱她，只因为她现在仍旧是施瑛唯一的女儿。
　　然而如果有一天施瑛也跟爸爸一样，有了新的家庭，甚至有了新的孩子，那么自己一定会被抛弃的。她不会再包容自己，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爱自己，毕竟自己已经不是唯一了。
　　“不会，妈妈不会再找叔叔。”
　　邹淼淼放下心来，拉着施瑛的裙袖：“妈妈，对不起。”
　　“是妈妈对不起你，不哭了，嗯？”
　　着实惹人心疼。
　　施瑛从包里拿出纸巾来给她擦脸：“妈妈永远都只有你一个宝贝，永远爱你，好不好？”
　　替邹淼淼收拾好书包，帮她核对了小本子上记录下来的周末作业后，两人跟老师打完招呼，去自行车棚里取车。
　　等一路走到校门口时，宋尧居然已经在了，在一群翘首盼望自家孩子的家长中，显得并不太起眼，但施瑛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宋尧，这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见宋尧张望了两下，视线就锁定过来，长腿一蹬，滑到门口。
　　“结束了啊，淼淼你好呀。”
　　邹淼淼仰首打量着宋尧，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有两份狐疑，但她依旧很高兴能够在这里看到阿姨：“你好，宋阿姨，你来接妈妈吗？”
　　“是呀，哦对了，我买了乳酪蛋糕，你们要不要吃？”宋尧从车龙头上取下一个印着面包房LOGO的小袋子，里面是一盒奶黄色看着非常可爱的小蛋糕，一共三个。
　　施瑛：“这里怎么吃呀？”宋尧带小吃过来是很贴心了，然而，施瑛看着这车水马龙把整条马路堵得水泄不通的场面，不由有些躁。
　　“妈妈，阿姨，可以来这边。”
　　显然，能够每天自行上下学的邹淼淼比眼前这两位大人更熟悉附近场地，绕过层层叠叠的车队，穿过一条马路，在一大片长着好多荒草的荒地前，是一排支搭起的小吃摊，有炸有煮还有如今难得一见的冰糕箱，吆喝着围过来的家长孩子。
　　“我们可以坐在这边吃。”邹淼淼哼哧着把自己的自行车横拉到路边停好，指了指旁边又矮又小的桌椅说道。
　　旁边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正在卖豆腐，破旧的铁皮小三轮上放着三个保温大桶，其中一个盖子已经掀开了，两人一搭一档，一个人舀豆腐一个人加佐料，手脚利索的很。
　　“你们要吃点别的吗，我去买？”想来也不买人家的东西就白占人家的位置不太好吧，宋尧停好车，拿出手机来就准备去买。
　　施瑛觉得这提议很好，点头：“可以啊，给我来碗豆腐脑吧，嗯......还想吃炸鸡柳。”
　　“好，淼淼呢？”
　　“我请你们吃。”邹淼淼已然卸下背上的书包，拉开拉链，从内侧的小袋子里掏出一个小钱包：“阿姨，你要什么？”
　　宋尧愣住，像施瑛确认，仿佛再问，认真的吗？
　　施瑛显然也是意外，不由出声阻止：“淼淼......”
　　“我有钱的，我请你们吃。”很坚决，同样也祈求似的想要得到大人的同意。
　　“那妈妈就要一份豆腐脑就行。”
　　“阿姨也是。”宋尧跟上。
　　邹淼淼：“炸鸡柳不要了吗......？”
　　一碗豆腐脑3块5，一份炸鸡柳10块，这种价格对于成年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两个成年人来揩一个小孩的油，就显得很不道德了。
　　施瑛假意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妈妈突然觉得不是太饿，还是不吃了。”
　　“阿姨不要炸鸡柳吗？”
　　“阿姨也不是很饿。”
　　邹淼淼：“......”
　　邹淼淼去买了，宋尧和施瑛则坐下等待，感觉让一个孩子去跑腿，怪怪的。
　　然而看到邹淼淼熟练地掰着手指站在小车前算钱，跟老人家点单，拿出适当面额的钱币，确认找零，心里就特别暖。
　　施瑛托着下巴，情不自禁地笑。
　　“突然觉得，她长大了很多，明明只是过了一个年而已。”施瑛感慨。
　　“淼淼她变化很大。”宋尧夸奖：“小孩都是一天一个样得在长啊，所以我们才会老。”
　　施瑛翻了个白眼：“要么你老，反正我是不老。”
　　宋尧自知失言，傻笑安抚：“你不老，说你十八人都信。”
　　“宋尧......谢谢你。”突如其来的正经，连带着语气都温软了许多。
　　宋尧不明这谢从何而来：“谢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感觉，因为你来了，很多事都变好了......”
　　尤其是，淼淼变好了。
　　她不知这种突然的转变是否与宋尧有直接的关系，但不可否认，原本那种剑跋扈张沉闷寡淡的母女情，在遇到了宋尧这个中间人之后，有了好转的趋势。
　　施瑛不敢想这是自己的功劳。
　　也不会认为孩子有一天突然转性。
　　细思其中的关窍，好像正是眼前这个人，在为数不多的与孩子沟通交流中，让淼淼有了转变，让她们之间，有了些微的信任。
　　“真的吗？”宋尧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真的。”
　　被夸了。
　　宋尧的头毛都要骄傲地翘起来了，再一瞥几步开外的邹淼淼，一乐：“小东西还是去买鸡柳了，你们今天家长会开得很愉快？”
　　因为开得很愉快，母女俩关系更好了一些，以至于都会疼妈妈了。想到这，宋尧这个不是做亲妈的都觉得高兴，仿佛也体验了一把反哺的快乐，不枉她给她画画还请她吃汉堡。
　　“还行吧，差点睡着。”施瑛老实坦白：“坐到那个位置看到那块黑板，想不困都不行。”
　　“噗，不愧是你。”
　　施瑛的注意已经都放到了女儿身上了，一瞬柔软的目光里蕴藏着太多的东西：“我想让她在我身边了......”要是她在自己身边，多好啊......
　　终于说了出来。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从来不敢说的话，连在心里都不能够。
　　觉得抢不过来，觉得没有能力养好，种种......
　　但最近这样的想法总是在脑海里迸现，不容忽视。越是亲近，越是难舍，尤其知道孩子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教养和对待后，更是如此。
　　宋尧：“嗯......”不置可否。
　　“刚刚那个小朋友付的豆腐脑是你们的吧？”买豆花的奶奶把做好的吃食亲自端了过来。
　　“噢，是的，谢谢。”宋尧赶忙接了过来。
　　“还有一碗，我再去拿。”
　　“好好，谢谢。”
　　三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花就放好在小台子上了，宋尧和施瑛都没动，等着邹淼淼回来一起吃。
　　也是在这短时的思路休息间，施瑛才略有反应，想到自己刚刚的言论实在有些冲动和不负责：“我只是先这么想想......”
　　是啊，她现在并非孤身一人，做任何决定总不能只顾自己。
　　邹淼淼虽是自己的女儿，却也是自己和前夫的小孩，宋尧心好，对淼淼也是尽心教导帮助，但总不能因此就真将抚育孩子的责任分担一半在她身上吧，这又不是养一只猫。
　　更何况，她们之间，又是那么特殊。
　　淼淼知道了，又怎么看她们......
　　宋尧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邹淼淼手里捧了一个纸袋子过来，她也不说什么话，只是拉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了施瑛的旁边，把鸡柳递给了施瑛。
　　虽早前就已经看到，但施瑛还是特别惊喜：“谢谢你，妈妈好开心。”
　　“阿姨也吃。”
　　宋尧笑着点头，也把袋子里的小蛋糕拿出来：“来，一起吃。”
　　豆腐脑很好吃，看着做得格外干净，口感也很细腻，清爽的鲜酱油里还放了不少小虾米和紫菜，邹淼淼一吃，整个人都眼见着开心起来，她顺手提起了书吧，将自己的小钱包放进去。
　　“还有没有了？”施瑛问，问她钱还多不多。
　　邹淼淼点头：“有，家里也还有，藏在床底下了。”
　　一边吃一边说，宋尧才知道，之前施瑛带她去买冰淇淋的时候，特意跟小卖部的老板换了十张二十块给邹淼淼，让她想要买什么吃的就可以买。
　　小姑娘很听话，每次拿一两张出来，用完再拿，身上也不多带钱，这也是施瑛教她的，以免丢了或是被别的小孩看到，眼馋。
　　“用完了再来找妈妈要，但是不要总吃不健康的，冰淇淋、炸串、奶茶什么的，一周吃一次就够了。”
　　邹淼淼点头，继续吃她的豆腐脑。
　　宋尧瞧了眼施瑛手边的炸鸡柳，心下笑得不行：这女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这是。
　　“你那什么眼神。”施瑛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宋尧的揶揄之意，狠狠扎了一根鸡柳喂到她嘴边：“赏你的，吃。”
　　宋尧含笑接过来：“给淼淼也吃点，人家好心给你买，你还真独占了啊？”
　　“谁独占啊，来乖女儿，和妈妈一起吃，不给你宋阿姨吃，反正她也不是很饿。”
　　宋尧：“......”
作者有话说：
淼淼：以后你会再找一个叔叔结婚吗？
施瑛：不会（反正是阿姨，也不算骗她吧......）
——
施瑛：妈妈永远都只有你一个宝贝
若干年后某一天，邹淼淼听见施瑛在叫宋尧老宝贝。
淼淼：呵，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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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信任
　　58. 信任
　　“起风了。”
　　四月未至，日光不长，等那悬着的鸭蛋黄一溜烟坠进凡间，燥热就一下子被拂成了略带凉意的黄昏风。
　　而这里唯一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美娇娘，肯定是要受罪了。
　　宋尧发觉施瑛在拉自己的裙摆，下意识就摸了摸她的手心，触手倒还温润：“冷不冷？”
　　“冷也没人脱给我啊。”施瑛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将宋尧捏着的手抽回来，拍了拍，好整以暇地觑着宋尧。
　　好像在说，知道老娘冷，还不自觉点？
　　宋尧接收到指令，立马开始扯自己的牛仔外套。
　　“哎哎哎，干嘛呢。”
　　“脱给你......”
　　得了吧，这小身板看着也没比自己能经风啊。
　　“我不冷，刚吃完热的，燥得很。”施瑛拍掉她正停在领口纽子处的手，正色问：“欸，你知道最近有什么店是可以买到那种儿童电话手表的？”
　　“电话手表？”电视上老做广告，给小孩用的那种？宋尧看了一眼施瑛旁边的邹淼淼，正好捕捉到小家伙出手碾死了一只落在小台子上的小飞蚊......
　　邹淼淼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
　　“可能大一点的文具店会有代售吧，如果没有的话，网上买也很快，明天就能到的。”
　　“行，去看看，淼淼你吃好了吗？”
　　“好了。”
　　“走。”
　　宋尧载着施瑛，旁边跟着淼淼，小家伙蹬自行车的劲儿贼大，一辆小车居然跑得比宋尧还快，宋尧努力跟上她，后面的施瑛则是时不时提点着让邹淼淼慢点，这车流来往的，要是真擦着碰着，也不得了。
　　沿着东西向再拐个弯回到长街，一路骑行到附近的文具店也就几分钟，施瑛进去一问，果然真有代售的，二话不说财大气粗地给淼淼买了一个。
　　“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要的，本子呢？笔呢？够吗？”
　　手表已经带到手腕上，小孩爱不释手，摆弄起来连教都不用教，估计早就在学校里看别的小朋友玩，学会了。
　　她听到施瑛还问她，不禁摇头：“够，谢谢妈妈。”
　　“不用谢~”
　　小的不要，倒是那个大一把年纪了还心痒痒。也不知怎么的就看上了人家柜台旁陈着的花色毽子，盒里取了一只格外漂亮的。
　　宋尧：“给我买一个行不行？”
　　“多大了，还玩这个？”鄙夷的眼神直接往宋尧脸上招呼。
　　“踢毽子也是健身好不好。”宋尧压根儿不把施瑛这眼神当会儿事，反正施瑛老这样，不刺她两句就是不舒服，而且她肯定会给自己买的！
　　果然，施瑛没再多说，转头就跟那老板谈价钱：“老板，要不就送咱一个毽子吧，你看我手表都没还你的价是不是？”
　　宋尧：“？”
　　还能这样白嫖？
　　谁知老板大方的很，估计是在施瑛身上赚了一笔狠的，完全不在意送上这点小优惠：“可以，拿一个就拿一个，以后常来哈。”
　　哇！
　　宋尧躲在老板看不到地方的手对施瑛比了个大拇指。
　　施瑛看也不看，笑着拍掉。
　　吃饱喝足，各自还有礼物，邹淼淼应该是开心了，而邹淼淼开心，施瑛就开心，回去的路上，她伏靠在宋尧的后背上，说，这是印象中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能够和淼淼这么愉快的度过一段时间。
　　最后三个人回到店里，邹淼淼探望了豹豹和警长后，就必须得回家了，毕竟时间也晚了，要是太迟回家，只怕那边的家里人也该起疑心。
　　然而道别也道别了，小家伙拉着车龙头忸怩着不走：“妈妈......”
　　应该是不舍吧。
　　施瑛哪里看得这些，立马上去就把邹淼淼抱住。
　　“妈妈......今天我很开心，像做梦一样。”邹淼淼叹了一口气，但听着却更像是松了一口气。
　　施瑛霎时眼泪就有点绷不住：“妈妈也很开心，这不是做梦......”
　　邹淼淼没有再说别的，小脑袋靠在施瑛的肩膀上，默默感受着什么，直到两人放开，她才慢慢地骑着车走了，可是才出去一小段，她又回来：“下次我再来请妈妈吃豆腐脑可以吗？”
　　“当然好，下次我们再去，现在你也有电话手表了，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妈妈。”
　　“嗯，一言为定。”邹淼淼伸出小拇指，施瑛立马跟她勾了勾：“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种只流传于孩子之间的誓言传了多少代依旧没有变，对于成年人来说，总觉得童言稚语，相比于诺言更像是游戏、是可爱。但对施瑛这个并没能陪伴孩子成长的母亲来说，却是宝贵，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了属于她们之间的约定。
　　“我刚刚去查了一下，如果要更改抚养权，有一条对我们来说最简单，就是孩子满足十周岁愿意跟你生活并且你有抚养能力的，就可以去法院上诉变更。”宋尧适时站在施瑛身后陪她一起目送淼淼离开，不经意提道。
　　施瑛蓦地转过身来，她的身量与宋尧差了一点，以至于定睛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歪头抬眸。
　　宋尧见她不搭话，不解问：“你刚不是说......想让淼淼在你身边吗？忘了？”
　　难道那时候不过是施瑛的随口一提？人家没放心上，倒是自己急于给人家排兵布阵，想好路子。
　　“谁忘了。”施瑛把宋尧怀里的猫揣到自己手里：“小东西，你又重了，肚子怎么吃得这么肥啊，嗯？”
　　“淼淼今年八周岁，还有两年，我觉得培养一下感情，也不是没有机会的。”宋尧跟着施瑛走到后厨，继续阐述自己的想法。
　　“八周岁还没到，她是11年11月生的。”
　　这也不是重点啊，宋尧亦步亦趋继续跟着她在厨房里打转：“我的意思是，你要真想把她抢回来，也不是不能实现的。”
　　拐弯抹角，甚至是想要转移话题都不奏效，宋尧像是铁了心要跟她讨论这个问题。
　　施瑛将手里的猫一放，让它自己去玩，直起身来的时候轻叹道：“你希望我把她抢回来？”
　　宋尧愣了愣，不明所以。
　　这跟自己希不希望有什么关系，难道不是她想要把孩子要回来的吗？
　　“你看你自己啊，我是觉得你很想，所以才给你出主意的。”
　　施瑛点点头，不置可否。
　　宋尧再次看不懂了。
　　“宋老板，你来生意了！”外头，豆豆的叫唤传进来。
　　施瑛推了推宋尧：“愣着干什么，先去做生意。”
　　“噢。”
　　行吧，等晚点空了再细说也不急。
　　“宋老板你可快点吧，那人看你不在，好像要走了！”豆豆第二次催促。
　　“来了......”宋尧看了一眼施瑛，赶忙跑了出去。
　　——
　　把淼淼抢过来的念头施瑛不是没有过。
　　尤其是当自己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之后，就很难不动这个念头。
　　一则是她现在收入稳定，要负担一个孩子的养育支出应该没有问题，二则是邹锦华已经再婚生子，无论他对淼淼的照顾是好是坏，他都有子孙后代了，还想要孩子，那再生就是，何必非要紧抓着淼淼不放。
　　她才不信邹锦华是因为疼爱女儿，完全放不下孩子才要的抚养权。她甚至都想过，邹锦华非要把淼淼抢过去留在身边，目的就是为了折磨自己，羞辱自己，耀武扬威地展示自己当初的胜利成果。
　　无法避免的，对于要不要把孩子抢回来这件事，现在的施瑛充满着矛盾。
　　虽然这么说很自私、很残忍，但她不得不去考虑，女儿会不会成为她和宋尧感情的负累，毕竟就算宋尧喜欢淼淼、她愿意和她一起承担养育淼淼的责任，但宋尧家里会怎么想。
　　哦，自己的女儿，喜欢女人也就罢了，喜欢的还是一个离婚的女人，一个离婚还带着孩子的女人......
　　施瑛想想就觉得很难，这对宋尧是不公平的，甚至给予了她更多的压力。
　　其次，再不说这些关乎成年人之间的事。
　　那淼淼呢，或许通过感情的维系，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与她建立了很好的关系，最终她也同意和自己一起生活，但......在那么一个年幼的年纪里，她真的能够很好地接受自己与宋尧的关系吗？
　　如果不告诉她，她和宋尧只能一直隐瞒，隐瞒到孩子成年懂事，等到她能够有自己的价值观判断，能够充分理解自己母亲和喜欢的阿姨是同性恋的关心而非普通朋友吗？恐怕她们想瞒都瞒不住吧，而一旦瞒不住，那又将是一种欺骗，对淼淼影响很不好......
　　这些矛盾，无法感同身受的人或许只会觉得她想太多。
　　可如果不提前去思考预知，难道还是靠从前那种无脑的走一步看一步来面对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把淼淼接到身边来，你觉得怎么样，我要听心里话。”吃晚饭的档口，施瑛还是觉得这个话题是需要聊的，反正回避也没有意义，只会寝食难安。
　　“挺好的啊，我支持。”宋尧拨出咸鸭蛋里的蛋黄，分了一大半在施瑛的粥里。
　　“啧，不是考虑我，考虑你自己，你觉得怎么样？”施瑛急了，也不知道是自己问的不清楚还是宋尧听得不清楚。
　　“我......怎么样？”宋尧重复了一边施瑛的问题。
　　半饷沉默。
　　“不知道诶，还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宋尧笑了笑，老实回答：“不过养孩子应该不容易吧，尤其是自家的孩子，我么，你知道的，就是个理论派，真让我养孩子，谁知道能养出个啥样的。”
　　果然，会感到有负担，施瑛垂眸。
　　“说实话......”
　　“嗯？”施瑛重新集中精神，认真看向宋尧。
　　“可能我一开始对她好，也是因为她是你的女儿......”爱屋及乌是人之常情，这是也是实话：“我觉得让她回到你身边是好的，因为我不想让淼淼成为你一生的遗憾。”
　　“淼淼对不起，可能我还是更爱你妈妈。”说完，宋尧双手合十，对着完全不在场也听不到道歉的人道歉。
　　施瑛被她这傻样逗笑了：“装模作样！”
　　“不过我也不是全不为她考虑，我是觉得你前夫人品不太行啦，这么好的孩子放在他那边，十年八年之后难免被带跑偏了。”
　　“嗯......”施瑛沉吟了一声。
　　不得不说宋尧是聪明的，她的逻辑和思路很敏锐，至少这些想法，是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才慢慢摸索出来的，但是宋尧才跟她短短相处这么几个月就能想到这么多，很厉害：“我是这么想的......”
　　把自己的忧虑全盘托出，不做保留。无论是站在自己和女儿的角度还是站在宋尧的角度，施瑛把自己苦恼的部分都倾诉出来。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贪心，她想要女儿的陪伴，也想要抓住当下的爱情，她担心宋尧会因为这份负担而吃力，却又希望从她嘴里说出，没关系，我愿意。
　　人嘛，总是这样的，索性一无所有，也就提不起什么都想拥有的欲望，简单活着就好；然而一旦开始有了可以拥有的契机，那欲望就停止不住。
　　“我是不是很贪心？”她问宋尧。
　　或许此时此刻宋尧并不处处迁就宠爱，用各种罗列出来的限制将她打击清醒，那这个念头就能再被藏到心里，或许以后也不会再闪现了。
　　然而，宋尧并没有这么做：“我觉得是这样的，或许我们可以先不这么长远地去想未来孩子的归属权，之前你也说了，淼淼八周岁都还没有到，我们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就顺其自然地和她培养培养感情，至于之后淼淼的选择，就看她自己，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公平。”
　　“如果我是孩子，那我肯定不希望自己是可以被转手争夺的物品，无论目的是出于好还是坏.....”宋尧推了推眼镜：“就算她现在还不懂这些，等她到了青春期再回过头来看，说不定会记恨我们的，你不想让淼淼恨你吧？”
　　恨这个字眼，完全是施瑛无法接受的，被谁恨都好，唯独不能被女儿恨。
　　“我听你的。”这次，没有那么多犹豫了，施瑛选择相信宋尧，她知道这个女人不会骗她，也处处为她着想：“你是我的军师。”
　　宋尧连忙摆了摆手：“什么呀！”
　　“我觉得你说的太好了，很有道理。”
　　“我就是说说我自己的想法而已，而且我要跟你讨一个免死金牌。”
　　“什么？”
　　“虽然我现在给你出主意哦，但如果出了问题你可以不怪我吗？”宋尧委屈巴巴，她不是不能感受到施瑛对她的信任和托付，虽然她很享受被相信和被高举的感觉，但她的话并非是金句或专业的提议，她只是按照自己的经历和书本给出一个自认正确的建议罢了。
　　当然如果这个建议未来确实是有用有效的，那皆大欢喜，但如果其实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她也怕施瑛会失望会怪罪。
　　“昂，那不怪你怪谁？”施瑛的神情肯定是表示她准了，但嘴上还要吓唬吓唬宋尧。
　　“那我，那我只好给你下跪求饶了。”中指食指一蜷，直接‘跪’到了桌子上，幼稚得像活回去了一样！
　　施瑛翻了个白眼：“别搞我了，我不想养两个女儿，幼稚！”
　　宋尧嬉皮笑脸吃起了花生米。
作者有话说：
施瑛：啊，知识给予我安全感~（抱紧宋尧的头）
宋尧：这个爱，好窒息（物理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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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发酵
　　59. 发酵
　　在给淼淼买了电话手表的第三天晚上，施瑛终于等到了一个电话。
　　看着她那整日整夜翘首以盼的模样，宋尧完全有理由相信，要是再等不来这通电话，那接下来不是自己的耳朵长茧子，就是警长的聪明毛被揪掉了。
　　“哦，作业也都写完了呀，那你现在在干嘛呀？”
　　宋尧依靠着沙发一侧，手里捧了本形同虚设的书，心思早就跟着施瑛，落到了另一头的小孩身上了。
　　“哦，削铅笔啊，嗯，那你一会儿再对一遍课程表，别把明天要用的书落在家里了。”
　　“......妈妈啊，妈妈在看电视呢，对，妈妈不困，可能要晚点才睡，小孩子的话要早点睡才好。”
　　宋尧耐不住，用脚尖轻轻蹭了蹭施瑛的后背，结果马上得到了一记眼杀，宋尧笑了笑，赶忙埋头到了书里。而且她还不能笑出声，不然被淼淼听到了，施瑛还得给她解释——为了这么晚了，宋阿姨还和妈妈在一起呢。
　　不过，如果真要解释好像也问题不大。
　　宋阿姨和妈妈晚上一起看个电视又怎么了。
　　“你爸爸知道我给你买电话手表了吗？”
　　“哦，你偷偷藏着了啊，嗯，那也挺好的，妈妈跟你说啊，你给我打电话这个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当心不要被他发现了......”
　　听到这里，宋尧笑意收敛，微微一叹，又引得施瑛看了她一眼。
　　“嗯，妈妈还有个事想问你，就是呢，我和你宋阿姨准备这个周末去公园玩，你想不想一起去？”
　　去公园野营这事倒不是专门为了和淼淼培养感情所以特意做的假日行程，而是为了弥补15号那天下雨以及后来施瑛突然要去外地参加什么培训会而没能去成的踏青之旅，毕竟当初帐篷吃食什么都准备好了，不去就很可惜。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给了她们一个可以带淼淼一起玩的机会。
　　“没关系，你想好了随时给妈妈打电话就好了。”
　　“嗯，好，那晚安，拜拜。”
　　电话挂断，一共也没打多长时间，但这难能可贵的十来分钟，也足够让施瑛满足了。
　　“唉，有了小情人忘了老情人，我这团老面，发酵到两倍大了都没人管。”
　　施瑛被她这有声有色的风凉话逗得忍俊不禁，手直往宋尧的腿上招呼。
　　“嘶，你又打我！”宋尧几乎是弹着将腿缩了缩，脸上假模假势的积怨似乎更深了。她可算是发现了，这女人兴奋起来，就爱动手动脚，不是情趣，就是物理层面，现在天热衣服少，你还别说，挺疼的。
　　“爱你才打打你嘛。”
　　宋尧哼了哼，又把腿舒展出去：“怎么样，你觉得淼淼会跟我们一起去玩吗？”
　　说到这个，施瑛的笑意淡了淡：“不好说，她还是挺怕被邹锦华发现跟我走得近的......说实话，我感觉邹锦华就是又想白嫖我的钱又怕孩子跟我好吧。”
　　一想到那臭男人拿了施瑛的抚养费还想着白嫖施瑛给孩子买这买那，还不让孩子跟施瑛好，宋尧气地直翻白眼：“贱呐。”
　　那白眼，感觉颇得施瑛真传。
　　施瑛：“反正她不去就我们俩玩呗，到底也是你的生日旅行，以你为主。”
　　“难为你还记得我。”还以为她早就把约定好自己过生日就出去踏青这件事丢到角角落落了呢。
　　“吃醋啦？”
　　宋尧可不承认，吃个小孩子的醋，不至于不至于。
　　“哎哟，哪来的酸味，这面团发酵发过头啦？”施瑛一个扑倒，撑在宋尧身上，接而又松了松撑着的手肘，压到了宋尧怀里：“你这样我都不敢把淼淼带身边了，别的利弊不说，先害你干一缸陈年老醋了。”
　　“你可别勾引我......”
　　“就勾引你，咋滴？不许？”施瑛咬了咬宋尧的脖颈。
　　宋尧：“......”
　　——
　　又过两天，淼淼的电话姗姗来迟，估摸是经过了两天心理斗争，这孩子最终没能抵得住公园的诱惑，想一起去。并且在征得施瑛同意之后，跟邹锦华撒谎，说周六去柳婧妮家写作业，以此换得半天出门时间。
　　宋尧听了，无奈。
　　行吧，撒谎就撒谎吧，对付邹锦华那种偏执控制狂，撒谎已经是最善意和平的方式了。
　　而这件事这么一敲定，施瑛是高兴坏了，忙得团团转，干劲十足——
　　除了先前准备好的那些，她去联系了曾经把她带入行的师父，借了一个家用小烧烤架；然后买炭、买野餐垫、买一次性餐具，还去给淼淼买了可爱的小帽子、小水壶......
　　到最后，宋尧不想吃醋都吃醋了，宋尧甚至都在想，以后要是真的把邹淼淼接过来跟她们一起生活，那她还能够享受到施瑛的宠爱吗，独享那种身心都扑在你一个人身上的、炙热的宠爱。
　　当然这种想法她也就只先放在心里，她总不可能在施瑛正处于极大热情的当下去说出来，让施瑛不自在。
　　周六。
　　宋尧起了个比平时还要早的床，打着哈欠洗切水果装盘，把先前买好的各种零食装到小零食箱里；而施瑛呢，则是准备着她已经试验过三次且效果还不错的爱心牛肉卷，当做今天去公园的下午茶主食。
　　“好了，你先回去做生意吧，剩下的我来弄。”施瑛夹起一根煎好的牛肉条喂到正在偷吃西红柿的宋尧嘴边：“一会儿再过来吃个午饭，我们差不多一点走。”
　　“淼淼什么时候来？”宋尧把切好的菠萝和香瓜码进一次性餐盒里。
　　“我跟她说好，中午之前。”
　　宋尧拧开水龙头洗好手，往施瑛的围裙上一擦：“OK，那我先回去了。”
　　“啧，非擦我身上干嘛，旁边不是有厨房用纸？”施瑛娇嗲地怼了一句。
　　“节约用纸，从小事做起，从身边做起。”
　　手上有油水，施瑛只好用手肘推她走：“怎么这么烦人呢！走走走！”
　　“别推拉，我走啦。”
　　说着，一秒切换了正经，礼貌性地跟着已经上工，并正在吃鸡蛋饼的吴依茗点头示意后往对面去。
　　经过了早上一番忙碌，到店开门倒也跟平常差不多，因为是周末，而且天气不错，一上午就做到了两个生意，一直饥肠辘辘挨到了中午，结束了手上的事后，宋尧正准备去施瑛那里吃饭，结果来了个不速之客——何文君。
　　宋尧放下手里的客户填单迎了出去，心里不免担忧何文君怎么来了，怎么这个时候来，来了要待多久，毕竟她下午可是要‘翘班’出去玩的人！
　　“怎么过来都不跟我说，有啥事？”
　　“家里过节，给你送点吃的过来，你这周怎么都没来吃饭？”
　　和施瑛一起住之后，就不是那么有空回家了......宋尧装作没听见何文君的问话，直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展开看看。
　　“刚去了你奶奶那里一趟，里面是一些粽子，她特地给你包的十个蛋黄肉，说必须全留给你吃。”
　　“噢，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吧？”
　　“好的，天天游南闯北的，我和你爸去过的地方都没他们俩多，你有空也给他们打打电话，别弄得好像个没良心的一样。上面卫生做了吗，要不要我去给你弄弄？”
　　虽没生在大富大贵之家，但父母对自己的宠爱一点不比那些大小姐少，就算是三十岁了，还在替自己操心这些小事。
　　“不用，挺干净的。”宋尧赶忙推拒。
　　以前何文君这么说她还乐得有人给她整理整理，但现下是不能了，一上去可不就全露馅了，房间里浴室里，都有施瑛的东西，而那些东西，何文君肯定一眼就能发现不是宋尧平常用的。
　　“行，那我先回去了，晚上回家吃饭伐？”
　　“明天吧，今天...晚上我想吃粽子。”今天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呢。
　　稍微送了何文君一段路，一路上何文君都在关心她的身体，叮嘱她要吃得营养搭配，晚上早点睡觉，药得按时吃检查按时做，少打游戏多看书......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事，从她高中出去上学开始一直说到现在。
　　宋尧自然明白何文君的担忧，只是对于她的身体，不单是她自己，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很多时候光靠注意也并不能根治病灶，说白了，能健康并不归功于她好好保养，病发了，也不能指责她疏忽不重视，唯一值得庆幸就是这病也不那么要命。
　　“行了，不用送了，你回去看着店吧。”陈词旧调的唠叨话多说无益，何文君已经赶着宋尧回去了。
　　宋尧也不坚持：“嗯，拜拜。”
　　“拜拜拜，去吧。”
　　回到店里，发现施瑛在，见自己回来就起身迎来：“刚刚那谁？”
　　“我妈。”
　　“哦，有事啊？”施瑛神色有些紧张，生怕这关键关口突然来了什么事，让好不容易定下来的行程又泡了汤。
　　“没事，给我送了几个粽子来，明天我们当早饭吃吧。”
　　一听没事，施瑛放下心来。
　　“淼淼到了吗？”宋尧问。
　　“来了，去跟猫玩了，等你吃饭。”
　　“开饭，饿死我了快。”宋尧急着勾起施瑛的胳膊，直接拉门打烊。
　　时间都用来准备下午的出游，午饭自然只能简单吃了。
　　吃过饭，细心的施瑛还花了点时间给她们做防晒，防晒做完又想着既然都已经涂涂抹抹了，不如再给宋尧化个妆吧，然后化着化着，就想着既然都化了，不如给她弄一个时下最火的‘鲜花妆’吧，再加上几点俏皮的小雀斑......
　　而从来没这么隆重过的宋尧表示满心抗拒和对成品的怀疑，最主要的是，这要是她们俩关起门来的情趣也就算了，问题现在身边还有那么三大一小四个吃瓜群众围观点评，这几乎把她羞耻哭了：“反正我要带眼镜的......化了也都被遮住了......”
　　“那你带隐形眼镜嘛，你别告诉我你一个开眼镜店的，还没有隐形眼镜这种东西？”
　　“有是有......”
　　“带隐形眼镜吧。”
　　宋尧：“......”
　　“妈妈，我也想要花，可以给我画一个吗？”邹淼淼心动了，没有女人能够抵住花花的诱惑，就算是九岁，也不能。
　　“施姐，我们也想要花，可以也给我们画一个吗？”另外三个跟着搭腔。
　　施瑛没好气，从化妆包里换了一支笔出来，点上一些腮红做花瓣色，先是安慰自己的宝贝女儿：“一会儿妈妈去给你买艾莎公主的贴纸贴上好不好，化妆是大人才可以做的事，等你长大了妈妈再给你画。”
　　而对待另外三个，显然就没这样的耐心了，直接瞟了一眼她们，道：“你们自己不会画啊，让老板给你们化妆，好意思吗？给钱了吗？”
　　发现这是独一份的殊荣，宋尧立马不抗拒了：“那我要给钱吗？”问的时候还颇有一种得意洋洋。
　　施瑛抿唇一笑：“那当然不用啦。”
　　嗐，早说是这样的特殊待遇，那就算是一开始要在她脸上画左青龙右白虎她都可以。
　　艾琳：“散了散了姐妹们，我饱了，你们呢？”
　　另外两位自然听懂了，分别做鸟兽散，只留淼淼一个懵懵懂懂，完全不知道这群大人在搞什么鬼。
　　最后妆也化好了，该带上的行李也都装进了后备箱，施瑛稍微叮嘱了一下店里的‘留守儿童’下午要做的事之后，就带着宋尧和淼淼出门了。
　　心心念念半个多月，事无巨细预备了一周的春游终于要启程了，宋尧还挺期待的，毕竟她常年离不开店，像这样能够完完全全放下工作，真真正正地出去玩，实属难得。
　　然而，这样的高兴，在一上车就被噎回去一半......
　　刚享受的独宠还没细细品尝咽下肚子，宋尧接着又干了一口闷醋——
　　好家伙，她的副驾座没保住。
　　虽然吧，她也能理解，但......唉......
　　行吧。
　　那她就看看风景、刷刷手机吧。
　　这次她们要去的公园并非是镇西那个靠湖的湿地公园，而是要进城去往距离镇上有二十多公里的另一个在大众点评上爆火的湿地公园，为的就是不在熟人环境中，能够更安全、更放开。
　　一路上，淼淼的话也并不多，唯一聊到的话题，就是前不久她的好朋友柳婧妮的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带着她去野营了，放了风筝爬了山，还在民宿住了一夜，柳婧妮为此还特别写了篇游记交给老师，老师给她打了三颗星，在语文课上朗读。
　　孩子的钦羡之意，溢于言表。
　　施瑛笑了笑，又安慰又鼓励：“没关系呀，那你这次也能写篇小作文交给老师了。”
　　“我写不好，我语文只能考90分。”
　　“90分也很棒了。”施瑛对比自己，当初那些考试能得个80多，就挺满足了，殊不知现在一二年级的孩子，往往都得考双百才能数一数二算得优秀，就算是一两分也能拉开不少名次。
　　“宋尧，你语文好不好？”施瑛突然点名上了车之后就一直默默无闻的宋尧。
　　宋尧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语文？还好吧，我理科要更好一点。”
　　“妈妈说，宋阿姨特别聪明，一直都是学校第一名。”邹淼淼回过头来，羡慕道。显然她还记得施瑛在她面前夸过宋阿姨，阿姨曾经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童。
　　宋尧愣了愣，寻思自己好像也没有一直第一名那么夸张吧......
　　她抬眸看了一眼施瑛，施瑛也在红灯的间隙里回头看着她，此时母女俩的表情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带着隐隐的崇拜。
　　宋尧失声笑了，那一点点酝酿着的醋意也烟消云散：“你们长得好像呀。”
　　施瑛作为妈妈当然乐意最听这种话，好似被肯定了那种源自血缘的纽带与羁绊：“那是，我们淼淼以后肯定也跟妈妈一样能长成一个大美女的！”
　　“不一样啊，我没有艾莎公主一样的头发......”
　　宋尧笑出了声。
　　哎，果然小孩子的注意力还是更浮于表面啊，天真可爱。
　　“等你长大了，你就可以跟你妈妈一样拥有艾莎公主的头发了。”宋尧帮腔道。
　　邹淼淼点头：“长多大？”
　　已经又回过身子去开车的施瑛哼哼两声：“宋尧，你可不能教坏我女儿哦~”
　　宋尧并没有理会施瑛的警告，反而悄悄凑到邹淼淼的面前，说着施瑛完全能够听清的悄悄话：“等你上大学的那一年，你来找阿姨，阿姨带你去染。”
　　施瑛：“大声点，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邹淼淼伸出小拇指。
　　宋尧会意，勾上。
作者有话说：
宋小气：哼，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想要独宠
施面点师父：这面饧得可以，我们来揉揉排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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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姐妹们，这次应该不用煎熬到睡前才能看了吧！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60章 补偿
　　60. 补偿
　　驱车拐入沿公园的次干道，就能看到道路两侧已然停了不少私家车，不猜也知道，这基本都是跟她们一样，趁着假期带家人出来放风的。
　　车子稳稳绕了一圈，唯一的地下停车场已经车满为患，施瑛前后找了找，并没有看到管理停车的相关人员，于是只好随大流，停在了马路两侧：“停在路边没事吧？”
　　“应该没事，他们也都这么停。”宋尧将玩了快一路的手机连上充电宝，一边收拾身边的袋子一边感慨：“新城这边开发还真不错，就是人是真的少，感觉比我们乡下的环镇公路还空。”
　　从滨湖大道行驰过来，是与老城区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一路康庄大道干净又宽敞，不密集的住宅楼好多都在建设中，宋尧还挺喜欢这种清净氛围的，如果暂不考虑人气和生活气的话。
　　“那是因为现在还早，等一会儿来公园玩的都来了，这两边肯定停得到处都是车。”
　　“玩的地方嘛，人多是肯定的。”宋尧拉下车窗，已经能够窥见公园的整体面貌，偌大的城市公园被车道切割成了两部分，左手边是一片视野无遮挡的草地，可以搭帐篷放风筝，右手边是一些户外娱乐设施，基本都是大人孩子俩俩组合在玩的，远望过去，大面积的人工湖畔还有不少钓鱼客。
　　等施瑛挺稳了车，宋尧就下到后备箱拿东西，一抬眼就瞧见正好奇打量附近、神色懵懵的邹淼淼，不由笑问她：“淼淼，来，可以帮阿姨拿一个包吗？”
　　“我来我来！她也拿不动什么。”施瑛关上车门走到宋尧身边，顺手提拎起帐篷包和装着吃食的藤箱：“一会儿摔了。”
　　宋尧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也不强求，自己顺手提起了迷你烧烤架和另一包餐具煤炭之类。
　　然而往身边一低头，发现小孩子的手已经承了过来，好像在等着宋尧给她派发任务。
　　宋尧将后备箱阖上，得意地朝施瑛抬了抬下颚：“谁说的，我们淼淼可能干了。”说着就从自己的袋子里分了一个炭包给邹淼淼拿好，分量不重，小孩能拿得动。
　　邹淼淼拎紧了手里的小袋子，又一脸稚气地望像施瑛：“妈妈，你有什么要给我拿的吗？”
　　“不用，妈妈可比你宋阿姨强壮，拎这些，轻轻松松。”
　　宋尧：“......”
　　公园是免费向外开放的，草坪的另一侧与城市的主干道无缝衔接，只要是想来草坪坐坐的人，随时都可以进来，也随时可以离去。
　　“当心台阶。”宋尧落在最后，看着走在自己一步之前的施瑛以及目不转睛注视着一旁兜售玩具的小摊贩的邹淼淼，不由出声提醒。
　　“一会儿妈妈也给你买个风筝好不好？”
　　“好。”邹淼淼的雀跃立时溢于言表，她钦羡地看向草坪上其他追逐奔跑的孩子们，似乎已经跃跃欲试。
　　“不过我们得先找个地方，把帐篷支起来......我看看啊，搭在哪里比较好......”正午的日头有些烈，此时草地的好位置已经排排占了好几顶帐篷，没办法，三人又走了约有二三十米，才在一片空草地上安顿下来，而隔壁应该也是出来玩的一家子，爸爸正在生火烧烤，两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和女孩正嗷嗷待哺地等在旁边。
　　施瑛看了眼他们，不由笑了笑，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拉开帐篷包，掏出里面零零散散的组装零件，施瑛起身叉腰，向宋尧求助：“宋尧，你会搭帐篷吗？”
　　“应该有说明书的吧，我看看。”宋尧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找到夹层里的组装说明书：“看着不难，要不你带淼淼去买风筝吧，我先弄着？”
　　“你一个人可以吗？”
　　宋尧摆了摆手，示意母女俩放心去：“不行你买完回来再帮我也不迟。”
　　“好，那我们去买风筝，淼淼？”
　　邹淼淼还在好奇地盯着散在宋尧身边的各种帐篷部件发呆，听到施瑛叫她，就跟上牵住她的手：“妈妈，宋阿姨真厉害。”
　　“可不，那可是你宋阿姨！”对于宋尧的夸赞，施瑛在邹淼淼面前从不吝啬：“所以你要跟宋阿姨学习啊，聪明的人，到哪里都不怕，因为什么都难不倒她。”
　　“嗯。”邹淼淼点头：“但是妈妈，今天宋阿姨是不是有点不开心？”
　　施瑛听到邹淼淼这么说的时候，有些诧异，不太能跟上小孩子的脑回路：“啊？”
　　有吗？
　　此时她们俩已经走离了宋尧一段距离，施瑛回过头去看，看到宋尧正坐在草地上，将充当防晒作用的冲锋衣帽拉起，将整个人都兜盖起来遮阳，而手里已然捏起了那本使用说明书，看得认真。
　　没有，但又好像，有点......
　　施瑛收回视线，笑着压了压邹淼淼的小黄帽，摸摸她的头：“没有啊，怎么会呢，妈妈和宋阿姨都很期待今天能和你一起出来玩呢，你看，我们准备了那么多好吃的呢。”
　　“好吧。”邹淼淼并没有去怀疑施瑛的话，而是很快就被小摊贩那里缤纷的玩具抢夺了注意力：“妈妈，除了风筝我还可以买别的吗？”
　　“当然啦。”
　　挑来选去，从左看到右，从汤姆猫拣到唐老鸭，都没有找到想要的艾莎公主，最终邹淼淼相中了一只上面印着哆啦A梦的，以及顺带买了小鱼泡泡机和螺旋竹蜻蜓。
　　“这个竹蜻蜓我和弟弟在家里也玩过，它飞上去之后可以吸在天花板上转的。”
　　“嗯嗯。”
　　“不过后来被弟弟飞到屋顶上拿不下来了......”
　　“是嘛......”
　　“我就很生气，骂了他，他就找奶奶打小报告了，还哭了。”
　　“那后来呢？”
　　“奶奶说再给我们一人买一个，但是后来也没重新买给我。”
　　施瑛点着头，同时也循着来时的方向去看宋尧，见她那边已经支搭起了一个帐篷的初步模样，只是那主要起到支撑作用的杆子还没有撑起来，帐篷顶还是扁塌塌的：“那你可以自己再买一个呀，我不是给你零用钱了嘛，这个不贵的。”
　　“我要等奶奶买，她答应给我买的，妈妈，等回去了，这个竹蜻蜓放在你那里给你玩好不好？”
　　“好呀。”
　　邹淼淼的话多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着最近的关系缓和，或是应该归功于这个户外自然，让每个人的心情都不由自主的敞开了。
　　但施瑛总觉得从刚刚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她好像，有点被淼淼刚刚那句不经意的问话给影响到了——宋尧这家伙......好像确实有点怪怪的，难道是因为淼淼在所以不自在吗？但也不应该啊，之前淼淼去找她或是跟她相处，感觉她都挺能应对的，甚至比她这个当妈的，还要懂得怎么和孩子相处。
　　今天，是怎么了......
　　“回来啦？哇，看来收获颇丰呢。”待到施瑛携着淼淼走近，宋尧侧首扫一眼她们手里拿着的玩具，自如地搭话。
　　“这边卖的小玩意儿还挺多的，就是贵了点。”施瑛将风筝和怀里的泡泡机给邹淼淼，自己则是走到宋尧身边，开始整理带过来的东西：“你这帐篷，搭得有模有样啊，看来都不需要我帮忙了。”
　　说完，又对淼淼道：“淼淼你先自己玩一会儿，要就在这个附近我们能看到你的地方哦，我和你宋阿姨先收拾一下东西，晚点叫你来吃好吃的。”
　　邹淼淼点头，先把风筝什么的放在一边，然后跑出去玩竹蜻蜓了。
　　“我发现，在这里摆摊卖玩具还挺挣钱的。”施瑛将野餐布取出来，一边铺一边跟宋尧开玩笑。
　　宋尧起身，拎起已经接好的支杆，这么一拎，帐篷就撑了起来，差不多就成型了，继而她笑着揶揄施瑛：“怎么，施老板出来旅游还不忘考察商机呀，是准备来开设一下副业吗？”
　　“对，等我年纪大了，干不动活了，摆摊卖点小玩意赚点生活费也不错了。”将包里取出的野餐布铺整在草地上，施瑛难得没有怼宋尧，而是顺着她捧哏。
　　“老年艾莎，在线摆摊？”
　　施瑛：“......”
　　宋尧发觉背后的人没继续接她的言，一边被自己的幽默逗乐，一边回头看施瑛，结果发现人已经唬着脸靠过来了。
　　宋尧：“......”
　　宋尧下意识抬起了手臂，护住自己的脑袋。她现在也算是被施瑛这热爱‘动手动脚’的小习惯养成条件反射了，她清楚知道，施瑛这眼神分明是要‘敲打’她的前奏。
　　然而护了两秒，预料之中的拳头并没有下来，宋尧半放下手，眯着眼偷看。
　　“哼，好好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张嘴。”施瑛不跟宋尧计较，又回身去整理，将熟食的餐盒一样样拿出来排在餐布上：“除了吃、除了说气人的话，还能干什么！”
　　回应施瑛的，不是宋尧的嘴犟，而是一句：“帐篷好了，你要不要进来感受一下？”
　　“哦？要。”施瑛立马扔了手里的薯片过去。好似刚刚的怼劲一下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不大，但感觉挺结实的。”宋尧抿着笑，人已然先坐了进去，手弹着帐篷布，新奇地仰望着这个粉蓝色的小空间，她见施瑛膝行过来，就又伸出另一只手，牵她：“还好今天穿得比较运动，不然你这姿势都要走光了。”
　　施瑛瞪了宋尧一眼，然后也观望了一圈，摸摸这摸摸那：“哎，没想到待里面感觉还挺不错的，真厉害呀你。”
　　果然从前从未有过这样玩的经历，现在初次体验，就倍感新鲜：“好温馨，好可爱。”
　　“厉害吧，小宋出马，一个顶俩。”宋尧得意了，配着施瑛今天在她脸上的杰作，还真映了那句‘笑开了花’。
　　“唔，来，抱抱我家大聪明。”帐篷的门帘挡下，女儿不在，施瑛也就没必要继续装出一副与宋尧只是纯洁朋友关系的模样来。
　　“今天开心吗？”这里只有她们两人，放松下来之后，就可以问一问心里想问的事。
　　事实上，在与宋尧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施瑛从一个永远只能把事情憋在心里的人变成了一个在宋尧面前藏不住事的人，就像她惦记着淼淼那句不经意提起的话后，就安不下心来，非要亲自问上一问才行。因为，细想之下，好像确实今天宋尧的话挺少的......就是自己与淼淼说话，她也很少插进来，好似要留足时间和空间给她们母女，不做打搅。
　　“开心啊。”宋尧回答了，回答得很快，也是施瑛想听的，神色并无两样：“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我瞎问问，还不是怕你玩得不开心嘛。”施瑛讨好似地拍了拍宋尧的背，然后松开了拥抱：“辛苦你了，一会儿多吃点。”
　　其实施瑛在问她开心不开心的时候，宋尧大抵就猜到她察觉到什么了，不过自己这点子小心思自然无关紧要，更没必要说出来让施瑛忧心。更何况这人还特意来问了、抱抱了，肯定是动着不管有用没用先安慰再说的想法，那这么一来，纵使是有些无可名状的失落，此时也都消散得再无影踪了。
　　“那你不再亲一下吗？”：宋尧撅着嘴，有几分趁机讨娇的意思。
　　施瑛也不是小气的人，当即凑上去抿了抿宋尧的唇，但只是浅浅一触：“好了，别把口红晕开了，被淼淼看到。”
　　“她又不懂。”
　　“她是不懂，但她会问，咦，妈妈和阿姨的嘴边怎么都红了，你怎么说？这次是准备说招蚊子了还是吃辣子了？”
　　宋尧啧叹一声：“那回家补我。”
　　“臭东西，不占我便宜会死！”施瑛娇嗲地抽她一记肩膀：“行了，出去吧，免得淼淼一会儿找进来了。”
　　“嗯。”
作者有话说：
宋尧：我怎么可能不开心，小孩子才会吃醋，才会不开心呢！
施瑛：但是为什么你头上贴着‘等哄’两个字？
宋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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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我来啦，今天有点晚了，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等到！


第61章 抢食
　　61. 抢食
　　相继出了帐篷，施瑛和宋尧都下意识去找了找邹淼淼，但见她就在十米开外的地方玩耍并没有走远也没有注意她们这边，才放心下来。
　　“你歇着吃点零食吧，我去生炉子把烧烤弄起来，日头这么大，早知道应该把我师父的保鲜柜也带上的......”
　　宋尧哪里愿意闲着，这会儿难得有这样和施瑛独处的机会，肯定是能贴着她就贴着她，于是一道跟着挪过去，带上手套，用炭钳夹炭：“听你说好几回你师父了，你师父住哪里？”
　　“她现在啊，有钱，在市里买了房享福去了，下次有机会带你见见，她人还可以的。”施瑛似是想起以前的一些事，不由一笑：“打火机呢？”
　　“给。”宋尧递给她，顺便把用来引火的酒精块和纸一起拿过去：“当心点，别烧着手了。”
　　“没事。”
　　“你师父就带了俩徒弟啊，你和你师弟？”
　　“哪里啊，不少呢，我单干之后，她后面还收了几个，不过最后都没走美容这条路，听说是进厂去了。”
　　宋尧点头，若有所思：“那说明你还是厉害，你师父唯一带出师的就是你了。”毕竟后面收的都另寻出路了，而前面和施瑛同期的漂亮师弟去抱了富婆的大腿。
　　“所以还有点联系嘛，有时候不懂的，还会请教请教她的。”施瑛笑叹一口气，语气里也添了一丝怀旧：“这么一想，其实我命还算好的了，爸妈虽然没了，但至少给我留了点资产能开家店出来混，所以也不怪后来那些师弟师妹，毕竟要单靠自己一双手从头做起肯定是很难的。”
　　“他们怎么不跟着你师父干呢，就像艾琳她们一样，跟着你师父，总比去厂里打工好上一些吧？”
　　“呵，你啊。”施瑛敲敲宋尧的头：“我师父和我们年纪差了挺多的，她三十七八的时候，刚进门的小徒弟有的才十七八岁，她现在已经退休了，店也盘给别人家做了，如果当初他们不走不出去自己闯，现在也要失业的。而且说到底，就算是现在，可能有些人还觉得，开美容店不如去厂里打工来钱正经呢，你以为呢？”
　　宋尧：“......”
　　确实，自己的想法，有些接近于何不食肉糜了。她的出生虽不富贵，却也依旧与那些十几岁初中高毕业就被家里打发出去打工的孩子有所差异，她很难设身处地地体会不到人家处境与难处。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的。”这个他们，除了指说师弟师妹之外，应该还是在说那些带有偏见的人吧：“就80年代那会儿，有些美容院确实就是妓院换了个名头，就算到了我开店那会儿，其实还是有那种打着美容院、歌厅会所名头的窑子偷偷开张呢......你应该没见过吧？”
　　见过。
　　不过是在不大的年纪。
　　从大人的嘴里或是路过时嫌弃的目光里，大抵能猜到些什么。只是在那样的年纪，可能偏见也未到深入骨髓，后来去外面上了学，亦或是时代的变化使得美容行业真正为美容服务而非为另有贬意之后，自然也就不会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
　　“那都是老一辈的思想了，他们的见识和我们这个时代的见识是不一样的，而且你看，大家不也都在慢慢转变嘛，不然你也赚不到钱不是？”宋尧呼了呼小炉子，将火吹起来：“这是点着了还是没点着？”
　　“好像还没有......欸你别凑太近了，小心头发给你烧了。”施瑛看宋尧这毛毛躁躁直接把头凑上去的模样就怪吓人的，连忙提着她的领子往后拉。
　　“这小炉子还挺可爱的，就是一趟应该烤不了多少。”
　　“慢慢烤呗，我们仨也吃不了多少，淼淼呢，看看人还在不在？”
　　宋尧循着张望，看邹淼淼已经在不远处自己放起了风筝：“在呢，她很乖，应该不会乱跑的，就是......这风筝好像放不起来啊......”
　　一个人怎么放。
　　“你去看看。”看炭旺起来了，施瑛就将铁丝网架上，擦了擦额际的汗：“帮她弄弄，这孩子，不会也不知道来问。”
　　宋尧笑着起身：“你都让她自己玩了，那她确实在一个人自己玩嘛，乖得很。”
　　“快去吧，我先烤点肉肠什么的。”
　　“哎，你当心点火星子，别弹到烫到了。”
　　“嗯，放心吧。”
　　将手套脱了下来放在一边，宋尧往邹淼淼那边去。小家伙是真的安静，兀自卷着手里的线，将不远处落在地上的风筝往身边拉过来，一边卷还一边看着别的大人小孩玩。
　　“淼淼，风筝放起来了吗？”宋尧拨开一只棒棒糖，走进递给孩子。
　　“还没有，飞不起来。”邹淼淼将自己的帽子脱了下来，头上早就是一头闷汗了，头发丝儿黏在脸上，乱得要命。
　　“得跑起来才行的，来，阿姨教你，哎哟，你这个汗啊，热不热呀。”
　　小姑娘今天穿得顶好看，是在施瑛那里换了衣服出来的，深色的牛仔背带裙内搭了一件水仙黄色的小卫衣，衬着头上明黄色的荷叶帽，感觉像是一个从日本电影里走出来的可爱小萝莉，嗯，穿是穿好看了，就是不太方便跑吧......
　　想到这，宋尧又觉得很好笑，来踏春，连施瑛她自己这个裙子爱好者都知道穿着运动装出门了，却还给孩子打扮成这样，真不知道是她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呢？
　　“有点热，阿姨快帮我把风筝放上去......”在小朋友眼里，果然热不热不是最重要的：“我想放到最高，当第一名。”
　　“好好，来，你把线轮给我。”宋尧指了指邹淼淼手里的手柄，说着，还忙里偷闲回头看了一眼施瑛，看到她也在往这边看，不由对她一笑。
　　“给。”
　　“好，你现在拿着风筝往后走一点，一会儿阿姨跑起来的时候你就举起来跟着跑，阿姨让你放手你就放手好吗？”
　　邹淼淼点头表示听懂了，捡起脚边的风筝，随着宋尧放线一路往后走。
　　“这里可以吗？”
　　“可以，好，阿姨要开始跑了哦。”
　　“好！”
　　如果要追溯，那放风筝是宋尧小时候就学会的技能。
　　想来她也并非完全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尽管身体不算太好，尽管朋友不是很多，尽管只是再平凡不过的乡村生活，却依旧是那么的鲜活可爱，追忆犹可追。
　　也是在这样的春天，也是在淼淼这样的年纪，虽然已经挺大了，但人还是很瘦小，宋天有的是力气，还能把她扛在肩脖上，父女俩一颠一颠走到田野里，甚至那片田野，如果现今都无所变的话，宋尧至今还能找到在哪儿。
　　宽敞的、刚刚修建起来的大马路连车子都没有，巨大的桥下面常有渔船经过，成片的油菜花田是黄的，半生不熟的豆萁花是紫的，很美好，有花香。
　　放风筝就是在那时候学会的，大举着线在前头跑，小的跟在屁股后面凑热闹，然后到中午，又被追着过来的何文君喊回去吃饭，一路上宋天又免不了被那当妈的指责，说他不懂事，又带着女儿疯跑，跑得背心肚里全是汗，一会儿着凉生病了，最心疼的又是他这个当爹的。
　　虽然不能像村里其他小朋友那样拥有很多玩伴，可以像个野孩子一样上蹿下跳不见人影一整天，但直至如今，宋尧并都不觉得自己缺失天真烂漫的童年，因为家里很疼爱她。
　　“哇，飞起来了飞起来了！好高！”
　　看着邹淼淼一边鼓掌一边蹦跶，宋尧也跟放飞了自我一般，邹淼淼越高兴，她就越卖力。
　　“阿姨，你好厉害！”
　　“嗯哼，你要不要拿拿看？”风筝逐渐平稳下来，也就不必再跟风赛跑，宋尧喘韵了气，走到邹淼淼身边，蹲下来，把线轮交给她。
　　邹淼淼一开始还不敢接，又想试又害怕：“我不会的，它掉下来怎么办？”
　　“不会，如果你感觉绷直的线突然松了，你就像这样，拉着绳子提两下，它就又会往上飞了，如果你觉得绳子绷得很紧，就可以放一点线出来让它继续升高，来，试试看。”
　　“好！”邹淼淼往自己的裙摆上擦了两下手，接过宋尧给她的风筝线。
　　“小心哦，这个绳子很细，小心割伤手。”
　　“嗯！”
　　风筝被激昂的风流带上天，这股拉紧的风力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依旧有些吃力，但这也并不妨碍她开心，仰头凝望着头顶那缩成小小的一块，高兴地走来走去，有模有样地收放着绳线。
　　宋尧一边看她一边后退，直到了施瑛身边，颇为骄傲地向施瑛汇报：“帮她放上去了。”
　　“看到啦，真棒！”施瑛笑地抿不拢嘴，将一串烤好的小香肠递到宋尧嘴边：“吃吃看熟了没。”
　　“拿我当小白鼠啊？”嘴上这么说，手却一点都不迟疑地接过来：“呼，你还别说，跑一圈还挺累的，我是不是年纪大了。”
　　“怕当小白鼠就别吃，这点还信不过我，白喂你那么多顿饭了。”施瑛翻了个白眼，转而又道：“说实话，我还以为你这个病弱美人是不会这些的，但没想到，还挺厉害嘛。”
　　又是搭帐篷又是放风筝的，动手能力还挺强，玩的技能也没落下。
　　“没想到吧，我会的还多着呢！”
　　“哦，还会什么？”
　　“我还会换电灯泡。”
　　施瑛被逗笑了：“这技能真实用，那以后家里的电灯泡都交给你了。”
　　“好呀。”
　　正说着，也不知什么时候隔壁帐篷家的孩子也凑了过来，两个小孩人手一个香蕉，懵懵好奇不近不远地站着看她们，直等到被发现了，才笑笑，扭头往自家帐篷跑。
　　施瑛：“？”
　　宋尧也一脸懵逼：“？”
　　“他们是想吃我们的？”施瑛翻转着手里的五花肉串串，还不忘拿起一旁的孜然粉往上扑。
　　“可能就是随便看看吧，小孩子好奇心重。”
　　施瑛又看了一眼那俩孩子，点头：“去把淼淼叫来吃吧。”
　　“好。”宋尧把最后一个小烤肠喂到施瑛嘴里，起身去找孩子。
　　风筝还稳稳当当的在天上，可见小家伙还挺厉害的，宋尧在旁边观摩了几秒钟，笑着提醒那个全神贯注完全沉浸其中的小朋友：“淼淼，妈妈叫你去吃好吃的了。”
　　“我还不饿呢。”明显是不想撒手让风筝掉下来。
　　“阿姨帮你拿着，你快去吃吧，吃好了才有力气玩。”
　　小孩并不犟，一听有人照顾风筝，就立马答应下来：“那好吧。”
　　“乖。”
　　因为三个人的食量都不大，施瑛带过来的食材种类多但量并不大，小小的炉子顶多也就脸盆那么一个，烤一轮吃一轮，还算方便。邹淼淼脱了鞋子坐在野餐垫上，左手一串右手一串，吃得并不狼吞虎咽，吃两口就要监督一下宋尧有没有保护好她的风筝。
　　可能见这边也有小孩了，刚刚那俩一直偷偷盯着看的小朋友稍就大胆了一些，靠过来，其中的女孩子先跟邹淼淼说话：“我们家也吃了烧烤。”
　　说完又盯着施瑛手里的看。
　　邹淼淼：“......”
　　另一个男孩已经忍不住了，委屈巴巴道：“我爸爸把肉都烤焦了，阿姨，你这个是什么呀。”
　　小孩子的常用伎俩罢了，明知道这是什么，却偏偏还要问，好似要等着大人给他解答，看穿他的小心思，主动给他吃一点。
　　“肉串。”施瑛还没回答，邹淼淼倒是淡淡抛出一句。
　　那男孩子捏了捏自己的手：“哦。”
　　宋尧见这一幕，不由觉得好笑，却也没有出声，继续提了提手里的风筝，静观后续。
　　施瑛是个热心肠，看穿这俩嘴馋孩子的小心思，就拿起旁边小托盘里已经烤好的递到俩孩子面前：“那要尝尝看阿姨做的吗？”
　　那小男孩两手往自己裤子上蹭了蹭，已经准备接了。
　　“轩轩，妈妈说我们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那女孩子眼疾手快地抓住男孩，语气神态明显是作为姐姐的气度。
　　邹淼淼听在耳里，噘了噘嘴，将手里吃完的签子放到垃圾袋里，替那个男孩接过烤肉，又吃了起来。
　　那男孩子尴尬住，却又不敢说什么，看着邹淼淼吃得很香，直咽口水。
　　“轩轩、小薰，你们在人家阿姨那边干什么呢！”不远处，两个孩子的妈妈发现了，并叫唤：“快回来，不要打扰人家。”
　　邹淼淼又面无表情地吃了一口。
　　“小朋友，你们妈妈在叫你们了。”施瑛努了努嘴，示意。
　　然，显而易见，这俩孩子确实是想吃的，以至于把妈妈的叫唤当做了耳旁风，直到妈妈走过来了，歉意然然地看着施瑛和宋尧，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一手牵一个：“走吧，妈妈给你们开奶酪棒吃好不好？”
　　小男孩拧开妈妈的手：“妈妈，你跟阿姨认识一下吧，这样我们就能吃阿姨的烤肉了。”
　　面对小孩子的童言无忌，三个大人都笑翻了。
　　施瑛又拿了几串分给两个小孩：“没事的，小孩子吃的，我佐料放得很少。”
　　“还不快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好好吃哦，妈妈，这个阿姨做的好好吃。”
　　邹淼淼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烤肉，又望了望小托盘里所剩无几的：“......”
　　“你们家的多大了，长得好可爱。”
　　自家的女儿被夸，虽多有一些寒暄的成分，但当妈的肯定是开心的，施瑛宠溺地瞥了一眼安静的邹淼淼，笑道：“九岁了，淼淼，来叫阿姨。”
　　哪知邹淼淼听了一愣，偷看了一眼站在身前的陌生人，竟一下子扭头藏到了宋尧身边去。
　　施瑛尴了个尬：“哈哈哈，她比较怕生......你们家的都多大了，是双胞胎吗？”
　　“不是双胞胎呢，姐姐十岁，弟弟八岁，孩子正好都差不多大，小朋友可以一起和姐姐弟弟玩呀。”
　　一听人家这么说，邹淼淼更不乐意，悄默默凑在宋尧身边讲：“宋阿姨，我想跟你玩可以吗......”
　　“淼淼啊，你不要把油擦在宋阿姨身上了哦。”施瑛再扭头，就见自家孩子跟个小鸡找妈妈一样躲到宋尧身边，不由发笑。
　　“你不想跟小姐姐和小弟弟玩啊？”宋尧也不嫌弃，低首瞧着邹淼淼。
　　邹淼淼的性子不知道是随了施瑛的前夫还是被养歪了，反正不像施瑛。敏感、慢热、胆小、不喜贸前。
　　但她也并不是失了孩子那种天真好奇的天性，而且心思细腻，很是内秀。
　　宋尧见她确实不太愿意，也就为她开脱：“她比较害羞呢，哈哈哈，等一会儿她要是想要和小姐姐小弟弟玩，就会主动去的，是不是淼淼？”
　　邹淼淼淡淡点头，靠着宋尧继续吃。
　　“那好吧。”轩轩和小薰妈妈估计也看出来了，并不强求，再次感谢招待后，就拎着自家两个娃走。
　　“好啦，人家小朋友都走啦，不要怕啦？”宋尧将邹淼淼扶正了腰，安慰似地捏了捏她嫩嫩的小脸颊。
　　“咱们淼淼就是胆子小，其实又没有关系的，你跟他们一起玩，他们的妈妈也会给你吃好吃的嘛。”施瑛又将两串烤好的递过来：“宋尧。”
　　宋尧伸手过去拿了：“你也吃点，别光顾着给我们。”
　　施瑛应了一声，自己也吃起了烤土豆片：“怎么样，味道还好的吧？”
　　宋尧：“可以开店了。”
　　“切。”施瑛娇娇瞪了宋尧一眼，显然还是挺满意宋尧这不咸不淡却胜过一句‘好吃’的夸奖。
　　“妈妈，我想继续放风筝了可以吗？”
　　小孩的心思并不完全在吃的上，她还惦记着宋尧手里的风筝，满心想着快点完成吃肉的任务，然后放飞自我。
　　“可以，但是还是不能跑远哦，只能在我和宋阿姨看得见你的地方。”
　　“好。”
　　宋尧帮她擦干净了手，等她自己穿好鞋之后，就把风筝转交给她，等她跑远了，才凑到施瑛跟前：“还有多少没烤的，你要不要歇一歇，换我来？”
　　“你别上手了，又热又油，还有点我弄完算了，一会儿给旁边那家也送过去点一起吃吧。”
　　长时间待在炭火旁边自然是热的，施瑛早就已经把外套脱掉，只剩里面一件清爽短袖，纤细的胳膊在太阳底下白净到发光。
　　“嗯。”
　　宋尧乖乖坐在施瑛的身边，随手拿来淼淼的泡泡机，把外面的包装拆下来，作为小扇子给施瑛扇风：“你干这干那儿的，像是换个地方上班来了。”
　　“谁说的，上班可比这开心，上班我有钱，在这儿有钱给我拿嘛~”
　　宋尧被她逗笑了，连忙拿出手机来：“不开心那怎么行，来吧，我扫给你，多少？”
　　“神经！”
　　“下次这种活动可以多组织两次，我觉得淼淼挺喜欢的。”孩子不在，宋尧就忍不住腻在施瑛身上，一边腻一边还得防备不远处的邹淼淼看到。
　　“你喜欢这样吗，就是带着淼淼，我们三个人一起出来玩。”
　　“挺喜欢的啊。”
　　然而她说完这话，施瑛却直直地盯着她，似有话却又不说。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没有啊，只是突然想到，虽然之前我们也聊了淼淼的归属问题，但你却没正面回答过我，你愿不愿意跟淼淼和我一起生活。”
　　宋尧：“我没回答......吗？”
　　“嗯啊，难道你哪句话里回答了吗？我记性不好欸......”施瑛吃着自己烤的东西，望向远处仰头紧盯着天上的女儿，笑了笑：“还是我没听懂你的话，其实你早就话里有话？”
　　宋尧确实说过：
　　不想让女儿成为自己一辈子的遗憾。
　　也说过，考虑到淼淼的言传身教问题，不适合让邹锦华再教育抚养。
　　更周到的想到，要尊重孩子的意愿，让她到了十岁之后自己做决定......
　　她为自己考虑，为淼淼考虑，但唯独好像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单单只是提到一嘴，说她其实并不真正知道怎么养孩子，也没有信心一定能养好。
　　“我......”宋尧长舒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欸，不说别的......”宋尧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又或是，被施瑛挑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愁绪。
　　“就挺奇怪的，好像当你全身心扑在淼淼身上的时候，我觉得爱好像被分掉了，哈哈哈哈，但细想，对淼淼和对我，并不是同一种爱，然而我还是觉得，被分掉了，有点不是滋味。”
　　施瑛：“啊......”
　　没想到这么一问，竟然问出了这么大一个心事。
　　“所以其实你今天确实是有点不高兴的是吗？”
　　“没有没有！”宋尧急忙否定：“只是有一点点啦，不用在意......”
　　但其实就是有的吧，否则也不会这么说出来，施瑛歉然地盯着宋尧，瘪了瘪嘴：“对不起啊，有时候我确实容易在淼淼的事上上头，忽略你了，忽略了你这个宋小朋友了。”
　　“哎呀，真的没有！你别这样说我！搞得我很幼稚，还跟你女儿争风吃醋似的。”宋尧自觉很丢脸，耳根都涨红了，不许施瑛再说。
　　“好好好，我不说，唉......我是不是太逼着你了？”施瑛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急切，即便她已经有所克制，但......
　　“没有的事，你别多想。”
　　宋尧这么说，施瑛只好点头：“那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一定要跟我说好不好，不要总是憋在心里，你看我，我现在都是想到什么就跟你说的......”
　　“嗯嗯，我明白。”
　　“一定要跟我说哦，我有时候想得多只是在乱想，但其实想不到那么全面......”
　　“好好~”不想给今天特别开心的施瑛徒增烦恼，宋尧赶忙翻篇：“不纠结了好不好，来，再吃些。”
作者有话说：
这章里有很多微妙的小情绪，不知道你们发现了几种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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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疏忽
　　62. 疏忽
　　“那俩姐弟去找淼淼玩了。”
　　“嗯？”施瑛挑起宋尧搭在她头上的遮阳冲锋衣往草坪看去。
　　还真是。
　　“完了，小家伙估计又要回来找妈妈咯。”施瑛半是无奈半是好笑，仿佛已经预见到女儿那一生怯就跑的模样：“胆子是真的小啊。”
　　“你以为你呀，社交达人，见了谁都是好姐姐好阿嫂的。”
　　“嘶，我听你这话怎么这么不对味呢。”施瑛睨一眼身边正抱着小薯片吃的宋尧，没好气道：“怎么，看不惯啊。”
　　“那倒不是。”
　　“哼，我看就是，你给我说清楚了，不然咬你。”
　　施瑛在宋尧面前惯会说些张牙舞爪的戏谑话，什么打你、咬你、饿死你的，不知道的人听了以为是她在生气，然而这种又凶又软的怨怼，对宋尧来说，拐个弯就能当补药吃，听少了还不习惯。
　　“我的意思是，淼淼性子不像你，比较内向，这种事，逼也逼不来的。”宋尧讨好地捏了一片薯片喂给施瑛。
　　施瑛敷衍地点头称是：“嗯，是，这你有经验，你懂她，闷葫芦就是有共同语言。”眼前这位可不就是一样的，闷起来也是个半天憋不出个屁来的，要不是看她后来也不是闷到无可救药，还会时不时整点冷幽默，她才不会跟她谈恋爱呢。
　　宋尧抠了抠鼻尖，以笑掩饰尴尬，万万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终是把火引到了自己身上：“我闷葫芦吗？还好吧？”
　　“好是好点，不过反正......”
　　“哎呀，逃回来了。”正说着，就见一直用眼角余光关注着的邹淼淼拽着风筝线跑了回来，屁股后面还跟着俩。
　　一路回来，小逃兵踢掉鞋子跑上垫子，也不说别的，往宋尧和施瑛中间一坐，狐假虎威地看着俩活跃姐弟。
　　“怎么啦怎么啦，小姐姐小弟弟找你玩呀，怎么就跑回来啦？”施瑛用宋尧临时做的‘小扇子’给邹淼淼扇着风，一边扯着她的衣领子探她后背，果然是一手的汗。
　　“阿姨，我们就是想问问她，能不能和她一起玩风筝，没有欺负她......”那稍大一点的女孩子应该也是个特别机灵的，完全能看得懂形势眼色，由此急忙解释，以防大人误会。
　　施瑛了然：“姐姐跟你一起玩，你把风筝给姐姐玩一玩好不好？”
　　宋尧看向邹淼淼，笑而不语。
　　但见邹淼淼将手里的轮线捏得死紧，似乎是并不想给他们玩。
　　“他们会让风筝掉下来的。”
　　“掉下来就让宋阿姨再帮你们放上去好了哇，又没关系的。”施瑛再次劝说。
　　“不会的，我姐姐很厉害。”小男孩还懂护着自家姐姐，格外骄傲地拍胸脯保证：“而且我们也可以把吹泡泡的给你玩。”
　　“吹泡泡的我也有。”邹淼淼从一旁拿起她的泡泡机。
　　小男孩愣了愣，但还是嗲着嘴道：“我们的吹泡泡的是可以吹出一个地球那么大泡泡，跟你的不一样。”
　　“哇，地球那么大呢啊，淼淼，你要不要跟他们换。”明知道是假的，但施瑛还是想鼓励一下邹淼淼去跟别的小朋友玩一玩。
　　小姐姐也煞有其事地点头：“对，特别大，而且我还有可以吹泡泡的泡泡糖，可以分给你。”
　　“吹牛，根本不可能吹得跟地球一样大。”然而邹淼淼毫不留情地拆穿，宋尧直接笑喷出来了。
　　施瑛丢了一个眼色过去，拉了拉她的衣袖。
　　宋尧收了笑，当下正色，帮着施瑛劝道：“哎，淼淼，你就给小姐姐小弟弟玩一玩，你看你一直这么拽着，手明天都要酸啦，休息一下，等一会儿他们还给你了，阿姨再帮你放到天上去好不好。”
　　邹淼淼抿着嘴，不说好。
　　“好孩子都是要学会分享的呀，这样才能交到好朋友，才能大家一起玩会更开心呀。”宋尧试图讲道理，她知道淼淼是都能听懂的，只是看她愿不愿意而已。
　　果然，小孩低头想了想，道：“那我们下次带柳婧妮一起来玩好不好。”
　　柳婧妮？
　　宋尧一下想不起来这位叫柳婧妮的小朋友是何方人物。
　　“就上次跟她一起来送猫的小姑娘，大名叫柳婧妮。”施瑛解释了一句。
　　宋尧恍然，这么说来，那小家伙确实有印象。而且印象中除了比较活泼大胆之外，那小孩还挺善解人意的，尤其在揣度小淼淼的心思上很厉害，也很会为淼淼着想。
　　这么想来，这个柳婧妮小朋友能跟淼淼做上朋友也是另有原因的。
　　“可以啊，只要柳婧妮的爸爸妈妈允许，我们下次可以带她一起出来玩。”宋尧承诺了，承诺完了还不忘征求一下施瑛的意见：“可以吗，妈妈？”
　　“啊？”
　　施瑛还没有反应过来，宋尧的这声妈妈是在叫自己，明显一愣。
　　而当她刚琢磨出点味道时，心竟像是被小石投了湖，扩起涟漪来，脸都微微泛了红......
　　“嗯，可...以啊。”
　　再次听到施瑛的允诺，邹淼淼倒也不再小气，将手里的轮线递给在旁久候多时的姐弟，认真嘱咐道：“那你们不能让它掉下来哦。”
　　本就被晾了一旁很久、有些不知所措的姐弟这时也高兴起来，忙不迭点头答应，甚至小姐姐还差遣了弟弟去给邹淼淼拿泡泡糖来，算是之前答应下来作为交换的承诺兑现。
　　“妈妈，下次我们能不能玩一次那种可以住在外面的，就像婧婧她家一样。”那两个不依不饶粘着的小朋友一走，邹淼淼就自在很多，贴在施瑛的手边，讨问。
　　“妈妈当然是可以啦，但是你要怎么出来呢。”施瑛反问。
　　显然，这个问题对于邹淼淼来说肯定是超纲的。
　　出来玩半天，尚且可以跟爸爸撒谎说是去柳婧妮家做作业了，但要出来一天甚至晚上不回家，这怎么可能呢......
　　这么想着，邹淼淼立刻就笑不出来。
　　“或者你可以提意见，让爸爸带你出去玩呀。”见邹淼淼低头不乐，施瑛提议道。
　　她承认，自己这么说多少是带了点额外的小心思在里面。
　　并不是真心要让邹淼淼去问邹锦华能不能带她出去露营，而是一则想套邹淼淼的话，看邹锦华对她够不够好，在不在意孩子的需求；另一则是想让邹淼淼知道，爸爸做不到事，妈妈能做到，她的那些小小愿望，爸爸并不在乎，但妈妈却是在乎。以此让她明白，其实妈妈比爸爸更好......
　　“爸爸很忙......”邹淼淼低头玩着自己的手，语气像失落又像在赌气。
　　“我知道你爸爸很忙，但花一点时间陪你，为你实现一些小愿望是应该的呀。”施瑛偷偷瞄一眼宋尧，看她神色正常且正在认真听自己和邹淼淼对话，就放下心来，继续道：“你看，妈妈和阿姨也会有工作，但是如果淼淼想要出来玩的话，我们都会安排时间带你出来玩的呀。”
　　邹淼淼不语，似是在兀自消化施瑛的话。
　　末了，她似是想明白了，瘪了瘪嘴道：“那我...是不是也打扰到妈妈和阿姨了。”
　　宋尧：“......”
　　施瑛：“啊？”
　　万万没想到，小脑瓜思考了片刻，竟得出的是这样的结论，着实把两个大人吓了一跳——这话字面意思乍一听，倒让宋尧和施瑛有些做贼心虚，但回过来细想，就知道孩子所说的此打扰非彼打扰......
　　“没有的事，妈妈和阿姨是想要带你出来玩，所以特意邀请你的呀，你忘啦，我们打电话约定好的呀。”施瑛反应很快，急忙解释。
　　宋尧也点头附和施瑛的话：“嗯，这不是打扰，就像你会和你的好朋友一起出去玩一样，这是大家都很开心的事，是为了开心的事付出时间，那就不能算是打扰了。”
　　“哦。”邹淼淼单音字一应，拿起身侧的泡泡机把玩起来，也不知道她是懂了还是没懂。
　　好在孩子嘛，注意力不会总是耽于一件事上，很快她就又开心地玩起了泡泡，按钮一按，噗噜噜吹出一堆，还非要让施瑛和宋尧一起帮忙把泡泡戳破。
　　“妈妈，你现在不像艾莎公主了，像小人鱼了。”邹淼淼故意将泡泡打在施瑛的身上，施瑛无比配合地左转右绕抓着转瞬即逝飞散到各处的小泡泡，直到再也抓不住，只能摇着头躲。
　　“哎呀，好了好了，妈妈眼睛都睁不开啦。”
　　然后邹淼淼又逮着宋尧戏弄，宋尧也只好跟着躲，坏坏地躲到了施瑛的背后，跟邹淼淼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欸！欸！你吹不到我哦。”
　　宋尧越是躲，邹淼淼就越是要追，结果没看着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零食包装袋，直接扑倒摔了一个狗啃泥。
　　施瑛笑着连忙把拉起来：“看你皮吧，摔了吧，疼不疼？”
　　“不疼。”
　　“歇会儿歇会儿，阿姨累了。”宋尧喘着气直直坐下，她穿得还挺多，脱掉外套里头还有一件加绒的长袖卫衣，这会儿一晒一动，热得也跟淼淼没两样了。
　　“搞到你们俩活宝，我才是最累的好不好？”施瑛没好气地一人瞪一眼。
　　宋尧拧了一瓶水直接灌了小一半下去，刚想再喝两口，手里的水瓶就被施瑛夺过喝了起来：“就顾着自己喝啊。”
　　“几点了？”宋尧遮了遮额头，抬头望天，这时候日头还未偏西，空中的风筝倒是越来越多了。
　　“三点还没到，我们玩到四点回去吧。”
　　一听要回去，邹淼淼刚还兴奋的神色一下子就略显颓势，不过她也明白，她总要回家的，也总要和妈妈阿姨分别。
　　“妈妈，我想再放一会儿风筝。”既然要回家，那还是抓紧时间多玩一玩自己想玩的东西。
　　“那你去跟小姐姐他们要回来吧。”
　　邹淼淼扯了扯施瑛的裤腿：“你能帮我去要嘛？”
　　嘶。
　　施瑛看了一眼人群中的俩姐弟还玩的不亦乐乎，总觉得好像一个大人出面去跟孩子讨玩具，有点尴尬......
　　“没关系呀，你自己去就好了哇，那是你的玩具。”施瑛只好鼓励邹淼淼自己去。
　　并没有得到妈妈的帮助，邹淼淼只好默默把期待放在了宋阿姨身上。
　　宋尧：“......”
　　“咳嗯。”宋尧轻咳了一声，盘腿坐稳，同时又看施瑛眼色，结果换回的也是施瑛略显为难的神情，不由折中劝说：“这样吧淼淼，让妈妈陪你去，但是去讨风筝的话得你自己来说，因为......”
　　“因为你们都是小朋友，小朋友之间互相讨要玩具是很正常的，但是如果我们去帮你要回来，感觉就像是我们在用大人的身份欺负人家了对不对？”谢天谢地，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借口帮施瑛开脱。
　　这话一说，施瑛就偷偷递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在说，算你聪明。
　　“那好吧......”邹淼淼嘴上答应，但估计心里还是有些不乐意的，磨磨蹭蹭地穿好鞋子，拉上施瑛的手。
　　宋尧赶忙又塞了些小零食给施瑛：“拿上些交换筹码。”
　　施瑛忍俊不禁，轻声骂道：“机灵死你！”
　　宋尧走回帐篷里，将饭盒包拿出来，粉色作主灰色作底，上面还有一个可爱的小熊图标，这还是前几天宋尧帮施瑛挑了买来的，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只同色系的双层饭盒，装着三个施瑛早上做的牛肉卷。
　　天气确实好，却也热得让人没甚食欲，要不是突然想起，怕是都要忘了她们还有这么一个宝贝。
　　宋尧拿出来一个，撕开锡纸，一边吃着一边注视着前面远去的一大一小，舒叹一口气。
　　虽说是有些莫名其妙的酸味，也有如影随形的担忧，但不得不承认，作为母亲这一身份的施瑛身上，确实有着跟自己单独相处时截然不同的韵味。
　　恋爱的娇与俏会被悄悄的隐匿过去，与自己相处时肆无忌惮的嗲与瞠也很少显露出来，那些身为人母的宠溺与教养，宛若另一种光辉笼罩着她，生涩却又合乎本能。
　　是啊，确实很难去想象未来的她们需要带领着这个孩子一同成长、一起生活的样子。
　　也不可能做好完备的心理建设，去接纳人生中另一种责任与羁绊到来。
　　但，如果有一天，施瑛真的为了自己愿意放下这个孩子的话。
　　或许宋尧自己，也会觉得愧疚和难过吧。
　　“想什么呢？”正愣神，发现施瑛已经回来了，脱掉鞋子，面对面盘坐在自己身边：“好吃吗？应该都冷掉了吧？”
　　“还不错，你要不要吃，吃完就省的带回去了。”
　　“拿一个给我。”
　　“淼淼呢？”
　　施瑛回头：“淼淼，妈妈做的牛肉卷吃吗？”
　　见邹淼淼摇头，施瑛也不勉强：“她今天乱七八糟吃了挺多的，不吃就不吃吧。”
　　“去帐篷里坐坐吧，一直晒也不好。”施瑛咬了一口牛肉卷，抬手勾了勾宋尧被风鼓乱的额前发丝：“出门的时候就让你去换短袖你不听话，现在热了都没地儿脱，啧，还加绒的，要命了。”
　　“哎，你别说，我都快热晕了。”
　　“真晕假晕？”
　　“真的。”
　　“真的？”
　　坐到帐篷里，宋尧才敢抓着施瑛的手往自己脸上贴：“嗯，你摸摸，是不是很烫。”
　　“嗯，哎，应该早点到帐篷里的。”说着，施瑛扯了扯宋尧卫衣的下摆，手伸进她背心处摸了摸：“啧，我都怕你着凉，出了一身汗，等会儿风大了，你又该冷了。”
　　“哎呀哎呀，你这是当妈当上瘾啦，这么摸淼淼也就算了，还摸我......”
　　这突如其来的娇羞让施瑛无语住了：“......摸你怎么了，还不让摸了？”
　　“这不是还在外面嘛。”宋尧将手里的吃食先搁到一边，然后找了湿巾出来给施瑛擦手。
　　“哎，你说这小孩就是小孩啊，精力旺盛，玩了一下午还能跑，我感觉我已经快没电关机了。”施瑛一倒，直接靠到了宋尧身上。
　　“可不是，一天跑完了我一个月的运动量，现在脑仁都突突的疼。”
　　施瑛笑得不行：“怎么回事呀，都还没老呢，就这样了？”
　　“你也不想想，都多少年没正经跑过了，大学毕业都七八年了......”
　　听宋尧说起大学，施瑛又不免好奇追问几句，毕竟平日也鲜少听闻这人主动说起那些年：“哎，我看那些关于大学生宿舍的搞笑视频啊，就觉得大学应该特别有意思吧，你都不跟我说道说道啊！”
　　“唔......没有吧，我们宿舍都很平淡的，没有闹腾的人。”
　　“那宿舍外呢？”
　　“好像......也没有什么吧......”
　　施瑛：“......”
　　无趣的人。
　　无趣死了！
　　施瑛白了她一眼：“没劲的人身边都是没劲的人，怪不得你这么没劲！”
　　宋尧委屈了：“我怎么没劲了，我没劲怎么找到你这么有劲的女朋友呢？”
　　“哼。”施瑛才不听她狡辩呢：“那你老实说，大学里有没有别人追过你？”
　　“没有。”宋尧不假思索，答案脱口而出。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呀，没有就是没有啊。”
　　“你长得很好看啊，学习成绩又好，那不得也是个风云人物？”
　　宋尧：“......”
　　施瑛不觉得自己的想象有什么问题，在她心里，宋尧就是标杆一样存在的好学生榜样，样貌俊俏、学习拔尖、心思善良、教养也好，这样的小姑娘在学校里不得大杀四方？别说是毛头小伙了，就是娇滴滴的姑娘，估计也能钦慕她了吧。
　　“你对我有什么误解？”宋尧忍不住笑了：“你看我这性子，能成风云人物？”
　　“能啊，怎么不能。”施瑛理所当然道：“我要是能小个几岁，有点读书天赋，考个跟你一样的大学，我肯定在学校里就喜欢上你。”
　　信誓旦旦。
　　在宋尧耳里，中听却是经不住细想的。
　　“不会的，要是真这样，你肯定不会选我的。”
　　一腔的表白不被承认，施瑛面色一沉，有点不高兴了：“为什么？”
　　“你会看到很多比我更优秀的人啊，你选择的余地也会更多，到时候你的眼里哪里还能再看到我呀。”
　　施瑛：“......”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宋尧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连带着施瑛的骄傲都被打击到了。近乎一种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东西被否定之后，自己也变得动摇起来。
　　“你、这个人一点都不浪漫！”施瑛赌气般地狠狠咬了一口牛肉卷：“我说了会喜欢你就是会喜欢你，烦人，不跟你说了。”
　　宋尧好脾气的笑笑：“你说不过我就只会这样，跟警长一样，犟不过，就挠人，就逃跑。”
　　没情趣。
　　施瑛索性不理她。
　　宋尧撇了撇嘴：“我......”
　　施瑛看向她，想着她又要说什么，却在话音未落的时候见她立刻起身冲了出去。
　　施瑛：“！”
　　施瑛吓了一跳，下意识起身，往帐篷外看去，她知道能让宋尧反应这么大的，外面除了女儿应该也不会有别的了。
　　果然，发现外面一直好好玩着的邹淼淼不知道为什么在很快地跑远，再定睛的时候，宋尧已经穿上鞋子追了出去。
　　施瑛吓坏了，跟着冲上去，甚至连鞋后跟都来不及拉上。
　　小孩子的步伐尽管小，却要立时追上也不容易，尤其是在看似平整，实则跑起来坑坑洼洼的草地上。
　　二十米、十米、五米、一米，宋尧一把扯住邹淼淼的背带，拉停了她，还没来得及喘韵一口气，问一句怎么了，就听邹淼淼带着哭腔道：“风筝！”
　　宋尧低首看到邹淼淼手里已然空了的轮轴，一瞬就懂了，于是再往前去追。
　　虽不易看清，但那根尚未飞高飞远的细线还有机会抢得住。宋尧几乎没有犹豫，毕竟一只风筝不值钱，但任由风筝飘落到公路上实在是危险，更何况远处还能看见高压电线，如果不巧挂上，更容易出事。
　　风鼓紧了衣袖，绕过草坪中央不大不小的芦苇小塘，一直追到了草坪的尽头，才堪堪踩住了略有回落趋势的风筝线，最后将其拽住了。
　　能抢回风筝确是值得欣慰，但宋尧还是喘得胸口发闷，两眼发黑。一步深一步浅地往回走，再度路过那片小芦苇塘的时候，宋尧突然意识到，她和施瑛还是心大了些。
　　要是刚巧她和施瑛都没注意到呢，要是淼淼一个人追风筝跑上马路了呢，万一失足落到水塘里了......
　　莫名后怕。
　　施瑛也拉着淼淼追了过来，立定宋尧身前的时候还惊魂未定：“你们俩真是吓死我了，我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没事，就是风筝线放完了。”宋尧扯着已经缓缓降落的风筝，从邹淼淼手里拿过轮轴，找出线头，重新绕回上面。
　　“我没抓住，它就一直转，线一下子就转完了，它就飞走了......”小孩儿应该是哭过了，此时眼睛红得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唉，以后出什么事了先要跟大人说呀，万一有什么意外，你要让妈妈怎么办，让阿姨怎么办呢，眼镜摔地上了也不捡......”
　　宋尧努力平复着呼吸和心跳，一听施瑛这么说，就先将轮轴递给她：“我看看，是不是眼镜架太松了。”
　　“你没事吧？”施瑛瞧着宋尧脸色发白，难免又多一层担忧，这家伙刚还说头晕呢，结果窜出去跑得比谁都快。
　　“没什么事，就是让我一路好追。”宋尧拿过眼镜，从镜架检查到鼻托，最后摆了摆眼镜腿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后才蹲下重新给邹淼淼带上：“没坏，回去我再给你矫正一下就好了。”
　　“谢谢阿姨......”
　　“没事儿，回去吧。”
　　施瑛叹了口气，边绕线边道：“还好你反应快......”
　　“正好看到，你也别说她了，瞧她委屈的呀。”
　　邹淼淼：“......”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这篇里面，关于施姐的一些内容还是比较鲜明的，然后相对来说，关于宋尧的铺设会略隐晦一些，糅杂在众多章节的某一个部分，可能不太容易被关注和细思。不过也在慢慢表现出来的，所以两个人的性格会有差异也会有互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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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装乖
　　63. 装乖
　　怕小孩半路上要睡觉，返程的时候施瑛让宋尧陪着邹淼淼一起坐后面守着。
　　结果施瑛还真没料错，小家伙一到车里就头一歪直接呼呼大睡，甚至还打起了小鼾。宋尧甚至还恶趣味地拍视屏录了下来，美名其曰：等她长大了，让她看看自己小时候有多可爱。
　　两个人轻声细语地聊着天，没多久施瑛就听不到宋尧的回应，回头发现那人居然也悄咪咪地睡了，不由觉得好笑。
　　那不得给你拍下来，等你老了，让你看看你年轻的时候多可爱？
　　中途，宋尧迷迷糊糊醒来。
　　想来也觉得自己这般不打招呼直接睡的姿态并没有比小孩好到哪里去，就十分尴尬，却还要找补，装出一副我没睡，我就是在闭目养神，我清醒得很的模样：“要到了吗？”
　　“十分钟，你困就继续睡吧。”施瑛打了个转向灯，回应她。
　　后头传来宋尧悠悠的喘息以及衣料摩擦皮椅的声音，施瑛不方便回头看，但总觉得宋尧的呼吸声听起来好像不太舒服：“怎么了？”
　　“有点头晕。”宋尧捏了捏鼻梁，咽下喉口隐隐的恶心感：“你开空调了吧？”
　　施瑛听了心里一忧：“没事，你要难受就开窗，吹吹风会好点。”
　　“嗯。”宋尧拨了拨车窗按钮。
　　“晕车了吗？”来的时候以及之前带宋尧坐车，好像也没见宋尧会晕车啊。
　　“好像有点......”
　　“可能是真累着了，快到家了，你再忍一忍。”
　　“嗯。”
　　轻快的心情在得知宋尧不舒服时就戛然而止了，虽然头疼脑热并不是什么大毛病，但只要是病了就不会好受，更何况宋尧这种体质......
　　施瑛无意识将车开得快了些，直到驶入再熟悉不过的街道，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钻进商业街后面的停车场。
　　车刚停，宋尧已经在叫醒邹淼淼了，小家伙睡了一路，就是施瑛和宋尧时不时的说话声也没能将她吵醒分毫，甚至醒来之后依旧迷迷糊糊的，完全不知道东西南北。
　　“淼淼，醒醒啦，我们到家啦。”施瑛拉开后门，掐着咯吱窝将她提拉出了车子。
　　小孩揉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依旧不是自己熟悉的场景就有些紧张，拉紧了施瑛的衣摆：“妈妈，这是哪儿？”
　　“我们到家了呀，这是妈妈店后面的停车场呀。”
　　“哦。”
　　宋尧已经打开了后备箱，将里面的帐篷餐具之类的拎出来放在一边：“烧烤的炉子什么的要拿出来吗？”
　　“炭放里面吧，炉子铁丝网什么的我得洗一洗，到时候再给我师父送回去。”施瑛把邹淼淼交给宋尧，自己则是提起两大袋，询问里不免一些担忧：“东西你都放这边我来拿，怎么样，头还晕吗？”
　　“没事。”宋尧被施瑛这点子矜张给逗笑了：“我哪有那么弱不禁风啊。”
　　施瑛不乐意听她这样的满不在乎，合上车后盖道：“那我可不得注意着，你那小身子骨，一会儿留个鼻血，一会儿晕个倒，我不是自己担惊受怕啊。”
　　就跟那次一样，浴室里洗个澡，半天没人出来，叫都没人应，走进去一瞧，人坐马桶上都起不来，可把施瑛吓出个好歹，拍着脸问她怎么了，才说突然热晕了，天旋地转就找了个地儿坐坐歇歇......
　　这不吓人嘛。
　　“哎呀，不会的。”
　　“你最好是别骗我，我跟你说啊......”施瑛突然收了声，低头瞥见正迷糊抬头听她们俩说话的邹淼淼，就转了话茬：“你先带淼淼去弄一弄眼镜，我叫店里的人再帮我来拿一趟就行。”
　　宋尧却没听她的，兀自拎起一个袋子：“我带一个过去，又不着急。”
　　宋尧非要分担，施瑛也就随她去了，毕竟有个人体谅自己，也不是坏事：“慢点！不着急你走那么快！”显得自己很强壮吗？要命了！
　　回家之后的事依旧很多，尤其是宋尧，关门半天的代价就是有生意在候着她了。
　　这种情况宋尧也时常遇见，毕竟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只要有事出门那必然就只能关店，这也致使宋尧像是被囚困住了一样，注定不再拥有太多的自由。
　　“小娘鱼我都等你老半天了，外面看麻将都看三轮了，你人到底去哪里了。”早在店门口候着的人，是镇上的老顾客，像这样年纪的老顾客大多都是跟宋尧的父母亲戚认识，甚至是一个弄堂里从小看她长大的，因此上来就是做长辈的‘熟络’。
　　“噢哟，脸上涂了啥子东西啊，画了朵花啊？”
　　宋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差点都忘了这回事，她并不应他那句调侃，公事公办道：“有事出去一趟了。”
　　“噢哟，你再不回来，我都要给你爸妈发微信了，真的是！野到哪里去了！你来帮我看看呐，我这个镜片碎了，重新配一配阿要多少钱？”
　　宋尧接过来看了看，又还给他：“阿伯稍微等一歇......我先帮这个小孩弄一弄，马上好。”
　　“啧，唉，真的是，我都等你半天了，你不先给我弄啊。”这大伯的脾性宋尧是了解的，也习惯了他这种急吼吼的模样，但其实平日闲得很，否则也不会在外面看了三局麻将还在等自己开门。
　　“人小孩急着回家做作业的，阿伯你么反正回家就等吃晚饭呀。”
　　估计是宋尧多提了两嘴小孩，他也注意到缩在宋尧身边那刚过腰的娃娃，不由凑上前去：“嚯哟，这是谁家的小娃娃，这么丁点儿大就戴眼镜了呀？”
　　邹淼淼紧张地更贴紧了宋尧。
　　“爱雪家的啊？都这么大了啊？”
　　宋爱雪是宋尧的姑妈，宋天的大姐，家里确实有个孙女，但年纪比邹淼淼要小上几岁。
　　他估计是看这小孩与宋尧亲昵，就猜是亲戚家的。
　　“不是，朋友家的，阿伯你喝茶吗，我给你泡一杯？”宋尧将邹淼淼藏了藏，心中自是不愿这种热心大伯过问这些晓细枝末节。
　　“茶我带了，我自己添点水就行了，你赶紧弄吧，家煮婆一会儿要催我回去吃夜饭了。”
　　“好的，那先你坐会儿。”
　　应付完顾客，宋尧紧着先帮淼淼弄，好让这孩子早点回家。而邹淼淼也很懂事，不吵不闹一直跟在宋尧屁股后面等，拿到弄好的眼镜后就往妈妈哪儿去了。
　　“哟嘿，原来这个是西施的女儿啊？”眼见着小孩穿过街往对门的美容店去，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宋尧：“......”
　　“啧啧，邹夹里（邹某人）现在大方了，舍得让母女俩好了啊？”
　　宋尧有意不与他搭话，生怕对方多说多问：“弗晓得（不知道），阿伯你眼镜给我看看呢。”
　　“哦，好葛。”
　　宋尧接过他的眼镜，直接回身去了里面的工作室。
　　谁知他也跟着过来，然后依在柜台旁，朝里道：“你跟西施蛮要好的哇？”
　　果然，即便如此，她依旧堵不住别人有心无心的缠问。好似这了无生趣的日子里，少了那些邻里八巷的故事传唱，就没了活下去的指望和乐趣似的。
　　“在一条街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归关系要搞好的。”宋尧依然不咸不淡地回。
　　“那也是的，小娘鱼蛮拎得清，做生意是要这样的。”
　　宋尧完全不想再接他的茬，生怕说多了，就更究问起关于施瑛的事：“左眼250，右眼300，散光100，老度数不改了是吧，或者阿要验验光？”
　　“不验了不验了，都老头子了，能看看牌就行，还指望着我去读书啊。”
　　“那行，阿伯你坐一歇，我给你加快做。”
　　“那你紧着点哦。”
　　宋尧点头，见他不再绕着自己问东问西才松一口气。紧接着，外头就传来了手机外放的说书声，还是单田芳大讲曾国藩大战太平军的那段......格外‘绘声绘色’，也格外喧嚣。
　　当听到说单老师说到洪秀全一路过关斩将，后宫收获88个妃子之后，宋尧终于把做好的眼镜拿出来：“阿伯，眼镜好了。”
　　“唔...哦，好的好的，几个钱。”
　　宋尧见他听书听迷糊了，起身都站不稳，下意识上去搀了他一把：“给你用的还是1.67的镜片，打完折算你600吧。”
　　“啊？600呐？我又没有换架子，就换个镜片这么贵的啊？”
　　“一直都是这个价的，阿伯你忘了。”遇上一些年纪大的，总会习惯性的讨价还价，宋尧特意没把底价放出来。
　　“啧，便宜点，我和你老爹好朋友了，这点优惠都不肯给阿伯啊？”
　　宋尧故作为难，犹犹豫豫之后，让人给了570，大伯喜滋滋地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大喇喇地放话，说回去之后要好好找宋天聊聊，小娘鱼不诚实！非要多赚阿伯的钱！
　　宋尧敷衍称是，好不容易把人给送走了，才赶紧坐下来歇口气。
　　【施瑛】：忙完了过来吃龙虾吧，店里那三个请客。
　　刚坐下，施瑛的消息适时过来。
　　想也知道，这人估计又在对面偷偷‘监视’自己呢。
　　【宋尧】：怎么又有好吃的？
　　【施瑛】：我们出去玩，她们嫉妒哇，所以自己也要嗨一嗨
　　宋尧马上洗了手挂上牌子往施瑛店里去。
　　一进去就见店里的那三个已经吃嗨了，而施瑛则端着罐啤酒，乐呵呵地倚着柜台看自己。
　　“淼淼回去了？”宋尧挨着施瑛站在一边，并不急于动手吃。
　　“嗯，给她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就回去了。”
　　“宋老板，来吃呀，手套在这边。”艾琳招呼宋尧，她甫一抬头，就能看见那满嘴的红油，早就没了形象：“我们买了八斤呢，使劲儿吃。”
　　“哈哈，谢谢。”宋尧讪讪笑着，继续跟施瑛说话：“你怎么不吃，喝酒干什么？”
　　“我饱得很，先歇会儿，你去吃吧。”
　　其实宋尧并无胃口。
　　从公园回来头就一直隐隐作痛，刚刚又被迫听了那么久书，虽说单田芳老先生的书她以前也被迫跟着宋天听过，听得还挺有意思，但到底嘈杂吵闹，她个人不甚喜欢。
　　“我也有点吃不下......”
　　此话一出，艾琳第一个不乐意了：“哎呀，你们一个两个都杵着不吃我们多尴尬啊，宋老板，你不来吃就是不给我们面子啊，施姐好歹还喝了一罐呢。”
　　说着，又从背后掏出来一罐，砸在茶几上：“你的份。”
　　“啊......”
　　“随便抿一抿也行，好不容易让她们仨出次血，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去吧。”
　　“来嘛宋老板，虽然龙虾个头不大，但味道很赞。”小吴也和声邀请道。
　　行吧。
　　毕竟按照施瑛的底层逻辑，便宜不占天诛地灭。
　　宋尧盛情难却，只好坐了过去。
　　酒是不可能再喝了，龙虾味道确实还不错，在吃了几个之后，宋尧抿了抿指尖的汤汁，默默将接下来剥好的龙虾放在一次性餐盒的空盖子上。
　　攒到五个，宋尧就邀功似的就要找施瑛，却在抬眼间发现施瑛往后厨去的背影。
　　“宋老板，你这剥了给谁吃呢？”艾琳眼不瞎，早就发现宋尧这小举动了，明知故问。
　　豆豆舔着手指，瞧了一眼那龙虾肉，语气羡慕：“哇哦~”
　　连带着相对稳重的小吴也蜜汁微笑地睨着她，喝了一口啤酒。
　　宋尧：“......啊，我攒着，一会儿吃。”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剥给咱们施姐的呢。”艾琳不怕死，偏要大声招呼，生怕施瑛听不到似的。
　　“啊，也没有，就是先剥好而已。”说着宋尧赶忙捡了一个龙虾尾塞进嘴里，但这一口实在吃的急，喉咙毫无准备地直面了一波辣意，直接把宋尧也呛到了。
　　宋尧赶忙起身去往空处，又是咳嗽又是喷嚏。正难受着，就听见施瑛大着嗓子道：“这是怎么了，呛着了啊？”
　　伴着一众的笑声，宋尧想解释都解释不出来，又是一个喷嚏。
　　“嘿，我进去上个厕所、喂个猫的时间你们就欺负她了啊，刚都吃的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这样了？”
　　引火上身的三个人立马笑不出来了。
　　施瑛无语了，连忙走过去给宋尧拍背：“喝点顺顺？”
　　宋尧接过来，一看是啤酒，又塞回施瑛手里，摆手道：“辣，喝点水就好。”
　　施瑛又去给她倒了水来，宋尧连干了半杯才好些。
　　“我刚听说，有人给我剥了虾？”等宋尧好了，施瑛才问。
　　她可没忘记方才在卫生间里听到的那声喊。
　　艾琳听了立马又起哄：“哎，我刚也以为宋老板这剥好了虾放一边不吃是给施姐您的，结果一问又不是，嗐。”
　　宋尧：“？”
　　“这样啊，那白高兴了，我还想着，要是有人给我剥，那吃两个也行呢。”
　　“我就是给你剥的。”宋尧忙把茶几上的小盖子拿过来，上面还有四只完完整整的虾尾，细心的连虾线都撕掉了，撕完还重新沾了汤汁，看着浓油赤酱，很有食欲。
　　“宋老板你刚可不是那么说的。”豆豆淡淡补刀。
　　施瑛挑了挑眉。
　　“那你们可就不懂了，宋老板一看就是给咱们施姐剥的啊，你看她自己吃都是吃蒜香的，但她剥的那几个我可都看清楚了，拿的是麻辣红油的，那谁不知道咱们施姐可是能吃辣的呢。”
　　小吴这一分析，直接把宋尧给整羞涩了，一下看小吴，一下看施瑛，最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虾尾，讪讪笑道：“小吴这眼睛得是5.2吧......”
　　施瑛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哪天让她上你那儿去测测不就知道了，哎，让我来尝尝，这麻辣红油的到底辣不辣，怎么就能把你呛着呢？”
　　“不辣，到了这边，我就没吃到过我觉得辣的，什么都甜滋滋的。”
　　“你牛逼。”
　　“艾琳，啤酒再给我一罐。”
　　不理那些无关紧要的背景音，宋尧捏了一尾喂给施瑛：“你慢点咽，这个是挺辣的。”
　　“嗯。”施瑛咀嚼着品了品，点头：“挺好吃的，稍微有点辣。”
　　宋尧又接连把剩下的都喂给她：“还要吗？”
　　“你要是还想给我剥，就要呗。”
　　宋尧应了一声，又乖乖坐回去。
　　把施瑛乐得，脸都要笑化了。
　　“宋老板，你别跟我们客气。”
　　“是啊，我们虽然叫你一声宋老板，但其实我们都把你当老板娘。”
　　“欸！艾琳，这是可以说的吗？”
　　宋尧缩在一处，并不跟这群‘恐怖’的女人搭腔。
　　施瑛看了，直翻白眼，没好气道：“宋尧你脸皮厚点行不行，她们开你玩笑你就开回去，拿出平时你开我玩笑的那一套行不行？尽隔这儿装乖！”
　　社恐宋尧，只会剥虾：“......”
　　“要死，个窝里横。”靓女无语。
作者有话说：
有些鸭头骗子人前人后还两幅面孔呢~
说到这种小熟人社会，其实就算是宋尧这种在“根正苗红”“老实本分”的也难免会被说这说那（这个在最开始也说到过，只是可能这种传言听上去还没有那么大恶意，但对当事人会潜移默化产生负面影响），所以像施瑛或是类似施瑛这样的人，在面对排外的、相对落后的、却拥有本土优越感的意识形态里，自然会有很多不利。甚至感觉这种情况是普遍存在于社会的，在几乎所有的文明里可能都会存在这样的缩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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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错了
　　64. 错了
　　以前宋尧也想过这样的问题。
　　她一直觉得自己似乎在感情方面是有部分缺失的，无论是在影视剧还是现实中，她都不太能理解那些所谓爱情的魔力和伟大，怎么就喜欢的非卿不可了、怎么就海誓山盟了、怎么就檐下长相见白首不分离了......
　　她没有这样的经历，她也并不觉得因为这样的缺失而显得自己人生单薄。
　　她甚至会想，如果一定要排却千难与万险才能在一起的爱情，那宁可就不要了吧，那多累啊，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很好啊，何乐而不为呢？
　　然而现在她，似乎正在走上一条她曾经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她现在隐约感悟到，原来有些感情其实并不会真的在征求自己的意见后而决定产不产生，当然也包括那些随之趋之若鹜的问题一样。
　　不至于千难万险，也足以让人困扰纠结。
　　昨天，也就是她们去过公园回来之后的又两天，宋天就打电话过来了，问她那天下午人去哪里了。
　　虽有诧异，但转念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尽管她跟宋天何文君并不住一起，但前后两处居所相隔不过千米，在这不大不小的生活圈里，父母想要知道自己的一些事依旧易如反掌。
　　他们并不需要刻意监视，也不需要日日电话问候，不管他们想知道还是不想知道，总有很多人会在他们面前提起，而自己就像是半透明公开的，谁都有可能路过这条街，见到她这爿店，进到她这里，做一单生意，说两句话。
　　哦，今天你女儿的店怎么没开门呐，去找她弄眼镜，结果人不在啊。
　　哦，下午在超市里买菜看到你家宋尧也在啊，身边还有什么人呐。
　　哦，你女儿是不是跟谁关系很好啊，经常看见她和人家在一起玩呢。
　　......
　　宋天打电话来也不掩藏什么，直言不讳，就提起那大伯之后在路上与他遇见多聊了两句。知道了宋尧那天出去过，一出去就出去了半天，还化了妆，像是去见了什么人。
　　宋天的询问并无恶意，宋尧和家人之间并不存在什么秘密，她不做亏心事更不做见不得人的事，她不结交狐朋狗友也不贪玩好乐，她与父母之间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没什么可隐瞒的。
　　于是宋尧就老实说了，跟朋友出去玩了，去了公园，搭了帐篷，吃了烧烤，算作春游。除了没有告诉他自己是跟谁出去玩的，其他的她都如实禀告。
　　其实从小到大，这样的汇报工作她做过不知道多少，就连她后来去外地上了大学也是如此——
　　今天班级里有聚餐，大家一起出去吃饭还去了KTV，几点出门，几点回宿舍；
　　运动鞋坏了，这个月多了一笔买鞋的开支，花了800块，餐费有点不够，可不可以补贴一些等等。
　　与其说这是汇报，不如说这是他们家的相处方式，不会把爱你啊疼你啊挂在嘴边，但家长里短、细枝末节的事时不时就要分享一下。
　　以前宋尧并没有觉得这种相处模式有什么问题，毕竟宋天和何文君大多数情况只是在表达他们的关心，对于宋尧要做的事也不太会指手画脚，往往就是宋尧告知一声，我要去做什么什么事了，中途汇报一下进程情况，最后再总结个结果告诉他们就可以。
　　但这一次，宋尧居然感到了不适。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觉，是被过多关注没有了私密感？明明三十岁了却还要像个孩子一样事事关照？还是厌倦这种被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看在眼里，被打小报告？
　　很不开心，嗯，就算知道宋天的电话关心只是和平常别无二致......
　　“干什么呢，傻坐着？”施瑛看完今天更新的剧，回头就见靠在床头发愣的宋尧：“对了，今天药吃了没？”
　　宋尧这两天老毛病又有点犯，今早醒来，一转头看到宋尧在那儿拆自己的枕套，搞得施瑛还莫名其妙，这才刚换没多久的四件套，都是干净的，怎么又在扒拉。
　　一问才知道，她醒过来发现流鼻血了，弄脏了枕巾......
　　“吃过了。”宋尧憨憨一笑，掩饰性地拨弄几下手机。
　　“唉，宋尧啊......”
　　“嗯？”
　　施瑛细眉微蹙，欲言又止。
　　“哎呀，小问题，我小时候经常这样，医生都说没事的，而且有时候出点血，有助于降低血液黏度，可以预防心脑血管疾病！”
　　“少放屁了你。”施瑛一听她还要开玩笑，立马忧愁转怒：“你那点血，能有什么黏度！”
　　被骂了。
　　宋尧立马装乖。
　　“你别欺负我不懂，还降低血液黏度，你要真想降低，平时多喝喝白开水才是真的。”
　　宋尧抿唇不语，躺平任骂。
　　见宋尧不语，神情之中自有一股委屈，施瑛不由也生出一股气馁和后悔，敛起方才的怒：“我不是骂你，我是心疼。”
　　“怎么这么招人心疼呢？”施瑛自己也笑了，无可奈何的：“近期有空我们俩都去做个体检，不管有用没用，好歹让人放心。”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嘿这人，不担心自己倒还有这点闲心担心她。
　　施瑛上手扯了扯她的脸颊：“没，我身体好着呢，怕你一个人孤单，陪你而已。”不过体检总没坏处的，而且确实她平时事情多，店里脱不开身，一年能想起来体检一次已经不容易。
　　“哈哈，感觉我们好像要去做婚检一样。”
　　施瑛白她一眼，道：“那你放心，我以前可是做过一次的，健健康康，不会骗你婚的。”
　　宋尧：“......”
　　施瑛身体康健并无隐疾，这种话自是当做玩笑在说，但宋尧听在心里，却立时蒙上一层不乐，仿佛施瑛是在暗示自己，身体不好却来骗婚的感觉。
　　静默间，她几次想开口，最终却都没能够说出来。
　　其实她很想说，自己这样的毛病不比那些什么心脏病小儿麻痹症之类，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也不至于生活不能自理。而且正是因为打小这个毛病，他们家一直都有给她买保险的习惯，不会出现什么看病看到倾家荡产的情况来拖累施瑛的下半身。
　　但这种事她无从给施瑛一个绝对的保证，保证自己一辈子身体无虞，绝不拖累，毕竟随口许下诺言却做不到，自己确实跟那些骗婚的没什么区别。
　　思来想去，这层不高兴就越来越深了，总觉得自己当初有欠妥当，青涩的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心事怎么都不愿藏住......
　　“啧，你能不能别老溜神？”
　　宋尧舒了眉，回神时竟觉得脸都绷酸了，她瞧着身侧脱下外头罩着的衣物躺进床里的施瑛，为自己方才的走神感到抱歉。
　　施瑛微微一叹：“脸都皱成一堆了，想什么心事呢，怪怪的？”
　　“没想什么啊。”
　　“累了病了就早点睡，真的是，我跟你说认真的，我们啊都得好好保养身体，以后也能多陪对方几年。”
　　施瑛这话说得格外沧桑，仿佛她们已然是中年之后，白发苍苍的老妪一样。明知是玩笑话，却再次戳中了宋尧的心事，胸口不由又是一闷：“我...我小你几岁，总能...多照顾你几年。”
　　这话里，偷偷藏着别的意思。
　　然而似乎施瑛并没有听懂，只是躺进被窝里，舒展双腿，轻轻一笑：“那可不一定，你这小病秧子，以后说不定还是个老病秧子，倒要我反过来照顾你。”
　　宋尧鼻子蓦的一酸，不说话了。
　　她心里难受的厉害，却又不好发作，陷入了莫名的自责和亏欠中。
　　“还坐着干什么，躺下来说话呀。”施瑛的声音从被窝里闷闷传来。
　　宋尧难以忍住气息，简单一应，滑身躺下。
　　“明天早上你想不想吃鲍鱼面，好久没吃了，有点馋了。”施瑛似乎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还在继续说着。
　　宋尧捂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还是你想吃其他浇头？我让小吴明天去打一碗带回来，我们分着吃好了，不然可能吃不完。”
　　“宋尧？”
　　“嗯？”
　　灯还未关，施瑛放下手机，手肘撑起半个身子回头看宋尧，一看也觉得奇怪，这人蒙着头干什么。
　　“你干嘛呢？”过去掀开被子，一见却是慌了神了，连忙起了身：“这是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啊？”
　　施瑛是真的急了。
　　她都没怎么见过宋尧哭的，平时头疼脑热的，都还能跟她打着哈哈说没事，怎么今天都疼哭了。
　　“没......”宋尧抹着眼泪，一双手将自己的脸捂得死紧，声音却还难过地在抖。
　　“怎么了......”施瑛硬是要将宋尧的手掰开，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恼意：“你别没事没事了行不行啊，你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不行吗，亏你还是个学医的，学医的就能这样啊？”
　　施瑛还以为她是倔。
　　“不是！”宋尧听她那么凶，更是难过，眼泪哗哗流。
　　施瑛二话不说就想强行拉她起来，不管怎么说，送医院。
　　“我身体不难受，我......”宋尧抽噎着，估摸自己也不好意思了，起身去抽了纸巾来。
　　“怎么了......”施瑛稍稍逼自己冷静下来：“是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不行吗？还是我哪里不好，让你不开心了？”
　　宋尧摇头。
　　人有些隐秘的想法是藏得很深的，在性子里，在骨子里，在经年的刻意的忽略中，自以为不在意。
　　从小到大，因为身体的缘故，她也听过不少闲话。是，她确实不好养活；是，她确实是一桩负累；是，宋天和何文君确实应该趁着年轻，在身体还健壮的时候再生一个以防万一。
　　宋尧至今还会感激，宋天和何文君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几乎没有在自己面前展露过脆弱和疲惫，他们也并没有听从别人的意见，给她再添一个弟弟妹妹，为自己添一份老来指望。
　　如今，老天保佑，她活得很好，并不孱弱，她也理所当然地依旧享受着父母的爱护，从不必担心他们会抛弃自己。
　　然而不知为何，今天施瑛的一番话却让她害怕。那种她与健康孩子不同的意识突然又卷土重来了，她无端觉得自己又成了一种负累，成了需要别人用尽呵护才得平安的瓷娃娃，她无能无用，总不能给人安心。
　　是啊，因为自己是父母的孩子，他们爱护照顾还有一份责任义务在，那施瑛呢，施瑛又没有......
　　“到底怎么了呀......”施瑛突然觉得很是无力，在面对这样陌生的宋尧时，她竟有些手足无措。
　　回应她的，是一个宋尧的扑抱。
　　“你别那么说好不好......”宋尧说。
　　施瑛愣怔，她说什么了......
　　“我说什么了......”果然还是因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一瞬的茫然，让施瑛都没办法去复盘自己这张向来口无遮拦的嘴究竟说了什么话来让宋尧这么伤心。
　　宋尧又不说话了。
　　施瑛不管三七二十一，只好软下声来哄：“好好好，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也知道的，我说话都不过脑子......要是哪里惹了你，你就直接说好不好，我肯定会改的。”
　　宋尧脑子聪明，嘴确实有些笨意，而且因着脾性温吞，又教养不错，吵架骂人的本事聊胜于无，市井的浑话骚话也尽都不通，在施瑛这样的面前，确实跟个呆鹅一样，‘骂’上两句就随你骂、‘打’上两下就随你打，顶多哼唧几下，或软噗噗或闷唧唧地回嘴。
　　向来，她都只有被自己欺负的份儿。
　　也正因为这样，有时候反而助长了施瑛的脾气，说话也不太过脑，反正认为宋尧是无所谓甚至还挺喜欢自己跟她这样‘打情骂俏’......
　　“噢哟，哭什么呀，不哭了哦。”施瑛软着声哄她：“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老是欺负你了，以后不那样了好不好？”
　　道歉道得快，实则也是跟那些个臭男人一样，完全不知道自己错那儿了，施瑛一样觉得自己冤得很。
　　“嗯。”听得施瑛承诺，宋尧也忍住了哭，甚至转念想来，有些不好意思。
　　她抹着眼泪，从施瑛怀里出来，又哭又想用笑来掩饰尴尬：“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这么委屈......”
　　“是啊，怎么这么突然啊。”施瑛耷拉着眉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宋尧。
　　这向来好说好话的女人如今哭得跟个弱柳扶风的小姑娘似的，眼睛鼻子耳朵脖颈全都红了，感觉眉头一蹙，就能哇一声地张口就来。
　　看着有点可怜，但又很可爱。
　　施瑛啧叹一口气：“跟个小孩儿一样。”
　　“怎么，还不允许人家哭啊。”宋尧更觉不好意思，身子一倒，扑到被子上。
　　“你哭就好好哭，眼泪鼻涕别给我往被子上蹭，刚换的。”
　　宋尧：“你好无情......”
　　施瑛将那钻沙堆的鸵鸟宋拽起来：“好啦，那你说嘛，到底怎么了，哭成这样......”
　　宋尧：“......”
　　敢情这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问题......
　　那还一个劲儿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宋尧：谈恋爱居然还会有这么多小问题啊......要是有个人能发明一个机器，可以让另一半直接进到我脑子里看看我在想什么就好了
施瑛：猪！谈恋爱是谈出来的！你这样还有什么谈恋爱的乐趣！（不是说看宋尧哭很有乐趣的意思，但突然觉得弄哭她也有点意思欸
那一天，施瑛好像发现了自己某种不得了的xp.....这位女士xp好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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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夜谈
　　65. 夜谈
　　“你告诉我嘛，又没说不改。”施瑛就差撕个双面胶，将自己贴宋尧身上了。
　　“我不。”然而某只犟鹅屁股一撅，直接碾进被窝里了。
　　“说嘛，哎呀，怎么这么油盐不进。”施瑛扑上去，拍了拍宋尧的屁股：“你不说我打你了哦。”
　　宋尧：“......”
　　某些人真的好霸道，刚刚还忙不迭对不起，两分钟都没有的辰光又要开始打人了！
　　这两天温度一直是四月乍暖，这么一折腾属实让人觉得身上黏糊，施瑛跨坐在宋尧的腰上，直起身来理了理已经乱成一锅的头发，抚着自己的胸口喘气，嘴上却依旧不饶人的：“我数到三，一、二......”
　　“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突然有点小情绪而已，已经翻篇了......”
　　宋尧哪里招架得住施瑛这娇蛮的攻势，先前的吵架和委屈早就完全变了味。甚至不去细想，都要忘了是因为什么才闹脾气的了。
　　“那你总要跟我说是什么小情绪吧，不然怎么哭得那么厉害呢，你把我吓着了！”施瑛俯身凑到宋尧颈间，冲着她的耳朵大声道。
　　“也没有多厉害吧！”宋尧一听施瑛还在提她哭的事，羞赧难忍，就像是被定在了耻辱柱上一般。
　　“那还不厉害啊，我现在就给你数数垃圾桶里哭湿了多少纸巾好不好？”
　　“那、那，偶尔哭一下也没什么吧。”宋尧一直将头往被子里埋，恨不得把自己卷成一只油炸过了的虾。
　　“反正你说不说？”
　　“不说。”
　　“真不说？”
　　宋尧摇头，将嘴抿成一条拉链。
　　施瑛气得不行，几乎无计可施。
　　末了，深吸一口气，从宋尧身上翻身下来，默默躺平。
　　宋尧：“......”
　　施瑛勾了勾嘴角，背对着某人。故意摆出一副累了、受伤了、没爱了的姿态来，要说多落寞就有多落寞。
　　宋尧：“？”
　　听到身旁的人从被子里钻出来，施瑛计谋得逞，暗笑不语。
　　“怎么了？”宋尧迷糊问。
　　施瑛假意哼了一声，不理。
　　这下宋尧哪里还敢当个缩头乌龟，轻手轻脚地爬到施瑛身边，扯扯她的睡衣肩带。
　　施瑛赶忙抢着扯回来：“别乱动。”
　　宋尧听话的没有继续动手动脚，却也不敢完全撒手不管，安分安静地坐在施瑛身边。
　　静默了好一会儿，都快把施瑛等没耐心了，才听宋尧开口：“我明天想吃生煎和大排面。”
　　施瑛：“？”
　　“哦不对，吃鲍鱼面吧，鲍鱼面也好吃。”
　　宋尧抬眸略略瞧了一眼施瑛不为所动的后背，伸手过去替她理了理散落的发丝：“我早点起来去给你买？”
　　又像是讨好，又像是转移话题。
　　“你觉得我想听这个？”施瑛不冷不淡，唬她到底。
　　宋尧：“......”
　　“这一点小事情都谈不好，那谈什么恋爱啊，真的是，生气了。”施瑛鼓鼓囊囊，把自己扮作一只河豚。
　　宋尧吓坏了，以为自己这真把人给弄不高兴了，一时间抓耳挠腮，急忙解释：“不是不和你谈。”
　　“那你有什么不好说的，来硬的也不行，说软的也不行，怎么就这么难办呢。”施瑛继续匡她。
　　也不知是不是今天哭过一回，这小情绪被勾了出来之后就很难一下收回去，宋尧鼻子又酸了起来，闷闷道：“你烦我了吗？”
　　说完又瘪了瘪嘴：“我也就这一次......”
　　隐隐还有些埋怨的意思，心底为自己鸣不平。
　　明明平常一直很乖的，偏偏耍上一次小脾气就要被嫌弃，是不是她不喜欢自己了啊，不然怎么又是不耐烦自己耍小性子，又隐射自己身体不好。
　　“那你又不说我哪里做的不好，你不说我不知道，以后我再说到，你又不开心，这样下去怎么搞。”施瑛转过身来，见着宋尧那瘪嘴耷眉的模样，心一软，就牵起她的手来，拍了一记她的掌心：“你乖乖说出来，然后我记住了，不就没事了？”
　　宋尧低眉顺眸思忖着。
　　末了才似经过几番挣扎，放弃般道：“你是不是......有点在意我身体不好......担心以后指望不了我照顾你......”
　　“哈？”这大实话一出，施瑛表示不理解但颇为震惊：“你觉得我跟你谈恋爱是指望我老了以后托你照顾？你想什么呢？”
　　宋尧欲言又止：“......”
　　“我也不是那么老吧，我又不是找了个比我小二十岁的谈恋爱。”施瑛觑着宋尧那逡巡的神色，回过味来，不由有些气恼，起身盘腿与她面对面坐好：“你就把我想得那么自私吗？”
　　“觉得我这把年纪了，就想找个依靠，等着养老？”施瑛想了想，还是勉强压下自己的咄咄逼人，软下声反问：“哦，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
　　宋尧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一时竟找不出一个理由来。
　　施瑛瞥她一眼，自顾自道：“我跟你说，宋尧，如果我只是你想的那样，想要有一个照顾我下半生的人，那我并不需要和你谈恋爱，我从离婚之后就开始拼命赚钱，我去买房子，去做理财，老了也可以体面，病了有钱去医院，做不动饭了可以请保姆进养老院，说实话，我并不需要伴侣再来为我这些了......”
　　“我喜欢的是你在我身边的感觉，我喜欢在你面前得到对等的尊重，喜欢你成为我不敢做不敢说的支持，理解我，爱护我。”
　　“你说我虚，是，我就只会想这些虚的，我也不怕你笑话我，我就是一个恋爱脑，一根筋，都奔四了，还想追求小年轻才喜欢的什么纯粹爱情。”施瑛苦笑：“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宋尧愣了愣，点头。
　　“我看你不明白！傻样！”
　　“我明白了。”宋尧拉住她的手腕。
　　施瑛：“......”
　　施瑛面上还带着显而易见的不信。
　　宋尧摸了摸鼻子，头一低，就往施瑛肩窝里撞。
　　“重死了！”施瑛作势推她。
　　宋尧死活不肯起来。
　　好不容易恢复到正常状态，两个人也能躺平着认真说说话，思路在平静的状态下就不会再固步于死胡同里，宋尧又再次跟施瑛聊了关于她身体的那些事。
　　不只是简单的病理问题。
　　更是他们家潜移默化中被这磨出来的心病。
　　从幼年一直到现在，影响着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陪伴着宋尧一路的成长历程，一度还桎梏着宋尧的婚姻。
　　当然宋尧并不觉得这病是耽误她婚姻的最主要原因，但从父母的角度来说，却是占据了主要，不管是觉得宋尧不适合生育因此无法得到婆家的理解和尊重也好，还是担心她得不到很好的照顾，下半辈子并不轻松也罢，反正都是一种放不下的担忧。
　　因此在面对女儿始终无法定下来的终身大事上，他们也一直迟疑犹豫，拖延至今。如今又因着自身年岁的增长与身体的老迈而开始动摇——毕竟他们总有一天会先宋尧而去的，他们没有办法照顾女儿一辈子，而如果找不到一个能够代替他们继续陪伴宋尧一生的伴侣，谁又能对宋尧负责呢。
　　父母的这种焦虑，宋尧一直都能感受得到。
　　甚至在宋尧刚到可以恋爱的年纪，为了防止宋尧乱来，父母毫不避讳地会教育宋尧，一定要找能够爱自己一辈子、照顾自己一辈子的人，千万不要随随便便、年纪轻轻找一个不负责的，耽误了自己也害了自己。
　　这些话听多了，自然多多少少也会影响到宋尧，即使是在身体康健的年岁里，依旧时不时地刺痛并提醒着她，自身的条件相比健康的完全人来说，总是缺点、是缺陷、是不被选择的原因......
　　“所以你才总跟我说没事，是吗？”施瑛总算是有些懂了。
　　甚至听了宋尧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没有敏锐地想到那么多层背后的心酸和难过。
　　施瑛：“怕我跑路？”
　　宋尧迟疑着点了点头：“怕你觉得我麻烦，毕竟我这种病......以前也有媒人帮我做介绍的，就那种，你懂得，非常热心的老阿姨，非要帮忙牵线的......一开始我爸妈也很真诚，就实话说了我的情况，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施瑛：“......”
　　“不过这样也好，人家不要我这样的，我乐得轻松自在，拒接起来也有理由了。”宋尧笑了笑：“我爸妈还开玩笑说，是他们不够努力，要是我能生在那种大户人家做富二代，人家就是冲着那家势，都不会管我病不病的，肯定争着来娶了。”
　　“呵，那种人就算了，把你娶回去也不会好好待你的，都是冲着你的家钱来的。”施瑛冷哼一声：“没事儿，是他们没有眼光，你看我，眼光这么好，一下子就喜欢你了，就算你是个女的，我也照样要跟你谈恋爱。”
　　“但我还是要强调一下，其实我没什么大问题的，这几年......也都还好......”
　　“嗯，就是头疼脑热多一点，流流鼻血是吧，好，我做好心理准备了。”施瑛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用开玩笑的口吻安慰眼下这个过度紧张的人。
　　“而且我爸妈也一直都给我买了保险，以后我也会好好续的，不会......”
　　施瑛连忙堵住了宋尧的嘴，又气又笑：“闭嘴吧你，这晦气话是能乱说的？”
　　宋尧：“......”
　　确定宋尧不再胡言乱语，施瑛才放心不再捂着她的嘴。
　　“施瑛......”
　　“啧，再说那种话我真的打你。”
　　宋尧哪里还敢说，施瑛说要打人那可是真的会打，就算虚张声势，但也有点疼的。
　　“我不说，我是想说别的...就是...我...第一次谈恋爱，没什么经验，你不要嫌我。”
　　施瑛：“啊......？”
　　施瑛觉得自己以后得好好适应宋尧这种总让人出其不意的脑回路了。就好像她的脑子跟一般人是不一样的，你想和她定定心心地讨论一件事，但她一边跟你讨论一边还有其他的心思发散到各处。
　　果然脑子太好也不是件好事，这让她怎么跟得上。
　　“我嫌过你吗？”经历过这次，施瑛不得不反思一下，自己平日里某些不经心的话是不是让宋尧产生了误解。
　　“没有吧。”
　　“那不就行了！”
　　“我就是怕我在这方面不怎么聪明，有时候把你弄得不高兴。”
　　这傻子。
　　这有什么聪明不聪明的。
　　施瑛哀叹了一口气，翻身挂在她身上：“我很高兴，我很高兴，我已经很高兴了，明白吗？还要重复吗？”
　　“......明白。”
　　两个人再复安静。
　　宋尧眯着眼等了会儿，一双近视眼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忽闪出了几片白茫茫的光斑，倒是有了几分困意。
　　“宋尧。”
　　“嗯？”宋尧醒了醒神，定心听施瑛想说什么。
　　然而施瑛并未再出声，只余下一抹若有似乎扑在自己脸侧的呼吸。
　　宋尧不由提醒：“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我是不是也该准备着以后怎么面对你的父母了。”
　　宋尧：“嗯？”
　　“或者，以后你打算把我介绍给他们认识吗，如果不打算的话，那也省的我费神了......”
作者有话说：
无计可施·瑛（撩头发）：呵，小样，就没有老娘搞不定的小白菜！
宋尧：那老榨菜呢？
宋天&何文君：？
————
呜呜来啦，今天老胃病犯了，稍微少点，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66章 回去
　　66. 回去
　　见父母的事，似乎施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反正一觉醒来后，她也就没再说起过。
　　倒是宋天和何文君，不知是有意无意，电话比往常多了，让宋尧回去吃饭的说辞也多了，而多的时候，可能一周得被叫回去吃两次。
　　虽说只是十来分钟的路程，但次数一频，宋尧疑心也就多了起来，总觉得这夫妻俩是察觉到了什么，故意的。
　　“今天也回你爸妈那里吃饭？”施瑛捧着茶品着，闲来无事，也避了店里那几个鸡糟家伙，在宋尧店里图清静。
　　“嗯。”宋尧心不在焉应了一声。
　　她本就在为这事发愁呢。
　　“不去会怎么样？”施瑛继续淡淡喝茶淡淡问。
　　“也不会怎么样吧，就是有点麻烦，我怕我不回去，到时候他们俩就要到我这里来。”
　　不好好安抚家里那两位，很难说他们会不会在某个早晨来个突然光顾。
　　那岂不是‘柜’中捉鳖了。
　　“那你去吧。”施瑛摆了摆手，很酷地允许了。
　　“噢。”
　　“妈宝女。”施瑛悠悠戳了一块切小的蛋糕点进嘴里，允许归允许，但总要嘴上讨些便宜。
　　宋尧不乐意了，这妈宝女可不是什么好形容，怎么都是带点讽刺意味的：“我才不是。”
　　“对，你不只是妈宝女，还是爸宝女。”
　　宋尧：“......”
　　这双双冠名的连击伤害宋尧哪里承受得住，忍不住辩解道：“我们住得近，也没办法嘛，其实我很独立啊，不会样式都依赖他们好不好。”
　　“嗯嗯，去吧。”施瑛假意无辜地望一眼宋尧，一双翦眸好似在怨她误解了自己，挡了她回家的路：“又没不让你去。”
　　时间差不多，宋尧就关了门回家了，要是能不留宿，或许还能早去早回。
　　黄昏正是街上繁忙的时候，家里那些习惯晚饭吃丰盛的，往往都是在这个点来采买食材，把农贸市场那片挤得水泄不通，宋尧不得不下了自行车，稍推一段路。
　　“宋小天！”
　　蓦的，宋尧听见熟悉的叫唤，稍停脚步，回头张望，不一会儿就在人群中瞧见拎了一尾鱼的宋天笑眯眯朝她过来。
　　“爸。”
　　“喊你几声了，耳朵没用就割下来拌料吃吧！”
　　这人来人往，吆喝车铃喇叭声不断的，她能听得见才有鬼呢。
　　“倒是你眼睛尖。”宋尧瞄一眼宋天手里的东西：“才买了回去杀啊，那得什么时候开饭啊。”
　　“唉，看楼下孔师傅多下了两盘棋，忘了时辰，没事，杀条鱼汆个汤很快。”
　　“不想吃白煮的。”
　　“白煮的好，有营养，浓油赤酱容易三高，小东西亏你还是个学医的。”
　　宋尧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反正不是她掌勺，没资格要求这要求那。只是心底还是有些想念施瑛，毕竟施瑛做饭很多是浓油赤酱，挑自己爱吃的做。
　　“我跟你说啊，我这还是从别人手上抢回来的野生鲫鱼，回去你给我多喝两碗汤。”
　　这年头哪来那么多野生鲫鱼，都是围塘里养出来的，尽骗人。宋尧默默吐槽。
　　推行至小区，园子树荫里不少老大爷还在下棋打牌，看见宋天身边的宋尧也纷纷招呼，其中不少都是看着宋尧长大的阿伯阿爹。宋尧礼貌性地一一叫了人，好不容易熬到自家单元门口，车棚里找了空位停好车才跟着宋天上楼。
　　“平时路上看见人都要叫啊，礼貌一点。”电梯里，宋天还在教育宋尧。
　　这种话，宋尧从小到大也都听惯了，以前都不觉得有什么，但今天听起来，却让宋尧不舒服。
　　“他们也就是因为我跟你走一起才认识我，平常大马路上见到，哪里知道我是谁。”宋尧轻飘飘回怼。
　　宋天一时被她说的有点噎住，同时又觉得有些怪，毕竟宋尧一般都不会回嘴。
　　但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下意思跟她攀谈解释：“女大十八变，你去外面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有时候他们一下子认不出你也是正常的，但你都认识他们呀，问声好、叫声人，显得你有教养。”
　　“上次阿七阿爹还跟我说呢，阿七阿爹还认识的吧，就雯雯的阿爹，跟我说，你路上碰见他，就当没看见，他主动叫了你，你才叫他。”
　　宋尧有些不耐烦，并不想就这些事再跟宋天说下去，正好电梯也到了，就先一步溜了出去。
　　“哎，宋小天！这孩子！”
　　宋天和何文君两个人做饭，宋尧基本都是无事的，要么自己玩玩手机，要么就是躲进房间里看看书。
　　其实年纪越大，和父母之间能聊的话题反而就少了，宋尧这几年的生活一直都过得很单调，能够说出来分享的，无非就是遇上了哪些哪些难缠的客人之类，甚至较之父母，父母反而有更多几十年的老友，邻里之间也尽都熟悉，发生了的趣事都可以拿出来当做谈资。
　　只是这些事宋尧也并不都感兴趣，遇上那些不熟悉的，往往连句话都插不上，反而只能做个背景板，听宋天和何文君高谈阔论。
　　“宋小天！”
　　宋尧听见外头宋天在喊，不由放下手里不知看了多少遍的漫画书出去：“啊？”
　　“去外面买瓶糟卤回来。”
　　“噢。”
　　宋尧匆匆出门，外面起了风，一下子就把日光的余热吹散了干净，宋尧熟门熟路地找到小区对门街上的副食品百货部，买了瓶宋天要的糟卤，顺手将其他的油盐酱醋也带了些回去。
　　到了家，径直走到厨房，将袋子往台上一放：“其他也给你们买了些，反正早晚要用，放着也不会坏。”
　　何文君笑眯眯夸她，宋尧耸了耸肩又坐到客厅沙发上去玩手机。
　　“玩啥呢？”没一会儿，处理好鱼的宋天洗过手，捡着一根拍黄瓜过来坐在宋尧身边，顺手将另一根塞到宋尧嘴里。
　　“游戏，嗯，好腥。”
　　“刚杀了鱼，肯定的。”
　　“你最近，跟我们吃饭都心不在焉的。”宋天装作无意提起，但这装模作样简直跟施瑛一样，生怕自己看不出来本意。
　　“没有吧，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宋天坐在自己跟前，宋尧也就不好意思再玩游戏。
　　“嘁，我会看不出来？你放个屁我都知道你今天吃了什么蒜。”
　　嘴里的黄瓜突然不香了：“......”
　　“所以你们就一直叫我回来吃饭啊。”闷了那么多次，这回终于敞亮说话了，宋尧瞥了一眼厨房里的何文君，果然见她靠在灶台上正若有所思地望着这边。
　　这分明就是想来刺探自己。
　　“叫你回来吃饭是想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你看看你，脸上连点血色都没有，看着一点都不神气。”就是他们夫妻俩不说什么，孩子她爷爷奶奶见了都要埋怨的程度，说什么好好的孩子不养在家里，非要让她一个人出去住，弄得瘦的要死，就跟没吃过饭的一样。
　　“身体怎么样啦？”
　　“还行吧，老样子。”
　　“最近经常和朋友出去玩？”
　　宋尧不接话，宋天又接着试探：“阿是找到男朋友了？”
　　宋尧：“......”
　　“没事，你就跟爸爸说说，没有就没有，有么我和你妈也不会说什么的，只要你喜欢，那就谈谈，到时候带家里来我们把把关就行。”
　　宋天和何文君早晚都会猜到这一层上，只是碍于宋尧明里暗里不喜提婚姻的事，所以迟迟不提，故作不知罢了。
　　“没有。”宋尧简单打发了两个字，抬眼就见何文君又背过身去料理厨房了。
　　“没有也没关系，反正都是缘分，急不得。”
　　“嗯。”
　　宋天和何文君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父母，相比那些世俗上的观念，都比不过对女儿这独一份的宠爱。
　　宋尧静默，宋天也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找不到一个新的话题，就只好开了电视看看新闻，耳边听个响。
　　宋尧垂了垂眸，复拿起手机来玩游戏，但听宋天又道：“你要不要住回家里啦，这样省的你自己弄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吃了，又麻烦又吃不好。”
　　这一句话几乎是立时让宋尧提起了警戒心：“什么呀？我一个人在外面住得自由自在，干嘛要回来，而且多不方便啊，每天早出晚归的。”
　　“也就那么几分钟的路，有什么不方便的。”
　　“你干嘛突然说这个。”
　　一家人，对各自都太过了解，那些什么话里有话的言辞听在耳里品在心里，一下子就能琢磨出些东西来。
　　而宋尧如今心里藏了不能被父母知道的事，自然与从前的心境大不同了，也就失了坦然。
　　“唉，你是不知道，前两天你奶奶都指着我和你妈的鼻子骂了。”
　　宋尧：“？”
　　“就说我们俩硬心肠的，只顾着自己快活，一不管你的婚事，二不管你的身体，好好一个孩子非要跟个放野猪一样丢在外面，没良心。”
　　宋尧：“.......”
　　宋尧想了想自家奶奶，好像确实是能说出这种话来的人。
　　“她又在外面听什么风言风语呢。”诧异之余，宋尧不以为意：“我一个人在外面没病没灾活得好好的，干嘛突然来跟你们说这些？”
　　“她么，家里的大队长哇，什么都要上来指手画脚一下。”何文君从厨房里出来，双手抱臂，还揣了一把铁铲：“不过我觉得你回来住也蛮好，趁我和你爸还能照顾你，好好养养。”
　　“我不用你们养，我都三十岁了，自己能开店能赚钱能做饭。你们都不知道，就算是现在这样，我还被别人说是妈宝女、爸宝女呢。”
　　宋天何文君面面相觑。
　　宋天：“谁说的？”
　　何文君也觉得不可理喻：“就是呀，谁说的？”
　　“就...外面的。”宋尧哪敢真说是谁说的。
　　何文君翻了个白眼：“这年头谁家的孩子不宠上天，真的是，你看看我们楼下那些小孩哦，皮死了，那才真叫无法无天。”
　　事实上宋天和何文君也不喜欢别人说他们宠爱孩子，小时候也就罢了，但现在宋尧早已过了需要宠的年纪，于是有些人就专门用那种带酸味的说辞来暗指宋天何文君宠坏了女儿。
　　否则怎么这一把年纪的老姑娘了连婚都没有结呢，还不就是父母溺爱，不舍的把自家女儿便宜了别人家的小子。
　　“是的，昨天5栋那个陈阿婆的孙子，不还把消防橱窗的玻璃砸了嘛，我路过听到她在跟社区中心的人理论呢，那个凶的呀，搞得好像是人家社区里的人砸了她家窗玻璃一样。”
　　宋尧：“......”
　　宋天和何文君莫名其妙聊了起来，倒是把先前那个妈宝女话题绕过了，宋尧悄悄起了身往自己房间里去，门一关，瞬间清净下来了。
　　【宋尧】：吃了吗？
　　忍不住发了条消息给施瑛。
　　然而直等到宋天喊她吃饭了，人也没回复。
　　宋尧扒着饭，时不时舀口汤，听着宋天和何文君继刚刚的育儿话题讨论，一边听一边也时不时插上两句，说着说着，夫妻俩又回忆起从前教育宋尧的事，不免也自夸一顿自家的乖巧上进，学习上从来不叫人烦心等等。
　　“我吃好了。”宋尧送完最后一口汤，然后起身将自己的碗筷都放进了厨房水池里。
　　宋天：“吃好了就歇歇，今天晚上住家里的吧？”
　　宋尧步子微顿：“不住了吧，我回店里去了。”
　　她得去看看施瑛在干什么呢，连消息都不回，也不知道是在忙还是故意的。
　　“你就住家里呗，又不是非要做那么几个夜生意。”何文君也道。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这夫妻俩好似是料到了自己出去是要见什么人，所以非要用这种委婉的方式留住她。
　　就像小时候，她想要跟别的小朋友出去疯，但是宋天担心她的身体，总不允许，但他又不会很凶地告诉她不可以，只会说，给你看奥特曼、给你读故事书、给你买棉花糖什么的，把她哄着留在家里。
　　“反正也是闲着，多赚几百块不是也挺好的。”宋尧蹙眉回道。
　　何文君：“哦，还是个掉钱眼里的小财迷了，那我看你早上开店也蛮晚的。”
　　宋尧：“？”
　　宋尧意识到自己过分敏感到有些失态，故而舒了舒眉缓解一下面部表情：“这你们都知道了？”
　　确实，她现在基本都是和施瑛一起，不管是住在她家还是自家，早上总要磨蹭些时辰，醒醒神吃吃早饭之类，那耽误开门是必然的。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种小细节居然也被关注到了。
　　“在我身上装监控了？”为了掩饰尴尬，宋尧甚至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假意开玩笑。
　　“我们监控你干什么，你爷爷奶奶说的，还问我是不是你身体又不好了呢。”
　　宋尧心里长叹一口气。
　　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了。
　　她真不是一个会装的人，尤其是这么多年过来，宋天和何文君给她创造的家庭交心环境就是有事说事，不做隐瞒的。
　　“很不喜欢这样。”宋尧颓丧地坐回到餐桌前。
　　“怎么啦？”很少见到这么焦躁的女儿，何文君不由与宋天对视了一眼，意味不明。
　　“感觉我一点隐私都没有。”宋尧扣着自己的指甲，闷闷不乐：“什么时候开店，什么时候出门，吃了什么穿了什么，怎么那么闲啊，非要管别人这些事？”
　　话里话外听着并非是针对宋天和何文君，但当事人听着却是有些不对味。
　　宋天抿了口酒，不可思议地看着宋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呀，很多人是因为熟悉你，所以才会多关注你几眼，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嘛。”
　　是啊，以前宋尧一个人独来独往，她的生活简单到甚至可以说是单调，她每天几乎都重复做着同样的事，自律又孤僻，甚至连每天给自己做的饭、点的外卖都没几个花样，她也不怕别人的眼光，因为她从来没有做什么值得当做谈资的事，堂堂正正，无所畏惧。
　　但是现在不一样啊。
　　不一样了。
　　“关他们屁事。”宋尧不理解，呼吸间，连语气都重了起来。
　　“欸！不可以说脏话！”何文君面色一凛，颇有些责怪地觑了一眼宋尧。
　　“可就是这样的啊。”宋尧仍然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你们不觉得这样嚼别人舌根很不好吗？大家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为什么非要去管别人呢？”
　　何文君看向自己的老公：“......”
　　宋天：“怎么了宝贝，是最近遇上什么事了吗？心情很不好？”
　　无端的委屈，也是在最近那么几个月里积攒起来的，宋尧一直以为自己心性很淡，并不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东西，结果发现并不是这样。
　　从前的她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不处于旋涡的中心，别人对她的看法也并非尽都恶意，她选择听了些好的，与父母一起消化了那些坏的，自然也就没什么了。
　　直到她认识了施瑛，如今甚至又跟她有了另一层亲密的关系之后，她越来越反感这些了。
　　不理解，恨恶，改变不了，想逃避。
　　“没遇到什么事，只是单纯让我很不舒服。”宋尧拧眉道，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反常必然会引起宋天和何文君更多的注意及打探：“我要回去了，有点累，想睡觉。”
　　“累那你睡这边不更好，还回去干什么？”
　　“回去更好。”
作者有话说：
宋女士脑内小剧场——
宋尧：爸妈，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施瑛。
宋天：好啊，就是你说我宝贝是妈宝女是吧，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何文君：我也不同意，她是爸宝女，跟我没关系。
施瑛：这是重点吗？这家人好怪？
——————
来啦姐妹们，上一章略微有点少，这章补一补，多吃点！我好像发现，确实，我总是会不经意间写一些吃的...你们应该不会怪我吧！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认真求评论（以及我发现最近评论的风向变了，大家都变涩涩了！以前你们不是这样的！）


第67章 私奔
　　67.
　　小孩非要走，宋天和何文君也不强留她，走之前还将桌上的鸡爪给她打包了一半回去。
　　“怎么突然心里就有气了呢。”宋天继续吃着自己的老酒鸡爪，到现在还有点搞不清状况。
　　“随便她吧，以后你听到什么风言风语的，也别都跟她说，打扰她干什么。”
　　“我这不是没话找话嘛，嗐。”
　　何文君白了宋天一眼：“不长记性，你看把她惹不高兴了，你开心了？还有你以后也少跟那些老头子混，回来一身烟臭，熏死人了，衣服给你用洗衣粉泡了三遍都除不掉那味儿。”
　　宋天：“.......”
　　“你别瞪我，我跟你说，你要跟他们一样，越老越成个糟老头子，烟臭酒臭、秃头打呼的，以后别跟我睡，自己买个床去书房吧。”
　　宋天默默把杯子里剩下的老酒盖了起来。
　　怎么今天家里火气都挺大。
　　天阴下来，像是要下雨，宋尧紧着风骑行，一半还没走到，果然雨就下来了，同样被落住的，街上还有很多。
　　菜市场门口摆摊的大婶大爷飞快地将铺在地上的蛇皮袋卷了卷丢进三轮车里；拎着菜包的，匆忙跑进了沿街熟悉店家里躲雨借伞，以及还有很多和宋尧一样，横着心缩着脖子逃窜的。
　　雨水蒙糊了眼镜，太阳晒过的柏油路此时被浇了个透心凉，但好歹还留些热度余威，有点冷，还不至于太冷。
　　宋尧加快了速度，直接骑到了施瑛店的后巷，掏出钥匙从后门进去，然后像是猫一样抖了抖身上的雨水，透过斑驳的眼镜瞧见正一脸诧异盯着自己的施瑛。
　　“不回我消息，哼！”宋尧记仇，不顾别的，倒是先把这口气吐了出来。
　　“连个雨披都不穿，你作什么死呢。”施瑛将膝盖上的猫赶下去，立马起身去卫生间里拿了毛巾出来给宋尧擦头：“衣服脱了。”
　　“你还开着店吗？”宋尧张头往外间店面看去。
　　“开着呢，啧，没事，又没人直接进来，赶紧脱了去换衣服。”
　　宋尧扒了外套，连带着湿了大半的牛仔裤也一并扯了下来。
　　施瑛抿唇笑她：“脱个裤子跟蛇脱皮一样。”
　　“太紧了，黏住腿了......”宋尧将眼镜在外套里面的短袖下摆处擦了擦复又带上：“你在干什么？”
　　小小的一方桌子上，摆了两个菜，是中午她们吃剩的，现在拿出来热一热继续做晚饭，以及还看到了不常见的酒瓶和酒杯：“喝酒了？”
　　“嗯，少喝点。”
　　“喝酒不带我？”宋尧捏起那酒瓶子，一瞧还是个新式酒，颜色很漂亮，粉嘟嘟的：“蜜桃味？”
　　“豆豆推荐的，说味道很好。”
　　宋尧怼着瓶口喝了点，砸吧砸吧嘴：“还不错。”
　　“小孩儿口味，跟汽水一样。”
　　“不能光看口味，这酒精度数也不低啊，你别喝多了。”
　　“不低又能高到哪里去，这点小酒还能难住我啊~”施瑛拍了拍宋尧的小屁股，觉得手感不错，还捏了捏：“好了，你要不要先去楼上洗个澡吧，头发都是湿的，别感冒了。”
　　“嗯。”
　　宋尧还想再贪一口，就被施瑛捻着瓶颈抢了回来：“你还让我别多喝，怎么，这话对自己是不起作用还是什么？”
　　宋尧讪讪笑着，乖乖上楼洗澡。
　　施瑛小声叹了口气，坐回到餐桌前，继续默默嗦着螺蛳，余光瞥见警长摆着小翘臀从外面进来，歪着头疑惑地打量着施瑛。
　　“小东西，看什么看呀。”作为猫中哈士奇，越大性子就越显，这奶牛猫还真是又憨又皮，平时闯祸接二连三，连施瑛都拿它完全没办法。
　　“喵~”
　　警长撅着腚，纵身跃上了桌子，还没等施瑛赶它，一巴掌就把放在桌边的酒瓶拍了下去。
　　“哎！”伸手去承已经来不及，瓶身玻璃碎一地，粉色的酒液淌地到处都是。
　　那猫估计也是被这清脆一声给吓到了，立即畏罪潜逃，闪得没了踪影。
　　“我他么真的是......”施瑛扶额。
　　没办法，自己养的猫，跪着也得养。
　　施瑛平静了一下，才起身去拿了扫帚拖把过来打扫，打扫完了又去抓猫。
　　于是宋尧洗完澡下来，乍一看还以为施瑛喝醉了，坐着自言自语，走进一看才发现她手里正攥着警长的两条前腿，拎在自己膝盖上骂：“你能不能行，能不能听话，能不能不惹事！第几次了你自己说，第几次了，今天打翻酒，明天我的香水是不是也要手贱玩一玩啊，嗯？说话！”
　　“喵！”
　　宋尧：“噗......”
　　“我跟你说，但凡你能有你妹妹一半乖，我也不至于每天跟个后妈一样来教育你！你看看店里的沙发，被你抓成什么样了呀，怎么我是以后能拿着那张鬼画符一样的沙发去当艺术品卖吗？啊？”
　　“你跟它一般见识什么呀，它又听不懂。”宋尧身上冬季的睡衣还没有换，毛茸茸的一团坐到施瑛的身边，伸手就想把警长接过来。
　　“你别抱了，洗过澡了都。”施瑛躲过宋尧的手，不许她碰。
　　“酒呢？”
　　“还酒呢，你问问你的好儿子，酒去哪儿了！”
　　宋尧这才明白，原来是这小家伙把酒给打碎了，难怪这下面的酒味比刚来之前更浓郁。
　　“糟了！”宋尧急忙起身。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鸡爪，我的鸡爪还在车篮里，忘记拿进来了！”
　　“哎，你别出去了，我去吧，车停老地方了是吧。”
　　警长从施瑛那里刑满释放，噗通一下窜进了厨房柜子底下。
　　“这还能吃吗？”施瑛一边嘟囔着，一边去找了伞来出去：“尽糟蹋东西，你说说，有鸡爪给我下酒不好吗？”
　　“应该还是能吃的，两层保鲜袋呢。”宋尧跟着施瑛走到门口，张望着看她找到自己的车，从车篮里拎出了吃食，才笑道：“不少呢，吃不完明天还能吃，可以少做一道菜。”
　　“你倒是会过日子，精打细算。”施瑛走至跟前，廊檐下的雨水将伞面敲得哒哒响，溅起细细的雨雾，水汽扑面。
　　宋尧赶紧把人让了进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雨伞，彭一声收回，朝外甩了甩水后放在角落：“那可不，所以你该跟我过日子呀，我小时候可是连酸奶盖都要舔完了才扔的。”
　　“那以后我的酸奶盖就交给你了。”
　　宋尧：“哈哈哈哈。”
　　“酒我买了两瓶的，冰箱里拿一下吧。”施瑛找了个碗将袋子里的糟卤鸡爪倒出来，豹豹听到冰箱开门声，一跃跳上台子歪头盯着宋尧看，然后被施瑛拍了拍头赶下去：“别看啦，这里没你能吃的。”
　　“你对喵喵们好凶哦~”
　　这是宋尧故意的，她知道施瑛虽然嘴上嫌弃，心里却是喜欢的，否则家里也不会罐头零食成堆。
　　“哼，毕竟有的人只顾着自己回家吃大餐，而我不仅要给他们喂饭铲屎还要被打碎酒瓶子，你说我该不该凶？”施瑛摆着臀拱了拱宋尧：“小没良心的。”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而且特意没吃太饱，为的就是回来再陪你吃点。”宋尧跟着施瑛坐回餐桌边，用开瓶器不甚熟练地撬开瓶盖，给施瑛和自己一人倒了一小杯。
　　“我谢谢你哦，还要来跟我抢菜吃。”
　　宋尧乐呵呵地傻笑，挑着螺蛳嗦：“所以再补偿你一个菜嘛，你尝尝，我觉得挺入味的。”
　　鸡爪类的小玩意儿就是自己不做也时常会去卤菜店买一些来下饭，还有什么鸭脖翅尖、豆皮海带结之类的，店里那三个妞子更是直接拿来当零嘴。
　　“今天你爸妈又叫你回去干嘛？”
　　上次是姑妈送来了时令的莼菜肉丸汤，上上次是老妈的小姐妹来玩要回去见见人，上上上次是......是什么来着，反正理由想得挺花，目的就是把宋尧叫回家。
　　“让我以后回家住。”
　　施瑛：“......”
　　施瑛顿了顿，将嗦完的螺蛳壳丢进垃圾桶里，连带着咀嚼都慢了下来，似是在品宋尧的这句话。
　　“哦，为啥？”
　　宋尧：“你猜？”
　　“不猜。”施瑛故作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眉，捡了一只鸡爪继续吃。
　　“我猜他们是在试探我，不怕我找对象，就怕我外面交了不正经的朋友，你说...我表现的很明显吗，跟以前很不一样？”父母那么敏锐，宋尧也挺无奈的，主要是平时关系都比较亲近，可能一旦出现点异样状况，就很容易怀疑。
　　“明不明显我不知道，但你爸妈确实还把你当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呢，交什么朋友都要管。”
　　“再说了，朋友这种事，要轧坏人的圈子那也早该轧了，总不至于这都三十了，才开始青春期叛逆吧，自己小孩有没有脑子、会不会做这些事自己不知道吗？”施瑛这一波话到底是语气重了些，像是突然被触动了某根弦一样。
　　宋尧：“......”
　　“我就是直性子你就当我瞎说八道吧，反正你父母对你确实保护的有点过了，让人挺不舒服的。”施瑛眉头拧了起来，一松不松，宋尧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轻而易举就挑起她心里的怒，以及难以言喻的委屈。
　　搞得好像她是不正经的人一样了。
　　那什么才是正经？
　　非要那种搞学术的、搞金融的、穿得斯文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的才算是正经吗？
　　宋尧也琢磨出了施瑛的不爽，立即点头称是：“以前我不觉得，现在...确实...”
　　“是不是有人去你爸妈面前说什么了。”还没等宋尧再说，施瑛又敏锐地想到了其他可能，毕竟这也是她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一直有所体会的。
　　宋尧：“......”
　　“你整天往我这里钻，看见的人肯定不少。”那些多管闲事嘴巴关不住的人，很有可能就会舞到宋尧父母那里。
　　而自己的名声施瑛心里清楚，说不定宋尧的父母就是觉得宋尧跟自己走得近了，才会有意无意地提说，不要跟不三不四不正经的人厮混......
　　尤其现下宋尧不说话，应该是默认了这件事的。
　　“你当初想跟我在一起，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施瑛有些气馁，但嘴上却是要强，不愿展露出软弱来。用着预料之中的口气，却小心翼翼关注着宋尧的神色，但凡宋尧露出退缩，那她......
　　那她也该是先说要断的人，她不想拖累宋尧。
　　“我知道，我不介意。”宋尧喝了口小酒，颇有一种不知世间险恶的千金大小姐不顾后果为爱献身的感觉。
　　“哼，不介意，说得轻巧，以后苦日子还在后头呢，万一我们的关系哪天走漏出去，反正我的脸皮是够厚，你能不能撑得住哦。”施瑛深呼一口气：“要么咱们也跟张姨的女儿一样，私奔？”
　　私奔？
　　宋尧在唇齿间琢磨着这两个字眼。
　　不由想笑：“私奔听上去挺没面子的。”
　　“那你还想有面子地走呀，说不定就是咱们逃了，以后这条街上还能将咱们的故事再流传个十年呢，你没看张姨的女儿吗，人都不在这边住了，十里八乡说起他们家，哪个不是当新闻来讲的。”
　　宋尧：“......”
　　宋尧默默继续吃了口菜，才道：“那怎么办？逃了的话至少眼不见为净，反正我们也不管他们怎么说。”
　　“逃？我施瑛才不逃，就算要走，那也是风风光光、光明正大地走。”施瑛嘟着嘴，显然是不高兴，口气却还是大的：“而且你说得轻巧，我要走了，这店怎么办，你舍得我可舍不得，好不容易攒了这么多年的老顾客和人气，一走就全泡汤了......”
　　宋尧愣怔，诧异于施瑛说这样的话。
　　细品竟也能察觉到，似乎这个女人是真的考虑过这桩事的，否则怎么会一下子想到这些。
　　至少宋尧暂还没想过。
　　“就是这么说说，这不是别人都还不知道吗，以后总有办法的......”
　　“宋尧。”施瑛唤了一声她，宋尧抬眸看去，但见施瑛眼里的无奈：“跟我一起走这条路，肯定会很累的，但凡你喜欢别的女人，都比喜欢我好，你......要有心理准备啊......”
作者有话说：
520怎么能少了两位小甜甜呢！节日快乐！虽然可能来看文的应该没节可过（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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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晚起
　　68. 晚起
　　原来好好的。
　　吃点菜，喝点酒，锅里温着粥，差不多了就就着腌菜吃半碗。宋尧打扫店堂她负责洗碗，最后将两只猫引到卫生间里安顿，然后一起上楼......
　　都好好的。
　　然而就是在走进浴室，拧开花洒时，泪意突如其来。
　　这种委屈，可以说是完全自找的。宋尧并没有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她已经给了她坚定的答案与无畏的承诺，同时，她也感觉到了宋尧在直面自己的焦躁时，显现出了的疑惑和无措。
　　是。宋尧不能理解吧，不能理解自己那控制不住的严重语气，那种将自卑掩藏于哀切却还逞能地展露着幼稚的大无畏。
　　但，其实她，不是这样的。
　　她的内里究竟还住着一个怎么样的自己她心里是清楚的，那样的不自信，那样的悲观，那样的想要逃避伤痛......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糟糕了，糟糕到会忍不住厌弃流泪。
　　听到突然的叩门声，施瑛下意识抹了抹脸，惊觉瞥向浴室门。
　　她努力维持着平常的声线，不发出一声颤音，不让宋尧知道自己在哭：“干嘛！”
　　宋尧并没有进来，说话声隔着门又穿过了淋浴间的玻璃就被滤掉了太多细节，施瑛隐约听见她在说：“有电话。”
　　“谁打来的！”
　　估计是猜到施瑛听不清，宋尧索性开门进来，这下就听得清清楚楚了：“淼淼打来的。”
　　施瑛：“你接吧，我这洗一半......”
　　“我接了会不会让她觉得奇怪啊。”原来是因为这样所以才特意来问的。
　　两人同时默了默。倒是手机的铃声一直不断，催得人更紧张了。
　　“没事，你接吧，小孩也没那么多心眼，她要问起来，你就说在我这里玩呢。”
　　宋尧应了声好，关上门退了出去。
　　因为女儿的这通电话，施瑛也就没时间去伤春悲秋，急急忙忙洗好就跑进了房间。
　　宋尧只身着一件短袖靠在床头，手机还开着外放，她听见施瑛的脚步声，目光就在门口候着，然后在见到施瑛的一瞬，报以一笑，指了指手机，对她招招手。
　　“那到底有没有外星人呢，如果那些在地球上已经发现的外星人都是长着灰色大脑袋的话，是不是说明他们来自同一个星球呢。”
　　“也有可能。”宋尧听完淼淼的问题，先回答她。
　　“在聊什么？”施瑛凑到宋尧的耳边小声问。
　　“淼淼，你妈妈来啦，她洗完澡了，你要不要先跟她打个招呼？”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呼吸一促，随即叫了声：“妈妈。”
　　施瑛掀开宋尧身边的被子坐进去，匆忙间被水淋得半干不湿的头发垂了两缕搭在润玉般的肩膀上，像是身体上印了漂亮的纹路，看得宋尧挪不开眼：“你们在聊什么呀？”
　　出浴和晨起的施瑛几乎是她最喜欢的模样。
　　一个是结束疲惫一天终得放松，洗去粉黛，被热气蒸腾过的皮肤泛着纯然干净的红润，在刚好很有韵味的年纪，连不经意笑时眼角的细纹都很可爱；
　　另一则是经过了一夜修整，更因施瑛总是她们俩之间早醒的那一个，因此宋尧更多见的，也是略散了惺忪迷蒙、俏丽且带着清露般朝气的她。
　　宋尧上去亲了亲施瑛的脸颊，很轻，几乎只是一碰，只为不发出任何能被另一端听见的声响。
　　施瑛笑着躲了躲，就听小孩儿奶声奶气地讲述着方才就说过的话题：“我在和宋阿姨讨论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外星人。”
　　嘶，好像确实到了会比较好奇这些奇闻异录的年纪了。
　　“那你们讨论出结果了吗？”
　　“宋阿姨也不知道。”
　　施瑛挑着眉看宋尧，没想到宋尧这么实诚：“啊，连宋阿姨也不知道啊......”
　　“妈妈知道吗？”邹淼淼没有从宋尧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转而又提问施瑛。
　　“妈妈......”
　　外星人。
　　施瑛为难地盯着宋尧，她好像，没认真想过这种问题，这要怎么回答呢。
　　“妈妈也不太知道欸，因为妈妈没有见过外星人。”施瑛老老实实回道。
　　“嗯，我也没有见过，宋阿姨也没有见过，但我们班上黄昊祈说他昨天晚上看到了飞碟，我们都觉得他在骗人，但他说他爸爸还用手机拍了下来，我们让他把照片给我们看，他又说他爸爸不给他带手机去学校，所以我们觉得他还是在骗人。”
　　面对这样的童言童语，施瑛有点绷不住笑意。
　　这孩子怎么这么热衷拆人家台呢，上次带她去放风筝也是，人家小朋友就是吹了个牛，说他们的泡泡糖能吹出跟地球一样大的泡泡，结果她二话不说戳穿人家的牛皮，一点都不给面子。
　　“那他万一真的看到了呢？”施瑛故意逗她。
　　“不可能，因为黄昊祈说UFO特别大而且有五颜六色的灯光，能把天空照成白天，可是他家就在黄家弄，他能看到的话，那我也能看到，为什么我就没有看到那么五颜六色的灯呢？”
　　施瑛：“......”
　　宋尧已经捂嘴笑起来了。
　　“可能你睡着了呢。”
　　“没有，我还没有睡。”施瑛看了眼手机，已经八点半了，这个点其实对于孩子来说已经不早了。
　　“那你一般都什么时候睡？”
　　小孩果然立刻就支吾起来，很是心虚：“九点？”
　　邹淼淼很聪明地发现外星人的话题就要被妈妈结束，不由也着急地找起了宋阿姨：“宋阿姨，你刚刚说，外星人是有可能存在的，真的吗？”
　　“嗯，理论上是存在这样的可能性的。”再次被点名，宋尧稍微正了正笑歪了的身子，应她。
　　“那，那些被发现的外星人......的尸体也是真的吗？”
　　“也不一定是真的。”
　　“不一定是真的那为什么还存在呢？”
　　小孩子的问题前所未有的多，一旦那装满小问号的箱子被打开，就会接连蹦跶出无数个来，怎么问都问不完，最令人苦恼的是，就算你跟她说了，她也不一定能理解：“这个就是很复杂的一个问题了，今天太晚啦，好孩子该睡觉了，有机会宋阿姨再给你解释好不好？”
　　连宋阿姨都这么说了，邹淼淼只好意犹未尽地选择结束这次提问：“那好吧......”不难听出语气里的失落。
　　“妈妈晚安，宋阿姨晚安。”
　　晚安。
　　电话从孩子那端先挂断，施瑛抿着唇看了会儿手机，才稍稍回神，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说上两句就没了。”施瑛脖子一歪，头就架到了宋尧的肩上：“我这个当妈的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吸引力。”
　　宋尧略略慌了神，施瑛这么说她才后知后觉想起，其实应该稍微留点余地让母女俩个聊聊天的，但自己却自以为很有必要地提前结束了电话，让淼淼早点睡觉......
　　“怎么会呢，你看她有问题就打电话给你了，肯定是想着你能给她解答解答所以才来问你呀。”
　　这么说也对。
　　施瑛勉强接受了宋尧的安慰，转而又想到另一种无奈：“但我还真回答不上什么......还是你比较有用。”
　　宋尧：“......”
　　其实现在空下来，宋尧才发现施瑛除了被水汽蒸腾起的氤氲之外，眼睛和鼻子都比周边的肤色更红润，像是......
　　宋尧伸手过去摸摸她的鼻子：“怎么眼睛鼻子都红红的？”
　　“哦，刚...急忙洗脸，洗面奶一不小心揉眼睛里了。”身子再一滑，就滚到了宋尧的肚子上，施瑛丝毫没有一点撒谎的觉悟，好似再说再平常不过的意外。
　　果然，这么稀松平常的理由和漫不经心神态没让宋尧起疑心，只是低下头去亲了亲她的小鼻子：“那要冲洗干净才行，不然会伤到眼睛。”
　　“我当然知道。”
　　宋尧将施瑛身下压着的被角抽了出来，好让她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身上：“那现在有没有心情好点？”
　　“我心情有不好过吗？”施瑛顿了顿，笑着反问。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反正我们是约好的，心情没变好之前不允许睡觉。”
　　施瑛：“我怎么不记得有这约定......”这谁定的破规矩！
　　“就是你说的，你是金鱼变得吗，都是选择性七秒记忆？”
　　施瑛眼睛一闭，直接选择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困了？”
　　“困死了，关灯，睡觉。”
　　“可是现在九点都还没到......”
　　施瑛鼻息一重，复又睁了眼。其实她一点都不困，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就不想在这种‘温情对话’里被宋尧发觉自己刚刚的难过。
　　“那怎么办，我的剧还没更新，没事干了。”
　　“怎么会没事干？”宋尧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让她伤心的话：“我们满打满算才在一起两个月，你就跟我说晚上没事干了......”
　　施瑛：“......”
　　诚然。
　　施瑛并不喜欢藏掖身体的欲望，就算没有伴侣，有需要的时候自己也会纾解，而现在有了宋尧，有了这样一个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其实但凡宋尧稍一撩拨，也会很诚实地心随身体一起放纵。
　　“那你想干什么......”施瑛明知故问。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宋尧复又俯身亲她。
　　而施瑛则是习惯性地去摘她架在脸上的眼镜。
　　谁知今天宋尧突然躲开：“你有一个星期没学习了吧，今天要不要看看书？”
　　施瑛：“？”
　　“笔记本都要落灰了......”
　　施瑛：“？”
　　“难道真打算新官上任三把火呀？”
　　施瑛抿了抿唇，露出一个似瞠似笑的表情，最后咬着牙白眼翻出天际，起身吧嗒一声将灯关了：“睡了！”
　　宋尧：“噗~”
　　——
　　“呜哇，你好早......”艾琳打着哈欠，手里捏着一套鸡蛋灌饼加油条准备上工，到店发现豆豆已经在了，左手一只猫，右手一只猫，中间一个猫罐头：“施姐还没下来啊？”
　　“还没，她现在真的起的越来越晚了。”豆某人毫不留情地拆穿：“恋爱中的女人，连赚钱的魅力都没之前大了？”
　　“毕竟赚钱哪有女朋友魅力大啊，钱是赚不完的，但青春是有限的啊。”
　　豆豆挑了挑眉，揶揄地打量了艾琳几眼：“你的意思是说咱们施姐就要青春不再，得赶紧享受咯？”
　　“你可别瞎说，我是在说我们好不好，不仅赚不到钱，青春也快没有了，什么时候爱情也能找上我啊，最好也是个高富帅，能包养我下半辈子的那种。”
　　豆豆弃之以鼻：“做梦。”
　　“不是高富帅，那白富美也行啊，要我说，宋老板跟咱施姐在一起也挺赚的，虽比不上什么家族企业千金小姐体面，但怎么说也是有房有车有存款的小富婆吧，不想干了就把铺子往外头一租，下半辈子也不怕没着落了。”
　　豆豆仍然弃之以鼻：“肤浅。”
　　“嘁，你现实，你有内涵，你还不是在跟我干一样的活赚一样的工资啊，呜，吴依茗什么时候来啊，不想跟你这个就会泼冷水的聊天！”
　　“她请假了你忘了？今天跟相亲对象去过生日了。”
　　再次惨遭暴击的艾琳：“谁生日？吴依茗不是七月份生日吗......”
　　“她相亲对象生日。”
　　哦。
　　艾琳立即兴致缺缺，瘫坐在沙发上吃早饭。
　　“这么说，咱们施姐的生日是不是也在这两天？”鸡蛋灌饼刚咬了两口，艾琳突然想起了这一高兴的事，又满血复活了：“几号来着？”
　　“......我记得是白羊的最后一天吧，你查查。”
　　老板的生日代表的就是她们店的团建日，基本上施姐都会带她们仨好好出去搓一顿大餐！所以对于她们这群背井离乡、既没亲人也基本没情人的姑娘们来说，老板过生日比自己过生日还开心。
　　“19号！芜湖！还有三天了！今年咱们会吃什么呢！日料？烤肉？还是去高级酒店啊！欸，之前吴依茗不是还跟施姐去沪城的高级酒店了嘛，你说咱们......”
　　艾琳还正在兴奋劲上，甚至从沙发上蹦跶起身欢呼跳起了舞，然而豆豆下一句再次让她瘫坐了回去。
　　豆豆：“今年，施姐的生日难道不要跟宋老板一起过吗？”
　　艾琳：“......我恨恋爱中的女人！”
　　一夜雨过，尚未稳定的气温骤然降到了又需要穿秋裤的程度。天很阴，也不是周末，生意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等了一上午也就做到了一个微信预约上门老顾客来做第三次唇毛脱毛顺便美甲的。
　　“西施呢，这青天白日的怎么人不见啊？还睡着呢？”这老顾客算是熟识，老公是开厂的，是真的有钱任性，才四十来岁就歇在家里每天打打麻将美美容畅快得很，不仅脾性粗放刁钻，嘴皮子也是一等一的骚。
　　说实话，打昨天知道她要来，她们仨就开始头疼了，只求着能施姐亲自上阵，千万别让她们伺候。
　　“是呢，还没起呢，估计今天身体有点不爽利，凤仙姐，咱要不先上二楼？”
　　“她还能身体不爽利啊，别是房里藏了小男人，爽了一夜起不来了吧？”
　　豆豆甩了个眼色给艾琳，示意她赶紧过来应付。
　　艾琳装傻充愣地蹦跶过来笑道：“咱们施姐哪来的男人啊，她现在连菜都只挑素的吃，要不是还有点生意做做，我们都怕她要去尼姑庵出家了哈哈哈，哎哟凤仙姐，今天还挺冷的，要不我给你倒杯茶暖暖手吧？”
　　“不是碧螺春我不要哈。”
　　“那你可放心，绝对给你泡今年的新茶。”
　　“嗯。”人一点头，艾琳就赶忙去泡茶，豆豆则是带着人上楼：“凤仙姐，我先给你激光一下，等好了，茶也正好能入口，你看行不。”
　　“我不要你弄，把你们西施叫下来，赶紧的。”
　　豆豆：“......”
　　“我再你们这儿冲了多少年的卡做过多少生意了，这点规矩还没琢磨明白啊，快点把西施叫下来，我等着跟她叙旧呢。”
　　遇上这种客户是常有的事，而这个曹凤仙算是其中最难缠的那挂，更何况昨天人家确实预约过了，施姐应该是自己答应了人家的，因此这派头倒也不算过分。
　　“那你等等，我叫我们施姐。”
　　“嗯，也不着急，反正我就等她来给我弄。”
　　“好嘞。”
　　豆豆出了小隔间，撞见已经泡好茶上来的艾琳。
　　“咋了，那老妖婆还是非找施姐不可啊？”艾琳极力压低了声音，凑在豆豆耳边耳语，深怕被里面候着的人听见。
　　“可不就是，怎么说，打电话还是直接上去叫人？”
　　“打电话吧......现在施姐可不比以前......”人家现在可是金屋藏娇呢，总不能像从前那样没顾没虑地上楼吧。
　　“行，我来打。”
作者有话说：
艾琳&豆豆：咱卑微打工人怎么就这么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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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你不支持我不支持，施姐躺0到八十（不是）


第69章 DISS
　　69. DISS
　　电话响第一声的时候，朦胧间略有些转醒的施瑛立时就有了反应，下意识要去摸枕边的手机并掐断铃声。
　　手机呢......
　　聒噪的铃声很快就吵醒了蜷在她怀里的宋尧，不适地咿唔一声。
　　施瑛艰难地舒了口气，将宋尧的头推远一些，然后骂骂咧咧地在床下贴近床沿的地方找到了手机，赶紧先静了音再说。
　　床上的人已经被吵醒并坐起身来，乱遭的长发被主人一股脑儿往后捋起，从里面掏出白玉似的迷蒙脸来：“嘶...脖子...好疼。”
　　又傻又可爱。
　　施瑛抿唇笑了笑，然后赶紧接起了电话：“唉，大清早的，打什么电话啊？”刚才的笑意全无，仅剩下被打搅后的气恼。
　　“嗯，好，我知道了，我起来了，收拾一下就下来。”果然吴依茗一不在，遇到棘手的客人那俩人都搞不定了，施瑛揉了揉额角，拉起肩上滑落的吊带，继而跪上床，给宋尧揉起了脖子：“我说我怎么做了一夜噩梦，被人用石头像腌白菜似的压在缸里，原来那尊石头就是你啊。”
　　这落枕也不一定是得在枕头上落，在人胸上也能落。
　　“脖子转不了了......”如今的宋尧，撒娇也是信手拈来的，早上更是多发，睡得迷迷糊糊就爱往施瑛的胸口碾。以至于施瑛打趣她，说她小时候是不是断奶太早了，所以到了这年纪，反而更喜欢和她的胸过不去。
　　“我要先洗个澡，下面有个生意在等我了。”
　　宋尧扶着自己的脖子，点头：“嗯。”
　　因为知道是谁在等，施瑛也并不着急，慢悠悠洗了个澡化个妆，穿得美美的下楼，拐进曹凤仙待着的小房间里，一进门都倚到了门上，假模假势地叩了叩：“唷~”
　　“个挨千刀的，你要等死我啊，我茶都喝一壶了你才下来？”
　　施瑛早就习惯了这女人犀利的嘴，难听归难听，但听多了，倒也没觉得怎么样，相反，相比那种背地里嘴碎的老阴比，施瑛还更愿意跟这种直来直往的相处。
　　“呵，我这给你安排个免费吃茶的包厢你还不乐意呢啊。”施瑛走进，故意将腰扭得袅娜，听到这种话连眉毛都不带挑的，反正在这种人面前，你就不能露出一丝怯来，你越是玩不起，她就越是要玩你。
　　“勉勉强强还行吧。”
　　得了便宜还卖乖。
　　“来吧，早点结束你早点回去打你的花麻将。”
　　“你还说呢，西桥的茶馆店都被新来的几个小畜生一窝端了，气的老赵直接中风进医院了，听说今天都没出ICU。”
　　还茶馆店呢，你们要是不干那法律政策不允许的勾当，哪里能招来当官的大人来查呢。
　　但这种敏感的事吧，施瑛从来不会掺嘴，只是拐着弯笑说别的：“赵老板那身胚，我怀八个月都没他肚子大，中风那是早晚的事。”
　　“册那最好是别给我成植物人了，他还欠我两万大洋呢。”直到躺在按摩床上，曹凤仙还在喋喋不休问候老赵加警察的祖宗十八代，施瑛都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你倒是一点都不老，还像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
　　这年头做女人的生意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到了这年纪，女人和女人之间其实更没有什么边界感。施瑛瞥见曹凤仙在看哪里，不由抬手掩了掩胸口：“你也不老啊。”
　　“那怎么能一样，我又不是白大你十岁的，你瞧瞧这胸垂肚子大的，我们家那位俩月能碰我一次就谢天谢地了。”
　　“你上次来不是跟我说报班去学了普拉提吗，怎么，没效果啊？”这种拉家常似的荤段子施瑛也见怪不怪，面不改色地听，也能面不改色的回。
　　“得了吧，交了钱，没学上俩课，连店带老板都跑路了。”
　　施瑛：“......”
　　“草，我都怀疑那短棺材（指她老公）是不是在外面养女人了，我就不信他不跟我做就能憋的住？”曹凤仙估计是越想越气，白眼翻得飞起：“他妈的，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也跟他离了算了，所以西施我还是羡慕你啊，自己搞个生意，想要啥就搞啥呗，没负担的。”
　　施瑛听出了曹凤仙的言外之意。那所谓的羡慕，也不知道是真羡慕还是真讽刺。
　　直起腰，将修眉笔吹了吹放到一边，并不接上面的言：“对了，上次你拿的那套精华还在用的吧，我跟你说啊，女人保养这种事就是靠毅力，只要你能坚持的下来，不怕麻烦，保准你六十还是一枝花。”
　　“你少给我放屁了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啊，尽说这些鬼话赚我的钱。”
　　施瑛无辜地眨了眨眼：“一码归一码，别的我不知道，但在这镇上你想漂亮，那就是得听我西施的，咱实话实说，就上次的精华，你就说好不好用吧，不好用你别花冤枉钱，我不卖你就是了。”
　　“一会儿再给我拿一套。”
　　“行。”
　　嘴贱就嘴贱吧，付钱爽快就行。
　　做完激光，卖了一套SPA和精华，后面的美甲也就当是送的。说实话，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还真没多少人能吃得了伺候人的苦，服务业都不容易啊。
　　“施姐不愧是施姐，这样的都能给她哄得服服帖帖。”
　　施瑛揉了揉酸疼的脖子，瞥一眼正准备起油锅炒四季豆的艾琳，呵呵一笑道：“都跟我干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没见过，还怕呢？”
　　“怕啊，怎么不怕，我们的气场又没你大，哪里压得住她这样的，而且她连你都敢欺负，我们在她面前，不就跟条四季豆似的随她拧嘛。”
　　“你管她拧不拧你，只要她肯掏钱就行了呗。”施瑛侧身走过艾琳，从冰箱里找到一袋吐司垫肚子：“宋尧她什么时候回去的？”
　　“您下来没多久她就回去了，估计九点出头吧。”
　　“吃早饭了吗？”
　　艾琳一听，牙都酸了：“我的千金女王老祖宗，您也太爱她了吧，自己一早连口水都没喝，还担心她起不起床吃不吃早饭呐，宋老板今年是八岁吗，呜呜呜，我今年也才八岁，谁来关心我吃不吃早饭啊。”
　　“你能饿着自己？你每天的饼吃的比谁都大！”
　　艾琳：“......”
　　“嘛呢，油都烫了还不下锅！”施瑛一口将吐司塞进嘴里，眼见着锅都烧冒烟了，赶紧催着艾琳：“我们这四张嘴今天可都指望你呢。”
　　艾琳手忙脚乱地将拍好的蒜先撒进锅里翻炒，然后把沥干水分的四季豆倒进锅里：“姐，不是我说，你有时候是真的太宠爱宋老板了，你可别把她宠坏了。”
　　什么叫宠坏了，这话施瑛就不爱听。
　　“你还挺懂的？谈过几个啊？”
　　“......”母胎solo艾琳女士选择闭麦。
　　“再说了，她又不是男人。”
　　女孩子嘛，宠一点就宠一点。
　　“这跟性别可没关系。”艾琳嘟囔着反驳：“反正我是觉得您也别陷得太深了，什么都掏心掏肺的，到时候又吃亏了。”
　　“你咋了，这是从哪里受了气，撒我家宋尧身上了？”什么话都不可能是空穴来风的，平时大家玩笑归玩笑，有些话自然听听就过了，今天怎么还认真起来了。
　　“我哪里有气啊，我就是觉得那姓宋的也不知道体贴你，你说女朋友一早连口饭都吃不到就干活，那起码的她得做个早饭吧，结果睡醒了就拍拍屁股走人，怪让人不爽的。”
　　施瑛：“......”
　　施瑛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但这种事情从外人嘴里说出来还挺让人不舒服的。
　　施瑛将手里的吐司袋卷了卷丢回冰箱里：“连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纠结，所以你找不到对象。”
　　“哼，我是为你打抱不平欸，你还欺负我，不跟你说了！”
　　施瑛哼了哼，拍拍手上的面包残屑往店堂里走，外面豆豆正在给人做手膜，瞧见施瑛出来，就努了努嘴。
　　循着方向，施瑛就瞧见茶几上放着一盒三明治。
　　“谁买的？”施瑛拿起那长条盒子，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震醒了趴睡在沙发缝里的两只猫。
　　“宋老板送来的，问我你手上的活做完没有。”
　　哼。
　　真不错。
　　施瑛没吃，倒是先捏着进到厨房在艾琳面前秀了秀，秀完之后才悠悠起身，踱步到对面。
　　“结束了？”
　　“嗯。”施瑛翘着兰花指，将其中一块三明治捻起咬了一口：“一大早给我干这么一通，差点没给我饿昏厥过去，你呢，做到生意没有？”
　　“没，来了一个，问东问西问了一通，然后走了。”
　　“唉，也不容易，那你脖子好点没有？”
　　“好些了，能活动活动，唔以后得好好睡了。”宋尧叹着气，双手四指扳着脖颈按摩：“这年纪大了，连睡觉都能扭脖子闪腰。”
　　“哼，还说呢，老娘胸都给你压平一个杯了。”施瑛从盒子里又捻出一个吃着，然后往宋尧身上一倚：“不过看在你给我送吃的的份上，原谅你了。”
　　那宋尧送的可不是简简单单一口三明治啊，那送的是施瑛在店里那群小家伙前的面子啊：“我跟你说，要是你今天这三明治不送，你都要被艾琳diss死了。”
　　“啊，怎么了？”
　　宋尧觉得匪夷所思，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其实也引起了别人的关注甚至是评头论足，虽然这样的关注并不来自外界而是来自施瑛身边同样朝夕相处的人。
　　“小姑娘，闲的。”施瑛摇头笑了笑，觉得这事也不必放在心上。
　　说者无心，但显然听者有心了：“啊？为什么diss我？”
　　“为我打抱不平咯，觉得你是个小没良心，我这么忙，连个早饭都没准备就回去了呗。”
　　宋尧：“......”
　　“放心吧，我才不会那么想，更何况......”施瑛笑眯眯继续吃着三明治：“你才不是小没良心呢，我知道的。”
　　宋尧木木点头，虽有施瑛的安慰，但到底心里还是隐隐生出些愧疚。回想早上自己的行径，艾琳说着也没错，她确实做得没多好吧，尤其是和施瑛同宿同食之后，自家开火的日子反而少了，一日三餐要不是外卖就是在施瑛那儿解决，吃好喝好然后拍拍屁股回自己店里就好......
　　在外人看来，确实不太像样。
　　“要不以后我来做一段时间饭吧？”宋尧反思完了，就立刻实施补救行动。
　　也不是想要粉饰一个二十四孝好女友的形象来表现良好，让自己无可指摘。她只是不想因为自己做的不好，让那些人在施瑛面前吹耳边风。
　　嗯，就算施瑛不会在意那些话，她也不想。
　　“不用。”哪知施瑛听了立刻否决：“不用听她的，她懂什么。”
　　施瑛摆了摆手，眼神中流露着玩味儿，口气完全像是在对付小孩一样：“生活过日子，哪有那么多讲究，哦今天你给我做了早饭，我晚上必须还你一顿晚饭啊，要是真分那么清，这日子不要过了，两个人就每天分配工作好了。”
　　宋尧：“......”
　　“你别在意这些话，反正我自己心里有杆秤的。”施瑛强势地塞了一口三明治在宋尧嘴里：“她们再怎么近，也就只能看看那些表面的，能看得见关起房门后的事吗？那肯定不能是吧！”
　　宋尧捂着嘴咳嗽两声，想起‘房门里的事’，脸颊微微泛红：“哎呀，这个不好在外面说的！”
　　换做以前，施瑛还可能会被宋尧这假正经骗到，但现在基本已经免疫了，揪揪她的手背肉，没好气道：“怎么，提起裤子就装清纯啦，把老娘来回折腾的是谁？”
　　宋尧猛地抽回手，近要恼羞成怒：“哎呀！”这是能青天白日在外面说的话嘛！
　　迤迤然吃完了手上的三明治，施瑛好整以暇地望着宋尧，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嘴角都能挂油瓶了。
　　“笑什么呀......”宋尧被她笑得直发毛。
　　“想到了有趣的事呗。”施瑛挑了挑眉，食指点了点宋尧的脸颊：“你还记得不，刚跟我一起睡那会儿，你连放个屁都不好意思在我面前，真的很可爱唔......”
　　嘴被宋尧用手阖住，知道她又害羞了，施瑛笑得只差拍桌打腿了。
　　“说好以后都不提这个事了，你怎么又说，这时候倒不见你记性差。”
　　“我后悔了，这么好玩的事，我要再说三十年哈哈哈哈哈。”
　　宋尧：“......”
作者有话说：
哎呀，其实放p这段本来是想安排一章给大家看的哈哈哈哈哈！但是宋老板强行捂嘴怕社死哈哈哈！
写凤仙这位姐其实也算是施瑛在生活工作中遇到的某一类人的缩影吧，并不是每一个做施瑛生意的人都会尊重她的职业，又或者她们多多少少会觉得花了钱，那就是买了你所有的服务，当然也包括像你倾倒自己的生活“垃圾”、通过话里话外的欺凌以及占便宜来获得成就感等等，要说这种人坏，确实坏，但又会觉得她可怜的，毕竟她同样也可能是潜在的受欺凌者。
施瑛见识了太多的人生百态，这些近在身边的人生百态比书或是电视剧更真实地影响着她的观念和生活方式，所以我觉得很难能可贵的就是施瑛经历了那么多，虽野蛮生长却基本没长歪就很厉害，那是她的人生智慧和财富，宋尧有挺大一部分就是被施瑛的这一点所吸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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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差距
　　70. 差距
　　思之再三，顾忌到店里那三位的情绪，施瑛的生日还是和往年一样过。虽没如愿去什么高级度假酒店享受，但吃顿好的还是有的。
　　喂饱了家里的猫，六点就准时打了烊，三个女人挤在车后座上，兴奋地叽叽喳喳，连带着宋尧也被她们这种欣喜感染。
　　“她们很吵吧。”见宋尧时不时回头，施瑛以为她是觉得闹腾。
　　“没，就觉得她们真的好高兴。”
　　“废话，宰我她们能不高兴嘛，吃什么玩什么都不用她们花钱。”施瑛哀叹：“好好的生日变受难日，我都不知道当初咋想的。”
　　宋尧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插在中央扶手的空挡里：“送你。”
　　能够感觉地出来，宋尧应是有点不好意思，施瑛抽空看她的时候，她坐得端正，目视前方，唇角挂着羞涩的笑。
　　“什么啊？”
　　“礼物。”
　　一个小盒子，外头连个礼物包装纸都没有。
　　这家伙每次送东西都是这么实诚，花里胡哨的通通没有，一眼都能看到底，比方从前，那吃饭时被默默塞过来的口红，比方现在，施瑛已经看到那盒子上一排显眼的英文LOGO了。
　　“什么东西？”施瑛装作不知，问道。
　　“香水。”宋尧抿着唇，手指悄悄戳了戳那小盒子：“我看你常用，就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反正像化妆品香水这些东西，宋尧大多都不太懂行。平时，她也不热衷通过气味或粉妆来打扮自己，增添魅力。
　　就是何文君，在方面也是个朴素的女人，并不会鼓动女儿去学那一套东西，从小到大只教育她，女孩子只要干净整洁、自爱大方就是最美的......
　　但好在她也并非真的一窍不通，至少那些个特别出名的牌子还是知道的，不懂味道，不懂含义，看着评价不错价格漂亮，想来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没事，要是不好闻，我就拿去给猫洗澡。”
　　宋尧愣住。
　　“开个玩笑啦，这香水我知道，我很喜欢。”
　　宋尧这才转笑。
　　车子往镇子的南边再开三十公里就是度假村，在另一个临山的镇上。
　　近几年文旅兴起，S市周边几个老城镇也逐渐加入到这种民宿开发模式，有时候光是一个村上，就有形形色色的农家乐排队开张，一眼望过去，都是民办的集市街和商业招牌，弄得还挺有意思的。
　　今天施瑛准备带着这四个人在这边住一夜玩玩，听来过的人说还不错，很多小老板都带着自己的员工到这边来团建吃饭，玩上个半天一夜，培养培养感情。
　　“施姐，咱们怎么还到村里来了？”艾琳看着窗外逐渐郊区化的景色，焉了吧唧的，显然这与她所期望的高端度假酒店也差太多了。
　　“村里怎么了，大家都是村里出来的，这么快就忘本啦？”施瑛满不在乎地继续开着车，拐进小路之后她得多当心些，毕竟是陌生地界，生怕迎面来个什么小车小贩磕到撞到。
　　“不是啊，那不就是因为大家都是村里出来的，到这种地方来就跟回家似的，都没新鲜感了。”艾琳不高兴了，转身扑在吴依茗的身上，闷闷道：“吴依茗，好不公平哦，怎么轮到我了，就不能去度假酒店呢。”
　　“度假酒店有什么好的，这年头最流行的就得是度假村，山山水水清清静静，人家那些城里的有钱人，哪个不是一有空就往乡下跑呐，你懂什么。”施瑛继续道：“再说了，你以为带你们到这边玩就便宜啊，我可是特意定了个大别墅给你们体验体验呢，里面玩得可多了。”
　　“大别墅？”艾琳来劲儿了。
　　“那可不，还能开篝火晚会呢。”
　　“这么刺激？”宋尧表示很感兴趣，虽然她在S市土生土长，但学生时期在外、如今开店也走不开，所以反而很少这么玩过。
　　“那可不，一会儿美死你。”
　　小路拐上山路，没到半山腰就是一个简单的停车场，不大不小的空地上停着的车倒是不少，估计除了本地的居民外，也有一些是跟施瑛她们一样来旅游的。
　　几个人一起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简单的行李后，施瑛就打了个电话给别墅的主人，让老板来接人。
　　说是山里，但其实S市的山区跟一般印象中的山区还是有差距的。
　　不宽的山路现在都浇筑成了平坦的柏油路，山体不高，但绵延了几个山头，路的两侧都长满了青翠的竹子，山风一过，就是四月也冷簌簌的，要是夏天来，估计就清幽了。
　　“你冷不冷？”宋尧看了眼施瑛的单薄衬衫，就将自己包里的防晒外套拿给施瑛：“你披披？”
　　“嗐，不用。”
　　“我知道不好看，但好歹暖和点。”
　　这件防晒服当初从柜子里扒出来的时候就被施瑛笑了三百回，她嫌她衣柜里怎么还能有这么一件跟不上年轻人审美的玩意儿。但这确实不怪宋尧的审美，是何文君前几年图便宜，给一家三口团购的，自己是大紫色，老公整了个藏青，到女儿这里，玫红色算是最好看了。
　　这是妈妈的一片心意，加上夏天骑车回家五分钟兜一兜头的用处，宋尧也就没嫌弃，留下了。
　　“我不冷，你摸摸，热乎的很。”施瑛牵起宋尧的手捏住。
　　虽说不是特别热乎，但确实要比宋尧暖些。
　　“哎哎哎，没人要的衣服这边可巴巴望着呢哈，施姐你要是不穿就给我吧，我快冻死了。”要风度小姑娘只穿了一件短袖，正扯着小吴和豆豆两个人给她挡风。
　　宋尧犹豫地瞧一眼自己手上的衣服，然后笑了笑，丢了过去：“接着。”
　　“让你衣服穿身上非嫌热要塞箱子，冷了吧。”施瑛双臂环胸，觑着那抱成一团的三个人，风凉话比那山风还冻人。
　　哼，宋尧的衣服，就算她不穿，那也不想给别人穿。
　　当然这么坏心眼的话是不能说出口的。施瑛哼完就挽起了宋尧的胳膊跟她贴在一起。
　　在风里站了有三五分钟，民宿的老板和他老婆就开着一辆三轮电动车过来。
　　然后老板先满载着五个人上山去别墅里，留下老板娘待在原地照看没能顺便一起运走的行李，等着往返再运一趟。
　　再往村里拐，那路就更狭了，因此汽车都只能停在外面的停车场，而来这边的旅客基本都靠店家自己拉一段。
　　一路屋舍，就算是新造的都还保持着江南特色制式，粉墙黛瓦，石狮门头，要是再有些钱的，还会弄点亭台楼阁在院子里，也算是体验一把曾经当官人员的园林府邸。
　　又或是遇上些不太懂的，用着苏式的围墙里面圈着欧式的别墅，不管这搭不搭配，反正就是自己怎么喜欢就怎么造，怎么显得有钱就怎么搞。
　　“你要的大别墅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眼见着路过一大户人家，宋尧想起之前施瑛跟自己说，她想要大别墅，不由就用这个调侃她。
　　“怎么，宋老板是要给我造一栋？”
　　“可以啊，我要是拿到我爷爷奶奶的那套老宅，也给你翻一套出来。”
　　施瑛笑了笑不说话，好似真的在考虑宋尧这话的可信性，末了提声问坐在前头开车的老板：“老板，你们的别墅造一造要多少钱啊？”
　　“啊？”风声拉得紧，估计人家也听不清。
　　但身边那几个小女人肯定都是听在耳里了。
　　“宋老板大气。”吴依茗微笑地给宋尧比了个大拇指。
　　“宋老板大气！”艾琳和豆豆也有样学样地竖大拇指。
　　宋尧：“......”
　　施瑛这下笑得更开了：“我说，你们家这别墅，造一造，要多少钱！”
　　“别墅多少钱？”那老板听清了，笑道：“装修完两百来万吧。”
　　宋尧笑容蓦得僵住。
　　施瑛吭哧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宋尧的手背：“别慌，又没真要你造一栋给我。”
　　两百万，按照她现在的条件，一年不吃不喝理想的收入也就稳定在二十万，要赚到这么多，至少得十年。
　　有那么一瞬，宋尧居然觉得有点穷了。
　　“你们一会儿吃晚饭可以在这边溜达溜达，有几家年轻人开的网红小店蛮好玩的。”三轮车在小路的尽头停下，和前面一样，有着一方围墙，抬头就能望见里面一栋四层高的小别墅，挺现代的：“房间的话二三四层都可以随便选的，一楼晚点会给你们安排晚餐。”
　　宋尧从车上下来，给施瑛搭了把手，其他三个已经好奇地跟着老板往里去了。
　　跨过门槛，里面有个简约新中式风格的小院子，地上铺满了白色的小石子，几张藤桌藤椅还有秋千什么的，一串串小led灯装饰着周边的小树，抬头就可以看星。沿着石板小步阶，穿过院子里面就一个亮堂的客厅，沙发电视大小餐桌，像个家一样了。
　　“来啦。”估计是听见动静，厨房里走出来一个老婆婆，一边擦着自己的围裙一边笑得和蔼：“晚饭已经在准备了，一会儿就开饭。”
　　“感觉好特别。”宋尧凑到施瑛耳边悄悄道。
　　“这是这家的特色，就跟回家差不多。”施瑛也悄悄地回她。
　　最咋呼的艾琳早就已经蹦跶过去，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了：“不用点餐吗，等会儿直接吃？”
　　“要是有什么忌口的可以跟我们说，一般我们这边的餐饭都是包含在套餐里的。”老板耐心地解释着：“然后这边有可以打台球和乒乓球的，楼上有KTV，如果你们想自己做吃的，当然我们也可以把厨房让给你们哈哈哈。”
　　施瑛立马推拒：“你们想做你们去哈，别拉上我，我已经做怕了。”
　　“哈哈，然后四楼是有露台，包括一楼也有庭院，要是想要喝喝酒、吃吃烧烤我们这边也能提供，就是可能稍微有点蚊虫......”
　　见她们几个已经开始四处转悠，老板也就没再打扰她们：“因为这位老板包下来了，所以楼上的客房都是干净的，随便选就好了，我先去帮大家的行李带回来哈。”
　　施瑛点头：“麻烦了，那我们先四处转转。”
　　老板一走，艾琳就哇得一声带头冲了上去：“我要顶楼，先到先得！！！”
　　施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挽住宋尧：“走，上去看看。”
　　施瑛虽然言语之间总是不客气地刺人几句，但其实对店里那三只都挺好的，知道她们喜欢顶楼，所以直接懒得跟她们争，带着宋尧拐上了二楼。
　　“她们喜欢就让她们上去吧，怎么样？”
　　宋尧并不介意：“我都可以，二楼也挺好的，我想住这间有退台阳台的，感觉风景很好。”
　　“那就这间吧。”
　　远处的山景已然模糊在昏暗的夜色中，万家的灯火从山脚开始，绵延到半山腰后就戛然而止，从这里望去，像是被人放飞的孔明灯，长久的悬滞在半矮的夜空中，微小却熠熠生光。
　　“我们家有个亲戚也差不多是住在这边的，估计在别的山头。”宋尧坐到床上，拍拍自己的身侧。
　　施瑛一起对窗坐下：“感觉在这边养老还挺不错的，就是去市里更远了。”
　　“你喜欢市里多一点还是乡下多一点？”
　　施瑛噘了噘嘴，并没有立刻回答宋尧的问题。
　　她默默地看着外头的树、外头的山、外头初升的月，末了笑笑：“想去没人的地方......”
　　宋尧：“......”
　　“可能想去市里多一些吧，毕竟不能一辈子都在乡下呀。”生活很单调，遇到的人，也很单调，好像一辈子都被圈死在一个小地方，看不到头，也并没有很快乐，在那个镇上的回忆，多是沉重的。
　　“我没有跟你说过吧，其实我外面还买了房子。”
　　宋尧眸子微瞠：“啊？”
　　宋尧突然再次感受到了某种差距。
　　她本来觉得施瑛能够凭着自己的努力在镇上商业街买下那栋商品房已经非常厉害了，没想到她居然在外面还有房产！
　　她都没跟自己提起过！
　　“也不算是市里啦，当初是想着，未来可能孩子要读书，所以听了一个老教师的推荐，买的科技城那边的学区房，不过那时候科技城还没有发展起来，学校也都在规划中，其实房价挺便宜的。”
　　那也很厉害了！
　　买房子！不管多便宜，都得动则百万吧......
　　“你好有钱，我好穷......”突如其来的气馁让宋尧都有些鼻酸了。
　　“你我不一样嘛，你是有家底的，虽然现在不在你身上，但以后等你父母长辈不在了，自然都是留给你的，我的话，就只剩自己了，总要趁着年轻置办一些，而且我还有淼淼呢，虽然她不跟我，但我到底是她妈，也得为她以后考虑考虑，真要靠邹锦华给她置办什么是不可能的。”
　　宋尧：“......”施瑛这么说，那估计外面的房子是因为邹锦华再婚生了儿子之后才买的吧，刺激到她了。
　　“不过现在想想，买那房子的时候其实也有些上头了，以后......要是用不上就卖了换别的。”
　　“那，现在涨价了吗？”
　　“我买的时候一万一，现在二手房两万一不到吧，因为那里有个学区，涨得挺快的。”
　　宋尧诧异到嘴都合不拢的程度。
　　“那，房贷呢？”
　　“我全款买的，去年的时候我清水装修了一下然后租出去了，因为那边有不少家长陪读孩子，就挺容易租出去的，还可以回点本，唉，所以现在其实我手头现金不多，买那套房基本上掏空家底了。”
　　宋尧直接往床上一倒，生无可恋。
　　“怎么啦......”看见宋尧那么震惊的模样，施瑛笑得不行，要去拉她起来。
　　“你太优秀了，你怎么会这么优秀，我真的......”因为难以望其项背，宋尧只想躺平：“突然觉得，像我这种人，确实读书没用。”
　　“嘿！怎么这么说啊！我羡慕你读书还来不及呢！”
　　“我只是个穷酸的破大学生而已，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了。”毕竟连造一栋别墅的钱她都赚不到，呜呜。
　　“说什么屁话呢！”
　　“靠我的眼镜店，我不吃不喝十年，能给你造别墅。”宋尧瘪着嘴，欲哭无泪：“这还是在形势好的时候，现在行情差，我一年......”
　　“我跟你说，赚钱这种事不能靠算也不是靠比的。”拉不起宋尧，施瑛只好笑着跟她一起躺平，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宋尧这副伤心模样，觉得又好笑又可爱。
　　像是一个泡在糖水里不知钱为何物的小公主突然认识到了人间真实。
　　“反正过日子是自己事，我们赚多少就花多少，舒服踏实就可以了，我也喜欢大房子喜欢大别墅，但这又不是必须的对不对，就当下来说，我觉得我们现在就不错啦，还有两个家可以换着睡呢，多好。”
　　宋尧突然想到，施瑛从前跟她说过的。
　　她无父无母，只身一人来到S市，找了一个大院，住着最便宜的群租房，为了不被奇奇怪怪的人偷窥，用街上发到传单贴在玻璃窗上，夏天在房间里简单洗澡擦身，冬天就花十块钱去公众澡堂里搓洗。
　　这是宋尧很难想象的生活。
　　而现在的施瑛，同样也让她难以想象。
　　是要什么样的坚定和努力，才能成就一个现在的施瑛啊，这得多能吃苦，这得多么聪明，这得......
　　“哎呀呀，怎么了，怎么要哭了的样子......”
　　宋尧摘下眼镜捂了捂脸，深吸一口气：“没，就是想到了伤心的事。”
　　“我都说啦，我不要大别墅，我开玩笑的，而且其实我不喜欢大别墅，你想啊，要是住那么大个房子，我每天都甭干活了，就搁家里打扫卫生吧，是不是？”
　　施瑛以为宋尧还在为这个事苦恼呢。
　　“我不是伤心这个。”
　　“那你伤心什么？”
　　宋尧嘟了嘟嘴，她暂时不想说了，她想静静。
作者有话说：
曾经的宋尧：钱很重要吗？
现在的宋尧：怎么才能搞到钱？
曾经的施瑛：怎么才能搞到钱呜呜呜？
现在的施瑛：钱，其实不重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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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烂醉
　　71. 烂醉
　　选定了房间稍加休息后，宋尧和施瑛又去其他楼层逛了逛。
　　其实整栋别墅，要说预备住人的客房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多，笼统算来也就七八间，其他都被改造成各种主题的娱乐空间，影音室啦电竞房之类的，特色很多，也符合年轻人的口味。
　　“这样......租一下多少钱？”眼见着另外三个已经走到楼下，宋尧悄默声凑到施瑛耳边问。
　　“问这干嘛。”
　　“我来出。”宋尧假装不在意地拨了拨楼梯墙上的挂画：“你生日，总不能还让你付钱吧。”
　　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出波血了，想来这么大手笔地直接包个别墅，应该不会太便宜。
　　“哎呀，不用，这趟主要是她们每年一次的员工福利，生日呢，只是个噱头，收到了你的礼物就算过到啦。”
　　宋尧：“......”
　　虽然是这么个理，但这话听在心里却是不舒服。
　　“而且我不太喜欢过生日。”像怕宋尧再提说这事一样，施瑛赶紧拽着她下楼：“走吧，吃饭吃饭！”
　　桌上，婆婆已经将做好的饭菜都端了出来，尽是本地的特色，也不会分什么冷盘热菜，一股脑儿将一张大圆桌挤得满满当当。
　　“河鲜都是傍晚渔船上送来的，是我们这边特色的白鱼白虾，新鲜得不得了，你们多吃些啊。”
　　老太太普通话不是很流利，一句话里半句都是方言，像施瑛这种跟本地人打了十几年交道的基本都能听懂，而另外那三个，明显都是半吊子里的半吊子，听不懂的还要给更听不懂的强行翻译。
　　“你要吃吗，我给你夹一点鱼肚子？”
　　菜盘子在宋尧的右手边，不远，但坐在她左侧的施瑛要夹起来还是有些不方便。
　　“可以......吧。”
　　“好。”
　　白鱼并非是少刺的鱼种，因而即便肉质好吃，施瑛也基本不太会买。说到底，她还是怕刺怕麻烦，加上她平时顾着生意，总要避免一些费时费力的吃食吃法，所以多会买鳜鱼鲈鱼清蒸或是带鱼鳝鱼糖醋，吃起来简单些。
　　宋尧绕开鱼背，耐心地将无刺的鱼肉拨下来放进施瑛的碗里，一连夹了三次，直到再抬眸，才发现对面的艾琳正嬉笑着用肩撞着豆豆让她看自己。
　　一时间，宋尧觉得有些尴尬，飞快地捏起一双公筷，将整条鱼分了分：“我给你们分好了，每个人都吃一点，年年...有余......”
　　宋尧仿佛在半秒的静默中的，看出了所有人表情中的呆滞。
　　接着是爆笑。
　　“宋老板这鱼露均沾的本事倒是有几分熟练啊。”艾琳是个滑头，第一个反应过来，开宋尧的玩笑：“更何况，这余不余的，那也得看咱们施姐啊。”
　　“是啊，可不就是施姐给的多咱们就余的多嘛！”吴依茗也跟着起哄，但她还是很给面子地将宋尧拆好的鱼夹了一段放进碗里，算是给了台阶下。
　　宋尧讪讪笑着坐回位置上。
　　她也没想到自己这傻不愣登的一句话竟然给施瑛捅了个篓子，捅娄子也就算了，还不知道咋补，只好用余光偷偷瞥两眼施瑛。
　　施瑛将手里的筷子一放，轻飘飘地回了宋尧一个笑，然后眼色甩到对面：“一个个的，干活不积极，要钱第一名，赶紧吃，吃完就都给老娘滚蛋哈。”
　　对面三个人嘿嘿哈哈笑作一团，完全不在意施瑛这威胁似的玩笑话，显然是平时就开习惯的。
　　宋尧暗暗松了口气，跟着笑。
　　“有一说一，咱们施姐是真护犊子，我们都没说宋老板啥呢，施姐你这样欺负回来真的好嘛！”
　　“所以，宋老板，你以后可要对施姐好好的啊，要是哪天被我们知道施姐在你那儿受了委屈，你看我们三姐妹饶不饶你！”
　　艾琳着小妮子眼轱辘一转，施瑛就知道她又要搞事了。
　　傻得儿宋尧哪里有那个心眼防备啊，立马点头称是：“那一定不会。”
　　“光嘴上说说是假把式，这样吧宋老板，我们先干一杯，就算是一言为定了！”
　　眼见着宋尧被哄骗地举起了杯子，施瑛微微一叹。
　　还好这杯子小，干一杯也不算过分。
　　“宋老板爽快！”
　　“接下来我还要郑重敬一杯咱们今天的主角，祝施姐生日快乐，生意兴隆，一夜暴富。”
　　得。
　　整完宋尧还要整她。
　　施瑛挑了挑眉，倒要看看今天是准备疯成啥样。
　　“一夜暴富应该是不可能了，11年的时候已经一夜暴富过了。”施瑛干了。
　　“啊？”宋尧挤到施瑛身边：“怎么暴富的？教教我？”
　　“生了个千金呗，怎么，你也想生啊？”
　　宋尧一时语噻，觉得无厘头又觉得很有道理：“不了不了，哈哈。”
　　虽然从认识施瑛以来就顺带认识了店里这三位元气满满的活宝，但实话说宋尧并没有真正和她们相处过。
　　简单来去的点头之交，就算有事问话，开口闭口也都是跟施瑛有关，不会跟她们有太多交流，就连吃饭，她和施瑛在内，她们仨在外，基本不会一起。
　　所以这次算是很难得的机会，这么近距离的、长时间的与她们相处。
　　而跟了施瑛那么多年，谁还不是个人精，眼见着宋尧这种在外人面前寡言羞涩的脾性，就愈加喜欢逗弄和欺负她，一杯一杯的酒用着各种各样料想不到的借口哄着灌进肚子里，饭还没吃到一半，宋尧已经昏沉了。
　　“好了好了，别得寸进尺啊，你们看她那身子骨像是能喝多的吗？”放任了几个丫头疯闹一波后，施瑛就出手阻止了。
　　“这才哪跟哪儿啊，她半瓶啤酒都没喝掉呢。”艾琳也是个大条的，灌人酒灌的实在，灌别人一杯自己喝两杯，一轮下来拿杯子的手也有些摇。
　　宋尧也是，实心眼儿的连装都不会装，眼睛都迷糊了还端得一副正襟危坐好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
　　宋尧：“我还行。”
　　施瑛：“......”
　　说罢还想去夹红烧黄鳝吃，但那黄鳝滑不溜秋的，岂是这半醉不醉的人能夹得住的，两次三次都在筷尖溜走，搞得那傻子憋红了脸，最后铩羽而归，并且为了不让自己没面子，还掩饰性地夹了一块洋葱回来吃。
　　施瑛：“噗~”
　　施瑛实在看不下去，给她夹了一段回来：“不行就不行呗，要你在这里逞什么能。”
　　估计也是从小到大的家教好，宋尧做什么事都挺懂得节制的，平时家里买来尝鲜的酒基本也都在自己这儿消耗，从来没见这货喝醉过。
　　你还别说，一方面心疼她不想让她多喝，一方面居然还挺想看看她喝醉又是副啥模样了。
　　“来吧，你们也光逮着一个人薅了，我也敬一敬你们，感谢大家不离不弃一起奋斗这几年了，尤其是豆豆，这俩月你照顾豹豹和警长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
　　一顿胡吃海喝下来，最后连切好的蛋糕都只是吹了个蜡烛也没人吃得下了。艾琳断片，宋尧也意料之中有些醉，而原本说好要体验一下星光烧烤，主人家连工具都在院子里安排妥当了，结果再也无人问津。
　　豆豆和吴依茗直接歇菜在了一楼，施瑛跟她们晚安的时候，她们还准备等艾琳清醒清醒等会儿再去唱K，估计是准备通宵玩。施瑛一边感慨着年轻真好，一边拉着自家连房门都找不着非要找厕所睡的大傻子上楼。
　　好在宋尧没有撒酒疯的坏毛病，光这一点就让施瑛松了一口气。
　　但这人一喝醉，明显就没有平常的那股听话劲儿了，话又多还特别粘人，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你身上才好。
　　施瑛费了老大劲，才勉强说通了她，让她迈开腿跨上楼梯，然而还没到中途，人又犟在了半路：“这是什么哦？”
　　好乖的语气。
　　戳出一个手指来，指着楼梯墙壁上的油画。
　　施瑛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做了个深呼吸：“一幅画。”
　　“它、它里面是什么啊？”
　　施瑛一脸迷惑，不由侧首盯了盯宋尧，她想看看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醉了，还是搁这儿跟她装傻呢。
　　然而许是自己这样的动作挡住了眼下这位‘艺术家’欣赏画境，‘艺术家’不由掂起了脚昂起了头，试图越过眼前的这个‘遮挡物’再研究研究画作，这么一来，施瑛又不得不用劲抵住她的向后仰来的身子。
　　怪重的。
　　施瑛咬着牙：“喏，不就是个稻草人嘛，走吧，我们去睡觉了好不好？”
　　“那为什么要在这里放一个稻草人呀？”
　　“因为好看。”
　　“哎，你看那个稻草人手里还拿着一块手绢呢，为什么要拿着手绢啊？”
　　施瑛：“......”
　　我的天，小朋友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你看你看，那边有只小兔子跑过去了。”打破砂锅的最好办法就是转移她的注意力了。
　　“哪里？”果然，宋尧不再看画，而是四下找起了兔子。
　　“跑楼上去了，我们快去追。”
　　“追！”
　　歪歪扭扭追到楼上，当然，兔子是不可能追到的，毕竟那只是施瑛说出来骗人的。
　　“咦，兔子呢？”
　　“哇，好像跑到房间里去了。”
　　于是两个人又追‘兔子’追到了房间里。
　　施瑛立马把房门一锁，将人推到了床上。
　　“唔，好晕，兔子怎么到天上了......”宋尧天旋地转躺倒在床上，一手抬起，遮住了头顶过亮的灯。
　　把人带上来已经是一身的汗，但又实在放心不下把这货单独留在房间里自己去洗澡，施瑛只好也坐到了床边：“喝那么多，难受了吧？”
　　“我不难受。”宋尧眯着眼，感觉下一秒就能睡过去，说起话来还嗲着嘴。
　　“姐妹，啊哈。”
　　施瑛：“？”
　　姐妹？
　　叫谁姐妹呢？
　　还啊哈？
　　啊哈什么鬼？
　　“宋尧，你知道我是谁吗？”施瑛将头发捋到一侧，俯下身子问。
　　“我知道啊。”傻憨憨一脸正直地答。
　　“我是谁？”
　　“你，你是，我姐姐。”
　　“哦，你们家原来不是独身子女啊，你骗我？”
　　看来是真醉的不轻啊......
　　“不是啊，我家是独身子女，我爸妈就生了我一个。”宋尧沉了沉眼皮，要不是看她整个人都迷离了，还以为她清醒得不得了呢。
　　“那你刚不是叫我姐姐？”
　　宋尧：“......”
　　“我到底是谁？”
　　“哦，不对，你是对面开美容店的老板。”
　　施瑛：“......”
　　还是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啊，但倒是起了些作弄的心思。
　　施瑛勾了勾她额前的散下来的长发：“那你觉得我漂亮吗？”
　　宋尧毫不犹豫：“漂亮。”
　　施瑛挑眉：“那你想跟我谈恋爱吗？”
　　这个问题倒是把醉鬼难住了，她疑惑地看着施瑛，貌似很纠结。
　　施瑛面上立刻晴转多云。
　　这还纠结？这货居然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不对。”宋尧嘟着嘴，耷拉着眉毛摇头。
　　施瑛气结：“哪里不对！”
　　“不对！”宋尧还是倔倔地重复。
　　气得施瑛直接按头亲了下去。
　　晚上吃得杂，喝了那么多酒没发酵已经是算好了，除了强吻带来的莫名快感以及隐约的气恼之外，也没有别的甜蜜滋味。
　　“唔...哈...”宋尧完全像个小孩一样，被酒精麻痹得整个人都木木的，亲她连舌头都不会动，但好在也不抗拒。
　　施瑛举起拳头，哼哼两声威胁她：“怎么样，是对还是不对？”
　　宋尧喘着气，这下不只是眼睛红，连眼角都红了：“哦，我表白过了啊......”
　　施瑛：“......”
　　原来喝酒还能让人失忆的？
　　“啊哈！”
　　面对这样的宋尧，施瑛真的拿她没办法了，她就应该把她现在的傻样拍下来，让她清醒过来了看。
　　这么想着，施瑛已经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摄像。
　　“啊哈你个头，你忘啦，你不仅表白了，我还答应了，我们已经谈了两个多月啦。”
　　“噢噢......咦，那我怎么会忘了呢......？”宋尧的神情苦恼又无辜，虽然这种表情施瑛不是没见过，但总觉得今晚更惹人怜爱了。
　　“因为你喝多了知道吗？你喝得烂醉如泥。”
　　“我...没有啊。”
　　“真的，不信你背一下你的银行卡密码给我听一下，你肯定不记得了。”
　　宋尧：“......”
　　看来这呆子还没呆到无药可救的地步，至少还有点警惕心。
　　“900315......”
　　施瑛：“......”
　　“怎么会这么傻......”施瑛已经气得说不上话来了，上手捏住宋尧的脸使劲揉了揉：“这要是遇上个坏的，裤衩子都给你骗没了，你知道不？”
　　谁知这番警告传达到某人耳里，不仅没让她有半点危机意识，反而理解偏颇，又想到别的上去：“裤衩子，热！”
　　不由分说开始脱裤子。
　　施瑛：“救命啊......”
　　“热！”
　　“好了好了，我给你脱，你别拽了，扣子都要崩了......”
作者有话说：
爱问为什么的孩子都是聪明的孩子。————宋·十万个为什么·尧
姐妹们，假的，都是假的，酒后乱x都是假的！————施·幼儿园保姆·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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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儿童节快乐呀！今天要给鲨鲨（小胖友）评论哦！


第72章 远虑
　　72. 远虑
　　醒的时候，宋尧就觉得要糟。
　　因为她发现，她对离开饭桌后发生的事印象并不深刻，只隐约记得她好像是回了房间，好像有点晕，然后好像直接躺平了......
　　宿醉一夜，头疼得跟要炸了似的。
　　而这种难受，好像是她半辈子来第一次尝到的新鲜事，甚至在此之前，她都无法想象这究竟是一种感觉，也以为这是她永远不会有机会经历的。
　　结果好像在遇到施瑛之后，就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去经历的了。
　　手是软的，脚是软的，喉咙口像是堵一团肉没去尽的骨头，卡得她又痛又恶心。房间里很暗、很闷、很热，还隐隐有股不太好的味道，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昨天，没洗澡就睡了......
　　这种意识让宋尧特别难受，比身体的难受还让她无法接受，倒不是有什么洁癖，只因她一想到自己这样糟糕的状态要被施瑛看到，就浑身不得劲。更别提，施瑛还要跟这样的自己同床睡觉。
　　她慌忙地甩过手臂，摩挲着床的另一侧，还未完全清醒的小脑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道，‘啪’一声拍在被面上的那一刻又慌了神，觉得自己这一下一定要打疼施瑛了。
　　然而再仔细感受的时候，发觉身侧并没有人在。
　　“......”
　　一霎的失落，再次盖过了不洗澡就睡觉的嫌恶，盖过了被女朋友见到自己失态的害怕。
　　“唔...施瑛啊？”宋尧皱着眉，喃喃叫了一声，却并不期待有人能回应自己。
　　她肯定是嫌自己邋遢，去别的房间睡了。是啊，这别墅空的房间还有不少呢，总比跟自己这个脏鬼醉鬼挤一张床的好。
　　宋尧不抱希望了。
　　她先躺着攒了会儿力，然后沉吟着缓缓坐起，眯着眼用脚摸到了床下散落的拖鞋，然而在起身准备去找行李箱时，于朦胧中见到了不远处伏睡在沙发上的人。
　　是......施瑛。
　　宋尧噤了声，刚还大手大脚地动作立即停滞了。
　　原来她没走，她还是在这里陪她的。
　　但她为什么要睡沙发呢，就是把自己往沙发一丢也行啊，反正她脏臭一身，就是睡地板也不为过。
　　这油然的心疼，把头弄得更疼了......
　　宋尧不敢轻易甩那已经七晕八素的头，只是闭着眼做了两个无声的深呼吸，静悄悄地找到了眼镜，从行李箱里翻出换洗的衣物。
　　想了想，没有先去浴室，而是猫步般走到了沙发边，看了一眼自己的心爱。
　　心爱像只娇娇茸茸的可爱小黄狸。
　　宋尧不太会形容漂亮的女孩子。但人在见到拥有美感的东西都会本能地产生一些反应，就像宋尧每次见到某时某刻这般散发着魅力的施瑛时，就会不由自主想起那天盛开的紫藤萝，簇簇结结地盛放在了一处，娇艳热烈，却又安然地静待采撷。
　　当然宋尧不愿‘采撷’，就是她这样不懂风月的，也会在某一刻对这种纯洁的美感产生一丝怜惜与敬畏。她静静地站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悄悄地垫着脚尖离开，小心翼翼地拧开门锁，去了客卫洗漱。
　　从头到脚用水淋了个遍，连头发丝尖儿都没有放过。
　　这样，至少是从心理上让自己舒服些了，毛巾裹挟了头发，走过二楼的厅堂时正好遇见了火烧般的日霞，宋尧不由自主往阳台上去了，拉开窗。山风依旧清冷，像是天边远处未被染红的深蓝一般。这一刻，不常伤春悲秋的宋尧，竟也隐隐有些莫名的触动，有些壮阔，有些陌生。
　　又晃然觉得，自己的过去中，好似总是缺席了一些感受，一些真正安静下来去找到什么的感受，只因她见过的东西真的不多，她总是没有去沉浸，去把一些东西真正交给身体和灵魂来触摸。
　　至于这些东西是什么，宋尧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这是用理性和荒芜无法解读的东西吧。
　　就像喜欢施瑛这件事一样。
　　“我还以为你掉浴缸里出不来了呢。”
　　身后突然有人说话，宋尧整个都惊了一跳，但在对方说出两个字音后，她就放下心来，转身：“怎么醒了？我吵的？”
　　施瑛的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困意，事实上这种全然的惺忪对宋尧来说就跟这将出未出的新日一样是不甚熟悉的。
　　此时的施瑛，好柔软，同样的，好疲惫啊......
　　施瑛打了个哈欠走上前来，她的视线也落在了阳台的景色里：“你出去我就醒了，在等你回来。”
　　没想到那么小心还是吵醒了她。
　　“嗯，洗个澡看上去清爽多了，我熟悉的宋尧又回来了。”施瑛上来勾住了她的肩，带着她转回面向阳台：“醒得早也有醒得早的好处，有个风景看还是合算的。”
　　“我昨天......”
　　施瑛啧叹一声，宋尧听出了些不满，心就吊了起来，急忙解释，以及道歉：“我以前没有醉过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喝多了，我以为啤酒醉不到哪里去的...对不起啊。”
　　“喝的好，挺可爱的，下次别喝了。”
　　宋尧：“......”
　　女朋友都这么教育了，宋尧哪里还敢说别的，自然是立即打起包票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反正喝酒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生活必需品。
　　“我知道，我又脏又臭......”连自己都嫌弃，施瑛能忍住不去别的房间睡已经算是很爱她了：“怪不得我爸一喝酒，我妈总让他别上床睡......”
　　“脏臭只是一回事，我怕的是你身体难受啊，你还记得你后来吐了吗？”
　　宋尧：“......”
　　宋尧霎时脸色又红又白。
　　妈呀，这还让她怎么活，呜呜呜，形象全没了。
　　“吐...哪儿了。”宋尧几乎气若游丝地在问。
　　“你说吐哪儿了，你后来迷迷糊糊说头疼，非要让我给你揉揉，那我就给你揉啊，你倒是也会找地方，要躺我腿上，好家伙，结果翻身就吐，虽然没往我怀里吐吧，但我鞋子裤子都给你吐脏了。”
　　想起这事，施瑛都想跟着这货一起昏死过去算了。
　　味道能把人熏死不说，那温温热热的东西淋一身真的......施瑛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宋尧简直要哭了：“我怎么...没看见......”
　　“我收拾了收拾，唉......”施瑛闭起眼来，想要强行删除那段回忆：“在床的另一侧，你现在去看还能看到些痕迹呢，真的，我本来就想一走了之的，但想了想把那玩意儿留到今天，我觉得房东都能给我多算两百。”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过去了过去了，不想再回忆。”施瑛鼻子眼睛都快拧一块儿了，甚至捂起嘴来：“不行，我也想吐了。”
　　宋尧咬着唇，恨不得找个墙缝钻去了。
　　“对不起......”
　　“好啦，只要你身体没事就好，醒来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宋尧哪里敢再说自己不舒服，只怕施瑛担心：“没有，还行，其实你可以去别的房间睡的......”
　　“我也想啊，但我怕你半夜不舒服找不到人怎么办。”施瑛叹了口气，摸摸宋尧的肩胛骨：“看着挺瘦的，要把你拖起来是真的不容易，唉。”
　　宋尧：“......”
　　说话间，施瑛又打了个哈欠，宋尧看天色还早，就道：“那，我们要不要换个房再睡会儿？”
　　“不睡了吧，那老板不是说这边有早市吗，一会儿去逛逛吧。”施瑛伸了个懒腰：“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店和摊子卖鞋的，总不能让我穿着拖鞋把车开回去吧？”
　　宋尧：“嗯嗯......”
　　——
　　山村的早市五点就开始了，很多习惯从几十年前就养成却没有能够传承下来，一带一路走过去，基本都是老爷爷老奶奶的生意，扁担箩筐，一张蛇皮袋展开，里面就是一日之内所有的出产，都是时令的瓜果菜蔬。
　　相比这些人，施瑛和宋尧都不算是早起的生意人了，形形色色每个摊子看过去，哈欠已经打了无数个。
　　但新鲜感还是支撑着她们走走停停问问价，尤其是施瑛，长得本就亲和俊俏，性格活络，只要她开口，大爷大妈们都喜欢和她搭上两句，遇上听不懂的方言，还要让宋尧帮着翻译解释。
　　煎饼油条配一碗原味豆浆，是老人家三点起来磨的豆腐五点起的油锅，说不上好吃，却是最绿色纯正的山野味道，问上两声信，在街尾找到了一家小铺子，那店门统共也就两米见宽的模样，老大爷正卷起了门帘，将店里的货搬到外面的小榻子上铺好。
　　“大爷，你这儿有卖鞋的吗？”施瑛咬了一口手里的煎饼卷油条，俯身瞧了瞧小榻子上的货，针线手套、袜子蟑螂药，还真的什么都有。
　　“啥？要啥？”大爷有些耳背。
　　“鞋，穿脚上的鞋，他们说你这儿卖的。”
　　老大爷直起身来，上下打量了两眼施瑛和宋尧，摇了摇头：“我这边的鞋，你们不要的。”
　　一看就不是自己的生意，大爷也就不心思做了。
　　“什么鞋啊，我们看看吧。”施瑛本就没有抱太大希望，老人家开的店，基本也都是做老人家的生意，货肯定也都是老人家的喜好。她只是想随便买一双，能让她把车开回去就好，毕竟她们这五个里面，也就她昨晚克制着少喝了，根本不指望有谁代她开车。
　　“哎呀，我这里就卖老头老太的鞋子，你们年轻人看不上的呀。”大爷很可爱，嘟嘟囔囔地用着不标准的普通话抱怨着，手里还不停地整理着东西。
　　“大爷我们真的想买一双，能穿就行。”施瑛将手里的早饭交给宋尧，作势要往店里走。
　　“喔呦，小姑娘真的是，那行嘛，你来看看。”挺不直的背微微驮着，看着老迈但步子却敏捷，转身绕过施瑛，走在她前面，将她带到鞋架那边：“喏，你看吧。”
　　店面很小，一下子挤进来三个人，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那鞋架看着就像是自己用三合木板敲钉出来的，一格一双，黑布鞋、塑料凉鞋、迷彩橡胶鞋、古早的白跑鞋和雨靴......还真都是很遥远记忆里的东西了。
　　没有什么可挑的，施瑛指了指那白布跑鞋：“大爷，拿个37码的给我试试吧。”
　　没想到这两个年轻女人居然真的要买而且这么爽快的选定，大爷也都没反应过来，直等到宋尧以为他不太能听得懂普通话，用方言再提醒了一次，才嗯嗯哦哦的答应，从垒放在地上的鞋盒中找到了相应的码数。
　　“小姑娘你等等，我给你去拿个凳子。”
　　老旧的小木凳子被搬过来放在施瑛的脚边，施瑛若有所思地轻声道了声谢，然后坐下试了试鞋。
　　鞋码并不是很准，平常都穿37的码数这一双却有些大了，但继而要了36码却又挤脚，大爷以为她们不要了，就又嘟嘟囔囔地把鞋都收好，甚至连下家都给她们找好了，让她们去山下，有家小姑娘开的鞋店，应该有适合的，就是现在还早，估计都没开门呢。
　　“就要37的吧，多少钱。”施瑛看出来大爷并不想卖给她们，所以眼疾手快地从鞋盒堆里找出了刚才的那双问价钱。
　　宋尧并无异议，她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已经从口袋里找钱了，这钱还是她从一家有手机付款码的早餐摊大伯那里兑来的现金。
　　“你们真要啊？”
　　“真要啊。”
　　估计是施瑛的神情很认真，大爷才道：“给个15吧，我一般都卖20的。”
　　宋尧二话不说，拿了一张二十面额的钱币给他：“阿爹别找了，就20吧。”
　　向来喜欢讨价还价的施瑛这一回也没说什么，否则要是按平常，宋尧这么大手大脚地给人家送钱，不得骂她一顿缺心眼儿的东西才罢。
　　“那不行，你等着，我给你找5块。”
　　“不用了，收着吧，该20就20，我们都是做生意的，赚点钱不容易。”
　　宋尧有些新奇地望了一眼施瑛，她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从施瑛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走吧。”不等大爷找钱，施瑛抱上鞋盒就拽着宋尧溜了，出了店门才发现连个袋子都没要，然而再看一眼，发现大爷又追了出来，就顾不得别的，直接拉起宋尧就跑。
　　“别跑啦别跑啦，人没再追了，豆浆都撒一手了。”这小路还是个上山的小径，虽然不陡，但要跑起来还是能感觉到吃力。
　　那一路上的大爷大妈看见她俩回来，还笑着跟她们招呼：“买到鞋了啊，怎么样，老头子没卖贵你们吧？”
　　施瑛乐呵呵一笑：“15块，便宜呢。”
　　“噢哟，傻乌头（傻姑娘），你要跟他讨价还价的呀，12块就能买了！”
　　买东西从来不讨价还价的宋尧：“......”
　　面对老人家们的热心指教，施瑛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打过招呼，然后拉了宋尧再往巷子里去了。
　　宋尧将手里的饼喂给施瑛吃，施瑛难得不说话，只是默默挽着宋尧的手，吃着走着，最后走到别墅门口，用东家留的钥匙开了门回家，挑了小院子里的秋千，坐在上面晃荡。
　　宋尧：“怎么了？想什么呢？”
　　从买完鞋开始，好像就能明显感觉到，施瑛有些兴致缺缺，不太像平常的她。
　　施瑛叹了口气，笑了笑，继续吃着饼，含糊道：“没什么啊。”
　　“感觉你不开心啊？”而且是，突然就不开心了。
　　“哎，我就觉得吧，挺可怜的。”
　　可怜？
　　“怎么了呀？谁可怜了？”
　　“那大爷呗。”施瑛又笑着叹了口气：“你说，等我们老了，会不会也跟他一样啊......”
　　宋尧：“......”
　　“跟不上时代，也不愿意跟上时代了，然后缩在那么一个小地方.......”施瑛啧了一声，有些说不下去了。
　　对施瑛来说，似乎衰老一直都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不可抗拒，可以预见。
　　她是个很聪明的人，就算是在开店最赚钱的那几年里，她依旧会时不时为自己的未来忧虑，那些拮据的、苦难的、无依无靠的日子仿佛已经刻进了骨子里，让她担惊受怕，鞭挞着她去挣钱、去奋斗、去想方设法摆脱这种恐惧。
　　有时候，其实最让她觉得疲惫的，并不是那些谣言，那些否定，那些毁谤，其实她更多是被自己的局限所牵制，她害怕年老衰落、害怕体力不支、害怕被生意场淘汰，害怕到了最后，一个人默默无闻，死在无人知晓的夜晚角落。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个大爷的时候，她再一次感触到了这些无解的因果和无用的挣扎，好似那些不断暗示自己、鼓励自己、甚至鼓励他人的话语一下子都失去了功效，只剩下麻木的难过和无奈了。
　　“怎么会呢，你不是咱们镇最潮的女明星吗，你可是时尚天花板呀，怎么会跟不上时代呢？”宋尧并未一下子看透施瑛内心深层的恐惧，但安慰的话下意识就出来了。
　　“可是，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宋尧眨了眨眼，好似隐隐有些明白施瑛在说什么了，但又没有很明白。
　　“算了，不能想这些事！”施瑛摇了摇头，将那些可怕的画面抛出脑海。
　　略略一默，宋尧还是决定说出来：“可以跟我说说吗？”
　　其实她已经感觉到了：“我是有些笨的，就......我想安慰安慰你，但我怕我安慰不到点上......”
　　施瑛：“......”
作者有话说：
同样的风景，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感悟，我觉得很好的就是，对于宋尧来说，和施姐恋爱是一次很好的成长，带领着她去尝试和思考曾经未曾注意和感悟的事，而对施姐来说，是一种无虑的敞开和治愈，是有人可以陪伴她支持她去面对曾经的缺失和苦难吧，虽然宋尧并不是一个聪明和完美到能够体谅到细细微微的恋人，但是她真的好努力想要去做好......
呜呜，这两天一直在加班，所以今天真的搞到很晚了，希望大家睡得好，明天早上再见哦！


第73章 关切
　　73. 关切
　　——可以跟我说说吗？
　　——我想安慰安慰你。
　　从经历那一场失败的婚姻之后，施瑛就一直逼着自己活得通透，她明白，人这一辈子里有很多事很多路都只能靠自己一个人去走。
　　但，一个人真的很累啊。
　　没有人会认真听你说什么，他们不理解，他们也不会想要去理解，他们在她身上所摘取的，只是愉悦他们自己的那一部分而已。
　　一两句哄人开心的话。
　　一些没有立场的讨好和支持。
　　一堆无所顾忌的牢骚。
　　这里占你点便宜，那里揩你点油，就是那些所谓的爱慕追求者也是如此，毕竟自己‘名声在外’，最终究竟能吸引到一些什么样的蝇头蜂尾，施瑛自己心里清楚。
　　厌倦着、自欺着、清醒着又糊涂着。
　　她都要认命了，做好一辈子就这样的打算，在千疮百孔的人生中找一席绝对安全之地，不再出去也不再接纳谁进来。
　　然而，老天爷并没有听从她内心的诉求。
　　又或者说，她的内里本就还未死心，还渴望着什么......
　　然后，宋尧出现了。
　　可以说，宋尧是一个从一开始就被自己贴上了安全标签的人，一个女人，恪守己道老实巴交的女人。对自己完全没有威胁或许也是能自己能和她打上交道的主要原因吧，她像一团冷棉花、像一只闷白羊、敛着一揽子个性、引出了她无限兴趣和好奇。
　　然而就是这一份好奇，让她遇到了宝。宋尧成为了她命中从未设想的缘分，即使这样的感情在认知里是如此的惊世骇俗、难以置信，但她还是一头栽了进去，不可抗拒。
　　是啊，一个这样的自己，怎么能够抗拒呢，她缺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是女人又怎么样呢。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还是对以后的事，没那么有信心吧。”秋千并不高，腿放下来，脚完全可以点地，施瑛稍稍用力一挺，秋千就晃了起来。
　　“啊？”
　　没什么信心？
　　宋尧立时一馁：“我们吗？”
　　施瑛摇头：“我不是针对我们的感情在说啦，可能我还是挺悲观的，各方面。”
　　宋尧：“......”
　　施瑛笑了笑，视线随着沿墙攀爬却不知名的树花飘向了院外：“就是因为害怕，所以总是那么努力啊。”
　　靠不上人，总得让身边有点什么东西靠着吧。
　　“所以我觉得你一开始喜欢我就带了太多美好的滤镜了，我没有那么厉害，也没有那么坚强，你在我身上看到的那么多优点，其实本身都是从我的缺点来的。”施瑛深呼了一口气，因为这样的话说出来，本身就需要勇气。
　　没有人会因为一个人的弱点而心生爱慕的。
　　不管是靓丽的外表还是体贴的心性，亦或是一个成熟且成功的、能够在淤泥中站立起来对抗命运的独立美好形象，这些都是让对方喜欢自己的因素，那么的美好，却没有抵达内心的深处，没有真正了解到自己弱小又灰暗的一面。
　　“我有很多，你还不了解。”施瑛总结。
　　宋尧：“嗯......”
　　“嗯！就嗯？”施瑛立时炸了毛，她还等着安慰呢，结果自己说了那么多，就等来了一个‘嗯’？
　　“等等！我在想......消化一下！”
　　一个急性子，一个慢性子。
　　施瑛努力让情绪缓下来，却又做不到真正的平和，因为宋尧越是慢，她越是心里没底——
　　想全盘托出自己的忧虑，然后得到全然的理解，却又惧怕对方没有明白自己隐藏的期待，反而被吓跑。
　　“哼，吃的都吐完了，还有啥要消化的？”施瑛哽着气，故作埋怨道。
　　被骂了，宋尧委屈地瘪了瘪嘴。
　　宿醉的脑子本就比不上平常啊，光是集中精神听明白施瑛的话就已经很难了，更何况要分析，要斟酌怎么应对呢。她有点后悔那句脱口而出的‘可以跟我说说吗，我想安慰安慰你’，状态不好的时候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挖坑埋。
　　“我觉得......嗯，怎么说呢，不管是从缺点来还是从优点来，反正都成就了现在的你呀。”
　　“而且......我觉得因为你从前有那样的经历，现在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没有什么问题，你不用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哪一面不讨喜欢，因为我是可以理解你的，反正你的好我会特别喜欢，你的不好我只会特别心疼。”
　　施瑛：“......”
　　“我也不太会说话，我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宋尧的聪慧和笨拙有时候是相互相生的，其实但凡她遇到一个简单的女人，她这点谈恋爱的智慧已经足以应对，让她成为一个特别可靠的爱人。但偏偏她遇到的是自己，一个那么复杂的、看不透的、难缠的自己。
　　施瑛也不忍再看她纠结着、提心吊胆地安慰，生怕自己说出一句带有歧义的重话让自己难过，就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谢谢你，我觉得舒服点了。”
　　果然，宋尧那头轻拢的眉头霎时一松：“而且你现在有我了嘛，虽然我也不是个特别厉害的人，但总能互相照顾的，老了也不会一个人。”
　　“嗯，这话听着倒是挺好，这么快就决定和我一辈子到老了啊？”施瑛笑盈盈地望着宋尧，眼前的姑娘真挚到单纯，但单纯吧，又不会让人觉得她还像个不靠谱的。
　　反而还挺期待的。
　　“对啊，我觉得我们蛮合拍的，你觉得呢？”
　　“目前为止还不错吧。”施瑛吃完手里最后一口饼，拍了拍身上或有掉落的碎屑：“但你真的觉得没关系吗，这一辈子，别的恋爱都没经历过，就决定在我身上耗一辈子了？我跟你说啊，今天你在这边给我承诺了，以后就别想改了，你要敢改，看我不......”
　　“不怎么？”
　　“不死也得脱层皮吧。”
　　施瑛放狠话一直可以的，咬牙切齿，却虚张声势。
　　“我不会改，我又不是小孩，也不是非要多游戏人间几回才能确定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宋尧哼了一声，显然对上面施瑛的说法略略感到不赞同：“再说，我也是见过很多人的好不好，只是我不喜欢他们而已。”
　　“嗯嗯嗯，是是是，你厉害，你可是去过大城市的大学生，我们都是没见过市面的乡巴佬好了吧？”施瑛继续逗她。
　　“我没有！你老是把我想得很坏！再说了......”宋尧不说了，吃起饼来。
　　可那饼已经凉了，干巴的口感配上过腻的白糖口味，其实并不是很好吃，宋尧也不是很有胃口。
　　“再说什么？”
　　“没什么。”宋尧喝了一口豆浆，将嘴里嚼碎的大饼咽下去：“早知道和你一样买咸口的了，这好甜。”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施瑛也没多追究宋尧那未说出口的话，她顺着那慢悠晃荡的幅度枕着宋尧的腿躺下来，仰视着已经大亮的天光，连呼吸间，都是清清凉凉的，像闷了一口薄荷。
　　其实山里的生活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差，很安静很洁净。
　　但少了那十几年如一日的长街喧闹，竟也有种莫名其妙的不适应。
　　果然啊，她还是个操劳的命。
　　施瑛抬眼瞅到那最顶层的露台：“她们几个倒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啊，也不知道昨天到底搞到几点才睡。”
　　“按照她们的性子，要是醒了，早就开始闹腾了吧，尤其是艾琳。”宋尧原本就见艾琳怕，昨天被她灌醉之后，更是想到都头皮发麻。
　　施瑛看着宋尧面上精彩的神情，笑话她：“我发现你真的很怕她诶。”
　　“是啊，应付不来。”
　　“为什么呢？”
　　“说不上来吧，可能就是性格上的问题，感觉从小到大，我身边基本上都不会有这样类型的人，我比较闷，这样的人也不会找上我。”
　　“也是。”施瑛认同：“但是她人不坏的，她们三个里，她是最好懂的，没什么心眼，就是人很直，有时候所出来的话也不过脑子，容易不讨喜。”
　　“那小吴呢？”
　　“小吴啊，哈哈哈，她待人处事很温和，我们里除了我，她就是个大家长，比较会照顾人，但也有不好的地方，有点软柿子，容易被一些坏心眼的人拿捏欺负，有好多次了，我说如果对方实在太过分，你也不用给我面子，硬气一点怼回去就是了，不大了少做一个生意，但她就是学不会，也没办法。”
　　宋尧点头。
　　“豆豆呢，她是比较需要私人空间的类型，就算跟我这么多年了，我都没去过她家里一次，可能也因为兴趣爱好啊什么的跟我们几个不太一样吧，工作就是工作，私生活就是私生活，不凑热闹，但人是挺好的。”
　　所以总而言之，最终得以长时间留在施瑛身边的，是因为人好。
　　“你都挺了解她们的。”
　　“那废话，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要是连看人都不会那不等于白活了，毕竟我和你的生意还是有区别的呀，要从顾客口袋掏钱出来可不容易。”
　　“我也不容易啊。”
　　“不一样不一样。”
　　聊起了各自生意场遇到的奇葩，一直等到东家的老太太骑着三轮车上门来，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都是今天中午饭要用的食材。
　　老太太没想到她们会起这么早，以至于乍一看到院子里坐着的两个人还吓了一跳。
　　“已经起来啦，你们倒是蛮早噶。”用的是方言。
　　宋尧点头回应：“是的，你早。”
　　“你们歇一歇，我马上去做点稀饭什么的哈，早上阿有出去转一转啊？”
　　“去的，我们俩已经吃过了，做另外三个人的份就行了。”
　　老太太听懂了，笑着点头往厨房里去，施瑛见后面太阳出来了，也就不愿再在院子里挨晒，带着宋尧回楼上躺会儿。
　　约莫到了九点，才听见外头有了吵闹声，估摸着是那三个醒了下楼来，施瑛翻了个身，瞧宋尧迷迷瞪瞪、要睡不睡的模样，就想着出去看看，顺便让她们小点动静。
　　“吵啥呢，就不能淑女些？”出了房门，再往楼梯那边一瞧，就把那三个闹呼的人逮了个正着。
　　吴依茗见了立马拉了拉身边两个妹妹。
　　“喏，她们俩欺负我，拍了我的丑照不删还要拿出来炫耀。”艾琳急死了，一脸愤愤：“还说除非我请她们吃饭，否则就打印出来贴店门口，施姐你不管管她们哦！”
　　嘶。
　　这么一说，昨天她好像也拍了宋尧。怎么给忘了，一会儿也去敲诈一下她好了。
　　“谁让你喝成那副鬼样子，怪谁。”施瑛不仅不帮忙还说风凉话，心其实已经飘到宋尧身上了，迫不及待想要把那社死的视频拿给宋尧看看，看她怎么出洋相：“还有，你们稍微轻点，东家已经在下面做早饭了，别给我丢人哈。”
　　三个人点头应是，吴依茗还是贴心，顺嘴问道：“你和宋老板要不要一起下去吃早饭？”
　　施瑛摆手：“我们吃过了，你们去吧。”
　　她们一走，施瑛就急忙将相册里昨晚的视频点了出来，光是看前几秒就已经笑出了声，洋洋得意地点着小步子往她和宋尧的房间里去，准备给她一个大‘惊喜’。
　　然而刚走近，就听到房间里的人在说话，估摸是在打电话。
　　施瑛轻轻推开没有阂上的门。
　　“我在外面呀。”
　　“我就不能自己出去玩玩散散心吗？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也没有心情不好......”宋尧察觉到施瑛进来，整个人又多了一层烦郁，明显想要快点结束这通电话了：“我吃过中饭就回来了，下午就正常开店了呀。”
　　施瑛猜到是谁的电话了，安抚似的摸了摸宋尧的肩头，坐在她身边。
　　“先不跟你说了，到家再给你说吧，嗯，拜拜。”
　　挂断电话，宋尧气鼓鼓地将手机往床上一拍：“好烦哦！”
　　“家里打来的？”
　　“嗯，我妈看我这个点了还没开门，问我在哪里。”
　　“怎么盯你就盯得那么紧呢？”感觉光是认识宋尧以来这么几个月，施瑛就深切感受到了她父母对她有着夸张的......说好听的，是关切疼爱，说不好听了，就是控制欲：“你就那么老实啊，全交代了？”
　　宋尧摇头：“我说我自己一个人出去玩了，没告诉她我是跟你一起出来的。”
　　“那......她是进了家里发现你不在的？”
　　“没，她说她路过......”
　　微妙的沉静。
　　末了，施瑛叹了口气：“等回去，就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拿出来吧。”
　　宋尧憋屈，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确实，如果让施瑛在自己哪里留下太多有迹可循的痕迹，那就成了一个隐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按照宋天和何文君对自己的熟悉程度，肯定只要来一次家里，就能发现端倪了。
　　“以后要住最好还是住我那里吧，别到时候我们还在睡，你爸妈来个突击检查，岂不是瓮中捉鳖了。”
　　宋尧：“......”
　　见宋尧丧气地垂头不语，施瑛拍了拍她的大腿：“没事，保险一点比较好嘛，总归比被迫出柜好吧？”
　　“嗯。”
作者有话说：
生活不易，瑛瑛叹气。
我一开始想用的标题是“控制”，但最终还是心软了，我觉得有时候父母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有些施与孩子的关心究竟是宠爱、是溺爱、还是控制吧......唉，要扮演好生活中所有的角色，真的很难，每个人都很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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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重话
　　74. 重话
　　因为那通电话，宋尧一直有些郁郁，连中午的饭桌上也不见多少笑颜。
　　而宋尧一没精神，施瑛也就跟着兴致缺缺，一行人吃过了饭就打造回府，路上另三个也很有眼力见的不多话，完全没了来时的兴奋劲儿。
　　“那......我先回去了。”宋尧将行李交给施瑛，看来并不打算再到施瑛店里坐坐。
　　“晚上还过来吃吗？”施瑛叫住她。
　　“一会儿再看，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探探口风。”
　　“嗯，好。”
　　宋尧走了，施瑛也有点烦，等吴依茗把店门开了，径直走到里面往沙发上一躺，大叹气。
　　而老板不高兴，当员工的自然也跟着紧张兮兮，艾琳犹豫一二后，凑到施瑛跟前：“怎么了施姐，吵架了？”
　　“没啊。”施瑛翻了个白眼。
　　豆豆扯了扯艾琳，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多嘴了。艾琳欲言又止地盯了施瑛一眼，只好跟着豆豆躲去后厨，然后恰巧遇上从洗手间里出来的吴依茗，以及窜出们来准备干饭的两只猫大爷。
　　“你们知道啥情况吗？那俩人怎么突然这样了？”好不容易在外头憋住了心里的好奇，一到里面艾琳就再也忍不住了，压着声儿问另外两个。
　　“谁知道啊，我们不一直都在一块儿吗？这一路车坐得跟坐牢一样。”豆豆摸了摸胳膊上浮起的鸡皮疙瘩：“果然谈恋爱很可怕，还是单身最好。”
　　“反正我们就老老实实别触老板霉头就行，尤其是你，艾琳，管好你的嘴。”吴依茗作为最为资质最老、也最淡定的大姐，半是安抚半是警示道。
　　艾琳立马捂住自己的嘴：“我什么都不说了。”
　　三个人再度回到店堂里的时候，明显都是带着不自然的，一个烧水一个拖地，一个坐在柜台后面连头都不抬，前所未有的安静。
　　倒是两只猫，一夜没见人，吃完饭后就格外兴奋，绕着艾琳手里的拖把乱转，爪子挠来挠去，拖把毛都给拽下来不少，最终艾琳毛了：“祖宗欸，先让我干完活你们再玩行不行？”
　　不养猫，地两天一扫都算干净，养了猫，卫生必须半天一搞，总不能让人家客人一坐就是一屁股毛吧。
　　然而这么点力度的怼，对猫来说就是拨拨耳朵完全起不到威慑作用的，但从回来就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施瑛却是不耐地一啧。
　　艾琳立马闭嘴：“......”
　　没多久，施瑛倏然起身，把店里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眼见她推门往对面去了，艾琳抱着拖把杆瑟瑟发抖：“我靠，姐妹们，我们是不是得去拉偏架啊。”
　　豆豆从柜台角落里冒头，瞧上一眼后又缩了回去：“没事吧，施姐真要干架也不会连家伙都不带。”
　　艾琳：“......”
　　吴依茗：“没事的，谈恋爱嘛，总有这种情况的，不吵架的爱情绝对不是真爱。”
　　“好吧。”艾琳抚下乱跳的小心脏，低头一看那俩还在地上乱滚的小东西：“都怪你们，把金主都给闹走了！看以后还有没有大鱼大肉伺候你们！”
　　——
　　卫生间的洗护用品、阳台上晾晒的内衣、牙刷毛巾、拖鞋睡裙，收拾起来，才发现原来她已经留在宋尧这里太多细碎的东西.......
　　抽屉里的笔记本并没有记录很多，就像宋尧说的，她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说好的夜间学习其实也就坚持了一个星期，之后断断续续，直至如今一周也难有一次。
　　施瑛想了想，还是把这本簿子连带着书一起叠放在袋子的底部等会儿一起带走，毕竟这样的书也不像是宋尧会看的，既然要清扫自己的痕迹，还是谨慎为妙。
　　“也不用都收拾走吧。”
　　宋尧进来的时候，把正在拾枕头上头发的施瑛吓一跳。
　　起身回看，那人面色并不好，透着一股委屈。
　　“你不在下面看店，上面来干什么，还怕我多带你的东西走啊？”
　　“心里不舒服。”宋尧走进来，落座在书桌旁，看着施瑛那事无巨细的模样，就越发难过。
　　“不舒服个啥，我们又不是分手了要分家当。”
　　宋尧噘了噘嘴，不接话。
　　“给你妈打过电话了？”施瑛将手心里攒着的头发丢进垃圾桶，心想着一会儿垃圾袋还得换一换，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留下。
　　“打过了。”
　　“哦，那她不过来看看你啊？”
　　“晚上去他们那儿吃饭。”
　　施瑛拍被子的手顿了顿，气笑道：“该说是无微不至，还是三堂会审啊？”
　　宋尧：“......”
　　施瑛不可能感觉不到。
　　自那次笑话她是妈宝女爸宝女之后，就相当于是把这个问题放到明面上来说了。她肯定已经能预料到，自己的家庭关系对她们感情的威胁，但又不好将过于严肃的气氛带到自己面前，用一种急功近利的方式，逼着自己给一个选择。
　　因为，这本身不就是一个选择就能解决的问题。
　　“宋尧，你爸妈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啊？”
　　面上再表现的淡定，心里却是十足的慌张。
　　这么多年了，被养育了三十年，宋尧第一次因为被问到这样的问题而感到慌张无措。
　　这不像是三年级作文课上老师布置的一篇《我的爸爸》，又或是幼时亲友之间一句玩笑‘妈妈对你好不好’。
　　她突然觉得，自己那么浅薄，浅薄地将关系潜移默化于几十年如一日的定性相处中。而有朝一日，那久居象牙塔的巨婴终于踏出了她的舒适圈，需要她步入一个新的场景之中，去接纳除父母之外的亲密人进入自己生命时，才发觉自己的过去是带着苍白的。
　　她没有经验，甚至难以在各样的关系中找到自己正确的位置，那些从小到大的课本里，也不会准确地教导她在面对这样的境地时应该怎么做。
　　她深切觉得自己是被切割开来的，变得不成熟了，甚至是不完整了。从容的那一面被撕毁，而骄傲也随之溜走，只剩心里那一个虚势、弱小、胆怯的自己。
　　晚上到点了。
　　宋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得烊，怎么回到了父母那里。熟悉的环境并没有给她带来一丁点安心感，反而，这个从小学时期就陪伴自己长大的社区反而带给她更多的恐慌，她不敢去面对家人，也不敢面对自己。
　　而这种痛苦的感觉，让宋尧还没走进家门的时候就开始哭了。
　　连带着从女朋友那里获得的无形的压迫，连带着从父母无言的试探与关注中感受到的压力，让她脆弱地抬不起头。
　　她，甚至不敢进门。
　　电梯一到，就立刻拐到另一头，面朝着楼道间的窗户抹眼泪。直到宋天的微信消息跳出来时，宋尧才发觉原来她已经在这一逼仄的角落里站了很久，久到父母等不到她，又开始找她了。
　　宋尧知道自己究竟是一副什么鬼样子，不想看却又不得不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照一照镜子。眼泪已经干了有一会儿了，但脸上没有一处是能证明她没哭过的，甚至眼睑下方还黏着一根被揉下来的睫毛。
　　吸了吸鼻子，索性又坐了电梯下楼，顺便回复宋天：已经出门了，在来了。
　　小区里的景观廊架爬上了葡萄藤，遇上刚好的花期，茂盛得像是隔空给地盖上了一层被子，一眼望到廊架外绿地上有几个老太太，一人手上一个塑料袋，正在枇杷树下掰青黄的果子。
　　以防遇上熟人，宋尧兜起了帽子，低头匆匆走过，绕进了僻静的小径，选了一处干净的花坛边坐下。六层的洋房隔断了最后的夕阳，在这样的荫处，连苔藓都比其他角落多一些，宋尧就这么安静坐着。
　　只有不去想，或许还能好些。
　　就这样放空了一会儿，天暗下，风也多了，隔壁校区里钟楼按时敲响，宋尧才吸了吸鼻子，再用手机照了一下镜子，确认看不出什么痕迹之后才慢悠悠踱步回到自家的楼栋前坐电梯上去。
　　按了门铃，给她开门的是何文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按平常一样，让出道儿来，将拖鞋放在她脚边：“下午蛮忙？”
　　下午并不忙，但宋尧还是点了点头：“嗯。”
　　宋尧自己也发现了，她对父母撒谎的次数多了，也更熟练了。
　　“回来啦？”换鞋的档口，宋天也过来了，手里还捏着电视的遥控板，脸上挂着笑：“今天我外面买了点炸鸡腿，你爱吃的哇！”
　　何文君没好气地怼道：“献什么宝呢，谁知道那油都炸了多少轮了！你说你买点生的回来自己炸不好吗？”听上去，应该在宋尧还没回来的时候，夫妻俩就为了这点事说道过了。
　　“这不麻烦吗，难得吃点没事的。”
　　小时候为了自己的健康，寻常小朋友爱吃的东西宋天何文君基本是不给自己吃的，汉堡可乐炸鸡腿，薯片冷饮色素糖，就是自己馋地直流哈喇子，他们都坚决不让步。
　　最开始的时候年纪小还不懂，只觉得自己的父母不爱自己，否则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可以吃自己不可以。之后，她长大一些了，从爷爷奶奶那里得了零用钱，就偷偷摸摸去买了几次尝尝，好吃却不过如此，也就失了最开始求而不得的热衷。
　　直至再后来，她都已经二十七八了，有一次宋天和何文君在和自己闲聊的时候她才知道，其实父母是知道的，知道她偷偷摸摸去买了他们明令禁的垃圾食品，只是他们知道却不说而已。
　　到现在，自己那么大了，从原本明令禁止的炸鸡汉堡变成了垃圾外卖，宋天何文君还是时不时提说要注意饮食健康，但也不再用那些苛刻的命令，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时自己还打破规则，买给自己。
　　宋尧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从前她觉得这是他们的成全和让步，如今却觉得......更像是他们育儿的手段，而他们段位始终都比自己高明。
　　“你先尝尝看，这还是得趁热吃，酥脆。”宋天挑了一个最大的鸡腿递到宋尧跟前。
　　宋尧瞥一眼去厨房里端菜的何文君，接过炸鸡腿，咬了一口：“嗯，还不错。”
　　宋天：“我听你妈说，你出去玩的呀？”
　　这屁股都没把凳子坐烫呢，就迫不及待了。
　　宋尧微微一顿，放缓了咀嚼的速度，点头。
　　“去哪里玩的？”
　　“东山那边。”
　　“前山后山？”
　　“不太清楚，网上找到的地方。”
　　宋天点了点头：“以后你要出去玩么带上我和你妈，一家三口出去不好吗，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的。”
　　“有什么不放心的？”宋尧越来越不喜欢听这种话了。
　　“小姑娘一个人出去，我怎么放心，现在的世道也没安全到哪里去，万一遇上......”
　　“你别吓唬她。”何文君端着菜盘子出来，打断了宋天的危言耸听：“但你爸说的对，女孩子一个人出去到底不安全，以后最好还是要结伴出行。”
　　感觉到他们在套话，宋尧撇了撇嘴：“哪里有人陪我出去玩啊。”
　　“实在没有，我陪你啊，反正我都退休了。”何文君坐下。
　　“总不能事事都是你们在身边吧，我也需要一个人的空间的。”宋尧没有忘记电话里骗何文君的说辞，反正只要她一口咬死自己是一个人出去的，他们俩也拿她没办法。
　　“去盛饭。”何文君推了推赖在宋尧身边的宋天，宋天只好叹气起身，但还不忘道：“你的私人空间我们给的还不多啊，前后就那么点远，但我们还是让你一个人出去住，不就是多给你些私人空间吗？”
　　宋尧：“......”但你们放在我身上的心和眼一点都没少啊，还是样式都要管。
　　“你老实跟妈讲，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人了？”
　　何文君说得很隐晦。
　　她没有明确问你是不是谈恋爱，她只是问，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人了。
　　至于这个什么人，可能是恋人，可能是朋友，当然也有可能是坏人。
　　宋尧下意识有了一丝迟疑，然后摇头：“没有。”
　　“我和你爸蛮担心的，我们怕你遇上什么坏人了，你不要跟不好的人轧道啊，现在被骗钱的不管是老年人还是年轻人都多的不得了，到时候骗钱是小事，最怕是人被骗到什么传销里去出不来了。”
　　宋尧有些无语：“我有那么笨吗，你们平时的反诈常识还是我科普的呢......”
　　何文君：“......”
　　宋尧不想跟他们拉锯战，索性先发制人：“我知道，你们是想问我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两手捧三碗饭的宋天听到了也立马出了厨房，脸上的表情严肃的直接能吓死这四月的软脚蚊子。
　　“我没交男朋友。”
　　宋天和何文君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们也不要再监视我了。”宋尧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句在心里琢磨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她知道这话其实很重，会将自己对父母的那种不信任感暴露无遗。
　　同样，也会让宋天和何文君不开心。
　　但她，没能忍住。
作者有话说：
在父母的“爱”里长大的宋尧，独立的思想来的有些晚，当然这个独立不是说她从前不够独立，过分依赖，或是离开了父母不能生存之类，而是她真正开始思考她与父母这么多年来的相处方式，这种亲密关系之间的认知剥离其实是很痛苦的，剥丝抽茧。但我也觉得这是人必须要去经历的，不管用怎么样的方式，除非她一辈子都用这种模式生存在父母创造的“舒适圈”里不再去接受新的亲密关系吧......就像评论里说的一样，这可能是大多数孩子需要去面对的课题吧。
施瑛：真好，我都没机会去面对，我的卷子还没开始认真看题就被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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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代际
　　75. 代际
　　你们也不要再监视我。
　　这样严重的话在宋尧家是比较少出现的，毕竟长到这么大，宋尧对宋天和何文君的教育体系并没有太多的意见。父母的存在很多时候都像是身边的温水，他们不会急言厉色，没有打骂体罚，甚至相比于一般的父母，他们对她的人生没有太多宏大的要求，并懂得与孩子保持亲近的关系。
　　宋天宠爱女儿的名头在圈子里是为人熟知的，因此但凡宋尧被溺爱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魔女都会遭到非议。然而宋尧很争气，她一直都像一笔青翠的修竹，看似虚弱可折，却始终充满韧劲。
　　她不曾在外人所传言的‘溺爱’中迷失，她从小出众、优异、在这个普通的小镇上被人传说成不普通。她光辉一路，一直考上沪城数一数二的好大学，读了一个在一般人眼里相当不错的好专业，最后再以优异的成绩毕业。
　　可以说，在那些年里，她是标杆一样的存在。
　　同时也让宋天成为了标杆一样的爸爸。
　　优秀的女儿，怎么能不宠爱呢，只会宠爱更甚......
　　“宋小天，你说什么呢？”宋天从诧异中回神，开玩笑似的拧了拧宋尧的脸颊，却被宋尧躲过。
　　宋尧并不开心，面色冷肃地像是被拉长了的油瓶。
　　“我们什么时候监视你了。”作为母亲，何文君也觉得从宋尧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是匪夷所思的。
　　面对父母软声地质疑，宋尧梗了梗脖子，这一次，她并不想退让：“你们不就是怀疑我所以想试探我吗，做什么、去哪里、跟什么人在一起......什么都要知道，你们当初让我回家难道就是想要这么一直盯着我过一辈子吗？”
　　从这一件事到从前的无数件事。
　　宋尧觉得自己是被冒犯了。
　　这种冒犯，牵一发动全身，从有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如果她现在还有理智，其实她也能明白，父母为她做的选择是他们认为人生最轻省的一条路，她知道他们是爱她所以才这样，也是因为关心则乱，是因为害怕女儿突然的转变，变得跟从前不一样。
　　而他们已经略有察觉，那让女儿突然之间有所转变的因素是出自哪里。
　　“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回来。”
　　不应该听从父母的一致安排，回到这个小镇上，回到他们身边，在这条街上开这么一家店，毫无波澜也并无新意的开始后半生，她甚至都能想到以后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如果有缘就找个同镇的男人结婚，说不定这个男人曾经还是她的小学或是中学同学，曾经考试被她远远甩在后面的，她都没有放在过眼里的人；如果得不到认同，或许她还要冒着生命危险给人家传宗接代，之后自己的人生又被捆绑到另一个生命上，陪着这个生命再经历一次曾经自己经历过的事。
　　是啊，宋尧并不是一个很乐观的人。
　　她从来不是。
　　她活得那么寡淡，那么没有惊喜，除了从出身就带在身上的毛病总是出其不意地寻找存在感之外，她觉得自己更像是被程序化了，无争地走着父母为自己铺好的路。
　　有时在想到这些消极的东西的时候，宋尧都觉得，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以至于活在这样的蜜糖罐子里，她还觉得不满足，还觉得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快感。
　　“宋小天，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气氛有些剑跋扈张，宋天紧锁着眉，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你从来不会用这种口气跟我们说话的。”
　　这么一把年纪的父母，实在无法接受像是突然进入逆反期的女儿。
　　宋尧死死地盯着眼前那盘苋菜，嘴唇颤了颤，还未真的说出什么来，就又落了泪。
　　是的。
　　她没有这样过。
　　情绪来的很陌生，但很清醒，这种莫名的清醒会让整个人特别脆弱地暴露在一片刀剑火海中，身如炙烤。
　　那些条理清晰的言语尽都被封印在了嘴边，让她憋在心中，无从出口。
　　恍然间，她觉得其实她从来没有好好跟父母有一场平等的、理智的、剖心的对话，他们明明是最亲近的人，他们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但距离又是那么的远。
　　“我只是......突然觉得有点累。”宋尧眨了眨眼，眼泪就簌簌滚落。
　　这一下就让宋天和何文君慌张起来，急急忙忙地抽着纸巾递过来，忘了刚刚一下子凝起来的气氛，只剩下担忧和心疼。
　　“怎么啦这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啊？”何文君最怕的还是这个。
　　宋天也第一反应想到是这个：“是不是又......”
　　宋尧摇头。
　　宋天：“......”
　　何文君：“......”
　　“你们真的在意我要什么吗？”宋尧用纸巾胡乱抹着脸，这张本就素淡的脸一旦梨花带雨，实在是怜人。
　　宋天愣了愣，看了一眼何文君，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啊，你想做什么我们都让你去做了啊？”
　　“你想要骑自行车、你想要看漫画书、你想要去外地上大学，我们最后都没有阻挠过你啊，不是吗？”
　　说到大学。
　　她的人生，唯一彻底离开这个地方的阶段，就是上大学了。
　　去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月甚至是几个月才回家一次，脱离了父母的照顾，孤身一人去与形形色色的人相交熟悉。
　　但即便是这样，她依旧能够感受到父母对自己的眷恋，别人家的孩子一到放假就开始结伴买车票回家，但宋天总会亲自开着车到学校里接。
　　电话里，何文君虽然不会强烈地表现出她对自己的思念，但唠叨中‘我看到新闻就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你不在身边我会心慌到睡不着’之类的言语会时不时出现。
　　这无疑都潜移默化地对宋尧起到了暗示的作用，让她觉得自己就不应该离开父母的羽翼，父母那么爱她，她也应该加倍地还回去。
　　尤其是在大学快毕业实习的时候，她因为发病，昏倒在单位的走廊，虽然最终急救及时有惊无险，但依旧让父母无限担忧，连夜赶到沪城陪护。
　　当然，最终，宋尧也理所当然地没有选择医生这个职业，而是像个铩羽而归的失败者，回到这个镇上，回到父母身边，开了一家店，过着相对简单平淡的生活。
　　宋尧沉默了。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这种方式，暂且把问题搁置下，最后灰溜溜地回到施瑛那里。
　　“怎么了这是？”
　　施瑛扯下自己手上的橡胶手套，从洗碗池那边过来，抱住宋尧。
　　此时的宋尧像打了霜的茄子一样，把头往人家肩窝里一塞，瘪了瘪嘴。
　　“被骂了吗？怎么还哭了？”
　　她已经没有在哭了，但施瑛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们逼你了吗？”
　　宋尧摇摇头，最终从施瑛的怀里脱出来，带上手套去给她洗碗。
　　“到底怎么啦，闷着干什么？”
　　因为搬家当的事，今天一下午两个人都有些各自发闷，尤其是宋尧要回家吃饭这件事，让施瑛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但现在一看到宋尧这副表情回来，下午那点子郁闷就散了个精光，哪里还会在生她的气。
　　“我真的很妈宝吗？”宋尧弱弱地打量了一眼施瑛，不敢大声说话。
　　不管是玩笑还是别的，她挺怕从施瑛那里听得肯定的答案。
　　因为那不是一个褒义词，那是一个她被宠坏了变成一个废物的证明，不讨人喜欢。
　　许是读出了宋尧眼神里的脆弱，施瑛难得不打趣她：“你不喜欢我这么说你？”
　　宋尧抿了抿唇。
　　“那我不这么说你了嘛，好不好？”
　　“那你觉得我是不是？”
　　“嗯......不是啊。”施瑛展露出一丝温和的笑，颇有些无奈，又觉得她这样倔倔的可爱，跟喝醉的时候一样。
　　“你犹豫了。”宋尧不依不饶，对施瑛的回答不尽相信。
　　“你要是妈宝女，你还能站在这里帮我洗碗啊。”施瑛轻捏着拎拎她的耳朵：“哪有这么勤劳的妈宝女。”
　　宋尧：“......”
　　“我说你妈宝女不是贬义，我只是单纯想说你爸爸妈妈真的很宝贝你而已。”
　　是吗？
　　宋尧的神色里带着狐疑。
　　施瑛笑叹着去饭桌上，将自己的手机拿来，哒哒打下字，点开浏览器最前面的一个网页链接进去，大声道：“妈宝女的十大特征，嗯，我看看哦，第一条，妈宝女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要跟妈妈说。”
　　斜一眼愣愣发呆的宋尧：“你有吗？”
　　宋尧想了想，摇头：“他们问，我会说。”
　　“第二条，什么事都会征求妈妈的意见，甚至让妈妈做决定......嗯，这条肯定不对了，不然你也不会悄悄默默跟我谈恋爱，挺有主见的。”
　　宋尧：“......”
　　“第三条，特别喜欢把妈妈说的话挂在嘴边。嗯，这也没有啊，这么长时间我也挺少听你提过父母。”
　　“第四条，妈宝女明明能独立但还和妈妈住在一起。这也没有，第五条，妈宝女对于做家务一窍不通，嗯哼。”施瑛指了指宋尧手里的碗，意思是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一连读了五六七条，没有一条是占的，宋尧这才微微松一口气，相信了施瑛并非吐槽她的真意。
　　“其实我也发现了，你们本地人很宠爱家里的女孩儿，哎，你知道林老师的吧，林雪梅？”
　　宋尧回忆了一下，然后点头：“以前教过我，现在应该已经退休了吧，她跟我我妈是朋友。”
　　还经常介绍她的学生照顾她的生意。
　　“是嘞，她以前到我这里做脸还提到过你呢，她不是现在有了个小外孙女儿嘛，哎哟，真的，在我这里俩小时，一个半小时都在跟我讲小孩多么可爱多么聪明，逼我看她拍的小视频，哎，你知道她去年过年给她孙女压岁钱多少吗？”
　　宋尧不禁好奇：“多少？”
　　施瑛伸出一个手指。
　　“一千？”
　　施瑛摇了摇手指：“一万！我的妈呀，的亏是个退休教师啊，不然这压岁钱谁给得起啊！而且最夸张的是，她和老头一人给一万，因为男方那边的爷爷奶奶也都是这个数的！”
　　宋尧：“......”
　　施瑛的震惊完全是写在脸上的，一连妈呀妈呀感慨了好几声：“我只想说当这小孩的爸妈可太爽了，这一年光是从长辈那里收来的红包都收到手软了吧......十年直接攒个首付了。”
　　见宋尧呆呆愣愣，施瑛小拳头凑上去怼她一记：“我的意思是，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你们这地儿风气普遍还不错，父母思想觉悟高，女孩儿和男孩儿都一样，你要是换了其他地方，当女孩儿哪有那么好命。”
　　“重男轻女的也有不少......”宋尧默默拆台。
　　“我是说普遍！你杠我干什么！”
　　宋尧怂地立刻点头称是。
　　“我要是有这个机会，我也宠啊，说实话，当妈的都是宠的，怀胎十个月啊，那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哪里舍得她吃苦啊......要不是总要比她早走，想着也别去读什么书赚什么钱，养在身边一辈子我都愿意......”
　　这种话题说起，难免会让施瑛想到自己。而且这些话你能明显听出不对来。哪里能养孩子一辈子，哪里能让孩子没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但或许真如施瑛所说，这是只有生过孩子的母亲才能体会的心情吧。
　　“我大二的时候......”宋尧想到了何文君，那时候一方面课业很辛苦她身体一直都不好，另一方面她所在的城市发生了一桩很恐怖的女大学生被当街割喉的刑事案件，何文君连夜打电话来，让她在路上要留心警惕，不要与陌生人说话接触，像是还在教育小孩子一样：“她很担心我在外面上学，突然跟我说，要不你别读书了回家吧......”
　　施瑛咳嗽呛住：“噗，你妈也真的是绝了。”
　　“现在想想，还挺惊奇的......”
　　“那你怎么跟她说的，让她不要担心？”
　　宋尧摇头：“忘了，好像并没有太在意。”
　　施瑛咂了声嘴，又看了几眼手机，末了才自嘲笑道：“哎，你说，是不是可能父母倾注在孩子身上百分百的关爱，最后可能孩子连百分之二十都感受不到呢......”
　　宋尧：“......”
　　“可能那百分之二十里面还有一半要被误解。”
　　施瑛肯定是想到淼淼了。那种复杂的目光，光是看着就会让人特别心疼难受。
　　“你这样说的......我很惭愧......”
　　施瑛勾了勾嘴角：“我下午的时候还在吃你父母的醋，觉得他们黏你黏得太紧，但现在想想，我有什么资格呢，你父母养你这么多年，我和你，才多久啊......”
　　“谁不是爱一个人，想要天天见到才好呢......”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到那种婚礼上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另一个人仪式...其实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分别仪式吧。盲猜一个宋天是那种会回家哭鼻子程度的老父亲。
宋天：呵呵，感谢我家宋小天并没有给我哭鼻子的机会。
施瑛：不一定
宋尧：不一定
何文君：不一定
宋天：？
——————
来啦姐妹们，久等了，看到有条评论说宋小天卡在父母家这一关两天了好可怜，哈哈哈哈给我笑得，这不得立马给她安排回施老板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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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啃你
　　76. 啃你
　　宋尧一闹，至少管了宋天何文君那边半个月的安宁。
　　连施瑛都啧啧称奇，她算是找到了宋尧这好脾性的出处，甚至细一比较，宋尧还不算完全遗传到父母的优点，至少在人情世故这方面，宋尧还是缺点火候。
　　五月刚入旬的几天，梅雨未至，气温却暴涨，热得像是一下入了伏，在一天之中太阳最烈的时候从店里往街上看，都能瞧见那柏油路像是被晒化了一般，滋滋晃眼。
　　施瑛不会薄待自个儿，一吃过午饭就开了空调，这会儿手里捏了根棒冰吸溜着在沙发上静坐发呆，而另外仨则是聚在另一头用手机斗地主。
　　“施姐，下午反正也是闲着，去宋老板那边坐坐呗。”艾琳叫完地主后，放下手机扭了扭发沉的脖颈，眼疾手快地在吴依茗的三色杯里挖了一勺巧克力味儿的塞进嘴里。
　　“她有生意呢，我去干嘛。”施瑛依旧看着店外头不咸不淡地回，看都懒得看她们。
　　“噫，这是热恋期过啦？”口无遮拦的主又开始讨打了，非要逼得施瑛横了她一眼：
　　“你懂个屁，闲是吧，闲就给我去买个西瓜回来，热死了。”
　　“昂，我打牌呢姐！”
　　“去不去？”
　　“哎，去，这就去，这大太阳的，叫外卖不行吗？”被另外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推搡起来，艾琳只好起身，找了把太阳伞出去买瓜，出个门还在嘟囔：“不知道那贩西瓜的卡车还在不在，不在的话还得去十字路口的水果店，远死了。”
　　豆豆和吴依茗幸灾乐祸：“那不正好让你出出汗减减肥啊。”
　　艾琳：“闭嘴吧，烦死了！”说完就一头闷进了日头里。
　　“我跟你们说，没事也别闲着，这年头，生意能自己找上门吗？平时朋友圈多发发，维系一下老客户，马上夏天要来了，要能揽住客懂不懂？”
　　施瑛手指点着自己的膝盖，睨一眼剩下的两个人：“豆豆你去理一下夏天卖的比较好项目，然后对照网上比较新鲜的说法，重新拟个对客说辞给我。小吴你给我想几个优惠口径，最好是弄个套餐，收益什么的都算一算，今明两天给我看。”
　　“万万没想到，出去买瓜的才是最合算的，我现在去把艾琳追回来跟她换还来得及吗？”豆豆小小叹了口气，已经开始头痛了。
　　“嗐，这不是每季都要来一下的事嘛，加油干吧。”吴依茗拍了拍豆豆的肩膀，笑着安慰，然后无声用口型对豆豆道：“她、心情不好......”
　　豆豆：“......”
　　施瑛瞧见吴依茗那掩饰的口型了却也懒得计较，天气这么闷热，身体根本没法一下子适应这种跳脱的天气，做饭也烦，吃饭也烦，好在今天没什么生意，不然就是烦上加烦。
　　施瑛不喜欢夏天，热性子都不喜欢夏天。
　　当然除了这背锅的天气之外，施瑛还有很烦的就是关于宋尧家里的事。
　　虽然经过宋尧这一闹，短期内她父母也都很识相地不来惹宋尧的不自在，但说到底，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这个问题只要不解决肯定就是一直存在。
　　而且施瑛算是有点看出来了，宋尧这性子吧，乍一看稳如老狗，一副不争不抢的温吞腔调，你就是把她当撒气包她也很少表现出要跟你怼跟你杠的脾性来。
　　但其实并不完全这样，她的随和很多时候只是因为你根本没踩到的点上。就像这次，宋天和何文君把她惹烦了，她就把持不住，脸一拉，立马就把不高兴显出来了，虚与委蛇的那一套她根本就懒得搞，直截了当的话直接丢出来，让大家都尴尬。
　　所以，施瑛说她还是欠火候，一方面觉得这种不懂藏掖的直率是好事，另一方面又担心她以后在解决父母这件事上太刚硬，最后弄得关系很僵。
　　当然，她也希望自己这份担忧是白担的，她心里还是期望宋尧的父母对宋尧始终都有着仁爱和偏袒，至少能够不要像网上说的那些父母一样，用严厉的方式阻止她们......
　　“施姐，我们到时候要做季传单吗？”吴依茗捧着个老爷笔记本过来，她也不敢在施瑛身边坐，只是隔着几步之遥站着。
　　“可以做。”施瑛抿掉一滴化到手背上的棒冰水。
　　“还是找小刘吗？”小刘是镇上一家开图文广告的老板。
　　“先不急，等你这边出来，我会去找他谈价钱的，要是他不肯便宜，我们就找网上的店吧。”
　　吴依茗点头，还想再探探施瑛的口风，问问优惠力度的事，抬头就见店外街上迎面走来个人，立马很自觉地闭嘴了。
　　“结束了？”施瑛笑着起身，替宋尧拉开了门，一看她怀里还抱着个大盒子，不由多打量几眼：“什么东西啊？”
　　“你猜。”宋尧很顺势地牵过施瑛的手，咬了一口她的冰棍儿。
　　“切，谁跟你玩这套，我热都热死了，没心情。”施瑛翻了个白眼，坐回沙发。
　　倒是家里两只猫，像成了精般，一听见宋尧的动静就争先恐后地从角落缝里钻出来，当然不是为了迎接宋尧，只是看看宋尧手里有没有带什么吃的。
　　“买给你的，看看？”
　　宋尧扫一眼店里的其他两位，见她们各自收起打探的目光后才抱着盒子坐到施瑛身边，然后打开：“喜欢吗？”
　　是一双鞋。
　　“干嘛，真的要赔我啊？”
　　上个月去山里玩的那趟，那双小白鞋被宋尧吐脏之后连洗都洗没，直接丢垃圾桶了，然后这家伙就承诺说要赔她一双新的。
　　还别说，最开始施瑛期待了一个星期，结果两个星期过去了，这鞋连个动静都没有，她自然将宋尧的话当做玩笑处理了，再也没提。没想到，她都没在等了，鞋反而来了。
　　“你这什么高级手工鞋啊，把人家都等忘了才来？”
　　“你先试试嘛。”宋尧已经将其中一只拿起，松了松鞋带放在施瑛的脚边：“37码的，可能稍微偏大半码，但我想你不是左脚比右脚稍微大一点嘛，所以应该正好。”
　　“你倒是想得周到，网上买的？”
　　“没，让同学代购的。”
　　同学？
　　这倒稀奇。
　　“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同学什么的基本都没联系了吗？”说话间，施瑛两只脚都试了试，鞋子确实是好的，好看，穿着合脚也舒服，施瑛喜欢的不行。
　　“确实不怎么联系，但朋友圈一直看到她发这种，就问了能不能带一双，她现在就搞这个。”
　　“代购啊？”
　　“昂。”
　　“赚得多吗？”
　　第一时间能从女朋友送的一双鞋直接想到代购赚不赚钱。
　　不愧是你，施瑛。
　　宋尧：“我没问......我就只买了双鞋......”付钱收货，就是对方想多寒暄几句她的近况，宋尧都敷衍而过，之后还说什么参加同学会的，宋尧也婉拒了。
　　施瑛小小叹了声气以表遗憾，但显然确实是开心得不得了，连带着旁边眼不见为净的两个人都被强逼着欣赏一番顺便憋出三两句必须走心的夸词来。
　　不过只要施瑛能开心，她们也是乐意夸的，毕竟老板不开心，做员工的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哎你来。”炫耀完毕，施瑛又朝宋尧招了招手。
　　宋尧看她拿起手机，就凑到她身边，看她要给自己看什么。
　　见施瑛打开了网购网站，有一瞬宋尧以为施瑛也给自己买了什么东西，心下一喜，但转眼看到她点开购物车里的一样东西，屏幕上那显示的大大的童装两字，心不由又落了回去。
　　“看看，这裙子好看吗，有点ELSA公主的感觉，我买一条给淼淼怎么样？”
　　宋尧：“额......”
　　施瑛以为宋尧是看不上，立时退了刚才的那个，点进另一个：“这个呢？哪个好看？”
　　“感觉都还不错，可以都买。”
　　“我也是这么想的。”施瑛软若无骨地往宋尧身上一倚：“她五一的时候过来，我看她好像又长高了些，小孩的衣服真的就只能穿一个季，去年的肯定都小了。”
　　“现在的小孩都长得快。”
　　施瑛不可置否地点头：“我希望她能长高一点，女孩子嘛，身材修长比较好看，最好跟你差不多，你多高来着？”
　　“体检167吧。”
　　“啊？我一直以为你有1米7呢，不行，你不能说你是167，你说你是167，那我还比你矮个头顶呢，岂不是要掉到165以下了，不行不行！”
　　宋尧被施瑛这一套强盗逻辑弄得哭笑不得：“其实不用长那么高啦，跟你这样就正好，看着身材标致，特别登样。”
　　“那不行。”
　　“为什么？”
　　“她总得超过妈妈吧。”
　　宋尧：“......”
　　可能在施瑛的意识里，这个‘超过’的意义，并不单是身高。
　　而是作为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期望，希望她能够比自己强，希望她的未来不要像自己一样经历诸多磨难，希望那个疼她爱她敬她的人能顺顺利利来到她身边，百事无虞地伴她一生。
　　宋尧歪脑筋一动，笃定点了点头：“会的，而且比你更漂亮。”
　　“嘶！”施瑛啪将手机拍在沙发上，直起身来瞪着宋尧。
　　“她总得超过妈妈吧。”宋尧双手一摊，装得一副好无辜，并将施瑛刚才的话还了回去，眼里盈着些许狡黠。
　　“比我漂亮，那必须的，哼。”
　　不仅是宋尧，连带着偷听的另外两位也悄默笑出了声。
　　“那差不多我要回去了，等会儿再来找你玩吧。”礼物也送了，天也聊了，宋尧也不忘正事，先得回去干活，手上还有一单没有做好呢，顾客预定了四点来拿眼镜的。
　　“这么快就走了啊，艾琳去买了西瓜了，不吃一瓤再走？”
　　“给我留一瓤，我晚上来吃。”
　　“那很难说，一会儿我们没管住嘴就去全吃了呢，我要吃半个。”施瑛就是为了稀罕宋尧故意说的。
　　果然宋尧顿住了脚，望着施瑛，想说点什么，却又无可奈何。
　　“咋样，真的不吃点走？”施瑛环胸站着，就是没有宋尧高，却还能摆出一副我就要俯瞰你的凌人模样，得意洋洋。
　　“哼，不吃。”宋尧逃也似的推门走了。
　　气得施瑛大骂：“臭东西！有本事晚饭也别来吃！胆子越发大了！”
　　回头瞧见豆豆和吴依茗用那种状似惊恐却又实在是看热闹的神情，施瑛面上有些绷不住，气呼呼地往厨房间去了。
　　可还没等她进卫生间，就听得一声手机提示音。
　　点开一看，是宋尧发来的。
　　【宋尧】：给我留点呀，不留的话我就只好晚上啃你了哦
　　【宋尧】：有个急活，不是不留下来[笔芯].jpg
　　“哼，烦死个人，嘴不能说非要用手机，无语。”
　　害得她都要以为真热恋期过了呢！
作者有话说：
宋尧（羞羞脸）：外人还在呢，那种话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让人家听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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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赶上了赶上了，希望你们能睡前看到，还有，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哦！（时间关系这章稍微少了点下次多点）


第77章 磨合
　　77. 磨合
　　眼前还剩小半个瓜，黑子红瓤，是个好瓜。
　　而放在施瑛面前的是两个选择，吃完它，或留下它。
　　“施姐盯着这半个瓜看半天了怎么不吃啊。”因为出去买瓜而错过吃瓜机会的艾琳一头雾水，用胳膊肘撑了撑旁边挨着的豆豆。
　　“美女的事你少管。”豆豆自顾不暇呢，手上涂涂画画的白纸一共也没罗列上几点施瑛交代她的事儿。
　　“不是，我的意思是，要是不吃的话咱也得放冰箱啊，这么热的天，外面放久了味道就不鲜了。”
　　“都说了，美女的事你少管啦，你要是闲，来帮我一起干吧。”
　　干活那是不可能干活的，更何况她的活她已经干完了，艾琳没趣地撇了撇嘴：“我去找吴依茗说。”
　　然而同样也沉浸在老板布置的课后作业中无法自拔的吴依茗也没有理她的兴致，艾琳只好大失所望地跟两只猫玩干瞪眼。
　　“哎，有生意不好，没生意也不好，不赚还亏。”熬了一下午，还是没见到个生意，就傍晚来了个买水乳的，但要的一套也不是价钱贵的那种，连人工费都挣不出来。
　　“那我们先下班了施姐，猫屎我已经铲掉啦。”豆豆还没到点就已经收拾好自己的包了，只要没事，她总归是第一个走。
　　“走吧走吧，眼不见为净。”看到她们就想到今天亏钱，忙不迭赶人走，顺便瞪了一眼还在磨蹭的艾琳：“你也赶紧走，今天最闲的就是你。”
　　艾琳委屈：“我闲着我也不拿绩效的呀......”
　　吴依茗笑着将笔记本合起来：“施姐，优惠口径什么的我先简单列了个表，你晚点有空看看，要有什么改的，我明天再弄一下。”
　　施瑛摆了摆手：“都快走，我也要准备吃晚饭了。”
　　没几分钟，店里散了个干净，施瑛哼着调子到厨房间，中午吃剩的柠檬鸡是外卖点的，是凉菜不用热，蔬菜倒是中午没有剩下，施瑛扫了一眼，看到角落里还滚着两个小南瓜，是前两天宋尧去她奶奶菜地里摘的。
　　要不就烧个南瓜面疙瘩吧，等凉一凉也比较容易入口，省得咽饭费劲，吃粥烫心了。
　　【施瑛】：什么时候过来吃饭？
　　施瑛洗好手，准备削皮切瓜之前发了条消息给宋尧。
　　【宋尧】：马上来
　　【施瑛】：晚上吃南瓜可以吗？
　　略等了一会儿，宋尧没有及时回复她，施瑛也就兀自将南瓜切了，反正宋尧不太挑食。
　　切瓜取籽，那籽还算饱满，施瑛正想着这些籽可以留着，到时候洗一洗晒一晒以后炒南瓜籽来吃，就听宋尧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吃南瓜吗，我买了凉皮呀。”
　　中午施瑛就没吃什么饭，宋尧看她恹恹一副食欲不振的样子就记在心里，晚上就去外面找了个小推车买了两份凉皮回来。
　　宋尧：“喏，你不是吃不下饭吗？”
　　亏她有心了。施瑛抿笑着，她的开心从来都敛不住：“谢谢你哦，放桌上吧，那南瓜还要不要做，我切都切开了......你不早点说！”
　　“那，做吧，我爱吃，我吃双份。”
　　“行，给你留的西瓜在冰箱里，你先吃吧，有点凉，慢点吃。”
　　“不用我帮忙吗？”
　　“专门给你留的你就先吃呗。”
　　宋尧嗯嗯点头，忙不迭去开冰箱，那小半个西瓜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服帖的保鲜膜下薄皮红瓤，看着就特别有食欲：“这瓜真好，怎么留了这么多啊？”
　　“不是你要吃嘛，我怕留少了，晚上你来啃我呗。”
　　宋尧手一顿，呲呲笑出声来：“我又不会真的啃你。”
　　“那你怎么啃我？”悠悠的视线飘过来与宋尧对了个正着，成年人心知肚明的东西却非要这么藏掩。
　　结果宋尧还是个藏不住的。
　　耳朵都红了，低头躲开施瑛：“就那么啃呗。”
　　“哼。”施瑛嘴角一翘，自顾自继续切瓜：“南瓜是切大块点还是小块点？”
　　宋尧：“......”
　　没听到那人的回应，施瑛眉尖一蹙，啧叹一声：“耳朵呢？”
　　“嗷，小块吧，熟得快。”宋尧傻呵呵一笑，掩饰自己的心猿意马：“我还以为你要把我大卸八块呢。”
　　“呵，我要这么厉害，我就去当个杀猪屠了，一年也能毛赚个七八十万呢。”
　　宋尧从筷笼里抽了一只小勺子来，抱着西瓜站到施瑛身边，巧手一转，将中间的无籽的红心挖出来塞到施瑛嘴边。
　　“你吃吧，我吃过了。”
　　宋尧不让，非要施瑛吃，等施瑛吃了，才晃悠悠地回到餐桌边坐下吃着，接着施瑛的话头闲聊：“杀猪能赚那么多吗？”
　　“不知道啊，但贩猪肉的挺赚的，一年六七十万稳的。”
　　“你怎么什么行当都了解呢。”宋尧自己吃了一口，就见豹豹奔了过来，绕着她腿狂蹭，估摸是也想吃，宋尧摸了摸它的头，小声道：“冷，你不能吃，吃了窜稀，你妈又该骂你了。”
　　“菜市场里的那个春喜阿哥你知道不。”
　　“那个肚子大大的光头叔吗？”
　　“是啊，他儿子去年弄掉了钱，就网上借贷款的那种，欠了六十几万吧，他苦叫连天逮人就说这事儿，还说自己白干一年全给他还债去了，那可不就是一年赚那么多嘛。”施瑛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卖惨还是炫富呢，我们这儿，一般人哪里一年能像他赚那么多，都养家糊口做做吃吃罢了。”
　　“你啊。”宋尧不假思索。
　　“呵，你可别说了，今天没赚还亏钱呢，气死我了。”
　　宋尧喜欢听施瑛说这些。
　　不是她八卦，不是想要去知道这些小街小巷里的故事。
　　而是这些事从施瑛嘴里娓娓道来的时候却是不一样的感觉，这个女人并非是带着嘲讽和戾气去非议别人，而是平平讲述着一些她的见闻和思考，带着些许烟火气，听起来也有滋有味。
　　“房子你都买下来了，也不用出房租，应该还好吧？”
　　“好个屁嘞，吃饭不要钱呀，她们仨的人工不要钱啊，水电费不要钱呀？”
　　宋尧吃个瓜，笑得都得捂嘴才好不让西瓜汁流出来：“原来是个假大方啊。”
　　“你还笑！我跟你说，你一天不当家就一天不知道柴米油盐的贵，你以为我的房子是买彩票套来的啊，还不是一五一十全是血汗钱攒来的。”
　　宋尧连连点头，也不管施瑛看不看得见：“是是是，偶尔也靠骗骗富婆的钱什么的。”
　　施瑛：“......宋猪猪，我跟你讲我手上可拿着刀呢，你最好还是给我放尊重点！”
　　宋尧哼了哼，捏起桌上的手机，点开自己和施瑛的微信聊天框，转了个账过去：“那我今天赚的分你一半吧，平摊一下你的水电人工费。”
　　施瑛：“哼，拿回去，谁稀罕你的臭钱。”
　　“经了我的手那就是香钱了。”
　　“自恋。”
　　宋尧才不管，笑眯眯地继续吃瓜，仿佛送出去钱比赚进来还开心。
　　南瓜切好下锅翻炒后加了两碗水炖上，施瑛就转回来跟宋尧吃凉皮了。这凉皮做得简单，翻来覆去就是老几样的素，但就着柠檬鸡吃起来味道就还不错，小小一碗冰冰凉凉地很容易下肚。
　　宋尧看她不够，就把自己碗里的一半再分给她，自己则是借口说更喜欢吃南瓜，还得留点肚子装她的南瓜面疙瘩。
　　“喂，以后就跟我这样吃饭你会不会觉得厌烦啊。”眼看着宋尧分给自己的凉皮也快见底，施瑛挑了几根黄瓜丝塞进嘴里，抬眼问正在抱着小盆子活面的人儿。
　　“怎么这么问啊？”
　　“就瞎问问呗，怕你觉得没劲。”
　　宋尧耳朵一竖，面露担忧：“怎么啦，你觉得这样没劲吗？”
　　“嘿，我说我怕你没劲，你怎么还反问起我来了。”施瑛筷子一敲那一次性塑料碗边，真不理解这天才的脑回路，人家问地她答天，一下能翻几个翻。
　　“就是因为你觉得无聊，所以这才来问我。”宋尧并没有觉得自己的逻辑有问题：“反正我觉得很好。”
　　“今天艾琳还问我是不是热恋期过了呢。”施瑛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给我吓一跳你知不知道？”
　　一听又是艾琳在这吹耳旁风呢，宋尧神色立马就委顿起来了：“她怎么老是盯着我们看呐，她没有自己的女朋友吗？”
　　“她没有啊，她要有，她爸妈不得打断她的狗腿啊。”
　　宋尧噘着嘴拌着一小碗厚厚的面糊，毫无章法的样子，看着不像是在做饭，更像是对什么都新奇的小孩在玩泥巴：“她也喜欢女的？”
　　“她......喜欢男的吧，不知道。”施瑛无所谓地摆摆手。
　　宋尧：“反正我觉得我们还在热恋呢。”
　　施瑛：“我倒觉得我们像老夫老妻。”
　　“老夫老妻就不能热恋期啦？”宋尧看着面糊差不多了，就起身往锅炉那边去，一边掀盖用筷子戳戳南瓜有没有熟透，一边道：“这又不冲突的。南瓜差不多了，我下面糊了。”
　　“你下，稍微小一点，大疙瘩看了没食欲。”
　　“嗯嗯。”宋尧洗了洗手，将小盒子里的面糊一点一点捞出来撒进锅里：“你平时多给艾琳安排点活吧，省得她闲着就老是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施瑛快被这小坏心眼的给笑死了：“你这话要是让艾琳听见了，她非得滚地上撒泼不行。”
　　“本来就是嘛，你说挺好一小姑娘，怎么就长了张嘴呢，谁都捂不住她。”宋尧继续碎碎念：“而且还老说我，她以为我不知道呢，哼！”
　　宋尧这个人吧，你说她不争，那确实是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佛性，离远了，你就会觉得这人怎么就这么‘淡’呢，好像没有什么能激起她的冲劲和欲望。
　　然而其实并不如此。
　　她也有很多可爱的小坚持和小倔强，比如她就听不得自己身边人的编排，尤其是艾琳那家伙的，只要她一知道，就会立马显出一副小朋友心性来，碎碎念小心眼就都来了。
　　施瑛被她可爱的不行，走过去拧了拧她的屁股：“你怎么这么可爱呀，真想亲死你。”
　　宋尧：“那你快亲。”
　　“宋尧你变了......”
　　——
　　或许人本身就有很多面吧。
　　她不是一个词一句话就能定性的物品，她一路成长过来，总会经历各种各样的事，而这些事又促使着她产生各种各样的思想和性格，最终又促成了这样的一个人。
　　她有优点，也有缺点，有比自己强的，也有比自己差的，但总归是能被自己喜欢的、包容的。
　　“这样好吗？”
　　“......”施瑛都快抱不住她溜滑的背了，也根本不愿抽出哪怕一点点的精力回应她。
　　她总算是知道了，这燥热的天气是真的不合适做这档子事。
　　空调就跟摆设一样，感觉上下鼓动的风都是热的。
　　喘得久了就容易缺氧，一叠声忍不住叫了，嗓子却又干又渴。
　　只有那入骨入髓的快乐还能让人觉得有几分值得。
　　施瑛一蹙眉，拍了拍宋尧的臂膀，意思是快点。
　　事实上，从懵懵入门到熟门熟路，宋尧现在也能给施瑛不少惊喜了，这样的惊喜多少有些让施瑛意外，毕竟最开始的时候，她在这方面都没有对宋尧有过什么要求和期待。
　　可能因为她本身就没接触过两个女人之间的XIN爱吧，隐隐还是会觉得和男人进行是不一样的；又或是她对宋尧有一些固有的认知吧，初见时的爱答不理，一副不好相与的模样。
　　尤其是后者。
　　施瑛一向看人是挺准的，然也容易先入为主地伴随一些私人滤镜。高学历的、没情趣的、易羞的......直至后来，她再了解宋尧多一些了，她知道她内里并不是初见认知时那样的一个人了，但仍旧带了些最早的认定在里面。
　　看她一眼也会不好意思，亲她一亲也会脸红，戏弄半天吐不出个字，又不敢在自己面前脱光衣服，放个屁还要特意下床跑到门外去放完了才回来......
　　那时候的宋尧，怎么和现在的宋尧联系到一起呢。
　　现在的她，也会很热情了，也会主动牵头了，也能接得住自己撩骚的话了，有时候施瑛也会自恋的想，哎呀，就是因为自己，所以宋尧才会有这样的改变啦。
　　但再仔细想想，或许宋尧骨子里本身就有这样的一面呢。
　　是木讷寡淡，也是碎碎念小话痨；
　　是寡欲假正经，也是笨蛋粘人精；
　　是驯良小白鸽，也是一根筋犟鹅......
　　反正越了解多一点，越能知道，她也有很多从一开始她并不知道的东西。而如果要爱她，那就得爱她的全部。
　　“你今天不集中......”宋尧一下就拆穿了那个不认真的人。
　　她不满意，她能感觉到只有自己很努力。
　　“个鬼啊，我这还不集中啊。”施瑛勉强喘上了气，腿还蜷着平摊在床上，一手还抬着遮住了微微发烫的额头，她都做得有些上头了，头晕目眩的感觉。
　　“我感觉得到。”宋尧侧躺着，脸贴着施瑛的肩臂，闷闷告状。
　　“太热了......”施瑛觉得自己并不是在说假的。
　　但并不体热的人很难理解体热人夏天的苦楚，所以宋尧自动归结为，这是施瑛的借口，就跟下午她一直喊热一样。
　　“那你要喝点水吗？”宋尧不拆穿，她也不等施瑛说要不要，就转而撑起身来，去给施瑛拿水。因为施瑛肯定是需要的。
　　“要。”
　　洗澡的时候就干柴烈火，到现在都没准备两杯水在床头，宋尧起身去往浴室，找到了热水瓶，给她们俩喝水的马克杯里都倒上，然后在台盆水池里放上凉水，用来冰杯子。
　　靠在冰凉瓷砖墙上等水的功夫，就听见施瑛的脚步声从卧室那边传来，接着走过廊道进到浴室里。
　　“你在空调房里等着就好了呀。”宋尧看出她走路的不自在，还伸手扶了扶她。
　　“顺便冲个凉吧，热死了。”
　　“不继续了吗？”
　　施瑛一时无语凝噎，犹豫了几秒，才试探性地抚了抚宋尧的头：“你真的一点都不热吗？”
　　宋尧想了想：“有点，但还好吧......”
　　施瑛投去了羡慕的眼神：“我反正不行了，再来，我水都要被你抽干了。”
　　宋尧：“......”
　　关起门来，施瑛口无遮拦惯了，有些床笫间的话听多了也就习惯了，但有些，反正是宋尧不管听多少次都习惯不了的。
　　“那、一起洗吧。”
　　“哎，谁能想到，连这种事都要磨合呢。”冲完澡，吹风机只能拿到有空调的房间里用，否则施瑛肯定又是一身汗。
　　“什么？”宋尧闭着眼享受施瑛的吹干服务，吹风机的噪音几乎将她所有的注意力夺走，很难听清施瑛在上头说什么。
　　“我说，我都没想到，在这种事上咱们还要磨合。”施瑛俯下身，抓着宋尧的耳朵道：“冬天你怕冷，夏天我怕热，真的是要命。”
　　宋尧哈哈傻乐。
　　想到前俩月，宋尧就跟个戒不了奶的一样三月天还喜欢抱热水袋，施瑛就要昏厥过去。她实在是不理解这人到底有多么虚，两个人一个被窝，怎么说也冷不到哪里去，但还非要脚边焐个热水袋，大晚上热得施瑛真想把人踹开。
　　好家伙没想到这遭罪玩意儿到了夏天也没缓解，宋尧温吞吞裹个大被子都跟个没事人一样，自己已经热成狗了。
　　“你抱着我，我身上凉。”
　　“信你个鬼，凉也凉不到哪里去吧。”施瑛翻了个白眼，谁还不是37℃了。
　　宋尧背过手来，勾着施瑛的裙角玩：“那你以前都是怎么过来的呀，再热也就只能开开空调呀。”
　　“对呀，三伏天我通宵开25度睡。”
　　宋尧：“......小问题，我卷被子就行。”
　　事实上，说小问题，真过起日子来还真不是。
　　连日的小高温，才三十度出头的温度，施瑛这里的空调从下午一直到晚上就是不断的，冷气必须跟着人走，而那个嘴上说着小问题的女人，没过两天嗓子哑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老板娘给你打八五折去个零头，你给我个480就行。”施瑛点了点柜台上的付款二维码一边指引顾客付钱一边电话里还在跟宋尧聊：“你第二瓶还剩多久，我来接你？”
　　宋尧在医院里挂水，她那身子骨，吃感冒药都鲜少有用，最好就是直接拉去医院输液才能争取少受几天罪。今天已经是她第二天去挂水了，下午三点去，差不多五点多能把人接回来。
　　“再过十分钟，你来。”电话里，基本已经听不出那是宋尧的声音了，鼻音重的就跟被人捂了嘴一样。
　　“哎，好嘞，欢迎下次光临啊，拜拜。”施瑛对要走的客人挥了挥手，转而又跟宋尧道：“我现在来吧，正好手上结束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咳，不用，你来就行。”
　　施瑛深深叹了口气，挂掉电话：“我出去一趟啊，你们来个人前面来看店。”
　　说完，没等有人应就抓起车钥匙走了。
作者有话说：
施瑛：咋办呀，这都还没到夏天呢......病弱美人xp是踩到点上了，但没人告诉我还得这么依着呀呜呜呜
宋尧：卑微小宋，在线盖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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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多来点粮一口吃饱！！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夏天到了，大家也要注意别贪凉得空调病哦，除非你们都跟施姐一样身体倍儿棒）


第78章 回笼
　　78. 回笼
　　乡镇的卫生院往往是最能看出人间冷暖的地方。
　　在这里的，会见到无人照顾的老人相互扶持看病吃药；会遇见被权威医院婉拒的晚期患者以最便宜的住院费作最后的苦熬挣扎；也会见到才牙牙学语的孩子被父母抱来，哭着哄着接种疫苗，以及像宋尧这样来挨过各样小病小灾的人。
　　粉刷的白墙在经年的雨打风蚀后皲裂脱皮，被漂洗过无数次的褥子不再蓬松清爽，空气里掺杂着药水和病人的味道，总会让人想到一些腐败和没有生气的东西......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却是绝大多数并不富有的人，获得治愈和维持生命的最后防线。
　　宋尧戴着口罩咳着嗽，靠躺在枕头上，微眯的眼睛瞥向窗外，那里是一处停车棚，里面密密集集停着各样新的旧的自行车和三轮车。
　　隔壁的病床上，也是一个得了风寒来挂水的老人，特别安静，而能遇上这样并不乐于主动找人说话的病友也算是幸运了。
　　不出意外，跟昨天一样，傍晚她的老伴就会骑着老三轮车来接她。然后一来就是骂骂咧咧的，说自己今天又交了多少钱，说他们还剩多少钱，说儿子儿媳说好要来结果又没来......抱怨的话从来到走就一直没停过，但扶老太起身回家的时候又轻手轻脚并不含糊。
　　人老了之后。
　　真的好像所有的精神气都会随着身体的衰败一并消散，幽怨、哀伤的话愈发多了起来，为养老、为子女的忧心愈多却愈发无能为力。
　　所以宋尧并不喜欢来这里。
　　就是将那怜恤同情的心思收起来之后她依旧不喜欢，她无法避免会受到这些人那些事的影响，会想到一些悲观的东西，让她心里郁郁不乐。
　　五点刚过，隔壁床就有护士过来拔针了，宋尧侧首眯着眼瞧过去，老太已经被搀扶着起了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地口罩来带上。
　　宋尧抽了张纸拭了拭因为感冒而发酸含泪的眼睛，闭上了眼。没一会儿，和预料的一样，朦胧中听见对方老伴来了，喋喋不休着将人接走，接着病房里重归于静。
　　直到再一次听见脚步声，宋尧睁开了眼。
　　算时间，这回总算是轮到她了。
　　她的施瑛来了。
　　“还没拔针？”见宋尧转过头来看她，本还想轻手轻脚进来的施瑛也就不掩着动静了：“这两天是流感吗，医院里全是喉咙痛发烧的。”
　　宋尧吸了吸鼻子坐起来：“又不带口罩，这里细菌很多的。”说着，从床边柜子上拎起塑料袋，抽出一个口罩来递给施瑛。
　　施瑛没推却，乖乖带上之后坐到宋尧边上：“怎么样啊，感觉有效果吗？”
　　“没烧就还行。”宋尧无奈笑了笑：“可能从小到大挂多了，见效比一般人慢。”
　　“可不就是，不吃药的人药一吃就好，一直吃药的人最后吃什么都没效果。”不过总体来说宋尧脸色还不是差到不能看，想来也是普通风寒并无大碍：“我现在担心啊，你本来是不重的，结果到了医院里反而交叉感染了更重的回去。”
　　宋尧鼻音特别明显，不戴眼镜，就很容易看得见她湿润发红的眼角和眼瞳，看着格外可怜见：“我口罩一直带着，没事。”
　　不只是在医院戴口罩，就是和自己相处，宋尧能不摘口罩就不摘口罩，这两天连吃饭睡觉都不肯过来，怕把感冒过给自己。
　　“我网上给你买了条稍微厚点的凉被，到时候我们分被窝吧，不然你很麻烦的。”
　　“嗯。”
　　点滴快要结束，施瑛去叫了护士过来拔针，然后带宋尧回家。
　　这卫生院其实就在宋尧家对面，从大门一出来就能看见对面的学校和小区，宋尧虚虚地望了一眼，捏了捏手机。
　　“一会儿我得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施瑛听了：“你这告诉他们了，少不得又一顿嘘寒问暖吧？”
　　嘘寒问暖四个字，多少带点阴阳怪气的成分。
　　但宋尧并不否认，只道：“医院里有几个医生是认识的，我怕我不说到时候他们也会跟我爸妈提起，反而不好。”
　　施瑛：“......”
　　尤其是一些个老医生，小的时候这里进进出出多了，总有那么几个和宋天混熟的。
　　“你爸妈的网子可真大，宋小猴。”
　　宋尧一下没反应过来，向施瑛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目光。
　　“怎么也逃不出你爸妈的五指山呗。”
　　宋尧：“......”
　　施瑛说的没错。
　　父辈以及父辈的父辈，他们跟绝大多数生活在这个镇子上的人一样，他们有着他们的人情关系网，从船上的打鱼人，到装修房子的木匠，从学校里任课的老师到医院里的扫地阿姨......
　　他们会认识很多人，牵亲带故，随便路上遇到一个眼生的人，叫一声阿姐阿哥总能聊上一两句。
　　这不是什么坏事，但也并非全是好事。
　　“我小的时候，每次不用去学校领成绩单就能知道自己每一门考多少分。”宋尧将头抵在车玻璃上，这条长街一眼就能望到头，熙熙又攘攘：“因为有个邻居小嬢嬢是我的英语老师，卷子一批完，她就挨个年级去把我们邻里几个小孩的成绩都找出来，哈哈。”
　　“......那也太可怕了，考完都不能多过几天舒畅日子。”施瑛瞅一眼宋尧：“不过你应该不怕吧，学习成绩很好。”
　　“也会紧张的，但总体来说会有点小骄傲呢，毕竟几个小孩在院子里玩，分数报出来，我基本考得都很好，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小朋友并不真心喜欢跟我玩吧。”
　　所以有好有坏啊。
　　“确实，换我我也不乐意跟你玩，跟你玩压力得多大啊，要是考不好，回家还指不定要挨一顿骂，你怎么连那谁谁谁家的病秧子都考不过，人家不学习都比你强。”施瑛憋着嗓子，将那教育孩子的老妈子状态学了个满满当当。
　　“对，这么一想，好像可以理解了，小时候我还有点伤心呢。”
　　“被那些孩子欺负啦？”
　　宋尧闭眼想了想，才道：“小孩子嘛，打打闹闹应该很正常吧，今天跟这个好，明天跟那个好，我就记得有一次吧，那时候还跟爷爷奶奶一起住呢，我也忘了自己是做错什么还是说错什么，他们就拿着粉笔在墙上到处写骂我的话，我就觉得很难过，哭着跑回家告状，然后我奶奶就带着我，拿了块布，一点一点去把墙上的字都擦掉了。”
　　“天哪......那时候你多大？”
　　“不记得了，可能比淼淼还要大一些，哈哈哈，也很爱哭。”
　　“那当然要哭啦，谁能受得了这委屈啊。”
　　宋尧被施瑛憋屈的声音逗笑了：“要是你遇上这样的，你怎么办？”
　　“我？”施瑛不假思索：“我直接拿了砖头跟他们干！”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宋尧想象了一下那场景，不由笑得咳嗽连连。
　　“别笑了别笑了，有啥好笑的，我跟你说，我小时候，要不是凭着这一股子光脚不怕穿鞋的狠劲，我和我妈早就被欺负了......有些人啊，你越是软弱，他就越欺凌你，当你要跟他拼命了，他反而怕了，所以我爸死了之后，我妈每天都会把柴刀往房里一收，专防贼的。”
　　宋尧：“......”
　　“吓到了啊？是不是没见过那么野蛮的？”施瑛却不以为意：“所以说啊，你们这儿确实还算好的，要不然为啥你们本地人老看不起外地人，说我们野蛮呢。”
　　“那是刻板印象。”
　　“我知道啊。”但也不乏一些事实吧，反正施瑛不会再想要回到那个出生的地方了，宁愿在这里也不愿回去，或者说，是回到曾经的那段记忆中去。
　　——
　　一到家，宋尧就给何文君打了个电话说感冒的事。其实她都不用告知，何文君在接起电话听到宋尧说的第一个音节时，就先问了是不是病了。
　　接着，何文君就过来了一趟，给她做了饭洗了衣服，一直守到她吃完又给她洗了碗，叮嘱了好些才回去。
　　施瑛一直在对面暗中观察着，直到确定何文君走了，才啃着桃子悠悠晃过来：“查完岗啦？”
　　“是啊，感觉更累了，头痛。”
　　“那你站着干嘛，坐啊。”说着，变戏法般拿出另一个桃子给宋尧：“要吃吗？”
　　“吃。”
　　“九块八一斤呢，不过甜是挺甜的。”
　　宋尧一听这价位，刚要啃上去的嘴就停住了：“要不我还是不吃了吧，反正我现在也吃不出啥味来，吃九块八的桃子跟八毛一斤的黄瓜也没什么区别。”
　　“吃吧你！我还差这点钱要你省啊，再说，这年头八毛一斤的黄瓜你去抢吗？”
　　“那你非要提一嘴，我还以为你不舍的呢。”宋尧开着施瑛的玩笑，咬了一口水蜜桃：“哎呀，一块钱没有了。”
　　施瑛：“......”
　　懒得理这人幼稚的抬杠，施瑛吃完了最后一口桃肉，将桃核丢进角落的垃圾桶里：“今天还是不回去跟我睡啊？我都说了我身体好，你又传不上我的，担心啥。”
　　“万一呢，现在是流行性感冒，到时候一传传一窝，我还好点，你做那行生意，一天又要接触不少人，而且你不是说，明天淼淼要来找你嘛，万一病菌带给孩子怎么办，小孩儿生病可比我这个大人麻烦多了。”
　　早知这人会这么说，但施瑛还是忍不住叹上一口气：“那行吧，反正再过两天被子也该到了，到时候我洗一洗晒一晒，你也差不多该好了吧？”
　　宋尧当然也希望能快点好起来。
　　喉咙痛两天，流涕咳嗽四天，在连续挂水四个下午之后，宋尧最后还是没能熬住施瑛的盛情邀请，又住了回去——虽然宋尧再三强调了，感冒后期比前中期更有传染性，但施瑛还是非常自信且满不在乎地将人强行拽回了家。
　　新买的被子罩上了磨毛的纯棉被套，相比施瑛自己早先的那条凉被还是挺厚挺有质感的，呼呼的空调凉风才刚拂面，就被盖得严严实实地被子隔绝在外，可以说宋尧是相当舒心满意了。
　　“瞧你美的，敢情回来最让你高兴的是条被子不是我哦。”施瑛瞪着像个寿司卷似的人，恨不得伸手上去抽她两下。
　　不粘着她，倒是粘条被子。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宋尧咳嗽了两声，她现在还没完全化痰，有时候咳起来声音动静很大：“闲鱼？”
　　“前两天我给猫买了新毯子，它们也这么卷着玩。”
　　一般人被女朋友说像猫基本就是夸的，毕竟猫是多萌系多可爱的物种呀，但施瑛比喻的可不是一般的猫，那是她们家两尊小破坏神。疯批起来，那些喜欢的玩具基本上‘寿命’不长。
　　“什么呀，我才不是！”宋尧拧着眉，坚决否认，不过话又说回来：“前几天不是还在说每天都在亏吗，怎么又给淼淼买裙子，又给猫买毯子，还给我买被子......”
　　这顺序一排，宋尧后知后觉：“哦，我才是小丑，我是排最后最不重要的那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知道就好。”
　　宋尧哼了一声，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干嘛哦，这醋你也吃？”
　　宋尧闷声不吭。
　　“出来，别闷死了让我守活寡！”
　　“好啦，你的被子最贵了，299呢，他们的加起来才200！”
　　听施瑛这么说，宋尧才慢慢将脑袋露了出来。
　　“小孩小猫的醋你都吃，宋尧你怎么回事啊。”
　　宋尧才不管呢，她吃醋反正都不是吃这么一两回了，以前是不好意思说，现在要是不借病撒个娇，施瑛永远都看不出来她其实是吃味的。哼！
　　“困了，睡觉。”宋尧抓着被面一扬将自己盖了个整整齐齐，眼睛一闭腿一蹬，也不知道是要气谁。
　　“十点都没到！睡个屁啊！”
　　宋尧强忍着笑，就是不回应施瑛。
　　“起来！陪我看剧！”
　　“不，我要跟我的亲亲小被困觉觉！”
　　施瑛：“你来真的？”
　　宋尧：“......”
　　在施瑛的半威胁下，最后宋尧还是爬起来陪施瑛看了剧，只是没看半个小时，人就慢慢滑了下去睡着了，半边鼻子塞着，呼吸声也大，喘不过来气的时候，还会皱着眉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施瑛哀叹了一声，将电视剧关了，给宋尧拉好了被子也躺了下来。
　　“跟个小猪一样。”
　　某只小猪，呼啦啦用力嗅了嗅鼻子，拉紧了被子翻身。
　　“有那么喜欢吗，真的是......”
　　第二天早上——
　　施瑛被一声惊吓声唤醒。
　　许是从一起住起就没在早上见识过宋尧这么一惊一乍的状态，施瑛几乎也是惊跳着坐起：“怎么了？”
　　“糟了......”宋尧掀开被子，第一反应就是抽了好一些纸巾过来垫在床单上。
　　而光是这么一个动作，施瑛已经了然于心：“没事没事，别擦了，你先去换裤子。”
　　宋尧忙不迭掀开凉被，果然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那一块上也跟印上了梅花印一样，染了几点：“我的被子......”
　　“让你那么喜欢，非要卷着。”
　　“别擦了，一会儿再洗一次吧......”
　　于是，买回来刚上任第一天的被子，光荣下岗。
作者有话说：
宋尧：我喜欢的是被子嘛！我喜欢的是你299对我的特殊待遇！
施瑛：真好养活，连500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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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谨慎
　　79. 谨慎
　　感冒才有好转，大姨妈又把宋尧干趴下了三四天，施瑛开玩笑说，宋尧就像是那地鼠机里的地鼠，一冒头就来一锤，一冒头就来一锤，不把宋尧捶趴下就不罢休似的。
　　“实在不行，你下午打烊算了，先歇好了再干活呗？”两人简单吃了一顿清爽午饭，施瑛拿着抹布一边将桌子上的鱼骨头捋进垃圾桶，一边劝在洗碗池那边的宋尧。
　　“没事，反正我也是坐着等，一下午也做不到两个生意，省力的。”
　　其实是从感冒以来到现在，也得有个小半个月了。她每天起得晚歇得早，挂水的那几天更是基本半天不开张的，一天赚的还不够付医药费......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发现这一个月都没进什么账。
　　以前她不觉得，父母在经济上并不需要她赡养，完全属于自己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有时候一个月里也会遇上像这样的情况，但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少赚少用，多赚存起。
　　至于存起之后，她一不乐忠化妆打扮，二无太多口腹之欲，更没有什么需要花大钱养的兴趣爱好，消费欲和理财观念都不强，有了钱就银行里定期一丢，拿些储蓄利息就行。
　　但现在，她不知道是不是被施瑛影响了。
　　施瑛和自己很不一样，她从来不掩饰她喜欢钱这件事。在工作上，她尤其努力，钱都是来有来处，去有去处，不乱花钱也不少花钱。按她的话来说，她这个年纪，花钱的地方多的去了，虽然有房有车，但以后有机会还会换房换车，她会定期奖励自己漂亮的衣服、饰品、化妆品，其中不乏一些大件，以及她还有一个女儿，为了以后着想，总要多预备一些钱以备不时之需。
　　这种理念好像对宋尧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思维打破。
　　让她恍惚间发觉，原来从前的自己，活得很没有干劲很没有目标。她单调的成就感可能只存在于每次打开银行APP，看到账户上那个还算可以的数字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犹记得，在毕业头两年里，偶然间宋天知道自己的账户里有一些存款后，第一反应不是夸她会存钱，而是对她说，你存钱干什么，小小年纪钱花花掉就行了......
　　当然，宋天并不是真的不想他存钱，而是一种表达他爱意的方式。在她看来，女儿的生活必然一直都是有保障的，有钱就该花花该用用，不需要留那么多存款来抗风险。
　　现在想想，好在当初没有听宋天的话。否则三十岁了连点存款都没有，施瑛听了都摇头。
　　“小身板儿，挺不住可别硬挺哦。”
　　“看不起谁？”
　　“你咯。”
　　笑话归笑话，施瑛还是言归正传，扭了扭脖子，走过去将脏抹布丢到宋尧手边的台盆：“话说，接下来我要忙一阵子了，估计讲究几顿外卖是跑不了。”
　　“怎么说？”
　　“传单做好了呗，准备抽空去外面发一波，争取7月前给它多搞几万吧。”
　　“噢。”
　　施瑛忙起来的时候，宋尧是见识过的。但她们这种性质的行业如果在定价固定的情况下，赚钱的上限算是能算得出来的，毕竟再怎么干，一天也就24小时，人的体力和精力也就那么多，而要想多赚钱，那必须是以牺牲休息时间为条件的。
　　“你要不要放一沓在我店里，有人来我给你发发？”
　　宋尧是好心提议，施瑛听了却是嗤笑道：“呵，你倒是胆子大，还嫌我们俩同进同出不惹人注目啊？”
　　“嗯......你再央着隔壁几家店也帮忙放点传单拿拿，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吗？”宋尧小脑静动得贼快，一招混淆视听用得怪机灵。
　　“人家凭什么给我放传单呀？你以为人家都跟你一样呀？”这也不乏一个路子，只是施瑛从前和隔壁几家多少都有些龃龉不合小事情，搞得她都不屑于有什么太多的交情来往，当然隔壁除了药店那家。
　　“没什么凭什么呀，这不是也可以互惠共赢吗，把人带到这里了，总归是要消费的，做脸的也要剪头吹风，买药的也要吃饭喝水......”
　　“你这么一说，那我确实要放一沓到我以前老板娘那边去。”施瑛并不否认宋尧的想法，但还是直接跳过了附近的店家，好似有那放不下的身段。
　　“什么老板娘？”
　　“就老街那边的白牡丹理发店啊，我最早就是在那边洗头的。”
　　宋尧哦哦两声：“是不是老教师公寓旁边那家？”
　　“嗯。”见宋尧洗完了碗，施瑛就赶紧赶人了：“好了，完了你也快回去开店吧，早骗钱早歇工。”
　　“那你给我一沓传单，我拿回去递递。”
　　“来真的啊！”施瑛故作诧异地盯着宋尧：“真不用，你的客户跟我的客户也基本对不上的，就别浪费我的单子了！”
　　宋尧：“......”
　　施瑛婉拒让宋尧并不觉得舒服，但她也没有再坚持，只是道：“那我那一张看看总没关系吧？”
　　“拿呗，柜台上。”施瑛哼笑着：“怎么，你也想来两套？别人八五折算你八折，消费满1000再返你50现金咋样？”
　　听出她的揶揄，宋尧噘了噘嘴：“我的钱都是要养老婆的，可经不住施老板您这么骗的，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伴着施瑛夸张的笑，宋尧一路从厨房间到店堂，在三个竖尖了耳朵想要吃瓜但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目送下，顺手抽了张传单走了。
　　宋尧大概有点明白施瑛的顾虑。
　　好似这张传单会变成什么实质的呈堂证供的东西，然后让有些传闻就做了实，她们的往来见证从此不止在这条街方圆几米的附近，而是通过每日来去的客人从此处散往别处，一传十，十传百。
　　想到这些，宋尧就有些闷闷的。
　　有时候她也想，或许是不是她们太敏感了，好似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曝露在别人的目光里，好似总有那么多人吃饱了没事干就喜欢盯着别人的私生活探究，好似他们都在议论纷纷早已将自己编排出无数出戏来......
　　宋尧也想这么安慰自己，安慰其实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无聊的人。
　　然而每当宋尧这么想的时候，总会有些事实，改变她的天真善意。
　　下午，一个堂家的姑姑也不知怎么的有空过来到宋尧的店里在坐。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路过讨碗水喝，寒暄着来问宋尧身体有没有好点，听说她前些日子一直在重感冒，顺便问问宋天何文君的近况之类。
　　宋尧脸上笑嘻嘻，心里却是烦的，她就不明白，一场小感冒的事，怎么又是惊动了这些亲戚，而更烦的是，她从来不喜欢应酬这些亲人带有目的性的热络，尤其本就隔了一代人，又怎么可能有话聊。
　　果然，这姑姑半口热茶还没喝下肚，就说出了这一趟的主要来意，当然她还要拐弯抹角，将这主旨粉饰出一股子‘我突然想起来’的不经意。
　　“妹妹啊，你啊有找男朋友了啊？我们这一大家子，接下来可都指望着喝你的喜酒了呀。”
　　“我不找。”别人喜欢拐弯抹角，她宋尧懒得。事实上，早在她开口，宋尧就已经失了耐心。
　　“怎么不找呢，你这身体，不找个人照顾你，等你爸妈老了，你怎么办呀，父母也要指望着小孩养老的呀。”
　　一句话，倒是说出宋尧两个不懂事来了。
　　而这样的话，宋尧已经听过太多回了。说得好像自己得了什么绝症一样下半辈子就要瘫痪在床了，不找个人结婚照顾自己就活不下去似的。
　　“他们又不指望我养老。”
　　“欸！你这什么傻话！父母不指望小辈养老，那把你们培养那么大干什么呀，他们以后总归有走不动路吃不了饭的情况的，人都是要老的哇。”
　　宋尧知道和她说不通，懒得多费口舌，却又不知道怎么找个理由结束话题。
　　“喏，姑姑这边有个同学的儿子，比你小两岁，小伙子人蛮端正的，你啊要见见啦，你么早点结婚，成家立业，你爸妈和我们这些姑姑老舅的，才能安心哇？”
　　虽迟但到。
　　宋尧没有掩饰自己的无奈，直接大叹一口气，将不乐意的脸色揣得明明白白：“不要。”
　　“见见也没关系的咯，又不是已经要让你们谈了。”
　　“爱莲姑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情况，照顾我，说得好听，人家跟我结婚就是为了来照顾我啊？这对我和对人家儿子有什么好处吗，还是对你有什么好处？”
　　“您没事的时候，也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吧，跳跳舞，吃点好吃的，别尽想着我了。”宋尧自觉已经说得很严厉了，但遣词造句中，依旧给人家留了点颜面。
　　“这....我们这不是......”宋爱莲显然也有点被怼懵了，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宋尧忍了又忍，才努力将那句‘有时间的话，还是想想你家借我家的钱什么时候还吧’咽在了肚子里：“姑姑，没别的事的话，我先里面去做点事了，你喝好了杯子就放这边，一会儿我会收。”
　　宋爱莲：“......”
　　其实手上并没有活，但宋尧还是躲在里面装模作样干点事，一察觉到有宋爱莲的视线进来，就立马低头，避免与她有任何眼神交流。
　　没隔多久，估计宋爱莲也尴尬了，就进来跟她道别：“妹妹啊，那我先走了哈，不打扰你做事了。”
　　“没事，姑姑再见。”
　　多得也不愿再说，等宋爱莲讪讪离开，宋尧就一个电话打到了何文君那里，开始告状。
　　“那肯定不是我说的，我又不会去跟你那几个姑婶搞不清楚，你爸也就只跟你爷爷奶奶提起，估计是老人顺嘴说出去的。”何文君赶紧甩锅，反正这锅宋天背也好，爷奶背也罢，就不能是她背。
　　“气得我差点让她还钱了。”宋尧语气里有些不高兴，放狠话道：“膈应我，那我也别怪我膈应她。”
　　“欸，你这小孩，跟谁学的，怎么脾气还越来越大了，就是人家长辈让你不高兴了，你也不好不尊敬的，让她多说两句就多说两句，你听个耳旁风别理就行了呗。”
　　在他们家，虽然亲戚之间也各有各的说法，关系也并非密切到兄弟姊妹一家齐心，但到底家教还在那里，不太允许小辈说那些不敬重的话出来。
　　“我就是觉得他们很虚伪。”
　　“哎，你也别不高兴了，回头我跟你爸说说，让他也别什么事都往外说就是了。”
　　“嗯，那拜拜，我做事去了。”
　　“去吧。”
　　挂了电话，宋尧静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在店里找了一个不特别显眼也不刻意隐蔽的位置，将从施瑛那里拿回来的传单贴好。过程中甚至连敷衍部分好事者的说辞就想好了：问起来就说是对面美容店老板每个月出50块在她这里租的广告位。
　　虽然这托词假的不能再假，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傍晚，施瑛来宋尧这里串个门顺便叫她吃饭，就看到了那张贴在干干净净玻璃柜上花里胡哨的传单，笑得直不起腰。
　　宋尧被她这样子搞得有点赧然：“干嘛呀，这不挺好的？”
　　“好好好，你就不怕你妈来了，一看又以为你进传销了啊？”施瑛盯着那张传单上大大的一排‘清爽一夏美貌焕新’广告字左看右看，最后伸手抠了抠那透明胶带。
　　宋尧连忙阻止：“你别撕，就贴着，没事。”
　　“我不撕，我就看你贴得牢不牢。”
　　“我妈来了我就说是邻里互相帮忙宣传一下这也没啥吧，助人为乐是美德，他们能多想什么。”
　　“你说不多想就不多想呗。”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宋尧的一份心意，她既然这么做，也想好了遇到各种情况的可能，如果自己多强调，反而显得自己谨慎过了头：“吃饭吧，你要是真想帮我，晚上跟我一起出去发传单呗。”
　　“好啊。”宋尧想都没想，满口答应。
作者有话说：
在一起久了，宋小天逐渐施化哈哈哈哈哈
曾经的宋小天被欺负：我要告诉我奶奶，呜呜呜
现在的宋小天被欺负：我要告诉我女朋友，看我们不拿砖头干你！
曾经的宋小天花钱：很抠（我没什么地方花钱呀）
现在的宋小天花钱：更抠了（肩上老婆本和棺材本两个大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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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愿望
　　80. 愿望
　　施瑛店里，另外那三位还都在，矮平的茶几上堆了几摞传单，估计都是今天的任务。
　　“一会儿你们也去发吗？”
　　没等她们回，施瑛就替她们说了：“我们不跟她们一道，她们一会儿就去了。”
　　“啥，宋老板也要帮我们发单子啊？”艾琳一下就从施瑛的话里挖到了重要讯息，开心地扑到眼前的那几摞传单上，开始重新划分：“好耶，这样就可以再帮每人分担掉50张了。”
　　宋尧沉默了半秒，并表示不想理会这个恨不得把‘可以偷懒了’写在脸上的女人，转而跟上施瑛：“我们不是吃过饭就去？”
　　“不用，我们晚点就好，到个八九点都来得及。”
　　八九点。
　　宋尧一愣。
　　这么晚的吗？路上人还会多吗？
　　“进来吧，粥都凉好了。”施瑛挽起宋尧的手臂，拉着人往里走。
　　“她们不吃吗？”
　　“没她们的份了，一会儿自己相约黄焖鸡去吧。”
　　宋尧低着头嗤嗤笑，背后是三个人的无奈叹息。
　　“我们晚点去哪里发？”宋尧刚坐下，碗都还没端起，就迫不及待问。
　　“你那么兴奋干什么。”施瑛都要被宋尧那望眼欲穿的跃跃欲试给整笑了：“以前没干活这苦力活啊？很期待？”
　　宋尧曲了曲背，被一语中的，难免有些气馁：“没啊，我没兴奋。”
　　“得了吧，你那点小心思全在眼睛里了。”
　　宋尧：“......”
　　“吃吧，别愣着了，热不热，要不要空调再打低一点？”
　　宋尧摇头：“还好。”
　　见宋尧呼噜呼噜就着拍黄瓜吃稀饭，施瑛勾了勾唇角，难掩笑意：“一会儿我让她们仨一个去邻里中心那片，一个去西江月那个小区前面的广场，还有一个在我们这条街上流动发。”
　　邻里中心和这条街是晚上人流的聚集地，至于西江月，是前两年刚新造起来的偏高端的楼盘，里面住的人相对来说消费力比较高。现在这个小区门口还造好了一片新广场，每天晚上都会聚集很多人跳舞锻炼，里面确实有一部分会是施瑛的目标客户。
　　“那我们去哪里？”好地方都让那三个去了。
　　“去人少的地方呗。”施瑛不以为然地回答。
　　“啊？”
　　“怎么，你还想轰轰烈烈来个游街啊？”施瑛眯着眼笑话宋尧：“而且，我一个老板亲自站街发传单也没面子吧。”
　　“也是。”
　　“到时候我们就去那种村里的露天停车场转转好了，门把手上塞一塞，老街也可以去，你今天提醒我了，我可以放一点单子在我以前的老板娘店里，让她帮忙宣传宣传。”
　　施瑛确实有门自己的生意经。
　　她的思路很清晰，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样人的生意，知道哪些人不管你怎么忽悠都不会成为你的客人。什么样的人需要搞好关系，未来对方又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收益，什么人不需要多费口舌和心思，因为不管你对他们多好也不会领情。
　　多少年的人情世故才能拥有一双洞察的眼睛呢。
　　“你天生很会做生意。”宋尧对施瑛从不吝啬夸赞。
　　“嗯哼，我爱听，你多夸夸我。”眉尾一挑，施瑛显出几分得意和玩味：“我也觉得我挺会做生意的，我爸妈要是能多留点资本给我，说不定我胆子更大，能做更大的生意。”
　　“你还有一点我很敬佩的。”
　　“什么？”
　　“照理说，你父母...不在了，应该是有财产留给你的......”宋尧略略注意了一下施瑛的脸色，见她并无不愉且在认真听自己说后才继续道：“但感觉你那时候还是很能吃苦啊，过得很节省......”
　　这既是宋尧佩服的，也是宋尧不太能想明白的。住最便宜的群租房，吃最便宜的面条大饼，手里攥着父母遗留下的财产，却没有对自己很好。
　　“哈，不然呢，我总不能坐吃山空吧，我虽然书读的不多，但这点脑子还是有的。”施瑛歪头笑盯着宋尧：“而且其实那时候拿到手的钱不是很多啊，我爸死了也没留很多钱给我们娘俩，我妈打工拉扯我长大，手里也从来留不住很多钱，我想想啊......那时候给我妈下完葬，我银行里的现金就那么七八千吧，真的没什么钱。”
　　宋尧：“......”
　　“后来有点钱是因为老家房子拆迁，这个你知道的。”
　　“嗯...我想抱抱你。”
　　“那你来抱呢，光动嘴也不见你起身啊。”
　　宋尧赶紧上去搂了搂，施瑛侧首伏在宋尧的肩上：“我说这些不是想你可怜我哦......我现在过得很好了。”
　　宋尧：“......”
　　施瑛有施瑛的自尊心，她并不是一个喜欢顾影自怜的人，她不会总把过往挂在嘴边见了谁都讲述，为的就是有人能听过她的悲惨经历之后就可怜她同情她。
　　又或者说，曾经她也对人交心过，将自己的过往毫无保留地呈现过给一个人，只是那个人并没有珍惜，他们之间的爱是那么的单薄，单薄到还没有真正经历柴米油盐就被轻而易举的击垮。
　　“我这怎么能叫可怜呀。”她是心疼，无论听施瑛说多少次那些事，她都会心疼她，越是深入理解她，越是知道她的不易。
　　“以防万一嘛，我怕你误会我。”
　　“我才不会。”
　　吃过晚饭，也不急着出门，施瑛去奶茶店买了两杯冰饮，舒舒服服待在空调里和宋尧打牌，虽然两个人的牌局基本没有适配的玩法，就连简单的抽乌龟都没有什么惊心动魄，但一来一去耍耍赖、耍耍心眼倒也还有趣。
　　施瑛还说，以后等淼淼长大了，要是愿意跟她，她们就可以三个人斗地主了，不赌钱赌瓜子，以她的水平，一晚上起码能磕上三斤。
　　“哈.......”施瑛打了个哈欠，将手里最后凑成的一个对子丢在桌上：“赢了赢了，欠我五顿饭哈。”
　　宋尧哀叹一声，将鬼牌放出来：“明天你想吃啥，我去买。”
　　“简单来个龙虾意面什么的吧，爽快，好下肚，辣点。”
　　“不好吃可别怪我。”
　　“别把我吃拉肚子就行。”施瑛将桌上的牌洗整齐了往牌盒里一塞，起身抻了个懒腰：“差不多走吧，八点多了。”
　　“那我先去把店打烊了。”
　　“嗯，再推个车吧，传单可以放车篮里。”
　　关了自家的店门，宋尧到后巷去接她，穿过胡乱停放的自行车棚，再路过膻味极重的垃圾桶，宋尧带着施瑛出发。
　　每次来这里，宋尧就更能理解当初施瑛为什么总跟邻里闹得不愉快。早来的欺负新来的，餐饮店恶臭的垃圾桶往别人家的后门一推，黑网吧里出来的不良青年找不到厕所直接就怼墙滋尿，洗水池里的拖把从来不洗，堆在一处发烂发臭......
　　十年五年，大家看着这条街上的楼房兴起，从少有人问津投资的新商业街到现在整个镇的繁华中心地带，那么的光鲜亮丽、车水马龙、应有尽有，却没多少人看到它的背后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他们不知道每天下肚牛肠羊汤是从什么池子里捞起，不知道自家声称在学校好好学习的孩子钻进哪个游戏房，不知道表面和和气气的两家人最终在这个不为人知的后巷骂成了什么样......
　　但这并不是说这个地方不好，因为每个地方总有说不上好的地方。
　　一出后巷，车龙头一拐就上了街，遇上新鲜的空气，施瑛直呼：“哎哟，憋死我了，卖羊汤的还是那副挫腔（烂样），好了，现在不敢往我后门堆了，就往那家卖衣服的后门头堆，就欺负人家新来的小姑娘不敢跟他们家干呗！”
　　“都这样的，欺负老实人。”
　　“你这个老实人刚来的时候有没有被欺负啊？”即将入夏，晚风鼓来都是暖热暖热的，施瑛手指扣了扣宋尧的背：“你要被欺负了，就叫我去，我吵架厉害。”
　　“我还好，花店的老板娘也是个没声儿的，另一边银楼也挺干净的。”
　　“呵，那你倒是挑了个好地儿，我这边哦，一到夏天连后门都不敢开。”施瑛哀叹一声：“也怪我那时候还恋旧，觉得既然一开始租的就是这地儿，买也就买这套了，要是再让我活回去，我肯定换个地儿了，恋个屁旧。”
　　宋尧：“哈哈哈哈哈哈，那有机会你要不要换一处？”
　　“不换了，换什么呀。”
　　这又让宋尧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为啥，你不是不喜欢跟他们一道儿吗？”
　　“现在还怎么换啊，怎么换都换远了，除非你隔壁的花店愿意跟我换。”施瑛故作气恼，拍了一记宋尧的背：“咋地，你这是不想跟我对门啦？想让我搬远点儿啊？”
　　宋尧这才回过味儿来，讪讪反驳道：“哪有，我这不是没想到这层上嘛，我最好是和你越近越好呀。”
　　“这还差不多，哎哎哎，别往前蹬了，左边拐弯，我们去柳舍那边，你认得路吧？”
　　路倒是认得，好歹也算是个本地人：“去那边发吗？感觉那村里都是老人啊。”
　　施瑛拥紧了宋尧的腰，伸手捋了捋被吹乱的发丝，贴到她背上，这会儿倒是不嫌热了：“笨，谁让你去村里了，你不知道柳舍那边现在整了个专门玩儿的夜集吗？”
　　“噢，听我妈说过。”只是并没有放在心上。
　　宋尧本身没有太多去外面野的心思，更何况她从小就在这个地方出生长大，早就没有什么新鲜感了，基本提不上太多兴趣。
　　相比自己，施瑛这个万事通倒是比自己更像个本地人，吃的玩的促销的，她总能打听到不少。
　　“你这语气，不想跟我去玩啊？”
　　“当然不是啊，但我们不是去发传单的吗？”怎么又变成去玩了。
　　“发完去玩呗。”
　　宋尧瞧了一眼车篮里那摞沉甸甸的单子，沉默了一下，祈祷这夜集能晚点结束吧。
　　——
　　柳舍是个浜村，南北横穿的溪河从五公里外的太湖引流进来，养育了世代居住在这里的人。
　　也就是这几年，上头为了打造文明城市最美乡村，拨了不少钱下来整饬环境，拆了老旧的屋舍，一律换上新瓦墙，硬生生打造出了个粉墙黛瓦的形象来，与隔壁相邻的湿地公园一道变成了景点。据说，前不久还有首都来的剧组特意来这儿借地取景呢。
　　仅容一车通过的乡间小道两侧，高高的杉树倚着路灯，被打成了橘绿相间的奇怪颜色，延伸出去的绿地上盖着木质的廊架，同样也是整治的杰作，点缀着这片不大不小的村落。不远处，尽是点着灯的人家，幽幽明明，看着也不会令人害怕，只会觉得温馨寻常。
　　唯一需要注意的，可能是不能说话。
　　因为一张嘴，说不定就有路过的小飞虫，误打误撞冲撞了人。
　　宋尧慢慢骑了约有五分钟，才抵达了施瑛所说的那个夜集。
　　人确实还挺多的，相同的、临时搭建的小铺子只用一张布一个架子就能做好，铺子上挂着一串串小灯，一字排开在一条稍宽些的道上，像是条缀了无数宝石的爱漂亮的龙。
　　“哎呀，要不先不发了，先逛逛。”
　　宋尧刚从车篮里分出一小叠来，一听施瑛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放回去还是拿出来。
　　“哎呀走吧，我是老板我说啥就是啥，大不了剩下的明天让那三个再去发一轮呗。”
　　老板发话，宋尧哪里能不听，手里的单子一放，直接跟着施瑛往夜集上去了。
　　卖糖人的、炸萝卜丝饼的、做手工饰品的、还有把自家酿好的米酒拿出来摆摊的，东西很多，琳琅满目，没一会儿，宋尧和施瑛手里就一人一根淀粉肠吃上了。
　　“哎呀妈呀，这玩意儿以前顶多一块钱一根，现在直接整了十块两根，这酱刷的不是酱，是金子吧。”施瑛一边吃还要一边评价，说着不值当，吃起来却丝毫不省，一口小半根：“甜面酱的好吃吗？”
　　宋尧嚼着肠儿，点头：“还不错。”说完就递到施瑛嘴边：“你吃吃看。”
　　哪知施瑛摇头拒绝：“甜的吃起来没劲，哎，这是啥，还挺不错的。”
　　宋尧撇头一看，发现就是个普普通通卖红手绳的摊子，摊子上坐了一个不大的小女孩，顶多初中模样。施瑛凑过去，一边翻看花样一边道：“要不要一人整一个，这中间挂猫猫头的感觉还挺可爱的。”
　　猫猫头？
　　被施瑛这么一叫居然还觉得挺可爱的。
　　“我记得这是我初中流行的东西。”
　　施瑛一听，不乐意了：“咋，嫌弃我没见过世面还是嫌弃我童心未泯啊，整一套整一套，今天你必须给我带上。”
　　“买，又没说不带。”你给我买镣铐我都带还不行嘛。
　　一根红绳一根黑绳，一只微笑脸一只凶巴巴脸，指定了这两种样式，小姑娘倒是熟练地帮忙撺掇起来了。这让施瑛有点意外，她还以为这孩子是帮爸妈看摊子的呢，没想到会做首饰，不由眼里带了些褒奖，最终拿货的时候连价都没砍。
　　“喏，凶巴巴的给你。”施瑛将那根窜着黑绳的喜感凶猫给宋尧圈上。
　　“啊？我还以为你自己要这个凶的呢。”感觉这凶巴巴傻乎乎的模样还跟施瑛挺像的。
　　“傻子，黑绳凶猫避邪的，像你这种体弱多病的带正好，我就算了，用不上。”给宋尧戴完，又把红绳的给宋尧，示意她给自己带上：“我呢，就要个红绳，从此以后好事多多，霉运滚蛋。”
　　意外施瑛这次许愿居然跳过了财运滚滚来，选了这么一个朴实的愿望，宋尧笑了笑：“那必须的，要是好运不多，我的好运也分你一半。”
　　“狗屁呢，谁要你的好运，你的运气也没好到哪里去，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施瑛一脸嫌弃地啐道。
　　“什么呀......”今天的施瑛怎么老跟她唱反调呢，宋尧不开熏了。
　　“什么什么呀。”施瑛哼了一声，不客气地继续扯着宋尧走：“我现在啊，对你别的要求也没什么，就是......嗯，健健康康吧。”
　　宋尧莫名有种无法反驳的失力感。施瑛不管是上一个愿望还是这一个愿望，都是朴实到极致了，她说不上来听到这种话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是很小的时候，听到宋天和何文君对她的期盼一样——我不要求你怎样怎样，只要你健健康康就好。
　　有点感动，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听到没？”见宋尧不回答，施瑛巧眉一拧，拍了一记宋尧的臂膀：“耳朵呢？”
　　“知道啦，你要求真低。”
　　“对你我能有什么高要求呀，哼~”
　　“哈哈。”
作者有话说：
宋尧：老婆好凶我好爱~带了这个黑手绳，感觉就像老婆时时刻刻都在凶我了呢！
施瑛：你个诡计多端的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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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呜呜我也好想出去玩哦！
来啦姐妹们，


第81章 辛劳
　　81. 辛劳
　　传单一发出去，施瑛肉眼可见地忙起来了。
　　客人的年纪都在宋尧施瑛之上，这群妇人的作息往往都是赶早不赶晚的，因此等宋尧起床的时候，施瑛基本已经去做生意了。
　　吃饭连着好几天的外卖，就是宋尧时不时做点饭送过来，施瑛也没有机会吃上两口，因为难免有客人会偏要赶着午饭时间过来，觉得趁这种别人都在休息的点，店里会清一点，不用排队等。
　　晚上呢，施瑛基本都要到九十点才结束，宋尧来的时候，还会有零星一个两个坐在店堂里等着。她们一看到宋尧进来自然也会以为是来做项目的，就会用眼神警示宋尧不要插队，然而当看到宋尧径直往里屋去的时候，又会好奇问一嘴这人是谁，和西施什么关系......
　　怎么解释呢。
　　朋友不太像。
　　女儿更不可能。
　　有时候施瑛只好搪塞。今天说是隔壁来借蒜的，明天说是对面打酱油的，遇到那些恰巧也认识宋尧的，施瑛则要多解释一句，她们关系很好，是经常一起玩的朋友。
　　宋尧本就对那些目光敏感，一来一去也能听到些话头，见自己每次来，施瑛或是店里那三位都要解释一番，慢慢就先避嫌，不来了。
　　还别说，自在一起后就被宠惯了，现在被冷落肯定不是滋味。虽然施瑛还是一有空就给她发发消息，问问她在干嘛，但很明显话少了，更不会挑那种一聊需要聊很久的话题，往往还没说上两句，人就不见了。
　　可以理解吧。
　　施瑛光是应付生意就已经精疲力尽，怎么好叫她再分心自己这边呢。
　　想到这，宋尧也就没了一开始的不习惯、不安心了，而是也认真留在店里平心静气地做自己的事。
　　也确实，她从和施瑛恋爱开始就无心本职很久了，天天就想着跟她待在一处，早上要赖床，中午吃过饭总要玩一玩，下午保不准要吃点下午茶，晚上也早早关门......像个把赚钱当打发时间的纨绔子弟一样。
　　唉，这种日子过得......
　　要不是那场感冒掉了点肉平衡一下，保不准要长上两斤，宋天何文君听了美滋滋。
　　“大夫啊，我这眼睛真的不能配副眼镜吗？越来越看不清了呀。”这老大爷已经第二次来了，每次来都是大夫大夫绕着你叫，不依不饶地要你帮他。
　　遇上这样的老人，宋尧都会很无奈，毕竟自己又不是眼科医生，是不能提供指导的。
　　“阿爹，我昨天就跟你说了，你这种情况应该是糖尿病引起的并发症，不是老花眼，不是靠配眼镜就能解决的。”宋尧苦口婆心地跟他解释。
　　“我血糖药吃的呀，一直在吃的。”
　　“但不排除你的视网膜血管已经出现病变的问题呀，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你现在赶紧回家，找小辈送你去医院看看吧，不要拖了，拖久了是会瞎的。”
　　“哦、哦。”老人许是耳朵不太好，只能侧对着宋尧，一双浑浊的眼定向一处，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有没有听进去。
　　宋尧叹息道：“阿爹，一定要去医院，去好一点的医院，不要自己乱吃药知道吗？”
　　老人终于点头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进去，明天还会不会再来找她。
　　宋尧怕他看不清门槛，搀着他送到门外，迎面又进来一个五十岁上下的阿叔。见宋尧这么热心，忍不住提起：“这个不是水巷弄里的赵夹里（某人）嘛，他还活着呢啊？”
　　宋尧送完人刚进来，听他那么说，难免搭上一句：“老爷子糖尿病，眼睛不行了，非要我给他配眼镜，唉......阿叔，你这边有什么要弄的？”
　　“眼镜腿断了，看能不能修一修，换一对。”
　　“我看看。”
　　人把眼镜给了宋尧，顺便又攀谈起来：“他是死都不会去医院看的，本来就是个死抠鬼，前阵子开赌场的儿子中了风，好像到现在都没能出得了院呢，而且啊，那赵胖子还走歪路，弄掉了不少钱，前几天我还听说，那高利贷讨债的，都挨家挨户问到他们村里去了。”
　　宋尧将抽屉的小工具拿出来，熟练地开始拧小螺丝，一边敷衍答道：“这年头就是这样的，骗子骗钱的花路多，好多人被搞掉了钱。”
　　“可不就是，都是心贪呀，我们村上那个邹夹里也是，说是在什么金融平台上吃利息，结果那皮包公司收网跑路了，被卷掉了六十多万呢，啧啧啧。”
　　宋尧手里动作一顿。
　　她要是没记错，这阿叔也是鹿港村的，跟施瑛的前夫一个村。
　　“邹夹里？哪个邹夹里？”
　　“你年纪小，估计不太知道的，邹伟兴阿晓得，以前是我们村的大队书记哇，弄掉钱的就是他儿子邹锦华。”
　　宋尧：“......”
　　“哎呀我跟你说，是那□□崽子不好呀，不肯踏踏实实干事情，非要去搞那些快钱，我听说还拉着亲戚里面几个兄弟姐妹一起搞，估计真算起来不止六十万的，邹伟兴怕坍台（丢脸），往小了说的。”
　　“六十万还好吧......他爹村书记，钱多。”宋尧忍着那颗怦怦跳的心，镇定接话：“这......什么时候的事？”
　　“嗐！就最近吧！”大叔一拍手，颇有一种你有所不知听我娓娓道来的意思：“小娘鱼我跟你说，你别说出去，他们家啊，没那么多钱的。”
　　“是吗？”
　　“是的呀，那个邹伟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年轻的时候外面就有姘头，不少钱都偷偷摸摸拿出去给私生子的，而且邹锦华那个□□崽子好几年前不是结婚，讨了个外地老婆后来又离婚的嘛......喏，就你家对面那个开美容院的，还生了女儿，现在么又娶了一个生了一个......”
　　宋尧：“这我知道。”
　　“嗐，第二个老婆现在又不挣钱的，你说说两个小孩要养活呢，不靠爹就靠他自己乡（政府）里那个千把块钱能养得活谁啊。”
　　“他也都三十好几了，不至于混得差吧？”
　　“啧，脑子不灵活，站错队了呗。”
　　宋尧冷笑一声。
　　怪不得。
　　怪不得那狗男人，硬气的时候施瑛去看一眼女儿都给你轰出去，打人砸门的事都能干得出来，现在倒是消停。
　　“要我说啊，现在这女的还不如前一个呢，一脸刻薄像，看着就不旺夫的。那西施虽然不正派，但好歹人就是赚钱厉害啊，不知道他现在后不后悔哇。”
　　“自己不争气，光会怪女人，也真的是没出息。”因为施瑛，宋尧讨厌邹锦华的同时也不喜欢邹锦华的现任，但听到这种话，不由也生起气来了。不知道邹锦华的老婆听到外面这种话到底是什么感觉。
　　“唉，六十万，你说多么也不多，说少呢，正常一个做做吃吃的家庭要省出这么六十万也不容易啊。”
　　“阿叔你可不要听信那种一本万利的骗话，这世上要是真有这种好事，那大家都别干活了，等着天上掉钱就行了。”宋尧劝道，同时也不愿再听他去说道邹锦华，免得又提起施瑛，听到些不想听的话。
　　“我是不相信的，家里的钱都等着用呢，哪来闲的弄那些东西。”
　　“嗯。”
　　宋尧去专门放部件的玻璃柜里拿了一套眼镜腿按上之后放进了清洗池里：“再洗一下就好了。”
　　“谢谢你哦，几个钱？”
　　“给20手工费吧。”
　　“好勒，还是你这边实在，我去十字路那家眼镜店问啊，就非逼着我换整个镜架，一换就是三百多，还好没听他们的鬼话。”
　　“大家都不容易，能省点就省点。”
　　“是的，你明理。”
　　宋尧看他连大拇指都竖起来了，淡淡一笑，转身把清洗完毕的眼镜拿出来擦干，递给他：“试试看，舒不舒服。”
　　“舒服的！钱已经给你转过去啦，谢啦。”
　　“客气了。”
　　——那小比崽子不好呀，不肯踏踏实实干事情，非要去搞那些快钱。
　　——嗐，第二个老婆现在又不挣钱的，你说说两个小孩要养活呢。
　　——那西施虽然不正派，但好歹人就是赚钱厉害啊。
　　——后来有点钱是因为老家房子拆迁，这个你知道的。
　　宋尧一个人坐在店里，想着刚才那个阿叔的话却是越想越气，甚至怀疑这男人当初跟施瑛结婚到底是因为真心喜欢她，还是看上了她手里辛苦打工攒下来的钱和父母留下来的保险。
　　她还记得施瑛跟她提过一嘴，就是她和邹锦华的离婚的导火索是因为对邹锦华想要去市里买房这件事意见不和导致的。
　　但仔细一琢磨，这男人其实根本就是既蠢又坏，说不定他就是发现施瑛不肯把钱拿出来，最后动了离婚的心思，这样至少不管是施瑛的钱还是拆迁房，都可以拿到一半。
　　想想那时候施瑛人单力薄、人生地不熟，又是一心扑在才那么小的孩子身上，自然怎么搞都搞不过邹锦华那老奸巨猾的一家子了。
　　【宋尧】：[无聊猫猫打滚].JPG
　　发了一条消息给施瑛。
　　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把邹锦华的事告诉施瑛。
　　毕竟仇人过得不好，这种事说出来也能开心一下吧。
　　但又一想，恐怕施瑛知道了也并不会开心，毕竟女儿还在对方手里......
　　也不知道邹锦华现在这样，会不会对以后打官司把淼淼抢过来有好处？
　　很多可能性在宋尧的脑海里轮番翻腾。
　　而那些关于施瑛的过往，有的被掩藏被遗忘，有的被毁谤被谈笑，零零碎碎，随着时间再也还原不清当初究竟经历了什么，就像这个世界每时每刻正在发生的一样，真相中混杂着谎言，谎言中难见真相，最后只有那个被迫直接承受伤害的人，依旧无助地，只能盼着，报应终会临到，恶人自有恶人收。
　　【施瑛】：[猫瘫].JPG
　　听到手机的提示音，宋尧转忧为喜。
　　【宋尧】：空一点了？
　　【施瑛】：可以喝口水了，你呢，在干嘛？
　　【宋尧】：坐等生意 [穷].JPG
　　【施瑛】：小可怜蛋。
　　【施瑛】：[红包] 去买点好吃的吧~
　　【施瑛】：好几天没跟你一起好好吃饭了......
　　【宋尧】：不要用这种小恩小惠来补偿我！[饿龙咆哮].JPG
　　【施瑛】：那你放着别收，等明天系统退还给我！
　　过了两秒，施瑛见宋尧那边把钱收了，才哼笑着把手机往屁股袋里一插，然后撕开猫粮袋往盆里倒粮食：“慢点慢点，别拱了，碗都要翻了......”
　　“西施你这两只猫养得蛮好的。”刚做完褐斑淡化跟着施瑛一起下楼的客人估计也是个喜欢猫的，来的时候就抱着豹豹不撒手，这会儿要走了还围着猫转。
　　“好吃好喝伺候了三个月多了，不好都对不起我。”
　　“这什么品种猫啊？”
　　“就捡的野猫，好养活。”
　　“那你运气蛮好的，这两只猫多好看啊。”
　　好看是好看，就是皮啊，闹啊，不听话啊。
　　而且原本养来也是依了女儿的请求，想着养了猫，能让她多来玩玩看看。但其实小孩子多是三分钟热度，可能一开始很喜欢，后来又有了别的喜欢的，就没那么经常来了。
　　“啧，多好看啊，这只黑白的更好看，哎西施，要不你卖我一只吧，我出你三百块钱。”
　　施瑛偏首看了一眼她，白眼一翻：“想屁呢，当初把这俩小畜生捡回来，光看病就花了千把块，我西施看着像是会做赔本生意的人嘛！”
　　熟悉的老客户，也熟知性格，就是说话难听一点也没事。
　　“哈哈哈哈，少放屁！你会给俩野猫看病还花千把块？你这赔本生意可真是做大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施瑛愣了一愣，接而转笑：“你这么说也对。”
　　“还不如卖我一只回回本。”
　　“得了吧，卖你才叫亏本，只要我不卖，我就不算亏本好吧。”施瑛推着人去往店堂里：“得了得了，别跟我在这儿贫了，先把今天的账结了吧。”
　　“哈哈哈哈哈，多少？”
　　“少给我装蒜啊，打完折1580，一分都不许少。”
　　“扣死你得了，马上给你转还不行吗？”
　　听到微信到账那一声，施瑛才喜滋滋地将人送出了门，然后拿出手机来瞧。
　　【宋尧】：晚上我做个寿喜锅，有空来吃呀？
　　施瑛扯了扯衣领子，望了眼对门，然后笑回——
　　【施瑛】：我还不知道到几点呢......
　　【宋尧】：分给她们做呀，你是老板还不都是你说了算？
　　嘿，机灵不死你的。
　　【施瑛】：行。
　　【施瑛】：那再整两杯。
　　【宋尧】：点了咖啡给你们，估计还有十几分钟会到，忙的话叫她们随便哪个拿一下吧。
　　【施瑛】：给你的红包自己不喝还贴钱给我们买，家缠万贯都不够你这败家子亏得！
　　虽是会骂会说，但施瑛的开心溢于言表。
　　【施瑛】：晚点跟我领亲亲~
　　——
　　六点半去超市里买了配好生料的寿喜锅和其他涮菜，一直等到七点施瑛来消息说快好了，宋尧才上楼洗菜烧锅。
　　两个人已经连着几天没有一起好好吃顿饭了，总觉得本来唾手可及的寻常事在这种忙碌的日子里又变得可以珍惜起来。
　　快七点半的时候，施瑛姗姗来迟，手里还捏了苹果在啃。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樱花粉的收腰细织短袖，小指甲盖大的扣子一路扣到了胸口，勒出饱满的胸型，搭配一条八十年代流行过的复古蓝牛仔喇叭裤，看起来腰线高了，腿也更长了。
　　“难得见你这天气还能穿得上裤子。”宋尧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低头笑着继续洗水池里的小白菜。
　　“蚊子多呀，腿上咬了好几个包了，又痒又难看。”宋尧家的厨房很干净，可能她本身在家不会经常去做那些重油重盐的吃食，因此并不油腻，就是有些热。
　　施瑛靠在厨房台面上，不高不低的乳白色石英石台面刚好能承托起她小半个屁股，于是她索性就歇在了上面，叹气道：“好累啊，这些天我真觉得我都要猝死了。”
　　“你都不来跟我睡觉，不然我可以给你按按。”
　　“拜托，我昨天干到快11点，我再来吵你啊？”施瑛凭空翻了个白眼：“你这几天不过来也挺好的，我房间里好多蚊子，晚上能把我扛走的程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年蚊子特别多。”
　　“我房里还好啊，我买了那种插电的驱蚊药水，效果还是有的，到时候拿你那里去用用。”宋尧将洗好的菜沥干水，放到手边的小篮子里：“你累的话先去客厅等我吧，厨房里太热了。”
　　“有什么可以先吃的吗，我午饭都没吃呢。”
　　宋尧：“.......”
　　这种话听了，宋尧都不知道是该说她还是该心疼她。
　　只能重重叹了声气：“茶几的小托盘里应该还有两包苏打饼干你先垫垫吧，那你咖啡喝了吗？”
　　“喝了点，但喝完有些犯恶心。”
　　“怪我，我没想到你没吃午饭，咖啡不好空腹喝的，哎，今天就吃菜吃饭吧，不喝酒了，我怕你胃受不了。”
　　施瑛难得没反驳，乖乖应了一声出去了：“我先去坐会儿，腰疼......”
　　宋尧忧心地转身看她扶着腰走：“钱哪有身体重要！你别老了我都不如！”
　　“那你放心，我必须能抵十个你。”
　　“吹牛！还有，我想起来，我的亲亲还没领。”
作者有话说：
第二天。
施瑛：妈的，被一只姓宋的花蚊子咬了，别说裙子，现在连低领一点的都穿不了，气死。
宋尧：？
————
呜呜呜，晚了晚了，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看到了！周末快乐，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82章 忿怒
　　82. 忿怒
　　“你一口气把饼干都吃完啦？”
　　宋尧捏着烧锅柄端着还在冒沸泡的菜到客厅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桌上两个空空如也的饼干包装袋。
　　而施瑛侧躺在沙发上，没精打采地看着电视里的综艺，似是有些困倦。
　　“我太饿了嘛，吃你两包饼干咋啦，回头买还给你就是。”
　　“我是怕你吃不下饭，来吧，饭好了。”
　　“吃饱喝足了今天我要美美睡一觉。”施瑛起身，寿喜锅刚放下，就已经动了筷子，夹了两根金针菇吹吹塞进嘴里。
　　“你先吃，还有两个凉菜我去拿来。”
　　“嗯。”
　　这寿喜锅不是第一次吃了，之前逛超市偶然发现有这样方便的配料锅底后，她们就吃过几回，价格不便宜，量也不是很多，得买些其他配料才合适她们俩的食量。
　　“好吃吗？”宋尧将手里的酸辣海带结和糖醋黄瓜放下后坐到施瑛身边。
　　“好吃啊，我真的快饿死了，这几天就没有吃好过一顿。”
　　施瑛眼周显见的有些发肿，兴许卸了妆就能瞧见那无处可藏的黑眼圈。
　　她真的已经很疲劳了。
　　“干你这一行，得早点退休吧，太辛苦了。”
　　施瑛听了笑着摇头叹息：“可不就是，年纪大了，真的一年不如一年，越来越吃力了。”
　　宋尧点头认同，很乖地多夹了些肉放到施瑛碗里，然后才自己吃起来。
　　“话说......”
　　“欸你......”
　　两个人同时出声。
　　施瑛噗嗤一笑：“你说吧。”
　　“你想说啥。”宋尧谦让道。
　　“我能说啥，就想夸你的黄瓜好吃呗。”施瑛又夹了好几片一起塞进嘴里，嚼得清脆：“你刚想说啥？”
　　“噢......我就是想说。”宋尧咽了咽嗓子：“我今天听到了个事，跟你前夫有关的。”
　　施瑛筷子一顿，转而笑道：“哦，你说他被骗了六十几万那件事啊？”
　　宋尧一惊：“你知道？”
　　“你说呢，这都传到你耳朵里了，我还能不知道啊？”施瑛轻笑着，状似并不在意：“他那种人，料都料的到，没什么脑子又要面子，还特信他那帮子朋友，呵呵。”
　　宋尧：“......”
　　“其实吧，他家条件不差的，他爹大小也是个官儿，是能攒上点钱的，这不好不容易供出个大学生也是把儿子宠坏了，觉得自家儿子好得不得了，什么都依着惯着满足着.......也怪我那时候没见过什么世面，觉得自己这身世，能被他看上就不错了，呵呵......”
　　施瑛哀叹一声，听不懂她是后悔多一些还是怅然多一些：“所以女人啊，一定要自强，要自信，要多见见世面，否则啊，很容易就跟我以前一样，别人给个枣就以为是个宝了。”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宋尧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事关她前夫，施瑛也没有要跟自己说明的必要，但总觉得这事肯定是会对施瑛有影响的，至少是心情方面。
　　“也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施瑛耸了耸肩，颇为无辜地看了一眼宋尧：“难道我要表现得很在乎吗？这样你会不会吃醋呀？”
　　宋尧顿了顿：“会......”
　　“那不就行了。”
　　“但我......担心他现在这样会对你和淼淼不好。”
　　宋尧第一次见邹锦华，就是在那个冰天雪地里。这个男人从来没有给她留下过什么正常的形象，又暴戾又薄情，到现在还落下个蠢笨懒惰的坏印象，她很难不担心，在穷困潦倒的境地，他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折磨或是觊觎施瑛什么。
　　施瑛静默着继续吃着，宋尧也就那么等着她，等她回答。
　　“.......我一直不想承认我会怕。”施瑛翻找着锅里的吃食，最后夹了一条娃娃菜放进碗里，很慢。
　　“大多数时候，我说我挺过来了，那真的是，挺着过来的，一点不夸张。”施瑛苦苦一笑：“我觉得很累，但我知道我不能放弃，我不能示弱，真的......一点都不可以。”
　　“就跟我妈每天都把那把柴刀带到房间里，恨不得藏在枕头底下一样，我知道她也很怕，但她从来不会说她害怕。因为只要我们表现出怕了，那些想要欺负你的人就会一直盯着你欺负。”
　　宋尧：“......”
　　“我每次想到这些，我都做最坏的打算，心里做出的假设都是，大不了我怎么怎么样，大不了我怎么怎么样，要是他不让我好过，我就跟他拼命，大家都别好过。”
　　宋尧，你没有经历过那种极端的绝望和恐惧吧。施瑛这么问她。
　　宋尧也这么问自己，然后她确定，没有过，至少，那种程度应该是绝对比不上施瑛的。
　　宋尧后来才想明白，这是施瑛的不屈，是她自我保护之下所生成的破釜沉舟般的勇敢，用恐惧和绝望拧成的一股将自己拉出深渊的绳子，迎风瑟瑟，却又坚韧如刚。
　　但——
　　想明白却又和真正见到是不一样的。
　　那一天宋尧记得是周五吧。
　　因为基本上每个周五何文君或是宋天都会打电话来让她记得周末回家吃饭。
　　一个稀松平常的日子，不管是六一还是端午都还没有到，而施瑛太忙了，就叮嘱了宋尧有空记得帮忙看看有没有孩子喜欢的东西，到时候要送给淼淼做儿童节的礼物。
　　那天也是很闷热的天，不下雨也没有风，宋尧刚做完手头的两个生意。闲下来之后就坐在沙发上玩玩单机游戏，顺便想想今天和施瑛的晚饭要怎么解决。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倏然就听到了远处有孩子的哭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听到，那么敏锐的，隔着玻璃，还有一条不算安静的黄昏的街。
　　宋尧好奇地往外张望了一眼，不看还好，等看清了，心头一紧，立刻走了出去。
　　哭的孩子恰是淼淼，而那时的施瑛......如果一定要用一个比方的话，她就像是一只炸了羽晕头转向却又暴怒的小鸟。她拉着邹淼淼的一只胳膊，几乎半是拖拽地带着孩子出了门，似乎意图往后边的停车场去。而她们的身后，是跟着的艾琳和吴依茗，以及三两个出来看热闹的邻里。
　　宋尧有点吓到，因为她几乎没有见过施瑛这么可怕的神情，她急着上去问，跑过来的腿肚子还有些发胀发软：“怎么了这是！”孩子是做错了什么事，能让施瑛这么生气啊！
　　邹淼淼还在哭，她知道过来的是宋尧，抹眼泪的时候还抬头看了一眼她。
　　施瑛不说话尽往前走的架势让宋尧心里更慌了，不由拉住了她：“这是怎么了！你别拽疼她了！”
　　“你别管！”
　　宋尧：“......”
　　“到底怎么了呀！冷静一点啊！”
　　施瑛是不喜欢把脾气藏在心里的人，她开心的时候话很多，生气的时候话也很多，发泄的时候更会骂人，不会像现在这样，沉默凶戾得让人不安，让人害怕。
　　“你会吓到淼淼的！”
　　“你回去吧。”
　　宋尧被施瑛那个眼神震慑住了，她不知道这个眼神里，究竟是哀求还是别的什么，她第一次见到，原来人的眼睛在极端的情绪是真的会发红的，红的眼角，红的血丝，瞳孔里被难以名状的痛苦充斥，绝望地像是搁浅的鱼。
　　到底。
　　怎么了......
　　宋尧尴尬地立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不应该再追上去。
　　回望的那一秒，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了，嗡嗡耳鸣之中，仿佛那些围在身边的视线都会发出叫嚣，像箭一般洞穿在自己身上。
　　要再追上去吗？
　　她过度的、不寻常的关心，会将她们的关系曝露在他们的视线中吗？
　　这样的犹疑，这样的无措，这样的......无能为力，但最终还是有着什么，驱使着宋尧跟了上去，不远不近，比艾琳和吴依茗快一点，也比那些张头望颈的看客快一点。
　　最后，施瑛到了停车场，拉着孩子进了车子里，宋尧快步上前，一起跟着坐进了车里。
　　施瑛并没有赶她。
　　关上车门之前，宋尧给了艾琳一个眼神，艾琳抹了抹眼泪，跟着吴依茗站在一边让道了。
　　甩上车门，同时也阻隔了所有人的视线，宋尧抓起淼淼的手看了看。果然手腕上有被紧捏后发红的指印，小孩抽噎着还在擦眼泪，完全能够感觉到她的无措和害怕。
　　“发生什么了......”施瑛沉默地反常，光是从宋尧这个角度，就能看见她五指死死抓住方向盘时紧绷发白的指骨。
　　但见施瑛撑了撑额头，微微发抖的深叹之后，启动了车子。
　　她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宋尧感觉到了。
　　但这种强迫根本不是在试图释放，而是歇斯底里地抑制。
　　她并不回答宋尧，她也并没有再赶她走，她们一路出了长街往南走上大路，后又拐进某条巷子。那是进村的路，只能容纳一车通过的窄。
　　慢点。
　　宋尧拉着车顶的抓手，却不敢将这句提醒说出口。
　　直到一处陌生地，车子停下，施瑛将邹淼淼带下车，宋尧则跟着从另一头下来，刚想要去施瑛身边，就听施瑛道：“宋尧......”
　　“嗯？”宋尧隐约察觉到了，施瑛这不言不说的原因或许是跟邹锦华有关。
　　施瑛闭了闭眼，竟忍不住蹲了下来哭了。
　　经过了最开始的愤怒，到决绝，直到现在，施瑛才显出些许的脆弱来。
　　她知道，只要宋尧在她身边，她就会忍不住哭的，当有一个人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也会忍不住想要依靠，变得不够勇敢，没有了孤注一掷。
　　所以她不想她跟来。
　　但是她又很想她能来。
　　“妈妈，呜呜呜。”看见施瑛哭了，眼里一直包着眼泪的邹淼淼又大哭起来。
　　宋尧也跟着蹲了下去：“是不是邹锦华......欺负淼淼了？”
　　施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在发抖。
　　宋尧想要抱她，却被她抵住了肩膀。
　　施瑛又站了起来，打开后备箱，将里面翻得一团糟之后，终于找到了一只小消防瓶还算顺手，拎在手里，拉着淼淼走。
　　她明显是咬着牙的，问：“淼淼，是哪家。”
　　宋尧又是吓一跳，急忙跟了上去。
　　她隐隐觉得不对，也开始害怕起来。
　　哪家？
　　不是邹锦华家？
　　这是......
　　沿着弄堂往里走，路变得更窄了，邹淼淼带着施瑛站定在一扇似是铝铁制的门下，指了指。
　　施瑛二话不说，直接抡起灭火器砸了上去：“草你妈的！有没有人！给我滚出来！”抡上去的一刹，宋尧都能看见她手臂上紧绷的线条，像是勒紧弦的弓。
　　纤细，却迸发着无处宣泄的怒火。
　　宋尧尚且心惊肉跳，孩子又何曾见过这样的妈妈呢，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躲到了宋尧身后。而施瑛像是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么偏激，只是嘴里骂了多少个草，那灭火器就砸了多少次门。
　　直到那扇门打开，里面的骂骂咧咧出来了一个老太。
　　那老太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见到施瑛的时候明显也吓得往后一躲：“草你个婊子的你谁啊？碰上个册佬啦？”
　　“册你妈的佬，叫你杀千刀的老棺材出来！”
　　宋尧拧紧了自己的裤缝，一听施瑛这么骂，心下也有些猜到了什么，却又不希望是自己想的那样。就在刚刚可能她还不理解施瑛突然这么暴戾的行为究竟是为哪般，但如果自己是所想的那个，别说是施瑛，就是自己也必然要跟对方拼命。
　　“老棺材骂谁呢？你谁啊？”那老太明显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嘴巴并没有干净到哪里去，夹着方言的叫骂，一脚死死抵住了门，一根沧桑的手指几乎要直接戳进施瑛的眼睛。老太在台阶上，施瑛在台阶下，要说盛气凌人，好似反而她更压施瑛一头。
　　“我谁？我是你姑奶奶，叫你老头子出来！老畜生真的是脸都不要了，这么小的孩子都摸得下手？草他妈的下十八层地狱阎王爷都不收！”施瑛手一甩，直指躲在宋尧背后的孩子。
　　而那老太，在看到邹淼淼时，明显也是一愣：“淼淼？”
　　都是乡里邻居，又怎么可能不认识。
　　老太顾不得眼下这个直接冲上门来兴师问罪的母亲，转身往家里去，怒吼一点都不比施瑛败下气势：“册你娘的老逼，陆国方你给我死出来！”
　　这一场大动静，不可能没人听得见。
　　隔壁的、对门的、对门隔壁的......没一会儿就围过来的不少人，其中还有一个施瑛一眼就认出来的熟面孔——邹锦华的妈，她曾经的婆婆，邹淼淼的奶奶。
　　施瑛耐着火和性子等了一会儿，一直没见那老畜生出来，明显有点忍不住了，登上台阶也往里屋去。
　　宋尧不放心她一个人进去，连忙一个使劲将孩子抱了起来也要进去，却被一个老太拦了下来：“你谁啊，抱着我孙女干什么？”
　　宋尧瞥了一眼她，见她与旁人如出一辙的好奇，心里的火就不打一处来：“你也知道这是你孙女啊！”
　　宋尧难掩气愤，她现在脑子里乱的很，她知道施瑛现在很冲动，知道她作为母亲的愤怒，知道她现在最好还是要拦住施瑛以防她做出什么伤人八百自损一千的举动，但她完全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式能够让处于这种境况中的施瑛冷静下来，她根本没有资格。
　　宋尧没有跟她解释什么，倒是一开始先出来看热闹听到两句的邻里拉住了邹淼淼她奶奶，说了两句话。
　　老太听懂了，一拍手一跺脚，嘴里喊着骂着又回去了。
　　没一会儿，邹锦华就冲了过来，看了一眼自己女儿，二话不说也冲进陆家。
　　吵架的、看热闹的、打人的......那种喧嚣的嘈杂被裹挟在密不透风的夏日的黄昏中，让宋尧也绝望地恨不得跟着孩子也大哭一场，绝望地恨不得也冲进去骂几声打几拳。但她不可以，她紧紧地抱着邹淼淼，将她揽在胸口，挡住她的眼睛，捂住她的耳朵，然后报警。
　　记不清警察是什么时候到场的。
　　用身躯挡在了两家人中间，拉开了已经扭打在一起的邹锦华和陆国方的儿子。施瑛还在骂，重复着一句话，不停地骂，骂到腿开始发抖，声音也哑了，而手里的灭火器早就不知道被砸到了哪里。
　　那个罪魁祸首，即使是被抓烂了衣领，还在那儿狡辩，强调清白，不停地说自己是个读书人，不可能做那样的事，直到后来发现实在输了势头，才不顾颜面地侮辱咒骂起来——婊子养出来的小婊子，天生的贱种贱骨头。
　　很快，警方就把所有涉事人员一起带回了警局，而即使宋尧再不舍的，也必须让他们带走淼淼，他们需要对淼淼进行单独的沟通笔录，去医院检查身体。
　　一直弄到半夜，宋尧疲惫地揉着额头与施瑛回到家里，一起带回来的，还有淼淼。孩子受到了惊吓，死活要和妈妈待在一起，而邹锦华本想让自己的母亲带走她，但在了解他们家庭的特殊性后，警方也建议目前孩子由妈妈陪着比较好。
　　最终，老头顶不住审讯坦白自己确实对孩子有抚摸、搂抱、试图亲吻等猥亵行为，但考虑情节并不严重处以治安处罚，处十五日拘留；邹锦华和对方的儿子也因为打架斗殴被处十五日拘留并罚款；孩子则先由亲生母亲施瑛暂先照看。
　　“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嗓子已经全哑了，施瑛蹲在地上紧紧地抱着孩子，额前鬓角的金发因为流过的汗、流过的眼泪变得半干不湿，簇新的黑发已经从发根出滋生出来，让它们失了最开始的洋气。
　　极端的愤怒过后，是悔恨，是迟来的敏感和脆弱。
　　“妈妈对不起，我不应该跟你说的。”小孩子不懂大人可怕的愤怒究竟是为什么，她只知道，她把自己内心的疑惑和一些不确定的心事找了一个信任的大人来诉说，结果却引来这样的一场灾难。
　　“不，你应该跟妈妈说的，你必须要跟妈妈说，所有你觉得可能不对的事，你都应该跟妈妈说。”施瑛抹着眼泪，天知道孩子跑来告诉她，邻居家的爷爷喜欢经常抱她摸她还想要亲她的时候，她有多么绝望。
　　她真的觉得天要塌了。
　　孩子还是天真的。有时候她无法去判断一个成年人的心究竟有多么肮脏，她不明白信任的邻居爷爷指着别人晾晒在外面的女士内衣裤问她‘你知道这是什么’的时候，他究竟是出于怎样的心思。她没人教也尚且懵懂，不知道如何去分辨，那些来自成年人的拥抱和抚摸究竟是出于纯洁的爱还是猥琐的恶......
　　她只是觉得这样很奇怪，也很不舒服，她不知道该去问谁，最后带着疑问找到了妈妈，带着几分天真，也带着告状的成分，来跟妈妈说。
　　宋尧叹着气，为两个人准备吃的，准备换洗的衣物，看着施瑛要把孩子带进卫生间时，才拉住了她，凑在她耳边：“教教她那些吧。”
　　施瑛知道宋尧说的是什么。
　　她更后悔的是，当初总觉得可能还早，可能还不用着急，可能需要更好的机会......
　　但这个世界的恶从来不会给她时间，更不会给孩子时间。
　　而如果自己能够早一点，如果淼淼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是否就能避免这一切呢。她甚至不敢想，那个老头如果真的对淼淼做了什么，今晚自己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带孩子回到家，还能帮她洗澡......
　　“我等不了了，宋尧，我现在就想要让淼淼跟我生活......”
作者有话说：
写得又难过又沉重，是为了淼淼，也是为了所有像淼淼一样有过这样经历的孩子。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觉得我残忍，但其实，这种现象并不是个位数，而是很多，还有比这更不幸的......有时候当时的孩子可能还不明白，但直到她（他）长大了，懂得更多了，才突然明白自己曾经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最终还是会陷入到痛苦之中吧......真的很希望这方面的法律能得到完善，希望恶人会得到更重的惩罚，不要让受到伤害的人再经历第二次伤害，唉。


第83章 平息
　　83. 平息
　　宋尧心烦意乱在小房间里等着去洗澡的母女俩。她也不懂这究竟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忐忑，只猜是今天经历的事情实在掏空了她所有的情绪和精力，让她直到此时都还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
　　而她尚且如此，又何况是施瑛。
　　瘫在沙发上，眼睛酸胀的厉害，唯有闭上眼才能稍有缓解，这种身心俱疲的困意并不能让她入睡，只能让她的神思在混沌中被禁锢一隅，无法释怀，无法缓解。
　　最终，她是听到了浴室门咔哒那一声被打开的声音。撑起身子出去，宋尧便见到了立在浴室门口的施瑛，正抬手擦拭着额头上的汗。她的胸口后背显然已经半湿了，也不知道是被洗澡水溅的还是出了太多汗。
　　而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妈妈小吊带的小可爱，歪着脑袋正打量着宋尧。
　　这个时候还能见到宋尧，她既高兴又有点奇怪，不由问：“宋阿姨，你还没有回家吗？”
　　小萝莉本来就长得挺可爱的，今天又是哭又是闹，早就已经挨不住困意了，眯着一双眼睛，头还忍不住在晃，感觉随时随地就要睡过去的模样，更显得迷糊可爱了。
　　“宋阿姨今天不回家了。”施瑛拨拨她的小揪揪，顺手拽了拽她身上的那件吊带背心。果然孩子还小，就是给她穿这么小号的衣服，还是松垮，感觉胸都马上要袒出来了。然而就是自己眼里这样丁点儿的孩子，在别人眼里却是.......
　　“宋阿姨也跟我们一起睡觉吗？”
　　“是呀。”宋尧对她笑了笑：“宋阿姨也会一直保护你和你妈妈的。”
　　邹淼淼大抵是想到了今天宋阿姨确实一直有抱她、安慰她，于是很有礼貌道：“谢谢阿姨。”
　　感谢完了之后，又扯了扯施瑛的裤子：“妈妈，我口渴，我想喝水。”别说是孩子，就是两个大人，经历了这一遭也早就口干舌燥，光回来后的那一碗粥是完全不够补充水分的。
　　“我来烧吧。”宋尧立马转身去小房间里拿了水壶出来：“热水瓶里的还是早上的吧？”
　　施瑛点头：“对，但......刚烧出来会不会有点烫......”她低头瞧了一眼已经困得不行的小孩，总觉得等这水烧开再放凉，这孩子早就睡着了。
　　“冰箱里还有牛奶吗？”宋尧听懂了施瑛的言外之意，转而求其次。
　　“好像还有，我去看看，水你也先烧着，我也想喝。”
　　宋尧应了声好。
　　“淼淼，你先去房间里吧，里面凉快，妈妈马上给你去拿水来。”施瑛指了指走道尽头的门：“是那个门哦。”
　　“妈妈跟我一起......”小孩并不习惯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在有记忆以来就没有和施瑛一起睡过觉，如今虽然走得稍微近了些，但她所熟悉的地方也无非就是一楼的店堂以及厨房那一块方寸之地。
　　施瑛叹了口气，让宋尧先去烧水，自己则是将她一路送到了床上，让她选择喜欢的位置和喜欢的被子睡好。
　　“你要不要先洗澡吧，我看你很累。”宋尧将装满水的水壶放到底座上按好开关，就听到施瑛走近的脚步声。
　　施瑛揉了揉头：“头疼得厉害，胸也闷。”
　　这要是换做猫，甚至可以说是情绪应激了。宋尧过去，四指抵在她两胸之间揉了揉：“这里难受吗？”
　　施瑛虽不是瘦骨嶙峋，但也并不丰腴，指尖抵在那处，还是能摸见单薄的硬骨。
　　“嗯，感觉不太能喘得上气，弯腰直身的时候也会有点不舒服。”
　　“应该是太累了你，而且情绪一直紧绷也会这样，明天你的嗓子估计也要疼了......”宋尧都快心疼死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今天、太疯了？”施瑛有点不敢看宋尧，她怕她会在宋尧的眼里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
　　比如诧异、比如失望.....
　　那些坏的、反常的、粗暴的、腌臜的东西，在无法自控的情况下宣泄而出，那么的不理智，也那么的不讨喜，把自己弄成一副泼妇模样，是他们那些读书人不会喜欢的模样。
　　“怎么会，就是我也恨不得给他两拳。”宋尧摸了摸施瑛的头。
　　她好像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来安慰施瑛。
　　像在安抚淼淼一样。
　　“谢谢你......”施瑛松了一口气，上前抱了抱宋尧：“真的很感谢。”
　　宋尧眼眶有点湿润了，她立时抱紧了施瑛，有些东西终于也跟着宣泄出来，哽咽了：“哼，你终于肯让我抱了......”
　　她今天老是推开她，甚至让她不要管她，让她回去......
　　说实话，不难过是假的。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施瑛咽了咽沙疼的嗓子，明显带着哭腔：“因为一想到你在我身边，就会变得特别软弱，特别想被安慰......”
　　宋尧明白的。
　　如果说一开始的被拒绝让她还有些懵然，那么直到下车之后的退拒她就已经很清楚了。施瑛并不是不需要自己，她只是怕有自己在身边，她就再也不能保持那一腔愤情对峙的孤勇了。
　　但理解归理解，难过还是会有些难过就是了......
　　“她还好吗？”宋尧指的是淼淼。
　　“吓到了。”施瑛黯然：“我太冲动了，把她也带到那边去。”
　　“在那种情况下，谁也不能保证还有理智的，淼淼或许不懂，但等她长大了，也会理解你的，毕竟相比较于无动于衷的敷衍与不痛不痒的安慰，孩子可能还是希望能看到父母不顾一切为自己伸冤的......”
　　“真的吗？”施瑛弱弱地、不确定地问宋尧。
　　“真的。”宋尧轻叹，拍了拍施瑛的肩背：“还好，不是最可怕的情况......”
　　也没有人敢去想象那种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情况。
　　两个人一起去楼下找了牛奶上来，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小孩儿明明已经困得随时可能睡过去，但确实还是醒着的。
　　她看到施瑛过来，就撑起身子坐起来：“妈妈.......”
　　“水还没有烧好呢，等凉还要一段时间，你要不要喝点牛奶吧。”
　　“什么牛奶。”邹淼淼跪行过来打量施瑛手里的牛奶盒，一见上面大大的‘纯牛奶’三个字就皱起了眉，甚至整张小脸都拧了起来，摇头：“我不要喝纯牛奶。”
　　“但是家里已经没有可可牛奶了呢。”施瑛知道邹淼淼不太喜欢纯牛奶，所以有时候会在冰箱里备上一些可可的、麦香的或是草莓香蕉之类的甜牛奶，以防这孩子突然造访，想要吃东西。
　　“但你不是口渴吗？”宋尧挑着眉帮腔：“小孩子就应该喝纯牛奶，这是最健康的，而且也是现在最快的解渴方法。”
　　邹淼淼还是摇头，转而跟妈妈道：“妈妈，我现在胸口难受，喝了纯牛奶会头晕的。”
　　宋尧：“......”
　　这是，什么奇怪的撒娇话术......
　　然而偏偏对施瑛有用。
　　施瑛就是个纸老虎，凶归凶，但宠小孩她也是第一名，女儿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哪里还能忍住逼她喝她不喜欢的东西，连忙把牛奶收了起来：“不想喝我们就不喝了，但是等水好还要一段时间呢，你能忍住吗？”
　　邹淼淼点头。
　　“好吧，那妈妈和阿姨先去洗澡了，你自己在这里可以吗？”
　　“妈妈和阿姨为什么要一起洗澡？”本是童言无忌，但传到宋尧施瑛耳朵里却是变了味。
　　她们都没想到这孩子会这么理解。
　　“不是一起洗，是妈妈和阿姨都还没有洗澡，要轮流去洗澡了。”宋尧一字一句地解释，生怕她听得不清晰，误会。
　　“哦。”小孩低下头应了一声，然后直接往床上一侧倒，不答话了。
　　虽然她没有回答那个‘你自己在这里可以吗’的问题，但还是能感觉出来，她想要有人陪她。
　　宋尧叹了口气：“那...你在这里陪陪她，我先去洗澡？”
　　“也好，你先去吧。”
　　“妈妈。”宋尧前脚刚走，邹淼淼就开口出声了。
　　“嗯？”
　　“你累吗？”
　　“不累。”
　　施瑛鼻子一酸，下意识就否决了。
　　“好吧。”
　　施瑛现在一身脏，自然是不可能到床上去陪她的，但她又实在是站不住了，就坐在地板上，趴在床沿看着邹淼淼。
　　小孩子到了点一定会困的，更何况今天是比平常更晚的情况，她能够明显感觉到小孩在强撑，眼皮一垂一垂：“这是我第一次和妈妈一起睡觉。”
　　“怎么会呢，以前你都是和妈妈睡的。”施瑛苦涩地笑了笑。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
　　“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怎么会记得。”施瑛比划了一个小小的长度，开玩笑道：“你啊，那时候特别喜欢拉臭臭，一拉臭臭，妈妈就不能睡觉了。”
　　“那不就和弟弟一样了......”邹淼淼皱着眉，似是有点嫌弃。
　　既然聊到那个小孩，施瑛也顺口接了一句：“你喜欢弟弟吗？”
　　“一般般。”
　　施瑛被她纠结的小表情给逗笑了，追问道：“在这里你就跟妈妈说实话好了呀，我又不会要你必须喜欢你弟弟。”
　　“有时候很讨厌，他喜欢告状，打不过我就会咬人。”邹淼淼瘪着嘴，很是委屈：“但有时候也会留好吃的给我，他现在上幼儿园了，有点懂事了。”
　　“哈哈哈。”听一个小屁孩说另一个小屁孩懂事，怎么想都觉得滑稽。
　　“不过我知道，他们都喜欢弟弟多一点，一直说我是姐姐，应该让着他......我不想让着他。”
　　“嗯，妈妈给你买的吃的玩的，你不想给他就不用给他，那是妈妈单独买给你的，你有绝对的主权。”
　　“我带去学校分给婧婧吃过。”
　　施瑛目光柔了柔，想起之前宋尧也跟她说过，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应该让孩子学会分享，因为孩子的世界有时候很简单，会分享之后自然也会被分享，容易被接纳，容易有朋友：“可以呀，和喜欢的小朋友分享就很棒。”
　　“妈妈，我口渴......”
　　话说得多了，自然是越来越口渴，施瑛摸了摸她的头：“妈妈去看看水烧好没有。”
　　“嗯。”
　　起身走出空调房，外头的暖热气流像是一只蒸炉，把刚印下去的汗意立时催发出来。施瑛来到廊道尽头的浴室，先是敲了敲门。
　　没等里面有人应声，施瑛就开门进去：“我进来了，水烧好了吗？”
　　伴着水声，宋尧在里间的玻璃移门后回答：“应该好了，刚听见开关跳过去的声音，她等急了啊？”
　　“是啊，估计熬不住了。”施瑛单手撑着腰，将底座上的热水壶拎起来，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上半杯，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气，笑道：“小屁孩是真的倔！等这会儿水凉，喝点牛奶不好吗？”
　　“像你。”宋尧打趣施瑛。
　　“放屁，我可不挑食。”
　　宋尧的笑声隔着水声过来，像是被打上了什么模糊的滤镜，不清脆，很暧昧。
　　也是今天难得的笑意。
　　施瑛默默放下了有些烫手的杯子，过去，猛地拉开了玻璃移门。
　　“哇，你干嘛！”宋尧着实被吓了一跳，惊跳似地往旁边一躲，跟只小白兔一样。
　　施瑛将视线从她胸口挪开：“干嘛？你说干嘛！来打你呗！”
　　“那你可轻点，没穿衣服，抽在肉上特别疼......”
　　施瑛飞速甩了个白眼过去，将人拉过来，轻咬了一口嘴后又推开，继而徜徉而去。
　　宋尧：“......”
　　“快点洗吧，天都要亮了。”
　　“我好了呀。”急急忙忙抽下背后毛巾架上的毛巾擦拭，瞧了一眼还在外头用冷水冰杯子的施瑛，不由笑道：“我还以为只有我有这待遇呢。”
　　大多数的早上，施瑛会给她们泡好一杯喝的，有时候豆浆，有时候蜂蜜，但夏天到了之后，刚泡好的水往往不太能入口，于是施瑛就会用个小水盆接上凉水，将杯子放进里面快速物理降温。
　　“我喜欢的人都有这待遇。”施瑛不上她得当，一句话将这个坑不得滴水不漏，倒是抬眼一看镜子，就见到了背后还赤着身湿着发的宋尧，不由一愣。
　　但这一晃神确实也只是一晃：“穿好衣服，诱惑谁呢？”
　　“诱惑我喜欢的人。”
　　“好了闭嘴！学人精！”
　　宋尧又是笑：“那你直接接着洗还是怎么的？”
　　“我直接洗吧，不早了，一会儿水凉了你先拿出去给那小的喝吧。”
　　“好。”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终于一家三口能一起睡觉觉了......这大概是施瑛梦寐以求的场景吧......虽然是以一种这样沉痛的代价来实现，哎。
我觉得宋尧虽然呆呆的，而且也不像是特别会哄人的那种类型，但胜在粘性挺高哈哈哈哈，她能接得住施瑛这个脾气。换做稍微心高气傲一点的，可能当时施瑛叫她别管回去的时候，就真的不跟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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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女儿
　　84. 女儿
　　女儿就在身边，施瑛反而睡不着了。有些近似于母体刚生产后对自己孩子本能的占有欲，恨不得无时无刻都能看见她、触碰她、没有任何人能够将她从自己身边带走。
　　长街上彻夜的路灯很亮，若是睡眠不好，就总容易被其侵扰。但今天就尤为合适，因为借着那不明不暗的光，恰好能看清孩子幼小的身形。
　　身边的宋尧翻了个身，呓语般喟叹了一声。施瑛这才稍稍将视线从女儿囫囵模糊的小身子上移开，扭过头瞧上她一眼。
　　“睡不着吗？”
　　没想到宋尧醒着，施瑛被她吓得一抖，转身轻轻抽了一记她的胳臂：“吓人呢，你怎么醒了？”
　　用着几要贴耳才能听清的声音。
　　“做了个不太好的梦。”宋尧尚且有些迷糊，习惯性地在侧身之后就把脑袋蹭到施瑛怀里。
　　睡前，淼淼将宋尧的被子选走裹身上了，所以今晚只好再次回归两人一个被窝的日子，施瑛摸了摸身上只搭了一角的被子，索性扯了扯都往宋尧身上堆去：“你身上冰死了，是不是冷啊？”
　　宋尧摇头：“你怎么不睡。”
　　施瑛只是微微一个叹息，轻抚着宋尧鬓边的头发，并不接话。
　　可能连身体都察觉到她内心的需求了吧，想要保持清醒，想要珍惜，不想错过。
　　因为谁都不知道这次错过之后，下一次又是什么时候。
　　“睡吧。”宋尧半搂着施瑛的腰，捏捏她臂膀后的软肉哄道：“以后肯定机会多的是，睡到你不想跟她睡为止。”
　　“那孩子大了，怎么还能总跟妈妈一起睡，就是我愿意，她也该不愿意了。”施瑛笑出了一声气音，却又怕自己的这一声吵到了隔壁那边，赶忙捂住嘴。
　　“而且我也不愿意。”宋尧补充了一句。
　　“小孩的醋你都要吃？”
　　“我吃一缸了。”
　　施瑛轻笑着搂了搂她：“好吧。”
　　睡觉。
　　这一天，她们经历了太多身心俱疲的事，如今能够安然躺卧在一处已经十分幸运了，就是到了第二天，店里那三位不确定昨天的事究竟有没有解决好，就也不敢打电话打扰施瑛。于是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快中午。
　　而且第一个醒的，还是那个最小的。
　　偏首看见妈妈和阿姨都还没有醒，她也很懂事，并不吵闹，只是睁着一双眼躺在床上随便看看，玩玩手指，偶尔捏捏妈妈的衣角，凑在她身边闻闻她的味道。
　　她耐着性子等啊等，却并没有等到那两个贪睡的大人醒来，倒是把自己等饿了。于是只好悄悄起身下床，踮脚出门，顺着廊道到了浴室里，上了个厕所，又抱了杯子狠狠喝了大半杯凉水才罢休。
　　妈妈的家她并不熟悉，甚至连自己该去哪里都不知道。带着探险一样的好奇心，钻进了隔壁的小房间里，但她知道，没有主人的允许，是不能随便触碰里面的东西的，所以她只是观望，沙发上坐坐，桌子上瞧瞧，眼瞳咕噜咕噜地转，最终落到了沙发缝里的那个电视机遥控器上。
　　她想看电视，但她不敢。
　　因为在家里，她都是不被允许看电视的，放了假的周末，上午不能看，晚上不能看，吃饭的时候不能看，作业没做完更不能看。
　　这么一想，她就有点紧张起来了，因为这周末的作业都还没有开始做呢，这可怎么办才好......
　　对了，她的书包去哪儿了来着？
　　哦，昨天放学之后就顺道来了妈妈这里，那时候她就推着小车站在妈妈的店门口。是里面一个帮妈妈干活的阿姨看到了她才带她进来的，把她安置在了店里的沙发上，旁边坐着好几个客人，用着奇怪的眼神盯着她看。
　　她说她想要见妈妈，她有话跟妈妈说。
　　但领她进来的阿姨说妈妈正在忙，一会儿马上就回来见她，所以她只好自己抱了猫猫去里屋玩，书包就脱下来放在外面的沙发上忘记拿了......
　　要去拿书包！如果妈妈起床看到自己在做作业的话，一定会夸自己是个好孩子的！
　　这一注意打定，邹淼淼就起身走出小房间，来到了楼梯口。
　　楼梯比家里的还要深，光是这么往下看就有点吓人，但她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走个楼梯根本吓不到她。
　　扶着楼梯护栏，每下一阶都要摸一摸柱子，她有些犹豫，因为她听见下面有陌生人的声音传来，大抵是那几个帮妈妈做事的阿姨已经开始工作接待客人了。
　　这让邹淼淼有些不愿下去，因为她不喜欢见太多的陌生阿姨。
　　只是这么想着，就磨磨蹭蹭下到了二楼楼梯口，她刚想要再往下张望，就看到二楼最外侧的小房间窗户里突然探出了一个人头：“哟，这个小囡囡是谁呀？”
　　邹淼淼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楼上窜了好几阶。
　　“小吴啊，这该不会是西施的女儿吧？”那个阿姨回过头去，跟屋里的其他人说话。
　　邹淼淼瘪了瘪嘴，赶忙再往上跑了几阶，拐过拐角，一直爬到了三楼才松一口气。
　　她擦了擦脖颈额上沁出的汗，然后默默坐在了台阶上，双手托腮，目光直望出正对着自己的、楼梯上的窗。
　　她知道西施是谁。
　　西施是她的妈妈，也是历史上有名的美人。
　　以前语文老师上课的时候给他们讲过中国四大美人的故事，她记得特别清楚，有貂蝉、王昭君、杨贵妃，而西施是四大美人之首。
　　西施......她的妈妈也叫西施。
　　也是那之后，她才开始注意到妈妈的脸，也对妈妈的美貌有了一些些概念。
　　甚至每次和妈妈见面，她都会偷偷盯着妈妈看，把她的长相记在心里，然后在遇到其他阿姨的时候悄悄比较。
　　果然，她们一个都比不上妈妈漂亮。
　　因为这样，她还有些骄傲，她的妈妈是最漂亮的，她的妈妈可是叫西施呢。
　　但是，有时候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别人在说，‘哟，你是西施的女儿啊’的时候，总是用着很奇怪的语气，好像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一样，甚至要是奶奶或者爸爸在身边，他们听见了还会生气。
　　慢慢的，她就觉得，西施这个名字，也没那么好了。
　　毕竟历史上的那个西施，除了好看，结局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邹淼淼叹了口气，撅着嘴，皱着眉，老气横秋。
　　“嘿！嘿！”
　　突然听到人声，邹淼淼怕怕地往墙角落一缩，定睛一看是妈妈店里的阿姨，又略略放下心来。
　　是昨天带她进店的那个。
　　“来呀。”那个阿姨跟她招手，人远远地站在二楼上三楼的拐角处，笑得人畜无害。
　　邹淼淼：“......”
　　“妈妈呢？”
　　邹淼淼瑟瑟地瞧她一眼，乖乖回答：“在睡觉，她很累。”
　　吴依茗点点头，稍微放低了音量，要是吵醒了自家老板，免不得又要来点‘教育’：“那你饿不饿，要不要下来吃点什么呀？”
　　邹淼淼戳了戳腮帮子，犹豫了两秒，起身却不立刻下楼：“但我还没有刷牙......”
　　“那你快去刷，我在二楼等你好不好？”
　　见孩子点头，吴依茗才松了一口气，而躲在她身后的艾琳拍拍她的肩：“咋样，能说上话了？”
　　“能啊，你去给她弄点吃的吧，我先去把手头的活弄了，不能让人家等太久。”
　　艾琳：“好。”
　　没多久，等在楼梯口的艾琳就看到了磨磨唧唧贴着墙下来的孩子，打量了自己几眼后，开口问：“那个阿姨呢？”
　　“小吴阿姨去做事情了呀，你来，我给你弄点吃的。”
　　“哦。”
　　显然不是更熟悉的那个阿姨，小朋友还有点不情不愿，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忸怩地来到艾琳身边：“我没有衣服穿......妈妈说不能不穿衣服见陌生人......”
　　艾琳低头看了一眼她身上那件黑色的吊带小背心，自然一下就认出来了这是施瑛的衣服，那还得是身材纤瘦一些的大人才能穿得下的衣物，如今穿在一个这么点大的小女孩身上，就显得很是袒露，更何况小家伙连个裤子都没穿......
　　艾琳半弯下腰，将小女孩挂在肩上的带子稍微拉了拉，灵巧地将两边都打了个小结，好让挂在身上时不显得太垂，露出她幼嫩的胸口：“没关系的，我们这里都是女孩子呀，一会儿下去阿姨再给你找个小毯子披一披好不好？”
　　“好吧。”邹淼淼点头。
　　艾琳将她带到一楼的厨房间里，只是她们这也忙了一上午，根本来不及做午饭，刚刚下单的外卖估计还有一会儿才能送到，灶台上只有两三个早饭剩下的冷包子。
　　“宝宝，你想吃什么吗？阿姨给你去买？”要是把吃剩的冷包子给孩子吃，一会儿老板知道了估计会打断她的腿吧......
　　邹淼淼正蹲在地上摸猫，听见艾琳这么说问，转头对上她，天真中带着一丝期待：“我想吃方便面。”
　　“额......”艾琳霎时有些犯难。
　　虽然她没有养过孩子，但是给小孩吃方便面是不是有点不太健康啊。
　　“红烧牛肉面，可以吗？”
　　嘶。
　　谁都无法拒绝一个小萝莉用这种眼神祈求自己吧。
　　更何况，还是老板家的小萝莉。
　　“唔，可以，那你稍微等一下，我去给你买一桶回来吧。”
　　“谢谢阿姨。”
　　“不客气。”说完艾琳就蹦着跑了出去，路过店堂的时候跟豆豆招呼：“里面有个小家伙，你看着点哈，别让她跑出门了！”
　　邹淼淼抿了抿嘴，将手里的小花猫捉了起来：“你长得真快啊，和妈妈一起生活很好吧，肯定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吧.......”
　　——
　　“付晓春！付晓春！你看看你女儿，把我家胜天抓的，破相了都！”
　　“他们骂我！”
　　“他们骂你你就骂回去，打人干什么？小小年纪都已经会打人了！你是要跟那些街上不三不四的混子一样吗？”
　　“他们欺负我我为什么不能打回去！我抓他都是好的了！我恨不得！我恨不得......”
　　“你恨不得怎么样！你能怎么样！”
　　“你不帮我，你还要说我，你这个妈怎么当的啊！”
　　从梦中惊醒过来的时候，施瑛才发现自己已经流了一面的泪。
　　那种夺门而出的愤怒依旧留有余韵，伴随着她一路从乡间小道奔转到了现实。
　　“宋...唉...”
　　好在，第一眼看见的人是熟悉的她，让施瑛的心稍稍稳放下来。
　　只是这样的安心并没有持续几秒，她立即就发现本应躺卧在自己另一侧的孩子不见了，她甩了甩那处空荡的被子堆，然后急忙下床：“人呢？”
　　宋尧也被这动静闹醒，呼吸一沉，抬手遮了遮额头，迷糊道：“怎么了？”
　　没听到施瑛的回答，睁眼起身时发现人已经下床跑了出去：“淼淼？淼淼？”
　　宋尧连忙跟了上去，忍着熬夜后骨子里的酸疼和骤然起身的昏胀：“你别急，她肯定去不了哪里的，不会丢的。”
　　见施瑛从小房间出来，已经准备往楼下走，宋尧拉住了她，在看到她通红的、显然哭过的眼睛时愣了愣。
　　施瑛咬了咬牙：“我去找一下她，你先别下去。”
　　宋尧自然听出了施瑛话里的意思，在确认施瑛并非在魇中后，才松了手，勾了勾她的睡裙肩带，好让这刚从床上碾起来的衣服看着齐整些：“好，你别急，她可能就是醒得早了，先下去吃东西了。”
　　施瑛忍着焦灼，点头：“嗯。”
　　扶着楼梯扶手，一路下去，一叠声叫着孩子的名字，最终在还没抵达一楼的时候就听到了回应。
　　“你怎么醒得这么早啊，妈妈醒来没有看到你，快吓死了。”施瑛松了口气，坐到了小饭桌边淼淼的对面：“饿了？”
　　“我想吃红烧牛肉面，阿姨帮我去买的。”邹淼淼还是有点胆怯，小手把塑料叉子捏得很紧。
　　“好吃吗？”
　　发觉施瑛并没有要说她的意思，孩子这才又开朗起来，用力地点头：“好吃！”
　　施瑛笑了笑。
　　“哎呀，施姐你起来啦。”艾琳听见里面的动静，从前面探头进来：“小家伙要吃方便面，所以给她买了一桶，一会儿记得报销一下哦，四块五。”
　　“报销报销！几块钱的东西还要跟我报销！小气死你吧！”找回了生活的主场，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熟悉的日常招呼方式，施瑛这才真的平静下来，扫了一眼淼淼手边的透明塑料袋里，有一个吃剩一点点的包子皮：“你还吃包子了？”
　　“施姐你可别说了，这小东西看着怪瘦的，吃起来一点不含糊，有了面还要吃包子，一菜一肉，全给干完了。”
　　施瑛有些吃惊：“你吃这么多啊？”
　　“妈妈，我饿了，特别饿。”
　　“那也不能往死里撑啊，让妈妈看看你的小肚子。”
　　邹淼淼不好意思地笑着，然后侧身将自己的小肚子显给施瑛看。
　　施瑛一摸，还真都吃鼓了......
　　“哎呀，不好再吃了，就是再饿，也不能一口气吃出个胖子，剩下的面放着一会儿让妈妈和宋阿姨吃吧，好不好？”
　　邹淼淼：“......”
　　邹淼淼低头看了一眼这刚泡好、自己还没吃上几口的方便面，面露难色，她很想跟妈妈说，她之前都在吃包子，喜欢的方便面连口汤都还没有喝呢......
　　“妈妈。”
　　施瑛还在期待女儿的分食：“嗯？”
　　“那个包子，只有这么大，跟我的拳头一样大，我吃完觉得还是有点不太饱。”小家伙为了表示自己还没有吃饱，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生怕让施瑛看了觉得大。
　　“但是你的肚肚告诉我，你已经很饱了......”
　　“它看上去一直挺饱的。”邹淼淼眼巴巴地作最后争取。
　　施瑛：“......你确定你还没有饱哦？”
　　邹淼淼点头。
　　“行，那你继续吃吧，吃不完剩下就好了。”施瑛无奈地笑了，她也不是真的想要跟孩子抢食，好像非要让孩子分给自己一口，才显得孩子很爱自己。
　　她只是单纯担心这小呆子吃多了不消化：“那你先吃着，妈妈回楼上去洗漱换衣服了，然后一会儿给你去买新衣服，你不要乱跑哦。”
　　“好。”
作者有话说：
施瑛：完了，开始担心女儿未来的身材了，爱吃垃圾食品没跑了......
宋尧：这一早上母慈子孝的场面啊，谁在我的面里倒了醋......
————
来啦姐妹们，今天的很温馨哦！看完可以甜甜睡觉~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85章 否定
　　85. 否定
　　可能有孩子的家庭平常都会更兵荒马乱一些吧，好像万事万物都必须围绕着孩子来，将全部的注意力都贯注到了她身上。
　　宋尧还算识趣，起床洗漱简单吃了几口饭后就回到了自己店里。
　　其实要是施瑛邀请她，她也愿意跟着母女俩一起去买衣服的，毕竟街上不远就有好几家童装店，买个衣服更花不了什么时间。
　　但，或许是施瑛体贴她吧，不想耽误她开店做生意，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她可以先回去，她一个人去带孩子去就行。
　　烧了点水，切了个柠檬泡茶，热烫的酸劲和空调冷气一中和倒是比吃的那顿没滋没味的午饭更舒服一些。
　　宋尧拧了块抹布耐心地将每一个玻璃柜仔细擦净，然后检查一遍店里的货存材料，然后整理了一下最近卖的比较好的镜框镜片。
　　直到半下午，送走了一个刚验完光的家长带孩子，宋尧就看到店外头迎面而来的自家大人和小孩。
　　宋尧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出去接：“衣服买好啦？”
　　小朋友终于换上了合身的衣服，可爱的蓝白条纹水手服和白色小短裤，甚至还穿上了一套搭配的袜子和小皮鞋，一身从头到脚都是新的：“哇，谁家的小朋友，好可爱。”
　　邹淼淼羞涩地贴了贴妈妈。
　　“很忙吗？给你发了消息也没回。”施瑛拉了拉邹淼淼的手，将她送到宋尧面前。
　　宋尧确实在回来之后就没看手机，连忙从口袋里拿出来，屏幕上赫然有几条未读消息。
　　【施瑛】：一会儿让淼淼去你那里写作业好不好？
　　【施瑛】：在忙？
　　宋尧歉然：“可以啊，手机开了静音没听到，就让她在我这里吧，你去忙好了。”
　　“我那儿太闹腾了，而且我也没时间管她的作业，在你这里我放心。”施瑛摸了摸邹淼淼的头：“淼淼，在阿姨这里要听阿姨的话，知道吗？”
　　“她今天也能住在你这里？”宋尧倒不在意别的，她比较关心这孩子能在施瑛身边留多久。
　　“他没跟我把孩子要走那就留着呗。”
　　宋尧明白了：“嗯。”
　　“那我先回去啦？”
　　宋尧忍了忍，最后还是把想说的话先留在了嘴边：“放心去吧。”
　　施瑛走了，也挺匆忙的，她忙起来的时候就是这样，风风火火连轴转。
　　“宋阿姨。”
　　察觉到小孩在拉自己的衣袖，宋尧才恍然从施瑛的背影收神：“嗯？”
　　“我还是在这里写吗？”邹淼淼摸了摸旁边的玻璃柜面，应该是想到之前她就是和宋阿姨趴在这里一起画英语海报的。
　　“可以呀，你在这边写着，阿姨手头还有些事要做，遇到不会的，你就叫我。”
　　“嗯。”
　　小孩是乖的，也很安静。
　　宋尧好几次看她，都是一门心思地做作业，难得能专心致志的。
　　将手里的眼镜制作好后，宋尧倒了杯水放在邹淼淼手边：“在写什么？”
　　“抄课文。”
　　“累了可以休息下，喝点水。”
　　“嗯嗯。”
　　没了施瑛，宋尧和邹淼淼的沟通方式多是平和少语的，有事说事，没事就各自做自己手上的事。宋尧捶了捶背，坐到沙发上，喝了口水，想起方才施瑛走前未说完的话，就给她发了条消息过去。
　　【宋尧】：你也多休息，别只顾着忙。
　　当时没能说出口，只怕在孩子面前显得关系过分暧昧，虽然她还不大，或许对这种话也并不会有太高的敏感度，但能注意还是注意些为好。
　　玩了会儿手机，等到了施瑛的回复：知道啦，爱你。
　　宋尧美滋滋地笑了。
　　“阿姨。”
　　“啊，怎么了？”宋尧听到传唤，立马起了身。
　　“可帮我默写一下词语吗？”
　　“噢，好，怎么默写。”宋尧来到邹淼淼身边。
　　“课文里划好的词语，你读一下，我默写出来就好了，第七课和第八课，老师说至少要默写二十个。”
　　“好，现在开始吗？”
　　邹淼淼生怕阿姨找不到，将书拿起来，哗啦啦翻到准确的课文才递给宋尧：“嗯，默写完了还要批改的。”
　　“可以呀。”
　　宋尧拿起邹淼淼的书本。别的不说，倒也有几分读书破万卷的气质，折痕卷角还有被铅笔涂成两个熊猫眼的插画小人，看得宋尧不由一乐，小学生果然还是小学生啊：“准备好了吗？”
　　邹淼淼急忙从一堆作业簿里抽出一本专门用来默写的小本子，翻开到空白页上才点头道：“准备好了。”
　　“狐假虎威。”
　　小孩写起字来一笔一划很慢，但态度端正，宋尧看着她最后一笔画完，才继续下一个：“茂密。”
　　“违抗。”
　　“百兽。”
　　“半信半疑。”
　　小学生二年级课本里的二十个词语在成年人的眼中完全不算什么，甚至连批改都是分分钟就能完成的事，但对孩子来说却并非轻而易举，尤其是看到自己写错的词语被阿姨用红笔圈出来时，都能感觉到小孩紧张懊恼的呼吸。
　　“错了三个，而且都不是大错，很棒了。”自毕业以来就没有接触过作业这种事的宋尧自然不知道，其实全对才是基本，错三个已经不算优秀了。
　　邹淼淼咬了咬笔杆子，从宋尧手里接过作业簿，开始订正，错的还要每个都抄写五遍。
　　“还有其他要阿姨帮忙的吗？”
　　“还有英语单词也要默写。”
　　“嗯，那等你订正完。”
　　辅导作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辅导淼淼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可能是这孩子已经被养乖了，如果不是必要，她不会太主动求助于大人，即使宋尧暗示过很多次，不会的可以问，她也不会问，一直自顾自闷头做，实在不会就随便写一写，甚至宁愿空着。
　　因此，最后她发现宋尧还要检查她的作业时才紧张起来，忸怩着不肯将作业簿拿出来，怕的就是被看出来她有不会做的题目。
　　“没关系的呀，阿姨只是帮你看看你做对没有。”
　　邹淼淼已经微撅着嘴，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了。
　　“现在发现错误提前订正了，总比到了学校里被老师批改出来再订正好吧，阿姨不会说你，但老师会说你的。”
　　她也不反驳，最终也选择配合，但宋尧还是能感觉出来小孩儿不高兴了，一时间哭笑不得。
　　“阿姨小时候，阿姨的爸爸妈妈也会检查作业吗？”
　　宋尧用铅笔轻轻地在错题上做了个标记：“当然咯。”
　　“阿姨不是很聪明吗？这么聪明也要被检查作业吗？”
　　宋尧抬眼觑着邹淼淼，笑道：“就是再聪明的孩子，也要爸爸妈妈很好的带领和支持才能越来越聪明的，不然这个聪明很有可能就歪到别的路子上去了。”
　　“哦，所以我才不聪明的吗？”因为没有爸爸妈妈很好的带领和支持。
　　宋尧：“......”
　　小孩子的思维明显是简单的，她不能一下子从宋尧的话里领悟到宋尧想要表达的意思，只能从中挑拣出她能对的上话的部分。
　　但这种天真中又带着些许失落的反问反而一下子将宋尧问住了，宋尧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回答才能够不伤害到这个孩子幼嫩的心灵。
　　“阿姨，要是我爸爸像你这么好就好了。”纤细的小手指下意识卷着作业簿的边角，小孩儿低落的情绪显而易见：“他都不愿意教我，他只会说我笨。”
　　“但我觉得淼淼就很乖，都知道自己完成作业，不用大人操心。”
　　邹淼淼撇了撇嘴，并没有因为宋尧的夸奖而感到开心。
　　又或者说，她本身想要的，也并非是这样的夸奖，她不想只是被夸乖夸懂事，她想要有人能够关注她，能够帮助她。
　　“这样吧，以后你要是需要有人教你写作业，你就来找阿姨好不好？”
　　估摸是听到了想听的话，小孩儿这才有了反应，但她还很聪明，并不立即把高兴显在脸上，只问：“会打扰到阿姨吗？”
　　“那最好还是得等阿姨没有工作的时候。”
　　“嗯，我也不会经常来打扰的。”
　　“真乖。”
　　“老板，来拿眼镜的。”
　　有人推门进来，是个上了年纪的老阿姨，手里攥着一张单子，宋尧认出这是自家的单子，于是放下了淼淼的作业，起身接待：“是下午那对母女的是吧？姓金？”
　　“哎，是的。”
　　“好的，稍等。”
　　拿好制作好了的眼镜包装，将送的清洗液、眼镜布一一装进袋子里以及其他一些赠品：“阿姨，送了您一只保温杯和一把雨伞，小孩戴眼镜有任何不舒服的都可以来找我，平时让她双手摘戴，注意用眼卫生，空了可以到我这里做清洗和护理。”
　　“哎、哎......”老太太一连答应了好几声，估计也没完全听明白宋尧的话，说了几声谢之后就走了。
　　宋尧送她到门口，刚想伸个懒腰，就见街的不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宋天，已经走到张姨家的百货铺那里了！
　　“嘶！”怎么偏偏是这么个时候：“淼淼.....”
　　“嗯？”小孩儿听到大人叫她，很是乖巧地应了一声，手里还在按着宋尧教的订正错题。
　　要不要让她先躲起来避一避？
　　倒不是宋尧心虚，但解释起来确实很麻烦。
　　宋尧复杂地望着那个孩子，直到宋天都走近了，都还没做出什么决定来，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见机行事。
　　“你咋来了爸？”宋尧主动出击，迎了上去。
　　“怎么我就不能来了啊，来看看你干啥呢。”宋天一边进门一边往店里探头，见到里面有个孩子时也是一愣：“唷，这谁家孩子啊？”
　　宋尧也不遮掩，故作平静：“朋友家的，家里没人管，放我这里写写作业。”
　　“哦，哪个朋友呀？孩子都这么大了？”
　　宋天虽是个当爹的，但心可不比何文君粗，从小到大宋尧的社交他都看在眼里，自然知道宋尧那屈指可数的朋友里可没有一个朋友有这么大孩子的。
　　宋尧一时无语，思忖着应该老实说还是再敷衍敷衍，争取把这个话题给顺过去。
　　“阿姨......”被这么一个陌生人盯着看，邹淼淼神色紧张起来，一双小手抓着铅笔，指甲盖都掐出了青白。
　　“对面美容院家的孩子。”宋尧怕这样僵持的气氛吓到孩子，就把实话说了出来：“淼淼，你要是作业写好了，可以先回妈妈那里啦。”
　　“哦好。”邹淼淼还有些懵懂，她怯怯地看了一眼宋天，虽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还是很识时务地开始收拾铅笔书本，最后一股脑儿塞进书包里：“谢谢阿姨，那我先走了。”
　　“不客气。”宋尧护着她的背心，替她拉开门，但见她犹豫了一下，回头又看了一眼宋天，憋了两秒，憋出一句：“阿爹好......”
　　宋天：“......”
　　“阿姨再见。”
　　“再见，去吧。”
　　“你现在跟美容院那个关系挺好的？”宋天将手里的菜放到柜台旁的玻璃茶几上，眼神儿还在往对面瞟。
　　“对啊。”
　　“怎么没听你提过？”
　　“也...没什么好说的吧。”宋尧将宋天随身带来的茶杯添满，试图转移话题：“做了什么好吃的？”
　　“椒盐虾，还有两个红烧狮子头，天热，这菜不好多放的，能吃掉今天晚上就吃掉，不要隔夜。”宋天扯了扯身上的汗衫坐到沙发上：“这天是真的热，还是赶紧入梅下点雨吧，哎，你晚上开空调了吧？”
　　“开了。”宋尧有点不相信宋天就这样被糊弄过去了，眼神中还带着些许自己都没察觉的防备。
　　“也不能通宵开，不然又要跟上次那样进医院。”
　　“嗯。”宋尧应着，在宋天旁边的另一个小沙发上坐下。
　　“所以昨天到底什么事啊，我听乡邻说后来你还跟着去了？”果然，宋天这趟来还是目的明确的，嘘寒问暖只是个前菜。只是宋尧也不太能看出来，宋天问这事是试探多一点还是打听多一点。
　　“你怎么也这么八卦？”宋尧装傻，只当是后者。
　　“嗐，我不八卦，我一个大男人八卦什么！”宋天面上是全然的理所当然：“还不是因为你也在里面嘛，不然我才懒得管。”
　　宋天二郎腿一跷：“你以前不是最不喜欢管邻里这些事了吗？怎么这次还管上人家家务事了......我听说那个谁是找人家前夫的，你去凑什么热闹？”
　　果然，这事还是传开了。甚至因为不明真相，都不知道会被传出什么样的版本来，更不知道宋天听到的是什么版本。
　　“不是去找前夫的。”宋尧叹了口气：“小姑娘被村上一个糟老头子欺负，去讨公道了，她们俩孤儿寡母人单力薄的，我想着也一起跟过去了。”
　　宋天一听这事儿，眉头一紧，面上显出几分怒容来：“册！什么畜生啊！就刚刚那个小孩？”
　　“嗯。”
　　“报警了吗？”
　　“报了，拘留了。”
　　“那种老畜生就该枪毙掉！”
　　宋天义愤填膺的真情实感，宋尧也习以为然，毕竟这种自家也有女儿的，可太能共情了。
　　“蛮作孽（可怜）的，离了婚，老爹再婚又生了个儿子，女儿也不怎么管，懵懵懂懂被欺负了只能来找亲妈。”宋尧不自觉又叹起了气。
　　“可怜是可怜的，但这种人家的家务事你最好也别多管了，到时候惹到自己身上了也很难搞的，阿晓得？”
　　宋尧：“......”
　　“说实话，爸不是不支持你见义勇为，按理我是要支持你做好人好事友爱邻里的，但是吧，说不好听了，对面那位，风评不好，我们也不了解她，万一她在外面惹了不该惹的人，做了不该做的事，到时候你也跟着倒霉，你说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她在外面惹了什么不该惹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你又不了解她。”就是宋天再怎么好声好气讲道理，宋尧一听见这话，就跟火星子上被浇了热油一样，火气一下就大了：“这种话说出来，也太伤人心了。”
　　“嘿你这孩子，我伤谁心了，我就是跟你实话实说呀。”宋天眉毛一竖，有些不悦，最近这孩子太反常了，青春期都没有的逆反期怎么到了这年纪反而显出来了。
　　“但她是我朋友啊......”
　　“我就想跟你说这事呢！从小到大我们就没限制过你去跟谁交朋友，只要人品端正，就是你跟班上成绩最差的玩我们也都不会说什么，因为我们相信你不会跟坏孩子打交道。”
　　宋尧听出宋天话里的意思了，冷笑道：“你的意思是，现在你们不相信我了？相信我十几岁不会跟坏孩子玩，反而不相信我三十岁了没有点辨别识人的能力？”
　　无语。
　　“那是因为你十几岁，怎么都是在学校里，都是孩子，就是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现在可不一样，社会哪是学校能比的？你又单纯，一直被我们保护的很好，谁知道会不会被人骗？”
　　“学校？孩子？单纯？”宋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说别的，就是感觉父母有时候矜张的很，有时候又天真的很：“那你也太小看孩子了，我能从学校里平安无事到现在你以为只是靠你们鞭长莫及的保护吗？”
　　“宋小天，你这是要跟爸爸吵架吗？”宋天一整个被气到，宋尧越是这么敏感地跟他吵，越让他觉得她是被那个叫西施的女人洗了脑，否则这么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就突然跟变了性子一般。
　　“我没有要跟你吵架......”宋尧有点难过：“我只是觉得很失望，居然连你都这么有偏见，你根本不了解她，但是你已经从心里否定她了。”
　　宋尧委屈的，眼睛都快红了：“同时，你也否定了我......”
　　宋天：“......”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感觉更多的还是写人之常情吧，隐射的问题也都是很普遍很朴素的东西，有时候会比较复杂一点，希望大家在看的时候能够多多体谅，一个人很坏但也不一定一无是处，一个人很好但也未必百分百无错，抛开上帝视角，大家都在摸索着前行，都在关系旅程里学习自己的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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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应该还挺早的吧！希望能睡前早点看到！以及，一如既往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哦！


第86章 薄待
　　86. 薄待
　　否定。
　　这种词汇，在宋天的教育理念中决计不会出现。
　　所以当他听到女儿说出这种话时，第一反应会是无法相信的惊诧。
　　孩子能投到他们家，一路成长过来的辛苦是拥有健康孩子的家庭无从体会的。早年夫妻两人经历了太多的心痛和疲惫，唯一期待的就是她能平安长大，快乐到老。
　　他们对宋尧几乎没有要求，他们从来是用鼓励的方式让孩子在安全健康的前提下，自己去选择她喜欢的和她想要的。
　　因此，当他听到宋尧这么说的时候，他受伤了。
　　他也说不上来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并非完全是难过于宋尧的忤逆，也非她的顶撞，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了一巴掌，又疼又难堪。
　　回去之后，他把和宋尧对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何文君，有种像是要把自己想不通的苦恼打包丢给对方一样，让她也跟着一起苦恼。
　　“啥情况，你给分析分析？”宋天又是气又是急，连每天都要来一口的小酒都没心思抿了：“我寻思着我也没说错啥吧？”
　　何文君叹了口气，将电饭煲里的稀饭舀进碗里，然后放到水池凉水中冰上：“你没错，归根到底还是她跟那个西施好了之后才出现这种问题的，你想想，她这种情况什么时候开始的。”
　　宋天想了想，脸更垮了：“怎么会这样的，我想不明白呀，她跟谁做朋友不好，非要搭上那个西施啊，而且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宋小天开店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我们就从来没听她提过这号人，更何况她不也一直说她懒得跟街上那群打交道吗？怎么就突然......”
　　何文君：“也不一定是咱们家的去搭上人家，你女儿也不是那种主动的性子，我看啊，是那女的先来找上她的。”
　　“但她搭上我们家的有啥好处呢，小天又不喜欢搞化妆美容那一套......”
　　何文君眉头紧锁：“你问我我问谁。”
　　“哎，你说她是不是图宋小天学习成绩好，赶着让小天给她女儿补课啊，还不用花钱。”
　　何文君：“......”
　　“你别光瞪我，你想想，是不是有这个可能？这年头找个一对一的家教，怎么说也得上千吧？”
　　何文君有点受不了这聒噪老头了，手里的不锈钢饭勺一放：“猜来猜去有什么用，自己女儿那里逼不出个屁来，你直接去找那个西施不就好了。”
　　宋天嘴一撇，选择闭嘴。
　　“怂。”
　　“你不怂你上。”
　　“我不上。”
　　“那你也怂。”
　　——
　　晚饭，是施瑛带着孩子到宋尧这里来吃的。施瑛看着心情还可以，好似昨天发生的事就真的翻篇了一样。
　　“你想吃什么，饭和粥都弄了。”宋尧已经将做好的吃食从楼下转移到店里，冷气一过，饭菜都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饭吧。”施瑛揉了揉肩：“一会儿还得接她们仨的活，不吃点实的，不到十点肯定饿了。”
　　“好的，淼淼呢？”
　　“粥，阿姨，可以给我盛薄一点嘛。”
　　“当然可以呀。”奶里奶气的，让宋尧也忍不住跟着奶。
　　施瑛摸了摸背后带来的塑料袋，询问宋尧：“你烧热水了吗，我带了点东西，要泡了吃。”
　　“只有凉的，我现在去烧？”
　　“吃过饭了吧。”
　　“什么好吃的？”宋尧好奇地偏首看了看施瑛手里不透明的塑料袋：“奶茶？”
　　“没，在经销商那边拿了点红枣银耳燕窝，那种冲泡速食的，咱们先吃吃看，要是还可以，准备批一点来卖。”
　　施瑛赚钱的路子一向都挺野的，当下什么流行，她都会试着跟跟风赚点钱，就像前两年的减肥代餐粉或是最近挺火的冰丝无痕内衣之类的，虽不相关主业美容美体，但大多还是有点关系，很多相信她的客户都会买她的单。
　　“这种真的有功效？”宋尧不太相信这些，一边替两个人盛好各自要的饭，然后把一大个红烧狮子头放到淼淼的小碗里。
　　“有还是有的吧，但这种基本就是吃个味道好，顺便涂点心理安慰，老板那边跟我说，当个甜点吃也还不错。”施瑛说着，就见宋尧把唯二的狮子头一个放进淼淼碗里一个准备放进自己碗里。
　　施瑛连忙掐着她的腕子，阻止：“诶诶诶，一人一半，这么大个肉圆下去，你是要胖死我啊。”
　　说完赶紧用筷子一夹，分了一半到宋尧碗里。
　　宋尧抿着唇直笑，道：“夸张，这么点肉算什么。”
　　笑是因为她知道施瑛并非是真的怕吃了会胖，而是明明想要跟她分享却偏偏用这种话。
　　“我年纪大了，新陈代谢可不比年轻人，换做二十才出头那会儿，我一天吃一碗肉那还苗条的很。”
　　宋尧被逗得乐不可支：“淼淼，你看你妈妈，又在吹牛了。”
　　哪知小朋友刚用筷子扎上大丸子咬了一大口，现在又听到两个大人这么调侃，很是尴尬地询问：“妈妈，我算年轻吗？”
　　宋尧：“哈哈哈哈哈！”
　　“噗，你不年轻谁年轻，吃吧！还有，跟阿姨说谢谢。”
　　“谢谢阿姨。”
　　“不客气。”
　　宋天带来的菜虽说量不少，但到底是想着女儿自己一个人吃，如今多了两张嘴，不够也是自然。所以施瑛虽说着自己一会儿要去做活，得多吃些才能抗饿，但真吃起来，却不肯多夹菜，想着把好吃留给宋尧和孩子。
　　宋尧在一旁看得明白，心里有些不高兴。
　　就是孩子在身边，注意力不那么多放在她身上就不说了，毕竟以后如果真要和淼淼一起生活，她必然是需要做好让步的心理准备的，也必须习惯施瑛要将她的时间和精力甚至是爱分给孩子。但现在看到她因为孩子而薄待自己，感觉比前者更让人难以接受。
　　“你吃啊，吃虾又不会胖。”宋尧夹了好几个大虾放在她碗里，生怕自己再不动手，施瑛就再吃不到了。
　　“我在吃，哎，够了够了！我吃好了，饭都结束了。”
　　宋尧不听：“吃完饭你再帮我分担一点粥吧，不然我吃不完。”
　　“我去年压箱底的裙子要是穿不下了就怪你！”施瑛娇娇地朝宋尧翻了个白眼。
　　宋尧：“......”
　　被红烧狮子头染得浓油赤酱的粥呼噜噜吃下肚子，小孩儿小心且好奇地偷看着妈妈和阿姨，最后也不说话，筷子一放，安静坐着。
　　“吃好啦？”施瑛抽了张纸巾：“你看你，吃个饭满头大汗。”
　　“妈妈，我可以回去跟猫玩会儿吗？”
　　“可以，你回去吧，再玩一会儿就洗澡，洗完澡就不能再玩猫了哦。”
　　“嗯。”邹淼淼起身，拍了拍微微汗湿贴在屁股上的小短裤：“阿姨再见。”
　　“再见。”
　　宋尧目送着孩子出门，一直等她安全回到施瑛店里才收回视线，悠悠道：“她今天住在这里的话，我还能跟你睡吗？”
　　“来呗，床也够，挤一挤。”施瑛无所谓道。
　　“那她要是问，‘今天宋阿姨也跟我们一起睡觉吗’，你还用昨天那托词敷衍她？”宋尧拎起一旁的电饭煲内胆，将剩余的粥舀出来，分在自己和施瑛碗里。
　　“有什么不行的，她那么小，又不会怀疑什么。”施瑛挡着宋尧的粥勺：“好了好了，你真把我当小猪喂呐，我够了。”
　　宋尧一叹，不强求她吃了。
　　“怎么了...么？”施瑛察觉到宋尧的不开心，略略低眉颔首，抬眼看着宋尧，故意压低了声，像是怕被谁听到了似的：“你爸来，除了给你送菜，还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
　　“那感觉你不高兴啊，而且今天两顿饭都兴致缺缺的，不像你。”宋尧餐餐吃得不多，但哪次吃饭不积极，而像今天这样子的情况，并不多见：“还是......因为淼淼在，所以不太习惯？”
　　“淼淼倒是没让我不习惯，让我不习惯的是你。”宋尧实话实说。
　　“我？”
　　“嗯。”
　　宋尧看着有些严肃，施瑛脸上的笑意也就淡了：“我怎么了吗？”
　　“没怎么，就是觉得......不过可能你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我现在才......”宋尧没想好怎么表达，但又怕自己这么模棱两可的说辞，搞得施瑛紧张。
　　“是做妈的都会不自觉的这样吗？什么都以孩子为最大，她吃好你才能吃好，她睡好你才能睡好，就感觉......特别卑微。”
　　感觉，不像是她认识里的那个施瑛了。
　　她认识的那个施瑛，很潇洒，她不为谁而活，她很会悦己。
　　她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做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兴致来了，愿意一个人跑到三十公里以外的电影院里看一场想看的电影，或是吃一顿没有吃过的大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让孩子和自己多吃点菜就委屈自己，还要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着自己不爱吃、减肥呢、吃饱了这样的话。
　　施瑛听懂了宋尧的话中话，无奈笑道：“这不是我怕今天这顿不够吃嘛，你中午都没什么胃口，晚上总要多吃些。”
　　“......我觉得我确实应该大度一些，不应该和淼淼争抢你有限的关心和爱，因为不管怎么说，她是你的孩子，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注定是你血缘上最亲近的人，但我只希望......唉，我不想看到因为孩子，你还要薄待你自己。”
　　“你干嘛这么说啊...就算以后淼淼跟我一起生活，我也会很爱你的，你不需要和淼淼分享爱...母爱和我们之间的爱又怎么会是一样的？”施瑛完全没有心思听宋尧讲到后面，她在听到对方说自己应该大度的时候就已经急了。
　　“我知道......”
　　“我不允许你这么想，你这么想我会很伤心的。”施瑛捏紧了手里的筷子，紧绷地仿佛只要宋尧再说一句这样类似的话，就能立刻跳起来捂住她的嘴。
　　“但是我们就是得想好以后所有的可能呀，怎么能不想呢？”
　　如果说，施瑛平常惯会用些她独到的方式来化解她们之间的严肃，而宋尧基本都依着她，将不那么轻松的话题翻篇，那么遇上像现在这样确实不能回避的问题，宋尧就总有几分不容玩笑的认真在里面。
　　果然，这话一出，施瑛就再说不上来别的了。
　　“我以为不会那么早的......”末了，施瑛低声道。
　　那种姿态，说是无奈更像是一种诚服。
　　她是知道的，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到来，就好像她们之间，存在着无形的剧本，只要稍微动脑子想一想，就能预见未来。
　　但预见归预见，并不代表一定会有解决方案不是吗？她唯一可以说服自己的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设想并不能解决问题，不在直面问题时，永远不知道最适合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所以她才莽，以至于一路莽到了现在，尝过甜头，吃过苦头。
　　“唉......”宋尧不忍心看到施瑛这样，于是摸了摸她的手背：“不说这个了，是我担心的太多了，今天状态不太好。”
　　也有和宋天争执过的缘故，让她变敏感了。
　　“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施瑛忧心地看着宋尧：“昨天不应该拉着你的，害你熬夜。”
　　“倒也不是这个问题啦......”
　　但施瑛总觉得这之间还是有联系的，宋尧看上去也很累。
　　“今天早点睡，休息不好比什么都伤身体。”
　　“嗯。”
作者有话说：
宋小骗子的话术——
心里：我吃醋
话里：我不是吃醋，我只是希望你能对自己好一点
施瑛：哦~懂了~
宋尧：？天地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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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姐妹们，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今天感觉又有点晚了呜呜！


第87章 闻闻
　　87. 闻闻
　　“妈妈，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施瑛撩了撩额际散落下的头发，将架子上的沐浴露拿下来。
　　从宋尧那里回来，施瑛做了两个生意后就抽空把孩子带上楼洗澡，想着早点洗完就让她睡觉。
　　“我发现你和宋阿姨都有猫猫头手链。”邹淼淼点了点施瑛的手腕，白腕子配红绳，很显眼：“宋阿姨是个黑色的猫猫头，长得很像警长。”
　　施瑛有些意外邹淼淼还能留意到这些小细节，毕竟连她和宋尧都没有想到要把手绳遮起来避她的嫌：“因为......这是我和宋阿姨一起买的呀。”
　　“那你这个是豹豹的头吗？”邹淼淼一手在自己身上抹着沐浴露泡泡，一手捏起了那个陶瓷小猫头看。
　　“这就是一只普通的猫，不是豹豹，宋阿姨那个也不是警长。”
　　“哦，是欸，豹豹头上有三种颜色，你这个只有两种颜色。”估计是熟悉了，小孩子的话也比从前相处的时候多，能感觉出来她自在起来了。
　　“宋阿姨说，以后我不会的作业可以找她教，她真的是个大好人。”邹淼淼喟叹道，才丁点大的人语气倒像个大人，听起来很滑稽。
　　“虽然宋阿姨这么说了，你也不能老是无缘无故地麻烦她，她也要做生意赚钱的。”
　　邹淼淼重重点头：“我知道，赚钱才能买好吃的。”
　　“妈妈，我一会儿可以看会儿电视吗？”
　　小孩子总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会儿从手链跳到作业，又从作业跳到别的。
　　施瑛挪了挪微微蹲麻的腿，笑道：“可以啊，妈妈的家就是你的家，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事，前提是不能影响学习和休息。”
　　“那我就看到八点半。”
　　“看完就自己睡觉好不好？妈妈还有事，不能陪你。”施瑛打开莲蓬头，试了试水温，将孩子身上的泡沫冲洗下来。
　　“好。”
　　邹淼淼听话，这是施瑛乐见其成的。
　　虽说这性子不像自己，但好就好在相比自己小时候，邹淼淼安静懂事，不需要太操心。何况像她这种做生意的，肯定没有那么多时间盯着她。
　　“电视给你开好了，你自己选想看的吧。”
　　邹淼淼很开心，双腿盘踞，身子左右一晃一晃的，俨然一副期待模样。
　　“你自己看着时间，到点睡觉。”
　　“好的妈妈。”
　　施瑛揉着肩脖下楼，看到豆豆正好从一楼的楼梯上来，就拉住了她：“还有几个？”
　　豆豆掰了掰手指：“小吴手上还有一个，我换艾琳，让她先下楼去吃饭了。”
　　“辛苦了，我去换小吴。”
　　连轴无休干了大半个月，大家的疲惫都挂在脸上，豆豆哀切着脸，在施瑛身前双手合十：“施姐，我想请三天假，我老家奶奶走了，就今天下午的事，我得回去奔丧。”
　　“必须得要三天吗？”施瑛确实已经累的没有精力再去掰扯这种事，如果换做平常，她总是要多说几句的。
　　“嗯，家里让我必须回去。”她自知在这种时期请这么多天假是不合适，但事出突然也无可奈何：“可以吗？”
　　“可以，回去吧。”
　　说完，施瑛就转身往二层里间去。豆豆也跟着，推开了另一扇门。
　　“施姐。”
　　“你去吃饭吧，接下来的我来弄。”施瑛走到一旁的水池下，洗手，带好手套。
　　“好的。”这是她们之间的习惯和默契，吴依茗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起身和施瑛交班，但侧身走过施瑛的时候还是用房间里轻音乐能盖过的声音对施瑛说：“她刚跟我八卦你。”
　　施瑛点头：“没事。”
　　也不怪人家八卦，昨天那事闹得不小，光是今天一天，问她这事的人起码也得有一只手那么多。
　　“芳兰啊，你要知道你问我呗，你问我手底下的小姑娘，她们哪知道。”施瑛一上来就堆上笑意，坐到那人的头边时，脸上已经不见倦容，两指很自然抵在对方头两侧的穴位揉了起来。
　　“我也是好奇瞎问问，这不好不容易有空约了今天，怕你别出了什么事，又弄不成功了。”那叫芳兰的，也是西施的老客户。
　　年纪跟西施差不多，从前家里条件也不好，但是命比西施好，二十岁不到就嫁了个做批发生意的小老板，那男人对她也一直都挺好的。主要人品还不错，心眼不多，因此和西施关系融洽。
　　“哟，你这话说的，你这老板娘当得这么舒服，还能有没空的时候？”施瑛打趣：“再说，你怕什么，我不在，总有人伺候你。”
　　芳兰忍着笑才能保证脸上涂的泥不裂：“都没你好，我跟你聊天舒服诶。”
　　“怎么的，小吴那么温柔似水的不要，必须有个人骂骂你才舒服啊。”
　　“好了好了，你这张嘴哦！撕了你！”
　　施瑛娇俏地翻了个白眼，手上的劲道微施：“得，你饶了我吧，我这一天忙下来已经够腰酸背痛了，还撕我。”
　　“所以你昨天咋回事的，我听周围在说，是邹锦华现在家里那位虐待你女儿，你冲去跟人家滚地撕比啊？”
　　施瑛翻了白眼：“你这个版本我上午就听过了。”
　　“哈哈哈哈，你还别说，传得挺像那么回事，我差点就信了......所以到底啥情况。”
　　“呔，小孩被欺负了，讨公道去了。”到底事关女儿，施瑛不愿被人知道太多，而且她深谙，有些东西造谣起来容易，要想澄清可就太难了。
　　“唉，我说你前夫也是，女儿不想好好养抢过去干嘛呢，觉得威风？觉得赢了？要我说，你现在也不差钱，把女儿再抢回来得了，不然谁知道你这每个月给的抚养费最后进了谁口袋里，别自己女儿没养到，还给人白白养儿子。”
　　施瑛抿了抿唇：“是啊。”
　　“姐妹，我支持你，我有个朋友是律师，打这方面官司挺厉害的，你要是需要，我给你联系。”
　　“哈哈哈，你一个书比我读得还少的，上哪儿去认识这么一个厉害的律师朋友啊。”
　　“你少看不起人，我老公的朋友哇，你别跟我打岔，我说真的。”
　　施瑛没有立时接话。
　　“你别装死啊，我是觉得，趁孩子还小，这年纪抢过来，养养还能养熟，等再过几年啊，啧啧......我跟你说，就我们家那个，才十一岁，已经开始到青春叛逆期了，正是谁管她都要拆天的时候，上次回来跟我说什么有男朋友了，还是道上混的大哥，给我气的！”
　　“小孩就是闹着玩，她要是真有男朋友，哪里会跟你说。”
　　“所以她就是来气我的呗！噢哟，现在想想胸口都闷的！”
　　施瑛失笑：“你看吧，养孩子也不是个不容易的差事。”岂止是不容易，如果她只是独身一人，要带个孩子在身边，不管多苦多累都愿意的，可现在身边还有一个人......
　　“不容易归不容易，但乐趣还是有的，而且你现在孤苦伶仃的，有个孩子每天陪着也好啊，老了她也可以照应你，不然呐，日子难过的。”
　　施瑛：“唉！”
　　“话说你真的不再找一个？以你的条件......”
　　——
　　吃了饭洗过碗，又在店里坐了坐后，宋尧就打了烊，绕到施瑛店的后巷从后门上楼，这时间点，路过二楼的时候也没碰上人。
　　宋尧一路上到了三楼，听见小房间里有声音，约莫就猜到是淼淼在里面，于是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突击般开门：“是谁！”
　　“哇呀！”果然小孩是不禁吓的，立马扑倒缩在沙发里。
　　“哈哈哈，别怕，是我。”
　　“宋阿姨......”邹淼淼委屈地瞪着宋尧，夸张地抚着自己的心口：“吓死我了。”
　　宋尧乐呵呵一笑：“对不起啊，你一个人看电视吗？”
　　“嗯，妈妈还在做生意。”
　　“看什么呢？”
　　“看喜羊羊。”
　　“哦。”宋尧过去，还未坐下就发现沙发上还躺着一条裙子，是施瑛平时睡觉穿的。她不由有点奇怪，怎么施瑛把裙子脱在了这里，于是过去将裙子拉了起来。
　　然裙子还没拿起来，另一头就被邹淼淼扯住了：“诶，不要拿走！”
　　宋尧一愣：“怎么啦？你别把妈妈的裙子坐皱了。”
　　哪知小孩咬了咬唇，小胳膊一使劲，彻底从宋尧未捏紧的手里把裙子拉了回去，甚至还捂到了脸上：“有妈妈的味道。”
　　宋尧：“......”
　　嘶。
　　这才睡一夜，小癖好就已经养成了？
　　宋尧不禁失笑，坐到她身边问道：“妈妈的味道香吗？”
　　“嗯，香！”
　　“是吗？”宋尧装作不敢相信的样子，也把施瑛的裙子拉起来闻了闻。
　　“香吗阿姨？”
　　“哈哈哈哈，香的。”
　　“是吧！我昨天晚上就发现了！妈妈身上的味道好好闻的！”邹淼淼一脸骄傲，仿佛这是一件又惊奇又值得夸赞的事：“我以前怎么都没发现......”
　　“因为你没有跟妈妈睡觉呀。”
　　邹淼淼懵懵懂懂，虽然觉得宋阿姨的话不太对，但好像也有道理：“只有和妈妈睡觉才能闻到这种香味吗？”
　　宋尧笃定道：“是啊。”
　　“噢。”邹淼淼看了看手里的裙子，接着又捂到了鼻子上，狠狠吸了一口：“那宋阿姨也能闻到是因为宋阿姨也跟妈妈睡觉吗？”
　　宋尧：“......”
　　一席童言无忌，堵得宋尧哑然无言。
　　“其实......”片刻犹豫后，宋尧决定还是给孩子解释一下：“其实跟妈妈睡觉只是一种表象，人的身体是很神奇的，鼻子就跟眼睛耳朵一样，它能让人产生或者唤醒记忆，就好像你从妈妈肚子里出来之后，妈妈一直都陪在你身边，妈妈的味道、妈妈的声音、妈妈的爱.....即使后来你跟妈妈分开了，但身体还是替你记住了。”
　　“所以当你回到妈妈身边，闻到妈妈的味道，你的身体就自然而然会觉得好闻和安心，你懂我说的什么意思吗？”
　　邹淼淼反应了半天，最后竖起了拇指：“我的身体好厉害，我都不记得了，她还记得。”
　　“人的身体是很奇妙的，人的感情也是很奇妙的，有时候并不是人所能控制的，我们一般称之为本能，就跟饿了想吃饭，渴了想喝水一样。”
　　宋尧也不知道这样跟一个才八九岁的孩子解释，对方能不能听得懂。
　　但她总觉得孩子是能懂的，至少他们是能够感觉到的，用他们自有的独特方式。
　　“怪不得我饿的时候就总是想妈妈......”
　　宋尧忍俊不禁，果然孩子还是孩子，理解都在字面上：“什么时候啊？”
　　“在学校里，我饿的时候就总想着妈妈给我买好吃的，但是又不能来找妈妈。”
　　“那是你在学校里没有乖乖吃饭吧，不然怎么会饿呢？”宋尧故意板起脸来，玩笑中带着一丝责问。
　　“有时候不好吃我就倒掉了，学校里的饭，做得像骗小孩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人觉得好笑，小孩却是愤愤然，将妈妈的衣服再度拎起来吸一口，这才好转：“好香哦，想带一件回家，这样不跟妈妈睡觉的时候也可以闻到妈妈的味道了。”
　　“那晚点让妈妈再拿一条裙子送你。”
　　“就这条不行吗......？”邹淼淼期待地看着宋尧。
　　“应该不行，这条你妈妈昨天就穿过了，今天再穿一次就要洗了，不能让你带回去。”
　　“昂...洗了就没有味道了。”小孩儿一听宋尧这话，立时就不依起来，抱着衣服使劲嗅，好似错过今天之后，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宋尧：“......”
　　真的有那么好闻吗，还是说，可能孩子和自己闻到的味道还是不一样的？
　　宋尧也捏起衣服的一角闻着，顺手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关于人体信息素以及早在大学时期就看到过的相关实验。
　　要是没记错，她记得好像还涉及到同性恋的一些相关研究......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知道宋尧已经来了，施瑛结束掉手里的活之后就不再接新的，揉腰捶背地上楼，本还期待着有个贴心人能出来迎接她一下，结果一直等她走到小房间门口都没人来。
　　甚至一开门还看到了这么......
　　施瑛无法形容她的震惊。
　　“你们好变态啊！”施瑛抢着上去把自己的衣服扯了回来，一时间老脸也红了：“干什么干什么啊！”
　　宋尧吓了一跳，她正查资料查得入神，突然被这么一呵，直接手机砸到了地板上。
　　看清是施瑛，又想到自己的行为，霎时脸也红了，傻愣愣地看着对方：“啊？”
　　小孩也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妈妈：“......”
　　“我说，你们干嘛呢，为什么闻我的睡衣。”这也太变态了，变态到施瑛自己都忍不住闻了闻，这还是她穿过的！尤其这大夏天的，别是有味道了！
　　还好没什么奇怪味道。
　　“我真的是......”见她们一个两个都跟个呆头鹅一样，施瑛更是羞恼：“服了你们俩了！”
　　“不是的妈妈，我就是觉得妈妈的味道好闻......”邹淼淼有些泛怯，她觉得妈妈突然这么慌张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我以后再也不随便拿妈妈的衣服了。”
　　觉得她的味道好闻？
　　所以要拿她的衣服闻？
　　施瑛面露不解，但到底还是被自己孩子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给征服了，不忍责备之余，她立马盯着宋尧：“那你呢，你为什么也这样？”
　　“我......”宋尧面上的红意一直从脸颊烧到耳朵尖。
　　“听我说了之后，阿姨也想闻闻看，阿姨也觉得香，阿姨说，这是爱的味道。”虽然被妈妈凶了有点委屈，但不妨碍小朋友炫耀自己新学到的知识。
　　宋尧：“？！”
　　她什么时候说这是爱的味道了！这根本不是她的原话！
　　宋尧缓缓将视线从邹淼淼身上挪到施瑛身上。
　　但见施瑛微蹙着眉，又是羞又是恼地甩了一下裙子：“不跟你们烦了！我去洗澡了！”
　　“还有哦，淼淼，看看时间。”走之前，施瑛不忘提醒小孩。
　　宋尧按开手机屏，递给邹淼淼。
　　“妈妈对不起......我去睡觉了。”说完就落寞地起身跟着施瑛往卧室那边去了。
　　宋尧也跟着过去，直到施瑛拿了其他换洗衣物去浴室，才凑到已经躺平的淼淼跟前道：“别难过啦，妈妈不是凶你，是她自己也害羞而已，没关系的。”
　　“真的吗？”邹淼淼还是略显沮丧。
　　“当然啦，你看刚刚你妈妈脸都红了！”
　　“哦，她没有生我们的气吧？”小孩还是不确定。
　　“怎么可能呢，你妈妈就是这样的性格，我们习惯就好了。”宋尧安慰她：“好了，睡觉！等你妈妈洗完澡出来要是你还没睡着，那可能真的会不开心哦。”
　　邹淼淼听了立马眼睛一闭。
　　宋尧笑了笑，替她把丢在枕边的眼镜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拿上自己的换洗衣物，去了小房间里。
　　早年施瑛一个人住，将主卧和小房间之间打通后就没有另外装门，为的就是方便来去，其次也能在冬夏时省下一个空调，现在有个孩子在要先睡，原本的方便却变成了不方便，总不能让这边的灯和电视声吵到她。
　　宋尧关了灯把电视开了静音，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布或是别的什么把空处遮掩起来，于是只好放弃，将电视机也关了，去往浴室。
　　“这么快就洗好啦？”
　　一进去，施瑛已经在镜子前敷面膜了。
　　“对啊，好累啊，只想快点躺着。她乖乖睡了？”
　　“嗯。”宋尧随手拿起台盆上的一根头绳将长发拢起扎了个马尾：“今天腰疼吗，一会儿我给你按按？”
　　“也不是疼，就是不得劲，啧...今天她在，你准备在哪儿给我按？”总不能孩子在睡，她们俩在旁边闹动静吧......虽然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动静。
　　“小房间里吧，不过你那儿不是和主卧连通的嘛，我刚找了找，没找到什么能遮光的。”宋尧将裤子脱了下来，放进洗衣篮里。
　　“唉，我刚就在想这事儿了，我一会去阁楼上看看有没有什么不用的床单拿下来先简单弄弄吧，估计她也就在我这里待这两天。”
　　原来施瑛跟自己想的是一样的。
　　“你乐什么呢？”施瑛瞧见宋尧一脸开心的模样，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呵，今天闻睡衣闻开心了？不知道还以为你也九岁呢。”
　　“闻闻而已，你反应这么大。”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宋尧就又上脸，上脸就上脸，但嘴还硬。
　　“我......”施瑛咬了咬唇，瞪她一眼：“就很奇怪啊，哪有人这样直接闷着衣服闻的，小狗都不这样。”
　　主要是那个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了，是个正常人都无法理解，是猫咪遇见猫薄荷，聚众吸DU吗？
　　“就要闻。”宋尧凑着上前。
　　“哎呀，走开啦！”
　　“就要！”
　　“宋尧！”
作者有话说：
人是永远无法预测自己究竟会因为什么事社死的，比如宋女士是在闻老婆睡衣的时候......
《情x趣·按x摩》下集稍后回来，敬请期待（然后又是三天后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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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落差
　　88. 落差
　　“再闹我又要出汗了哦！”施瑛唬着脸，似全身心都在抗拒宋尧的凑近。
　　“那我先洗澡，你去空调里等我。”宋尧将施瑛的鲨鱼夹取下来用，瞥见她浅金色的发根处越发明显的黑：“头发长了，1600泡汤了。”
　　施瑛一气，耸着鼻尖怒道：“什么泡汤，我不爱听，那前两个月美得不是我吗？”
　　宋尧不可置否地点头：“那确实是。”1600美两个月。
　　当然这句话宋尧只敢心里偷着想偷着乐，可不敢说出来。
　　“哼，我出去等你，这里面水汽好闷热。”
　　“好哦。”
　　一出浴室门，虽没多凉快，但好歹比里面舒服些。好像在昨天小小地跟宋尧吐槽了了一下等她洗完澡自己再进去太热了，今天宋尧就不经意地让她先洗了。
　　应该是特意的吧。
　　想到可能存在这一层，施瑛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走出浴室没急着回房间，施瑛转而上了阁楼，去找了一条已经用不到的床单下来，很厚很老式，还是从老家带过来的那种大锦被风格，玫红的底子上刺绣着大红的牡丹花，好像当年还是付晓春结婚用的......
　　找出来后，施瑛先将它丢在小房间的沙发上去看孩子。
　　孩子很乖，规规矩矩地睡着了，小薄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从头遮到脚。施瑛瞥见昨天特意给她用的宋尧的那条稍后的薄被依旧整整齐齐地躺在床尾，就忍不住笑。
　　真的有那么喜欢自己的味道吗，今天连被子都换成她的了。
　　施瑛将她蒙头的部分往下拉了拉，好让她露出鼻子和嘴巴，见她也没多大反应，就关了小夜灯，往隔壁小房间去。
　　展开床单三对折后差不多就是能挡住一扇门的大小，施瑛小心翼翼地搬来椅子踩上去，用手机打光找到了当年预留的窗帘挂杆，然后用夹子将床单夹了上去——好在当年是有做帘子的打算，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把床单挂上去，总不能用胶带贴吧。
　　挂好之后将房间里的小灯打开，施瑛去隔壁测试了一下发现还可以，就算有些微透光应该也不至于影响淼淼睡觉，这才放心下来。
　　“哎呀，这是什么乡土民族风？”宋尧洗完澡一进来，就被施瑛身后角落里那层像是镀上红光般的床单吸引了所有视线，然后开始憋笑。
　　“笑个鬼！你家没有啊！”
　　“很时尚的，我凭良心说。”宋尧捂着嘴，深怕自己笑得太大声吵到隔壁。
　　“不许笑！我这不是无奈之举嘛！明天就拿下来。”
　　听施瑛这么说，宋尧也就知道大抵邹淼淼明天就要回去了：“她爸要她回去了？”
　　“还没，不过猜也猜得到，这两天能在这里完全也是因了那事而已。”施瑛勾了勾耳边的发丝，趴躺到了沙发上：“按按。”
　　“噗，你知道你说按按的时候像什么吗？”宋尧很听话，女朋友一下达命令就立马过去单膝跪在沙发上，双手揉上施瑛的腰。
　　不止一次了，就算施瑛不说也大抵知道她是哪出不舒服了。
　　“像什么哦？”
　　“我小时候撒娇叫我妈妈给我挠痒也这样，往床上一趴，衣服一撩，挠挠。”
　　“嗯......”施瑛懒得理会宋尧那言语中的戏谑之意，小孩就小孩呗，撒娇就撒娇呗，能让她舒服就行。
　　最主要的是她喜欢宋尧的力道，拿捏适中，轻柔里多些巧劲，不会像那些专业的按摩店里一样，一下手就是一块紫。
　　施瑛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一声。
　　“腰不好也是个坏毛病，年纪再往上，能享受的就少了。”
　　施瑛眼梢一翘，轻声道：“哦？哪方面的享受？是我想的那方面？”
　　宋尧愣了愣，她自是听出施瑛话里的荤，却不上她的当，模棱两可：“你说哪方面就是哪方面呗。”
　　“哼哼。”
　　“舒服点了吗？”
　　“松一些了......”施瑛埋着头，声音就闷了，一头灿白的金发被泛橘的灯一印，成了好看的蜜色。
　　宋尧忍不住摸了摸，就听施瑛继续道：“刚在楼下坐着的时候，就有些忍不住了，很不舒服，一直想着再坚持坚持，坚持到结束，就让你帮我按按。”
　　宋尧拇指顶着她脊椎两侧腰往上的软处揉了揉：“她们倒也挺有耐心的，晚上了还要出来做这些。”她们自是说的施瑛的那些顾客。
　　“那没法呀，哪里真有那么多闲着的富婆啊，就是老公养着不上班，家里也总有要做的事，伺候老的又伺候小的，像晚上嘛，就稍微自由一点，有点自己的时间。”
　　施瑛说的也对。
　　毕竟一个小镇上，又能出几个电视剧里豪门一样的人物呢。
　　“脖子要按一按吗？”
　　“嗯，麻烦你。”施瑛反手把头发拢起统一铺在肩的左边，将那段细白的后劲露给宋尧，然后笑着说：“下面伺候完人，到上面被人伺候，神奇。”
　　食指微屈，拇指稍稍用力捏在颈子两侧，酸麻感立马让施瑛哼出了声：“轻点就好！”
　　“捏住你的后劲皮！”宋尧皮这一下很开心：“把钱交出来！不然有你好受的！”
　　“嚯，真霸道，人都交给你了，还要交钱？”施瑛眸子眯着，很是享受宋尧这样的力道。
　　与孩子一布之隔，两个大人均是有所收敛，无论是声音还是动静。为施瑛服务完了，宋尧就挤在她的身侧，不大的沙发只能承她半个身子，屁股都只好悬空在外面。
　　施瑛挤得几乎喘不上气来，才建议两个人一起躺地板，抱枕毯子一垫也不算太硬。
　　“我今天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宋尧侧首看她，这个角度，承着光，刚好能看到施瑛优越的鼻梁，鼻尖翘挺可爱，忍不住想用手指点上一点。
　　“想以后啊，想着要是孩子真的跟我，我也懒得把这里再装修了，直接把她带去科技城那边那套房子住了，那里旁边就是实验小学，方便而且师资力量肯定比乡下好。”
　　宋尧心里一咯噔，隐隐泛起忧愁：“那边就不租出去了？”
　　“嗯。”
　　“那不是每个月少了进项？”其实钱不钱的宋尧并不关心，她只是第一想到，如果淼淼去了那边生活，施瑛也必然是要跟着过去的。
　　那，自己呢......
　　“我只是有这样的想法，但实施起来肯定还是麻烦的，她去那边我就必须跟着过去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这样的话这边的生意就很难照顾到了，每天来回也挺累的。”
　　宋尧：“......”
　　“但再想想吧，其实每天去市里上班的人也是这么过来的，习惯了应该也还行。”施瑛兀自说了一通，发觉身边的人突然没声了：“宋尧？睡着啦？”
　　“那我呢......”语气里已经满是幽怨了。
　　“我想了想，等熬到淼淼读初中，就让她上寄宿学校，这样我就能再回来。”
　　宋尧：“她现在才上两年级。”
　　等她到小学毕业还要四年。
　　“那肯定不是现在去呀，如果最后她跟我生活了，等那边的房子再精装修一下，起码还有两三年。”施瑛还在翻看着手机里的内容，宋尧没有带眼镜，眯眼一瞥，好像是哪个学校网站的首页。
　　她都已经在看这些了......
　　宋尧难受的厉害。
　　甚至连她问出‘那我呢’之后，施瑛都没有正面回答她。
　　她忍了忍，实在没忍住，直接起身开门出去了。
　　“宋尧？”
　　宋尧一头抢进浴室里，抬手抹了抹眼泪。
　　施瑛后脚跟来，见她这个动作，略有一惊之后，先将浴室的门关上反锁了，明知故问：“怎么哭了呀？”
　　宋尧不理她，蹲到了地上，继续抹眼泪。
　　她也觉得有些丢脸，感觉在这事上太过于敏感和小题大做，但她就是要哭，忍也忍不住。
　　施瑛将手机搁置在洗衣机上然后开灯，叹声蹲在宋尧身前：“你看看你，不试你一下，我都不知道你其实意见那么大。”
　　“我没有。”宋尧食指一刮眼眶，噎声道。
　　“那你哭什么。”施瑛拧身去抽了两张纸巾过来给宋尧擦眼泪：“你要是有想法你跟我说呀。”
　　宋尧不好意思将现在这副哭容展现给施瑛看，双手遮遮掩掩做着毫无作用的抵抗：“说有什么用，我总不能让你这样又让你那样......我肯定没有淼淼重要。”
　　“怎么会呢。”
　　真正从宋尧那里听到这样的话，没想到比想象的还要难以接受。
　　在孩子这件事上，宋尧总是那么识大体，什么都以自己为主，好似无论她做什么决定她都会支持，就是心里有些想法，也几乎不向自己展现出来。
　　说真的，有时候被她这么依着顺着，也让施瑛不自觉地忽略她，不再那么关心她的感受了。‘会哭的孩子有奶喝’这种话其实无论是放在小孩还是大人身上都一样成立，人总是容易这样。
　　“怎么不会呢，你比爱自己还要爱她，那我还有份吗？”话说开了，那种锥心的隐痛就被放大了，很多曾经无声的委屈都会释放出来，比想象的还要多，还要难过。
　　如果施瑛不说要带孩子出去住，宋尧还能自己继续自我消化，说不定再过几天，也就没有那么明显的忧愁情绪了，但刚刚施瑛的一番话，让她再也忍受不住了。
　　“我理解，我真的理解你，孩子很重要的，但是我真的很担心，你在考虑未来的时候就只知道顾念着孩子，却不想着我们的以后了。”
　　施瑛：“......”
　　“其实我什么都没有想好。”施瑛深深叹了一口气，她能感觉得到，无论是从前的那种隐晦，还是今天晚饭时宋尧的提醒。
　　而那种无可奈何的感觉时常让她失落：“刚刚那些计划，我想过，但也只是想，我说出来只是想要试试你，看看你的反应，对不起，我很笨，想不到更好的方法让你说说心里话。”
　　宋尧：“......”
　　“刚在楼下，有个小姐妹跟我说，要是想把孩子带回身边自己养就要抓紧，还说要是谈不拢，她那里有好的律师可以请。有那么一瞬间，我有点怀疑自己，难道真的已经到这个档口了吗，感觉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好......”
　　“以前我老是喜欢凭感觉去做事，结婚也好，生孩子也罢，也没有想那么多后果，稀里糊涂地就做了不少错事，然后我安慰自己吧，其实就是命不好，是遇人不淑，要是能遇上个好人，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结局，但年纪大了再回想，也确实是我自己的问题......”
　　施瑛努力将自己想要表达出来的意思说给宋尧听，看着宋尧抽泣，她也特别难过，难过到会去想，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了选择。这一次她觉得自己是选的没错，她终于遇到了一个好人，但好人跟着她除了得委屈又得不到什么好处。
　　“但是我没有办法呀，我觉得我的路都跟被堵死了一样，走哪一条都不顺，走哪一条都很难，宋尧，我该怎么办。”
　　她也不明白她的人生里怎么就有那么多的遗憾。
　　她想要补偿自己童年的失孤失独之痛，想要填满自己少年时期的缺爱，她想要再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结果还未到中年就离婚失子。她以为遇上宋尧是一次人生的重新洗牌，霉运过去，她收获了一个真心待她不轻看她的人了，她就会满足了，结果她还是会想要更多。
　　没有等到宋尧的回应，施瑛的眸光也淡了：“我不应该把淼淼要回来，是吗？”
　　女儿，女朋友。
　　或许就如宋尧所说，一个人的爱和精力都是有限的，是必然会顾此失彼的，是一定要有人做出牺牲的。
　　“我是喜欢她的。”宋尧否认。
　　在听到施瑛说不应该把孩子讨回来时，她也有一瞬的心痛和愧疚。
　　“我真的很喜欢她，她那么乖，又那么聪明......我......”宋尧黯然：“可能只是没想到，我自己会产生那么多的想法和情绪。”
　　施瑛上去抱抱她的头：“这些也是能跟我说的呀，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我感觉的对不对......你现在的心情有点像我刚生完淼淼那会儿。”
　　宋尧支起耳朵：“嗯？”
　　“我不知道算不算产后忧郁，一方面是喜欢孩子的，但是心里又不能自控地失落担心，甚至会吃孩子的醋，毕竟怀孕的时候，总会受到家里所有人的优待和特别关心，但孩子一出世，那些目光就再也不在自己的身上了，所有的人都只关心孩子好不好、吃得饱不饱......”
　　“ 有点像。”宋尧闷闷应了：“谢谢你，我不生孩子还让我体验了一把当产妇的感觉。”
　　“你别担心，我一定不会放下你的，好不好？”言归正传，施瑛还是回到了安慰宋尧的主旨上：“不管以后要怎么选择，我都不会放下你的。”
　　是啊，甚至因为她，施瑛都问了，是不是不应该把淼淼接回来。
　　“淼淼......”施瑛轻叹了一声：“我们再合计合计好不好？如果你真心觉得不太能接受......”
　　宋尧不想听施瑛说下去，她也知道，让一个本就非常想要孩子回来的母亲再说出不要的话来，也必然是另一种撕心割肉：“可能这就是一时的，就像你说的产后忧郁，或许我跟那个时候你一样，还没有做好一个当母亲的准备。”
作者有话说：
其实无论是宋尧和施瑛，她们要真正走出舒适区都是不容易的，一个是本身不太擅长适应改变，一个是经历了太多跌宕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相对安稳的生活状态。她们心里应该都很清楚（或者是能想象到），一旦决定有个开始之后，之后的路都会很不容易，会遇到很多很多新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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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啦，呜呜，今天估计也会比较晚了，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89章 来客
　　89. 来客
　　就跟施瑛猜的一样，星期日的半上午，奶奶就赶着到她这儿来讨孩子了。小老太一见到孙女就各种装腔作势、嘘寒问暖，搞得好像施瑛这两天是虐待她孙女了一样。
　　然而再怎么热络看着也虚假，小孩明显不是很想走，书包不肯背，猫不肯放，小身板挺得像柱子。
　　“你啊要读书的啦，明天要上课了哇，赖在别人家里干嘛啦！”老太见小孩油盐不进，也有些不悦，好似预料到了眼前这个双臂环胸满脸不屑一顾的女人会趁机给自家孙女灌迷魂汤一样。
　　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啊。
　　施瑛特意放掉了手里的活来送女儿，怕的就是在前婆婆面前露了怯，显得自己好欺负：“哟哟哟，腔调！小孩听不懂，话专门说给我听啊？”
　　什么玩意儿就在自己面前显摆那一家人情分：“好歹也是我肚子里呆足了39个礼拜的，说别人家是笑死谁哦，怎么的，养了几年，还真以为是从你肚子里蹦出来的啊。”
　　老太知道自己正面怼不过施瑛，但也不甘示弱，抢过邹淼淼怀里的猫往旁边一丢：“邋里邋遢地抱着干什么，小心长虱子，走走走，回家！”
　　“呵，阴阳怪气！”施瑛忍着怒，心里到底明白不能在孩子面前把场面闹得太难看，于是将猫往店里赶了赶：“淼淼有时间就来妈妈这里玩，妈妈永远都欢迎你的。”
　　“就你这鸡窟，谁稀得来！”
　　就是她用了方言来骂，施瑛也听懂了她那词里的侮辱，气得脸色霎时变了：“在小孩面前你嘴巴放干净点！”
　　“妖里妖气，也不怕带坏了小孩，淼淼我们走。”
　　邹淼淼撅着嘴回头看了一眼施瑛，最后垂头丧气地推车走了。
　　“妈的，早晚被这家人气死，从老到少没一个好东西。”施瑛气地薅了一把头发，叉着腰气鼓鼓往里走。
　　对上里面的顾客，还看好戏似地调侃：“你这个婆婆，也蛮厉害的哦！”
　　施瑛直翻白眼：“这么厉害自己老头子还不是外面寻女人，私生子早都生好了。”
　　“真的假的！”
　　“呵，你说呢。”
　　——
　　没了孩子在身边吧，时间上确实不至于捉襟见肘。那夜宋尧闹小情绪之后，施瑛嘴边也就有意识避免了孩子长孩子短，一方面是不想再散布焦虑，另一方面也是怕宋尧听多了又心里烦。
　　六一儿童节前一晚，邹淼淼特意打了电话过来邀请施瑛去参加他们学校的儿童节家长开放日，施瑛百忙之中还是带着宋尧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抽空去了，孩子很高兴。
　　端午放假，小朋友过来写作业，央着宋尧跟她一起写诗，没隔多久回来骄傲地告诉她们俩，说那首打油诗被贴在黑板报上，班会上老师特别夸奖了她，也很高兴。
　　其实如果每天的日子都是这样什么都不想，各自做好分内的事，父母、前夫也都消停、不要互相打扰，也并不会有那么多忧愁了。
　　七月份，施瑛店里的生意就慢慢清闲下来。其他那三个也都错开时间纷纷请假，出去玩的出去玩，回老家的回家老。连带施瑛也自己给自己放点假，就简单做些小生意小项目，好好修养一下前阵子忙碌之后的身心。
　　午后，趴在柜台上稍微小睡了一会儿，正是一天之中太阳最旺的时候，基本也不会有人愿意出门，施瑛左右闲来无事，就一边看剧一边给自己卸美甲做护理。
　　如今闲下来，她也有精力补偿一下宋尧了，做些好吃的，早点歇工了两个人看看电视睡睡觉，也有时间琢磨琢磨这小妻妻之间的雅趣了。
　　尤其是这最后一项。在一起之后自己一直都是被伺候的那个，虽说她是很享受啦，宋尧脾气好，聪明，进步快，幸生活质量一直都还算满意，但不管怎么说总躺着享受就不是很像话。
　　做完之后，施瑛拿了手机几个角度一拍，选了最好看的弄上滤镜后，才满意地发给宋尧。
　　【施瑛】：[照片]
　　【施瑛】：什么都不做是不是也挺好看的？
　　等了两秒不见人回，施瑛忍不住瞥一眼对面，果然看到她店里有人影。
　　大概是手上有活。
　　“这大太阳的出来配眼镜也是真的挺乐意的。”施瑛嘟囔着撇了撇嘴，起身去厨房间冰箱里拿了一盒冰淇淋出来。
　　冰淇淋是昨天她和宋尧就吃过的，为了晚上不太多摄入糖分，也就面上挖了几个小坑，施瑛端着冷饮罐子走到店堂里坐下，一边吃一边盯着对面的动静。直看到有人出来，才略略回神，想起手边的手机来。
　　果然，宋尧的回复就来了——
　　【宋尧】：美的
　　【施瑛】：就这？我还科勒呢！
　　【宋尧】：[大笑]怎么又想弄掉了啊？原来那套山茶豆沙绿的你不就是为了夏天做的嘛？
　　【施瑛】：你猜
　　【宋尧】：你要走纯欲风了？
　　【施瑛】：纯欲风个鬼，往大胆了猜！[怒]
　　【宋尧】：我还是个孩子，我不猜了
　　知道宋尧说这话就是懂了她的心思，施瑛忍俊不禁，恨不得当下就把人抓过来调戏。
　　【施瑛】：晚上有点想吃梭子蟹，你想吃吗？
　　【宋尧】：买生的还是熟的，我好像都没在这边的超市里见过有卖这种海鲜的
　　【施瑛】：想吃的话我去饭店里订，让他们做好了送过来
　　正等着宋尧回复要不要吃呢，施瑛就听见店门被拉开时的那一声风铃声，她抬头看去，眉就不由锁起了。
　　“要做什么吗？”施瑛放下手机站起身来。
　　“哦，我就是...看看。”
　　来人是个生面孔，起码五十往上，这个年纪来光顾的基本都是熟客，而像这样穿着打扮的，就是不期而遇地进店也基本做不成生意。
　　而且施瑛很明锐，这女的表情和语气都不像是来做自己生意的，眼神很闪躲，看起来比自己还紧张。
　　“是需要买什么吗？我可以给你推荐推荐。”但施瑛还是很大方地接待她，指了指两边墙上的东西：“护肤水、化妆品、还有这个冰丝内衣，现在夏天也卖得特别火的......”
　　“哦、哦，我就是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卖芦荟胶的。”老阿姨说话节奏不快不慢，听着还挺有礼貌，不像是来砸场子。
　　施瑛也就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对她多了一分其他审视：“有，38和78的，你要哪种？”
　　“有什么区别吗？”
　　施瑛从架子上分别拿了两盒下来码在柜台上：“一大一小，38是国产的，78的外国货。”
　　套话就在嘴边，按照往常，施瑛自然是要忽悠着人买贵的，把国外的东西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好，但今天转念一想，施瑛就改了口：“效果是差不多的，可以先买个国货用用看，你诚心要，给你35。”
　　“行，那我买一个。”
　　施瑛转身进了柜台里面，抽了一个包装袋给她包起来，拎着送到她手里：“这边手机扫码，现金也可以。”
　　“哦、哦......”
　　老阿姨并不着急付钱，倒是还在打量她店里，施瑛索性坐定下来假意玩手机，然后在对方没注意她时赶紧拍了张照。
　　“你们这里也是可以做那种手上的指甲的吧？”
　　施瑛忙将刚拍好照的手机关掉，笑着接言：“是的，阿姐也想做？”
　　“嗯，有什么可以让我挑挑的样式吗？”
　　看来是诚心要做了，施瑛将工作台上的两本参考拿给她：“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这里面的都可以做，价格就在旁边，阿姐你这边椅子上坐好了，慢慢看，不着急。”
　　将皮凳搬过来让她坐下，施瑛刚想回去拿手机，就听她道：“我这个年纪比较适合什么，下周要跟小姐妹一起出去玩的。”
　　施瑛只好回到工作台后面坐着：“咱们就是说，先看喜欢再看合适，阿姐要是喜欢花俏的，那我们就做花俏的，要是喜欢简单大方的，那就做简单大方的。”
　　“花俏不太好吧，我都一把年纪了，让人看了不像话。”施瑛看她流连在前几页里那些偏少女的糖果色款式，笑说：
　　“那有什么不好的，咱们自己美就行了，管他们说干什么，那些说的啊，都是自己不敢还嫉妒的。”
　　“嘴巴蛮厉害的你。”基本上走进这里的女人，大都抵不过施瑛的这张嘴，毕竟来就是为了美的，那些迟疑不定的，也只不过是需要有个人推她一把罢了。
　　何文君脸上忍不住露了些笑意，盯着施瑛时也多有了几分打量，然后点头认可：“嗯，你讲得蛮对的，所以你把自己打扮得这么好看。”
　　“阿姐，你这话讲的，穿得好看自己心情也好呀。”
　　何文君思忖了一瞬，然后瞥一眼施瑛的手：“你手上倒是挺干净的，怎么自己不做一个？”
　　“哈哈哈哈，不瞒你说，你来之前我刚卸！”施瑛抬了抬自己的手，却在看到手腕上的红绳后很快就藏到了身后，不露声色地摘下放进口袋，再出手时就帮她多翻了两页：“我之前弄得就是这款，很清新的豆沙绿，这颜色夏天就特别舒服，而且也不会太夸张。”
　　何文君看了眼施瑛指的款式，点头：“那就这个。”
　　“这个要130哦，阿姐你看价格能接受吗？”
　　“可以，你尽管做。”
　　没想到这么好说话，施瑛刚还有些谨慎的心就稍稍放下些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准备工具。
　　“阿姨的手其实保养的还可以，做个显嫩的颜色其实很好的。”施瑛先帮她修理指甲。
　　“这是在做什么？”
　　何文君除了小姑娘的时候图新鲜，自己买过指甲油涂过之外就没弄过这种东西，尤其是生孩子之后，为了不划伤宋尧，自此以后连长一点的指甲都没有留过，一直干干净净到现在。
　　“给你去一下死皮，一会儿还要打磨一下，阿姐平时在家里做家务什么的吗？”
　　何文君笑了：“我不做谁做呀。”
　　“那就稍微给你修短一点磨平一点，你指甲盖形状很好看，看着饱满修长，也没有什么纹路，挺健康的。”
　　“你们这儿除了卖卖东西做做指甲，还做别的吗？”
　　施瑛手上一顿，但也没表现出太大的异样来：“美容美体都做，水晶活肤啊、音乐按摩啊、水疗泥疗啊、祛斑美白什么的，阿姐以后要来试试吗？带小姐妹一起来呀？”
　　何文君失笑：“你倒是会做生意，脑子满灵光的，我女儿要是嘴像你这么活络，估计还要好一点。”
　　“你女儿也做我们这一行？”
　　施瑛有些诧异，被她这么一说，她又有些不确定起来，难道眼前这个阿姨不是来探她的宋尧的妈？而是同行派来偷艺的？
　　之前她从来没有跟宋尧的父母打过照面，只远远看过两眼，眼前这个女人确实跟印象中宋尧的母亲身形有几分相似，但......这年纪的阿姨，确实都长得差不太多。
　　“没，她不做这个。”
　　显然人家也没想继续跟她把这个话题聊下去，施瑛也就没再探听。
　　小小思量了一下，施瑛换了话题问道：“阿姐会来我这里，是有人介绍吗？”
　　对坐的人沉默了一瞬：“啊、嗯...小区里一个人介绍的。”
　　“啊~”施瑛只专注着自己手里的事，并没有去看对方的眼睛，她知道，有时候试探人的时候反而不能盯着人家，显得刻意：“叫什么名字啊，是这样的，我这边基本都是熟客，人都认识的，你报一下她的名字，我们有老带新的优惠，不止今天可以给你打折，下次你朋友来，我也可以给她打折。”
　　何文君：“......”
　　“阿姐？”施瑛抬头觑她一眼。
　　见老阿姨面露难色，施瑛心里就基本有底了。
　　上面她的托词肯定也是骗人的。
　　“就...一个姓宋的。”
　　“啊~”施瑛听完微微一叹，懂了。
　　何文君知道自己这么一说，对方也就猜到了自己此番来的用意，心下不悦，又是腹诽了宋天一顿。
　　“姓宋啊，嗯，好像确实有姓宋的。”施瑛点到为止，并不说破，只是给了老人家一个台阶下：“我知道是谁了。”
　　何文君：“......”
　　这是狐狸精一个心上长了八个眼子吧！
　　不说整个宋家何家怎么样，反正他们一家三口都还是挺朴实的性子，不喜欢搞那些花花绕绕的东西，所以早在宋天逼她来，她就心有不愿。
　　那西施是谁，就是没见过碰过，名声也是在外的。不管她何文君有没有自知之明，她从来都不喜欢也不乐意和那种心眼忒多的滑头打交道，生怕在什么时候吃了亏，还不好意怼回去。
　　“那位也是老熟人了，这样吧，给你打对折好不好？”施瑛柔着声，自确认这位应该就是宋尧的母亲之后，脸上的笑意也多带了真诚，她也想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对折？这么优惠啊？”何文君一愣。
　　“是啊，我们家也是承那位照顾蛮多的。”
　　何文君：“......”
作者有话说：
呜呜不知道是不是雷暴天气的原因，家里网络出问题了，还好昨天写好了，用手机发试试！
这章咱们聪明能干的施老板第一次见（父）母，场面就很doge！
施姐：果然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指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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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旁观
　　90. 旁观
　　【施瑛】：[照片] 你妈神通广大，查岗都查到我店里了。
　　虽然人都已经走了，但马后炮还是要打的。施瑛喝了口凉水安抚下自己那动荡太久的小心脏，等着看宋尧的反应。
　　【宋尧】：我马上来
　　不出半分钟，人已经到眼前。
　　估计是这女人急坏了，奔着过来时，那表情凝重地就跟当初逼她吃螺蛳粉一样。
　　“她呢？”
　　“走了呗。”
　　“说啥了？”
　　“没说啥。”
　　施瑛见她憋着股劲儿就跟要喘不上气来似的，连忙拉过她的手，拍了拍：“肯定就是来试试我的呗。”
　　“我回去找他们。”这一个月来日子过得还算舒坦，好不容易将心里的那股燥劲忘却，却在刚刚那一瞬全都集中爆了出来。
　　“诶诶诶，不用去，你去了能干嘛，跟他们吵架啊？你吵得过吗？”施瑛忙拉着她。
　　“我去讲道理，他们不好这样的，把你当什么了！”
　　“你别急，以前都斯斯文文的，怎么现在越来越急躁了，别说是我害你的哦！”施瑛生怕她这轴性子一会儿还要瞒着她偷偷回去，就安抚她：“你妈没拿我怎么样，而且她应该也不知道咱们的事，不然我也不会等她走了才告诉你呀。”
　　听施瑛这么说，宋尧才稍微好些。
　　“嗐，我发现你们一家子都是差不多的人。”
　　宋尧就着施瑛的杯子喝了口水，不解其意：“啊？”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哈哈。”施瑛一想到她妈那比自己还紧张、就差脸上贴着‘我在做亏心事’的表情就想笑。
　　“你还笑，你都不害怕！”
　　“谁说的，我可害怕了！”施瑛眸子一弯，瞪一眼宋尧道：“小心脏现在都还是怦怦跳呢，把我吓坏了都。”
　　宋尧：“没看出来......你还有心情吓我......”
　　“那怎么能叫你们看出来，要是看出来了不就是我做贼心虚了？”施瑛理直气壮地撑了撑腰，然后猫似地往宋尧腿上一倒：“我看人还是准的，她一进来我就已经猜到了，夸我。”
　　“真厉害呀~”
　　“不过...担心还是有点的吧，希望她不要对我有什么坏印象，我已经尽力表现地很和善了。”施瑛舒叹，像是这时才把一直都憋着的那口气吐露了出来。
　　不开玩笑，她当然也紧张啊。
　　只是，不露怯已是她在这个社会上早就学会的生存准则了。
　　“你不用表现就让人觉得很和善了。”
　　“放屁吧你。”
　　太假了，假的施瑛都懒得翻白眼。
　　这小骗子每次诓人的时候都不打草稿，一本正经说违心话。
　　“你怎么知道，我刚放了一个。”
　　施瑛几乎立时捏紧鼻子坐起身：“靠你娘的宋，能不能矜持点啊！你以前放屁都是跑到门口的不让我闻见的！”
　　“是彩虹屁。”
　　施瑛失语：“你好土......”
　　被嫌弃就有点尴尬，宋尧立即甩锅：“看到的段子，正好有机会用。”
　　“以后别学。”
　　“好。”
　　——
　　“咋样咋样？”
　　钥匙都没捅进锁孔，就有人迫不及待地给她开门了，不是迎接她，而是惦记着那破事：“你别围着我转了行不行，头已经够晕了。”
　　“哦......”宋天摸了摸不甚茂密的头顶，讪讪给何文君让路：“我给你凉了绿豆汤，一边吃一边说。”
　　“生意像是正经生意。”何文君一口气喝了小半碗汤，先说出了之前她和宋天最担心的事。
　　顺手将自己那刚做好的指甲递给宋天看：“阿是蛮好看的？”
　　宋天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继续问：“那人呢？”
　　“人是厉害的人。”
　　“怎么个厉害法啊？”
　　何文君有点不悦了：“啊我给你看我做好的指甲...你连夸都不夸一下啊？”
　　宋天：“......”
　　“好看好看！”
　　何文君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敷衍极了的直男式夸奖：“心眼多呗，聪明得像个精怪头，估计啊，我刚进去她就已经看出来我是谁、我去干嘛了。”
　　宋天恨铁不成钢地一拍大腿：“哎！”
　　“换句话说，就这机灵劲儿，别说是你女儿，就是再加上我俩，都玩不过她。”何文君敲重点似的
　　“啊，那咋办！”
　　“一次肯定试不出底来的，按目前我接触下来看，只能说人不坏吧，但不能保证她是不是发觉了我去探她所以故意装出来的。”何文君蹙眉，面露不悦：“反正挺让人不舒服的。”
　　“怎么说？”
　　“怎么说也比她多活了几十年，被这么牵着鼻子走换你你愿意啊？这个西施，不简单。”
　　宋天托腮，愁眉苦脸：“那更说不通了，她这么精明的人也不会喜欢和我们这种人打交道啊，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想来想去，想不出什么好的结果来。
　　这年头的坏人，要么图钱，要么图色。论图钱，那知道点西施名头的人，谁不知道这女人是有点赚钱手段的，哪里能看得上自家女儿手上那点老老实实挣出来的本钱；要论图色，她又不是个男人，还是个离过婚生过孩子的，怎么可能图女儿的色呢。
　　“你也别挠你的头了，头发本来就剩得不多。往好了想啊，就是图咱宋小天人善呗，你想街坊里有几个是真看得起她、愿意真心跟她来往呀。也就宋小天，你别看她从来都不喜欢搭理那些子破事，但要真跟谁好上了，帮人出头的那可是第一名，你还记得小时候那个跟她玩的小皮鞋不，就那个家教要体罚人的那家小孩，当时玩球不是把一楼的窗玻璃给砸了嘛，结果你女儿还替人家顶罪的，还说什么她爸妈知道了肯定会打她，但是我的话你们不会骂我，把她给聪明的。”
　　说起女儿小时候那点子破事，宋天的脸色也就稍微好些了。
　　何文君瞠笑着瞪他一眼：“你那时候还夸她聪明，呵呵，你看看，还不都是你教出来的，当时你要是把她大骂一顿，说不定现在她也就不会这样了。”
　　“那不一样，当时夸她是要她养成好品性，又不是针对那件事的。”宋天叹道：“我当初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天，她能直接去掺和人家那种搞不清楚的荒唐家事，我就不鼓励了......”
　　“我就说实话啊，要是那西施人品真没问题，那宋小天愿意跟她做朋友就让她做，从小到大她也没两个朋友是能长久的，总不能她以后不结婚不生小孩，最后搞得连个朋友都没有，那等我们走了就真的孤单了。”
　　宋天：“唉，但是跟那位做朋友，我怕宋小天也被......”
　　说三道四的人又岂会放过呢。
　　何文君：“啧......”
　　有些规则，明眼人哪里会不知道啊。
　　他们到底还是在这个地方过活了这么久的人了。
　　——
　　“说实话啊，我也不是讨厌你父母这么紧张你，我自己也是当妈的人，想想也能理解。”施瑛挑了一块蟹，抿了一口上面的蛋黄蟹粉：“但这种事吧，放在小孩身上还可以，你都三十岁了还这么宝贝也是挺难得一见的。”
　　说完，她还耸了耸肩：“可能我自己父母早就没了吧，没体会过。”
　　宋尧苦笑着，说不上话来。
　　“你之前不是还说你父母开明，以后出柜应该也好搞定的嘛，现在呢，有没有改变想法了？”施瑛揶揄地觑着宋尧，摆出一副幸灾乐祸的姿态来，好似在说，你看吧，早就跟你说了这事儿难搞，让你那么乐观。
　　宋尧：“唉......”
　　“我跟你说啊，就是现在你父母只当你是交了个新朋友，所以就搞了这么一个不痛不痒的前菜来试探我，要是知道我们的真实关系啊，她不得打断你的腿，砸了我的店哦。”
　　“应该，不至于吧......”这么多年了，印象中，他们家好像也鲜少有那种脸红脖子粗的场面，就是要吵，也就是拔高了嗓子互相讲道理试图压制对方。
　　打人什么的，真没有过。
　　施瑛撇了撇嘴：“那谁知道呢，有时候啊，同居一个屋檐下，就是十几二十年，也不一定真的见过对方的全部面貌啊。”
　　宋尧：“哈哈哈，你说的好可怕。”
　　施瑛甩了一个眉眼过去，审视中又有些反问的意味：“别笑，别的我不如你，但人生经验还是比你听的多、经历的多一点啊，你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
　　宋尧：“......”
　　宋尧知道施瑛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
　　但她当下确实正在有这样的感触，即在她人生开始遇见另一个将要与她一起掌舵未来的人时，她就开始与原本的那个家逐渐有了剥离。
　　这种感触很微妙，却又是必经的。
　　“我现在有一种这样的感受。”宋尧将这样的心事告诉施瑛，这是她的另一半，也是她全心全意来信任的人，她的阅历是丰满的，总觉得说给她听就能得到一些答案。
　　“我觉得我对父母有了一种新的认识，其实我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他们向来如此，对我有很多的照顾和担心，一些给我的建议和帮助，也是他们觉得最适合以及我最需要的......以前我觉得这没什么，但最近，我总是会有一些不太好的念头，我不觉得他们的认知一定是对的，也不太认可他们对我的掌控一定是建立在为我好的基础上......”
　　“之前我跟他们闹过两次吧，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但是吵完之后又觉得很失落，好像家人之间不应该这样......”
　　“那你有没有跟你爸爸妈妈说过你的真实想法呢？”施瑛听完宋尧的叙述，就知道，宋尧会跟父母吵，或多或少是沾着自己的缘故。
　　宋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跟你说啊，我觉得可能是你家的氛围有问题。”施瑛手肘往桌上一撑，托腮笑道：“你没发现嘛，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还愿意说点，就是不说，我也逼着你说，不把心里话给你逼出来那怎么解决问题呢？”
　　“今天跟你妈接触下来，我就觉得你们一家子的脾气都挺像的，很有礼貌、很温和、还老实巴交的，一看这辈子就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但其实呢，都是那种谜语人，感觉就是那种，默默暗示你，我超爱你的但我不说，你一定要感觉到啊，或者是我生气了但我不说，你看懂我的意思就来哄我吧。”
　　宋尧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猜对了，施瑛得意摆摆手：“呵，我是谁~”
　　“真的，那时候我在外面上大学，我妈就会时不时地暗示我，说什么睡不着觉了，看到什么新闻了就做梦梦到我了，还说如果实在辛苦就不要上学了，回家吧......”
　　“那你什么感觉？”
　　“当时没多想，因为也不可能真的书都不读了回家吧，但用还是有的，因为最后我还是回到了他们身边，我的潜意识里已经认为，爸妈真的不希望我离他们很远吧。”
　　“哈哈哈哈，我说吧，谜语人，我觉得她其实就是很想你很爱你，就是想让你说一句我也很想你之类的话安慰安慰她，不然就是让你有空多打电话多回家而已，但非要拐弯抹角。”施瑛摊了摊手表示无语：“然后你又挺迟钝的，等你想明白她想说的意思，都多久过去了，得亏你妈，换了我，早气死了。”
　　宋尧：“......我不迟钝.....”
　　“嗯嗯嗯是是是。”施瑛继续吃蟹。
　　死鸭子嘴硬。
　　吃完一口后才用那蟹脚敲敲桌子，跟黑板上敲重点似的：“所以你懂我什么意思了吧，你们家这种相处方式太温水煮青蛙了，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大矛盾，几十年来大家都习惯了彼此的那种相处方式，然后一旦有点什么大变动大摩擦，就会很不习惯，还会害怕，我说的是不只是你，你爸妈估计也挺害怕的。”
　　宋尧将从蟹壳里剥出来的肉沾了点盘子里的料，放到施瑛碗里：“你好厉害啊，你才见过我妈一次就看懂了啊。”
　　“嗐，我就随便说说，你要是觉得有道理你就听一嘴，要是觉得不对也不用放在心上，毕竟我是外人是不是。”
　　“不是外人！”
　　施瑛嫣然一笑，双手合十：“说错，毕竟那是你爸妈，跟他们生活那么久的是你不是我。”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哼哼~”
　　施瑛小手掌一摊，往宋尧面前一送：“咨询费。”
　　宋尧：“？”
　　“总不能白占人家便宜吧，我嘴都说干了，这放市里，人家咨询师都是按秒计算的！”
　　“喝点什么？”
　　“啤酒吧。”施瑛哼笑着见宋尧这就要起身出去买，另加了一句：“还有......”施瑛勾了勾手指。
　　宋尧只恨自己秒懂，腼腆颔首往外去。
作者有话说：
施姐：拿捏~
何文君：宋小天你说句话呀！
宋小天：啊...（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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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氛围
　　91. 氛围
　　“小猫咪可不能吃蟹壳，卡住喉咙会死的哦。”
　　一回来就听见施瑛又语出惊人地恐吓小猫咪了，宋尧将买回来的两听啤酒码在桌子上：“哈哈哈，什么死不死的，听着怪吓人的！来吧，两罐都是你的。”
　　施瑛将剥好的蟹肉在清水涮了涮丢给猫，对上宋尧：“你不整点？”
　　宋尧摇头：“你开了给我喝两口就好，给我多了也是浪费。”
　　“那开一罐吧，喝多了可不行......”
　　宋尧见她还继续把自己剥的蟹肉喂给猫，转身去将橱柜里的罐头拿了一个出来，点着地上的两只活宝，指桑骂槐道：“你们呐，就是命好！小小年纪就能靠着富婆大鱼大肉！”
　　她的话里话施瑛哪有听不明白的，笑着解释：“你瞧它们眼巴巴的，不给她们吃都要直接跳到桌上来了。”
　　“你喂了它们就更盯着你。”宋尧掀开罐头盖，敲了敲罐沿，还没等她走到猫盆边，两只猫早就识时务为俊杰，窜到自己的饭碗前等着了。
　　“你们俩乖乖在这里吃，吃完就出去玩，别绕着我们，懂吗？”
　　施瑛听了忍俊不禁：“我前世一定是个酿醋的。”
　　宋尧略有所感但还有点不解其意：“为啥？”
　　“这不，醋缸成精，都转世找上门了。”
　　“哈哈哈。”宋尧就知道施瑛铺垫这一句绝对是为了刺她，她若无其事地回坐到饭桌前，从盘子里挑了一块蟹连壳带肉塞进嘴里：“吃醋好啊，增食欲，促消化。”
　　施瑛看她那鼓鼓囊囊的脸颊，心都要融了，伸手过去捏了捏：“冤家！”
　　吃过饭，早早打了烊，上楼之后很有默契地一个洗澡一个看电视。而等施瑛拨着湿发出来，就见某人靠躺在沙发上已经昏昏欲睡，连遥控器掉地上了都不知道。
　　施瑛过去把遥控器捡起放在桌上，刚想捉弄一下，就见宋尧就迷糊醒来，睡眼惺忪：“好了？”
　　“瞧你睡的，跟小猪似的，有这么困？”施瑛假意屈指去擦擦宋尧嘴角那根本不存在的口水。
　　“啊，突然迷糊了，我去洗澡。”宋尧赶忙抢先拭一拭嘴角就起身去浴室，还没出门就听背后那人悠悠调侃：“这么困的话我都不忍心闹你了，要不洗完你就睡吧？”
　　知道施瑛有意为之，宋尧哼了一声扭头闯进浴室去，留下施瑛一个人笑得直拍沙发。
　　哼！
　　都怪施瑛。
　　害得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种事，洗澡就没了专心。
　　好像光是预想那些感觉，就有点喘不上气来，腿软脚软。
　　“你干嘛，贴门框上是准备今晚跟门睡？”
　　“你不再看会儿电视吗，这就到床上了？”宋尧不好意思地勾了勾耳边的发丝，一对耳朵红得明显。
　　施瑛分明是翻了个白眼了，宋尧没戴眼镜都感觉到了，然后就听到她用那种倍加慵懒的戏谑口气道：“看什么电视呀？”
　　“女朋友不比电视好看？”
　　来。
　　光是这么一个字，已经足够把宋尧勾得晕头转向了。
　　不知怎么得就跨上了人家的腿，不知怎么得被这样盯着就羞红了脸。并非是这样的姿势不曾发生过，只是好像上下一颠倒，就略有些不习惯起来。
　　宋尧勾着施瑛的脖颈，小声道：“重吗？”
　　“怎么，小瞧我啊？”
　　“当然不是。”
　　“哼，我不做是我没打算做，要做起来，肯定比你做得好。”示威一样的话，很傲很娇。
　　她就像是一只花孔雀，在什么处境中都会想要耀武扬威地展现一下自己坚决不输的气概，但在旁人看来却又没有半点威武在里面，反而只有漂亮可爱。
　　宋尧垂眸一笑：“那...你要温柔点哦，要是像你嘴上说得那么凶，我可要受罪了。”
　　“放心吧，我还能让你不满意？”
　　“说得像在做生意似的？”宋尧假意不满地嘀咕。
　　嘀咕之后，施瑛就没再给她说嘴硬的机会。
　　在宋尧的印象里，施瑛总是那个需要被怜惜和疼爱的，在她查阅过的资料里，她了解到在女同性恋中，施瑛应该更偏属于P的那类。
　　宋尧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先入为主地有了这样的定义，可能是因为她的外表、她的性格、她在床事上的偏好，又或是她曾经喜欢男人，有过婚姻的经历吧......以至于宋尧在对自己的属性都还没有太多了解的时候，就隐约有了一种意识，对她们之间作了些许区隔。
　　她会去有意学习一些技巧来讨好施瑛，会因为她感到快乐而感到很多曾经想象不到的快乐，但她确实还没有细想过有一天施瑛也会这样努力地讨好自己。
　　用一种相对比较低位的、相对比较羞耻的、但又无法拒绝的方式来取悦。
　　一瞬间，宋尧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湖里。烫热的火舌却从湖底喷涌上来舔舐了她的背，呼吸变得粘稠，像是在沼泽中寸步难行，某种难以言语的愉悦却从窒息中涌流出来。
　　这是人体的奇妙之处。
　　所以即使是以优异成绩名列前茅的医学生有时候也会情不自禁地被一些美妙的哲学吸引，让人慢慢去揣摩和相信——人是不同于世界上任何花草动物的精妙造物，人是有恩赐在里面的，是在受造的时候就被赐予了礼物。
　　那是爱和感受爱的天赋。
　　“会有点难受吗？”
　　宋尧摇头。
　　“我怕你疼。”
　　宋尧眯开眼，朦胧的视距里是施瑛同样晕满桃色的面庞，她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好似是从未在施瑛身上见过的，那么的包容，那么的柔软，像是在呵护什么一般。
　　“你很会。”宋尧词穷了。
　　就是自己掩饰的很好，施瑛应该也是在一开始就读懂了她的慌张和害怕了，所以在起头用了那种方式，让她可以不先感受疼痛，让她先迷失在赧意的快感中。
　　施瑛定定地看着宋尧，眼中含着泪光。
　　这种莫名的感动是无法形容的，也无法用一两句的阐释来说明自己的眼泪究竟饱含了什么东西。
　　这种感动是与当初宋尧要自己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眼下的这个女孩，是啊，或许还是可以称她为女孩吧。她未曾尝过爱情的滋味，未曾被谁拥有过，她用那颗从未接受过谁的心热忱地接受那么不完美的自己，她除了爱，没有向自己奢求过什么，她信任自己，敞开自己，接纳自己......
　　施瑛：“我会一直对你好。”
　　能言善辩的嘴到了这种时候并不能让她说出什么动听的誓言来。
　　但她是诚心的。
　　也是她与宋尧之间一直都在说给彼此听的承诺。
　　一直在一起，一直对你好，不会放弃，不再变心。
　　在说来并不长的时间里，却许下了无比宝贵且漫长的未来。
　　在第一番结束之后、两人某种默契的沉静中，施瑛慢慢用擦净的五指从两人的身下，将散发从枕被间梳理出来，再用一如方才恰到好处的力道，抚摸按摩着宋尧的头皮，为她解去激情过后的疲乏与紧绷。
　　宋尧舒服地将要睡去，却依旧拢着心绪，先说起了话：“我以为......”
　　施瑛：“嗯？”还有些莫名的鼻音。
　　“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体验。”
　　施瑛指尖一顿，略有些诧异：“为什么？觉得我不会这样对你吗？”
　　宋尧勾了勾嘴角：“不是说这个啦。”
　　“那你说哪个，怎么啦，我又不是枕头公主。”施瑛有点急了，为自己曾经的贪图‘享受’辩解。
　　但宋尧听了却是一乐，她没想到施瑛居然都知道枕头公主这种名词了，看来她平时也没少看东西：“我可不敢说你是枕头公主，你那么厉害，我都是你调·教出来的不是？”
　　“那你什么意思嘛！”
　　刚才还合拍旖旎、在各方面都照顾周到、温柔似水的她，要娇蛮起来也就在一瞬，立马语气神情姿态就摆了出来，是不符年纪的可爱：“我也不是贪心地只知道享受的好不好，哼！”
　　宋尧觉得有趣，就暂先不去挑明施瑛对自己那句歧义话的误解，反而顺着问：“真的吗？”
　　“还不是你个闷葫芦，你不说我还以为你不想被我碰呢！哼，我反正是无所谓啦，我结过婚，孩子都生过，你一个黄花大闺女，第一次总归是宝贵的......”
　　不说不知道，说了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居然施瑛有过这样的想法。
　　宋尧定眼看她。
　　施瑛却瘪着嘴似有些失落：“怎么了，难道不是吗？”
　　宋尧立时安慰：“怎么会呢，没有那样的说法，我们是一样的，我宝贵你也宝贵，没有说经历过谁、经历过什么，就变得不需要珍惜了。”
　　施瑛：“......”
　　“而且我说的‘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体验’不是那个意思啦。”宋尧侧过身手臂一横揽住了施瑛的腰：“我的意思是，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不会有喜欢的人了，我以为我会一个人过一生，不会结婚，更不会跟喜欢的人做这件事，不会体验到这种快乐。”
　　这种快乐是很隐晦的。
　　尤其是对于女人来说。
　　性这件事似乎很少在女性之间有一个相对开放的氛围去探讨，就是宋尧也一样。父母长辈不约而同地讳莫如深，早期教科书生理课上老师一笔带过的浅薄粗暴，更何况她这样一个‘好学生’、‘好孩子’，除了生理手册和一些书本读物，更不会从其他途径主动去摄取被大人所禁忌的知识。
　　她同样也在潜移默化中被教导女人谈性快乐是羞耻，在中学高中男孩子炫耀夸口着黄色废料中反感，最终那点好奇也在生物、化学、医学实验中被剖解成为冰冷的理念，变成了某种不值得去体感其间隐秘的家常便饭。
　　所以她才会说，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体验了。
　　“但是遇到你之后我觉得很奇妙、很不一样了，我觉得这是很有趣的事，你喜欢，那一定是很快乐的事。”
　　“那你刚刚体验了，觉得怎么样？”
　　“很快乐。”
　　施瑛笑了，颇有慈爱感，抚摸着宋尧的后脑勺：“我也很快乐。”
　　“我特别喜欢和你做。”某人不自觉说出了虎狼之词。
　　施瑛刚要笑她，就听她道：“我觉得特别释放，原来做坏学生是这种感觉。”
　　施瑛不解其意：“说什么傻话呢你！”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不知道......”
　　那真的是一种无从形容的感觉。
　　宋尧突然又咯咯笑了起来。
　　施瑛也跟着笑：“你又傻笑什么？”
　　宋尧不好意思说，她刚刚突然想到，要是宋天和何文君知道自己女儿跟别人在床上做这种事还会恬不知耻地说荤话，会不会疯掉。
　　“说啊！笑什么呢！”
　　被凶了，宋尧眉毛无辜地一耷，乖乖将刚刚心里所想的告诉施瑛。
　　哪知施瑛哼着嘲笑宋尧的孤陋寡闻：“哪对夫妻关起房门来还没点这种情趣啊，就是你爸妈也一样啊，不这样，你从哪里来？”
　　“我知道呀，但感觉还是，嘿嘿......”
　　“跟没长大似的！”怀抱松开，施瑛点点宋尧的额头：“而且和我在一起还想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看来还是没让你爽够！”
　　宋尧：“？”
　　察觉到施瑛的手已经摸上大腿，宋尧慌张一夹：“孟浪！”
　　“说点我听得懂的词。”
　　宋尧：“还来？”
　　“你都跟了我了，就不能放开点吗？”施瑛使劲儿撑了撑宋尧那拢进的腿。
　　宋尧委屈死了，她什么时候不能放开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够没羞没臊了：“我什么时候放不开了！”
　　“那就是还不够开，乖，多享受享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万一我明天又想做指甲了呢？”
　　宋尧：“什么呀！”
　　这女的！这说的是人话吗？起码整点有氛围的话吧！
　　“小兔子乖乖~”
　　宋尧：“？”
　　淦！
作者有话说：
怎么说呢，有些人吧，之前一直被夸（鼓励）就以为自己真的很厉害，但其实在施姐眼里还是个小兔子呢！多像姐姐虚心学吧宋小天！临床的知识点多的去了！光背没用！得多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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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再回
　　92. 再回
　　“我要回趟老家。”温存不过几天，人却又要走了。
　　“什么时候，有什么事吗？”
　　施瑛手里拨着莲子，将苦心挑出来丢进宋尧的茶杯里给她泡水喝，也不知道这家伙这两天上什么火，嘴里生了两个溃疡，疼得连饭都吃不好。
　　“我表弟要结婚了，回去喝喜酒。”
　　“噢。”这事听施瑛说过，施瑛年前回老家，她姨就提说过小孩在谈婚论嫁了，施瑛还出了点钱帮她弟买车来着：“日子定了？”
　　“定了，正日21号，我们那边的习俗要吃三顿酒，所以得去个三天。”
　　“三天呐？”宋尧一激动就扯到口腔里的溃疡，立马疼得眼泪花子都出来了。
　　施瑛将手里的莲子肉塞进她嘴里：“你别激动啊，再上火，溃疡都没处长了。”
　　“呜呜，什么时候才好啊。”
　　“还是去买点西瓜霜喷一喷吧，不然这玩意儿起码再折磨你小半个月。”早就劝她涂点药了，偏不要，说什么不喜欢嘴里有那个味道：“我都不嫌弃你有味道你还嫌弃你自己啊。”
　　“那你什么时候走？”抗拒西瓜霜的傻呆试图转移话题。
　　“20号到那边吃晚饭，21号吃一天，22号回来吧，我在看车票，具体时间还没定。”
　　“这么仓促，他们就不能早点请你吗？今天都18号了。”宋尧有点不满，施瑛如果早就知道不可能今天才跟她说的，到现在才说的唯一可能是施瑛也才收到请帖没多久。
　　有一说一，路远迢迢，提前一两天才通知人去参加婚礼，就显得不是特别尊重人。
　　施瑛被她那不满意的小表情给逗笑了，一个差错，就把莲子肉放进了杯子里，苦心塞进了宋尧嘴里，直苦得宋尧眉头紧锁。
　　“这样也挺好啊，啥事都不用我干，我到那边直接送个钱吃个饭就行了呗。”
　　“如果是这样倒也行。”
　　“干嘛啦，舍不得我呀？”施瑛抛了个媚眼过去：“你要舍不得我，我21号早点吃完就回来好了，估计......”
　　“那不行，你那么漂亮，晚上一个人坐那么一趟长途哪能让人放心，慢慢来就好，我难道还怕你跑了嘛。”
　　平时老说这货嘴笨，但就是因为笨，所以什么都是没心眼地往外说，有些话，放别人嘴里听着就像是甜言蜜语故意哄人的，但从她嘴里出来，就感觉特别诚心诚意。
　　施瑛手腕横起遮笑：“也就在你眼里，在别人眼里我指不定就是个黄脸婆，谁稀罕啊。”
　　宋尧面色一正，理所当然的口气里满是不容置喙：“谁讲的，你本来就是西施，又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哈哈哈哈哈哈哈！”施瑛将新剥好的莲子肉喂给宋尧：“行，嘴这么甜，再吃点苦也没事。”
　　“？”
　　——
　　农村里吃席往往赶早，为了时间上弹性大一些，施瑛上午就走了。宋尧虽有不舍，但也不想表现得太矫情，大大方方将人送出了门送进了车，约定三天后见。
　　但其实宋尧是放心不下的。
　　一方面是担心她一个人回老家，人单力薄却要面见不少过去的亲戚，想来也是有诸多不快；二则是天气炎热，虽说她们也在乡下，但到底不同城市的乡镇发展还是有所差异，自然也会寄挂她能不能吃好睡好；三来，自己身边少了一个人，总觉还是与平常有些两样，到底是形单影只了些。
　　快黄昏，施瑛发了消息过来，说自己已经安全抵达汽车站并打上了出租车，估计到小姨家差不多赶上吃饭。
　　【宋尧】：嗯嗯，多吃点！争取吃回本！
　　施瑛看着宋尧那发过来的傻话，莞尔一笑。
　　【施瑛】：狗屁，你当我是小猪啊！
　　【宋尧】：干嘛啦，好歹是别人家的大喜日子，你别狗啊猪啊的！[猪猪头笔芯].JPG
　　【施瑛】：欺负我没狗头表情包是吧？
　　今天有些堵车，因此这厢时间并不早，施瑛问了宋尧的晚饭着落之后就专心想着怎么应对那些等会儿可能要见到的人。
　　其实在宋尧面前，很多平静是装出来的。事实上她也很忐忑，毕竟来参加小凯的婚礼，除了面对小姨一家之外，总会再见到那些许久不曾再见的亲友，而这么多年过去，说实话她自己心里没有放下。
　　“姑娘，到啦。”出租车一开到村门口大路上就停了下来：“我就送你到这里吧，里面我不太好开进去。”
　　“好的，谢谢师傅。”
　　“哟呵，这儿是有人家结婚呀？”现在乡下结婚都流行在村门口放个红色充气拱桥，新郎新娘的大名直接贴在上面，让人看见了就知道是谁家的孩子有了喜事。
　　施瑛笑了笑：“我就是来吃喜酒的哇。”
　　“那恭喜恭喜了。”
　　和师傅客气完，施瑛就下了车。眼前进村的路不小，它不像是S市的那种九里十八弯的弄堂，有时候窄得就够两人并肩走，它还算宽，如今也都铺出了平整的水泥地，唯一不好的就是家家户户都爱把一些杂物、电瓶车什么的放在外头，让下脚的路逼仄了许多。
　　施瑛拖着行李箱，踩着高跟鞋，手里打把遮阳伞，脸上架着来之前宋尧特意帮她选得的一副漂亮茶色墨镜，一路过去都是咯噔咯噔，将架势扬得格外足，一眼看来就不太像是这里的人。
　　她也承认自己是有点好胜的心理在里面，打扮得花枝招展、洋气漂亮，那不得展现出一副自己在外过得很好的模样来嘛！好在有些人面前威风一下，免得被人看不起。
　　但事实上这双去年买的漂亮高跟鞋并不合脚，每次穿都能磨破脚后跟，疼得人唏嘘。
　　妈的，果然装逼装过头了，受累的还是自己。
　　忍着疼一路往里去，没多久就看到了前面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走近那片红，就见到穿着红旗袍的付晓梅正站在外头接待客人。半年多没见，倒是比冬天看着胖了些，许是儿子要结婚，头发是特意染过的，也没之前看着那么花白了。
　　施瑛没急着上去，她的那份热络在这片土地上向来是不会拿出来的，于是直等到付晓梅看过来，见了她，她才露出点表情。
　　“瑛瑛，哎呀，我家大姑娘来了。”付晓梅看见施瑛来，是肉眼可见的高兴，就是身边刚还寒暄的人都放下了，径直快步走到施瑛这边来。
　　“姨。”施瑛不失礼数地叫了声人。
　　付晓梅又想来替施瑛拿行李，施瑛哪会给她，总不至于让一个准婆婆来替外人拿东西：“你招呼客人吧，我自己来就行。”晚上她也不打算住在这里，她来的路上就在网上定了一间宾馆，离这里不远。
　　“那我不得招呼你啊！”付晓梅真的很高兴，毕竟是儿子的大喜日子，当妈的就没有不高兴的。想当初施瑛结婚，无父无母的她就是让付晓梅来当个见证人的，那天付晓梅也很高兴，给自己红包的时候还流了泪。
　　“哎，瞧瞧，我外甥女，你小时候也见过她的，施瑛。”付晓梅拉着施瑛的手，直接就对着另外的来客介绍，那来客施瑛并不熟悉，不是付家人更不是施家人，估计是付晓梅老公面上的亲戚。
　　那人愣了愣，盯着施瑛看了好几眼，才恍然笑道：“哦！好多年不见！这走在路上碰见了，我哪敢认呀！”
　　施瑛笑了笑，叫了声阿伯，虽然不知道辈分，但看着比付晓梅大就随便叫叫了。
　　“瑛瑛啊，你行李先放客堂旁边的厢房里去，然后就坐下来吃吧！”
　　施瑛点点头，进门去了。
　　老房子确实是翻新过了，但装修得还是挺朴素的，乡下的房子都还带着院子，所以院子里还摆了几桌酒席，已经有不少客人落座。他们有的看见施瑛进去，就纷纷停下手里的事嘴里的话看着她，然后交头接耳。
　　倒不是说坏话，可能就是单纯不太认识，在互相打听自己是谁。
　　施瑛忍着些许不适，依旧挺腰直背，走出相当目中无人的模样，去到付晓梅说的那个厢房将行李箱放好后出来随便找了一桌坐下。那桌上还没几个人，甚至因为人少，大家都没动筷子，施瑛稍微审视了几眼，发现也都不是很熟悉，这才放下心来。
　　“瑛瑛，你吃呀，你们都吃起来，别等！”付晓梅心里还是挂念着施瑛的，特意从门外进来，找到施瑛之后叮嘱了一句多吃点。
　　施瑛点头：“嗯嗯，你去忙吧，我不用招呼的。”
　　付晓梅依旧是笑，跟着周围几个亲戚介绍：“我外甥女，一直在外地的，今天才回来，你们都吃好喝好啊，不要客气！”
　　付晓梅一走，施瑛就分了筷子和碗，招呼着同桌上的人。吃之间也不免几句寒暄，然后才知道这几个都是和小凯同辈或是稍大一些的，怪不得看着脸生还年轻。
　　相对于正日的酒席，前夜的菜色肯定要稍逊一些，天气很热，院子里只有几台特别大的鼓风机在呼啦啦吹风，不能消暑不说，还将铺在桌子上的一次性红色塑料桌布卷得乱飞。施瑛没吃多少就失了胃口，索性喝点饮料找宋尧了。
　　【施瑛】：没什么胃口
　　这个点估计宋尧也在吃晚饭了，施瑛没等她回就切出去刷微博，结果两行字还没看满，宋尧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是一张照片。
　　是一碗她自己做的炒鸡蛋青菜面。
　　【宋尧】：你那边热不热？
　　【施瑛】：[照片] 露天吃席，要再热点我妆都化了
　　【宋尧】：呜呜小可怜，能不能早点吃完早点走，去酒店里休息吧
　　【施瑛】：等菜上完了我就找机会溜！
　　“瑛瑛，别光玩手机呀，吃菜。”还没聊上两句，施瑛就被里外往返走动的付晓梅逮了个正着。
　　或许是担心孩子怕生也没有人陪伴，付晓梅总归也多放了一份关注在施瑛身上。然而长辈的出于好心在施瑛看来却是分外桎梏。
　　随心所欲惯了，自己做主惯了，三十好几的年纪还被长辈这么关照，说实话，其实还是很不适应的。
　　没办法，在付晓梅的眼皮子底下，施瑛只好先把手机收起来，假模假势地拿起筷子吃两口。
　　吃吃玩玩，后来小凯也露面了，估计是被付晓梅叮嘱了，还特意过来跟施瑛打招呼，说声谢谢什么的，无非就是为了当初自己给了他一部分买车的钱，那时付晓梅还跟自己客气，说是借的，让小凯以后赚了钱再还，但及至今日，还钱的事只字未提。
　　施瑛浸淫市井那么多年，早已把这些人与人之间放不得台面上的小心思抓得清清楚楚，当初说要还，其实只是客气的场面话，按照她儿子赚的那些，还掉车贷，自己吃喝玩乐，还要养个女朋友，哪里能有多存下来钱。付晓梅估计见儿子不争气，所以半年来几乎都没有找过施瑛说上两句话，怕的就是施瑛想到这件事，双方都尴尬，以至于这都大喜日子前几天了，才给施瑛递喜讯发喜帖。
　　唉。
　　其实真没这个必要，当初她愿意给也就没想着小凯能还钱，而且主要目的也就是为了感谢付晓梅当初帮过自己而已。
　　“姨，我吃好了，要先回宾馆去了。”他们那一桌都是年轻人，也基本都坐不住，菜刚上完人就走的七七八八了，施瑛也就跟着起身，临走之前找付晓梅告别。
　　“这就走了？吃饱没有啊？”付晓梅忙得满头是汗，胸口用别针别的花都颠倒着垂下来了。
　　“吃饱了，这么多菜能吃不饱吗？”施瑛看她实在是辛苦，不免一叹，付晓梅本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家女，平时不喜也不善这种出场，然而嫁的老公、生的儿子更是在人情世故上没什么本事，基本撂下她一个人主持场面，也够累的：“你吃了吗？别饿坏了。”
　　“我不饿，一会儿跟厨子他们一起吃点就行。”虽累但到底还是开心的，付晓梅拉着施瑛的手端详了好几眼：“今天娘家没来几个人，你可给我长脸，我们大姑娘真好看，好几个人问我你是谁呢。”
　　“我再美也没明天的新娘子美啊！”
　　“行，那姨就不耽误你休息了，你先走吧，明天你早点来，吃碗甜汤跟着车队一起去讨新娘子吧。”
　　施瑛一听还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一个活，连忙婉拒：“不了吧，我一个小客人不凑热闹了，接亲总归是要让至亲去的，明儿你也忙，我晚点来，省得还要烦你来招待我。”
　　“那...也行，你怎么舒服怎么安排吧，回去我让小凯送你吧？大姑娘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天啊。
　　还让她跟小凯待一起是想尴尬死谁，施瑛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一会儿打个车就行，就一点点路而已，小凯明天还要当新郎官呢，让他早点休息吧！”
　　“唉，行。”连被拒绝了两次，付晓梅也有些尴尬：“你这孩子，还是跟我太客气了......”
　　施瑛默默拉紧了行李箱，淡笑道：“怎么会，我就是不跟你客气才这样，那姨我先走了。”
　　“我送你到村口。”
作者有话说：
第二次写到施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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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大家多多评论收藏呀！嘻嘻，感觉昨天不更也挺好的！毕竟七夕写分，开俩小情侣好苦逼哦~


第93章 浪漫
　　93.浪漫
　　宾馆房间不大，就是最贵的标准看起来依旧有点像是民宿，那种自家建起来的四层小楼，每层隔出几个房间来做酒店，入住连身份信息都不用登记，直接看眼身份证就行。
　　前台姑且算是老板娘吧，看施瑛还拖了个箱子，就把自家男人叫出来，让他帮忙把箱子拎上去，那男人看着分外魁梧，穿着个白色的背心和红色的大平角裤，一手捏着把蒲扇呼哧呼哧地扇风，直到施瑛都进门了，都摆脱不掉他看过来的视线。
　　施瑛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计较，反手将门一锁，保险栓扣起来。
　　早知道是这么一家店，她宁愿多跑点路，去住个好点的正规酒店了，果然网上那个图片都是骗人的。
　　叹着气，瘫坐到床上，施瑛先将高跟鞋脱了下来甩到一边。她的脚已经疼得不行了，脚后跟蹭破了皮，感觉离出血就差那么一点，皮肤摸起来都比其他地方烫一点。
　　将包里的手机取出来，也顾不上收拾什么，施瑛就给宋尧打了电话。
　　宋尧那边接得还挺快，一开免提，就能听见她咔嚓咔嚓在吃什么东西。
　　“吃啥呢，这么香？”
　　那头含糊的声音传来：“苏打饼干。”
　　苏打饼干？这有什么好吃的？
　　施瑛一整个迷惑住了：“吃点好的不行吗？”
　　“我看你放零食的那个箱子里有，就拿来吃了。”
　　“你在我那儿呢？”施瑛有点意外，以为今天她总归是在自己家里睡了：“你可别乱吃，看看保质期，我怎么记得那玩意儿好像买了很久都没人吃呢。”
　　有时候店里事情多来不及吃饭，施瑛都会在家里准备一些可以吃饱肚子的饼干面包什么的，然后好吃的都被店里那三个吃完了，没人吃的就一直留在那边。
　　“看过了，还没过期，挺好吃的呀。”宋尧那头还在咔嚓咔嚓：“我想到猫屎还没弄就过来看看俩大宝贝，它们都饿坏了，见到我就骂我。”
　　施瑛笑得肩都抖起来了：“你怎么这么弱呢，猫都要骂你。”
　　“估计饿坏了，给我吓一跳。”宋尧的声音里还带着委屈：“是不是跟你学坏了，猫仗人势。”
　　“瞎讲！”施瑛翻了个白眼。
　　“你到酒店了啊？”
　　施瑛往床上一趟，声音里不自觉带着些娇，委屈告状：“什么酒店呀，骗人的，就一个小宾馆，哎，心好累哦，脚也疼，好想回家哦。”
　　如果不是微醺醉酒，鲜少能听到施瑛用这种声音跟自己撒娇，宋尧揉猫的手一顿，心念不由跟着施瑛的尾音飘。
　　她咽了咽：“晚上喝酒了？”
　　“没啊，就喝了点橙汁。”
　　如果说宋尧那乍一问施瑛还没反应过来，方才的撒娇也都是无意识地想要讨到宋尧的安慰，那么此时，施瑛就完全懂了电话那边略显沉静的问话。
　　眼一眯，嘴角一抿，翻身趴在床上，故意拿捏着声线：“吃也吃不下，头都晕乎乎的。”
　　果然，听到那头的人微妙的沉默，以及隐约的一点吸气声。
　　施瑛乐得脚直扑棱。
　　“那...怎么办呢，要不要点个夜宵，饿了就吃点吧？”
　　平平无奇的关心听在耳朵里倒也觉得不错，施瑛笑着，继续撒娇：“嗯~不想吃了，这边也没什么好吃的可以点~”
　　“这样啊......”宋尧不自觉也放柔了声调，原还格外卖力伺候腿上主子的手也不自觉停了下来，主子不满被冷落，喵呜一声跳下腿走了：“该不会明天还是这么露天吃吧，白天不比晚上，更热。”
　　施瑛那么怕热，肯定去了没一顿是吃好的。
　　“顶多就搭个棚子吧，我家这边的农村，要求也不能太多。”
　　“小可怜。”宋尧撇了撇嘴：“受罪了。”
　　“可不是，回去你可要好好补偿我，给我做好吃的。”
　　“好啊，我们去吃火锅怎么样。”
　　施瑛一听就知道那傻子肯定脑筋都没动，没好气提醒她道：“吃屁呢，嘴里溃疡好啦？还想接着上火啊？”
　　宋尧这才想起这茬，舌尖一舔伤处，虽不及前两天那么严重了，但依旧是在的，沾着唾液还是会刺疼：“还没......”
　　但吃清汤应该没事吧......宋尧没敢说出来反驳施瑛，只是心里嘀咕一声。
　　“哼哼，你洗澡没？”
　　“没有呢，我还没决定是回家还是睡你这儿。”
　　“你就睡我那儿呗，来来回回费那劲儿跑干什么。”施瑛叹了口气撑起身子，因为出了汗，裙子多少有点贴身，其实是很难受的：“要不要先一起洗个澡吧，我身上汗津津的，感觉人都臭烘烘了。”
　　一起洗完澡，然后还可以再躺着聊。
　　“好啊。”那头，宋尧答应得很快：“不过你要不要先检查检查房间里有没有装针孔摄像头之类的，我刚就想跟你说这个事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宋尧提醒，施瑛才想起之前她给她看过的新闻，心里一紧，嘴上却还装得云淡风轻：“不会吧？”
　　但还没等宋尧教育她，就立马接言道：“你上次跟我说的检查摄像头的办法是怎么搞来着......？”
　　宋尧：“哈哈哈。”
　　她们都是偏安一隅的人，朝夕之间，总要比大部分情人爱侣有更多的辰光相处，而上一次分开两地，好像还是自己去沪城培训的那次，那时候的她们到底还是没有现在熟稔的，思念很多，但关切的话依旧有所保留。
　　不像现在。
　　施瑛前所未有的感到了孤独，她不是在一个纷闹的大城市里，身边没有人，没有乐子，就连俗事都不缠身。只剩她孤零零一人，在这不大不小的房间里，舍不得和宋尧说晚安。
　　“你要是困了就跟我说，我们睡觉。”施瑛躺在被面上，手机里是依旧和宋尧挂着的语音，她们已经打了有两个半小时的电话了，并不是时时刻刻在说话，期间包括她们各自去洗澡、烧水、洗衣服等等各种杂事。
　　“我不困，你把手机充上电吧。”
　　施瑛看了眼手机的电量，确实所剩不多：“嗯。”
　　“这样的话睡着也没关系。”宋尧补了一句。
　　如果不是长时间跟这女人相处，一下子脑筋还真就转不过弯来，施瑛闷笑着找出手机充电头插上插座连上手机：“你想跟我通宵打电话你就直说，拐弯抹角的，让人听不懂。”
　　宋尧在那头也笑了：“没毛病啊，聊得晚了直接睡着也是有可能的，然后就会忘了充电，忘了充电你你明天手机就没电，没电很麻烦的，所以我让你充上电，这样的话忘记挂电话也没关系。”
　　“行行行，你别解释了，越解释越不浪漫，是我的错，我不该拆穿你。”
　　宋尧哼哼着，笑得停都停不住：“还好你浪漫过敏，我们天生一对。”
　　“我什么时候浪漫过敏了？”
　　“什么时候都啊。”
　　两个人闹腾起来，偏爱一些无意义的拌嘴。
　　“那是因为你的浪漫太劣质了！我敏感肌受不了！”
　　“哪里劣质了！”
　　“那我不管~”
　　但最后，基本是宋尧让步的多。
　　吵闹又转回了彼此安静地玩玩手机，然后分享一下看到的资讯，直到听到宋尧那欲盖弥彰的哈欠声，施瑛才揉揉眼睛：“睡吧，明天见。”
　　“明天见？你明天就回来么？”困顿的脑子已经不方便转弯，宋尧听了只以为施瑛的意思是明天她们真的能见面。
　　施瑛失笑：“说错了，明天聊。”
　　宋尧失落：“噢，那晚安......”
　　“电话不挂也行，明天叫你起床。”
　　——
　　说好明天叫宋尧起床的人，结果却是被宋尧叫起的。
　　但起得晚并不代表睡得好，施瑛做了一晚上的梦，都是关于从前的零星碎片，从几岁到十几岁发生在这个地方的那些事，几乎没一件是让人开心的。
　　洗漱好后一边化妆一边跟宋尧通视频电话，宋尧那边的背景已经是店里，那人坐得板正，手里却是停不下来，玩着一张纸，叠来叠去不知道到底想要叠个什么东西出来。
　　“我感觉其实我也能去当网红，上次去培训遇到好多小女孩就是这样搞直播的，一边化妆一边跟人吹吹牛逼（指闲聊的意思），轻轻松松把钱赚。”熟练的眼线一笔到位，施瑛很是得意地跟对面的宋尧抛媚眼：“我唯一不好的，也就是年纪大了点。”
　　宋尧抿唇笑道：“你看她们好像很容易，但能成功的，基本背后都是有专门团队包装的。”
　　施瑛美眸微瞠：“是吗，那她们骗我哇，哼！”
　　施瑛闹这种小脾气的时候表情一般都很丰富很可爱，宋尧弯眉忍笑：“但你也可以试试啊，拍点小视频，时间久了总会有些人气的。”
　　“但是不能赚钱呀。”
　　“慢慢来嘛，难道还能一口气吃出个胖子来啊？”宋尧就知道施瑛肯定会放出她的经典赚钱发言。
　　“算了算了，干活都来不及，哪里有精力再搞一个副业，我还想留点时间跟你谈恋爱呢。”施瑛从化妆包里找出睫毛夹，颇为惋惜道：“嗐，我要是再年轻个十岁，慢慢搞这个事情可能来得及，现在啊，等我出名，说不定都成老太太了，难道我要教老太太化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我在跟你说很悲伤的事！”
　　宋尧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我觉得未来很有市场。”
　　施瑛：“哦？怎么个有市场法？”
　　反正也是瞎聊，宋尧就从现在的养老市场掰扯到施瑛的固定客群，反正就说得还有模有样、头头是道，但施瑛知道她这就是在一本正经地跟你胡说八道，又是忍俊不禁，又恨不得扑到她身上掐她的脸。
　　“你就是个小骗子！”施瑛翻着白眼，骂道：“看你还否不否认！”
　　宋尧将那张已经叠地满是印痕的纸团了团丢进垃圾桶里：“你什么时候去啊？”
　　不否认就等于是承认了。
　　“换个衣服吧，来的时候看到隔壁有家理发店，一会儿去洗个头再过去，反正没什么要紧事，越晚越好。”施瑛收拾着桌上的化妆品：“你呢，午饭是自己做还是外卖？”
　　“准备点个淮阳记的牛杂粉丝汤凑合一下，晚上的话，就去我爸妈那儿蹭饭。”然后明天亲亲女朋友就回来啦！
　　看宋尧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施瑛也放心：“你自己在家没事可以煮点百合绿豆汤吃吃，清热败火的。”
　　“等你回来一起吃，哎，要不我明天去火车站接你吧？”
　　“啧，想得出来！生意不做啦！天这么热，费老大劲就过来接我一趟，还得坐那么久的公交车。”施瑛唬着脸就把宋尧这刚冒泡的小心思压了下去：“不跟你说了，我换个衣服就出门了。”
　　宋尧：“噢......”
　　其实宋尧说要来接自己，施瑛还是有一瞬间开心的，但就如宋尧吐槽自己的那样——她浪漫过敏。施瑛并不觉得自己这是浪漫过敏，她可能就是习惯了，习惯在很多方面将生活的务实置于意义不大的小浪漫之上。
　　或许这样也是不对的。
　　手机一挂断，施瑛就有点后悔。
　　而且宋尧从看着也有点失落......
　　【施瑛】：我后悔了，你明天来接我，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
　　消息刚发过去，宋尧的消息就跟蚂蚁咬屁股似的跟上来了。
　　【宋尧】：完美！
　　【施瑛】：你先挑一挑电影，晚点跟你聊
　　【宋尧】：包在我身上！
　　施瑛会心一笑，瞧把她高兴的。
　　换好衣服，施瑛就先去一条街上不远的理发店洗头，完了之后就路边叫了一辆三轮小摩的去付晓梅家里——小摩的虽然颠簸了些，但好处是车身窄，还能进巷子，省得她再穿着那双不合脚的鞋多走那么一段路。
　　今天一进门，就能明显感觉到里面的亲戚比昨天多很多。毕竟算是正日的第一顿，不仅是小凯他爸家的亲戚，付家也来了不少，昨夜院子里的厨用家伙都被搬到了外面的路上，而里面则是将所有的空间都空余出来支达棚子，摆了四桌，再往里面是客堂、厢房、厨房，听说楼上还有几桌，反震凡是家里空余的地方，都有摆了席。
　　施瑛一路进去，并没有找到付晓梅，索性就呆在厨房间里，这里有单独的一桌，而且也有空调，不是特别闷热。
　　来来往往也有一些其他亲戚走过，施瑛也并不主动去搭讪，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发呆。
　　“瑛瑛！哎呀，你在这里啊！”正愣神呢，蓦的一声唤，把施瑛吓一跳。
　　付晓梅今天穿了一身老式的红旗袍，脸上化了妆，头上戴了花，只不过她身形干瘦，脸也是苦命人风吹日晒的斑驳，除了那喜庆兴奋的笑，并不能撑起这样的衣装来。
　　“姨。”施瑛起身。
　　“你来了不跟我说，还是小凯他堂哥看见你，遇到我跟我提了一嘴呢，坐这里干什么，一会儿吃席你跟我一起坐主桌。”
　　“不了吧，你们那桌哪里是我能坐上去的，一会儿我就在这里吃好了。”施瑛推辞：“这里蛮好的，还有空调。”
　　“啧，你这姑娘！”许是猜想到什么了，付晓梅抓起施瑛的手拍拍：“你别怕，姨在，他们还能当着姨的面说你什么吗？”
　　施瑛：“......”
　　但其实施瑛真正怕的人今天是不会来的，曾经那些在她妈死后为了点钱和房子跟她一个小孩过不去的亲戚都不是姓付的，而是姓施的......
　　但施瑛还是会怕，已经说不上来具体怕谁，而是怕这个地方的所有，在她那么小、还没来得及完全建立起坚强时，就造成太多的伤害与绝望。
　　“乖，你外婆今天也接过来了，一会儿去看看她吧，再不看，以后就看不到了，嗯？”
　　施瑛愣了愣，叹气：“好。”
作者有话说：
芜湖，加油施姐，马上就可以回去跟女朋友看电影啦~
我感觉咱们小宋应该是百合文里相当朴素的女主之一了吧，之前是大冬天骑自行车带暧昧对象去吃饭，现在是坐公交车转地铁接女朋友去看电影，笑死！说出去都很没面子！（但她是有驾照的，大家不要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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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湖，希望今天能早点出来，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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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未来
　　94. 未来
　　无惊无喜的返乡终于结束，相比于喜事以及亲人团聚带来的喜乐，实际格格不入的感觉更甚。
　　这种隔阂一如当年她踏出这片土地开始就产生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只能在平淡之中选择渐忘，选择不予理会。
　　22号吃完最后一顿中饭，施瑛就跟付晓梅道别，付晓梅坚持要送她，施瑛也无法再拒绝这个在所有亲人中唯一真心惦记着自己的人，于是答应了。
　　她开着她的电瓶小三轮，载着她去了宾馆拿行李，然后两个人就此在宾馆门口告别。
　　付晓梅满脸担忧和不舍，而每一次自己要走，她都会用这种满带怜恤的表情望着她，好似自己正要去往的是战场一般：“随礼和喜糖我晚点还是给你邮递过去吧？”
　　农村的随礼还是那老几样，色拉油和糕点喜蛋什么的，很实在但对施瑛来说用处并不大，而且大老远带回去实在是累人。
　　“不用麻烦了，你自己留着吃，天气热，里面那些吃的容易坏，邮费也不便宜。”施瑛一连说了好几个推辞的理由，也都是实在的婉拒。
　　“唉，太远了......”付晓梅明显是难过的，但她心里也很清楚，外甥女每一次回来，除了来‘看看’父母，不过就是给了她这个小姨的面子。
　　这个孩子是不可能留得住、管得住的。
　　“下次再来，下次再来姨单独招待你，给你做好吃的。”
　　施瑛笑了笑，并不作答。
　　“行了，我不耽误你了，早点去赶火车吧，车不等人的。”
　　“嗯，我在打车了。”
　　等出租车的间隙里，付晓梅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陪着她等，一直到车来了，司机帮忙把行李放到后备箱，施瑛则是坐进了车里，付晓梅才急急攀住车窗。
　　“你还要来的哦！姨等你来的！”
　　施瑛鼻子一酸，忍着道：“嗯，我来的。”
　　终于得到了施瑛的应肯，付晓梅才放心：“哎，好，去吧去吧。”
　　出租车一路到汽车站，汽车站到省城坐高铁返回S市已经是半下午了，一路上施瑛心情都很复杂，想着曾经的那些人那些事，以及付晓梅那种欲言又止的心疼和盼望的眼神......
　　以至于接到宋尧电话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晾了某人很久。
　　“歪？”施瑛拉着行李箱出了高铁，在人潮纷往中找到了出站的电梯。
　　“你都不回我消息，睡着了吗？”嘈杂中，已经能听出宋尧语气中的闷闷不乐，甚至连那表情都能想象得到：“又不是坐飞机。”
　　“哈哈哈，我刚下车，你在哪里？”
　　“我已经在南广场啦，在你出站扶梯上来的地方，旁边就是永和豆浆和麦当劳。”
　　“好好，我知道是哪里了，等我一下。”
　　出站的路不长但也不算近，施瑛耐不住，快走登上扶梯，最后在那个麦当劳的招牌下看到一个傻乎乎撑着太阳伞的人在跟自己招手。
　　“傻子！”施瑛喃喃骂了一句，人已经朝她跑去。
　　一路都很平静，一路都很坚强，却在看到宋尧的时候委屈哭了，但她还不好意思被宋尧看到，抱着宋尧的时候将脸藏在她肩窝里。
　　“你站太阳底下干什么！热不热啊！”
　　“这里比较显眼，你一上来就能看见我。”
　　“你过来也挺久的吧。”施瑛咽下喉咙口的哽咽，淡定将视线甩向正前方，不看宋尧。
　　但这又怎么能躲得过宋尧的注视：“受什么委屈啦，怎么哭啦？”
　　那人急急忙忙从口袋里掏纸巾，急，却也细心，给施瑛轻轻晕了晕眼角，注意着不把施瑛的眼妆也弄花。
　　“委屈可大了，忍一路了！”施瑛抿着唇，这么一被安慰，感觉泪意更汹涌了。
　　“好可怜哦，我再抱抱你。”
　　被宋尧搂着腰，躲在她的伞下，心情确实得到了微妙的修复，施瑛深吸一口气，将那些难过压了下去：“你想好去哪里看电影了吗？”
　　“去新区天街吗？我们去喝乐乐茶乐一乐吧？”
　　施瑛由心一笑：“要是喝了不乐怎么办？”
　　“不乐你打我。”
　　“有毒吧你.....哎，走错了，停车场在这边！”
　　车在火车站地面的停车场停了两天两夜，付起停车费来还是肉痛的。何况这样的高温底下，坐进去就跟蒸桑拿一样，别说是施瑛这种本身就怕热的体质了，就连宋尧也是面红耳赤，额际发根都濡湿了。
　　宋尧一连抽了好几张纸巾来给施瑛擦汗，开玩笑道：“今天晚上是要吃铁板屁股了吗？”
　　施瑛别提有多懊恼了：“来的时候堵车，太着急了，看见个停车场就直接停了，都没想到回来要遭这一茬，我的天，裙子都湿了，一会儿还能去看电影吗？”
　　车载空调已经调到了最低温最大的风力，宋尧找不到什么可以用的东西，就用手给施瑛扇风：“到了那边我给你买一条新的。”
　　施瑛听了，哼笑一声：“你倒是挺会，先帮我导航吧。”
　　宋尧并不是常出门玩的人，也是这一次，施瑛发现其实她有点路痴，特别容易在商场里迷路，自己选了一家喜欢的女装店试裙子，让她去奶茶店里提奶茶，结果裙子都试了三五套了，人还没回来......
　　“你人呢，奶茶拿到了吗？”施瑛尴尬地看了一眼候在一旁就等着自己下决定要买哪条裙子的店员，走到店门口向外张望。
　　“我拿到了，我在来了。”
　　电话里头隐约能听到宋尧的喘气声，施瑛皱眉看向扶梯处，等了一会儿却并没有看到宋尧的身影：“我怎么没看到你呢？你现在人在哪儿呢？”
　　“我导航了，说距离你254米，我在过来了。”
　　施瑛：“......”就这么大一个商场里找路还要导航，这说出去也怪丢人的吧！
　　“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快到了。”自尊心还挺强。
　　施瑛叹了口气：“你慢慢走，不要跑，我等你过来付钱。”
　　店员本来也有点担忧，听到施瑛这么说，没忍住笑了出来：“美女，你闺蜜好可爱啊。”
　　施瑛瞥一眼她，淡道：“什么闺蜜能这么好啊，给买奶茶还给买裙子？”
　　那店员愣了愣，有点不解其意，刚想说，您这闺蜜就很好啊，就听施瑛接着道：“她是我对象。”
　　某个对象在两分钟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并特别不好意思地关掉了导航：“有点绕晕了，总记得好像在三楼，就一直在三楼转悠......选好喜欢的裙子了吗？”
　　施瑛就特别爱看宋尧这种呆傻又不好意思自知的模样，接过奶茶后还是笑得不能自已：“选好了，你看看哪条好看。”
　　“唔，我看看。”
　　店员早就等好了，将刚才施瑛试过觉得还不错的两条拿过来，展在宋尧面前：“两条美女穿都很好看呀，红色显得贵气，湖蓝色的话夏天穿特别清爽的，而且很显白！其实美女要是喜欢，两条都可以带上，我们店现在夏装都在打折。”
　　宋尧觉得都还不错，看向施瑛，意思是，如果都喜欢，就都买好了。
　　施瑛吸了一口奶茶：“一件就好，我裙子多得很，没必要买两条。”
　　“那，红的吧。”她女朋友，还是矜矜贵贵的样子最赞了。
　　“我就知道，哈哈。”
　　新的裙子直接换上出店，宋尧果然很喜欢，时不时就侧首看她，看就看了吧，感觉还特别羞涩，不明白她在羞涩什么......
　　一直走到电影院门口，施瑛忍不住了：“你在羞涩什么啊？我以前不也穿过红色？”
　　宋尧嚅嗫着说不上话来，耳朵都红了：“啊，我没羞涩，我就是觉得.......”
　　“觉得啥？”
　　“没啥。”
　　“......”
　　如果要选一个词形容此时此刻的宋尧，那用窃喜是在合适不过了。
　　其实不只是对宋尧来说新鲜，对施瑛也是很一种很新的体验。撇开这一次，她们唯二出镇的行程，一次是为了猫，另一次是为了淼淼，从来没有真正的、完全的为过她们俩自己。
　　买衣服、逛街、看电影，都是再平常普通不过的事情，甚至对于现在的小年轻情侣来说，早就厌倦这种老土还无聊的行程，但对她们俩来说，确是新鲜的。
　　电影宋尧买的是暑期档的一个喜剧片，电影厅里还有好几对父母带着孩子来看的，有时孩子坐不住很正常，进进出出还会说话，但宋尧似乎早有预料，因此买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就没有被太多打扰。
　　施瑛手肘撑着宋尧那侧的座椅扶手，手托着脑袋一边看一边笑，时不时吃着宋尧送过来的爆米花，竟也有种自己年轻到了十几岁的感觉。
　　出了电影院，施瑛就跟宋尧说了这种感觉，说感觉自己像是大学逃课出来跟女朋友看电影的坏学生。甚至还脑补了一波将全年级第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书呆子勾引出来一起干坏事的剧情......
　　“我不是书呆子。”书呆子弱弱反驳。
　　“行行行，你不是书呆子，你是好学生行了吧。”施瑛开心了，毫无顾忌的时候，她开心就很像个少女，挽着你的手臂，靠在你身上，走起路来都很轻快，像是在拉着你走：“我要做坏学生，嘿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出格点都没事。”
　　说完就在宋尧脸上亲了口。
　　“哎呀。”宋尧轻叫一声，一抹脸，指尖还能明显看到口红色。
　　“走吧，看在你今天表现一直都很不错的份上，我请你吃清汤火锅。”
　　“真的？”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走走，这里有家澳门猪骨火锅很不错，不用排队。”
　　——
　　其实我觉得在市里也挺不错的。在回家的路上，施瑛这么说。
　　可能就是单纯想要感慨一句今天很开心吧，并不内含太多其他的意义。
　　但宋尧却是听在心里。
　　早先的时候，她就问过施瑛，有没有可能想要改变这样的现状最好的办法是离开这里，不需要换一个城市那么大张旗鼓，但去到一个没有那么多人关注自己的地方重新开始是不是会更好。
　　城市有城市的寂寞，但城市也有城市的包容，在大家都很忙碌的世界里，并没有那么多人会来关心你究竟在过什么样的生活，你的过去，你的未来，什么都与别人无关，你可以更好的做自己。
　　但那时，施瑛是否认的。
　　她没有想过要离开，又或者说她想过，但还放不下这里。她一方面厌恶着熟人社会对自己排异，但同样也吃着熟人社会的红利，她在这里打拼这么多年，吃过教训和苦头，但最终还是攒下了属于她的人脉，以及她所习惯的生活方式。
　　而这些，逐渐成为了她安身立命的基本。
　　走出舒适圈绝对是需要勇气的，即使是再有闯劲儿的人，在偏安一隅的地界上生活多年，也会被磨平一些心性，变得不那么勇敢，变得不那么孤注一掷。
　　“之前你还记得你跟我闹脾气吗？”安静的车里，施瑛突然开口，把宋尧的思绪拉回来。
　　“我什么时候......”跟她闹脾气了。
　　“这么快就忘了啊，就那次，你跟我吃淼淼的醋，说我不考虑我们的未来那次？”
　　宋尧回想了一下，霎时尴尬得有点牙酸：“哎呀，怎么提这个......”
　　“我说，我要是能把淼淼抢回来，我就带她就搬到科技城那边的房子去住嘛。”施瑛失笑，完全没觉得这种旧事重提会让宋尧丢脸：“你就闹别扭，但其实最先让我有想要离开那里的想法的，是你呀。”
　　“我？”宋尧想了想，好像没想起来有哪次施瑛提过这事。
　　“我答应跟你谈的时候就想过啦。”施瑛叹笑着，语气故作轻松：“如果有一天，到了一定要离开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那我们就走呗。”
　　“虽然那时候蹦出这种想法还是多少有点赌气的成分在，但仔细想想，好像也确实是最好最简单的办法了，我们又怎么可能去改变谁的看法呢，我们只能自己作出改变而已。”说完这句，施瑛又觉得好像没面子，硬气补充道：“我不是说我怕哦，我才不怕他们，我就是累了，懒得跟他们争。”
　　宋尧噗嗤笑了出来。
　　“你别笑，我跟你说正经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其实我是可以走的，我就做个甩手掌柜给小吴她们几个继续做着好了，再大不了我把店盘出去收租、去外面重新开店、甚至找个厂子上班也能活，但你呢，宋尧，你可以跟我一起走吗？”
　　宋尧：“......”
　　“你有想过离开你爸妈吗？哦，可能对你来说离开爸妈不一定是难事，换句话说，你有想过，你爸妈离得开你吗？他们舍得你跟我离开吗？”
　　“就是做最坏的打算，如果出去后的日子还不如在一辈子待在原地，你会......后悔吗？”
作者有话说：
其实有些东西大家都是从开始就想到了，一个问题就是反复地问，反复地找答案，反复地找平衡，最终磨出来一个选择，这个选择也不只是需要宋尧做，施瑛也要做，只有两个人都无比确定之后，才能有勇气做出改变，否则容易拖垮彼此。
芜湖，今天也将是早早的一天，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95章 背道
　　95. 背道
　　成年之后，有些命题的解决往往就失去了推动力，它不再具有鞭策性，也不再唯一性，它是缓慢的、是需要割舍的、是犹豫不前的......
　　宋尧承认她开始带有试探性地去接触父母，不再那么被动。但这样试探的过程注定会很煎熬，好似在逼着自己，站在了全新的高地，让一种原本应该绝对信任的情感不再全然纯粹。
　　可能正因为如此，她也更明确感受到了宋天与何文君在与她交谈时的巧妙话术。
　　互相试探却不拆穿，彼此有期待，但愈发觉得对方所想与自己所期背道而驰。
　　这种无言的痛苦一直伴随着宋尧，让她惴惴不安，让她心有恼火，让她想了一脑子的话想要对父母表达，但最终说出口的只是一句，我来了，我走了......
　　大概也是宋尧的表现让宋天和何文君越来越迷惑和失望吧，宋尧明显再次感觉到了父母的焦虑，宋天又开始频繁地让宋尧回家吃饭，何文君也频繁地唉声叹气委婉地表达自己为了她睡不好觉吃不好饭.....
　　就像施瑛当初无意间分析的那样，他们家确实是存在问题的，这种不说清不道明的互相揣测给予人太多的心理压力，一点一点消磨理智，一点一点剥离和美，最后剩下一扇岌岌可危的纸窗户，就等着谁先捅破，谁先爆发。
　　宋尧忘了具体是哪一次晚饭，她提到了，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听话回家，而是留在了外面，是不是人生会很不一样，有没有可能自己其实要比想象地更能抗压，有没有可能脱离现有的安逸其实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而这样的乖张发言莫名就点破了本就如履薄冰的氛围。
　　宋天是先耐不住的，筷子一顿就是责备：“哦，你的意思是我们害了你吗？你自己身体怎么样你自己不清楚？要不是因为你这毛病，我和你妈也不用操那么多的心！”
　　这是气话，也是攻击的话。
　　是宋尧心知肚明藏在深处不可说不愿说的东西，如今却被始终呵护自己的至亲用来对付自己。
　　这种极致的难过几乎是瞬间灭顶而来，眼泪根本掩不住：“那......是我的错吗？”
　　从有童年记忆、能够明确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缺乏起，宋天和何文君就不停地强调，那不是你的错，那是爸爸妈妈的错，是我们把你带到世上受苦了，是我们让你总是经历病痛，让你不能像个健康孩子一样长大......
　　宋尧信了。
　　她很感动，感动于每当自怨自艾的时候，父母总会出来安慰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跟她说没关系的，爸爸妈妈不要求你什么，我们只想你好好的。
　　然而，今天在听到宋天这样一句责备之后。
　　有什么东西坍塌了。
　　她已经没有能力去分辨这究竟是爸爸情急之下的气话还是藏掖多年的真心话，她的内心只剩下一种认知，那就是，可能父母真的没有那么无条件地在爱她......他们对自己的爱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快乐，相反，是无法摆脱、始终隐忍的痛楚。
　　静默中，何文君第一个反应过来，瞪着扯着宋天：“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宋天这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但他确实在气头上，一时间拉不下这个老脸来哄。
　　何文君恨铁不成钢地推了一把宋天，二话不说拉着宋尧去了小房间里，把门甩上，甩得特别大声，生怕宋天不知道自己也生气了。
　　见女儿抽泣，何文君同样慌乱，万万没想到那猪队友今天这么沉不住气，说了这么伤孩子的话：“你爸那是气话，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说话不过脑子，你别放在心上。”。
　　宋尧依旧不接言，何文君焦急地拉她坐到床上：“他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呢，小的时候那就是抱手里怕漏了，含嘴里怕化了，哪里会嫌你啊！而且你上次说，你想要去外边买房，你爸虽然不支持，但你一走，就开始跟我掰着手指算银行账户里的钱，你看他对你的要求还不都是会考虑的嘛！”
　　当妈的根本见不得孩子哭，更何况是这个很少在他们面前展露伤心难过的孩子：“你最近变化那么大，我和你爸都担心的呀，你也体谅体谅我们吧，我们老了，经不起什么打击了，嗯？”
　　宋尧：“......”
　　“我不可以有变化吗？”宋尧抽噎着：“怎么样才算是没有变化呢，永远像现在这样，按照你们喜欢的样子活吗？”
　　此时的宋尧根本听不见何文君的安慰，她只能从何文君的话里感受到伏笔已久的刺探——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目的做铺垫，好像这些试探的话不放在前面，就怕真相出来的时候谁都受不了。
　　宋天何文君是这样，宋尧也学会了这样。
　　“不是要我们喜欢，是你喜欢，我们也不是......”何文君急了，她急于澄清，澄清到一半却发现有的话说出来，确实会心虚。
　　“你看你以前，你去做你喜欢的事，我和你爸爸不是也没拦着你？喏，你看你这一房间的小人书！”当说不下去的时候就开始提从前，何文君指着宋尧房间里书架上的与学习无关的画本小说：“以前你喜欢这些东西，我们也没说不可以喜欢是不是？我们给你买课外书的零花钱也没少给是不是？”
　　宋尧沉默了。
　　应该说何文君的答非所问让她已经失去了再辩论的欲望。
　　她从来没觉得和父母沟通起来原来是这么累的。
　　又或者说，几十年的互相付出里，已经纠缠了太多无法梳理清楚的道理，是爱还是责任，是控制还是宽容......
　　宋尧还是走了，甚至连何文君给她买的水果都懒得拿。出门的时候宋天也不来送，依旧一个人落寞地坐在餐桌上背对着母女俩，像是也在闹小脾气一样。
　　“你干什么啦！”宋尧一走，何文君压着的气就忍不住上头了。
　　宋天手撑着头，不停地擦着。
　　“这种话说了多少遍！不能跟小孩提！你是不是更年期脑子出问题了！”何文君恼火地踹了一脚沙发，然后兀自坐下。
　　她也觉得委屈，开始流眼泪。
　　“唉！”宋天更焦躁了：“我也没说地很严重！”
　　“还不严重，我都听出那意思了，她能听不出来？你是真的没脑子还是什么，还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忘记了，觉得什么话都能说了？”
　　宋天：“唉......这也不能怪我啊，你不也觉得她最近不对劲吗？你不想做坏人那我做呗！”
　　“我不想跟你说话！”
　　“我不跟你说我跟谁去说啊。”
　　“你犯错了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话。”何文君也懒得跟他掰扯，直接回房间去了：“碗你洗吧！”
　　可能别人不知道，但父母到底还是跟孩子那么多年相处过来的，宋尧的那种病虽比不得什么心脏有问题身体有残疾，但到底对一个家庭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产生了太多客观存在且深远的影响。
　　何文君当年一直很讨厌宋家的某几个亲戚也是因为孩子，有些大人说话并不过脑，总觉得自己是在开玩笑，当着年纪不大的宋尧说什么：你要多吃饭，好好活着，不然你爸妈养你很吃力的；你看这孩子有出息是来报恩了，知道父母为她付出太多了......
　　作为年纪还小的孩子，那些出于好意的话却变了味，她当然不会觉得这是安慰，反而会钻牛角尖，会觉得自己是拖累。
　　最严重的一次也是在宋尧手术的那年，就连他们俩都没有想到其实这个小孩的内心已经积累了太多的伤害，在术后清醒能说话后，见到何文君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要是很难好的话，不治也可以。
　　零二年，四月份春天，宋尧刚过生日没多久，十二周岁。
　　何文君心都碎了。
　　自此之后，何文君和宋天约定，不会再在孩子面前提一句，他们无法去让所有人闭嘴，但至少恪守己身，尽量不让孩子在他们这里感受到一丝多余感和负罪感。
　　这种心知肚明又约定俗成的认定确实让彼此小心翼翼，但好在接下来一路都算平安，手术之后，虽然始终无法恢复到健康孩子的水平，但至少没有再出现让人猝不及防的危急病情，而孩子也很懂事，学习更聪明，让她和宋天很骄傲。
　　宋天开门进来的时候，何文君赌气故意玩手机不看他。
　　“唉，我去看看她吧。”
　　“你去干什么，气头上还要再说点她不爱听的啊？”
　　宋天无力反驳。
　　“宠她也是你，惹她生气也是你。”何文君翻着白眼：“万一气出病来，到时候心疼死的还是你。”
　　宋天：“......”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宋天一个大男人也纠结住了，最后估计也是实在想不住招儿了，丧气道：“那我怎么办，我直接过去丢张银行卡，说，喏，你爹给你的，你要买房你去买吧，反正也就这么多，多了不用你还，少了你自己贴？”
　　看他那副腔调何文君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走开，你别在我这里搞笑，要哄的又不是我。”
　　宋天：“......”
　　并没有从老婆那里得到什么支持，宋天收拾了桌子洗了碗，最终还是出去了。
　　没办法，别人家要是出了这样的事顶多就是放着不管，毕竟有句老话说父女之间没有隔夜仇，指不定下次再见又能和好，但在宋天这里，尤其还是他错更大一些，到底还是想要稍微表达一下歉意的。
　　拎上宋尧临走都没拿的葡萄，半路去面包店里买点了年轻人爱吃的蛋糕，去到宋尧店里的时候发现里面除了宋尧还坐着一个人。
　　宋天先是一愣，但转念一想，就想到了是谁。
　　推门进去，宋尧先看到了自己，立时站了起来。随后，坐在宋尧旁边的人也跟着站起。
　　宋天有一瞬间的失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自己来的不时候。
　　于是他提了提手里的东西，表明来意：“别生气了，吃的也给你拿来了。”
　　宋尧：“......”
　　施瑛：“......”
　　迷之静默，宋天尴尬得不行，一路走来本就脑门冒汗，这下更是汗如雨下了。
　　他到底是个男人，又不如何文君沉得住气，胡乱在宋尧和施瑛身上扫了两眼，就把东西往玻璃柜台上一放：“你们聊吧，我完成任务，先回去了。”
　　面子很重要，说的好像不是他要来的，他就是为了完成何文君布置的任务来的。
　　然而女儿也没开口留他，那女人也不走，好似她才是跟宋尧是一道儿的，自己倒像个外人，可是话已经放下，宋天只好讪讪走了。
　　“你们家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怎么连逃起来都那么像呢？”宋天一走，施瑛勉强松下一口气，牵强笑道。
　　宋尧：“？”谁要跟他像！
　　施瑛拍着心口，一边嘟囔着吓死了吓死了，一边踱步到店门口，将宋天撂下的袋子拎起，顺便张望着往外头瞧上一眼，见宋天确实走了才回身过去：“这道歉的礼物都送上门了，也算不错了。”
　　宋尧依旧不高兴，她刚还就着施瑛偏袒的安慰哭过一场，眼睛鼻子具是红的，委屈巴巴得瘪着嘴，看着相当可怜。
　　“唉，你的亏遇上的是我，逃跑了还有人追，你看你爸多可怜，逃跑了自己女儿连声挽留都没有，啧啧啧。”
　　施瑛倒不是要调停这对别扭父女，她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兴趣，但宋尧从回来就一直没跟自己说清楚到底因为什么事这么伤心，无可奈何之余也就只好用这种方式试试逗她多说点话。
　　宋尧：“我才不挽留他。”
　　嗐，明显还在赌气呢。
　　施瑛叹着气过去，将袋子递给宋尧，宋尧也不接，径直往椅子上一坐。
　　“行吧，反正不是我爸。”
　　施瑛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早晚要被你们这一家子的作风吓出心脏病来。”
　　啥招呼都没有，人就直接来了，那好在自己和宋尧就是端端正正坐着聊天呢，要是在干点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时被看到了，怕是宋尧她爸能当场扯着她的头发把她丢出去。
　　“我跟你说啊，光是这么试探你爸妈反应就这么大，等以后要是真让他们知道我们的事了，我觉得很难搞。”施瑛客观道。
　　宋尧不反驳就是默认了。
　　“啧。”施瑛低头翻着宋天拿过来的塑料袋：“哟，这葡萄又大又紫，看着就挺贵啊，嚯哟，还有蛋糕呢。”
　　扯下一粒，拨了皮，呈到宋尧嘴边：“吃一个？”
　　宋尧扭头，立场坚决。
　　她今天是不会吃宋天拿过来的东西的。
　　施瑛挑了挑眉，将葡萄塞进自己嘴里：“哎哟喂，甜掉牙了，真好吃。”
　　宋尧：“......”
　　施瑛继续吃着葡萄，半是调侃半是认真道：“你可别迁怒我哦，我不是说客，也不会来调停你的家事，我爸妈早死了，亲里亲旧的那些关系看得透里透，火大起来那就是该走就走，该丢就丢，不会来强求你非要去搞个花好月圆阖家团圆的。”
　　宋天略略瞠目地看着施瑛。
　　“不过呢，我毕竟也是跟了你，要是你们家就喜欢那和和气气一家亲的，那我也愿意稍微在这方面花点心思。”剥好的葡萄再次承到宋尧嘴边。
　　宋尧撅了撅嘴，仍旧没吃。
　　施瑛也不气，收回来自己吃了：“反正都看你，我什么都好，你要跟他们闹矛盾我也不会劝，你要跟他们好，我顶多也是尽自己的本分，未来他们要是看不上我......”
　　宋尧在看她，施瑛笑道：“你看我干什么？”
　　“我在等你说。”
　　施瑛：“呵，怎么说呢，按照我的性子，我就是再不行我也有傲气，看不上就看不上呗，我不遭这个气，我眼不见为净，到时候我也不会踏进你宋家半步。”
　　宋尧眼帘一垂：“我又不会让你遭这气的。”
　　施瑛眼见她嘴巴稍微松了：“我知道，不管你今天这不开心是不是因为我，但到底还是跟我有关，如果没有我，你和你爸妈还是跟以前一样开开心心和和美美的，要是......”
　　“我觉得不是这样！”
　　宋尧一听施瑛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就慌了，急忙打断她：“应该说我和他们之间本身就留存这些问题，相安无事是因为现状没哟改变过，但但凡谁的想法有所改变之后，这些问题就一定会出来的。”
　　“其实......早前之所以我对他们有信心，也是因为他们一直都非常维护我，我们家总是一直对外统一战线的，包括我的病、我的婚姻、或者是涉及到生育孩子什么的，就是因为他们的包容，所以我相对坦然地觉得，我就是喜欢女人，他们也应该会很容易接受......”
　　但其实，或许是自己太乐观也太理所当然了。
　　宋尧叹了一口气。
　　“所以，是他们知道了？”施瑛惊诧问道。
　　“没，他们还不知道。”
　　施瑛松了一口气。
　　宋尧见她那反应倒是脸上略略浮上一点笑意了：“你这么害怕干什么，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口气很大。”
　　“少来了，我就是虚张声势，其实怕得要死。”施瑛狠狠挖了一眼宋尧：“放狠话谁不会啊，我施瑛别的不会，放狠话最会了。”
　　宋尧破涕为笑。
　　就这么直白承认自己虚张声势真的好可爱。
　　“所以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这么难过啊，我一来看到你这傻不愣登坐着哭，还以为你出柜去了呢。”
　　宋尧撅着嘴：“没什么！”
　　“还不准备告诉我啊？什么家庭机密是我这个外人不能知道的？”施瑛故意着重发音了‘外人’这两个字，为的就是刺激宋尧。
　　“不是外人，也不是什么机密！”
　　果然，跳脚了。
　　“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前面写得我挺难受的，但只要她们俩一讲话就觉得好可爱哦，呜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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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躁烦
　　96. 躁烦
　　很多时候，宋尧的压力都是被忽略的。
　　施瑛会这样，宋尧的父母也会这样。
　　所有人都会觉得她这样一个在爱的氛围里长大的孩子究竟有什么值得成为她的压力呢。
　　她可以放开了手脚做自己喜欢的事，她又不用努力奋斗，也不用烦心吃穿冷暖，她的背后早有父母为她铺好了一条相对轻省的路。
　　她有什么压力吗？
　　她甚至都没有资格说自己有压力。
　　可能正因为如此吧，宋尧一贯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就让人觉得她像个活在“象牙塔”里别人家的孩子，懂事又不谙世事，没什么坏脾气，有教养也愿意表达自己善意。
　　但当有些话真实地从当事人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施瑛觉得可能自己真的想得太简单了。
　　宋尧的心思比她表面看起来的都要深，她承受了太多了小心翼翼的委屈和忧愁，深埋在心里，不与任何人来说。
　　她说：因为这些话说出来，就显得自己不懂事了。
　　施瑛听得很不是滋味。
　　就跟心口塞满了棉花后被人放了把闷火似的。
　　“其实我特别害怕。”宋尧委屈道：“前两年的时候，只要他们在我面前提起谁家的孩子结婚了我就不开心，甚至只要看到他们对别人家刚出生的婴孩儿表现出羡慕我都会觉得害怕......”
　　二十八九岁，正好是一个关卡，一个和宋尧同龄长大的孩子们都开始拥有自己的家庭孩子、而她自己最经历催促和非议的年纪。
　　“他们没有恶意，但我变得特别敏感，心里会很难受......最后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离开。”
　　“那你有没有跟他们说过，你听到这些会难受？”
　　问完，施瑛就觉得自己多问了，宋尧肯定不会说的。
　　果然，宋尧摇头：“我怎么可能跟他们说呢，那我也太霸道了，而且他们已经对我很好了，只是我不好而已。”
　　“怎么会，你这么好。”施瑛摸摸她的头：“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了。”
　　宋尧享受着施瑛的抚慰，心里宽松了一些。
　　以前是她自己一个人熬，现在却有人听她说了，心里总是更舒服些。
　　“这种焦虑也是一阵一阵的，特别强烈的时候，我就不想回去他们那边，不想见到他们。”
　　宋尧和那些完全不独立、完全不能离开父母的孩子还是不同的，她的内心还是存在一些界限，有很多的小心思和小想法，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与父母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所以你才搬出来自己住是吧，只要他们不整天围着你，就更舒服些？小怂蛋，那你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啊，你得跟你爸妈说你的心里话。”
　　施瑛伸手捏了捏宋尧的小耳朵：“我觉得你是有点小毛病的，没有人逼你，就喜欢藏着掖着，那人家怎么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这就跟我问你晚上吃啥一样，明明心里有想吃的东西，但就是喜欢说随便，你以为这是在给我省事儿，但其实还不如直接说了省的我想。”
　　“我现在不是已经改了很多嘛。”宋尧巴巴地看着施瑛，像是个期待被肯定的小朋友。
　　“你在我这里是还好了，我性子直，不吃你弯弯绕绕那套，但你爸妈那边......”施瑛啧啧摇头：“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宋尧腰一软，就摊大饼似的倒在沙发上：“好难哦，以前一直觉得我们家很好沟通的，现在发现也不是这么一回事。”
　　“小事情上大家都好说呀，但遇到大问题了总归个人有个人的想法的，不然为什么说每家人都有每家人难念的经啊。”施瑛耷着眉，无奈道。
　　宋尧点头同意：“所以按你的意思是让直接跟他们说明白我们的关系？这他们能承受得了吗？”
　　施瑛一听宋尧这话，吓得不轻，急忙呸道：“嘿！你就非要一杆子黑球一杆子白球认死理打呀？”
　　“那......怎么搞？”宋尧脑筋已经打结了，遇上这种她觉得麻烦又不感兴趣的事，她就想摆烂。
　　“你开动你的小脑筋呢，和你爸妈相处三十年的是你又不是我，就没有什么再明显一点但又没那么明显的法子吗？”
　　再明显一点但又没那么明显的法子？
　　宋尧眼睛鼻子都皱到了一块儿。
　　“行了行了，麻烦你善待一下自己的脸吧，挺漂亮一孩子干啥弄出这种吃屎了的表情？”
　　宋尧：“......”
　　“想不出来就先不想，反正又不是高考，关门、洗澡、睡觉！”
　　宋尧还是很听话的，收拾掉果皮扫地倒垃圾，关了门之后去找施瑛，等施瑛把两只猫安顿好最后一起上楼睡觉。
　　哭完之后，宋尧还是略显安静了，似乎带着难解的心事。
　　施瑛看在眼里，但自知除了口头上的安慰和鼓励之外并不能真正帮助到宋尧。
　　作为一个旁观者，她当然可以摆着两袖清风说风凉话，实际那些话和道理听着简单但做起来很难，更何况，她自己本身也没有经历过与父母这样的尴尬期，更不能以经验谈之。
　　施瑛躺在床上玩手机，见宋尧洗完澡开门进来，不由舒笑着敞开怀抱：“洗香香啦，来，我抱抱。”
　　宋尧乖乖过去给她抱。
　　“别不开心啦，享受当下，开心一天就赚到一天，我们要知足常乐对不对？”施瑛也不会那些花言巧语的文化人安慰，朴实无华，却也让人有些动容。
　　宋尧闻着施瑛怀里的香味：“嗯，其实也挺好的......我现在经历的多一点，等以后要是你和淼淼之间也遇到类似的问题，我就有经验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嘛。”
　　原来，最后她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是不是也算懂事到过分了。
　　施瑛有种说不出的心疼，就觉得有句老话说的很好，那就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宋尧从小到大肯定不是那种会哭的孩子，想要引起大人的关注那就隔三差五闹点小脾气，不会叫着吵着说自己要什么，而是父母给什么她就拿什么，说不定发起脾气来也像个受气的闷葫芦，吃亏就吃亏......吃亏还是福.....
　　这样的小孩太省心了，省心到以后只要犯一个错可能就会被外人揪着反复说，只要做一件叛逆的事，就被视作天理难容。
　　也很可怜不是吗？
　　施瑛深叹了一口气，不知怎么得就压不住那喉口翻涌的哽痛，趁着宋尧没发现，咽下眼泪，拍着她的背心：“你怎么这么好呀？还为我着想呢？”
　　“嗯。”藏在施瑛怀里的宋尧蹭了蹭施瑛的衣服，闷闷应了。
　　——
　　施瑛总觉得今年的夏天尤为漫长，先前的忙与后来的闲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全身心投入到生活的状态了。所以说，有宋尧和没有宋尧区别还是很大的。
　　没有说谈恋爱是一件绝对开心的事，对于已经过了青涩年纪的她来说，可能稳住当下的生活才是最要紧的，去感受每一种变化里遇到的新烦恼，也为曾经再也没有想过的问题感到烦躁。
　　立秋那天，宋尧因为一杯冰奶茶喝得上吐下泻，很烦，因为是她想要喝奶茶宋尧才去买的。
　　出伏，刚想着快开学了，问问孩子有没有缺的学习用品给她添置，结果小家伙电话里哭着跟她说，老师发下来的作业搞丢了！于是施瑛只好放下手头所有的事，顶着个38度的大太阳带她去市里的书店找一模一样的习题册，来回跑了三家店才买到。
　　虽然最后她和宋尧帮忙一起把作业在开学前补了回来，但也心疼宋尧陪她熬了两天一夜写作业，唉，说不上来的烦。
　　兴许是宋尧为了她和父母的事一直郁郁寡欢吧，施瑛也难免受她影响，做什么事都静不下心来，也不自觉也会在宋尧面前表现出一些躁郁。
　　最后实在绷不住，是因为店里来的顾客出于喜欢给猫喂了两根劣质火腿肠，结果猫也病了，窜稀窜得到处都是，甚至连米桶里都没放过，又臭又腥还难打扫。
　　施瑛火大得没处发，一边指着猫骂，一边只好收拾收拾带着猫上医院去。店里那三个人也难得见施瑛发这么大的火，战战兢兢地帮忙打扫，顺便还派了个人去把对面的宋尧给请过来。
　　反正不管有用没用，宋尧这个亲亲女朋友安慰一句总比她们仨在这边说破嘴一百句。
　　最后，宋尧把店打烊了，陪着施瑛一起去宠物医院，送走老佛爷的另外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这满屋子的猫尿猫屎......都不由自主开始打哕。
　　“施姐是不是大姨妈没准时来啊，我看她最近都烦躁得很，不会是跟宋老板闹矛盾了吧？”艾琳已经去隔壁药房大爷那里讨了点煤炉灰来弄猫屎，如今这煤炉灰可不好找，全搜刮来也就一簸箕，还得省着用。
　　“不会吧，我看宋老板好得很，对施姐都是随叫随到有求必应的。”吴依茗两个鼻孔里各插上了一根餐巾纸，用扫帚把猫屎煤灰混合物扫进簸箕里：“咿，这扫帚簸箕以后是不能用了，用完丢了去买新的吧。”
　　“打工人操这份心干啥，赶紧搞完吧，我中午吃的螺蛳粉都要吐出来了。”豆豆一看她们俩还在聊，拧着眉催促：“唉，这俩小东西最好别是染上猫瘟了，不然小命难保。”
　　“啊？这么可怕？”艾琳肩一耷：“那不行，虽然伺候俩祖宗很麻烦，但突然没了还真会不习惯。”
　　豆豆不置可否地叹了口气：“我之前养的就是这么死掉的。”
　　艾琳：“唉呀妈呀，那千万别是啊！”
　　好在，检查下来，两只猫都是因为吃了变质的东西急性肠胃炎了，豹豹贪吃，更严重一些，得输液挂水，警长的情况好一些，后期吃点药等他清空肠胃就行。
　　施瑛虽然骂起来一点都不给猫留情面，但其实最心疼的也是她，垮着脸等的时候，都能感觉她眼睛都红了。
　　宋尧拍着她的背安抚她：“没事啦，过两天就又活蹦乱跳了。”
　　但施瑛还是烦：“艾琳她们几个也都不看着点，什么人来了都丢点吃的，那还好今天就是吃了火腿肠，万一丢了耗子药，那小命早没了。”
　　“你们也都是，今天这个肠胃炎，明天那个肠胃炎，这个作业烧了，那个水杯砸了，我这心就没有一天能放得下来的！”
　　突然被无辜波及的宋尧垂眸抿了抿嘴。
　　“唉，算了，医生还说猫应激了，我感觉应激的是我，又无缘无故发脾气。”施瑛摆了摆手，准备自行消气，结果一眼看到宋尧那躺平任骂的样子，不由又有点冒火：“你别闷着了，我发脾气要是骂了你，你就反抗啊，你就说，我又没做错什么，你说我干什么！”
　　宋尧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行不行，气头上真的看啥都来气。”
　　“我去给你买杯......绿豆汤消消火？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附近有一家卖......”宋尧试探的小眼神小心翼翼。
　　“给你聪明的！”
　　一杯女朋友专门为她买的绿豆汤下肚，施瑛总算稍微镇静些了，警长被医生喂过药之后先带了出来，小东西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开始也特别焦虑，被医生摆弄的时候叫得跟杀猪一样，如今见到主人，倒是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又是蹭又是卖惨。
　　施瑛看着她撇了撇嘴：“个皮猴！现在装可怜！跳我头上的时候真的是生龙活虎！是该让你遭点罪长长记性。”
　　宋尧但笑不语。
　　警长的英勇事迹那是左邻右舍都知道，玻璃门他都能拱开了逃出去玩，老鼠一只不抓，尽干缺德事，前不久还去在人家家里好好放着的金华火腿上啃了两个洞，被逮了个正着，主人家拎着脖子过来跟施瑛讨说法，害施瑛赔了人家好几百......
　　所以说施瑛操心的事确实多了，有些时候人运气背一点，糟心事一多，那一阵子里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你要是嫌养两只烦，送一只给我爸妈吧，他们好像还挺想养点猫猫狗狗解闷的，权当有个小孙子了。”宋尧半是真心半开玩笑道。
　　谁知施瑛听了立马拒绝：“想都别想！我自己的小孩为啥要给别人养，又不是养不起！”
　　“我开玩笑的。”宋尧明显听出来这回施瑛是真不高兴了，立马从善如流道歉，顺便逗起了猫包里的小东西：“看看妈妈多喜欢你，以后少惹祸哦。”
　　施瑛似是仍旧对猫被喂病这件事发恼：“回去我就要写个牌子贴在店门口，以后谁来瞎喂就罚款，气死我了！喂也就算了，还喂过期的，怎么是看不起土猫吗？只配吃变质的吗？我的土猫哪知不都是吃最好的猫粮最贵的冻干养大的！”
　　“好啦好啦。”宋尧扯了扯施瑛的衣角：“再骂绿豆汤得来二轮啦。”
　　“哼！”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啦，大家久等了，可能没在wb的小伙伴不知道，前阵子生水痘啦，所以没更文！
这章也是又温情又鸡飞狗跳的一章哈哈哈哈，感觉这俩人的性子撞一块儿就迷之搞笑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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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秋思
　　97. 秋思
　　感觉在老一辈人眼里，婚姻感情不该是一件难事。
　　尤其是在相对闭塞的乡下，往往通过长辈的介绍，单身的男女有机会就见上一面，看对眼就可以试着谈谈看，合得来半年就能见父母，一年就能结婚......
　　一开始就目的明确，奔着过日子去的，没有太多的挑剔，差不多就可以结婚。
　　宋尧没怎么恋爱过，但她经历过外面的世界，也在学生时期见识过情侣间的分分合合与玩玩闹闹，她认可，爱情对于有些人来说只是调剂品，但之于她自己，可能还是更倾向于认为恋爱并非玩闹，是需要付出真心的，是两个人在彼此的世界里触摸到灵魂的可爱与契合，最后决定将对方接纳到自己的生活里。
　　半年的相处，时间不长，甚至在有些人眼里，半年的时间根本不足以去完全了解一个人。
　　但在宋尧眼里却好像不是这样。
　　她们朝夕相处。
　　比起一般人，她们本就越过了一般的步骤，像是加了什么加速度，在平凡又细致的生活里摸索着对方的一切，有令人高兴的，也有令人沮丧的，有抚平创伤的，也有分享幸福的......
　　而直至如今，目之所及里，她们似乎又再需要去突破的一件事——
　　其实宋尧是不确定的。
　　她本身不是一个愿意走出舒适圈的人。
　　她的人生里有着她自己的平稳法则，能不管闲事就不管闲事，能维持当下就维持当下，甚至换句话说，她被保护惯了，可能本身就不存在那种解决大矛盾和大转折的经验和勇气。
　　这一点，她真的与施瑛截然不同。
　　所以她不知道自己跟父母坦白最终会导向一个怎样的结果，这个结果她是否可承受，坦白来说，她没有底，会害怕。却在当下的境况中备受催促，催促着她拿出勇气去面对，催促着她尽快熬过这一阶段的痛苦，好叫施瑛也放心。
　　是的，因为自己，施瑛也很焦躁，以至于她能明显感觉到，每一次自己回家，施瑛那种欲言又止的担心被强行化解在不甚在乎的叮嘱和玩笑里。
　　两个人都在尽量不给对方压力。
　　但压力却始终存在，也始终影响着她们的生活。
　　怀着忐忑回家，本来是下定决心要和父母谈谈，可话到嘴边却总有理由收回。
　　啊，今天他们心情很好，就不要添乱了吧；
　　啊，今天他们遇到了不开心的事，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吧；
　　三番五次之后，宋尧自己也很丧气，心情很差铩羽而归，如此一来又影响到了施瑛，恶性循环。
　　许是这样的压抑气氛最终还是让施瑛无法忍受了吧。
　　宋尧被压到了床上，施瑛恨铁不成钢：“你要折磨我就直说吧！用这种法子是逼我骂你吗？”
　　听得出来，施瑛也是恼了。
　　而在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里，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是在说什么。
　　施瑛揪着宋尧的耳朵，自以为装得凶神恶煞，但手上的力道却是收着的：“嗯？说话！”
　　宋尧抿了抿嘴，不语。
　　“你自己算过吗，多久了！还要我忍你多久！”并不是真的在骂人的语气，而是气恼，气恼中又带着无可奈何。
　　施瑛也知道，这么逼着宋尧问其实一点用都没有，但她真的很需要一个发泄口。
　　而同样需要发泄的，还有宋尧。
　　连日甚至可以说是以月为单位的委屈和隐忍让宋尧霎时红了眼眶，她翻转了身，施瑛也随着她躺倒在床上。
　　“我好窝囊哦。”已然带了哭腔。
　　施瑛：“......”
　　“其实我脑子里想得很好的，但是我说不出口，怎么办？”
　　同样，她也不是在征问施瑛，因为在这件事上，施瑛也并不能给她实质性的帮助。
　　“说不出口不说不行吗？”施瑛本意不是想要责怪，而看到宋尧那么自责时，心里又是难过的：“那么为难自己干什么？”
　　“我怕你急。”
　　“我不急，我急什么了，我是哪天张嘴说你给我回去出柜了吗？”施瑛可不乐意背这个锅。
　　宋尧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想。
　　“我想的是，只要你父母不发现我们的关系，你就别主动说......”施瑛忧心忡忡，说是说天不怕地不怕，但心底还是难免会怕宋尧父母的不接纳。
　　“但是......”
　　宋尧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她甚至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不是自己去挑破，究竟还要瞒到什么时候，相比于自己主动承认，其实她更怕被发现，那种完全不在掌握的感觉会让她更慌张。
　　“不要但是了......唉，别想这么多了好不好，我怕事情没解决，你先把自己身体给弄坏了。”施瑛拍着宋尧的背：“更何况你不敢，既然不敢，那这么逼着自己也没有意义啊，这又不是你想做就能做成的。”
　　宋尧听了更觉得自己没用了：“主动出击不是你喜欢的方式吗......？现在为什么老是劝我不要轻举妄动？”
　　“其实......”施瑛叹息着，目光游离：“其实一开始我想着你要是能做到，你就去做好了......我想好了很多可能，不管是强硬点把你抢走也好，还是软下姿态求求你爸妈也罢......”
　　“我想着......不管怎么说，就把这个坎熬过去吧，以后心里总能舒坦些，所以我一直在等你......”给她时间，装作不知，又或是装作不甚在意：“但其实我很理解，很难，太难了，我不能那么自私地想着你能挡在前面把所有压力都扛下来，我不能......我不能让你冒着被骂被打的风险让自己图一个安心......”
　　连月的委屈同样也在施瑛身上，她们真的一直都没有好好敞开来说这个事，以至于压了这么久，久到两个人都快要承受不了。
　　“其实我心里特别难受也特别矛盾，我脾气不好，越是焦虑，越是控制不好自己。”施瑛拧着被角，单薄的被子被拧皱有碾平：“而且我等不到你的反馈，你不跟我说你到什么程度了，不跟我说回去跟爸妈谈什么了，我猜不到你到底是说了还是没说，我甚至......会趁你睡着了看看你身上有什么伤，我怕你被他们打了你都不跟我说......”
　　宋尧的父母应该不是会打孩子的父母，但不妨碍她多心多想。
　　她也不是没去网上看过一些同性恋出柜的东西，除了那些温情顺利、值得庆贺的被放到网上赚取祝福和羡慕之外，其实更多的，还是在默默无闻中被欺凌、被抹杀，处境惨不忍睹......
　　“不会的，他们不舍得打我。”宋尧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只是，发现他们可能不太能接受同性恋......”
　　施瑛：“......”
　　宋天和何文君与很多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差不多，会一点年轻人用的高科技东西但会的不多，打字用手写，聊天用语音，到现在也就刚能相对熟练的用电脑搜网上的电影电视剧看。
　　有点意外的是，他们还挺喜欢看外国的东西，什么《权力的游戏》、什么《肖申克的救赎》，连宋尧都不太熟悉的剧，他们却看得精精有味还时不时能在饭桌上闲聊剧情。
　　因此，他们会接触到一些国外开放的思想文化也无可厚非。
　　但接触到就算接受了吗？
　　并没有。
　　当宋尧听到何文君在称电视剧里出现的同性恋、杀人犯、惯偷为变态时，宋尧表面故作淡定，心确实一落千丈。
　　或许这是那个时代父母眼里的怪诞，他们随口一句的评价并不一定是出于某种绝对的恶意，却足够让人寒心，也足够让人意识到，这是鸿沟，是天堑，是意识形态的固守与不可转变。
　　宋尧说完，就发出了一声沉叹。
　　“没关系的，能接受的本身就是少数啊。”施瑛安慰宋尧：“他们不能接受就不能接受吧......”
　　早有这样的预料，也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施瑛抿了抿唇，看着宋尧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落下一声叹息：“不想啦，还是一起看个综艺开心一下吧？”
　　“好。”
　　——
　　就这样，出柜的事不得不一拖再拖，转眼天气转凉，秋天都快过去一半。
　　也不知道是不是全球气候变化影响，总感觉S市这个向来四季分明的地方气候在这两年里也变得越来越怪，从冬一步到夏，从夏一步到冬，初春初秋的衣服拿出来就没几次机会上身的机会，就又不得不收整到衣柜深处去。
　　宋尧呢，一到这种换季时期，就特别容易生病，三天两头头疼脑热食欲不振，加上她那老毛病，血管就跟个老化的水管一样经不起热胀冷缩，坏处呢，就是一捏一碰身上就淤青内出血还不容易褪，好处呢，就是让她爸妈看到了也不太会怀疑......
　　遇上这种小打小闹的小病，不至于进医院，但到底还是惹人怜的，就连那家里的爷爷奶奶都忍不住要看望看望这个宝贝孙女儿，送点吃的用的穿的，施瑛一度忍不住在旁感慨，自家的大宝贝都轮不到她来心疼，心疼的人多的去了。
　　“一天一天，日子是过得真快，眼看年关又近在眼前了。”施瑛磕着瓜子儿靠坐在沙发上。
　　正巧遇上个雨天，生意不多，手里捏了一把牌玩着，但一空就会往对面望。
　　“施姐，今年的奖金......嘿嘿，拜托了！”艾琳年纪轻，人傻头铁，往往容易被另外两个推出来当炮灰，每年都要傻呵呵来这么一趟儿。
　　“我哪年亏待你们了吗，真的是！”施瑛也不正面说，甩出一张小王出来钓地主豆豆的牌：“大王，出来！”
　　豆豆攥紧了手里的牌，摇头：“不要。”
　　“三四五六七八九，顺子有没有？”
　　豆豆：“不要。”
　　艾琳捻着牌，凑了凑甩桌上：“我有，七八九十到皮蛋。”
　　施瑛啧一声：“我们俩是一伙的，你压我牌干什么？”
　　吴依茗在旁边幸灾乐祸：“哟哟哟，有的人年底奖金看来是不保咯，哈哈哈哈哈。”
　　艾琳：“那我没有！”
　　“哎哎哎，牌都撂出来了还能收回去啊？”豆豆笑着拍掉艾琳准备揽牌的手：“赖皮是小狗，赖皮的人，一会儿下班负责铲屎！”
　　艾琳：“......”
　　施瑛抿着唇笑，恰听得一声拉门声，侧首就见是宋尧过来了，一手撑着伞，一手拎着一个深绿色的网袋。
　　施瑛立马将手里的牌递给吴依茗，然后起身迎她：“喝，好东西啊！”
　　宋尧抬眼望见人都在，还有点不好意思：“我爷送来的湖蟹，晚上烧了吃吃。”
　　即使是靠水的镇子，如果不是专门的船上人，要吃上时令的湖蟹也算富裕之家了，施瑛从宋尧手里接过网袋拎起，里面的螃蟹个个个大膏厚，还在活跃地吐泡泡，可见有多新鲜。
　　“这下雨天，螃蟹可不好捕啊！老人家可真是破费了。”施瑛啧啧叹着，顺便拎着蟹往后厨去，丢下眼巴巴看着、都忘了继续打牌的三个人。
　　宋尧还没跟着进厨房，就听艾琳在喊：“我也想吃！能不能见者有份啊！”
　　这头，施瑛已经解开了网袋数着螃蟹：“哎唷，八个呢，数儿够吉利哈。”
　　宋尧：“一会儿也给她们一人吃一个。”
　　“你想一天全吃完啊？”施瑛笑着看宋尧：“你倒是大方，反正不是自己出钱买的是吧？”
　　“分享一下也没有关系，我吃一个就好，其他你们吃。”
　　施瑛抿了抿唇：“嗯，说得简单，刷起来麻烦，别没吃到它们的肉，自己的肉先被它们夹了，得不偿失。”
　　“哈哈哈哈哈哈，那我来刷！”
　　“别了，一会儿要吃三个人怎么好意思让吃一个的人刷蟹，你去帮我切点姜片准备点橘子皮吧。”
　　“好！”
　　吃总是开心的，吃的最少的人看着另外几个人大朵快颐似乎也有乐趣，艾琳拍着大腿赞道：“呜呜，我老早就想吃了，菜市场里绕了三圈都没舍得买，那老头可黑心了，要我55一斤，我哭了。”
　　“不至于吧，你一个人能吃几斤啊，买两个尝尝味儿，少喝几天奶茶不就行了？”施瑛将蟹脚掰掉，手指巧劲儿一用，就把蟹壳掀了起来，里面满满都是橘红带黄的蟹膏，她就爱吃雌蟹。
　　“奶茶也不能少啊，奶茶是救命药。”艾琳沾了沾宋尧调配好的姜丝蟹醋，啃上一口蟹膏，感觉她幸福的都能立马哭出来：“好幸福哦，宋老板有你真好，全托你的福。”
　　宋尧腼腆一笑，啃蟹脚：“不客气。”
　　施瑛巧巧翻了个白眼：“你也别老是托她的福啊，什么时候也找个男朋友，让姐妹们托托你的福呗。”
　　豆豆和吴依茗哄然大笑。
　　艾琳立马没趣地撇撇嘴：“那还不如杀了我。”
　　有外人在，宋尧总是偏安静的，不会找太多存在感，然后自己吃几口还要给猫丢点福利，明显连一个都没吃全。施瑛挑了一个屁股红的，将外壳拨开，鳃去掉，熟练的一掰二，沾了点醋承到宋尧嘴边：“啊。”
　　宋尧依着吃了一口。
　　艾琳、吴依茗、豆豆：“......”
　　“别管那猫啦，它们现在只配吃猫粮，不然给我闹了肚子又得花大价钱去看病。”施瑛没好气道：“你也是，小孩似的，吃吃玩玩，就不能专心一点？”
　　宋尧脸有点烧，接过施瑛手里的螃蟹吃起来。
　　“这年头蟹还真不是白吃的，还得被迫干一碗狗粮。”豆豆抿掉嘴角的酱，吐槽道。
　　宋尧刚想说反正都是吃总得让你们吃饱再回家吧，就看到自己手机亮了。
　　“谁？”施瑛同时也看到，瞥见屏幕上的署名就没接着问。
　　宋尧连忙放下手里的螃蟹，抽了好几张餐巾纸擦干净手后，拿起电话去店堂里接听：“喂？妈？”
　　“对，阿爹是送了蟹过来......我人......我人在......”宋尧一抬眼，就看见何文君正打着伞站在自己的店门口：“我出去买东西了，马上回来。”
作者有话说：
宋尧：我出去买水了！
何文君：你吃满嘴腥气你跟我说你去买水了？
宋尧：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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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个题外话，你们猜，这个时间点，徐女士和杳杳到什么阶段了？【doge】
今天虽然赶上啦，但估计会有点晚了呢！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最近好像评论都变少了呜呜）


第98章 对线
　　98. 对线
　　撒了谎，总要像模像样补救一下。
　　见何文君兀自推门进了店里，宋尧就赶紧打上伞去隔壁的百货店冰柜里拿了两瓶橙汁，然后装作冒雨回去的样子，在门口的毯子上跺跺脚，收伞进门。
　　“下雨天么你就乖乖待家里，一场秋雨一场凉，不跟你开玩笑的！”何文君见宋尧回来，就迎了上去，瞥见塑料袋的饮料，意料之中的说教就来了：“好好的白开水不喝，喝这种东西又没营养的，全是糖精。”
　　宋尧不管她说什么都是胡乱应着，心里正慌呢。
　　“你阿爹给你送的螃蟹呢？他让我来给你烧一烧。”何文君拨着有些被雨淋湿的头发，倒也没注意到宋尧紧张的神色，一边往里走一边还自顾自说：“你阿爹蛮会做人，人情送到你这里，还要远程指挥我们来给你烧，那一早送我们那里不行吗，还怕我们吃他宝贝孙女的啊。”
　　宋尧：“......”
　　“杵那边干啥呢？”
　　“我今天不吃，哪天吃我自己烧就行。”说了一个谎之后，接连的谎话必须一直说下去才行。
　　何文君听了一愣：“那我不是白来了......”
　　宋尧这才想起来自己嘴巴还没擦干净，急忙把旁边玻璃柜上客用的餐巾纸拎了过来，但又怕自己此时擦嘴，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你要不要分几个给我们啊，你阿爹说送了有八个呢，你吃不完的。”
　　宋尧：“我......”
　　总不能说自己吃的完吧，不现实啊，而且如果自己表现出一副不愿分享的样子，何文君同样也会起疑。
　　“那我今天给你都刷一刷，你到时候放在保鲜层里，想吃就拿出来蒸一蒸，不过最好还是这两天吃掉，不然螃蟹瘦了里面就一包水了。”
　　“其实我已经吃掉了。”宋尧实在是不想再在这种氛围里纠结究竟要怎么糊弄了。
　　“啊？”
　　“我吃掉了。”宋尧舔了舔嘴，二次确认。
　　“八个呢？！”何文君瞠目结舌，朝宋尧看过来的时候眼神里是完全的不相信，螃蟹虽然好吃，但宋尧自小就嫌吃它麻烦，不喜欢吃完满手满嘴都是腥气，更何况螃蟹性寒，她跟宋天也不会给孩子一下吃太多：“你都吃了啊？”
　　“也给隔壁了一点。”那不是给一点，那是全给过去了。
　　“啧，你这小孩！”这个理由倒还算合理，但何文君转念一想：“那你为什么一开始骗我说今天不想吃？你分给别人吃了就直说好了，我还会小气到不让你分吗？”
　　宋尧：“.......”
　　何文君大约有点猜到宋尧是把螃蟹带给谁吃了......越过宋尧的窄瘦的肩，她注意到了对面那爿美容店。她虽年纪大了，但视力一直都不错，还能望见有人正站在门口，同样也在眺望这边。
　　宋尧稍微挪了挪步子，将何文君的视线挡起：“你呢，你们吃晚饭没有？”
　　“没有咯，这不是想从你这里捞几只回去吃吗，你爸也挺馋的。”
　　宋尧讪讪笑。
　　直到她以为危机已过，何文君却峰回路转打她个措手不及：“你跟那个西施是不是关系太好了点？螃蟹也是给她吃了吧？”
　　“还，好吧......”宋尧低着头，手指不自在地磕着玻璃柜，不敢看何文君。
　　女儿一直是个实在孩子，要么就是少有情绪看着四平八稳无甚在乎的事，要么就是情绪都写在脸上，不太能藏住事。
　　很明显，已经有好几次了，他们一提到那个西施，宋尧的反应和关心就特别多。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和你爸不反对你交朋友，你要跟那个开美容院的走得近我们也没什么意见，但你自己也要注意影响，我和你爸没什么偏见不代表别人没偏见，她长得好看有名气，喜欢的人是多，但不喜欢她的人也多啊。”
　　小孩性子也是有点倔的，有些她认定的理吧，你怎么跟她说都没用，这一点她和宋天也旁敲侧击好多回了，也不知道她是装听不懂还是别的。
　　“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交朋友的方式，那好闺蜜确实是有一起玩一起吃一起住的，但我们这边的人吧，都不是那么开化，人家看你走进走出，吃的送过去，用的送过去，看多了总会说上点闲话，觉得你们关系不正常对不对？”
　　“能有什么不正常的。”宋尧听了又紧张又不高兴。
　　“脏的人眼里能看出什么正常的来，有那个开百货铺家的女儿搞同性恋在先，现在又说你和那西施也是同性恋，虽然我知道这不是真的，但造谣传到耳朵里，听着怎么都不舒服。”
　　何文君注意着宋尧的神色，继续道：“而且你都三十了，又不结婚，人家肯定各方面都要猜的。”
　　“要他们多管闲事！”宋尧火起来也是要骂人的，但在父母面前也不会说脏话，顶多低声骂上两句。
　　“反正......”何文君一叹：“我也不好说，但这个社会环境就是这样的，我们也堵不住别人的嘴不是。”相比宋天那种略显粗糙的父爱式关心，何文君和宋尧作为母女，有时候可以聊的话题还是能更走心些。
　　宋尧忍着憋着，牙根咬得死紧，有些话就差那么临门一脚就说出来了。
　　何文君却拍拍她的肩：“其实呢，妈也知道，你自己有很多的想法，现在你也这么大了，对以后的事你也总有自己的考虑，不管怎么说，只要是对的事、好的事，我和你爸都会支持你，你呢，也多跟我们沟通沟通，我们又不是老糊涂老顽固，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你能过得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
　　宋尧：“......”
　　“还有你那个想在外面买房的事啊，我和你爸还有爷爷奶奶也都商量过了，我们也觉得年轻人自己有套房是好的，有点犹豫是因为想着，给你买了房自己出去一个人住，我们离你就远了，照应起来肯定是路途遥远鞭长莫及，不然我们之间总要有一个人一起跟你出去住，照顾你的生活起居。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毕竟你店也在这里，如果要搬出去是准备买了车每天来回跑？还是这边关了再去外面重新开店呢？”
　　“妈......”
　　“嗯？”
　　“什么是对的事，什么是好的事？”宋尧听不进去别的，只在听到何文君做出这样看似包容又诚意的承诺后，又陷入了她的苦恼中。
　　显然，自己所做的事，在父母眼里绝对不是对的事、好的事，那么这样的承诺其实还是一句空话，完全给不了宋尧任何安全感。
　　“如果是我想做，但在你们眼里不算好的事对的事，那怎么办呢？”
　　“嗯，那你觉得如果是那种我和你爸爸都不支持不喜欢的事，你应该做吗？”何文君犀利反问。
　　好似又回到了年纪很小的时候。
　　听着是那么温和且有耐心，实则给予宋尧的却是极大的压力。
　　又或者说，宋尧太过于懂事，她能一下子就懂得或是体会到父母话里那种带有威胁和指教的温柔话，让她自发觉得，自己不能做，不应该做。
　　“不应该，但是我想做。”从前她都是能听话就听话的，但今天就非要硬着刚，宋尧赌这一口气，不只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也是为了看何文君的反应。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被女儿这种莫名的强硬有些气到，何文君也不由加重了语气。
　　宋尧：“......”
　　“你倒是说呀，你想做什么，你不说出来我们怎么知道应不应该支持你呢，在这边套来套去就惹我着急吗？”
　　宋尧嚅嗫着，似有耳鸣般，心跳随着轰鸣声巨响。
　　因为紧张而口舌生津，她不由自主咽了咽，唇瓣轻颤：“我......我在跟一个人谈。”
　　谁都预料不到的发言，何文君没有反应过来，宋尧也一样。
　　何文君没太听懂：“谈什么？”
　　谈生意？谈恋爱？谈什么？
　　“谈恋爱。”
　　“那...好事啊...谁家孩子？”嘴上说着好事，其实心已经凉了一半，宋尧那绝对不对劲的神色以及刚才的奇怪言论已经说明，这个所谓在谈的人，一定不是他们所期待的。
　　“对面的。”
　　何文君：“......”
　　——
　　没有想到的是，说出来之后，宋尧比想象中的还要平静。
　　她已经没有能力去应对现在的场面，面对这样几乎疯了一般着急的何文君了。
　　卷帘门被拉下来一半不再接待客人，宋尧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愣神发呆，无论何文君跟她说什么都似水濛过耳似的听不清楚，看着她焦急地打电话，应该是打给了宋天，那模样在宋尧的记忆里是没有过的。
　　她能想象，自己不负责任的坦白究竟给何文君带来了多大的冲击。甚至会引来整个家的崩塌。
　　没多久，宋天来了，为了赶快，平时步行的路程今天却开了车，他一来，一直都绷着的何文君就有了哭腔。这种意味不明的哭泣并不只是单纯的失望或绝望，里面藏着太多说不清楚的情绪，宋尧看不懂，她也没有能力再去关注。
　　“你没有脑子吗？”
　　“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啊！”
　　“我早说那个西施不是个东西，连女人都下得了手真的是不要脸面了！”
　　“我真的是，我真的是！”宋天骂得响，手抬到一半，还是舍不得落到孩子身上，只能干站着，瞪着：“你说句话啊！”
　　宋尧也不还嘴，一点回应都不给，默默坐着，手指拨弄着沙发上的纹路，像是呆了一样。
　　“你去，你去把对面那个那个谁，也叫过来！”宋天拿自己女儿没办法，就指使着何文君去找施瑛来。
　　宋尧听到这里，才有反应：“别叫她。”
　　一如所有突然闯进生活无法预料的灾厄一般，有些事的发生总让人措手不及，身心都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就无法精准抵御袭来的悲怆，只能一刀切地做出本能的生理反应来保护自己仅剩的理智。
　　宋天和何文君都静默了，看着还在试图维护，完全不知错的孩子，有一瞬间都在怀疑，自己这么多年悉心呵护养大的孩子，怎么会成了这样的，怎么就这么的冷漠，好似不会在乎父母的感受了，不再乖巧听话了。
　　“你还要维护她？”宋天气得已经说话都气短了。
　　宋尧垂着眼帘，不语。
　　“你这个态度，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宋尧，你今天给我说明白了！”气得都直接喊大名了。
　　“我就是喜欢她。”宋尧抚了抚有些发闷的胸口，沉闷的跳动似在五脏六腑都引起蝴蝶振翅般的效应，不唯美，只让人觉得发沉发昏。
　　“你喜欢谁不好你喜欢她！你变态吗？”
　　事到如今，真正让宋天和何文君气愤已然不只是宋尧喜欢女人了，他们气恼的是宋尧居然喜欢了一个那样的女人，一个离过婚的不正派女人。
　　“狐狸精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你非要去喜欢她啊！你脑子坏掉了啊！”
　　“你们根本就不懂。”宋尧沉着气反驳。
　　“哦，我们不懂，你懂，你懂你就去喜欢女人，去喜欢那种女人啊！”宋天依旧指着何文君，似是今天不把施瑛抓过来对线就没完没了了：“你去把那个女人叫过来！”
　　“不许。”宋尧立马起身，拉住了何文君。
　　看她还要犟，宋天气不打一处来，扭着宋尧的胳膊，一拽就把宋尧拽一个踉跄：“去。”
　　“不许去！”许是宋天动了手，方才一直都被压着的恐惧才后知后觉地放出来，宋尧鼻子一酸，眼圈就红了，然而手劲却仍旧倔强，掰扯宋天的手，意图挣脱开来：“不许去！”
　　然而就是在这么僵持着，门那边反倒有了动静，半拉着的卷帘门被人从外面微微拉起，玻璃门推开。
　　宋尧见着来的人，震惊之下，都忘了去与宋天做无声的较量与搏斗。
　　“我就说怎么门拉一半呢，原来是叔叔阿姨在呢。”施瑛笑着，似是没有看到当下焦灼的场景般，游刃有余。
　　但宋尧还是一眼就发现里她不似寻常的脸色，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与紧绷。
　　“宋尧，给你留的螃蟹都要凉了，要不要先回去再吃点。”
　　宋天：“......”
　　何文君：“......”
　　“我来的不是时候？”施瑛端得一脸无辜。
　　这一家子在外人面前好像总不能真正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来。尤其是刚还叫嚣着要把对面那个狐狸精叫过来评理的男人，此时也跟石化了一般，愣愣瞧着施瑛，硬是说不出话来。
　　“叔叔阿姨吃了吗，要是没吃的话倒也可以去我那里吃个便饭，正好今天晚上做得有点多。”
　　宋天：“......”
　　何文君：“......”
　　宋尧趁着宋天愣神，挣脱了他的桎梏跑到施瑛面前，推着她往外走，低声在她耳边道：“你先回去吧。”
　　施瑛却摒着身子不肯走：“我不走，我走了你怎么办。”
　　显然她猜对了，宋尧定是跟她父母坦白了，否则宋天何文君也不至于双双到场，还是那副面容神态。
　　“我没事，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宋尧安慰着施瑛。只是这话听着可信度并不怎么高。
　　施瑛深吸一口气，转身又朝宋天何文君，勉强笑道：“一起吃个饭吧，不管以后怎么个说法，先聊聊？”
作者有话说：
西施（微笑）：来吃个便饭吧？
宋天&何文君：这就下好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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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看的来了！好紧张刺激哦！快来评论收藏！不然不给她俩好果子吃（呸，不是


第99章 轻贱
　　99. 轻贱
　　店里已经都撤空了，另外那三位早已被打发走，店门拉下，灯开得却敞亮，几个人一过去，只剩下两只猫颠儿颠儿跑来，歪着脖子看热闹。
　　施瑛暗地里给自己鼓劲后，把猫从沙发上撸下来，将在锅里温着的菜取来，除了三只还完整着的螃蟹，中午剩下的咖喱鸡和玉米虾仁炒芡实之外，还多了几个卤菜，一看就是才买来的。
　　“里面坐着挤，只好委屈你们在外面将就了。”
　　直到进了狐狸窝，宋天和何文君都没反应过来，倒是一路被‘狐狸精’那好说好话和世故圆滑给弄迷糊了，两个人都很拘谨地坐下后，望着一桌子不算丰盛但诚意满满的菜发愣。
　　气氛尴尬到极致，只有施瑛一个人在忙前忙后，热腾腾的饭盛好了送到每个人手边，只是没有一个人是动筷子的。
　　“你们不吃吗？”施瑛坐定下来，一手托着饭碗一手捏着筷子，忍着尬死人的气氛招呼。
　　还是宋尧给面子，直接拿了自己的闷头吃起来。
　　不管刚才在自家究竟是什么样的场面，放出什么样的狠话，如今到了陌生地界上，宋天和何文君都有点焉鼓息旗的架势，毕竟人家现在好说好话好脸色，感觉就是发火，也是打到棉花上。
　　尤其宋天，作为一个大男人，总不好意思一上来就跟弱女子过不去。于是凝着面色，吃了点饭菜。
　　施瑛：“......”
　　仍然没有人说话，施瑛只好厚着脸皮自顾自张罗：“都多吃点，省得留到明天再吃隔夜菜了。”
　　何文君朝施瑛点点头，夹了一块鸡，算是先给了点面子。
　　“我就不帮忙夹了，阿姨你挑鸡腿吃，鸡肋没什么肉。”
　　宋尧抬起头来，从盘子里拨了几个虾仁到碗里，她偷瞥一眼施瑛，见施瑛对她微微颔首，就知道施瑛大抵有自己的节奏和想法，于是仍然保持缄默，并不主动挑起话头。
　　“反正我是不会支持你们在一起的。”
　　稍微吃了一点饭后，宋天就开门见山了，经过了短时间的静默，他也很努力收敛起了愤恼和激进，但话里仍旧一点都不留情面：“你们这样是不合法的。”
　　不合法？
　　施瑛听了又气又想笑，咽下嘴里的饭道：“但我们也不犯法吧？”
　　“那也是不道德的！”
　　何文君哀叹着气，默认。
　　“真的......一点接受的可能都没有？”施瑛正色问。
　　她在听到‘不道德’这个词的时候，本能有些排斥，因为这个词从从前乃至到现在，都一直伴随着自己的人生。开美容店是不道德，离婚是不道德，子虚乌有的出轨不道德，现在又多加了一项——勾引别人家的孩子搞同性恋。
　　“没有可能，你们俩趁早断了。”宋天义正严词：“我们也不是不讲情面非要闹事的人，你们俩分了，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以后还是各过各的日子，不会打扰。”在宋天看来，这样的承诺已经是很礼貌也仁尽义至了。
　　施瑛失笑。
　　宋天剑眉一拧：“你笑什么？”
　　“阿叔啊，别来这一套了，你这话说出来自己应该也觉得有意思吧，你和阿姨结婚都三十几年了，还不知道这喜欢不喜欢的事......是一句话就能合、一句话就能断的？”施瑛虽笑，但不免带着一丝苦意：“你要真让我们分开，倒不如把你女儿关起来，或者远走他乡吧，要不然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是掐了火，复燃也快啊。”
　　宋天整个愣住。
　　就连宋尧都愣住了，为施瑛这有道理但又无所顾忌的发言感到神奇。
　　“反正我也一下子摸不透二老的心思，不知道怎么对症下药，但有句话还是想斗胆说一说的。”施瑛看着这两个为父为母的，端得气定神闲：“就是你们女儿这么多年都没和谁谈过，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你们舍得就这么逼着她放手吗？”
　　“那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勾引她呢！”何文君似是被踩了痛处，急忙反驳。
　　“谁勾引谁啊，阿姨你自己问问你女儿。”施瑛无语。
　　何文君和宋天同时看向宋尧。
　　“我先喜欢她的。”
　　何文君：“......”
　　宋天怒其不争，恨不得食指戳到她脑门上：“你.....为什么啊！我想不通了！她有什么好！你就是要喜欢女人，比她好的多的去了！偏偏就要喜欢一个这样的？”
　　施瑛深吸一口气，忍住那即将迸出来的国骂。
　　宋天和何文君这么想也有他们的理由。
　　西施比宋尧更早在这条街上，几年都无甚交集相安无事，怎么就突然在短短半年里发展了这样的关系？他们当然不会去怀疑女儿，只会归咎于眼前这个‘不安分’的女人罢了。
　　“还说你们没有偏见，她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这样跟外面那些人也没什么区别！”宋尧也上头了，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吓得刚还绕脚的猫蹭一下遁逃。
　　“你跟我拍桌子！你还敢跟我拍桌子是吧！”宋天气得当场脸通红，筷子一拍，气势还要比宋尧高一筹。
　　“好说好话，好说好话。”施瑛忍着心里极大的不适，单手护在宋尧身前，何文君则是扯住了宋天：“发脾气影响和气。”
　　“是他先说话难听。”生起气来，宋尧就跟个要抬杠的小孩一样，指着宋天告状。
　　然而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施瑛还不是清官，是个‘人人喊打’的被告。
　　“好了好了，弄得我头疼。”何文君闭着眼，手已经在揉鼻梁骨了。
　　宋天：“......”
　　宋尧：“......”
　　“宋尧，你今天跟我们回去住。”何文君还是聪明的，她算是懂了，只要有施瑛在，他们就没法好好劝宋尧。
　　施瑛断然拒绝：“那不行。”
　　“我们自己家的事我们自己先解决，你掺和在里面算什么？”何文君恼道。
　　“她是你们女儿没错，但现在也是我对象，谁知道你们把她带回去会干什么事。”宋尧是绝对不能让他们带回去的！施瑛态度坚决。
　　“她是我女儿！我能把她怎么样！”何文君提高了音调，和施瑛对峙。
　　施瑛不管，只是看向宋尧：“你要跟他们回去吗？”
　　放软了声，放缓了调，还有放了点哀求在里面。
　　一下子，所有人的期望都集中到了宋尧这里，宋尧看着眼前丰盛的菜，最终歉然地看了一眼施瑛：“我先跟他们回去说说吧。”
　　施瑛：“......”
　　其实也算在预料之中了。
　　施瑛接受宋尧这个决定，抿了抿唇，勉强淡笑：“行，那先吃饭，吃完了才好谈，好好谈。”
　　简单而沉默的进食之后，宋尧就跟着宋天何文君走了，施瑛放不下这个心，一直目送着他们坐上车，最终消失在长街落雨的尽头。
　　兴许到了这个辰光，施瑛才能撕下那一脸强装的镇定，看着桌上依旧完整的三只蟹、几乎没有被动过的菜，她一个人静静收拾着残局，眼泪吧嗒吧嗒地落。
　　两只向来目中无人的小东西察觉到了施瑛的难过，也难得安静下来，来到施瑛身边蹭她的脚踝，像是同样很难过的样子，咪呜咪呜地叫唤。
　　施瑛颤着眼帘，用手背蹭掉眼泪，最终还是没忍住这强袭而来的悲伤，将抹布往茶几上一丢，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她其实早就想到有这一天了。
　　就像宋尧她爸说的，喜欢女人也不该喜欢她这样的，她早就想到了。
　　突如其来的自卑感打击了向来喜爱伪装强势的内心，那种为了尊严而粉饰出来的从容在这一刻被击垮，践踏......
　　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勇气，在面对宋尧父母言语中如此的轻贱时，还能忍下所有的不悦与不甘，用微笑示人。
　　“喵呜——”
　　豹豹跃上沙发背，用头来蹭施瑛的脖颈。
　　施瑛抽泣着，但抽出一只手来摸摸它的头：“你干嘛......”
　　“喵呜——”
　　“别来闹我了，我没心情跟你们玩。”
　　“呜——”
　　施瑛笑着抽了张纸巾擦眼泪：“没枉我对你们那么好，这种时候也就你们安慰我了。”
　　也不知道宋尧到底行不行......
　　“她对你们一直都和颜悦色，但你们根本没有一点尊重人。”在车上，宋尧也委屈地哭了，甚至控诉了起来：“一直装得很高尚，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其实你们跟外面那些人根本没有区别，你们的心也是脏的！”
　　“我们心脏，那你也得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看你像个读书人吗？像乖小孩吗？”宋天急喘一口气：“枉我培养你这么多年，你这么回报我和你妈？”
　　“我喜欢她错了吗？”
　　“你还觉得你没错？同性恋对吗？同性恋要是对，这个社会早就承认同性恋了！就是因为不对，所以大家都不会认可！”
　　“国外同性恋都可以合法结婚了，我们这里只是落后！”
　　“国外怎么样我不管，我只知道中国不允许，社会不允许，我们家不允许！而且你怎么想得出来的，跟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搞同性恋，她结过婚，喜欢的是男人，你被她玩你都不知道。”父女俩仍旧剑跋扈张，满嘴火药味。
　　“嗯，你又知道了，你见过她几次啊，你知道这么清楚。”宋尧讽刺道。
　　“我吃过盐比你吃过饭都多，我什么没见过！”宋天冷笑道：“她要是自己检点，外面也不会传得那么风言风语，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个道理你还不懂吗，没见过市面的小东西。”
　　“肤浅。”宋尧盯着窗外眼睛一眨不眨。
　　“我肤浅？我肤浅我把你养这么大，我是为你好！”
　　一条长街的距离几分钟就能到家，父女俩就吵了一路！宋天刚把车停好，宋尧就推门下车，连把伞都不打。
　　何文君连忙也跟着下去，撑伞拉住她的胳臂：“你还赌气！我们才是真的气呢！你怎么不体谅体谅我们？”
　　“就因为那个女的，所以她不对劲，这几个月像变了个人似的！”宋天停好车也从车里出来，接着何文君的话茬继续说教！
　　“你们这样，我也不想再继续跟你们聊下去了，没什么好说的，我回去了。”宋尧在这种一句句贬低的话语里失了想要沟通的耐心。
　　“你还想回去？回去哪？回到她身边去啊！”宋天一把拎住宋尧，宋尧本就瘦弱，现在看着就像是一只被拎住的落汤鸡仔：“接下来你哪儿都别想去，店也别开了，就给我好好待在家里，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放你回去。”
　　“你们还真的想囚禁我啊！”宋尧推搡着宋天，从小到大都没有被如此强硬对待的她只觉得这样的自己特别没有尊严。
　　“我们是想你好好冷静，好好反思！”宋天到底也不愿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做得太过分，免得被邻里看到里还以为宋尧犯了什么事：“今天你要是走，以后你也别回来。”
　　宋尧：“......”
　　何文君听了也一愣，明显察觉到女儿身子一震，就意识到要糟，连忙踢了一脚宋天：“好哉，你少说两句吧！”
　　手上则是扯紧了宋尧的衣袖：“先回家，有什么事都好好说，不要吵架！”
　　宋尧站停了，明显是失望的，低头头冷声道：“你们这样，像是准备让我好好说吗，我们还能好好说吗？我真的不懂，现在的你们到底还是不是我认识的你们了，我突然觉得我们好陌生......”
　　宋天：“......”
　　何文君：“......”
　　“不管怎么说，先回去吧，站在外面淋雨算什么事。”何文君瞪了一眼宋天，勾着宋尧的胳臂先往自家单元楼走，生怕这孩子一犟，真扭头跑了。
　　回到家，宋尧兀自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门一甩，将宋天和何文君关在了外头。
　　宋天：“什么态度啊！越来越没有枉法了！呼，真的是气死我了！”
　　何文君闭着眼深吸一口气，默默坐到了凳子上，直叹凉气。
　　“想了那么多，真就没想到她们搞出这种名堂来......”宋天习惯性地薅着自己的头顶，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像是喝了两斤烧酒：“刚才你也是，都不帮着我说话，我一个人怎么弄得过那个女人啊！”
　　为了女儿的事，还要引火到夫妻矛盾。
　　何文君就不乐意听这话，一梗脖子道：“我能说啥，难道要我去跟她扯头发吗？”
　　“平时你说我的时候倒是会说，怎么到了人家地界上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
　　“那我还要说你呢，你说的那点话像话吗？事情不给我好好解决，光说那些让人生气的话，我叫你来是让你火上浇油来的吗？”
　　“你能解决那你解决，那你就不应该打电话给我！喏，现在你去解决吧，我不管了！”宋天赌气了，赌起气来那表情都跟宋尧很像，一摊手，直接撂担子不干了。
　　“我真的是.......要你有什么用！”何文君低声骂道。
作者有话说：
突然在想，要是这个时候警长和豹豹再把菜盘子打翻，施姐可能应该就崩溃了吧......（我好坏）谈判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场面几度失控，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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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顽固
　　100. 顽固
　　桌子上的残羹冷炙还没收拾完，宋尧的电话就来了。施瑛咳了咳，不让自己的声音带有哪怕一丝能听出来的哭意：“哟，不跟你爸妈彻夜长谈，怎么给我打电话来了？”
　　“没谈。”
　　意料之中，施瑛砸了咂嘴：“没谈？没谈你回去干什么，回去当人质啊？”
　　“人质？”果然给施瑛打电话是对的，心头的郁愤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就消散了一半：“什么人质呀？”
　　“我估计啊，你爸妈就想把你先骗回去再说，就你个傻大姐，还尽给我往套里钻，笨！”施瑛翻着白眼将手机换了个手拿：“好在手机没给你没收不然看你怎么办......咋样，骂你了吗？”
　　“嗯。”
　　“呵，怕是都在骂我吧，自己宝贝女儿哪舍得骂。”
　　宋尧：“......”
　　施瑛那么聪明，没有什么是她猜不到的。
　　宋尧心里愈发难受。
　　“没事，骂就骂呗，别人都是北大交大的，我是被骂大的！”施瑛自嘲道：“你也别为了我跟你爸妈置气，惹他们不愉快，要是谈不拢你就跑回来，这么大人了又不是没长脚，离了他们还活不了？”
　　宋尧低声答应：“嗯。”
　　抖完机灵，听宋尧依旧情绪低落，施瑛努了努嘴，一时间也失语了。
　　好似在这一刻，两个人都失去了诉说的欲望，却都很默契地没有挂掉电话，单单听听对方的呼吸声也是好的。
　　施瑛躺在店堂里的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那种晃眼的白炽光刺得她眼睛又开始发酸，连带着神思都模糊起来。
　　末了，她问：“你说，我们能挨过去吗？”
　　没那么多笃定和自信。施瑛低声询问着，竟似带了些许小心翼翼。
　　因为她自己心里很清楚，她是坚定的，她早已没有太多顾忌了，她想问的是，宋尧，你能挨过去吗？
　　即使父母始终不认可不支持。
　　即使最终的结果是要她众叛亲离。
　　宋尧能挨过去吗？
　　“可以。”
　　施瑛终于带了些笑意：“听着好像没什么底气。”
　　那端的人只是静默了分秒，就道：“我想过了，就是和你私奔，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哈！拍电视剧呐，也太狗血！”施瑛舒叹着放松下来：“......那我可听好了哦，你说话是要负责的哦。”
　　“嗯！”
　　“但是......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眼下那些关乎未来的许诺还是虚的，她还是想宋尧回来，她想要宋尧待在自己身边，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到安定。
　　“明天，不管他们要不要跟我谈，谈没谈成功，我一定回来。”
　　这回，施瑛的心总算定下来了大半：“好，那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杯奶茶，想喝草莓多多了。”
　　“没问题。”
　　施瑛笑了。因为宋尧答应她的事就没有是不做的，她不会承诺她做不到的事。
　　“我妈进来了。”
　　“嗯，那你挂。”
　　——
　　“真就一刻都放不下？”何文君一进来就瞧见宋尧抓着手机在打电话，打给谁自不必说。
　　电话已经挂断，宋尧将手机丢在床面上，一边观察着何文静的面色神情，一边保持缄默。
　　“先去洗澡，身上都是湿的！”
　　宋尧扯了扯因为雨水而贴在身上的衬衫，被何文君这么一提醒，倒是真觉得有点冷了，于是起身去衣柜里找衣服。
　　“正好你也想想，要怎么给我们交代！”
　　宋尧将衣服甩到臂弯上，出去了。
　　客厅里，宋天还坐在餐桌前，手里剥着明天要炒菜的毛豆。他瞧见宋尧出来，唬着脸啥也不说，而他不主动说话，宋尧自然也不理会，两个人安静得就像看不见对方似的。
　　“冤家！”何文君从宋尧房间里出来，等宋尧去浴室了，才瞪着宋天道：“气气就好了哇！你自己女儿你不知道！她吃你这套？”
　　“她搞同性恋我还不能气啊，你现在倒是装好人了，坏人都我做。”宋天将那毛豆壳狠狠甩进垃圾桶里。
　　“我哪里装好人了，我跟你不一样，我还知道分寸，那她搞同性恋她就不是你女儿啦，还不是你自己生的。”
　　宋天哼了一声：“到底是谁不知道分寸！她再怎么野也不该做这种事！”
　　何文君默默坐到沙发上，也不接宋天的话。
　　“你说她一直都挺正常的，怎么突然就给我整这一出呢？我就想不通了，喜欢那女的图啥，到时候就跟那沈夹里（某人）的小孩一样，搞得连家都不回来！”
　　“哦，所以她要去外面买房子是吧！这早就在铺垫了是吧！”宋天越想越觉得这和宋尧之前种种奇怪言行都能对得上号了：“她早就......”
　　“人家不回家是摊上了个冷血无情的家暴爹，反正你要是跟那个沈夹里一样，我觉得宋小天以后也回都不想回来了。”
　　宋天一听这都把自己跟那种人对比上了，不由撇了撇嘴，自言自语反驳道：“......我怎么可能会跟那种爹一样。”
　　何文君白他一眼：“就刚刚那架势，我看也八九不离十了。”
　　“那我不是生气嘛！”
　　何文君冷笑着戳宋天心窝子：“呵，那她哪里见过你这阵仗，你的好爸爸形象算是功亏一篑了，哭去吧你。”
　　宋天：“......”
　　宋天气得连剥几个豆荚，赌气道：“说得好像是我错了一样。”
　　“那我丑话说在前头，今天这事等我想好了我去跟她谈，谈好了你也别抢我的功，以后反正她记恨的是你不是我。”
　　宋天一听这话，更是急得站起来了，吹胡子瞪眼般：“你准备怎么谈！”
　　“我怎么知道，反正还是得跟她讲道理的哇，跟小时候一样哇！你跟她好声好气的说，她会不听话吗？”这对父女都是一个脾气，看着好性子好说话，轴起来都轴！
　　宋天：“......”
　　宋尧洗完澡前脚进房间，何文君后脚就跟了进来，顺便还把门反锁了。
　　宋尧压着心里的紧张，直视何文君，眼里有些防备，心里还在默想着洗澡时就在预备说辞。
　　“你爸觉得他自己还不能控制好脾气，派我来跟你谈。”何文君开门见山：“你要不要也冷静下来跟我好好说说？”
　　“我从来没想跟你们吵架。”宋尧噘着嘴，不知怎么的，又开始眼睛酸了。
　　在这件事上，她受了莫大的委屈，也压抑了太久的情绪，这样的眼泪并不代表她软弱，她只是太想要发泄了。
　　“那你也要给我们一点时间反应呀，今天这事，你也不能怪我和你爸做得太绝，因为你确实把我们都吓到了你知道吗？”
　　宋尧撇了撇嘴，偏首看向别处。
　　“我也早就跟你说过，我们老了，经不住那么多刺激，你不想结婚不想走普通人都要走的路，那我们也依你了，就想你安稳过日子，虽然不知道以后怎么样，但至少我和你爸还活着、还能照顾你的时候，过点舒坦日子！但你这次做的是什么事呢？”
　　“我过得很安稳，我跟她很好。”
　　何文君皱了皱眉，坐到宋尧床边，试图扭转眼下这个孩子的天真想法：“你跟一个女人在一起能安稳什么？先不说过日子，就是外面的流言蜚语就能压死你了，你爸的那番话你听了都要拍桌子，那外面那些人说的话要难听一百倍，他们不止要说她，还要说你呢，你能怎么办，你去报警啊？让他们坐牢啊？”
　　“而且你要我和你爸怎么办，我们听那些人说你不好，我们心里能开心？”
　　“别人怎么样看我我不在乎，我只想过好我自己的日子。”宋尧并不想听何文君这些长篇大论，因为这些话还是说教居多，是想要用大道理劝自己放弃：“妈，你也没有办法接受我喜欢她吗？”
　　放软了姿态，可怜巴巴地望着何文君。她其实还是很想从何文君口中听到一丝谅解的可能的：“真的，她真的很好，你看就算你们那么不接纳她，她还是准备了饭菜请你们去吃饭，妈.....”
　　宋尧真情实感的流泪了，但现在的眼泪，是为施瑛感到委屈不平，她很难想象施瑛已经收敛了一身的脾气，和颜悦色地想要跟她爸妈达成和解，但最终受到的却是那样的冷遇，甚至是轻贱。
　　那些话，听着实在让人倍感煎熬，甚至说，尤比外人来说更胜十倍的刺激，因为那是自己父母的误解，是来自至亲的不接纳和诋毁。
　　何文君：“她很懂人情世故那套......”
　　“她不是懂人情世故，只因为你们是我爸妈她才这样的！”宋尧急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你们那么骂她，她都不还嘴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
　　“她是因为喜欢我才忍耐你们的......但是你们还要那么说她，怎么可以这样呢，当着她的面说那么难听的话，妈，你也是女的，你知道那种话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么侮辱......”
　　“我没有说她......”何文君眉眼低垂：“你爸他......”
　　何文君顿了顿：“你爸确实做得不对，但也不能怪他，毕竟大家都有错。”
　　女儿那么伤心，那些一放出来就肯定会激怒她的话也就不敢轻易说出来了。何文君很是为难，几番欲言又止后才又问：“所以你原来一直都是喜欢女的才不想结婚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原来就一直喜欢不上男的，没感觉，也不感兴趣。”这一点宋尧不做隐瞒，实事求是：“后来跟她认识了，才觉得感觉对了。”
　　“那怎么就喜欢上她了呢，她一个离过婚还有小孩的，你......有没有可能你感觉错了呢，我们以前一直都把你管得很严，从来都没让你谈过恋爱，说不定你只是把和她的友谊误以为是爱情了呢？”
　　何文君实在是无法理解这样惊世骇俗不符常理的感情究竟是缘何而来，她活了五十几年，身边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关系亲近的亲朋好友里都没有出过一个同性恋的。大家活得都很规矩，读书、工作、结婚一步一步按着约定俗成的来。
　　她原以为自己的孩子不婚不育已经算特立独行，但到底也能接受，毕竟如今的年轻人读书多结婚晚，喜欢单身想要丁克的也有，但万万没有想到，宋尧最终成了一个同性恋......
　　“我没有搞错，一开始我也以为我搞错了，但不是。”宋尧立马否定了何文君：“我分得清，朋友的喜欢和我对她的喜欢不一样。”
　　“但......”何文君紧锁着眉，甚至上下打量着宋尧，百思不得其解：“我以前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起过她啊，你在那边也有好几年了，如果要喜欢上她，早该喜欢了，怎么突然就......”
　　没等到宋尧的回答，何文君就坐近过去，语重心长道：“我也不是说别的，你们俩......”
　　“你们俩差距实在是大，不去说你们都是女人，就是她是个男人，我和你爸也肯定不会同意的，她比你大好几岁，又结过婚生过孩子......你就是要找，也合该找个和你条件差不多的对不对？”
　　何文君已经很委婉了，但宋尧听出来了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当妈的觉得对方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我就喜欢她，我跟她在一起很开心，你们以前不是也说过，找人结婚，就是应该找个让自己觉得舒服和开心的吗？”
　　“傻孩子，那你也不能只顾着眼前的开心就当是一辈子的开心了呀？以后你们问题大着呢！”
　　宋尧梗着脖子，直直怼了回去：“什么问题？我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我最信任最爱的家人不接纳她，这是困扰我的最大问题。”
　　何文君：“......”
　　“妈，她真的很好，大家都看不起她、误解她，但其实她不偷不抢不做亏心事，光明正大干干净净，从来都是踏踏实实做自己的事，认真过自己的日子，没有主动去惹过谁的。”宋尧很快地抹掉了眼底的眼泪：“你不是也去过她那里探过她吗？她难道做什么坏事了吗？欺负你是个不懂行的中年妇女就宰你吗？还是看人下菜给你脸色了？”
　　被宋尧说到点子上了，何文君也无法反驳。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但你们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女人和女人怎么能行呢？到哪里都会被人看不起的，我宁愿看你安安静静一个人，也不想你以后跟着她鸡飞狗跳。”
　　其实何文君有些矛盾。
　　宋尧的形单影只一直都是她的心病，即使他们现在已经接受宋尧不婚的选择，但到底还是希望她能有个伴侣，不管怎样，身边都有个人在，以防他们百年之后，宋尧活在世上连个陪她说说话的人都没有。
　　在她的心目中，女儿适合一个踏实过日子的人，性格沉稳一些，要懂得疼人会照顾人的，她心里也很自知自家的条件，所以不会要求对方有太多资产，但得在事业生活上有点上进心，最好还是斯文一点、有点文化、能和女儿谈得来的......
　　但即使是这样不算过分的要求，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依旧很难，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何文君也就随了宋尧的心意，想着，如果要是找一个婆家反而让女儿下半辈子一地鸡毛，倒不如让她一个人清清静静自己生活。
　　结果现在......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平时默默无闻的女儿，偏偏一鸣惊人，找了一个这么不适合自己的......女人。
　　“但是我已经不想要再这么安安静静了，我不想要从前的那种安安静静，我想要她。”宋尧仍然一点都不服软，‘固执己见’。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我的生活变得有意义了，变得不那么苍白单薄，好像走不到头，又好像一眼能望到头......”
　　她不是什么谈判家，她也不是什么大文豪，她没有办法说出一套又一套精彩的话术来表达自己究竟多么喜欢有施瑛的日子，她只是在思而又想之后，说出她心里最真实的选择和感受。
　　“我......回不去了。”
　　她回不去了，不想回到从前，也不能回到从前了。
作者有话说：
感觉站在妈妈的视角来看是真挺疲惫的哈哈哈哈，油盐不进，说啥都能给你绕到原点！笑死！
何文君：轴的要死！扳手都拧不过来的那种！气死个人！
施瑛：啊？不是一扳就弯的吗？
从此以后，施姐的外号，人间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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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啦，今天是谈判局！谈完咱们宋宋就可以开溜回家跟老婆喝奶茶去了！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101章 眼泪
　　101. 眼泪
　　“咋样啊？”自何文君进宋尧房间的一个多小时里，宋天就寸步不离地待在客厅，直到见何文君出来，才紧张兮兮地凑过来小声问。
　　何文君摇摇头。
　　说明没戏。
　　宋天一拍大腿，大叹一声：“哎！”
　　“她非要那样，那我也劝不动，哭哭啼啼的，看得我心都痛了。”
　　“这可咋办！宠坏了！”宋天丧气回身，在餐桌边上拉了个椅子坐下：“就是因为我们从来不打不骂，所以她现在吃不住训，觉得自己永远都是对的，不听话！”
　　“反正你也别在进去说她了，她现在是敏感期，喜欢那个西施喜欢得要死，你进去了也没用，而且保不齐还能把状况弄得更不好。”
　　“那我们就任凭她这样乱搞啊，要是被她爷爷奶奶知道了，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出戏来呢！”
　　“你就不能瞒着？”何文君瞪着宋天没好气道：“什么都要告诉你爸妈，你还真是你爸妈的好儿子啊！”
　　被迁怒的宋天赌气抓了抓头发，不接话。
　　“就先这样，说不定等她新鲜劲儿过去了，自然而然就分了，这年头的小孩又不比我们那时候，相个亲就必须要结婚，花头精多得很。”何文君也觉得累了，自宋尧房间里出来之后脑仁就一直嗡嗡疼，甚至都有点心悸：“去给我倒杯水，卟噔卟噔跟她说了那么久，嘴巴都干了。”
　　宋天起身去给何文君倒水。
　　何文君安慰是这么安慰，但宋天依旧很难放心和相信。自己的女儿还是自己知道，人从来都老老实实不跟外面那些花里胡哨的小东西一样，根本不会因为图那点新鲜就去做这样违背伦理的事！
　　“你也少唉声叹气，我觉得我们现在就这样保持不支持的态度，也别太逼她，把她逼急了她直接一走了之，到时候我找谁哭去！”何文君掰着手指跟宋天讲利弊：“我都浅算过了，她现在自己开店也有五六年了，一个人又没什么开销，手上肯定是有点钱的，真要走，她还真敢走。”
　　“还有那西施，干那行当肯定更有钱，我听别人说过一嘴，她外面房子都买好的，”
　　宋天一拍桌子，却也知道这是事实，无可奈何。
　　——
　　宋尧一直都在失眠。
　　连看了三次手机，时间从三点到三点十分到三点半，慢得出奇。
　　身体很不舒服，胸闷气短的时候不得不坐起身来喘一会儿才能继续躺平。而今天的那些话那些事像是扎在肉里的刺，似乎真的只要一动就能刺痛，一痛就会想到施瑛。
　　情绪到了临界点，实在等不到明天了。忍着开灯那一瞬劈头盖脸的眩晕感，从衣柜里随便拖了些衣服穿好，然后关灯出去。
　　她不敢开外面客厅的灯，也不敢闹出动静，摸黑走到了门口，换好鞋子之后就出去。
　　深秋的凌晨，外面比想象中的冷冽，宋尧阖上门后就飞快地溜进电梯下楼，生怕一个慢了，宋天和何文君就会冲出来把她逮个正着似的。
　　天未亮，依旧在下小雨，雨气裹挟着扑面而来的泥土生味，冷得宋尧直跺脚，懊恼出门前没有看一眼窗外，一心急急匆匆出门却没带伞。但回去是不可能的，恐怕回去之后再出来就不容易了，于是只好咬咬牙将卫衣的兜帽一拉，冲了出去。
　　没有车，没有伞，好在身体短暂适应这样的气温之后反倒没有刚出来那时冷了。
　　长街的路灯夜夜不休得亮着，将空气中的雨丝照应得密密匝匝，软绵却也带着江南入骨的阴湿，穿着荧光色工作服的环卫工人这个点已经出工了，拉着那辆相对身形来说巨大的铁皮车，拉一段扫一段，那扫帚与铲子的旋律给宋尧做了一路的伴。
　　而宋尧，就像是一只脱离大部队的孤羊，在雨幕中、在屋檐下一边乱窜一边回家。
　　此时，街上绝大多数的店门都是紧闭的，仅有几家面馆包子店的店堂里已然有了灯光，老板伙计们开始了新一天的战场，忙得忘乎所以，宋尧实在觉得有点冷，有点饿，路过一家的时候就去问有没有热豆浆，然而得到的却是否定的答案——自家现磨的豆浆还是生的，外头每天要送来成品的早餐车还没有到......
　　宋尧只好说了声谢谢，再次一头抢进了雨幕里，这一次，她脚步更快了，带着些小跑，直接跑到了施瑛店的后巷，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两只小东西听见动静先是窜逃得没了踪影，继而才从米缸桌底探头出来，见到是宋尧，才咪咪叫着过来要蹭。
　　宋尧赶紧拨开它们：“你们今天怎么没被关起来呀......别蹭了，我身上湿。”
　　说着将套头的卫衣和牛仔裤脱了下来，丢在楼梯扶手上后上楼去。
　　这个点，施瑛肯定还在睡，一直上到三楼的时候宋尧才有点后悔，其实她不该在这个时候来的，毕竟要睡觉必然要再洗澡，动静一定不会太小，大概率是会吵闹到施瑛休息了。
　　这么想着，宋尧更加放轻了脚步，直接摸黑进了浴室。她已经冷得不行了，风雨一浸，背脊从下到上都浮着一层消退不去的鸡皮疙瘩，连带着嘴唇的血色都褪得一干二净，泛着淡淡的紫色。
　　这样不好。
　　以自己这破体质，明后两天要是不感冒不发烧都能烧高香了。
　　宋尧赶紧打开莲蓬头将水放热，直到略感温烫的暖流淋上身子时，才勉强驱赶了寒气，让她能大喘一口气。
　　只是这样温暖的放松还没持续几秒，浴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隔着蒙上水雾的玻璃门，宋尧眯着眼睛，隐约看到了施瑛默默靠在门框边上。
　　水流声有些大，宋尧怕错过了施瑛的话，于是赶忙将莲蓬头关掉，隙开玻璃门，轻声问道：“你怎么起来了？”
　　不戴眼镜，隔着这么些距离，宋尧并不能看清施瑛的表情，只能朦胧望见她熟悉的、标志性的双手抱臂姿势。
　　“不在家睡觉，这时候回来？”她的声音犹带着浓浓的睡意，比平时还要沉些，她没等宋尧回答就叹息一声，上前来。
　　“睡不着，索性就过来了。”宋尧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来，想要迎着抓住施瑛。
　　“外面在下雨，来的时候带伞了吗？”施瑛拉住她的手，问着再家常不过的事。
　　好似今天宋尧回去，不是回去面对父母出柜的，而是与很多个寻常日子一样，只不过回家吃顿饭，吃完之后再回来跟她相聚。
　　“忘......”
　　哗！
　　玻璃移门被撇开的时候宋尧还是懵的，但施瑛吻她的时候，那些比在家直面父母时更难过的情绪像是突然被无限放大了，那种印刻进心脏里的疼痛和火辣在这一刻变成了她无法形容、无从辨别的疯狂。
　　热泪不由自主就落了下来，像是没有明天一样，想要被抱紧，想要被放逐。
　　施瑛也似是未从无边的噩梦中醒来，手是颤的，腰是软的，好像在推着宋尧将她按在墙上的时候就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她只能不停地勾着摸着宋尧的脖子，手掌下微微搏动的血管以及肌肤的温热告诉她，她一直都挂念着，等着的女人回来了，不顾风雨。
　　所以说，没有理智的欲望是可怕的，爱的时候甚至想要将她揉进身体里，想要拆她的骨喝她的血，想要捆绑她，想要撕咬她。
　　但她又是如此的无力，她的身体无法完全托起这样的欲望一如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却没有一个理由能将她强留下，她觉得不够，总是不够，不够到让她觉得心烦，觉得恨恶。
　　呼吸不畅的时候，她只能埋头靠在那片单薄的肩上，那处是不能让人感到强大的，那处甚至消瘦的让人觉得无法停留，但她这才觉得自己像是活着，像是有了可搀拉的孤木，像一切的心情都有了去处。不等休息，宋尧的吻再次落了下来，坚定且安静，抚摸着她的头，抚摸着她的后背，温暖热烈。
　　即使结束很久，两个人都没有人开口，施瑛闭着眼，紧紧地抱着她，如同即将干涸，渴望甘霖的禾苗，体感着来之不易的疗愈。
　　“为什么这么久......”
　　为什么会觉得她离开了那么那么久。
　　施瑛已经哭红了眼，嗓子哑到不能再哑，颤抖着：“我好害怕......”
　　发丝已经乱得全无章法，身上的睡衣也因贴近宋尧而濡湿出深浅不一的色泽，她微微抬眸看着宋尧，捧着她的脸如同捧着不能遗失珍宝，语气却是孩子般的质问，示弱着，又倔强着。
　　施瑛只有无比绝望的时候才会展露这样的一面，那么真实地表达着自己的恐惧和无力，没有半点伪装，不带半点戏谑。
　　“对不起。”
　　施瑛哭得咳了一声。
　　“做梦都是你，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我会回来的。”
　　“我知道！”
　　知道归知道。
　　知道归知道......
　　施瑛闭着眼，无论是体力还是情绪已经都消耗殆尽，宋尧依旧紧紧地搂着她的腰，因为此刻的施瑛看上去真的太脆弱了，她都怕自己一放手，她就会倒下去。
　　“你等我，我擦一擦好不好？”
　　“嗯。”
　　听得施瑛答应，宋尧才轻轻松了松，见她稳稳当当地站好，就放心抽了毛巾下来，擦拭身体。
　　“来，我给你吹头发。”
　　“嗯。”宋尧乖乖过去，在洗衣机旁的角落里拿出一张小板凳过来坐下，这恰好的高度，施瑛举着吹风可以省劲很多，她们以前一直这样轮流给对方吹头发。
　　没有人去提及父母那边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施瑛手指灵活轻快地拨弄着宋尧的长发，风嗡嗡吹拂在耳边脸上，稍稍有些烫，但只要再烫一点，都不用提醒，施瑛肯定已经换了别处。
　　“好了。”施瑛应是笑了，因为她听到了施瑛惯常笑后的那一声气息，只是这样的笑又是短暂的，甚至并没有带着太多的真心。她能感觉到，施瑛仍旧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来，以至于两人相伴走回房间时，她都似有些站不稳，直往自己身上靠。
　　“我头好痛......”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施瑛闭着眼，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愁烦。
　　“我给你揉揉。”宋尧俯身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将她的身子扳到自己的腿上，用指腹轻轻揉按着她的头皮。
　　“你累吗？”施瑛问。
　　“我不累。”明知道施瑛闭着眼看不见，但宋尧还是展露出了轻松的笑意，让这句话听着可信度高一些。
　　“怎么会不累呢？”不可能不累的，宋尧应该比自己还累吧。
　　“看到你就不累了。”
　　施瑛勉强弯了弯嘴角：“假话。”
　　“真的。”低头的那一瞬，发现施瑛闭着眼依旧在流泪，宋尧吓坏了，因为那种痛苦、压抑、受伤的表情......即使是随便一个不认识她的人见了依旧会震撼，会因为她的痛苦一起痛苦。
　　那么脆弱，那么易碎。
　　宋尧轻轻勾掉那顺着鬓角斜淌下来的泪水，颤着声道：“你总喜欢装......”
　　明明那么难过，总是不愿意让人知道。
　　施瑛瘪了瘪嘴，无声哭泣的时候，张嘴喘气都会发抖。
　　“对不起。”宋尧道歉。为了自己的父母向施瑛道歉，也为自己还是没能将她保护好而道歉。
　　施瑛摇了摇头，侧身埋进宋尧的小腹里。
　　一直到后来，偶然在一次午后下午茶的玩笑里，她们又再说起了今天的事。宋尧开玩笑说，其实哭还是有用的，只要自己一哭，何文君和宋天就拿自己没办法，所以以后要是宋天何文君再为难，你也哭给他们看，你哭起来可比我更惹人怜。
　　施瑛听了嗤笑一声，很是不屑。
　　宋尧被施瑛瞪地摸不着头脑，耷拉着眉毛，诚心道：“真的，你一哭我心都碎了......”
　　施瑛却翻了个白眼：“如果眼泪有用，那一定只对爱你的人有用，其他人，谁在乎啊。”
　　“傻子。”
　　宋尧：“......”
　　但细想，施瑛的话却是真没错的。宋尧记了很久，以至于在以后的很多很多年里，每次施瑛在自己面前展现她的脆弱时，她都会想起这句话，想起她说，眼泪只对爱她的人才有用。
作者有话说：
今天在写这章的时候我一直都在调节情绪，从加班到码字的状态来回切换搞得我有点精神分裂哈哈哈，不过一边写一边在感慨，有些情绪可能真的是文字很难精准表达出来的，但我还是很努力地想要表达出来然后告诉你们，希望你们能够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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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wb有条评论说掐指一算今晚10点能看到，但感觉应该出来会晚一点了呢！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鲨鲨也是需要鼓励的小朋友呜呜！


第102章 值得
　　102. 值得
　　自宋尧回来，施瑛就一直都没能入睡，失而复得又怕得而复失的心悸感一直伴随她这即将破晓的后半夜。
　　向来365天无休的生意在这样的心情下也失了魅力，几番纠结下，施瑛发了消息在群里，给那三个人放了个假，让她们今天不用来店里了。
　　身边的宋尧睡着了，也不知道是累到了极点还是什么，总是皱着眉呓语，每每想要听听她到底在呢喃些什么，一凑近却又不说了......施瑛看她辛苦，只好打着精神，时不时探探她的额头，防她昨天受了惊吓又冒失淋雨，恐怕发出什么毛病来了。
　　不过还好，几次摸下来，体温一直正常。
　　之后，施瑛终于还是在无意识中睡了过去，上半夜未尽的噩梦卷土重来，光怪陆离，却偏偏真实到让人倍觉压抑，不曾怀疑是梦。
　　巨楼般壮硕的怪兽巡游在有海的陆地上，在城市的废墟中慌乱逃窜，总不忘要寻找谁。声嘶力竭的呼喊在如同涌潮般鸟兽散的人群中显得那么单薄无助，她永远都在逆行，筋疲力尽地推开惊慌失措的人们，却始终不知道自己在找谁，也谁都找不到。
　　浑噩莫名的场景切换中，她置身于一座废弃的游轮底，荒诞的海兽隔着观光的玻璃，耀武扬威地驻守洄游，施瑛恐惧，却似被遏住喉咙，直到意识到自己应该逃跑时，才在回身那一刻见到一个人。
　　那是谁。
　　那么熟悉。
　　身体突然在变小，头皮紧疼得犹如有蜂在扎，抬手一摸，自己的金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成了墨黑，长长的发辫被绞成了麻花辫，又紧又重，一拽又是生疼。
　　心如擂鼓，一步又一步地靠近，最终站定在那人身前，抬头仰望。
　　莫名地鼻酸，眼泪倾眶而出，施瑛扯住他的衣角，泣不成声：“爸爸！”
　　然而顷刻间，眼前并不伟岸甚至看着比寻常男人更干瘦的爸爸霎时变成了怪兽，眼皮翻着凸起，倒刺从头顶撕开人皮绽裂开来，鲜血淋了一地。
　　施瑛失声尖叫。
　　“施瑛！施瑛！”
　　宋尧是被施瑛的叫声吓醒的，她本就没有完全进入深层次的睡眠，在一听到施瑛的喊叫时就立刻清醒过来并意识到这是施瑛发出来的声音。
　　她翻身过来，急忙轻哄着将施瑛搂进怀里，并且试图将她叫醒。
　　不用说，她的施瑛肯定是做噩梦了。
　　“不怕不怕，我在我在。”
　　“不怕了不怕了......”轻抚着她的后背心，宋尧这才发现施瑛出了一身暴汗，宋尧皱着眉，突然的惊醒与急剧的担忧让此时的心跳跳得非常快。
　　而对于梦境的突然脱离，施瑛尚未完全回神，但回到现实的安稳中，还是让她不由自主松懈下来。
　　还好不是真的。
　　“梦到什么了啊，吓得眼睛都发绿了。”宋尧拉了拉施瑛袒下的肩袖。
　　施瑛抚着还在乱拱的心口，平静了一会儿才道：“梦里看了个惊悚大片，真实的要命......还梦到我爸了。”
　　“你爸？”
　　施瑛很少在自己面前主动提起已逝的父母，大概也是心中讳莫如深的部分，不提是为了不想陷到过去中去。可现在竟是做梦都会梦到，且偏偏是在自己和父母吵架后，那必然和自己脱不开关系，让她潜意识里产生了相似的恐惧。
　　宋尧有些难受，心疼又愧疚。
　　“嗯啊，你知道的，我爸当年出车祸走的，所以.....”施瑛强压下依旧留存在脑海里的梦中情境：“有点......”
　　“不说这个了，不想去回忆。”施瑛不想纠结这个，只是继续往床上一瘫：“继续睡吧，我今天不打算开店了，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宋尧躺在她身边，侧身朝她，抓住她的手，揉捏把玩。
　　“根本睡不着。”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她这么沉不住气，被何文君几番套问就憋不住坦白，施瑛也不会白遭受这一波责难，让她吃不好，睡不好。
　　“错什么错，没人有错！这不早晚的事吗，反正我也做好你爸妈不接受的准备了，我没抱太大期望。”施瑛揉了揉干巴的眼睛，快速反驳的时候，语气里也不免能听出些气恼之意：“你不用说我都能知道他们在我背后说了些什么，毕竟当面都骂了，背后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不在乎。”
　　不在乎吗？
　　如果真不在乎为什么昨天那么难过。
　　没有人生来就应该去习惯承受这些骂名，至少施瑛不应该。
　　但宋尧也不会去拆穿施瑛这样的故作坚强。
　　“他们要是接受不了，我们就走。”宋尧定定说道。
　　施瑛指缝里瞥看了宋尧一眼，发觉她完全没有一丝玩笑或是只为安慰而说空话，才道：“小没良心，真打算为了我抛弃你爸妈？你爸妈听了要报警抓我了。”
　　“不是抛弃，只是适当保持距离，离他们远一点，他们对我也就眼不见为净了，而且我也不是没良心的人，以后他们有需要，我肯定还是会做到应尽的义务的。”
　　施瑛轻哼一声，不置可否：“那怎么走呢，走到哪里去？”
　　知道施瑛并非是真要逼问，只是在试探自己有没有规划，宋尧忖了忖，将昨天前半夜心里一直琢磨的想法如实告诉施瑛：“我没完全想好，之前我过日子一直都没有太大的打算，但好坏手上也存了些钱，如果你不嫌弃，我先去外面置办一套小一点便宜一点的房子......嗯，目前算上大学毕业之后我爸给我买车的资金和这几年存的钱，两百万左右房子的首付还是可以有的。”
　　这好像是第一次宋尧这么明确地告诉自己手头上究竟有多少资金。
　　两百万的首付，少说也得六十万打底，宋尧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有钱。
　　“两百万，交完首付还有钱吗？”
　　“没有了......”宋尧抿了抿唇，实话实说。
　　“嗯，挺不错了，这么年轻，手上能存住这么多钱。”施瑛夸得很诚心，她知道既然宋尧告诉自己了，那必然不会添油加醋往多或是往少了说的。而且宋尧不搞投资不弄理财，这些钱除了父母给她的储备资金之外，都是一点一点自己省吃俭用攒出来的，对她这种在舒适圈长大、没有经历过经济压力的孩子来说，相当难得了。
　　“真要出去，我有房子可以住，但如果你真心想要自己买房，其实目前来说不太适合。”既然已经聊到了这么实在的话题，施瑛也并不避讳：“现在要考虑的是，我们怎么出去住，如果出去，出去之后生意要怎么兼顾，是每天像上下班一样早出晚归呢，还是索性连着店一起搬走......
　　宋尧：“......”
　　“如果是后者，那么考虑的事情就更多了，因为去外面找铺子重开生意，起码几年内的收入都是不稳定的，你不仅要吃那么大的贷款，买了房装修也要钱吧，开店还要付租金，到时候资金链一断，你日子会很艰难的。”
　　宋尧点头：“这个我也想过......”
　　“而且现在街上这套房子也是你爸妈的，等真要做到离开这一步，那这套房子还是会回到你爸妈手上，那么你也不可能靠这套房子拿到租金补贴生活。”
　　宋尧：“嗯......”
　　“再等等吧，这只能算是你爸妈一点情面不留的最坏打算。”施瑛闭上眼，似是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但这确实是该提上日程的事，就算你爸妈最后妥协了，恐怕还要面对其他的问题，我们都应该先考虑起来了。”
　　宋尧：“嗯，我知道。”
　　施瑛说的没错，不只是她出柜，施瑛以后还要考虑淼淼的问题，而这都将是这两年需要面对的头等事。
　　施瑛：“我再睡会儿，有点累......”
　　——
　　宋尧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缺钱过。
　　可能是钱到用时方恨少吧，她曾经还一度沾沾自喜，觉得在同龄人中间，自己有这么一笔资产已经算得上优秀，然而当生活与原想产生了这么大的差异之后才发现，其实自己这样的准备并不算充分。
　　在这方面，施瑛明显比自己更有见解，她才是那个靠自己打拼出来的人，除了父母遗留给她的资产，其他都是她一手创造。
　　但她也并非一帆风顺，好似所有的技能点天生就点在赚钱这件事上，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只不过是用所有的厄运换来了一个向好的机遇，恰好脑子一灵光，恰好做了这一行，恰好抓住了行业的上升期，恰好抢到了最开始的那一拨红利和人生的第一桶金。
　　当然她也很谨慎，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来之不易的资产，她不会去贪大财，不会去投机取巧，然而即便是这样，她依旧踩过雷，她也被无良供应商骗过钱，听信过大忽悠投资产品开发却无疾而终......
　　怎么说呢，只能说，生活的智慧可能大多数还是靠经历来获取，尤其是对施瑛来说，更是如此。
　　而这样的经验，对于宋尧其实是很宝贵的。只要有施瑛在，她一定会将所有的想法从最落地、最现实的角度帮自己梳理重点，分析利弊，用她的经验来做出最基础的判断，然后趋利避害。
　　“所以，其实你懂得比我多得多。”
　　施瑛没有开店，睡到了中午才慢悠悠起床，懒得做饭，两个人就去快餐店打包了饭吃，两荤两素一盒饭，两个人岔开点了不同的套餐，一共四荤四素还送紫菜蛋汤，吃起来也算丰盛。两个人一边吃一边闲聊以后的事，在讨论中宋尧突然想到了从前：“当初还来问我什么美瞳不美瞳的......”
　　其实这女人心里门儿清吧！
　　结果自己还真以为她是来虚心求教不耻下问的！亏她一板一眼给她解释！现在想想，真是班门弄斧。
　　“我真的是来虚心求问的好不好。”施瑛才不会承认自己当初确实是有点想要逗弄逗弄她的意思，当然，逗弄之余，她主要也确实想听听这个专业开眼镜店人的想法。
　　“骗人。”宋尧毫不客气地拆穿。
　　“骗你是小狗，不然我没事来招惹你干什么，从不打交道的人，心血来潮非要跟你搭搭话？”
　　这话倒也对......
　　两个人一看就不像是一路人，也没这必要。
　　但宋尧偏偏嘴犟：“那谁知道你是不是看上我的美色了......”
　　“噗！”施瑛没忍住，差点把饭米粒喷宋尧脸上。
　　宋尧很尴尬，总感觉自己的颜值遭到了嫌弃，虽然她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并非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也不至于就靠脸把人家吸引过来：“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
　　恼羞成怒了！
　　“是是是，被你这个小骗子的美色吸引，所以我特意找了个借口来勾引你，行了吧？”施瑛娇娇递了个白眼过去，偏偏还是风情万种。
　　“现在敷衍已经迟了。”
　　施瑛抿着汤勺，笑盈盈地望着宋尧，倒是难得在昨天之后脸上有些笑意。
　　“我又没什么美色，你盯着我看干什么。”宋尧本就为了刚刚的‘自作多情’感到羞愤，这下被施瑛一盯，更加不好意思，挡起了脸来。
　　“没。”施瑛低头一笑：“只是......想想吧，还是值的。”
　　宋尧：“？”
　　与她相见的场景似乎还近在眼前，但细想，她们之间又确确实实发生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故事......而如若不是现在，与她面对面吃饭闲话，谁又敢想，自己过半的人生里居然还能有这样一个她呢。
　　做梦都不敢啊。
　　“一直觉得自己老了，但每次想到你，竟然觉得自己还挺年轻的。”
　　“嗯？”
　　施瑛失笑：“胆子还是那么大。”
　　跟二十岁一样。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今天赶上了！今天也能收获多多评论嘛！（好累哦，没有精力再唠叨了！想看你们多叨叨哈哈哈！
不知道是不是太忙了，总有一种明天就放假了的错觉呜呜.....)


第103章 包容
　　103. 包容
　　转眼秋天也落幕了，这可以说是宋尧已过人生里一段相当艰难的日子，没体会过的重压坠在心头，一边忌惮着父母半是劝解半是埋怨的搅扰，一边倔强着与施瑛维持照常的生活日常。
　　怎么说呢，苦中作乐之余，和施瑛的感情倒是越发坚定了。
　　施瑛没想到她还真是个有反骨的，毕竟一般在幸福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往往更容易在父母连哄带骗还威胁的威压下耳根子软，但她却是越挫越勇，感觉你不让我这样，我就非要这样，而且我就要这样给你们看。
　　施瑛忍不住感慨，还好这是自己的女朋友。换位想想，要是以后自己女儿也这样，那估计得气死。
　　算来，也将近半月有余没有跟女儿见面，晚上，施瑛特意看好了时间和邹淼淼来了个睡前电话。
　　小家伙最近好像心情还可以，说话都带笑，分享学校里的事情相当积极。虽然之前那趟经历让所有大人都心惊胆战，但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尚且无法体会其间的人世险恶。而且那一遭之后，她爸对她的态度总算好了些，嘴上的关心也多了......甭管这些关心是真心还是例行公事，反正能让小孩感觉到被在乎总比冷冷淡淡不闻不问好吧。
　　但施瑛心里是很矛盾的，她一方面想女儿能在前夫那里过得好，不受欺负和冷待，一方面又担心孩子因此而依赖父家疏远了自己，以后再想让她自愿跟自己生活就很难了。
　　毕竟不管好歹，邹锦华都是养了她那么多年的人，而自己，终究不与她朝夕相处，是在生命中缺席了那么久、可有可无的妈。
　　“嗯，那你有空到妈妈这里来玩呀，豹豹和警长也很想你。”
　　“好的妈妈，我有空就会来的。”
　　“嗯，那你早点睡，晚安。”
　　“晚安妈妈。”
　　“哦对了，今年妈妈想跟你一起过圣诞节，你有空吗？”其实并没有这样的准备，只是在通电话的时候莫名感到了疏远，就突然想找了个节日和借口，把孩子接过来而已。
　　“圣诞节？圣诞节.....是什么时候？”邹淼淼明显对这个节日并没有太多的认知，她没有过过这个洋节，家里也从来没有过节的仪式。
　　宋尧已经相当配合地在手机上翻出了12月25号的日历，递给施瑛。
　　平安夜是周二，圣诞节是周三......
　　尴尴尬尬，正巧卡在了孩子要上学的日子，并不是一个适合团聚的周末。
　　施瑛不由有些气馁。
　　“是12月25号，但不是周末呢，你有空吗......要是没有空的话，可以放学之后来妈妈这里领礼物。”
　　一听有礼物，小孩还是开心的，立马就答应了：“25号，好的我记住了！谢谢妈妈。”
　　“不用客气，那妈妈不打扰你睡觉了。”
　　“嗯嗯。”
　　电话一挂，施瑛就往旁边宋尧的身上一倒：“唉，这么大了圣诞节是几号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她到底在过什么日子。”
　　听到女儿第一反应是问自己圣诞节什么时候，施瑛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我到十几岁才知道那些洋节不洋节的......也就不说了，没想到生了个女儿还步自己后尘，像个没见过世面的。”
　　“那她现在不就知道了嘛。”宋尧安慰施瑛：“现在的小孩要学的东西太多啦，小脑瓜里哪能记住那么多日子，以后等她大了，谈恋爱了，有人陪她过节了，这种小日子都会记住的啦。”
　　“谈恋爱......？”
　　施瑛将这个词舔在舌尖琢磨了两圈。
　　宋尧挑了挑眉：“咋啦？”
　　“没，就觉得好遥远，等到她谈恋爱，我都很老了吧......”
　　宋尧抿嘴一笑：“也不一定啊，咱们淼淼像你，小美人胚子一个，搞不好十几岁就有人追了。”
　　施瑛一听急得从宋尧怀里脱身开来，直骂道：“放屁！十几岁不好好读书谈什么恋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么认真干什么？”宋尧看施瑛这立马炸起毛来，忍俊不禁：“这又不是你能控制得住的，想谈恋爱的，小学就在老公老婆了，像我这种谈不起来的，差点一辈子都得母胎单身。”
　　施瑛瞪她，没好气道：“不是你女儿！净说风凉话！”
　　将被子上宋尧的凉手抓过来打了三下手心：“我跟你说，我不跟你爸妈一般见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也能理解！我一想到我女儿以后也要被别人拐走，不听我的话，还要抛弃我跟别人私奔，换我我也生气！”
　　宋尧摸着下巴琢磨：“突然想问你一个问题。”
　　施瑛吐出一口浊气，气势满满：“问！”
　　她一眼就看穿宋尧那藏在正经背后的小心思，知道她又在动歪脑筋了！
　　“淼淼要是以后也想和女生在一起，你同意吗？”
　　“......”
　　这个问题施瑛还真没想过，也真一下子给不出什么答案呢。
　　“这......看人吧，不管性别是什么，主要是她喜欢，得是爱她、靠得住的人，和女生在一起的话，压力肯定是跟男生在一起不一样的，不过相比去找个男朋友或者女朋友，我倒希望她能好好读书，能好好赚钱养活自己，能被人尊重，其次再去考虑和别人在一起。”
　　“哇，这么好的妈妈，我也好想要。”床上的宋尧像只大猫猫粘人精一样，逮着机会往施瑛胸口靠。
　　“你有我这么好的女朋友还不好，还要我当你妈，你是变态吧？”
　　“哈哈哈哈哈，那我们还是正常点，你要是用跟淼淼讲话那种语气跟我讲话，我肯定也受不了。”
　　施瑛：“？”
　　宋尧：“？”
　　“我跟淼淼说话什么语气？”
　　“就，挺，纯真的啊，妈妈爱你哦，好好吃饭哦，要吃光光身体才能棒棒，平均分考九十就可以到妈妈这里领奖励！”宋尧学着施瑛平时跟小孩讲话的那种语气，学得还有模有样。
　　施瑛：“......你想死吗？”
　　宋尧立时察觉到施瑛语气不对，抿了抿嘴从善如流：“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这种语气就挺适合我的，我喜欢......”
　　“喜欢被我骂是吧，那喜不喜欢被我打呀？”施瑛一把推开这还黏在自己身上的人，捞着她的身子将她翻趴在床上，巴掌就隔着被子直接落上屁股，噗噗两巴掌。
　　宋尧偏还笑：“喜欢。”
　　施瑛又加力打了一记：“还喜欢吗？皮痒还是骨头痒？”
　　“都痒。”
　　“......”还别说，莫名被她勾得有些动容。
　　“......我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宋尧这人呢，是有点情趣在身上的，但不多。情话呢基本不能靠酝酿，你就只能期待她有时候突然蹦出来几个金句，否则就只能享受辣耳朵的土味攻击。
　　但有一点就挺好的，在情事上她就没有那么多故作忸怩，也不太会口嫌体直，往往就是想了，那就会表达出来。所以施瑛就觉得挺神奇的，毕竟最开始的时候，这家伙纯情的可怕，害羞起来真的跟个不经人事的小姑娘一样，好像什么世面都没见过，干干净净。
　　然而现在嘛......还有几分从前的影子在，但开放和接受新鲜事物的程度比想象中要高很多。
　　一如早先，一不小心被宋尧找到了曾经藏在衣橱下方抽屉里的小玩具。虽然施瑛很想表现的坦然，大家都是成年人，做那事也不止一次，这种还是能理解的，但不管怎样，被另一半发现自己从前的小秘密还是有些不能处之坦然。
　　急着拿回来，急着解释，急着让宋尧理解，这是正常的。
　　那种慌张，可能还是来源于最开始对宋尧的认知就是很乖很正直的孩子，以至于这种印象一直伴随着，会觉得她可能难以接受，会让她觉得自己轻佻。然而事实上并不是如此，除了最开始有一点尴尬之外，宋尧并无微词。
　　甚至还稍微问了问体验感之类的，搞得施瑛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将东西再次丢进抽屉里，眼不见为净。
　　一般来说，施瑛很少去具体思想自己究竟喜欢宋尧什么，毕竟喜欢这件事往往是感性大于理智的，有时候更像是一种感觉，一种气质的契合，是细化到细枝末节的生活瞬间里的。但那次之后，施瑛在喜欢宋尧的理由里又明确加了一条。
　　那就是宋尧的包容。
　　好像无论自己做什么，在宋尧这里都是可以被无条件许可的，她能在宋尧的眼神和话语里感受到她的接纳，感受到她坦然而不掩藏的爱。就像她们之间那种妈妈与女儿的玩笑，寻常人只会觉得这玩笑匪夷所思，但施瑛却在玩笑之余有一种另类奇怪的感动，因为她想到的是宋尧那种单纯的挚爱，纯粹像是孩子，没有限制，不加条件。
　　她犹记得那么几个感动的瞬间。
　　衣柜里拿出买了却一次都没有穿过的艳色裙子，设计得有点大胆，很好看却是在相对普通的生活里显得过于隆重与格格不入。但她拿给宋尧看，问她，今天穿这个裙子会不会太艳了？别人会不会又觉得我骚？
　　宋尧只会说，必须穿，好看的。
　　刷到小视频里人家小女生买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奶瓶水壶用，居然也觉得心动，但自己一把年纪不比那十几二十岁的，总觉得拿着奶瓶摆POSE怎么看都有些幼稚矫情。
　　但跟宋尧一说，晚上就收到了一个奶瓶，还是专门去母婴店买了最贵的回来，一本正经说，既然买就买个质量好的，用久一点。
　　再说去染那么一头金发，尝试没有穿过的穿衣风格，吃没有吃过的东西，玩没有玩过的姿势......宋尧给予了她太多的支持，即便是向来特立独行、不看别人眼色的她也有了莫大的感动，因为自己想做和有人支持自己做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和我在一起，你觉得开心吗？”施瑛轻抚着宋尧的背，事后睡前的迷蒙总会让感性更多一些，想的也更多一些。
　　“嗯。”宋尧理所当然地回答，甚至生怕只是单音节的回应还不够，完了还补充一句：“开心。”
　　“那就好。”
　　“怎么了吗？”宋尧回转过身来，勾住施瑛的腰。
　　施瑛笑了笑：“没怎么，看你最近一直为了父母那边的事烦恼，怕你过得不开心了。”
　　她什么都看在眼里呢，并不是体会不到。她也会怕长久与父母那辈的熬战会让宋尧逐渐失去感悟生活乐趣的耐心。
　　毕竟最消磨人意志的，从来不是短痛，而是长苦啊。
　　“你知道我现在有秘诀吗？”宋尧靠过来，毫无阻碍的肌肤接触在这种将寒未冻的天气里是最舒服的，尤其施瑛身上还总是那么暖烘烘的。
　　“什么秘诀？”
　　“跟你‘快乐’的时候我就不想别的了。”
　　“.......”
　　“简称快乐失忆秘诀。”
　　施瑛无语，恨不得过去捏住她的嘴：“好了别说了。”
　　这种时候最能叭叭。
　　“人家正经问你呢，老是嘴贫。”施瑛不乐。
　　“不骗你，我真的开心。”
　　施瑛努了努嘴，算是对宋尧的回答满意了：“你别嫌我啰嗦，不问我不安心。”
　　“知道啦，我知道的。”
　　事实如此，宋尧从来没有不耐烦过。
　　她知道没有安全感的人是这样的，就像世纪难题‘你爱不爱我’一样，他们是不受控制地想要问，并且一遍一遍想到得到肯定的答案。
　　“睡觉！”施瑛一伸腿，将宋尧的腿勾过来捂着：“趁明天晴天太阳好，该把冬天的蚕丝被拿出来晾晾备着了，接下来的天气说冷就冷，不跟你玩虚的。”
　　有个人前两天就开始跟她讨热水袋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怕冷。
　　宋尧：“唔，分被窝睡吗......？”
　　“废话。”施瑛已然闭了眼：“就你这小身板，一个被窝我怕你挨冻，病了又是一顿折腾。”
　　宋尧：“......”
　　这一年四季两个季节都不能睡一个被窝真惨啊：“看来以后还得买个科技宅，恒温恒氧恒湿的那种......”
　　“你要有钱我没意见。”
　　宋尧抿了抿嘴：“......那不着急，我感觉等到10度以下再分也可以，我最近身体挺好的。”
　　“我警告你啊，不要给我立FLAG，这种话不能瞎说的。”
　　宋尧：“......”
作者有话说：
出现了，继施姐的病弱美人xp之后，宋尧的姐姐打我姐姐骂我xp......(不是
今天应该也能不出意外正点更文吧！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哦！以及，补一个中秋节快乐！


第104章 像你

　　104. 像你
　　太明目张胆的接触总会招人耳目，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坊间对于那长街上西施的说法又多了起来。这种八卦轶事似乎是季风潮水，时常伴随着一种奇怪的规律，在人群中流窜，一旦来了那就止不住，只能慢慢等着风波过去。
　　在豆豆和吴依茗说她们在菜市场听到别人编排施瑛和宋尧，并一五一十告诉施瑛后，施瑛表示十分弃之以鼻，不屑怼道：“老太婆嘴巴那么闲，看来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
　　“你们也别气，这种吊人说不定就是故意说给你们听的，知道你们是跟我一条线上的蚱蜢。”施瑛吃了一口从春藏到冬的茶。
　　茶香还是浓，一点都不逊色于新茶，可见宋尧当初送得有多好。
　　“还好一起的是豆子，要是换了艾琳啊，估计拉住她都能费老大劲。”知道施瑛并不打算放心上，吴依茗也开启了玩笑。
　　“我怎么了！我是那种冲动的人吗？我这小胳膊小腿的，扯头发都不一定能扯得过那群身经百战的老太婆！”艾琳不满。
　　豆豆：“嗯嗯嗯是是是。”
　　艾琳：“......”
　　施瑛被她们闹得烦了，挥手打发：“好了好了，这么多年了还没习惯吗？”
　　三个人被施瑛这么一说，纷纷安静下来。
　　是啊，这么多年了，就算这个时代变好了，都以为人的思想进步了开放了，可事实上她们受到的鄙夷歧视也并没有少多少。
　　“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你们怎么打算，都要回老家吗？”施瑛挑了其他话题：“小吴呢，准备什么时候跟你那位结婚啊？”
　　“啊，不会吧，吴依茗你真的要跟那男的结婚啊，上次不是还说觉得不太合适要再看看吗？”艾琳一听这事就眉头紧锁，满脸‘你千万别冲动’的表情。
　　“家里在催了，他问我今年过年要不要跟他回去见见父母......我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反正还是觉得太快了，但我爸妈催得挺急的，让我快点定下来，最好明年上半年就把婚结了。”
　　豆豆：“......”
　　艾琳拽着施瑛的手臂晃：“嘶！施姐，你劝劝啊！”
　　施瑛一甩手：“什么呀，我都不知道啥情况我劝啥？”
　　这几个小孩的私交施瑛一般都不太会参与，一方面不管怎么说还是老板和员工的身份差距，另一方面她们几个小闺蜜之间的事，要是愿意跟施瑛说，施瑛就听一嘴，要是不说，施瑛也不会过问。
　　而今天问起吴依茗的婚事也不过是在考虑她结婚要不要给个红包意思一下。
　　“吴依茗你说说呗，施姐是过来人，她懂得多！”艾琳急坏了，扯着吴依茗往施瑛身前送：“不然等结了婚，就没后悔药了。”
　　施瑛等着吴依茗，也不催。
　　“其实......”吴依茗有些犹豫。
　　到底涉及私事，何况她们之间豆豆是个不太爱听闲事的，有时候一些感情上的苦恼她基本也就跟艾琳聊聊，不太会拿到台面上，更不会特意说出来让老板听。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他人是不坏，但是我一直，有点抗拒结婚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是他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吧。”吴依茗苦恼着：“就想到结婚了，接下来一辈子也就一直这样下去了，很没意思。”
　　吴依茗带着期冀看向施瑛，其实她还是挺想听听施瑛的想法的，就如艾琳说的，不管怎么说，施瑛经历的都比她们多。
　　“有一点我要纠正你。”施瑛喝了口茶：“结婚不是代表就一直这样下去了，等你结了婚，你才会发现那是真的不一样了，你会遇到特别多新的问题，要和对方的父母相处，会有孩子，还有很多生活上鸡毛蒜皮的事......你们不是还没有正式同居吗？等到你真正和他一起生活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他还有很多你没见过的一面，而那些都是谈恋爱的时候基本见不到的。”
　　吴依茗：“......”
　　“我不是要吓你，婚姻也肯定有甜蜜的婚姻，只是我没体验到而已。”施瑛耸了耸肩：“结婚之前，你一定要看眼睛睁睁大，看看他的真面目，要知道他到底有多爱你，有没有担当，以及，他能不能给你的生活带来趣味......但现在听你的说法是，其实你没有想好也没有准备好跟他一辈子，甚至想不到一起一辈子的意义在哪里，那我觉得结婚这件事还是再缓一缓吧，千万别为了结婚而结婚。”
　　吴依茗有些丧气：“谢谢施姐。”
　　豆豆也认可：“是啊，你们不是也才谈了一年不到吧，不着急......”
　　“我不着急啊，是他着急，我们的父母着急，我过了年都要三十了，我爸妈说这个要是不成功，我就真的是老姑娘，嫁不出去了。”
　　施瑛听笑了，冷嗤一声：“别是怕拿不到彩礼没法给你弟弟讨老婆吧。”
　　吴依茗：“......”
　　施瑛深谙，在这里的三个姑娘，家庭条件都算不得好，都是外乡来打工谋生计的，往往家里都不那么重视疼爱，甚至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活。也就豆豆稍微好些，当年的独生子女政策直接把她没出世的弟弟或妹妹扼杀在摇篮里了......
　　艾琳吐出一口浊气，将地上乱走的猫抱到腿上，手窜进长长的猫毛里取暖：“烦死了......我现在想想，像施姐你这样找个姑娘过一辈子也挺好的，互相疼着宠着，还不用经历生孩子那一遭......唯一不好的，就是父母那关过不去啊。”
　　被戳中心巴的施瑛翻了个白眼。
　　这小丫头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吴依茗：“宋老板家应该还好吧，能培养出这种女儿父母估计也不太会为难吧？”
　　艾琳一拍手掌：“是啊施姐，宋老板她父母那边松口了吧？”虽然之前出柜糟心过一段时间，害得她们仨都战战兢兢不敢惹施瑛生气......但感觉最近还挺平静的，两个人相处似乎又恢复到出柜前的那种状态了。
　　结果见施瑛摇了摇头。
　　“那宋老板还挺沉得住气啊，感觉她现在都跟个没事人一样......”
　　施瑛失笑，心想宋尧又不会在你们面前表现，你们哪知道她难受的时候。
　　“别拐我们俩头上了，现在不是在说小吴的事吗？我倒是还有一个想问的。”施瑛看向吴依茗。
　　“施姐你问。”
　　“如果结婚的话，你是不是就得回老家了？想好以后怎么营生了？”其实这都不用问，吴依茗的男朋友是家里亲戚介绍的老家人，等到结了婚，吴依茗又怎么可能还待在S市生活。
　　果然，这么一问，吴依茗沉默了，艾琳也难受地不行，感觉都要哭了：“我就是觉得这点不行，吴依茗你可想好了，你回去了可能咱们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你别闹。”施瑛拍了拍老打岔的艾琳，然后继续跟吴依茗说：“人每个阶段要做的事、要去的地方都可能会不一样，这很正常，但是不管做什么，你都要做好以后的打算，去做有把握的事......其实咱们要面对的从来不是结婚这么简单，要面对的是结婚这件事带来的变化。”
　　“说句不好听的，咱们都是一类人，当初书没有读好，人生的机会其实要比那些有学历的少很多，今天你在我这里打工，我包你一顿两顿饭，每个月给你固定工资还多劳多得拿绩效，年终有奖金，那你回去之后做什么呢？还是做我们这一行？在你家乡那边，你还有机会做这行吗？还是你男朋友已经跟你说好了，以后你不用负责家里开支，只要在家带孩子就行？”
　　吴依茗低头：“他确实说过他可以养我......以后生了孩子让我安心在老家带孩子，帮衬帮衬父母......”
　　“那他一个月赚多少，能养得起你和孩子吗？”
　　“我没太过问他一个月能赚多少，可能七八千吧。”
　　施瑛沉吟了一会儿：“千万不要轻易相信男人说的我养你，何况你男朋友还不是什么大老板，就是个正常做做吃吃拿工资的。如果你要回去，不管你是进厂还是怎么，必须要有一个工作，否则不仅你现在赚的钱要去补贴他们家的家用、坐吃山空，以后万一你要有什么消费、孩子有什么消费，你还得求着他们家来给你钱，那你肯定会很被动的。”
　　“我不知道你这个准老公有多爱你哦，但我建议你，自己的钱一定要攥在自己手里，明白不？”
　　吴依茗点头：“我知道了，我找机会再跟他谈谈。”
　　“嗯。”施瑛靠躺在沙发上，拿眼瞧着对面，没多久就坐不住，往宋尧那里去了。
　　艾琳瘪了瘪嘴，朝呆坐在一旁的吴依茗道：“日常恐婚了，你说我们几个姐妹一直互相照顾不好吗？结什么婚啊。”
　　豆豆一副看傻子似的表情：“你年纪还小呢，还没压力呢。”
　　艾琳冷哼：“我年纪还小？你以为我爸妈不催我啊，我过了年就26了，在我老家，别人家26岁的姑娘，二胎都该断奶了......”
　　“你们别吵起来了，还是干点活吧，多挣点奖金好过年。”吴依茗心情低落，也不愿自己的姐妹因着自己的事烦心拌嘴。
　　豆豆第一个站起身。
　　艾琳也跟着起身，感慨道：“唉，你说这已经放出去的鸟，怎么还能甘心回笼呢。”
　　吴依茗：“......”
　　——
　　四点多的时候，宋尧店里有生意了，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看着顶多比淼淼大那么两岁，但嘴巴能说会道，显得特别老成。
　　施瑛一来，她的注意力就到了施瑛身上，主动上来攀谈完全不怕生：“你也来配眼镜吗？”
　　施瑛找了个地方坐：“我不配眼镜，我就是过来找这里的老板玩的。”
　　“哦，你不用上班吗，怎么这个时候来玩？”
　　施瑛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我也是对面开店的，没有生意就过来串门呀，你呢，今天又不是周末，不用上学啊？”
　　施瑛反将一军，说完瞥一眼里面的宋尧，发现她也在往这边看。
　　“我眼镜坏了，老师批准我出来修眼镜的。”那表情，傲娇得不行，跟拿了鸡毛当令箭似的。
　　施瑛当下就能感觉出来，这孩子应该是家里挺受宠爱的。
　　“哦，那你修眼镜带钱了没有啊？”施瑛见她一个人，那肯定是从学校出来直接到店里来的，不由吓唬她：“一会儿给你修好了可别付不出钱来，这里的老板叫警察叔叔抓你。”
　　哪知这小孩胸一挺，下巴一扬，得意洋洋：“切，我才不怕，这里的老板是我的姐姐！我不出钱都可以！”
　　“......”施瑛诧异地看向宋尧，求证。
　　宋尧在里面笑，给施瑛答疑：“我一个表舅的小女儿。”
　　啧啧。
　　这小妹妹跟宋尧同辈但是年纪差那么多，看起来是宋尧她表舅母冒着高龄产妇危险生下来的幺儿吧。
　　“我姐姐对我可好了，你看，还给我买了奶茶！”小女孩扬武扬威地从茶几上拿了奶茶过来，在施瑛面前炫耀似的喝了一大口。
　　结果就是这么一不小心，小女孩明显是喝呛了。施瑛眼见着她小脸憋得通红，情急之下把人抓过来拍背，一边拍一边急叫宋尧。
　　宋尧丢下手里的活冲过来，简单查看了一下症状，就立马从背后搂住小孩，右手握拳，左手按着右手，大拇指掌指关节顶住她上腹部正中，向上向内快速顶了好多次，才将卡在她呼吸道的一粒珍珠给压了出来。
　　施瑛吓得半死：“......”
　　宋尧拍着小孩的背帮她顺气，抽了纸过来给她擦嘴，严声道：“吃东西就好好吃，不要那么多话，要是身边没人这么帮你就有生命危险了！”
　　不知道是被自己吓到了还是因为被宋尧骂了，小女孩忍不住啜泣，完全没了刚才的招摇气势。宋尧皱着眉，将她带到沙发上让她坐下：“你坐在这里反思，意识到错误了到我这里来汇报和做保证，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施瑛转忧为笑，几乎没见过宋尧这么严厉的样子，居然有点惊奇和新鲜。
　　“你再坐一会儿，我还有十分钟就好了。”这一句是对施瑛说的，语气明显软和下来。
　　施瑛点头对她笑笑：“嗯，去吧。”
　　宋尧又抽了纸巾将小孩吐在地上的珍珠捡起来丢进垃圾桶然后继续回去做事，而身边的小女孩还在哭。
　　施瑛不说话也不安慰，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这装逼失败的小屁孩。
　　没一会儿，小屁孩突然用袖子猛猛擦干眼泪，气势汹汹地抓起那杯喝了一半都没有的奶茶，摔进了垃圾桶，噗通一声，奶茶都溅出来了不少，可见有多用力：“垃圾！再也不喝你了！”
　　施瑛：“......？”
　　乖乖，这什么脾气。
　　宋尧听见动静也探出头来，似乎已经料到什么情况了，冷声喊道：“何杏。”
　　“呜哇哇。”小孩子也识山水，知道宋尧这一声里是责备而非安慰之意，立马哭得震天响：“姐姐欺负我！”
　　乖乖，施瑛只觉刺耳。
　　当然事关宋尧家亲戚的事，施瑛才不想管，甚至恨不得把耳朵塞起来。
　　宋尧一脸严肃，但最后还是迫于尖锐噪音的淫威，低头了：“好了别哭了，下次不给你买奶茶就是了。”
　　施瑛听了心里一乐呵，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真有你的。
　　“喏，你的眼镜给你修好了，现在回去上课还能赶上最后一节课，不想去上课就早点回家吧。”
　　小女孩还是哭。
　　宋尧也拿她没辙，但哄也不想哄，索性把眼镜塞到她手里，不管了。
　　施瑛：“......”这就不管了？
　　就这样施瑛也不知道自己盯着那哭不停的小孩盯了多久，反正宋尧没有要哄的意思，自己更加懒得管这陌生人家的小孩。
　　直到小孩自己哭够了，也确实发现没人会来安慰她，才气呼呼地自己带好眼镜：“我要回家了！”
　　一直都在发呆或是跟施瑛使眼色的宋尧此时立即起身，拎起她的书包：“行，我送你去门口。”
　　施瑛再次笑得捂住了嘴。
　　小魔女被送走，宋尧终于松了口气：“终于走了。”
　　“她跟我吹你对她有多好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跟你很亲的妹妹呢。”施瑛也放松下来，顺便找了拖布清理地上的残局：“脾气是真挺大的。”
　　“老来得女，宠坏了，亲戚里没几个受得了这脾气的。”
　　“那感觉小屁孩还挺自信，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喜欢她啊......”
　　宋尧撇了撇嘴。
　　呵，还真挺少见宋尧这么不待见孩子的。
　　可能是从认识宋尧以及宋尧接触淼淼开始，她就很少见宋尧用这种严厉的态度来对待孩子吧。印象中，她就是个老好人，扮演着无比亲切的角色，温柔又有耐心。
　　“有的孩子不稍微严肃一点，真的会被爬到头上。”宋尧直摇头叹气：“哦，这个何杏的亲姐就是何茉，我应该跟你说过？”
　　“啊...就那个跟你表弟借钱的远亲表妹啊，那关系也不是很近啊，倒也不用连一点钱都不出吧？”别的不说，小孩儿那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我不出钱也可以’的样子，看着还挺让人烦的。
　　这种话，如果不是大人教，孩子基本上也不会说。
　　“唉，就是欺负老实人罢了。”宋尧摊了摊手，无可奈何。
　　“虽然我一直觉得淼淼胆子小，嫌她不够强势，但要是真像你小表妹这样的，我也急。”
　　宋尧忍不住笑出来：“哟，头一次听你夸淼淼的性子啦。”
　　“像何...何什么来着，何杏是吧，像她这性子，以后真到了陌生环境里，有苦头吃呢，强势但是不聪明，更容易被人教育。”
　　宋尧不可置否。
　　“现在我不期待别的，我就期待淼淼能像你这样就行，也挺好的。”
　　“哦？你不是嫌我太老实？”
　　“但读书聪明，交际不笨，踏踏实实的不惹事，好生存。”
　　“你这评价......咋听着这么普通！”
　　施瑛怪看宋尧一眼：“在我的评价标准里，这是五星好评级别的了！”
　　宋尧这才满意了，靠到施瑛身边：“今天好冷，晚上要不要下个小火锅吃吧。”
　　“我都可以，但你得负责买菜。”
　　“我一会儿就去。”
作者有话说：
施瑛（对淼淼）：我要求不高，你就向你宋阿姨学习，以后像你宋阿姨这样就行了
淼淼（拿着宋阿姨的大学毕业证书）：？这，还要求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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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也比较日常，对她们身边的环境有个交待，接下来要继续攻略岳父岳母大人啦！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105章 麻烦
　　105. 麻烦
　　时间算来，好像和宋尧认识快满一年了，这种似曾相识的场景恍如隔世。
　　还是在这个家，灯光一如既往得亮，连矮桌上果盘里的小杂物好似都与从前没有太大的差别，热气腾腾的小锅扑得人暖烘烘，和她面对面的时候，整个人都会安稳下来。
　　说起初见初识，感念从前的时光，仍旧会觉得不可思议，仍旧能心怀感激。
　　“你当时下来帮我，是怎么想的？”那一夜，可比今夜要冷得多啊，能有积雪的S市，本就多年才有一见。
　　“没想很多，能帮就帮了。”宋尧夹了一筷子小白菜进碗里，她的调料基本上都用不上，清汤寡水塞嘴里也觉得不错。
　　“哼。”施瑛不满意宋尧这个回答。
　　只觉得自己失去了特殊性，即便那晚遭罪的不是自己，宋尧也依旧会施以援手：“你的意思是，就算不是我，你还是会帮？”
　　“那当然不是了。”宋尧立马否认：“我跟你已经认识了，淼淼我也认识，能帮当然要帮。”
　　“那这个镇子这么多人你都认识，难道每个认识的人你都要帮？”
　　“......”
　　宋尧停下筷子，直视施瑛的那一刻才觉得自己刚才的回答过于直男了：“也不是，是因为你我才帮的。”
　　“看我可怜？”
　　“不想看你被欺负。”
　　“嗯——”施瑛还是不满意。
　　“反正就没多想，回神的时候人已经冲下去了......”话没说完，手机来了电话。
　　宋尧和施瑛几乎是同时瞥了过去，看到屏幕上的备注是何文君，施瑛筷子一敲碗沿，啧了一声，轻声埋怨道：“每次都不让人好好吃饭。”
　　“那...我要接吗？”宋尧询问施瑛的意见。
　　“接呗，不接说不定就直接杀过来了。”
　　宋尧按下接听键，开外放：“喂？”
　　“喂？妹妹啊，就是......你爸脚不舒服，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已经痛很久了......”
　　电话里，何文君的声音略有些着急，感觉不像是装得。宋尧与施瑛对视了一眼，继而问：“怎么了，扭到了吗？疼多久了？”
　　“好像也没有很明显的扭伤，但一直肿着，一碰就特别疼。疼了快小半个月了，之前去社区医院拍了片，刘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配了点药吃，吃了药第一天确实消肿了，但之后又肿起来，而且那个药吃了还胃疼......”
　　去吧。
　　施瑛给她做了个口型。
　　宋尧抿了抿唇，朝施瑛点了点头：“我马上过来。”
　　桌上的菜还剩下大半，施瑛连夹了几个肥牛卷丢进锅涮了，然后喂到宋尧嘴边：“一会儿回来吗？”
　　宋尧吃了：“回来，我去看看什么情况，复杂的话也不是我能解决的，得上医院才行。”
　　“嗯。”施瑛抽了纸巾塞宋尧手里：“唉，可惜了这吃到一半的火锅，我一个人哪里吃的完。”
　　“你可以慢慢吃，说不定我回来还能帮你一起收个尾。”
　　施瑛瞪她一眼，拍着肩膀将她往客厅外送：“得了吧，我等你等到半夜啊？一会儿我收拾一下就回去了。”
　　宋尧用头碰了碰施瑛的头：“那，明天再吃一次！”
　　“好了好了，去吧！”施瑛将手套帽子围巾一股脑儿塞进宋尧怀里：“要不是我不好说啥，不然我肯定要跟你爸妈讲一声，以后别老是吃饭点上来打扰人。”
　　宋尧：“哈哈。”
　　“好了你快去吧，看在你爸脚痛的份上。”
　　从家里出门，外面说不上天寒地冻但着实也是冷的，宋尧抬头回望了一眼楼上，这个位置对上的刚好是家里最西边的厨房窗户，此时那处的窗户被呼啦啦打开了，虽然站在角度问题无法看到施瑛被洗碗池隔着的身影，但她知道，她这是开窗在看她了。
　　“我走了！”宋尧朝上喊了一声。
　　“嗯，去吧，路上当心些。”
　　跨上自行车，溜出后巷入长街，路上的人三三两两基本都是揣着兜缩着脖子的。宋尧一鼓作气顶着风骑行到家，停车、上楼、按门铃，门开得很快，何文君一见她，就把她让进来。
　　“怎么耽误这么久？”宋尧还在喘，将帽子和围巾摘下给何文君就往里面去。
　　宋天正坐在沙发上，那只伤脚搁在茶几，脚踝一看就是肿的，上面还贴了一张膏药。
　　这段时间双方的较劲在这种境况下基本也就不剩别的了，宋尧二话不说上前，简单看了看宋天的脚：“拍的片子我看看，还有吃的药。”
　　“我去拿。”
　　“没有明显扭到的印象吗？”能拖这么久，肯定也是一开始没当回事，加上宋天这脚上青青紫紫的颜色，估计在去医院拍片之前自己还用了不少土方偏方来治的：“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差不多11月底的时候，出去早锻炼回来就觉得有些酸胀了，但不是很疼就没当回事，第二天睡醒就开始有点痛了......”宋天也很无奈，热敷喷药啥法子都用过了，但就是反反复复不见效，折磨久了，不由心情也不好起来，苦眉愁脸的：“我以为就是普通扭伤，养养就会好的。”
　　“养养会好的，那你倒是消停啊，一瘸一瘸地还要去买菜还要去下棋看牌。”何文君已经把片子和药都拿过来了，嘴里轻骂：“跟个小孩一样不听话，还以为自己是小伙子呢。”
　　片子确实是没问题，没有伤到骨头，宋尧看了社区医院配的药，也就是常规伤药和消炎药：“伤药基本上都伤胃，最近没喝酒了吧？”
　　宋天一动，似是牵痛到了经络，疼得歪牙咧嘴：“没喝。”
　　“明天再去查一下血常规和尿常规吧，脚痛也不一定是外伤，说不定是痛风。”宋尧虽然也是学医出身，但到底阔别这个专业很久，且没有太多临床经验，只能初步做个判断。
　　“痛风？不可能吧？”宋天一听这毛病，脸色立马就不好了：“我也不三高，喝酒也就喝一点点解解馋，身体一直都挺好的......”
　　“只是排除一下可能。”宋尧看了眼他脚踝上贴着的膏药：“膏药先别贴了，你这......都用了啥药？”
　　何文君：“听了楼下一个伯伯的方法，捣碎了韭菜泡了二锅头给你爸擦敷的，还有喷过一个什么药......活血化瘀的。”
　　宋尧：“......”
　　中老年人的老偏方总是那么清奇，宋尧也不去纠结这究竟有用没用有害没害的结果了，只道：“明天做完血常规再看，今天睡觉脚穿双袜子注意保暖，如果做出来不是痛风引起的，那我们就去市立中医院的骨伤科看看，乡下的卫生院也就能治个小感冒，其他问题不一定能看出来，你这已经拖了这么久了，别小毛病变大毛病。”
　　宋天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见这一桩事了了，何文君叹了口气，将已经准备好的热水袋送到女儿手里，拉她坐下：“不叫你，你就不回来。”
　　近乎冷战式的较量持续了那么久，到底是让两边都伤心。宋天和何文君一天不接纳，宋尧也就一天没办法对他们再亲近或是和颜悦色......
　　很多人说，一个屋檐下，没有隔夜仇，但宋尧却觉得，这种伤感情的事一旦出现了，那就真的实实在在伤了，哪有什么不修复就自动愈合的。
　　反正这点在她身上体会不到。
　　“你们不喜欢她，看见我也烦，那我来不就是给你们来受气。”
　　“唉。”宋天很是为难，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们年纪大了，以后需要你的时候就多了。”
　　听着似是前后不搭的一句话，但宋尧知道宋天在暗示什么：“你们叫我，我不也是放下手上一切来看你们了吗？”
　　宋天：“那不一样，我们希望的是你能每天都在我们身边，这样我们才能安心，而且等我们走了，我们所有的都是你的，你就不能孝顺一点，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地安度晚年吗？”
　　宋尧：“......”
　　宋天也学会硬的不行来软的了？
　　何况类似的话，宋天和何文君从前也说过，在她最开始决定不结婚的时候。
　　虽然不婚的决定并不像出柜这般与他们对峙许久，但其实要等父母全然接受到底也需要时间的。毕竟与追求世俗上“幸福”的普通人一样，他们也期待女儿能学业有成，想见女儿成家立业，希望未来的自己能有儿孙福.....宋尧并不怪宋天和何文君有这样的期待，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但有一点宋尧一直都预判错了，她以为“不婚”与“出柜”其实本质是一样的，是家人建立在以爱为基础上，希望自己孩子能够获得那份最适合她的幸福。她天真地预想着，既然父母能够“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接受自己不婚，那么应该也能接受自己喜欢女人......
　　“你们真希望这样吗？”宋尧盯着电视机柜的某处，眼神都发愣发直了：“你们说我不理解、不体谅你们，是啊，我确实不理解，你们就那么希望我和她断了，看我以后孤零零不快乐地过日子吗？”
　　“而且你也说了，等你们百年之后，什么都是留给我的，我也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你们现在阻止的意义在哪里，现在做和以后做的区别在哪里，我真的不懂了......还是说你们觉得拆散一时是一时，等着我忘记了，不在乎了，她也不会再等我了，就是胜利了？”
　　宋尧说完，又是长久的静默。
　　这几个月里，宋尧也习惯了他们之间这样的安静。
　　看似好像在互相体谅与思考，但实际并不能改变彼此固守的认知。
　　没有人让步，只是僵持。
　　最后，宋尧叹了口气起身：“我回去了，你们早点睡，明天去卫生院做血检，有结果了告诉我一声。”
　　“不住一晚吗？”何文君追问。
　　“在这里我睡不着......反正离得挺近的，有什么问题我再回来。”
　　宋天：“......”
　　——
　　第二天中午，宋尧接到何文君的电话，说是血检尿检都没啥问题，基本可以排除痛风的可能性，社区医院的意思是，如果吃药胃痛的话，可以试试留院挂个水，可能相比吃药会对胃友好一些。
　　宋尧追问医生有没有说事因为什么问题引起的，何文君也只是含糊其辞，大抵连医生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宋尧想提议去大医院看看，却被宋天接过去了电话，说先挂水看看有没有效果，免得麻烦。
　　宋天已经自己决定了，宋尧也就没说什么。但不管怎样，心里还是挂念，连着几天每天都主动打电话过去询问宋天的状况。
　　“你爸咋样，好点了吗？”连带着施瑛也关心起来。
　　宋尧眉头紧锁：“挂了水会消肿，不挂水又不行，虽然挂水比吃药好一点，但依旧会胃痛。”
　　“那不行啊......”
　　“唉，还是得去大医院看，这么熬着不是办法，他现在严重的时候走路都不行，他又不舍得我妈随身伺候，还要犟着自己晃悠，更不会好了。”
　　施瑛：“那你要不要再回去劝劝？这都从小半个月快拖到大半个月了，肯定不是挂水就能解决的问题，万一以后脚真瘸了怎么办？”
　　宋尧勉强笑了笑：“排除骨伤和痛风，也有可能是筋膜炎之类的，我再去劝劝我爸，他现在脾气大，有时候跟他说话都不听。”
　　“嗯，你去吧，再怎么脾气大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早看好早舒坦。”
　　“嗯。”
　　简单吃了饭，宋尧将店打烊，颇有种破釜沉舟、无论如何今天都要把人拖去医院的气势。
　　一到家里，就听见宋天在唉叹，怨着这越来越衰老且不中用的身体。
　　宋尧听了心里也不舒服，进去就开门见山：“走吧，带你去医院，拍片的单子和验血的单子都带上。”
　　何文君正巧从卫生间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绞干的抹布，看见宋尧来也是一愣，估计刚通完电话没想到女儿会直接冲回来。
　　“我感觉好多了，明天再去挂个水就行。”宋天坐在沙发上，估计最近一直都吃不好睡不好，精神气衰败下去，整个人看着都老了些。
　　“挂了这么多水一直都不好，说明不是挂水能解决的问题了。”宋尧劝他，但语气是强硬的：“你得知道它真正的病因才能对症下药，不然永远都别想好。”
　　要说服这更年期的中年老男人，还得连哄带骗加威吓。
　　宋天幽然抬头望着宋尧：“你带我去？那你开车啊？”
　　宋尧一时语塞。
　　“你就是要开我都不放心呢。”没等宋尧回答，宋天就否定。
　　“打车呗，总有办法解决的。”没想到这节骨眼儿上还能被宋天嘲讽到，但宋天说的也有道理，宋尧确实没那个信心拿自己这快七八年没用的驾照用家人的安全开玩笑。
　　“从这里打车到城里得多少钱，回来得多少钱，你这......”
　　“我出钱。”宋尧知道宋天不是怕浪费钱，就是觉得麻烦。
　　见宋天没再说啥，宋尧拿出手机联系了已经好多年未曾联系的大学室友，当初自己没入这一行，但同学多数还是做了医生，有两个就在S市入编入职的。
　　发过去的消息没一会儿就得到了回复，同学先推荐的是S大附属的专业骨科医院，宋尧道了谢，然后立马开始查导航：“去华瑞吧，妈，你帮忙收拾一下东西，刚刚我说的片子和血检尿检单带上，市民卡身份证都带一下。”
　　何文君放下手里的抹布：“我准备下。”
　　一旁坐着的宋天还在轻声嘀咕，说什么没必要，太麻烦，还说什么自己不能走动，到了医院里走来走去就诊也很麻烦，不如待在家里修养之类。
　　“借个轮椅不就好了，就是没有轮椅，我去借个病床，拖也给你拖到医生面前。”宋尧拧着眉：“小时候你给我看病，不是也人生地不熟、一家一家医院跑吗？都去看病了，还有什么比看好病重要。”
　　宋天不说话了。
　　宋尧心里憋着莫名的气，刚喘上一歇，就见施瑛的电话过来了。
　　宋尧稍微避了避宋天，走到厨房那边接听了：“喂？嗯，准备带他去市里医院看看，打车去......不用不用我自己解决就好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晚点我就回来了......”
　　施瑛是聪明细心的，她知道宋尧要陪宋天去医院，特地打电话过来问要不要送。
　　宋尧婉拒了。
　　婉拒是因为怕施瑛吃力不讨好，怕她好心却被还要被人厌弃。
　　但即便如此，施瑛还是来了，先斩后奏，到的时候直接跟宋尧说她已经到她家小区门口了。语音消息发过来的时候，宋尧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又感动，又心疼。
　　为了不让宋天他们提前知道而拒绝，宋尧索性都没说是施瑛来了，只说车已经在楼下等着。原本还抗拒宋天此时却有些着急，怕人家出租车司机久等。宋尧只好一边搀着让他接力，一边让他慢点，告诉他，司机不管多久都会等的，不着急。
　　从单元楼到小区门口。
　　无论是对宋天还是宋尧，都是一段格外漫长的路途，宋天不想要太累着女儿和妻子，即使脚疼到无法沾地但依旧努力不将自己身体的全部重量压在母女俩身上。
　　宋尧呢，看着向来健康的父亲，总觉得心里的重量大过于手上的重量。她能够感觉到父母正在老去，那个曾经能把自己扛在肩上、顶在头上的爸爸，现在也到了需要自己搀扶才能行走的年纪了......
　　况且宋尧心里还压着另一重担心——
　　她还无法预料这一次施瑛来帮她会是福还是祸，虽然语音中，施瑛说的是‘我不是心疼你爸，我只是心疼你、怕你累而已’，但如若不是善良以及一点想要讨好她父母的心，施瑛也不会这么做。
　　怀着忐忑，找到了施瑛停在路边的车，拉开车门，然后回望仍在几步之遥慢慢走来的宋天和何文君。
　　“去哪个医院，我导航一下。”
　　“华瑞骨科医院。”
　　施瑛拿起手机开始导航，宋尧探头看她的时候，发现她也把医院名字连着拼错了几次。
　　宋尧做了个深呼吸，临近宋天上车的时候，叮嘱他受伤的右脚先上来，也等着宋天和何文君自己发现是谁来了。
　　果然，第一个上车的宋天第一时间发现了坐在司机位置上的并不是常见的男性而是女性，随即他就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了，立即脸一唬：“怎么是你！”
　　宋尧没说啥，将门关上，然后绕道另一侧上了副驾座。
　　“怎么是她？”等宋尧和何文君都上车了，宋天又问了一遍。
　　何文君也是一愣，看着前座的施瑛说不上话来。
　　“可别误会，我是怕宋尧不方便才来送送你们的。”施瑛轻巧地翻了白眼，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人道。
　　宋天气归气，但还不至于在这种时候跟一个来帮助你的人甩脸色，只质问宋尧道：“你麻烦别人干什么，早知道你叫她来，我就不去了！”
　　宋尧并不理会，指了指路：“走吧。”
　　施瑛：“嗯。”
　　之后，除了施瑛和宋尧轻声交流，车里也一直都是安静的。从家里到华瑞走高架说远也不远，不堵车三十分钟妥妥能到，拐了个弯进到医院，地面停车不多，施瑛就随便找了空的位置停好车，宋尧则是下车去把宋天扶下来。
　　因为不是很熟悉的医院，施瑛张望着，最终找到了一个看似门诊入口大门，见大门口站着两三个人，不由扯了扯宋尧的袖子：“怎么看着像是没有开门？”
　　宋尧一愣，拿出手机来看一眼时间，才一点不到，一般来说门诊的上班时间是一点半：“你们在这里等一等，我过去看看。”
　　果然一过去，发现门是上锁的。
　　宋尧有些摸不着头脑，回身时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迎面走来，就问：“你好，请问医院是没有开门吗？”
　　那个保安大叔提了提手里的药袋子：“我也是来配药的，我看你往这边来，以为是门诊开了呢。”
　　“门没有开......”
　　“那去急诊那边看看吧。”
　　宋尧道了声谢，回到宋天身边：“门没有开，我去急诊那边问问，你们先不要走动了......”
　　何文君也是一急：“怎么不开门呐？”
　　施瑛：“怎么会，我跟你去。”
　　说不着急是假的，好不容易克服困难也说服了宋天来看病，结果搞了个乌龙医院没开门，这么一折腾，感觉有些对不起宋天，也怕宋天又有别的话。
　　拉着施瑛的手绕到另一侧，看到建筑外立面上大大的急诊二字，宋尧就进去，找到分诊台：“你好，请问一下，这边骨伤科有急症吗？我爸爸的脚已经痛了很久了，之前拍过片子也做过血检，没有查出来什么问题，想在这边看一下。”
　　那护士听完宋尧这么长一句病情陈述也敛起了轻松：“你得去门诊医生看，我们急症顶多也就只能做你做过的这些东西。”
　　“刚刚去门诊看，门关了。”
　　“那得周一了，可以来做个核磁共振什么的。”
　　“哦好，谢谢......”
　　宋尧有些丧气：“这私立医院居然周末不开门的吗......？”
　　施瑛安抚性地捏了捏宋尧的手，才发觉她居然手心都出汗了：“别急，这家医院不能看就去别家呗，不管怎么样，今天必须把病给看到。”出来一趟也怪不容易的。
　　“去中医院看吧，我一会儿先打个电话问一下。”
　　“嗯，都听你的，今天我就是个车夫，你随便使唤。”
　　宋尧被施瑛的冷笑话一逗就放松了些，抿着唇往回走，望见宋天被何文君搀着还在车边，就迎过去：“今天没有开门，我们再去中医院吧。”
　　何文君：“行，出来都出来了......就是......”
　　何文君咽下那到嘴边的、想对施瑛说的：就是要麻烦你了。
　　宋尧抬眼瞥见宋天那同样欲言又止的神情，赶忙避开：“以防万一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医院吧。”
　　微信上搜到了医院的服务号，找到电话打了过去，算不上轻车熟路，毕竟好像也是记忆中第一次像这样成为一个大家长，而身后的父母反而成了那个需要依靠人的孩子。
　　施瑛不忍两个老人站在冷风中，趁宋尧打电话的时候将车开了出来，让宋天和何文君先上车等，之后又走到宋尧身边：“怎么样，问到了吗？”
　　宋尧还在打：“在转接，骨伤科办公室的电话一直没有人接，估计没上班呢吧。”
　　施瑛：“......”
　　等着电话转接到办公室又转接到服务台，宋尧同样的话也问了好多遍，就在施瑛都快失去耐心想要问宋尧要不要今天先回家的时候，宋尧又再次拨通了电话，然后再次经历一遍询问，转接，再转接。
　　“喂？”电话通了。
　　“喂你好，请问你们医院今天可以有骨伤科看诊吗，我爸爸的脚不知道什么原因伤了，我们已经在社区医院做过拍片和血常规检查了......”
　　“有的呀！一点半上班。”
　　“好，谢......”
　　那头的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宋尧忽略了人家略不耐烦的回答，松了口气：“走吧。”
　　施瑛笑了笑：“这人也怪急的......”
　　“毕竟医院每天要接待太多人了嘛，可能我这不痛不痒的病还占人家的热线，大惊小怪了吧......”
　　“小病也是病，小病疼起来也要命，唉算了，走吧，都不容易。”
作者有话说：
施姐（撸袖子）：老娘表现的机会来啦，不成功就成仁！（结果是当车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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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向好
　　106. 向好
　　当年宋尧填报临床医学这个专业的时候，宋天和何文君就开玩笑说她，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看了太多病才对医学感兴趣。
　　宋尧想了想，其实不是兴趣，而是熟悉感。这种感觉就像是刚刚破蛋的小鸡会本能把第一眼见到的生物当做妈妈一样，成为记忆里的刻板印象。
　　她的成长里，伴随着太多籍籍无名却默默奉献的当地医护人员，有的甚至可以称之为赤脚医生，因为长期打交道，最后成了见到就可以打招呼的伯伯阿姨。他们常开玩笑说，我们小天以后也来做医生吧，阿姨给你在卫生院里留个位置，以后做阿姨的接班人......
　　其实对于医学，要说热爱，可能真的没有那么纯粹的热爱，否则自己也不会在宋天和何文君的提议下放弃了那么好的专业和学历，最终选择回到小镇自己开店，成为了现在这样。
　　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使她最终没能与医生这个职业结缘，但依旧深受其影响，甚至未来的下半生，依旧不能摆脱不了。
　　实话说，不能算是坏事，但着实也称不上好事。
　　从华瑞再度出发去往中医院还有近二十分钟的路程，宋尧别的不担心，唯一担心的就是到了医院如何停车落脚，毕竟所有市立大医院都有一个通病——无论什么时候来，都人满为患。
　　“你帮我一起找找，有没有车位。”进了医院的门，一眼望去能够停车的地方都已经密密匝匝塞满了车，施瑛一点一点送着油门点着刹车，眼看着地下停车场的入口都因为停满了车子而被拦起，不由微微焦急。
　　“去前面看看，这边好像没有了。”宋尧指着另一条道。
　　施瑛：“好。”
　　“那里，你看看那辆黑色北京现代后面能不能停，就是空间有点小。”宋尧看到了一个空处，那空处明显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停车位，恐怕停后，会些微挡到路。
　　“应该可以，先停了再说，不然绕一圈回来，可能这个位置都没有了。”施瑛并不犹豫，当即打着方向盘把车挪了过去。
　　宋天并不是很放心这两个‘孩子’，语气里难掩着急，身子前倾，手捏紧了前座：“停这里没事吧，万一被说了怎么办？”
　　施瑛将车熄了火：“没事，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先去看医生，如果有人来叫我挪车我就在这边兜兜圈子找位置。”
　　施瑛是个靠谱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宋尧对她的话有着完全的信任：“那你们在这里先等着，我去看看能不能借轮椅，这边过去有点远。”说着，下车的脚还没完全落地，宋尧忧心的眼神就朝施瑛投了过来。
　　自己这一走，那施瑛就得单独面对自己父母了。
　　“去吧，没事。”
　　宋尧回望宋天和何文君，见他们并无异议才点头：“我去去就来。”
　　与华瑞一样，中医院是宋尧并不熟悉的医院，她小时候看病除了社区的卫生院之外就是S大的附一附二两家医院，相对来说，那两家医院算是宋尧的舒适区，直到成年了，身体有什么问题依旧会习惯性选择那两家医院。
　　现在到了新的环境，难免需要找到指示牌再找路，循着来时的记忆，绕到门诊入口，张望间就看到了旁边可以扫码租赁的轮椅，宋尧一喜，顾不上别的，先上去租借了一辆，然后推着轮椅原路返回......因为怕施瑛和父母单独相处时间太长，一路都是跑着回去。
　　好不容易回到施瑛的车边，宋尧喘着气，将后车门打开，一边瞥向施瑛一边道：“借到轮椅了，下来吧。”
　　宋天和何文君神色无虞，听到宋尧的指令就开始动身下车。宋尧搀扶着宋天，将踏板摆正后帮他坐到轮椅上：“慢点。”
　　何文君则是将手里的包递到宋尧怀里，自己接过了宋天的轮椅：“我来推吧，你别累着。”
　　宋尧：“......”
　　“往那边走是吧？”何文君指着宋尧来时的路问。
　　宋尧点头。
　　何文君先一步推着宋天走了，好似是在特意留时间给宋尧和施瑛。
　　宋尧到驾驶座旁边，施瑛见她凑过来，就把车玻璃拉下来。
　　“刚没事吧？”
　　施瑛摇头：“我就玩手机，他们没说话。”
　　宋尧放下心来：“那辛苦你在这里等我们。”说完，观察了一下周身两侧的人，然后飞快地俯身过去在施瑛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施瑛假意嫌弃，嘴角却带着笑意：“哎呀快去，我不差你这一个不值钱的吻！”
　　宋尧忍不住乐。
　　“还杵这儿傻笑！快去吧！现在看病都挺‘高科技’的，你爸妈不一定全能搞定了。”
　　“嗯。”宋尧点了手机：“手机聊。”
　　施瑛说的是对的。如今的医院不比十年前，自从什么网上预约或是机子上挂号盛行之后，基本上宋尧看病都靠自己，父母陪着也就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陪着”而已。
　　宋尧和施瑛道别之后转身快步跟上了前面的父母，顺手从何文君那大包里拿出毯子盖在宋天的腿上，然后指引着何文君往医院的轮椅快速通道推：“走这边，一会儿我来挂号，医保卡在里面吧。”
　　“都在里面了。”
　　“好。”
　　挂了专家号，在分诊台问了路，然后直接去就在一楼的骨伤科候诊。
　　人多但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无序拥挤，等待时宋尧问宋天需不需要上厕所，宋天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不好意思并不能解决生理需求，宋天想了想还是要去的，只是点名让何文君推到门口就行。
　　宋尧笑了笑，一边继续留在候诊区等叫号，一边手机上跟施瑛聊天、汇报进度。
　　“你么以后也注意点，都奔六的人了，不要还觉得自己年轻！我听别人说，打太极拳其实也伤膝盖的，你本来膝盖就不好。”何文君坐在自己让给她的候诊椅上，手拉着宋天的轮椅，跟宋天小声说话。
　　“我又没一直打，我就是跟着做做操而已。”
　　“哎，现在我最怕的就是你和小天生病，你们一生病，我啥忙都帮不上，开车也不会开，现在连看病都不太会看，没有小天我连个轮椅怎么借都不会。”
　　宋天听了叹了声气，倒不反驳，只是话音一转，落到宋尧身上：“回去你那车也练练，不能考了驾照每年就用来帮你姑妈扣分了。”
　　“嗯。”宋尧点头，顺手在和施瑛的聊天窗口打字：我爸让我练车。
　　【施瑛】：你驾照还能用吗，我记得好像几年要换一次的吧？
　　【宋尧】：换是换过了......就是考了基本没开过，都不敢开了......
　　【宋尧】：要不你以后带带我？
　　【施瑛】：小事一桩，今天晚上就带你去溜溜？
　　【宋尧】：倒也不用这么快提上日程！[狗听了都上吊].JPG
　　【施瑛】：哈哈哈哈哈哈
　　和施瑛聊天的间隙，宋尧一抬头看到电子屏幕里已经排到宋天的号了，没想到已经做好了久等的准备，这会儿还挺快的：“快到我们了。”
　　何文君起了身，嘴里念叨着：“老天保佑，这次就给他把这破毛病看好吧，别再折腾人了。”
　　宋天：“你别说的我好像要死了一样。”
　　何文君：“那你说是不是麻烦啦，还麻烦人家送你过来。”
　　宋天：“......”
　　宋尧抿了抿嘴，选择不参与他们夫妻之间的发言。
　　推车到了里面又等了两个人才轮到宋天，宋尧将宋天这将近一个月的情况简单转述出来，然后把片子、血检单子什么的拿出来给医生看。医生听后摸了摸宋天的腿，很快就下了结论：“大概率就是受寒或者劳损引起的筋膜炎之类的，别担心，问题不大，我们看诊经常遇到这种病例。”
　　听到问题不大这四个字，一家子都放下心来。
　　“这种病早点看早点好，不能拖的呀，我给你配点药，然后写个单子去走廊口的换药室那边包一下，过一个礼拜来换药就行，回去之后尽量少走动，注意保暖。”
　　“好的，谢谢医生。”
　　“没事。”
　　宋尧将各种单子放回包里，然后找出挂号单和医保卡对宋天和何文君道：“你们就在这边等着，我去付钱拿药。”
　　何文君：“嗯去吧，慢点不着急。”
　　“突然觉得她真的长大了。”宋天望着女儿匆匆离开的背影，幽幽道：“她一长大，我就真的老了。”
　　“你还不服老。”何文君叹着气，总是半佝着推宋天，她腰也有点不舒服了：“就应该早点听她的话来大医院，在乡下一直看不好，我真担心你生了不好的病，你生了病，我可怎么办。”
　　“我能生什么不好的病，我一直这么保养身体，不就是为了能多照顾你们母女几年啊。”
　　“那你酒别喝了。”
　　“那不行。”
　　“......”
　　“稍微咪一点没事的！每天一点酒，活到九十九！”
　　何文君翻了个白眼，理都不想理他。路上看他那么紧张，现在听到医生说没事又开始嘴欠了。
　　不一会儿，宋尧就抱了一堆药回来了，将要口服地都装进包里后，三个人一起进了换药室让医生帮忙包扎，这一包扎，又疼得宋天呼呜呜地叫，大冬天刺出一脑门的汗。
　　医生见宋天疼，就给他少绑了几圈绷带，叮嘱道：“要是过几天皮肤发痒，可以提前拆下来，然后涂那个蓝罐子里的药。”
　　宋尧再次谢过，从诊室出来，一看时间才三点不到，也庆幸着宋天身体没什么大问题，省了很多做检查的时间。
　　回去的路上，何文君还在和宋天讨论下周再来的事。
　　宋尧听出来他们的潜台词了，毕竟如果再来的话，可能还是得麻烦施瑛，所以宋天的意思是，如果下周吃完药好的差不多了，就不来换药了，省得麻烦别人......
　　其实是，不想欠了不想欠人情的人罢了。
　　【宋尧】：我们结束了，你还是在老地方吗？
　　【施瑛】：我在，你们过来吧，这么快就结束了？没什么大问题吧？
　　【宋尧】：没什么问题，之前一直都没有对症下药所以才反复的，这次应该是能好了。
　　【施瑛】：唉，要是早点听你的来这边不就好了，中老年人奇怪的倔强！白受那么多罪！
　　虽然理是这么一个理，但宋尧大抵也能猜到父母这种倔强的由来，这是一种随年纪而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与矛盾。
　　后面通过何文君的转述，也证实了宋尧的理解没有太大偏差——衰老的身体与不服老的心，曾经是一个被依靠的巨人还习惯着被依靠，却在突然的病痛中发觉自己始终无法与自然规律对抗。
　　不希望自己过早地成为累赘，仍然相信着凭借自己的斗争可以排除万难......事实上，他也不一定是要与孩子对抗来表现自己的强壮有力，他可能还需要与自己和解，去理解自己的做不到与不能够。
　　怎么说呢，并非易事。
　　再后来，是在宋天和何文君接受了施瑛之后了，当然这个接受还不能算是欣然接受，只能说是宋尧和施瑛的坚持最终让二老有所妥协。宋天再次说到这次看病，其实施瑛是让他对她有一点改观的。
　　不管承认还是不承认，不管这个女人在外面被说成什么样，不管自己喜不喜欢她，但在那一次里，他多少能够感觉到这个女人是对自己女儿真心的......至少她愿意为了女儿不计前嫌来待见他们老两口，耐心且细心。
　　也是那次他开始有了心态的转变，试着换一种眼光来重新看待施瑛，试着去接受女儿的选择可能并非坏事。
　　当宋尧将这个意思转达给施瑛，施瑛为此还沾沾自喜了许久，始终觉得放下姿态来送宋天是自己赌赢了。宋尧则拆台开玩笑说她像个女特务，打不了近战还要玩心理战术，把施瑛气得直拍她大腿，骂道：“我要是女特务你是啥，你是女八路吗，不是冤家不聚头？”
　　女特务和女八路。
　　土是土了点，但也不是不行。
作者有话说：
施施队率先拿下一局，成功将军。
施瑛：哼，就没有我搞不定的人~
（但再仔细一想，施姐真的好难啊，其实不只是宋尧的父母，当年她同样也被邹锦华的父母看不起.....不过相比邹锦华的父母，肯定宋尧的父母会更好一点就是了......至少更实在更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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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圣诞
　　107. 圣诞
　　宋天的脚在一周后有了明显的好转，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完全康健的水平，但至少晚上能睡得好、吃得香了。
　　而这一趟伴随着宋尧和家里冷战而来的病痛，似乎也在好转之时让冻到极点的家庭关系有了喘息之隙并缓和下来——一直不回家的宋尧隔几天就会回去看看宋天并叮嘱一些事项，而宋天和何文君也不再盯着宋尧和施瑛的事来责备劝解。
　　宋尧不知道这是否就意味着父母不反对了，但不管怎么说，能够让他们慢慢接受就不算坏事。
　　马上就要到月底，施瑛这几天都在为给淼淼买什么圣诞节礼物而苦恼，虽然她已经下单了一套儿童科学书和一身超级可爱的小浣熊羊羔毛冬衣，但仍然觉得送得还不够......
　　晚上歇工之后，宋尧到施瑛那里开始着手准备店里的一些圣诞节装饰。
　　将圣诞树从快递包装里拆出来，这圣诞树施瑛买的还挺大，估计快递小哥送过来也挺费劲的。宋尧卯了劲儿将树干扶直，然而刚转身去拿那些要挂在树上的小玩意儿，两只猫就像磁石吸钉子似的迫不及待蹦上去。结果当然是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树踹倒，一下压砸在了宋尧的背上。
　　宋尧被这么一砸，惊吓之余又觉得疼，忍不住叫了一声。
　　“怎么了！”施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从厨房间跑到店堂里，就见宋尧一手扶着自己的腰背，一手撑着已经倒下的圣诞树。而同样受了惊吓的猫已经飞窜逃开，只剩猫毛还在空中飘。
　　“小畜生！要死了！”施瑛一眼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忙过去帮着宋尧扶起树：“怎么样，伤到没有？”
　　“还好，就是有个什么尖的东西扎到我了。”晚上没什么生意，卷帘门拉下了大半，但店里的暖气依旧开得很足，宋尧为了方便做事，脱了棉服后只穿了一件抓绒的奶咖色格子衬衣。
　　“我看看。”施瑛把宋尧带到沙发上，掀开她的衬衣和冬季内衣，背上被砸到的地方已经泛红，但好在没出血，施瑛知道自己手凉，也没有上手去摸，只道：“还好没破皮，有点发红......”
　　别的没啥，就是宋尧这破体质吧，很容易青一块紫一块，看着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虐待她了。
　　“我感觉这树还是等临近日子了再装起来吧，不然不知道要被它俩踢翻几次，估计还以为是专门买来给它们爬的。”卷下衣服，宋尧摸了摸自己的背，叹气：“感觉它们俩越来越大了，这么个小地方都不够它们活跃的，晚上卫生间也不肯进，还老是喜欢往楼上跑。”
　　“我前段时间网上看了猫爬架，但是，感觉挺大的，占地方啊。”
　　宋尧：“要不养我那边去......？”
　　反正现在她们常住施瑛这里，自己家就像个度假落脚的地方，二楼客厅也很空。
　　“算了吧，还得每天去打扫，而且被你爸妈知道了估计又要说了，好好的房子不住人，住两只猫......”
　　“好吧。”施瑛觉得不行，那宋尧也就不提了：“给淼淼的礼物都选好了吗？还有五天就圣诞节了，别快递来不及送。”
　　“书和衣服已经发货了，后天就到......”施瑛将手机拿出来，打开自己的购物车：“哎，你看看，我买这个行不行？”
　　宋尧凑过去一看，是个电动平衡车，价钱倒也不贵：“她玩这个是不是有点早了？”
　　“不早，我经常看见路上有小孩路过，骑着就是这个，晚上还会发光，炫得很，那些小孩看着年纪也都不大。”
　　“可以啊，买。”
　　“嗯，我给她选了一个蓝色的。”
　　宋尧嘴角一弯，笑道：“唷！”
　　“干嘛！”
　　“没啥，只是想起以前你还老是强迫她喜欢粉色啊紫色的，现在不强迫啦？”
　　施瑛嘴一噘：“谁强迫了......最早的时候我给她买粉色紫色她也不嫌弃啊，就是不知道为啥，这一上小学，突然就觉得自己喜欢蓝色了......”施瑛说得有些心虚。
　　“别打岔，哎，再给你看一个。”
　　宋尧以为是施瑛给淼淼看好的别的礼物，没想到等施瑛点开，是一件圣诞色的毛衣。
　　“买一件给你？”施瑛笑着，眉眼弯弯，像是讨赏的兔子。
　　“还有我的份呐？”
　　“当然，小的有了，大的也得有啊，它这个有两款，我们一人一件，第二件六折，挺划算的。”
　　“哪两款，我看看？”
　　施瑛索性把手机交给宋尧，然后自己在一旁解说：“一个是绿色多一点，一个红色多一点，然后花样的话一个是驯鹿一个圣诞老人，你要哪个？”
　　“我要鹿的。”
　　“行，给你买个M的，我买个S的。”
　　“我要L的。”
　　施瑛翻了个白眼：“M的够了！你老是买那么大的衣服，看着空荡荡的像个竹竿套马甲袋一样！”
　　每次想从她衣柜里掏几件衣服换换风格，结果拿出来一套身上感觉都没形，感觉自己也没比宋尧矮多少，怎么穿起来就没宋尧那身高体长的样子......
　　“哪有！夸张！”施瑛说她竹竿套马甲单，宋尧不怒反笑：“你怎么跟我妈一样，我妈看我买大衣服就想打我。”
　　“少来，我跟你妈不一样，我只是想让你买小一点，我也能穿。”
　　宋尧：“噢......”
　　——
　　25号那天，一到孩子放学那个时间段，施瑛就盯着街上张望，就盼着淼淼来。店里那几个也都很兴奋，毕竟这好像是她们店有史以来最有仪式感的圣诞节——从前都是为了赚钱所以过圣诞，推出各种各样的圣诞套餐忽悠人来做项目，今年倒是真的在店里搞起了圣诞树，天花板上吊了红绿相间的漂亮丝带，玻璃门上都是驯鹿和圣诞老人的贴纸......
　　“施瑛你今年圣诞破费不少啊，搞得像模像样的。”说话的是一位特地来做圣诞美甲的老主顾，年纪跟施瑛差不多，家里也是有闲钱的主，之前还老是来拉拢施瑛投她正在搞的一个理财产品，施瑛都以没钱为由，拒绝了好多次。
　　“所以才叫您早点来嘛，一会儿我们还要开派对呢，今年要搞个大的。”艾琳一边帮她修指甲一边笑说。
　　“开派对的啦，那有没有我的份呀？”
　　施瑛把视线从外头撕下来，回身笑答：“你就是想来我们也不敢留你啊，今天晚上不得跟你老公去甜蜜蜜？”
　　女人一笑：“跟那老东西有啥好玩的，还不如跟姐妹玩呢。”
　　施瑛知她是在开玩笑，也不接她的言，只问艾琳：“你们点的外卖啥时候到？”
　　“吴依茗点的，点了湖山人家的焖锅，还点了不少炒菜，还有烧烤。”
　　施瑛撇了撇嘴：“点这么多？”
　　“宋老板在群里说，你们尽管点，回头找我报......”艾琳刚说完就立马觉得自己失言了。
　　果然，老主顾立马就嗅到了八卦气息：“啥啥啥，啥宋老板，西施一有情况啦？傍上大老板了？”
　　艾琳立马哭着朝施瑛做口型：我错啦呜呜呜......
　　施瑛翻了个白眼：“傍个屁，我要榜上老板我还开这破店呐。”
　　“那不是大老板也行啊，是搭上什么小鲜肉了？”那女的明显就兴奋起来：“我之前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你可以的，三十八照样还能找十八！”
　　“我可去你的，你才三十八。”施瑛囫囵吞枣似地糊弄两句就又站到了门口张望来往的人。
　　“臭西施，这点小门小道的消息还不告诉我啊，还把不把我当姐妹！”
　　施瑛听着耳旁风，心想，告诉你还得了，那大嘴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就冲你这态度，你今天必须给我打个八折哈，不然我圈子里给你全传开！”
　　这女的越是喋喋不休艾琳越是慌，毕竟老板一不高兴肯定不会拿主顾开刀，肯定是拿自己开刀了！呜呜呜，她的年终奖......
　　“行了行了，就你这张嘴一天到晚能叭叭叭，艾琳，一会儿算钱给袁姐算八折。”
　　“施老板大气！圣诞快乐！”
　　施瑛无语，回头瞪了一眼心虚的艾琳，继续等女儿。
　　淼淼来的时候正好外卖也送到了，小家伙带着毛线帽，一条草绿色的土味围巾把自己围得密不透风，见到施瑛就高兴地一把把帽子抓下来，小黄毛炸了一头。
　　“妈妈我来了。”看得出来是真的很盼着礼物了，但面上还算收敛。
　　施瑛高兴坏了，赶紧抱了抱，将她带到店里：“冷不冷啊？”
　　“不冷，妈妈你看，今天学校里也发了圣诞礼物。”淼淼身子一晃，将背后的书包呈到施瑛面前，然后施瑛就看到了那挂在书包拉链上，看着相当廉价的、只有半个巴掌大的泡沫圣诞老人。
　　“哇，很可爱耶，妈妈也在圣诞树上装了很多，你要是喜欢可以带几个回去。”
　　圣诞树这么有仪式感的东西果然立马就吸引了孩子的注意。
　　她好奇地走到树边观望了观望，然后凑近看上面的小挂饰：“妈妈我可以摸吗？”
　　“摸吧，还有你看看树下面，都是你的礼物，一会儿你都可以搬走。”
　　“谢谢妈妈！”
　　这礼物还是她和宋尧连夜买了纸包起来的呢，那纸边还很锋利，把宋尧的手指都割破了......
　　“你这女儿长得还蛮像你的。”袁姐颇有兴致地看着进来的小姑娘：“感觉蛮久没见着了，居然都窜这么高了啊。”
　　邹淼淼还是有些怕生，听到有陌生人的声音就下意识往施瑛身后藏。
　　“我生的，不像我像谁。”
　　“像你好，以后也长成个小妖精，讨人喜欢。”
　　施瑛呸了一声：“要讨谁喜欢啊？女人讨自己喜欢就行了，走淼淼，妈妈先带你去吃好吃的。”
　　“豹豹和警长呢？”
　　“它们都在呢，我怕它们把圣诞树弄倒，就把它们关在卫生间里了。”
　　“啊......那它们肯定憋坏了。”
　　看着淼淼不吃东西先要去卫生间看猫，施瑛不由叹了一息。感觉每次孩子来都像是一个来观光旅游的外人，吃好吃的，穿好看的，玩好玩的，自己给她预备了很多很多环节，却都要压缩在短短的时间里......
　　“淼淼。”
　　“嗯？”淼淼揉着豹豹的小耳朵，应声。
　　“你想不想跟妈妈一起生活呀，以后就每天都能摸到小猫猫了。”
　　“啊？”
　　施瑛陪着她蹲下：“就是，以后你就跟妈妈住，你不用回爸爸那里了，你觉得怎么样？”
　　“不回爸爸那里？”淼淼重复了一遍，好似在思考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没有爷爷奶奶，也没有弟弟了吗？”
　　“他们还是在的，但你会更常见到妈妈，现在你不是只能几个星期见一次妈妈吗？以后你要是跟妈妈生活，那你就可以天天见到妈妈，然后几个星期见一次爸爸他们......”
　　施瑛很紧张，她盯着淼淼的神情一点都不放过她的表情变化。
　　“爸爸不允许的，他还是不喜欢我跟你见面。”淼淼瘪了瘪嘴，有些失落。
　　“但妈妈可以让他允许，只要你愿意。”
　　小孩子低着头，并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这其实也是与施瑛预期有点相悖的，她原以为自己一直给淼淼提供那么好的物质条件，对她的要求有求必应，应该会让她更依赖自己，至少让她更喜欢跟自己生活。
　　但她并没有得到想象中欣喜的回应。
　　有些失望吧。
　　“没关系，这个事妈妈只是跟你提一下，你有很多时间可以考虑的，但这是你和妈妈之间的秘密，不能其他人知道哦。”
　　“好的妈妈。”
　　“来吧，洗手，妈妈给你吃好吃的，吃完你就可以带着礼物回家啦。”施瑛拉着孩子起来，给她的小手涂上洗手液，用温水给她冲洗。
　　“妈妈你买了什么礼物呀。”
　　“当然都是你喜欢的，就是有点多，不知道你的小篮子能不能放下。”
　　“可以挂在车龙头上，我现在骑车可厉害了，单手都会！”
　　“这么棒！不愧是我的女儿！”
　　被夸奖后的小孩很高兴，施瑛带她到厨房间里，将点来的外卖拆开，拿烤串和烤饼给她吃，但有着礼物的诱惑，小孩吃都定不下心来，举着串儿走到店里，摸摸圣诞树，摸摸小铃铛，摸摸礼物盒，恨不得现在就拆。
　　施瑛找了个小纸袋，将树上挂着的小玩偶取了几个下来道：“给你每种都装一个好不好？”
　　淼淼嚼着羊肉点头：“可以每种都装两个吗，我想给婧婧带一份。”
　　“你们关系还是这么好呐？”
　　“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永远都不分开。”
　　“......”
　　小孩子的“永远”永远都是这么的简单，施瑛笑了笑没说什么，将每种小礼物挑了两个放进袋子里。
　　“宋阿姨来了。”
　　施瑛起身往店外看去，宋尧正裹着棉服过街。
　　“宋阿姨今天跟妈妈一起过圣诞节吗？”淼淼将吃完肉的签子丢进垃圾桶里。
　　“是啊，今天这里的阿姨们都一起过节。”
　　淼淼抿了抿唇，眼瞳里带着些许钦羡之意：“那宋阿姨也有礼物吗？”
　　“有啊，妈妈已经把礼物送给宋阿姨了，所以宋阿姨的礼物不在圣诞树下面了。”
　　淼淼点头。
　　宋尧还没有进来就看到了店里的小孩，推门进去就摸了摸她的头：“来拿礼物啦？”
　　“嗯，但我马上就要回家了。”淼淼盯着宋尧，见她将外套脱下来，立马扭头就对上了施瑛，左右打量之后才道：“你们穿的是情侣装吗？”
　　施瑛：“？”
　　宋尧：“......”
　　刚送完客，端着杯子正准备喝水艾琳笑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哪里学来的！”施瑛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小年纪懂什么情侣装。”
　　宋尧有点尴尬，显然她也有些大意了，没有想到淼淼在场看到她和施瑛穿的衣服会这么想：“我去里面准备一下饭菜......”
　　溜了溜了。
　　哪知刚进厨房，小孩又跟了过来：“宋阿姨，尼斯湖水怪是真的还是假的？”
　　自从最早跟她聊过外星人的话题之后，她们之间总会因为一些‘十万个为什么’而通话。施瑛有时候还挺醋的，但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在吃谁的醋。
　　“大概率是假的。”宋尧将外卖盒从袋子里拿出来。
　　“有没有可能是突然被人发现的没有灭绝的恐龙呢？我觉得它的头好像蛇颈龙哦......”
　　宋尧看了一眼跟着进来的施瑛：“我小时候看到的澄清版本说是因为角度问题，像素不清晰的相机抓配到了正在潜水的水獭尾巴，被误以为是水怪了。”
　　邹淼淼一听，有些失望，她在学校还跟婧婧说这一定是真的呢：“好吧......”
　　宋尧低头瞥了一眼她，发现孩子神情失落，急忙补救：“但......澄清也不是代表真的不存在了，地球上还有那么多没有探索的未知领域呢，说不定我们淼淼哪一天就发现了什么以前从没有被发现过的生物呢？那可能它就不叫尼斯湖水怪，叫淼淼水怪了。”
　　“你才水怪！”施瑛听到这里终于听不下去了，上前来给了宋尧一个轻巧白眼。
　　“哈哈哈，对不住，嘴说快了。”宋尧讪讪笑着：“这次你妈妈送你的礼物里就有一套未解之谜的书哦，有些答案你可以自己找，然后自己思考啦。”
　　“哇！谢谢妈妈！”小孩子开心地眉毛都飞扬起来：“那我要回家了快点看了，妈妈再见。”
　　施瑛：“......慢点，我帮你装到车上！”
　　宋尧笑着去碗橱柜里找盆和碗，继续将外卖盒里的吃食装盘。
　　“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这么‘十万个为什么’的吗？”施瑛再回来的时候，脸上神色带着些许委屈：“在她心里，这些玩意儿比妈妈还重要......”
　　宋尧将一根烤鸡肉喂到施瑛嘴边：“很正常啦，我小时候也这样，对这种神神秘秘的东西特别感兴趣，什么神农架野人啦，埃及金字塔啦的，还喜欢看走进科学，我妈说我的近视眼就是看这些东西看出来的哈哈......”
　　“那你爸妈也会这么耐心跟你讲解吗？”
　　“不会，他们也不懂，都是在学校给我订那种科学类的月刊让我自己看，也对，我下次回家找找，要是合适的，也可以再给淼淼看，省的花钱买了。”
　　施瑛：“......”
　　“怎么啦？”感受到施瑛的情绪低落，宋尧用屁股顶了顶施瑛。
　　“没啊，我高兴呢。”
　　还真看不出来她是高兴......
　　“她求知欲这么旺盛是好事，就是希望她别只是对这些课外书感兴趣，自己正经的学习就不用心。”说完，施瑛又摇了摇头，自己把自己否了：“算了，人各有命，聪明的孩子样样不会落下的，所以说要是她能像你小时候那么聪明啊，我就放大心了。”
　　宋尧也能理解施瑛的担忧，毕竟淼淼的学习成绩在学校里只能算是中游，虽说这才两年级，并不能定性孩子的读书潜力，但作为母亲，可能还是会期待自己孩子能比别人家的优秀。
　　“没事的，我小学的时候学习成绩也挺普通，后来居上，厚积薄发才是硬道理。”
　　施瑛哼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学一半时间都在医院里，能赶上大部队的进度已经算是很厉害了......哎，不说这些了，她能开心长大我就心满意足了，远的不想，先过节吧！”
　　“嗯。”
作者有话说：
可能淼淼再长大，能够明白宋阿姨和妈妈的关系了，回想的时候发觉自己小时候是真的傻，明明妈妈她们都漏那么多马脚了，自己也发现了，但就是不懂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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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有根
　　108. 有根
　　今年过年早，大年三十在一月底，所以圣诞一过施瑛又为了“年档”忙了起来，一年必经一次，躲不掉的繁忙档期。
　　眼镜店就不比美容店有这样的季节性，因此施瑛忙得揭不开锅的时候，也就只能靠着宋尧作后勤，给她们点外卖或是兼顾一些家事，力所能及铲铲屎洗洗衣服之类。
　　而做这些，宋尧并无怨言，她本就能为她做得很少，如今当然是能多为她分担一些就分担一些......甚至她都很难想象从前没有人帮她的时候，像这样的日子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是啊，还能怎么熬呢。
　　无非就是再牺牲休息的时间罢了，别人七八点起床，她就五六点起床，别人九十点睡觉，她就到半夜。所以施瑛说，就是干这样的活能赚钱赚死，她都不会希望以后女儿像自己这样。
　　一口气不带歇地干到晚上十点，连轴转了一天的女超人终于挨不住了。这么多年辛苦打拼事业，很多人都说她是个精怪，感觉都不会老，但有些老又岂是那些外人能知道的。
　　施瑛扶着自己的腰，已经酸疼得直不起来了，一边骂着一边跨上阶梯，直言以后还是得买电梯房，不然年纪大了就只能跟猫去挤一窝。
　　宋尧臂膀贴着她的后腰她借力，安慰：“一会儿到床上我给你按按。”
　　“每到冬天都要疼一回，估计四十岁不到就得腰肌劳损。”施瑛拧着眉，显然已经是很不舒服了。
　　宋尧哀叹一声。
　　其实她是想劝施瑛的，如果已经赚了够花的钱了，那么适当给自己休息休息吧，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如果用后半身的一身病痛换来金钱财产，那等到该享受的年纪了，真的能享受的起来了吗？
　　但这种话是不好说的，至少没办法对现在这个年纪的施瑛说。
　　“唉，不行，我不能这样，我不能搭上我下半辈子的□□，我得少干些。”然而没等宋尧说，施瑛自己倒是说了。
　　宋尧自然听出了施瑛那谐音的‘此幸福非彼幸福’了：“还有力气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X生活也是很重要的好不好，我们都多久没那个了？”
　　宋尧脸皮稍微有点发烫：“你说呢，你那么忙，怎么可能还会有，而且现在你又腰痛了，等你好还要一段时间吧？”
　　施瑛撇了撇嘴，走完最后一步楼梯，扶着墙喘气道：“我不回房了，你去帮我拿睡衣来，我直接洗澡。”
　　“行。”能让施瑛少走几步就少走几步吧，唉。
　　回来的时候，宋尧将准备好的内衣裤和棉绒睡袍放在洗衣机上，随手拿起盥洗台上小篮子里的发夹帮施瑛将长发抓起来，前不久才染烫回来的黑发，黑得又深又沉。
　　“要我帮你洗吗？”
　　施瑛正闭着眼，似是站着也能随时睡过去，听到宋尧这么问，眼帘半抬：“我只是腰痛，不是瘫痪，等我老了瘫痪了，有的是你伺候的机会。”
　　“又开始胡说八道。”宋尧笑了笑，一双眼仍旧黏着镜子里那从声音到身子骨都倍懒的施瑛：“那要不要我在旁边陪着你，万一你洗着洗着睡着了摔倒了怎么办？”
　　“不用不用，夸张了，我简单洗一洗就出来。”
　　“嗯。”
　　宋尧复又出去，到小房间开了电视等施瑛。
　　电视里在放什么宋尧并不关心，施瑛忙的时候连她喜欢的剧都不会再看，那她这个基本被施瑛带着看的人也基本失去了百分之九十的兴趣。
　　就这么靠躺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听到施瑛进来叫人，还没等她睁开眼，脸就被人捏了一顿蹂躏。
　　“1号技师，你怎么客人还没来就自己睡着了呀？”声音犹带水汽。
　　宋尧惊了一跳立马清醒坐起：“你好快啊。”
　　“你快去吧，现在里面还暖和着呢，啊嘶......”为了捏宋尧，施瑛单膝跪在沙发的边沿半俯着身，如今要再直起腰来必然是有所牵动，而这一牵动，必然要痛。
　　宋尧见状连忙上去扶她：“好严重啊你这......快去床上躺着。”
　　“这破腰！”施瑛气得大骂。
　　“要不你明天别干了，真弄成腰肌劳损了，以后时不时就给你痛一下，那下半辈子就别好过了。”宋尧带着施瑛回到房间里，将人塞进被窝，热乎乎的热水袋和空调已经将被窝里烘热。
　　“明天再看看，要是睡一觉还不好我就歇。”
　　知道这已经是施瑛在听话让步了，宋尧也就不强求别的：“嗯，那我去洗一下。”
　　“去。”
　　预计宋尧这一去还得有一会儿，施瑛从枕边摸来手机打起精神来刷了几个小视频，边看边打哈欠，直到泪眼朦胧了，才听得远处传来洗衣机运作的声音，之后是宋尧的脚步声。
　　“哈，你再不来，我就要睡着了。”施瑛伸出一只臂膀来朝宋尧抓了抓，娇得像只小狸猫，好似这时候不应她，她就会闹。
　　宋尧过去坐在施瑛身边，勾住她的手，又顺着她的手腕勾住她的小臂，慢慢将她拉起来：“要不是你腰疼，我都舍不得让你从被窝里出来。”
　　施瑛噘了噘嘴，坐好之后将丢在被面上的睡袍拎起来穿好：“要不是我腰疼，我都舍不得这晚上的大好时光，做点啥不好，搁这儿按摩！”
　　“得了吧，都累得不成人样了，还口嗨。”
　　施瑛哼唧了一声，乖乖地、慢慢地伏趴在宋尧身边：“你轻点哦......”
　　“放心。”
　　知道她怕疼，宋尧的手劲向来都很有分寸，而且也很明白自己的点在哪里。还算暖呼的空调风吹得让人稍微有点头昏脑胀，略酸略爽的按压从脊柱开始一直能攀着身子蔓延到后脑，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也会轻轻叫上几声，好让宋尧按着自己声音反馈调节力道。
　　虽然不能跟做那个比，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很爽了。
　　“你说，等我再老一点，我去弄个别的什么营生比较好？”冷不丁听施瑛说这个，宋尧有点意外有点懵。
　　“想转行了？”宋尧拇指揉捏着施瑛两侧的肩胛骨。
　　“也不是转行吧，做肯定还是做跟这一类相关的了......”施瑛沉着眼皮，后来实在沉不住，索性就闭了起来：“反正也是这几年吧，我这一行，确实是越来越难做了。”
　　曾经，美容是她最得意的营生路子，但随着年纪上涨，施瑛多少还是能够感觉到，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这不单是说她的身体经不起生意的操劳，还有就是这个行业本身，也在慢慢淘汰她这样比上不足的门外汉了。
　　“有这样的感觉吗？但你现在生意其实还不错的吧......”相较于镇上那其他几家同行来说，施瑛这里的行情一直都很不错，那些原本看施瑛做‘吃螃蟹第一人’而眼红的人都想要模仿她，但都没有超越过她。
　　“我也分析过，我赚钱，也就是赚了镇上那一拨中年妇女信息差而已，不然就是图便宜和方便的那一群爱打扮的同龄人，她们没有别的路子，那最好的途径还是通过我，保养保养，买买化妆品护肤品。”
　　“再年轻的，她们见过外面更好的，会网购的都是网上自己买化妆品保养品，有钱能出去的就去外面做更高档的SPA更忽悠人的医美......”说完，施瑛一叹：“其实今年赚的就不如往年，果然谈恋爱影响赚钱呐。”
　　宋尧差点喷出来，手上的力道一用差，施瑛就叫。
　　“哈哈哈，对不住，对不住。”
　　“你公报私仇是吧？”
　　“我没有啊。”宋尧很无辜。
　　“你就是故意的，哼。”
　　“我很无辜好不好，听你有根有据有道理地掰扯了半天生意经，结果话锋一转，怪到我们谈恋爱上了，吓得我手都不听使唤了。”
　　施瑛乐不可支，甚至光闷笑不够，还要放声笑。
　　“别笑啦，笑到邻居出来骂街了该。”
　　施瑛停下冷哼：“他们半夜店面做洒扫，那拖凳脚的声音跟鬼催命似的我都没上门骂，他们倒是有脸！”
　　说完，施瑛反手拍了拍宋尧的手臂：“好了，你也睡下来吧，手不累吗？”
　　“不累也不按了，睡吧。”
　　“行。”
　　——
　　说好第二天休息但其实施瑛统共也没休息满半天，该做还是做，一做就做到“年档”结束快过年。
　　店里三个姑娘休了两个，吴依茗跟着男朋友回老家见父母，艾琳也因为亲戚家的一顿满月酒提前回了家，只剩下豆豆留守在店里，准备挨到大年三十前一天走。
　　施瑛闲出屁来了，跟隔壁药店的大爷取了经，学着本地人准备过年的腌货，甚至特意去了那搞批发的大商超里团购了一堆鸡鸭鱼鹅，腌制好了就拿着不锈钢衣架子往外面一晾，别说，看着还挺有模有样的。
　　就连时不时来看望宋尧的宋天和何文君都注意到了这‘大户人家’一般的仗势，夸又不想夸，拐弯抹角地说施瑛会‘做人家’（一般用来指贤惠管家的妻子）。
　　“他们想吃，到时候给他们拿点去呗，就是我第一次做，还吃不准咸淡，保不准好吃不好吃。”施瑛得意得很：“我还叫菜市场的春喜阿哥帮我做了四斤香肠，一半辣一半不辣，估计再过几天就晒好了，又能吃好些日子。”
　　“不用给他们，我爷爷奶奶做了会给他们的。”
　　施瑛啧了一声，拿眼瞪宋尧：“你就是不懂，这人情哪个不是靠送礼送出来的，你这又想跟你爸妈搞好关系，但是一点行动都不出，能行吗？”
　　宋尧：“......”
　　“啧，也不是，你这爸妈的宝贝女儿，光享受爸妈的讨好就行了！”施瑛摇头叹气：“唉，这人比人气死人啊。”
　　宋尧眼观鼻鼻观心：“那你呢，今年过年前你不回老家看看？”
　　犹记得施瑛去年这个时候，都已经回家去过一次了，给她父母上坟。
　　“不去了，今年已经回去看过他们一次就不想再麻烦。”想到之前付晓梅还微信上催她回家，她拒绝都拒绝了半天，被付晓梅软硬兼施，说得又心虚又委屈。
　　“这样啊......”
　　“怎么，你很想我回去？嫌弃我跟你抬头不见低头见，看烦了是吧？”
　　“才不是！”宋尧听她又要瞎说八道，急忙反驳：“我就是随口这么一问而已，就感觉吧，好像我老是让你打破规矩了。”
　　施瑛：“嗯？打破什么规矩？”
　　“就......你之前不是说，跟我谈恋爱让你少赚钱了嘛......现在连老家都不回去了......我是不是太影响你原本的生活计划了？”
　　宋尧这么一说，施瑛才恍然觉得好像自己之前是说过这么一嘴。
　　“你的记性也忒好，多谢你当个笔记本，我的什么话都当金句往上记呢，宋秘书？”施瑛伸手过去，好不容易够到了宋尧的头，施力揉了揉，与其说是安抚，倒更像是在欺负她似的：“在一起这么久了，还不会分辨我什么话该听进心里，什么话不该听进心里啊？”
　　宋尧有些许委屈：“我是为了以防万一，都听着总没错吧......”
　　施瑛回趟在沙发上，单手撑着头盯着宋尧看了会儿，才悠悠道：“我不喜欢那个地方，但以前我是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倒不是什么冠冕堂皇地敬孝心，爸妈早就死了，我在地上孝不孝敬他们看不到也感受不到......我回去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施瑛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好像只要回去了，也算跟大家一样了，有了一个根，自己骗自己说，还有人等着我回去呢。”
　　“那现在呢？”宋尧定定地看她。
　　“死鬼，非要我说出来啊！”
　　宋尧抿着笑：“好，不说，那今天晚上吃什么？”
　　“要求不高，给我做碗热乎乎的青菜鸡蛋面吧，面焖烂一点的那种。”施瑛似是想都没多想，更没有特意点个什么高难度的来为难宋尧，她转头朝着柜台那边：“豆儿，今天晚上你也跟我们一起吃了吧，省得再回去开火做饭了，麻烦。”
　　缩在无人的角落里听老板和老板娘调情调了一下午的豆豆一脸菜色地从柜台后面冒头：“谢谢施姐......”救命，这都能算是工伤慰问了吧，但这工伤慰问是不是太素了点啊，就一碗面......
　　她还不如去隔壁吃黄焖鸡。
　　“寡吃面有点无聊，我一会儿再去打盆羊汤回来，冬天滋补一下。”说完，宋尧敏锐想起施瑛不待见长街上的那家羊汤店，立马接道：“不在这儿买，老街那边有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地道。”
　　施瑛：“哈哈哈，嗯。”
作者有话说：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豆子：我是侄女，我每天磕CP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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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哦！话说，有没有猜想过这篇文为啥叫《西东》，哈哈哈哈哈！


第109章 再探
　　109. 再探
　　“大年三十不跟我们过，去跟那个女人过，我真的是......”自早上收到宋尧的消息说不回来跟他们一起去外婆家吃年夜饭，宋天就气到了现在。
　　何文君已经是放弃心态了，边梳头边道：“我妈到时候肯定要问到她的，说辞想了没？”
　　“我想不出来，我骗人容易露馅，你想。”
　　何文君对天翻了个白眼：“收拾收拾，准备走了。”
　　“你想好了？”
　　“不想了，到时候想到什么说什么。”
　　宋天：“......”
　　三十年来，外孙女头一次年夜饭缺席，当外婆的当然是着急。第一就是想到孩子又身体不好了，急得放下手里的菜，硬是把女儿女婿拎到了自己房间里严肃盘问起来：“你们可别骗我，我心里都清清楚楚的，孩子到底怎么了？”
　　“真没事妈，她就是......同学聚会去了。”
　　“谁家小孩大过年的不跟自己亲人吃饭，跟同学吃饭啊？”老太太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主，一听女儿还不跟自己说实话，心里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想：“我再问一遍，你们老实说，是不是孩子身体出问题了，瞒着我？”
　　“妈你也别大过年的咒你外孙女了，她好着呢，真的是同学聚会去了，他们那群年轻人现在都兴这样，不喜欢跟亲朋好友过节，就喜欢有自己的局。”何文君一口咬死，背在后头的手扯了扯宋天的衣摆。
　　“是啊妈，要是真有事，我们俩又怎么可能来呢，根本饭都吃不下了是不是。”
　　考虑到宋天这爱女狂魔，这话听着好像也有点可信度了。
　　宋天赶忙再将一军，从口袋里掏出两封红包：“喏，今年的红包，我和文君一封，还有你宝贝外孙女的一封。”
　　“哎哟，说了不要了，我的退休金完全够花了，倒是你们，妹妹一桩大事都还没赶呢，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宋天：“......”
　　何文君：“......”
　　这老人家到底还在盼着宋尧能找个好人家结婚生子的，但这种事，之前宋天和何文君就不盼着，如今更是没了指望，心里气馁却又不能在老人面前展现。
　　“反正你就拿着花吧，实在花不完就替我们存着。”何文君将红包往老太太怀里一塞，然后拉着宋天直接开溜。
　　亲戚之间推杯换盏的事宋天和何文君并不擅长，这也奇怪，两方的亲属其实都是挺会来事的人，但到了他们俩身上就跟来个180度急转弯似的，不会那些祝酒起哄，不跟那些吹嘘牛皮......现在女儿都不在，就更显得兴致缺缺了。
　　宋天借着给何文君夹菜的时候拉着何文君说悄悄话：“超超今年女朋友怎么没带回来，分啦？”
　　何文君：“那我不知道，之前不是已经说在准备要结婚了吗？”
　　“你自己亲外甥你不知道。”
　　何文君瞥他一眼：“你看着咋这么高兴？”
　　宋天立即收起幸灾乐祸的嘴角：“我有吗？”
　　太明显了好不好。
　　然而这小得意还没持续两秒，宋天和何文君就被老太太点名批评了，当着这么多舅公甥侄的面，将一对做爷娘的埋怨一通，什么“怎么舍得大年三十把小孩往外丢”，什么“不回来好好跟家里人团聚，去搞什么同学聚会！”的，反正宋天和何文君也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吃完就见机跑路。
　　“小东西，都不打个电话回来慰问一下，今天替她受了多少气。”宋天裹着自己的加厚皮夹克，一吐息就在路灯下吹出一朵棉花来。
　　“跟我们吃饭哪有跟那个女人吃饭开心啊。”何文君故意说着酸话，但她也酸不到别人，只能酸到自己：“欸，你说你妈当年看我这不对那不对的，是不是也觉得我抢她宝贝儿子了？”
　　宋天回忆了一下，觉得不可能：“不会吧......她给你气受了？”
　　何文君：“......”
　　“男人就是男人，再好的男人还是男人。”敢情自己那几年受了那么多委屈，这货压根儿没看出来他妈在针对自己啊：“我跟你结婚两年没生孩子，你妈跑我妈跟前去说我身体不好生不出孩子，把我妈气得都说不出话来，我跟你说，这恩怨我可是记到现在都忘不了。”
　　“那生出来了不就好了嘛......”宋天却觉得这种事不必一直揪着，况且宋尧出生之后父母也帮衬蛮多的，之后各种看病，也掏了不少钱出来：“那时候你回娘家坐月子，老头老太一天两趟必须跑过去看亲孙女，喜欢得不得了呢。”
　　“又不是来看我的。”
　　“也看的也看的，都看。”宋天笑着打糊弄。
　　“哼，这么一想，我可不想要成了你妈那样的人。”
　　宋天：“......”
　　宋天上下打量了何文君一会儿，将何文君这话在肚子里琢磨了一圈才试探性问道：“你别是要抛下我，跟宋小天她们统一战线了吧？”
　　那怎么行！
　　“那倒也不是。”
　　“那就行。”宋天松了口气。
　　——
　　温吞的人就适合被温水煮青蛙。这句话是施瑛用来说宋家的。
　　倒不是说施瑛想要欺负宋天和何文君，但在这么重要的日子把他们女儿拐走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来，施瑛心里就基本有底了。
　　所以今儿个施瑛高兴，一高兴连火锅汤底都觉得好吃。
　　“今天这么高兴吗？”喜悦溢于言表，坐在施瑛对面的宋尧自然全看在眼里。
　　“当然，大年三十有人陪我吃饭了我能不高兴？”施瑛夹了一块毛肚放进沸腾火辣的锅里：“你爸妈没找你吧？”
　　宋尧点了点手边的手机，屏幕上依旧没有消息过来。按往年，八点半估计他们也应该结束了外婆家的团圆饭，回家看春晚了吧。
　　“没。”
　　施瑛眉眼舒展，笑着将毛肚在蘸料里一转，吃得那叫一个优雅：“行。”
　　“怎么啦？”
　　“怕你爸妈大年三十冲过来跟我干架。”施瑛虚虚实实地说着。
　　“不可能，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宋尧以为施瑛真有这一层的担心，不由再添一句：“之前他们那也是雷声大雨点小，你别怕，不会找你麻烦的。”
　　施瑛吭哧笑了，嘴上嗯嗯点头，心里却道，你爸妈那哪是雷声大雨点小，那就是绵延不绝毛毛雨，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只会玩阴的，有火发不出啊。
　　“我买了点东西，明天中午你带上回家去吧，但是吃过中饭就回来，晚上我带你去别的地方，拜个年。”
　　“去哪儿？”
　　拜年？
　　没听说施瑛在这边还有什么亲人啊，总不能是拜年拜到前夫家去了吧。
　　“我师父那儿。”
　　师父啊。
　　“噢，就之前跟她借烧烤架的那个吗？”宋尧一下就想到了那个胖乎乎爱打扮的阿姨，不笑有点凶，一笑就很精明，宋尧都不太敢直视她：“会不会有点不太好啊......用朋友的身份去蹭吃蹭喝不会被翻白眼吧......”
　　“谁说是朋友身份了，我跟她说了，我带对象去拜年的。”
　　宋尧吓得筷子都掉了一只。
　　“你干嘛，好事啊，怎么脸还吓白了！”施瑛看她那没出息的样儿，都快笑死了。
　　将地上的筷子拾起，宋尧抽了纸巾一边擦一边道：“没，我太震惊了，那你师父知道我是......女的吗？”
　　“知道啊，我跟她说了，就是上次一起来借烧烤架的。”
　　“她......接受了？不反对？”
　　施瑛切笑道：“她又不是我亲妈，还管我谈恋爱找男找女啊，也就......稍微惊讶了一下吧，然后问了我你有没有房子车子什么的。”
　　宋尧：“......”
　　“你别误会，不是在意你有没有钱，只是想着我别搞了个专门骗财骗色的小白脸，现在世道上，玩这种路子的还挺多的。”
　　“噢。”宋尧顿了顿：“你师弟？”
　　施瑛巧巧给宋尧递了个眼神，也不否认：“就你机灵！”
　　虽有玩笑可开，但之后宋尧还是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了。想来这人向来对社交这一类不甚喜欢，做生意归做生意，真要让她和陌生人熟悉起来，还是挺难得。比方自己店里那三位，就是她们在一起都快一年了，感觉宋尧还是不能跟她们打成一片。
　　“我师父不可怕，她人不错的，到了那边反正她要跟你说说话你就老实说话，吃饭就认真吃饭好了。”
　　“嗯。”宋尧点头，拿起柠檬水准备喝一口压压惊：“那我一会儿也去买点东西吧，你师父她老人家一般都喜欢什么？”
　　“黄金。”
　　宋尧：“咳咳咳......”
　　——
　　大年初一，睡了个饱之后，宋尧就拿上了施瑛昨晚为她准备好的礼品——除了几样常见的中老年补品和一提好酒之外，还将之前弄好的腌货每样都给他们带了点去。
　　虽然知道以父母的脾性，要是知道这些礼品都是施瑛送的，他们必然不会收，但在施瑛多次强调了送礼的重要性后，宋尧还是很听话地都带上了。
　　大包小包，车龙头上都快挂满了，施瑛送她到了门口，顺便叮嘱她，别忘了晚上还要去拜年的事，别回去了就回不来了。宋尧连声保证自己一定会回来，施瑛才放她走。
　　其实就算宋尧不说，宋天和何文君一见到宋尧这满手的礼品就能猜到是施瑛的手笔。毕竟在他们家，本就没那么多的规矩，常年一起吃住不算分家，长到那么大，宋尧都没给父母拜过一次年，更别提送礼了。
　　这种不同于寻常的行为，莫名让宋尧很不习惯、也不自在。因此就是到了家门口，敲了门见了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与宋天大眼瞪小眼瞪了两秒，脖子一缩头一低，含糊其辞说了句新年好。
　　而这一出，居然把宋天也给整尴尬了。
　　将女儿让了进来，缓了半天才想到一个笑话来缓和气氛：“噢哟，抛父弃母了一年，终于想回来啦？”
　　但其实很冷，不是很好笑。
　　何文君听见动静，还以为是中午要来吃饭的亲戚，拿着锅铲到门口来看人，就见到宋尧大包小盒地拎了一手，手足无措地站在鞋架旁边。
　　“回自己家搞得像个客人一样干什么。”和宋天一样，话听着好像是在怨怼宋尧，但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戾气。
　　宋尧换了自己的拖鞋，老老实实说：“她让我带回来的，让我跟你们拜个年。”
　　宋天：“......”
　　何文君：“......”
　　僵在门口半饷，没说收也没说不收。宋尧抿着嘴，将东西就拎进去，放在电视机柜旁边：“是一点补品和酒，还有一点自己弄的腌货，噢，然后......晚上我也不跟你们一起吃。”
　　说完，也不看宋天和何文君的眼色，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里待着。
　　“她让我带回来的，让我跟你们拜个年。”宋天将宋尧刚刚的语气学了个十足十：“全是她让的她让的，她的话怎么就这么有用。”
　　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往那堆礼品上瞧。
　　“你也别看了，一会儿让宋尧都带回去。”何文君轻轻踢了一脚宋天：“去把她叫出来，这大过年的回了家就只知道往房间里一躲，一会儿娘舅、姑妈家来了也不合适。”
　　宋天打消了去探查一翻‘究竟送了什么酒’的念头后，拍了拍自己的衣摆往宋尧房间去。
　　“宋小天，你要不要出来帮我我们弄弄菜，来不及弄了。”
　　“等下。”门里面传来闷闷的回答。
　　宋天拧开门，隙开了缝，朝里面瞧了一眼：“弄什么名堂呢？”
　　但见小东西正在自己的书柜里掏书，地上也放了好一些，宋天不由奇怪，这好端端的，把这些书弄出来干什么，总不能是大年初一了想起来把以前的书弄出来晒吧。
　　“好端端的，把你那些小人书拿出来干什么，灰死了。”
　　宋尧又抽了两本出来，放在地上：“一会儿我要带走的。”
　　“怎么的，还要重温一遍啊？”
　　“没，送人。”宋尧看差不多了，就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坐在地上开始擦书。这些书虽然一直都被好好存放，但到底也是好多年没有碰过了，灰尘还是有的。
　　“送人？送谁？”宋天更觉匪夷所思，他犹记得宋尧出去上高中那会儿，他见反正这些书放着也是没用，就送了几本给同事家上小学的孩子，结果女儿月休一回来就发现了书柜里少了两本，气得闷闷不乐了许久。
　　那时候宋天也觉得羞愧，毕竟是自己没经过孩子同意将书送了出去，连说帮他买新的，结果宋尧还是不高兴，说这些书都是一个系列的典藏版，现在的版本不是以前的了......
　　“她女儿。”
　　宋天：“谁女儿？”
　　“施瑛。”
　　宋天：“......”
　　呵，不说他都快忘了，那女的还有个女儿呢！这么一想，突然觉得自己这傻姑娘是真的傻，找了个离过婚的不说，还要帮人家养女儿，这脑子......这脑子是就只能用来读书是吧，咋这么缺心眼呢！
　　“她女儿的书她不能自己买？”好不容易见女儿回来稍微心情好些，这一出又让他气回原点了。
　　“有现成的还花那钱干什么，物尽其用。”宋尧将书垒起来，塞进一只大帆布包里。
　　宋天被噎地说不上话来，看她收拾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她女儿现在跟她一起生活？”
　　“没有啊，还在她前夫那儿。”
　　嘿！
　　那这不是更缺心眼了，敢情送这送那的，送的还不是自己家的。
　　罢了罢了，眼不见为净，大年初一生气，一年都得生气，他早晚被这小崽子气死。
　　“多大了？”
　　“虚岁有十岁了。”
　　“那挺大了......”
　　宋尧点了点头，并无他言，宋天也不想多说，免得大过年的吵起嘴来：“那你弄好了出来帮忙摆摆冷盘吧。”
　　“嗯。”
作者有话说：
施姐在搞定宋家方面真的是步步为营了，一探上来就是请吃便饭，二探勤勤恳恳当车夫送医院，三探年礼送到家还给下马威，一直都在突破宋天和何文君的心理防线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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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谢谢
　　110. 谢谢
　　下午，宋尧吭哧吭哧带着好多书从家里返回施瑛那里。施瑛的店门半开半掩着，里面的人儿靠躺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根没开的猫条逗猫。
　　宋尧忍笑，心里默默替豹豹和警长骂了句坏女人后，将书袋从车后座解下来，敲了敲门玻璃后推门进去。
　　“我回来了。”
　　“回来啦。”施瑛起身，见她手里拿着沉甸甸一大袋，不明所以：“嚯，带啥回来了？”
　　“一些给淼淼的书。”
　　“谢谢你啊。”施瑛上去搭了把手，好奇心促使，拉开袋子往里瞅了瞅：“都是些什么书啊？”
　　“课外书也有，名著也有，我就挑了一些比较适合她这个年纪看的。”宋尧一路骑行过来，路上觉得冷风直糊脸，停下来居然后背都开始冒汗了，她一边脱衣服一边问：“中午吃了啥？”
　　“自热小火锅配饺子，你呢，你家今天肯定是大鱼大肉了吧？”
　　宋尧不否认，她靠着施瑛坐下，从瓜果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还好，请一请几个走得比较近的亲戚，吃完之后他们还要一起喝喝茶聊聊天什么的，我不好意思早走，就在那边陪了会儿。”
　　“哦。”施瑛对这些并不是很感兴趣，反正以后她应该也不可能跟宋尧家的那些亲戚打交道：“带回去的礼，你爸妈都收了？”
　　宋尧：“......啊，嗯。”宋尧迟疑了一下，点头。
　　事实上，出门之前，何文君还偷摸跟自己传话，让她把礼品都带回去，宋尧当然不肯，直接溜了。
　　“骗人也不骗得像样一点，你爸妈是不是不肯收？”
　　好吧，这立马就被施瑛拆穿了：“他们觉得贵重，不好意思收你的礼。”当然这话也是宋尧编的，她不忍心在这种日子里让施瑛伤心。
　　“得了吧，就是以后不想跟我有来往罢了，我懂。”
　　施瑛语气平平，但宋尧仍能隐约察觉她的失落，但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道：“他们让我拿回去我也没拿，反正送出去的就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总不能丢了吧？”
　　“还真有可能。”
　　“浪费可耻，扔是不可能扔的。”宋尧笃定：“他们要是扔了，我就去垃圾桶里捡回来。”
　　“哈哈哈哈哈，倒也不必了。”施瑛被宋尧那小狗一样的表情逗地笑倒在她身上：“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今天晚上去见我师父，你要不要洗个头啊，两天没洗，都油了。”
　　“正有此意，我就是想着中午吃完再洗，更清爽一点，哦对，一会儿我穿什么衣服去，要不要穿好看点？”
　　“废话，那必须给我风风光光地去啊！”
　　——
　　洗头、化妆、换衣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得太隆重了，导致宋尧觉得这样的会面非比寻常，越是快到门口越是紧张，搞得像是在见家长一样。
　　“你别这么严肃，我们是去拜年的，不是去谈判的。”电梯里，施瑛扯了扯宋尧的面颊肉：“笑笑。”
　　“我知道，我一会儿会笑的，你放心吧。”
　　施瑛翻了个白眼，心道，用你那能夹死蚊子一样的假笑吗？
　　“你最好是哦。”
　　电梯直上十一楼，宋尧练了练笑，然后等着施瑛敲门：“我一会儿也叫师父就好了吧？”
　　“你叫她美女都没事，越年轻越好。”
　　没一会儿，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宋尧一句师父刚到嘴边，定睛一看居然是个很年轻的女人......
　　还好嘴不是很快，不然叫错人了就很尴尬。
　　“嗨呀，是涓涓呀。”
　　“施瑛姐姐好，快进来吧。”
　　“这是我师父的女儿。”
　　宋尧立马堆了笑：“妹妹你好。”
　　“这是我对象。”施瑛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宋尧。
　　“啊？”小姑娘发出一声怪叫，惊诧地下颌都要掉下来了。
　　“哟、哟、哟......让我看看是哪个大美女来了。”一阵拖鞋的踢踏声后，宋尧终于是见着师父了，然而那在嘴里酝酿许久的称呼在见着本尊之后却像打了个闷炮儿，熄火了。
　　“还能是谁，我呗。”施瑛笑颜如花，肩膀拱了拱宋尧：“欸！光傻站着呢啊？”
　　“您好！”
　　“喝，这么精神，上次来都没仔细看她，这会儿换了个身份，可得让我好好瞧瞧。”
　　宋尧脸有点发烫，就跟最开始认识施瑛一样，她发觉自己天生好像就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类型的女人，很犀利，很张扬，有攻击性。
　　“进来吧进来吧，杵外面怪冷的，不过进来之前，礼先给我放柜子上哈。”
　　施瑛忍着笑，拍了拍宋尧的屁股，宋尧如梦初醒，跟着进去，将一直都攥在手里的小礼盒放到玄关的米白色储物柜上，然后接过涓涓送过来的脚套。
　　“唷，送啥啦，这盒子看着怪小的，如果不是装的不是黄金，那你们赶紧走哈，我不做亏本生意的。”
　　“是黄金，那么大个‘金大福’没看见呐？”施瑛没好气道，明明都瞧见了，还给来这套！
　　“哎妈真的啊？我以为你搞我玩呢。”
　　“你徒弟媳妇听说你喜欢黄金，特意孝敬您的。”
　　然而师父就是师父，什么路子都摸得清清楚楚，哪里瞒得过：“别是你买了让她借花献佛来了吧？”
　　宋尧颇有些心虚，不敢接言，但施瑛就完全骗人不带眨眼的，死不承认继续装：“你少做梦了，我怎么可能送你黄金，我钱多烧着玩呐？”
　　“小气不死你的。”师徒俩就这么一搭一言地走在前面，宋尧则是默默和涓涓随在身后。
　　“今天也没别人，你说你要来，我就单单空了一席接待你，你们也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吃便饭，菜呢都是老谢的家常菜，不好吃也别怪。”
　　老谢就是李春花的老公。一开口就知道是位来自山东的大汉，人长得又高又壮，李春花一往他身边站，就显得小鸟依人了。
　　“小施来啦。”山东大汉套着灰色的毛衣，过于粉嫩的围裙罩不住一个将军肚，看着又违和又有种说不出的铁汉柔情......
　　“来了老谢，今天辛苦你做这么一桌子菜了。”
　　“那你带对象来，我不得好好准备准备，可不能让你和你花姐丢面儿是吧。”
　　此时此刻，宋尧站在施瑛身旁就像个蒙圈儿长笋儿，不敢随便说话，也不敢乱看，见了谁都先笑。
　　“坐吧坐吧，都客气啥呢，里面还有两个素菜我炒一炒就来，你们先吃着聊着哈。”
　　“这姑娘这么内向啊？”李春花虽是跟着施瑛谈笑风生，但放在宋尧身上的眼色却是一点都没落下，一直都观察着。
　　“嗐，她啊，就这样，老实得很，嘴巴也笨。”
　　李春花拉着女儿坐在施瑛和宋尧的正对面，啧叹着：“没想到才这么点儿时间没见，你口味变得还挺大啊。”
　　施瑛熟络地将碗筷分好：“你这话说的，要真还是小姑娘那会儿的眼光，你不得急死啊。”
　　“也是，想当年我也是见了那斯斯文文的读书人就迈不动腿儿，谁能想到最后嫁了这么个壮汉。”李春花摇了摇头，颇有一种要感慨当年的气势：“说到底啊，甭管什么丑的美的胖的瘦的，找个真的会疼人懂人的才是真的。”
　　这句话明显是说给宋尧听的。
　　宋尧一接收到李春花的视线，就立马点头，跟在做保证似的。
　　“先吃菜，咱们一边吃一边聊呗。”
　　社牛们聊天，像宋尧这种基本上是插不上什么话的，施瑛和李春花先聊生意再聊家常，一圈话结束了，才把重心落到了宋尧头上，问问家事、问问事业、后来知道宋尧是名牌大学毕业，又开始问学业志向。
　　宋尧心里一叹，忍不住调侃自己，果然这一辈子最高光的时候就是考了个好大学啊......
　　“涓涓啊，你得向姐姐学习！不要整天只会捣鼓穿衣打扮化妆的，我给花了好几万的择校费就指望你能考个大学，你得努力知道不？”李春花喝了点酒，话就更多了，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女儿，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宋尧一惊，没想到这孩子才在上高中，她乍一看到这穿着打扮，成熟的像个大学毕业生了都。
　　李春花：“所以还是我眼光好呀，当年我看你那上进的样子就知道你跟你那些师弟师妹是不一样的，是能抗事儿的！这不，才给你十年，做得比我当年都好，第二春还能搭上个高材生......好啊好啊，以后日子好好过，这老天总不会亏待你的。”
　　不知是想到什么事了，李春华居然也有点哽咽：“咱们都是堂堂正正靠自己手干出来的，比什么都干净，比什么都香！”
　　有些话，宋尧是插不上的，但她听得也深有感悟。就像施瑛说的，李春花并不是一个很可怕的人，那艳丽的穿着打扮之下，包裹的依旧是一颗朴实的心，对生活充满着忠诚与本分，依旧相信着天道酬勤，相信着爱拼的人才会赢。
　　她不是施瑛的父不是施瑛的母，甚至就是人在眼前，施瑛也不会矫情兮兮叫她一声师父，但宋尧能感觉到，施瑛对李春花是有感激的，是一种近似于父母却又不是父母的敬佩。
　　或许这也是老天对她的垂怜，在她人生的至暗时刻，总会遇到那么一个两个依旧对她存在真心的人，救助她，支撑她。
　　李春花是，付晓梅是。
　　而现在的宋尧，就像是接替了她们的手，将这个从女孩到女人经历了众多苦痛最终屹立于山头的小花捧过来，充满仪式感，充满了爱与使命。
　　“小宋是吧，小宋。”酒过三巡，李春花更加熟络起来，拍着宋尧的肩，力道之大，感觉头都被震得发沉了：“我跟你说啊，虽然你是女人，但我不在乎的，女人怎么了，女人也很厉害的，以前在我们村里，那干活利索的都是女人！女人一点都不比男人差的，知道吗？”
　　老谢乐呵呵地将捏着酒硬要跟宋尧碰杯的李春花拉住：“喝多了哈哈哈哈。”
　　“笑话，以前在发廊一条街上，没有一个人能喝的过我！”李春花一歪头，将老谢递过来的手推开：“今天我很高兴，这么多年了，终于带了个人回来......我们小施苦了半辈子了，能有个真心对她好的我就放心了！你可不能欺负她啊！”
　　“嗯。”
　　施瑛抿着酒，淡淡瞥着宋尧在那么一个半醉半醒、算不得熟悉的女人面前依旧煞有其事一本正经地乖乖点头，不由也笑得泪光盈盈。
　　所以说一个圈子会养出一种人来，某种程度上来说，从施瑛和李春花两个人的身上，就看到了曾经那么一群人的缩影，在她们的人生里有着宋尧未曾经历和感受过的波澜壮阔，平凡却又坚韧，感悟着她们自己的悲喜与智慧。
　　或许这些所谓的智慧在有些人眼中仍然是那么的平庸，依旧那么的局限与朴素，但不可否认，它就是真实而丰满的，也是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将要或是正在去看见的。
　　“谢谢你，让我认识到这么多有趣的人。”之后，宋尧这么对施瑛说。
　　施瑛却觉得奇怪：“啊.....我还以为你会很不习惯呢。”
　　两个人都喝了酒，自然也就不会想着回去，而是在李春花小区最近的地方找了酒店住下，施瑛摸了摸自己半干的头发，就将吹风机插回挂筒里：“我看你话还是挺少的。”
　　“我在听你们说啊，很有意思。”
　　“花姐就是很有意思的人，也很讲义气，要是没有她，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你和她蛮像的。”
　　施瑛叹息一声，笑了笑：“或多或少会受她影响，有些东西也会跟她有样学样吧，但她比我更狠，更拿得起放得下，在她店里做学徒那会儿，一条街上的人都怕她，也就老谢，把她当小女人疼。”
　　“老谢以前是做什么的？”
　　施瑛眉毛一挑：“你猜猜。”
　　“厨子？”今天这一桌菜是真的做得不错。
　　“不对。”
　　“那是啥？”
　　“城管。”
　　“噢......现在还是？”
　　“他现在跟别人去做建材生意了，小老板一个。”说起老谢和李春花的事，施瑛脸上笑意就深了些，显然这里面也是有些故事的：“花姐不做了之后，他也就不做城管了，毕竟养好妻女的话，还是得多赚些......他们啊，最开始的时候就是因为在沙县坐一桌吃了一盘饭结缘的......那时候老谢穷追花姐的时候还闹出过不少笑话呢，以后说你听。”
　　“今天不说吗？”
　　“今天做点别的。”
作者有话说：
真的永远希望认认真真，堂堂正正生活的人都能得到应有的好报吧...不知道为啥突然想到了《只要平凡》这首歌。这篇文的两位女主都不是很完美的人，她们都在自有的环境里塑造了优点缺点，有很多局限，有太多复杂的心情，并没有那么多的两全。所以，也请大家多多担待和包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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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国妈妈生日第一天，祝大家节日快乐哦！快点吃点好吃的！玩点好玩的！（顺便能多多评论收藏就更好啦！）


第111章 消极
　　111. 消极
　　施瑛向来都是私心重的人，这一点她自己也承认，但春假这么多天里，除了大年三十和大年初一要求宋尧和自己吃了两顿‘过节饭’之外，其他日子就并不强求她陪自己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太过分，上来就摆出要抢人家女儿的架势让宋尧的父母愈加讨厌自己。
　　所以接下来几天，宋尧该去亲戚家吃饭就去亲戚家吃饭，该回去陪父母还是回去陪父母，宋尧想要晚上回来睡就回来睡，不回来那也不会强求，俨然一副识大体好儿媳妇姿态。
　　而这一来，搞得宋天和何文君也不习惯起来，虽然依旧面不改色地带着宋尧串家走户吃饭，但私下里却在嘀咕好奇，怎么那人还突然大方起来了......
　　宋天是个忍不住的主，从相对住得比较远的表姑家吃完饭回家，在车上就忍不住问了：“一会儿先送你回店里？”
　　这明显是试探。
　　大年初四，还不到每年宋尧节后开店的日子呢，宋天这么问其实是在问宋尧要不要去找施瑛玩。
　　宋尧手机里陪着施瑛聊天，嘴上轻声道：“晚上不是还要去洋洋叔叔家吃饭吗，反正也没多久了，省得你到时候再来接我。”
　　意思是，不用麻烦送我去施瑛那里了。
　　宋天：“噢，也是......”
　　“今天冬天你倒还好，身体都健康，你姑姑都说你气色比以前好。”何文君瞥着窗外淡说，好似在不露声色地转移话题：“好好保持知道吧，你身体好嘛，我们全家都开心。”
　　宋尧也跟着淡淡应了一声，算是把妈妈这个朴素的新年愿望接收了。
　　但她心里却是想到施瑛前天在床上说的那些没羞没臊说的话：
　　什么女人要身体好，就是该好好滋补滋养，吃得好、养得好、心情好，自然身体就好；
　　还有什么人活一世，能好好享受的时候就应该好好享受，想做的事就应该先做，不然等到以后后悔了，不也是伤神伤思嘛......
　　这话道理是对的。
　　但用在那种时候，总觉得让人羞得睁不开眼来。
　　【施瑛】：晚点我去接淼淼，今天晚上我们母女俩去外面吃了~别羡慕！
　　看到这条，宋尧立马坐正了身体。
　　【宋尧】：他们家里让她出来啊？
　　【施瑛】：我过年带她出去吃次饭总可以吧，人到底还是要做人的！
　　意思是，如果连这都不让的话，邹锦华就不是人。
　　【宋尧】：挺好啊，去哪里吃，吃什么？
　　【施瑛】：她想吃烧烤，但是你上次不是跟我说，要少给她吃重油重辣的东西嘛，所以准备带她去茶餐厅吃。
　　【施瑛】：今天搞完最后一顿，明天就得继续干活啦，年初五迎财神。
　　宋尧心念一动。
　　【宋尧】：迎财神带我一个呀！
　　【宋尧】：或者这样吧，今天晚上等你们回来再去放个烟花，我来准备怎么样？
　　【施瑛】：你倒是有这闲情逸致，晚上不是还要去亲戚家吃饭？还有时间准备这些玩意儿呢啊？
　　【宋尧】：你就说好不好嘛？
　　【施瑛】：好啊，难得你有兴致，最好了
　　宋尧勾了勾嘴角，抬头就问宋天和何文君：“我们这里哪里还能买到烟花？”
　　“咋了，想回到小时候了啊？”宋天探头盯着路况，这种巷子最怕的就是随时冲撞出来的小电瓶车了，往往都是我行我素、不管不顾的。
　　“嗯。”
　　“晚上又不跟我们去吃了？”何文君自然已经猜到宋尧这么问的原因，毕竟要她自己一个人去放烟花她肯定是不会的，这都三十的人了，距离上一次玩这种东西都得追溯到十几年前。
　　“去的，吃完之后再跟她玩。”宋尧直言不讳。
　　出柜这么久了，就算宋天和何文君依旧不接纳施瑛，但如果父母问起她们之间的事，宋尧大多不会刻意遮掩：“她晚上带女儿出去吃了。”
　　“她那小孩现在跟她联系多吗？”何文君仍旧装作不经意提起，但其实她一直是有心想问来着的，只是找不到好的机会，如今宋尧主动说起，就不放过这个机会了。
　　“还好，节假日见见面。”
　　何文君和宋天对视了一眼：“噢，就以后也不跟着一起生活是吧？”
　　宋尧察觉到何文君这是在套话了：“怎么了吗？”
　　“没，就随便问问，她的事我们不了解，所以想听听看，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们也可以给你说说参考意见。”
　　宋尧一时间无法辨别何文君这句模棱两可的话究竟在正话还是反话，她皱眉正色后道：“妈你有什么话直说就行，我们都心平气和说一说。”
　　何文君稍有一愣，她目光逡巡之后，才悠悠道：“我就是想说，抛开你们在不在一起的事，你也要想好，以后是不是准备跟她一起抚养一个小孩......反正我和你爸的建议你也不会听，你一定要跟她在一起我们也拿你没办法，但我刚说的那个问题你一定要想清楚了，养小孩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更何况那小孩还不是你亲生的。”
　　宋天也点头：“你妈说的是对的。”
　　“小孩现在也不跟她的，还是跟她前夫一起生活。”宋尧有些头疼，她还不想跟父母探讨这个问题，尤其是现在宋天和何文君本身就不太支持她和施瑛在一起。
　　“就是说，以后这个小孩都不会跟施瑛一起生活是吧？”何文君再问。
　　看来是想要在宋尧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了。
　　“不一定。”宋尧回避何文君回头来看她的视线。
　　“她挺想要那小孩是不是？那当年为什么没有拿到抚养权？”
　　何文君的问题接二连三，且都不是那么好回答的。
　　宋尧叹了一口气：“她说她打离婚官司，她前夫用她是孤儿、没有办法给孩子提供稳定优质的成长环境和照顾为理由，把小孩的抚养权拿走了......”
　　“......这男的也不是个人。”何文君一听，啧了一声，立马骂道。
　　“也不能说不是个人吧，她本来就没父母了，家里连个帮她带孩子的老人都没有，自己又一个人在这边打拼，工作也不是那种体面的工作......小孩给她带还不如留给男方养呢，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小孩，男方总不会亏待吧？”宋天倒是有点帮着说话。
　　何文君冷笑了一声：“你可别在这儿理中客了，小孩没从你肚子里出来你才能说这种风凉话，这要是自己愿意放弃抚养就不说了，要是被迫放弃啊，我跟你说，做妈的能恨一辈子，谁把我女儿带走我跟谁急。”
　　“她前夫好几年前就再婚了，儿子都四五岁了。”
　　“嚯，有了儿子，那前面生的女儿还能认真养啊？”何文君一听这话就更不舒服，倒不是说恶意揣测，只是这年头这种事，太常见了，那离婚再婚要是还能对前妻小孩上心的，实在很少听说了，能不虐待就不错了。
　　“所以施瑛确实有想等小孩大一点了就打官司再要回来的想法......”宋尧尽可能地用不带太多情绪倾向的语气来说这些话，毕竟父母现在的态度实在不好太乐观。
　　“这事她跟你商量过？”
　　车里安静了半饷，宋尧以为宋天和何文君已经不打算再跟自己探讨这个话题，然而宋天再次出声问道。
　　宋尧：“提过。”
　　宋天：“怎么说的。”
　　宋尧有些紧张。
　　四指紧紧勒着手机，勒到指甲板儿都泛白：“也没正式去讨论，只是暂时有个想法，我尊重她的选择......”
　　宋天和何文君面面相觑，显然眼中带着些许不认可。
　　“你倒是好说话。”宋天没好气地轻道：“宋小天我跟你说，这不是养阿猫阿狗，这可是养个人啊，你可别什么尊重她尊重谁的，这种话放嘴上谁说都容易，但日子以后都是自己过出来的。”
　　何文君接言：“而且小孩以后知道你和她妈妈是这种关系该怎么面对你们呢？你们也不能光顾着自己开心，就把孩子推出去抢过来的......”
　　“我知道。”因为心里的烦闷被父母这么毫无遮掩地挑露出来，宋尧也有些不耐：“问题是很多的，这不是每个家庭都会遇到很多问题吗，我说我尊重她的选择就是想着无论那孩子是不是我的孩子，我都会保持我的善意和真心去对待她，至于她以后长大了是离开还是怎样，对我来说......我都能接受，那是她的选择。”
　　“我不是没脑子，你们要问我的这些问题我都自己想过了，但没有去经历谁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不是吗......你们当初生我的时候，肯定也没有想到我会生病，我还会喜欢女人呀......”
　　宋天：“......”
　　何文君：“......”
　　其实不只是这一桩事，这也是他们家从她成年长大之后一直存在的隐形焦虑，这种焦虑从宋尧二十五六岁开始就不停地增长、不停地增长......宋尧越是不能像同龄的普通人一样去走该走的人生路线，宋天和何文君就越紧张，好似已经预见了女儿并不美满的未来一样，着急却又毫无办法，只能粉饰太平。
　　在别人看来，他们一家活得很谨慎，无论是对那些上门来说媒的还是喜欢宴饮作乐的亲戚们来说，宋家就像是一家三口奇葩，规规矩矩到甚至有着不近人情般的不食人间烟火。
　　但在这样表面的谨慎之下，却是他们无处安放的焦虑，不停地去假设以后的生活是怎么样，在做好规划之前不愿意去尝试没有把握的事，怕的其实就是自己的生活被突如其来的波折打乱平静。
　　说白了，他们不喜欢不安定。
　　而不管是女儿喜欢女人，还是施瑛和淼淼的到来，都让父母的这种安定感被突然打破了，相比于‘女儿以后也有人陪伴照顾了’这种乐观的想法，他们更容易想到的是‘同性恋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这样的消极境况......
　　宋尧曾经也在这样‘规规矩矩’的家规里长大，放却了很多不切实际的空想，将日子过得务实又本分，如果不是施瑛，可能她的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了，和父母这么安安分分地过一辈子一样。
　　但就是这么奇妙的，上天偏还是安排了她遇见施瑛，遇见了一个与自己那么截然不同的女人，让她看到原来生活是可以这么肆意，可以这么有想象力的。
　　真的很奇妙不是吗？
　　她不是一个被封锁在方寸之间玩偶，她也曾见过外面的世界，但是曾经的她一直没有被那个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大千世界引诱出自己的笼子，最终却被这样一个女人带了出来，仿佛她的手中有着什么无法拒绝的吸引力，让她甘之如饴，让她在人生短瞬的相伴辰光里就决定摒弃从前的那个世界，随她进入新的世界。
　　这种奇妙的冲动是不足与外人道的，说了父母也不一定懂，只会觉得她幼稚，觉得她被不成熟的爱恋迷混了头，以至于随随便便就将自己交付给一个并不能给她安稳的女人手里......
　　“现在我们也说不过你了，反正你自己心里要有数。”最后宋天就这样结束了这个话题。
　　听上去也怪冷冰冰的，像是给宋尧的未来打上了一个自己的免责申明一般——以后你要是后悔可别来怨我们当初没有提醒你。
　　宋尧抿了抿嘴，忍住心口泛涩的难受：“嗯。”
　　宋天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坐在后面，面带委屈的女儿，叹了口气：“你那个烟花现在买吗？我先带你去买好？晚了估计人家也要关门吃饭的。”
　　“好，谢谢爸。”
作者有话说：
宋尧：万万没想到和爸妈的拉扯比和追女朋友拉扯还难，头痛痛，要老婆呼呼.....
施瑛：我呼起来那直接是龙卷风了，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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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肯定好晚了呜呜，估计只有夜猫子能等到了！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112章 烟火
　　112. 烟火
　　如果星夜有声，那该是什么样子的？是像这样喧嚣的夜晚，在璀璨中轰鸣吗？
　　吃过饭，按照约定把孩子送回到邹家后，施瑛将车停到了宋尧家小区门口。晚上，天就更冷了，甚至空调的风也不能给予身体躯干十足的暖意，只能让略感冷僵的手指贴在出风口来汲取薄弱的热度。
　　不一会儿，宋尧的电话过来了。
　　施瑛飞快点了蓝牙接听：“喂？”
　　“我...快到家了，你呢？”
　　“慢女，我已经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啦。”脸似冰雪消融一般，语气也听不出任何滞涩，只有轻轻软软的暖意。
　　“啊......怪不得路过你店的时候门是关着的，我以为你还没回来。”宋尧那头的电话里，隐约还能听见她父母的声音。
　　“淼淼呢，她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
　　施瑛默了默，抬头望向前方，路灯的光铺撒下来一直落到地上，从暖橘色变成了毫无温度的白：“我已经送她回去了，他们家明天一早就要去外面吃喜酒，她要当花童......所以答应了今天吃完饭就把她送回去的。”
　　这样啊。
　　那看来特意多买了很多孩子喜欢玩的仙女棒今晚也没什么‘销路’了。
　　“那你等一分钟，我马上就到。”
　　“嗯，不急，等你。”
　　说一分钟其实连一分钟都没有。
　　小区的大门几乎就正对着长街，施瑛凝望着那条空荡荡延伸的街道，在合家欢的日子里，无人管理的步行街上只有稀疏几个行人与缓缓驶过的私家车。最终，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划破了夜色稳稳停在了施瑛的车边。
　　施瑛没有下去，只是将车窗摇了下来，与旁边同样摇下车窗的何文君有了一个对视。
　　施瑛笑了笑，何文君也笑了笑，无人在乎这样的笑意究竟有几分真心，但只要不是见面剑跋扈张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宋尧开门下来，走到施瑛车窗前：“你把后备箱开下，我把烟花搬进去。”
　　“你这是买了多少？”施瑛一惊。
　　“没买多少，都是些小的。”
　　施瑛开了后备箱，宋尧复又走去搬烟花。
　　察觉到何文君往自己车里打量探寻的目光，施瑛有些不明所以，但稍一猜测，就猜到何文君可能是想找淼淼，毕竟刚刚宋尧电话里和自己提到了孩子，那她父母肯定也知道自己有孩子的事了......
　　“小孩送回去了，她跟我前夫生活。”嘴边扬着苦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解释在何文君的视线下脱口而出了，好似下意识地怕着他们因为自己有孩子这件事而更加反感......
　　“夜里冷，出去玩当心些。”
　　然而何文君并没有对自己刚才那句格外生硬的解释做出反馈，反而是叮嘱了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甚至施瑛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其实何文君并不是在找淼淼，是自己‘做贼心虚’了。
　　“我搬好了，我们走吧？”宋尧从另一侧上了副驾座，关门的那一瞬才把施瑛从静默的尴尬中解脱出来。
　　施瑛又看了一眼何文君，以及何文君身侧同样也往这边看的宋天，点头：“好。”
　　宋天：“早点回家睡觉，不要太晚了。”
　　“好的，拜拜。”宋尧隔着施瑛向那边挥手，嘴上却是迫不及待跟施瑛道：“我知道有个地方放烟花很好，我们去？”
　　“嗯。”施瑛手上的操作是前所未有的行云流水，好似走慢了，宋天和何文君就要阻拦似的：“往哪儿走？”
　　“小学这边，走到头左拐然后先直走。”宋尧一见到施瑛整个人就轻快起来，像是在亲戚家吃饭压抑久了似的，兴奋到脸颊都微微泛着红。
　　之所以能在这样的夜色路灯下看出来她脸泛红是因为宋尧在正常状态下本身就不太会有这样面色红润的情况，更何况是冬天。
　　“喝酒了吗？”施瑛带着笑意，淡淡问。
　　“嗯！”
　　施瑛微微一笑，抽出空来捏了捏她的脸颊，还挺热乎的：“喝了多少？”
　　“一杯红的。”
　　施瑛有些讶异，因为这个量好像对平常的宋尧来说有点超过了：“多大杯？”
　　宋尧拇指食指一张，比划了十来公分：“这么大。”
　　“可以啊，喝这么多，好喝吗？”
　　“一般般，那个舅舅一家都是酒鬼，气氛上来了，不喝都不行。”宋尧可可爱爱叹了口气，好似是遇上了特别麻烦和无奈的事：“不过还行，头不晕眼不花，不会醉。”
　　“那就好，不然我都怕你烟花没放起来倒是我把衣服烧了。”
　　“怎么可能。”宋尧挑了挑眉，将差点忘了的安全带拉起：“你呢，今天和淼淼出去吃饭开心吗？她是不是特高兴？”
　　“就，还行吧，挺高兴的。”
　　嘶，这语气，不对劲啊。
　　明明去之前跟自己手机上聊，字里行间都能看出来她是很期待的呀。
　　“怎么了吗？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啥。”
　　“看你......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这对母女的相处从一开始的尴尬生分，到现在的逐步缓和，是宋尧一点一点看过来的。
　　怎么说呢，说是缓和了、互动变得更自然有爱了，但宋尧还是能够感觉到，在母女这层关系上，施瑛依旧敏感得可怕。
　　淼淼就像是那牵一发动全身的神经痛，只要稍稍那么一扭，就能让施瑛万分难受。
　　“真没啥，她也挺乖的，说寒假作业已经做完一半了，过年也过得挺开心的，明天还要去做花童，到时候还要化妆穿漂亮小裙子......”施瑛平静地诉说着，好似真没有任何的不悦一般：“接下来往哪里走？”
　　宋尧收回视线，发现施瑛已经沿着她的指示走到了刚才那条路的尽头。
　　“右前方那条路，然后一直往前，有一座桥的地方，我们就在那儿玩。”
　　“嗯。”
　　从镇上最繁华的地带再往村里走，就少了很多城市化的东西了，沿路都是三四层的自建房，没有专属的停车场，很多私家车就是在家附近随便找一处空挡停下，因而本就只能容纳两车交汇的小路现在开起来也并不容易。
　　槐树枝干在路灯下斑驳映照着寒月，暂无环卫工人洒扫的地上已经积了不少红色炮仗炸后的碎屑，虽然不甚干净，却也让本就平淡的生活留存几分年味该有的样子。
　　也就两三分钟吧，这条大巷子到了尽头，就是柳暗花明的大桥，当然这桥其实也算不得大，只能说在这小桥流水见惯的S市小镇上，已经算得上大了。
　　“这边靠边停可以吗？”
　　“可以的，应该没什么人。”
　　桥的对面仍然是人家，这条桥所连起的也并非是往来必经的公路。
　　“赵家桥？”施瑛下了车，一眼就看到桥上刻着的字，不由读了出来。事实上，就是在这里呆了十几年，自己的生活圈子依旧是小的，这个镇子依旧是大的，好多边边角角她都没有去过。
　　“嗯，以前就是一家姓赵的员外修的功德桥。”
　　“你知道的还挺多啊？”
　　“我外婆家就在前面那个浜里的。”
　　“唔。”施瑛歪身进车里，将后备箱打开，宋尧则是绕到后面去，将里面买好的烟花拿出来。
　　“唉，买了好多小孩儿玩的仙女棒，我以为淼淼会来的呢。”宋尧左右手各是一个大红袋子，看着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装了多少好玩的玩意儿。
　　“她没机会玩我替她多玩点吧，我看看，都买了些啥？”
　　宋尧擦了擦鼻子，将口袋里的两只打火机拿出来，分了一个给施瑛。
　　“手怎么这么凉？”施瑛先顾不上别的，倒是注意到宋尧的冰手了。
　　冬天的风就是再有江南的柔情也是寒的，更别说是裹挟了一股湿气的河风了，看着宋尧被吹得更外凌乱的头发，施瑛稍稍有些忧心她的身体起来：“你当心些，不要感冒了，今天穿棉毛裤了吗？”
　　施瑛不曾忘记，去年这个时候的宋尧，也是走亲戚的时间段，为了好看，特意少穿衣服......虽然今天是挺乖的，外面罩了一件棉服。
　　“穿了。”施瑛来摸她的腿时，宋尧乖乖接受检阅。
　　“看着怎么就这么单薄。”施瑛微蹙眉尖：“喂了你快一年了，还是不长肉，真的是......”
　　“不长肉还不好呀，想你女朋友吃成一个大胖子呀。”宋尧不以为意还有些得意：“欸，给你玩这个，这个好玩，能飞上天的。”
　　施瑛：“......”
　　施瑛从宋尧手里接过一个小玩意儿，定睛看，发现是个小蜜蜂形状的东西，蜂尾处还有一个指甲盖长的导火线：“这怎么玩，就放地上点一点吗？”
　　“嗯，我演示给你看。”
　　宋尧自行在小盒子里再抠出一只小蜜蜂，放到桥墩上，然后找准了导火线，一手遮风一手点火。
　　“你小时候经常玩？”这熟练的操作，一看就是小时候没少皮。
　　导火线一燃，也就半秒的时间，宋尧刚跑回施瑛身边，就听‘噌’的一声，微弱的橙光火花一飞冲天，在天上打这转瞬的旋儿后，下坠归于沉寂。
　　“就这？”施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还以为是多大的玩意儿呢。
　　宋尧摸了摸脑袋：“哈哈，好像是有点普通啊......”
　　“原来你也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是老手，小时候玩很多呢。”
　　宋尧从红袋子里又掏出了另一种炮仗：“没有啊，小时候我很少玩，这个叫冲天炮，但可以丢在水里玩，它会往水里钻的。”
　　像是一个如数家珍的小朋友，秀气的侧脸架着一副斯文的眼镜，怎么看都觉得好像跟这样的场景不太搭调。施瑛轻哼着笑了出来，看着‘小朋友’点燃了那根所谓的冲天炮，带着满面的期待和笑意丢进水里，在听到一声尖哨之后又是一声闷闷的炸响。
　　“哈哈哈，像是放了一个闷屁欸！”
　　施瑛笑得更开了。
　　跟个傻子一样，可爱。
　　“小时候身体不好，我爸妈冬天就不太让我在外面玩很久。”宋尧撇了撇嘴，想起那些往事，似是还有些耿耿于怀：“外婆家大年三十有个家族大聚餐，家里的小孩还没吃完饭就都跑出来放烟花了，只有我不能玩......”
　　“他们就到这里玩吗？”施瑛借着宋尧的活，点燃了手里的仙女棒。
　　“嗯，有一两次征得同意，也会出来玩一会儿，我爸会跟着一起来，没多久就会把我带走。”越是小也越有不懂事的时候，不理解父母的苦心，只觉得自己玩乐的时间被剥夺了，直到再大，就是想要再怀念，似乎也失去了喜欢的初心，变得刻意追求，也变得索然无味：“你呢？小时候玩吗？”
　　“我小时候就是个野孩子呀，用这么粗的鞭炮炸猪食，然后被隔壁家的大爷追着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是玩的玩意儿没你们这么花里胡哨。”
　　萤火般的烟花小小的，风虽吹不灭但极为短暂，好似一切美好都被按下了加速键一般，在最终湮灭时给人些许遗憾。看得出来，今晚的施瑛并不是特别高兴，笑也淡淡的，愁也淡淡的。
　　夜深了，河风更大，偶尔卷过几重来，能推着人走两步，宋尧勾着施瑛的手，笑着从桥的这头跑到桥的那头，烟花也从这头放到那头，好似有着无限的精力，好似......也在察觉施瑛的愁绪后试图带动她开心。
　　旋转的小方匣子，最后的火树银花也燃烧殆尽，宋尧拍了拍手，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湿纸巾给施瑛擦手：“没有了呢。”
　　“突然有些安静......”除了远处零星的烟火声之外，今晚的这里真的只有她们俩在，事实也确实如此，在如今的世代，小小的烟火早已不能满足那些见过缤纷世界的孩子们了，孩子们向往更盛大刺激的欢愉，而成年人们却越发在重复且负重的生活里变得无趣且无所追求。
　　“不会有鬼吧？”宋尧弯着腰，将地上散落的烟火残骸一个个拾起，装回红袋子里。
　　这玩笑，也是有够无聊的。
　　“神经。”但施瑛被逗笑了，半蹲下去在宋尧的肩上轻敲一记：“吓唬小孩呢？”
　　“谁吓唬你了，原来这条桥上有人跳过河的。”宋尧故作深沉：“我听我妈说，是个才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后来这小伙子死的第二天，他奶奶也疯了，同一个地方跳河里死了。”
　　施瑛：“......真的假的？”
　　“真的啊，骗你干嘛。”
　　施瑛抬头，前后都张望了一眼，刚还寂静的深夜，一下子就变得深邃且不可测起来，尤其是那两边黑黢黢的巷子，连路灯都照不透......
　　“你说吧！我不怕鬼，随你怎么说！”这语气明显是要生气了：“大过年的，说这些晦气东西，真不知道你这小脑瓜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东西。”
　　“我不说了。”果然被骂了，宋尧只好抿紧了嘴，继续收拾，忽而看到施瑛也蹲了下来，不由隔开她的手：“我来吧，擦都擦干净了，揣兜里暖和暖和。”
　　“嗯......”
　　冷风兜了头，将宋尧背后的帽子刮了起来，施瑛索性就替她带上了：“宋尧。”
　　“嗯？”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突然的严肃让宋尧有些措手不及，但似乎又觉得并不意外......今晚的施瑛，确实就像是憋着什么，有苦难言。
　　“你问。”
　　“你觉得......对一个孩子来说，她想要的快乐究竟是什么......？”施瑛的神情中带着真诚的痛苦，她已经不再掩饰了，她也掩饰不住了，因为她不知道，眼下除了这个人能够为她解答一二之外，还有谁能为她分担。
　　生怕宋尧不懂，她打了个比方：“就好比，如果当年你爸爸没有从这里把你拉走，而是让你和姐姐弟弟们一起玩，会不会比为了你好却把你关在家里更好？”
　　宋尧愣了愣，随即联想到了什么：“是不是淼淼她......不想跟你一起生活？”
　　其实宋尧早就有这样的猜想了，不然今晚施瑛也不会这么兴致缺缺，像是做什么都了无生趣。
　　“没，今天我没问。”施瑛低头：“但......我有点害怕。”
　　“怎么了？”宋尧捡完最后一个垃圾，然后将施瑛拉了起来：“我们回车里说？”
作者有话说：
唉，心情好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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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今天也希望有多多评论！冒泡的人变少了的感觉!


第113章 温柔
　　113. 温柔
　　与孩提阔别已久之后，谁还能记起孩提时的所思所想呢。施瑛不太懂，她只知道她需要去补偿自己的孩子，缺什么就送什么，要什么就给什么，一旦受到了什么不公平的对待，就立刻炸了似得为她去讨回公道。
　　这就让宋尧想起了她的一个大姑妈——
　　小时候就定过娃娃亲，十六七八去未婚夫家吃饭，未婚夫想要婚前侵犯她，但她抵死不同意，结果未婚夫家恼羞成怒，直接退了婚。
　　即便是在那个已经开化不少的年代，一个女孩子被退婚依旧是件蒙羞的事，即使错不在她。父母还算疼爱，准备了一大笔嫁妆，为的就是让她能够再找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出嫁，但结果最后还是在心急火燎与闲言碎语之下，降低要求随便找了个男人结婚。
　　姑妈是个聪明人，手艺好，肯上进，每月都是厂里女工干活头几名，但丈夫却不学无术甚至还要偷老婆的辛苦钱赌博，最后姑妈实在忍不住忍离了婚，而那时出生才一岁的女儿就转送到了另一个镇子一户生不出孩子却想要孩子的人家里......
　　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姑妈，也是因为近些日子听宋天和何文君在饭桌上提起的。
　　经历了人生这两次的挫败，终于不再寄希望于在本族本乡找个男人依存，于是狠狠心一个人去城里打工。她脑子活络，做事能力强，即使文化水平不高也能在保险公司里混出些名堂，之后又遇到了现在的丈夫，如今儿子还比宋尧大两岁。
　　家庭生活条件的丰盈，让她又想起了曾经那个被自己转手送人的女儿。
　　她说她亏欠，想要再认亲。
　　她说她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想要再补偿。
　　但那个孩子真的还需要这样迟到三十几年的补偿吗？她已经在她既定的生活环境里长大，结婚生子，她甚至都不一定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亲生母亲存在，那这所谓补偿究竟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自己呢？
　　宋尧听到这样的过往故事，第一反应就是不支持的。因为她首先想到的，并不是姑妈那颗后悔且爱女的心，而是女儿被抛弃撇下心灰意冷的伤。如果真的爱她，那不如让她安安心心地过好她的一生，不要再去打扰。
　　但，相似的故事同样放在施瑛身上，宋尧再去思考的时候，似乎又是不一样的角度与立场了。
　　施瑛与姑妈是不同的，淼淼与那个孩子又是不同的。
　　然而在不同之中，好似又有着某种相同的东西在。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每个家庭的故事千千万，但那些爱与痛归根到底又有这种相似的感动与病灶。
　　理不清，也说不清。
　　车里，施瑛放平了车座，几乎整个人都沉在了阴影里，说的缓慢又迟疑。
　　她说：“我感觉我的想法有点太简单了，我觉得她过得不好，所以我想把她抢过来，我花了这么多年做好了准备，为的就是等她回到我身边了，我可以给她提供好的住所、好的教育、好的生活条件，但现在感觉越来越不对了......”
　　“怎么不对？”宋尧问。
　　施瑛没有回答哪里不对，先叹了一口气：“......我今天问她，对她来说，妈妈是什么......你知道她怎么回答的吗？”
　　“嗯？”
　　“她想了想，说，妈妈是礼物。”
　　宋尧：“......”
　　“我就很难过啊，我问她，为什么妈妈是礼物呢，是因为妈妈只会送你礼物吗？”再张口时，已经能够听出来一些哽咽了：“可能我有些急了，她觉得我在生气，就很着急说，以前学校里老师也让他们写过作文叫《我的妈妈》，她当时就写，我有两个妈妈，一个妈妈在家里，一个妈妈在外面，家里的妈妈给她洗衣服，外面的妈妈给她买礼物......然后老师还在评语里安慰她夸了她......”
　　“那我就问她呀，我说，那你喜欢家里的妈妈吗？”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说，还好，但她也是弟弟的妈妈，她更喜欢弟弟。”
　　施瑛呼吸有些乱了，带着懊恼：“我说，那是因为你不是她生的，你是从我的肚子里出来的，所以你的妈妈只有我，那个不是你妈妈。”
　　从一个有爱的话题，逐渐变成了一场辩论赛，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这场辩论赛发生在一对母亲和孩子之间，孩子连十岁都不到。
　　事实上，你是没有办法去说服孩子的，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有了习惯的认知，家庭教育与义务教育给予他们太多的教养与设定，它们甚至已经先入为主，先你一步在她的脑海里形成了某种意识形态，你可以压制她，可以控制她，可以给她洗脑，但最终都只是强迫，会在未来变成自身无法抗拒的反弹。
　　“她可能也知道那个不是她妈妈，但她还是会叫她妈妈。”宋尧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施瑛。
　　施瑛抽了抽鼻子，并不接话，算是默认了。
　　“其实她也没有错，爸爸再婚了，但她还在那个家里，她先是有了新妈妈，很多年之后，新妈妈就成为了妈妈，某种意义上，她也得慢慢承认，那就是她妈妈了。”宋尧侧身向着施瑛，看她。
　　浓重的墨色在施瑛的背后像是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零星的光变成了洒落其上的萤火，被困了，逃不脱了。
　　施瑛低沉着声：“我们之前不是聊过这个事嘛......就是说想要把她抢回来，因为我觉得她过得很不好，我可以给她更好的，但是......”
　　“我现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已经习惯现在的生活模式了，她也不是想要完全有改变，她只是想要改变其中的一点点......爸爸不关心她的时候，她就想从我这里得到关爱，爸爸不给她买玩具，她就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玩具，这是她的本能，她本能不是抛弃掉她的爸爸、爷爷、奶奶、弟弟、朋友，而是除此之外还要我这个妈妈......”
　　你不能说这是小孩的贪心，事实上这个世界上谁都是贪心的，往往有了获取的能力之后，就越发想要什么都攥在手里，亲情、爱情、友情，一样都不想缺......
　　“可能本身就没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吧。”宋尧的心也随施瑛的伤心一起吊着，因为她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毕竟生活流经每一个阶段，都会顾此失彼，在所难免。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施瑛向宋尧丢去求助的目光，但这样的问题就算得到了答案也不过是饮鸩止渴，大概率是并无意义的。
　　“我......？”宋尧靠躺在车座上，静思片刻：“我可能会把选择给孩子吧，去跟她坦白我的想法，告诉她两种选择将会带来的不同结果，虽然她也不一定全能明白，但至少我认了，跟我还是不跟我。”
　　“认了......”施瑛轻轻地琢磨着宋尧话里的这两个字。
　　“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宋尧伸手过去，抓出了施瑛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背，细腻中似带有安抚的力量。
　　“我变了？我哪里变了？”
　　“你思考的方式变了，你变得更温柔了。”
　　施瑛立时哼了一声，将手抽了回来：“你的意思是我以前不温柔咯？”
　　带着半是质问半是玩笑的口吻，施瑛当然知道，其实自己一直都是个不温柔的人，惯了一个人生活加上风风火火的性子，哪里会跟温柔贴边。
　　“不是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对我一直都挺‘温柔的’，但对孩子不全是。”
　　施瑛默然垂顺了眼帘，这次并不反驳了。
　　“我记得最早吧，你带淼淼来我这里配眼镜，你还记得吗，她选中了一副蓝色的眼镜框......”
　　施瑛：“......”
　　“我觉得很有意思，因为你明显更希望她选一个偏女孩子的颜色，粉色或者是紫色什么的对吧？”
　　施瑛低低应了一声，像认错一般：“嗯......我在此之前都是给她买粉色的衣服的，她也没说不好......”
　　“以前你总是把买好的东西直接送到她家里，她也不会跟你提要求，又或者是其实她在没有选择的时候，不会有太多独立自主的想法，觉得自己其实可以选择喜欢的和想要的。”
　　宋尧的话突然戳中了心中某些一直不愿面对的东西，施瑛鼻子一酸，眼眶就热了。
　　“后来更有意思的是，我发现你突然变了，你开始有意识地给她买蓝色的礼物，送她的书包、铅笔盒、衣服甚至是轮滑鞋和平衡车，你都有在按照她的喜好挑选。”
　　“这是温柔吗？”施瑛疑惑。
　　“算是温柔的一种吧，我觉得淼淼也会觉得自己是被尊重了，虽然她可能还不太理解被尊重是一种什么概念。”宋尧轻笑两声：“因为我是旁观者，所以我更能看到这种转变，不只是你，还有淼淼，她一开始真的有点怕你，我看到她就觉得她很像那种可怜巴巴的小动物，战战兢兢地在接受主人的示好，明明是示好，但更像是害怕自己接受了又会失去什么。”
　　“那是因为邹锦华一直在引导她讨厌我......”施瑛愤愤补充道。
　　“嗯，当然这个原因占大部分啦。”宋尧肯定施瑛的说法：“但即便这样，你看她现在还是跟你要好起来了对不对？”
　　“哎，我跟你说个好玩的。”宋尧淡笑着稍微撑起了些身子看向施瑛。
　　施瑛也转头看她：“什么？”
　　“这是我妈跟我说的，就是啊，我爷爷有个嫂嫂，年轻的时候因为生病脑子就坏了，就一直神经兮兮疯疯癫癫的，我刚出生那会儿，她老是跑到我家里来看我，但看归看，嘴里却总是骂骂咧咧地说我的不是，但其实可能她也是喜欢我，否则不可能每天都要来看我三四回，可就是因为她骂我，我就非常讨厌她，就算我那么小，根本听不懂人话，但我还是会讨厌，一碰我就哭，一抱我就哭，哭得撕心裂肺......”
　　施瑛忍不住发笑：“小孩子其实都能感觉得到。”
　　“还有一个，小时候我爸有个棋友叫孔师傅，这老头焉坏，每次来我家都要说我怎么怎么不好不乖，但他其实也就是用这种方式来逗我，觉得小孩子生气跳脚了就很有趣......但我就是很不喜欢他，他才走到楼下，我就蹦跶着跑回家，一边叫着‘孔师傅来啦孔师傅来啦’一边把门关紧不让他进门。”
　　“哈哈哈哈哈，天啊，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我妈跟我说的，虽然我现在已经不太记得这些事了，但对这个人还是有印象的。”宋尧忍着笑：“所以大人的情绪和言语，小孩子是很能感受到变化的，但小孩子也不是真的很聪明，可以看穿大人的伪装来明白他的真意，她只能看到那些最直观的表情、情绪和言语，比如爸爸对她冷落了，新妈妈喜欢弟弟不喜欢她，或者是妈妈不在强迫她而是在爱她......”
　　“嗯.....”施瑛托着腮沉吟。
　　认真思量之后：“我收回以前我说你是妈宝女这句话。”
　　“干嘛呀！”宋尧就跟被什么扎了似跺脚。
　　旧事重提，总觉得还会有点羞恼。
　　“虽然他们不让我们在一起，但他们确实很爱你。”说完，施瑛立马噫了一声，抚平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好肉麻，不喜欢。”
　　“哈哈哈哈哈。”
　　“你别介意，我很早就没有爸妈了，真的不太会这一套。”施瑛微微笑着，眼睛里亮亮的，不知道是因为开心还是因为未夺眶的眼泪，然未等宋尧看清，她就又躺平回去，望着车顶：“所以孩子我也养不好，我的童年太匮乏了，又不温柔，总是想不到也体会不到孩子的心情......”
　　“现在不是也在慢慢体验了嘛，我记得我看过一句话，说，父母不是在给孩子创造童年，是孩子在带着父母温习童年，还蛮有道理的。”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是不是偷偷背着我报班了？”施瑛终是有些放松下来了：“谢谢你，我觉得舒服些了。”
　　“可能还是我的掌控欲太强了吧......以前失去了很多，现在想要夺回来的就多了，还有，有一点你提醒了我。”
　　“嗯？”
　　“我还是很想赢，就像当初邹锦华非要从我手里抢走淼淼一样，他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践踏我的自尊，觉得无论如何都要让我在这场婚姻中成为一个战败者.....结果现在，我好像也快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人了，不甘心，拼命地想要争一口气，不择手段也要把输掉的赢回来......”
　　什么时候开始，那种对孩子的爱逐渐成为了一种执念，而成年人之间的拉锯成为了一场战争。
　　一个用尽贬低之语试图驯养出一个憎恶自己亲生母亲的孩子，而另一个则是用着糖衣炮弹来讨孩子的欢心以此离间她的亲生父亲。
　　谁都没有问过孩子的意愿。
　　她在父母都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就诞生了，像是一件玩具，一个可以证明父母自己的附属品。
　　“顺其自然吧，找个时间我跟跟她再谈谈，就像你说的，无论她怎么选择，我都要试着接受，我也会一如既往地爱她。”施瑛舒叹一口气，朝着宋尧笑了笑：“到时候你可以陪我吗，我怕我做不好。”
　　“当然好呀。”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还有一个细节，就是淼淼在圣诞节那天去拿礼物，说她想和好朋友婧婧永远都不分开永远做朋友的时候，施瑛也愣了一下，那时候她想到的是，如果孩子要过来了，让她去市里上学，也就意味着她要跟她的好朋友分开了......
今天也是可靠暖女小宋了！我记得有一条评论说的，就是宋尧之所以能这样也是跟她的家庭教育和环境有关系的，她看着好像很呆也无欲无求，但其实还是挺感性的，对自己的生活和经历也有很多的思考。
PS：结尾的另一个版本——
施瑛：到时候你可以陪我吗，我怕我做不好~
宋尧：可以，五百！
施瑛：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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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干汤
　　114. 干汤
　　一过十二点，鞭炮震天响。
　　所以说就算时代变了，情怀这种东西也不讲究了，但只要跟钱有关的，再迷信还是得信。
　　不过，往年就是再爱财，施瑛也不会脑子坏掉一样冒着冷风赶在凌晨十二点出来遭罪。她自己还是心里清楚的，放炮只不过是跟风讨彩头罢了，要想发财，不靠天不靠地还是靠自己一双手。
　　但今年有点不同，和宋尧在外面疯闹了一晚上，接着又是在车里有的没的聊了半天，这会儿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不说，宋尧还说自己有点饿了，想吃点什么。
　　于是两个人一人一盒红烧牛肉面，直接放飞自我了。
　　“别吃了，我烟都跟人家借了，快来帮我放！”施瑛兜着帽子站在店门口，手里捻着根正燃的烟催道——这烟还是跟对面五金店的老板讨来的，为的就是方便在这冷风里点炮仗。
　　此时宋尧站在店里，施瑛的声音从外头进来，被冷风一穿，被玻璃门一隔，就显得格外单薄。
　　“来了。”她吸溜了一口方便面后放下碗，含糊应声。
　　六十连响的小鞭炮，加上八根窜天猴，又是发又是六六大顺的，炸得店门口烟雾缭绕，空气里全是火药味。施瑛捂着耳朵看那还没点着炮就火急火燎想逃结果一不小心磕绊一跤的宋尧，笑得都要背过去。
　　宋尧委屈巴巴回来，一边拍手一边拍裤子：“笑什么呀！”
　　“好了好了，不笑了，放完就行了，所以裤子穿得厚也有好处，跪一下也不疼，就是受了你这么大一个礼，我也挺折寿的。”施瑛仍是笑合不拢嘴。
　　“给我吓一跳，感觉都要吐了......”宋尧躲进店里，将外头的棉服脱下后，手指顺着食道抚到一直心口，这么一吓，感觉这一条都开始有点痛。
　　“那你剩下的还吃不吃？”
　　“吃......”
　　“你倒是不怕积食。”施瑛望了一眼自己那碗才吃了几口的面，心道自己决计是塞不下去了。
　　手里的面吃完，外头的鞭炮声也只剩零星一点了，施瑛去洗手间看了两只猫，俩猫一见施瑛进来，就可怜兮兮喵呜呜地来蹭她的裤腿。
　　不过它们也确实可怜，大过年的，哪儿都能冷不丁乒乒乓乓放一阵烟花鞭炮，总把这两只吓得上蹿下跳。总觉得它们俩这几天连食欲都不好了，浑身的毛几乎就没顺过，时不时就给你炸得像小狮子似的。
　　宋尧和施瑛一人抱了一只安慰，等它们平静下来之后才上楼洗澡窝到床上。
　　施瑛已经是累傻了，暖烘烘的被窝加上熟悉舒服的气味让她一沾到枕头就昏昏欲睡，还没等宋尧洗完澡回来，就迷迷瞪瞪了。
　　也不知道宋尧是什么时候洗完澡回来的，不知道灯是什么时候关的，不知道宋尧是什么时候撇弃了自己的被窝缩到自己这儿的，甚至不知道宋尧是什么时候身体开始难受的......
　　等到真的有意识发觉房间外面的动静的时候，施瑛还是有些迷糊，下意识摸了摸身侧，空的，也不是很热腾，就半坐起身来，朝着黑乎乎的房间某处张口喊：“宋尧？”
　　上厕所去了吗？
　　施瑛第一反应是宋尧起夜去了，于是也没太在意，可熬着睡意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回来，奇怪之余也不免有些担心，于是起身开门去找人。
　　走廊尽头就是浴室，门没关，里面的节能灯亮得有些发蓝，是刚从沉睡中醒来的眼睛完全无法接纳的亮。施瑛紧紧锁着眉，一边过去一边唤宋尧的名字：“怎么了？”
　　宋尧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就在马桶边，披头散发但身上的冬季居家服还是好好穿着的。
　　“突然有点恶心，吐了。”
　　走进看，才看到宋尧手里抓着一小沓纸巾呢，抬头侧首往这边看的时候，脸色看着特别糟，苍白得吓人。
　　“怎么吐了？是不是吃的那个面不消化啊？”
　　“有可能，还有酒......”凌晨吃下去的面几乎都没有消化，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杂混着舅舅家的那顿年夜饭，已经发酵的葡萄酒加上鱼龙混杂的菜，几乎可以说是恶臭了。
　　还好睡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就一直都留意着身体的反应没有入睡太深，否则这一顿要是吐在房间里，施瑛非得爆炸不可。
　　“我就说你不能喝太多，会吐的。”施瑛的声音颤颤的，听着应是心疼了，站着离宋尧半步远的地方，甚至不敢碰她：“就吐了一次吗？”
　　宋尧：“......”
　　肯定不止一次了，否则这傻子也不会穿好了衣服就坐在这里抱着马桶了，施瑛感觉五脏都揪在了一起，她以前也吐过，知道这种吐有多难受，就跟谁扯着胃往上顶似的：“还想吐吗？有没有别的难受的地方？”
　　宋尧瞧了一眼施瑛，这女人担心她，穿了一条睡裙就过来了，白细的小腿脖子泛起了鸡皮疙瘩。
　　“我再坐一会儿，你先回去，别冷着了。”
　　“哎，你要不要再套一件衣服啊？我去给你找件棉袄过来。”
　　“没事，我自己来。”
　　宋尧起身，先是到了盥洗台那里洗手洗嘴，然后拉着施瑛回到房间，推她到床上：“你先睡进去吧，我没什么事，吐完了就行。”
　　施瑛：“......”
　　“真的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施瑛摸了摸宋尧的脖子，宋尧本就瘦，她一颔首，感觉颈后都能摸到凸起的骨头来。
　　而此时，摸着竟都是冷冷的湿。
　　“应该没事，感觉吐得也差不多了，我再去坐一会儿等等看，等会儿就回来了。”
　　施瑛先窝回了被子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宋尧说自己没事，但眼眶不由自主有些发烫，今天她已经小哭过好几回了，这一烫，竟觉得眼睛有些疼。
　　呆呆地抱着被子半坐半卧在床上，虽然人不在宋尧身边，但全身心的精神力几乎都放在了外面，寂静之中听宋尧又呕了一次，宋尧咳嗽的声音，抽水声，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和刷牙声......最后宋尧带着一身的寒气与牙膏的薄荷香回到了她身边。
　　“还难受吗？”施瑛立马问。
　　“舒服多了，之前堵得难受，就跟一千种垃圾在里面翻搅的感觉。”
　　她还有力气开玩笑，施瑛气呼呼地拍了她的冰手一记，拉着她缩进被子里，也不嫌她身上冷就整个抱住了她：“我差点忘了，你还是个病美人......”
　　宋尧这一吐，让施瑛连带想起了今夜的疯，这不要命的女人喝了酒去冷风里跑出一身热汗，热汗捂干了又在冷风里一顿吹，一连几天都是吃得乱七八糟没个正顿，结果到半夜了还要吃泡面......
　　“我真是信了你的鬼，还给你煮泡面吃。”
　　“我那时候真的饿了......”
　　“你那是假饿！”施瑛越想越怕，越想越气，抓着宋尧的手，朝着手心就打，只是被窝这方寸之地，实在施展不开，否则她真想用力多打几下。
　　“这几天吃的都是油水，碳水都没碰过，唉......”从胃往上，都是隐约的烧心疼，连带着胸口心口都是紧紧绷绷，一呼吸就难受。
　　“明天没有饭局子了吧？”
　　“应该没了。”
　　“那明天我们自己煮点吃吧，面或者粥什么的，软和一点的。”
　　“好呀。”
　　“睡吧，趁着早上那一波炮仗之前......”
　　后半夜，施瑛基本就在浅眠阶段，多年以来她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心里放着事情的时候就容易失眠。
　　她有些懊恼，一则是自责上半夜睡得太死，居然连宋尧起夜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一则又觉得自己实在不够细心，没有把宋尧的身体健康真正放在心尖儿上。
　　所以跟宋尧生活时间更久的父母其实还是更知道宋尧到底适合什么样的生活的。
　　什么多穿点衣服，什么不要玩得太晚，什么不要去吃那些垃圾食品......虽然有些老生常谈听多了确实会烦，甚至觉得都这么大人的人了，难道连这些冷暖自知的觉悟还没有吗？但事实上他们这么叮嘱也有他们的道理，宋尧本身就是一个需要好好养着、事事注意的人呐。
　　怀着这样的心情，自然睡不安稳，只觉得时间流逝也快，迷蒙间被连响的炮仗声吓醒，就是脾性再好的人也难免烦躁，更何况她还不是那个要赶早起来一起参与的人。
　　宋尧也醒了，她是在熟睡中被闹醒的，抱着她一只手臂的施瑛明显感觉她被吓得整个人一颤，随即沉沉一吸鼻子，十分不满地哼了一声。
　　见施瑛也已经醒了，宋尧从那恼意转变成了撒娇的意味，头顶到施瑛的肩边：“吓死我了......”
　　“谁不是呢。”施瑛呢喃了一句，将宋尧揽了过来：“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嗯......”宋尧调整的呼吸，一边舒展一边感受，脚趾尖儿触及远处冰冷的境地，不免惊得蜷缩起来：“这里有点痛。”
　　“哪儿？”
　　宋尧抓着施瑛的手，摸上自己的心口上方：“估计是胃酸倒流灼伤食道了，还好，不是胃疼的那种疼。”
　　听宋尧这么一顿有理有据的分析，施瑛不满地啧了一声：“什么叫不是胃疼就好，只要是身体里面疼了，那就是发出警告说有问题了，只要有问题了，那就没什么还好不好的，都是坏的。”
　　又是炸起一声响，这一声近的很，就像是直接在头边耳边炸开一般，吓得人心直跳。恐怕不是隔壁药房就是羊汤店在接财神了。
　　宋尧见施瑛吓得肩膀都缩起来了，就立即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施瑛一愣，接而笑出了声：“你整的我好像才三岁似的。”
　　“你不是怕吗？”
　　“我只是没做好心理准备，你搞那么夸张，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浪漫过敏施女士表示大可不必，但嘴上的笑是一点不少，并且也没打算把那替她遮耳的手拍掉。
　　等扰人的鞭炮声停息后，两人再次睡了过去，难能可贵的休息日，暂且不着急起身做生意，也没有过年亲戚的饭局应酬，只是单单属于她们俩的时间。
　　这一睡，就直接到了中午，施瑛惦记着楼下的猫要喂食，就先起了身，顺手将昨天换下来的外衣放进洗衣机里，内衣浸进水盆里。
　　楼下的猫已经饿得嗷嗷叫，还没等施瑛把门全敞开就噌一下窜了出来直奔饭盆，结果看到空空如也的碗后又不依不饶地绕着施瑛的脚，不把人挤得走不了路不罢休。
　　“我真的是欠你们的！”施瑛一边骂一边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罐头，又走到放喵粮的密封箱处给它们舀口粮：“瞧你们吃的，小小年纪就胖成这样！等下次去检查，人家又要说我养猪了！”
　　小猫咪可听不懂这些，小猫咪只在乎今天有没有好吃的！而且还要嗷呜嗷呜大口吃！
　　施瑛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望着两只干饭猪，只等它们都吃完了，才起身开始淘米烧粥。
　　昨天吐了那么多次，宋尧的肠胃估计还弱，于是烧粥比平时多加了半碗水，可以把粥烧得稀一点好入口，冰箱里还有这两天做的几个大菜没有吃完，但施瑛也不打算再热了端出来给宋尧吃了，索性就捡了三个鸡蛋出来简单炒一炒，拿出前两天熬的原鸡汤撒把青菜做了个素汤。
　　“刷牙的时候就闻见味了，我就知道是炒鸡蛋。”宋尧扶着楼梯栏杆下来，肉眼可见步履缓慢，像怕扯到什么就会疼似的，声音也都带着几分虚弱。
　　施瑛一听她这说话声就知道不太对：“气色看着真差，是不是还不舒服？”
　　“还是这里疼。”宋尧指了指自己锁骨以下心口以上的部位：“估计得吃点东西才会好。”
　　“粥还在煮，再等个十五分钟差不多。”施瑛将炒好的鸡蛋装盘：“饿的话炒蛋可以先吃，锅里的汤再等个五分钟。”
　　“嗐，我真幸福呐。”晚上有人抱着睡，早起有人做早饭，而且连做饭的背影都赏心悦目的。
　　“那是，有我这个女朋友是你的福气！”
　　施瑛也丝毫不会客气，反正宋尧的夸赞她基本都是照单全收的：“唉，我就是操劳的命，一年到头别的没多赚，就是赚了一个人两只猫三张嘴，都等着喂饭。”
　　施瑛也是会有小抱怨的，但这样的抱怨又并非是真的带着气。
　　宋尧抿着笑过去，拍拍施瑛的屁股：“所以我很识相地把衣服洗了，省的一会儿你又念叨我白吃白睡不干活。”说完，还讨好地亲了亲人家的脸。
　　“哼。”施瑛用余光瞥了一眼有点得意忘形的某人，嘴角都快挑上天了。
　　“你今天开店不？”宋尧熟练地掀开锅盖，里面是一小锅素汤，鲜亮的鸡油和青翠的菜蔬，味道熟悉又好闻，让吃了好多天山珍海味的宋尧顿时嘴馋起来。
　　“我都行啊，一般来说我年初五会开门，但反正也没什么生意，开不开都无所谓，怎么得，你还有什么节目？”还没等宋尧开口，施瑛又道：“就是有什么节目也不许是外面的节目了，昨天那么放肆，你没感冒我已经谢天谢地了，要是真弄出什么毛病来，指不定你爸妈又得登门到访指着我的鼻子骂。”
　　“没...什么节目，我就随便问问。”
　　“哼。”
　　宋尧讪讪地将炖汤的煤气灶关了，然后直接一整个砂锅端上了桌：“你每次都很夸张。”
　　嘴上喜欢把宋天和何文君说得犹如洪水猛兽。
　　“不管夸不夸张，反正我就不能让你在我手上出差错......你爸妈本来就对我有意见，正愁没处抓我把柄呢，要是真有点什么啊，绝对要借题发挥。”施瑛拿来碗筷与宋尧一道坐下。
　　宋尧接过，给两人盛汤，稍加思忖后才开玩笑似地道：“那你这样压力也太大了。”
　　“可不。”
　　“但其实这不是你的责任呀，如果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担心这些，就没有意思了。”将盛好汤的碗放在施瑛面前，宋尧眼里略一闪过失落：“......这也怪我，总是让你们这么有压力。”
　　联系起来，似乎这样的心情不单只是出现在施瑛身上。
　　施瑛是后来的，是近一年才与她一起生活的人，但即便只是一年时间的相处，让这么一个大大咧咧的人逐渐变得谨小慎微。
　　而真正已经如此过活了三十年的人，是自己的父母。
　　“你别这么说，这怎么能怪你，又不是你自己想这样的。”施瑛一听宋尧要归咎要自己身上，忙劝阻了她这样的想法。
　　“我知道......”宋尧勉强笑了笑，然后低头啜了一口汤：“真鲜！”
　　“好吃吧，这鸡汤了我放了参煮的，存了两盒子原汤，专门用来做汤底。”施瑛看宋尧喜欢，面上就转忧为喜：“不过我怕你太补，掺了点水，现在会不会觉得淡？”
　　“不淡，刚好。”
　　施瑛点了点头，夹了几根青菜喂进嘴里：“其实啊，我想了想，要是你爸妈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在这里也挺好的，反正我们也不是要搞得全世界都知道，稍微藏着掖着点，还是照过日子。”
　　“那淼淼呢？”
　　提到女儿，施瑛稍一迟疑：“不是听你的嘛，到时候再问问她......如果最终她是想跟我生活的，那我也应该不会急着把她送出去了......毕竟年纪还是小，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
　　最开始就是抱着最坏的打算让人生留有退路，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女儿，又或是现在为了宋尧，只要她还有退路，那施瑛就有底气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这种思想听起来很酷，但实际上施瑛自己心里很明白，这也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都不愿去提前触及这样的底线，就算自己离开得再光明正大，在别人眼里依旧像是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施瑛不想落荒而逃。
　　她不想带着女儿、带着宋尧落荒而逃。
　　所以当施瑛想明白这件事的时候她就松了一口气，像是压在自己心底好多年的墨团终于化开了一般，不再去刻意追求一个结果、一种输赢，不再去逃避自己内心真实的忧愁与恐惧。
　　“放平心态吧，可能接下来的日子就越来越好了呢？”施瑛笑道：“这算是什么？新年愿望？”
　　“咦，今年的新年愿望不是发财了？”宋尧挑了挑眉：“你现在的愿望可是越来越朴实咯。”
　　“谁让我跟了一个那么朴实的人搞对象呢！那能不朴实吗？”
　　宋尧大囧：“我有这么土吗？”
　　“也不是，主要是心态变好了。”
　　宋尧最好的一点就是不争不抢随遇而安，好似年纪轻轻就经历了什么大彻大悟一般，而只要在她身边，自己一身的急躁就好似会被抚平下来：“来吧，为了我们的以后，干汤。”
　　“噗！”宋尧差点笑喷了，有时候还真的有点跟不上施瑛这跳脱的脑回路。
　　“等等，容我先续个杯吧。”
　　“快续。”
　　乐观来说，当人生触底之后，只要稍加努力就总会向好的。
　　而对过于努力的人来说，可能对自己适当放低要求，就是在放过自己吧。
　　当然，如果没有后来的事，的话。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今天赶上了，稍微多一点！补偿补偿！（逐渐落入和施姐一样的补偿心理，我反思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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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115章 瑟缩
　　115. 瑟缩
　　宋尧的春天要比正常人来的晚一些。
　　当施瑛这么吐槽三月份还抱着热水袋过活的宋尧时，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金句。
　　那确实挺晚的。
　　毕竟这个女人可是到了30岁的虚岁才遇上了自己的春天。而这一个生日过完，宋尧就是实打实的30岁了，所以这出生月份越靠近农历新年的孩子就越惨，往往都没有什么缓冲，就必须接受自己又长大一岁了。
　　当然，在这一点上，施瑛同样也没好到哪里去，生日在四月的人再过一个月就是33周岁整了，再过两年可真的是直往4字头去了呀。
　　“可怕呀，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又春天了......”
　　施瑛坐在宋尧的店里打发闲暇时光，但宋尧正在忙，于是那冬日不离手的热水袋就交到施瑛手上保管，是个手感很不错小兔头，只是这小兔头对不怕冷的施瑛来说，鸡肋之余甚至还有点烫手。
　　“春天不是很好吗？”在工作间，宋尧一边细致地打磨镜片一边和施瑛说话。
　　“又老一岁了呀，感觉都有鱼尾纹了。”施瑛嘟囔着，似是有点抱怨眼前这个女人装听不懂。
　　宋尧一听这话，抬眼间已经是笑眯眯了。
　　她望向坐在柜台里侧，与自己只是一个门框之隔的女人，故作惊讶：“啊？你也要变回美人鱼，准备回大海了吗？”
　　施瑛：“......”
　　这完全是、绝对是哄小孩的语气。
　　施瑛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她经常能听到宋尧给淼淼讲故事开玩笑时的语气，而且，最近淼淼还恰好被《海的女儿》和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迷住了。
　　“干什么干什么，孩子不够你哄，还要哄到我头上来了？”要是宋尧搞什么土味情话，施瑛是完全能接得住的，但要是这种......
　　她掩饰性地抓了抓有点发红的耳廓，娇声怼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严肃点。”
　　宋尧立即正色，试图按照施瑛的要求做到严肃，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眼镜上来，但没两秒，嘴边的笑意就憋不住，甚至忍不住哼笑出了声。
　　“你别笑了，昨天我打电话问小孩的班主任了，想问问她最近学习状况怎么样，结果你猜怎么着，她班主任说她月考退步了，啧......”说起这事儿，施瑛就有些不大高兴：“我倒不是要逼她，但是今年九月份都是要上三年级的大孩子了，我怕她学习一直半吊子，到时候连高中都很难考上。”
　　宋尧手上一顿，随即喷笑道：“......你这想的也太远了，两三年级这才哪跟哪儿，我看淼淼就挺聪明的，逻辑思维啊、语言表达啊，想象力啊，都还不错。”
　　“我不懂欸，你觉得她潜力大吗，我要不要给她去找两个老师周末再补补课什么的？”施瑛掰着手指，脸上愁绪不减：“开学的摸底考试也就班上十四五名，月考滑到了十九名，啧......愁死人了......”
　　“现在学校还搞排名这一套呢？不是说不允许了吗？”宋尧淡问。
　　“排还是排的，家长问起来的话，老师还是会告诉，但不会在学校里公布给孩子了。”
　　宋尧沉吟道：“我个人觉得吧，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如果能自己给自己规划好学习和玩耍的时间，并且独立自主完成作业已经不错了，没必要给她太大的压力，才两年级，只要不是智商有问题的孩子，其实都差不太多。”
　　“是吗？”
　　“我小时候，我爸妈对我的要求只要平均90分就可以了。”自己小时候关于学习的那点事儿可是被宋天和何文君经常拿出来调侃的，可以说是很熟悉了：“低年级，就是粗心做错一道计算题，可能名次就能拉开好几名，这不是很正常吗？”
　　施瑛心下较量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但不如人家细心不也是问题所在吗？”
　　“那怎么办，带她去练习怎么细心嘛？”宋尧笑了。
　　“唉......那不补语数外，要不要去给她学点别的什么，舞蹈啊、钢琴啊什么的，也不图她能学出师，就是简单培养培养兴趣特长什么的？”
　　“你问她呀，她要是想学的话，给她先报个班试试看。”
　　“哦。”施瑛鼻息一重，努了努嘴：“得提上日程了，老是抽不出空带她出去玩，见面也老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好好聊。”
　　敏感的事没有办法放心在电话里聊，生怕她身边有那家子的人会听到，但是到了线下见面，却每次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有时候是放学之后路过，有时候是周末跟小朋友出来玩在这边歇一脚......
　　而且施瑛本身自己也很忙，大多数情况下就只能简单问问她最近的情况，不然就是给她弄点好吃的好玩的，甚至有时候自己那边不方便接待，都是直接让她先到宋阿姨这边等......
　　“其实也不是特别急的事，先顺其自然嘛。”宋尧安慰道。
　　这是宋尧的性子，慢条斯理的，听她来说，好像就没有什么事是需要急的。
　　有时候施瑛就会听她的，但有时候施瑛也会被她这样的慢性子弄得更急躁。
　　“嗯，不急。”嘴上说着不急，但表情和语气都不像是不急的样子：“唉，不急.....”
　　“这样吧，要是下次再见她，我们就跟她沟通试试好吧？但是我感觉一下子跟她说太多也不行，你想先跟她说学习的事还是说我们以后的事？”
　　“你觉得呢？”施瑛没有主意，即使和淼淼的关系已经有所好转，她在跟与孩子沟通这方面仍旧没什么自信。
　　宋尧被她那担忧满满的可怜劲儿逗笑了：“我觉得都行啊，算了，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好，你帮我。”
　　事实上宋尧虽然是个慢性子，但不属于拖延症范围，相反，她的行动力一向都很好。就像她从小到大的学习从来都没有让父母操心过一样，她总能自己找到自己的节奏，妥当安排好不同学科的时间，完成并上交。
　　然而。
　　人生之中有些事的发生其实并非“安排好”与“行动力”两个词就能预判的，总有一些事，它在计划与状况之外，甚至那么具有戏剧性，能把人打得措手不及。而更重要的是，被打乱计划的人，总会比没有做计划的人更难以接受乱糟糟的后果。
　　接到班主任的电话时，是三月末，一个普通的周四傍晚，施瑛手头刚结束一个顾客的项目，而手机上是宋尧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说她人在菜市场，问晚上有没有想吃的菜，她买点回来烧。
　　施瑛有点懵，毕竟淼淼的班主任基本上不会给自己打电话，除非是淼淼那边出了什么很难解决的状况。
　　所以懵然之余，又是极其紧张。
　　“淼淼妈妈，你能来学校一趟吗，我刚刚扫楼的时候发现淼淼她还在班级里，问她她说她不想回家。”
　　“好的好的，我马上过来。”来不及问清究竟是什么缘故，施瑛想都没想就立刻答应下来。
　　立马抓了车钥匙去了学校，两三分钟的车程，再跑到淼淼所在的班级也不过五六分钟，施瑛急喘着气进门去，就看到淼淼的班主任顾老师正坐在淼淼的同桌位置上陪着呢。
　　“这是怎么了？”
　　顾老师看施瑛来了，就起身让出了位置：“她不肯跟我说，估计是家里的事。”
　　“好的好的，谢谢老师，麻烦老师了。”
　　“嗯，那你跟她好好聊聊吧。”
　　等到顾老师出去了，施瑛才坐到了淼淼身边，急问：“怎么了宝宝？”
　　刚还极其隐忍的孩子在妈妈来了之后，嘴巴一瘪，眼眶就红了，她转而扑到了妈妈怀里，啜泣起来：“我不想回家了，呜呜——”
　　“怎么了呀，谁欺负你了呀，爸爸还是谁？”
　　小孩子哭得也很隐忍，不是那种张嘴就哇哇大哭的类型，但小小的身子明显忍不住哽咽带来的颤抖，哭得一噎一噎的。
　　“爸爸打我......”
　　“......”
　　出乎意料，施瑛在听到这样的哭诉时，竟然是平静的。
　　但这种平静，是裹挟失望透顶的绝望。
　　是对一个人再也无法抱有奢求的绝望。
　　“他为什么打你？”施瑛忍着了，难得她在这种时候还能记得宋尧跟她说过的，相比于一个歇斯底里的母亲，孩子往往更期待一个强大且可以给予平静与依靠的母亲。
　　邹淼淼抹着眼泪从施瑛怀里脱身出来，然后在课桌肚里掏啊掏，最后将电话手表小心翼翼地捧出来。
　　手表已经不亮了，屏幕上都是碎裂的痕迹，边缘更是已经摔裂，甚至能从侧边看到里面的些许零件。
　　施瑛呼吸一窒，第一反应想到的是邹锦华为了不让小孩与自己通话，竟然把自己送给小孩的电话手表摔了。
　　但邹淼淼却啜泣着，哽咽道：“弟弟，弟弟要玩，但是我不想给他玩，他就跟我抢，妈妈，妈妈你说你给我买的东西，是可以不给别人玩的.....呜呜呜.....”抽抽噎噎的，像是几要喘不上气来似的，谁看了都会心生怜爱。
　　“他，他就去告诉爸爸，说我不给他玩，爸爸就来跟我讨，但是我想给你和宋阿姨打电话，他就很生气，把手表摔坏了......”
　　孩子一定是吓坏了。
　　这大概就是母子连心吧，相比于气愤，施瑛更能感觉到的是孩子的挣扎与恐惧。
　　思维被来自两边的不同的教育割裂，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懂得究竟为什么要承受来自父亲的那么大的怒火。
　　“他，还打你了？”在孩子面前，施瑛忍着冲天的怒火，极端克制。
　　“打我屁股，还用手表打我的脸，你看，呜呜呜......”终于找到了可以放心告状的人，小孩指着自己哭得通红的脸颊：“好痛。”
　　用手表打那估计就是用表带抽了，施瑛捧着她的脸，仔细看着摸着，虽然并没有摸到红肿的痕迹，但最终让施瑛发现了她下颚那里有一个细微的划伤，像是被手表上的金属刮到的。
　　施瑛心疼得要死，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结果摸摸口袋都没有找到可以为她擦眼泪的餐巾纸，最后只好用里衣的袖子轻轻地给她擦拭：“不哭了不哭了，妈妈去给你讨回公道好不好？”
　　小孩并没有因为施瑛的承诺停止哭泣，整个人依旧抱着贴着施瑛的手臂，说出了她所认知的事实：“你打不过他的。”
　　“妈妈去跟他讲道理。”
　　“他不讲道理的。”
　　“......”
　　也是，要真的是一个讲道理的成年人，一个讲道理的爸爸，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但是他摔坏了你的东西，就应该让他赔。”
　　小孩子瘪了瘪嘴，更想哭了，因为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让爸爸赔她一个电话手表呢，当初她想要的时候，她甚至都不敢跟爸爸提要求。
　　“那......你想妈妈怎么做？”问完，施瑛也觉得自己很荒唐，居然来问一个孩子想要怎么做，换做是以前，她早就冲到邹家指着邹锦华的鼻子骂册老了。
　　“我也不知道......”淼淼低着头，心疼兮兮地攥着自己的电话手表，很是无助可怜。
　　是啊，小孩子又怎么知道该怎么做呢？如果她知道，也不会选择放了学不回家，用这个最直接最朴素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抗议。
　　“那你先跟妈妈回家好不好？”无奈，想不住最应急的方法，那就只能先把孩子哄到家里去了，总不能今晚在这个教室里过夜吧：“一会儿学校的门卫爷爷就该下班回家了。”
　　“我可以不回去吗？”
　　施瑛先是一愣，随即明白她说的不回去是指今天不想回邹锦华那里了。
　　“当然，你不想回去就可以不回去，你又不是只有一个家可以回去。”
　　“那爸爸会来打你吗？”就算施瑛承诺到这个份上了，小孩依旧表现得小心翼翼的，甚至抬眼看向施瑛时的神情都十分瑟缩胆怯。
　　“他要是真的敢打，妈妈就可以报警让警察叔叔把他抓起来！”
　　听到这话，淼淼终于放松了一些，她瘪着嘴，再次往施瑛身上靠了靠，像极了一只可怜的流浪猫。
作者有话说：
成年人的世界，对小孩子来说真的太难懂了......其实不管怎样，从离婚那一刻开始，对淼淼来说，伤害已经是既定的了，而接下来做的，只不过是选一个相对来说伤害更轻一点的而已，而且不管怎么选，都有可能有其他的伤害诞生......
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呜呜，今天也赶上了，感动！


第116章 养你
　　116. 养你
　　邹锦华是什么样的人，在这些年里，可算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施瑛的认知下限。
　　别人的离婚是缘分到头，好聚好散，她的离婚就像是张河床地下的烂网，兜头盖脸，弄得一身脏臭。
　　施瑛也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变成这样？
　　恋爱的时候看着像个正人君子，讨好起来也算懂得付出浪漫，如果一切只是停留在这样的表面，或许也算一场体面的爱恋。
　　但事实并不是，婚姻并不是爱恋的成果，而是自私的遮羞布，得到了就不会珍惜，生活过后才现了原形。
　　父母的无条件溺爱让他变成了饭来张口的妈宝好大儿，而一个从来不会体谅父母的男人又怎么会在婚后生活上体谅妻子的艰辛。
　　多年的书喂进了一个不思进取的脑子里，父亲为他谋了一个事业单位的清闲岗位是想要他能少劳多得，但他却又越干越懒，不会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还自视清高，结交几个只会投机取巧的狐朋狗友倒真以为是自家兄弟......
　　现在一想，还好离得早，否则这种男人就算是能迁就他一辈子，他也永远不懂得感恩感激，甚至还能把自己手上的钱全霍霍光。
　　施瑛带着淼淼回到店里的时候，宋尧已经在了。
　　看见一大一小回来，脸上的忧心显而易见，要不是顾忌周围那么多双有意无意盯着的眼睛，她可能早就跑出来迎了。
　　“这是怎么了？”施瑛刚护着淼淼的头进门，宋尧就问。
　　“还能怎么了，还不是那个姓邹的傻.....”意识到自己在小孩面前骂了人，施瑛咬了咬唇，把接下来的脏话咽了回去：“晚点跟你说。”
　　施瑛虽没有明说，宋尧也已经略有所悟：“我发你好几条消息你都不回，以为又出什么事了......”
　　“一直没看手机。”施瑛努了努嘴，示意宋尧跟她进里面去。
　　“嗯......我刚在超市买了点金汤酸菜鱼的调料和现成的鱼片，晚上吃吧？”宋尧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关切，同时看向店里其他几位：“你们有谁要留下来一起吃的吗，买的还挺多的。”
　　已经清闲下来的艾琳和豆豆纷纷摇头，赶忙表示自己一会儿就下班了。
　　“小吴手上还有活吗？”施瑛巡视一圈，发现只有吴依茗不在，便顺嘴问。
　　“她手上还有一个，刚上楼，估计还要个四五十分钟。”豆豆应声答。
　　施瑛点了点头：“一会儿我们给她留饭吧，你们俩要是没什么事就可以下班回家了。”
　　俩打工人知道今天老板家里出事，哪里还敢多留，赶紧收拾东西跑路了。
　　宋尧：“我......汤底已经在煮了，一会儿鱼片下进去，很快就能吃，你们要不先洗洗手？”
　　施瑛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很明显，整个人都要比平时沉默一些，连带着宋尧也会被这种低气压影响，心里郁郁。
　　施瑛简单应了一声，牵着小孩去卫生间：“淼淼来，我们洗手。”
　　“哦。”
　　淼淼一来，总感觉就一个鱼加上中午的两个剩菜就显得将就了，更何况今天晚上饭不够，宋尧还全用来煮了粥......淼淼不太喜欢吃粥，嫌烫......
　　宋尧想到了之前在网上买的意面，有现成的调味包，做起来方便简单，稍微做淡一点孩子也能吃，于是就从冰箱里找了一盒出来，错身向卫生间里的两个人道：“淼淼吃点意面好不好？”
　　“宋阿姨问你意面要不要吃？”施瑛正在帮淼淼搓洗双手，这一双小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手指到手腕都是铅笔灰和水彩色，怪不得一哭就蹭的眼睛鼻子上全是黑黢黢的：“小花猫！你等等，妈妈去给你拿毛巾来，脸也得好好洗洗！”
　　“嗯，吃，谢谢宋阿姨。”
　　恰巧，真正的小花猫豹豹也遛弯过来，看见这不陌生的小朋友在，就过来蹭蹭，尾巴翘得高高的，声音叫的甜甜的。
　　淼淼作势要蹲下去摸，就听妈妈道：“你刚洗完手，吃完饭再跟猫猫玩。”
　　淼淼讪讪收回了手，点头：“好。”然后用脚面勾了勾猫的下巴，小小年纪俨然是逗猫高手了，将豹豹撸得直接滚到了地上。
　　“宋阿姨。”
　　“嗯？”鱼片刚下锅，宋尧将锅盖盖了起来，然后开始拆意面的外包装，听得淼淼叫她，不由侧首看向那个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的小孩：“怎么啦？”
　　“你每天都和妈妈一起吃饭吗？”其实不只是一起吃饭，她还发现，宋阿姨晚上也总是跟妈妈一起玩，几乎每次她打电话过来，宋阿姨都在妈妈身边。
　　“嗯......”小孩子的天真一问，倒是把有点什么的大人给问心虚了：“是啊，怎么了？”
　　“哦，你们真的是非常好的朋友了。”小孩用着怪老气横秋的语气说道：“等我长大了，也要和婧婧这样。”
　　虽然知道小孩的想法心思没有那么复杂，话里话外也都是单纯的字面意思，但宋尧还是有点尴尬：“那你们也真的是非常好的朋友了......”
　　“今天婧婧做完值日还想在班级里陪我，但是我怕她爸爸妈妈担心，就赶她走了，我觉得她走的时候有点不开心，因为我今天对她很冷淡。”小孩皱了皱鼻子，眼眶又有点红：“她会不会生我的气。”
　　“她很关心你诶，为什么要对她很冷淡呢？”
　　“因为我心情不好，开心不起来，心里一直很烦。”
　　宋尧：“......”
　　或许小孩子真不能像大人一样那么会包装自己吧，心情不好就是心情不好，没有办法去伪装，也没有办法刻意提起兴致来迎合人。
　　“没关系的，等你心情好了就去跟她和好，你们又是最好的朋友了。”
　　“嗯。”小孩子还在等妈妈找毛巾来给她洗脸，等她看见施瑛从楼上下来，就又想起了别的忧愁事：“妈妈，我不回家，爸爸会不会来找我。”
　　“不管他找不找你，今天你都可以在妈妈这里住，明天就直接去上学，不用管他。”施瑛冷肃着声，很是强硬。
　　小孩瑟瑟的，眼神闪躲，明显还是怕：“好吧......”
　　宋尧微不可闻地跟着叹息一声。
　　其实和淼淼一样，虽说施瑛态度强硬，但宋尧还是挺担心的，记忆中施瑛和她前夫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差，两方对峙起来一点都不讲从前的夫妻情面，甚至用敌人来形容都不为过。
　　前段时间是因为淼淼出事，邹锦华消停了不少，和施瑛算是井水不犯河水还能过得去，结果这好得过初一好不过十五，两边的矛盾一刺激就又跟火山爆发似的，谁都不知道是变回从前还是比从前更差。
　　宋尧将锅里熟了的面条捞出来控干，倒掉面条水之后开始翻炒包装里配套的酱料，一边炒一边问施瑛：“胡椒不放还是少放点？”
　　“少放点，不然不好吃。”这会儿，施瑛已经把小孩清理完了，搬来一个椅子加在小饭桌前，摸摸她的头：“一会儿吃完饭，你就跟着宋阿姨去她那里安心做作业，你爸爸那边妈妈会解决的好不好？”
　　淼淼点头：“好，但是我没有可以换的衣服。”
　　“放心吧，妈妈这边都有，都是新的。”
　　黑椒牛柳酱出锅拌进意面里，宋尧将一大盘面呈到桌上：“吃不完可以剩下哦。”
　　施瑛：“她肯定吃不完的，拿小碗装点，让她跟小吴分分吧。”
　　“也行。”
　　难得三口之家，一顿饭吃得却不甚温馨，两个大人心里怀揣着心事自然席间的话就少了，而小孩子向来偏静，吃起饭来速度很快但没什么声音，没一会儿就干完了一碗面。
　　施瑛有点恍惚，直到淼淼吃完了才发现这小孩连菜都不吃，寡吃面了，于是又拿汤勺给她舀鱼片：“再吃点鱼，小朋友吃鱼聪明。”
　　“妈妈，我不想吃鱼，有刺。”
　　“宋阿姨专门买的没有刺的鱼，很好吃的，蔬菜也要吃，营养均衡才能长得高长得快......”
　　然而还没等鱼片和金针菇进碗，手边的电话就响了，施瑛瞥了一眼，脸色一沉，就将碗递给了宋尧：“你帮她弄一点，我去接个电话。”
　　宋尧：“......”
　　像是必然会爆破的定时炸弹一般，不用说宋尧就已经知道是谁打来的了。
　　当然孩子也同样知道。
　　所以在施瑛起身的那一刻，小家伙整个就像是一只炸毛似了的猫，肩膀微缩，浑身僵直，连呼吸都细微了不少，她的视线直跟着施瑛到了店堂外，眼里有着在孩子身上少见的忧愁和战兢。
　　宋尧见她实在是神色紧张，心里一疼，安抚她：“没事的......”
　　可这么一出声，却把她吓了一跳，小手一颤，就把桌上的不锈钢汤勺给碰到了地上，清脆的叮铃声让小孩更紧张了，急忙弯腰俯身想要找那只掉落的汤勺。
　　“没事没事，在阿姨这边，阿姨捡就行了。”
　　宋尧拾起了桌脚旁边的勺子，起身去往洗碗池那边冲洗，而外头已经传来施瑛讲电话的声音，清晰可闻。
　　“在我这儿怎么了？”
　　“你还有脸来问我？”
　　“她为什么不回家你不比我清楚？”
　　“想都别想，今天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在我这里住了，你也别想耍什么阴招，你以为我不知道去年那个门是你砸得啊？亏你真的做得出来，我跟你说，现在我这边里外都装摄像头的，你敢来我就敢报警，我看你敢不敢动！”
　　预料之中的一通输出，宋尧默默地将洗好的勺子拿回去给淼淼，然后给她盛汤盛菜，瞥一眼那低头垂泪的小朋友，宋尧实在是心疼：“不要怕，你在妈妈这里很安全的，一会儿吃完呢我们就去做作业，阿姨家的漫画书你也可以随便借，明天呢你还是乖乖去学校，要是还是不想回家呢，妈妈再去学校接你回来怎么样？”
　　淼淼也不答，兀自抹了抹眼泪，然后趴在桌上开始吃东西，但一边抽噎一边吃又很费劲，感觉完全是眼泪混口水，吃一口漏半口。
　　宋尧叹了口气，也继续吃自己的饭。
　　“他倒是还有脸问我有什么资格把小孩带走，我没有资格他这个只会打小孩的傻逼有资格？”施瑛气得脸通红，进来的时候直接开骂，也顾不得小孩还在。
　　宋尧扯了扯她的衣袖，朝淼淼努努嘴。
　　果然，听到妈妈这么怒火朝天地开骂，淼淼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唰唰唰地淌下来，又怕又委屈。
　　施瑛见了又开始心疼，深吸一口气，稳住了自己那即将火山喷发的脾气：“淼淼你别怕，你要是不想回去，以后你就跟妈妈住，妈妈养你。”
　　这句话终究还是说出了口，像是承诺，又像是正式对邹锦华开战了，她想要回抚养权，她想要女儿回到自己身边，无论如何。
　　“你想跟妈妈在一起吗？”施瑛加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淼淼袖子一抹脸，哭得好难受。
　　“怎么会不知道呢，你想就想，不想就不想，按照你自己的心意来就好了呀。”或许是出于某种迫切，施瑛坐下之后几乎整个人都快贴到孩子身上了。
　　“爸爸会来找我的。”
　　“......怎么会呢？”
　　宋尧看不下去了，拍了拍施瑛的肩膀：“先吃饭吧，让她情绪稳一稳。”
　　施瑛：“......”
　　施瑛勉强收敛了自己：“那先吃饭吧，是妈妈太着急了，对不起。”
　　但眼下这种情况，淼淼也不再愿意多吃，只把宋尧给她舀在碗里的一点鱼肉吃完之后就说自己要写作业了。
　　于是在施瑛恋恋不舍的目送下，宋尧扒完一碗粥后就带着淼淼去自己那里写作业。
　　二年级的课后作业不算多，陪过淼淼做过好几次作业的宋尧也算熟门熟路了，不会的稍微教一教，然后帮她默默词语背背课文就行，大多数情况下也不用一直盯着她，两个人安安静静自己做自己的事。
　　【施瑛】：她在乖乖写作业吗？
　　【宋尧】：在写呢，别担心，你要不要也过来陪她写作业？
　　【施瑛】：不了吧，我怕我在了，她又不能专心了.....
　　宋尧不自觉叹了口气。
　　【宋尧】：手上还有生意吗？
　　【施瑛】：没有了，小吴在吃饭了，等她吃完下班我就关门了，我还蛮怕邹锦华真找上门来闹事的，晚点她写完了，你们后门进来就行。
　　【宋尧】：今天我还能睡你那儿吗？我是不是得避避嫌了？
　　看着聊天框上显示‘正在输入中’了好几次。
　　宋尧就明白了。
　　【宋尧】：今天淼淼还问我是不是一直跟你吃饭的，我感觉她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了......
　　【施瑛】：她这么问了？
　　【宋尧】：嗯。
　　其实宋尧为了避嫌仍旧会刻意减少自己在她店里露面的次数，有客人的时候她不会过来坐，过来吃饭也基本会避免让顾客看到，就像今天这样，她也并非是要着急吃完带淼淼去写作业，而是得在楼上最后一个顾客结束下楼前离开罢了......
　　但不管怎么说，要避嫌这些顾客还是容易的，晚上店门一关，她从后巷进来，基本上没人会注意到，而如今呢......如果淼淼真的要过来和施瑛一起生活，在小孩知道并且理解她们的关系之前，她总不能天天都留宿的。
　　施瑛咬着唇，盯着手机屏幕也开始犯难。
　　她明白，宋尧在问她‘今天我还能睡你那儿吗’的时候其实已经在告诉她，自己不能再睡了，但她就是不能一下子做出决定，也不舍得对她说‘对，今天我们分开睡吧’这么残忍的话。
　　【宋尧】：一会儿她做完作业我就送她过来吧，今天也可以趁热打铁，好好跟她聊聊以后你的打算。
　　【施瑛】：你不过来跟我一起吗？
　　没有宋尧在旁边坐镇，她慌！
　　【宋尧】：哈哈哈，要是需要我的话，我也可以过来陪你~
　　【施瑛】：我怕我还是控制不了情绪，到时候说了不该说的话，吓着她！
　　【宋尧】：但我觉得你今天控制的还可以啊，除了骂你前夫那会儿~
　　【施瑛】：[咬手绢].JPG
　　相比一年前刚认识那会儿，施瑛的改变很明显，她已经很努力在成为一个更好的妈妈了。
　　【宋尧】：已经很棒啦！[猫猫路过并给了你一个赞].JPG
作者有话说：
宋尧：养孩子的代价也太大了，首先要贡献出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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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血脉
　　117. 血脉
　　写完作业，宋尧允许孩子去楼上挑漫画，发现相比上一次又新添了不少喜欢的书，淼淼终于喜笑颜开。
　　为了让淼淼更容易挑书，宋尧还特地把孩子能看的分批运来，码在了最下层。
　　“哇，乌龙院第九卷也有了诶，还有第十卷。”手里已经抓了两本，这会儿再拿就拿不下了。
　　“一次拿两本就差不多咯，看完了再来换。”课外书也不能多借，控制好量也很重要。
　　“之前借的我总是忘记带来还给你。”
　　小孩有点不好意思了，而更不好意思的是：“宋阿姨......”
　　“怎么了吗？”
　　“就是、就是......我上次把漫画书带去学校里了，然后其他同学也跟我借了要看，结果书封面都弄坏了.....”
　　宋尧懂了。
　　看来也不是因为忘记，而是书弄坏了，不好意思还回来了。
　　宋尧轻叹，果然孩子还是孩子，自己小时候也差不多，有不少漫画书借给同学朋友之后基本就有去无回。
　　“坏了就坏了吧......”
　　“对不起。”
　　“没事，下次当心些就行啦。”
　　“我以后都不带去学校了，我偷偷给婧婧一个人看，其他人都不借了，他们弄坏了都不会跟我说对不起，只会偷偷摸摸把坏掉的书塞回我课桌里，我都不知道是谁弄坏的。”
　　宋尧：“......”
　　“宋阿姨，要是实在不行，我赔你钱吧。”
　　也不知道这小小年纪究竟哪来这么大的负罪感，宋尧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阿姨不用你赔，只是接下来都要好好保护哦，虽然这些书阿姨现在也不看啦，但还是很有收藏意义的。”
　　“嗯嗯，我一定会好好保护的。”小手轻抚着怀里的书，看得出来她是认真在做承诺了：“妈妈送我的书我也会收藏好，等以后留给我的女儿看。”
　　“噗。”宋尧被她这童言童语逗笑：“哎呀呀，好乖，好了，拿好书了，那我就送你回你妈妈那里去吧。”
　　将店打烊，宋尧牵着淼淼绕到了施瑛店的后巷，没有路灯的小巷子只能靠外街灯火通明的光来照亮，穿插在头上方的晾衣绳和时不时凸出的垃圾桶把小孩吓得只敢贴紧大人才能走。
　　“怕啦？”宋尧有些好笑，小家伙胆子不大。
　　“不怕。”
　　“你都快把我的裤子拽下来啦。”
　　淼淼手上松了松：“......阿姨，世界上会不会有僵尸？”
　　嘶，看来是看了恐怖片了才这么害怕。
　　“电视里的那种僵尸应该是没有的。”
　　面对淼淼这种十万个为什么，宋尧每次都表述得很严谨，但是吧，一旦严谨之后，小朋友的好奇心又会加重不少。
　　就像现在：“那世界上的僵尸是哪种僵尸？世界上真的有僵尸啊！”
　　瑟瑟发抖！
　　宋尧抿唇笑着，带着她立定在一扇门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进去：“世界上有没有僵尸宋阿姨不知道，但是宋阿姨知道一种很神奇的菌，可以让小虫子变成僵尸哦。”
　　“什么菌，细菌吗？”
　　“我也忘啦，等下次我去查一查它的资料再跟你分享。”
　　“你们俩又在聊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呢？”施瑛在听见钥匙插锁孔的时候就知道是宋尧带着女儿回来了，见她们一前一后进来，就放下手机，迎上去将宋尧手里的书包接过来：“作业都写完了？”
　　“嗯，有宋阿姨帮忙的时候就会写得快。”
　　“哦？为什么啊？”
　　“在家的话还要等爸爸有空才行。”
　　施瑛：“......”
　　“现在学校里挺多作业自己一个人完不成的。”宋尧笑了笑给施瑛解释。
　　“嘬嘬嘬......黑猫警长，好久不见呀。”知道在妈妈这儿能更放肆玩了，更何况她现在都已经做完作业了。小孩放下了手里的漫画书，去引猫了。
　　不像豹豹那么懒，哥哥警长可以说是全世界最忙的猫了，就像有多动症一样，除了吃饭第一名，其他时候基本上就是神隐的，除非它主动贴贴，否则不喜欢被人摸和抱。
　　知道它这破脾气之后，淼淼每次来也都很识相，基本不会强求警长跟它玩，而是退而求其次，跟豹豹很亲近。
　　女儿跟猫玩去了，施瑛就悄悄贴到宋尧身上。
　　宋尧完全能看出来她的坐立难安了，估计淼淼在自己那儿写作业的时候，这女人就一直在想到底要怎么跟孩子聊，从哪里开始，又得铺垫多久......
　　“都紧张出汗来了。”宋尧牵她的手过来，一摸手心里有汗。
　　施瑛眉宇间的神情一秒间切换得五味杂陈：“所以......我直接上去开门见山吗？”
　　“你不是最擅长这种了？”
　　“啧！”施瑛气呼呼地拧住宋尧的屁股肉：“你认真点！别搞我！”
　　宋尧咬了咬唇，凑到施瑛耳边低声道：“你摸我，让我怎么认真？”
　　施瑛：“？”
　　“妈妈，阿姨，你们为什么要排排站？”淼淼略吃力地抱着胖嘟嘟的豹豹从店堂那边回来，看见施瑛和宋尧仍旧贴身站在楼梯口而且姿势都没怎么变过，就有点奇怪。
　　施瑛立马一步后撤弹开：“没事，你宋阿姨跟妈妈在讲悄悄话。”
　　“是我不能听的悄悄话吗？”
　　“不是，是你可以听的悄悄话，你妈妈有话想要跟你说。”宋尧灵光一动，索性将计就计把施瑛‘推’了出去，不然总感觉今天这有爱的母女谈话是开始不了了。
　　“啊.....说什么？”淼淼立即肉眼可见地紧张了一下。
　　手一松，猫猫就从怀里蹦下来跑走了，小孩在自己的裤腿上擦了擦手，然后像做错事一般，用小狗汪汪的眼神看着施瑛。
　　施瑛心都化了：“......”
　　“不是要骂你，你过来。”
　　淼淼乖乖过去：“是爸爸要来把我接走吗......？”
　　“不是！”施瑛一听这话就有点气，她都很难想象这孩子到底是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才能被养出这种惯性思维来：“你怎么老是会想到他要来接走你呢？”
　　就跟被囚禁过一样。
　　小孩低头，手指拨弄着衣服上的纽扣：“......”
　　“要不要我去买点水果，一边吃一边聊？”看气氛逐渐低沉，宋尧赶忙支招：“咳嗯，淼淼，你想吃什么水果吗？草莓？”
　　施瑛意识到刚才那句话又有点严厉，就立刻松懈下神情：“那你顺便再买点牛奶回来，家里没有牛奶了......”
　　“嗯嗯，你先跟她聊着，我一会儿就来。”
　　没有忘记宋尧说的，不要总是在孩子面前展现自己的忧愁和严厉，施瑛深吸一口气，稳下自己的心绪，然后拉着淼淼坐到店堂里的沙发上。
　　看着淼淼不知所措的无辜神情，施瑛抿了抿嘴：“嗯...是这样的，就是妈妈呢，想了很久，觉得你跟爸爸生活总是不开心，以后想让你跟妈妈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也没有那么多前铺后垫。
　　事实上施瑛也始终学不来太多的前铺后垫。
　　“爸爸......”
　　孩子嘴一瘪，就知道她又要开始纠结爸爸会不会来把她接走这件事，施瑛赶在她之前道：“你也不用担心爸爸知道了会来凶你，只要你想跟妈妈在一起，妈妈就有办法。”
　　“你看啊，你跟妈妈一起生活，家里只有你一个宝贝，妈妈就爱你一个，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妈妈都可以满足你，就像今天这样，而且还有宋阿姨给你讲故事呢，每天都有讲不完的故事。”施瑛循循善诱，将各种她能想到的好处拿出来吸引孩子。
　　果然淼淼有一瞬的高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我不会给妈妈添麻烦吗？我是个很麻烦的小孩。”
　　施瑛一时失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少与孩子接触了，施瑛在听到一个这么丁点儿大的小孩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觉得又震惊又心痛。
　　“谁说你是麻烦的小孩了，你这么懂事，有你这样的孩子，妈妈特别开心啊。”
　　小孩闷头想了想，低声嚅嗫道：“但是养我要花好多好多钱，我也不聪明。”
　　“是不是你爸这么说你的？”施瑛突然就冒了火，她不相信一个被好好对待的孩子能在这个年纪说出这种话来，如果不是身边的大人总是在给她灌输这种想法，她根本不会懂的。
　　淼淼：“......”
　　不回答也算是默认了。
　　“妈妈有钱，妈妈一直很努力地赚钱，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把你接到身边来和你一起生活，淼淼，你是妈妈的小公主，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艾莎公主吗？对妈妈来说，你就是妈妈的艾莎公主呀，你很棒的知不知道？”
　　“我是艾莎公主吗？”淼淼撅着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还能与这个公主扯上关系：“可是我没有那么漂亮，我也不会魔法......大家也都不喜欢我......”
　　啧，怎么会这么自卑。
　　习惯了用傲气示人的施瑛看到自己女儿被打压出了这样的性子，心痛之余又是另一种气恼。
　　但她又能懂，因为她的人生曾经也经历过这样的时段，俯首低进了尘埃里，从来都没有人看好自己。可也正是因为这样经历过来，她很不喜欢懦弱，不喜欢求饶，不喜欢自怨自艾，更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因此而低看自己......
　　“妈妈喜欢你啊，宋阿姨也喜欢你，婧婧也喜欢你，豹豹和警长都喜欢你，你看，只要是真正了解你的人，都知道你是很棒的孩子，而那些不喜欢你的，你都不用管他们，是他们没有眼光。”施瑛迫切地向这个孩子解释着，想要扭转她的认知，让她知道自己不是累赘，不是没有人爱。
　　“对不起妈妈......”
　　“啊？”施瑛是真的惊了一跳，她实在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道歉究竟是什么意思，脑海中似是断了弦一般，潜意识似是在跟她说话——
　　说，施瑛你看你可笑吗，你为了这个孩子做了如此多的努力，但最终换来的还是她的‘对不起’，她的拒绝。
　　哪知这样的消极念头还没在心底转上两圈，眼下的孩子就扑到了怀里，伴随着一通极为惨烈的哭泣。
　　“对不起妈妈，我...我以前...还一直都以为...以为你是个很坏的人，呜哇......”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施瑛鼻子一酸，眼泪也扑簌簌地落，哽咽道：“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爸爸说你是个坏女人，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一声声的哭诉更像是质问。
　　小孩子究竟还是小孩子，即便她被迫接收了那么多来自成年人的戾气与教唆，她的词汇仍旧是单薄的，她尚且还表达不出自己内心压抑的不解与愤怒，也没有办法将来自于父家的诋毁复制到妈妈这里......
　　她只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孩子，妈妈不要她，爸爸不爱她，她只能在经验累月的、大人的眼色中去摸索明白自己的处境，然后像是一张白纸，被肆意涂鸦毁坏，没人珍惜。
　　“我没有不要你，是他把你抢走了。”施瑛泣不成声：“我以为他至少会好好对你的......”
　　但是对方并没有，施瑛也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想明白，当感情不复存在，那么离婚就不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了，而是一场战争，一种博弈，是打心眼里见不得对方比自己好。
　　“淼淼以后你跟妈妈一起生活好不好，虽然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好妈妈，但妈妈真的很想爱你，会好好爱你的......”
　　当宋尧拎着草莓和牛奶回来的时候，听见的就是母女俩此起彼伏的哭声。
　　宋尧默默地将买好的东西放到了桌上，然后走到通往店堂的门框背后站着听，她不知道这么形容得不得体，她觉得施瑛的哭与那一声声的‘妈妈爱你’像是一首极为悲怆的摇篮曲，虽单一，却真挚。
　　说到底，她自己是没有孩子的，她没有感受过十月怀胎，以及期待伴随心惊，一直等到孩子降世......就算是她和何文君之间，她可以明白来自妈妈的爱意，却也鲜少把肉麻兮兮的‘我爱你’挂在嘴边。
　　而现在，虽然没有看见，她也知道这对母女估计已经哭成一团了，惹人怜爱中，又带着一丝可爱。
　　是啊，这才是施瑛嘛。
　　就算做了那么多学习，就算准备要有一个好好分析与告白，但最后还是变成了这样。
　　或许自己也错了吧，其实人类在沟通感情的层面上，理性二字到底是有些冰冷了，尤其是与这个孩子来说，一场对谈可能远不如抱着她好好哭一场更真实，更容易让她感受到妈妈的爱......
　　因为妈妈与孩子之间，本身就是从一根脐带的血肉联结开始的呀，是切断之后仍旧心灵相连的啊。
作者有话说：
宋尧：呜呜今晚将收获一个大哭包和一个小哭包，虽然好可怜，但是真的好可爱哦...我好坏...
施姐就像是那种小学渣，考前把书背得妥妥的，卷子一打开，脑子一片空白。
施姐：（合上）马什么梅来着，（打开）啊，马冬梅，（考试）马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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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周六出去玩了一天，差点忘了今天就要更文了！还好看了眼上一次更的时间！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118章 候鸟
　　118. 候鸟
　　小朋友哭累了就先洗漱睡觉了，而买来的水果就成了大朋友的独享。
　　因为哭花了妆，施瑛索性就洗了个脸，头上扎着小兔耳朵的毛绒发带，素面朝天。
　　“我明天准备和她一起回邹家一趟，该说清楚的话就说清楚，然后该找律师找律师了。”施瑛剥掉了草莓蒂，喂给宋尧。
　　冰凉的草莓咬在嘴里有点酸牙，宋尧垂眸品着味道，似是有点恍惚。
　　“宋尧？”
　　“啊，嗯。”
　　“在想什么呢？”施瑛歪头，用头上的毛绒耳朵啄了啄宋尧的脸颊：“困啦？”
　　宋尧定了定神，笑道：“刚刚好像发呆了。”
　　“现在只有我们俩了，你反而不说话了，难道不想趁着睡前跟我亲热亲热啊？”施瑛身子一滑，就躺到了宋尧腿上，孩子在三楼，她们在一楼，就算说话肆无忌惮一些也没什么。
　　“怎么亲热？”宋尧看着怀里正仰面眯眼笑望自己的女人，心里被她说得痒痒的，但自知今天不是时候，于是这一笑，就带了些许不经意的无奈。
　　“你抱抱我呀，亲亲我呀，都行。”
　　宋尧果真双手圈拢了她，也俯身下去，看她自觉地闭上眼睛，忍不住笑。
　　期待的吻并没有到来，施瑛睁开眼，气得踩了一脚沙发：“啧？干什么？”
　　“亲了又不能干别的，我怕我亲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瞎讲，平时正常的亲亲不也亲吗，也没说亲了就必须做啊。”施瑛知道这人就是故意的，估计刺激她道：“那你不亲就算了，别靠我那么近，我怕你把持不住。”
　　这下，见宋尧明显咽了咽，施瑛忍住笑，故意侧身躲开她的视线：“你颈椎倒是好，一直这么盯着不累啊？”
　　“我有个主意。”宋尧没管施瑛这话里话外的激将法。
　　“想都别想哦，我这店里的沙发脏，可不兴玩。”还没等宋尧说那主意是啥，施瑛就立马否决。
　　“我怎么可能在这里跟你......我想说，要不要去我家？”
　　“？”施瑛复又翻身过来，与宋尧正好来了个对视。
　　知道宋尧这口气不是在开玩笑，施瑛脸皮有点发烫：“小孩还在，我跟你......不好吧？万一她半夜醒了要找我怎么办？”
　　“当然不是留她一个人在这边睡，我的意思是，我们结束了，你再回来？”
　　施瑛：“......”
　　虽然带着几分认真，但宋尧心里也明白，这种提议百分之八十是无法通过的，毕竟这听上去也很离谱，为了贪这一点点的欢愉，还大张旗鼓地换个地方做，做完了还要回家......
　　见施瑛静默了半饷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宋尧也就懂了她的婉拒，刚想说是开玩笑的，就听施瑛迟疑地来了一句：“也不是.....不行？”
　　宋尧：“？”
　　“认真的？”这回轮到宋尧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我像是在说假的吗？”
　　宋尧：“......”
　　辗转需要时间，从这条后巷到那条后巷，就不是对街的距离了，所以宋尧走得很快。
　　“慢点慢点，我腿没你长！”施瑛个子不如宋尧高，手挽着手本来就有点被吊着的感觉，如今宋尧这长腿一迈，把她又扯着往前拉，走起来怪吃力的。
　　宋尧后知后觉自己的急切，于是立马放缓了速度。
　　“急什么，就是到了你家，不也得洗个澡再继续？”
　　“......也是。”
　　放慢了脚步，却也没有太多心思再去欣赏繁华夜街的风景，从蛋糕房旁边的路口绕进了宋尧那排店的后巷，两人数着门亦步亦趋，最后站定在家门口。
　　宋尧找了几个兜，慢条斯理地摸出了钥匙，施瑛则是已经打开了手机的电筒给她照光。
　　“这会儿倒不急了？”都给她打灯了，对孔还摸索半天。
　　“你怎么知道我不急，就是因为急，我才找不准孔。”
　　施瑛：“哎，别开黄腔。”
　　宋尧：“？”
　　宋尧：“......”
　　真有她的。
　　明明自己的话初衷是纯洁的！
　　就算刻意压着，呼吸还是有点沉了，宋尧反手一拧钥匙，将门打开，身边的人却还轻轻松松，熟门熟路地往里面蹦跶，好似刚刚她那番‘虎狼’解读对她完全无效似的。
　　“搞得像偷情一样，怪刺激的。”
　　“一次是刺激，以后呢。”宋尧拉着人直接上了楼：“感觉以后我们都得这样了。”
　　“你知道用现在一个很流行的家装概念来说，这是啥吗？”
　　宋尧挑了挑眉，等她解答：“什么？”
　　“候鸟式带娃，只不过人家是换一个屋，我们是换一套房。”
　　“那我们听上去还挺有钱的。”
　　以后孩子跟了施瑛，她们之间的相处方式肯定也会有很大的转变吧，说实话，宋尧还是心里有些不适应的。
　　从前她想的是，需要和施瑛共同抚养一个孩子，她必然要出钱也要出力，和孩子搞好关系之类......简单想想，好像也不是很难。
　　然而当真正面临这个问题后，她才发现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一桩事。
　　孩子的吃喝拉撒睡只是最基础的，她还需要有人陪她学习陪她游戏，照顾她的想法和情绪，她们需要为此付出时间，付出心力，付出爱意。更重要的是，作为不同寻常的妻妻家庭，她们又该怎么在孩子明白她们之间的关系前，去平衡这不方便的三口之家生活。
　　“洗手手，洗干净......”蒸腾的水汽像是成团的云，宋尧不觉得冷，倒觉得那从头上洒落下来的热水有些烫人。
　　施瑛柔软的指腹细细摩挲着她的手心、手背、指缝，滑腻的泡沫好像有什么魔力，菟丝子般汲取着她的力道，让她除了静听自己心跳，再也无力去想别的什么。
　　“指甲我也刚修过。”宋尧舔了舔唇，将脸上的躺下的水珠卷进嘴里，稍解口干舌燥的燃眉之急。
　　“你倒是时刻准备着。”施瑛一声轻笑，吹进耳朵也吹进心里，她施施然将头顶的蓬头拿下，替她将泡沫都冲洗干净。
　　宋尧被她撩得面上一赧，想要反驳却又想不出什么更有‘攻击性’的话来，憋了憋，只道：“你倒是忍得住。”
　　亏她已经腿软脚软心软得一塌糊涂，这女的还慢条斯理地跟她插科打诨。
　　“谁说的。”施瑛瞪了她一记媚眼，引着宋尧的手往下面一探。
　　是比之清水不同的湿漉滑腻。
　　宋尧呼吸一促：“......”
　　“快点吧，一会儿我还得回家。”施瑛深吸一口气，将蓬头随手挂好。
　　春寒料峭，她们还不至于在浴室里就迫不及待，宋尧扯了挂在身后的浴巾，兜头盖在施瑛身上，咬牙切齿：“这要怎么快，你教我啊......”
　　快是快不出来的，宋尧本来就是个慢性子，而且她在床上一向耐心比施瑛好，喜欢钻研，也喜欢厚积薄发。
　　来了两轮，有点疲惫，也有点意犹未尽。施瑛闭着眼，感受着宋尧的手指离开自己，哼了一声，翻身与她对调了一下身位。
　　“还要吗？”宋尧说话间还带着些喘，施瑛半坐半趴，那处贴着自己还能感受到滚烫的湿意，以往她这样，基本上就暗示她状态还行，可以再换点花样来一轮。
　　但今天，施瑛却是摇头了。
　　腻着嗓子：“几点了？”
　　宋尧勉强够着手机来看：“快十点了。”
　　“不行了，不能继续了......”
　　“小孩子睡眠好，基本都是一觉到天亮的。”
　　刚想起身就被人勾住了腰，粘人精时不时发作，话里话外都是想留她。
　　施瑛抓了抓自己的乱发，总觉得自己今天特别心软，被宋尧这么一缠，就真的不太想走了：“那万一她要找妈妈怎么办？”
　　其实她是能感觉到的，宋尧今晚的些许不安。
　　“那好吧......”
　　就算是想要任性一下，也不会过分，很得体地谦让。
　　“呜呜小可怜，你这样会让我心软的。”施瑛眉尖一耸，趴下去亲了亲宋尧的鼻尖：“我最受不了懂事的小朋友受委屈。”
　　“谁小朋友啊，我才不委屈。”被洞察的某位大朋友有点尴尬，好不容易降温的脸皮又发起烫来。
　　“哦，是吗？嗯，不委屈啊......”
　　“......”察觉到施瑛又有要起身的动作了，宋尧嘴一瘪，勾住她：“委屈的，特别委屈，没有你陪我睡觉我也会不习惯的。”
　　但两人心知肚明。
　　随着女儿的到来，她们之间必定会做出一点牺牲。
　　“不过你别担心。”发现施瑛沉默的瞬间，宋尧就安慰她了，也安慰自己：“我这个人还蛮随和的，给我一点时间就能习惯了。”
　　是这样吗？
　　“我比较担心，我是不是总在逼你做决定，让你来适应我啊。”施瑛抿了抿唇，滑着侧卧到宋尧身边：“你又是个不会说的，感觉你心里会有不舒服，问你吧，你又是那种，嗯，我都行，我都好，你先做你想做的，不用管我......”
　　宋尧：“......”
　　“但我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在这段关系里，有时候自己也没有想很多，但有人替自己想的时候，既觉得感动，又怕对方想得太多。
　　施瑛好像有点不太相信：“是吗？”
　　“是啊，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是很懒，没有人鞭策我，我是不会想着挪位的。”宋尧戳着被子，心里有些不安的时候，肢体就会自发地去做一些重复性的动作：“但人总是要去尝试一下不同的生活模式嘛，我从来都不后悔认识你，不后悔和你在一起，以后我应该也一样不会后悔的。”
　　“而且，我要是真的觉得不舒服，我会跟你说。”
　　“那你一定要跟我说，别只是现在嘴上说说。”施瑛闭着眼稍作休息：“我很怕那种一直说没关系没关系，然后等到有关系的时候就直接要拜拜的那种，求都求不回来......”
　　宋尧：“不会的......”
　　短暂地温存过后，施瑛就真的走了，这好像是她们在一起后的第一次，第一次在结束欢爱后还要经历分开告别。
　　宋尧又洗了个澡，躺回到床上之后和施瑛发消息。
　　【宋尧】：没什么问题吧？
　　施瑛那边没能及时回复，宋尧等了等，起身稍微拉开了些窗帘，看着对面。隔着那边的窗帘，能看见房间里正亮着灯，心里就有点了然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施瑛回了消息过来。
　　【施瑛】：唉，她醒着的，一直在等我，估计等得久了，就去楼下找我了，发现我不在，急哭了。
　　【施瑛】：而且手表又被她爸摔坏了，都没法打电话给我。
　　宋尧：“......”
　　简单的叙事文字，却能感受到施瑛的愧疚之意。
　　而这也怪自己，如果不是贪这一时之欢，淼淼也不会因为找不到妈妈而哭。
　　【宋尧】：那现在哄好了吗？
　　【施瑛】：哄好了，我这边她还是不熟悉，晚上关了灯怕鬼怕僵尸，问她，她说上周末在邻居哥哥家看了什么毛道长僵尸的，哎......
　　【宋尧】：小可怜，那你早点陪她睡吧，明天还得上课呢。
　　【施瑛】：我去洗个澡，她刚还说妈妈身上有奇怪的味道，这是什么狗鼻子！给我挖个地缝钻进去得了！
　　噗。
　　是能想象到的尴尬。
　　【宋尧】：说明她对你的味道也很敏感啊。
　　【施瑛】：行了行了，你也别取笑我了，我去洗澡了！
　　【宋尧】：去吧，晚安。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这章会不会被那个！我尽力了呜呜！希望能够存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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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等着
　　119. 等着
　　孩子的睡眠时间一被打乱，早上往往就很难再准时起来了。
　　对着钟像打仗一般，催着起床，催着换衣，催着洗漱，早饭也没有时间弄，只能一个急救电话把宋尧薅起来帮忙出去买。
　　“哇哈。”吃个早饭的间隙，已经数不清这小孩打了几次哈欠，平时那葡萄似的大眼睛经过昨晚那一哭一闹，现在像个葡萄干似的，眼皮都肿了三层。
　　宋尧喝着热乎的豆浆，靠在楼梯扶手的柱子上直笑。
　　她不是笑淼淼，她是笑施瑛那还凌乱支棱着的呆毛，毕竟能在楼下见到她这仪容可不容易，她哪次起床不非得把自己捯饬得漂漂亮亮才能下楼的。
　　“你宋阿姨可是特意起床给你买的早饭，你要不要谢谢她啊。”施瑛顺手拈起一个包子咬一口：“哎，梅干菜的啊，有没有肉的？”
　　“我是肉的，跟你换？”
　　“拿来。”
　　两个人换了包子，施瑛继续催促还在用勺子玩糯米烧麦的淼淼：“快吃，你快要迟到啦。”
　　“我也想吃肉包子，烧麦干干的。”小朋友还没过‘大人吃什么自己也要吃什么’的年纪，看到妈妈从宋阿姨那里换到了肉包子，自己嘴里的烧麦就不香了。
　　施瑛抬头看宋尧。
　　宋尧含着一口梅干菜包，发现施瑛发问的目光，赶忙嚼了嚼咽下，抱歉道：“我每种只买了一个......”
　　施瑛又看看自己手里只剩半个了的包子：“乖，下次给你买肉包，这个肉包妈妈和阿姨都吃过了......”
　　“好吧。”听到没有了，小孩也没强求，在大烧麦里挖了一勺糯米喂进嘴里。
　　“干的话喝点豆浆，就不容易咽到了。”施瑛将盛着豆浆的小碗往她手边推推：“我们争取在七点四十五出门好不好？还有五分钟！”
　　施瑛是有点着急了，七点五十他们学校是要打预备铃的，八点钟就是第一节课了，得亏昨天接她回来没有让她自己骑车，今天自己开车送她过去还能快点，不然肯定要迟到。
　　“吃一个烧麦够不够，还有一个香菇鸡肉的。”宋尧提醒：“中午吃饭要到十一点半呢，别饿着。”
　　“要吗？”施瑛问得急，但看女儿还在细嚼慢咽那只大烧麦就知道肯定是来不及了：“算了，来不及吃就带上，车上吃吧。”
　　宋尧噗嗤笑了出来，却赚了施瑛的一记瞪。
　　终于，紧赶慢赶，淼淼吃完了烧麦，施瑛赶紧送她去学校，走之前还叮嘱宋尧：“把猫放出来吧，喂个食，我先走啦。”
　　“去吧。”
　　学校离得近就比较方便，宋尧刚分配好吃食让两只猫都吃上，施瑛就回来了，一屁股瘫到凳子上，然后继续吃剩下的早饭：“我的天，给我急死了，我也很困呐，一个很困的人催另一个很困的人起床真的要了命了，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孩子不在，宋尧终于可以笑很大声了。
　　“你还笑，你还笑得出来！”施瑛不高兴：“你看看我这一身穿得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不好意思下车把她送到学校门口。”
　　“怎么了，不是很美吗？你套个蛇皮袋都好看。”
　　施瑛：“？”
　　“好我不说了。”
　　施瑛咬了一口青菜的：“我路上想了想，如果她住过来，我是不是得给她弄个小房间出来啊，她这么大了，总是跟我睡也不是个事，昨天不知道那崽子是不是在梦里打鬼子了，上来就给我腰子一脚踹，差点命没了。”多少是带了点幽怨在里面的。
　　宋尧又是一顿笑，并在施瑛的瞪视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那把你隔壁那间重新装修一下？”
　　“会不会有点小了？”
　　“还行吧，放个小床，桌子也有现成的，到时候把电视机搬掉，两个房间连起来的通道可以打个她的衣柜，正好挡住。”
　　“嗯......”施瑛往椅背上一靠：“也行，唉，今天还有个大事呢。”
　　知道施瑛说的大事是什么，宋尧也有点不放心：“要陪你吗，不跟你进去，我就在车里等你们也行。”
　　帮不上忙，但至少在一个相对近的距离，有个可以给予情绪支持的依靠：“而且......我不建议你带淼淼一起去，我怕那家人疯起来又波及到孩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呀，但是......”施瑛摇了摇头：“如果以后长期跟我住，那有些她的东西肯定得都带回来，那些可以重新买的倒无所谓，主要是她一些学校里的书之类的，而且肯定也有她自己觉得很重要的东西，得规整规整......一次性拿完了省得以后再去，他们那一家，我多见一次都觉得晦气。”
　　也对。
　　宋尧沉沉一叹。
　　“你就只吃了一个包子，要不要再吃点？煮俩蛋什么的？”施瑛拨弄着自己的鬓发，然后将起床随手用鲨鱼夹挽起来的头发放下：“不行了，一会儿我得去理发店洗个头吹一吹，昨天洗了头还没弄干就睡了，睡得懊糟死了”
　　“噗......”宋尧笑着过去，用手给她理顺头发，打结的地方也尽都梳通：“行啦，我自助就行，你去收拾收拾吧，一会儿你店里那三位就该来上工了。”
　　施瑛起身就往楼上跑。
　　宋尧就差捧腹大笑了：“瞧你这偶像包袱！”
　　“我这是美女包袱！老板包袱！”
　　“哈哈哈哈！”
　　小电锅里煮上两个白煮蛋，然后淘米给电饭煲先烧上饭，晚点施瑛要是有闲心呢就烧菜，要是没时间呢就她烧。
　　宋尧吃完蛋，见施瑛还没下来，就剥好了另一个蛋上去找她。
　　“中午要不要吃点什么，我一会儿再去趟菜市场，或者外卖？”
　　施瑛正在小房间的小桌子上化妆，听她这么说，手里的眉笔一顿：“你做？”
　　“我做就我做。”
　　“有点想吃百叶结包肉，就你妈上次做得那种。”
　　宋尧想了想，好像也不是很难的菜：“那我再买点个二十块钱排骨一起炖吧，入味一点。”
　　然后将白乎乎的鸡蛋递到施瑛嘴边：“有空吃口蛋吗？”
　　“嗯。”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要去邹家的缘故，感觉今天施瑛的妆都要比平时更凌厉些：“你要不到时候把后备箱里的灭火器带上吧，谁气你你就喷谁。”
　　“哈哈哈哈，真有你的！”
　　“还能给淼淼上一课，如何正确使用灭火器。”宋尧继续逗她。
　　“然后她以后跟人干架都不是用尺子铅笔盒了，直接操灭火器是吧。”施瑛翻了个白眼：“你还别说，这都是遗传的，我妈当时拿柴刀，我现在拿灭火器，以后淼淼不扛个意大利炮都对不起这个传承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尧笑得直接滚到沙发上了。
　　施瑛这功底，估计去玩脱口秀也能挣钱。
　　“说不定呢，说不定你女儿以后就是扛狙击枪的，那肯定帅死了。”
　　“狙击枪就算了，我看她跆拳道是有点天赋的，昨天那一脚给我踹的啊，我差点反过来叫她妈。”
　　宋尧笑得喘不过气来：“我不行了，饶了我吧，哈哈哈哈哈！”
　　“行啦，笑伤了我这儿可不报销医药费哦。”
　　“哈哈哈哈哈！”
　　和施瑛又说了会儿话，宋尧看时间不早了，就先去菜市场了。
　　菜市场和超市不一样，要买好货肯定是要赶早的，尤其是那些鱼贩和虾贩，五点出摊，六点就卖断，都是些一大清早就蹲点买来给孙子孙女儿吃的爷爷奶奶。而像宋尧这种八点半才来的，基本上也就只能赶上人家挑剩下的。
　　熟悉的肉摊大叔那里整了点小排条，买了一块看着还可以的里脊肉去机子那边碾成肉酱，之后是施瑛想吃的豆腐百叶，路过小菜摊跟阿婆要了一斤上海青。
　　“给你五块，还有两毛不用找了。”
　　正把零钱数好了给阿婆，宋尧就听见远处一声叫唤——
　　“宋小天！”
　　都不用看，肯定是宋天。
　　宋尧回头望了望，果然看见宋天在人家香料摊边朝自己招手。
　　“你怎么今天也这么晚啊？”宋尧过去，看了一眼宋天菜篮子里的东西，和自己买的也差不多，一把鸡毛菜，一块五花肉还是什么肉的。
　　“看了一局棋就晚了。”
　　这恐怕不是看了一局而是自己下了几局吧......
　　“你买点啥？”宋天自己也心虚，根本不给宋尧多问的机会，探头就往宋尧手里拎着的袋子瞧：“嚯，买的还不少，做百叶包肉啊？”
　　“嗯，她想吃就买点做。”
　　宋天：“......”
　　“今天她自己不出来买菜？”宋天语气淡了淡，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开心了，不过这话里好像也有话，说‘今天她自己不出来’，看来是之前遇到过。
　　“她今天比较忙。”
　　“那今天你做饭啊？”
　　“嗯。”
　　“会不会做啊？”
　　“简单弄弄，我们都随便吃吃。”
　　“吃干净点，别老是点外卖。”说着宋天扒拉扒拉自己的菜篮子，把一小包小料塞给宋尧手里：“这个料包，焯好水之后直接丢进去煮，保管你好吃，以后自己烧肉烧鱼什么的，直接来这里好了，人家老板调料都给你配好的，专门针对你这种懒年轻人。”
　　旁边的老板已经在笑了：“女人结了婚还是得会烧烧菜的，抓住男人的胃才能抓住男人的心。”
　　宋尧皱了皱眉，有点不高兴。
　　“那在这边卖调料的怎么是你，不是你家主婆呀？怎么的，你这料都是你家主婆调好了让你出来卖的？”
　　宋天估计跟那老板也老相熟了，回怼起来人家老板也不见生气，反而傻乐呵：“我们家例外，我家主婆的胃全是我来抓。”
　　宋尧不喜欢闲聊，更何况是在这菜场里，赶紧开溜：“那我先回去开店了。”
　　“去吧。”
　　一边开店一边生活就是这样的，有生意得做生意，空的时候就择菜，还得算准了时间去看锅里的肉，九点多，终于找到了一个空档打电话给何文君取经怎么用棉线扎百叶包肉，然后将一早炖好的排骨汤分出一些来烧包肉。
　　施瑛今天还挺忙的，到了十二点半才结束手头的活，等到她发消息过来，宋尧就把做好的菜连锅直接端过去。
　　“哎呀，这第一次做，味道还可以嘛！”能吃现成的菜施瑛当然很开心，尤其是宋尧做的，多少带点炫耀心理。
　　小吴也附和：“是的，这肉馅拌得很不错，一点都吃不到猪肉腥，宋老板好厉害。”
　　宋尧憨憨一笑：“特意买的黑猪肉，味道会好一点。”
　　“是吗是吗，那我先预定仨！”艾琳洗完手端着碗凑上来，一点不带客气地先夹了一个咬上一口：“嘶，烫！”
　　“你一个人吃仨我们吃什么，一共就没几个......”豆豆失笑，帮着小吴一起分菜。
　　“你们都别争别抢，一共十个，一人两个，多的没有。”施瑛将炒青菜分了一半给三个人：“多吃菜少吃肉，不然容易长痘。”
　　她们中间最容易长痘的艾某人不高兴了：“施姐，你就针对我吧！”
　　“还是这么闹腾。”分完菜，厨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俩，施瑛无语扶额：“每天就吃饭最积极。”
　　“吃饭都不积极了，那人肯定是出问题了。”宋尧舀了一勺排骨汤吹了吹：“这汤是用菜市场香料店给的现成配方，你尝过了吗？”
　　“我说呢，感觉比你以前煮得好，还想夸你来着。”
　　这话说得！
　　“......现在也可以夸呀。”
　　“真不错呀，偷懒的小聪明越来越多！”
　　听着不像是夸......
　　“你以前买菜遇到过我爸？”
　　施瑛挖了一口饭吃：“遇到过啊，你爸买菜也挺晚的。”
　　“怎么没听你说起过？”施瑛没说起那估计也没什么大事发生，但宋尧难免有点好奇：“他没为难你吧？”
　　“没啊，就，相视而过吧。”施瑛笑着做了一个古怪的表情：“他应该知道你跟我一起吃饭，所以故意过来看看我买了什么菜，问又不直接问，蛮好笑的，然后我就故意不给他看，反正就跟他绕着走。咋啦，你今天遇到你爸了？那你爸还挺晚啊，我记得你出门都八点半了......”
　　“估计锻炼完了又偷摸去找别的阿伯下了棋。”
　　“那你爸倒是有闲情逸致，退休了没？”
　　“没，还是上班的，但比较清闲。”
　　“啧，办公室里坐坐喝喝茶那种是吧？”
　　宋尧没否认。
　　“真好，很符合你家老干部的气质。”
　　“我才不是老干部好不好！”
　　“嗯嗯嗯是是是，吃菜吃菜！”
　　——
　　四点一刻，施瑛就放下了手里所有的活去校门口候着了，她知道按照邹家的尿性，大概率会到校门口来抢人。
　　在车里候了没多久，果然就看到了她的前婆婆蹬着三轮车到了，估计是邹锦华特意让她来接人的。
　　施瑛撇了撇嘴，也没下车，但下意识把车停得离校门近了一些。
　　快到低年级下课的时间，校门口车水马龙，家长们都翘首以盼，紧紧盯着低年级的放学队伍，施瑛也不例外，刚还平静现在倒紧张了起来，下车后也挤到了最前排去。
　　“你来干什么，你又要来抢孩子啊！”
　　耳边一声刺响，施瑛对天翻了个白眼，撇向自己的衣袖，再顺着往旁边一瞧，呵，可不就是她那前婆婆么。
　　“放手。”施瑛冷冷一笑，厉声道。
　　她还不至于在这种大庭广众下跟人扯皮，别人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你个不要脸的婊子。”老太太被施瑛的眼神吓到，不敢大声骂，只敢嘴边这么嘟囔。
　　施瑛压下一口气：“你也别急着骂，今天我还要登门拜访你呢。”说完，用劲将自己的手从老太太那里扯过来，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没一会儿，淼淼所在的班级出来了，早上施瑛就跟她说好，车子可以继续放在学校，放学后妈妈来接她，所以淼淼一出来就在张望施瑛的身影。
　　“妈妈！”
　　小朋友眼睛尖，第一眼就看到了妈妈，小跑过来，一起过来的，还有她的小伙伴，柳婧妮。
　　结果走进才发现还有一个熟悉的人在妈妈旁边，小孩立马神色慌张了起来：“阿婆......”
　　“阿姨你来接淼淼啦。”
　　施瑛看着另一个满面高兴的小女孩，笑着点了点头：“对呀。”
　　“那你快带淼淼走吧，不要让她回那个家了。”就连这一样屁大点的孩子也懂了。
　　“嘿！你这谁家的小孩！”老太太不乐意了。
　　柳婧妮哼了一声：“淼淼，那我先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淼淼也和她招招手。
　　施瑛扭头看着小女孩推着自己的小自行车一蹦一跳地走了，心里也有点惋惜，要是淼淼从小也是在好的家庭环境里长大，估计也跟这个柳婧妮一样活泼大胆吧......
　　“淼淼我们走。”施瑛收回目光，也不管旁边那个已经急出毛病来的老太太，直接拉着自己女儿走。
　　“弗许走，我要报警告你抢小孩！”
　　施瑛火一上来，也不管在外面不在外面了，直接大声呵斥道：“你报啊，我最好你报呢，法院把小孩判给你们我可是有探视权的！你要是妨碍，犯法的可是你！”
　　老太太估计也不懂，一听到施瑛说自己犯法，心里就怯了几分，施瑛就趁着她不敢说话的时候，拉着淼淼上车，顺便拉下车窗放话：“你等着吧，我今天晚上还要去找你们呢。”
作者有话说：
如果徐女士谈恋爱能出书的话，大概施女士骂人能出书吧（不是
施瑛：稿子都背好了，就准备开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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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从此
　　120. 从此
　　“妈妈......”
　　“嗯？”
　　“今天我们要去吵架吗？”
　　小朋友在大人简单的对峙中听懂了意思，在车上，她试探性地问着，语气里带着些许胆怯。
　　“淼淼.....”施瑛紧了紧手中的方向盘。
　　该怎么去跟孩子解释，有时候吵架也是成年人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呢？
　　和宋尧一起学习过如何抚养一个孩子，书中总是提醒家长们总要有效且平和地在孩子面前解决纠纷，不要随意释放自己的怒气，但......只要她还需要在孩子的问题上面对邹家，那她真的学不会平和，也真的克制不住怒火。
　　“妈妈不想让你总是看到妈妈可怕的样子，但有时候妈妈很生气，妈妈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你，你能理解吗......？”
　　隔了一会儿，小孩应声：“我知道，我有时候很生气的时候，也会打人。”
　　施瑛松了一口气。
　　小孩子的坦诚与理解，有时候总能在某个点上安抚到成年人忐忑的心。
　　施瑛抿了抿嘴，忍住了即将翻涌上来的感动：“妈妈不鼓吹用暴力解决问题，但是我们也不用一直忍让和胆怯，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你越是害怕，别人就越要欺负你，你越是不反抗，你就越要受到压迫。”
　　这种话太成年人了，淼淼能够听懂，但不能完全理解，但施瑛就是想要告诉她，甚至在未来还会一遍一遍地告诉她，直到她长大，开始迈进自己的自由人生，去面见她所需要去面见的各种各样的人与关系与处世哲学。
　　“那爸爸摔坏我的手表，所以我也要反抗吗？”
　　“你昨天没有回家，就已经是在反抗啦，你很棒！”施瑛舒心一笑，不管她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想到用不回家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至少她的女儿也不是任人搓扁揉圆的软柿子了：“不过呢，你现在还是个小朋友，你还没有能力去真正反抗他，所以这件事就交给妈妈好不好？”
　　“那我们可以反抗成功吗？”
　　“可以吧。”
　　“反抗成功了，爸爸会赔我电话手表吗？”
　　到底还是孩子。
　　“是这样的，如果我们反抗成功了，那淼淼以后就可以跟妈妈一起生活，你爸爸和你弟弟再也没有办法欺负你了，然后妈妈给你买新的电话手表好不好？”
　　长街的尽头已经能够望见，她们快要到家了。
　　“那......如果能修好的话，也可以不买新的。”
　　“哈哈哈哈，哎呀，你还会给妈妈省钱了呀。”
　　还挺乖，这么小就会节俭了。
　　带淼淼到家的时候时间还早，施瑛径直让她去宋尧那里先写作业。
　　宋尧手上正有生意，于是她就自己熟门熟路挪了个高凳子趴到柜台上写，中途说饿了，宋尧就给了她十块钱去邻里中心那边的街边点心摊自己去买吃的，并叮嘱她，要适量购买不要吃太饱，因为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吃晚饭了。
　　小朋友乖乖应了，回来的时候带了三个萝卜丝油煎饼和一块钱找零，一个自己吃，一个给宋尧，还有一个送去给妈妈......
　　不知道为什么，宋尧在接过孩子带给自己的饼后居然有种前所未有的感动，萝卜丝油煎饼虽然味道还不错，但总觉得不是孩子能够想到买来吃的东西，而即使是在小镇上，在物价横飞的年代，十块钱也就只够买一个加料的山东煎饼，一个油炸的大鸡腿，或是一个夹肠仔的肉松面包......
　　但她没有买这些、买这些孩子特别爱吃的东西，而是选择了三块钱的萝卜丝饼，十块钱够买三个，她们一人一个。
　　“好吃吗？”宋尧咬了一口饼，笑眯眯地问她：“没事，你先吃吧，不要把油沾到作业簿上，不然老师看见了，肯定觉得你是个贪嘴小猫咪了。”
　　“好次。”饼对小孩来说，入口还烫，见她吃了一口呼哧呼哧龇牙咧嘴的模样，宋尧更想笑了。
　　“你爱吃萝卜吗？下次阿姨给你做排骨萝卜汤好不好？”喜欢吃萝卜的小孩实在不多，宋尧故意试试她。
　　果然，淼淼眉头一皱，道：“我不喜欢吃菜里的萝卜，但这种饼里的，可以......”
　　“哈哈哈，那好吧。”宋尧吃了一口，确实是小时候的味道：“谢谢你。”
　　“本来就是阿姨的钱。”意思是不用谢。
　　“一般的小朋友可能就只顾着自己吃了，但是你能想到阿姨和妈妈诶，你妈妈是不是也很开心？”
　　“嗯，下次我可以用我自己的零花钱请你们吃。”
　　宋尧约莫猜出了她的意思，这小家伙分得还挺清。
　　“好呀，那你妈妈肯定会更开心。”
　　“阿姨也开心吗？”
　　“阿姨当然也开心。”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小孩脸上露出了不甚明显的笑容，好像是在暗暗高兴。
　　“那阿姨继续去忙了，你吃完就继续写作业，晚点我们去你妈妈那里吃饭......”宋尧撑起趴在玻璃柜上的身子：“估计晚上你妈妈还有重要的事要跟你一起做。”
　　“好。”
　　六点半，施瑛应该是结束了手上的活，热好了晚上要吃的饭，然后通知一大一小可以过去了。宋尧收到消息，就让淼淼先收拾好书包过去，自己则是还要再留一会儿，要等客人来拿完眼镜才能吃饭。
　　【施瑛】：人要是没来领你就来吃饭吧，该凉了......
　　约莫在店里等了十几分钟依旧不见人来，施瑛就发消息过来催了。
　　【宋尧】：我在等到七点钟吧，再不来拿我就过来！
　　七点缺五分钟，那个定眼镜的人终于来了，宋尧赶紧确认了订单，叮嘱好各项用眼卫生和眼镜护理知识后才把人送走，然后打烊去到施瑛那里。
　　从后门进去，就还能听见店堂里有人，施瑛说外面还有两个做美甲的小生意，豆豆留下来加个班了，估计没个一个小时也收不了工。
　　“淼淼呢？”
　　“她啊，吃饭都不定心，吃完就去看猫了。”施瑛将锅里温好的一小碗排骨端在宋尧面前，里面剩得还都是很好的、有脆骨的部分：“我和淼淼都吃好了，这些都是你的，慢慢吃。”
　　“你们什么时候去？”宋尧并没有听施瑛的话慢慢吃，她知道施瑛肯定赶时间的，于是直接将排骨汤倒到了饭里，泡着吃快一点。
　　“不着急，等你吃好。”
　　“豆豆呢？”
　　“问过她了，她不吃，等会儿结束了去吃烧烤，她们几个都约好了。”
　　“嗯。”
　　“妈妈，豹豹拉粑粑了，好大一坨，好臭。”淼淼从卫生间里钻出来，像个卫生小队长一样来汇报，结果看到宋尧也在外面，就不好意思地笑笑。
　　宋尧：“......”
　　刚到嘴里的排骨突然就不香了......
　　“噗，你这样让宋阿姨怎么吃得下？”看着宋尧那不知道该继续吃还是怎么的表情，施瑛要笑死了。
　　“对不起......”淼淼又缩回了卫生间里，并且贴心地为宋阿姨关上了门：“妈妈我帮它清理一下。”
　　“她越来越懂事了。”宋尧夸奖。
　　“我刚跟她说了，虽然猫猫很可爱，但是也有很麻烦很调皮的时候，如果要爱它们就要爱它们的全部，还要用很大的耐心去照顾它们。”施瑛耸了耸肩：“她问我要怎么照顾，我说要帮它们铲屎，所以她正在学铲屎......”
　　宋尧：“.......”
　　“哈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不说了，你吃吧！”
　　宋尧：“你现在教她也越来越熟练了，说话一套一套的。”
　　“哼。”施瑛双手环在胸前，昂起脖子颇为骄傲：“多说说就也没什么难的嘛，学了又不是白学的！”
　　“厉害厉害，不愧是施姐！”
　　“吃吧，彩虹屁。”
　　宋尧吃完，桌上的饭菜碗盆简单收拾了一下，三个人就出门了。
　　很明显，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一上车后气氛就有点紧张了，没了方才的谈笑风生。
　　尤其是淼淼，宋尧跟她一起坐在后座，她明显能看到小孩那越靠近家门就越是不安的神情，手上的小动作多了起来，衣服拉链都要被拽掉的程度。
　　“那我们去了。”施瑛做了一个深呼吸：“你就在车里等我们回来，来，车钥匙也给你。”
　　宋尧点头：“嗯，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随便发个什么消息在我手机上我就知道了。”
　　说完，宋尧又拍了拍淼淼的肩膀：“不要害怕，和妈妈一起加油哦！”
　　孩子说了好，但说得细若蚊吟。
　　“淼淼来。”
　　“噢。”
　　从停车的地方到邹家还有一段小弄堂路要走，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探照灯似的大灯挂在电线杆上，不要钱似的发着刺目的白光。施瑛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拖着一个空的行李箱，小孩暖呼呼的小手冒着汗，湿漉漉的，看着那才到自己腰边的小身子小小瘦瘦，像是挂在身上的一只大玩偶。
　　“宝贝一会儿我有个任务给你。”
　　“什么任务？”
　　“因为你要跟妈妈住了嘛，所以要带走的重要东西需要你自己收拾一下，妈妈也不知道哪些东西你是必须要的。”
　　“嗯。”
　　小弄堂的路不用走到尽头，丁字岔口进去，就是邹家的门，施瑛深吸一口气，在进去之前回望了一眼。在她来路的那一边，是另一个女人，她从车里出来了，一直都在看她，而她的头顶正好是一盏大灯，将一头黑长发照出了银灰色，见自己回头，那个女人就傻乎乎地比了一个爱心的手势。
　　施瑛会心一笑，内里默默念了一句。
　　加油。
　　一个人如果把自己的人生看作一个战场，那带来的必定是千疮百孔。那些支离破碎，那些混噩是非，随着历史深埋于泥土，是无论怎么重建都涂抹不去的。
　　所以在痛苦到极致的时候，施瑛就想着，如果那不是战场是舞台呢，即使是再愤怒悲情的戏码也总有谢幕的时候吧，而每一次登台，她都将记住，无关剧情怎样，她都该倾尽所有的激情，去表现一个完整而独特的自我。
　　这是一种建设。
　　也是一种自赎。
　　“你还真的敢来！”
　　既然做了预告，那必定对方也是有了准备的。
　　拎着行李箱，跨过门槛，穿过天井，隔着一扇客堂大门，里面邹锦华在，邹伟兴在，李菊仙也在，当然还有那个邹锦华后讨的老婆，手里抱了个在闹脾气的小子。
　　施瑛冷肃地勾了勾嘴角：“嚯，邹书记好大的官威。”
　　这话明显是带着讽刺来的，邹伟兴以前算半个书记，邹锦华可不是，好吃懒做又不识时务的‘公子哥’在单位里混了这么多年都没混出什么名堂：“怎么的，这年头当官的人欺压了咱们小老百姓，还不许咱小老百姓上门伸冤呐？”
　　施瑛冷笑着看了一眼客堂门口的鞋架，然后在地上的迎宾毯上蹭了蹭脚底灰：“稍微在你家站个几分钟我就不换鞋了，不介意吧？”
　　“你！”邹伟兴以前可是真当过‘官’的，现在这前儿媳带着孙女闹上门来一点脸面都不给，当场脸上就气得猪肝色了：“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赶紧滚！”
　　“滚？嚯，这话说的，好像我图你家这一亩三分地似的，我也不想浪费时间跟你们在这儿掰扯，要不是你这好儿子拿了我的钱没把我的人养好，我干什么作践自己，非过来见你们这帮鸟人，让自己眼睛受罪！”
　　施瑛视线一横，落到站在邹锦华后面那个女人身上，顺便瞅了一眼那还在哼哼唧唧的小孩：“啧，瞧瞧这胖儿子长得多好，我给你的抚养费营养费都进他嘴里了吧，难怪我家这个瘦瘦巴巴的，头发跟稻草似的。”
　　“你他妈少在这里放屁。”估计这话是被施瑛说准了，邹锦华立马跟个猴子似的跳脚，指着施瑛身边的邹淼淼，张口就来：“你给的那点破钱够干什么的，养你这个赔钱货啊。”
　　赔钱货。
　　施瑛呼吸一沉，就跟被削了逆鳞一般：“你他妈才是赔钱货，是是是，我这点钱算得了什么呢，都不够你被高利贷骗的吧，也是，就你这猪脑子，你爸的裤衩子没给你赔掉都算是给你爸祖上积德了！”
　　论骂人，可能有人比她施瑛骂的脏，但要比她骂的有理有据，施瑛自认第二，还少有人敢认第一的。
　　“所以我这不是又来积德了嘛，看你们这一家子日子过得也不容易，我的小孩我带走，你们好好供着你家这两个皇子皇孙吧。”施瑛一根手指指邹锦华，一根手指指那个好大儿：“淼淼，你去屋里，把你要带走的东西收拾收拾。”
　　小家伙估计一直都在忍着，施瑛牵着她是感觉她在发抖的，但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地贴紧了施瑛。
　　她听见施瑛给她分配任务了，就幽幽怨怨地看了一眼邹锦华，默默且缓慢地放开了施瑛的手贴到了墙根，瑟缩着想要避开他们回到自己房间。
　　可就是这一瞬，邹锦华一个箭步上去，钳住小孩的一只手，几乎要把她拎起：“你个白眼狼！给我回你的房间里去！一会儿你敢出来试试！”
　　“她怎么不敢！”施瑛也冲了上去，抓住邹锦华手臂的同时指甲死死地掐住：“怎么，还想家暴啊，你尽管试试，你看我报不报警！”
　　一听施瑛要报警，邹锦华有了一丝害怕，邹家的人也都有了些许忌惮。
　　施瑛又气又笑，她也不对着邹锦华骂了，转而是看着那个在哄着被惊吓到而哇哇哭的小孩的女人道，眼睛都红了：“看着吧！我的下场会不会也是你的下场！”
　　啪。
　　施瑛偏着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啪。
　　施瑛立刻反手扇了回去。
　　“我说错了？邹先生？说到你的痛点了？打人是吧，说不过了只会打人是吧？”施瑛怒极反笑，手撑着他胸膛，狠劲推开他：“最没用的男人才会打女人和小孩。”
　　“还白眼狼呢，孟姜女哭倒长城都哭不穿你的脸皮，你他妈才是白眼狼，白吃白喝白嫖，哦，说白嫖都是抬举你了，别人白嫖都他妈知道出力，你这么多年出了啥，出了个吊！我当年真的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么个东西，呸。”
　　事实上，当你破釜沉舟的时候，别人是能感受到并忌惮的。
　　小孩会哭，大人会沉默，一时间整个客堂里，只有施瑛无所顾忌的瞪视与邹家人的沉默。
　　“淼淼，去收拾你的东西。”
　　施瑛紧绷着身子，像是一只随时伺机反击的豹子，好似只要邹锦华再有动作，她就能扑上去咬断他的脖子：“你们也给我等着，法庭上见吧！”
　　说完施瑛操起行李箱，跟着淼淼一起上楼进了她的房间，这当然也是她第一次，她见到女儿睡觉的地方，而这个地方，曾经她和邹锦华结婚的时候，只不过是西边的一个厢房。
　　不大的空间被重新装修过，但没有装修得太好，四壁都是简单刷的白水，一张顶多一米二见宽的儿童床并不整洁，被子叠都不叠，只是皱皱巴巴得铺着。
　　环视四周，小书桌和旁边的小书柜都是之前给自己买的，仔细一看，里面的东西除了她每年每月想到给孩子买点东西送过来的之外，还真的没有别的。
　　小家伙将自己书桌上的一些书收归到袋子里，施瑛则是帮她去把衣柜里的一些衣物收拾到行李箱，母女俩两头开工，安静但也迅速。
　　“我们主要带一些贵重的，有些东西不要也行，妈妈以后都给你买新的。”施瑛将一些看上去比较新的内衣内裤叠了叠放进行李箱，还有几件今年春节才给她买的新衣服。
　　“嗯......”
　　施瑛愣了愣，过去看看她，果然小家伙在安静地流眼泪。
　　“不哭哈，乖。”
　　“嗯。”小孩瘪了瘪嘴，汪汪眼泪在快要从下巴尖儿上滴落的时候被用衣服袖子粗暴地擦掉。
　　“妈妈，我的课外书有几本找不见了，我记得我放在这里面的......”她指了指柜门里面只剩下零星基本散落的书，施瑛看了一眼，发现剩下的两本都是自己前阵子给她买的新书。
　　“有没有放在别的地方呢？”
　　淼淼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山的灰，去床上掀开被子翻开枕头：“这里的也没有了，我明明有一本没有看完的漫画放在这里的......”
　　施瑛：“......”
　　“你先收拾，我们一会儿下去的时候问你爸，肯定是让他藏起来了！”
　　“嗯。”小家伙又收拾了一些文具还有自己很心爱的玩具和柳婧妮之前送她的一些小人卡片后：“好了妈妈。”
　　“还有没有别的了？”
　　“没有了。”
　　“行，那我们走吧。”
　　看着东西不多，但要拿起来也是大包小包挺多挺重的，施瑛带着淼淼下楼，楼下除了邹锦华的老婆和儿子已经不在了，其他三个人都还坐着等她呢，虎视眈眈，像要把她吞了似的。
　　“呵，你们也别想着拦我，更别想着抢孩子，孩子也大了，我看她也懂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等到时候一上法院，她自己也能说到底要跟谁过日子，你们要识相我自然懒得来搞你们，你们要是想弄得很难看，反正我脸皮厚，到时候就看谁比谁惨。”
　　看着三个人都气得没话说，施瑛冷嗤一声，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爸爸，我房间里的书呢......”躲在施瑛身后的小孩怯怯地出来问。
　　那些书很宝贵，而且好多都还是她跟宋阿姨借的，她答应了要好好保管，以后要还给宋阿姨的。
　　“烧了！”
作者有话说：
写完自己读了一遍施姐骂人的台词...感觉骂人好像是需要有点天赋的，怎么有气势、怎么阴阳怪气、怎么满级嘲讽...要是放广播剧里大概只能哔哔哔哔？
（另外，虽然这章施姐骂得不好听，但是大家不要不喜欢她哦，不要觉得她不优雅哦，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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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新生
　　121. 新生
　　还没来之前，施瑛和宋尧就一直在鼓励小孩要坚强、要加油、要跟妈妈互相保护一起战斗，所以她真的一直都很努力，努力地战胜她的恐惧，即便是施瑛跟邹锦华在客堂里撕破脸破口大骂的时候，她都忍着，直到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才默默哭了几分钟。
　　结果却在邹锦华说把书烧了的时候瞬间崩溃大哭。
　　“你还好意思跟我要书，每天到了家里就偷偷摸摸看这些没用的书，难怪你这么笨，成绩越来越差！”像是找到了什么宣泄机会，又像是看到孩子这么痛苦的样子终于露出了上位者重掌权利的快感。
　　“你就跟你妈一样，笨得跟猪一样，烂泥扶不上墙！还想看那些破书呢，我烧了都是为你好！”
　　女儿这么哭，施瑛也无心去跟邹锦华骂架了，忙蹲下来抱她：“没事哦没事哦，书烧了以后妈妈再给你买新的，不哭不哭，我们回家去，以后再也见不着他们啦。”
　　说完施瑛起身拉着女儿走，走过那一家三口的时候，甩了一个眼神给邹伟兴和李菊仙：“这儿子要是我养出来的，我早就掐死在马桶里了，猪狗不如的东西。”
　　邹锦华：“你他妈才猪狗不如。”
　　本来都已经走过了，施瑛又立定，转身冷笑：“四十年养出你这么个东西，怪不得你爸外面要再找女人生儿子，生的好呀，不然谁知道老了能不能有个指望呢，说不定就为了那一两万的救命钱就拔氧气管了呢。”
　　邹伟兴：“杀千刀的逼心子，你给我滚！”
　　那些老一辈的陈年旧事都被施瑛扯了出来，无疑也是扯掉了邹家人最后的遮羞布了。施瑛得意地看了一眼李菊仙，眼神里的怜悯成了最利的箭，杀得两个老人无处遁形。
　　“你以为我稀罕待啊，在你们这狗窝里多待一秒我都觉得脚脏，呸。”
　　带着女儿出了客堂，施瑛感觉到孩子步履迟疑缓慢，低头一看，发现她一边哭一边侧首盯着左边的小平房看，那是邹家的厨房间，施瑛瞬间懂了，想必邹锦华就是直接把书丢进灶膛里烧了的。
　　施瑛恨得牙痒痒，赶紧牵着她出去，不想再让她待在这个伤心处半秒：“没关系的，以后妈妈都给你补买。”
　　“呜......宋阿姨的书怎么办......”
　　早先同学把书弄坏了，她可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去跟宋阿姨道歉的，她跟宋阿姨保证了会好好保护这些书的，结果现在不只是弄坏了，而是直接烧掉了，没有了......
　　“没事的，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跟宋阿姨道歉，宋阿姨人这么好，肯定不会怪你的。”
　　“嗯......呜呜呜......”
　　一路带着她回去，一路哭哭噎噎走也走不像路了，像是快要缺氧晕过去似的，施瑛心疼的不行，恰巧还路过了之前那户欺负淼淼的老头家，这下更恨不得过去踹两脚门解气。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了......”宋尧一看见她们母女俩，就已经下车迎了过来，看见小孩居然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模样就知道刚才肯定是一场恶战了。
　　她连忙看了一眼施瑛，施瑛没有哭，但左脸明显有着奇怪的红痕，心下一刺：“他又打人了？”
　　“我打回去了，我们先走，换个地方说。”
　　“好。”宋尧替施瑛拎了行李箱，三个人回到车里。
　　“邹锦华把她的那些课外书都烧了，所以哭得不行了。”施瑛启动车子掉头驶出巷子：“真他妈的不是人。”
　　“宋阿姨对不起......”对于有些孩子来说，心爱之物被肆意掠夺破坏都抵不过失信带来的罪疚感：“我、我可以赔你钱......”
　　“没事没事，哎呀！”哭得都打嗝了......那么可怜，宋尧总觉得自己安慰都无从下手了：“没关系的，反正阿姨小的时候就看过啦。”
　　“没事，妈妈替你赔给宋阿姨好不好？”施瑛叹着气，在反光镜里和宋尧对视了一眼，
　　“呜呜呜......”
　　回了家，两个人协力安慰了一通，施瑛答应让她可以看一个小时的动画片并且同意她把猫猫带到楼上去一起看，她才慢慢止住了哭意。
　　施瑛筋疲力尽，一整个瘫在店堂里的沙发上。
　　“好像有点肿起来了。”宋尧摸了摸施瑛的左脸，最开始的指印现在彻底红肿了起来，看着触目惊心的......宋尧长这么大，都没有真正见过人被打耳光打成这样：“要冰敷一下。”
　　“你不说还好，一说突然觉得好痛......”施瑛眉头紧锁，手隔着都不敢去碰脸。
　　“稍微忍一下。”宋尧干忙起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袋冰牛奶并用干净的毛巾包好拿来：“给，敷一敷，不然明天就破相了。”
　　丝丝凉意透过毛巾传导到脸上，虽然能缓解痛意，但仍旧很疼，施瑛一瘪嘴，含糊道：“做好了心理准备去的，结果还是气得我胸疼。”
　　施瑛还能这样骂的出来说明她状态还行。
　　说到底，今天晚上她算是赢家了。
　　“怎么个疼法，会不会是小叶增生？”
　　施瑛：“？”
　　宋尧：“？”
　　“那你要不要摸摸看。”施瑛一整个无语。
　　有时候都不知道这人嘴里蹦出来这种煞风景的话到底是玩笑还是认真的：“你平时摸得也不少，昨天也摸了，怎么的，宋医生没摸出来有没有吗？”
　　施瑛面不改色反问，当然她现在脸还疼着，就是想也做不出什么大表情来。
　　“那种时候不太会注意这种细节的。”宋尧抿了抿嘴，双手合十夹在膝盖处，赧然道。
　　“那你摸吧，我正好也挺久没有去体检了，你还别说，有两三次来大姨妈还真的有点胀痛。”施瑛往后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看宋尧，颇有一种任君采撷的意味。
　　“疼反而是没事的，如果出现了不疼的肿块的话倒是会严重很多......”宋尧一边兀自说着一边指了指当前脚下：“在这里？”
　　“门都拉上了，又没人看到，你摸呗。”
　　“......那我去洗个手吧。”
　　稍烫的水一过手，手温也就至于冰人了。施瑛今天衣物穿得简单，外套一脱，里面就是一件杏色的毛衣，她也不用麻烦宋尧，自己单手绕到背后，将内衣扣解开，然后挺到宋尧面前：“专业点哦，脑子里想别的可是摸不出来的。”
　　“我不专业啦......”宋尧嘟囔了一句：“只是稍微懂点而已。”
　　说完，将施瑛的衣物都撩了起来。
　　玉脂般的皮肤一碰到冷空气不自觉地浮起些许鸡皮疙瘩，宋尧定了定心神：“会不会冷？”
　　“还好吧，再冷也没有我脸冷。”
　　“哈哈哈。”
　　触上软处，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宋尧收起玩味，迅速但细致地摸到月匈房各处：“嗯...还行，没摸到，那就算有也是轻症了，问题不大的，你多久没体检了？”
　　宋尧替她将内衣扣扣好然后放下衣服。
　　“就去年没去体检，感觉常规那几项也查不出什么来，身体也一直挺健康的。”施瑛本身就不是很在意这些，将冰敷袋放下后笑着拍拍宋尧的手：“这位医生手法真温柔呀，下次检查还要你来......你可不知道，前年我买了个体检套餐查外科，那医生噼里啪啦一阵摸。”
　　宋尧吭哧一笑：“什么噼里啪啦，你这形容也忒不靠谱。”
　　“反正就挺粗鲁的......”
　　“体检还是得每年都体检的，尤其是......”宋尧看了眼施瑛，咬了咬唇傻笑。
　　“尤其什么？”
　　“之前就算了，但去年我们在一起之后，不是也有X生活嘛，虽然比跟男人干净......但TCT、HPV之类的还是每年筛查筛查比较放心，晚点我去看看有没有比较好的体检套餐，还有你的那几位员工，你要不要也发点福利，给她们一起包了？”
　　“你可真会给我散财啊散财童子！”施瑛咬牙切齿：“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给她们包这个福利就显得我很黑心老板了哇！”
　　“她们都未婚嘛，那包基础套餐就可以了，如果她们有那个生活了，可以再自费加妇科内检的项目。”
　　“嗯，黑心还是你黑心。”
　　“？”
　　施瑛想了想，觉得也是可行的，虽然自己这儿不是什么企业，但到底也是雇了人家小姑娘们来给自己挣钱的，该有的福利能包上就包上：“行，那就交给你了，我接下来大概要开始准备打官司的事了，可能......”
　　“嗯，你安心弄淼淼的事吧，律师找好了？”
　　“之前一个客户那儿有资源，我准备接洽看看。”
　　“希望一切顺利。”
　　希望你一切都得偿所愿吧。
　　——
　　施瑛一直都是行动派，在她这个宋阿姨的帮忙下，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把原本的小房间清理了出来，然后一家三口抽了一个周末下午一起去了趟YJ买家具，顺便带孩子出去玩一玩。
　　小家伙在经历了极其消极的一个多星期后，终于在外面找回了笑容。她从来没有到这么大的家具商城里玩过，各种各样可爱的小家具小玩意儿让她都爱不释手，半圈走下来，小推车里已经放了两个大娃娃一盏看上去没什么用但很可爱的夜灯......
　　“妈妈，我可以要那种双层的床吗？”小姑娘被施瑛好好打扮之后看起来精致了不少，细而软的小黄毛被编成了和妈妈同款的波斯米亚风麻花辫，里面点缀着芥末绿的彩绳，看着就很春天。
　　“双层的万一你晚上睡觉掉下来怎么办？”施瑛第一反应就是安全问题，这小东西，现在熟悉了环境，感觉比之前更随心了，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她奇奇怪怪的睡姿，看着就不像是特别老实的那种。
　　“不会的，它、它是有围栏的，可以保护我的。”小孩有点急了，毕竟妈妈一直对她的诉求是有求必应的，这回妈妈这么问，肯定是不同意：“而且下面那层可以是书桌，我可以在上面看书写作业的，宋阿姨。”
　　收获小朋友撒娇眼神攻击，宋尧迟疑了一下，然后试探着给出建设性建议：“你那个小房间不是很大，用这种床可能空间利用率会高一点，空出来的地方还能让她活动活动。”
　　“你现在倒是和她心有灵犀。”施瑛拿斜眼瞥宋尧，脸上似笑非笑的：“都会互相帮着说话，欺负我是不是？”
　　一下子把事情严重性架得这么高，一大一小都急忙示好。
　　“没有欺负妈妈，我跟妈妈天下第一好。”
　　“那，我也跟你天下第一好。”宋尧举手发四。
　　“行，买就买吧。”
　　反正等她再长大些，大概也就到了要出去上学的年纪了。
　　来了就别想少花钱，结账的时候把那个从小就对钱敏感的孩子吓了一跳，挑选心爱之物时的雀跃瞬间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欲言又止的忧愁，直到车上回家的时候，才犹豫着说，等以后长大了，也会赚钱给妈妈花的。
　　虽然自己养这个孩子并不是指望着她长大成人之后能够反哺，但施瑛还是很感动，让她能够感觉自己的孩子终究还是自己的，付出什么代价就会得到什么回报......
　　五月，小镇还未入夏但已经有了点夏天的势头，五四青年节前后两天热得让人措手不及。而请律师的事落实下来后，施瑛就开始配合准备一些诉状、证据、证词之类的资料，如果顺利的话，六月就能开庭。
　　在这起先的一个月里，固然有很多东西会随着孩子的到来而改变，说累吧，好像除了多出一个人要照顾之外也没有太多其他需要忙的——
　　孩子学习的事大多数都是宋尧帮忙弄掉了，自己作为妈妈基本上就是每天稍微关心一下作业完成了没有，陪她聊聊学校里的人和事，以及按时参加学校的活动、对接对接家长群里的等等事宜。
　　但实际上，无论是身体还内心，都能感到明显的变化与疲惫的。
　　在这一个月里，她和宋尧一直都处于‘分居’状态，虽说两人只是隔了一条街，同居的时间也算不得久，但在这种恋爱未倦怠的时期强行分开又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因为孩子的存在，两人的相处变得短暂而隐秘，往往只能是等到孩子睡了才能拥有一些自己的时间，然后两个人或在家里或出去，吃点喝点聊点.....
　　施瑛还是怕吧，怕宋尧会因此有怨言，所以时时都会照顾宋尧的情绪，以至于谨小慎微。宋尧的一些想法和提议也基本都会毫不犹豫的满足，虽然期间也收获了很多不同以往的爱和关照，也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带娃乐趣，但心里总是藏些事，放不下就会疲惫。
　　六月十五号，诉讼成功后就顺利开庭了。
　　施瑛花了大价钱请的律师很靠谱，当被告的失责证据和己方的有利证明一份份上呈，以及已满八周岁的孩子也表达了想要跟母亲一起生活的意愿后，基本上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邹锦华作为被告，除了无能狂怒也别无办法，毕竟孩子抚养权这件事已成定局，也就只能在出了法院后挽尊般地嘲讽了施瑛一通，之后徜徉而去。
　　施瑛无所谓他骂不骂，这种男人也是被宋尧猜到的，在外面欠债之后就有了想抛弃淼淼的心思，而之所以又这么假模假势地愤怒，无非就是觉得自己如今生活还比不得那个曾经他抛弃的‘没用’女人，觉得丢脸而已。
　　毕竟他要是真有骨气，也不会对施瑛后来给孩子买这买那睁一只闭一只眼，嘴上抗拒，身体倒很诚实的全收下了。就是贱呐。
　　“她睡了？”
　　“没，自己看小人书呢。”施瑛打了个哈欠，窝在宋尧店里的小沙发里看着宋尧赶夜工：“她有一点蛮好的，就挺会自己跟自己玩，不会一直缠着绕着。”
　　“她知道你忙啊。”宋尧磨着手里的镜片笑道：“不自己玩还能怎么办呀。”
　　“哼，你这话说的，你怎么不说是因为从前那姓邹的就没好好带她玩过呢。”施瑛翻了个白眼，她可不担这个冤枉责。
　　“嗯嗯嗯，哈哈哈哈哈。”
　　“敷衍死了，你什么时候好啊，我们晚点要不要出去逛逛，无聊死了。”
　　“二十分钟。”宋尧推了推眼镜：“吃炸串去吗？”
　　“不去，就走走运动一下吧，我减肥。”施瑛摸着自己的肚子：“马上就要夏天了，不能再放肆了，我可不像你，吃了都不长肉。”
　　“得了吧，和你在一起到现在，我长了起码五斤肉，一天到晚迷失在你这种‘你怎么吃都不会胖的’、‘你要是再长点肉就健康了’的谎话里，害得我真以为自己吃不胖呢！”宋尧控诉道：“我爸都看出来我长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坏人，还笑。”
　　“那正好，今天晚上我们去跑步吧，不把这五斤肉变成肌肉我们就不吃炸串儿怎么样？”
　　“？”
作者有话说：
一家三口的新生活开始了，又是不一样的挑战和快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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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坏心
　　122. 坏心
　　店里经常有个孩子做作业这种事，不久宋天和何文君就知道了，这时已正值孩子的暑假，施瑛手上的活热火朝天，孩子就跟放野一般，不是自己去找小伙伴玩就是在宋尧的店里乘凉写作业看电视。
　　长街上没有树，蝉鸣从远处来，时间久了还是有点扰民，宋尧忙着自己的事，手机则是给了淼淼看动画片，她们之间是有约定的，每天两个小时的动画片时间，晚上一小时，白天可以任选一个时间段看一小时。
　　也就在这时，何文君突然造访，来的时候还带了几只冰淇淋。
　　“宋阿姨，有生意啦。”宋尧在里间不曾注意，倒是在店里看动画片的淼淼看见有人进来了，就当是来买眼镜的。
　　“来了。”宋天先放下了手里的活，出来一看发现是何文君，稍有些意外：“妈，怎么这个点过来。”
　　“家里批了一点冷饮，给你送点过来，顺便看看你。”何文君的视线落在角落里的淼淼身上：“这小娘鱼是......”
　　“施瑛的女儿，现在跟她一起生活了。”
　　“打官司赢了？”何文君似是并不意外这件事，而是把袋子里的冷饮拿出来一只给她：“妹妹，要不要吃蛋筒啊？”
　　淼淼看了看何文君，又看一眼宋尧，见宋尧点头了，才伸手接过来，很小声地说了一声谢谢阿婆。
　　“蛮胆小的，看着也瘦。”
　　不比其他人，宋尧一解释，何文君自然是用另一种眼光在打量，即便‘女儿有了一个继女要照顾’这件事让她还是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事实已经摆在这里，不认也得认，总不能当着孩子的面把人赶走吧。
　　“有点认生，跟熟悉的人是挺活络的。”宋尧不以为意，孩子天性如此，做不得强求：“淼淼给阿婆弄点水吧。”
　　小孩很听话，一听宋尧给她任务了，就把手机上的视频暂停，然后熟门熟路去柜台抽屉里拿一次性的杯子。
　　“哎，不用不用，我马上走了，今天我还要去你外婆那里一趟，说是在贩西瓜的大卡车上买了二十斤西瓜，让每家都去拿点。”
　　然而小朋友已经倒好了凉白开：“阿婆。”
　　小手已经小心翼翼托着杯子递到何文君面前了，何文君顿了顿，也就不拒绝了：“......谢谢你。”
　　淼淼羞涩一笑，又躲回自己的小沙发上继续看电视去。
　　既然已经倒了水，何文君也就稍作停留，悠悠踱到宋尧那边靠着门框道：“你不是说七月头上去体检了吗？怎么样？”
　　“还好，老样子，指标稍微有点低，但身体没什么不舒服。”
　　“那就好。”只要身体好就好了：“这个礼拜六家里过（包）饺子，你回来吃呗。”
　　“嗯......”
　　女儿现在就好比有了自己的家庭，吃饭总是优先在那个女人那里，回家的次数也就肉眼可见的少了，虽然每次叫她回去吃饭她也会乖乖地回来，但感觉好像和从前是不一样的。
　　所以说，孩子在经历巨大转变的时候，父母何尝不是在一起去适应这样的改变呢，重新学会爱的方式，成全一代人的起来，去体验她人生的新开始，承担她生活的新使命。
　　何文君将空纸杯丢进垃圾桶里，将推到头顶的墨镜拉下来：“那我先去你外婆那儿了，冷饮要早点放到冰箱里的，别化了。”
　　“嗯嗯，拜拜。”
　　“拜拜。”
　　“妹妹拜拜。”
　　“阿婆拜拜。”
　　何文君开着电动车走了，宋尧探头出来看了一眼淼淼：“淼淼，有空的话可以把冷饮拿给你妈妈和那边的阿姨吃哦。”
　　动画片正看到关键时刻，小朋友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暂停了视频，一手吃着自己的蛋筒，一边拎起装了雪糕的袋子：“阿姨你吃吗？”
　　“阿姨还有事呢，先不吃了。”
　　“噢。”小家伙颠着小步子出门了。
　　何文君是喜欢听话的小孩的，应该说他们一家子都是这种喜好，本身都不是那种闹腾的性格，要死遇上那种特别调皮吵闹还任性的小孩，基本都会皱着眉退避三舍。而像淼淼这样的嘛......从何文君的表情里还是能感觉出来，这初次见面的印象不算太差，甚至可能比她妈妈还要好些。
　　“宋阿姨。”完成任务的小朋友已经回来并且扒着门框看自己。
　　“嗯？”
　　“冰淇淋放在冰箱里了，妈妈说等她空了就会吃，让我谢谢你。”
　　“好的，谢谢你。”
　　有了小孩之后，小孩就更像是一个传话筒了，宋尧和施瑛好像都在不自觉的情况下会给她安排一些这样类似的小任务，在她们之间跑跑腿，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而次数频繁之后，周边的人都开始知道了，知道施瑛又把女儿从前夫那里抢了回来，且更能确认，宋尧和施瑛的关系是非比寻常的好，毕竟连女儿都跟宋尧亲近，那必然大人本身就来往密切。
　　一开始宋尧和施瑛好像都沉浸在了拥有孩子后的适应期中，因而没有对此有警惕，直到有一天晚上，孩子一边吃饭一边问‘妈妈和宋阿姨是什么关系’的时候，她们俩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不是知道的嘛，怎么这么问呀。”宋尧比施瑛先反应了过来，并且做好了表情管理，笑眯眯地问道。
　　“斌斌哥哥的妈妈问的。”小孩啃着卤鸡爪，浓油赤酱沾得下巴上都是，吃得有些费劲：“我跟斌斌哥哥的妈妈说，你们是好朋友。”
　　两三月的时间，足够淼淼在这条街上重新认识一些人了，而且这条街上也不乏一些家里有差不多年纪孩子的，以前宋尧和施瑛都不关注，如今有了淼淼，这些孩子的名字也就耳熟能详了。
　　而这个斌斌，就是羊汤店家的，年纪比淼淼大好几岁，一个圆头圆脑的寸头男生，去年还在宋尧这里配过眼镜。
　　“她说啥了？”施瑛向来和这羊汤店的一家人不太对付，一听女儿这么说，嗓门不由自主抬了起来。
　　“她说......”淼淼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宋尧，犹豫了一下才说：“说妈妈你手脚真快，没给我发展一个后爸，但是给我找了个后妈......”
　　施瑛当下脸色一变，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她还说了什么？”
　　淼淼有点怕，缩着脖子不太敢再说了：“没有了......”
　　“什么时候说的？”
　　“今天下午......我跟馨琳、还有张维宇去斌斌哥哥家玩的时候。”
　　宋尧：“......”
　　“妈妈你别生气，我跟他妈妈说了，你们是特别好的好朋友......”淼淼抬眼委屈地看着施瑛：声音越发细微：“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跟斌斌哥哥他们一起玩？”
　　“咳嗯。”
　　你吓到她啦！
　　施瑛瞥见坐在自己对面的宋尧无声地跟自己做口型后，才闭起眼做了个深呼吸：“妈妈不是不喜欢你跟街上的小朋友们一起玩，而是不喜欢有些没脑子的大人跟小朋友开这种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
　　宋尧点头认同。
　　尽管这些成年人的玩笑可能不会清晰地留存在孩子的记忆里，但或多或少都会对她的人格和认知产生影响，尤其施瑛知道，街上的人鱼龙混杂，都太过于复杂，你完全把不准哪一天那个人说的哪句话对孩子的未来产生极大的伤害和影响。
　　“那...妈妈和宋阿姨是好朋友吗？”小孩咕噜噜转着小鹿似的眼睛，怯怯问。
　　施瑛犯了难，她与宋尧有了一个眼神的交汇，满满都是求助：“我......”
　　“你妈妈和阿姨是一种......比朋友更亲近的关系，这个呢，要等到你再长大一些了，你应该就能懂了。”宋尧抿着嘴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抚她。
　　“但是呢......”
　　但是呢，给她们的时间总是那么的短暂。
　　从这段感情开始的开始，似乎就没有给她们太多的时间去好好预备，来应对她们所需要面对的各种问题，无论是父母，还是孩子，是周边的人，还是过去的自己......
　　“我们也没有想到在你能够明白之前，就有这样的坏人在你面前说这样不好的话，因为你还小嘛，很多事你还接受不了，也不知道谁对谁错，但你要知道，妈妈和阿姨是不会骗你的，也不会让你被谁欺负。”
　　“噢。”淼淼点了点头：“斌斌哥哥的妈妈是坏人，那斌斌哥哥是坏人吗，我还可以跟他玩吗？”
　　“最好也不要。”见这个问题被宋尧糊弄过去，施瑛也勉强稳住了自己立马就想去跟羊汤店吵架的冲动：“斌斌哥哥已经很大了，你尽量还是跟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玩呀，你不是跟婧婧关系很好嘛。”
　　说到婧婧这个名字，小家伙的眉头又拧了起来，低头愤愤啃鸡爪。
　　施瑛：“怎么啦，又跟婧婧吵架了？”
　　“她说她不跟我玩了。”小孩嘟着嘴，已经把‘极其不高兴’五个字写在了脸上。
　　施瑛和宋尧面面相觑。
　　施瑛：“怎么就不跟你玩了呢？你们不是天下第一好的好朋友吗？”
　　问是这么问，但其实施瑛第一想到的是这与自己有关系。
　　她可能已经习惯性将女儿生活里的细枝末节都与自己挂钩，甚至是归咎。她怕是她的缘故，让女儿这长久以来一向坚固的友谊突然受损，毕竟不和自己生活的时候，她们之间都没什么问题的。
　　“她说我有新朋友一起玩了，她不是我唯一的朋友了，我已经不需要她了。”相比于隔壁阿姨的奇怪问话，显然自己的友情问题更让孩子觉得困扰：“她都不肯来找我，就在电话手表里跟我说了......”
　　“嘶，这个......”这种问题......让成年人在作答好像有点困难，你说它严重吧，感觉好像不值一提，甚至大人看来还觉得有点幼稚，你说它不严重吧，但好像对孩子来说确实很痛苦很为难。
　　“她不找你玩，你找她玩呀，你知道她家在哪里的吧？你直接去！去了她就跟你玩了！”施瑛完全是个直性子，自然是直性子的处理方式。
　　宋尧偏首遮着嘴暗笑起来。
　　但女儿的性子跟她相反，甚至有点忸怩，小心思也很多，说到伤心处，竟然有了哭腔：“我不去，我觉得这次是她错了，应该是她跟我来道歉的，每次我觉得我错了我都先道歉的。”
　　“她有新朋友的时候，我也不会这样，我都是等她跟别的朋友玩好了再来找我玩的，但是其实我也很委屈的......我很委屈的时候，我也没有说，你去跟你的新朋友玩吧，不要跟我玩了。”
　　宋尧：“......”
　　“好像，确实，是婧婧的问题，哈？”施瑛迟疑了一下，看宋尧的态度。
　　“好像是......”
　　得到了大人的判定，淼淼噘了噘嘴，闷声不吭继续吃饭了，想来是更加认定婧婧错了自己没有错，并且婧婧隔了这么久都没来跟她说对不起，错上加错。
　　“好家伙，直接给我整蒙了，现在连小孩的世界都已经这么复杂了吗？”吃完饭，两个人陪她看完电视后，施瑛和宋尧一起坐在店里，宋尧正在给她的脚上涂指甲油。施瑛长叹一声，只觉得这个世界太复杂，心好累。
　　“哈哈哈哈，可能就是这么复杂的吧。”宋尧无奈笑着，将小刷子上多余的油撇干净后，继续给施瑛涂下一个脚：“算啦，让她自己去处理吧，小孩子的事大人出面太多反而不好，说不定今天还在闹绝交老死不相往来，明天就又勾肩搭背天下第一好了呢。”
　　“那小孩的事就这样了，大人的事我是不是该去解决一下？”施瑛拨弄了一下宋尧低头时额前垂下的散发，眯着眼道。
　　宋尧不回答，只是笑。
　　“你笑什么！”
　　“咱们施姐又要去舌战群儒了？”
　　施瑛冷哼一声：“别欺负我听不懂成语了，群儒？他们那是群儒吗，□□还差不多，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就跟这个羊汤店过不去了呢，气死我了。”
　　“去，我跟你一起去。”
　　“嚯？”施瑛盈盈笑意里带着点不敢相信：“怎么的，这回军师也要出马？”
　　“军师出马，一个顶俩好不好？”宋尧抬起下巴，将施瑛那颇为看不起的视线顶了回去：“再说了，小孩都知道做错了事就该道歉，她这一把年纪了，还不懂这道理？”
　　“那，你来？”虽然仍然不相信自家这位军师有什么战力，但施瑛还是非常‘大度’地将自己的将位让了出来。
　　“嗯，那还是先让本军师实习旁观一下吧。”
　　“切！”
　　就知道她不敢！个窝里横的！
作者有话说：
施门女将与她军师的江湖二三事（不是
真的很不喜欢那种在孩子面前抖机灵说闲话的人！尤其常见那种“你妈妈不喜欢你了，要给你生小弟弟小妹妹的那种”小孩哭了，他们还觉得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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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阵痛
　　123. 阵痛
　　施瑛带着宋尧去羊汤店之前，还不忘抓把瓜子，丝毫不惧，游刃有余。宋尧总觉得这好像是有点战术性在里面的，就比如骂着骂着就把瓜子壳当暗器使，直接呸人家脸上什么的。
　　把这抹小小的巧思悄悄告诉了施瑛后，却得来人家一个白眼：“怎么可能，老娘跟着你喝了一年多的墨水，就不能是去讲道理的吗？”
　　宋尧：“？”
　　街坊之间吵架要是不带点脏，总感觉就跟吃面不伴蒜香味少一半似的，看热闹都不香了。
　　从施瑛那儿到羊汤店，一共就没隔几个门面，没几步路就到了人家店门口。
　　宋尧替施瑛拉开了玻璃门，扑面而来就是夏天开了空调久不通风的气味和腌入味似的羊膻腥气。这羊汤店虽说是羊汤店，但大夏天的，吃羊汤到底是有些嫌热了，所以这种店卖的东西一般都是随季节变化的，冬天卖羊肉，夏天就卖龙虾，而晚上正是生意兴隆的时候，不大的店里基本上每个桌上都坐着几个人，吃着几盘菜。
　　“哟，忙着呐。”施瑛也不忸怩，上去就是对着站在柜台里面的女人招呼。
　　那女人看见施瑛来，一愣，然后将手里按得噼啪响的计算机放下：“什么事？”
　　施瑛冷嗤一声：“阿姐，你说我找你能有什么事呢，就聊聊呗。”一弯身，将嗑下来的瓜子壳随手丢进最近的垃圾桶，身姿绰约。
　　并非是要用高贵这个词来形容施瑛，好像显得劳动人民有什么身份与地位的高低贵贱之分吧，但宋尧还是会觉得，这样的女人，在这样的环境里，确然还是有些格格不入的。
　　今天她穿着那次她和宋尧一起出去、宋尧给她买的红裙，耳朵缀着一对扇形耳坠，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条如鱼得水的红鲤。
　　她一步一摇地走到羊汤店老板娘那里，笑道：“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什么，我也觉得难得呀，毕竟咱们当年闹了不愉快，我还放了话的，说不会踏进你们这羊汤店一步。”
　　“只不过今个儿，你看，这眼镜店的我也带来了，想说你看见她了也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事来的吧？”
　　宋尧见的寻常施瑛，是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的，尾音微微上扬，抑扬顿挫，像是要吊着人往上扯似的，又轻松又轻蔑，老手的很。
　　店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往施瑛身上看去了，嘬起了老酒，吃起了花生米，街上常客呢，基本都认识施瑛，自然要凑热闹，拔尖了耳朵想听点八卦回去好跟家里人分享，那不认识施瑛的呢，也基本被她的气势和身姿吸引了，歪着脖子就怕自己错过一场女人之间扯头发的好戏。
　　“我怎么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事来，我家可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老实人，哪里又能得罪您这朵大红花？”那廖婶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做生意久了，谁还不是个能应付的主，只是稍微吃了施瑛这主动的一枪子儿后，也缓过神来了。
　　“哼，生意是本分生意，人不是本分人，这嘴啊更不是什么本分嘴了。”施瑛脸色一变，语气便硬了些：“怎么，羊汤卖多了，这说话也一股子膻味啦？”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赶紧走，别在这儿打扰我做生意，我们这儿的男人可不是你的客。”
　　施瑛句句带刺儿，她是句句带脏，都勾着人往坏处想，宋尧一听她这话，本还想看热闹的，结果听了肚里也开始冒火。
　　“哎，我给你来客气的，你非要装不懂。”施瑛听了她的讽刺倒也没急，只是手胳膊肘往柜台上一撑：“说实话，我就是个直人，不喜欢背后阴人那一套，我做姐妹的生意，那让的是姐妹们能漂漂亮亮，赚的钱是干干净净，不像你，外面给人端着色香俱全的菜，里面拿着隔夜泔水往锅里兑，这男的女的不放过，老的小的也遭罪，黑心啊。”
　　“你少放屁。”
　　“得了，我也不跟你在这里说相声了，省的让大家只顾着看笑话，连饭也吃不香。”施瑛顺手抽起柜台上的一只点餐铅笔，点着台面，冷肃着声道：“以后你再他妈在我女儿面前瞎说八道，就别怪我不客气，今天算是个前菜，我先礼不后兵，不跟你一般见识，但你要把我惹毛了，你看我怎么整死你，羊汤店是吧，你后头干的那些事，我就是懒得拿出来说，我要是真给你状告天下，你看谁还敢来你这儿吃。”
　　“你、你少血口喷人！”
　　“你看我怕不怕你吧。”
　　施瑛这话一说出来，店里的吃客们基本都停了筷子。
　　好家伙，不管人说的真的假的，但凡只要有一点真，总感觉眼前这些‘珍馐’都有点难以下咽了。
　　施瑛冷冷一笑，转身勾着宋尧的胳膊亲亲密密地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撂话：“还有，看好你老公吧，别你在这儿累死累活地给人做饭，他在外面潇潇洒洒地偷吃。”
　　？
　　宋尧转头看向施瑛，一副真的假的的表情。
　　施瑛勾了勾嘴角，用口型道：回家说。
　　“你刚说的是真的？”这种八卦宋尧平时不入耳也不关心，但她还是挺稀奇的，高手过招，虚虚实实，哪些是虚哪些是实，是真分不清。
　　“你说哪部分？”施瑛喝了口水坐定下来，只是出去这半会儿，外头的暑气就熏得她冒了一层薄汗。
　　“就......每个部分。”
　　施瑛轻笑：“之前我不是跟你说不要去她家买羊汤嘛，你以为我是因为跟他们家八字不合才不让你去啊。”
　　“不是吗？”宋尧略略愣怔：“难道......？”
　　“吃了得不得病我不知道哈，以前我打早起看到他们好几次了，在后巷处理羊肉的时候，直接把肉丢洗拖把的池子里的。”
　　宋尧：“啊......”
　　“再说她老公吧，整天色眯眯的，以前还老在我店门口徘徊吃香烟呢，脸皮厚得很，骂了就嬉皮笑脸跟你说‘啊这条街是你家的啊，我站这里抽烟犯法啊’什么的，呵。”
　　唉......
　　宋尧叹了一口气。
　　“这世道啊，做生意难，女人做生意啊更难，我想想那刘雯（廖婶媳妇）也是真的想不开，每天四点爬起来干活，一干干到半夜，养公婆养父母养儿子，讨着好了吗，谁记她好了吗，她老公会觉得她辛苦吗，怕是只会觉得她人老珠黄不如街上的姑娘漂亮！”
　　“哎你说说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我的眼界够小了吧，我身边的男人够少了吧，怎么就没见着一两个像点样的呢，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施瑛气得只翻白眼。
　　话说到这份上，似乎原本那对刘雯的恨又转到了另一个层面上了。
　　“好啦，不生气了，生气伤肝。”宋尧捏起茶几上放着的塑料小扇子替施瑛扇风：“反正以后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不用跟男人沾边啦。”
　　哼。
　　施瑛先是冷哼了一声，随即在偏首看到宋尧那堆笑讨好的眼神时，才舒坦着一笑：“有道理，突然觉得爽起来了，看来遇见你，我的福报就来了。”
　　冥冥之中自有预定。
　　施瑛称之为福报，是她兢兢业业做人，勤勤恳恳生活的回报，是她守得云开见月明，在每一次勇敢飞身扑火之后的柳暗花明。
　　宋尧觉得这是一种注定，就像她在最初迷茫时期翻阅的那本《第二性》中每一个案例剖析的那样，它是经历，是塑造，是内心的诉求，是从不懂到懂，最后让这样的一段情感有了出处，也有了归处。
　　但是——
　　人可以极尽美好之词去修饰爱情，却仍旧抛不开现实。
　　宋尧冷静之余，还是提出：“不过我们要不要再......稍微注意一点？”
　　其实刚刚施瑛亲昵地勾着她的手从羊汤店出来的时候，宋尧还是有点怕的。
　　她知道这是施瑛有意为之，但总觉得这是给了别人更多的遐想空间，毕竟那些人并不在意事实的真相是什么，他们只在意今天是否有有趣的谈资罢了。
　　“注意？怎么注意？我们还不够注意吗？”施瑛听了这话明显有些不耐：“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我们之前是不是太小心翼翼了？”
　　吃个饭，要专挑顾客都走了的时候过来，睡个觉，要绕到后巷从后门进来，谈个恋爱好像是在偷情一样，生怕被人看到了坐实她们之间的感情......
　　而这也就算了，毕竟那时候还是两个人的事，不管她们怎么躲着外面的人，到了房里还不是小两口恩恩爱爱，怎么样都没事。
　　但现在.....
　　说实话，施瑛仍然会觉得很对不起宋尧。
　　现实在不断地压榨着她们的二人世界，好像非要把她们挤到边缘才罢休。
　　“那，还是保持现状？”宋尧试探问道。
　　“嗯。”施瑛牵过宋尧的手来：“会觉得委屈吗？”
　　“还好。”宋尧反过来，笑着拍了拍施瑛的手背：“我觉得之所以你总是那么担心，本质上你还是觉得淼淼不是我的孩子。”
　　施瑛愣了愣，不自觉地眼神躲闪，不敢看宋尧。
　　心事被挑明后，慌张肯定会有的。
　　但她还是嘴硬，喃喃道：“我现在......又不是在说孩子的事......”
　　“是吗，难道是我想错了？”但施瑛的神情告诉她，自己应该没有猜错。
　　“好吧，我觉得......”施瑛拧着眉，她的神情之中堆杂着无奈，而这样的堆杂显然并非是一天之内形成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心里一直都很不舒服......”
　　“嗯？”
　　“我很愧疚。”施瑛把实话说了出来。
　　她知道，这种事即便自己想要去掩饰，宋尧应该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她不想承认，她因为愧疚，所以会存在补偿心态，不想承认，因为存在补偿心态所以更愧疚，这之间好像成为了一种恶性的循环，让施瑛焦虑，让施瑛无法真正地去沉浸去享受和宋尧相处的时间，甚至连爱爱都不投入。
　　“今天要说这个吗？”施瑛还是有些不确定要不要和宋尧在今晚谈论这些。
　　她觉得晚上的时间是宝贵的，尤其是等到一天的工作都结束，等到孩子去做自己的事或者睡了，这是她和宋尧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时间，却要用来讨论这些不开心的事。
　　“我去把门拉下来。”
　　但宋尧用行动表明，今天有必要说一说这个事。
　　卷帘门哗哗拉下，将外面的霓虹隔绝，之后是玻璃门合拢，喧闹也随之远去。宋尧重新坐回到施瑛的身边：“谈恋爱嘛，好玩的谈，严肃的谈，都是谈，对不对？”
　　“我们，还是算在谈恋爱嘛？”施瑛失笑。
　　“我觉得是。”
　　“我以为我们已经老夫老妻了呢。”
　　“如果按照世俗男女的说法，那确实是了，孩子都有了，情人变战友，爱情都变亲情了都。”宋尧开了个冷玩笑：“但我不想这样欸......”
　　“我也不想。”施瑛也无奈道。
　　“我觉得我们的心态还是都得调整。”宋尧翘起二郎腿，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侧首看向施瑛：“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就是淼淼在你这里过夜，你去我那里......那个的时候，我说什么来着。”
　　“嗯.......”这件事施瑛是印象深刻的，事实上，不印象深刻也难：“我大概说了，我们搞得像偷情一样，怪刺激的，然后你说，一次是刺激，以后呢......”
　　宋尧苦笑：“所以这就是以后的样子。”
　　施瑛：“......”
　　宋尧放下二郎腿，贴身过去，单手轻轻抚上施瑛的脸，然后亲了亲她的嘴角，轻声呢喃道：“我们都不在状态了......”
　　施瑛唰得眼泪就下来了。
　　明明宋尧递过来的，是一个吻。
　　“那，要怎么办？”
　　和邹锦华‘对簿公堂’的时候她是赢家，和刘雯‘你来我往’的时候她毫不露怯，现在却偏偏在宋尧这里忍着委屈落泪。
　　这个精明的女人，实在是没招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用什么样的方法让她自己和所爱的人好受。
　　“你别哭呀，你哭了我也好难受。”施瑛一哭，宋尧心疼了。
　　连忙抽了几张纸巾来替她擦眼泪，自己也跟着眼红鼻酸。
　　“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会这样了。”施瑛哽咽着，心里鼓胀着气，不上不下地堵在了心口，她一想到这个女人其实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但还是无怨无悔地鼓励她去把女儿抢回来，在她繁忙的时候帮她带看孩子，她就更难过了。
　　这要她怎么补偿，要她怎么去还宋尧这份恩情。
　　“哎呀，不哭不哭呀。”宋尧赶紧过去把她圈怀里，跟抱孩子似的轻拍她的背：“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我们都太把孩子的问题当做问题了......”
　　“昂？”施瑛沉浸在自己的忧伤里，没有听懂宋尧在说什么。
　　又绕又很难理解。
　　“我不知道怎么说比较好，大概就是，你没有把我当做淼淼的另一个妈妈来看待，我也没有真正把淼淼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事实上，我们还是分割的......”
　　宋尧一下子也很难去精准表达自己这近两个月来的思考：“我觉得，这可能是一种阵痛期，是很正常的，我相信每一个家庭在迎接新的阶段时，总会有这样时期，这才是生活呀......所以你不要太埋怨自己好不好？”
　　“我......”宋尧的温柔和理解让施瑛更加忍不住啜泣。
　　“我爸妈刚有我那会儿，也是兵荒马乱天天吵架的，也不影响他们到现在呀，更何况我们都没有吵架呢，这不比他们好？”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施瑛勉强露出了一个短暂的笑意，只是眼睛都哭得红红的还包着泪，看着着实让人心疼：“你爸妈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宋尧不好意思说，其实这是她编的，但也不是乱编，兵荒马乱是真，吵架是真，她只不过是把这一段故事往前多提了几年，从她五六岁的提到刚出生，只是为了更符合当下的情况，毕竟她们俩这不是也刚‘有’孩子嘛。
　　“年纪越大越喜欢说从前了嘛。”
　　施瑛憋着嘴又忍着笑，拍了一记宋尧的大腿。
作者有话说：
邹淼淼：这么多年，在我睡觉的时候，到底还发生了多少事！！！
邹淼淼：呜呜呜，为什么成年人的世界如此精彩，而我只能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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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点晚了呜呜，上班没有时间摸鱼码字太痛苦了！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124章 需求

　　124. 需求
　　照理说，关于孩子的事，宋尧是不应该去问父母的。
　　毕竟父母本身就对她这段感情不甚支持，对施瑛还有孩子更是耿耿于怀，而如果她还要为此去请教，必然是自己撞枪口，正好给了他们借题发挥的机会。
　　宋尧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决定不说了。
　　反正决定都是自己做的，无论怎样她都得自己去试着解决，不管是去看书也好，去查资料也罢，实在不行，那就花钱专门去找那种育儿领域的心理老师问，这年头真想要好好解决问题，那绝对是有办法的。
　　结果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好几次都忍住了，最后先问出口的倒是宋天和何文君。
　　许是父母终究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子，在日思夜想中总会操心一些她可能会遇到或正在遇到的事。
　　宋尧还挺惊讶的，她以为在他们家，她和施瑛的事是禁区呢，毕竟好像从父母放弃规劝自己之后，就几乎没有在明面上主动提起过施瑛了。
　　“就，小孩跟她一起住啊。”宋尧挖着西瓜当中的无籽红心，勺子沿边一转，熟能生巧地舀出一大勺，然后一口闷掉。
　　“那她前夫看都不来看？”恰一家三口团团坐在电视机旁边，何文君抱着不锈钢盆在拌晚餐要吃的黄瓜，宋天则是捏着遥控器换台，装得不在听，其实耳朵恨不得贴到宋尧嘴边。
　　“丢了个包袱，开心还来不及呢。”宋尧继续吃着瓜瓤：“他现在二婚还有个儿子要养，之前在外面欠了几十万债，哪里还有心思养女儿。”
　　“哼，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重男轻女这一套，最看不起这种人了。”宋天目不转睛盯着电视机，嘴上倒先参与进来。
　　家里有且仅有一个女儿的人家最听不得这种重男轻女的事。
　　当年何文君生了宋尧才一岁，社区妇女办那边就打电话来说——你们家头胎是女儿，是有资格在要个二胎的。那口气，与其说是通知，更像是施舍。
　　搞得好像有多体恤那些家里想要拼儿子继承香火的人似的。
　　所以当时宋天和何文君就婉言谢绝了，而这样的电话，一直到宋尧上小学，甚至一知道宋尧都上初中了，还有人来通知何文君按政策可以再生一个，趁年轻......而那时宋天何文君本就为了宋尧的健康问题焦头烂额，心情非常不好，宋天索性隔着电话把人怼了一顿，那边才消停。
　　“那女儿接过来自己养也好，谁知道这种赌鬼赌到最后会不会连女儿都敢卖。”何文君冷哼一声，夹了一筷子拌好的醋黄瓜塞到宋天嘴里：“吃吃看，酸不酸。”
　　宋天被酸了个正着，皱着眉直摇头：“加点糖，太酸了。”
　　“行。”
　　何文君拿起砂糖罐子往盆里撒了点，又道：“说实话，这年头当爸当妈的门槛太低了，什么牛鬼蛇神自己都不像样呢，就随便搞个孩子出来，最后苦的还不是小孩！更何况现在的小孩哪比我们那时候，给口饭吃饱了就行了，那都是得倾注时间和精力，必须要做出牺牲的。”
　　莫名其妙被点到心坎上的宋尧突然觉得嘴里的瓜都不甜了。
　　“那......也不能没了自己的生活吧。”宋尧弱弱反驳......
　　“你有自己的生活可以啊，但最终还是要围绕孩子来安排自己的时间呀。”何文君瞥一眼自己女儿：“成年人是可以妥协的，是可以讲道理的，你总不能跟孩子讲道理吧，她想要找妈妈的时候，你就得放下一切来照顾她的感受不是。”
　　“你小时候老生病，一难受就要抱要哄，学校里发烧发到三十九度半，把我们吓得，就是我再想着手上活，我都没心思做了，什么都没有你重要啊。”
　　宋尧：“......”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介意施瑛有女儿吧，因为孩子不是你亲生的，你是很难融入进去的，你也很难用当妈妈心情和心态去爱她你懂吗？”
　　“那你们都是怎么过来的呢？不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此都是围绕孩子展开，很......”宋尧一下子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她顿了顿，才道：“很可惜吗？”
　　今天的这些话，宋尧以前也听过类似的，以前她在听的时候更多感受到的是父母对自己的爱，而如今再听，又觉得父母那么牵系自己的生活也是有迹可循的——
　　他们在自己的身上倾注了太多的关注，他们在围绕着孩子生活的同时，自然也希望孩子能够围绕着他们，如果这样的关系是双向的，那一定是其乐融融天伦之乐，但如果孩子是想脱离的，那么双方必然都会痛苦。
　　“牺牲是会牺牲很多的，但养大一个孩子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宋天放下遥控器，双手环胸靠在沙发上：“这种心情，没有孩子的人是很难体会到的。”
　　宋尧：“身体激素会促使人产生育儿的本能吗？”
　　“呔，所以读书读得多也不好，说点话都这么冷冰冰。”宋天不满意宋尧这种说法。
　　宋尧尴尬的抿了抿嘴，又问：“那你们生了我之后，就不会再有夫妻生活了吗？”
　　宋天：“？”
　　何文君：“？”
　　“咳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二人世界怎么过？”宋尧回想了一下，只不过她的记忆是有限的，就算追溯，能追溯到初中时的记忆也已经不错了，小时候很多事都是靠父母跟她讲故事才知晓。
　　“顶多，就等你睡了呗。”何文君又尝了尝黄瓜，觉得味道可以才点头放下。
　　宋尧：“......”
　　果然天下有娃的父母都差不多。
　　“有了你以后基本上就很少有二人世界了，一直到你高中大学出去了，我们才算有点自己的时间。”何文君撇了撇嘴：“但其实到了那年纪了，对玩这种事也没那么想了，你小吧，我们就老是想着，等你大了我们就自由了，但真到你大了，我们也都习惯了。”
　　被家庭禁锢久了的成年人，等到把身上的绳子都松开了，也已经不太会飞了，因为习惯了，也认了。
　　“还有一点，因为不是亲生的，你现在倾注在这个小孩身上的爱以后能得到回报吗？”宋天右手屈指敲在自己的左掌上：“她现在还小，很多事还不懂，那等到她懂了，她不接受你甚至不喜欢你怎么办？”
　　“我又没有期待在她身上得到什么回报......你们生我也没有必须让我回报你们什么不是吗？”宋尧皱着眉，不是很喜欢父母用这么冷漠的口气替她分析利弊，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些确实是问题所在。
　　宋天：“话是这么说，但这里面的东西是说不清，就是不说那些功利性的、我要求你给我养老、每个月给我多少钱什么的，但是关怀啊、陪伴啊这些东西，我们养了你当然也希望你在我们老了以后能够回报给我们，你懂吧？”
　　“可是我觉得我需要的这些，施瑛就可以给我了，我没有必要去要求她的孩子给我这些啊......”
　　“你倒是想得挺清楚。”何文君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你这么想也对，毕竟那是她的孩子，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期待这些，以后可能失望的也会少些，但是吧，这里面的矛盾，等你老了以后肯定也会再显出来的。”
　　宋尧：“那也是老了之后的事了，谁能把自己从出生到老的事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呢。”
　　宋尧觉得没有必要再就这个话题聊下去了。
　　她的父母相对还是传统的父母，他们那个时代的人可能大多数都抱有这样的想法，甚至说有很多人可能还没有他们这么通透。
　　但有一点宋尧是听懂了，那就是她的父母在孩子与自己之间，选择是心甘情愿的牺牲，可能在此期间，他们也有过怨言，也有过痛苦的适应期，但最终都因为爱这个孩子而说服自己这是应该的。
　　并且他们一熬就熬到了现在。
　　那自己呢，自己和施瑛呢，在面对这个更为复杂的关系里，她们又该怎么去找到一个适合她们的方式呢。
　　——
　　“宋阿姨，人为什么会做梦？”今天晚上，孩子似乎异常的兴奋，到了九点仍旧不愿意睡觉，缠着宋尧给她解答她囤了好几天的问题。
　　这种模式也是施瑛给她定下的规则，让她将想要问的问题存在小本子上，然后找一个合适的时间让宋尧统一解答，为的就是避免她每天都有新的问题，然后一直要占用宋尧的时间。
　　“你一直做梦吗？”
　　“好像做又好像没有做，有时候我都记不得了，我早上醒来的时候明明还有印象的，想要吃饭的时候讲给妈妈听，但后来就忘了。”淼淼捏着施瑛买给她的小便签本子，只有成人手掌那么大，但是很厚，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字和各种涂鸦。
　　“好可惜呀，不然一定都是很精彩的故事。”宋尧故作惋惜。
　　“有时候也会是噩梦，很可怕的。”淼淼委屈地耷拉下眉毛来：“梦到了超级超级大的怪兽，它的脚一踩，地就会震，房子就会塌掉，然后我就想找你和妈妈一起逃跑，但是我找不到你们。”
　　宋尧微微一叹：“没关系的，只是梦而已，这有可能是因为你看了奥特曼，你的大脑对这些印象深刻、惊险刺激的画面有了记忆，最后被你自己合成到梦里重现了。”
　　“哦......”淼淼低头想了想：“那我的大脑好厉害，我有时候觉得，梦里的那些事要是放在白天，我是肯定想不出来的。”
　　“那当然啦，人的大脑是非常神奇的呀，你以为你睡着了，它也就休息了，但其实不是，你在睡觉的时候，它有一部分还在偷偷工作，帮你把一天里发生的事重新分析学习呢。”
　　“啊，那它不累吗？”
　　“我想应该不会吧，而且当你的身体开始休息的时候，你的大脑就可以专心致志地处理大脑里的工作了，对它来说就更好了。”
　　“这样啊......”
　　“所以小朋友要多睡觉，这样等你睡着了，你的大脑就开始帮你处理你一天学习的内容，会让你的知识更多地留在脑子里，让你变得更聪明。”宋尧笑了笑，凑到淼淼耳边悄悄说：“以后你妈妈要是让你很晚了还做作业，你就可以这么告诉她啦，做作业可没有睡觉重要哦！”
　　小孩一听这话就乐了：“好，我知道了！”
　　“那你现在应该干嘛？”
　　“我去睡觉了，我要变聪明！”从妈妈的床上下来，小朋友自己穿好了拖鞋，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看看宋阿姨：“宋阿姨今天也跟妈妈一起睡觉吗？”
　　哎，又被问了。
　　这小东西现在越来越精了，一看宋尧跟着上楼就会想宋阿姨是不是会留下来睡觉，而如果宋尧留下来睡觉，她就会趁机要求也跟妈妈一起睡。
　　“没，等你妈妈洗完澡，我再和她玩一会儿就回家啦，你快去睡吧。”
　　小家伙脸上的欣喜淡了下去：“那好吧......晚安宋阿姨。”
　　“晚安。”
　　施瑛洗完澡出来，路过淼淼的房间时进去了一趟，看她难得很自觉地已经关灯睡觉，没有偷偷看漫画书了，才回到自己房间，很小声道：“她这次睡得还挺早啊，平时你来给她讲故事的时候，每次都不肯睡觉，还不肯让你走。”
　　“用了点小聪明。”宋尧轻叹着笑了笑：“但是感觉她越来越聪明了，可能再大一点，就很难糊弄了。”
　　施瑛无奈叹了口气：“唉，那你今天，留下来吗？”
　　宋尧本意今天就是要留住在施瑛这里的：“她刚问我了，我跟她说我不留下，那如果我留下了，就是说谎了......”
　　施瑛撇了撇嘴，坐到床沿：“真要这么认真？大不了你明早早点走，她不会发现的。”
　　不可否认，宋尧有些动摇。
　　但最终宋尧还是决定走，不能为了这一时的贪享而冒险：“算了，万一被她知道了，她觉得我们骗了她，可能以后就很难再信任我们了。”
　　施瑛：“......”
　　在教育的问题上，宋尧时常像这样，表现得一丝不苟，施瑛不知道这能不能算是好事，毕竟她也是对淼淼在上心，甚至在教育的方面上，她参与的其实比自己还要多很多。
　　一方面施瑛很放心她，她总能在孩子问出一些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时依旧保持冷静和善意，用正向引导让孩子在问题中学习到很多知识，甚至是，思维方式。
　　另一方面施瑛也很担心她，总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麻烦她了、太依赖她了、太占用她的时间了......宋尧说的没有错，自己的心态确实是存在问题的，她还没有学会把宋尧当做孩子未来的另一个妈妈来看待。
　　又或者，更浅层次地说，她还是希望宋尧能够更灵活变通一些，以及，也照顾一下自己的感受，照顾一下女朋友的感受。
　　与宋尧很不一样。施瑛不喜欢分析，不擅长讲道理，她的方式往往是直白而热烈的，运用在留住宋尧的手段上，也同样让宋尧不太能招架。
　　静谧的亲吻，静谧的哀求，以及静谧的索要。
　　前所未有的克制，但同样也是前所未有的大胆。
　　最后妥协的宋尧聪明地选择了带施瑛去浴室，两道门的封锁和最大量的水流声给予了她们稍许的安全感，但其实依旧不敢弄出太多的动静来。
　　施瑛刚换好的睡衣还不及发挥它的使命就再次被褪下，才擦干的身子又再次被淋湿，头发也没有幸免于难。
　　许是某些急切，也存在一些顾虑与心不在焉，宋尧进来的时候还有些滞涩，施瑛轻锁着眉，咬唇嘶了一声，然后气呼呼地捶了宋尧的肩一记：“反正都做了，就不能温柔点吗......又不赶时间......”
　　宋尧被她骂了个正着，但因着施瑛那半骂半娇的呢喃，不觉得尴尬，反而有些心痒了。
　　背后的温温的水兜头下来，长发湿漉之后会有些遮眼，宋尧手上先依着施瑛退了少许，指腹轻轻捻摸着替她纾解，另一手却不得不空出来，抓挡在眼前的头发。
　　哎。
　　施瑛微微一叹，熟门熟路地勾上她的后颈，顺手替她将垂落的湿发往后捋去。
　　不大的浴室，不甚明亮的灯，施瑛一边控制不住地软着身子挂靠在宋尧身上，一边又被对方的清俊灵动的眉眼所吸引。
　　这个人动情的时候，也会很妩媚啊，施瑛亲了亲她的睫毛，亲了亲她的额头，最后侧首靠在她的肩上，忍声轻哦。
　　“累不累？”
　　施瑛已经无力去回答，只是摇了摇头，憋出两个字：“继续。”
　　累是着实有些累的，不能完全放开的姿势以及不能完全放开的心情，施瑛一边忍着一边突然发觉要来了，整个人就更使劲地窝在宋尧的身上，咬着唇，声音几乎从缝里出来：“锁门了吗？”
　　宋尧点头：“反锁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外面的钥匙也拔了。”
　　好吧，她的这种细心和一丝不苟在这种时候也很有用。
　　实在腿软的结果就是坐上了马桶......施瑛窝在了宋尧腿上，瘫软且完全信任地靠在她怀里：“看来以后，还得在这里准备点什么......”
　　“准备什么？”
　　“折叠床......”施瑛眯着眼，稍微打量了一下，放弃了：“好像放不下......”
　　“我倒觉得可以贴个隔音墙纸什么的。”宋尧忍不住取笑。
　　“你以为你忍得住？”施瑛狠狠扭了扭身子给身底下的宋尧一些‘压力’，然后很不满地翻了个白眼：“王母娘娘来了都忍不住。”
　　宋尧噗嗤笑了出来。
　　“唉......”生活不易，施瑛叹气。
　　宋尧抿嘴一笑，佯装委屈道：“我给你的快乐就这么短暂吗，刚还开心呢，这就叹上了。”
　　“哼。”施瑛都懒得理会她这戏精上身。
　　“哼什么呀。”
　　下面又被抵住的人：“......”
作者有话说：
施瑛：懂了，以后的房子至少——
①主卧和儿童房不能紧挨着；
②浴室空间得大一些；
③隔音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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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希望这章！能顺利！


第125章 暑期
　　125. 暑期
　　有了孩子之后，总觉得学生时代的暑假重新被赋予了意义，连带着大人也必须要有点仪式感了。
　　施瑛说想要带孩子出去玩一玩，最好是换个城市，让她去外面见见世面。宋尧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只是两个人想了快有三天，都没有想到究竟该去哪里玩——被生意牵绊的她们，都是不太出门的人......
　　眼看着假期过得飞快，八月中旬一过，开学就近在眼前了。
　　虽然放假以来一直被宋尧督促着写作业，这会儿已经把开学要交差的都完成得七七八八了，但小孩还是肉眼可见的有些开学综合征，晚上更贪玩，早上更贪睡，一提开学俩字就跟惊弓之鸟一样，情绪立马低落。
　　看来这旅行是迫在眉睫了。
　　“实在想不出的话，去水上世界吧，方便一点，也别出市了。”宋尧将手机上搜到的一个旅行社公众号呈给施瑛看：“现在有暑期档活动，亲子游的团购优惠券，两人199，三人288。”
　　“这么便宜？”施瑛躺在沙发上，勾了勾手指，宋尧就将手机递给了她：“这个是在哪里的？”
　　“市里吧，我没去过。”宋尧老老实实充当一个脚蹬，任由施瑛把腿往自己身上搁。
　　这个宅女！
　　“你好歹也是个土生土长的土著，这都没去过？”施瑛眯着眼，故意笑话她！
　　“那你也说了，我土嘛。”
　　没成想这人居然还能接上话茬，施瑛一时间被噎得说出不上话来，然后越想越好笑：“行行行，你还有理了，那姐姐带你去见见世面总行了吧。”
　　“还有一个问题。”
　　施瑛挑眉：“什么问题。”
　　“这三人团购券我能用吗，是不是得夫妻带娃才行？”
　　一听就是老实人发言了，施瑛翻了个白眼：“三人券就三人券，是个人就行了，还管你是带老婆还是带老公。”
　　“也是。”
　　“哎，你还别说，最近事儿还挺多，豆豆已经催了我好久了，让我有空就去宠物医院那边把两只猫的绝育手术给做了，结果一直都没有空，拖着拖着又半年过去了。”施瑛揉着自己的眉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的问题，现在一到晚间就觉得很疲惫，尤其是窝在女朋友身上的时候，完全没了年轻时候那种用不完的干劲，脑子只想着什么时候才能退休。
　　“感觉它们还好吧，好像也没看见有什么明显的发情期。”
　　“是啊，我也觉得不急，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原因，总觉得它们还小......”施瑛闭目养着神：“但豆豆催得急呀，尤其是警长，老是一不留神就被它溜到外面去，也不知道有没有搞大外面小母猫的肚子，说是不负责什么的......”
　　宋尧：“这是提前让你当婆婆了？”
　　“那我可谢谢它哦！”施瑛气笑了都：“到时候要是拖家带口把老婆孩子带回来一窝，你说我是养还是不养呢？不养吧感觉自己是个狠心婆婆，养了吧怕是能把我吃穷......家里已经养了这么多了，经济很困难了......”
　　“不会吧不会吧，我们富婆西施居然有一天也怕自己被吃穷？”
　　施瑛冷笑：“哼，你以为？你也不算算，我在这两只小调皮蛋身上花多少钱了！”
　　说着，施瑛又抚了抚额头，想到又要出一笔钱就有点肉疼：“哎，你帮我看看绝育套餐有没有优惠，最好是绝一送一什么的，最好也最近把这事儿给办了，我怕再拖真给我拖出大问题来。”
　　“哈哈哈哈哈，看起来你是真的怕人家拖家带口回来哈哈哈哈哈。”
　　“这能不怕吗？”
　　雷厉风行的执行派索性就把给猫绝育和出去玩这事儿放一起了，施瑛的考虑是，出去玩之前把猫送到医院去，然后玩一天在外面住一夜，玩完回来再把猫接回来，这样去市里只开一趟车，还能省点油钱。
　　而小家伙呢，刚开始没人给她解释绝育的事，还以为是两只猫都生了什么病才要去医院做手术，一路都特别担心，车上一只摸着两只猫包里的猫跟它们说话，安慰它们要乖乖地看病，把病看好了才能回家吃香的喝辣的。
　　施瑛看她心神不宁，连去水上世界玩都不能吸引到她了，才觉得奇怪：“淼淼，它们只是去做绝育手术的，不是生病了，你不要太担心啦。”
　　小孩耷拉着眉毛：“那不生病为什么要做手术呢，绝玉是什么玉呀，是它们身体里长了玉吗？”
　　面对小孩子天真的疑惑，宋尧已经捂着嘴笑倒在墙上了。
　　施瑛也愣住了，但回过来想想，自己确实有点成年人思维了，觉得这种词汇一般有常识的人都能理解，但显然小孩并没有这样的常识。
　　“笑什么笑！来解释！”施瑛瞠目瞪了宋尧一眼。
　　宋尧还是忍俊不禁：“这也要我解释呀，你解释就行了吧。”
　　两个人互相推诿之时，一旁也笑得不行的兽医忍不住先出声给小朋友解释起来了：“小朋友，绝玉不是身体里长玉啦。”
　　他指了指墙上贴着的科普海报道：“育是这个育，是孕育的育，简单来说呢，就是我们给猫猫做了一个小手术，做完这个小手术之后呢，猫猫就不能再孕育小猫猫啦。”
　　原以为这事儿解释完了就结束了，哪知小孩一听更不开心了，瘪嘴道：“为什么不让猫猫生小猫猫呢，你们这样，猫猫该多伤心呀，他们都没有自己的孩子了！”
　　宋尧笑意一淡，和施瑛面面相觑，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这个事。
　　“妈妈，我们不要给猫猫做手术好不好，它们这样好可怜哦......”
　　此时豹豹和警长都已经被安排到医院里专门隔离宠物的小笼子里，两只猫在店里一直都见惯生人，如今到了陌生的地界上倒也不是很焦躁，只是安静地待在笼子里盯着主人看。一会儿还得给它们术前体检，确保身体各方面都健康之后才能准备手术事宜。
　　“妈妈，它们应该也很希望有自己的孩子的是不是？”
　　施瑛眼中带着犹疑，看向宋尧：“这......”
　　“小朋友，其实是这样的，做手术呢是为了猫猫好，可以预防猫猫得病，可以让它们不用遭受发情期的痛苦，还可以让它们变得长寿，胃口好好，吃的多多，变得胖胖呀！”兽医好心给小孩解释这个手术带来的益处：
　　“而且猫猫也不会觉得因为没有孩子就孤单，换个角度想啊，猫猫如果不做绝育手术，在找不到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的时候，它们就会很痛苦，甚至会跑到外面去随便找猫猫生小猫猫，这样一来，外面的小猫猫就更多了，它们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就很容易死掉，而如果是母猫，到时候还会带着一肚子小猫回来，那你妈妈就要照顾更多的猫猫，也会很麻烦，明白了吗？”
　　“哦......”
　　一脸慈祥的兽医哥哥在小朋友面前预冷之后，只得站起身来对着身边两位女士尴尬一笑。
　　“那，两只猫就都拜托你了，我们大概明天回来，术后麻烦你再多照顾照顾。”施瑛拉过不开心的女儿，摸了摸她的头，笑道。
　　“好的没问题，都是老顾客了，警长和豹豹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肯定会好好照顾。”
　　“那谢谢了。”
　　“还不高兴呢？”到车上，宋尧理了理淼淼歪了的polo衫领子，想要安慰安慰她，其实她和施瑛都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猫猫太可怜了。”淼淼双手环胸，看向窗外，车子慢慢启动，倒车出库，驶离宠物医院的时候，她的视线仍旧盯在医院门口，似是很放不下。
　　“刚刚医生哥哥也说了，这是为了猫猫好呀，没有关系的。”施瑛关注着后视镜里的车况，打着方向盘进入主路：“宋尧你帮我导个航吧，不认得路。”
　　“好。”宋尧帮施瑛锁定了目的地后将手机递给她，然后拍了拍淼淼的背：“你看啊，豹豹和警长最开始就是你救回来的，如果没有你好心救它们，它们被猫妈妈遗弃之后就很难活下去了，那换句话说，像豹豹和警长这样的猫猫其实在外面还有很多很多，它们不会都有很好的运气遇到好人，救助它们爱护它们，说不定还会遇到坏人故意欺负伤害它们，所以绝育就很重要，有些好心人，他们可能家里没有很好的环境收养猫咪，但是如果他们遇到了成年的流浪猫，就会带他们去医院做绝育手术，为的就是不让流浪猫泛滥。”
　　“但是豹豹和警长已经有家了，他们的孩子不会是流浪猫了。”
　　“那接下来兽医哥哥也说了呀，做手术不仅是为了让猫猫不能生孩子，还有一个原因是可以让他们更健康长寿，而且怀孕生孩子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每一次生孩子，对猫妈妈来说都是有损伤和风险的。”
　　小孩听不进兽医的讲解，但是宋阿姨的解释她总是更愿意去听的。即便有些事情她还不能完全理解，但也会下意识地觉得宋阿姨说的肯定是对的。
　　“那妈妈生我也很危险吗......”她兀自思索了一会儿，才有抬头问宋尧。
　　“这个你得问你妈妈了。”宋尧拍了拍驾驶座，提醒施瑛，轮到你了：“淼淼问你，是不是生她的时候很危险。”
　　“哈哈哈哈哈。”施瑛咬了咬唇。
　　不知道为什么，跟孩子说这些有种微妙的尴尬：“怎么说呢，天底下所有的妈妈生孩子都是很辛苦的呀。”
　　听到妈妈肯定的回到，淼淼低头垂眸，想了想，才结巴道“那好吧......妈妈你辛苦了。”
　　听到孩子说这句话，即便不是自己生的，宋尧依旧有些欣慰，她看不见施瑛的表情，但总觉得施瑛听了，也会高兴。
　　“确实是我不对，妈妈要养豹豹和警长还有我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豹豹和警长再生小宝宝，那就更花钱了......我们都吃得很多。”
　　宋尧：“？”
　　“而且警长和豹豹是兄妹，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让它们，嗯，生小宝宝了。”前座的施瑛补充道。
　　宋尧：“？”
　　嘶，这母女俩的脑回路有时候即使是她都有点跟不上，重点好怪......
　　但宋尧也顾不得这怪不怪的了，赶紧趁热打铁：“所以啊你不要太难过了，你看，妈妈想要你开心，所以才带你出来玩的呀，我们开开心心地玩，明天再开开心心回来带豹豹和警长回家，我保证，明天你见到的豹豹和警长都是活蹦乱跳的好不好？”
　　“好。”
　　宋尧松了一口气。
　　还别说，这孩子看起来好哄，但每次宋尧和施瑛哄起来都是小心翼翼的。
　　她不像那种天生性格大大咧咧的孩子，闹脾气就闹脾气，等脾气过去了就是彻底翻篇了，有好些时候，宋尧也察觉到了这孩子的小心思很多，而且有时候特别容易顾影自怜，对大人说的话很敏感，以至于像施瑛这种说话向来直爽的，在面对她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留心，生怕哪句话就会刺激到她，让她难过。
　　当然这也是一些时不时出现的小问题，孩子都是独立的个体，也都有各自不同的个性，淼淼虽然敏感，但总体来说还是很乖巧懂事。施瑛每次都说淼淼性格不像自己，但宋尧却觉得有时候母女俩还挺像的。
　　就比如那种奇怪的脑回路和跳脱的发散能力。
　　还有开心起来就略疯的无所顾忌。
　　以及，对钱和吃都很敏锐......
　　连接手机的车载蓝牙里已经在播报目的地抵达的信息，宋尧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外头的太阳还烈着，裹挟着蝉鸣，孜孜不倦。
　　“好啦，每个人都把防晒霜涂一下，带好遮阳伞、帽子和墨镜，淼淼，你自己的小包要背好哦，不然一会儿没有换的衣服可就只能看我和宋阿姨玩咯。”
　　“妈妈，水上世界有大鲨鱼吗？”淼淼两只小手承在宋尧面前，宋尧把防晒霜挤在她的手心。
　　“大鲨鱼......可能没有吧，但应该有海豹，如果我们还能赶上海豹朋友们没有下班的话，我们可以去看海豹。”
　　淼淼：“海豹朋友什么时候下班？”
　　宋尧咳嗽了一声，无情提醒道：“我那天看到项目简介的时候，好像海豹四点半就已经下班了......”
　　淼淼：“......”
作者有话说：
郑重提醒：没有动物在本部小说创作过程中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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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偷闲
　　126. 偷闲
　　暑假，哪里都是孩子的天堂。
　　没有孩子的时候几乎不会去注意这些，有了孩子之后才会发现哪哪都是像她们这样，在营生生计之余抽空带孩子出来玩的人。
　　从停车场出来，通过检票口还有一段径直去往游乐区的林荫道，道旁栽着不知长了多少年的梧桐树，枝干虬结，叶片繁盛，在孜孜不倦地蝉鸣中，尽职为旅人们遮荫。
　　孩子是贪玩的，心情也善变，开心起来之后自然活蹦乱跳不喜待在伞下，施瑛作为妈妈，当然不能完全在这人流复杂的陌生地界上撒手，只能依着牵着她快步走。
　　这样一来，宋尧就只好一个人管好手里的伞，笑着看她们在前面闹。被晒了一下午的柏油路仍是烫脚，在空调温室里待惯的皮肤无法一下子习惯这样温度，此时已经有些刺刺发烫，宋尧忍不住解开了两粒衬衫扣子，好叫拂面的风吹散一些闷湿的暑气。
　　恰好这一小动作被扭头看来的施瑛发现，于是牵着淼淼的手缓步等着宋尧上前来，笑道：“这就开始热了？”
　　宋尧是个不喜出门的人，春夏秋冬最频繁的来去无非就是自己家和施瑛家，加上那自小的病症，看上去似要比一般白皮肤的人更苍白一些。
　　而现在这么一热，血气虽是上来，却仍是有几分弱气在，看着病恹恹的。
　　这还没开始玩呢。
　　“还行，可能穿得有点多了。”
　　宋尧怕晒，除了里头一会儿可以下水的冲浪服之外，外面还罩了一件大衬衫，在一众穿着十分清凉甚至是性感的人群中显得格外保守。
　　“热就脱，总不能一会儿去水里玩还罩着衬衫吧？”
　　“宋阿姨是害羞吗？”就连小孩都抬头问了。
　　小姑娘今天穿着施瑛给她买的儿童泳装，超级漂亮的米白两件套小裙子，缀着墨绿色的热带棕榈树叶，腰间围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泳圈，一摇一摆走起来像只小天鹅。
　　“你可别说了，说了宋阿姨真的要害羞了。”施瑛失笑。
　　“我一会儿再脱吧。”宋尧手里的伞倾了倾，阴影将施瑛拢住，也将那节白玉般的肩膀遮在伞下：“你要不要先把防晒服穿上吧，到时候晒黑了可没处哭哦。”
　　“你可别乌鸦嘴，我防晒涂八百遍。”
　　宋尧忍笑，嘴上一点情面不留：“都不抵一件衬衫。”
　　施瑛：“......”
　　“妈妈，冰淇淋。”施瑛刚还想再辩，就被拽手的女儿抢去了注意力。
　　越往里走，游乐园的气氛就越足，场地开阔了，慢下脚步聚集的人也多了，各式各样的小卖铺在店门口张罗着，吃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
　　施瑛朝着女儿指的方向看，果然有个卖冰淇淋的造型车，车的旁边聚着不少孩子，每个人手里都举着堆了好几个冰淇淋球的甜筒在吃。
　　“想吃妈妈就给你买。”
　　“要吃。”
　　“你呢，害羞的宋阿姨。”隔着浅茶色的墨镜都能明显看到施瑛那眯着眼莞尔的视线，语气里尽是调笑。
　　“我都行。”
　　“我要巧克力的。”淼淼昂着脖子，非常努力地想要看到冰淇淋车里面的招牌菜单，头上的帽子被风一掀，就落到了地上：“有没有上面撒饼干的那种。”
　　宋尧替她捡了起来，套回到她的头上：“有，奥利奥的是吧？”
　　“老板，要一个奥利奥旋风，再要一个香草哈密瓜。”
　　“好的，稍等。”
　　施瑛扫码付款之后转身捏了捏淼淼的脸：“小吃货，越来越会吃了。”
　　“怎么就买两个？”宋尧清咳了一声，装模作样地躲到施瑛的身后，然后就用她们俩人的声量道：“你该不会大庭广众要和我分吃一支吧。”
　　这家伙，脑子里戏还挺多。
　　施瑛毫不客气地告诉她真相：“给你买的，我不吃，我减肥。”
　　宋尧：“......”
　　大人之间的打情骂俏小孩可听不懂，小孩一听妈妈这么说，立马就联想到了国旗下讲话时别的小朋友‘催人泪下’讲话，尤其是什么妈妈不爱吃鱼肚只爱吃鱼头的小作文，于是面上一愁：“妈妈......我吃得很少的，我分你一半，你不要减肥了。”
　　施瑛：“......”
　　宋尧没忍住，捂着嘴笑靠在施瑛身上，拍着她的肩道：“瞧瞧，你的乖女儿，可不允许你瘦着。”
　　看着女儿这么殷切的眼神，以及那都快溢出来的担心，施瑛扶额。
　　她该怎么跟女儿解释，自己不是吃不起，是真的要减肥......
　　“麻烦，再帮我加一支曲奇抹茶......”
　　宋尧和淼淼一定是她减肥路上的绊脚石！
　　“好嘞。”
　　一家三口吃着冰淇淋边逛边看，并不急着要去玩什么项目，对于她们三个任何一个来说，这种体验都是新鲜的，就算是其中最有游乐场经验的宋尧，要细算起来也就是在很小的年纪，学校里的春秋游才会到这种地方。
　　更不必谈当年的游乐场与如今的游乐场差距有多么大。
　　统一管理的摊贩上贩卖着新奇的水上玩具，传统的旋转木马即使再无聊依旧有大孩子对它初心不负，还有各式各样的纪念品商店和创意餐厅，如果不想在太阳底下暴晒，就在里面乘乘凉也是不错的选择。
　　小孩子很乖，或者说，她到了这种人群密匝的地方反而就有所收敛，别的小孩都是撒丫子在跑在叫在玩，身后跟着一串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护着看着，她倒是格外安分守己，时不时扶一扶眼镜，有人挤过来了，就下意识会往施瑛身上靠，看上去很成熟稳重，其实内心慌得一批。
　　“想好要先玩什么了吗？”附近几个大型的游戏项目她们都去观望了一遍。
　　空中翻腾的、水上漂浮的、浪上激流的，即使是这么烈的太阳依旧无法瞬间蒸干空气中的水雾，时不时就造出了几个人工彩虹来。
　　还别说，这些项目都挺惊险刺激的，总感觉不太适合年纪小的孩子玩，光是施瑛自己，看着就一阵腿软。
　　“想玩滑滑梯......”
　　果然，小孩还是比较单纯保守地找了一个适合自己的。
　　“行，滑滑梯，想去池子里玩是吧？”施瑛抹了抹上唇和鼻尖的汗，张望了一下儿童泳池的位置：“那你得先把冰淇淋吃掉才行，妈妈和宋阿姨都已经吃完了。”
　　“我不想吃了......”
　　“不想吃了就丢掉垃圾桶里吧，你看看你的手上，都是融化的冰淇淋了，黏不黏？”
　　宋尧看施瑛手上又是拿了给淼淼买的大水枪又是帽子的，就赶紧帮她从包里拿湿巾纸出来：“给。”
　　施瑛接过：“手。”
　　孩子将没有吃完的冰淇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乖乖伸手出来让妈妈擦。
　　收拾完孩子并带她到了泳池里，两个妈妈也都松了一口气，在滑滑梯不远不近的距离，施瑛从包里拿出了毛巾垫在泳池边拉着宋尧坐下，脚一沾进池子里，整个人才松懈下来：“累死我了，明明啥都没玩呢。”
　　“哈哈哈哈哈，带孩子嘛，都这样的，淼淼已经算很乖的了。”宋尧淡笑着，腿膝碰了碰施瑛的：“感觉她也挺开心的，就是还有点放不开。”
　　“她这种叫什么来着，网络上有个词的，社什么来着？”
　　“社恐？”
　　“对，社恐，就明明是很想玩的，但是又害怕，喜欢的东西很喜欢，给她买了又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能喜欢，小小年纪，心思还挺重，唉。”
　　施瑛说完，就看到女儿默默一个人站到滑梯下面去排队了，那边在玩滑梯的孩子特别多，要一个一个轮流下来就需要等待，淼淼孤零零地杵着，身子和前一个小朋友中间还空着一段距离，而只是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里，已经有两个强势的孩子插到了她的前面。
　　施瑛哭笑不得，指着说：“你看吧，谁都能欺负她，那插队的看上去还比她小几岁呢，她都不敢争。”
　　宋尧不置可否，只是笑着抓起施瑛的手，轻轻敲到她的手心玩。
　　施瑛看不下去了：“不行，我得去帮帮她。”
　　“哎哎哎。”宋尧一看她真往水里跳了，急忙拉住：“别呀别呀。”
　　施瑛不高兴起来，心里很憋屈，甚至有些委屈：“你拉我干什么，她这么胆小，这一天都不够她玩几样的！”
　　“没事，这才哪跟哪儿，这不是正好让她锻炼一下嘛。”宋尧安抚性地牵了牵手施瑛的手：“她真需要帮助的话肯定会来找你的。”
　　施瑛：“......”
　　“你这么护犊子，但以后她真要依赖你，你又觉得她不够独立。”宋尧太懂施瑛的心理了，这当妈的，每次都觉得自己女儿胆小又依赖自己，但每次女儿在外面稍微受点委屈她就第一个上去打抱不平，也真的是嘴硬心软，嫌弃和爱护都是她第一名。
　　施瑛噘了噘嘴，讪讪瞪了宋尧一眼，然后乖乖又坐回到宋尧身边。
　　“没事的，相比较那些没礼貌不懂规矩的孩子，我倒是更喜欢淼淼这样的，胆小归胆小，但她至少有礼貌，知道在公共场所要谦让要守规矩。”宋尧一边笑说，一边将施瑛给淼淼新买的水枪装满水，然后对着池子里饶有兴致地洒。
　　“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感觉她优点多起来了。”女儿被夸，做妈妈的会有一种共荣心态，就好像自己被夸奖了一般：“你怎么这么厉害呀，什么都能被夸得起来。”
　　施瑛用肩膀抵了抵宋尧：“夸夸小能手。”
　　偏偏自己和女儿还都吃宋尧这一套，总感觉本来不好的事，被她一说就峰回路转，本来做不到的事，被她一说就有了自信和动力。
　　“马屁拍得好，好处少不了，谢谢施姐今天带我出来见世面。”
　　知道这是损话，施瑛面色一转：“呸。”只是笑意不减。
　　“哎，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玩腻，我倒还真想去体验一下那些项目的，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玩过。”施瑛扭头看着背后那些参天的娱乐设施，即便离远了还能听见那边传来的惊声尖叫与笑声。
　　“学校里也没有组织出来玩过吗？”
　　“哪有啊，我们那小地方又不能跟S市比，从前的县城那是真的破落，那些什么社会实践啊春游啊，能让你去什么生态基地看看菜、乡下景点爬爬山就不错了，哪有你们这条件。”
　　“后来来了这边倒是有机会的，但就是不舍得钱，想着我妈的那些苦日子，就是再喜欢也不敢乱花的，再之后谈恋爱......唉，那时候也没想过来游乐园玩，毕竟没有体验的事太多了，牛排没有吃过，咖啡没有喝过，就连高档的商场都没逛过，一样一样玩，排队都排不上号，更何况，年纪大了之后，游乐场这种小孩子才喜欢的地方自然就不会想来体验了......”
　　曾经缺失的东西总想要去填补。
　　那些钦羡的、那些快乐的、那些前所未见的......
　　所以在宋尧最开始认识施瑛的时候，她总是觉得这个女人是个会享受的。一如除夕夜，哪怕只有一个人，她也愿意独自去往城市里，去体验美食，去感受节日氛围。
　　她很孤单，但她不会因此而选择封闭自己。一个人在阖家团圆的众人之中总显尴尬，但尴尬又怎么样，总比圈地闭塞自己一辈子要好些。
　　宋尧勾了勾施瑛的肩膀：“那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
　　“呸，谁要你的命啊。”大庭广众之下，羞赧感不知为何突如其来，施瑛咬了咬唇：“我只要你的人！”
　　“那心呢？”
　　“那废话！”
　　一个滑滑梯，玩到了日头偏西。施瑛和宋尧不敢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所以只好一直待在原处等她，期间施瑛去上了个洗手间，带了两根烤肠回来边吃边等，再之后实在无聊，就在儿童池里划划水——还好池子里也有不少和她们一样进来陪孩子玩的家长，不会显得太奇怪。
　　“妈妈、阿姨，我好像有点饿了。”终于，孩子终于是玩腻了这个滑滑梯，跑了回来。
　　宋尧拿出眼镜布，给她把挂在脖子上的眼镜擦干后替她带上：“饿了就吃，走吧，你想吃什么？”
　　“我也想吃烤香肠。”
　　宋尧摸了摸额头，噗嗤笑了出来。
　　没想到这家伙玩归玩，自己和施瑛干了啥一点都没错过。
　　“行，这就带你去买，你想不想玩点别的呀，妈妈带你去玩？”
　　“我想玩大滑滑梯，从天上滑下来的那种。”
　　“嚯，你胆子真大呀，就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个爱丽丝漂流记吗？”
　　“你刚刚还说她胆子小。”宋尧轻声吐槽道。
　　“啧！”施瑛瞪了一眼在旁边拆台的女人。
　　宋尧眼观鼻鼻观心，但笑不语。
　　“嗯，刚刚有个小朋友说，那个很好玩的，我也想试试，但是他说玩那个要另外收钱，妈妈可以吗？”小朋友撸着自己的胳膊，将水珠一点点捋下，语气忸怩。
　　“当然可以，吃完烤肠我们就去。”
作者有话说：
大人：趁孩子不注意，赶快抓紧时间谈一下恋爱
小孩：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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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消化
　　127. 消化
　　在与淼淼相处的过程中，宋尧一直都再反思。去体会一种作为母亲的担当，去感受爱人所爱的真心。
　　父母对她的劝诫她不是没有放在心上，但她总觉得这其中是存在一定偏见的——固然，血缘是牵连亲密关系的最紧密的因素，但爱难道只会依存血缘而存在吗？
　　那定然不是。
　　否则人又该怎么去解释爱情？
　　怎么解释生死之交的友情？
　　怎么解释养父母与义子女的感情呢？
　　感情不是冷冰冰的东西，不是脑电波，不是杏冲动，不是基因选择，又或者说，至少我们不应该用这些东西来解释它，让人成为了一台机器，让感情成为一堆生理数据。
　　“我感觉，我在对你和对淼淼之间是有区别的。”在与施瑛一起准备夜宵的时候宋尧边揉面团边道。
　　“你要是一样了，我就该报警抓你了。”施瑛嘴边逸出一声笑来，将已经煮熟的奶芋与紫薯从锅里捞出来，沥干水分。
　　“你说什么呢，我不是说那个意思啦。”
　　看宋尧面露囧色，施瑛笑道：“那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但我感觉，有一件事我可能做的不太对。”
　　宋尧紧张和不自信的时候，笑起来嘴角就不自然的牵着，一看就能看出来。
　　施瑛停下手里的活，坐到了凳椅上：“嗯？说说看呢。”
　　“就...昨天你女儿做着作业，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她说，宋阿姨我们是朋友吗？”
　　“嗯，怎么了吗？”施瑛并不觉得这个算是一个很难的问题，尤其是对宋尧来说，实在小儿科不过。
　　“我说，是啊，我们是好朋友。”
　　施瑛托腮，仰头看着宋尧：“她问你这个问题，是想要你跟她做朋友？”
　　很多关乎育儿的问题，宋尧站在一个更旁观角度，向来是比自己看得更清楚的。所以宋尧一直是她的情绪支持者，也是她的提醒者，在这方面，她已经习惯了寻求宋尧的意见，也听求她的看法。
　　“我觉得是的，她应该想跟我做朋友。”宋尧将揉好的面团放在一边，然后也坐了下来，用施瑛准备好的大勺子将剥了皮的芋头紫薯分开碾碎。
　　“哎呀，你先别干了，认真说重点吧。”施瑛看不下去了，抢过宋尧手里的东西。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我老是喜欢做些小动作。”宋尧停下手里的事讪讪道歉，然后继续道：“我回答的时候是不假思索的，但我回答完之后，我开始思考，我究竟是在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来对待她，结果我发现，其实我一直在观察她，分析她，用我的方法来教育她，我把她当成我的学生，也努力把她当做我的女儿，但我好像一直都很......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可能就是没有把她当做朋友，而我觉得有些愧疚是因为，在我和她之间，关系是不平等的。”
　　施瑛愣愣的。
　　察觉到施瑛看自己的眼神，宋尧更不自在起来，手指轻轻抠着面粉团：“我......是不是有点钻牛角尖了？”
　　“那你一开始说的，你对我和对她不一样，是指什么？”
　　“对她的喜欢没有那么单纯。”宋尧抿了抿唇，下意识看了一眼施瑛的眼色，见她并无不愉才继续道：“我可能更多的是......用正确的方式在对待她，但可能依旧不是在发自内心地爱她......”
　　宋尧吐露了心声之后自己也有些忐忑，她紧张兮兮地观察着施瑛的神色，以及找补：“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挺闷的，社会关系很简单，爱你是第一次去感受爱除父母以外的人，所以我会拿爱你和爱淼淼两者作比较......这么说你会生气吗？”
　　喜欢施瑛，是脱离理性的一次情感颠覆，在宋尧平稳且一成不变的人生中如同一次激起巨浪的镜湖投石，她在体验过真正爱一个人的那种冲动、那种掏心掏肺、那种不受控制之后......自然很清楚，‘爱’和‘不那么爱’的区别。
　　施瑛仍旧托着腮，静默间似是在认真思考宋尧的这番话，她努力消化了一下，最后一改面色凝重，笑道：“怎么感觉你又跟我表白了一次呢？”
　　宋尧：“昂？”
　　“我倒觉得问题不大，只要淼淼觉得你很好，那就已经很好了呀，要我说啊，很多亲生父母做得都没有你好呢，没必要这么谨慎的。”施瑛温和地笑了：“而且我们也很互补嘛，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我知道你的心就够了。更何况本身对你来说，要接受一个孩子也需要时间的，不要太逼自己了，就连我，当年面对刚从肚子里蹦出来的娃，最开始的那几个月都很煎熬的，特别不习惯。”
　　施瑛拍拍宋尧的肩膀，向她眨了眨眼：“哎，你有时候应该学学我，其实不想那么多，人生会轻松很多。”
　　确实。
　　宋尧的人生里有很多早慧的东西。
　　因为这些早慧，所以很容易让人感觉到她的淡漠和冷静，以及得体与分寸。
　　这些早慧的往好了说，会让人觉得她特别踏实，行为说话无一不让人想要信任她；但往坏了说，又会觉得不管她说什么都是对的，而自己永远是做的不好的那个。
　　施瑛也吃过她这性子的亏，在淼淼加入她们生活最开始的一段时间里，她反而陷入了自卑与低落中了，宋尧做的越好，她就越觉得自己不好，淼淼越是表现出对宋尧的信任而在自己面前总是表现出受伤委屈时，就觉得自己做母亲做得特别失败，甚至会产生嫉妒心理。
　　当然这些小情绪，到现在施瑛都没好意思跟宋尧说，后期都自己慢慢消化掉了。
　　但既然今天宋尧说到了这个，施瑛也有点憋不住了，想要把之前自己体悟到的不适告诉她。
　　“你知道吗，其实我之前有一段时间，特别嫉妒你。”
　　宋尧以为自己听错了：“嫉妒？”
　　嫉妒这个词，听上去也太严重了。
　　而且，不知道施瑛是不是藏得太好了，以至于现在说出这话的时候，让宋尧觉得惊诧。
　　“唉，像你这种特别聪明的人，估计也很难体会我们这种普通人的自卑了。”施瑛双手托腮，仿若特别无奈，却又带着笑意：“感觉你什么都能做得很好，什么都能想得到，我有时候都觉得你是不是电脑，不然怎么什么答案都知道呢......当然你能这么好我应该更高兴才对，本来我就很依赖你，但是有时候我就会想啊，我怎么就做不好呢，就是做妈妈，我都不如你一个没有生过孩子的人，唉，想想我居然还挺难过的，不争气。”
　　宋尧：“......”
　　“但现在看来，我觉得太聪明也不好，不是有句话说嘛，傻人有傻福，我就是个傻人，我所以才会有傻福。”见宋尧依旧愣愣的，施瑛一叹，伸手在宋尧眼前挥挥，见宋尧定睛回神了，才继续道：“看来今天的我不用跟你学习了，倒是你要跟我学习学习，不要钻牛角尖，不然日子会很难过的。”
　　宋尧：“嗯......”
　　“唉，得亏你还出生在一个相对不错的环境里，也平安无事地长大了，要是像我这样啊，可能你早就疯了。”
　　施瑛说这话的时候，眼眶里立时泛起了晶莹。
　　但往事过去即是过去。
　　她也试图不去追忆，而是把握现在的幸福。
　　“真好，所以说一个人该有一个人的命，这老天爷啊，都是量好了给我们的，生怕给多了太幸福，给少了又太崩溃，你说是不是？”
　　宋尧突然心里一松，那些郁结也随之消散了：“你这句话，说的好像哲学家。”
　　“呸，我这初中文化还能是哲学家啊？你可别闹笑话了！”施瑛隐去泪意，嗤笑道。
　　“朴素的劳动人民个个都是生活哲学家，你可不能看不起，劳动人民是最光荣的。”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了！”施瑛继续拿来小桌上煮好的紫薯开始碾泥：“赶紧劳动吧劳动人民，不然我的芋圆奶茶夜宵就该变早饭了。”
　　——
　　当真正开始和孩子做‘朋友’之后，宋尧似乎又感受到了与此前不太一样的乐趣。
　　参与到她的学习中，参与到她的社交里，参与到她的心事里，孩子的天真可爱会让宋尧和施瑛也体验一遍那种天真纯粹的喜悦，同样，孩子的多愁善感也会让她们感到无奈和心痛。
　　这是一个很宝贵的过程，即使是等到宋尧老了，再度去回忆这些过往的时候，依旧觉得不可思议，充满新奇与乐趣。
　　而当自己和从前的和宋天何文君一样，饭桌上与施瑛一起在淼淼面前再度提起时，看着淼淼那一副‘怎么可能’、‘这怎么会是我’的表情，只觉得这孩子的可爱模样历历在目，即便她长大了、长高了、青春靓丽、年轻有为，但在她们俩的眼里，孩子依旧是那个孩子，惹人喜爱。
　　十月国庆，天还骄阳似火，假期一过，下了点雨，气温倒是缓和下来了。
　　施瑛忙里偷闲溜到宋尧店里喝茶，宋尧则是一边跟她说话一边一丝不苟做着活。
　　“哎，你听说隔壁百货店张阿姨家的事了吗？”
　　“昂，就她老公出轨的事是吧？”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不是第一次有人跟自己提这个事，昨天回宋天何文君那儿吃饭的时候，他们俩已经跟自己探讨过了。
　　施瑛啧啧叹了两声：“虽然早就听过谣言，但这破事真捅破了，还是觉得挺心疼张阿姨的，这么本分的女人，这一辈子怎么遭这么多罪呢，这不离婚真说不过去。”
　　“越是这样的人越不会离婚的。”宋尧从里间出来，手里拿了一副新做好的眼镜，然后从抽屉柜里取出一只新的眼镜盒来，裹好眼镜布放进去：“你知道这副眼镜是谁定的吗？”
　　施瑛觉得莫名其妙，不明白宋尧这么问什么意思。
　　难道她应该知道吗？
　　“谁？”
　　“张阿姨女儿的。”
　　施瑛：“......”
　　施瑛发出一声小小的疑惑：“她，怎么在你这儿做眼镜？”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她之前也在我这里配过啊。”说起这个女孩子，宋尧挑了挑眉，说了一个所有人都还不知道的八卦，当然这件事她仅仅想分享给施瑛一个人听：“这次我见到她女朋友了，嗯，应该是女朋友吧，感觉说话挺亲密的。”
　　“啊？”施瑛来了兴趣，翘起二郎腿，满脸期待地看着宋尧：“找对象了啊？长得怎么样？”
　　以前施瑛倒还不至于去特别关心这个事，但如今自己也弯了，还有了女朋友，这就有种迷之亲切了。
　　“人家带了口罩的，没看到全脸，但感觉应该挺漂亮的，而且......”
　　“而且？”
　　“而且感觉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就......”宋尧回想了一下对方说话的语气和神态：“还挺好的。”
　　“嚯！”
　　刚还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的施瑛一听宋尧这褒奖，顿时有些不悦：“你看美女看得挺开心呀？”
　　宋尧：“我哪有。”
　　“哼，现在都还能回想的起来，看来也不是就看一眼两眼了。”这种吃醋并非全是玩笑，但新奇也是新奇的，毕竟在这条街这个镇上施瑛向来是有自信的，也从来不担心宋尧还能看到比自己更好看的。
　　但这张阿姨常年在外的女儿施瑛有幸见过，先不论美不美的问题，就是年纪上也比自己年轻很多，如今人家还带了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到宋尧店里，感觉就......
　　“又没有你好看。”宋尧安慰得不假思索。
　　“真的假的？”
　　“真的，你绝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人，我发誓。”宋尧四指指天，满脸诚意。
　　“好了好了！谁要你发誓了。”施瑛翻了个白眼，笑意重回：“那你做好了岂不是还要通知她来拿？她不是住在外面的吗？”
　　“还没做好呢，还有一副她女朋友的，唉，那天他家是不是闹得也挺凶的......”宋尧拉开另一个抽屉，将一副坏掉的眼镜提起给施瑛看：“这年头镜片都是树脂材质的，基本不会碎，坏成这样估计是从高的地方摔下来的，不然就是被踩过。”
　　施瑛：“......”
　　虽不是熟人，但这种小地方，听过名姓就算认得了，施瑛不免为她惋惜两句：“唉，这种孩子也挺让人心疼的，希望找个女朋友是好人吧，以后对她好一点。”
　　“应该会吧，看着是挺靠谱的人。”
　　施瑛撇嘴笑道：“你也就见过一面，哪能看出来是好是坏，我跟你说，像这种在不幸福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往往恋爱婚姻也都不容易，要么就不再相信爱情了，要么就缺爱然后容易被骗。
　　“不过呢......”施瑛话锋一转：“感觉那孩子家里出事，这女朋友愿意陪过来也说明应该是挺护着的，哎......”
　　“你也挺关心啊？”街坊里，施瑛对谁都没有太多客气，平日里说道的，要么就是些不太让人开心的，要么就是纯纯打趣并无太多真心的。
　　能让施瑛多些真心关切的，除了药房的大爷，接下来就算得上老实本分的百货铺张阿姨了，说起时，总会唏嘘。
　　施瑛一怔：“嗐，我能关心啥啊，不也希望好孩子能过好日子嘛，小姑娘看着就挺招人心疼的。”
　　连说了两次心疼，看起来是真挺心疼了。
　　宋尧将坏了的眼镜重新放回抽屉里：“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们家过好日子应该不成问题。”
　　“切！”施瑛笑得眼睛都快没了，顺手拿起手机一看：“哎，不跟你说了，小吴让我回去了，估计要忙会儿。”
　　“那一会儿我去接淼淼放学？”
　　“行啊，你要是手上空了就去一下呗，要是不空的话，打个电话给她，让她自己回来也行。”
　　“嗯，那你快去忙吧。”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小小联动一下！
看出来联动的是那一段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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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无望
　　128. 无望
　　临近淼淼放学的时间点，宋尧就先放下了手里的活，去学校接她。
　　接孩子是施瑛和宋尧小半年来养成的习惯，只要两人不是都忙到不可开交，基本都会去带她回家，为的就是避免邹家这一群人贼心不死，背后搞出些小动作来恶心人。
　　为此淼淼自己还颇有主见，话里话外提了好几次，希望妈妈和阿姨可不可以不要总是来接她，因为柳婧妮也让她的爸爸不要来接了。孩子更想要和好朋友有自己的独处空间。
　　确实，孩子和大人一样，都需要私人空间，施瑛思来想去，最终妥协，不去接她，但和淼淼讲定必须有个大人得不远不近地陪着她们，这样如果有什么意外，也有人能及时照顾到。
　　也因此，施瑛还认识了柳婧妮的父母，两家的大人互帮互助，轮流接孩子回家。
　　宋尧骑着车抵达学校门口的时候，离放学还有五六分钟。此时门口已经都是低年级学生的家长，且大多都是些头发花白的爷爷奶奶。
　　熟门熟路找了一个空隙蹲守，宋尧拍了一张路边的豆腐脑摊子发给施瑛：
　　【宋尧】：今天想吃吗？
　　【施瑛】：已经到了？
　　【宋尧】：待命完毕。
　　【施瑛】：那弄两碗来吃吃吧，正好有点饿了。
　　【宋尧】：OK
　　“宋老板又给我们加餐啦？”将SPA用的精油、乳液、磨砂膏都装好放进工具小车里，艾琳看自家老板盯着手机笑地格外‘慈祥’，就知道又是恋爱的酸臭味了。
　　“豆花咯。”
　　“那不用算我的份了，不吃咸的......”艾琳翻了个白眼，看来这一轮福利是没她的份了：“实在不理解本地人这咸豆腐脑的奇葩口味。”
　　“这都多少年了，你就不能入乡随俗一下嘛，苏帮菜你都能吃，咸豆腐脑你吃不了？”话虽这么说，但施瑛飞快打字让宋尧可以少买一份。多好，还省钱了。
　　“肉粽也吃不了。”
　　“挑剔吧你，把你饿三顿看你吃不吃。”
　　艾琳：“......”
　　“你要不吃你就继续干活吧，我先下去等吃了，估计她们一会儿也该回来了。”施瑛将手套剥了下来，在出去之前叮嘱艾琳：“你别弄错了哦，这个牌子身体膜，时间要比平时短五到十分钟的。”
　　艾琳：“......”
　　没候多久，宋尧就带着俩娃回来了，从车龙头上解下打包的豆腐花递给施瑛：“你们先趁热吃吧，我们一会儿再回来。”
　　因为柳婧妮的家离街上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一般来说施瑛她们去接孩子，会把柳婧妮先送回家，如果是柳婧妮的家长接孩子就会先把淼淼送回家这样。而像今天这种情况，一般宋尧先会把吃的送到店里，然后再送孩子回家。
　　施瑛习以为常：“路上小心点，淼淼婧婧，你们都要好好骑车，不要骑太快了，转角一定要先按铃知道吗？”
　　“施阿姨你快吃吧，宋老板为了让你快点吃到，骑得比我们都快。”童言无忌，柳婧妮仰着头，将大实话喊了出来。
　　施瑛瞪圆了眼睛，瞥向宋尧：“？”
　　“走了走了，你不是也买了给奶奶吃的吗，再不回家就不好吃了。”宋尧都不好意思和施瑛有眼神的对视，半催半推地揽着两个孩子走。
　　“好吧，施阿姨再见。”
　　“再见。”
　　虽然宋尧骑快车这事儿施瑛不支持，但到底也是为了让自己快点吃上热乎的豆腐脑，施瑛也就不追究了，对着坐在柜台里整理客户名单的豆豆道：“豆豆，去看看小吴手上空了没有，要是能歇会儿的，让她下来吃豆腐脑。”
　　“好嘞。”
　　小吴偷闲下来，赶时间吃了一大口，结果被烫的龇牙咧嘴，一边不停哈气一边问：“艾琳不吃吗？”
　　“她吃甜的，跟我说了不用叫她。”施瑛翻了个白眼：“搞不懂，甜的咸的不是都好吃吗？还非甜不吃呢，夸张死了！”
　　“那确实不能跟施姐您一样啊，您这一碗豆腐脑可算是甜的咸的都吃到了。”豆豆挑了一些紫菜小虾米塞到嘴里，精准吐槽。
　　施瑛：“啥意思？”
　　“她说你吃着咸的，甜到心里了，毕竟是宋老板买来的不是！”吴依茗抽了张纸巾按在嘴上，像是生怕自己笑喷出来一样。
　　施瑛本还藏在心里偷偷甜蜜着，被别人这么一拆穿，就绷不住笑意了：“吃你们的吧，一天天的话多！平时叫你们揽客人的时候怎么嘴巴没这么灵呢？”
　　吴依茗：“咳嗯。”
　　豆豆：“......”
　　后来，施瑛在回想后半辈子与宋尧在一起的日子，像这样小小一碗豆腐脑带来的甜意数不胜数甚至多到无法一一记住，但唯独这一碗记忆深刻，只可惜，铭记不是因为幸福而是因为过于刻骨的痛楚。
　　接到孩子语无伦次的电话时，茶几上的豆腐花还剩碗底一些汤料，那些魂不守舍的传述就像是一段段从遥远时空传来的摩斯密码，让施瑛一边摸不着头脑，一边心又如坠冰凌深渊。
　　“怎么施姐？”吴依茗和豆豆也都紧张了起来，不是因为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只因施瑛霎时变色的脸与极为慌乱的呼吸。
　　施瑛并没有回答，只是急匆匆地起身出去，跨出门槛的时候差点崴了脚：“宝宝，不要急，你说清楚，你们在哪儿？”
　　虽是安慰着孩子，自己却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河边，河边哪里，你先不要......”叫......
　　吴依茗也站起身来，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的她与豆豆面面相觑，刚走到门口，就见已经走出一段路的施瑛回来。
　　豆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豆豆从来还没有见过这么慌乱的施瑛，她茫然无措地站在门口，眼里已经盛满了泪意，在与吴依茗和豆豆对视的时候，更加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戾声道：“你们能不能别在这里挡路了......”
　　豆豆愣了。倒是吴依茗赶紧一把拎开她，两个人侧身为施瑛让道。
　　“怎么了这是......”豆豆也急了，三人里她平时一直是情绪最少有浮动的人，但在看见施瑛哭的时候反而更容易急眼，一下子眼眶也跟着红了。
　　吴依茗紧蹙着眉，不敢说什么，只是望着施瑛紧步走到柜台边上，似在找什么东西，台面上的纸笔被翻得乱七八糟，最后连供给客户拿取的糖果果盘都一把掀翻了。
　　“施姐......你要找什么？”
　　“我车钥匙呢？”眼泪已经成串地砸在桌面上了，施瑛顾不得，只抬袖揩去：“车钥匙呢？”
　　吴依茗赶紧将抽屉打开，将钥匙递给施瑛：“这是要去哪儿，我开车送你去？”施瑛现在这个状态明显不是能开车的。
　　“你身边有其他叔叔阿姨吗？你把手表给他们，让他们来跟我说，你别哭别哭。”施瑛烦躁，却不能对孩子发火，她将车钥匙攥在手里，然后再次出门。
　　“怎么办......”豆豆掐住吴依茗的衣袖：“是不是孩子出事了啊？那个谁又来抢孩子了？”
　　吴依茗六神无主：“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啊，感觉她状态不对，我怕她开车出事。”
　　豆豆犹豫了一下，咬牙拉着吴依茗追了上去。
　　“在石川角，阳桥这边，就是有个亭子的那个桥，往东过来，哎呀，你快来吧，救是救上来了，但人看着蛮严重的。”电话应该是传到了旁边大人的手里，听声音是个大叔，操着一口本地口音普通话，语气很无奈。
　　在前面开车的吴依茗一听这免提，顿时也慌了慌，总觉得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抖了抖，在心慌之余又庆幸还好自己和豆豆是跟来了，她都不敢想象要是这时候开车的是施瑛，会不会直接怼旁边绿化带上......
　　“施姐，石川角是哪里啊......”吴依茗来了镇子也快六七年了，然而除了商业街这边新开发的地区之外，其他那些弄里堂里的村子她根本就不熟，尤其是本地人还有自己延续了几十年的地方叫法，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定位。
　　“施姐？”吴依茗脚点刹车，扭头看向后座的施瑛，却在看到施瑛手撑着额头痛苦地说不上话来时候，也眼圈一红。
　　“阿叔，麻烦你帮忙先打个120叫个救护车行吗，我马上来。”施瑛缓了一缓后，先没有回答吴依茗，而是拜托电话里的陌生人。
　　“120打了，120有人已经打了，你马上来吧。”阿叔也急，估计那边听嘈杂的，就拔高了声音在喊。
　　“谢谢，谢谢......”
　　“施姐......”吴依茗有些为难。
　　豆豆就坐在施瑛的身边，她也不敢多去碰着施瑛，只怕施瑛有什么应激反应，只敢压低了声轻问：“施姐，石川角......”
　　才一年零八个月的时间，就让施瑛学会了去倚靠宋尧，宋尧都像是她的定海神针，只要她在身边，她就不至于茫然无助、恐惧战惊。
　　她真的已经快要忘了曾经那个孤军奋战的自己，忘了那个咬紧牙关、独自咬牙强撑的、从前的自己了。
　　施瑛几经平复呼吸，按下发抖的手：“你先到主干道上，往自来水厂那个方向开，到老派出所那个路口......拐进去。”
　　“好。”吴依茗立时启动车子。
　　这个点，恰是孩子放学、工人下工的时候。
　　南北向的六行车道，最右被乱停的私家车占据，疾驰的电动车和自行车时不时歪出来占了中道，吴依茗也开得着实心焦烦躁，好不容易到了老派出所旁边的弄堂口，还没有进去，就看到了不远处围聚了不少人。
　　吴依茗：“施姐......”
　　“开门。”
　　吴依茗立即按了解锁，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后门已经被推开，施瑛窜了出去。
　　“路窄人多，你先找个空的地方停车吧，我跟过去看看。”豆豆也赶紧下了车，留下吴依茗一个人在车里。
　　晚风糊在脸上，像是学生时期操场上那永远望不到终点的期末长跑。恍惚间，施瑛突然觉得天光都黯淡了，眼前、耳边除了自己极重的呼吸之外再无别物。
　　这种极致的窒息，串掇起了少年时母亲猝然离世的记忆碎片，同样的心碎，同样的昏沉，同样的无望，甚至连围观的人群，换了一个时间换了一个地点，都是如此相似。
　　“让让，让让。”施瑛推开扎堆的人，冲到了围聚的人群中间。
　　“宋尧！”
　　“妈妈！”
　　孩子一看到妈妈来了，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朝着施瑛扑了过来，施瑛本能地抱住她却来不及安慰。
　　她跌跌撞撞地匍倒在倒在路边的女人身上，她不知道她究竟伤着哪里，只看见那湿透的衬衫、蔓延的血迹和各种泥泞脏污。
　　周围都是一些自行车、电动车撞烂的碎片，而就在宋尧躺卧的几步之遥，还有一个中年男子同样侧卧着，似乎受伤比宋尧更重，血迹都蔓延到了地上。
　　围观的人瞧见是伤者的亲属来了，又再次议论还原起了车祸的情况。
　　“喏，在拐角呀，我看到的，有一辆小轿车从屁股后面跟上来的，小娘鱼为了保护两个小孩就侧过来挡了一下呀。”
　　“不是的不是的，是电动车从这个拐角出来的，两个人撞了一下，小娘鱼才撞飞跌到河里的。”
　　“别瞎说八道了，是小轿车撞的好伐啦，我看见的！”
　　施瑛发着抖，膝行着唤着宋尧，宋尧明显已经神志不太清醒，但在听到施瑛的声音后有了一些反应。
　　“毯子，毯子喏。”从路边的小卖部里跑出来一个老阿姨，手里抱着一条毛巾毯，递给施瑛：“给她盖一盖吧。”
　　十月中旬未至的天气，大家都还处在夏天的余温中未曾回神，宋尧身上也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衬衫，坠河被好心人拉救上来之后，浑身脏湿，连里面的内衣都内清晰可见。
　　施瑛已经哭成泪人了，接过毯子说了声谢谢，轻轻扯开盖在宋尧身上，然后锲而不舍地趴在宋尧头边唤她：“宋尧，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宋尧。”
　　淼淼和柳婧妮两个人也默默站在一边啜泣，小孩哭哭噎噎地告诉妈妈说：“是电动车撞的，宋阿姨摔到河里的。”
　　若是真是河，及时救上来可能反而不会这么严重。
　　但这条河浜已经不能算是河了，早些年这里拆桥修路造亭，河早已变成了死水，就等着以后填平变成便民停车场，只是这一施工搁置多年都未曾有人规划管理，如今的死水浜里面被倾倒了各种各样的生活垃圾还有别人家造房子丢进去的废弃建材，又脏又臭又乱，宋尧这一摔，必然摔得浑身是伤......
　　“宋尧，醒醒，你醒醒啊......救护车呢，救护车什么时候到啊！”宋尧并没有给予施瑛清醒的回应，施瑛痛苦抱怨着，却无济于事，救护车并没有到来，连救护车的警报声都没有听见半个响。
　　“已经打过120了，他们一会儿就来了。”旁边的热心人回答说。
　　没一会儿，应该是另一个伤者的家属也来了，更是哭天抢地，甚至还找到了这边，抓着施瑛就要质问。
　　施瑛一心都系在了宋尧身上，任由他们咒骂推搡都无心应付，饶是再狠厉的嘴到了现在都是一句辩解都说不出，甚至在众说纷纭之中，她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是旁边围观的人将那家歇斯底里的家属拉开，一边劝一边告诉‘原委’。
　　“妈妈......”孩子很害怕，哭着要求妈妈的安慰，贴在她的身边：“呜呜呜，都是我不好......”
　　“宋尧......”
作者有话说：
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给大家打个预防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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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没事
　　129. 没事
　　警察到的时候120还没有到，将围观群众疏散开来后就开始处理车祸。
　　施瑛早已跪麻了腿，极端的恐惧几乎让她的五感尽都丧失，却在察觉到护在怀里的手有意识地牵动后，惊叫出声：“宋尧！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眼前的人，苍白得可怕，好似只要一个蹙眉就会耗费她巨大的能量。
　　“还好......”宋尧清醒了一些，也已经意识到此刻正陪着她的人是谁。
　　缓了许久，从近乎昏迷中醒来，回想那一瞬的仓皇与痛楚，她大抵也能知道自己哪里有了伤，从自行车上被撞跌落河沟之中，河床底下硬石磕破了膝盖小腿，不知名的尖锐之物在她俯摔进去时扎破划碎了她的肋下的小腹，还有盆骨、臂膀、手掌......没有一处不是疼的。
　　宋尧自己就是学医的，她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在这样对普通人来说可能还不致命的伤情下，依旧会有伤口感染和失血过多的可能。
　　“救护......”
　　施瑛抢着回答她：“救护车在来了，你坚持一下，坚持住好吗？”
　　“嗯。”宋尧忍着极端的疼痛，闭眼答应。
　　“宋阿姨......”淼淼已然吓得脸色灰暗，无处安放的小手不敢触碰宋尧，只是傻傻地浮空在她的身体上，语气是全然的歉意和懊恼。
　　施瑛一看宋尧又闭上眼了，再度慌了起来，似是怕她一旦阖眼就再也不会醒来一样：“宋尧，稍微和我说说话，我怕......”
　　“我在，我只是，有点疼，喘不上气。”
　　失血会让人缺氧，疼痛又刺激人清醒。
　　宋尧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现在自己的境地，她只能像是数秒一般熬着从身体传感到大脑的痛苦，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希望救护车能快点来，给她来上一点麻醉......
　　“再坚持一下，救护车该来了。”
　　“嗯。”
　　宋尧有所回应，这让施瑛沉重的心稍有一丝宽慰，这时她才想起孩子来，拉过淼淼：“你呢，受伤没有？”
　　“没有......”小孩定然也是伤心的，她瑟缩着身子，神色中的惊惧一点都不比自己少：“妈妈对不起......”
　　唉。
　　“这不是你的错......”施瑛摸了摸她的后颈。
　　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同样担忧且不知所措的豆豆和吴依茗，安排道：“你们俩先带淼淼回去吧，给她弄点吃的，一会儿我得跟着宋尧一起去医院。”
　　“妈妈我也想去。”
　　“你先跟小吴阿姨和豆豆阿姨回家吧，这里的事妈妈都会处理好的，乖，别怕，会没事的。”
　　小孩子很看得懂山水，知道妈妈话中没有转圜的余地后也没有太坚持，吴依茗一上来拉她，她也就乖乖去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自行车并和同学告别，然后跟着离开。
　　再过了一会儿，救护车来了，只是救护车很大，进了弄堂就没法找到合适的地方掉头，所以只能停在大路上。
　　急救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过来，施瑛就立马迎了上去，甚至情急之下抓住了人家医生的胳膊：“医生！这边！这边！”
　　“医生，先救我们，我们更严重！”但伤者并非只有一人，另一边的家属也冲了过来，抢人一般扯着医护人员就要走。
　　“别吵别吵，一个一个来。”这种场面，作为前来施救的医护人员也是见多不怪，为了让家属镇定就快速解释道：“救护车一车只能载一个伤患！按情况严重的先来，第二辆一会儿也会到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纷争，警察也立马上来调配，最终决定让另一个伤患先上车。
　　施瑛却觉得委屈，忍泪道：“医生，她有病的，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一起带走吧......”
　　“抱歉，一车只能拉一个人，我们会先给她做一些急救处理的，她是什么病？”
　　“她，她，我忘了，就是贫血，她有那个血管出血症......就是止不住血的那种......我突然不记得具体叫什么病了，但是也很严重的......”面对医生冷静的问话，施瑛脑子一边空白，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这种危机，只能哀求。
　　“贫个血算什么病啊，我也贫血，谁还没有个贫血的毛病了！”看着像是另一个病患妻子的女人格外狠辣地冲上来指着施瑛的鼻子说道，盛气凌人。
　　然而施瑛并不在意那女人骂什么，只是继续缠着医护人员：“医生，那你们下一辆救护车什么时候才能到啊......你们难道不是从同一家医院来的吗？”
　　“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地方需要救护车，这都是要调配的，你再等等，应该快了，可能十来分钟吧，不好意思让一下，我们还要救人。”
　　施瑛：“......”
　　医生要先救别人，施瑛无话可说也无可奈何，只能失落地回到了宋尧身边。
　　“没事。”宋尧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咬牙忍痛安慰施瑛：“我还好。”
　　施瑛低头垂泪：“我该怎么跟你爸妈交待啊。”
　　“没事的......”
　　施瑛伤心，宋尧也忍不住流泪了，压抑的喘息牵痛了伤处，蔓延到五脏六腑如虫啮般疼，这一痛又忍不住咳嗽，咳嗽了又再次牵痛伤口。慢慢的，失血带来的眩晕感盖过了疼痛，只能让心跳增速与快速呼吸来汲取氧气，宋尧不由抓紧了施瑛的手，才能缓解心头的焦躁与不安。
　　“救护车来了，救护车来了，快点！”有好心人又从大路那边传递消息过来。
　　施瑛立刻将消息传达给宋尧：“救护车来了，再坚持一下！”
　　“我没事，先别告诉他们......”
　　施瑛：“......”
　　如果对一个身体康健的人来说，浑身上下的伤口足足缝了一百二十六针还不算什么致命伤的话，那对宋尧来说却可能致命的了。这尊虚弱的身体，如果平时靠着心力好好养着，不让她感受太多的压力，不让她平白受到伤害，那么想要过与健康人无异的生活尚且可以实现，而现在......
　　从跟来医院开始，施瑛就一口水都没有喝过，屁股连凳子都没沾过。
　　宋尧在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还说，不用把这件事告诉她的父母。
　　可这怎么可能，怎么能不告诉他们呢，即便宋尧再是心疼她，不想她在自己和父母之间为难、受委屈，她也是要告诉的呀，毕竟父母还是这个世上、法律上、病危通知书上最认可的关系。
　　“病人的家属到了吗？”护士又在问。
　　施瑛托着疲惫的身躯，再次解释：“马上就到了，在赶过来，医生如果她要输血的话，现在为什么不输呢？”
　　“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个是要签字的，而且我们还得跟家属确认一下患者的输血史、遗传病史之类的问题，哦，还有一点忘了跟你说，因为血库紧张，我们需要家属提前献血的。”
　　“献血，我可以献血的，我不是家属，我和她的血型不同可以吗？”
　　“哦，这个没影响，又不是你的血直接换给她，你要献血的话也得做检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献血的。”
　　“好......”
　　医院是一个会让人忙乱到晕头转向的地方，施瑛向来身体康健，对这种市立大医院里面的机制向来不甚熟悉，而现在，她第一次觉得原来看病是一件这么麻烦且漫长的过程。
　　手里抓了一叠或大或小的单子，被护士们指着从4楼到2楼又转到9楼，从这个收费点到那个收费点，从这个检测点到那个报告收取点，即使是夜里，一路上医院还是不间断地跑过急色匆匆的医生护士，以及扶着吊瓶缓慢挪步的病人......看得人又心酸又焦躁。
　　“好了，按5分钟，血检单子好没好可以在医院服务号查看的。”
　　“好，谢谢。”施瑛按着止血贴，刚坐到了冷硬的等候椅上，手机响起铃声，一看竟然是女儿打来的。
　　接通之后就听小孩战战兢兢地问：“妈妈，宋阿姨好了吗？”
　　“你怎么还不睡觉呀。”
　　“我害怕，睡不着。”
　　对女儿的愧疚也再次卷来了，施瑛只好先放下自己的悲观消极来安慰孩子：“乖呀，那妈妈允许你多看会儿电视好不好？”
　　“妈妈，我现在抱着豹豹呢，我把她带到房间里了......”
　　为了孩子的卫生健康，施瑛一直都不太许可猫猫到三楼，更别说是抱到房间抱上床了，但显然，这种时候，也只能许可。
　　“好吧，警长呢，要是害怕的话，让豹豹和警长都陪着你......”
　　“警长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找不到它，下面太黑了，我不敢下去。”
　　“没关系的，它肯定是躲到什么角落里了，你门有没有关好？”
　　“小吴阿姨走的时候关好了，妈妈，你和宋阿姨什么时候回来呀？”
　　“妈妈......明天就回来，你好好睡一觉，你醒来妈妈可能就已经回来了。”
　　“好吧。”
　　“但是，但是如果妈妈明天早上还没有回来的话，你就自己去芭比馒头买包子吃，然后去上学好不好？”
　　“好。”
　　一通电话刚完，宋天和何文君的电话就来了。
　　施瑛将止血贴撕下丢进垃圾桶，然后去一楼接他们。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忐忑心情来见宋天和何文君的，那种无法言说的自责、愧疚与心虚几乎让她无法开口跟他们交待任何话。
　　好在正处于极度焦虑中的宋天和何文君也没有任何心情来跟她纠缠，只是简单问了情况后就赶去找宋尧。
　　作为父母，他们更了解宋尧的身体状况，对这家医院也是熟门熟路（小的时候宋尧就在这家医院看病），甚至因为宋尧这个毛病，宋天和何文君每年都有固定献血的习惯，为的就是哪一天女儿需要输血，那在政策上他们献的血就可以报销宋尧输的血......而在看到宋天和何文君做这些的时候，施瑛突然之间好像对他们有了更多的歉意与敬意，也突然能够感受到，父母之于孩子那独一份的爱，实在很深很远很重。
　　当医院这边的事稍稍落定，宋天和何文君还是问起了具体情况。施瑛本能地有所逃避，隐瞒了宋尧接女儿放学的事，只是含糊说是被电动车撞到了河沟里，由于还涉及到另一个伤者，具体情况还要等警方那边查一查才能还原事情经过。
　　发生这样的意外是谁都不愿见到的，女儿承受了很大的痛苦，但好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宋天和何文君无奈之下，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他们别无要求，只要宋尧后期能不出岔子地恢复就谢天谢地了。
　　宋尧被转到了病房里，两人间的病房里只有一张临时椅塌可供休息，施瑛不可能让两个长辈一夜不睡地陪在这里，更何况宋尧出事，自己得付主要责任。
　　“宋尧这边我来陪着吧，你们年纪大了，得好好休息。”
　　“不用不用，我们陪吧，有时候她要起身什么的，你不一定能弄得起她。”宋天拒绝了，但并非是刻意要拒绝施瑛的好意。
　　他只是习惯性地想到女儿从前生病的时候，有时候无力起身，光靠何文君一个人都没有办法托着她的背将她轻松扶起。
　　“是的，我们自己来吧，谢谢你，第一时间陪她过来。”何文君也婉拒。
　　宋天和何文君还不知道，宋尧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受的伤，他们只知道，宋尧出了事，是施瑛把她送来医院，一直陪在女儿的身边，他们也理所当然地会向施瑛礼貌致谢。
　　但这让施瑛心里更加不好受，她立马拿出了手机：“没事，我行的，我一直干活，力气大，我给你们定家附近的酒店吧，你们过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得回去做生意，你们再来陪她......”
　　说着，施瑛就又哽咽了。
　　“那......”宋天有些为难，但想想施瑛的话也是对的，宋尧需要有人陪护，并不只是这一夜的事，可能这两三天都需要在医院里度过：“那麻烦你了。”
　　“客气了，我该做的。”
　　送走了宋天和何文君，施瑛再次回到了病房，宋天和何文君来的时候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是非常细心地带来了宋尧的换洗衣物甚至是洗漱用具，施瑛拉开行李包，将这些私人物品拿出来的时候，又红了眼眶。
　　忍住了哭意，她去卫生间里拧了一块湿毛巾过来，解开了宋尧的病服替她简单擦拭，期间宋尧醒了，兴许是麻药的药性退了些，身上的痛意剧烈，她扯了扯施瑛的衣摆，却不喊疼。
　　施瑛放下手巾，摸了摸宋尧的鬓发：“你受苦了。”
　　宋尧最大的伤口是在大腿上，不太好确定是被自行车上扭曲的金属还是河床底下尖利的岩石划开的，足足有十四公分长，皮开肉绽。
　　其次是腹部，被啤酒瓶的玻璃碎片扎伤了好几处，创伤面大的也都做了缝合，还有其他的挫伤擦伤更不必说，青紫了很多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没有严重骨伤或是内伤，不然以宋尧这身子骨，都不知道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用医生的话来说，宋尧本身这种比较罕见的先天性疾病就已经让她长期有轻度贫血的状况，而受伤造成的出血并不只是在伤口处，还有一些内出血情况的发生，如果再晚些送来，存在休克死亡的风险。
　　具体术语，施瑛不太能听懂，但光是休克死亡这几个字，就够她吓得了。
　　“你爸妈来过了。”施瑛不会隐瞒宋尧。
　　“嗯。”宋尧也并不意外：“他们，为难，你了吗？”刚从麻药中缓过来的她，还不太能口齿连贯地表达。
　　“没，我不敢告诉他们，你是因为替我接孩子才......对不起......”施瑛也痛恶自己的胆怯，但她是真的不敢，也无法想象和承受，如果宋尧的父母知道的事情，会如何看待她们的感情，他们的阻挠才刚刚少了那么一点点。
　　“没事，不用告诉，他们......”
　　“我真的，对不起......”施瑛抹了抹眼泪。
　　“没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宋尧勉强睁了睁眼，但依旧无法忽视麻醉过后的昏昏欲睡之感，她趁着还能保持些许意识，指了指床：“你休息一下。”
　　“但是......”施瑛看了看宋尧的血袋。
　　“放心吧，护士看好时间的。”
作者有话说：
看到上一篇评论说小宋得昏迷三天我真的忍不住笑出声（功德-1）
但言归正传，真的很心疼两位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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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照顾
　　130. 照顾
　　整夜，宋尧睡睡醒醒不得安眠，施瑛也只得跟着如此。
　　毕竟输血不比吊水，过程中需要谨慎和关注的地方特别多，护士不能时刻照顾到，就只能靠施瑛随时查看，看有没有发热，有没有发冷，有没有心悸难受，以防一些不良反应和过敏反应......
　　宋尧呢，一直都特别配合，没有太多怨言。实在难受的时候，也会跟施瑛表达自己哪里不舒服、哪里要被照顾，不娇气更不会硬撑。一般医生护士就喜欢这样的病患，讲道理，没脾气，不会多给他们添麻烦，也不会隐瞒自己的感受，治疗过程会顺利很多。
　　但这些施瑛看在眼里，只觉得心疼，就像宋天和何文君处理起医院的事熟门熟路一样，这得经历多少次相似的境况才能如此平静熟练地接受病痛啊......
　　后面，宋尧暂时结束了输血，施瑛终于得以躺下休息一会儿，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致，熬了半宿到了后期眼睛又疼又痒，脑子都昏沉了，于是这一躺就直接睡了过去。
　　而再度醒来，是因为隔壁床。
　　隔壁床是个有点上了年纪的老妪，也不知道是什么病，看上去又瘦又黑，像是长期劳作营养不良的模样。一早她的家属就带着保温桶过来探看她，不锈钢的碗勺吃起来丁零当啷得响，把施瑛和宋尧都吵醒了。
　　“你要不打个车先回去吧，今天别干活了，好好休息一下。”宋天和何文君都还没有来换班，宋尧就先催人走了：“不要嫌贵、不舍得，到时候找我来报销。”
　　宋尧靠在床上，腰后垫着个枕头，笑起来还是难掩虚弱。也亏她还能细致想到，从这里打车回镇上要不少钱，怕施瑛舍不得就特地说这种话。
　　“不急，我回不回去都一样的，她们那几个又不是离了我不能干活。”
　　记忆中施瑛没有见过病重的人该是什么样的，就是当年爸妈相继走了，她都没正眼见过最后一面。
　　她很多对这方面的了解都来源于狗血电视剧，只是电视剧里那些桥段里都被加增了太多滤镜，那带妆的病色躺卧在病床上还是那么干净美丽，让人不自觉认为，病美人也是美，因为美才我见犹怜，因为美才惹人心疼。
　　但看到此时的宋尧，她才恍然觉得，原来电视剧都太假了，那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不是惨白，而是近乎厚重蛋清色的黯淡发黄，整个人被埋在一身病服里，瘦弱、虚弱、孱弱，笑起来没有精神，说话也没有力气。
　　“我是回去让你休息，你在这里是没有办法休息到的。”宋尧继续劝她，声音轻且弱。
　　“我不用休息，我身体好得很，两天不睡都没什么事。”
　　“得了吧，少逞能，别的不说，淼淼也没有办法离了你啊，我这边都有我爸妈，他们很熟的。”
　　施瑛知道，宋尧执意要赶她走是为了她好，但这话听在耳里却觉得难受，嘴一瘪眼眶就红了：“你干嘛赶我走！”
　　宋尧愣了愣，只觉得无辜。
　　倒是旁边来陪病人的中年妇人开口道：“哎哟，小娘鱼啊，有人陪还不好啊，等到你老了，想有人陪都没有人来哩。”
　　病床上的老妪也笑：“可不就是，哈哈哈。”
　　宋尧：“......”
　　施瑛也撅了嘴，心里一百个不满意。
　　“你们俩，阿是姊妹？”老人家还算健谈，看见好好的年轻人这副样子躺在医院里，眼里多少有些心疼了。
　　“我们，不是姊妹。”施瑛待在S市很多年，虽然本地话不会讲，但是这种夹生的半普通话还是都能懂的。
　　“哦，女朋友啊？”
　　施瑛：“？”
　　宋尧轻笑，答应下来：“嗯，是女朋友。”
　　然后再跟施瑛解释：“就女性朋友的意思，老人的说法。”
　　施瑛恍然大悟：“嗯，女朋友。”
　　“噢哟，有个女朋友也蛮好的，现在你们这代都是独生子女了，是要有女朋友的，以后可以互相帮助扶持。”老阿姨又拨了一个砂糖橘递给老妪。
　　老妪也笑说：“是的嘞，生了这么多儿子女儿没一个顶用的，到头来还是得靠姊妹，还是姊妹有感情呀，唉......”
　　宋尧和施瑛相视，宋尧淡淡一笑：“饿不饿，点个外卖吃吗？”
　　“好啊，你想吃什么？”施瑛回过神，将视线从对面床收了回来，然后掏出手机开始看周边的外卖。
　　“你点你想吃的就行，我还不是很想吃东西。”
　　“不吃东西怎么行，你还想不想好了？”施瑛唰一下递过去一个凶狠眼神，但看到宋尧这副虚弱的样子，便又心疼下来：“我看看有没有清淡的粥或者面叫一份来吧。”
　　“也行......”宋尧没有再拒绝，不管怎么说先让施瑛点了吃上，到时候自己吃不吃再说。
　　“你要是累就再睡会儿吧，等饭到了我再叫你，嗯？”施瑛点好外卖，过去替宋尧整理头发衣服：“或者要是难受的话，我先帮你洗漱一下？”
　　“我想刷个牙......”
　　“行，我去准备一下。”
　　宋尧身上的伤没个五六天，施瑛都不敢放她下来活动，估计等这两天输完血，回家还得躺。
　　施瑛拿小脸盆盛着洗漱用具来到病房里的卫生间，小小两三平米，还算干净但到底简陋，昨天她一直都处于极度焦躁之中无暇管理自己，如今一早抬眼看见盥洗池上方玻璃镜子里的自己，着实吓了一跳。
　　也是，再防水的妆容也抵不住自己那一场场的哭，没有时间更没有条件卸妆，如今弄得跟个鬼一样。
　　“怎么了呀？”外头的宋尧听见施瑛这一身叫，心里一紧，还以为她是不是摔到撞到什么了。
　　“没事！”施瑛给牙刷上挤上牙膏，又将搭在肩上的毛巾扯下来浸湿拧干，放入小脸盆中。
　　自己这副鬼样子，宋尧见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知道她是真爱呢，还是耐性太好。
　　施瑛有点烦躁，她还从来没有在宋尧面前呈现这么丑的一面呢！
　　端着小脸盆来到宋尧床前，知道自己这份尊容之后，就失了落落大方，反而躲闪起宋尧的目光来：“来，你刷吧，水吐在脸盆里。”
　　“怎么啦......”见施瑛忸怩，宋尧也回过味来，忍着笑明知故问。
　　“不怎么！快刷！”施瑛恼羞成怒，凶凶的。
　　“我看美得很啊。”
　　施瑛咬唇，翻了个白眼：“鬼话，我又不瞎。”
　　“噗......”
　　“别笑，一会儿伤口笑裂了我看你怎么哭。”
　　“......”
　　等宋尧洗漱好，她又想上厕所，施瑛想了想，还是不舍得她走路，即便是从病床到卫生间这短短几米路也不行，于是带上口罩去借轮椅来。
　　从床上将人扶到轮椅，推到卫生间后又扶她到马桶上，施瑛累得气喘吁吁，宋尧也沁出一脑门薄汗，施瑛这才想起做完宋天说自己照顾不来的话......一时间又有些感触。
　　看施瑛累得够呛，宋尧难免有些于心不忍：“一会儿我爸妈来了你就安心回家休息，听话好不好？”
　　“嚯，还听话呢，你比我小，少拿这种教孩子的口气哄我，我自己有自己的判断。”
　　“嗯嗯嗯，是是是，你有你自己的判断，所以你的判断呢？是什么？”宋尧好脾气，在施瑛面前更是将这样的好脾气发挥到了极致。
　　“好了没，好了我把你扶回去。”
　　施瑛没再坚持，就说明已经有了答案，宋尧笑了笑擦好后起身穿裤子：“好了，就是还得再洗个手。”
　　“台子有点高，我去盛点水过来吧，省得你再站起来。”
　　生活里，施瑛是个细致的人，不似她的性子和外表那般奔放热烈，就如她自己所说，她有她自己的安排，并且把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从不会让人觉得她怠慢疏忽。
　　宋尧是感动的，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个麻烦人，也麻烦了爸妈一辈子，因着这样的麻烦，她在懂得情爱之时就已经断绝了情爱之事，毕竟她很难去想象自己得遇到一个多好的人，才会像父母一般少有怨言、事无巨细地照顾她。
　　一次可以。
　　两次可以。
　　而三次四次五次......总会厌烦厌倦的。
　　这样的心思一闪而过，宋尧眼里的感动又变成了莫名的黯淡。
　　“还挺快，外卖到了，我去下面拿一下。”
　　“嗯。”
　　施瑛一走，宋尧就有些百无聊赖，总觉得空气也很沉闷，被褥也不干净，浑身上下都隐隐发着毛，她淡叹一口气，拿起了床头自己的手机，这手机当时在她被撞的时候就先从口袋里飞了出来，因而幸免于水难，但手机两角都摔的坑坑洼洼，钢化膜碎得稀里哗啦了。
　　宋尧索性将膜撕了下来，零零散散的小碎片攒在手心里，等完全剥落下来后放在床头柜上。
　　“小娘鱼，你生了什么病啊，看你蛮严重的，走路都不好走。”隔壁床的两位老阿姨看她一个人孤单，就来搭话了。
　　“被电动车撞了。”
　　“那撞得蛮严重的哇，你们昨天来，我没怎么睡着，看你还输血了。”病床上的老妪此时手里又换了一种吃食，看着像是那种老式的鸡蛋糕，松松软软的。
　　“对不住啊，吵到你了。”宋尧真挚道歉。
　　“没事的，人么，活一世总归有点意外也没有办法的，大家都在医院里了，总归要体谅体谅。”老妪笑道。
　　“阿姨你呢？”
　　“我啊？我就是跌了一跤，摔断了两根骨头，年纪大了，骨质疏松了，感觉也没怎么摔，骨头就脆得跟饼干一样，一掰就断了。”
　　老人说得轻巧，但宋尧知道，其实年纪大的老人最是不能摔，往往一直身体康健的人，一摔可能说不行就不行了。
　　“阿姨要保重身体，年纪大了摔不得的。”
　　“是呀阿姐！我早就跟你说了，你这一把年纪了还去打什么零工，你那些小辈差你这三百五百的钱吗？他们可都是书包翻身（指都读过书的）、手脚健全的人，哪里还需要你养活？”一旁另一个阿姨开始指责，面上都是不满：“再说了，你给他们补贴家用补贴得过来吗，给了阿大，阿二不满意，给了阿二，阿三说你偏心，你这有什么意思，到头来，你摔着了，谁都不来看你，白起劲！”
　　宋尧：“......”
　　医院是最见人情世故的地方，每次来住院，就少不得听些别人家的故事，不听都不行，毕竟一住院，总是要与别人同住的。
　　宋尧正沉默地听着人家说事，宋天和何文君就来了，踩在这个间隙，估计正好电梯一上一下和施瑛错开了。
　　做父母的，女儿躺在医院里，就是施瑛给他们定了再舒服的酒店估计也都是一夜没睡好，尤其是何文君，看到女儿这副虚弱的样子，立马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
　　“囡囡啊，怎么样啊，疼不疼？”
　　疼自然是疼的，但宋尧也不会说出来让他们平添担忧：“还好，不刺激到伤口就不是很疼。”
　　“施老板呢？她怎么不在？”宋天环顾四周，确认这里出了隔壁床的陌生人之外只有宋尧一个人后问道。
　　“她下去拿外卖了，点了点吃的。”
　　宋天：“你昨天什么时候结束的，今天几点再输？”
　　“昨天两点多吧，今天下午再输一次，然后明天再输一次。”考虑到不给宋尧身体造成大负担，一般来说医院给她输血都是要分两到三天、循序渐进，而且前后都会做检查，因此其实还是挺辛苦的。
　　“我们也买了早饭过来......”何文君估计是怕一路过来早饭要凉掉，所以就装在了自己的帆布手提袋里，外面还裹了一层塑料袋。
　　但现在一听施瑛也买了吃的，就细心想到女儿会吃施瑛买的，于是就放到了床头柜上：“你要吃就吃，不吃的话一会儿我跟你爸当午饭。”
　　宋尧敏锐察觉到了何文君的小心思，笑着翻看塑料袋里的早饭，一小罐用塑料杯封起来的粥和两个包子：“你们中午去隔壁家乐福吃点好吃的，这些留着我中午吃吧，我吃这种清淡的反而好。”
　　“叔叔阿姨，你们来了啊。”施瑛拿了外卖上来，一进门就看见宋尧父母都已经在了，心里一紧张。
　　“辛苦施老板了。”
　　宋天和何文君对施瑛还是很客气的，虽然施瑛名义上是自己女儿的对象，但到底陌生，更何况从前也闹过不愉快。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你们吃了吗，我点了早饭，虽然点的不多，但一起稍微吃点吧。”
　　“不用不用，我们都已经吃过了......”
　　“行......”
　　几人共处一室，多少有些尴尬，而且施瑛很在乎仪容，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在面对宋尧父母时也多少有点介意：“宋尧，警察刚打电话给我，说要跟我详细聊一聊昨天的事，我可能得先赶回去......”
　　“那你先回去吧，路上当心些。”
　　施瑛点头。
　　“对了，这两天你帮我开个店门吧，有几副做好的眼镜，都已经发短信让他们来拿了，你到时候帮忙给一下，我里面都夹着单子，要是不清楚，你打电话给我也行。”
　　“好。”施瑛看了一眼身旁的宋天和何文君：“那......叔叔阿姨，我先走了。”
　　“去吧，辛苦了，路上小心。”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赶上了，就是有点晚了！
宋这一家子真的蛮好笑的，都是特别客气拉不下脸来的那种人，但尴尬也是真挺尴尬的，因为都不是热络的人，很容易冷场，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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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代班
　　131. 代班
　　昨天的车祸来得突然，小巷弄堂里历史悠久的监控一调才发现都是摆设，目击证人又各有各的说法，所以要还原整个事件经过还得需要证据。
　　而施瑛赶回去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案件有了进展——
　　交警在调查现场的时候确实发现了有小型汽车残留的碎片，与部分目击证人所言契合，所以基本可以确定，这场车祸除了自行车、电动车两相碰撞之外，还存在另一个当事人，甚至可能是肇事者。
　　所以现在需要查明的，是这个逃逸小轿车司机的身份及整场车祸的具体情况，以此来判断究竟谁该担主要责任、谁担次要责任。
　　“小朋友，你告诉警察叔叔，昨天到底是怎么样发生车祸的呀？”事故之后施瑛为了方便跟宋尧一起去市里，就让小吴和豆豆将淼淼提前带走了，结果今天得到消息说，孩子也要补一个简单笔录，所以回了家匆匆收拾了一下又去学校里将淼淼接了出来。
　　“说吧，不用怕。”平日里总是对警察叔叔有着迷之崇拜的孩子在真的面对警察时又怕得很。
　　“昨天、昨天宋阿姨送我和婧婧回家，我们走的是平时一直走的那条老路。”小孩怯怯地看了交警一眼，继续道：“婧婧说，豆腐花要凉了，得快点给奶奶吃，所以骑得比较快，我就跟着她骑得很快，宋阿姨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然后、然后我们刚骑过了那个路口的小卖部，就听到背后一声很大很大的声音，回头看的时候，宋阿姨就已经被撞了跌到河里去了，伯伯也摔倒在路上，然后一辆车开过来，伯伯又被撞了一下......”
　　这个过程的先后是非常重要的，也和交警这边推断得很近似了。
　　“嗯，那你有没有记住那辆车的车牌号？”
　　“没有......”小孩扭头就扑进了施瑛的怀里，显然昨天那件事对她还是造成了一些阴影，刚刚施瑛从学校带她出来的时候，她一坐到车上就明显有慌张。
　　“别怕别怕，没事的，不记得就不记得。”小孩被自己吓得快哭了，一个大男人也面露尬色。
　　“那你们能查到这个车主吗？”
　　“这个你放心，我们已经在查了，不管他是不是肇事者，只要他逃逸了，就必须受到相应惩罚。”
　　“辛苦了。”
　　“应该的，有结果了我们也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的，麻烦你稍微注意一下我们这边的电话。”
　　“好的。”
　　出了交警大队办事大厅，施瑛带着淼淼去外面吃了个午饭，小孩吃到了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情绪稍微稳定一些了，期间也不忘问着宋阿姨的情况，不枉宋尧一直疼爱她。
　　“下午还想不想回去上课？”在回家和去学校的岔路口上，施瑛笑着问她。
　　哎，其实不问也知道，哪有小孩喜欢上学的。
　　“妈妈，我昨天晚上一直都睡不着，上午上课也很困，被老师点名了。”
　　果然。
　　“那行，那直接回家睡觉吧，不过你今天的作业怎么办？”
　　“放学了婧婧会跟我说的。”
　　小家伙，看来早就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回了家，施瑛忍着困稍微交待了一下店里那三个，就带着孩子补觉去了，原以为这小东西定然也是困累，哪知道因为跟妈妈睡了，反而有点子兴奋，一会儿要上厕所一会儿想看书，一会儿哼哼唧唧翻来覆去一会儿钻到施瑛怀里非要贴着，弄得施瑛忍不住叫她好好躺着，不想睡的话自己可以出去玩，她才安分下来，施瑛也得以一觉睡到日头偏西。
　　再度醒来时，手机已经错过了两个电话，一个是2点多交警那边打来的，一个是3点多宋尧打来的，施瑛二话不说先回了宋尧的电话。
　　“我猜也知道你是睡着呢。”电话那端，宋尧轻笑着，若是不联系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好像也听不出虚弱来。
　　“你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施瑛看了一眼身边还没醒的女儿，起身出了卧室：“输血也输好了吧？中午吃的什么？”
　　“我这边一切都好，你别担心，中午吃了点粥一个包子，香菇鸡丁的，味道蛮好。”
　　“就吃这么一点啊？”
　　“够了呀，一直都躺着消耗少，等后天指标都没问题的话，我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你就不要再来一趟了，安心在家里等我吧。”
　　“那怎么行，明天我来陪你，让你爸妈回来休息。”听到宋尧这么说，施瑛心里说不出来的不满意，像是在跟她硬客气。
　　可是她们明明是亲密的，为什么还要客气呢，再反思一下，她昨天好像也没表现出哪怕是一丝不愿和麻烦吧。
　　“不用啦，来来回回的费时费人工，你忘啦，我还想让你帮我开个店呢，一会儿还得麻烦你帮我发给短信给人家，让人家来拿眼镜，眼镜这事儿可耽误不得，近视的人没眼镜真的是什么事都没法做的。”
　　施瑛：“......”
　　“你......怎么不说话？”轻快撞上了冷淡，电话那头的人也迟疑起来了，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了。
　　“我照顾你，是照顾的不好呢，还是让你觉得尴尬？”
　　宋尧有点辨不准施瑛的心情，但从语气里，俨然能感受到对方的委屈和失落：“怎么会不好呢，怎么会尴尬呢，我都能在你面前上厕所了......我哪里会尴尬。”
　　“那你老是推脱干什么，让我来照顾你不好吗，说不好听一些，等你爸妈老了，没有办法照顾你了，还不是我照顾你？”
　　宋尧：“......”
　　电话那头一时也没了声，施瑛自觉失语，尤其想到宋尧的父母可能也在宋尧身边，那这话就更加容易让人误会，搞得好像要咒人家长辈似的。
　　“对不住，我心直口快了，不来就不来吧，反正我也不求别的，你能健健康康的回来就行了。”
　　“施瑛......”
　　“我有我的任务，开店是吧，我这就去给你开，你也说了，近视眼一天离了眼镜都没法过日子，我还是早点帮你送到他们手上，给他们行方便，也让你安心......”施瑛像是在赌气，一边说一边下楼：“我先挂了，你好好休养。”
　　艾琳刚好在偷偷摸鱼，躲在厨房间里啃汉堡，看见老板从楼上下来，做贼心虚地将剩下一口全塞进了嘴里，结果差点噎死，她一边拍着自己的胸一边喷着面包碎屑道：“施姐，你醒了啊？”
　　“啧，怎么这么狼狈呢。”施瑛正好是心烦意乱的时候，碰上还有一个撞枪口上的，那不耐烦的脸色就直接甩了出来：“吃就好好坐着吃，干就给我用心干，真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艾琳委屈巴巴。
　　施姐今天好凶啊......
　　但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宋老板出了这么大的事，换了谁都没法再拿老脸色来应对其他事了。
　　艾琳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想到施瑛刚起床，可能嘴里会寡味，就道：“要喝茶吗，我给您泡一壶？”
　　“不用了，我去对面，帮宋尧开个店。”施瑛不等艾琳在说话，摆摆手就往外间去了。
　　在柜台里找出眼镜店的备用钥匙，施瑛兀自去开了门，将店张罗起来，平日宋尧做生意，她没少在一旁观摩，虽然专业技术不会，但步骤基本都能依葫芦画瓢了。
　　去柜台那边拉开中间那个最大的抽屉，里面果然依次排列着四个眼镜盒，每个眼镜盒都夹着一张粉色的订单纸，上面有单主度数、瞳距、价格之类的数据以及联系方式。
　　施瑛拿了自己的手机一一照着联系方式发短信过去，告诉他们眼镜都已经制作好了，到今天晚上九点之前都可以来领取。
　　【施瑛】：[图片] 我都发短信给他们了，说九点之前可以来领，没问题吧？
　　没一分钟，人就火速回复了。
　　【宋尧】：真棒！咱们施姐不愧是江湖老手，做什么生意都是无师自通，所以说这个任务非交给你不可，毕竟其他人根本做不来的嘛。
　　施瑛撇了撇嘴，面上似有云开雨霁的迹象。
　　【施瑛】：少吹彩虹屁，我是吃这套的人吗？
　　【宋尧】：咦，我记错了，原来是不吃这套的吗？
　　【施瑛】：肯定是你记错了！
　　【宋尧】：嗯，也有可能，应该是昨天给我打麻醉的姐姐把我的脑子打坏了，记性不好了。
　　【施瑛】：你可闭嘴吧，真打坏了就完了，我们家以后还能有灵光脑子仰仗吗？
　　【宋尧】：哈哈哈哈
　　玩笑也开过了，气也消了，施瑛噘了噘嘴，还是把刚的歉到了。
　　【施瑛】：对不住啊，我刚刚气性上来，你不要恼我......
　　【宋尧】：[气成猪头].jpg
　　【宋尧】：要不是隔壁床的阿姨要睡会儿，我就打电话给你了......刚刚你挂我电话，我好委屈，差点就哭了。
　　能从宋尧那里收到这种撒娇意味的文字并不是很多，宋尧的性子温和少语，自己的性子却是不吐不快容易急躁，所以她们之间，宋尧必是那个承受她脾气和情绪更多的人。
　　可能唯一还算好的地方就是宋尧这人吧，她不说却也藏不住，伤心了难过了往往一看就知道，即便施瑛有时候碍于面子不好意思道歉，但只要宋尧再稍微表达一下示好，施瑛就立马缴械投降了。
　　【施瑛】：那不成，要哭也得是回来之后哭，要是被你爸妈看见你跟我打电话打哭了，我怕是又要被他们心里一通骂了！
　　【宋尧】：鼻涕泡缩回去了。
　　【施瑛】：[猪猪流鼻涕].jpg
　　和宋尧小聊了一会儿，收到信息的顾客上门来了，施瑛不得不放下手机去接待。
　　“诶，老板呢？”第一个来拿眼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施瑛看着面熟，稍一想就大约记起是谁了，以前她老婆也做过自己的生意，要是没记错，还在自己面前抱怨过自家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花钱如流水的。
　　“老板不在，我是帮忙看店的。”施瑛利索地拉开抽屉：“手机尾号报一下。”
　　“哦，7836，嘶，你是对面美容店的老板吧？”瞧见美人，男人的德行都差不多，见着是施瑛，人一下子就更轻佻了。
　　施瑛悄默翻了个白眼，也没管他盯着自己上下看，就将他的那副挑出来装袋：“嚯，您眼睛真尖，这么好的眼睛还要带眼镜呢啊？”
　　施瑛用着调侃的语气，话里却明显带着讽刺，只是胜在那姿态语气婉媚，遇上这种‘自信’男人，还真以为施瑛是在夸他呢。
　　“嗐，我不戴眼镜，是我们家小子的。”
　　男人笑着凑近过来，施瑛立马不露声色躲开，眼一斜：“嘿，可别过来乱瞧，咱这电脑里都是生意机密。”
　　“我又不看电脑，我就是看看您给我们送了多少小玩意儿。”被施瑛这么直白一怼，男人也不好意思再近身，往后撤了两步道：“这真老板不在，您可得多送些哈。”
　　施瑛心里冷笑，臭男人，真他妈会揩油。
　　“送多了生意还怎么做啊，您可真不知道体谅咱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施瑛拉开另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眼镜布、眼镜水之类的一起装进纸袋里，特意少拿了一瓶。
　　“体谅，怎么不体谅，做美女的生意，当然是要体谅的。”男人乐呵呵接过袋子：“不过我记得之前来还有送伞的呢，现在不送啦？”
　　送个屁，送钟要不要？
　　施瑛眉间一松，装得一手好无辜：“今天又不下雨，送伞干什么啊，而且我就是个帮看店的，不知道人家老把板伞放哪个柜子里了，您看这样成不，我跟老板说一声，下次您再来，我让她补送给您。”
　　一会儿就跟宋尧说，来一百次都不送！
　　“行！”
　　切。
　　目送人家离开，施瑛翻了个白眼坐下，拿起手机给宋尧发短信。
　　【施瑛】：那什么王骏的爹真无语，一脸色相，真想戳爆他的眼睛！
　　【宋尧】：那男的啊......
　　【施瑛】：你也见过？
　　【宋尧】：他儿子来配眼镜，就是他一起跟来的。
　　【施瑛】：他没对你色眯眯吧？
　　【宋尧】：没太注意......
　　也是，宋尧这傻不愣登的，每次看她干活那认真劲儿，跟要绣花似的，就是自己在她身边，不跟她讲话她就不出声儿，哪里还会去注意别人是不是在看她。
　　【施瑛】：他还有脸问我要伞，反正我是没给，以后他要是来讨，你也别给他！
　　【宋尧】：嗯嗯！肯定不给！
　　【宋尧】：那，施老板晚上吃什么，我给你点工作餐？
　　【施瑛】：你随便看着点吧，又来人了。
　　屁股还没坐热，施瑛又站起迎了上去，只是这会儿见人进来，手里拎了一把伞，就笑问：“外面下雨了啊？”
　　“是哩，下夜雨，看来是要降温咯。”
　　“噗！”施瑛想到刚走没多久的色胚，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你们猜，接下来施姐会见到谁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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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放野
　　132. 放野
　　隔天一大早，施瑛再次接到交警那边的电话，说是已经调到了监控也抓到逃逸司机了，现在要召集家属，告知一下整个车祸过程，判定责任。
　　将孩子送到学校的施瑛姗姗来迟，到了办事大厅才发现宋天也在。看来交警还是通知了直系家属。
　　施瑛上去跟宋天招了招手：“您也在啊。”
　　毕竟与宋尧的父母打过几次照面了，虽不算愉快，但作为小辈，见了总不能装不熟。
　　“嗯，你来的有点晚了，我们这边已经说过情况了。”宋天板着脸，胡子拉碴的，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哦......什么情况？”施瑛很是心虚，宋天表情不好，看来大概率知道宋尧是因为什么才会发生意外了。
　　“监控是调了私人家的，虽然位置不太好，但还是拍到了，先是电动车撞了我们家，然后小轿车撞了电动车，所以我们没有责任的，小轿车的车牌号也拍到了，现在人已经控制起来了。”宋天不自觉叹了口气：“我们还算好，电动车那家颅内出血，到现在还没清醒，挺严重的。”
　　施瑛紧张地搅着衣摆：“嗯，不幸中的万幸。”
　　办事大厅里，另一边的家属还在哭，听着像是在争取最大程度的赔偿，什么家里顶梁柱、什么儿子上大学、什么家中老母吓昏住院的，听得怪可怜也怪喧嚣的，与施瑛这里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
　　但宋天不接言，她也不敢多说话，把握不住长辈的心思，就怕祸从口出。
　　末了，宋天将手从裤袋里拿了出来，终于开口了：“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施瑛以为宋天是准备去个僻静点、能聊事情的地方，结果他只是带自己走到了办事大厅外头就停下来了。
　　说实话，施瑛有点看不懂宋天这过于‘实在’的操作，但之后再想，宋天其实做得还挺合理，毕竟他一个男人，在这个人际关系各种牵亲带故的镇子，不管和自己去什么公共场所‘聊天’被人看见都挺不好的，而要是去了车里或是家里那种闭塞的空间，以宋家的‘优良’家族基因，恐怕又是尴尬到脚趾扣地的场面。
　　“你是来晚了，情况可能还不了解，但我也不确定你是真的不了解还是装不了解，故意在这儿瞒我和宋尧她妈。”
　　施瑛心里一咯噔。
　　“我、我确实没......”
　　宋天不等施瑛说完就打断了她：“我女儿确实是人傻，她心善，觉得跟你......跟你有了这层关系，就什么事都迁就你、以你为先、力所能及的事能帮就帮，但......唉！”
　　言尽于此，施瑛自然明白宋天话里的潜台词。
　　到底他们是宋天的父母，不是自己的父母，就算自己和宋尧有着多亲密的关系，人家还是向着自己女儿而不会来理解她的。如果相安无事，或许人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一旦出事，她肯定会被第一个问责。
　　更何况，宋尧出事，意外之余，确实也有自己的责任，如果不是她让宋尧去接孩子，宋尧也不会受伤......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施瑛心沉到底了，也放低了姿态，她不想去辩解什么，好让自己显得无辜，人家女儿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她根本没有资格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怎么就一定要缠上她了，她多简单一个人啊，她被我们保护得那么好，懂什么社会险恶啊，你跟她在一起能给她带来什么呢？”宋天又怒又哀，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低头不语的模样，难听的话说不出口，但憋着又难受：“哦，今天来个前夫撞一撞，明天来个姑妈闹一闹的，后天什么街坊邻居来掺一脚，这像是能过日子的人吗？”
　　“前夫？”施瑛浑身一激灵：“什么前夫？”
　　“那个姓邹的不是你前夫吗？我是没在人家家属都在的时候说什么，怕到人家迁怒到我们身上了！”宋天无语到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重叹了一口气道：“多的我不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乱来也要有个限度！”
　　施瑛：“......”
　　宋天的话不多也不重，但对施瑛来说却比直接骂她一顿还难受。
　　和宋尧在一起将近两年，她一直都没有和她的父母有太多接触，施瑛不会主动问起宋天何文君，宋尧也不会主动传达父母那边的意思，以至于在相安无事的日子里，她总会把长辈的不过问当做是默许。
　　直到今天宋天说，乱来也要有个限度时，施瑛突然觉得自己太天真了。
　　或许在他们眼里，自己与宋尧的这段感情就像是儿戏、是乱来、是可以说断就断、说散就该散的......人家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承认过自己，倒是自己还动了点真情，把人家当成可以维系关系的亲人了。
　　“回来了啊，事都解决啦？”艾琳从柜台后面探头出来，正喜滋滋想说中午她们要点个干锅牛蛙吃，就见自家老板面色不善地进来，顿时噤声不语。
　　“中午你们自己吃吧，我去对面了。”
　　艾琳：“啊？哎......”
　　“什么情况？”豆豆正上完厕所出来，看见艾琳这呆企鹅似地傻坐着，不由朝外望了一眼已经离去的施瑛：“咋了，又骂你摸鱼了？”
　　艾琳瘪了瘪嘴，手指在心口画了个圈：“心情不好啊，好恐怖。”
　　豆豆：“啊......”
　　“她饭都不愿意跟我们吃了，你说，会不会是宋老板情况不好了啊？”艾琳变脸跟六月天一样，霎时愁色满面：“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宋老板那小病秧子，该不会......”
　　“闭上你的乌鸦嘴吧，要是宋老板有事，你施姐还能淡定去开店啊，早就坐火箭去医院了。”
　　艾琳：“也是哦......但要不要过去陪陪她啊，我刚看她好像特别难过......”
　　但安慰施瑛这桩差事，感觉还不是一般人能胜任的，尤其施瑛本身就很少在她们面前展现出需要被安慰的一面来，到时候安慰没安慰到，说不定还会碰一鼻子灰。
　　豆豆：“要不......让吴依茗去？”
　　她们中的老大姐也算是最能跟施姐说得上话的人了。
　　“她不是手上有活吗？”
　　“你去替她不就闲下来了？”
　　艾琳：“......”
　　——
　　“今天怎么样，伤口疼不疼呀？”
　　宋尧上午要输个血，下午会对身体再做一个全面检查，要是没什么问题，明天一早就能回来了。
　　本来施瑛还在愁呢，街上的房子都是不带电梯的，宋尧这一身的伤，恐怕要上上下下都不方便。但细一想，宋尧还有父母，而且父母那边是老小区中的高档小区，一梯一户小洋楼，住着肯定比这边舒服。
　　这么一来，她和宋尧的分居，还不止眼前的一天两天。
　　“比昨天好了，早上走廊里走了走，感觉还行。”
　　“别着急，养养好再走也不行啊，你这小身板可不能跟壮汉比。”手机开着扬声器，施瑛一手摸着台面上的小瓷兔子，一手撑着下巴，整个腰肢都无力塌着，说气话来更是有气无力。
　　“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感觉听起来你很累。”
　　“你明天回来，是回你爸妈那儿住是吧？”施瑛并不回应宋尧的问题，而是避重就轻，转移话题。
　　“嗯，应该是的，昨天有人来拿眼镜吗？”
　　“有，来了俩，钱都已经扫过来了，你手机上应该都收到了吧，剩下两副就是张阿姨女儿的了，她一直都在市里住，估计抽不出时间来拿吧，我再等等好了。”施瑛拉开抽屉瞅了一眼，里面两个眼镜盒都好端端躺着呢：“然后还来了两个上门来要配眼镜的，我就让他们下次再来了，这活我可帮不了你。”
　　“哈哈哈，嗯，他们这边配不到，肯定就去十字路口那家了，等张阿姨女儿来拿了眼镜你就关门吧，我估计还得在家里再歇几天。”
　　“嗯。”施瑛叹息。
　　“放心，我很快就好了！”
　　“嗯。”
　　“我爸说，今天交警那边定责，我只记得我当时被电动车撞了，后面又是什么情况啊，听说那开电动车的也伤得很重？”
　　施瑛：“......”
　　问起这事，就像是心窝又被捅了刀子。
　　施瑛抿唇不语，眼底隐隐有了泪意。
　　“施瑛？”
　　“等你回来再说吧......”纸巾伸手就能勾到，施瑛却不敢去抽，生怕宋尧听见了，就会知道她哭了。
　　“很复杂吗？”
　　“有点吧，生意来了，我先做事了。”
　　事实上并无人来，也并无事可做。
　　脑子里一直都回想着宋天说的那番话，那种半是指责半是哀求的姿态，总觉得让施瑛特别难过。
　　回来之后，她也一直在问自己，问自己究竟能给宋尧带来什么价值，自己那么卑微、没有能力，她总是在依靠宋尧，让宋尧帮自己解决问题、安抚情绪，而自己能够给宋尧的，数来算去只是一顿两顿没有技术含量的饭而已......她永远都是那个麻烦制造机，活在不干不净的泥潭之中，她的生活里充斥了复杂的人与事，不仅自己无法脱离，还要拉着宋尧下水，让她陷入为难，让她陷入险境。
　　跌入这种自我责备中的施瑛似乎没有了生机，不想吃饭，不想赚钱，不想见到任何人，她独自躲在了宋尧的店里，在‘清静’中逃避着。吴依茗来给她送饭安慰她，被她打发走，豆豆抱着猫过来，她也不想逗，淼淼放学了来找她，她依旧没有心情照顾。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同样也想不到任何的解决方案能够说服自己让自己舒服，更严重的是，她甚至都不想开口向宋尧求助，因为只要一这么想，她又再次回到痛苦的根源中，加深痛苦。
　　“你好，有人在吗？”
　　趴在柜台上闭目养神的施瑛听见有人进来询问，不由收拢了神思起身，原来外头天都已经暗了。
　　“有，不过老板不在，现在只能拿眼镜。”
　　“哦，我是来拿眼镜的，之前......在这里定了两副，现在方便吗？”
　　来拿眼镜的，是张阿姨的女儿。
　　施瑛见两个女人走近过来，不由愣怔了一下，那跟在张阿姨女儿后面的，大抵就是宋尧之前跟她说过的，女朋友吧。
　　“方便，昨天就在等你们了。”
　　“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看看，沈知杳是吧，手机号码尾号报一下吧。”说到这个名字，当时宋尧给她看的时候还以为叫沈知杏......好在预习过了，不然当场把人家名字读错了也怪丢人的。
　　“5801，麻烦了。”
　　“客气。”
　　小姑娘和几年前读大学时回家来见到的不太像了，少了几分青稚，多了几分灵气。
　　估计当时街坊间的谣言占据一些固有印象，总觉得有点孤僻和叛逆，但近距离接触，其实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说话也柔声细气的。
　　“眼镜可以试戴一下，如果觉得哪里不合适不舒服，到时候等老板回来了，随时可以来免费调整。”
　　“谢谢。”
　　施瑛暂时忘却了些许的不开心，饶有兴致地看她接过眼镜盒，打开，然后轻声叫过身后的人：“哎，这副是你的，试试。”
　　“来了。”
　　施瑛将视线挪到了她身后的女人身上。
　　女人还是带着口罩，无法看到她的全脸，但也正是如此，就更容易让人去关注她的眼睛和她的声音。
　　眼睛有几分深邃，眼角的笑意却又显得很平易近人，她双手接过戴上，然后在女朋友面前展示了一下：“怎么样？”
　　“好看的。”
　　“就好看？”
　　声音确实好听，施瑛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形容词去形容人家，反正听着很舒服很大方，像电视剧里的人物。
　　“好看就好看呗，还想怎样呀~”
　　“你试试你的，我看看有没有之前那副好看。”戴口罩的女人笑着过来，拿了柜台上的另一个眼镜盒子，她似是察觉到施瑛在看她，于是在对视时，对她善意一笑。
　　施瑛：“......”
　　“来，我给你带上。”
　　“怎么样？”
　　“嗯，就是比之前的镜框大了一点，脸更小了，看着是好看的，人好看怎么都好看。”
　　施瑛探着头，好奇地也想看看人家戴眼镜好不好看，比比有没有宋尧好看，有没有自己好看，结果还没看着正面，人家就帮忙把眼镜摘了下来，理由是：“你还带着隐形眼镜呢，别两个度数叠一块儿了，伤眼睛。”
　　施瑛：“......”
　　“试过了，都挺好的，两副眼镜一共多少钱......？”
　　虽然宋尧早就把算好的价位给她了，但施瑛还是假装拿起了计算器，将原价叠加打了个九折：“老板说你是老客户，所以给你打九折，一副原价是995，一副是945，算下来是1746，你们给个1700吧。”
　　“好的。”
　　看沈知杳要付钱，施瑛将二维码的牌子往她那边侧了侧，哪知人家女朋友上来抢着结账了：“我来吧。”
　　施瑛挑了挑眉，又将牌子换了个角度。
　　遇上这种爽快人，真爽。
　　“你一直都住在市里，配眼镜还跑乡下来，不嫌麻烦啊？”施瑛将计算机放下，靠在柜台边上笑道。
　　“咦，你...认识我？”
　　“我店就在对面，从前你到你妈妈这里来的时候见过你，不过你应该不记得我。”
　　“原来是这样。”小姑娘还挺腼腆的，就是跟她搭话，也不会一直都盯着你看，手倒是紧紧地牵着女朋友：“我之前就是在这边配眼镜的，老板很实在，质量也很好......”
　　施瑛将要包眼镜的纸袋拿出来，帮她们打包起来：“这倒是的。”
　　小骗子在同行里的竞争力恐怕也就是认真实在了吧，施瑛觉得心里甜滋滋的，感觉夸宋尧就像是变相夸她一样。
　　“嗯？我怎么记得是某人说自己社恐，指定要来这家是因为老板人狠话不多？”
　　被女朋友当场戳穿，某人拧着眉轻轻推搡了一下：“你干嘛呀！”
　　施瑛吭哧笑了出来：“怎么现在的孩子都喜欢说自己社恐，那如果大家都是社恐了，不会很尴尬吗，见到了就干瞪眼？”
　　“在外面别老是揭我老底。”沈知杳咬着牙轻声道。
　　“我是看这位姐姐人美心善又健谈，随便说笑的！”
　　嘶。
　　姐姐？
　　施瑛微微一愣，平时听惯了那些施姐、阿姐的叫法，如今被别人叫上一声姐姐，居然有几分微妙的受用。
　　“就冲你这句人美心善，我得多送点小玩意儿。”
　　“你看吧，嘴甜的妙处。”
　　沈知杳：“......”
　　“其他赠品你们是想要伞还是保温杯？”施瑛将纸袋里的眼镜盒与小赠品收拾好后，又走到左侧靠墙的玻璃柜处，拉开下方的柜门，里面俨然码放着一些稍微大件的赠品。
　　沈知杳：“我们都可以的。”
　　施瑛拿了两柄伞出来：“保温杯你们年轻人不一定能用得上，姐姐帮你们拿两把伞吧，放在车上备着，遇上下雨的天气，拿出来可以救急。”
　　这才一会儿，倒是连姐姐的自称都出来了。
　　“谢谢。”徐轻接过施瑛递来的伞：“麻烦再问姐姐一声，这边有没有比较好的店能吃饭的？”
　　“吃饭啊？我们这儿都是些小馆子呀，要么你们沿着这条街往北走，有家叫德兴馆的老字号面店，在我们这儿挺有名气的，要是不想吃面食，你们可以往南到尽头右拐，沿路往湿地公园那边去，旁边有家挺好的创意餐厅，网上搜一下就知道了。”
　　“谢谢你。”
　　“不客气。”
　　最后礼貌道别之后，两人相携而去，确实不带片刻停留。
　　不需要回家去知会一声父母，也不必在这里结识任何朋友。
　　一如施瑛曾经告别故乡，而故乡除了字义之外，再无留恋。
　　看着她们离开，施瑛不自觉地跟到了门口，目送着她们上车、远去、消失在视线。
　　那一刻，她竟有几分钦羡，像池鱼钦羡飞鸟，在振翅扑向天空时，那么理所当然，那么自由放野。
　　如果，此刻离去的，是她和宋尧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施瑛，在一声声的姐姐中，逐渐迷失自我......
宋尧：呜呜是谁说咱们是小本生意的，我都怕你把店给我送出去了！
——
另外，咱们徐女士和杳杳的客串也到此结束了，看到有小伙伴说，很希望她们成为朋友，希望她们多多客串，但其实我们都很清楚，虽然四位姐姐都很美好，但其实并不会成为同一个圈子的人，她们都有各自的美好前程需要奔赴，也有各自需要去看的风景。
不过美好的事物总会在不经意间给人带来一些感动和力量的，在施姐很难过的一天里，因为有她们俩的到来而有了一丝轻松，同样也因为看到她们的人生有了新的向往，即使徐女士和杳杳自己都不知道今天会让别人的生活带来了特别意义，但她们确实影响到了别人。
所以我还是觉得分享一些美好的东西是有意义的，说不定就在不经意间给大家带来了一点安慰和快乐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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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将军
　　133. 将军
　　开店做生意的，就是不想知道的消息也会跟风一样传来。这才一天，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到施瑛这里来搭台唱戏了，声情并茂，添油加醋，不知道的还以为邹锦华把宋尧和那个开电动车的都撞死了。
　　——哎，听说你前夫犯事了啊？开车把人撞了还逃了，警察都直接到他单位去拷人呐，这怕是铁饭碗要丢了吧？
　　——你前夫是不是还死性不改要跟你抢孩子啊，真他妈的不是人，那好歹是没撞到孩子，不然你......
　　——我听说撞的人里其中一个就是对面开眼镜店的吧，怎么就这么不巧呢，你挨得近，有没有听说她有事没事啊？我本来还想着这礼拜日带儿子到她那里重新验个光呢！
　　——你得亏是离得早，我都怀疑那姓邹的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这违法犯罪的事都敢做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我看啊，你也早做打算，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万一到时候他发癫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过来跟你拼命，你们孤儿寡女的，怎么敌得过神经病啊！
　　——今天我们邻里有个老太还说呢，据说是又罚掉了大几十万还被拘留了，那个被撞瘫痪的家里人带着洋铲铁棒上门去讨钱啊，都是外地人，壮得要命，直接把邹伟兴吓得厥过去了，噢哟，邹伟兴也是年轻时候作孽作多了呀，才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晚年要受罪咯......
　　“嚯，这谣言真的是越来越离谱了，一早上我都听了多少版本了。”艾琳剥着豆子，唏嘘不已：“不过听到都是在骂邹锦华的我就很爽，也让他尝尝被造谣的滋味！恶人自有天收！”
　　吴依茗掩唇笑道：“你还挺高兴？”
　　“我为啥不能高兴，我还最好他一辈子都蹲牢里，老婆孩子跟人跑了，出门就被车撞，爹妈白养。”艾琳冷哼一声，将豆荚丢进垃圾桶里：“就不能来个靠谱的人说说到底咋判的吗，一秒不知道就浑身不得劲。”
　　“行了行了，你也别说了，施姐特意把淼淼一直关在三楼不就是为了不让孩子听到这种事嘛？”
　　艾琳撇了撇嘴：“哦。”
　　“施姐。”吴依茗抬眼看到施瑛正从二楼下来，就拍了拍艾琳示意她可以闭嘴了。
　　施瑛摘掉手上的一次性橡胶手套：“一早让你去找的土家鸡找了吗？”
　　吴依茗知道这是在跟自己说，接言道：“找了，我一路问去了东塘那边的村里，但是现在有政策，都不允许村里私人养鸡养鸭了......不过后来有个老头指我去了一个渔户那里，我买了几条野生鲫鱼和一条八斤九两的老黑鱼，现在都在洗碗槽里养着呢......”
　　“鱼啊......也行吧，辛苦你了，多少钱你发我微信上，一会儿我转给你。”
　　洗碗槽上盖着一块砧板，可能就是为了防住两只小东西来偷腥的，砧板掀开，里面一窝子鱼挤得满满当当，看着都快缺氧了，尤其小鲫鱼竞争不过黑鱼，这下已经开始翻肚皮了。
　　施瑛伸手拨了拨，一碰倒是愿意动弹，尾巴一甩，溅了施瑛一脸水。
　　二话不说，趁着还鲜活，施瑛洗了手就开始拿鲫鱼开刀，准备烧了给宋尧送去。
　　哼，虽然宋天何文君不待见她，她也不能就此露了怯，退堂鼓这种事，她施瑛这辈子一共就没打过几次，总不能人家说你滚你就真的滚了吧，这像什么话。
　　反正只要不是宋尧叫她滚就行。
　　“小吴。”
　　吴依茗听到施瑛叫她就进来，厨房间里，鱼腥味散去，已然飘着一股鲜香：“怎么了施姐？”
　　施瑛用小勺舀了一勺鱼汤尝了尝咸淡，觉得味道还不错就点着头撒了把葱花将锅盖盖了回去：“还剩两条生的，一会儿你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烧一烧吧，我怕先烧好了，凉了味道腥，然后你再找家干净的店，点两个小孩也能吃的菜，淼淼她肯定是不愿意吃这种刺多的鱼的。”
　　“好的施姐，那施姐你现在......”
　　“我要出去一趟。”
　　这铁定是给宋老板送营养餐去了，吴依茗点头说好：“那、你一会儿还回来吃吗？”
　　施瑛将很久未用但洗净的保温桶盖子打开，佯了佯大小，但目测下来，这桶连放下一条都够呛，想了想，直接拿了个平时盛汤用的大瓷盆出来。
　　“施姐，一会儿还回来吃饭不，我们给你留饭？”吴依茗见施瑛并不回应，于是又问了一遍。
　　“你们先尽着吃，不用管我了。”
　　吴依茗：“好......”
　　“你去帮我找两个干净的塑料袋来，就那种超市里用的，牢一些的，我一会儿要装东西。”
　　“好。”吴依茗立马应声去了。
　　用保鲜膜结结实实封了好几层，又在外面套了两层袋子，确保拎起来能稳稳当当了，施瑛才让闲着的豆豆装上黑鱼，帮忙一起拎到停车场。
　　驱车不过两三分钟，门卫管的不严，报备之后施瑛直接就进了宋家所在的小区。从前宋尧开玩笑说过，说如果有一天自己被父母关在家里不出来，施瑛就可以直接来砸门把她救出去，当时施瑛还笑她把自己当成什么电视剧苦逼女主，要上演这么狗血的戏码。如今倒是行了方便。
　　坐上电梯，来到门口，敲门静待。
　　事实上，施瑛已经尽力将负面的、羞耻的情绪抛诸脑后了，咬牙换上三十几年修炼出来的厚脸皮功力，等着再次见到宋尧的父母。
　　没一会儿，里面细微的脚步声渐近，施瑛视线在猫眼处短暂停留了一下，想到里面的人可能会先通过这处看自己就有些不自在地撇开了，而且很有可能人家看到是自己，连门都不会给她开......
　　咔。
　　门开了，绷着的气顿时松了一些。
　　来开门的是何文君，腰上系着围裙，看来也正在忙活做饭，看见外头站着的人，何文君面露尬色，好似也不知道如何先开口。
　　“阿姨，我来给宋尧送点鱼汤。”施瑛费劲将两手的东西提了提，一手是近十斤的活鱼，一手是连盆带汤四五斤的鱼肉，这分量都吃在细紧的塑料袋提绳上，将施瑛的手勒火辣辣疼。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宋尧这边我们会照顾好的。”何文君语气淡淡的，无处安放的眼神瞥向一边，似是不愿与施瑛有对视。
　　“我都拿过来了，你收着吧，特地去村里找来的野生鱼，杀的时候还鲜灵活跳呢，对补身体好的。”何文君的态度已经让施瑛心里有数了，看来人家连送上门的礼都不想要，更不必谈会不会让她进门了。
　　于是她将两手的东西都放到了地上：“我就先放这里了，一会儿你拿进去。”
　　何文君：“......”
　　“施瑛！”
　　倏然听见何文君身后传来熟悉的唤声，施瑛面上阴霾一扫，立马踮起脚要越过何文君的身子去看。
　　何文君顿时五味杂陈，一回头，果然是自己家那不争气的已然站在不远处张望了，腿瘸了耳没瘸，怎么这待在房里大老远的还是被她听见了。
　　施瑛暗藏笑意，知道此时不是嘚瑟的时候，也不该让宋尧的父母看出自己的目的来，只得端着道：“不好好歇着，你出来干什么？我就是给你来送点吃的一会儿就走了，有你爸妈照顾你，我放心。”
　　何文君面有疑色，又觉得施瑛这话说得让她很是亏心，显得自己把人家想很坏似的。
　　“你吃了吗？”宋尧仍旧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施瑛眼尖，自然也能看到宋尧身后那个鬼鬼祟祟偷看的宋天。
　　“还没呢，我妈在做饭，你吃了吗？”
　　施瑛一笑，脸上堆着无辜，摇摇头：“我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了，回去随便吃点就行。”
　　何文君：“......”
　　施瑛几乎不会有这样示弱的神态和语气，这让宋尧有些心疼还有些不习惯。
　　何文君叹了口气：“要不留下吃个便饭吧。”
　　“对啊，一起吃点吧，忙活很久了吧，累不累？”宋尧这几步走得又快又急，像是生怕何文君反悔似的，上来拉住施瑛的手。
　　施瑛颔首，掩下唇角快要起飞的笑意和狡黠：“那，会不会有点打扰到你们......”
　　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打扰。”何文君回身一叹，对上宋天投来的视线，宋天眼里有明显的指责之意，好似在说‘你怎么就让她进来了’，何文君看都不想看他，一言不发径直往厨房去。
　　“这，要换鞋吗？”
　　“你穿我的，我还有一双。”宋尧抬手掀开门口收纳柜，里面又找出一双拖鞋来递给施瑛：“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的？”
　　“我聪明呗，有啥是能难倒我的？”
　　施瑛能来看她，是今天最惊喜的事，因为宋尧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探望，而是施瑛克服了对她父母的本能回避，是因为爱她胜过了惧怕。
　　“你能来看我，我特别开心。”
　　施瑛哼了一声：“废话！要是还不开心我就要打你屁股了。”换上拖鞋，话还没说完，听见宋尧将门关上，施瑛这才想起此次来的次要目的：“欸，我的鱼！”
　　宋尧：“哦！忘了！”
　　第一次来宋家，第一感觉就是干净，尤其是与自己这种因为做生意而时常顾头不顾尾的有很大不同，家里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客厅瓷砖擦得纤尘不染，空间不大，但看着尤为敞亮。
　　正是饭点，香味从厨房那边飘来，施瑛看了眼一起挤到厨房里的宋天和何文君，觉得又好笑又失落，好笑在于，自己一来，两个社恐都躲了起来，失落在于他们依旧不待见自己，宁愿躲着也不愿和自己相处。
　　但施瑛并不打算在乎。
　　只要宋尧开心，她就开心。
　　“来来，先吃鱼，再等就该凉了。”施瑛一使劲儿，将盛着鱼的瓷汤盆拎到了餐桌上：“你好好喝点汤，我尝过，鲜得眉毛都要掉了，这可是我特意去人家村里收的野生鲫鱼。”
　　“我去拿碗，我们一起吃。”
　　“我去吧，你坐好。”施瑛看她忙不迭要起身，赶紧按下她，兀自去了厨房，顺便将拿进来的活鱼一起提过去。
　　“叔叔阿姨，我拿个碗筷，鱼汤有不少呢，你们一会儿也趁热喝点。”长辈给她摆脸色她自然不能跟着如此，即便心里不舒服，但该到的礼节她都会做，就算是表面功夫也得做足。
　　“你们吃，不用管我们。”宋天从碗橱里拿出两只碗，又拔了筷子和勺子给施瑛。
　　施瑛咬了咬唇，将鱼放在宋天脚边：“还有这个黑鱼，我想着今天已经做了鲫鱼汤，这个鱼就活的拿来了，叔叔你要不先找个盆养着吧，我怕一会儿闷袋子里死了。”
　　能看得出来，宋天仍旧有些窘迫，所以说这招还是有用的，宋家人没法伸手打笑脸人这一点被施瑛拿捏住了，就是略胜一筹。只是也不知道以后人家见多了会不会免疫，毕竟按昨天宋天来给她‘放话’，感觉已经算是‘警告’了。
　　唉，看来也不能太欺负老实人。
　　不然等老实人发毛了，那是真的恐怖......
　　“等再过两天，我就回去，你不要担心。”宋尧看施瑛神情有些凝重，就出言安慰。
　　而且与施瑛稳定下来后，宋尧少有在家里过夜的日子。细算缘故，大抵就是出柜被父母扣留、施瑛的那次失控，因为太过于深刻而让宋尧不敢再见到第二次......
　　“你爸妈没跟你说什么吧？”施瑛将鱼肚子上无骨的部分捋下来放进宋尧的碗里，她声音放得极轻，与宋尧凑得极近，生怕被厨房间里的大人听去。
　　“没......”宋尧慢慢吃着鱼，她觉得有点怪，施瑛为什么会这么问，转念一想，急道：“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施瑛不语，但脸上分明表现出‘他们说过什么’的神态来。
　　“昨天交警那边结束后，他有没有单独跟你说过什么？”宋尧显见地着急起来了，这时她才察觉，或许今天施瑛耐不住要来找她，并非只是想要上门送餐或是在她父母面前表现一下她的关心，而是因为宋天跟施瑛说了什么，以至于她很害怕，想要来确认自己的处境。
　　“以后再说，你先吃。”
　　宋尧：“......”
　　后来例行复盘，宋尧才知道施瑛这一步棋的背后究竟隐藏了多少深意：一表真心、二表诚意、三表无畏、四表价值，其实这里的每一层意思宋天和何文君都是实实在在体会到的，它们没有先后顺序，不是递进关系，而是互相牵引着一股脑儿地涌向了他们，让他们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施瑛这个女人的聪慧狡黠——
　　你说我没有价值，可是我的价值已经展现出来了，她病了我可以照顾，她饿了我可以为她做饭，她不开心了我可以让她开心，我并不在乎你们怎么看待我，只要你们的孩子爱我一天，那这个事实就存在一天，你们不接受也得接受，当然你们也可以让我滚，但要是真的滚，也不一定是她一个人滚，要滚也是带着你们家的孩子一起滚。
　　这是这个女人心里认定的事，她将破釜沉舟的勇气用最柔软的方式呈现出来，看似谦卑，实则不服，一身反骨。
　　也好在，宋天和何文君到底不是那种很坏的人，施瑛一直担心自己的这种‘手段’会让这对老实人父母忍无可忍、最终爆发，但好像后面也并未出现过特别剑跋扈张的情况，可能唯一不爽的还是施瑛这些太过于‘刁钻聪明’的伎俩将他们拿捏得死死的，以至于总是觉得宋尧这个从他们家里出来的老实孩子容易被施瑛欺负。
　　及至父母离世，宋尧去回忆这场特别的家庭缘分时，她依旧无法评断父母究竟有没有真正接纳过施瑛，大概率是有的，后面几十年的相识，这个带走他们女儿的女人事实上也从未恶待过他们，而他们至少也都维持着客气，像对待一个不可或缺的家庭成员一样对待施瑛以及淼淼。
　　已经够了不是吗？
　　略有抱憾，还算美满。
作者有话说：
今天在宋天和何文君的眼里，施姐可能就是个坏坏甜茶吧哈哈哈哈！
施姐你也别人家不放心你哈哈哈哈，你这么欺负老实人，人家当然也怕你欺负宋尧！不过换句话来说，女儿放在这么个精明的女人手里倒也不怕别人来欺负，这一点宋天和何文君应该觉得算是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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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打算
　　134. 打算
　　今年的冬天很给面子，来得稍晚了些，让宋尧这个病秧子多舒服了大半个月。
　　一场无妄之灾，到底于身体和精神都是有损的，医生说宋尧身体底子差，除了体检和药物之外也要多注意进补，多补充维生素和蛋白质，免疫力提升上去了，对她的病是有好处的。
　　施瑛记在心里，多放了点心思在做饭上，也不追求什么浓油赤酱酸辣香甜了，只按着食补食谱上最健康的方式给家里做饭，时间一长，店里那三个重口味的受不了了，要么自己点外卖，要么就是纷纷开小灶，其次家里的孩子也不愿意了，尤其是对外面的吃食开荤之后，就总想吃外面的，家里正经做的饭就挑食，每次都要施瑛好说歹说劝着，才愿意吃......
　　所以轮到最后，也就只有宋尧还是初心不改，不仅给面子还想方设法将那些菜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把施瑛哄得开开心心。
　　十一月底，也就是距离宋尧车祸差不多一个多月吧，邹锦华来施瑛店里找过她，施瑛也不知道这人到底脸皮是有多厚，还有脸来找她，拎着一箱破牛奶和一个旺旺大礼包上门来。
　　施瑛一开始还以为是他想女儿了，也终于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探望了，心里虽是有气但也不至于把他轰出去，结果这没良心的东西居然是跟她来讨价还价的，问她能不能宽容一下抚养费，顺便看在曾经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能不能借点钱给他。
　　施瑛当场气得脸红脖子粗，想把他一脚踹出去都怕脏了自己的鞋。
　　“你要是像个真男人，惦记着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活，就是出去搬砖也不该到我这里来要饭！”施瑛将地上邹锦华放在地上的牛奶和零食踢到店门外：“讨价还价去找法院啊，找我干什么，你爹退休工资不一万一个月阔得很吗，你跟他要去啊，在你姑奶奶面前装什么穷卖什么惨啊？”
　　“死女人，你有没有良心啊？”邹锦华被羞辱，立马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刚才的好声好气哪里还看得见。
　　“嚯。”施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没有良心你有良心啊？你上对不起老的，下对不起小的，我要是你我早死外边了，省得把你祖宗十八代攒下来的老本都亏掉了。”
　　施瑛嗓门大，骂得响，周边又都是爱看热闹的，没一会儿就站了一圈，甚至还有专门抓了瓜子来的。
　　“我对不起？我对不起谁都没对不起你，我帮你把女儿一把屎一把尿拉扯这么大，最难养的时候都是我来养的，你出过一点力吗？”邹锦华贱人先告状，看到有人来看，当然要先把理说在前面，好叫别人看他可怜，反过来责骂施瑛：“现在倒好了，你看女儿大了，好养了，一张状书告到法院把小孩抢过去，现在还要说我对不起你？”
　　“姓邹的，你无不无聊？没招儿了是吧，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败我名声是吧？”施瑛冷笑，她扬着下巴，颇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她都不屑去看邹锦华，只是视线在一圈人里摆了摆，就瞧见了才刚刚赶来的宋尧。
　　这后知后觉的傻人，每次看热闹都比别人慢半拍。
　　心里这么一嘀咕，好似面对邹锦华的气也消了一半，越是跟这种玩意儿较劲，就越显得自己廉价。
　　“我怎么败你名声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是检点，人家也不会说你什么！”
　　草，十年前的招数还真用到了现在，指不定当年那些谣言都是从他和他妈有心说出去的。
　　施瑛心里烦得很，眼一翻，连个正眼都不想给邹锦华：“得了，你也别骂了，你不是要钱吗，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响一下我就借你一万，然后你再写个检讨书，把你从前做的龌龊事、打的龌龊算盘一五一十写来，然后就贴我店门上让大家伙儿来看，要是把我哄开心了，我就赏你一千，到时候你就还我两万九就行，怎么样？”
　　骂，那都是低级的。
　　逞个口舌之快罢了。
　　施瑛这一招以退为进，就是要把邹锦华的尊严碾进泥里。她算准了邹锦华不会磕头，这种男人，窝囊归窝囊，面子却比天高，他尝过怎么贬低这个女人的滋味，如今又怎么甘愿被这个女人贬低。
　　邹锦华走了，连地上的牛奶和礼包都没拿就逃跑了，一边逃还一边挽尊嘴硬，施瑛翻了个白眼，只觉得好笑。
　　施瑛施施然走到门外，将牛奶箱子拆了：“得，人家送来的礼，扔了也怪可惜的，我开了放这空调外机上哈，你们谁想要吃的可以来拿。”
　　“你真牛。”宋尧赶上这场戏的末尾，仍旧看得惊心动魄的，就像是自己经历了一遭似的，这会儿跟着施瑛进了店里，忍不住对她竖起了大拇指，顺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是排练好的吗，为什么你这么会骂，跟有台本似的？”
　　“哼。”施瑛得意一笑。
　　“我也想要你这样一张嘴。”
　　施瑛斜眼瞧她：“你要了干什么用？”
　　“有时候遇上特别气人的生意就很想当场骂人，但每次都骂不出来，憋在心里，越想越气。”
　　“要真遇上了你叫我呗，我立马过去骂他。”施瑛将沙发垫子下面还热乎的暖手袋拿来塞到宋尧怀里：“你就是脸皮薄，不想做坏人而已，不过没事，有我一个坏人就够了。”
　　警长玩欢了，这会儿饿了就来绕脚跟施瑛讨吃的，施瑛将它抱了起来想当个小暖炉，结果这货一看没有吃的，就不愿意被抱了，作势就要逃。
　　施瑛啧了一声，只能由得它跑：“今天晚上你不回你爸妈那儿吃的吧？”
　　“嗯，怎么了？”宋尧不知道施瑛怎么突然就转了话题。
　　“没什么，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
　　要商量的事说不大不大，因为并不是近期的打算，说小也不小，因为决定了未来一段时间她们需要面临的生活状态。
　　施瑛说，她想要换个地方住了。是的，不能算是换个地方完全开始新生活，而只是换个地方住而已。
　　这一次宋尧出事，包括像今天这样邹锦华阴魂不散的搅扰，已经成为施瑛的心结。
　　首先是孩子，她并不觉得现在这里对淼淼来说是安全的，虽然这里已经是孩子生活近十年的熟悉环境，但潜在的威胁很多，这种来自于熟悉之人的威胁比陌生人更恐怖，不管是邹锦华也好，还是前公婆也罢，在前车之鉴下，施瑛已经无法再相信他们的人品。
　　然后也是为宋尧和自己以后的生活考虑。
　　坦白来讲，她们很难一直保持现状、永远生活在这个小镇上。看似安稳，但并不像是一个家，她们像是搭伙过日子的候鸟，今天在你那儿，明天在我这儿，甚至在孩子来后，她们连住在一起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得亏宋尧很体谅人，虽有微词但很理解，她们之间的感情相对来说也还算平稳。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时间久了，矛盾肯定会慢慢显现出来的，谁又能够忍受自己的爱人像姐妹一样呢。
　　别说是宋尧了，施瑛首先第一个无法忍受。
　　她们需要一个家，又或者说，是一个独立的、不被打扰的、不怕被看见的家。她们两个再加上孩子，需要一个全新的环境或者生活模式来稳定彼此的关系，而不是这么不清不楚地、稀里糊涂地一日过一日。
　　当然，这其中也必然面临新的挑战。
　　首先，如果这个家需要和孩子一起营造，那是不是应该让淼淼知道她们之间关系？
　　其次，如果要搬出去，那么各自手上的生意该怎么办？
　　再后，如果决定搬出去了，是不是应该把外面的房子装修起来？孩子入学的各种手续办理起来？
　　一桩一桩事已然呈到眼前，也正是施瑛需要和宋尧商讨的。
　　桌上铺放着一沓白纸，宋尧正在上面写写画画，施瑛则是在陈述自己的想法：“我想了想吧，突然要搬到外面去住还要把店也一起带出去这个太理想化了，我们俩暂时都没有办法牺牲掉各自手上的活的。”
　　“嗯，这肯定不太行，而且我们也不能一起走，一起走就相当于坐实了现在外面流传的一些谣言了，我们可以不在乎，但我爸妈还是继续生活在这里的。”宋尧将白纸上那个‘把店一起搬出去’的选项上先打了个叉：“那我们早去晚归吗？就像人家上班族那样，睡觉在外面睡，然后每天回来开店，晚上收工之后再回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早上把孩子送上学之后过来，晚上的话我早点回去接她放学......不行，你没有车这就很麻烦，因为我们必须得同进同出的。”
　　“嗯......”确实不行。
　　施瑛和宋尧不一样，施瑛店里有帮手，即便施瑛不在生意还是可以照常做，所以相对来说会比自己自由。孩子放学早，如果四点半放学，施瑛可能必须四点不到就出发，那自己不可能也跟着四点打烊不做生意了。
　　“或者她自己回家呢，你不是说你科技城那边的房子旁边就是学校吗，她放学之后可以自己先回家，我们每天给她准备一点吃的喝的，到时候饿了就自己吃，也不用一定要等我们回去......”
　　施瑛托腮撑在小桌上并不立刻回答，看来这法子她也不认可。
　　不过宋尧也理解，这种无奈之下的选择其实孩子也会很受伤，让这么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每天出门回家、吃饭学习都是一个人是很残忍的，换个角度来想，这何尝不是一种留守儿童呢。
　　“或者我也去买辆车吧，我们分开走也行。”宋尧点了点后面一个选项。
　　“这代价也挺大的，一辆车怎么说也得十几万以上吧。”
　　“但我们现在这样的情况，如果要改变的话，总要做出一点牺牲不是吗？”宋尧笑了笑：“我的话也不追求什么特别好的车，反正能代步就行，可能唯一麻烦的就是，我真的得开始学开车了，以我现在的驾驶技术，没什么人的环镇公路还行，只要车一多，可能就会慌。”
　　“你少吓我，你这么说我怎么放心让你开车，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你让我死了得了。”
　　宋尧一听施瑛这话，立马脸一板，瞠道：“诶，不可以说这种话的！”
　　什么死不死的，晦气！
　　“本来就是......”
　　“我瞎说的，我这么聪明，一个开车怎么可能难得倒我，当年我考驾照，科目一到科目四就没有考第二遍的，厉害得很，现在只是手生罢了！”
　　“哼。”施瑛才不信邪。
　　之前晚上带她去练车，侧方位停车和倒车入库都做得一塌糊涂，看她那紧张兮兮的状态，连带着坐在旁边的自己都紧张了。
　　“或者我坐公交车也行，你地址发我，我看看怎么个走法。”
　　施瑛将地址发给宋尧，宋尧导入地图软件一看，直接吓一跳。
　　因为科技城是新城，从这边到那边没有直达的公交车，最近最快的方式是公交转地铁再转公交，合起来至少要一个小时了......
　　“买车吧。”施瑛扫了一眼宋尧的手机，直接决定。
　　宋尧噗嗤笑趴在桌上。
　　“你还笑得出来，我们怎么就这么难啊！”施瑛忍不住哀嚎。
　　“妈妈，阿姨，你们在干什么呀？”
　　施瑛噤声抬头一望，看见女儿正站在二楼一脸好奇地看她们。
　　“我和阿姨聊天呢，怎么啦，动画片看完了？”
　　“嗯，结束了。”孩子似是想要下来，但她知道这个时间其实应该睡觉了，所以犹犹豫豫的。
　　“那你是有什么事吗？”施瑛又问。
　　“我有点饿了，想看看下面有没有什么吃的。”
　　小姑娘在施瑛这里养了快半年，从前面黄肌瘦那模样是一点都看不见了，整个人都干干净净圆圆润润的。
　　终于，也能在她身上多看出些许施瑛的影子来了。
　　“那你下来好了，杵那儿干什么？”施瑛招了招手，小孩儿才颠颠儿下来：“可颂面包要不要吃？”
　　“好！”
　　施瑛去冰箱里拿了面包袋子出来，一只可颂掰了一半递给淼淼：“一半够吗？”
　　淼淼摇头。
　　“嚯，一半都不够呢啊。”施瑛将另一半也塞给了她：“你看看，晚上让你多吃些饭你不肯吃，现在又饿了要吃面包吃零食，要是以后长胖了，不漂亮了，你该怪妈妈了。”
　　“我看漂亮得很，现在刚好。”宋尧帮腔。
　　施瑛立马拿眼斜她。
　　宋尧低头默笑。
　　小孩儿现在脸皮稍微厚了些，她也知道妈妈虽然是在说她，但不是真的要骂她，更不会像爸爸那样惩罚她，所以依旧悠然自得地啃着面包。
　　她站在宋尧旁边，眼睛不停地瞟着桌上的白纸，好奇那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机密。
　　她也发现了，妈妈和宋阿姨几乎每天晚上都有说不完的话，她很想参与，但似乎妈妈和宋阿姨都不打算带上她。
　　“宋阿姨，这是什么呀？”她能看出来这是白纸，白纸上写了字，但她不太能看懂宋阿姨写了什么，大人的字好像总是很飘逸，永远都不会他们一样在田字格里写得规规矩矩。
　　宋尧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当她想要偷偷看下施瑛的眼色时，发现施瑛也正在看她。
　　要不要，现在？
　　施瑛用口型无声对宋尧说道。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呜呜，大家久等了！
这章也算是一个专场了，咱们施老板的未来计划中，放上了自己和宋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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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五天没有见到！应该有话讲的吧！


第135章 挺轴
　　135. 挺轴
　　真要坦白其实还挺难开口的。
　　纵是宋尧，在面对这个懵懂孩子时，也不知道这坦白的度应该在哪里，以至于在看到施瑛无声的暗示后，她竟愣住了。
　　“阿姨，你写得是什么呀，你写得好难看懂。”小孩的眉毛遗传了妈妈，细细长长，生得特别匀称漂亮，小眉毛一拧，小嘴儿一瘪，有点婴儿肥的脸颊上鼓起一团肉来，看着就想捏一捏。
　　面对孩子的再次疑问，宋尧无奈叹笑，这一心想着怎么跟她解释自己和施瑛的关系，倒是忘了回答她的问题。她将桌子上的纸拿起来整理了一下：“我和妈妈正在讨论一件很重要的事。”
　　听到宋尧如此回答，淼淼相当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噢，是我不能知道的事？”
　　以前跟爸爸生活的时候，爸爸要做什么、在做什么，她是没有资格知道的，但凡她出于好奇问了，也会被很不客气地打回来。
　　跟了妈妈以后，她发现妈妈和宋阿姨也有很多不能告诉她的小秘密，尤其是到了晚上，她们有她们要聊的话题，有她们要一起做的事，她能感觉得到，妈妈和宋阿姨并不希望自己总是打搅她们。
　　她不大理解为什么大人和小孩之间会有这样的隔阂，但她明白这样的隔阂必然是存在的，而一个乖孩子，不应该总是寻根究底地插足到大人的世界里，如果插足了，就会被讨厌，被讨厌了就不能获得夸奖。
　　“你当然可以知道啊，你是我们家里的一份子，我和妈妈做决定的时候，你也可以说出你的意见。”
　　孩子的失落溢于言表，她这个年纪根本还藏不住心事，宋尧看着怪心疼的。
　　“我们家？”淼淼对宋阿姨的话面露犹疑，于是向妈妈求证：“宋阿姨也是我们家的人吗？”
　　孩子不傻，她知道什么是家，家是因为血缘纽带组建起来，家人都和自己有着最亲密的关系，比如妈妈、爸爸、爷爷、奶奶、弟弟......不过现在，除了妈妈以外，其他都不能算作是家人了，这是妈妈说的。
　　施瑛没想到这孩子居然一下子就找到了宋尧话里的重点，并且把问题抛给了自己，犹豫了一下，施瑛点头肯定：“是啊，宋阿姨是我们家的，我们和宋阿姨是一家人。”
　　“宋阿姨和妈妈不是朋友吗？朋友也可以是家人？”
　　“额......”施瑛顿时有些紧张，不自觉舔了舔唇，看向宋尧。
　　她自是期待宋尧来帮自己解围的，毕竟每次这种时候，她都会帮忙。
　　只是......
　　那家伙趁淼淼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还跟自己做鬼脸，看来完全没有想帮自己的意思。
　　施瑛心里骂了一句，然后微笑道：“怎么说呢......因为宋阿姨不是普通的朋友，是......这个......宋阿姨是妈妈的女朋友。”
　　小孩歪了歪头，眸子里似装满了不解：“女朋友？女朋友和朋友有什么区别吗？”
　　“这......这有什么区别？”这是什么童言无忌，施瑛已经快崩溃了，而且说实话，在孩子面前承认这种东西居然比想象中还要让人害羞，她都感觉到自己脸红耳烫了。
　　“区别，区别还是挺大的，因为，因为妈妈在跟宋阿姨......”
　　谈恋爱。
　　施瑛豁出去了，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都不敢看孩子，也不敢看宋尧。
　　“谈恋爱？”小孩瞠目结舌的模样看上去特别搞笑，她可能还不是很确切明白这个词代表的含义，但她却是听过的，因为柳婧妮跟她说过，她前阵子就跟班上的张誉宸谈过恋爱，还说那个男生在课间的时候拉她去讲台后面，亲过她的脸，亲过之后，张誉宸就是她的男朋友了。
　　不过这个男朋友好像就维持了一天，第二天柳婧妮就说不喜欢张誉宸了，他们分手了。
　　“妈妈，你也亲宋阿姨的脸吗？”
　　施瑛整个错愕加迷惑：“啊？”
　　宋尧也人傻了。
　　“什么......亲？”
　　“谈恋爱不是要亲亲吗？”
　　施瑛一言难尽，好看的五官顿时都皱到了一起：“这是谁跟你说的？”
　　“我们班上也有人谈恋爱的，他们就亲亲啊。”淼淼特意没有说是谁谈恋爱，因为柳婧妮说了，这种事是绝对不能让大人和老师知道的，知道了会被骂死：“而且不是男的和女的亲亲才算谈恋爱吗？”
　　“等等。”施瑛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谁谈恋爱了？你谈了吗？班上有男生亲你？”
　　她不敢相信现在的孩子都已经早熟到这种地步了！这才几年级啊！这才三年级的孩子就开始谈恋爱亲亲了？
　　这不离谱吗？
　　“我没有谈恋爱，也没有人亲我，大家都不是很喜欢我。”淼淼有些难过，眉毛耷拉下来，手里的可颂面包都不香了。
　　宋尧：“......”
　　施瑛：“......”
　　宋尧和施瑛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难过。
　　淼淼在学校里不合群这事班主任早就跟她说过，但作为家长又能做什么呢，总不能让自家孩子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吧，不玩就不玩，谁稀罕似的。
　　“他们不喜欢你是他们的损失，妈妈和宋阿姨超级喜欢你的。”施瑛安慰道。
　　“嗯。”孩子啃了一口面包：“所以妈妈也是因为喜欢宋阿姨所以才跟宋阿姨谈恋爱的，那你们要谈多久？分手之后还是一家人吗？”
　　宋尧：“啊？”
　　“柳婧妮说，她分手之后，跟张誉宸就是陌生人了，他们现在见到了都不会打招呼。”
　　施瑛：“？”
　　小孩突然意识到自己把和朋友的小秘密一不小心说了出来，立马惊恐地捂住了嘴巴：“妈妈我困了，我去睡觉了。”
　　说完，逃也似地往楼上冲去。
　　宋尧和施瑛面面相觑，完全没法从刚才巨大的信息量中回神。
　　“这......我没想到最后受到惊吓的是我？”宋尧指了指自己，呆得像跟木头。
　　“我怎么感觉她根本没听懂我们在说什么？”施瑛也开始怀疑人生：“我们在说同一件事吗？”
　　宋尧扶额：“有点像但好像又不是？”
　　施瑛：“......”
　　——
　　养孩子同样也是一个不断自我反思审视的过程。
　　施瑛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十岁年纪时的心境，发现很多记忆都是残缺的，她能够想起来的几乎只有痛苦，年幼丧父，母亲严厉，日子很苦，除了担惊受怕之外就是不断被教导要争气强势。
　　不过她很少去埋怨童年，埋怨妈妈。因为她知道在那样的环境里，作为母亲已经不在乎能够给孩子多少温柔了，温柔并不能填饱肚子，不能让孩子免于欺负，她们之间几乎很少有贴心的沟通，不会去话说曾经，不会讨论爱恨，更不会绘声绘色地跟她讲述小时候的事。
　　所以施瑛不知道十岁的孩子究竟在想什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问宋尧，你十岁的时候已经知道谈恋爱是什么了吗？
　　宋尧也摇头，她说她对三年级的印象只有学校里发的英语单词卡片，因为第一次接触外语，她觉得新奇，也记忆深刻，卡片上面有很可爱的卡通图案，她喜欢把这些图案剪下来贴在本子上。
　　好吧，学霸同样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和宋尧结束了夜谈，施瑛领受了神圣的使命，洗完澡之后来到孩子的房间里。淼淼果然还没有睡，偷偷躲在被窝里看书，施瑛已经发现过好几次了，不知道她从哪里买来的小手电筒也没收了好几个，但总是没有办法根治这个问题。
　　相比于光明正大的开灯看书，她似乎更喜欢偷偷摸摸，将被子一盖，屁股一撅，撑起一个洞窟般的小天地来，感觉她特别喜欢这种自造的密闭小空间。
　　施瑛难免有些生气，但看到孩子颇有些战兢地观察自己的脸色，她又不得不按下脾气，将她手里的小书拿过来，瞄了两眼书上的内容。
　　书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是宋尧送给她的漫画书，不是学校里学生之间乱传的乱七八糟的书：“妈妈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要看书就开护眼灯，坐在课桌前看，你这样眼睛会坏的，到时候看成个斜眼瞎子，就不美了！”
　　“嗯。”
　　每次认错倒是认得快，但就是不改。
　　施瑛叹了一息，将书合上，放到了她的书桌上：“妈妈有点事想跟你说，可以在你床上躺一躺吗？”
　　孩子似是预料到妈妈要教育她了，尽管不愿意，但也只好小屁股墩往旁边挪了挪，给妈妈让位。
　　一米二见宽的小床，坐下一个大人，躺下一个小孩之后基本上就不剩什么空间了，但也不算很挤。看淼淼很紧张，施瑛拍了拍她的大腿：“你这么害怕我啊？我又不是来骂你的。”
　　“不怕。”讨好大人几乎是孩子的本能，她明明是害怕的，却小胳膊一张，侧抱住了施瑛的腰，表示愿意跟妈妈亲近。
　　施瑛深吸一口气：“妈妈呢，想跟宝宝好好说一说妈妈和宋阿姨......谈恋爱的事。”
　　“噢。”
　　额。
　　怎么这么冷淡。
　　是因为见怪不怪，还是......？
　　“你真的明白谈恋爱是什么？”施瑛有点后悔没带杯水来，话疗还没开始居然就口干舌燥了。
　　“我当然知道啊，谈恋爱就是要亲亲我我的。”
　　施瑛：“......亲亲我我？”
　　小朋友扑在妈妈身上，使劲儿闻着妈妈的味道，见她并不说话，施瑛只好再主动开口：“是这样的，你......”
　　“妈妈，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倏然发现孩子语气哽咽，施瑛一惊，赶忙将她捞了起来，一看果然已经眼圈儿都红了，眼眶里泪光盈盈。
　　“你在说什么呀，妈妈好不容易才把你从爸爸那里带出来，怎么可能不要你？”
　　“妈妈你骗人。”
　　施瑛有些摸不着头脑：“妈妈怎么骗你了，妈妈没有骗你啊？”
　　“你就是骗人，哇！”淼淼突然放声大哭：“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不找叔叔的，阿姨也不行......”
　　施瑛：“......”
　　孩子的哭叫让施瑛霎时脑子嗡得一片空白，她完全没料到到会闹成这样，她以为跟孩子坦白虽然难以启齿但总不会太难的。毕竟宋尧和淼淼相处了这么久，而且非常和谐，淼淼很喜欢宋尧，照理来说应该也能很容易就接受，可万万没想到，孩子竟是抵触的。
　　“不是的宝宝，你不是很喜欢宋阿姨吗，我们家里多一个妈妈爱你不好吗？”施瑛顾不得拿纸巾了，直接用袖子给她擦眼泪：“妈妈不会不要你的。”
　　“会的，你喜欢别人了，就没有时间喜欢我了......”
　　啧。
　　这孩子的想法还挺轴。
　　但施瑛细一想也确实不能怪她，毕竟她曾经就真实地见过邹锦华是怎么再相亲、恋爱、结婚、生子的，完全体会过那种再度被抛弃和忽略的感觉。现在，即使她知道宋尧很喜欢她，对她很好，但依旧选择相信她曾经见过体会过的痛苦——妈妈跟爸爸一样，有了其他要爱的人，慢慢也就不会爱她了......
　　“那......”施瑛很是为难，将脑子里能够安慰孩子的话搜刮一遍后道：“那你觉得如果妈妈跟宋阿姨分开，从此以后宋阿姨再也不会过来看妈妈了，你再也不能见到宋阿姨了，你愿意吗？”
　　“昂？”一顿猛哭的小孩听到妈妈这么说，愣住了。
　　“你不是不希望妈妈和宋阿姨谈恋爱吗，那妈妈和宋阿姨分手的话，我们就是陌生人了，老死不相往来，你以后再有什么问题想要宋阿姨给你解答也没有了。”施瑛可没有宋尧那么会安慰，她只会用这种简单直接方式告诉孩子后果。
　　“你们不能再做......朋友吗？”大眼睛一挤，眼泪就扑簌簌得掉，显然这孩子是不想宋阿姨走的。
　　施瑛摊手：“没有办法了，妈妈没有办法跟分手的人做朋友，你的好朋友柳婧妮跟她的小男朋友分手了不也连话都不说了吗？”
　　“呜呜呜，不要，我要宋阿姨。”
　　施瑛心弦一松：“那妈妈可不可以跟宋阿姨谈恋爱？”
　　“嗯......”
　　“而且，其实在你回到妈妈身边之前，妈妈已经跟宋阿姨谈恋爱了，但是这并不影响我喜欢你呀对不对，你现在既有妈妈喜欢你，还有宋阿姨喜欢你，你好幸福哦，别的小朋友都不会有两个妈妈喜欢的。”
　　小家伙拨弄着被角兀自想了许久，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才首肯：“那、那妈妈不能跟宋阿姨分手。”
　　“不会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淼淼带着柳婧妮回来：“妈妈，我女朋友！”
宋尧：“你昨天怎么跟她聊的？”
施瑛：“我不太懂，但我大为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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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样做得好，女朋友少不了！（玩笑啦，你们别磕淼淼和婧婧！我怕咱们淼淼宝贝被直女伤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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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适应
　　136. 适应
　　从宋阿姨到宋妈妈。
　　虽然在生活上，她们每一天过得都与往常并无不同，但还是能感觉到，这一身份的转变同样让孩子产生了微妙的不适。
　　宋尧说，这可能是关系的联结方式变了。
　　以前尽管淼淼是通过施瑛认识宋尧的，可在孩子看来，她与宋阿姨之间的关系是靠自己建立起来的，她们的相处像是脱离了家庭与亲情，可以少些顾忌，如同朋友。
　　如今宋阿姨一下子变成了妈妈的女朋友，相比于和自己统一战线，宋阿姨更像是妈妈的人了，她和宋阿姨之间隔了一个妈妈，自然就无法再成为亲密无界无话不谈的朋友。
　　施瑛想了想，觉得宋尧说的挺有道理的。只是这问题的根源虽被分析出来了，要解决却是难上加难，或许也就只能靠后期慢慢相处来缓解。再退一步讲，父母和孩子之间有一点隔阂在所难免，毕竟大家都是独立的个体，孩子有些秘密无法向大人倾诉很正常，大人何尝不是将自己的秘密隐藏起来、不让孩子发现吗？
　　当然坦白的好处也很明显。
　　宋尧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宿在施瑛这里了，循序渐进，从一周的两次到三次，之后四五次，最后恢复到像从前那样同居。
　　孩子一开始还不适应，在她还没有完全接受宋尧是妈妈女朋友这一事实之前，只要宋尧一留宿，就一个人早早躲到自己的房间里不出声，非常刻意地躲避着宋尧，完全没有了从前的殷勤。
　　施瑛和宋尧并没有去纠正她这种鸵鸟行为，而这种鸵鸟行为在持续了一个多星期之后，她自己也受不了了，只能接受并开始和宋尧重归旧好，而一旦她再次敞开心接纳宋尧，她也发现其实宋阿姨还是那个宋阿姨，妈妈也还是那个妈妈，和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从怄气回避到喜欢粘着施瑛和宋尧一起睡觉，这种转变让两个大人心里松了一口气，可烦恼也如影随形。
　　施瑛也很无奈呀，孩子到底年纪还小，要粘人起来是真的粘人，而且这小东西看着老实其实小心思多得很，她知道宋尧是心软的人，每次施瑛让她回去，她不求施瑛倒是去求宋尧，超级会装可怜。
　　没办法，宋尧要么冷心肠把她哄回去，实在哄不住就只能同意她一起睡，等睡着了再给她抱回自己房间去。这大冬天的老是一冷一热来回跑不说，还听耽误她们自己温存，晚上要做点什么也做贼心虚，实在不敢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其实这方面的担心主要还是归咎于房间构造的问题。
　　淼淼现在所睡的房间曾经是施瑛的休息室，原本就和主卧打通留有一门大小的通道，改造成儿童房之后，这通道就被施瑛叫木匠师傅来打了一口衣柜，衣柜两向开门，为的就是在天气恶劣的冬夏，好让主卧这边的空调打到对面去（小卧室所在位置尴尬，装空调很困难）。
　　苏南的冬季湿冷非常，宋尧和施瑛基本睡前都会开着空调，而且为了让暖气过到淼淼房间，一般温度都会开到最高，否则小房间里根本不会暖和。所以但凡她们俩想要做点什么，也就只能等孩子睡着之后悄悄把衣柜门关上，结束之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
　　正所谓百密终有一疏，即便是这么一个屡试不爽的法子，它也总有出岔子的时候——
　　每次开始，必然要确定孩子熟睡。
　　即便熟睡，她们依旧尽可能克制，甚至多次实践与努力之下，也习惯了能不发出声音就不发出声音。
　　可人到底还是人，又怎么可能在正酣之时，始终保持通透五感来留意隔壁。
　　宋尧在听到小房间那侧衣柜门被拉开的时候已经察觉到不对，她还算眼疾手快，在停下嘴上功夫的同时立即先将身侧滑落的被子扯了起来，勉强盖住了自己和施瑛的身子。
　　也就是在这一瞬，她们这边的衣柜门也被推开了，躲在施瑛两腿之间的宋尧顿时一身热汗凉了一半，而后施瑛也意识到情况不对，气息极度慌张的情况下，宋尧都感觉到她的腿在微微颤抖。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们关了灯。
　　“妈妈......”
　　宋尧：“......”
　　宋尧触了触施瑛的腿，示意她回应一下。
　　可这会儿施瑛哪里敢答。
　　说实话，这不上不下的关口，还要让她坦然冷静地回应孩子简直比杀了她还痛苦。
　　但不回答更不行啊，这傻丫头若是只站在那边也就罢了，如果还要钻过来跟她们一起睡，那宋尧估计也想跟着一起死了。
　　施瑛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来平复身体里的悸动，她甚至狠下心来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嗯，怎么了吗？”
　　施瑛不确定孩子是不是被她们吵醒的，有一说一，就是再自信，她也没办法完全肯定自己刚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
　　万一在不自觉的时候哼了叫了，还刚好被孩子听到了，那......
　　施瑛心里叫苦不迭，恨不得如来佛祖观音菩萨都骂上一遍。
　　“妈妈......”
　　施瑛苦不堪言。
　　这傻孩子怎么光叫妈！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呀！
　　施瑛咬着唇，试图摒弃身体余韵的反应，然后摸上还躲在下面的宋尧的头，意图让宋尧不露声色地先上来：“嗯，怎么了宝贝......”
　　“你怎么把门关上了。”说得好委屈哦，说得施瑛无言以对。
　　“我、和宋阿姨说话，怕吵到你睡觉，怎么了，你是被我们吵醒了吗？”
　　“没有，我自己醒的。”
　　自己醒的就好，施瑛再度清了清嗓子：“你快去睡吧，大冬天的站在那里不冷啊，伤风了又该难受了。”
　　“宋阿姨呢？”
　　“宋阿姨睡了。”
　　“你们不聊天了吗？”
　　施瑛：“......”
　　糟，自己这说谎不打草稿果然要遭报应，这傻孩子怎么这么难骗呢！
　　“我们、我们已经聊完了，只是忘了把柜子门打开了，你快去睡吧，不会让你冷到的。”施瑛再次安抚。
　　“没关系妈妈，我不冷，我有点热。”
　　施瑛：“......”
　　宋尧：“......”
　　吱呀吧嗒两声，衣柜的门再次被合上，施瑛紧绷的身子这才稍稍一松，揉着头发裹着被子半坐起身，扶额无语凝噎。
　　宋尧也终从被子里被解放出来，和施瑛一式一样的姿势，靠到了床头，擦了擦脸上莫须有的冷汗：“真刺激......”
　　施瑛隐忍着声量，凑在宋尧耳边咬牙切齿：“刺激个头，老娘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她......干嘛？”都这个点了，突然来开门，也不说要干嘛，莫名其妙叫了两声妈妈又把门关上走了，奇奇怪怪的。
　　“小孩子的心思谁猜得到......”
　　外头街上的不夜灯一直都亮着，透过窗帘进来，虽有些晦暗，但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施瑛只觉得脑仁都突突疼了，将被子扯了扯压到宋尧赤露的胸口：“你别冷到了......”
　　“没事，我不冷。”
　　“她......应该没看到什么吧......”
　　“应该不会，我给你盖起来了。”
　　“应该也不会听到什么吧...我刚...叫了吗？”
　　宋尧：“......”
　　“她应该也不懂吧？”
　　连着好几个应该，可见这位母亲是真对方才的社死接受无能了。
　　“她......要问起来就如实说，我们以前不是做过这种功课吗？”
　　施瑛：“......”
　　但做功课归做功课，尴尬是真尴尬呀！
　　“你说。”施瑛立马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托给宋老师。
　　被锅甩了个正着的宋尧：“......”
　　许是在这迷之沉默中感受到了宋尧的迟疑，施瑛鼻子一皱，抓起宋尧的手就拍道：“罪魁祸手！罪魁祸嘴！人赃并获！你敢推脱试试！”
　　嗓子眼儿挤得堪比针眼儿，声音极度压低之后，这试图推诿的委屈和尴尬就显得格外搞笑。
　　宋尧再是不想也被施瑛这可爱的一面惹得于心不忍，不由弯了弯眉：“好好，我来，都是我的错。”
　　哼。
　　施瑛暂且放下心来，继而发现宋尧有起身的动作：“去哪儿？”
　　“我去喝口水，今天忘了倒杯水放床头了，你要不要？”
　　施瑛：“......”
　　一般来说，她们之间结束的标志就是喝水、洗澡.....也是，被孩子一搅扰，这事儿自然也有些兴致缺缺。可要真就这样结束，施瑛心里挺不是滋味，毕竟连一次都没到，身上又弄得不是很爽利，总觉得好像有点得不偿失了。
　　静默间，宋尧发觉施瑛若有似无的失落情绪，不由会心一笑，回身过来含了含她的唇瓣：“我去看看她到底睡没睡，好吗？”
　　“哼，快去！”
　　——
　　今年的年一过，宋尧和施瑛的计划也就正式提上了日程。
　　显然这一定是要耗费无数精力和时间来做准备的。
　　首先是科技城那边的房子，今年2月中旬租客租期到了之后施瑛就将房子收回了，人家还觉得挺突然的，毕竟那家人的孩子目前正在上初二，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一直想要租到孩子初三毕业上高中再换房子的。
　　一年多的相处，他们已经习惯了跟施瑛这个房东打交道，房东漂亮又爽快很难得，房子基础装修也都不错，不像有些黑心肝房东故意用了最差的建材和家具来糊弄人。最主要的是施瑛心善，知道夫妻俩是为了孩子特意从乡下到城里去陪读的，本身也不算富有之家，所以租房的这一年，施瑛的物业费都没有故意摊到他们头上。
　　所以当要收房的时候人家仍旧很为难，即便施瑛已经提前告知他们房子以后不出租了，他们还是央求着施瑛能不能再让他们续一年，就算多涨点租金也行。
　　但没有办法，施瑛必须赶早，一来房子重新装修需要时间，二来装修完了也要空房晾晒个把月，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最好是暑假之前全都弄好，然后在天气热的时候多通通风、散散甲醛，等到9月开学的时候她们就可以搬出去。
　　其次，孩子转学这也是一个大问题。
　　倒不是难在转学的各种手续和流程。
　　问题在于在这个大半年时间里，该怎么让孩子去适应环境的大转变，熟悉的朋友、同学、老师都要变了，以后还要适应新的房子、新的生活模式、新的同学老师......总觉得对这个年纪孩子来说是挺大的挑战。
　　春天来了，装修已经开始动工，施瑛忙于其中，时常不在店里，孩子自然也会觉得奇怪，怎么妈妈老是不在家，瞒了几次之后施瑛就跟她说了实话，说妈妈不在是因为妈妈去新家里监工了。
　　新家。这对孩子来说是个新奇事，但她好像也不太能想象到新家意味着什么，更不会预见即将到来的新生活。
　　日子一天天暖和起来，孩子已经迎来了三年级下班学期的期中考，眼看着事情没有办法再隐瞒，施瑛只能找个恰当的时机来跟淼淼说明。而为了以防出现不可控的情况，她特意让宋尧也一起过来了，准备一家人整整齐齐坐下来，一边吃蛋糕一边聊。
　　放学归来，淼淼还不知道接下来的事，看见桌上有自己最爱吃的巧克力千层蛋糕和阿华田，吃得很是起劲，今天她应是心情不错，说起话来眉飞色舞的：“妈妈，老师今天说我们4月16号要出去春游了，是去沪城最大的海洋馆，还要去参观海军基地，妈妈，到时候你可以给我买好多好吃的吗？”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学校还是这个老把戏哈哈哈。”作为淼淼的老校友，宋尧抿了口奶茶，忍不住吐槽笑道。
　　“宋阿姨你去过吗？”孩子的眼瞳里闪着光。
　　“去过呀。”
　　“那你有没有看到大虎鲸！大海豚！大海星！”
　　“当然咯。”
　　“好好哦，我可喜欢虎鲸了，它们好可爱，跟警长一样！”
　　额，好像除了配色之外，并没有什么地方是一样的吧......
　　不过宋尧还挺欣慰的，这孩子似乎总是对太空海洋外星人之类的充满好奇，反而对孩子们都爱的手机ipad游戏兴趣不大。
　　“咳嗯！”施瑛咳嗽了一声，给了宋尧一个眼神，示意她可以别天马行空了，赶紧说正事要紧。
　　“春游的零食妈妈肯定都会给你准备地充充足足的，你放心。”施瑛挖了一点蛋糕吃：“不过现在妈妈有一个更重要的事给你说。”
　　“什么事？”
　　“嗯......关于新家的事。”
　　新家的事是什么事呢，孩子的眼神里充满了天真：“新家造好了吗？”
　　“那倒还没有。”施瑛拨弄着手里的塑料小叉子，短暂地停顿后，与孩子对视：“但如果造好了，你愿意和妈妈还有宋阿姨一起去住吗？”
　　虽然，这是询问，也是邀请。
　　但施瑛心里很明白，其实她们并没有给孩子选择的余地。
　　“我们一起吗？”孩子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脸上的笑意仍旧不减。
　　施瑛：“对。”
　　宋尧也点头：“嗯，一起。”
　　“好啊，那新家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考试前，施瑛：马冬梅、马冬梅、马冬梅...
考试中，施瑛：TMD人为什么要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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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一心
　　137. 一心
　　“哼，她花头真多，这里住得好好的，怎么又突然要住到外面去。”宋天明显带着火气，一口酒还没下肚，小盅子就往桌上一怼，脸上老大不乐意。
　　何文君眉头紧锁，显然也不喜欢这个决定，但女儿这会儿来通知他们，就知道是小两口早就商定好了，板上钉钉了：“什么时候搬出去？”
　　“最晚8月底吧，9月开学之前起码先带她在这边住个一星期熟悉熟悉环境。”宋尧面上装得轻松，心里头却是小心翼翼，将察言观色的功夫发挥了十成十。
　　“小孩要读书么，她自己带着小孩出去读好了哇，凭什么把人家女儿一起带走啊。”宋天像个老小孩一样赌气：“每天这么来来回回的，不是折腾吗？她是不嫌麻烦，那也不考虑考虑你身体吃不吃得消哇！”
　　唉。
　　宋尧心里默默叹气。
　　她早就猜到这事儿跟爸妈一说，他们肯定又要生气。
　　想来父母当初在自己将到谈恋爱的年纪就叮嘱过她，大学里最好不要谈恋爱，要谈也得找个一样是S市的，这样成功的几率才大，也不至于以后嫁到外地去。
　　不过好在那时候宋尧忙于学业，对谈恋爱完全没有兴趣，父母的这番叮嘱并没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再后来她毕业从外地回到镇上自己谋生计，两年三年过去，眼见年纪渐长，父母又开始提醒：“恋爱可以谈起来了”、“谈个一两年到二十七八岁就可以结婚了”、“谈恋爱不要找外地的”、“要对对方家庭人品知根知底”、“要会照顾人”、“要不介意你这毛病的”......
　　这些个叮嘱宋尧不知听过多少遍，听得她厌倦、听的她对这素未谋面的爱情与婚姻一点期待都无。
　　她花了五六年的时间来确定自己的心意，同样在这五六年的时间里，让父母知道她对婚姻并无期待，她想要独身，想要自由，她没有能力去经营一个家庭，她能做好的只是经营好自己罢了。
　　这就像一种自我暗示，通过不断给自己洗脑去认定独身这个选择，但仔细想来，她好像只是没有想好，没有想好在这个过于紧凑且并无新意的人生中，该如何去怎么安排自己的未来。
　　话再说回来，如今的她，已然遇到了想要厮守的人，只是是一个与父母要求完全背道而驰的人。
　　宋尧知道，父母始终因为爱自己而妥协，其间他们可能经历了众多的思量和比较，在各样的消极与劣势中挑选出好的一面，从而说服自己来接纳她们。
　　比如他们会想：与其让女儿后半辈子孤苦伶仃无依无靠，那有个人陪她也是好的，虽然对方是个女人。
　　比如他们会想：不管怎么说，这个“女婿”好歹符合了方圆十里之内的条件，至少女儿以后生活也不会离他们太远。
　　比如他们还会想：虽然那个女人离婚还有孩子，但至少人家也有手有脚会赚钱，身体健康人活络，女儿闷声闷气不够强势，以后要是受欺负了也算有人能替她出头。
　　甚至他们可能还会想：自家孩子不结婚没小孩，现在帮人家养了孩子，养出感情来，等老了还有小辈可以帮忙照顾，养老送终......
　　父母的愿望很朴实、很现实，可也正是这样的朴实现实，让这种接纳浮于表面，正因为太计较得失，所以当这个得失中的失出现时，心里就又产生了不适。一如现在这样。
　　“我们俩也商量了很久，包括要不要出去以及需不需要这么早出去，目前来看其实也是有必要的。”宋尧眼中闪烁着迟疑，她知道说服父母是必经的一个关口，同样也是很难的关口。
　　“必要，怎么就必要了？”宋天冷哼。
　　“你总不能真让我们在这个镇上谨小慎微地苟且一辈子吧，外面的流言你也不是没有听过，那些人最会捕风捉影，白的都能说成黑的，更别说我们这种本来就有什么的了，到时候闹得你们也很难堪，难道你们还想成为第二个张阿姨啊？”
　　宋尧将长街上那个开百货铺的阿姨搬出来，就是为了让宋天和何文君知道，在这种地方，如果想要生活体面，那就得尽量无可指摘，规规矩矩按照这里的人情世故去过日子。
　　她的父母都是本分又与人为善的，一辈子过来，鲜少有什么把柄落在外头让人指指点点，可即便是这样，因着自己一些特别的“事迹”，他们也被人背后议论，而若是以后多了一个“臭名”，自然很难抬起头做人了。
　　宋尧不想这样。
　　即便她没有错，她爱得坦荡，她不怕被人非议，但是她还是希望自己的父母不要因为自己受到牵连。
　　“我又不在乎别人说我什么，我脸皮厚。”宋天语气稍有缓和，估计是听到女儿是在为父母着想，这气也就收了些：“你问你妈，我们在乎别人说什么吗？当他们放屁就好了！”
　　宋尧笑了笑：“我知道，但听了不也心里懊糟吗？”
　　何文君：“那你每天来回方便吗？你们俩同进同出也不好吧，反而更加显眼了。”
　　“不同进同出，我准备也买辆车。”
　　“那不行，开车多危险啊！”宋天又不同意了。
　　“啧！”何文君也看不下去了，瞪了宋天一眼，怼道：“你别瞎搞了！不知道还以为你嫁女儿呢！这也不舍得那也不舍得，婆婆妈妈的。”
　　“那可不就是嫁女儿吗？女儿都跟人家跑了还不是嫁女儿啊？”宋天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问题，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何文君：“......”
　　好像也有道理。
　　“你要跟她出去住也行，但你要好好安排，别头脑一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谈恋爱也不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以后你自己在外面，很多事我和你爸都帮衬不到，什么都得你自己解决了。”女儿要走，何文君这个做妈的心里肯定也难受，自是饭也吃不下了。
　　但女儿的性情她知道，就算是她和宋天两个人在这里唱双簧，白脸黑脸轮着来都没办法改变什么。
　　“我只是出去睡个觉，每天都要回来的，又不是一去不复返了，别人家的孩子不也天天去城里上班吗，我和他们没什么区别的，你们不要太担心了。”
　　何文君不想再管了，只道：“你不当父母，不懂父母的心，唉，算了，就这样，不说了，吃饭吧。”
　　这下，勉强算是获得了父母的准许。
　　宋尧一回去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施瑛，免去了中间不少来回拉扯的情节，只说了个结果给她听，免得她不开心。
　　但施瑛其实都知道，只是宋尧不说，施瑛也就不多问，有些事放在心里就行了，面上该装糊涂就装糊涂，省得多生事端。
　　现在啊，施瑛有更烦心的事。
　　毕竟大人的事施瑛并不需要操心太多，小孩的问题却是躲也躲不过。
　　当时满口答应好好的，如今知道了下个学期要换学校读书后，小屁孩立马就闹起了脾气。
　　唉，那叫一个哭啊，自这孩子跟自己生活过后，施瑛都还没见过她哭成那样的，不仅哭，还不肯吃饭，不肯写作业，好像用了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手段就能逼妈妈乖乖就范似的。
　　后来就演变成了不说话了，一放学就往楼上跑，房门一关，谁都不理，施瑛只能把饭放到她房门口，等她什么时候饿了就自己拿了饭吃，吃完就把空碗继续放门口，等着施瑛去收拾。
　　“咋就突然这样了......每天见我跟见仇人似的，这都三天了，至于吗？”施瑛很无奈地洗着碗，对卫生间里正在收拾猫砂盆的宋尧道：“哎，你去也没用吗？”
　　“她现在只会觉得我和你是一伙的。”宋尧屏着呼吸将猫屎铲起来塞进垃圾袋里，然后飞速地打结，阻隔臭味逸散出来：“她估计是舍不得这边的好朋友吧。”
　　“唉......”施瑛摇头：“我当初最怕的就是这个......”
　　宋尧倒了一些新猫砂到盆里，然后起身将几个垃圾袋一起拎了起来：“晚点再找个时间跟她聊聊，总是这么把自己关着也不是个事，怕她憋出病来，我先去丢个垃圾。”
　　“去吧。”
　　收拾完家务，宋尧和施瑛上楼，阶梯还没踩到最后一阶，就看到正对着楼梯的窗户里一丝白光倏忽闪过，不用猜也知道，小家伙是偷偷躲在窗帘后面看她们呢，这会儿看见她们上来，就立马将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哎，还赌气呢。
　　走到她房门前，宋尧与施瑛相视一下，宋尧敲门：“你好，今天里面小朋友的心情好一点了吗，可以让我们进去玩吗？”
　　等了一会儿，果然还是没声，甚至把灯都关了。
　　宋尧不开玩笑了：“淼淼，让妈妈和阿姨进来跟你聊聊好不好，我们知道你很生气，但是不能光生闷气呀对不对？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好好讨论的呀。”
　　还是没声。
　　宋尧指了指施瑛，做了个口型：你来。
　　“淼淼，要是妈妈哪里做的不好，妈妈跟你道歉，你难道要一直不理妈妈吗？”
　　施瑛想着楼下宋尧跟她说的要尽量装柔弱，不要总是用强势的态度去要求孩子，于是软下声，放下姿态：“你这样，妈妈也要伤心了。”
　　约有两分钟，宋尧和施瑛终于听见里面反锁的保险被打开。
　　宋尧看有戏，再次敲门：“那我们进来了哦？”
　　宋尧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一开灯就看见忙不迭跑上床上的小屁孩正撅着屁股对准她们。
　　小家伙还没有消气，这会儿飞快地抱着被子躲到墙角里。
　　“呜唷，还生妈妈的气呢，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你都三天没有跟妈妈说晚安了，妈妈心里好难过。”施瑛赶紧过去，刚攀上床的小梯子，就见孩子撅了撅屁股，更往墙边靠去，整个人就像是泡泡糖里撕下来的印花贴纸，跟墙黏得难舍难分。
　　宋尧倒是乐见施瑛主动去安慰，索性将课桌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坐下，准备先看看情况再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对症下药。
　　“那怎么样你才肯跟妈妈说话，要是遇到问题了，大家都变小哑巴了，那以后这个家就不是家了，大家都变成群租房室友好了。”
　　小孩子的习惯很多都是后天养成的。
　　淼淼从小就跟着邹锦华生活，就是再活跃的性子也被养成了闷葫芦，一遇到问题就不喜欢交流，要么哭要么闹，发现哭闹解决不了就直接自闭。
　　跟宋尧施瑛一起生活了一年不到，有些坏毛病确实慢慢被扭转过来了，但早已养成的、骨子里的东西仍旧还在，还需要时间来一点点纠正。
　　“我不想去新家，你们去吧，我要留在这里。”整个嘴都捂到了被子上，小东西声音闷得厉害，辨不清她在不在哭。
　　再次听到这句话，施瑛已然没有了第一次听到时那么气了：“那你要留在这里，谁照顾你呢，妈妈和宋阿姨可都要去新家了。”
　　“我跟警长还有豹豹一起就行了，还有艾琳阿姨她们。”
　　“艾琳阿姨她们晚上可都要回自己家的，到时候可就只有你一个人了哦，你没有晚饭吃怎么办？”施瑛轻轻一叹，攀着小梯子上去，然后坐在她的床沿：“警长和豹豹能给你做晚饭吃吗？”
　　“我可以吃学校门口的煎饼果子。”
　　宋尧抿了抿嘴，自知要是这时候笑了，不仅攒了三十年的功德要笑没，还得吃施瑛一个脑瓜崩。
　　“那你每天晚上就一个人吃煎饼果子啊？是妈妈给你买的生芝士蛋糕不香了？”
　　“不香。”
　　施瑛：“......”
　　宋尧终是忍不住扶额偷笑。
　　这母女俩，怎么每次聊天都能把话题中心越扯越远呢，也难怪淼淼语文考试阅读理解和作文都能被扣很多分。
　　“哎，淼淼啊，虽然我们要搬到外面去，但其实你每周都能回来呀，而且妈妈和阿姨每天都要回到这里开店的，又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宋尧出马了。
　　施瑛恍然悟了问题关键，一边冲宋尧竖大拇指，一边添油加醋：“对呀，你还是可以跟你的婧婧、馨琳、张维宇、斌斌哥哥一起玩的呀，而且你还有电话手表，你要是想他们了，不是可以打电话发消息吗？”
　　小朋友始终保持‘面壁思过’的姿态不接言，施瑛想来想去，只好把实话说了出来：“其实呢，妈妈想要带着你和宋阿姨一起住到新家去，主要还是想要保护你和宋阿姨。”
　　本来她都和宋尧商量过了，有些事是准备对孩子稍作隐瞒的，邹锦华跟踪她上下学的事，宋尧受伤真正的原因，还有上门不依不饶骂人的情况......她不想告诉孩子，倒不是因为可怜邹锦华，让他这个父亲在孩子心中留点地位，而是不想让孩子在这么小的年纪再去经历那么多的受伤、愧疚、恐惧了......
　　看见孩子翻身过来看她，施瑛谢天谢地，终于是给点反应了，顺便趁热打铁：“如果不是为了你的安全，妈妈又怎么会非要让你搬去别的地方，还要去认识新同学，新老师，新朋友呢？”
　　宋尧也叹了口气。
　　“我现在很危险吗？”小孩终于愿意和她对视了，声音软软糯糯的，不再张牙舞爪或是哭哭啼啼。
　　“不算安全吧，而且妈妈和宋阿姨的关系也不安全，我们的事是不能被别人知道的，所以我们也最好是去别的地方生活。”
　　“为什么不能被别人知道？”
　　“嗯......”施瑛咬了咬唇，突然有些心酸，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孩子解释，末了只能认命般地叹息：“因为我们都是女人吧。”
　　“女人不能和女人谈恋爱吗？”
　　“至少很多人都觉得这是不可以的，如果他们知道了，就会觉得我和宋阿姨是变态，他们会看不起我们，也会骂我们。”
　　这些信息量很大，短短时间内还不足以让这个十来岁的孩子消化，但她能感觉到妈妈是难过的。
　　她默默想了想，眉头轻拢，不解中带着些许成熟的悲悯：“妈妈，我觉得你们不是变态，相爱是没有错的。”
　　施瑛：“......”
　　宋尧：“......”
　　不知道为什么，施瑛莫名有种被震撼到的感觉，鼻子突然间就犯了酸。
　　“好吧，那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新家吧。”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啥，打出淼淼那句话的时候，我居然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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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去往
　　138. 去往
　　学期末，紧张了两个星期的考试一结束，施瑛就带上家里两位一起去了新家逛一圈，主要是带她们俩去看一看她这么些日子以来的成果。
　　一百三十平的房子套内面积有一百出头，得房率还算不错，大格局不变，横厅加上四个房间，采光可以，户型合理。墙面按照喜好重新粉刷，家具基本都焕新，前前后后花掉了十来万，可以算是大手笔了。
　　当然大手笔有大手笔的值当，这买了四年有余、又陆陆续续被好几家人住过的房子这么一捯饬，看着就跟新的一样了。
　　四个房间，施瑛也安排得明明白白。
　　西边带独立卫浴的主卧自然是给她和宋尧的，但主卧旁边靠北的儿童房却没有给淼淼，想来她们家以后也不会有老人来住，就把在东边的另一间更大的朝南次卧给孩子，空间大一点，也能住得更舒服些。至于原本的儿童房则先空了下来，等以后按需再做分配。
　　另一间北面的书房还是作书房用，施瑛特地花了大价钱做了榻榻米，榻榻米下面可以储藏收纳，上面可以用来看书休息——虽然家里没人必须要用到书房，但总归还是要弄一间出来，显得是个文化之家。
　　“喏，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墙的颜色也是自己选的浅紫色，喜欢吗？”
　　“喜欢！”
　　之前一直对新家无甚喜欢的小朋友在真见到了，似乎还是兴奋大于反感，尤其发现自己提的要求妈妈都满足后。
　　妈妈，到时候我的床会搬过来吗？”
　　“到时候妈妈会找专门的搬家公司，把你想要的东西一起运过来的。”
　　“那我要把我的书填满一整面墙！”
　　“我怎么不记得你有一整墙的书？”宋尧淡笑着靠在门框上提点某个快高兴上天的小朋友，别得意忘形啦。
　　“啊，宋阿姨的书不搬过来吗？”雀跃的小心思戛然而止，她忸怩着抬头望着宋尧，眼里满满都是恳求。
　　“宋阿姨的书搬过来也不能都放你房间里呀，里面有些书你还不能看呢，到时候妈妈统一收到别的房间里，你要看什么再拿什么。”
　　淼淼：“......”
　　“而且我们也约定好了，以后不能躺在床上看书了，你的眼镜度数今年又加了50，这样下去，等到你考大学，你得带多厚的镜片呀，不好看的。”施瑛扶了扶她夹在鼻梁上又变厚一点了的眼镜，很是无奈，不能因为自家开眼镜店的，配眼镜不要钱，就不疼惜眼睛啊。
　　“怎么不好看呢，宋阿姨不是很美吗？”
　　施瑛：“？”
　　施瑛默默看了一眼杵在旁边无辜躺枪的宋尧，无语了。
　　“妈妈不近视不是也带过眼镜吗，不是也很美吗，怎么我带就不美了呢？”
　　施瑛：“你......”
　　宋尧见施瑛几要被孩子这番诡辩搞出气来，就赶紧扯了淼淼带她走：“美美美，你也美！不过健康美、自然美才是最美的，走吧，阿姨带你去吃好吃的，今天中午你想吃什么？”
　　施瑛：“......”
　　——
　　今年的暑假，是淼淼在镇上的最后一个完整暑假。
　　孩子玩得很疯，施瑛出于补偿心理，也并未对她有太多的管控，以至于两个月浪下来，晒得很黑，跑得精瘦。
　　而且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先起了头，学着大人，提议每天早上去早锻炼。
　　这可苦了施瑛，孩子自己定了闹钟每天早上五点钟就要起床跟小朋友们去汇合了，施瑛也就只能每天早上定点起来，看着她刷牙洗脸穿衣服，然后给她一点买早饭的零钱，一直看到她跟几个小伙伴见面了，才回去睡回笼觉。
　　原想着，这帮孩子估计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突如其来的早锻炼风潮该是持续不了几天的，结果没想成居然真给他们坚持了很久。
　　后来，施瑛实在是不想五点跟着起床了，只好每天把钱放在门口柜子上的小托盘里，一切都让淼淼自助。
　　“哎呀，我们家那个也是呀，我都要被他烦死了，我店里生意每天都要搞到十二点，睡觉都一两点了，现在天天五点就被他吵醒，我真的是上辈子欠这小畜生的！”
　　张维宇的妈妈是街上开烧烤夜宵店的，晚上总要很晚收工，早上则是不需要很早开店，结果因为儿子非要早锻炼，同样弄得头疼。
　　“唉，他们真是去早锻炼的？我寻思这有什么好玩的......放着懒觉不睡，去跑步啊？”施瑛不是爱运动的主，就算是运动，也是为了身材，不是因为喜欢。
　　这一点宋尧也和她差不多。
　　“谁知道啊，做生意那么忙，也不可能无时无刻都盯着他！”
　　确实，街上的人大抵都差不多，守着自己一亩三分田，一天到晚所有的时间基本都耗在了生意上，这里的孩子基本上都是被放养的，成群结队自己归自己玩，淼淼和他们混在一起，自然也就野了。
　　好处自是有的，小孩从原先的孤僻变得外放起来，差不多年纪的孩子之间爱恨情仇也多，叽叽歪歪之间总能收获些社交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当然坏处也很明显，被欺负是时有的事，学坏也很容易，施瑛都发现她好几次说脏话了......
　　但没有办法，环境摆在这里，这里的每个孩子也都是这么长大的，会经历好的事，会遇到坏的事，不可预估，而她们做家长的，能做的也就是多引导引导，尽量不让她长歪了。
　　一个暑假过得很快，在搬家公司来之前，施瑛也一直自己在慢慢搬些东西到新家去，然后该打扫打扫，该整理整理，越发忙了。
　　搬家的前一夜，施瑛特意弄了一个小小的饯别会，让淼淼请几个平时玩得最好的朋友到家里来吃饭。
　　孩子数着手指，一连报出了七八个名字来，但最后来的也就三个。
　　一个是柳婧妮，她一直以来最好的同学兼闺蜜。
　　一个是馨瑶，是她到街上之后认识的新闺蜜。
　　还有一个张维宇，就是家里做烧烤夜宵的那个男孩子。
　　能看的出来，淼淼点失落吧，毕竟她是挨家挨户去邀请了那些好朋友们在29号这天来家里吃饭的，结果来的只有三个人。
　　但施瑛是早有预料且最终也不出所料，这三个可以来的，都是平时父母之间也有些交情的，简单来说就是他们仨的爸爸妈妈都认可施瑛，本身就许可孩子来她家玩。
　　闹哄哄地吃完一顿饭，切蛋糕、玩游戏、抓猫猫......十来岁的小孩精力旺盛，把施瑛和宋尧搞得精疲力尽不说，就连两只猫都嫌弃坏了，一路逃到了二楼才免于折磨。
　　然而饭桌上撒欢的三个小家伙等到真要分开的时候又都哭了，小孩子家家的情绪总是很夸张，明明还会再见，明明相距不远，却将这一场告别弄得特别有仪式感。尤其是柳婧妮，就算爸爸来接人了都不走，抱着淼淼一直不肯撒手，好像这一别是生离死别似的。
　　施瑛还挺感慨的，看到他们哭成一团的时候竟也催生出几分不舍来，也不知是羡慕这份纯粹的友谊还是不舍这到底生活了十几年的第二家乡。
　　又后很多年，施瑛还会跟女儿聊起她幼时的好友，说说他们长成什么样啦，考了什么学校啦、做了什么工作......很遗憾的是，淼淼似乎早已淡忘了曾经这些纯粹的、刻骨的、流连友谊，倒只有施瑛这个成年人，沉浸在这种莫名的打动中，依旧惦念。
　　宋尧说，现在的人啊，一生之中需要他们去体会的东西太多了，三年又三年，四年又四年，他们去过很多地方，会认识很多人，他们要经历很多重的关系，时间又被太多的事情占据，不可能只把精力放在一处的。
　　施瑛问，所以这是她一直不愿意谈恋爱的原因吗？
　　宋尧答，可能吧。
　　施瑛又问，那你不担心她会孤单吗？如果我们以后都不在了，她一个人怎么办？
　　宋尧笑道，担心啊，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是吗？慢慢来吧，她想要的时候自然会要的。
　　施瑛从前还总嫌宋尧的父母太过矜张，在宋尧的人生里做了太多的主，但等到她多养几年孩子时，渐渐就不会再去怨了，因为她知道父母的关切大多是近似的，有时候她也同样对淼淼有掌控欲，想要指引她的人生，想让她走她认为对的路......
　　但孩子终究有她自己要去往的地方。
　　她爱着大海，就不会恐惧脚下无根的漂泊；她向往星空，就不会吝啬时间去追随转瞬的流星；她去往高山深处，也见过白云里间。
　　她在她的旅途中遇过只属于她的形形色色；她其实也爱过谁，只是都不长远，各自陪伴了她人生的某一段，她觉得并不是很重要，自然也没有必要让家里的母亲知道......
　　所以说，生命的兜转之间似乎总有一些东西是相似的。
　　当初的她们何尝不是告别父母，离开了本族本乡，去追寻她们自己的自由人生呢。
　　——
　　搬到外面住第二年的清明，施瑛最终下定决心带着宋尧和淼淼一起回了一趟老家，去墓地看望自己的父母。
　　施瑛是不信神佛的，她一向觉得死亡即是消散，离开那就是离开，父母不会有在天之灵，他们不会看到自己女儿现在过着怎样的生活，更没有什么护佑之说。
　　但她心里仍然惦念着一桩事，那就是把宋尧和淼淼带回去看父母一次，这好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告慰，一种攒下很久的遗憾了却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喜乐上达。
　　从公墓山道下山的时候，孩子开心地跳着台阶，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爷爷奶奶，施瑛也没有一定要劝她肃穆庄严，所以她不懂得悲伤，她背包里还放着她喜欢洋芋片和干脆面，对她来说，扫墓就像是一次踏青春游。
　　夹道的常青树还是跟前几年来时一样，那株会长红色小果子的不知名树也还在那儿，孩子路过的时候还问这是什么树，它的果子可以吃吗？但在场的两位妈妈都不是植物专家，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在这里，好像时间是不会流逝的，因为每一次来，施瑛所能看到的风景都极其相似。
　　在这里，时间好像又用另一种方式证明它的存在，来来去去祭奠的人们，从一个人变成一家人，以后，可能也会从一家人再变成一个人......
　　施瑛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她只是紧紧地抓住了宋尧的手，跟她说：“好奇怪啊，居然有一种完成任务的感觉。”
　　宋尧喂了一瓣橘子到施瑛嘴里：“什么任务？”
　　“完成了告诉爸妈我现在过得很满足的任务。”施瑛说完估计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了，立马摆手否认：“唉，瞎说的，瞎说的。”
　　宋尧觉得她好可爱：“怎么瞎说了，不是说得挺好？”
　　“我可不能迷信，也不希望他们真能看到，不然他们发现我是个几年都没来看他们的不孝女，估计都要气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尧忍俊不禁。
　　“妈妈、阿姨，这里有一只超级漂亮的蝴蝶，你们快来看呀！”
　　“来了。”
　　“看归看，不要抓知道吗，墓地的蝴蝶是不能抓！”
　　“你不是不迷信吗？”
　　“就你话多！”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去年12月开始，到今年12月，刚好一年多一点点的时间，《西东》也要落幕啦，感谢大家的陪伴！大家应该也都知道这篇文要结束了吧！希望今天能有长一点的评论哈哈。
和《半解》一样，可能后面也会详细跟大家聊聊这篇文的后记，番外的话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整，容我这两天思考思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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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番外：台风有雨
　　番外：台风有雨
　　十五岁，青春的年纪。
　　在度过了一个光长个子不长肉的尴尬期后，打今年儿开始，这孩子的脸上终于是挂上了一点肉，看着饱满漂亮了不少。至于去年学校发的校服，今年穿就就短了一截，本就是丑不拉几的东西，这会儿挂在身上更加不伦不类。
　　施瑛的意思呢，小衣服不穿也罢，国旗下讲话的时候套一套，装个样子就得了，不穿校服又不犯法！
　　但孩子偏偏就不，一件春秋季的外套洗得都包浆了还要穿，衣服上还用中性笔画了不知道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说说她，她就生气，说，这是妈妈不懂的时尚。
　　行吧......
　　是妈妈不懂。
　　她一个走在时尚潮流顶端的靓女居然被自己女儿说不懂时尚。
　　靓女无语。
　　青春期同样也是叛逆期。
　　小孩小时候还挺听话的，让她不可以做什么，就算她不乐意，但到底还是会守规矩。现在越长大，越不把大人说的话当回事，有时候还自成一套逻辑，大道理张口就来，你要是不同意她的说法，她就脸一板，门一关，甩一句“你们都不懂我”。
　　行吧......
　　是妈妈不懂。
　　靓女气死。
　　好在，叛逆只是生活里零星发生的事，大多数情况下，淼淼还是乖的，在学习和吃饭上尤其让人放心，自己的作业自己独立完成，吃饭也多数不挑，甚至大人生意忙的时候，还会自己做点饭吃。
　　而且还有一点让施瑛挺欣慰的——
　　就是上了初中之后淼淼终于厚积薄发，学习有了起色，小学时总在中下游的水平，现在能排到班上前十名了。
　　以前她学习一直都一般般，在学校竞争愈发的年代，施瑛都不指望她能考个重点高中，心想着自家孩子平凡就平凡吧，平凡也是福，毕竟自己没有高智商的基因遗传给她，到时候她要是能考大学就考，不能考自己也能让她学门手艺，另谋出路，总不会饿着她。
　　结果现在倒是给了她点盼头，盼她能成绩越来越好，多学习知识，考个好大学，谋个好职业，这样未来生活能体面些，不要像自己这样忙忙碌碌一身劳病还没得休息。
　　“今天你要不要早点回来。”
　　天边是厚厚的云层，好似推土机压过来的一般，没多久就到了眼前，宋尧站在店门口，叮嘱电话里的人：“台风马上就来了，我看天乌得很，风也大了”
　　电话那端的人似乎在整理东西，宋尧听着她叮呤咣啷的声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做什么解剖实验呢。
　　“手上还有一个人，结束就打烊了，我刚看了眼天，感觉乡下还好呀，云都没过来呢。”
　　“台风可不听你的，来起来挡也挡不住，你能早点就早点吧，我怕到时候路上不安全。”
　　“嗯，放心。”
　　去年，宋尧就把店搬到了科技城来，买了这边小区人家着急转手的一套底商商铺。这样至少她们有一个人是跟在孩子身边的，照顾起来也更近更方便一些。
　　至于为什么是宋尧过来，是考虑到她的生意相比施瑛来说也比较好挪地儿。配眼镜到底是刚需，并不像她的美容店要攒客户拉关系，而且小区是在学校旁边，往来大多都是学生和家长，对宋尧来说也是好事。
　　但搬店也不是件说干就能干的事。
　　俩人掂量着自己的银行卡，对小区周边商业发展考察了几年，等宋尧手上的资金再充裕一些后，才决定下来的。
　　全款一套六十平的铺子，面积不大，价值不便宜，近一百三十万，要不是人家着急转手，算是低于市场价捡了个漏，加上宋尧父母的资助，不然还真一下子拿不出这笔钱来。
　　现在呢，宋尧镇上商业街上的那套房子就租掉了，上下三层加个阁楼一起租出去，被人弄成了一家挺小资的咖啡店，一开始施瑛还觉得这租店的人脑子不好，毕竟镇上不比城里，大家对咖啡这种东西多是不感冒的，这投下去的钱估计是捞不回本。
　　结果一年下来，连带卖卖奶茶、炸鸡、西餐，搞点特价下午茶套餐噱头什么的，生意居然还颇为不错，有时候施瑛还能凭着“房东好友”的身份过去享受一下打折，拍两张照片发朋友圈秀秀。
　　看着把日子盘算得踏踏实实、顺风顺水，但其实，事情的起头往往都不会太顺利。
　　宋尧到了新地方，大家对她不熟悉，自然也很少做她的生意，有时候一个月能赚个三四千已经算不错了。
　　后来镇上的房子租出去，谈了六千六的房租，之后每半年涨一点，目前稳定在七千六，也还算不错吧，唯一比较可惜的就是人家开店，房子要大改造，以前的装修都打掉了，施瑛看在眼里还是有点心疼。
　　萧条日子大概持续了半年多，眼镜店的生意才逐渐有些气色，主要也是因为宋尧的踏实性子占优势，人好心善，靠着做过她生意的客人在社区里传唱，就有不少人慕名上门来了。
　　当然，她们的大宝贝女儿也帮了点忙，跟着宋尧一起在街道、小区里发发传单，多少也带了些同学过去。
　　“宋阿姨！”
　　宋尧心里刚还惦记着外面雨大了，淼淼怎么还不回来，就听到店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自家大宝贝急色匆匆地进来，浑身上下还湿了个透。
　　“怎么淋成这样了，我记得早上妈妈给你车篮子里放雨披了呀！”宋尧扯了包纸巾迎了过去。
　　还没到跟前，就见淼淼又回身拉开了门，对着外面墙角边道：“进来吧，没关系的。”
　　宋尧这才发现原来门外的墙边还贴着一个小姑娘，身上还比淼淼好一些，只是头发和裤子都湿透了。
　　相比于淼淼这淋了雨还中气十足的模样，小姑娘就显得孱弱些，胸口抱了一个大书包，背微微佝着，似是身体不适。
　　“同学进来吧，外面风雨大，别冻到了。”宋尧柔下声来，将门大敞，表示欢迎。
　　没等人家小姑娘有所反应，淼淼就过去将她拉了进来，顺道：“宋阿姨，店里有卫生巾吗，她来月经了......”
　　“有。”
　　宋尧再一稍稍打量那个始终低着头不说话的小姑娘，立时点头：“你先带她去卫生间吧，柜子里面有干净的毛巾，卫生巾在洗手台下面的第一个抽屉里。”
　　“嗯嗯。”
　　目送淼淼牵着那个小姑娘去了卫生间，宋尧回望一眼还孤零零落单在大雨中已经被刮倒的自行车，就又打了一个电话给施瑛。
　　“你在回来了吗，这边雨很大。”
　　“在路上了，有点堵车，估计还有十五左右吧。”施瑛的声音离得有些远，伴随着雨刷奋力工作与转向灯的声音。
　　“慢慢开，安全第一。”
　　“淼淼回家了吗？”
　　“回来了，先到了我店里，淋了一身雨，还带了个同学回来，我估计先得回家拿两套干衣服给她们。”
　　“嗯，那一会儿见啦，你妈做了面拖蟹让我带过来，你喜欢吃的。”
　　（注：一种裹生粉先煎后炒的六月蟹做法，不是棉拖鞋）
　　“嗯哼，等你。”
　　知道施瑛在回来的路上并且一切平安，宋尧也就放下心来，想起两个孩子在里面，就来到了卫生间门口，敲敲门：“淼淼？”
　　“嗯？”淼淼应声。
　　“我回家拿两套干衣服给你和你同学换上吧？你同学不是在特殊时期吗，还是别继续穿着湿衣服比较好。”
　　“谢谢阿姨，不用了，我等下就回家了！”细若蚊吟的声音，穿过门板都快听不清了，是那个孩子在说话。
　　宋尧是好心，但人家拒绝了，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还没等她再开口，就听自家孩子一本正经地教育道：“换了衣服再走吧，来月经最好还是不要挨冻，不然以后会总是痛经的。”
　　“啊，以后一直都会这么痛吗......”
　　“身体冷的话，就不利于经血流出来，堵在里面就会痛。”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害羞......”
　　“这是女人正常的生理现象，有什么好害羞的，那些笑话你的都是没素质、没教养的人，不用管他们。”
　　这孩子，真好。
　　听墙脚的宋尧表示有些骄傲，顺手再敲了敲门：“那我回去一下，淼淼你一会儿先帮阿姨看下店。”
　　“嗯。”
　　台风天，风眼沿海一路过来，等登陆S市的时候已经削弱很多，然而短时间内依旧狂风暴雨，砸得那些还未来得及回家的行人七晕八素。
　　宋尧穿上了淼淼的雨披又撑了一把伞才敢出门，可即便是双重保护，到了家里身上也湿了不少。也顾不得擦拭，宋尧赶紧去了孩子房间，收拾了两套干净衣服，然后找了袋子将衣服裹了两层才又出门。
　　到店时，淼淼一身水的坐在店堂里，乖乖替宋尧看店，她认出了宋尧是穿着自己的雨披，就知道是宋尧回来了，笑着过来接她。
　　“来，快去换上，别着凉了。”宋尧掀开雨披，将护在怀里的衣服袋子拿给淼淼。
　　“谢谢阿姨。”
　　“去吧。”
　　孩子拿着衣服去卫生间了，宋尧则是将挂水的雨伞收起来，在店门外抖了抖才收进里面，接着弹掉了雨衣上不停垂落的雨水，小心翼翼地从身上扒下来。
　　宋尧对这种天气算不上讨厌，又或者说，这种索性下得酣畅淋漓的雨倒比梅雨来得爽快，至少不那么磨磨唧唧折磨你一个月，搞得家里瓷砖淌水，衣服发霉，晾衣杆上三个人的内衣裤，挂都挂不下。
　　“你先在这边躲躲雨吧，这时候回家，又该都湿了。”
　　听到背后淼淼说话，看来孩子们都换好衣服了，尚未等到施瑛的宋尧将视线从雨幕中收回。
　　“可是......今天作业好多......”
　　“在这里做好了，反正我也要做作业的。”淼淼已经换上了宋尧给她拿来的短袖短裤，虽然还是细胳膊细腿的，但明显身量要超出同龄人一些，比她身边的女孩要高了小半个头。
　　“不好吧，这样会打扰你阿姨的。”跟在淼淼身后的孩子有些怕生，缩着身子，几乎就没抬头看过宋尧一眼。
　　宋尧抿了抿嘴，终于想起来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什么了。
　　是从前淼淼的影子。
　　“不会的，你们在这边做作业好了，你有手机吗，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吧，外面雨这么大，最好还是让他们开车来接一下你。”宋尧赶忙开口，怕自己总是不说话，显得过分严肃，让人以为自己不欢迎。
　　“我爸爸妈妈还在上班，我得回去做饭......”
　　淼淼不知所措地看向宋尧，撇了撇嘴，满脸都写了很无奈三个字。
　　倏然，她视线越过宋尧往后一飞，脸上的笑意就浓了：“妈妈来了。”
　　宋尧一挑眉，也立时跟着转身看去。
　　哗然的雨幕中，一把伞撑开了倾盆似的水，巨大的风将刚从车上下来的纤弱女人一掀，好似要把人带到天上。
　　宋尧忙过去将门来开，迎接她。
　　“怪怪，这雨，起码有七八年没见过了。”一袭鹅黄色的裙被瓢泼雨水一浸，好些地方颜色都深了起来，贴在她的小腿上，像是打散的三黄鸡蛋。
　　“伞给我，你快进去吧。”宋尧已经从她手里接过伞，吧嗒一声收了，弹弹雨水，插到墙角的伞桶里。
　　“妈妈！”
　　“哎！衣服都换好了啊？”
　　“嗯，阿姨帮我去拿了衣服。”
　　施瑛跟着淼淼往店里走，自然也就看见宋尧电话里的那个同学，小姑娘孤零零地站在柜台旁，见施瑛过来，就很是羞赧，向施瑛点了点头：“阿姨好。”
　　“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呀？”淼淼现在自信了不少，加上学习成绩不错，班上愿意跟她玩的孩子有好多个，在那群跟她一起玩一起回家的孩子里，有些宋尧和施瑛都面熟，但这个，明显是面生的。
　　“我叫李欣悦，是施淼淼的同学。”
　　“你好你好，那你在这里和淼淼玩会儿吧，外面雨还大呢。”施瑛不似宋尧那般寡言，像这种将热情好客都写在脸上的漂亮阿姨，乍一看更容易让孩子觉得亲近。
　　李欣悦：“嗯......”
　　“要喝水吗，淼淼你给你同学弄点热水吧，别受凉了生病了。”
　　“好。”淼淼应声后去拿了热水壶。
　　外间有淼淼安顿她的同学，施瑛也就拉着宋尧进了里间验光室。省的两个大人在，让孩子不自在。
　　“你呢，头发都湿了。”施瑛一进门就注意到宋尧这身上半干不湿的模样，头发丝儿都被打湿凝在一块儿垂在肩上了。
　　“没事，就回去给孩子拿衣服的时候被雨打湿了点，一会儿就干了。”
　　施瑛一叹，去抽了两张纸巾过来替宋尧擦头发：“别一会儿就干了，你自己身体要保重，你要是病了，我最是担心。”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湿了。”宋尧扯了扯施瑛的裙摆，湿得不多，但贴身上一定是难受的。
　　“我你不用担心，我身体好，淼淼身体也好，她身上湿一湿我不担心，小姑娘年轻气盛的啥都不怕，你不行。”
　　头发用纸巾印干了，身上的湿处也都擦了，施瑛眉一锁，还是不放心：“算了，别弄了，店关了回家吧，反正这种天也不可能有生意的。回去洗个热水澡，我弄点姜水，每个人都喝点。”
　　“我是没问题，可外面不是还有淼淼的同学吗？”
　　“这有什么，要是不远，直接送她回去得了呗，要是远，索性带回家吃顿饭，到时候再让她爸妈带回去。”
　　宋尧无异议，只笑答：“好好，热心市民施老板。”
　　施瑛忧心宋尧的身体不是一天两天了。三十五岁，虽说正值人的壮年，但她自己就是从三十五岁走过来的人，知道各方面的压力下来时，正是劳心费力的时候。
　　三十三岁那年，宋尧生过一场病，刚好就是她们谋划着要将眼镜店搬出去的那阵子，不知道是哪里累着了还是怎么了，出去买个菜的功夫，人就栽倒在了菜市场里，把施瑛吓得魂不守舍了大半个月，每每失眠，都忍不住一直看看她，生怕她哪里突然不舒服，而自己又没关照到。
　　很讨厌的是，这种娘胎里带出来的基础病几乎是不能预测的，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体就开始罢工了，在你疏忽时突然来一闷棍，可当你处处小心各种防备时，它又特别争气，什么毛病都不显现出来。
　　除了每年体检安排到位之外，施瑛也别无办法，甚至有时候她焦虑起来，反倒要宋尧这个病人不停地安慰她，让她不要过于担心，跟她说，现在的医学都这么发达了，一般这种病只要及时救治就没太大问题。
　　呵，医学这么发达了，怎么就不能根治呢？
　　再换句话说，要是可以，她也不想紧张的，可一想到曾经的亲人一个个都是是在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日子突然倒下离去，她就是再想放下都没办法彻底放下心来。
　　毕竟宋尧已经是除孩子以外，她唯一的家人了。
　　宋尧和施瑛走到店堂里，小姑娘正捧着纸杯一边喝水一边跟淼淼聊天。
　　宋尧摆出和善的笑，上前去搭话：“是这样的同学，我们要回家了，想问问你，你家在哪里，我们先送你回去吧。”
　　小姑娘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淼淼，应道：“我家在南乔名筑.......阿姨，要是不方便的话，我自己回去也可以，就是能不能借个雨披给我......”
　　“南乔名筑啊，那很近，拐两个弯就到了。”施瑛大方一摆手：“没问题，我们送送你。”
　　“那谢谢阿姨。”
　　从宋尧店里到人家小区门口，也就五六分钟的时间。下车前，淼淼把伞给了同学李欣悦，跟她拜拜。
　　施瑛看着小姑娘避着积水，佝着腰快步回家，笑了笑：“新朋友？”
　　“同学。”淼淼努了努嘴：“她妈妈都不教她怎么垫卫生巾，感觉好可怜。”
　　颇有一种小大人的味道。
　　施瑛打着方向盘将车掉了个头，笑道：“哇，变大姑娘啦，那你告诉她经期怎么护理了吗？”
　　“简单和她说了，哎......我坐在后面，发现她凳子上都红了才知道的，怪不得好几个课间都不见她起身去上厕所，后来班上有人看到了，还笑她，我都看不下去了。”
　　宋尧坐在副驾座上淡淡笑着，她知道施瑛视线在往自己这边瞥，就比了个大拇指，做了个口型：真棒。
　　“真棒，不愧是我女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宋尧笑喷了：“什么拔刀相助啊，怪吓人的。”
　　“笑什么，那淼淼说，用什么成语比较合适。”
　　“对，淼淼来说个好的，让你妈妈开开眼界。”
　　两个大人不约而同将包袱甩到了孩子身上。
　　正期待呢，就听后座的人赌气道：“你们别骗小孩了，故意让人家做题，我才不说。”
　　宋尧：“......”
　　施瑛：“......”
　　嗐。
　　果然孩子大了，没小时候那么好骗了。
作者有话说：
在两个妈妈爱里，流浪猫变成了煤气罐猪咪，小女孩也变成了可靠的大姑娘啦！
（以及，有没有发现一闪而过的小亮点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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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正文完结了，但还是希望今天有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140章 番外：学会告别
　　番外：学会告别
　　宋尧检查完厨房里的每个柜子，最后连油烟机后面的缝隙也找过了，就是没看到猫。
　　来到浴室，看施瑛要起身，就过去扶了她一把：“不在厨房里，你这里呢？”
　　施瑛头都开始疼了，一是心里着急，二是团团转找了一上午，连马桶后面的洞都看过了，除了猫毛，警长的影子都没找到。
　　“不会真的早上开门的时候被它溜出去了吧？”
　　“有可能......”宋尧叉腰长叹一口气，低头看着脚边同样不安乱蹭的豹豹，面色逐渐不虞：“还是先在小区群里问问吧，说不定有人会看到。”
　　家里的两只猫，如今都是寿终正寝的老猫了，就连一向精力旺盛的警长，在这几年都安分不少，很少像小时候那样上蹿下跳惹麻烦了。
　　正因为知道猫的寿命大约也就在15年左右，这几年施瑛和宋尧一直都好吃好喝地伺候，让它们劳逸结合参与运动，每半年必须去宠物医院做个检查，想的就是希望它们能再多活些日子。
　　结果偏偏这时候不见了......
　　“行，我来发。”
　　施瑛赶紧去拿了手机，在相册里挑来挑去，选了一张特别漂亮的正脸照发到业主群里，恳请邻居们帮忙留意下，要是找到了，会带礼登门感谢。
　　“我再去打印几张寻猫启事，小区里和周边贴一下。”唉，猫是肯定不在家里了，但在不在小区里也很难说，要是出了小区，那大概率是，很难找回来了。
　　抬眼间，宋尧瞥见施瑛在偷偷抹眼泪。
　　宋尧心里一酸，过去勾住她的腰，安慰她：“没事的，别哭，我听说有些猫猫狗狗，在预见到自己要走的时候就会偷偷跑出去，为的就是不让我们伤心。”
　　“妈的！更伤心了！”
　　施瑛刚刚还只是含泪，现在被宋尧这鬼话一安慰，更把心里的猜想坐实了。
　　于是就更难过了！
　　宋尧：“......”
　　离别来的很突然，虽然知道这在所难免。
　　猫找了一个星期，小区群里有几个好心人陆陆续续发了几只猫的照片到群里来，但都不是警长。慢慢的，找到的希望越来越渺茫，施瑛和宋尧也不得不接受它不会再回来的结果。
　　甚至是，已经死了的结果。
　　家里的气氛已经落寞了好几天，就连豹豹都郁郁寡欢，猫条也不吃，猫窝也不睡，总是含着警长最喜欢的那只小鸡布偶发呆，卧在猫爬架最顶端的那个位置一躺就是一整天——那个位置曾是警长最喜欢的位置。
　　施瑛只要看到豹豹这样，就会忍不住难过。就好像豹豹其实知道这一切，它知道哥哥离开是因为什么，知道离开代表着什么，它只是无法开口告诉它的主人，并且也同样很难走出这个伤心境地。
　　有时候，豹豹心情好一些了，就愿意吃粮了，然后默默躺到施瑛或是宋尧腿上，很小声地咪咪叫，拱着她们的手，求抚摸。
　　不像宋尧的安静，施瑛难过起来还要骂，骂不到警长了，就让妹妹代替受过。
　　——没良心的小东西，养了你们十几年了，你们的命都是我的了，不好好死在家里，非要死到外面去，死到外面是能让你体面吗？死到外面老鼠都看不起你，路过都要踩你两脚！
　　——所以还是要养女儿呀，女儿是贴心小棉袄，这会儿了还能给你捂捂手脚，那小畜生一辈子竟给我惹祸，什么时候给我做好事了！现在倒好，直接给我玩失踪！
　　——宋尧，你给我揉揉心口，我越想越不高兴，真的是被那小玩意儿气了一辈子！
　　——妹妹，你以后不好这样的啊，千万不要学你哥哥，妈妈会养你的，养你到老死，到时候妈妈再给你买个超级漂亮的骨灰盒好不好？
　　宋尧本来还挺不好受的，但听着施瑛这越来越离谱的骂和哄，竟感觉心情好点了：“你别一天到晚把死不死的挂嘴边了，马上连妹妹都不在了，看你怎么哭。”
　　“宋尧！闭嘴！”
　　行吧，闭嘴就闭嘴。
　　一个多月的时间，家里的“老两口”倒是慢慢接受了警长离世的事实，但去外地读研的女儿马上就要放假回来了，到时候知道了猫死了一只，还指不定怎么难过呢......
　　一想到这事，施瑛就头疼，因为她知道女儿有多宝贝两只猫，要不是当初以“猫猫都老了”“不要折腾来折腾去了”、“人家也住不惯宿舍”为由制止了，说不定她还真能把它们带出去读书。
　　所以宋尧好几次想在电话里先给女儿打个预防针都被施瑛阻止了，就怕影响她读书考试，或者非要半道儿回来看猫什么的。
　　“咋办，她11号就要回来了。”施瑛撕掉了一张日历，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这谎也不能一天天瞒着，就连上个星期，孩子说写论文写得快要疯了急需看家里两只猫的视频才能继续学习，施瑛都是找了两个以前的存货视频发过去的。
　　“你真担心这个啊？”宋尧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茄子，在调料盒里舀了点盐撒进去：“要拍点蒜进去吗，提提香？”
　　“拍，我来拍。”施瑛努了努嘴，似是对宋尧这满不在乎的态度不甚满意：“对啊，很慌啊，感觉是我没照顾好，把猫弄丢了，到时候要怪肯定是怪我了......”
　　其实除了失去猫咪的难过之外，施瑛还多一层愧疚之意。
　　毕竟要不是那天早上她出去扔垃圾，要不是粗心大意没关好门，也不至于给了猫溜出去的机会。
　　“那就说是我出去扔垃圾没关门好了，这样她就不会怪你了。”宋尧将锅盖先盖上闷煮，然后靠到施瑛身上，抱着她：“生老病死是正常的，猫猫只是完成了陪伴我们的使命，回到猫星上去了，而且它闯了一辈子祸，现在终于知道回报了，虽然它回报的方式也不见得有多好，但终究是它的心意。”
　　“我知道，但......”施瑛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将手里的蒜皮撕开，一连撕了好几个。
　　“淼淼肯定也能理解啊，要不是你救它们，把它们养大，它们在当年说不定就死在了某个草丛里了，它们一定对你是感激的，淼淼也一样。”
　　“你倒是比我看得透。”施瑛嘟囔了一句，但也算是认可了宋尧的话。
　　8月11号，施瑛和宋尧去了火车站，因为S市到现在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机场，所以她们得等着淼淼先到沪城，再转十来分钟的高铁过来。
　　城市5年一小变，10年一大变，一代人慢慢长大，一代人也慢慢老去，时代发展带来的巨变，让人目不暇接，也让人不断迎头赶上，而当老的一代人慢慢赶不上的时候，也就只能放平心态，去喜欢那些始终不变的东西。
　　淼淼已经彻底长大，个子基本停留在了四年前的春天，比妈妈高一点，比宋阿姨矮一点。
　　施瑛再也不用苦恼当初她一年快速长大的脚，喊着怎么才穿半年的鞋又穿不下了，她甚至都不用烦心给孩子挑什么样式的衣服，因为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审美，妈妈选的衣服，她都不那么喜欢了。
　　她学业有成，不仅考上了大学，还读了研究生，看着她发过来的在学校里做的学术报告视频，施瑛和宋尧都很欣慰，那个小时候总是不敢争先、不够自信的孩子现在聪明勇敢、自信沉着，有了独当一面的姿态。
　　养孩子向来是个艰辛的过程，孩子不是靠指教、责备、要求就能听话、就能变优秀的，她需要大人倾注爱心，需要恒久忍耐，需要在发怒的时候克制，然后不断释怀......
　　现在，孩子挺优秀的，虽然比不上天生天才那般冒尖，但到底勤能补拙，听话懂事，善良有担当。
　　一切都很好，一切都如愿。
　　可能唯一让人唏嘘的，还是岁月不饶人罢。
　　她长大了，她们却变老了。
　　生意上已经有些力不从心，曾经那个时代风生水起的小美容店已经被淘汰，在4年前的时候终于决定不再开张，不过好在年轻时候打拼做出来的资产打理打理也完全够用。现在呢，施瑛做做喜欢的手工，靠着年轻时候摸索出来的路子，继续在网上卖卖衣服、卖卖护肤品和手工小物件。
　　宋尧的眼镜店呢，还在经营着，只是生意早就不如从前了。科技和医学的发展，人们有了更先进的方法来对待孩子的近视问题，比较有钱的家庭一般会在孩子眼睛出现问题的时候就将麻烦扼杀在摇篮里，如今还来做生意的，基本就是那些习惯了配眼镜、没有去做手术的人了，嗯，就连自家孩子都已经不戴眼镜了。
　　怎么说呢。
　　平和地接受自己老去一样是件伟大的事。
　　从前施瑛还总是为自己的容貌和身材焦虑，看着皱纹显现出来、身体的各种小毛病接连不断的时候，会失落。
　　但到了如今快五十岁的年纪，也就不再去刻意追求年轻貌美了。现在，健康是她们家唯一持久坚持的事，至于那流于表面的美丽最终随着阅历变成了更为内在的东西，依旧光辉，依旧心动。
　　不过，适当追求美，还是必要的。
　　“哎，我今天的妆应该还不错吧？”下车前，施瑛拉下车顶的遮阳板来照镜子，从前的美艳变成了优雅，沉淀出了二十年前绝然不会有的韵味。
　　宋尧笑着推了推眼镜：“超美，但一会儿淼淼又该不开心了。”
　　施瑛一个飞眼瞪过去，将手里的口红丢回包里：“怎么不开心啊！见到她两个这么漂亮的妈妈有什么不开心的！”
　　宋尧笑而不语，解开了安全带。
　　说起这个，还颇为好笑。
　　那时候大概是淼淼刚上大学吧，她和施瑛一路把孩子送到了学校，在宿舍为她铺床的时候恰巧遇上了也来报到的室友，打完招呼之后，室友问淼淼是不是姐姐来送上学的，这可把施瑛乐开了花，但回头淼淼却故作不高兴，开玩笑说，自己是不是挺显老的。
　　嗐。
　　也是好多好多年前的事了，亏她们还记着，可能也是年纪大了吧，总是喜欢话从前。
　　下了车，两个人迎到了出站口，在太阳底下等了好一会儿，才盼着自家孩子慢吞吞地做着扶手电梯上来，帽子、墨镜、口罩、遮阳伞把自己保护地特别好，要不是自家孩子，光看气质就能认出来，不然还真不知道是哪个装模作样的十八线小明星呢。
　　“施淼淼！快点！”施瑛大嗓门，看着那呆货还茫然四顾的样子，就忍不住先叫上了。
　　果然，孩子一听见妈妈的喊声，就立马看了过来，然后拉着行李箱开心地跑过来：“妈妈！阿姨！”
　　宋尧笑着点头：“嗯。”
　　“慢慢吞吞的，等你好半天，是不是不想快点见到我们啊？”
　　“才不是，我就是想拉屎，怕走太快了，急！”
　　施瑛：“......”
　　宋尧已经忍不住笑了。
　　这死孩子，就不能矜持点嘛！每次一回家不是拉屎就是放屁！外表面看看这么漂亮一个黄花大闺女，背地怎么什么都乱来的。
　　“哎呀快走吧，我真的快拉出来了！急死了！”
　　施瑛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有点形象啊，我真的为你着急，以后要是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了，你这样不把人家吓走了啊？”
　　宋尧都快笑出鹅叫了。
　　淼淼无辜地噘了噘嘴，然后挽住了施瑛的胳膊：“怎么可能，我就是在你们面前这样，在外面我形象都很好的好不好。”
　　施瑛：“......”
　　“妈，今天晚上吃什么？上次你和阿姨视频里吃帝王蟹可把我馋死了，你说下次等我回来就安排的，所以今天我有幸吃上吗？”
　　“吃屁。”
　　“......”
　　事实上，女儿难得回来，想吃帝王蟹施瑛又怎么可能不满足。
　　回去的路上就顺带去了趟生鲜超市，将来接人之前就定好的熟蟹提了带回家。
　　宋尧看着后视镜里那个馋了快一路的宝贝，砸了咂嘴，居然有点担心一会儿她还能不能吃得下。
　　“昂，豹豹，呜呜，来，姐姐抱抱你！”一开门，豹豹已经听到声音在门口迎接了，它好像能预感到今天小主人要回来，所以一上来就直接奔着淼淼去，扑进了人家怀里。
　　“你是不是瘦了啊，怎么掂着没以前重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施瑛：“......”
　　“夏天嘛，人没有胃口，猫也没有胃口，正常的。”宋尧暗地里拍了拍施瑛的屁股，示意她别愣着，先进门吧。
　　“确实，今年挺热的。”淼淼亲了亲豹豹后将它放下，转而开始找另一只猫：“警长呢，怎么都不来迎接我，那傻老头子该不会又忘了我吧。”
　　宋尧将门阂上，暂没说话。
　　施瑛则是换好了拖鞋，拎着帝王蟹径直去厨房：“袋子有点漏，我先找个家伙把蟹弄出来。”
　　“警长呢，警长呢！”
　　“淼淼。”
　　淼淼暂时收回望向桌子底下的视线，直起腰回身看宋尧：“啊？”
　　“就是，得跟你说个事。”
　　厨房里准备先收拾蟹的施瑛听到外面宋尧说话，也先出来了。
　　“什么事？”
　　宋尧搓了搓手：“嗯，就是警长，它前阵子回猫星去了。”
　　淼淼：“.......”
　　“你也知道，它们现在年纪都很大了......”
　　孩子眨了眨眼，好似没能从这一瞬间的打击回神，她低着头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摸摸头，挠挠脸：“噢，也是，年纪大了嘛，很正常的。”
　　孩子长大后，很多心事不会跟家长吐露了，所以连带着她沮丧失望伤心的情绪也少见了，而现在，她的情绪却是那么明显，明显到施瑛看了也立马红了眼眶。
　　宋尧：“抱歉，一开始没有告诉你，我们怕影响你准备论文......”
　　“没事没事，这不是还有豹豹嘛。”淼淼飞快地摸眼泪，然后蹲下身抱起了豹豹，再开口时已经泣不成声：“没事。”
　　“哎，去哪儿，先吃饭吧......”施瑛看女儿抱着猫就走，心里一急，以为她是在她们面前不好意思哭，所以要躲小房间了。
　　“拉屎，急。”
　　施瑛：“？”
　　懂了，伤心，但屎还得拉。
　　宋尧：“要不，猫放下吧......”
　　虽然在这种沉重的事实下，孩子还是尽力不在她们面前表现出太多的悲伤，但她到底是难过的，躲在厕所里哭了许久，出来的时候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如果真的不舍的，我们再养一只吧，我去找一只跟警长很像的，好不好？”施瑛属实是心疼坏了，女儿自长大后，很少在自己面前这么哭了。
　　“不用了妈，我现在有豹豹就够了.......”要是等豹豹也走了，就不想再养了。
　　施瑛：“那......吃饭吧，多吃些。”
　　淼淼的性子在某些方面还是跟施瑛像的。
　　就比如说她们似乎都很难去面对离别这一件事。
　　直到现在她们的社会关系依旧都很简单，看似好像认识很多人，但其实只会在极少的信任的人身上投入自己感情和热情，她们的领地意识很强，并且把自己在乎的人和东西抓得很紧。
　　这不算是坏事。
　　因为这样的人对人或事都很忠诚，认定了就不会改。
　　但这也算不得好事。
　　因为一旦失去就很难接受，患得患失很久。
　　很多认识施瑛的人，都会觉得这个女人十分外放，她胆大心细、爽朗能干、广交好友，似乎在她的世界里是没有难事的，但只有宋尧明白，其实她并不只是外表看得这样，她比想象中的要敏感、细腻、脆弱，需要很多的支持和保护。
　　而淼淼，这一点就显得很鲜明和直接了，因为她已经被保护得很好了，她尚且还不需要去学会施瑛那故作坚强的伪装。
　　面对警长的离去，宋尧并没有去和母女俩认真探讨关于生死离别的哲学。
　　因为这个话题是很敏感且难启齿的，是大家都不喜欢去面对，但最终都必须要去学会的课题。
　　所以说，年纪越大，越会觉得时间这个词残忍。
　　或许因为身体的缘故，宋尧很早之前就在心里认真思考过死亡这个字眼意味着什么，但在施瑛面前，她几乎不会去提到这个词，因为她明白，施瑛不喜欢。
　　后来再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吧，她们一起送走了豹豹。
　　宋尧在早起察觉到豹豹奇怪的状态之后就急忙叫起了施瑛，两个人把豹豹送到了医院，然后通知还在外地淼淼。
　　检查下来也不出预料，是肾衰竭和脏器老化，这个结果是大家都做好心理准备的，因为早在前一次的体检里，医生已经说过这个病情了，没有太多医治的意义，毕竟对一只猫来说，寿终正寝老死，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淼淼急急赶来，很坚强勇敢地安慰它，陪着它，直到它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她语气平和，充满耐心，却在医生真的宣告死亡时立即泣不成声。
　　对于这个孩子来说，或许见证离别是常有的事，但见证死亡却并不多。
　　她太伤心了，说以后再也不想宠物了，因为她没有办法忍受生离死别的痛苦。
　　宋尧和施瑛也很理解，之后也没有再动过养猫的念头，甚至为了不触景生情，连家里的猫窝猫爬架猫都送了人。
　　这似乎是用了最表面工程的方式来让一家伤心人来脱敏治愈，但也确实是有效的，慢慢的，她们也习惯了没有宠物的日子，而说着再也不养宠物的淼淼，最终也在两年后，又抱回来了一只流浪猫。
　　很小，很虚弱，橘色的狸花猫。
　　宋尧和施瑛仍旧没有说什么，在淼淼很快再次踏上旅程前，她们欣然接受了这个新的小成员。
　　而且它也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叫念念，挂念的念。
作者有话说：
好啦，到这里，西东的全文就结束啦！
其实这章想要讨论一个很沉重的话题，因为太沉重了，所以我把艰巨的任务安排在了猫猫的身上，你们应该能明白我想说的意思啦！
最后还有一个后记了，但是我还没有写好，等下次再见，那就真的是要和《西东》告别了呢！今天也想收获多多评论呢！（但今天出来应该很晚啦，明天也行嘿嘿）


第141章 后记
　　《西东》后记——
　　又是一年，感谢大家陪伴，耐心追完了这个故事。
　　写的过程中，我就在思考完结之后应该跟大家聊点什么，结果真当要开始写后记的时候，又觉得百感交集，颇有一种当初宋老板和施老板一起熬夜补课，结果真要书本知识要转为实际教育时又蒙逼了的感觉。
　　还是按老套路。
　　首先来说一说文名吧。
　　好早之前就邀请大家猜猜文名是怎么来的，其中有一层意思有很多人都说出来了，那就是她们的店一家在西一家在东，是一街之隔面对面的关系，所以叫西东。
　　其实在产生写这篇小说的想法以及简单构思框架的时候，我就定意会写一个宋尧和施瑛离开小镇的结局，这一点很多小伙伴在看文的过程中也常常提到，所以西东指代的其实是不远的远方，是她们最终要去往的地方。
　　我时常会提《半解》，并且在《西东》里也有《半解》的主角出现，是因为这两篇算是姊妹篇，都是我想要来说一说普通人的爱情和生活，《半解》侧重于走入亲密关系的相处哲学，《西东》则是解读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和边界，去描述内心的最终归属。
　　——
　　01. 宋尧
　　关于宋尧这个角色。
　　她的人设是有一点点反转的。
　　比如她很机灵、说话是有智慧的，但总给人一种不太聪明，憨厚老实的感觉；比如她很聪明，但是身体不好，感觉她明明可以很优秀，完全可以在一个高精尖的行业里发光发热，但最终不得不回到普通人世界，拥有一爿店；再比如她好像对人情世故很冷漠，对身边邻里漠不关心并不合流，但她真心对待她的客人，关心他们的身体，心里有些正义，在别人困难时施以援手......
　　在一开始思考这个角色的时候，我就想要写一个懂得自洽的人设。
　　宋尧的人生在别人眼里可能是一个高开低走的人生，父母因为她的身体，一直说我对你没有要求，我对你的人生没有寄予厚望，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那是因为不想要给宋尧压力。
　　但事实上，宋尧身上是有压力的，木秀于林，就算风不催，也遭人仰望关注（褒贬都有）。
　　宋天和何文君再怎么不寄予厚望，都会因为自家优秀的孩子感到自豪，心里总会有几分期待，期待孩子健康长大的同时，期待她事业有成，成家立业。
　　当然亲眷邻里也会有这样的想法，有的人会把她作为榜样，把她的履历说成励志故事，告诉自家孩子，你看看那谁谁家的姐姐，她半年不学习，照样能考100分你怎么不行，她身体不好还能考985你怎么不行......
　　可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榜样，最终她怎么样了呢？
　　她回到了镇上，开了一家店。
　　宋天和何文君觉得没有问题。
　　宋尧自己也同意。
　　但身边的人却颇有微词。
　　有可惜的，有看不起的，有冷嘲热讽的......好像从前的那些褒奖也在这个时候全部反噬了，而且最让人觉得可笑的是，当年的褒奖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可如今的讽刺却实实在在地伤害了她。
　　宋尧很多时候不愿与周围人有太多接触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她不喜欢听到这些话，所以她选择专注在自己的生活里，她更深知道，在这样一个熟人社会里，要不落人口舌就必须无可指摘，但人又怎么可能是无可指摘的呢。
　　当别人的言语进入到她的耳朵里时，或许也产生过“我怎么这么没用”的想法，甚至当相亲时，他们一家放在别人面前的诚意（就是跟别人坦白自家孩子先天有一些基础病的事），却又变成了被伤害的缘由......
　　但宋尧最终都没有因此而变得消沉，变得郁郁不得志。
　　我觉得这是宋尧很优秀的一点，她找到了一份属于自己的归属，即是在面对这样的人生时，她还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经营好自己的生活，她还保留着纯善和踏实，她也渐渐明白，生活是自己的事，只要自己觉得舒服就好，跟别人是没有关系的。
　　她学了医学，虽然没有当成医生，但独居的老人到她这里来询问吃药检查的事，她还是会认真解答；有人来配眼镜，她也不会为了赚钱，去做不诚信的生意；遇到有了眼科的疾病，也会鼓励他们去大医院再看看。
　　她的学识不是没有用的。
　　她谈了恋爱，爱人遇到了不开心的事，她也用心宽慰，从不敷衍，她不是什么哲学家，更没有主持人的口才，但她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和生活理解来鼓励人、称赞人的时候，同样也很让人动容。
　　再说到她去教育孩子，连施瑛也觉得很奇怪，一个没有孩子的人怎么这么懂得如何去教育孩子呢，可她当将她从父母那得来的爱和耐心发挥出来，当她那些天马行空的小知识分享给孩子的时候，感觉好像整个人都会发光。
　　她不是没有用的。
　　外面那些言语也全然没有意义。
　　在宋尧身上，探讨比较多的也有父母子女之间的问题，以及由淼淼牵引出来的一系列育儿问题。
　　怎么会对这个有感触呢，一方面是我近几年，可能对自己与父母之间的问题有了一些更近更客观的观察和感悟。
　　其次是在2021-2022，我们公司里一下子出现了四位孕妇，我和她们关系亲近，并且在公司会照顾她们，我突然更近距离地观察到了女人在开始成为妈妈过后，身心各方面的细微变化吧。
　　爱的控制、放任、自私、伟大，往往先是从家庭里萌生的，宋尧是幸运的，她是独生子女，父母都很疼爱，她被温柔的对待，所以长大之后也温柔待人。
　　但父母保护又很容易没有界限，不希望孩子离开自己，想要去插手孩子的选择和决定等等......好在，宋尧的父母不是那种过于偏激的，他们还是爱孩子过于其他，当孩子定意要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时，即使他们不愿意，但最终会让步。
　　“妈宝女”这可能是不太好的一个词，往往指代那些离不开父母的巨婴，不过这不是一个单向的问题，因为有时候父母也需要慢慢学着去成全孩子的成长，去面对他们的独立或是离开，需要放手，需要去找到自己的生活。
　　不过这个父母子女的界限是每个家庭都不一样的，说不定要拉拉扯扯好多年，一如宋尧和她的父母一样，慢慢去寻找那个平衡。
　　最后来说说宋尧最终踏出舒适圈这个事吧。
　　宋尧她是一个很稳定自律的人，这种人特别适合过日子，生活作息、习惯性格各方面都不错，但就要她脱离她的“舒适圈”还挺不容易的。小镇是一个很稳定的地方，甚至可以说，如果要定居在这里，人的一辈子一眼能忘到头，表面来看，宋尧的性子很适合小镇。
　　但谁都没有想到，一个这么稳定的人其实有一颗不稳定的心，小镇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封闭和乏味的，没有新意的人和事，就好像能感觉到这个地方的老朽，让宋尧觉得乏味。
　　所以当施瑛出现的时候，有点触动到她平静无澜的日常。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有点故事，让她有点奇怪，有点想了解，而当她一步一步越深越深最后爱上她的时候，她就突然有了强烈的感觉，她觉得她们所向往的没有偏见的、自由的生活已经与小镇格格不入了。
　　而是谁最终给了她走出舒适圈的勇气呢，这就不多说啦。
　　（这是不是说舒适圈不好的意思，而是有时候舒适圈不一定是自己想要的，很有可能是很多人都在说，这样很好，这样最好，你不要再试图去找别的出路了，然后慢慢你就自我接受这个别人说的舒适圈，但自己本身不喜欢；还有可能是当发现被舒适圈限制了自我和自由，甚至觉得乏味，逐渐对生活都失去兴趣了，那就该想想是不是该换个方式生活了；如果舒适圈本身带给自己的是极大安全感和满足感，乐在其中，那我觉得也很不错！）
　　——
　　02. 施瑛
　　坦白说《西东》和《半解》确实建立在我自身的一些认知上，去重新审视经历，去重新认识故土，去反思人际关系，去思考和理解爱恨，把那些经历过的、看到的、听到的东西放到故事里，同时也把一些美好的祝愿放到故事里。
　　施瑛这个角色的形象和经历并非凭空而来，她就像是我家族里“叛逆”、“特立独行”、“手段极强”的姐姐姑姑，而我从小就听着她的故事长大，被她们影响着。她们身上其实有很多很棒的东西，但只因不符合那个时代那个环境对女性的要求，而遭到各样的歧视，收获了太多的不理解。
　　我很高兴，在“她们”的身上，我看到了无畏与勇气，尽管被长辈苛责，但我居然觉得，她们像是在我身上撒下了种子，让我知道，原来女人可以拥有这么多可能性，原来去做想做的事很酷。
　　回到施姐身上。
　　尽管她源自于以上原型，但不妨碍她成为自己，她还是独一的、个性的、鲜活的施瑛。她的成长充满艰辛，她前半生都在试错中走来，做过莽撞的决定，尝过很多苦，但这不都是她的错。
　　她算不得年轻，她没有经纶满腹，她不懂太多风花雪月，她甚至离了婚，还有一个孩子需要牵挂；她也会为逐渐衰老的身体而苦恼，为曾经的失意懊悔辗转难眠，为以后孤独的人生感到失落，但当她遇见那个让她再次心动的人时，她还是想要抓住，无关性别。
　　她一直都明白的，按照世人的择偶标准，她已经不太具备“优势”，她没有很多“优点”，她没有很好的“学历”，她也没有一份“体面”工作，她可能对同性恋都没有太多概念，她将不能宣之于口的喜欢藏起来，原因不是因为对方是女生，而是怕再次受伤、怕被拒绝、怕不配。
　　我看到有几个小伙伴的评论说，她们一开始并不理解施瑛身上究竟有着怎样值得人喜欢的亮光，但在慢慢看文的过程中喜欢上了她。我觉得如果施姐真的能够听到的话，她一定会很高兴吧，因为她在她的环境中，不管如何证明自己，大家依旧轻看她，但在故事里，有很多人耐心地去接触她的内心与不易，像宋尧一样耐心接纳、理解、尊重、喜爱。
　　其实作为作者，在创作之前，除了“想写这样一个人”之外也会想到“写这样一个角色大家会不会喜欢”的问题。相对来说，施瑛是比较边缘的一种角色，她可能不太符合大众心向往之的形象，所以我也有紧张的时候啦，因为我很喜欢施瑛，但不知道大家喜欢不喜欢。
　　“不喜欢有孩子”、“经典接盘”、“离过婚快跑”、“年龄有点大了”......因为现实环境的问题，大家会对这些敏感，其实我也理解，在决定写之前，这些我也想过，但我最终还是决定写出来，我自负一点想着，“可能我会写的不一样呢”、“可能我写的大家能接受呢”等等。
　　当然除此以外，我的本意还是想要去写一写那些就在我们身边很优秀，但容易被忽略的女性，我仍会觉得，即便是不再年轻、不一定生来优秀、不一定一生坦途、不一定成为传奇的女性，她们也有权利去追求爱情、事业、幸福，并且最终得偿所愿，并且不会因为这样美好的愿望而遭到轻视。
　　对我自己来说，我以前创造母亲这个角色都是以配角的形式出现，比如宋尧的妈妈何文君、徐女士的妈妈方淑芬，杳杳的妈妈张玉芳等，我在写的时候是很纯粹在写她们身为母亲的身份。
　　但写施瑛的时候，算是我第一次用朋友的视角去写母亲这个角色，她当然不只是母亲，她首先是女人，在她为孩子无私奉献的同时，她也有私欲，而难能可贵的是，她没有因此而隐藏自己的欲望。
　　有时候社会对女人的控制是病态的，对母亲的控制更是如此，教科书上“神化”母爱无私的同时，好像也在一点点抹去母亲身而为人的人性，必须一生都要为家庭为丈夫为孩子付出（现代女性还要为事业），好像只要她们哪一点没做好，就不配做母亲、做女人了。
　　西东，有距离的指代，施瑛和宋尧之间距离，看似好像只是一街之隔，但其实本身她们的距离是不近的，如果不是有一天她们正式见面，可能一辈子都说不上什么话。
　　宋尧到这条街上开店五年，她为什么直到现在才遇上施瑛。
　　很奇怪不是吗？施瑛敢爱敢恨的外放性格，可以跟药店的大爷有往来，可以和羊汤店的恩恩怨怨好多年，可以跟五金店的老板借支烟放炮......怎么眼镜店开在自己对面，却始终没有往来呢。
　　因为除了宋尧本身不主动社交之外，也能看得出来，宋尧这个人一开始在施瑛眼里都是没有社交必要的类型。有些先入为主的认知会成为社交意愿的屏障，施瑛会觉得像宋尧这种“知识分子”应该不稀罕跟他们这些粗人打交道，甚至自发认为，跟宋尧这种人来往，会有一种被凌驾的自卑感。
　　这种认知距离，致使施瑛在不必要的时候都自发与宋尧保持距离。
　　直到后来第一次面对面交流，这种屏障才被打破，才知道，哦这个人其实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她和普通人也没有区别，能正常交流，要吃饭会上厕所，根本不是不食人间烟火......这样施瑛才放下心来，用对待平常人一样对待宋尧，后来也被宋尧的人品、才华、有趣所吸引。
　　看似是一条街西与东的距离，其实她们拉近的何尝不是心的距离，放下偏见，不顾流言，坦诚相待，这些的东西恰恰是包容和治愈了施瑛一开始的自卑，鼓励她成为更好的自己。（从一开始被前夫追着欺负到后面抢回孩子，敢于上门讨教，这也是因为有了后盾和支持，她才更加勇敢了，否则就算她有心抢回孩子，她都没有足够的勇气觉得自己能够抚养好）
　　至于这两口子那些拉拉扯扯的心理活动，大家也在故事里看过啦，这里就不再多赘述。
　　——
　　03 淼淼
　　看到有个小伙伴的评论叫她六水小朋友我真的会笑死，还真是六个水呢哈哈哈。
　　这个小朋友也真的是在我们这群大姐姐面前果奔了十几年啊，就应该把她小时候的视频发给她看，让她社死（不是）。
　　孩子的世界并不是全然单纯的，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是和成年人同一个世界里，有很多小心思，有很多小诡计，他们知道顺服谁有糖吃，和谁作对就会挨打，无理取闹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装模作样演戏能博取什么同情......但大多数孩子还是会本能爱和相信自己的父母。
　　其实我本身是一个对孩子无感的人哈哈哈，也不是很喜欢孩子，写淼淼这个角色，除了带入宋尧的视角去关心之外，其实更多是带入了自己作为孩子的感觉吧——毕竟没有做过父母，总做过孩子对吧。
　　我也很喜欢评论里有几个小伙伴经常会在看文之后说说自己家的事，想起自己小时候怎样怎样，想起自己爸妈怎样怎样，想到自己的生活环境是什么样，我觉得很亲切，因为这就是生活呀，如果我的文字能让你们感同身受，那我觉得已经成功一半啦。
　　然后再说到淼淼的文中的结局。
　　淼淼也代表着一种西东。我觉得宋尧和施瑛很棒的地方就是在曾经自己经历过一段时间的笼中鸟生活后，她们就不再禁锢着孩子了。
　　尽管孩子总不在自己的身边，她要去完成学业、事业，像是野鸟一样天南地北去往她喜欢的地方，去经历各种各样的事，这是好事，只要她健健康康的，只要她还挂念着家里就很好了。
　　不管怎么说，妈妈这里永远都是她可以安心停靠的地方，无论在外面她怎么天高任鸟飞、怎么伪装自己的内心，回到家里，她还是那个无所顾忌会跟妈妈们说拉屎放屁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她不会怕被嫌弃，不怕被不接纳，在妈妈跟前，她永远都是孩子，都有遮盖。
　　关于她谈不谈恋爱的问题。
　　似乎有妈粉在关心这事，并且默默组cp，幼儿组柳婧妮啦，少年组李欣悦啦，嗐！
　　在这里我必须说，这两个小姐姐她都不喜欢啦，长大后她也很少谈恋爱，就算谈也暧昧为主，浅尝辄止，但可以说的是，她这几段兔子尾巴似的恋爱都是和姐姐们啦，而且都挺柏拉图的......
　　作者不严谨的猜测，她可能一直都参考着宋阿姨的标准来找对象，找来找去好像感觉都不太对，最后索性可遇不可求，摆烂了！
　　——
　　04 邹锦华
　　略
　　——
　　最后，给看完我啰嗦的小朋友鼓掌！
　　《西东》到此就真的和大家说再见啦，如果大家喜欢的话，可以留个言、按个爪、评个分！大家的评论我都有认真看还会反复看好几遍！（看到一个社恐小朋友留言说自己社恐不敢评论但最终鼓起勇气评论了，也很感动哈哈哈）
　　另外如果空闲时想起施老板和宋老板的话，也欢迎多来看看她们哟！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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