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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命，女主o怎么黑化了/穿书后渣a女配误标记了女主》作者：亘星
　　文案：
　　晏南雀穿进一本白切黑大女主的abo文里。
　　系统告诉她，她是强取豪夺女主的渣a女配，逼迫omega女主与她成婚，婚后折磨了女主整整三年。
　　女主恨她入骨，黑化后第一个折磨死的人就是她。
　　晏南雀穿的时间不巧，距离女主黑化只剩一年时间。
　　系统：你的任务是在不ooc的前提下阻止女主黑化。
　　晏南雀：……？
　　阻止谁？
　　。
　　穿书前的晏南雀霸总、偏执、动辄犯病折磨女主。
　　穿书后的晏南雀弱小、无助、只想做完任务跑路。
　　恶毒炮灰羞辱女主上不得台面，本该冷眼旁观的晏南雀顶着女主怀疑的目光天凉王破，美其名曰：我的omega只有我能动。
　　面对绿茶发小的挑拨离间，晏南雀挡在女主身前，嗓音冰冷：我和她的关系还轮不到外人担心。
　　外出发生意外，晏南雀以身护住女主，事后翻脸：只有你最像她。
　　……
　　一年后，勤勤恳恳做任务的晏南雀终于熬到了最后一个关键剧情点：
　　女主意外发/情被渣a女配强制标记。
　　而正是这件事成了日后女主黑化的导火索。
　　就在晏南雀慌张地拿来抑制剂时。
　　一双雪白的手臂缠上她脖颈，怀中美人眉目艳皎月，吐气如兰，房内馥郁的茉莉香气将她一圈圈缠绕，独属女主白挽的信息素热烈地朝她发出邀请。
　　晏南雀脑子霎那一片空白。
　　。
　　再次清醒后，得知任务失败的晏南雀崩溃地准备跑路。
　　结果黑化度和好感度双满的女主忽然出现，拦住她的去路，笑意冰冷不达眼底，柔声问：
　　“——姐姐难道想离开我吗？”
　　眼尖瞄到她手里脚镣的晏南雀：……
　　呜呜呜系统这里有便太……
　　食用指南：
　　1.1v1，双c，he
　　2.满心任务的天选打工人穿书小鸟（晏南雀）×偏执白切黑睚眦必报的漂亮疯子（白挽）
　　3.本文abo设定但私设如山，女性alpha无挂件
　　4.文中人物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请勿代入，谢绝写作指导
　　5.具体排雷在第一章 作话，么么啾OvO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天作之合 女配 系统 穿书 ABO
　　主角：晏南雀 白挽
　　其它：abo/渣a/穿书/黑化女主
　　一句话简介：乌乌这个女主她黑化的
　　立意：学会正确爱人才能家庭和谐。


第1章
　　好吵。
　　谁在她耳边说话？
　　“晏总，白小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带到隔壁包厢了。”
　　晏南雀睁开了眼，她身处的包厢富丽堂皇，水晶吊灯光线绚烂迷醉，银制装饰品被衬得熠熠生辉，处处都极尽奢靡。
　　侍应生小心翼翼上前：“这是隔壁的监控，请您观看。”
　　……什么？
　　【叮咚～您的系统1129已上线，已为您接入该书中世界。】
　　机械音响起的瞬间，眼前的一切都像按下暂停键停止不动。
　　这声音像是从脑海深处传来，晏南雀目露谨慎，“你是谁？”
　　【你好，宿主晏南雀，我是你的专属穿书系统1129。你在你的现实世界中已经死亡，才会被我带来这里，而这里——是一本小说。】
　　晏南雀愣住。
　　……她已经死了？还经历了穿书这么荒谬诡异的事情？
　　系统等她缓了会才继续道：【你死后灵魂与我司签订合约，只有完成主系统下达的任务才能死而复生，回到你所在的世界。如果失败，你将失去复活的机会彻底死亡。】
　　晏南雀一个激灵，顿时全都想起来了，死亡的窒息感和无尽的恐惧仿佛还残留在她灵魂深处。
　　她忙问：“这本书讲了什么？”
　　系统：【这是一本白切黑大女主的abo爽文，讲述的是女主黑化后向昔日仇人复仇，一步步走上顶峰的故事。】
　　【而你只是其中一名高冷、恶毒、偏执、傲慢、无情、仗势欺人的渣a女配，除了霸总身份外你毫无优点。】
　　【你在一场宴会上偶遇了兼职侍应生的小白花女主白挽，你对这张脸一见钟情。
　　你心想：无论如何，你都要得到这个人。
　　你派人送去一张银行卡，女主拒绝了你，她厌恶你这样高高在上施舍的姿态。这样的事还发生了好几次，你彻底失去了耐心，调查后发现她是个无权无势的孤儿，曾被收养，养父母均在几年前去世，却给她留下了两个患有遗传病的拖油瓶弟妹。她独自一人撑起了这个家。】
　　【在女主心里，她唯一惦念的只有养父母留下的旧房子和弟弟妹妹，那是世上唯一能带给她温暖的地方。】
　　晏南雀听出了一丝不妙。
　　【这个发现让你十分欣喜，毕竟有软肋的人最好拿捏。
　　你买下了那片土地，用拆迁旧房和两个孩子的命威胁女主，逼迫她签下一份为期三年的婚约合同。】
　　……果然，强取豪夺的套路。
　　【婚后，你折磨了女主三年，更是害得女主腺体损坏，从优质omega沦为残废，最终恨你入骨的女主黑化。】
　　【而你被报复到家破人亡、不得好死。】
　　晏南雀要被这铺天盖地涌过来的狗血味熏晕了。
　　系统：【你的任务是在不ooc的前提下阻止女主黑化，改变你的必死结局。友情提示：你的ooc值需控制在百分之五内。】
　　晏南雀：……？
　　阻止谁？
　　【女主哦。】
　　晏南雀哑巴了，好半晌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线？”女主现在千万别签合同，这样一切都还来得及。
　　【婚后第二年，距离女主黑化只剩一年时间。】
　　【女主白挽当前黑化值：65/100】
　　鲜红的两个数字在淡蓝的面板上格外显眼，也格外刺眼。
　　晏南雀眼前一黑。
　　这和直接黑化有什么区别？？！！！！！
　　她用力深呼吸，“女主已经恨死了我吧。”
　　【目前来看，是的呢。】系统温馨提醒：【请宿主保持情绪稳定，接收原身记忆与剧情线传输。】
　　“没事，来得及、还来得及……”
　　至少不是第三年末，还有一年时间不是吗？
　　她可以的！
　　晏南雀说服自己，用力点头道：“传输吧。”
　　庞大的记忆朝她脑海涌进，晏南雀闭上眼简单浏览了一遍，不重要的先放到一边，挑重要片段看。
　　比如她现在身处什么地方，剧情线上女主又在做什么。
　　剧情线显示，婚后两年，女主频繁抗拒她，更是提出了想要出去工作的想法。原身无法容忍金丝雀脱离掌控，在身边人的撺掇声中，她一怒之下将女主带来名下的一间私人会所。
　　她告诉女主：既然想要工作，就好好在这里学学怎么工作。
　　原身所说的工作，指的是陪|酒。
　　晏南雀：……
　　她不可以。
　　【女主已经在隔壁包厢了。】系统补充道：【隔壁包厢里大多是你特意叫来羞辱女主的富家小姐少爷，里面ao混杂，都是一群家世不如你的纨绔，只有女主一个羊入虎口的小羔羊omega哦。】
　　系统：【剧情传输完毕，解除时间暂停效果。】
　　晏南雀蓦地抬眸，稠丽的眉目似多情，神色却冷若冰霜，斜上方落下的冷色光更为她增添了几分不近人情的色彩。
　　侍应生一时看愣住了，“晏总您……”
　　她话音未落，晏南雀猛地起身朝门外走去。
　　晏南雀在一扇门前站定，“是这间吗？”
　　得到系统肯定的回答，她毫不犹豫抬脚，踹开了包厢门。这间包厢和她刚才待的那间天差地别，灯光迷醉昏暗，人声的喧闹几乎盖过音乐，酒气熏人，堪称乌烟瘴气。
　　“谁啊？！怎么是南姐……”
　　“南姐怎么过来了？”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晏南雀紧张的目光穿梭在包厢内，最终落在唯一穿着侍应生衣服的omega身上。
　　看清对方的处境时，她心凉了半截。
　　在场唯一的omega被推倒在地，身前雪白的衬衫浸透酒液，如瀑长发顺着肩头散下，遮住她清瘦的身躯，酒液顺着小半截尖细的下颔滑落。
　　她垂着头，晏南雀看不清她的脸。
　　泼她红酒的是个红衣女人，背对包厢门，随意丢了手里的玻璃酒杯，声音含笑，“白小姐听不懂话，看来是脑子不够清醒，我帮你提提神，白小姐不会怪我吧？”
　　她说完才意识到包厢内格外安静，只剩音乐声。
　　红衣女人回头，神情微顿，欣喜唤道：“南姐姐！”
　　晏南雀没理，目光径直穿过她。
　　被注视的女人似有所觉，缓缓抬头，海藻般的长发下是一张雪白的美人面，眉如远山含黛，双眸清润，气质如烟似雾朦朦胧胧。微湿的黑发粘在鬓角，淡红的酒液沿着她的面颊滑落，似哭非哭。
　　……漂亮。
　　真的太漂亮了。
　　晏南雀算是知道原身为什么会对这张脸一见钟情了。
　　然而对视的瞬间，她蓦地后背一凉，透过那双眼窥见背后深沉的恨意，阴戾、冰冷。
　　恨不能将她剥皮拆骨。
　　晏南雀被看得呼吸一顿，意识到这便是原书中对她恨之入骨的女主白挽，登时清醒过来。她走近，红衣女人下意识退后半步，“她是自己跌倒的，我看她不太清醒、搞不清自己位置的样子，才想帮她……”
　　“够了。”
　　晏南雀打断她，想扶地上的女主起来。
　　【警告，当前ooc值2%】
　　这就ooc了？！
　　晏南雀动作一顿，伸到一半的手猛攥住白挽手腕，粗暴地将她拽了起来。
　　她说，语调冰冷不容置喙：“今天就到此为止。”包厢内一派寂静，没有人敢阻拦她。
　　晏南雀当着包厢众人的面把白挽带走了。
　　从头到尾她都避开了和女主对视，生怕暴露出点心虚。
　　一直到走廊上，晏南雀攥紧的手才被用力甩开，她心一惊，不动声色回头。
　　走廊的光线同样是暧昧轻柔的，白挽站在光影交界处，迷醉的光斜斜吻上她的鼻尖，藏在暗处的双眸直直望向她，眼神绝望又愤恨，出口的嗓音很轻、也很疲惫。
　　“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你说过，我按照你的要求留下，你就兑现承诺，现在又反悔了是吗晏总？”
　　【你答应过女主，只要她做到，就放她出去工作，同时让她见到被你软禁的妹妹和弟弟。原身喜怒无常，类似答应了又反悔的事也不是没有。】
　　晏南雀站直了，目光自上而下望过去。
　　【抓住她的手。】系统突然出声，【你的人设不允许任何人脱离你的掌心。】
　　晏南雀猛地攥住白挽，将那截玲珑似的手臂拽到身前。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她鼻腔里弥漫开淡淡的红酒气息，是面前人身上传来的。
　　掌心收紧。
　　“你以为你挣脱得了吗？”
　　晏南雀紧紧盯着女主。
　　白挽抬眸，自桀骜的眉眼下看过来，眼神阴鸷狠绝，半点也不服输的样子。
　　近到暧昧的距离里，她们僵持着，久久没有人发声。
　　女主现在的气势一点也不像个柔弱的omega，晏南雀垂在身后的手掌心都快出汗了，大脑飞速运转。
　　“我是改变主意了。”她说。
　　“晏家的太太就算再不听话，也不该由外人来教训。”
　　从人，到嗓音，无一不是高高在上，透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与优越。
　　白挽眼里闪过一丝讽刺。
　　“你可以出去工作，但只能进晏氏。”晏南雀道：“除了晏氏，也没有别的地方敢收留你。——时间没到之前，你最好听话一些，否则不管是你的那对拖油瓶弟妹，还是那套早就应该被拆掉的房子，你都保不住。”
　　“总有些东西比尊严更重要，你说是么？”
　　[撒花]
　　以下是阅读事项：
　　1.人设是满心任务的天选打工人穿书炸毛小鸟（晏南雀）×偏执白切黑睚眦必报的漂亮疯子（白挽），1v1，he
　　2.白挽是真有点疯，心理状态不正常的疯，一款非常好的阴湿女鬼……
　　3.背景架空，私设如山，地名不是字母就是瞎编的，请勿考据，alpha无挂件，非生子文，正文和番外都不会有
　　4.文中人物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请勿代入请勿代入！谢绝写作指导
　　[撒花]
　　ps：作者有时候眼瞎看不到错字，可以用段评帮作者捉捉错字嘛[让我康康]
　　pps：开文大吉会随机掉落小红包[撒花]


第2章
　　几乎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白挽默然闭目，遮住眸中所有情绪，浑身尖锐的刺像是泄气的皮球软了下去，肢体动作仍然是生硬抗拒的。
　　有用！
　　女主还是很在乎弟弟妹妹的，否则原书里她也不会轻易被原身拿捏住。
　　晏南雀一番话说得提心吊胆，察觉到掌心的手腕失去了对抗，她略略放松了些。
　　女主妥协了。
　　晏南雀收回手，目光扫过犹带薄怒的女主，未置一词。
　　回到晏家，她锁上门静静梳理着脑中原身的记忆和剧情线。
　　晏南雀强取豪夺女主，成婚三年，却从来没有碰过女主。很多时候，她只是目光冷淡地盯着白挽这张脸，一寸寸地打量，像是在丈量一件属于自己的精美物品般。
　　白挽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看上自己，又为什么非她不可。
　　但穿书的晏南雀知道。
　　——因为白挽这张脸和书里晏南雀心头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很像，尤其是抿唇浅笑时，神态和眉眼竟有足足八分像。
　　替身这件事白挽无从知晓。
　　晏南雀心都在颤，“这才是‘原身对这张脸一见钟情’的原因？”
　　系统：【是的。】
　　晏南雀眼前一黑。
　　黑化女主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把她挫骨扬灰的吧？！！
　　系统：【还有一件事。】
　　【刚才在包厢里，你阻止了深情女a和女主的首次会面，她们之间没有产生交集，这对宿主你来说是个非常糟糕的信号。宿主最好不要破坏原本的人物关系，蝴蝶的翅膀扇动可能会让后续的剧情失控。】
　　晏南雀眼前一黑又一黑，“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
　　系统：【剧情线里有写她们的初次会面，但你还没有完全消化完剧情就冲出去了呢。】
　　晏南雀哑口无言，心虚道：“……我担心我去晚了女主会被欺负得更惨。”
　　原文中，晏南雀没有阻止，她默许了一切发生。就在白挽即将被逼着爬过碎玻璃片时，看不下去的深情女配明月站出来喊了停，并把白挽送回晏家。
　　而回到家的深情女配对她念念不忘，托人调查了这位“晏太太”的底细，知道她的遭遇后甚是心疼，开始在暗中出手相助，否则白挽熬不到第三年。
　　就算如此，白挽最终也没有逃过一劫。
　　就在三年婚期将满的最后一个月，晏南雀被人下了药，跌跌撞撞回到家时恰好撞见和妹妹通话的白挽。
　　眉眼含笑、唇角微翘，眼前的omega神色是从未见过的平和温柔。
　　……像。
　　太像了。
　　晏南雀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白挽。
　　药物作用下她根本分不清眼前人是谁，放出alpha的信息素强行标记了白挽。
　　这一夜过后白挽的天彻底塌了，绝望、暴戾、躁郁、恨和恶心让她亲手剜掉了腺体，几度濒临死亡最后活了过来。
　　这之后女主黑化，被出身顶级豪门的亲生父母找到，作为真千金带了回去，自此开启复仇之路。
　　原书中的晏南雀死状凄惨，尸体都不是完整的。
　　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剧情线的晏南雀哽咽，想到原身惨不忍睹的死法，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必须得找机会让深情女配和女主认识。
　　“小姐，可以下来用晚餐了。”厨娘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晏南雀下楼，在餐厅入座，偌大的长桌上只有她一个人。原身父母常年在国外，晏家只有她和女主，平时这栋别墅没有主人。原身在公司附近有房产，常住的是一间平层公寓，工作日基本都住在那边。
　　厨娘温声问：“小姐，晚餐要给白小姐留一份吗？佣人问过了，她说不饿。”
　　晏南雀自然是遵循人设，淡淡道：“不留。”
　　“她既然不饿，那就别吃了。”
　　晏南雀用餐完毕，起身去了书房。
　　上楼梯时，晏南雀忧心忡忡：“系统，我没当过总裁……这不会算在我的ooc值里面吧？”
　　【相关角色技能将会一键继承至宿主登入的身体账户，你无须担心。】
　　晏南雀松了口气，不然她真怕她把公司折腾破产。
　　这口气刚舒出，她视野内出现一双家居拖鞋。顺着拖鞋往上看，入目是女主漂亮冰冷的面庞，站在楼梯上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晏南雀身子微僵，装作无事发生踏上最后一节阶梯。
　　淡淡的水潮汽迎了过来，白挽换了身家居服，发梢微湿，显然是在第一时间去洗了澡。
　　她垂着清丽的眉眼，浓长的羽睫遮住眼中厌恶，“你说的事我已经做到了，答应我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兑现？”
　　晏南雀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乖一点？——好好的晏太太不做，非要闹着出去工作。”
　　走廊的壁灯从侧后方落下，女主的身影被切割成两半，半明半暗，她抬眸，眸光漆黑寒凉，似一柄薄薄的刀刃。
　　……晏南雀有种马上要被活剐的错觉。
　　她用力咬了下舌尖，语带嘲讽，“我早说过，如果你从一开始就乖乖听话，之后这么多事就不会发生了。你现在什么也决定不了，无论是工作，还是亲人的病。”
　　“你说是么？晏太太。”
　　白挽用力掐紧掌心。
　　……晏太太，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实际上不过是条任人宰割的宠物狗。
　　或许连宠物也算不上。
　　“我会让人安排你入职，从普通员工做起。”
　　晏南雀冷嘲热讽了几句，当着她的面打给特助，把一应事务安排下去。
　　“下周一你和我一起去公司。”
　　白挽眉头轻蹙，“……我自己会去。”
　　她直视晏南雀，出口的话绵里藏针，“我不配晏太太的位置。更何况，我们之间的关系暴露在公司普通职员眼里，只会让你难堪不是吗，晏总。”
　　尖锐的反问像一根刺。
　　晏南雀望着她的眼睛，在剧情之外莫名走神。
　　这双瞳仁是极少见的琥珀色，宝石般清透，很漂亮的一双眼，只是眼神冷沉得像暴雨天的海，有种摇摇欲坠、即将撕毁一切的危险。
　　对视良久，晏南雀莫名不自在，避开了这双漂亮得宛如宝石的双眼，按照人设轻嗤一声，“随你。”
　　。
　　周一，晏南雀整个上午都过得很煎熬，心里放不下的都是已经入职的女主，原书里女主在公司待得并不算愉快，但她又不能不让女主出来工作……
　　“晏总，您的午餐已经送到了。”特助林芙若轻轻敲了敲门。
　　晏南雀微顿，“午休时间了？”
　　“是的晏总。”
　　晏南雀状似随意问：“白挽在哪？”
　　特助：“夫人只是普通员工，在员工食堂就餐。”
　　晏南雀有点放心不下女主，“把午餐给别人。——林特助，我好像还从来没去过员工食堂，你陪我去一趟。”
　　林特助眼中一闪而过惊讶，显然是不太理解顶头上司的态度变化，“您……”她微顿，“好的。”
　　餐厅内。
　　白挽身旁的omega女同事突然低呼一声，“是林特助，她怎么会来这里？她身边的那个……是晏总！”
　　白挽动作一顿，蓦地掀起眼皮。
　　餐厅门口出现的alpha身着暗酒红色衬衣，袖口挽至小臂处，长发低低扎起，细腰长腿，气势凌人，周身写满生人勿近，神情和姿态都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与傲慢。
　　白挽攥紧了桌下的手。
　　另一个同事回头看了眼，“晏总真人比照片上漂亮太多了吧，就是看着好凶，alpha都这样吧。”
　　omega同事好奇道：“晏总好像在看我们这边？白挽，你认识晏总啊？”
　　“从来没见过。”白挽淡淡回道。
　　她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晏南雀正好收回目光，边走边和身旁的特助说着什么，径直路过她们这桌，朝餐厅二楼去。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也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仿佛她们当真从未见过。
　　食堂气味繁多纷杂，omega敏锐的嗅觉却让白挽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淡淡的香气，冷冽、清淡，木质香感中混杂着微苦的柑橘和薰衣草的气味。
　　……是那个女人身上的香水气味。
　　白挽禁不住屏息，连气味也让她厌恶极了。她神色如常用餐，而后道：“我先回去了，还有工作。”
　　omega同事悄悄撇了撇嘴，“不知道在装什么……”
　　二楼落地窗前，晏南雀眼睁睁看着女主单薄的身影走进沉寂薄凉的早春。
　　林特助压低声音询问：“晏总，我听说有人不太满意夫人，认为她是空降，传了些不太好听的谣言……需要我让下面的人闭紧嘴吗？”
　　晏南雀想起刚才女主错开目光神情陌生的样子，女主显然很讨厌别人插手她的任何事情。
　　“不用。”
　　晏南雀顿了顿，“MY公司明月的那个珠宝设计项目有人接了吗？”
　　林特助点头，“暂时没有。这是明总的私人项目，设计部经理还在权衡应该交给谁，后天下午明总会来公司协商c国的那个项目，结束后她多半会问起这件事。”
　　晏南雀冷冷道：“给她。不用给任何优待，让她自己去做。”
　　原书里白挽也拿到了这个项目，但却是因为刁难，原身想让她知难而退。
　　而晏南雀这么做，完全是因为MY公司的总裁明月就是原书里的深情女配！
　　根据剧情，明月对女主一见钟情，后又在一次次对接中加重喜欢，直到项目结束，深情女配彻底对女主情根深种，可以豁出命帮她。
　　这个项目也是让女主和女配认识的最好时机！
　　煎熬了两天，晏南雀心不在焉地开完会，走出会议室时脚下步子一停。
　　会议室外，有几人早早等候在一旁，分别是设计部总监、员工，以及女主白挽。
　　“晏总，我们是来和明总对接的。”总监道。
　　晏南雀的目光扫到白挽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下，飞快移开，“进去吧。”
　　两边人擦肩而过，晏南雀走过拐角时微侧头，恰好看见白挽的身形消失在会议室。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回到办公室，晏南雀调出会客室的监控权限，戴上蓝牙耳机。
　　设计部的会议进展得很顺利，晏南雀看到明月的目光好几次落到白挽身上，后者始终目光低垂，不冷不淡。约莫一个小时后，现会议结束，员工陆续离开，白挽正要推门出去，忽地被人叫住了。
　　“白小姐留步！”明月道：“设计方面我还有些细节想和你讨论。”
　　会议室内很快只剩下两人。
　　耳机里寂静了一会，晏南雀听见深情女配不确定的声音传来。
　　“白小姐，你是……晏太太吧？”


第3章
　　白挽平和的神色骤然一冷。
　　晏南雀透过屏幕看向这位剧情上的深情女配。
　　平心而论，明月的外在条件很好，眉目俊秀气质内敛，她的信息素很符合她的外在，是温和却不浓郁的玉兰花，和女主的信息素同属花香型。
　　可惜这本书是无cp，女主不爱任何人。
　　白挽眼也没抬，“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上周，包厢里我也在。”
　　明月面带歉意，“无意冒犯，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白挽将手上的文件夹放下，大约两三秒后，寂静的会议室内再次响起她的声音。
　　“我说过，”白挽掀起眼帘，泛冷的眸光直视明月，“你认错人了。”
　　她的态度带着不容侵犯的边界感，像只刺猬，明月似乎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刺头，面上是清晰的无措。
　　“明总如果没有别的意见，我会在期限内把设计稿交给您，恕我奉陪。”话罢白挽推门离开。
　　晏南雀在监控里看得捏了把汗，不会就这么完蛋了吧……
　　独自留在会客室的明月有些怔。
　　她低声自言自语：“姓白、晏太太，晏家那位太太叫什么来着……”
　　林特助便是在此时推门进来的。
　　明月顺势道：“林特助，刚才那位omega设计师是……”
　　林特助稍一思索便明白过来，刚才那些人里只有一个omega，“您是说白挽吗？她是设计部新来的设计师，目前还只是实习生。这次的项目由她辅助，她的资料和其他文件应该都发送到您的邮箱里了。”
　　明月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实习生？不是晏太太？她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认错了人，但那样有辨识度的一张脸，想找到相似的也有些难。
　　可谁会把自己的太太放在这样低的位置？晏总未免……
　　明月忍不住问：“是哪个挽？”
　　监控前，听到这句话的晏南雀悬着的心终于落在实处。
　　这是个信号，说明女配对女主感兴趣了！
　　原书里也有这句话，不同的场景，相同的话。
　　好险让这两个人认识了，接下来得让林特助多盯着，看这两天有没有人调查白挽，——毕竟原书里明月就是这么做的。
　　晏南雀最后看了眼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关掉监控。
　　之后的几天相安无事，一直到周五傍晚，晏南雀在下班的车上接到了原身奶奶的电话，晏奶奶告诉她，周末她的一位小堂妹会在老宅举行十八岁生日宴，让她务必参与。
　　晏家小辈中，晏奶奶最喜欢的便是这位小堂妹，是以才会特地给身为下一任家主的晏南雀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奶奶。”
　　晏奶奶含笑的声音从话筒另一头传来：“到时候你和小挽一起来，奶奶等你们。”
　　挂掉电话，晏南雀指尖不断点着手机屏幕。
　　系统瞥见她纠结的模样，【你在想什么？】
　　晏南雀面色为难，“我有点怕女主……”女主黑化之后报复心那么强，她在原书的下场又那么惨，当然会怕女主了！
　　纠结几瞬，她点亮手机给白挽发去消息。
　　办公内，白挽摘下工牌，正准备收拾收拾下班，一旁倒扣的手机轻微震了下。
　　【y：来车库。】
　　命令般的语气。
　　白挽的态度近乎漠视，她避开下楼的人群，等到电梯只有她一人时才按下负三楼的按钮。
　　不易察觉的车库拐角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车，司机等候在车边，小心为她打开车门。
　　车上坐着的alpha在闭目沉思，浓长的羽睫几乎遮住下眼睑，微微蜷曲的长发随意披散开，些许发丝遮住了她小半张雪白的脸。绸缎般的发丝晦暗处有银光一闪而过，是戴的单边耳钉。
　　哪怕是闭着眼，她的神色也透着拒人千里的冰冷，那股傲慢好像刻入骨髓，唯有将她的骨血拆碎，方能打破。
　　白挽坐上车好一会儿，晏南雀才不紧不慢睁眼。
　　“奶奶给我打了电话，周末你和我回老宅一趟，参加一个小朋友的生日宴。”
　　白挽冷淡道：“周末要加班，最近都没有空。”
　　晏南雀轻笑一声，“我不是在跟你协商，我是在通知你，你真的以为你有选择的权利？MY的项目你一个人啃不下来吧？既然做到就把机会让出去，晏氏多的是好设计师。”
　　不能让啊！千万不能让！
　　晏南雀心里打着小算盘，女主最讨厌原身这种什么也不懂却轻易否定她的态度，听她这么说女主肯定会死磕项目的。
　　果不其然，她耳边传来白挽绷紧的声线。
　　“我的事不用你插手，我能不能成功也用不着你关心。况且，你怎么笃定我一定会失败？”
　　激将法成功！
　　晏南雀双手合十搭在小腹处，冷声道：“工作的事我也懒得管，这周末你必须去，你在晏太太的位置上就做好该做的事。”
　　车厢内一片寂静，白挽禁不住嗤笑了一声，似是觉得这句晏太太很好笑。
　　晏南雀心里默默低头。
　　她们都心知肚明这个“晏太太”的头衔是怎么来的，也都心知肚明地没有提起。
　　事情就这么决定下来。
　　公司离晏家只有十分钟车程。待在密闭的车厢里，晏南雀嗅着衣服上淡淡的冷冽木香，忽地想起：“不是说omega都有信息素吗，女主的信息素是什么花，橙花？柠檬花？”
　　她只在女主发尾上闻见淡淡的柑橘气味。
　　系统：【不是，女主的信息素设定是茉莉。】
　　那就是洗发水的气味，晏南雀若有所思，她穿书到现在好像从没有在女主身上闻见一点茉莉味。
　　【信息素只有在情绪浓烈到一定程度才会激烈爆发，平时收拢在腺体内，你是女主的仇人，能闻到只有一种可能：女主对你的恨意达到峰值。到这种程度你基本也完蛋了。】
　　晏南雀：“……”
　　好冰冷的语言。
　　【除此之外情绪失控时也有概率泄漏信息素。普通ao可以自由选择收起或隐藏，但高等级的alpha或omega一般会严格把控信息素不被别人知晓。】
　　回到住处，白挽换了衣服进到厨房。
　　晏南雀假装待在客厅看文件，指尖忍不住一下下敲着笔记本的金属面板，无声无息地焦躁着。
　　好想让女主别做了，她真不敢吃……
　　一想到女主之后会把她大卸八块，她就食不下咽味同嚼蜡战战兢兢，生怕女主往里投毒。
　　第一天晚上晏南雀看见白挽进厨房时差点这么做，喜提ooc警告，只好含泪吃下女主做的饭，同时默默骂了两句原身，又不是请不起厨娘了，为什么要让女主做晚餐！
　　她思绪发散间，白挽从她身后路过，余光朝她屏幕上扫了一眼，动作轻微一顿。
　　上头显示的文件内容和她进去前无意间看到的一样。
　　晏南雀……在发呆？
　　就算是，也与她无关。
　　白挽漠不关心地收回视线，端出饭菜扔下围裙径直上了二楼，回房工作。
　　一个人待在客厅的晏南雀松了口气，关掉装模作样的文档，起身来到餐桌前。
　　平心而论，女主的手艺还是很好的，色香味俱全，晏南雀没忍住拍了张照片，旋即做贼似的飞快收起手机。
　　系统：【你说得挺害怕，吃的时候一点没少嘛。】
　　晏南雀：“……”
　　“浪费粮食不好，我这也是为了光盘行动。”
　　晏南雀振振有词地说完，光明正大吃掉了女主的准备的晚餐，还从冰箱里拿了一份饭后小甜点，吃完她悄悄把餐具送进洗碗机销毁证据。
　　她嗜甜，原身正好相反，口味寡淡。
　　。
　　周天。
　　“给老夫人准备的礼物和贺礼已经提前派人送过去，给老夫人的礼物是长寿山水画，贺礼是您上次在拍卖行拍下的一对古董瓷器。”别墅门口的黑车内，林芙若汇报道。
　　晏南雀高冷颔首，霸总姿态十足。
　　“白挽这段时间在公司的情况怎么样？”
　　林芙若答道：“夫人很看重MY公司的项目，这几天都在加班画设计稿，初版已经过了。只是树大招风，有些谣言愈演愈烈，您看……”
　　晏南雀反问：“我之前说过什么？”
　　alpha的威压无声无息在车内弥漫开来，坐在副驾的beta林芙若面不改色，“我以为您会对夫人格外心软些。”
　　车子缓缓停下。
　　“心软？”晏南雀语带嗤笑，似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这份带刺的笑只维持了短短两秒，她面无表情道：“项目是她自己要接的，没有人逼她。完成项目和听话，她至少应该学会一个。”
　　“以及，你觉得她这样的人配我心软吗？”
　　晏南雀掀起眼皮，在后视镜里对上林芙若的视线，眉眼写满不近人情。
　　“这个问题得问您和夫人。”
　　林芙若顿了顿，提醒道：“晏总，夫人现在在车外等您开门。”
　　晏南雀一愣，下意识侧头，隔着车窗对上车外白挽淡漠如水的目光。
　　晏南雀：“……”
　　卧槽，女主不会听见了吧？！
　　林特助你怎么坑我？？！！！！！！


第4章
　　晏南雀轻轻掐了下掌心。
　　没事，隔着车门，女主应该没听清她的话……
　　不行啊她还是有点心慌！
　　车门被佣人打开，白挽俯身坐了进来。她面色淡然，不像是听见了什么的样子，许是因为赴宴，她穿了件雪白的一字肩长裙，海藻似的长发半挽在一侧，顺着绸缎柔滑的布料落下、散开。
　　极致的白反而更衬得她乌发如墨、唇似丹朱。
　　随着她上车，车内一下陷入寂静，副驾驶上，自知提醒晚了的林特助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话。
　　一路安静。
　　约莫一个小时后，黑车缓缓驶进晏家庄园。
　　车门再次打开，白挽率先起身，一股微凉的风拂过她绸缎般的长发，发尾扫过晏南雀的手背。
　　微微的痒意从那块肌肤上传来。
　　熟悉的橙花气味飘到晏南雀鼻尖，顷刻充盈了她的肺腑。
　　系统：【别装死了，女主马上走了，人设。】
　　晏南雀蓦地醒悟，低声道：“白挽。”
　　被叫到的人侧身，眸光冰冷没有任何感情。
　　“来老宅的规矩还要我找人重新教你一遍？”晏南雀走到和白挽并肩，目光自上而下轻扫过女主，语气略带讽刺，“晏太太，参加宴会要怎么做？”
　　白挽生硬抬手。
　　挽住她手臂的身体很僵，透着生理性的厌恶，晏南雀没当回事。宴会还未开始，按照原身的习惯，她会先向老宅现在的主人也即她的奶奶问好。
　　晏奶奶是位omega，她腿脚有些不便，坐在轮椅上，裹着一袭金织锦缎的流苏披肩。
　　晏南雀上前去，轻声唤道：“奶奶。”
　　晏奶奶神态和蔼：“南雀和小挽来了？”她招手，唤晏南雀过去，亲昵地搭住了她的手，对白挽却是神色淡淡。
　　对于这位小晏太太，她一向是不太满意的，门不当户不对，性子也不好，孤僻冷傲，一看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
　　晏奶奶说了会话，听到身边人通报旧友来了，带着晏南雀就要过去。
　　晏南雀顿感不妙，低声道：“奶奶，小挽一个人不太好。”
　　晏奶奶抬眸，微微笑了下，爬满皱纹的眉眼是藏不住的惊艳。她年轻时是a市出了名的美人，晏南雀的相貌便肖似她，祖孙二人眉眼是一脉相承的含情目。
　　“南雀，你难得回来一次，奶奶只想你陪我去见几个老朋友。再说小挽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这么放不下？在家里还能出什么事？”
　　晏南雀信了。
　　一个小时后，从书房出来的晏南雀环顾正厅一圈。
　　等等，女主呢？
　　“晏稚，白挽呢？”
　　听到呼唤，生日宴的主人公之一晏稚停了和朋友的交谈，“我没在一楼看到嫂子，堂姐，需要我现在让人去找吗？”
　　“不用。”
　　晏南雀拧眉，莫名心慌，“系统，你能定位到女主在哪里吗？”
　　【没有这个功能呢宿主，除非女主脱离剧情线监测系统才会发出警告。】
　　晏南雀停住脚步，“晏稚，你看到她从哪个门上的二楼了吗？”
　　得到答案，晏南雀边转身边拿出手机给特助发消息。
　　晏稚收回目光，听见身旁有人犹豫道：“小稚，我刚才好像看到白小姐是被人带走的。我听说邓思芫也来了，给她撑腰的那位一直挺喜欢晏总的，会不会是她带走的人……”
　　晏稚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该说的话别说。
　　。
　　三楼更衣室内，侍应生小心翼翼道：“真的很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当时不小心被别的客人撞了一下才会手滑打翻酒杯的。真的很抱歉，小姐，您看看您的尺码是什么，我帮您找一条新的礼服换上。”
　　“不用。”
　　白挽扫了眼裙摆，长裙从腰部往下都被泼上了红酒。她盯着这块污渍，像是想到了什么，微不可察蹙了下眉。
　　“你下去吧。”
　　侍应生点头哈腰退出更衣室：“给客人替换的礼服都在这里，您看看，如果没有您的尺码您可以找我帮您拿一条新的，实在很抱歉。”
　　白挽选了条颜色相同的礼服，露背的款式，挂脖延伸至颈后，半遮住腺体。
　　换好后，她坐在化妆台前，将卸下的首饰一一戴回去。
　　身后传来试衣间门被推开的声音，更衣室里还有别的客人。
　　“白挽？”
　　出来的女人身着淡香槟色晚礼服，语气轻蔑中带着不屑，如果晏南雀在这里，便会认出这人是她刚穿书那天，在会所包厢见过的红衣女人——邓思芫。
　　邓思芫双臂交叉往门上靠。
　　“又是你，你是跟南姐一起来的吧？也是，要不是和她结婚，你这样的低贱贫民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场所呢。”
　　她讥讽地笑道：“我奉劝你啊，多看看自己的身份，不要什么人都高攀。除了那张脸，你还有什么地方是能拿得出手的吗？你和南姐，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白挽目不斜视，将另一只耳坠戴上，接着是项链和手镯。
　　见她无动于衷，邓思芫自觉被挑衅，冷笑一声：“装什么清高，你真以为你能靠婚姻成为人上人？”
　　“我告诉你南姐迟早会和你离婚的！你这样的人让你当几年晏家的女主人都是天大的赏赐了，你还……”
　　“好吵。”
　　白挽清冷的嗓音打断了她的话。
　　她垂下纤细的双手，目光直直望着眼前的化妆镜。淡淡的冷色光将她的轮廓柔化，镜中的她美得如烟似雾，近乎朦胧。
　　邓思芫一愣，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白挽反驳……这个哑巴今天怎么转了性，“姓白的，你刚刚说什么？”
　　……好吵。
　　聒噪、吵闹、喋喋不休。
　　——让人想把舌头割下来。
　　隔着镜子，邓思芫对上了白挽冷漠到如同在看死物的视线，她莫名噤声。化妆间随着她的沉默陷入寂静，白挽葱白似的指腹随意抚过流苏耳坠，动作很轻，像是借这个动作压制着什么。
　　邓思芫硬着头皮别开视线，心里暗骂一声阴暗的怪物，旋即想起什么，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懒懒开口。
　　“跟你这种从贫民区爬出来的人说话也是掉价。”
　　更衣室的门打开又关上，聒噪的生物离开了。
　　白挽垂眸，眼里是浓郁的厌烦。她纤细的指节搭在手镯上，轻轻转着摩挲，她身子微微放松，在无人处摘下了那幅清冷的面具，剩下的只有阴郁、森冷和愎戾。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白挽起身，回到正厅。
　　所有的情绪都在离开的瞬间消逝，她又变回冷冰冰的躯壳。
　　在二楼找了半天都没看见人的晏南雀正要上三楼，余光瞥到楼梯处熟悉的身影，想也不想便伸手拽住。
　　“你去哪里了？”
　　话音刚落，她发觉这句话不符人设，冷冷补充道：“白挽，我说过你只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活动。”
　　晏南雀逼近了，漆黑的瞳眸里完整倒映出白挽此时的模样。
　　如小提琴般悠扬悦耳的嗓音此刻格外阴沉，犹且带着薄怒，近乎一字一句道：
　　“谁准你擅自离开我的视线？”
　　白挽冷漠地望着她，眼底全是暗藏的厌恨，她讨厌她的触碰、她的声音，也讨厌这样的逼问，“裙子被侍应生弄脏了，我去更衣室换了一条。”
　　晏南雀微愣，才发现女主换了条全新的礼服。
　　完了……
　　“离开正厅为什么不发消息报备？”晏南雀松开女主的手臂，雪白的肌肤立时浮出用力过猛的红印，她呼吸莫名漏了一拍，有点小心虚地别开视线。
　　白挽：“没注意。”
　　晏南雀蹙眉，“下次这种突发事件给林特助发消息，我不想再发生类似的事，记清楚你的身份，白挽。”
　　白挽别开头。
　　晏南雀盯着她的侧脸，心里暗叹女主的脸简直是女娲毕设，“我说过什么？”
　　白挽闭了闭眼，抬手挽住她的手臂。
　　晏南雀假装没看见她眼底闪过的厌恶，二人一并回到正厅时宴会正好开始，切完蛋糕，晏南雀示意白挽松手，后者不带一点犹豫，独自一人去了休闲区。
　　晏南雀则站在晏奶奶身边陪她说话。
　　晚宴临近结束时，不远处的就餐区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晏奶奶话音一停，“发生什么事了，南雀，你过去帮奶奶看看。”
　　晏南雀微微点头，靠近了才听见有人嚷嚷“弄丢东西”“捉贼”之类的词。
　　她站在人群最边缘，仗着高挑的身量朝中心看去。
　　只见邓思芫满脸焦急，口中道：“那枚戒指价值三十万，是我妈妈年轻时的宝贝，意义非凡，我也是重视才会戴上的。我换衣服的时候明明把它放在更衣室的首饰盒里的，怎么会平白无故不见了？”
　　管家礼貌道：“邓小姐，您确定您最后一次见到这枚戒指是在更衣室吗？”
　　“当然是，我换衣服的时候摘下来的，换好衣服忘记了，等我再回去已经不见了，肯定是有人偷了！有贼！”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附近的人群低声议论起来。
　　晏南雀：“系统，我怎么听着有点不太对劲。”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管家：“您还记得您是什么时间前往的更衣室吗？”
　　“七点，宴会还没开始的时候，我只在里面待了十分钟就出来了。”
　　管家叫人找来了更衣室的佣人，对方仔细想了下，“七点到八点只有两位小姐前往了更衣室，一位是邓小姐，另一位……”
　　佣人有些犹豫，迟迟没开口。
　　邓思芫逼问道：“你说是谁啊？难道你看见有人偷拿了却知情不报？！”
　　佣人无助地看了眼管家，低声道：“……是小夫人。”
　　晏家能被称之为小夫人的，仅有白挽一人。
　　得到答案，邓思芫猛地回头，目光锁定神色淡淡的白挽。
　　“白挽，难道是你？！”
　　人群里有议论声响起，白挽身边的人纷纷后撤，顷刻将她孤立出来。
　　有未压低的声音响起。
　　“听说晏太太虽然是高等级的omega，但家世不太好，是从贫民窟出来的呢……”
　　“她和晏总结婚，难道是因为基因？”
　　“等级高又怎么样，品性不好那也不行呀。”
　　众目睽睽下，白挽神色清冷，一言不发。
　　邓思芫气势汹汹道：“是不是你？！你当时一直在看我，白挽，我知道你出身不好，但你怎么能偷窃？东西肯定在你身上，不在你身上也在你手包里！”
　　白挽冷漠道：“不是我。”
　　邓思芫：“除了你还会有谁？这里有谁会缺这三十万？——除非你让管家搜身，只有我的东西不在你身上，你才能洗清嫌疑。”
　　“随便你，但我不会配合。”
　　外围围观全过程的晏南雀眼前一黑。
　　好狗血的桥段、好低级的诬陷，救命啊……
　　白挽抱臂站在被隔开的空地里，神色凛如霜雪，仿佛事不关己。
　　……又是这种无用且幼稚的恶作剧。
　　不仅聒噪，而且愚不可昧。
　　她垂下的双眸中满是阴鸷乖僻，浓郁到有如实质，好似有什么无法克制的东西要脱离掌控。
　　真的……吵死了。
　　邓思芫毫无所觉，当着众人的面吵着要搜身，咬死东西一定被她偷了，否则她为什么心虚。
　　白挽冷漠地想，等到宴会结束，特助会姗姗来迟找到她。无论她是真的偷了还是被冤枉的，那个女人都只会让特助处理好这一切，因为她的妻子不能有劣迹。
　　没有人会在乎她是否是被冤枉的。
　　就如同没有在乎她是否想当这个晏太太。
　　人群窃窃私语着，无数道目光明里暗里打量着白挽。
　　笃笃。
　　笃笃。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瓷砖的声音是在此时响起的，轻到如同错觉。
　　紧接着，她听见那熟悉的令她作呕的声音。
　　“——你闹够了吗？”


第5章
　　白挽抬眸。
　　宾客如摩西分海般分开，强大alpha的到来让他们彻底噤声。
　　人群中走来的女人姿态漫不经心，眉眼张扬肆意，美貌灿烂得如同灼灼烈日，耀眼夺目，她殷红的薄唇抿直，微翘的桃花眼瞳仁黑白分明，格外冰冷。
　　蛇形耳坠在她乌黑的发上轻晃，一如蛇类吐信游走时的姿态，危险、冰冷、沾着剧毒。
　　多情的面，无情的眼。
　　这么漂亮又这么虚伪。
　　白挽没有开口，来人亦然。
　　alpha冰冷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我在问你。”
　　对上她的质问，白挽后知后觉地想：
　　……最该被割掉舌头的，应该是晏南雀才对啊。
　　暴戾、虚伪、自我。
　　高傲得让人恶心。
　　晏南雀后背一凉，警惕道：“系统！系统！！我怎么感觉背后凉凉的，我这么演应该没ooc吧？黑化值有变化吗？”
　　系统：【都没有。】
　　晏南雀心里松了口气，她当然知道她这种做法是在走钢丝，谁让系统不让她ooc，原身又是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她真是怕死女主了。
　　晏南雀的目光只扫了一眼女主，如蜻蜓点水，转瞬落到另一人身上。
　　“邓思芫，你打算闹到什么时候？”
　　听见她喊出口的名字，白挽长睫蓦地颤了颤。
　　晏南雀虎视眈眈地盯着邓思芫。
　　谁也别想阻止她降低女主的黑化值！恶毒炮灰你不准出来捣乱！
　　晏南雀冷笑一声，“东西丢了就去查监控。我问你这是哪里？”
　　听见她最开始的话，邓思芫的脸上满是得意，略微讥诮地看着白挽。发现晏南雀的质问是对着自己的，她不可置信地回头，在气场全开的alpha面前她被压迫得有些喘不上气，登时失了嚣张气焰，嗫嚅道：“南姐姐你家呀，是、是晏家老宅。”
　　晏南雀又问：“我问你，白挽是谁？”
　　邓思芫不解地说：“晏太太啊。”
　　话音落下，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蓦地一白，额头直冒冷汗。
　　晏南雀居高临下望着她，“你刚才的意思是，身为晏家女主人的白挽，在自己家的地盘上，偷了一件宾客的东西？”
　　“……”
　　人群鸦雀无声。
　　邓思芫面色惨白，唇瓣嗫嚅好几下说不出一句话，她满脑子只有一个疑惑：晏南雀为什么会帮白挽？！！！！
　　她不是从来都不在乎这个花瓶妻子吗？！！
　　甚至有人说晏南雀很讨厌白挽，才会让圈内人尽情贬低、羞辱她！现在是怎么回事？！
　　训练有素的管家上前，彬彬有礼道：“还请邓小姐再仔细想想，东西是弄丢的还是被偷走的。您的珠宝固然重要，但我们大小姐、小夫人的名誉也同样重要。”
　　管家微笑：“邓小姐，您说是吧？”
　　邓思芫慌张地想了半天，颤颤巍巍道：“我、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把东西弄丢在洗手间了，不是更衣室！”
　　“您确定吗？”
　　邓思芫用力点头。
　　晏南雀给了管家一个眼神，后者立马派出两名佣人前往三楼洗手间。
　　片刻后，一名佣人用黑绸布捧上一枚绿宝石的钻戒，管家问：“这是您的戒指吗邓小姐？”
　　邓思芫匆匆看了一眼，忙道：“是是是，是我的。”
　　管家却没有把东西拿给她，而是看向晏家主人。
　　晏南雀淡淡道：“既然找到了，我会让人亲自送到邓家，以免中途邓小姐糊涂了再弄丢。”
　　邓思芫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眼泪迅速聚集，她不是白痴，自然听得懂这番话背后的含义，东西送回家她就完了！
　　“南姐姐，我只是认错了人，你……”
　　“——道歉。”
　　晏南雀冷漠打断她的哭声，“冤枉了人就该道歉。”
　　邓思芫一愣，看向沉默着站在一边的白挽，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低声啜泣着道了歉。
　　白挽的目光落到她弯下腰的头顶，罕见地在走神。
　　几秒后，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晏南雀身上，那双眼平静得如同风暴来临前的海面。
　　无声的探究和怀疑。
　　晏南雀后背又是一凉，猛然发现这个操作在ooc边缘，她大脑飞速运转，开口补救。
　　“白挽再怎么样也是我的omega、唯一的晏太太，只有我能动她。”
　　“我最讨厌别人擅自动我的东西。”
　　白挽移开目光，看向身子轻微发抖的邓思芫，那是因为恐惧和alpha的威压。同样是omega，白挽却没什么反应，从始至终都冷漠得像局外人。
　　良久，白挽开口，她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态度始终如一的默然。
　　“你怎么样都不关我事，不要来找我。”
　　晏南雀忙在心里问：“怎么样我混过去了吗？”
　　系统：【ooc值1.2%，属于能圆回来的程度。】
　　晏南雀安心了，转而吩咐道：“管家，送客。”
　　哭哭啼啼的邓思芫被送了出去，附近的宾客恢复交谈，三三两两散开。
　　晏南雀带着白挽去找晏奶奶，简单说明了下情况。
　　晏奶奶面上的笑淡了许多，“一天天的不肯消停。”
　　她看一眼面色苍白的白挽，又看了看站在一边无所作为的晏南雀，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小挽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南雀，你安慰一下她。”
　　突然被点名的晏南雀有点懵，她余光瞥了眼安安静静的白挽，心里莫名升腾上点紧张。
　　安、安慰？她要怎么安慰女主，牵手吗……？她可以牵吗？女主不会被恶心到当众甩开她的手吧？！
　　晏奶奶的目光无形中带来了些许压迫，晏南雀犹豫了很久，选择攥住白挽的手，双手交扣，掌心相触，另一只手则扶住了白挽的肩。
　　被握住的手格外僵硬。
　　白挽的手很凉……也很软，肌肤细腻得像雪，晏南雀甚至觉得自己的体温会将之融化，她咽了咽口水，紧张得不敢看一眼白挽。
　　晏南雀胡思乱想：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和女主有直接的肢体接触。
　　晏奶奶摆摆手道：“带小挽回去吧，邓家那边你怎么处理都好，别让人找到我这里来。”
　　直到上车，晏南雀才松开手。
　　夜风一吹，她湿热的掌心和头脑一样凉了下来。
　　被她牵了一路的白挽面色僵硬，秀气的眉不受控地死死拧着，像是在后悔着什么。
　　晏南雀撤回手背在身后，指腹却下意识摩挲了下，掌心好像还残留着肌肤触感。
　　……太软了。
　　像豆脂，一戳就散。
　　她偷偷瞥一眼弯腰上车的白挽，展露在眼前的是一片雪白的背，纤长的天鹅颈下是薄薄的蝴蝶骨，乌发散下来一小半，身影曼妙、纤细，好似一株摇曳的水生植物。
　　“女主穿的这件露背款很适合她诶，她穿着好漂亮，腰也细肩也窄。”
　　系统：【你也试试。】
　　晏南雀：“我适合显身材的鱼尾或者西装，更有气势一点，你看恶毒炮灰刚才就被我的气场吓得不轻，其实我也不想吓她的，她哭得好惨。”
　　系统无语，【那是alpha对omega和beta的天然压制。】
　　趁白挽转身上车，晏南雀没忍住伸手偷偷比划了一下，像发现新大陆般在心里惊呼。
　　“真的只有一只手臂那么窄！好细的腰……系统，她好像有些过分消瘦了？手好凉，身体看起来也不太好。”
　　系统：【。】
　　晏南雀：“系统你怎么不说话了？”
　　系统：【上车，女主在看你了。】
　　晏南雀猛地回神。
　　回到别墅，白挽把脏掉的衣服拿给佣人，踩着拖鞋上楼，晏南雀本打算追上去，听见厨娘准备了甜酒汤圆，脚步一转先去了餐厅。
　　房内，白挽随意将披肩扔到地毯上，手包也被扔在桌上，敞着口，一眼望去便能看清里头的东西，一根价值不菲的细管口红和一份邀请函，还有一部手机，余下便是一块手帕。
　　——而在手帕中间静静躺着一枚宝石蓝的钻戒。
　　白挽拿出手机，点开云相册里的第一条视频。
　　视频无声播放着，拍摄的场景赫然是空无一人的化妆桌，手机似乎被放在了衣服堆里，画面有些许遮掩。
　　白挽看见屏幕里的自己扫了眼镜头，转身进到试衣间。
　　不多时，一道香槟色的身影悄悄靠近，打开她搁置在桌上的手包，把什么东西放了进去，而后做贼般左顾右盼。很显然，她没发现这个藏起来的摄像头。
　　白挽轻点了两下屏幕，视频定格在来人面上。
　　相机清晰记录下了她的脸。
　　是邓思芫。
　　哪怕晏南雀不开口，她也能自己解决这件事。——毕竟，这样低劣下作的手段，也不是第一次被用在她身上了。
　　只有一个变数，那唯一的变数……
　　白挽垂眸，小刷子似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神色晦暗不明。半晌，她关掉手机，将那枚戒指扔进卫生间的垃圾桶，准备洗澡。
　　淋浴间很快被朦胧雾气笼罩，簌簌的水声中，白挽的手略过侧颈，鼻尖捕捉到什么，她垂眸，盯着自己纤细的指节。
　　那是苦橙叶、薰衣草、橙花和阳光的味道。
　　这味道属于另一个人。


第6章
　　水雾蒙上淋浴间的玻璃，只隐约透露出里面的人窈窕的身形。
　　高级别的omega拥有异于常人的五感，白挽鼻尖浮着潮湿的水汽，这味道几乎要盖过她指尖上的气味。
　　其实不止指尖，她侧肩、小臂都有这股气味。
　　脏衣篓内，那条长裙也染上了相同的气味。
　　白挽足足盯着看了几十秒，无声喃喃了一句恶心，面上一点点升起厌恶，她恨恨地打上香皂洗手，直到那味道被完全抹去才肯罢休。
　　楼下。
　　晏南雀心情颇好地用完夜宵，打算上楼找白挽谈谈。
　　为了杜绝这类恶性质的狗血事件再次发生，她得用话术告诉女主，以后没有人可以借着她的名义欺负女主！
　　走到白挽房门口，晏南雀抬手敲门。
　　没人回应。
　　白挽睡着了吗？
　　晏南雀再次敲门，仍然没有回应，她试着下压门把手，门一下便打开了。
　　与此同时，另一道开门声响起，裹着浴袍的白挽从浴室里走出。
　　晏南雀猝不及防对上她。
　　白挽浑身只裹着一件雪白的浴巾，一只手松松攥着浴巾一角，另一只手擦拭着头发，她大半边身子都背对着门，露出天鹅般修长的后颈。
　　不断有水珠从她发尾滴落，滚过半边白皙圆润的肩头，沿着凹下去的背沟，最终没入浴袍。
　　她的肌肤雪白细腻，堆雪一般，被热气蒸腾得带上了云霞般的色泽。纤细的手臂、笔直的双腿、精致的锁骨还有……被遮住的地方，都带上了淡淡的绯色。
　　晏南雀呼吸一滞。
　　白挽察觉到什么，侧头看见她，面上登时浮出厌恶和恼怒，又惊又怒，“谁准你进来的？！滚出去！”
　　晏南雀宕机的大脑想也不想便拉上了门。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遮挡住房间内的一切，晏南雀目光犹如被烫到般用力闭了闭眼。
　　晏南雀心里崩溃大叫：“卧槽？！她怎么在洗澡！！！”
　　系统叫得更大声，【你人设崩了！！！】
　　【快点，把门推开！】
　　晏南雀又是手比脑子快，猛地把门推开，她一关一推的时间间隔极短，白挽仍站在原地，闻声看过来的目光含着冰冷的怒火，那是私人领地被侵犯的愤怒。
　　晏南雀头皮一阵阵发麻，几乎是下意识想避开眼前的身躯。
　　【走人设！说晏南雀会说的话！】
　　晏南雀掐紧掌心，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她逼近白挽，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拉扯到身前。
　　拉扯中，白挽攥紧的手微松，浴巾松开大半。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白挽，我拥有这座房子的所有权，没有一个地方是我不能去。”
　　晏南雀的目光微微下落，入目是一片惊人的凝脂般的白，足足好几秒她才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也拥有你的所有权，白挽，你敢这么对我说话？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
　　掌心的皮肤被热水熏得发烫，上头沾着的水珠却是微凉的。白挽发梢上的香气源源不断涌出，将她包围缠绕，她一呼一吸间都是淡淡的橙花气味。
　　晏南雀耳根控制不住泛红，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干什么。
　　一滴水珠从白挽深邃的眉骨上落下，颤巍巍砸在了晏南雀手背。
　　晏南雀从来没觉得这么折磨过。
　　【救命啊系统救命啊！】
　　她是喜欢女人，但这是日后会黑化、把她扒皮抽筋的女主啊！她根本不敢动一点歪心思！
　　白挽的脖颈也红了，完全是气的，她死死咬住后槽牙，眼里的恨意猝然浓郁。
　　“你又想干什么？！”
　　她每一个字都含着深恶痛绝的怨恨，“滚开！别碰我！”
　　白挽想甩开钳制自己的手，但alpha和omega天生的力量差让她无法做到这一点，只能怨恨地盯着晏南雀。
　　白挽少见的情绪激动起来。
　　晏南雀却看见她另一只垂落的手在微微发抖，她心里莫名多了些情绪，冰冷反问：“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
　　“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我强行标记，我来，只是为了让你搞清楚你的身份。我不希望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你是我的妻子、晏氏的总裁夫人、晏家的太太。”
　　“除我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动你。”
　　“哪怕你是我不要的东西，也只能待在晏家。今天的事闹到奶奶面前已经让我很不高兴了，白挽，你似乎还是学不乖。”
　　“这个月你不用去疗养院了。”晏南雀冷冷说道。
　　疗养院里是白挽的一双患有遗传性心脏病的弟妹。
　　话罢，她甩开白挽的手，不顾对方巨变的面色，像沾上什么脏东西般转身离开。
　　出了房门，晏南雀逃也似的飞快跑回房间，身子软软趴倒在床上。
　　她一闭上眼，眼前挥之不去的便是白挽因恼怒带上绯色的、湿漉漉的脸，宛如一场充满花香和雨水的梦境。
　　“她洗澡怎么不锁门啊！！”晏南雀闭着眼在脑中大喊。
　　【ooc值3%，女主白挽当前黑化值：67/100】
　　系统：【黑化值又增加了呢。】
　　晏南雀要晕了。
　　她头都大了，要是知道女主在洗澡，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闯进去！
　　呜呜，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她本来可以避免这种事的！
　　原身这两年一直没有标记白挽，结婚的最初几个月，原身和白挽的关系还没有这么水深火热，直到原身提出标记。
　　白挽拒绝了。
　　彼时的晏南雀已经陪着她演了几个月的戏，冷笑着说：“你似乎忘记了，我不是娶了你，而是买了你。”
　　“我想给买来的物品打上标记，难道还需要物品同意？”
　　白挽在挣扎中扇了晏南雀一巴掌，这彻底惹怒了对方，她利用alpha的天然优势压制住白挽，打算强行逼迫她进入发情期，再完成标记。
　　这当然没成功。
　　不是因为原身心软了，而是突然有一通跨国的视频电话响起。她只看了来电显示一眼，就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眼前不听话的“劣质商品”。
　　被留下的白挽蜷缩在地毯上，死死掐住了手臂。
　　这之后原身放弃了伪装，肆无忌惮地羞辱贬低折损白挽，她们的关系也愈发糟糕。
　　晏南雀看完剧情线时，唯一庆幸的便是不用强迫女主和她亲昵，结果……
　　她泄气般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上班时，晏南雀起床便得知白挽早就去了公司。她回家时，白挽还在公司加班，似乎打定了主意要避开和她接触。
　　如此反复过了好几天，晏南雀始终没和白挽说上话。
　　这天清晨，晏南雀站在窗边目送白挽上车前往公司。
　　她站在窗帘后，白挽没发现她的窥探。晏南雀低头看了看腕表，才五点四十，女主就已经迫不及待离开了。
　　这算冷战吗？不算吧，女主平时也不怎么搭理她。
　　冷战得是两个有感情的人才算得上吧？她是穿书的，女主对她恨之入骨，应该不算……
　　系统：【你想这个做什么？你这几天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晏南雀笑了下，“心急吃不到热豆腐嘛，我着急也没用，关键在女主身上，再说今天可是有重要剧情！”
　　她已经想好了，反正不能ooc，小事上只能按人设走了，改变女主命运的重要剧情上她再出力！
　　晏南边说边下楼去吃早餐，白挽只负责公寓的晚餐，早午餐都有阿姨上门。
　　用完早餐，晏南雀出门上班。
　　临近下班，林特助突然敲响总裁办的门。
　　“晏总，有人实名举报夫人提交给MY公司明总的那个项目设计稿是剽窃的，并且拿出了证据。我路过设计部偶然听见郑总监说起这件事，举报夫人的是她的同事，同一部门的设计师，叫李媛。”
　　焉了好几天的晏南雀瞬间挺起精神，来了！原书里的重要剧情之一！
　　原书里，白挽被举报剽窃的时候，除了甲方明月外没有人相信她，原身更是直接判了白挽死刑。
　　原身很清楚白挽是被冤枉的，但她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重新把白挽关回别墅的正当理由。
　　也正因此，女主第一次起了杀心。
　　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按原剧情发展！
　　晏南雀按捺住兴奋的心情，随林特助来到三十一楼，这是设计部所在的楼层。
　　会议室外都是偷听的员工，里头隐约传来争吵声，林芙若沉着脸咳嗽几声，把员工都吓走，这才上前敲门。
　　“谁啊这么不长眼……晏总，您、您怎么来了？”开门的是设计部经理。
　　林芙若：“晏总和明总有些私交，听说这次明总的项目设计稿出了问题，她打算亲自来看。”
　　会议室的争辩声随着晏南雀的踏入暂停。
　　晏南雀抬眸，目光越过人群落到长桌尽头的omega身上。
　　omega本就雪白的一张脸愈发苍白，凤眼半阖，羽睫遮住瞳眸，眼睑上浮着淡淡的青色，显然是睡眠不足，她面色愠怒，含着几分讥诮。
　　似是察觉到目光，她抬头，琥珀色的双眸朝门口望过来。
　　时隔一周半，晏南雀再次和白挽面对面。
　　这对法律意义上的妻妻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隔着遥远的长桌和人群对上目光。
　　下个瞬间，晏南雀别开目光，在主位入座。
　　“郑总监，你来说。”
　　白挽放在桌下的手猝然攥紧，这个疯子来这里想干什么？她是想插手她的工作，还是想向别人宣告她们之间的关系？
　　剥夺她探视的权利还不够，晏南雀难道想公布她们的关系再一次毁了她吗？！


第7章
　　郑总监蹙眉道：“是这样的，这位李媛女士，”他指了指白挽对面打扮时尚的omega，又指向白挽，“举报白挽女士的设计稿是剽窃的。”
　　两份近乎一模一样的设计稿摆在了晏南雀面前。
　　郑总监：“这两份设计稿的内容近乎相同，只有细节处经历了细微的改动，但李媛的设计稿比白挽提交的日期要早一天。”
　　单从提交时间来看，剽窃这件事似乎已经板上钉钉。但郑总监面色为难，迟迟下不了决定。
　　李媛正是之前和白挽一同去餐厅的omega。
　　她又气又伤心的样子，“这是我马上要拿去参加设计赛的作品，两个月前我就开始准备了，这次设计赛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只要获奖我就能被公司外派到国外去深造。我不知道为什么白挽的设计稿会和我的一模一样，知道的时候我也很震惊。”
　　“这是我的作品，我不会让给你，白挽，就算你背后有关系，也不能随意抢走我的心血。”
　　听见她这番话，晏南雀微微侧头，眉毛轻蹙，“关系？”
　　她问：“白挽身后有什么关系？”
　　郑总监支支吾吾道：“因为白挽一来就接了MY的项目，底下员工一直有传言她背后有关系，我制止过手底下人让她们不要乱说，没想到还是传开了。”
　　晏南雀的目光落到白挽身上。
　　后者垂眸避开了和她的对视。
　　李媛愤愤不平道：“郑总监，晏总也在这里，难道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包庇她吗？我们都知道的，白挽和明总有关系，这个项目就是为了给她做垫脚石！”
　　“我们普通员工陪跑没有意见，毕竟本来也不属于我们，但凭什么要我把设计作品让给她？！”
　　当着顶头上司的面被人指控开后台，郑总监惊得肉都在抖。
　　“晏总，这些都是谣言，我从来没给任何人开过后台！”
　　晏南雀犀利的目光看向李媛，“白挽是我亲自招进来的人。”
　　李媛一愣。
　　“白挽获得过‘天空之镜’的最佳晚宴珠宝设计奖、‘金珍珠’最佳色彩运用奖……”
　　晏南雀不紧不慢念出了白挽曾获得的大部分奖项。
　　她边照着剧本说，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如果不是遇上原身，女主一定会成为设计界当之无愧的天才设计师。明明只差一点点。
　　晏南雀漫不经心道：“除此之外，她还是‘宝石之心’的最佳新锐设计师。”
　　‘宝石之心’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珠宝设计大赛，在设计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白挽年纪轻轻便摘下了这顶无数人艳羡的桂冠，但很可惜，她是婚后才接到获奖通知的。
　　那时她已经被原身软禁，甚至无法去到颁奖现场。
　　晏南雀反问：“你说，她有没有这个资格接下MY的项目？她需要走后台吗？”
　　李媛愣住，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地抬头去看白挽，“这不可能，你从来没说过……”
　　白挽冷冷看着她。
　　听见这些话的郑总监忙开腔道：“我就说都是些不实的谣言，以后谁再管不住自己的嘴就别怪我扣工资。”
　　见风向骤变，李媛泪眼婆娑开口：“是，我没有白挽厉害，但这不能代表这份作品是她的。”
　　郑总监：“既然你们都说是自己的设计稿，谁能拿得出创作过程？”
　　白挽条理清晰开口：“我有设计初稿和创作过程，我的电脑上有每一次改动的记录，我的创作思路可以证明这份设计稿完全属于我。”
　　李媛立刻道：“我也有，你那里的是从我这里拷贝过去的。”
　　眼看会议室内又要吵起来，晏南雀抬手制止她们开口，问道：“有人可以证明你们在公司画了设计稿吗？”
　　李媛摇头，“设计稿是很私密的东西，加上这次比赛的参赛者众多，我一直都是私下进行的，只告诉了白挽。”
　　郑总监忍不住蹙眉，“你既然说是私密的东西，又为什么会拿给白挽看？”
　　李媛怯生生咬住下唇，像是很犹豫的模样。
　　“我可怜她。”
　　“白挽曾经跟我说……她是个孤儿。”
　　“白挽没有父母也没有朋友，性格又孤僻，我想着我们是同一个城市出来的老乡，所以相信了她，把她当成好朋友，什么都和她说。”
　　白挽眉眼低垂，刘海遮住她的神情，让人看不清她究竟在想什么。
　　会议室内有人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也还真是可怜，被人当众揭穿孤儿的身份，还偏偏是这样糟糕的处境。
　　郑总监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又问：“白挽，有人可以证明设计稿是你画的吗？”
　　办公室陷入到诡异的寂静中，长桌尽头一直没有传来声音。
　　郑总监催促了下，“白挽？”
　　白挽抬眸，目光对上晏南雀。
　　晏南雀差点想不顾人设给她递眼神了。
　　她就是人证啊！白挽在公寓画稿时她无意间看过，她完全可以证明。只要白挽开口，她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提起这件事。
　　白挽眨了眨眼，羽睫似蝴蝶的羽翼轻轻颤动。
　　她轻声开口，声音和婉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低语。
　　“……没有。”
　　晏南雀心一沉。
　　女主宁愿被怀疑也不肯和她扯上一点关系。
　　办公室又陷入到僵局中，林芙若忽然上前，在晏南雀耳边低声说了句话，将屏幕递过来。
　　晏南雀垂眸一扫。
　　【晏总，之前您让我盯着明总和夫人，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有人跟着夫人。我刚才翻了下那边的人传来的相片，其中有一张刚好拍到夫人在小天台的花园里画稿。】
　　晏南雀惊了，还有意外之喜？
　　原书里可没这一出。
　　难道是她间接制止了明月和白挽认识所带来的蝴蝶效应？
　　林特助再次递上手机：【您让我查的监控已经查到了，李媛这两个月确实有几天在下班后又返回办公室的情况，据门卫所说她记性不好经常弄丢东西。】
　　【这张照片的确可以证明夫人的清白，但拿出来的话，夫人恐怕会觉得您在监视她。】
　　晏南雀的目光落到最后一行字上，心里诞生了一丝动摇。
　　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白挽被污蔑。
　　白挽本来就是无辜的，更何况，她在女主的心里本来就是掌控欲强、情绪不稳定的疯子变|态……
　　晏南雀毫不犹豫将这一丝念头抛诸脑后，示意林特助开口。
　　接到命令，林芙若上前两步。
　　“这是我在小天台休息时无意中拍到的照片，没想到刚好把白小姐照进去了，照片上可以清晰看到她桌上的手稿属于这份设计稿。——这是照片的拍摄时间。”
　　林特助道：“我刚才派人查了监控，李媛曾有七次在下班后返回办公室的记录，而白挽每天都会加班到晚上八点才离开。其中两次，你返回的时间都是在白挽离开办公室后。”
　　“我已经让网络安全部对白挽和李媛两位女士的电脑和笔记本进行了解析，如果她的电脑被暴力破解过，相信是会留下痕迹的。19号晚九点半，你的电脑被启动过，而那是白挽已经离开了公司。”
　　“李媛，19号晚上，你为什么会回到公司打开电脑吗？”
　　晏南雀听得在心里狂鼓掌，特助小姐不愧是原书第一劳模、原身身边的最强下属！
　　办公室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随着她的话看向李媛，被注视的李媛神情慌乱。
　　郑总监意味深明地摇了摇头，“小李啊，你才来半年，恐怕还不知道公司的防火墙有多厉害。”
　　林特助补充道：“晏氏的法务部同样很厉害。”
　　“李媛女士，非法造谣、污蔑他人，剽窃他人成果，甚至找黑客入侵公司的电脑，你最好做足了打官司的准备。”
　　办公室内的其他人看向李媛的目光暗含谴责和抨击。
　　被这么多人看着，甚至面临即将坐牢的处境，李媛的身子控制不住发抖，额上是大颗大颗的冷汗。原本她的啜泣只是做戏，现在却真的哭了，眼泪不停往下滚。
　　她仍不死心地否认道：“不，我没有……这是我的设计稿，我没有黑她的电脑，不是、不是我做的……我没有做这些！”
　　随着她几近破音的嘶吼声落下，晏南雀忽然嗅到了一股莫名的香气。
　　像是香醇的巧克力被碾碎融化，这股浓甜的味道迅速占据了办公室，在场的alpha脸色巨变。
　　晏南雀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信息素？
　　情绪激动下，李媛的信息素居然暴动了！
　　omega的信息素天然吸引alpha，这很可能让附近的alpha都变成疯狗，这群疯狗会循着气味找到omega……
　　晏南雀猛地站起身，“把阻隔喷雾拿出来！把她隔绝到办公室里，林芙若，打医院和安全部门的急救电话！”
　　“alpha都出去！”
　　在场的beta训练有素地拿出应急设备，迅速将阻隔喷雾洒在办公室的门缝、窗缝里。
　　很快，这层楼的人都被疏离。
　　晏南雀屏住呼吸，直到离开这层楼才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扫四周。
　　办公室里出来的alpha状态都不太好，在场唯一面色不变的只有她。
　　她在心里奇怪道：“系统，为什么我和她们不一样？”
　　系统：【你级别高，低等级、低匹配度的omega影响不了你，加上你是外来者，没什么反应很正常。】
　　晏南雀似懂非懂，忽地察觉一道情绪强烈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她下意识回头。
　　人群最末，白挽目光冰凉阴冷，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般死死盯着她。
　　alpha优越的五感让晏南雀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将白挽面上的憎恨收入眼底。她目光下落，看见白挽手中攥着一支铅笔，而那支笔竟然被硬生生单手折断！
　　与此同时，晏南雀耳边传来系统刺耳尖锐的警告。
　　【警告！警告！重大警告！】
　　【女主当前黑化值：72/100】


第8章
　　“啊？？？？系统我做什么了怎么突然加了这么多黑化值？！！！！！”
　　晏南雀恍惚间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她点开系统面板，鲜红的72赤|裸|裸摆在上面，压得她几近晕厥。
　　系统比她还要疑惑：【这个……】
　　【我也不知道女主是怎么想的，你刚才有说错什么吗？】
　　晏南雀复盘了一下会议室内所说的话和做的事，“没有问题呀……”
　　那怎么会突然间扣这么多黑化值？！
　　女主对她的态度好像就是从她进办公室开始变化的……
　　系统：【可能你的态度有问题？】
　　晏南雀觉得有这个原因。
　　“我观察过了，女主非常讨厌别人插手她的事。可这件事没有人帮她的话，她会和原书一样被停职处理的。”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停职，她是被诬陷的，设计稿本来就属于她。”
　　“那也不至于加这么多黑化值吧？！！！！”
　　晏南雀兀自分析了好一会，直到林芙若从会议室出来朝她报告道：“我们已经做了紧急处理，医护人员给她注射了抑制剂，马上把她送去医院。”
　　她话音落下没多久，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从她们面前经过。
　　晏南雀看见李媛脖子上戴了纯白的抑制颈环，那是专门针对omega信息素暴乱的。她第一次见，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躺在担架上的omega在颤抖，丝丝缕缕不慎溢出的信息素中，充满了惊恐畏惧的负面情绪，像一块焦化的巧克力，发涩、发苦。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信息素代表了人的情绪与喜恶。
　　这表明，担架上的omega恐惧无助到了极点。
　　担架经过白挽面前。
　　晏南雀眼睁睁看着黑化值又往上跳了一个点，变成血淋淋的73。
　　她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林特助递过来的水杯。
　　晏南雀抬头，正好将白挽注视李媛的一幕收入眼底，恍然大悟。
　　——白挽想起了她的发|情期。
　　自从原身和白挽闹掰后，每次发|情期，原身都会把她关在别墅的房间里。没有抑制剂、没有医生，也没有alpha信息素的安抚，什么也没有，白挽只能硬生生熬过一次又一次发|情期。
　　最难熬的一次，白挽用钢尺扎穿了手臂。
　　而原身自始至终只是站在钢化玻璃外冷眼旁观，谁让买来的‘宠物’不听话，竟敢咬伤主人。
　　晏南雀闭目，心头的情绪变得有些沉重。
　　……原身做的这些事，足以让白挽恨透了她。
　　暴乱的omega被送走，安管人员将会议室内残留的信息素清理干净，疏散的员工这才回到岗位。白挽也在人群中，那支断掉的铅笔被随手扔进垃圾桶，宛如无事发生。
　　等在医院的李媛醒来后，面临她的会是一纸起诉书。
　　想清楚女主黑化值提升的原因，晏南雀满怀心事地回到办公室，一上午都心情沉闷。刚从积压的公事中脱身，她收到一条意想不到的短信。
　　【南雀姐姐！我采风结束了，现在在高铁站，师姐还有老师都有人接，只有我没有，你来接我嘛QAQ！】
　　发信人的备注是小晴。
　　随意看向屏幕的目光一顿，晏南雀坐直了，心头警铃大作。
　　“系统！绿茶发小怎么提前出来了？”
　　这位绿茶发小‘小晴’全名洛书晴，是个beta，她可是原书的重要人物之一！她和晏南雀从小一起长大，她暗恋原身多年，但原身一直拿她当妹妹。
　　晏南雀和白挽结婚虽然没有举行婚礼，但消息在上流圈子没有隐瞒，洛书晴自然也知道，从那之后白挽就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现在还不到她出场的时候啊，她怎么会提前出来？
　　原书里，她分明是在一个月后出场的。
　　系统：【问你自己咯。】
　　该死，难道又是蝴蝶的翅膀？
　　蝴蝶扇一下翅膀，怎么会改变这么多事情！
　　“叮咚”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洛书晴：南雀姐姐不方便的话，我打车去公司找你，我们都好长时间没见过面了。】
　　她不能去！
　　她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去了，女主的黑化值肯定会增加的！
　　晏南雀一惊，忙答应下来，对面开开心心地发来了个地址。她只能早退，让司机来接她去机场。
　　半小时后，机场。
　　晏南雀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恶毒女配兼任绿茶发小洛书晴。
　　洛书晴是个小脸大眼的姑娘，一幅浓颜长相，染成淡金的长发随意卷在脑后，些许碎发被肆虐的风吹得黏在面上。
　　此时她正背着采风的画框，半靠在行李箱上，百无聊赖地看手机。
　　晏南雀对她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只不过……想到日后恶毒女配对女主做的事会回馈自己身上，晏南雀又焉下去了。
　　她开口道：“书晴。”
　　洛书晴放下手机回头，面上升起喜色，雀跃道：“南雀姐姐！”
　　她三两步并作一步跑过来，亲昵地伸手，欲要挽住晏南雀，“你来了怎么没给我发消息？”
　　晏南雀后退半步，不动声色地避开。
　　“书晴，注意身份。我已经结婚了，这样的动作太亲密了。”
　　洛书晴笑容一僵，语气调皮：“也没多亲密啊……我以前也这样挽过你，再说了白挽姐现在也不在呀，她就算看见了也不会生气的。”
　　晏南雀轻轻摇头，态度决绝，“不行。”
　　“好吧，都听你的。”洛书晴不太高兴地折回去拿行李箱。
　　她无比熟稔地坐上车，摇下窗朝晏南雀笑道：“走吧南雀姐姐，快上车。”
　　晏南雀有些头疼。
　　车上，洛书晴道：“我想先去你家待一会南雀姐姐，我是偷偷回来的，爸爸妈妈还不知道我已经下高铁了。”
　　晏南雀想也不想便要拒绝。
　　她来接洛书晴，就是为了不让她和女主见面。
　　白挽在家里碰见洛书晴，那黑化值还不得直接飙到八十！
　　洛书晴从她冷淡的面色中看出了什么，轻声问道：“南雀姐姐，是白挽姐管你管得太严了吗？我只是想去你家里待会，晚上我会离开的。”
　　她眨了眨眼，低落地垂下头。
　　“我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呀。”
　　“就算白挽姐不喜欢我，也不能不让你和我来往吧。你的发小也不止我一个，总不能都不来往了吧。”
　　她顿了顿，忽然道：“对了，南雀姐姐，我听子意说你对邓家发了很大一通火，好像是因为思芫和白挽姐闹了些矛盾。邓伯伯现在打算把她送去国外呢，就她一个人。”
　　晏南雀正要说话，闻言思绪被带偏：“她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我警告过她，是她自己太不知分寸。”
　　洛书晴瞳孔轻轻闪了闪，从这句话中品味出什么，放弃了替人说情的想法，转而微笑着说起这次采风遇到的趣事。
　　等车子停下时，晏南雀才发现司机已经把车停在公寓楼下了。
　　她顿时头都大了。
　　洛书晴柔声道：“南雀姐姐，我只是上去坐一会，我家里没人，我妈说要晚上才能过来接我。”
　　她话说到这个份上，晏南雀实在很为难。
　　系统：【再拒绝下去你会ooc。】
　　晏南雀后背一凉，险些忘了ooc的判定范围是在重要角色身上。
　　这句话的意思是：只有面对重要角色时，她才要严格遵循人设，不能ooc，角色越重要，她越要谨慎，尤其是面对女主。
　　反之，在非重要角色面前，她可以不那么紧张。
　　而恶毒女配显然符合‘重要角色’的标准。
　　晏南雀思忖几秒，淡淡道：“到时间如果没人来接你，我会送你回去。”
　　电梯缓缓上行，洛书晴忽然道：“南雀姐姐，白挽姐现在在哪里？别墅那边吗？”
　　晏南雀：“工作日她在公寓。”
　　洛书晴诧异道：“白挽姐同意和你搬到这边住了？她不是……一直住在别墅吗？”
　　电梯门打开，晏南雀率先迈步出去，“住在这边上班方便些。”
　　她身后，洛书晴骤然攥紧了拉杆，“是吗？”
　　晏南雀对白挽的态度圈内众所周知，更细节的事，别人不清楚，她们这几个发小彼此间却再清楚不过。
　　白挽住在别墅分明是被软禁。
　　可现在，她竟然能出来上班了？
　　是晏南雀心软了，还是她开始对白挽产生不一样的感情了……
　　“那太好啦！白挽姐以后和我们出来玩就方便多了。我们每次聚会叫她，十次有九次她都是不愿意来的。”
　　洛书晴笑盈盈道：“白挽姐现在在家吗？”
　　晏南雀已经打开了公寓的指纹锁，“不在。”
　　“她不在也好，毕竟白挽姐不知道我要过来呢。”
　　晏南雀耳边传来微末的动静，她下意识侧头，正对上白挽那张漂亮到惊人的面庞。
　　换鞋的晏南雀动作霎时僵住。
　　客厅里，白挽侧着身子看她，神色是意味不明的平淡。她脱下的外套临时搭在了沙发扶手上，桌上的笔记本没开机，显然是才回来没多久。
　　白挽的目光越过晏南雀，看向她身后。
　　晏南雀心跳骤然剧烈起来，动了动身子想挡住洛书晴，好悬控制住了，这可不是她该有的反应。
　　身后传来洛书晴含笑的声音，“哎呀，白挽姐在家呀。”
　　白挽目光冷冷，一字未说。
　　晏南雀被盯得下意识挺直了背，“书晴刚回a市，她家没人，暂时过来。”她咬重了暂时两个字。
　　白挽漠不关心，“……与我无关。”
　　洛书晴却是笑盈盈道：“白挽姐，下个月十三号是我生日，我来其实是想邀请你和南雀姐姐去参加我的生日聚会，你一定要来哦，我非常期待你来，我可是很想你呢。”
　　不等晏南雀开口，她又道：“既然白挽姐在家，我想我也不方便进去，——南雀姐姐，我刚才给子意发了消息，她说她正好在附近可以过来接我。”
　　“我就不打扰你和白挽姐了。”
　　“南雀姐姐，谢谢你今天来接我，希望没有耽误到你的工作。”
　　洛书晴微笑着说完，拉过门后的行李箱，往前一步朝白挽道：“白挽姐，再见。”
　　白挽的目光从她笑容灿烂的面颊下落，看见了被她刻意拉到身前的行李箱。
　　这是一种不动声色的、隐晦的示威。
　　她来，不只是想发邀请函。
　　洛书晴用行李箱告诉她，只要她想，她随时可以拎着行李箱住进来，而这间房子的主人——许可了。
　　————————
　　晏南雀：？我吗[问号]我什么时候同意的[问号][问号]


第9章
　　洛书晴转身离开。
　　晏南雀紧张得掌心都出了层薄薄的细汗，“呜呜呜系统，这就是绿茶女配的威力吗……”
　　三言两语说得她背后冷汗直冒！
　　公寓门关上，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两人。白挽垂着眸子神色淡然，伸手去拿笔记本和外套，起身回房。
　　晏南雀下意识想要挽留。
　　系统：【人设。】
　　冷冰冰的两个字把她所有解释的念头都摁在原地，晏南雀看了看白挽窈窕纤瘦的背影，咬咬牙心一横开口。
　　“我说了她只是过来坐坐，你摆一张这样的脸色是在给谁看？”
　　白挽顿步。
　　她侧头，冷白色调的落地灯吻在她高挺的鼻尖和弯长的睫毛上，朦胧了她似长刀的凤眸，却显得她愈发神色冰冷暗沉，如一尊木雕泥塑、无情无心的神像。
　　她的美貌固然是惑人的，但在靠近她之前，你会先感觉到她身上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厌恶。
　　晏南雀禁不住去想：好像再靠近一步，这份冷冰冰的情绪便会如尖刀出鞘。
　　那么雪亮、那么锋利。
　　“……你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
　　“无论是你的朋友还是情人，你的私生活也好，你的工作也好，我都不想管。晏南雀，我不想掺和你的人生，你需要的只是个能带拿出手的花瓶妻子，我做到了。”
　　“剩下的，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好吗？”
　　omega轻柔的低语像是情人间的呢喃，晏南雀却从中听出了她的未尽之言。
　　她不想掺和晏南雀的人生，也不想晏南雀插手她的人生。
　　晏南雀心想她也想这样做，但偏偏她穿书了，还绑定了一个很会说风凉话的系统。
　　她想想，按照原身的人设会说什么？
　　“你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老实做好合格的晏太太，别妄想别的。”
　　白挽沉默着，光下她琥珀色的瞳孔像熠熠生辉的宝石，含着细碎的即将湮灭的光，里头藏着的悉数是她不想宣之于口的默然恨意。
　　高跟鞋的声音远去，晏南雀在客厅里查看了一下系统面板。
　　还好还好，黑化值没变。
　　她悄然松了口气，只要黑化值没变化，一切都好。
　　。
　　剽窃风波平息已经是几天后了。
　　车上，林特助汇报道：“李媛承认设计稿是她偷的，夫人是被她污蔑的，设计部上下都知道这件事了。”
　　晏南雀点点头，略带嘉奖道：“做得不错。”
　　林特助又道：“晏总，还有一件无关的事，明总很喜欢这次的设计稿，那件珠宝是她送给妹妹的成人礼物，听说这件事后她特意向我们递了话，她很相信夫人，希望我们能彻查此事。”
　　话毕，林特助眼观鼻鼻观心，等着顶头上司发怒。
　　谁料晏南雀只是略一点头，“告诉她和她无关，事情已经解决了。”
　　林特助眼里闪过诧异，忍不住抬头看她。
　　晏南雀默默回望过去，看她做什么？！
　　她总不能制止深情女配对女主一见钟情吧？
　　林特助扶了扶镜框，“我以为您会不满，毕竟明总已经知道夫人的身份了，却还是多次打听探查。”
　　“不过明总的确很热心，她的妹妹也是从孤儿院收养的，她很疼妹妹。明总兴许是在知道夫人也是孤儿后才会对她多加照拂的。”
　　晏南雀心内很想给她鼓掌，林芙若猜对了大半。
　　深情女配对女主的处处照顾的确出于爱屋及乌，要在很久之后深情女配才能意识到，这份帮助是出于喜欢。
　　车子停住，打断了晏南雀的思绪，到机场了。
　　她这次去机场是为了出差，去c国，为期一周。忽然想起什么，晏南雀问道：“白挽知道我出差了吗？”
　　“已经禀报过夫人了，她什么也没说。”
　　晏南雀道：“好好看着她，我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林特助应下。
　　回想起这位特助小姐在原书里的铁血手腕，晏南雀勉强放心了。
　　女主一个人在国内，她真有点不放心。
　　偏偏原身是个工作狂，这次出差她必须得去。有林特助盯着，一周而已，出不了什么大事。
　　这趟出差之行很顺利，晏南雀甚至提前两天回来了。
　　落地后她回了别墅补觉，今天是工作日，白挽在公寓。
　　一觉睡醒已经接近凌晨，晏南雀摸着空空如也的胃下楼吃饭，边吃边问：“管家，我出差的时候白挽来过别墅吗？”
　　“有的。夫人周末回来过一趟，拿了些文件就走了，说是要回去加班。”
　　晏南雀有些疑惑，MY的项目基本完成了，女主怎么还要加班？
　　她打开手机，再次翻看这段时间林特助发来的汇报邮件，上面事无巨细记录了白挽的动向，她通常都是两点一线，接触的人也大多是同事，只在周末来过一次别墅。
　　晏南雀又看看黑化值，稳定维持在73。
　　她正要放松，耳边忽然传来系统的尖锐暴鸣。
　　晏南雀一顿，差点没拿稳水杯，慌乱道：“怎么了怎么了黑化值难道又升了？！”
　　她可刚下飞机！
　　系统尖叫出声：【女主逃跑了！她这会已经出省了！！！！】
　　晏南雀猛地咳嗽一声，水杯‘砰’一声坠地，“啊？！！！”
　　女主跑了？！！！
　　晏南雀懵了，“原书里女主逃跑的剧情不是在三个月后吗？！她怎么提前跑了！”
　　【我不知道啊！】
　　系统：【你快点让人把女主抓回来，没有她这本书就无法进行下去。主角是每本书的世界核心，如果主角走了这本书就完蛋了，你的任务也完蛋了！】
　　晏南雀面上满是慌乱，顾不上地上的玻璃碎片，匆忙上楼去找手机。
　　原书里也有这段逃跑的剧情，但当时的女主是在万念俱灰下选择的逃跑。她逃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被震怒的原身派去的人客客气气“请”回了别墅，彻底沦为被囚禁的金丝雀。
　　可现在，白挽居然提前逃了……
　　晏南雀心急如焚，电话陡一接通便语速飞快道：“去查白挽现在在哪，我不管你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人给我找到！机场、火车站、高铁站……任何有可能的地方都给我查一遍。”
　　电话另一头的林特助应下。
　　晏南雀挂了电话，走向书房打开书桌抽屉。
　　白挽的身份证和护照原本被原身放在了里头，现下抽屉里空空荡荡，只余下一份合同。
　　完了……
　　原身的书房从不允许别人擅自闯入，白挽什么时候把证件拿走的？
　　晏南雀忽地想起什么，叫来管家问话：“白挽走的时候手上拿的是什么文件？”
　　管家面带疑惑：“夫人来得匆忙，说是您出差需要的合同，我就让她进去了。夫人走的时候怀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具体是什么文件我并不知道。”她顿了顿，后知后觉道：“您不清楚这件事吗……”
　　证件约莫是这个时候被白挽拿走的。
　　晏南雀太阳穴隐隐作痛，挥退了管家，盯着空空如也的抽屉，“白挽怎么会突然跑了啊……”
　　【不知道。】
　　晏南雀紧咬下唇，喃喃道：“原书里原身是怎么威胁她的……”
　　系统提醒：【房子，家人。】
　　晏南雀忽地想起什么，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从中取出了一份文件。
　　白挽养父母的遗产只有一套身处破旧居民楼的老房子，那是她的避风港与乌托邦。
　　而那套居民楼所在的地皮，已经被原身拍下来了。
　　晏南雀手中拿着的文件赫然是土地持有证书。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早已盖章的拆迁许可，而白挽的弟弟妹妹也被原身安排住进了注资的私人疗养院。
　　只要她想，她随时可以摧毁女主的一切。
　　晏南雀拍好照片，把文件锁回柜子，在书房里等林特助的消息。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她指尖不停敲击桌面的声音，无序又急躁。
　　一直到深夜，林特助的电话才打过来。
　　晏南雀迫不及待道：“查到她去哪儿了吗！”
　　林特助：“晏总，夫人买了去d市的车票，发车时间是您给我打电话的时间，我还查到夫人的账户有一笔大额支出，是本人去取的现金。车站附近的监控排到了夫人的身影，但随后就失去了踪迹，夫人特意避开了摄像头，我还在排查监控录像。”
　　“目前还没有查到她入住的酒店，也没有别的消费，夫人很有可能在下车后选择别的不会留痕的乘坐方式。”
　　晏南雀蹙紧眉，“接着找。”
　　林特助：“好的晏总。——您联系过夫人吗？”
　　晏南雀一愣。
　　林芙若从她的哑然中察觉到什么，“您可以试着联系一下夫人，她的手机没有关机，只是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她委婉道：“或许您来打这通电话，夫人会接。”
　　晏南雀的目光落到保险柜上，用力掐了下掌心，微末的刺痛感让她下意识眨眼，长睫扑簌簌抖动，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蝴蝶，慌乱急促地想要找一个可供栖息的地方。
　　真的要用这些东西去威胁白挽吗？
　　可……当务之急是让白挽回来，她是主角，这本书乃至这个世界都离不开她。
　　察觉到她的迟疑，系统冷冰冰的电子音漠然道：【她不能离开，否则小世界会崩塌，结局会比你的任务失败还要可怕得多。——女主必须回来。】
　　晏南雀攥紧手机，拨通了白挽的电话。
　　书房内无声的寂静拉长了等待的时间，晏南雀耳边只能听见拉长的嘟嘟声。
　　她耐心地等着，而对面同样很有耐心。
　　无人接听。
　　屏幕闪了两下旋即黑屏，晏南雀深吸一口气，看来只能威胁了……她把刚拍的照片发了过去。
　　白挽没有拉黑她，图片顺利发送成功。
　　【晏南雀：[图片][图片][图片]】
　　【晏南雀：你最好已经考虑清楚了后果】
　　【晏南雀：自己打过来】


第10章
　　几乎是她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便跳出一通来电显示，最上方的署名赫然是白挽二字。晏南雀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名字，自动挂断的前几秒，她选择了接通。
　　听筒另一头传来清浅的呼吸声。
　　晏南雀目光自上而下，落到平放在桌面的屏幕上。书房的光线昏暗，只开了一盏冷色的台灯，而她的位置恰好在光线无法照射的暗处。
　　电话两端的人诡异地僵持起来。
　　这种诡异的寂静没能持续很长时间，便被白挽打破。
　　“……你要把那边的房子拆掉？”
　　她的声音微微发紧。
　　晏南雀指尖轻击桌面的声音不急不缓，态度漫不经心，“我买下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白挽的呼吸声骤然重了下。
　　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很轻很弱，白挽放低了自己的姿态，近乎哀求道：“晏南雀，别动那套房子……求你。”后两个字轻若未闻。
　　白挽竟然肯为了那套房子向仇人求饶，晏南雀神色惊讶，转瞬又理解了，
　　……那毕竟是她人生中仅剩的色彩，也是她这么多年人生中，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全的所在。那套房子提醒着她，她曾经也是有一个家的。
　　屏幕前的晏南雀心思活泛，出口的声音仍是随意的。
　　“我原本的确没有打算拆掉那一片的老房子，我是个商人，不会做这种亏本的生意。可是白挽，你总是学不会听话。”
　　“又或者，你能解释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晏、太、太。”
　　她咬重了最后三个字，听筒另一头是无尽的沉默。过了很久，白挽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y市。”
　　话音落下，通话陷入寂静。
　　白挽妥协了、认输了。
　　她报出了详细的地址，不是林特助查到的d市，早就猜到女主不在d市的晏南雀忙把地方记下来，紧张地盯着屏幕上的通话显示，正打算说话。
　　“为什么是我？”白挽忽然问道，“为什么选中我结婚，为什么非我不可，又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明明最初，她们根本不认识。
　　以晏南雀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omega找不到，为什么偏偏是她？
　　晏南雀默默想，因为原身是个疯子。
　　因为白挽这张脸像极了一个人，——更因为这个世界是本书。
　　她给出口的答案冷漠又理智：“因为你这张脸足够漂亮。”
　　“我需要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却没有家世背景的omega来做晏太太。”
　　晏南雀轻笑一声，讥讽意味十足，“白挽，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三天之内我见不到你，你也不会再见到这套房子，包括疗养院里的那两个小孩。”
　　“我只等你三天。”
　　。
　　三天后的夜晚，暴雨如注。
　　黑车在雨夜中稳速前行，车上，晏南雀闭目养神。雨珠打在车窗上，隔着玻璃，声音显得格外沉闷，安神香薰的气味在密闭的车厢内弥漫着，是淡淡的花香。
　　车子突兀停了下来。
　　司机迟疑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小姐……”她忐忑道：“有人拦车。”
　　晏南雀心里微颤，掀起眼皮，直直朝前望去。
　　透过漫天雨幕，她的目光落到车前被雨淋湿的omega身上。
　　车外是瓢泼大雨，女人只身站在灰蒙蒙的雨幕中，她浑身湿透，海藻般的长发紧紧黏在面颊上，愈发显得她面色苍白似雪。浓密的长睫似乎承受不住雨水的冲刷，不停颤抖着，她每眨一次眼都会有雨珠从那上头坠落。
　　漫天的雨落下，却遮不住她山水画般浓墨重彩的眉眼。
　　漆黑的发、雪白的面颊。
　　她微微仰着头，没有温度的双眸似琥珀又似宝石，被光线反射得愈发明亮。
　　远光灯照耀下，她宛如深海中爬上岸的人鱼，阴翳苍白，浑身沾染着湿冷的水汽。
　　她抬头，目光穿过雨幕与玻璃，同车内的人对视。
　　晏南雀看清了她的目光。
　　冰冷的、怨恨的、阴鸷的。
　　——她对她恨之入骨。
　　晏南雀后脑一阵发麻，说不上来的感觉让她掐紧了掌心，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三天的最后期限，白挽回来了。
　　……终于。
　　晏南雀松口气的同时又控制不住有些紧张，悄悄看了几眼系统面板，没变化。她又让系统盯着黑化值，这才放下心来走人设。
　　司机小心翼翼道：“小姐，需要给夫人送把伞吗？”
　　晏南雀一只手支着下颔，葱白似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侧颊，冷冷盯着车前方，语气讥讽：“她喜欢淋就待在雨里淋，什么时候淋够了、想通了就会回来了。”
　　“这么大的雨，一直淋着怕是不太好……”
　　没有老板的许可，司机不敢擅自下车。
　　“‘夫人’？”晏南雀轻笑一声，她的声音条件很优越，是很受欢迎的御姐音，笑声更是能让人心头发痒，可配合她说的话却让人心惊肉跳。
　　“她可一点也不认为自己是晏家的夫人。”
　　晏南雀眼里冷光一闪而过，“她只想逃，愚蠢天真又不知所谓。”
　　司机不敢搭腔，等到老板火气稍减才小声道：“夫人毕竟是omega，不比alpha和beta，我看夫人的脸色很不好。”
　　晏南雀压着急躁等了好一会才嗤笑道：“难道还要我请吗？”
　　闻言司机心里有数了，小跑着把伞送到白挽手中，而后折返回来将车开到公寓楼下。
　　白挽撑着伞站到门廊下，目光死死盯着她。
　　晏南雀同样撑着伞，径直略过她朝电梯走去，没有分出半点目光。
　　身后是轻到极致的脚步声。
　　白挽跟了上来。
　　电梯里，晏南雀站得笔直，看似目不斜视，实则悄悄从反光处偷看白挽。
　　女主好沉默，她不会在沉默中爆发吧？晏南雀禁不住思绪发散。
　　一路安静，只有电梯上行时发出的微弱噪声。
　　到达公寓所在的楼层，晏南雀抬腿迈出去，身后人安静着跟了上来。一重一轻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重的是她长靴的声音，轻的来自白挽。
　　走进公寓后，晏南雀回头。
　　“——站住。”
　　白挽停住脚步，周身不停往下滴着水，公寓门口的地毯很快洇湿一大块，她湿透的衣物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的曲线很婀娜，也很纤瘦，宛如暴风雨中被摧残的植株，很伶仃的样子。
　　她抬头，湿漉漉的双眼朝晏南雀望过来。
　　她鼻尖也泛红，面颊也泛红，下眼睑透出一层脆弱的薄红。
　　晏南雀呼吸微滞，恍惚有种在下雨天捡到一只流浪猫的错觉，让她下意识产生了心软的情绪。可惜这只流浪猫只想咬破她的喉咙，把她家洗劫一空再潇洒离开。
　　她咬了下舌尖，将这股错觉和情绪抛开，“趁我出差，擅自进了书房，又擅自离开，你不会以为这……”
　　话音未落，白挽的身体轻晃了两下，软绵绵朝前栽倒。
　　晏南雀一慌，下意识接住了朝自己倒过来的这具身躯，未尽之言融化在舌尖。
　　她空白的大脑只剩下两个字：好冰。
　　白挽身上，——好冰。


第11章
　　入手的肌肤冰凉，扑面而来是潮湿的水汽，晏南雀恍惚有种错觉，好像她抱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寒冰。
　　晏南雀在雨水的潮湿气味中嗅到了一丝很淡的橙花味。
　　……很香。
　　她头脑一片空白，好半晌才回神，掀开白挽贴在面上的湿发一看，怀中人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已然失去意识，哪怕是昏厥中，她也死死咬紧了下唇，眉宇间笼罩着不安和憎恶。
　　晏南雀伸手探了下，白挽浑身都是凉的，唯独额头滚烫。
　　她一惊，白挽这是在雨里站了多久？！
　　晏南雀探了探她的后颈和掌心，温度烫得吓人，她更慌了，“系统！女主好像发烧了，omega发烧该怎么办？！”
　　系统：【……当然是打急救电话送医院。】
　　白挽身上还在滴滴答答滴着水，晏南雀身上也很快被洇湿。那股凉意顺着相触的肌肤传过来，如同潮水深处的海草，若有似无地缠绕着她。
　　救护车很快赶到。
　　白挽病了，高烧四十度。
　　晏南雀靠坐在沙发上，望着不远处的病床，护士正在换药瓶，白挽面色酡红，柔弱纤美的身段几乎要陷进被子中。
　　她紧皱眉头，干涸的唇瓣张张合合，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是在某个瞬间她面上的神情含着恨。
　　护士看着床上美如天上月的omega，又忍不住偷看不远处同样美得惊人，宛若烈日的alpha，心里猜测两人的关系，轻手轻脚退出病房。
　　晏南雀盯着病床微微发怔，直到林特助推门才收回视线。
　　林芙若简单说了检查情况：“问题不算严重，输三天液就可以痊愈，可能会有一些头晕、信息素紊乱的后遗症，持续七到十五天会自然消失。”
　　晏南雀微微点头，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林特助站在原地没动，委婉道：“晏总，你的衣服湿了，我联系管家给您送一套新的过来。”
　　晏南雀低头，这才发现身上被洇湿大半，湿透的衬衣贴着前胸，若有似无地透出了些痕迹，这充分暴露出她的心不在焉。
　　“好。”
　　她换上衣服，起身坐到病床边。
　　病床上，白挽苍白的面容半隐在晦暗处，哪怕是病中，她的美貌也没有减少半分，反而愈发脆弱破碎，像一尊精美的瓷器。
　　晏南雀盯着这张堪称完美的脸，不合时宜地想起原书。
　　黑化后，女主亲手毁掉了自己的脸。
　　她厌恶这张害她人生被毁的脸，更厌恶喜欢这张脸的原身。
　　晏南雀忍不住生出几分好奇，“你说女主刚才说的梦话是什么？”
　　系统：【骂你吧。】
　　晏南雀：“……”
　　她不信邪地凑近。
　　“滚开……滚…别靠近我……”
　　“妈妈……爱…吗…”
　　“去死…疯子…都去……晏南雀，滚……”
　　系统：【我说是骂你吧。】
　　晏南雀心情复杂，正要往回撤，白挽却在此时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她！
　　一瞬间，晏南雀汗毛倒竖，犹如被盯上的猎物，僵硬着身子疯狂想借口。却发现白挽的目光穿过她在盯天花板，约莫几秒后，她松开攥紧被子的手，眼皮一翻彻底陷入昏迷。
　　晏南雀屏息等了好一会才确定她晕过去了，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在走廊上深呼吸。
　　“吓我一跳！”
　　系统：【让你胆大包天不信邪。】
　　晏南雀小声嘟囔：“我哪有……”
　　系统：【呵。】
　　晏南雀没再反驳下去，等到白挽退烧便离开了医院。
　　半夜，vip病房内。
　　白挽蓦地睁眼，她掀开被子起身，拔掉输液管在房内绕了一圈，拿起桌上的手机。
　　屏幕发出的莹莹幽光映在她脸上，她浅色的瞳眸在此时如同大海最深处，布满浓深怖人的黑，又仿佛某种无机质的存在。
　　关掉手机，她走进盥洗室，盯着镜子看了许久，旋即抬手，指尖轻柔地抚过侧颊。
　　镜中，她苍白的手背蜿蜒出一条细微的、殷红的血痕，如同摇曳的小蛇游走在肌肤之上。
　　她很轻很轻地“啊”了声，像是疑惑又像是别的什么。
　　片刻后，她走出盥洗室，来到走廊，一步步靠近护士台，没发出一点声音。
　　护士台没有人，静音的电视在播放财经频道，白挽余光扫到什么，蓦地抬头，屏幕上正好出现了晏南雀的脸。alpha侧头，如同捕猎的鹰隼，犀利的目光穿过重重人群与摄像机对上，美貌如烈火般灼烧着观看者的眼球。
　　隔着屏幕，白挽仿佛与里面的人对视上。
　　“怎么会……”她轻声自言自语着，语气疑惑。
　　她奇怪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屏幕里的人给不了她回答，只留给摄像机一个线条优越骨相分明的侧脸。
　　刚从另一间病房回来的护士问道：“哎你怎么自己下床了……你的手！你怎么自己拔管了？！手上都是血！”
　　与此同时，晏家。
　　半梦半醒间晏南雀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尖叫，她条件反射坐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系统盯着角色属性面板，整个面板都在剧烈颤抖，黑化值……黑化值竟然满了？！！！！！
　　女主黑化值怎么变成100了？！
　　鲜红硕大的危险警告无声跳动着，系统被惊得半晌说不出话，然而不过一眨眼，这鲜红的数字又跌回72。
　　系统一顿，它检测出错了吗？刚才怎么会……
　　晏南雀又困又急，“是女主出什么事了吗？！”她说着，一手掀开被子。
　　系统反复检测了三遍，黑化值仍没有变化，它狐疑道：【怎么会这样……女主没事，是我的运行程序出了点小故障，我上传一下错误报告，你接着睡。】
　　晏南雀：“……”
　　她倒回柔软的床铺里，咬牙切齿道：“我被你吓得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系统：【女主的安眠药在书桌右边抽屉里。】
　　晏南雀：“……”
　　系统：【说明书需要我查给你看吗？】
　　晏南雀哑口无言，忍不住问：“你们系统说话都这么阴阳吗？”
　　【看系统的个人素质呢。】系统公式化道：【我马上要开始检查程序，暂时关闭对外连接通道，整个过程将持续约一到三小时，自检期间宿主有事请留言，如有急事请按下强制唤醒按键。】
　　耳边的电子音播报完，晏南雀叫了两声发现没人应，打开面板一看，果然多了个新按键，她不放心地看向黑化值。
　　【女主当前黑化值：72/100】
　　晏南雀咬牙骂了两句深夜扰民的系统，没过多久便陷入沉睡。
　　第二天一早，晏南雀去了趟医院，她到时白挽还睡着。
　　晏南雀有些奇怪，据她所知女主的情况已经稳定了。
　　护士道：“白小姐昨天半夜醒过一次，自己拔了输液管跑到走廊，她状态不太稳定，所以我们给她注射了镇静剂。”
　　晏南雀微微侧头，“把监控录像拿给我。”
　　这家医院晏氏有持股，她的话吩咐下去没多久，录像带便出现在了她面前。
　　监控上，护士台的两位值班护士接连被叫走，没多久，一抹蓝白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画面里，白挽朝着护士台去，却在半途被静音的电视吸引了视线，保持抬头注视的动作长达一分钟，而后被去而复返的护士发现。
　　整段视频寂静非常，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收进去，唯一的动静是护士的惊呼。
　　晏南雀看得有些背后发凉，她不动声色抱住了手臂，“系统，女主怪怪的……”
　　系统没理她。
　　晏南雀盯着屏幕上蓝白的身影，越看越忍不住蹙眉。
　　好奇怪。
　　但她找不出这股异样感从何而来。
　　晏南雀思索两秒，忽地问道：“她当时在看什么电视节目？”
　　林特助道：“昨晚值班的小护士说是一段广告，没什么特别的，电视挂的位置刚好是监控死角，查不出夫人在看什么。”
　　晏南雀想了又想，不放心道：“给她安排个全身检查，各方面都查查看，有问题的把报告传给我。”
　　“好的晏总。”
　　。
　　白挽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泛白的天花板和连接输液管的吊瓶。
　　“夫人，您醒了？”
　　候在一旁的林特助叫来了护士。
　　白挽面色冷淡，任由护士为自己拔针，她的目光在病房内巡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身影。
　　林特助像是猜中了她在想什么，“晏总早上看过您后就去了公司，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白挽闭目，遮住眸中的厌恶，“我为什么在医院？”
　　林特助：“您淋雨后发了高烧，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
　　白挽想不起来了。
　　这部分记忆很模糊，她只记得昏迷前她刚回到a市，那天晚上下着暴雨，晏南雀坐在车内，翘着腿单手支着下颔，姿态是上位者独有的随性和漫不经心。
　　冰冷审视的目光仿佛又透过玻璃，穿过厚重的雨夜落在她身上。
　　她似乎跟着晏南雀回了公寓，再之后的事情她全都不记得了。
　　白挽按着额角，“你送我来的医院？”
　　“不。”林特助微笑：“是晏总送您过来的，您一回到公寓就晕了过去，您被送到医院之后我才接到的电话。”
　　白挽动作一顿，记忆在此时骤然回溯。
　　——她想起来了。
　　倒下去的瞬间，她被晏南雀接住了，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隐约瞥见了alpha面上的慌乱和紧张。


第12章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白挽否决。
　　那个疯子怎么可能会紧张谁？她真是烧糊涂了，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白挽甚至在回溯的记忆中找到了晏南雀站在病床边，俯身朝她伸手的场景，——是想掐死她吧？
　　白挽的手抚上颈间。
　　毕竟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那个女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高傲、冷漠、独断专行、掌控欲强，无论是哪一点都这么让她感到窒息和恶心。
　　林特助看着护士拔完针，才委婉提起上司交代的事情：“夫人，等下需要您配合做一个详细的全身检查。”
　　她顿了顿，“晏总交代过，做完之后您可以去疗养院。”
　　白挽闭上眼。
　　林特助知道这是默许的意思，抬手唤来医生护士，自己则到走廊去和老板汇报情况。
　　电话另一头，晏南雀“嗯”了声，微微低头查看手上这份有关疗养院的资料。
　　白挽的养父母育有一对双生子弟妹，是龙凤胎，均患有遗传性的心脏病，养父母去世后，白挽为了养活弟妹一天打三份零工，用微薄的薪资去支撑高昂的医疗费。一切都在遇见晏南雀后发生了改变，晏南雀救了这两个孩子，还把她们转移到了私人疗养院，由专人照看。
　　晏南雀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什么照看，分明是软禁。
　　白挽的软肋太明显，所以才会轻易地被人拿捏住。
　　晏南雀合上资料，打算下午和白挽一起去疗养院看看。
　　手机在此时“叮”了声。
　　【洛书晴：南雀姐姐！我和子意她们在溯回，就差你了，难得人凑这么齐呢，你最近好忙，我都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溯回’是家高端酒吧，原身和几个发小经常待在这里。
　　【晏南雀：不了，有事】
　　【洛书晴：啊……什么事呀？比我们这些朋友还重要吗？】
　　【晏南雀：嗯】
　　【洛书晴：[泪眼汪汪.jpg][大闹.jpg]】
　　洛书晴一直想约她出去玩，但她前阵子在出差，回国后又遇上了白挽逃跑，一直没空。不止她，原身的几个发小想叫她出去玩也被她一一婉拒了。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努力降低女主的黑化值！
　　其他人通通不准来干扰她做任务！
　　晏南雀息屏手机，放弃回复。围观全程的系统忍不住感叹：【你真会聊天……】
　　晏南雀疑惑道：“这算吗？”
　　系统：【……】
　　宿主的天真让它无法刻薄。
　　晏南雀开完会便去了医院，白挽还在做最后一项检查，她略等了等，眼前的门被人从里推开，白挽迎面撞见她，脚步立刻顿住了。
　　晏南雀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车在楼下，我和你一起去。”
　　她的眼角余光里，白挽攥紧了门把手。
　　晏南雀眼尖瞄到了，假装什么也没看见，转身就走。
　　不过一瞬，白挽又恢复如常，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跟上来。
　　一路无话。
　　车内像被冰冻了般，连呼吸声都微乎其微。
　　疗养院远离市区，车开了一个半小时才停下。晏南雀下了车扫视一圈，发现这地方还真是偏僻得可以，四周悉数是高耸的树木，林间偶尔会传来不知名的鸟叫。
　　疗养院进出都很严苛，提前收到通知的工作人员微笑着给她们带路，边轻声细语道：“两位小朋友这会都在儿童游戏室，知道您二位会来，清之和新之一整个上午都很高兴呢。”
　　说话间一行人停下脚步。
　　晏南雀的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到房间内。
　　几个小孩围堆坐在一起看故事书，低着头模样认真。
　　看见这一幕，白挽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略过晏南雀屈指敲响玻璃，房内的小朋友纷纷抬头，其中有两个小孩眼睛一亮，丢开故事书噔噔噔快走到窗边。
　　晏南雀没忍住轻轻拂了下手背。
　　白挽走得急，翻飞的衣袖擦过她的手背，留下微微的痒意。
　　另一边，两个小孩已经穿上鞋从房间里出来了。
　　小女孩叫白清之，小男孩叫白新之，都是再普通不过的beta，模样很可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大约四五岁的样子，外表看不出患有遗传病，只有嘴唇泛着隐约的乌紫。
　　晏南雀没再看，转身顺着小路往外走了段距离，望着院子里四季常青的香樟树出神。
　　系统：【你在想什么？】
　　晏南雀轻轻踢了一脚地面上的落叶，惆怅道：“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回到我原本的世界，和我的亲人朋友团聚。”
　　【按照你目前的进度来看，短时间内完成的可能性不大。】
　　系统顿了顿，难得说了句暖心话，【其实你现在的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我带过最长的宿主在小世界待了二十几年。】
　　晏南雀还没来得及被系统少有的安慰感动，猝不及防听见了后半句的时间，登时眼前一黑，想说系统还不如不安慰她，右手忽然被什么人握住了。
　　白清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抬头朝她灿烂的笑，“晏姐姐你也来啦！”
　　晏南雀微讶，“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白清之笑眯眯道：“我看到你一个人往这边走，我就跟过来了，哥哥被姐姐带去食堂吃饭了。你和姐姐吵架了吗？为什么不过去呀？”
　　晏南雀一顿，两个小孩是知道她和白挽结婚了的，但小孩子的世界天真单纯，只知道自己又多了个姐姐。
　　“没有，我晕车，出来透透气。”
　　白清之“呀”了一声，有些着急地挥手，示意她弯腰。
　　晏南雀不明就里地俯身，一颗裹着糖纸的奶糖被送到她嘴边。
　　白清之细声细气道：“吃糖就不晕了！我难受的时候就会吃糖，给你吃呀晏姐姐。”
　　晏南雀恍然大悟，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谢谢小清，但我是大人，不用吃糖也会好的。”她把糖塞回白清之口袋里，过程中发现小女孩的衣服只有单薄的一层，在早春微凉的天气里显然是不够的，难怪手脸都是发凉的。
　　“系统，女主的弟弟妹妹不是重要人物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晏南雀放心地脱下风衣裹在小女孩身上，小孩子的身高太矮，穿上还有一截衣摆拖在地上，她只能伸手把人抱起来。
　　白清之任由她动作，叫抬手就抬手，被抱起来也只是乖乖伸胳膊搂住她的脖子，瓮声瓮气道：“好暖和呀。”
　　晏南雀侧头问：“你不去吃饭吗？”
　　“我吃过啦，哥哥贪玩没有吃。”
　　白清之埋头在她肩上，小声道：“晏姐姐，你身上好香，姐姐身上也香香的，你们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晏南雀听得一愣，一样的吗？
　　她没怎么注意过。
　　她常用的香水有柑橘的前调，白挽的洗发水则是橙花。说起来的确是同一个香型，只不过她的气味偏苦，而白挽的气味是纯粹的淡花香。
　　“晏姐姐，你可以帮我多照顾姐姐一点吗？她好累呀，她身上的气味都是累累的，我和哥哥都帮不了她。”
　　“姐姐现在好少笑，我不知道妈妈在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的，但我觉得她现在很不开心。”
　　“我最相信的人，除了姐姐就是你了。”
　　白清之小小声地说着，院子里只有簌簌的风声。
　　父母去世时，这两个小孩才一岁半，对她们而言，白挽便是世上最亲的人了。
　　晏南雀莫名生出了点心虚感。
　　白挽这么累好像都是因为她……不！不对！明明是因为原身！
　　系统：【原身现在就是你哦。】
　　晏南雀被残酷的现实击倒了，在心里小发雷霆，“我知道了不要你一直提醒我！”
　　她拍拍白清之的头，“她会开心的。”
　　等她让女主的黑化值降到0的时候！
　　白清之碎碎念了小半晌才停下，晏南雀无奈道：“我先送你回病房。”
　　话罢她转身，刚走了两步，蓦地停住脚步。
　　庭院的小路恰好穿过了一扇石拱门，拱门前后都栽种着竹枝，竹影晃动间露出一个纤细的身影，赫然是白挽。
　　她不知是什么时候过来的，神情微冷地看着她们。


第13章
　　晏南雀的目光落到白挽臂弯里，上面挂着一件儿童外套，白挽找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女主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不会听见她们的谈话吧……
　　两人间的距离不算远，迎上白挽带着寒芒的视线，晏南雀抱着白清之的手臂一僵，恍惚想，白挽不会以为她丧心病狂到准备胁迫小孩子吧？！！
　　怀里的小女孩已经欢欢喜喜地叫开了。
　　“姐姐——”
　　“小清，过来。”
　　白清之侧头凑近晏南雀，“晏姐姐，你放我下去吧！”
　　晏南雀松手，小女孩裹着拖地的风衣朝白挽跌跌撞撞走过去。一直到妹妹走近，白挽锐利的目光才从她身上挪开，转而低头，声音是少有的温和平静。
　　“下次不要趁我不注意偷偷跑出来了，衣服也穿少了。”
　　晏南雀眼睁睁看着白挽把妹妹身上的风衣脱下来，换上了另一件。
　　她登时心哇凉。
　　恨她恨到都不愿意让妹妹披她的衣服……她不会真得在这个世界待十几二十年才能彻底清除女主的黑化值吧？
　　“去找哥哥，我等下过来。”
　　晏南雀胡思乱想间，耳边再度传来白挽的声音，仍是对着妹妹说的。
　　白清之有点懵，但还是乖乖照做，转身朝她挥挥手，跟着一旁的护士离开了。
　　庭院只剩下她们二人。
　　晏南雀没由来地有些紧张，她刚才的做法在女主面前应该没有ooc吧？
　　白挽站在原地没动，轻轻抬手，将风衣递了出来。
　　晏南雀稳住心神，朝她靠近，伸手去接。
　　风衣脱手，同一时间白挽也开口了，婉转的音色和面对妹妹时完全是天壤之别，冷得像冰凌，“清之只是个小孩子，她才五岁。”她微微抬头看过来。
　　白挽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还太小了，有些事她知道了也无力改变，她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也选择不了健康的身体。”她放低了姿态，为了挚爱的家人选择向仇人暂时低头。
　　“晏南雀，不要把她牵扯进我们之间的事情中。”
　　晏南雀垂眸扫了眼被弄脏的衣摆，借此避开白挽的视线。
　　半晌，她掀起眼皮，“这两个人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我也不在意，晏家有的是钱，养得起无数个患有心脏病的小孩，我还不至于吝啬到这种地步。但你要记住，她们能住进来甚至活到现在，全都只是因为你是晏太太。”
　　话罢，她偏过头轻嗤一声，那点微末的笑意比穿堂而过的风还要薄凉。
　　“我是商人，不是疯子，没兴趣扼杀别人的生命。”
　　晏南雀说完，冷漠地扫视白挽，后者垂下长睫避开与她对视。
　　她失了兴致，抬腿离开了这片庭院。
　　走出去好一段距离，晏南雀才卸下伪装，心里大叫：“卧槽吓死我了！早知道早点把白清之送回去了，女主居然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站在后面看我……”
　　系统没吭声。
　　晏南雀又想起方才白挽说的话，疑心那番无力改变的话指的不只是妹妹白清之。
　　系统：【和你想得差不多。】
　　【不过女主也只是现阶段无力改变，无论有没有黑化，她迟早都会脱离现环境。】
　　晏南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倒也是，她可是这本书的主角，是整本书的核心。”
　　在疗养院四处走了走，晏南雀平复好情绪才回到病房。几人在疗养院待了三个小时，离开时两个小朋友恋恋不舍，一左一右分别抓住了白挽的衣角，眼巴巴地抬头看着姐姐。
　　“可以再待一会吗？就一小会……”
　　白挽的手一左一右抚上两个小朋友的额头，“乖一些，跟护士姐姐回去。”
　　她这么说便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白新之性格腼腆，松开手回到护士身旁，只是眼睛还一直看着姐姐。
　　白清之瘪着嘴说了句“好吧”，有些不太高兴地跟着走了两步，忽然转身朝向晏南雀，提高声音：“晏姐姐，你不要忘记答应过我的事情！你要记得保密哦，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晏南雀第一时间没能想起她说的秘密是什么，迟疑了下，对上白清之写满期待的小脸，她无意识点了下头。
　　白清之高兴了，用力朝她挥挥手。
　　看着两个小朋友转身离开，晏南雀才后知后觉想起她说的秘密是什么，不会是让她照顾白挽吧？
　　她的目光落到白挽身上，在后者察觉之前飞速移开。
　　白挽应该不知道妹妹说的是什么吧？
　　晏南雀有些小紧张，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白挽，后者在看手机，过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瞳眸，看不清眼里的情绪。似乎是被披散的发影响了视线，她抬手拨了下颊边的发，露出的一截手腕很伶仃。
　　司机在此时把车开了过来。
　　白挽收起手机，率先上了车，晏南雀紧随其后。
　　车子行驶到一半时，突如其来的铃声打破了车内安静的气氛。晏南雀垂眸扫了眼，来电显示写着季子意，她精神一振，季子意是原身的三个发小之一，也是个alpha。
　　晏南雀点了接通。
　　“什么事？”
　　季子意嗓音慵懒，含着几分调侃，“听说你最近很难约啊晏大总裁？”
　　晏南雀脑子一转，想起洛书晴早上发的消息，顿时对她的来意有了几分揣测，“你在溯回？”
　　“嗯哼。”季子意道：“菀君和小晴都在，其他人我记不全名字，左不过是我们圈子里的人。”
　　季子意从包厢的沙发上起身，走到走廊，“洛大小姐几次约你你都婉拒了，她这会不高兴呢，在闹脾气……啊，忘记了，她不准我告诉你。”她嘴上这么说，声音里却一点悔意也没有，反而满带松散的笑意，磨得人耳朵发痒。
　　她话音一转，“先不说这个，有人说在郊外的疗养院看到你了，身边还有个很漂亮的omega？真稀罕呀小晏总。”
　　车厢内太安静了，以至于听筒里的声音泄出几分。
　　晏南雀余光里是一点浅蓝色的衣角，她听着耳边传来的话，紧张得悄悄坐直了，当即否认道：“那是白挽。我们来探望她的弟弟妹妹。”
　　衣角的主人在闭目养神。
　　季子意费力地想了想，“那两个心脏病的小孩？”
　　晏南雀：“是。”
　　“原来是这样。”季子意轻轻“啧”了声，“洛书晴可知道这事，刚才在包厢里不知道谁说的，一点脑子也不带……人多嘴杂的，我没拦住。”
　　得知她这通电话的真正来意，晏南雀心头顿时升上警觉，简短回答：“我知道了。”
　　“行，洛大小姐的性子你也清楚，你自己处理吧。”
　　晏南雀挂断电话，心内思索着。
　　洛书晴是个很棘手的人物，她是重要角色之一，这就意味着在洛书晴面前她不能脱离人设。
　　洛书晴就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原身很清楚洛书晴的感情，她选择了冷处理，这么多年都是，也相安无事了许久。但现在晏南雀穿书了，面对这份棘手感情的人变成了她，冷处理不是她的处事风格，可偏偏洛书晴是重要角色……
　　晏南雀想得头疼，指腹抵上额角，侧头时猝不及防对上白挽的目光。
　　她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像是听见了她们电话的内容，白挽神情冷漠中带着丝厌恶。
　　晏南雀下意识问：“你刚才听见了？”
　　白挽冷冷看着她，“我没让你和我一起来，是你非要来。”
　　晏南雀哑然，她只是想过来看看这对弟妹，发现她们虽然被软禁但过得很好她也就放心了。
　　“你在外面和洛书晴怎么样都好，我不会插手你的生活，也不在乎你出轨与否、和哪个omega又或是beta在一起。但她不能搬进来，我拒绝和她住在同一间房子里。”
　　白挽直直地望过来，“不要让她来打扰我的生活。”
　　“——否则我会告诉奶奶。”
　　她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长久的寂静，像是骤然被什么冰封了般。
　　良久，一声冷笑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出轨？”
　　“告到奶奶那里去？”
　　晏南雀修长的指节捏住了白挽的下颔，逼迫她抬头和自己对视，“这个时候想起来你是晏太太了？”
　　“你究竟把我想得多不堪？仅凭一通电话就给我扣上出轨的帽子，我和洛书晴没有任何暧昧关系，她是我的发小，仅此而已。”
　　“白挽，你的态度成功把我惹恼了。”
　　白挽被迫抬着头，眼神森然，一言不发。
　　晏南雀目光自上而下看过去，一寸寸丈量着她的五官，最终只是语气阴寒地警告道：“你真该庆幸你有这副长相，晏太太。”
　　“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我可以容忍你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别忘了你私自闯进书房，拿了身份证妄想逃跑的事情。”
　　“一场高烧能让你学会听话吗？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心软吧，然后忘掉你曾经犯下的错误？”
　　晏南雀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半遮住她漆黑的瞳眸，她神色冰冷，一字一句说着。
　　“你的证件，怎么拿出来的，我要你怎么放回去。”
　　白挽瞳孔猛地一缩，抗拒从她的眼底浮出，然而车子才驶离疗养院没多远，疗养院……想到这三个字，她攥紧了手，声音如同被闷在喉咙里，说不出一句话。
　　车子在别墅前停下。
　　收到消息的管家早已站在门口等候，见两人冷着脸下车，心道不妙，“小姐……”
　　晏南雀抬手，示意她让开。
　　一路上到书房，晏南雀看着白挽将证件放进书房的保险箱内。
　　而后白挽亲手关上了那道门，也将自由隔绝在内。


第14章
　　晏南雀悄悄松了口气，她假借这件事发火，实则是在悄悄打小算盘。证件这种重要的东西可不能留在女主身上，万一她哪天被刺激到了又要逃跑怎么办……
　　书房内，白挽面前是紧锁的保险箱，身后让她厌恶的那道目光如影随形有如实质。
　　她用力闭了闭眼。
　　早在决定逃跑之初，她就已经预想过无数糟糕的后果了。
　　只是把证件放回去，回到从前的日子而已，还不算最糟糕的下场。
　　白挽转身，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问：“我可以走了吗？”
　　晏南雀抱臂倚在书房门上，闻言轻轻抬了下下颔。
　　白挽抬脚便走。
　　晏南雀在她即将走远时叫住她，身子站直了，厉声道：“这是最后一次，白挽，再有下一次我一定会拆掉那栋楼，你也别想再离开别墅半步。”
　　omega顿在原地。
　　话罢，晏南雀转身上楼，和她擦肩而过，只留下一道混合柑橘与薰衣草的香水气息。
　　走廊的声控壁灯随着她的离开暗了下去，黑暗中，白挽唇瓣微张，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厌恶地看了一眼她离去的方向。
　　。
　　白挽这次出逃，晏南雀在公司给她记了一周的病假，但她似乎很讨厌待在别墅，才休了四天就提前销假去上班了。
　　晏收到林特助的汇报时没太在意，简单回了个“随她去”就关掉手机，只要黑化值没波动，白挽愿意做什么她都不会干涉。
　　晏南雀侧头，目光透过车窗落到不远处的酒吧招牌上。
　　季子意攒了个局，这次人不多，除了原身的三个发小外只有几个千金小姐，算是偏私人的局。她之前已经推拒了太多次，这次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更何况，她也想见见除了洛书晴之外，她的另外两个发小。
　　约的地点还是在溯回，a市圈子里的小姐少爷大多都喜欢在这组局。季子意是个爱玩爱闹的性子，溯回是她常来的地。
　　晏南雀这张脸在溯回相当有辨识度，她刚踏进大门，便有服务生迎上来，轻声细语地问好：“晏总，季少她们在楼上包间，我带您过去。”
　　晏南雀没拒绝。
　　包间门被推开，调笑说闹声顷刻从里头传来。
　　“南雀姐姐！你来啦！”
　　洛书晴几乎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到来，双眼蓦地一亮，在人群包围下朝她轻轻招手。
　　晏南雀点了下头，发现洛书晴一时半会走不开，目光在包间内巡视一圈，最终落到沙发一角坐着的季子意身上。
　　饶是提前知道季子意在书里的人设，此刻她也忍不住在心里悄悄感慨一句：不愧是原书里最风流的女人。
　　季子意身着一条暗红色的吊带长裙，纱质面料在光线照耀下显现出鎏金纹路，右手是根素镯，一朵同色系的绒花别在低丸子头上，既慵懒又随性，美得格外不羁。
　　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季子意侧头，未语先笑，“哟，晏大总裁来了？”
　　“菀君呢？”晏南雀刚才扫了一圈都没看见。
　　季子意抬手轻轻一指阳台，“在那边透气，她喝了点酒头晕。”
　　晏南雀的视线自然而然落向她手指的方向。
　　恰好在此时，一名alpha推开阳台门走了进来。
　　她披着薄针织外套，乌黑顺垂的长发有些被压进衣领，她却不甚在意，只淡淡抚了下肩。女人肤色极白，并未涂口红，唇色也透出淡淡的白，气质如霜似雪，让人只敢远观不敢凑近。
　　这便是晏南雀的最后一位发小——陈菀君。
　　季子意风流魅惑，陈菀君病弱清冷，这两位发小在原书里的剧情都不算多，都排除在重要人物之外。晏南雀的目光微顿，从两人身上扫过，又看了眼被围在人群中心的洛书晴。
　　洛书晴长得好人缘也好，从小便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这一点哪怕是在她分化成beta后也没有受到影响。
　　她的好人缘和季子意的多情不同。
　　而陈菀君喜静，她的家世让她可以在任何地方都随心所欲。
　　四人从小一起长大，都是a市豪门圈子的大小姐，除了洛书晴是beta外，其余几人都是alpha。
　　相比起洛书晴，晏南雀更愿意接触这两人。
　　季子意单手撑着下颚，笑眯眯道：“这不就回来了吗？”
　　晏南雀还未开口，便听见走近的陈菀君道：“坐过去，你没给阿晏留位置。”
　　季子意身旁原本坐着个不太好意思的omega，听见这话忙怯怯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晏南雀看了眼坐到一旁的omega，心头升起些疑惑。
　　来之前季子意不是说私人局吗？怎么会有一个她完全没印象的omega出现。
　　她看向季子意，后者轻轻耸肩，“朋友家的小孩，不常出来玩，她胆子小。”
　　陈菀君轻轻蹙了下眉，“怎么放心让你带出来？”
　　“我怎么了？我虽然不会带小孩，但交给我怎么就不放心了？”
　　陈菀君道：“你在外什么名声你还不清楚吗季少？”
　　季子意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抚过流苏耳坠，并未对这句话做出反驳，“好吧，我确实没什么名声。”
　　陈菀君看向晏南雀，“阿晏，你最近很忙吗？”
　　晏南雀点点头，“公司的事比较多。”
　　季子意拿起玻璃酒杯啜饮一口，她的嗓音带着些微哑意，配上偏低的声调显得格外性感，“你最近可是风头正盛啊阿晏，听说邓思芫被送到国外这事和你有关系，怎么一回事？”
　　“邓家那边没说是因为什么，好像和你堂妹的生日宴有点关系？”
　　晏南雀想了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简短叙述了下事情经过。
　　一旁听着的两人面色都有些微妙，季子意瞄了一眼陈菀君，“……是因为白挽？”
　　晏南雀指尖摩挲着玻璃酒杯微凉的杯壁，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是。”
　　季子意道：“那小晴说白挽搬到公寓、而且出来上班的事是真的咯？”
　　晏南雀动作微顿，心头升上点警觉。
　　洛书晴怎么把这件事说出来了？她不会打算在背后阴白挽吧？
　　不可以！！！有什么事冲着她来！不要打女主的主意啊！
　　见她默认，季子意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惊讶，“你……”
　　晏南雀反问：“我怎么了？”
　　季子意喃喃道：“你好像突然转了性子，你不是从来都不在乎这些的吗？只要不弄伤那张脸，你都不会过问。这不符合你一贯的作风呢。”
　　晏南雀没反驳，心里默默想她以往的作风再也不会回来了。这鬼任务简直不是人做的，光阻止女主黑化不够，还得严格扮演好炮灰反派的身份。
　　她顶着这么个招人恨的身份，阻止女主黑化简直难如登天！
　　又得对白挽好，又不能被白挽发现她变了。
　　系统这要求完全是吃饱了撑的！
　　“这样也好。”陈菀君淡淡道：“我早说过强扭的瓜不甜，你能想通这一点对彼此来说都是件好事。”
　　“——南雀姐姐，你们在聊什么？”
　　洛书晴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同伴，朝这边走了过来，弯唇笑道：“我好像听见白挽姐的名字了，你叫她过来了吗南雀姐姐？”


第15章
　　“我好像听见白挽姐的名字了。”
　　洛书晴说着，顺势在晏南雀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双眼亮晶晶地看过来：“你叫她过来了吗南雀姐姐？”
　　“她在家休息。”
　　洛书晴面上是遗憾，“这样啊……白挽姐好像不太喜欢出门，那不勉强她了。”
　　她话音一转，“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呀？”
　　晏南雀不想让她知道刚才的谈话内容，随口道：“没什么，子意说下个月你生日她想在温泉山庄给你庆祝。”
　　“我都可以呀，子意想去那就去吧。南雀姐姐你一定要来哦，记得提前把那天的时间空出来，我的生日你可不能不给我面子。”洛书晴甜甜地笑，“这次白挽姐能来吗？”
　　晏南雀下意识想为白挽拒绝。
　　洛书晴轻轻歪了下头，“总不能我们每次聚会白挽姐都有事吧？”
　　她这番话指向性太强，目的明确，晏南雀听得太阳穴直抽。
　　气氛有些微凝滞，陈菀君递了个眼神给季子意。
　　后者嗓音含笑道：“有我们陪你还不够？”
　　她起身走到洛书晴身旁，弯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你出去打听打听有多少人想和姐姐共进晚餐，你赚翻了好吗小晴宝贝？”
　　洛书晴静静地盯着她看了几秒，旋即撤开视线，若无其事地嘟囔：“说了多少次别捏我的脸，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只比你小三岁。”
　　她翻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把我的妆都蹭掉了。”
　　陈菀君问：“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季子意笑吟吟调侃道：“你可得好好敲她一笔，她最近可是赚了不少啊。”
　　话题成功被转移，见洛书晴不再执着于白挽，晏南雀悄悄舒了口气，端起酒杯小口啜饮着。
　　别的不说，这杯酒调得很合她的口味。
　　甜味的果汁和酒精融合得相得益彰，前调是淡淡的葡萄果味，中调才品出些酒味，后调的回味则是甘甜中掺着点辛。
　　她偷偷道：“系统系统，帮我看下这杯酒叫什么名字，帮我记一下。”
　　系统：【刚才不是还偷偷骂我杀千刀的系统吗，现在需要我了我又不是了？】
　　晏南雀：“……”
　　忘了系统爱记仇了。
　　“你听我解释……实在这个任务有点太过分了，我拿到的人设这么扭曲变|态，要求我在不能ooc的情况下去阻止对我恨之入骨的女主黑化，实属有点强人所难。”
　　“我只能偷偷改变那些让女主黑化的节点，但她黑化有一大部分原因都是来源于对我的恨，这你也知道……”
　　系统：【不能ooc是总部的规定，无法更改。如果没有ooc的限制，初入书中的宿主很容易便会被npc发现外来者身份。如果产生怀疑的npc过多，会扰乱该小世界运行的秩序。】
　　晏南雀听得微愣，“宿主不能被发现外来者的身份吗？”
　　【是。】
　　晏南雀不解道：“可她们不是npc吗？”
　　系统：【npc也是运行世界的基础之一，每个小世界都有属于它的秩序。】
　　晏南雀似懂非懂，头疼地想：那她岂不是得走完整本书的剧情？改变所有加重女主黑化的节点。
　　这得花多长时间啊……她还能活到大结局吗？
　　系统却在此时道：【检索到了，你喝的这杯叫‘晚宴美人’。】
　　晏南雀顿时从焉焉的状态恢复过来，“系统你对我真好！”
　　【好好做任务。】
　　晏南雀用力“嗯”了声，转回在聊天的三人身上，忽地发现陈菀君正在盯着她看，目光似有探究。
　　她回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陈菀君眨了眨眼，并未作答，而是起身道：“我出去透透气，顺便买点东西。”
　　晏南雀心头布满疑窦，犹豫了下选择起身，“我也去。”
　　走出包间，晏南雀看见陈菀君正要转弯的背影，她把人叫住。
　　陈菀君侧头，“阿晏？”
　　“我也要买点东西，一起去。”
　　“好。”
　　晏南雀和她并肩而行，仔细斟酌了下想问出口的话，“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二人并肩走出酒吧，迎面而来的风吹得陈菀君发丝凌乱，她轻轻压了下细碎的刘海，“只是有点惊讶。”
　　“你刚才居然在走神。”
　　她说着，在附近的无人售货机里买了一瓶纯净水，又从贴身的内袋里拿出药盒，倒了几粒吞进嘴中。
　　昏黄的路灯下，晏南雀的目光落在售货机的玻璃上，伸手买了瓶汽水。
　　“发呆只是一种放松的方式而已。”她说。
　　陈菀君轻轻笑了下，如雪般转瞬即逝，“你的表情看起来可不像是发呆，更像是在想什么。”
　　“我猜猜看，在想你太太？”
　　晏南雀微顿，陈菀君猜得太准了。
　　陈菀君道：“邓思芫的事我听说了些，你知道的吧，她家依附洛家，她针对白挽是想帮小晴出气。阿晏，你教训邓思芫可以，但你清楚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吗？”
　　——当然是为了阻止女主黑化。
　　可惜这个理由说不出来，晏南雀轻蹙眉，本就昳丽张扬的五官更增添了几分惊艳，她淡淡道：“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陈菀君转过身，直视她的双眸，“我担心的是，你会分不清你在乎的是那张脸，还是变为了……在乎那个人。”
　　与此同时，包间内。
　　洛书晴抬头看了好几次门口，不高兴道：“她们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季子意在和别人抽塔罗牌玩，随口道：“菀君走路慢，耽误点时间是正常的。”
　　洛书晴拿出手机，“那正好，我让南雀姐姐给我带点东西回来。”
　　消息发出去，她却在附近的沙发上听见了叮咚声。季子意在身旁的抱枕下摩挲几秒，拿出一部手机，旋即失笑：“阿晏怎么连手机都忘了拿。”
　　她懒懒起身，放下手中的卡牌，“算了，要买什么发我手机上，我去帮你带。”她说完，随手将晏南雀的手机扔到桌上。
　　环形沙发上只剩洛书晴一人。
　　她兴致不高地翻着桌上的塔罗牌，耳边蓦地响起一阵来电铃声。
　　是晏南雀的手机。
　　洛书晴垂眸，在屏幕上看见了一个她不愿意见到的名字。
　　她本打算把手机静音当做没看见，伸出去的手顿了下，忽地想到什么，指尖落在接通键，轻轻往上一划。
　　“林特助说你书……”
　　“白挽姐，是我。”洛书晴嗓音含笑道：“姐姐的手机在我这里哦。”
　　————————
　　宝宝们[让我康康]改了下文案，加了一个白挽视角的，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摸头][摸头]


第16章
　　白挽脚下步子骤然停住。
　　电话那头，洛书晴的声音仍然是含笑的，“你找南雀姐姐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她不会介意的。”
　　“……公事，让她有空回电话。”
　　洛书晴边接电话，指尖边在散开的塔罗牌中挑挑拣拣，最终抽出一张，翻过来一看，牌面赫然是审判。
　　“恐怕不行呢。”
　　她捏着这张卡牌，“南雀姐姐有些醉了，我们在溯回，白挽姐，姐姐说了让你过来接她，我把地址发给你，我们还有两三个小时散场，如果你提前到的话只能麻烦你在门口等等啦。”
　　她说完，不给白挽拒绝的余地便挂断了电话。
　　嘟嘟声在耳边响起，白挽攥着手机目光微沉。
　　见电话被挂断，她身旁的林特助问：“夫人，晏总说了文件放在什么地方了吗？”
　　白挽问：“那份文件很着急？”
　　林特助面色为难地点头，“文件放在哪里只有晏总知道，非常着急，明早开会要用。晏总的书房没有她的许可我没办法擅自进去，如果在上锁的柜子里也许要晏总亲自回来一趟才行。”
　　白挽闭了闭眼，似是很讨厌面对眼前的一切，走廊的光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上，显得格外寂寥。
　　“她在酒吧，备车送我过去。”
　　。
　　“你们的相处已经很糟糕了。你知道的，我起初就不赞成你那么做，但你在这件事上太偏执，我们谁也劝不动，结果是成了如今水火不容的局面。”
　　路灯下，陈菀君轻言细语道：“你最近的种种做法，都让我怀疑你开始喜欢上白挽了。”
　　晏南雀想也不想便道：“怎么可能。”
　　不管是原身还是她都不可能。
　　陈菀君轻轻摇了摇头，“更何况她还不知道你和她结婚是为了……”
　　“她不会知道。”晏南雀打断了她后面的话，遵循人设道。
　　陈菀君被她打断了话头也不恼，顺势道：“好像开始飘雨丝了。”
　　晏南雀抬手，掌心朝上感受了下，“是。”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丝细雨落在她面颊上，带来微微的凉意。
　　一只手在此时搭上她的肩膀，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二位很有兴致嘛，在这里赏雨还是赏月？”
　　晏南雀不太习惯和别人接触，身子一僵，条件发射想要挣脱。同样被搭了肩膀的陈菀君轻轻拍在季子意手背上，“手拿开。”
　　季子意半无奈半好笑地收回手，晏南雀僵硬的身子才活过来，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
　　季子意问：“你们买什么东西出来这么久？还是单纯喜欢站在路边吹冷风？”
　　陈菀君：“简单聊了几句，你怎么出来了？”
　　季子意朝着晏南雀的方向轻抬下颔，“小晴想让阿晏帮她买点东西。结果阿晏手机落在沙发上没带，我就出来帮她买，顺便看看你们怎么一直没回来。”
　　闻言，晏南雀下意识摸了下风衣口袋，空空如也。
　　“我没注意。”她忍不住蹙了下眉，“快点买完回去，要下雨了。”
　　几人刚回到包间，外头飘着的雨骤然变大，噼里啪啦的雨声隔着玻璃窗传进来，显得格外沉闷。
　　晏南雀往外看了眼，雨幕几乎隔绝了一切，只隐约透出模糊的霓虹灯光。这场雨莫名让她想起白挽回来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大的一场雨。
　　她收回视线，洛书晴正好叫到她的名字，“南雀姐姐，你也来抽张牌吧？”
　　晏南雀婉拒了她的提议：“不了，我不信这些东西。”
　　洛书晴有些失落，她没表现出来，只是笑着问：“那你只喝酒不闷吗？”
　　“还好。”
　　正好有人过来叫她，洛书晴回头看了眼晏南雀，不舍地起身过去了。
　　晏南雀低头自顾自饮着杯中酒。
　　她身旁，季子意似乎是抽牌抽累了，身子往后一靠，婀娜的身形微微陷进真皮沙发里。
　　晏南雀余光瞥到先前那个胆小的omega靠了过来，怯怯地叫了一句季姐姐，但她的声音太小，嘈杂的环境下季子意没能听见。
　　她侧头，开口道：“你想让她帮你抽牌？”
　　omega被她的突然发声吓了一跳，看看季子意又看看她，飞快摇了摇头，小声道：“不、不是，外面下雨，我姐说她顺路来接我回去，我想和季姐姐说一声，我先回家了……”
　　晏南雀了然：“等会我跟她说，我让人送你出去。”反正白挽不在，她很乐意做个热心肠的好人。
　　omega忙拒绝道：“不用，姐姐说她快到门口了，谢谢你。”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她到了。”
　　两人的位置靠近门口，包间门在此时被人推开，晏南雀抬头，凭借身高优势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她一顿。
　　深情女配怎么在这里？
　　她看向身旁的omega，“你叫什么名字？”
　　omega面上带了点小小的疑惑，而后小声回答：“我叫明颜。”
　　明月、明颜。
　　晏南雀忍不住在心里“哇哦”了一声，这么巧，这都能碰上深情女配的妹妹。
　　明颜小小声地说了句“拜拜”便朝自家姐姐走了过去，晏南雀和明月简单打了个招呼，正要回去，忽地被叫住了。
　　明月秀气地蹙着眉开口：“晏总，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晏南雀没明白她的话，“明总的意思是？”
　　明月委婉道：“我进来的时候遇见了晏太太，她似乎等了你很长时间。就算是玩笑，也该有个度，她毕竟是你的妻子。”
　　闻言晏南雀愣住。
　　白挽在酒吧门口？她什么时候过来的……不对，她怎么过来了？她来干什么？
　　晏南雀心道不妙，想也不想便下楼，果然在门口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白挽撑着伞站在雨中，这么大的雨，撑伞几乎没有用，她的裙摆被飘摇的雨点打湿，狂风吹起她的衣摆，勾勒出她纤瘦的身形，如同水中无依无靠的浮萍。
　　回想到刚才明月的话，晏南雀顿时明白过来。
　　原身没少做这种折磨白挽的事。她不在乎白挽，甚至刻意纵容别人折磨白挽，这件事圈子里的人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
　　可问题是，现在她是原身啊，她根本没让白挽过来！！！！
　　白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上白挽冰冷的目光，晏南雀后背一凉眼前一黑。
　　完了……


第17章
　　是谁叫女主过来的？！
　　几乎是这个问题跳出来的瞬间，晏南雀脑子里顷刻浮出一个名字，她摸到口袋里的硬物，顿时想起刚才把手机落在沙发上的事，不会是刚才……
　　洛书晴、可恶的恶毒女配……
　　晏南雀要晕过去了。
　　白挽才出院，她的身子根本经不起这么大的风雨！
　　晏南雀差点控制不住ooc让白挽快上车，酒吧的服务生在此时送了把直柄伞过来，她接过伞走进雨中，目光冰冷地审视着白挽。
　　“谁让你过来的？”
　　离得近了，晏南雀发现白挽唇色都是苍白的，不知在雨里等了多久。
　　她心头一颤。
　　白挽抬眸，瞳仁在光线作用下显得比伞外的雨幕还要漆黑，“你的青梅发小说你醉了，让我过来接你。”
　　“你现在摆出这副问责的表情是在怪我？她的意愿，不就是你的意愿吗。”
　　“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我狼狈不堪到只能依附你而存在，就像笼子里的鸟一样，任你处置。”
　　晏南雀下意识攥紧了伞柄，掌心紧张得出了汗，她拧起长眉面色冷沉。
　　“任何人的话都不能代表我的意思。”
　　白挽眼里是讽刺，显然没把这句话听进去。
　　晏南雀有心想和她解释清楚，碍于人设无法开口，“我不想以后在你身上再看到这种蠢事发生，无论是洛书晴还是别的人，一通电话就能叫动晏太太，让她站在暴雨里等。被轻贱的不止你，还有晏家和晏氏。”
　　“记清楚你的身份，你唯一要听从的只有我的命令。”
　　话罢，她冷漠道：“上车。”
　　白挽俯身坐进车内，雨水的潮湿味也被她一并带了进来。
　　晏南雀冷冰冰地扔了块毯子到她身上，后者动作一顿，似是厌恶地想要丢开，指节略略蜷缩了下，最终没这么做。
　　“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白挽闭了闭眼，展开毛毯裹在身上。
　　车厢内却在此时不断响起消息提示音，晏南雀抽空看了眼，发消息的是洛书晴和季子意，前者问她怎么突然离开了，什么时候回来。
　　后者说从窗边看见她和白挽刚才站在雨里了。
　　晏南雀有些头疼。
　　【晏南雀：问洛书晴是不是碰了我的手机】
　　【季子意：她说就帮你接了个电话而已】
　　【季子意：怎么？白挽打的？】
　　【晏南雀：告诉她下次别乱碰我的东西，我不喜欢】
　　【季子意：哦豁，看来是了】
　　晏南雀息屏手机，没看后面的消息。
　　“你给我打电话是为了什么？”她问。
　　白挽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林芙若来别墅找你，她说有份文件只有你知道位置，放在书房。”
　　难怪，她就说白挽不会主动给她打电话。
　　回到别墅时林特助还等在客厅，晏南雀先去书房拿了文件给她，而后才腾出空看女主的黑化值。
　　还好、还好，没变。
　　敲门声在此时响起，管家在门口端着姜茶，呼唤道：“小姐，喝碗红糖姜茶驱寒吧。”
　　晏南雀接过微微发烫的瓷碗，“她的呢？”
　　她没明说是谁，管家心领神会道：“已经派人给小夫人送上去了，小夫人身子弱，我让佣人兑了些药在里面。”
　　晏南雀满意了。
　　别墅里就管家最懂她的心意。
　　一碗热乎的姜茶下肚，晏南雀从手到脚都暖和起来了，她裹着被子蜷在沙发一脚，拿过笔记本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四下无人的时候，晏南雀许多属于自己的小习惯就暴露出来了。
　　将近凌晨，被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她抬头扫了眼，打电话过来的是按捺不住的洛书晴。
　　晏南雀接了。
　　“对不起南雀姐姐，我不该擅自帮你接电话的……你生气了吗？”洛书晴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很沮丧。
　　晏南雀冷静的声音流进夜色中，“我说过，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你也不该捉弄人。”
　　手机另一头，洛书晴一点点攥紧了手，出口的声音仍是柔和的，“南雀姐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是爱捉弄人的性格，这点你知道的。我担心白挽姐联系不上你才会自作主张替你接的，她问你在哪里，我告诉了她地点，也说了我们多久会散场。”
　　“我没有让她冒雨前来，应该是她误会了我的意思，麻烦你替我向她说声抱歉。”
　　要不是晏南雀看过原书的上帝视角，她差点就信了这番话。
　　“以后别再提这件事，也注意你做事的分寸。”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
　　晏南雀看不见的地方，洛书晴死死咬住了后槽牙，用力到指尖都有些微微发抖……这是第一次。
　　晏南雀在为了白挽朝她生气。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晏南雀关掉笔记本，“还有别的事？”
　　“没有了，南雀姐姐，我以后会注意的，你早点休息。”
　　晏南雀于是挂了电话。
　　。
　　次日一早。
　　晏南雀下楼时正好撞见了在餐厅吃早餐的白挽。
　　昨天下了那样大的暴雨，今天却是难得的晴天，日头格外好。餐厅附近是一整面的落地窗，松散温和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白挽身上，为她勾勒出一层淡而模糊的金边。
　　白挽垂着头，被日光染得泛金的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五官生得格外好，眼尾自然上挑，肌肤如同凝固的豆脂，在阳光下呈现出玉一般朦胧的色泽，又从中隐隐透出淡粉，像是一幅潋滟的湖光山色图。
　　晏南雀瞳孔不自觉地颤了下。
　　饶是知道白挽漂亮，她也还是会在不经意间被这张脸惊到。
　　白挽穿着舒适宽松的家居服，那是上好的丝绸织就的，随着她俯身的动作，领口从她肩头松松滑了下来，露出的锁骨形状格外漂亮。半边肩头的肌肤更是雪一般白得惊人，再往下的地方……
　　晏南雀下意识别开了目光。
　　她走到餐桌边时白挽已经整理好了衣服，神色也变得冷漠。
　　晏南雀敏锐地察觉到了白挽面无表情和厌恶的区别。
　　但无论白挽有多讨厌她，她们还是要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
　　今天她们要回老宅。
　　晏奶奶打了电话，让她今天回去吃饭。老宅地方偏远，平时只有晏奶奶一人在住，除非逢年过节或者举行宴会，一般是没什么人去的。晏奶奶也喜欢清净，只有一个晏稚得到许可能经常去老宅陪她。
　　晏南雀刚走进餐厅，白挽便放下碗筷，起身道：“我去换衣服。”
　　晏南雀悄悄朝她面前瞥了眼，白挽吃的比猫儿还要少，难怪这么瘦。
　　【她瘦，大部分原因是被你折磨的。】
　　“……别说了系统。”
　　晏南雀在心里默默流泪，“怎么能说是我！”
　　系统：【区别大吗？】
　　晏南雀：“……”
　　她无话可说，只好埋头吃饭。早餐过后两人一同出发，到老宅时正好在门口遇上晏稚。
　　“姐。”
　　晏南雀点了点头，晏稚的目光看向她身旁的人，礼貌道：“嫂子。”
　　白挽淡淡应了，在外人面前做好晏太太。
　　三人一同走进客厅。
　　晏奶奶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泡茶和下棋，晏稚问过管家后得知她现在在茶室里，晏南雀调转脚步，三人一起朝茶室去。
　　她转身没多久，管家身旁的佣人忽然小声道：“海姨，你好像没跟大小姐她们说，洛家那位二小姐一大早就过来了……”
　　越靠近茶室，从里面传来交谈声越清晰，晏奶奶似乎在待客。
　　晏稚率先进到茶室，乖巧唤道：“奶奶！”
　　晏奶奶停了交谈，慈祥道：“小稚来了？”
　　晏稚点头。
　　“我姐和嫂子也来了，我们刚好在门口碰上，就一起过来了。”
　　晏南雀落后一步，在她说完话后才踏进茶室。眼前忽地一花，熟悉的声音响起，“南雀姐姐！”紧接着一道身影蓦地迎了上来，不由分说亲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香水气息扑面而来。
　　晏南雀躲闪不急，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没能避开她的手。
　　洛书晴欢快道：“你来了？我刚刚还和奶奶说起你呢。”
　　话音落下，她像是才注意到晏南雀身后的白挽，缓缓侧头，“啊……没想到白挽姐也来了。”
　　白挽神色凛若冰霜，目光微微下滑，落在了她挽着晏南雀的手上。
　　后知后觉眼前是什么场面的晏南雀身子蓦地僵住。


第18章
　　晏南雀后背一股凉意，洛书晴不仅挽住了她的手，身子也顺势贴了上来。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靠近洛书晴的半边身子都是僵的。
　　这里可是老宅！白挽才是她名义上的太太！
　　洛书晴想干什么？！！
　　晏南雀察觉到周围人都看了过来，晏奶奶神色如常，晏稚和她没多熟，眼中闪过没能掩饰住的惊讶。
　　最让她如芒在背的视线来自身后。
　　晏南雀蹙着眉，不动声色抽出手臂，“不是小孩子了，稳重一些。”
　　洛书晴已经得到了想要的，面上含笑，施施然站到了一旁，“我看见你太高兴了嘛。”
　　晏南雀不动声色地又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一个安全的范围，鼻尖闻到熟悉的橙花气味，她才悄然松了口气。
　　她在心里做了会心理建设，旋即伸手，假装自然地拉过白挽，将她带到身侧。
　　掌心的肌肤相触，晏南雀第一反应是软。
　　如同握住了一块软滑颤抖的嫩豆腐，晃悠悠的，好像要在她手中散开般。
　　被她牵住的人身子一僵，下意识要挣脱，想起来这是在外人面前，只能臭着一张脸低下头，掩盖住眼里陡生的戾气。
　　白挽用力捏紧了攥住她的那只手，暗示晏南雀快点松开。
　　好痛！
　　晏南雀忍着痛没松手，遵照人设不服输地攥了回去，悄悄在长辈眼皮底下较劲。
　　瞥见她和白挽交握的手，洛书晴眼里的笑意淡了下去。
　　“奶奶。”晏南雀道：“我前些日子拍回来一套茶具，是你喜欢的样式，东西已经交给海姨了。”
　　她的目光看向洛书晴，又问道：“书晴什么时候过来的？”
　　洛书晴微微抬眸看向她，面上的笑扩大了些，“我是早上来的呢。我这次采风去了两个多月，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奶奶，当然得找一个好时间过来看她。”
　　晏南雀头痛。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
　　系统：【你没办法让她走，不如把其他人也叫过来，反正都是发小。】
　　晏南雀双眸微亮，这么好的主意她怎么没想到！
　　这头，晏奶奶给每个人都泡了杯茶，挽着披肩道：“尝尝，前几天才收到的茶叶，上好的茶呢。”
　　晏南雀终于找到理由松手了，她伸出双手去接晏奶奶递过来的茶杯，再不松开她的手就快被白挽捏断了。
　　“女主手劲好大……我只是牵了牵她的手而已！”她在心里和系统说，“不过，女主的手好凉。”
　　晏南雀忽地想起来，原书里似乎说过，白挽常年被她折磨，甚至发|情期也不可避免，更是落下了一辈子的病根，所以手脚冰凉，比常人的体温低了许多。
　　思及此，她垂下眸子啜饮了几口杯中茶，眸中神色意味不明。
　　几人在茶室聊了会天，晏奶奶招呼道：“南雀，推我去外面转转。”
　　她又抬了抬手，动作间满是当家掌权者的气势，“你们几个先去转转吧。”这番话指的是剩下三人。
　　晏南雀上前几步，推着轮椅从茶室的侧门出去，踏上一条石子路。茶室的一面墙是落地窗，外头是个古色古香的院子，晏奶奶偏好中式风格，把自己常住的一块地方都改成了这样，出门移步异景，格外有韵味。
　　趁着和晏奶奶单独出门的机会，晏南雀给季子意发了消息。
　　收起手机，她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俯身在晏奶奶耳边道：“奶奶，稍等我一会。”
　　晏南雀叫过晏稚，压低声音道：“看好白挽。”
　　晏稚了然地点点头，洛书晴喜欢原身的事情不是个秘密，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晏南雀犹不放心，“别让她们单独接触。”
　　如果不是碍于人设，她恨不得让晏稚寸步不离地跟着白挽。上次在老宅她不过是离开了一个小时，白挽就被污蔑成小偷，这次要是不找人看着，天知道洛书晴会对白挽做什么。
　　系统忍不住“噗嗤”一声，【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晏南雀直觉它嘴里不会说出什么好话，闭紧了嘴不肯问。
　　【像鸡妈妈。】
　　晏南雀：“……”
　　晏南雀推着晏奶奶来到湖边，沿着石子路慢慢走。
　　走到无人处，她屏退佣人，开口问道：“奶奶打算说什么？”
　　晏奶奶特意把她叫出来，肯定是有话要和她单独说。
　　“洛家的小女奶奶我是不讨厌的。”晏奶奶眼神半阖，“她茶艺不错，虽然浅薄，但看得出是专门学过的。小姑娘一大早就过来了，又陪我说话又给我泡茶。”
　　晏奶奶淡淡道：“我一个老婆子，她总不会是想陪我才过来的。”
　　晏南雀动作微顿，拧紧长眉，红唇轻启：“……我知道了，奶奶。”
　　“她处事方面干净利落，我欣赏她有野心有想法，我记得她似乎从小就这样，和你相似，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但年轻人太有想法，不肯脚踏实地，长久下来也不是好事。”
　　晏奶奶轻轻叹了口气，“更何况你结婚了，身边已经有了小挽。你平时做事奶奶从不过问，但有的事，我不得不多嘴一句。”
　　“小晴做事没分寸，你得有。像刚才那样，小挽就在你身边，她是晏家的太太，你多少得给她些面子，况且是当着自家人的面。”
　　晏南雀听得在心里高呼，奶奶完全把她的心声说出来了！
　　她也不想和洛书晴接触的！
　　原书里洛书晴明里暗里针对了白挽很久，白挽黑化的原因之一也有她，导致她很害怕这两人接触。
　　晏南雀半垂下眸，瞳眸中倒映出淡淡的水光，柔和了她的神色，愈发显得她像个多情又温柔的人。可偏偏她是个冷心冷情的性格，神色大多含着嘲讽和冷漠，还带着几分凌厉。
　　她问，出口的声音如昆山冷玉，“奶奶不是一向不喜欢她吗？”
　　她没指明是谁，晏奶奶却听懂了，“我确实不太喜欢那孩子，但也不讨厌。”
　　“她性格太独、太傲，对你和对其他人都是这样。我不在乎她有没有家世又是什么背景，我只看重她一个人的性格。”
　　晏南雀听懂了，但她没说话，等着晏奶奶接下来的话。
　　晏奶奶说：“最重要的是你喜欢，只要你喜欢，她就是晏太太。”
　　晏南雀听得有些震惊，忍不住在心里问：“霸总文的长辈不都是甩给小白花女主五百万，让她离开自己孩子的吗？”
　　系统：【你奶奶不是，她的alpha丈夫早逝，可以说晏家是被她一手撑起来的。她只是做事古板老旧和重规矩，思想可比你开明多了。】
　　晏南雀低头去看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注意到她的视线，晏奶奶和蔼道：“被奶奶说中不好意思了？”
　　她笑眯眯道：“不说这个，推我再在湖边走走吧。”
　　两人在老宅里走了好一会才折返回去。
　　季子意也趁着这个时间过来了，她开了辆火红的超跑，一双长腿先从车门处迈了下来。她上身穿了件黑色皮衣，下身搭着高腰短裤，墨镜松松挂在头顶，姿态闲适又随性。
　　“哇哦。”晏南雀在心里道。
　　系统：【哇哦什么？】
　　晏南雀：“季子意衣品好好，这一身又酷又飒。”
　　系统：【你也穿。】
　　晏南雀几乎下意识拒绝了：“原身不会这么穿。”
　　她说话间，车门另一侧下来了个陈菀君。
　　两人的风格截然不同，陈菀君身着西服，一条宽松的黑色西服裤配着正肩的短款外套，有些小香风的感觉，视觉上就比季子意沉稳和冷淡。
　　季子意转着车钥匙，见到她吹了声口哨，伸手去拥抱晏奶奶，笑道：“奶奶！怎么样这么久没见想不想我？”
　　晏奶奶被她抱得“哎哟”一声，几乎笑开了花，慈爱道：“小子意和君君一起来了？今天还真巧，你们几个小的都在。”
　　陈菀君提着礼品袋走过来。
　　季子意接过她手中的袋子，从中拿出一条真丝披肩，“给你的礼物，我和君君一起挑的，看看喜欢吗？”
　　晏南雀在旁边看着，发觉她几句话便把晏奶奶逗得眉开眼笑，在心里笃定道：“除了原身和晏稚之外，晏奶奶最喜欢的就是季子意。”
　　几人一同走进客厅。
　　听见声音，洛书晴起身，正要开口，看清进来的人时她动作一顿，神情略有些崩。不过几秒又恢复原状，笑着开口唤人。
　　晏南雀目光在客厅里巡视一圈，没看见白挽，顿时有些紧张。
　　好在这时晏稚走了过来，悄声和她道：“嫂子出去透透气了，在附近的花园。”
　　晏南雀想也不想便顺着她指的路走了上去。
　　洛书晴余光一直关注着她，见她起身，下意识侧头，看见的却只是一个背影。
　　她不动声色，一点点掐紧了掌心。
　　离她最近的陈菀君身形轻轻晃了下，顺理成章挡住她的视线。
　　。
　　晏南雀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
　　白挽今天穿了一袭素净的月白色旗袍，这身衣裳很衬她，旗袍本就是显身材的款式。量身定制的衣服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曲线，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腰肢纤细得仿佛盈盈一握。
　　晏南雀忽然想，白挽的美是不需要衣品加持的。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白挽蓦地抬头，目光冷冷地望过来。她似乎对别人的视线格外敏感。
　　花园内一时间安静极了。
　　晏南雀开口：“人都到齐了，你该回去了。”
　　白挽起身，慢慢朝她走近。
　　隔着一片低矮的花丛，她站定了。
　　“刚才好玩吗？——特意把我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叫过来，看你和别人亲近。”
　　“下次是不是要把我叫去酒店看着？”


第19章
　　晏南雀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甚至顾不上人设，没接上她的话。
　　白挽合上嘴，面上那点微末的讽刺淡去，绕开花丛和她擦肩而过。
　　她身后，晏南雀无力震惊地闭了闭眼，又不可置信地睁开，“系统，她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白挽未免把她想得太低俗太差劲！她明明是没及时躲开！
　　落在白挽眼里怎么就成了故意的了？
　　系统：【别低啊俗啊的了，你快ooc了。】
　　晏南雀一个激灵猛地回神，一把抓住白挽的手臂，冷冰冰把她抵到墙上，怒道：“我最近给你太多好脸色了？”
　　她语气阴森。
　　“白挽，你敢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
　　白挽被迫举着一只手，目光轻又薄，神色阴郁，“我说什么样的话了？”
　　“我只是说了你做的事情，你就恼羞成怒了？”
　　“洛书晴不是冲着你来的？在奶奶面前她都敢堂而皇之扑向你，难道不是你默许的？你现在在我面前装不知情？你总让我注意身为晏太太要做该做的事，那么请问你呢，晏南雀，你做到了身为妻子的职责了吗？”
　　晏南雀甚少听见她说这么长的话，怒极反笑，“白挽，你似乎忘了你的身份。”
　　两人间的距离格外近，近到白挽能闻见她身上传来的香水气味。
　　那是浓烈的鸢尾花香。
　　而这股味道并不属于晏南雀。
　　——它来自洛书晴的香水。
　　白挽蹙紧眉，讨厌极了这样厚重的香味，她用力挣脱着被攥住的手臂，一字一句道：“离我远点，别碰我。”
　　“你在命令我？”
　　晏南雀桎梏住她的下颔，指尖掐住白挽的脸，目光冰冷而危险，“你记清楚了白挽，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离你再近你也只能忍受。别以为我没标记你，你就是自由身了。”
　　提起标记，白挽的动作一顿，而后她眼中骤然爆发出激烈的恨意，目光死死盯着晏南雀。
　　晏南雀被这股恨意看得头皮发麻，内心疯狂呼救，大脑飞速运转着该怎么说清楚她对洛书晴没意思。
　　“洛书晴是洛家二小姐，特意用她来羞辱你？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白挽。”
　　alpha的声音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如同在看一件商品。
　　白挽紧了紧后槽牙，舌尖尝到一股腥咸。
　　“晏氏还没有差劲到要用联姻来维持商业帝国的地步。”
　　晏南雀边说，边在心里默默感叹自己的机智。
　　她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紧紧掐住白挽的双颊，凶狠地警告道：“我不想再听见你说这种无厘头的废话，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晏太太。”
　　晏南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撤开了手。
　　她目光不经意一扫，omega颊侧的软肉上浮出两个淡红的指印，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晏南雀莫名有股淡淡的心虚，冷漠地瞥了她一眼，“和我回去。”
　　回到客厅时，白挽面上的红痕已经淡了下去，只有离得近了才能看见些微痕迹。
　　晏南雀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老宅今天格外热闹。
　　有季子意和陈菀君在，晏南雀担心的事情没发生，平安度过半天时间。用过晚餐，季子意更是直接把洛书晴架走了。
　　晏南雀不禁在心里感叹季子意办事真靠谱，甚至还带售后。
　　在门口等司机时，被留下的陈菀君轻轻咳嗽了两声，她掏出一块方巾按了按嘴角，淡淡道：“你袖口蹭上口红了。”
　　晏南雀一愣，下意识低头去看。
　　还真有一小块，在袖口内侧，不仔细看发觉不了。
　　“只有我看见了。”陈菀君道，并未说明这突然的提醒是什么意思，“车来了，我先回去了。”
　　夜风凛冽，吹得她发丝翻飞，她像个不参与一切的过客般离去。
　　——她并不打算掺和进两位发小的感情纠葛里。
　　她身后，晏南雀眸带疑惑，什么时候沾到的？
　　这个疑问在她的目光落到白挽唇上时解开了，晏南雀身形微僵，瞬间意识到这抹红色来自白挽。
　　“卧槽……陈菀君不会看见我把女主怼到墙上了吧……”
　　。
　　回到别墅，晏南雀胡思乱想了很久才睡着。早上她起床时，白挽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别墅不像老宅，只有一位常驻接送的司机，如果前一晚住在别墅，第二天去公司上班便是两人共乘一车，白挽会提前在离公司只有三站的地铁站下车。
　　工作日的上午似乎格外漫长，午休快结束的时候，白挽突然被上司叫走了。
　　白挽疑惑道：“顾客指定要见我？”
　　郑总监点点头，悄悄和她道：“这位顾客脾气有点大，是个家世显赫的大小姐，你要是做不来她要的设计稿也不勉强。”
　　他敲了两下门，得到许可后才推门而入。
　　听见开门声，转椅上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顺势转过身来。
　　看清座椅上的人是谁，白挽心头的疑惑迎刃而解，目光也微微冷了下来。
　　洛书晴笑吟吟道：“好久不见呀白挽姐。”
　　原本打算为她介绍的郑总监话音一顿，“小白，你和洛小姐认识？”
　　不等白挽回答，洛书晴开口道：“何止认识呀，白挽姐可是……”
　　白挽猝然掀起眼皮。
　　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白挽在这个瞬间明白了她的来意，也知道了她即将说出口的那句话。
　　一旦她的身份公之于众，她的人生会再次被摧毁，那个疯子会有理由把她关回别墅，她不能和那个疯子沾上一丝一毫关系。
　　……绝对不能。
　　洛书晴直直望着她，慢悠悠补充完了后半句话：“我的学姐呢。”
　　白挽没听见那个不该被说出来的身份，攥紧的手微松。
　　洛书晴身子往后一靠，姿态放松极了，和她形成明显对比的是面色冷硬的白挽。洛书晴手肘搭在扶手上，轻飘飘地挥了挥手。
　　“郑总监，你出去吧，我想单独和我的学姐谈谈。”
　　办公室很快只剩二人。
　　午休时间，楼层内几乎没有员工，安静得落针可闻。
　　洛书晴朝白挽微微一笑，“白挽姐，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呀？”
　　她起身，身子轻盈得像一只雀，像是被白挽身后的书架吸引了视线，朝她靠近，又与她擦肩而过。洛书晴停在书架前抬头，“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设计一样东西，我可是很欣赏你的才华呢。”
　　除却最开始的惊讶后，白挽面上再无一丝多余的情绪，飞快恢复到了接待正常顾客的态度。
　　“请问洛小姐属意什么样的饰品？”
　　洛书晴闻言做出思考的动作，指尖轻轻点着下颔，语气轻快道：“戒指。”
　　“我想我设计一副对戒，它要涵盖自由的元素，但市面上大多与‘风’、‘海’有关的我都不太喜欢，或许你可以尝试往天空方面构思……比如翱翔的鸟雀。”
　　“白挽姐应该不太了解我吧？我是个喜欢与众不同的人，无论是发色，”洛书晴指尖绕着颊边淡金的发，“还是饰品，我的东西一定要是最特别，也是唯一的那份。”
　　白挽记录的动作微顿，不过短短两秒。
　　她抬头，望向满带笑意的洛书晴，“这样东西你希望用在什么地方？”
　　洛书晴红唇轻启：“我的婚礼。”
　　她好心地叮嘱道：“我不着急，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设计。不过我希望你能放弃其他的项目，专心做好我的东西，你付出的时间我可以付你三倍工时费，如果你觉得委屈了，这个价钱随你提。”
　　“我比较挑剔，这个过程会比较长，但也长不了多久。”
　　白挽冷静地记录着她的需求，闻言轻轻蹙了下眉，直直望向洛书晴。
　　被她投以视线的洛书晴似乎什么都没发觉，抬眸疑惑道：“不可以吗？我不希望我的设计师同时还服务于其他人。”
　　白挽淡淡道：“……没有。洛小姐很大手笔。”
　　洛书晴闻言蓦地笑开花，“毕竟是我结婚要用的东西，当然得多花些时间呀。”
　　白挽又问，“洛小姐要求延长工期至多久？”
　　洛书晴说：“延长一年。”
　　“我的婚期在一年后，你有一整年的时间来设计我要的东西。”
　　白挽眼也不眨，“好的，我添加一个您的联系方式。”
　　洛书晴把手机拿出来，屏幕的白光映在她下颔处，“说起来，我想邀请你参加我的婚礼，白挽姐，我非常欢迎你呢。”
　　“毕竟我婚礼的另一个主角，”她笑得像朵开至茶靡的芍药，妖艳又刺目，“——会是你的现任妻子。”


第20章
　　白挽眼睫微颤。
　　她记录的手顿住，一点点抬起了头。
　　面前是洛书晴笑靥如花的脸，她似是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面色甚至带上了些疑惑，“怎么了白挽姐姐？”
　　她问：“我说得有问题吗？”连抚摸书架的手都停了下来。
　　办公室内的氛围在此刻降至冰点，洛书晴漫不经心地走到白挽坐着的沙发附近，指尖如抚过花丛般略过靠背。
　　“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笃定你们一年后会离婚？”
　　而后她弯腰，凑近白挽，直视那双漂亮到不似真人的琥珀色双眸。
　　“当然是因为，她都告诉我了呀。”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和她更亲密，我认识她比季子意和陈菀君还要早。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洛书晴语气平淡，“——你们是协议结婚，她救你妹妹，你做她三年妻子。我没记错的话，一年后契约结束，你们离婚，她恢复自由身。”
　　“我婚礼的另一个主人公，一定是她，只会是她。”
　　她没有说出这个主人公的名字，但在场的两人都知道她指的是谁。
　　洛书晴紧紧盯着白挽的眸子，妄想从中找出一丝一毫动摇的情绪，然而她错了，白挽只是冷漠地望着她，连瞳孔都没有颤动。
　　她冷漠得宛如一尊端坐在神龛上的神像，端庄、冷漠，闭目隔绝世间一切，任参拜她的人诉说何种苦难，她也只是静静地听着，因为她只是一尊像。
　　一尊无能为力、冷漠无情的像。
　　良久，办公室内响起她的声音。
　　“祝你得偿所愿。”
　　白挽淡淡道。
　　洛书晴面上的笑骤然扩大了，“谢谢。”她的语气格外轻快。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白挽姐，你很讨厌她吧？我和你恰好相反呢。”
　　“我来这里，除了找你帮忙，另外也想确定一下这件事。不过看来我看人的眼光还不错，我这个人呢，有一点洁癖，”她顿了顿，而后一字一句道：“最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
　　“但是为了她我可以破例。她是我唯一的例外。”
　　白挽垂下眸子，“我对你们的事情不感兴趣，洛小姐。”
　　洛书晴直起身子。
　　“好吧，白挽姐，我也提前祝贺你得偿所愿。”
　　白挽微微侧头，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得偿所愿。
　　洛书晴微笑道：“你被迫和她成婚不是因为穷吗？你很快就不穷了，你养父母留给你的那栋居民楼马上拆迁，这样离婚和离开晏氏之后，短时间内你也不用担心经济问题啦。”
　　……什么拆迁？
　　洛书晴的话落入耳中，白挽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握在手间的笔因为她的失力掉了下去。
　　“啪咚”一声，笔尖坠地。
　　这声音放大了数倍，响彻她的世界。
　　看见她僵住的模样，洛书晴奇怪地看她一眼，“你不知道吗白挽姐？”
　　“上个周末，林助去别墅取的那份文件，就是相关规划书呀，这份规划书一直放在南雀姐姐的书房，我还以为她告诉你了。说起来，还是多亏了你，林助才能这么快拿到规划书。”
　　林特助取的那份文件……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在短短几分钟内将白挽岌岌可危的精神世界冲击得支离破碎，洛书晴的声音在此时如同隔着一层玻璃，遥远又朦胧。
　　……晏南雀明明答应过她。
　　晏南雀答应过不会动那块地的，只要她回来、乖乖待在她身边，为什么出尔反尔……为什么？！！
　　又是惩罚吗？那个疯子到底想怎么样？！
　　她已经毁了她这么多东西，她的人生、事业、尊严……为什么连这最后的避风港也要摧毁，她明明知道，那是她唯一拥有的东西了……
　　洛书晴抬手看了下腕表，“和你聊得很愉快白挽姐，我下午还有事，设计初稿到时候发我邮箱，我会给你答复的。”
　　她后退两步，绕过呆坐的白挽，“我先走啦。”
　　洛书晴推门而出，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这层楼，电梯里等待的时间，她转身整理了下发型，将一瓶香水喷洒在手腕处，淡淡的鸢尾花香弥漫在密闭的空间。
　　做完这一切时，电梯到达指定楼层。
　　洛书晴走了出来，找到林特助的办公室，“林助！”
　　打印机旁，林特助正在和手下交流，有些惊讶，“书晴小姐，您怎么突然来公司了？”
　　洛书晴道：“我有些事经过公司，顺路来看看晏姐姐，她下午有行程吗？我想约她出去吃饭。”
　　“晏总吗？她下午还没有安排行程，她刚从食堂回来没多久，我带您过去。”
　　洛书晴微笑着拒绝了她的要求，心情颇好道：“不麻烦你了林助，我自己过去就行。”
　　办公室内，晏南雀听见一阵敲门声，她没抬头，“进。”
　　门被人推开，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
　　“南雀姐姐！”
　　晏南雀下意识抬头，神色不易察觉地顿住。
　　她惊得在心里狂叫系统：“卧槽恶毒女配怎么过来了？！林特助怎么放她进来了！！”
　　白挽可就在楼下工作，洛书晴要是撞见她，会发生什么晏南雀简直不敢想……
　　系统：【你有给你另外三个发小随意进出你办公室的权限。】
　　晏南雀完全把这件事忘记了。
　　眼下人已经进来了，她想找借口也没办法，只能按捺住震惊问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洛书晴笑得格外雀跃，“我顺路来看看你呀。”
　　“还有就是，林助早上送过来的合作意向书我已经让妈妈优先处理了，她想和你约一个时间详谈。”
　　晏南雀略想了下，晏氏最近和洛家的确有合作要谈，很久之前便起草了文件，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耽搁了，最近才重新启动。林助昨晚急要的文件便是合作意向书。
　　她忍不住在背后蹙眉。
　　洛书晴是为了工作的事情来的？
　　……太好了，她还以为对方是特意来找茬的。
　　洛书晴却在此时道：“说起来，南雀姐姐，我来了的路上遇见白挽姐了呢。”
　　晏南雀神经蓦地一紧。
　　她居然遇见白挽了？！她们说话了？打招呼了？洛书晴这个小绿茶不会暗戳戳给她添堵吧……
　　她微微蹙眉，状似无意问：“你碰见她了？”
　　洛书晴点头，“她当时在和我不认识的人聊天，我本来想和她打招呼的，但是白挽姐不知道听见那个人说了什么话，状态一下就变得浑浑噩噩的，直接从我身边略过去了，她好像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们认识。”
　　她的面色带上些许担忧，“南雀姐姐，我有点担心她。”
　　晏南雀心里轻轻“嗯”了声，心头布满疑窦，白挽怎么了？
　　林特助的汇报里，白挽上午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呀。
　　洛书晴试探道：“白挽姐不会认识了些乱七八糟的朋友吧？她一向不适应现在的环境，说不定会为了寻求自由交到不太好的朋友。”
　　来了来了！洛书晴这是偷偷给白挽上眼药呢！
　　晏南雀精神一振，维持人设淡淡道：“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情。”
　　洛书晴似乎只是顺嘴一说，并没有过多纠缠，话音一转道：“不过有件事我很好奇，公司里的大家都不知道你和白挽姐的关系吗？”
　　晏南雀道：“是，我不喜欢我们的关系太引人注目。”
　　洛书晴了然道：“这样啊……你放心南雀姐姐，我会保密的！我回头和子意她们也说一声，免得穿帮。”
　　晏南雀不想和她有过多牵扯，叫林特助进来定了谈合同的时间，递了个眼神给她示意送客。
　　林芙若于是装模作样道：“晏总，李总刚才来电话约您下午去高尔夫球场，已经为您提前备好了车。”
　　“书晴小姐，实在抱歉，李总约得突然，晏总恐怕没办法和你一起出去了。”
　　洛书晴不太高兴的样子，再不情愿也只能离开晏氏。
　　上了车，林芙若问道：“晏总，您现在去哪？”
　　晏南雀下午没什么事，但也不想再待在办公室，她靠着车座椅闭了闭眼，一时间想不到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回公寓。”
　　她想了想，“下午放你半天假。”
　　林芙若眼神微讶。
　　晏南雀道：“怎么，嫌少？”
　　林芙若立马摇头，“只是觉得晏总您最近心情似乎比较好，处理事情的方式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闻言晏南雀心里登时打起鼓，林特助不会起疑心了吧？
　　林特助不在重要人物一栏，她在原书的出场次数偏多，但每次出场的作用都是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工具人下属。
　　林芙若是跟着原身时间最长的助理，如果被她发现自己不是原身……
　　晏南雀不动声色试探道：“嗯？”
　　林芙若道：“您似乎没有以前那样掌控欲强了，做事更……友善了些，也不太爱出门了。您之前不会拒绝书晴小姐的邀请的，您说把她当成亲妹妹，所以对她做的事都额外纵容些。”
　　更别说是像最近这样，对洛书晴唯恐避之不及。
　　晏南雀严重怀疑林特助停顿的那一下其实是想骂她。
　　“是么？”晏南雀淡淡道：“书晴被宠得太过，有些事她没分寸太久了，总要有人教教她什么是分寸。”
　　晏南雀掀起眼皮，从后视镜中对上林芙若的视线，“人总是会变的，以前你也不会多话。”
　　林芙若笑着接道：“也是。”
　　“那么多谢晏总，我去休假了。”林芙若打开车门，弯腰下车。
　　晏南雀让司机把自己送回公寓，偷偷叫了冰淇淋蛋糕外卖。
　　第一口蛋糕送进嘴中时，晏南雀幸福到要哭出来了。
　　系统检测到她的心跳有明显升高，奇怪道：【你好激动。】
　　晏南雀振振有词道：“工作日光明正大翘班回家吃甜点，公寓里还没有闲杂人等，这怎么能不激动！”
　　说话间，她又咬下一口蛋糕，整个口腔都被冰凉的甜味充盈，舌尖仿佛也要随着温度被融化。
　　系统问：【你穿书之前是宅女吗？】
　　晏南雀含着勺子想了下，干脆摇头道：“不是。”
　　系统难得好奇道：【那你是做什么的？】
　　“算是自由职业吧。”晏南雀含糊道：“我是苦逼的艺术生，和洛书晴一个专业的。”
　　系统想，原来是画家。
　　它低头扫一眼，发现晏南雀双眼发光，沉浸在甜品的美味里，已经快把四寸的小蛋糕吃掉，顿时沉默。
　　【没人和你抢。】
　　晏南雀评价道：“好吃到女主突然黑化都发现不了！”
　　系统：【。】
　　话语出口没几秒，晏南雀“呸呸呸”三声，“不吉利，太不吉利了。”
　　吃完，晏南雀把外卖盒子毁尸灭迹，生怕被白挽发现。她做好了白挽下班回家的准备，却没等到人。
　　“九点了，女主怎么还没回来？她不会又偷偷跑了吧？！还是出什么意外了！”晏南雀紧张道。
　　系统：【监测系统没发出警告，女主还在故事线上。身体状况健康，情绪起伏较大。】
　　它提议道：【不然你给女主打个电话？】
　　晏南雀急昏了头，忙找出手机。
　　公寓里很安静，高楼层隔绝了噪音，晏南雀半靠在沙发扶手上，静静等电话接通。
　　能打通，但是无人接听。
　　晏南雀更加紧张了，心里胡思乱想女主可能发生的遭遇，在通话即将自动挂断时，她隐约听见了道音乐声。
　　晏南雀微顿。
　　她小心翼翼地移开耳边的手机，侧耳去听。
　　那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晏南雀起身，走到玄关处，音乐声也愈发清晰了起来。
　　一门之隔，白挽垂着眸子，瞳孔倒映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她始终没接。


第21章
　　晏南雀的目光从屏幕一点点移到门上。
　　“女主在外面？她怎么不进来？”
　　直觉告诉她女主是故意的，这种感觉太诡异了，晏南雀心头渐渐弥漫开不安。她咽了咽口水，做好心理准备把门打开。
　　玄关的光线随着她的动作洒到门外，照亮了身处黑暗的白挽。后者垂着眸子，黑发柔顺的贴着面颊，似乎一如往常。
　　走廊的声控灯是暗的，说明白挽一直在门外，甚至早在她打电话之前就回来了。
　　那白挽为什么不进来？
　　晏南雀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下，碍于人设她只能抱臂站在玄关处，冷冷地望着白挽。
　　“你在什么？”
　　她眼里升起些许讽刺，“你站在这里不进来，不会是在想怎么逃跑吧？难道还要我请你进来吗晏太太？”
　　似乎是被她的话刺激，白挽缓缓抬头。
　　撞进她目光的瞬间，晏南雀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双琥珀色的瞳眸亮得惊人，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墨色中透出极致的光亮。那里头蕴含的是对她无穷的恨意，这份恨意平时埋在了眼底，此刻却如出鞘的利刃般呼之欲出、不加掩饰。
　　恨到连灵魂都在发颤。
　　阴鸷又森然的恨意如同巨蟒般缠上她，在幻想中一圈圈将她缠绕、绞杀。
　　晏南雀像被迎面泼了桶冰水，几乎要被密布的恨意惊得跳起来。
　　与此同时，脑海中，女主黑化值增加的播报声响起，那数值一点一点爬坡般升了上去，最终停在了一个让晏南雀咋舌的数字上。
　　【警告！警告！警告！】
　　【女主当前黑化值：80/100】
　　……发生了什么？
　　晏南雀大脑一片空白，呆愣愣地想：白挽的黑化值怎么突然增加了这么多？！！！
　　无数疑惑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晏南雀心跳快到了嗓子眼了，她用力咬了下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回神，扮演好人设。顾不上满背的细汗，晏南雀用尽全力稳住心神，遵循人设蹙眉道：“白挽，我在跟你说话。”
　　白挽紧紧抿着唇，唇色用力到泛出了不正常的苍白，她攥紧了手，身体不知是什么地方传来阵阵刺痛感，却没办法将她拽回现实。
　　她声音轻到近乎呢喃：“……你骗我。”
　　“什么？”
　　晏南雀没听清她的话。
　　白挽死死盯着她，“你骗我，晏南雀。”
　　“你又骗我……你明明知道那套房子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的状态很不对劲。
　　晏南雀心头警铃大作，更多的是茫然和困惑，她完全不知道白挽在说什么，什么那套房子？她什么时候又骗白挽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少在这里发疯。”
　　晏南雀冷漠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精神不稳定的疯子。
　　白挽恨得骨头都在发痒，那股蠢蠢欲动的杀意掺杂着绝望，令她眼前一切都在模糊扭曲，那张让她无比厌恶的脸如同蜡烛，被火焰炙烤得一点点融化，又凝固成了丑陋的蜡油状。
　　……好恶心。
　　眼前的一切都那么让她作呕，——她想毁掉这一切。
　　去死。
　　让她去死。
　　……杀了她。
　　晏南雀身子轻轻晃了下，险些控制不住往后退，女主的眼神看上去真的想杀了她。
　　……虽然原书里她的确这么做了。
　　但白挽现在不是还没彻底黑化吗？！那她眼睛里的杀意又是因为什么？
　　白挽一字一顿道：“你甚至让我去拿那份文件……只有看着我亲手毁掉我在意的东西，才能满足你变|态的掌控欲，才会让你满意吗？”
　　晏南雀还是懵的。
　　“你保证过不会动那套房子的，你连一套破旧的房子都容不下吗？”似乎是情绪崩溃到了极点，白挽的语气反而格外冷静，“我签下那份婚约合同的原因之一，就是那套房子，你明明知道。”
　　晏南雀隐约从她的话中分辨出什么，白挽不会以为她要把养父母留下来的旧房子拆掉吧？
　　她怎么可能那么做！！那是白挽的精神支柱，也是她被迫和原身结婚的原因之一，她怎么可能这么做？！
　　那么是谁告诉白挽这个错误的信息……让她疯成这样。
　　甚至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了，满脸都是想和她一起下地狱的恨，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
　　晏南雀大脑飞速运转，当务之急是稳住白挽的情绪，免得黑化值一下爆表！
　　她红唇张了张，“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敢跑到我面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梦话。白挽，我……”
　　她的话音被打断。
　　白挽清凌凌的声音如同溪水般流淌在两人对峙的玄关处。
　　“你又违约了，你嘴里究竟有几句实话？”
　　白挽用力闭上眼，遮住了眼中所有猛烈的情绪，神情疲惫至极，然而等她睁眼时，那眼里的阴翳森冷又仿佛能冻结一切。
　　她直直望向晏南雀，“你究竟看上我什么地方，这张脸？还是这个腺体？”
　　“——我割下来给你，你放过我，好吗。”
　　她的声音飘忽得宛如一根羽毛，轻飘飘的，从她唇形姣好的口中飘出，如此轻柔、如此低婉，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晏南雀瞳孔骤缩，几乎要在心里尖叫出声。
　　不可以！！！！！
　　毁容和割腺体明明都是黑化之后的事情，怎么突然出现在现在了？！！
　　离白挽彻底黑化明明还有一年！！！
　　白挽的态度太不对了，必须尽快解释清楚这个误会，不能让白挽继续这么自我毁灭下去！
　　晏南雀张嘴，“我从来没……”
　　【警告！当前ooc值4%！请宿主遵照人设进行，请勿私自改动角色人设……】
　　晏南雀猛地闭上了嘴，动作快到她不小心咬到舌尖，她差点控制不住地面容扭曲，瞳孔都震惊得放大了。
　　她只是想解释一下，这都不行？这也能ooc？
　　系统的判定有问题吧？
　　晏南雀试着开口，装作被白挽的发言气到极致的样子，语调讥讽地反问：“放过你？”
　　“我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一个漂亮的omega而已。你以为，我为什么非你不可？”
　　“那套房子对你再怎么重要，在我眼里也毫无价值。”
　　白挽紧随其后问：“那你就要毁了它吗？”
　　晏南雀一时语塞，她该怎么回答？系统不让她辩解，她还能说什么？
　　气氛莫名僵持，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
　　好半晌，晏南雀一团乱麻的大脑才理出思绪，闭了闭眼，浓长的羽睫垂下，眸中泛出冷光。
　　“滚出去。”
　　“什么时候头脑清醒了，想清楚了再回来。”
　　她抱着手居高临下目光冷冷地盯着白挽，“我不会和脑子不清醒的蠢货说话，就算是晏太太也不行。”
　　白挽几乎要笑出声了，“晏太太？”
　　“晏太太……”她重复地喃喃了这个称呼，神色蓦地狠戾起来，“我最讨厌的除了你，就是这个称呼。”
　　这个称呼在无数个日夜缠上她，像一道无法挣脱的影，化作无形的牢笼将她紧紧拘押。
　　而她是其中垂泪哀鸣的金丝雀。
　　晏南雀眼里冷厉：“听不见我的话吗？”
　　“滚、出、去。”
　　“站清醒了再进来。”
　　房门被甩上，客厅里，晏南雀的神情猛一下变了，她崩溃地软倒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被晒干了的咸鱼。
　　“系统！为什么我解释会ooc？！”
　　系统给出的回答有理有据，【你见过哪本书的高冷霸总长嘴了？要是所有书里的霸总都长了嘴，哪来这么多虐恋的误会。】
　　晏南雀：“……”
　　理由充分到她找不出一点可以反驳。
　　系统：【更何况，你觉得原身会开口和自己看不上的替身解释吗？】
　　这个问题晏南雀甚至不用过多思考。
　　不会。
　　原身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是不可能为了一件已经放弃的‘劣质商品’，而纡尊降贵开口解释的。
　　就算她真这么做了，白挽也不该质问她。
　　——被她买下的商品怎么配质疑她？
　　更何况只是一套没有什么价值的旧房子，拆就拆了，手心里的鸟雀难打还能因此逃出去？
　　想到这里，晏南雀头都快炸了，薅了薅头发，也顾不上形象了，顶着一头杂乱的长发栽进沙发里。
　　“那我要怎么才能和女主解释清楚我没有要拆她家？她这下得恨死我了……”
　　。
　　白挽没在门口站着。
　　她浑浑噩噩地出了电梯，下了楼，游魂一般走出小区，等再清醒过来时，她才发现自己站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楼下。
　　她抬头望着眼前这栋隐藏在夜色里的旧楼，神色是少见的怔松。
　　这是她曾经住了八年的地方。
　　是她最熟悉的地方。
　　楼前的路灯坏了，本就昏黄的光线闪烁着，发出‘滋啦’的声响，摇摇晃晃许久，最终还是熄灭了。
　　白挽站在黑暗中，静静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体。
　　她就这么站了许久，身子轻轻晃了下，似乎是想上楼，然而最终她也没有踏上一步阶梯。
　　白挽垂下眸子，转身离开。
　　出了巷子，外面灯红酒绿，霓虹灯的光影交织在这一，构成了这座繁华喧闹、富贵奢靡的城市。不过是隔了一条巷子而已，却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想来过不了多久，另一个世界便会消失。
　　初春的夜风凛冽寒凉，却比不上她的神色还要冰冷。白挽进了一家便利店，衔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出来。
　　那根烟被夹在她纤长白皙的指间，一点若有似无的猩红晃动着、燃烧着。
　　白挽是会抽烟的，但她几乎从不碰这东西。
　　她厌恶一切会让她失态的东西。
　　——无论是烟，还是人。
　　而处理这些东西最好的办法，要么是远离，要么是摧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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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辆限量款保时捷从她面前疾驰而去，渐渐减缓了速度，而后倒车回来，一片漆黑的车窗降了下来。
　　白挽半垂着眼，某种满是冷沉的厌烦与阴鸷。
　　“……白挽？”车上，季子意不太确定地唤出了眼前人的名字。
　　白挽抬眸。
　　朦胧的夜色笼罩住她，她的身形几乎要融进这无边无尽的墨黑中，悲凉又哀恸。分明是极漂亮的一张脸，自黑发下露出的一双眼却布满阴鸷狠戾，像一柄出鞘的长剑，薄凉尖利，让人不寒而栗。
　　她的状态差到了偶然路过的季子意都能发觉不对劲。
　　白挽看了一眼她，复又垂下眸子，指间夹着那支快燃尽的香烟。
　　这态度是全然的不在乎。
　　季子意副驾驶座上还有一个眼生的omega，听见她的话微微探出身子朝外面看了眼。
　　“阿意，她是你朋友吗？”
　　季子意点了下头，“算吧。”她安抚了omega几句，“我有点事，先等我一会。”
　　omega不太高兴地瞪了她一眼，不愿意好好的约会就这么被打扰。
　　“乖一点。”季子意亲了下她侧颊，omega顿时脸红了，她起身从车上下来。
　　“白挽，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路边？”
　　没回应。
　　白挽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烟头快烧到手了也不在乎。
　　季子意面色古怪，心想这人今天是怎么了，“那我给阿晏打电话了？”
　　白挽猝然掀起眼皮看她。
　　这一眼凶恶至极，季子意悬在屏幕上的手愣是被看得没按下去。
　　她动作微顿，心内多少有了猜测，转而把发了消息给陈菀君，告诉她自己遇到了状态不对劲的白挽。
　　【陈菀君：你先问问书晴这几天去了哪里】
　　季子意照做，收到回复后又如实转告给陈菀君。
　　【陈菀君：。】
　　【陈菀君：和她有关没跑】
　　【季子意：那我接下来做什么？丢她一个人在路边不太好吧，好歹是阿晏的太太，虽然关系一般，但她看起来跟精神崩溃了一样，等下出事怎么办？】
　　【陈菀君：我的建议是别插手，也别给书晴发消息，告诉阿晏一声你看见人了，别的别多说，少管闲事】
　　【季子意：不行啊，你知道我这人就热心肠】
　　她放下手机，开口问道：“你和阿晏吵架了？”
　　还是没有回复。
　　季子意想了又想，最终决定道：“我这边走不开，我给林助说一声让她过来接你。我记得你和林助关系还行，今天的事我让她别告诉阿晏，她会保密的。”
　　白挽的目光落在柏油马路上，一言不发地走着神。
　　季子意对她这副模样没有一点办法，耐心地等了半个小时。
　　林芙若是开车过来的。
　　她下车，“季少。”
　　季子意抬了抬下巴，红唇微抿，“你们夫人，交给你了。”她转身上车。
　　林芙若小心道：“夫人？”
　　见眼前人一动不动，她微妙地顿了顿，换了个称呼，“白小姐，我们先上车吧。”
　　闻言白挽有了些反应，将燃尽的烟头丢进垃圾桶，而后带着一身冰凉的夜风坐上林芙若的车。
　　车门隔绝了外头的车水马龙声，车内格外寂静。
　　林芙若没有开口，默不作声地开着车。
　　她将车停在自己住的公寓楼下，后座传来白挽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艰涩无比，低哑得像年久失修的风箱。
　　“……什么时候？”
　　林芙若没听明白，“白小姐问的是什么？”
　　白挽：“什么时候动工。”
　　林芙若还是没明白，她看向后视镜。
　　白挽周身被一股低沉的气息笼罩，双眸阴沉如水。她飞快回想着，没发现晏氏最近有什么工程是和白挽有关的。
　　那白挽说的动工是？
　　“晏氏近期的工程很多，白小姐具体指的是哪一项？”
　　白挽抬眸，从后视镜中望向她，眼神是发冷的。
　　“——我亲手递给你的那份规划书里的地方，预计什么时候动工。”
　　林芙若恍然大悟，“您是指和洛家的合作？这件事还有待商榷，晏总有合作意向，但有些犹豫，这几天频繁开会也是在商讨这件事，毕竟AR应用开发是集团之前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白挽打断了她的侃侃而谈，攥紧了掌心，“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林芙若面上是清晰的疑惑。
　　“可您递给我的那份文件就是这个。”
　　白挽闭上眼：“我说的是，秀禾路那一片的老房子，晏南雀打算什么时候动工？”
　　林芙若动作微顿。
　　她很早之前因为上司的命令，曾对白挽做过详细的背景调查，优秀的记忆力让她在此刻还能回想起那份调查报告的内容。
　　秀禾路，是白挽养父母房子所在的街道。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白挽的目光在后视镜直直望着林芙若，等待她说出一个日期。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林芙若在短短的几秒内想明白了她情绪如此不对的原因，“据我所知，晏总这块地方没有拆迁计划。”
　　“你递给我的那份文件是给洛总的合作意向书。”
　　她打开手机，拿出拍摄的会议图片和文件封面。
　　“你看。”
　　白挽的目光落到她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眼神蓦地凝滞。
　　她突然愣住了。
　　林芙若紧接着问：“您怎么会这么以为？可以告诉我是谁给你传递的这个错误的消息吗？”
　　她为自己无辜的上司解释着：“那一块地皮晏总很早就拍了下来，但晏总从没有过拆迁的计划，那毕竟是您的家。之前倒是有人咨询过晏总，想把这块地拍下来，对方出了天价，但晏总没有同意。”
　　林芙若举着手机的手有些发酸，她偷瞥了一眼白挽，发觉对方眼神发直，宛若在神游，于是悄悄把手收了回来。
　　“我为晏总说话您可能不会信，但晏总确实没有打算对这块地做什么，无论是拆迁还是卖给别人，都不在她的计划之中。”
　　“我想您应该是误会了晏总。”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林芙若没再开口。
　　良久，她估算着时间，委婉道：“时间太晚，附近的酒店都订满了。您可以在我这里暂住一个晚上，我已经让人把客房打扫干净了，明天早上我会送您回公司。”
　　她下了车，并未第一时间替白挽打开车门，给她留足了消化的时间。
　　白挽闭目。
　　所有情绪都被敛进眸中，她迟钝地、后知后觉品尝到口中腥咸的味道，舌尖发麻发木，口腔内的软肉也拉扯着疼。
　　情绪过去后，她才发觉自己几乎咬出了满口鲜血。
　　白挽下了车，要了一支烟的时间，站在花坛边点了一支新的香烟，缕缕烟雾飘上来，模糊了她的视野。
　　她点燃了烟，却只是夹在手指间，任由那点猩红越靠越近。
　　良久，她回过神，做了个让在一旁等候的林芙若瞪大双眼的举动。
　　——她把烟头摁灭在了自己掌心。
　　“……夫人！”
　　猩红的火点卷上白净的掌心，从接触的那个瞬间发出了“滋啦”的声响，那是皮肉被烧焦的声音。剧烈的疼痛升腾上来，白挽睫毛轻颤，捻烟的手却没有丝毫颤抖。
　　林芙若下意识朝她跑过来。
　　白挽收拢左手，盖住了掌心那个新鲜的烟疤。
　　她掀起眼皮，琥珀色的瞳眸被如水夜色浸透，变得黑沉如墨。
　　“走吧。”她淡淡道。
　　林芙若硬着头皮道：“您的伤口需要包扎……”
　　“我自己会处理。”
　　与此同时，系统不确定的声音在晏南雀脑海中响起，【黑化值……】
　　晏南雀猛地坐了起来，“什么什么？！”
　　不会又增加了吧？？？
　　【下降了。】
　　晏南雀：“……啊？”
　　系统突然道：【又升了。】
　　没几秒，它古怪道：【怎么又降了……】
　　黑化值起起伏伏，最终停留在一个让晏南雀惊喜的数字上。
　　【女主白挽当前黑化值：70/100】
　　晏南雀唇瓣张张合合，没能从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中缓过神来。
　　天呐。
　　喜从天降。
　　这还是她穿书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黑化值降低的声音！居然这么清脆、这么悦耳、这么动听——！
　　晏南雀有些晕乎，“系统，我睡醒了吗？”
　　白挽怎么出去一趟，反而给她降了黑化值？
　　她真的睡醒了吗？还是想黑化值想到做梦？
　　系统：【我们的信息量是一样的，你不知道，我也不会知道原因。】
　　晏南雀突然觉得自己干劲满满。
　　一下就掉了十个百分点，说明阻止女主黑化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嘛。
　　手机响了几声，是林芙若发来的消息。
　　晏南雀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顿时感动得不能自己，“涨工资！我要给林特助涨工资！”
　　特助小姐不愧是原书里最敬业的人，这完全是她的得力助手啊！
　　得知白挽的去向，晏南雀总算放下心，抱着下降十点的黑化值安心睡去。
　　。
　　再醒来时白挽已经被送了回来。
　　林芙若留在客厅，“夫人已经回房了，她请了一天的病假，我已经让人批了。”
　　晏南雀矜持地点了点头。
　　余光中，白挽的房门紧闭。
　　她的目光落到林芙若身上，恨不得冲上去握手。
　　特助小姐真是太棒了。
　　就算现在特助小姐想请半年带薪假，一点工作都不做她也会立刻答应的！
　　因着那点下降的黑化值，晏南雀上班时心情格外好。
　　到了下班时间，她愉快地走出公司，回到公寓。
　　餐厅的餐桌上放着几盘菜，晏南雀目光微顿，选择发消息给做饭的阿姨，得知白挽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没出来，也没吃一口饭。
　　晏南雀存了淡淡的疑惑，有些担心。
　　然而此时，她却忽地嗅到一丝花香。
　　很淡，却莫名被她的鼻尖捕捉到了。
　　这股气味格外香甜，芬芳、馥郁，沁人肺腑。气味在此时有了实质，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盈满她整个鼻腔。
　　好熟悉的气味。
　　她似乎在什么地方闻到过，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晏南雀动作微顿，几乎是下意识循着这股香气往前走，刚走了两步，她猛地顿住，惊觉刚才的这几步完全不是出自她的本意，更像是一种身体本能。
　　……什么味道这么香？
　　晏南雀轻轻抽气，“系统，好香啊……”
　　她甚至忘记了系统没有实体，无意识发问：“你闻到了吗？好香……这是什么花，阿姨带过来的吗？”
　　系统无语，【我是系统，怎么能闻到现实世界的味道。】
　　晏南雀充耳不闻，循着气味来到走廊。越靠近走廊，这股气味便愈发浓郁，她甚至能感觉到这味道幻化出的实体将她紧紧缠绕。
　　她的心脏在这一刻因为过度的渴求和说不上来的激动而剧烈跳动。
　　想要更多。
　　想要什么？她不知道。
　　她突然很不爽，因为无法得到更多而生出一股急躁感，几乎是迫切地想要找到香味的源头。
　　……要是能有更多就好了。
　　晏南雀鼻尖轻轻耸动，费尽心思地将这股气味剥丝抽茧，终于从空茫茫的大脑中回忆起这是什么。
　　——是茉莉的香气。
　　可茉莉的花期最早也要到五月，现在才四月初，哪来的开了花的茉莉？
　　【你……】系统有些奇怪，抽空看了眼她的身体数据监测，【你心跳好快，体内各激素都在升高……嗯？】
　　它顺手调出了女主的实时监测数据，倒吸一口凉气，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暴鸣。
　　【女主提前进入发情期了？！！！！！】
　　晏南雀被香得几乎失去理智，闻言迷迷糊糊地“噢”了声。
　　“什么发情期……等等，发情？啊？！！”
　　晏南雀呼吸猛地一滞。
　　放放预收：
　　①专栏同类型预收《穿成渣a后女主o茶香四溢》
　　文案：
　　景涟穿成了百合文中的渣a。
　　设定里，她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心理扭曲后找上和白月光七分像的私生子女主，截断对方的璀璨星途，出轨、囚禁、冷暴力……折磨女主整整三年。
　　最后被忍辱负重的女主联合几位追求者送进狱中，被生生挖掉alpha腺体后痛苦而终、死不瞑目。
　　景涟：……
　　谁来救救她。
　　她穿的时间点不巧，原身此时已经用资源威逼利诱女主成功，要求对方半夜来她房间一趟，美其名曰“学习”。
　　看着房门口刚入秋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满眼警惕厌恶的小白花女主，景涟捏着苞养合同的手一个急刹车，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儿童读物，冷笑道：“我今天就好好考考你的台词功底，给我念！”
　　台词课满分的陶念：？？？
　　这之后，景涟像变了个人似的——
　　女主新戏拍到一半，投资商临时撤资，她想也不想往里砸了七千万；
　　共邀上恋综，黑粉嘲讽女主是倒贴白莲，景涟连夜催动法务部；
　　首次接亲密戏剧本，毫无经验的女主对此束手无策，景潋咬牙奉献到底，牺牲自我和她对戏；
　　……
　　一年后，她成功扭转结局，女主也达成心愿成了影后。
　　景涟：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谁曾想，一觉醒来房门忽然被人上了锁。
　　总是像只兔子般眼眶通红的陶念从身后走来，唇角带笑，妖冶得像死亡之地盛开的曼殊沙华，背朝她露出雪白的脖颈……
　　以及散发着青竹香味的omega腺体。
　　omega牵着她的手抚上自己滚烫泛红的腺体，红唇蹭着她侧颈，含欲的声似呢喃：
　　“——姐姐难道不是一直都想要我吗？”
　　“怎么会舍得走呢，姐姐。”
　　。
　　【她要景潋不管是在书里，还是书外，都爱她。】
　　②这本也是abo《顶流a被始乱终弃后》
　　文案：
　　娄清然是一经出道便迅速走红的顶流女a，长相稠丽张扬，性格却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传言，她心里曾有个求而不得的心上人。
　　一段时间后，娄清然突然不管不顾推掉小半年的通告，自降身价接了部小成本的三无电影。
　　消息刚发出来粉丝就炸了。
　　片场，面对经纪人不解的提问，娄清然并未作答，目光落到不远处。
　　视线尽头的omega神色恹恹，皙白指尖接住空中飘落的残雪，漂亮的五官锋利又冷淡，骤然划破小城雾蒙蒙的早冬。
　　明明是omega，却染了一身不属于她的alpha信息素。
　　经纪人突然想起了那个荒谬的传言。
　　……或许那不是传言呢。
　　没有人知道，临进组的前一天，娄清然看着剧本上那个熟悉的署名，哭了又笑一整个晚上。
　　。
　　电影杀青后，娄清然上了一档综艺，节目上主持人问她接这部电影的初衷是什么。
　　娄清然垂眸想了半晌：
　　为了让始乱终弃的心上人能多看我一眼。
　　节目播出后，当天话题＃南潮你抱抱娄清然吧她看起来要碎了＃登顶热搜。
　　顶流女a家中，看到热搜的omega眼帘微阖，慢慢抬手，捂住后颈被撕咬得不成样子的腺体。
　　……她哪有始乱终弃。
　　。
　　——南潮是一场下在她心间潮湿的雨。
　　从十七岁那年冬季，一直到二十三岁，这场连绵不断的雨终于开出了漫天的花。


第23章
　　这三个字像一座沉甸甸的山，骤然落下来，将晏南雀砸了个晕头转向。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手，双掌交叠用力捂住了口鼻。
　　晏南雀记得白挽的信息素是茉莉花，那她刚才闻到的……
　　不会是白挽的信息素吧？
　　晏南雀大脑一片空白。
　　尽管她捂住了口鼻，信息素也有如实质般围了上来，将她紧紧裹挟住。她甚至觉得侧颈靠近耳后的腺体都在发热发烫，微弱的痒意和灼烧感泛了上来，好像身体深处有团火焰。
　　起先只是一点微末的火星子，信息素靠近她时，便如烈火烹油，骤然炸开了。
　　晏南雀大脑开始发晕了，下意识朝前走，停在了白挽的房前。
　　信息素的气味源源不断从门缝透出，她宛如希腊神话中被引诱的夏娃，几乎失去了神志。
　　所幸系统的声音在此时响起，电子音将她飘忽的灵魂猛地拽到了地面。
　　【晏南雀！！！你在干什么？！】
　　晏南雀猛地回神，“卧槽我在干什么？！”
　　系统：【……】
　　【女主现在状态很不好，推测是因为身体过差加上情绪起伏过大才让她提前进入发情期的，应该是假性发情，但情况同样危险。她在发高烧，身体各项指标都在急速下降，情绪都飙成红线了，后台的黑化值也有起伏，再不处理她的情况会很糟糕的！】
　　晏南雀头脑一凉，迅速抽离情绪，“那得赶紧把她送医院！”话罢她当即打算冲进去救人。
　　系统的电子音都透出了震惊。
　　【你疯了吧你是alpha啊你捞个屁的人！先去给自己打针抑制剂！】
　　晏南雀大脑空白了一瞬，迟钝地想起来这是在书里，她现在是个天然会被omega信息素吸引的alpha。
　　【如果你在这个时候失控跑进去，女主很可能会从假性发情变为进入真正的发情期。】
　　那后果……
　　晏南雀根本不敢想下去。
　　穿书前只是个普通人的她在此时反应过来这件事的严重性，立马跑去翻出急救箱，找到alpha专用的抑制剂，一针头扎在胳膊上。
　　随着抑制剂被自动推入体内，晏南雀焦躁的情绪慢慢平稳下来，神台也渐渐清明，一股清泉般的凉意覆盖住她的腺体。
　　她还在急救箱内看见了类似她那个世界防毒面具的隔离面罩，只不过隔离面罩只封锁了alpha下半张脸。
　　隔离面罩底下还有一副抑制颈环。
　　【戴上面罩和颈环，都是用于隔离信息素的，面罩同时还能防止alpha往omega体内注入信息素。这个急救箱是你的，里面只有alpha专用的东西，omega的抑制剂在女主房间里，你做好防护去她房间，她的急救箱应该在衣柜里，然后……】
　　事态紧急，系统从原书中调出相关内容，语速飞快地叮嘱她应该怎么做。
　　晏南雀一一照做，把信息素阻隔剂喷洒在边边角角乃至每一扇门窗的缝隙中，而后她转身，慎之又慎地推开了白挽的房门。
　　房间内一片漆黑，窗帘被拉上了。
　　晏南雀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小心地打开了光，准备好迎接发情期的白挽。
　　霎那灯光大亮，房间内却没有白挽的身影。
　　晏南雀正疑惑着，浴室内忽地传来响动，她顿时明白过来，从衣柜最下面一层找到抑制剂，紧张地推开了浴室的门。
　　……没推开。
　　白挽上了锁。
　　【把门撞开。】系统冷静道。
　　晏南雀照做，“砰”一声巨响！
　　浴室门被狠狠撞到墙壁上，匆忙冲进于是的晏南雀目光落到近处。
　　水龙头没有拧紧，细细一线的热水从掉在地上的花洒中流出，令浴室充满了朦胧的水雾。
　　方形浴缸放满了水，白挽衣服未脱，彻底打湿的上半身趴在浴池边缘，下半身泡在水中，圈圈涟漪从她腰身的部位荡开。湿热的雾气中，她像是刚上岸无法适应双腿的鲛人，无力地趴在礁石上。
　　打湿的衣服紧紧贴在她身上，半透出被裹在里头的肌肤。白挽胸口的扣子也松开了两颗，从晏南雀的视角正好能瞥见些旖旎的春色。
　　……活|色|生香。
　　晏南雀猛地闭上眼，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又不得不再次睁开。
　　白挽看上去随时有可能滑进浴缸，浓长的羽睫垂落着，被淋湿成一簇一簇的，像水汀边摇曳的弱不禁风的植株。
　　她左手还缠着绷带，现在已经弄湿了，丝丝缕缕血色从掌心透出，在水面上漫开。
　　长发湿透后紧紧粘在她面上，她周身雪白的肌肤泛着粉，漂亮得像一块透着粉晕的玉，修长的颈项满是绯红。
　　似乎是听见动静，她从湿发间抬头，一张眉目如画的脸被红晕笼罩，神色却是生冷厌恶的。
　　她向上望的那一眼漂亮到让人失语。
　　连样貌也像极了鲛人，美得如梦似幻、不似凡人。
　　白挽面上的情绪不止是对外界，也有对自己的。
　　整间浴室都被浓郁的信息素充斥着，哪怕做好了防护准备，晏南雀也被扑面而来的omega信息素逼得差点退出去。
　　瞥见白挽的模样，晏南雀呼吸不置可否地停了一瞬，见白挽的身子似有往下滑的趋势，她三两步上前，想把人从浴缸里捞出来。
　　“……滚出去。”
　　沙哑的嗓音在浴室内响起，晏南雀脚下步子不停，伸手去抱她。
　　白挽无力地闭了闭眼，“我让你滚，你来做什么……滚，滚出去……”尾音发颤，带着几分软劲。
　　晏南雀当然不会听，自顾自走近了。
　　白挽再度睁眼，发红的双眼死死瞪着她，恨意冲天。
　　她的手臂在空中胡乱挥着，想把人推开，最好是推到她永远看不见的地方。
　　“滚…滚……”
　　挥出去的那只滚烫的手臂被微凉的掌心握住了。
　　入手的肌肤温度轻轻烫了晏南雀一下，这股温度好像顺着白挽的肌理进到她流淌的血液中，宛如一把火，要将她彻底点燃。
　　她强硬地攥住了那只手臂，半点也不让步。
　　“你提前进入发情期了。”
　　晏南雀声音发冷，冷漠地提醒道。
　　白挽似乎没听懂这三个字代表了什么，只是条件反射地挣扎起来，抗拒着和她共处一室。
　　“白挽，你知道我是谁吗？”
　　白挽趴伏在浴池边，通红的双眸自下朝上看过来，双眸莹润似覆了层水光。
　　她殷红的唇张合，吐出三个字。
　　“……疯女人。”
　　晏南雀：“……”
　　怎么都神志不清了还惦记着骂她呢。
　　白挽恨恨道：“精神不稳定的疯子、喜欢折磨人的变|态……”
　　晏南雀：“……”
　　她抱住白挽的上半身，将她从浴缸中抱出来，拿起放在一边的抑制剂，对准白挽细长的胳膊，刚要扎下去。白挽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像一尾搁浅的、濒临死亡的鱼，在面临死亡的威胁时用全数生命开始反抗。宁肯鱼死网破，不可低头。
　　晏南雀一个手滑竟然让她挣脱出去了，险些没拿稳抑制剂。
　　下一瞬，她眼前一黑，肩膀一痛。
　　好痛！
　　晏南雀闷哼出声。
　　白挽发狠地咬上她的肩膀，她甚至能感受到齿尖深深陷进皮肉里的感觉。
　　好痛好痛好痛！一定出血了！
　　晏南雀条件反射伸手，猛地把白挽推了出去。
　　虚弱的白挽被推到浴缸正中央，水面泛起剧烈的涟漪。晏南雀低头看了眼，锁骨往上的肩膀处赫然是个圆形的咬痕，咬得很深，顺着齿尖的轮廓正在不断往外渗血。
　　好痛啊！白挽怎么还带咬人的啊？！
　　晏南雀痛得不停抽气，差点崩不住这副高冷霸总的壳子。
　　如果不是她及时推开了，晏南雀毫不怀疑女主会把她的肩膀咬下一块肉。
　　她有点气地抬头，正望进白挽通红的眼中。
　　那双眼布满红血丝，眼神倔强又不肯屈服，就这么死死地望着她，甚至带上了些许水雾。她浑身湿透了，和那晚发着高烧站在暴雨中的模样相差无几，却比之前拥有更重的怨气和仇恨。
　　“你又想怎么折磨我？”
　　她问，凄美得像河底爬上来的水鬼。
　　“你究竟想怎么样？让洛书晴骗我你要把那套房子拆掉，看我崩溃、看我发狂，肆意操纵我的情绪。现在又想看我躺在地上像狗一样求你给我抑制剂吗？”
　　白挽的目光从她的脸落到注射器上。
　　那支针管约莫三四指粗，外壁是坚硬的钢化玻璃，里头是双绞针管，淡蓝色的液体透过双层玻璃倒映在她琥珀色的双眸中。
　　她似乎是想讥讽地笑的，却连牵动脸部肌肉的动作都没法做到，长睫颤巍巍地抖动者，落下一滴水珠在面上，似悲悯的圣母垂泪。
　　那么神圣。
　　又那么让人生怜。
　　omega在发情期脆弱到不堪一击，极端者甚至有死亡的风险。刚才的挣脱已经让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这么剧烈地抗拒和挣扎。
　　晏南雀瞥到手里的针管，突然明白了什么。
　　白挽抵触针管，更抵触发情期。
　　——因为她。
　　原书里，那次强行标记不成后，原身彻底抛弃了白挽，也是从那天过后，所有人都知道了白挽只是她无聊时豢养的宠物，可以随意欺凌羞辱。
　　为了惩罚白挽的反抗，原身命令人强行给她注射了诱导剂，迫使她提前发情。
　　而后白挽被关进了地下室。
　　没有抑制剂。
　　没有隔离颈环。
　　没有营养液。
　　更没有alpha信息素的疏导和临时标记。
　　什么也没有，原身隔着一扇玻璃冷冷地望着她，看她在痛苦中挣扎崩溃。
　　她欣赏着白挽的痛苦，高高在上地将这场苦痛当做了惩罚。白挽摔倒在地上爬不起来时，她摁响了通话键，告诉白挽：
　　只要她学会听话，跪下来求她，她就给她一支抑制剂。
　　白挽咬烂了口舌，一字不发。
　　失去兴趣的原身转身离去，将她丢在地下室三天三夜。
　　白挽咬着牙、恨着不肯低头。神经失常、崩溃到用一把钢尺捅穿了自己的手臂，疼痛让她短暂清醒。她咬着手臂，含着满口腥咸的气味想——
　　不能低头。
　　不能开口。
　　不能求饶。
　　……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晏南雀……去、死。
　　白挽挺过去了，代价是在医院躺了四个月。
　　这之后的每一次发情期，原身都高高在上地看着她，吝啬地只肯给出一支抑制剂，像打发养的宠物一样。
　　两年，四次正常时间内的发情期和一次诱导发情。
　　白挽痛苦的不止这几次发情期的时间。
　　晏南雀的目光落到白挽手臂上。
　　……她看见了的。
　　白挽手臂上有贯穿的疤痕，平时都被衬衫遮挡，只有现在因为沾了水狼狈地卷了上来。
　　她刚才握过白挽的手臂，疤痕粗糙的触感好似还残留在掌心，配合着那点热度开始发烫。
　　晏南雀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塞住，握着针管的指尖痉挛了下。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她也什么都不能说。
　　晏南雀咬了下舌尖，抬眸再次看向白挽，瞳眸黑沉如墨。
　　“不是诱导剂。”
　　她说，ooc值在一点点升高，系统差点控制不住叫出声。
　　“——是毒药。”
　　实时监测的ooc值骤然坠落，降至零点。
　　晏南雀垂眸，浓长且密的羽睫一并垂了下来，遮住她的眸光，教人看不清她眼里的神色。
　　她淡淡道：“会要了你命的东西。”
　　“白挽，你以为你值得我费心思做相同的事情？噬主的狗，死了就再换一条，反正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话音落下，她抬腿迈进浴缸中。
　　白挽不知在里面泡了多久，浴缸里的水冰凉，在早春的天气里几乎是刺骨的。
　　针扎般的寒凉漫上晏南雀小腿。
　　这方浴缸宽大到能轻松容纳下她们。
　　晏南雀抓住她挣扎不止的手臂，将注射器按在她手臂上，针尖扎进肌肤，里头的抑制剂自动推入，蓝色液体很快见底。
　　白挽在笑，笑声是凄凉的，又是含着恨的。
　　她似乎是清醒的，又始终陷在仇恨编织的梦境里。
　　她挣脱不掉手臂上的针管，也无力和进入体内的液体抵抗。
　　高热让她的思绪一片模糊，她的视野内逐渐变得模糊，眼前天旋地转，只看得见一个扭曲了大半的身形。
　　白挽费力地睁大眼去看。
　　入目是一张昳丽明媚的脸，漂亮得带上了些许棱角。窗外的夜景斜斜打在她面上，绚烂的灯光吻上她高挺的鼻尖，多情的眉目被罩上一层迷离的色彩。她下半张脸被坚硬冷酷的面罩覆盖，漆黑的面罩和白到极致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甚至显出几分苍白。
　　白挽几乎能从倒旋的幻想中猜到，藏在面罩下的红唇是怎么倾吐出刻薄的话语的。
　　没被面罩遮掩的桃花眼黑白分明，冰冷无情。
　　她像一场坠落的冷冽的霜雪，美到极致也薄情到极致。
　　白挽想，眼前好像是条碰都不能碰的毒蛇。
　　……不。
　　这是那个疯子。
　　可又莫名让她觉得不太像。
　　无论如何，白挽想，她就算是死，也要拖着晏南雀一起下地狱。
　　晏南雀的脖颈被挽住了，白挽用尽所有力气，凑近她，沙哑的声音含着无尽的恨意，露出了几年里第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
　　她微笑着说：“一起去死吧，晏南雀。”
　　就算是死了，变成厉鬼，她也要爬回来，亲手掐死眼前美似灿阳的女人。
　　将她挫骨扬灰，让她魂飞魄散。
　　生啖其肉，寝其皮，饮其血，抽其筋。
　　方有可能一解心头之恨。
　　她话音落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晏南雀带入盛满水的浴缸中。
　　一如西方神话中蛊惑水手的海妖，所有致命的危险都藏在了漂亮的面容后。
　　晏南雀猝不及防被她拖进水底，水面“扑通”一声，四面八方冰凉的水涌了过来，侵入她的鼻腔、肺腑，把她紧紧缠绕。
　　一下装载了两个人，原本就满了的浴缸不停往外溅出水。水飞溅出去，打在光滑的瓷砖上。
　　白挽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把她拽进水中，而后便骤然失力。
　　晏南雀慌张地在水里挣扎，求生反应让她把沉甸甸的面罩拆开了，又呛了好几口水才挣扎着浮出水面。
　　她在心里对系统怒道：“白挽她！！”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气又急，低头一看却发现白挽还没从水里浮出来，脸色骤变。
　　白挽不会呛水起不来了吧？！
　　那可不行——！白挽绝对不能出问题！！！
　　晏南雀憋了一口气，上半身骤然埋进水底。
　　透过水面看不清楚，进到水中，她才发现白挽双眸几乎要合拢，看上去像是一点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静静地躺在浴缸底部。明明浴缸里的水只到腰，她却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瞳仁在水里紧紧盯着再度入水的晏南雀。
　　水流将光线蜿蜒曲折，静悄悄落进她眼底，璀璨得像流淌的银色星河。
　　晏南雀朝她伸手，抱住白挽上半身，猛地把人捞了出来。
　　没了面罩，浓郁的信息素欢欣地跑向她，一拥而上几乎将她口鼻淹没。晏南雀下意识屏住呼吸，用进浑身力气抵抗着。
　　任务、任务、任务。
　　她的当务之急是任务，不能被信息素蛊惑！
　　反复念了几遍，晏南雀稳住心神低头，怀里的白挽已经昏了过去。哪怕是晕倒了，她也还在源源不断地散发信息素。
　　晏南雀感受着，这些信息素每一丝每一缕都含着恨意。
　　信息素涵盖了主人的情绪，一般信息素涵盖的情绪分量都很少，白挽的信息素却富含了这么浓烈的情绪，还真是……
　　恨她恨到极致了。
　　晏南雀毫不怀疑白挽刚才是真的想带着她去死。
　　靠近耳后的腺体又开始发烫，手里抱着的人也变成了烫手山芋。
　　一直没说话的系统焦急道：【面罩！面罩！】
　　晏南雀屏着呼吸，“我先抱她出去，免得等下她把自己淹死。”
　　系统：【你快点，戴好之后再给自己打一针抑制剂，给白挽多来几针，她对普通抑制剂有抗药性。】
　　晏南雀用公主抱的姿势，手臂穿过白挽臂弯，两手一用力将人抱了起来。
　　她跨出浴缸，一路把人抱到床上。
　　她们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长串水渍，稀里哗啦的水声落地像又下了场凉雨。
　　白挽躺在被面上，她彻底失去了意识，向来不羁的眉眼竟然透出几分不曾示人的温顺，脆弱、无助。
　　晏南雀顾不得多看一眼，火速把面罩捡起来牢牢戴上。
　　闻不到信息素后，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晏南雀给彼此打完抑制剂，盯着床上病弱的omega，忧心忡忡道：“现在该怎么办？送她去医院吗？”
　　【你没有做了全封闭处理的运输车，打医院的电话，说明情况，危管部会一起上门。房间你联系专人来打扫，信息素太浓了没办法自然散去，普通人也打理不干净，高等级的omega信息素泄露出去会引发暴乱的。】
　　晏南雀一一照做。
　　她挂断电话，目光落在白挽身上，忽然道：“她彻底晕过去了，那我应该不用担心ooc了吧？”
　　系统：【不用。】
　　晏南雀于是放心地拿出医疗箱，给白挽更换左手掌上缠的绷带。
　　拆下绷带，她奇怪地盯着掌心的伤口，“这是……烟头烫出来的疤痕？”
　　谁把白挽的手烫了？
　　还是她自己走神的时候不小心烫到的？
　　不，这不是不小心烫到的，一定是烫的人用力把烟头摁了上去，而白挽也没有躲开。
　　晏南雀蹙眉。
　　白挽掌心的水泡已经破了，皮被牵连着挫掉一大块，不停往外渗着血。
　　她看得有点幻痛，小心地消了毒又换上新纱布。
　　系统提醒道：【给你肩膀也消个毒。】
　　晏南雀这才想起来肩膀被咬了一口，痛得她都有点麻木了。她低头一口，伤口被水浸泡后皮肉浮肿，齿痕最明显的地方甚至是发白的，渗出的血都被水冲掉了。
　　系统也看到了。
　　它思考了下，【算了，你等下跟着去医院打个狂犬疫苗，让医生帮你处理。】
　　晏南雀发现了。
　　系统的阴阳怪气完全出自本能，它甚至连女主都能阴阳两句。
　　她找来一块浴巾，从身后将白挽裹了进去，连人带浴巾一块抱着。正在她要松手的时候，系统道：【她情况很不好，你给她点信息素安抚一下。omega这个时期最需要的alpha信息素的安抚。】
　　【但她有可能抵抗你的信息素，你试着放一点。】
　　晏南雀措手不及愣在那里，“我不会啊。”
　　系统：【……？】
　　它不禁疑惑。
　　晏南雀有理有据道：“我又不是土生土长的alpha，我在现实世界只是个普通人类，没有特异功能。原身也没做过这种事，生成的她的记忆和原书里都没有教怎么放信息素。”
　　“这是书里嘛，我上哪知道alpha怎么放信息素。”
　　系统哽咽。
　　它联上这个世界的网络，几秒内搜索了上亿篇教程，集合起来发给了晏南雀。
　　晏南雀解开颈环，笨拙地放出了一点信息素。
　　她鼻尖耸动了下，“我怎么好像闻到了荔枝的味道，香香甜甜的，还有一点酒味，——这是我的信息素吗？”
　　荔枝？酒？
　　系统突然顿住了。
　　这头，刚尝试放出信息素的晏南雀小心地牵引着信息素来到白挽身旁。
　　没有被排斥。
　　她的信息素顺利进到白挽周身，和她的信息素交融在一起，渗进了白挽的肌肤里。
　　“是这样吗？”
　　系统诡异地沉默着。
　　晏南雀得不到回复，照着它之前给出的教程合集又放出了更多的信息素。
　　白挽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她似乎并不排斥这股气味，蜷缩的手脚都放松了些。
　　晏南雀抱了会，发现她被冰水泡得苍白的肌肤复又升腾上暖色，浮出红晕。她低下头，下颔不经意间蹭到白挽冰凉的侧颊。
　　她这时才警觉她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数清白挽有几根睫毛。
　　噢也数不清，都被打湿了，一簇一簇地粘在一起。
　　怀里的人软得像根羽毛，轻飘飘的，一点重量也没有。白挽分明和她差不多高，却比她瘦了近十斤。
　　晏南雀恍惚想着，一低头，目光顺着微微松开的浴巾看进白挽的领口里，瞥见一抹圆润乳白的曲线。
　　“……”
　　卧槽。
　　她用力闭了闭眼，红着耳根伸出手，气狠狠地给白挽把扣子扣紧了。
　　一个念头从她大脑中飞快闪过。
　　她想，白挽虽然瘦，但居然奇怪的有肉。
　　这难道就是高等级的omega？瘦只瘦在该瘦的地方？
　　……那真是太没必要的贴心了。
　　等救护车来的时间里，晏南雀安静地和白挽相处了十几分钟。
　　空气中浮动着两人交缠的信息素，果香和花香交织在一起，辨不出你我。兴许是因为omega的信息素归于平静，她心头的焦躁也缓解了许多。
　　公寓门被敲响。
　　系统突然道：【把信息素收起来，以后不要随便放出来。】
　　晏南雀疑惑地照做了，医护人员全副武装地进了公寓，为白挽穿上防护服，把人抬上担架。
　　晏南雀一路跟到楼下，上了救护车，护士递过来一块宽大的毛毯，“女士，你身上也湿透了，披上吧。”
　　她道了谢。
　　医院隔离室外。
　　“你和这位omega是什么关系？”
　　听见记录人员的问题，晏南雀攥着毛毯的手略微收紧了些，如实回答道：“我是她的妻子。”
　　“……嗯？那发情期应该很好度过呀，怎么会在有alpha的情况下送来把人送来医院呢？”
　　晏南雀有点小心虚。
　　她和白挽毕竟只有一个夫妻的虚名。
　　医生看了眼已经插上各种医疗管，被单独隔离的omega，“临时标记也没有，你这个妻子未免有点太不称职了，就算是提前进入发情期，也可以标记安抚。”
　　晏南雀第一次听说临时标记这个词。
　　她心虚地编着瞎话，“她身体太虚弱，承受不住提前到来的发情期。”
　　她想了想，又继续编：“我们其实是柏拉图恋爱。”
　　医生的眼神仍不赞同，“那也不该临时标记都不肯，万一救护车去得晚了，她在这期间发生什么不测怎么办？”
　　晏南雀没反驳，老实挨骂。
　　她在医生的科普声中祈祷，白挽可千万不要有事。
　　女主要是有事她就完了。
　　这本书也完了。
　　“系统，临时标记是什么？”
　　系统又甩给她一个链接合集。
　　晏南雀快速翻阅了一遍，发现临时标记甚至不需要亲密接触，顿时松了口气。她起身，先去包扎伤口，而后打了针疫苗才给林特助打电话，让她把白挽转到vip病房。
　　“给她记一周的病假。”
　　晏南雀交代完，突然想起白挽左手的烟疤，“她左手上有被烟头烫出来的痕迹，查清楚是谁弄的。”
　　林芙若犹豫了下，“是夫人自己。”
　　晏南雀被白挽的狠劲惊到了，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林特助以为她不信，低声道：“是我亲眼看见的，晏总。”
　　“知道了。送几套衣服来医院，一套是我的，另外几套是白挽的，给她这几天换洗用。”
　　林芙若一个小时后赶到的医院。
　　看见顶头上司展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狼狈模样，一向处变不惊的林特助眼里少见地出现了惊讶。这场景甚至比白挽在掌心摁灭烟头还让她惊诧。
　　“您……”她欲言又止。
　　晏南雀身上的衣服已经半干，贴着身体格外难受。她提着袋子正要进vip病房的更衣室，闻言淡淡地看了眼林特助，示意她不该问的别问。
　　林特助闭上了嘴，眼里却是止不住的好奇和疑惑。
　　晏南雀想顺便洗个澡的，但右肩刚包扎好的伤口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洗漱室内，她安静地吹着湿透的黑发，目光落到镜中的自己身上。
　　镜中的女人神色淡淡，天生一副多情的眉眼，微微侧头时便显得格外含情脉脉。
　　晏南雀对这张脸并不陌生，这是她自己的脸。
　　进入书中世界时，系统提取了她现实世界的身体数据，给她生成了这具一模一样的躯体。
　　她关掉吹风机，摸了摸发尾，还有些微微的潮湿，她实在没耐心再吹下去，索性就这么散着头发出去了。
　　病房内空无一人。
　　白挽还在隔离室，等她褪去发情热才能转出来。这个过程需要的时间不等，大部分假性症状只需要三天。
　　晏南雀去了隔离室外，通过合法妻子的身份拿到了探视权。
　　透过那扇特殊处理的探视窗，她的目光落到病床上。
　　白挽的面色极苍白，肌肤都失去了光泽，像一只饱经风雨的蝴蝶，褪回到茧内，将自己密不透风地牢牢裹住，隔绝掉外界的一切。
　　晏南雀看了许久方才收回视线，随林特助上车。
　　她去了别墅。
　　公寓还没清扫，只做了应急处理，她实在不敢在此时回去。
　　到地方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半，天色将明。
　　“我记得omega的发情期一年两次，女主的发情期是五月和九月，她这次提前了，那五月份还会有吗？”
　　【会。】
　　晏南雀有些头痛，她不会还要再经历一遍这样的事吧？
　　“我看女主不排斥我的信息素，我到时候可以帮她做临时标记，让她度过发情期吗？”
　　【最好不要。】系统道：【你之前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气味吗？】
　　晏南雀摇头。
　　【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她顿了下，给出的回答让系统有些惊诧，“好像没什么必要，反正现在也知道了，应该是荔枝酒，味道也不难闻，我和女主都能接受。”
　　“对了系统，你之前说让我不要随便把信息素放出来是什么意思？”
　　系统：【原身的信息素是海盐味。】
　　晏南雀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那我现在是……变异了？？还是转化了？？？”
　　【而且，原书里，女主非常排斥原身的信息素，她们的匹配度在ao之中并不算高，这还是在双方都是高等级ao的情况下得到的检测结果。婚后女主越发排斥原身，她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只会越来越低，甚至达到触碰就会生理性厌恶的程度。这种情况下强行标记只会让omega精神崩溃。】
　　晏南雀懵了。
　　她的信息素明明可以接近白挽。
　　“这不对吧，我明明……”
　　系统：【原书第29、73、104章都有相关内容，只是被一笔带过了。】
　　它思考着，给出了一个答复：【我推测，荔枝酒应该是你的信息素。】
　　【这具身体是完全复制至你本人，我们做的只是为你载入了记忆数据和身体数据，所以你能直接上手处理公司的事情，原身会的你也会。像信息素这种特殊设定也应该是一键生成的原书数据，但在你身上似乎发生了点小差错。】
　　这件事完全在晏南雀意料之外，她神色紧张，“这会对我的任务产生影响吗？”
　　【不会。应该只是一些运行bug，不用担心，我上交异常报告了，后续的处理通报下来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晏南雀于是放心了，她刚松了口气，又再度听见系统的声音响起。
　　【以后除非必要你别放信息素出来。】
　　系统说：【你身边的人都知道你的信息素是什么气味，以前的体检报告和分化记录报告上也有记录。alpha和omega十八岁成年时分化，分化后信息素就不会有变动，要是被人发现你的信息素变了，你可能会被视为怪物，请去做研究。】
　　晏南雀微微瞪大了眼，“不会吧？！”
　　这么坑？！
　　系统的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放心啦，这种完全由系统方出现的bug，主系统审查确认之后会给你补偿的。】它暗示道：【如果错误较大，补偿是可以让玩家自行选择的。】
　　晏南雀从系统的电子音里听出了“快狠狠宰我老板一笔”的期待。
　　不知道是不是和系统待久了，狼狈为奸，她竟然也生出点微妙的小期待，顿时放下心。
　　一人一统谈话间，窗外的天际线泛出鱼肚白，一线惨白的光出现在晦暗中。
　　天快亮了，这一夜终于过去。
　　。
　　白挽昏迷了三天。
　　这段时间里，她始终是半梦半醒的状态，脑电波偶尔会非常活跃，像是陷进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中。她偶尔会睁眼，但没多久又两眼一翻晕过去。
　　不放心的晏南雀每天都要去医院看两眼，有次正好撞见白挽睁眼。
　　隔着这扇四四方方的探视窗，两人的目光对视上，晏南雀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下一瞬，白挽的双眸又控制不住地闭上了。
　　三天后，白挽的信息素浓度降低，身体各项指标都恢复到正常水平，这代表她的发情期过去了。她也顺势被转出隔离室。
　　白挽醒来是第四天的事。
　　晏南雀是在来医院的路上听见这个消息的。
　　林特助问：“晏总，夫人已经醒了，您还要过去看看吗？”
　　晏南雀心里微微一惊，她不想面对醒来的白挽这件事这么明显？
　　心细如发的林芙若眼观鼻鼻观心，选择避开老板的视线。
　　“去。”
　　晏南雀淡淡道：“既然都到楼下了，为什么不去？”
　　林芙若边下车，边发消息让护士准备好镇定剂。她预感上司和夫人碰面会演变成一场小型灾难。
　　病房内，白挽靠着枕头在看书。
　　她满脸都是大病一场的虚弱，面上透不出一丝血色，唇瓣干涸起皮，有些狼狈但仍不损美貌。宛若一块白璧微瑕的玉，反而更加惹人注目。
　　听见房门推开的声音，她动作微顿。
　　高跟鞋轻击的声音传来，漫不经心，像只巡视自己领地的大型兽类。
　　视野内最先出现的是一双红底高跟鞋，脚踝纤细骨感。再往上的一双小腿笔直纤细，收进奶咖的长款风衣中。
　　她认识的人里，爱穿红底高跟鞋的人，只有一位。
　　——更遑论这股盛气凌人的气势。
　　白挽眼睫轻轻颤了下。
　　她抬眸，望进晏南雀漆黑的眸中。


第24章
　　晏南雀同时也在看白挽。
　　白挽半靠在枕头上，蓝白色病号服松松垮垮，露出她形状漂亮的锁骨。她唇色极淡，隐约的血色从丰盈的唇肉中透出，发黑如墨，面白如纸。
　　苍白、冰凉、孱弱、阴鸷。
　　琥珀色的瞳眸似乎能倒映出一切，也空明得装不下一切。
　　虽然病弱，却让人不敢小觑她。她仿佛自始至终都和人群隔开了一层无形的距离，面无表情时让人不敢靠近。
　　她眼里写着生人勿近的冷漠，周身的气场更加让人不敢靠近。
　　晏南雀形容不上来这种感觉，而在系统口中将这称之为黑化女主光环。
　　白挽并未开口，静静地望着她。
　　晏南雀被她看得有些忐忑，面瘫着一张脸不敢说话。
　　病房内一时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晏南雀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扫视，眼神轻蔑，偷偷确认白挽的身体是否完好。在这诡异的对峙气氛里，她脑海中莫名浮出白挽失去意识被她抱在怀里的十几分钟。
　　……抱起来其实比她想象中要软。
　　好像只有完全失去意识时，白挽的面容才会软化。
　　晏南雀想，上次淋雨发高烧是这样，这次意外的发情期也是这样。
　　“你来做什么？”
　　白挽的声音打破了她的胡思乱想，她合上书，“来嘲笑我狼狈到了什么模样？”
　　晏南雀没想到她再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她轻嗤一声，“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我只是来确认我花了这么多钱娶回来的晏太太是否还活着。”
　　“如果你就这么死了，我的亏损可不少。”
　　何止亏损，她也会跟着死的。
　　白挽撇开头，轻嘲道：“仅仅只用一个谎言就把我骗得团团转的感觉怎么样？你很满意吧，晏南雀，我这么轻易就相信了洛书晴的话。”
　　“那是因为你蠢。”
　　晏南雀冷冷道：“我看你脑子还是没有清醒，仍然没有想清楚该用什么样的口气和我说话。”
　　白挽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没有你的默许，洛书晴不敢这样。”
　　“——晏太太，你真是蠢得可以。”
　　晏南雀朝她走近，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的“笃笃”声放大了她话语带来的压迫感。她伸手，捏住白挽尖细的下颔，逼迫她抬头直视自己，冰冷的目光自上而下扫过去，像是在评估一件未知价值的商品。
　　“随便一个外人说的话都能让你相信，不经考证，鲁莽又冲动地冲到我面前质问我，你的所作所为都像极了一个蠢货。”
　　晏南雀说得心虚。
　　还不是她前科颇多，这件事也完全符合她的作风，不怪白挽这么轻易就相信了洛书晴的鬼话。
　　但她可是高冷霸总！
　　她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
　　白挽唇几乎拉成一条直线，眼里满是厌恶。
　　晏南雀轻轻甩开她的下颔，指尖复又攥住白挽的左手，将她缠着绷带的掌心朝上。
　　她插|在口袋里的另一只手抽了出来，轻蔑地点了点纱布，像是蜻蜓点水。
　　“——自|残好玩吗晏太太？”
　　晏南雀清凌凌的嗓音像浸了块冰，回响在病房里。
　　房间里只有她们二人，林芙若和司机都在门口等着，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敢擅自闯进来。
　　晏南雀冷冷地望着她，“你怎么敢随便在手上留疤？”
　　“如果被外人发现，你想让我怎么解释，说晏太太是个有精神障碍的疯子，自己烫自己？让外面都知道我娶了个精神病？”
　　“谁准你这么做的？”
　　晏南雀紧紧盯着她的双眸，“白挽，我有没有说过你的身体不属于你？”
　　“你是我的专属品，只有我能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又是跑到我面前发疯指责我，又是自残，愚蠢到被激得提前进入发情期，——你不会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心软吧？”
　　白挽唇几乎拉成一条直线，同样冷冷地看回去。
　　她不记得发情期内发生的事情了，她只记得因为房子拆迁的事和晏南雀大吵一架，结果一切是一场误会，她冤枉了人。
　　后来似乎发了烧，她昏昏沉沉间把自己泡进了浴缸的冷水中。
　　再之后……
　　白挽记不清了。
　　只模糊地想起她曾看到过晏南雀的脸，像条摇曳的毒蛇，娇艳的红唇吐出分叉的蛇信，獠牙倒映在浴室的四面墙壁上，闪耀着剧毒的光，撕咬上她的皮肉。
　　一点点把她生吞活剥，腐蚀殆尽。
　　好像是个梦，又好像是真实发生的，白挽分辨不清，她再睁开眼，看见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她状态糟糕到发情了好几天，不知道是谁送她过来的。
　　然而紧接着，她噩梦中的那条毒蛇出现在了面前。
　　毒蛇攥着她的手臂，语气讥诮又轻蔑。
　　白挽说：“我死了，不是正好方便你换一个晏太太吗？”
　　晏南雀嗤笑一声，面上带了薄薄的怒气，“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这是警告，白挽。”
　　她撤回手，白挽的手臂几乎是砸在被子上。
　　“公司那边你短时间内不用去了。”晏南雀冷冷地宣布了一件事，“手头上的项目也放出去。”
　　白挽瞳孔猛地一缩，被子上搭着的手骤然攥紧了。
　　话毕，晏南雀转身，刚走出没两步，耳边传来系统惊惶的声音：【卧槽你别装高冷了回头看看！】
　　她下意识转头，正好看见白挽拔掉了右手臂上的输液管，鲜红的血液骤然飙了出来，染红她的手背和床单。
　　白挽眼也不眨，掀开被子下床。
　　晏南雀惊得瞪大了眼，勃然大怒道： “白挽！”
　　白挽站在床边，咬紧了后槽牙一字一句道：“我不用休息，现在就可以回去工作。”
　　晏南雀惊愕的目光盯着她垂落在身侧的手。
　　血迹顺着那只苍白的手背蜿蜒，淌到她细长的因疼痛微微蜷缩的指节，又在指尖汇聚。
　　啪嗒。
　　一滴鲜红的血点滴在地板上。
　　宛如落在湖面，荡漾开一圈久久不能停息的涟漪。
　　晏南雀不可置信地道：“女主疯了吧？！”
　　她既惊又怒，压低了声音，“我才说完，你就迫不及待地和我作对？白挽，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白挽盯着她，恨恨道：“我要回去工作。”
　　晏南雀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女主是块死倔的硬骨头。
　　她毫不犹豫地否决了白挽的决定，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能走出这间医院。我说出口的话从来不会更改，就算你把血流干了，也哪里都不能去。”
　　越来越多的血点顺着她苍白的手臂往下滴落。
　　因为暴力拔掉滞留针，她的伤口一直在流血。
　　晏南雀的眼球都要被这股鲜红刺到。
　　“我不回去。”
　　白挽直直望着她，神情没有一丝退让。
　　“——你别想再找借口把我关起来。”
　　晏南雀陡然明白过来，白挽误会了她的话。
　　她分明只是想让白挽这段时间好好休息而已！白挽却以为她要暂停她的工作，把她关回别墅。
　　反应过来后晏南雀甚至没时间后悔，用力咬了下舌尖，暗暗懊恼自己说话没说清楚。
　　她怒极反笑，目光带着冰冷的怒火：“自以为是。”
　　“你顶着这种状态去工作，猝死在公司是想把责任都推给晏氏吗？”
　　晏南雀摁响了呼救铃，轻嘲道：“你再这么愚蠢下去，我真得好好考虑让你回到别墅了，白挽，这是最后一次。”
　　“再有下次，我会让你的想法成真。”
　　几名护士匆忙赶来，看见满地的血几乎是眼前一黑，“你怎么随便拔针？！”护士急匆匆地把她摁回病床上，给她处理伤口，扎上新的留置针。
　　晏南雀看了一会，走出病房，吩咐林特助：“看好她，别让她从医院跑了，也别让她再干出这种蠢事。”
　　她低声咕哝：“冥顽不灵的蠢货。”
　　明白上司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林芙若神色一凛，“好的晏总，我会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看好夫人。”
　　晏南雀闭上眼，鲜红的血液顺着苍白的手背滴下来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咬牙道：“女主也太冲动了！”
　　系统：【谁让你前科累累，一点信用值都没有。】
　　晏南雀道：“那也不能这么冲动吧，留置针说拔就拔，飙了这么多血！”
　　系统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激动，【你晕血？】
　　晏南雀猛地闭上了眼。
　　“……一点点。”
　　系统新奇道：【看不出来啊。】
　　晏南雀甚至开始恨自己记忆力太好，忘不掉刚才的一幕，她晕血晕得唇色都有点泛白。
　　“我下次一定要把话说清楚……女主再来一次我真的会晕过去。”
　　。
　　白挽在医院住了一周，除却刚醒来的那天，之后晏南雀再也没来过。
　　出院是林特助来接的人。
　　“夫人，您下周就可以正常回去上班了，之前的时间给您记了病假，会按照您请假的天数扣掉相应的工资。”
　　将养了一周，白挽气色不似之前那么苍白，带上了些许血色。
　　“嗯，我知道了。”
　　林芙若又道：“公寓已经打扫干净了，急救箱也为您更换了全新的。您看现在是回公寓还是别墅？”
　　白挽站在窗边，她扶着窗棂低头，目光落在楼下，“你老板在哪？”
　　林特助了然。
　　“晏总最近很忙，这几天都住在公司，不管是公寓还是别墅您都可以直接回去。”
　　她微顿，“晏总这几天不来医院看您不是因为她不想来，实在是工作繁忙。您或许没印象，您刚住院的几天时间里晏总每天都会过……”
　　白挽头一次打断了她的话，侧头蹙眉道：“这种事情不用告诉我。”
　　林芙若笑笑，“我只是基于助理的职责告诉您有关晏总的消息，您不想知道我也是要说的，我不能违背我的职业操守。”
　　白挽看向她，“她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忠心？”
　　林芙若轻轻笑了，神色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她嘴上道：“您误会了。”
　　白挽不想为难她，林特助只是遵照老板命令做事的下属，她收回目光。
　　“这次也是你送我来的医院？”
　　比起晏南雀，她在林芙若面前的态度更放松些。
　　林芙若微微睁圆了眼，“是晏总。”
　　她大概描述了下自己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的场景，白挽蹙眉。
　　“……惺惺作态。”
　　林特助想了下，认真道：“其实您和晏总完全没有必要闹到今天的地步。”
　　她的话点到即止，绝不多说，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书晴小姐的事晏总已经知道了。她性子娇纵，又和晏总从小一起长大，和洛家合作是晏董当初决定的，有些事不给书晴小姐面子也得给洛家一个面子。”
　　“晏总的态度很明确，以后书晴小姐说的所有话您都不用当真。”
　　听见这个名字，白挽眼里浮出冷意。
　　“是吗？洛书晴可是信誓旦旦要成为下一个晏太太。”
　　林芙若面不改色，“这点您不用担心，书晴小姐是不会成为晏太太的，晏总一直以来都只把她当成妹妹。”
　　“妹妹？”
　　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白挽眸中满是讥讽，禁不住轻笑一声。
　　会找来公司对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示威的妹妹。
　　林芙若默默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白挽离开了窗边，冷漠道：“实话也好，谎话也好，她的一切事情都跟我无关。当初代替她送那份合同来的人是你，林芙若，我和她之间的这份婚约合同，不止你一清二楚。”
　　“……她的小青梅可是期待得很呢。”
　　林芙若微愣，似乎想说什么，然而白挽已经快要走出病房，只留下淡淡的一句话。
　　“一年之后这段关系会终止，你也不用再为难地两边传话。”
　　“还有最后一年，我不想这中间出现任何变化。合同写得很清楚，用我的三年来换清之、新之三十年的医药费。”
　　白挽眸子微垂，浓密的长睫遮住了瞳眸。
　　她想：很划算的一笔买卖。
　　这是那个疯女人唯一对得起她的事，——哪怕一切的开始是一场在威胁下达成的不对等的交易。
　　。
　　晏南雀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收到白挽出院的消息时，她正加班开完一场紧急会议，疲惫地抬手捏了捏侧颈。
　　“当总裁真累……”
　　系统：【你以为呢？】
　　晏南雀：“霸总小说里的总裁一般不都是很闲的吗？我看过的那些小说里，霸总不是在和小白花上演她逃他追，他们插翅难飞的剧情，就是在质问小白花心里到底还有谁。”
　　【是吗？】系统说：【那你运气挺好，穿到工作狂身上了。】
　　晏南雀：“……”
　　系统：【如果你的人设是横刀夺爱，被迫让女主和爱人分开，你只会过得比现在还惨。】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嘛。”她摘下护目的蓝光方框眼镜，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问起另一件事，“女主的黑化值还稳定吗？”
　　【还是七十，没变化。】
　　晏南雀指尖摩挲着浅银色的镜框，若有所思。
　　半晌，她收起眼镜，叫来林特助，“告诉大家下班吧，告诉大家所有人这个月的奖金翻三倍。”
　　这个消息传出去，办公室外响起一通欢呼声。
　　晏南雀关上电脑，下班回家。
　　公寓客厅的灯光是暗的，白挽似乎在房间里。晏南雀实在太累了，本想在沙发上坐一会，谁曾想靠了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她半梦半醒睁眼，模糊的视野内亮起了一片淡淡的光。
　　那是餐厅透出来的。
　　那点微弱的困意消散，晏南雀坐起身。
　　白挽似乎醒了。
　　晏南雀有些紧张，朝着光亮处走去。
　　白挽背对她在煮面，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优越的肩颈线条。她后颈藏在皮下的腺体裹着一圈绷带，恍惚让人以为那是条雪白的颈带。
　　漂亮的人连伤口都是装饰。
　　晏南雀靠着厨房的玻璃门看她。
　　白挽端着碗转过身，看见她的瞬间动作骤然停住。
　　晏南雀率先放下环抱的手，绕过她打开冰箱，从里头拿了瓶冰镇的水。
　　白挽也恢复了动作，她在餐桌边坐下，默不作声地吃面。耳边却在此时传来让她讨厌的声音，“我的呢？”
　　白挽垂眸，“锅里有。”
　　晏南雀盛了碗面，在餐桌另一头入座。
　　不得不说，白挽的厨艺真的很好，一碗简简单单的阳春面都能被她做得有滋有味。面条入口的瞬间，晏南雀双眸微亮，再一次被白挽的厨艺折服。
　　餐厅内一时间很安静。
　　白挽放下筷子，“明天我会去公司上班。”
　　晏南雀没理。
　　白挽默不作声将碗筷放进洗碗机，忽然道：“你要拆掉那套房子的消息，是洛书晴告诉我的。”
　　晏南雀微愣。
　　白挽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件事？
　　她没懂白挽的意思，餐巾按压着唇角，姿态优雅，“林芙若告诉我了。”言外之意是不用再说一遍。
　　白挽：“你知道是你的事，我只是在说我知道的事。”
　　话音落下，她出了餐厅。
　　餐厅内，晏南雀疑惑地想了半晌，忽然琢磨出点什么，白挽该不会是在向她解释吧？
　　……不应该吧。
　　可除此之外又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晏南雀怀揣着疑惑吃完了剩下的面。
　　之后的几天时间相安无事，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一次安稳度过的发情期，她和白挽的相处竟然微妙地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和。
　　晏南雀总觉得女主怪怪的。
　　系统：【没有吧。】
　　晏南雀不放心地打开黑化值又看了几眼。
　　嗯，没变化。
　　系统：【你一天看了四五遍，没变化就是没变化。停止疑神疑鬼，你手机响了。】
　　是季子意的电话，邀请她和白挽去品尝一家新开的私房菜。
　　晏南雀侧耳听着她约的时间，季子意想得周到，那天正好是周末。
　　不过白挽……
　　她刚想替白挽拒绝，耳边响起季子意慵懒的嗓音，“我给白挽发了邀请的消息，你来的时候记得带上她一起。”
　　晏南雀惊讶，季子意怎么还给白挽也发了消息？
　　这样她怎么替白挽拒绝！
　　万一洛书晴也去，两人又碰上……把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对季子意有什么好处？！
　　“季子意……”她声音里带上点严肃。
　　季子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安啦安啦，书晴没空去，她在学校上课，这周末还要交论文，一直到过生日之前都没有时间出来。我可是样样都为你考虑周到了。”
　　“怎么样呢我们的晏大总裁？你是来呢，还是带上白挽一起来呢？”
　　听她这么说，晏南雀微微放下了心，“你什么时候对私房菜有了兴趣？”
　　季子意哼笑两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联想到她的性格，晏南雀隐约有了个猜测。
　　挂断电话后，她想了想，既然洛书晴不去，那带上女主一起去也不是不行。
　　季子意说的私房菜开在临江的会所里。
　　门头古色古香，牌匾上写着什么阁，接待的侍应生穿着贴身长款旗袍，面带微笑柔声将客人引进雕栏画栋的长廊。踏进会所，入目所及是富有古韵的亭台楼阁，完全是中式园林的风格。
　　晏南雀在包间的庭院内看见了季子意。
　　她叫了不少朋友过来，却把人都留在屋内，只自己一人出来。
　　绕过回廊，晏南雀才瞧见她身旁站着个身穿淡青色旗袍的omega美人。
　　美人立于桃树下，风徐徐吹过，飘落的花瓣落在她盘髻的乌发上。季子意伸手，葱白的指尖替她粘去发上的花瓣，女人身后是流动的假山流水，她淡淡笑着，美如一尊青花瓷。
　　……晏南雀懂了。
　　这一处庭院便是单独的包间，陈菀君百无聊赖地坐在屋内品茶。
　　“尝尝。”
　　她示意泡茶的侍应生递过去两杯新茶。
　　白挽接过茶杯，只淡淡饮了一口便放下。
　　晏南雀点评道：“好香的茶。”
　　陈菀君微微点头，“好美的景。”
　　两人对视一眼，陈菀君难得唇角微勾，调侃地开口。
　　晏南雀在心里几乎是和她异口同声。
　　“——好花心的人。”
　　“好花心的人。”
　　晏南雀默默和系统道：“果然，季子意的风评在大家心里都是一样的。”要不是白挽在，她真和陈菀君异口同声说出来这句话了。
　　饶是如此，她眼里也带了些未散的笑意，“她旁边站着的那个是？”
　　“老板。”
　　陈菀君闭目轻嗅香气扑鼻的茶，“是个高等级的omega，姓程，未婚，目前单身。”
　　晏南雀有一搭没一搭地问：“a市人？”
　　“b市来的，具体背景没查，来头应该不小。劝过了，死心眼，非得说自己能凭借人格魅力了解对方。”
　　晏南雀微颔首：“这地方租金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陈菀君挥挥手，示意泡茶的小姑娘先出去。
　　“人家买下来了，光装修就装了两年。”
　　晏南雀微讶，能在寸金寸土的a市市中心买下这么大一块地盘，这位程老板来头可不小。
　　季子意能招惹得起对方吗？
　　陈菀君透过圆形木窗往外看，“随她吧，阿意好欺负，季家可不好。”
　　她话音一转，“隔壁在打麻将，去玩会？——白挽感兴趣吗？”
　　白挽拒绝了，垂眸望着手机。
　　原身会打麻将，晏南雀不会。
　　有系统在身边，她完全不怕，但就是不太想打，一并拒绝了。顺着陈菀君的目光朝外看，季子意正好带着人过来了。
　　“这位是程老板。”季子意道，一一介绍了众人的身份。
　　晏南雀注意到程老板的视线越过她，扫过角落的白挽，比看别人时多停留了几秒，而后如蜻蜓点水般划了过去。
　　这点微末的区别对待隐晦又隐蔽，除了时刻关注白挽的晏南雀之外没人发现。
　　她不禁有些疑惑。
　　程老板认识白挽？
　　介绍到白挽时，季子意道：“这位是阿晏的妻子，白挽小姐。”
　　程老板目光陡然转变为了然。
　　她轻笑着称赞，连眼里都带上了粲然细碎的笑意。
　　“晏小姐和白小姐双姝并艳，很般配呢。”
　　晏南雀看看季子意，又看看程老板，突然福至心灵地明白过来程老板刚才一直看白挽是为了什么。
　　——原来不是季子意单相思，而是郎情妾意啊。也不知道季子意发没发现这一点。
　　程老板又问：“不知道晏小姐和白小姐结婚多久了？是今年结的婚吗？”
　　季子意道：“她们结婚两年了。”
　　程老板神色微微诧异，轻声问道：“是吗？我还以为是刚结婚不久。”
　　“可白小姐身上一点alpha信息素的气味都没有，似乎……没有被标记？”


第25章
　　这番话微妙地点出了晏南雀和白挽关系一般的事情。
　　晏南雀瞳孔微顿。
　　在现实世界当了二十几年普通人类的她后知后觉想起这件事。abo世界观里，结了婚的omega被标记后身上是会带有alpha信息素的味道的。这味道区别于omega本身的信息素，会明晃晃地显露在外面，让人知道这个omega是有alpha的。
　　而白挽身上一点属于她的气味都没有。
　　所以对季子意有意的程老板才会在刚进来时多留意了几眼她，误会她是季子意的朋友。
　　她一番话说出来，在场的气氛陷入凝滞。
　　a市上流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们的关系是怎么样的，更有甚者说过，白挽只是晏南雀豢养的宠物而已。在场唯一不知道这件事的恐怕只有不是a市本地人的程老板。
　　晏南雀大脑飞速运转，冷淡开口，声音里是被窥探私事的不悦。
　　“程老板的问题似乎有点太多了。”
　　程老板面上含笑，歉意道：“无意冒犯，只是随口一问。”
　　恰好有敲门声在此时响起，隔壁房间的人探出头：“晏姐来了？一块儿来打牌啊，季少来么？”
　　陈菀君起身，“她们不在，我过来打两圈。”
　　隔壁房间内顿时哀嚎一片。
　　“我靠你怎么把君姐叫过来了？她的牌技谁能赢得了啊，你个坑货！”
　　陈菀君微微一笑，“我会手下留情的。”
　　季子意趁此机会和程老板一同出去了。
　　推拉门再度合上，房间内只余下两人。
　　晏南雀侧目，余光中，一直保持沉默的白挽放下了手机，冷漠抬眸看过来。
　　一缕黑发顺着她漂亮的眉眼垂落，被风吹得打在眼上，她没有眨眼，任由发丝扇动，嗓音清泠泠的。
　　“怎么不说我只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保姆了？”
　　晏南雀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她的未尽之言：原来你也会要脸。
　　她默默移开视线，轻嘲道：“你愿意当保姆就辞职回去找管家入职。”
　　丢下这句话，晏南雀起身离开房间，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一直顶着女主的视线让她格外坐立不安。
　　离饭点还有很长时间，晏南雀在会所内闲逛了下，发现这里装修得很好，猝不及防置身其中恐怕真分辨不出古今。走到一处未挂牌匾的阁楼前，周围的人流多了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给客人提供服装道具拍照用的，旁边有专门的摄影师，怎么样，拍几张？”季子意正好从另一栋阁楼出来，给她解释道。
　　晏南雀收回目光，没在她身后看到程老板，“无聊。——你的程老板呢？”
　　季子意笑眯眯道：“去处理别的客人了。”
　　“试试嘛，别什么都说无聊，活这么拘谨不累啊晏大总裁？”
　　晏南雀还是拒绝，“我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巧了，有两间不同规格的，一间是给普通客人的，一间的衣服只提供给vip，都是仅有一件的，会送到顾客家里，不想带走的会封存。”
　　季子意问：“菀君呢？让她也来试试，我刚在里面看到一件超适合她的。”
　　“还在打牌。”
　　“哇，”季子意感慨道：“还有人敢和她打啊，上次和她打牌输到我一张卡都空了。”
　　“我现在去叫她们过来，顺便把白挽叫上，——不准拒绝。”
　　不等晏南雀开口，季子意转身朝包厢的方向去。
　　不多时，她带过来一群人，晏南雀一眼看到了白挽。人群中，她漂亮得格外出众，如一朵遗世独立的水生莲，和其他人隔开了一层深深的屏障。第一眼先注意到她的脸，第二眼注意到她冷若冰霜的神色。
　　白挽慢步走到了她面前，目光直视她。
　　晏南雀硬着头皮没移开视线。
　　她隐约觉得女主是有话想说的，想嘲讽她为什么要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毕竟她们又不是真的夫妻。
　　虽然白挽没开口，但这些话她从对方的视线中读出来了。
　　进入到阁楼里，侍应生鱼贯而出，将每位客人都带去了单独的更衣室。
　　“小姐，请问您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晏南雀红唇微启，鬼使神差吐出了两个字，“旗袍。”
　　她身侧，白挽随意挑了件进入更衣室。
　　侍应生递过来一块平板，“这几件比较适合您，您挑一下喜欢的东西，化妆间就在更衣室隔壁，我们会给您送来和衣服搭配的首饰，您要是喜欢别的也可以随时跟我说，我们都有专人为您服务。”
　　晏南雀不喜欢别人碰自己，尤其还是脸部这样的肌肤，婉拒了。
　　她只打算挑衣服。
　　系统眼尖，在平板上瞄了到一套，【选右下角那个，倒数第二排的旗袍。】
　　晏南雀有些迟疑：“这符合人设吗？原身平时好像从不穿这种颜色的衣服？”
　　系统怂恿道：【到时候就说是季子意帮你选的，你没看。】
　　【相信我作为系统专业的审美和眼光，这一件绝对适合你。】
　　衣服很快被侍应生送过来，熨烫整齐安置在透明的防尘袋中。
　　晏南雀换上后仍有些不太适应，她喜欢轻便宽松的裤装，穿裙装最多的时间都是在穿书后。推开试衣间的门后，门外等候的侍应生明显愣了愣。
　　“您真是……太漂亮了。”她反应过来，略含歉意道：“很抱歉，我只是很少见到像您这样漂亮的顾客，对您的夸赞纯属发自本心。”
　　晏南雀淡淡“嗯”了声，走到一旁的化妆镜前让侍应生帮她简单做了个盘发。
　　长廊上空无一人，她似乎是最先出来的。
　　正想着，对面的更衣室门发出动静。
　　晏南雀撞上了换好衣服推门而出的白挽，视线微微凝住。
　　白挽换了件深蓝色的民国学生装，天鹅般的修长的脖颈收进盘扣中，绸缎的面料，没什么花纹，朴素淡雅，却反而最大程度凸显了她的美。她很少散发，而现在一头鸦青的长发松松披散在身后，戴着不起眼的发箍，琥珀色的双眸仿佛含进了一泓温润和熙的光，婉转清丽。
　　像是烟雨朦胧的江南水景，骤然将人带入另一个细雨濛濛的世界。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她像一朵细弱雪白的小花，任谁也想象不到这朵花经历了怎样的疾风骤雨，又拥有多么强大的生命力。
　　晏南雀心想，这一身衣裳太适合白挽了。
　　晏南雀看她的同时，白挽也在看着眼前的女人。
　　向来只穿工作服、私服都是黑白二色的alpha难得穿上了不同的色彩。
　　她身上是件米白的无袖无襟旗袍，同色系的流苏披肩长度及腰，微微往上提，正好露出她被掐得极细的腰线。她正适合这样的浅色系，一双修长的手收进纯白的缎面手套中，愈发显得光华璀璨。
　　一眼便能看出是位养尊处优的千金，高贵优雅。
　　晏南雀殷红的唇轻抿，桃花眼天然含着几分流转的情愫。她肌肤玉白，如颈项上悬挂的珍珠般，圆润饱满，散出淡淡的乳白色光晕。
　　靡丽、娇艳。
　　漂亮却带有剧毒，像代表死亡的罂|粟。
　　白挽极素，她极繁，正好相反。
　　“哇——我们晏总穿旗袍原来这么漂亮啊？”
　　季子意的声音响起，她出来得也挺早，看一眼晏南雀，禁不住赞叹出声。
　　白挽移开视线。
　　系统对季子意的反应很满意，【我没说错吧？你穿这件一定好看。】
　　晏南雀没有话可以反驳，的确好看。
　　面前的季子意拎着裙摆转了一圈，花蝴蝶一样，“我这身好看吧？”
　　晏南雀认真看了看她的穿着，微颔首，“嗯。”
　　季子意穿的是件洋装，头发烫了卷，宛如旧时代留学归国的千金大小姐，格外衬她，飞扬又明媚。
　　晏南雀有些好奇她给陈菀君挑的是什么衣服了。
　　陈菀君出来得很晚，她穿了身晚清的马面裙装，头发半挽，奢靡又清冷，像一股代表纸醉金迷的香风，偏生她的气质是雪上盛开的莲。两种气质诡异的融合在了一起，好像她真是旧时代的人般。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出来了，晏南雀看见了不少让她眼前一亮的妆造，但在场所有人里……
　　她还是最喜欢白挽的。
　　她眼角余光中，白挽站在流水前，半垂眸去看池水里豢养的锦鲤，风有些大了，吹动锦缎织就的上衣，勾勒出她清瘦非常的身形。
　　她宛若一株风雨中飘摇的浮萍，凄美哀恸，好似随时会化蝶飞去。
　　晏南雀赶在她发现之前收回了目光，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看法。
　　“晏姐，季少，拍照去呀？”有人欢欣地唤道。
　　季子意不由分说带着陈菀君先过去了，“我们先过去，你记得带上白挽一块过来。”
　　晏南雀走出阁楼。
　　坐在水池边侧身看鱼的白挽抬眸，看了她几眼，起身冷漠道：“不用你提醒，我听见了。”
　　“女主喜欢鱼吗？”路上，晏南雀在心里问。
　　系统：【不，她觉得这些鱼很蠢，和你这个高傲自大的alpha主义疯女人一样。】
　　晏南雀觉得自己就不应该问系统。
　　在场的人几乎都拍得很高兴，季子意挑相片都快挑不过来了。一只细长的手指在此时伸出，点在其中一张相片上。
　　“这张好。”
　　程老板温和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季子意双眼微亮，目光从她指的那张照片上扫过，分明知道她为什么选，但还是故意问：“为什么？”
　　程老板：“你笑得很好。”
　　季子意被夸，双眸微微弯起，却听身旁的程老板道：“我看这些照片里，似乎没有你朋友和她妻子的合照？”
　　季子意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质疑，她正要说什么，忽然见眼前人葱白的指尖点上下颔，一双狐狸眼里是粲然细碎的笑意，红唇微启：“我看晏小姐很拘谨的样子，不如你邀请她们拍一张合照？毕竟是夫妻这样亲密的关系。”
　　季子意被她笑得迷了眼，当即答应下来。
　　“……合照？”
　　听见季子意撺掇的提议，晏南雀微蹙眉。
　　季子意满脸真诚地点了点头，“拍一张嘛，就一张。她看着呢，就当是帮帮我。”
　　晏南雀有些为难，季子意双手合十，一副拜托的姿态，“上次你说想要的那个岛卖你了。”
　　晏南雀瞳孔微睁圆，有些惊诧。
　　她所说的这座小岛是她名下的一处私产，原身看上了这块地的商业开发价值，想买下来，但季子意挺喜欢这座岛，一直没让步。
　　没想到她愿意为了程老板割爱。
　　【季子意就是这样的性格，喜欢谁就愿意为了谁不计代价地付出。】
　　“行。”
　　这件事对晏南雀没有坏处，她未经犹豫便答应了。
　　不多时，两人出现在了同一个镜头内。
　　白挽坐着，晏南雀侧身站在椅子附近，遮掩了小半身形。
　　摄影师指挥道：“稍微走近一点，坐着的侧一下头，站着的可以把手搭在她肩头，神情不要这么僵硬嘛，我们拍照的时候放松一下，露一点点笑。”
　　晏南雀微微弯了下唇角，目光往下，落在白挽的头顶。
　　她有些忐忑地伸手，隔着一层手套，掌心搭在白挽肩上。
　　很轻，比起搭，更像是若有似无的触碰。
　　眼前人的身子蓦地僵住。
　　晏南雀偷看到她的手攥紧了裙摆，在压抑着厌恶。从她站立的视角望过去，只能看见白挽弯长的睫毛。
　　萦绕在两人间的气氛格外僵冷，白挽不像是她的新婚妻子，更像是被她绑架过来的良家妇女，从身到心都透露着抗拒。
　　摄影师为难地指导了半天，“坐着的小姐姐抬眼睛看我，身子不要动，好——”
　　她找准机会摁下了快门。
　　照片拍好后，白挽起身快步离开了这里，态度微恐避之不及。
　　出来的成片晏南雀看了几眼，拍得很好。
　　摄影师也连连夸赞，“直接调个色就可以了，小姐姐，到时候印出来的照片会和衣服一起送上门，可能会需要一些时间，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的风格，没有我就自由发挥了。”
　　晏南雀神色淡淡，“没有。”
　　吃饭之前，晏南雀和白挽的那张合照被众人传着看了一圈，最后看的人心情复杂道：“这是原片？”
　　“嗯哼。”季子意道：“你们的原片可都在我手上哦。”
　　有人忍不住摇头，感叹道：“如此势均力敌的长相，太可怕了……知道晏姐她老婆长得好看，没想到晏姐稍微笑一下也能好看成这样。”
　　“要不然人家是夫妻。”
　　“就是晏姐的性格太冷冰冰了，导致我们一直以来都忽视了她其实有张非常漂亮的脸，嗯，好吧，其实是脾气太臭。”
　　“说到脾气臭，你们不觉得晏姐老婆脾气也挺臭……”
　　“她们两个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互相又不喜欢，面对不喜欢的人能有什么好脸色？晏姐能和她结婚还不是因为……”
　　“咳咳咳！！”有人剧烈咳嗽几声，打断了对话。
　　先前说话的人不满道：“你咳嗽什么，——季少你干嘛推我？”
　　咳嗽的人眼睛往旁用力看了看，疯狂暗示。
　　说话的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脸冷色的白挽正好跨过门槛走了进来，她顿时哑火。
　　等白挽走过后，季子意皮笑肉不笑地弯腰，指尖戳她眉心，“皮痒了是吧？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忘记了？私下说就算了，还拿到明面上？”
　　“也幸亏是我在这里，阿晏要是在这你就等发配国外吧。”
　　被戳的人身体一激灵，骤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提起那个被视为禁忌的名字，惊出满背冷汗。
　　那个名字是个秘密，所有人都知道却不敢提起的秘密。
　　季子意警告道：“管好自己的嘴。”
　　“——阿晏可不会在乎你们那点高中的情分。”
　　这番对话晏南雀一个字都没听见。
　　她回到包间时已经开始陆续上菜，晏南雀看了看今天的菜单，顿时双眼微亮，充满了期待。
　　第一道才入口，她惊喜地发现刚才的期待被完全满足了。
　　太好吃了！
　　系统提醒道：【你眼睛都亮了，收敛一下。】
　　晏南雀垂眸遮住眼里的光亮，一边吃一边和系统感叹。
　　一顿饭吃得她无比满意，回去的路上心情都是飘的。
　　回到家，她打开手机，发现季子意挑了几张今天的照片放到朋友圈。大多是单人照，照片里她提着蓬松的裙摆笑得肆意，活脱脱一个穿越而来的留洋归国大小姐，身上都是飞扬的新思想。
　　她点了个赞，玩了会手机上床睡觉。
　　与此同时，陈菀君也看到了这条朋友圈，她点开合照的几张看了看，手指不小心误触到下一张，正要退出。
　　这张照片里的季子意单手压着蕾丝帽，目光故作冷沉地看向镜头。
　　让她停住的却是角落里的两人。
　　那是晏南雀和白挽，她们在拍合照时正好被季子意的镜头收进去了。而这张定格的相片内，晏南雀单手搭在白挽肩上，她们离得很近，姿态亲昵。
　　饶是模糊的背景，也能清晰看见晏南雀的目光落在了白挽身上。
　　陈菀君打开聊天框。
　　【陈菀君：你发出的原片第八张改一下，换一张】
　　【季子意：怎么？挺酷的啊】
　　陈菀君并未说明原因，糊弄她说照片虚焦太多。
　　她退出聊天框，正好看见评论区刷出了一条新的评论。
　　【洛书晴：南雀姐姐带着白挽姐去了吗？我怎么好像看到她们了】
　　【洛书晴：她们真是，般配啊】
　　宝宝们24号会上夹子（新书千字榜），更新挪到晚上十一点，之后的更新恢复正常时间，还是中午一点，爱你们[让我康康][抱抱]


第26章
　　晏南雀睡醒时，季子意已经把昨天的朋友圈删掉了，又重新发了一条，她随手点了个赞，并未过多关注，起身去洗漱。
　　马上是清明节，再上一天班她就可以休息了。
　　晏南雀忍不住和系统吐槽：“我有时候都怀疑你们系统特地骗我过来就是为了上班，谁家好人穿书了还要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上班啊！”
　　【像你这么倒霉的宿主我们这里还有很多。】
　　晏南雀下意识竖起耳朵，“什么？”
　　系统：【有一个社畜宿主在任务世界打了十年工，她穿书之前就是社畜，穿书之后还是社畜，马上完成任务的时候被自己的任务对象囚|禁了，白打十年工，被系统带回去的时候人已经气疯了。】
　　【还有一个倒霉蛋的任务对象每个月都会失忆，她做了n＋1个月的任务，最后进度为0，气跳楼了。】
　　【还有一个宿主养了十六年的孩子，发现养错人了。】
　　【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做了二十几年任务的，后来被分到其他系统手下了，听说换了四具身体都没办法在任务世界活下来。】
　　“……够了不要往下说了。”
　　晏南雀听得心哇凉，忍不住叫停了还想继续说下去的系统。
　　系统每说出一个人，她的心就凉几分。
　　光是听着她都有点不忍心了。
　　系统：【上上班而已，一切为了任务。】
　　晏南雀听完它刚才报出的一串倒霉蛋，突然又有了无穷的动力。打算趁难得的假期好好捋捋原文，看一下要怎么着手降低女主的黑化值。
　　发情期过后，黑化值又陷入到停滞不前的状态。
　　她计划得很好，然而节假日的第一天，别墅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晏南雀即将走入客厅，瞥见客厅内的人时动作蓦地一顿。
　　洛书晴来了。
　　她和厨娘交谈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有些缥缈，很轻柔，听不清是在说什么。和她交谈的人格外放松，一直捂着嘴笑。
　　洛书晴对原身身边的人都格外好，上至林特助，下至老宅的管家和别墅的佣人，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她。
　　“要命，她怎么过来了？”晏南雀心内慌张道：“女主呢女主呢？女主醒了吗？”
　　她慌得一把薅住路过的管家询问。
　　得知女主醒得比她早，已经吃完早餐去浇花了，晏南雀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
　　“南雀姐姐！”
　　楼下的洛书晴眼尖，看见她自楼梯后露出的半截身体，高声呼道。
　　晏南雀示意管家可以去忙自己的了，顺着扶手下楼。
　　“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过来了？”
　　洛书晴看着她，眼里是明晰的笑意，“我们住得也没多远，几十分钟就过来了，没有必要特意打声招呼嘛。”
　　她举起手中拎着的纸袋，“这是我烤的小饼干和巧克力，还有些别的点心，都是低糖的，我特意带过来想让你尝尝。”
　　洛书晴把餐盒递过来，无意间瞥到什么，目光忽地顿住。
　　下一秒，她眼里涌出关切：“南雀姐姐，你肩膀怎么了，怎么贴着纱布，是不小心受伤了吗？”
　　晏南雀指尖搭上右侧肩，隔着丝绸的家居服摸到了医疗纱布。
　　这是当时白挽咬的。
　　伤口已经好了，但留下的咬痕位置太尴尬，靠近脖子根部，哪怕是换上领口紧的衣服也会露出小半边圆圆的齿痕。
　　晏南雀害怕被人看见，这几天都是用纱布贴盖着的。
　　偏偏是这么尴尬的位置和咬痕……
　　晏南雀小小地晃神了一会，“不小心划到了。”
　　“严重吗？会不会留疤呀？”
　　洛书晴说着，朝她凑近，下意识想拉开她肩上的衣服看看伤口。
　　晏南雀反应很大，骤然后退了大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授受不亲啊授受不亲！白挽可还在后院呢！
　　洛书晴伸在半空的手顿住了。
　　她盯着自己落空的手看了几秒，愣愣抬眸，方才还明亮的眸光眨眼间便暗沉下去。
　　“……你很讨厌我吗南雀姐姐？”她问。
　　晏南雀的回答淡淡的，“没有。”
　　洛书晴眼里是受伤，她咬紧了下唇，“我只是想看看你伤得严不严重……”
　　她的声音轻到恍惚。
　　洛书晴面上写满了不明白，她扯了扯嘴角，想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露出的笑格外生硬，“我没打算对你做什么，你不用这样避我如蛇蝎的呀，南雀姐姐……”
　　她飞快眨了眨眼，眸中蒸腾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洛书晴在极力忍耐：“你从前不会这样的。”
　　晏南雀别开视线。
　　她毕竟不是洛书晴喜欢的那个人，没办法处理好洛书晴的感情，只能用退而远之来逃避。
　　“我上次已经跟你说过，我结婚了。”
　　她嗓音淡淡的，“我有妻子，书晴，你不要再做这些亲密的举动了，这不适合我们。”
　　“——我也不喜欢。”
　　“……我知道。”洛书晴轻轻回道。
　　晏南雀心想：不，你不知道。
　　你要是知道，原书里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陷害白挽，更是联合别人差点置白挽于死地。
　　洛书晴背着手，在旁人看不见的背后紧紧掐住了掌心，她精致的五官仍是笑着的，“可即使是这样，我们还是朋友呀。”
　　“难道仅仅因为我是个beta，就要和你保持距离吗？”
　　晏南雀冷淡道：“我只是让你注意言行举止。”
　　洛书晴眼里似有低沉一闪而过，“你说的话我一直都记着，南雀姐姐，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我没有在奢望别的。”
　　她放下礼品袋，“饼干是你喜欢的口味，我先回去了。”
　　她问：“下周四我的生日，你会来的，对吗？”
　　晏南雀点头，一再拒绝不符合原身的人设。
　　“再见，南雀姐姐。”
　　晏南雀盯着她走出别墅铁门，正要松口气，管家忽然道：“小姐。”
　　“刚才夫人浇完花回来，你和洛小姐……好像被她看见了。”
　　晏南雀一惊，下意识扭头，和管家大眼瞪小眼。
　　管家心虚地摸摸鼻子，“我想提醒你的，但是夫人在看着。”
　　晏南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挽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第几次了！这都是第几次了？！
　　白挽怎么总是能撞见她有点心虚的时候！
　　她气得在心里狂叫一通，面上神色冷淡，眉毛都没有皱一下：“不用管她。——你来只是为了和我说这种废话？”
　　管家微微低头，说起正事，“今早晏董打了跨洋电话回来，她让我告诉你，她今天下午的飞机回国，让你在家里等她，她回来之后会和你一起去老宅。”
　　晏南雀瞳孔微微睁圆了，不易察觉地震惊着。
　　这位晏董全名晏长青，晏氏的现任董事长，原身的alpha母亲。她做事狠辣，是出了名的笑面狐狸。
　　晏南雀惊讶的是，这位晏董分明是在女主离婚后的剧情里才出现的。
　　在此之前她一直在国外。
　　晏长青怎么会提前出场？
　　她记得原书里，这位晏董可不太喜欢白挽……
　　“她还说了什么？”
　　管家：“没了，晏董的原话就是让你等着她，别的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晏南雀微微蹙眉，问了具体的时间安排。而后她起身，上楼敲响了白挽的房门，告诉她晏母要回来的事。
　　“如果你的表现让我不满意，这个月就不用去疗养院了。”
　　白挽攥着门把的手微微一紧，冷冷看着她：“用不着你提醒我。”
　　“还有，”晏南雀道：“下周洛书晴的生日宴，你和我一起去。”
　　白挽盯着她看了几秒，眼里慢慢浮现出嘲讽，重重关上了房门。
　　晏长青的飞机在下午一点半抵达。
　　别墅门口传来响动声，晏南雀抬头。
　　走进来的女人身量高挑，黑风衣配黑墨镜，举手投足都是alpha强大的气场，轻松便能把控全场。她常年皮笑肉不笑，包养得很好的脸上没有一点细纹，姿态优雅从容，像只漫步的猎豹。
　　她眉深目阔，长相肖似混血，但又有着东方女人的韵味。
　　佣人在她身后替她收拾行李，她带的行李箱不多，不像是要常住的样子。
　　晏南雀开口，声音冷淡中带着几分嘲讽：“你的小老婆没跟你回来？”
　　晏长青摘掉墨镜，“你就是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她慢条斯理道：“妈妈也不会叫，我看你的家教都到狗肚子里去了。还有，我说过，你应该叫她月姨。”
　　“哈。”
　　晏南雀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母女俩的关系并不好。
　　晏长青的第一任妻子是原身的母亲，在生下原身后不久就撒手人寰，她和原身的关系一直淡淡的，像陌生人般。她的第二任妻子这几年生了重病，一直在国外治疗，但效果甚微。
　　妻子病逝后，晏长青选择回到国内投身事业。
　　不过现在，晏长青的妻子还活着，剧情还没有进行到对应的时间段，这个背景板中的配角提前出场了。
　　晏长青太了解女儿的脾性，不咸不淡地训斥了几句，“她还在化疗，没法回国。我回来处理一些公事。”
　　她的目光扫了眼楼上，问：“你的新婚妻子呢？”
　　“她不在，晚上你直接去餐厅见。”
　　“你倒是能猜到我想约她见一面。行李箱不用整理了，直接送到我房间。”
　　晏长青把墨镜一并递给管家，“备车，去老宅。”
　　晏南雀蹙着眉跟在了她身后，晏长青一回来就去老宅，为什么？她又为什么突然回来？
　　老宅内。
　　晏长青唤道：“妈。”
　　晏奶奶在泡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热气蒸腾上来，氤氲了她的面容。她不紧不慢地温壶，“怎么不打一声招呼突然回来了？”
　　晏长青拿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丢在桌面上。
　　“有人手脚不干净，动作大到我在国外都听到风声了。”
　　她神色冷漠，一双眼仿佛鹰隼般犀利锋锐，“我还没死呢，就敢在我手底下搞这种东西，活腻了？”
　　晏奶奶拆开文件袋翻了翻，面上含笑，眼里却是和她相同的寒光。
　　她淡淡评价道：“胆子不小。”
　　晏长青指腹敲打着椅子扶手，“你知道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晏奶奶把管家海姨叫了过来，宣布道：“让李医生上门，我最近身体不适，不能见客。”言外之意是任何事她都不管，从现在开始不接任何人的求情。
　　晏南雀在一旁听着，隐约知道了些原因。
　　晏家的关系网盘根错节，人口太多，一旦人多起来了，就难免会有人浑水摸鱼。之前晏长青执掌晏氏时，靠铁血手腕治下，便没人敢闹起来。她出国这么长时间，这些人的心痒了，开始蠢蠢欲动。
　　她仔细想了想，发觉这件事和自己有关系。
　　她是晏家下一任家主，更是晏长青的接班人，这些人敢这么做，无非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晏南雀记得原书里也有这一出，而这些心思不纯的晏家人后来更是助力白挽扳倒了晏氏。
　　她顿时紧张起来。
　　晏氏关系着她的小命和任务，绝不能垮。
　　好在晏氏的遭遇原书里都有写，她可以提前避开。
　　晏南雀思索着，暗暗决定了要清理干净躲在角落里的老鼠。之后她们在老宅一待就是半天，再出来时已经是傍晚。
　　晏长青率先上了车，“直接去餐厅，我倒真想见见你那位用尽手段、无论如何都要娶进门的晏太太。”
　　晏南雀有点担心这两人的碰面会闹得不愉快。
　　她去的路上一直忧心忡忡，抵达餐厅时，离她通知白挽的时间还有好一会。
　　晏长青轻轻晃着杯中的葡萄酒，目光落在餐桌对面的女儿身上，忽然道：“你好像很紧张。”
　　晏南雀冷漠道：“没有。”
　　“我调查过这个白挽。”
　　晏长青语气中带着些许微不可察的傲慢，“她一没家世，二没背景，养父母双亡，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孤儿，还带着两个拖油瓶。”
　　“一个身世凄惨的孤儿，除了一张脸和omega的身份外一无是处。我很好奇她究竟有什么地方打动了你，让你不惜放弃和洛家的联姻、和我唱反调。”
　　晏长青双手合十支在身前，摆出了一个非常明显的思考姿态，“高冷总裁娶了贫民窟出来的顽强小百花，多感动人心的戏码。”
　　“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位谁也看不起的高傲女儿喜欢上了救风尘？”
　　她问，语气带着压迫感，“小雀，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娶她？”
　　一门之隔，白挽的手搭在门把上。
　　这句质问清晰落入她耳中。


第27章
　　“原因？你不需要知道。”
　　“这件事你管得太宽了，晏董事。”
　　晏南雀不虞地蹙眉，“我和谁结婚是我的自由，我不在乎你满不满意我的结婚对象。”
　　“她是我的晏太太，不是你的。”
　　晏长青笑得有些兴味：“她当然是你的。”
　　“我只是很好奇，我当初给你选了这么多联姻对象，就比如洛家的大女儿，她和你同岁，为人知书达礼的小姑娘，我很满意但你却不喜欢。我本以为你喜欢的是她妹妹，那个小你几岁的小姑娘，虽然是个beta，但从小一起长大，对你情意深重，可你把人当妹妹。”
　　晏长青道：“这么多千金小姐你一个都看不上，反而一声不吭选了个这种人。”
　　晏南雀反唇相讥，声音里是明显的厌恶，“怎么样的人？”
　　“晏长青，我不是任你拿捏的小孩子了，我不会娶你看好的人。”
　　她一字一句，态度强势道：“白挽是我的所有物，她怎么样，只能我来评判。”
　　晏长青轻笑一声，“我女儿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有情有义的人了？——别告诉我你娶她是因为喜欢。”
　　“这桩婚约明明是你强行促成的？结婚的时候没想过另一个人的想法，现在在我面前这样维护她，显得我像是什么不待见女儿妻子的恶毒婆婆。”
　　晏南雀还要说些什么，一道敲门声却在此时响起。
　　推门进来的人是白挽。
　　晏长青停了玩味的话语，身子往后一靠，双手环抱，毫不掩饰地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进来的omega。
　　除了漂亮到让人无法忽视的一张脸，其他地方都没什么特别的。
　　晏长青真是纳闷了，漂亮的omega不少，像这么漂亮的，找找也有，为什么非得是白挽？
　　白挽微微垂着眸子，任由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毫无感情、平淡地叫了一声“妈”。
　　晏长青不点头也不摇头，“既然来了就坐下吧。”
　　白挽入座后，她抛出了第一个问题：“听小雀说，你是个孤儿？”
　　晏南雀顿时感觉到一股窒息。
　　她就知道！
　　她正要打断晏长青不客气的话，便见白挽无动于衷地点了点头，“是，我的养父母都在几年前过世。”
　　“您不喜欢我是个孤儿，我也没办法让他们活过来。”
　　晏长青微微眯了眯眼。
　　晏南雀听得后背冷汗直冒，晏长青却只是抿了一口红酒，并没有被白挽的回答激怒，又问了几个常规的问题，好像一位普通的长辈般。
　　白挽也配合地有问必答。
　　好像之前的冲突没有存在过似的。
　　晏南雀扫了眼晏长青，余光不易察觉地看了看白挽，发觉餐桌上唯一情绪激动的人好像只有自己。
　　系统：【晏长青不会轻易情绪外露，女主对不在乎的人是不会消耗情绪的。】
　　晏南雀如坐针毡，皱眉佯装不耐地打断晏长青的话，“我是来吃饭的还是听你问问题的？”
　　晏长青看一眼女儿，“说得也是，吃饭吧。”
　　接下来的时间都很安静，好不容易快结束这顿饭，晏南雀几乎要松了口气，瞥见晏长青放下餐巾，忽然开口问道：“小挽。”
　　“说起来，你和小雀是怎么在一起的？”
　　勉强维持了一顿饭的宁静霎那被打破，晏南雀心提到了嗓子眼。
　　白挽抬眸，清冷的目光从长睫下投过来。她唇瓣微动，回答着面前人的问题，目光却盯着身边人。
　　晏南雀被她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像有一捧细碎的雪从后颈落进衣服里，慢慢融化了，那股沁凉的寒意沿着脊椎攀爬上来。
　　她强装镇定回望白挽，用眼神告诉她不该说的别说。
　　白挽开口。
　　“——她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大到我需要以命相抵。”
　　晏长青摩挲着餐刀的刀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转动，“那也是缘分。”
　　她没继续问下去，结束了这顿晚餐。
　　停车场外，支走白挽后，晏长青淡淡道：“你制不住她。”
　　她眼光毒辣评价道：“她非池中之物，对你又有恨，早晚会闹出事端。”
　　两人不远处的车内，隐约透露出点白挽的身形，虽然没看见，但晏南雀十分确定白挽正在往她们这边看。
　　晏长青：“趁早离婚。”
　　晏南雀神色愠怒，带着不满，“你闲事管得太多了，晏董。”
　　这家餐厅临湖，天黑后湖面被无数霓虹灯光映亮，像一条流淌的光的海洋。有风沿着岸边吹，晏长青转身背风，直视晏南雀。
　　女人乌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双眼黑白分明，红唇抿直，分明是个无情的人却生了一张多情的面。肌肤霓虹光沿着她高挺的鼻梁落下，她面上一半是晦暗的阴影一半是绮丽璀璨的光。
　　“小雀，你没有心，她有。”
　　晏长青语气平淡地说着，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你们不适合，她恨你至深，离婚才是上选。”
　　晏南雀面庞发冷，“我怎么做用不着你管。”
　　她扔下这句话，抬脚朝黑车走去。
　　身后，晏长青目光闪了闪，眉眼间是几分无奈，捏了捏鼻尖，好似对不听话的叛逆女儿没有一点办法。她喃喃道：“这种臭脾气是跟谁学的……”
　　她轻笑一声，“遗传的我。”
　　晏长青收起笑意，已经不打算再管。
　　她本质也是个极冷漠的人，或许是血缘的奇妙之处，母女俩的性格几乎如出一辙，哪怕表面略有不同，骨子里也是一脉相承的冷漠、傲慢与高高在上。
　　她劝过几句，既然当事人不愿意，那就与她无关了。
　　总归，白挽对晏南雀的恨威胁不到晏家。
　　一个身世凄惨的孤儿罢了。
　　。
　　晏长青回国第二周，晏南雀听到老宅传来的消息：擅自挪用公款的人被她打断了手脚，送进了精神病院，家人也没落什么好下场。
　　她听得咋舌，又禁不住想：晏长青的手段真狠辣。
　　系统观察到她情绪有波动，【你在想什么？】
　　晏南雀简单说了，忽然发现这个情节有点熟悉。
　　原身在书的后面似乎也把女主的腿打断了……
　　【该怎么说呢，这母女俩的处理方法还真是相似。】
　　晏南雀赞同地点头，又听系统提醒她车快到了。
　　她的目光落到窗外，这是去洛书晴家的路，今天是她的生日，她不打算大办，只叫了一些圈内好友在家里搞派对。
　　晏南雀收回目光，扫一眼坐在对面的白挽。
　　原身参加宴会或聚会都会带上白挽。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然而这不是看重，更不是因为喜欢。就像主人带着自己的宠物，无形中给白挽的脖子套上了禁锢她的项圈。她身边的人都知道，白挽可以随意羞辱欺凌。
　　晏南雀没办法扭转这些千金小姐少爷对白挽的看法，只能用冰冷的态度警告她们，晏家的晏太太不是她们能羞辱的对象。
　　车子缓缓停下。
　　洛书晴收到短信便在门口等着了。
　　她刚才似乎在化妆，还没换衣服，只做了头部的妆造。白金的长发染了浅蓝的渐变，用细细的镭射彩带做了编发。
　　看见车上下来的人，她双眼微亮，像归林的雏鸟，下意识朝晏南雀奔过来。
　　跑到身前时，洛书晴顿住，她克制着自己的动作，“南雀姐姐！”
　　晏南雀微微点头。
　　洛书晴于是笑了，轻轻地朝她靠近，停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我们进去吧，子意她们都到了。”
　　她看了眼白挽，面上笑意不减。
　　“白挽姐，你能来我也很高兴。”
　　她边朝里走边道：“白挽姐似乎是第一次来我家？也是第一次参加我的生日派对？”
　　“我去年前年都想叫你来的，可惜你一直有事。不过现在好了，你终于过来了。”
　　晏南雀落后半步，不动声色地从和洛书晴并肩改成了与白挽并肩。
　　白挽似乎侧目瞥了她一眼。
　　晏南雀等了会，见她没什么反应，约莫没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客厅里聚集了不少人，季子意在和人打电动游戏，陈菀君坐在单人沙发上支着下颔刷手机。她们身侧的桌子上堆满了精心包装的礼物。
　　洛书晴看向晏南雀的目光充满期待，“南雀姐姐，我的生日礼物你准备了什么？”
　　白挽把手中提着的东西交给她。
　　洛书晴伸手的动作顿了顿，“原来在白挽姐这里。”
　　她接过礼物，珍而重之地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是惊喜吗？”她问，“不管是什么我都好期待，只要是南雀姐姐送的东西我都喜欢。等切完蛋糕就可以拆了，到时候我就知道了！”
　　晏南雀余光偷偷瞄着白挽。
　　礼物是林特助准备的，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客厅的电视屏幕上跳出“game over”的字样，季子意顺势放下手柄，“怎么不好奇一下我送的什么呢？”
　　听见这话的陈菀君只觉好笑。
　　洛书晴轻轻瞪了她一眼，“你的礼物送来送去都是那些，就算有新鲜的也早送给过女朋友了。”
　　季子意摸摸鼻子，“重要的又不是礼物，是心意。”
　　有人调侃道：“哇哇哇，季少这话说的，可真会哄人啊。”
　　这话一出顿时让周围笑声一片，季子意也无奈地侧头笑，卷发滑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姿态带着几分潇洒的浪荡。
　　“我上去挑下衣服。”洛书晴道：“南雀姐姐，你在这里等等我。”
　　晏南雀颔首，在季子意身旁坐下，白挽在离她一尺的距离坐下。陈菀君的单人沙发离她们很近，见状收起跷着的长腿，递过来一个手柄。
　　“打两把？”
　　晏南雀对游戏很感兴趣，有些跃跃欲试。
　　陈菀君问道：“白挽会玩吗？有个2v2的随机匹配模式。”她指指季子意，“我们四个正好，我和她一队。”
　　白挽看一眼她手中的手柄，婉拒了，“我不会手柄游戏。”
　　陈菀君把手柄放在了晏南雀腿上，示意道：“让阿晏教你，上手不难。”
　　晏南雀忽然觉得手里的两个手柄变成了烫手山芋。
　　她转头，正好和白挽对上目光。
　　那双琥珀色瞳眸平和又宁静，眸色像是流淌的蜂蜜，带着纤尘不染的剔透。
　　……她教女主？
　　系统：【对。陈菀君对朋友妻子的态度取决于朋友，她知道你现在对女主是什么态度，自然会帮衬女主。】
　　陈菀君考虑得很周到，白挽不熟圈子里的人，由游戏融入再合适不过。
　　【放心吧，不至于ooc。】
　　听见这话，晏南雀才放松了点心情，把手柄丢到白挽怀中。
　　“别扫兴，让你玩你接受就是了。”
　　她的指尖轻轻点上按键，客厅人声喧闹，她微微压低的声音带着些许磁性，酥酥麻麻。
　　“这是方向键和控制键，操纵人物……你是我的队友，子意和菀君是老手，你不用和她们正面打。”
　　白挽的目光凝在她指尖，蜻蜓点水般略过去。
　　队友吗？
　　——不是任她处置的所有物？
　　晏南雀绷着人设，尽可能给她解释清楚了游戏玩法。
　　“我了解了。”
　　季子意兴致勃勃地杀回来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游戏的竞争场上没有同情！”
　　不到二十分钟，她被撵得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满屏幕乱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白挽她……真的是第一次玩手柄游戏？”
　　一同死掉的晏南雀也有些吃惊，“你之前玩过？”
　　白挽神色处变不惊，手上操作不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屏幕上只剩她和陈菀君操作的角色，她极限躲掉了陈菀君的大招，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不分伯仲。
　　季子意被自己的操作气得丢掉手柄，“白挽深藏不露啊，我以为菀君这种天赋怪已经够吓人了，没想到白挽也是。”
　　陈菀君目光盯着屏幕，轻笑一声：“菜就多练，别找借口。”
　　沙发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过来不少人，有人拍拍季子意的肩，“季少，承认吧，君姐不仅对游戏有深刻的理解，对你的游戏水平也有非常深刻的理解。”
　　季子意幽幽道：“你再说我要拉你们和她打牌了，扑克牌麻将可都有。”
　　“我靠，这么歹毒？！”
　　“别吵别吵，看君姐和白小姐操作。”
　　周围人都看得聚精会神，晏南雀看了会，忍不住偷看几眼白挽，又在对方发现前飞快收回目光。
　　微温的日光落在白挽瓷白的侧颊，泛出淡淡的金，像流淌的蜂蜜。别墅的佣人在一旁调试镭射灯，斑斓的光斜斜压上她眉眼，她异色的眸中映出色彩鲜明的游戏人物，目光显得格外平和坚韧。
　　几种光交织在她面上，没有一种比她璀璨。


第28章
　　屏幕上的对战焦灼了十来分钟，白挽似乎分神了，被陈菀君找准时机一个大招拿下。半边屏幕跳出灰色的死亡特效，另外半边则飘起了明亮的胜利特效。
　　陈菀君赢了。
　　她放下手柄，夸赞道：“你很厉害。刚接触的人能打成这样已经非常有天赋了，阿意刚玩的时候只活了不到两分钟。”
　　季子意原本盘腿坐在地毯上，听见这话不满地拍拍她的膝盖：“什么叫不到两分钟，明明是两分四十五秒！”
　　白挽从屏幕上收回目光。
　　她玩过类似的游戏。
　　——在五年前。
　　晏南雀敏锐地察觉到白挽在走神。
　　周围的人都在欢呼，庆祝陈菀君在这类游戏上的不败神话。喧嚣的人声中，白挽长睫低垂，神色恍惚，似乎灵魂都被抽离，去到了另一个时空。
　　季子意好奇问：“你之前玩过类似的游戏吗？”
　　白挽长睫抖了抖，从情绪中抽离出来，“很久之前玩过一点，但用手柄是第一次。”
　　晏南雀用余光悄悄望着她，结合原书，她隐约从这番话里猜到什么。
　　说话间，旋转楼梯处传来动静，洛书晴沿着楼梯慢慢走下。她换了件挂脖无袖的公主裙，深蓝的渐变由上至下蔓延开，裙摆像一朵盛开的花，长裙宛若星河流转，哪怕是在暗处也闪闪发光，泛着水面一般的粼粼波光。
　　洛书晴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精准落到一个人头上。她弯唇正要唤人，忽地发现一件事。
　　晏南雀的注意力放在了白挽身上。
　　……她居然在看白挽。
　　洛书晴牵着裙摆的手骤然攥紧了。
　　好半晌，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脚步欢快地下楼。
　　“南雀姐姐！子意！君君！”她提着裙摆转了一圈，“好看吗好看吗？”
　　“你们都围在这干什么？”
　　季子意：“哇哦你这身，这也太好看了，回公主殿下，在看她们打游戏。——你问谁赢了？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我们的人形挂比小陈女士赢得了这场残酷的比赛！”
　　她看着这条裙子，隐约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这裙子你在哪定的，我怎么感觉……”
　　季子意语速太快，反应过来时已经说了一半。她看了眼陈菀君，对方轻且快地眨了两下眼。
　　季子意知道这是肯定的意思。
　　她截断剩下的话音，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和周围的人一起夸起洛书晴的打扮。
　　晏南雀睫毛轻抖，捕捉到了这个小细节。
　　她翻了翻记忆，惊觉这条裙子她有印象。
　　裙子出自国外的一场服装秀，原身曾经夸过几句，没想到最后被洛书晴买下来了。
　　周遭的人七嘴八舌夸着，洛书晴的目光却在看晏南雀。她问：“南雀姐姐，我穿上好看吗？”面上是无法掩饰的期待。
　　晏南雀神经一紧，挑了个最不容易出错的夸赞方式，“可以，很适合你。”
　　很平淡的反应。
　　只是属于普通朋友之间的夸赞。
　　这不是洛书晴想要的夸赞，她在裙摆遮掩下掐紧掌心。
　　晏南雀只看了几眼便移开目光，也因此没发现，有那么一瞬，洛书晴越过她看向了她身后的白挽。
　　白挽对目光格外敏锐，侧眼一扫洛书晴，未置一词。
　　派对的主人公既然下来了，之后的派对自然是萦绕着她进行的。原本在四处分散的人群都坐了过来，有位穿着白色短裙的千金好奇地开口。
　　“书晴，我听她们说你朋友抽牌抽得很准，是真的吗？”她是洛书晴的omega朋友，不怎么认识圈里人，这句话指的是季子意。
　　洛书晴身旁坐着的人当即点头，“季少可懂塔罗了，——季少！书晴这里刚好有牌，怎么样怎么样要抽吗？”
　　季子意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扶额，“早知道不帮你们抽了，现在都找我，行吧抽吧，一人仅限一个问题啊。”
　　“那还不是因为季少你乐于助人嘛。”
　　晏南雀有些好奇地看向她洗牌的手，手法娴熟，卡牌配着修长的指节格外漂亮。
　　耳边忽然响起洛书晴的声音，“总是让子意抽牌多没意思。”
　　“塔罗这种东西算来算去，准和不准都是玄学，也无法印证，不如我们玩点准确的东西。算塔罗什么时候都可以嘛，今天我生日，都听我安排。”
　　晏南雀眼皮蓦地跳了下。
　　洛书晴手撑着下颚，作为派对的核心，她几乎是被众星捧月地包围了。
　　“不如我们来玩，”她红唇张合，吐出四个字：“——国王游戏。”
　　“这里应该有人没玩过，我简单介绍下游戏规则，一套卡牌分为两类，一类臣民，一类仅此一张的国王。身为国王，你可以让你的臣民做任何事，可以使真心话也可以是大冒险，臣民用编号代替，彼此不透露自己的牌号。”
　　洛书晴又道：“不过嘛，我们这个游戏点到即止，不要玩得太过分。”
　　先前说话的人没有异议，赞成道：“好呀好呀，正好很久没玩了，这个有意思。”
　　想算塔罗的白短裙也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我们这里十五个人，也不差人。”
　　晏南雀心跳加快了许多，在场人里，她唯一知道没有玩过这个游戏的人……只有白挽。
　　这种游戏变数太大，无法预料，要是她和白挽被国王叫到了怎么办？
　　洛书晴究竟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白挽来的？
　　亦或是两者皆有。
　　难怪她之前一直想在私人局约白挽出来，看这架势是准备拿白挽开涮……
　　晏南雀心里急道：“系统，你能帮我看到哪张牌是国王牌吗？”
　　系统：【能。】
　　晏南雀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系统说：【但是我不能告诉你，这属于作弊。除特殊情况外系统无法插手任务世界中的事情。】
　　晏南雀眼前一黑，“那女主被叫到了怎么办？！”
　　系统：【她会选喝三杯酒。】
　　晏南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万一有不能弃的怎么办？”
　　系统：【那没办法了。】
　　佣人将卡牌道具拿过来，陈菀君扫一眼洛书晴，伸出手，在季子意之前接过牌，“我来发牌。”
　　“哇靠，君姐太狡猾了，发牌者可以不参与游戏！”
　　季子意顿时转头：“不行，你也得给我参加。”
　　陈菀君无奈道：“我参与，我洗牌快一点。”
　　晏南雀的目光落在牌上，一张又一张牌被人拿走，众人似乎都对这个游戏充满了期待，她紧张得心跳都加快了，飞速思考着该怎么帮女主拒绝参与。
　　正在此时，视野内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白挽主动拿走了一张卡。
　　晏南雀一愣，短短几秒的功夫，剩的那张卡牌被季子意直接塞到她手中，“晏大总裁，别想着逃啊，我可看着你呢。”
　　陈菀君问：“国王是谁？”
　　“咦？”白短裙展示出手中的牌，“是我诶。我想想……13号去外面泳池狗刨一圈，这样的要求可以吗？”
　　陈菀君点头：“可以。”
　　晏南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白挽一定不能是十三号。
　　拜托了，千万别抽中白挽……
　　季子意看一眼自己的牌，立刻瞪圆了眼，“不是我说……这也能抽中我？”
　　洛书晴笑道：“下去吧子意，你的手气黑是人尽皆知的。”
　　客厅的落地窗连接着外面的泳池，外面阳光正好，洒在水面泛出一片幽幽的蓝。季子意换好泳衣，果真下去游了一圈。
　　第二轮的国王是个内向的omega，让4号公主抱9号转三圈，恰巧被抽中的两人都是alpha，互相捏着鼻子做完了国王的指令。
　　连着好几轮相安无事，白挽始终没有被抽到，晏南雀同样。她绷紧的神经没有放松，提心吊胆地观察着附近的人。
　　“我想不出大冒险，就问真心话了，二号，在场有你讨厌的人吗？你在背后说过ta的坏话吗？”
　　洛书晴翻过牌面，眉尖轻挑，“……有。”
　　“坏话嘛，应该不算吧，我一般不背着人说。”她微微弯唇笑着，“至于是谁就不要再往下问了，我不会说的。”
　　她说得直白，在场的人眼珠乱转，似乎是好奇她说的谁。
　　……除了白挽，晏南雀想不到洛书晴讨厌的人还有谁。
　　她微微抿紧了唇，心情都有些沉重，“她果然是冲着女主来的，这种游戏真心话比大冒险还损！”
　　系统：【是吗？】
　　洛书晴翻过新的一张牌，看清牌面时，她双眼微弯，两指衔着长方形的卡牌轻巧地翻了一面。
　　“哎呀，这次我是国王。”
　　她说：“我最近有些困扰，所以希望七号能够回答我，如果有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拿走了你珍重的东西，你会怎么对待她？”
　　没被抽到的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那得看拿走的是什么了，普通的小首饰也无所谓吧，反正不值钱。”
　　“什么呀，这是偷窃吧，都偷东西了，肯定得报警把人抓起来啊。”
　　“我最恶心别人动我的东西了，换成我多少得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后悔。”
　　“你们说这么上头干嘛？又不是七号。”
　　一道如林籁泉韵般的嗓音徐徐响起。
　　“我。”
　　白挽翻过牌面，面色淡漠：“我是七号。”
　　“原来是白挽姐啊。”洛书晴直视她，重复了一遍问题，“白挽姐，你可以告诉我答案吗？”
　　她话中有话，晏南雀听得掌心飞快冒出一层薄汗。
　　“让她还回来，再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讨厌别人动我的东西。”
　　她的嗓音分明是冷淡的，晏南雀却听得很心虚，心跳都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洛书晴的问题在针对白挽，而白挽的回答……
　　指向了她。
　　——原书里，白挽做到了。原身擅自动了她的家人和她的避风港，甚至彻底毁掉了这些东西，而她的结局也是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不止原身，所有招惹过女主的人都没得到好下场。
　　晏南雀越想越紧张，慌忙看了几眼黑化值，见数字稳定她才稳住心神。
　　洛书晴弯唇笑了，“白挽姐的做法我很赞同呢，擅自动别人东西的确很不礼貌，如果是我的话会下手更狠一点，毕竟被拿走的……”
　　“是我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她说这话时，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白挽。
　　晏南雀往前倾身，正好遮住她的视线。
　　卡牌归位，新一轮的国王又是洛书晴。
　　洛书晴捻着卡牌，挡住了小半张脸，笑盈盈问：“三号，如果让你从在场的人当中挑选一位作为结婚对象，你会选择谁？又绝对不会选择谁？”
　　晏南雀眼尖，看到白挽的卡牌号码赫然是三。
　　怎么又是白挽被抽中？这未免有点太巧了。
　　“……没有选择。”白挽开口。
　　洛书晴追问：“没有什么，是结婚的对象还是绝对不会结的对象？”
　　季子意见势不对，忙插话道：“白挽都和阿晏结婚了，当然是不会结的对象啦，问已婚人士这种问题不厚道哦书晴宝贝。”
　　洛书晴摊开手，“我随便抽的嘛，谁能想到两次都是白挽姐。”
　　她没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几眼白挽，而后将牌放回去。
　　又过三轮，洛书晴被身为国王的白短裙抽中了。
　　她思考了小半晌，“这里十五个人，那给你通讯录排在第十五的人打电话，让她给你转十万。”
　　洛书晴拿出手机翻找。
　　她指腹动作突兀停住，突然抬眸看向晏南雀，而后是季子意和陈菀君，一个个扫了过去。
　　“我通讯录排在第十五的是……学姐。”
　　此话一出，几人间的气氛顿时陷入僵持，季子意控制不住目光一眼又一眼地偷看着晏南雀，连陈菀君也轻轻蹙了下眉。
　　目光中心的晏南雀有点蒙。
　　她扪心自问：“这个学姐是谁？我应该认识吗？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系统：【。】
　　系统：【你出国的初恋白月光。】
　　晏南雀惊得“卧槽”一声，冒了满背的冷汗，飞快从记忆的犄角旮旯找出这个沦为背景板的白月光。
　　随后她惊恐地发现。
　　白月光不止和洛书晴同校，甚至与白挽也同校。三人都是同一所大学的学生，只不过白月光早了好几届，和白挽互不相识。
　　洛书晴饶了这么大一圈，还玩什么国王游戏，不会就是为了说出白挽是替身的这个秘密吧？？！
　　不行！绝对不行！
　　女主要是知道自己被强取豪夺、毁掉人生只是因为一张相似的脸……完了，那黑化值一定会满的！！
　　晏南雀呼吸都停了一瞬，猝然抬眸，冷厉的目光扫过洛书晴的手，周身气质冷沉压抑。
　　洛书晴恍若未觉，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最终摁灭了手机。
　　她甚至没有问该不该打这个电话，兀自喝了一杯酒，“这个时间学姐在的地区已经晚上了，打扰她很不礼貌。”
　　白短裙不明所以。
　　洛书晴勾唇，微微歪头，毫不避讳地看向同样不明真相的白挽。
　　白挽察觉到她的注视，抬头回望。
　　洛书晴笑得更灿烂了，甜甜道：“说起来，白挽姐也是我的学姐呢。”
　　她笑意盈盈，指尖绕着鬓边垂下的一缕发。
　　“真巧，你说是不是呀白挽姐姐。”
　　晏南雀的声音带着寒意，“够了。”
　　她冷冷看着洛书晴，目光含着未曾宣之于口的警告。
　　“别这么跟她说话，她是你嫂子。”
　　洛书晴面上笑意褪去少许，“嫂子不如叫姐姐亲切嘛，更何况白挽姐也习惯了我这么叫她。”
　　白挽的回答简短又漠然，“随便你。”
　　游戏继续。
　　之后的几轮游戏，晏南雀表现出一幅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样子，神色琢磨不透，指尖来回摩挲着酒杯的玻璃杯壁。
　　一直到季子意抽中国王。
　　她点了点桌面，“这样，十三号亲一下六号，脸、手、额头都可以，谁放弃谁喝三倍的酒啊。”
　　装忧郁的晏南雀垂眸扫了眼卡牌，“……”
　　卧槽，她是十三号。
　　那六号是谁？？
　　晏南雀在这一刻无比后悔，她刚才就应该顺势退出这个游戏的。
　　不，她不该来参加派对的，她就应该找个借口去出差……
　　季子意问：“六号呢？”
　　洛书晴飞快翻过自己的卡面看了看，发现数字是九，又在周遭的人手上看了看，都没人抽到六。
　　突然，她的目光落到白挽手上。
　　白挽的卡牌迟迟没有翻开，静静躺在桌面上。
　　晏南雀的目光落到那张卡牌上，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闯进她大脑中，不会是……
　　“白挽和菀君都还没翻呢，正好你俩一起。”季子意道。
　　在她的催促下，白挽葱白似的指尖摸上卡牌边缘，慢慢将牌翻为正面朝上。
　　同一时间陈菀君捏住卡牌，轻轻翻面，两张卡牌放在一起。
　　白挽是六号。
　　晏南雀眼前一黑了。
　　“系统，我从今天开始讨厌派对游戏了……”
　　白短裙轻轻“呀”了一声，“好巧，正好是结了婚的小情侣，那这个指令就不难了。”
　　她没注意到在场的气氛有些微凝滞，在场的人中，只有她不了解被抽中的两人间的关系。
　　晏南雀捏着卡牌的手有些用力，甲面都微微泛白。她忐忑中又有点慌乱，甚至不敢侧头看女主的脸色。
　　让她亲女主……不可以，会被女主恨死的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白挽一定会直接把她推开的……
　　那就太丢脸了！她一定会ooc的！
　　晏南雀几乎没有过多犹豫，下了决定便伸手去拿酒杯，默认接受惩罚。
　　另一只手也在此时握住了桌上的玻璃杯。
　　是白挽。
　　晏南雀微抬眸，对上一双琥珀般的双瞳。
　　她们同时握住了酒杯。


第29章
　　温热的触感透过交叠的肌肤传来。
　　相叠的地方触电般，白挽率先撤开手，拿了新的空玻璃杯，一言不发、默不作声地喝酒，一杯接着一杯。很快，三杯烈酒下肚，她却没有皱一下眉头。
　　“抱歉，我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做这样的动作，我认三倍的惩罚。”
　　晏南雀同时也在喝酒，未置一词。
　　她喝得太急，眼尾浮出一层薄薄的绯红，瞧着像是红了双眼般。殷红的唇都覆上一层晶莹的水光，湿润、丰盈，娇艳欲滴。
　　任谁看了她这张含情的脸，都没有办法将她认定成一个冷漠的人。
　　可她偏偏是。
　　晏南雀垂着眸子，冷漠地宣布道：“过。”
　　白短裙眼里是清晰的疑惑，她轻轻扯了下洛书晴的袖子，低声道：“小晴，她们不是……”
　　洛书晴笑着解释：“白挽姐比较害羞而已。”
　　陈菀君垂眸用手摸着叠成一摞的卡牌。
　　季子意斜睨一眼她，只觉得怪怪的，但说不出哪里古怪，就在此时，陈菀君抬眸，“继续吧。”
　　白挽放下玻璃杯起身，“我有些头疼，不参与之后的游戏了。”她朝泳池外走去。
　　晏南雀放下那张标注着十三的卡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白挽离去的背影。
　　之后的几轮她都有些心不在焉，不知是不是背运过去了，一直没有轮到她。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玩到了晚上。
　　洛书晴计划在这个时间点开始做餐后甜点，厨师和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材料。她和众人说了声，上楼换掉这条熠熠生光的裙子，顺着走廊往下走时，她余光瞥到什么，侧身从窗帘处往下看去。
　　白挽一个人坐在亮起灯光的泳池边。
　　她盯着看了一会，朝泳池走去，“白挽姐，我想做甜点，大家都在，我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你可以过来帮我一下吗？”
　　白挽拒绝了。
　　“我不会下厨。”
　　洛书晴微笑着看她，“是么？”
　　“——可是我听说，你在南雀姐姐家里是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呀。”
　　她笑得格外明亮，风吹动她白蓝交织的发，几缕发丝打在侧颊上，愈发衬得她美如枝头茶靡的花。
　　洛书晴眼里一丝笑意也没有，唇瓣张合，恶意影子般无孔不入。
　　“既然是花瓶，就应该就做好花瓶该做的事情。”
　　“这样，才不辜负南雀姐姐娶你的初衷呀。”
　　白挽掀起眼皮，冷漠地看着眼前人。
　　洛书晴半卸下了那副微笑和善的假面，笑眯眯地夸赞道：“我很满意你的分寸感，没有碰不该碰的东西，所以我决定给你加钱。等你们离婚之后，我不介意为你负担你弟弟妹妹的医药费，包括换心。前提是你最好一直像今天这样，永远都别碰不属于你的东西，你们，可是天壤之别呢。”
　　她热情地邀请道：“帮我一起做甜品吧，白挽姐，我也想试试你的手艺。”
　　室内，晏南雀无意往厨房瞥了一眼，正好看见白挽走进去。
　　她顿时疑惑，起身去察看。
　　洛书晴拦在厨房门口，解释道：“我让白挽姐帮我做一点餐后小甜品，她答应了，你们坐着玩一会，要不了多长时间的。”
　　晏南雀的目光越过她看向白挽。
　　白挽开口：“是。”
　　洛书晴催她回客厅，晏南雀仍有些不放心，暗暗关注着厨房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晏南雀心一紧，猛地起身朝厨房奔去。
　　听到动静的其余人也跟在她身后，纷纷朝厨房靠近。
　　晏南雀夺门而入，目光第一视线看向白挽。
　　omega穿着围裙，指腹和手腕上蹭了些奶油与面粉，神色不像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她喉头一紧，绷着视线扫过白挽全身，没发现明显的伤痕才微不可察地松口气。
　　那刚才是谁在尖叫？
　　晏南雀偏移目光，看见地上打翻了的厨具和刚出锅的甜品，洛书晴捂着手臂几乎哭成了泪人。
　　“怎么了怎么了？”跟在她身后赶过来的人问道。
　　洛书晴辨别着声音，将手臂伸出来，皮肉最嫩的手臂内侧赫然灼伤了一大块，甚至烫掉了一小块皮，伤痕可怖吓人。
　　晏南雀听见身后传来吸气声。
　　“是烫到了吗？快让管家拿医药箱过来包扎一下，嘶……看着真疼啊。”
　　陈菀君穿过人群，跨进厨房，冷静地攥着洛书晴的手来到水池前，拧开水管，避开她掉了的那块皮，在其余泛红的位置用冷水源源不断地冲洗着。
　　她边摁着人，边问：“什么东西弄到的？”
　　洛书晴抬眸，看了眼白挽，又飞快移开视线，“我们本来是想把烤箱里的蛋糕拿出来的，但白挽姐手滑了没拿稳，盘子不小心砸在我手臂上了。”
　　“我没什么事，白挽姐毕竟是omega，力气小，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季子意忍不住蹙眉，“烫下来这么大块皮还没事？”
　　陈菀君微微皱了下眉，目光从洛书晴满是泪水的面上划过去。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嘟囔了句：“这也太笨手笨脚了，别是故意的……”
　　晏南雀耳尖敏锐地听到了这声质疑。
　　她先是一愣，迅速反应过来眼前这一出是什么意思，心里顿时一凉。
　　说话的人没有压低声音，这句话被附近的人都听见了，一时间，许多揣测的目光投向白挽。
　　白挽脸色冷漠，“跟我没关系。”
　　质疑的人忍不住道：“怎么跟你没关系了？小晴的手都烫掉了这么大一块皮，绝对会留疤，你难道不知道这种烫伤的后果有多严重吗？是你没拿稳才导致她受伤的啊！”
　　“小晴可是画家，你难道不知道手对于画家来说有多重要吗？她的手要是毁了，再也没办法画画了怎么办？”
　　晏南雀转头，扫过说话那人的脸。
　　……那是洛书晴的小跟班。
　　面对她的指责，白挽连一句辩解都不愿意说，兀自摘了围裙。
　　说话的人却不打算放过她，“你怎么能在做出这种事情之后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啊，就算是不小心的也应该道歉啊。”
　　晏南雀目光阴森森地盯着说话的人。
　　快闭嘴吧小炮灰！女主黑化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晏南雀目光扫过白挽，又看一眼洛书晴狰狞的伤口，呼吸都乱了几拍，恶毒女配对自己下手也太狠了……
　　跟班被她的目光看得哆嗦了下，仍不知悔改。
　　“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一脸不关她事的样子，说不定是嫉妒小晴和晏姐关系好。”
　　她身旁的人道：“不能吧……她们二十年的交情呢。一个贫民区的omega，能搭上晏姐都是撞大运了，总得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够了。”
　　晏南雀嗓音冰冷打断了她们的话。
　　她转过身，目光刀子一样扫过说话的人，“管不住身上的部件就割下来，少在这里煽风点火。”
　　后开口的人骤然闭嘴，跟班顶着她凶狠的视线颤巍巍张嘴：“我实话实说而已，小晴姐总不能平白无故被烫吧？白挽和她一向不对付我们都知道啊。”
　　晏南雀紧紧盯着她，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
　　跟班的声音在她的注视下一点点变弱，甚至开始发抖。同为alpha，她太清楚眼前的人是有多么强大，那是她无论如何也招惹不起的存在。
　　晏南雀语气森然：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点评晏太太？”
　　她不紧不慢地说着，目光自上而下看过去，像在看不知死活的蝼蚁一般。
　　话音落下，场内霎那安静，落针可闻。
　　跟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洛书晴哭泣的双眼也微微睁大了，死死看着面前流动的水。
　　连季子意也露出了一副诧异的神情。
　　系统也有点惊讶：【你这么护着白挽不怕ooc吗？】
　　晏南雀和它解释：“你想啊，白月光出国之后，没有人敢在我面前提起她，但今天好巧不巧出现了，我心情烦躁阴沉，会很不爽一点很正常嘛。现在发生的这件事刚好撞在枪口上，所以我发脾气也很正常对不对？”
　　系统盘了下逻辑，觉得她说得有理。
　　它打开后台数值，发现ooc值果然没有太大的波动。
　　然而晏南雀身后的白挽并不领情。
　　她放下围裙，到另一侧的水池洗干净手上的面粉和奶油，走出厨房，与晏南雀擦肩而过。
　　“就算真是我故意的，又怎么样？”
　　白挽神色冰冷，“烫回来？还是打断我一只手？”
　　她的目光从跟班转移至晏南雀脸上，“我说了和我无关，你发这么大的火给谁看？”
　　晏南雀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
　　女主她……她怎么这样？？！！！
　　系统没忍住笑了下，【女主以为你发火是在跟她阴阳怪气啊。】
　　晏南雀欲哭无泪，“她难道看不出来我站在她这边吗？！我明明在告诉其他人白挽不是她们可以欺负的对象！”
　　“南雀姐姐……”洛书晴虚弱的呼唤声响起，“我手好疼。”
　　她哭得梨花带雨，“你可以陪着我等医生过来吗？我真的好疼。”她没提其他事，只是一味喊着疼。
　　洛书晴和原身毕竟是发小，原身性格再冷漠也不可能就这么放任她一个人。
　　白挽已经走远。
　　晏南雀心急如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主穿过人群，背影清冷又孤寂。
　　她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又或者，她只在乎对她而言重要的人的看法。
　　洛书晴被送回了房间，私人医生来得很快，手法娴熟地帮她处理伤口。
　　消毒时，洛书晴疼得身子都在抖，控制不住朝晏南雀的方向伸出手。
　　“南雀姐姐，我好疼……”
　　她想握晏南雀的手。
　　晏南雀呼吸微顿，犹豫着，不知要不要过去。
　　陈菀君超前一步站了出来，顺势握上洛书晴半空中的手，安抚道：“我们都在。”
　　洛书晴似有不甘，眼睛直直看着晏南雀的方向。医生这时开始给伤口开始消毒，她顿时疼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死死攥紧了陈菀君的手。
　　看着她的伤口，晏南雀有些晕，不忍直视地别过头去。
　　好不容易包扎完，洛书晴疼得几乎要晕过去。
　　晏南雀看了眼她几乎哭湿的领口和被绷带裹满的小臂，禁不住幻痛。
　　“她伤得怎么样？”她问。
　　私人医生：“好在破皮的范围不大，太严重的话得去医院做植皮手术，洛小姐这段时间都要忌口，我等下把注意事项写给管家，这个月内手臂都不要再碰水，也不要按压伤口，按时换药，半个月就好了。”
　　陈菀君问：“会留疤吗？”
　　私人医生为难道：“可能会，我会尽量让伤口不留下痕迹的。”
　　房间内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几人，剩下参与派对的人都在楼下。洛书晴虚弱的声音响起，“南雀姐姐，你不要怪白挽姐，是我让她帮忙才会出现这种意外的。”
　　“她没有烫到就好，如果烫到她我会很内疚的。omega的身体更容易留下伤疤，我只是个beta，就算有伤疤也不影响。”
　　晏南雀猝不及防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绿茶味。
　　好浓。
　　熏得她睁不开眼。
　　她心情复杂地和系统道：“她真的好敬业。都痛成这样了还在坚持不懈地往女主身上泼脏水，至于吗？”
　　系统：【她认为能得到原身的关注就是值得的。】
　　晏南雀不懂，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干脆选择沉默。
　　洛书晴轻言细语道：“白挽姐的语气不好也是因为被误会了，你不要因为这个怪她。”
　　“她是敏感的性格，擅长察觉别人的情绪，这一点和学姐很像，如果是学姐……”
　　晏南雀猝然打断了她的话音：“够了，别说了。”
　　她闭目，周身气质是明显的阴郁。
　　她冷漠道：“别把她们放在一起比，她不配。”
　　晏南雀边说，边在心里庆幸，还好女主不知道替身的事，现在也不在这里。
　　洛书晴微微垂头，“我知道你对白挽姐的性格有些失望，她毕竟只是长得像……不过现在看到你们的关系比之前好了这么多，我还是很替她高兴的。”
　　她低声喃喃：“白挽姐要是能不那么倔就好了。”
　　房内的气氛诡异，季子意轻咳几声，赶在另一个发小开口前岔开话题，“你感觉手怎么样，之后还能画画吗？”
　　洛书晴可怜巴巴道：“最近应该都拿不起来笔。”
　　季子意轻咬着牙，戳了戳她的眉心，“你呀，明知道手是最重要的还不保护手。”
　　“突发的意外我也没办法预料到。”
　　洛书晴笑了一下：“还好我已经把论文交了。六月初，我的毕业画展，你们到时候都得来。”说完她唤了声晏南雀。
　　晏南雀睁眼，眸中的阴翳还未散去。
　　“知道了。”
　　洛书晴轻声道：“学姐到时候……可能会回来，老师跟我说给她发了邀请，她还没有给答复。”
　　晏南雀沉默着，神色晦暗不明。
　　洛书晴说：“等她给出答复，我会告诉你的，如果她来，就别带白挽姐过来了。”她的态度近乎贴心。
　　晏南雀默不作声站了一会，抬脚出去了。
　　季子意不太放心，看看靠在沙发上的洛书晴，又看看晏南雀即将走远的背影，左右为难。陈菀君朝她递了个眼神，示意她放心洛书晴这边，她这才三两步追了上去。
　　关门声响起，房内只剩下两人。
　　“君君，我有点饿了，你帮我拿点端点吃的上来好不好？”洛书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陈菀君盯着她看了两秒，起身去了。
　　她端回来一碗小馄饨，将托盘推到洛书晴面前，“吃吧。”
　　洛书晴不太熟练地用左手开始吃，一时间只有瓷勺触碰瓷碗的声音。
　　陈菀君上来之前吃了几粒随身携带的药，现下舌根发苦，她轻轻闭了闭眼，静静等这股苦味下去。
　　馄饨的香味飘散在空中，洛书晴吃完时，她嘴里的苦味也散得差不多。
　　她睁眼，问：“非得这样吗？”
　　洛书晴动作微顿，疑惑道：“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诶，什么事是我该知道的？”
　　陈菀君扫一眼她的手臂，“现在这样你高兴了吗？”
　　洛书晴愣了下，旋即慢慢弯唇，“高兴呀。”
　　“我当然高兴啦，只要她讨厌白挽，我就高兴。”
　　陈菀君神色淡然中透出几分无奈，“一只手换白挽在她心里的隔阂？”
　　“嗯。”
　　洛书晴心情颇好地点头，“我只是想提醒她，她当时和白挽结婚是因为什么。本来就不是正品，能结婚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了，总不能……还贪心地想要占据别的吧？”
　　陈菀君盯着她看了半晌。
　　她没有说劝诫的话，也没有指责，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偏激的发小。她很清楚，洛书晴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陈菀君拿出了那副国王游戏的卡牌。
　　她修长的指节覆在卡牌背面，将牌滑开在桌面，所有的小动作都一览无余。
　　洛书晴垂眸看着桌上摊开的牌。
　　陈菀君什么也没说，而洛书晴心知肚明。
　　“哪怕你喜欢的是阿意，也好过是阿晏。为什么一定非得是阿晏？这个问题我高中就问过你了，到现在你也不肯给我一个答案。”
　　洛书晴抬头，半开玩笑道：“要是喜欢子意的话，我得吃多少醋啊，她的旧情人可以绕楼一圈了。”
　　她避开了正面回答，陈菀君走到窗边，目光落到泳池边。
　　微凉的夜风吹得她有些咳嗽，她收回目光，淡淡道：“你们几个，没有一个人是听劝的，一个比一个倔强。”
　　“你好好养伤。”
　　她转身离开窗边的同一时间，窗外传来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还有慌乱的惊呼。
　　陈菀君脚步微顿，侧身回头，“什么声音？”
　　楼下客厅。
　　白短裙一路惊慌地跑进来，看见有人在，立刻大喊道：“白挽落水了！有人会游泳吗？！救救她！”
　　晏南雀猝然抬眸。
　　白短裙求救般看向她，语速飞快道：“晏小姐！白挽她、她掉进泳池里了！快找人救她！”
　　“我不会游泳，她们不愿意下水，佣人提前下班了，在职的也不会游泳，得赶快救人！！”
　　她话还没说完，晏南雀已经夺门而出，飞快朝泳池跑去。
　　季子意扶住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白短裙，“你喘口气慢慢跟我说，她是怎么掉进去的？”
　　晏南雀一路跑到泳池边，岸边站着两三个人，面色难堪惊慌地推推搡搡。晏南雀却一眼便看见了在泳池里挣扎的白挽，她似乎体力不支，挣扎的动作逐渐变弱，身子慢慢沉了下去。
　　晏南雀剧烈跳动的心跳在这一刻突兀漏了一拍，想也不想纵身一跃。
　　“哗啦——”
　　巨大破水声响起，晏南雀跳进了水中。
　　她心急如焚，费力地在水下睁大了眼，硬挺着难受辨别出白挽的方向，而后不顾一切地拼尽全力朝她游去。
　　她努力伸长了手。
　　白挽眼帘半阖，呛水几乎让她失去全部意识。
　　周遭的水冰凉刺骨，寒意覆盖了她的全身，心脏也因为失去氧气一阵阵发紧，池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连同窒息感一起将她紧紧缠绕。
　　她眼前渐渐泛起一阵白光。
　　白挽想：她会溺水死掉吗？
　　她又想：就这样死掉的话，太不甘心了。
　　她还没有如愿以偿杀掉那个疯子，也没有为清之新之做手术，她还有那么多的恨要报，还有那么多责任要去担。
　　白挽最后想：溺水原来这么难受。
　　——手臂猛地被人攥住了！
　　那只手牢牢地攥紧了她无力的手臂，掌心的温度轻轻地、柔柔地烫了她一下。
　　白挽被这股力量带得睁开了眼。
　　水下的暗流扑打在她面上，让她连睁眼这个动作都做得格外艰难。
　　暖白的水下射灯被水流扭曲裹挟，随着流水波动摇晃，破碎成无数微弱的光斑，她视野内的世界也因此变得灰暗扭曲，不见天光。
　　微暗的水下，她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熟悉的、令她生厌的脸。
　　破碎的光斑随着水流的波动吻上那人雪白的面、殷红的唇，光影交织，穿过她海藻般浮动的长发，幽暗中游动的人漂亮得像是传说里会食人的海妖。
　　水面隔绝了无数声响。
　　朦胧中，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们。
　　海妖朝她奔袭而来。
　　眼前这一幕似曾相似，白挽昏沉的大脑在此刻转动，在哪里见过？
　　……她还在哪里见过这一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让她感到熟悉？
　　似乎也是这样刺骨寒凉的水，也是这样暧昧的光影。
　　也是眼前的这个人。
　　alpha红唇吐出的嘲讽、她挣扎着躲开针管、她说想和眼前人一起去死、扎进她手臂的那一支抑制剂……还有那个怀抱。
　　毒蛇潮湿温暖的怀抱。
　　正如此刻。
　　她被晏南雀紧紧搂入怀中。


第30章
　　窒闷感带来的晕眩让白挽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的视野一片扭曲的模糊，只有一片光怪陆离的、破碎的光斑，眼前人的面貌也愈发看不清。
　　下一瞬，那张漂亮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
　　如同昏暗世界中唯一的一抹亮色，她殷红的唇、黑白分明的眼，漂亮得像是沉在这方池水里的精怪。
　　她们在水下双唇相贴。
　　周遭的水流冰凉静谧，白挽听不见任何声音，时间仿佛过去很久，又似乎只是短短的几秒，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一幕代表着什么。
　　——晏南雀吻了上来。
　　白挽快失去意识了，晏南雀没费多少力气便撬开了她的唇，她笨拙地勾着舌尖，将口腔内的氧气渡了过去。
　　白挽似乎有了意识，双手环上她的脖颈。
　　晏南雀紧紧搂着她的腰，软得像是要在这汪池水中化开。
　　唇上蓦地一痛，她猛地瞪大了眼。
　　白挽咬她！
　　白挽居然咬她！！！
　　不对，白挽居然又咬她？！！！！！！！！！！
　　还是在她又一次救白挽的时候！
　　下唇火辣辣的疼，晏南雀在紧贴的柔软双唇间尝到了血腥味，她又气又急，但抱住她的人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
　　当务之急是先把白挽救起来。
　　晏南雀搂着人浮出水面，看见她们的季子意毫不犹豫跳进水里，扶着她们，把体力不支的两个人送到岸边。
　　陈菀君一手拽一个，把两人都拖了上来。
　　在水底待得太久，晏南雀浑身脱力，手脚都在发软。白挽意识模糊地躺在她身边的地上，咳嗽着往外吐水，似乎没什么大碍。
　　稀里哗啦的水声响起，季子意紧随其后爬了上来。
　　洛书晴焦急得一路小跑过来，她转身着急地让佣人去拿毛毯，紧张道：“南雀姐姐你没事吧？你呛到水没有，你还有力气吗？感觉怎么样？”
　　陈菀君展开毛毯，给湿透的三人披上。
　　而后她起身，目光冷厉，“刚才的人出来。”
　　强大alpha的信息素几乎是顷刻笼罩住了泳池，陈菀君少见地动气了。
　　“我的耐心有限，不会再重复一遍。”
　　人群中有三个人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晏南雀裹着毯子站起身，被风一吹，身上的水凉得彻骨，寒意贴着肌肤往骨子里钻。湿漉漉的黑发贴在她侧颊上，她唇色微微泛白，一双眼却黑沉发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周身挟着戾气，模样格外吓人。
　　她冰冷的视线投向面前的三人。
　　一个是洛书晴的跟班，另外两个她眼生的之前没怎么见过。
　　众目睽睽下，晏南雀开口：“她为什么会落水？”
　　“是、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我们只是在泳池边聊天，她脚滑没站稳，一下就摔进去了，和我们没关系！”
　　白短裙忍不住攒眉，愤然道：“那你们为什么不救她？她明显不会游泳啊。”
　　跟班：“我也不会游泳啊，这怎么能怪我？”
　　“胡说！”白短裙气愤道：“你们明明有人会，早上还在泳池玩水，这会又说自己不会游泳，分明是不愿意救人，哪怕是给她放个游泳圈让她自己上来也比站在岸边什么都不做要好。”
　　她真的有点生气了，目光直逼说话的人，“如果不是我听见落水声出来查看，你们难道就打算让她活活淹死吗？！”
　　“傅芷兰！你少血口喷人，我……”
　　“停。”
　　晏南雀冷淡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她看向白挽，重新问了一遍那个问题，“你来说。”
　　“告诉我，你是怎么落水的？”
　　白挽身子轻轻晃了下，面色苍白如纸，傅芷兰见状，忙握住了她的手，替她盖好毯子。
　　白挽抬眸。
　　她的目光落在晏南雀下颔处，饱满的红唇边缘有个非常明显的伤口，往外渗着血。
　　这丝血迹让她的唇瞧着愈发嫣红，像是那颗童话里象征着欲|望与禁忌的剧毒的苹果，越是漂亮的东西，越危险。
　　白挽攥紧了握住毛毯边缘的手，指甲都泛出青白。
　　她的声音响起，虽弱却清晰可闻，“有人推我。”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哗然。
　　傅芷兰义愤填膺：“好呀，我就说你们为什么不下去帮忙，光顾着在旁边看戏了。”
　　洛书晴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扭头看向那个跟班，目光透出几丝阴狠。
　　晏南雀的目光回到那三人身上，半垂着眸子，语气冰冷。
　　“谁动的手？”
　　三人中个子最矮的人面色骤然一白，“我、我没有推她……我都没碰到她！我没想推她到水里的，我们只是想警告…不是，跟她聊聊，让她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是她自己……不、不对，是泳池边太滑了，她自己不小心…不小心才掉进去的！”
　　白挽冷眼看着她辩解，被风吹得咳嗽两声。
　　晏南雀居高临下望过去，目光分明没多凶狠，甚至称得上平和，却让被看着的人平白生出一股恐慌和畏惧。
　　“叫救生员过来。”她平淡道。
　　管家为难地看向洛书晴，后者面色有一瞬的扭曲。
　　陈菀君朝管家道：“快去。”
　　洛书晴闭上眼深呼吸，锁骨都深深凹陷进去。
　　毁了。
　　一切都被这几个自作主张的蠢货毁了。
　　谁准她们擅自对白挽下手的……这几个蠢货……
　　洛书晴睁开眼，她用尽全力维持住表情，不让自己显得太难堪。她平静道：“我手很疼，也很累了，南雀姐姐，我先上去了。”
　　“这里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话罢她转身就走，不顾身后传来的求救与哀嚎声。
　　救生员很快被管家找来，晏南雀垂眸扫一眼池水，“扔下去。”
　　哭喊声顷刻响起，却没有人敢反驳她的话。
　　a市最不能惹的，便是晏家。晏家之下的陈家、季家、洛家，三家分庭抗礼，保持住了互相制衡的局面，多年来不曾打破。
　　而现在，唯一会开口制止的人走了。
　　“我没想对她做什么！我只是想教训教训她，我没想对她怎么样的，等她喝水喝够了再把她救起来的，晏姐——小晴姐、小晴姐！”
　　落水声接连响起。
　　晏南雀冷漠地扫了一眼，“剩下的事情交给你处理。”她看向陈菀君，后者点头，她转身，直接离开了别墅。
　　傅芷兰忙扶着白挽跟上去，把她送进车里。
　　即将溺水时，陈菀君让救生员跳进水中把人捞了起来。
　　她扫了一眼推人的那个，现在正哭哭啼啼地发着抖。
　　季子意快无语了，“我早就警告过你们，别惹阿晏、别自作主张，邓思芫就是前车之鉴。白挽是阿晏的妻子，更是名正言顺的晏太太，都疯了吗？”
　　陈菀君淡淡道：“这次书晴也帮不了你们。”
　　她冷漠地宣判道：“等着阿晏的报复吧。”
　　。
　　回了别墅，晏南雀第一件事就是冲回房间脱下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她路上差点控制不住抖起来。
　　白挽落后几步，在客厅被管家看见了。
　　“天哪夫人，这是怎么了？浑身湿成这样，这么冷的天气，会生病的呀，我现在让人准备感冒药！”
　　白挽：“不小心掉到水里了。”
　　管家惊呼一声，“小姐也落水了？！”
　　白挽眸光微顿，半晌，她轻轻“嗯”了声。
　　管家关切道：“您快回房间洗个热水澡，把湿衣服换下来，一直穿着肯定很难受吧？您快去。”
　　白挽回到房间，她关上了房门。
　　轻轻的一声，锁扣咬合，隔绝了外面的光亮和人声，寂静得像是回到了水下的那个世界。
　　身上的衣服已经没再往下滴水了，彻底湿透的布料紧紧贴着身躯，粘腻潮湿，冰凉的水汽攀爬上她每一寸肌肤。
　　有水珠顺着她的肌肤往下滑，微微的痒意。
　　她推门合拢的手就这么放在门板上，垂眸走着神。
　　晏南雀救了她。
　　……而且是第二次。
　　那个疯子……究竟在想什么？
　　白挽用力闭眼，水下惊鸿一瞥却仿佛烙印在了视网膜上，让她冰凉的身子都开始微微发烫。
　　。
　　楼上，晏南雀把自己泡进热水里，只留鼻子以上的补位在外面。
　　她抱着膝盖轻轻呼出一口气，嘟囔道：“好暖和。”
　　系统问：【你想好怎么和女主解释你为什么跳下去救她了吗？】
　　晏南雀：“……”
　　“不要在我放松的时候说这种让我不放松的话题！”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也埋进水中，只剩一个乌黑的头顶暴露在外面。
　　【起来换气，小心憋死了。】
　　晏南雀在水下咕哝：“别吵我，我在想问题！”
　　白挽会开始怀疑她吗？
　　当时的情况太危急，晏南雀来不及想其它。只有女主活着她的任务才能进行下去，她满脑子都是女主绝对不能出事，也没空管别人会不会多想，径直跳了下去。
　　其他人的看法她都可以不在乎，唯独白挽不行。
　　白挽会怎么想？折磨了她这么久的仇人突然不顾一切地救她？
　　怎么解释都觉得很怪异啊！！！
　　“啊啊啊啊啊啊！”晏南雀冒出水面，头疼地在心里大叫，“我到底要怎么和她解释？！”
　　“我总不能跟她说因为她是晏太太我才救她的，这个借口我了这么多次了，女主又不是傻子，原身也没有把她这个晏太太放在眼里。替身的事情也不能让女主知道。”
　　“系统系统！我到底该怎么办？”
　　系统出了个馊主意：【她不问你不说，她一问你装傻。】
　　晏南雀：“……”
　　她还是看看原书吧。
　　她仔细捋了一遍剧情，勉强给自己下水的举动找了个合适的借口。要不然到时候就说，她的东西哪怕是不要了，也不能容许别人染指。
　　多符合人设的解释！不、不行，还是太牵强了！
　　女主会相信吗？女主不信她该怎么办？！
　　晏南雀脖子后仰，把太阳穴胀痛的头靠在浴缸边缘。她死活想不出一个像样的借口，又泡了好一会才起身，跨出浴缸。
　　一只纤瘦的脚踝踩在了深色的地毯上，似乎是在热水里泡了太久，她的脚踝都泛出浅粉。一连串水珠淅沥沥地落在地板上，雾气氤氲在浴室内，晏南雀手松松攥着浴巾，在穿衣镜前站定了。
　　她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忽然发现什么，伸出手，指尖抚上破了个小口的唇角。
　　微微的刺痛。
　　微弱到她几乎忘记了这里有一道伤口，淡淡的血腥味仿佛还在唇|舌间，但更多的是香气。
　　……茉莉的香气。
　　晏南雀迟钝的大脑忽然意识到比“救了女主”还要重要的另一件事。
　　她在水下亲了白挽。
　　“……”
　　是亲吗？算吗？不算吗？女主不会被她亲黑化吧？她只是想救人，白挽当时都快溺水了——溺水了还有力气咬她！！
　　她慌得打开黑化值，反复刷新了好几遍，见数值稳如泰山，才稍微放松一点。原书女主黑化的根本原因是被强行标记，足以说明她有多厌恶原身的触碰。
　　她亲了白挽，虽然是迫不得已，但对方要是涨黑化值她也没处说理。
　　还好黑化值没什么变化，到时候又被咬又涨黑化值，赔了夫人又折兵才叫亏。
　　晏南雀盯着黑化值，忍不住小声埋怨：“女主又咬我！”
　　系统：【啊？】
　　“我救她她居然咬我！这都是第二次了！”
　　【你思绪未免跳得太快了一点。】
　　晏南雀又气又恼，“她咬人真的很痛！”
　　她的指尖下滑，落到漂亮细长的脖颈处，摸上了那处几乎快淡掉的咬痕。她用指腹摩挲着微陷的皮肉，疼痛感记忆犹新，连带着唇角的伤口带开始刺痛。
　　系统：【那你找机会咬回去？】
　　晏南雀怂了，飞快摇头拒绝：“我不要。”她才不干，等下把人咬黑化了倒霉的还是她。
　　系统被她的怂刷新了认知，【女主现在不是还没有黑化吗？你这么害怕她做什么？】
　　晏南雀诚实道：“我心虚呀。”
　　她糊弄般擦干净身上的水，用力到皮肤都泛出绯红，“你也不想想原书里我的下场，我可不敢浪。”
　　一想到要吹头发晏南雀就累得不想动，用厚毛巾往身后一摊，打算等头发风干。她瘫在小沙发上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房门突然被人轻轻敲了下。
　　“小姐，厨房煮了姜汤，我听夫人说您也着凉了，下来喝一点吧。”
　　晏南雀眼神发直，她不想喝姜汤。
　　她嗜甜，对姜可以说是敬而远之，上次管家给她端了一碗，刚喝第一口她就差点吐出来，偏偏原身是个不挑食的人，当着管家的面她只能咬着牙一口气闷掉。喝完之后晏南雀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过味觉。
　　门外，管家又说：“厨娘炖了雪梨枇杷羹，您饿了的话也可以顺道吃点。”
　　晏南雀双眼微凉，但想到如果下去喝甜羹的话，就得把姜汤也一起喝了。
　　这生意太不划算了，得不偿失，晏南雀想，大不了她等女主不在的时候，再偷偷给厨娘点菜。
　　“不喝。”她端起姿态朝门口道。
　　管家从小照顾她长大，知道她的性格劝不动，只好离开。
　　手机响了两声，是陈菀君的消息。
　　【陈菀君：我听傅小姐说，你冲到泳池就跳下去救人了？】
　　【陈菀君：你今天后半天情绪一直不对劲，还发了这么大的火，不止泳池边，厨房里也是，到底是因为书晴提起了那个不该提起的人】
　　【陈菀君：还是因为白挽？】
　　晏南雀打字的手微微顿了下。
　　【晏南雀：我分得清】
　　【陈菀君：我知道，我只是觉得，阿晏，你似乎和从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陈菀君：我说不上来这种变化是好还是坏，或许现在的你比以前好，但你和白挽之间……】
　　【晏南雀：两个对等的选项才能让人做出选择，白挽不配作为选项的另一方】
　　【晏南雀：永远都是】
　　陈菀君静默了好一会，心里清楚她不愿意提这件事，识趣地没再追问。
　　【陈菀君：这边我处理好了，人名和资料我会发文件给你，书晴那边我会尽量劝】
　　晏南雀回了个“好”，把手机丢到一边。
　　陈菀君这边应该糊弄过去了。
　　不过陈菀君说她变了……这句话在她预料之中。
　　她的变化不能太明显，也不能完全一成不变，那样对阻止女主黑化没有一点帮助，她只能潜移默化改变身边人，包括女主对她的印象。
　　好在这下，今天在场的人都知道白挽不再是她们可以随意欺凌的对象了。
　　敲门声再次响起。
　　晏南雀坐起身，“管家把汤给我送上来了？”
　　系统：【估计是。】
　　晏南雀飞快打着小算盘，既然送到房间里了，那她可以偷偷把姜汤倒掉，只喝甜羹！
　　完美的计划！
　　她双眼微亮，起身去开门。
　　门外没有她心心念念的甜羹，来的人也不是管家。
　　白挽静静站在门前，身后长廊暖白的光柔柔笼下来，她的阴影落在地面。听见开门声，她浓长的睫毛轻颤了下，抬眸徐徐望过来，琥珀色的双瞳眸色微深，宛若一片沉默的海。
　　晏南雀身子骤然僵住。


第31章
　　晏南雀身子一僵。
　　怎么是女主？她的甜羹呢？！
　　女主又为什么会来敲她的房间门？！
　　白挽垂下浓长的羽睫，避开了和她对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她厌恶的情绪。
　　她神色淡淡，瞧不出有什么情绪，冷漠道：“管家让我叫你下去喝姜汤。”
　　管！家！害！她！
　　晏南雀没注意，不小心咬到了舌尖，痛得她差点装不下去，她强迫自己回神，“我说过了不喝。”
　　她攥着门把的手微紧，想关上房门。
　　白挽却在此时抬眸，目光扫过她握着门把的手，落到她面上。
　　“姜茶是按照两人份熬煮的。”
　　晏南雀微愣，白挽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她琢磨明白，白挽已然转身，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似乎晏南雀去与不去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在传话。
　　她问系统，“女主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沉默两秒，慈蔼地回答道：【下去吃吧这笨蛋孩子。】
　　晏南雀更懵了，忍不住皱起鼻子，“我不想喝姜汤……”
　　她绝对不会再碰姜这种食物一口。
　　【仔细想想，楼下不止有姜汤，还有你的小甜羹。】系统顿了顿，提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你不下去，管家还会找人再来叫你的。你还想被女主敲一次房门？】
　　晏南雀：“……”
　　她没出息地下楼了。
　　厨娘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小姐，我调了下口味，你尝尝看？”她有些可惜道：“本来炖了雪梨枇杷羹当宵夜的，这下估计吃不了多少了。”
　　晏南雀在心里猛猛点头。
　　姜茶这种东西漱漱口就行了嘛，要喝还得是雪梨枇杷羹！
　　厨娘离开后，餐厅内只余下两人。
　　晏南雀坐的位置靠近门口，白挽在她正对面。
　　两人的位置遥遥对立。餐厅里飘满了姜茶的气味，连空气都沾上一层若有似无的辛辣，晏南雀小口小口啜饮着，鼻尖轻耸，不易察觉地嫌弃着姜茶的味道。
　　“……晏南雀。”
　　耳畔忽然传来白挽的声音，晏南雀动作微顿，紧张得心跳都加快了，女主这是准备质问她了么？
　　她准备好了！
　　女主尽管问吧，她都提前编好了。
　　白挽的目光落在还剩一点姜茶的碗底，表面浮起一圈圈涟漪，她问：“为什么骗我？”
　　晏南雀：“……？”
　　这是什么问题？
　　她什么时候骗白挽了？！她好像确实在骗白挽……不对，白挽怎么不问她为什么跳下去？！
　　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白挽说的骗她又是哪件事？！
　　白挽等了会，没等到答案，掀起眼皮朝她看过来。
　　“你不是说，那是毒药吗？”
　　她的目光冰冷，晏南雀恍惚感觉到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窜上来，她如坐针毡，顶着女主的注视飞快翻找记忆，猛地想起这句话出自自己的嘴。
　　……但那不是上次发情期的事情了吗？白挽怎么在这个时候翻旧账？
　　晏南雀摩挲了下被碗烫到的指腹，眼也没抬嘲讽道：“你很想死吗晏太太？”
　　白挽缄默不语。
　　晏南雀用瓷勺舀起姜汤送入嘴中，舌尖的味道又辣又涩，难喝得她都有些麻木了。
　　餐厅里一时安静无比。
　　白挽却在此时开口：“你想我死。”她用的是陈述句，语气冷漠。
　　“我死了，方便你换一个听话的晏太太。”
　　晏南雀差点被呛到，在餐桌下死死抓住衣角把咳嗽憋了回去，眉宇间带上淡淡的讥诮：“我什么时候说过想让你死？”
　　她面上是明显的讽刺，“白挽，你又在发什么癫？用自己臆想的莫须有的话来怪罪我？”
　　“之前的事情还不足以让你长教训？合约没有结束之前，有这张漂亮的脸在，你依旧是晏太太，我并不打算换。”
　　她冷漠道：“更何况你死了，我会亏本，我说过我是商人，从不做亏本的生意。”
　　她话音落下，餐厅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
　　白挽没有回话，闭目靠着椅背，保持一言不发的状态。好半晌，她起身，径直离开了餐厅。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独自留在餐厅的晏南雀才放松了挺直的脊背，不可思议道：“女主居然没有怼回来？”
　　她又问：“女主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我都准备好了，结果她不问泳池，把上次发情期的事情翻出来了。”
　　她狐疑道：“她这算什么，反射弧超长吗？”
　　系统也不理解，【黑化值没变，ooc值也没超过规定数值。】它迟疑了下，【既然两个分值都没变，说明你的进度是正常的。】
　　晏南雀看了眼碗里还剩一半的姜茶，难受得浑身哆嗦了下，不满地把碗推开。
　　系统：【再喝一点？】
　　晏南雀果断摇头，进厨房给自己盛了碗甜羹。
　　“果然还是雪梨枇杷羹好喝，姜茶就算加了红糖也是一股难喝的味道，又甜又辣，比纯姜汤奇怪多了。”她含糊道。
　　“——小姐？”
　　猝不及防有声音响起，晏南雀这次是真没忍住，闷闷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劲，眼角都咳出两道湿润的泪痕。
　　她气恼地回头，发现厨房外站着的人是让她不得不下楼的管家。
　　管家询问道：“外面的两碗姜茶剩了半碗，夫人喝不惯新的口味吗？”
　　晏南雀捂嘴的动作一顿，那点气恼顷刻烟消云散，她有些心虚，含糊不清的“嗯”了声。
　　“她不喜欢。”
　　“那我明天让厨房再改进一下做法，尽量削弱姜味。”管家瞥见她手里的碗，又问：“雪梨枇杷羹合您的胃口吗？”
　　晏南雀颔首，“不错。”非常不错！
　　她放下碗勺，“我回去了。”
　　一直到回房，晏南雀才从紧绷的状态中回过神，“别墅人多眼杂，我吃点东西都要偷偷摸摸的。公寓那边的阿姨话少，每次做完就走了，也不会过问。”
　　她嘟囔道：“下次还是在公寓吃好了。”
　　。
　　兴许是因为落水着凉，之后的几天晏南雀都有些感冒，连嗓子都开始发哑。
　　她本就头昏脑涨，上班看到满屏幕的字就更难受了，索性请假在家，裹着毛毯坐在客厅看综艺。
　　系统幸灾乐祸：【谁让你姜汤剩那么多，管家给你准备的感冒药也没吃，光顾着偷吃了。】
　　晏南雀声音闷闷的，“不要，就不喝。”
　　她捧着热水杯，任由热气冲上来熏腾眼睛，静静地发了好一会呆，突然道：“系统，我想吃冰淇淋。”
　　系统缓缓扣了个问号。
　　晏南雀似乎只是随口一说，系统再看她时，她已经缩在沙发一角睡着了，身子微微蜷起，手虚虚抓着毛毯一角。
　　晏南雀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眼，发觉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这个时间白挽肯定下班了。她起身，眼前黑了一瞬，不过短短几秒又恢复视觉。
　　睡了一觉头还是很疼，嗓子也依旧难受。
　　厨房不断有香味传来，晏南雀难受得厉害，本来想回房趴着，犹豫了下还是没能忍住诱惑，选择去厨房看一眼。
　　白挽熬了香菇鸡丝粥。
　　她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却没回头，等到粥熬得差不多，她关火，盛出一碗放凉，而后慢慢转身，对上身后人的视线。
　　晏南雀嗓子干涩，手握成拳状抵在唇边，忍不住轻轻咳嗽两声。
　　白挽手撑着台面看她坐着咳嗽。
　　那张漂亮的脸上含着淡淡的酡红，眼尾湿润，目光发昏，一切都和管家说的一样——晏南雀感冒时会控制不住流眼泪。
　　一杯热水放到了晏南雀手边，同时还有几板药片。
　　她微愣。
　　晏南雀抬眸，只来得及看见一只撤走的手。
　　骨节分明、莹润如玉，纤细的指节葱白似的。
　　“管家一定要让我给你带。”白挽禁不住地蹙眉，面色微嗔。
　　她说：“别传染给我。”
　　话毕，白挽转身离开。
　　晏南雀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第二次问系统：“系统，你有没有觉得女主哪里怪怪的？”
　　【没有吧。】系统：【女主的数值都是稳定的，倒是你，健康值很低，快点吃药。】
　　晏南雀仍有些不放心，但她也说不上来女主哪里奇怪。
　　【你的鸡丝粥要凉了。】
　　晏南雀猛地回神，把装着粥的碗端到餐桌，反正白挽也不吃。鸡丝粥晾了一会后入口的温度正好，并不会烫到。
　　饭后，晏南雀按说明书吃了几粒药，拿着水杯回到房间。
　　她白天睡够了，晚上反而不困，打开笔记本，靠在小沙发上看电影。
　　这是部剧情紧凑的探案电影，片尾的参演人员鸣谢出来时，她还有些意犹未尽，低头喝水才发现水杯空了。
　　晏南雀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她起身，打算去厨房再接点热水。深夜，整座公寓都安静极了，她倒水的声音反而格外响。拿着水杯再次经过客厅时，晏南雀眼角余光似有影子晃动，她脚步一顿，下意识看过去。
　　一个窈窕的身影半隐在黑暗中。
　　很熟悉的背影。
　　客厅并未开灯，白挽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灯牌被模糊成了无数大大小小五光十色的光点，她的影子被月光映在地板上，拉成了细长的形状，延伸至晏南雀脚边。白挽一只手贴着玻璃，低头俯瞰窗外闪烁着霓虹灯的城市。
　　晏南雀心头升起疑窦，“……你在干什么？”
　　听见声音，窗前站着的人眨眨眼，像被惊动的鸟雀般蓦地回头，朝她看过来。
　　她的眼神带着些许探究和好奇，这情绪不加掩饰地暴露在她面上。
　　“晏、南、雀。”
　　白挽一字一顿地念了眼前人的名字，微微眯了下眼。
　　“怎么会是你？”
　　————————
　　宝宝们端午安康[撒花]吃粽子了吗？都吃了什么馅[让我康康]


第32章
　　晏南雀后背莫名泛起一股凉意，像是有捧松散的雪融化在后背，惊得她一个激灵。
　　夜风顺着未合拢的窗缝吹进来，凌乱的发丝打在侧颊。
　　好奇怪的感觉。
　　她说不上来，只是下意识觉得眼前的场景很古怪，古怪中透出几分若有似无的危险。
　　女主为什么突然叫她的名字？还是这样一字一顿的方式？
　　白挽朝她走近，脚步悄无声息，轻得像幽魂。
　　离得近了，晏南雀几乎可以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中看见自己的身影，小小一个。她下意识屏息，强撑着没有躲开，皱紧眉头。
　　“你想干什么？”
　　“真的是你……”白挽喃喃自语的声音格外低，晏南雀没能听清。
　　“你说什么？”晏南雀蹙眉冷漠道：“我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白挽后退两步，随手打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暖黄的光霎那驱散了黑暗，照亮了二人所处的空间。暖光斜斜吻上她下颔，苍白的肌肤、淡色的唇，愈发显得她不像活人。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沙发靠背，“看夜景。”
　　有光源的情况下，晏南雀的那丝古怪缓解了不少，但仍萦绕在心头。
　　“看夜景？”
　　白挽道：“我半夜醒了睡不着，出来看看。”
　　她反问：“你又在干什么？”
　　晏南雀心头的疑窦加重了些，遵照人设道：“你没资格过问我的事情。”
　　白挽垂眸，面色如常。
　　平静、淡漠，甚至眉宇间对她的厌恶也不减反增。
　　晏南雀冷冷瞥了她一眼，没从她身上看出有什么不对。
　　白挽一切如常。
　　“随便你。”
　　她扔下这句话转身回房。
　　客厅里的白挽伸手，指尖掠过落地灯的灯罩，流苏灯罩被她拨乱，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摁下开关，光亮倏地消失。
　　她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饶了公寓一圈，指腹搭在后颈，感受着肌肤传来的温热。
　　“有腺体……”她喃喃道。
　　“脸也完好无损。”
　　“真是……奇迹般的世界啊。”
　　。
　　晏南雀陡一回房便扑回床上，将自己裹进厚被子。
　　她狐疑道：“女主怎么大半夜不睡觉站在窗边看夜景？刚才路过的时候吓我一跳，现在可是凌晨三点半。”
　　她抱怨了几句，发觉系统没回话，奇怪道：“系统？”
　　【等一下。】系统说：【我在和维修部的同事交涉。】
　　晏南雀第一次从它嘴里听到维修部这个词，不免有些好奇，耐心地等了等。
　　大约半个小时，系统回来了。
　　“你们系统也有维修部吗？”
　　【当然。】系统道：【系统也是分部门的，我是穿书部系统1129，顾名思义，我们部门负责监督与管理所有和穿书有关的事务。】
　　晏南雀好奇道：“你之前跟我说的总系统是穿书部的总系统，还是所有部门的总系统？”
　　【总系统管理所有部门，部门主管的系统我们一般称之为上司。】
　　“那你刚才说和维修部的同事交涉，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系统道：【我上次跟你说我的运行程序出了故障，它们这次联系我就是为了这件事。不是故障，是病毒，问题不算大，但让我的程序有了波动。】
　　晏南雀紧张道：“那你没事吧？我的任务呢，会不会波及到我的任务？”
　　【我没事，应该不会。它们还在追溯源头，大范围的病毒袭击主系统会出手直接摧毁，你不用担心。】
　　系统的语气透着淡淡的自信。
　　晏南雀若有所思的“噢”了声，看来问题不大。
　　等了半晌，她也忘了之前想和系统说什么，见时间不早了，合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她惊讶地发现头不疼了，声音也恢复了，身体上下都神清气爽，有些高兴地爬起来洗漱。
　　她洗漱完毕，下楼走进餐厅，动作一顿。
　　白挽居然还在公寓，没有提前离开，正端坐在餐厅吃阿姨准备好的早餐。
　　她掀起眼皮朝这边看了一眼，而后收回目光，漠不关心地吃早餐。
　　见她态度如常，晏南雀收起一瞬的惊诧，坐到了餐桌边。
　　阿姨收拾好厨房，提着垃圾袋从厨房出来。
　　“晏小姐，我听说你最近感冒吃不了凉的，你之前说想吃的酒酿冰豆花我就没做，换成了栗子奶油蛋糕。”
　　晏南雀听得呼吸一窒，根本来不及阻止她说出口的话。
　　阿姨怎么说出来了！
　　她之前还在别墅和系统说待在公寓比待在别墅好！
　　阿姨说完就走了，晏南雀心虚得根本不敢抬头，忍不住攥紧了勺柄。
　　原身从不吃高热量食品，更不会特意要求阿姨做她指定的甜品，原身在饮食上没有特别要求。
　　她不会被白挽发现吧？！
　　晏南雀试探地、小心地抬头，正好和白挽的目光撞上。
　　她身子骤然僵直，强撑着人设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大脑飞速运转，急中生智道：“晏稚过几天要过来借住几天，东西是她指明要吃的，等晏稚来了让阿姨重新做。”
　　白挽神色不变，“知道了。”
　　晏南雀偷瞄一眼她的脸，没发现异样，看来白挽没发现。
　　她刚放松警惕，便听白挽道：“那我把栗子蛋糕丢了。”
　　不可以！！！
　　怎么可以浪费食物！
　　晏南雀险些没坐住，“……不用，让阿姨带回家。”
　　白挽动作微顿，轻轻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用过早餐，两人一前一后出门，乘坐同一部电梯下行。
　　晏南雀有些不自在，她在公寓时，几乎没有和白挽一同出发去公司过。
　　仔细想想，这好像是第一次。
　　只不过她的目的地是底下车库，白挽却是去地铁站。
　　“叮咚”一声。
　　两人在电梯处分道扬镳，晏南雀看着她抬脚出去。宽松的衣袖被风吹起，有淡淡的香水气息顺着风的痕迹回到狭窄的电梯包厢，萦绕在晏南雀鼻尖。
　　似乎是玫瑰的香气。
　　白挽好像换了一款新的香水，晏南雀下意识想，是她之前从没闻过的气味。
　　车上，她给晏稚发消息，命令她过来住几天。
　　晏稚虽然不解，但还是答应了，提着小行李箱过来。阿姨重新做了些甜品招待，她也乐得尝试，边吃边在餐厅打游戏。
　　晏南雀下班回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看得眼馋，打算等什么时候白挽不在，跟阿姨通通气，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了。
　　系统提醒道：【别看、别闻，女主也要下班了，你没办法解释。】
　　晏南雀难过地把馋虫掐住了。
　　住满一周，晏稚实在受不了了这两个人之间冷漠诡异的气氛，麻利收拾东西跑路了。
　　收到她离开的短信时，晏南雀正在听林特助汇报。
　　“y大八十周年校庆？”
　　林芙若点点头，“是的，y大是夫人的母校，校庆的时间就在本月。据我所知校方给夫人也递了邀请函，夫人是作为优秀毕业生被邀请的。”
　　她解释道：“您之前赞助了y大几笔教学资金，所以校方才会给您发邀请函，希望您可以去参加。”
　　晏南雀望着手里烫金的邀请函，忽然想到什么，“优秀毕业生是不是要上台演讲？”
　　“是的。”
　　晏南雀思考了下，决定去。
　　她不放心女主一个人参加什么活动。
　　虽说洛书晴才烫伤手，没办法参加这次校庆，听林特助说，她因为临近毕业粗心烫伤手，被禁足了，就算有心也没空。
　　林芙若道：“好的，我现在给校方答复。”
　　她转身刚想要出去，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件事要告诉夫人吗？您到时候是和夫人一起去，还是作为受邀方独自前去？”
　　“我自己去，不用管她。”
　　白挽可不愿意和她一起出席这种场所，更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暴露她们结婚的事实。
　　两人算是半隐婚，没有婚礼也没有对戒，只有一张结婚证和一份婚约合同。圈子里的人知道白挽是她的妻子，但大部分人只是听过白挽的名字，更多人连她的妻子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晏南雀给晏稚回了个好，没再逼她住下。
　　。
　　y大校庆当天。
　　晏南雀到达礼堂门口时，时间还早，她在车上暂坐了会，低头回着消息。
　　陈菀君也是y大的毕业生，这次校庆同样收到了邀请。没能来的只有受伤的洛书晴和远在国外的白月光。
　　【陈菀君：你到了？】
　　【晏南雀：礼堂门口】
　　【晏南雀：季子意没跟着你来凑热闹？】
　　【陈菀君：她这几天在跟程老板约会，听说是上周末互表的心意，忙着呢，根本没空理我】
　　【陈菀君：打个赌，我猜这次三个月，现在刚第一周】
　　晏南雀目光一扫那个数字，没忍住在心里笑出声。
　　季子意的花心是出了名的，再喜欢的人在一起也不会超过三个月，拢共一个季节的时间。
　　超过这个时间没追到手的人会直接放弃。
　　不过……晏南雀回忆了下，似乎没有她追不到的人。季子意虽然花心，但有一副好样貌、好家世，喜欢谁的时候又都是情真意切的喜欢，恨不得把人捧到天上。
　　【晏南雀：一个月】
　　【陈菀君：这么笃定？】
　　晏南雀有些小得意，这个赌约她必赢。
　　她前段时间把原书翻了个遍，惊讶地发现这位程老板在原书中竟然有几句描写。
　　而那几句话里恰好有交代。
　　这两人的恋情只持续了一个月便不了了之。
　　晏南雀放下手机，目光透过防窥窗往外看去，不远处的林荫路上学生人流如织，她降下一半车窗，暖融融的日光随之洒进来。
　　一片浅粉的花瓣顺着窗缝飘进来，落在她深黑的丝绸西服裤上。
　　她垂眸，指尖捻起那片薄薄的樱花瓣，淡淡的馨香传来。
　　不知是不是身为alpha的原因，她穿书后对气味的敏感程度比在现实世界高了许多，能轻易嗅到平时嗅不到的气味。
　　无论是香气，还是信息素。
　　晏南雀降下全部的车窗，花瓣被风带出窗外，飘零坠地。
　　她下车，打发林特助去见校方，自己则打算在外面走走，顺便等陈菀君。
　　礼堂外的几条小路都种满了樱树，现在正是晚樱花期，道路两侧堆满了粉白交织的花瓣，枝头更是堆满了，风一吹扑簌簌往下落。
　　晏南雀恰巧站在树下，肩头落了几片细小的花瓣，她略等了会，远远看见陈菀君的车向她驶来。
　　陈菀君朝她微微一笑，笑意是清冷的，“阿晏，等久了吧？”
　　两人身着的服饰款式相似，但却穿出了全然不同的效果。陈菀君素雅清冷，她的底色是分明干净的白，初雪一般带着股淡淡的凉意。
　　而晏南雀身上的色彩却是鲜艳的，眉目流转间皆是若有似无的情愫，似云霞般稠丽秾艳，格外引人目光。
　　她回答：“没几分钟。”
　　两人并肩朝礼堂走去，道路两旁都是纷纷扬扬落下的花瓣，宛若下了一场浅粉的樱花雨。
　　陈菀君注意到什么，微微侧头，“有人在偷拍。”
　　晏南雀停住脚步，顺着她说的地方望去，见那边是几个女大学生，被发现后慌张得手忙脚乱，她不甚在意：“拍就拍吧。”
　　陈菀君也不怎么在意被拍的事，“听说白挽等下也会上台演讲？”
　　“是。”
　　陈菀君瞥了她一眼，“你以前可很少参加这种毫无意义的活动。”
　　晏南雀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却也只能装不懂。
　　“你也会上台？”
　　陈菀君揉了揉太阳穴，“是，校长盛情邀请，无法拒绝。”
　　说话间，两人走至大礼堂门口，林特助正和校方的几位老师在门口等着，其中有一位恰巧是陈菀君的老师，唤了她一声。
　　陈菀君介绍道：“老师，这位是晏氏的晏总。”
　　几位老师和颜悦色地和她打过招呼，毕恭毕敬地把她们请了进去。二人的位置都在前排，陈菀君被安排在了她身后。
　　她们的入座在学生堆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陈菀君当年在学校便是风云人物，谁都知道她的专业有位身体不好但天资聪颖的alpha学姐。
　　而晏南雀对外的视频资料少得可怜，少有人知道她的身份。
　　但她那张脸却足以让人目不转睛，漂亮得宛若上世纪遗失的昂贵珠宝，在黑丝绒的盒子里熠熠生辉、流光溢彩。
　　晏南雀对别人的目光比较迟钝，随意朝身侧扫了一圈，没发现白挽的身影。
　　她有些奇怪，白挽出门比她早，怎么没看见她。
　　【应该在后台。】系统道：【等下她上台的时候你就能看到了，一般要发言的学生都在后台。】
　　晏南雀于是放宽心，场上灯光微暗，场馆内逐渐安静下来。
　　她等了许久，才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走上台。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白挽的目光在无数道视线中精准地定位到了她。隔着台上台下的距离，两人对视。
　　白挽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晏南雀姿态优雅，背部笔挺，眸子在暗处仍微微发着亮。她抬手，随着周围人的动作轻轻鼓掌，不多，只有两三下，动作漫不经心，似是全然不认识台上人般，只是象征性地做了这个动作。
　　白挽捏着演讲稿的手微微用力，雪白的纸张出现一道折痕，虽然微弱，却终归留下了痕迹。
　　她长睫微动，在眨眼间敛去所有情绪。
　　下一刻，清泠泠的嗓音经由话筒，增添了几分磁性传遍整个礼堂。
　　晏南雀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漆黑的眸子里完整映出白挽的身影。
　　陈菀君瞥了她一眼，目光微凝。
　　她倾身，指尖敲敲椅背，“我先过去了。”
　　专注看着台上的晏南雀分神，点头示意她自己知道了。
　　演讲结束，白挽收拢讲稿，目光略过面前的人山人海。收回目光时，她的视线再一次和晏南雀对上。
　　讲稿上的折痕又添了几道。
　　下台后，她回到校方安排的座位上，——这个位置恰巧在晏南雀斜后方。
　　昏暗的环境下，白挽抬眸，盯着晏南雀的侧脸看了一会。
　　她微微收紧了手，心头第无数次冒出相同的疑问。
　　……为什么？
　　她这样的人，为什么说出那样荒谬的谎话。
　　有太多问题白挽无从得知答案，就像她没有拒绝管家带药的请求一样，时至今日，她也想不明白。
　　她闭目，耳边回荡着人声，身后的学生窃窃私语着，似乎是在讨论什么论坛、照片。
　　想不明白的事便抛诸脑后，这是白挽一贯的处理方法，她不会让一件事持续占据她的心神，分散她的注意力。
　　不知过了多久，礼堂灯光大亮，白挽起身，随人潮出去。
　　她走到一处学生聚集的活动场地。
　　有两个学生不好意思地走过来，双眼发亮问道：“学姐，请问你是苏学姐吗？我是大一的学生、你同一个专业的学妹，我听过好多你的传闻，是你的粉丝，你能……”
　　“抱歉，我不是。”白挽打断了她激动的话语。
　　学生喜不自禁的神情一顿，慌乱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看你和毕业照上太像了……”
　　白挽抬手，制止了她们的道歉，“没关系。”
　　她走后，两名学生凑到一块。
　　“她好像苏学姐啊，真的不是吗？”
　　“那她是哪个学姐，这么漂亮的omega，怎么没进娱乐圈哇，论坛上应该有讨论，我去搜搜看。”
　　“……”
　　“搜不到啊。”
　　“等等，我靠我想起来了，她是白学姐啊，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冷美人白挽，那个不笑传说！”
　　“这两个学姐长得这么像吗？”
　　“漂亮的人都相似吧，不过她们确实很像。白学姐不喜欢和人打交道，远没有苏学姐那么出名，专业又是小众的珠宝设计，我也是刚好和她同一个导师，在我导那里听过她……”
　　与此同时，晏南雀被校方留住了。
　　校方盛情邀请她们在学校里四处逛逛，参观结束后如果能顺便去办公室喝杯茶就再好不过了。
　　校园内的学生自发组织了很多活动，到处都是，y大的教学并不严苛，相反十分支持学生间的一切娱乐活动、组织。
　　陈菀君面上含着淡笑应声，晏南雀却收到一条短信。
　　【陈菀君：老头又想哄你捐楼了】
　　晏南雀有点想笑，在心里和系统感慨：“这是我穿书之后为数不多感觉到我的人设是个冷酷霸总的时刻。”
　　系统：【因为有钱可以挥霍？】
　　晏南雀用力点头。
　　系统：【出息。】
　　晏南雀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往出口瞥了好几眼，“你说女主出去干什么了？”
　　【你不是已经让林特助帮你盯着了吗？别这么紧张。】
　　晏南雀认真道：“你不懂，我刚才眼皮跳了下，我感觉这是个预兆。”
　　系统无情戳破她的预兆：【眼睑痉挛，别迷信。】
　　晏南雀：“……”
　　她和系统真是说不到一块去！
　　好在校长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笑眯眯地让主任带她们到校园四处看看。
　　陈菀君左右无事，答应了。
　　晏南雀正想离开礼堂，也点了下头。
　　一行人旋即朝门外走去。
　　y大占地面积广阔，单靠两条腿是逛不完的，系主任也只是带着她们在礼堂附近的活动区简单看看。
　　走到一处展台附近，系主任介绍道：“这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自己组织的音乐节，办了好几年，年年都有声有色的。”
　　有眼熟的学生跟她打招呼，他笑着一一点头答应。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晏南雀听见身后经过的学生在聊天，“前面怎么了？”
　　“我朋友说现场好像有个女生晕倒了，贫血还是低血糖来着，身体不太好。”
　　“哪个系的学生啊？”
　　“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应该是外面进来的，长得可漂亮了，还是个omega。”
　　晏南雀一紧，想起刚才眼皮跳了下，不会是白挽吧？她顾不上陈菀君的疑问，加快脚步朝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直到看见晕倒女生的脸时，她焦急的脚步才停住。
　　……不是白挽。
　　晏南雀紧绷的神经一松。
　　陈菀君姗姗来迟，“阿晏？”
　　“没什么。”晏南雀抿了抿唇。
　　陈菀君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落在最后面的系主任大手一挥，让围观的人散开，好给救护人员腾出一条路。担架抬着晕过去的女生离开了，她的朋友也跟着救护车离开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晏南雀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这目光太明显，不加遮掩。
　　她下意识抬眸。
　　白挽站在围观人群的另一边，清冷的目光远远落在晏南雀身上，宛若一层轻薄细润的纱，水流般轻飘飘淌了下来，无形似有形。
　　晏南雀被看得顿住，指尖痉挛了下。
　　白挽一直都在人群里吗？
　　处理完突发情况的系主任赶了回来，擦着额角的汗，看看对视的两人，赔笑问道：“晏总，你和白挽认识吗？”
　　他看向白挽，“白挽同学？”
　　白挽唇瓣轻启，吐出字句冰冷又淡漠。
　　“不认识。”


第33章
　　“不认识。”
　　白挽清冷的嗓音响在耳畔，这个回答在晏南雀意料之中。
　　她收回目光，同样淡淡道：“从来没有见过。”
　　系主任“哦哦”了两声，简单为彼此做了介绍，见两人神色都淡淡的，似乎并不对付，只好让白挽先走，而后他带着人回了校长办公室。
　　晏南雀从办公室出来时，外头的天色渐暗，校园内却依旧热闹。
　　陈菀君问：“去我那坐坐？”
　　晏南雀拒绝了。
　　陈菀君眸中是微讶，她唇瓣张合，似乎有话想说，最终只是轻轻一点头，“行，那我先回去了。”
　　林特助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把车开过来。
　　车门拉开，晏南雀低下身子正要上车，目光微顿。
　　白挽在车上。
　　她靠着座椅靠背闭目养神，眉心似蹙非蹙，像是遇见了什么不太高兴的事。
　　晏南雀心里有疑惑，但没出声，靠着座椅闭上眼。
　　车子在夜色中缓缓朝别墅驶去。
　　晏南雀走在前面，哒哒的脚步声在偌大的客厅回响。白挽落后一些，她进门时，看到的只有一个高挑的背影。
　　她在玄关处弯腰换鞋。
　　一片花瓣从她肩头滑落，打着旋掉在她脚旁。她捡起来看了眼，是片淡粉的樱花瓣，不知什么时候沾在身上的，更不知道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还是晏南雀身上。
　　她捻紧了那片细小的花瓣，一点点花汁从折痕中溢出，将她的指腹染得微湿。
　　花瓣被她丢进垃圾桶。
　　白挽正要往房间走，余光瞥见管家朝抱着什么东西朝她走过来。
　　“夫人，今天有人上门送东西。”她手中是个高度适中的礼品盒，“应当是礼服，你和小姐订了礼服吗？还有一份是小姐的，小姐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我放在她房里了。”
　　白挽接过礼盒，顺势打开看了眼。
　　里头果然是衣服，是她之前在那家私房菜餐厅用餐时穿过的民国学生装，清洗熨烫后被仔细包装好送了过来。
　　同衣服放在一起的还有个被精心包装、扎上丝带的小盒子，尺寸比一部手机要大些。
　　白挽盖上盖子，“是衣服，我先拿回去了。”
　　“好的。”管家又笑眯眯道：“上次多亏了夫人帮忙送药，小姐一向不听劝，生病了也很少吃药，任由身体就这么病着。”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小姐从小就是这么个不听劝的倔强性子，不管长到多大都没变过。”
　　“小姐本性不坏的，您……”管家顿了顿，委婉道：“您不要和她怄气，她有时情绪上头，会偏执地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
　　白挽神色冷漠，“管家，你不用和我说这些。”
　　“想听的人不是我，下次洛书晴上门的时候，你再把这些话一一转告她。”
　　话罢，她抬脚离开客厅。
　　厨娘小心翼翼地从房间里探头，“怎么样？夫人听你的没？”
　　管家无奈叹气：“夫人也是个倔脾气，两个人都太偏执了，没有一个是愿意低头的，都跟炮仗一样。想让她们好好相处比登天都难。”
　　厨娘听她这么说就知道没劝成功，也跟着叹气。
　　“小姐最近这段时间脾气好了很多嘛我才想让你试试的，万一劝动了呢？夫人也不是什么坏性子的人，总看她遭罪我都，唉……”
　　房内，白挽解开小盒子上系着的丝带，揭开盒盖。
　　这个有些扁的小盒子里是张照片，画质做旧、色调泛灰。
　　照片上，一身学生装的少女神色冷淡，侧身坐着，眉尖轻轻蹙着，不太高兴的样子，像一朵微皱的蔷薇，美到能让人忽略她的冷漠。而旗袍装的女人搭着椅背，手腕柔柔地垂下来，搭在少女肩头，她双眸半阖，潋滟的眸光也一并落在身前。
　　她没有看镜头。
　　她在看她。
　　“……”
　　这张照片上带着微弱的故事感，摄影师抓拍得很好，白挽神态间恍惚透出一丝娇俏。
　　相片上的两人间萦绕着一股琢磨不透的气氛，紧密相连，让人无从插足。
　　白挽皱眉，她另一只手搭上相片，指腹用力，心烦地想将这张合照销毁。
　　晏南雀也看到了这张相片。
　　系统评价道：【拍得挺好看的，不过你当时怎么在看女主？】
　　晏南雀点头，“我好像只偷看了几眼，没想到刚好被摄影师拍到了。”
　　她想了想，忽然发现这好像是她和女主唯一的一张合照。
　　系统又夸了句，【拍得还挺好的，找个地方放起来吧。】
　　晏南雀拉开抽屉，随手把照片放了进去。
　　她打了个哈欠，“我好困啊系统……”话音还没落下人已经闭上眼睛趴着睡着了。
　　。
　　次日，晏南雀走进餐厅时脚步微顿。
　　晏长青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坐在餐厅和白挽一同用餐。
　　“睡醒了？”她手持一柄细长的小勺，轻轻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掀起眼皮朝这边看了一眼。
　　晏南雀蹙眉，“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小雀，这里也是我家好吗？”晏长青道：“你上次提起的那个跨海项目，我听到些风声，吃完早餐和我出去一趟。”
　　晏南雀在她对面坐下，右手边恰好是白挽。
　　晏长青似乎心情不错，和颜悦色地询问：“小挽今天要出门吗？”
　　“不用。”
　　“不出门还起这么早啊，难得的周末不多睡一会么？”
　　白挽垂眸，回复仍是淡淡的，对晏长青突如其来的态度改变没什么情绪，“睡眠时间过长会扰乱我的生活和大脑处理方式的节奏。”
　　晏长青点点头，“小挽说的话很有道理，你们这些小辈现在越来越有自己的思想了。”
　　“晏董，”晏南雀眼里带上些微讽刺，“你的话好像太多了。”
　　晏长青瞥她一眼，没说什么。
　　早餐是灌汤包和瘦肉粥，灌汤包汤鲜味美，瘦肉粥也是恰到好处的浓稠香醇，她不喜欢粥里的皮蛋，喝了小半碗便放在一旁，专注灌汤包。
　　晏南雀舌尖舔舔下唇，有些意犹未尽。
　　她起身，晏长青恰好也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两人一同走出餐厅。
　　车上，晏南雀冷漠道：“你变脸比翻书还快，晏董事长。”
　　晏长青心情颇好，“化疗有用，你月姨最近的身体状态在变好，看来去国外是个正确的选择。主治医生说新研发了一种特效药，我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给她用，但她现在稳定了，新药也就用不上了。”
　　晏南雀瞳孔微微放大，不易察觉地震惊着。
　　她记得，晏长青的二婚妻子就是死在新药的副作用上的，现在居然避开了？
　　她不解地在心里呼唤系统。
　　【蝴蝶翅膀的每一次扇动都会引起一场风暴。为了阻止女主黑化，你势必要改变剧情，而每一个剧情节点的改变，都会衍生出无法预计的走向。】
　　系统点出重点：【你在改变这一切。】
　　晏南雀似懂非懂：“我以为我改变的只有女主的未来。”
　　【女主是书的主角，你改变她的未来不就是在改变这本书吗？】系统困惑道：【难道你以为你改变的只有你和女主的结局？】
　　晏南雀诚实地点点头，她一直以为这本书的其它剧情会按照程序发展下去。
　　【别天真了，这本书的一切都是瞬息万变的，你阻止女主黑化是在改变既定结局，在结局未成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很可能会改变。】
　　【不过这也没什么，你现在知道了就行。】
　　晏长青发现她在走神，指尖扶上额角，“怎么？”
　　晏南雀回神，不咸不淡道：“恭喜。”
　　“我的人已经把卧底抓到了，真接下这个项目的话，晏氏会狠狠摔一跤啊……”晏长青夸赞道：“小雀，你成长了。”
　　她道：“我这个位置迟早会是你的。”
　　晏南雀神色淡淡，没有丝毫激动。
　　叛徒被带到老宅了，她和晏长青去处理了人，第一次直接见识到了这位晏董的狠辣手腕，忍不住在心里咋舌。
　　处理完这一切，晏长青提前约好的造型师也来了。晚上有一场拍卖会，她和晏南雀一并去。
　　这场拍卖会晏长青原本是不打算参加的，她回国的原计划是处理好国内的事情就离开，但眼下妻子的病症减轻，问题已经不大，她便顺势留了下来，打算多待两个月。
　　走进拍卖行，晏南雀余光随意一瞥，看见一个她不愿意见到的人。
　　洛书晴跟在父母和姐姐身后，看见她时双眼微亮，朝这边小小挥了下手。
　　晏长青朝洛父洛母走去。
　　两家是旧相识，没搬家前还是近十年的邻居。
　　两家长辈打了个招呼便聊了起来，听闻晏长青妻子的消息，洛母捂嘴笑道：“听说小月的病情好转了？哎呀，那太好了，难怪我说你怎么回来了。”
　　长辈在聊天，洛书晴插不进嘴，朝晏南雀靠近，低声道：“南雀姐姐。”
　　她的目光扫视一圈，“白挽姐没来吗？”
　　晏南雀被她问得条件反射紧张起来，“她在家。”
　　洛书晴装模作样地遗憾了几句，旋即便喜笑颜开。她手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正在恢复阶段，伤疤上缠了丝带，巧妙地遮掩过去。
　　“小晴，我去和朋友打个招呼。”洛书晴的长姐瞥见眼熟的身影，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她朝晏南雀微微点头，礼貌开口：“南雀，我先过去了，你和小晴聊吧。”
　　洛书晴的长姐和晏南雀关系并不亲近，彼此都有自己的社交圈，两个圈子并不重叠。
　　洛书晴笑着抬手让她快去，手臂上多出来的一截玫瑰丝带颤巍巍地晃。
　　晏南雀趁眼前人不注意，悄悄往后退了一步，与她隔开一定的距离。
　　“南雀姐姐，等下的拍卖品有你感兴趣的吗？”她兴致勃勃地问。
　　“没有。”
　　洛书晴和她一边朝座位走一边道：“我倒是看上两幅名画，不知道能不能抢到手，有一幅妈妈很喜欢，有一幅我很喜欢。”
　　她回头，笑盈盈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拍到的那幅画送给你。”
　　晏南雀轻轻蹙眉，“不用。”
　　她盯着洛书晴，面上带了几分认真，“不用给我，我不缺任何东西，我也欣赏不来画。”
　　听着她直白的拒绝，洛书晴神色不变，“说不定白挽姐会喜欢。”
　　洛家和晏家的包厢相邻，闲聊间两人已经走到包厢门口，晏南雀推门进去，晏长青还没有结束叙旧，小房间内只有她和一名侍应生。
　　她示意侍应生离开，拿起平板看了看。
　　“这颗蓝宝石胸针好好看！”
　　系统跟着她一块在看，【还不错诶。】
　　晏南雀有些心动，左右看看，没发现起拍价。
　　【起拍价在拍品展出之后会公布，它的拍卖顺序在后面，价格不会低。】系统又道：【没事，你买得起。】
　　【虽然比不上女主亲生父母的背景，但在被女主整破产之前，晏家在a市豪门圈也是数一数二的老牌贵族。】
　　晏南雀摇头，“我看看而已。”
　　【不想买？】
　　她诚实道：“没有很想。”反正都是任务世界的东西，买下来也带不回现实世界。
　　拍卖会临开场，晏长青回到包厢。
　　一件又一件昂贵的拍品被引到台前，竞拍的价格愈发高昂。洛书晴想要的那两幅画接连被拍卖师挂了出来，一幅名为自由，另一幅名为月光，现在起拍的正是那幅《自由》，起拍价七位数。
　　晏长青忽然开口：“没有你看得上的？”
　　晏南雀微顿，侧目看了看，晏长青长睫微垂，目光透过单向玻璃落到展台上。和她不同，晏长青久居高位，连骨子里都浸出了一股危险的贵气，眉眼间流淌着一股漫不经心。
　　也难怪外界都叫她笑面狐狸。
　　实在很难想象，这样冷血的笑面狐狸会为了重病的妻子抛下一切，在国外待了好几年。
　　察觉到晏南雀的目光停留时间过长，她微微侧头，“怎么？拍卖会到现在，你一直都不在状态，我还以为你是嫌弃和妈妈一起来这种场所。”
　　晏南雀神色微冷，不想和她争执，“没有。”
　　“洛家的小女儿和你都说了什么？”
　　“与你无关。”晏南雀淡淡回答。
　　晏长青并不恼，面色带上稍许无奈，“成交了。”她说的是洛书晴想要的那幅画，成交价近八千万。
　　她语气饶有兴致，“小洛的两个女儿倒是有意思，一个omega爱好金融，不出意外的话洛家的接班人会是她。另一个beta对钱财不感兴趣，一心扑在画画上，如果她从商，成就说不定会超过她姐姐。”
　　晏南雀语气淡淡，“人各有志。”
　　晏长青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转而道：“我看上一套首饰，你帮我看看，怎么样？”
　　她递过平板，上头俨然是套首饰的信息。
　　看清图片时，晏南雀眼前一亮。
　　哪怕隔着屏幕，她也被这套熠熠生辉的首饰惊艳到了，一套三件，分别是项链、耳坠与戒指。宝石的色泽宛若鸽子血，透亮璀璨，设计师巧妙地结合了山茶盛放的姿态，而这种花在开至茶靡后会整朵掉落，将生命停留在最完美的阶段。
　　缠绵缱绻盛放的花却暗含朽意，殷红的血宛若飞鸟临死前淌下的泪珠，凄美中枯萎。
　　这套首饰被命名为永恒之爱。
　　晏南雀朝右下角看了眼，那一块标注着设计师。
　　晏长青轻描淡写道：“很令人眼前一亮的色彩，富含强烈的个人风格，情绪很饱满，虽然底色黑暗，但确实能让人眼前一亮。”
　　系统也赞同道：【晏长青的眼光很好。】
　　晏南雀轻轻眨了眨眼。
　　她说：“这是白挽的作品。”
　　系统：【嗯？】
　　晏南雀的语气是笃定的：“是她的。”
　　【你认出她的签名了？】
　　晏南雀摇头，“没，我记得它。”
　　“这是女主在大学期间的设计，大约五年前，白清之心脏病发抢救、她养父母去世的时间段。”她放轻了声音：“初版的设计暗含死志，几经修改，但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毁灭的意味。”
　　“惹恼原身被限制自由之后，女主贱卖了许多设计，这一套被卖给了国外的一个小众的高奢珠宝工作室。”
　　系统在原书内容里检索片刻，找到她所说的内容。
　　【还真的是，没想到你在做任务上记性这么好。】
　　晏南雀被它夸得斗志昂扬，“那当然！”她为了完成任务可是什么都可以做到的！
　　“小雀？”晏长青唤道：“你觉得这套珠宝怎么样？”
　　她若有所思：“我上次没准备给白挽的见面礼，就这套你说好不好？”
　　晏南雀神经登时绷紧了，这套珠宝怎么看都不适合作为礼物送给女主。它本该属于女主，现在却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女主面前……
　　她光想想那个场面都觉得后背一凉，匆忙开口，准备打消晏长青的念头。
　　晏南雀轻轻蹙眉，“换别的。”
　　晏长青疑惑的“嗯”了声，“怎么，小挽不喜欢鸽子血？”
　　“这一套我要了。”
　　晏长青掀起眼皮朝她看过来，约莫两秒，她失笑道：“又不是小孩了，既然喜欢就直接说出来，我再看看有没有别的能当做见面礼的。”
　　说话间，这套首饰出现在了展台上，起拍价一千万。
　　这套首饰在今天的展品中并不起眼，晏南雀没花多少工夫便把东西拍到手了。
　　晏长青另外选了一条项链。
　　两件拍品被一并送到包间让她们查看，戴着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地为她们展示着。
　　永恒之爱的实物远比图片璀璨，每个折角都散发绚丽的光，每一件首饰都漂亮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晏南雀让林特助把东西送到了老宅，又给管家打了通电话，让她把东西放到自己以前的房间。
　　这东西不适合放在别墅。
　　她们走出包厢时，洛书晴一行也正好推门出来。
　　晏长青朝洛父洛母微微点头，转身离开。洛书晴见状朝她这边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又雀跃，“南雀姐姐再见。”
　　在和朋友交谈的洛画枳听见了这一声，她摸了摸妹妹的头，“小晴。”
　　洛书晴回头，脸上是疑惑。
　　洛画枳没说什么，只是道：“去看看你拍的画？”
　　“好呀。”
　　朋友多看了两眼晏南雀离开的背影，问道：“小晴的朋友好像有点眼熟，我这几天在网上看过她的照片，她就是晏氏的那位小晏总？”
　　已经走了两步的洛书晴闻言顿住，“什么照片？”她礼貌道：“姐姐，方便给我看一下吗？”
　　朋友解锁手机，调出浏览记录，“是你们学校的帖子啦，我本来还不确定是不是的，看了下照片果然是她。”
　　洛书晴在看帖子，第一张是晏南雀的单人照，站在樱树下似是在等人，后面几张是和陈菀君的合照。
　　她指尖往后划，瞥见最后一张照片时动作微顿。
　　……这张照片上有白挽。
　　拍摄者似乎很心虚，照片甚至出现了部分虚焦，主角由晏南雀、陈菀君变成了白挽。陈菀君站位靠后，身形被虚化得彻底，晏南雀则被虚化了一半，饶是如此，洛书晴也能一眼分辨出她的身影。
　　照片上的alpha和omega站得很近，彼此对视，漫天飘扬的花瓣都仿佛是在为她们做点缀。
　　白挽。
　　又是白挽，为什么到哪里都有她？
　　——为什么晏南雀出现的每一个地方都有一个白挽？
　　洛书晴瞳孔微微怔松，神情空白了一瞬。
　　“前几天y大校庆，她被邀请参加的时候被学生拍到了，因为外貌太出众，照片还在论坛上小火了一把呢。”朋友又问：“小晴没去校庆吗？”
　　洛画枳道：“她性格太毛躁，把手弄伤了，我不准她出去乱跑。”
　　朋友恍然大悟。
　　“说起来小晏总是已经结婚了吧？我听我表妹说起过几句，她好像没带妻子来参加？”
　　洛书晴耳尖微动，清晰将这番对话收进耳中，神情愈发愣怔。
　　她认识晏南雀二十年，她了解这个人，也知道她对这种活动从不感兴趣。
　　那么，她参加校庆是陪着谁去的？
　　“……”
　　“小晴、小晴妹妹？”
　　洛书晴蓦地回神，将手机还给姐姐的朋友，“不好意思呀姐姐，我刚才在想事。”
　　“没事，我先走了啊枳枳。”
　　洛书晴收回手，指尖死死掐住了右手烫伤的疤痕。
　　洛画枳瞥见她这个小动作，猛地攥住她左手，制止她的动作。
　　“小晴。”她面上写满不赞同，对妹妹恨铁不成钢，“别再执着她了，她不会喜欢你的。”
　　“我不。”
　　洛书晴抬眸直直望向她：“我不要放弃。她和白挽的关系你明明也知道，她们根本没有一丝感情。”
　　她喃喃着，又重复了一遍。
　　“她们没有感情的呀……”
　　所以，晏南雀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乎白挽的……


第34章
　　车窗开着，晏南雀被凉风吹得打了个喷嚏，她捂着嘴，将声音憋在手心。
　　【说了让你把车窗关上。】
　　晏南雀不情不愿地照做了，“车里太闷了。”
　　系统：【再闷也比感冒强，忘了上次感冒一直流眼泪嚎着跟我说讨厌感冒了？a市的天气极端，几乎没有夏天和秋天，现在还处在冬末，你这样不感冒才奇怪。】
　　晏南雀自知理亏，没跟它呛声。
　　晏长青坐在车里另一侧，在和妻子跨洋视频。
　　晏南雀余光不经意瞥了眼，这位不知全名的月姨戴着呼吸机，她似乎刚化疗完，面色格外苍白，虚弱得话音都是飘忽的，眼里却都是笑意。
　　月姨从屏幕里瞥到她的一点衣角，温声问：“小雀和你在一起吗？”
　　晏长青点头，示意女儿过来。
　　晏南雀轻轻蹙眉，正要拒绝，月姨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格外柔和，“我好久没看到小雀了，我想和她说几句话。”话音落下，她咳嗽起来，连咳嗽声都虚弱至极。
　　这么拒绝一个生重病的人似乎不太好。
　　晏南雀冷着脸凑到了屏幕面前。
　　月姨简单问了她的近况，感慨道：“小雀已经长到这么大了，时间过去得还真是快。”
　　原身十六岁时她便查出病症，在国内治了四年，又转到国外治疗了好几年，到现在总共已经过去十年。
　　月姨双眸含笑，“等明年，明年我回国见见你和你的妻子。”
　　她的身体是虚弱的，灵魂却开着灿烂的花。
　　晏南雀没说话，默默在心里计算时间。
　　明年是婚约合同的最后一年，也是女主黑化的节点。也不知她到时候能不能完成任务，顺利阻止女主黑化……不管能不能，应该都没法和月姨见上面。
　　她想着，车子在别墅前停下，这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半了。
　　时间太晚，晏长青今天不回住处，在别墅暂住一晚。她把装着项链的首饰盒子递给晏南雀，示意她转交给白挽。
　　晏南雀皱眉拒绝：“你自己给她。”
　　晏长青却是轻轻摇头，“小雀，她是你的妻子，你来给，我的身份半夜去找你的妻子不合适。”
　　晏南雀神色冷冷，接过盒子，朝电梯走。
　　晏长青有些无奈，脱下外套递给管家，在她身后唤道：“记得让她试戴一下！”
　　没有回应，离开的那道背影头也没回。
　　晏长青朝管家道：“好臭的脾气。”
　　管家眼观鼻鼻观心，没吭声，心想这么臭脾气的人晏家其实有两个，只不过一个大家都知道，另一个不肯承认。
　　。
　　晏南雀换下身上累赘的礼服，对着项链陷入思考，“这个时间女主应该睡了吧？”
　　系统无所谓道：【那就明天再给她。】
　　晏南雀犹豫道：“明天晏长青要和我去公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等到明天不太方便吧？”
　　她纠结地想了半天，拿出手机试着给女主发了个句号。
　　没有回复。
　　晏南雀又发了个问号，这次有了。
　　【白挽：？】
　　看来还没睡，晏南雀微微松口气，起身带着首饰盒出门，下楼敲响了白挽的房门。
　　约莫十几秒，门把下沉，眼前的房门打开一条缝。
　　白挽站在门后冷冷看着她。
　　“晏长青让我拿东西给你。”
　　眼前的房门缝隙扩大，露出白挽小半个身子。她已经换上了睡衣，宽松的领口露出一大片雪似的肌肤，似乎刚洗漱完，她眼睫沾湿了大片，袖口也蹭上一点湿润的痕迹。
　　白挽问：“什么东西？”
　　晏南雀把盒子递过去，“首饰。”
　　白挽指尖落在黑丝绒的包装布上，闻言动作微顿，抬眸看她，眼里是清晰的疑惑。似乎她不说清，白挽便不会拆开。
　　“她作为我的母亲买给晏太太的东西。”
　　冷淡的嗓音流淌在走廊上。
　　白挽指腹是丝绸布料微绒的触感，她打开了首饰盒中的东西。
　　这是条光彩夺目的艳彩蓝钻项链。
　　设计并不复杂，偏向日常款，钻石的棱形面闪耀着绚丽的彩光，静静躺在黑丝绒上，仿佛蕴含了一片海。
　　白挽盯着看了一会，“我不需要。”
　　晏南雀脸色比她还冷漠，“那就扔掉。”
　　“这位晏董可不会收回送出去的礼物。她送给你就代表是你的了，你怎么处理她都不会过问。”
　　白挽抬眸同她对视，空气无形地僵持着。
　　晏南雀有些担心白挽真把这东西丢掉。
　　良久，白挽合上包装，这个动作代表她选择收下项链，结束不必要的争吵。
　　“戴上。”
　　白挽抬眸，眉尖轻蹙，似乎很不满晏南雀的要求。
　　她道：“我已经收下了。”言外之意是不想再做多余的事。
　　晏南雀毫无心理负担地把晏长青的话拉出来当挡箭牌，“晏董明确说了，让你试戴。”
　　白挽闭了闭眼，遮住某种厌烦的情绪。
　　她忍耐着将项链拿出来，“我一只手拿着盒子，单手戴不了。”
　　闻言晏南雀伸手，下意识接过了项链。
　　白挽递盒子的动作一顿。
　　……卧槽。
　　晏南雀猛地反应过来她刚才的举动没过脑子，白挽分明是想让她拿礼盒，她却顺手把项链接了过来。
　　系统：【给她戴呗，反正女主懒得拒绝你。】
　　晏南雀还在错愕间，面前的白挽已经垂下手臂，转身背对她。
　　她硬着头皮伸手，将项链绕过白挽天鹅般的脖颈，面前的omega手腕挽过一侧长发，雪白脆弱的后颈完全暴露在晏南雀面前。
　　——后颈是omega腺体所在的位置。
　　意识到这一点，原本只是有些害怕的晏南雀登时变得如芒在背。
　　omega的腺体藏在皮下，动情时会泛红发烫，也几乎是omega身上最敏感的部位。她上次匆匆忙忙瞥了一眼，那时白挽后颈一片绯红。
　　……其实不止后颈。
　　她浑身都泛着淡淡的绯色，肌肤发烫，琥珀色的瞳眸发着亮，像流淌的金色蜂蜜，剔透、澄明，几乎能望进她心底。
　　晏南雀指尖突兀颤了下。
　　这一下让她刚好碰到白挽的后颈肌肤。
　　晏南雀眼睁睁看着她挽着头发的手收拢了，用力到指骨都泛出一层青白。
　　她心虚地收回视线，飞快扣好了项链。
　　白挽转身。
　　这滴深蓝的宝石躺在她细窄的两道锁骨中间，衬着周遭雪一般的肌肤，一时也说不清是哪种颜色更漂亮些。
　　晏南雀目光往上轻轻抬了下。
　　似乎所有的配饰戴在白挽身上都是多此一举，当你注视白挽时，只能看见她这个人，而看不见那些熠熠生辉的宝石。再闪耀的火彩也分不走落在她面上的目光。
　　白挽的脸色很糟糕，“现在可以了吧？”
　　晏南雀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半晌才高高在上的恩准般点了下头。
　　白挽旋即砸上了房门。
　　走廊上的晏南雀脸色一变，冷漠的神色松垮下来，拍拍胸脯，边往房间走边道：“吓死了我还以为女主要骂我。”
　　她的姿态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系统看得有趣，不留情地嘲笑了几声。
　　嘲笑完，它紧接着宣布了一个可怕的消息。
　　【黑化值加了两点。】
　　【女主白挽当前黑化值：72/100】
　　晏南雀脚一软，“什么？！”
　　好不容易稳定了这么久，怎么说升就升！！！
　　系统迟疑：【可能是因为你碰到她腺体了？】
　　晏南雀想找人喊冤，“我那是手抖了一下，我没有故意调戏她！”
　　系统：【后颈对于omega来说是敏感部位。】
　　“我知道……”
　　现实世界她没有腺体，当然会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
　　晏南雀气得轻轻拍了下手背，上头顷刻浮出红痕。
　　死手，干什么不好，偏偏在那个时候抖。
　　这一晚晏南雀没睡好，第二天出门时迟了几分钟，引得晏长青频频往她身上看。
　　晏南雀知道原因。
　　原身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从未起晚过，但眼下她也无法解释，只能当做没看见。
　　几乎是她们的车子刚离开别墅，另一辆车便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洛书晴朝远处的路口望了望，“小吕，你帮我看看那是南雀姐姐的车吗？”
　　和她一同来的秘书点头，“是晏小姐的车。”
　　洛书晴面上浮出失落，“这样啊……南雀姐姐刚好出去了。”
　　她回头看一眼别墅，来时期待的心情不复存在，不太高兴地踢了踢脚下的落叶，旋即又打起精神道：“吕秘书，我们进去吧。”
　　吕秘书疑惑道：“二小姐过来不是为了找晏总的吗？”
　　洛书晴两手背在背后，走路姿势轻快，“也不一定呀，白挽姐还在家不是吗？来都来了，找白挽姐玩玩也不是不可以。”
　　吕秘书眼神复杂，委婉提醒道：“二小姐，这是晏家。”
　　“放心啦，我只是想和白挽姐说会话而已，不会发生什么的了。”
　　洛书晴摁响了门铃，“我姐都把你派来贴身监视我了，我还能做什么？”
　　吕秘书琢磨了下，觉得她的话有理，打定主意盯紧这位大小姐。
　　管家从可视门铃看见她的脸，打开了大门。
　　“书晴小姐，我们小姐不在别墅，刚好出去了。”
　　洛书晴道：“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了，我是来找白挽姐的。”
　　管家：“夫人现在应该在二楼的书房，我先上去禀报一声，您稍等。”
　　轻车熟路往电梯走的洛书晴动作微顿。
　　禀报？
　　她敏锐地从这个形容里察觉到什么，停下脚步，耐心地坐在沙发上等。
　　不多时，管家下楼，“夫人请您上去。”
　　洛书晴道了谢，顺着另一侧的旋转楼梯上楼，吕秘书领了命令，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两道交叠的脚步声。
　　“你在外面等着吧，我一个人进去就可以。”
　　洛书晴屈指敲门，得到许可后推门而入。
　　白挽在窗边看书，手上拿了本晦涩的英文书，洛书晴目光扫过名字，发觉是本小说。
　　“白挽姐。”她唤道。
　　白挽将书签夹在书页间隙里，“你想找的人不在。”
　　洛书晴弯唇笑，“不，我这次是来找你的。”
　　“我想看看我那对戒指的设计稿，我又有了点新的意见。”她左右看看，“你的笔记本在房间吗？”
　　白挽闭眼，把手上的书塞回书架，起身打算去拿笔记本。
　　洛书晴在她身后跟了上来，白挽的房间在三楼，仅有一层楼的距离，她选择了走楼梯。
　　“抱歉呀白挽姐，让你周末还要加班。”洛书晴笑道：“我会按最高时薪给你付加班费的。”
　　她背在身后的手拿到身前，手臂上的半指堆堆袖顺着她的动作往下落，露出一点烫伤的疤痕。
　　洛书晴扫一眼疤痕。
　　“白挽姐，你的性格为什么总是这么冷漠呢？”
　　白挽没有回答。
　　洛书晴面上仍是带笑的，“不管什么时候你好像都是这么冷漠，对任何人都是漠不关心的状态。”
　　白挽推开房门，进去拿了笔记本。
　　洛书晴没有停步，自然而然地跟她走了进去，踩上她房内的地毯，提议道：“就在这里看吧，我懒得再下楼去书房了。”
　　白挽的房间半隔开了，分了几个小的区域，门口进来的地方是个小客厅，她不想出房间时便会待在这里。
　　洛书晴的目光环视一圈，没看见晏南雀的东西，眼里稍稍露出些满意。
　　白挽把设计稿找出来给她看。
　　她随意看了两眼，目光落到白挽堆满桌面的设计图纸上，伸手翻了几张，这才发现图纸下放了个扁扁的黑丝绒首饰袋，袋子的磁吸扣没合拢，里头隐约有光在闪。
　　不等她看清，白挽将首饰袋扣上了，放回衣帽间。
　　洛书晴问道：“那是你的新首饰吗白挽姐？可以给我看看吗？”
　　“不可以。”
　　白挽冷淡道：“你是来对设计稿提要求的，不是来参观我的首饰。”
　　洛书晴面上露出歉意，“抱歉啊白挽姐，我只是对你很好奇而已。”
　　——好奇晏南雀为什么转变态度。
　　洛书晴微笑着看眼前的omega。
　　白挽除了这张脸，分明任何地方都一无是处。
　　——偏偏她有这张脸。
　　洛书晴闭了闭眼，分散心口升腾上来的负面情绪，随口问道：“那看起来像是项链。”
　　“是。”
　　洛书晴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宝石？钻石？还是珍珠？”
　　“蓝宝石。”
　　白挽目光落在笔记本上，“洛小姐，把重点放在你的设计图上。”
　　面前吵嚷的人没出声，白挽掀起眼皮才发现面前人愣住了，目光直直望向她的衣帽间，眸子甚至有轻微地出神。
　　白挽唤道：“洛小姐。”
　　洛书晴艰难地移回目光，眼前一阵阵晕眩，“什么品质的蓝宝石呀？”
　　对上白挽不愉的神色，她道：“我喜欢蓝宝石，如果可以我想让你帮我挑挑看。”
　　“艳彩蓝钻。”
　　洛书晴掐紧了掌心。
　　那条艳彩蓝钻的项链竟然在白挽这里。
　　竟然在她这里。
　　是谁送的？晏南雀还是晏伯母？——还有一套鸽子血的首饰呢，难道也是送给白挽的吗？！
　　洛书晴背过身调整情绪，而后微笑道：“不如这样白挽姐，你帮我把一整套的设计都想好吧。”
　　“其它的设计稿我不接。”
　　洛书晴追问：“为什么？我可是很期待你的设计呢。”
　　她进来这么长时间了，却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几乎没提到设计稿的事情。
　　白挽轻轻皱了下眉，突然没那么想接这一单了。
　　“不为什么。”
　　她坐在转椅上抬眸，清冷的目光直逼洛书晴，语气冰冷又直白：“因为你讨厌我。”
　　“我也不想看见你。”
　　洛书晴站在原地不动，闻言只是微微抬眉，“白挽姐在说什么呢，我都听不懂，我很喜欢你的呀。”
　　白挽冷漠道：“你在明知故问。”
　　洛书晴深吸一口气，“我们还是去书房看吧，你的房间太香了，会影响我的思绪。”
　　她后退两步，“不知道这些香味里有没有信息素的味道，真可惜呀，我是beta，闻不见信息素。”
　　“听说你的信息素气味是茉莉？”
　　“根据遗传学来看，子女的信息素有一部分会受到父母的基因影响，不知道你的父母信息素是什么气味呢？”
　　她毫不避讳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彰显出对白挽个人信息的了如指掌。
　　“我想想，你的养父母似乎都没有信息素，两个平平无奇的beta生下了一对未来注定会分化成beta的龙凤胎，像我一样，普通、平庸，闻不见信息素的气味，也没有发情期和易感期的困扰。只是可惜，怎么孩子还这么小就患有……”
　　“洛书晴。”
　　白挽猝然打断了她的话音，眸中是阴沉的寒光。
　　两人在楼梯旁停住。
　　洛书晴一只脚已经踏上楼梯，闻言回头，瞥见白挽阴沉的面色，她恍然大悟，“啊” 了一声。
　　“你别误会我了白挽姐，我没有去疗养院，我只是因为手被你烫伤了，在家待着无聊，顺手查了查你的资料。”
　　她落下堆堆袖，露出愈合留疤的伤口。
　　“我当然也不会去那个疗养院啦，那里都是她的人，我如果去，她会知道的。”
　　白挽的目光刀子般锋利，森冷得格外吓人。
　　“你想卖惨的对象不在这里。”白挽冷若冰霜道，语气带着几分冰冷的讥讽，“是我没拿稳还是你故意凑上来的？”
　　洛书晴笑容不减，凑近她。
　　“对呀，是我故意凑上去的。”
　　长廊上寂静无比，佣人和秘书都在楼下，洛书晴的声音像一根羽毛轻飘飘落下，泛出一圈又一圈涟漪。
　　白挽抬眸。
　　beta直白地承认了她的所作所为，她半揭开了那层虚伪的假面，像个不知对错的孩童般，连恶意都带着一股天真的悚然。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洛书晴轻声问她。
　　“就算你说出来也没有用呀，白挽姐。”她说：“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洛书晴微微弯唇，笑靥如花。她没有说她得到了什么，也根本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给面前人。
　　白挽居高临下看过去，眸子里是暗敛的寒光。
　　她冷漠道：“你想要什么我不在意，也不关心。——别来烦我。”
　　“你知道吗白挽姐？”
　　洛书晴忽然问道，她指腹点上脖颈，“南雀姐姐昨天在拍卖会上拍下了一条蓝钻项链，我以为是晏伯母喜欢，毕竟她对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感兴趣，可是它现在出现在了你的手里。”
　　“我没想到的是，它居然……”
　　她轻垫脚尖，朝她靠近，隔着袖子拉起了白挽的手，看见上头没有指环的痕迹，她微微放下心。
　　“是给你的。”
　　闻言，白挽神色也没有丝毫变化，冷冰冰地看着她。
　　洛书晴收回目光，唇瓣张合，声音轻得像是呢喃。
　　“——我不会让你抢走她。”
　　白挽眉眼愈发冷倦，失去了所有耐心，不想再听她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用力抽回手。
　　洛书晴顺着她抽手的力道俯身，朝前扑了一下，纤细的身形晃动。
　　下一瞬，她直直跌下楼梯，身子翻滚了好几圈，直到撞上墙壁才停住。
　　巨大的声响和女人的尖叫吸引了二楼佣人的注意，她匆匆赶过来，迎面撞见了满头鲜血的洛书晴，大惊失色：“书晴小姐？！管家、管家！！书晴小姐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快叫救护车！”
　　“白挽姐……”洛书晴轻声说道，彻底失去了意识。
　　佣人听见了这一声，正在疑惑，忽地注意到楼梯最上方还站着一个身影。
　　“夫人……”
　　佣人惊愕的呼唤声中，吕秘书和管家匆匆赶来。
　　吕秘书脸色骤变，“二小姐！二小姐？！！”
　　佣人扯了扯管家的袖子，示意她抬头。
　　白挽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望过来。
　　与此同时，晏南雀正在开会。
　　她把手机放到林特助那里了，边听会议内容边在脑子里和系统闲聊打发时间。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会议，林特助示意道：“抱歉，有点急事。”
　　她快步走进会议室，俯耳低声道：“晏总，洛小姐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管家说她摔得满头是血，这会已经被救护车带走了。”
　　晏南雀瞳孔微顿，洛书晴去别墅了？
　　林芙若一再压低了声音，“她昏迷之前说是有人推的她。”
　　晏南雀迟钝地从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她蓦地侧头，眼神凌厉，“谁？”
　　千万别是白挽千万别是白挽……
　　“她没说，但她摔下楼梯的时候……只有夫人在她身边。”
　　“……”
　　晏南雀要晕过去了。
　　————————
　　晏小鸟：我每天都在做任务，但是我的进度却一点没动，到底是谁在背后做局阴我？！我动了谁的蛋糕吗？系统！你们赢了！
　　系统：……？
　　（寸不已这个小亘在玩梗[求你了]）


第35章
　　众目睽睽下，晏南雀猛地站了起来。
　　坐在她身旁的晏长青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顿，在桌面上无声敲击的手都停了，“小雀？”
　　晏南雀面色冷沉，“我有急事要出去处理一下，抱歉各位。”
　　话罢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匆匆离去。
　　晏长青看向林芙若，眼神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林特助面对她时有些紧张，“抱歉晏董，我先和晏总去处理这件事，详细的情况我会在路上发消息告诉您。”
　　晏长青一点头，放她走了。而后她抬手，示意会议继续。
　　晏南雀风风火火赶到了医院。
　　这会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住院部大门很安静，晏南雀推门下车，林芙若跟在她身边语速飞快道：“洛董在国外出差，一时半会没法过来。洛夫人和小洛听说了在别墅发生的事情，这会全都赶来了医院，目前还不确定书晴小姐摔下楼梯的事情和夫人有没有关系，但夫人、管家现在全在医院。”
　　电梯在vip楼层缓缓打开，拐过转角，晏南雀目光落到远处。
　　白挽坐在医院冰凉的长椅上，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她还穿着居家服，脚上也是拖鞋，单薄的布料在这样冰凉的夜晚显然是不够的，露出的脚踝微微泛青，唇色也发白。
　　晏南雀心头微微一紧，越过她看向了她身旁。
　　管家挡在白挽身前和声细语地和洛家人交流着。
　　洛母的情绪看起来很激动，声音控制不住提高了。
　　“她好好一个人怎么会平白无故从楼梯上摔下来？！”
　　洛画枳抚着母亲的后背，温声安抚着，她眼里都是对妹妹的担忧。
　　察觉到有人过来，洛画枳抬眸，“妈妈，晏总来了。”
　　白挽轻轻抬眸。
　　晏南雀隔着遥远的走廊和她对上目光。
　　除了穿得少之外，白挽没有任何不对，神情依旧是冷漠的，眉压低了，眼底带着浓烈的厌烦。
　　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静静听着洛母的责骂。
　　晏南雀快步走到病房门口，高跟鞋的哒哒声打破了住院部的寂静。
　　她示意管家退到一边。
　　洛母面上是怒意，碍于身份勉强压制住了，她开口：“小雀，不是伯母非要把事情闹大，实在是今天的事情触及到了我的底线，书晴好好一个人，只是出门一趟，我再接到她的消息就是从楼梯上摔下来。”
　　她看一眼白挽，眼里涌出深深的埋怨。
　　白挽微微低着头，浓长的羽睫垂下，遮住她的眸光，也一并遮住了她眼里所有的情绪。
　　无人看见，这双琥珀般的双眸中满是冰冷的厌烦。
　　她隐藏在冷漠假面后的情绪几乎要压制不住，裂开一道口子，暴戾、阴鸷、愎戾悉数从她眼底浮出。
　　好吵。
　　这些声音，每一道都好吵。
　　白挽像个旁观者般冷眼瞧着，周遭的声音无法进入她的耳中，也没法引起她情绪丝毫的波动。
　　她早预料到这件事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可是不重要。
　　无论结果是什么她都不在乎。
　　任何事、任何人都无法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她什么都不在乎。
　　无论是被污蔑、被责骂还是被怨恨，她放任一切发生，也漠视一切。
　　白挽闭目。
　　下一瞬，一件外套劈头盖脸扔进她怀里，她长睫颤了颤，条件反射睁眼。
　　怀里是件漆黑的西装外套，沾着外套主人身上的香气。她目光上移，眼前站着的是林芙若。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怕被误会的林特助悄悄示意她往前看。
　　婀娜的背影骤然闯进她视野。
　　微卷的发披在肩头，黑发间隐约露出一点雪白的侧颈肌肤。女人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的一截小臂纤细却并不瘦弱，alpha的身体天然富有力量感。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背对白挽，遮住了她的视线，也遮住了其他人望向白挽的视线。
　　洛母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和我们书晴从小一起长大，她不是冒失的性子，这一点你是清楚的。”
　　“前些日子，小晴才把手烫伤了，虽说是不小心弄的，但我问过她的朋友，是白小姐没拿稳，滚烫的托盘整个贴到她的手上，烫出了这么大的疤。”
　　洛母声音哽咽，“我看着她手上的疤，我的心也在跟着疼。”
　　“书晴的梦想还是当画家，要是不小心落下病根，以后她怎么拿起画笔？”
　　“本来这事是不小心的，也就算了，我也不怪白小姐，但是偏偏又闹出今天的事情，”洛母话音一转，“我不知道书晴到底是哪里惹恼了白小姐，要被她这样报复……”
　　洛画枳蹙眉，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别说这样的话。
　　洛母挥开了她的手，瞪着她，眼里的责怪没有减少分毫。
　　“洛画枳，你妹妹现在躺在病床上还没醒过来，有一半责任在你！”
　　洛母高声怒斥道：“你不是让秘书贴身跟着她了吗？！怎么还能出这么大的事，她被送来医院的时候满脸都是血！”
　　吕秘书愧疚地低下头。
　　洛画枳无奈道：“妈……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晴还没醒，你不要随便给人定罪。”
　　洛母看向白挽，眼里的怨恨止都止不住，“定罪？我倒真希望能定罪。先是把手弄成这样，又从楼梯上摔下来，小晴如今能不能睁眼都不知道……”
　　晏南雀顿感不妙，向前一步，彻底挡住她的视线，皱眉问：“小晴怎么样？”
　　洛母侧身，让她从窥视窗上看了一眼。
　　洛书晴头上裹着绷带，脚也打上了石膏，闭着眼睛不知情况如何，本就发白的脸色在一头浅金发的衬托下愈发苍白。
　　晏南雀：“洛伯母，我理解你着急的心情，但有的事得先知道前因后果。——管家，当时发生了什么？”
　　管家详细复述了一遍。
　　“书晴小姐摔下来的时候，现场只有她和夫人存在，我们没有人看到书晴小姐是怎么摔下来的，但她被送往医院的路上说她好像被人推了一把，站不稳才会失足摔下来的。”
　　长廊上很安静。
　　洛母呼吸粗重，“你也听见了，当时只有她们两个人在。”
　　“是，我们书晴确实喜欢你，小雀，我也想过要撮合你们在一起，但你不喜欢她，我也没有强迫你，更没有让长青逼你和小晴相亲，我尊重你和小晴，在此之前，我也是尊重你的妻子的。”
　　“但我话说难听一点，白小姐这样的人能嫁进晏家已经是走了天大的好运气了，她想在晏太太的位置上坐稳我没有意见，可她不该几次三番对书晴下手！”
　　洛母越说越激动，音量逐渐拔高，“书晴只是喜欢你而已，她做错什么了吗？！她唯一错的地方只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的人，如果没有白挽，书晴才会是嫁给你的那个人！”
　　“——伯母。”晏南雀打断了她的话，“你的假设不成立。”
　　她嗓音冷淡，“我一直都把小晴当成妹妹，你说的话不太合适。白挽是我的妻子，一直都是。”
　　清冷的嗓音带上淡淡的笃定，她似乎有种把控全场的能力，一字一顿，话音坚定。
　　“我了解白挽，她不屑做出这种事。”
　　白挽眼睫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她攥着外套，冷漠地想：虚情假意的维护。
　　晏南雀看着眼前的洛母，眸子像有某种摄人心魄的魔力般，“等小晴醒了，我们问过她，究竟是不是白挽推她下去的。”
　　“如果最后查清楚是她做的，任何赔偿我们晏家都会承担。”
　　“赔偿？”洛母冷笑一声，“小晴如果出什么事，就算是杀了她也赔不起！”
　　晏南雀平静道：“您太激动了，伯母。”
　　她看向洛画枳，后者了然，微微弯腰拍抚着母亲的背，柔声劝哄着。
　　林特助上前一步，谦恭道：“洛夫人，当务之急是书晴小姐的伤势严不严重，我已经打好招呼了，请了最好的脑科专家，相信书晴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晏董知道您很伤心，但她实在抽不开身，她会亲自来洛家拜访您。”
　　洛母的情绪还是很激动，恨恨地剜了一眼白挽，被洛画枳扶进病房了。
　　洛画枳关上病房的门，“南雀，我母亲担心小晴，情绪有些太激动才会说出这些话。”
　　“抱歉，白挽小姐，我母亲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南雀和小晴只是普通朋友，小晴她……做事有时候不知轻重。”
　　她这一番话格外善解人意，晏南雀听得快感动哭了。
　　这是她穿书以来遇到的第一个会帮她解释的人！
　　她问：“小晴状态还好吗？”
　　刚才碍于母亲在，不好提起，现在母亲不在，洛画枳如实道：“中度脑震荡，头上缝了七针，小腿骨折，其他地方都是挫伤，具体情况还要等她醒来才能了解。”
　　听着她报出的伤，晏南雀禁不住心里频频摇头，“洛书晴对自己下手真是太狠了……”
　　【不然她怎么会被叫做恶毒女配？如果有绿茶值，她的kpi一定是第一。】
　　晏南雀道：“我进去看看她。”
　　洛画枳替她推门推门，洛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攥着洛书晴的手，忧心忡忡地盯着小女儿看。
　　病床上的洛书晴面色苍白，不知什么时候会苏醒，她手臂上的烫伤疤痕袒露出来，泛白的肤肉像蛛网般。
　　晏南雀对她的心狠愈发有了新的认知。
　　看过后，两人从病房出来。
　　洛画枳对疑似推了自己妹妹的罪魁祸首面色如常，“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小晴醒了我会打电话告诉你们的。”
　　晏南雀让林芙若留下了。
　　她转身，第一次和白挽正面对上。
　　白挽披上了那件外套，长发压进衣服里，眸光是发冷的，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晏南雀冷声勒令道：“穿好。”
　　白挽抿紧唇，把外套由披改为穿。
　　晏南雀满意了，面上没表现出来。
　　两人身量一般高，白挽瘦许多，晏南雀穿着刚刚好的外套在她身上平白宽松出几分，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勾勒出清瘦的身形。
　　她禁不住想：要是白挽不这么瘦就好了。
　　晏南雀冷漠地又扫了一眼白挽，大步离开走廊。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跟了上来，两道脚步声愈发挨近，直至重叠。
　　。
　　洛书晴到半夜也没醒来。
　　洛画枳强行让秘书把担忧得不停哭的母亲送回去了，病房内才终于安静下来。
　　她拿起水杯，指尖沾了点水伸到病床上。
　　一点冰凉的水滴在了洛书晴额上，她睫毛控制不住颤了颤。
　　洛画枳戳穿道：“别装了。”
　　洛书晴虚弱地睁眼。
　　洛画枳放下水杯，“什么时候醒的？”
　　“没多久，醒来听见妈妈的哭声，我头疼，又不小心晕过去了。”
　　洛画枳安静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和妹妹的关系说亲近也亲近，说不亲近也算，姐妹俩从小分居，她跟着奶奶在国外住了许多年，洛书晴则留在了国内。
　　上高中时她才回到国内，和洛书晴的关系已经回不到幼年时的亲密无间。
　　她无法靠近她的妹妹了。
　　洛书晴小声问：“南雀姐姐来过了吗？”
　　见她醒来问的第一个人是晏南雀，洛画枳更加无奈，“来过了。”
　　洛书晴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忙问：“她的反应怎么样，她有没有……心疼我？”
　　洛画枳避开她的目光，“没有。她的反应很平淡，只看了你几眼就走了。”
　　洛书晴眼里的光一下便暗了，失落地抿紧唇。
　　“她进来探望你的时候，她的妻子就在门……”
　　“别跟我提她。”
　　洛书晴打断了姐姐的话，“我不想听。”
　　洛画枳问：“真的是她把你从楼梯上推下来了？”
　　洛书晴避开了这个问题，追问道：“她说了什么吗？你快把她来之后做的事情，说的话都复述给我听。”
　　“洛书晴！”洛画枳严肃唤道。
　　她已然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厉声道：“你太不爱惜自己了，怎么可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次是这样，上次呢？上次不会也是你……”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洛书晴别开脸，“我不想回答这些问题，我只想知道她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洛画枳被她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够呛，冷声重复了一遍晏南雀的所作所为。
　　她话音落下，洛书晴沉默了很久，缓缓伸手，将被子拉过头顶。
　　隔着一层被子，洛画枳的声音被模糊了。
　　“洛书晴！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洛画枳被她逃避的动作气得几步上前，一把掀开了她的被子，目光紧接着一顿。
　　被面后，洛书晴泪如雨下。
　　一双模糊的泪眼望过来，“她真的……什么也没说。”
　　“为什么会这样啊姐？为什么？我以为…走了一个…她可以只看见我了……为什么…为什么出现了一个白挽……”
　　“她出现也没什么的……我知道她们没有感情，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变了？”
　　“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能是我？”
　　洛画枳不忍地别过头，严词厉色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不止不喜欢你，也不喜欢那个白挽。”
　　她说：“你之前问我为什么这么笃定她不喜欢你，我告诉你答案。”
　　“——晏南雀根本就没有心。”
　　。
　　车上，一路沉默。
　　白挽扣上了西服外套的扣子，她被裹进这件不合身的外套中，鼻尖嗅到了淡淡的香气。她闭眼，几个她熟悉的名词几乎是立刻跳出脑海。
　　苦橙叶、薰衣草、琥珀、竹枝……
　　她闻出了前调中调与后调，每个阶段对应的香气都从她眼前一一略过。
　　她不是第一次闻见这股气味了。
　　良久，白挽睁眼，看向坐在对面的人，车子停住，她微微弯身准备下车。
　　夜风穿过她的发丝，送来了更浓烈的香水气息。
　　“——不是我。”
　　一道声音忽地响起，打破了沉寂的夜色。
　　已经下车的晏南雀动作微顿，侧身看过去。
　　白挽说：“我没推她。”
　　晏南雀瞳孔轻颤，白挽这是在……解释吗？
　　女主居然在跟她解释？！
　　“系统！系统系统系统！”晏南雀不可置信地唤道：“女主刚才是在跟我解释吗？！”
　　系统：【是的。】
　　晏南雀有些飘飘然了，“女主这是不打算黑化了吗？她第一次主动开口解释！她都有解释的欲|望了，我的任务离成功肯定不远了对不对？”
　　系统：【？】
　　哪来的结论，它不懂了。
　　系统很好奇宿主是怎么从轻飘飘的两句话一共七个字里解读出这么多东西的。
　　晏南雀振振有词：“以前她根本懒得解释，态度冷漠得好像被冤枉的不是她一样。现在没有人问，但是她主动开口解释了！”
　　她分析得有理有据，“她有解释的想法就说明她愿意处理这件事，而不是无所谓的态度。”
　　“这是不是说明女主黑化得没有那么彻底？”
　　晏南雀说完，满怀期待地打开黑化值，等着迎接惊喜。
　　【女主当前黑化值：60/100】
　　天呐。
　　好大的惊喜！！！
　　晏南雀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了。
　　“系统，我真的没有在做梦吗……”
　　系统狐疑地看看她，又看看黑化值，有些不可置信，【你居然……说对了。】
　　黑化值是什么时候降的呢？
　　系统打开通知记录，这是只有它才能看见的东西。
　　黑化值并不是一味地降，晏南雀收到消息的时候提升了两点，之后便开始平缓下降。
　　根据时间线来看，晏南雀刚到医院没多久，黑化值便下降了三点，之后又接连减了一点，就这么一路降下来，最终稳定在了60上。
　　也正是晏南雀刚才看到的数字。
　　【醒醒，你挡住女主的路了。】
　　晏南雀飘得差点忘记白挽还在车上。
　　管家道：“夫人从中午开始就一直没吃东西了，折腾了这么久应该也累了，我让厨娘做点东西，夫人有想吃的吗？”
　　白挽拒绝了：“我不饿。”
　　管家劝阻道：“多少还是吃一些吧夫人，您的脸色很糟糕，穿得又太少了，吹了这么久的冷风，幸好有件外套。”
　　白挽攥着衣服门襟的手微微用力，不过一瞬又恢复如常，“清汤面就可以了。”
　　管家忙吩咐佣人去做。
　　晏南雀在回晏长青的电话，言简意赅跟她解释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电话那头，晏长青问道：“你确定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
　　晏南雀余光中，白挽坐在餐厅吃面，热气浮上来，蒸腾得她眼睫微湿。
　　她走远了些，“是。”
　　“我可以确定。”
　　晏长青又问：“仅凭你的信任？”
　　“是。”
　　晏长青于是没再问，“这件事我会处理好，洛家那边我出面，你不要插手，别再让白挽和洛书晴见面。”
　　晏南雀没拒绝她的提议，这件事由两家长辈出面是最适合不过的，洛母和晏长青直接对话会比她去说要好很多。
　　“洛书晴醒之后，你去医院再看一次她。”
　　晏南雀点头应下。
　　挂断电话，她回头，看一眼餐厅里吃面的白挽，心情前所未有的开朗。
　　那可是六十黑化值，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比她刚穿书的黑化值还要低五点！
　　按照这个进度，她说不定都不用走到女主的黑化剧情，就能彻底把黑化值清扫干净！
　　晏南雀越想越觉得前途光明，甚至忘了衣服的事，径直上楼。
　　餐厅，管家小心问道：“夫人，衣服您拿给佣人就好，我洗干净之后会放回小姐房间的。”
　　白挽停顿了几秒，而后将外套换下，递给她。
　　指尖的衣服染上了淡淡的体温，两种同系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还附着了一丝玫瑰香气。
　　这几种气味紧密缠绕着，宛若一体。
　　白挽指尖一空，衣服被管家接了过去。
　　“林特助说小姐也没吃晚餐，我给她送点吃的上去。”
　　听见这话，白挽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和晏稚熟吗？”
　　“晏稚小姐？她小时候常来别墅，她呀，和小姐小时候可像了，但比小姐活泼多了。”
　　白挽问：“你清楚晏稚的口味吗？”
　　管家有些疑惑，回想了一下，“晏稚小姐不挑食，只要做得好吃的她都喜欢吃，酸甜辣她都爱，只是不怎么喜欢吃苦。”
　　“怎么了夫人？”
　　“没什么。”白挽放下筷子，“晏稚之前来公寓住了几天，我随口问问。”
　　。
　　收到洛书晴苏醒消息是次日，晏南雀推了上午的工作，和林特助一起去了医院。
　　洛书晴在抽血，晏南雀还没踏进病房，眼尖先瞄到了这一幕。
　　她呼吸一滞，脚都有些软了。
　　“系统救命啊……”
　　晏南雀下意识转身，避开了病房里的场景。
　　林芙若疑惑道：“晏总？”
　　晏南雀道：“在做检查，非礼勿视，等护士检查完再进去。”
　　林芙若身位落后几步，没看见病房内的场景，闻言了然地退到一旁。
　　不多时，护士推车小车出来。
　　晏南雀避开车上那几管鲜红的液体，抬脚进了病房，洛书晴正将挽上去的衣袖翻下来，听见声音抬头，眼里顷刻冒出喜色。
　　“南雀姐姐！你来啦！”
　　晏南雀走到床边，吕秘书自觉退到一旁，给她腾出位置。
　　“身体怎么样？”
　　洛书晴微微弯唇，“我没什么大事，就是疼，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在疼。”她颇有些可怜地低下头，头上是医疗纱布，耳后的头发被剪短了一小块，那是缝针的痕迹。
　　晏南雀道：“你没事就好。”
　　洛书晴双眼微微亮了下，问：“你担心我吗？”
　　“有一些，”洛书晴眼里刚升起喜悦，下一刻又听到她说：“但仅只是作为你的朋友。”
　　晏南雀紧接着说：“我来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洛书晴隐约猜到了她即将出口的问题是什么，她瞳孔闪了闪，按着抽血口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牙关紧咬。
　　不要是那个问题……
　　别问她。
　　她闭眼，遮住了眸中起伏的情绪，抢先一步开口：“我不记得了。”
　　“脑震荡有后遗症，我现在想不起来当时的事情，我也不记得是怎么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睁眼看向面前的alpha，“如果你认为我是被人推的，那我就是被人推的，如果你认为我是自己摔下来的，那我就是自己摔下来的。”
　　洛书晴把选择的权利交到了她的手上，眼里是微弱的期盼。
　　哪怕知道晏南雀会特意来问她，哪怕早就知道了结果，她仍在期待面前人即将做出的选择是偏向她的。
　　“——白挽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洛书晴猛地闭上了眼，眼皮底下的眼球急速颤抖，头一次不愿意面对眼前人。
　　良久，她轻声问，声音里甚至带上了淡淡的哭腔，“南雀姐姐，你真的了解她吗？你就这么笃定她不会是做出这种事的人吗？”
　　晏南雀和她对视，“嗯。”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个轻到了极致的点头。
　　不管有没有上帝视角，她都相信白挽。


第36章
　　晏南雀默默移开了视线，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洛书晴执拗的感情。她不可能代替原身接纳这份感情，更加没有办法违背人设和洛书晴断交。
　　病房一时间陷入死寂。
　　良久，洛书晴问：“为什么？”
　　晏南雀只是冷漠地回答：“不为什么。”
　　她忽略洛书晴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反问道：“你觉得，白挽可能嫉妒你的存在吗？”
　　洛书晴哑然。
　　所有人都知道白挽会成为晏太太，只是因为那张有一半相似的脸，她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有的只是利益和威逼。
　　……真的只有利益吗？
　　这个问题压在喉间，呼之欲出，洛书晴险些控制不住问出口。如果只有利益的话，为什么要站在她面前维护白挽，又为什么陪她去校庆，那次入水还有那条项链……这些种种，当真只是因为那张相似的脸吗？
　　晏南雀瞥着她的脸色，大约猜出了她在想什么。
　　她对女主好当然不是因为那张脸啦。
　　学姐是原身的白月光，又不是她的，她这么关注女主全都是因为任务啊！
　　她到这本书，从始至终就是为了白挽。
　　这些心里话不可能说给眼前的人听，晏南雀装作没发觉的样子，等她情绪平静了才再次开口询问：“你去别墅找白挽是为了什么？”
　　洛书晴想找白挽总该有个理由，白挽那么讨厌她，不会轻易答应和她见面的。
　　“……我是去找你的，但你不在，我就想和她聊聊，仅此而已，之后发生的事情我都记不清了。”
　　晏南雀狐疑地看她两眼，有些不确定她话的真实性。
　　偏偏原书里没有这一出，她也无从知道真相。
　　洛书晴道：“你不相信我吗南雀姐姐？你去问白挽姐好了，我能想起来的就这么多，我头很疼，没办法再回想之后的事了，很抱歉。”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熟悉的说话声，季子意推门而入，“书晴小宝贝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啊？”
　　她气势汹汹地走到床边，看看架子上悬挂的输液瓶，又看看她打了石膏的腿和包上绷带的头，那点架势骤然散了，连连摇头。
　　“你最近未免有点太多灾多难了，又是烫伤手又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小倒霉蛋？”
　　病房内死寂的气氛被她的到来打破，晏南雀顺势退开几步。
　　陈菀君姗姗来迟，在病房内环顾一圈，最终落到洛书晴身上。
　　“伤成这样，画展还能去吗？”
　　洛书晴点头，“去。”她笑着说：“那是我的梦想，我一定会去的。”
　　陈菀君摸摸她的头，动作很轻，“到时候让季子意推你去。”
　　她看向晏南雀，“阿晏什么时候来的？”
　　晏南雀：“没比你们早多久。”
　　两人都默契地避开了她是怎么从楼梯上摔下来的这个问题，季子意问了洛书晴的情况又围着她的病床看她打石膏的腿，有些好奇地伸手戳了戳。
　　陈菀君坐到了晏南雀身侧，压低了声音问：“白挽怎么样？”
　　晏南雀面色冷漠，“没事。”
　　陈菀君闻言也不再追问，盯着一旁拌起嘴的两个人看了会，眼里沁出些许无奈。
　　晏南雀有些好奇季子意怎么是一个人来的，随口问：“和她如胶似漆的程老板怎么没来？”
　　“吵架了。”
　　晏南雀微讶，竟然这么快？
　　陈菀君陈述道：“约会的时候遇到她的前女友了。”
　　“哪一个？”
　　“四个。”
　　晏南雀：“……”
　　她看一眼季子意招人目光的侧脸，在心里小小声和系统感叹了句。
　　几人在医院待了一个上午才准备离开，陈菀君和季子意都有事。后者姿态懒散地挂着前者的肩，站没站样道：“明天再来陪你好吗小倒霉蛋？姐姐下午晚上真有事。”
　　陈菀君站得笔直，“我这几天很忙，没空盯着你，这些时间你安分一些。”
　　她扫了一眼洛书晴吊起来的腿，轻轻蹙眉：“吕秘书，这些日子麻烦你盯好她，画枳姐跟我打过招呼了，派人随身跟着，到哪都跟着，画展之前不准她去远的地方。”
　　“啊——君君你怎么这样？”
　　陈菀君打断了她的哭嚎，“她不准你跟着就给我打电话。”
　　她直直望着洛书晴，目光像是能看透一切。
　　洛书晴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好吧……”
　　晏南雀也打算走，抬脚准备和她们一起离开。
　　洛书晴余光瞥见她的动作，下意识唤了声：“南雀姐姐！可以再陪我一会吗……”
　　晏南雀脚步微顿，回头，在她希冀的目光里轻轻摇头，“下午要开会。”这是委婉地拒绝了。
　　洛书晴半空中的手落了下去，“好，你去忙吧。”
　　她弯唇挥手，“再见南雀姐姐。”
　　。
　　晏南雀加班处理完白天堆积的工作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准备下班的林芙若收起笔记本，推门出去，没几分钟她又敲门进来了，尽职尽责地汇报道：“晏总，下面的人说夫人下午请假了，疗养院的人也给我发了消息，说夫人去探望她的弟弟妹妹了。”
　　晏南雀微愣，今天不是白挽去疗养院的日子啊？
　　原身只允许白挽一个月去疗养院一次，探视的时间也是规定好的，每月十号。白挽这个月已经去过一次疗养院了，怎么今天又去了？
　　林芙若见她神色不像生气的样子，又接着道：“夫人说是您让她过去的，疗养院的人就放她进去了。她陪那两个孩子待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五点的时候出了疗养院，之后不知道去哪里了。”
　　晏南雀登时紧张起来，女主不会又悄悄逃跑了吧？！
　　才降了一点黑化值就又闹出这样的事？！
　　系统安慰道：【女主要是逃跑我会收到崩坏警告的，安心，人还在剧情线上没有偏移。】
　　闻言晏南雀微微放下心，“现在呢？”
　　林芙若委婉道：“夫人从别墅搬出来后，跟着她的人就撤走了，这是您的吩咐。”言外之意是她也不知道人在哪里。
　　晏南雀差点把这茬忘记了。
　　她关掉电脑，“我知道了，你先下班吧。”她没说什么，默认了疗养院的事是自己授意的。
　　反正林特助也不敢问她。
　　回公寓的路上晏南雀有些心慌，想了又想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白挽的电话。
　　“嘟嘟——嘟嘟嘟——”
　　打通了，听筒那头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晏南雀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过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听说晏太太下午无故请假？到现在都不知所踪。”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带着讽刺。
　　“我身体不太舒服。”
　　白挽清泠泠的嗓音透过听筒，有轻微的失真。
　　听见她的声音，晏南雀那份紧张的情绪被纾解不少，拆穿了电话那头的人的谎话：“谁准许你擅自去疗养院的？”
　　听筒另一边没有回复，只有清浅的呼吸声传了过来，若有似无。
　　“我回到公寓之前要看到你。”晏南雀仿佛失去了质问的兴致，冷嘲道：“你最好不是又有离开的想法，晏太太，你知道我有无数的手段能把你抓回来。”
　　“至于这次你擅自去疗养院，我可以当做你这段时间听话的奖励。”
　　“没有下一次。”
　　通话中止。
　　电话另一头，白挽冷眼看着屏幕上暗下去的名字，指尖一滑，打开了别墅管家发来的消息。
　　她旁敲侧击从管家这里问了些最近发生的事。
　　【李管家：夫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些？】
　　管家李姨操心惯了，犹豫了下，还是没忍住发来劝诫的话。
　　【李管家：夫人，小姐只是脾气太过娇纵，她这段时间做的许多事您也都知道，她……】
　　白挽随意扫一眼她后面发来的大段劝诫，搭在侧颊的脸点点太阳穴，随手回了个“嗯”，眸子里含着些许若有所思，用审视的目光反复看了她在前面发的消息。
　　房门被人敲响，“小挽姐，院长来了。”
　　白挽收起手机，起身朝门外走。
　　。
　　挂断电话后，晏南雀偷瞄了下路程，让司机把车开慢点，她头晕。
　　司机照做，车速一点点慢了下来。
　　系统：【你这是？】
　　晏南雀：“万一我回去的时候女主还没回去我会很没有面子的，我不想发疯和她吵架。”
　　系统：【……】
　　它幽幽道：【那你还把话说这么绝？】
　　晏南雀委屈道：“谁让ooc值判定的标准这么苛刻，原身又是个掌控欲强的疯子。”
　　系统看了眼ooc值，很稳定，偶有超过也很快被她强行圆回来了。
　　晏南雀也跟着看了一眼，眼泪当场就要掉下来，“这都是我勤勤恳恳、努力发疯得到的结果！”
　　天知道她每次和白挽发疯的时候有多害怕。
　　又怕把握不好发疯过头让白挽黑化，又怕发疯太轻ooc警告。
　　系统看看她可怜的样子，鼓励道：【很不容易了，所以你要接着加油，争取完成任务，拿到你想要的一切。】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晏南雀推开了公寓大门，指纹锁清脆地“滴”了一声。
　　踏进公寓的第一时间她便低头去看玄关，发现了白挽外出穿的鞋。
　　还好还好，女主回来得比她早。
　　走进客厅，晏南雀听见相邻的餐厅内传来动静。
　　白挽不仅回来了，而且已经开始准备晚餐了，有细微的声响透过餐厅传到客厅。
　　【看吧，女主没什么事，我就说你在路上太紧张了，她自己都说了是身体不舒服才请的假。】
　　晏南雀忍不住问道：“那女主出了疗养院又去了哪里？”
　　她实在想不出白挽会去哪里，结婚后的两年时间她被断绝了一切社交，昔日的朋友大多都离开了这座城市，唯二的亲人又都在疗养院。
　　她思索间，餐厅传来脚步声。
　　晏南雀侧头，正好看见女主在摘身上的围裙。
　　长发做事并不方便，她用一根细皮筋松松捆了起来，马尾顺着颈间垂落，穿过前胸宽泛的领口，发尾堪堪扫到她的腰间。乌黑的发衬着不常见光的苍白肌肤，宛若一副浓墨重彩的画。
　　修长的指节绕过颈后，灵活地扯开了系带。
　　她状似垂顺地低下睫毛，餐厅的灯光恰好打在她头顶，为她加上一层模糊的虚化光边，这模样，当真像极了在家里等待爱人回家、柔婉温顺的妻子。
　　晏南雀被这突然蹦出来的四个字狠狠惊了一跳，用力一掐指节，逼自己回神。
　　她居然用柔婉温顺来形容女主。
　　她疯了吗？
　　一直到将围裙解开，放回原位，白挽才抬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晏南雀躲闪不及，恰好对上她的目光，呼吸微滞。
　　白挽只是略过她，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我在外面吃过了。”她淡声说道，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将新闻转到了财经频道。
　　晏南雀站在原地，听见电视声响，她心头莫名升上一股怪异的违和。
　　她回头，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白挽身上。
　　晏南雀冷声道：“你下去请假去了哪里？”
　　“疗养院。”
　　晏南雀冷笑，“装疯卖傻。”再开口的声音带上讥讽和警告，“我问你出疗养院之后去了哪里。”
　　白挽目光不离开电视，“咖啡馆。”
　　“咖啡馆？”
　　“我不想这么快回来。”白挽冷淡地解释道。
　　这个回答似乎没什么不对，晏南雀扫一眼她，转身进入餐厅。刚吃第一口菜，她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瞬。
　　“系统……救命啊……”
　　系统疑惑：【菜里有毒？】
　　晏南雀闭眼，手用力到几乎要把筷子折断，“好……咸。”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
　　晏南雀在桌下抓紧了裤子布料，舌尖的回味都是咸的，她差点绷不住冷漠的表情，“女主往菜里放了多少盐？！”
　　她侧目看了眼白挽，发觉对方虽然盯着屏幕，但思绪显然不在内容上，陷入到自己的世界里。
　　这是有多心不在焉才能洒进去这么多盐！
　　晏南雀捂着嘴，默默把这盘菜推远了。筷子一转，夹向另一道菜，她做好了被咸到的准备，猝不及防被苦到了。
　　比起咸，她更讨厌苦味。
　　晏南雀咬紧下唇，压制住想吐出来的冲动，不打算再尝试下去。
　　系统问：【你不是最喜欢她的手艺了吗？】
　　晏南雀闭目：“今天的菜都很……”
　　她感觉女主是奔着毒死她洒的调料。
　　似是听见她推椅子站起身的声音，白挽侧头，“怎么？”
　　晏南雀冷冷盯着她，眼神里是危险的警告。
　　“重做。”
　　她丢下冷冷的两个字，起身离开。
　　白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砰”一声。
　　晏南雀关上了房门，比平时关门的力气大了许多，无声彰显出她的怒意。
　　白挽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两秒，指尖搭上侧脸，眸中似有探究。
　　客厅内没有开灯，唯一的光亮是眼前电视的光，斑驳的光落在她身上，雪白的肌肤是最好的底色，她几乎被这些细碎缤纷的光映成了一幅油墨画。
　　晏南雀在和系统分析。
　　“你有没有觉得女主怪怪的？”
　　系统：【你每过一段时间就要问我一次相同的问题。】
　　“有吗？”晏南雀有些心虚地觑着鼻尖，“但我很不安……”她说不清这种不安是从何而来的。
　　系统又道：【举个例子？】
　　“她不仅下厨心不在焉，看电视的时候也在发呆。除了重大疾病之外，她可从来没有请过假。”她兀自猜测着：“难道是疗养院发生了什么？”
　　思及此，晏南雀让林芙若把白挽在疗养院发生的一切都发过来，又想了想，干脆让她把监控录像发过来。
　　林特助动作很快，没多久便把几个小时的监控录像发来。晏南雀用倍速粗略扫了一遍，白挽的言行举止都很正常，离开疗养院时，她紧紧抱了一下弟弟妹妹，随后上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停放的位置偏了一点，摄像头没能将车牌号录进去。
　　上车前，白挽侧身，似乎回头朝监控器的位置看了一眼，录像到此结束，画面也随之定格在这一幕上。
　　【别瞎想，她的一切数值都正常。】
　　晏南雀半信半疑，“真的吗？”
　　系统把面板调给她看，白挽连情绪都没有太大波动，身体各项数值都保持着稳定的趋势。
　　【心不在焉也可能是看到因为弟弟妹妹，触景生情。】
　　晏南雀信了它的这个猜测。
　　她在房间里待了半个小时，估摸着时间出去。
　　白挽重新做了几道菜，把东西处理好便回房了。电视仍在放着，由财经频道转为了天气预报，主持人的背景是蓝调时刻，深邃的蓝泛起来微凉，这光落在地毯和沙发上，染得客厅也变得沉寂。
　　晏南雀小心翼翼地试了一口，味道和往常一样，她于是放心了。
　　女主果然是因为去了疗养院才会心不在焉的。
　　满意地用过晚餐，晏南雀在沙发上找到笔记本，顺手打开了灯光，把电视频道调到了上次看的综艺，降低声音处理没完成的公务。
　　因为避开了那个跨海项目，她最近的工作愈发繁忙，下班回到公寓也还要加班。
　　她靠着沙发支撑起一侧的脸颊，百无聊赖问道：“系统，如果我提前帮晏氏避开了原书里会遭遇的那几个项目坑，晏氏的结局还会是破产吗？”
　　【看你的任务。】
　　系统道：【你避开的只是现在踩的坑而已，女主黑化之后会有无数的办法能整你、整晏氏。她要报复的对象不只是你，还有你背后支撑你作威作福的晏氏。】
　　晏南雀若有所思，那她现在所作所为只能延缓晏氏的崩塌。
　　重点还是在白挽身上。
　　她漫不经心地转着触屏笔，略带了些重量的笔身在她指尖灵活得宛若飞旋的花。
　　系统第一次发现她还有这手本领，联想起她之前说过她的职业和洛书晴相似，又想难怪。
　　晏南雀处理完公务，小小打了个哈欠，顺手拉过毯子，在宽大的沙发上闭眼。
　　【回房睡。】系统提醒她不要随地大小睡。
　　晏南雀含糊不清地嘟囔道：“我不想走了，小睡一会，半夜会醒的，到时候再回房。”
　　系统：【我觉得你半夜不会醒。】
　　“那你定好时间叫我……”
　　她的身形陷进沙发一角，正好窝了进去，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沙发上还有个人。
　　半夜，系统掐准时间把人叫醒了。
　　刚睁眼的晏南雀还有些懵，愣愣地躺了一会。
　　偏在此时，开门的声音传来，白挽拿着水杯从房内走出，径直忽视她走向饮水机。
　　晏南雀背对她揉了揉额头，坐直了，将落地灯打开。
　　一道视线在此时落到她身上。
　　白挽一只手搭在台面上，表情漠然眸光冰冷。
　　晏南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皱眉，“给我倒杯水。”
　　那道目光收了回去，轻且慢的脚步声略过沙发一侧，一个玻璃杯被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白挽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转身离去。
　　走到走廊的拐角时，她突然顿住，侧过一半身子，半张漂亮得海妖一般的脸藏在墙体的阴影里。
　　微冷的月光落在她高挺的鼻梁上，那双琥珀色的瞳眸也泛出了如月色般的寒凉。她只有小半个下颔是被室内光照到的，余下的部分都隐在了暗处，愈发显得朦朦。
　　“——苏长姻。”
　　寂静的客厅内响起她如林籁泉韵般的声音。
　　晏南雀动作微顿，抬眸看过去。
　　“这个名字代表的人……她是谁？”
　　客厅内的晏南雀一愣，脑子一片空白，没能检索出这个名字的所在。
　　白挽的目光落在她面上，将她所有的反应收进眼底，自然也没错过提起这个名字时，她面上一瞬的愣怔。
　　她微微抬了下眉，表情轻到无人发现。
　　见沙发上的人似乎因为这个名字陷入了沉思，白挽正过身子，悄无声息地回了房间。
　　系统不可置信的声音在她耳中响起，【你在干什么？！！】
　　晏南雀完全不记得这个名字是谁，“什么什么？”
　　系统大吼：【苏长姻是你白月光你居然不记得了？！！！！！】
　　晏南雀猝不及防愣在原地，“啊……啊？！！！这是我白月光？！！”


第37章
　　系统：【。】
　　晏南雀惊得拿不住玻璃杯，水洒了一身，她好不容易在系统焦急的催促下反应过来，面上满是愕然和后怕。
　　白挽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系统：【我怎么知道？】
　　“女主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她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名字？她不会已经知道替身的事情了吧？！！”
　　晏南雀猝然站起身，玻璃杯顺着落到地上的毛毯滑了下去，滚到地毯上。
　　她忽然想到了躺在医院的洛书晴，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头升起。
　　……不会是洛书晴把这个名字告诉给女主的吧？
　　晏南雀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望着被打湿一块的地毯，懊恼道：“我就不应该让管家放洛书晴进来的！”
　　她急得不顾时间，大半夜给管家发了消息，告诉管家，如果以后她不在别墅，不允许让洛书晴进来，更不允许白挽和洛书晴单独待在一块。
　　这个时间发出去的消息自然不会得到回复，管家已经睡下了。
　　晏南雀焦虑得在客厅走来走去，“系统！系统！女主不会已经知道替身的事了吧？不对不对……她刚才只说了这个名字，态度也没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她应该不知道……”
　　她碎碎念了半天，越想越胆战心惊，方才的困意蓦地烟消云散。
　　系统：【你要着急也别在客厅，回房间，等下女主又出来了怎么办？】
　　晏南雀呼吸一滞，忙把打湿的毛毯和玻璃杯捡起来，关上房门，她撑不住地趴在床边的地毯上哀嚎。
　　“我的任务不会要完蛋了吧……”
　　系统安抚道：【黑化值没有波动，往好处想，女主和白月光不认识，也没有见过面，她只是知道白月光的名字，又不是发现了什么。】
　　晏南雀哽咽了下，“我就是怕她去调查白月光。”
　　呜呜，要是女主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
　　她肯定会完蛋的。
　　系统试着开解道：【女主知道替身的事是在黑化后，万一现在没怎么黑化的女主不会因为替身的事崩溃呢？】
　　晏南雀想也不想摇头。
　　系统的假设不存在。
　　她太知道白挽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骄傲倔强刚硬，打断骨头也不愿意低头。偏偏是这样的人，被逼嫁给讨厌的人，遭受了两年非人的折磨，饶是如此她也没有低头，怀着满腔的恨咬牙挺了过来。
　　如果她知道自己遭遇的一切都只是源于原身的求而不得，而她从始至终只是个替身，她这个人、她的人生从头至尾都没有被原身放在眼里过。
　　她的痛苦、她的恨都是无足轻重的东西……
　　女主的世界一定会崩塌的，晏南雀都不敢想黑化值会增加多少。
　　到时候她的任务可怎么办呀……
　　【别嚎了，你身边没有人敢提起白月光，女主就算问，也问不出什么，她被你限制，没有手段调查苏长姻这个名字。】
　　晏南雀勉强被它安慰到，她胆战心惊了半宿，后半夜一直在做梦，时而是白挽那张藏在阴影里的漂亮的脸，冷漠地注视着她，时而是已经黑化的白挽，身上溅满殷红的液体，微笑着看她，眼里全是看将死之人的疯狂。
　　这两张脸渐渐重叠，于是现在的白挽身上也沾满了血，冰冷又高高在上地俯瞰着她，眼里是深沉的恨意。
　　整个梦境空间都响彻系统的警告声，百分百的黑化值仿佛烙印在她视网膜上，无数道电子音重叠，宣告她任务失败。
　　晏南雀被这一幕活活惊醒了，手忙脚乱从被子里爬了起来。
　　【才凌晨五点，你怎么醒了？】
　　晏南雀额上是细密的冷汗，“做噩梦了……”
　　她摸摸冰凉的侧颈，仅剩的困意也被残留的梦境画面吓退，她起身进了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晏南雀闭眼，任由热水流淌过身躯。
　　洗了个热水澡，她稍微提起点精神。林特助给她发了消息，说自己已经到楼下了，马上上来。
　　晏南雀湿漉漉的手拿起手机，发了个“好”。
　　她在楼上吹头发时，林芙若已经来到了公寓，熟练地用密码打开公寓大门，穿上鞋套站在客厅一角等着，作为一名合格的助理，她一向严格谨遵老板吩咐。
　　踏进客厅时，林芙若动作顿住，“夫人？”
　　白挽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闻言微微侧眸，“啊……林特助。”
　　林芙若目光落到她下眼睑，那上头有淡淡的乌青，像是睡眠不好导致的。
　　“我听人事部说您今天请假了？现在时间还早，您不用上班的话可以再睡一会。”
　　白挽拒绝了她好心的提议，似乎心情颇好，“我不需要这么多睡眠。”
　　“更何况，我可舍不得在这个时间入睡。”后面这句话话音轻若蚊吟。
　　她指尖轻抚着侧颊，目光看向窗外。
　　现在正是蓝调时刻，天空是深邃的蓝，这层泛冷的色调笼上一切，透过落地窗洒满整个客厅，也铺在白挽身上、面上，落进她眼底。
　　林芙若看向一旁调小了声音的屏幕，有些疑惑问：“夫人什么时候关注财经频道了？”
　　“偶尔看看。”
　　白挽话音一转，忽然开口：“我最近看到了一则故事。”
　　林芙若洗耳恭听，“您请说。”
　　“一对夫妻发现养了二十几年的孩子是假的，她们匆匆回到当年生孩子的医院，发现当年生产的时候，家里的保姆因为嫉妒，故意将夫妻的孩子和另一个不知道身份的弃婴交换了身份。”
　　白挽的声音有些轻，她的声调本就偏冷，衬着深蓝迷蒙的天色，愈发多上几分迷离。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被这对夫妻抱错的孩子成了千金小姐，而被混淆了身份的另一个孩子由于无人认领，被送往了孤儿院，从此过上天差地别的生活。”
　　她问：“你说，孤儿院长大的这个孩子的下场会是什么？”
　　林芙若目光看着地面，闻言思索道：“这是网上很火的网文类型啊，真假千金真假少爷？还是狸猫换太子？”
　　“我猜这个孩子后来被她的亲生父母找到了，回归属于自己的人生？不过网文小说里，往往假的那个会出来添堵，有血缘的小孩子的人生应该不会顺利。”
　　“不。”白挽淡淡道：“她没有人生了。”
　　蔚蓝幽冷的天色落进她琥珀色的双瞳中，显得那么奇异又那么瑰丽，像一汪幽幽的湖水。她直视天光，眼眸半阖。
　　林芙若若有所思：“是be结局啊。”
　　白挽回眸，再次否认了她的话：“不，这是个好结局。”
　　林芙若面上是清晰的疑惑，显然不明白这样的结局为什么会被称之为好结局，不等她再问，开门声在此时传来，换好衣服的晏南雀走了出来。
　　白挽目光缓缓移了过去，看着那张昳丽多情的、无比熟悉的脸，唇瓣无声喃喃，重复了一遍。
　　“——是个，很妙的结局。”
　　晏南雀注意到了客厅白挽，她看过去时，白挽已经关掉电视，起身回到房间。
　　擦肩而过的瞬间，晏南雀控制不住地炸毛了。
　　直到身后传来关门声，她才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她有心想试探白挽关于名字的态度，但今早她要出差，这也是林芙若会早早过来接她的原因。
　　她按下心头急躁的情绪，只能等出完差回来再试探了。
　　还好这次出差只去两天。
　　林芙若事无巨细地汇报道：“夫人昨晚请了今天的假，说自己身体很不舒服，我让人事部批了。”
　　晏南雀往外走的动作微顿，“身体不舒服？”
　　她冷笑一声，“我看她可不像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林芙若没搭腔，伸手为老板挡住电梯门，谦恭地请她出去。
　　。
　　出差的飞机上晏长青也在，她既然回国了，晏氏的决策权自然又回到了她手上。
　　这次会议开了五六个小时仍然没有商量出一个决策，晏南雀暗道不好，晏长青对这次招标势在必得，没商量出结果之前是不会放手的。
　　也就意味着她出差的时间得延长。
　　晏南雀惦念着公寓的白挽，有些心不在焉，晚上回到酒店才发现手机没电了，她拿出充电线，开机后丢到一边没管。
　　几道延迟的消息提示音传来，她没管。
　　系统帮她看了眼亮起的屏幕，【是做饭阿姨给你发的消息。】
　　昏昏欲睡的晏南雀立马睁眼了，“她研究新的甜品了吗？！”
　　她边说边拿过手机解锁，阿姨的消息映入眼帘，并不是她预想中的新菜式。
　　阿姨说白挽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来，早餐午餐都没吃，她敲门问了，里面没人回应，她不敢擅自进去，只好给老板发消息。
　　晏南雀心里一紧。
　　女主怎么了？
　　她上次把自己关在房间是因为发情期，这次又是因为什么？生病了没胃口吗？
　　晏南雀下意识给林芙若发消息，想让她去公寓看看白挽，点开聊天框才想起林特助跟着来出差了。
　　【你打个电话问问？】
　　她拨了白挽的电话，有些紧张地将听筒放到耳边。
　　系统问：【没打通？】
　　“关机了……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晏南雀面上浮出丝丝懊恼，总觉得那个噩梦像某种征兆，她不经脑子问：“要不我现在回去？”
　　她心慌意乱得厉害，总觉得大事不妙。
　　系统制止了她头脑一热的想法，【这么做你可能会ooc。】
　　【丢下下属和董事长，半夜搭飞机回家，只是为了看一眼电话关机的妻子。】系统点评道：【你肯定会ooc的。】
　　晏南雀一愣，“那怎么办？！”她还不能回去看女主了？！
　　系统提醒道：【你可以让人去公寓帮你看看，找个借口，说是有文件落在公寓了。】
　　经它这么一提醒，晏南雀恍然大悟，指尖悬在通讯录上，一时半会不知该让谁去。最终她给季子意打了电话，那头接了，声音刚传来便是一阵争辩声，隐约是两道女声，紧接着手机似乎是被谁拿走挂断了。
　　晏南雀看着屏幕沉默了两秒，看起来季子意那边是腾不开手了。
　　她给陈菀君打去电话，忐忑地许愿陈菀君可以帮这个忙。
　　听了她的来意，那头的陈菀君微妙地沉默了一瞬，“我今天刚好回国，现在没什么事，可以过去一趟。但是阿晏……”
　　她语气有些沉。
　　近些日子发生的事陈菀君也有听闻，她心头布满疑窦，几乎想开口问发小。
　　分明说过不喜欢白挽，却又为什么仅仅只是因为电话打不通就这么紧张？
　　————————
　　宝宝们，细菌感染突发急性肠胃炎了[爆哭]上吐下泻痛了两天了，这两个晚上都痛得没怎么睡，去急诊输了液也还是一直腹泻，不知道多久才能好，如果明天还是很痛很难受的话估计会请假，这几天的更新估计都只有三千了很抱歉[爆哭]大家一定要注意身体呀[摸头]


第38章
　　晏南雀也顾不上电话那头的陈菀君会怎么猜测。
　　陈菀君的性格她知道一二，对方很聪明，而且嘴严，不愿掺和到任何感情纠纷里，最多只会以朋友身份劝阻两句，当事人不听，她也不恼，更不会过多牵涉。
　　某些时候，陈菀君都只是个片叶不沾身的过客。
　　她说：“公寓的密码你知道，现在过去。”
　　大晚上被打扰的陈菀君没埋怨，把腹稿咽下，“好，我现在开车去公寓。”
　　晏南雀稍稍松了口气。
　　现在只等陈菀君给她回信了。
　　。
　　陈菀君抓起车钥匙，穿过做了玻璃地面的水池小院，穿过幽微的光，面部轮廓也时明时暗，她坐上车，任劳任怨地朝发小家去。
　　到公寓，她按响门铃，确定没有人开门后才输入密码。
　　密码输到一半，公寓的大门被打开了。
　　门后，白挽半阖双眸，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
　　“……陈菀君？”白挽在记忆里翻出她的名字，疑惑地问。
　　陈菀君目光上下扫了她几眼，发觉她看上去不像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身上也没有明显的外伤，阿晏应该可以放心了。
　　她翩翩有礼道：“我来帮阿晏拿点东西。”
　　对上白挽微蹙的眉，她意识到面前人不知道晏南雀的动向，“阿晏出差了，这几天都不在a市，我顺路过来帮她送个文件。”
　　白挽让开了。
　　陈菀君在书房里随便拿了个已经作废的文件，她出来时白挽正在接水，似乎是头疼，她一只手扶着额角，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我过来的时候让阿晏给你打了电话，但是你没接。”
　　陈菀君说：“给她回个电话吧。”
　　说完，她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地关上公寓大门。
　　下了楼坐上车，陈菀君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垂眸给晏南雀发消息。
　　【陈菀君：她没事，应该是睡过去了，我让她给你打电话了】
　　白挽在房内的桌上翻出了手机。
　　已经没电关机了。
　　她充上电，忍不住蹙眉，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一觉睡了这么久。她似乎是请了假，之后就昏昏沉沉地回到公寓，眼睛一闭一整已经一天后。
　　中间发生了什么，她居然一点都记不清了。
　　这种感觉像是喝断片后宿醉醒来，记忆模糊得很厉害，像做了个梦，睡着的时候记得很清楚，睁眼没多久梦境的内容就渐渐消散，直至完全忘记。
　　白挽背靠沙发座椅，指腹一下下点按额角，太阳穴痛得厉害，她的身体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看来是时候去做个检查了。
　　她闭了闭眼，静静地等了十几分钟，而后睁眼拿走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一通未接来电。
　　白挽点了下，手机自动回拨。
　　“什么事？”
　　听见她声音的晏南雀狠狠松了口气，绷紧的神经微微放松，还好还好，女主没事。
　　晏南雀冷冷质问：“你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没电关机了。”
　　“白挽，”晏南雀的语气透着股森寒危险的气息，“你的电话必须二十四小时都能接通，我在找你的时候，你必须得出现。下次再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情，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白挽捏着鼻梁，眉眼浮出压抑的戾气，然而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了。”
　　晏南雀满意了，她正打算结束通话，忽然听系统在脑子里提醒她白月光的事情，她一慌，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她酝酿了下才开口。
　　“还有，我不想以后再从你口中听见那个名字。”
　　“不管你是从什么途径知道的，我都不想再从你嘴里听见这个名字，搞清楚你的身份，白挽。”
　　白挽瞳孔微顿，什么名字？
　　她没说出心中的疑问，只是目光阴郁地盯着屏幕上发亮的名字。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
　　“这是我第一次警告你，也是最后一次。”
　　晏南雀说完，微微屏住呼吸等对面的回复。
　　“和我无关。”
　　很冷漠的回复，晏南雀却骤然放下心来，看来白挽只是不知道从谁哪里听说了苏长姻这个名字，并不知道替身的事情，那她的任务暂时安全了。
　　她放心地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专心出差。
　　回到a市已经是一周半后，晏南雀再见到白挽是在别墅门口。
　　晏长青回了自己的住处，林特助也领着带薪假期高兴地下班了。
　　晏南雀脱下风衣外套，佣人上前接过衣服，另一名佣人则把行李箱拿走了。
　　车子发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晏南雀侧眸，正好看见弯腰下车的白挽，她手里还拿着文件夹，显然是刚从公司下班回来。
　　狭路相逢，晏南雀又控制不住开始紧张。
　　白挽却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穿过她，在玄关坐下换鞋。
　　玄关处安静得落针可闻，管家和佣人悄悄带着行李箱离开了。
　　“我不在这几天，你过得很滋润啊晏太太。”
　　晏南雀目光落在白挽头顶，声音微冷。
　　白挽淡淡道：“一般。”
　　“你好像很不欢迎我回来？”
　　白挽面色平静，穿上拖鞋站起身，答非所问道：“明天我会去疗养院。”
　　晏南雀看了下日历，明天确实是每月一次探视的时间。她想了想近期发生的事情，当即决定拍板道：“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往电梯走的白挽动作微顿，侧身回望。
　　她几乎把“你去干什么”这句话写在了脸上。
　　晏南雀没给回复，用命令般的语气道：“你没有拒绝我的权利。”
　　白挽盯着她看几秒，眼神泛冷，却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电梯。
　　晏南雀回到房间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到凌晨才神清气爽地醒来，她下楼吃了个早餐，捧着热水杯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窗景。
　　院子里种满了月季，深色浅色一丛一丛艳丽颓靡，现在正是月季的花期，大部分花骨朵都从绿叶中冒了出来，沾着晨间的露水。
　　她的目光却在看花架，白挽种的昙花放在这一块。
　　有压得很轻的脚步声响起，走路一向没什么声音的管家特意发出了些声响。
　　“小姐怎么不多睡一会？”
　　晏南雀淡淡道：“睡够了。”
　　管家站在她身旁，和她一同望向窗外的花，感叹道：“夫人很喜欢自己亲手种下的那几盆花，一直都是她亲手打理，她如果在别墅，一定不会假手于人。”
　　“只可惜现在不是花期，也不知道今年会在几月份开花。”
　　晏南雀从原身的记忆碎片里翻到点相关内容。
　　这些昙花从白挽刚搬进来时便有，前两次开花时白挽都没能亲眼见证，一次她在深夜被原身叫到聚会上羞辱，一次她被软禁起来，连房门也没法出。
　　管家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声音弱了许多，“小姐，怪我多嘴。”她问：“夫人今年能看见花开吗？”
　　晏南雀斜睨一眼她。
　　李管家在晏家待了二十多年，如今已两鬓泛白，面上也生出细微的皱纹，是个很敬业也很和蔼的中年女人。她心善，白挽被软禁的那段时间是她经常起偷偷送饭。
　　女主黑化后，她拿到一大笔赔偿金被辞退了。
　　再往后，原身死的时候，她去了一趟墓园，给这位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姐上了三炷香。
　　这段原书里有记载，因为李管家从墓园出来时恰好撞见了女主，两人对视几秒，李管家心情沉重地走开了。
　　晏南雀从原书剧情里出来，“李姨，你最近的话越来越多了。”语气冷冷，态度却没什么变化。
　　管家笑眯眯道：“我年纪大了，难免会多话一些，也多亏小姐能够体谅我。”
　　晏南雀的目光复又看向窗外，“或许吧。”
　　管家一时间没反应过她在说什么，直到晏南雀从窗边离开，她才无奈地摇摇头，眼里带上些许笑意。
　　小姐啊，真是别扭……
　　。
　　疗养院还和上次来时一样，笼着一股沉闷的消毒水气味，到处都很安静，只偶尔有行色匆忙的护工匆匆走过。
　　两人到的时候，白清之白新之刚好在输液，后者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听见开门声，怯怯地朝被子里缩了缩。
　　晏南雀隔着病房看了眼便离开了。
　　白清之手臂都被扎上了也不老实，另一只手抓着蜡笔在画画。
　　听见推门声，两人同时抬头，眼里爆发出惊喜。
　　“姐姐你来啦！”
　　“姐姐！”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白挽踏进病房，一手摸一个，挨个揉了揉脑袋。
　　白清之眼珠骨碌碌转，看看她身后，奇怪道：“晏姐姐没和你一起来吗？她上次答应过会来看我的呀。”
　　白挽的手微顿，“她在门口。”
　　白清之又问：“那她怎么不进来？”
　　“……”
　　白挽不知该怎么回复她，“先输液好吗小清？等输完我带你去找她。”
　　白清之高高兴兴地点点头，邀功似的道：“我这段时间可乖了，输液的时候都没哭，你看哥哥，他刚刚又哭过了！”
　　白新之扯着被子盖过下半张脸，“那是你吓我……”
　　他小声道：“你是妹妹，我不和你计较。”
　　见白清之哼哼几声，白挽抽走她怀里的画笔，“先别动手，等下我带着你画。”
　　“好呀好呀，都听姐姐的！”
　　另一头，晏南雀在主治医师办公室，听她说这两个孩子的近况。
　　“新之的状况比清之好很多，再做最后一次手术基本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了，他虽然体弱，但更多是营养不良影响的。”
　　“清之就不一样了。”主治医师道：“她的心脏问题比同龄的小孩子严重很多，需要在十岁之前完成换心手术，但如果提前发病或者遭受刺激就得立刻手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晏南雀听她说了一堆听不懂的专业术语，有些后悔没让林特助一起来了。
　　她装出冷漠脸吩咐道：“看好她。”
　　主治医师点点头，“我们会的晏总，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她出了办公室，谢绝了主治医师的相送，走到病房附近，心情莫名有些沉重。
　　原书里，白清之就是因为心脏病发去世的。
　　这一对龙凤胎，没有一个活下来了。
　　白挽仅剩的、拥有的东西全都被毁了，她的避风港、精神寄托和唯二的亲人。
　　如同她的人生，所有一切都被彻底摧毁。
　　————————
　　我来噜[让我康康]医生换了别的药水，输完液睡了十几个小时感觉好转了很多！


第39章
　　晏南雀在病房外站了会，一双小手从身后扑过来抱住了她的大腿。
　　“晏姐姐，你怎么在外面呀？”白清之仰头，眼巴巴望着她，双眸亮晶晶的，“你怎么不和姐姐一起进去？”
　　晏南雀摸了下她的头，目光不自觉落到她泛青的唇上，似乎比上次她来时看到的要深一些。
　　“我有些事。”
　　白清之伸手来牵她，乐呵呵道：“那你现在忙完了吗？忙完的话我们一起进去吧！”
　　晏南雀犹豫了下，手上牵扯的力道传来，白清之迫不及待想带她回去看姐姐，蹦蹦跳跳地朝前走。顾忌眼前人的身体状况，她没反抗，顺势被带着往前走。
　　“走慢一点。”
　　回到房间，白清之高兴唤道：“姐姐！我把晏姐姐带回来了！”
　　白挽抬眸，两人的目光撞上。
　　不过短短几秒，白挽便垂下眸去，将目光分给了弟弟。
　　病房内只有两个小孩子的欢笑声。
　　她们在疗养院待了大半天的时间，离开时晏南雀先一步上了车。
　　白挽被白清之拉住了。
　　她回头，对上白清之满脸的期待，还有隐隐的催促，忍不住疑惑：“怎么了？”
　　白清之说：“姐姐，你抱一抱我呀。”
　　白挽依言照做了，将她搂入怀中，又拥抱了下弟弟，“怎么开始撒娇了？”
　　白清之只是掰着手指头说：“你之前也抱了呀。”
　　白挽有些疑惑，哪个之前？不等她想清楚，白清之又撒娇道：“我就想要你抱我嘛。好啦，你和晏姐姐走吧，我带哥哥回去了哦。”
　　话罢，她挥挥手，欢快地牵着白新之的手回了房间。
　　白挽目送两个小朋友回到病房才转身离去。
　　黑车碾过铺满柏油马路的地面，按照来时的路开回去，一模一样的路白挽来过太多次了，几乎把每一个转弯和每一条岔路都记住了。
　　离进市区还有一小段距离，司机在红绿灯前停下略等了会，见红灯转为绿灯，他踩下油门缓缓启动车辆。
　　正在此时，右边忽然开过来一辆超速的私家车。
　　目光落在窗外的晏南雀看到了这辆失控的私家车，她眉心蓦地一跳，发现按照车子的行驶轨迹，两辆车的前半部分会发生碰撞。
　　她反应的短短两秒时间内，私家车直直撞了上来！
　　电光火石间，晏南雀的身体快过了头脑，下意识扑向身旁护住了白挽。
　　“砰”的一声巨响！
　　剧烈的车辆碰撞声和刹车声响起，两车相撞。
　　她们乘坐的黑车被狠狠撞了出去，万幸的是只有前半车受到了撞击，车子滑行几米后撞上消防栓，停了下来。
　　有了黑车前半部分的缓冲，私家车最终撞进了不远处的绿化带里。
　　晏南雀耳边一阵绵长的嗡鸣，身体短暂失去了知觉，她眼前一阵白光闪过，好半晌才恢复视野，第一眼看见是裂开的车窗玻璃，紧接着才是麻木迟钝的痛感涌了上来。
　　怀里是具温热的身躯。
　　她迟钝地低头，眨了眨眼，对上白挽惊惧交织满是骇然的双眼，不等她反应过来，温热的液体从眼皮上淌了下来，顷刻将她的视野染成一片模糊的猩红。
　　晏南雀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血。
　　“系统救命啊……”
　　她虚弱地喊了声，直接被满眼的血吓晕过去了。
　　护着自己的身躯软软倒了下来，径直压在了身上，白挽倒在车门上愣愣地低头，入目是一小块雪白的肌肤和大片鲜红。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白得愈发惨白，红得愈发艳丽，几乎能灼痛她的眼球。
　　她呼吸忽然有些急促。
　　啪嗒。
　　温热的血滴在了她的脖颈上。
　　一滴、两滴。
　　白挽鼻尖嗅到了浓烈的血腥气。
　　司机刚从晕眩中缓过神来，慌慌张张地朝后座看，“晏总？！夫人！你们怎么样？”
　　他扭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顾不上自己，“晏总是晕过去了吗？我现在就打120！夫人……夫人！夫人你没事吧？”
　　白挽有些回不过神了。
　　司机的叫喊声好像距离她千里之外，隔着一层水般模糊朦胧，她轻轻伸手推了推身上人。
　　“……晏南雀？”
　　没有回应，扑向她的人已经晕过去了。
　　救护车来的速度飞快，白挽眼睁睁看着身上的alpha被抬上担架，护士围在她身边，问她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她有些迟钝地回头看过去，轻轻摇了摇头。
　　护士却看到了她身上的血，不由分说把她带上了救护车。
　　“先去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被吓到了？”
　　白挽以一种游离的状态被带到了医院，配合医生做完检查，确定她没怎么受伤，只是擦伤后护士才放下她去处理别的病人。
　　收到消息的林芙若带着几名下属匆匆赶来医院，远远在急诊门口看见她，加快速度小跑过来，“夫人，您还好吗？您身上的血是……”
　　她又紧接着问：“晏总怎么样，我听小王说她晕过去了。”
　　白挽垂眸，看见衣领上沾染的鲜红痕迹。
　　“我没事，这些是她的血。”
　　林芙若一顿，白挽抬眸，眼里是清晰的困惑，像是遇见了什么困扰她的难题。
　　“她……扑过来了。”
　　前言不搭后语的两句话，林芙若却莫名明白了她在说什么，她心里一惊，安抚道：“您先进去吧，我去看看晏总怎么样，我已经联系院方了，晏董在过来的路上。”
　　白挽垂眸，用沉默的姿态否决了她让自己进去的提议。
　　林芙若不放心地看她几眼，“您待在这里不要乱动。”她示意跟过来的下属看好夫人，自己匆匆进了急诊室。
　　晏南雀的伤势不重，大多是被玻璃划到的皮外伤和一些挫伤，处理好之后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听见医生说老板没事，林芙若这才松了口气。
　　“她大概多久会醒呢医生？”
　　医生没说具体的时间，翻看了下病历单，交代道：“应该是受惊才会晕倒的，她醒来之后如果头晕想吐就带她去做个ct。”
　　林芙若把医生的叮嘱一一记下，看了眼躺在病床上额头带血的老板，退出急诊。
　　老板夫人一脸游魂似的表情，目光落在脚尖前一小块的范畴内。
　　林芙若心里忽然有了些许猜测，她突然有些头皮发麻，几乎是立刻便想到了这件事传开之后会带来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她让下属把夫人带去病房，自己则尽职尽责地在急诊室守着。
　　晏长青赶到时，晏南雀已经从急诊转到了vip病房。
　　“晏董，晏总和夫人是在从疗养院回来的路上出的车祸，小王现在在吸氧，我让人调了现场的监控录像，是意外，另一辆车的刹车失灵，速度太快才会撞上晏总的车。”
　　晏长青眸光冷沉，“小雀怎么样？”
　　林芙若简单交代了医生说的情况，而后又道：“夫人似乎被吓到了，坐在病房里不肯动，我想劝她去换身衣服她也没什么反应。”
　　晏长青轻蹙眉，一点小车祸就被吓到了？听起来不像是那个孩子会出现的反应。
　　“找人把她带去做全身检查，她不愿意就绑过去。”
　　林芙若领了命令，把浑浑噩噩的夫人带去做了全身检查，恭敬地把人送回相邻的vip病房，而后回到晏南雀这一间，朝晏长青汇报了情况。
　　“我知道了，你好好在医院看着她们两个，公司那边不用管。”
　　林芙若点头应下，垂下眸子低声道：“还有一件事，我想应该告诉您一声。”
　　晏长青：“说。”
　　“小王说，晏总坐的位置原本是不会被碎掉的车窗玻璃波及的，但车祸发生的时候，她……把夫人护在了身下，所以伤势才会比夫人重许多。”
　　摩挲杯壁的晏长青动作一顿，抬起满是精光的双眼朝她望过来。
　　“……什么？”
　　林芙若面对她时总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垂下眼帘老老实实重复了一遍。
　　晏长青的目光落到病床上躺着的人面上，盯着这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看了许久，眉心控制不住地紧皱，眼里是控制不住的惊诧与愕然。
　　“小雀啊小雀，妈妈以为你只是找到了新玩具，一时新鲜不肯放手，可现在这么看……你怎么是认真的？”
　　晏长青喃喃自语的声音响起，“你自己发现自己认真了吗？”
　　昏睡中的人不会给出回答。
　　晏长青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破天荒地多问了几句白挽的状况，得知对方没什么事，她挥挥手，示意林特助下去。
　　。
　　晏南雀睁开眼是半夜，她迷迷糊糊看了几眼天花板，又昏沉地睡了过去，彻底醒过来是第二天傍晚，病房内只有林特助和一名秘书。
　　“晏总，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我现在让医生过来。”
　　秘书小跑着出了病房。
　　晏南雀被搀扶着坐了起来，眼前有一瞬发黑，没几秒又慢慢恢复。
　　“林特助……”
　　“是我，晏总。”
　　晏南雀身上各处都泛着疼，她抬手，看见了手臂上包扎的绷带，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出车祸了。
　　“系统系统！！”
　　【在呢，别嚎。】
　　听见熟悉的电子音，她微微放松了点，忙不迭问起女主，“我在车上昏过去之后的事你知道吗？”
　　系统：【知道。】
　　“女主怎么样？她有没有出事？伤势严重吗？”
　　【还好，没出事，不严重。】系统想了想，【你晕过去的时候直接倒在了她身上，救护车来的时候你还躺在她身上，她似乎被车祸吓到了，你被搬上救护车她才有反应，被一起拽上了救护车。】
　　晏南雀轻轻松了口气，女主没事就好。
　　系统紧接着详细地向她描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你的血滴到了女主的身上，她似乎被吓到了，之后一直浑浑噩噩的。晏长青过来之后派人把她压去做检查，结果不知道，林特助没看，你昏迷的时候她过来看过你一次。】
　　“晏总……晏总？能听到我说话吗？”林芙若见她怔住，心里一紧，以为她出了什么问题。
　　晏南雀道：“我没事。”
　　她微微侧目，示意林芙若汇报自己昏过去之后的事。
　　林特助知道得更多，说得也比系统详细许多，却都不是晏南雀想知道的。
　　晏南雀问：“她呢？”
　　林芙若了然：“夫人在隔壁病房，现在在输液。”
　　晏南雀微愣，“不是说她没什么事？”
　　“只是葡萄糖而已，医生说夫人营养不良和贫血有些严重。”
　　晏南雀冷笑一声，“自己作的，晏家什么时候短过她吃穿？”
　　林芙若眼观鼻鼻观心，明智地在此时选择了沉默。
　　等老板情绪平复，她才小心道出另一件可能会惹老板生气的事：“晏总，您出车祸的事没瞒住，昨天在急诊有人看见了，书晴小姐早上闹着要过来看您，被她姐姐让人绑在轮椅上带回去了，但她似乎一直没有消停。”
　　“而且书晴小姐……知道夫人也在车上。”
　　“她也知道您是为了救夫人才会受伤的。”
　　————————
　　可恶，高估自己了，我之后尽量多写一些宝宝们[抱抱]


第40章
　　晏南雀抬眸，眸中是凛冽的寒光，不怒自威。
　　alpha的压迫无声无息蔓延开，林芙若深深低下了头，承认自己的错误：“抱歉晏总，没管控好消息是我的责任。”
　　晏南雀头疼得厉害，这下洛书晴更要针对白挽了。
　　她捂着头痛苦地想了半晌，忽然想起什么，“系统！系统！黑化值有变化吗？ooc值呢，我ooc了多少啊……”
　　她的话音在看见ooc值时一顿。
　　没有变化。
　　……竟然没有变化？
　　晏南雀狐疑地退出去，又点进来，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遍，ooc值仍然稳定在2%，一丝波动也没有。
　　她都在车祸发生的时候扑过去救白挽了，这样居然都没有ooc？
　　“系统，你的程序不会又出错了吧？”
　　系统：【没有哦。】
　　晏南雀不解：“那我为什么会没有ooc？这个数值不对吧，和我没车祸之前怎么是一样的？”
　　系统问：【你很期待ooc？】
　　晏南雀疯狂摇头，“当然不可能，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原身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舍己救人的人设，为什么会这样……你们的ooc值到底是怎么判定的？”
　　这个问题她很早就之前就想问了。
　　【和你的所作所为、一言一行挂钩，也和重要人物有紧密的关联，前者占百分之四十，后者占百分之六十。你在重要人物面前的行为决定了你的ooc值是否会有浮动，她们怀疑你并非原身，你的ooc值就会飙升。这也是为什么你在非重要人物面前可以放松做自己的原因，当然，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这么做，毕竟非重要人物和重要人物有可能产生牵连，最后间接导致你ooc。】
　　系统又道：【而你当下的ooc值和女主挂钩。】它说起之前的事，【上次泳池你救她的时候同样，这两次你的ooc值都和女主挂钩，你直面的重要人物不是别人，正是女主。】
　　【这么来看……】它认真思考了下，【女主好像不太关心你的所作所为？所以也不会对你产生怀疑。】
　　晏南雀听得一愣一愣的，险些被它绕过去。
　　“反正你的意思是我没有ooc是吧？”
　　【是的。】
　　晏南雀放心了，那她不管了，重要的还是黑化值，ooc值不算什么。
　　“菀君小姐和季少发了消息，想过来探望您，但不知道您醒了没有，您看我怎么给她们回复？”林芙若询问道。
　　晏南雀：“别让洛书晴知道我醒了。”
　　“好的晏总。”林芙若道：“晏董让您清醒之后给她打个电话，她担心您的状况。”
　　病床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神色微恹。
　　清楚老板和董事长关系的林芙若没有吭声，安静退出了病房，等管家送晚餐过来。
　　刚出病房，她撞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夫人？”
　　白挽衣裤雪白，面色也和身上的衣服一样，是苍白无暇的，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眸子沾染了色彩，剔透浓醇得像装在玻璃罐中的蜂蜜。
　　她站在病房门口，所处的位置有些偏，房间里的人除非走出来，否则是看不见的。
　　林芙若压低声音道：“您是来看望晏总的吗？她已经醒了，不过心情有些不太好，您进去的时候最好小心些。”
　　“我知道。”白挽淡淡说。
　　“我听见你们对话了。”
　　林芙若又问：“您要进去吗？”
　　见白挽没有回答，她识趣地闭嘴，微笑道：“晏总吃不惯外面的餐食，我已经吩咐管家让家里的厨娘做好饭菜送过来了，我现在去楼下等着，您自便。”
　　脚步声远去，vip病房一层仅有两间房，此刻显得格外安静。
　　白挽闭了闭眼，指尖搭上门把，微微下压。
　　她没按下去。
　　白挽的动作僵住，久久没有下一步。
　　长廊寂静得白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似乎比平时要快一些，澎湃的心跳声像海浪般朝她涌来，顷刻将她淹入水底，细密的水波紧紧缠绕上来，无形中缠住了她的手腕，制止她，不让她推开这扇门。
　　好像门后是她碰也不能碰一下的怪物，哪怕只是看见，她的视网膜都会被毒液灼烧。
　　眼耳口鼻仿佛被水淹没，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声。
　　……第几次了？
　　她数不清。
　　疑问在心底生根发芽，迎风见长。
　　白挽第一次对这个疯女人生起这么剧烈的情绪。她不明白，她似乎从来没有看清过里头的人。
　　疯女人一开始想把她当做笼中鸟雀，后来她想把把她驯化成一条听话的狗，所以打断她的傲骨、压低她的脊梁，用尽一切手段羞辱贬斥她。
　　那后来呢？
　　后来这个疯子想做什么？
　　她似乎又改变了计划，白挽不清楚，也不欲探究。
　　哄骗她的新手段也好，撒的一个又一个拙劣的谎也好……她都不想知道。
　　……还有不到一年。
　　合约结束，她从此和晏南雀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白挽微微松开了手，任由所有情绪的枝桠从空荡荡的指间流走，如果可以，她甚至想一把火把所有情绪都烧毁。
　　她累了。
　　想不通的事、解不开的情绪就此停止。
　　她不会再让这些疑惑困住她，更不愿意和里面的人纠缠下去。
　　她不愿意再和她有一点关系。
　　白挽转身，从病房前离开。
　　“——进来。”
　　忽然有声音隔着门板传出，白挽离开的脚步蓦地停住。
　　病房内，晏南雀疑惑：“你没看错吗系统？外面没有人吧。”
　　系统：【怎么？不相信我？既然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好好好我信我信。”
　　【我看到垂下来的黑色头发了，是个女性，不是林特助和女配。】林特助是深棕的波浪卷发，常年扎成低丸子头，洛书晴则一年四季都是浅发色。
　　晏南雀有些纳闷，那会是谁？
　　“别在门口鬼鬼祟祟的，滚进来。”
　　随着她冷漠刻薄的话音落下，门把被人拧开。
　　门后的人有张漂亮到宛若精怪一般的脸，长睫微垂，轻轻抿住了唇。
　　气氛一下陷入诡异的寂静当中。
　　晏南雀手心都出了细微的汗，万万没想到站在门口的会是白挽。这似乎是她在车祸后第一次见到白挽？
　　她目光冷冷看着门口的人，斟酌了好半晌才出口第一句话：“站在门口不动是打算让我请你进来？”
　　白挽抬眸，远远和她对上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又交错，宛若两柄薄且锋利的长刀，谁也不可能收敛锋芒。
　　一时无言。
　　白挽靠近，在床边的陪护椅上坐下。
　　晏南雀紧张得在被子里攥紧了手，生怕女主又问她为什么，她这次可还没编好理由呢！
　　“你……”
　　白挽的话音只开了一个头便没了，紧紧蹙着眉陷入沉默。
　　“我什么？”晏南雀等不及，嗓音冷漠地反问道。
　　白挽垂眸，“医生说你伤得不重。”
　　“头部只是轻微脑震荡，流血多是因为被震碎的车窗玻璃划到了，最深的伤口在小臂，其他的伤口都是皮外伤。”
　　晏南雀眨眨眼，没明白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她语气带嘲，“你没有别的要说了？”
　　白挽：“没有。”
　　晏南雀冷笑一声，“说完了就滚出去。”
　　白挽掀起眼皮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女人五官稠丽秾艳得像画，一向殷红的唇如今泛着微微的白，她有颗很漂亮的唇珠，冷笑时会微抿起，饱满的唇肉几乎要陷进去。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冷漠，甚至带上几分薄怒，只要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此刻心情糟糕透了。
　　那几分怒意无法分辨究竟从何而来。
　　黑发凌乱地散在她身后，里衣的领口似乎有些大了，松松垮垮歪到一边肩头，锁骨下的肌肤也被划伤了，现下贴着绷带。
　　这个地方原本有个圆形的咬痕，而今齿痕淡去，又添新伤。
　　两次留下伤口的都是同一人。
　　白挽：“管家等下会给你送晚餐过来。”
　　“晏太太，这是你的职责还是管家的职责？”
　　白挽离开的背影停下，“……好。”
　　晏南雀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到面前的房门关上，她才后知后觉白挽的回复是什么。
　　她这是……答应了她的话？
　　“系统，我感觉女主……”
　　【女主怪怪的。】
　　系统：【我听你问这个问题快把程序都听错乱了。】
　　晏南雀有些讪讪，“但她之前没有这么好说话吧……”
　　【被你救了觉得欠你人情吧。】系统随口道：【女主原本就不是什么无情的人，对你无情只是因为你是她的仇人而已。】
　　晏南雀觉得它说得有理。
　　陈菀君二人是和管家一并上来的。
　　管家提来一个深木色的餐盒，一样样把菜端出来，眼里满是忧心，和声细语道：“厨娘做的都是清淡的小菜，还炖了汤，小姐多吃一些补补营养。”
　　交代完，她体贴地退出房间，把空间留出来。
　　季子意双手插兜背靠墙面，墨镜折叠起来挂在衣领处，“啧啧”摇头。
　　“你说你们两个，一个前脚才从楼梯上摔下来，另一个后脚又出了车祸。”她开玩笑道：“出院去附近找个寺庙拜拜吧，两个可怜的小倒霉蛋。”
　　晏南雀用微冷的眸光扫她一眼。
　　季子意哼笑，“说你倒霉你还不乐意。”
　　她凑近看了看，“头也裹上绷带了，手也裹上绷带了，看着真可怜啊晏总，病历单呢？我看看。”她在抽屉里找了找，拿出病历单翻了几页。
　　陈菀君坐在不远处的小沙发上，单手支着下颔，目光幽深。
　　“别闹她，让她先吃饭。”
　　“好吧，天大地大受伤的晏总最大。”季子意伸了个懒腰，衣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抬上去，又落下来。
　　一股浓烈的木质茶香扑面而来，从她衣袖和肌肤上散开，比普通的气味要浓烈许多，晏南雀轻轻捂住鼻尖，“你身上好浓的香水味，你换香水了？”
　　季子意面色一僵，咬牙道：“……是omega信息素。”
　　晏南雀下意识一挑眉梢，在心里悄悄“哇哦”了一声。
　　她偷看季子意，发觉她扣着墨镜的那一块领口往下沉，露出的肌肤上是鲜明的红痕和咬痕，默默移开视线，选择非礼勿视。
　　季子意很是心烦意乱，那股烦躁浮在了她面上，她随手拿起酒精，喷壶对准自己，想用酒精的气味把身上的味道盖过去。
　　晏南雀：“离远点，洒到我碗里了。”
　　陈菀君远远道：“少喷一点，味道太呛了很难闻。”
　　季子意走到窗边，打开窗散了散身上的信息素味。
　　房间里一时充斥着浓烈的酒精气味。
　　“怎么？”晏南雀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和你那位程老板吵架了。”
　　“想看我笑话直说。”
　　季子意掌心一拍额头，“跟狗一样到处留标记，害得我身上都是她的信息素，糟心死了。”
　　晏南雀想起她在出差中途打给给季子意的那通电话，“电话是她挂的？”
　　“还能有谁？”季子意举起两只手，“天地良心，我可从来不挂人电话，这种缺德事我可做不出来。”
　　陈菀君问：“听起来你似乎对她的做法很不满。”
　　她看向晏南雀，“看来你快赢了。”
　　晏南雀：“意料之中。”
　　“你俩又拿我打赌？”
　　季子意沙发旁坐下，身子往后仰，长卷发散落在沙发靠背，她以半躺的姿态斜斜靠在了沙发另一侧，自然而然翘起一条腿，姿态散漫又随性，嗓音也懒懒散散。
　　“我不喜欢占有欲太强的人，早知道她谈起来和疯狗一样，我才不会去招惹她。”
　　季子意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埋怨，“我现在出趟门都要跟她打报告，她连我跟谁打电话都要管。上次阿晏给我打电话，她直接把手机抢过去挂了，非要逼问我对面是谁，我说是阿晏她不肯信。”
　　陈婉君太清楚她的性子，敏锐地从这番话里察觉到什么，“你给阿晏备注的什么？”
　　“晏小宝。”
　　旁听的晏南雀在心里大惊失色：“啊？！”
　　季子意怎么是这么备注的啊！
　　陈菀君：“……”
　　她啼笑皆非，“什么时候改的，上次不还是冷酷无情晏某人吗？”
　　“喂你不是说不告诉阿晏我给她的备注吗？”
　　季子意作势瞪她。
　　陈菀君又问：“我们的呢？”
　　“要改当然是一起改了，君小宝和晴小宝咯。”
　　晏南雀隐约知道程老板的占有欲为什么会这么强了……
　　季子意：“再说了，我给好朋友改个亲密点的备注怎么了？又不是见不得光，她凭什么挂我电话。”
　　陈菀君轻笑一声，“早提醒过你了，你说美色当前，其他都是次要。”
　　她问：“现在还是次要吗？”
　　季子意幽幽抬头看她，“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陈菀君面上仍是淡淡的笑意，难得开了个玩笑，语气带上些许揶揄，“那万人迷小姐，你的感觉怎么样？”
　　“上次遇到前女友，她回去差点把我皮扒下来。”
　　陈菀君轻轻踢了下她翘起来的鞋尖，不咸不淡地点评道：“脚拿远点花心萝卜，你身上酒精味太浓了，坐远点，——也只有你能同时碰到四个前女友。”
　　晏南雀听她们聊天听得津津有味，吃饭的速度都降了下来。
　　系统和她一块在偷听。
　　季子意双手环抱，“我是花心了点，但我不渣呀，我还是有点底线的，是吧阿晏？”
　　晏南雀唇角往上勾了一点，罕见地露出了个笑。
　　“你的底线？原来风流如季少还有底线。”
　　季子意夸张道：“我的笑话这么好笑？能让我们晏总纡尊降贵笑一下，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几名发小中，晏南雀其实是最少笑的，大多数时候面上都是冷笑和嘲笑，平和的笑意是极少有的，更从未有过发自内心的笑。
　　“我当然有底线。”季子意伸手，细长的手指节在空中晃着，“我不吃窝边草、不吃回头草，也不当三、不劈腿，更不会冷暴力，顶多是换女朋友的速度快了一点嘛。”
　　晏南雀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所以菀君说你是万人迷，前女友都对你念念不忘。”
　　季子意不说话了，拉过身后的兜帽盖住脸，郁闷地靠在沙发上。
　　短信提示音在此时响起。
　　季子意摸索着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也不看朝身旁一丢，“看看谁发的，查岗还是怎么。”
　　陈菀君顺手接过，季子意的手机密码不是秘密，她指尖一划便打开了。
　　“书晴的。”
　　刚吃完东西，正在收拾碗筷的晏南雀动作微顿，又听陈菀君道：“她问你醒了没，她想过来看你。”
　　季子意掀起兜帽，“她石膏还没拆吧？不准她乱跑。”
　　晏南雀蹙眉：“让她好好休息。”
　　白挽就住在隔壁，洛书晴过来要是碰上她……
　　发生车祸的事后，这两人碰面无异于热水入油锅，最后遭殃的还是她。
　　晏南雀仍不放心，叮嘱道：“给洛画枳发消息，看好她妹妹。”
　　陈菀君照做。
　　不多时，她道：“她说既然没办法来看你，那她想和白挽见一面，就在隔壁楼的vip病房。”
　　……洛书晴想见白挽？


第41章
　　季子意从沙发里起身，“对了，说起这个。”
　　“我可是听说我们晏总之所以受伤，是为了救美人？”她单手撑着下颔，眸中是某种摄人心魄的迷绚的光，“怎么回事啊晏总？”
　　晏南雀的思绪顷刻被她带偏，淡淡蹙眉道：“……没什么。”
　　季子意听出了她的拒绝，侧过头看向身边人。
　　陈菀君不动声色摇头，标识这件事她也不知情。
　　季子意起身，绕到病床边，微微眯眼，“阿晏，你没否认我说的话……所以这件事是真的？你真的是为了救白挽才受的伤？”
　　晏南雀哑然。
　　季子意怎么在这种时候这么敏锐！
　　“我真的很好奇你对白挽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单手撑着床尾的围栏，见病床上坐着的人冷漠地垂下了眸子，摆出了拒绝回答的姿态，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一时间她也看不懂自己这位发小了。
　　她明智地没有追问，换了个问题：“所以你打算让白挽去吗？”
　　陈菀君扫了眼手机，“洛书晴说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让人跟着，但是她一定要见白挽一次，不管什么时候都行。”这便是难缠了。
　　晏南雀闭目，“这个问题不归我管，让她自己去问当事人。”
　　陈菀君打字的指尖一顿。
　　她掀起眼皮，目光轻轻扫了一眼晏南雀，眼里是微讶，发小变了许多，放在从前，这样的回答是绝不可能出现在她嘴里的。
　　四人中，洛书晴和晏南雀认识的时间最长，紧随其后才是她和季子意。
　　从小到大，陈菀君都是最了解发小性格的人，晏南雀掌控欲强，她喜欢拥有的感觉，任何事、人、物都不被允许脱离她的掌控。严苛、霸道又傲慢，她必须对属于她的东西拥有绝对的处置权，哪怕是她弃之脑后的，也绝不允许旁人沾染。
　　而现在，她居然将选择权下放给了自己的太太。
　　晏太太么……
　　陈菀君有一瞬恍惚，黑白分明的眼里升上几分兴味。
　　多有意思的变化。
　　她用季子意的手机回完消息，“那我让林特助问问白挽，她在隔壁病房吧？”
　　她起身，让守在门口的林特助去询问。很快，林特助带着回答回来，“晏总，夫人说可以，她答应书晴小姐。”
　　晏南雀睁眼，长睫轻轻颤了下，宛若蝴蝶振翅，漆黑的眸像曜石，暗敛光华。
　　“跟着她。”
　　没有指向性的一句话，林芙若却立刻明白了。
　　洛书晴的病房就在隔壁楼，相同的楼层，两栋楼之间离得不远。身为晏氏总裁身边的一把手，林芙若微微弯腰，亲自推开门，姿态谦恭有礼，情愿自降身份接过门童的活，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洛书晴坐在轮椅上回头，瞥见这一幕，她瞳孔微缩，愣怔几个瞬间。
　　病房内除了她之外还剩下一个吕秘书，保镖被遣退到了门外。吕秘书和林特助共同站在门口，二人隔开了一小段距离，既确保了里头两位谈话的隐私性，又能及时反应。
　　窗户没有关，未束的窗帘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深蓝的布帘飞舞，洛书晴扎起来的发丝也随之舞动，浅金的碎发吻上她的面颊，愈发显得灵动轻盈。
　　她有张极具欺骗性的脸，乖巧灵动，眉眼带着几分温婉，很少有人能透她天使般的面貌接触到她真实的内里。
　　眼前的omega算一个。
　　“你想说什么？”
　　白挽清泠泠的嗓音划破了响动的风声。
　　洛书晴：“你看起来一点事也没有呀，白挽姐。”
　　白挽目光自上而下，冷冷望着她。
　　“她是在陪你去疗养院又回来的路上出的车祸，你对此一点反应也没有吗？”洛书晴面上的笑淡了许多，轻声发问。
　　白挽反问：“我需要有什么反应？”
　　洛书晴盯着她凛若冰霜的脸定定看了几瞬，倏忽笑了出来，她边笑边摇头，好似方才沉重的气氛不曾存在。
　　“这么严肃干什么呀白挽姐？我只是关心你，看到你没事，我真是松了一口气。”
　　洛书晴弯唇笑着，几乎看不见瞳孔，“但我听说南雀姐姐伤得比较严重。”
　　下一秒，她隐去面上的笑，身子前倾，骤然攥住白挽的衣领，面色发狠，“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让她替你挡？”
　　她一字一顿问，每个字音都饱含怒意。
　　“她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满脸都是血，你以为我没看到监控？你身上也都是血，都是她的血，你怎么敢的的？”
　　洛书晴面沉如水，攥紧衣领的指尖甚至隐隐发抖，眼神里满是痛恨，负面情绪头一次从她眼底浮了出来。
　　“按照车子被撞击的部分来看，她明明不会受伤的，她的位置比你要安全得多！”
　　“你要出车祸就出啊，为什么要把她也牵连进去？她因为你才会遭受这场无妄之灾，不陪你去疗养院她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洛书晴的音量一再拔高，整间病房都回响着她带怒意的声音。
　　“书晴小姐！”
　　“二小姐……”
　　两道焦急的声音接连响起，林芙若迈出几步，正要上前分开两人，却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抬了起来，手腕细细一截，伶仃得像细弱的花枝，又漂亮得宛如精心雕琢的白玉。
　　白挽背对她，做出了制止的动作。
　　洛书晴目光不移，死死盯着白挽，声色俱厉：“都滚开！”
　　吕秘书摸摸鼻尖，听话地后退一步，她看一眼林特助，发现对方也听从命令退回到了门口的位置。
　　那只玉白的手往下，钳制住洛书晴的手腕，用上了力气，迫使她松手。
　　洛书晴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
　　“我怎么样，与你无关。”
　　白挽眼眸半阖，浓长的羽睫垂落下来，在下眼睑落下一片淡淡的影，她微俯着身子，自上而下看过去，目光带着无形的压迫。
　　洛书晴身子微僵，白挽只是想让她松开自己的衣领，除却最开始外并没有怎么用力，残留的力道却让她的手腕传来微弱的痛感。
　　清冷的嗓音冰霜一般，说出的话比声音更加冷漠。
　　“——她怎么样，也与你无关。”
　　洛书晴瞳孔骤然放大，她攥紧大腿处的裤子布料，“怎么和我没关系？！”
　　白挽眸光冷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洛书晴恍惚有种被看穿了的错觉，指尖颤了颤，“你不懂的…你根本不会懂……你这种人……”
　　“我不需要懂。”白挽说：“更不用懂。”
　　“这件事轮不到你来多管闲事，我有没有受伤和你没关系，她同样也是。——你什么也做不了，洛书晴。”
　　洛书晴喃喃的话音蓦地停住。
　　……白挽说得对，她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晏南雀禁止别人踏进她的世界了，更禁止别人插手她的事。
　　她没办法插手晏南雀的任何事，她从前的所有特权都在一点点消失，她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她和晏南雀之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隔开了。
　　面对晏南雀，她什么事也做不了，费尽心思也最多只能让这个人的目光多停留几瞬。
　　洛书晴深深垂下头，不愿意让眼前人看到自己脆弱敏感的情绪。
　　好半晌，她深吸一口气，敛起所有外放的情绪，微微笑着送客：“林助，你回去吧，我要做身体检查了。”
　　白挽站直了，转身离开病房，和吕秘书擦肩而过，后者低下头。
　　吕秘书送走客人，回到病房时，洛书晴推着轮椅到了床边，风比方才更大了，她发丝凌乱，身形在深蓝的窗帘间若隐若现。
　　“二小姐呀……窗边风大，您待的位置又是风口，吹出什么事了大小姐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洛书晴看着窗外，楼层太高，地面上的人都变成了蚂蚁似的小点。
　　有两道身影从楼体里出来，很眼熟，正是刚才从病房里出去的两人。她眼睁睁看着林芙若亦步亦趋跟在白挽身后，态度恭敬地把对方送回了病房。
　　林芙若跟了晏南雀五年，是她最信任的下属之一，在晏氏的地位只高不低，连她有时候想找晏南雀都得先和林特助打电话。
　　“你下半年的奖金不是已经扣完了吗？”洛书晴轻声道。
　　吕秘书苦笑了下，“是我办事不力，洛总交代我的任务我没能做到，我认罚，这次洛总已经开恩了，换做往常，她会把我外派到分公司去的。”
　　她又委婉道：“今年的奖金虽然扣完了，但我毕竟还有年终奖和明年的奖金。”
　　洛书晴收回目光，“到时候扣了再给你补。”
　　吕秘书一听这话就觉得头大，这意味着眼前这位大小姐接下来半年是不会老实的，她无声叹了口气。
　　“怎么样？”
　　洛书晴问，姿态松散，指尖缠绕着发丝，“她身上有信息素的味道吗？”
　　吕秘书非常干脆地摇头，“没有，一点alpha信息素都没有。”
　　“你确定？一点味道都没有？”
　　吕秘书笃定地点点头，“二小姐，我以我三十年alpha的身份来担保，晏太……咳，白小姐身上的确没有一点信息素。”
　　“没有啊……”
　　洛书晴若有所思地绕着侧颊的发，忍不住发笑：“没有就好。”
　　还以为她多重要呢，原来一点信息素也不舍得给。
　　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她不相信白挽仇视了晏南雀两年多，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转恨为爱。
　　反正晏南雀不会爱上这种硬骨头，当个新鲜的玩意也差不多了。
　　更何况，她们之间还有一个更讨厌的苏长姻。


第42章
　　晏南雀在医院住了一周半，白挽每天定时定点来送餐，一直持续到她出院，期间毫无怨言。
　　她越平静，晏南雀越有种淡淡的悚然感。
　　“我总感觉女主在饭菜里投毒了，准备毒死我……”
　　系统嘲讽地笑了一声，【你吃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吃不吃的先放在一边不谈，你不觉得女主面无表情的样子很可怕吗……”
　　晏南雀在倒热水，昨天下午忽然降温，她没注意保暖，今早起来时嗓子有些疼，应该是着凉了，还好她最近休假在公寓，只在线上处理公务，重要的工作文件林特助会直接送过来。
　　因为和系统聊天分神，水壶里的热水洒出来一点，她手一抖，忙低头去看，被烫到的肌肤泛出一点若有似无的红。
　　系统看了眼，水温不高，它便没搭理，【不觉得，她的脸按照人类审美非常漂亮。】
　　“那是因为直面她的人是我。”晏南雀小小埋怨了几句，“我一对上她就很心虚，总觉得她要黑化。”
　　黑化值像条线悬在她眼前，她时常被女主的脸惊艳到，又在下个瞬间意识到眼前的人是个正儿八经的白切黑。
　　别说亵玩，她甚至不敢远观。
　　晏南雀端着玻璃杯回到书房，看见桌面的笔记本屏幕上满是字就感到了一阵乏力。
　　“也才休息了几天，要加的班怎么这么多？”
　　她又低头看了眼表，“女主这个时间是不是快午休了。”
　　【是。】
　　晏南雀登时打起精神，让林芙若汇报白挽在公司的动态，得到的回复是对方一切都好，没有异样。
　　她靠在书房的座椅上，一手握着热水杯，一手拿手机，正要退出和林特助的聊天框，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林芙若：夫人中午在员工食堂吃的午餐】
　　点开大图俨然是白挽的背影。
　　她走在几名同事中间，侧头和身边人说话，神色平淡从容，侧颊肌肤莹白如玉，一缕发丝贴在她的脖颈上，勾勒出细长的形状。
　　晏南雀仔细看了几眼，确认了白挽看上去状态很好才放下手机。
　　她昏昏沉沉看了会文件，房门被人敲响，是做饭的阿姨。
　　“晏小姐，午餐我做完了，你趁热吃。”
　　晏南雀起身出去了。
　　“对了晏小姐，我早上来的时候听你咳嗽了几声，是不小心着凉了吧？我熬了些红糖水，你不怎么喜欢吃姜我就没放，吃饭之前先喝一点暖暖胃。”
　　她朝餐厅走的动作一顿，对方怎么知道她不喜欢姜味的？
　　阿姨笑了笑，“我有几次做的是姜味重的菜，当天剩的菜就比平时多，所以我猜晏小姐你不喜欢姜味。”
　　原来是这样。
　　晏南雀没否认，“嗯。”她的确不喜欢。
　　吃过午餐，她又回到书房看文件。
　　傍晚时，管家的电话打了过来，她从公寓的阿姨这里听见了晏南雀咳嗽的消息，很是担心她的身体。
　　“小姐，不舒服的话还是吃些药吧，我上次让人去公寓补充了日常用品，常用药在餐厅靠近窗户的柜子里。”管家絮絮叨叨跟她说该吃什么。
　　晏南雀眼也不眨：“我吃了。”
　　系统戳穿她的谎话：【你没吃。】
　　“反正管家看不到，我不想吃嘛。”
　　系统奇怪道：【让你吃药怎么跟要你的命一样？】
　　晏南雀无言几秒，坦诚道：“我不喜欢药味。”她微微蹙眉，“中药、西药，不管是冲泡的还是颗粒，我都很讨厌那股味道。”
　　【比讨厌姜还讨厌？】
　　“差不多。”她皱起脸，像只舔不到鼻尖的小狐狸一样，身上散发着郁闷，“这两种味道我都不喜欢。”
　　系统大概懂了，不留情地嘲笑：【小孩子一样，娇气。】
　　晏南雀不理它，抱着笔记本回房，比起书房的椅子，她更喜欢房间的小沙发。
　　处理完之前堆积的文件，她迷迷糊糊上床睡下了。
　　白挽下班回来时，公寓四处都静悄悄的，也没有亮灯，她关门的动作慢了几秒，下意识去看玄关的鞋柜，少了一双居家的拖鞋。
　　那就是在家。
　　她关上门，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灯，打开冰箱拿出面包，这是她的晚餐。
　　白挽食欲消减好几年了，吃东西对她而言似乎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她不在乎难吃与否。
　　拆开塑封袋时，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李管家，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管家语气里是满满的不放心，和她陈述了一遍阿姨的话，“公寓只有夫人在，所以想麻烦你帮忙看看小姐这会还咳嗽吗？”
　　“小姐咳嗽必定是因为感冒，她不肯吃药，严重起来会发高热，我不放心她。”
　　白挽咽下口中干涩的面包，陷入沉默。
　　管家大抵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只是拜托夫人去看一眼，我总打电话给她她会嫌烦，只要帮忙看一下她的情况严不严重就可以，多的不用夫人操心，知道她的情况后我会想办法让她吃药的。”
　　她话说得齐全，白挽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三两下吃掉面包片，抬手敲响房门。
　　笃笃笃。
　　没有回应。
　　白挽又敲了一遍门，里头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她于是伸手去拧门把，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走廊的光随着她的动作洒进去，映亮了一小块地板。
　　即将踏进房间时，她的动作却滞住了。
　　白挽忍不住蹙眉。
　　她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门后漆黑一片，暗沉幽深宛若沼泽，好似她只要踏进去了，便是污泥缠身万劫不复。
　　管家充满担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她闭了闭眼，将房门彻底推开了。
　　……和上次一样，她只是帮管家的忙。
　　房间里很暗，窗帘被拉上了，唯一的光源是不远处的桌上插|着电源的笔记本，它的主人甚至没关机便上床躺下了。
　　白挽的目光环视一圈，瞥见床上鼓起的一团。
　　她无声无息走到床边，目光微微下垂，借着走廊上传来的灯光俯视睡熟的人。
　　alpha闭紧了那双轻慢的眼，大半张脸都缩进了被子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寒冷锋芒和不近人情的尖锐，昳丽的脸透出几分从未展示在人前的柔软，显得格外好脾气。
　　她本就是多情的长相，只是性格太糟糕，往往让人无法注意到她有这样一张柔情百转的脸。
　　alpha额上的发微微濡湿，黏在侧颊，像是热出汗了。
　　白挽点亮了手机屏幕。
　　有了这点光亮，晏南雀的全貌彻底暴露在她眼皮底下。
　　她鼻尖泛着红，黑发间露出的一点白玉似的耳廓也染上淡淡的红，薄薄一层眼皮底下的眼球轻轻颤动，睡得不太安稳。
　　白挽给管家打电话，“她在睡觉，脸是红的，好像有点发烧。”
　　管家语气担忧得恨不能现在就来公寓：“是吗？夫人你摸摸小姐额头和后颈，烫不烫？”
　　白挽垂眸，手背靠近，一点点贴上了晏南雀的额头。
　　是烫的。
　　听筒那头是管家大惊小怪的声音，“也试一下后颈，夫人，都测一下温度。”
　　后颈？
　　白挽伸出去的指尖突兀顿住，她蹙紧了眉，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下一瞬，她指尖推开晏南雀笼到鼻尖的被子。
　　被子底下的人唇色泛着不正常的绯红，似乎是因为遮挡的被子被拿走了，她不安地动了动，唇瓣嗫嚅着，吐出含糊的字眼。
　　“热……别动我……”
　　白挽指腹探上她后颈，她的掌心几乎完全盖住了晏南雀的颈部肌肤，这个姿势代表着绝对的掌控与桎梏，只要她想，随时能在这脆弱的脖颈上留下痕迹。
　　滚烫顺着紧贴的肌肤传来。
　　像是一点火星，轻轻的、弱弱的，倏忽烫了她的掌心一下。
　　只有一下。
　　alpha的体温染上她的指尖，带着残留的柑橘香气，还有一点衣物上沾染的阳光气息。
　　那点滚进她血管的火星顺着香气烧灼，顷刻燎原。
　　这不是眼前alpha的信息素，却比信息素让她更加熟悉。
　　她闻到过不止一次。
　　白挽有一点不起眼的洁癖，晏南雀热出了汗，她应该是讨厌肌肤相触的感觉的，但她最终的反应却只是指尖颤了下，而不是直接抽身离开。
　　或许是因为入手的体温太过滚烫，又或许只是她走神了。
　　“嗯，后颈也是热的。”
　　白挽抽回手，下意识将先前拨开的被子盖了回去，床上嘟嘟囔囔的人抓住了被沿，这才罢休。
　　发烧的人嫌热往往会踢开杯子，她倒全然相反，喜欢靠在被子里。
　　“夫人，退烧药和体温计都放在柜子里，劳烦你喂小姐吃几粒退烧药，测测她的体温，如果是高烧我现在就让林特助过去。”
　　“……我喂？”
　　管家用力点头，公寓不像别墅佣人众多，属于晏南雀的私人领地。
　　白挽蹙着眉，忽然有些后悔接下这通电话，更后悔帮管家这个忙了，做这些事太浪费她的时间了。
　　她保持通话，找出退烧药和体温计，倒了杯温水重新走进房间。
　　“起来吃药。”
　　“晏、南、雀。”她喊：“起来。”
　　床上的人烧糊涂了，一点反应也没给。
　　管家出谋划策道：“应该是烧昏头了，小姐发烧的时候睡得会很沉。这样，您扶起小姐的头，把药给她灌进去，她会自己咽的。”
　　白挽下意识蹙紧了眉，攥着药片的掌心微微用力。
　　管家温和声音道：“拜托您了夫人，小姐不吃药不会退烧的。”
　　“……”
　　白挽闭目，把手机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她伸手，把晏南雀从被子里拽了起来，如管家所说，她连被扶起来了都没什么反应，身子软绵绵地靠倒在白挽手臂上，全靠她支撑。
　　她身上源源不断散发着滚烫的热气，哪怕隔着两层布料也无法抵挡。
　　白挽眉头紧锁，莫名讨厌这样的温度。
　　她把药塞进晏南雀嘴里，这个动作没费什么功夫，却让她不自在极了。
　　手背不小心蹭到丰盈的唇肉，白挽手腕一僵，飞快收回了手。
　　“苦……”
　　晏南雀嘟囔了声，似乎是想把药片吐出来。
　　白挽抬手，掐住她的脸颊，语气冷漠地威胁：“不准吐。”
　　除了弟弟妹妹外，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细致地照顾过谁，晏南雀要是吐了她就不管了，本来也和她没关系。
　　晏南雀嘟嘟囔囔地闭上了嘴。
　　白挽拿过玻璃杯，扶着她的下颔送了点温水进去，逼迫她咽下口腔里的药。
　　闭着眼睛的人皱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药喂进去，白挽快速撤开，把人重新塞进被子里。忍着心底那丝微末的怒意，她等了会，五分钟一到，白挽立马抽出温度计看了眼，三十八点二度，低烧，吃了药就会好。
　　剩下的那点耐心在此刻售罄，白挽拿起手机转身就要离开。
　　没能成功。
　　衣角被一股力道拽住了，白挽回头，冰冷的目光落到攥住她衣服的那只手上。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抓住的，悄无声息缠了上来。
　　她眉宇隐隐透出些许不耐，抬手想将那只手掰开，目光不经意扫到什么。
　　洁白的手臂外侧赫然是条浅肉色的伤疤，周围泛着淡粉，不深，就算alpha的身体愈合能力比omega和beta快，也留下了这样一道明显的痕迹。
　　白挽默然半晌。
　　房间里寂静得她只能听见呼吸声，一道清浅一道沉重。
　　白挽坐了回去。
　　她微微俯身，掐住晏南雀的脸颊，嗓音冰冷，“我不欠你的。”
　　“我不欠你什么，晏南雀。”
　　她的手一点点掐紧了，眼睁睁看着眼前人被挤压到唇瓣微张，自唇珠后露出了一小点洁白的齿尖。
　　一缕长发从她肩头滑落，掉到晏南雀锁骨处，发尾微微蜷了起来，像条有形的锁链，两端连接的人彼此仇视。
　　漆黑的发衬着雪白的肤，两种极致的色彩碰撞，却又只是画家无意在画布上落下的一笔失误。
　　白挽把笔记本拿了过来，靠在床边画图。
　　屏幕莹莹的光映在她面上，她一时有些出神。
　　身边的人小声嘟囔着什么，白挽没太听清。
　　她想忽视这道声音，但两人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她无法忽略。
　　白挽唇抿成一条直线，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不耐烦的前兆。她俯身，凑近了去听这疯女人到底在说什么鬼话，似乎是在说什么时间晚了。
　　“……晚了……别…我……回去……”
　　“白……”
　　“……白挽。”
　　霎那寂静。
　　每一道细微的声音都被放大了。
　　房内又只剩下两道渐渐交叠的呼吸声，仍是一浅一重。
　　。
　　晏南雀睡得半梦半醒，下意识在心里唤了声，“系统，几点了？”
　　【时间不重要，要不你先睁开眼看一下呢……】
　　晏南雀迷迷瞪瞪睁开了眼，黑暗中，她隐约看见床边有个身影，似乎是谁坐在她的床头。她身子一僵，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床边的身影吓了一跳，困意登时就散了。
　　“这是什么？这房子闹鬼？？”
　　系统：【。】
　　【是人。】
　　闻言晏南雀松了口气，撑着身子坐起身，费力睁大眼地去看。
　　视野渐渐清晰，看清隐在暗处的那张脸时，她手臂一软，猛地倒了回去。
　　系统缓缓扣出一个问号以表疑惑。
　　晏南雀两眼一闭，“怎么是女主……我没睡醒吗还是我见鬼了？该死的系统这房子真的闹鬼！”
　　系统：【……】
　　“醒了？”
　　耳旁有淡淡的询问声传来。
　　是她倒下的动静太大，闭眼假寐的白挽被吵醒了。
　　晏南雀装不下去了，睁眼坐起来，冷冰冰质问道：“谁准你进我房间的？”
　　“如果不是李管家再三恳求，我也不会走进来。”
　　白挽扫她一眼，“你发烧了，她猜你不肯吃药，让我过来看看你的情况，仅此而已。”
　　晏南雀一愣，这才发觉后背满是黏糊糊的汗，舌尖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她对这种苦药味格外敏感，只要尝过，哪怕隔的时间远了些也能感知一二。
　　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
　　白挽受管家之托来看她，发现她发烧了，喂她吃了药，还坐在床边等她退烧？
　　晏南雀简单捋了下时间线，莫名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惊悚。
　　卧槽……
　　女主的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系统：【你问我，我上哪去问？】
　　【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床边了，边处理工作边看着你，李管家中途打过两通电话询问你有没有退烧。】
　　“这是你该做的事。”晏南雀淡淡道，语气是冷淡不知感恩的，人是心虚的。
　　她下意识避开了白挽的目光，余光落到白挽的笔记本屏幕上，上头的设计图正好是对戒指。
　　女主最近在给客户定制戒指吗？
　　“——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叫一个名字。”
　　白挽目光微微往下，落到她难得有些狼狈的脸上，出口的话不是反驳也不是嘲讽。
　　晏南雀思绪骤然被搅散，“……什么？”
　　什么名字？！
　　白挽不会在这个时候把白月光的名字拿出来做文章吧？！
　　她不是警告过白挽不准再提起那个名字吗？！
　　晏南雀蹙紧眉张嘴，刚要佯装发怒，那道动听的嗓音便落入她耳中。
　　“白挽。”
　　白挽直视她，“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
　　房内陷入到一种诡异的沉默中，晏南雀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那点飞上眉梢的怒意遇见光的泡沫般飞速消逝，有的只剩错愕。
　　啊？她睡觉的时候喊了女主的名字吗？
　　【喊了。】
　　不可能吧……
　　系统无情道：【四次。】
　　晏南雀：“…………”
　　她完了。
　　晏南雀尴尬得藏在被子里的手都无助地攥紧了，她强压下脑子里升腾上来的羞恼和惊惶，大脑飞速运转，冷冷反问：“那又能代表什么？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过激了。”
　　晏南雀沉默两秒，在心里嚎出声，“系统救命啊……”
　　【自求多福。】
　　晏南雀眼一闭，把脸皮丢到一边，“毫无意义的梦话而已。”
　　“是。”
　　没有反驳，也不是意料之中的嘲讽回答。
　　晏南雀更尴尬了，张嘴想说话反而咬住了舌尖，疼得她睫毛猛地一颤。
　　好半晌，她缓过疼痛的那股劲，挂起拒人千里之外的脸色。
　　“出去。”
　　“我的房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这次是意外，没有下次。”
　　白挽看了她两眼，神色似笑非笑，看不出一点好心当作驴肝肺的愠怒。
　　晏南雀悄咪咪抬眸，恰巧对上她的视线，不知是不是心虚的原因，她总觉得女主的目光里含着嘲笑。
　　白挽拿着笔记本离开了，晏南雀一头栽倒回床里。
　　“你怎么不把我叫醒？！系统！你就任由我说梦话吗？！万一女主怀疑我了怎么办，万一我哪天说梦话的时候秃噜嘴把任务的事情说出来怎么办？！”
　　不等她气势汹汹地质问完，敲门声再度响起。
　　晏南雀着急忙慌坐了起来，恢复之前的姿势，不悦地抬眸朝推门的人看去。
　　“桌上的药还要再吃一天，管家说如果你不肯吃药，拖成高烧，她会告诉晏董。”
　　“用不着你来管我。”alpha冷冰冰回道。
　　白挽目光一扫，略过她松垮到肩头的睡衣领口。
　　房门再度合上，晏南雀快被这一出回马枪吓出心脏病了，确认女主走远，她才放松下来，愤愤不平地质问系统。
　　系统幽幽道：【我叫过了哦。】
　　【但是你烧糊涂了听不见，你睡觉之前我也提醒过你吃药了，管家也提醒了，但是你不愿意。】
　　晏南雀哑口无言。
　　早知道会有这一出，她一定乖乖吃药。
　　不，她当时就会跑去医院的。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强行把我叫醒吗？我这样冷不丁说点什么出来多吓人啊。”
　　她异想天开：“比如你可以电我一下，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系统无语，【你搁这儿许愿呢。】
　　【还电你一下把你电醒……电击是对违规宿主的惩罚之一，无缘无故电宿主会被投诉扣假期、奖金的，严重违规的系统还会被主系统抓回去劳改。】
　　晏南雀莫名有点小失望，“别的手段也没有？”
　　【什么手段都没有。】
　　“那万一我说梦话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
　　系统：【没有这种可能，你说任务相关的东西会被自动屏蔽。】
　　听它这么说，晏南雀舒出一口气，还好还好。
　　她要是说梦话把任务的事说漏了……
　　那就不只是尴尬了。
　　她会彻底完蛋的。
　　想到梦话，晏南雀又控制不住闭上眼，在心里无声尖叫。
　　啊啊啊她怎么会做梦叫白挽的名字啊？！！！
　　系统命令道：【别尴啊尬啊的了，起床吃药，你晚餐也没吃，吃点东西去洗澡，然后睡觉，明天起床上班。】
　　晏南雀手软脚软地从床上下来，按照它说的一一照做。
　　她闭着眼梦游似的来到盥洗室，用热水洗了下脸，鼓起勇气走出房间。
　　外面没有白挽的身影，正是深夜，对方回房睡下了。
　　想来也是，白挽的作息一向正常，这个时间正是她睡觉的点。
　　晏南雀脊背微松，正打算点外卖，鼻尖嗅到一股香味。
　　她顺着香味走进厨房，揭开保温箱里的砂锅一看，白挽不知道什么时候炖了枸杞梨汤。
　　晏南雀盯着梨汤看了几秒，温软的热气熏腾上来，她一时间有些发愣。
　　【咦，是梨汤。】系统道：【正好，止咳润肺，适合你喝，看来现在你不用点外卖了，喝吧。】
　　晏南雀舀了一碗，在餐桌边坐下。
　　软烂又不失清甜的梨子块被送入口中，左右无人，她微微眯了眯眼，身上冒出点小雀跃，再一次对女主的厨艺大加赞赏。
　　甜滋滋的。
　　她很喜欢。
　　————————
　　宝宝，甜的不只是梨子


第43章
　　晏南雀慢悠悠在餐厅吃完了一盅梨汤，分量不多，刚好够她一人吃。她现在胃里暖暖的，神态也愈发放松。
　　系统估摸了下时间，【去吃药。】
　　晏南雀的脸顿时跨了下来，脚尖磨磨蹭蹭地挨着地毯，“我现在没发烧了……”
　　【那你等女主再来你床边坐半宿吧。】
　　这盆凉水泼下去的效果立竿见影，晏南雀飞速找出感冒药，挨个掰下来，在手心堆了一小把，混着热水费力地咽下去。
　　她压下干呕的冲动，心里小小声说了两句系统的坏话，旋即去洗了个澡，在药物的催眠作用下入睡。
　　次日醒来时晏南雀神清气爽，那点不适悄然散去。
　　晏长青派人把她接到了公司，今早有个股东大会要开。会议室内，晏长青一身丝绸西装，宽肩窄腰，美得锋利，她合十的掌心搭在膝盖处，上半身微微前倾，目光犀利，气势凌人。
　　“还有谁有异议？”
　　她问，语气透出几分不近人情，“这个项目晏氏不会碰，至于其他人，最好管住自己的手脚，别什么不干不净的事都做。”
　　有个股东有些犹豫，“晏董，这一单的风险不是已经评估过了吗？啃下这块饼，对晏氏有百利而无一害，为什么忽然……”
　　晏长青余光扫了眼右侧的晏南雀，没说原因，“我说话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总得有个理由吧？”
　　“忽然要停项目，这个项目背后有上面的人在扶持，虽然是在国外，但足以说明利润有多高，晏氏不咬这块肥肉，别的企业也会咬下去。”
　　“晏氏不怕风险，只是……”
　　一群股东吵吵嚷嚷了一个早上没商量出个结果，晏南雀听车轱辘话听得无聊，指尖在桌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手机边框。
　　这个项目有大坑，晏氏要是踩了必定会元气大伤。
　　但就目前而言透露出的信息来看，这也是个无比大的肥差。
　　股东们犹豫着迟迟不肯放弃的原因也在这里。
　　如果不是她看过原书，提前知道剧情，晏氏一定会栽进去。
　　【你最近一个月已经推了两次项目了，不担心暴露？】
　　晏南雀心里摇头，“不会，太多人往往会因为眼前的利益忽略身后的风险，晏长青不是蠢货，我把合同的坑摆到明面上给她看，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决定。”
　　“而且她对女儿有愧疚，待在国内抱的也是弥补的心态，我可以利用这一点，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是不会拒绝我的要求的。”
　　“晏氏很早之前就是晏长青的一言堂了，她不同意，没人敢私下接。”
　　股东大会散场时已经是午休，晏南雀起身，身子都坐得有些僵。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头的员工忙小声问好：“晏总中午好、林助好。”
　　晏南雀脚步微顿，在员工背后看见了垂着眸子的白挽。
　　同事扯了扯白挽的袖子，示意她向公司老总问好。
　　白挽抬眸，声音轻且慢，并没有刻意放低姿态。
　　“……晏总好。”
　　晏南雀冷淡地点了点头，仿佛从没见过眼前人，舌尖却漫出了一股淡淡的水果甜味。
　　电梯门合上，电梯缓缓下行，封闭的空间内格外安静，有顶头上司在，聊天的几个员工不约而同闭上了嘴。
　　约莫十几秒，电梯到了这几个员工要去的楼层，她们脚步匆匆，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全都出来了，哪怕目的地不是这一层的也走了出来，毕竟没人愿意和以严厉著称的老板待在同一部电梯里。
　　白挽走路的速度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落在最后。
　　擦肩而过时，晏南雀肩上的衣服被轻轻蹭了一下，无意的。
　　没蹭到肉，只有衣物。
　　晏南雀的目光追着那点发皱的衣角出去。
　　“晏总再见。”
　　清泠泠的嗓音响起，声音有些低。
　　电梯里只剩下晏南雀和林特助，她盯着反光面，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她最近接了谁的单子？”
　　身后少见的沉默。
　　晏南雀微微侧眸，“哑巴了？不知道我问的是谁？”
　　林芙若偷瞄一眼老板的脸色，目光迅速下垂，落到胸前，“……是洛家。”
　　嗯？
　　等等，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洛家吧？
　　“我以为夫人和您说过了……是书晴小姐的私人项目，具体是什么我并不知情，书晴小姐让夫人签了保密协议，一个月前夫人就接下了她的专属订单。”
　　林芙若意识到这件事是自己的失职，“抱歉晏总，是我禀报不及时。”
　　晏南雀并未生气，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去查查看洛书晴想要的是什么。”
　　“好的晏总。”
　　这份资料在下午被送到了晏南雀的办公室。
　　她掀开第一页看了眼，果然是她之前瞥到的对戒，白挽目前设计了两版初稿，洛书晴都拒绝了，想要更新颖更独一无二的设计。
　　“书晴小姐说，这对戒指是她日后婚礼上要用的，重中之重，所以她要谨慎些。”
　　晏南雀有点疑惑，洛书晴打算和谁举行婚礼？
　　这么重要的场合，又为什么会找情敌来设计？
　　她看上白挽的才华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被晏南雀飞快否认了，她扣了扣膝上的文件袋封皮。
　　“洛书晴找她的原因？”
　　林芙若垂头：“暂未可知，我已经让人调查了。”
　　“不用。”晏南雀拿起文件袋起身，“备车。”
　　林芙若一顿，“您打算去哪？”
　　“我直接去问她。”林特助查也查不出什么，她直面洛书晴，方便她试探，到时候就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出她找白挽究竟有没有夹带私货。
　　如果有，她必须得把两人隔开。
　　这两人最好到死都别再接触。
　　林芙若备好车，提前打电话拜访了洛家的管家，而后才朝洛家开去。
　　与此同时，白挽正在出外勤。
　　她电脑里是新鲜出炉的第三版设计稿，发过去没多久便接到了洛书晴的电话，让她带上稿纸来洛家。电话里，洛书晴指明要听她的设计理念。
　　她现下正坐在洛家二楼的会客厅，听眼前虚假的beta笑眯眯唤她。
　　“白挽姐，真是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分明上次已经撕破了脸皮，洛书晴此时却像无事发生一样，重新戴上了那层假笑的面具。
　　她腿上的石膏还没拆，身子靠在轮椅里，有些懒散。
　　身后的吕秘书替她拿着一双拐杖，管家也守在不远处的楼梯口虎视眈眈。
　　摔下楼的事发生之后，她走到哪里都被人紧紧盯着。可想而知，如果不是身边有人跟着，她也不会选择让白挽来洛家找她，她更想直接找上门去。
　　白挽公事公办道：“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请洛小姐查看，还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
　　洛书晴要装，她便也戴上了那层礼貌疏离的假面。
　　洛书晴对她带来的设计稿兴致缺缺，对她本人的兴趣比设计稿要大得多。她盯着设计稿看了会，随口提了几个意见，慢条斯理地磨着洋工挑刺。
　　“都是小问题，你就在这里改吧。”
　　吕秘书听了会，握上轮椅的扶手，示意她点到即止。
　　洛书晴恍若未闻，“我提这么多要求白挽姐不会嫌我烦吧？”
　　不等面前人回答，她又笑眯眯道：“我想白挽姐应该是能理解我的，婚礼可是无数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场合之一，我会这么看重也在情理之中，你说对不对吕秘书？”
　　至今单身的吕秘书点了点头：“……二小姐说得对。”
　　“你站远点，没看见有你在，白挽姐都不自在了吗？”洛书晴慢悠悠道。
　　吕秘书无奈地退出了会客区域，远远看着她们交谈。
　　洛书晴双手搭在下颔处，忽然问：“白挽姐，你呢？”
　　“你们当初结婚的婚戒呢？我好像从来没有见南雀姐姐和你戴过。”
　　“个人私事，洛小姐无权过问。”
　　洛书晴笑盈盈道：“算起来你是我的前辈，我想从你这里取些经验，白挽姐不要这么冷淡嘛，多和我说一些。”
　　她前倾身子，凑近白挽问：“是不愿意戴，还是压根没有？”
　　——是后者。
　　强取豪夺得来的婚姻，怎么会有对戒？
　　白挽没有回答，轻轻抬眸，看向不知何时凑近的洛书晴，“冒昧问一下洛小姐，你把人支走，单独和我待在一起，是打算再摔一次吗？”
　　洛书晴动作微顿，缓缓掀起眼皮对上她的视线。
　　哪怕说出口的话是讥讽的，白挽眼里也没什么情绪，有的只是一层浅薄的浮于表面的冷漠，似乎洛书晴说的一切都无法刺激到她，她根本不在乎。
　　“哈。”洛书晴控制不住笑了声。
　　“再摔一次？”
　　“如果能让你离我的人远一点，我当然不介意这么做，我很乐于这样做。”洛书晴说到前半句时语气还有些轻快，到后半句声音又地了下去：“但这么做效果一般呢。我不是慈善家，不会做有害无利的事。”
　　隐约有汽车的轰鸣声传来，而屋里的两人谁也没在意。
　　白挽反问：“所以你找我来的目的是这个？”
　　“是呀。”洛书晴笑眯眯道：“除此之外，我还想警告你，离她远一些。”
　　白挽冷淡道：“抱歉，洛小姐，无理取闹的要求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洛书晴面上是愠怒，“你……”
　　“二小姐。”
　　吕秘书打断了她们之间的对话，“晏总过来了，她在楼下等您下去。”
　　洛书晴一愣，“南雀姐姐来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面上冒出无法控制的欣喜，几乎是毫不犹豫抛下了所有事，满心欢喜地下楼去迎接。
　　吕秘书推着轮椅，朝白挽点点头，“白小姐，我们小姐现在有事，劳烦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电梯门陡一打开，洛书晴的目光便透过拱门，落到了客厅内的晏南雀身上。
　　她远远呼唤道：“南雀姐姐！”
　　“吕秘书，别走这么慢。”她不满回头，示意身后人快点推她过去。
　　吕秘书心内无奈，推着娇纵的二小姐进入客厅。
　　晏南雀面前的茶几上有一份牛皮纸袋，管家给她端上了红茶，那精致的瓷器杯便放在纸袋旁。
　　“你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呀？南雀姐姐，你今天不上班吗？这是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洛书晴的语气带着期待。
　　晏南雀拿过纸袋，“嗯。”
　　洛书晴蓦地笑开了，期待道：“你尽管说，只要能帮到你，我什么都愿意。”
　　“我有点小事想问问你。”
　　晏南雀不紧不慢说了自己的来意。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洛书晴的面色一点点僵住了。
　　好半晌，她愣愣道：“……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这个？”
　　为了白挽？
　　晏南雀眸光冷淡，指节轻轻扣了下纸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洛书晴的目光呆呆落到她手里拿着的纸袋上，忽然明白过来那里面是什么。
　　晏南雀查过了才会来问她，她目的很明确，只是为了弄清楚这件事，别的她不关心也不感兴趣。
　　她来找她，是为了白挽。
　　客厅内骤然静了下来，静到洛书晴能听见自己的躯体在一寸寸开裂的声音。
　　“小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良久，冷淡的嗓音响起，唤的还是从前的称呼，态度却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洛书晴垂着头倏忽笑了，“是，我是另有所图。”
　　她抬眸，一双眼里布满雾气，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告诉她，这对婚戒会出现在你的手上，它是给你准备的呀南雀姐姐。”
　　晏南雀指尖一顿。
　　不出她所料……洛书晴为什么执着原身呢？
　　她想不明白。
　　晏南雀眸光凛冽，冷漠地提醒道：“你犯糊涂了。”
　　她甚至没有过多犹豫，斩钉截铁道：“终止合作，违约金晏氏会付给你，我不需要这种东西，更不会让它出现在我的手上。”
　　她出口的话果断又决绝，刚得到想要的答案便做了决定。
　　洛书晴指尖颤了颤，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问：
　　“为什么？”
　　她痴痴望着眼前人，话音溢到唇边，“到底是因为你不喜欢我，还是因为……”
　　“你的眼里有了其他人？”
　　洛书晴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施施然坠落在客厅的大理石地板上。
　　晏南雀似乎是觉得这样的问题很无聊，眉眼带上一层冷倦，站起身。
　　这是个准备走的姿态。
　　她避而不答，这对洛书晴而言是最好的回答，她心脏一阵紧缩，意识到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一面还是发生了。
　　她早该猜到的。
　　白挽有那样一张脸，甚至比那个女人还要漂亮几分，积年累月下来，晏南雀怎么可能不多注意她？
　　注意力的偏移是一切的开始。
　　她早该猜到的……
　　“你以为我没发现吗？”洛书晴攥紧手，“你的眼里已经容不下其他人了！”
　　“凭什么？！我做错了什么让你不再多看我一眼，我就这么难堪吗？难堪到入不了你的眼，让你对我唯恐避之不及，让你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
　　晏南雀：“你话说得太多了，小晴。”淡漠的语气透出明晃晃的警告。
　　她抬脚欲走，压根不将洛书晴的质问放在心上。
　　她的问题、她的情绪在这个人眼里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眼泪夺眶而出，洛书晴视野一片模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认识这么多年，论时间论感情，怎么都轮不到一个外人，凭什么是她？”
　　“难道二十年的感情比不过一个外人吗？她算什么？！”
　　晏南雀顿住。
　　她侧身，半边优越的面部轮廓被笼罩在柱体的阴影中，显得冰冷又神秘莫测。
　　“——‘她算什么？’”
　　“她是晏氏的太太，也是我的合法妻子。”
　　洛书晴骤然失去所有力气，手滑打翻了手边的茶杯，“砰”的巨响，碎瓷崩得到处都是。
　　旋转楼梯处，一双矮跟皮鞋静静伫立在最上方的阶梯。
　　“她的确什么都不算，但也只能我来说。”晏南雀冰冷道：“我的东西，再不好，也只有我能评价。”
　　“洛书晴，你越界了。”
　　洛书晴控制不住笑出了声，眼泪顺着面颊肆无忌惮地流淌，重复了一遍：“我越界了？”
　　“我什么都没做，你居然说我越界了？”
　　“你过来这一趟，不是想找我问清楚事情的原委，你原来是来为她出头的呀南雀姐姐……”
　　晏南雀心想：答对了。
　　她目光淡淡看向洛书晴，重复了一遍：“我说了，合约终止。”
　　“我不想再看到你自作主张，我最讨厌别人替我做决定。所以，以后别再靠近她。”
　　“她现在还是我的所有物，你还是我的朋……”
　　洛书晴猛地打断了她的话，恨恨道：“你这么护着她，难道不怕我告诉她那件事吗？！”
　　晏南雀闭上嘴，看向她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冰冷。
　　alpha的威压扑面盖了过来，浓厚到在场所有人都后背发凉，洛书晴被她看得身子微颤，打了个激灵，骤然回神，指尖禁不住地哆嗦。
　　她一直都知道晏南雀对外的名声很糟糕——冷血无情的玉面修罗。
　　a市上流圈子惹谁都可以，唯独有两个人是看都不能多看一眼的，一是陈菀君，二是……
　　眼前人。
　　而现在，她第一次对上了眼前人那副冷血动物般的真面目。
　　她的视线是一种无声的警告：敢说出来，她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那个名字一直都是晏南雀心底的禁忌。
　　比起恐惧，洛书晴更多的是心脏发紧，她被刺激跑走的思绪飞快回神，面色肉眼可见的慌乱，惶惶然道歉：“对不起南雀姐姐，我不该提这件事，对不起……我脑子混乱了，我会按照你说的做，你能原谅我吗？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
　　半晌，客厅里响起那道冷淡的嗓音。
　　“最后一次。”
　　洛书晴狠狠松了口气。
　　正在此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在安静的客厅内格外明显。
　　白挽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看见她，晏南雀瞳孔猛地一缩，卧槽！！女主怎么在这里？！！！
　　“系统？！！”
　　系统：【我不知道啊，我的视线范围和你是一样的，你不知道的事我当然也不知道。】
　　卧槽卧槽卧槽……
　　女主不会听见她们的谈话内容了吧？！幸好她刚才阻止了洛书晴把替身的事说出口，不然就完蛋了！！！
　　不对，女主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为什么在这里？”晏南雀蹙眉，冷笑一声：“上班时间到处乱跑，我看你也没放多少心思在工作上。”
　　“我打了卡，在出外勤。”
　　白挽一步步走到她身前，越过哭泣不止的洛书晴，“我来给客户送设计稿。”
　　晏南雀呼吸一滞，余光去看身旁的林芙若，后者不仅没跟她说这件事，现在居然还静悄悄地退到了一边，留下她一个人。
　　她心内悲愤：“林特助……我要扣她的奖金……”
　　晏南雀面无表情问：“刚才的对话你都听见了？”
　　“是。”白挽直视她。
　　“那还不快走？”晏南雀皮笑肉不笑，“还是你喜欢待在别人家，晏太太？”
　　白挽礼貌道：“抱歉，洛小姐，很期待下次与你的合作。”话罢，她径直朝别墅外的黑车走去。
　　晏南雀吩咐道：“吕秘书，照顾好你家小姐。”
　　恨不得变成鹌鹑的吕秘书硬着头皮答应了。
　　洛书晴眼睁睁看着她们并肩离开，没有一人分出视线给她。
　　她又哭又笑。
　　“她完全看不见我……我在哭，她居然看都没有看我一眼……白挽一出现，她的眼里再也没有了别人……我现在对她只是个陌生人，比陌生人都还差……”
　　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
　　明明承诺过，不会让她再掉眼泪的人，为什么现在却像看不见她一样？
　　洛书晴呆呆地捂着心口，“吕秘书，我心脏好疼。”
　　她喃喃道：“给我请个医生吧。”
　　“我心脏真的好疼、好疼……”
　　。
　　晏南雀慌得要死，在车上强撑着那副霸总的壳子，“接了洛家的合作为什么不向我禀报？你的胆子似乎越来越大了，晏太太。”
　　白挽膝上是笔记本，她的目光落到屏幕上，“你没有要求。”
　　“我不问你就不说？”
　　白挽避开她带有火药味的质问，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已经准备好大吵一架的晏南雀：“……”
　　她就说吧，白挽最近脾气真的很好，好到不正常。
　　系统还跟她说没什么！
　　她冷嘲一声：“晏太太真会装模作样。”
　　白挽指尖轻点两下，随意点开了一张早就完成的设计图，淡蓝的光落到她眼底，她盯着上头手写的字迹看了两秒，看向对面疑似炸毛的alpha，问出心里的疑惑。
　　“洛书晴说的那件要告诉我的事，指的是什么？”
　　————————
　　洛书晴特殊的感情和特殊的承诺都是原书里属于原身的文字设定，和我们后来的小鸟宝贝没有关系哟[比心]


第44章
　　晏南雀被这个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
　　白挽这么突然问起来，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车厢内陷入微妙的沉默，白挽目光不避不闪，直直望着她，眸色澄明剔透，车窗外的光影落到她眸中，显得她有几分神秘莫测。
　　她对洛书晴口中那件隐瞒的事有探知欲。
　　意识到这一点，晏南雀掌心冒出细微的汗，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她总不可能把替身的事说出来！
　　好半晌，晏南雀冷下脸色，把喜怒无常表演了个极致。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管好你无用的好奇心。”
　　白挽盯着她冷漠的侧脸看了几秒，似乎是在思索什么。晏南雀被看得格外不自在，几乎以为她这个表情是知道了什么，然而下一刻，白挽便撤回目光。
　　“我随便问问。”
　　白挽没有追问，晏南雀僵硬的身子微松，心里直呼庆幸。
　　她想了又想，冷着脸勒令道：“以后我不准你和洛书晴单独见面，不仅她，你单独见了谁我必须一清二楚，你的所有行程都得上报。”
　　白挽的目光又回到了设计图上，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没等到她的回复，晏南雀不虞地抬眸看她，“你听见了吗？晏太太。”她一字一顿道。
　　白挽垂着眸子，神色意味不明。
　　她轻轻蹙了下眉，对这种掌控欲极强的做法有厌烦，却没说什么。
　　“……嗯。”
　　晏南雀又看向林特助，点名道：“林芙若。”
　　一天内接连犯了好几个错误的林特助点头道：“好的老板，谨遵您的吩咐。”
　　在洛家耽搁了半天时间，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车子直接开回了别墅。次日，晏南雀象征性地扣了林芙若一个月的奖金，淡淡批评道：“你最近松懈了很多，这样的小错误你之前从不会犯。”
　　她侧目问：“是什么让你分心了？”
　　刚被扣了钱的林芙若面如土色，难得显出几分沮丧的样子，她摸摸鼻尖，“抱歉晏总，您这些时间对夫人的态度和从前大不相同，我以为这是您的意思，夫人她……”
　　“你擅作主张过了头。”
　　晏南雀打断她的话，没让她继续往下说，“再糊涂下去你的工资也会归零，林芙若。”
　　林芙若明智地收了话音，一味应是。
　　晏南雀没再往下说，扣奖金对林特助而言已经是很大的惩罚了。
　　林特助这个人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大部分时间都奉献给了工作，堪称业内模范员工。几乎全年无休，敬业得让她叹为观止。
　　晏南雀一开始还纳闷对方怎么这么爱加班，直到一次偶然看见林特助的工资条，上面一串零，她顿时知道原因是什么了。
　　“晏总，这次年中团建的选址员工投票已经投出来了，是海滨别墅。”
　　林芙若递过来一个文件夹，斟酌着问道：“您看，您要去底下的部门视察吗？还是和往年一样，各个部门的领导员工分开，让底层员工能玩得尽兴？”
　　晏南雀有些走神，目光停留在设计部的资料。
　　林芙若心领神会，“我知道了晏总。”
　　“嗯？”回神的晏南雀有点懵，“她知道什么了？”
　　系统：【林特助以为你要去女主的部门视察啦。】
　　晏南雀一愣，“我什么都没说呢。”
　　【反正你本来也要去盯着女主，这些都不重要啦，将错就错咯。】
　　系统说话的语气格外轻快的，晏南雀听得很不自在，“系统……你今天心情很好？”
　　【这么明显吗？】系统如果是真人，表情一定是笑眯眯的，电子音里透出几分笑意：【我手下和你同期的宿主有三个都通关毕业了，我这季度的业绩已经过关了。】
　　“哇，恭喜。”
　　晏南雀听得满眼羡慕，“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
　　系统：【不用羡慕，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你在这里只过了几个月，她们那边可能过了几年甚至几十年。】
　　原来是这样，晏南雀若有所思。
　　【你手机响了。】
　　晏南雀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季子意。
　　她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人声，季子意似乎喝醉了，嘟嘟囔囔半晌，说出的都是含糊的醉话。
　　“你在干什么？”
　　“唔……阿晏，你过来……接我一下。”
　　晏南雀转笔的手一顿，“你在哪里？酒吧？”
　　醉鬼说不出个一二三，她耐着性子等了会，“把手机给旁边的人。”
　　衣料摩挲声传来，季子意把手机递给了身边的侍应生。
　　“晏总，季少在溯回。”对面报了包厢号，委婉道：“季少今天心情不太好呢，喝了不少，现在站都站不起来，我说给司机打电话接她回去，她不肯，好像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不愿意回去，我只好让她给您拨了电话。”
　　“晏总，您能过来让人接一下季少吗？”
　　闻言晏南雀看了眼时间，发现今天没什么事，想了想道：“看好她，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她让林芙若带上另一名下属，准备去酒吧捞醉鬼。她到的时候季子意还在喝酒，晏南雀扫了眼桌上的空酒瓶，洋酒红酒混在一起，难怪醉成这样。
　　“季子意，认得出来我是谁吗？”她示意下属把人扶起来。
　　季子意懒懒抬眸看了她一眼，笑眯眯道：“哟哟，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的晏总吗？怎么有空出来啊？”
　　晏南雀没回话，抬了抬手，“带上车。”
　　季子意酒品极差，发了阵酒疯摔了两个玻璃瓶才被带上车，安置在后座。
　　晏南雀不太喜欢她身上浓重的酒味，坐得远了些，“回你公寓还是别墅？”季子意这个样子，必然是不可能送回季家老宅的。
　　季子意含糊摇头，“不回去……”她揉揉额头，“家里有疯狗。”
　　似乎是想起什么，她气急败坏地大声嚷嚷：“分手……我要分手！”喊完这一句，她身子往后一倒，大剌剌躺在座椅上。
　　晏南雀微微眯眼，季子意这是在和程老板闹分手？
　　她心里想着，嘴上也这么问出来了。
　　季子意埋怨道：“谁要当她女朋友啊……”
　　晏南雀心里“哇哦”一声，算算时间，和原书里说得一样，这两人交往正好一个月，“系统你看，她果然在和程老板闹分手。”
　　林芙若道：“不如先把季少带回别墅，客房一直都有人打扫，我现在让管家准备醒酒汤？”
　　晏南雀微微颔首，同意了她的提议。
　　司机启动车辆，林芙若忽然道：“对了晏总，这件事需要跟夫人汇报吗？毕竟夫人这两天也在别墅。”
　　晏南雀：“不用管。”
　　白挽又不会在乎她带朋友回家。
　　她没在意这件事，拿起手机给陈菀君发了条消息，对方这几天都不在国内，否则季子意的电话也不会打到她手机上。
　　【晏南雀：我赢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陈菀君却迅速理解了她的意思。
　　【陈菀君：阿意的事？分手了啊，卡得这么准？】
　　【晏南雀：喝得烂醉如泥，现在在车上信誓旦旦说她一定要分手】
　　【陈菀君：每次都这样，你先照顾好她吧，我们季少酒品又烂又不让人说，她要是酒醒了不承认你下次就把她丢回老宅】
　　【陈菀君：愿赌服输，赌注是什么？我下周回国】
　　晏南雀被她问住了。
　　她现在最想要的，无疑是完成任务，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这个愿望，除了白挽没有人可以帮她，她也不可能把愿望说给背景板里的npc听。
　　【晏南雀：欠着】
　　车子在别墅前停下，管家带着几名佣人等候在门前。季子意刚进客厅就抱着垃圾桶吐了，吐完后她似乎清醒了些，被佣人搀扶着，跌跌撞撞朝前走。
　　晏南雀很少和醉鬼打交道，犹豫了下，选择把人交给管家处理。
　　见管家她们折腾了半天才把人安置好，晏南雀不免松口气，鼻尖捕捉到衣服上的酒味，她不适地皱了皱眉。
　　和季子意待久了，她身上也染了一股酒味。
　　晏南雀脱下外套，随手递给管家，踏进客房看了看。
　　管家带着外套去了楼下洗衣房，衣摆随着她下楼的动作摇晃，沉甸甸的，她摸了摸，发觉手机还在口袋里，正失笑小姐的糊涂，余光瞥见门口进来的omega。
　　“夫人。”
　　管家恭敬地唤了声，顺势将手机递了过去，“小姐把手机忘在外套里了，你上楼的时候帮她拿过去吧，她现在应该在二楼客房，和季小姐在一块。”
　　往楼梯走的白挽动作一顿。
　　“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的目光落到那部手机上，忍不住蹙眉。
　　“……算了，给我吧。”
　　客房内，吐过第二轮的季子意似乎醒酒了，眼眸半阖，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闭目养神。
　　晏南雀饶有兴致，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开始和你那位程小姐闹分手了？”
　　季子意抬眸看她一眼，“对啊……”
　　她无奈地捂着胀痛的额头，表情郁闷又烦躁，“她不肯同意，我趁着她出差才跑出来的，这段时间可能没办法回家了，公寓别墅她都知道地址，别的房产太久没打理一时半会也没法住。”
　　季子意停顿了会，忽然想起什么，朝她双手合十，诚恳道：“你这边借我躲几天？”
　　“可惜君君在国外，她家没人，不然我就躲她那儿去了。”
　　晏南雀轻轻抬了下眉，“你每次分手都到处躲，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啊，不躲起来我会被撕了的。”
　　晏南雀抱臂靠在沙发边，语气有些慢：“我的意思是说，你有必要一直找不同的人谈恋爱吗？”
　　季子意对上她略带疑惑的目光，禁不住低笑出声，她还是醉醺醺的状态，说的话也没多少条理。
　　“我哪是找不同的人谈恋爱，我和每一个前女友谈的时候都是真心喜欢对方的啊，我不是因为想谈恋爱才谈，是因为喜欢啊。”
　　晏南雀沉默了会，忍不住在心里咋舌，“每一个都是喜欢？”
　　季子意手在空中乱挥，无奈又好笑：“你以前不懂也就算了……怎么现在也不懂？”
　　晏南雀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什么？”
　　季子意爬起来了点，靠着沙发扶手撑着下颔笑看她，眸子朦了层水雾，有酒精的味道从她身上源源不断传过来，她的思绪是糊涂的，眼神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你不是知道的么？”
　　“阿晏呀，你说你，现在明明喜欢上白挽了，怎么会还不懂我的感受呢？”
　　门外，白挽微弯的指节扣在门板上。
　　她保持这个动作，将里头两人的谈话内容尽数收入耳中。


第45章
　　“……”
　　晏南雀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无言几秒，冷漠道：“你在说什么疯话？”
　　季子意身子往后一瘫，双腿搭上茶几，“不肯承认？真当我是傻子看不出来啊，你就算瞒得了我，也瞒不住菀君，她眼睛多毒啊……”
　　晏南雀下意识否认，“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季子意意味不明地哼笑两声，嗓音里碾出几分慵懒，“不愿意承认就不承认吧，你就嘴硬吧阿晏……就算你藏得再好，也瞒不住我，你什么性格我难道不知道吗？”
　　“不说之前，上次白挽被人推到泳池，你想也不想就跳下去救人了，上来之后又发了这么大的火，君君糊弄我，说你是迁怒……”
　　季子意闭着眼睛，声音里的醉意大剌剌透了出来，毫不避讳地道：“什么迁怒呀，你分明就是因为白挽。”
　　晏南雀哑然。
　　她在乎白挽，时时刻刻盯着白挽当然是有原因的！
　　白挽可是女主，是她的任务对象！
　　任务的成败可是关系着她能不能回到现实世界、重新活过来。
　　晏南雀不可能把这个原因说出来。
　　她理解季子意为什么会这么猜，不止她，包括陈菀君、林芙若……几乎每一个和她相熟的人，都会猜测她对白挽这么上心是因为喜欢。
　　她怎么可能喜欢女主呢，晏南雀光想想都觉得心口一阵发虚。
　　她？喜欢白挽？
　　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偏偏季子意还在喋喋不休地说，晏南雀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扔了过去。
　　“季子意，喝醉就躺好休息，再说这么多鬼话我就给姓程的打电话。”
　　抱枕正中季子意小臂，她“唔”了声，似乎是被晏南雀口中的名字吓到了，迷迷糊糊坐了起来，忿忿道：“干什么嘛……这都不让我说，行行行我闭嘴，不揭你晏大小姐的短。”
　　系统默默听着，很想开口说她现在紧绷的样子像极了被戳穿之后恼羞成怒，但有外人在时，它一般不会和晏南雀说话，默默将这句话咽下了。
　　“老实睡觉。”
　　晏南雀警告地看了她一眼，“我最多忍你住两个月。”
　　季子意闭着眼睛大喊：“谢主隆恩——”
　　晏南雀推门出去了，耳边响起系统的声音，【你是不是有点太紧绷了？】
　　“没有啊。”她随口回到，在房间找了一圈。
　　她想给季母打电话，告诉她季子意最近不在a市，结果到处都找不到手机。
　　“我手机呢？又丢了吗？”晏南雀奇怪道，“放在林特助那里了？”
　　经她这么一打岔，系统也忘了自己原先想说什么，【你外套呢？外套里吧。】
　　“沾到酒味，我闻着不舒服就给管家了。”
　　晏南雀想起什么，“到处都找遍了还没看见，应该在外套里，我去问问。”
　　管家的房间在一楼，晏南雀下楼问了，后者微微瞪大了眼，微讶道：“夫人没有给您吗？我拜托她拿给你了。”
　　晏南雀皱眉，“没有。”
　　“我现在去找一下夫人。”
　　“不用。”晏南雀道：“我直接去找她要，你休息吧。”
　　她重新上楼，站在白挽门前抬手。
　　【让管家帮你拿了送过来呗，跑上跑下的多麻烦。】
　　“管家这么大的年纪，这种小事还让她跑腿我良心会过不去的。”
　　话音落下，面前的房门传出声响。
　　“进。”
　　晏南雀推开门，目光搜寻一圈，落到落地窗前，白挽低头坐在桌前写着什么，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堆稿纸，似乎在忙。
　　“手机。”
　　听见来人的声音，白挽这才意识到进来的是谁，指尖的动作一顿，慢慢抬头，对上来人黑白分明的双眼。
　　“……”
　　见她没有反应，似乎是没听懂，晏南雀伸手，白嫩的掌心朝上，“我的手机，管家说给你了。”
　　白挽眼睫极轻地颤了下，倏忽垂眸，“……我忘了。”她从外衣口袋里的拿出手机，递了过去。
　　晏南雀接过东西转身就走，没有过多停留。
　　她背过身的瞬间，白挽垂下的眼睫蓦地掀了起来，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几秒，一直到房门关上，她都是蹙紧眉的状态，面上是不加掩饰的困惑与不解。
　　无意偷听到的话又从耳边浮了出来。
　　隔着一层门，并不真切，但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楚，似乎没有听错的可能。
　　……太荒谬了。
　　白挽讽刺地想。
　　晏南雀这样没有感情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疯子，她这种人，也会喜欢上谁？
　　她闭目，怎么可能……
　　。
　　季子意是第二天醒的酒，晏南雀下楼时，她靠在餐厅的桌子上边和管家聊天边吃西瓜。天气渐渐热起来了，她换了身轻便的衣服，短衣短裤，外面是轻薄的罩衫，长腿长手，哪怕是最普通的衣服也格外吸引人注视。
　　“哟日理万机的晏总醒了？”
　　晏南雀的目光扫一眼她手里的半个瓜，有点眼馋。
　　季子意没让人切块，拿了勺子舀着吃，瓜瓤红艳艳的，皮只有细细一线绿。
　　“哪来的西瓜？”
　　季子意无所谓道：“我让人买的啊，怎么，我在你这住连西瓜都不配吃？要不要这么小气啊晏总。”
　　晏南雀忍不住在心里和系统议论：就季子意昨天说的那些话，要是被女主听见了，别说西瓜，西瓜籽她都不给季子意吃。
　　管家笑眯眯道：“我让人切了些水果，小姐也尝一点吧。”
　　“好。”
　　季子意随手靠在椅子边，朝她凑近了点，“你怎么跟菀君说的，我今天一大早就接到她嘲笑我的电话。”
　　晏南雀在看厨娘端出来的酸奶果切，淡淡道：“如实回答。”
　　“哇……”季子意伸手，习惯性往她肩上搭，“她到时候又要笑我半年。”
　　晏南雀余光瞥见她的动作，身子一紧，下意识避开了，想起人设又嫌弃道：“离我远点，一股酒味。”季子意有个小毛病，和朋友待在一起时会格外放松，没骨头似的喜欢贴着人站、坐。
　　除了这点外，晏南雀觉得季子意的性格哪里都挺好的。
　　“我靠我洗过澡了好不好！”
　　晏南雀看她一眼，一言不发走开了。
　　季子意从这一眼里看到了嫌弃的成分，不爽地“啧”了声，“多少人想和我亲近还亲近不了呢。”
　　晏南雀没理她，兀自叉了几块酸奶果切，水果都是从果园鲜运过来的，味道格外清甜新鲜。
　　她吃得微微眯眼，肩往下略沉了沉。
　　系统默默观察，突然发现一件事，晏南雀唯一身心都放松的时刻似乎是吃的喜欢的东西时？
　　晏南雀吃了两口，察觉到什么，狐疑道：“系统，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看我？”
　　她下意识侧头，瞥见楼梯口一双穿着拖鞋的脚。
　　别墅里会穿拖鞋的除了她，只剩下一个人。
　　那就是白挽？
　　“女主刚才在看我吗？”
　　系统：【好像是。】
　　季子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没人啊，你在看什么？”
　　晏南雀道：“没什么。”心头却升上一丝疑虑。
　　白挽好端端的怎么偷看她？
　　这个疑问没能得到解释，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白挽一切如常，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也没再出现，好像那天早上晏南雀察觉到的注视只是偶然。
　　晏南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甚至有一丝后背发凉。她把自己的感受和系统说了。
　　系统：【没有吧。】
　　【她最近不是正常上下班吗？看着挺正常的，你觉得她什么行为怪怪的？】
　　晏南雀认真回想了下，诚实道：“没有。”
　　白挽一如往常。
　　“难道是我多想了？”
　　系统点头：【你自己数数看你问了我多少次这个问题了。】
　　晏南雀有些心虚地别开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她和晏长青此时正在回别墅的路上，随口把季子意借住的事说了，后者只轻轻点头，“小季这孩子性子比你活泼，多来往对你没有坏处。”
　　晏长青回别墅是来收拾东西的，她打算把别墅的东西都收拾到另一处房产，等妻子回国后彻底搬到那边去住。
　　晏南雀乐得如此。
　　比起原身，晏长青在她看来才是最阴晴不定的人，完全是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爆炸。
　　“后天明家的晚宴，记得带上你的太太出席，明家的这个面子我们得给。”晏长青抱臂看着佣人将东西送上车，嘱咐道。
　　晏南雀微愣。
　　说起来，她好像很长时间没见过明月了。
　　原书里是怎么写的来着？明月和白挽见面大多是在圈内的聚会上，几乎每一次明月都能撞见白挽最难堪的一面，然后善心发作，一次次帮她解围。
　　晏南雀穿书后推掉了这些聚会，也间接阻止了她们的见面。
　　不过有一点她觉得很奇怪，明月不是对白挽一见钟情吗？为什么这些时间以来她都和销声匿迹了一样，一次也没有出现在白挽面前？
　　晏南雀有点担忧，“深情女配一直不出场会不会对我的任务不太好？”
　　【你现在的任务没出问题不是吗？】系统耐心解释道：【我当时给你的建议是最好不要破坏原本的人物关系，而不是一定要她们和原书一模一样，明月的设定本来就只是见过几面加上一见钟情，她现在已经达成了‘一见钟情’和‘心生不忍’的条件项，这就够了。】
　　【人物的基本关系只要还存在，你的任务就不会出太大问题。】
　　晏南雀忍不住道：“听上去好像玩游戏触发的成就。”
　　【随便你怎么理解都可以。】
　　“对了小雀，你身上的伤好全了吗？”晏长青关心道。
　　“不是什么大事。”
　　晏长青只是随口一问，没有过多关心。
　　外伤的愈合她能看见，她真正关心的是别的无法一眼看出来的地方，“下次别做这样的傻事了，这不是你的性格，小雀。”
　　“如果你只把她当成有意思的玩具，那你现在做的事已经超出太多了。”
　　晏长青指节抵着下颔，话语中透出明晃晃的告诫。
　　晏南雀皱眉，反感道：“我做事不需要你来过问。”
　　晏长青正要开口，余光随意朝女儿身后瞥了眼，看见一角衣摆，自然垂落的那只手很伶仃，手腕纤细、苍白。
　　她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兀自道：
　　“你的生活我不会过多插手，但你得记清楚，你的命不只是你的，还关系着晏家和整个晏氏。这一次的车祸你挡在了她身前，幸运的是你的伤势不重，那下一次呢？”
　　晏长青声线平稳，没有刻意降低音量，“下一次再遇到危险，你难道还要挡在她身前吗？”
　　“你的命比她的命重要太多。”晏长青平静道：“别忘了她只是你一时新鲜抢到手的玩……”
　　她的话被打断了。
　　“——妈，她不是玩具。”
　　————————
　　这里有一个系统的心很大，还有一个信以为真的笨蛋[狗头]


第46章
　　“她不是玩具。”
　　晏南雀打断了眼前人的话。
　　晏长青话音突兀一顿，正眼去看身旁的人，面色微讶，眼神带上了些许陌生。
　　晏长青决定出国的那一年女儿十六岁，她在飞机上接到秘书的电话，传过来的是晏南雀校内斗殴的消息。
　　她那时想，这个女儿的性格是不是全拿去换了脸？
　　毕竟晏南雀从小就有一副好相貌，唯一的缺点是性子太冷漠，谁也不搭理。但脸好看的人，就算性格糟糕也会有很多人喜欢，随着年龄增长，她这张脸愈发漂亮，性子也愈发糟糕。
　　薄情、冷血、傲慢、自我、掌控欲强。
　　劣根性十足。
　　而现在，这位遗传了她冷血性格的女儿为了一件强行抢回来的玩具跟她呛声，甚至开口叫她妈？
　　晏长青漫不经心地想，晏南雀一年能叫上她几次妈妈？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吧。
　　她忽然有些想笑。
　　“你说不是玩具就不是吧。”晏长青抬手，轻轻抚拍了一下眼前人的头，“你想怎么样都好，只有一点你得记住，无论是玩具也好，朋友也好，妻子也好，你的命都比她们的重要太多。”
　　再自私一点吧，晏长青想，毕竟自私这个词已经刻进了晏家人的骨血里。
　　她又想，孩子总是要成长的，等到她彻底以自我为中心的时候，晏董这个位置也该换人了。
　　晏南雀避开了她的手，冷漠道：“你太啰嗦了。”
　　她心里泛起嘀咕，“系统，我怎么感觉晏长青话外有话？我猜不到她想说什么。”
　　【原书她的戏份只有短短几句话，正儿八经的炮灰。】言外之意是它也不知道。
　　晏长青收拾完东西便走了，晏南雀上楼时正好碰见了下楼的季子意。
　　“晏阿姨走了？”
　　“嗯。”
　　季子意朝窗外看了眼，悄悄松了口气，“你跟晏阿姨说了吧？我妈现在还以为我在国外玩呢。”
　　晏南雀微微点头。
　　季子意放松下来，“我刚听你们说下周有个什么宴会？”
　　“怎么，”晏南雀和她并肩走着，“你敢去？”
　　季子意懒散道：“程怜家里有事，最晚月底之前就得回去，不然我躲你这干嘛？那还不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原来程老板叫程怜。
　　晏南雀斜睨她一眼，“你不怕她不回去了，留下来抓到你再回去？”
　　“喂……你别乌鸦嘴，她家里好像管得挺严，必须回去，我不小心听到过她跟家里人打的电话，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强迫她最晚多久之前回去。”
　　季子意脚步轻快，三两下越过她站到楼梯上方，“对了，明月的那个妹妹，就是上次我妈让我带的那小姑娘你还有印象吗？”
　　“有。”
　　季子意：“她之前走丢过几年，开始记事之后才被家里人找回去，胆子很小，分化成omega之后就更加胆怯了，喜欢宅在家里不出门。”
　　晏南雀有些疑惑，“说这个干什么？”
　　“你猜猜看她走丢的那几年待在哪个孤儿院？”
　　季子意故弄玄虚：“想不到吧，她和你的宝贝疙瘩在同一个孤儿院待了几年，这两人还认识呢，就是关系怎么样？”
　　晏南雀听得微顿，没及时反驳她话里的称呼。
　　明颜和白挽以前曾经待过一个孤儿院？原书明颜有出场吗？
　　她记得好像没有。
　　季子意跟着她上了楼才想起来自己是要下楼的，又往下蹦跶了几个台阶，“姓程的好像也要参加那个宴会，到时候碰见她你记得别说漏嘴。”
　　等她回神时，季子意已经走远了。
　　晏南雀撇开脑中的思绪，转身上楼。
　　。
　　晚宴当天。
　　晏南雀提前上了车，等待的时间她支着下颔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车子停在了阴凉处，窗外是满墙的香槟月季，园丁正在修建枝桠，看见半开的窗，她朝这边笑着唤道：“小姐。”
　　晏南雀轻轻点头，看着她剪下一朵朵开得正盛的月季，不免有些疑惑。
　　“开得这么好，为什么要剪下来？”
　　园丁温和着嗓音跟大小姐解释：“开得太茂盛会抢占别的植株的营养，也是为了控制生长不让花开得太茂盛。”
　　晏南雀不养花，自然不清楚这些。
　　闻言她恍然，目光扫向园丁侧腰竹篓里层层叠叠的花，“你过来。”
　　她拿走了竹篓堆叠的花瓣中，放在最上方开得正艳的一枝月季，比香槟色还要浅一些，在日光下泛出淡淡的暖金，花瓣层层叠叠笼在一块，色泽绮丽娇艳欲滴。
　　晏南雀捏着月季光滑的枝干轻轻转了转，重瓣的花在她指尖绽放飞旋，每一片细软的花瓣都随之颤动，抖落馨香。
　　“还挺好看的。”她和系统说。
　　开门声在此时响起。
　　白挽提着裙摆弯腰上车，目光落在她指尖的月季上。
　　车上清淡的香薰气味里掺杂进了一丝花香。
　　一直到车子发动，晏南雀的目光才从手中花离开，落到对面。
　　白挽有些走神，葱白似的指尖无意识捏着颈间的挂坠，一点剔透的蓝从她指尖漏出，璀璨清亮熠熠生辉。
　　……这是？
　　好像是晏长青上次让她拿给白挽的那条项链？
　　晏南雀多看了两眼，确认是那条。
　　形状、成色都一模一样。
　　白挽这一身穿搭从色彩上便很般配，她身着一条克莱因蓝的长裙，裙摆流光溢彩，似海浪起伏，抖出一层盈盈的细碎的光斑，又宛若蓝调时刻的水面。丝绸的布料贴着身躯，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极婀娜的曲线，两条丝带从手臂交织到身后，半遮半掩挡住了她的后背，随着她行走的动作露出蝴蝶骨。
　　深邃的蓝衬得她肌肤如堆雪般细腻，莹出了玉一般的光华，微垂的面被黑发遮了小半，朦胧如镜花水月。
　　……很漂亮。
　　像只即将振翅的蓝蝶栖息在指尖。
　　晏南雀指尖微动，用了些力道，指腹触到花瓣，柔软如同蝶翼。
　　蝴蝶被惊动了，颤巍巍朝她飞来。
　　晏南雀瞬时垂眸。
　　一双眼抬，一双眼落，眸光交错间不曾对上。
　　一路寂静，到地方时天色微暗，金碧辉煌的大厅灯火通明，远远便能看见直冲天际的光亮。
　　晏南雀抛下那支花，率先下车。
　　月季落在了白挽的裙摆上，深蓝中多出一块香槟色的点缀，她指尖捻动，拾起那朵花，随手放在了路边的绿叶墙上当做点缀。
　　夜风送来纸迷金醉的气息。
　　晏南雀看见了前来迎客的明月，唇角带笑，气质温婉如玉，彬彬有礼地接待着贵重来客。
　　她看了看明月身边，没发现明颜的痕迹。
　　明月朝她们这边过来，“晏总，晏太太。”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白挽。
　　事实上，不少人都在看这边，一张漂亮的脸身后是一张更加漂亮的脸，并蒂双姝，很难不引人注目。
　　两个关系一般的人装模作样地寒暄了几句，明月被另一位客人叫走了。
　　晏南雀环顾一圈，看见了正在和人交谈的陈菀君，她微微侧身，示意白挽在休息区待好别乱走，“等下我回来的时候要是没看到你……”
　　她没说完后面的话，话语里的威胁几乎要溢出来。
　　晏南雀抬脚，朝陈菀君走去。
　　陈菀君不喜欢裙装和紧身的衣物，无论什么时候穿的都是宽松舒适的裤装，包括今天的宴会，她穿的也是西服裤。晏南雀印象里她似乎没怎么穿过礼服。
　　她走近时，陈菀君正好结束和身旁人的对话，“抱歉，失陪一下。”和她聊天的omega瞥一眼来人的冷脸，眼里闪过惊艳，对上她那双冷冰冰的眸子后一个激灵，自觉走远了。
　　“人还在你那？”
　　晏南雀轻轻一点头。
　　陈菀君抚着耳边的流速吊坠，漫不经意道：“程怜来了，我刚才看见明月接待的人里有她。”
　　她顿了顿，补充道：“听说她这几天一直在找某人，几次三番来找我，想逼问我人在哪，我说我前段时间不在国内，我也不知情才罢休。”
　　晏南雀心想：这发展真是……她逃她追她们都插翅难飞。
　　与此同时，白挽正在休息厅。
　　她对这种聚会一向没什么兴趣。
　　大部分时候她都顶着晏太太的名称当一个漂亮的花瓶，这也是晏南雀想要的。
　　休息厅用长到拖地的布帘隔开了，她这一间靠最里面，白挽又坐在半拉的帘后，身形被遮掩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外面挂着的告示牌，还真看不出里面有人。
　　隔壁的卡座是几个beta和omega在聊天。
　　白挽无意听见几句，发现她们在聊陈菀君，言辞难掩激动。
　　a市上流圈子里，陈菀君的人气很高，甚至一度超过了花心风流的季子意，是许多人的梦中情人，只可惜她性子清冷，从不和谁走得太近，也正是这一点让她蝉联了多届高岭之花榜首，甚至有人打赌她最后会栽在什么样的人身上。
　　这一点上陈菀君和季子意完全相反。季子意和谁都走得太近，分寸感薄弱，喜欢贴着人站。
　　比如上次在餐厅，她远远瞥见的那一幕，季子意伸手去抱晏南雀，态度亲昵又自然，笑意盈满了整张脸。
　　白挽走神间，一个熟悉的名字闯入她耳中。
　　隔壁讨论的对象从陈菀君变成了晏南雀，谈论她的长相，又谈论她的性格。
　　“……只可惜晏总英年早婚了，她要是和季少一样，算了还是别和季少一样了，她前女友能绕a市一圈，我打个麻将都能遇到俩，两个人一见面就吵起来了，最后害得我二缺二。”
　　“不可惜啊，晏太太很漂亮，单看外貌她们很般配不是吗？”
　　有意味不明的哼笑透过布帘传来白挽耳中，“也只有外貌般配了。——谁不知道她是从贫民窟攀高枝飞上来的啊？看那清高样，真把自己当凤凰了。”
　　“啊？贫民窟的omega？”
　　“是咯，还是个孤儿，除了一张脸没别的看头了，脸这东西，再漂亮又能怎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敢说不出五年她们就得离婚。”
　　“运气好嫁入豪门又怎么样？能稳住这个位置才是本事。”
　　“晏太太这个位置她绝对坐不稳，不说别的，就单洛二小姐，她追了晏总这么多年，她肯轻易罢休、把晏太太的位置拱手相让？这两个人私下撕得不知道有多激烈。”
　　“确实，洛书晴的家世更衬晏南雀。”
　　“什么呀，我还以为她是苏家那位大小姐呢，毕竟这么漂亮的omega可不多见。”
　　“什么苏家那位，她也配蹭那位？”
　　“你们说话有点太难听了吧……”
　　“我说的是实话啊，圈子里谁不知道这一点，她们不敢说，我可不怕。”
　　“你小点声，这里到处都是人。”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她的事，本来就是人尽皆知，也就只有她自己——不知道了。”
　　“不管你们怎么说，晏太太确实很漂亮啊，这点不能否认，而且她的眼睛很特别。”
　　“特别？你不知道那双异色的眼睛代表什么吗？她完全就是个灾……”
　　“砰”的一声脆响，一只玻璃杯骤然从桌上推了下去，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
　　几名说话的omega动作一顿，面面相觑，“隔壁有人？”
　　“你们刚才不是看了没人吗？！”
　　一只手臂自帘后露出，雪白纤细，手腕骨微微凸起。
　　附近的侍应生当即上前，“这位夫人，我可以为您做些什么？”
　　一道清泠泠的嗓音从布帘后传来，很婉转的，像是流淌的溪流，盖过了悠扬的钢琴乐曲，却比琴声更悦耳优雅。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换一只酒杯，让人来打扫一下玻璃碎片。”
　　侍应生弯腰，“好的夫人，您先换到另一边坐吧的，请随我来。”
　　布帘后，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出来，被灯光照耀得小半边侧脸美得不似真人。
　　她侧眸，目光扫过聊天的几名千金，落到了离她最近的那名omega身上。
　　这人同样穿着蓝色的长裙，对上她的视线面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靠，将身子藏在同伴身后。
　　白挽唇角弯了下。
　　这个笑太淡了，轻得宛若羽毛，不屑又漠然，好似全然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白挽收回目光走远了。
　　被她看了一眼的omega当场就炸了，受刺激般提高音量：“她笑什么笑啊？莫名其妙的，有病！”
　　“看什么看，我们说得难道不是事实吗？”
　　没人接她的话茬，最开始说二缺二的omega微微眯了眯眼，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话说，小文你之前是不是追过晏总来着？”
　　话音一出，休息厅的氛围便变了。
　　有人意有所指：“原来小文还暗恋过晏总啊。”
　　她斜对面夸过白挽好看的千金抬手，软帕轻轻按了下微弯的唇角，柔声道：“一群吃不到葡萄的人。”
　　说过白挽的几人面色僵住。
　　千金话落，施施然起身，带着另外几个omega离开了。
　　————————
　　宝宝们二更会晚哦，还不确定多久写完发[让我康康]这章会发小红包[摸头]


第47章
　　白挽拿着新的酒杯上了二楼。
　　她避开人群，独自坐在了二楼半包围的小露台上，目光落在楼下冷清寂静的花园内。
　　这里很安静，不会听到聒噪的议论声，也看不见讨厌的人。
　　白挽独处了一会，手提包内的手机突兀震动了下，她没有回，手机又接连震动了好几下，发消息的人因为到处都找不到她而开始生气。
　　她浅浅抿了一口杯中酒，唇瓣沾上浓醇的葡萄酒气味。
　　“……好烦。”
　　不知是对着新消息还是对手机那一头的人说的，话音几乎碎在了夜风中。
　　夜风徐徐吹拂，却没办法吹散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燥热。
　　下一条消息发来之前，白挽站起身，打算回到宴会厅。
　　出露台时，她在走廊迎面撞上一个omega。
　　白挽对不在乎的人从来都不会投以目光，哪怕那张脸有些眼熟，她也熟视无睹，抬脚便准备离开。
　　“白挽？”
　　谁料身后的人叫出了她的名字。
　　白挽脚步微停，侧身看过去。
　　“啊……叫错了，晏太太。”身后的omega一双狐狸眼，轻轻笑了下，眼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白挽问：“有事？”
　　程怜微笑，“想请晏太太帮个忙，找个人。”
　　白挽知道她想找谁，但她不愿意帮这个忙，也没有帮忙的义务。
　　这番话从她的眼里浮了出来。
　　“我知道她在躲我，陈菀君前段时间出国了，远水救不了近火，她帮不了忙。洛书晴被软禁了，自身难保，唯一能帮她的人，只有你的爱人。”
　　“所以，”程怜问，那双漆黑的眼仿佛能窥破人心，“她在哪？”
　　女人站在阴影交界处，上半身隐没在影子里，微笑的雪白脸庞显出几分扭曲的鬼气。
　　找女朋友找到陌生人头上的疯子。
　　“我不知道。”
　　程怜仍然微笑着，语气没有一点动摇，“你知道。”
　　“麻烦晏太太告诉我，季子意现在在哪里？”她的语气是彬彬有礼的，双眼被血丝浸染，恍惚中呈现出不像正常人的猩红。
　　眼前的omega有病，白挽几乎是立刻得出了这个结论。
　　“这件事与我无关，你问错人了。”白挽冷冷道：“还有，她不是我的爱人。”
　　有脚步声响起，白挽没回头。
　　下一瞬，她的手臂被人拽住，身子顺着拽她的那股力道后撤，轻轻撞上身后人的胸膛。
　　“白、挽。”
　　带着怒意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我说过什么？谁准你私自乱跑的？！”
　　白挽蹙眉想抽出手臂，却反而被攥得更紧了。
　　晏南雀来势汹汹，面上都是冰冷的怒火。
　　她在宴会厅休息区就餐区包括后花园都找了一圈也没发现白挽，差点以为对方被什么人带走了，或者又出事了。幸好遇到一个面生的富家千金，对方告诉她白挽似乎是去了二楼小露台，她这才急匆匆地上楼。
　　她咬牙逼问：“我给你发的消息为什么不回？眼睛和手是用来干什么的？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啊晏太太。”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喊出来的。
　　白挽抬眸看她，“手机静音了，没看到，我只是上来坐坐，刚准备下楼就遇到了你的朋友。”
　　听她这么说，晏南雀才抽空往她对面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程老板居然也在这，微笑着看她们拉拉扯扯。
　　程老板为了找季子意都问到白挽头上了？
　　晏南雀有些不好意思，她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表演。
　　“我不知道季子意在哪里，也不想管你们之间的事。”她直截了当说完，拉着白挽就走。
　　身后，程怜几乎攥裂了玻璃杯。
　　……不知道？
　　她明明在晏南雀肩上闻见了熟悉的信息素气味。
　　。
　　回到宴会厅，晏南雀才松开白挽的手，看向她的眼神里隐隐带了些威胁，“跟紧我，再让我发现你从我的视野范围内消失试试。”
　　白挽垂着眸子避开了她的视线，冷着脸挽上她的手臂。
　　雷声大雨点小的斥责才作罢。
　　宴会全程晏南雀都紧紧盯着白挽，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片刻。
　　程怜提前离席了，晏南雀没在接下来的宴会上看见她。她看了眼陈菀君，后者轻轻摇头表示不知。
　　宴会进行到后半场，晏南雀察觉有人一直在偷看她们这边，顿时警惕起来。
　　这种宴会人多眼杂，最容易出事了。
　　不出她的所料，没多久，有个长裙女人端着酒杯朝她们这边走来，状似无意撞到白挽身旁的侍应生，后撤两步，手上的酒杯一歪。
　　晏南雀余光瞥到这一幕，眼疾手快一手拉过白挽，另一手将女人拿着酒杯的手腕一把推开。
　　玻璃杯掉到地面碎裂声音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被推了一把的女人脚下不稳，被侍应生扶了一把才堪堪站稳，酒液洒了一裙。
　　她低头看了一眼就要发火，抬起头看见面前的人不是从贫民窟爬上来的omega，而是晏氏年轻的alpha总裁，咒骂的话一顿。
　　晏南雀冷冷看着她。
　　女人慌乱道：“对不起晏总，我被人撞了一下……”
　　“我看上去老眼昏花了？”
　　她可是时刻关注着白挽的动向，这人明明就是故意上来碰瓷的！
　　女人意识到这句问话背后的含义，惨白着脸摇摇头。
　　不远处，宴会主人明月注意到这一幕，朝这边走来，问了情况，得知事情起始她眼神微冷，又看向面色带怒的晏南雀，说了声‘抱歉’后温和地把人请了出去。
　　她处理事情干净利落，和外形给人的感觉不大相似。
　　这只是个小插曲，甚至激不起多大的涟漪。
　　晏南雀面色稍霁，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她下意识抬眸，目光越过明月的后背落到明颜身上。
　　意识到自己的偷看被发现，明颜飞快避开她的视线，退后一步躲到了明月身后。
　　嗯？明颜看起来怎么好像很怕她的样子？
　　晏南雀有点奇怪，她虽然小小地发了一下火，但看上去也没有这么吓人吧？
　　明颜怎么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就飞快躲开了。
　　左右明颜没在书里出现过，不是重要人物，晏南雀奇怪了一下便收回思绪，侧过身才发现白挽在身后走神，眼神泛出一点空茫，目光直直向下，不知是在看手臂还是地板。
　　“回神，晏太太，别在这种场合给我丢脸。”她用力捏了捏白挽的手臂，贴着对方耳际威胁。
　　后者长睫颤了颤，抬眸。
　　……连她都没注意到。
　　晏南雀的反应却比她还快。
　　宴会厅另一头，明月抬手试了试妹妹的额头温度，“人太多了吗小颜？”
　　她温和道：“实在没办法应付这样的场景的话，就别勉强自己了，先和助理回去吧。”
　　明颜抓紧她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这个……”
　　她试探地抬头看了眼长姐，“姐，你刚才过去是为了帮晏总的夫人吗？”
　　说话间，她的目光越过明月，借着alpha身体的遮挡朝宴会厅看去。
　　“闹出这样的事，我作为主办方总得过去看一眼。”
　　明月压低了声音耐心地和她解释，但妹妹明显没听进去，眼神飘忽地敷衍点头，心不在焉大剌剌地摊开放在了脸上。
　　她于是存了点疑惑，一直等到宴会结束，到僻静处才温声询问：“小颜，你好像很不喜欢晏总和她太太？也几次三番让我远离她们，我问过你为什么，但你总不肯说。”
　　明颜咬住唇，怯生生道：“我不会害你的姐姐，总之……总之你得离她们家远一点。”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明月柔声劝道：“你可以试着相信姐姐。”
　　明颜似乎想起什么，面色一白，旋即用力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晏总的性格不太好，又那样对她妻子，她妻子……她妻子的性格……”
　　她说不下去了，咬紧了唇，甚至沁出一丝血色。
　　明颜眼神闪躲，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了明月的手臂，“你这么关心她们，不会是喜欢上晏总的妻子了吧？！”
　　明月失笑。
　　“我怎么会喜欢上别人的太太？”
　　“那你之前为什么帮她说话？还调查了她的资料，我在你书房桌上看到了，你不准狡辩明月！”
　　明月摸摸陷入焦虑情绪的妹妹的头，“她和你很像，我看到她便想起了你，所以总想着帮一把。至于她的资料只是随便让底下人查了查，意外得知她和你同一家孤儿院，身世又那么悲凄……”
　　“那也不行！你以后不准管她们家的闲事，更不要掺和到晏南雀和白挽的感情里面！”
　　明颜激动得提高了音量，想起这样会引起眼前人的怀疑，又匆忙补充道：“我是觉得晏总太冷血了，对自己的太太都这样，做人肯定也不行……对，她做人的性格也不好。”
　　明月微微蹙了下眉，“晏总以前的确做了许多混账事，但她现在似乎改变了不少。”
　　“我听说她很在乎白小姐，别人的家事我本不该多嘴，但晏总很护着白小姐，她们应该不像外人嘴里说的那样水深火热。”
　　“在乎？护着？！！”
　　明颜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皱紧一张脸。
　　她愣怔几瞬，下意识在心里否定了这两个词，认为这都是表演给外人看的，“你别岔开话题，反正你不准和白挽单独见面也不准靠近她！晏南雀也不行！”
　　明月无奈应下。
　　明颜唇瓣嗫嚅几瞬，眉眼布满忧心忡忡。她微弱的话音被夜风带走，不留下一点痕迹。
　　“那个女人……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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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晏南雀披肩上沾到了一点酒液，她上车之后才发现，好在位置比较偏，只有很小一块浅红色的酒渍，偏偏是在浅色的花纹上。
　　一时半会也没法解决，她索性闭目不再去看。
　　【反应很快嘛。】
　　“我看她抬手的姿势是奔着女主头顶来的，还故意换了杯红酒，摆明了想让女主出丑。”晏南雀庆幸道：“还好我手比她快，大庭广众之下女主要是被泼了一脸该多难堪啊。”
　　【不错不错。】系统象征性地夸赞了两句。
　　晏南雀兴冲冲地翻开了黑化值，数字还和她上次看的一样。
　　她忍不住纳闷，“都这么久了，为什么黑化值就是不动呢？”
　　系统：【不知道诶。】
　　“难道是因为最近都没有什么关键的剧情被我改动？”
　　晏南雀猜测：“原书里让她黑化的点都被我一步步避开了，我每避开一个坑她的黑化值就降一点，是不是要等我把所有剧情都走过了、避开了她的黑化值才会归零？”
　　可她不可能在这本书里待一辈子呀。
　　这本书的主线是白挽的复仇史，她的戏份只占据了前半本。
　　她总不可能一直待在书里，盯白挽一辈子吧？
　　晏南雀思索着，悄悄睁眼，飞快偷看了下对面走神了一路的白挽。
　　“女主怎么回事，她好像一直在发呆？这不符合她的人设啊。”
　　系统认真看了看，【没有吧，可能是神经紧绷太久了，放松的时候看起来就会像发呆一样。】
　　晏南雀又看了两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她也不敢再看下去，怕被发现，只好收回目光。
　　回到公寓，她脱下沾了酒液的披肩，指腹蹭了下已经干涸的酒液，发觉没办法自己处理便信手丢在了沙发上。
　　白挽看着她动作。
　　“给我倒杯水。”
　　晏南雀似乎很累，礼服都没换便坐在了沙发上闭眼命令。
　　白挽照做了。
　　她微微低下身子，将玻璃杯放在桌面上，捡起那件披肩，入手的触感丝滑柔软，是极好的布料才会有的手感。
　　晏南雀睁眼，“放在脏衣篮里不用管，让佣人洗。”
　　红酒渍不好清洗，得用专门的办法处理。
　　白挽停住脚步，目光落在手中披肩的酒渍伤，浅红色的酒渍蔓了开来，留下一小块斑驳的痕迹。
　　而这块痕迹本该出现在她身上。
　　连她都没有发现的突发状况，和人交涉的晏南雀却率先做出了反应，下意识将她拽到身后。
　　……上次也是。
　　失控的车辆袭来，她被护在身下，浅红的酒渍愈发暗沉，像是滴在她面上的鲜血，两种全然不同的气味交织重合。
　　白挽指腹用力，披肩在她手里发皱，她的指尖蹭上那一小块污渍，恍惚感觉自己蹭到的是血渍。
　　……一次又一次。
　　上次是血渍。
　　这次是酒渍。
　　白挽转身。
　　alpha身子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的，一条手臂高高抬起，搭在了枕头上，白生生的手臂毫不避讳地朝向她，像是在展示什么般。
　　最深的一条伤疤其实靠近臂弯，那一块的肉最柔软，留下的痕迹也是最深的。
　　浅白色的疤痕放在平时并不明显，在落地灯的照耀下却格外显著。
　　之前所有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似乎都在这一刻有了回答。
　　白挽想：晏南雀似乎……真的喜欢她。
　　这个疯女人喜欢上她了？
　　白挽目光有一瞬失焦，她无法形容自己听见这个猜测时的心情，愕然之余只觉得荒谬，无尽的荒谬和荒唐，转瞬又只余下沉默。
　　她用力攥紧了指尖的衣物。
　　晏南雀居然喜欢她。
　　在折磨她两年后，晏南雀居然喜欢上了她这只“金丝雀”？
　　疯女人一开始给她的定位是花瓶，逐渐变成了金丝雀，最后是无法驯化的野狗，一条无论怎么打都不肯松口的疯狗。
　　她一直都清楚这一点。
　　也无比清楚这个疯子有多想把她变成听话的狗。
　　那现在呢，现在晏南雀把她当成什么？
　　白挽的灵魂像被一只手抽离出了躯体，站在旁观者的视角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过往听过的话接连从脑海中浮了出来，提醒着她晏南雀疑似喜欢自己的事实。
　　她转瞬想：那又怎样？
　　就算这件事是真的，晏南雀的转变无非只是救了她几次而已。
　　这是晏南雀欠她的。
　　她早该还回来了。
　　白挽停留的目光太久，迟钝如晏南雀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睁眼朝身边人看去，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深沉的眸子，里头尽数是她看不懂的情绪，她不由地咯噔了下。
　　女主又在想什么？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看得她后背发凉。
　　她默默把伸长了的手臂收回来。
　　“你在……”
　　“晏南雀，你喜欢上我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前一后。
　　晏南雀被问得大脑一片空白，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啊？
　　女主在说什么？？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谁喜欢谁？
　　【她问你是不是喜欢她。】
　　她当然听清了！她只是觉得很不可置信，这个问题怎么会从白挽嘴里问出来？
　　怎么连女主都产生了这种误会？！
　　晏南雀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个心惊胆战，差点控制不住从沙发上跳起来，连信息素都要被吓出来了。
　　她颇为不可置信地抬眸，对上白挽静默的目光，登时意识到这个问题是认真的。
　　白挽真的怀疑自己写喜欢她。
　　晏南雀头皮发麻了。
　　她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好半晌才绷着一张脸嘲讽：“异想天开。”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挽。
　　“自以为是。”
　　“痴心妄想。”
　　羞辱的词接连从殷红的唇中吐出，晏南雀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也间接证明了她觉得这个问题是多么的荒谬。
　　“现在是晚上，晏太太的白日梦做错了时间。”
　　她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冷笑一声，“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种人？不听话的硬骨头，你觉得你浑身上下有哪一点配得上我的喜欢？”
　　“你不要脸，我要。”
　　晏南雀从客厅的范围走了出来，夸张道：“在晏太太的位置上坐了几年，脑子坐出问题了，天方夜谭的话都敢说。”
　　两人擦肩而过。
　　“少说这种鬼话，传出去别人以为我什么都不挑。”晏南雀丢下一句：“搞清楚你的身份，白挽。”而后便回房了。
　　白挽听着她一句接一句羞辱的话，蹙着眉微微侧目，倏忽发现晏南雀走路的姿势不太对。
　　头重脚轻，脚后跟是飘的。
　　她在心虚。
　　白挽忽然觉得很好笑，唇瓣张合，吐出一个无声的词：
　　恼羞成怒。
　　她盯着被甩上的房门看了几秒，那点嘲笑转瞬收了回去，重新变得冷漠疏离。
　　不管晏南雀喜不喜欢她，都与她无关，她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她也不需要一个疯子的喜欢。
　　以晏南雀过往做过的那些事来说，她更像是改变了对她的策略，打算用更高明的谎来欺骗她、玩弄她，把她训成自己的狗。
　　不该问的。
　　这种问题说出来只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怎么会脱口而出呢？
　　白挽想不明白，她闭目，将所有纷乱的思绪从脑中摒弃，她讨厌处理这样繁杂的事，对她而言，最好的办法是视而不见斩草除根。
　　过了十几秒，她睁眼，打算把披肩放到洗衣房的脏衣篮里，刚走了一步，鼻尖便捕捉到什么气味，脚步不由地一顿。
　　似乎是什么果酒的气味，带着丝丝缕缕不易察觉的甘甜，有如实体从她周身飞速略过。
　　像发丝，又像蛛网，缥缈无状。
　　她甚至能感受到这气味擦肩时留下的触碰。
　　白挽脚步微顿，莫名觉得这股气味不太对劲。她起初以为这股气味是从披肩上沾染的酒渍传出来的，低头嗅了下，只闻到一点很微弱的红酒气味，更多是那条毒蛇身上的香水。
　　那这是哪来的味道？
　　似乎是什么alpha的信息素，陈菀君还是季子意？晏南雀最近和谁走得很近？
　　……都不重要。
　　白挽蹙眉，将衣服丢进洗衣篮。
　　房间里的晏南雀要炸了。
　　“卧槽女主怎么突然问我这种问题？！”
　　“谁喜欢她啊！别人误解我就算了，她怎么也跟着误解，她难道不会觉得仇人突然喜欢上自己这件事很诡异而且很无厘头吗？！”
　　“她居然就这么直接问出来了？！女主面无表情地说我喜欢她这种话真的很吓人啊！！！”
　　系统被她吵得程序框都抖了两下。
　　【可能是察觉到你的变化了吧？】
　　晏南雀不解：“我身上的变化难道就不能是突然良心发现，所以对她好了吗？！”
　　“她们这些人怎么动不动就扯到喜欢的问题上啊？原身的几个发小是，绿茶女配也是，甚至原身妈妈都这么觉得！”
　　系统越听越不对劲，沉默片刻，【你真的不知道原因？】
　　晏南雀一脸茫然。
　　她下意识抬头想跟系统对视，做出这个动作才意识到自己在犯蠢，又低下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里写满清澈的疑惑。
　　“什么原因？你知道吗？”
　　系统看看她那张漂亮明媚的脸，桃花眼生得极好，含情温软，红唇雪肤，唇珠微拢，连崩溃躺在地毯上和它尖叫的样子都带着点美人微嗔的漂亮意味。
　　这是晏南雀的原生脸。
　　一张漂亮得好像每一根头发丝都挂着女朋友的脸。
　　系统想想她的反应，不答反问：【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或者说，你是不是没喜欢过谁？】
　　晏南雀下意识点头。
　　非要说喜欢这个词的话，她唯一喜欢的，似乎只有吃的，还有从前上学时喂过很多次的那只流浪猫，可惜后来猫跑了。
　　系统的语气变得慈祥和蔼：【没你事了，玩去吧。】
　　晏南雀一头雾水。
　　【你没发现吗？你的种种表现看上去都像是对白挽情根深种，你信她护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看重她，我以为这是你计划的一部分，用你的偏爱来保护她。】
　　晏南雀一呆。
　　“可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任务！”
　　系统：【别人又不知道。】
　　“我对女主就算有感情也是纯粹的任务情，我是做任务的人，她是任务本身。”
　　晏南雀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这一次回答得这么清楚？”
　　【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我看过很多宿主谈恋爱。】系统说：【目前看来你的任务进度并不落后，误解就误解吧，大不了你把女主当成你喂的流浪小猫，反正她和流浪的小猫咪一样可怜。】
　　晏南雀听得有些发愣。
　　把白挽当成……她喂的流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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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小鸟就这样在系统的带偏下偷偷猫塑老婆[点赞]
　　但是宝宝你是小鸟如果你的外敷是小猫你会被抓起来的.jpg


第49章
　　晏南雀顺着系统的话想了一下，脑子里跳出一个模糊的形状，是她曾经喂过的那只小猫。她记得很清楚，小猫是黑白混色的猫咪，周身各处都是漆黑的，只有手脚和尾巴尖尖带着一点白。
　　很特别的小猫，也是她见过最可爱的小猫。
　　晏南雀走神了。
　　系统叫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神情带着点恍然。
　　【你在想什么？】
　　晏南雀默然片刻，轻声在心里道：“你的提议不行，她不是我的小猫，我也没办法把她当成流浪猫。”
　　“她是这本书的主角，但对我而言她只是个npc。”
　　晏南雀微垂着眸子，浓长的羽睫遮住了黑白分明的双眸，眸光漏出一点，“嗯，她只是个npc。”
　　不止她，这本书里的所有人对她来说都只是npc。
　　她是其中唯一的玩家。
　　系统盯着她看了几秒，险些以为她眼里带着泪光，它刚要说话，下一瞬晏南雀便抬起了眼睛，漂亮桃花眼格外明亮，没有一点要哭的样子。
　　“我有点饿了。”
　　晏南雀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到了脑后，掌心按伤小腹，光着脚走到房间角落，这里放了个小冰箱，是她让林特助找人装进来的，用的借口是放水。
　　冰箱门打开，里头只有寥寥两瓶矿泉水，其他全是被她藏起来的零嘴。
　　她吃到半饱才关上冰箱，销毁证据，满意地回到床上。
　　次日是回老宅探望晏奶奶的日子。
　　晏南雀出房间时还有点头疼，她昨晚没睡好，做了个连环噩梦，眼下都生出了淡淡的乌青，系统还说是她太紧绷才会这样。
　　突然被女主问这种问题，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客厅的电视开着，女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从客厅内传来，并没有刻意静音。
　　白挽醒这么早？
　　晏南雀看了看时间，还早，天色都泛着一层淡淡的蓝。她挺喜欢这样的蓝调时刻，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窗外，才收回目光看向餐厅。
　　白挽穿着吊带睡裙坐在餐桌前，长发随手扎了起来挽了个低丸子头，松松垮垮，很随性的样子，一缕碎发贴着她的侧脸垂落，随性慵懒中又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锋利。
　　她拿着一柄细长的骨瓷刀，正在给切开的面包抹果酱。
　　遥控器放在她右手的桌面上，餐桌的位置抬头就能看见屏幕，电视是谁打开的显而易见。
　　听见脚步声她也没有反应，兀自将果酱推平，在松软的面包片上抹出薄薄的一层。
　　白挽抬头。
　　她的目光盯着直直走来的人，张嘴咬下一个边角，咬过的痕迹很圆润齐整。草莓果酱不小心沾到上唇，她抽了张纸巾，动作轻慢地擦了下，姿态几乎可以称得上漫不经心。
　　晏南雀被她看得后背一凉，耳边又浮出昨晚白挽问的那个问题。
　　她正心虚着，便见白挽双眸一垂，专心享用自己的早餐去了。
　　看她的样子，似乎不打算追问那个问题，晏南雀绷紧的后背一松，抬脚走进厨房。
　　还好还好，女主要是提起来，她还得想办法编个借口糊弄过去。
　　alpha从身后走过的瞬间，白挽嗅到了薄荷牙膏的气味。
　　很清新。
　　她指尖一点桌面。
　　“冰箱里的速食呢？”身后传来问询声。
　　白挽：“阿姨早上来的时候收拾走了，日期不新鲜，她中午过来的时候会补上。”
　　晏南雀饿得前胸贴后背，差点想自己动手了，可惜她虽然会做饭，但原身十指不沾阳春水。
　　看来只能等到了老宅再吃。
　　晏南雀关上冰箱门，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她出来时，白挽已经不在餐厅了，客厅的电视也关上了。原身回老宅不会特意要求白挽陪着去，想来对方应该是吃完早餐回房歇息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白挽的房门便打开了，出来的人一身轻便得体的衣服，看上去像是要出门。
　　白挽有私人行程？
　　她怎么不知道，她不是说过要对方报备的吗？
　　晏南雀皱眉问：“你要去哪？”
　　白挽看她，眼里带了点微弱的疑惑，“今天不是要回老宅？”
　　晏南雀听懂了她的画外音。
　　白挽这是打算和她一起回去。
　　她看一眼白挽，莫名觉得哪里怪怪的，没反驳对方的话，默许她跟上来，小声道：“女主今天好主动……”
　　【咦我的程序好像又被病毒入侵了。】
　　车子刚启动，晏南雀耳边响起系统的电子音，她动作一顿，紧张道：“怎么了怎么了？！什么病毒，和我的任务有关系吗？是不是黑化值？”
　　系统迟疑了一会，【不确定，我的运行程序出了点小bug，对你的任务没有影响，好像还是上次的病毒代码，我追溯一下起源。】
　　【你今天只用回老宅对吧？】
　　得到确定的答案后，系统道：【我自检一遍程序，你自己待着玩一会。】
　　晏南雀忧心忡忡：“要多久啊？”
　　【和上次的时间差不多，只是粗略搜检一遍，大查的话整个系统都得关闭很长时间，一般只有在完成任务之后才可以大查，系统自查会耽误宿主的任务进度。】
　　系统叮嘱道：【你一个人的时候注意点的，有紧急情况再叫我。】
　　它说了一遍和上次一样的通知词，而后电子音便消失了。
　　抵达老宅时，晏南雀先一步下车，避开了和白挽的直接接触。
　　白挽的目光落在她后背，蜻蜓点水般。
　　两人按照常规流程去见了晏奶奶，陪她说了会话。天色逐渐明亮起来，晏稚也提着行李过来了，她放假没多久便去旅游了，刚下飞机就来老宅了。
　　没多久，晏奶奶让晏南雀推她回去吃药，都是些养身的中药，苦味远远便传开了。
　　白挽则独自走到了一处亭子里，廊下是一方池塘，里头铺满荷叶，碧绿的叶片间不时有锦鲤晃着尾巴游过去。
　　她看了几眼，一旁的佣人察言观色道：“小夫人想喂鱼吗？我去替您取些鱼食来。”
　　白挽应允了。
　　鱼食很快取了回来，只不过佣人回来时身后还跟着个晏稚。
　　白挽指尖轻轻一捻，鱼食落入水中，泛出一圈圈涟漪，附近胖头胖脑的锦鲤纷纷游了过来，张大嘴汲取食物。
　　“你在这里干什么？”
　　亭子里有声音响起，坐在另一侧玩手机的晏稚一愣，意识到这是在问自己。
　　她摸摸鼻尖，“嫂子，我怕你无聊，替我姐过来陪陪你。”
　　“你不常来老宅，对这边也不熟悉，老宅太大了容易迷路，我正好可以给你带路嘛。”
　　——撒谎。
　　说话时有小动作，眼神也偏移了一瞬。
　　白挽指腹用力，本就不大的鱼食被碾得更碎，碎屑被风轻轻一吹，掉在附近的荷叶上，胖头锦鲤被吸引过去，围着荷叶团团转，却怎么也吃不到。
　　她看着，漫不经心地抓了一把抛出去。
　　胖头锦鲤果断丢下近在眼前却吃不到的食物，晃着尾巴又游了回来。
　　白挽对晏稚跟过来的原因不感兴趣，边喂鱼边随口问道：“c港的那个项目发展得怎么样？”
　　晏稚高中时便获准进入晏氏，晏氏的项目她就算无法插手也一定知情。
　　“什么港……哦哦嫂子你说的c港啊，我听我妈说过，不过我姐不是和他们终止合约了吗？”
　　白挽抛鱼食的动作顿在半空。
　　日光透过屋檐，洒在她伸出廊外的手臂上，白生生的一片，晃得人眼睛睁不开。
　　“我姐没和你说具体的原因吗？负责人手脚不干净，那个项目是个大坑，运货的船都被动了手脚。”晏稚见她没有反应，试探地提了一下。
　　“……”
　　“晏稚。”白挽收回手臂，忽然指名道姓唤道：“你眼里，我和晏南雀的关系怎么样？”
　　洗耳恭听的晏稚一愣。
　　“我还以为嫂子会对c港的项目好奇。”
　　晏稚笑着说道，旋即回想了一下在公寓借住的那一周多时间，不太确定白挽想听到怎样的答案。
　　“挺好的。”她甩出万金油回答。
　　白挽唇瓣轻抬，无声重复了一遍，又道：“详细说。”
　　晏稚道：“虽然外面都传言你们的婚姻不是真心的，更有甚者说我姐根本不喜欢你，但就我个人的感受来说，我不这么认为。”
　　“南雀姐她吧，有那么一点不善言辞，性格还有一点迟钝，但她有在学着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妻子呀，她不擅长表达自己嘛，她会和你结婚一定是喜欢你的。”
　　晏稚劝道：“嫂子你别听外面的人传言，想成为我嫂子的人多了去了，嫉妒你的人也多了……”
　　“哈。”
　　话音未落，亭子里响起一道短促的笑声。
　　白挽握着长廊木制的扶手，低着头无声大笑，嘴角扬起的弧度前所未有的大。
　　晏稚在身后，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轻微发颤的肩。
　　“嫂子？”
　　“我说错话了吗？你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了？”
　　白挽抬头，一张美如月光的笑脸直面迎向璀璨的日光。
　　她不笑时已经足够吸引人视线，骤然笑起来，更加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我想起一件很让我搞笑的事。”
　　白挽眼角眉梢都充斥着润物细无声的愉悦，笑意像是被她一股脑全倒进池塘里的鱼食，满溢而出，她微微眯着双眼，姿态带着久居上位的贵气和与漫不经意。这份愉悦甚至感染到了一旁看护的佣人。
　　如她所说，她发现了一件天大的令她惊喜的事。
　　非常、非常惊喜。
　　难怪……难怪晏南雀总是无意识避开她的视线，甚至隐隐有些怕她。
　　原来回来的不止她一个啊。
　　——那真是，太好了。
　　她可以再一次，亲手杀掉晏南雀。
　　就像上辈子那样。
　　而这一次，她要做的是肆无忌惮地摧毁晏南雀的灵魂。
　　好想……变成……八爪鱼，然后不停地写写写写写写写写一直写到她们恨海变情天[害羞]


第50章
　　晏奶奶在喝药。
　　整间屋子里都弥漫着中药的苦味，晏南雀鼻尖嗅着这股苦味，舌尖仿佛尝到了这股味道，后背一凉，莫名打了个寒颤。
　　她怎么觉得有人在背后骂她？
　　不会是待机的系统吧？
　　晏南雀随意猜了下，避开装着中药的瓷罐，看向面前两鬓斑白的老人。对方连喝药的姿态都是优雅从容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当了一辈子的人上人，教养刻进了骨子里。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晏奶奶的目光转向她，“怎么了南雀？”
　　“您的药闻起来很苦。”
　　晏奶奶笑眯眯道：“良药苦口。”
　　“长青跟我说了，她给小挽送了见面礼，我想着，既然她这个做母亲的都送了，我这个做奶奶的是不是也得做点表示。南雀，你觉得呢？”
　　晏奶奶看向她，一双眸子温和如水。
　　她不喜欢白挽，但疼在心尖尖上的孙女喜欢。
　　她是年纪大了，不是耳聋眼瞎，车祸的事还有洛家那个小女的事她都略有耳闻。原本以为只是年轻人不懂事，对感情没轻没重，为了和妈妈作对才会随意找个omega结婚。
　　只是她没想到，孙女对白挽，居然是真的喜欢。
　　那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了，晏南雀自己的妻子，她自己喜欢便好。
　　晏奶奶想着，左右晏长青已经给了改口的礼物，她这份礼也不能舍掉。
　　晏南雀微讶，“不用了奶奶，她什么都不需要。”
　　“要的。”晏奶奶道：“就当是补上从前的那份见面礼，旁人不问不说，我也得准备，好歹是晏家的太太……”尾音逐渐微弱。
　　“推我去展览室。”
　　晏南雀照做。
　　庄园太大了，投入使用的地方不多，展览室算一个。大部分宾客赠送的贵重礼物都放在了外室，层层上锁，不允许随意踏足的内室则是晏奶奶的珍藏。
　　晏奶奶让她打开了内室最深处的保险柜，里头赫然放着一只羊脂白玉镯。
　　“拿出来，等下用过晚餐我再拿给小挽。”
　　晏南雀动作小心地把玉镯取了出来。
　　白玉镯质感温润触手生温，像覆了层温软的油脂，色泽是淡淡的乳白色，光落在玉上都被虚化成了淡淡的晕。
　　成色极好的一只镯子。
　　晏奶奶试戴了一下，伸出的手背肌肤如同树皮般，她看着玉镯，眼神里悉数是满意，“没想到还能戴得进去，只可惜不适合我了。”
　　晏南雀微顿，“奶奶，这是你从前的镯子？”
　　管家海姨笑道：“是的小姐，您小时候还戴过一次呢。”
　　晏奶奶没说的是，这只镯子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传家宝，只有晏家的家主夫人才配拥有。本该传给晏长青，但她的第一任妻子福薄，去世得早，第二任妻子成婚没多久又生病了，常年居住在国外。
　　这只镯子也一直留着，而现在，它直接到了白挽手上。
　　晏奶奶关上盒子，“小海，先收起来吧。”
　　“欸。”管家替她将珠宝盒暂时收了起来。
　　“对了小姐，你上次送到这边的珠宝，你看要放过来吗？还是继续留在你的房间。”
　　晏南雀轻轻摇头，“不用。”
　　她走了两步，又道：“我回房一趟，海姨你先推奶奶回去。”
　　晏南雀在衣帽间看到了那套珠宝，璀璨到她呼吸都漏了一拍。
　　白挽在设计方面的天赋极高。
　　晏南雀莫名想，白挽的设计带着感情。
　　比如眼前这套永恒之爱，这份名为爱的璀璨背后藏着的是深沉的恨。她指腹轻轻抚过冰凉的珠宝，好像隔着这些闪闪发光的石头窥见了几年前的白挽。
　　保险起见，晏南雀最终将这套珠宝藏在了衣帽间最深处。
　　做完后，她才回到客厅。
　　晏稚和白挽一直到用餐时间才回来。
　　晏南雀的目光落到白挽身上，发觉她此刻的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对方分明没什么变化，她却莫名能感受出白挽周遭气氛的变化。
　　发生了什么让她心情变好？
　　她看向晏稚，后者靠近她，小声交代了下刚才都做了什么。
　　晏南雀侧耳听着，只是些喂鱼之类的杂事，她没听出哪里有问题。
　　之后的半天时间，白挽一切如常。
　　晚餐席间，晏南雀隐约觉得餐桌上有人在看自己，然而等她一抬头，那道目光又消失无踪，错觉般。
　　她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
　　谁在盯着她看？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她找不到那道窥视的目光。
　　晚餐后，晏奶奶将白挽叫到了茶室，当着两人的面拿出那只镯子。
　　白挽目光轻扫一眼成色极好、价值不菲的玉镯，并未过多停留。
　　再珍贵的东西也无法在她眼中停留，更何况她拥有过最好的。
　　白挽接过东西，淡声道了谢。
　　手臂的软肉忽地被人捏了捏，白挽面无表情地侧头，微垂的眼中几乎溢出杀气，想看看是谁这么不知好歹上来找死。
　　晏南雀附耳警告道：“戴上，奶奶给你的。”
　　找死的是个死人。
　　不对，是个死而复生了仍然不知好歹的死人。
　　白挽眉梢倏忽抬了下，情绪淡淡，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抬眸，沉默着戴上那只通体莹白的玉镯，镯子缀在她手腕上，有些分量，沉甸甸的，她微垂下手臂，镯子便卡在她腕骨的凸起处。
　　从老宅回去时天已经黑了。
　　车上，白挽眼皮愈来愈沉重，控制不住想睡，她心头一紧，意识到这是从前的自己苏醒的预兆。
　　之前的几次也是这样，她睡下后会变回从前的自己。
　　什么时候醒来的是现在的她，她也说不清。
　　白挽掐紧手心，忍着那股昏睡的欲望，回到别墅后飞快回了房间，将不重要的人和事都抛之脑后。她锁上房门，眼前已经开始一阵阵发黑，困到无法站立。
　　不，她还不能睡。
　　白挽的目光扫视着，用毛巾包住了玻璃杯，悄无声息地将之打碎。
　　她左手捡起一块玻璃碎片，一点点在手心攥紧了。
　　尖锐的痛感和腥咸的血腥味顷刻涌了出来，困顿的大脑猝然清醒，血液顺着掌心往下淌，落到地板上，一滴、两滴，飞快汇聚成一小滩。
　　用疼痛换来短暂的清醒和对现在的自己的警告。
　　再值得不过的一笔交易。
　　白挽连眉都没有蹙一下，找出日记本，右手飞快在上面书写着什么。
　　还未写完，她眼前一黑，手一松，笔落在桌面上，滚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她上半身栽倒在桌面，彻底失去意识。紧握碎玻璃的手也随之垂落，殷红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轻微到让人无法察觉。
　　房间外，刚走到这一层楼梯口的晏南雀疑惑道：“系统，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刚自检完回来的系统摇头，【没有。】
　　晏南雀好奇问道：“你的程序怎么样？找到病毒是从哪里来的了吗？影响大不大呀，问题严不严重？”
　　【一个一个回答。】
　　系统：【对我的程序影响不大，应该是谁写着玩的病毒代码不小心放出来了，我以a市为中心检索了一遍，附近出了一点点运行上的小bug，a市有两个问题比较大的bug，位置移动太快，我没办法捕捉，目前看它的生长规律而言是无害的，可能会影响到某个倒霉的npc吧。】
　　【奇怪的是这个病毒好像……融入这个世界了？】
　　【我现在没办法拿它怎么样，等你任务结束之后我再申请封锁世界把它抓出来。】
　　“那还好呀。”晏南雀替它松了口气，忽然问道：“你待机的时候有偷偷骂我吗？”
　　系统：【……？】
　　它怎么待机一趟回来听不懂晏南雀说话了？
　　【我怎么会在背后骂你呢？】系统温柔道：【我是这么窝囊的系统？我难道不是直接跟你说的么。】
　　晏南雀：“……”
　　说得也是。
　　她转念一想，发现自己在背后偷偷议论的人还挺多，顿时有点心虚。
　　“好吧，今天你不在，女主似乎心情很好，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晏南雀边和她说，边抬脚走上最后一阶楼梯，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和白挽的房间在同一层，只是相隔甚远，一个在最南面，一个在最东面。
　　白挽到底在高兴什么呢。
　　晏南雀百思不得其解，她穿书这么长时间了，似乎是第一次见到白挽高兴。
　　。
　　凌晨，天色未亮。
　　白挽醒了。
　　她睁眼，视野内一片模糊，好半晌思绪和意识才一同回笼。她趴在冰凉的桌上，隐隐有疼痛感传来，迟钝的身体却分辨不出是哪里。
　　白挽一点点坐了起来。
　　她怎么会在桌上？
　　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记忆片段，白挽头疼欲裂，下意识抬手捂住太阳穴。
　　一股血腥味随之被带到鼻尖。
　　这个动作牵扯到了受伤的左手，微微凝滞的伤口被带崩，又开始往外流血疼痛感从手心往外扩散。
　　白挽紧紧皱眉，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左手。
　　什么时候伤到的？
　　白挽无从知晓答案，她找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将左手草草裹了起来，止住血液，目光越过掌心落到桌上摊开的本子上。
　　那上头写着几行字。
　　【妹妹心脏病发，救她】
　　【找个时间去见院长，问她要上次见面时的东西】
　　【离喝醉的晏南雀远一点，别在她面前笑】
　　【还有苏长姻】
　　最后的字渐渐扭曲，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最后一个姻字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白挽顿住。
　　……这是她的字迹。
　　可她是什么时候写的？
　　白挽心脏砰砰直跳，目光扫过这几行字，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没由来的慌乱，无意识攥紧了手，左手掌心的伤口不断被施压，源源不断朝外溢出血，手帕很快被弄脏。
　　她却无心在乎，所有注意力都被吸引到眼前的本子上，目光紧紧盯着这几行字。
　　有零碎的记忆片段闪进脑海中，她在凉亭里喂鱼，心情似乎格外好，唇角甚至都带上了笑意。
　　画面一转，变成了茶室，晏奶奶递给她一只雪白的玉镯，正是她现在左手戴着的这只。
　　最后闪出的记忆画面里，她紧紧攥上了碎玻璃。
　　白挽前所未有地疑惑，左手心的伤口是她自己弄的？
　　为什么？
　　她又为什么要在本子上写下这些东西，白清之的心脏病、院长、晏南雀……
　　以及这个她从未听过的名字。
　　——苏长姻，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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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们最近都忙忙的[爆哭]下周我试试日六一周[亲亲]


第51章
　　手上的伤口不断传来痛感，白挽眉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她随手放下本子，起身正要出去，离开书桌前的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
　　找个地方把这些东西藏起来吧。
　　她莫名觉得这些字不适合被别人看见。
　　白挽将本子藏到了一件大衣的口袋里，捂着手帕出门，找到佣人向她询问医药箱的位置，对方看见她满手的血倒吸一口凉气，“夫人？！您的手怎么伤成这样？”
　　她匆匆跑走了，“您等着，我现在就去给您找纱布！”
　　白挽额头隐隐作痛，索性在客厅的沙发旁坐了下来。这么长的时间，掌心的伤口早就止血，但滴到手腕上的血还未干涸，不断往下滴，眼看就要弄脏地板。她瞥了眼，心头莫名升起淡淡的烦躁，捞起小腹处的衣角草草擦了擦，很糊弄的样子。
　　她没醒之前，血液便顺着手腕沾满了小半边腿，现在连腹部的衣服又被弄脏了，看着格外骇人。
　　听到消息匆忙赶过来的晏南雀迎面撞上这个场景，呼吸一窒，那点未醒的瞌睡瞬间散了。
　　谁看到这个场景能不被吓出一身冷汗？！
　　系统：【挺住了！别晕！】
　　晏南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卧槽”还是先晕为妙。
　　系统生怕她当场晕过去，费劲巴拉地给她鼓劲，【你别看她裤子，你不能晕啊！你要是晕了你的任务怎么办？！你可是要回家的晏南雀！】
　　听到任务二字，晏南雀神经末梢一颤，攥紧掌心睁大了眼，心头充满疑惑。
　　短短几个小时，女主怎么弄出一身血了？！！
　　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晏南雀三两步并做一步走上前，抓住白挽裹了手帕的那只手，指尖微颤。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熏得她差点控制不住后退一步。
　　“你在搞什么白挽？！！”
　　白挽平静道：“不小心弄的。”
　　晏南雀眉眼都是怒气，“你当我是傻子这么糊弄我？不小心会弄的身上都是伤口？！”
　　“白挽，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挽皱眉，“那些是不小心弄上去的，只有手受伤了。”
　　管家带着家庭医生匆匆赶来，晏南雀让开身子，示意家庭医生赶快消毒包扎。
　　手帕解开，里头的伤口赤裸裸露了出来，从掌心到指根被划得鲜血淋漓，不止一道伤口，像是什么利器深深扎了进去，再深一点就得去缝针。
　　短时间内，她的左手都无法使用了。
　　家庭医生一眼看出了这伤口是刻意为之，她没宣扬，默默做好本职工作，而后溜之大吉。
　　客厅的气氛沉闷得吓人。
　　晏南雀阴沉着一张脸，目光紧紧盯着白挽，“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到底是怎么弄的？”
　　“说实话。”
　　白挽长睫轻垂，“不小心摔到打碎的玻璃杯上了。”
　　晏南雀略想了下，她的伤口确实符合这个说法，但这不代表她能原谅女主一声不吭把自己搞出一身血！！！
　　结合白挽的前科，以及书里她未来会做的事，晏南雀不得不怀疑她是故意的。
　　可是理由呢？
　　她最近也没对白挽发脾气啊，也没让人跑到她面前来惹她？唯一的一次是那次宴会，她也成功凭借手快帮白挽躲开了。
　　对啊，白挽没有理由故意弄伤自己的手。
　　晏南雀眉头皱得紧紧的，她鼻尖弥漫开了浓郁的血腥味，这股气味中还带着另一股她似曾相似的味道，可惜太淡了，淡到从她鼻尖一晃而过没能被她及时发觉。
　　“我该怎么说你，晏太太？”
　　“你是没长大的孩子吗？在自己的房间里都能弄出一身血？”
　　晏南雀走近了，那股血腥味愈发浓郁，熏到她喘不过气，心脏也莫名地发沉发闷。
　　她避开了那片触目惊心的深红，咬牙克制住晕眩的感觉，伸手掐住了白挽的脸，逼迫她抬头看自己。
　　这是个上位者的姿态，极具掌控欲。
　　晏南雀站着而白挽坐着。
　　那份容貌带来的多情被削减了，更多的是姿态和神情带来的压迫感。
　　alpha微垂着那双被誉为a市最勾人的桃花眼，长睫在眼下打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她垂下眸光时，眼神淡而轻蔑，像是悲天悯人的圣母，闪耀的光缀成她眼角的泪，似无情似有情。
　　普度众生的神明审视自己不忠、无信、背主的信徒。
　　她眼神冰冷地盯着白挽，在怒气爆发的边缘。
　　“我真应该在你身上装个监控，时时刻刻盯着你、提醒你，你说呢白挽？”
　　和她在爆发边缘的满脸怒气相比，白挽则要冷静得多，被掐住了双颊抬起脸也只是冷冷地看向她。分明是下位者的姿态，却莫名不让人觉得她正处于下风。
　　“我说了，只是意外。”
　　白挽说话时，唇若有似无触到晏南雀掌心。
　　温热的呼吸倾吐出热热的水汽，悉数笼了上来，骤然扑在她掌心。
　　她思绪蓦地一顿。
　　……痒痒的。
　　很软。
　　白挽的唇。
　　吻上去比看上去要软得多。
　　晏南雀思绪胡思乱想，在这样的场景下竟然有一瞬的发散。对上白挽冷冰冰仿佛要宰了自己的视线，她后背一凉的，愈发后悔伸手。
　　明明站着骂女主就行了，她干什么想不开要伸手！
　　这种掌握别人的动作对她来说真的好别扭……
　　更何况这还是女主，她居然就这么把手伸上去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晏南雀心虚得手一抖，忙捡起人设问：“回答我的问题。”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白挽脸颊处的软肉被捏得微微堆了起来。
　　她蹙眉，眼里的不悦格外明显，“……不需要。”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的身体不属于你，这么看不顺眼这只手，我不介意帮你弄废它。”
　　晏南雀撤回手，“手没好之前你哪也别想去了，什么人都别想见，包括疗养院。”
　　白挽眼睫颤了颤。
　　她本来也不打算去。白清之嗅觉格外敏锐，要是发现她手心的伤口一定会问东问西担心她。至少在结痂之前都没办法去疗养院。
　　晏南雀的要求恰好是她的想法，所以她不打算反驳。
　　白挽起身，带着沾满血的衣裤走向电梯，打算上楼。
　　“我话还没说完，你敢走？”
　　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挽脚步顿住，侧身回望。
　　“我去换衣服。”她说，“身上都是血，弄脏了很难受。”
　　“谁准你一声不吭离开的？”
　　白挽看着她微微上挑的眼尾，似乎是因为生气，她眼尾都漫出了一层发狠的红，在雪一般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这么生气吗？
　　可是自己受伤，这整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白挽目光偏移，对上她黑亮的双眸，倏忽想起来一个被她刻意忽视的事实。
　　她舌尖忍不住顶了下上颚，试图摒弃突如其来的痒意。
　　好烦。
　　不管是喜欢她的晏南雀，还是只把她当成金丝雀的晏南雀，都好烦。
　　似乎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过她。
　　白挽讨厌这样的掌控欲，每一声质问每一道看向她的视线都在侵入她的边界，挤压她的空间。
　　属于晏南雀的声音、目光、气味无时无刻不朝她挤压过来。
　　正如此刻，她敏锐的嗅觉让她从血腥味中嗅到了一丝玫瑰精油的气味，淡淡的幽香，是从alpha的肌肤上传来的，身体乳还是沐浴露？
　　……好烦。
　　“我下次会注意。”白挽闭了闭眼。
　　她说完这一句，默默等着眼前人高抬贵手。
　　晏南雀见她认错的姿态端正，冷着脸准许她离开。
　　“把身上的血都洗干净，我不想再看见一丝血。”
　　白挽一走，她立刻站不稳地坐在沙发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她还能闻到那股咸腥的令人几欲作呕的气味。
　　“我有点反胃……”
　　【回房间吐。】
　　晏南雀抿紧了唇，“女主是没有痛觉吗？为什么医生给她处理的时候她都不喊痛，这么大的伤口，我不敢想会有多痛，她居然忍着流了这么久的血。”
　　“她疯了吗？”
　　【算吧。】
　　系统问：【女主黑化之后就是疯子嘛。】
　　“她现在也没黑化啊……不对，黑化了一半，所以是一半的疯子？”
　　系统还是那两个字，模棱两可地回答：【算吧。】
　　晏南雀胃部一阵阵翻搅，花了很长时间才平复好心情。
　　那片鲜红像是烙印在她视网膜上般，久久未能散去。
　　她不愿意对上这篇挥之不去的红色，只能转移话题分散思绪：“话说系统，alpha和omega的身体里有信息素对吧，她们的体液里不是应该也有信息素吗？omega流血的时候不会被别人闻见吗？”
　　【有，ao血液里的信息素含量很少，微乎其微，除非是大剂量的体液。】
　　系统：【只有在大量失血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别人才能闻到她的信息素，一般情况下是闻不到的。】
　　晏南雀朝房间走的动作一顿。
　　那她怎么……好像闻到了茉莉的香味。
　　很熟悉。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轻易分辨出这是信息素还是普通的茉莉花香。
　　好奇怪，难道这件事和她的身体有关？毕竟她的信息素气味也不是原身的。
　　还是她闻错了？
　　也有这个可能，她毕竟不是原装alpha，现在客厅里也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她压下这件事，没跟系统提起。
　　。
　　白挽的手裹上了厚厚的纱布，连弯曲都很勉强。
　　也因此，那只她想取下来的白玉镯还戴在手腕上，想取下来必然会碰到伤口。
　　白挽垂下手腕时，玉镯便松松卡在她腕骨和后半截掌心处，从手到镯都漂亮得不像话。
　　晏南雀偷看了一眼，发觉这只镯子真的很适合她。玉镯色泽温润乳白，白挽的手腕细细一截，青色的脉络轻易透过那层雪白的皮质，宛若游弋在皮下的小蛇。比那只玉镯更像玉雕琢而成的，却比玉要美得多。
　　她受了伤，自然没办法负责公寓的晚餐，晏南雀给阿姨加了一半的工资，阿姨笑眯眯地包下了晚餐的工作。
　　她的手拆掉纱布已经是一周后的事情。
　　晏南雀盯着医生给她拆的纱布，掌心露出的伤口很狰狞，有些丑，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她平白觉得有些可惜。
　　这么漂亮的人身上要是留下疤痕该多惋惜。
　　她的目光又忍不住往上，扫过白挽的手臂，疤痕的位置被衬衫领口遮住了，她不喜欢将这块疤展露给旁人看，是以经年累月穿的都是长袖。需要穿礼服出席晚宴时，她也会让造型设计师把这一块遮住。
　　白挽的伤口和她手臂上的伤口位置很相近。
　　只不过她的要浅得多，只有淡淡的一条浅白色痕迹，不怎么明显。
　　白挽掌心微微合拢，手指节盖住了伤疤的位置，她右手转了转左手腕上的玉镯，试着想把镯子取下来。
　　晏南雀眼神一凛，刚拆纱布呢白挽又想干什么！！！
　　“停下。”
　　她眉心紧蹙，“你又在犯什么病？”
　　白挽指腹轻轻摩挲着玉身，“一个公司的普通员工不适合戴这么贵重的镯子，已经有人来问我镯子是真是假了。”
　　“给你了你就戴着。”晏南雀冷冷瞥她一眼，看上去似乎对她怎么样完全不在乎，却又在话尾补上了一句。
　　“什么时候手好了什么时候再取下来。”
　　她冷冰冰道：“我不想再看到你折腾你的手，晏太太。”
　　玉镯绕了手腕一圈又回到原点，白挽掀起眼皮看了下面前的alpha。
　　后者说完话便转过身，抬脚走向另一边，似乎对抛在身后的东西全然不在意。
　　白挽松开握着玉镯的右手，镯子又坠回腕间。
　　像是个标记，将她牢牢圈了起来。
　　晏南雀之后的几天偷偷观察了，发现白挽没强行把玉镯取下来，她微微松了口气，有些满意。
　　“看来还是发脾气有用。”她和系统道。
　　系统深有所感，附和地点了点头。
　　手机铃声在此时突兀响起，晏南雀拿起来看了眼，备注是洛画枳。
　　洛画枳找她干嘛？
　　她们又不熟，洛家的项目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晏南雀想着，划了接通。
　　“南雀，小晴最近有联系你吗？”
　　原来是为了洛书晴。
　　她道：“没有。”想了想又问：“她怎么了？”
　　洛画枳的声音透着股淡淡的疲惫，仍然保持着洛家当家人的体面，“小晴的腿已经拆石膏了，她瞒着我的人偷偷跑了，我猜她可能会来找你。”
　　晏南雀微愣，洛书晴偷偷跑出来了？
　　不对，洛书晴拆石膏之后洛家应该就解除对她的软禁了啊，怎么会用偷跑这个形容词。
　　“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她需要到偷跑的地步。”
　　洛画枳捏了捏眉心，“小晴最近的心理状态不太好，我给她安排了心理医生，但她很抗拒，和我吵了几次。我加强了看顾她的人手，她觉得我在监视她，更加讨厌我。这次偷跑还开走了家里的车，手机这些东西全都没带，我很担心她。”
　　晏南雀心想：原来如此。
　　她可以理解洛画枳的做法，毕竟洛书晴才受了两次人为的伤，心理状态不好的情况下，加强对她的看护也是很有必要的。
　　“她如果来找我，我会联系你。”
　　洛画枳在电话那头道谢：“我已经安排人追踪车牌了，发现她的行踪你务必要告诉我。”
　　晏南雀挂了电话，指腹按着手机的一个角在桌面转转，“我说女配最近怎么这么老实，原来是被洛画枳关起来了。”
　　【这不是正合你心意。】
　　晏南雀道：“这个确实，我感觉她会来找我，或者去找陈菀君。三个发小里，季子意对她最好，她认为自己比洛书晴大七岁，总把她当成小孩子来照顾，但是季子意最近自身难保。”
　　她话音一顿，想起什么，“说起来现在月底了程怜是不是回b市了？”
　　系统：【是吧。】
　　晏南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洛书晴为了躲她姐，去找陈菀君的可能性比较大，陈菀君在任何事情上都是局外人，但发小找她帮忙她一定会同意。”
　　她分析完，抬眸扫了眼，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去。
　　“又加班到天黑了……”晏南雀累得瘫在椅子上，“林特助说女主也刚下班，我的电脑是不是能看所有地方的监控？”
　　想到这，她兴致勃勃地打开了白挽那一层的监控，正好看见对方走进电梯。
　　她旋即又转了电梯的监控视角，盯着白挽看。
　　正在此时，白挽抬头扫了眼电梯上方。
　　屏幕背后的晏南雀莫名心虚，下意识躲开了，而后才反应过来白挽又不可能看见她，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在看她。
　　电梯里，白挽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下手机。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抬脚出去。
　　这一层是停车场，这层也能出公司，走这一层楼去地铁站比从公司大门出去要方便得多，她基本都是从这层楼出去的。
　　白挽走着，忽地察觉到有什么人在看她。
　　这视线在电梯里也有，起初她以为是错觉，现在又冒了出来。
　　白挽停下脚步，敏锐地辨别出了这道注视来自身后，她回身侧头。
　　远处的车辆里，洛书晴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视。
　　下一瞬，她拉动手刹，脚尖踩下油门，车头直直朝白挽撞过来！
　　白挽站在原地没动。
　　汽车的引擎声嗡鸣着，轮胎碾过地面，声音回响在空旷的停车场内。
　　即将撞上她时，洛书晴猛地踩下刹车，身子被带动往前震了震，又被安全带勒了回去，震得她面色都有些发白。
　　车子停下来时，距离装上白挽只有极窄的十几公分距离。
　　洛书晴看着车窗外岿然不动的白挽，忽然不受控制地笑出声，笑容里满是讽刺，不知是对着谁。她双肩也跟着抖，唇瓣张张合合，无声地喃喃着什么。
　　白挽从她的嘴型看出来了。
　　——疯子。
　　开车想撞人的分明是洛书晴，她却在说别人疯子。
　　白挽看她笑，笑着笑着眼角却落下一滴泪。
　　她抬脚，往后退了一步。
　　“找我干什么？”
　　冷静的询问声响起。
　　洛书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直面她，“你难道不怕我敢真的撞上来吗？”
　　“你也说了，‘敢’。很显然，你不敢。”
　　洛书晴咬牙，“我不是不敢，是因为……”她忽而闭紧了嘴，不肯再往下说，只是盯着从始至终都面不改色的白挽看了十几秒，再次讥讽地笑出声。
　　“洛画枳说我是疯子。”
　　“你才是。”
　　“白挽，你才是那个藏在正常人皮囊之下的疯子，最疯的那一个。我真的讨厌死你这副无论什么时候都冷漠的样子了，你到底在装什么？”
　　“不，你不是装，对于你不在乎的人，就算是死在你面前，你也会面不改色地抬脚离开。”
　　怎么会有正常人在即将被车撞的时候那么冷漠地站在原地，又在车停稳之后问出这样的问题？
　　找她有什么事？
　　洛书晴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荒谬过。
　　白挽垂眸，目光落到她脚上穿着的拖鞋，这代表面前的人出来得很匆忙。
　　“所以你特意来公司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她抬手，挽了下鬓边被吹乱的发。
　　手臂倏忽被人攥住了。
　　洛书晴死死盯着她手腕上的白玉镯，呼吸都滞了一下，“当然是为了这个。”
　　近距离看到这只白玉镯，洛书晴愈发确定了，这就是晏奶奶的那一只。
　　她高中有一次暑假去晏家老宅找晏南雀时，曾意外听晏奶奶和晏长青提起过这只镯子，她出于好奇和不知名的心理，问晏奶奶借来观摩过。
　　成色形状和手感都对上了，就是那只。
　　……居然真的给她了。
　　居然真的在白挽手里。
　　监视的人传来图片时洛书晴还不敢笃定，现在看到实物，她心彻底跌到谷底，手臂用力颤了颤，骤然松开了攥住白挽的手，好像这只手臂是什么很可怖的东西。
　　她面色惨白，唇瓣嗫嚅着，说出的话像疯子的呢喃。
　　“她骗我……她连自己都骗，什么三年……”
　　“恭喜你啊白挽……不，晏家主母，晏太太，晏夫人……”
　　洛书晴痴痴地笑，眼角淌下两行泪。
　　白挽冷眼看着她，“想发疯，你找错人了。”
　　洛书晴捂着脸，浅金的发垂落下来，遮住她的脸，在停车场冷色调的光线下愈发浅，好像骤然失去养分的花，苍白、破碎，风一吹便坠到泥里。
　　“白挽！”
　　嘈杂的脚步声在此时响起，楼梯口骤然出现一道窈窕的身影。
　　白挽听出了熟悉的声音。
　　面前捂脸哭泣的人也辨出了这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她们都知道跑过来的人是谁。
　　小晏每天盯着小白就像鸡妈妈护崽一样，结果她稍微一松懈就出事（。
　　小晏你命很苦了[狗头]
　　晏小鸟凶巴巴的样子大概就是，小猫咪小狗狗从上面看很凶，从镜子的倒影里看其实是萌萌的一只[让我康康]可恶，阿晋你为什么不能放图在作话！想给你们看看


第52章
　　匆匆跑来的晏南雀魂都要吓没了。
　　她从监控里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还好洛书晴刹车了，不然她都不敢想后果会怎么样。
　　看见洛书晴下车，她毫不犹豫便朝停车场跑过来。
　　远远看见白挽站在车前，晏南雀呼吸一滞，快步走过去攥住白挽的手腕，猛地将她拉到身后，远离了车头和看起来精神不稳定的洛书晴。
　　她的目光扫了白挽和车头的距离，一阵恐慌的后怕从心头弥漫上来。
　　要是洛书晴真的撞上来……
　　晏南雀跑下来时问了系统，任务对象死亡她的任务也会被自动判定为失败。
　　她攥住白挽的手指尖都有些微微地发颤，跑得太急，眼前还有些发黑。
　　“你为什么不躲？！”
　　恐慌之后漫上来的是怒气。
　　这次不是因为人设，晏南雀真的有些生气了。
　　她知道白挽的性格，也知道她心里隐约带着毁灭的倾向，所以会把烟头随意摁灭在掌心，会在发情期意识模糊的时候暴露真实想法，欲要和她一起死，更无所谓身上的伤。
　　她没想到的是，白挽连这样的状况都无所谓。
　　白挽怎么可以这样？！！
　　要是洛书晴踩刹车慢了呢？要是洛书晴真的疯了，不管不顾一定要弄死她呢？要是出现别的无法预知的意外呢？
　　她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些可能吗？
　　晏南雀说不上来指尖的颤抖是因为生气还是任务对象可能死亡带来的恐慌。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一双漂亮如黑曜石的眸子里充斥着怒火，愈发明亮。
　　“你是白痴吗？就这么站在原地任由她撞你？！还是脚断了走不动？你疯了吗？！！”
　　压低的怒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内响起，尾音回荡着，落进在场两人的耳中，激起的涟漪各不相同。
　　白挽的手腕被攥得很紧，有些疼。
　　她沉默着看向眼前人。
　　淡粉的唇张合，吐出的话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内容。
　　“——你的青梅哭了。”
　　晏南雀当然知道！她又没瞎！跑过来的时候当然看见了。
　　但她在乎的是白挽！
　　白挽才是她的任务对象！
　　白挽看着她因嗔怒而愈发显出漂亮的脸，眸光渐渐幽深，轻轻歪了下头，像是遇见什么解不开的难题般，她陷入了思考。
　　晏南雀深吸一口气，用力抚平心头的后怕。
　　差一点，只差一点她的任务就完蛋了。
　　她冷冰冰地甩开白挽的手臂，很用力，泄气一般，“滚去车上等我，回公寓再跟你算账，这事没完。”
　　“林芙若，看好她，看不好她你就滚蛋。”
　　站在不远处的林芙若只是点头，并未触盛怒之下的老板的霉头，毕恭毕敬地将老板夫人带上车。
　　车门陡一关上，外头的声音便被隔绝了。
　　车子停靠的位置不算远，正好能让她们看见外头的两个人。
　　林芙若看得啧啧称奇。
　　那位出国之后，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老板发这么大的脾气，看上去是真动怒了。
　　这下要被迁怒了，她想着，别扣她钱就行。
　　她身旁，白挽保持沉默，却在车外的两人即将开口时抬起了头。
　　晏南雀转身，面色冷漠地直面洛书晴。
　　“谁准你这么做的？”开口即是冰冷的质问。
　　洛书晴放下捂脸的手，白净的面上满是泪痕，惨笑道：“原来你现在还能看得见我啊，南雀姐姐。”
　　“你的眼睛看见我了，眼里却没有我。”
　　晏南雀狠狠皱眉，对她的话没有任何态度，“谁让你开车撞她的？你敢开车撞我的人？”
　　她眉宇间带上股淡淡的不耐，女配这一出差点毁了她的任务，“我的耐心有限，洛书晴，回答我的问题。”
　　洛书晴直直望着她，无数泪珠争先恐后从眼眶中涌了出来，“没有人指使。我看见她手上的镯子了，是奶奶给她的吗？是吧，凭什么给她……”
　　“只是为了一只镯子？”
　　洛书晴想，怎么会只是为了一只镯子呢？
　　原因太多了。
　　每一条原因都和眼前的alpha紧密相连，但她不想说。
　　因为眼前的人也不想听。
　　晏南雀明明知道问题所在，却只拿了最表层的玉镯说事。
　　所以洛书晴干脆承认了。
　　“……是。”就当是为了镯子吧。
　　晏南雀紧紧蹙眉，“洛画枳说你心理有问题，看来她说的是对的。”
　　洛书晴视野由模糊变清晰，喃喃道：“我怎么会撞上去呢？”
　　——那是你喜欢的人，我怎么会撞，又怎么敢撞。
　　“南雀姐姐，这是三年合约的最后一年，我等了五百多个日日夜夜，一直在期待合约结束，你从此和别人没有关联……我以为你不会再喜欢上谁的，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一切都变了？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而已，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晏南雀一顿，眉梢压低，“你怎么知道合约？林芙若告诉你的？”
　　洛书晴想笑，她说了这么多，眼前人却只在乎合约。
　　是了，她的感情，她这个人，从始至终都不在她眼里心里。
　　“我偷看了你的保险柜，你把那份合约放在里面了，所以我才会一直忍着白挽的存在，我知道你总要离开她的，所以我满心欢喜地盼了这么久。”
　　晏南雀恍然，难怪洛书晴这么自信，几次三番挑衅白挽。
　　那个她猜了这么久的底气原来在这里。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年，我以为马上就可以尘埃落定，一切都会结束，我们变回从前的状态。可现在，我还是从前的洛书晴，她也是从前的白挽，只有你变了。”
　　“南雀姐姐，你变了……”
　　晏南雀避开了她的视线。
　　她的确变了。
　　她不是原身，原身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做任务的人，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洛书晴问：“为什么？因为她是omega吗？因为她的脸吗？还是因为什么，她到底有哪里吸引你，除了那张脸，她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omega。”
　　“我知道你因为我是beta不喜欢我。我不够漂亮，没有信息素，也不是继承人……原因是这些对吗？”
　　晏南雀垂眸，看见她满脸的泪。
　　原身不喜欢洛书晴，仅仅只是因为不喜欢，没有那么多原因。
　　可眼前执着的人怎么也想不通，一定要追问个原因。
　　晏南雀那点微薄的怒意散了，剩的只有头疼，“如果我说是呢。”
　　洛书晴死死咬住了下唇，咬出血也不肯松。
　　她哭泣着、咬牙切齿地说着，话音里带上几分恨意。
　　“你以为我想分化成beta吗？”
　　“我甚至闻不到你身上的信息素，我要一次又一次地问别人，确认你们没有接触，我像个疯子一样确认你们之间有没有任何在一起的蛛丝马迹。”
　　洛书晴闭了闭眼，问她：“那份合约，还会有履行的一天吗？”
　　合约上写得清清楚楚，三年为期，三年后婚姻关系结束，她们分道扬镳。
　　晏南雀抱臂看着她，丢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你说呢？”
　　“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上她了。”
　　车内，白挽的目光从洛书晴的口型上偏移，落到了背对车窗的晏南雀身上。
　　林芙若看她几眼，发觉她一直在看窗外的两人，误以为她是在担心洛书晴的事，安慰道：“晏总会解决好一切的，夫人不用担心，我已经给洛总发了消息交代这里发生的事，她很快会赶来把书晴小姐带回去的。”
　　“那份婚约合同。”
　　白挽开口，问的却是另一件事，“除了你我和她，还有谁知情？”
　　林芙若：“没有第四个人知情，合同是保密的，老夫人和晏董都不知道这件事，晏总身边的其他人自然也不知道。”
　　白挽又闭上了嘴。
　　她伸手，按下车窗，让夜风将外头的声音送来。
　　“——是。”
　　熟悉的声音响起。
　　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这是晏南雀的回答。
　　这个字像根轻飘飘的羽毛，燥热的傍晚，它乘着夜风晃了过来，擦过白挽的耳廓，绕过她的双肩，施施然落在她摊开的掌心。
　　羽毛微微蜷了起来，吻上她的疤。
　　在长新肉的伤口泛出微弱的痒意。
　　白挽指节微微痉挛了下，下意识合拢了掌心，仿佛将这根无形的羽毛拢在了手心。
　　扎根心底的藤蔓生长着，无数枝条将她缠绕，一圈圈收紧。
　　她误以为能将这些枝桠焚烧干净，却反而在心底烧出了一把连绵不绝的火。
　　“不知道晏总和书晴小姐在说什么，要是会读唇语就好了。”林芙若的低语传进耳中，白挽弯长的睫毛轻颤。
　　“夫人听见她们之前说的什么了吗？”
　　白挽将车窗关上了，也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她想重回寂静，选择切割一切。
　　车外，晏南雀的目光自上而下望着眼前人。
　　自从她给出肯定的回答后，洛书晴的心理防线便崩塌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死死掐紧掌心，所有的话都哽在喉间，没有说的必要了。
　　面前人的回答够直白了。
　　晏南雀微微垂眸，扫过她垂在身侧攥紧的双手，觉得自己下的猛料还不够大，还不够让洛书晴完全死心。
　　“所以，类似的事如果再发生，我会和你翻脸。”
　　“泳池一次，开车一次，事不过三，没有下一次了洛书晴。”
　　洛书晴垂着头不说话，沉默无声无息蔓延开。
　　晏南雀等了会，没等到她的下一句话，正打算上车，把林特助叫下来看着人，等洛画枳来了再把人交过去，忽然听见身旁的人轻声说了什么。
　　“……那苏长姻怎么办？”
　　晏南雀动作蓦地一顿，下意识回头去看车。
　　隔着车前窗，她只能看见车内的两个人影。
　　她后背寒毛直竖，安慰自己：没事的，隔着这么远，女主不可能听得见。
　　晏南雀要被她嘴里说出的这个名字吓死了。
　　“不准提这个名字。”她一字一句，切齿道，“你疯了，洛书晴。”
　　洛书晴垂着眼，“她只是去国外读研，迟早会回来的，你高中的时候认识的她，我在你身后追了二十年，你又何尝不是在她身后追了九……”
　　“洛书晴！”
　　晏南雀加重嗓音，打断了她的话，面上是几欲喷发的怒火。
　　她双眼直逼眼前人，话语平静得让人发怵，“你在找死。”
　　洛书晴弯唇笑了下，笑意凄凉，“不重要了……反正你已经开始讨厌我了。”
　　“你分得清自己的心吗？”她轻声问。
　　远处传来车辆疾驰的声音，洛画枳带人找了过来。
　　晏南雀后退几步，让出了洛书晴的位置，“把她带走。”再让洛书晴说下去她的任务就大事不妙了！！
　　万一洛书晴疯到去车上跟白挽说怎么办？
　　晏南雀看向洛画枳，语气隐含威胁：“这次的事，我可以看在和洛家的交情上忍下去，但我忍耐的前提是白挽没有出事。”
　　“洛画枳，你知道我的底线。”
　　洛画枳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她抬手，身后的保镖走过来，一左一右挟持住了洛书晴，将人带到身前。
　　“啪”的一声脆响。
　　洛书晴的脸狠狠歪向一边，半边脸都铺开了淡金的发，她维持被扇的姿态良久才正过身子，死死瞪着面色平静的洛画枳。
　　晏南雀被洛画枳的突然动手吓了一跳。
　　“卧槽系统，她怎么一言不发就动手了。”
　　洛画枳朝她道：“抱歉晏总，是洛家没管教好女儿，我替她向受惊的晏夫人道歉。”公事公办的语气。
　　她以洛氏总裁的身份道完歉，又转为私人身份。
　　“南雀，我会看顾好小晴，不让这样的事再发生，没想到她的心理状态已经到了威胁他人安全的地步，实在很抱歉。我会为她请更好的精神科医生。”
　　洛书晴尖声道：“洛画枳，我不是疯子！！！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她挣扎着，却被两旁的保镖牢牢按住了，气得抬脚踢过去。
　　洛画枳眼也不眨，避开了她的脚，斜眼看了下，保镖立刻把二小姐的腿也钳制住。
　　“把二小姐请上车。”
　　保镖依言照做。
　　洛画枳的神色仍是温和平静的，“毕业画展后，我会把她带到国外进行治疗，这件事劳烦你告诉另外两位，五年内她不会回国。”
　　晏南雀在心里“唔”了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这样的话，她岂不是可以放心了？
　　被带着往车上走的洛书晴听到了她的话，骤然瞪大瞳孔，剧烈挣扎起来，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
　　“我不走！洛画枳，你凭什么把我送出国，你就想把我关起来！我不走！我不出国！！！”
　　“你才是疯子洛画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吗？！你在我手机里装定位，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我，家里到处都是监控，连我别墅里的女佣都是你的人，你才是那个疯子！洛画枳，你听到了吗我说我不出去……”
　　她的声音在车门关上后消失。
　　晏南雀听得微愣，忍不住瞥了眼面前温温柔柔甚至带点秀气的omega。
　　看不出来啊……洛画枳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长得这么温柔秀气，对着谁说话都是温和有礼的，竟然在背后里对妹妹做出这种事！
　　系统：【？】
　　【你这是什么鬼形容词？】
　　晏南雀心底咳嗽了两声，“咳咳，跑题了跑题了。”
　　洛画枳扫一眼她，温和解释道：“小晴的精神状况堪忧，我担心她才会这么做，这是为了她好。——南雀，你的妻子在看你，她似乎很担心你。”
　　“无论如何，我会处理好小晴的事，不再让你困扰。”
　　她后面的话晏南雀无心去听，只是侧头，看向那扇半开的车窗玻璃。
　　不知是什么时候打开的，也不知她们的对话她有没有听见。
　　窗后，白挽的脸隐于暗处，漂亮得像海妖，就这么静静望着她、等着她。
　　“你的妻子在等你，回去吧南雀。”
　　……她的妻子么。


第53章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以往都是晏南雀先移开目光，而这一次换成了白挽。车窗的阴影中，她先一步垂下了眼，目光落到蜷起的掌心。
　　她感受到掌心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那块伤口都开始泛出热度。
　　白挽翻过手背，却无意识攥紧了大腿的裤子布料。
　　晏南雀耳边传来洛画枳的嗓音，很柔，咬字时字音婉转，天生便是唱戏的一把好嗓子，和她对外示人的形象很不符合。
　　“我先回去了。”
　　洛画枳微微弯腰上了车，隔着一段距离，晏南雀隐约看见里头的洛书晴已经被绑起双手，牢牢钳制在作为上。
　　也不知道洛母会不会让姐姐把妹妹送到国外。
　　毕竟洛母的性子……晏南雀略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说不好，上次在医院时她见过洛母，分明是洛书晴的问题，对方却选择责怪不在现场的洛画枳，完全是一位溺爱小女儿的偏心母亲。
　　【洛画枳好歹是洛家的当家人，她父亲已经在逐步将公司的事务交给她来做，等她彻底掌管洛氏后，她妈妈的话对她就没有任何威胁了。】
　　晏南雀转身朝车上走，“是哦。”
　　【你想好怎么交代了吗？】
　　晏南雀在车门前顿住，“交代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停车场这里发生的事的？】
　　“卧槽我忘……”
　　不等她声音落下，眼前的车门被善解人意的林芙若打开了。特助小姐自觉下了车，身子偏移，露出坐在座位最里侧的白挽。
　　晏南雀呼吸微顿，刚被系统的问题吓到便对上女主的脸，心跳都漏了一拍。
　　白挽半倚着座椅，目光放得很低，局限在身前的一小块位置。
　　晏南雀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换上符合人设的怒气，冷冷看着车上坐着的人。
　　“想好怎么跟我解释了吗晏太太。”
　　白挽指尖微动，“……动物在惊吓来临的那一刻身体会出现僵直反应，我站着只是因为躲不开。”
　　撒谎。
　　她明明没有一点要躲的动作。
　　晏南雀眉压得很低，写满怒意，“你当我好糊弄吗？”
　　“当时的车速和距离我反应不过来，反应过来了也没办法迅速躲开。”
　　“那下次呢，下次遇到这样的突发情况你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你的身体不属于你自己，命也是。你死了，那两个孩子还在我手里，你想死尽管扔下她们去死。”
　　晏南雀压低声音，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林芙若默默站远了。
　　白挽被她的怒意裹挟，身子无意识朝后靠，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坚硬的触感贴着后脑，她忍不住蹙眉。
　　晏南雀斥道：“说话，哑巴了吗？”
　　约莫十几秒，白挽开口，唇瓣张合，出口的话很冷静：“你说过你是商人，不是疯子，没兴趣对小孩下手。”
　　等等她说过这句话吗？
　　晏南雀一时间没想起来，还是系统提醒她才勉强回忆起来她确实说过。
　　她哑然。
　　女主居然用她之前的话来堵她！
　　“这不是挺伶牙俐齿能说会道的么，晏太太，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说话，很喜欢装哑巴？”
　　“抬头，看我。”
　　白挽抬眸，目光落到车外。
　　alpha一手用力扶着车门，手背青筋凸起，一双眼因情绪激动格外亮，殷红的唇不悦地抿起，面色阴沉如水，饶是如此也没有减损她的美貌。
　　她的漂亮是毋庸置疑的，像是缀在空中的烈日，璀璨耀眼。当她存在，你的目光便会下意识寻向她。
　　晏南雀就是这么引人注视的存在。
　　她的外貌不知骗倒了多少人。
　　无人知晓她的性格究竟有多糟糕，也没有人知道她是个多烂的人。
　　白挽无声默念：烂人。
　　做错事的又不是她，却只会对她发脾气。
　　“那两个孩子、那套房子都在我手里，你尽管试试我敢不敢动，白挽，你就这么想死吗？”
　　如提琴般悦耳的声音落在她耳中，悉数是威胁。
　　白挽问：“你怎么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晏南雀身子骤然僵住。
　　她还没编好！！！
　　“你监视我？”白挽又问。
　　晏南雀掌心冒出细微的汗，匆忙喊来系统盯着黑化值，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挽，冷笑道：“是又怎么样。”
　　“你连人都是我的，有什么资格跟我提这件事？”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不是不在意吗？”
　　晏南雀紧张地盯着白挽，后者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话音还未出口便被她咽下去了，她闭上了嘴。
　　晏南雀：“……”
　　然后呢？
　　这就没了？
　　女主想说什么？？为什么突然不说了？？？
　　“要说什么就说，还有什么话是你不敢说的。”她阴恻恻地嘲讽。
　　白挽圈住左手的手腕，指腹摩挲着，白玉触手生温，温润细腻，“洛书晴发疯是为了这只玉镯，为什么？”
　　她抬眸直视晏南雀，“她为什么会因为它发疯？这只玉镯代表了什么？”
　　脑中模糊的记忆片段告诉她，玉镯是晏奶奶拿给她的，意义不明，似乎只是长辈给晚辈的礼物，像晏长青送她的那条蓝宝石项链。
　　只是玉镯而已，洛书晴不至于疯成这样。
　　除非它还有别的含义。
　　晏南雀哪敢说玉镯是晏家未来的家主夫人才配拥有的，莫名的，她不敢让白挽知道这一点。
　　“你想就这么轻飘飘地把这件事揭过去？”她不答反问。
　　白挽说：“我没有。”
　　“那你提什么镯子的事情？”
　　白挽垂眸，“好奇。”
　　“哈。”
　　讥讽的笑声从alpha嘴里传出，白挽仍圈着左手腕，久久没有开口。
　　“你的命再不值钱，被我买下来了也是属于我的。白挽，你接二连三发生这样的事，一步步消耗我的耐心，等我耐心耗尽，你这辈子都别想从别墅出来，也别想再见到那两个小孩。”
　　晏南雀字字狠戾。
　　“我不想再从你身上看到任何伤痕，只有我可以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话音落下，白挽并无反应。
　　黑化值也没有波动。
　　晏南雀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就说女主最近的脾气好了很多嘛，连这样的话都没反应，当然，也可能是听习惯了。
　　只要女主不继续黑化，怎么样都好。
　　“又哑巴了？除了气我之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晏南雀还在想接下来该怎么收场，忽然听见一道清泠泠的嗓音，咬字清晰。
　　“……对不起。”
　　晏南雀怀疑自己幻听了。
　　“系统？”
　　系统：【她说对不起。】
　　啊？
　　谁说的？
　　晏南雀看一眼白挽，后者仍低着头，她看看对方的微垂的脸，又看看对方平放在膝上的手，眼睛里不慎跑出一丝不可置信。
　　天呐，她真的睡醒了吗？
　　还是夜班加多了撞到鬼了？
　　白挽居然会说对不起，主动说的，而且对象是她？
　　晏南雀用力咬了下舌尖，痛感从舌头上传来，她微微眯眼，确认了这一声不是自己的幻觉。
　　看吧，女主自己都知道这件事是她理亏！
　　她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白挽抬头看她，似乎是猜到她想再听一遍，但她没重复，只是面色平静地看过来。
　　晏南雀那点飘忽的小心思登时散了。
　　白挽：“这次是意外，下次不会了。”
　　“遇到危险，我会躲开。”
　　晏南雀又飘了。
　　她第一次觉得女主这么善解人意。
　　“想说句对不起就把事情盖过去，晏太太，你不觉得这样太便宜你了？”
　　晏南雀说完，忽然看见白挽抬手，葱白似的指腹按住了额角，“我头有些疼，想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秀眉微蹙，似乎是真的难受极了，“我想现在就过去。”她身子前倾，等眼前人点头便打算下车，自己去医院。
　　白挽心头有太多疑问。
　　玉镯到底还有哪一层含义，能让洛书晴疯成这样？她又怎么会什么都记不清了。
　　记忆这副拼图缺了一块，她得想办法把这一块补上。
　　以及本子上写着的那几句话。
　　……和那个莫名让她很在意的名字。
　　——苏长姻。
　　到底是谁？
　　白挽不想浪费时间在无用的争吵上，她有太多疑惑要去解，所有疑惑剥开来都和晏南雀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想斩断这些联系，她不想再和晏家有任何关联。
　　所以她选择了用别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比如一句没什么诚心的道歉。
　　所有连绵缠绕的疑惑中，白挽漏掉了最为重要的那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避开了那个问题。
　　晏南雀看她两眼，发现她眉尖紧蹙，唇色泛出一层淡白，看上去确实很难受的样子。
　　她生怕女主出事，当即让林芙若开车去了私人医院。
　　全套脑部检查做下来，时间已经很晚了，林特助带着白挽去医生办公室了，晏南雀在休息室静候。
　　办公室内。
　　白挽让林特助在门口等着，等室内只剩下两人时，她才将自己的疑惑和盘托出。
　　她换了个说法，只问医生什么情况下人会失忆。
　　医生列举了些情况，想到刚才那位特助说过的话，又补充道：“过度惊吓也是可能失去记忆的，人类的记忆并没有这么坚固，林助说您险些经历车祸，这样的情况就有可能引起失忆，还有压力过大、过度疲劳之下，潜意识会屏蔽一些记忆片段，这都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受到惊吓或过度疲劳？
　　白挽眼神微沉，这些她都没有。
　　她无法形容那种感觉，身体是她的身体，意识却不是她的意识。
　　好像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另一个人操控她写下了那些话。
　　————————
　　小白以后道歉的机会多着呢[狗头]


第54章
　　离开医院已经是深夜。
　　晏南雀问了林特助女主的身体情况，得知一切正常她便放心了，医生也说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些营养不良。
　　这点晏南雀当然是知道的，她有偷偷让阿姨多做补品，想把白挽瘦下去的都补回来，效果应该是有一点的，但不明显，白挽的身体亏空太多，十天半个月补不回来。
　　车子开回了别墅，次日是周末。
　　晏南雀上楼时正好撞见倚在墙边打游戏的季子意，她还没睡。
　　听见脚步声，季子意百忙之中抬头扫了她一眼。
　　“菀君跟我说了。”她双眼盯着屏幕开口道。
　　晏南雀：“洛书晴的事？”
　　“嗯哼。”
　　屏幕上跳出获胜的图标，季子意关掉手机屏幕，走到阳台边，手撑着栏杆朝外头的茫茫夜色望去，夜风徐徐拂过她的发丝，吹乱她的长发。
　　晏南雀扫一眼她，“她消息倒是灵通。”
　　“洛画枳不只给你打了电话，我近期是失联状态，洛书晴会找的只有你们两个。菀君接到电话之后也派人去找了，之后的事她自然也知道。”季子意解释道。
　　“你和小晴怎么会闹到这种地步呢？我想不通。”
　　季子意的声音像是喃喃，“所以，真的就是白挽了？”
　　她未说完的话还有另一层含义。
　　——在问出国的那位。
　　“我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晏南雀偏头，避开她的视线，“程怜离开a市了，你可以回家了。”
　　“对哦，月底了。”
　　季子意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接过她的话，没再提起那个敏感的话题，“这些日子多谢款待，姐姐我明天就收拾东西滚回自己家了。”
　　她走后，晏南雀上前几步，走到了阳台边缘。
　　从这个位置能俯瞰到一楼的小花园，白挽精心呵护的那几盆花也放在这里。鼓动的夜风送来馥郁的花香，数不出名字的花的气味掺杂在一起，像是坠落到花的梦境海洋里头。
　　白挽似乎……是挺喜欢花的？
　　晏南雀随意想着，两手支着围栏，身子微微前倾，低头去看下头的花。
　　风穿过她微卷的长发，蹭上几分属于她的气味，穿过长廊，落到白挽身前。
　　夜风送来另一个人的气味。
　　夜凉如水，她嗅到玫瑰香气。
　　白挽惯用的洗发水是橙花，发现这股味道和晏南雀常用的香水相似之后，她找了个机会换掉。连同香水一起，她把所有带橙花的东西都换掉。
　　换成了玫瑰。
　　而现在，她又在晏南雀身上嗅到了玫瑰精油的味道。
　　她们的气味还是那么相似，彼此排斥又相互交融。
　　白清之偷偷和她说过，晏南雀身上的味道和她是一样的。
　　白挽抬手瞥了下掌心的疤，目光却不受控地落到了手腕的玉镯上。
　　……其实不用问，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有关玉镯的其他意义。
　　但她现在还不想知道。
　　白挽转身，离开被风裹挟的地方。
　　晏南雀转身，恰好看见她离开的背影，奇怪道：“女主又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不知道诶。】
　　晏南雀嘟囔：“你最近越来越敷衍了……”
　　系统不爽：【哪敷衍了？我真不知道，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能看到的和你差不多，只是比你要稍微宽一点，她站那么远我当然看不见。】
　　晏南雀不听，兀自上了楼。
　　她不喜欢坐电梯，大部分时候能爬楼都会走走。
　　第二天，季子意打探了一下程怜的动向，确认她离开a市，天高皇帝远管不着她之后火速收拾东西回家。
　　陈菀君开车来接的她。
　　看见晏南雀，她只是随意聊了两句别的事情，没有提起洛书晴。
　　晏南雀悄悄松了口气，她真不想和别人讨论洛书晴了。
　　等对方被送出国她就可以松口气了。
　　今天天气有些热，季子意脱了外套系在腰间，指尖吊儿郎当地甩着墨镜，“我走了你可不要想我啊晏总。”
　　“快滚。”
　　季子意嬉皮笑脸地朝她敬了个不标准的礼，坐上副驾当大爷。
　　陈菀君朝她点头，“走了。”
　　即将离开晏家，等大门打开的间隙，她余光瞥见什么，朝那边瞥了眼，发现是白挽在园子里浇花，精神面貌、整个人的状态都与她第一次见对方时全然不同。
　　现在的白挽更平静，状态平和得像冰川下的水流，冰冷湍急，却带着生机。
　　是谁改变了她——这个问题的答案再明显不过。
　　陈菀君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泛起几丝兴味，对于好友能否得偿所愿。
　　说来也怪，她的两位好友，一位爱而不得把自己逼成了疯子，另一位同样爱而不得，找了替身，现在却喜欢上替身了，甚至为此和多年发小决裂。
　　谁能说得清未来会发生的事？都说不清。
　　陈菀君的目光盯着那相似的眉眼看了几秒，无论看多少次她都会觉得像，眉眼尤其像，性格却完全不同。
　　白挽是冰，另一个人是……陈菀君说不好，她和另一位不熟，但她可以笃定这两人的性格完全不像，甚至可以说相反。
　　算了，想这么多做什么，反正这群人没有一个听劝的。
　　陈菀君收回目光直视前方。
　　晏南雀回去时，白挽正在客厅打电话。
　　她本来打算直接走，隐约听见疗养院，脚步慢了下来，站在楼梯口拿出手机装作发消息的样子偷听。
　　白挽在给疗养院打电话？
　　她听了会，发现真的是，白挽在问白清之的近况，问得很详细，话末，她听见白挽说：“……小清之前给我打过电话，她说她心脏很不舒服……嗯，最近麻烦你们多看着她，心脏源还没有消息吗？”
　　晏南雀精神一振。
　　她知道这件事，这一段原书里有写。
　　原书里白清之心脏病发是出现在白挽逃跑之后，白挽知道消息时她已经在icu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期间几次生命垂危，却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心脏源。
　　白清之没熬过去，悄无声息死在了漆黑的夜晚。
　　一直到很久之后，一次偶然，白挽才得知当时已经匹配到合适的心源，消息却被原身压下来了，——作为白挽逃跑的惩罚。
　　她明明可以活，却因为原身的一己之私被迫付出生命。
　　原书里白挽得知这个消息是在黑化后，原身早已去世。
　　晏南雀现在都能清晰地回想起那几段文字描写。
　　女主把原身挖出来挫骨扬灰了。
　　……任务失败，死了还要被鞭的就是她了。
　　晏南雀默默闭眼祈祷，任务千万不要失败。
　　她会成功的！一定会！
　　这头，白挽已经挂了电话，晏南雀反应迅速，大踏步迈上楼梯，跑到转角才松口气。
　　差一点被发现了。
　　她算了时间，发现离白清之发病没多久了，顿时打起精神，白清之绝对不能出事。
　　晏南雀给林特助发了消息，让她盯着疗养院那边，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联系她。
　　。
　　季子意走后，别墅又恢复以往的安静。
　　晏南雀在别墅住了两天，兴许是因为那天偷听到的电话让她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她这几天看见白挽总是格外心虚，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好险克制住了。
　　白挽倒是一切如常。
　　月末的最后两天，晏南雀接到了洛画枳的邀约。
　　和她人一起来的还有一份邀请函，那是洛书晴毕业画展的邀请函。
　　洛画枳这次来拉下了面子，带来了妹妹的口信。
　　“……她恳求你一定要来，只要你来，她会自己坐上飞机出国接受治疗，之后的时间她不会再打扰你和白挽。治好病之前她不会回国，更不会出现在你眼前。”
　　洛画枳说话的语气仍是柔柔的，“她亲口所说，二十年的发小情分换你一次见面。”
　　她似是觉得好笑，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二十年呢，南雀。”
　　晏南雀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烫金白底的邀请函上。
　　“如果这情分太薄，那我以洛总的身份向你发出商业邀请，你可以把这当成一次商务会面。”
　　洛画枳指尖按着邀请函，朝她的方向轻轻一推，把邀请函送到她面前。
　　“她病得很重，我希望她接受治疗，恢复健康。”
　　瞧她的模样，像极了一位护犊心切的姐姐，为了妹妹能拉下面子，只是为了让妹妹安心治病。
　　“好。”晏南雀说：“我会去。”
　　洛画枳欣然点头，“我替她谢谢你。”她的眼底带上了淡淡的乌青，这段时间都在操劳妹妹的事，疲劳至极，对外展现的温和也变成了虚假的壳。
　　洛画枳话音一转，“你是她的一块心病。南雀，请带上你的妻子一同去，我想你彻底断绝她的妄想，免得她在国外还心心念念想着国内的谁。”
　　“你和她之间不可能，彼此也不适合，她执迷不悟，这么多年了，也该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了。”
　　这番话说得很平淡，毕竟只是在陈述事实。
　　晏南雀只说了四个字：“正合我意。”
　　就算洛画枳不说，她也一定会带上白挽的。
　　洛书晴太偏执了，偏执过头害人害己，除非她放下对原身的执念，否则这么一意孤行下去迟早会出事。
　　洛画枳的目光扫过她昳丽的脸，温和道：“小晴她……只是喜欢错了人，还望你能理解。”
　　晏南雀听得心里直打鼓。
　　“系统，我怎么感觉她像是在阴阳我？”
　　系统：【自信点，就是。】
　　晏南雀疑惑：“为什么？”
　　【这还用问，洛母虽然溺爱女配，但是女配小时候她常年和丈夫出去商务谈判，最近两年才退下来。你觉得她的性格会是被谁宠出来的？】
　　晏南雀懂了，原来洛画枳是个隐藏的妹控。
　　难怪她都接下邀请了还要暗戳戳指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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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邀请函送到，话也带到了，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
　　洛画枳施施然起身，鞋跟敲击地面的笃笃声远去。晏南雀拿起邀请函看了看，画展举行的地点是市区的一家展览的场馆，位置不是很远，y大有钱，设计展几乎都办在这一块。
　　晏南雀看着，忽然想起什么，“女主当年的毕业设计有在学校展出过吗？”
　　她仔细想了想，没在原书发现相关内容，记忆里也没有。
　　这么一回忆，倒是让她想起来另一件事，毕业的那段时间白挽疲于生计，交上去的毕业设计和她真正想做的设计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概念。
　　如果可以，她挺想看看白挽真正想做的设计的。
　　晏南雀合上邀请函。
　　下班回到公寓后，她将邀请函放到客厅的茶几上，等白挽下班后通知了她这件事。
　　白挽指腹捻起邀请函，只看了两眼便放下，神色平淡。
　　见她没有异议，通知到位的晏南雀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听见白挽问：
　　“我以什么身份去参加？”
　　“你觉得呢晏太太？”
　　眼前人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看过来的目光带着几分轻嗤，出口的话理所当然又顺理成章。
　　白挽半垂下眸，无意识转了半圈手腕上的玉镯。
　　次数多了，渐渐成了她的习惯。
　　“我知道了。”她说。
　　。
　　画展在周六，季子意她们也过来了。除此之外晏南雀还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晏稚摘下头上的白色耳机，朝她挥了挥手，“嗨姐。”
　　她走近了，挨个和晏南雀周围的姐姐们打招呼，笑得很甜。
　　陈菀君微微点头示意。
　　“你怎么过来的？”晏南雀问。
　　“我朋友想考y大，听说这边在办毕业展，她想提前过来看看，我就和她一起来了。”晏稚说，“我猜你应该会过来，看来猜对了。”
　　她左右看看，附近人流如织，但人群中没有她想找到的那张脸，“嫂子没来吗？”
　　晏南雀道：“她去洗手间了。”
　　晏稚点点头，站在她身边和她略聊了会天，低头看了眼手机，而后抬头在人群中寻找着，朝某个方向抬了抬手。
　　“姐，我朋友来了，我过去了，替我向嫂子问好。”
　　晏南雀余光无意往她招手的地方看了看，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
　　她微讶，晏稚说的朋友竟然是明颜。
　　她看过去的同一时间，明颜也看到了她，面上洋溢的笑微顿，弧度小了许多，硬着头皮和她点了点头，而后挽着晏稚的手臂匆匆消失在人群里。
　　晏南雀觉得奇怪，“她为什么一脸撞鬼的样子？我看上去很吓人吗？”
　　【没有啊。】系统猜测道：【她是不是听过圈子里你的传闻，你又没什么好名声。】
　　晏南雀想了想，觉得也是。
　　原身的喜怒无常不近人情是出了名的，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惹谁都不能惹她。她穿书之后虽然潜移默化改变了人设，但是恶名还在，明颜会怕她，似乎也合乎情理？
　　左右和任务无关，晏南雀收回视线。
　　明颜在原书里没有出场，她记得很清楚，对方只是背景板。
　　不远处的拐角，被匆匆带离现场的晏稚一脸疑惑，“怎么了？”
　　她笑道：“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脸色一下就变了，看到什么了？不会是看见以前欺负你的那几个王八蛋了？”
　　明颜有些焦虑，咬住了一点手指的皮肤，“你没说你堂姐也会来……我记得你和她的关系很一般？”
　　“嗯。”晏稚点头：“之前不熟，现在还行，我姐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你不用害怕她啦。”
　　她安慰道：“圈子里对她的传言是有点把她妖魔化了，不过她本人不怎么在意，也没澄清。”
　　明颜微妙地皱了下眉，愣愣地抬眸看了眼朋友，“晏总她……？”
　　不是难相处的人？
　　明颜齿尖咬住一侧下唇，眼神深而远，像是陷入了回忆中。
　　“嗯？发什么呆？你不是想去看展品，走吧。”
　　明颜有些怔松，被晏稚带着穿梭在人潮中，心不在焉地问：“你觉得你姐姐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外冷内热，有点臭脾气但瑕不掩瑜，过分优秀的人都会有些傲慢和不懂事，可以理解。”
　　明颜又问：“那你嫂子呢？你觉得白挽她是什么样的人？”
　　晏稚头也没回：“好人吧。”
　　尾音的语气词透露出了她的不确定与犹豫，很显然，晏稚对白挽并不熟悉。
　　“你对她应该比我熟，我记得你们小时候在同一个孤儿院待过？——你们熟吗？”
　　明颜脚步微顿，“……不熟。”
　　“她和所有人都不熟。”
　　晏稚的目光在看眼前的展品，眼里满是欣赏，小小的“哇哦”了声，“好天才的设计。”
　　她说完又随口道：“嫂子她确实有点内向。”
　　“不是内向呀，她无视所有人，因为她不需要朋友。她的世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更严禁任何人改变或摧毁，她……她的世界就像精神病院围起来的高墙。”
　　“擅自进去的人，会死。”
　　明颜话音落下，晏稚顿住，微微歪头看向她。
　　。
　　晏南雀走到了洛书晴的毕业作品旁。
　　这是一幅名为痕迹的画。她抬眸看了看，洛书晴的艺术水准毫无疑问很高，绘画水平更是数一数二的，她的目光落到右下角编写简介的铭牌上，那是洛书晴亲手写的。
　　系统也跟着看了两眼，【画得不错。】
　　晏南雀随之点头，“她天赋很高，画里蕴含了极强的个人情感，深造下去迟早会成为大师。”
　　系统诚实道：【哦？怎么说。】
　　晏南雀简单说了说，“她一定要让我来，其实是想借这幅画隐晦地表达自己的情感，不对，表达对原身的情感。这幅画代表了她自己。”
　　【好复杂。】
　　“你听上去没听懂。”
　　系统理直气壮：【我是系统啊，我又不是人类，怎么会理解人类的感情。】
　　晏南雀心里喃喃：“对啊，你是系统，所以不懂感情……”
　　【懂一些。】
　　她还没琢磨出这个‘一些’的范畴，小臂忽然被人挽住了，一股淡雅的熟悉香味随之袭来，飘到她的鼻尖。
　　晏南雀没回头，已然知道了过来的是谁。
　　她忽然问：“女主最近是不是换香水了？”
　　【是吧。】
　　晏南雀轻轻吸气，“前调是红茶，后调是琥珀，比之前的花香淡了很多，现在的香味更接近体香，也挺好闻的。”
　　她侧眸去看。
　　“你换香水了？”
　　白挽微微抬着头，看着面前巨大的画，“她画得很好。”
　　晏南雀不愉道：“我在问你话，懂什么叫礼貌吗晏太太？”
　　白挽垂眸，目光同样扫过右下角的介绍铭牌，“……换了。”
　　晏南雀没问她为什么换，目光扫过她蜷曲弯长的睫毛，心想像小刷子。
　　展厅里人流如织，几人干脆转到了展厅的休息室。过了会，陈菀君结束了和季子意的交谈，轻轻拍了下她的肩，“书晴过来了。”
　　晏南雀半侧过头朝身后看去。
　　现在的季节温度不算高，但今天还是有些热的，洛书晴浑身却裹在一件浅色的大衣里，她比之前又瘦了一些。浅金的发扎成低马尾，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饶是如此仍能看出她脸色憔悴，唇色泛白。
　　墨镜后，她的目光最先看向晏南雀，而后才是她身旁的白挽。
　　……她们离得很近。
　　坐在同一张沙发上，晏南雀微微靠着椅背，白挽在她身旁正襟危坐，随她一起侧过头，海藻般的长发散开，铺在她单薄的后背。晏南雀也未束发，来自不同的两个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密切不可分。
　　两人的动作同步，周遭萦绕的氛围更是莫名的亲密，好像她的到来打扰到了她们一般。
　　洛书晴揣在口袋里的手攥紧一瞬又松开了。
　　洛画枳在外面的车上等着，并未进来，跟着她的是两个便衣保镖。
　　休息室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季子意实在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率先起身，“既然来了就出去吧，小画家，去看看你的画？”
　　洛书晴对她点点头，眼前走过一道影，她轻声唤道：“南雀姐姐。”
　　“嗯。”
　　洛书晴垂眸，“白挽姐。”
　　后者没理她，径直从她身前走了过去。
　　晏南雀捏捏白挽的手臂，眼神威胁她拿出晏太太的气势，她才停下敷衍地点了点头，从始至终都没把洛书晴放在眼里。
　　洛书晴忍不住笑了下。
　　这两个人何其相似。
　　……这对爱侣何其相似。
　　毕业展进行得很顺利，洛书晴驻足画前，她刚和洛画枳说，拒绝出售这幅画，她要自己留着。
　　场内称赞她的人很多，却没有一道声音是她想听的。
　　暮色四合，场馆内的人愈发稀少，洛书晴在休闲区看见了孤身一人的晏南雀，季子意拉着陈菀君去餐饮区了。而白挽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她那张脸会引来太多不必要的注视，她找了个安静人少的地方透气去了。
　　洛书晴停在了安全距离外，“你喜欢这幅画吗？”
　　“欣赏。”晏南雀说：“你画得很好。”
　　她避开了那个略显暧昧的答案。
　　这幅画名为《痕迹》。
　　痕迹、痕迹。
　　洛书晴想知道自己是否有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她更想在偌大的辽阔的人生里留下为数不多的痕迹，以作自己存在的证明。
　　“我明天就走。”洛书晴别过脸。
　　“我希望我们还能再见，但想了想，南雀姐姐，还是别再见了，毕竟对你来说会造成困扰。”
　　晏南雀心想她也是这么想的。
　　洛书晴话音落下，盯着她看了很久，心底存了一丝微弱的不易察觉的期待，希望能从她眼里看到一点动容，哪怕只有一点点。
　　但是没有，一点也没有。
　　正如她没有在眼前人心里眼里留下一丝痕迹。
　　洛书晴转身，离开了休闲区。兜兜转转，她又回到画作前，意外撞见了个熟悉又讨厌的身影。
　　白挽在看她的画。
　　察觉投到自己身上的视线，白挽瞳孔偏移，看一眼她，又回到画布上。
　　脚步声响起，停在白挽身侧。
　　洛书晴微微抬头，和白挽一起看着自己的作品。
　　“你想说什么？”
　　良久，白挽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洛书晴眼睛直直盯着画，“我这辈子最讨厌两个人，一个是你，另一个……姑且当她死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可以讨厌一个人讨厌到这种程度，你离她越近，我越讨厌你，看到你的脸、听到你的声音我都会很不舒服。”
　　“后来我发现，我讨厌看到你的原因，是你总待在她身边，我看到你的时候总能顺带看见出现在你身边的她。我才明白，那不是纯粹的讨厌，还有嫉妒。”
　　“我嫉妒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白挽静静听着，没有发表只言片语。
　　洛书晴摘了墨镜，双眼下是淡淡的乌青，比开车撞人的时候更瘦了许多，脸上几乎挂不住肉。她日日夜夜失眠，睡不着也自然吃不下，身心都在遭受折磨。
　　“我一开始不嫉妒你的，我只是单纯地……不喜欢你，但我不讨厌你。我从一开始就看到了那份合约，我清楚你不想嫁给她，甚至很讨厌她，没有婚戒没有宣誓没有婚礼更没有互相喜欢，怎么算得上婚姻？”
　　“说起来，做错的人是她，但我没办法怪她。”
　　洛书晴转过身子，正面直对白挽，一字一句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开始讨厌你吗，白挽？”
　　白挽终于开口，清凌凌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展厅里，周围的人流散去，只余下她们对峙。
　　她说：“不清楚，也不重要。”
　　“……洛画枳说她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吝啬地不愿意给出一丝情绪、一点真心。”洛画枳话音忽地一转，“我姐姐说，那个女人没有心。”
　　“你呢。”
　　“你有心吗？”
　　白挽忽略了她的话中之意，平淡道：“人类都有心脏。”
　　洛书晴忽然笑了，那份笑掺了许多，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
　　“你有。而且你的心落在那个没有心的人身上了。”
　　“你，”她笑着，眉眼舒展着，悉数是看见同类走上自己曾走过的不归路的嘲讽，还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释怀，“比我可怜。”
　　她话说到这份上，白挽才终于侧头，纡尊降贵般施舍了一个眼神给她。那目光很冷，宛若在看死物。
　　“少说疯话。”
　　她扔下这四个字，转身欲走，手臂忽地被人攥住。
　　洛书晴眼神恨恨，凑近她低声问：“白挽，你还记得她对你都做过什么吗？两年，圈子里谁不知道你只是她豢养的宠物，一条狗，连逗趣的金丝雀都算不上。”
　　白挽冷冷望着她，眉眼里都是讥诮。
　　“你喜欢她，就认为所有人都喜欢她。我和你不一样，我没你这么疯，别把你自己的认知套在我身上。”
　　洛书晴轻声嗤笑，“你总说你恨她，你真的还恨她吗？你望向她的眼神里，到底是恨还是在意？你分得清吗？你看得清你自己的感情吗？”
　　白挽冷漠道：“与你无关。”
　　洛书晴目光落在她紧蹙的眉眼上，忽然确定了什么般。
　　“……你没有否认你在看她。”
　　她不可置信地笑开了，“你居然没否认，你居然真的在乎她。这次，还有上次在车库，你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我以为是我感觉错了，结果居然是真的……”她低声喃喃。
　　洛书晴一字一顿地说着，她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又震惊又反感，惊到她满心都充斥着荒谬之感。
　　“你居然喜欢上你的仇人了，白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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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怎么会喜欢上你的仇人呢白挽？”
　　洛书晴笑了，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她想笑又忍不住哭。眼前的一切都荒诞极了，所有事都超出了她的预期，远在她意料之外。
　　白挽怎么会喜欢上晏南雀呢？
　　她被折磨了这么久，身上的伤是个人都能看见，精神世界也岌岌可危，尊严更是被踩进泥里。
　　谁喜欢上晏南雀，都不该是白挽啊……
　　太不可思议了，洛书晴想。
　　但她不会认错那个眼神。
　　从她确认到震惊，白挽只是一言不发看着她，眼神冷漠，同之前相比甚至没有丝毫变化。
　　场馆内寂静得只有两道呼吸声，白挽掰开了攥住自己的那只手，她用了力气，洛书晴手部吃痛，不得不放开。
　　随后她听见白挽一字一顿开口。
　　“……胡言乱语的无稽之谈。”
　　洛书晴不服输般只回了四个字：“自欺欺人。”
　　她轻声问：“你恨她吗？”
　　白挽没有回答。
　　洛书晴却知道这个回答的答案，所以她笑了，“你不知道答案，白挽。”
　　她面色转而一沉，切齿道：“你喜欢上她了，你的下场就注定和我一样。”
　　“她不是长情的人，就算她现在喜欢你，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甚至和我这个的发小闹掰，那也只是现在的事，她不会一直这么下去。”
　　——因为苏长姻迟早会回来。
　　替身怎么会比得上正主呢？洛书晴想。
　　更何况晏南雀喜欢的只是一份新鲜感，她那样冷血的alpha，怎么可能会长久持续地喜欢谁。
　　洛画枳说得没错，晏南雀没有心。
　　白挽这个相似度极高的替代品比她可怜得多。
　　洛书晴又重复了一遍，“你的下场会和我一样。”
　　白挽唇抿直了，面色冷沉得像冰，缄默着听洛书晴喃喃。她像尊木雕泥塑的像，没有情绪、也没有心声，端坐台上俯瞰众生。
　　她的世界是一片茫茫的空白。
　　洛书晴却笑了，脚步轻快地后退半步，“祝你好运，白挽学姐。”
　　这个称呼落入耳中，掀起微弱的涟漪。
　　白挽空白的大脑倏忽跳出这个称呼，记忆随之回到那次的生日聚会，洛书晴特意在所有人面前提起的学姐。
　　一行字倏忽浮出，是个人名。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觉得洛书晴认识苏长姻。
　　“我有问题要问你。”
　　洛书晴：“我没有义务要回答你的问题吧？”
　　白挽抬眸，一双琥珀色的瞳眸沉静如水，漂亮浓醇的色泽像是蜂蜜又像是价值不菲的宝石。傍晚的落日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她雪白的脸上落下一小块光斑，那双熠熠生辉的眼却隐于暗处。
　　她淡色唇张合。
　　“——苏长姻。”
　　洛书晴瞳孔骤然扩大，呼吸也莫名乱了几拍。
　　白挽微蹙着眉：“她是谁？”
　　她眸带疑惑，话音落下后，洛书晴便陷入沉思，呼吸都粗了许多。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她的反应就如此剧烈？
　　好半晌，洛书晴堪堪回魂稳住心神，“你……”她剩下的话音卡在喉咙里，目光扫过白挽的脸，没在这张脸上看到预想中的神情，她隐约察觉出什么，问：“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
　　“你那天在停车场提起过这个名字，你认识苏长姻。”白挽恰好看见了这三个字的口型，因着本子上写的字，她不得不在意这个名字。
　　它代表的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只有残破的半句话？又怎么会在洛书晴口中出现？
　　洛书晴盯着她看了两秒，面上的笑扩大了。
　　“我才不会告诉你。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她啊。”
　　她的笑里掺着几分恶意，“你不妨猜猜看，她会不会告诉你苏长姻是谁。”
　　洛书晴目光偏移，看到了转角走过来的保镖，对方站在原地看向她这边。这是个信号，代表洛画枳等不急了。
　　她面上的笑淡了。
　　“去问她吧，白挽。”
　　“反正你不会从她口中得到答案的。”
　　擦肩而过时，洛书晴扔下这句话，她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走出几步，洛书晴戴上墨镜，回到保镖身边，打断了保镖即将开口的话，“别催。”
　　她侧头，将展厅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白挽站在那副巨大的画作下，长发如海藻般披散，侧脸完美得像哪个雕塑系学生最完美的作品，身形单薄瘦削，被画作衬得愈发微小。
　　痕迹、痕迹……
　　洛书晴兀自念了几遍画名，眼神放空一瞬。
　　她想在那个人心里留下痕迹，她做不到。
　　那个人却在另一个人心里留下了痕迹，无论好或坏，那些痕迹都不可磨灭。
　　洛书晴忍不住嗤笑一声，收回目光，这次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几人一起走了出去，徒留白挽站在原地。
　　静谧持续了没一会，又被另一道脚步声打破。
　　白挽抬眸，看见了缓缓走来的人。
　　“我还以为你迷路了晏太太，突然消失，消息不回。——你呆呆地站在这里干什么？”
　　白挽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
　　她轻轻眨眼，那张昳丽的脸在她眼前消失又出现，宛若幻梦。
　　白挽：“看画。”
　　晏南雀反问：“看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够？非得我过来请你才知道要回家？”
　　“非工作日，我的手机会静音。”白挽拿出手机，给她看见静音标识，以表明自己没有说谎。她抬脚，朝晏南雀的方向走了两步，和她并肩朝门外走去，“没注意时间。”
　　掌心忽地一空，手机被人抽走了。
　　白挽上车的动作一顿。
　　她的手机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连密码都没设，晏南雀轻易便打开了，指腹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白光反倒映在她瞳孔深处，点亮了一小片漆黑。
　　晏南雀把自己来电铃声换成了单独的，还把自己拖进了白名单。
　　“我不希望我在找你的时候你却无缘无故消失，下次再用静音这种借口来应付我，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设置完一切，晏南雀把手机丢回给她。
　　她满意地在心里道：“这样我就不担心联系不上女主了，她也不能用没看到或者静音了之类的借口来糊弄我。”
　　完美！
　　晏南雀看白挽的手机不爽很久了。
　　她言辞凿凿：“怎么可以随便静音！就算是非工作日手机也得开声音吧？”
　　系统：【她的习惯，不想让别人打扰她。】
　　“坏习惯。”晏南雀小声道。
　　她忽然察觉到什么，下意识侧头看了眼，白挽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怎么了？】
　　晏南雀低声道：“刚才好像有人在看我。”
　　系统刚才在看任务面板，也没注意她这边的情况。
　　听见它的话，晏南雀来了兴趣，“我看看黑化值。”
　　【女主白挽当前黑化值：60/100】
　　看见数字，晏南雀安心没升高的同时又有些泄气，“这都多久了还停在这里。”
　　她忧愁道：“一点都不动呀……哪怕是减一个数字也好啊。是我最近不够努力做任务吗？但是最近女主身边没发生什么事，导致她黑化的剧情节点也还早。”
　　“你的系统真的没出问题吗？”晏南雀忍不住道。
　　【质疑我？】
　　晏南雀想点头但又不敢，只能默默移开视线。
　　她和系统讨论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不如把那两个小孩接出来吧，我记得白清之是下个月发病的？”
　　【是的。】
　　“在此之前让白挽多见见这两个小孩，她高兴了黑化值说不定就会下降，等白清之的手术成功，女主的黑化值肯定还会再降一大截！”
　　她越想越觉得这样做可以，回了别墅就给林芙若发消息，让她着手安排，再随便找个借口告诉白挽这件事。
　　电话那头，林芙若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中，“……好的老板，我会和夫人交代清楚。”
　　“别墅这边我会额外配几个医生，以备不时之需。”
　　晏南雀相信她的办事能力，“嗯”了声挂断电话。
　　林特助的效率很快，隔天一早，在疗养院住了两年的两个小孩便被送到了别墅。管家提前收到消息，大早便让佣人打扫出了两间朝南的客房。
　　晏南雀被管家叫醒的时候还有点懵，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林特助速度这么快？？”
　　她连睡衣都没换，踩着拖鞋下到二楼。
　　两个小孩在一间临时被用来充当玩具房的书房里玩，白清之趴在地毯上看拼字书，白新之坐在另一边画画。
　　听见推门声，白清之晃着两条腿小腿抬头，“晏姐姐！”
　　她放下书爬起身，朝晏南雀小跑过来，抱住了她的大腿。
　　晏南雀被她的力道撞得往后退了小半步。
　　白新之抓着画笔站起身，模样有些局促，小声喊人：“晏姐姐……”
　　晏南雀点头，摸摸缠着她大腿的小朋友脑袋，“喜欢这里吗？”
　　白清之猛地点头，“喜欢呀喜欢呀，只要不在病房在哪里我都开心的！我听管家奶奶说了，你和姐姐每周都会回来，这里比病房好太多了！”
　　她看看门外，没看见期待的身影，又眼巴巴看向晏南雀：“姐姐不在这里吗？我和哥哥都想她了。”
　　晏南雀拖着的腿上的人走到桌边，看了下她在看的拼字书，“这个时间她在睡觉。”
　　她摸了摸白新之的头，示意他坐下继续画。
　　白清之还粘在她腿上不肯下来，“本来这个时间我们也应该在睡觉的，但是听说可以出来玩，我就不想睡觉了。”
　　晏南雀没办法，只能伸手把她抱起来。
　　白清之熟络地伸手抱住了她的脖子，小声密谋：“你带我们去找姐姐嘛，我叫她起床呀。”
　　“她最近很累，让她多休息一会，你和小新在这里玩，她醒了我会让人来叫你们。”
　　白清之听话地点点头，“好吧，那你可以先陪我们吗晏姐姐？我不想要别人陪。”
　　晏南雀有些为难。
　　【陪小孩画画看书嘛，又没多大难度，她俩挺乖的。】
　　“我还没换衣服……”
　　【你家里你怕什么？】
　　晏南雀静默片刻，终于说出那句话，“其实我不太喜欢小孩。”
　　系统明白了。
　　【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像。】
　　晏南雀只是道：“她们挺可怜的，我虽然不喜欢小孩子，但这么乖身世又这么悲惨的小孩……我没办法说讨厌。”
　　白清之晃晃她的手臂，“晏姐姐晏姐姐晏姐姐……陪我玩嘛。”她拖长了声音，尾音奶奶的，是独属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才会有的声音特征。
　　晏南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问道：“吃早餐了吗？”
　　“还没有诶。”
　　白新之小声道：“出来之前，助理姐姐带我们吃了的，是妹妹她自己不想吃。”
　　晏南雀起身，“那先下去吃早餐。”
　　“小新也去，我让你厨娘给你做些你能吃的饭后点心。画笔拿上吧，在餐厅和客厅也可以画。”
　　她带着两个小孩来到餐厅，安顿好后，站在餐厅门口抱臂看了会，这才转身回房。
　　刚走了没两步，她迎面撞上白挽。
　　狭路相逢的两人动作俱是一顿，白挽耳尖，听见了餐厅里传来的细碎的说话声。
　　她问：“你有客人？”
　　晏南雀：“你的客人。”
　　她放下手臂，丝绸的睡衣布料顺着她纤长的手臂垂了下来，堪堪盖住手腕。
　　晏南雀没多停留，抬脚进了电梯。
　　白挽一开始还没明白她的意思，走进餐厅看见熟悉的两张小脸时一怔。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关闭的电梯门上，轻轻张了张嘴。
　　……什么意思？
　　白挽想问她。
　　为什么要这么做？
　　能给出答案的人这会在换衣服，顺便洗了个澡，坐在化妆镜前慢腾腾地吹头发。
　　白挽现在应该看到弟弟妹妹了吧？也差不多是时间，从管家嘴里听到她的安排和借口了，黑化值怎么还不变？
　　晏南雀想不明白，拿着吹风机的手愈发沉重，干脆放在了桌上。
　　【别偷懒，吹干发根。】
　　晏南雀叹气，“吹累了。”
　　她一遍遍刷着黑化值，却没看到一点变动的痕迹。
　　晏南雀不死心。
　　她翻着日历，发现最近甚至没什么假期能让白挽在别墅多呆几天。
　　晏南雀愤愤不平：“最近两个月怎么可以一天假都没有？”
　　【你可以私人给她批假，但女主不会同意。】
　　晏南雀无话可说。
　　她抬手把剩下的头发吹到半干，再她出门时，两个小孩已经不在餐厅了，管家说白挽去侍弄花草了，她们也跟着去了花园。
　　晏南雀走到了小阳台上，手撑着扶手低头朝楼下看。
　　她试验过了，这么多小阳台，只有这个阳台是离花园最近，而且观赏角度最佳。
　　白挽在给花换盆，两个小孩搬了把小椅子守在她身边，眼也不眨地看着。
　　小阳台和花园的距离不算远，晏南雀能在这个距离里听见她们说话的声音。
　　白清之缠着白挽在问东问西。
　　白挽的声音夹杂在她奶声奶气的问询声中，格外突出，像一股流淌的清泉，比之平时多了几分温和，那股子冷漠的戾气悉数散去。
　　她在花园待了多久，晏南雀就在小花园看了多久。
　　最后一盆花换好后，白挽让佣人把两个好奇宝宝带回去。
　　她站在木架子旁，慢条斯理将手套脱了下来，露出的手指骨分明，修长如玉，从关节到甲面，每一个地方都精致。
　　那两只沾了泥土的手套被搭在架子上。
　　白挽抬头。
　　阳台边沿的身影落入她眼中，站在上头的人垂眸和她对视，面色淡淡。
　　突然被抓包的晏南雀要心慌死了，撑在围栏上的手攥紧，强装镇定朝楼下看去。
　　她胡思乱想：白挽什么时候发现她的？
　　刚刚吗？还是一早便发现了，但懒得管。那她现在抬头又是为什么……不会是挑衅吧？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白挽就这么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起风了，晏南雀眼前被发丝迷了一瞬。
　　她控制不住地频繁眨眼，浓长的羽睫扑簌簌抖着，宛若被惊扰的蝴蝶，颤抖着扑去翅膀上的露珠。
　　耳边突然传来系统的播报声，晏南雀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
　　【醒醒，黑化值降了。】
　　【女主白挽当前黑化值：45/100】
　　听见数字的瞬间，晏南雀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打开面板确认了两遍，又倏地低头去看地上的omega。
　　黑化值的变动怎么还带延后性的？！
　　她以为白挽见到两个小孩的时候黑化值就会变，但没有。她又以为要相处一段时间黑化值才会下降，结果！毫无预兆地突然下降了！
　　还是有史以来下降幅度最大的一次！
　　晏南雀太惊喜了。
　　她缓了很久才回神，低头去看白挽。
　　后者恰在此时低头，收拾好园艺工具，递给一旁的佣人，抬脚进了别墅。
　　晏南雀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她精心呵护的几盆花上。
　　“四十五……”她轻声道：“四十五！”
　　“你看到了吗系统？黑化值只剩下四十五点了！”
　　【看到了，别这么激动，楼下佣人还在。】
　　晏南雀没法不激动，她微微抿着唇，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一下就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她问：“你说剩下的那点黑化值有没有可能一下归零？”
　　系统：【。】
　　系统残忍地打破了她的幻象，【你真讲究，白日梦还挑白天做。】
　　晏南雀沉浸在黑化值下降了这么大一截的喜悦里，才懒得理它的话。
　　“我觉得是有可能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嗅到了来自不同花的芬芳，香得她有些飘飘然。
　　晏南雀心情颇好地下了楼，在客厅里见到了看动画片的两个小朋友。
　　她走过去，挨个摸头，又走回来，在餐桌旁落座。
　　之后的一周，晏南雀格外期待周末。只要黑化值下降，她乐得陪着两个小朋友在别墅玩，以防万一，她还把放假的晏稚叫过来了。
　　晏稚曾经带过几年亲戚家的小孩，在这方面比她有经验。
　　晏南雀看完文件，头昏脑涨地下楼时，客厅里的一大两小已经霸占了整张沙发，玩得不亦乐乎。
　　她看了会，发现晏稚真的很会带孩子。
　　“姐。”晏稚唤了声，问道：“我朋友想来找我玩，我跟她说了我现在不在家，她等下过来可以吗？”
　　“可以。”
　　晏南雀点了头，想起什么，“是上次和你一起出去的那个朋友？”
　　晏稚点点头，“是她。”
　　看起来晏稚和明颜的关系还挺好。
　　晏南雀没多想，转身出了客厅。她在别墅里转了一圈，没发现白挽的身影，疑惑地找到管家，从对方口中得知白挽出门买东西了。
　　她轻轻蹙眉，“下次她出门告诉我。”
　　管家轻笑，“只是附近的超市而已，一来一回很快的，小姐别太担心了。”
　　晏南雀眉蹙得更紧，“我没在担心她。”
　　管家失笑，“小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中午，明颜过来了。
　　看见别墅里的人时，她面色有些僵硬，硬着头皮打了招呼，夹着尾巴似的走到晏稚身旁，“你没说你姐也在家。”
　　晏稚微挑眉，无辜道：“我忘了。”
　　“你不用怕啦，我姐人真的不错的。你吃东西了吗？这边厨娘做的甜点味道很不错，你尝一尝，肯定会喜欢的。”
　　明颜犹豫地摇了摇头，“不了吧，单独给我做感觉怪怪的……”
　　沙发后有脚步声传来，明颜话音一顿，骤然屏住呼吸，见了猫的老鼠一般紧张起来，手臂上汗毛倒竖。
　　晏稚自然道：“姐，我有点饿了。”
　　晏南雀叫来了管家，“想吃什么自己跟李管家说。”
　　晏稚压低了声音问身边的人，明颜嗫嚅半晌吐出一句“都可以”。
　　晏南雀扫了眼明颜，发现自己看过去时，明颜的身子僵得格外厉害。
　　她心头升起几分怪异，“她看起来真的很怕我。”
　　系统：【是的，你要不还是离开客厅吧。】
　　晏南雀登时焉了，她还想着蹭晏稚的甜点呢！
　　她的胃口和晏稚相似，晏稚喜欢的，她也喜欢，多好的蹭吃机会！
　　【你看你把人孩子吓成什么样了，一副撞鬼的样子。】
　　晏南雀悄悄看了眼，明颜面色苍白，手悄悄攥紧了裙角，眉眼都带上些许惊惶。
　　她只好忍痛放弃了的小甜点，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上楼回到书房。
　　她离开客厅后，明颜松了口气，靠倒在沙发上猛地闭眼，缓了好一会才再次睁眼。
　　晏稚看得奇怪，“你这么怕我姐吗？”
　　明颜哽着脖子点头，“一点点怕……”
　　更多的是讨厌。
　　她真正害怕的是这栋房子里还未露面的另一个人。
　　明颜不懂隐藏，晏稚从她面色里看出什么，“你都听了她什么传闻，见到她的时候能被吓成这样？比你社恐发作的时候还慌张。”
　　明颜不说话。
　　晏稚换了个问法：“我上次说她人不错，你不同意。那么，现在可以告诉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她推了推靠在她腿上看动画片看入迷的小孩，把人挪到另一张沙发上。
　　“你说吧，我不会告诉她的，我真的很好奇。”
　　晏稚好奇心重，得不到答案抓心挠肺般难受。
　　明颜的声音很轻，微弱到只剩一点气音，“晏总她……”
　　“花心、滥情。”
　　“很不尊重人，独断专行、霸道、蛮横，搞替身这一套还虐待自己的妻子。”
　　“她甚至……”
　　甚至把自己的妻子逼疯了。
　　明颜上辈子在明家时常常听到晏家的传闻，她那时深居简出，几乎从未在圈子里走动过，很少有人知道她是明家的二小姐，大部分消息也都是通过旁人的口得知的。
　　她们都说，晏家的小晏太太是个贫民窟出来的孤儿，而且精神不太好。
　　那个孤儿是白挽，明颜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在孤儿院见到白挽的场景。
　　白挽小时候就有些疯，大了便成了个漂亮的疯女人。
　　之后她们并无交集，她回了明家，将孤儿院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长大后再听到白挽的消息时，对方已经结婚了，饱受折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被豢养的宠物，任人欺凌。
　　直到白挽被亲生父母认回，一朝翻天覆地。
　　她可以是明家走丢在外的二小姐，白挽自然也可以是顶级豪门世家被抱错的真假千金。
　　再后来，晏家被毁，a市豪门圈来了一波大洗牌，明家站对了位置，一跃而上。
　　明颜时隔多年再见白挽，对方已经成了外人嘴里心狠手辣蛇蝎心肠的玉面修罗。
　　她彻底疯了。
　　外人都说白挽可怕得很，她的名字甚至一度成为禁忌。明颜见识过一次对方的手段，回家后她陆陆续续做了小半年的噩梦，总能在梦里想起那双冰冷的琥珀色双眸。
　　但她和外人不同，她见过从前的白挽。
　　她总觉得，如果没有晏南雀的折磨，白挽不会这么疯。
　　白挽虽然是个精神变|态的疯子，但她变成今天这样，不乏晏南雀的原因。
　　所以明颜不仅害怕白挽，也害怕晏南雀。
　　这两个人都是疯子。
　　明颜骤然闭上眼，战战兢兢地在别墅待了半天时间。期间，她见到了让她做噩梦的根源。
　　她紧张得几乎不能呼吸，白挽却只是略过她们，牵着两个小孩去吃药，侧脸轮廓带着几分柔和。
　　“吃完再去玩。”
　　明颜看得有些呆愣。
　　一道脚步声靠近，被药苦到的白清之双眼一亮，扑过去抱住来人的大腿，顺势往上，半托半爬到了晏南雀怀里。
　　“晏姐姐，家教老师留的作业我都写完了哦！”
　　白清之手指向地面的白新之，“哥哥他比我慢！”
　　晏南雀轻轻“嗯”了声，面色如常冷淡。
　　她似乎是不喜欢小孩的，明颜却看见她抱着白清之的手臂微微收紧，稳稳地抱住了人。
　　明颜愈发呆愣了。
　　监督白新之吃完药，白挽才站起身，轻轻蹙了下眉，“小清，我说过别往别人身上爬。”
　　白清之道：“晏姐姐又不是别人。”
　　“下来。”白挽淡淡道。
　　白清之“哼哼”两声，没敢忤逆姐姐的话，趁她不注意悄悄做了个鬼脸，又跑回沙发边看电视。
　　见白挽似要回头，明颜蓦地收回视线垂下头，生怕被发现。
　　她有些恍惚。
　　这两个人怎么和她印象里完全不一样？
　　她们见面不应该是针尖对麦芒吗？这两个人分明一句话也没说，却莫名给人一种彼此间很熟稔亲昵的感觉。
　　明颜忍不住瞥去余光。
　　余光中，晏南雀猛地攥紧了白挽的手腕。
　　明颜心里一紧，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吧？！晏南雀难道一点面子都不给白挽留？！！
　　下一瞬，她听见晏南雀问：“手上为什么又有伤？”
　　质问的语气。
　　白挽：“被铲子蹭了一下。”
　　“你四肢不调吗晏太太？”
　　“……不小心蹭到的。”
　　“还真够不小心的。”
　　“你不要无理取闹。”
　　寥寥几言，明颜听得心惊肉跳，另一种意义上的惊愕。
　　怎么和她上辈子完全不一样，这个时间，她们不是该互相仇视吗？
　　想让剧情连贯一点就把两章合二为一了[亲亲]


第57章
　　明颜满心疑惑，等两人离开客厅后她才敢抬头，盯着这两人离去的背影发愣。
　　注意到她呆滞的神情，晏稚奇怪问：“看什么呢？”
　　“你姐姐和嫂子……平时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吗？”
　　“唔，”晏稚回想了下，“一直都是啊。”
　　她朝明颜笑了下，面若白玉色若春华。
　　晏家人的外貌似乎都格外好，一脉相承的浓颜系长相，晏稚则是标准的高鼻深目，眉眼都锋利流畅，总让人怀疑她是个混血。
　　“我说过了吧，我姐姐她没那些人传的那么吓人。”
　　晏稚悄声道：“她只是嘴硬而已，对嫂子一直是这样，每次生气嘴上威胁说得吓人，实际上什么事都不做，只威胁不落实。”
　　“这两个人一直都是这样的相处方式，看起来针尖对麦芒的，其实是暗戳戳秀，还不准别人说。”
　　她说：“我姐她这个人呢，从来都不在乎外界的传言。”
　　“可是……”
　　明颜想说的话堵塞在喉间，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毕竟她印象中的晏南雀和白挽根本不是这样的……
　　晏稚余光瞥到什么，拎着往电视机前凑的小朋友衣领，把人按回沙发上，“她喜欢上我嫂子之后变了很多，人不都是这样？总会有个改变的时机。”
　　明颜想起什么，轻轻皱了下眉。
　　难道是……
　　不会这么巧吧？
　　。
　　楼上，晏南雀在看着文件发愁。
　　过几天公司各部门会进行年中团建，地点很早就定下了，都在同一个位置。她的身份不适合出现在小部门的团建上，但让白挽一个人去她又不放心。
　　【团建而已。】系统：【你不是让林秘书查过了吗？她身边没有心怀不轨的人，同事关系相处也很融洽，团建只有三天时间，你让林特助多盯着点。】
　　晏南雀在犹豫。
　　“你发没发现，女主好像不在乎自己受不受伤？”
　　别人做危险的事都会尽力避免让自己受伤，女主却是无所谓的样子。晏南雀最开始甚至怀疑过她是无痛症，但女主的体检报告她也看过，没有问题。
　　她似乎只是……单纯地不在乎。
　　晏南雀禁不住陷入沉思，“不行，还是得盯紧点，让林特助把我的房间也安排上，再给我找个借口说我是下来巡查的，每个部门都转转，这样不会被发现！”
　　她当即把这件事交代给林特助，看到对方的回复后，她顿感一身轻松。
　　林特助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无所不能。
　　晏南雀关掉笔记本，打算下楼转一圈，顺便看看两个小朋友。
　　别墅后院有个很大的露台，晏稚带着人在露台上玩。明颜坐在屋檐下的阴凉处，手边是甜点和饮料，望着不远处发呆。
　　听见脚步声，她警觉地回头，脸色微变。
　　“……晏姐姐。”
　　晏南雀淡淡点头，和她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站定了，目光看向不远处笑得很开心的白新之身上，心想晏稚确实厉害，能让这么内向的白新之在短时间内对她笑得这么开心。
　　她想着，身旁传来怯怯的声音，“晏姐姐，上次在包厢……就是季姐姐带我去的那个酒吧包厢，你为什么会帮我？”
　　晏南雀微愣，那也算帮吗？说一声的事。
　　她反问：“需要原因？”
　　明颜摇摇头，却忍不住蹙眉，不知道对方是晏南雀之前，她对眼前人的第一印象是感激。知道对方身份后，她便只余下恐惧，只想离这一家两个疯子远一点。
　　就算第一印象很好，她也不敢靠近晏南雀。
　　……表面展现出的礼貌而已，谁知道私下是什么样的渣女。
　　白挽可是被眼前这个alpha活活逼疯的！
　　明颜越想越觉得晏南雀的一切都是在惺惺作态，她打定主意要远离，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打算离开露台，却忘了后面有个台阶，脚磕了一下朝身后倒去。
　　晏南雀余光瞥见这一幕，下意识抬手，手臂撑了下她的后背，给了她个站稳身形的力道，而后飞快撤回手。她实在不喜欢和别人接触。
　　明颜站稳了，人却尴尬得立在原地。
　　她刚刚才在心里把这两个人骂了一通，眨眼就又被对方帮了……
　　晏南雀神色是习惯性的微冷，昳丽的脸上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傲慢，似乎不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告诉晏稚别带她们去湖边，她们不能剧烈运动，玩够了就带回室内。”
　　她转身径直走了。
　　明颜有些错愕，这个反应是她完全没料到的，先前脑中飘过的猜测又冒了出来，让她心里控制不住打起鼓。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管家找到晏南雀，告诉她晏稚晚餐想吃火锅，请示她的意见。
　　晏南雀双眼微亮。
　　火锅！她喜欢！
　　她到现在还一次都没吃过，原身口味偏淡，从不吃重口的东西，更何况火锅的气味重，她馋很久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偷偷去吃。
　　她郑重和系统说：“我决定以后多叫晏稚过来。”
　　【你有点太重口腹之欲了。】
　　晏南雀不跟没味觉的系统计较，面上故作矜持地点头，“随她。”
　　管家欣慰地点点头，“小姐肯尝试真是太好不过，我现在让厨娘去做，做两个锅底，小姐可以都试一下。”
　　晏南雀更高兴了，清汤麻辣她都喜欢！
　　在餐厅看见冒着热气的火锅时，晏南雀脚步都加快了些，整个餐厅都充斥着食物的香味。她入座，身旁是白清之，白挽在她斜右方。
　　面前的锅子冒着腾腾热气，空调的温度在晏稚要求下调低了许多。稀薄的白雾升了上来，晏南雀透过这层朦胧的水汽看向白挽。
　　灯光下，女人侧脸美如玉雕，长睫轻扫。
　　晏南雀盯着她看了两秒方才收回视线，拿起筷子，藏起那份雀跃。
　　白挽在回答弟弟的问题，碎发自肩头滑下，她随手扎了起来。
　　她发现了有人在看她，却刻意忽视了。
　　直到晚餐将近，白挽才抬眸，目光无意间朝餐桌对面看过去。
　　晏南雀似乎不常吃辣，鼻尖溢出薄汗，本就殷红的唇色更深了几度。像是被辣到了，她轻轻舔了下上唇，一点猩红的舌尖自唇珠上滑了过去，稍纵即逝，只在微肿的唇上留下一层稀薄的水痕。
　　她极轻极轻地眯了下眼。
　　神态莫名像只赤色狐狸，笨拙又小心翼翼地擦去火红毛发上沾染的雪粒。
　　白挽注意到了这个隐秘的小动作。
　　她走神了一瞬。
　　耳边是弟弟妹妹的笑闹声，晏稚在逗小朋友，背景音是动画频道滑稽的配音。鼻尖飘满食物的香味，隔着一桌的距离，她透过这层薄薄的雾望向姿容姝的alpha。
　　alpha面色不复傲慢，也没有了平时高高在上的样子，坐在餐桌边被辣到出汗，那层不近人情的傲慢散去许多。
　　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一切都遥远得像是上个世纪般。
　　——那么不真实。
　　好奇怪。
　　她为什么会觉得眼前的画面不真实？
　　白挽想不明白，她只是在喧哗声中轻轻地垂下了眸子。
　　低头看见的是那只在她手臂上缠绕的白玉镯。
　　“……”
　　耳边传来含着期待的声音，“姐姐，我想喝饮料。”
　　白挽看过去，弟弟眼里满是渴求，“喝一点点可以吗？我好久没有喝过可乐了。”
　　“一人半杯。”她是这么回答的。
　　这个回答换来两个小朋友的欢呼。
　　夜色渐深，明颜接到了姐姐的电话，对面询问是否要派人来接她，她点头答应了。
　　白挽带着两个小朋友上楼睡觉去了，客厅内只剩下三人。
　　晏稚想起什么，“对了，上次我旅游你托我给你带的丝带还在我行李箱里，我旅游回来还没动那个箱子，你等我给你拿过来。”
　　她起身上楼。
　　晏南雀也不打算多停留，身上沾了食材的味道，她要上楼洗个澡换身衣服。
　　还没抬脚，余光瞥到明颜犹犹豫豫地走了过来。
　　她停在原地。
　　“晏姐姐。”明颜没话找话地说了些什么，见晏南雀的神情疑惑，她禁不住一咬牙狠心道：“你是不是……第二次机会？”
　　她说完，屏住呼吸观察着晏南雀的神色，见对方面露疑惑，胆战心惊地又吐出了一个词：“就是……重新来过。”
　　晏南雀满脸疑惑：“她说什么？”
　　系统：【咦？】
　　一人一统纷纷表示没听懂她的这番话。
　　晏南雀开门见山问：“我的耐心有限，你想说什么？”
　　明颜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她略带不耐的话压了下去，“是一个剧情类游戏，大概是有关人生重启的，主角会不停重生，晏稚说您也……你也玩，应该是我记错了，我刚才吃得太饱了有点晕碳，脑子不清醒，不好意思晏姐姐，你就当我胡言乱语。”
　　她说这话时，小心观察着晏南雀的表情，前半段话说得格外轻且慢，试图从晏南雀脸上找出一丝变化。
　　然而没有，晏南雀对她的话没有一丝反应，甚至眉宇间都是隐约的疑惑。
　　她猜错了？
　　晏南雀不是重生的？
　　明颜又试探着编了几句游戏有关的话，全当是在推荐游戏。话说完了，她什么都没问出来，不禁有些失望。
　　看来真的是她猜错了，她还以为找到同类了。
　　想想也是，她重生已经很不可思了，怎么可能这么刚巧又碰见一个重生的。
　　晏南雀心里疑惑：“明颜怎么突然来找我说这些？”她们也不熟啊，更何况明颜每次看到她都怕得要死。
　　【的确有点奇怪。】
　　系统静默几秒，【这样，我去后台申请查一下npc的代码。】
　　“好。”
　　晏南雀点头，丝毫没注意身后有轻到微不可察的脚步声响起。
　　白挽停在了楼梯上，远远看见她站在晏稚带来的那个朋友身旁。
　　她隐约听见了交谈声，内向的omega不知在和身旁的alpha说什么，紧张得脸和脖子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她安静地看了片刻，抬脚转身离开。


第58章
　　等待系统查询的时间里，晏南雀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
　　明颜几次试探，没得到想要的答案，闭了嘴悄悄缩到角落当鹌鹑。
　　晏稚很快拿了东西下楼，装在礼盒里，“喏，花色太多了，我挑了条月白色的，我记得你应该喜欢浅色？看看怎么样。”
　　明颜指尖打开袋子，朝里面看了眼，“是我喜欢的颜色，谢谢你。”
　　“来接我的人应该快到了，我先出去等着。”
　　晏稚了然地点点头，“我送你。”
　　她陪着明颜一起出去，在门外等候着。
　　明颜仍有些不死心，犹豫再三小声开口，“你之前跟我说你姐姐变了，你有没有注意过她是什么时候变的？”
　　晏稚奇怪道：“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没注意诶，差不多就是她喜欢上嫂子的时候吧。”
　　“我说了嘛，人会为了喜欢的人做出改变的。”
　　明颜小小的“哦”了声，“好吧好吧。”
　　别墅内部，晏南雀走到了二楼，站在她常去的小露台上吹风。
　　【啊。】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晏南雀忙问：“查到了吗？”
　　系统恍然大悟：【原来那个bug是明颜啊。】
　　晏南雀急忙问：“什么什么？什么bug？”
　　她对这番话很是摸不着头脑。
　　系统言简意赅：【明颜是重生者。】
　　晏南雀猛地抓紧了扶手，“啊？！”
　　这个世界还有重生者啊？！明颜竟然是重生的？她一个穿书的还不够，怎么还有一个重生的？
　　她瞪大了眼，“重生的？”
　　【对。】
　　系统说：【我刚查了她的代码，其它地方都是对的，bug出在灵魂源代码上，她是重生的。我上次还在想会被病毒影响的倒霉npc是谁，没想到是她。】
　　【也就是说，你现在见到的这个明颜拥有两世的记忆，而她的上辈子是原书。】
　　它的语气里满是恍然，晏南雀却敏锐地发现了什么，“那她刚刚跟我说什么人生重来啊第二次之类的话……她不会是发现我不是原身了吧？！”
　　她倒吸一口凉气，骤然转向另一边，目光穿过蒙蒙夜色，看向楼下的明颜。
　　要是她的身份被发现了……
　　明颜不会发现她和原身对不上了吧？那她的任务怎么办？明颜不会揭穿她吧？
　　【她会对你说这些话，应该是因为这辈子发生的事和她所在的上辈子不一样。】系统沉思道：【她不像发现你外来者身份的样子，更像是……怀疑你和她一样，也是重生的？】
　　晏南雀有些焦急，指尖焦灼地在围栏上点着，“不管是重生还是穿书，她肯定已经发现我和她记忆里的原身不一样了，万一她把这件事告诉女主呢？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原书里根本没有她的戏份，我不知道她的打算，她和女主在原书里应该没有交集吧？也不一定，万一她想管闲事……”
　　【停。】
　　【稳住，别焦虑。】
　　系统道：【她只是个背景板里的npc，前中后期都和女主没有任何交集，重生了也无法影响这本书。】
　　急得在露台上踱步的晏南雀一顿，“你的意思是说，她不会对我的任务造成影响？”
　　【一般来说，是这样。】
　　系统：【除非你外来者的身份被npc大范围发现，又或是被主角发现。】
　　“可她毕竟是重生的！她有上辈子的记忆！”
　　【安啦，她不是会多管闲事的性格，你看她这几次见到你和白挽，哪次不是跟见鬼一样马不停蹄跑路。】
　　对哦。
　　晏南雀焦躁的心情稍缓，“她唯一主动靠近我的时候，也只有刚才在楼下，这还是因为她怀疑我和她是同类。我对她说的话没反应，她立马就找借口离开了。”
　　她咬了下舌尖，微微的刺痛从口腔内传来。
　　晏南雀仍在看楼下的明颜，皱眉道：“不行，我得提防她，以防万一，还是别让她和女主见面比较好。”
　　【你让你手下的人盯紧点，明颜看起来藏不住事，说不准会被别人发现什么。】
　　远处，一辆白车划破寂寂夜色，停在了晏家别墅门口，车上下来的人是明月。她穿一身西装，像是刚从公司会议上离开，对待妹妹时眉眼温和如水。
　　注意到露台上的人影，明月抬头望向这边，朝她抬手示意。
　　晏南雀颔首，远远地回应了她。
　　明颜上车，白车随即又消失在夜色里，等到车尾灯彻底不见，晏南雀才心情复杂地收回目光。
　　明颜是重生者这件事真的给了她很大的惊吓。
　　她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带上了些微埋怨，“系统！你们怎么出现这种失误！”
　　【这是bug嘛。】
　　系统安慰道：【我帮你一起提交了错误报告，等主系统看过后再下定论。】
　　“你之前跟我说我信息素的那个bug审查结果下来了吗？”
　　【还没。】系统说：【主系统日理万机，要处理的事很多。放心啦，等结果下来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晏南雀掌心捂了捂心口，隔着衣服都隐约感受到了胸腔内传来的跳动，明颜的事真把她吓到了。
　　她缓了几分钟才抬脚，准备离开露台。
　　越过转角时，晏南雀意外在楼梯处撞见了白挽。
　　后者站在楼梯最后两阶，看样子似乎刚从楼上下来。
　　白挽脚尖点地，站到了走廊上。
　　“她们睡着了？”
　　“嗯。”白挽道：“玩累了就睡下了。”
　　晏南雀心想还挺快，越过白挽就要上楼，突然被人叫住了。
　　她侧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双眸。
　　暖色调的壁灯映衬下，白挽这双眼显得格外璀璨，好像在发光一般。
　　“有话就说。”
　　白挽嗓音微冷，目光直直望着她：“你要玩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玩，别在这里，白新之知道我们的关系。”
　　晏南雀微愣。
　　玩什么？
　　白挽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侧眼看她几秒，似乎是还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
　　她没能走掉。
　　晏南雀握住了她的手臂，蹙眉满眼疑惑，“莫名其妙的在说什么，把话说清楚再走。”
　　白挽目光微冷，“你衣服上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你闻不到吗晏总？”
　　啊？哪有信息素？
　　晏南雀下意识想低头，被系统的呵斥声拽回来了。
　　【你啊个头，这是能低头去闻的时候吗？】
　　晏南雀觉得很莫名其妙，“我身上有omega信息素吗？我怎么闻不到，我只闻到火锅味……”
　　“非要我直白地说吗。”
　　白挽抽出被她握住的手臂，慢声道：“你想找人可以让林芙若给你安排，既然要把她们接来别墅，就维持住你的好人人设，而不是去撩拨自己妹妹的朋友，一个小你近十岁的高中生。”
　　晏南雀脑子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噢——】系统嘲笑道：【女主以为你乱搞女女关系，她怎么会认为你撩拨明颜啊，她是不是看到你偷窥明颜了？】
　　晏南雀前所未有地凌乱了，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女主怎么会这么想她……
　　“……你疯了？”
　　晏南雀咬牙道：“我再不要脸也不可能当着小孩子的面去做这种事，更何况我哪有乱搞？”
　　她哪有乱搞？！！！！！
　　“你一定要惹我生气对你发火是吗？”晏南雀冷冷瞪着她，“你又发什么疯，莫名其妙说这种话，她是晏稚的朋友，我没低劣到这种程度。”
　　她根本就不低劣好吗！
　　白挽抿着唇冷漠道：“你的衣服都沾了信息素，正常交流怎么会把信息素蹭到别人的衣服上？”
　　晏南雀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她气得把抓起衣服怼到白挽鼻尖。
　　“你鼻子有问题吗晏太太，我身上哪来的别的omega的信息素！”
　　玫瑰的香气混着食物的香味，骤然闯进白挽鼻腔。
　　她拧紧了眉后退一步，抬手捂住了鼻子。
　　晏南雀不准她捂，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捂嘴的手扯下来。她凑近白挽，盯着对方的双眼，怒极反笑：“你倒是说出来哪里有信息素的味道？”
　　白挽寸步不让地盯着她，眉眼生冷，“肩膀、手臂。”
　　晏南雀一愣，“我身上真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吗？”
　　【不知道啊我闻不到。】
　　晏南雀轻轻抽气，alpha敏锐的感知力让她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气味，很淡，淡到她如果不屏息凝神根本无法发现。
　　她禁不住咋舌。
　　还真有，白挽是狗鼻子吗？？
　　她心里抽气，表面带了点不耐，冷硬道：“那是因为她站不稳，我顺手扶了一把。——这就是乱搞了？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这么下贱？晏太太，你能不能对我多一点信任？”
　　晏南雀冷冰冰反问：“高中生？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白挽垂眸，弯长的睫毛半遮住了瞳孔。
　　“我不在乎你出轨……”
　　“我说了我没有！”晏南雀打断她的话，“抬头，看着我。”
　　白挽抬眸同她对视。
　　“我不会出轨。洛书晴也好，明颜也好，对我来说最多只是朋友，别再用这种要死不活的语气阴阳我，被你用莫须有的事情阴阳，我、很、不、爽，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她的语气像是警告，半带威胁，每个字句都透着阴森森的怨气。
　　这样的威胁白挽听过太多次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晏南雀的警告变成了轻飘飘的纸老虎，嘴上说得凶狠，却几乎没真正东手过。最严重的一次也不过是剥夺了她去疗养院探视的权限，而现在，疗养院待着的两人更是直接被接出来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白挽恍惚中找不出答案。
　　她只是想：原来她已经不再憎恶晏南雀说出口的威胁了。
　　……原来她没那么恨晏南雀了。


第59章
　　长廊陷入莫名的寂静中。
　　晏南雀冷笑一声：“又装哑巴？每次都是这样，非要我发火才能冷静下来。”
　　白挽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话：“随便你。”
　　“随便我？”
　　晏南雀听见什么笑话般轻嗤出声，“晏太太，麻烦你搞清楚，是你先走过来对着我说出这些鬼话的，现在又说随便我？是你太天真，还是我给了你我是个好脾气的人的错觉？”
　　白挽直直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眼，几乎要望进这一双眼底去。
　　她唇瓣微张。
　　“我的话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我的选择不是从来都不重要么。”
　　晏南雀反问：“你觉得呢？”
　　“还要我提醒你多少遍你的身份，白挽、晏太太。”她一连叫了两个称呼，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讥诮意味。
　　白挽很轻地蹙了下眉。
　　短暂的沉默后，她开口：“我知道了。”
　　“仅仅只是‘知道’而已？”
　　白挽问：“那你还想我怎样？”
　　“说你信我。”
　　又冷又傲的语气，凛若冰霜。
　　轻飘飘的四个字落入耳中，好像是蜻蜓点水般跃了过去，泛起的涟漪一圈接着一圈，波纹荡漾着散开。
　　疑惑的枝桠疯长，几乎缠满了整颗心脏，它一点点收紧，缠绕，禁锢，桎梏。
　　心跳在威压下漏了一拍，又有些急促地跳了起来。
　　……分明已经焚烧干净了。
　　可扎在心底的根系却还是源源不绝往外冒出新芽。
　　似乎无论如何，她都无法逃离。
　　她像落入陷阱的猎物，莫名的情绪潮水般铺天盖地将她淹没倾吞，她宛若蝴蝶，被千丝万缕裹挟。
　　是什么呢？什么情绪呢？
　　白挽找不出答案，有的问题似乎并不需要答案，她能做的只有全盘切除，正如她对待会让她失态的东西一般，远离，或是摧毁。她一次次扔掉，枝桠又一次次疯长。
　　白挽舌尖发痒，几乎想直接问：
　　凭什么？
　　她凭什么信她？
　　晏南雀盯着她的眼睛，“说。”
　　“你不论什么情况都信我。”
　　“我不想从你口中听见任何一句怀疑，无论什么时候。你是我买下的人，白挽，你必须信我，这不是商讨，是通知。”
　　晏南雀有些胆战心惊。
　　这话是不是掌控欲太强了？白挽不会生气吧？毕竟她这番话把白挽摆到了商品的位置上，不管了，先逼白挽相信她，其它的再说吧。
　　晏南雀稳住心神，尽量让语气眼神都显得冰冷，目光自上而下地看过去，势必要给人一种她的通知都是纡尊降贵的赏赐的感觉。
　　“好。”白挽在她注视下开口，面色不变：“我信你。”
　　晏南雀心里松一口气。
　　诶嘿，看来女主没生气。
　　她问：“总算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了，晏太太？”
　　白挽看着她，“你的要求我照做了，松手，我要离开。”
　　晏南雀微微紧了下手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而后才半扔半甩地松开白挽的手，被她抓住的手腕部分浮出一圈明显的红痕，她扫了眼，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记好你说的话，我自然也会遵守我的承诺。”
　　她威胁道：“你再说这种鬼话就是违约，我也没必要对你遵守我的承诺。”她指的是楼上安睡的两个小孩。
　　白挽却垂眸避开了她的视线，唇瓣轻微张合，无声重复：承诺。
　　这种事也算作承诺吗？
　　有些发闷的脚步声远去，穿着室内拖鞋的人离开了。
　　白挽伸手，圈住了被抓出红痕的手腕。
　　她的掌心覆盖上去。
　　有微弱的温度传递到指腹。
　　白挽余光瞥见什么，松手去捡，在衣领前拾到一根泛棕的发，长度比她短得多，微微蜷曲。
　　她掌心松松握住这根发丝，骤然闭眼，良久才睁开。
　　白挽喉间发痒，指腹摩挲着，最终只是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没有人知道她此时此刻在想什么，连她自己都是一知半解。
　　楼上，晏南雀洗好了澡，瘫在沙发椅上犯困。
　　【喂，你又偷懒不吹头发。】
　　晏南雀控诉道：“真的很麻烦！”
　　她的头发到后背肩胛骨的位置，又多，她在现实世界就很讨厌吹头发，每次洗完澡都是在沙发上铺上厚厚的浴巾，再躺下把头发披到浴巾上，任由头发自然风干。
　　【你连发根都懒得吹。湿着头发睡觉容易偏头痛、着凉，着凉会导致一系列后续反应，比如上呼吸道感染，长期下来容易怕冷畏寒，后遗症很多的……】
　　系统喋喋不休地给她科普湿发入睡的危害。
　　晏南雀若有所思，“难怪我原来会时不时头疼，我还以为……”
　　系统：【。】
　　【知道你还不快起来，等感冒了被灌姜汤你就有得哭了。】
　　闻言晏南雀一惊，“那我还是把发根吹干吧。”
　　她耐着性子把长发吹到半干，又在系统的监督下做了护发，这才推门下楼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冰水，就在冰箱门边拧开盖子。
　　有脚步声响起，“给我一瓶。”
　　晏南雀听出来人的脚步声了，扔过去一瓶挂着寒霜的水。
　　白挽喝了几口，目光扫过她衣领处，微湿的发尾搭在白玉似的颈间，轻轻搔过那处肌肤，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水痕。
　　洗过澡了。
　　她嗅到玫瑰精油的气味了，还有股潮湿的水汽。
　　旁的味道一点也没有了。
　　冷凝水顺着瓶身滑落，濡湿了白挽的指间。
　　“下周团建有一天是周六，你提前和小清她们说好。”
　　白挽走神的思绪骤然被拉了回来，皱了下眉，转瞬即逝，“知道了。”
　　她看着晏南雀离去的背影，隐隐约约猜到什么，却迟迟没确认。
　　。
　　团建周四出发，在沿海的h市，周六结束，晏氏的员工福利一向很好，费用全包，周六算是加班，不愿意加班的员工也可以提前申请周五晚上下班回家。
　　晏南雀收到员工抵达的消息时刚看完最后一页文件。
　　林芙若敲门进来，“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行李让管家给您收拾好了，晏总，现在出发去机场吗？”
　　晏南雀关掉笔记本，“出发吧。”
　　两人抵达机场时，公司另一位总监已经在头等舱上等着了，和她同级的领导都是早些时候的航班，员工则是高铁，她有事耽误了才会和晏南雀同一班航班。
　　“晏总。”总监毕恭毕敬道。
　　晏南雀微微点了下头，总监又笑道：“没想到晏总今年也会去，h市的海景风光可是一绝。”
　　“是。”
　　离起飞还有几分钟，晏南雀打开手机，发现季子意给她发了消息。
　　【季子意：这是谁啊晏大总裁？】
　　【季子意：[图片]】
　　她看了眼，发现是酒店后台总统套房的入住名单，上头赫然是她的名字。
　　【晏南雀：你的酒店？】
　　【季子意：嗯哼】
　　【季子意：我来这边散心，顺便视察一下，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听说你们公司团建？你怎么也来凑热闹啊晏大总裁？】
　　她又发来一张附图，晏南雀看了眼，是季子意戴着墨镜在海边的自拍，彼时阳光正好，碧空如洗海平面幽蓝。
　　【晏南雀：你躲到外地去了？】
　　【季子意：你这是什么话，散心，散心懂吗？】
　　【季子意：啧啧啧，猜猜怎么着，我闲来无事又顺便查了查后台，敢情我们晏总是千里迢迢追妻来的啊，晏总啊晏总，你可是从来不参加什么鬼团建的】
　　【晏南雀：程怜给的名片还在林芙若手里】
　　对面的季子意登时哑巴，好半晌没发来消息。
　　飞机即将起飞，晏南雀把手机关机。
　　稳定起飞后她再次打开手机，发现季子意发来了好些消息。
　　【季子意：哎呀今天天气好好我刚才好像被人夺舍了，什么？阿晏你说你要来找我玩？那可太好了，我求之不得，恭迎您大总裁的到来】
　　【季子意：正好我找个借口把菀君也叫过来，老闷在家里多无聊】
　　【季子意：你的套房本小姐先征用了，等你来了再说】
　　【季子意：我要去餐厅吃午餐，刚从海上回来给我饿得够呛】
　　【季子意：哦豁，看看我看到谁了】
　　【季子意：[视频]】
　　晏南雀点开看了眼，十五秒的视频，季子意是在餐厅的落地窗边往下拍的。上头的人一身素衣，长发挽成丸子头，距离有些远，微糊的画质也遮不住照片上人的美貌。
　　漂亮又锋利的omega女人，她的美貌像寒芒，拒人千里之外，让人不敢亵渎。
　　晏南雀手滑了下，指腹不知点到屏幕什么地方，莫名其妙把视频保存下来了。
　　她本想去相册把视频删掉，季子意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季子意：多久到啊阿晏？菀君已经答应了，说她下午就到】
　　【晏南雀：飞机上】
　　【晏南雀：别碰我床，别的随你】
　　飞机落地时是下午，日头正盛，明媚的阳光晒得晏南雀浑身暖洋洋的。她戴上墨镜，在车上看周遭的景色飞速后退。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振动，季子意闲得无聊，一个字一个字地给她发消息骚扰她。
　　林芙若把箱子交给行李员，两手空空地跟在晏南雀身后，门童小跑着为她们引路，小心地刷开了vip专属电梯的锁。
　　“客人，vip通道在这边，请稍等一下。”
　　“叮咚”的提示音响起，电梯下行，晏南雀踏进其中，林芙若紧随其后跟在她身后，她的房间是规格较高的普通套房，就在晏南雀楼下。
　　与此同时，另一间电梯门打开，白挽和同事从里面走出。
　　vip电梯厢的门缓缓合上，走出电梯的白挽似有所感，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那扇合拢大半的门匆匆一瞥，她看见电梯里眉眼昳丽的alpha，后者低头整理袖口，动作漫不经心，透着几分松散梳懒，压低的眉眼少了几分多情，更多的则是alpha天然的气势，随性的样子格外引人注视。
　　白挽一顿。
　　晏南雀怎么在这里？
　　————————
　　白挽：她为我随便一句就洗去身上别的女人的味道，她果然喜欢我.jpg
　　晏南雀：诶？我吗？


第60章
　　晏南雀刷开了总统套的房门。
　　套房的客厅内传来巨大的游戏声响，她朝客厅走了两步，俨然是季子意在打游戏。
　　她走近一看，发现季子意还连了音响，难怪游戏声会这么大。
　　季子意穿得很休闲，长发用皮筋随便一捆，蜷曲的发丝遮住她脖颈，她的姿态很豪放自在，没一点身处别人房间的自觉。身上是宽松的上衣和短裤，双腿高高搭在另一侧沙发靠背上，后背垫了三个靠枕，她则靠在枕头堆里操作手机。
　　“你当这是你的房间？”
　　季子意双眼盯紧屏幕，获胜才关掉手机，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头顶墨镜顺势滑了下来，宽大的镜框架在她线条优越的脸上，又因为她低头的动作顺着鼻尖滑下来。
　　“小的恭迎晏总降临。”她挥手弯腰，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绅士礼。
　　“来这么快？”
　　晏南雀扫过她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沙发，后者一点不心虚地笑着和她对视。
　　“你发消息的时候我就在登机。”她说。
　　季子意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来得这么快。”
　　林芙若从身后的门走进来，朝季子意打了个招呼，安排好行李后才转身离开，回去自己的房间。
　　季子意的手机还连着音响，客厅持续响着获胜音效，她信手勾掉墨镜，很简单的动作，她做出来却莫名充斥着风情。
　　没了服装的加持，她那张脸愈发吸引人。
　　“菀君下午才到呢。”
　　晏南雀在看她宽松的短袖，“我们季少罕见地穿这么极简。”
　　她斜睨一眼季子意，“怎么，这边没你想钓的姐姐妹妹？”
　　季子意皮笑肉不笑，“你饶了我吧，我可不是无缝衔接的主儿。再说了，出来散心当然得紧着我自己舒服来，我连正经高跟鞋都没带一双，全是拖鞋。”
　　晏南雀有点佩服季子意。
　　【怎么个佩服法？】
　　晏南雀不加思考脱口而出：“她很洒脱啊，像阴天的风，肆无忌惮地乱吹，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步动作。”
　　季子意才是那个最不在乎别人眼光的人，她既可以为了取悦自己盛装出席，也可以过得懒散舒适，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任何方面都是。包括感情，喜欢上谁了就付出一切去追，不喜欢了也可以干净利落地分开。
　　【这倒是。】
　　晏南雀道：“她的松弛是她身上最吸引人的地方。”
　　季子意抬手想来搭她的肩，“叫餐？我有点饿了。”
　　晏南雀避开她的手，“你不是才从餐厅回来？”
　　“啧，现在连搭一下都不配了，你瓷娃娃啊碰一下都会留印？”季子意不满地说了句，微微眯眼，“到餐厅就没胃口了。”
　　“我最近总觉得有人在偷窥我，这种感觉……让我很不爽。”
　　晏南雀闻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原书里也没这一段，这是从哪儿来的插曲？
　　原书只在中后期写了一小点季子意的结局，晏氏破产，a市豪门圈子被一一清算，接连失去两个发小后，季子意逐渐变得深居简出，最后干脆不再露面人前，连陈婉君都很少能见上她一面。
　　她的余光悄悄扫过季子意。
　　非重要人物，能有个结局已经很不错了，更多的戏份实在没有。
　　季子意摸着尖下巴，“而且这种感觉很熟悉，熟悉得让我很烦。”
　　晏南雀脑子里浮出一个人名，“说不准是你哪个风流债。”
　　季子意哑口无言。
　　“还真有可能。”她想了几秒，没能从众多人名中挑出一个合适的，干脆放弃了，“反正我没出轨也没做过亏心事，更不可能吃回头草，偷窥就偷窥吧。”
　　“先整点吃的，我一大早就出海了一点东西没吃。”
　　她说着，轻车熟路摸到酒店服务的小平板，“你吃什么？”
　　晏南雀踏进主卧，边走边侧头，单手解开衬衫扣子。
　　她随口道：“随便你。”
　　“对了，菀君说想吃海鲜，附近的一家海鲜餐厅味道还不错，挺有特色的，赏脸去尝尝？”季子意的声音从半开的门后传了过来，酒店优越的隔音让晏南雀几乎有些听不清她说的话。
　　耳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词，晏南雀动作微顿，海鲜诶，她也喜欢！
　　“你们挑地点，时间……明天，今天我没空。”
　　她脱下衬衫，露出的肩颈线条优越，手臂笔直，alpha的身份让她手臂上覆了层漂亮的薄肌，随着拿衣服的动作若隐若现，青筋隐约浮在雪白的肤肉之上。
　　肩颈线条、手臂处的肌肉、胸口隆起的弧度，各处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毫无疑问这是具极吸引人的身躯。
　　蜷曲的发微微堆在锁骨的凹陷处，晏南雀指尖一挑，将发丝悉数拢到一侧。
　　她换好衣服出去，季子意已经点好餐，又躺回原来的位置看手机。
　　瞥见晏南雀的穿着，她移开手机，“哇哦，晏总审美见长啊。”
　　晏南雀在看反光里自己的倒影，这身衣服是系统挑的。饱和度低的浅蓝色无袖高领，下身是纯色的宽松长裤，露出一小截纤细微凹的后腰，肌肤新雪一样皙白莹润，银色腰链卡在露出的腰部，莫名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情|欲味道。
　　【好看吧？我的眼光是不会出错的。】
　　晏南雀在心里点头，“好看！”
　　系统自得地“哼”了声，【那你刚才还不信我。】
　　说话间，季子意点的餐送到房间。晏南雀不饿，浅尝辄止，放下筷子抱臂走到落地窗边。
　　外头是一片无垠的海，海面波光粼粼，入目所及是铺天盖地的蓝。这片海素有“地上银河”之称，无论白天还是夜间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白挽现在在做什么？
　　晏南雀拿出手机，想问问林特助，指腹敲击着坚硬的金属边框，犹豫着。
　　林特助的汇报消息恰好在此时传来，白挽被关系较好的同事拉出去逛街了，不在酒店。
　　晏南雀看了看她发来的几张照片，白挽神色虽然淡，但没有不耐烦，她悬了半天的心稍微放下。
　　晚上有聚餐，她打算到那时再出现。
　　陈菀君来得有些晚了，敢在夕阳落山时才敲响酒店房门。
　　看见晏南雀的穿着，她夸了句：“比之前的千篇一律好，你给她搭的？”后半句话问的季子意。
　　后者摇摇头，晃着腿在戳屏幕，懒洋洋道：“晏总审美进步可大了，终于不是黑白灰了。”
　　“后天出海吧？坐游艇去海上玩一圈。”季子意随口道。
　　陈菀君指尖搭着额头，“最近不行，我头疼犯了，出海不太舒服。”
　　季子意的目光看向房间内的另一人，晏南雀同样拒绝，开什么玩笑，她来这一趟又不是玩的，是来盯着女主的！
　　她上游艇出海玩，女主可还在岸上。
　　季子意：“那就在海边玩吧。”
　　她想起什么，问道：“晏总今晚上什么安排啊？我晚点要去顶楼酒吧，你忙完了上来找我和君君啊。”
　　陈菀君问：“阿晏，你晚上有事？”
　　季子意起身，凑近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单身狗就别问结婚的人这种问题了好吗？老实跟我上楼吧，她现在可没空管你。”
　　陈菀君目光扫过晏南雀，“阿晏？”
　　季子意哼笑一声，“说了她没空理你的，她晚上要去公司聚餐露面。”
　　晏南雀目光微冷，扫过她意味不明的笑脸，没有否认。
　　陈菀君微讶，原来又是奔着白挽来的。
　　她这位发小真是……
　　季子意勾肩搭背地托着陈菀君回了自己的房间，晏南雀等到时间将近，天色黯淡才起身，抵达设计部聚餐的餐厅。
　　林芙若被勒令走在了她前面。
　　她那张标志性的脸出现在大门时，里头的声音小了不少，毕竟在晏氏工作没有人不认识这位总裁特助。
　　晏南雀的身形出现在门口时，里头的声音一停，又飞快变成了窃窃私语。
　　几位总监争先恐后上前，笑得谄媚。
　　晏南雀目光飞快扫过四周，不费吹灰之力看见了最为显著的那张脸。
　　隔着人群，她们的目光对上。
　　视线停顿不到两秒便移开。
　　在公司，她们只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是上下级的关系。
　　晏南雀被总监欢天喜地地迎到了用藤萝隔断的主桌。
　　白挽收回目光，无意识转了下手腕上的镯子。
　　身旁的omega同事倒吸一口凉气，发出惊喜的呼声，“竟然是晏总！她居然会出现在团建的时候，天呐，小白，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白挽微垂着头，“看到什么？”
　　安抑梦的声音里满是惊愕，“那张脸啊，晏总这样能力一流、相貌更是顶流中的顶流的的alpha，实在很难让人不喜欢啊。”
　　“你看看那张脸，说是哪个大明星亲临我都认。太漂亮了，而且她穿得还这么……你看到她腰链了吗，好sex的饰品……我没法形容，太漂亮了，真的，太漂亮了。”omega同事重复了好几遍。
　　白挽问：“你很喜欢她？”
　　安抑梦激动得用力点头，“公司里晏总的迷妹可多了，不过我听说晏总已婚，好想知道她老婆是谁，能和晏总结婚……想想都好幸福。”
　　白挽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长睫极轻地颤了下。
　　……是么？


第61章
　　安抑梦打消了脑中的念头，收回目光。
　　公司大老板在，餐厅的喧闹声都小了不少。聚餐中途，有名同事聊起择偶观，目光无意识扫过白挽，她们这一桌人几乎都谈过对象，唯一母胎单身的omega好像只有白挽。
　　“诶，小白有没有想过以后找什么样的对象？纯属好奇啊，我不干媒婆的活。”
　　白挽微垂着羽睫，声音淡淡：“没想过。”
　　先前问话的同事又说：“小白是不婚主义吗？”
　　安抑梦知道她的性子，不喜欢和不熟的人说太多，她笑了笑，替白挽回答：“哎呀不是啦，小白她没有喜欢的人，找不找对象是她的选择，又不是一定要谈，碰到喜欢的人自然就追了嘛。”
　　同事玩笑道：“说得也是。”
　　“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就小白这相貌想找什么样找不到，知道她没谈过的时候我还真有点惊讶，她这样漂亮的omega应该不缺人追。”
　　安抑梦随便说了点囫囵话糊弄了过去，小口喝着杯子里的芒果汁，压低声音好奇道：“不过小白，我也有点好奇，你有择偶的标准吗？”
　　白挽指腹摩挲着玻璃杯壁，舌尖是橙汁微甜回酸的味道。
　　“……不算。”
　　安抑梦一愣，微微瞪圆了眼，“你这么说，不会是已经有看上的人了吧？什么人啊？”
　　“不对不对不对……你既然这么说了，我靠，你不会已经有对象了吧？”
　　白挽微微点头。
　　法律意义上来说，她有。
　　安抑梦惊呆了，“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起过，大家都默认你单身呢。”
　　白挽只有三个字：“你没问。”
　　安抑梦：“……”
　　“好嘛。”安抑梦故作深沉地叹气，“我之前和你不熟，不好意思问，我刚认识你的时候，跟你打招呼，看你脸冷成这样，还不太喜欢你。你看你啊，人是冷的，声音也是冷的，我那时候觉得你有点太看不起人太冷漠了，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
　　白挽：“不是针对你，我对所有人都这样。”
　　“看出来了。”安抑梦深有体会地点点头。
　　她又感叹道：“你还真是深藏不露，我可以看看你对象长什么样子吗？我保证我就看一眼，你知道的我是个该死的颜狗，我就想看看你对象的脸和你匹不匹配。”
　　她巴巴看向白挽，眼里写满真诚。
　　白挽对她并不反感，安抑梦话多、活泼，跟谁都能聊上几句。她最初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喜欢缠着她，后来才知道这人是个纯粹的颜狗，面对好看的人话都会多两倍。
　　她轻轻摇头。
　　安抑梦有点失望：“保密啊……”
　　白挽：“我没有。”
　　安抑梦微愣，不知脑补了什么，眼神一变，“没有照片也没事的，我相信你的眼光！”
　　白挽没做辩解，目光扫过手机，下意识点开了相册。
　　里头寥寥无几，悉数是工作文件的图片及一些重要截图。
　　她没有拍照的习惯，无论是对自己还是旁人，照片，毫无意义。
　　聚餐结束，高层领导率先离开餐厅，晏南雀的目光再次扫了一圈，神色淡淡，似乎只是随意看两眼。林芙若侧头在她身边汇报着什么，身后跟着的一名总监点头哈腰好不殷勤。
　　白挽垂眸，任由那道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
　　结束聚餐回到酒店的路会经过海滩，白挽脚步微顿，看向不远处幽蓝的海，这一块是开放的游玩区，浅金色的沙粒被涨潮的海水打湿，卷入浪花里头，回归汪洋。
　　安抑梦吃撑了，靠着栏杆问她之后的时间打算去哪玩。
　　见白挽没回话，她误解了什么，说道：“之后的两天时间都是我们的自由活动时间，说是团建，其实就是公费旅游。晏董人很好的，晏氏的员工福利也是出了名的好哦，带薪旅游，想想就爽。”
　　闲聊间，两人走进电梯，她们的房间相邻，所去的楼层也是同一层。
　　白挽关上门，房间归于寂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她洗了个澡，把身上沾染的形形色色的气味都洗掉。白挽是高等级的omega，对气味的感知方面格外敏锐，也很讨厌身上沾到乱七八糟的气味。
　　她裹着浴巾出来时，手机恰好响了两声。
　　【安抑梦：小吕她们说晚点去沙滩上玩，再去附近的夜市逛一逛，小白，你去吗？】
　　【白挽：我不太舒服，不过去了】
　　【安抑梦：ok，你要不要紧？】
　　【白挽：没事】
　　【安抑梦：你难受得厉害给我打电话，酒店离医院不远，楼下就是药店，客房服务也可以送药】
　　白挽放下手机。
　　安静的房内响起吹风机的声响，不多时，白挽关掉吹风机，坐到窗边俯瞰外头的夜色与海景，华灯初上，窗外仍灯火通明。
　　海风裹着淡淡的咸腥从窗缝吹进来，她凝望这片无边际的海，思绪莫名有些走神。
　　“跟过来了……”她自言自语，声音轻到只有气音。
　　夜色愈浓，手机响了几声，白挽没第一时间打开，过了会才从思绪中抽离，正要划开新通知，眼比手快，先一步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
　　她顿了两秒，是她脑子里想的那个人。
　　白挽指腹微动，神色平静地点开了通知。
　　【晏南雀：我是陈菀君，我们在顶楼酒廊，她和阿意都喝醉了，方便的话过来接一下阿晏？】
　　白挽端坐窗边，目光凝在亮光的屏幕上。
　　她不想自找麻烦。
　　一个喝醉的、情绪不稳定的疯子，会给正在团建的她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可想而知。
　　良久，她唇瓣无声动了动，似乎是低低地骂了什么，声音太微弱，错觉一般。
　　白挽起身。
　　她离开酒店房间，乘电梯上到顶楼，穿过满是人的散座，推开了包间的门。
　　陈菀君翘腿坐在正中间，在看平板，右边是两个喝醉的酒鬼在发酒疯，一个拉着另一个在演小品，另一个在捧哏。
　　季子意一副找到知音的模样，“懂我啊老晏懂我啊！我跟你说那种控制欲强的就不能找！”
　　晏南雀则要安静许多，用力“嗯”了声，拍拍季子意的头，动作跟拍白清之差不多，神色维持着冷淡，殷红的唇动了动。
　　白挽微不可察地睁圆了一点眼，目光微讶。
　　……晏南雀说的是：怎么会说人话了真奇怪。
　　陈菀君掀起眼皮朝门口看了眼，收腿起身，“我没办法把她们都带回去。林助提前打了申请，今晚在外面玩，所以只好麻烦你，不打扰你公司团建吧？”
　　“打扰。”
　　白挽给出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陈菀君眼里浮出几分少见的玩味，说了打扰，人却还是过来了。
　　她随手抽起一本杂志，卷起来拍了拍季子意的肩膀，醉鬼之一回头看她。她拉起几乎要醉成一滩烂泥的季子意，任劳任怨地搀扶着，三人中，只有她没喝酒，还保持着清醒。
　　“喝醉的人腿脚软，麻烦你扶着阿晏了，扶太松她可能会摔。”
　　陈菀君带着醉鬼之一走了。
　　包间内，晏南雀靠在沙发上，半睁着眼迷迷瞪瞪地抬眼看她。
　　白挽面色冷淡，目光直直望向喝醉的alpha。
　　“过来。”
　　晏南雀微微歪头看她，似乎是在想她是谁。
　　【听她的话，你可以信她，但是不能太信。】
　　脑子里传来一道莫名的声音，晏南雀鬼使神差站起身，双脚发软地走到了白挽面前，站不稳地抓住了眼前人的手臂，身子也贴了上去。
　　白挽身形僵了一瞬。
　　她问：“你走得动吗？”
　　这个问题自然得不到回答，醉鬼根本听不懂她的话，只知道拿她当人形拐杖，沾染酒气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部肌肤，惹得那一块都泛出淡红。
　　白挽用力蹙眉。
　　她闭了闭眼，将骤然涌上来的情绪抛之脑后，背过身子微微屈膝，手上用力握住晏南雀腿弯，把人背回了房间，扔在床上。
　　晏南雀在被子上抬了抬手，似是觉得不舒服，自己调整了下姿势。
　　她身上出了薄汗，发丝黏在雪白的颊侧，一缕发甚至被收进了红唇里头，殷红的唇上覆了层鲜亮的水渍，唇珠微收。
　　她连眼尾都泛着红，像被人用指腹细细揉开的，被周遭雪白的肌肤一衬，莫名有股无法言说的昳丽。
　　与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白挽盯着堂而皇之霸占了她床铺的人，鼻尖满是酒气。她右手搭着侧颈，盯着床上的人，忽然意识到什么，前所未有地皱紧了眉。
　　她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接一个醉鬼？
　　甚至把醉鬼背回房间，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上去的过程中，经过了一扇又一扇门，她分明有无数的机会可以反悔，转身离开，最终却还是站在了晏南雀面前。
　　“……”
　　人已经带回来了。
　　白挽闭眼。
　　……算了，她等下找林芙若问清楚晏南雀的房间位置，多的是人可以照顾晏南雀。
　　这么想着，白挽转身出了卧室。她的房间是自己升级的套间，卧室外还有个小起居室。
　　她打湿毛巾，拧到不滴水的状态，拿着湿毛巾转身。
　　这么会工夫，里头躺着的人睁眼了，挣扎着下了床，摇摇晃晃站起身，单手扶住门框，似乎是想靠自己走出来，意识却还是模糊的。
　　白挽拿着毛巾迎面撞上醉鬼。
　　她耐着性子看了两秒，只见晏南雀双腿一软，身子软绵绵地朝前倒下。
　　白挽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她。
　　醉鬼倒在了她怀里，结结实实撞上她肩膀。
　　她没说什么，醉鬼反倒是用力“唔”了声，头抵在她脖颈处久久不曾抬起来，甚至若有似无地蹭了蹭。
　　细碎的发丝轻轻搔动她的肌肤，微微的痒意，她的呼吸也洒在了锁骨处，那温度像是发烫的，含着缠绵的醉人的酒气，比之前凑得更近，完完全全抵在白挽肩窝里，没有一点阻隔。
　　她的吐息像是触之即燃的岩浆，又仿佛只是一点微弱的火星子，猝不及防烫了白挽一下。
　　这一下透过肌理，仿佛烙在了白挽血肉里。


第62章
　　白挽长睫扑簌簌颤了颤。
　　颈间的温度火热，靠在她怀里的身躯也发着热。晏南雀身上的酒气仿佛被无形的火点燃了，挥发后的究竟悉数飘到白挽鼻腔中，她的大脑似乎也随之被麻痹了，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
　　大脑沦为一片雪茫茫的白。
　　良久，白挽才回神，指腹下传来微微的凉意，有点硬，她垂眸，发现是那条银色的腰链。
　　她环住了晏南雀的腰，也自然而然摸到了这条细细的链子。
　　微温的肌肤和冰凉的银链，两种不同的触感落入掌心。
　　白挽无意识拉了下腰链，细链条卡在裤子两侧的固定扣上，多留了一截用作活动空间，随着她的拉扯，腰链勒住了一点腰，莹润的肤肉堆雪一般被链条锁住，软肉从链条间隙露出来一点，肉感十足。
　　白挽指尖一松，腰链轻飘飘坠了下去。
　　被勒过的地方飞速泛上一层红痕。
　　晏南雀肤白，泛红时格外明显，她又靠在白挽怀里，全身的重心都放在了白挽身上，后腰轻微下榻，露出的腰线说不出的漂亮。
　　白挽指尖凝滞住。
　　她闭上眼，被腰链勒出的那抹红却像烙在视网膜上般，迟迟无法散去。
　　白挽抬眼看天花板，白茫茫的光让她有些说不出的头晕目眩，思绪像是断联了，空白得让她陌生。
　　凑近了她才发现晏南雀一直在哼哼唧唧，声音太微弱，只有离她很近才可以听到。
　　白挽喉间发痒，唇瓣无声张合。
　　……狗。
　　她的目光落在怀中人身上，“你想做什么？”
　　晏南雀，你到底想做什么？
　　回答她的只有一阵含糊不清的哼声。
　　她朝床走了两步，费力地把人送回床上。晏南雀倒下时双手还缠在她颈上，紧紧勒着她不松手，白挽用巧劲捏了下她手腕她才吃痛缩回手。
　　白挽拿起那块冷掉的毛巾，出门换上温水，而后才帮晏南雀擦了擦脸，其次是颈项，最后是双手。
　　湿润的毛巾滚过被汗濡湿的肌肤，晏南雀让抬手抬手，半睁着眼迷迷瞪瞪地看她一下，又闭上眼。
　　白挽上次便发现了。
　　晏南雀意识不清醒时格外听话。
　　没有了冷嘲热讽，alpha独有的专横与傲慢也在这一时刻褪去许多，虽然冷着那张脸，却根本吓不到谁，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眼神根本是放空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走神。
　　甚至于……她们之间的距离也被莫名拉近了，不再是遥不可及相隔天堑的两端。
　　清醒的晏南雀和不清醒的晏南雀像是两个极端。
　　白挽垂着头，毛巾往上擦拭的动作忽地一顿，瞳孔也随之凝固。
　　她看见了晏南雀手臂上那条浅白色的疤痕。
　　刹那间，周遭的一切都在飞速往后退，她骤然被带回了数日前，回到那间满是血腥味的车上。她甚至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那么脆弱，那么轻易，血不停地淌，她的城防也被一点点侵蚀。
　　那些情绪那些疑问那些困惑，都是蚀骨的毒药，腐蚀她的肌理与骨血，让她只余下一具空空的皮囊。
　　白挽哑然。
　　一双手在此时抚上她的脸，将她从沉思中带了回来。
　　晏南雀眼眸半阖，浓长的羽睫像是半收的蝶翼，眸光像星光，从长睫间隙漏出。她漆黑的瞳孔圆得可以，盯着她的脸，头轻轻歪了下，灵动得像只觅食的鸟雀。
　　晏南雀掌心摸着她的脸，忽然屈起手指轻轻捏了下她。
　　白挽指腹不知什么时候按上了那道疤痕，她维持被捏脸的动作，一瞬不瞬地看着晏南雀。
　　“晏南雀。”
　　听到自己的名字，alpha眨眨眼。
　　“你是不是喜欢我？”
　　晏南雀盯着她，殷红的唇上下张合，嗫嚅着，好像是在回答，又好像只是无意识的喃喃，又或者和之前一样只是在哼哼唧唧。
　　没听到一点声音也看不出她含糊的嘴型在说什么的系统要尖叫了。
　　【卧槽你快说你喜欢她啊，你人设要崩了！！！】
　　“……嗯？”
　　晏南雀鼻腔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她左右看看，像是不明白这道声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白挽眼神冷淡扫了房内一圈，“你在看什么？”
　　系统像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当场变成哑巴。
　　它错了。
　　大错特错。
　　它怎么可以错得这么离谱。
　　它竟然信了晏南雀说自己有酒品，喝醉了也不会发疯的鬼话。
　　晏南雀是没发疯，但是她喝醉了根本不记得任务这回事，人设也在崩塌的边缘。
　　这完全就是她自己啊！
　　系统只能庆幸任务相关的话题会被自动屏蔽。
　　那道声音消失后，晏南雀的目光又被引回眼前唯一会动的活物身上，咕哝着问：“刚刚……是谁在说话？”
　　白挽指尖掐上她的侧颊。
　　“我。”
　　“你说了什么？”
　　白挽眸光下垂，落到脸颊肉都被掐得鼓起来一点的地方，她似乎是在思考，刚才的问题有没有重复的必要。
　　良久，她重新问了一遍。
　　醉鬼望着她，声音很弱：“不知道……有一点……”
　　她承认了。
　　白挽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可我不会喜欢你，因为你身边的人太多。”
　　晏南雀蹙眉，唇贴着她的掌心，声音闷闷的，听着竟然有点说不出的委屈，“我没有乱搞。”
　　“那你身边这么多人怎么解释？”
　　“她们都说你身边不缺omega，女人一个又一个，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无论是beta还是omega，只要是你看上的，没有你得不到的。”
　　“你身边。”
　　白挽顿住话音。
　　她压低了身子，目光从上至下落到晏南雀脸上，这是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像猛兽发动攻击前的警告，那双琥珀色的双瞳鲜亮异常。
　　“——还有哪些人？”她问，声音近乎是慢条斯理的。
　　被她捏住脸的晏南雀动了动身子，似乎是很讨厌被禁锢的姿态，想离开，瘫软的身子却无力动作，只能握住白挽的手腕，试图让眼前的人松开。
　　她做不到。
　　她走不开也逃不掉。
　　一团热气从她微张的唇中呼出，扑在白挽掌心，后者指尖微蜷。
　　晏南雀浑浑噩噩中意识到自己好像只有回到问题才能离开，她看向白挽，想让这人再重复一遍问题，但是这个可恶的人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等她自己想。
　　系统悄悄提醒。
　　“我没有……”
　　晏南雀无力的指尖收拢，抓着白挽的手腕，“明颜她是……”
　　【妹妹的朋友！】
　　“妹妹的朋友。”
　　“晏稚是很有品味的妹妹，季子意是朋友，陈菀君是朋友……也是自诩局外人的过客，她们都是朋友。”
　　“明月是……不太熟，她是无辜的老好人。”
　　“洛书晴是……”
　　系统大叫：【不熟！不熟！】
　　晏南雀停顿了下，引来白挽微冷的注视，她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登时忘了刚刚才听过的答案，轻声说：“她是敬业的拼命三娘。”
　　系统疑惑，系统不解，系统沉默。
　　“她是你的小青梅，和你认识了二十年的发小。”
　　白挽清泠泠的声音流淌在被酒气熏腾得有点飘飘然的房间内。
　　她最后说：“她喜欢你。”
　　谁曾想晏南雀吐出一个字：“不。”
　　她轻轻皱眉，“我不喜欢她。”
　　白挽的目光落在她嗔怒的眉眼间，一寸寸扫过去。
　　她没多在乎洛书晴的存在。
　　但她莫名地很讨厌二十年这个数字。
　　季子意和陈菀君认识晏南雀都要比这个数字晚两三年。
　　“苏……”
　　见晏南雀还在张口，从她口型提前看到她想说什么的系统发出尖锐暴鸣，打断她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音。
　　【不认识不认识！你不认识什么姓苏的！快说白挽！快叫她！叫她白挽！！！】
　　“白挽。”晏南雀唤道。
　　白挽看她。
　　她松开了钳制晏南雀脸颊的手，下巴和脸侧的软肉上浮出几个清晰的指痕，她在等，等晏南雀下一句话，然而迟迟没等到。
　　“那我呢？”
　　“我是你豢养的狗还是你的金丝雀，还是什么？”
　　醉鬼看着她不说话，一双眼水洗过的葡萄般剔透，染上了丝丝缕缕水雾。
　　她的指尖蹭着白挽的掌心，像是在把玩什么，又似乎只是想捏着什么。
　　晏南雀没给出回答，垂着头，微蜷的长发从耳后肩头滑落，遮住她大半张泛红的脸。
　　“晏南雀。”
　　被叫到的人抬头，凑近她，额头几乎贴上她的下颔。
　　白挽把她推开了。
　　晏南雀借着她的力道身子往后一靠，倒在了浅色的床品上，手臂搭在额上，半遮着双眼，露出的下半张脸唇瓣殷红，沾着一层透明的水渍，下颔尖细。
　　晏南雀在抗拒回答这个问题？
　　白挽敏锐地察觉到这点，眯了眯眼，眼里有疑惑一闪而过。
　　她换了个问题。
　　“为什么不承认你喜欢我？”
　　晏南雀手臂上滑，声似喃喃：“因为你是猫。”
　　是那只跑掉的流浪猫。
　　白挽声音平静：“我是猫，那你是什么？”
　　“我是……鸟。”
　　“我是自由的鸟……”
　　自由的小鸟。
　　白挽无声重复了一遍，雀，不正是鸟吗。
　　晏南雀不肯承认喜欢她，是因为觉得她是猫？
　　“原来我是你养的宠物猫。”
　　听到这话的晏南雀轻轻蹙了下眉，“你不是宠物。”
　　“那我是什么？”
　　“你是……”女主两个字触发了系统的屏蔽关键词，晏南雀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来，她尝试了两次，放弃了这个说法。
　　她认真地说：“你是白挽。”
　　白挽再次重复她的话，“我是白挽？”连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她分明没有喝酒，却恍惚有种熏熏然的醉意。
　　“嗯。”
　　“你是独一无二的白挽。”
　　白挽是她独一无二的女主。
　　鸟儿这个萌，挽儿这个醋[比心]
　　系统不语，只是一味不熟不认识没听过


第63章
　　“独一无二的白挽。”
　　白挽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有点轻。
　　心脏传来一阵强烈紧缩感，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被捏住的指尖往上，顺着血管沸腾至全身上下每一处，连脊骨都是发麻的，又好像一捧碎雪在掌心融化，雪水流淌得她指尖到处都是。
　　她轻笑一声，微微侧过头，似是觉得这句话很好笑。
　　好笑在哪里？
　　她不知道。
　　白挽想说眼前的人撒谎，那几个字却凝滞在舌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塞。
　　她被迫哑了声音，冷漠的话语卡在咽喉间。
　　室内陷入到寂静之中。
　　白挽垂着眼帘，浓长的羽睫遮住瞳孔，她盯着手上湿润的毛巾，神色似哭似笑，又好像是背弃神明的信徒在离开后突然得到了神明的回应，说不出的感觉。
　　从未有过的感觉。
　　一滴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掉在绒毛地毯上。
　　这滴水珠无形中溅起了水花，让她心海也泛起涟漪。
　　它砸在了她的心上。
　　独一无二。
　　这滴水珠独一无二。
　　化作一场淋漓的春雨，浇灭平原上经久不灭的野火。
　　醉鬼久久等不到回应，奇怪地看她一眼，撑着身子爬起来。
　　下一瞬，跪坐起来的醉鬼支撑不稳地朝她倒过来，再一次倒进她怀中。
　　白挽几乎要怀疑她是故意的。
　　不然为什么几次都恰到好处地倒在她怀里？
　　晏南雀摩挲着攀上她的肩膀，双臂环住她的颈项，低着头抵着她的肩窝，“白挽……”
　　“走开。”
　　“离我远点。”
　　“别碰我，晏南雀。”
　　白挽的声音很冷，却没有动手，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大脑和身体断开了连接，只能任由眼前人抱着自己。
　　“晏南雀，我讨厌你。”
　　她垂眸，固执地重复了一遍：“我讨厌你。”
　　“为什么？”
　　晏南雀抬头，自黑发下露出一张昳丽的脸，眼里是明显的困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自己，轻轻蹙着眉。
　　她的眼睛生得最好，似桃花般，微微上挑的眼尾染着红，长睫根部被生理性的泪水濡湿了一点，黏成一簇一簇的，瞳孔黑又亮，靠着她的前胸抬起头，殷红的唇微张，像是在索吻。
　　白挽舌尖顶着上颚，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手，盖住了这双漆黑的眼。
　　别再看她，别再靠近她，别再对她说这样的话。
　　掌心痒痒的，是睫毛划过的感觉。
　　白挽心口说不出的闷，又闷又滞。她想她果然很讨厌酒精的味道，更讨厌眼前的酒鬼。
　　送走她。
　　立刻送走。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她松开手，让晏南雀坐在床边，走到窗边的桌上拿起手机给林芙若打电话。
　　她打到第二通对面才接通，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林芙若似乎在人很多的地方。她捂着听筒走到僻静处，音乐声和喧哗声仍远远传来。
　　“夫人，有什么指示吗？”
　　白挽问：“你们晏总喝醉了，过来接她回她自己的房间。”
　　“哎呀。”林芙若微讶，“我现在离酒店有点远，h市有个通宵的音乐节，我在这边玩。——晏总醉得很厉害吗？”
　　白挽指尖点着桌面，眼里有些微疑惑，“你在音乐节？”
　　林芙若笑眯眯道：“夫人很惊讶？我也是个普通人，工作之余也有自己的生活和爱好，晏总批了我晚上的假，我一时半会还真回不去。”
　　“不过既然夫人在的话，不如夫人先把晏总送回房间，之后我会安排人去照顾晏总，麻烦夫人了。”
　　“她的房……”
　　白挽话音骤然顿住。
　　右手被人捉住，有微凉坚硬的触感一圈圈缠了上来，晏南雀不知道什么时候拆了那条腰链，一头圈在自己手腕上，另一头圈在她手上。
　　“夫人？夫人？”
　　听筒那头林芙若的声音有些遥远。
　　白挽垂眸，看着手腕上连住了自己和晏南雀的银链，声音有些沉：“你做什么？”
　　晏南雀心满意足地绕紧了。
　　这样就不担心女主突然跑了。
　　她靠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维持抬手的姿势，像完成了什么任务般，眼皮一点点沉了下去，靠着床睡着了。
　　“夫人？”
　　白挽回神，“……她睡着了。”
　　林芙若在嘈杂音乐声中隐约琢磨出点什么，试探着说了房间号，“那只好麻烦夫人一晚上了，我天亮之后才会回酒店。”她说完，耐心地等着对面回应。
　　“嗯。”
　　轻轻的一声透过听筒传过来，林芙若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了，笑眯眯地挂了电话放心去玩了。
　　白挽蹲下身，被晏南雀用银链松松捆住的手腕伸在半空。
　　“什么意思？栓狗？”
　　她掐了下晏南雀作乱的指根，留下两个浅浅的月牙印记，后者指尖微蜷，翻过来盖住了她的手。
　　白挽垂着眼皮盯着她看了良久，解开银链，把人抱到床上，坐回窗边的位置，在仅亮了一盏壁灯的房间里看床上的人。
　　夜色正弄，有敲门声响起。
　　白挽听到门外是熟悉的声音，她起身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果然是安抑梦，她手上提着两个香气四溢的袋子，“小白，我给你带了点夜宵，我看你白天在车上都没怎么吃，晚餐也只吃了一点点。”
　　白挽没拒绝她的好意，接过东西，“谢谢。”
　　“辣的不辣的都有，你自己看着吃啊。你这会还难受不？我本来以为这个点你睡了，都准备直接回房间的，担心你还难受才来敲门的。”
　　白挽：“快了。”
　　“行啊，那我先回去了。”安抑梦拎着自己的那份夜宵，正打算转身离开，忽然听见延面前人的房内传来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碰掉了。
　　她眼睛一下就瞪圆了，惊讶道：“你有朋友？”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自己没过脑子，酒店房间里深夜出现的人，这几个要素组合在一起，难道还猜不到是为什么吗？
　　不对啊，白挽不是有对象了吗？
　　那她现在是……
　　安抑梦自觉窥破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心虚得不敢抬头，盘算着怎么找个借口溜之大吉。
　　白挽目光扫过她写在脸上的表情，知道她在误会什么。
　　“是我女朋友。”
　　正心虚着的安抑梦再次瞪大了眼，惊诧写满了整张脸，“你女朋友？她也在这里啊？”
　　“是。”
　　安抑梦登时松了口气，看来她想多了，但白挽的女朋友居然会来这里找她，她们感情这么好的吗？“你早说嘛，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要回去追剧了，明天……你明天要是有空想出去玩可以找我哈。”
　　她说完，带着自己的宵夜溜之大吉，不打扰这对小情侣，心里暗自腹诽白挽不声不响的，竟然也会悄悄秀恩爱。
　　白挽关门回到房间才发现晏南雀把抱枕和被子踢下了床，还有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
　　晏南雀闭着眼睛，唇瓣嗫嚅，“水……”
　　弯腰捡起所有东西的白挽面色微冷。
　　“没有。”
　　眼睁睁看着晏南雀把刚捡起来的被子又踢出床的范畴，白挽太阳穴跳了跳，找出一块浴巾，绑住了晏南雀的双手。
　　“再闹我不管你了。”
　　被捆住双手的alpha挣了挣，眼皮下的眼球胡乱动着，皱起眉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她的不愉在蜂蜜水送进口中时缓解了，双手抬起，半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喝着，喝够了就往后一趟，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下后，房间内的另一个人支着下颔盯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整个世界都归为寂静，只有浪花被推上岸破碎、湮没的声音还在。
　　连呼吸声也渐渐隐没在黑暗中。
　　或许不止呼吸，所有一切都隐没在黎明之前，成了被海浪卷走的秘密。
　　。
　　晏南雀睁开了眼。
　　她头很疼，太阳穴发胀，眼前的天花板很陌生，她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是在酒店。
　　昨天发生了什么？她是不是被季子意劝着喝酒了？
　　卧槽她昨天喝醉了！
　　晏南雀一惊，下意识抬手想撑着床铺坐起来，感知最后回笼，她察觉到了手上的阻力，低头一看，发现两只手被浴巾打了活扣捆在一起，留了活动的空间，但却挣脱不开。
　　晏南雀呆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喝醉了难道把自己的手绑起来了？？？
　　【你要不抬头看看呢。】
　　晏南雀抬头，看清周遭的陈设后，她神色一时间有些呆愣。
　　卧槽……
　　这不是她的房间，那她在谁的房间？谁把她捡回去了吗？？又是谁把她的手绑上的？
　　等等，她不会成为喝醉酒之后进错房间和小白花一夜风流的霸总了吧？？？？
　　剧情不会这么恶俗吧？？
　　系统：【。】
　　晏南雀满脸见鬼的表情，“系统你快说话啊系统！系统系统系统！剧情不会这么整我吧？！系统你去哪里了系统救命啊我被人算计了！”
　　【闭嘴。】
　　姗姗来迟的系统开口：【那是主角的戏份，你是吗？】
　　熟悉的淡淡的阴阳感。
　　晏南雀一下安心了，转头又疑惑：“那我到底在谁的房间里？季子意她们的？我这手怎么弄开啊，我不会解。”
　　【中间的绳结，用牙咬住往下拽。】
　　晏南雀照做，浴巾轻飘飘落了下去，这个绳结捆得恰到好处，喝醉酒的她没办法解开，又不至于勒到手。
　　“这谁干的？竟然敢把我绑起来。”
　　不知道她是高冷霸总吗！
　　【女主。】
　　……谁？
　　系统不说话。
　　晏南雀突然意识到什么，悚然道：“这是女主的房间？”
　　【嗯。】
　　晏南雀：“……”
　　她要死了。
　　【别死。】
　　【你不仅在她的房间里霸占她的床睡了一个晚上，在她面前发酒疯，来来回回折腾了她一晚，甚至人设险些崩塌，差点把苏长姻的事情说漏嘴，后半夜还吐在女主的房间里，害得她不仅没地方睡，还被迫在凌晨收拾房间，照顾你这个醉鬼。】
　　晏南雀：“………………”
　　她死了。


第64章
　　“你开玩笑的吧系统……我酒品很好的喝醉之后会直接睡觉，我从来没发过酒疯，这怎么可能是我，一定不是……”
　　晏南雀压下心头的惊惶，咽了咽口水，“对，一定不是我。”
　　系统：【哦。】
　　“……”
　　她一定是还没醒酒。
　　晏南雀用力掐了自己两下，被掐的软肉疼得她咬牙。
　　不是做梦，那系统说的都是真的了……
　　呜呜呜呜她该怎么办啊。
　　她完蛋了呜呜呜……
　　“我的手是发酒疯被女主绑起来的？”晏南雀怀揣着最后一点幻想发问。
　　【对。】
　　“我当时都做了什么……”
　　系统一件件数给她听，【除了闹着要喝水、踢了满地的被子枕头、差点说漏嘴苏长姻的事、说洛书晴是敬业的拼命三娘、半夜吐在地毯上、还用腰链勒女主的手把她当狗栓、以及几次三番占她便宜之外，其实也没什么了。】
　　“……”
　　系统问：【你还有什么狡辩的话要说吗？】
　　【我依稀记得，昨天有个人信誓旦旦地跟我说她酒品很好，喝醉就睡，不闹幺蛾子也不会惹事。】
　　晏南雀抬手捂住了脸，哑口无言。
　　她现实世界的酒品也没有这么差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恨恨地想：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偏在此时，刷卡开门的声音传来，晏南雀耳尖捕捉到了这一声，紧张得呼吸都放轻了。
　　关门声响起，脚步声来到卧室门前。
　　晏南雀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猝不及防对上白挽那张冷淡又漂亮的脸。
　　她呼吸一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和白挽解释昨晚上的事，就说自己喝多了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白挽会相信吗？白挽不会生气吧？
　　白挽的目光从她的脸往下，扫过她已经被解开的双手。
　　两人都没有出声，房内一时间陷入到诡异的寂静中。
　　晏南雀被看得后背发毛，她咬了下舌尖，率先打破了这股寂静，“现在几点？”
　　“中午了。”
　　白挽话音落下，抬脚朝她走过来。
　　晏南雀高度紧张的神经注意到这一点，控制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反应过来她登时僵住，几乎要在心里尖叫了。
　　死腿你在干什么啊死腿！
　　白挽似是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脚步不停。
　　她步步紧逼，晏南雀强撑着绷住了一张冷脸，装作刚才无事发生，居高临下看着白挽。
　　白挽渐渐走近了。
　　近到晏南雀能闻见她身上传来的香气，很淡雅，以木质松香为主调，又掺了少许茶香，幽幽的香气顺着海藻般的长发擦过晏南雀肩头，白挽弯腰从枕头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走过来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拿手机。
　　晏南雀紧绷的身体却无法放松。
　　白挽拿了手机一言不发地转身，似乎是打算离开卧室，晏南雀神经一紧，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女主怎么可以突然走掉？
　　她赶在白挽出门前叫住了对方。
　　白挽侧过一半身子，站在门框处看她，高挺的鼻梁在优越的侧脸上留下一道淡淡的影。
　　“白挽，我的手是你绑的？”她冷着脸问。
　　白挽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机身。
　　她转过身，“是。”
　　晏南雀蹙眉，咬牙道：“你怎么敢？”
　　白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描述今日海边的天气，“你喝醉酒给我找了很多麻烦，捆住你的手是出于对你的安全以及我的安稳着想。”
　　她走近了，近到让晏南雀能看见她眼下淡淡的乌青。
　　晏南雀顿时心虚了，眼珠有一瞬的偏移。
　　白挽问：“还是说，你不记得你喝醉之后都做了什么？”
　　晏南雀还真不记得了，知道的事全靠系统的描述。她断片得彻底，一点都回想不起来，只记得喝了酒。
　　“我不管昨晚上发生了什么，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通通忘掉。”
　　她指腹按上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加重语气警告道：“无论什么。”
　　白挽保持沉默。
　　晏南雀被她看得有些后背发凉，抱住自己岌岌可危的人设，“听懂了就回答我？”
　　白挽掀起眼皮，目光扫过她的脸，不答反问：“你昨晚都做了什么？”
　　晏南雀一时哑然。
　　女主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忍不了了！她要在脑子里尖叫！啊！！！
　　系统：【……？】
　　白挽声音轻慢，“昨晚有发生什么吗？”她一手攥着手机，轻轻砸在另一手的掌心里，这个动作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玩弄一般。
　　莫名的，晏南雀从这句话中读出了几分促狭的玩味。
　　……女主不会是故意的吧？
　　故意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用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来对她。
　　不会吧，女主图什么？
　　她心里头冒出点疑惑，停住了轻轻按着额角的手，借着手腕的遮掩抬眸，偷窥对面的白挽，结果恰好被对方抓个正着。
　　晏南雀要窒息了。
　　她飞速思索着该怎么开口，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铃声，来自白挽的手机。
　　白挽顺势垂眸，接起电话，“嗯，我稍后就来。”
　　谁的电话？
　　晏南雀心虚之于又竖起耳朵偷听，对面是白挽那个话很多的omega同事，她们似乎约好了去什么地方吃饭，回来只是为了拿手机。
　　挂了电话，白挽收起手机，看了她一眼。
　　“让林芙若还给我。”
　　她将什么东西放在桌面上，转身就走了。
　　一直到关门声响起，晏南雀才如梦初醒般，胸膛上下起伏，用力呼吸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愣愣地扶住了自己的脸。
　　面对女主的时候本来就底气不足，现在更心虚了……
　　心虚得她连呼吸都不敢放开。
　　她忐忑道：“女主这个表现……她应该没生气吧？她生气了吗？她气得严不严重啊？”
　　系统：【你猜呢？】
　　晏南雀现在听不得反问句，忍不住抱臂打了个哆嗦。
　　“你好好说话！”
　　【没有吧。】
　　“去掉那个语气词！”
　　【应该没有。】
　　晏南雀无话可说，咬牙道：“女主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但系统你一定是故意的。”
　　【没有哦。】
　　晏南雀懒得跟它争辩下去，目光寻到桌面，拿起上头的东西看了眼，眼神微愣。
　　是白挽的房卡。
　　她自言自语：“她怎么把房卡给我了？”
　　这样看，白挽好像没生她的气？
　　晏南雀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黑化值面板，面板陡一跳出来，她便闭上了眼睛，不敢直接看。好一会，她才睁开一只眼，慎之又慎地朝数字上看去。
　　“啪嗒”。
　　房卡从她放松的掌心掉到了地毯上，发出微弱的声响。
　　良久，晏南雀颤巍巍唤道：“系统……系统你快出来，我眼睛有点花，你快帮我看看这是几。”
　　系统扣了个问号。
　　【装什么傻……嗯？】
　　一人一统对着黑化值面板看了又看。
　　【女主白挽当前黑化值：33/100】
　　【哇塞。】
　　晏南雀迟钝地跟着重复：“哇塞。”
　　这个数字是她可以在清醒的时候看见的吗？
　　黑化值只剩三分之一了，连象征黑化值的圆形气泡框都空了一大半，刺眼的鲜红不在，转而代替的是赏心悦目的蔚蓝。
　　晏南雀有些晕乎乎。
　　她用手背探了探额头，不烫，她没发烧，她又掐了下自己，用的力道比之前大许多，没轻没重的，疼得她一下甩开了自己的手。
　　“系统、系统……”
　　晏南雀双眼一点点亮了起来，“黑化值只剩三分之一了！三分之一！！”
　　“怎么会这样……我不是喝醉发了一通酒疯吗？女主没生气已经是万幸了，怎么会突然降这么多黑化值？她是在高兴吗？为什么呀？”
　　喝醉了也能降黑化值的话，晏南雀觉得自己说不定不用戒酒了。
　　甚至可以在合适的时机多喝几杯。
　　【嘶。】
　　面对她扔出的众多问题，系统陷入沉思，往上翻了翻黑化值变动的记录，有十点是昨晚陆陆续续降的，还有两点是刚才降的。
　　嗯？刚才？
　　系统奇怪道：【我也不知道诶。】
　　【难道是我之前的建议有效果？】
　　晏南雀眉眼写满喜色，“什么呀什么呀？”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大家都误解你喜欢女主吗？我说误解就误解呗，反正对你的任务进度不影响。昨天晚上女主又问了你这个问题，我让你说你喜欢她，你说了。】
　　晏南雀先是一顿，紧接着头顶慢慢冒出问号。
　　……什么东西？
　　“你的意思是，我在你的撺掇下和女主表白了？”
　　【不算，她问，你回答。】
　　晏南雀：“……”
　　这和表白的区别在哪里？
　　系统：【在于这次是她主动提出的问题，你只是回答了而已，表白应该是由你向她提出的。】
　　晏南雀想哭又想笑。
　　最终她看了看距离归零不差多少的黑化值，心一横咬牙道：“不管了，反正我不记得昨天的事，就当我没回答过，她怎么想是她的事，只要黑化值不往上涨就行了。”
　　拼了！一切为了任务！
　　她捡起地毯上的房卡，有敲门声传来，“您好，客房服务。”
　　门外的服务生推着小餐车，温和声音道：“客人您好，这是您要的醒酒汤，这些药物专门针对醉酒的客人，这是说明书。”
　　她把东西一一放下，带上门离开。
　　晏南雀望着桌上的醒酒汤和药，走神了一瞬。
　　她头疼，胃也不是很舒服，这些都是宿醉常有的后遗症，而这些东西的到来恰到好处。
　　系统严肃起声音：【把药吃了，不准嫌苦。】
　　晏南雀那点纷乱的思绪被它的声音打散，她苦着脸掰出几粒药片放在手心，就着醒酒汤一粒粒服下，舌根都是那股子说不出来的药味。
　　早知道背着系统偷偷丢掉了。
　　系统：【当我听不见？】
　　晏南雀心虚地低头，目光扫过被自己弄得一团乱的卧室，更心虚了。
　　她拿着房卡出门，把林芙若叫到自己的房间，让她派人把房间打扫干净。
　　林芙若玩到快天亮才回酒店，补觉睡了六个小时，这会又是干劲十足的林特助。
　　晏南雀拿出一张薄薄的卡片，“她的房卡，等下找个时间私下还给她。”
　　林芙若眼神微讶。
　　“您昨晚是在夫人房里睡的？”
　　————————
　　逗人好玩吗某白姓同学


第65章
　　“不该问的别问。”
　　这个问题问到晏南雀痛处了，她轻轻瞪一眼林芙若，后者低下头笑脸如常，神态和最初晏南雀见她时的那个林特助判若两人。
　　“好的，我会转交给夫人的。”
　　晏南雀狐疑地看她一眼，“林特助是不是在偷笑？”
　　【是的。】
　　晏南雀心里暗暗恼怒，“林特助最近越来越过分了。”
　　系统没说话。
　　晏南雀捂着额角，屏退了林特助，去浴室打算洗掉身上的酒气。刚脱下衣服，她正要丢进脏衣篮，鼻尖捕捉到什么气味，动作随之一顿。
　　她低头轻轻嗅了下衣领，从酒味中发现了另一种味道。
　　红茶琥珀的气味，是白挽身上的香水。
　　还有一个味道她一时间说不上来，很熟悉，她曾闻过。
　　晏南雀蹙着眉，难道白挽又换香水了？不对呀，还是之前的香味，那这股新的气味是……
　　有个名称在唇齿间呼之欲出。
　　茉莉。
　　是茉莉花的气味，这不是香水，是白挽的信息素。
　　晏南雀微愣，眸中升腾起些微不可置信，这股气味她上次近距离感知过，这是白挽的信息素，可她记得信息素只有情绪激动时才会出现。
　　……看来她昨晚把白挽气得不轻，连信息素都跑出来了。
　　晏南雀心虚地把衣服沾了味道的一面朝里裹进去，又奇怪道：白挽都这么生气了，黑化值到底是为什么不升反降的？
　　头好痛，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昨晚的事她也不愿意回想起来，都怪可恶的系统，竟然撺掇她对着白挽说那种话！
　　晏南雀指尖一松，把衣服丢进脏衣篮，手指摸到空落落的腰间，恍惚间觉得丢了什么。
　　她洗完澡出来才发现腰链不见了。
　　她翻了翻脏衣篮，没在里头看见腰链，又沿路返回走到客厅，仍未看到链子的踪迹。
　　【找什么呢？】
　　“腰链。”晏南雀小声嘟囔着：“小十几万，挺贵的。”
　　左右看不到那条配饰的踪迹，她边擦头发边仔细回想了下，发觉似乎醒来后就没见到过那条腰链，顿感不妙，不会是掉在白挽的房间里了吧？
　　【可能吧，我没印象了。】
　　“我让林特助帮我找一下吧。”
　　系统不解：【你回去看看呗。】
　　晏南雀一口回绝，“我不要。”
　　她才不要再去一次女主的房间！
　　吹干头发，换了身新的衣服，晏南雀便乘电梯下了楼。酒店占地面积很广，季子意的房间在一楼，酒店后院，靠近海边，房间像个独立的小别墅，院子外便是海滩。
　　她下去时，陈菀君戴着墨镜坐在后院的遮阳伞下看书，书签放在一旁的桌上。
　　“她人呢？”
　　陈菀君摘下墨镜，捡起书签夹在书页缝隙中，微微眯眼看向远处的海面。
　　“冲浪去了。”
　　晏南雀对季子意的精力肃然起敬，同样是喝醉了，她头疼到现在，季子意还能活力满满地下海玩。
　　她坐进遮阳伞的范围里，右手边是蓝底白砖的泳泳池，现在日光正好，水面被映得和海面一般波光粼粼的。
　　她问：“你多久下来的？”
　　陈菀君的房间也在顶楼的几层，几人中只有季子意最爱玩，特意把房间订在了海边。
　　陈菀君随手将书放在桌面，啜饮一口杯中的特调饮品，“一大早。”
　　“她醒酒醒得早，醒来就给我发消息让我下来陪她。”她轻轻摇头，失笑道：“结果是来让我看她冲浪的。”
　　陈菀君问：“你呢？”
　　晏南雀神经有些紧张，“刚醒没多久。”
　　她顿了顿，状似无意道：“我昨天喝多了，之后……”
　　陈婉君斜睨她一眼，目光投向远处蔚蓝的海平面，“白挽过来接的你，之后的事我也不清楚，不过你醉得不轻。”
　　“这么长时间没参加酒局，晏总酒量有所退步啊。”她轻声道。
　　晏南雀心虚地移开了视线，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
　　“她到酒廊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陈菀君指尖轻抵面颊，“似乎是说，你打扰了她的团建，语气听上去不像生气了。”
　　晏南雀又想知道昨晚自己喝醉后的事，又不敢了解，生怕事实比系统描述得还要夸张。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偷偷骂了一句系统。
　　陈菀君淡淡道：“你太紧张了阿晏。”
　　“白挽她……”她想起什么，忍不住笑了下，“应当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和你生气。”
　　毕竟白挽当时一进包间，目光便凝在晏南雀身上了，连和她说话的短短几分钟里，都越过她看了好几眼她身后的两个醉鬼。
　　噢不，是两个醉鬼其中一个。
　　晏南雀微冷着脸，“就算她生气了又能怎么样？谁会在乎她那种人的感受，来接我是她作为晏太太该做的事，区区小事而已。”
　　陈菀君看破不说破，目光追随着身形随距离远去而虚化的季子意。
　　她看着季子意趴在冲浪板上滑向浪尖。岸边的救生人员快被这位大小姐吓死了，她却自顾自地穿梭在海浪里，绷紧的身形矫健优越，宛若一尾在水中游刃有余的鱼。
　　蔚蓝的海雪白的浪，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更闪耀的是穿行在浪尖上的人。
　　晏南雀看了眼季子意，又看了看陈菀君，从这短短的两眼里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陈菀君生来体弱，整个幼年期到少年期陪伴她的，都是苦涩的药味还有医院那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就算如今她的身体调养得很好，也仍要循规蹈矩，少饮酒少吹冷风，少动、多静，更遑论冲浪这样的极限运动。
　　晏南雀心想：是羡慕的吧。
　　面对季子意这样自由自在随心所欲、想做什么便不顾一切去做的人。
　　陈菀君收回目光，撞上她的视线，微微一笑：“阿晏也想去玩两圈？”
　　“不了。”
　　晏南雀问：“你不和她一起？”
　　陈菀君连笑意都是淡淡的，像一捧春日来临前的碎雪，慢慢地融化，“我不适合做这样的运动。”
　　晏南雀接着喝水的动作随口道：“不试试怎么知道适不适合？”
　　陈菀君抚摸书脊的手动作微顿，“下次吧。”
　　“等我再好一些。”
　　她声音温和得像春雨，“总会有机会尝试的。”
　　晏南雀没多劝，目光回到岸边，季子意冲浪冲够了，把冲浪板往沙滩上一插，朝她们这边小跑过来。
　　“阿晏醒了？”
　　季子意疾驰而来，带起一股海风独有的咸腥气，“我去洗个澡，待会出去吃饭，我让人订好餐厅了，在这里还挺火的？好像是个网红餐厅。”
　　晏南雀微微点头，她对吃的并不挑剔，好吃就行。
　　陈菀君也无所谓，两人对着大海惬意地吹了会海风，季子意一身轻松地出来，叫上她们出发。司机把三人送到餐厅，餐厅主管小跑着出来迎接，被季子意随意打发走了。
　　餐厅的隐私性很好，靠窗的桌位间用藤蔓墙隔开了，只能听见优雅的提琴声。季子意订的位置是窗景最好的桌位，从这个位置俯瞰下去是一片无边际的大海。
　　入座后，晏南雀收到林芙若发来的消息，房间已经清洁完，没找到她的配饰。
　　那要不问问白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晏南雀的动作便顿住了。
　　她现在听到白挽的名字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心虚感，而且她总觉得，女主今天怪怪的。
　　系统嫌弃道：【你难道打算对着她的时候一直都这么心虚？】
　　晏南雀的声音有点小，“我之前也没多有底气……”
　　系统沉默。
　　它想了想，发现还真是。
　　晏南雀犹豫片刻，打开了白挽的聊天框。
　　【晏南雀：我衣服上的配饰掉在你房间了】
　　【晏南雀：是条腰链】
　　一帘之隔，隐约有通知声响起。
　　晏南雀下意识抬眸，隔着厚厚的绿萝与藤蔓，她看不清邻座。她复又垂眸，继续发消息。
　　【晏南雀：找到了给我送过来】
　　“阿晏发什么呆，我刚问你下周有没有空。”季子意奇怪道。
　　晏南雀将手机倒扣在桌上，“工作上的事。”
　　“出来玩就别想着工作了好吗晏大总裁？”
　　绿萝墙后，白挽的目光扫过屏幕，看见了跳出的通知栏。
　　她拿起手机，指尖随意点击屏幕，回完消息，调小了通知音量，不让特殊的铃声被外人发觉。
　　安抑梦在窗边和朋友拍照，满意地拿着照片回来，下意识问道：“你不陪对象吗？我还以为你今天没空呢。”
　　白挽手下按着手机，“她有事。”
　　安抑梦随口道：“那她过来只是为了见你一面啊？你们感情好好。”
　　白挽缄默着没说话。
　　安抑梦对着自己的照片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小白要拍吗？梁姐的拍照技术深藏不露啊，这和我请的那些摄影师有得一拼了，甚至比他们拍得还好。”
　　梁姐被夸得心花怒放，“哪有哪有，是小安上镜，脸摆在这里，怎么拍都不会难看。”
　　她又提议道：“去休闲区那块的吧台再给你拍两张？”
　　安抑梦高高兴兴地去了。
　　白挽余光注意着黑屏的手机，安静地等着什么。
　　不多时，屏幕一亮。
　　【白挽：没注意，你很着急？】
　　【晏南雀：找不到就算了】
　　白挽的目光掠过她的头像，摁灭了手机屏幕。
　　拍照的两个人回来时正好上菜，安抑梦神神秘秘道：“小白，你猜猜看我刚才发现了什么？”
　　“什么？”
　　安抑梦脸上是压制不住的震惊，“隔壁坐的是晏总！我靠，我刚才匆匆瞥了一眼，她旁边的两个alpha也都是大美女，三个人风格都不一样，看得我眼前一亮又一亮啊。”
　　白挽神色不见震惊，只是轻轻“嗯”了声。
　　“小白不惊讶吗？嗯？”安抑梦顿了顿，话音一转，“你今天心情还不错的样子诶。”她想到白挽昨天才和对象见面，顿时了然。
　　梁姐没听见她后面的话，笑着“哎哟”一声，“小安一看到长得好看的就走不动道。”
　　安抑梦不好意思道：“人之常情啦。”
　　就餐时，餐桌上只有安抑梦和梁姐的声音，白挽偶尔会回复一两句话，其余时候都在安静进餐。
　　“诶，对了，小白，我记得你也是y大的？”
　　白挽停筷，“是，怎么了？”她刚才没听梁姐和安抑梦的对话。
　　梁姐笑道：“就是我那两个缠人的侄女，她们不是放假了吗？这段时间都在旅游，明早的飞机落地h市，她们也是y大的，大一的新生。明天中午我想着和她们吃顿饭，小白介意餐桌上加个人吗？介意的话我明天中午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白挽道：“没事，我不介意。”
　　梁姐笑开了花，显然是很喜欢这两个侄女，“那可真是多谢你们两个了，都是年轻人，应该能说到一起去。”
　　就餐完毕，几人起身离座，走到外面时正好碰见了邻座同样准备走的晏南雀三人。
　　梁姐率先礼貌招呼道：“晏总。”
　　晏南雀脚步微顿，越过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白挽。
　　这一眼蜻蜓点水般，快到只有看的人和被看的人能发现。
　　安抑梦固然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但如果这个人是大老板的，她还是有些怂的，打过招呼便拉着白挽和梁姐匆匆离开了。
　　等电梯时，白挽听见身旁的安抑梦奇怪道：“我怎么感觉晏总看了我们这边好几眼。”
　　白挽：“是么？”
　　安抑梦扭头问另一边的梁姐，“梁姐，你跟大老板认识啊？”
　　梁姐摆手，“在公司见过几次而已，晏总可能是觉得眼熟多看了两眼。——你下午说要打卡的那个海滩圣地在什么位置来着？”
　　电梯缓缓打开，白挽抬眸，目光落在梯厢内的镜面上，她盯着镜子一角看了两秒，微微眯了下眼，眉骨轻抬了下，旋即神色如常抬脚走进去。
　　晏南雀收回目光，“女主竟然也在这里，好巧啊。”
　　系统没有感情道：【是巧。】
　　傍晚时分，晏南雀收到林芙若的消息，白挽和同事已经回到酒店，她私下把房卡还给对方了。
　　她这会正待在季子意房间的后院，天边残阳如血，橙红的光几乎笼罩了整个天地间，她的指尖也渡上一层暖色调的光。
　　陈菀君在她手边放下一杯鸡尾酒，“酒精度数不高。”
　　晏南雀于是没推拒，浅浅啜饮一口，双眸微亮。
　　“系统系统！这个好好喝！酒精的味道好淡，跟饮料差不多。”
　　她下意识咬了下吸管，望着海平面走神。
　　“想走就回去吧，我跟阿意说。”
　　耳边传来陈菀君的声音，晏南雀微顿，侧眸望过去。
　　陈菀君单手支着下颔，侧头看她，“阿晏，你的魂飞了。”
　　晏南雀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季子意想通宵打游戏，勒令她们都不准走，所以她现在才会在楼下。
　　陈菀君道：“你心不在焉。”
　　晏南雀有些不确定，轻轻蹙了下眉。
　　“走吧，我去跟阿意说。”陈菀君起身，这里没有发小想见的人。
　　晏南雀稀里糊涂离开了房间，走到酒店的庭院，这个时间点酒店里没多少人，庭院里更是没多少人。
　　她沿着小径往前走，“陈菀君怎么会说我心不在焉呢……难道我心虚到这份上了？”
　　【是吧。】
　　晏南雀目光微垂，挑小径上浅色的石头踩。
　　系统哼哼两声，【幼稚。】
　　视野内忽地出现一双鞋尖，晏南雀一眼认出这双鞋来自谁，她反应迅速，立马收敛起动作，神色如常走到白挽面前，忽略她的存在就要离开。
　　“晏南雀。”
　　白挽开口。
　　晏南雀想借此躲开她的愿望落空了，轻轻蹙了下眉，正要说话，白挽却好像看透了她想说什么，“这里没人。”
　　——所以晏南雀想说的“在公司人面前假装不认识”的话可以收起来了。
　　晏南雀呼吸下意识放轻了，问道：“想说什么？”
　　白挽伸手，指间垂下一条纤细的银色链条，“你的东西。”
　　原来是找到腰链了。
　　晏南雀放松了些，掌心朝上伸手去接。
　　傍晚的空气仍是燥热的，却比白天好了许多，微凉的夜风从庭院穿堂而过，增添了几分凉爽。
　　染上白挽体温的链条另一端落在晏南雀掌心，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挠得她掌心有点痒，她下意识收拢手指。
　　白挽微微抬手，任由腰链落入她手心，被收入囊中。
　　晏南雀正要收起东西走人，余光扫了眼，忽然发现什么，“只有一半？”她记得她的腰链是双层的，现在这里只有一层。
　　“我只看到它，剩下的我不清楚。”
　　晏南雀没多想，攥着指间的配饰，正想离开，想想系统的话，还是打算彻底把昨晚的事揭过去。她想清楚了，再开口时的声音有些说不上来的闷涩：“……照顾我是你身为晏太太应该做的事。”
　　“是。”
　　白挽一反常态地没有反驳。
　　晏南雀正惊讶着，又听白挽开口：“可我现在不是晏太太，我只是晏氏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员工。”
　　晏南雀一愣，有些拿不准白挽说这番话的意思。
　　“那你敢用这样的语气跟你的顶头上司说话？”
　　浓长的羽睫遮住了眸光，让人看不清白挽眼底的神情。她的声音裹挟夜风传来，有些轻，像片羽毛，没有素日的沉冷，带着点说不上来的柔软。
　　“不敢，晏总。”
　　这句话像是故意的，晏南雀只听出来一层意思。
　　她的话快被白挽堵完了，只好面带愠色地扫她一眼，“你最近很不听话，晏太太。”
　　刚才还说自己只是普通员工的白挽眼也不眨：“我只是在按照你的想法说话做事。”
　　“你最好是。”
　　庭院里静默两秒，白挽话音一转：“小清想和你视频。”
　　晏南雀恍然，原来这才是白挽来找她的目的。
　　得知眼前人不是为了醉酒的事前来，她顿时放松不少，“手机给我。”
　　白挽照做，又在她接过手机后轻轻蹙了下眉，“等下她们聚餐完回来会经过这里。”
　　于是两人出了酒店，走到附近的海滩，找了个远离人群的僻静处。
　　晏南雀给白清之拨了视频。
　　白清之和白新之有一个专门联系姐姐的手机，上头只有白挽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平时放在疗养院的护士姐姐身上，搬到别墅后，手机自然也带过来了。
　　视频一接通，白清之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高兴地和她说自己昨天得到老师的夸奖了。
　　晏南雀一一点头应答。
　　“姐姐呢？姐姐在不在你旁边呀，让我看看姐姐！”
　　晏南雀倾斜手机让白挽入镜，她身后的海滩也一同被框进了屏幕里。
　　“哇！”白清之赞叹的声音传来，“你们在海边呀！等我好了我也要出去玩，姐姐！姐姐！你到时候要带上我和哥哥一起去哦，我也想去看大海！”
　　她童真的声音里满是期待，晏南雀只觉得有些耳熟，略一回想，发现原书里白清之也和姐姐说过类似的话。
　　她余光瞥到通知栏上的日期，心微微沉了沉。
　　白清之喜欢大海，白新之喜欢草原。
　　这对双胞胎喜欢的东西迥异，但最后谁也没有亲眼去看过。
　　晏南雀心内推算起日期，离白清之心脏病复发的时间不远了，一周后是季子意的生日，她生日后再过三天白清之便会发病。
　　心源那边的消息也差不多是在同一时间发现的。
　　白清之死亡的外力是原身，这次换成她，这层外力便消失了。
　　晏南雀默默祈祷，许愿白清之白新之一定要平安长大。
　　“别闹。”
　　白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先养好病。”她没轻易给出承诺，只是安抚着妹妹。
　　“把手机给小新。”
　　白清之拿着手机跑到白新之身边，抱着他的脖子强行把他拽入镜头，“哥哥在写作业！”
　　等通话结束时，天边的残阳已经彻底消失，天色发灰，周遭的路灯和地灯依次亮了起来，惨白的光和暖黄的交织，映亮了她们来时的路。
　　晏南雀打算走另一条路离开。
　　白挽在发消息，目光落在屏幕上。
　　晏南雀余光瞥到一家人笑闹着朝这边走，有个小孩蹦蹦跶跶的，没看路，手上拿着的荧光棒头部有些尖，随着他的动作乱晃，看起来格外危险。
　　她下意识伸手，揽住白挽的肩将她往自己这边拉。
　　小孩嚷嚷着跳起来，手里的玩具堪堪擦过白挽手臂，留下一道浅红色的划痕。
　　晏南雀蹙眉，面色冷沉地叫住了那家人，“道歉。”
　　小孩的父亲拍了拍孩子的后脑，“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小孩很不服气的样子，“谁让她站在这里的？就撞她就撞她！”他父亲瞪了他一眼，他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跑到母亲身后朝她们做鬼脸。
　　【嘿这熊孩子，我要是有实体我不把他屁股抽开花我这么多年系统白做的。】
　　小孩母亲只是赔笑道：“不好意思啊小姐。”
　　晏南雀盯着她身后的小孩，目光冷冷。
　　她身上那股高等级alpha的压迫感在此时扩散开，被她盯着的小孩白了脸，小孩父母感受到那股天然的压迫感。反应过来眼前人不好惹，他们脸色一变给了孩子两巴掌，声音清脆响亮，又压着他连连鞠躬道歉。
　　熊孩子大哭，被父母捂着嘴带走了。
　　系统满意了，又评价道：【打轻了。】
　　晏南雀收回目光，这才发现自己和白挽间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白挽保持被拉手臂的姿势靠在她怀中，微垂着眸，带着温度的吐息自然下落，扑在她侧颈，这一处离alpha腺体的位置有些近，近到白挽只要低头，微温的呼吸便会洒在她腺体上。
　　晏南雀不由得一顿，咽了咽口水，松开了攥住白挽的手，指尖细腻的触感滑走。
　　“晏太太，下次记得看路。”
　　白挽：“我在路边。”
　　晏南雀声音带嘲反问：“那就一点周围的情况都不用看了？非得我每次都提醒你、骂你一遍你才能有反应？我不在你身边你就任由别人欺负自己？”
　　白挽目光上移，落在她稠丽秾艳的眉眼处，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她回神，“我知道了。”
　　又是这句话，晏南雀听白挽说了许多遍，就是不见她落实。
　　她冷冷看着白挽，“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我下次会改。”
　　晏南雀好整以暇看着她：“没改怎么办？”
　　白挽缄默着没开口。
　　“你要是再不小心受伤，我就在你掌心再抽一条伤口出来，下次是你的脸，我不管会不会有人看见，既然不喜欢躲那就痛个彻底。”
　　晏南雀扔下一句琢磨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威胁，刻意等了几秒，见白挽抬眸看自己，双眉蹙紧似是不愿。她琢磨着觉得这个威胁应该是有效，这才冷哼一声，从海滩另一侧的入口离开了。
　　白挽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摊开掌心看了看。
　　掌心仔细上过药，除了止痛愈合的，还有祛疤的，烟疤只剩一点很浅的痕迹了，不仔细看甚至会和掌纹混为一谈。
　　疼吗？
　　似乎没多大的感觉。
　　抽她的手心啊……会疼吗？似乎会吧。
　　白挽收紧掌心，那点纷乱的思绪被海风吹得七零八落，她从来时的路往外走，才走了没几步便在椰树后的木桥上撞见了提着开壳椰子的安抑梦。
　　安抑梦看看她，又看看晏南雀消失的另一边，两只眼睛里都写满了震惊。好半晌，她收起那副瞠目结舌的模样，结结巴巴道：“小白，刚刚那个、那个alpha……是晏总吗？”
　　白挽不答反问：“你看见了？”
　　安抑梦愣愣点头，“我买了椰子，想来这边逛逛的，刚好走到这里，你、你……你和晏总怎么会？你们原来认识啊？”
　　不等白挽回答，她意识到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晏总白天原来在看你！”
　　安抑梦说完这句话便陷入沉默，在闭嘴的十几秒里不知脑补了什么，颤巍巍地走上前，一言难尽道：“小白，晏总已经结婚了，她是有家室的女人，这种事我们可不能干啊！不道德！”
　　她是真的一点都藏不住事，有点什么全写在了脸上，对身边的朋友充满信任。
　　白挽看一眼她：“我不是小三。”
　　安抑梦大惊失色：“不会是……难道晏总和你认识的时候隐藏了已婚的事实？！你是被三的？？！我就说你不屑做这种事，我靠，我就知道她们alpha都不是好人！alpha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长得再好看也是渣女！”
　　“……”
　　白挽：“我也没有被三。”
　　————————
　　白挽：。


第66章
　　白挽话音落下，安抑梦一愣，看看她的脸色，明白她不是会在这种事上说谎的人，顿时陷入沉默。
　　“……你又在想什么？”
　　白挽扫过她几经变化的脸色。
　　安抑梦欲言又止，“虽然你这么说，但是小白，你不怕被女朋友撞见吗？我记得你女朋友也在h市……你不会是受晏总胁迫才会和她在一起的吧，对啊你有女朋友了。”
　　她自言自语：“之前有传闻说晏总现任妻子是强取豪夺来的，她有这方面的倾向，你……你要注意身心健康别被骗财骗色了啊！就算她是大老板，也不可以做这种事情！”
　　白挽眉梢轻抬。
　　某种意义上来说，安抑梦猜对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白挽道：“回去吧。”
　　“那是怎样，小白……”
　　安抑梦犹犹豫豫的声音传来，似是还想再问。
　　白挽神色淡淡看了她一眼，并不打算解释刚才的事。
　　安抑梦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这个信号，回去的路上，她心情复杂脸色也复杂，频繁抬头看白挽，想说什么又觉得再多嘴下去会惹人厌烦，只能心事重重地叹气，一夕之间苍老了好几岁的模样。
　　她实在被这件事吓到了，第二天起床时眼下都是乌青，和白挽去餐厅的路上偶遇晏南雀，僵着身子入座。
　　后者神色如常低着头在切面包。
　　梁姐奇怪道：“小安？昨晚没睡好么？”
　　白挽抬眸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安抑梦莫名心慌，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含糊道：“没什么，我昨晚夜宵吃太饱了，有点积食，睡得不太安稳。”
　　“哎哟，那你早上吃清淡一点，吃点好消化的。”梁姐叮嘱道，又说起自己那两个成绩好人品好的侄女。
　　白挽摆弄着盘子里的煎蛋。
　　视野范围内，安抑梦手脚都僵硬了，偷窥的目光一下又一下朝她投来，却不敢开口和她说话。
　　撞见那样的场景，是个聪明的人，都会选择远离她这个身份不清的人。
　　安抑梦只是话痨，不是蠢货，自然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明哲保身。
　　白挽垂眸。
　　她不需要朋友。
　　【嗯？】系统说：【那个npc一直在偷看你。】
　　晏南雀下意识侧头，行动之前大脑先一步反应过来，按捺住了没动，“谁啊谁啊？”
　　【女主身边那个关系好话很多的同事。】
　　“姓安？她怎么了？”晏南雀奇怪道。
　　系统：【不知道诶，反正她不是重要人物，不重要啦。】
　　饶是如此，晏南雀还是找到机会回头瞥了一眼，后者在低头看手机，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她隐约有点猜测，蹙眉道：“不会又是重生的吧？”系统上次可说了，bug有两个。
　　【不是，她所有数据代码都是正常的，另一个bug不是她。】
　　晏南雀放心了，小口喝着汤，好奇道：“系统，你只能扫描npc的灵魂代码吗？”
　　【是的，我的权限只够看无关紧要的npc，重要角色例如女配、绿茶发小之类的人物我得向上级申请，主角的灵魂代码只有主系统批准后才能看见，很麻烦，而且不一定能成功。】
　　晏南雀舌尖满是鲜香的气味，她没忍住又盛了小半碗，没想到酒店的餐厅味道也这么好。
　　“怎么这么说？”
　　【主角，世界之子，这本书唯一的仅有的核心，有她，才有这本书，她存在，这个世界才能顺畅地运行下去。你说她身上的代码多不多？失败的概率高不高？】
　　闻言晏南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倒是。”
　　系统随口道：【不过近些年时代变了，每个人的代码都是冗长繁琐的，想完完整整查一遍也挺麻烦的。】
　　晏南雀正要说话，耳边传来季子意的说话声，她一时兴起，想去潜水。
　　陈菀君手帕轻轻擦拭嘴角，姿态优雅，“我就不去了。”
　　季子意道：“没说你，我还不了解你们两个吗？我潜水你当然是在游艇上玩，早给你安排好了陈大小姐，我问阿晏呢。”
　　陈菀君浅笑，“阿晏也未必会跟你一起去。”
　　季子意既然想玩，今天一天的时间说不定都会耗进去，而晏南雀看上去并不想离开酒店。
　　更准确一点说，她不想离开自己的妻子。
　　陈菀君翘起一条腿，裤腿收进长筒靴里，小腿笔直，她单手撑着下颔看晏南雀，“是吧阿晏？”
　　“是。”
　　“啊——”季子意失望道：“你俩都在还不陪我去啊，那我可太无聊了，要是……”
　　她对上陈菀君微凉的目光，话音一顿，把即将说出口的另一个已出国的发小名字咽了下去，转而道：“要是只有我自己也就算了，我自己就去玩了，你们这都不去，白天打算干什么？”
　　陈菀君道：“看书、逛街，附近的博物馆我挺感兴趣的，阿晏陪我？”
　　晏南雀微微颔首，博物馆离酒店不远，白挽这边要是出什么事她能来得及赶过来。
　　季子意眼珠左右转转，忽然道：“阿晏不会团建结束就回去吧？”
　　陈菀君递给她一个眼神，她顿时懂了，轻轻“啧”一声，“行吧行吧，本小姐今天陪您二位去一趟博物馆，明天菀君必须陪我去潜水，阿晏自己回去上班。”
　　晏南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倒是轻松。”
　　季子意伸了个懒腰，修长的身子往后拉伸，没骨头似的靠在沙发上，“那当然，我又不用上班，我们家也轮不到我来管，我小姑多厉害啊，我去公司上班属于是给她添乱。”
　　她故作惋惜，“看来我只能寂寞地当一辈子吃喝玩乐的纨绔富二代了。”
　　陈菀君抬眉，淡声评价道：“好欠揍的语气。”
　　季子意偏头随意一笑，笑意透着几分说不出的风流放浪，倒也十分符合她对自己的描述。
　　晏南雀一行离开餐厅时，白挽也正打算离开。
　　安抑梦中午预约的地方是一家临近海边的餐厅，人流众多，但店主特立独行，一天只接待二十位客人，她早半个月便约好了。
　　白挽本想推掉出门的行程，在梁姐盛情邀请下没能拒绝成功。
　　去的路上，梁姐拉过安抑梦，悄声问她：“你跟小白吵架了啊？”
　　安抑梦脸上满是复杂，“也没有，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不好说。”
　　“说话怎么稀里糊涂的，不是吵架吧？”
　　安抑梦点头。
　　梁姐松口气，“不是吵架就好。”小白那孩子挺可怜的，才来公司就被冤枉，又被暴出是孤儿院出身，性子还冷淡不会结交人，她看对方总有种在看小侄女的感觉，因此平时会多关照白挽几分。
　　到餐厅时，梁姐的两个小侄女已经抵达了，模样看上去很是高兴，一个说见过白挽在校内的优秀作品，另一个说在学校论坛上刷到过她好几次，纷纷喊她姐姐夸她漂亮。
　　聚餐完后，梁姐和她们分道扬镳，她要带着两个侄女出去玩。
　　白挽打了车要回酒店。
　　即将出门时，她被犹豫了大半天的安抑梦叫住了，对方鼓起勇气问她昨晚的事。
　　安抑梦小心翼翼问：“……可以告诉我你和晏总之间的关系吗？你有什么难处，我会尽力帮你的。”
　　海风拂过，吹起白挽额角的碎发，鸦青的发丝打在她侧颊，她眉目如画，垂眸的样子透出几分沉静与安宁。
　　“——我这里没有答案给你。”
　　她们是什么关系，连白挽也不知道，似乎什么关系都没有，又似乎什么关系都无法形容。
　　她无法界定，也给不出答案。
　　安抑梦固然是好心，但白挽不想接受这份没由来的好心与人情，对方帮不了她，任何人都帮不了她。
　　她说：“你怎么想都可以。”
　　安抑梦怔住，眼睁睁看着她上车离开了。
　　后半天时间，白挽都在酒店休闲区的镂空庭院里看书，这处庭院静谧优雅，小喷泉的水流声有序又幽微，重要的是绿植繁多，可以作为椅子间的遮挡。
　　白挽正要起身上楼放书，耳边传来脚步声和略显熟悉的声音，是梁姐那两个侄女。
　　她脚步微顿，打算等人走了再出去。
　　两个侄女在等梁姐，说着说着低笑起来，连笑声都充满青春的气息，其中一人忽然道：“诶，其实今天见了白挽姐姐，我更好奇苏学姐真人长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她多久会回国，你说我们毕业之前她会返校吗？我可崇拜她了！”
　　“可能吧，苏学姐不是还在读研吗？早晚会回来的啦，不过也不一定，我听我舍友说苏家的产业大多在国外，她也可能不回来了？”
　　“你那个大小姐舍友吗？”
　　“对呀对呀。”
　　“我在我导师那里倒是看过几次苏学姐的照片，不得不说，她们长得确实有点像，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
　　“外貌像，眼神不像，我舍友说苏学姐人很好的，是她们那个圈子白月光一样的存在，不喜欢她的人很少呢。她还在上学的时候追她的人就能从东门排队到西门去，但没有人能高攀上她。”
　　“她们两个都很好看呀！各有千秋的美！”
　　“我听我舍友悄悄跟我说起过，苏学姐有个蛮劲爆的传闻，是她们那个圈子里的，你要听吗……”
　　两人正说着，忽然发现有人朝这边走来，话音降低了少许，打算等人走了再聊，却没想到那人站在了她们不远处。
　　最开始说话的少女抬头，看见来人时一愣，“白挽姐姐，好巧呀。”
　　少女妹妹也跟着抬头，礼貌笑道：“白挽姐姐，我们在等姑姑。”
　　白挽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你们说的苏学姐全名叫什么？”
　　被问到的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白挽听见了刚才的话，她们飞速回想着刚才有没有说错话，又见眼前人唇瓣微启，吐出一个熟悉的人名。
　　“……苏长姻？”
　　“她的全名，是这个吗？”
　　————————
　　其实大家都是好宝宝呀[抱抱]


第67章
　　年龄小一点的妹妹下意识点了点头。
　　少女从背后说人被本人撞见的尴尬中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刚才的话有歧义，忙解释道：“白挽姐姐，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和苏学姐长得有一点点像，没有拿你们作比较的意思，你们两个都是很优秀的人！”
　　面前人始终没有说话。
　　她身旁的妹妹有些忐忑地看过来，少女小心唤道：“白挽姐姐？”
　　白挽垂着眸。
　　附近有一幕水帘做的墙，射灯映进水流里，又被流转的水波带动，波光落在她皙白的侧颈处，像游走的透明的蛇，若有似无地触着她的肌肤，又一圈圈缠绕、收紧。
　　她问：“我和她长得很像么？”
　　少女小声道：“有一点。”
　　她想到什么，拿出手机，“学校论坛上应该有苏学姐以往的照片，是很出名的热帖，白挽姐姐想看看吗？”
　　白挽的目光落在她黯淡的屏幕上。
　　她知道学校的这个论坛，曾经的舍友跟她提起过，但她不感兴趣。又或者说，她对任何事都没兴趣，不接触也不会主动了解。
　　少女似是看出她的疑惑，误以为她感兴趣，提议道：“或者我们加个联系，我把论坛的帖子转给你？我和苏学姐是一个专业的，她在我们专业很出名。”
　　白挽应允了。
　　她难得对一个人提起这样好奇的心思。
　　——苏长姻。
　　这个几次三番出现在她身边的名字，这位苏家大小姐、苏学姐，究竟是谁。
　　。
　　晏南雀在看手机上林芙若的消息。
　　对方告诉她白挽这会在酒店看书，下午似乎没有出门的行程。
　　季子意凑了过来，她顺势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陈菀君已经走到前面了。
　　季子意手上是几个博物馆的文创产品，“哪个好看？”
　　晏南雀抬手指向其中一个，“红色的。”
　　“行。”
　　季子意看看她指的这个，又看看另一个，问道：“送人的话你会选哪个？”
　　晏南雀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
　　季子意若有所思，那几个文创礼品最后都被她买了下来。出博物馆时，晏南雀看到她手上提着的袋子，有个胸针被单独装了起来，符合送人的说法，她有些好奇，“你送谁？”
　　季子意不会又喜欢上谁了吧？
　　谁料季子意笑眯眯道：“你猜？”
　　陈菀君走近了，目光一扫她手中的礼品袋，“程怜不是走了吗？”
　　季子意无所谓道：“还可以寄过去啊。”
　　晏南雀听懂了，原来是要送给程老板的，但她们不是分手了吗？季子意这是在藕断丝连？
　　她看向陈菀君，后者朝她轻轻耸肩，也没懂为什么。
　　季子意后脑靠着车窗，嗓音懒懒散散，“就当是我手贱。”
　　“我之前答应过会送她，现在补送也为时不晚，而且我不喜欢欠人东西。”
　　晏南雀懂了，忍不住在心里微讶。
　　原来是为了划清界限，没想到季子意在这方面这么有原则。
　　回到酒店，晏南雀按电梯时电犹豫了下，鬼使神差按下另一层。电梯门打开，她抬脚，走近林芙若锁说的那个镂空庭院，沿着边沿转了一圈。
　　里头没什么人，白挽早就回房了。
　　晏南雀看了看时间，发觉已经很晚了，明早要回a市，白挽现在应该快睡了。
　　她百无聊赖地绕着庭院走了一圈，出来时遇上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小姑娘，拿着奶茶靠在角落的小沙发上，共同去看其中一个人的手机屏幕，不知看到什么，头发短一点的高中生不可置信地惊呼一声。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事啊？我以为只在小说里会发生呢……”
　　声音有些大，晏南雀多看了两眼，发现自己不认识她们，也没在意，收回目光径直上楼。
　　次日返程，晏南雀飞机晚点，回别墅时已经是傍晚了。
　　她问起管家，对方说白挽在房间里休息。
　　管家接过林芙若手中的行李箱，担忧道：“夫人好像没睡好，我看她精神不太好的样子，什么东西都没吃就回房休息了，现在还没下楼。”
　　晏南雀解袖口的动作微顿，“回来多久了？”
　　“大约有十二三个小时了，厨房灶上一直热着东西呢，小姐看，要给夫人送上去吗？”
　　“先不用。”
　　晏南雀抬脚。
　　管家看了看，她去的方向一看便是要去找白挽，她于是放心了，交代厨娘切点性温的水果，到时候给小姐端上去。
　　楼上，晏南雀在白挽房前站定，她抬手。
　　笃笃笃。
　　没有回应，她耐着性子又敲了一次，仍是没有回应。
　　奇怪，女主还在睡觉吗？
　　【明天工作日，女主说不定想趁现在多睡会。】
　　晏南雀觉得有理，转身正要走，身后传来轻微的一声。
　　房门只开了一条缝。
　　而白挽站在门后，大半张漂亮得宛若海妖般的脸都隐在暗处。她目光向下，房内没开大灯，只开了一盏暖色调的壁灯，这线光透过门缝，被遮挡了大半，愈发显得晦暗。
　　晏南雀微微蹙眉：“你醒着？”
　　“醒着为什么不早开门？管家说你回来就在睡，一餐都没吃？”
　　她话音落下，白挽掀起眼皮。
　　晏南雀对上了那双琥珀色的双瞳，在暗处仿若发着光，像一汪蜿蜒流淌的水流淌在她眼底，幽寂、沉闷，猝不及防凉了人一下。
　　长廊上寂静无比。
　　风穿堂而过，a市昼夜温差极大，夜风不由得带上了点凉意，吹得晏南雀后颈微凉。
　　她大脑中某根神经突兀跳了下，这仿佛是个预兆，晏南雀禁不住蹙起眉。
　　“你不舒服？”她问。
　　“是。”
　　白挽开口，嗓音带着点闷涩的哑意，冷冷的。
　　晏南雀压低的眉宇间是冷淡，却没抬脚离开，“哪里不舒服？”
　　“头。”白挽垂眸，遮住了眼中的一切情绪，也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
　　“我没胃口，先睡了。”
　　不过短短两句话，她就结束了对话。
　　房门在晏南雀眼前关上，锁扣咬合的声音很微弱，极轻极轻的一声“咔哒”。
　　晏南雀心头浮出一丝古怪，“女主怎么了？”
　　系统：【她不是说了吗？没胃口加头疼。】
　　晏南雀朝电梯的方向走了两步，脚步微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下，只看到一扇紧闭的房门，除此之外并无异常，但她却莫名感到了一丝不安。
　　兴许是被夜风吹的。
　　晏南雀忍不住问：“系统，我感觉女主怪怪的。”
　　【你不是一直都这么觉得的吗？】系统问：【你什么时候感觉女主正常了？】
　　晏南雀哑然。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算了，应该没什么。”
　　次日出门上班时，晏南雀刻意观察了下，白挽神色平静，只是眼下有些淡青，还是那副没睡好的模样。
　　她吃得很少，喝了点粥就推开碗，换上鞋出门。
　　之后几天白挽照常上班，林特助的汇报也和之前无数周一样，晏南雀稍微放下点心，找了个机会告诉她季子意生日的事。
　　季子意生日是通宵场，她更喜欢夜晚的氛围，因此把时间定在了晚上。
　　夜幕降临，一群富二代开车到了江边。
　　晏南雀会开车，但挺长时间没上手开过了，突然摸到方向盘还有点陌生，踩下油门才感觉身体里的飘忽感消失了。
　　二代们都是同一时间出发的，几乎是前后脚将车停在了无人的江边。
　　如今a市的夜晚还是凉的，江边风大，季子意却只穿了吊带，下身是牛仔长裤，薄外套系在腰间，长发被江风吹得有些凌乱，她曲腿坐在敞开的后备箱里，身后是光影迷离的江景。见到晏南雀时她下意识弯唇，发丝擦过唇角，笑得随性又懒散。
　　分明是她的生日，她却好像不太在意，衣服穿得随意，姿态也散漫。
　　随性得像拂面而过的江风，一点也不按世俗做事。
　　洒脱不羁的浪荡子。
　　晏南雀目光多停留了两秒，在心里和系统说：“季子意的人格魅力……似乎恰好是她的这份随心所欲。”也不怪她身边这么多狂蜂浪蝶，前女友那么多了。
　　【是吧。】
　　晏南雀想了想，又说：“原身的朋友其实都挺好的，不止季子意和陈菀君，洛书晴如果没有喜欢上原身，她们应该也会是很好的朋友。”
　　系统在看自动记录的工作日志，随口道：【现在也是你的朋友了。】
　　晏南雀微愣，旋即在心里轻轻摇头。
　　不，不是的。
　　这里只是一本书，她们对她而言只是一群npc，仅仅只是npc而已。
　　周围的富二代都是季子意社交圈的人，都是她认同的朋友，有不少人和她性子相仿，爱笑爱玩。
　　豪车围了一圈，将中间的人绕在里头，寂静的江边因她们的到来变得喧嚣热闹。
　　陈菀君姗姗来迟，她有些感冒，和季子意不同，她长袖长裤，披了件薄杉外套，将自己裹得严实。
　　晏南雀和白挽走近了。
　　季子意轻巧一跃，从车上跳了下来，笑着朝她们这边走来。
　　晏南雀没等到系统的回应，回神看向季子意。
　　有白挽在，她便没朝这边伸手，只搭住了陈菀君的肩。
　　“二位小姐可是让我好等。”
　　陈菀君轻轻拍了下她的手，“也才晚了不到十分钟。”
　　晏南雀的目光在看白挽。
　　白挽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听管家说她睡得很少，前天开了安神的药，效果也不知如何。
　　兴许是睡得不够，白挽这会在不易察觉地走着神。
　　晏南雀握住了白挽的掌心，把她牵向自己这边，入手的肌肤被风吹得微凉，她侧眼一瞥，发觉白挽只穿了一件，在风很大的江边显然是不够的，她忍不住蹙了下眉。
　　还好她早有准备，让林特助在车上放了替换的衣服。
　　“站在这里别动。”
　　晏南雀松开她的手，示意陈菀君帮忙看着白挽，转身回车上去拿衣服。
　　有两个二代在从车上搬东西，一部分是一些可以手持的小型烟花，一部分是果汁饮料，季子意起身凑过去研究烟花了。
　　陈菀君站在原地，她微微低着头，下巴有一小块掩进了高领内搭里。
　　“过会有烟花秀，阿意喜欢热闹，地上的那些她要玩。”
　　白挽抱臂站着，目光落在脚尖前一小块，眉眼都冷淡。
　　陈菀君斜睨她一眼，“你看上去不太舒服。”
　　“没有。”
　　白挽开口，嗓音也和脸色一样淡淡的，看不出一点情绪。
　　她抬眸，目光扫过聚在后备箱附近的几位千金，又越过她们看向身后的茫茫夜色。
　　江对岸的城市灯光都被模糊成了光点，无数光晕落在黯淡的江面上，又被这湍急流淌的一弯江水搅碎了，连一片完整的光点都没有留下。
　　陈菀君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所在，余光里，晏南雀打开了车门。
　　她抬眼，看看晏南雀，又看看走神的白挽，双眸微眯。
　　嗯？白挽这是……单方面跟晏南雀吵架了？
　　她只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
　　别人的家事，那便不是她能插手的。
　　晏南雀拿了衣服走回来，恰好听见一个千金哀嚎，“怎么没酒啊季子意！”
　　另一个人无语又好笑地看她一眼，“大小姐，我们是开车过来的，不是徒步走过来的，等下还要回季少家，难道你打算把车扔这里自己走回去？”
　　千金叉腰，对着朋友肆无忌惮发脾气，娇纵但不让人讨厌，语气也是说着玩的。
　　“我又不开车，给我喝点怎么啦！”
　　和她同来、负责开车的人捏了捏她的手臂，示意她把手放下，“云小姐，我晕酒味行了吧？后半场在季少家，我再陪你喝，嗯？”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行吧，谁让我善解人意呢。”
　　晏南雀收回目光，略过她们，把手里的外套展开披到白挽身上，而后才来到季子意身边。
　　她身后，白挽顿在了原地，抓着衣襟的手微微用力，指关节都泛出一层青白。
　　身旁的陈菀君抬眸看了她一眼。
　　白挽同样抬眸，面无表情地看回去，眉眼都藏着几分生冷。
　　陈菀君思忖小片刻，开口道：“阿晏她有时候会说反话，你可以试着把她的话反过来理解。”
　　她只说了这一句，点到即止，走到了晏南雀身旁，微微弯腰去看她们研究的烟花。
　　晏南雀对需要自己动手点的烟花兴致淡淡，信手接过陈菀君递来的烟花棒，边喝果汁边抬了两下手。
　　烟花棒尖端燃烧的火星随着她手腕的动作晃了晃，在夜色里留下一道稍纵即逝的赤红痕迹。
　　她不知不觉走到了白挽身旁，随手递过去一支刚点燃的烟花棒。
　　白挽却没看手上的东西，微微抬眸。
　　微弱的“滋滋”燃烧声中，白挽望着晏南雀，火星倒映在她名义上的妻子眼底，这双漆黑的眼因此被点亮，炸开的火花那么璀璨又那么绚烂，亮得好像不是烟花棒，而是她的眼。
　　她的双眼亮晶晶的，鼻尖被江风吹得有一点红。
　　晏南雀好像被眼前的场景勾出了几分难得的情绪。
　　白挽就这么望着她。
　　看她明亮的双眼，看她殷红的唇，看发丝被风卷着亲吻上她的侧颊。
　　她多情的眉眼愈发吸引人，黑白分明的眼像细雪又像春风。交界模糊的光影悉数落在晏南雀面上，缓和了她的线条。
　　她一贯都写满冰冷和讥诮的神态甚至能称得上柔和。
　　从未有过的柔和。
　　白挽在这近到咫尺的距离里莫名想：
　　晏南雀的这些情绪，有几分是因为她？
　　她的柔和，是因为发小的生日，还是因为手上绚丽的烟花，又或是……因为自己？
　　一根烟花棒很快燃尽。
　　晏南雀的眼底暗了下去。
　　没有了这一团火星，她似乎又变回白挽厌恶甚至憎恨了两年的alpha。
　　那双眼在暗处漆黑如墨、凛若冰霜。
　　晏南雀玩了会，心底莫名升腾起一点微弱的雀跃，她抬眼。
　　白挽没动，任由那双眼撞进自己眼底。
　　近处，两个拍照技术最好的千金拿出了准备好的ccd，其中一个带了一箱的相机，势必要给季子意出片。
　　“我真是爱死季子意身上这股劲儿了，都不用找角度，拍出来的照片有生命力又有故事感，你们懂吗？”拿着ccd的千金狠狠感慨道。
　　另一人说：“懂，不像我这种只会摆剪刀手的工具人，只会浪费姐姐的胶片。”
　　“滚远点，给你出的片还少了？”
　　被骂的人嘻嘻哈哈躲到了车子另一边，笑得直不起腰。
　　在场的人都在笑。
　　笑声传到晏南雀耳边，打断了她的思绪，也中止了她和白挽的对视。她环顾一圈，忽然想到了一个比青春更好的形容词：自由。
　　她们此刻都是自由的，不拘泥于书的界限，也不局限于npc的身份。
　　晏南雀恍惚想，npc啊……
　　她只出神了两秒，看向面前的白挽，压低声音问：“刚才看我干什么？”
　　白挽紧闭双唇。
　　“白挽？”她唤道，出口才发觉这样叫有点不符合人设，又换了个称呼，挑眉问道：“晏太太在发什么呆？”
　　白挽没回，晏南雀也没再问下去。
　　闹了半晌，陈菀君看了下手表，提醒道：“时间差不多了。”
　　季子意离开地上铺的毛毯，站了起来，她身旁的千金也纷纷站了起来。
　　白挽的目光凝在眼前人的侧脸上，唇瓣微张，唤出了她的名字：“晏南雀。”
　　晏南雀回眸。
　　“咻——蹦！！”
　　第一束烟花在此时炸开，骤然点亮了夜空。
　　紧接着无数流光溢彩的焰火升上半空，接连炸开，散开后垂落的纹路宛若无数细小的流星，划过漆黑的天幕，形成一道焰火做成的发光帘幕。
　　夜色迷蒙，晏南雀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中，高挺的鼻梁在此刻成了分界线，斑斓的光落到她皙白的面上，迷醉又绚烂。她眸中带星，眼尾发红，这抹浓艳的色彩在她面上宛若画龙点睛般，令她整个人骤然活了过来。
　　白挽望着眼前人，分不出半点目光给她身后绚烂的火树银花。
　　她眼里只能看见晏南雀。
　　只是她、只有她。
　　白挽唇瓣张张合合，说了什么。
　　可惜她的声音彻底被焰火的爆炸声盖住，晏南雀什么也没听见。
　　她耳边只有焰火燃放的声音。
　　白挽在问：
　　“——苏长姻是谁？”
　　————————
　　宝宝们，我要赶全勤，所以一般十二点前发刚写完的稿子，十二点后再慢慢修文捉错字，再看的话看到有哪些地方描述不太一样应该就是我修过了[亲亲][亲亲]大修会在作话说明，一般修都是改小的地方，比如语句顺序描写之类的，但为了阅读体验还是建议大家等十二点后再来看（请原谅这个小亘的强迫症[求你了]）
　　（虽然但是这个小亘眼睛不太好，看自己写得东西经常看不到错字[爆哭]


第68章
　　漫天都是绚丽烂漫的焰火，几乎映亮了半个夜空。
　　周遭是嘈杂的欢呼声，焰火燃放的爆炸声和朋友们扩大的欢闹声将白挽的声音盖了过去。
　　晏南雀没注意到她说了什么。
　　焰火将她的注意力悉数吸引，匆匆一瞥，她的目光又回到夜空。
　　凛冽的江风吹在白挽面上，像一把刺骨的刀，沿着她的肌理一点点蹭过，她有点被冻僵了，被晏南雀握住的手好似也无法被暖起来。
　　她的目光擦过晏南雀头顶，望向她身后璀璨的焰火盛宴。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甚至讨厌上了这片焰火。
　　……也好像不止是焰火。
　　她讨厌晏南雀偏移的目光，讨厌眼前人的视线也会投向其他人。
　　恍惚间，和洛书晴最后一次见面时，对方所说的话又再次浮现在耳边。
　　哪怕她千般否认万般不愿，洛书晴的话也成真了。
　　白挽想听晏南雀的答案。
　　她只想听晏南雀说，也只想让晏南雀告诉她。
　　……所以，晏南雀会回答么。
　　白挽看着眼前人昳丽的眉眼，你要我信你……那我可以相信你吗。
　　她闭目，无法给出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等待另一个人填补上这份空缺。
　　焰火的燃放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这场盛大的焰火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遥远的江对岸聚起了不少人，纷纷抬头观望。
　　最后一丝火星熄灭，夜空又恢复到黯淡的常态，近处是几名千金有些闹腾的欢呼声，晏南雀收回目光，看向身后的白挽。
　　她记得放焰火的时候白挽好像有话要说，但是太吵了，她没听清，就先放到一旁。
　　“你刚才说什么？”
　　季子意脚步轻快靠过来，“阿晏，收拾东西上车，回去喝酒啊。”
　　白挽的目光掠过四周，这群富二代高举易拉罐碰杯，喝完杯中的果汁后便打算收拾东西回季子意家。
　　她垂眸，“回去再说。”
　　她不想在外人面前探讨这个问题，也不欲让别人知道这个问题背后藏着什么。
　　白挽抬眸，目光直直迎上晏南雀，像是在一场焰火的时间里决定了什么，琥珀色的双眸好像在酝酿一场风暴，她重复了一遍：“我们回家再说。”
　　晏南雀一头雾水，女主有什么话这么重要还得留到回家才能说。
　　她忍不住用余光偷看白挽，见对方唇色泛出一点白，像是被吹得冷了。她于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启动车子。
　　白挽没发现身旁人的视线一般，轻轻攥紧了薄外套的衣领，借着车内亮起的灯光，她已然发现这件外套不属于自己。
　　这是晏南雀的衣服，此刻染上了她的体温，披在她肩头。
　　身上开始回温，任寒冷的江风肆虐，白挽沉在自己的世界里。
　　焰火点亮的好像不止夜，毕竟这类璀璨又温暖的东西总是会格外吸引人。
　　江边一群人收拾好了东西，坐上停靠在附近的豪车，连地上的垃圾也一同带走了。
　　她们回到了季子意的别墅，别墅整个院落灯火通明，连泳池射灯都亮着，摆明了打算敞开玩。季子意收到的礼物几乎堆满了侧厅，还有一部分实在没地方放，勉强放在椅子和地毯上。不知谁送来数不清的永生花，侧厅的地面被铺得满满当当。
　　晏南雀从正门进去时看见了满侧厅的花，心内“哇塞”了一声。
　　季子意不光朋友多，前女友和追求者也众多，逢年过节收的礼物能把人淹没。
　　“那些花是？”她看向季子意。
　　后者略感头疼地扶额，“没署名，不知道是谁送来骚扰我的，扔都不好找地方扔，还得专门让人过来处理。”
　　晏南雀翻了下记忆，发现以往也有这样的事，但季子意不喜欢花，后来送的人就少了。
　　季子意随意拆了一束，抽出一支别在耳后，去客厅和朋友跳舞了。
　　晏南雀从众多散落的花枝中拾起一支，指尖捏着花茎转了转，对陈菀君道：“谁消息这么落后，不知道我们季少不喜欢这种颜色？”
　　陈菀君也没多喜欢花，看一眼她手上浅粉的花，很美，但不是季子意喜欢的颜色，所以对方只草草看了两眼就离开了。
　　“有些浪费。”她淡淡评价道。
　　晏南雀把那支捡起来的永生花放在了桌角仅存的空隙上，“要是绿色，她说不定还会多看两眼。”
　　季子意喜欢绿色。
　　从小就喜欢，她觉得那是生命的颜色，亦是她的颜色。
　　两人一前一后朝客厅走去。
　　夜色愈浓，别墅里却愈发热闹，连陈菀君都浅浅喝了点酒。
　　晏南雀本来不想喝的，耐不住季子意调酒的水平太高，她浅尝一口，登时被迷住了，喝完才知道这一杯没什么酒味的鸡尾酒真实面貌是烈性酒。
　　侧厅里寂静如常，一只修长的手捡起了桌角的玫瑰，捏住了另一人曾捏过的花茎。
　　白挽垂眸望着盛放的花心。
　　晏南雀应当……是喜欢花的，在车上等待时总会多看两眼窗外的花，也喜欢站在二楼往花园里看。
　　但她只喜欢鲜花，而非这种美丽却没有灵魂的永生花。
　　侧厅能看见小半的客厅，白挽抬眸，目光穿过拱门，落在背对自己的人身上。
　　被她盯着的人浑然不觉，在和身旁体弱的alpha发小聊天，长发随意挽在耳后，露出的半边侧脸染了丝丝缕缕绯红，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都能看见晏南雀发红的眼尾。
　　又喝醉了吗。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心头泛起说不出的涟漪。
　　有脚步声传来，白挽目光微微偏移，看到了走来的人。
　　是晏南雀那个花心多情的发小。
　　季子意扎成马尾的发已经快散开了，松松垮垮垂在侧颈，耳后的花颜色比地上的要深一些，花瓣缺了一片。她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
　　白挽朝身旁挪了一步。
　　季子意站在桌边，似乎是在看礼物，看了许久却没动手拆一件，反而抬头，和她一同看向客厅。
　　“你跟阿晏吵架了吗？”她没话找话问道。
　　白挽的回答与之前一般无俩，“没有。”
　　季子意轻轻晃着头，看酒液在玻璃杯中晃荡，撞上杯壁的模样像极了浪花。
　　“你和阿晏看起来都有心事，我多喝两杯，所以才会不自量力多嘴，我作为朋友改变不了阿晏的想法，但你毕竟是她的，”她顿了顿，似是在找词，最终直白道：“妻子。”
　　“我不理解你们的相处方式，但阿晏她，只是嘴硬了一点，她有时候也是个哑巴，你……”
　　白挽冷漠道：“第二遍。”
　　季子意一顿，“嗯？什么第二遍？”
　　白挽：“你说的话，陈菀君已经和我说过一遍了。”
　　季子意失笑，低声喃喃道：“这个菀君，天天这也不愿意插手那也不想管，结果私下还是会心软多管闲事。”
　　她摇头，“既然她说过了，那我也不再重复一遍来烦你了。”
　　季子意正要走，在礼物堆里瞥到什么，单手捡起那张卡片，上头只写了四个字——
　　“生日快乐”。
　　没有署名，也没有提头。
　　字迹铁画银钩，格外漂亮。
　　她微微眯了眯眼，已然猜到是谁送来的这一份礼物，目光看向卡片一头连接的礼物。
　　包装纸是薄荷绿。
　　季子意舌尖顶了下上颚，捏着卡片的手一抬，顺势将这份礼物抽了出来，饶有兴致地抬手开拆。另一份用以铺垫的较小的礼物随着她的动作滑到桌边，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下来。
　　白挽正要离开侧厅，余光瞥见那份滑到桌子边缘的礼物，目光随之凝住。
　　礼物上装订的卡片署名只有一个字：
　　苏。
　　烫金底，打印体，风格偏商务。
　　白挽动作顿住，目光紧紧盯着卡片上的字。
　　莫名的，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直觉，送出这份礼物的人，是她想的那个“苏”。
　　她的突然停顿吸引了季子意的注意，她凑过来看了眼，“啊，这是……好眼熟的风格，谁来着？”
　　白挽开口，吐出一个被她反复默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苏长姻。”
　　这个名字近些时日频繁出现在她耳边、眼前。
　　她闭上眼，在一片荒芜的黑暗中，只能看到这三个字，仿若渗血一般，又似是某种梦魇，随着她的心绪动摇愈发壮大。洛书晴出国前的话语像蛛网，在她不留神间将她缠绕，带着恶意的笑宛若毒液一点点侵蚀她空荡的心脏。
　　——“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她啊。”
　　——“你不妨猜猜看，她会不会告诉你苏长姻是谁。”
　　苏长姻到底是谁。
　　这个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个几次三番出现在她身边的名字，苏家大小姐、苏学姐、y大的优秀毕业生……
　　白挽几乎对这个名字生出了股着魔般的执念，但梁姐那个侄女发给她的帖子她却迟迟没有点开。
　　在看见晏南雀时，她打消了点开帖子的念头，冥冥中好像有什么牵引着她，不要点进这篇帖子，不要靠近苏长姻，不要去探索答案。
　　这个名字仿佛是潘多拉的魔盒。
　　白挽不想从旁人哪里得到答案，她也无法摒弃那股探索欲，所以她最终决定亲自问晏南雀。
　　她要晏南雀亲口告诉她。
　　白挽的目光直直望向眼前的卡片，她说：“礼物是苏长姻送的。”
　　季子意迟钝地“哦”了一声，“她送的啊……”
　　话音落下，她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手一挥，碰倒了手边的酒杯，酒液顺着桌面流淌而下，她却顾不上一点，不可置信地侧头看向白挽，“你知道苏长姻？！”
　　白挽分出一点视线看她，“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季子意哑巴了。
　　她皱紧眉头，忍不住观察了下白挽的神情，见她只是垂眸在看卡片，心里顿时打起鼓。
　　“你怎么知道她的？”
　　白挽：“晏南雀告诉我的。”
　　季子意轻轻吸气，这个答案完全在她意料之外，晏南雀居然会把苏长姻的存在告诉白挽，而白挽看上去……一点都不生气？
　　这两个人在搞什么啊？
　　“你的酒，洒了。”
　　白挽冷淡的声音传来。
　　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季子意轻轻咳嗽两声，扶起酒杯，装作无事发生试探道：“阿晏怎么跟你介绍的她？”
　　晏南雀不会连替身的事都说了吧？
　　白挽静静站在桌面。
　　季子意的话没什么问题。
　　把苏长姻这个她们都认识的熟人，介绍给她这个游离在外围的陌生人。
　　柔滑漆黑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遮住了白挽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她穿一身白衣，黑发散乱，像冤死的女鬼重返人间站到了自己的无名碑前。
　　她望着无名碑，忽然意识到什么。
　　白挽周身弥漫开一股阴冷，像薄且利的冰，所有情绪都浸着寒意，连空气都变得稀薄危险。
　　“你认识苏长姻。”
　　良久，她冰冷的声音响起。
　　她说：“洛书晴也认识苏长姻。”
　　“你们都认识她，那陈菀君也应该认识。”
　　晏南雀身边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都认识这个名字的主人。
　　只有她。
　　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
　　白挽心底压抑多日的阴鸷野草般疯长，她眼神沉郁，微微低头，站在只开了壁灯的侧厅桌前，漂亮的侧脸鬼气森森。
　　她一字一顿问：“我和苏长姻，有多像？”
　　白挽耳边是细微的嗡鸣，她在着持续不断的嗡鸣声中听见了锁扣打开的声音。
　　她打开了名为潘多拉的魔盒，撕开了这层岌岌可危的窗户纸。
　　晏南雀不会回答她的。
　　这个事实连总是看不透晏南雀心思的洛书晴都知道。
　　她心里存着的那份幻想悄悄破灭。
　　季子意被问得一愣，惊得半晌合不拢嘴，差点手滑把酒杯碰到地上，卧槽，晏南雀连这个都跟白挽说了。
　　她咽下这份惊愕，心里斟酌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早知道不来趟这趟浑水了，这种劝人的事就该全盘交给陈菀君，季子意又想，都怪那份礼物，不然她早走了，怎么会面临回答这种问题的尴尬处境。
　　她久久没有回答，白挽抬眸，眉骨在眼眶处投下一片深且厚重的阴影，“像到你无法回答我？”
　　季子意的酒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吓醒了。
　　白挽仍看着她，暗处的眼微微发亮，神情只余下一片即将走向崩坏的漆黑。
　　“她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季子意神情复杂，“没有关系。”
　　她说完这一句，又紧接着道：“但阿晏喜欢她，她是阿晏单方面的、求而不得的初恋。”
　　话音落下，季子意莫名松了口气，做出缺德事的不是她，但她替朋友心虚。左右白挽知道的也差不多了，剩下的这点她说了也没什么吧？
　　白挽机械性地重复：“初恋。”
　　“苏长姻是晏南雀的初恋。”
　　久远到仿佛是上个世纪的记忆碎片中，奢靡豪华的晚宴上，她身穿侍应生制服，游走在人群间。
　　有个女人一直在看她。
　　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这张脸。
　　由贴身助理送来的一纸婚约，轻飘飘困住了她的躯体。她被那份泼天的富贵与权势几乎压断了浑身的骨头，她被折断翅膀、剪掉舌头，化作金丝笼中无声哀鸣的雀。
　　她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仇恨，她拥有的一切、失去的一切。
　　原来都是因为这张脸。
　　这才是非她不可的原因。
　　……这才是原因。
　　白挽听见了自己躯壳裂开缝隙的声音，心底的黑暗肆无忌惮往外冲，把她每一寸灵魂都染上了漆黑的底色。她在这片无人知晓的灰暗中崩坏。
　　季子意似是觉得不忍心，找补道：“那个人出国之前和阿晏只是普通朋友，长久以来都是。出国之后她们也没有任何联系，她……不知道阿晏的心思，只把阿晏当成学妹，和我们一样的学妹。”
　　“咳，那个人出国也四五年了，阿晏早把她忘记了，你不用太在意她的存在，她们之间没可能的。”
　　周遭的声音像是一盘破损的旧磁带，断断续续地卡顿着，隔了一层水帘般听不清楚，这些声音花了很长时间才传到白挽耳中，在一片无边际的漆黑里回响着。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冷漠异常平静，像冰封的河面底下涌动的水，冷得刺骨，“那你为什么不直呼她的名字？”
　　季子意呼吸一滞。
　　“不是你说不出口。”
　　“是你习惯了不能直说。”
　　季子意彻底窒息了，她和白挽接触得少，对方看上去好像对什么事都不知情、不感兴趣，她头一次知道对方是这样洞若观火的性格。
　　“这个名字，是你们所有人都知道的禁忌。”
　　白挽嗓音平缓地描述着。
　　她的声音有些轻，从幽暗处传来，莫名带上几丝凉意。
　　一个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知道的禁忌。
　　没有人敢在晏南雀面前提起，这个禁忌是她心口一道无法愈合的疤。
　　苏长姻是爱而不得的心上人。
　　而她是可以肆意欺凌羞辱的相似品。
　　因为一张相似的脸被选定，得以坐上晏太太的位置。谁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知道她能成为晏太太是因为脸。
　　所以洛书晴会对她说那样的话，邓思芫更是恨透了她这张脸，才会明里暗里接受洛书晴的指使针对她，却从来不敢损伤她这张脸。
　　无数个晏南雀望向她的瞬间，她究竟在看谁，她在透过这张相似的脸望向谁？
　　那些喜欢有多少是因为这张相似的脸？
　　晏南雀总是叫她晏太太，是因为对她而言，自己只不过是一件劣等的便宜的替代品。替代品不需要自己的名字、感情，她只需要戴着这张脸待在晏南雀身旁，以供她观看。
　　她不是晏太太，也不是白挽。
　　她是苏长姻二点零。
　　————————
　　季子意：（作孽啊，早知道不过来了）


第69章
　　晏南雀喝醉了。
　　眼前的别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璀璨细小的破碎光点，她背靠沙发微微仰头，任由那破碎的光洒在身上，像在接受一场无言的朝圣。
　　音乐声开得很大，空气中充满高级香水和美食美酒的气味。
　　陈菀君拿了冰淇淋杯回来，见她抬手，从指节的缝隙中看天花板。
　　“阿晏？”
　　被叫到的人呆呆望着天花板。
　　晏南雀酒量不好，她知道这一点，在现实世界也很少放开喝过酒，这是她穿书后喝醉的第二次，每次都是新奇的体验。
　　陈菀君把盛冰淇淋的小杯放在她面前，“不是说想吃冰淇淋，拿过来了又发什么呆。”
　　喝醉的人思绪迟缓，靠着沙发一言不发，盯着面前的冰淇淋杯眨眼。
　　陈菀君只觉得好笑，随口打趣道：“像个小孩子。”
　　她找附近的佣人问了两个人的去向，一个是季子意，一个是白挽，得知这两个人都朝侧厅去了，示意佣人看着晏南雀，她也抬脚走向侧厅。
　　侧厅只开了壁灯，季子意坐在角落的沙发椅上，低着头在看什么。
　　“怎么只有你。”
　　陈菀君靠近沙发椅，目光往她身前的盒子里一扫，发现是对设计很独特也很漂亮的耳坠，看着就价值不菲。
　　注意到一旁挂着的卡片，她捡起来看了眼，轻轻挑眉，猜到了送礼人是谁了。
　　她没在意，又问：“阿晏老婆呢？”
　　“阿晏喝醉了，她老婆没喝吧？”
　　捕捉到关键词，季子意身子微微一哆嗦，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酒意又被吓散了，她头疼欲裂地揉了揉额角，“她走了。”
　　陈菀君：“走？”
　　“嗯。”季子意放下耳坠，简单说了下刚才的事，“她听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了。”
　　“一句话都没说？”
　　季子意身子歪向扶手，脸上写满古怪，费解道：“是。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我以为阿晏会瞒一辈子，结果白挽知道那个人的存在，也知道自己和那个人很像，但却不知道阿晏和她当初是什么关系？”
　　她仰头看向陈菀君，“我不会说错话了吧？我刚才好像也没说什么。”目光里带着求知。
　　“阿晏她们当时也没什么特殊的关系，就是普通的学妹学姐，连朋友都算不上……阿晏一个人的单恋，这应该没什么吧？”
　　陈菀君抱臂俯身，一缕直发从肩头滑落，神色意味不明，“季小姐，你觉得以阿晏的性格，她会主动提起那个人的事吗？”
　　季子意愣住。
　　陈菀君看着她，给她留足了反应的时间。
　　“卧槽……”
　　季子意和她面面相觑，“阿晏知道这件事会杀了我吧，会的吧，一定会的吧，我完了。”
　　“是的，你完了。”
　　季子意：“……”
　　陈菀君淡淡道：“她们没什么关系不假，也确实没谈过，但阿晏从高中开始暗恋她，到现在快十年了。就算她现在真喜欢上白挽了，她当时找上白挽，你敢说和白挽那张脸没有一点关系？”
　　“更何况中间还有这十年，十年可不短。连你面对感情的时候都无法做到毫无芥蒂吧？”
　　“阿晏什么臭脾气你不知道？”
　　季子意被她问得不敢吱声。
　　“白挽气傲，从你这里确定了自己只是替身，她还能跟从前一样对阿晏？”
　　季子意眼一闭，“就当我喝多了吧，我什么也没透露……到时候再说吧我不想今晚就被她弄死。”
　　“阿晏醉了。”陈菀君直起身子，“白挽既然走了，我给林助发消息让她来接人，白挽我会派人去找，确保她的安全。”
　　“至于你。”
　　陈菀君看一眼醉得丢掉脑子的人，“你多喝两杯把事情忘掉，醒酒再说。——生日快乐，阿意。”
　　林特助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陈菀君回到客厅时，晏南雀仍盯着那杯冰淇淋，她一口没动，顶上的小兔子形状已经融化大半。
　　她喃喃道：“化了……”
　　她的冰淇淋融化了。
　　车上，晏南雀似乎清醒了点，按下车窗，疾驰的车内登时灌满了冰凉的夜风。她波浪一般的卷发被吹得散乱，伸长手臂感受风的形状，只是这样似乎不够，她于是身子前倾，是想把上半身探出车窗，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的林芙若吓个半死，刚想踩刹车，就看到晏南雀靠了回去，她的心随之落地。
　　系统真服了。
　　【晏南雀！】
　　被叫到的人四下看看。
　　系统咬牙：【你酒品是真好啊。】
　　减缓车速的林芙若悄悄升上了车窗，又上了锁，从后视镜注意到晏南雀的动作，她问：“晏总？您在找什么，夫人不在车上。”
　　晏南雀：“有人在说话……”
　　林芙若：“什么？”
　　晏南雀声音轻轻的，“有人，这里有第三个人。”
　　林芙若看了看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路灯亮着光，她再看看时间，凌晨两点，顿时默然。
　　“晏总，我是唯心主义者。”
　　林芙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种话了吧。”
　　回到别墅，林芙若向半夜被叫起来的管家询问，后者一脸茫然，“夫人？她没回来啊，小刘，你们上半夜看到夫人回来了吗？”
　　佣人摇头，“没有呀，门铃没有响过，也没收到解锁的通知。”
　　林芙若：“夫人应该是回公寓了，晏总就拜托你们了，她醉得不清。”她想想，又交代道：“把晏总房间的窗户锁上吧，嗯……最好窗帘也拉上。”
　　管家一头雾水。
　　她正要扶晏南雀上楼，后者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动了。
　　“小姐，你在这里坐着干什么？”
　　晏南雀皱眉，“等人。”
　　她看向自己面前围过来的一群人，不愉道：“走开。”
　　佣人还想再劝，管家轻轻挥手，示意她把客厅的空调保持恒温，拿来一条毛毯，又倒了杯水在茶几上，声音温柔地和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姐说：“小姐想要什么直接喊出来就可以，我们不打扰你等人。但是夜里凉，小姐用毛毯把肚子盖上可以吗？”
　　晏南雀一言不发，把毛毯揉成一团裹在腹部。
　　管家轻轻舒出一口气，见晏南雀抬手皱眉，又关掉了客厅的灯，只在茶几上留下一盏呼吸灯。
　　才来不到半年的佣人和她说悄悄话：“让小姐睡在沙发上可以吗？她明天醒来不会责怪我们吗？”
　　“不会的，你去睡吧。”管家面色柔和，摇头叹息：“小姐还是个小孩子呢。”
　　佣人想了下客厅里alpha平时的样子，一言难尽道：“李姨，你滤镜太厚了吧，小姐都二十六了。”
　　管家笑眯眯：“我快五十了，长她二十来岁，她在我面前是不是小孩子？”
　　佣人惊讶：“看不出来啊李姨，你看着不到四十呢。”
　　客厅里陷入寂静。
　　系统没看懂晏南雀在干什么，【回房间睡。】
　　“不要……”喝醉的人哼哼唧唧，“我要等人的……我在等人。”
　　系统猜道：【等女主？】
　　晏南雀又不说话了，一点点蜷起身子，抱住膝盖躺在沙发上，目光望着黑暗里的呼吸灯，胸膛微弱地起伏着。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开始下雨。
　　a市今年的夏天似乎来得格外晚，这段时间昼夜温差极大，白日总是闷热的，等了好几日，这场入夏的雷雨才姗姗来迟，落地窗外电闪雷鸣风雨摇曳。
　　门口传来解锁的声音。
　　有谁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伴随着滴滴答答的落水声，地板上渐渐蔓延开一条水迹。
　　水迹一路延伸至沙发前，停在了那盏呼吸灯前。
　　外头是瓢泼大雨，不时有闪电划破夜色，带来刹那的惨白，雨水交织泥土的浑浊气息铺满了天地间。屋内却一派寂静安详，香薰机在夜间仍工作着，淡淡的安神香气味抚慰着人的神经。
　　一道闪电划过，短暂映亮了沙发前一张雪白的宛若鬼魅的脸。
　　白挽浑身湿透，黑发散在颊侧，面色苍白如纸，面无表情地垂眸盯着熟睡的人。
　　光亮逝去，她双眸黑沉如墨，瞳孔几乎要把眼白盖住，幽深死寂，像触不可及的深渊，阴郁，森冷，渗人，照不进一点光亮，眼眶处压下一块深且厚重的阴影，像是游戏界面崩坏缺失的人物bug。
　　沙发这一块的空气完全凝固了，连香薰的气味都不敢朝这边扑过来。
　　冰凉的、沾满雨水的手攀上晏南雀带着温度的颈项。
　　一点点收紧。
　　又在扼制呼吸前顿住。
　　滴答。
　　有水珠顺着白挽发尾滑落，滴在晏南雀下颔上。
　　她在黑暗中不适地蹙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挣扎着想从梦境中醒来，殷红的唇张张合合，想说什么。
　　那只冰凉的左手在她颈间握了许久，指尖倏忽抖了抖。
　　晏南雀的呼吸有些急促。
　　白挽冷漠地垂眸看着。
　　只要她用力收紧，手下脆弱的咽喉便会被折断。六分钟后，被她掐住脖子的人会死掉。
　　她会死。
　　晏南雀会死掉。
　　一了百了，从此再无牵连。
　　让她去死。
　　让她死。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无形的声音仿佛魔障，柔柔地催促她下手。
　　黑暗中响起脆响，白挽的脸偏向一边，甩出了一地的水珠，她在密密麻麻的痛意中正过头，柔软的指尖又抚上泛着疼痛的侧颊，嗓音轻得像羽毛，声音渗着阴冷。
　　“我和苏长姻……有几分像？”
　　像是横死的女鬼，在一个雨夜离开自己的埋骨地，从坟冢里爬出来，带着满身雨水泥土的死人气息，前来质问自己薄情的枕边人。
　　白挽弯起唇角。
　　很像吧。
　　像到晏南雀分不清她是谁。
　　像到晏南雀见她第一眼就要不择手段把她抢到手，像到她愿意为了这张脸付出这么多，会不顾一切跳进泳池救她，会在车祸降临时扑向她。
　　像到连望向替代品的目光都不置可否带上了一点爱意。
　　虚妄的、折射在另一个人身上的爱意。
　　白挽脸上笑意消失无踪。
　　她的声音愈发轻，像一匹月光织就的纱缎，朦胧得像水光，轻盈得像呼吸。
　　“这么喜欢这张脸，把它割下来给你，好么？”
　　喝醉后睡着的人自然给不出答案。
　　恨意像漫天翻涌的风雨，迎风见长，慢慢填满了这颗空荡荡的心脏。
　　只剩下浓稠的恨意。
　　她恨晏南雀，这就够了。
　　只要还有这份恨意在，她总会一点一点讨回来的。
　　白挽掐紧了手心，汹涌的痛感泛滥，她连眼也不眨一下，带着一身湿淋淋的水汽站起身，离开的脚步也同样是悄无声息的。
　　雨越下越大了。
　　窗外骤然响起一道惊雷声，喝醉的晏南雀茫茫然睁开了眼，坐起身欲要下沙发，这么短的时间不足以让酒量不好的人醒酒，她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双腿一软，跪倒在柔软的地毯上。
　　沉重的闷响从身后传来，白挽脚步不停，周身萦绕着事不关己的冷漠。
　　有短暂的疼痛传来，晏南雀闷哼几声，上半身趴在地毯上，鼻尖忽然嗅到了浓厚的雨水气息，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股气味刺激到了她大脑中某根神经，她顾不上腿软，挣扎着跌跌撞撞地起身，寻着空中的血腥味扶墙找了过去。
　　血腥味隐约是从谁的手上传来的。
　　晏南雀努力睁大眼在黑暗中辨别着，捉住了那只手。
　　她摸到了满手的冰凉湿润，像是血又像是雨，又或许是别的什么未曾见过的。
　　晏南雀分不清这些冰凉的液体是什么，她看不清，眼前晕得吓人，天地好像都倒转过来了，唯有那股血腥味存在于她的鼻息间。
　　“手……受伤了。”她自言自语道：“要包扎。”
　　被她抓住的那只手指尖不受控地抖了抖，骤然抽了出来。
　　晏南雀捉了个空，身子晃了下，欲要往前靠，却被一只手轻轻推了下肩膀，她顺着那股力道朝身后倒，一屁股摔在了地毯上，摔了个眼冒金星。
　　她两手撑在身后，似是迷茫似是不解，抬眼看过去。
　　白挽目光自上而下望过来，冰冷得像在看一件死物，眼底却翻涌起无法压制的恨意。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徒留晏南雀呆坐原地。
　　那一眼阴戾躁郁，饱含染血的恨意，猝不及防烙在了她记忆深处。
　　她心内自言自语：“她讨厌我……我被人讨厌了吗？”
　　晏南雀不懂，皱着眉想了半晌，余光瞥到沙发上垂落下来一半的毛毯，手脚并用靠近沙发，她腿软得没力气，没办法爬上沙发，干脆裹着毛毯，安心地睡在了沙发和茶几中间的缝隙里。
　　天将将亮时，管家才发现了睡在这里的晏南雀。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让两名佣人把小姐抬回房里，余光瞥到地上的水渍，神情微顿，昨晚下雨没关窗吗？地上怎么会有水？
　　管家奇怪地走到了玄关处，发现玄关也有水。
　　她找到负责门廊的佣人问了问，两人调出大门的监控一看，这才发现是夫人没带伞，漏液淋雨归来的。
　　佣人看了看屏幕，心想夫人太白了，头发又黑又长，还是在雨夜，这场景有点渗人啊。
　　她忧心忡忡道：“夫人和小姐不会……又吵架了吧？这么大的雨，夫人伞都不打，看上去状态好差。”
　　“昨天明明是一起出去的，回来的时候却只有小姐一个，还是喝醉了被林助送回来的，夫人又是这么晚才回来……”
　　管家皱眉，“夫人身子不好，淋这场雨多半会生病，我先让家庭医生过来。”
　　上次也是淋了场雨，夫人断断续续病了好几天。
　　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小姐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异样，应当只是季小姐过生日，她高兴才多喝了几杯，倒是夫人……
　　晏南雀醒来是在自己的房间。
　　她醉着的时候管家给她喂了解酒药和热汤，这会头倒是不怎么疼，只是思绪仍有些迟缓。
　　“系统，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半夜，林特助开的车。】
　　有前车之鉴在，晏南雀不免多了几分警惕，“我喝醉之后没发生什么吧？”
　　【没有吧，你就是说想吃冰淇淋，陈菀君给你拿来了，但是你喝醉了没吃，之后林特助就开车接你回来了。】
　　系统说：【但是在车上你闹了一出，差点从车窗探出去。】
　　晏南雀一顿。
　　系统的声音凉飕飕的：【你是不是驴我？】
　　“什么？”
　　【你这叫酒品好？】
　　晏南雀也奇怪，“我在现实世界真的不这样，我不怎么喝酒，喝醉了就睡觉了。”
　　系统糟心道：【你以后还是尽量推脱掉在公共场合喝酒吧，一晚上没点消停。】
　　晏南雀心虚地低头，“对不起嘛，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没说你，你回来就躺在沙发上睡下了。】
　　“唔？”晏南雀奇怪道：“那你说的是什么？”
　　【之前的病毒又来攻击我的程序了，比上次来势汹汹，好像有人精进了它的代码，你睡着之后我在忙病毒入侵的事。】
　　“什么什么？！”
　　晏南雀猛地坐直了，“那你没事吧系统？和任务有关吗？我的任务没事吧？”
　　【没事。】
　　【但是我现在查不到病毒的来源，我给主系统递交了申请报告，等它处理吧。】系统说：【这病毒……有点贱，攻进来之后就是纯骚扰，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倒霉蛋npc被它波及到。】
　　它边骂，边抽出时间道：【你再睡会，中午我叫你。】
　　晏南雀正好有点困，身子慢慢缩回被子里，沉沉睡去。
　　再醒来是中午，晏南雀下楼吃午餐，管家和她汇报，白挽发烧了。
　　这场病来势汹汹，骤然击垮了她。
　　“发烧？”晏南雀咽下口中的小笼包，“怎么弄的？”
　　管家如实禀报。
　　晏南雀眉皱得死紧，“她又发什么疯？”
　　话音还未落下，她匆匆起身，上楼去看白挽了，午餐才吃了一半。
　　白挽在输液。
　　晏南雀站在床边低头看她。
　　床上躺着的omega面白如纸，嘴唇干涸起皮，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气味，额上颈间都冒着热气，神情很冷，周身气息低迷混乱，像是陷入到一场难捱的噩梦中，迟迟醒不过来。
　　她伸手，手背探上omega额头。
　　滚烫。
　　晏南雀不解又担忧，“女主怎么又淋雨生病了？她最近真的很不对劲。”
　　这次系统没反驳。
　　“病毒攻击影响到的不会是女主吧？”
　　系统嘀嘀咕咕：【不应该啊，世界之子怎么可能被外来的病毒源攻击到。】
　　晏南雀也感到奇怪。
　　难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情的事吗？
　　家庭医生在此时硬着头皮走上来，“晏总，夫人右手上有伤，已经处理包扎好了。”
　　晏南雀侧眸看她，轻轻蹙了下眉，“什么样的伤口？严重吗？”
　　家庭医生犹豫着，“……不严重，看不出是什么样的伤口，等夫人醒了您可以问问她，自己的身体，夫人应该比我们了解。”
　　“你在这里住下，她什么时候退烧你什么时候走。”
　　佣人走上前，领着医生去客房。
　　走出房间，她忍不住问：“您怎么不直接说？”刚才包扎的时候她也在现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夫人手上的伤是自己弄的。
　　处理伤口时，疼得昏睡的人指尖都微微发抖，她这个旁观的更是不忍直视。
　　家庭医生叹口气，“人家小两口之间的事，晏太太要是想说，晏总自会知道。”
　　房内，晏南雀抽出了白挽的那只手。
　　从手掌到手腕都裹上了雪白的纱布，女主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受伤了。
　　她走神的短短两秒，白挽不知梦见了什么，身子剧烈一抖，面色冷沉阴郁，充满戾气，死死攥紧了两手的掌心。
　　晏南雀轻轻蹙眉，这样攥下去伤口会崩开的吧？
　　不行，得找个东西让她握着。
　　她还来不及让人去找，白挽攥紧成拳的手开始扑簌簌地抖，她陷入到一场无法逃脱的噩梦中，拼尽全力想要离开。
　　晏南雀情急之下掰开了她紧扣的十指，轻而又轻地握了上去，生怕不小心碰到伤口。
　　两手相叠。
　　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又或许仅仅只是因为掌心不再空泛，白挽的抖动渐渐微弱下来。
　　晏南雀让佣人去找垫手的枕头过来。
　　枕头找来了，她欲要抽出手。
　　没能成功。
　　昏迷中的白挽死死抓住她的手，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70章
　　“小姐，需要我帮你把夫人的手松开吗？你的手背都红了。”佣人温声说着。
　　晏南雀的目光落在和白挽交叠的双手上。
　　她指尖微动，又试了试，还是没能抽出来，白挽抓得太紧，不给她一丝间隙。
　　强行掰开手上的伤口会崩吧。
　　晏南雀朝佣人轻摇头，“你下去吧。”
　　佣人拿着刚找来的枕头离开。没多久响起敲门声，管家从门后走出，“小姐，午餐给您端过来好吗？您昨晚醉得厉害，不吃点什么会胃痛的。”
　　晏南雀同意了。
　　管家让人把桌子椅子都挪到床边。
　　晏南雀问：“她几点回来的？”
　　“大约是凌晨四点半，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距离，我早上敲门的时候夫人没有回应，有些担心，自作主张进来才发现夫人浑身湿透倒在地板上，已经晕了过去，还在发高烧。”
　　“她昏得很沉，我们怎么叫都没办法把她唤醒。”
　　晏南雀：“我知道了，过十五分钟过来收餐具。”
　　房内安静下来，晏南雀的目光掠过桌面，又看向了床上。
　　她盯着白挽的脸看了两秒，忽然发现了什么，空闲的那只手指腹搭上白挽下颔，捏着她的下巴朝自己这边偏了偏。
　　皙白的肌肤上隐约浮出了几个浅红的指印，像是被什么人打的。
　　晏南雀一惊。
　　“系统！系统！你看女主脸上这像不像掌印？卧槽，她昨晚到底去哪了，冒雨回来就算了，手上有伤，脸上也有伤，她干什么去了？？！”
　　系统仔细对比了下白挽侧脸的掌印，【好奇怪。】
　　“我想不通……她手机在哪，我看看她手机里的定位，应该有显示她昨晚去过什么地方。”
　　晏南雀在床边的桌子上找到了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不知是哪个佣人打扫的时候捡到，顺手放在了桌上。
　　【你把她的左手拿起来一下。】
　　捣鼓手机的晏南雀停住，不解：“啊？”
　　【照做。】
　　白挽的左手靠近床内侧，想把她的左手抬起来只能越过她的上半身，晏南雀一只手被她紧紧握住，很不方便，她紧张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轻轻将那只左手从被子里抽了出来，摊平放在被面上。
　　系统看看白挽左手，又看看她脸上不甚明晰的指印，【她自己打的。】
　　【手指朝向不同，大拇指在下，除非打她的人是倒吊在天花板上的。】系统没有感情地“哇”了声，【她下手真重。】
　　晏南雀有些愣住，女主脸上的伤是自己打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
　　这个问题只有女主能回答上来，等白挽醒来再问她吧。
　　晏南雀心不在焉地看一眼omega侧脸，指腹轻轻碰了碰她脸上的痕印，微微的肿，不知道会有多痛。
　　她维持伸手的姿势在病房里坐了许久，医生来换了几次药，见她始终在一旁，被盯得额上冷汗都下来了。换上最后一瓶药时，医生委婉提醒道：“她现在进入深度睡眠了，可以把手抽出来了，她不会有反应的。”
　　晏南雀单手操作了许久笔记本的键盘，这会正难受，闻言试探性地往外抽了抽手。
　　白挽的手腕被带得微微离开床铺。
　　彻底松开手后，她的手腕又软绵绵垂了下去，毫无知觉地砸在被子上，指节无意识地朝内蜷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抓不住的样子。
　　“您先去休息吧，这边有我们守着。”
　　晏南雀最后看了眼白挽闭紧的双眼，“她醒了通知我。”
　　“好的小姐。”
　　晏南雀走出病房。
　　管家朝她禀报道：“那两个孩子应该快回来了，需要告诉她们夫人生病的事情吗？”
　　她想也不想拒绝了，“别让她们知道，问起来就说白挽在加班。”
　　两个小孩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担心，尤其是白清之。她们都不能有太大的情绪起伏，更何况这段时间正是白清之即将病发的敏感时期，万一刚好刺激到她……
　　晏南雀不敢去想那个场面了。
　　她打算等白挽醒了再问清楚她身上伤的事，但公司的项目临时出了问题，她只能连夜飞到c国出差，没个好几天解决不了。
　　落地便是连轴转，好不容易结束会议，晏南雀才抽空看了眼手机。
　　白挽醒了。
　　管家说，她刚上飞机没多久，白挽便醒过来了。
　　晏南雀只回了一条，让她们看好白挽，不准她出去乱跑。
　　c国现在是中午，国内却是夜晚。
　　房内，白挽目光直直盯着天花板，从醒来便一直这样。
　　管家让人送来了餐食，她却没怎么看，像是沉入自己的世界里，同外界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管家再次推门进来，见她还是没动，担忧道：“夫人，一直看着灯眼睛容易起重影，看多了会不舒服。”
　　白挽闭上干涩的眼眶，世界陷入黑暗。
　　管家又问：“餐食不合胃口吗？你想吃什么，我现在让小厨房去做。”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夫人？”
　　良久，一道冷淡的嗓音传来，声音因为长时间未进食而变得有些虚弱，“我不想吃。”
　　管家还在劝，“多少还是吃一些吧，你不吃的话，不止小姐会担心，小清之和小新之也会担心的。”
　　白挽忽然问：“她让你这么说的吗？”
　　是威胁吗。
　　她的声音轻到管家没听清，面带疑惑，又见白挽睁眼坐了起来，“……拿过来吧。”
　　她背靠枕头，简单吃了点，察觉胃里有东西便推开碗筷。白挽垂着眸，压下呕吐的欲望，纸巾擦过嘴角，用力到留下一道红痕。
　　管家让人把餐盘端走了。
　　“小姐因为工作上的事出国了，她走之前交代过，你身体没好完全之前可以先请假几天，工作上的事放一放，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后半句话是她想说的。
　　“出国了……”
　　白挽干渴的唇瓣微微颤动。
　　管家又道：“你没醒之前，小姐一直陪在……”
　　“出去。”
　　白挽冷戾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她闭上眼，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我不想听，出去。”
　　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传来。
　　白挽睁眼拿过手机。
　　佣人给她手机冲上了电，她取下充电线，手指无意识点进了一个备注名为梁雪的聊天框，打开了对面分享过来的帖子。
　　校园论坛保留着毕业生的权限，她还能看见帖子内容。
　　里面是张毕业照，照片上的人一身红色长裙，笑不露齿，长发微卷，抱着精美的捧花站在同学身旁，人比花美。
　　粗略一看和她有四五分相似。
　　但她不喜欢笑，也讨厌拍照，于是那份相似感又被冲淡了几分。
　　照片里的人明媚肆意，美貌像是带着温度的冬日暖阳洒向大地，眉眼的笑意温婉，有股说不出的知性美。
　　她如果是冬日暖阳，那白挽便是稀薄冰凉的月光。
　　苏长姻俨然是当之无愧的y大校花，每个放有她照片的帖子在论坛都是热帖，足以见得她当初有多出名，又有多受人欢迎。
　　几乎没有人不喜欢苏长姻。
　　白挽看过了所有和她有关的帖子，也看到了无数张对方的照片，她渐渐在这些照片中拼凑出一个模糊又完美的人形。
　　她们……眉眼最相似，其次是侧脸，最后才是完整的有神情加持的正脸。
　　……所以晏南雀会偷看她。
　　这个上学时期从未点进来看过的论坛，在现在被白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房里一片死寂。
　　手机轻微震动了下，是林芙若发来的消息，询问她的现状。
　　白挽不想回，冷冷盯着那上头的名字，直至屏幕熄灭。
　　她放下手机，目光盯着虚无的一点，神情不明。
　　。
　　白挽没有请假，周一一到，她摘下输液管照常上班。
　　她的工位和安抑梦的工位离得不远，后者空闲时便在偷偷朝她这边看，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前脚踏进茶水间，后脚安抑梦便悄悄摸摸跟进来，装作接气泡水的样子。
　　白挽兀自接了咖啡离开。
　　当天晚上，她接到了晏南雀打来的跨洋视频。
　　c国正是中午，晏南雀似乎刚忙完，坐在车上给她打的视频。隔着屏幕，她的目光落到白挽身上，轻轻蹙眉，开口就是质问：“为什么不请假？”
　　“没必要。”
　　晏南雀又问：“我走之前交代过，让你彻底好了再去公司，你的脸色跟鬼一样，晏太太，这就是你口中的没必要？”
　　没有回应，白挽垂眸，避开了桌上被支起来的手机。
　　晏南雀这几天忙得头晕眼花，无暇顾及其他，“还知道心虚啊晏太太。”
　　林芙若给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有重要的东西要看，这通电话所剩的时间不多。
　　晏南雀冷声道：“你最好想清楚怎么跟我解释那天晚上冒雨回来的事，等我回国要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电话挂断了。
　　白挽抬眸，眼底满是冷意，覆了层深深的厌恶。
　　这份厌恶不知朝向谁，或许是对着屏幕那头的人，又或许是她自己。
　　白挽手撑在额角，手机上传来林芙若的消息，告诉她c国的这个项目出了很大的纰漏，晏氏很看重c国，大约还有几天就能回国。
　　c国。
　　她的目光扫过这两个字，无声默念一遍。
　　晏南雀一直很看重与c国的项目，更是常常亲自飞过去处理。
　　……苏长姻在c国读研。
　　走廊上，管家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板上，把她吓了一跳。
　　察觉到这声音是从身旁白挽的房内传来的，她顿时担忧地敲响了门问道：“夫人，你还好吗？我听到声音，是你摔倒了吗？”
　　“没事。”
　　隔着房门只传来了冷漠的两个字，带着浓厚的戾气。
　　管家隐约猜到什么，又想象不出房内的情况，只能摇摇头离开了。
　　夫人哪里都好，就是骨头太硬，宁死不肯低头。
　　小姐也是，两个人都有嘴硬、不会先服软的臭毛病。也不知道这一次吵起来又是因为什么，但愿能早点和好吧。
　　。
　　晏南雀出国第四天的傍晚，设计部所有人加班两小时。
　　处理完工作，白挽摘掉工牌，打卡下班，经过空无一人的茶水间时，她脚步一停，转身回望。
　　被抓包的安抑梦惊慌失措地左右看看，发现四周没人才尴尬地打了打招呼，小声道：“好巧啊小白。”
　　“不巧，你跟了我两三天了。”
　　白挽目光是惯常的冷意，“你想说什么，就现在，之后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
　　楼梯间内，安抑梦神情有些不自在，她抿了抿唇：“我只是想问问你最近还好吗……你这几天看上去状态很不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担心你，但怕你觉得我又在多管闲事……”
　　白挽：“我状态很差？”
　　安抑梦用力点头，“你脸色好难看，看上去像生了重病，唇色都是惨白的，我看你中午在公司食堂也没吃什么。”
　　她试探道：“是不是生活上出了什么事？你尽管说，我能帮你的都会尽力帮的！”
　　安抑梦打了好几天的腹稿，一口气说得很顺畅。
　　“团建的时候我和你说的那些话不是故意的，你别误会我，我当时只是太惊讶了，你从来没说过你和晏总认识，还是那样的关系。”
　　“我不希望别的东西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友情，我发自内心把你当成朋友，不是同情也不是冲着你的脸，你如果真的有什么难处，我也理解你的。你什么都闷在心里，迟早会生病的。”
　　白挽听着她一字一句说。
　　安抑梦话音落下，眼神带了点期盼看向她，等她的回复。
　　白挽微微垂眸，隔开了她的视线，她嗓音淡淡掺着冷意，像冰凉的雪花浸透鞋袜，微弱又绵长。
　　“我没有难处。”
　　“我和你口中的晏总是各取所需，她图我这张脸，我图她手上的东西，金钱、权势，什么都好。”
　　安抑梦心里咯噔一下。
　　楼梯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透过窗户往外看，外头天色已暗，夜幕缓缓降临，浓如墨的夜色笼罩了整个世界。
　　“还有，我不是小三。”
　　白挽摘掉了束缚头发的皮筋，风从楼梯间的窗缝吹进来，长发施施然从她肩头滑落，遮住她的侧脸，发尾扫过她环抱的手臂。
　　她说：“我是你所说的晏太太。”
　　“那个传言中不知道是不知好歹被强取豪夺、还是耍手段飞上枝头变凤凰的omega，是我。”白挽的声音仍是冷淡的，她说着自己的事情，周身却笼罩着一股说不出的森冷，像是漠然又像是冰冷，这些尖锐的冷漠里藏着丝丝缕缕无法言说的戾气。
　　“你和我说过的‘晏总对她现任夫人好像是一见钟情’是假的。”
　　“我们没有任何感情，爱情、友情、亲情，一丝一毫都没有，全都是虚情假意。我和晏南雀，各取所需，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她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安抑梦愕然，哑巴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白挽掌心抚过额头，又抚过早已消肿的侧颊，心头升上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像是乱成一团的心脏寻到喘息的间隙，又或者只是濒死时的回光返照，胸口传来一阵麻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所谓的朋友面前说出这些。
　　白挽说：“她给了我需要的东西，我不知感恩，我恨她，明白了吗？”
　　她恨晏南雀。
　　是恨的。
　　她重复了这么多遍，那个人的名字像一道猝不及防下在她灵魂上的咒，在她未曾察觉的时候悄然出现在她灵魂深处，她剜不掉、割舍不掉这一部分灵魂，于是只能冷眼看着、恨着。
　　在无数个日夜，她细细咀嚼着她的名字，舌尖碾过，把这三个字拆碎在唇齿间。
　　晏南雀。晏南雀。晏南雀。
　　——晏、南、雀。
　　每个字都萌生出说不出的、无名的恨意，心口因膨胀的恨意酸涩，无法言说，无法咽下，恨到明发不寐。
　　安抑梦呆呆地望着她。
　　“小白，你这些年一定很辛苦。”
　　她的话在白挽意料之中。
　　安抑梦就是这样的人，有些天真，外向话多，敢于表达自己，思绪甚至大多数时候天马行空，很跳脱。和她聊两句便能知道她从小是被父母宠大的，没受过太大的挫折，对待朋友也秉持着以真心换真心。
　　她是个很幸福也很幸运的人。
　　“怪不得你这几天这么难受，原来是因为晏总……对不起，我之前不该在你面前说晏总和晏总夫人的传闻。”
　　“我会保密。”安抑梦郑重道：“我会让这个秘密烂死在我肚子里。”
　　“你愿意说出来也好……之前真的很对不起，就当我什么都没有撞见过，我也不知道晏总夫人是谁。”
　　白挽缄默着。
　　她最终只是说：“随便你。”
　　安抑梦又道：“我听说这几天晏总出差了，你应该能过得放松一点，她不在的时候就先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别这样折磨自己。”
　　“你最近看上去很难过。”
　　难过？
　　白挽不知道她从哪得出的结论。
　　她扯了扯唇角，有些想笑，又不知道这番话好笑在哪里，脸部僵硬着，久久没有动作，最终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她不难过，她只是失眠。
　　淋那场雨太不应该了，后遗症持续了好几天，至今仍在，让她无法入睡，失去了胃口，头脑也像陷进了泥沼。
　　连安抑梦这样没心没肺的人都能发现她的状态有多差，公寓的阿姨也知道，这几天的餐食都变成了开胃精致的饭菜。
　　给她打了两次视频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回家吧，我会调整状态的。”
　　安抑梦卸掉了肩上的重担，舒出一口气，当做刚才什么都没听见，问她：“那明早我们在楼下碰面？公司新开的早餐窗口很好吃的。”
　　白挽没说什么，回到公寓。
　　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偌大两层的公寓上下只有她一人，没有一点多余的动静，失去了另一个人聒噪的声音。
　　沙发上常年备着一条毛毯，白挽很累了，不想再走回房间，她伸手拿过毛毯，展开盖在身上，毛绒绒的毯子边缘抵着鼻尖，上头传来一点无意沾染上的、微弱的玫瑰香气，还带了一点点遗留的柑橘味。
　　她身子向后，倒在宽大的沙发一角，在万籁俱寂中入睡。
　　次日白挽有个很重要的回忆，进会议室前，她提前把手机静音了。会议结束，白挽拿出手机正要关掉静音，目光触及屏幕顿时凝住。
　　上头有两个未接来电，打电话过来的是管家。
　　她心头升上淡淡的疑窦，管家很少给她打电话。她正要回拨，管家的电话再次跳了出来。
　　白挽接通了放在耳边。
　　管家焦急的声音传来，“夫人，你快来医院，清之她出了点问题，她……”
　　白挽面色空白一瞬。
　　同事和上司正好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出来，笑着唤了她一声，见她面色煞白，眼神茫然，面上笑意稍减，疑惑地看看彼此。
　　白挽看都没看她们一眼，飞快跑向电梯。
　　她赶到医院时，白清之已经结束抢救，被转到了重症监护室。
　　管家和两名佣人守在病房门口，白新之也在，他抱腿坐在病房前冰凉的长椅上，面色惊慌失措，受了不小的打击。
　　看见跑来的姐姐，他再也忍不住大哭出声，跳下椅子朝白挽跑来，抱住她的手臂抽抽噎噎道：“都是我不好……我不够勇敢，妹妹……狗狗要咬妹妹……”
　　他说得断断续续，佣人忙蹲下身，把他从地板上抱起来小声哄着。
　　白挽顾不上弟弟，看向管家，“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厉。
　　管家面色凝重，“佣人带她们出去玩的时候，在路上遇到有人遛狗，她们说想摸摸小狗，狗主人也让了。本来都好好的，但路过的车鸣笛惊到了狗，狗挣脱绳子往前扑，刚好吓到了清之，她最近情况不太好，药量都加倍了，被吓得跌了一跤，就……”
　　“医生说她情况很不好，被吓到发病了，虽然现在情况稳定了，但最多一周，她必须接受手术，否则很可能挺不过去。”
　　白挽面部空白一瞬。
　　白新之哭得有些喘不过气，佣人忙把药拿出来喂给他吃，又尽力安抚他的情绪，替他解释道：“这事和小新没关系的，但他觉得自己没保护好妹妹，来的路上已经哭过好几次了。”
　　管家问：“你要看看清之吗夫人？”
　　白挽僵着身子点头，上前一步，目光透过玻璃落到里头浑身插满管子、面色青白的白清之身上。
　　她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不可察。
　　她下意识给谁拨了电话，接通后却半晌没说话。
　　管家提醒道：“夫人，电话打通了。”
　　白挽怔松地侧头看她。
　　……她给谁打了电话？
　　“白挽？”晏南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微弱的失真，“说话。”
　　隔着遥远到无法估量的距离，这道熟悉的声音将她从云端拉回现实，只是声音而已，那部分突如其来的空白好像就此被堵上了。
　　连白挽自己都不曾发觉。
　　————————
　　小白你不要抢小鸟睡觉的位置


第71章
　　晏南雀是在开会间隙接到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却久久没有声音，她扫一眼表，福至心灵般猜到什么，示意林芙若把休息时间延长几分钟，走到无人的吸烟室，耐心等白挽反应过来。
　　管家的声音远远传来，白挽的呼吸骤然粗重，晏南雀在电话这头听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白挽的声音姗姗来迟，喊了她的名字。
　　“……清之发病了。”她说，深吸一口气，将目前已知的情况通通说了出来。
　　晏南雀估算了下国内和c国的时差，比她预想的时间要晚一两天，也差不多了。原书没详细写发病时间，晏南雀根据白清之的忌日往前推算出的。
　　白清之发病的关键剧情已经出现，再紧随其后就是匹配到合适的心源却被原身压制消息。
　　现在既然是她了，那之后的剧情就不会出现。
　　“晏南雀。”
　　白挽又唤了她的名字，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她像漂浮在海面的无根浮萍，空茫又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
　　她的声音里是祈求，压低了自己的姿态：“帮帮我。”
　　“你回来帮我救她，求求你……再帮我一次……只有你能帮我，只有你能找人救她。”
　　晏南雀指腹传来微弱的刺痛，她微微蹙了下眉心，抬手一看才发现是被身旁的绿植叶片刺了一下。那根刺太锋利，一滴血珠冒了出来。
　　十指连心，痛感绵长悠久。
　　有敲门声响起，林芙若焦头烂额地走进来，近乎无声对她说：“合作方在催了晏总。”
　　晏氏常年与c国合作，这次的项目格外重要，合作方甚至请了政|府方来作见证，事关紧要，晏氏的好几位高层也一同飞了过来。本该是晏长青过来的，但她刚好为另一个案子出差，地点是在一座名为独立州的岛上，短时间内无法赶回。
　　“四天。”晏南雀皱紧的眉舒展，“四天时间，我会回去。”
　　电话那头，白挽的目光盯着玻璃，心跳急促得好像要离开胸腔，说不上是难受还是什么情绪。
　　“……我等你。”
　　通话结束，白挽抬手捂住了心口，心脏强有力的跳动透过胸膛传递到她掌心。
　　重症监护室前透着死寂，闭上眼的短短十几秒里，她不知在想什么，再睁眼时，又变回那个冷静自若的白挽。
　　“她多久会醒来？”
　　管家迟疑：“医生说一天内。”
　　她看看白挽近乎狼狈的神态，还是没忍住开口，劝道：“夫人，坐下休息一会吧，你最近的脸色太差了，小清之福大命大，她会好的。”
　　白挽垂眸没说话。
　　她的养父母是因车祸去世的，是意外，那栋居民楼的街坊四邻都传言说是意外，好端端的人就这么被车祸带走了，唏嘘啊。
　　警察给出的查验结果只有白挽知道。
　　养父开车时心脏病发，养母忙着给他找药，车子没能停稳，才会从十字路口冲出去。
　　也是心脏病。
　　白新之情绪稳定了不少，试探性地晃晃她的手，见她低头看过来，期期艾艾问：“妹妹会好起来吗？姐姐，我好怕……我怕妹妹的身体，我也害怕……我会和妹妹一样……”
　　“不会的。”白挽蹲下身，抱住了双胞胎中的弟弟，“一定不会。”
　　。
　　夜晚，c国。
　　晏南雀连轴转了好几天，晚上回酒店时嗓子都哑了。
　　房间里没有别人，她愁云满面，“怎么刚好撞上工作出差这档子事啊，不知道女主那边情况怎么样。”
　　【管家说过了，现在状态稳定住了，等做完手术就好了，安啦。】
　　“我出国的那一天就隐约觉得很不安，当时还在想为什么，结果是在这里等着我。”
　　晏南雀在房间里走了几圈，最终把自己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我焦虑的原因不止是这个，我更担心……她们会走上和原书相同的结局。”
　　因为明颜这个重生者的出现，晏南雀在记忆里翻出了曾关注过的有关重生、穿越一类的探讨，其中有一条让她很不安。
　　那条探讨的大意是，穿越并不能改变一切，所有人的结局都是命定。
　　她的任务是阻止女主黑化，任务对象是女主，也只有女主，她不确定除了女主之外的其他人是否会和这条探讨一样……
　　万一她没能救下白清之呢？万一她改变不了结局，万一npc的结局是固定的……
　　【不会。】
　　出乎意料的，系统的回答前所未有的笃定。
　　晏南雀忙问：“真的吗？”
　　【真的。】系统问：【你忘了吗？】
　　【你总是关注黑化值，但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话，我说你的任务是什么？】
　　晏南雀有点懵：“阻止女主黑化，同时不ooc？”
　　【你果然忘记后半句了，——‘在不ooc的前提下阻止女主黑化，改变你的必死结局’。】
　　【你来这本书就是为了改变npc的结局啊，不止主角，还有npc，你既然能改变自己的结局，当然也能间歇性改变别的npc的结局。】
　　【你的到来改变了一切，你是这本书最大的变数，也是她们目前已知唯一的生路。】
　　【如果你不来，就算所有人都重生了，也没办法跳脱出这本书给她们安排的既定路线，除了觉醒逃离之外npc是无法战胜剧情的。】
　　晏南雀心一紧，又听系统说：【但你这不是来了吗。】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所以你可以不被剧情安排，你可以改变。】
　　晏南雀隐约听懂了，她有点愣，“我还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穿书者，做完任务就会离开。”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你可以是，也可以不是，看你怎么理解。】系统说：【石子丢进湖面是会产生涟漪的。】
　　【再说了，每本书的设定都不一样，我们这本书没有那种设定，不用杞人忧天。】
　　【洛书晴原书的结局和原身一样惨，现在她虽然也没好过，但有洛画枳压着，她无法靠近原身，也意味着她的结局已经被改变了。现在惨就惨点吧，之后她会好的。】
　　是这样么？
　　那女主是不是……不用再伤心了？
　　那些让她黑化的事，她都可以避开了。
　　系统突然道：【既然说到ooc值，我来提醒一下你，你最近ooc值飙升得很快，已经到百分之二十了，你得在固定的时间里降回百分之五，不然你会完蛋的哦。】
　　啊？什么东西百分之二十了？
　　晏南雀疑心自己听错了。
　　冷漠无情的系统又重复了一遍。
　　刚放宽心的晏南雀：“……”
　　天都塌了。
　　“为什么？！！！！我这段时间不在女主面前啊，我周围也没有什么重要角色，为什么就ooc这么高了？！”
　　系统：【不知道诶。】
　　它瞄一眼后台记录，ooc值升高也就是这段时间的事情。
　　【回国再说，你快睡吧，明天还要接着忙。】
　　晏南雀狼狈地倒在了床上，死活想不通自己哪里ooc了，她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恶狠狠地想不会是被那该死的病毒影响的吧？
　　她明明就每天都在维持人设！
　　还给不给人活路了，她做任务很不容易的！
　　大抵是这几天累狠了，脑袋挨上枕头没多久晏南雀就有些昏昏欲睡，只好放下ooc值的事。
　　系统给她讲了一个名为精卫填海的睡前故事。
　　【……她誓要填平这片滔天的海，第一颗石子被精卫扔进大海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开始改变了。】
　　晏南雀半梦半醒说：“我是第一颗石子吗？”
　　【你是精卫。】
　　【第一只精卫。】
　　。
　　白清之醒来是在半夜，迷迷糊糊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之后又昏睡过去。她第二次睁眼是早上，这次醒来的时间比较长，目光左右看看，最终落到隔离窗外。
　　白挽一早接到消息就过来了，白新之这会还在家里。
　　白清之虚弱地眨了眨眼，抬了抬被夹住的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临近中午，她又虚弱地晕了过去。
　　下午的时候晏稚和明颜过来了。
　　晏稚带过这两个小朋友挺长一段时间，从管家那里听到消息就赶来医院了，隔着屏幕逗睡醒的白清之，后者勉强咧了咧嘴，白雾布满氧气罩，看着就让人揪心。
　　和她同来的明颜站在门口没过来，或许是因为重生的缘故，她不喜欢接触这样的场景。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明颜让开，白挽从她身旁走过。
　　白挽这几天请了假，住在医院陪着妹妹。
　　擦肩而过的瞬间，明颜闻到了她身上浓浓的消毒水味，还有别的药物与酒精的气味，她胡思乱想，白挽是哪里受伤了吗？
　　除此之外她还闻到了一点茉莉的信息素。
　　很淡，不知什么时候沾在白挽身上的，连信息素里都充斥着沉闷，她略闻到一点都觉得心脏突突的，蕴含的情绪太灰暗压抑，无法想象那些信息素全部放出来自己会有多痛苦。
　　晏稚和白挽简单说了两句话，见她神色冷漠，眼下的阴影极重，绞尽脑汁又安慰了两句。
　　明颜要被icu前的这股阴郁沉重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来气了。
　　身后有别的病人家属经过，明颜为了躲开，往前走了好几步，猝不及防看清了房内白清之的模样，惨得她心情复杂。
　　无意间和白挽对视两秒，她莫名心虚，飞快移开了视线，躲到楼道和姐姐打电话。
　　“姐姐，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可能可以救一个人，不是一定救，只是可能。而且我帮这个忙救人极大可能会惹火烧身，好吧，我一定会惹火烧身的，还会惹很大的麻烦，棘手到可能你也处理不了。”
　　明颜说得遮遮掩掩，明月把文件递给秘书，走到落地窗边专心听妹妹说话。
　　“你在犹豫，是因为帮了这个忙只有坏处？”
　　“可能会有好处吧，但好处到来的时间会很长。”明颜回想了下，白挽接管a市好像是一年后的事了。
　　“哎呀我不是为了好处，我只是不确定我要不要帮忙，我不想蹚浑水，无论最后人有没有救下来我都会被搅和进去。”
　　“既然你想帮，就去做，姐姐会给你兜底的。”明月的声音温和又坚定。
　　明颜陷入沉默。
　　良久，她说：“我先考虑一下，等会再给你打电话，姐姐拜拜。”
　　挂断电话后，明颜回去找了晏稚，对方还站在重症监护室前，压低声音和她说话。
　　“你跑哪去了，我刚还以为你不见了。”
　　明颜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我去透了透气。”
　　晏稚道：“走吧，清之睡下了。”
　　明颜心不在焉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白挽坐在冰凉的长椅上，身形瘦削，周身气息晦涩，好像随时都会化作一缕烟飘散。
　　她又莫名想到上辈子见过的白挽。
　　不同的外形、身份，相同的是周身萦绕的气息。无论是现在尚未成为掌权者的白挽，还是那个坐在至高王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轻易可以决定任何人生死存亡的白挽，她们都在走向毁灭。
　　……算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更何况之后会死的，不止一个小孩。
　　“你等我一下。”明颜说着，让晏稚在原地等她一下，快步走到白挽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白小姐，她不会有事的，大后天会出现适配的心源，你一定要记住，有适配的心源。”
　　话音落下，明颜也不顾上眼前人的反应，心慌地跑走了。
　　出了医院，和晏稚分开后，她给姐姐打了电话，说了白挽妹妹心脏病发的事，“姐姐，我记得家里有和医疗界合作，你派人去r市，那边有合适的心脏。”
　　“小颜？”
　　明颜手心都是汗，“你先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我以后告诉你的，你按照我说的做，把晏总的人引去r市，最好别让她们知道我们有插手，还有就是……这个消息可能会被压下来，你帮我尽量把消息传递给白小姐。”
　　明月没有多问，对妹妹说的一切都给予了全盘的肯定，“好。”
　　白清之住在重症监护室的第三天夜里，白挽仍在失眠。
　　医院禁烟，她在病房的窗边抱臂吹了会夜风，那点纷乱的思绪非但没有被吹散，反而迎风见长，化作无形的丝线将她紧紧缠绕。
　　她在微弱的窒息中望着夜景出神，旋即抬脚，走到了重症监护室外。
　　白清之白天睡了太久，现在正是醒着的，在看玻璃窗外的电视，上头放着她最喜欢的动画片，她看得眼睛一眨不眨，很专注的模样，连走过来的姐姐都没发现。
　　白挽站在门边，倚着门看她。
　　这里的一应环境都是最好，她也随时可以到重症监护室来探望，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某个远在国外的人。
　　白清之并没有发现她，看到好笑的地方轻轻笑了下，氧气罩上的白雾散了又聚。
　　不知过了多久，白清之看累了，打个哈欠闭上眼睛入睡。
　　白挽还站在原地，轻轻闭了闭眼。
　　身后有脚步声朝她走来，这个时间，应当是查房的护士。
　　愈靠近，那脚步声愈显出几分急促。
　　白挽站直了，准备回房。
　　她转过身。
　　一道熟悉的高挑身影从夜色里走出，衣角在风中划出弧度，来人穿过一盏又一盏明亮的白炽灯，披散在肩头的卷发也随着行走的动作轻晃，最终风尘仆仆地奔向她、停在了她面前。
　　白挽目光倏忽顿住。
　　夏夜燥热，她好像被这令人烦躁的热度融化了。
　　漂泊在无根之地几个世纪的灵魂在此时找到可以栖息的枝桠，哪怕这棵树连根茎都含有剧毒，她停靠在这上头，遮住了双眼，任由灵魂在缓慢的侵蚀中朽烂。
　　该远离的。
　　她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不到四天。
　　晏南雀一下飞机就过来了，她压缩了大部分事项，尽可能早地解决完重要的事。
　　四目相对，白挽舌尖顶住上颚，开口说话：“你来得不巧，她刚刚睡下。”
　　晏南雀隔着玻璃看了里头躺着的白清之一眼，见她此时一切都好，心下稍安，目光转回白挽身上。
　　“我来不光是为了她，还有你。”
　　白挽长睫极轻地颤了一下，抬眸看她。
　　两人回到了病房，林芙若在门外守着，给管家发消息询问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作为总裁身边的特别助理，这些都是她必须了解的事。
　　病房的窗没有关，风有些大了，扑簌簌打在房内的两人身上。
　　“管家说你这段时间吃得很少，睡得更少。”
　　白挽垂眸，“没胃口。”
　　“晏太太，我走之前说过的话管家转告给你了，你现在还没忘吧，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照顾好那两个病秧子？”
　　晏南雀上下扫过她。
　　女主至少瘦了五斤，看上去风一吹就会倒的样子。
　　她偷偷让厨娘加餐喂起来的肉都掉没了。
　　“她们好了，我也会好。”白挽面色笼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
　　“跟我回去。”
　　晏南雀没说别的，扔下这句话出门就走，看也没看一眼身后，女主现在有求于她，是不敢违背她的。
　　回到别墅，管家已经备好饭菜，也让佣人放好了洗澡水，迎接半夜回来的小姐。
　　晏南雀把白挽压到了餐桌前，勒令她吃完上楼睡觉，睡够了明天再去医院。
　　白挽看着桌上一桌好消化的餐食，轻轻蹙眉。
　　“……我吃不下。”
　　晏南雀冷冷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她周身气势透着不容许拒绝的威压，目光更是带着威胁。
　　“你不吃，明天就去不了医院。同样，你不睡，别怪我让人给你打镇定剂。”
　　“想不想去医院，全看你自己。”
　　她面容比声音更冷，不留情地讥讽：“你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打算死在她们前面吗？”
　　【差不多得了，说过头引起反效果你就等着哭吧。】
　　餐厅外，管家看看餐厅里的两人，无奈摇头，厨娘紧张地抓住她衣服，“要不我上去劝劝？夫人现在的情况是真吃不下去，硬灌会吐的，我女儿生病的时候我也是这样，食不下咽呐。小姐她……”
　　管家：“别劝了吧，小姐在气头上。”
　　“我试试，就试试。”
　　她说完，走上前，“小姐，夫人她……”
　　“孙姨。”晏南雀打断了她的话，点她名字的声音冰凉，看过来的眼神冷飕飕的。
　　厨娘哑然，被看得步步后退，离开餐厅。
　　管家无奈看着她：“小姐脾气你也知道，从小就是这样，她生气的时候什么都听不进去，别说我们，就算是老夫人和晏董的话她也不会听的。”
　　两人都是晏家的老人，厨娘晚来几年，但也可以说是看着晏南雀长大的，彼此交换个眼神，同时叹气。
　　餐厅里，白挽没再争辩，面无表情地拿起了筷子。
　　味道是很好的，她却只想吐。
　　胃里一阵翻滚，白挽餐桌下的手抓紧了裤子布料，不让自己露出一分一毫异样，她不服输般，把桌上的宵夜吃了大半。
　　“再吃我会吐。”
　　放下筷子，她站起身，看向晏南雀的目光带着点冷意。
　　她说不出现在的心情，像是恨的，又像是心烦，刚见面时的情绪被冲散到心底，深深埋了起来，不愿让任何人知晓。
　　晏南雀也不想一回来就这么剑拔弩张，但ooc值高得太离谱了！！
　　“之后你的午餐和晚餐分量就按照今天的来。”晏南雀冷漠道，“现在，上楼去睡觉。”
　　白挽盯着她看了两秒，在她即将离开的时候忽然开口：“合适的心脏匹配到了吗？”
　　“这不是你能操心的事。”
　　白挽闭目，那便是八九不离十。
　　倏忽想起什么，她轻轻蹙了下眉，时间和明颜跟她说的基本一致。
　　……怎么会有这么刚好的事？
　　这件事在眼下没多重要，白挽压下心头的疑惑，眼睁睁看着眼前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闭，她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一回来就这样。
　　独断，专横，威胁她，发疯，冲着她发脾气。
　　佣人来收拾餐厅，厨娘从她身旁经过，小声安慰她。
　　白挽什么都没听进去，仍是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途径二楼时，有说话声远远传来，是林芙若在打电话。
　　她们回来得太匆忙，林芙若没空回自己家，因此在别墅二楼的客房住下了，这会正在小露台上打工作电话，远程交代下属应该怎么做。
　　余光不经意一瞥，林芙若朝白挽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跟电话那头交代清楚了才放下电话。
　　“夫人。”
　　白挽望着她：“c国的事？”
　　“是。”林芙若熬了几个大夜，困得受不了了，想想工资又只能咬牙继续干，“核心的事差不多处理了，剩下一些扫尾的，晏董处理完自己的事就飞去c国替了晏总，现在那边的事都是晏董在主持。”
　　她看了眼白挽身后，随口问：“晏总呢？睡觉去了吗？晏总这段时间熬得比我狠多了，这会应该眼睛都睁不开了。”
　　白挽目光触及她的黑眼圈，眼前浮出另一人的模样，轻轻蹙了下眉。
　　“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
　　“有必要的。”林芙若微笑道：“晏总这几天加起来只睡了十三个小时，有四个小时还是在飞机上补的觉。”
　　“至于有没有必要，官方回复是：我告诉您这些是基于工作职责。非官方的回复则是——我总要替我的老板解释一下，她忙着回来是为了您。”
　　白挽垂落身侧的指尖骤然蜷起，用力闭眼。
　　……不用林芙若说，她知道。
　　————————
　　系统：本系统真是尽职尽责啊
　　林芙若：本助理真是尽职尽责啊


第72章
　　“我该回去睡觉了，夫人晚安。”
　　林芙若低头看了眼手机，手指飞快在屏幕上点着，回完下属的消息，她抄起露台上的笔记本回房。
　　小露台上只剩白挽一人。
　　她垂着眸子，紧握的手一点点松开，浸了汗的手心被风吹得微凉。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她往前走，站到了栏杆边缘。
　　花园内暗香浮动，团团簇簇的花盛放着，馨香混入风中，绕着白挽转圜，她浸在花的芬芳里，目光微微下落，将花园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从这里往下看，楼下是什么情况一清二楚。
　　什么都藏不住。
　　疯狂跳动的心脏像是被谁紧紧攥住，窒息感将她淹没。
　　是为了这张相似的脸吧……
　　毕竟这么多omega里，只有她最像苏长姻。
　　白挽闭眼站了许久，转身回房，那些萦绕在她身旁的香气也似有形般被她搅散，施施然奔向远方。
　　晏南雀这一觉睡得很沉，还是系统强行把她叫起来的。睡眠不足让她大脑都有些昏沉，闭眼躺在床上待了很久才在系统的催促声中坐起来，洗漱，换衣服下楼。
　　她下楼时正巧碰见林芙若，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餐厅。
　　餐厅内，林芙若告诉她：“手术时间安排好了，术前一般需要观察三到七天，清之小姐的情况很稳定，但也只是一时的，避免夜长梦多，手术时间就安排得早一些。”
　　“嗯。”晏南雀微微颔首，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抬眸望去，眸中是一片寂寂的冷光。
　　白挽也醒了，长发披散在背后，面色淡淡，周身萦绕着冷沉的气息，眼下的青黑是长期睡眠不足导致，不是补觉就能弥补回来的。
　　估计昨晚唯一睡好的只有林芙若。
　　见到走进餐厅的人，林芙若收了话音，没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默默享用老板家里堪称奢靡的早餐。
　　餐桌上的三人各各怀心思，于是一顿饭都默默无言。
　　用过早餐，晏南雀去了医院，白清之已经醒了，看到她有些高兴，用力朝她挥手，似乎是想让她进来说话。
　　晏南雀停在icu门口，心情有几分沉重。
　　她不喜欢这样的场景。
　　想想也是，能有几个人会喜欢医院？
　　白挽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她想你进去陪她说话。”清泠泠的嗓音像片羽毛，从她眼前掠过。
　　晏南雀神色冷淡，“她最想见的是你这个姐姐。”
　　白挽目光落在她脸上几秒，别过脸沉默不语。
　　晏南雀最终还是没进去。
　　林芙若去跟院方派来的人交涉了，晏南雀出icu时，两方人同时看向她。林芙若上前，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一行人转而走去院长办公室。
　　白挽回了她那间病房。
　　她在饮水机处接水，望着桌上的病历单发愣，回神时才发现杯中水已经满了，淌得她满手都是冰凉的液体。
　　她皱眉，眉心满是烦躁厌恶。
　　……烦死了。
　　在病房里等了快一个小时，病房门才被人推开。
　　晏南雀在沙发处坐下，一条长腿翘起，姿态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慢与高高在上，裤腿微微往上，露出一截精致的脚踝。她膝盖上放着一份牛皮纸质的文件袋。
　　晏南雀抬手，落下，骨节分明的手叩了叩纸袋，动作慢条斯理又优雅。
　　白挽的目光落到她手下。
　　晏南雀一言不发，她却知道对方的意思，从水吧台边离开，走到沙发前。
　　“这是手术的全部资料，包括心脏的。”
　　白挽目光微抬，从牛皮纸袋移到那张昳丽的面容上。
　　她昨天猜到了。
　　晏南雀问：“很激动吧？”
　　“她的事情解决了，现在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
　　vip病房内外都很安静，林特助和其余下属都在门外守着，阻止任何可能在此时闯进来打扰她们的人。
　　病房内，晏南雀优越的嗓音响起，不急不缓，娓娓道来时像在诉说一个有意思的故事，“手术的费用是两百万，找到这颗心脏也花了我很大一番功夫。”
　　“两百万。”她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
　　“我是个商人，这样亏本的买卖本不值得我去做。那份合约写得很清楚，你的三年，换她们的三十年，但这颗心脏的代价显然超出了合约内容。”
　　白挽望着她，心头所有纷乱的思绪都在眼前人冰冷的注视下凝固，像即将喷发又骤然寂灭的火山岩浆，余下只有灰黑的烬。
　　晏南雀殷红的唇张张合合，“你想好用什么来偿还了吗？”
　　“——晏太太。”
　　寒凉锋利的目光像是刀刃，落在白挽身上，目光寸寸掠过她的脸，好像是在丈量着眼前的商品是否令自己满意，又是否值得自己付出这样堪称昂贵的价格。
　　alpha明晃晃告诉她，这是又一场交易。
　　和之前一样，都不过是交易。
　　晏南雀漠然道：“求人就应该有求人的态度，拿出你的诚意，白挽。”
　　“跪下。”
　　白挽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病房内的气氛像坠入冰窟，连空气都凝固了，这股寒意好像顺着空气浸到她血管里头，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被冻结，心口酸胀的痛感稍加消退，又像野草般疯长，负面情绪扎根心脏，把她的精神世界染得一片漆黑。
　　盘踞的恨意像参天的木，枝桠细细密密遮住了作为泥土的心脏，恨到心口渗血，恨到声音都变得嘶哑。
　　黑暗中萌发了更庞大的恨意。
　　恨眼前人。
　　恨晏南雀。
　　把她当替身，却又做出这些事。
　　漏夜前来，风尘仆仆，连袖口都翻出一截，回来第一件事是因为她这段时间吃不下睡不着、为了她这些日子消瘦下去的这张脸发脾气，却又为了她通宵加班，推掉c国的事，为了她的一通电话赶回国内。
　　白挽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想，果然还是为了这张脸。
　　为了那个求而不得的心上人。
　　这张相似的脸，当真就这么金贵吗？
　　为了一张和苏长姻相似的脸，晏南雀竟甘愿做到这种地步？
　　她望着那张让人憎恶的冷漠的艳丽的脸，慢慢跪了下去。
　　“……所有。”
　　“我的所有。”
　　白挽垂着眸子，她听见的自己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浸了血。
　　晏南雀对她的身体是感兴趣的，但这几年来一直没碰她，最初是因为她不听话，后来……是因为觉得替代品配不上自己么。
　　或许是嫌她低贱，又或许是因为……
　　苏长姻。
　　晏南雀看着女主乌黑的头顶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
　　【好了，ooc值降下去了，安全！】
　　她双眼微亮，太好了！这一段原书里也有，她直接照搬了原书里原身的台词。
　　原书里白清之病发后，原身逼迫女主重新签了一份为期永久的合约，彻底垄断女主的一生，不让这只来之不易的金丝雀飞走。她想彻底毁了女主。
　　女主为了妹妹答应了，但原身却没有遵守承诺，这是她早就想好的惩罚，她要切断女主拥有的一切。
　　她要的不是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任她涂抹的空白画纸。
　　不过原书里女主好像没跪……
　　思绪被系统的声音打断，【诶等等，怎么……】
　　【黑化值＋5】
　　【黑化值＋5】
　　【黑化值……】
　　系统面板上，象征黑化值的数字不停攀升，后台的实时通报也在随之刷新。
　　【女主白挽当前黑化值：75/100】
　　病房里一片死寂。
　　晏南雀大抵是死了。
　　系统也陷入到前所未有的沉默里。
　　白挽还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垂着眼帘，浓长的羽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淡淡的影，眸光被遮了大半。她的眉眼都是垂顺的，好似是认命了，周身的气息却神秘阴冷，没有人能从她冷漠的脸上窥见她的心思与想法，也没有人能靠近她。
　　她的话音落下后，房内便再没有别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如果不是时机不太对，晏南雀两眼一黑就晕在沙发上了。
　　……啊？刚才发生了什么？
　　晏南雀按着文件袋的指尖哆嗦着，眼前都有些发黑，视野内好像有蚊虫在飞，她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连近在眼前的女主都管不了了，眼前被鲜红的警告和好久不见的赤字填得满满当当。
　　从三十三，一跃跳到七十五。
　　翻了一倍还多。
　　七十五……该死的七十五……怎么会是七十五……好可怕的数字，好可怕的事实……
　　她真的要晕过去了。
　　【别晕！别晕！女主还在！你不能晕！】
　　【坚持住，不可以晕！你现在晕了之后怎么办，女主会怀疑你的，你就得不偿失了！】
　　晏南雀整个人都恍惚了，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久的任务，一夜回到解放前，不，这比她刚来的时候还多。
　　“系统。”
　　“我好像瞎了。”
　　“你呢？”
　　系统看看她一脸要死了的样子，【我好像也有点。】
　　“是吧是吧，我眼睛出问题了。”
　　才自欺欺人地安慰完自己，晏南雀目光又瞥到系统面板上鲜红的数字，又开始头晕眼花了。
　　她现在晕过去，再醒来黑化值会回到三十三吗？
　　【应该是不会的。】
　　晏南雀呼吸都停滞了。
　　不等晏南雀从重大打击中回过神，一只带着温度的手猝不及防握住了她的脚踝。
　　房内门窗紧闭，空调又打得很低，在里头这么长时间，她露在外面的肌肤早就被吹凉了。握上来的那只手掌心体温比她高，猝然烫了她一下。
　　白挽的手圈住了她的脚踝，指尖一点点收拢，牢牢抓住了她。
　　晏南雀恍惚间有种被鬼抓住脚踝的感觉。
　　但那只手是温热的。
　　这种时候，无论握上来的手是热的还是凉的，都很吓人……
　　她身子不受控地抖了下，被吓得差点不管不顾一脚踢过去，好悬反应过来眼前的是谁，还不如是鬼抓的呢。
　　白挽还在眼前，黑化值和系统的事不能透露一点，哪怕内心再惊涛骇浪，再崩溃也不能露馅。
　　晏南雀用力咬了下舌尖，掐住自己的掌心，借用疼痛维持住傲慢自大alpha的人设，保持这样的姿态，没将腿抽出来。她纡尊降贵地低头，目光居高临下看向脚边的人。
　　白挽身子微微前倾，近到她的呼吸甚至隐隐打在了晏南雀膝盖处，隔着一层布料，那一块的肌肤感知到了团热气。
　　那双琥珀色的、璀璨的双眸望着她。
　　“你想要的，我给你。你给我我想要的。”
　　晏南雀单手支着额角，皙白的指尖插|进黑发间，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她淡声反问：“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
　　“一个绝对听话、任你驱使的花瓶晏太太，挥之即来招之即去，满足你所有需求，不会反抗、不会逃跑，还有这张漂亮的脸的……晏太太。”
　　白挽说：“我去做。”
　　她目光直直看过来，分明此时晏南雀处于上风，但她却被看得莫名有种自己才是处在被动视角的感觉。她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微不可察地蹙眉，不知这种错觉是从何而来的。
　　可能是白挽抓住了她的脚？
　　她们现在的姿势好奇怪啊……这样被抓住脚踝真的好别扭。
　　居高临下的姿势能让她看清白挽眼底的情绪，那些情绪龙卷风一样翻涌着，晏南雀隐约窥见了几分深沉的恨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可除了她意料之中的恨，还有些陌生的情绪是她分辨不出。
　　她走神几秒，再回神时，放平了翘起来的那条腿，顺势将脚踝从白挽手中解放。
　　晏南雀伸手，指腹捏住白挽尖细的下颔。
　　“你知道怎么让我满意吗晏太太？”
　　白挽头颅高仰，被迫抬头，喉间传来拉扯感，宛若绷紧的弦，再多一步就要彻底断裂了。
　　断了，就断了吧。
　　……已经不重要了。
　　无论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已经压上了自己的后半生。这甚至是一笔堪称划算的交易。
　　这张脸、这张脸……这张相似的脸，换两条命。
　　当替身而已，不知情的时候当，知情的时候也当，没有区别。出卖的东西从脸变成脸和身体，都是出卖，有什么区别吗？死守着残缺空荡的躯壳没有任何意义。
　　晏南雀不想让她知道替身的事，那她就装作什么都不知情地去做好这个替身。
　　白挽抬手，指尖缠上纽扣，解开了第一颗扣子，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
　　衣料摩挲的声音传来，晏南雀微微抬眸，瞳孔霎时扩大。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白挽在干什么？！！
　　系统救命啊！！！！
　　这和原剧情不一样！这和说好的原剧情不！一！样！白挽为什么在解扣子？
　　接下来的剧情明明是签合同，答应辞职，回到别墅做花瓶晏太太！救命啊系统！救命啊！谁来救救她！！
　　系统！！系统！！！！
　　【卧槽你刚说什么，我这边怎么糊上马赛克了。】
　　什么马赛克，她也需要啊！！
　　【你说话啊！你别在心里尖叫了！】
　　晏南雀想也不想伸手，骤然握住了白挽的手，制止她接下来的动作。
　　她目光冷戾直直看向白挽，“你在干什么？”
　　没有等到回答，旖旎的风光先一步从俯瞰的视角，骤然闯进她的眼中。
　　一排六个纽扣，解了一半。
　　夏季衣衫单薄，白挽上身只有这件长袖的薄衣。
　　omega衣衫底下的肌肤也是雪一样的白，像凝固的豆脂，甚至呈现出了微微的透，隆起似是粉的又似是白，血色从肌理中透了出来，青筋脉络像蜿蜒游走的蛇，小蛇口中衔着伊甸园殷红的禁果，顺着她的手腕慢慢攀了上来，柔软的身躯摇曳，轻轻蹭着她。
　　活色生香。
　　她曾见过一次的，匆匆一瞥，便被她飞快裹进了毛毯里。
　　百叶窗帘遮住了房内的一切，也一并遮挡了些光，天色不好，病房内的光线有些黯淡，于是留下的那部分影愈发明显。
　　目光被狠狠烫了一下，晏南雀呼吸都滞了一瞬，握住白挽的手也好像握住了岩浆，痒意热意从接触的地方开始蔓延，沸腾得她几乎握不住。
　　救命啊……
　　晏南雀从来没有这么想逃过。
　　女主这是在干什么啊？！
　　分明衣|衫|半||褪的是白挽，脱|衣服的人反应淡淡的，她却连身子都僵住了，满脑满心都是想逃跑的想法。
　　晏南雀拼尽全力压下了想逃跑的冲动，把视线局促在白挽面上。
　　等等，现在的场面怎么看怎么像她逼白挽的……
　　晏南雀越看越像，她是霸道偏执不讲理还不尊重人只会用钱砸人的总裁，白挽是苦苦求生为了弟妹不惜委身仇人的小白花。
　　可是她没有哇！她没有让女主这么做啊！
　　白挽抬眸望着她，淡粉的唇张张合合，冷冰冰道：“履行做晏太太的职责。”
　　晏南雀：“……”
　　谁让她履行的？！
　　她们就不能保持之前那样纯洁的非|肉||体关系吗？！又没有人规定结婚了一定要上床！而且这是在医院，这里是病房啊！
　　【虽然女主这样做的确很吓人，但是，】系统：【你不觉得你这么说有点太无理取闹了吗？】
　　晏南雀眼前一黑，无理取闹就无理取闹吧，总比女主继续脱下去强……
　　她现在完全是只惊弓之鸟，胆战心惊地走着下一步，生怕女主一言不发又升黑化值。
　　她久久不发言，白挽像是从她紧蹙的眉宇间读懂了什么，骤然攥紧衣领，深吸一口气，蜷缩的指尖舒展，松开了皱巴巴的衣领，声音森冷寒冽，夹杂着几分说不出的生涩。
　　“……只能临时标记。”
　　“我的发情期不固定，上次提前了，下半年的那次很可能会推迟到冬季，诱导发情只会进入假性发情，永久标记要等到冬季。”
　　晏南雀微愣，眼底闪过一瞬疑惑。
　　白挽脑补了什么东西，她什么也没说啊？
　　“还是你不喜欢病房。”
　　她愣怔的短短几秒，白挽又开口，说出的话让晏南雀呼吸又是一滞。
　　她要窒息了。
　　白挽都误会了什么？
　　晏南雀攥紧白挽的手，周身气息阴森森的，眉眼下压透出几分阴郁，漆黑的眸紧紧盯着眼前的omega。
　　“你以为我想要的是什么？”
　　“除了omega的身体之外，我要你当我的狗。——忠诚、听话、唯我是从，我想让你死你就得死，我让你活你就得活，我拥有也决定你的一切，你的身体、灵魂，所有都是我的。”
　　白挽呼吸有一瞬的急促，她美如月光的眉眼此刻凛若霜雪，眸中也好像下起了一场终年不化的雪。
　　每一粒雪星都成了积压的恨。
　　瞧瞧，晏南雀多贪心。
　　如她所说，她是趋利的商人，光是身体不够，她还妄想把她的灵魂也一同买断。
　　晏南雀真是……好得很呐。
　　她恨晏南雀的理由又多了一个，那些蓬勃的恨意满到缠住了凑得这么近的她们，无形的丝线织成蛛网，越想逃离却越发靠近。
　　她没有不恨晏南雀的理由。
　　晏南雀：“听懂了吗，晏太太。”
　　没有给她回答的可能，这番话是通知，轻而易举决定了她的归宿。
　　“现在，扣好扣子站起来，这里是医院，晏太太。”
　　晏南雀甩开白挽的手，对方前倾的身子随着她这一下的力道往后靠了靠，单手撑在地板上，维持住了没摔倒。
　　晏南雀的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颤巍巍地抖了好几下。
　　她拆开了那份有些分量的文件袋，从里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有手术的资料，也有心脏源，最后是一份来之前让林芙若准备的合同，跟那份婚约合同相似，条件却更加苛刻。
　　这份合同会锁死白挽的一生。
　　有没有合同都不要紧，左右白挽是没办法逃出a市，更没办法挣脱她的手心。
　　晏南雀拿这份合同只是走形式，顺便稳稳自己掌控欲强的变|态alpha人设。
　　她把打开的文件放在桌上，最上头俨然是那份合同书。
　　晏南雀扫了一眼，一点也不担心，这份合同本来就是个形式。再过不久白挽的亲身父母找上来，合同只能是形式，晏氏的权势可以压迫一个孤儿，却没办法和那样纵横国内外的顶级豪门世家抗衡。
　　【毕竟是女主呢。】
　　晏氏的权势滔天只在a市，在白挽亲生父母面前无异于游艇碰上万吨巨轮，差距大到无法比拟。
　　“我的耐心有限，签字吧，晏太太，之后该怎么做，你知道的。”
　　白挽一瞬不瞬看着她，目光很沉。
　　她看都没看一眼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径直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晏南雀是惑人入地狱的魔鬼。
　　而她把灵魂和身体都交给了魔鬼，包括那些在缝隙中遗落的、不肯被承认的喜欢。
　　系统背后默默评价：这大概就是清澈的愚蠢
　　小鸟你有点太天真了[比心]


第73章
　　晏南雀出了病房，把签好字的文件拿给一旁的林芙若。
　　后者抬头瞥了一眼她的脸色，又看了看紧闭的病房门和迟迟没有出来的白挽，指尖微顿，没说什么，垂眸跟在老板身后。
　　白清之的手术已经安排下去了。
　　回到别墅，把房门上锁，晏南雀双腿一软倒在厚厚的地毯上，“系统！黑化值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突然间升这么多！
　　这已经不是加多少的问题了，这是翻倍的问题！
　　【也没有一下升吧，是五点十点加上去的。】
　　“谁问这个了……”晏南雀怒了，“有区别吗？不都还是加了这么多！每次往下降都跟挤牙膏一样，一升升这么多？？”
　　系统：【世事无常。】
　　轻飘飘四个字，晏南雀听得真有点头脑发昏了，她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心如死灰地躺着。
　　“为什么会这样啊？”
　　她只是想稳定一下ooc值，她平时对女主说话的态度也是这样的啊！怎么这一次就……突然间黑化了，还黑化了这么多？
　　早知道就不管ooc值了，现在完全是得不偿失。
　　【能降下来一次，就能降下来两次，从头开始吧。】
　　晏南雀：“……”
　　说得轻巧，这是从头开始的事吗？
　　和她的崩溃对比起来，系统倒是沉默了一会就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带的宿主太多，见惯了。
　　不过有一个问题它倒是很好奇。
　　【刚才在医院发生了什么？】系统问。
　　晏南雀愣愣地重复：“什么？”
　　【我被马赛克糊住了，看不见画面只能听见声音，你对女主做了……】
　　“停停停！不准提！！”
　　晏南雀要尖叫了，她一时间甚至不知道白挽黑化和白挽误会了她的意思这两件事哪个更让她崩溃。
　　她一点也不想回忆刚才在病房的事。
　　系统：【所以是什么？】
　　晏南雀两眼一闭，把头埋进枕头堆里装死。
　　系统叫了她好几声，看她一副缩头乌龟的样子，又去翻了下对话记录，猜到什么，【噢——女主脱衣服了。】
　　晏南雀：“……”
　　都说了不要提了。
　　【你看上去好崩溃。】系统奇怪道：【你的性取向不是女性吗？那怎么还一副见鬼的样子。】
　　晏南雀抬头，憋得一张脸都红了，卷发乱成一团堆在身后，她气得把手边的枕头扔了出去，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怀疑系统是故意来折磨她的。
　　“……我是个正常女人。”
　　“白挽符合我的性取向，也符合人类审美，她很漂亮啊。”
　　系统：【然后呢？】
　　晏南雀藏在黑发里的耳根在发烫，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烧了，无助地用两手捂住脸低头，垂落的黑发严丝合缝遮住了她所有表情，传出来的声音有些缥缈。
　　“所以我不能看呀……”
　　她会有反应的……
　　好半晌，晏南雀起身，去盥洗室洗澡，她把脑袋埋进浴缸里，快要呼吸不过来时才探头，脸上耳上的温度已经降了下去，又恢复到白如玉石的肤色。
　　跑了个澡，晏南雀心头焦虑崩溃的情绪稍稍缓解，打开系统面板，盯着上头的黑化值发愁。
　　怎么又升上去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重新再让它降下去了，呜呜，有种辛辛苦苦干活最后发现倒欠系统钱的感觉。
　　系统安慰她：【好了好了，你的进度已经算快的了，比其他宿主快很多了。】
　　晏南雀还在生它的气，不想理它，想起它刚才说的马赛克，又没出息地低头了，“系统，你在医院说的马赛克是什么？”
　　【就是字面意义的马赛克，这是主系统弄的，为了保证系统身心安全不受到某些宿主的污染，同时也是为了保护宿主及npc的隐私，涉及相关隐私画面都会自动打码。】
　　晏南雀听得有点心动。
　　【宿主日常换衣洗澡都是有自动马赛克的，我们什么都看不见。宿主和别人的亲密画面同样也会打码，经过几次升级，现在已经很严苛了。】
　　系统嘀嘀咕咕了什么，又道：【以前只是打马赛克，现在大于等于两个人以上的画面都会直接黑屏，我只能听到你跟我说话，发生了什么我一点都看不见。】
　　晏南雀问：“你这个马赛克能给我用吗？我也想要。”
　　系统问：【只有系统工作者才有。】
　　晏南雀不死心，“那就没有别的防范手段了吗？”
　　【有，但只有十八岁以下未成年宿主才能用。】
　　晏南雀奇道：“你们这里还有十八岁以下的宿主啊？”
　　【死亡是不分年龄的。】
　　晏南雀微愣，也对。
　　。
　　手术前一天，白挽进icu去看妹妹。
　　白清之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模样很虚弱，短短几天她两颊的肉全瘦没了，双眼半闭，半点看不出活泼爱动的样子，面色发青。
　　白挽握住了她的手，很轻，也没什么温度，像握住了一只大型玩偶的手，里头装的不是骨头和血肉，是轻飘飘的棉花。
　　白清之朝她笑。
　　她氧气面罩上布满白蒙蒙的雾，围在病床边的机器有规律地响着，icu里静到只有“滴滴”的声响。
　　“姐姐，你笑一下嘛。”她轻声说。
　　白挽唇角轻轻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宛若昙花一现。
　　看到她笑，白清之也笑。
　　生病的是白清之，消瘦操劳的却不止白清之。
　　妹妹的声音很微弱，小小声和她说着做完手术之后想吃什么，想看什么，她说姐姐答应她会带她去看海的，她想在冬天去看，看下雪天的海面会不会结冰。
　　白清之说着说着，忽然问：“姐姐，晏姐姐来了吗？我想见见她。”
　　白挽背对门口垂下眼帘，“没有。”
　　“晏姐姐工作很忙吗？她为什么不过来呀，我之前看到她了。”白清之微微睁圆了眼问她，面上的神情写着失落，这种时候她想见的除了最亲密的姐姐，还有另一位晏姐姐。
　　白新之知道白挽和晏南雀之间的关系，她却不知情，时至今日还认为自己有两位姐姐。
　　“嗯。”白挽微微点头，“她工作忙，你手术后她会来的。”
　　白清之面上的失落一扫而空，“好呀，那我睁开眼睛要第一个看到你们哦。”
　　白挽目光落到手上。
　　白清之大抵是看出了她的情绪低迷，抓住她几根手指，轻声朝她道：“你不要生晏姐姐的气，晏姐姐她工作忙，我现在有姐姐就好了呀。姐姐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做完手术，她就忙完了，她会过来看我的。”
　　白挽抬手，掌心盖住了她的眼睛。
　　“好了，睡觉吧。”
　　“我在这里……姐姐在这里。”
　　重症监护室外，晏南雀避开了玻璃，不让里头的人看见自己，而是站在门边，借由门上圆形的窥视窗朝里头看。
　　她大致能猜到这两个人在聊什么。
　　晏南雀盯着看了会，走开了，来到楼道，心情略有些沉重：“系统，我觉得我真是个坏人。”
　　【你本来就是。】
　　晏南雀无法反驳。
　　她的人设是个彻头彻尾的恶毒炮灰。
　　晏南雀拿着恶毒炮灰的剧本忧愁地在楼道站了五分钟，而后才下楼，回公司开会，她把林芙若留在医院了，有什么问题对方也能第一时间处理。
　　开完会回到公寓已经是深夜。
　　晏南雀累得晚餐都没吃，换拖鞋时余光瞥到什么，动作微顿。
　　白挽的拖鞋不在。
　　她今天怎么没回别墅，反而来公寓了？
　　应该是林芙若载白挽回来的吧，晏南雀没多想，看了看餐厅和客厅，没在一楼看到人，那就是在房间休息。她换了鞋去洗手，倒水喝，回到房间在床上躺下。
　　【不吃晚餐？】
　　埋首在床上的人眼也没睁，“不想动。”
　　公寓的空调温度常年保持在相同的数字，晏南雀却喜欢凉一点，她躺了会，缩进被子里，眼皮沉重得像有万钧重。
　　落下，白挽在洗澡。
　　哗啦啦的水流顺着光洁的肩头滑落，白挽闭眼仰头，皙白的脸暴露在水珠不留情地冲击下，砸在那张漂亮得让人心生畏惧的脸上，她单手撑着玻璃面，从外头看只能看见她粉白的掌心。
　　掌心的热度暖了玻璃，那一块玻璃面清晰又模糊，随着她掌心撤离，玻璃再次变得模糊起来。
　　浴室里聚集着朦胧的水雾，流水声淅淅沥沥。
　　白挽裹着浴巾出来，微温的水珠沿着她绷直的小腿滑落，一连串坠在地板上。
　　她赤足站在等身镜前，双眸自被濡湿的睫毛下抬了起来。
　　浴巾落地。
　　浴室内热气氤氲，肌肤被热水泡得泛粉，皮肉纤薄处尽数是粉的，脚踝、双膝、胸膛、锁骨，气血翻涌上来，宛若云蒸霞蔚，雪一样的白中泛出一层薄且嫩的粉。
　　镜子里的omega无一处是不完美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有些太瘦了，却又没瘦到让人害怕的程度。
　　白挽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半晌，她眨眼，镜中人也跟着眨眼，她扯过一旁烘热的毛巾，慢慢擦拭着长发。
　　一滴水珠自她长睫上颤巍巍坠落，宛若泪珠。
　　白挽推开浴室门。
　　手机上传来公寓大门在不久前被人打开的提示音，她换上睡裙，一步步踏上二楼。
　　这个她很少踏足的地方。
　　晏南雀的房间在楼上，她为了避开对方，选了一楼。本该是两不相交的，但晏南雀先打破了那层无形的牵制线，在她的发情期闯进来了。
　　之后的一切都在失控。
　　她走进了从前从未去过的晏南雀房间，被央求着测了她的体温，又喂她吃药。
　　她不欠晏南雀的，是晏南雀欠她才对。
　　白挽推开了眼前的房门，没有上锁，晏南雀的房间很少上锁，无论是别墅还是公寓。
　　房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走廊上亮着微弱的光。
　　她走进了黑暗。
　　晏南雀已经快睡着了，半梦半醒感觉有人在掀自己的被子，她抬手，手腕在空中轻晃，旋即被人捉住了。
　　等等，她的房间里怎么会有别人？
　　手被握住的瞬间，晏南雀悚然一惊，猛地睁开了眼。
　　月光像一层无形的纱，借着窗外的无垠月光，她看见了坐在床边的人，一袭轻薄的睡裙，似乎刚洗过澡，海藻般的长发散在身体一侧，发尾还有一点潮湿，睡裙被洇湿了一点，她的肌肤上都带着股未散的水汽。
　　晏南雀松了口气。
　　不是鬼。
　　不对，怎么是女主？
　　【你睡昏头了吧？】
　　是噩梦。
　　一定是噩梦。
　　……
　　晏南雀闭了闭眼，再睁眼，眼前的女主还没走，半边漂亮得像海妖的侧脸对着她，常被人夸的长睫微垂，敛了一半眸光，樱花一般淡粉的唇抿得发白。
　　月光洒在她身上，她像刚刚化为人形的精怪，找上了恩人，欲要报答救命之恩。
　　晏南雀呆滞了，她真的要被吓晕过去了。
　　女主为什么半夜衣衫不整来到她的房间？
　　“你醒了。”清泠泠的嗓音落进耳中，白挽微微抬眸看她。
　　晏南雀困顿的大脑一时间没做出反应，她下意识眨了眨眼，扑簌簌颤动的眼睫像蝶翼。她撑着枕头半坐起来质问。
　　“……你为什么在这里？谁准你擅自进我的房间？”
　　白挽俯身。
　　细长的手抚上她的侧脸，微凉的吻落在她唇上，很轻，轻得像是蜻蜓点水。
　　双唇相贴，晏南雀瞳孔变圆了。
　　她像被摁下开关的玩具，霎那大脑一片空白，维持着撑手的动作。
　　好容易反应过来，她惊得伸手，一把推开了白挽，后者没有反抗，顺着她的力道从床沿跌坐在地。
　　“你做什么？！！”
　　事发突然，晏南雀没能压制住声音，又惊又怒，对白挽这突如其来的一出表现出了十足的疑惑。
　　她手背捂住唇，下意识擦了两下，仍是不敢相信自己被女主亲了，整个人像炸毛的猫，半梦半醒间被人捉住了尾巴，浑身毛发倒竖。
　　晏南雀仅有的那点困意都被吓散了，没得干干净净。
　　地上的白挽目光落在她手背上，手指蜷缩，攥紧了地毯上的绒毛，又再度松开，冷冰冰道：“做你希望我做的事。”
　　她唇瓣张合，吐出裹在舌尖含了许久的两个字。
　　晏南雀耳朵都被这直白地两个字烫了一下。
　　……女主在说什么？
　　“你这些天不见我，偏偏又在手术前一天和我一起去医院，离开时又留下了林芙若，让她盯着我，又特意让她把我送回公寓，不就是为了警告我是听话做事吗。”
　　白挽的嗓音透着股森冷，上半身处在阴影中，微微抬头看她，脸上的阴影仿佛覆了层阴翳，只有双眼微微发亮。
　　晏南雀头脑混乱得要命，她让林芙若留下哪里是为了这档子事？！
　　她分明是担心，林特助是她的心腹，权限极高，她不在时，对方能替她决定的事比普通人多多了。
　　现在不是探讨这个的事情，重点是女主现在已经在她房间了，她还是洗了澡来的！划重点，女主是洗了澡的！
　　晏南雀掀开被子下床，居高临下望着地上的人。
　　“你就是这么听话的？”
　　她声音里裹着冰冷的怒火，“谁准你擅自进来，擅自吻我的？”
　　白挽垂下目光。
　　原来生气是因为擅自吻了她，是了，替代品怎么配吻她？
　　她站起身，落下肩头的细带。
　　丝绸顺着她的肌肤滚落。
　　omega不着|寸||缕站在了她面前。
　　她神情冷漠，动作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羞恼，像是完全不在乎。
　　晏南雀呼吸骤停，心跳也漏了一拍，头脑跟冒烟一般，想也不想闭上了眼。
　　系统幽幽的声音传来：【你ooc了哦。】
　　她控制不住咳嗽一声，咬紧舌尖逼迫自己睁开了眼，眼前的身体美得像尊玉雕，纤长圆润，肌肤上晕开的淡粉迟迟没有褪去。
　　太白了，所以轻轻蹭到都会留下痕迹。
　　连睡裙的扣带都会在上头留下一点浅浅的痕印，咯出了红痕。
　　晏南雀又想逃了，抬脚离开的念头遍布在她脑子里，她垂在身侧，被睡衣宽松的袖子遮住的手指尖都在抖，哆嗦得厉害。
　　她耳根开始发烫，不用看晏南雀也知道，一定是红透了。
　　口腔里有血腥味，舌尖应该是被咬破了，但痛感根本压不下别的念头，她眼珠慌乱得乱转，瞥见了白挽手臂内侧留下的疤，忽地一顿。
　　白挽身上有过无数的疤，部分是她自己发情期神志不清时弄的，小部分是意外。
　　这些疤随着时间的痕迹褪去，肌肤光洁如新、细腻如珠，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只留下了一些褪不去的、很严重的伤。
　　晏南雀身上的热度稍稍褪去，她想起什么，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转过去。”
　　白挽像尊提线木偶，踩着睡裙背过身去。
　　晏南雀第一次看见了她的后背，包括肩胛骨下方的疤，痊愈后留下的疤像条蜈蚣。
　　她唇瓣无声张合。
　　花瓶碎片划伤，缝了二十多针。
　　白挽身上会被人看见的疤几乎都做了修复，衣服底下不会被人看见的，她不愿意做，便留了下来，包括手臂上的那条。
　　晏南雀回神时，她的指腹已经抚上那条蜈蚣似的疤。
　　入手的触感是粗糙的，毕竟是疤，不是纹身。
　　抚摸的动作很轻。
　　轻到白挽手臂颤了下，似乎是痒。
　　她微微侧头，小半边侧脸露了出来，她攥紧了掌心，声音仍是冷漠的，似乎无论晏南雀做什么她都不会有情绪，“你不满意，可以安排我去做修复手术。”
　　一缕长发自肩头滑落，掉在晏南雀手背上。
　　她没想好怎么解释自己鬼使神差的动作，白挽已经给她找好了借口。
　　“不需要。”她说。
　　晏南雀心想，以后都不需要了，白挽身上不会再有新的疤了。
　　她的目光微抬，落到白挽肩头，从这个视角看过去，能看见白挽深得仿佛能养鱼的锁骨。
　　无意间瞥到别的，晏南雀身子一僵，逃也似的移开了视线，大脑飞速运转，想到了新的借口。
　　“拿上你的衣服回去。”她冷漠道：“我没兴趣。”
　　微温的掌心掐上白挽的腰，修长的指节几乎可以把她的腰全都握住，她冰凉的身体感受到了炽热的温度，好像是烫的，又好像是痒的，总之让她指尖又是一颤。
　　“我喜欢身上有肉的。”
　　晏南雀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贴在她腰上的手示意，“我说过，你太瘦，我对你这样的omega没有兴趣，等什么时候这里有肉了再来找我。”
　　腰间的手撤走，一块毛毯从身后甩过来，恰好砸在她肩头，施施然盖住了她的身躯。
　　“下次没我的允许不准擅自进我的房间，晏太太，这是警告。”
　　那块毛毯展开，裹住了白挽。
　　她在原地站了两秒，攥住毛毯边缘的手用力，指节都泛出青白，太瘦了……喜欢有肉的，所以才逼她按时吃饭……谁有肉？
　　晏南雀冷淡的目光扫向她站着的地方，“出去，别打扰我休息。”
　　房门被关上。
　　晏南雀变成一滩被搓圆揉扁的面团，埋进去了柔软蓬松的床上。她保持趴着的姿态伸手捂住了心口，隔着胸腔，她感受到了心脏狂跳不止，频率快到像是要从喉咙跳出心脏。
　　晏南雀周身过电一样麻麻，喉头好像被湿水的棉花堵塞，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的心跳太快了，应该是害怕，除了害怕也没有别的了。
　　良久，晏南雀狼狈地松了口气，想想白挽方才的态度，顿时头疼欲裂。
　　白挽认定了她想要的是……可恶的是，她还没办法解释。
　　按照她的人设，她想要的的确是这个。
　　可她不想和女主一起睡觉啊！
　　那个借口短时间能糊弄过去，长此以往，她真不知道该怎么编……
　　。
　　白清之的手术很成功。
　　一直到她被推进icu观察，晏南雀才终于松了口气，手术持续了十几个小时，病房外天已经黑透了，医生站在她们面前，如释重负道：“接下来在icu观察一段时间，看有没有排异反应，一切都好的话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恭喜你们，也恭喜这位小朋友。”
　　晏南雀出了公司就赶来医院了，她在楼下车上等了两个小时，掐准时间上来的，后心都是汗。
　　手臂忽然被人握住，白挽神色有些恍惚，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无意识抓住了她的小臂。
　　良久，她吐出一句话，裹着情绪，有些发涩。
　　“谢谢，谢谢医生。”
　　医生笑着走了。
　　白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朝向的却是晏南雀，她抬眸，和那双漆黑的眸对视，“晏南雀。”
　　她唇瓣开合，声音微不可察，只有彼此能听见。
　　“……谢谢。”
　　谢谢你救了她。
　　————————
　　晏小鸟（瞳孔地震）：她占我便宜啊系统她轻薄我啊！她这是在干什么啊她说的什么虎狼之词啊我不是那种人啊！！


第74章
　　晏南雀没说什么，目光微微下落，看清了白挽紧紧抿着的唇，唇色微微发白。
　　她走神一两秒。
　　“松手，我有事跟院长谈。”
　　白挽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握住了她的手，目光有一瞬怔松，依言松开了手。她指尖蜷起，掌心出了点湿热的薄汗，许是因为劫后余生，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不为人知的情绪。
　　晏南雀朝院长办公室去，高跟鞋的笃笃声清脆响亮，没一下都仿若敲击在听者的心脏上。
　　原身喜欢高跟鞋，尤其是鞋跟敲击地面发出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重响。她享受这样的声音，更享受别人听见这道脚步声骤变的脸色，这道声音能最大程度能放大她的压迫感。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砸在地面的声响，林芙若回头，瞳孔扩大一瞬，“晏总！夫人晕过去了。”
　　晏南雀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变得急促，守在病房前的保镖把总裁夫人扶起来，送进了病房。
　　医生匆匆赶来，如临大敌地做完检查，方才松了口气，告诉她白挽这段时间心理压力过大，加上长期睡眠不足，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才会晕过去的。睡上这一觉，好好调整一段时间就好。
　　说到底，还是要放宽心。
　　她边说，边偷觑眼前alpha冰冷的面色。
　　医院内部都传遍了，——这位晏总和晏总夫人的爱恨情仇，妥妥的霸总爱上小白花，多小说的情节。
　　白挽手背又扎上了针头。
　　她清瘦的身子陷进被中，面色是难得的平静，总是紧蹙的眉头在睡梦中舒展，指尖轻轻蜷了下，松松搭在被面上，手腕处的青筋脉络在肤色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晏南雀的目光从她手腕上移，最终落在了白挽面上。
　　白清之的事解决了，她跳出原书的结局活下来了，白挽也该放心下来好好睡一觉了。
　　晏南雀胡思乱想，好像从团建回来，白挽就没怎么睡好过了。
　　“不用叫她。”她朝身旁人吩咐道。
　　林芙若应下，想了想，压低声音道：“您其实早就把手术安排下去了，又何必那样对夫人说，平白让她操心这么久，甚至是……记恨您。”
　　旁人不清楚的事，她看得清楚。
　　那一通跨洋电话后，晏南雀便毫不犹豫决定了加快进度回国。而远在白清之病发前，把这两个孩子接到别墅时，晏南雀陆续请了多位儿童心脏病方面的名医。
　　她早早把一切都准备齐全了。
　　晏总分明心软，却要逼夫人签下那份所谓的合约。
　　何必呢，嘴这么硬？
　　病房内有一瞬静默。
　　问题还未出口时林芙若便知道不会有回答，果不其然，晏南雀目光微冷地扫了她一眼，“这不是你该问的。”
　　林芙若：“是属下多嘴。”
　　出了病房，晏南雀转去院长办公室，聊完再出来时天色已经很晚，住院部门口空空荡荡。
　　上了车，晏南雀单手支着额角，另一手指尖轻点，无节奏地敲着，随口问：“她的离职手续办了吗？”
　　“已经办好了，明天审批流程下来，夫人在公司关系好的那位同事收到消息之后应该会来找她问。”
　　“随她去，不用管。”
　　“是。”
　　林芙若目光透过后视镜，看向晏总，问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夫人的身份，需要让公司的人知道吗？”
　　这个问题把晏南雀问住了。
　　原书里，公司的员工都知道这一点，这是原身刻意为之，就是为了隔绝白挽和其他人。她把白挽放在玻璃罩中，禁止任何人靠近，也因此，原书并没有安抑梦出现，白挽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她只有她自己。
　　不公布白挽的身份吧，不太符合她的人设。
　　公布吧，白挽知道了必定会厌恶她的所作所为……
　　在腿上敲击的手停住，晏南雀有些犯难。
　　她经受不起再升黑化值了。
　　林特助不愧是林特助，从她停下的肢体语言中读出什么，“我提前问过夫人，她说随便您，反正她也不会再回公司上班了。”
　　林特助太贴心了，晏南雀双眼微亮，这样事情就好解决了。
　　“不用大张旗鼓，让她们知道她的身份就行。”
　　“好的晏总，您看您现在是回公寓，还是别墅？”
　　“公寓。”
　　。
　　夜深了。
　　医院长廊上空无一人，病房内外都格外安静，房内只有清浅的呼吸声，除此之外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不知多久，病床上的人睁眼，眸中一派清明。
　　白挽坐了起来。
　　手背上传来微弱的牵扯感，是输液的针管，她看了一眼，随手扯下针头，掀开被子起身。
　　她的目光在一片漆黑中落到亮着光的钟表上。
　　刚到凌晨四点。
　　那么日期呢？
　　手背上传来痛感，有温热的液体流到指腹，白挽扯了几张纸草草擦了下，在房内搜寻中，最终从水吧台上找到了手机。
　　没有密码，指尖一划便解开了。
　　映入眼帘的日期赫然是八月三号。
　　屏幕发出的莹莹的光落在她眼底，琥珀色的双瞳愈发显得透明，像水晶又像宝石，静静躺在纯白的丝绸布上，漂亮得让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看清日期，白挽瞳孔微微扩大。
　　这个时间，已经过白清之发病的时间了，甚至过了她的忌日……她为什么在医院，白清之是死是活？
　　现在的自己看到那些字了吗，她难道……又什么都做不了吗？
　　脑海中有记忆碎片滑过，那是属于这具身体、属于现在的她的，白挽头疼欲裂，她掐紧了额角，把断断续续的记忆连在一起，这些记忆碎片足够她知晓此时的情况。
　　病房内静默良久，有开门声响起。
　　白挽走到了重症监护室外。
　　隔着厚重的门墙与玻璃，里头躺在病床上安然入睡的人，俨然是她多年未见的妹妹。
　　她的生命没有停止。
　　……她活下来了。
　　白挽目光一瞬不瞬望着里头的人，她在这扇门外站了很久，久到双腿酸麻，那股麻痹沿着小腿扩散，她半边身子都酸酸麻麻，耳边传来悠长的嗡鸣声，属于人类的情绪久违地回到她身体里。
　　有多久了？白挽不记得了，上一次在胸腔中流淌得这么激烈的情绪还是恨意。
　　畅快的肆虐的恨意。
　　上天多公平，她觉得晏南雀死得太早了，上天便让她重活一次。也让她回到现在，回到一切才刚开始的时候，给足了她报复的机会，只看她能否抓住。
　　“白小姐，你是要进去看清之吗？她现在睡着了哦。”巡逻的护士温声提醒道，“你今天是睡在医院对吧？小清之醒了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我要看她。”
　　白挽抬眸看向她，一字一顿道：“现在就要。”
　　这栋楼的人都知道眼前omega的身份，护士见她眼神执拗，只好替她换上隔离衣。
　　看到她血迹干涸的手背，护士小小惊呼一声，想说点什么，一抬头便对上她偏执得不太正常的面色，又歇了说话的心思，用酒精和纱布把血迹擦掉，送omega进入重症监护室。
　　里头比外头还要寂静，死寂中只有机器发出绵长的“滴滴”声，像是催命符。
　　白挽伸手，指尖即将碰上白清之时又顿住了。
　　她的指尖在空中顿了许久，最终轻轻搭了上去。
　　直到此刻，她才骤然落到实处，确认了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真真切切。
　　在骨灰盒里躺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活了，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刚做完手术，插了满身的管子躺在病床上，于麻醉剂的作用下闭眼熟睡。这是她死亡的模样，也是她新生的模样。
　　白挽闭眼。
　　她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呼吸，她于是再度睁眼，松松握住了白清之的一只手。
　　她轻轻笑了下。
　　没有嘲讽、冷漠和蔑视，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笑，很轻，眼里也染上了一点微弱的笑意。
　　这双含着笑意的眼睛落在妹妹身上，白挽抬手，抚了下妹妹的发，唇瓣无声张合，宛如述说一个甜美的充满蜜糖的童话故事，眼里的笑意渐渐沉了下去，凝成煞气。
　　“没关系……姐姐答应你们了。”
　　“这一次不得好死的会是别人。”
　　她盯着鲜活的白清之看了许久方才起身，离开了重症监护室。
　　护士温和笑笑，“是吧，麻药还没过，小清之现在不会醒的，手术很成功呢，她之后也会和别的小孩子一样健康地长大。”
　　白挽站在洗手台用消毒液洗手。
　　哗哗的水流自指间滑落，她心情大好，细致地清洗着双手，边边角角都不放过。恍惚间看到这双手上沾了太多鲜红的液体，那是洗不干净的，日日夜夜缠着她。
　　白挽不甚在意，湿着手转身，“谢谢。”
　　护士尽职尽责地把她送回病房，看见掉在地上的针管和几滴血迹，心里一惊，柔着声音劝眼前金贵的夫人。
　　“白小姐，你还有两瓶药没输，我让同事重新给你扎上吧，夜还长呢，你再睡一会吧。”
　　白挽朝她轻轻点头，态度很好，“麻烦你们了，我做了个噩梦，心里不踏实，不亲眼见到她我不放心。”
　　护士也有亲人，听她这么一说，心头的那点怨气都散了，很是理解她的做法，更何况说话的omega脸长得好看，声音也清泠泠的，天生就是唱歌的一把好嗓子。
　　“对了。”
　　重新扎上输液管，护士转身离开，正要出病房时，身后传来omega的声音。
　　护士回头。
　　“我最近睡眠不太好。”白挽一指抵着下颔，神情带上点微弱的苦恼，“没有安眠药无法入睡，请帮我开几盒安眠药。那位叫林芙若的小姐离开之前应该交代过，尽量满足我任何合理的要求，这个要求不为难你们吧？”
　　她说出了安眠药的牌子，指名道姓要这种。
　　护士和同事对视一眼，“好的，现在药房关了，我明早给你拿过来。”
　　病房门关上，白挽靠着床头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手机，光亮照出她眼底的冷漠。
　　手机上很干净，和那个死人alpha的聊天框内容不多，白挽一条条看过去，目光愈发阴鸷，骤然萦绕的暴虐戾气厚重得像化不开的墨。
　　同样是重生，为什么晏南雀和她不一样？
　　只有现在的自己陷入深度昏迷，重生回来的她才有可能出现，没有固定的时间、地点，毫无规律，而晏南雀看起来，却好像一直都醒着。
　　白挽闭眼，这些时间的记忆化作残破的碎片一幕幕从她眼前滑过，距离她上次醒来已经过去很久。
　　她没办法读取全部的记忆，能看见的只有部分。
　　现在的白挽好像还不知道她的存在，自己出现，她的记忆就会缺失一块？
　　白挽细细看过了那些记忆，自己没有完全听从本子上写着的字，没去孤儿院拿东西，也没有远离晏南雀。
　　现在的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晏南雀……那个疯子想做什么？
　　重生了，避开会跳的火坑，对待她的手段也有所改变，在某些事上却选择了和上辈子一样的做法，比如那份合约，又比如白月光的事上。
　　——晏南雀究竟想做什么？
　　如果她是晏南雀，必定斩草除根，不会给别人留下一点机会。
　　像晏南雀这样把定时炸弹留在身边，小事上改变，大事上又选择了和上辈子一样的轨迹，简直……自寻死路。
　　还是说这张脸对晏南雀来说吸引力就这么大？仗着重生一次，打算彻底把她驯化成合格的替代品？
　　白挽微微眯了眯眼，目光落在晏南雀的头像上，那是一片雪地。
　　她退回桌面，滑动着桌面上的各个app，打开了录音机，自己的习惯自己当然知道，她有通话录音的习惯，每一通对话都留下了自动录音。
　　白挽一个文件一个文件听过去。
　　听到几个月前的一通对话时，她目光微凝，自己这辈子逃跑的时间比上辈子早。她又听别的录音文件，话筒里传来晏南雀的声音，很优越的一把嗓子，声调微沉，咬字清晰，带上一点微弱的电流声，有些微失真。
　　“……你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你又跑到哪里去了？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都不准去。”
　　“晏太太，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你下楼吃早餐。”
　　“晏太太，最后一次警告。”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走，白挽听完了所有的通话录音，毫无意义。
　　她思忖着，指腹点着屏幕空白的地方，不知点到什么，打开了相册。
　　正要退出去，白挽目光随意一瞥，看见了众多工作资料中与众不同的一张。
　　……是她和晏南雀的合照。
　　背景似乎是在什么酒店的房内，晏南雀长发散乱，面颊绯红，双眼迷离，从身侧搂着她的脖子连带肩，下颔搭在她肩上，有些迷茫地看向镜头。而自己举着手机，面色冷淡，似乎是想看镜头的，却被突然凑过来的人弄得轻轻蹙眉，侧脸回望。
　　光线有些昏暗，笼在照片里的两人身上，白挽脸颊处落了厚重的影，看不清那双回望的眼中藏着什么情绪。
　　这个角度看上去，两人像是在接吻。
　　又或是刚吻完。
　　哈。
　　白挽抬眉，找到有意义的东西了。
　　她盯着照片眨了下眼，眼神冷戾森然，眼皮也垂了下来，熟悉她的下属若是在，便会知道她此刻的情绪有多糟糕，又有多少人要遭殃。
　　。
　　晏南雀第二天来了医院。
　　她到的时候，白挽并不在病房，听护士说白清之醒了，她去重症监护室探望了。
　　晏南雀转身，出了病房就朝重症监护室去。
　　林芙若被护士叫住了，小声把昨晚的事说给她听：“白小姐半夜醒过一次，自己拔了针管，去icu看了看清之，回来找值班的护士要安眠药，她说她最近睡得不太好。她要的数量有些多，林助你看……”
　　林芙若了然，“给她吧，她不会做那种傻事的。”
　　“好的。”
　　重症监护室外，晏南雀仍是站在门边。
　　白挽和白清之说着什么，白清之苦着脸跟她撒娇，“我好疼呀姐姐，我现在动一下都好疼。”麻药过后，身上的伤口就开始隐隐作疼。
　　“忍一下，这是治病的必经之路。”
　　白清之哼哼唧唧，小小声说：“姐姐，你骗我。”
　　白挽掀起眼皮，“骗你什么了？”
　　“你答应我，我做完手术会看见晏姐姐的，她没有来，我第一个看见的也不是你，是护士姐姐。”
　　“抱歉。”白挽朝她后半句说了道歉。
　　白清之轻声问：“你是不是忘记告诉晏姐姐了呀？她说会来看我的。”
　　白挽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的晏姐姐……”她的声音有些轻，淡淡说着事实：“不会来这种地方。”
　　她话音未落，白清之注意到什么，双眼一亮，抬手朝门口挥手，怕这个动作牵扯到伤口，她只抬了一点手腕，指节轻晃打着招呼。
　　她唤道：“晏姐姐！”
　　重症监护室厚重的门打开，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白挽没回头，等那脚步声走到身旁，她才微微侧头，斜睨了一眼身旁的alpha，藏在防护面具下的脸神情生冷。
　　倒是……会做样子。
　　白清之高兴了，絮絮叨叨和她们说话，一会说要做这件事，一会说做那件事，又问她们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她担心哥哥想她，哥哥那么胆小，晚上没有她都睡不着觉。
　　白挽还未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有些闷的声音。
　　“快了。”
　　晏南雀说：“新之说他给你画了画，新画具他也给你留了一套，他还说你看的书已经落后他很多了，等你回去他已经全都看完了。”
　　“哥哥不乖，他背着我偷偷学习。”
　　一只手从白挽眼底伸过，抚了下白清之的头，没多说什么。
　　白挽目光望向斜上方，扫了一眼惺惺作态的alpha，又收回目光。
　　她从前看错了。
　　晏南雀的演技也很好，面对亲手害死的人，还能做到这么面不改色、毫无芥蒂，甚至伸手摸了白清之的头。
　　不怕摸到满手冰凉吗？
　　哦，晏南雀自然是不怕的，毕竟这间病房里有两个死人。
　　出了病房，白挽慢条斯理摘下手套，“院长年纪大了，听说她上次生了场病，身体一直不太好，我想回去看看她。”
　　她所说的是孤儿院的院长。
　　白挽在孤儿院待到十二岁才被收养，这在被收养的孩子中年龄已经算很大了，大部分前去的夫妻都会选择领养年龄较小的孩子，尤其是那些不记事的，最容易被领走。
　　白挽相貌生得好，曾被领养过一次，不到两个月就被退回来了，再后来便无人问津。直到她十二岁时，一对白姓夫妻的到来。她的养母在众多孩子里坚定地选择了她。
　　晏南雀在洗手，闻言侧过身子。
　　“可以。”
　　她擦着手上的水渍，“我挑时间。”
　　白挽动作微顿，晏南雀也要跟着去？去做什么？
　　“你去不合适。”
　　晏南雀眼神淡漠地扫了她一眼，走近了，还带一点潮湿的指腹捏住她下颔，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目光自上而下落在白挽冷淡的脸上，“我是你的妻子，晏太太，你觉得我和你去哪里不合适？”
　　“才保证过会听话，短短几天，就把所有的话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白挽和她对视，半点不避，“我没忘。”
　　“你想去就去，晏总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
　　她的语气淡淡的，晏南雀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对上那双熟悉的琥珀色双瞳时，她后背竟然有点发凉，像被什么大型猛兽盯上了。
　　这种后背发怵的感觉隐约有点熟悉，晏南雀走神一瞬，“说话别这么阴阳怪气。”她松开手，接过林芙若手中的手帕一根根擦过指节。
　　“我挑好时间再告诉你，在此之前除了医院和家里，你哪也不准去。”
　　手腕蓦地被人捉住，晏南雀侧头，对上白挽清冷得像弯月的双眸。
　　“我今天就要去。”
　　下次再醒来不知是什么时候，她必须在过去的自己醒来之前做完这件事。
　　重生的时机说好也好，说坏也坏，好在该活着的人都还活着，不好在时机太局限，她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那个孤儿，被限制人身自由，大部分事都无法做。
　　晏南雀的目光一向都是冷的，上挑的桃花眼微垂，半阖的眸光自她擅自抓上来的手臂上扫过。
　　白挽指腹不自觉用了点力道。
　　晏南雀问：“你在求我？”
　　“是。”白挽看向她，双眸像是能将人吸纳进去的深渊，相同的一双眼，不同的神情，“求你，我只去这一次，之后我会乖乖在家，哪也不去，任你差遣。”
　　才怪。
　　眼前的alpha活不到之后。
　　晏南雀心里有点惊讶，面上没表现出来，没想到白挽为了那位老院长会求她。
　　她怎么觉得白挽最近求她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原书里有这么多吗？
　　【去呗，今天好像没什么会要开。】
　　那可以去。她跟着去，既可以盯着白挽，又能顺道一睹孤儿院真容，原书后期这家孤儿院可有不少的戏份，但那是白挽黑化后的剧情了，与她无关。
　　【孤儿院应该会有女主小时候的资料，你顺便看看，之后的剧情虽然和你关系不大，但万一有用呢。】
　　晏南雀思索两秒，欣然应允。
　　“晏太太都肯放下姿态了，看来很关心这位院长。”她波光流转的双眸望着白挽，吩咐道：“林芙若，备车。”
　　“陪晏太太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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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南雀：战战兢兢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做任务一觉醒来回到解放前哭成傻狗.jpg
　　大白：手段了得


第75章
　　“车在楼下，晏总，随时可以出发。”
　　林芙若微笑道：“夫人，请。”
　　白挽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漫不经心想，好忠诚的狗腿子。只可惜忠诚的对象是钱，不是人。
　　路上，白挽给老院长打了通电话，告诉她自己会和妻子一起过来。
　　她打电话时没避着人，晏南雀耳尖微动，把她的话尽数收入耳中，指腹有点发痒。
　　虽然这个词是她先说的。
　　但白挽这么不避讳地跟老院长说，她总觉得……像是在故意重复她说过的话一样。
　　想想她又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孤儿院地处偏僻，远离市区，车开了两个小时才停下。规模不算大，院门前堆了落花与落叶，清洁工正在洒扫，花瓣和叶片夹杂在一起，车子碾过柏油马路，晏南雀简单看了看，发现是木槿花，颜色大多为白、粉，混着一两片深紫的。
　　老院长接到电话，提前让人在院门口等着了。
　　院内设施有些老旧，足以看出孤儿院的存在时间有多长。
　　现在正是午餐的时间点，教室里没有人，孩子们都去食堂了。
　　老院长等在办公室，她年纪有些大了，但精神看着很好，面相有些显凶，鼻梁上挂着一副圆框眼镜，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儿。
　　晏南雀一行进去时，她正在板着脸教训调皮的小朋友。
　　办公室门敲响，老院长抬头，看见进来的人她神色淡淡，挥手示意另一位老师把调皮的孩子领去吃午餐。
　　先前带路的老师欲要给她们倒水泡茶，被婉拒了。老院长抬头，开口不是叙旧和客套，甚至有点生硬：“吃饭没有？”
　　白挽：“来之前吃过了。”
　　老院长的目光越过白挽，落到她身后的晏南雀身上，这一身非富即贵，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身边还跟着个随身的属下，也不知道纡尊降贵来到这家小破孤儿院做什么。
　　“小挽不介绍一下这两位小姐？”老院长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巡视，“哪一位是你电话里说的妻子？”
　　“她。”
　　晏南雀上前一步，递了自己的名片。
　　老院长镜片后的目光有些犀利，落到她脸上，盯着看了几秒，伸手接过名片。
　　没多久，晏南雀出了办公室，把空间留给白挽和老院长。
　　她站在矮楼下，目光环视一圈，孤儿院好多设施都很老旧了，只有一栋三层的小楼刷着新漆，看起来像是前几年翻修过。
　　林芙若来之前做了调查，见她目光停留，适时开口：“那栋楼六年前翻修过，是位没署名的爱心人士出资捐赠的，一楼是食堂，二楼三楼是孩子们的宿舍，老师和员工都住在旁边的楼，方便管理。”
　　晏南雀看了会，不远处的一楼窗口冒出几个脑袋，是孤儿院收养的孩子，吃完午饭趴在窗边盯着陌生人看，眼里都是好奇。
　　有个胆大的看了会，装模作样从她们身后路过，不停抬眼偷看，脚下步子磨磨蹭蹭的，被林芙若发现后一溜烟跑远了，躲在窗后和朋友说悄悄话。
　　先前领路的李老师从楼上下来，“晏小姐，我带你参观一下这里吧？”
　　她的目光顺着晏南雀看的地方看过去，声音压低了，“晏小姐别介意，她们没有恶意，这几年领养的人越来越少，上次来人领养还是一个月前了。这里难得有外人来，孩子们以为你们是来领养的，所以会对你们格外有些好奇。”
　　晏南雀轻轻点头，“没事。”
　　李老师又说：“午饭后有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活动完小朋友们会去睡午觉，过会就安静了。”
　　说话间，先前那个胆大的又跑过来了，拉着李老师的衣服，眼睛却在看她们，细声细气开口：“老师，陪我们玩，该去玩滑梯了……”
　　晏南雀有事要问李老师，侧眼看林芙若。
　　后者眨眨眼，“不是吧老板？”她可不会带孩子啊。
　　晏南雀看着她没说话。
　　林芙若默然片刻，想想工资，认了。她任劳任怨上前朝李老师道：“我带她们去吧李老师。”
　　她一番交涉，成功领走了小孩，后者也不怕，试探性地抓住了她的手，蹦蹦跳跳地跟她走了。
　　晏南雀的目光看向李老师，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闻言李老师微讶，“小挽的资料？应该是有的，但资料室堆积的资料太多了，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这样吧，我尽力试试看。”
　　晏南雀跟着她去了资料室。
　　门一推开，扑面而来一股老旧的尘灰气味，显然是长久未曾使用。
　　李老师在堆积如山的资料里翻了好一会，惊喜道：“诶，在这里，小挽的档案保存得还挺好的，就是这份了，当年的资料都是手写的，比较简洁。”
　　她说着，翻开了这份手写的文件一看，上头写的名字是白挽，照片和资料却全然不是。
　　李老师一愣，疑惑道：“怎么会这样，最近二十几年没有和小挽同名的孩子啊……年份也是对的，怎么是别人？”
　　晏南雀的目光从她手上拿着的文件夹上扫过，那上头是个小男孩的照片。
　　她顺势问：“有电子档案吗？”
　　“有是有，最近三十年的都录入了，但之前的档案都是人工录入的，大部分都缺失得很厉害，既然这份是错的，电子档录入的也会是错的。”
　　晏南雀知道白挽的资料在哪，但她不能直说。
　　“找不到也没关系，我随便看看。”晏南雀礼貌道：“麻烦了。”
　　正在此时，一道铃声响起，是孤儿院的午休铃，李老师于是道：“你就在这里看吧晏小姐，当年的资料都在这里，我过去看看孩子们，一会就回来。”
　　资料室只剩晏南雀一人。
　　她把半关的门掩上，资料室的光线顿时变有些昏暗，只有几次扇老旧的窗，临近走廊的那扇窗玻璃一角碎了道蛛网似的裂纹，把外头的日光分割成来了数块。
　　晏南雀做贼一样左右看看，“系统，快看看钥匙在哪，我忘记这一段的详细描写了。”
　　【右手第三层的抽屉，黄铜那把。】
　　晏南雀拉开抽屉，找到钥匙。
　　资料室最深处有个上锁的文件柜，里头记录的都是孤儿院这些年去世的孩子的档案。
　　她碎碎念：“习修明、习修明、意外死亡……找到了，在这里，果然还在！”
　　晏南雀抽出了标注为习修明的死亡档案，小心拆开了封条，打开了文件夹，瞥见上头的照片，她目光微凝。
　　这份才是白挽的档案。
　　习修明是当年孤儿院意外死亡的一个男孩，他的档案和白挽的被调换了。孤儿院的电子档案只录入了近二十年的死亡记录，再往前的便没有了，也就是说，白挽的档案只有她手上这一份。
　　女主的档案就这么躺在死亡记录里二十多年，要不了多久，一把大火会意外烧毁这里头的所有资料，其中也包括女主的。
　　来之前经系统提醒，晏南雀才想起这一茬。
　　现下，她看着文件夹：“……哇哦。”
　　【哇什么？】
　　文件夹右上角贴了张白挽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似乎是白挽被领养的那一年所拍摄，少女穿着黑领白底的上衣，面无表情看向镜头。那时的拍照技术还不是很好，照不出特别靓丽的色彩，白挽那双标志性的琥珀色双瞳被模糊成了黑眸。
　　肤色雪白，发和瞳漆黑。
　　五官都是现在的白挽缩小版，柔顺的黑色长发挽在耳后，露出了耳朵和脖子。整齐的刘海堪堪抵着眼，眼睛很大，眼尾往下走，有种又乖巧又叛逆的感觉。
　　乖巧的是长相，叛逆的是眼神。
　　年代久远，照片边缘有些泛黄，一直夹在文件夹里的原因，保存得很好。
　　“有点萌。”晏南雀说。
　　系统和她一起看了几眼，【好像是吧。】
　　晏南雀又说：“有点像动画里那种很冷漠的女主角小时候，反差萌的感觉。”
　　系统疑惑：【她就是女主啊。】
　　晏南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系统形容，“反正是萌的形容词。”
　　她抬起指腹，虚虚在照片上比划了一下，“女主以前居然是齐刘海。”她又说：“她从小就是黑长直诶。”
　　【是的。】
　　晏南雀奇怪道：“她现在怎么没有刘海了？”
　　系统：【不好打理，会浪费太多时间。】
　　晏南雀若有所思，也是。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目光接着往下看。
　　白挽出生没多久就被送来医院了，她的档案资料上写的是父母不详，无人认领，母亲生下她后就消失了了。
　　资料上大致记录了白挽十二岁前的经历。
　　晏南雀回想刚才李老师找的书架，在上头找到对应的年份，翻开那一年孤儿院的资料看了看。孤儿院年底有合照，照片上白挽站在角落，没看镜头，目光被镜头外的什么吸引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侧脸，很费力才能分辨出她是谁。
　　晏南雀又找了找，把孤儿院的资料看了个遍。
　　她没注意，被她掩上的门缝底下透出一道影子，在外头站了好一会才离开。
　　李老师回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见她还在看，问道：“怎么样，找到你想要的资料了吗？”
　　“资料太多，没找到。”
　　晏南雀在她回来之前把文件归位了，“当年，没有人来找过白挽吗？”
　　李老师摇头，“没有。”
　　她苦笑道：“被送来孤儿院的孩子只有一部分是走丢和父母双亡也没有亲戚的，大部分是被遗弃的，都被遗弃了，怎么还会有人主动来找？不过像小挽这样身体健全被遗弃的还是少数，大部分是身体有先天性疾病。像小七，就是刚才来找我的那个孩子，她是先天哮喘，被丢到垃圾桶里，路过的拾荒者听到哭声报了警，几番寻找下实在找不到父母的身影，无奈才被送到我们这里的。”
　　晏南雀侧目，目光从文件柜上扫过，心想不是不找，是那对夫妻没发现孩子不是亲生的。
　　离开资料室时，晏南雀回头，状似无意道：“资料太多，说不准会弄混，上头审查也不方便，找个时间让人重新梳理一遍吧，把旧资料都录入电子档。”
　　李老师微愣，又点点头，不好意思道：“是该好好整理一遍了，孤儿院人手不足，一直没能腾出手。”
　　“之后人手会足够的。”
　　李老师锁门的动作一停，有些拿不准这话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她偷偷觑了一眼，小挽的妻子看着不像个好相处的，举手投足的姿态压迫感十足。
　　小挽是个好孩子，她的妻子……应该也是吧？
　　那番话是要捐赠的意思吗？或许是吧。
　　晏南雀下楼，在儿童宿舍楼前看见了林芙若，这会孩子们已经去午休了，她坐在楼前的椅子上，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
　　看来林特助和她一样，对小孩子很是头疼。
　　晏南雀默默移开目光假装自己没看见。
　　看见来人，林芙若起身：“夫人刚才下来了，和院长去了员工宿舍。”
　　晏南雀来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再待下去。她回到车上，坐在车后座，打开刚才拍的照片细细看了一遍，设置了个隐私相册，把照片都添加进去，想想又备份了几遍才收起手机。
　　“林芙若。”
　　被叫到的林特助抬头，“老板有什么吩咐？”
　　晏南雀单手支着下颔，从后视镜中看向她：“晏氏有做资助孤儿的慈善吗？”
　　“有的晏总，市里的几家福利院孤儿院都有晏氏的资助。”林芙若和她对视，了然道：“我稍后联系人来这里商谈资助的事宜。”
　　晏南雀满意了，跟林特助说话不用说太直白，对方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在车上等了没一会，白挽被李老师送出院门，坐上车。
　　车子启动，白挽靠在车左侧，单手抱臂，另一手抵着下颈。她余光落在晏南雀身上，微微握紧了手，掌心的u盘咯了她一下，她指腹不紧不慢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边缘，漫不经心地想：重生了也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再会伪装，也总有露馅的时候。
　　切断她和外界的联系，又在孤儿院动手脚，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一切？
　　白挽眼前闪过方才在资料室看到的一幕。
　　被她抓住了，——晏南雀的狐狸尾巴。
　　车子开回了别墅。
　　白新之在院子里的小喷泉旁晒太阳，听见汽车鸣笛声，放下手上的小桶，跟着管家走到前廊。
　　他乖乖喊道：“姐姐，晏姐姐。”他的目光朝车上看，没看见妹妹，有些失望，“妹妹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白挽蹲下身直视他，“再等几天，清之刚做完手术，你乖一些。”
　　往客厅走的晏南雀耳尖微动。
　　白新之抱着刚装好的水枪，小声道：“我可以去看妹妹吗？”
　　他看看姐姐，又看看身后的管家，均没有得到回应，模糊中意识到能决定这个问题的人上楼了，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白挽无言，轻轻拥了下他。
　　白新之懵懵懂懂地伸手回抱她，声音里带着点不解，“姐姐，怎么突然抱我呀？”
　　“去玩吧。”
　　白挽没有回应，松手站起身，用微弱的力道推了推他的后肩。
　　白挽上楼回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身体在犯困，这就意味着现在的自己快要醒来了，她要在昏睡之前做点别的事。
　　手机响了一声，白挽没管，她垂眸望着手上砖头般厚重的英文书，指尖随意一翻，书页里头果然如她所料夹着什么。
　　她取出那张薄薄的纸。
　　出乎意料的，里头并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东西，反而是张做旧的老照片。
　　不出意料的，照片上是她和晏南雀。
　　准确一些来说，是那个没重生的她。
　　……哈。
　　白挽抬手扶额，眼里溢满冷漠的戾气，面上是压抑的怒火。
　　她唇瓣无声张合：蠢货。
　　手机还在响，响得她心烦，白挽另一手拿出手机，点开新通知看了眼。
　　【安抑梦：小白，我听主管说你辞职了，好突然，是被逼的吗？】
　　【安抑梦：你现在还好吗，我有点担心你】
　　【安抑梦：啊啊啊啊啊你不会被软禁了吧！！连辞职都没来公司！】
　　……这是谁？
　　白挽盯着备注看了两秒，从没剩多少的记忆里翻出了对面omega的脸。她许多年前曾和对方做过一段时间的同事，很短，除此之外并无交集。
　　但现在看来，安抑梦和现在的自己是朋友？
　　又是一个不同的地方。
　　看来晏南雀重生后间接改变了不少事，比如安抑梦的存在，又比如从前的自己。
　　白挽没回消息，目光移回照片上，愈看，心头的怒火愈盛。
　　……彻头彻尾的蠢货。
　　她从衣柜里找出了上次的小本子，翻开新的一页。
　　英文书随手扔在地毯上，那张做旧的合照被夹进了本子里，等着现在的自己翻开。
　　笔尖一顿，白挽身子倒在地毯上，彻底昏睡过去。
　　。
　　傍晚，暮色四合，房内并未开灯，浓稠得像画一样的夕阳透过玻璃窗，洒了满地泛红发黄的光，躺在地上的omega眼皮底下的眼球转动。
　　下一瞬，她睁开了眼。
　　白挽愣愣地坐了起来，目光环视一圈，似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从医院瞬移到别墅的房内。
　　晏南雀让人把她送回来的？
　　头有些疼，白挽抬手，指尖碰到什么，低头望去。
　　是那本她用来夹照片的书。
　　她瞳孔微缩，翻开英文书看了看，里头空空如也，那张她鬼使神差留下的照片消失不见。
　　她的照片……
　　白挽紧紧蹙眉，扶着桌角站了起来，肩膀有些疼，不知是什么时候摔到了。
　　余光瞥见桌上蓝色封皮的笔记本，她目光微顿。
　　这个本子被谁翻了出来？
　　白挽隐约察觉到什么，指尖翻开笔记本，夹着东西的那一页直白地展露在她面前，里头俨然是她不见的那张照片。
　　她伸手去拿照片，目光却透过照片落到了那一页漆黑的字迹上。
　　……这是什么？
　　【蠢货】
　　【白痴】
　　【被这么低劣的手段和伪装骗得团团转，甚至对这种人心动，你斯德哥尔摩吗？】
　　【已经知道苏长姻的事了，想的不是怎么报复回去，反而咽下这口气，继续喜欢那个死人alpha？我现在的眼光真是差到无法评价】
　　【她一切展现在你面前的都是伪装，她在骗你】
　　【她一直在撒谎】
　　【晏南雀救你是为了自己，她不爱任何人，她根本不会爱人，她在乎你只是为了那张脸，你在她眼里只会是苏长姻的替代品】
　　白挽眉头紧锁，眼里透出几分不可思议，她的目光一行行扫过去，呼吸微弱地滞了下。
　　谁乱写的？
　　……她不喜欢晏南雀，写字的人在乱写什么东西？
　　白挽的目光落到最后一行字上，捏着纸张一角的手不自觉用力，目光也愈发冰冷，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用别人提醒。
　　等她再回神时，那页纸被她撕了下来揉成一团缩在手心，欲要丢掉。
　　记忆姗姗来迟，飞快闪进她脑海，白挽动作顿住，眼里是深深的质疑，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居然是她自己写的。
　　不，不是她，她当时没有意识。
　　白挽迟疑着重新展开了那页纸，目光一寸寸扫过上头的字迹，和上次一样，这些字出自她本人，每一个笔画她都熟悉。
　　房内静默良久，白挽给林芙若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林芙若有些惊讶，“头部检查、心理医生？”
　　“是。”
　　林芙若沉默了下，忍不住问道：“夫人，您不舒服吗？还是……晏总？”
　　白挽冷漠道：“我。”
　　“我最近失眠很严重，头疼，偶尔会出现幻听，我需要确定我的身体没出问题。”
　　林芙若暗暗咋舌：“好的夫人，不过这件事我要报告给晏总，您……”
　　“随你。”
　　林芙若挂了电话还在惊诧，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心想自己似乎也该去体检了，这次把心理咨询也安排上吧。
　　别墅内，白挽一眨不眨盯着几乎被揉破的纸团，最终还是用力展平了，和照片分开，一个放回英文书，藏到更深处，另一个放回原位。
　　她起身下楼。
　　晏南雀和白新之都在餐厅，她走近了，听见白新之鼓起勇气问：“……晏姐姐，我明天可以去医院看看妹妹吗？我有东西想带给妹妹，是我自己做的护身符，我把东西给她就走。”
　　“可以。”
　　晏南雀的声音从餐厅里传来，语气不疾不徐，平和开口：“你在医院多陪陪她。”
　　“谢谢晏姐姐！”
　　“清之出院那天，你去接她，她会高兴。”
　　白新之也高兴了，声音里是说不出的愉悦，又重复了一遍谢谢。
　　白挽站在墙后静静地听了会，走进餐厅。
　　晏南雀抬眸，目光自然而然落到她身上。
　　白挽望着她，眼前突兀地浮现出那张褶皱的纸张上写的字，无数字句在她眼前飞舞，时而是喜欢，时而是替代品。
　　她用力闭了下眼，妄想挥退眼前飞舞的字迹。
　　……胡说八道，她不可能喜欢晏南雀。
　　绝不可能。
　　————————
　　小白：我精神分裂了……？
　　（宁愿相信自己精神分裂也不承认自己喜欢某个人）


第76章
　　“你的事，林芙若刚才发消息跟我说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挽浑浑噩噩的思绪在这个瞬间消散，她长睫根部用力颤了颤，再睁眼时目光直直望向前方。
　　晏南雀坐在长桌一侧，微微抬着下颔看她，姿态矜贵，从骨子里透出养尊处优的高傲。
　　alpha望过来的一双黑眸在水晶灯的折射下散发着璀璨又细碎的光，里头完完整整地倒映出了她的模样，眼底装进了一个她。
　　好像也只能装得进一个她。
　　白挽心口有些发闷，她短暂将刚才看到的东西都抛之脑后，语气恢复冷漠：“……不太舒服，不是什么大事。”
　　白新之从埋头苦吃的状态里脱离，担心地看她，“姐姐身体不舒服吗？”
　　“有一点。”
　　佣人推开椅子，白挽入座，垂着眸看面前精美的陶瓷餐具。
　　晏南雀还在看她。
　　那道目光没有离去，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系统，女主怎么会突然提出想看心理医生？”
　　晏南雀心里有些疑惑，白挽黑化前后的心理状态其实都不太好，但据她所知，白挽很抗拒心理医生。
　　与其说是抗拒心理医生，不如说她抗拒任何一个试图靠近她内心的人，无论是谁。
　　现在她却主动提出要看？
　　是频繁失眠的原因吗？
　　白挽眼睑处的乌青愈发浓重了，任谁看了都能猜到她的睡眠状况有多糟糕。长此以往睡眠不足，身体很容易出问题。
　　晏南雀有点小小的担心，女主不会猝死吧？
　　“我会让她给你安排医生。”晏南雀放下筷子，接过佣人递来擦手的热毛巾，“就后天，新之和我们一起去医院的那天。”
　　她吃好了，起身欲要离开餐厅，想起林芙若的话，又停住脚步，“吃药适量，晏太太，我不想看见你服药过量药物中毒。”
　　什么药？
　　白挽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药名，那几盒药存放在她床头柜第二层，似乎是哪个护士拿给她的。
　　又是她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发生的？
　　“……我知道。”她说。
　　白挽就近坐在了餐厅出口，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一阵玫瑰的香气随之卷过她鼻尖，只留下一点残存的余味。
　　。
　　体检和心理咨询分别约在两天，时间隔开了。
　　白挽先在医院脑科做了详细的检查，做完脑电图，她转道去了一趟精神科。她主动要求，林芙若便把相关检查都预约了遍，势必一个不漏地给她检查完。
　　她在精神科时，晏南雀带着白新之去了住院部。
　　手术很成功，白清之身体各项指标良好，早晨刚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晏南雀推门进去时，她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在房间地毯上边玩拼图边看动画片，眼睛都瞪圆了。
　　“哥哥！”
　　看见她身旁的人，白清之面上一喜，放下拼图朝她们喊道，她面色有些苍白，看着却比之前好多了。白新之走到地毯旁，脱掉鞋只穿袜子站了上去，攥住了妹妹的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高兴。
　　晏南雀在门边看了会，示意下属把人照顾好，上车回公司了。
　　晏氏最近忙得她头都要炸了，医院别墅公司三点一线，来回跑。
　　去医院的车上，晏南雀头抵着真皮座椅，在心里叹气，“我穿书真的不是为了加班吗？”
　　【不是。】
　　她后脑轻轻磕了磕座椅，用这个动作表达自己对系统回答的不满。
　　林芙若不在她身边，被她派去盯着白挽了。
　　下午，白挽做完检查，晏南雀也正好从公司离开。司机看一眼老板，见她没说要去哪，悄悄拿出手机问了林特助，得到答案才大着胆子把车开去医院。
　　晏南雀在车上睡了会，下车时神清气爽。
　　她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前阵子缺的觉这几天都补回来了，打开手机看一眼林芙若的实时汇报，径直走向十三楼。
　　林芙若在门外等着，看见她来，起身道：“夫人在里面和医生咨询。”
　　晏南雀：“她的检查结果？”
　　“要等半天，之前几个科室的医生说夫人的身体大致是健康的，还是和之前一样有些营养不良、贫血，查不出大问题，脑电图也一切正常，没有明显病变，也不存在精神方面的问题。”
　　“失眠是心理原因，大脑长期处于高压状态，放松就会好了。安眠药不管用可以尝试催眠，另外，约的人在明天上午。”
　　晏南雀微微点头，她是知道白挽失眠的原因的。
　　无非是因为她。
　　想到这里，晏南雀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系统面板上颜色鲜红的赤字，感觉失眠的人应该再加一个。
　　【你随地大小睡成那样还好意思说自己失眠？】
　　晏南雀沉默两秒，“我也没办法嘛，公寓到处都是软软的，沙发地毯都是，我在软的东西上躺久了就会变懒、犯困，然后睡着。”
　　眼前的门把下压。
　　白挽从门后走出，目光扫过门口微顿，神色如常地走到晏南雀面前。
　　晏南雀开口：“白新之现在在病房。”
　　白挽垂着眼。这么看，她倒有些低眉顺眼的模样，甚至有几分温顺，好像真的放下戾气和仇恨，安心当她的花瓶晏太太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
　　晏南雀太知道那双被长睫遮挡大半的眼里存在什么了，白挽不会向仇人低头的。
　　下班时间，长廊上空空荡荡不见人影，有谈话声从楼梯口传来，又逐渐远去。
　　晏南雀抬手，温热的指腹触及白挽眼下的青黑，动作很轻，没什么特殊意味，远远看去她像是捧着白挽的侧脸。
　　白挽条件发射眨了眨眼，抬眸看她，眼里是一片清冽的冷。
　　“晏太太，你黑眼圈比以前重了很多。”
　　两人离得有些近，白挽甚至能感觉到她说话时指尖的轻颤，晏南雀身上玫瑰香气朝她袭来，隔绝了周遭让人讨厌的消毒水气味。
　　“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担心的事既然解决，就别再折腾，我不喜欢你太憔悴。”
　　她说：“我更喜欢我的太太光彩夺目的样子。”
　　晏南雀夹杂了一点小小的私心。
　　大概是因为系统总在她面前提白挽主角的身份，以至于她潜移默化中觉得，白挽不该是现在的样子。她是这本书唯一的主角，而主角天生就该是最璀璨的存在。
　　白挽应该是众星中最明亮璨烂的那颗。
　　无论有没有黑化，她都应该过得明亮、璀璨。
　　话音落下，白挽抬眸同她对视，她没有撇开眼睑处的手，“你很在乎我的黑眼圈吗？”
　　“是。”
　　白挽默然不语。
　　晏南雀收回手，“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晏太太，把自己养好一点，不是挺会养花的么？”别墅花园里的花开得可好了，除了那盆昙花未到花期，其他花都开得灿烂。
　　养花养得这么好，白挽怎么就不能好好养养自己？
　　白挽目光偏移，面色有一瞬冷恹，“我不是花。”
　　“我知道。”晏南雀看她，“我让你把自己当成花去照顾。”
　　她说完，没管白挽的反应，又道：“我晚上要出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老实待在别墅，哪也不准去。”
　　白挽瞳孔一顿，一个地名从她心里蓦地浮出。
　　鬼使神差的，她下意识问：“……去c国？”
　　“外省，几天就回来。”
　　见白挽又垂下眸子，像是不想听她说话的模样，晏南雀有些手痒，抬手捏住白挽下颔，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
　　“我回来的时候不想在你身上看到一点伤，你必须完好无损，听懂了吗？”
　　晏南雀行程匆忙，回别墅收拾行李之前先来了一趟医院，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上次白挽身上的伤她还没问出原因，被白清之的事耽搁了。
　　白挽和她对视。
　　眼前的alpha有一双很标准的桃花眼，形状姣好，眼尾天然带着一点上挑，眼瞳也是极漂亮的纯黑，眼波流转间总会带上几分无法明说的情愫，专注地看着谁时，会给人一种自己是她唯一的错觉。
　　殷红的唇微张，艳丽的色泽总让白挽想到诱人堕落的毒蛇，外表美好，内里却是能将人腐烂融化的毒液。撕开那层漂亮的躯壳，里头是冰冷坚硬的獠牙。
　　……其实不是。
　　是软的。
　　带着玫瑰的香气，和一点薄荷水的清凉，像无意坠入湖面的落花引起圈圈涟漪。
　　白挽走神一瞬，“知道了。”
　　晏南雀有些满意，又说：“后天有个慈善晚宴，晏董也会去，你代替我出席，看上什么就拍。如果有人不长眼非要你面前找茬，就告诉林芙若，她会处理好一切。”
　　“记住你是晏太太。”
　　晏南雀想了想，说第二句话时有点底气不足，但为了不出意外，她还是说了。
　　“打狗之前得先看看主人是谁，你是我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压到你头上来的。”
　　白挽唇抿紧成一条直线，瞳孔微沉。
　　……狗吗。
　　晏南雀有些心虚，说完就松开手。她把交代清楚的都交代了，林芙若也留下了，再出问题只能算她倒霉了。
　　当晚，她收拾东西带着别的秘书上了飞机。
　　在别墅的林芙若有点不明显的惆怅，白挽目光扫过她。
　　“你很舍不得？”
　　林芙若在陪白新之玩拼图，和白清之相同的那幅，闻言抬头失笑：“夫人啊夫人，您说这话我可承担不起，我对老板和您一片赤诚之心，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晏总之前扣了我半年奖金，是这次出差随行的两倍呢，我要是去了还能补一半回来，现在一半都补不回来，我心如刀割啊。”
　　白新之抬头，怯生生问：“林姐姐，什么是奖金？”
　　林芙若笑眯眯比喻道：“就是你的新玩具。你得到新玩具会高兴，对不对？我拿到奖金也会很高兴。”
　　白新之似懂非懂，又低下头玩拼图。
　　白挽坐在沙发上，支着额角看她们玩拼图，客厅灯光大亮，水晶灯映亮了每一个角落，亮得她有些头晕目眩，她闭了闭眼，缓解这份短暂的失重感。
　　晏南雀出差的隔天，别墅来了个客人。
　　季子意被拦在了门口，管家微笑：“子意小姐，我们小姐不在，她出差，要过段时间才回来。”
　　“李姨，说了叫我子意就行，总加个小姐多麻烦。”季子意忍不住“啧”了一声，“这么不巧？”那她不是白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建设吗？
　　早知道晏南雀不在，她就不来了。
　　生日过后的这段时间季子意老实在家待了很久，她让陈菀君旁帮她打听过了，晏家的佣人说晏南雀和白挽吵了一架，两个人都不太高兴，还发生了点别的，譬如白挽辞职，疑似又被软禁。
　　她听得频频叹气，觉得这些事多半和自己那天说漏嘴有关。
　　一直到今天，季子意才做好心里建设上门找发小认错。
　　结果晏南雀不在，白跑一趟。
　　管家面上笑意愈浓，“好了好了，以前还能叫你小子意，现在长大了，不适合了。”
　　季子意的目光穿过管家的肩看向她身后，问道：“白挽在家？”
　　“夫人在的。”管家问：“你想见夫人的话，我得先问过小姐。”
　　季子意微愣。
　　她来晏家从来都是直来直往，不会提前打招呼，想来就过来了，从来不用通报，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被拦住。
　　想见白挽还得先禀报阿晏，她同意了才能进去？
　　她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像是被软禁了，又不像。白挽上一次被软禁的时候，似乎拒绝所有人的访问，洛书晴几次说想见白挽都没能如愿。
　　“行，我给阿晏打电话。”
　　季子意打了，通了，但没人接。
　　她开着免提，无奈地看向管家。
　　管家：“小姐在忙的时候手机通常会静音，我给叶秘书打个电话。”
　　季子意挑眉，“林助没跟着去啊？”
　　管家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又解释林特助被留在了夫人身边，季子意心头的那点疑惑又放大了。
　　管家给同去出差的秘书打了电话，得到答复后才把季子意请进来，“夫人在书房，我让人请她下来。”
　　季子意走进侧厅，这间侧厅面朝花园，整面的落地玻璃门是可以推开的，现下正敞着，外头阳光正好，花香袭人。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季子意回头，发现是个站在门后的小男孩，穿着雨衣雨靴，手上提着黄色的小水桶，里头隐约有尾金色的小鱼游来游去。
　　和她对视，小孩怕生地往门后躲了躲，被随身跟着的佣人温声劝了几句带走了。
　　季子意瞪圆了眼，火速拿出手机给陈菀君发消息。
　　【季子意：我靠，我在阿晏家，你知道我看到什么吗？她家里居然有个孩子我靠，她不会背着我们有私生子吧，我靠，阿晏深藏不露啊，不是，她什么时候整出来的孩子？？】
　　另一头，陈菀君闭眼靠在病床上，面白如纸，一侧手解开了袖扣，衣袖一直挽到最上方，露出的手臂内侧扎着深且长的留置针。
　　病房内很安静，电视声音调到最低，只有隐约的说话声和机器响声。
　　屋内弥漫着融融暖意。
　　屋外却是阴雨连绵，暴雨打在枝头，沉闷的雨声被隔绝在玻璃外。
　　手机响了好几声，发消息的人似乎很急，陈菀君睁眼，拿过手机。她这段时间不在国内，在国外调养身体。
　　【陈菀君：多大】
　　【季子意：我哪知道，又不是我的孩子，幼儿园吧，小男孩，瘦瘦矮矮还怕生】
　　【陈菀君：不是阿晏的，白挽弟弟，白新之，还有一个同岁的龙凤胎，白清之，前些日子进医院了】
　　【季子意：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阿晏这么能耐，不声不响搞出一个私生子来】
　　【季子意：你多久回国？】
　　【陈菀君：不确定】
　　发完最后一句，陈菀君放下手机，不欲再动。她闭着眼，静静靠在身后的枕上，胸膛的起伏很微弱，如画的眉眼间弥漫开病气，气息稀薄得像开始消融的雪，眨眼逝去。
　　病房内寂静得落针可闻。
　　这头，季子意放下手机，看见了从楼梯上走下的人。
　　别墅内冷气充足，白挽一袭长裙，外头裹了件轻薄的外衫，长发随意挽在脑侧，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下，微冷的目光落在季子意身上。
　　她问：“你找我？”
　　季子意点头，目光扫了一圈，佣人识趣地退出侧厅。
　　她开门见山：“你在那天之前并不知道那个名字对阿晏来说意味着什么吧？”
　　白挽眉眼充斥冷郁：“是。”
　　“你果然是套我话。”季子意想起这件事就止不住头疼，“我就奇怪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与你无关。”
　　季子意又问：“阿晏知道这件事？”
　　白挽不疾不徐开口：“你来，是担心她知道，我从你这里得知了我是替身的事，你担心她会因此发火。苏长姻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很重要，重要到你会因为无意间说漏嘴而心虚。”
　　她眉眼都是冷恹，偏过头道：“你不用担心，她知道，——但她不在意。”
　　晏南雀知不知道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
　　左右她已经成了笼中雀，颈项戴上了无形的锁链，离不开这栋别墅，更离不开晏南雀身边。
　　季子意松口气，“那就好。”
　　她看一眼白挽，猜到对方这段时间都没睡好。
　　白挽指腹抚上侧脸，入手的触感温热细腻，她目光盯着虚空的一点，忽然问：“她……认识苏长姻有多久？”
　　季子意后背一紧。
　　白挽嗓音冷淡：“看你的神色，很多年吧。”
　　不等季子意说话，她又问：“苏长姻是个什么样的人？”
　　季子意两眼一闭，这个问题不在她能回答的范畴。她和苏长姻接触不深，上次见面是五六年前，对方出国的时候了，印象里苏长姻身上最多的标签就是白月光。
　　“算了。”
　　白挽长睫轻颤，眼里有一瞬的戾气，面色冷得像冰，“你站在她那边，她不同意，你什么也不会说。”
　　季子意笑了下，没有否认。
　　她看向窗外繁花盛开的场景，“阿晏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她不想说的时候强行提起，反而会起反效果。”
　　她说了句真心话。
　　“她们认识是久，但不见面的时间更久。阿晏忘记她是早晚的事，毕竟喜欢这种东西虚无又浅薄。”
　　季子意句句发自肺腑，换成是她早把白月光忘到脑后了，她是活在当下的人，也不太能理解发小为什么对一个人心心念念这么久。
　　季子意想着，回神，琢磨了下说辞劝道：“你放下那个人的事吧，别纠结、别打听，提起得越少越容易被忘记。”
　　放下？
　　白挽听得有点想笑，她周身是薄冰般的冷意，“我放下什么？”
　　“我不需要放下。——我为什么要在乎苏长姻？”
　　季子意面色有一瞬怪异，看她两眼，毫不掩饰地“嘶”了一声，随意道：“因为你们是妻妻？你喜欢阿晏阿晏也喜欢你？”
　　白挽看着她，一言不发。
　　季子意被她的眼神盯得有点发怵，她一向是不喜欢和沉默寡言的人相处的。更何况，看白挽的样子，分明是喜欢上了阿晏却不肯承认。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阿晏之前做的事确实很混蛋。
　　季子意胡乱想着。
　　侧厅另一侧，白挽面色恢复如常，冷漠地起身离开，“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有什么想说的话等她回来你自己和她说。我和你之间没有太多话题，也不适合聊太多，季小姐慢走。”
　　在门口守着的佣人微笑着出来送客。
　　季子意微微瞪圆了眼，“……哇哦，我在发小家被送客了。”
　　管家一脸疑惑，“你们聊完了？”
　　季子意迟疑了下：“应该算吧？”
　　她起身，“我晚点还有事，既然阿晏不在，我就先走了，李姨拜拜喽～”季子意二指搭在额角朝她轻轻一挥，笑眯眯地离开了别墅。
　　出了别墅，季子意给陈菀君发消息，简单说了谈话内容，又总结道：恼羞成怒。
　　【季子意：她恼羞成怒】
　　【季子意：这种人最喜欢死鸭子嘴硬了，这两口子怎么一个样，之前阿晏不承认，现在她不承认】
　　【陈菀君：你没发现问题所在？】
　　季子意打字的手一顿，她发现了。
　　她进别墅见白挽要得到阿晏的准许，白挽不想聊了，立马有佣人出来送客，这说明白挽在别墅拥有话语权。而晏家所有佣人，包括管家在内，对白挽的态度都是温和恭敬的，甚至于白挽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弟白新之也同样。
　　佣人的态度往往代表了主人的意思。
　　晏太太这个名头不再是虚名，而是正儿八经的晏太太，别墅的又一位女主人。
　　季子意坐在驾驶座抬头，目光朝一旁的晏家别墅看了眼，忍不住摇头。
　　【季子意：你说得对，我白担惊受怕这么多天，那谁的事根本没影响，她俩爱着呢】
　　【季子意：还软禁？阿晏搁这儿搞金屋藏娇呢】
　　————————
　　小季：白瞎我心虚这么久


第77章
　　晏南雀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
　　下午有个酒局，她略喝了两杯，头脑有点微醺，不到醉的程度。之前两次醉酒足够系统摸清她的酒量，有喝酒的场合系统都严防死守，盯着不让她喝多。
　　叶秘书和司机送她回的酒店，回去的这段路上她吹了会风，那点醉意控制不住发酵，从微醺变成了半醉。
　　回到房间，晏南雀脱掉外套，给白挽打了视频。
　　电话等了近三十秒才被接通，白挽似乎是在忙。
　　屏幕那头有些暗，白挽不在房内，似乎是在什么露天的地方，屏幕一角露出了黑黢黢的天幕。
　　晏南雀有些疑惑，都这么晚了，女主不在房间在外面干什么？
　　她耐着性子等了会，没几秒，平放的手机被一只皙白的手拿起，白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眉宇间充斥着冷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手机被支在了桌面，晏南雀身子向后，靠坐在转椅上，她坐的地方在落地窗前，背后是这座城的夜景，茫茫夜色中透出无数被模糊了的灯红酒绿的光晕，她的轮廓也染上了一层不明晰的光。
　　寂静肆无忌惮地流淌在房内，两人都没有开口。
　　晏南雀单手扶着额角，她透过屏幕看了看，随口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白挽没说话，转过屏幕，露出了花房的一角。
　　晏南雀微微睁圆了眼，这么晚了还在花房啊。
　　屏幕又转了回去。
　　晏南雀打这通电话另有目的，她望着屏幕上白挽冷漠的脸色，被酒精侵入的大脑走神了一瞬，而后才提起来电的目的。
　　“管家说你跟阿意聊了会，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之间还有话题？”
　　她身子微微前倾，手撑在扶手上，那双黑亮的眼透过屏幕和白挽对视，像是要望进她眼底。
　　她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晏太太，说说看你们都聊了什么？”
　　白挽：“说你。”
　　晏南雀奇道：“说我什么？”
　　白挽眼眸半阖，“她问我你为什么突然回国。”
　　晏南雀顿了两秒才掀起眼皮，“……是么？”
　　说起来，季子意生日之后她好像就没见过对方了，最近好像有点太忙了，除了白挽天天见之外，她几乎没见到过别人。
　　晏南雀胡乱想着，没注意屏幕对面陷入了沉默，白挽也没有挂视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系统抽空往她这边看了眼，【你发什么呆呢？】
　　“我在想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系统奇怪道：【你直接问季子意呗。】
　　晏南雀微怔，她直接问季子意对方肯定会告诉她谈话内容，但她打开手机就下意识把电话打给了白挽，之前查岗查习惯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算了，等下再问吧。
　　房间内有些闷，晏南雀抬手解了脖子处的两颗纽扣，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染了粉晕的胸膛，又低头去挽袖子。
　　alpha微垂着头，解袖扣的动作有几分漫不经心，微蜷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有几根发丝扫过她眼前，她下意识眨眼，长睫扑簌簌地颤，宛若振翅的蝴蝶。她身上的服装偏正式，眼尾和锁骨处都泛着点红，明显是喝了酒，刚从商务酒局回到酒店，连衣服都没换。
　　“你还要问什么？”
　　屏幕里传来一道清泠泠的嗓音，白挽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
　　晏南雀抬眸，“明天的慈善晚宴，让林芙若寸步不离地跟着你，无论你去哪。”
　　“我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痴。”
　　晏南雀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态度强硬道：“让她跟着。”
　　白挽轻蹙眉，余光忽然注意到什么，下意识抬眼。
　　落地窗的反光里隐约映出了个人形，中长发，梳着低马尾，被反光映出的小臂纤细，肩微微内扣。
　　她眉心蓦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也无意识收紧，掌心被坚硬的金属边缘咯得生疼。
　　“……你今天有酒局？”
　　正要挂电话的晏南雀动作顿住，瞳孔都瞪圆了，白挽从来不问她在干什么，有什么行程，现在居然问了？
　　她惊得没拿稳手机，手机顺着桌子边缘滑落，屏幕朝下掉在了地上。
　　叶秘书从桌子另一边捡起手机，双手递了过去，她神色镇定自若，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压低声音道：“晏总，您要的醒酒药，林特助说这是您常吃的牌子。”
　　晏南雀接过手机。
　　叶秘书：“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晏总您好好休息，明早我会提前十五分钟让司机过来接您。”
　　她让服务生放下药和水瓶，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
　　晏南雀低头去看，视频居然还没挂断，她指腹抵着额角点了点，眉头微皱，有些想不起来白挽说了什么：“你刚才问什么？”
　　“没什么。”
　　只是秘书而已。
　　白挽目光落到她发红的眼尾，心头的情绪抽丝剥茧般慢慢散去。
　　起风了，花香被风吹得四散，白挽置身浮动的香气中，她像是被屏幕那头的人感染，淡粉的唇轻启，轻声道：“我的花好像快开了。”
　　她俯身，指腹轻轻抚了下风中摇曳的叶片，眉眼间的冷淡软化，直至消失不见。
　　晏南雀顺着她的话问：“哪一盆？”
　　“昙花。”
　　“……我不知道它会不会开。”
　　白挽垂着眸，指腹慢慢地、细细地拂去叶片上的尘埃，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会吗？或许会吧。
　　她想花开。
　　花房门口，前来寻她的佣人提醒道：“夫人，快下雨了，回去吧。”
　　白挽点了下头，转身回到别墅。
　　通话一直保持着，好像忘记挂断了。
　　白挽回到了房间，锁上房门，从上锁的抽屉里找到那个本子翻开，里头夹着的那一页褶皱的纸被她平铺在桌面，和手机放在了一起，只有她能看见。
　　良久，白挽开口：“我要去洗澡了。”
　　通话终止，晏南雀还有点懵，白挽怎么突然跟她说这些，在别墅待得太无聊了？
　　【是吧。】
　　晏南雀放下手机，揉揉额角，掰开一板药片吃了两粒，就着送来水咽下，“不应该喝的。”
　　她嘀嘀咕咕：“还不如彻底喝醉，反正醒来会断片，像这样醉又没醉，清醒又没多清醒的最头疼了的，感觉我的脑子是一团浆糊。”
　　【你喝醉了脑子就不是一团浆糊，而是水。】
　　晏南雀少有地被系统这么直白地骂，忍不住反驳：“也没有吧……”
　　【死心吧，我不会再相信你的酒品了。】
　　晏南雀无法反驳，干脆放弃和它争辩，换了个话题，“你有没有觉得白挽情绪不太高的样子？”
　　【没有啊，她看起来挺高兴的。】
　　“唔？”
　　晏南雀一愣，“你从哪看出来她高兴的？”
　　系统：【你又是从哪看出来她情绪不高的？】
　　一人一统面面相觑。
　　晏南雀皱着脸，她起身，离开了落地窗前，走到卧室大床前的地毯上，“她情绪低落的时候挺明显的，眼睛走势往下，她的眼神很明显啊。”
　　系统：【没有吧，她眼型就是眼尾往下走的。】
　　【你说了这么多废话她都没找借口挂你电话，这不是心情挺好的吗？】
　　晏南雀还是皱眉，“她刚接电话的时候看起来就是情绪低落的样子。”
　　【没注意诶。】
　　一人一统都说服不了对方，系统意识到晏南雀有点半醉，放弃和她争辩，无所谓道：【你就当她情绪来得快去得快，接电话的时候不高兴，后面高兴了呗。】
　　晏南雀觉得它说得有理。
　　酒精作用下她入睡很快，几乎是身体一挨着床就睡着了。
　　与此同时，别墅这边，白挽指尖推开手机，目光紧紧盯着那张几乎要被揉破的纸。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看了很久，最终提笔在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写这些东西给我，你都知道什么】
　　。
　　次日慈善晚宴，晚宴后半场是小规模的拍卖会，晏董和晏家的少夫人同时出席。林芙若接了命令，整场宴会寸步不离跟在白挽身旁。
　　晏长青看上一套瓷器，大手一挥点了天灯。
　　林芙若压低声音询问：“夫人，晏总说您喜欢的都可以拍。”
　　白挽兴致缺缺：“嗯。”
　　她们谈话间，晏长青又看上一对孔雀羽制成的耳坠，她目光朝身旁看了看，“小林。”
　　“晏董，您有什么吩咐？”
　　晏长青示意她过来看，“这耳坠配你们晏总吧？”
　　林芙若有些摸不清她的意思，谨慎道：“您送的东西，晏总都会喜欢的。”
　　晏长青哼笑一声，“我看未必。”
　　她目光瞥向白挽，“小挽替我拍吧。”
　　“好的，妈。”
　　白挽拍下了这对耳坠，成交后，东西很快被工作人员送来包间，低着头等她们品鉴。
　　晏长青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你送给小雀，小挽。”
　　白挽掀起眼皮看向她，面上是清晰的疑惑，似是不解晏长青为什么这么做。
　　“她可不会喜欢我送的东西。”晏长青道：“这么漂亮的耳坠，被扔掉可惜了，就算小雀不喜欢，也能留给你用。”
　　白挽面不改色：“谢谢妈的好意，我没有耳洞。”
　　晏长青像是才发现这一点似的，惊讶道：“之前都没发现这一点。”她失笑：“那看来还真是选对了，用你的名义送给小雀，她至少不会扔。”
　　她若有所思了好一会，忽然问：“小林，上次你们晏总拍的那套首饰放在哪？”
　　林芙若目光下意识瞥了眼白挽，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但晏总说过，‘永恒之爱’的存在让她保密，别告诉白挽。
　　“拍下之后送到老宅了，是晏总用来送人的礼物。”
　　“她呀，还是爱玩……”晏长青漫不经心道：“只顾着送客人礼物，却忘了给自己的妻子准备。”
　　白挽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她微微垂眸，“谢谢妈关心，我不需要太多首饰。”
　　她唇齿间含着那个名字，停顿片刻才吐出，好像把这个名字也裹上了属于自己的气息，“我和南雀关系很好，突然辞职是我自己的想法，我妹妹病发，我放下不下她们。”
　　晏长青似是责怪似是惋惜：“你也真是的，晏家这么多佣人，实在不行送到老宅，何必辞职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小雀的婚姻是场交易。”
　　林芙若瞳孔骤然扩大，卧槽啊，晏董什么时候发现的？
　　包厢内落针可闻，晏长青的目光仍在看面前，态度自若，好像她方才只是随口一说。
　　白挽神色冷淡地保持缄默。
　　晏长青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懂，也不会插手，但这件事不能让小雀奶奶知道，她这几年身体愈发不好，我不想她临到老了还要为孙女的事操劳。”
　　“是。”
　　晏长青指腹把玩着酒杯，“多嘴到小雀奶奶面前的人我已经料理了，你们的事，自己做打算，无论是你还是小雀我都不会管。”
　　“耳坠你自己送给小雀吧，她会喜欢的。”
　　“她未必喜欢。”
　　晏长青意味不明地笑了下，随意道：“你不试怎么知道？”
　　白挽的目光落到耳坠上，耳坠是翡翠一样的深碧色，这样艳丽的颜色很衬晏南雀，她适合一切艳色，似乎没有她压不住的色彩。
　　慈善晚宴结束后，那对孔雀羽耳坠被送到了别墅。
　　晏南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晚宴顺利结束，林芙若离开会场时后心都是湿热的汗，和晏长青共处一室短短几个小时，她惊得满背都是汗，比起和这种看不透的笑面狐狸相处，她更愿意和晏总通宵加班，至少有翻倍的奖金和加班费。
　　把总裁夫人送回别墅后，林芙若正要离开，忽地被白挽叫住了。
　　“妈说的那套拍卖会的首饰，她打算作为礼物送给谁？”
　　林芙若低着头，“已经送出去了，那是给季小姐的生日礼物，季小姐提过她今年生日要首饰。”
　　有目光落到她头顶。
　　白挽盯着她看了几秒，“你走吧。”
　　她换下礼服，回到房间，耳坠被管家让人送到她房间了，在衣帽间的展示柜上放着。她坐在换衣凳上，盯着耳坠看了好一会。
　　低得像是错觉的喃喃声响起。
　　“南雀、晏南雀……”
　　衣帽间内又陷入长久的静默。
　　一周后，晏南雀结束出差，她的飞机晚点，推迟了很久，私人飞机的航线又需要提前批，是以她是在原定的时间第二天清晨回到的别墅。
　　晏南雀本来以为这么早了，别墅应该没人在，才下了车，她余光瞥见什么，抬头才发现白挽站在她常去的二楼小露台上。
　　她似乎是被车辆行驶的声音吵醒的，连衣服都没换，穿着丝绸睡衣踩着拖鞋站在露台上。
　　晏南雀示意她下楼。
　　她抬脚走进别墅，司机把她的行李递递给佣人，跟着她去的两位秘书下了飞机就被她遣回家休息了，车上只剩司机。
　　晏南雀脱掉风衣，她这次出差去的外省气温比a市低很多。
　　楼梯口，白挽朝她走来。
　　正要上前接过衣服的佣人识趣地退开，去叫管家了。
　　晏南雀把风衣递给了白挽，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白挽睡觉时穿着的是两件式睡衣，内里是吊带睡裙，长度到大腿，外面是件宽松的短外套。她伸手接过风衣，一侧肩头的衣服松松滑落，露出一截细细的浅色吊带。
　　暴露在外面的肌肤光洁细腻，没有伤口。
　　分离一周，此时见到白挽完好无损，晏南雀心头积压的焦急松了一半，很好，看来她的警告对女主来说还是有用的，让林芙若寸步不离盯着白挽也是有用的，没有新的伤口。
　　“两只手都伸出来。”
　　“我拿着你的外套，腾不出手。”
　　晏南雀微抬下颔，“扔沙发上。”
　　白挽抬眸看一眼她，照做了，两手伸在半空，掌心朝上平放，把掌心暴露在她面前。
　　晏南雀低头一看。
　　左手掌心有疤，右手掌心也有疤。
　　她忍不住沉默两秒，掀起眼皮看白挽，后者神色如常。
　　“晏太太，我不想在你手心看到新的疤了，能做到吗？”
　　白挽轻轻蹙眉，“别人看不见。”
　　敢情她是仗着别人看不见才会折腾这双手的。
　　“我说不想就是严令禁止的意思。”
　　白挽指节蜷缩，合拢双手，盖住了上头乱七八糟的疤，“为什么？”
　　晏南雀重复一遍：“为什么？”
　　她伸手，微温的掌心覆在她手背，捏着她手腕缠上自己手臂。在外人面前时，白挽都是这样挽着她的，大多数时候她们只有手臂相交，偶尔才会掌心相触。
　　“因为你的手要挽着我。”
　　“我不想在你掌心感受到粗糙的疤。”
　　她的手被拉长了，隔着一点距离被迫挽住了晏南雀的手臂，她身形有些不稳，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却没把握好距离，一下凑得太近。
　　白挽像尊精美的等身人偶，任由她牵制。
　　alpha的指腹一条条摁在她掌心的细小疤痕上，“任何疤，不管是明显的还是不明显，我都不想看见。”
　　……有点痒。
　　白挽回神，下意识抗拒这样近的距离和这样的痒度，她闭了闭眼，警告自己离这条会伪装的色彩艳丽的毒蛇远一点。
　　离晏南雀远一点。
　　白挽嗅到了玫瑰的香气，从alpha发间传来的。
　　她抽手，指节却被早有预料的晏南雀捏住。
　　晏南雀猜到她会不耐烦抽手，心里哼哼两声，暗暗庆幸自己早有准备，用力攥紧了白挽的手腕，“我的话还没说完，晏太太。”
　　“我讨厌你手上的疤。”
　　白挽瞳孔微凝，指尖控制不住蜷缩，指节用力盖住那些不能见光的丑陋的疤，她眉头死紧，唇色抿得有些发白。
　　下一瞬，晏南雀牵住了她的手。
　　“我牵你的时候，也不想感受到这些疤的存在。”
　　十指相交，白挽长睫根部用力颤了下。
　　“所以，你能别再让自己受伤了吗晏太太？”
　　————————
　　林特助面不改色撒完谎跑路，回家就把签名改成：为了工资变成万能助理这一块。/


第78章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白挽目光凝固，紧紧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alpha。眼眶因为长时间的未眨眼变得干涩，有些微微的疼，指尖温热的触感顺着肌肤一路传到心脏，似乎连心口也跟着发颤。
　　心脏的跳动陡然剧烈。
　　她们凑得太近，近到白挽分不清这心跳声是从何传来的，是自己，还是晏南雀。
　　alpha漆黑的双眸盯着她，在等她的答复。
　　“……可以。”
　　“我听到了。”
　　“……你握疼我了，松手。”
　　掌心一空，钳制她的手收了回去。
　　晏南雀对她的回答很满意，就是要这样的态度才对嘛，不管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的地方都不应该受伤，她早晚得把白挽无所谓的念头扭转过来。
　　“对了，我听林芙若说，你拍了对耳坠？”
　　晏南雀的目光扫过她耳垂，上头光洁如玉，没有一点穿孔的痕迹。
　　她随口问：“打算留耳洞？”
　　话音落下，她抬脚朝楼上走。
　　身后，白挽目光往下，扫过被攥得皮肉有些红的手背，她用另一只手盖了上去，遮住了这点痕迹。
　　掌心疤痕的触感似乎真的有点太明显了。
　　“不是。”她说：“是你的。”
　　晏南雀背对她松开领带，解开了两颗纽扣，她风衣下穿的是件黑衬衣。深黑的颜色极衬她，从微敞的领口处露出的一小块肌肤莹白如玉。
　　“什么我的？”
　　白挽：“那对耳坠，是给你的。”
　　晏南雀微顿，回头看她，眼中满是意想不到。
　　居然是给她的，她没听错吧？
　　她还没来得及跟系统说女主怎么怪怪的，便听白挽再度开口：“妈说，适合你。”
　　晏南雀懂了，原来背后的推手是晏长青，差点吓她一跳。晏长青平时就喜欢送点东西给人，无论是谁，她眼光犀利，审美也好，挑选的礼物都是适合收礼人或是收礼人喜欢的。
　　思及此，她问：“放在哪？”
　　“我的衣帽间。”
　　白挽朝她的方向走来，伸长手臂，越过她的身子，按下她身侧的电梯按钮。
　　晏南雀有点摸不准她的意思，这是准备拿给她，还是让她过去？
　　系统怂恿：【你跟她过去看看。】
　　晏南雀听它的，走在白挽身后，和她一前一后朝房间走去，她狐疑道：“系统，你该不会是乌鸦变的把？”
　　【乌鸦？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你喜欢漂亮的亮晶晶的东西，我好多衣服首饰都是你挑的。”
　　晏南雀在心里默默补充：嘴坏、记仇，很多时候还喜欢皮一下。
　　这不是乌鸦是什么？
　　系统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敷衍道：【都行。】
　　耳坠放在衣帽间最显眼的展示柜上，一走进去便能看见。白挽伸手，解开了绸缎包装袋，露出了里头深碧色的耳坠。
　　看见实物，系统在晏南雀心里猛猛点头，【好看诶，你戴上试试。】
　　晏南雀看了一眼，又将目光投向白挽，自然下令道：“给我戴上。”
　　白挽取出耳坠，深碧的色泽在她泛粉的指尖发着微光，一时间不知是耳坠更引人注目，还是她皙白的葱节似的指腹更吸引人。
　　白挽靠近，晏南雀微微侧头，感受到指腹抚过耳垂，动作很轻，柔柔的，掠过她耳垂时宛若一片羽毛扫了过去。
　　羽毛扫到她身体另一侧，她坐着而白挽站着，俯身替她佩戴。
　　omega的吐息洒在她侧颈，痒痒的。
　　侧颈对alpha来说是敏感部位，晏南雀忍不住眨了好几下眼，克制住了往后躲的冲动。
　　那双柔软的带着香气的手撤走。
　　白挽拿来一面随身镜，示意她看。
　　碧色的尾羽耳坠悬在白玉似的耳垂间，这对耳坠偏长，但晏南雀的颈项修长，尾羽尖端到她脖子中断，深浅相映，漂亮得不像话。
　　晏南雀在照镜子，她偏过头看了看，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流光溢彩熠熠生辉，每一面都美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好看的。】
　　“好看诶。”她有点小高兴，在心里说：“我挺喜欢的。”漂亮的东西都招人喜欢，爱美是人和系统共同的天性。
　　晏南雀目光微微上移，注意到拿着镜子的白挽盯着她的耳坠有些走神。
　　她悄悄和系统说：“女主是不是也想打耳洞？”
　　【单纯欣赏吧。】
　　白挽的确在看她，目光所及的地方却不止有耳坠。
　　漂亮的首饰单拎出来看熠熠生辉，戴在晏南雀身上，却反而有些黯然失色。
　　女人乌黑的长发被挽到了背后，露出雪白的颈部肌肤，殷红的薄唇紧闭，目光往下，在看镜中的自己。她微微侧着头，眼若桃李，下颔轮廓分明，骨相是美的，皮相也是美的，秾艳稠丽如花一般让人无论看多少次都会惊艳的长相。
　　看向她时，第一眼会看见的只有她的脸，其余的配饰都无法入眼。
　　晏南雀夸道：“晏太太眼光不错。”
　　白挽被她这一声唤回了神，“不是我挑的。”
　　晏南雀站起身，眉眼溢着点愉悦，“那也是你买下的。晏太太做了件听话的事，想好要什么奖励了吗？”
　　白挽和她对视。
　　晏长青说得没错，晏南雀会喜欢这件东西。
　　“我不需要。”
　　晏南雀看她一眼，“那就先欠着。”
　　她又多问了一句，问白挽是自然睡醒的还是神经衰弱被汽车鸣笛声吵醒的，后者垂眸避开了她的目光，“我不喜欢睡太久。”
　　“随你，但我不想看到你每天的睡眠时间低于七个小时。”
　　晏南雀说完不顾白挽的反应，抬脚离开衣帽间回房，准备洗个澡换身衣服再下楼吃饭。
　　她走后没多久，管家笑眯眯过来敲门，递给白挽一样东西，是个还未拆包装的睡眠监测手环。
　　管家：“小姐让我给你的。”
　　她面上快笑开花了，不得了，小姐出差居然会记得给少夫人带礼物，看来是要结束冷战了。
　　白挽手一顿，神色如常接过包装盒。
　　她拆开看了看，里头的手环是浅蓝色，戴在手腕上像是特意搭的配饰。
　　她盯着手环看了许久，抬手为自己戴上。
　　楼上，晏南雀洗完澡换了衣服，湿着头发坐在梳妆镜前，琢磨着白挽应该拿到手环了。
　　她出差的时候在叶秘书手上看到的，原本以为是手表，问了才知道是睡眠监测手环，她听了之后有点心动，正适合女主啊！
　　她到时候就可以通过手环偷偷看白挽有没有睡觉了，还可以判断白挽是不是又失眠了。
　　晏南雀越想越觉得自己机智，乐滋滋吹完头发下楼去吃早餐了。
　　她下去的时候白新之也刚好睡醒，穿着睡衣在楼下看电视。他睡的那层楼有影音室，但他和白清之都不喜欢，更喜欢在一楼客厅里看。
　　晏南雀算了算时间，下周白清之差不多就出院了。
　　她看几眼白新之，心头不免有些轻松。
　　原书白清之死于心脏病发是意外加人为，白新之却不是，他比妹妹敏感太多，内向但早慧，察觉的事情也比别人预料中多很多。
　　他的死是人为。
　　原书后期，他察觉到自己活着会让姐姐很痛苦，不想再拖累姐姐，自己偷偷离开了疗养院，结果遇上a市几十年不遇的暴风雪。原身的人找到他时他尸体僵冷得宛若雕塑，蜷缩在树下。
　　晏南雀回忆完，又忽然想：白挽现在痛苦吗？
　　她一愣，一时间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唯二的亲人都活着，身边也有朋友，安抑梦算朋友吧？应该算的。虽然辞掉了工作只能待在别墅，但她没有限制白挽使用手机，也没和原身一样切断白挽和外界的联系。她对白挽的态度也在人设允许的范围内尽量平和，她也有偷偷对白挽好。
　　让白挽待在别墅也只是短暂的，再过不久她亲身父母找上门来，她自然就能离开这里了。
　　晏南雀有些不太确定，虽然黑化值有点高，但女主应该是……没有那么痛苦的吧？
　　她问系统，系统比她还懵。
　　【你怎么突然开始在乎这个了？】
　　晏南雀和它说了，发呆了会，小声说：“我希望她能没那么痛苦。”
　　系统狐疑地看看她，有点想说你不是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吗，想想前不久才升高的黑化值，为了不打击晏南雀的自信心，它选择闭嘴。
　　出差回来后晏南雀休假了三天，工作上的事告一段落，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晏长青也正好忙完手头上的事，出国去看妻子了，时间正好是晏南雀回来的那天。她打算等明年月姨情况稳定了就把人接回国住。
　　休假的三天，晏南雀好好观察了下白挽，想找到那个问题的答案。
　　白挽平日里的面部表情很少，大部分时候都是淡淡的。平淡中带着股莫名的平和，像个假人，甚至比不上面对她时，至少面对她的时候白挽会皱眉会发火，偶尔会情绪低落。
　　晏南雀看了几天，还是说不清那个问题的答案。
　　她收回偷看白挽的目光，顺着一侧楼梯下楼去厨房拿甜点，回房偷吃。晏稚在别墅住的那段时间跟厨娘提了点口味的意见，正好方便了她。
　　二楼休闲区，白新之看着桌上的拼图，小声提醒：“姐姐，你放错了。”
　　他手指着另一块，“小狗的尾巴在这里。”
　　白挽把放错的拼图拿起来，放到正确的位置，“抱歉，姐姐刚才走神了。”
　　白新之仰头乖乖看着她，“是在想妹妹的事情吗？晏姐姐说了，过几天就让林姐姐带我去接妹妹。”
　　白挽摸着他的头，没说什么。
　　当天夜里，白挽入睡比之前早许多。半夜，她骤然从睡梦中惊醒，扶着床边慢慢坐了起来，口干舌燥，后背也出了薄汗，她掀开被子，打算去倒水，手上传来的触感不太对。
　　白挽动作蓦地一顿，低头看去。
　　手心不知什么时候握了个纸团。
　　她展开，看到上头只有一个符号，是个问号。
　　她意识到什么，匆匆走到桌边，打开那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她的问题下方出现了崭新的字迹：
　　【我是你】
　　【未来的你】
　　————————
　　白挽：睡醒了
　　（其实因为某人行程晚点根本没睡）


第79章
　　夜幕降临，月华如水，从落地窗倾泻进室内。
　　白挽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纸，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好似凝固了，头脑短暂变得一片空白。
　　好半晌，她踩着月光拉开椅子，走到桌前，拿起笔记本。
　　……未来的她？
　　她是在做梦吗，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发生？
　　那行回答后还写了字，白挽指尖微动，捏着书页翻到下一页。
　　【孤儿院后墙的墙根下埋着蝴蝶，它没挺过那天傍晚，你短暂地找到乐趣，又在日落之后失去乐趣】
　　【那个羊角辫的小孩骂你是冷血怪物，你是，你比任何人都认同她的话，你不觉得这是辱骂，这对你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形容词】
　　【我是你，我们是同一个人，我从未来来】
　　白挽的目光顿住。
　　那只蝴蝶埋在她记忆深处，除了她之外没有人知道。
　　所以，另一个她说的是真的，她是未来的白挽？
　　白挽蹙眉，望着文字陷入思绪。
　　她了解过了，精神分裂的症状和她不同，分裂出的人格是全新的人格，习性、字迹、口吻、记忆都是另一个人，她没有幻听，大脑也是没有明显病变趋势。
　　那么事实是，真的有另一个她存在？
　　白挽的目光再度落到纸上，顺着刚才的字迹往后。
　　【我让你去找院长拿的东西，你没去，我让你在这个时期远离晏南雀，你不听，甚至在明知道苏长姻的存在后还是喜欢上了她】
　　【她哪里值得？】
　　白挽倏然蹙眉。
　　不，她没……
　　【别否认，你喜欢她，你居然喜欢上她了】
　　这行字猝不及防闯入她眼中，她按着本子的手指发颤，手背不受控制地痉挛一瞬，像是被根细细的针刺了一下，深深扎进她肉里，直至伤口腐烂。
　　白挽心口一阵发闷，她近乎狼狈地闭上了眼，在另一个自己面前无处遁形。
　　她有。
　　如另一个她所说，她居然……喜欢上那个人了。
　　总是弥漫在心口处的酸涩沉闷，还有从很久之前就一直在困扰她，让她夜夜难眠的困惑，其实都有了答案。
　　所以才会这么在意苏长姻的存在，才会在知道自己不过是替身后那么恨，恨到想掐死晏南雀。
　　恨她什么？
　　恨她滥情，恨她冷心，恨她拿自己当心上人的替身，恨她的目光透过自己望向另一个人，恨自己不在她眼里。
　　白挽承认了。
　　她喜欢晏南雀的。
　　室内寂静良久，轻盈如纱的月光凉得像水流，轻且柔地盖在她身上，白挽抬手，掌心覆上心口，心脏的跳动失了序，她深呼吸，试图平复紊乱的心绪。
　　喜欢这种东西毫无作用。
　　就算晏南雀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事情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依然是替身，是用作装饰的花瓶晏太太。
　　【你进入深度睡眠后我才有概率出现并苏醒，当你醒来的时候我会失去意识。你应该没有我的记忆，但我有你的记忆，不是全部，只是琐碎的片段，我推断是因为时间在往前走，你在渐渐和我重叠，所以我能读取你的一部分记忆。】
　　【安眠药是给你用的，你服下后睡着，我会出现。】
　　【有什么要问的写清楚，我也无法确定我什么时候会出现】
　　白挽拉开左侧的抽屉，那些安眠药盒子整整齐齐码放在里头。
　　……要试试吗？
　　几粒药片落入微凉的掌心，白挽一次性咽下，把被中水一饮而尽。等待药效发挥的间隙，她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了自己的疑问。
　　写到最后一个问题时，她笔尖顿住，墨迹在米黄的纸上晕开一个深色的小点。
　　她另起一行，划掉了刚写的第一个字，重新发问。
　　合上笔记本，白挽打开手机，原本是想给管家发消息的，目光却先一步看见了置顶的人名。原先的备注是y，后来改成了晏。
　　唯一的一个置顶。
　　这是晏南雀当时拿她的手机设置的。
　　白挽盯着‘晏’字缄默许久，打开了聊天框，指尖无意识往上滑，目光掠过一条又一条聊天记录。她几乎能想象到晏南雀说出这些话时的语气，大多数时候是冷冷的，时而是不客气的讥讽，责怪她不信任自己，偶尔会有点傲，少有喜色。
　　她熟悉那个人的语气与声音。
　　还有气息。
　　温热的、掺着酒气的气息，靠在她怀里，抓住了她的手，用那条腰链松松锁住了她。
　　白挽给她发了消息，告诉她自己失眠，白天犯困，不出去吃饭了。
　　消息发出去自然是没有回复的，现在夜已深。
　　药物作用下，困意渐渐翻腾上来，白挽靠着椅背闭眼。
　　房间内的安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白挽’蓦地睁眼。
　　看见自己身处的地方，她心内了然，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随手拿过本子，看现在的白挽留下的疑问。
　　对方问的问题都在她预料之中，问她院长那存放的东西是什么，又问她白清之和白新之。‘白挽’一目十行，正要拿笔，忽地注意到了最后一条疑问。
　　【苏……】
　　【我还被软禁在别墅吗，她呢，我和她保持这样的关系多久】
　　第一行被划掉了，但她怎么可能猜不到写东西的人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她眉宇间弥漫开不易察觉的怒色，目光冷冷。
　　哈。
　　被她猜中了。
　　她有些烦地闭眼，不想去看上头的文字。良久，她睁眼，眼底的郁色又散开了，冷漠地低着头。
　　那些小计俩和伪装只能骗骗现在年轻的她，也偏偏对上的是年轻的她。喜欢就喜欢吧，这种没用的情绪也维持不了多久。
　　她拿笔，刻意在被划掉的字旁写了个问号，顺着问题在旁边写。
　　【你不在别墅，也没和她保持这样的关系，苏长姻没回国，读研结束后她在国外定居了，她是不婚主义者】
　　【她死了】
　　【我和她，至死不休】
　　【她和我一样，是重活过一次的人，所以你这辈子的轨迹才会和上辈子不一样，她知道你会成为我，她和你不一样，她有上辈子全部的记忆，她在你面前的一切都是伪装。她在骗你，她什么都知道，她也知道是我杀了她，但我就是你】
　　【不信的话，你好好想想，她是不是从某个时间突然变了？】
　　【她想改变你，但她改变不了她自己，她本性低劣，所以才会让你再次签下那份合约】
　　【那些舍身相救是假的，只有替身是真的】
　　【我们有亲生父母，初冬的时候他们会来找你，跟他们回去，下个月初有场商务晚宴，你必须和晏南雀一起去，晚宴上会有人看见你的脸，发现你的身份】
　　白挽长睫蓦地颤了下。
　　现在是第二天傍晚，她在房内醒来，本子上写满了‘白挽’的回复。
　　心跳前所未有的激烈，为着本子上写的东西。
　　她猝不及防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晏南雀……是重生的？
　　‘白挽’让她好好想想，她回想了，似乎真的是从某一天开始，晏南雀变了。那种变化细微得像是植株生长的痕迹，要细细地看才能发现。
　　“……”
　　是在骗她么？
　　喉咙像被湿棉花堵塞，白挽松开了攥住本子的手，任由书脊砸落在桌面。
　　……骗子。
　　这个骗子在未来死了。
　　晏南雀死了。
　　心跳陡然紊乱，耳膜嗡嗡作响，指尖到手臂都在不易察觉地发着颤，不知是因为得知被骗，还是得知了另一个人的死讯。白挽抬手，房内响起清脆的巴掌声，她用了最快能让自己冷静的方法。
　　疼痛是最容易让她清醒的办法。
　　侧脸发着热，太过用力，掌心都在颤，不用看白挽就知道会留下痕迹。
　　她想起什么，下意识起身，去这层楼的小厨房里拿了冰袋，隔着手帕敷在脸上。
　　冰块凉得刺骨，白挽面色不变。
　　等时间到了，她松手，把冰袋丢进垃圾桶，沾着寒意的手指拿过笔记本，看完了上头所有写的东西。
　　目光触及最后一段时顿住。
　　【喜欢上人渣倒也没什么，她的确很会伪装，也有几分姿色】
　　【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照我说的，回去，你现在需要的只有权力】
　　【晏氏垮台，晏南雀就毫无依仗，她会失去庇佑，被折断那双隐形的翅膀，到时候你尽管把她抓起来，像她对你一样，打断她的腿，把她关在只有你能看见的地下室，替身也好，白月光也好，只要她只能看见你不就行了吗】
　　白挽呼吸猝然乱了，掌心向下，盖住了那片文字。
　　这些回复都在同一页，被她盖住的文字左边赫然写着晏南雀的死讯。
　　大脑被繁杂纷扰的信息充斥，另一个她透露了太多东西，她的心跳、呼吸和思维都不受控制地混乱，浑浑噩噩间像被拖进了一场无法逃脱的噩梦，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幻觉，没有真实感。
　　心底好像有另一道声音冒了出来，另一个冷漠的白挽俯身，张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至死不休。”
　　——“一直在骗你。”
　　——“关起来。”
　　种种声音交织在她脑海中，扰得她头痛欲裂，残留的安眠药让她神思浑噩，后脑一阵刺痛。
　　她从未来的自己身上窥见了未来，也窥见了另一种可能。
　　白挽死死攥紧了衣襟，她起身，走出房间的脚步是凌乱的。
　　神思恢复清醒时，白挽站在了一扇门前。
　　夜色已深，别墅里的人都歇下了，长廊上只剩壁灯还亮着，她看见自己的影落在紧闭的门扉上，几乎要与周围的黑暗混在一起，边界模糊。
　　白挽目光有些微怔松，纷乱嘈杂几乎要把头脑分裂的思绪在此时短暂被抛之脑后。
　　她轻轻抬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把时停住了，下意识撤离。
　　下一瞬，她的掌心按上门扉。
　　白挽什么都没做，只是额头抵着门，掌心盖在门上，静静地靠着。
　　她很少来这层楼，也从未进过这间房。
　　和公寓里晏南雀的房间一样，她从不会轻易踏足对方的私人领地。好像走进去了，某些无形的东西就被打破了。
　　公寓的门，她跨过去了。
　　这扇门呢？白挽不知道。
　　隔着一扇紧紧闭上的房门，那些乱糟糟的情绪都好像被融入黑暗，被漆黑一点点溶解，她全部心神都落到了面前这扇门上，不愿意再去想任何别的东西，身子一点点麻痹，宛若木雕泥塑。
　　让她短暂地放空自己吧。
　　她什么都不想思考……
　　。
　　晏南雀渴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眼看了下，拿过床头柜上的水瓶，抬手才发现瓶子空了。
　　“水呢……”她嘟嘟囔囔。
　　【你喝完了。】系统看了眼：【杯子里还有。】
　　晏南雀困得要命，嫌弃地扭头，声音里都浸满了困意，“不要，我才不喝过夜的水。”
　　系统：【。】
　　晏南雀强撑着从床上爬下来，倒掉了杯子里的水，半闭着眼往门口走。别墅每层楼都配备了基础设施，她打算去水吧台接水。
　　【你倒是把眼睛睁开。】
　　晏南雀迷糊地睁大了眼，下一秒又困得阖上眼。
　　她抬手拉开房门，抬脚就要往外走，眼皮往上抬，动作一顿。
　　大半夜的，她门口站着个人。
　　晏南雀懵了。
　　“卧槽系统我门口怎么有人，谁啊？卧槽怎么是女主？？”
　　晏南雀一惊，瞌睡虫跑了一半，站在门边看门外垂眸的白挽。
　　她皱眉问：“你在我房间外面干什么？”
　　白挽慢慢掀起眼皮，模糊的壁灯照耀下，她那双琥珀色的双瞳色泽深沉，像一口深海里的旋涡，稍不注意便能将人吞噬。
　　晏南雀第一次见白挽这样的眼神，不免顿住。
　　她说不上来白挽眼里的情绪是什么，好像是怪她，又好像恨她，可又都不完全，掺着一些她曾经见过，但分辨不出是什么的情绪。
　　她心里咯噔一下。
　　白挽这是干什么？为什么大半夜来她门口一言不发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晏南雀厉声唤道：“晏太太，说话。”
　　被叫到名字的人眨了眨干涩的眼眶，浓长的羽睫颤动，她想张口回答，一天未进食让她眼前发黑，站了许久僵硬酸麻的双腿在发软，身子控制不住往前倒。
　　晏南雀被扑了个满怀。
　　她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倒向她的omega，更懵了。
　　“白挽？”
　　靠在她怀里，被她撑着站立的白挽低低闷哼出声，“……我有点晕。”
　　晏南雀的困意被她这句话彻底吓走了，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感觉到温热，说明没发烧。她有些紧张，那又是为什么觉得晕？
　　“哪里不舒服？”
　　鼻腔满是晏南雀身上的香气，是她衣服上的洗衣液的气味，还有玫瑰，每一种往她鼻尖窜的气味都是她所熟悉的，却没有信息素的气味。
　　她似乎从来没有闻到过眼前alpha的信息素。
　　麻痹的双腿在恢复知觉，晕眩的头脑也回过神，白挽却莫名不愿站起身，她任由胸腔流淌的情愫夺走身体的所有权，深深埋进名义上的妻子怀中，好像终于找到了可以栖息的避风港。
　　前所未有的安心。
　　过去这么多年的人生中从未出现过的。
　　她在清醒的状态下索要到了一个拥抱，对象是她恨了很久的人，一个很会伪装的骗子。
　　白挽双臂紧紧箍住了晏南雀的肩背，掌心死死攥着她身后的衣服。
　　晏南雀被抱得很懵，被动地任由她动作。
　　【咦，】系统问：【你在干什么？】
　　不是要去喝水吗？
　　【你这样会ooc的吧。】
　　晏南雀呼吸一顿，登时紧张起来，但更让她紧张的是怀里的omega，她小声辩解：“她说她不舒服……女主不会又生病了吧？我会ooc到什么程度啊？”
　　【那找医生吧。】
　　系统帮她看了一眼，【还好，没之前ooc得厉害。】
　　“白挽？”
　　晏南雀开口：“你哪里不舒服？”
　　发闷的声音从身前传来，“……我做了个噩梦。”
　　啊？
　　不是生病了，是做噩梦了？
　　不对，怎么哪里怪怪的？
　　白挽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晏南雀迟疑了下，左右ooc值不高，她顺着白挽的话问：“你梦到什么了？”
　　“……我梦见你死了。”
　　晏南雀听得心里一哽，止不住胡思乱想，白挽的梦是现实，她还真是死了之后才被系统捡回去的。
　　“我的养母养父，清之、新之……”
　　“所有人都死了。”
　　白挽指尖收缩，死死地攥着那一截衣服布料，像是落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她用力到几乎窒息。
　　你要我信你。
　　你要我信你……
　　我信了的。
　　白挽身子发抖，她信了的，在知道苏长姻的存在之前，在发现晏南雀无数次明里暗里投向她的目光时，在晏南雀一次又一次舍身救她的时候。
　　骗子。
　　你骗我，晏南雀。
　　晏南雀还在走神，被勒得有点疼，她匆匆回神，下意识想要推开怀中人。
　　“白挽。”
　　红唇轻启，欲要说什么。
　　白挽从她怀中抬头，目光自下而上望向她。
　　一滴泪。
　　omega眼尾滚过一滴泪。
　　对视的瞬间，晏南雀呼吸一滞，那句“松手”被她含在唇齿间，忘了吐出。她保持抱住白挽的姿势呆立原地，不易察觉地僵住了。
　　omega眼尾发红，眉目冷恹，她在恨着什么，又恨不彻底，交织缠绕着另一种少见的情愫。
　　泪似珍珠，沿途留下一行又清又浅的水迹，并不明显，甚至会被人疑心是错觉。
　　那滴泪滚进了晏南雀眼底，被她看见了。
　　她呼吸有一瞬急促，指尖心口都发烫，从这滴滚烫炽热的泪中窥见了一个足以让她变成哑巴的秘密。
　　白挽喜欢她。
　　……女主居然喜欢上她了。
　　————————
　　做鬼也不放过你.jpg


第80章
　　意识到这一点，晏南雀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抱住白挽的身子也发僵，木愣愣地和怀中人对视，僵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会死吗，晏南雀。”
　　清凌凌的嗓音响起，用噩梦作借口发问。
　　晏南雀头脑懵懵的，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她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能稳住心神，“……人都会死，晏太太。”
　　称呼又变回了晏太太。
　　晏太太用那双被泪浸染的眸子望着她，浓稠的琥珀色双眸漂亮得像纯度极高的蜂蜜，剔透澄明的，里头隐约倒映出了她的脸。房间内外都是是光线昏暗的，唯有走廊上壁灯投下了一盏泛黄的暖色光。
　　晦暗的环境中，晏南雀只能看见这双微微发亮的眼。
　　还有那双眼里的自己。
　　白挽近乎恨恨地扣紧她肩胛骨，拥抱的力度像是要将她嵌进身体里。
　　晏南雀顾不上身体传来的疼痛，那张漂亮的美人面又低了下去，抵着她的肩窝，肌肤相触的地方是滚烫的，带着微微的潮湿，不知是吐息带来的热气还是白挽在哭……
　　“你会死。”
　　发闷的声音传来，“我也会死。”
　　晏南雀没回应。
　　“我不想……你死得太早……”
　　轻得像是错觉，说话的人借着混乱模糊的黑夜，肆意朝她倾斜情愫，她的话音是恨的，眼神也是恨的，出口的话却没有。她像是终于妥协了，承认了自己的软肋所在。
　　白挽在跟她服软。
　　晏南雀碎成一片的大脑恍惚间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茫然地想她现在应该干什么？
　　她是不是应该安慰白挽？
　　不对，她可以安慰吗？她应该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
　　【你发什么呆？】
　　关键时刻，系统的电子音响起，勉强将她飘散零落的思绪扯回了原地，晏南雀匆忙“哦哦”两声掩饰自己的不对劲，逼迫自己打起精神面对白挽。
　　她下意识屏息，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抬手，掌心落在白挽脊背，隔着那层薄薄的衣衫，她感知到了那层纤薄的皮肉。
　　晏南雀什么都没说，她也说不出什么。
　　总不能跟白挽说她已经是死人了。
　　她于是保持沉默，任由白挽在她怀中埋着，刻意避开了追问，不让白挽发现她的异样。
　　良久，白挽从她怀中抬起头，情绪已然稳定，她眼尾红得不像话，垂着眸遮去眼中所有情绪，“我睡太久了，没什么力气，头有点晕。”她在为刚才那个拥抱的开始解释，却没有解释之后的一切。
　　晏南雀懵懵地看着她。
　　白挽说：“我回去了。”
　　她转身，欲要离开这间长廊和这扇门前。
　　晏南雀下意识叫住了她。
　　白挽顿住，侧身回望，斜上方的壁灯落在她高挺的鼻梁上，为她面部蒙上一层模糊的影。
　　“……下楼去吃东西，管家说送去的三餐你都没动。”
　　白挽身子微转，目光落到她面上，晏南雀心里一紧，面上维持住了冷漠。
　　“好。”
　　脚步声远去。
　　晏南雀关上房门，呆愣愣地坐在地毯上，“系统。”
　　【你不喝水了？】
　　“系统……”
　　【怎么了？】
　　晏南雀背靠小沙发抱住了屈起的双腿，像鸵鸟一样把脸藏进膝盖间，睡得有些乱的长发顺着头顶滑落，遮住了她眼前的视野。
　　静谧到极致的环境里，晏南雀只听见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咚咚。
　　咚咚。
　　她骤然闭上眼，抓紧了手臂，“我好像完了。”
　　系统疑惑。
　　【你到底背着我干什么了，突然这样？你闯祸了？】
　　她背着系统让女主喜欢上她了……
　　直到白挽走了，晏南雀都还没回过神，大脑像迟缓的机器，年久失修，对身体下达的指令置之不理。
　　系统狐疑地看看她，又想了想刚才发生的事。
　　没什么不对啊，那晏南雀是？
　　它耐心地等着，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晏南雀那点飘忽的神魂落回原位，她小声和系统开口：“女主好像、有可能、大概喜欢我。”
　　系统：【啊？】
　　“我说，”晏南雀说：“白挽喜欢我。”
　　系统默然，晏南雀现在正是心慌的时刻，求救般催促它开口。
　　【别吵，我在思考。】
　　晏南雀抓过沙发上的抱枕，巴巴地等它回复，心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问：【你怎么发现的？】
　　晏南雀支支吾吾半晌，不知该怎么说。
　　【因为她哭了？】
　　“是。”
　　那一滴眼泪好像掉进她心口了，灼烧得她浑身滚烫。这是穿书以来，她第一次看见白挽落泪。从前无论经历了什么，白挽都没有哭，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眼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能让她撑过一次又一次苦难的只有恨，无穷无尽的恨，不拘这份恨是对谁的。
　　包括原书，晏南雀几乎把白挽黑化前的剧情背下来了，她可以确信白挽落泪的时候只有寥寥几次。
　　黑化后的剧情她只记得模糊的大概，但也没怎么描写过白挽的眼泪。
　　她似乎天生就不会哭。
　　为数不多的几次落泪，一次是养父母去世，而另一次，是白挽知道白清之的死因，在妹妹弟弟坟前。
　　那不只是一滴泪。
　　那是白挽的灵魂向她靠近发出的信号。
　　晏南雀越想越胆战心惊，慌得心跳加快，她不是白痴，她当然意识到了这代表着什么，正是意识到了这滴泪背后代表的东西，她才会这么慌。
　　她承担不了白挽这滴泪后的喜欢。
　　她是穿书者，白挽却是书中人。
　　白挽是npc呀……
　　况且。
　　晏南雀闭眼，长睫发颤，她完成任务就会离开的，她终归是要走的。
　　“怎么办啊系统，她怎么、怎么会喜欢上我。我一直在维持人设没有ooc呀，她明明是恨原身的，我来了也没做出多少改变，她怎么会喜欢我……”
　　“我对她……做了这么多不好的事，我威胁她，逼迫她依附我，甚至让她下跪求我，她就算不恨我，也不该……怎么会这样？”
　　系统默默看她，晏南雀是真的心慌。
　　【也不一定。】
　　“什么？”晏南雀误会了它的话，“你说女主不一定喜欢我吗？”
　　【我是说，你做的事在你看来很过分，在她看来不一定。】
　　晏南雀怔住。
　　她纠结地绞紧了抱枕，把枕头一角揉得满是折痕。
　　【不过也没什么，喜欢就喜欢吧，你怎么这么慌？】
　　晏南雀几乎要破音，“这还没什么？！她喜欢我啊！”
　　系统见怪不怪：【虽然很突然，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它说：【你先冷静下来，别太慌了。】
　　【来，跟我说的，深呼吸，吸气——】
　　晏南雀模糊中找到了主心骨，跟着它的话照做，深深吸气又吐出，直到情绪稳定才再度开口，求助道：“我该怎么办？”
　　【装不知道。】
　　晏南雀愣愣地跟着它重复，“这样可行吗？”
　　系统：【你又不可能回应她的喜欢，你的人设也不允许你回应，她既然没有说，你就装不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装着吧。】
　　晏南雀松手，把抱枕放回原位，她撑着身体从地毯上坐了起来。
　　系统说得有理。
　　可她还是想不明白，女主怎么会喜欢她……
　　【对了。】系统忽然道：【忘记问你了，你喜欢她吗？】
　　晏南雀动作微顿，“……不。”
　　系统放心了，【那就没事，放心吧，npc对宿主产生感情的是常事，别的宿主也经历过，只要不影响任务，宿主装作不知情的情况就好，反正做完任务都是要走的。】
　　“嗯。”
　　晏南雀垂眸，看见被自己揉得乱糟糟的抱枕，她伸手，用力抚平了上头的折痕，但留了痕迹就是留下了，再如何遮掩也没办法盖过去。
　　她起身，推开窗吹了会夜风。
　　想起什么，她走出房间，推门的动作有些小心，先探头朝门外看了看，见走廊上没人，她才走出房间，站在离房间最远的小露台往下看，从这里能看见一楼客厅。
　　亮着灯，白挽在楼下吃饭。
　　晏南雀心乱如麻，罕见的没有睡好，她后半夜迷迷糊糊一直做梦，梦里她站在一片虚无的漆黑中，周围什么都没有。
　　一滴水珠落在她面上，冰凉的、苦涩的，带着微微的咸涩。
　　她被这滴水猝不及防砸进深海，手脚都失去了力气，任由海水将自己淹没。即将窒息时，一双手从身前伸了出来，紧紧将她搂入怀中。
　　晏南雀被勒醒了。
　　她起身去洗漱，微凉的水扑在面上时才回过神，下意识闭了闭眼。
　　她还得在别墅待一天，后天才回公司上班。
　　想到这里，她莫名松了口气，上班的时间她住在公寓，不用和白挽见面。
　　晏南雀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她面对白挽的时候怎么越来越心虚了？
　　【你不是一直都这么心虚吗？】
　　晏南雀哑然。
　　今天是白清之出院的日子，她起得有些晚，下楼时林芙若已经带着白清之过来了。
　　白清之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碎花裙，头戴遮阳帽，精神状态瞧着很好，半点不见之前虚弱的模样，看来这些日子她恢复得很好。
　　这会正靠在白挽手边，缠着她说话。
　　“晏姐姐！”
　　耳尖听见电梯开门的声音，白清之回头，朝她高兴地挥手。她瘦了许多，脸上的婴儿肥不见踪影。
　　晏南雀朝客厅走，目光触及她身旁的人时有一瞬停滞。
　　白挽回眸。
　　晏南雀神色如常，抬手摸了摸白清之的脸，淡淡道：“饿瘦了。”
　　白清之乖乖仰脸看她，“我想吃胖一点的，但是林姐姐说我现在好多东西都不可以吃，不利于伤口恢复，得等我完全好了才可以吃。”
　　提起消瘦，晏南雀的目光无意识扫过白挽。
　　被她逼着好好吃饭后，白挽的面色较之前好了一些，不多，但总算没那样憔悴了。也不知道多久能养出肉来。
　　她指腹微合，莫名想起昨天抚过的脊背。
　　太瘦了，她一上手便摸到了骨头。
　　有些咯到了她的手心，有点微微的刺痛。
　　她不想白挽再这么瘦下去。
　　林芙若把白清之住院的行李还有医生开的药都拿给了管家，交由佣人放回白清之的房间。她这趟来，顺便送了邀请函过来，下个月初的商务晚宴，宴会主人来头不小，a市豪门圈近一半的人都受邀前去。
　　晏南雀接过邀请函看了一眼，转而递给白挽。
　　晚宴主人是晏奶奶的旧友，因此晏家人都受到了邀请，邀请函上明确写着晏总及其家眷。
　　手背微痒，有软软的触感擦过她手背，是白挽的指腹，从她手中接过了邀请函。
　　晏南雀心内有些小激动，这场晚宴上会有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白挽这张显眼的脸会被发现，初冬第一场雪的时候，那对豪门父母会找上门来。
　　这可是她期待了很久的重要剧情！
　　原书白挽并没有跟亲生父母走，她不信任这对突然出现的亲生父母，也对他们有怨，怨他们这么晚才出现。她选择留下照顾病情日益严重的白新之，在a市待了半年。
　　正是这半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白新之死亡，她被强制标记，黑化，跟随亲生父母回到豪门，开启复仇。
　　晏南雀眨眨眼，将之后的剧情从脑中挥散。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落到白挽身上，见对方垂着眸看了一眼便合上，还不知道这场晚宴会给她的生活带来多大的变化。
　　这次白挽会跟着亲生父母离开吗？
　　晏南雀不知道答案。
　　白清之没死，白新之的病情也不会恶化，白挽完全可以借助家里人带走这两个孩子，顺利脱身。
　　但白挽走了，她的任务怎么办？
　　晏南雀刚要开始焦虑，突然想到什么，又偷偷瞥了眼白挽。
　　白挽喜欢她的话，会留下来吗？
　　那点喜欢应该不足以支撑她留下，但白挽会回来的吧。
　　她想得入迷，丝毫没发现身旁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盯着她走神的脸看了许久。
　　白清之从外面的鱼塘里捞了条小鱼，带着白新之提着小桶进来，想给她们看。她高高兴兴准备朝这边跑时，被白新之叫住了。
　　“怎么啦？”
　　白新之小声说：“姐姐和晏姐姐有话要谈，我们等下再过去吧。”
　　白清之朝那边看了眼，“她们不是没有在说话吗？”
　　白新之道：“外面还有白色的锦鲤，我带你去看。”
　　“好呀好呀。”
　　白新之带着妹妹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两位姐姐。
　　。
　　次日早晨，晏南雀起得比之前要早，别墅离公司有些远，不比公寓。她起得够早了，却没想到还有人比她早。
　　白挽在花园里，指尖沾着花瓣上的晨露，从屋外回来时散着一头长发，她还穿着睡裙，像是刚起没多久。
　　“怎么不多睡会？”
　　晏南雀抬眼望去，白挽朝前走的脚步微停，“昨天睡了太久，醒得早。”
　　“你要去上班？”她问。
　　白挽手搭在椅背上，话音落下，她拉开椅子入座。
　　晏南雀不咸不淡道：“晏太太好眼力。”
　　白挽垂眸，“我还有衣服放在公寓，部门的资料也在我手上。”她撑着额角，“我把衣服收拾出来，你让林芙若拿回去，交给安抑梦，她会保密的。”
　　同在餐桌上的林芙若抬眼看看老板，又看看夫人，见老板没反应，她轻咳一声：“夫人，不用保密。”
　　她委婉道：“您是晏氏唯一的总裁夫人。”
　　白挽目光投向她，见她眼观鼻鼻观心，又将目光投向了晏南雀，后者神色如常：“她没说错。”
　　唯一。
　　白挽咀嚼着这个词，喉头像被什么堵塞住，有点发闷。
　　不是替代品么。
　　又为什么向公司的人昭告她的存在，强调她的身份，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晏太太。
　　又是……伪装吗？
　　晏南雀在看黑化值，她等了好一会，见黑化值没动，刚要松口气，让系统关掉面板，下一瞬，她眼睁睁看着那个鲜红的数字往上跳了一格。
　　从75变成76。
　　她呼吸一滞，那数字又晃悠悠地往下降了两格，变成74。
　　晏南雀：“啊？”
　　“系统，我是眼花了吗？”
　　【没有。】
　　系统：【最近女主的黑化值一直这样，摇摆不定，上升了又下降，下降了又上升。但是具体的变动你看不到，只有系统有权限能看。】
　　晏南雀问：“为什么宿主看不了啊？”
　　【主系统规定的，可能是因为以前的宿主做了点违规操作吧。】
　　说话间，黑化值变动了好几次，最后颤巍巍地停在了74，可怜兮兮地下降了一点。
　　晏南雀搞不懂了。
　　她掀起眼皮看向桌子另一侧的白挽，恰好和对方的目光撞上。
　　“怎么，不满意我对外公布你的身份？”
　　白挽缓慢眨眼，“……没有。”
　　“我在公寓的衣服和资料。”
　　晏南雀开口：“资料让林芙若帮你送回去，衣服就放在公寓，你很缺衣服？我让管家去帮你定。”
　　白挽：“不缺。”她微微握紧了餐勺，“我不在公寓住了，太多衣服放在公寓也没有用，都收过来吧。”
　　“谁说你不在公寓住？”
　　晏南雀盯着她，“我去哪你就去哪，晏太太，又忘记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了吗？”
　　她习惯性说完，忽地一顿，蓦地又回想起白挽昨夜的一滴泪。破天荒地开始反思，这么说会不会不太好？
　　不管了，反正白挽不知道她发现了。
　　突然改变可能会让白挽起疑，对她稳固人设也没好处。
　　白挽倏忽抬眸。
　　“……我去公寓干什么？”
　　“你说呢晏太太？”晏南雀漫不经心道：“你之前在公寓做什么，现在还这么做。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想出门也可以，提前向我申请，我会让人跟着你。”
　　旁听的林芙若默默低头，老板啊老板，之前就一直让人暗中跟着夫人还不够，现在摆到明面上来了，恨不得夫人永远不离开自己的视线，真是……
　　白挽放在桌下的左手攥紧了，沾着晨露的指腹被掌心烫得微微发热。
　　千言万语化作低低的一声“知道了”。
　　用过早餐，晏南雀上车，出发去公司。林芙若另外派车和夫人去了公寓，她在去公司之前还要负责帮夫人拿资料。
　　白挽把之前的工作资料都找出来了，一并拿给她。
　　林芙若接过资料，看看她微冷的面色，想想又在走之前开口道：“夫人，晏总的性格一贯如此，说不了软话。”
　　“她向公司的人宣告您是晏氏的少夫人，您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
　　“好了，我知道。”白挽看她一眼，林芙若为自己老板操碎了心，“你从前不会插手你上司的家事，工作范围之外的事都与你无关。”
　　“是吗？”林芙若微笑道：“您和晏总也不像从前不是吗？”
　　她明示道：“您是我们秘书部心中唯一的总裁夫人。”
　　白挽没说什么，示意她可以走了。
　　。
　　晏南雀准时下班，回到公寓刚推开门时便传来一股香味，白挽正在厨房做饭。
　　和从前一样，白挽还是只用负责晚餐，别的事都有人按时上门来做。
　　晏南雀很久没吃白挽做的晚餐了。
　　别墅的厨娘和公寓的阿姨做饭都很合她胃口，但她最喜欢的还是白挽的手艺。上次白挽的手受伤后，她就禁止对方下厨房了。
　　听见开门声，白挽从厨房出来，倚着墙边看她。
　　晏南雀被看得有点紧张，松衣领的手顿了一秒，回望过去。
　　白挽像是从她这一眼中接收到了什么信号，解下围裙，朝她靠近。
　　纤细的指节缠上她衣领，替她解开了最上头的衬衣纽扣。不多，只有两颗，是晏南雀习惯的做法。
　　脖颈处传来若有若无的触碰，晏南雀目光朝前一看，近在咫尺的地方，白挽垂着长睫，浓密蜷曲的睫毛像小刷子，漂亮得不像话。她惯于冷脸，如今面无表情时神色看着也有些冷，但细看却是能从她放松的面部神情中看出她没有生气。
　　白挽对目光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她才低头看去，后者便掀起眼皮，同她对视。
　　两人身量相仿，目光平平对上。
　　凑得太近，这样的姿势像是下一秒便会吻上。
　　晏南雀心头一紧，胡思乱想白挽不会又要吻上来吧，虽然她们的关系，白挽就是吻上来也没关系，但她……
　　有微微的痒意从锁骨上擦了过去，是白挽的指腹。
　　她在替她将松开的领口翻折、压平，像真正的妻子一样。
　　“晏太太。”晏南雀道。
　　白挽看她，轻轻偏了下头。
　　晏南雀掌心有些微潮湿，她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维持人设，漫不经心发问：
　　“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
　　系统：哎呀没事的你放心啦一般不会出事的
　　后来的系统：啊？


第81章
　　白挽目光擦过她殷红的唇，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这不是你想让我做的吗？”她淡淡说：“我在学着做你想要的晏太太。”
　　晏南雀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白挽做这些，似乎都是正常的，但她总觉得……
　　不应该发现那个秘密的，害得她现在面对白挽的时候哪哪都不自在。
　　晏南雀心内忍不住忧愁一瞬，这种事哪是想知道就知道，不想知道就可以忘记的。
　　她褪去腕表，去洗了手才在餐桌边入座。
　　第一口菜入口，那点低沉的情绪眨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雀跃。
　　很合她的胃口。
　　白挽的厨艺似乎比之前精进了不少。
　　她边品尝边想。正在此时，对面的餐椅被人拉开，白挽坐了下来，目光直直望着她，晏南雀被她看得心里一紧，还以为自己露馅了。
　　白挽却只是望着她走神。
　　晏南雀掀起眼皮，“怎么？”
　　“没什么。”白挽顿了顿，又道：“我吃过了，现在不饿。”
　　晏南雀轻轻蹙眉，“那你盯着我看什么？”
　　白挽手上握着玻璃杯，葱白似的指尖搭在杯口，动作轻又缓地摩挲着，笔挺的背靠着椅背，清瘦的身子裹在一件宽松的薄毛衣里。她体寒，不耐冷，公寓的空调温度又很低，时间长了总让她觉得冷。
　　毛衣领口有些透，隐约露出她深且窄的锁骨，若有若无。
　　她说：“我在等你给出评价。”
　　她蹙眉，似是不解，“你让我当听话的晏太太，我在按照你的话执行，正常夫妻之间，不是这样的吗？”
　　晏南雀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捏着筷子的手微紧，垂下眼帘道：“不错。”
　　吃完晚餐，她逃也似的回了房间，关上房门后才松了口气。女主贤妻良母的样子有点吓到她了，温顺得她不习惯。
　　不仅如此，之后的一段时间，白挽也在身体力行做好‘晏太太’。
　　提前一天夜里替她选好次日要穿的衣服，午休时来公司送午餐，晚上她回家时，白挽也坐在餐桌的暖光灯下等她……堪称完美太太。
　　晏南雀有点恍惚，这还是她印象里的女主吗？
　　原书里，女主有做这些吗？
　　好像是有的，但都是被原身逼的，可她现在没这样要求啊！
　　她恍惚间和系统说：“系统，女主这次是真的怪怪的。”
　　系统头一次点头认同了她的话。
　　晏南雀感动得要哭了，“是吧！这次她真的很奇怪！”
　　【我也有点看不懂了。】系统沉思良久，【不会是因为喜欢你带来的连锁效应？】
　　晏南雀默然两秒，“那也不应该是这样吧……”
　　她忍了又忍，小声和系统道：“我总感觉她是故意的。”
　　系统疑惑，问她，她又说不出为什么，只模糊地说是感觉。
　　时间转瞬即逝，感觉刚入夏没多久便悄然转入秋季。晏南雀煎熬了许久才终于等到那场至关重要的晚宴。
　　晚宴当天，她和白挽回了老宅。
　　晏南雀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简单上妆便换好衣服从造型室出来。
　　晏奶奶的轮椅停在落地窗前，她站在窗口处朝外观望，管家海姨在一旁候着。晏奶奶腿脚受伤后便很少走动了，大部分时候都坐在轮椅上，没有外人时才会偶尔站起来走走。
　　“奶奶，窗边风大。”
　　晏奶奶侧头。
　　她穿一身织金的长款旗袍，侧身而立，眉眼温婉，神情透着淡淡的冷。衣裳是黑金的颜色，典雅高贵，极衬她，她也能压住这样的颜色与款式。
　　听见孙女说话，她轻轻笑了，“只站一会而已，没什么。”
　　话虽如此，她仍是坐回了轮椅上。
　　晏南雀把她推离风口，听她问：“小挽呢？”
　　“还在换衣服。”
　　晏奶奶抬手，拍了拍她搭在轮椅推杆上的手背，动作很轻，“你和小挽，很好。”
　　“奶奶一开始对她有偏见，认为她这个孩子太冷太傲，心里容不下任何人，对陌生人和对你这个妻子是一样的。”晏奶奶慢声说着：“奶奶错了，人的心都是肉长的，再冷漠的心也能捂化。”
　　晏南雀沉默地听着。
　　晏奶奶说话时像在念报，独属于上个世纪的味道，字句都是，足以见得她年轻时的模样，“有的话我不便说给她听，说给你听倒是能说一说的，你要是不想听，就当我没说过。”
　　“奶奶说得是。”
　　两人在门外等了一会，白挽推开房门出来，佣人替她提着裙角，小心跟在她身后，示意她人都在侧厅。
　　有脚步声传来，晏南雀抬眼，目光稍凝。
　　白挽穿的这条裙子是她挑的。
　　一袭拖尾的白色长裙，布料丝滑垂顺，是某种很名贵的绸缎，在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堪称五光十色的白。裙摆像褶皱的花，飘逸柔软，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晃，带起水一样的波纹。
　　乌黑的长发侧挽，用白玉簪固定在脑后，一缕发尾沿着精致的锁骨延伸至胸前。
　　美人鬓发如云，肤若凝脂唇似樱桃，带着一身玫瑰香气朝她袭来。
　　晏南雀鼻尖嗅到了那股香气，白挽不知什么时候换回了上一款香水，发梢、手腕、肌肤，处处都溢着香气。
　　她身上的气味则很固定，用了什么味道的香薰，便将其他的也一并换成了同系的气味。
　　巧合的是，刚好和白挽身上的香气是同一种。
　　都是玫瑰。
　　就好像，她身上沾了白挽的气味。
　　这个想法飞快从脑中划了过去，没有留下痕迹。
　　晏奶奶看着白挽，眼神略有些满意，相貌礼仪都是一流的，看着便是个聪慧识大体的，这才是晏氏少夫人的气质。
　　车辆出发去宴会厅。
　　晚宴规模庞大，现场衣香鬓影宾朋满座，宴会厅华贵奢靡，墙壁四处的天使浮雕栩栩如生，水晶吊打映得宴会厅金碧辉煌，处处纸醉金迷穷奢极欲，来人非富即贵，皆是a市豪门圈的大人物。
　　晏、季、陈、洛四家收到了邀请，陈家主事人出席，大小姐陈菀君因病缺席，其余几家均出席。晏长青有些事，要稍晚才会来。
　　晏南雀的目光在场内巡视一圈，看见许多眼熟的人。
　　洛家出席的是家主和家主夫人，洛画枳似乎没来。
　　季子意目光朝这边看了眼，看见她来，远远朝她抬了下酒杯和她打招呼，又跟身旁的人说了什么，而后朝她们这边走过来。
　　“奶奶，这么长时间不见还是这么漂亮呀。”
　　她轻轻拥了下晏奶奶。
　　晏奶奶捂着唇笑了下，“小子意，你小姑呢？”
　　“在那边跟商业伙伴谈话呢，奶奶您也知道，我一向是个甩手掌柜，这样的场合我插不上话。”
　　两人略聊了几句，晏奶奶目光越过她看见了老友，示意随身服侍的佣人把她推过去，“你们小辈慢慢聊，我要先去找老朋友叙叙旧咯。”
　　她走后，晏南雀看向季子意，朝她问：“菀君呢？”
　　“还在国外，她的身子你也知道，老毛病了。”嘴上这么说，季子意眉宇间写着担忧，“好像是旧疾复发，在调养身体，我问过她了，她说月内能回国，最快月初，慢则月底。”
　　她轻轻耸肩，“看这样子是月底才能回来了。”
　　晏南雀对这事有印象，陈菀君的体弱是天生的，如果不是体弱，她也不会对陈家的事置之不理，陈家下一任家主本该是她的。
　　她记得原书里不知谁对陈菀君的评价：慧极必伤。
　　陈菀君是聪明的，无论对人对事她都看得通透，她是天生的掌权者，有脑子有手段，十几岁时便看懂让她父亲头疼的金融问题，可惜偏偏有副病弱的身躯。
　　季子意面上少见的笑意淡了很多，“她那身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开玩笑，自己却没笑，“她之前说她会死在我前面，我那时候说我一定不会给她烧纸，好好气一气她，让她托梦求我们。”
　　“我当时那么说会不会太晦气了？我是不是应该反驳她，骂她连这种话都能说出口。”季子意忽然道，眉宇间有些懊恼。
　　“季妈妈，你太担忧了。”
　　晏南雀心想，陈菀君不会早死的。
　　原书里，洛书晴、原身先后去世，季子意性情大变，闭门不出，反而是一直病痛缠身的陈菀君，拖着病躯撑起了陈家。
　　身体健康的早死，身体病弱的反而活到了最后，接连给两位发小收尸。
　　晏南雀的目光落到季子意风流肆意的眼尾，又想想陈菀君似霜雪般将融未融的如画眉眼，忽然有些感慨。
　　季子意头疼地靠向她，想起白挽在场，又支起身子，双臂环抱，不讲理地埋怨道：“都怪她，害得我最近一直担心，你看，我都有黑眼圈了。”
　　晏南雀淡淡：“少通点宵。”
　　季子意不爽，“等她回来我一定要宰她一笔。”
　　“她年年去国外，你年年都这么担心。”
　　“你不也是吗晏总？”季子意挑眉看她，“我只是不想藏，不像你，什么都藏着。”她话有所指，目光轻轻扫过她身旁的白挽，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
　　“你明明担心朋友，嘴上却不说，脸上都写着呢好吗晏大总裁？”
　　晏南雀动作微顿，问系统：“我脸上写着吗？”
　　【有一点，你担心陈菀君的身体吗？】
　　“……有一点吧。”晏南雀心里说：“我不讨厌原身的几位发小朋友。”
　　系统最近心情似乎很好，说话方式都明显变了，安抚道：【也是你的朋友啦。】
　　晏南雀默然两秒。
　　算吗？算吧。
　　至少现在是算的。
　　晏南雀回过神，见季子意朝她使眼色，她了然，捏捏身侧挽着自己的白挽手背，低声附在她耳边：“去帮我拿杯酒。”
　　白挽掀起眼皮和她对视，眼神有一瞬微妙：“你要喝酒？”
　　系统耳尖，【你敢喝酒？】
　　【喝果酒和红酒，度数低，这种场合的宴会不会准备度数高的酒，你要是又喝醉了就等死吧你，我最近忙着交工作报告，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你。】
　　晏南雀不理它，目光望着白挽，“是，去拿吧。”
　　“我记得你晚餐没吃？帮我拿完顺便吃一点垫下肚子，我等下去休息区找你。”
　　白挽松手，转身去餐饮区。
　　她走远了季子意才开口：“洛家年轻一辈没人来。”
　　原来她要说的是洛家，难怪要把白挽支走，这是担心白挽听了多想。
　　晏南雀的目光在场内环顾，“洛书晴不能回国，洛画枳怎么也没出席？”
　　“好像是书晴的问题。”季子意说：“她住进疗养院之后状态不太好，洛画枳一直守在那边，隔三差五回国，处理完事情又飞过去。”
　　她轻轻“嘶”了声，“菀君知道的比我清楚，好像是说……书晴的心理问题比较严重。”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彻底想开。”
　　季子意心大，在发小面前畅所欲言，也不管站在眼前的人是让洛书晴想不开的人。她说着，目光忍不住扫向餐饮区，看了两秒白挽离去的背影。
　　想不开也没办法，只能硬熬，熬过一定的时间就好了，毕竟书晴和阿晏之间没可能。
　　阿晏和她妻子现在是双向喜欢，中间可容不下别人。
　　晏南雀和她聊了会，季子意被她小姑叫走，她也被晏奶奶叫了过去。宴会主人姓沈，是位女性beta，和晏奶奶同龄，常年深居简出，很少在人前走动。虽说是商务晚宴，但主办方背后是沈家人尽皆知。
　　晏奶奶笑眯眯道：“小南雀，你也可以叫她一声沈奶奶。”
　　晏南雀照做。
　　沈奶奶面色和蔼，笑着抚了下她的手，“是个好孩子。”她示意管家送上见面礼，林芙若弯腰接过。
　　门口在此时传来一阵骚动，一位贵妇人摇着扇子从门外进来，她的出现引来不少人瞩目，有人想上前搭话，她以扇遮面，神色冷淡非常，带着点与生俱来的倨傲，显然身份不低。
　　季子意跟着小姑来了沈奶奶附近，低声问：“好大的阵仗，小姑，那是谁？”
　　“你惹不起的人。”
　　“苏家人。”
　　晏南雀站位离季子意有些近，听见了这压低的一声，下意识回眸看去。
　　季子意问：“哪个苏家？”
　　季小姑扫过她眉眼，“这么好奇？——和程家有姻亲的苏家，半个程家人。”
　　沈奶奶在此时笑开了，“又一位贵客降临。”
　　晏奶奶有些微讶，“你怎么连她都请来了？”
　　沈奶奶和她对视，压低了声音，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程家人不好请，只能顺藤摸瓜。唉，都是为了沈家日后的荣光，——我老了，兰心。”
　　晏奶奶本名晏兰心，少有人敢直呼她的名字，到如今也只有昔年好友可以一唤。
　　“我倒是听说程家最近闹出什么事，惊动了家族上下，似乎事关继承人？”沈奶奶说着，声音又恢复了正常的交谈音量。
　　晏南雀听见了这一声，心想发现了。
　　白挽的亲生父母发现假千金的身份了。
　　她目光环视一圈，俯身在晏奶奶耳边：“奶奶，我去找小挽。”
　　晏奶奶点点头。
　　晏南雀离开了宴会中心，径直走向餐饮区，目光左右看看，捕捉到人群中最为显眼的一道身影，毫不犹豫朝她走去。
　　白挽坐在临窗的休息区，长及地面的裙摆被她收拢至脚下，右手轻晃着替她拿的酒，面前是一份吃了几口的精致点心。
　　听见明显朝自己而来的脚步声，白挽抬眸，微冷的眸光落到她面上。
　　“你和季子意聊完了？”
　　“来找你。”
　　言外之意是没聊完。
　　晏南雀单手撑着桌面俯身，未挽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味道怎么样？”她问的是桌面上的点心。
　　“不如孙姨的手艺。”
　　白挽抬手，掌心轻轻撑着额角，轻蹙眉：“太甜。”
　　晏南雀抬手，从她右手指间拿走玻璃杯，浅浅啜饮一口，“垫垫胃而已，回去再吃。”她目光扫一眼杯中酒，白挽拿的是果酒，度数很低，有点偏酸甜。
　　她几乎不喝这种酒，白挽是知道的，怎么会挑这种酒？
　　白挽的目光追着玻璃杯落到她面上。
　　泛红的酒液沾湿了她殷红的唇，留下一层水淋淋的光，漂亮得像红宝石的反光面。似乎是觉得不合胃口，她轻轻抿了下唇，饱满的唇珠被挤压。
　　一点猩红的舌从雪白的齿间探出，舔了舔上唇。
　　那点残存的酒液被她舌尖卷起，带入口腔。
　　很微妙的、不起眼的小动作。
　　“樱桃酒？”晏南雀琢磨了下回味，开口问道。
　　白挽站起身，“……是。”
　　晏南雀顺势问：“晏太太连我的口味都不清楚？”
　　白挽从她手中接过酒杯，“清楚。手误拿错了，我以为是红酒。”
　　“下次注意。”
　　晏南雀不喜欢这样偏酸的味道，不论是酒还是正常饮食的口味，她偏甜口，喜欢喝的酒大多带着回甘，酒味并不浓。虽然也能接受纯酒，但很不喜欢就对了。
　　白挽帮她重新挑了一杯酒，端着银质餐盘吃完了那份精致的、上头撒着金箔的小点心，而后挽住晏南雀的手，陪在她身旁当花瓶晏太太。
　　她们回到主宴会厅时，沈奶奶、晏奶奶、季子意的小姑和那位贵客不见踪影，一同消失的还有后来的晏长青以及几位大人物。
　　季子意有点无聊，在和林芙若闲聊。
　　“喏，你们老板回来了。”她目光朝后看了眼。
　　“晏总一去不回，独留我一个人和你的助理面面相觑。”
　　林芙若有些忍不住笑，这位主刚才还苦恼地跟她说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误解她。她虽然花心，但从来不劈腿，怎么谁和她在一起都没有安全感。
　　原因是什么显而易见。
　　晏南雀有点心不在焉。
　　她急着找那位贵妇人，对方看见白挽这张脸一定会有反应，更何况白挽今晚的礼服是她亲手挑的。
　　她特意遵照原书挑的，这件长裙和白挽母亲年轻时穿过的一件格外相像，熟悉的人一看便能发现相似。
　　白挽也有些心不在焉，没发现她的异样。
　　宴会后半场，晏南雀在二楼遇到晏氏的一位合作商，对方也是alpha，态度太热情，她没法推拒，只好一边聊一边站在栏杆处朝一楼望，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那位贵妇人似乎是聊完了，漫不经心地从旋转楼梯提着裙摆下来。
　　晏南雀心里一紧，拿出手机给白挽发消息，让她到二楼来找自己。
　　不多时，白挽出现在她视野范围内，走向旋转楼梯，和贵妇人擦肩而过。
　　后者看了她几眼，下意识蹙眉，和身旁人说了什么，越想越不对，忍不住回头，目光追着白挽走，显然是注意到了她。
　　晏南雀紧绷的神经一松。
　　碰上了。
　　合作商还在喋喋不休，注意到她在看楼下，目光跟着一并投到楼下，只看见了个漂亮的omega，顿时了然，alpha的本性嘛，会被漂亮omega吸引。还以为晏总和别人不一样，没想到也喜欢，不过也不难理解。
　　晏南雀收回目光，冷淡道：“你说的我都略有耳闻，李总，但我今天不想谈工作。”
　　合作商脸上堆出笑，“晏总说得是，是我激动了，我一看到晏总就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她神神秘秘道：“我会为晏总备下一份大礼，展现这次合作的诚意，能和晏氏的合作是鄙公司的荣幸。”她拍拍胸脯，一副仗义的模样：“晏总一定会喜欢的。”
　　晏南雀没在意，简单说了两句便告别。她对这位合作商很头疼，对方抬热情了，话多到她无力招架。
　　她踏进身后的走廊，穿过这条漫长的环形回廊去找她的晏太太。
　　即将走出长廊时，手机响了两声。
　　晏南雀拿出手机看了眼。
　　【白挽：你在哪里】
　　白挽从旋转楼梯上了二楼，没看见她的身影，目光环视一圈，选择打开手机给她发消息。
　　她等了几秒，轻轻蹙眉，眉眼生冷，周身气息也往下沉了一截，带着点肆虐。
　　一只手臂从身后绕过，揽住了她的腰。
　　白挽神色不变，不疾不徐收起手机抬眸望过去。
　　她鼻尖嗅到熟悉的香味，来自她熟悉的人，她闻过无数次，闭上眼也能轻而易举辨别出这股香气来自谁。
　　“晏太太等急了？”询问声在耳边响起。
　　白挽和晏南雀对视，“你不是说你在楼梯旁？”
　　“遇到合作商，被她拉着聊了会。”
　　白挽的目光扫过她上挑的眼尾，敏锐地察觉到晏南雀此时的心情很好，和那天在衣帽间一样。晏南雀心情愉悦时，那双眼格外黑亮，璀璨得像黑曜石。语气的变化最直观，从冰冷的嘲讽变成了冷漠中略带促狭。
　　她问：“你心情很好？”
　　“是。”
　　晏南雀和她对视，一瞬不瞬望着她那双琥珀般的眼。
　　她心想：白挽可以回家了。
　　回到属于她的人生，拥有她本该拥有的一切，回到那条璀璨光明无上荣光的路。


第82章
　　白挽和她对视。
　　晏南雀生了张好脸，五官处处都漂亮。生得最好的无疑是那双眼，瞳仁漆黑透亮，宛若熠熠生辉的曜石，含着一汪澄明清澈的水般，黑白分明，干净得和她本人的性格完全不符。
　　这双眼，很吸引人。
　　白挽轻轻眨眼，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两人站在栏杆旁，楼下人头攒动，似乎有人在往楼上看，她感觉到了那些明里暗里投来的视线，却无暇估计，心神都凝在眼前人身上了。
　　有侍应生端着就托盘从她们身后经过，晏南雀目光偏移，从托盘上拿了杯红酒。
　　她朝楼梯内靠，二楼有个极大的露台，幽暗静谧，栽满植株，从落地窗看向外面满眼都是绿植。
　　两人走到了露台上，晏南雀随口问：“晏太太今晚感觉如何，无聊吗？”
　　“一般。”
　　白挽的声音淡淡的。
　　她落后半步，目光微微下落，眼睁睁看着自己抬脚踩住了晏南雀的影子。
　　影子往前走，她也往前走，步步都挨着那道纤细的影，似禁锢似占有。
　　夜风拂过，有浓郁的玫瑰香气掺杂一点酒气被风裹挟，穿过白挽发梢，将她裹挟其中。她的脚步不易察觉地停住，手在身侧虚虚握紧，像是握住了这阵风，又好像在抓什么别的。
　　晏南雀回头看过来时，她摊开手，任由风从指尖溜走，目光再度落回alpha身上。
　　晏南雀心情很好，沿着露台边缘不紧不慢走了一圈，吹了会夜风，愉悦的情绪非但没有降下去，反而又升高了些，“下去吧，晏太太。”
　　她停住脚步，手臂微微抬起，等白挽来挽她。
　　那只手臂也如她所想挽了上来。
　　“跟紧我，晏太太。”
　　两人回到了宴会厅，晏南雀目光悄悄在场内巡视着，没看见那位贵妇人，她去找林芙若，林特助告诉她对方似乎有什么急事，匆匆离开了，走时面色很凝重的样子。沈奶奶也没挽留，大抵是目的达成了，她终于去掉了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白挽看了看时间，宴会已经进行到后半场，她轻声开口：“我不太舒服。”
　　她并不喜欢这样喧闹奢靡的场合，前来只是为了陪晏南雀。
　　晏南雀侧头，在耳边问道：“想走了？”
　　“嗯。”白挽垂眸，“让林芙若把房卡给我，我先回酒店。”
　　宴会的场所离别墅很远，林特助估算了宴会结束时间和距离，提前在附近的五星级酒店订了总统套间。
　　晏南雀没阻拦，“去吧，我还有些事要跟奶奶说，让林芙若送你过去。”
　　白挽松开她的手，起身去找林芙若了。
　　她找到林芙若时，对方在和晏稚说话，闻言轻轻蹙了下眉，“房卡不在我这，是叶秘书准备的。夫人稍等一会。”
　　晏稚朝白挽礼貌道：“嫂子。”
　　白挽轻轻点头，想起什么，忽然道：“你那个朋友呢？她这次没来？”
　　晏稚有些摸不透她说的是谁，略想了些想，试探问道：“明颜？”
　　“是她。”
　　晏稚：“她一向不喜欢宴会，人越多她越不愿意来，这样的场合，她不会出来的。嫂子找她有什么事吗？”
　　白挽垂眸，盖住眸中的若有所思，“没什么。”
　　明颜之前说的话让她很在意。她当时没多想，事后越想越觉得不太对，明颜的样子像是提前就知道了什么。
　　可看她的样子，并不想把自己搅和进来。
　　思索间，林芙若拿了房卡过来，朝她轻晃，“夫人走吧，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酒店位置并不远，白挽目光望着车外飞速逝去的窗景，城市霓虹灯闪烁，在车里往外看，光影都是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
　　林芙若递来了一件薄外套，“晏总让我给您准备的，夜间凉、风大，让您穿上。”
　　白挽目光微顿，接过外套披在肩头。
　　车子很快到地方，白挽提着过长的裙角，下车走进酒店，从专用电梯往顶楼的总统套房去。
　　上行的过程太漫长，林芙若笑眯眯称赞道：“夫人，您今天格外漂亮。”
　　白挽轻轻“嗯”了声，又听她笑着道：“和晏总很般配，——我是说衣服的颜色，晏总喜欢深色和艳色，平常的衣服大多是黑白灰，这样的颜色不会出错，私服会选择酒红、深绿这类的偏复古的色系。”
　　“我知道。”
　　林芙若闭上嘴，一时间摸不准她说的知道是指什么。
　　白挽抬手，指尖挽了下额侧的碎发。
　　“我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你不用旁敲侧击告诉我。”
　　她都知道……晏南雀喜欢的东西，无论是吃食也好，还是衣服。
　　林芙若只是笑笑。
　　白挽：“你被扣的奖金，我没办法帮你，她……不会听我的。”
　　林芙若：“夫人误会我了，并非是为了奖金。”
　　电梯门在此时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梯厢，林芙若刷卡开门，露出套房的客厅全貌，“一共两间卧室，晏总说了，任由您选。”
　　白挽没多看，随手指了一间房，抬脚走去。
　　“咔哒”，房门被推开。
　　一股幽微的香气传出，无声无息弥漫在空气中，是某种说不出名字的花香，欢欣热烈地邀请着来人。
　　白挽动作顿住，猝然抬眸朝房内看去。
　　看清房内模样时，白挽搭在门把上的手骤然攥紧了，骨节突出，用力到泛出青白之色。
　　她周身气息陡然肆虐，生冷的戾气裹挟其中，像是要将一切撕裂。
　　“……林芙若。”
　　白挽动作缓慢侧头，望过来的目光冷戾，每个字都像沾着血，平静地问她：“这是什么？”
　　正要退出房间的林芙若动作顿住。
　　“夫人在问什么？”她笑着走过来，轻松的目光朝房内看了一眼，登时笑不出来了。
　　房内床上躺着个omega，眼睛部位被遮光丝带束缚，双手被蕾丝带捆在身后，衣衫半褪，婀娜的好身材尽显，双腿蹭着床单。
　　林芙若大脑宕机一瞬。
　　卧槽……谁送的人？
　　白挽死死盯着房内的omega，耳边传来一阵嗡鸣，大脑跳跃着像是要炸开。她喉间也发闷，心脏的跳动陡然剧烈，几乎要跳出胸膛。半晌，她用力咬住舌尖，任由血腥味在口腔内弥漫，铁锈的味道让她几欲作呕。
　　她随手挑的这间房是晏南雀的。
　　而房内的床上躺着个衣着清凉的女人。
　　这代表什么显而易见。
　　“晏总……晏总？是您吗？”
　　房内的omega模特听见声响，小心抬起头，脸朝向门口怯怯发问，声音也像黄鹂鸟，脆生生娇滴滴的。
　　白挽一阵反胃，周身气息黑沉得像深渊。
　　……恶心。
　　好恶心
　　一切都是。
　　林芙若堪堪反应过来，面色终于有一瞬慌乱，飞快看向身旁的白挽，见她面色冷沉阴鸷，匆忙道：“夫人，您误会了。”
　　她匆匆上前，解开了模特脸上的丝带，厉声道：“这位小姐，谁派人送你来的？你们怎么拿到这个房间的房卡的？”
　　模特看看她又看看门口的omega，发现这两个人都不是她在等的人，惊慌失措开口：“我、我不知道，李总说晏总喜欢我，所以我才来的。”
　　“滚。”
　　一片死寂中，响起一道冷漠的声音。
　　房内没开灯，客厅亮着灯，出声的人站在光影交界处，面庞被一层深重的阴影笼罩，姣好的面容模糊成了虚幻扭曲的影，从暗处只透出一双发了狠的眸子，隐约像是猩红的，含着幽深沉重的恨意，压抑的暴虐气息从她周身散开。
　　……像鬼。
　　“都滚出去。”
　　不像是让眼前的人滚，倒像是在让人去死。
　　林芙若心想完了，秘书部的工作出大问题，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失误。
　　送人送到晏总床上，甚至被夫人看见了。
　　模特惊惶地攀着她的小臂，胆子小得不得了，也不知送她来的人是怎么说服她的。林芙若头疼欲裂，用浴巾裹着模特，见她状态不好，逸散在空中的信息素也愈发甜腻，像是快进入发情期了，顿时大感不妙。
　　她匆匆看一眼白挽，带着模特出去，第一时间打了电话，安排车辆送人去医院，解决发情期的问题，在此期间打电话问了叶秘书。
　　叶秘书疑惑：“李总说是送给晏总的大礼，很贵重，我就让人先放到酒店了。礼物出什么问题了吗？”
　　出大问题了……
　　林芙若沉默片刻，头痛得要炸开了，“礼物是个发情的omega，被夫人看见了，我已经派人送去医院了。”
　　以往这种事都是她来处理，叶秘书是头一回，显然她没听明白合作商送礼的暗示。
　　林芙若挂了电话，带着满身omega信息素狼狈地回到房间，准备好迎接狂风暴雨。
　　冰冷的目光落到她头上，林芙若后背汗毛倒竖，恍惚有种对上晏长青的错觉，那种压迫感和危险降临的感觉像到她近乎悚然。
　　“夫人，抱歉，是秘书部工作失误才会出现这样的常见，晏总……”
　　“工作失误？”
　　白挽开口，清凌凌的嗓音打断了她的话，“工作不失误就不会被我发现了？”
　　林芙若头皮一紧，“夫人，晏总平时……”
　　“几次。”
　　“她收过几次送来的人？”
　　白挽掐紧指根，用力到骨头都泛着疼，她口腔里满是咸涩的血腥味，喉头也弥漫开了这股腥味，怒意几乎要把胸膛撑破，心口酸酸涨涨，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也说不清胸腔内蔓延的情绪又是什么。
　　她抬眸，冰冷的目光直直落到林芙若面上。
　　林芙若深吸气，“一次也没有，夫人，晏总从不会收合作商或别的商业伙伴送来的人，晏总很讨厌这样。”
　　她郑重道：“晏总身边只有您，没有别人。”
　　话音落下，林芙若悄悄抬头，见白挽的目光落到了那间敞开的房门上，眼神冷戾得像要活剐了谁。
　　“夫人……”
　　“你撒谎。”
　　白挽收回目光看向她，“没有她，也还有别人。她不收外面送上来的人，不代表她心里没有别人。”
　　林芙若刚要开口，便见白挽唇瓣张合：
　　“我问你，我这张脸像极了谁？”
　　林芙若瞳孔骤然扩大，面色有一瞬错愕，这丝闪过的情绪被白挽收入眼中。
　　“你不敢说。”
　　白挽指根发疼，舌尖发疼，心口也泛着疼，细细密密的疼痛像藤蔓，一点点攀上她的脖颈，勒得她近乎窒息，她胸腔像燃烧着一团无形的火焰，理智被一并焚烧干净。
　　空气中还弥漫着的甜腻的omega信息素，提醒着她刚才看见的一幕。
　　她骤然发火：“滚出去！”
　　林芙若低着头退出去了。
　　。
　　一直到宴会结束，晏南雀才从叶秘书嘴里听说这件事。
　　她猝不及防愣住，“啊？？”
　　那个合作商搞什么？！这不是明晃晃地害她吗？！！
　　完了完了，白挽肯定要气炸了，她的黑化值不会也炸了吧……
　　晏南雀手一抖，差点没拿稳玻璃酒杯。
　　她闭了闭眼，又闭了闭眼，自知做错事的林芙若和叶秘书还站在她面前，一脸歉意。
　　她咬牙道：“你们两个好得很。”
　　叶秘书满脸歉意，“晏总，这件事是我全责，和林特助无关，是我未经审核将人放进了您的房……”
　　“够了，我现在没心情听这些。”
　　晏南雀皱眉面色冰冷：“把人送回去，警告她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晏氏会终止和她们的合作。”
　　“至于你们……之后再说。”
　　叶秘书走到一旁去打电话了，林芙若跟着晏南雀回了酒店，进房间之前，林芙若低声道：“夫人很生气，晏总，您……您的语气不要太激动，夫人生气也是因为在乎您。”
　　晏南雀没听进去。
　　“怎么办系统，那个姓李的混蛋害我啊！谁知道她说的大礼是人，原身不是最讨厌往她床上塞人的行为了，怎么还有人敢这么做？！”
　　【你好惨。】
　　【你和她聊天的时候不是看了几眼楼下的omega模特吗？】系统不确定道：【估计是误会你在暗示她？】
　　晏南雀一愣，“谁？”
　　系统回想了下，【腰以下全是腿的那个，青色一字肩礼服。】
　　晏南雀皱眉回想，没在记忆里找到系统说的人，“我没看别人啊，我在看女主……”
　　她明明一直都在看女主。
　　【你先安抚一下女主吧，稳定她的情绪。】
　　晏南雀有点心慌：“我不敢看黑化值……”
　　【那就处理完了再看。】系统抽空瞄了一眼黑化值，又看看倒霉催的晏南雀，没忍心告诉她这个噩耗。
　　林芙若刷卡开门，没跟进去，兀自在门口守着。
　　晏南雀脱了外套，踏进客厅，背对门口的沙发上有道婀娜的身影，坐得笔直。
　　她朝前走了两步。
　　白挽双臂环抱，目光落在虚空，似是在出神，那件薄外套放在沙发一侧。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她侧头，冷漠地望过来，那琥珀色的双眸沉得吓人，面部线条绷直了。
　　房内一时陷入死寂。
　　晏南雀率先开口打破室内的寂静，“……那不是我要求的。”
　　白挽一言不发望着她，目光冷冷。
　　晏南雀轻轻蹙眉，“别这样看着我。”她被看得很心慌啊！！！
　　“我说过了没有就是没有，晏太太。”
　　白挽起身，晏南雀的声音无意识弱了一瞬，眼睁睁看着她朝自己走来，又擦过自己回房，期间始终沉默。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轻轻屏息，身体反应快过大脑，下意识伸手抓住了白挽的手臂。
　　白挽停住。
　　“说话。”
　　白挽双唇紧闭，一言不发望着她。
　　晏南雀蹙紧眉头，“你在跟我闹脾气吗，晏太太？”
　　“是。”
　　“你说过，婚姻存续期间你不屑出轨，到底是不屑精神还是不屑肉体，还是只由你来定义？”
　　白挽说完，没给她回答的机会，用力抽出了被她攥住的手腕，皮肉上都泛着红，她却只是冷漠地开口：“别碰我。”
　　她唇齿咀嚼着，恨恨吐出一个字：“脏。”
　　她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晏南雀。
　　这一眼带着恨，骤然望进晏南雀眼底。
　　恨她身边有人，更恨她心里有别人。
　　晏南雀一顿，没等她反应过来，白挽已经甩上了房门。她进去的还是之前选的那间房，林芙若用最快的速度清理过了，床单被罩包括床垫都换了新的，也洒了信息素清除剂。
　　留在客厅的晏南雀有点凌乱。
　　【你被骂了诶。】
　　“我知道。”
　　系统问：【你怎么不担心ooc值？】
　　经它这么一提醒，晏南雀才想起这回事，“这样会ooc吗？”
　　【不会。】系统想了想，委婉道：【你也知道ooc值的构成，说明你在女主眼里就是这种人，花心、滥情、不洁身自好。】
　　晏南雀欲哭无泪：“我是被冤枉的啊！”
　　【我知道呀，可是我知道没有用，你得看女主信不信。】
　　“我头好疼啊呜呜呜……”
　　她边喊头疼边回了房间，走到房门口想起什么，又出来把那件滑落到地上的薄外套捡了起来，下意识叠了叠，放回沙发上。
　　系统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我怎么觉得……你看起来没多紧张？】
　　“有吗？”晏南雀歪头，“好吧。”
　　“她误会了想恨我就恨吧，如果能让她的喜欢一起消失就更好了。”
　　系统没懂她前半句话的意思：【你不着急吗？】
　　晏南雀轻轻摇头，“我的任务是阻止她黑化，不是消除她对我的恨，她黑化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我，但不完全是。女主的身份已经被人发现了，等她回到自己的人生路上，有钱、有权、有亲生母亲的疼爱，唯二在乎的弟妹也都活着，到时候她应该会过得很幸福。”
　　“她幸福就好了呀。”
　　“什么都拥有了，她好端端的也不会再黑化，我可以偷偷帮她处理一点别的问题，让她未来的路顺风顺水，到时候她恨不恨我就不重要了。”
　　【咦？你这么一说，确实。】
　　晏南雀：“是吧！我刚刚来的路上想通的，既然她的身份被发现了，她很快就可以远离让她痛苦的一切了。这不是属于女主最好的结局吗？”
　　她说完，又点了点头，握拳坚定道：“所以这段时间我不看黑化值了。”
　　系统：【？】
　　“免得我道心不稳。”
　　【……我看你是自欺欺人，不敢看。】
　　晏南雀不理它，去洗漱，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睁眼盯着天花板。
　　她小声和系统嘀嘀咕咕：“女主要是能因为这件事讨厌我就好了。”
　　她不想女主喜欢她。
　　她是书外的人，是注定会离开的人。
　　晏南雀闭上眼，眼前却莫名浮出了白挽离开前的那一眼，久久无法散去，连她睡着了也在睡梦中缠着她，漂浮在她眼前。
　　她又梦到了那一滴泪。
　　半梦半醒间，晏南雀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她不安地蹙紧眉，手腕轻晃，似是想赶走凝视她的视线。
　　空中的手腕被人握住。
　　指节一根根插|进她指缝，紧紧攥住了她的手，很用力，用力到想将自己嵌进她身体里。
　　晏南雀在梦境中吃痛，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她在现实看到了那双梦境中看过的眼，剔透澄明的琥珀色双瞳，一瞬不瞬望着她。
　　那双眼离她越来越近，唇上落下温软的触感。
　　晏南雀一惊，恍惚间意识到这不是梦。
　　“你干……唔……”
　　之后的话被堵在唇齿间，湿||滑的舌撬开她的唇，趁她不注意骤然侵入。
　　她尝到了白挽口腔内淡淡的血腥味。
　　白挽来势汹汹，吻得用力，双唇|交|融，她几乎要在这个凶猛的吻里窒息。她们呼吸交互缠绕，触感滚烫、炽热，晏南雀要被烫化了，身体几乎化成一滩湿润春水，绵软得使不上力气。
　　她所有的思绪和理智也像是要融化在这个吻里，又惊又惧，下意识想要挣脱，妄想逃离，恐惧这样深入的吻。
　　更恐惧这种几乎被剥开吃掉的感觉。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白挽。
　　晏南雀用力咬住了口内的舌，一并用力咬住了白挽的唇角，逼她让开。
　　“白挽！”
　　晏南雀不是第一次被她亲，却是第一次被她这么用力的吻，她舌根被吮得发麻，恍惚有种被蛇缠上的感觉。
　　晏南雀呼吸急促，胸膛上下起伏，身子泛着麻意，过电一样新奇的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像条暴晒在沙滩上的鱼大口呼吸，寻求生机。
　　宽松的睡衣领口散开大半，意识到这一点，晏南雀快疯了，她睡前刚洗了澡，没穿内|衣啊！！！衣服一散开就什么都能看见……
　　她欲要抬手，掌心却被白挽攥得牢牢的，她一时间竟然无法挣脱。
　　几欲失控的危机感在无声无息蔓延。
　　双手被缚，白挽压在她身上，双|膝分开跪在她身体两侧，身子微微前倾，抵住了她滚烫的小腹，半压半坐在了她身上。
　　晏南雀不敢去想白挽的姿势，她好不容易从那个吻中逃离，拧紧眉头欲要发火。
　　白挽上半身下压，含着热气的唇似吻非吻蹭着她的侧颊，一双琥珀般的眼亮得惊人。
　　她素来色泽浅淡的唇上沾了层淋漓的水光，唇色泛深，唇角破口的地方溢出一丝血迹，血迹又经由她的动作蹭到了晏南雀下唇。
　　omega像条柔软艳丽的毒蛇，又像是吸人精气的妖艳鬼魅，生冷的眉眼泛开一层说不出的春色，长发垂落在晏南雀赤||裸的皮肤上，像柔软的枷锁，铐紧她手脚。
　　她一字一句开口：
　　“怎么。”
　　“别人可以，我不行？”
　　小白回房间越想越气越想越气越想越气，遂半夜袭击


第83章
　　白挽的声音音调极悦耳，很独特的带着冷感的声音，像珠玉落入圆盘发出的声响又像清冽的冷泉，清泠泠的，宛若一捧雪。
　　光听声音便能想象到她是个多冷漠的人。
　　而现在，清冷的声线染上几分欲||色，被怒意熏腾，微微的哑。
　　omega一瞬不瞬望着她，分明是自下往上的姿势，目光却含着十足的侵略性，一寸寸掠过她眉眼，以目光作笔，细细描摹着她的五官。
　　晏南雀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连那层人设的皮都忘了披上，呼吸停滞，愣愣地望着趴在身上的人。
　　不是人，是艳鬼。
　　艳鬼跨|坐在她小腹，分毫不退，等她给一个答案。
　　“你总让我说话，我说了，现在说不上话的却是你。”
　　“晏南雀，告诉我，是不是除我之外的人都能攀上你的床？晏总，到底还有多少人靠近过你，像我一样吻过你，有多少omega？”
　　房内并未开灯，只有门外客厅的灯亮着，借着这点光，她看见白挽格外冰冷的眉眼，脸上覆了层冰霜，目光灼灼地直直望着她，眸中酝酿的是不加掩饰的愠色。
　　这道目光像熔岩，所到之处落下火星，透过皮肉肌理烫到了她的灵魂，以至于她连灵魂都变得滚烫，又在滚烫中颤抖。
　　晏南雀要疯了。
　　什么别人……她哪来的别人？白挽不可以，别人也不可以，谁都不可以！！
　　“……从我身上滚开！”
　　她偏过脸不，咬牙厉声斥道。
　　“不。”
　　拒绝声从omega口中吐出，很轻很淡的一个字。
　　晏南雀骤然一惊，下意识扭头，再度对上白挽双眸。
　　白挽一直在看她。
　　她色泽浅淡的唇上晕开一点胭脂似的红，淡极生艳，愈发显得她不似活人。
　　晏南雀眼睁睁看着她唇瓣张合，唇缝间露出一点雪白的牙。
　　“我做得不好吗晏总？”
　　“晏太太做错了吗？”她问，面上带了淡淡的不解，好像真的在疑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平常夫妻之间，不是应该这样吗？”
　　“你让我听话，我做到了，我只做在你掌心的金丝雀，任你把玩。”
　　所以，为什么要找别人。
　　她明明已经在忍了。
　　她忍另一个她带来的提议，她忍记在本上的那些字，忍着不让那些念头浮出表面。
　　一个洛书晴，一个苏长姻，又来一个模特出身的omega。
　　晏南雀身边，到底还有多少人？
　　“够了，白挽，现在滚出去！”
　　晏南雀招架不住了，白挽一口一个“晏总”，说得恭敬，做的却都是以下犯上的事。
　　“……不够。”
　　她乖顺的妻子这么说。
　　晏南雀对上了她写满偏执的眉眼，深得她悚然。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系统救命啊！女主的样子看起来好吓人，系统！！！！
　　她在心里尖叫了半天，耳边空空荡荡，没有一点回应，她惊慌失措地打开系统面板，看见了上头的离线标和鲜红的禁字。
　　系统被强制下线了。
　　晏南雀蓦地想起了上次系统跟她说的马赛克规则，她呼吸一滞。
　　怎么关键时刻掉线？！！！！！！！！！
　　白挽眸色渐深，一点点咬紧了后牙。
　　晏南雀走神了。
　　她在想谁？
　　对着自己这张脸，她还能在想谁？还会有谁？
　　白挽在口腔里尝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她控制不住把口腔咬得到处都是血，她吞咽，那股铁锈味顺着舌尖落到喉间，刺得她心口微微的疼。
　　为什么要想别人？
　　为什么要收下别人送来的人？又为什么不像以往一样，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对她发火，恼她不信自己，再逼她信自己？
　　白挽俯身，再度吻上那张殷红的、让她讨厌的唇。
　　说了太多让她讨厌的话。
　　合该封上。
　　唇齿交融，滚烫的气息沿着舌尖传递到另一人身上，温软、潮湿，她紧紧吮着的晏南雀的唇珠，在红唇上留下属于她的齿印，像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般，她将自己的气息染进晏南雀唇齿。
　　晏南雀在挣扎，她抬腿想把白挽抵出去，但白挽似乎早有所料，紧紧压着她的小腹，双||腿夹在她腰侧，她甚至能感受到白挽腿|根压在腹部的感觉。
　　软、烫。
　　紧紧夹着她、压着她。
　　她抬腿的动作压根没能把白挽抵出去，反而让她们看起来……倒像是她在逼迫白挽。
　　晏南雀头脑一片混沌，她知道白挽的力气和她差不多，平时只是懒得和她争，却没想到白挽先发制人的情况下，自己居然没办法反制。
　　白挽不会是……有备而来吧？
　　双手被紧紧钳制，抽都抽不出来，晏南雀只能被迫接受接受这一切。
　　白挽身上在发烫。
　　她也是。
　　别亲了……别亲了！！
　　分不清是谁的体温更滚烫，晏南雀呼吸乱得不成序，她推拒着口腔内探进来的舌，后脑一阵发麻，过电一样，指尖控制不住颤了下，这点微弱的颤抖经由紧密贴合的掌心传递到白挽身上。
　　她于是愈发用力握紧了晏南雀的手。
　　alpha似乎天然无法抗拒omega的气息，系统曾经告诉她，alpha是abo三类中的人上人，仅凭信息素便可以压迫beta和omega，而alpha和omega天然合拍，匹配度高ao更是，对彼此都无法抗拒。
　　可是原身和白挽的匹配度不算很高啊！！
　　昏沉间她嗅到了一股香气。
　　是茉莉。
　　甜蜜的、馥郁的茉莉花香，从白挽后颈的腺体溢出，丝丝缕缕掺杂在空气中，随她的呼吸侵入她体内，香甜的信息素勾勒出一张庞大的密不透风的网。
　　而晏南雀。
　　她是这张网上唯一的猎物。
　　熟悉的香气，晏南雀曾经闻过的，却和她曾闻过的气味不太一样，有了细微的改变，没有发情期那么浓郁，却比发情期那次更让她无法招架。
　　信息素的甜被她具象化感知到了，很神奇的感觉。
　　她甚至觉得这些信息素缠绕在她身上，潮水般一点点漫过她。
　　晏南雀又惊又惧，朦胧中意识到不对，她不能放出信息素，她的气味和原身不一样。
　　没有信息素，她只能就这么被女主压一头？？
　　她咬紧舌根，用力抽出一只手，才抽出一半便用手肘抵住白挽胸膛，在她和自己之间隔开了些距离。
　　相贴的唇分开，留出一道细细的半透的丝线，晏南雀眼睁睁看着丝线在空中断裂，她甚至恍惚觉得自己听见了“啪”的声响。
　　她脑中绷紧的弦也随之断裂。
　　白挽双眸发亮，唇也透亮，染上了一层湿淋淋的水光，那点血迹被晕得四处都是，潦草杂乱，像是刚吸饱精||气的艳鬼，在无垠月光下展露出无边艳色。
　　晏南雀宕机的大脑缓了很久才回神，第一个浮出大脑的念头便是：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白挽怎么疯到敢爬上她的床压着她亲？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谁准你擅自闯进来的对我做这些事的？”她逼迫自己回神，开口怒斥，声线里满是冰冷的怒火，对于自己被禁锢的事格外恼怒。
　　“松手，现在滚出去，我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没发生，别逼我发火，白挽。”
　　每一个字都压着怒气。
　　比怒气更明显的是压不住的情||欲。
　　白挽轻轻垂眸，浓长的羽睫像一道帘遮住了她的眼瞳。
　　她想说，晏南雀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那么沙，那么哑。
　　语气是冰冷的，却没有一点威慑力。
　　白挽的视力格外好，哪怕是在夜间也能轻易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所以她可以把那些细节尽收眼底。
　　alpha睡袍的衣襟松散，仅有的两个纽扣在肋骨和小腹处，过大的动作根本遮不住什么。一侧衣领已经滑下肩头，完整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和泛红的皮肉，像是雪上开出的红梅，深深吸引人的目光。
　　晏南雀的脖颈也是红的。
　　眼尾也是、耳根也是。
　　身上各处都是。
　　原来，她的妻子动||情时身上会泛红。
　　她第一次知道，却不会是最后一次见。
　　殷红的双唇被吻得微|||肿，那滴唇珠在她说话时上下触碰，湿漉漉的泛着水光，好像在索吻。白挽唇角出的血一丝也不剩，悉数在交缠的吻中被吃干净了。
　　晏南雀在生气。
　　她气得昏了头，肆无忌惮朝她发火，威胁她离开这间房，滚出去，否则不会让她好过。
　　白挽却只看见了她带着愠色的眉眼。
　　上挑的眼尾漫出了惊人的昳丽，像是被人用指腹细细搓揉出的绯红。
　　如果不是腾不出手，她也想用指腹感受一下。
　　没有指腹，也可以用别的。
　　孤儿院的日子并不好过，被领养后，养父母让白挽学过几年的擒拿，为了让她保护好自己。
　　她知道怎么样制住身下的人，也知道怎么让她支起的手肘失去力气。
　　白挽用巧劲捏住晏南雀的手腕，趁她走神，再度俯身，唇吻上她眼尾，轻轻地蹭着，像是抚慰。
　　晏南雀话音骤然中断。
　　温软又潮湿的触感，她感觉到一股热气，带着茉莉香气贴上她的肌肤。
　　她身体里也好像有一团热气，快把她融化了。
　　晏南雀满脑子都是疑问：白挽到底在干什么？
　　她只是……到底是什么地方把白挽刺激成这样？什么都顾不上了，甚至不怕被自己发现她喜欢自己的事实。
　　白挽不会不打算装了吧？
　　她要不还是演一下吧……晏南雀欲哭无泪地想，光顾着在家里锁门了，在酒店松懈了。
　　怎么办，她要怎么说服白挽下去？
　　威胁也不起作用啊！！白挽根本不带听的！用信息素逼白挽倒是可行，但她的信息素偏偏有问题……
　　白挽吻过她眼尾，又吻过长睫，最后用鼻尖去蹭晏南雀的鼻尖，凑近了看她染上水光的漆黑瞳仁，满意地看见那里头只有自己的身影。
　　只能有她。
　　晏南雀咬牙，用力反握住白挽的手，狠狠地一字一句唤道：“白、挽。”
　　“我的耐心到极限了，听话一些，下去。”
　　白挽垂眸靠着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幽幽唤她：“小姐，我伺候得不好吗？”
　　晏南雀被她喊得脑袋当场宕机。
　　白挽放低了姿态，柔软的身段下压，彻底趴在了她身上，她甚至能感觉到白挽的小腿在……蹭她。
　　“……很好。”她切齿道：“但我不需要。”
　　威胁走不通，晏南雀只能换个方法，她尽量稳住心神，用力闭了闭眼，微微屏息，避开那些香甜的往她身体里窜的信息素。
　　“我说过不喜欢你太瘦。”
　　晏南雀冷漠地看着压在身上的人，“等你有肉了我们再做。”
　　白挽握紧她的手腕，牵引她向下。
　　一直到现在，晏南雀才发现她穿的是睡裙，这是酒店的睡裙，不适合白挽的身高，穿上后裙摆短了一截，堪堪遮住大||腿。
　　因她跨坐的姿势，裙摆又往上了些。
　　宽松的衣服拦不住什么。
　　晏南雀指尖一片细腻丝滑的触感，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软，太软了，她甚至觉得指尖要陷进去，被布料裹挟着，使不上一点力气。
　　她指尖在发颤。
　　绷紧脚背的小腿也控制不住开始用力地抖了抖，像是要抽筋的感觉。
　　要不是顾忌着那点ooc值，晏南雀现在就抖成筛子了。
　　她近乎狼狈地闭上眼。
　　一股热气却洒在了她耳根和侧颈，艳鬼俯身凑上来，轻声发问：“我这里，没有肉吗？”
　　声音轻若蚊吟，只让彼此听闻，尾音延了出去，像把钩子，柔柔的，幽幽的，不像人间会有的声音，像依附在画卷上的鬼魅，在无人处幻出人形，趁着夜色引诱持有画卷的矜贵的千金小姐。
　　诱小姐和她堕落、沉沦。
　　晏南雀耳根发烫，不用看她也知道，一定红透了。她的呼吸紊乱得不像话，手腕被牢牢攥住，抽不回来，被迫感受着温暖柔软。
　　她真的、真的崩溃了。
　　“系统救命啊……”
　　她是个正常女人。
　　呜呜，她真的是个正常女人……不要再亲她了，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她和白挽不可以！！绝对不行！！！
　　“睁眼看我。”清泠泠的嗓音响起，带着冷意。
　　她问：“我哪里比不过别人？”眉眼发了狠，冷得骇人
　　“我不是你的妻子吗？为什么不看我？我不够听话吗？还要我听话到什么地步？要我在发情期跪在你面前，祈求你标记我、哀求你给我alpha信息素吗？”
　　这些……是曾经原身想逼白挽做的事。
　　白挽如今却主动对她这么说。
　　晏南雀心跳漏了一拍，她用力抽回手，白挽也松开了，任由她抽离自己衣服内，冷冷地望着她。
　　那注视太强烈，她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晏南雀睁眼，她咬紧牙，狠心道：“你只是我的狗。”
　　“未经主人允许，谁准你私自爬上我的床？”
　　“搞清楚自己的身份，白挽。”
　　“晏太太叫多了，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说过的话，我要你做的是狗，绝对听话的狗，而不是现在这样，自作主张，深夜跑到我床上发疯。”
　　白挽看向她的目光逐渐沉了下去，面沉如水，眉眼都是阴鸷。
　　她低头，恨恨咬在了晏南雀锁骨上。
　　晏南雀猝不及防吃痛，身子一抖，差点痛呼出声。
　　白挽又咬她！
　　第几次了！第几次了？！！
　　白挽到底要咬她多少次？！！每次都是差不多的地方，每次都是会被人看见的地方，白挽太过分了！！！
　　这次白挽是完全清醒的，没有一点糊涂。
　　晏南雀声音带嘲：“狗。”
　　咬人的狗。
　　白挽齿尖力道微松，在alpha皮肉上留下深深的齿印，那是独属于她的痕迹。
　　她紧闭的唇吻蹭着这一块咬痕，感受着自己的气息。
　　要是……在发情期就好了。
　　她可以把自己浓郁的信息素弄得到处都是，沾满晏南雀每一块皮肉，唇、胸、手、腿，任何部位任何地方。
　　都烙下她的标记。
　　她想要晏南雀的信息素。
　　她从未闻见过的味道，凭什么晏南雀熟悉她的信息素，她却连知晓都不曾知晓对方的。
　　她想和那股信息素交缠。
　　想永远记住那股气味，让自己里里外外都沾满晏南雀的味道，也让晏南雀身上沾满她的，吐息、记忆、目光，所有的都属于她。
　　那样的话，就好像她们只有彼此。
　　而不是像这样，她只能依靠外物在晏南雀身上留下痕迹，转瞬即逝的痕迹，要不了多久便会消失，再度被人觊觎、被人险些夺走。
　　晏南雀疼得想嘶气，白挽不会真的是属狗的吧？
　　能不能把咬她的臭毛病改了？
　　不行，当务之急是要先阻止白挽继续。
　　晏南雀喉间发痒，含着即将出口的话，冷冰冰开口：“我说过了，没有别人。就算有别人又怎样，你只是狗，狗不配管主人的事。”
　　“你不配过问我的事，白挽。”
　　“别忘了这桩婚姻是怎么来的。”
　　白挽有一瞬失神，晏南雀抓准机会，骤然挣脱她的禁锢，身子反转，把白挽压在了身下。
　　她屈膝抵着白挽小腹，压着白挽的手腕，不给她任何逃脱桎梏的机会。
　　身份陡然调转。
　　晏南雀恶狠狠地看着她，面上是鲜亮的怒意：“我警告过你了，白挽，别做不该做的事。”
　　白挽身体舒展，一丝反抗的动作都没有，任由她压倒自己。
　　她眉眼拢上冷恹，总是低垂不爱看人的目光直直望着身上的人。
　　“我做了。”
　　“你要怎么样，杀了我吗？”
　　她的声音很轻，好像只是随口一说，又像是故意在激怒身上的人。
　　晏南雀当然没有被激怒，她在想该如何收场。
　　她不会对女主怎样，但不能每次都任由对方这样乱来，她早晚会招架不住。
　　更何况……
　　白挽是喜欢她的。
　　晏南雀舌尖含着这两个字，突然间懂了点什么，白挽不会是……吃醋了吧？
　　“……”
　　她和那个模特omega什么也没有啊！甚至没见过面，林芙若把人送到医院就走了，被她连夜派过去教训合作商了。
　　她身边也没有别人，叶秘书是无性恋，林芙若是不婚主义beta，其余几个秘书，不是已婚就是清一色beta。
　　今天发生的事的确很荒谬，但更荒谬的是白挽做的事。
　　晏南雀深吸一口气，眉眼是压不住怒气，斥道：“你还在跟我闹脾气？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解释过了，林芙蓉也解释过了，你太过，白挽。”
　　被她压着的白挽眉眼生冷，黑色长发散落一床。
　　“我在听你的话，做你希望的晏太太。”
　　晏南雀空出一只手，捏紧她的下颔，有些许长发从她肩头滑落，有几根发丝落在白挽唇上，被她含住了，她眼也不眨，不避不闪迎了上来。
　　“你很不听话，白挽。”
　　白挽静静看着她，眼里的欲色还未散去，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仍发着亮。
　　看见这双眼，晏南雀就不受控制想到刚才发生的一起。
　　她小腿有些发软，舌尖上柔软湿滑的触感仿佛还在，锁骨处的伤口隐隐作痛，罪魁祸首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躺在她的床上。
　　她有点气，又不知道该怎么样，大脑飞速运转，回想着原书的内容，冷冰冰道：“之后这些时间你不用出门了，也不准去公司，除了别墅和公寓之外，你什么地方也别想去，也别想联系任何人，什么时候学会真正的听话什么时候再来告诉我。”
　　晏南雀松手，翻身从床上下来，“滚出去。”
　　白挽躺在她的床上，双臂保持伸展的姿态，盯着虚空看了几秒才坐起身。
　　晏南雀分明……
　　动情了。
　　这样了却还是不肯碰她。
　　目光也在躲着她。
　　是因为这张脸吧？看到这张脸又想起了别人，在为那个心里没有她的人守身如玉吗？
　　还真是……深爱啊。
　　可以碰别人，不可以碰相似的人，怕亵渎了那张脸。
　　白挽双脚落地。
　　晏南雀听见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声，她刻意背对床铺，压根不敢看身后的场景。
　　一双手臂却在此时从身旁伸了过来。
　　她呼吸一顿。
　　白挽走到她面前，微微低着头，指尖在她衣襟处缠绕，神情冷漠地替她扣好了松掉的那颗纽扣，又如往常一样替她整理好散乱的衣领，严严实实盖住了里头的风光。
　　晏南雀克制住没拍掉她的手。
　　她冷冷看着白挽，后者垂眸避开和她对视，做完这一切才抬眸，“晏总，你的狗可不配做这些。”
　　好阴阳的语气和称呼。
　　颇有系统风范。
　　晏南雀听得头皮发麻，不敢想白挽阴阳的背后代表着什么。
　　她抬手，捏住白挽的下颔迫使她抬头，把话扔回给白挽。
　　“我也不会准我的狗私自上床。”
　　————————
　　小鸟：这像话吗！
　　#养的猫为什么一直蹭我还咬我，在线等挺急的#


第84章
　　不听话的狗抬眸看着她，眉眼间桀骜的攻击性尚未褪去，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晏南雀被她看得后背发凉。
　　转瞬她又想，现在该心虚的不是她，是白挽。
　　她愈想底气愈足，冷冰冰地瞪了回去。
　　不准看！
　　她又没做错事，也没乱咬人。
　　“滚回你的房间。”晏南雀微抬着一点下巴，冰冷的话声中带着愠怒，居高临下勒令开口。
　　白挽始终沉默，抬脚离开了她的房间，连房门都没关。
　　晏南雀竖着耳朵偷听，听见关门声她才放下伪装，匆匆跑过去把门关上，不放心地确认了好几遍是否上锁，确定白挽没法再进来才松口气，跑到浴室镜子前拉开睡袍。
　　锁骨处的咬痕很深，她指腹轻轻碰了下，疼得她不停吸气。
　　疼死她了。
　　晏南雀盯着镜子，眉宇间不知不觉覆上一层淡淡的恼意，有点说不上来的生气，又有点担忧。
　　她的威胁对白挽越来越不管用了。
　　可恶啊，为什么她的威胁没用，她跟原身学的，怎么会这样？
　　她死活想不通，揉了揉胀痛的额角，余光瞥到什么，解开睡袍一看，脖子根部有点点红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明眼人都知道是什么痕迹。
　　她目光往下，发现腰侧也有一点被夹出来的红痕，还有手腕处被钳制的痕迹。
　　晏南雀呼吸微顿，这种吻痕多久会消？就这么待在她脖子上，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又有点气，指腹试探性地碰了碰另一个人留下的吻痕。
　　没什么感觉，肌肤相触的地方却像燃起了一团絮絮的火。
　　晏南雀通红着耳根穿上睡袍，把领口拉得死紧。
　　【咦，你刚才在干什么？】
　　电子音姗姗来迟出现在她耳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系统一脸茫然。
　　“系！统！”
　　系统：【怎么了呀？】
　　晏南雀在心内气狠狠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被强制下线了呀，我上次跟你说过的。】系统理所当然说完，又问：【所以你做了什么让我强制黑屏了？】
　　“不是我做的，是女主！你知不知道她刚才、刚才……你知道她有多过分？！她又咬我，还对我发脾气！她又半夜来我房间，她说的话……超级过分的！”
　　系统听她颠三倒四地骂了半天，有点没明白。
　　晏南雀气得脸都有点红，她双臂环抱住自己，紧紧遮住了胸口和锁骨的痕迹，不敢给系统看，“女主她太过分了！”
　　不明所以的系统问：【过分在哪？】
　　晏南雀哑巴了。
　　她唇瓣哆嗦两下，余光瞥到镜中的自己，耳根红得能滴出血，双眸也在闪躲，长发凌乱，微肿的唇色泛深，身上的衣服也多了许多褶皱。
　　外面的卧室里甚至全是omega信息素。
　　鼻尖仿佛又出现了那股气味，晏南雀身体有些发烫，她往脸上扑冰水，带着湿漉漉的脸打开了卧室的空调换风，把室内旖旎缠绵的气味循环掉。
　　她缩在浴室的换衣凳上等空调运作。
　　系统看她一副鸵鸟样，心内有了大概的猜测，【她又亲你了吗？】
　　晏南雀长睫扑簌簌地颤，出口的声音闷闷的，“嗯……”
　　系统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看晏南雀生气和崩溃的程度，应该不止是亲了几下那么简单，不然它也不会被强制下线。
　　【她还怎么你了？】
　　“她又咬我。”晏南雀小声控诉，“她故意的。”
　　系统看她一脸可怜样，想了想，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没事啦，就当被狗咬了。】
　　“……”
　　晏南雀说不上来这番话是好气还是好笑，她闭了闭眼，放弃了跟系统诉苦的举措，快速洗了个澡，把身上闷热潮湿的汗都洗去，还有发丝和肌肤上沾的信息素都洗掉。浴室的水哗啦响着，她掌心撑着玻璃璧，还有点腿软。
　　……她是有感觉的。
　　白挽那么亲，那样蹭在她身上，她再迟钝也无法忽视掉身体带来的生理性反应。
　　晏南雀深深闭上眼，呼吸又乱了几瞬。
　　她再出去时，房间内的气味散得差不多，香甜的omega信息素不见，好像白挽从未来过一样。
　　除了床上凌乱的被褥彰显着白挽来过的事实。
　　晏南雀犹豫了下，酒店房内的沙发不如家里的大，她躺不下，这间套房只有两间卧室，一间给了她，另一间给了白挽。
　　她咬咬牙，把被子铺平躺了上去。
　　晏南雀有点后悔了。
　　被子里都是白挽的香气，气味蹭到了被单和床单上，她睡觉时喜欢把身体遮得严严实实的，被子也会拉到脖子以上，这就导致了她能清楚闻见被褥中沾染的气味。
　　和她一样的玫瑰。
　　这下是真的分不清彼此身上的气味了。
　　晏南雀推开了一点被子边缘，逼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进入梦乡。
　　次日，被彻底扣完年终奖的林芙若带着衣服和绷带贴早早过来，她递过东西，懂事地低下了头，没盯着老板脖子上的吻痕看个不停。
　　晏南雀瞥一眼她，对着镜子处理脖子上的咬痕，小心地遮住了上头凌乱的痕迹。
　　“送去医院的人怎么样？”
　　林芙若：“进入发情期了，现在在封闭室内观察，李总那边派人去训斥过了，她自知做错事，愿意主动让利两个点，只希望您能消气。”
　　晏南雀没说满意与否，低头扣上袖扣，“你工作做得越发好了，林芙若。”
　　“对不起，晏总，是我失职。”
　　“失职事小，不长记性事大，下次再出现这样的事？”
　　林芙若眼观鼻鼻观心，“我自请去分公司待三年。”她说的那个分公司在国外，地处偏僻，条件差油水少，去了就是挖矿的苦活。
　　晏南雀没说什么，换好衣服起身出门，她要去公司，不和白挽同车。
　　一直到她走，白挽的房门都紧紧闭着，晏南雀不信她没听见自己离开的声音。
　　去公司的路上，她想起什么，打开睡眠软件看了一眼，白挽的身体体征一直到快天亮时才趋近睡着的状态，睡了没两三个小时又坐起来。
　　晏南雀又有些头疼了，她其实也没怎么睡好。
　　她是被吓的，白挽……是在生气吧。
　　。
　　别墅的佣人发现她们大小姐和夫人又吵架了。
　　准确点来说不是吵架，这次是冷战。
　　工作日照常去公寓，晚餐照做，夫人也会照常帮小姐整理衣领，接她褪下的外套，一切照旧，但就是一句话不说，冷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谁都不肯先开口。
　　这种反常最先被系统发现，它多观察了两天，奇怪道：【女主怎么了？】
　　晏南雀在书房看文件，闻言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系统又问：【你们是在冷战吗？】
　　晏南雀指间转着笔，笔头敲了敲桌面，她目光也跟着扫过桌面，上头是她心烦意乱下画的铅笔涂鸦，“是她单方面跟我冷战。”
　　系统愈发好奇了，它被下线的这段时间晏南雀和白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亲一下的话……上次也亲了，后续也没冷战啊。
　　【我看你也不跟她说话。】
　　“我……”
　　晏南雀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女主。
　　对方既然不肯开口，她也只能在背后默默松口气。庆幸不用对话，反正她的人设不允许她低头。
　　系统奇怪地看看她，【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好像还是因为送到我房间的omega跟我生气。”
　　晏南雀笔尖在纸上随意描摹了几笔，画了个打怪兽的卡通涂鸦，随手将涂鸦收进抽屉里，她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看看朋友圈。第一条就是季子意发的视频，她去海边喂海鸥了，长发挑染了几缕黑红，卷成一团，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遮住了一点脸，却遮不住她脸上肆意张扬的笑。
　　和她一同去的还有陈菀君，她两天前回的国，神色有些苍白，围了条羊毛围巾遮风，海鸥落在她手上，低头啄食她手心的香蕉面包。
　　晏南雀点了个赞。
　　她刚要退出桌面，季子意的新消息就发来了。
　　【季子意：晏老板最近忙什么呢？】
　　【晏南雀：工作】
　　【季子意：哎呀好可怜呀，怎么还要上班呀晏老板，不像我这个无业游民只能可怜地家里蹲，发小是个大忙人，不陪我出去玩，只能等另一个生病的发小回国才能出门，我和菀君怎么这么命苦】
　　晏南雀忍不住笑了下，给她转了笔钱，让她多买点香蕉面包，堵住海鸥的嘴。
　　【季子意：晏总大气】
　　她关上手机，捏了捏鼻梁，出了书房下楼。
　　厨娘准备了下午茶，晏南雀下楼时，两个小孩围坐在客厅喝牛奶吃小甜点。
　　白清之喊道：“晏姐姐。”白新之跟在她后面乖乖喊人。
　　晏南雀目光下意识扫了圈四周，没看到白挽的身影。
　　白清之嘴里塞着蛋糕，嘟嘟囔囔道：“姐姐说她没胃口，不想吃，所以我把她的那份也吃掉啦。”
　　晏南雀神色有一瞬怔然，佣人端着下午茶过来，她抬手，“不用了。”而后转身上楼。
　　她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系统看一眼她，发觉她情绪不是很高的样子，【怎么不吃？不是你喜欢的草莓慕斯吗？】
　　晏南雀闷声道：“不想吃。”
　　【你是不是……也在生气？】
　　晏南雀闭上眼，默认了。
　　她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气，或许是因为，莫名对她发脾气的是白挽，发完脾气咬人的也是白挽，主动冷战的更是白挽。她不喜欢这样被动的感觉，明明应该生气的是莫名被咬被亲的她……
　　冷战的日子又持续了好几天也没有破冰，反而愈演愈烈。
　　周五傍晚，晏南雀关掉电脑准备下班，出了公司大门，一眼看见门口火红的超跑。
　　季子意靠在车前盖上，长腿交叠双手插兜，被墨镜遮了大半的脸瞧着面色冷淡，漂亮得有点不近人情的样子。
　　晏南雀有些不明白季子意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季子意朝她笑笑，手臂伸长微微弯腰，“上车吧晏总，小的送您回家。”
　　车子一路开到别墅，停稳车后，季子意指尖勾下墨镜，一脸可怜地看向她，双手合十朝向她：“晏总，求收留。”
　　晏南雀微妙地抬了下眉，“……你又惹什么风流债了？”
　　季子意一脸见鬼的表情，“程怜。”
　　“她莫名其妙又回a市了，我靠我真是见了鬼了，我上次去喂海鸥的时候你不是说你没时间吗？我只和菀君去了，喂完顺便在附近玩了一圈，好巧不巧撞鬼了。”
　　季子意“呵呵”，“她纯神经病。”
　　“一脸抓奸的表情，我跟菀君认识多少年了，是她能比的吗？两个alpha能怎么样？不知道莫名其妙发什么脾气，况且我们早分手了，要抓奸也轮不到她吧。”
　　程怜？
　　是哦，这段时间她是该回a市了，比预料中早一点点。
　　说起来，程怜和白挽还有些关联。
　　季子意扶额靠着玻璃窗，“我说服不了她，只能想办法躲躲了，也不知道她突然回来干什么。菀君那边行不通，只能来找人美心善的晏总了，我们晏大小姐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她说完，目光朝身旁看了眼，瞥见晏南雀在走神，有点奇怪。
　　“想什么呢？”
　　晏南雀从原书的剧情回神，“住吧。”
　　季子意满意地笑开了，她下了车，把车钥匙抛给前来的佣人，让佣人把车停进车库。
　　晏南雀往客厅里走，“想躲还开这么显眼的车？”
　　“手痒了，好久没开，过过瘾，反正程怜也没见过我这辆。”
　　季子意脱下身上的短外套，递给佣人，手肘搭着晏南雀的肩左右看看，“那两个小孩呢？”
　　管家笑眯眯道：“这个时间她们在湖边钓鱼。”
　　季子意收回目光，“李姨，晚餐的菜单定了吗？让我看看？”
　　晏南雀肩膀微微倾斜，“手拿开。”
　　季子意身上香水味太浓，好闻是好闻，但这样的近距离接触会染到她身上。
　　别墅里偏偏还有只鼻子尖的狗。
　　季子意拿开了，去厨房找厨娘要了个苹果，在客厅转了一圈，回到晏南雀身旁，说着说着又靠向她，没骨头似的靠了过来。她一贯喜欢这样，只要身边有好朋友在就喜欢靠上去，坐着站着都是，她小时候也是这样，爱和家人朋友贴着站，改也改不过来。
　　晏南雀指尖点点她的额头，用很轻的力道把她推开，“季子意，你能不能改改你爱乱贴人的毛病？”
　　季子意皱眉苦思：“改不了呀，站着好累，有个人靠着轻松一点。”
　　她余光瞥到什么，发现是绷带贴布，随口问：“你脖子怎么了？”
　　晏南雀动作微顿，“不小心弄伤了。”
　　季子意偷觑一眼她脖子处的痕迹，“……哇。”真是不小心的位置。
　　发小当她这么多恋爱是白谈的。
　　她心里笑得直不起腰，面上好险控制住了没笑出声，一手横在腰间撑着另一只手的手肘，拿着咬了两口的青苹果微微歪头，“对了，我听林芙若说……”
　　晏南雀心头大感不妙，目光陡然凌厉，侧头看她，“闭嘴。”
　　季子意话音一顿，“怎么？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晏南雀猜到她要说的是酒店塞人的事，她教训李总的事没隐瞒，也是有意让别人知道，避免下次再有蠢人做这种蠢事害了她。
　　季子意跟林芙若有几分交情，要说的无非是这件事。
　　季子意古怪地看看她，奇怪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事啊。”
　　晏南雀轻轻瞪她一眼，她现在不想听任何有关酒店的事。
　　“你误会我了吧？”季子意不紧不慢开口：“我是想说，林芙若说你这两个月都不忙，我让你把下个月的行程空几天出来，我们去泡温泉。”
　　季子意兀自琢磨了下，好整以暇看她：“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晏南雀：“……”
　　怎么反而显得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她盯着季子意看了两秒，突然想到，这个时候她要是发火，季子意就有理由说她是恼羞成怒了。
　　晏南雀移开视线：“……不重要。”
　　季子意更想笑了，面上都是憋不住的笑意，故意凑到晏南雀面前想调侃她几句，“晏老板——”
　　话音还没落下，她察觉一道目光落到她身上，冰冷阴郁，一瞬间她像是被蛇盯上了似的，后背一凉，下意识回头。
　　连接花园的侧厅玻璃门大开，白挽站在廊下，所处的位置正好暴露在日光下，她太白了，室内又没开灯，以至她所处的地方有些过曝，看不清面部，饶是如此，季子意也能感觉到对方在看着自己。
　　那道目光直直朝她而来，落在她搭着晏南雀的手背上。
　　季子意微末地哆嗦了下，下意识收回手，总觉得这个场景怪怪的，甚至隐约有点熟悉。
　　随着白挽走近，室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晏南雀抬眸，目光落到白挽身上。
　　白挽和她对视两秒，收回目光，擦过她身侧远去。
　　没有一句交谈，对视的场景也莫名像对峙，有股无声无息的火药味。
　　季子意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转，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个人不对劲，她明智地没问晏南雀，找到管家向她询问。
　　管家忧心忡忡地点头：“是呀，冷战好久了，到现在都一句话没说过。”
　　两位主人吵架，别墅的氛围也跟着持续低迷了好长一段时间。管家担心得晚上都有点睡不着觉，就盼望着谁先开口低头，两人能和好。
　　季子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酒店的事她略有耳闻。
　　她忍不住轻声“啧”，两个榆木脑袋的倔驴凑一块了。
　　想起上次自己和白挽说的话，季子意失笑地摇摇头，看来对方根本没听进去。
　　她早说了，遥不可及的白月光是比不过身边人的，阿晏的情绪低沉得太明显，这是面对别人时从未有过的，这么多年，她只在阿晏身上见过为数不多的几次。
　　阿晏分得清真正喜欢的是谁吗？
　　她自欺欺人不肯分清，白挽也困在局里，两个人都糊涂。
　　晚餐过后，季子意在客厅打游戏，两个小朋友拿着遥控车在她身后的空地上玩。晏南雀看了眼她们，起身上楼，去了常去的小露台。
　　她目光不经意朝楼下扫了一眼，没看见熟悉的身影。
　　这个时间，白挽既然不在花园，就应该在花房。
　　花房和花园不同一处，两处相连，但用鹅卵石铺的小路分隔开了，经过花园才能看到花房。二楼小露台可以看见花园，却看不到花房。
　　晏南雀又换了个露台，二楼三个露台她都换了个遍，最终停在了朝西的露台上，这里可以看见玻璃花房一角。
　　花房植株郁郁葱葱，白挽的身影穿梭其中，看不真切，只偶尔从晃动的花枝叶影中窥见一点酒红色的裙摆。
　　白挽今天穿的是件酒红色的长裙，裙摆轻盈柔软，带着一点微弱的蕾丝边，极衬她的肤色，她的衣服大多是浅色，少有这类深的颜色。
　　其实白挽穿深色……也很好看。
　　她穿任何颜色都是好看的，浓妆淡抹总相宜，没有一种颜色不衬她。
　　晏南雀目光无意识追寻植株中走过的身影，像小猫看见光点下意识去追一样，她看白挽修剪花枝。
　　不知过了多久，有名佣人脚步匆匆地从花房跑了出来，她略带惊呼的声音被夜风送到二楼，尾音堪堪飘散。
　　“——李姨，医药箱在哪？”
　　医药箱？白挽受伤了吗？
　　晏南雀下意识起身，朝楼下走去。
　　她下楼时，管家已经找到医药箱提了出来，佣人接过小箱子，正要离开，听见呼唤声，她停下回头：
　　“小姐？”
　　花房内，白挽坐在藤椅上，如花一般的长裙裙摆几乎要遮住她的脚踝。
　　她低垂着头颅，目光落在左手虎口处，那一块不小心割了个口子，正在往外渗血，她修剪花枝时没注意，锋利的剪刀行过，留下了伤口。
　　有一点疼。
　　比她之前遭受过的疼痛轻许多，很微小的伤口，只是因为流了血显得骇人
　　血珠落到她另一只手的掌心。
　　她在暗香浮动的花房内静静坐着，等佣人找来药箱替她包扎。
　　不知过了多久，白挽轻轻眨眼，听见了朝花房而来的脚步声。
　　那道脚步声花房门口骤然停住。
　　今夜有风，从门口吹进来，她敏锐的嗅觉足以让她在种种繁杂的气味中分辨出她想要的那一种。
　　白挽没有回头。
　　高跟鞋敲击石面，清脆的响声一路延伸至她面前，一双红底的黑色高跟鞋闯入她视野内，精致的脚踝骨节分明，微微凸起。
　　她仍垂着眸子。
　　直至一只柔软的带着香气的手捏住了她的下颔，指腹都是温软的，用了点力气抬起她的头。
　　白挽顺从地抬头，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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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鸟宝宝你终于发现你的威胁一点用没有了吗（。两个冷战的小宝宝[抱抱]


第85章
　　花房的光线被葱茏蓊郁的枝叶遮住大半，连投射出的光线都是破碎的，随着摇晃的叶影晃动。
　　模糊的光笼罩在晏南雀身上，她连发丝都在散发微光。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目光在空中撞上。
　　晏南雀盯着白挽面部看了几秒，微冷的目光下落，看向她流血的左手。她唇抿紧成一条直线，有一点叶片的影落在她面上，她的神色也随之变得晦暗不明，让人看不真切。
　　“你答应我的事，没有做到。”
　　冷战多日，这是她们之间的第一句话，由晏南雀开口。
　　白挽眨眼，长睫轻颤。
　　……答应晏南雀的事，是让她别再受伤。
　　捏着下颔的指腹温热，而她曾经感受过的掌心比指腹更柔软，也更滚烫，烫得她几乎要化在上头。
　　白挽抬手，完好无损的那只手松松扣住了晏南雀手腕，任由掌心接住的几滴血蹭到对方手腕上。
　　晏南雀骤然蹙眉，捏着白挽下颔的手有些捏不动了，被紧紧扣住的手腕微微发烫，她无意识吞咽，有些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
　　很微小的一点血迹蹭在了她的手腕内侧。
　　……白挽故意的。
　　和那天晚上一样，把液体蹭到她身上。
　　“晏太太，你又违背你答应过我的话了。”她稳住心神平静开口。
　　白挽抬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你也违背了。”
　　所以她们扯平了。
　　晏南雀心里一团乱麻，目光扫过白挽虎口处的伤，眼前有点发黑，见对方神色仍然平稳，她登时有点泄气，咬了咬牙，侧身让佣人过来给她处理。
　　白挽一只手摊平放在椅子扶手上。
　　佣人轻手轻脚给她处理伤口，用棉球小心蘸去沾染的血，消毒、止血、裹上纱布，一步步来。
　　“夫人，消毒可能会有一点点疼。”佣人温声道：“您稍微忍一忍。”
　　室内只有佣人的说话声，她的两位雇主没有一个开口，气氛僵持着。
　　包扎好伤口，佣人识趣地提着箱子离开，轻手轻脚地带上了花房的门。
　　花房像被无形的沉默淹没，白挽左手被裹上了纱布，她右手轻轻攥了下手腕，试着转了转，牵扯到肌肉，有些疼，对她来说不妨碍。
　　晏南雀回头时恰好看见了这一幕，目光微凝。
　　“不想说话就一直别开口。”
　　伤口既然已经处理好了，她扔下这句话，转过身打算离开花房，回到互不相干的状态。
　　没能走掉。
　　手腕被人从身后握住。
　　白挽用的是受伤的那只手，晏南雀回眸，目光触及雪白的纱布，欲要抽离的手一顿，没能狠心甩开。
　　她有种莫名吃瘪的感觉。
　　顺着交叠的手往前，她看见白挽垂落的长睫，一切都像是慢动作般，她的目光落上去，白挽轻轻抬眸，琥珀色的双眸同她对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好像无论她做出什么，白挽的反应都会是这么冷漠。
　　无论她是甩开这只手，又或是继续冷嘲热讽，白挽都不在乎。
　　晏南雀甩不开，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对视，彼此都一言不发，沉默无声无息蔓延。
　　“你在生气？”
　　良久，有第一道声音响起，这次先开口的是白挽，她轻声说着，像是疑问又像是陈述句。
　　晏南雀其实没在生气，那点莫名的恼火在看见白挽手上的伤口时消失了个干净，她说那两句话也只是顺应人设。
　　抓住她手腕的手很松，没用什么力道，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挣脱。
　　晏南雀手腕翻转，反握住了那只手，俯身靠近。
　　她盯着白挽的眼问：“那么你呢？”
　　“晏太太消气了吗？”
　　她没把握好距离，一下凑得太近，彼此呼吸交融。
　　白挽垂眸，避开了她的目光，鼻腔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嗯”。
　　晏南雀听到了。
　　她脑子里突兀回想起以前的事，她喂养的那只流浪猫和白挽有一些像，同样高冷、讨厌陌生人，不会主动低头，稍有不慎就会亮爪子，她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能靠近那只小猫。甚至后来，小猫只允许她一人接近。
　　她唯一的小猫，她也是小猫唯一的例外。
　　小猫发脾气也是这样的，会咬她，但从来没有真的咬伤她，只是用牙叼着她手上的皮肉，磨牙一样蹭。
　　就算生气，她下次再去的时候，小猫还是在固定的地方等着她，闭着眼睛装睡，尾巴却一卷一卷的朝她手上绕过来。
　　一如白挽握住她的手。
　　晏南雀有点小小的走神，她再回神看向白挽时，莫名生出几分心软。
　　“手疼吗？”话刚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这不符合她的人设，她这么说不知道要涨多少ooc值。
　　白挽的睫毛在她眼皮底下抖了抖，颤巍巍掀了起来，那双眸子是她熟知的漂亮的琥珀色。
　　“……有一点。”
　　晏南雀问：“下次可以小心些吗晏太太？”
　　白挽轻轻点头。
　　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下一瞬，敲门声响起，从半透的门往外看，可以看见外头站着的人是季子意。
　　“阿晏，白挽伤得严重吗？她妹妹担心她。”
　　季子意略等了等，推门进来，她身后的门框边也冒出两个脑袋，探头探脑朝花房里看。
　　门敞开了，夜风随之吹进来了，吹散了室内莫名奇怪的气氛。
　　白清之走近了，“姐姐，我听管家奶奶说你的手流血了，疼不疼呀？”
　　“我没事。”
　　白清之探头想看她的手，晏南雀顺势松开了掌心握住的手腕，让白挽能顺利把手伸出去。
　　白挽指尖轻轻蜷了下，从身后拿了出来，“没什么好看的。”
　　白清之捧着她的手看来看去，“姐姐你下次用剪刀的时候要小心哦，我和哥哥用剪刀都很小心的，你看，你太粗心了。”
　　白挽：“是。”
　　晏南雀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花房内各类植株上，大部分花的品种她都叫不出来，只有小部分已经开的她能认出来。
　　对了，白挽的昙花呢？好像是放在了室外，等下出去看一眼。
　　白清之趴在椅子边小声说着话，眼睛偷瞄晏南雀，“姐姐，我听子意姐姐说你们下个月要去泡温泉，我可以跟着去吗？我也想去玩。”
　　“不行，你手术没多久，不适合泡温泉。”
　　白挽顿了顿，“等你彻底好了，我再带你和新之去。”
　　季子意倚着门框朝里眺望，她眼尖，刚进来便看见了两人交握的手，也看见了晏南雀一瞬间怔松的神色。
　　她侧头，问跟在身后的佣人：“那两个小孩平时什么时间睡觉？”
　　“差不多就是现在呢。”
　　季子意笑眯眯道：“那带她们回去睡觉吧。”
　　佣人有些迟疑，“现在吗？”
　　季子意肯定地点点头，佣人试着敲了敲门，顺利带走了两个小朋友，季子意落在最后，离开时顺手关上了花房的玻璃门。
　　玻璃花房内又只剩两人。
　　晏南雀心头萌生的那点情绪被夜风吹散了，她定了定心神，回头再看白挽：“你后天不用和我去公寓了。”
　　白挽看她，像是在问为什么。
　　晏南雀捏捏她的手腕，“你的手能拿动东西？”
　　白挽轻轻蹙眉，伤口没多深，只是裂了个小口子而已。
　　“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去。”
　　晏南雀目光扫过她眉宇间，起身离开花房。
　　白挽在藤椅上又坐了会，站起身，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剪刀沾染的血迹，随手扔进了工具箱内。
　　她低头看看掌心的纱布，另一只手学着谁的动作，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腕。
　　只有皮肉被挤压的感觉。
　　那点微末的痒意不见，也没什么温度，她的肌肤温度比不过另一人的高，她体弱，常年手脚都是凉的。
　　白挽轻轻舒出一口气，眉宇间的那点郁气也随之散去，紧蹙的眉舒展，瞳孔也微微发着亮，这点变化对于她而言很微弱不起眼，几乎没多少人发现。
　　她剥了颗糖含在嘴里，舌尖来回卷着。
　　是她喜欢的味道。
　　。
　　晏南雀迷迷糊糊睡到半夜，莫名醒了，之后怎么也睡不着，她干脆坐起身，在露台上吹风。
　　楼下隐约有水声传来，她探头看了眼，这么晚了，季子意在游泳。
　　她下楼，一路走到了泳池边。
　　从水里浮出来的季子意瞥见了她的身影，摘下泳镜朝岸边靠过来，趴在泳池边看她，面上带了点促狭，被打湿的眉尖微挑：“晏总怎么大半夜不睡觉啊？”
　　“我猜猜看，被老婆赶出房间了？”
　　刚在泳池边坐下的晏南雀：“……”
　　看见她吃瘪，季子意忍了一天的笑意终于忍不住，抖着肩膀笑出声，泳池水面都因为她的颤动震荡出一圈圈波纹。幽蓝的射灯光打在她脸上，像在她面上落下一层薄雪，本就漂亮的皮囊因着那点发自内心的笑意更加吸引人。
　　季子意笑着笑着呛了口水，拍了拍胸口顺气，正经问：“你没睡还是睡醒了？”
　　晏南雀单手捂了捂额头：“睡到一半醒了。”
　　“失眠了啊。”季子意又说：“我猜猜看，和白挽有关吧？”
　　晏南雀难得地没否认，只是目光斜了她一眼。
　　季子意得意地哼哼，“我还不知道你么？就你的心思最好猜。”
　　她没说猜中的是什么心思，身子往后，仰面躺在泳池里随水漂流。
　　“阿晏啊，你真是……”之后的那点话音被风吹散，又或者季子意也不知说什么好。
　　晏南雀再抬眼看她时，发现她在发呆，她隐约有了点猜测，季子意半夜来游泳，约莫是失眠了？因为什么？——程怜。
　　她沿着这条线往下猜了猜，发现了个不得了的事实：“你……还喜欢程怜？”
　　季子意在看漆黑一片的夜空，“是呀。”她承认得坦率直白，半点不掩饰自己残存的情感。
　　晏南雀微顿，这点原书里可没写，不过也能理解，季子意毕竟不是重要人物。
　　“我喜欢一个人是真心的，我有感情，我的确挺喜欢程怜的。”
　　“那你为什么和她分手？”晏南雀不懂，她揉揉散乱的发，“还为了躲她跑到我这住了这么久。”
　　“因为我们不适合啊。”
　　季子意说得直白：“我是喜欢她，但我不会为了她改变，我也不想逼她为了我改变，所以我们注定会争吵、吃醋，无法理解无法退让，她不会跟我服软，我也讨厌她强势的态度，所以我们最后只会走到彼此仇恨的地步。”
　　季子意的声音有些低：“不如分开。”
　　晏南雀不置可否，这是季子意的观念，她尊重季子意。
　　季子意抬手，圈住了云边露出的一点月亮边缘，注意力却在岸上的发小身上。
　　“我失眠是因为我还喜欢程怜，你呢阿晏。”
　　“你彻夜不眠又是为了谁？”


第86章
　　随着季子意话音落下，泳池边陷入短暂的沉默，一时间只有水波晃动的声响。
　　季子意也没指望这个问题会有答案，她微微眯了眯眼，身子从仰泳的姿势翻正，靠到了岸边，湿透的长发散在身后，像从深不见底的海湾中漂游上来的人鱼。
　　她靠在岸边饶有兴致地看晏南雀。
　　晏南雀神思飘远了，目光落在虚空，泳池的水被冲上岸边，像微小的海浪，持续不停地冲刷着她的思绪。
　　她回神，这才发现季子意在盯着自己看，眼中是看透一切的促狭。
　　晏南雀有点无奈了，身子前倾，“因为什么？”
　　因为她的任务。
　　这个答案是无法说给季子意听的，所以她舒展眉眼，任由纷乱的思绪落入水中沉到底，她随意道：“就当你猜对了。”
　　季子意轻笑着，脚尖一蹬泳池边，施施然向后划走。
　　“难得啊！晏总终于不嘴硬了。”
　　晏南雀起身，沿着泳池边漫无目的散乱地走着，“我记得你之前没谈过程怜这样的女友？”
　　“当然。”季子意懒洋洋地泡在水里，“我又不是傻子，不喜欢的类型我招惹干什么，白惹一身骚。她嘛，纯属看走眼了。”
　　“我刚见她的时候以为她是高岭之花，你知道我这个人有时候乐意犯点贱，乐意捂冰山，更何况程怜除了控制欲太强之外样样都好，我怎么会不喜欢她？”
　　“刚在一起的时候也还好，时间久了她控制欲越来越强，限制我的社交我的行动，甚至不允许我见菀君，当然，也包括你，我身边的朋友她都讨厌。”
　　季子意说到这里，忍不住感叹了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装得多好啊，谁能想到她嫉妒我身边的人嫉妒得发疯。”
　　“所以，你讨厌她的嫉妒？”晏南雀侧耳听着。
　　“不啊。”季子意说：“我喜欢她对我的占有。但我不能忍受她的行为，我吃软不吃硬，她从来不会低头，哪怕是她的错。她不低头，我也不会想低头，所以只能是无休止的冷战，冷战够了就吵架。”
　　晏南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季子意不知道程怜的身份，陈菀君当初查过，却也只查了一点表层的。
　　程怜的人生从未有过低头一说，她生来就是金字塔顶尖的人物，一生顺遂，从来没有她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也因此，程怜强势惯了，从来没有低头的意识，更不知道什么叫服软。
　　晏南雀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程怜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她想着，思绪又莫名飘到白挽身上。
　　……白挽会服软。
　　和小猫一样，装作不在乎的冷漠样子，实际上尾巴悄悄圈着她、挽留她。
　　这种服软不明显又细微，偏偏每次都被她捕捉到了。
　　晏南雀想着，一瞬间似有所感，她下意识抬头，在茫茫黑夜中看到一个身影，站在房间阳台边朝下看。
　　甚至不用确定她都能知道那是谁。
　　晏南雀下意识拿出手机，在睡衣口袋里摸了个空，她目光左右环视，发现了被自己放在沙滩椅上的手机。
　　她穿过小半个泳池回到椅子边。
　　【晏南雀：为什么不睡觉】
　　阳台边的身影晃了下，消失不见，手机上传来另一人的讯息。
　　【白挽：中途醒了，等会再睡】
　　谈话本该到此结束，晏南雀正要关掉手机，又看见她发来的新消息。
　　【白挽：你在游泳？】
　　【晏南雀：是阿意，我和她聊会天】
　　【白挽：嗯】
　　【白挽：该睡了】
　　她的话没有明确的指向性，好像说的是自己，又好像在无声催促屏幕另一头的人。
　　晏南雀放下手机，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眼，阳台上的身影不见，她收起手机。
　　“我上楼睡觉了，你慢慢游吧。”
　　季子意微微眯了眯眼，什么消息？看一眼就要上楼去睡觉？
　　“啊……猜到是谁了，还能是谁啊？”她自言自语，忍不住笑了下。
　　。
　　季子意住到别墅的第二个周末，她把陈菀君叫来，在别墅后山的湖边露营，几人闹得有些晚，于是陈菀君也在别墅睡下了。
　　半夜，窗外开始下雨，起先暴雨如注，而后慢慢变小。
　　到了清晨，窗外仍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晏南雀被雨声吵醒了，起得格外早，外头天色都是暗的，天色阴沉，烟雨朦胧，窗外的景色被雨幕遮了大半。
　　她坐在餐厅吃早餐，管家在此时走了过来。
　　“小姐，有客人上门。”
　　晏南雀微愣，这么早，还是周日，谁会上门拜访？
　　管家：“是位姓程的小姐，她说您认识她，还说过来是为了找人。”
　　晏南雀知道是谁了，她有点头皮发麻，程怜还真是，才一周，这就找上门来了。按照原书的时间线，程怜上门估计是为了季子意。
　　她吃掉最后一口早餐，起身去门口。
　　围栏大门外，程怜站在车前，她换掉了常穿的旗袍，浅灰色的高定西服披在肩头，身量颀长，高跟鞋踩着石砖路面，长发披散在身后。
　　她撑一把黑色长柄伞，自伞下抬头，遥遥望过来，双眸似鹰隼，隔着淅淅沥沥的雨准确无误锁定了晏南雀。
　　身后还跟了一名面色冷漠的下属。
　　手机响了，晏南雀接了。
　　电话那头，程怜声线优雅，每一句话都透着得体与势在必得，“我来接我的未婚妻，她叨扰多日，还请晏小姐谅解，能够让我接她回家。”
　　“未婚妻？”
　　晏南雀双眼微微瞪圆了，这一块季子意没跟她说过啊。
　　这两个人当时已经走到求婚的地步了？不会是因为她求婚季子意才准备分开的吧？
　　程怜有把好嗓音，说起话来不疾不徐，透露出的都是久居上位的从容。
　　“是，我的未婚妻，季子意。”她说：“晏小姐不会用她不在这里之类的话来搪塞我吧？”
　　晏南雀默然两秒，她还真考虑过这么敷衍，“未婚妻与否是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你要找人，不应该来我这里找。”
　　“所以我来不是为了找人，是为了接人回去。”
　　晏南雀默然片刻，她跟程怜说不清楚。
　　话不投机半句多，晏南雀开口：“你亲自跟她说。”而后挂了电话。
　　她让佣人上楼去叫季子意。
　　后者下楼的时候眼睛都没睁开，陈菀君正好醒了，和她一同下了楼，朝她看过来：“阿晏醒得好早。”
　　季子意往陈菀君肩膀上趴，靠着她补觉。
　　晏南雀有心想阻止她，这个位置大门外能看见。
　　她皱眉，向前一步挡住季子意的身形，“你好好站。”
　　“干嘛？”季子意勉强掀开眼皮看她。
　　“程怜。”
　　“嗯……嗯？？”季子意一激灵，那点困意骤然散了，站直了四周环顾，“她怎么在这里？人呢？没看见啊。”
　　晏南雀：“门外。”
　　季子意扒着她的肩朝外面看，看清门外的景象时，她神色一顿，有点愕然：“她怎么来得这么快？”
　　陈菀君侧身，目光穿过濛濛细雨落在程怜身上，看见了那一瞬间偏执的眼神。
　　她轻拍季子意，示意她从自己肩上下去，“说过了，该来的躲不掉，老实应对自己的风流债吧。”
　　季子意一脸见鬼的表情。
　　晏南雀的手机又响了，她没接，把手机递给了对方。
　　季子意拿着手机走到了远处的侧厅，透过落地窗和外头的人对视，她划下接听键。
　　正门门廊下只剩两人，陈菀君在看大门外的程怜，还和上次一样，一副被主人抛弃的怨鬼样，有种马上会疯掉的感觉。
　　晏南雀问：“你怎么看？”
　　“自己欠的债自己还，钱债好清，人情债也不难，风流债只能认栽。早跟她说过，不听劝，我也没办法。”
　　陈菀君的目光落到她面上，后一句话轻到只剩微弱的气音：“你们都是。”
　　三个发小，谁都不听她的，一股脑地往里冲。
　　晏南雀没说话。
　　季子意这通电话打得时间够长，甚至从侧厅的玻璃门走到花园处，隔着一道栅栏和外头的人对视，佣人小跑着给她送伞，又悄悄回到别墅内。
　　晏南雀回到屋内，正好撞见从楼上下来的白挽。
　　白挽站在楼梯最后一阶，比她高出一截，目光微微下落，开口问：“门口是谁？”不在乎的人她从来都记不住，更何况只有一面之缘。
　　“程老板。”
　　白挽轻轻蹙了下眉，“寄照片的那个？”
　　“是。”
　　说起照片，她的那张合照好像随手塞到抽屉里了，和她的那些随便画的卡通涂鸦放在一起。抽屉里的涂鸦好像太多了，要不找个册子放起来？
　　“你走神了。”
　　轻轻的一声，晏南雀骤然回神，掀起眼帘，白挽不知何时从楼梯上下来，径直站在她面前。
　　“我记得她是季子意的前女友？她们不是分手了吗？”
　　晏南雀无所谓道：“分手了也可以见面。”
　　白挽轻轻点了下头，越过她去餐厅吃早餐。
　　早餐过后，季子意和程怜的对话才出结果。出乎晏南雀意料的，季子意居然答应和程怜走。
　　她表情有点微妙：“你打算复合？”
　　“我才不要。”季子意惊讶地看她，像是在好奇她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我才不吃回头草，她性格还是那死样子，跟谁欠她钱一样，我干嘛自讨苦吃？”
　　季子意上楼换好衣服，拿着手机下楼。
　　她走出门时，晏南雀正好和白挽站在门廊下。
　　程怜的目光有一瞬越过季子意和晏南雀，落在了她身后的白挽身上。
　　她的目光停留在这个站在妻子背后沉默的omega身上，看了好一会才收回目光，带着季子意上车走人。
　　晏南雀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没过几天，她在公寓接到季子意的电话，问她白挽的身份。
　　“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程怜想知道，她好像很关注白挽的身份，我只知道她父母双亡，别的一概不清楚。”
　　晏南雀目光落在窗外，a市的夜景灯红酒绿，霓虹灯牌闪烁着，各色模糊光点汇聚在一起，点亮了这座奢靡繁华的城市。
　　“程怜？”她问。
　　季子意没隐瞒：“是。”
　　“她说她有个侄女，很小的时候被弄丢了还是怎么了，本来以为已经死了，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她没说，这个侄女应该是还活着。和白挽年龄相仿，她原本没在意，但前不久回家一趟，看到了很久没见过的另一个表侄女，发现她长大之后和白挽眉眼很像，这才把两个人联想到一起。”
　　“我感觉应该是巧合吧，我记得白挽有父母，只是死得早。”季子意不清楚白挽的身世，她没主动了解过，模糊从圈子里的人嘴里听说了这件事。
　　晏南雀开口：“那不是她亲生父母，她是被领养的。”
　　“被领养的？”季子意的惊讶从声音里透了出来，“哪个孤儿院？她是为什么被遗弃的？是a市吗？”
　　晏南雀一一回答了，微沉的声音被夜风吹得四散。
　　程怜分明可以自己查，却透过季子意来直接问她，对方是故意的，想在季子意面前卖个好。
　　季子意把她说的大致记下了，“我先告诉她，让她查查看，到时候可能要白挽去做一下DNA鉴定。”
　　“好。”
　　季子意突然问：“她要真是程怜弄丢的那个侄女，你打算怎么办？”
　　晏南雀戳窗户的指尖一顿，“……不怎么办。”
　　季子意有些感慨：“她要真是的话，程怜家境挺好的，白挽岂不是白白错过这么多年？多可惜呀……”话说到一半，想起发小曾经干的混账事，她又忍不住蹙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理智来说，她应该指责发小，但季子意是个感性的人，她选择了站在发小这一边。
　　“算了，可惜不可惜的也都过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季子意：“反正你俩现在也挺恩爱，她不在乎那个谁的事，她要是真的找回亲生父母对你们来说也应该是件好事。”
　　晏南雀一愣，“谁？”
　　她一头雾水，莫名有几分心慌，“什么事？”
　　电话那头，季子意轻咳两声。
　　“就是……那个谁啊。”她一顿，不可思议道：“你不会连她都忘了吧？”
　　晏南雀蹙起眉心，“有话直说，别支支吾吾的。”
　　“我真说了啊，——就是苏长姻啊。”
　　听见这个有些陌生又无比熟悉的名字，晏南雀动作一顿，“唰”地抬眸，“你刚刚说什么？完整地说一遍？”
　　这下反倒是季子意摸不着头脑，“反正你俩挺恩爱？白挽也不在乎苏长姻的事？”
　　白挽不在乎……白挽怎么知道苏长姻的事？
　　晏南雀呼吸一滞，心跳都加快了，她掌心出了潮热的汗，头脑乱成一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有心想问，又不敢相信在季子意的话。
　　“……她知道？”
　　季子意随口道：“对啊，白挽不是早知道有关她的事了吗？”
　　晏南雀呆住了。
　　“卧槽，系统，你听见了吗？”
　　【卧槽，我听见了。】
　　晏南雀懵了，电话那头的季子意后知后觉什么，“阿晏，你不清楚？”
　　清楚什么？
　　白挽是怎么知道苏长姻的存在的？
　　除此之外呢，白挽还知道些什么，她知道苏长姻长什么样子吗？
　　——她不会已经知道自己是替身了吧？
　　晏南雀骤然瞪大眼，长睫扑簌簌颤了好一会，指尖都不受控制抖了下，飞快抓住重点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子意飞快挂了电话，漫长的“嘟嘟”声传来。
　　晏南雀更惊了。
　　卧槽季子意这个心虚的反应，她在背后干了什么？？
　　白挽怎么会知道苏长姻？？
　　她惊得瞪圆了一双眼，目光呆呆地落在手机屏幕上。
　　季子意在给她发消息认怂道歉，解释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不敢在电话里说，只好用文字表达。
　　晏南雀看看她发来的消息，眼前一黑。
　　她有种“咚”的一声撞到墙，以头抢地的晕厥感。
　　合着她千防万防，谨慎又谨慎，白挽早就知道苏长姻的事了？
　　不仅如此，包括替身的事她也一并知晓了。
　　“……”
　　晏南雀颤巍巍地拿起手机，差点控制不住把季子意拉黑了。
　　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一片混乱中，最先涌入她脑中也最清晰的念头却是：白挽怎么会知道了这件事还这么平稳？
　　不对，不平稳的是黑化值。
　　难怪，难怪她说黑化值怎么突然之间翻倍往上涨，原来不是因为她那天在病房说的话，而是因为……她知道了苏长姻的事。
　　晏南雀头都要炸了。
　　她焦虑得咬住了一点指节，眉皱得死紧。
　　白挽知道了，她都知道了……
　　她的黑化值还会消下去吗？
　　这段时间白挽表面的平静，是不是因为她把这件事压在心里了？怎么可能不在意，拥有的、得到的、被剥夺的和仇恨的，一切都是因为这张相似的脸，是个人都会恨上她的吧？
　　白挽心里会怎么想？
　　晏南雀没注意咬紧了手，疼得她回神，她转身，欲要离开窗边，动作蓦地顿住了。
　　白挽站在客厅外的墙边看着她。
　　客厅只亮着落地灯，一楼其他地方都是暗的，暖色调的光堪堪落在她脚尖，她的身子隐在暗处，像一道沉默的影，遁入漆黑。
　　晏南雀头脑霎那一片空白。
　　她什么时候来的？
　　白挽抬脚，走近了落地灯照耀的范围内，暖光一点点覆盖上她雪白的肌肤，吻上她泛着潮气的面颊，她长发半干，发尾还在往下滴着水，衣领、后背氤出了一大片湿痕。甚至隐约有点干涸的痕迹，像是在客厅外站了很久。
　　她说：“我刚洗完澡。”
　　她樱粉的唇是湿的，长睫也是湿的，乱糟糟搭在眼帘上，身上带着一股特有的水潮汽，周身的空气也被染得湿漉漉的。
　　像刚从水里爬上来的妖艳海妖，一步步朝窥破她身份的人类走来。
　　晏南雀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那股湿润的气息还是朝她周身涌来，顷刻将她裹挟。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湿漉漉的长睫轻抬，被水洗过的双眸格外清透，空明得好像什么都装不进去。
　　而眼下，这双瞳仁里倒映出了她的面貌。
　　晏南雀从中看见了自己。
　　白挽说：“你接电话开始。”
　　晏南雀心跳骤然加快，她和季子意的电话白挽从头到尾都听见了？
　　omega朝她逼近。
　　她俯身，贴近了她，像是在嗅她身上的气味般。
　　“你在紧张。”白挽说。
　　晏南雀手心又热又湿，她指腹无意识拈了下，大脑飞速运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白挽说：“我听见了。”
　　她余光瞥到什么，寻着痕迹找过去，在晏南雀身后攥住了她的手，牵引到面前。
　　晏南雀身子僵得厉害。
　　那点指节上的咬痕暴露在白挽眼皮底下。
　　浅浅的一点咬痕，微微陷进肉里，晏南雀猝不及防知道了苏长姻的事，情绪爆发下需要含着点什么东西，手边没有，她选择了咬手。
　　omega指腹抚过她指节处的咬痕。
　　她的指腹微凉，带着水的湿意，软得像一团固定的有形的水。
　　晏南雀想抽回手，身子却莫名僵硬。她心虚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好躲过白挽的视线和触碰。
　　她后背也满是湿热的汗，烫得她很不舒服。
　　她心慌死了，胡思乱想着，白挽忍了这么久，不会要现在跟她翻脸发火吧？
　　她又想：为什么她面对白挽总是这么心虚？
　　晏南雀有点不死心地问：“你听见了什么？”
　　“季子意和你打听我的身世，我很可能是程怜弄丢的侄女。”
　　白挽垂眸按着她指节上的咬痕。
　　‘白挽’和她说，晏南雀会千方百计阻止她回到程家，回到亲生父母身边，所以才会软禁她，不让任何人见她，就是防止她被找到、被认出来。因为这样，她会失去一个替代品，失去这样好的一张脸，还会被程家报复。
　　那个她还说了，晏南雀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自私又自大的alpha，总以为重活一次能掌握先机，痴心妄想把一切都掌握在手里。
　　她抬起晏南雀的手，唇覆了上去，轻轻咬在了上头的那一点咬痕上。
　　她咬住了晏南雀咬过的地方。
　　与其说是咬，更像是个吻，轻得像羽毛。
　　指节被人含在嘴里，她能感受到潮热的气息，一团热乎乎的气裹住了她的指节，像是要将她融化似的，晏南雀呼吸一顿，一时间摸不准白挽的反应。
　　一点湿润从指节上滑过，白挽舔舔她手上的齿痕，被打湿的长眉愈发漆黑，面颊也愈发雪白。
　　黑发雪肤，眉目如画，漂亮得像橱窗里被誉为无价之宝的人偶。
　　她握着晏南雀的手抬眸。
　　白挽穿着舒适的家居拖鞋，比她略矮一些，压低了姿态，双手一并握住她的手，一手扣着她的手腕，一手握住了她的掌心。她眉眼都顺从，直直望着她。
　　晏南雀和她对视，这个瞬间，她之前没意识到的事突兀浮现在她脑海。
　　白挽明知白月光的事，却还是喜欢她。
　　她心跳漏了好几拍，耳边传来短暂的嗡鸣声，好容易支撑起来的那点勇气又散掉了，有的只是空白和心惊。
　　“如果我真的是，你想让我回去吗？”白挽问。
　　以为她要问苏长姻的晏南雀登时愣住。
　　白挽上下两片唇含着她的指节，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她在眼前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把选择的权利交付给她。
　　她只在乎晏南雀。
　　从她站在那扇房门前开始——她分明清醒了，却仍没有选择离开。
　　也偏偏是她站在门前的那个夜晚，那扇门对她敞开了。她得以在之后埋进妻子温暖的、带着香气和困意的怀抱，拥紧了她满口谎话的、恶劣的、虚情假意的妻子。
　　饮鸩止渴，甘之如饴。
　　她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
　　晏南雀：她应该要问我白月光的事
　　白挽：她应该要问我回不回家的事


第87章
　　晏南雀有点懵。
　　指节上传来的触感湿润温软，潮湿的气息将她包裹，她心里好像也下起了一场经久不灭的雨，淅淅沥沥，浇透她内外。
　　白挽问的是什么？
　　迟钝的大脑反应了一下才回过神。
　　白挽问她，如果她真是程家弄丢的那位千金，自己想让她回去吗？
　　——她当然想。
　　那是属于白挽的人生，不该被任何人夺走。
　　本该属于她。
　　可白挽为什么会这么问？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她这个问题？
　　晏南雀想不明白，她甚至不知道以原身的人设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原书里……原书根本没有这种桥段。
　　【你别沉默了，快回答她。】
　　晏南雀目光上移，从手上移到白挽面上。
　　只一眼，她几乎陷进那双琥珀色的双瞳中，像被拉入旋涡，她沉进琥珀色的海洋。
　　晏南雀吐出舌尖含了许久的话：“你想回去吗？”
　　“我不知道。”
　　晏南雀也不知道。
　　最终她移开了目光，“还没确定你是不是，季子意说，到时候需要你配合做DNA鉴定。”
　　她话音短暂顿了顿，“如果你是，就回家吧。”
　　握住她的手微紧，由握改为了攥。
　　“——好。”
　　晏南雀克制住了把目光转回去的想法，她像是大梦初醒般，突然意识到现在的姿势不太对，她居然任由白挽咬她的手。
　　她下意识抽回手腕，从客厅桌上抽了几张纸草草擦拭，“这么爱咬人，晏太太是狗吗？”
　　白挽垂眸。
　　她又骂我。
　　又骂我只是她的狗，不该多管闲事的狗。
　　晏南雀斜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意味不明，心里隐约泛起点涟漪，转瞬又想，后面的通话内容白挽听见了吗？她的重点好像只在前面。
　　隔了这么远，季子意的话白挽应该听不见。
　　她说了苏长姻的名字吗？好像没有。
　　那白挽应该……不知道她们后面在说什么？
　　怎么办，她想问白挽，可……她不敢提这件事。
　　晏南雀在心里求救。
　　系统：【能不提就不提呗，你不是喜欢当鸵鸟吗？装死吧。】
　　晏南雀又偷偷瞥一眼白挽，心情有些复杂，她有些看不懂白挽了，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忍不住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扔掉手上的纸巾，“下次把头发吹干了再出来，你衣服都湿了。”
　　白挽扫一眼前襟，发尾的水珠悉数低落到衣服上，洇开的痕迹一大片。
　　好狼狈。
　　“知道了。”扔下这句话，她回到房间，把发尾的水迹擦干。
　　她离开客厅，晏南雀猛地松了口气。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心脏的位置，心跳很快，她格外心慌。
　　“系统、系统，女主怎么会知道白月光的事？而且她的反应和我预料之中完全不一样，她是怎么想的，就这么把替身的事忍了下来？”后一句话音调拔高了，充斥着不可置信。
　　【不知道诶。】
　　系统说：【连女主喜欢你这件事都是你告诉我的，你都不知道的事，我又怎么会知道。】
　　晏南雀一顿。
　　她抓心挠肺奇怪的正是这件事。
　　她发现白挽喜欢她是在对方已经知道自己是替身之后，都这样了，白挽怎么会……深夜走进她的房间，还放下了她们之间的种种，对她服软。
　　她忍不住哆嗦了下，总觉得这件事哪里怪怪的。
　　晏南雀咬了咬舌尖，大脑清醒不少，但还是陷在疑惑里。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通，重重叹了口气，回到房间。
　　系统也跟着她叹气，替她叹的。
　　一人一统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
　　晏南雀最近又有些忙，连续好几天都在加班。
　　这天也一样，她给白挽发了消息让她不用准备晚餐，没看对方的回复，关掉手机，对着全英文的电脑屏幕发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林特助给她送咖啡来了。
　　放下咖啡杯，林芙若下意识朝她屏幕上看了眼，看清上头是什么时动作微顿，偷偷瞥一眼身旁的老板一眼。
　　老板在发呆，没注意她的小动作。
　　林芙若开口：“老板，我想请三天假。”
　　晏南雀回神，“事假病假？”
　　“事假。”
　　晏南雀没多问，“批了，你去跟人事说吧。”
　　拿到假期，林芙若转身离开办公室，想到什么，又回头来委婉开口：“老板，您也早些下班休息吧，夫人刚才给我发消息了。”
　　晏南雀捏着咖啡勺的动作微顿，“她说什么？”
　　“只是问我您什么时候忙完，夫人关心您，想让您别太操心了。”林芙若语气尽可能地委婉：“老板，那份报表已经没有时效性了。”
　　“我先下班了，老板再见。”
　　办公室门被关上，晏南雀低头扫了眼文件日期。
　　……她看的是年初的文件。
　　草率了。
　　她关掉文档，身子往后，仰躺在转椅上。
　　【你……】
　　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欲言又止。
　　猜到它想说什么的晏南雀两眼一闭，就地开始装死。
　　系统难得良心发现闭上了嘴。
　　公司这段时间没有忙到她需要天天加班的地步，她之所以留在公司完全是个人原因。
　　她有点不敢面对白挽。
　　晏南雀放空了大脑，微微歪着头看电脑上放的电影。
　　不是她感兴趣的内容，她看了会，眼皮愈发沉重，靠着椅背睡着了。
　　系统抽空往她这边看了眼，叫了她两声，见她没反应，顿时无语，又随地大小睡，迟早落枕。
　　电影播放完毕，电脑因长时间没有操作陷入黑屏，唯一的那点亮光也熄灭了，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漆黑的沉寂。
　　晏南雀半梦半醒感觉自己腾空飞起来了。
　　她再睁眼时室内一片漆黑，有微弱的光线从拉了一半的窗外投射进来，是城市喧嚣的灯火。
　　晏南雀困顿地坐起身，毛毯从她肩头施施然滑落，堆积在她腿上。
　　她一顿。
　　四周的景象也和她睡之前不太一样，她分明是在转椅上睡着的，怎么会醒来到了办公室最里面的休息间？谁给她披的毯子？
　　晏南雀呼吸乱了几拍。
　　“系统？”
　　【干嘛。】
　　晏南雀起身下床，身上的衣服还是她睡时的穿的，只是脱了外套，领口和袖口也松开了纽扣。她踩着拖鞋打开了灯，“我怎么跑到休息间了？”
　　【不是你自己过来的吗？】
　　“我不梦……”
　　晏南雀的话音在看见桌上的纸时一顿。
　　纸上是一行铁画银钩的字，极赏心悦目，带着几分潇洒的轻狂。
　　【晚餐在冰箱，微波中火一分半，要翻面】
　　晏南雀认识字迹的主人，她的疑问噎了回去，打开手机才发现看着白挽的人给她发了消息，禀告她夫人要出门，她那会已经睡着了没看见。
　　她放下，盯着纸有些发愣。
　　都说字如其人，白挽的字像极了她本人，锋芒内敛，骨子里的傲气和轻狂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她有野心，也有实现这份野心的实力。
　　否则也不会在回到程家后，短短两年便从被抱错的真千金一跃成为唯一的继承人。从人人惋惜到人人畏惧，她的天赋手段比陈菀君这个天才还恐怖。
　　晏南雀折了两折，把纸条收进抽屉。
　　她打开冰箱，拿出了白挽送来的晚餐，是牛排和小份意面。她按照纸上写的复热，在休息间的餐桌边坐下。
　　白挽给她留下晚餐和字条就离开了。
　　她吃得开心，唇角都往上扬了扬，系统忽然道：【你睡着之前是不是在看电影？】
　　“对啊，怎么了？”
　　【女主既然发现你睡着了，把你抱到休息间，那你猜猜看，她有没有看到你的屏幕？】
　　“……”
　　晏南雀登时悚然，牛排也顾不上吃了，匆匆推门出去，发现电脑自动息屏了，再打开需要密码。
　　女主来的时候看见了吗？
　　她嚼了嚼嘴里的牛肉，囫囵咽下，小心翼翼回答：“我猜她没看见？”
　　【你加油吧。】
　　晏南雀有些哽咽，系统每次这么说话她就觉得大事不妙。
　　她默默回到休息间，把剩下的晚餐吃掉。
　　【你今天要回公寓吗？】
　　晏南雀瞥一眼空掉的餐盒，诚实道：“……不是很想。”
　　她想了又想，试着给白挽发了条消息，然后静音手机，去洗了个澡。休息间一应俱全，厨房、浴室、卧室都有，完全可以当成临时住所。
　　洗好澡吹完头发，晏南雀怀揣忐忑的心情打开了手机。
　　白挽的回复只有一条，短短一个“嗯”字。
　　她莫名舒了口气，安心在休息间住下了，甚至想之后几天都住在休息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否定了，这么明显，白挽肯定会猜到她在躲。
　　次日，晏南雀接到了季子意的电话。
　　不出所料，程怜几乎确定了，白挽就是她那个对外号称走丢的侄女，希望能找时间做一个亲子鉴定，母亲方的样本已经寄到国内了，只差白挽的。
　　季子意在电话那头奇怪道：“她们家也挺奇怪的，找到疑似亲生女儿的人也不回国，东西都是让人寄回来的。”
　　晏南雀心想不奇怪，程家人倒是想回国，但被那位假千金拖住了，抽不出身。
　　不然原书也不会确定白挽的身份后，又过了许久才把她接走。
　　“样本我明天让人送过去，送去程怜的住所还是医院？”
　　“不用，你送到我家就行。”季子意想了想又道：“算了，我明天去找你拿。”
　　晏南雀敲着桌面的手微顿，“你家？”
　　程怜这几天不会都住在季子意家吧？
　　“是，明天你下班之后我去找你。”季子意话音微末顿了顿，颇觉好笑地斜一眼从身后抱住自己的人，眉目间满是促狭又风流的笑意。
　　抱住她的omega心跳如擂鼓，目不转睛盯着她的眉眼。
　　季子意轻轻瞪一眼抱紧自己的人，用口型无声道：起开。
　　没反应，把她说的话当空气。
　　“先不说了，阿晏，你知道鉴定需要的样本要求对吧？知道就行，挂了。”
　　晏南雀从耳边拿开手机，表情有点微妙，想了想还是好奇，干脆给季子意发消息。
　　【晏南雀：她住你家？】
　　【季子意：是】
　　【晏南雀：不吃回头草？不复合？不和前任拉拉扯扯？】
　　【季子意：我们没有分】
　　这个语气……晏南雀顷刻猜出了对面回消息的是谁。
　　临近下班她才收到季子意的消息，说自己明天出不来，还是让她把东西送过来吧。
　　晏南雀回了好，关掉电脑下班回家。
　　她走得早，到公寓时窗外还是一片如血的残阳，像打翻的调色盘，有股深沉厚重的油画味，色彩瑰丽颓靡。
　　晏南雀进门时莫名有些紧张。
　　随着密码锁解开的声音，她的目光落进室内，微微顿住了。
　　白挽坐在玄关处，垂眸看着手机屏幕。
　　她呼吸有一瞬紊乱，抬脚踏进玄关，随口问：“你要出门？”
　　“不。”
　　“我在等你。”
　　白挽收起手机，起身朝她靠近。
　　看见她抬手的小动作，晏南雀大脑空白一瞬，白挽又打算干什么？
　　那只手越过她，关上了她身后的门，却没有撤走，停留在离她腰仅有一尺的距离，虚虚环着她。
　　晏南雀微垂眸。
　　白挽抬眸看着她。
　　晏南雀掌心又出汗了，湿湿热热的汗，空气好像也在这个瞬间变得闷潮，分明开了窗，玄关处也有微弱的风在流动，她却感觉像被逼入蒸笼似的。
　　“不需要。”
　　晏南雀轻轻蹙眉：“手拿开，离我远点，别挡着我的路。”
　　白挽身上带着晚餐的香气，公寓厨房的排烟设备格外好，她闻不到一点烟火气，有的只是饭菜的香味和白挽本身的香气。
　　都很好闻。
　　也都是她喜欢的气味。
　　晏南雀盯着白挽，试图用眼神把她逼退，后者却避开了她的视线，分毫不让。
　　晏南雀有点恍惚，白挽什么时候这么强硬了？
　　她一直是强硬的，却从没有表现出来，现在是怎么了？
　　“你今天下班好早。”
　　白挽问：“不加班了吗晏总？”
　　又是那个略带阴阳的称呼，晏南雀飞快眨了几下眼，冷淡道：“我的工作与你无关，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够了。”
　　她抬手，推开了堵住自己的白挽，换了鞋回到房间。
　　白挽保持被推开的动作在原地站了两秒，轻轻眨眼，动作如常地替晏南雀脱下外套，眉眼都垂顺。
　　然而即使她这样，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闹脾气的大小姐还是落荒而逃了。
　　晏南雀躲在房间门后，心慌得受不了了。
　　“系统，白挽到底想干嘛？她根本就不怕被我发现她喜欢我，她之前不是藏得挺好的吗？为什么最近一而再再而三这样？！”
　　【被白月光刺激到了吧，还没缓过神又被模特气到了，然后又被你的话刺到了？】系统一连说了好几个答案。
　　晏南雀哑然。
　　可这些都不是她欠下的债啊！
　　“她越来越放肆了！”
　　系统赞同：【好像是有一点。】
　　“她现在根本不怕我，动不动就靠近我，对我这样那样，她之前看都不看我一眼，恨不得我死在公司，她怎么可以悄悄变了，就不能还保持之前那样恨我的态度么？”
　　后面这番话有点无理取闹了，系统没戳破，撺掇道：【你凶她，狠狠凶她，威胁她，让她知道你的厉害。】
　　晏南雀眉眼都写着困惑：“我凶了啊，她看起来完全没在听。”她是真不理解白挽为什么突然这么放肆了。
　　【不懂诶。】
　　晏南雀跟系统议论了好半天，突然想起季子意的交代。
　　明天还得去做鉴定，她得找白挽拿鉴定样本。
　　晏南雀去盥洗室照了照镜子，又做了做常做的几个表情，一切如常，她这才走出卧室。
　　白挽待在客厅。
　　晏南雀把话跟她说了，检测需要的样本要求林芙若详细说过，装样本的器具也给她准备好了。
　　白挽态度淡淡的，“取吧。”
　　晏南雀动作微顿，有点犯难。
　　血液、唾液、头发都可以，但她晕血。拔头发这种事她做不出来，想想就疼，还得拔好几根。
　　那……唾液？
　　思及此，晏南雀勒令道：“张嘴。”
　　白挽樱粉的唇张合，晏南雀的目光凝在上头，她似乎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白挽的唇。
　　唇形很漂亮，唇肉不多不少，微微的软，靠里的地方唇色渐深。淡粉的唇、雪白的牙，以及艳红的舌尖。
　　色泽浅淡的地方骤然出现了深重的欲|色。
　　像蛇信，微蜷在口内。
　　白挽坐着而晏南雀站着，自上而下望过去，这个角度让她能清晰将白挽每一个微小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棉签伸进口内。
　　淡粉的唇微微合拢，舌尖似躲似逃，朝里卷了卷，连带着卷住了棉签。
　　omega的长睫轻微颤了下，弧度像是振翅抖去雨水的蝴蝶。连漂亮的琥珀色瞳仁也跟着晃了晃，又慢慢聚焦在她手上。
　　视线像蜿蜒盘踞的蛇，沿着晏南雀骨节分明的手一路攀升，爬至她脖颈处。
　　亲昵地晃动身子蹭她。
　　晏南雀不怕蛇，她在动物园见过许多次，甚至有两次让那蛇爬到她的手臂和肩上，冷血动物的身体冰凉，没有鳞片覆盖的蛇腹有种说不出来的奇异的柔软，亲昵地蹭蹭她的手腕。
　　白挽如果是蛇，一定是翠青蛇。
　　通体是幽幽的碧绿，宛若成色上好的宝石，艳丽却无毒，性情温顺。
　　……温顺这点不一定。
　　晏南雀用棉签拭过她口内，取样本的动作让她不得不靠近白挽。
　　白挽双膝分开，手臂向后，撑着沙发柔软的表层。
　　晏南雀的膝盖碰到了一点沙发位置，她好无所觉地挤进了白挽分开的双膝间，又不知不觉自己被包围了。
　　白挽双|腿轻轻夹着她。
　　晏南雀专注取样本，把沾有唾液的棉签收进密封袋，准备明早送去给季子意。
　　她往后退，困住她的双|腿顷刻分开，不让她褪去有半点阻拦。
　　晏南雀随口道：“晏太太很乖。”
　　“是吗？”
　　白挽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晏南雀淡淡睨她一眼，“别的地方也这么听话就好了。”
　　白挽未置一词。
　　晏南雀装好样本放了起来，在餐桌边入座，吃完晚餐毫不犹豫回房，半点不在外面多待。
　　白挽留在了客厅，电视开着，声音也不小，新闻结束后便是综艺，人声顿时变得有些吵。
　　她自言自语了什么，目光扫过晏南雀离开的楼梯口。
　　果然在躲她。
　　为什么？
　　不想她被程家接回去？还是担心她回程家之后报复她，那又为什么不直接说，分明问过她了，给了她选择的权利。
　　凭什么躲着她？
　　。
　　次日一早，晏南雀起床，收拾好准备出门。
　　临走前，她去客厅拿车钥匙，余光不经意一扫，意外发现了垃圾桶里有只断成两截的笔，她脑子里有什么念头飞快滑了过去，她没多想，拿了钥匙出门。
　　季子意的住处不远，这一片的住宅都寸金寸土，非富即贵的存在。
　　晏南雀到的时候季子意也刚醒，穿着睡衣坐在餐厅抱着一条腿玩手机。
　　“阿晏，你怎么自己来了，我以为你会让林芙若来送。”
　　“刚好有空。”
　　季子意道：“样本等下就送去检查，结果几个小时就能出，到时候我打印一份让人给你送过去，就不用你自己过来拿了。”
　　晏南雀微微点头，目光不经意一扫。
　　季子意睡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的地方全是吻痕。
　　……哇哦。
　　晏南雀朝她指了指衣领，示意她把领口拉上去，季子意满不在乎地拉了下，起身去换衣服了。
　　说话间，程怜挂了电话从阳台回来了。
　　“样本我多取了几分，鉴定让你的人亲自做，多确定几次。”晏南雀看向她，话音意有所指。
　　程怜掀起眼皮看一眼她，“你知道什么？”
　　“我奶奶的旧友和程家有些往来，是走丢还是鱼目混珠，你心里清楚。”
　　晏南雀声音轻且慢：“有人不想她回去。”
　　程怜看她一眼，默认了，她的态度有几分习惯了的漫不经心，怨鬼样不见，在外人面前，她仍是高高在上的程怜。
　　“我会让人盯紧，谢谢晏小姐的叮嘱。”
　　晏南雀没多待，转身离去。
　　她心里揣着点事，在外面兜了一圈才回到公寓，彼时白挽刚醒，还没来得及换睡衣，在厨房接水，听见开门声，她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
　　晏南雀的目光下意识落到她睡衣领口上。
　　睡衣大多是宽松舒适的面料，这件衣服的领口也有些松，露出了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白挽指腹摩挲着水杯，像是对她的目光视而不见。
　　晏南雀收回目光，耳边忽地响起白挽的声音，“你在看什么？”
　　“……你睡衣的领口太宽了。”
　　白挽：“你也说了，它是睡衣，不是外出穿的衣服。”
　　晏南雀哑然。
　　也是。
　　白挽指尖挑起一点衣领，“宽吗？比不上你的睡袍，扣子都只有两粒。”
　　“还是说，晏总喜欢我穿那样的睡袍？”
　　小季到时候在番外写[亲亲]番外大家都有份嘟


第88章
　　晏南雀对这个称呼有点条件反射的不自在了。
　　她呼吸微滞，感觉自己不应该多看那两眼的。
　　白挽还望着她，像是在等她给自己一个回答。
　　“……随便你。”晏南雀忽视掉她的注视，竭尽可能冷淡道：“你爱穿什么自己决定。”
　　她抬脚欲走，一条腿伸了出来，不偏不倚挡住了她往前走的道路。
　　晏南雀被迫停下，冷冷看向白挽。
　　后者垂着眸子在看手中的水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全然不知。
　　“拿开。”
　　白挽轻轻眨眼，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挡住了她的去路，收回腿，面上没有一点不自在，仍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眉眼凛若冰霜。
　　“没注意看。”
　　晏南雀下意识看了她一眼，白挽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的？
　　看她的神色，像是不小心的……有这么巧吗？
　　晏南雀揣着疑问走了。
　　亲子鉴定的结果在中午出来，程怜动了关系，把两份样本送去了更为专业的鉴定机构和研究所。
　　季子意刚拿到报告就给晏南雀打电话了，“阿晏，结果出来了，猜猜看？”
　　晏南雀指尖轻敲桌面，对鉴定的结果没多大的猜测，“她真的是？”
　　“猜对咯。”
　　季子意低头扫一眼桌面，打印出来的鉴定结果被她平铺放在了桌面，悉数是一致的。
　　白挽真的是程怜走丢的那个侄女。
　　她微微挑眉：“所以她姓程，程挽？”
　　不是程挽，晏南雀心想，原书白挽保留了养父母的姓氏，她的亲生父母全都依她。所以她只在前面冠了程姓，身份证上的名字更改为了程白挽。
　　心里想着，她嘴上却说：“应该是吧，看她愿不愿意改姓。”
　　季子意把报告拍下来给她看，“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了，程怜说希望见白挽一面，好好和她谈谈之后的事。”
　　晏南雀轻轻点头，“我问问她。”
　　“对了，程怜说还有一个事很奇怪，她之前查过a市所有孤儿院福利院包括养老院的资料，里面没有白挽的，也没有和她相貌匹配的照片、名字，就好像她是凭空出现的，在被白家收养之前的资料她都没有。”
　　晏南雀有序敲击桌面的指尖微顿。
　　“结果出来之后，程怜让人去白挽从前的那家孤儿院查了一下，院长刚好在整理从前的资料，意外发现白挽的资料混到了死亡档案里，不然程怜的人也不会排查了好几次都没发现。”
　　晏南雀抬手，轻轻捏了下鼻尖，“最近天干物燥，孤儿院地处偏僻，你顺便让程怜的人注意那边，小心起火。”
　　“行。”
　　挂了电话，晏南雀抬眸，目光落到桌面的电脑屏幕上。
　　淡蓝的桌面壁纸隐约映出了她的脸一角。
　　等下下班回家再跟白挽说吧，这种事在电话里说好像不太好。
　　晏南雀指尖摩挲着手机的金属边框，在心里下了决定。
　　【纠结这个干什么，女主又不会在意这种事，她一没见过亲生父母，二对程家也不了解，以前的她或许会激动，现在的她不会在意这种事的啦。】
　　“我希望她在意。”
　　晏南雀捏捏眉心，“她几乎没有在意的东西，也没有在意的人。”
　　【有啊。】
　　系统偷看她一眼，没说完后面的话。
　　晏南雀一顿，随口猜道：“你说那两个小孩？算是吧。”
　　季子意的人把纸质文件送到了公司，林芙若拿进来的。下班回到家，晏南雀把这份没有拆封的文件原样放在了白挽面前，言简意赅道：“鉴定结果。”
　　她走出客厅的范畴，把空间留给白挽。
　　在另一侧阳台吹了会风，晏南雀估摸着时间，又多等了会才回到客厅。
　　那份文件没有翻开的痕迹，仍放在桌面上，反倒是白挽不见踪影。
　　晏南雀疑惑地四下看看，发现白挽在厨房洗杯子。
　　……这是看了还是没看？
　　她靠着厨房门，疑惑的目光投向白挽，后者用厨房纸擦干指尖的水，“不用看。”
　　她知道结果，全在晏南雀的脸上写着。
　　更何况，‘白挽’早就告诉过她。
　　“程怜想和你约个时间见一面，按照生物上的血缘关系来说，她是你的小姑。”
　　白挽擦干水的手撑着岛台，轨道射灯的光落下来，映得她甲面像会发光的白色贝壳，“没必要。”
　　晏南雀有点摸不着头脑。
　　白挽的态度太冷漠了，好像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和她没有关系似的，哪怕知道了结果她也不在意，眉眼的生冷没有减少一分。
　　白挽穿过岛台朝她走来，“这件事对我来说不意味着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你说对吗？”
　　晏南雀同她对视：“晏太太，那可未必。”
　　没有回应。
　　白挽没有说改变什么，也没有回答她的话。
　　室内短暂沉默片刻，白挽走出餐厅，那份鉴定报告静静躺在桌面上，最终还是晏南雀亲自将报告拆封。亲眼看到那上头的鉴定结果，她轻轻舒出一口气。
　　程怜比她想的要谨慎得多，程家那些原本想动手脚的人没能动成。
　　白挽是程家千金的事板上钉钉。
　　这件事在白挽这边掀不起多大的波澜，在程家却无异于水入油锅，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风波。
　　。
　　a市的天气愈发冷了起来。
　　季子意让晏南雀空出了一周的行程，叫上她们去s市一个很出名的温泉山庄小住。之前洛书晴生日她就想来，但那时天气不适合，她只好遗憾否决了。
　　山庄占地广袤，从半山腰到山脚都是，半山腰的温度比山脚冷许多，需要薄外套和长衫长裤挡风御寒。
　　晏南雀一行抵达时，季子意还在路上。
　　陈菀君来得早，在休闲区坐着看书，下颔埋进雪白的羊绒围巾里，长发有一半压在围巾底下，眉眼静谧安宁，像夜晚窗外细碎的随风飘零的雪星。
　　这模样，倒是和晏南雀第一次见她时有些像。
　　“阿意说路上耽搁了一会，要晚点到。”陈菀君抬手看腕表，“我们这位季少晚了一个点了。”
　　晏南雀目光落在落地窗外，山上栽满了红枫，眼下正值秋季，漫山遍野的红枫灿烂如斜阳。
　　也难怪季子意要秋季过来，等到冬季枫叶落光便没这么靓丽的风景线了。
　　“她说程怜也要来。”
　　陈菀君目光短暂脱离书页，朝她看过来，“程怜？为了白挽的事吧？”
　　晏南雀目光下意识扫过休闲区，白挽不在，去外面的红枫林了。
　　鉴定结果出来一周半了，白挽什么反应都没有，该做什么还是照常做。只是偶尔有几个晚上，她发现白挽对着窗外在走神，神色游离得很明显，想在思考什么。
　　白挽应该是在意的吧。
　　二十多年了，亲生父母姗姗来迟找到她，鉴定报告出来了也无人上门，只有程怜这个算是远亲的小姑和她待在同一座城市。
　　系统安慰她不要担心，女主可是很强大的，反正她也知道程家什么时候会上门。
　　但她还是有些……
　　【你好奇怪。】
　　系统搞不懂了，【你又想她在意，她在意了，你又担心她太在意，你怎么回事？】
　　晏南雀微顿，“我想她在意的不是这些事，哎呀我说了你也不懂，你就知道泼我冷水。”
　　【我哪有。】系统哼哼：【我最近明明都在忙写报告，哪有空骂你。】
　　晏南雀：“……”
　　系统还知道之前的话是在骂她啊？
　　陈菀君在看书，没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她趁此机会偷偷问系统：“你在写什么报告折腾了这么长时间？”
　　【工作报告、年终总结、观测记录日志……】系统说了一连串标题，【还有检讨书和报错日志。】
　　听到后两个，晏南雀轻轻“咦”了一声，系统爱这么说，她听久了，有时候在心里也会这样说。
　　“你在检讨什么？”
　　系统的声音一下变得怨念十足，出口的话都像是咬着牙说的：【一个宿主的事，她脑子有问题，投诉了我一百八十三次，我今年的业绩都要因为她被扣光了，主系统让我写检讨书和报错日志，我顺便还要打一份申请。】
　　晏南雀有点被这个数字震惊了，“你做了什么？”
　　【不是我做了什么，你应该问她脑子有什么病，动不动就用投诉威胁我。】
　　晏南雀明白了。
　　系统一看就是不吃威胁刚正不阿的统，说话还带点刺，难怪会和宿主闹到被投诉一百八十三次。
　　她又有点好奇：“你这么早就开始写年终总结了吗？”
　　【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我的世界要到年末了，你现在待的书世界才只是秋季，你原本的现实世界刚入夏。】
　　现实世界啊……
　　晏南雀有点发愣，她好像很久没听过这几个字了。
　　“系统，你说我已经死了，我现在在书里做任务，那我在现实世界的尸体怎么办？”
　　【我们会挑选流速快的世界，你在书里待了大半年，在现实世界其实也才过了几分钟，等你完成任务之后你会回到你的身体，时间会倒退回你死亡前十分钟，疾病、意外，所有威胁你生命的都会消失，一切都没有发生。这些事的处理我们系统都包的啦，不用担心。】
　　系统想起什么，又说：【不过之前给你申请的赔偿可能还要再晚一段时间，年末会很忙，很多系统会放年假，处理得会比较晚。】
　　晏南雀轻轻点头，“好。”
　　陈菀君低头看了眼手机，忽然道：“她说到了。”
　　她话音落下，季子意踏进休闲区，直直朝她们走来。
　　程怜紧紧跟在她身后。
　　白挽也恰好在此时从庭院侧门回到休闲区，她捡了片形状漂亮的枫叶，捏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
　　程怜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目的明确。
　　不多时，那片红如血色的枫叶转而落到了晏南雀手上，季子意坐在她身侧打游戏，陈菀君单手支着侧脸看她。
　　晏南雀指腹捏住了一点叶柄，叶片在她指尖旋转。
　　陈菀君看了一眼，晏南雀也不知何时有的这个习惯，手上拿着什么东西都喜欢转转。
　　陈菀君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她的这个小动作不知什么时候被白挽学了去，白挽方才捏着枫叶也转了转。
　　她问：“你不担心？”
　　晏南雀反问：“担心什么？”
　　“白挽会回程家，程家的人不会允许她一人流落在外。”
　　季子意盯着屏幕操作，耳尖听到了她们的对话，随口道：“什么一个人啊，她不是有阿晏吗？”
　　“这也不算流落在外啊，回不回家不还是看白挽怎么想的吗？”
　　陈菀君眉眼流露出一点无奈，发小心大，想事想得天真。
　　程家的事，哪是白挽一个人能决定的。
　　哪怕是她，也无法阻止程家带走白挽。况且程家只是想接回自己的女儿，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拦。
　　晏南雀的余光落到角落靠窗的小沙发上。
　　程怜在和白挽谈话。
　　“程家想接你回去。”程怜说：“程家的根基在国外，你回去，会是继承人之一，是程家大小姐。”
　　白挽没说话，眼底却写着不感兴趣。
　　程怜方才把抱错的事跟她说了，程家家大业大，自然不在乎多养一个养女，更何况养女的父母不详，是个孤儿，更有理由把人留下来了。
　　“你的父母很想见你，你的事，我一件都没和她们说，包括你那位……妻子。”
　　程怜漫不经心道：“她们要是知道你这位妻子的所作所为，恐怕会很生气呢。——至于具体该怎么说，一切由你。”
　　程怜的态度很模糊，她之所以这么宽容，全是因为晏南雀是那个人的发小。
　　“生气？”
　　白挽掀起眼帘看她，声音很轻，没有一点攻击性，嗓音都是柔婉清冷的，“哪来的资格？”
　　“生气的前提是在乎，在乎的话，坐在我面前的，应该不止是你了，程小姐。”
　　程怜微微眯了下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当然。”
　　“毕竟我哥和嫂子年纪大了，老糊涂了，分不清事情轻重急缓。”她说得毫不留情，眼里沁出几分微弱的嘲讽，似是觉得好笑，“你那位姐姐——噢对了，她们已经决定了，让另一个同样被抱错的人当你的姐姐，你做妹妹。”
　　“你那位养姐，可是很有意思呢。”
　　程怜微微笑着，狐狸眼中是一点凉薄，“我和小辈不熟，只是略有耳闻。”
　　白挽看着她，眉目都冰冷，“与我无关。”
　　“你不想和这些事有关联，但你要知道，人生就是有些事从来都由不得你。你父母处理完国外的事就会第一时间回国，她们让我这段时间照顾好你，答应你的一切要求。”
　　程怜起身，“看在她的份上，我可以做一回偏心的长辈。”
　　她没明说看在谁的面子上，白挽心里却清楚。
　　程怜的姿态、话语都是透着贵气，在任何场合、任何人面前都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天生就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事实也如此。她这番话表明了她在程家的地位。
　　谈话结束，两人各自回到心上人身旁。
　　白挽拿回了自己捡的枫叶，叶柄被另一人捏得微微发热，不知转了多少圈。
　　晏南雀没问她谈话的内容，甚至连目光都没分给她。
　　白挽指腹微微用力，捏折了温热的叶柄。
　　她一点点撕碎了那片不被接纳的落叶。
　　晏南雀朝她走来，手里捏着房卡，心情是一言难尽。
　　季子意……居然又坑她。
　　季子意一共就订了三间房，陈菀君有点轻微的洁癖，也喜静，独自一人住。季子意理所当然和程怜一间。
　　而晏南雀只能和白挽一间。
　　她打电话问过了，山庄经理歉意地跟她说现在是旅游旺季，已经没有空房间了，普通房间倒是有，但都在山脚位置不好的地方。
　　晏南雀头好疼。
　　说漏嘴的事她还没找季子意算账，对方又飞快坑了她一把。
　　她攥紧房卡，在心里默默许愿：一定要和她之前在在酒店住的房间一样是套房，有两个卧室两张床。
　　一定要是！
　　系统抽空问她：【如果不是呢？】
　　那她不活了。
　　房门推开，穿过环境雅致低调的小客厅走到里间，晏南雀两眼一黑。
　　没！有！
　　不仅只有一间房，还只有一张双人大床！！！
　　那这样，她睡觉的时候怎么办？！！
　　她才不要和女主同床共枕！！！！
　　晏南雀控制不住在心里尖叫，她空落落的手往口袋里摸，握住了一点东西，指尖才没那么颤。
　　她有点不敢想白挽的反应了。
　　为什么只有一间房？！
　　【季子意也没坑你吧，在她眼里，你们就是真妻妻啊。】
　　【你忘记单独跟她说订两间房了。】
　　她不活了。
　　平时订房的事都是林芙若在处理，林特助考虑事情格外周到，从来没问过她，她一时疏忽居然把这件事忘了！
　　她居然忘了！
　　系统勉强安慰道：【没事的啦，反正你不是土著alpha，就当她omega的身份不存在，你是女人她也是女人，两个女人睡一起不稀奇。】
　　晏南雀满脸震惊：“两个女人睡在一起不稀奇？”
　　【这样你们就可以盖着棉被纯聊天了？】
　　晏南雀：“……”
　　“可是我的性取向是女人啊！”
　　系统：【那你打地铺。】
　　白挽的目光落到那张格外宽大的床铺上，微不可察地凝住了。
　　只有……一张床。
　　她侧眸，目光落到晏南雀面上。
　　后者恰好在此时转过头，两人目光陡然在空中撞上，一时无言。
　　晏南雀顶着她的目光面不改色撒谎：“季子意说她订房的时候只剩三间了。”
　　她顿了顿，“我让酒店客房多送两床被子来，我睡地上。”
　　白挽盯着她，目光微微往下沉了一点，很微弱的、几乎没什么人发现的小变化。
　　晏南雀的直觉在这方面准得可怕，瞥她一眼，发觉不对劲，又偷偷瞥了她一眼，发现她不高兴了。
　　她都还没不高兴，白挽生气个什么劲？
　　白挽攥紧的手微松，眉眼覆上一层霜雪般的冰冷：“随便你。”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好耳熟的话。
　　晏南雀默默想，好像是她之前用来搪塞白挽的。她偷看了一眼白挽的脸色，又装作没看见，把行李箱推进卧室，在盥洗室换了身舒适的衣服，出门去找陈菀君。
　　她出来时，白挽打开了两只行李箱，坐在床边整理东西，眉眼都生冷。
　　晏南雀出了门，左转，穿过葱茏茂密的树林去陈菀君的庭院。
　　三间房相邻，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是都有庭院，庭院被玻璃天幕遮住，隐私封闭性很好，后院有专属的汤池。
　　她到的时候，陈菀君在换衣服，略等了会才打开门。
　　“白挽没和你一起来吗？”
　　晏南雀下意识移开了目光，“她不舒服，不想出房间。”
　　陈菀君轻轻点头表示理解，“阿意说晚餐想尝尝这边的日料，我无所谓，走吧，不远。”
　　两人结伴去了季子意说的日料餐厅，餐厅露天，天色黯下来后漫天都是闪烁的星星，夜风微凉，四周树影摇曳，主厨的讲解声格外舒缓，配上周围的环境倒也让人心情愉悦。
　　季子意来得晚一些，换了件高领的衣服，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晚餐过后几人又玩了一会，晏南雀刻意等到很晚才回房。
　　她推门时忐忑了好一阵。
　　房门打开，房内一点声音都没有，很安静，四处的灯都关着，只有门口的壁灯亮着。电视发出微弱的人声，像是某种白噪音，而白挽似乎已经躺下歇息了。
　　晏南雀小心翼翼进门，朝卧室内看了一眼，纠结犹豫了几个小时的心顿时放松。
　　她走进卧室，目光落在床边的空地上。
　　按照她所说，酒店客房送来了几床新的被子和一层薄垫，在床边临时铺了的地铺。
　　晏南雀轻轻舒了口气。
　　就是位置不太好，她原本想铺在客厅沙发边的，客厅的空闲大，而且离白挽远一些。
　　拖鞋无声踩上地毯，晏南雀走到了床边，目光落在床上。
　　白挽这次……应该不会半夜到她床上了吧？
　　毕竟这里没什么能刺激到她的。
　　要是再这样，白挽没有理由可以跟她解释。
　　毕竟白挽不想被她发现那份喜欢，她也配合的一直在装不知情。
　　晏南雀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保险。她目光环视一圈，最终轻手轻脚地关上卧室房门，放弃了新鲜出炉的地铺，抱着薄被子睡到了沙发上。
　　系统一言难尽。
　　【你真是……】
　　小客厅的沙发足够大，躺下一个她绰绰有余。晏南雀躺在上头，目光落在玻璃窗外。
　　庭院外的壁灯亮着，有微弱的影落在窗棂上，越过窗棂落在沙发尾部，堪堪没过了她的脚踝。
　　她没理系统未说完的话，闭上眼安心入睡。
　　系统没忍心丢她独自一个小倒霉蛋在沙发上睡，额外留了个心眼，帮她盯着。
　　夜色渐深。
　　房内响起轻微的门锁转动声。
　　卧室门把旋转，一道人影无声靠近沙发。
　　白挽垂着眸子，隐在暗处的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周身气息既沉且冷。她盯着沙发上微微蜷起的人看了许久，抬手，轻轻捏住了晏南雀的脸。
　　她俯身靠近，眸中带着点微弱的戾气，唇瓣无声张合：
　　“——电影好看吗？”
　　————————
　　系统：我命好苦


第89章
　　熟睡的人自然给不出回应。
　　室内静得过了头，只能听见两道呼吸声，一道清浅一道平稳。
　　白挽指尖微微用力，指腹下是柔滑细腻的触感，像块嫩豆腐，她的体温稍微高一点都能把这肌肤烫化了似的。
　　肤肉被她捏出了一点微弱的红痕。
　　晏南雀的嘴被迫嘟了起来，唇缝微张，那滴不明显的唇珠显露出来，像是在故意引诱她。
　　白挽目光冰冷。
　　在家躲她，在公司也躲她，名义上是加班，实则在办公室的躺椅上无聊睡着了。
　　凭什么？
　　她又做了什么？她这段时间，分明什么都没做。
　　被她捏住脸的人眼皮颤了颤，像是在睡梦中感知到了她的动作，本能抗拒这样下位的姿态。
　　白挽没松手。
　　她的动作由捏改为了掐，紧紧掐住了脸颊处的软肉。
　　“躲我？”
　　白挽垂眸，疑问有了声音，轻得只有彼此能听见。
　　“为什么？”
　　又是那种熟悉的、淡淡的不解和困惑，好像真的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晏南雀受不了了。
　　白挽这是在干什么啊？她难道不怕再用力下去自己会醒吗？！！
　　晏南雀在装睡。
　　她早醒了，眼皮动的时候她就醒了，被系统硬生生叫醒的。
　　她醒了就打算睁眼，被系统紧赶慢赶摁住了。
　　“系统，她掐得我有点疼，我要不要醒，被这样掐会醒吗？怎么办……她怎么还不走啊？！”
　　【你问我，我问谁？】
　　晏南雀心口梗塞了下，好悬克制住了眼球的颤动，她连眼睫都不敢动一下，生怕被白挽发现她醒了的事实。
　　掐住她腮帮子的手分毫不退，疼痛感愈发清晰。
　　清凌凌的嗓音落到耳边，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微温的气流，带着薄荷叶的香气，肆无忌惮洒在她颈项处，白挽似乎离她很近，这股热气无处可去，又卷上她鼻腔。
　　“为什么要躲？”白挽的质问冷若冰霜。
　　到了现在，晏南雀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庆幸。
　　还好她把领口大的睡袍都换掉了。
　　她新买的睡袍睡衣全都是长袖长裙，把肌肤遮得严严实实。
　　饶是如此，那股热热的气还是有些顺着领口拂过她前胸。
　　薄荷叶牙膏的气味有点凉，白挽的气息又是温热的。
　　她缩在身体内侧的指尖无意识动了动，仗着白挽看不见不停哆嗦。
　　“说话。”
　　“你不是……很能说吗？”
　　晏南雀有点控制不住手脚，她小腿有点发软，身体里那股想逃的冲动跃跃欲试，后心出了湿热的汗，紧张得她身子都僵了。
　　白挽干嘛啊，半夜不睡觉来问这个问题？
　　她哪有躲了……
　　她只是想在公司多待一会。
　　系统：【呵。】
　　晏南雀一惊，“你怎么还在？！”
　　以往这个时候，系统不是早就被踢下线了吗？
　　系统问：【现在的场景是什么限制级场面吗？】
　　晏南雀在心里摇头，“没有啊。”
　　顶多就是白挽掐着她的脸而已。
　　【那我为什么会被屏蔽？】系统幽幽问：【还是你觉得接下来会有限制级场面发生？】
　　晏南雀果断惊慌失措地否认，心里疯狂撇清干系。
　　耳边格外安静，白挽长时间没有开口，那股离她很近的呼吸却仍然存在。哪怕是敏感如她，此刻也能感受到白挽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紧密地黏着她。
　　她装不下去了。
　　白挽真的有点太放肆了。
　　晏南雀扭了扭脸，她蹙着眉别开了头，手在空中轻挥，身子一并跟着侧了过去，装作无意识把自己蜷进了沙发内侧。
　　捏住她的手松开，保持被挣脱的姿势停留在原地。
　　白挽掀起眼帘。
　　她的手往回收，又在下个瞬间掐了回去，牢牢把人掌控在手心。
　　晏南雀：“……”
　　有点过分了啊。
　　这样她都不醒就太不合常理了。
　　晏南雀轻哼了两声，身子微动，掐住她的手退开。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而后才睁开眼，半阖的眼瞥见沙发旁的脚，动作一顿，眯着眼看了过去。
　　“……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的声音里都带着点困倦，好像刚刚才从睡梦中离开。
　　晏南雀目光向下，偷瞄到白挽的距离，对方应该是后退了，站得离沙发有点远，看上去只是经过沙发。
　　她话音落下，室内寂静了两秒，满地都是微凉的无垠月光，从通往庭院的玻璃门、从异形窗、从木质栅栏洒进来，铺了满室。
　　白挽开口，不答反问：
　　“你为什么会在沙发上睡？”
　　她的声音比月光还要凉几分，天生的凉薄。
　　室内陡然陷入寂静，黑暗中，某种情愫无声无息蔓延着，逐渐充斥了整个室内。一片朦胧的黑可以遮住一切，借着这份漆黑，晏南雀没太控制自己的表情。
　　……她是故意那么问的。
　　她想让白挽知难而退，接下来几天睡觉的时候老实点。
　　结果白挽把问题抛了回来。
　　她能给出答案，白挽就能给出答案。
　　晏南雀沉默，白挽也保持沉默，任由这份海一般的寂静将两人都淹没。
　　白挽这次真的的是故意的，更甚至，她觉得白挽故意等着她回答不上来，这样对方就有理由把这件事岔过去了。
　　晏南雀身体一阵冷一阵热，冷热交替，身子某处像是炸开锅一般，心虚紧张慌乱和某种不服输的情绪混合在一起，她说不上来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真服了。
　　早知道还不如不醒，继续装睡都比醒了好！
　　晏南雀咬紧后牙，“……晕碳，坐了会不小心睡着了。”
　　白挽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口干，起来接水。”
　　回答的是她之前的问题。
　　她的回答是假话，白挽的回答也是假话。
　　话音落下，室内又陷入沉默，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在黑暗中无声对峙。
　　晏南雀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她记得壁灯的开关在这边，找到壁灯开关，她毫不犹豫按下。
　　“啪嗒”一声，光线骤亮，黑暗被驱散，隐藏在黑暗中的情绪也随之消逝，像是从未出现过。
　　晏南雀在黑暗里待久了，眼球一时间有些畏光，她条件反射闭眼。
　　她再睁眼看过去，正好对上了白挽不避不闪的目光。
　　壁灯光线暖黄，这线暖黄的光落到那双琥珀色的瞳眸里，有一瞬间，她的眼瞳像某种冷血动物似的，晏南雀甚至要多看两眼，才不至于把白挽的瞳仁混淆成冷血动物特有的竖瞳。
　　她有点恍惚。
　　她记得，一部分动物在捕猎时，眼睛会变成竖瞳。
　　捕猎……？
　　晏南雀莫名走神了两秒。
　　白挽仍在看着她。
　　“不是要去喝水吗晏太太，呆呆地站在这里干什么？”晏南雀被她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先发制人开口。
　　白挽收回目光，走向水吧台，拿起消毒柜中倒扣的玻璃杯，有微弱的水流声传来，紧接着是吞咽声。
　　晏南雀指尖无意识动了动，她紧张过了头，也有点口干舌燥的。她抬脚，走到了水吧台另一侧，微凉的水入喉，有些缓解了她紧张的情绪。
　　放下玻璃杯，晏南雀听见白挽问：“醒了就进去睡吧，在沙发上睡容易落枕。”
　　她的话音听起来似乎是在关心。
　　晏南雀又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第二次懊恼地想：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醒。
　　系统：【……】
　　【那我下次不叫你了。】
　　晏南雀匆忙摇头，“不行不行，再有这种情况还是得叫我的！必须叫！”中途醒来总比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好。
　　她总得知道点什么！
　　白挽落后她一步放下水杯，却比她先一步迈开腿。走到卧室门口，她停住动作，微微侧头，被壁灯映照的脸散发出如玉般的光泽。
　　只朝她看了一眼。
　　晏南雀两眼一闭，恨不得就地晕倒。
　　她的手慢慢离开吧台桌面，回到了床边。
　　灯又熄了。
　　卧室也联通后院，微凉的淡银色月光洒下来，没有客厅的玻璃门范围广，白挽拉了里层的纱帘，月影朦胧又模糊，虚虚罩住了室内。
　　晏南雀躺在床边的软垫上，她躺的位置靠里侧，月光被床遮挡，正好让她处在完全漆黑的影子里。
　　她的目光朝左偏移，看见了床边垂落下来一点的被角。
　　万籁俱寂，她听见了白挽的呼吸声，很清也很浅，像是已经睡着了。
　　好近的距离。
　　她似乎是第一次和白挽共处一室入睡。
　　不在一张床上，却也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没有着落。
　　是紧张吧，她很多年没和谁睡在同一间房里了，晏南雀捂着心口，她有点太紧张了。
　　良好的睡眠在此时起了作用，她目光望着虚无，眼皮一点点闭上。
　　系统也走了。
　　月光逐渐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室内一点光没有了，房间末尾的柜子上隐约有点光亮，似乎是会发光的摆件。
　　白挽睁眼。
　　她失眠许久，入睡需要的时间格外漫长，哪怕近日被押着多睡，也没怎么改善，还是入睡困难，睡着了也觉浅。
　　她的脚落到地面，踩到了那块软垫。
　　软垫足够大，晏南雀睡姿不太好，睡着睡着就喜欢抱着被子滚到一边，空出了的距离似乎是在等着谁。
　　白挽填补了这块空余。
　　她躺在了熟睡的alpha身旁。
　　她侧躺着，却没闭眼，在黑暗中看着晏南雀模糊的轮廓，胸膛有微弱的起伏。
　　玫瑰的浓郁香气将她包裹，还有一点穿过布满植株的小径、衣角无意沾染的水露气息，微微的甜中沁出一丝甘。
　　白挽伸手。
　　指尖抓住了一点散开的衣角，又得寸进尺地攥住了，紧紧握在掌心。
　　她闭上眼，空落落的掌心有了可以握紧的东西。
　　灵魂像是漂泊了几个世纪，空荡麻木，直到此刻。她寻到了唯一可以让她栖息的安息之所。
　　她的灵魂有了归处。
　　紧绷的、混乱的精神也随之陷入了沉睡。
　　。
　　晏南雀睡醒了，她捂着头坐在床上，不明白自己怎么到床上来了。
　　不用猜，肯定是白挽干的。
　　她看一眼身上的薄被，也是白挽的，被她揉得皱皱的，她余光瞥一眼床边，地上的被子也有点皱，完全裹到了另一边。
　　晏南雀有点小心虚，她悄悄把被子整理了下，掩饰自己睡姿差的事实。
　　出了房间，她没看到白挽，客厅通往后院的门被打开了，微凉的风裹着一片银杏叶卷进来。后院种了银杏树和枫树，俱是秋季灿烂的种类。
　　白挽不在房间，似乎是出去吃早餐了。
　　现在几点了？
　　【快中午了，你这一觉睡得挺久啊。】
　　晏南雀走到推开的门前，被这阵风吹得很舒服，下意识闭上眼，“昨天回来得晚，季子意玩嗨了，要不是程怜脸色难看，她还想通宵。”
　　她看一眼天色，有点发阴，又伸手感受了下。
　　“不会要下雨吧？”季子意打算今天叫她们去泡温泉的，后院倒是有温泉池，但没有室外的种类多。
　　系统看了眼天气预报：【要下。】
　　晏南雀有点可惜地收回手去洗漱了。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外头天色沉沉，她看天的工夫，白挽推门回来，身后跟着送餐的工作人员。
　　小餐车被推到了餐桌边，工作人员简单介绍了下特色菜品，而后推着小车离开。
　　晏南雀问：“你去哪里了？”
　　白挽的目光落在她面上，从她唇角擦过，她说：“随便去外面转了转，——你不饿？”
　　晏南雀下意识抬手，隔着衣服按住了胃部，她的确有点饿了。
　　在小餐桌边坐下，晏南雀简单吃了点垫垫肚子，出门去找季子意了。昨天说不舒服的白挽和她一起出了门，刚到地方外头就开始下雨。
　　雨声渐大，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几人围聚在房间卡座上。
　　晏南雀坐的位置靠窗，外头的芭蕉叶被雨打得不停晃动。
　　她单手支着下颚，目光落在桌上。
　　房间里的娱乐设施不少，季子意看中一款桌游，拆了包装在看说明书，兴致勃勃地准备等雨停。
　　白挽在她身侧看视频，似乎是什么设计比赛的颁奖典礼。
　　晏南雀余光瞥了两眼，字幕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正过头去看。
　　白挽受累了，手机屏幕微偏，正好朝向她这边。
　　晏南雀下意识道：“这不是你的……”
　　“分组了阿晏！”
　　晏南雀思绪一顿，目光从屏幕移开，看向季子意。白挽也在此时收起了手机，正视前方。
　　晏南雀在心里偷偷把没说完的话补全了，“那是白挽的设计。”
　　系统：【你又知道？】
　　“她的作品风格很好认，华丽颓靡，爱恨都浓烈，某种情绪一定是极致的，她选择的色彩大多也都是明艳的亮色，很少有淡色。”
　　【你好清楚，我感觉都差不多。】
　　一张暗金的卡牌被递给她眼前。
　　季子意示意她收下。
　　白挽指腹捏了张淡金的卡牌，两人的牌面一明一暗，花色想通，卡上的人物也大差不差，她的睁着眼而白挽的闭着。
　　季子意擅自把她们分成了一组。
　　她兴高采烈地把自己和陈菀君分到了一组，半点不管程怜死活。
　　陈菀君捏着卡牌朝她抬眉，用眼神问她这是干什么。
　　程怜在看桌面的卡牌，默然良久，掀起眼帘看向季子意，“为什么不和我一组？”
　　“我才不要。”季子意理所当然瞥她一眼，“这种游戏你玩过一次吗？跟你只能输。”
　　程怜眉眼像揉了霜雪，她在笑，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和我在一起只会输啊。”
　　陈菀君扶额。
　　当事人半点反应没有，陈菀君的目光又看另一个发小，发小盯着牌在走神，像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抽到这样的牌，半点没关注这边的动静。
　　剩下的omega不用说，这种事从来都与她无关。
　　季子意发完牌，展开图纸，抬起一条腿，身子顺势倾斜，靠进了程怜怀里。
　　那股寒意不见。
　　晏南雀回神，“我这牌和分组什么意思？”
　　“设定上来讲，你是‘黑暗面’，可以说谎，你说的话真假参半，但作为‘光明面’的白挽只能说真话，同时她拥有知悉一张底牌并交换的能力，但也有限制，不能直接问白挽她所持有的牌面。而你说的话是真话还是谎话只有她清楚。”
　　季子意又说：“我是菀君的小兵，可以对你们的话发起质疑，她被禁言或者被针对时我可以替她开口。”
　　“组员之间可以知悉彼此的牌面，但不能有语言交流。”
　　她大致解释了下游戏规则，而后兴致勃勃开始摇骰子抽卡牌，指使水晶棋往前行。
　　晏南雀分了点注意力给白挽。
　　季子意手黑得可以，前几轮一直把自己摇禁言，好不容易出现不一样的牌面，仔细一看，是禁玩，同伴受罚。
　　陈菀君：“季少，你赔了自己不够还得把我也赔进去？”
　　季子意沉默。
　　陈菀君受了惩罚，额外抽了张卡牌，目光落到晏南雀身上。
　　“阿晏，我可以问你们五个问题。”
　　晏南雀捏着卡牌的指尖微顿，“问吧。”
　　陈菀君轻笑了下，“先问白挽，你选择跟踪的底牌是哪一张？”
　　白挽垂眸：“唯一的一张淘汰卡。”
　　陈菀君：“它被抽出来了吗？”
　　“是。”
　　陈菀君的目光猝不及防挪到晏南雀身上：“阿晏，卡牌在谁手里？”
　　晏南雀一顿，这个问题她真知道，她保持冷淡道：“程怜手里。”
　　陈菀君又问：“你会把淘汰卡换给白挽吗？”
　　“不会。”
　　陈菀君轻微顿了下。
　　晏南雀有点紧张，她空余的那只手摸索着，轻轻握住了白挽的手，让她感受自己微潮的掌心。
　　白挽动作顿住。
　　alpha握上来的掌心微烫，给她传递着什么讯号。
　　陈菀君想好了最后一个问题，她看向白挽，“她刚才的回答有几句真话几句假话？”
　　白挽指节微缩，晏南雀察觉到了她的动作，误以为她是没发现自己的暗示，又悄悄捏了下她的手背。
　　很轻，无声地催促。
　　白挽开口：“两真。”
　　陈菀君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游移。问题问完，发布任务让她找出淘汰卡的程怜看向她，“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
　　陈菀君轻笑，“阿晏，在你手里吧。”
　　晏南雀神情微松，眼里带了点笑意，“错了。”她翻开白挽的卡面，“在这里。”
　　她捏着那张卡牌，轻飘飘丢到了陈菀君面前。
　　“现在是你的了。”
　　陈菀君翻开所有卡面，她被淘汰了。
　　季子意在状况之外，茫然又狐疑地看着她们：“菀君也会猜错？卡不是在程怜手里吗？”
　　“淘汰卡在程怜手里是真的，曾经在，她前几轮换给了我，我上一轮把牌面掀开了。我没换给白挽，她自己拿走了。菀君想得太多，她以为卡在白挽手里，白挽会换给我，但卡在我手里。”
　　季子意失策了，她抱着自己仅剩的两张功能卡频频叹气，“菀君都走了，我一个人还能玩什么。”
　　最后的赢家毫无疑问是晏南雀。
　　程怜心不在焉，季子意又是个手黑的，先除掉陈菀君，剩下的自然好解决。
　　晏南雀心情有点好，她把牌放回去，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知道我让你换哪张卡？”
　　白挽指腹点在她掌心，轻轻划了一道。
　　轻得像片羽毛。
　　微弱的痒意泛了起来，晏南雀呼吸一滞，下意识抬眸。
　　白挽收拢掌心，“你说过，陈菀君想得多，她擅长心理战。”
　　而晏南雀刻意在那个时候握住了她的手，打了个烟雾弹，让陈菀君误以为她在暗示白挽。
　　她的确在暗示，却是反过来的。
　　白挽望着她：“我只要想你所想，把卡换给我自己。”
　　晏南雀动作微顿。
　　季子意的笑声远远传来，她把输了的烦恼抛开，不知说了什么，笑得格外肆意。
　　所有声音都在此时变得模糊，晏南雀望进那双琥珀色的眸中，一切动作都像是变慢了，她唯一残留的感受是掌心的一道划痕。
　　轻轻的、痒痒的。
　　留下了无形的痕迹。
　　季子意在闹程怜，她高高举着程怜的手机，威胁似的逼问她：“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你帮我就是平局了！”
　　程怜笑得璨烂，眼底都是扭曲的笑意：“和我在一起只会输。”
　　季子意：“……”
　　程怜的手机恰好在此时响起。
　　季子意拿下来看了眼，是个陌生来电，她没兴趣接，随手递给程怜，指尖不知怎的划到了免提接通。
　　“——小姑，是我。”
　　一道清冷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
　　空灵疏淡，如珠玉落盘，带着几分微微的缱绻，音调柔美舒缓，沉静平和得宛若河流，又悦耳得像古筝发出的韵律。
　　极好听的一把嗓音，辨识度很高，光听声音便能让人猜到嗓音背后是怎样我见犹怜的一个人。
　　室内刚好安静下来，这道声音传遍了整个房间。
　　季子意身子蓦地一僵。
　　陈菀君原本低着头在看她颇感兴趣的牌面介绍，听见这道声音下意识抬眼，捏着卡牌的指尖微顿。
　　晏南雀将将回过神，有些不明白她们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人略等了等，没等到回复，又疑惑唤道：
　　“小姑？我是小姻，我换新号码了。”
　　桌游我瞎编的，应该没有这种游戏吧（。


第90章
　　程怜把手机接了过去，取消免提，朝通话那头道：“等一下。”
　　她看向季子意，“我去接个电话。”
　　房间的打开又关上，徒留一室寂静。
　　季子意不太自在地收回手，身子顺着沙发缓缓下滑，靠近陈菀君和她一起看牌面上的花体字介绍，目光不住偷看沙发对面的两人。
　　她手肘轻推陈菀君，后者微不可察地对她摇头。
　　晏南雀有点心不在焉，小姻，哪个姻？
　　她动作倏忽一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谁的名字和声音。
　　她顿感不妙，在心里疯狂呼唤系统：“这个小姻不会是苏长姻吧？”
　　【不知道呀，原书里没写。】
　　晏南雀几乎可以笃定电话另一头人的身份了。
　　原书里苏长姻从未出场，她是彻头彻尾的背景板，活在别人口中完美无缺的白月光。虽然没有出现，但苏长姻一直作为隐形的对立面出现在白挽身边。
　　更重要的是，苏长姻是白挽的表姐，她的母亲是白挽母亲的姐姐。
　　苏家和程家有姻亲，白挽的亲生母亲是苏家的人。
　　但原书里没提苏长姻和程怜熟悉啊！而且看样子她们的关系还挺亲近，她们不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吗？
　　晏南雀紧张得后背出了一层薄热的汗，外头的雨愈发大了，雨打芭蕉的声音簌簌响着，室内只余下一片无声的寂静。
　　她下意识看向白挽。
　　后者长睫低垂，眸光微黯，落在那张代表‘黑暗面’的谎言卡牌上。暗金的边框勾勒出卡牌边缘，最顶上有只漆黑的紧闭的眼，人物双手合十在做祷告，面部神情虔诚又真挚，双眼却是睁开的。
　　卡牌上的人物在欺神，它是谎言。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白挽慢慢抬眸，琥珀色的双眸直直望向她，里头空明澄澈装不下一点杂质。
　　晏南雀心跳陡然加快，像是要跳出胸膛似的，白挽还不知道，她已经发现了对方知道白月光的事。她强装镇定，面部神情泰然自若，不让白挽察觉自己的异样。
　　莫名的，她不敢让白挽知道这件事，不想捅破那层窗户纸。
　　白挽张嘴：“你的。”
　　她把睁眼祷告的卡牌递了过来。
　　晏南雀捏住了硬质的卡牌边缘，从白挽指尖接过这张象征谎话的牌面。
　　等等，季子意也在，对方不会说漏嘴吧？
　　晏南雀的目光转向季子意，后者跟个鹌鹑似的待在陈菀君身旁，一句话不敢说。
　　季子意算是明白了，多说多错，她还是闭嘴吧。
　　在场四人，谁都知道那通电话另一头的人是谁，也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保持了沉默。
　　诡异的氛围一直到程怜挂断电话再次回到房间。
　　季子意有点憋不住了，“谁给你打的电话？”
　　“一个侄女，表侄，说起来她母亲是白挽母亲的姐姐，她也算是你的表姐。”程怜的目光投向白挽，随口说道。
　　季子意顿住。
　　敢情这两个人有点血缘，难怪长得这么像……
　　季子意斟酌着开口：“是吗那还真是巧啊，她找你……干什么？”
　　“听说找到走丢的孩子了，她打电话过来问问。”
　　程怜笑问：“怎么，你对她很感兴趣？”
　　季子意勉强笑了两下，“也没有，她声音有点熟我随便问问。”她背地里掐了两下程怜的手，压低声音跟她咬耳朵，“回去再说，别发疯。”
　　晏南雀把卡牌放回牌堆，正要起身，又听程怜说：“不过说起来，白挽和她，长得有些像。”
　　室内气氛陡然降到底，如坠冰窟。
　　白挽掀起眼皮看过去。
　　程怜仍未察觉，“最初会猜到你头上，正是因为你们长得有些像。你这位表姐很多年没有回家，我不清楚她现在的长相，还是上次回去一趟看见的。”
　　白挽看着她，嗓音冷淡：“是么？”
　　她问：“有多像？”
　　季子意突然捂住头，“我头好疼，程怜。”
　　程怜的注意力陡然被她吸引，见她面色有些发白，神情看着也像是不舒服的模样。她眼底有些微慌乱，没多犹豫，带着她离开了房间。
　　陈菀君在洗牌，她把牌堆码好，轻声说：“这场雨一时半会不会停，嚷嚷着要泡温泉的人走了，我就先回去了。”
　　她抬眸，“阿晏，你们呢？等雨停还是回去？”
　　晏南雀：“回去。”
　　陈菀君起身，先一步离开了房间。
　　晏南雀落后两步，跟在她身后离开了。白挽落在最后，她的目光扫过桌面，卡牌被分成了三堆，整齐摆放在一起。
　　她伸手，随意抽了一张。
　　死亡卡。
　　她被淘汰了。
　　卡牌被放回桌面，白挽也离开了这间房。
　　回到房间的晏南雀格外不自在，只有一间卧室，她甚至没办法躲到卧室里，只好拿着笔记本坐在吧台边，看林芙若发来的文件。
　　隐约有开门声响起，白挽收伞进了房间，伞尖在屋外洒下一串水珠。
　　晏南雀思维分散了一瞬。
　　白挽没有回房，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被她打开了，电影的声音被调低了，勉强能听清。
　　晏南雀听见了几句有些耳熟的台词，她放在笔记本触控板上的手微顿，思绪断了一两秒。
　　她抱着笔记本回了卧室。
　　关上房间门，晏南雀蓦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季子意给她发了消息，问她白挽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了吗？
　　她没敢仔细看，应该……没有吧？
　　晏南雀揉揉眉心。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你避不开。】系统幽幽说着，【就算你不看黑化值，你也应该知道它现在只高不低，再躲也没用。】
　　晏南雀咬住一点下唇，和它持相反的意见，“能拖一会是一会。”
　　系统不留情道：【拖也没用，越拖越上火。】
　　晏南雀不理它，低头在笔记本上删删改改，看上去好像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系统冷哼一声。
　　一直到傍晚，晏南雀才从房间出来，雨下了整天，到现在才有变小的趋势，淅淅沥沥的雨声从窗外传来，她朝屋外看了眼，后院是封闭式的，没有雨水落到池子里。
　　看见她起身，系统问：【你干嘛去？】
　　“去找陈菀君。”晏南雀掐眉心，“我今天去她那睡，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房间空出来。”
　　系统给她扣问号，她装没看见。
　　她不敢再和白挽共处一室了，尤其是……在那一通电话之后。
　　那张谎言卡意有所指，她每每想起来都有点说不出的心慌。
　　晏南雀关掉笔记本，给山庄经理打电话，要求对方把空出的房间留给她。收起手机，她推开房门准备出去，动作倏忽顿住了。
　　房门外站着白挽。
　　她的手悬在空中，似乎正打算敲门进来。
　　晏南雀舌尖有点发麻，开口道：“让开，我要出去。”
　　站在房门口的人却没动，微沉的目光一瞬不瞬望着她。
　　“你要搬出去？”
　　晏南雀有些微愣怔，面上没表现出来，“你听见了？”
　　白挽间接承认了她的话，被阴影笼罩的眉眼弥漫开一层淡淡的阴郁，周身气息也往下沉，裹着一层微弱的躁戾，她的声线微紧，有些哑：“为什么？”
　　“我们不是能睡在一个房间的关系，晏太太，你又忘记你的身份了？”
　　晏南雀嗓音冷冷，看过来的目光里是不留情的警告。
　　“你说我是晏太太，我是你法律意义上的妻子，我们待在一个房间，有什么问题吗？就是待在一张床上也没有问题。”
　　“你跟洛书晴说，跟你母亲说，跟我也说。”
　　“你亲口所说，我是你的妻子。”
　　白挽一字一顿发问：“我们待在一起，不可以吗？”
　　晏南雀猝不及防被她堵住了话头，她看着白挽的眼，对方的语气是平静的，平静到淡漠的地步，每一个字句都含着凉意，那双眼却往下沉，在影子里暗得像一方化不开的墨，阴冷，愎戾。那目光分明没多重，却让她止不住的发怵。
　　她被堵住了离开的路，用力咬了下舌尖，讥诮发问：“非要我用难听的话提醒你吗？”
　　她冷冰冰道：“别挡我的路，滚开。”
　　白挽的手扶上门框，用手臂拦住了剩下的空余。
　　“你躲我。”
　　“你又要躲我。”
　　白挽声音近乎喃喃，低声重复着。
　　晏南雀狠狠蹙眉，“少在我面前发疯，我愿意做什么就什么，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过问。”
　　“那要谁来问，季子意还是陈菀君，已经出国的洛书晴？还是……”
　　“苏长姻？”
　　最后的那个名字几乎是咬紧后牙说出来的，裹满寒意，冷冰冰地摊开了她们之间的一切，毫不犹豫戳穿了她避开的那层窗户纸。
　　晏南雀僵住了。
　　白挽看着她，“你果然知道了。”
　　“我发现了苏长姻的存在，也知道我是她的替身这件事。”
　　晏南雀飞快眨了眨眼，眼睫扑簌簌颤动，脑子里紧绷的神经不停跳动，像是要炸开似的，她万分懊恼，系统说的话成真了，越拖越上火。
　　“我这张脸，和她有几分像？”
　　白挽直直望着她，眉宇间笼罩着说不出的阴冷潮湿，寒意几乎浸透骨髓，她朝前走了一步，踏进房内，问出了那个无声默念了无数次的问题。
　　“像吗？有多像？你看我的时候是不是每一眼都会想到她？”
　　客厅的窗没关，夹杂着细碎雨丝的凉风灌满室内。
　　晏南雀哑口无言。
　　她垂在身侧的之间用力蜷起，指节都有些发白，她后仰头，避开了白挽逼视的充满压迫感的侵入视线，嗓音冷得像化不开的霜。
　　“你不配提她。”
　　室内气氛一再下沉，周遭的温度也仿佛往下降了几度。
　　晏南雀小腿有些发抽，酸酸涨涨的泛着疼，她掐紧了指根，狠心道：“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越界，当狗或是当替身，你都做得很差，非常差劲。”
　　“你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逼问我？”
　　“你既然要问，那我就说清楚，如果没有这张相似的脸，你什么都得不到。”
　　“你很像她，你最像她，听懂了吗晏太太？”
　　白挽蓦地掀起眼帘望过来，天色黯淡，室内无光，她被阴影笼罩的眉眼说不出的阴鸷森冷，气息暗沉肆虐，宛若风暴降临之前的海面与天空。
　　两人目光对上。
　　晏南雀指根都被掐酸了，疼得她有些麻木了，白挽现在……像极了冤魂化作的厉鬼。
　　她甚至毫不怀疑白挽下一秒会上来掐死她。
　　晏南雀骤然放开掐紧的掌心，在白挽看不见的地方手颤了下。她站得太久了，小腿发酸，脚也有些疼。
　　身体的疼痛透过血液传到了其他地方，她头也疼，手也疼，心口也发酸，有点闷闷的，呼吸不过来。
　　晏南雀又在白挽眼里看见了熟悉的恨意。
　　系统在她脑子里惊叫：【卧槽你干什么啊？你这么说了白挽不得恨死你，她本来就介意白月光的存在，更介意你强取豪夺她，你怎么还……】
　　【你不在乎任务了吗？？】系统被她干懵了，【恨会衍生出黑化值，这样下去你还怎么完成任务回家？】
　　“所以我才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晏南雀轻声说：“我在乎的，——我想回去。”
　　“但白月光的事彻底摊开，我只能这样，我的人设只允许我这么说。原身最核心的人设，是喜欢白月光呀，她对白月光求而不得，才会发疯把所有都倾诉到白挽身上，她对白挽做的一切起源是她对白月光的感情。”
　　“我没办法改动这一条，我改动了，ooc值会满，ooc值满了我的任务也会失败，你跟我说过的，我必须维持它在百分之五以内。”
　　系统偷看一眼ooc值。
　　是0。
　　晏南雀望着眼前的人。
　　白挽眼尾都恨红了，纸一样雪白的眼尾漫出去一抹惊人的艳色，眼皮也泛着红，死死看着她，目光一寸寸烙在她皮肤上。
　　不完全的恨，交织着别的情愫，浓烈到要冲破桎梏溢出来。那些沉甸甸的情绪从眼底浮了出来，化作丝丝缕缕线将她缠绕，又一点点勒紧，圈住她的手腕、脚踝、脖颈。
　　空气沉闷，窗外雨声渐大，雷声轰隆作响，风声鹤唳。
　　窗外风雨飘摇，室内满是沉寂，晏南雀喉间发涩，心口也发闷。
　　她都这样说了，白挽看向她的眼里，还是有喜欢。
　　那些喜欢掺杂在恨意里，混合缠绕，无法分开，像滴入水中的墨，覆水难收。
　　干嘛喜欢她呀。
　　……她要回家的。
　　她只是来做任务的，她无法……留在一本书里。
　　良久，白挽清泠泠的嗓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这么像啊。”
　　轻轻的，像是举足若轻的羽毛，坠落引起的动静却是山崩海啸。
　　晏南雀别开了脸，侧脸线条生冷。
　　余光中，白挽的身影晃动，隐约像是离开了。
　　晏南雀有点发愣，白挽怎么……轻飘飘地就离开了，她怎么是这个反应？
　　思忖间，有什么碎裂的声音传来，晏南雀心里一紧，想也不想夺门而出。和客厅仅隔着一扇木栅栏的餐厅里，白挽指间沁出鲜血，她漆黑精致的眉眼冷又沉，抬手朝向侧脸。
　　晏南雀心跳停了一瞬。
　　她骤然伸手，用力抓住了白挽的手，一并抓住了她指间拿着的玻璃碎片。
　　空气都凝滞了。
　　晏南雀死死攥紧了白挽的手，顾不上手心传来的疼痛，她头一次发了火，“你发什么疯？！”
　　怒斥声几乎盖过了外头的雷雨声，怒意溢满晏南雀眉眼，她长眉打了结拧在一起，双目紧紧看着白挽。
　　她话音落下，白挽面颊缓缓渗开一条细微的血痕，很浅，却仍是伤到了。
　　omega抬眸看她。
　　她面白如纸，唇色也惨白，眉眼精致漆黑，瞳眸也发沉，黑沉得像墨，深且重的阴影落在她面部，配着那道艳红的血痕，愈发像索命的厉鬼，鬼气森森。
　　“你不是很喜欢这张脸吗？”她说。
　　白挽很轻很轻地笑了下，唇角的弧度上扬，眸色冰冷，眼里一点笑意也没有。
　　像盛开在死亡之地颓靡艳丽的花，内里都是腐烂的，外表却美得惊人，艳丽到了极致，好像在开至茶靡后会骤然死去。
　　她微笑着说：“我划烂了，取下来给你。”
　　晏南雀的目光凝在她面上，呼吸停顿，心跳响得她耳膜发疼，前所未有的心惊肉跳。
　　她当初考虑的时候只想着原身的人设，没顾上白挽。
　　变数太多了……她最初根本没想过白挽会喜欢上她。
　　她望着那道血痕的，后脑突突的疼，眼前都有些发黑，攥住白挽的手却一点也不敢松。
　　白挽是认真的，她做得出来这种事。
　　原书里，她自己毁了自己的脸，毁掉了这张让她恶心的脸。
　　白挽空余的那只手抬起，轻轻拭了下脸颊处发疼的地方，血迹被抹开，她恍惚问：“笑起来更像她了，是不是？”
　　晏南雀哪敢回答一个字。
　　她又惊又气，心脏不住发紧，指尖也泛着疼，被玻璃碎片割伤了。
　　“你再发疯，狗也好，替身也好，晏太太也好，什么都与你无关，你什么也当不了。”晏南雀话音里满是冰冷的怒气，隐秘地威胁着。
　　白挽盯着她，攥紧了手，掌心说不上来的疼，密密麻麻的疼意几乎将她淹没。
　　她垂着眸子不去看眼前人，轻声发问。
　　“我对你来说，真的只是替代品吗？”
　　————————
　　宝宝，你不是


第91章
　　晏南雀恍惚了一瞬。
　　她的闭口不言落进另一人眼中就成了默认。
　　白挽长睫垂得很低，遮敛住眸中细碎的光，麻木的手心开始泛疼，疼痛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朝她涌来，在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冲刷碾压，身体像被无数尖刺扎穿，疼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这点颤抖经由相连的手传递到晏南雀掌心。
　　她蓦地回神，目光落到白挽面上，只看见一片被影子覆盖的阴郁，所有的情绪都被藏了起来，不教她窥见分毫。
　　白挽误会了她的沉默。
　　她不能解释，也不该解释。
　　晏南雀指尖也颤，或许是因为那份疼，她握紧白挽的手，第一次感受到了相同的痛感。
　　“别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她松开紧攥的手，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控制不住地发颤，她满手都是鲜红的痕迹。白挽的手背手心脏了，她的手心也脏了，分不清是谁的血。
　　晏南雀略看了几眼，头脑发沉，晕眩感升腾上来，双腿都有些发软。
　　她晕血得厉害，还好窗户未关，窗外潮湿的雨水和泥土气息涌进来，驱散了血腥气。晏南雀用力咬紧了舌尖，逼迫自己移开视线，才不至于在白挽面前晕过去。
　　她掰开白挽的手，硬生生把玻璃碎片从她手里夺了过来丢进垃圾桶。
　　塑料袋发出一声脆响。
　　晏南雀眉眼低沉，压低的长眉积攒着怒气，她不敢看血淋淋的手心，目光落在白挽面上，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我不想再看到你发疯。”
　　晏南雀抬手，把凌乱的长发往后顺，“也不想再从你嘴里听见那个名字，你既然都知道了，也该知道你得到这些是为了什么，好好做你的晏太太，别的事与你无关。”
　　她轻微顿了顿，“没有意义的问题，别再问了。”
　　她无法回答。
　　她不想再看一次白挽湿润的眼，她无法承载她的泪。
　　那么烫、那么湿，顺着脸颊处的肌肤掉落，苦涩又咸腥的泪，明晃晃砸进她眼里，苦味经久不绝地绵延。
　　话音落下良久白挽才有了反应，掀起眼帘朝她看过来，眼尾发红，眼皮也揉开了一层淡且薄的红，在黯淡的环境里静静望着她。
　　“我只是替代品，你又为什么要做这些？”
　　“你的意义呢？”
　　为什么护她、信她、怜她？为什么要扑向她，一次一次救起她？
　　四天三夜，风尘仆仆，从燥热的夏夜里走出，站在了她面前，衣角褶皱，眼睑泛青。
　　只是因为她打去那通电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助。
　　水下的世界静谧安宁，像是死亡后会去到的地方，她不会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沉底，喉腔烧得像火，身体却冰凉得像霜。
　　那双手抓住她，拥住她，吻住她。
　　她沉浸在毒蛇潮湿温暖的怀抱里，喉腔的火烧到了心头，彻底点燃了她。
　　晏南雀手臂上还留着车窗玻璃划伤的疤。
　　浅浅的肉白色，并不明显，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到。
　　逼她好好睡觉，让厨娘给她加餐，资助孤儿院，暗中跟着她的那些从属晏南雀的人……还有明里暗里无数次投向她的目光。
　　……骗子。
　　晏南雀下意识别开了脸，指尖瑟缩了下，她避开白挽的目光，冷冰冰道：“别得寸进尺。”
　　“我给你晏太太会有的一切，前提是你听话，做好这个晏太太。”
　　室内的氛围太压抑，沉甸甸坠在她心头，晏南雀迫切地想摆脱，她给山庄经理打了电话，让人上门给白挽包扎。
　　她不会包扎伤口，随意来可能会感染。
　　现在的情况，白挽也不会想让她来包扎吧。
　　晏南雀用完好的那只手攥着白挽的手腕骨，把她拉到客厅，远离了满地狼藉的餐厅和危险的碎玻璃。
　　“你想找死，我可以成全你，别死在我面前。”
　　白挽眼也不眨地看着她，到了有点亮光的客厅，她泛红的双眼愈发明显，琥珀色的瞳眸被电视光映得有些无机质，连那层恨都被模糊了。
　　手腕骨被攥得生疼，要被捏碎了似的，握住她手的人却好像没发觉。
　　白挽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腕，“你不用走，我搬出去。”
　　晏南雀掌心蓦地一空。
　　她有些不习惯，指节微收，下意识合拢了，像是抓住什么似的，又什么都没抓住。
　　白挽眉骨往下的眼睑和侧颊落下一片厚重的影，若有似无的阴鸷沉郁弥漫开，玻璃门外有一道闪电划过，骤然点亮了她的脸，映亮了她眸子里清晰灼灼的恨。
　　“晏总不愿意和我这样的人共处一室也是可以理解的，不用晏总纡尊降贵离开，我搬到别的房间。”
　　晏南雀恍惚觉得这样的语气有点熟悉。
　　现在的白挽好像又回到她刚穿书时的状态，好像她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是南柯一梦，梦醒了就都轻飘飘地散了。
　　称呼也一并回到了最初，冰冷疏离又客套，那点让她后背汗毛倒竖的阴阳怪气消失了。
　　房门被敲响，医务人员穿着雨衣打着伞，提着药箱匆忙上门，忽视了室内压抑的氛围开口问：“伤在哪里，伤者是谁？”
　　她左右看看，发现在场的两个人都有伤，又问：“先给谁包扎？”
　　晏南雀轻抬下颔，“给她。”
　　医生在沙发边坐下，小心清理着omega手上的伤口，“哎呀你这个伤……怎么这么不小心呀，小情侣吵架也不该摔东西嘛，你看这弄的，再深一点血止不住了，我先帮你缝针，会有点疼。”
　　白挽垂眸不言。
　　医生看看她的脸，“脸也划到了？这么漂亮的人，脸伤了多不好，我等下处理完你女朋友的再帮你处理一下。”
　　“不用。”
　　晏南雀打断了她的话，冷冷道：“还有，你话太多了，我不是她女朋友。”
　　医生一脸见怪不怪，语出惊人：“没事啊没事，不是女朋友也能睡一起。”
　　晏南雀守着医生把伤口缝完，对方欲要来缝她的伤口，被她拒绝了。
　　她的伤口只有指腹和指根一点，比白挽的浅太多，她自己处理了就行。
　　医生留下工具，满脸不赞同地走了。
　　白挽起身，“我收拾衣服就走。”
　　走？
　　白挽能走到哪去？
　　外面在下大雨，她手被裹成那样，动都动不了。更何况山庄已经没有空房间了，这么大的雨下山不知道有多危险。
　　晏南雀蹙紧眉，“不用你走，好好住你的。”
　　她拿上伞和手机摔门而去，刚进陈菀君房间的客厅，她就控制不住双脚一软摔晕在沙发上。
　　系统第一次对她的晕血有了这么直观的感受。
　　再醒来是在床上，手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晏南雀头晕乎乎的，问系统：“我晕了多久？”
　　【半小时吧。】系统说：【你真能忍，我还以为你要在白挽面前晕过去，没想到撑到现在。】
　　晏南雀右手捂着额头，看了一眼裹上纱布的左手。
　　她伤在左手，白挽在右手，当时情况太危险了，她的站位最快握上去的是左手。
　　系统突然说：【其实有件事我不是很懂。】
　　“什么？”
　　【你看上去真的在生气。】
　　晏南雀微顿，第一时间没明白过来它的话。
　　系统说：【我的意思是，生气的不是原身，是你。你为什么生气？】
　　“我……有吗？”
　　【有的。】系统认真说：【你现在也在生气的，眼睛里的怒气都没有散。你是生气女主不听你的话伤害自己要划伤自己的脸呢，还是生气女主坦白了白月光的事，让你不得不对她恶言相向，又或者是因为什么呢？】
　　晏南雀哑然。
　　她抬手，无意识捂了下心口，动作很轻，隔着衣服和皮肉感受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她晕血昏倒的半个多小时，心跳从激昂趋于平稳。
　　“不知道，生气哪有理由。”
　　系统悄悄瞄她一眼。
　　晏南雀眼里像是在下雨，闷闷的、潮潮的，含着黯淡沉闷的阴霾，像是外头的瓢泼大雨一样。
　　在敷衍它吧？应该是。
　　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生气的理由。
　　晏南雀下了床，从卧室走出去。
　　陈菀君的房间陈设和她们那一间有些相似，构造却是全然不同的，没有后院，只有天井。她现下正在窗边喝茶赏雨，几本书堆放在腿边，还有一摞报纸。
　　电子时代，她却喜欢纸媒。
　　“醒了？”
　　陈菀君侧眸望向她，“你手上的伤不像是不小心弄的，我给你包扎的时候看过了，是尖锐物弄的，我猜猜看，玻璃或是瓷器？”
　　“晕倒又是为什么？”
　　晏南雀头还是有点晕，半敞的窗外有雨声传来，凉风顺着窗缝吹进来，让她清醒了些。
　　她回答道：“晕血。”
　　陈菀君随口问：“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新毛病？”
　　“最近。”
　　陈菀君饮茶，室内檀香四溢，茶香混杂在檀香里，去除了暴雨带来的浓重水气，只余下一派幽幽的香气，很能舒缓人心神。
　　她看一眼心不在焉的发小，思索片刻还是开口道：“你们吵架了？”
　　“……没有。”
　　陈菀君无意戳穿她明显的谎言，轻嗅杯盏内的茶水香气，“阿晏，对我也要这么说吗？”
　　晏南雀垂眸，“对谁都一样。”
　　“因为苏小姐的事情？”陈菀君直白道：“阿意跟我说了，白挽早就知道她的存在。”
　　“白挽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吧？”
　　“最初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喜欢这种东西就是不遵循常理不讲逻辑，混乱又蛮横的情绪。”
　　陈菀君：“你也知道她知道这件事，但她不知道你已经知情，你也不打算戳破窗户纸。你早前突然跟我说要过来住，是因为那通电话，你慌了。”
　　晏南雀抬眸看她，“够了。”
　　陈菀君微微笑了下，“我说的，全对？”
　　“不对。”晏南雀掐眉心，狠心道：“她怎么样我不想知道也不在乎，一个替身而已，我之前太宠她了，以至于她搞不清自己的身份。”
　　“我只是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而已。”
　　陈菀君：“而已？”
　　她轻轻蹙了下眉，“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呢，你又认清自己的心了吗？”
　　发小心心念念近十年的白月光，开口的第一瞬间，她甚至没听出这是谁的声音。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
　　陈菀君掌心盖住茶盏，热气氤氲上来，她的掌心有些发热，垂着眼帘听发小自欺欺人。
　　“我需要认清什么？我一直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不用再来试探我的心意，质疑我的感情。”
　　“不。”陈菀君说：“你不清楚。”
　　晏南雀皱眉，冷着脸反问：“难道你就清楚吗？”
　　陈菀君轻笑，“是，我清楚。”
　　“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
　　她放弃了这个话题，随意道：“床让给你睡吧，我睡沙发上就行。”
　　晏南雀冷漠道：“我睡，你身体不好，沙发太小，容易滚下去。”
　　陈菀君微讶：“这是沙发床，可以拉开的，你房间那张也是。”
　　晏南雀一愣，她不知道。
　　陈菀君失笑：“行了，我不跟你这个伤者抢，你睡吧，实在不行我去阿意那也行，她房间有两个卧室。”
　　晏南雀下意识问：“她不和程怜住？”
　　“不，她说她们已经分手了，不适合睡在一张床上，故意订的双人间。”
　　晏南雀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她自己的事都是一团乱麻，没心情再去关注别人的事，随季子意去吧，对方有分寸，能把握好。
　　她把握不住。
　　夜色渐深，雨还在下，砸在窗檐上，晏南雀躺在床上发呆。
　　系统无意间往她这边看了看，意外发现她没睡，【你怎么还醒着？】
　　“我不知道。”
　　晏南雀说得诚恳，她是真的不知道原因，她又问系统为什么没睡，对方告诉她在处理那个神经病宿主的投诉。
　　她翻了个身，从背对窗户朝向墙壁的姿势正了过来，望着天花板发呆，掌心盖住了心口的位置。
　　她突然问：“系统，原身有心脏病吗？”
　　系统疑惑：【没有啊，原书里她直接死了，哪来的心脏病，她两个妈妈、她奶奶爷爷，家族里的每个人都身体健康。】
　　晏南雀小声说：“我胸口有点闷，心脏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什么心脏呀，你明明在生闷气。】
　　系统突然‘卧槽’了一声，【神经病啊她又投诉我？？说我恶意针对宿主？】
　　系统没声了，不知道是去骂人还是被上司叫走了。
　　晏南雀继续望着天花板发呆。
　　房间内太安静了，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
　　咚咚。
　　在掌下强有力地跳动着。
　　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和白挽的相处态度会回到最初吗？黑化值呢？她不敢看，不会一跃到九十了吧？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系统斗志昂扬地回来了。
　　“你处理完了吗？”
　　系统：【骂完了，她的投诉被驳回了。】
　　【咦，你手机亮了诶，这么晚了谁给你发消息。】
　　晏南雀闷闷道：“不用管，谁都无所谓，等我睡醒了再……”
　　放大看到她屏幕的系统奇怪道：【是女主，怎么是她？】
　　晏南雀话音突兀停住。
　　……谁？
　　她翻过身，扒着床伸长手臂去拿手机，看清上头显示的人名时骤然瞪圆了眼。
　　真的是。
　　系统没骗她。
　　晏南雀指尖悬在半空，眉拧得死紧，迟迟没有点进去，白挽这么晚了给她发消息干什么？她要说什么？白挽怎么会……主动给她发消息？
　　【点开看看呀。】系统怂恿道：【你不看怎么知道她说的什么？】
　　晏南雀指腹微颤，不小心点到了，面纹解锁的速度快到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进到桌面，文字消息骤然跳进她视野内。
　　【白挽：我不舒服】
　　【白挽：我难受】
　　短短两条，相隔的时间仅有十分钟，用的词一个比一个严重。
　　晏南雀心蓦地一紧，白挽不是会轻易说自己难受的性格，况且是连发两条，她怎么了？
　　新消息从她指腹下跳了出来。
　　【白挽：我好像……要到发情期了，我腺体好疼】
　　晏南雀眼中有惊慌闪过，身体快过大脑，她骤然掀开被子下床，慌乱地出了房间。
　　匆忙之下，她没注意力道，开门声过大，惊醒了觉浅的陈菀君，她坐起身，顺手打开了客厅的小灯，疑惑道：“阿晏？”
　　她目光下落，提醒道：“你没穿鞋。”
　　晏南雀面色有一瞬空白，匆匆回房穿了拖鞋朝门口走，陈菀君的声音远远落在身后。
　　“拿把伞，外面还在下雨……”
　　她话还没说完，晏南雀已经夺门而出。
　　陈菀君起身，走到门边疑惑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发生什么事了，阿晏这么慌？伞都没拿。
　　她微微眯眼，不会是白挽出什么事了吧？
　　她放心不下，给季子意打了电话，拿上雨伞追了过去。
　　。
　　晏南雀冒雨回了房间。
　　推开房门，她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一股幽幽的茉莉香气涌上来，紧紧将她缠绕，她下意识屏息后退。
　　【锁门锁门！发情期omega的信息素不能传出去！这种等级的酒店房间都有封闭设计，锁门，开紧急按钮，彻底封闭隔绝房间里的味道！】
　　大脑空白的晏南雀手忙脚乱地照做。
　　眨眼间室内门窗紧闭，后院本就是封闭式的设计，信息素的气味压根传不出去，嘈杂的雨声也变得沉闷幽远。
　　连玄关处都溢出了茉莉的香味，可想而知白挽现在有多难受。
　　晏南雀怔怔道：“我没有面罩，我不知道酒店的隔离面罩在哪里？”
　　【有配备的，abo世界观比普通世界特殊很多，这些都是必需品，我帮你查一下这家酒店都存放在哪里，别慌。】
　　晏南雀不知道白挽在哪里，她也不敢进去，没有隔离面罩，她一定会被omega的信息素影响到。
　　比起土生土长的alpha，她会被影响的概率更大。
　　这个世界观下的alpha大多接受过信息素抵抗的训练，她却是全然的陌生，她压根不知道该怎么抵挡omega的信息素。
　　系统匆忙道：【找到了！在水吧台下面的柜子里，你快去拿，抑制剂也在！】
　　晏南雀捂着口鼻去了，然后呆住了。
　　柜门大开，抑制剂不见踪影，面罩被损坏了一角，看上去像是人为的，晏南雀呼吸一滞，不会有人闯进来了吧？白挽在哪里？
　　她心跳陡然加速，慌得后心直冒汗，手都控制不住发着抖。
　　最让她心慌的是空气中漂浮的信息素气味，她抵御不了，茉莉的香气无孔不入，大脑的弦紧绷着，随时都会断裂。她寻着气味穿过客厅走进卧室，卧室一片狼藉，摔了很多东西，她盖的那床被子不翼而飞，空掉的抑制剂针管静静躺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通往后院的门敞开。
　　晏南雀走了出去，她那床薄被一半沉在温泉池里，一半拖在岸上，白挽的手机也放在池边。
　　她目光搜寻着，一眼望见温泉池另一边。
　　白挽穿着衣服，半趴在岸边，身子堪堪往下滑落，长发散在后背，背影清瘦。
　　悬空的心脏落到实处，晏南雀想也不想下了水，衣袖衣摆漂在温热的水面，她伸手拥住白挽，将她往下滑的身子扶了起来。
　　信息素的气味浓郁到呛人，甜腻轻柔，整个后院都是这股香气，夹杂着一点说不出的涩与闷，那是信息素主人的情绪，温泉池水温热发烫，往上冒着水汽，连水蒸气里也都是这股翻涌的香气。
　　馥郁又芬芳的茉莉花香。
　　白挽身子烫得吓人，意识已经有点不清了，软软靠着她的肩头，双眸紧闭。
　　“白挽……白挽？”
　　晏南雀用力咬住舌头，逼迫自己从信息素的诱惑中清醒过来，她面上是自己都没发现的焦急，呼唤着怀中人的名字。
　　白挽似有所觉，自她怀中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眸子。
　　晏南雀冒雨前来，身上的都是雨水潮湿发闷的气味，紧贴着她的肌肤也被雨打得冰凉，那股凉意缓解了她的不适，像一股清泉骤然注入到她滚烫灼热的体内，却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贪婪地想要更多，想要全部。
　　她鼻腔骤然涌入玫瑰的气息。
　　是她熟悉的、想占据的气味。
　　她无意识抓紧了晏南雀湿润的衣角，紧紧窝在了她的肩窝和怀抱，呼出的气息滚烫灼热，充斥浓郁甜蜜的信息素。
　　白挽乌黑精致的眉眼湿淋淋的，她神思混乱，浑浑噩噩泡到了温泉池，浑身都湿透了。
　　她喉头发涩发闷，轻声说：“我好像……到发情期了。”
　　不是好像。
　　这么浓郁的信息素气息，她分明已经处在发情期。
　　晏南雀抓住她的手臂，发现上头的针眼，她又惊又惧：“你不是已经打了抑制剂吗？！”
　　为什么还会这样？？！！
　　呼吸有些困难，白挽只能张大嘴喘息，她的呼吸都含着信息素的气味，一团一团热气扑向晏南雀，茉莉香气彻底将她笼罩，像是在朝她发出邀请，又像是要驱逐她离开。
　　茉莉香的信息素缠绕着她，想离她更近一些，又恨恨地想要远离，两难地抉择着，交织出的气息不纯粹的甜蜜，混杂着苦和涩，微微的刺。
　　温泉的水发烫，白挽的肌肤和呼吸更烫。
　　晏南雀后背手心全是汗，心跳前所未有的快，她目光死死凝在白挽面上。
　　她比上一次慌乱得多，也心惊得多。
　　她和白挽接触的肌肤也烫得像要化开了。
　　信息素一直试图挤进她们之间，紧紧地裹着她们，那是世界上最香甜的气息，宛若琼浆玉液般的甘霖，是谁都无法抵挡的气息。
　　白挽衣服紧紧贴着肌肤，半透的衣衫透出了雪色的肌肤，上头泛着绯红，她眉眼写满痛苦，漂亮的眉紧紧蹙着，下唇都咬出了深重的血色，“没有用……”
　　“那种抑制剂，对我没有用。”她打了两支，一点用也没有。
　　晏南雀紧紧握着她的手臂，面部表情空白了，怎么会这样？公寓的抑制剂对白挽分明是有用的……
　　【供给白挽的抑制剂是特制的，她是高等级的omega，普通抑制剂对她的作用很小，再加上被你折磨了这么多年，她发情期都是紊乱的，抑制剂对她的作用很小。】
　　怎么办，那她该怎么办？白挽要怎么办？
　　滚烫的气息落到她耳侧，唇瓣若有似无地贴着她，水下，白挽的身子也完全凑了过来，喃喃地说着疼，腺体好疼，身上其他的地方也疼，很胀，酸胀发痒。
　　湿透的衣服在水下漂浮，什么都遮挡不住。
　　白挽紧紧挨着她，她的思绪是想远离的，裹着恨意，痛恨眼前人的薄情寡性，恨她殷红的唇吐出的刻薄字句。
　　身体却不受控地靠近。
　　连带即将陷入沼泽的灵魂一起。
　　她不想离开，她死也要抓着身边人。她要死在晏南雀怀里，让她每每闭上眼，眼前浮现的都是她苍白的脸漆黑的眼。
　　永远记着她，永远看着她。
　　晏南雀想去打电话叫人，却被她缠住了。她下意识去看白挽，对上她面上清晰的不加掩饰的痛苦，她的思绪断裂了一瞬，握着细腻肌肤的指尖发颤，心口迟钝地发着闷，“你带抑制剂了吗？”
　　“没有……”
　　“没有用了……都没有用了。”
　　白挽松开咬出血的疼到发颤的下唇，精致的眉眼湿透，眸光也发沉，她用力攥紧了掌心，在身体滚烫的疼痛和难捱中，她像是终于放弃了，颤抖着吐出在唇齿间含了许久的、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几个字。
　　“只有，标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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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后面小修了一下，会更完整一点，可以重看一遍宝宝们[亲亲]
　　剧情不影响嘟，不看也可以[亲亲][亲亲]


第92章
　　晏南雀骤然僵住了。
　　……标记？
　　标记是要……做什么，不，她不能标记白挽，这是原书的关键剧情，白挽是被强制标记后彻底黑化的，难道连这段剧情都往前了吗？
　　白挽会恨她的。
　　她如果不顾白挽的意愿强行标记，白挽一定会恨死她的。
　　晏南雀眸中划过一丝清明，她心口涌上一层说不出的慌乱，白挽的模样太难受了，紧紧挨着她的肌肤滚烫得像熔岩，比上次高烧不退时还要热，后颈的腺体微肿发红，烫得吓人，发丝的轻轻搔过都能让白挽身体骤然紧绷，眉死死拧在一起。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现在来不及送她去医院了，这里太偏僻了，外面在下暴雨，救护车无法上山……
　　她到底该怎么办？
　　她无助地心里求助系统，系统看她，晏南雀眼睛的雨未停，不知道是被满室的信息素影响了还是怎么的，连眼眶都泛着微微的红，眼里也都是血丝，声音里的慌乱透了出来。
　　【你可以临时标记。】
　　系统给她指了条明路：【原书是永久标记，临时标记也能抚慰发情期的omega，而且会随着时间淡去，对现在的白挽来说有效。】
　　“临时标记？我不会，是……咬脖子吗？”声音是清澈的茫然和无措。
　　系统：【。】
　　它紧急甩了原身接受的生理教育课给晏南雀。
　　【很简单的，你上手就会，复制你的身体的时候有给你加alpha的数据，你熟悉一下自己的腺体和信息素就行了。】
　　晏南雀匆匆看了几眼，耳根有些发烫，大脑都快冒烟了，她怔怔地低下头，对上白挽半阖的写满痛苦的眼。
　　omega额上颈间都出了汗，面色唇色发白，她很痛苦，非常……痛苦。
　　晏南雀说：“……我标记你。”
　　“临时标记。出于好心，我可以帮你度过这次发情期，不至于让你在发情期痛苦至死。”
　　白挽额抵着她的胸膛，长发从肩头垂落，滑到水中，她指尖死死绞紧了晏南雀的衣襟。
　　温泉池水围绕她们荡开了一圈圈不起眼的涟漪。
　　……骗子。
　　她分明闻到雨水的气味了。
　　发梢、衣领……扶起她的手臂，接住她的怀抱都沾满了雨水独有的冰凉气息。
　　白挽攥紧她的衣襟抬头，露出一张在痛苦中格外昳丽的芙蓉面，她唇上沁出的血珠被舔去了，脸颊上那道细微的血痕也消失了，留下一条极细的浅浅的纹路。
　　“……不。”
　　她恨恨道：“我不要你。”
　　标记分明是她提出的，现在拒绝的也是她。
　　从伤痕累累的唇齿间吐出的话每个字都裹着恨意，湿漉漉血淋淋的。
　　晏南雀气息不稳，有点懵住了，反应过来又有点气，都什么时候白挽还在跟她赌气？？
　　给她发消息的白挽和此刻的白挽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极端。
　　晏南雀冷冰冰开口，声音里是止都止不住的怒意，厉声斥问：“你很想死吗？”
　　她冷，白挽语气比她更冷，强撑着伸直手臂，在两人间隔开了一道距离，眉眼都是郁气。
　　“那就去死。”
　　她隔开了和晏南雀之间的距离，攥着晏南雀衣领的手却没松开，指节紧紧绞着。
　　周围的信息素也卷着缠着，柔柔圈住了晏南雀的脖颈，分秒不停地侵入她周身，紧紧贴着她的肌肤，以气息作吻，一刻不停地朝她靠近，试图唤醒她的信息素。
　　晏南雀感受到她的信息素，甜蜜馥郁又带着些微涩感。
　　晏南雀急死了。
　　信息素的浓度愈发高，有如实体，香得她头脑都发晕，脚下发软，身体也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似的。
　　“……没有alpha的信息素给你做纾解，你会死。”
　　“你死之后，合约解除，婚约结束，法律意义上我恢复单身，你的一切与我再也没有关系，那两个小孩我不会再管，随她们是死是活。”
　　“那栋老居民楼在的位置我想拆很久了，我会推平那里，你在乎的一切都会消失，就和你一样。”
　　“我的身边会出现另一个omega，她未必比你还像，却肯定比你要听话得多，她会成为别墅新的女主人之一，也说不定会躺到我的床……”
　　唇被封住，下一瞬，剧烈的疼痛感传来，白挽咬在了她唇上，指尖用力到几乎将她的衣领扯下来，晏南雀甚至隐约听见了布料撕裂的声音，勒住了她的后颈。
　　她疼得条件反射蹙眉，胸腔微弱地颤动着，双肩都跟着颤了颤。
　　晏南雀没闭眼。
　　她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对上白挽含恨的双眼。
　　恨意灼灼，点亮了她的眸，琥珀的色泽往上提了好几个层次，明亮得像宝石，里头好像裹着燃烧的火焰。
　　晏南雀呼吸都乱了。
　　她强装镇定退开了，白挽身子软得厉害，一点力气也没有，她稍加施力就把对方推开了。
　　唇上有湿润的触感滑落。
　　晏南雀抬手，指腹漫不经心拭过出血的唇角，望过来的双眸波光流转，含着点微弱的寒霜一样的冷意。
　　一点殷红的血。
　　蹭上她的指腹，又经由她的动作抹开了。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晏南雀长臂一伸，拿过岸边遗留的手机，她的手机落在客厅了，这是白挽的。
　　来电号码没有署名，但她认识，这是陈菀君的号码。
　　她按下免提，“说。”
　　“阿晏？你和白挽在一起？发生什么事了，白挽要紧吗？我和子意在朝你们房间赶来……”
　　“滚！都滚！”
　　白挽压低的声音含怒，打断了陈菀君的话，面上是清晰的怒意，“滚开！”
　　“没事。”
　　晏南雀话音还未落下，手机被打翻，沉入水底。
　　白挽凑近她，周围的水面骤然滑出一道向前的涟漪，“……你也滚。”她的声音有些微的发颤。
　　“你没资格命令我。”
　　晏南雀一瞬不瞬望着她，她现在冷静得过了头，不甚明朗的思绪和芬芳的信息素都影响不了她，她的灵魂像是被陡然抽离了，以第三者的视角冷眼旁观这一池混乱。
　　白挽轻喘着，肩背撑不住地曲了起来，她勉强撑着岸边，眼神发了狠。
　　她倏忽问：“你就这么想帮我，那苏长姻怎么办？”语气里满是嘲讽，毫不避讳地提着那个别人不敢提的禁忌，“看到我这张脸不是会想起她吗？标记我的时候呢？”
　　“晏总忍了这么多年，不肯靠近这张相似的脸，不肯玷污自己的感情，怎么现在又善心发作，肯这样做了？”
　　“标记我啊，晏总，把你金贵的信息素给一个低劣糟糕的替代品。”白挽又笑了，冷笑，眉眼覆了层冰霜，语气也是讥诮嘲讽的，毫不留情地贬低着自己和面前的alpha，她谁都不在乎，谁都讨厌。
　　水波晃动，貌美的alpha垂眸吻住了她，吃掉了她所有的话音。
　　她们在池水中央接吻。
　　涟漪一圈圈翻开，分不清是谁的身子在发颤，温热的水流席卷进她们紧挨的身体。
　　一切都是软的，也都是烫的，像烧开了即将蒸发的水，温泉池水幽幽往上冒，湿润的水汽打湿了晏南雀的眉眼，她垂着眸，长又蜷的浓密睫毛遮住了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眸。
　　白挽睁着眼。
　　她看近在咫尺的人，看那张和她朝夕相处的脸，自然上挑的眼尾弥漫开了一层浅淡的绯色，像雾，眼型饱满圆润，眸光是润的，覆了一层湿淋淋亮晶晶的水光。晏南雀的五官都湿了，眉眼格外黑，瞳仁圆且亮，高挺的鼻尖蹭着她的鼻，面颊几乎要贴上了，那么令她憎恨，又让她心跳如擂鼓。
　　彼此的脸、发、身体都是湿的，若有似无地贴着，好像是紧紧拥在一起的，又始终隔了一层无形的水。
　　贴着白挽的唇是软的、湿的，被她咬出的血迹又辗转蹭到了她的唇上，被她吃进口中。
　　她难捱地张开嘴，晏南雀的气息涌入她口腔，近乎生涩地吻着她。
　　……生涩？
　　生涩又笨拙，不熟练地探了进来，所作所为都像是在模仿她之前的动作，唯有攥着她手腕的手是熟练的，抬高了她的右手。
　　晏南雀的确在模仿。
　　她根本……没亲过别人，为数不多的肢体接触都给了白挽，拥抱是、目光是，亲吻也是。
　　她很慌张，慌张到手都在发颤，所幸白挽现在神志不清，没察觉到这一点。
　　心跳太剧烈了，紧紧隔着两层湿透的衣服，她恐慌自己过烈的心跳会被白挽发现，更害怕自己的不熟练和茫然被发现。
　　她是个假冒的alpha。
　　她的信息素也是不一样的，一旦被别人发现，她的任务会终止。
　　白挽不知道她的信息素是什么气味。
　　晏南雀想，她只让白挽知道，只给白挽。
　　她不能……看着白挽去死。
　　唇齿交融，信息素像水一样融化在这个吻里，舌尖也在交缠，发抖的身体紧紧拥在一起，晏南雀紧张得过了头，她没发觉白挽也在颤。
　　她们都在发颤。
　　像是即将被献祭的信徒，走上祭坛前最后时刻的恐慌。
　　相贴的唇略微分开，白挽胸腔上下起伏，面色绯红，眉眼湿淋淋的，淋了一场缠绵缱绻的春雨，她轻轻||喘着，吐出的气息里含着玫瑰。
　　晏南雀也同样。
　　茉莉的信息素将她淹透了，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肌肤都是一股茉莉花的香味，她的呼吸有些乱，眸中也有一瞬的慌乱闪过，指尖无措地虚虚攥了下，入手是一块细腻软滑如同牛乳一般的皮肉。
　　掌心不是空的。
　　她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握着白挽的手似的。
　　白挽眉眼尽数是春|情，微微仰着下颔，露出的脖颈纤长宛若天鹅，雪白的皮下是游走的青筋脉络，因为她的痛苦微微凸起，沾着水迹，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你分得清我是谁吗？”
　　晏南雀耳边传来清泠泠的嗓音，揉进了一汪欲||色。
　　她抬眸，对上白挽生冷愎戾的眉眼。
　　白挽逼近她，紧紧盯着她的眼，看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声音是轻的，每个字句都滚烫，像是坠落的星火。
　　“我是谁，晏南雀。”
　　晏南雀松散的衣襟被攥稳了，白挽指节都发白，恨恨地看着她，冷冰冰的发问。
　　她略怔了一两秒，白挽眼里的恨又翻涌上来，像刀尖刃面的寒芒，直直逼向她。
　　她一字一顿含着血与恨问：“晏南雀，我是谁？”
　　“告诉我，我在你眼里是谁？”
　　后院的光线是充足的，壁灯地灯和路灯，四处都有光线投进来，纷乱的、模糊的光线交织，冷光暖光悉数在一起，尽数洒进温泉池中。
　　白挽被冷光照得眉漆黑，双目几乎要滴出血，侧脸白如纸。
　　她眉宇间揉碎了偏执乖戾，目光近乎是森然的，声音也像是含着冰，死死望着她。
　　晏南雀和她对视。
　　好像只要说错一个字，她都会拖着她沉进这方水底，和她死在一起。生，她站在她身旁，死，她也站在她身旁，生死不离紧密相依，魂魄也无法分开。
　　“……白挽。”
　　晏南雀殷红的唇微张，“别跟我闹。”
　　攥紧她衣领的手骤然一松，转而缠上了她的脖颈，柔柔地绵绵地抱紧了她的脖子，发烫的身体也靠了过来。
　　信息素里的涩消失了。
　　化作淋漓的春雨，洒在她心间。
　　晏南雀下意识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很细，也很柔韧，她一只手都能环住。
　　比她上一次抱要宽了一些，不再是骨头，她感受到了一点新生的皮肉。
　　白挽胖了一点点。
　　她身上有肉了。
　　晏南雀恍惚想着。
　　她被逼退，后背抵上池壁，水下靠近池壁边的地方是有层可以坐的小阶梯的，她顺势坐了上去，白挽双||腿分开，跨|坐在她大|腿上。
　　腰腿都被夹住了，晏南雀甚至能感受到她腿上皮肉的韧。
　　白挽低头，再度吻了上来。
　　攻城略池般的吻，唇舌都被掠夺，口腔内的氧气、津|液……一切，面颊贴紧了，破了口的唇紧密缠绕，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漫开，晏南雀唇上是隐隐的痛，另一种感受却比疼痛更先涌了上来。
　　指腹拥着的肌肤滚烫，隔着一层湿透的衣服也无法隔绝的烫意，软得像棉花、豆脂，任何柔软丝滑的东西。
　　她尝到了一点白挽凌乱的发丝。
　　那根发被卷着，带出了口腔，舌尖舔过上颚和唇，呼吸彻底融化了，爱和恨也是，化作一场绵绵的小雨，雨水中她们交缠。
　　白挽拉下衣领。
　　拉链的“咔哒”声轻轻响着，刺激着晏南雀的听觉，微弱的声音像是惊雷，她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比听觉更让她心惊的视觉。
　　衣服没有和手机一样沉底，浮在池水里。
　　晏南雀没见过雪，她在现实世界的家很少下雪，四季如春，她喜欢雪又从未见过。
　　直到现在，她看见了憧憬的雪。
　　一片白茫茫的雪。
　　细腻的、温软的、轻且棉的雪。似乎是一场季节颠倒带来的景，雪星才将将飘在空中，反季节的雪来得太突然，遮不住地上绯红的落花和泛青的草，雪白中透出花瓣淡淡的艳色，像是樱桃，又好像是别的不知名的果子。
　　草里藏着快要进入冬眠的蛇，在一片雪白中肆意游走，微微的鼓动。
　　雪覆上她的身体。
　　是热的。
　　她大抵是被冻久了，濒临死亡，于是连这层雪的温度都变得发烫了，让她觉得温暖。
　　相隔的从两层湿|||掉的布料减少为一层。
　　白挽抬眸看她，眼里是湿润晃动的流水波动，她伸手，双手缠上晏南雀的衣领。
　　受伤的那只手被握住抬了起来，晏南雀声音泛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哑意，微微的沙，像手心滚过一层滚烫的泛着热气的沙砾，头脑也滚烫，一切都是本能，居高临下地勒令：“用那只手解。”
　　白挽忘了，这只手不能碰水。
　　一层也不剩了。
　　晏南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临时标记是……怎么做来着？
　　系统给她看过的，要咬住腺体，然后……
　　系统的电子音在晏南雀耳边响起，【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我给你找的课件，临时标记，其实……】只要咬腺体注入信息素安抚就够了。
　　话音未落，它从黑屏到下线，声音都听不见了。
　　晏南雀大脑一片空白，有点焦灼，她莫名口干舌燥，迫切地需要抓住什么来缓解自己的不安。
　　系统不在。
　　她眼前只有白挽。
　　吻，又是吻，一个接一个的吻落下，唇瓣相贴，白挽瞥见了她一瞬无措的动作。
　　……和之前亲吻她一样的生涩。
　　白挽恍惚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晏南雀没有吻过别人。
　　也真的没有睡|过别人。
　　初吻是她的，别的也会是她的。
　　……除了初恋。
　　白挽垂眸，目光一寸寸掠过晏南雀眉眼，像捕食者一样欣赏自己的猎物。她目光所及之处燃起棉絮般的火焰，骤然燎原。
　　她无情的妻子动|情时，身子都泛着红。
　　艳丽的绯色的红。
　　呼吸所过之处也泛出红，眼皮翻出一层浅薄的红痕，眸光那么亮，那么漂亮。
　　她咬住晏南雀的唇低声提醒着：“你的信息素。”
　　她要晏南雀的信息素。
　　晏南雀在这方面全然的空白，被她带着，迟钝地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她毕竟不是本土alpha，动作都透着生涩。
　　气味翻涌出来，是微甜的荔枝酒，水果天然的香甜和回甘中掺杂出一丝麦香，熏人的、让人陶醉的酒味，很淡，融进香甜的果味里，连舌尖都开始感到酥麻，微微的刺辣。
　　荔枝经过发酵，已经完全烂了，果肉烂到能释放出所有的香气，甜得醉人。
　　晏南雀喉间发痒，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她目光朦胧，像拢上了一层细碎的光，陡然释放出的荔枝酒被茉莉缠住了，两种香味混合在了一起，散发出蜜一般的甜味。
　　她终于闻到了晏南雀的信息素，很好闻的荔枝酒味，她天然就喜欢。
　　原来是酒。
　　原来是酒啊……
　　她记住这股气味了。气味刻进她的脑海，一并镌刻在她心里，她连心口都在颤，头脑、心脏、灵魂与身体一并颤抖。
　　妻子的信息素气味是那么好闻。
　　四处都是白茫茫的湿滑的雪，一层雪覆上另一层雪，天气还带着微微的燥，早前下的那阵薄雪化了，融化出细细绵绵的春水。
　　久旱逢甘霖，雪雨未停，细碎的雨夹杂雪。
　　晏南雀头脑都发木了，后心全是热出来的汗，她热得不像话，感觉自己不是在温泉池里，是在火锅里，她被当成食材煮了。
　　她咬住白挽后颈，齿尖微微陷入皮肉。
　　alpha的信息素释放，被牵引进omega的体内。
　　没有任何排斥，白挽的腺体完完全全接纳她。她眼里的恨那么清晰，明晃晃地映着，腺体却没有任何排斥，生理上的精神上的，一丝一毫都没有。
　　她的信息素畅通无阻。
　　顺利到晏南雀措手不及，直直愣在原地。
　　她预料了无数可能会有的后果，什么都没有。
　　好像她们天然就该是一对。
　　白挽在她怀里转过身子，啄吻着她的面和唇，湿|热的气息交缠，她受伤的那只手搭在晏南雀肩头，指尖若有似无地碰着alpha后颈，虚虚把握住了ao都脆弱的地方。
　　完好的那只手沉在水下。
　　她手把手教晏南雀怎么标记她。
　　她握住晏南雀的手，面色是冷的，额头朝前抵住晏南雀的额头，两人的长发在水里绕住了，渐渐分不开是谁的，相同的黑发混为一团。
　　与卿结发，生死相依。
　　白挽伏在她怀里，压低了声音轻轻地喘，她张大嘴用力呼吸，吸进鼻腔的是夹杂荔枝酒气味的空气，那么热又那么湿。
　　她有点怔。
　　这股信息素，她似乎在什么地方闻过。
　　不过没关系。
　　晏南雀呼吸滚烫发颤。
　　她垂着长睫，遮住了眼里所有情绪，不让白挽发现她的颤抖。可她却不曾发觉，她眉眼含着的细细的春|情，揉开了、漫开了，遮都遮不住，和她泛红的肌肤一样。
　　她有些后悔，又说不出这股情绪是后悔还是什么。
　　……算了，白挽能缓解，就好。
　　白挽抬起湿漉漉的含情眉眼，心头翻涌的恨意在这个瞬间被另一种情绪盖了过去，近乎扭曲的愉悦，那点恶意连她自己都不肯承认，似乎是如愿以偿侵占的满足又似乎是未知的欢愉。她的面上却是冷冰冰，抿着染血的唇，讥嘲着开口。
　　嗓音断断续续。
　　“你背叛你的白月光了，晏总。”
　　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怨鬼伏在晏南雀耳边幽幽说着，像是在宣告让眼前人痛苦的事实。
　　白挽颤抖的身子拥住晏南雀。
　　你回不去那个人身边了，临时标记也好，永久标记也好，你的信息素留在了别的omega身体里。
　　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被锁门外打电话还被挂的小陈小季：？


第93章
　　雨变小了。
　　淅淅沥沥的雨砸在屋檐上，冰凉的冷雨被隔绝在外，室内只余馥郁的香气，空气都泛着热潮。
　　空调开到了最适宜人体的温度，但对晏南雀来说还是有些热了。
　　一直到天色将明，这场雨才有了要停的趋势。
　　晏南雀睡着了。
　　她的手无意识搭在白挽光洁的后腰上，多情的眉眼平稳，含着几分未尽的情|欲和酣然。她身子微侧，脸靠近白挽肩侧，鼻腔中呼出的气息尽数洒在了被咬出红痕的锁骨上，每一次呼吸都卷起一片雪色肌肤的颤栗，像是微小的雪崩。
　　白挽半趴在她怀里，尖细的下颔抵着alpha的前胸。
　　她被荔枝酒的信息素浇透了，眼尾泛出的红久久没有散去，那点冷意化成了温软的水。唇色泛出樱桃似的红，眉眼都是餍足，像吸饱了精气的艳鬼，画皮舒展，冷戾的眉眼化成春色，淡然中透出的艳。
　　一室缱绻，盖在信息素底下的气味是乌糟的。
　　白挽垂眸看着，目光一寸寸扫过眼前人，像在巡视自己的所有物一般。
　　荔枝酒里腌渍的果肉已经熟透了，散发出的香甜气味近乎醉人，艳红的外皮裹着雪白的果肉，轻轻咬一下都能蹭破皮，尝到里头香甜的气味。
　　她伸手，指腹跟着目光一下一下点了过去，所过之处尽是咬痕。
　　她咬的。
　　都是她的痕迹。
　　她身上也是。
　　晏南雀不会咬人，被她咬疼了也只是冷脸蹙着眉，眉眼却都湿淋淋的，报复似的吻过来，似乎是想咬的，又拿捏不住轻重，唯一用力的也只有手。
　　瞥见什么，白挽的目光移过去，落到晏南雀下颔处。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着眸子，舌|尖轻卷，像尾游走的灵蛇，舔干净了那点雪水。
　　没什么味道，时间久了，有点发涩。
　　融化的雪水里都含着果肉醉烂的气息，花的气味漾开了，两者混合在一起，相辅相成，酿出一方甜滋滋的酒。
　　怎么这里也沾上了。
　　她的腿抬过这么高吗？
　　晏南雀似有所觉，手臂动了动，从她后腰处滚落。
　　白挽的目光移了过去，看见一片泥泞的被单，被水打湿，揉乱成一团，又渐渐干涸凝固。
　　她视若无物，握住了晏南雀的手，目光顺势而上，看见了她手臂内侧被咬过含过许久的软肉，齿痕几乎盖过了肉色的疤。
　　白挽扣开她的手，看到弄湿的纱布。
　　她想起什么，起身下床欲要去找医药箱，足尖才刚踩到软垫上便双|腿一软，堪堪跪在了那块软垫上，她撑着床边缓了缓，腿||根软得像是要化开了，过度绷紧的小腿缓过劲来，一阵阵酸胀，要抽过去似的。
　　她咬住舌尖，又在舌尖上尝到了另一个人的味道。
　　白挽微怔。
　　她手臂撑着额，久久没说话。
　　白挽先进了盥洗室，目光直直看向镜中，指腹一寸寸拂过肌肤，绯红的痕迹像樱桃。
　　不比她在晏南雀身上留下的痕迹少。
　　不是狗，胜似狗。
　　狗才会这样标记自己的地盘。
　　她舔了下破口的唇角，披着毯子去拿了医药箱，费力地替晏南雀更换手上的纱布。
　　疼死算了。
　　伤口浸水也不怕感染。
　　她的倒是保护得好，被晏南雀攥着抬放在了干净的毛毯边。
　　白挽放回医药箱，扔掉睡袍，爬上床睡回属于她的那块空余，她把脸埋进晏南雀肩窝处，发软的腰腿都靠在alpha身侧。
　　那只滚下去的手臂又再度搭了上去。
　　白挽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和一个满口谎话的骗子躺在一起，身体里都是对方的信息素，又是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下促成的这一切。
　　她蜷在骗子妻子的怀里，听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思绪一点点飘散，进入到和妻子相同的梦乡中。
　　灵魂也追随而去，依偎她躺倒在无根之地。
　　骗子睡着了，所以她卸下所有攻防，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她也是从一开始就睡着了，之后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反正，不会有人知道的。
　　。
　　次日中午晏南雀才醒来。
　　她动了动手，察觉到什么桎梏下意识低头看去，看清眼前的景象，她大脑空白，昨夜的记忆翻卷着涌上来，冲击得她眼前一片白光。
　　白挽蜷在她怀里，身上不着|片|缕，面容都是疲惫，睡得很沉。
　　她呼吸乱了几瞬，下意识捡起一旁的薄被盖住白挽。
　　没用。
　　她和白挽贴着，细腻温热的皮肉在被|子里紧紧挨在一起，一点异样都能察觉出来。
　　晏南雀耳根红透了，几乎能滴出血来，她前胸也泛上一片绯色。
　　怎么会就这么……
　　可恶的发情期，可恶的abo世界观。
　　她小心抽离，不让自己的动作引起熟睡的白挽察觉。抽出手臂时格外费了些工夫，白挽无意识抱紧了她的手，软|肉微微夹住了她。
　　晏南雀掰她的手掰得满头大汗，余光无意间瞥到什么，斑斑点点的痕迹，是淡奶油。
　　她大脑冒烟了。
　　晏南雀心跳比一地狼藉还乱，完全不敢想昨晚发生的事，她逃也似的跑去浴室，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又僵住了，连身体都开始冒烟。
　　清油凝固之后就是淡奶油，打翻的食物在她手臂和身上晕开了。
　　会不会不好洗呀……
　　晏南雀毫无清洗的经验，她基本上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性格，从来没有进过厨房，更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下厨之后桌上的一片狼藉。
　　她心虚得要命，趁着系统被屏蔽的时间胡乱洗洗涮涮，把自己洗干净了，裹着睡袍，又拿着湿热的毛巾出去，小心地帮白挽擦拭。
　　白挽身上是重灾区，尤其是……
　　晏南雀几乎不敢抬头，指尖颤得要命，她一边擦洗一边胡思乱想，自己不会是早期帕金森了吧，怎么抖成这样。
　　不过也没有，她手抖是心理原因。
　　把温水滚过的地方只留下一片水痕，泛起一点微弱的红。
　　像剥了壳的荔枝肉，嫩得轻轻一吮就化了。
　　果子在采摘的过程中摔挤到了，果肉有点烂，淡淡的肉红色。有些可惜，本来应该是极好的果子的，现在不小心被挤烂了。
　　饶是如此，仍能从微微敞口的果壳中嗅到荔枝的香味，令人沉醉的、流连忘返的香气。
　　晏南雀不知道自己在后悔什么庆幸什么，她心头的情绪太复杂了，重重情绪混杂在一起，她最终只能松口气，庆幸系统不在。
　　还好系统看不见。
　　她来来回回拧了几次毛巾，才总算把这一片狼藉擦干净，欲要收回手，手突然卡住了，被荔枝果|肉|埋了进去。
　　晏南雀下意识掀起眼皮，白挽被她的动静弄醒了，一双漂亮的琥珀色双瞳朝她看过来，眼里是浓浓的倦意，眉紧紧拧在一起，羽翼似的长睫堪堪含住了那双宝石一般的眼睛。
　　“……你干什么？”
　　微哑的嗓音响在耳边，晏南雀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嗓音都好像变了，比以前低了几分。
　　她莫名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心跳骤然剧烈，慌得不成序曲，被问得大脑都茫然了几个瞬间。
　　晏南雀强壮镇定，冷着脸问：“你看不出来？”
　　卡住她手的地方微微分开，被湿毛巾捂得泛起水汽，湿漉漉的，从她的视角望过去能看得清清楚楚。
　　晏南雀一眼都没敢看。
　　她冷漠道：“你的手不适合碰水，这样子也洗不了澡。”
　　“我自己来。”
　　白挽撑着床坐了起来，一手抓住了软被一角，这才不至于让它从肩头滑落至腰间。
　　她的手举在锁骨处，蹙紧了秀气的眉，声音带嘲，“这种事就不劳晏总费心了。”
　　晏南雀莫名咬了咬后牙。
　　都这样了，白挽还是这样的语气和态度。
　　她直起身子，把热毛巾扔了过去。
　　白挽信手一扔被角，微垂着头，长发从肩头滑落。
　　脚步声远去，她抬头，只看见了晏南雀离开的背影，还有一点藏在发间通红的耳廓。
　　她吻过。
　　也咬过，耳根附近还有她的齿痕。
　　遮不住。
　　那个位置就算是散下头发都遮不住，戴耳坠时能看见，梳头发时也能看见，晏南雀会看见，别人也会看见，也不好贴绷带。
　　白挽拿着热毛巾，膝盖弯曲。
　　晏南雀在客厅发呆，从客厅的玻璃门望向后院，能隐约看见一点温泉池的边缘，她只瞥了一眼就匆匆移开视线，按下强制唤醒，把系统揪出来。
　　【咦，你标记好了？】
　　晏南雀胡乱点点头，心虚得头都不敢抬。
　　系统问：【你怎么在客厅，你又睡的客厅啊？】
　　晏南雀有些迟疑：“算吧……也不算，我从房间出来的。”她莫名有种背着家长做坏事的感觉，总觉得那样的事……不光彩，不适合展开说。
　　她和书里的人……
　　疯了，真的是疯了。
　　晏南雀闭了闭眼，分散脑中的注意力，“对了，你昨天话说到一半就被下线了，你想说的是什么？”
　　【一点小叮嘱。】
　　系统说：【临时标记得安抚omega的情绪，降低她的信息素浓度，顺着她来，发情期的omega很敏感脆弱的，任何负面情绪都会被放大。】
　　【你安抚她了吗？】
　　晏南雀的回答和上一个一样含糊，自己都说不清算不算。
　　系统没察觉她的不对劲，自己偷偷打开黑化值看了一眼，欣慰地点点头，看来它甩的课件还是有用的，不枉它对比上千万份，找了最全面的一个。
　　但是临时标记需要一个晚上吗？
　　系统想了想，没在意这个问题，它没把好消息告诉晏南雀，低头看自己鹌鹑一样的宿主，瞥到什么齿痕。
　　【咦？】
　　系统发现了新大陆，奇怪地问：【你想开了吗？】
　　晏南雀被问得满脸疑惑，“想开什么？”
　　【想开和女主的事啊。】
　　晏南雀耳朵红红，声音很低，说不出的喑哑，混进了沙般，“那种情况我也没办法……”她还能怎么办？
　　系统隔空拍拍她的脑袋：【没事啦，就跟之前一样，当做被狗咬了就行。】
　　晏南雀想说什么，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她侧身回望，白挽扶着门框看她，身上裹了件睡袍。
　　omega撑在门框的手腕上有个鲜亮的咬痕，浅浅的，那块皮肉被衔住嘶磨过。
　　她冷着脸问：“你什么时候走？”
　　……走什么啊？
　　她根本放心不下白挽。
　　晏南雀走近，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勾起她腿弯，把她抱到沙发上，“少说这种气人的话。”她微末顿了顿，再出口的话带了点真心实意，“你乖一点。”
　　白挽没回应，坐在沙发上垂眸看她。
　　晏南雀去把卧室的床单被褥换了，弄成这样，她实在没脸让酒店的工作人员来换，更何况满屋子都是信息素的气味，发情期的白挽也不适合见别人。
　　系统顶着马赛克跟她科普：【omega的发情期视情况而定，通常一年两次，三到十五天。永久标记后的omega不用担心发情期的问题，没被标记过的omega则需要打抑制剂或是去医院做临时标记。】
　　【大多数omega会选择做临时标记，能够很好地度过、缩减发情期。临时标记的信息素只存在于omega腺体内，在十五天后会慢慢散去。】
　　十五天？她总不能藏着白挽十五天吧？
　　对方身上都是她的信息素，白挽不知道她原本的信息素，陈菀君和季子意却是知道的，别墅的佣人管家、拥有她体检报告的林芙若、晏长青……也都知道。
　　【你想什么呢，是腺体里的信息素，身上的信息素气味基本上两三天就可以散干净了。】
　　晏南雀蓦地松了口气，那就好。
　　系统话音一转：【但你还是得让女主躲着，她的发情期不稳定，omega发情期十分需要alpha的信息素，她又喜欢你，天然依赖你的信息素，你不给她，她会情绪暴乱走极端。】
　　晏南雀一口气松到一半又噎回去了。
　　系统重复之前的话：【发情期的omega很脆弱敏感，非常非常非常敏感，你得顺着她来。】它强调了好几遍，生怕晏南雀不懂这个世界观下的人有多特殊。
　　晏南雀若有所思：“这样啊……”
　　换好被单，晏南雀出去。
　　客厅内，白挽还是之前的坐姿，垂眸看着自己的膝盖，面上晦暗不明。
　　身子蓦地腾空，才抱过她的alpha又抱住了她，把她抱回到更干净、空气中信息素气味也更浓郁的卧室，放到了床上。
　　晏南雀问她想吃什么。
　　白挽神色恹恹：“随便。”
　　她攥紧了全新的、没有一点味道的被子，心口流淌着肆虐的情绪，狂躁得想把手边的东西都砸出去。
　　太阳穴一阵抽痛，她抬手按住额角，遮住了满是阴鸷的脸。
　　晏南雀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告诉她自己要出门，去和陈菀君她们解释，顺便给她带早餐回来。
　　不想听。
　　滚。
　　滚去死。
　　凭什么出去见别人。
　　晏南雀话音落下，略等了等，见她始终没反应，一时间拿不准白挽的态度。
　　她把声音放平和，微温的掌心覆在白挽膝上，“两个小时。”她给出不会轻易给谁的承诺，“我会在这段时间里回来。”
　　白挽掀起眼皮。
　　晏南雀看见了她发红的眼皮和黯淡的眸光，在心里倒吸一口气。
　　“甜的。”白挽说：“其他随便。”
　　晏南雀微颔首。
　　她换下睡袍，穿上常服，从封闭的内门出去，在玄关处简单清掉自己身上浓郁的信息素，酒店准备齐全，信息素阻隔剂是上好的牌子，效果很好。确认身上一点气味没有，她才穿过外门出去。
　　雨早停了，现在天气清朗万里无云，日光格外好。
　　她找到了陈菀君，后者望见她，蹙紧的眉一松，担忧的心这才放松。
　　陈菀君的目光落到她耳垂和没被遮住的衣领处，猜到什么：“白挽到发情期了？”
　　“嗯。”
　　陈菀君神情带上几分若有所思，“难怪你慌成那样，她现在怎么样？状态还好吗？雨停了，救护车能上山，山脚就是医院。”
　　她问发小：“需要吗？”
　　晏南雀拒绝了，“没事，等她发情期过去就好。”
　　陈菀君没多管，“你心里有分寸就好。阿意昨晚和我一起过去的，到门口发现上了锁，门铃上也跳了强制封锁的标识。”
　　她说话间，季子意正好踏入餐厅，身后时时刻刻跟着她的小尾巴没在。
　　季子意陡一看见她就忍不住笑开了，学着她之前的样子一指领口，“晏总之前还指我，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晏南雀指尖发烫，调整了下领口的位置。
　　她留在餐厅用了午餐，大抵是心事重重，她这顿饭也没怎么吃好，好在这间餐厅的餐后甜点做得不错，是蓝莓山药泥，很合她的胃口。
　　季子意最近迷上一款单机小游戏，吃饭都在打，目光无意往她这边看了眼，突然想起什么，轻轻“嘶”了声。
　　晏南雀下意识抬眸。
　　陈菀君目光扫一眼季子意屏幕，“你倒计时清零了。”
　　“我靠，你是不是偷偷给我点减时了！”季子意的注意力飞快被引走，原本打算说的话也忘在脑后。
　　晏南雀走后，季子意才想起来自己要说的话。
　　她的嘴被陈菀君给的甜点塞住，奇怪地看过去：“你堵我嘴干嘛？”
　　“多说多错。”陈菀君淡淡道：“你还是不说话的好。”
　　。
　　晏南雀让林芙若把白挽常用的抑制剂送到山庄来了。
　　她带着抑制剂回去，服务生把小餐车送到内门和外门间的封闭空间就走了。
　　晏南雀推门进了卧室。
　　白挽又睡着了，蜷在地面的软垫上，紧紧抓着被角，呼吸均匀。
　　怎么跑到地上来了？
　　晏南雀伸手，欲要把她抱回床上，余光瞥见什么，掀开一点被角看了看，神情发怔。
　　白挽身上的睡袍是她刚换下来的那件。
　　omega裹在她穿过的睡袍里，鼻尖抵住袖口处，掌心不仅攥住了被子一角，还一并攥住了她的袖口。她身子微蜷，像是想将自己缩进这件睡袍里，却无法做到，只能曲着腿。
　　系统猜到了晏南雀的心声，【我跟你说过的呀，omega在发情期很特殊的。】
　　晏南雀松手，被她拉开的一点被角又被白挽紧紧攥了回去。
　　她干脆连人带被子一并抱了起来，放在床上。
　　晏南雀把笔记本拿过来，靠坐在床边看文件，午餐被她放到保温箱了，白挽的醒来随时都能吃。
　　文件看到一半，嗅到味道的omega扔开了被子，朝向她而来，转而握住了她的衣角，又不满足地蹙紧眉。
　　晏南雀有点茫然。
　　【你抱她呀。】
　　“我……”
　　【你现在只要陪着她就行了。】
　　晏南雀试着伸手，把白挽搂进了怀里。
　　omega的脸蹭贴着她的胸膛，一直试图攥紧什么的手松开了，松松靠着她，眉眼间的不安和烦躁褪去，转为平静。
　　原来要这样啊。
　　晏南雀单手别扭地操作笔记本。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白挽睁眼，注意力被一阵吧嗒吧嗒声吸引，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双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的手，甲面贝壳一样泛着淡淡的粉，指腹圆润，修剪得很齐整，很漂亮的、艺术品一样的手。
　　这双手臂圈住了她，在回下属的邮件，打字飞快，指尖几乎是在飞。
　　几个小时之前，也是这双手从背后圈住她，不同的是，手敲的不是键盘。
　　手的走势是朝下的。
　　白挽喉间有点发痒。
　　她身子轻轻动了动，抱着她却沉浸在工作里的人回神，“醒了？”
　　晏南雀把笔记本放到床头柜上，垂眸看白挽。
　　omega眼里是一点点微弱的、似有似无泛湿的光，好像是因为刚睡醒，眼睛里盛了生理性的泪水。
　　白挽凑近她，鼻尖蹭蹭她的锁骨，忽然蹙眉。
　　没有。
　　一点信息素的味道都不剩了。
　　茉莉花的气味、荔枝酒的气味，什么都不剩了，有的只是陌生沐浴露的气息。
　　那股肆虐的愎戾又翻涌上来，她几乎控制不住暴虐躁郁的情绪，眉眼布满阴鸷森冷，周身气息狠沉，心头哽住了湿透的棉花般，陡然攥紧的指尖用力到发颤。
　　她的味道不见了。
　　就这么见不得人吗？出门还要把她的气味抹除，生怕被别人发现。
　　晏南雀正要起身，陡然被白挽抓住了手腕，她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处就是一疼。
　　白挽骤然压在她身上，指尖挑开她衣角，沿着小腹往上，稍一用力便把纽扣全扯掉了。
　　她咬出血腥味，含着唾液咽下去。
　　“信息素呢？晏总就这么讨厌身上有我的气味？”
　　抹不掉的。
　　休想。
　　她总归会再染上新的，在这次发情期，在以后无数次发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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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晏上家宠论坛：#家猫喜欢咬脸但是我是个要面子的人怎么办#


第94章
　　白挽唇角漫出一点殷红的痕迹。
　　毫无防备被咬了一下的晏南雀有点懵，她后背抵着枕头，带了点茫然抬头看过去。
　　omega看她的眼神恨恨，凶恶得像匹狼犬，眉压得很低，阴云密布。眼皮很红，积了一层雪的落花般，欲哭不哭的模样，不知是因为委屈还是心烦。
　　脖子处火辣辣的疼，这种疼感无数次出现在她身上。
　　疼劲缓过去，晏南雀才有空思考她的话。
　　“我是去公共场合，你觉得带一身信息素的味道出去合适吗？”
　　那么浓郁的信息素，任谁都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白挽贴得太近，下唇紧紧挨着她的下颔，晏南雀只好掐住了她的腰，威胁般捏了捏，示意她别发疯。
　　指尖的触感莹润细腻，肤|肉被她捏得微红。
　　晏南雀目光向下，对上白挽的视线她莫名有点怔，温香软玉在怀，她仍在走神。
　　白挽不听她的解释。
　　晏南雀尝到了她口内的血腥味，白挽不想听她喋喋不休的解释，用最快也是最方便的方式堵住了她的嘴。晏南雀想推拒的，触及她发红的眼尾，指尖的动作又不受控地顿住了。
　　白挽眉宇间都是情绪紊乱的躁郁愎戾，又冷又沉，偏生她这张脸生得实在太好，眼皮一红瞧着便是数不尽的委屈。
　　直到纽扣坏掉的衣服半推半就落到臂弯间，晏南雀才骤然回神。
　　等等，白挽还没吃饭吧？
　　她扶着白挽，试图坐起来，跟她讲道理让她先把午餐吃掉。
　　白挽长腿一伸，跨了上来。
　　她穿的是那件晏南雀穿过的睡袍，绑带松松扎着。
　　晏南雀抱她的时候是连带毯子一起抱的，到现在才发现某件事。
　　白挽怎么……没穿啊！！！
　　有没有似乎都不重要了，对上白挽眸光暗沉的双眸，晏南雀恍惚意识到，omega的发情期是持续不断的，就算有，也会很快去掉。
　　都会弄脏的。
　　室外的雨停了，室内开始下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渐渐满了上来，溢出盆口，盛也盛不住，颤巍巍地漾出来了，洒了满地。
　　白挽的声音是把可以用来唱戏的好嗓子，婉转轻柔的低吟，嗓音清泠泠的，唱得太久，她嗓子也哑了，声音也变绵了，猫挠似的。
　　身段也是，韧性好，天生就适合跳舞。
　　腰肢下榻，撑开了舒展。
　　晏南雀又被那股信息素浇透了，她被信息素浇了满手。
　　茉莉花的香气似乎是要把她腌透。
　　她甚至有点恍惚，不应该是她用信息素标记白挽吗？怎么她身上的信息素气味更浓。
　　果肉快被嚼烂了，发酵之后醉醺醺的。
　　白挽长睫微垂，眸光破碎，哑声道：“咬我。”
　　晏南雀照做了，低头咬在她后颈处的腺体，把浓郁的alpha信息素注入进去，烙下新的标记。
　　太荒唐了。
　　她以为昨天过去就结束了……alpha和omega这两种性别真的是……
　　完全是她不敢想的程度。
　　白挽背过身子就没再转回来了，轻轻蹭着她的膝盖。
　　晏南雀只能看见一截雪白的后颈，泛着绯色，她心脏都在发颤，头不自觉垂低了，发现自己更红，激动起来各处都是红的，像熟透了的两颗樱桃挨在一起，稍微动一动都能破皮，流出水红的汁液。
　　天色逐渐暗沉，她把凉掉的食物加热，小口小口喂给白挽。
　　为了omega的发情期，市面上还生产出了另一种补充营养的产物，叫营养液，但是味道一言难尽，因此流传甚少。
　　晏南雀尝了一只热销的草莓味，打定主意再也不碰这个东西。
　　她自己都不吃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喂给白挽。
　　白挽昏昏沉沉的，吃得很勉强，吃完就一头栽倒在她怀里睡着了。
　　晏南雀抬手，嗅了嗅手臂上的气味，缠绵悱恻的花香，几乎透过这层肌肤浸透到里头，洗也洗不掉。
　　抬手这个动作牵连到后背，她嘶气。
　　后背手臂都被抓烂了，咬痕更是到处都是。
　　连她下颔处都有一个……
　　瞥见这些痕迹，她默然，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又有点莫名的气，气白挽到处咬。她第一次被人咬，还被同一个人咬了这么多次。
　　晏南雀打开系统面板，早就下线的系统给她留言了。
　　【omega的发情期就是这样，几天几夜不停歇，你忍着吧，反正你现在的身体是alpha，正合拍，加油吧。】
　　晏南雀关掉面板，没敢把带来的抑制剂给白挽打。
　　抑制剂一般用在发情期还没来和刚来的时候，中途不知道有没有用，更何况白挽的体质和寻常omega不一样，她担心出事，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
　　如此反复过了几天。
　　之后的几天晏南雀都没出门，知道情况的发小也没来打扰她，只有林芙若偶尔会传几封加急的文件过来，一日三餐被服务生送到外门。
　　第四天开始，白挽信息素的浓郁程度下降，体内的各项激素也回到了正常水平，代表她的发情期快结束了。
　　晏南雀略想了想，抱她去洗澡。
　　浴缸可以容纳两人，接触到微温的水，白挽骤然睁眼，瞳仁一瞬显得格外圆。
　　晏南雀看到了她睁圆眼的过程，心里忍不住想，碰到水的反应更像猫了。
　　她这么想着，忍不住多观察了下，白挽似乎很讨厌在不清醒的时候碰水，眉宇间漫开一股淡淡的烦躁，唇抿得紧紧的。
　　水下，白挽踩住了她的脚。
　　晏南雀试了下，没挪开。
　　白挽表面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在水下故意压着她。
　　晏南雀于是没动了，任由她作为。白挽受伤的那只手搁在浴缸外，手腕处裹了保鲜膜，保护得好好的。
　　泡到一半，昏沉了许久的白挽似乎有了反应，转过身朝向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许久，凑近啄吻她下颔处的咬痕，很轻的动作，轻到泛出了一阵微微的痒意，连带着温热的吐息扫过，宛若羽毛划过水面只留下一串涟漪。
　　白挽的动作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满意，像是在欣赏自己留下的印记。
　　她细微的动作变化，晏南雀知道了什么，心口发烫。
　　白挽气喘吁吁握紧她的手腕。
　　“去外面。”
　　她眉眼维持的冷淡散开，“水太烫，不舒服。”
　　晏南雀指尖蓦地一颤。
　　后半夜，清醒的晏南雀给白挽测了测血液，她身体的各项指标都趋近平稳，再睡一觉就彻底好了。
　　折腾了好几天，晏南雀总算松了口气。
　　她的手抽离白挽额头，目光落在omega弯长的眼睫处。
　　你难受吗？神志不清被我标记，还和我厮混了整个发情期。
　　醒来想恨我……就恨吧。
　　。
　　次日清晨，天气泛凉。
　　晏南雀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臂弯是空的，身侧床垫是也是凉的。
　　白挽比她早醒。
　　客厅有电视声传来，她穿上衣服起身。
　　白挽坐在餐厅用早餐，她穿了件漆黑的衬衫，袖口没扣，领口也是松的，过长的下摆包住了大||腿，从衬衫里伸出的长腿笔直雪白。
　　……不完全的白。
　　掺了点被用力握出的红痕。
　　这件衬衫有点眼熟，晏南雀目光微凝，都出发情期了怎么还在穿她的衣服？
　　她和白挽差不多的身高，这件衬衣她穿的时候有这么大吗？
　　似乎是因为白挽太瘦了，所以才显得大了许多。
　　像是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白挽开口，眉眼都是生人勿近的冷淡，“我的衣服都弄脏了。”
　　她掀起眼帘看过来，没说是怎么弄的。
　　晏南雀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我让林芙若送几套新的过来。”
　　白挽收回目光继续吃早餐。
　　晏南雀走过去才发现没自己的份。
　　白挽是……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吧？
　　系统小声道：【就是就是。】
　　晏南雀感觉好久没听它的声音了，“系统，你说什么？”
　　系统：【她就是在跟你生气啦。】
　　“我知道。”晏南雀说：“我当时说的话……太难听，她会生气也是有原因的。”
　　她自己叫了份早餐，林芙若是和早餐一起上门的，除了带几套新的衣服之外还带了一部新的手机。白挽的手机早泡废了，晏南雀捞起来看过了，进水的彻底，电话卡也不能用，她让林芙若依样补办了一份。
　　房内的信息素气味还没散去，林芙若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她能闻到别的，而且她有眼睛。
　　“我联系人过来清扫。”
　　晏南雀悄悄舒出一口气，beta完全闻不到信息素这一点真是帮了她大忙。
　　纵使林芙若知道她的信息素气味，却发现不了异样。
　　白挽回卧室换了自己的衣服，再出来时衣领都整齐，吻|痕咬痕都盖在了衣服底下。
　　晏南雀下意识抚了抚下颔，面上的咬痕淡得差不多没了，至于身上的……不管了，左右别人都看不见。
　　专业的清洁人员很快过来，把房间内的气味一扫而空，提供的信息素阻隔剂和酒店是相同的牌子。
　　白挽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身侧，从后衣领处隐隐约约露出了阻隔贴的痕迹，牢牢盖住了腺体，也包括底下的咬痕与信息素，一丝都无法泄漏。
　　季子意原定是在今天回去的，不巧碰上了白挽的发情期，只好又往后推了两天。
　　来温泉山庄待了一周，晏南雀才总算正经泡了一次温泉。
　　夜晚睡觉时，晏南雀有点犹豫。
　　还睡地上或沙发上的话……更亲密的事已经做过了，只是同睡一张床而已，也没什么吧？
　　她进卧室时，白挽已经睡下了，身子蜷在床边，空出的一侧正好能容纳她。
　　晏南雀就势躺了下去。
　　白挽面朝墙壁内侧，呼吸平稳均匀。
　　室内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衣服和床发出微弱的摩擦声响。
　　白挽握着被子的手微微攥紧，又松开了。
　　第二天下午她们离开山庄，回a市的路上天色暗沉，行至一半开始下小雨，车窗关了起来，车内弥漫开安神的香薰气息。
　　白挽这几天太累，陡一上车就睡着了。
　　有段路有些颠簸，晏南雀肩头一沉，她下意识侧头，看见了滑向自己的白挽。
　　敲文件的手一顿，晏南雀关掉了笔记本。
　　唯一的噪声消失，她的目光投向窗外，去看飞速后退的车景。
　　出了发情期、神志清醒之后，白挽当做发情期的事从未发生过，开口就是冷冰冰的晏总。
　　到别墅时，管家和两个小朋友在门口守着。
　　瞥见车上下来的人，管家欲要开口，就见大小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弯腰，从车上把少夫人抱了出来。
　　她了然，制止了两个准备说话的小朋友，带她们去了别处。
　　晏南雀把白挽抱回房间。
　　她轻轻关上门，在楼下接到了晏长青的电话，询问她这一趟玩得怎么样。
　　“少让你的人监视我。”
　　晏长青在电话那头笑，“这怎么算监视呢小雀？妈妈只是听说了两句，——你终于肯标记她了？”
　　晏南雀冷淡道：“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但是与晏家有关，你永久标记她，她就是晏家下一任主母。”晏长青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现在的年轻人不是崇尚恋爱自由吗？很少有永久标记的夫妻了，你该把握好分寸。”
　　晏南雀声音里带着几分嘲意，“你很清楚啊晏董。”
　　晏长青没和她计较，“下周家宴，带上你妻子一起去。你月姨最近的身体状况很好，我会带她回国，让她住进国内的疗养院。”
　　“跟我说干什么？”
　　“你可以不给我面子，但你不能不给她面子，小雀。我尊重你和你的妻子，你也应该尊重我的妻子。”
　　晏南雀沉默了会，“没别的话就挂了。”
　　晏长青清楚女儿的性子，没直接拒绝便是应下了，她顺势挂断电话。
　　晏南雀去书房了。
　　她看着日历算了算时间，离程家父母上门还有两个月。
　　只剩两个月了啊……
　　晏南雀揉了揉额角，指尖无序地敲击桌面。她在书房待到深夜才回房，回去的路上途径白挽的房间，看见门缝下隐约透出的光亮，她脚下步子微停。
　　白天睡够了晚上睡不着吧？
　　晏南雀停顿了一瞬，跳出脑海的思绪骤然划走，她上楼睡觉了。
　　房内，白挽在看视频。
　　她睡了两三个小时便醒了，之后一直待在房内。
　　真奇怪。
　　她以为自己的失眠好了。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她居然不习惯身旁空落落的感觉了。
　　也只是这几天的时间，她的攻防就被摧毁得一干二净，世界衰败后又重新生长，新的世界空出了一大块，等着谁来填补。
　　白挽一直看到头昏脑涨才上床，吃了几粒安眠药，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苏醒后头脑传来浓浓的疲惫感。
　　这种感觉白挽很熟悉。
　　她熟门熟路拿起桌上的本子，看见了一行硕大的质问。
　　【？】
　　【你和谁睡了】
　　【哪个alpha？好难闻的信息素，你不是喜欢晏南雀那条狗吗，怎么和别人？】
　　【这也是我的身体，别和不干不净的人睡】
　　白挽目光扫过另一个自己写的字，心头也冒出几分疑惑。
　　‘白挽’不知道晏南雀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吗？
　　——只有她知道。
　　只有她尝过晏南雀的信息素，连未来的自己都不知道。
　　晏南雀变了，所以别的事也变了，这样么？
　　白挽微眯的眼骤然舒展，指腹柔柔地摩挲着纸张边缘，有一点字迹被她的手晕开了团漆黑的痕迹。
　　她随意用纸擦了擦，心头那股憋闷了很久的躁郁气息一松。
　　苏长姻知道吗？
　　不，她不知道。
　　苏长姻不喜欢晏南雀，她们之间没有可能。
　　她知道。
　　甚至只有她知道。
　　荔枝酒的味道是甜的，泛着一点发酵过后的酸，醉烂的果肉香气熏人。
　　那股信息素还停留在她腺体里。
　　白挽撕掉了后颈的阻隔贴，alpha的信息素丝丝缕缕漫了出来，浓郁程度分毫不减。
　　阻隔贴上都沾了点气味。
　　她把阻隔贴扔掉，任由那股熟悉的气息把自己包裹。
　　既然变了一件事，别的事也会变。
　　早晚会变的。
　　白挽抬手，在本子上写了答案，一笔一划写下了那个名字。
　　她唇齿含着这个名字，无声细念，一遍又一遍，空泛的心脏被填满，让每个字都染上自己的气息，含得湿漉漉。
　　晏南雀。
　　晏南雀。
　　她恨着的是这个名字，爱着的也是。
　　本子在一天后有了新的回复。
　　【你疯了吗】
　　【那条狗的信息素是海盐，咸，涩，海水一样的气味，她没在人前释放过】
　　白挽目光落到最后一行字，眉紧紧蹙起。
　　海盐？
　　……分明是荔枝酒，果酒的味道和海水的气息她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一点也不咸，是甜的。
　　她们所知的气味……是不一样的？
　　【是】
　　【你说她临时标记了你，还说了苏长姻的事对吧？我想想看】
　　【让我出来】
　　白挽和‘白挽’约好了，未来的她只在晚上出来，不掺和彼此的决定和生活，不擅自做改变，大事上共同做决定。
　　白挽把身体的所有权暂时给了出去。
　　床上的omega睁开了眼，她撕下前一页的内容，把之前写的都焚烧干净，不留下一丝痕迹。
　　重生这种事太诡异，留下痕迹被发现，遭殃的是她们。
　　白挽的目光环视一圈室内，鼻尖嗅到一点荔枝酒的气味，来自被丢掉的那张阻隔贴，她眉飞快蹙了下，撕开新的阻隔贴，严严实实盖住了身后的腺体。
　　……好难闻的味道。
　　更何况这股味道来自晏南雀那条疯狗。
　　疯、狗。
　　白挽念了下这个称呼，这条疯狗出了什么问题，连信息素的味道都改变了。
　　还真是世所罕见、闻所未闻啊。
　　——疯狗身上还藏着什么秘密？
　　在公司的晏南雀莫名打了个两个喷嚏，她用纸巾捂住口鼻，闷声道：“系统，我是感冒了吗？”
　　【风吹的。】
　　系统冷哼：【让你嫌热不把空调温度调高。】
　　晏南雀揉揉鼻尖，在上头留下一道发红的痕迹，她眨眨疲惫的眼，默默把空调温度往上升了两度。
　　她最讨厌秋季的气温，昼夜温差大不说，还时冷时热，稍一不注意就会感冒。
　　临近下班，她关掉电脑出了办公室。
　　车子一路驶回公寓，晚餐已经盛了上来，阿姨耽搁了点时间，这会刚做完饭菜，笑眯眯地和老板擦肩而过。
　　白挽的手受伤，公寓的晚餐又交给了阿姨。
　　白挽已经坐在了餐桌边，面色淡淡。
　　晏南雀脱下外套，穿上拖鞋走到餐桌边入座。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类型，晚餐期间格外安静，白挽今天胃口很好，吃得比平时多了些。
　　晏南雀注意到这一点，忍不住偷看她的神色。
　　白挽这是……不生气了？
　　还是单纯胃口好？
　　她没从omega冷淡的面色里看出答案，反而险些被对方发现这偷看的几眼，只好匆匆收回目光。
　　白挽却倏忽抬眸，目光扫过她的手。
　　晏南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这段时间白挽都在气白月光的事，公寓的气氛一再降低，怪异的感觉也维持了很久。
　　“晏总。”
　　她正要回房，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呼唤。
　　晏南雀下意识回头，撞进白挽微微发亮的双眸。对方叫了她，又一言不发，不说为什么。
　　在她无声催促的目光中，白挽抬手，指腹点点唇周。
　　“沾到牛奶了。”
　　晏南雀刚喝了杯热牛奶，她抽纸擦了下唇角，有点紧张地在心里问系统：“还有吗？我脸上是干净的吗？”
　　系统抽空看一眼她：【干净的干净的。】
　　【你先自己待一会，我有点事要去总部开会。紧急呼唤按钮会按的吧？】
　　晏南雀点头，系统消失了。
　　白挽后背抵着椅背，目光落到她离开的背影上。
　　她漫不经心抬手，收拾餐具，做起了很多年没做过的事，又慢条斯理洗干净了自己的手，动作很慢，把指尖沾到的油污洗了个干净。
　　第二天是周五，再往后便是周末。
　　傍晚，晏南雀带着还在生气的妻子回了别墅。
　　她听系统说白挽的昙花花期快过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开花。夜幕降临后，她去了花园，看那几盆被细心呵护的花，没忍住伸手在叶片上轻轻摸了摸。
　　“会开吗？”
　　系统：【养得好就会。】
　　晏南雀嘟嘟囔囔说了句什么，系统没听清。
　　她抬头，从站在花园的视角去看自己常待的小露台。
　　小露台边缘放了几盆生长得很好的绿植，从下往上看，叶片几乎把露台遮住了。
　　似乎是起风了，叶片在夜色中摇摇晃晃，隐约有风吹叶片的声音传来。
　　晏南雀收回目光，又去花房看了看才离开。
　　露台上，白挽的目光落在一片茫茫的虚无夜色中。
　　……荔枝酒？
　　荒谬。
　　信息素不对，人也不对。
　　上章的错字就不改了[亲亲]


第95章
　　晏南雀在花房转了一圈，染了一身不知名的花香。
　　她很少来花房，让她惊讶的是有些植物竟然也有香气，淡淡的幽微芬芳，沁人心脾。
　　难怪白挽身上这么香。
　　她带着满身花香出了花房，别墅内大部分的光已经熄了，佣人管家也已回房，四处都很安静。晏南雀鬼使神差走到了二楼的小露台上，微微俯身朝下探望。
　　夜风微凉，吹得她发丝晃动。
　　她用指尖拨开散乱的额发，转身上楼，脚步却在楼梯处停住。
　　白挽正从楼上下来。
　　狭路相逢，无人开口，莫名的寂静流淌在两人之间。
　　白挽抬脚，慢慢走下了楼梯。
　　擦肩而过，她嗅到了晏南雀身上的花香。
　　她微微侧头，避开了这股纷乱的香气，朝一楼弟弟妹妹的房间走去。
　　晏南雀神情有点发怔，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只看到她慢慢走远的背影。
　　她有种奇怪的感觉，但却说不清那股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
　　系统的声音倏忽响起：【你的……】ooc值在升高。
　　它话音刚出口，眼睁睁看着ooc值降了下去，归为0，前后不过短短两秒，快得像是错觉。
　　又是病毒？
　　晏南雀没等来它后面的话，疑惑地问了问，系统只含糊说有点问题，让她别急。
　　晏南雀于是回了房。
　　楼下，白挽过了许久才从妹妹房里出来，她踏上楼梯，却没回房，脚步一转去了晏南雀的书房，在保险柜前蹲下。
　　别墅没有监控，晏南雀不喜欢这种被盯着的感觉。
　　她输了一串数字，保险柜应声打开。
　　还是从前的密码。
　　不知过了多久，她回到房间沉沉睡去。
　　白挽睁眼，顾不上疲惫沉重的大脑，抬手去拿本子，看上头写的字迹。
　　【她不像我熟知的那个晏南雀】
　　【口味、神态、信息素，很多地方都有不同，晏南雀没有这么多生动的小表情，以及，她抽屉的文件里夹了几张随手涂鸦】
　　【晏南雀会画画】
　　【但她……最讨厌画画】
　　为什么？
　　白挽眸中是疑惑惊愕，目光往后，看见了另一个自己给出的解释。
　　【她死掉的亲生母亲是画家，这也是洛书晴学艺术的原因，她想成为那个人的精神支柱，但她不知道晏南雀最讨厌的就是画家，她恨那个死掉的母亲，也恨屋及乌，恨上了和她有关的一切】
　　白挽指尖微松，手腕带着本子慢慢落到桌面上。
　　……怎么会？
　　【她不是从前的那个晏南雀，至少不是我熟知的那个晏南雀】
　　‘白挽’也给不出答案。
　　……为什么不一样？
　　白挽目光落在纸上，罕见地情绪外露，惊愕困惑又茫然，连目光都空了几瞬，找不到答案。
　　。
　　晏南雀睡醒了。
　　她最近有了个晨跑的习惯，醒得格外早，出门时天色微暗，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隐约在露台上看见了一道人影。
　　她一顿，认真看了看，发现居然是白挽。
　　白挽又失眠了吗？而且对方看起来好像是……在盯着她这边看。
　　她跑完一圈再回来时，天光大亮，露台上的身影已经不见。
　　午餐时，晏南雀又发现了白挽在盯着自己看，只有聊聊几眼，但对方的目光切切实实停留在她身上。她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险些以为自己最近又做了什么。
　　她认真回想了下，发觉没有。
　　那白挽看她干什么？
　　晏南雀一头雾水，很想找白挽问清楚，但她才升起这个念头，对方就收回视线离开了。
　　到了晚间，她故意出现在白挽身边，四处晃晃。
　　白挽垂眸做自己的事，一眼都没往她这边看，态度、神色都如常。
　　之前那些目光是她的错觉吗？
　　晏南雀说不好，她找到白挽，把明日家宴的事说了出来，也说了晏长青会带妻子参加的事。
　　白挽轻轻“嗯”了声。
　　她的目光垂着，看见了什么。
　　晏南雀转身时，衣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有微弱的风被她带了起来，那阵风穿过她的衣角，拂向另一人。
　　第二日晏家家宴，晏南雀推掉了一天的工作，带着白挽早早去了老宅。
　　老宅灯火辉煌，平时不常用的侧厅舞厅都开放了，笑闹声远远传来，几个不常见的晏家旁支也来了。晏家小辈众多，大大小小沾亲带故的有几十号人，平时少来往，只有逢年过节，或是如今天一样的家宴才会露面。
　　晏奶奶被围在人群中，被逗得直笑。
　　晏南雀过去打了招呼，被留在了人群中心，成了又一个众星捧月的存在。
　　她的目光朝人群外看了眼，发觉白挽孤零零地坐在一旁，抽空给晏稚发了消息。
　　晏稚在和几个堂姐妹聊天，看到消息就起身过来了。
　　晏长青姗姗来迟。
　　她身旁跟了个弱风扶柳姿态的omega，模样生得清秀婉约，一股子柔美的江南风味，像烟雨朦胧的古镇，温和的慢步调。她久病不愈，唇色隐约泛白，身上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病弱气，愈发显得她像一缕白蒙蒙的烟。
　　这位便是晏长青的第二任妻子，别宵月。
　　“妈。”
　　晏长青走到了晏奶奶面前，朝她唤道。
　　月姨也一并走了过来，笑着唤人。晏奶奶看看她们，目光有些复杂，似乎是想叹气的，最终只是说了句“回来就好”。
　　月姨看向晏南雀，弯唇浅笑：“好多年不见小雀了，小雀现在好漂亮。这位是你的妻子吗？”她的目光落到晏南雀身旁的白挽上。
　　晏南雀轻轻颔首。
　　手臂被捏了捏，白挽顺从喊人：“月姨。”
　　月姨笑眯眯地应下，从晏长青风衣外套里抽出一个包得很厚的红包递了过去，“改口礼，——你叫白挽对吧？没想到小挽生得这么漂亮，你们真登对呀。”
　　白挽接下红包道谢，她今天穿的衣服没有口袋可以放，捏着红包袋看向晏南雀。
　　晏南雀：“先放去我房间。”
　　白挽转身就走，随意找了个佣人问路，跟在佣人身后去了晏南雀在老宅的房间。
　　听说晏南雀上大学之前都住在这里，她是第一次来。
　　白挽在房内拆开红包看了一眼，一万零一的纸币，很好的寓意，万里挑一。
　　她把红包压在书桌上，却没立即离开，目光一寸寸扫过屋内的陈设。
　　和公寓、别墅差不多的装修风格。
　　余光扫到什么东西，她的目光下意识挪了过去，发现是个未拆封的首饰盒，端端正正放在梳妆台上，和满墙的珠宝首饰隔开了，一副被遗忘的模样。
　　白挽看了两眼，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老宅太大，有些楼层之间相连，她绕了两圈不知怎的走到了另一栋楼。
　　几个小辈聚在这层楼的小客厅看电影打游戏，声音远远传了过来，晏稚也在其中。
　　白挽抬脚走了过去。
　　越靠近，越能听清她们的聊天声，隐约有她的名字传来。
　　她欲要迈进客厅的脚步一停。
　　有个看着十四五岁的小女生坐在单人沙发上，嚼着口香糖随口问：“你们刚才怎么都不理表嫂啊？”
　　“哪个表嫂？”
　　“南雀姐老婆。”
　　沙发一侧打游戏的人头都没抬，“理她干嘛，又不熟，也没好处，她在南雀姐那边什么地位大家都知道啊……”
　　问话的女生疑惑：“她怎么了？我觉得她人挺好的啊，长得又漂亮。”
　　“不是性格问题，她呀……南雀姐身边养的一条狗，谁不知道呀？南雀姐走到哪里带她到哪里，可不是狗嘛，再宠也只是当宠物来宠，南雀姐都不看重她，我理她干嘛？”
　　“哦，不仅是狗，还是拙劣的替代品。”
　　晏稚狠狠皱眉：“你嘴放干净点，文墨。”她看向在场年龄最小的表妹：“别听她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晏文墨无所谓地耸肩，“大惊小怪，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我说的不是事实呀？比不上洛家二小姐，也比不上苏家大小姐，南雀姐身边的人她谁都比不过。”
　　“当狗这事又不止我一个人知道，晏稚，你不也心知肚只是嘴上不说？”晏文墨看一眼在场的人，“你们都知道的吧，这事又不是秘密。”
　　其余的人笑笑不说话，没把自己牵连进这件事中。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小表妹看看她们，小声道：“晏稚姐，文墨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假的。”晏稚飞快否认：“她就喜欢胡言乱语，南雀姐和嫂子感情很好，你别学她乱说话。”
　　晏文墨满不在乎她的话。
　　“哦，那就当我胡言乱语呗，我当着她的面都敢说，难不成她还能告……”
　　“——晏稚。”
　　一道清泠泠的嗓音响起，打断了她的话音。
　　白挽目光落到晏稚身上，“出来一下。”
　　客厅内的人目光纷纷投向她，一时间安静得过了头。
　　白挽没把注意力分给不相干的人。
　　晏文墨一点也不心虚，佯装无事发生低头看手机。
　　晏稚给白挽指了路，带她回到长辈在的客厅。
　　脚步声远去，被突然出现的白挽吓得噤声的小表妹不住偷看晏文墨，她身旁的人忍不住问：“说坏话被当面抓包，你就一点都不心虚啊晏文墨？你不怕她？”
　　“我那叫实话。”晏文墨朝她假笑，“她不会做什么的，她连说都不会和南雀姐说。她呀，哑巴一个。”
　　她身旁的人挑眉：“这么了解，你不会是南雀姐毒唯吧？”
　　“搞什么，我也是alpha好吗？”
　　小客厅里笑开了，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一楼正厅，晏稚憋了一路，进正厅前还是开了口，满脸歉疚：“嫂子，刚才……对不起，我应该阻止她们说的。”
　　“与你无关。”
　　晏稚脸上是歉意，“我帮你跟我姐说，晏文墨那个人就那样，听别人的胡话听多了，我让我姐帮她矫正过来。”
　　白挽神色仍是淡淡的：“不用。”
　　晏稚抬头，正要开口，就听她说：“你可以减少和她的来往了。”不等晏稚想清楚她这番话的含义，白挽便走了。
　　白挽回到了晏南雀身侧，垂着眸子一言不发。
　　她伸手挽住了晏南雀的手臂，微微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腕。
　　晏南雀侧眸，瞥见她面上神情，有些发沉，看着情绪不高的模样，她心里一紧，话音也跟着顿住，跟说话的长辈说了抱歉，侧身问她：“怎么了？”
　　生气了这么长时间，白挽第一次朝她主动。
　　晏南雀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反手握住她的掌心，捏捏她手腕，半是胁迫地逼她开口。
　　白挽微微垂眸，朝向她的小半边侧脸光洁如玉，覆着点冷意。
　　“你的表妹……很好。”
　　“你们家的人，都是一个样子。”
　　熟悉的略带嘲讽的冷淡语气。
　　晏南雀微微眯了下眼，隐约猜到了什么，原书这样的剧情比比皆是，晏家人几乎都知道白挽的晏太太称呼只是表面功夫，也不把她当成少夫人。
　　她轻轻咬牙。
　　“谁在背后说你？”
　　（前几章错字先不改了，唉


第96章
　　白挽垂眸一言不发。
　　“我累了。”
　　她头也微微偏了下，侧颊抵着晏南雀肩头，写了一脸的“不想说”。
　　晏南雀默然两秒，没勉强她，把她送回房间休息，让佣人在门口守着她，务必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她出了门，转头就朝晏稚走去。
　　晏稚一五一十全说了个干净，她有眼力见，知道晏家当家做主的人是谁，不过是几个不熟的旁支，她的亲人可多了去了。
　　白挽在房内休息。
　　她在看晏南雀房内摆放的珠宝首饰，一整面墙的珠宝栩栩如生，价值连城。
　　她对这类珠宝的设计颇感兴趣，打开玻璃柜拿出来细细观摩。佣人送她过来的时候说过了，小姐准许她随意动房里的东西，她要是感兴趣可以直接拿出来看。
　　白挽欣赏了许久，不知不觉走到梳妆台前，又看见了那件未经拆封的首饰盒。
　　她指尖微动，欲要拆开看看这套首饰特殊在哪里。
　　敲门声在此时响起。
　　佣人柔声细语把她请到了楼下，还是之前的小客厅，却没有之前热闹的氛围。
　　厅内鸦雀无声，喧闹一扫而空，晏文墨头垂得很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里是残留的恐慌之色，在场的其他小辈也闭紧了嘴一字不发。
　　白挽目光微移，落到抱臂的晏南雀身上。
　　晏稚把小表妹叫到了走廊上，留下的都是自以为能明哲保身的成年人。
　　白挽明知故问：“叫我来做什么？”
　　晏南雀沉着脸冰冷道：“该说什么？”这话不是朝的白挽。
　　晏文墨白着一张脸弯腰，在她来之前被明显教训过了。
　　“对不起嫂子……是我嘴贱，我管不住嘴，您大人有大量能原谅我吗？”她抬手抽自己，接连抽了好几下才停住，脸都扇出几个鲜红的掌印。
　　她之后，没跟着说但也没制止的其余人排着队乖乖道歉。
　　白挽垂眸，目光落在腰弯得很低的晏文墨身上。
　　她未置一词。
　　晏文墨就维持这样的姿势深深弯腰，气血上涌让她脸涨得通红，双颊火辣辣地疼。
　　她刚才还信誓旦旦白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这会却被逼着给她赔礼道歉。
　　高跟鞋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身旁绕过，晏南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微微压低了问：“我没教过你遇到这样的事要怎么处理吗？”
　　她之后响起的另一道嗓音清冷淡薄。
　　“她是你们晏家的人，你的表妹，你身边的人。”
　　晏南雀攥紧她的手腕，不假思索道：“你也是，晏太太。”
　　晏南雀微顿，总感觉这番话哪里怪怪的，又改口：“你才是。”
　　“你是晏家当家做主的人，我的太太。”
　　晏文墨听见了轻轻的一声“哦”。
　　很轻，也很淡，尾音上扬，和她不久前说的语气词是一样的语气。
　　她头脑发胀，又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后脑上，清凌凌的像片雪，却轻而易举把她压了下去，压得她直不起腰。
　　“那就起来吧，妹妹。”
　　晏文墨僵直着身子抬起头，只看见两道相依的走远的身影，白挽丝毫不把她们放在眼里，没说原谅与否，她压根不在乎她们。
　　在乎的是她身前挡着的alpha。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白挽侧眸，脸挨着晏南雀的肩回头看她。
　　那一眼阴鸷森冷，一瞬间她像是被毒蛇盯上，从头凉到了脚，雪埋了半截身子般，骤然打了个激灵。
　　……她故意的。
　　晏文墨骤然明白过来，她说对方不重要，谁都比不过，所以现在被放在天平两端对比的变成了她和白挽。
　　。
　　白挽在挨训。
　　晏南雀神色微冷，“下次这种事再出现知道怎么做了？”
　　白挽垂眸，模样看似乖顺温和，却还是不说话。
　　晏南雀捏她下颔，非要让她抬头看自己，“你只会任人欺负吗晏太太，面对我的那股嚣张叛逆劲去哪里了？你不是很会骂人吗？”
　　白挽看她。
　　她知道怎么堵住眼前人的嘴。
　　只要看似顺从地点头，眼前的alpha就会满意地闭上嘴。
　　但她不想。
　　所以她静静听了半天训，才被逼着被迫应下了她的话。
　　之后晏南雀和晏长青去了会议室，晏稚带着小表妹过来，一左一右守在两边，叫上她一起打游戏。
　　小表妹偷偷看白挽，被她抓包。
　　对上白挽的脸，她不好意思道：“嫂嫂，你太好看了，我喜欢你。”
　　晏稚揉揉她的脸，笑闹：“你个看脸的小混蛋。”
　　她倒是和安抑梦一样的性子。
　　白挽拿出手机看了下，安抑梦一直有在跟她聊天，每天准时准点，一到公司坐在工位就给她发消息哭不想上班。
　　小表妹脸被晏稚捏得变形，为自己辩解道：“就是好看啊，我喜欢，南雀姐也喜欢。”
　　白挽目光微顿。
　　她闭了闭眼，心口有一瞬发颤，为着旁人随口说出的一句话。
　　晚间的宴席在餐厅举行，长桌围满人，小辈和旁支单独在另外的两桌。
　　晏长青来得早，笑着和妻子耳语，眉眼都是真实的笑意，不再是令人捉摸不透的似笑非笑。
　　直到一个和她有点像的中年女人走进餐厅，她才抬眸看过去，笑着打招呼，简单寒暄了几句。
　　“文墨这孩子明年毕业对吧？”
　　中年女人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晏长青漫不经心道：“小四，文墨小时候我见过几次，是个好孩子，只是长大了，反而还叛逆起来了，什么话都说，她管不住嘴，毕业之后多半会吃亏呢。”
　　中年女人面色微变，陪着笑点头，“家主说得是，文墨太不懂事了。”
　　晏长青看她，面上在笑，眼里却没多少笑意，态度很明确。
　　中年女人为难的目光看向她身旁的家主夫人。
　　别宵月淡淡笑着，态度不明，明眼人都知道她站在了妻子这边。
　　中年女人无法，咬牙道：“文墨毕业之后就先不进公司了，在外面摸爬滚打几年，什么时候能管住嘴了什么时候再接回来。”
　　晏长青这才移开视线。
　　别宵月面上笑意浓了几分，“小雀呢？——啊看到了，和小挽形影不离，一点都离不开啊。”
　　“不用管她。”
　　“你呀，一点都不会教孩子……”别宵月无奈摇头，“她说不用管，你也说不用管，态度都一样冷冰冰的，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轻声道：“木头。”
　　她偏偏也喜欢这样的木头。
　　晚宴后半场，晏南雀推脱不掉，被几名不常见到的长辈带着多喝了几杯。白挽推说自己酒精过敏，提前离席和晏稚她们去湖边玩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频频叹气。
　　晏南雀有点醉了，“家宴，我也没办法推。”
　　系统：【所以我更要叹气了。】
　　晏南雀没说话，她刚开始有醉意的时候往往会很沉默，尚且清醒的意识会让她克制着不乱说话。
　　室外，晏稚一行走到了瞭望台。
　　附近有个养宠的地方，小表妹喜欢宠物，晏稚就偷溜进去把老宅养的大狗带出来了，是条格外帅气的德牧，小表妹高兴疯了，抱着狗一顿狂吸。
　　白挽在灌木丛旁的座椅上歇着，看她们在瞭望台下闹。
　　隐约有枝叶晃动的声音响起，她耳尖，听见了这一点声音，下意识循声望去。
　　葱茏的灌木丛下是一片深重的黑影，影子里有双亮着的眼睛。
　　白挽微顿。
　　黑影从葱茏的绿叶下钻了出来，一点点走到光下，白挽才看清这是只黑猫。
　　黑猫跑到她脚边，往她脚背上一爬就不动了。
　　脚背上一重，压上来的分量不小，黑猫被养得油光水滑，胖得身上都有蒜瓣毛，奇特的是，它不是完全的黑猫，还混了一点白，屁股上有个白色的爱心，顺着爱心往上一直到尾巴尖都是白的。
　　……哪来的猫？
　　白挽正奇怪，晏稚朝她走来，又惊又好笑：“二斤？你又越狱了啊二斤？！”
　　“嫂子，这是老宅养的猫，叫二斤，平时都是关起来的，可喜欢越狱了。”
　　小表妹看看白挽脚上的狗，又疯了，抱起来一顿猛吸，黑猫跟老大爷一样不动如山。
　　白挽的目光无意识落到它肚皮上。
　　肚皮也是黑的，脚呢……四只脚都是黑的，只有尾巴是白的。
　　“……它为什么叫二斤？”
　　晏稚说：“二斤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猫，它是流浪猫，我以前捡的，家里不让养就放到老宅了，我刚捡到它的时候它只有一斤八两，我就凑了个整叫二斤。”
　　白挽在看猫。
　　晏稚注意到她的眼神，示意小表妹把猫给白挽。
　　白挽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入手的触感格外软，毛茸茸的很有分量，黑猫一点不认生，稳稳待在她怀里，叫都懒得叫，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白挽有点怔。
　　她忍不住蹙了下眉，心头的那股熟悉感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即逝，没能让她发现踪迹。
　　她冷淡道：“该减肥了。”
　　黑猫叫了声，一爪子拍在她手臂上，从她怀里挣扎跳下去，趴到小表妹脚背上了。
　　晏稚笑得直不起腰。
　　“二斤很聪明，它能听懂说它胖，也最讨厌别人说。”
　　白挽沾了一身猫毛，她面无表情地拍拍衣服上的毛。
　　晏稚背过身接了个电话，朝她道：“嫂子，小月阿姨说我姐喝醉了，让你回去看看。”她顿了顿，“这个点应该散场了，我刚才听到车声，那些亲戚估计都走了。”晏奶奶喜静，能留在老宅过夜的人不多。
　　白挽回了餐厅。
　　看见她来，别宵月轻轻咳嗽两声，面色有点泛白：“长青也有点醉了，我要先送她回房间，小雀在那里，拜托你了小挽，我想你在的话她应该会舒服一些。”
　　白挽顺着她的手看去，晏南雀坐在餐厅角落的卡座上，头后仰，闭眼靠着椅背。
　　她和长辈道谢，抬脚走了过去。
　　白挽走进去的同时放下了卡座拉起的帘幕，里头登时成了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宴会厅的光是浅黄的，隐约从帘幕下透进来一点，水晶壁灯散发着柔和的白光，落在晏南雀面上，为她侧脸打下一层轮廓线优越的影。
　　白挽俯身。
　　她微微张嘴，朝醉鬼呼气，温热的气息带着清口的柠檬香气，经由她淡粉的唇倾泻而出，卷上alpha的下颔和唇。
　　晏南雀似有所觉，浑浑噩噩睁眼，撞进一双琥珀色的双眸里。
　　是白挽啊。
　　她这样想，却没发现两人间的距离有多近。
　　白挽问：“你又喝醉了？”
　　晏南雀答非所问：“我头疼……”
　　莹润的指腹抵上她太阳穴，替她转着圈按摩，淡淡的玫瑰香从手腕上透出，侵入晏南雀的呼吸。
　　她下意识靠向了那只散发香气的手腕。
　　手腕是凉的。
　　晏南雀现在浑身都发烫，酒精在一点点侵蚀她的神志，她把冒着热气的侧脸贴上微凉的手腕，缓解酒气带来的热意，舒服得微微眯眼。
　　她抬手，抓住了手腕，不让手腕的主人撤走。
　　手腕的主人就这么被她抓着，动弹不得。
　　外面的餐厅传来人声和碗碟碰撞声，主人和客人都走了，佣人开始打扫餐厅的一片狼藉。
　　白挽站累了，她手腕被alpha的手臂捂得热热的，捂住她的掌心是烫的。
　　“晏南雀。”
　　“人都走了，起来。”
　　听见自己的名字，晏南雀微微蹙眉，侧脸滚过她手腕处的肌肤，唇瓣若有似无蹭了上来，呼出的气息里裹着酒精。
　　很少有人知道，白挽不喜欢喝酒。
　　她不喜欢这种会扰乱她心智的东西，也连带讨厌上了气味。
　　但她想，她似乎没有那么讨厌酒的气味。
　　白挽给老宅管家海姨发了消息，让她不要叫佣人过来打扰，在卡座另一侧坐下。
　　晏南雀靠着她肩，身子软绵绵地滑下来，最终固定在了她大腿上，头枕着她的腿小憩。
　　白挽指尖勾了勾她的发丝，指尖穿梭在她发间。
　　她把玩着浅眠的人，指尖的动作很轻，指腹滑过额头，又滑过弯长的眼睫，一点点拂过alpha面庞，唇瓣轻启，轻声问：“我是什么不重要的人吗？”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我不是你看重的人？”
　　“我比不过你身边的任何人？”
　　“我只是你养的狗，走到哪里跟你到哪里？”
　　白挽自言自语，语带疑惑复述了自己听到的话。
　　她垂着眸子，自己回答自己的问题：
　　才不是。
　　她和晏南雀，比任何人都亲昵。
　　她知道怀里人情动时的模样，欣赏过她迷蒙的双眼，也拨开过那层黑发，喘|息着去啄吻滚烫发红的耳垂。她还知道，她刻意把自己的气息吐向那敏感的耳垂时，晏南雀的反应。
　　她会被羞恼发火的人按入真丝被单。
　　白挽又无声重复了一遍：才不是。
　　外头的动静渐渐小了下来，有佣人听了叮嘱，站到帘幕外，远远地压低声音说：“少夫人，餐厅打扫干净了，门我们先不锁了，我们先走了。您的客房和小姐的房间都打扫干净了。”
　　两人在帘幕后待了一个多小时，白挽腿被枕得微微泛酸，她伸出一只手戳晏南雀侧脸。
　　指尖抵着的地方戳出一个小凹陷。
　　“醒醒。”
　　“别人都走了，我不认路，没办法带你回房间。”
　　醉鬼迷迷糊糊有了反应，半阖眼帘看她一会，又闭上了眼。
　　白挽俯身在她耳边道：“我数到三，你再不起来我就背你回去了。”
　　“一。”
　　“二。”
　　白挽抬手，把她扶起来，挪到背上，她手背勾住晏南雀腿弯，背她回了房间。距离短的路程白挽还能抱，距离过长她只能背，抱人太耗费体力了。
　　白挽把人放在了床上。
　　晏南雀醒着，但意识是混乱的，酒精经过时间的挥发，让她醉得有点厉害。
　　她记着什么，手脚并用从床上爬下来，起身去锁了房门，然后一脸心安地回床了。
　　白挽坐在沙发上看完她的全动作，眉梢微抬。
　　锁门？
　　她走到床边，掐住了晏南雀的脸颊，她很喜欢这个姿势，有种完全把眼前人掌握在掌心的感觉，从上往下俯瞰的目光更能将一切都收入眼底。
　　晏南雀半眯着眼看她，眼里盛了一层水汪汪的光，写着清晰的疑惑。
　　“有贼？”
　　晏南雀像是没理解她的话，皱眉看她。
　　白挽垂眸看她：“防谁？”
　　“……家贼。”
　　晏南雀含含糊糊地吐出两个字，答案是从她上一个疑问里抄过来的。
　　白挽默然片刻。
　　掌心的温度在升高，是眼前人的呼吸，带着酒气全洒在了她手里。
　　“你醉了。”她这么说。
　　晏南雀醉了。
　　意识到这一点，白挽掀起眼帘。
　　另一个她出了主意，让她找机会把晏南雀灌醉，直接逼问她的身份，按照她们猜测的，晏南雀酒后说真话的频率比平时高，醒来也会丢失一部分记忆，就算没有断片，她也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这么做，现成的机会就撞上来了。
　　白挽和晏南雀对视。
　　室内有一瞬寂静，她直白问：“你是晏南雀吗？”
　　晏南雀微微睁圆了眼，双手上抬，握住了她的手腕，迷迷瞪瞪说：“我是啊。”她像是疑惑，拽住白挽的手牵扯了下来，“我怎么会……不是自己……”
　　“你撒谎。”
　　晏南雀蹙眉：“我没有……就是我。”
　　白挽垂眸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晏南雀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眉眼也没有撒谎的痕迹，只有淡淡的疑惑。
　　她是晏南雀？
　　那为什么信息素的气味改变了，又从某一天开始突然变了，重生能改变这么多东西？
　　被她看着的晏南雀轻轻歪头，眼里那层水润的光映射出白挽的模样，在床帘遮掩的黯淡阴影中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白挽被她看得心头酥酥麻麻，浑身过电一样，升起了一股巨大的隐秘的满足感，连心脏都为之震颤、共鸣。
　　她喜欢这样专注的目光。
　　只看着她。
　　只盯着她。
　　似是想起什么，白挽另一手压了上来，慢条斯理盖住晏南雀的手腕，将她两只手都攥在掌心，指节一根根插|入晏南雀指缝，迫使对方和她十指相扣。她紧紧握着对方的手，这样的姿势能让她察觉到所有细微的变动。
　　她问：“那你，是alpha吗？”
　　晚安晚安明天见[让我康康]


第97章
　　白挽话音落下，目光一瞬不瞬望着眼前人。
　　“我……”
　　“我是。”
　　晏南雀身子前倾，靠倒向她，脸抵进她肩窝，呼出的气息炽热滚烫，附近的这片空气都被她熏腾得泛出酒意。
　　她含糊不清地遵循脑子里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说：“我是alpha……”
　　一只手被挣脱，白挽神色微怔，没有管。
　　眼前的人是alpha，也是晏南雀。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
　　她抬手，指尖抚上晏南雀后颈，拎小猫一样抓住她的后衣领，往后轻轻扯了扯，怀里的人不肯动，她于是懒得再扯，指腹抚着晏南雀后颈的软肉，虚虚搭着。
　　她眸光微深。
　　你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对我说真话？
　　白挽一手和她十指交扣，另一手搭在她后颈，虚虚把人圈在怀里。
　　她身子后倒，顺势躺在了柔软的丝绸被中。
　　晏南雀醉了也不安稳，在被子上滚了一圈，不肯盖上被子。
　　白挽伸手欲要去拉她，把她从床侧挪到正中央，手才刚伸出去就被人攥住了。晏南雀用力握住她的手腕一扯，她身子骤然靠下去，倒在alpha身上。
　　“抓住你了。”
　　含混着酒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含着点猝不及防的慵懒，像细碎的阳光侵入她的世界，映亮了每个角落。
　　白挽的心跳有些剧烈。
　　她侧过头，贴着晏南雀肋骨上几寸，附耳去听，听见了从胸腔内传出的微弱的心跳声。
　　联动她的心跳，两道紊乱不成序的心跳声渐渐同频，汇聚成了单调的交响乐，唯一的乐章是擂鼓。
　　白挽长睫颤了颤。
　　为什么这么执着抓她？上次喝醉了是这样，抱她、牵她，恨不得用链子将她牢牢绑起来，这次也是。
　　这份‘抓’不像是囚|||禁。
　　更像是想把她留在身边，时时刻刻看着她、守着她、护着她，像担心幼鸟的鸟妈妈，总是过分地担忧和紧张。
　　“……松手。”
　　白挽抬头，冷静地朝抓住自己的人说。
　　晏南雀掌心收了收，似是想收，又不肯放弃好不容易抓住的人。
　　白挽轻轻蹙眉，“你攥疼我了。”
　　握住她手腕的掌心骤然松开，温热的指腹划过手腕肌肤，欲语还休。
　　白挽还是想不通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不想和之前一样事事都无所谓，和晏南雀有关的事，她有所谓。她想解开这道可能没有答案的难题，就算结果是她不能承受的，她也想知道。
　　白挽翻她口袋，从里头拿出手机。
　　“我要看你的手机。”她说。
　　晏南雀看着她，脑袋顶上清晰冒出了个问号。
　　“我问过你了，你没有拒绝。”
　　白挽把屏幕转向她，扫脸认证，打开了她之前从未看过的晏南雀的手机。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是布料摩挲声，身旁的垫子陷下去一小块，肩头一重，晏南雀不知怎么过来了，下巴搭上她肩头，和她一起低头看。
　　白挽侧头和她对视。
　　晏南雀喝醉之后，眼睛总是格外漂亮，含了一层朦胧的水光，像波光粼粼的湖面，清澈澄明，熠熠生辉，黑眸中含着的水满得都快溢出来了，水汪汪的。
　　像某种小动物，安静地待在她身旁。
　　白挽第一个点开了她的社交软件，联系人很多，但聊天框干干净净，晏南雀不回不熟的人消息。和两个发小的聊天框是几句闲聊，和洛书晴的……停留在她出国前半个月。
　　她打开了和林芙若的聊天框。
　　往上一划，悉数是报备的照片、行踪，中间偶尔夹杂着文件和工作日程安排。
　　白挽滑到手都酸了都没翻完。
　　她知道晏南雀派人背地里跟着她，只是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走神一瞬，手滑点了下屏幕，聊天框跳转到了不知哪一天的消息。
　　【林芙若：老板，夫人今天好像不太舒服哦，来自属下的一点小建议，您回家可以给夫人带点小礼物^^】
　　【晏南雀：什么样的礼物】
　　这天……她没有收到礼物。
　　白挽侧眸，和安静靠着她的晏南雀对视上，“你欠我一份礼物。”
　　“……礼物？”
　　“是。”
　　白挽不管她听懂没有，兀自道：“我记下了，你欠我。”
　　她话音落下，晏南雀却突然伸手，抽走她手里的相机，打开前置对准两人按下了拍照键。
　　她把手机还回去，声音有点轻：“礼物。”
　　白挽蹙眉，一张合照算什么礼物？
　　“我不要这个。”
　　晏南雀似是不解，“可是……”你上次拍照的时候明明在高兴。
　　她的话音里含着酒气，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不成语句，好半晌才完整说出来，醉醺醺地靠在白挽肩头，伸手把人抱住了圈在怀里。
　　白挽没吭声，半晌，她说：“就当是利息。”
　　她这么说着，点开了相册去看晏南雀刚拍下的照片，指尖欲要放大，照片施施然变小，跳出来了无数张她不知情却很熟悉的照片。
　　白挽眉心一跳，微颤的指尖一张张划了过去。
　　她做的晚餐、她呈上来的甜点、她的花、她的部分设计稿，还有从林芙若报备的照片里存下来的照片。
　　每一张都和她有关。
　　晏南雀没有直接拍过她，照片里的东西却都和她有关。
　　“……”
　　她紧蹙的眉心因为愣怔松开，罕见地带了点愣。
　　……为什么要拍这些？
　　她侧眸，对上一双水光细碎莹润的黑眸。
　　晏南雀高挺的鼻尖擦过她的侧颊，像是一个无意间的吻，好像雪白的山雀抖抖翅膀上堆积的雪，用微软的喙碰了她一下。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啄。
　　只是碰。
　　那么柔软、那么轻和。
　　“这些都是和我有关的东西。”
　　白挽开口，声线平稳，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过了头。
　　晏南雀下颔抵着她肩窝，没有否认，她有点懒懒的，半阖眼眸，用鼻腔发声：“嗯。”
　　她不想撒谎。
　　都是她拍的，也都是白挽的东西。
　　“……还有哪些和我有关的东西？”
　　晏南雀有点呼吸不过来，她张大嘴，朝面前的omega吐气，看那片颈窝的肌肤被自己烘热。她费力地在脑子里想着，连眼睛都不想睁开，懒洋洋的只想再睡一会，但头又很疼、身上又很烫，酒精的后遗症让她所有理智都断了线，隐约还记起来点东西，转头又忘干净了，只纯粹依靠身边人的指引说话做事和最原始的随心所欲。
　　“有的。”她目光转过天花板和墙壁，落到了远处的梳妆台上，重复了一遍：“有很多。”
　　——她记忆里有很多有关白挽的东西。
　　手边却只有一件。
　　白挽顺着她的目光走向衣帽间的梳妆台，葱白似的指尖摸到丝绸绒布包裹的首饰盒，打开了这从外表看就价值不菲的首饰盒。里头的珠宝前不久和其他的一起被送出去保养了，因着这套珠宝的特殊性，佣人没敢拆封放回柜子里，索性放在了上锁的梳妆台上。
　　里头是那套永恒之爱。
　　宝石深沉透亮的殷红缀在黑丝绒布上，宛若杜鹃泣血，极致的哀恸与极致的艳丽，开至茶靡的山茶惊艳又决绝，凄美哀艳，冲击着每一个观摩的人眼球。
　　这样极具个人色彩的设计，衬出了设计师浓烈到近乎窒息的情绪。
　　白挽很熟悉这套珠宝，她在深夜画了无数次，最终怀着恨成就了这件逼近毁灭的设计。
　　晏南雀说这是和她有关的东西。
　　她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把它买了下来，一直放在老宅，不让她知道它的存在。
　　白挽的指尖微微发颤。
　　“为什么拍下它？”她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哑意。
　　“你…是你的……”
　　晏南雀说：“它是你的。”
　　白挽问：“它是我的，所以拍下了，又为什么不还给我？”
　　她紧紧盯着晏南雀，双眸微红，长睫颤了许久却不舍得眨眼，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床上酩酊大醉的人。
　　世界在此刻静音，周遭的一切都在飞速远去，白挽的世界安静到什么都听不见。
　　心跳、呼吸，任何声音都不见了。
　　她在白光尽头看见了晏南雀。
　　“因为你知道它的含义。”
　　永恒之爱、永恒之爱，我的爱意是毁灭、死亡、新生，是对生命的期待，是最灿烂的时刻被断头截断，余下恨意经久不绝，这才是这件作品最初的含义。
　　永恒的不是爱，是藏在爱背后的恨。
　　爱恨交织缠绕，永远无法分清。
　　白挽攥紧了手，鸽子血咯进她掌心，好像一并烙在了她灵魂上，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流星烈焰，把她心头成型的恨意焚烧成灰烬。
　　这些恨意像是蛀虫，啃噬她的心脏、身体、灵魂，在无数个夜晚让她彻夜难眠，她睁眼闭眼，眼前耳边出现的都是同一个人。
　　绵绵的恨意总是会在她孤身一人时冒出来，啃噬掉一半的爱。
　　白挽松手，在掌心烙出痕迹的耳坠掉进首饰盒。
　　她一步步朝晏南雀走去。
　　她站在了alpha面前，望进那双带着水光的黑眸中，放任自己沉沦在多情面无情人的注视里。
　　一行清泪从白挽眼尾滚落。
　　她相信‘白挽’的话，也知道晏南雀确实变了，从改变的那天开始就在撒谎。但她更想相信自己的心，她感受到的、爱的，都是眼前的人，是藏在那副躯壳后的灵魂。
　　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这是属于她的晏南雀。
　　只有她熟悉，只有她认识，也只有她知道。
　　任何人都不知道，连另一个自己都没见过。
　　白挽的双眸下起了一场绵绵不绝的雨，心里那场漫长的持续了多年的阴雨却停了。
　　她无声问：“你的改变是因为我吗？”
　　无论是不是因为她，眼前的晏南雀都是只属于她的。无论这个晏南雀是谁，有没有重生，又是否满口谎话。
　　她是我的。
　　白挽想：你是属于我的晏南雀。
　　你是我的。
　　“你……”晏南雀愣愣望着她：“哭了。”声音又轻又怔然，话音落下，她蓦地蹙紧了眉，眼底却有几分茫然的不解。
　　“晏南雀，我疼。”
　　醉鬼一愣，下意识拉起她的手，发烫的指腹用力抚她的掌心被坚硬物咯出来的痕迹，好像抚平了就不疼了。
　　白挽任由她作为。
　　醉鬼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来拉她的衣领。
　　一颗圆形的纽扣崩开，骨碌碌滚到地毯上，不知滚到什么地方去，不见踪影。
　　衣领敞开，白挽孤身站在微凉的夜色里，掀起含泪的羽睫看她：“你要做？”
　　她握紧晏南雀的手，带着她的手抚上自己侧脸，摸到了一手湿润微凉的痕迹。她的脸蹭着晏南雀微烫的掌心，眉眼浅薄的温和终于浸到骨子里，近乎顺从。
　　漂亮得像艳鬼的女人爬上了晏南雀的床。
　　“来吧，我们……做。”
　　艳鬼向她展开温暖潮湿的怀抱，像是沼泽，寸步难行。
　　秋日的衣衫虽不比夏日轻薄，但也只是薄薄的两件，外套是深棕的，内搭是雪白的，质量不太好，对光隐约能看到是半透的，也不知道是哪个黑心的商家做的衣服，为了省钱把布料弄得这么透。
　　这内搭的质量很奇特，在冷光灯照耀下泛着一层浅浅的、莹润的光，滑滑的，像珍珠外层晕开的那层皮，瞧着很光洁，偏生又很容易弄脏。
　　内搭反了，晏南雀蹙眉伸手，摆正了衣服。
　　白挽顺从地转过身。
　　有温热的呼吸袭上她肩胛骨处，混着掺着浓烈的酒气，气息也变得炽热滚烫。
　　灼热卷上她肌肤，激起一片微弱的颤栗。
　　白挽一只手指尖攥着被子，另一只手臂伸长，撑住了，漆黑的长发一左一右顺着肩头滑落，直直垂到柔软的丝绸被上。
　　晏南雀什么都没做，她只是轻轻地吻她身体上的疤，滚烫的气息拂过早就结痂的伤口，动作极尽轻柔，只敢用呼吸的气流来吹拂。
　　她感受到了和之前一样的触碰。
　　鼻尖蹭过她面颊，像是雪白的山雀落在她肩头，用自己柔软细小的喙在碰她，轻轻地啄吻着她，滚圆雪白的身子挨挨挤挤地蹭上来，毛茸茸的，朝她舒展最漂亮的尾羽。
　　白挽感受着山雀柔软的羽翼蹭上肌肤。
　　她突然意识到那个夜晚，她赤|身|裸||体站在晏南雀面前，那只猝不及防抚上她后背伤口的手是因为什么了。
　　是心疼。
　　那颤栗指尖的触摸。
　　那么轻、那么柔，像一片雪花落在小狗湿漉漉的鼻尖。
　　她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分子。
　　经由这一片雪花，她嗅到雨水、嗅到露珠、嗅到冰霜，感受到花的芬芳、叶的生命，穿过郁郁葱葱的春，繁花盛开的夏，树叶泛黄的秋，最终在大雪纷纷扬扬的冬季飘进窗内落在她鼻尖。
　　那是一整个流转的四季。
　　说不清涵盖了多少，也说不清涵盖了什么。
　　就像她不着寸缕站在晏南雀面前，她却在心疼她身上的疤。
　　就像她一遍遍重复恨晏南雀，是在提醒自己不要爱她。
　　白挽撑着身子垂头，长发几乎遮掩了她面上所有神情。
　　晏南雀小心翼翼对待着她的陈年伤痂。
　　很疼吧？一定很疼。
　　好像她无论怎么样都没办法让这些伤好起来。
　　晏南雀伸手，从身后拥住了她，瘦瘦小小的妻子，身上也没多少肉，心灵更是千疮百孔，过得比流浪猫还可怜。
　　她半跪在床上，支起身子，下颔抵着白挽头顶，手若有似无地拍拂着，哄孩子一样。
　　室内静默良久。
　　白挽自她怀中抬眸，那双晏南雀看过无数次的琥珀色双眸中泛出涟漪，水光氤氲，有清泪滑落，留下一串水痕。
　　她的唇角却弯着。
　　白挽在笑。
　　不是讥讽的冷笑，也没有掺杂扭曲，她唇角上扬，总是凝着冰霜的眉眼融化，蜿蜒流淌出春花泛滥的水，琥珀色的瞳仁亮晶晶的，盈满了细碎的光。
　　很浅，像昙花一现，绽放在结霜的夜。
　　晏南雀目光呆住。
　　她一瞬不瞬看着眼前人的笑颜，她从未见过。
　　姝丽灼灼，仙姿玉色，极致的美。
　　omega眉眼都杂糅了情愫，含笑的眸泛水，朝她轻声道：“晏南雀。”
　　她说：“你心疼我。”
　　白挽终于弄清了那些明里暗里投向她的目光，所有疑惑都在此刻迎刃而解，只余下怔然，问题的答案好像不重要了。
　　无论如何，晏南雀都是她的。
　　属于她。
　　只属于她。
　　心口的跳动快到要冲破胸腔，发酸发软，酸涩得像枝头结出的第一颗青涩的果，回甘的甜味溢满整个胸腔。
　　她不止要心疼，还要其他的。
　　她要晏南雀的爱，比喜欢和心疼都要沉得多的爱，爱也好，恨也好，晏南雀的所有、一切，都将属于她的，也只能属于她，唯有她能拥有。
　　唯她所有。
　　白挽笑着说：“把手给我。”
　　晏南雀长睫微颤，伸出手，落入她的掌心，转瞬被紧紧握住，微凉的体温沾上她的肌肤，被带得升温。
　　晏南雀身子靠后，抵住了床头的软垫。
　　床边围绕的层层纱幔被解开了，水蓝和奶白的纱帘像一场谢幕的退场，如月光一般轻薄，似水一样婉转，遮住了台后演员的真容。
　　纱帘内外被隔开了。
　　帘后是唯有二人存在的世界，像坠入一场充满粉色泡泡的美好幻境，情||欲恣意流淌，缱绻温婉。
　　白挽双臂搭在她肩上，身子也一并跨了上去。
　　她替晏南雀挽起了长发，将一头如瀑青丝拢在掌心，用一根细皮筋扎了起来。
　　晏南雀沾着薄汗的眉眼完整露了出来，混了点月光的室内顶灯筛过纱幔落在上头，多情的桃花眼沾染酒气，泛出无边春色。
　　桃花盛放时是那么稠丽秾艳。
　　白挽发颤的唇啄吻着她覆了汗的眉，她的声音有些不稳，呼吸是明显的紊乱，“信息素。”
　　“你可以把信息素放出来。”
　　什么味道都好，荔枝酒也好，玫瑰也好，又或是存在于他人记忆里的海盐，任何味道都无所谓，只要是晏南雀身上的，她都喜欢。
　　醉酒的人对身体的掌控力大大下降，顺着她的话照做，放出了一点微小的信息素。
　　这些气味会被紧锁的房门隔绝在内，只被白挽知晓。
　　白挽尝到她眉骨上的一点汗的味道，咸涩，偏生又掺了几分荔枝酒的清甜，显得迷醉起来。
　　她顺着眉骨往下吻，双唇含着那弯长的羽睫，感受蝴蝶翅膀颤动。
　　吻一路落到鼻梁、侧颊，最终如愿以偿覆上双唇。
　　她品尝妻子殷红的唇，含住那粒小巧的唇珠舔|||舐。
　　红唇微张，她在晏南雀口内尝到了一丝辛辣的酒味，顺着舌尖辣到她心口。
　　她衔住这丝酒味，交缠吮||吻，信息素在口腔内肆意流淌，口舌生津，荔枝酒混进茉莉，果香、花香共同酿出酒液的醇香。
　　甜的。
　　一吻暂休，白挽抓住她松散的衣领，趴在她肩头大口呼吸。
　　她凑近发烫的耳垂，吐出了这个评价。
　　每一个字都裹挟湿淋淋的水汽，被她含了又含，带着暖融融的热气卷上红得滴血的耳。
　　晏南雀身子轻颤，下意识抬手，捂住了敏|||感的侧耳。
　　她漂亮的长眉也拧紧了，似乎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晏总，对有异心的下属发出威胁：“别动我。”
　　白挽望着她。
　　“我动了，你要怎样？”
　　她指尖缠着晏南雀的长发，把那一缕黑发在手指上缠了又缠，动作透着股慢条斯理，后又从黑发换为衣角。
　　都扎起来了，怎么还是弄湿了？
　　白挽咬住这一缕发丝，含进了口中，用齿尖去咬。
　　长发像丝带，捆住她的唇，捂住她将要出口的话，制住了她不服输的口。
　　晏南雀的回应是掐住了她细细一把的腰线。
　　白挽有腰窝，很漂亮的两个，缀在她的后||腰处，盈了一层浅浅的水光，是身上出的汗。
　　她的指尖感受到微微的湿。
　　白挽绞紧晏南雀的衣领，嘴里含了发丝，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不知道怎么惩罚我？”
　　她轻笑。
　　晏南雀垂眸，目光微凝，看着自己以下犯上的下属对她近乎叹息地说：
　　“你可以……吃掉我。”
　　omega展开了一张庞大的密不透风的网，放上了香甜的陷阱，那甜蜜的气味将会一步步诱导猎物走进网中。
　　神志不清的猎物被吸引，一头扎进陷阱。
　　狩猎成功。
　　白挽身子陷在真丝被单中，触感微凉丝滑，换做平常她一定是喜欢的，现在却不由自主地颤栗。身上的温度太烫，猝不及防接触凉的东西。
　　体温高得像是发烧。
　　温度好像太低了，像在雪山脚下，白挽被冻得身子哆嗦，攥紧了柔滑的布料，一阵一阵地发颤，冷得她发颤停不下来。
　　浑身都僵了，绷紧过度的僵。
　　海浪撞上嶙峋的礁石，雪白的浪花盛开在深蓝的海水中，撞出了细碎的泡沫，褪下去，又再次席卷而来，经久不衰、长年累月地重复相同的动作，潮起潮落。
　　细沫泛在浪花中心，破碎后湮没，又泛出新的浪花。
　　礁石被冲刷出深重的痕迹，甚至裂开了，像一片蚌壳般一分为二，微微翕|张，宛若怪石的呼吸，又像石头的心脏。
　　晏南雀听说海外有一片粉白色的沙滩，她一直深感兴趣，却从未有机会去探寻，她不知晓这片天然沙滩形成的秘密，却在无意间窥见了。
　　连海水都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不是深蓝或淡蓝，是白的，雪一样的白，微微泛着粘意。
　　潮起，海水冲上沙滩，连沙砾都是雪白的。
　　雪白的沙滩，牛奶|||乳|化后汇聚在汪洋中，相接的地方是粉色的。
　　海水漫过的地方是淡淡的绯色，海浪冲刷进分裂的礁石间，把切面浸湿、染透，常年的浪潮让这块分裂的礁石也被洗刷成了粉色，很深的粉，更像红，樱桃果肉被碾得稀烂，微微发酵的颜色。
　　晏南雀来得不巧，天色阴沉，海面狂风大作，海水尽数灌进礁石中间，把自己冲上岸，卷出浪花，又顺着礁石微敞的通道淌出来。
　　她在海滩上玩。
　　沙砾被她用力捏紧了，堆砌出她掌心的痕迹。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产物，之前见过几次，却远没有这一次来得震撼，白白的沙砾被日光晒过后竟然成了粉色，又随着她的揉|捏泛出了深红色。
　　怎么会这样呢？
　　好神奇的沙滩和海洋啊，她想。
　　堆沙累了，她又去玩水，像个调皮的孩童将手伸进了海水中，捞出一把浅白的海水。
　　指尖最先被沾湿，接着是指根、掌心、手腕，她没多少在海边玩的经验，淌着海水走得深入，直至小臂上溅起星星点点点的水斑，她才意识到自己走得太深了。
　　身子都陷进了海水下的沙砾中，像是沼泽。
　　大海是那么美，美得醉人，所以她甚至没多思考便奔向落日之后的海面，忽略了其余的危险。
　　她喜欢这片海。
　　海也爱着她。
　　大海不愿她再深入，愈来愈多的海水将她往外推，推离深海，在她垂落的手腕处打处细碎的浪花，要她离开，远离这片危险的海域，沙砾却在挽留她。
　　晏南雀曾在某本书上看过，流沙是极危险的，一旦踏进去就会被吸住，至死都无法出来，连冰凉的身体都会被裹紧，只能深深地陷进去，永不见天日。
　　她清醒的时候时刻记着这一点，醉了却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只想玩水堆沙。
　　直到陷进流沙，她才恍然回神。
　　柔软的沙砾泡在海里，经年累月，变得湿润，站不稳，像是个陷进，又吸附她，又不教她稳住，以至于她完全淹没在了海水里。
　　软。
　　格外的软。
　　这片沙滩软得晏南雀躺下就不愿意起来，她重心不稳倒了下去，手深深陷进流沙里。
　　呜呜，出不来了。
　　她忍不住蹙眉，下意识抬头，五官被海水打湿，湿漉漉的，眉愈发漆黑精致，像被炭笔细细勾勒过。又像一副打湿的画卷，所有颜色都加重了，殷红的唇红得仿若滴血，像包裹住果肉的红艳艳的皮，稍微咬一咬都会破开。
　　晏南雀求救般看向她，眉眼都是无助。
　　“救救我……”她这么说。
　　在场唯一的救生员端坐在高高的瞭望塔上，垂下无情的眼看她，琥珀色的双瞳像极了冷血动物。
　　“我警告过你了。”
　　她都警告过了。
　　未开发的海域是不许人进去的，更何况这是片私人海域，只有唯一的一人拿到了通行证。
　　眼前的人不听警告，仗着有通行证半点不退。
　　晏南雀凑上来吻她不稳的下颔，又吻她咬出齿痕的唇，白挽唇上还有一点残留的浅色胭脂，悉数被她吃掉了。
　　她的吻往下，亲吻冷若冰霜的救生员颈项。
　　白天似乎很热，热得救生员头上面上都是汗，她快热中暑了，被晒得通红，汗珠从她面上成串滚落，真的太热了，她却偏偏被架在了瞭望塔上进退两难，面色都有点发白。
　　把她惹恼的笨蛋还在喋喋不休吻她。
　　谁让她去这么远的。
　　才把她哄好又不听劝惹她生气，做什么事都不成章法。
　　都说过了不能进去，太深，不听。
　　进去了又不知道怎么做，不知道怎么出来。
　　白挽闭上眼，终究还是不忍心地睁开眼，眼里盈满了一层碎碎的发颤的水光，瞳仁清亮。
　　晏南雀含她唇，气息里是荔枝酒和红酒混合的气味。说她醉糊涂了，她又一点都不手抖，说她没那么醉，她又一点理智都没有，只凭心做事。
　　她声音发软，带了点委屈地问：“没有求生工具可以救我吗？”
　　工具？
　　哪来的工具，这破地方她也没来过几次，空有一个救生室设了救生员，一点救人的工具都没有。
　　嘴硬心软的救生员还是不忍她泡在海水里。
　　所幸白天天气太热，海水被晒得暖洋洋的，泡起来是微微的温，才不至于晏南雀被冻僵。
　　白挽提醒她，抓住附近的礁石，用力把自己救起来。
　　她帮不了晏南雀太多。
　　晏南雀低头看看，只看见了那块被海水冲断的蚌壳一样的怪异礁石。喝醉之后，她好像真成了孩童，玩心大起，扒着礁石边缘，把摇摇欲坠的一整块礁石分开了，费力地从泥沼中把自己扌犮出来。
　　海水骤然顺着裂缝涌了出来，几乎冲垮一切，大有毁天灭地之势，撞上椰树，打湿了原本漂亮整洁的沙滩。
　　水库之前一直被堵塞，骤然泄洪，洪水从高处开始往下倾泻，淅淅沥沥的水卷住了一切。
　　白挽似是害怕洪水，身子发抖，哆嗦着缩在自己的瞭望塔上，但还是被洪水席卷，漫到了小腹处，毫不留情地打湿她的衣服和被单。
　　她好像要死了。
　　眼前泛出一片朦胧柔和的光，像是穿透云层的微弱的白色的光芒，灾后的天气那么清那么朗。天色是不依人类的脸色的，哪怕人间一片泥|||泞乌糟的水，它也依然晴朗。
　　她真的要死了。
　　不清醒的晏南雀像个不计后果的疯子，恨不得将她溺毙在水里。
　　分明之前也见识过，却没有哪一次比这次汹涌。
　　“你……在哭。”晏南雀望着她，声音里有几分罕见地无措，直愣愣望着她，一双漆黑的眼里也泛起水光，“我做错了吗？”
　　“……没有。”
　　白挽别开脸。
　　向来喜欢盯着她看的人却没有看她。
　　晏南雀于是又回到了那片沙滩，她在断裂的礁石与沙砾中翻找，意外拾到一颗粉色的宝石，天然形成，被礁石深深含了二十几年，竟然养出了这么漂亮的石头。
　　不像石头，更像珍珠，天地间只有那么一粒，形状奇特，滴血一样透出艳色。
　　有些像她拍下的那套永恒之爱，颜色又没有那么纯粹，毕竟是纯天然形成的，自然比不上精雕细琢的宝石形状来得好。
　　却更加让她欣喜。
　　她将珍珠摁在海水里清洗。
　　白挽像看到了个疯子，好不容易稳定下的身子又开始哆嗦。
　　她面色绯红，那层浅薄的冰霜彻底融化，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欲|||望，眼尾红得吓人，眉梢眼角都挂着水|渍，泪水和汗水交织在一起，溢满茉莉花的信息素。
　　信息素的味道没有那么浓，毕竟不是在发情期，味道更清了，淡淡的花香蔓延。
　　和茉莉花紧紧纠缠的是另一种名为荔枝酒的气味。
　　荔枝酒的信息素灌在瓶口，装得满满当当，盛不稳，摇摇晃晃的要从瓶子里溢出来。
　　白挽内外都沾染了荔枝酒的气味，这股信息素像是要把她彻底淹透，改变她身上的气味，瓶口翕|张。
　　她抬手臂捂住了眼睛，遮住了上半张脸。
　　……往外吐的都是荔枝酒。
　　晏南雀被茉莉花的信息素浇透了，满手满身都是茉莉花。
　　喝酒的人总是格外口渴，她也不例外，骤然坠到沙漠般，经过暴晒后的喉咙干渴得像是要冒烟，她本能地寻找水源。然而这里是一片沙漠，她怎么会找到可以解渴的水呢？
　　“口渴……”
　　“我口好渴。”
　　晏南雀蹙眉，迫切地想要喝水，她像条缺水的鱼暴晒在沙滩上，急切地找寻水源。
　　好像没有水她就会死。
　　事实也的确如此，没有水，她会渴死的。
　　她不顾一切地寻找，于是奇迹出现了，她在沙漠中看到了一片绿洲。
　　走近了，才发现绿洲竟然是片花园。
　　花园主人格外热爱茉莉，种了满满一园子的茉莉花，现在正是茉莉盛放的季节，清淡的花香混在一起，竟也变得馥郁芬芳起来，混着水汽，沁人心脾。茉莉外围种了一圈荔枝树，如今正是结果的时候，果子没人管，从枝头掉下来，在地上摔烂了，散发出淡淡的荔枝香，像是故意的。
　　既然能养花，那必然有水。
　　晏南雀目光流转，看见了一旁运作的水槽，正在往外运水。
　　甘甜的、可以解渴的清水。
　　这片绿洲真实存在，花圃才浇过水，连泥土都是湿润的。
　　晏南雀埋头。
　　她干涸的唇终于接触到水源，骤然松了口气，大口大口饮着，从管子里流出的水细细的，全被她掠夺了。
　　一颗熟透的樱桃施施然从枝头掉下拉，好巧不巧掉进水槽中，运输到她眼前，被她用力咬住了。
　　水果也可以解渴。
　　她剥开果皮，衔住了里头的樱桃肉，如珍似宝地对待来之不易的水果，不舍得咬不舍得嚼，更不舍得咽下，只好深深含在口中，准备用以在离开绿洲之后解渴。
　　她只尝到一点清甜的水，不足以解渴，又怎么会奢侈到吃掉一整颗水果。
　　晏南雀好不舍得，好惋惜，只敢用舌尖轻轻地舔果子外皮，卷在口内。
　　花园主人不知何时出现，发现了她这个外来者糟糕的掠夺行径，看着被她拨开的茉莉花枝，气得身体直发抖。
　　她伸手指外来者，气得手都指不稳，抖如筛糠。
　　晏南雀不知悔改，当着她的面吮||||吸果肉。
　　白挽一脚踹在了她的肩头。
　　“晏南雀？！”
　　紧接着就是斥责，花园主人久病，出口的声音都是哑的颤的，身子被沙漠的风吹得哆嗦，她不常来看自己的花，这一来就发现了她这么个不知廉耻的窃贼。
　　“谁准你这么做的？”
　　白挽抓住她的衣领，用力把她拽离花园，琥珀色的双眸亮得惊人，彰显着她的情绪不稳，浓稠的蜜色无论如何也化不开。
　　她逼问：“从哪学的？”
　　无耻的女人生了一张好脸，眉眼多情，桃花眼半阖，上挑的眼尾湿红，黑眸湿亮亮的宛若曜石，面部线条优越，无论从哪个地方看都是极漂亮的，明媚璀璨如天上悬挂的烈日。
　　高挺的鼻梁埋进过地里，沾了点湿泥土，殷红的唇也是。
　　晏南雀舌尖探出唇缝，舔掉了唇上沾的土。
　　用这张漂亮的脸干那种事。
　　更是在之后一脸若无其事，还带了几分茫然地看她，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她的脸湿漉漉的。
　　五官眉眼都是画师精细勾勒出的，现在却被打湿了，笔迹晕开一点，带着朦胧的水雾，一时半会干不了。
　　空气中弥漫着茉莉花香，荔枝酒也无声无息蔓延，飞快溢满了整个室内，连垂落的纱幔都沾染了相似的气味。
　　香气四溢，掩盖了别的乌糟气味。
　　晏南雀凑近，刚吃完樱桃的唇微张，还带着樱桃的香气就来闻她，给她品尝结出的第一颗樱桃果的香醇。
　　白挽的唇被她吻住。
　　她尝到了一点淡淡的味道，是融化的雪水、掺了果汁的酒液。
　　唇舌交缠，若有若无地抽离又靠近，白挽看着alpha近在咫尺的眉眼，雪色中泛出一层绯，饶是她都有些赧然。
　　她预想过，却没想到是晏南雀主动的。
　　……也好。
　　亲着亲着，主动的人从晏南雀变成了她。她吻得用力，带着几分狠意，时间太长，两人都有些呼吸不过来，换气的间隙共同呼吸，气息交缠融合。
　　唇上黏连开银丝，像是蛛网，在空中绷紧了断裂。
　　白挽指腹划过她湿淋淋的眉眼和唇，晏南雀身上的醉意和酒味通过唾液的交换传递给了她，她甚至恍惚觉得自己也醉在了荔枝酒的味道中。
　　醉的是晏南雀，不是她。
　　她却也像是醉了一样，任由晏南雀肆意作为，半点也不曾阻止，默许一切发生，更是亲手操控一切。
　　她像条漂亮的青蛇缠着alpha，片刻都不肯松手。
　　白挽忍不住哼笑，笑意有点冷。
　　才吃完东西就来亲她。
　　白挽无力的手搭在晏南雀肩头，在她后颈处相遇，抱了上去。
　　晏南雀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分明醉了，又还记得点什么，提醒着她说过的话，“你说……让我，吃掉你……惩罚。”
　　白挽眉眼漫出春色，精致的眉眼在被汗打湿后显得愈发漆黑，像一点在白色画卷上晕开的墨点，艳鬼吃饱喝足，皮肉舒展，带了点不知疲倦的情|||欲和细密的餍足。
　　艳鬼生得清冷，眉眼含霜，似雪一般。
　　只有在进食时会暴露艳鬼贪婪无状的本质。
　　她看眼前不知好歹的、大胆的千金小姐。
　　经她提醒，艳鬼才想起自己曾说过的话。她眉目如画，湿淋淋的泛着水，好像刚从水底爬上来的鬼，浑身湿透长发散乱，周身气息阴冷沉郁，沾染几分冰凉的、让人恐惧的鬼气，唯有精致昳丽的眉眼清晰如初。
　　迷醉了的千金沾了一身熏熏然的酒气，轻轻蹙眉，不解地望着她，等她给自己一个答案。
　　艳鬼漫不经心地应允了。
　　“好啊，把我吃掉。”


第98章
　　白挽话音落下，抱着她腰的人便骤然吻了上来。
　　吻技不成章法，像是小狗亲人，细细密密的吻落在面上，最后落到她唇上，和她相缠，一下又一下地亲着。
　　白挽手臂搭在她肩头，微温的掌心虚虚捂着她的后颈。
　　她微微低头，去亲晏南雀的侧颈。
　　那是alpha的敏感部位。
　　时间过去许久，现在已经逼近后半夜，白挽有了空闲，她在短暂的间隙中想一件事。
　　什么时候开始的？
　　晏南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疼她的。
　　她不想等，于是直接问了。
　　晏南雀漆黑的眸看着她，在朦胧的光下，她的眼睛也泛出了一层光。
　　“什么是……心疼？”
　　白挽听见她带了点疑惑问，像初生的精怪，对世间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懵懂又天真，什么也不懂。
　　看样子今晚是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
　　白挽用唇咬住晏南雀耳垂，口内的热气席卷而来，她压低声音含糊地问：“你真的要浪费时间？”
　　“天亮之前，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毕竟不是在自己家里，天亮之后就会有佣人出来走动。晏南雀不是还得藏着自己的信息素吗？
　　白挽被吃掉了。
　　晏南雀喜欢甜食，她喜欢那种甜味绽放在舌尖的感觉，能顺着口腔一直甜蜜到心口，所有的思绪感官都像炸开了花，慢慢松懈下来。
　　她品尝了一块茉莉味的奶油小蛋糕。
　　甜滋滋的，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最喜欢、只喜欢。
　　白挽长发散乱，每根发丝都黏着微潮的汗，荔枝酒把她浸透了，空中的气味纷杂缠绕，满室都是香气。
　　诱人的、缱绻的香气。
　　她垂下湿淋淋的眸子看晏南雀，琥珀色的瞳仁像是掺了蜂蜜似的，又透又清，明亮灼灼。
　　“晏南雀。”她唤道。
　　醉鬼抬头看她，眼里有几分突然被喊名字的茫然。
　　白挽却没说为什么叫她，微哑的嗓音裹着泪意，又唤了一声：“晏南雀。”
　　很轻，尾音都要被过高的室内温度融化了。
　　像片羽毛划过手背，在湖面泛起微弱细小的涟漪。
　　白挽近乎喃喃地说：“我喜欢你喝醉。”
　　醉了之后，她满口谎话的妻子会卸下伪装，不再满口谎话，只依照心里想的做，任何事都是出于本能。
　　佣人担心大小姐和少夫人晚餐没吃饱，又送了一道点心上来，让晏南雀作宵夜吃，是冰淇淋蛋糕。晏南雀又渴又饿，带着妻子掀开纱幔走下去，一同靠坐在床边的羊绒地毯上品尝，冰淇淋蛋糕放在常温的环境中，有些微融化，手指一抹就匀开了。
　　又被灼热的体表温度彻底融化。
　　晏南雀醉后手有些不稳，端盘子的手欲要收回来，一个不慎打翻在地，奶油淅淅沥沥地流淌到布料上。
　　她半跪在原地，垂眸看被弄脏的地毯。
　　没什么表情的眉眼硬是透出了几分说不清的委屈，心心念念的甜点洒了，弄脏了。
　　她只尝到了一点。
　　白挽的神态近乎无奈，她在只有彼此的温暖环境中也卸下了所有冰冷的伪装，眉眼的冷意被捂得热热的。
　　笨。
　　白挽抬手，指腹戳上alpha沾湿的额头。
　　“这块吃不了，不是还有别的可以吃吗？”她说。
　　她顺从地转身，找到另一块蛋糕。
　　白挽抬手，她掌心还留着玻璃划伤的疤和缝合过后留下的针脚。她用力攥住从床架上垂落下来的纱幔，掌心潮湿得像潮落，纱幔也被她捂热了、攥湿了。
　　纱幔覆在她肩头，被冷白的光映着，泛出了乳白的光，好像定制的高奢披肩。
　　她像深藏蚌壳内部的明珠，天上地下世间仅此这么一颗的珍宝。
　　属于晏南雀的珍宝。
　　晏南雀从后伸手扶着她。
　　漂亮的脚背像玉石精雕细琢出来的，白挽有点说不出来的恼，胡乱蹬着，从小腿到脚尖都绷紧了。她手伤还没好，高高抬起，撑在了真丝被单上，热汗蹭得到处都是，金贵的羊绒地毯也蹬出了数道褶皱，也不知到时候能不能熨平整。
　　晏南雀的头发太长太多，总有些碎发是捆不上去的，发丝蹭上最软的肤肉，痒痒的，格外磨人。
　　白挽的呼吸被自己咬住，堪堪湮没在喉间。
　　她克制着没发出声音，身体的颤动却是藏不住的，有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是布料摩挲声。
　　白挽说：“……太重了。”
　　隐约有咕哝的水声响着，原来是浴室的水管坏掉了呀，水滴一直往外淌。
　　室内只有大小姐和少夫人，只能让大小姐纡尊降贵去修理。但大小姐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根本没做过这样的粗活，笨拙地堵住了坏掉的管道口，可里头的水还是跟她作对，非要往外溢，她只好加重力道，恨不得把自己塞到最里面，彻底隔绝。
　　晏南雀稍作歇息，喝了酒含混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你……我做不好……紧……”
　　颠倒又错乱的语序，修理水管这件事对喝醉的人好像真的太难了。
　　倒好像她在为难人？
　　可这件事又不是她提起的。
　　白挽头无力地垂了下来，她双臂撑着边沿，像小学生午休时一样把脸埋进了发了热汗的双臂间。
　　她声音冷漠：“别问我。”
　　她教过好几次了，相同的题目还在错。
　　没好好听讲的坏学生。
　　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只好自己捣鼓，她到处探索，还好有个小宠物可以帮忙，是尾还没成年的小蛇，柔软灵活，可以去她看不见的地方。
　　水管被她彻底捣鼓坏了。
　　所有积蓄在管道内的水都出来了，炸了她满脸满身，她的小宠物也被吓得躲起来了。
　　晏南雀泄气般伸手抱住她，声音发闷：“好苦。”
　　修理这件事对大小姐来说有点太苦了。
　　白挽不想理她，趴在自己双臂间流泪。不知道谁惹了她，她哭得停不下来，背对晏南雀的双肩发颤。
　　良久，她缓过那股哭泣的劲，“……你酒喝多了，嘴里当然是苦的。”
　　刚才接吻的时候她尝到了，晏南雀嘴里微微发苦，再香甜的酒最后的回味都是苦涩的，所以她一贯不喜欢酒精的味道。
　　她眼尾湿红，晏南雀安慰似的吻住她，亲她咬出深重齿痕的唇。
　　……她都说了，是苦的。
　　还非要让她再尝尝。
　　浴室坏掉的水管停止往外渗水，似乎是修好了，白挽起身去洗澡，把一身酒气的人也拽过去。
　　老宅有单独的浴池，所以房内配备的几乎都是成品浴缸，单人还好，双人就有点小了，太挤。
　　温热的水流进管道，落到浴缸里。
　　白挽放弃似的闭目，她睁开湿漉漉的眼问：“我说的话你不记得了？”
　　“什么？”
　　白挽在晏南雀下颔上轻轻咬了下，留下一个圆圆的齿印，明天还要见人，她没用力，没多久那痕迹就会自己消失。
　　她又咬晏南雀作乱的手腕，这次用力了，留下的齿痕崭新鲜明。
　　……算了，随便她吧。
　　白挽闭眼坐进她怀里。
　　天光渐亮，白挽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时间太久，水温凉了好几次，她只能重新换热水洗澡。
　　羊绒地毯上，打翻的蛋糕糕体已经凝固，可想而知有多难打扫。
　　她眉宇间都是餍足的倦色，吃饱了但却不想打扫一片狼藉。
　　白挽上床，捏住醉后呼呼大睡的alpha双颊。
　　“你弄的，醒来你自己弄干净。”
　　她关掉了房间内的所有灯光，看一眼窗外隐约泛出深蓝的天色，拉上窗帘，在妻子身旁沉沉睡去。
　　。
　　晏南雀到下午才睡醒。
　　她这一觉睡得格外久，醒来只觉得身上泛酸，手腕和脖子尤其是。
　　宿醉的后果在此刻彰显出来，她头疼，疼得像是要炸开了似的，宛若有针在刺。晏南雀抬手捂住了额角，迷迷糊糊掀开身上厚重的被子准备起床。
　　……嗯？怎么没掀开？
　　她睁眼一看，不是被子，是白挽。
　　晏南雀大脑宕机了。
　　她整理了下乱七八糟的记忆片段和现在的场景，飞快得出了四个字：
　　酒后乱|性。
　　怎么是跟女主？这么说好像不对，还好是跟女主……也不对，她怎么酒后？？？？干出这种事了？
　　晏南雀没反应过来的大脑下意识推了推白挽。
　　白挽一向觉浅，一点动静都会醒，昨晚大抵是太累了，被推到第二下她才迷迷糊糊睁眼，眼里含了点生理性泪光。
　　白挽眼眸半阖，看了她一眼又把脸埋回她肩窝。
　　“……地上，弄干净。”她闷声提醒，大脑完全被疲惫的困意吞噬。
　　经她提醒，晏南雀朝地上看了一眼。
　　她捂住脸，姿态近乎颓然，脸和耳朵又开始发烫，红得不像话。
　　这都什么啊……
　　晏南雀脑子里的那点困意被吓跑了，她躺倒，感觉自己还在做梦。
　　有温软的触感卷上她耳垂。
　　白挽闭着眼亲她发烫的耳垂。
　　晏南雀话都说不出来了，指尖轻颤，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耳朵一定烫得滴血。
　　白挽这是干什么？！！
　　怎么这么自然就亲上来了？！白挽难道忘记自己在生她的气了吗？
　　这里还是在老宅，不是温泉山庄也不是公寓，万一有人推门进来，不小心看到这一幕呢？
　　不对，她记得她好像锁门了。
　　不对不对不对！她锁门了白挽又是怎么进来的？？？
　　晏南雀找不到答案，她断片了，只记得一点模模糊糊的片段，她心虚又心惊，手脚并用下了床，第一时间去检查门有没有上锁，确定锁了，她才回到地毯边。
　　看见明显的干涸，她近乎狼狈地闭上眼，浑身都烧起来了。
　　……先弄干净吧。
　　晏南雀随便找了间睡衣换上，轻手轻脚地清理了地毯，做贼一样，心跳快得吓人。
　　空气中还残留着信息素，茉莉花和荔枝酒紧紧缠绕，片刻不离，她翻箱倒柜找出信息素阻隔剂，把信息素的气味清除了。
　　她做完这一切，白挽已经醒了，后背靠着床头，透过层层交叠的纱幔看她。
　　晏南雀掀开纱幔，目光顷刻顿住，所有话音都堵在喉中。
　　“你……”好歹用被子遮一下啊！！！
　　白挽坦荡过了头。
　　晏南雀瞪着她，她才慢条斯理伸手，拉起了被子。
　　“我没带换洗衣服。”
　　“你为什么会在我房间？”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晏南雀的目光落到白挽面上，后者神色自若，半点不自在都没有。
　　晏南雀却不自在极了，拿了自己的衣服递过去。
　　白挽接过衣物，脚尖踩到地面，换上了不属于自己的衣服。
　　晏南雀下意识背过身，目光局促地盯着自己脚前的一小块地面。
　　后背有轻微的重量，白挽额头抵住了她的背，还没完全清醒，毫不避讳地靠着她打瞌睡。
　　晏南雀声音微厉：“站好。”
　　白挽掀起眼皮看她。
　　对上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瞳仁，晏南雀微微怔了一瞬。
　　葱白似的指尖探了出来，抚上她的脸，白挽的手臂也缠了上来，拥住她脖颈，唇似吻非吻。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白挽的唇泛着绯色，被亲肿了，唇上还留着明显的齿痕，一点水光覆在上头。她唇微启，口内呼出一股茉莉花和荔枝酒交缠的信息素气味，花香果香交织，温热的香气格外醉人。
　　“你留我下来的。”
　　白挽若有似无贴着她的面，吐气如兰。
　　晏南雀身子僵直，身体对陌生人的防御机制像是骤然死机，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蓦地想起之前系统问她的一个问题。
　　——【你扶别人的时候都是用手臂，也不习惯和别人身体接触，但面对女主，你怎么都是直接伸手的啊？】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她说不知道。
　　系统冷哼一声，懒得理她。
　　白挽在回答她的问题，“你喝醉了，月姨让我送你回房，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你把门锁了，不准我走。”
　　她长睫微垂，敛去眸中的光亮。
　　“衣服也是你脱的。”
　　“你扯烂了我的纽扣，还……”
　　晏南雀骤然伸手箍住她的腰，制止她往下说。
　　“够了。”
　　她耳上的温度一直无法褪，才刚冷静一些，就又被别的事引上来，反反复复，体温也高得吓人，好像发烧了一样燥热。
　　晏南雀语气稍冷：“你回答问题就可以了，别的多余的话……一句都不用说。”
　　“也不用凑这么近。”
　　白挽和她对视，看她瞳仁轻颤，似是要逃离的前兆。
　　她俯身，脸埋在晏南雀肩上，微哑的嗓音有点沉闷。
　　“有点疼。”
　　晏南雀下意识道：“你哪里又受伤了？”
　　她欲要掰白挽的手，看她掌心的伤疤是不是又增加了。
　　白挽被她箍住腰，软绵绵地抬头看她，清泠泠的嗓音里揉进深重的欲|色，过了一夜也没散。
　　“嘴。”
　　晏南雀的目光下移，落到她被亲肿的唇上。
　　下唇有点肿而已，疼是咬到舌头了吗？
　　白挽琥珀色的瞳仁静静望着她，唇瓣张合，近乎无声地吐出了三个字。
　　晏南雀大脑空白了，反应过来后耳边传来一阵微弱的嗡鸣声，心跳陡然剧烈，箍住白挽腰肢的手不自觉松了，甚至有往后收的迹象。
　　怎么会疼在那里……？
　　她琢磨不出答案，只是面红耳赤，浑身都散发热气。室内的空气好像一下变得太稀薄，以至于晏南雀呼吸都有几分急促，掌心燥热潮湿得不像话。
　　白挽说的是……
　　另一张。
　　晏南雀倏地闭眼，长睫不住发颤。
　　白挽侧脸蹭着她颈项，声音有点低：“我看不到。”
　　等等。
　　晏南雀猛地睁眼，瞳仁都泛出一层水光。
　　她快烧成灰烬了，露在空气中的手臂都出了层薄薄的汗，又热又闷。
　　厚重的遮光窗帘是拉着的，虽是下午，室内的光线仍是昏暗的，分不清白天黑夜，新风系统默默运作，微凉的风吹拂而过，激起一片手臂肌肤的颤栗。
　　但还是热。
　　晏南雀后心都是湿热的汗，身子僵了太久，有点酸。
　　白挽身子后仰，躺在了柔软的被子上。
　　她一条手臂支起上半身，“不开灯？”
　　“……”
　　不开灯是检查不了的，室内环境太暗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晏南雀颤巍巍的指尖摁下了开关，顶灯骤亮，明亮的光线充斥着房间里的每个边边角角，刹那间亮如白昼。
　　她在暗淡的环境里待久了，骤然有明亮的光出现，她条件发射想要闭眼，僵着身子克制住了。
　　晏南雀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是清醒的，白挽也是，她们两个人都无比清醒，没有意外到来的发情期，也没有让人失去理智的酒精。
　　她清楚地看见了。
　　不是感受，是看，视觉的冲击庞大得像洪水降临，她的城防已经被洪水冲得岌岌可危。
　　晏南雀头疼，宿醉的疼痛让她身子冒出汗。
　　她指尖微颤，拨乱反正，目之所及好像都烙在她视网膜上，就算她闭上眼也会浮现在眼前。
　　疯了。
　　真的是疯了。
　　她为什么会在清醒的状态答应白挽，宿醉的后遗症太可怕了，她现在还是半醉的。
　　白挽咬住了下唇，她被亲了很久，唇瓣都是微肿的，素来颜色浅淡的唇被吻得泛红，熟透了的樱桃似的深红。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涂了口脂。
　　替她涂口红的人手艺很差，都涂到嘴外面了。
　　她的身子也疼得发热，为了缓解这份酸麻的疼意只能咬住晏南雀的手痛苦地吃进去一截指尖，只有指腹部分，一个不注意就不小心从唇缝滑了进去。
　　白挽没下口咬，抬起水光泛滥的眼自下而上看她，就这么若有似无地亲着她的手。
　　晏南雀一片空白的大脑冒出一行字。
　　白挽咬她的手。
　　手腕上被咬出圆润齿痕的伤口隐隐作疼，很圆的一个咬痕，格外整齐。
　　……第几次咬她了？
　　白挽好喜欢咬她，不管是什么方式的咬，会不会留下咬痕。
　　晏南雀要热炸了，她感觉自己是块烈日暴晒下的冰淇淋，被晒得发烫。
　　湿、热，冒着热气。
　　草草检查完，确认白挽没有受伤，她才颤巍巍地松了口气，浑身被汗浸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晏南雀匆忙移开视线：“你先去……洗一下。”
　　“我洗过了。”
　　晏南雀目光落在桌角，心里是止不尽的懊恼，该洗的明明是她，她在说什么东西？
　　“我去洗。”
　　白挽没制止，眼睁睁看着她落荒而逃，被衣领遮住的脖子红透了，像只煮熟了的虾。
　　她按按眉心。
　　半晌，白挽毫无负担地穿上薄外套去餐厅吃饭。
　　晏南雀在浴室里对着镜子暗暗崩溃。
　　一个多小时了，她还是没缓过劲，用力攥着自己被咬过的手腕，在心里尖叫。
　　她怎么就把白挽留下来了？！她怎么就把白挽和自己锁到一起了？！！！
　　系统一点都不看着她！！！
　　想起什么，晏南雀打开系统面板，没看到离线留言标。
　　系统在线？那怎么不理她。
　　“系统、系统，昨天发生的你都看到了吗？”
　　【呵呵。】
　　晏南雀头上冒问号，又很心虚：“系统？我不是有意喝醉的，家宴上来的亲戚太多了，我也没办法。”
　　【哦。】
　　“你快说话呀系统，真的是我把白挽留下来的吗？”
　　【吗。】
　　晏南雀：“……”
　　系统完全拒绝和她沟通。
　　晏南雀心急如焚，却压根不敢猜自己昨天都做了什么，居然把系统气成这样，比她第一次喝酒都生气。
　　她是不是要完了？
　　白挽看起来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她做了什么，气到系统但没气到白挽？
　　晏南雀洗了个冷水澡，换下了身上被汗打湿的衣服。
　　她用毛巾擦拭湿润的长发，走出浴室。
　　房间内还有一股淡淡的气味，不是信息素，茉莉花和荔枝酒的气味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她和白挽身上都没有。
　　晏南雀在衣帽间找衣服，一直走到梳妆台边，她余光扫到什么，下意识望了过去。
　　怎么有首饰放在外面了？
　　她放下毛巾，指尖搭上首饰盒边缘，欲要盖上，目光却先一步看见了里头殷红的鸽子血宝石，动作猝然停住。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骤然从她脑海中冒出。
　　白挽不会看见了这套珠宝吧？
　　那她的反应……怎么会是这样的，除了这套珠宝，白挽还发现了什么？黑化值有波动吗？
　　晏南雀握住了一只耳坠，咽了咽口水，大感不妙。
　　她在心里疯狂呼唤系统，把对方烦出来，问她‘永恒之爱’的事。
　　系统：【你等死吧。】
　　依旧简短的话语和生气的态度，晏南雀听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莫名心慌，为着系统的话和脑子里断片的记忆。
　　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白挽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她觉得你不是晏南雀，更觉得你不是alpha。】
　　【被发现身份，你的任务就失败了。】
　　————————
　　晏小鸟：锁门了嗯！一定万无一失！
　　第二天的小晏同学：？
　　系统：。


第99章
　　晏南雀的目光落到珠宝上，神色有一瞬怔松。
　　她知道的。
　　“昨晚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系统跟她说了。它只说了自己知道的事，也就是刚进房间发生的，包括白挽问的问题和看了她手机，之后的事它也不知道了。
　　晏南雀无意识收紧了手，掌心被坚硬的首饰咯出一道深重的痕迹。
　　她打电话，让林芙若送一套白挽的衣服来老宅。
　　她下楼时，白挽正在餐厅外的小花园中和别宵月聊天。
　　训练有素的佣人把晚餐送上来，端着托盘离开了餐厅。
　　晏南雀的目光落到窗外，白挽不知说了什么，别宵月轻笑一声，眼角浮出些许细纹，那是岁月的痕迹。
　　“呀，小雀下来了。”别宵月往餐厅内看了一眼，笑着开口：“你们呀，别闹太晚。”
　　白挽衬衣的袖口折了两折，露出小臂，上头印了斑斑点点的红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来的。
　　她没说话。
　　别宵月又道：“我听长青说，你找到生身父母了。”
　　白挽轻轻点头。
　　外头起风了，别宵月裹紧披肩，微微垂下头，发丝从她额上滑落，她神色有几分倦，温和道：“如果，回去受了委屈的话，就别留下了。你不止有一个家，小雀是个外冷内热的好孩子，她的感情藏得很深，只可惜我们没有母女缘分，听不到她叫我一声妈妈。”
　　“话说偏题了，我是想说，你想的话，可以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白挽望着她。
　　别宵月年轻时是个美人，但再美的人，久病沉疴，面色也难免憔悴，她眉眼都揉开了忧郁，像极了一缕青烟。
　　她的态度语气都是极温和的，并不对爱人前妻留下的孩子有嫌隙。
　　“谢谢。”罕见的，白挽轻声说。
　　“说什么客气话呀……小雀不会说这样的话，她母亲也是，只能由我自作主张来同你说。”风愈发大了，别宵月转身：“回屋里吧，天色快暗了，等下和小雀回去的路上小心。”
　　白挽回到了餐厅。
　　余光瞥见她走近，晏南雀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白挽在她身旁坐下，单手支着下颔看她。
　　晏南雀侧眸睨她一眼。
　　干什么干什么！昨天她喝醉了，酒后发生的事怎么能算数？！
　　“我在等你吃完和我一起回家。”
　　晏南雀一顿，回家？
　　她靠近白挽的那边手臂微僵，有源源不断的香气从白挽身上传过来，是小苍兰的气味，老宅的洗护用品和别墅的不同，气味也不一样。
　　她们用的是相同的洗护用品，又躺在同一张床上，身上的气味难免混成了一样的。
　　相同的气味隐秘地向外界传递信号，无声地宣告主权。
　　“别盯着我看。”
　　“我让林芙若把你的衣服送过来了，你自己去拿。”
　　白挽拿了，却没换，仍然穿着她的衣服。
　　晏南雀哑然，想让她换下来，又觉得没必要。
　　左右她们身量相同，一件衣服而已。
　　白挽就这么穿着她的衣服回了别墅，白清之和白新之被管家带出门玩了，今晚不回来，偌大的别墅只有她们。
　　得知这个消息，晏南雀莫名很不自在。
　　她扔下一句要看合同，匆匆去了书房，实则锁上门缩在椅子上画画。系统看了眼，她的涂鸦稿都堆了厚厚一摞，每一页纸上都是小怪兽。
　　晏南雀画完一张新的小怪兽，拉开抽屉欲要夹进书里，动作却突然一顿。
　　系统气来得快消得更快，见状和她一起朝抽屉里看，【有问题？】
　　有。
　　“这张稿纸被折到了……我不会折已经完成的画稿。”晏南雀在这方面有点强迫症，会被她夹进书页里的涂鸦纸都是整整齐齐的，边角一点发蜷也没有。
　　她奇怪道：“谁懂了我的抽屉？佣人打扫的时候动的吗？”
　　晏南雀又去翻别的抽屉，发现只有这张涂鸦稿被折到了，别的都没有异样。
　　那就是佣人动的……
　　她用笔头抵着侧颊，“我等下跟管家说一声，让她别让人进来打扫了。”
　　【可以。】
　　。
　　之后几天气温一再往下降，这天周一，晏南雀从别墅出发去公司的路上下起了小雨，很快转为大雨，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声音格外沉闷。
　　晏南雀到了办公室，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有些出神。
　　白挽这几天有点……她说不上来的怪。
　　别的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白挽彻底不怕她了，装都懒得装一下。
　　还随便对她动手动脚！
　　天气冷了，管家会在睡之前给两个小朋友温一杯热牛奶，顺带给小姐也温了一杯。
　　她前天晚上喝牛奶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沾到唇角，被白挽看见了，用指腹替她抹去了那一点奶渍。
　　晏南雀当场就宕机了，好半晌才回过神，试图凶她一句，后者看过来的眼神丝毫不怕，静静地看她，轻轻蹙眉，似是不明白她凶什么。
　　晏南雀这段时间心虚得要命，被她多看了两眼就偃旗息鼓。
　　她忍不住频频叹气，系统也在她心里频频叹气，一人一统对着叹。
　　“好大的雨。”晏南雀收回目光，看了眼桌上的日历。
　　还有一个半月立冬。
　　中午的时候雨渐渐停了，天气仍有些阴沉。
　　晏南雀正要午休，接到了管家打来的电话，声音里带了些为难，告诉她一对自称是夫人生身父母的程姓夫妻前来拜访。
　　“夫人在工作室，我让人敲了门，估计是在忙，没能听见声音。小姐，您看，需要让他们进来吗？我看他们来头不小，风尘仆仆地来了，那位程先生给我递了私人名片，说是刚到a市第二天就过来了。”
　　晏南雀瞳孔微凝。
　　怎么会这么快？
　　分明……还没到立冬，又是蝴蝶效应？
　　她捏了捏眉心，“……请这二位贵客进来。”她的用词发生了转变，这是在提醒管家好好招待。管家不认识这对夫妻，也不知道这个程姓有多恐怖。
　　“好的小姐，我上楼再去请示一下夫人，快到午餐的时间了，她进去之前说过忙完会出来吃午餐。”
　　办公室内陷入寂静，晏南雀坐在转椅上，身子靠后，脊背几乎陷进柔软的真皮中。她指腹抵着额角，目光落在虚空，毫不掩饰地发着呆。
　　【你不回去？】
　　晏南雀纷乱的思绪被它唤醒，直起身：“过会吧，管家不是说了，白挽把自己锁在工作室吗？一时半会不会出来。”
　　【你不高兴吗？】
　　“高兴。”
　　【你在高兴什么？】
　　“……”
　　晏南雀比面对女主的时候更加哑口无言，系统能听到她强烈的心声，所以她说：“不知道，就是……感觉任务说不定快结束了，随便高兴一下。”
　　系统偷偷瞄她。
　　晏南雀垂着长睫，漆黑的眸被遮得严严实实，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白挽该回家了。”
　　她站起身。
　　【是的。】系统说：【女主要回到原书轨迹了，虽然早一点，但一切都在朝好的方面发展，脸是好的，没被强制标记，也没有非杀不可的仇敌，仅剩的亲人都在身边。】
　　和原书相比，白挽改变了太多。
　　晏南雀下了楼，让林芙若开车送她回别墅，林特助没多问，跟着她一起下了楼。
　　才下过雨，别墅区的路面被浸湿，一切都附着上了朦胧的水汽。
　　车子停在大门前，门前还有两辆价值不菲的昂贵黑车，车窗全密闭，把里头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几名保镖守在车边。
　　林芙若目光微顿，下意识从后视镜中看向老板。
　　晏南雀只留给她一个下车的背影。
　　与此同时，为首那辆黑车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脸。脸主人戴着墨镜，黑发雪肤，下颔尖尖，没被遮掩的唇泛出明显的不健康的白。饶是如此，也能让人猜到她墨镜后的脸有多漂亮。
　　像是发现了晏南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车上的人朝她投来目光。
　　她抬手，摘掉宽大的、遮了大半张脸的墨镜。
　　墨镜下是张极漂亮也极冷淡的脸，脸很小，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混血感却不浓烈，莫名有种古典的东方相，眉眼藏了几分桀骜，美得夺人眼球，近乎锋利的美，像把隐去锋芒的短刀。
　　她的目光上下扫过，不觉得是什么重要的人，又戴上了墨镜，镜片后的目光在看别墅。
　　这样的扫视是极轻蔑的，放在她身上却有种浑然天成的感觉，好似她不是因轻蔑而扫视，是所有人在她面前都比她低一等，甚至无法让人说她傲慢。
　　晏南雀隐约猜到了她的身份。
　　她没多看，收回目光，步履匆忙进了别墅。
　　白挽在客厅。
　　她正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一男一女。这对夫妻姿态雍容华贵，从衣着到举止无不彰显教养，贵气浸到了骨子里，面庞和白挽各有相似，特别是贵妇人，她有一双和白挽相同的琥珀色瞳仁。
　　贵妇人眼含热泪，哭得失态，满面泪痕，身旁的丈夫拥着她的肩给她支撑，面色沉重又欣慰。
　　茶几上摊开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听见高跟鞋步入厅内的声音，白挽的目光先其余人一步望了过去。
　　她站起身走了过去。
　　哭泣的贵妇人动作一顿，目光焦急，凄凄切切地追着她，一并站了起来。
　　晏南雀用眼神询问她怎么回事。
　　白挽靠在她身侧，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我的亲生父母，程先生自称是我父亲，程夫人自称是我母亲，来寻亲。”
　　有外人在，程夫人背过身擦掉面上失态的泪，补了妆，朝她们挤出一丝微笑，“小挽，可以为我介绍一下这位小姐吗？”
　　“她是我的妻子。”
　　晏南雀动作微顿。
　　白挽握住了她的手，不是扣住手腕，是十指相扣的的交握。
　　程夫人有点愣，回过神轻轻点头，“晏小姐，我听阿怜说起过你，百闻不如一见，晏小姐风姿绰约。多谢你这两年照顾小挽，我们都很感激你。”
　　晏南雀有点愣。
　　程夫人的样子，看上去不知道她之前对白挽做的事？程怜没告诉他们？
　　原书里初次见面可不是这样的。
　　程夫人委婉说了自己和丈夫上门来的原因。
　　她想接白挽过去暂住一段时间，好好和亲生女儿培养一下感情。她和丈夫已经买好了房子，为了女儿，他们这段时间都可以住在国内。
　　晏南雀来之前，这番话就已经同白挽说过了，但她态度不明，只说要问过妻子再做决定。
　　程夫人言辞恳切，把态度压得很低，眼里的泪止都止不住，“晏小姐，三个月……不、不，两个月，只让小挽先暂住两个月，她的爷爷奶奶和两位外婆都很想她。”
　　程先生搭腔：“考虑到小挽或许不愿意出国，几位老人之后都会回国。”
　　程夫人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巡视，迫切地等一个回答。
　　她看向白挽的目光中满是压抑的思念和失而复得的欣喜。
　　白挽的目光落在晏南雀面上，一瞬不瞬望着她。
　　她没说话，其余人也闭上了嘴，客厅内陷入到短暂的寂静中。
　　晏南雀侧眸，和她对视。
　　那双琥珀色的瞳眸清晰倒映出她的模样，盛得满满，悉数是她。
　　和白挽交握的掌心微潮，是这世上最小的海。
　　晏南雀想：白挽在想什么？
　　三人都在等她，程夫人急得攥紧了手帕，手都有些抖。
　　晏南雀开口：“我进来的时候，撞见车上一位和我太太同龄的女士，她是？”
　　不是意料之中的拒绝，程夫人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解释道：“那是我的养女，沐霖，也是当初……和小挽意外抱错的那个女孩，我们已经决定收养她。”
　　“小挽这些年在外吃过太多苦，所以我擅自做主让她当小挽的姐姐。”程夫人看向亲生女儿，忧心道：“小挽，你介意吗？”
　　白挽垂眸：“不。”
　　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和她十指交扣的人。
　　晏南雀指尖无意识用力，微微收拢了，这点细微的变化透过她相交的手传递给白挽。
　　“既然是姐姐，程小姐怎么不进来？”
　　这对夫妻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程夫人面色很苦恼：“小霖她……被宠坏了，脾气比较糟糕，前不久大病一场，不能吹风和见光，所以只好让她在车上待着。”
　　程夫人又提起暂住的事，满眼都是期待。
　　白挽婉拒了，“我考虑一段时间。”
　　听见她说考虑，程夫人失望的脸上又透出一丝欣喜，轻声“哎”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留下来用一顿午餐吗？”
　　晏南雀同意了。
　　程夫人在餐桌上摆出了明显的高兴姿态，她保养得格外好，看着像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一样，眉梢眼角都藏着笑意。程先生态度不明，不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只是跟着夫人笑。
　　晏南雀看过原书，知道程夫人是个实心的白面团子，一点心眼也没有，从未接触过负面情绪，被家里人宠到大，时至今日眉眼间还有些少女的天真姿态。
　　程夫人离开时哭成了泪人，车上的程沐霖自始至终没有露面。
　　林芙若前来问：“晏总，您还要回公司吗？”
　　“回。”她还有份合同没看完，别的事……晚上再处理吧。
　　晏南雀回了公司，处理完公务才回到别墅。
　　此时天色暗沉，白清之他们回来了，听说白天的事一直缠着姐姐闹。
　　白新之有点怯，缩在了沙发一角。
　　临到睡觉，他才像是鼓起勇气，小心地抓住了姐姐的衣角准备说点什么，但白挽的注意力被白清之吸引，没发现他的小动作。
　　晏南雀看见了。
　　她从身后伸手，指尖点点白新之的肩，蹲下身问他：“你有话要和姐姐说？”
　　白新之抓着衣角惴惴不安地点了点头。
　　“说什么？和我说也是一样的，我替你告诉她。”
　　白新之开口，声音很低：“姐姐……会不会不要我们？我知道我和妹妹，其实跟姐姐没有关系的，她的爸爸妈妈找到她，她可以回家当妹妹，在我们这里，她永远都只能当姐姐……”他眼里有泪，想这个问题想了许久。
　　“姐姐要是快乐的话，不想再做姐姐也可以的。”
　　晏南雀看他要哭不哭的脸。
　　白新之早熟，想得太多，太多话都藏在心里，所以原书里，他才会在深思熟虑之后选择离开，想替姐姐减轻负担。
　　她伸手，轻轻揉了下小朋友的脑袋。
　　“不会的。”晏南雀说：“她可以在我这里做小孩。”
　　“你也是小孩，清之也是，小朋友就别想这么多了，问题是由大人解决的。”
　　没人安慰还好，听到她的话，白新之控制不住哭了，边揉眼睛边哭着说：“隔壁的阿姨说，我和妹妹是拖油瓶，是拖累姐姐的存在，我不想……不想姐姐被拖累。”
　　晏南雀微僵，她平素不喜欢小孩子，更不会哄，一时间不知道眼下的情况该怎么办。
　　一双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抱住白新之。
　　白挽拍拍他的背，低声哄着，清冷的嗓音带上几分柔和，碾碎在微凉的夜色中。
　　白新之渐渐不哭了，靠着她睡着了，被佣人抱回房间。
　　白挽转身面向她。
　　晏南雀自觉把小孩惹哭了，有几分心虚，下意识别开了目光。
　　手腕被捉住。
　　晏南雀微垂的目光落到手上，手腕被抬高，她的目光也追着一路抬升。
　　白挽微微歪头，侧脸贴上她温热的掌心。
　　指腹的肌肤温润如玉，细腻光滑，像握住了一块豆脂，晏南雀甚至无法动一下，她害怕那豆脂会在她掌心融化。
　　白挽双手扣着她的手腕，浅色的唇张合：“你刚才和他说什么？”
　　……什么？她说什么了？
　　白挽唤道：“晏姐姐，我是小孩子吗？”
　　嗓音缱绻缠绵，那么柔、那么软，尾音漫出去像把钩子，不轻不重地钩住了谁。
　　晏南雀呼吸一滞。
　　她说的吗？她说的。她怎么说这个？！
　　白挽微侧脸，唇若有似无吻着晏南雀，唇缝中倾吐的热气尽数洒在她掌心，热热的、烫烫的。
　　她好像才是那块将要融化的豆脂。
　　“……哄小孩的话你也信。”
　　晏南雀用力抽出掌心，omega吐息的温度烫得她心口都为之一颤，她胡思乱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白挽到底有没有发现她的身份，发现了怎么还这样？白挽想干什么？
　　“你越来越放肆了，白挽。”她冷冰冰道。
　　“嗯。”
　　听见这一声，晏南雀猝不及防愣住。
　　白挽居然说‘嗯’？？她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女主根本都不演了啊？？
　　“姐姐。”
　　清泠泠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又是那该死的两个字。
　　晏南雀耳朵发烫，心跳乱糟糟的，她如惊弓之鸟般猝然回眸望去，白挽低低地垂着眉眼，模样温顺无辜又漂亮，浓密蜷曲的长睫盖了下来，将琥珀色的瞳眸遮得严严实实，让人无法窥见里头的情绪。
　　“小孩子做事不知轻重，放肆一些，晏姐姐会原谅的。”
　　晏南雀：“……”
　　白挽又这么叫她！！！
　　休闲区的气氛莫名暧昧，她浸在这种若有似无的暧昧中，狼狈地只想逃离。
　　白挽朝她靠近，短短的一步，两人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彼此的呼吸交缠，玫瑰的香气四溢。
　　晏南雀垂落身侧的手按住了腿，控制住没有往后退，强撑着冷淡的脸看她。
　　叫就叫，又不是没被人叫过姐姐。
　　白挽的手又握了上来，扣住她的手腕，指尖是柔软的，力道也是极轻的，态度却近乎强势，用平和温柔作外壳强势，实际没有给她留半点逃离的机会。
　　晏南雀掐住她掌心，勉强隔开了点距离。
　　白挽忽地问：“你希望我跟他们回去吗？”
　　不是她预想中的问题，晏南雀蓦地松了口气，给出的回答还是当初的回答：“你既然是，那就回去。”她的目光往下，避开了和白挽对视。
　　白挽不想回去。
　　她不在乎那些东西，任何东西她都不在乎，亲生父母也好，真千金的身份也好，又或是‘白挽’提到的继承权……什么都好。
　　她只在乎一个人。
　　而她在乎的这个人却想她回去。
　　为什么？
　　白挽不明白。
　　……她回去程家，会离开晏南雀。
　　晏南雀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她掐紧指根，挥散脑中纷扰杂乱的情绪，正起身子看向白挽。
　　她神色都覆上一层冷淡，“你的事情，你自己想清楚，别来问我。”
　　“我的事情？”
　　白挽看着她，眉眼沁出几分偏执。
　　怎么会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她这个人、她的一切，早已和晏南雀捆绑。
　　无论生死。
　　————————
　　强势小白和小鸵鸟很般配了[抱抱]


第100章
　　晏南雀的目光落到白挽面上，将她面上浮出的情绪清晰收入眼底。
　　她移开视线，“是，你的事情自己决定。”
　　晏南雀想离开，走之前想起什么，又回头，“……下次不准这么叫我，你太放肆了。”
　　脚步声远去，她离开了这一方走廊。
　　白挽松开了紧攥的手。
　　她面无表情垂眸，看着掌心被掐出的伤痕，眼神微冷，眉眼间宛若含着霜雪。
　　晏南雀……希望她回去。
　　alpha没有明说，但她能感觉出来。
　　为什么？
　　白挽握紧手，指甲深深刻进掌心的软肉里头，疼意细细密密地泛上来。
　　晏南雀身上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有什么秘密是她不曾知晓的？
　　。
　　别墅的气氛有些低迷，白新之总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白清之假意凶了他好几次，见他还是一副抽抽噎噎的样子，又气哼哼地拉着他去玩了。
　　晏南雀没什么感觉。
　　她在心里默默数日子。
　　程怜的隐瞒拖不了太长时间，程家父母稍加调查，便能知道她和白挽的往事。程先生不会允许自己的亲生女儿有这样糟糕难以启齿的过往，程夫人知道之后只会心疼白挽，从而对她产生更多的愧疚。
　　晏南雀回神，饮一口杯中的咖啡。
　　苦涩味从她舌尖传递，苦得她面色扭曲，她低头一看，忘记让林芙若加奶了，糖包也没撕。
　　她沉默两秒，自己动手加了。
　　出乎晏南雀意料的，程家父母来得比她想象中快得多。
　　周五早上，程母带着秘书做客公司。
　　林芙若压低声音：“人被请到会客室了，我看程夫人脸色很不好，晏总，要见吗？”
　　“见。”
　　晏南雀推开了会客室的门，一同到场的还有替哥哥出面的程怜。
　　程夫人面色很不好，眼眶微肿，看着是才哭过，听见声音抬头看过来，眼里是明显的怨，显然是调查清楚了白挽的过往，知道女儿被眼前的人折磨了好几年。
　　“别哭了，嫂子，你要找的人来了。”
　　程怜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她能帮着隐瞒是看在季子意的份上，更多的事，她懒得插手。
　　程夫人回眸，轻轻瞪了她一眼，怪她没在第一时间跟自己说清楚。
　　会客室的门关上了。
　　“晏小姐，我的来意想必你很清楚。我希望你和小挽能离婚。”
　　程夫人语气格外坚定强硬，隐隐有几分威胁：“左右没有永久标记，你和小挽，不般配。我们会把小挽接回家，我很感激你救了她的养弟养妹，但也仅仅只是感激，我可以看在这件事上，不计较别的事。”
　　窗外又下雨了，秋季的天气似乎格外爱下雨，缠绵悱恻又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啪的闷响。
　　晏南雀听着，莫名有些走神，目光落到窗外。
　　室内开着空调，不知是谁调的，温度有些低了，夹杂雨丝的冷风一吹，皮肤激起一片颤栗。
　　有点冷。
　　晏南雀想，白挽有加外套吗？她体寒，这样的天气总是手脚冰凉。
　　程夫人的话说完了，律师上前，将几样东西摆放在晏南雀面前。
　　她低头扫过。
　　一张零多到让人惊掉下巴的支票、一份海外项目的合同，还有一份完善的离婚协议。
　　程夫人给出了自己的诚意，三个亿，一份足够晏氏啃很长一段时间的项目，只为让她放人，换自己女儿的自由身。
　　程怜走到桌边，指腹抵着那份协议，朝晏南雀轻轻推过来。
　　“你最好同意。”程怜的话不是威胁，是劝诫，看在未婚妻的面子上给予她忠告。她压低了声音，轻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哥依着嫂子，嫂子心疼女儿，她知道你做的事，你不同意，她不会放过你和你身后的晏氏。”
　　她不同意，程家不会放过晏氏，而晏氏也绝无可能和程家对抗。
　　晏南雀的目光往下，落到了那份离婚协议上。
　　她伸手，指尖掠过支票与合同，拿起了离婚协议翻阅。
　　白挽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从此和她再无干系。白清之和白新之也一并带走，程家家大业大，无所谓多养两个孩子。
　　“拟得很详细。”晏南雀垂眸，淡淡夸赞。
　　程母没笑，刚上门时的感激悉数消失，冷着脸看她：“晏小姐，六十亿，足够你满意了吧？我没有找你母亲，选择了私下找你，你应该知道这是我为你留的脸面，我也不想计较从前的事再牵连你的家族，好事坏事都被你做了。 ”
　　“签了她，离小挽远远的，这辈子都别再有任何关系。之前的事，一笔勾销，程家不对晏氏出手。”
　　晏南雀：“程夫人很大手笔。”
　　她放下离婚协议，这个举措让在场的气氛骤然僵住。然而晏南雀只是转手拿起了支票，指腹压住那份利润巨大的项目合同，将之推了出去。
　　“无功不受禄，这张支票已经够偿还。”
　　晏南雀拿笔，翻开最后一页，干净利落地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程怜多看了她一眼，“真不要它？”
　　“不需要。”
　　程夫人松了口气，看向她的眼神中仍然有怨，多年来的修养让她强撑着没有当众失态骂人，她看一眼离婚协议，来这一趟的目的达到了，她冷着脸起身，带着秘书和几名律师离开了会客室。
　　程怜落在最后，掌心撑着会客室的桌面，点了支细长的烟不疾不徐抽着，一缕烟雾从猩红的烟头徐徐往上飘。
　　晏南雀目光落到桌面的禁烟牌上，“会客室禁烟。”
　　程怜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得了。”
　　晏南雀又想了想，朝她要了根烟，久违地抽起烟来。
　　鹌鹑了一个上午的系统惊讶道：【你还会抽烟啊？】
　　晏南雀衔着细长雪白的烟杆，在心里道：“以前抽过，那时候青春期，烟酒都来，过了青春期就没兴趣了。”
　　她又问程怜借打火机，‘啪嗒’的脆响，幽蓝的火焰跳出，点燃了她含在殷红唇间的烟杆，一点明灭的火星燃了起来。
　　程怜抽的烟劲大，辛辣，闷闷的有些呛人，后劲带着几分药材的辛涩闷苦气味。
　　两道白蒙蒙的烟雾徐徐飘散在空中，晏南雀垂着眸。
　　她抽完了一支烟，像是才发现身旁的程怜，狐疑地看她一眼，装着冷淡蹙眉问道：“你怎么还在？”
　　程怜：“……”
　　她像是觉得好笑，忍不住闷笑，吐出的烟雾都是一团团的。
　　“刚才的会谈你压根没怎么听吧，小晏总？”
　　“我嫂子知道白挽喜欢你，但你在她眼里……实非良人，心里有别人，把白挽当替身、当贬低羞辱的对象、当你们圈子里人尽皆知的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结婚两年一直在冷暴力虐待她。”
　　“偏偏白挽喜欢，还因为你这样的人不想回到她们身边，她只能让你主动出面，断开和她的关系。”
　　程怜看一眼腕表，“这会她派的人已经在去你别墅的路上了，你该让你的妻子收拾东西离开了。”
　　“噢，——是前妻。”
　　晏南雀愣怔一瞬。
　　她抬手掐眉心，有这回事吗？好像有，她光顾着想原书里程夫人的台词了，忘记了。
　　“你留下来只是为了这件事？”
　　“不。”程怜又点了一支烟，“还有阿意。”
　　她微笑，那份笑意是凉薄的，“她在乎你，知道是我帮忙拆散了你和你前妻，一定会气我。”
　　晏南雀懂了，“我不是话多的人，但你来晏氏的阵仗太大，她一定会知道。”
　　程怜沉默。
　　晏南雀看她一眼：“一根罚款两百，你抽了三根，我不算你最开始的那根。”
　　她说完，抽出手机欲要给管家打电话，桌面先一步跳出一通未接来电，是白挽的。拨打时间是她刚进会议室时，她把手机静音了，没能接到。
　　之后应该也不会接到了，晏南雀想，给管家打了电话，吩咐她把白挽的东西收拾好，先收别墅的，公寓里的她让林芙若找人收了一并寄过去。
　　话说出口，她突然想到程家不会缺这些东西，又改口：“算了，不用收，等下有人去接她，直接让她走。”
　　管家疑惑：“小姐，夫人要去旅行吗？”
　　“去她父母那暂住。”
　　管家明白了，“好的小姐，我现在去跟夫人说，清之和新之呢？他们要过去吗？”
　　晏南雀停顿了一瞬，短暂的两秒钟，她最终说：“是，之后会有人单独把他们接走。”
　　挂了电话，她没解除手机的静音，就这么保持静音放回口袋。
　　程怜又点了支新的烟，“你在我嫂子眼里，可是拐走她小白菜女儿的混蛋alpha，品行低劣、一无是处，她讨厌你讨厌得牙痒痒，认为自己女儿年少无知，因为缺爱被你这样的人哄骗成了恋爱脑，英年早婚，一股脑埋头待在你身边，连当替身都忍了。”
　　晏南雀微微抬眉，有一瞬微讶。
　　哇……她身上的标签这么多的吗？
　　“阿意嘴里，你和这些词完全相反。”
　　程怜斜睨她一眼，眼中藏了几分阴沉的醋意，想不明白晏南雀为什么在女友嘴里这么好。
　　晏南雀只是说：“你该走了。”
　　程怜熄了烟，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客室，“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是在我和阿意的婚礼上，别的时候就算了吧。”
　　会客室只剩晏南雀。
　　寂静良久，有窸窸窣窣的撕裂声响起。
　　晏南雀把支票撕了，跟系统解释说：“女主不欠原身的，更不欠我的，她是自由的。”
　　系统奇怪看她一眼，【我没问。】
　　晏南雀说：“你接下来肯定要这么问。”
　　【猜对了。】
　　晏南雀被它毫无波动的电子音逗得一乐，忍不住笑了下，看看垃圾桶里的碎屑，她感叹道：“三个亿啊，就这么轻飘飘的被我撕掉了，系统，我可太厉害了。”
　　【是是，你超厉害。】
　　晏南雀又被它逗乐了，转瞬又狐疑道：“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都不阴阳怪气了，你真的是我的1129吗？”
　　系统：【。】
　　【闭嘴吧你。】
　　晏南雀老实闭嘴，把桌上程怜留下的几张鲜红的钞票拿出来，转而交给了林芙若，里头还夹着她的两张，她也抽烟了。
　　。
　　与此同时，白挽听完了管家说的话。
　　她蹙眉：“我没答应要去。”
　　管家微愣，“小姐说来接你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她安慰道：“小姐也是心疼，夫人你毕竟才找到亲生父母，住一段时间相处一下，说不定彼此会产生感情。之前不是说两个月吗？赶在跨年之前回来，还能赶上小姐的生日呢，几个大日子都不会错过呢。”
　　白挽紧蹙的眉心微松，晏南雀的生日……之前的她都没在乎。
　　不过这一次，她会和她一起过。
　　“……好，我周末会回来。”
　　管家笑开了，“到底还是舍不得小姐。”
　　白挽垂着眸，默认了。
　　来接她的人已经到了门外，她带着管家收拾好的行李箱上了车。车子一路开到了程家父母暂住的公馆，这块地方附近有座很漂亮的人工湖，风景秀丽，价格也是寸土寸金，光有钱还达不到入住的条件。
　　进了一楼客厅，白挽拿出手机。
　　她想给晏南雀发消息，又不知道该发什么好。
　　两个月。
　　漫长的两个月。
　　得知这个消息时，最先跳出她脑海中的想法居然是烦躁，亲生父母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找上门。
　　她才刚认定自己的心意。
　　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现在。
　　白挽闭目。
　　有脚步声远远传来，不紧不慢地响着，鞋跟敲击地面，发出的笃笃声清脆又迫人。
　　她睁眼，朝脚步声的方向看过去。
　　程沐霖一步步从旋转楼梯上走下，一袭紧身的黑色高领内衬，肩背线条优越，薄薄的一片，身姿极漂亮。她单手扶着栏杆，慢慢朝下走，最终站定在最后几阶楼梯上。
　　“程、白、挽？”她一字一顿喊，像是在确认眼前人的身份。
　　白挽的目光扫过她精致的脸，微卷的刘海散在脸颊两侧，削弱了一点她长相带来的锋锐感。这样锋利桀骜的长相，从上往下看时带着几分攻击性，宛若预备俯冲的鹰隼紧紧盯住猎物。
　　她同样问：“程沐霖？”
　　身旁的保镖压低声音，附耳道：“二小姐，这位就是大小姐。”
　　白挽的目光再度落回她身上，注意到她垂落一侧的手腕。
　　那一处袖口往上缩了缩，露出被厚厚包扎起来的纱布，显然是受了伤。
　　程沐霖伸手，扯过袖口盖住了手腕处的伤。
　　“我听说，你在a市生活的这些年，在做别人的狗？”
　　保镖用力咳嗽。
　　程沐霖的目光扫过她，“妈妈不在这，她听不见。”
　　“大小姐，您不该这样说您的妹妹……”
　　程沐霖神色淡淡，“哦。”
　　白挽眉眼冷淡：“我父母只有一个女儿，哪来的没有血缘的姐姐？”
　　被夹在中间的保镖悻悻闭了嘴。
　　程沐霖面色蓦地一沉，唇角溢出一丝冰冷的笑，“抱错不是我能决定的，你固然是受害者，但与我无关，恭喜啊妹妹，不用再做狗，可以回来做程二小姐。”
　　“收起你阴阳怪气的态度，我来这里只是暂住，不是为了抢你所谓的继承权和家产。更何况，它们本来与你无关，鸠占鹊巢久了不意味着这些东西必定属于你。”
　　白挽眉眼都写着冷淡。
　　程沐霖冰冷的面上闪过一丝古怪，“谁在乎那种东西……你说暂住？你不会不知道你的前妻收了妈妈的支票，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吧？”
　　“……”
　　什么？
　　什么前妻？什么离婚协议？
　　白挽面色空白一瞬。
　　她外泄的情绪被程沐霖捕捉到，程沐霖看一眼她身旁疯狂使眼色的保镖，意识到什么。
　　她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冷意：“我听说你很喜欢那个alpha啊，长点眼睛吧妹妹，那样的人，也值得你喜欢？”
　　白挽蓦地上前攥住了她欲要离开的手腕，眉宇间是揉碎了的偏执和阴鸷，眸色沉沉，满是山雨欲来的压抑，她眼尾发了红，一字一顿冷冰冰逼问。
　　“你刚才说什么？”
　　程沐霖被拉扯得身子前俯，面色惨白，被攥住的恰好是那只受伤的手。
　　她咬紧了后牙，居高临下望着眼前的omega，不顾手腕处的疼痛，慢条斯理开口，一字不落把自己知道的事说了个干净。
　　伴随她带着讥讽的话音落下，白挽耳边传来一阵漫长的嗡鸣声，头脑空白，绵长刺骨的疼痛从心口升腾，像有无数根细长的针穿透了她皮肉、关节、骨骼。她一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凉透了，手脚僵硬麻木得宛若木雕泥塑。
　　……晏南雀签了离婚协议。
　　她签了。
　　她要和她离婚。
　　晏南雀不要她了。
　　像抛弃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一样抛弃了她。
　　签下协议之后，她甚至懒得再接她的电话。
　　程沐霖手臂发颤，纱布内里已经开始往外渗血，她承受着这股扭曲的疼痛，望着眼前人空白的脸，忍不住笑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啊，程白挽，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知道一件事，想要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
　　她的话音像隔着水面，无法传递到白挽心里，她满眼满心都只有一句话：
　　晏南雀要离婚。
　　她要离婚，她竟然要离婚，她签字了，她已经签字了……她被丢下了。
　　她被放弃了。
　　晏南雀怎么可以签字，怎么可以在发生这么多事之后轻飘飘地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就这么放弃了她……她怎么可以这样做？
　　晏南雀签字了。
　　她签字了。
　　她签字了她签字了她签字了她签字了她签字了她签字了她签字了她签字了她签字了她签字了她签字了她签字了她签字了她签字了。
　　心脏一阵紧缩，像被谁用力攥住了，疼痛传遍全身，白挽近乎茫然地想：
　　那她怎么办？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闷窒得好像那次溺水，冰凉的水淹没她口鼻，覆住她的灵魂，她在慢慢死去。
　　隐约有谁焦急慌乱的声音传来。
　　才踏进客厅的程夫人将程沐霖的话尽数收入耳中，看清两人的模样时，她心跳骤然快到一百六，眉眼都写满惊慌失措，利声勒令保镖把两人分开。
　　白挽的手僵得不成样子，身子冰凉好像死去多时。
　　保镖才把两位吵起来的小姐分开，就见白挽支撑不住地双腿发软，膝盖骤然跪了下去，人也跟着倒了下去。
　　客厅里乱作一团，程夫人不顾形象地跪地抱起女儿上半身，大喊医生。
　　程沐霖惨白着脸往后退了一步，手腕处的纱布被鲜红染透了，她跌坐在楼梯上，目光紧紧望着赶来的母亲。
　　程夫人在看自己的亲生女儿，那么紧张又那么心疼。
　　程沐霖用力扯开了纱布，面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鲜血骤然顺着她腕间的伤口往外倾泻，沿着楼梯往下流淌。
　　保镖发出惊呼声。
　　程夫人才注意到她，抬头看了一眼，登时心惊肉跳：“程沐霖？！”
　　“妈妈，我还以为你看不到我。”
　　程沐霖像片轻飘飘的羽毛倒在楼梯上。
　　“你疯了吗程沐霖？！你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妹妹的，她才过来一个小时，你不准再碰伤口了程沐霖，按住她！医生！快叫医生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唯有程夫人的惊呼声响着，又逐渐归为寂静。
　　。
　　晏南雀早退了。
　　她没回别墅，让林芙若把车开到了公寓。
　　骤雨初歇，天空呈现出一片幽深的蓝，天地万物都好像被这层蓝光笼罩，这是少有的出现在傍晚的蓝调时刻。
　　晏南雀没叫阿姨，随便点了份外卖，坐在落地窗前的桌边慢慢品尝。
　　【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
　　晏南雀看一眼精致的菜品，高档酒店的外卖，味道自然是极好的。
　　【那你怎么不多吃一点？】
　　晏南雀的目光落在窗外，支着下颔看得深邃的幽蓝天空，“慢慢吃嘛。”
　　系统想了想，直白道：【你有心事。】
　　“有吗？好像有一点吧。”晏南雀咬住了一点筷子尖，“我在想下次跟女主见面是什么时候。”
　　【早着呢，她回去得接受训练、得上课、得进公司学习……有很多事要做呢。】
　　晏南雀默然，她左手平放在桌面上，看淡蓝的光洒在掌心，她忍不住虚虚握了下，好像握住了，又什么都没有，掌心是一片空茫茫的虚无。
　　她唇瓣微张：“……系统，我其实，很喜欢蓝调时刻。”
　　系统：【我知道，你的表现很明显啊。】
　　晏南雀微怔。
　　好像是挺明显的。
　　系统又问她：【其实我有一个问题。】
　　【你看上去好像非常希望女主能回家，不是因为任务，是你自己在这么想。而且你之前跟我说过，你希望女主回到那条璀璨的人生道路上，拿回属于她的东西，为什么？】
　　晏南雀微微低头，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微乱。
　　因为白挽值得。
　　因为这场错位人生的苦果不应该由她来承担。
　　系统轻轻‘噢’了声，【原来你想让她幸福啊。】


第101章
　　蓝调时刻是极短暂的，晏南雀只是走神了一会，天色便沉了下来，洒在她掌心的幽蓝光芒消逝。
　　系统说得对，有些事真的很明显了。
　　晏南雀懒得起身了，拿出手机把客厅灯光打开。
　　那份精美的外卖她没有吃完，还剩下一半，被她放进冰箱，打算等晚上饿了再热来吃。
　　林芙若给她发了新的合同文件过来，她抱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破天荒把电视打开了，就着微弱的背景音看文档。
　　天黑了。
　　白挽没有给她打电话或是发消息，想必已经在程家父母所在的公馆住下了。
　　她的欺瞒实非本意。
　　白挽的喜欢太明显，稍有眼力见的人都能看出来，程夫人只是心善，不是傻子，了解完女儿的过去，必然很厌恶晏南雀，也不会允准女儿喜欢伤害过她无数次的人。
　　晏南雀目光盯着公文。
　　系统问她：【你要看看黑化值吗？】
　　晏南雀一顿，“先不，等女主走了我再找机会看。”
　　白挽和程怜出国，季子意会来告诉她的。
　　之后两周，她一直没收到消息，系统也说女主还在国内。晏南雀也不急，正常上下班，还趁着周末去了老宅探望晏奶奶。
　　她抽空把离婚的事跟晏长青说了，顺带提了白挽的真实身份。
　　晏长青神色不变，望向她的目光深邃：“小雀，妈妈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不合适的人，分开也好，再有看上的人，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结婚，想清楚要不要带回来给你奶奶看。”
　　她似是想起什么，“我听你奶奶说，她把那只主母的玉镯给白挽了？”
　　“嗯。”晏南雀轻轻点头，“给她就给了吧。”
　　晏长青不语。
　　晏稚今天也恰巧回老宅，牵着绳子在外面遛狗，出去的时候是一人一狗，回来的时候是一人一狗一猫。
　　晏南雀的目光从她怀里扫过，那只肥猫被她裹在衣服里，睡得正酣，通体黢黑油光水滑。
　　她没多看，用过晚餐便离开了老宅。
　　离婚的事，晏南雀只和晏长青说了，不必对外界公开，结婚的时候没公开，离婚了也没必要。
　　晏奶奶年纪大了，这种事不适合告诉她，时间久了再看吧。
　　第三周的某个工作日，管家告诉她，有人来接白清之白新之，装备齐全，态度恭敬。
　　晏南雀没说什么，只让她把人交出去。
　　管家隐约从她的态度里琢磨出了点什么，有心想问，想想小姐一贯的脾气，又闭上了嘴，挂掉电话。
　　晏南雀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神色一时间有点怔，手上拿的钢笔久久不动，笔尖在白纸上晕开一个深色的小点。
　　她蹙眉，让林芙若重新打一份进来。
　　签好名字，合上笔盖，她把钢笔放回抽屉。
　　晏南雀忽然道：“今天天气怎么样？”
　　拿了签字的文件正要走的林芙若一顿，看了眼手机上的预告，“阴转雨，下午开始会下雨，一直下到凌晨，老板您有外出的计划吗？”
　　“没有，忙你的去吧。”
　　林芙若转身出门。
　　如天气预报所说，到了下午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小雨砸在窗玻璃上，天色阴沉得厉害。这段时间一直在下雨，偶有几天放晴，气温升高，过了几天便又开始落雨，反复阴沉着下雨，度过这阵子就好了。
　　到下午茶的时间，林芙若敲响办公室的门，有点犹豫：“晏总，天气凉了，您要来杯热奶茶？甜度不高的，您可以尝试一下。”
　　晏南雀略一思索，轻轻点头。
　　林芙若微微眯眼笑了，把热奶茶和精心包装的蛋糕送到她桌上。
　　难得休息，晏南雀咬着吸管看手机。
　　季子意在给她发消息，大意是骂程怜，说她又犯老毛病，每次都这样不长记性，非要吵架。
　　她随手往上一翻，全是季子意发的消息。
　　季子意无聊就喜欢发消息骚扰人，有事没事都发一堆，给她是，给陈菀君也是，话多得不得了。
　　晏南雀见过一次她用手机打字，手跟飞起来一样，快得惊人。
　　她在屏幕上戳戳。
　　【晏南雀：你说来说去，不还是和她住在一起？】
　　【季子意：她死皮赖脸住进来的，她知道我家密码，哎呀这个人真的很烦】
　　经她这么一说，晏南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是不是该把别墅和公寓大门的验证信息改一下，把白挽的删掉，密码也换一个。
　　公寓的她下班就去换，别墅的等周末回去了让管家换吧。
　　说干就干，晏南雀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密码、清指纹。
　　改密码的时候她犹豫了下，一气呵成输了串数字上去。
　　系统好奇：【你用什么做的密码？】
　　“我现实世界的门锁密码也是这个。”
　　换好密码，晏南雀回到室内。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暴雨如注，整个城市都笼罩在雾蒙蒙的雨幕中，夜景也变得模糊，霓虹灯变成了无数绚烂的光点。
　　晏南雀缩在沙发上看电视。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眼，是季子意打的。
　　“干什么？”
　　“是我。”程怜说：“白挽要来找你，我哥嫂拦不住她，她两个小时前离开的医院，没带伞和手机，外套也没拿。”
　　晏南雀瞳孔骤缩，下意识回头看窗外，只望见一片黑压压的天色，雨大得惊人。
　　她坐不住了，“有她的定位吗？”她顿了两秒，又问：“你刚说，离开医院？”
　　“定位没有，她没带手机，不知去向，我只是觉得她会来找你。至于医院，她知道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事了，气血攻心晕过去了。”
　　程怜说得简短，晏南雀心却猛地提了起来。
　　程怜：“虽然快离婚了，但好歹做过两年多的妻妻，麻烦你在家附近留意一下，有她的踪迹第一时间给阿意发消息。”
　　“我知道了。”
　　晏南雀无意识咬住了一点指节，眉眼间浮出点焦躁。
　　她把公寓的地址给了程怜，“你直接派人过来。”
　　挂断电话，晏南雀松开指节，上头浮现鲜明的齿痕，咬得有点用力了。她拿了伞匆匆下楼，在公寓附近找了一圈，又出小区看了看。
　　这样大的雨，路上空无一人，偶尔车辆穿过雨幕，匆匆驶过，没有一丝留恋。
　　晏南雀又回到了最初的楼下。
　　【诶。】系统眼尖：【你回头看看，那个是不是女主。】
　　晏南雀顺着它的指引回头，看见了茫茫夜色里一抹淡蓝的身影。
　　她动作顿住，周遭所有声音都在此时远去，她在庞大的雨点声中清晰听见了自己这一秒的心跳，快过了其他感觉。
　　大雨滂沱，白挽浑身湿透，苍白的肌肤穿透黑夜，她发和眉漆黑，孤身站在雨中，眼尾发红，瞳仁近乎是猩红的，那道目光穿过深沉的夜色，直直望向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晏南雀不自觉挺直了脊背，面上的焦急褪去。
　　她撑着伞立于雨中，单手插兜同白挽对视。
　　白挽迎着暴雨走近。
　　走近了，她才看清晏南雀面上的神色，漂亮的桃花眼上挑，瞳眸漆黑，多情的眉眼间写满淡然，望向她的目光冷冷的，像是在看一条不听话的狗，面色比砸在周身的雨还要冰冷。
　　那股冰冷顺着如针般的雨丝扎进她肌肤里，潜伏进血管，捣碎她浑身上下每一个器官。
　　白挽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惨白如纸，只有深且重的齿痕，血丝才刚沁出便被砸在她面上的雨稀释。
　　风雨如骤，晏南雀的伞面不曾倾斜一分一毫。
　　雨点太大，打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白挽张开了血迹斑斑的唇，唤眼前人的名字。
　　“晏南雀。”
　　晏南雀看她，神色浮出淡淡的不耐。
　　白挽问：“你为什么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签字？”
　　晏南雀红唇轻启：“答案很明显，你既然找到你的父母了，就该回到他们身边。婚约结束，你我两清。”
　　两清？
　　多可笑的词语。
　　她们怎么可能两清？
　　白挽想冷笑，却扯不动僵硬的嘴角，她只是说：“你要跟我离婚。”
　　晏南雀冷淡道：“是。”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晏南雀长身玉立，她在口袋里捂得温热的手伸出，轻轻挽了下被风吹乱的鬓发，“非要找原因的话，大概是，我不需要一条不听话的狗。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也一再告诉你让你听话，但你把我的耐心耗尽了。”
　　白挽清瘦的身形伫立在疾风骤雨中，湿透的衣服紧紧贴着肌肤，甚至无法被风吹起。
　　随着晏南雀的话音落下，她面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
　　“你骗我。”
　　“你救了我那么多次，你公开我的身份，心疼我身上的疤……你敢说，我对你来说，只是一条不听话的狗吗？”
　　暴雨落在omega面上，打得她低下头垂下眼，长睫盖住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瞳眸。
　　“我不是最像苏长姻吗？你不舍得放弃我。为什么要签字，为什么要答应离婚，——你可以……把我当成她。”
　　怎样都好，白挽不在乎。
　　被当做替身也好，当做宠物也好，她不会离开晏南雀，死她也要死在晏南雀身边。
　　晏南雀垂眸看她，再度揣回口袋里的指尖微颤，心里掀起了一场天崩海啸的波澜。
　　白挽羽睫颤抖，宛若蝶翼，每一下微小的震动都引起另一片平原上猛烈的风暴。
　　她唇舌颤抖着，吐出一句话：
　　“你不能不要我。”
　　每一个字都含着泪泣出血，像鸟类临死前哀恸的悲鸣，凄厉决绝。
　　“我不同意离婚，你休想扔掉我。”白挽死死掐紧了掌心，迎着硕大的雨抬眸看向眼前人，含着戾气的眼神狠绝，半分不肯转圜。
　　晏南雀下意识想后退，舌尖发痒。
　　她眨眼，冰冷道：“由不得你，我说过你的事你自己解决，你也无权插手我的决策，离婚是事实。”
　　“白挽，你现在不是晏太太了，你说的那些，只是因为你这张脸和晏太太的身份。既然不是了，就早点适应好这个身份。”
　　“你真的……很不听话。”
　　晏南雀面色有些为难，“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任性，让我在这样的暴雨夜都不得安稳，还要撑伞出门找你。”
　　白挽周身冰冷，心口也像结了冰，浑身血液凉透了。
　　她看她的眼神原来是这个意思。
　　嫌丢掉的坏狗再一次给自己添了麻烦。
　　“趁早回去，我没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晏南雀说完，转身欲要走，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用力到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断般。她冷着脸回头，对上白挽含恨发亮的双眸。
　　“不准走。”
　　“我不答应离婚，晏南雀，我不答应。”
　　晏南雀像是懒得理她，目光向下瞥了她握上来的手一眼，冷漠道：“松开，你把雨水弄到我身上了。”
　　白挽咬紧了牙关，口腔内是浓烈的血腥味，让她几乎要呕出来。
　　远处有嘈杂声响起，程家的人姗姗来迟，几名保镖朝她们快速跑过来，遵从老板的命令摁住了情绪不稳的二小姐，晏南雀得以脱身。
　　程怜从车上下来，有人替她撑着伞，她走至近处。
　　白挽目光死死望着晏南雀，唇角有血丝浸出。
　　她用力挣脱了保镖的手，抓住了晏南雀的衣角，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之色，死也不肯松开。苍白的眉眼刻满极端的偏执，眼里只倒映出一个人的身影，她心里眼里的执念都是同一个人。
　　唯有她、只有她。
　　“你不能不要我，晏南雀，你不能这么做……”
　　白挽的声音哑得像沙，含着厚重的血腥气，好像是恨的，又不舍得恨。
　　她喊晏南雀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尖利的声音穿透雨幕，刺进晏南雀心口，宛若濒死前的尖啸。
　　晏南雀听不下去了。
　　那叫喊声像是魔咒，紧紧圈住了她。
　　晏南雀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程怜，后者朝保镖微抬下颔。
　　冰凉的镇定剂推进白挽后颈，她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即便是晕过去了，她的手仍攥住晏南雀的衣角，死死攥着。
　　保镖有些为难，“老板，二小姐的手……”
　　程怜示意：“掰开。”
　　晏南雀叫停了她们。
　　她的目光落到白挽攥住自己的那只手上，手臂上还戴着那只白玉镯，想来是没人知道玉镯的由来，所以任由白挽戴着。
　　晏南雀伞面倾斜，遮住了晕过去的白挽。
　　其实这样大的雨，打不打伞都没用，身上总归还是会被淋湿的。
　　保镖很有眼力见地接过伞。
　　晏南雀握住了白挽的手，包裹住她冰凉的手背。
　　“她手有伤，不能强行掰开，给我刀。”
　　另一名保镖匆匆跑去车上，拿了小刀回来，晏南雀把她攥住的衣角割了下来。牵扯的力道没了，白挽攥紧的手微微松开，仍握着掌心的布料。
　　程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晏南雀做了个意料之外的动作，她把白挽手腕上的玉镯取了下来。
　　“这镯子属于我。”
　　她直起身，接过保镖还来的伞。
　　程怜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你……还真是狠心，念想也不留。”
　　晏南雀：“徒增烦恼。”
　　程怜让保镖把晕倒的人抬回车上，自己却没走，“小晏总狠心至此，不怕她记恨你？”
　　晏南雀没回答她的问题，抬眸望向她，“我们做个交易。”
　　“哦？”程怜漫不经心道：“我可什么都不缺。”
　　“我知道季子意的想法，我知道怎么样让她和你在一起，你如果真的爱季子意，我会帮你。”
　　程怜看她。
　　漫天倾斜的雨中，她第二次正视晏南雀，上一次是在办公室，对方拒绝那份合同的时候。
　　她问：“你想要什么？”
　　晏南雀直白道：“你帮她。”
　　程沐霖不是好相处的性格，白挽初回程家，处境会很艰难，但好在程夫人是真心待她，也偏偏是因为这一点会导致白挽的日子会很难。
　　如果程怜这个在程家有着莫大话语权的人选择站在白挽身后，选择支持她，白挽就不会这么难了。只等她站稳脚跟，之后她在程家会如鱼得水。
　　摒弃了糟糕的过去，白挽的人生会慢慢变好。
　　“可以。”
　　程怜没问她为什么大费周章却不是为了自己，略一点头答应了她的合作要求。
　　她目光扫一眼地面，“小晏总下次雨天出门还是换双鞋来得好。”
　　程怜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晏南雀愣愣低头，发现自己没换鞋，穿的是那双居家的拖鞋。雨太大，道路两旁有积水，柔软的拖鞋湿透了，浸满雨水，格外沉重。
　　难怪她感觉脚上沉甸甸的。
　　晏南雀看着车辆远去，转身上楼，浸满雨水的拖鞋被她丢到楼道的垃圾桶。
　　白挽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下次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那时候，白挽应该……
　　算了，不想这些。
　　晏南雀换掉身上被雨淋湿的衣服，去洗了个澡，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接到季子意的电话，告诉她程怜出国了，自己又自由了。
　　季子意奇怪道：“程家人不是来见白挽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
　　“白挽也和她们回去了。”
　　季子意一顿：“什么？”
　　晏南雀没隐瞒，“我们离婚了。”
　　季子意吓得不轻，跟鹌鹑似的一句话不敢说。当天晚上就带着陈菀君来找她，嚷嚷要和她喝酒，排忧解难。
　　晏南雀在心里哭笑不得。
　　她伸手，指腹轻轻点在季子意额上，“我不需要。”
　　“好吧。”季子意看她：“那这位人美心善的晏姓小姐姐愿意陪我这个失恋的可怜的小宝贝喝酒吗？”
　　晏南雀答应了。
　　陈菀君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看她们闹，季子意把酒柜里的酒全拆了。
　　半个晚上过去，客厅的沙发上多了两个畅谈的醉鬼和一桌玻璃瓶。
　　陈菀君扶额。
　　晏南雀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发呆。季子意拿着话筒在唱歌，满屋都是她醉醺醺的跑调歌声。
　　陈菀君很少熬夜，每每晚睡都是因为发小。
　　她的目光落到晏南雀身上，问她：“阿晏，你在想什么？”
　　“……”
　　晏南雀下颔抵着膝盖，掀起眼帘看她。
　　陈菀君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晏南雀抬手扶着额头，喃喃道：“我的猫跑了。”
　　“你养猫了？”
　　“是我的，我喂了它三年，它陪了我三年，但是有一天早上我去找它的时候，它不见了，我到处都找不到它……我和它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它咬我，没有真的咬，但是它咬我……因为我来晚了……没有我，它该怎么办？”
　　晏南雀的声音断断续续，说的话也颠倒，自言自语了半晌，她又变了口风。
　　“它离开我是对的，我没办法对它好，也没办法养它，它离开去找更好的主人了……”
　　“你醉了，阿晏。”
　　陈菀君看着她，晏南雀像个委屈的小孩一样，面色纠结，缩在沙发一角。
　　她抬手，轻轻抚过发小的额头。
　　“没关系。”陈菀君说：“你的小猫不会怪你的。”
　　晏南雀呆呆看着她：“真的吗？”
　　“真的，我说的话，应该比阿意的话更有信服度，对吗？”
　　晏南雀点头，盯着她看了几十秒，又突然问：“我是不是不该来到它身边？”
　　“不是。”陈菀君看着她：“谢谢你来。”
　　“猫在谢我吗？”
　　“都是。”
　　临近天亮，两个醉鬼都睡倒在了沙发上，陈菀君给她们盖了被子，自己睡在一楼的客房里。
　　晏南雀睡醒了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断片断得厉害。
　　左右不是在白挽面前喝醉，她也懒得回想。
　　。
　　白挽离开的第二周，晏南雀在别墅住，她吃过晚饭就来了花房，看园丁照料花房里的植株。
　　园丁的喊声远远传来：“小姐、小姐！这花开了！”她的声音里掩藏不住的欣喜。
　　“什么花？”
　　晏南雀走近了，目光蓦地顿住。
　　是那盆昙花。
　　它在花期的最后一个月盛开了。
　　园丁也是在晏家的老人，知道这盆花是前少夫人种的，见状找借口离开了花房，把空间留给小姐。
　　晏南雀望着那盆昙花。
　　花开了。
　　雪白的花瓣薄如蝉翼、光洁如玉，花瓣上盈着淡淡的润泽的光，每一片花瓣都仿若被花神亲吻过，沁出了玉一样的光泽，层层叠叠繁复的花瓣堆叠，衬着中心嫩黄色的花蕊，伴着淡淡的幽香。
　　美得窒息。
　　她喃喃道：“果然好美。”
　　可惜白挽走了，它才姗姗来迟，在花期末尾舒展盛放，极尽绚烂极尽茶靡。
　　晏南雀垂眸望着，浓密蜷曲的长睫盖下来，遮住她漆黑的眸光。她支着下颔歪头，在静谧幽香的夜色里凝望昙花盛放的过程。
　　万籁俱寂，唯有她的花在生长。
　　【不对。】她这段时间情绪不高，系统怼人怼习惯了，不会安慰人，索性少说少错。它兀自琢磨了很长一段时间，到此时此刻才琢磨出点什么，问道：【你是不是又驴我？】
　　“我驴你什么了？”
　　系统狐疑问道：【你是不是喜欢白挽？】
　　“……嗯。”
　　晏南雀轻轻闭眼，从鼻腔里发出了这应答的一声，很轻，不敢惊扰眼前昙花的盛放。
　　喜欢的。
　　她上次骗了系统，她一直都喜欢的。
　　才发现上章是一百章[加油][加油]宝宝们，我们居然互相陪伴了这么久！


第102章
　　【晏南雀！！！！】
　　得知被骗的系统炸了：【你驴我！你居然驴我！枉我这么信任你，你说什么我都信！】
　　晏南雀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昙花上。
　　白挽是她的蓝调时刻。
　　她很喜欢，可蓝调时刻那么短暂，犹如昙花转瞬即逝，她无法永远留在蓝调时刻，再喜欢也不会属于她。
　　陈菀君自诩过客，却总会因为感情掺和到朋友们之间。
　　她才是真正的过客，晏南雀想。
　　我是过客。
　　是书外人。
　　任务成功，她离开这本书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任务失败，她的灵魂消散，无声无息死去。
　　她无法和白挽在一起。
　　已经注定结局的事，想太多说太多也是枉然，她喜不喜欢白挽不重要，改变不了既定结局。
　　晏南雀闭眼，在心里小声说：“对不起嘛。”
　　系统还在炸毛，【你是不是还驴了我其他事？！】
　　晏南雀想了想，心虚地低下头，“酒品好这件事也是驴你的，其实我酒品没那么好。”
　　系统又炸了。
　　它！就！知！道！
　　“我不怎么喝酒的，偶尔喝酒也是把自己关在家里，喝完就睡。”
　　敢情是在原来的世界她没有发挥的空间。
　　【骗子！】系统大叫：【我这么信任你你怎么可以驴我？！！】
　　晏南雀又不说话了，任由系统在耳边絮絮叨叨骂她发泄怒气。等系统生气得差不多，她才试着安慰了两句。
　　系统气下线了。
　　耳边的世界归于寂静，晏南雀揉揉耳朵，“走了啊……”
　　花房里只剩她一个人，她陪眼前的花盛开，又亲眼目睹它凋谢。
　　天色沉沉，晏南雀站起身，身子轻轻晃了下，保持相同的姿势太久，双腿酸麻。
　　她最后看一眼凋谢的花，离开了花房。
　　。
　　秋季转瞬即逝，眨眼入冬，时间过得飞快，公历最后一天是晏南雀的生日。
　　生日宴在老宅，晏南雀在现实世界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原本是打算陪晏奶奶吃顿饭就回别墅的，但晏奶奶做主替她大办，在老宅举行了生日宴。
　　晚宴热闹非凡，晏南雀孤身出席。
　　明家也在受邀行列，度过推杯换盏的环节，明颜偷偷去找了晏稚。
　　距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晏南雀提前退场，季子意嚷嚷要陪她过生日顺便跨年，威胁她一定要回来。
　　离开前她给晏稚打了电话，交代她处理好之后的事。
　　挂了电话，晏稚看向身旁的朋友，“怎么？”
　　“你姐姐……”明颜面色纠结，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怎么只有她一个人？”
　　晏稚道：“我也不清楚，姑姑不告诉我，我姐那边我更不敢去问了。”
　　明颜小声跟她说最近圈子里新起的谣言，问她是不是真的。
　　圈子里传言晏总对自己饲养的狗上了心，各种对狗好，结果被狗反咬一口，现在狗跑了，晏总脸色好憔悴好难堪。谣言愈演愈烈，也没有人出来辟谣，所以圈子里的大家都默认了是这么一回事。
　　谣言主角此刻正在车上。
　　公历的最后一天，路上堵车，晏南雀闭眼小憩了一会，再睁眼时，天空中飘起小雪，细碎的雪星落在车窗玻璃上，飞速化水，蜿蜒流下玻璃，像天空在无声哭泣。
　　整个世界都静谧到了极致。
　　夜色朦胧，空中雪花飞舞，她喝了两杯，靠着座椅降下车窗，感受冰凉的雪星拂到自己面上。
　　“小姐，小心感冒。”司机提醒道。
　　晏南雀挥了挥手，告诉他自己会注意的。
　　车辆行驶到桥上，忽然有爆炸声响起，夜空骤亮，无数绚烂的焰火在空中盛开，点亮了黑沉如墨的夜。
　　司机从后视镜中偷看小姐的脸色，把车速降到最慢。
　　一直到烟花结束，她才回到别墅，客厅里传来吵闹的声响，季子意带着陈菀君上门了。
　　瞥见她回来，季子意佯装生气，“好哇你，我说让你把时间腾给我，你愣是拖到十二点过了才回来，都来不及了！”
　　“算了算了，来切蛋糕，本小姐亲手做的！”
　　陈菀君斜睨她一眼，“你只是往上面加了几块巧克力。”
　　“那也是我亲手放上去的好吗？”
　　管家关了灯，蜡烛的暖光晃悠悠燃了起来，橙黄的火光倒映在晏南雀面上，落进她漆黑的眸底，她望着眼前的一切，季子意兴高采烈地在吹会响的小玩具，陈菀君弯唇浅笑看着她。
　　“许愿啊晏总，别跟我说幼稚，我盯着你，快点。”
　　晏南雀闭上了眼。
　　眼前一片漆黑，她想：如果真的能实现的话，就许愿任务成功吧，但别那么快。
　　让雪再晚一些融化，让她再多停留一会。
　　呼。
　　晏南雀轻轻吹灭了蜡烛。
　　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生日快乐。】
　　【我查了你的资料，你也是今天生日。祝你愿望成真。】
　　晏南雀忍不住弯了下眼睛，“好，谢谢你1129。”
　　季子意陈菀君这晚在别墅睡下了，次日中午，管家告诉晏南雀有位姓安的小姐上门拜访，自称是前少夫人的朋友。
　　晏南雀请人进来了。
　　来人是安抑梦，转交给她一份精心包裹的礼物盒。她有点感冒了，声音闷闷的，不敢和眼前万恶的资本家老板多说话。
　　“她让我给你的。”
　　晏南雀神色微愣。
　　白挽已经离开一个季节，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她。
　　晏南雀装作不知，冷脸问她：“谁？”
　　安抑梦皱着眉，她认定了面前的alpha是渣女，说话的声音低低的，想甩脸色又碍于对方是大boss不敢。
　　“小白。”
　　安抑梦说：“她之前放在我这的，说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会在你生日的那天来取，我昨天没等到她，所以上门把东西给你送过来。”
　　晏南雀垂眸扫过精心包装的礼物盒，没拆穿她。
　　“拿走吧，我不需要。”
　　安抑梦整张脸都皱起来了，“我不会拿回来，东西我送到了，你怎么处理与我无关，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
　　她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谴责了眼前的人：“你太无情了，晏总。”
　　“我下午还约了朋友，先走了。”
　　安抑梦不给她回答的机会，一溜烟小跑出了别墅，一直走到门外，她才扯下口罩，气得牙痒痒，对着别墅的方向大骂渣女。
　　别墅里，晏南雀起身，离开了桌前。
　　佣人为难地拿着礼物盒去找了管家，问她应该怎么处理。管家让她放到小姐房间里，别的不用管，佣人照做了。
　　晏南雀在晚餐后拆开了那份礼物盒。
　　里头是枚极漂亮的蝴蝶胸针，每一面都闪耀，蝶翼熠熠生辉，并非刻板的死物，轻薄得栩栩如生，风一吹便宛若真的蝴蝶飞舞，尾部的流苏垂落下来。
　　她指腹轻抚蝴蝶，一眼认出这是白挽亲手做的。
　　原来她那些天在工作室是为了这个。
　　这样精细的手工，一两天是不可能完成的。
　　晏南雀小心地把胸针别在了衣领上，想想又取下来。她带去公寓，和那只白玉镯放在了一起，小心地存放起来。
　　天气愈发冷了。
　　这个世界和晏南雀的现实世界是一样的，看重的都是农历新年。除夕夜，晏氏受邀，举家出席一场在游轮上的跨年晚宴。
　　快到零点了，晏南雀走在甲板上吹海风。
　　季子意这晚像个花蝴蝶一样到处飞，喝得满身酒气，带着香槟酒杯上来找她。
　　陈菀君收到短信，暂别家人，起身上了甲板。
　　三人站在围栏旁，海风凛冽，游轮火热如夏、灯火通明，处处都是奢靡华贵的气息。
　　陈菀君说：“等下要放烟花。”
　　季子意啜饮杯中香槟，她一身鹅黄色的拖尾长裙，裹在雪白的狐裘里，身上沾了不少金箔纸，长发烫了卷，挽在脑后，只散开几缕。
　　“年年不都是这样的吗？”
　　晏南雀微微低下脸，微凉的咸涩的海风吹过她的侧颊，穿过她的发丝。
　　身旁的两人还在聊天。
　　零点已到，烟火盛放，连幽深蔚蓝的海面都被这星星之火映亮。
　　晏南雀抬头望着天空，猝不及防被人拥住了。
　　季子意抱住她和陈菀君，在嘈杂的爆竹声中高声道：“君君、阿晏，新年快乐！”她在笑，明媚的笑意流淌在她张扬恣意的面上，挂满她眉梢眼角。
　　陈菀君被她抱得身子倾斜，差点没站稳。
　　晏南雀感受到一股热意，她破天荒没挣开，由着季子意闹。这样的场合，她是可以笑的。
　　于是晏南雀笑了，眼里揉开细碎的笑意。
　　“新的一年呢，祝君君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多陪我熬点夜。祝阿晏平安、长乐，多快乐一点吧阿晏。”
　　晏南雀看着季子意，轻轻点了下头，“嗯，新年快乐，希望今年我们季少继续风流、继续流连人间。”她又和陈菀君说，话毕，她转而和只有她知道的小伙伴说了新春祝福，系统隔空拍拍她的头。
　　漫天璀璨的焰火落下，这一刻连海风都变得柔和，晏南雀眼前浮出另一张人脸。
　　她想：
　　新年快乐，白挽。
　　烟火结束时，三人的手机响得不停，季子意去一旁回电话了。
　　“这位小姐，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不陪你跨年是因为你不在国内……”她的声音渐渐远去。
　　陈菀君的手机也响了，她抬眸看了一眼，没隐瞒：“书晴。”她说：“我过去接个电话。”
　　晏南雀看她走远。
　　她的手机短信响着，发来祝福的是下属、商业伙伴和圈子里的小姐少爷。她简单看了看，挑熟人的先回了。
　　挂断电话的陈菀君回来了，目光落到她身上：“书晴让我代为转告，祝你新年快乐。”
　　晏南雀轻轻点头。
　　季子意被缠住了，再回来时单边挂着耳机，口型朝她们道：“非要跟我挂着电话，不用管她。”
　　三人在甲板聊了会，起身准备回到餐厅。
　　晏南雀落在最后，季子意走在最前面，身影几乎消失在楼梯上。
　　偏在此时，一阵铃声响起。
　　陈菀君回头，提醒道：“手机。”
　　晏南雀一怔，抬起屏幕看了看，是串未知属地的陌生来电。
　　换做平常她是不会接的，或许是时间太特殊，她鬼使神差点下了接通键，放在耳边。
　　电话那头只有一片无尽的沉默。
　　晏南雀掌心微潮，薄唇紧抿，未置一词。
　　电话被挂断了。
　　晏南雀蓦地松了口气，熄灭手机屏幕，跟在陈菀君身后回了宴会厅。
　　季子意随口道：“我怎么感觉你突然变高兴了？”
　　“有吗？或许吧。”晏南雀神色微松，如初雪新霁，“别走来走去的了，花蝴蝶。”
　　陈菀君目光扫过她的脸，含笑点头。
　　“这么高的鞋跟，你不累？”
　　室内暖意融融，玻璃窗外寒风呼啸，说话笑闹声渐渐远离。
　　开春时，晏南雀得知了个挺意外的消息。
　　系统跟她说，白挽进入程家的总公司了。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惊讶：“好快，比原书快得多。”白挽真是……好厉害。
　　【可能是有程怜的帮忙吧，你不是和程怜做了交易吗？】
　　晏南雀想想觉得也有道理，原书白挽进入总公司花了一年半的时间，彻底掌控程家花了四年。
　　过完年后，她打开很久没见的黑化值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数字让她眼前一黑。
　　七十。
　　勉强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
　　她又问系统黑化值的变动，系统说最低的时候只有剩十点，是好久之前的了。最高的时候一跃到了九十，高居不下了很长一段时间，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降了下来，分成两次降的。
　　晏南雀着实愣住了。
　　十点？
　　降了这么多，原来她离任务成功这么近。
　　晏南雀有点摸不着头脑，对于后面的那个数字，她大概能猜到升上去是因为什么。
　　是离婚的时间点吧。
　　系统问她：【我有点好奇，你想过和女主在一起吗？】
　　“ooc值会爆的，原身除了白月光谁也不喜欢，她可以和白挽结婚在一起，把白挽当成替身放在身边，但她不会喜欢白挽。”
　　【假如没有ooc值呢。】
　　“不会。”
　　系统不解。
　　晏南雀微微垂眸，“你忘了，她是女主，书里的人，我是现实世界的人。”
　　【那也可以在一起啊，有什么不行？】
　　“任务迟早会完成，我走之后，她怎么办？”
　　晏南雀抬手，指腹按了按眉心，“让她得到，她固然会高兴，甚至放弃黑化的念头，我的任务也会因此完成，那我会在她最幸福的时候脱离世界。”
　　她轻声说：“她会疯的。”
　　白挽这辈子都会困在她身上，陷进另一个深渊中。
　　与其这样，不如让白挽讨厌她。
　　晏南雀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我一直忘记问你宿主完成任务离开之后，书里会变成什么样？宿主使用的那副躯壳呢？”
　　【小世界当然是继续运行。至于宿主使用的躯壳，一般会清除躯壳数据，删掉npc记忆，所以我们选中穿书的身份都是配角或炮灰之类不会影响世界运行的npc，它们本身就是一串代码，没有灵魂，相当于你们口中常说的人机？】
　　【你不用担心啦，我们穿书部运行了很多年，有完整的全套运行流程。】
　　晏南雀懂了。
　　她吃掉早餐，出发去上班。
　　倒春寒的时候，晏南雀着凉了，有些感冒。
　　她休假在公寓休息，系统突然说：【之前提交的有关你身体数据的bug有回复了。】
　　它嘀嘀咕咕：【居然在年前出来了。】
　　晏南雀从中听出了一丝对同事处理工作慢的怨气，她闷声道：“回复是什么？”
　　【咦。】系统奇怪道：【居然是主系统亲自回复，它说节后它会亲自来跟我们商谈。】
　　晏南雀有点懵，“身体数据错误这种小bug值得你们主系统亲自出马吗？”
　　【你不懂，主系统它……】系统一言难尽，【到时候见到它你就知道了。】
　　晏南雀“哦哦”了两声，被系统压着喝了药，昏昏沉沉地睡下了。
　　入夏，y大的新建筑楼修成，邀请捐赠的几家企业过去。
　　晏南雀让林芙若推掉了，她不想去。
　　燥热的夏末，晏南雀回公司的路上车辆意外追尾，撞上来的是辆货车，好在司机是专业的，猛打方向盘调转方向，这才避免一场灾难。
　　车上的三人都没出事，林芙若不小心撞到了头，被玻璃划了一下，额上流出鲜血。
　　司机报了警，等交警来的路上，晏南雀下了车。
　　撞她们的车是酒驾，司机酒气熏天，隔老远都能闻到。
　　晏南雀紧紧蹙眉。
　　林芙若用方巾捂着额头苦笑：“老板，我好像要毁容了。”
　　“工伤，给你额外批疤痕修复手术的费用。”
　　林芙若又好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半点没有惊吓过的痕迹。
　　晏南雀忍不住在心里跟系统感叹：“我也太倒霉了系统。”
　　林芙若接了个电话，走到一旁处理事情。
　　晏南雀隐约听见了点，顿时感到一阵心累的窒息。
　　又有合作商想给她塞人。
　　她身边的位置空了快一年，外界都在猜她离婚了，毕竟她的妻子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孤儿，这段婚姻能维持两年多的时间已经是奇迹。
　　她身旁的位置空了下来，就有人动心思，想往她床上塞人。
　　晏南雀为此头疼得要命，给秘书部下了铁命令，谁敢收就不用干了，收拾东西滚去国外分公司。
　　饶是如此，外界的心思还是不停。
　　交警很快赶来，做了笔录就让她们离开了，毕竟只是意外，货车司机还是酒驾，全责。
　　转眼又是秋天，枝叶凋零，晏南雀在别墅的湖边钓鱼。
　　她在湖边坐了一上午，系统看看她空空如也的桶，大肆嘲笑。
　　晏南雀也纳闷了，“说好的新手保护期呢？”
　　【我发现你的手也挺黑，不是季子意那种人尽皆知，任何事上都倒霉的手黑，是若有若无，突然倒霉一下的那种手黑。】
　　又钓了两个小时，颗粒无收，晏南雀饿得前胸贴后背，看一眼糟心的空桶，默默收了鱼竿往别墅走。
　　她沿着石子小径往前走，隐约感觉到什么，下意识回头。
　　背后空无一人，满地枯黄的落叶。
　　晏南雀心里咯噔一下，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她给管家说了这件事，让她加强别墅的防控，检查一下附近有没有可疑的人。
　　未知的窥视感让晏南雀有点不安，她不喜欢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那样让她觉得自己太被动了。
　　周五时，她去参加商务会谈，结束后辗转去了酒局，散场已经是深夜。
　　晏南雀出了餐厅，在路边吹风，林芙若还在包间里，她负责安排车辆送酩酊大醉的合作商回去，叶秘书去给她买醒酒药了。
　　系统夸道：【你酒量见长啊。】
　　“酒局太多了，喝着喝着酒量就上来了。”
　　晏南雀双手踹在风衣口袋里，捂得热热的，她突然道：“一年了。”
　　她没说什么一年了，系统却知道。
　　晏南雀：“已经过了原书写的三年时间。”她和白挽离婚的时间比原书早，其他剧情却往后延了许多。
　　酒劲上来，晏南雀有点恍惚，在凄凉的秋夜走神。
　　夜色沉沉，一块手帕蓦地从身后捂上她口鼻，晏南雀挣扎的动作一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叶秘书买了醒酒药和暖胃汤，拎着东西回来，没在原地看到等待的老板。
　　她给林芙若打电话，铃声从餐厅后门传来，林芙若推门出来，朝她晃晃手机，点了拒接。
　　林芙若环视一圈，“老板呢？”
　　原本没在意的叶秘书一顿，轻轻皱眉：“不是去车上吗？”
　　林芙若一顿，“我没通知司机过来。”
　　“晏总不是不辞而别突然消失的人，就算喝醉了也不会这样。”
　　两人对视一眼，林芙若那点酒意散去，拿出手机给上司打电话，听筒那头传来关机的提示音，她面色微沉。
　　“关机了。”林芙若说：“接着打，打到通为止。”
　　两人同时抬脚，一个接着打电话，一个去查监控。
　　林芙若出示名片，餐厅经理恭恭敬敬把人请到了监控室，出乎所有人预料的，监控居然坏了。
　　保安满头大汗，不解地挠头：“前两天突然坏了，请人来修过，明明修好了啊……怎么会又坏了？”
　　林芙若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太巧了，偏偏是夜晚，偏偏是在餐厅后门，也偏偏晏总身边没有人，买个汤药的工夫她就消失了，手机也关机了。对别人来说有可能是先离开了，对晏总这样地位的人来说，绝无可能。
　　她背过身，给晏长青打了电话，“酒局……是……没人在晏总身边……好，我现在就去查定位……”
　　林芙若挂掉电话，面色凝重，望着一片雪花纹的监视器屏幕。她让下属留在餐厅，自己先回了老宅查定位，晏南雀手机最后的定位是在餐厅附近。
　　与此同时，下属打来电话，告诉她在花坛里找到已关机的晏总的手机。
　　林芙若的心沉到了谷底。
　　晏南雀失踪了。
　　更糟的是，她有可能被绑架了。


第103章
　　晏南雀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漆黑，眼部似乎被什么东西紧紧遮住，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嘴也被堵住了，手脚被缚，双手反在身后。
　　身子摇摇晃晃，有轻微的腾空感，头脑昏沉得厉害，迷药的后劲还在，她晕得厉害，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处在什么地方。
　　似乎是个有些狭小的空间，正在移动中。
　　【晏南雀！】
　　系统的声音猝不及防划开迷雾，闯进她脑子里，晏南雀动作微顿，忙道：“系统？系统！”
　　【你终于醒了！】系统咋咋呼呼道：【你被绑架了！】
　　晏南雀一愣。
　　她有点没缓过劲来，谁绑的她？怎么这种倒霉的事都能让她碰上？
　　【你先别动，你旁边有人在守着你，别让他们发现你醒了。】
　　晏南雀立刻放弃挣扎的想法，倒在冰凉的地上，五感渐渐回到体内，绵长的嗡鸣声褪去，她在静谧封闭的环境内听见了很轻的几道呼吸声，有人守着她。
　　【你被绑架二十几个小时了，他们转移了好几个地方，现在在车上，他们太谨慎了，上车之后只说了寥寥几语，我也不知道绑架你的人是谁，谋财还是害命，提前做足了准备。全都是训练有素的beta，不受信息素的影响。】
　　晏南雀忍着手臂错位的难受感，呼吸有一瞬紊乱。
　　她脑子里蓦地冒出个人名，下意识否定了，不，不会是她的。
　　系统小声安抚着她的情绪，让她放松，不要太过紧张，她不会有事的。
　　约莫半小时后，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有风灌进车内，刀子一般凌厉，含着淡淡的咸涩味，与此同时，晏南雀听见了绵长沉闷的鸣笛声。
　　“呜——”
　　是轮船进港的声音。
　　是海边，她应该在某个港口。
　　绑匪弯腰，欲要来抬她走，一道声音却在此时制止了他们。
　　“她醒了。”很冷淡的声音，似乎是个女声。
　　晏南雀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寸寸扫过，丈量货物一般。既然被发现了，她也没有伪装下去的必要，索性侧头，脸朝向说话的人。
　　“醒了就自己走吧晏大小姐，这些人平时不干这样的事，下手没轻没重，弄不好容易受伤。”
　　冷淡又高傲的腔调，似乎很看不惯她。
　　系统悄悄跟她说：【是个长发女人，束了低马尾，很高，差不多有一米八，脸被遮住了，看不清是什么样子，周围的人都在听她说话，她好像是那个绑匪头头。】
　　晏南雀扶着座椅勉强站了起来。
　　“你是谁？”
　　女人反问：“这个问题重要吗？你已经落在我手里了，知不知道我的身份并不重要。”
　　“你们胆子好大。”
　　晏南雀狠狠蹙眉，这人一点也不配合她，“你的目的是什么？图财，还是别的？”
　　“胆子大？图财？”女人声调怪异地重复了一遍，“没准我真是胆大包天呢，——那就是图财吧。”
　　她淡声勒令道：“带她上去。”
　　“晏大小姐，听话一些，少受点苦，这个道理应该不用我来教你。”
　　晏南雀被钳制着往前走，眼前黑乎乎的一片，她问系统时间，得知是晚上，夜色正深，她去的地方是一艘预备出海的轮船。
　　系统摸不着头脑，【原书里没有这一段啊，哪个npc跳出来扰乱剧情绑架你？好奇怪，什么目的？】
　　晏南雀也一头雾水。
　　据她所知，晏长青没有与人结仇，她长年在国外，公司的事都很少管。晏氏更是稳打稳扎，晏长青年轻时便是出了名的铁血手腕，不涉|黑、不犯法、不做亏心事，手脚不干净的都被她处理了，她明令禁止晏家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做错事。
　　那么绑架她的会是谁？
　　不图财、不害命，这么大阵仗只是为了把她绑上船，听对方的语气是认识她的，甚至对她很熟悉。
　　不会真的是……
　　晏南雀眉心狠狠一跳，思忖间，她被转移到一间运送货物的仓库间，窗户没关，腥咸的海风混着货物沉闷的尘土味灌进她鼻尖。
　　她有点晕船了，长时间未进食的腹部发出阵阵饥饿感。
　　晏南雀只能庆幸自己没有胃病，一日三餐几乎不落，勤勤恳恳地吃饭养胃。
　　系统还在耳边绞尽脑汁地安抚她，电子音里也透出几分焦急。
　　【都怪我，我当时应该发现有人在你附近徘徊的，说不定能躲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居然敢在我眼前把你绑走！】它越说越气。
　　在完全陌生的环境听着它的声音，晏南雀莫名有几分安心，她反过来安慰系统，“我没事的。”
　　【那个矮子趁你睡着的时候还踢你！要是以前就好了，我要出去把他们都掐死。】系统咬牙道。
　　胃部空落落的，头脑沉甸甸的，晏南雀有心想缓解晕眩感，在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系统搭话：“以前怎么了？”
　　【以前系统是可以出现在小世界的，但是后来发生了点事，不允许系统自由出现了。】
　　“这样啊……”
　　晏南雀话毕，耳边忽地听到一阵脚步声。
　　进来的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紧接着，她之前听过的女声又开口了。
　　“给她打支营养剂，别脱水了，打完让她接着睡。”
　　纷乱的脚步声响起，几道远去的，有几道靠近她。
　　晏南雀又晕了过去，晕倒之前，她最后听见的声音是海鸥的啼叫和系统的惊呼声。
　　与此同时，晏家老宅。
　　陈菀君面色冰冷，“监控是人为损坏的，手机上没有指纹，附近近处的车辆行人都查遍了，怎么都找不到阿晏的踪迹。”
　　素来爱笑的季子意面上也满是凝重，咬紧了牙。
　　“胆子太大了，悄无声息绑走了晏氏的总裁。那群绑匪难道不知道阿晏的身份吗？她出事，晏家绝不会放过他们。”
　　“恐怕是知道她的身份才会选择下手。”
　　季子意攥紧了手，笔杆在她手中微微变形，“那真是……找死了。”
　　陈菀君目光落到眼前搜寻的勘探人员身上，“阿晏不会有事的。”像是在安慰季子意，又莫名带了几分笃定。
　　“她不一样。”后面这句话声音轻得像是喃喃自语，无人听见。
　　陈菀君想起什么，侧眸看向季子意。
　　“给程怜打电话，让她来查。”
　　。
　　不知过了多久，晏南雀又睁开了眼。
　　眼前束缚视线的遮挡仍在，不同的是，嘴也被堵上了，双手仍被捆在身后，脚上的束缚解开了，似乎是为了能让她自由行走。她被绑在仓库的柱子上，一动不能动。
　　有谁在面前看着她，目光冰冷，寒霜一样带刺。
　　晏南雀被带了出去。
　　根据行走的动线，她似乎是上到了甲板，海风凛冽，几乎要将她皮肉都刮开缝隙，迎头盖脸砸过来。她还穿着被绑时的衣服，单薄的衣衫显然不足以抵御海风，身子都快被冻僵了。
　　空气中满是咸涩的海风气味。
　　耳边传来嘈杂喧闹的人声，纷扰散乱，什么都听不清。
　　“她快追上来了，老板。”先前听过的那道声音响起，不同于之前傲慢的腔调，她似乎是在对顶头上司说话，声音温和了许多，也带上几分恭敬。
　　“嗯。”
　　另一道声音应下，淡淡的，一点也不感到惊喜，所有事都在她预料之中。
　　突然出现的女人转向她，唤道：“晏、南、雀。”
　　近乎是一字一顿，确认着她的身份，声音是很好听的，浸着雪般，宛若丝绸破裂的声响，微微的哑，很御的声音，吐字字正腔圆。
　　“就是你？”女人的语气里带上淡淡的困惑，“好像只有脸出众一些，别的地方……也没什么特别的。”
　　先前唤她小姐的下属道：“确认过了，是她。”
　　晏南雀嘴被堵住，被迫保持沉默。
　　她飞速在脑子里回想，确认了自己不认识这两道声音，她隐约有了猜测，问过系统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船行需要时间，在这里等着吧。”女人说。
　　下属应了一声，劝她回船舱，别在外面吹海风。
　　晏南雀手脚酸麻，被堵住的嘴腮帮子也是麻的，海风一吹，她更难受了，脸色苍白如纸。
　　漫长的等待过后，晏南雀听见脚步声靠近，下属说：“她来了。”
　　晏南雀被带到了高处，有无数道目光落到她身上，她什么都看不见，只隐约感受到。
　　“对讲机送过去了吗？”女人问。
　　“人已经登上二小姐的船了。”
　　女人的目光落到晏南雀身上，“把她的头套眼罩摘了吧。”
　　下属亲自上手，摘掉了晏南雀头上的遮蔽物。
　　久未接触光线，晏南雀下意识闭上眼，缓了很久才慢慢睁开，如她所料，她果然在甲板上。四周布满了人，大多是alpha和beta，肌肉健壮面色沉稳，周身气息和普通的保镖全然不一样，后腰处鼓起，气势森严。
　　面前放着桌椅。
　　一个长发女人支着手坐在桌边，她指尖抵在侧颊处，微微歪头看她一眼，目光很淡，像在丈量货物，没有一丝情绪。
　　她很漂亮，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眉眼却带着几分东方古韵，锋利桀骜、近乎睥睨的美。
　　晏南雀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程沐霖。
　　程家那位假千金。
　　见她丝毫不惊讶，程沐霖掀起眼帘，“你知道我是谁？”
　　“想起来了，我们见过，妈妈第一次去找她的时候，你刚好从车上下来。”程沐霖抬手，轻压被海风吹起起的额发，百无聊赖道：“好久不见。”
　　听着不像怀念，倒像是你怎么还活着。
　　晏南雀冷眼看着她。
　　程沐霖轻抬手，“嘴也松开吧。”
　　“你现在可以说话，我给你开口的权利，但之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开口。你如果乱说一个字，我就在你身上刺一刀。”
　　堵住嘴的布被拿走，晏南雀骤然呼出一口气，冷冷看着眼前人，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好无聊的问题，我不想回答。”程沐霖微微低头。
　　一个扎着低马尾、一身黑的女人凑近，附耳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程沐霖目光微抬，眼里露出几分兴致，她像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忍不住笑了下，瞳孔沁出几分不明显的厌恶，接过下属递来的对讲机。
　　程沐霖对晏南雀说：“你现在可以闭嘴了，——把她嘴堵上。”
　　黑衣女人站直了，晏南雀看见她侧过去的那张脸上有缭乱的刀疤，几乎盖住了下半张脸。
　　晏南雀又被迫闭上了嘴。
　　程沐霖朝对讲机那头道：“嗨。”
　　“放了她。”
　　清凌凌的嗓音蓦地从对讲机内流淌出来，极悦耳的嗓音，语气却是冰冷森然的，不复从前的平和。
　　晏南雀瞳孔蓦地凝住，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她耳尖发痒，连带着心口也升上些微末的痒意。
　　系统的呼声在她耳边响起，喊出一个她们都熟悉的名字。
　　白挽。
　　对讲机那头是她。
　　程沐霖微笑着：“不。”
　　对讲机内传来声音：“你敢动她一下，我就把徐襄剁成杂碎。”
　　徐襄微微低头，在对讲机旁开口：“二小姐好大的火气。晏小姐是贵客，毫发无损，一点事都没有。”
　　晏南雀背在身后的手出了汗，掌心一片湿热，和她的猜的一样，程沐霖绑她是为了白挽。
　　可白挽……白挽现在，应当是恨她的。
　　她威胁得了白挽吗？
　　思忖间，程沐霖再度开口：“你上船，我让你见一个全须全尾的晏南雀。当然，你不上船，也可以见到她，只不过需要你自己去海里捞。”
　　晏南雀眉心狠狠一跳。
　　白挽不能上船！船上都是程沐霖的人，她上来，不亚于孤身入虎穴。
　　她绝对不能上船！
　　晏南雀的心跳快到像是要跳出胸腔，她紧紧盯着对讲机，在心里不停祈祷，白挽别上来，千万别上来！
　　“好。”
　　清凌凌的嗓音响起，只有一个字。
　　程沐霖蓦地笑了，“我准你带两个人一起过来，到时候别说我狠心，妹妹。”
　　晏南雀蓦地闭上了眼，在背后攥紧了潮湿的掌心，心脏沉入谷底。
　　……白挽干嘛要答应上来。
　　她为什么要上来？她不该上来的……她不该答应程沐霖的要求的……白挽是恨她的，那份黑化值居高不下，她既然恨着她，就不该上船来。
　　为什么要过来？分离时她说的话还不够难听吗？白挽为什么……
　　白挽疯了吗？疯了……
　　晏南雀也要疯了。
　　海风吹得她长睫发颤，她身子也有轻微的颤抖，心口的酸涩像周遭无穷无尽的海，快要将她淹没。
　　程沐霖的船被包围了，四周散落的船只都是她这个好妹妹的，她却丝毫不担心。
　　白挽不能明着对她动手。
　　她却可以无所顾忌。
　　谁让她这个疯子手里捏着白挽的软肋。
　　还是唯一的软肋。
　　程沐霖轻笑。
　　不多时，几道身影出现在了甲板上，晏南雀始终抗拒地闭着眼低垂着头，不想看走来的人。
　　人群中，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再也不曾移开。
　　晏南雀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程沐霖命令道：“睁眼，晏小姐，好好看看来的人，眼熟吗？你之前养的那条狗，我听别人说你养的狗跑掉了，特意把她送还到你面前。”
　　徐襄面无表情靠近。
　　她附在晏南雀耳边道：“我老板的命令，让你睁眼，晏小姐，这东西可以打在二小姐身上，也可以打在你身上。”
　　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抵住了晏南雀的肋骨，她睁眼看了下，是把通体漆黑的枪，周身泛着金属的光泽。
　　晏南雀瞳孔微凝，她睁圆了眼，还是迟迟不敢抬头看眼前走近的omega。
　　海风裹挟气味，拂至她鼻腔。
　　这么多纷乱嘈杂的气味，她还是一下辨别出夹杂其中的、属于白挽的味道。
　　她来了。
　　为了一个狠心抛下她，玩弄她感情，尽情羞辱践她，只把她当成豢养的宠物狗，对她从未付出过真心的混蛋。
　　晏南雀好像一下失去了听觉，她喉腔发痒，心脏像被谁紧紧攥住，让她呼吸不上来，周遭的一切声音都在远去，变得模糊、朦胧，她神思也跟着恍惚。
　　程沐霖的声音远远传来。
　　“为了一个心里没有你的前妻，你还真的自己上来了？我之前就劝过你眼光好一点，别什么样的人都喜欢。——你有软肋，还藏不住软肋，这么轻易就让我发现了。”
　　“少威胁我了妹妹，这是公海，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杀人？谁能证明？绑架？我只是请你的前妻来喝茶。”
　　晏南雀下意识抬头，想问程沐霖是不是疯了，目光却猝不及防对上了另一人的。
　　对视霎那，她身子僵住。
　　时隔一年，再见白挽，居然是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
　　一切都还和她记忆中一样，白挽的眉眼、身形，望向她的目光。黑色风衣搭长裤，很利落飒气的着装，她踩着长靴，身长如玉。长发似乎是剪了一点，从及腰的高度变成了堪堪抵住肋骨，眉目如画，发眉漆黑精致，漂亮的琥珀色瞳仁微微发着亮，里头沉这许多情绪，一瞬不瞬望着她。
　　只看得见她。
　　好像中间分离的时间都不曾存在，她们只是她们。
　　晏南雀想：她瘦了。
　　眼下的乌青也多了。
　　晏南雀身后的手指尖微颤，她用力攥紧了手，不让这份异样蔓延至脸上。
　　她冷着脸侧过了头，不去看白挽。
　　程沐霖的目光游走在她们之间，见状轻声笑了下。她站起身，高跟鞋敲击着甲板的地面，从属下手中接过枪，抬起手臂，枪口抵上晏南雀额头。
　　白挽面色骤变，阴鸷浮出眉眼，森然道：“你敢？！”
　　程沐霖说：“我在帮你解决问题，有这样糟糕的前妻，对你来说是耻辱吧。妹妹，你看，她连看都不想看你一眼，更别说向你求救，她根本不需要你救她。”
　　白挽身旁的属下各自按住了她的手，逼她冷静下来。
　　“对了，我打听到一件事，听说你当时不仅要给她当狗，还要给她当替身。我还听说，这位晏小姐喜欢的，是长姻表姐，她长年在外，很少来庄园，你还没见过她。”
　　“还有一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你跟我们离开的那段时间，苏长姻刚好打算回国。”
　　晏南雀长睫止不住地颤，眸中闪过不可置信。
　　什么？！苏长姻那段时间回国了？？！
　　程沐霖太阴毒了，字字句句都往白挽心尖上戳，知道她最在意什么最恨什么。
　　晏南雀几乎不敢去想白挽听到这些话会多痛苦。
　　程沐霖问：“怎么样妹妹，要我帮你解决掉这个负心人吗？”她眼里满是凉薄，态度也是漫不经心的，嘴上说得好听，倒像是真为了妹妹着想。
　　“你动她试试？”白挽周身气息阴沉肆虐，眉眼溢满戾气。
　　“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吧。”程沐霖放下手，转而道：“那我们来谈一笔交易。用你换她，你肯，我就让她走。你留下来，我就不把她掺和进我们之间。”
　　不！不行！绝对不行！！！
　　晏南雀几乎要喊出声，想也不想否定了程沐霖的提议，白挽不能留下来！
　　她不会出事的，任务没有完成之前，系统会确保她活着。她在小世界因意外死掉，系统会得不偿失。
　　白挽不一样，她是书里的人，站在她对面的程沐霖也是书中人，她们之间不受小世界规则的桎梏。
　　口腔被堵塞，晏南雀一点声音都发不出，目光死死盯着白挽，她顾不上ooc值，用力掐紧了掌心，想让白挽滚下去，别管自己。
　　干嘛要救她，干嘛要管她，快离开啊……
　　然而白挽的回答再一次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让她走。”
　　熟悉的嗓音落入耳中，未经思考，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晏南雀心口一阵酸麻，前所未有的酸胀涌了出来，海风不停吹拂，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她指尖颤抖着，眼眶也泛出热意，浑身过电一般，骤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疯子。
　　白挽这个疯子。
　　晏南雀无法改变她们之间的决策，压着她肩膀的人松手，程沐霖果真放人。一名陪白挽前来的属下上前，护送她回到白挽的船上，迷药后劲没过，晏南雀手脚发软，头脑都是昏沉的，浑浑噩噩被送到了船边。
　　属下替她松绑，取下了她口中堵塞的布料。
　　“晏小姐，您安全了，我现在送您过……”
　　手腕蓦地被人紧紧攥住，力道是其主人也未发觉的大，属下话音中断，抬眸看向眼前据说是自己老板前妻的alpha。
　　晏南雀不自觉咬紧了牙，口内弥漫开淡淡的血腥气。
　　“白……你们老板怎么办？到处都是程沐霖的人，我们早就离婚了，我不想欠她任何东西，也不需要她救，让她滚过来。”
　　晏南雀死死盯着眼前人。
　　“她不来，我不走。”


第104章
　　“抱歉晏小姐，我老板的命令是带您回去，除此之外的事不在我能决定的范畴里。”
　　晏南雀指尖无意识用力，她的灵魂一半处在虚幻一半留在现实，思绪缥缈朦胧，她咬紧了舌尖，逼迫自己回神。
　　她问：“你不担心你老板的生死？”
　　“船上都是程沐霖的人，她让人回国绑架我，逼你老板孤身和她对峙，还是在公海的船上。她做足了准备，你觉得她会手下留情吗？”
　　属下抬眸，目光凝在晏南雀冷漠的眉宇间。
　　她微不可察地摇摇头：“晏小姐，抱歉，我得先带您安全回去，这是我当下唯一的任务。”
　　“我不会逼您，但必要时刻我会动用非常手段，您打不过我，alpha信息素的压制对我是无效的。您也说了，这是在大小姐的船上，您闹起来，我无法确保您的安全，老板用自己把您换回来也将失去意义。”
　　晏南雀心里说不出的失望，这人和那个徐襄是同类人，只听主子的命令。她松开了手，正要收回，却忽地被人握住了。
　　那名属下把她的手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朝她微笑：“我扶您过去。”
　　晏南雀隐约察觉到什么，和她对视。
　　属下面不改色，“请。”
　　晏南雀被半请半胁迫带回了白挽的船上，远离了程沐霖那个疯子。
　　落地甲板，她转身，手扶住船边的围栏朝外眺望。距离太远，她只看见对面甲板上几个模糊的人影，具体的形势始终不明。
　　肩头一沉，一件轻薄的羊绒大衣落了上来，属下退到一边：“海上风大，晏小姐穿得太少。”
　　晏南雀指尖搭在衣领上，微微低头，在衣服上嗅到了熟悉的气味，是玫瑰混合某种草木香的气味。
　　她不自觉收拢手心，攥住了衣领，留下两道折痕，转瞬又松开了。
　　“晏小姐无需担心，老板会安全回来的，她有把握。大小姐玩心大，她是疯了些，却也不敢不顾一切杀了老板，不说旁的，单是程夫人会生气这一点便能制住她。”
　　晏南雀侧耳听着。
　　海风拂过她面颊，吹乱她垂下的额发，她长睫低垂，遮住眸中所有情绪，“你们程家的事，不用跟我说。”
　　属下闭嘴了。
　　晏南雀收回目光，掌心一片热潮，她要担心死了，偏偏不能表现出那份担心，心里越焦急她面上也淡定，微冷的目光落在对面的船上。
　　属下看了一眼手机，走到一旁去接电话，示意周围的保镖看护好船上这位贵客。
　　不多时，她又回来，“晏小姐，餐食已经备下，请您移步船舱内，听说您这几天滴米未进。”
　　晏南雀蹙眉，她哪吃得下。
　　“不需要。”
　　“晏小姐，这是老板的命令，您……”
　　“我说了不需要！”后一句声音提高了些，里头含着压低的怒火。
　　晏南雀闭了闭眼，强压下焦虑带来的那一层怒气，冷漠道：“我晕船，吃了会吐。”
　　“抱歉，是我思虑不周，没考虑到这一层。”
　　晏南雀睁眼，看向她：“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姓宁，宁云霏，晏小姐可以随意称呼。”
　　晏南雀垂眸，宁云霏姿态压得很低，对她的态度恭敬，没有一丝不满，她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宁云霏开口是抱歉。
　　晏南雀又问：“程沐霖想干什么？”
　　宁云霏还是说抱歉。
　　态度谦卑，好像她是什么了不得的天上来客，实际上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告诉她。
　　晏南雀掐紧了掌心，在甲板上默默等待。
　　夜色渐深，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个小时，白挽她的身影出现在船边，晏南雀悬着的心微松，在她发现前别开了脸。
　　白挽不知跟程沐霖达成了什么交易，身旁的另一名属下脸色很难看，阴着脸回来了。
　　二人登船。
　　晏南雀裹着羊绒大衣后退了几步，下意识把自己的身形藏在了人群中。
　　她还没想好用什么态度跟白挽见面。
　　【她在看你。】电子音在耳边响起。
　　晏南雀在心里轻轻“嗯”了声。
　　她知道。
　　她感觉地到，那目光太炽热，只装得下她一人，哪怕迟钝如她也无法忽视。
　　宁云霏的声音响起，“老板，大小姐的船开走了，按原计划进行？真的要这样吗？万一……”她的话音淹没在白挽看过来的冷淡目光中。
　　“好的老板。”她轻点右耳的通讯器，“老板回来了，炸了吧。”
　　晏南雀听见了这一声，下意识侧眸。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幽蓝漆黑的海域被突如其来的火花映亮，天空、海面都映出了火红的烈焰，像天地间一场盛放的焰火。
　　晏南雀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瞳眸。
　　耳边传来细微的嗡鸣声，好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所有感官都覆上一层霜，浸在水中。
　　而这一眼撞进了史前凝结的琥珀中，蹁跹的蝴蝶被树脂紧紧包裹，最终结出了如蜂蜜般诱人的透色琥珀。
　　她们隔着遥远的时间对望。
　　爆炸发生后过去好几秒，晏南雀的目光才移了过去。声源处是程沐霖所在的轮船，船上各处均发生了规模不小的爆炸，船身倾斜，残骸飞溅，烈火迅速蔓延在海面上。
　　炸了的意思……原来是这个？
　　晏南雀漆黑的瞳仁中倒映出燃烧的烈焰，她有点惊愕。
　　白挽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移开目光。
　　“好漂亮的焰火，空气里燃烧的都是金钱的味道。”宁云霏的声音传来，幽幽感叹道。
　　【不愧是女主。】系统嘀嘀咕咕：【她现在和原书里好像，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也才一年而已，怎么变了这么多？】
　　晏南雀没回应它，侧眸再次望向白挽。
　　白挽在看燃烧的轮渡上，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和憎恶，看死物一样。再璀璨的火光也无法点亮她眼底凛然的寒意。
　　晏南雀余光瞥见什么，一片混乱中，远处有谁悄然抬起了手。
　　“白挽——”
　　晏南雀瞳孔骤然扩大，想也不想开口喊道。这一瞬她身体快过头脑，下意识朝前扑去，用力推开了不远处的白挽。
　　“砰——”
　　白挽侧眸。
　　身子失控，她被用力推了出去，狠狠甩在甲板上，一具女人的身躯沉沉压了下来。她听见吃痛的闷哼声，鲜红温热的血溅到她脸上。
　　白挽猝不及防愣在原地。
　　有人开枪，甲板上乱作一团，团团将白挽围了起来。
　　宁云霏铁青着脸让下属把人摁住了，防止他跳海，“把他手脚和下巴都卸了，他要是死了，你们也等死。”
　　与此同时，那只程沐霖送来的对讲机里传出她含笑的声音。
　　“白挽啊白挽，我的好妹妹，你送我一份厚礼，姐姐自然也应该还你一份。可惜偏了，打到你前妻身上了，好可惜啊——”
　　她闷笑几声，牵扯到伤口用力咳嗽出声，想到这艘渡轮上发生的事，那点笑意又扩大了，盖住了身上的疼痛。
　　程沐霖放声大笑，刺耳的声音在海上经久不绝地响着。
　　白挽的世界空白了。
　　她紧紧拥着怀中人，即将失去什么的窒息感将她笼罩，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她的指尖在颤，联动手臂和身体，呼吸被扼制，心脏也被死死掐住，血腥气浸透她每个器官，撕裂般的疼痛从身体各处涌了上来。
　　晏南雀。
　　晏南雀。
　　空茫的世界只余下这个名字。
　　“老板、老板？”宁云霏呼喊着，“当务之急是给晏小姐处理伤口，您……”
　　宁云霏看看丢了神的老板，一咬牙，让属下把两人分开，把伤者送去救治。
　　晏小姐可千万不能有事，否则……
　　。
　　晏南雀不是疼晕的。
　　中枪后她的意识还清醒了十几秒，看到蔓延开的血迹才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她这一晕晕了许久，再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晏南雀有点头晕，她看了两秒，又控制不住闭上了眼。
　　“系统？系统？”
　　她试着在心里唤道，没有回应。
　　晏南雀奇怪地睁开了眼，欲要坐起来，伸手才发现手背上扎了针，正在输液。她坐了起来，感觉到什么，低头掀开衣领一看。
　　肩膀被雪白的纱布厚厚裹了起来，她刚才感到的桎梏来自纱布。
　　这是……伤口？
　　晏南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怎么一点都不痛啊？她不是受伤了吗？难道是麻药的效果？
　　【麻药，呵呵。】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晏南雀微讶，“系统！”
　　【别叫我。】
　　晏南雀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它在生气，她指腹搭着纱布，再次确认了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反手摸了摸后背。
　　【你再动我就把疼痛保护关了。】
　　骤然听见新词，晏南雀动作一顿，“系统？我没感觉是你弄的？”
　　系统没说话，晏南雀心里有了把握，顿时感动得眼泪汪汪，“系统，你对我真好。”
　　系统还是不想理她。
　　晏南雀略想了想，隐约猜到系统为什么生气，她摸摸鼻尖，在心里轻声说：“我当时会帮她挡那一下，还不是因为我有你嘛。这次和之前那几次也差不多……”
　　【差不多？】
　　系统要炸了。
　　【那次车祸本来就不危险，就算你不帮她挡也不会出什么大事，顶多受点轻伤，泳池那次你会游泳，周围还有人看着。这次呢？这次是枪，枪！你知道什么叫枪吗？！女主周围那么多人，多的是她的属下会救她，那个人开枪也不是冲着致命处去的，你非要扑上去帮她挡一下干什么？！！】
　　晏南雀声音愈发低了：“你说的，任务完成之前我不会死，我没多想就扑上去了……”
　　系统彻底炸了。
　　【那你难道就不会痛了吗？！】
　　晏南雀心虚得不敢抬头，目光落在手背扎着的针头上。
　　【你口口声声说她只是npc，跟我说你对她的喜欢只有一点，你分得清现实和书。现在呢，你给一个纸片人npc挡枪？】
　　系统字字珠玑，晏南雀被骂得一声不敢吭。
　　【你是不会死，但如果打中的是心脏或者大脑呢？你依然不会死，到时候被别人发现你就等着被送去做研究吧。】
　　“对不起嘛系统……”
　　系统喋喋不休，骂她是个不省心的笨蛋，天真、愚蠢。
　　晏南雀身子靠后，慢慢躺下，缩回了被子里。
　　系统骂累了，又让她发誓下次不干这种蠢事了。
　　晏南雀乖乖在心里照做：“我下次不会了，你不要生气。我想的是，我还有你呀系统，你看，因为我现在一点都不痛，多亏有你在，谢谢你1129。”
　　系统冷哼。
　　【等你知道痛了就晚了。】
　　好不容易把系统哄顺毛，晏南雀悄悄舒了口气。
　　系统在小事上记仇，大事上其实好哄得很。
　　“我现在在哪里？”
　　【医院，女主送你来的，病房外面都是她的人，这栋楼也都是她的人。】系统还有点气，连带着对女主也没什么好态度：【你晕了四五天，她不吃不喝守了你四五天，凌晨的时候晕过去被属下抬走了。】
　　晏南雀盯着天花板看。
　　她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何必呢。
　　听见她心声的系统冷哼，反问她：【那你何必呢？】
　　晏南雀哑然，她回答不上来。
　　推门声在此时传来，护士推着小车进来，看见她睁开的眼，欣喜道：“您醒了？”她扭头出了病房，告诉门口守着的人。
　　不多时，医生护士全都赶过来了。
　　晏南雀坐起身，配合地做检查。
　　医生做完检查，见她身体情况基本稳定，舒了口气，又随口夸道：“晏小姐很能忍痛。”
　　晏南雀默默移开视线。
　　她开挂了。
　　多亏有系统，不然她得疼死。
　　病房门口传来脚步声，进来的人是宁云霏。
　　“晏小姐，您醒了。”她说，向医生确认了她的情况，驱散了病房里的其他人。
　　“您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我知情的都会告诉您，无论是程家的事还是别的。”
　　晏南雀微冷的目光落在她面上。
　　“你主子呢？”
　　宁云霏默然，“抱歉，老板她……临时有些事，不能过来看您。”
　　晏南雀看她一眼，在她面上找不到半点撒谎的痕迹。
　　“这是哪里？”
　　宁云霏说了，这是家国外的私人医院，绝对安全。
　　晏南雀：“我要回国。”
　　宁云霏一顿，“这恐怕不行，晏小姐，我得到的命令是，在您伤好之前，您哪也不能去。”
　　晏南雀蹙眉，“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和她离婚了，没有关系，我的事不用她管，我说了我要回国去治疗，不想留在这里，你听得懂吗？”
　　宁云霏人机一样，“抱歉。”
　　晏南雀掀开被子欲要下床，宁云霏拦在了她面前，态度分毫不让，“抱歉晏小姐，您真的不能出去。”
　　“她不来见我，也不准我走，什么意思？”
　　晏南雀微微眯眼，“软禁我？”
　　宁云霏头低垂，“老板不敢。这里对您来说太危险了，等您伤好之后，老板会送您回去的。原本是要送您回国的，只是……现在您有伤在身，又是异国他乡，大小姐的人也还在，老板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晏南雀盯着她看了许久，又把被子盖回去了。
　　“让她来见我。”她冷漠道。
　　宁云霏低着头走了。
　　晏南雀以为自己很快就能见到白挽，结果她在病房等了足足一周，对方连个人影都没有，宁云霏只会说抱歉和为她着想。
　　期间她给家里人通了电话报平安，晏长青问她怎么回事，她糊弄过去了。
　　陈菀君那边却不好糊弄，她只能告诉对方回去再说。
　　对这两边她都没说受伤的事。
　　第八天清晨，晏南雀吃完早餐，让人把宁云霏找过来，她倒要问问对方白挽去哪里了。
　　系统突然开口：【女主昨天来过。】
　　晏南雀愕然：“什么？”
　　系统跟她告状：【她爬上你的床在你旁边躺了好久，天亮才走，还特意让门口的人闭紧嘴。我当时叫过你了，但是你怎么都叫不醒。】
　　晏南雀有点愣，白挽怎么……
　　不对，奇怪的不是这个，她不是睡着了就叫不醒的人。
　　意识到什么，她心里浮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她不会给我下了安眠的药吧？”
　　系统赞同：【我看就是。】
　　晏南雀不想说话了。
　　白挽这是要干什么？
　　她当时的话一语成谶，白挽不见她，也不让她走，把她半软禁起来了。
　　思忖间，宁云霏踏进病房。
　　晏南雀下意识朝她身后看过去，空空如也。
　　宁云霏的说辞还和之前一样，告诉她老板有事。
　　有事、有事，又是有事！
　　什么事也不说，分明来过病房了，却不肯让她知道。
　　白挽到底想干什么？！
　　晏南雀有点说不上来的气，冷眼望着她，忽然想到什么，手一抬，拉过床边的椅子，当着宁云霏的面，她踩着椅面，半边身子跨出窗台。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跳下去离开，要么现在把她叫过来。”
　　“晏小姐！”
　　宁云霏瞳孔扩大，被她的举措吓得不轻，
　　病房外的保镖被她这一声惊到，悉数跑了进来，惊惶地看着她，欲要靠过来。
　　“都滚开。”
　　晏南雀目光只盯着宁云霏：“去叫人。”
　　“好的，晏小姐，请您先下来，这里虽然是三楼，但跌下去也会受伤。坐在那上面太危险了，老板会来的，您别冲动……”
　　护士和医生也冲进了病房，围在窗边恳求她下来。
　　晏南雀一动不动。
　　情况紧急，宁云霏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低声把情况说了。
　　“晏小姐，老板说有话要跟您说。”
　　晏南雀侧眸望过去。
　　宁云霏开了免提，示意其余人安静。
　　“——晏南雀。”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晏南雀有些晃神。
　　离得最近的保镖抓住了这个时机，用力拽住她手臂，一把将她拉了下来，牢牢制住，护士手忙脚乱朝她后颈扎了一针镇定剂。
　　晏南雀只来得及听见一声呼唤，眼皮一点点沉了下去。
　　再醒来是傍晚。
　　暖橙的日光落在她眼皮上，覆在薄薄一层眼皮下的眼球微动，长睫轻颤。
　　晏南雀又醒了。
　　她闭着眼躺在床上，满心都是无奈，那点莫名生出的气早就散了，她对白挽无话可说，只能头疼地跟系统说：“镇定剂居然是这种感觉。”
　　白挽当时被扎的那一针，原来是这种感觉。
　　晏南雀抬手，欲要捂住额头。
　　手腕被人握住，温热的触感透过相贴的肌肤传了过来，动作很轻，制住了她乱动的手。
　　晏南雀一顿，蓦地睁开眼朝身旁看去。
　　白挽坐在病床边。
　　她衣领有些凌乱，揉出几道折痕，纽扣松了一颗，漆黑顺直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遮住了小半边雪白的脸，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方框的银边眼镜，镜片后，她长睫低垂，遮住了双眸。
　　“……我以为你还不打算来。”
　　【你刚晕她就来了，好像在隔壁开会，我听她们说的，她连眼镜都没摘，守你到现在。】
　　系统悄声告状：【你看我就说她是故意的，她明明就在附近。】
　　白挽唇瓣微张，“是。”
　　她的嗓音有些发哑，面白如纸，眼下的乌青比之前重了许多，这些天都没睡过好觉。
　　晏南雀坐了起来，冷冷看着她。
　　“我替你挡了一下，你这么报答我？派人把我看起来，软禁我？你本事愈发见长了白挽。”
　　出乎晏南雀意料的，白挽笑了。
　　她笑着，眼尾淌下两行泪。
　　“你果然不在乎我为什么会出现，也不在乎程沐霖为什么绑架你，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掺和进我们之间，你猜到原因了，但是你不想说。”
　　“你只想离开我，回去。”
　　“替我挡，谁要你替我挡？你凭什么替我挡那一下？你可以挡，你当然可以，你的任何事都跟我无关，我从来都约束不了你。”
　　白挽又哭又笑，喃喃自语。
　　晏南雀指尖微蜷，在被子下掐住了一点掌心。
　　她呼吸有一瞬停滞，白挽的状态很差，差到她无心掩饰。
　　白挽眼尾红得吓人，眸中也有猩红的血丝，看向她的目光深重，浸满偏执愎戾，眼底升腾起浓厚的恨意，恨她无情、狠心，更恨她什么也不问，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想把自己搅进这一趟浑水里。
　　和她对视，晏南雀瞳孔轻颤，下意识想移开目光。
　　白挽捕捉到她细微的小表情，她闭眼，摘掉鼻梁上的眼镜，好像在这个摘镜的动作间隙恢复了正常。她低头，面无表情地合上眼镜，动作很慢，将之放在一旁的桌面上。
　　她起身。
　　骤然吻了过来。
　　这个吻是凶狠的，像濒死之人发出的求救，又像快要溺毙的人汲取氧气。
　　晏南雀被亲得闷哼，伸手推她。
　　手腕被攥住，白挽上身倾斜，避开她肩头的伤口，长发悉数滑落，像无形的柔软的锁链，覆上晏南雀脖颈、锁骨处，柔滑轻软，又好像是生出的触手。
　　白挽含住她下唇。
　　唇齿间的气息交缠，晏南雀瞳孔睁圆了，拼命地用舌尖把她推出去，却因身体虚弱没有半点力气，反而被白挽借势探了进来。
　　这个吻深入又凶狠。
　　唇角被气恼的人用力咬破，血腥气在口腔内弥漫开，白挽毫不在意地咽下自己的血液。她紧紧贴着眼前的alpha，近在咫尺的呼吸间都是对方的气息。
　　她朝思夜想、求之不得的气息。
　　白挽又笑了，那笑意几乎是残忍的，掀开了那层晏南雀不愿意捅破的窗户纸。
　　“你不想问，我却偏要你知道。”
　　她说：“我回来当你的狗，晏总。”
　　————————
　　恭喜小鸟解锁眼镜小白一只～


第105章
　　室内陡然陷入寂静。
　　白挽撕开了那层窗户纸，直白得近乎赤裸，把自己剖开捧给她。
　　她承认了自己的喜欢。
　　也认输了。
　　晏南雀身子微僵，后背抵着柔软的靠枕，后心泛起一阵热气，手脚都开始冒汗，她的呼吸也有轻微的紊乱。
　　“你知道。”
　　白挽看着她，被泪洗过的双眸愈发澄明空灵，像对无机质的宝石，平静地宣读着事实。
　　“噢，你都知道。”
　　晏南雀闭上眼，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复平时的冷漠，声调细微地乱着，“……我不知道。”
　　“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
　　晏南雀闭上了眼，失去视觉后，听觉愈发灵敏，让她清楚地听见了这一声。
　　她心口不自主地发着颤，心跳漏了好几拍。她是穿书者，更是普通人，她没法在这样的时刻保持镇定自若，她眼底的情绪已经乱成了旋涡。
　　微温的掌心再度覆了上来，握住她的手腕，扣紧了。
　　病房内开着空调，是最适宜人体的温度，在这样的情况下似乎有些过热了，晏南雀被握住的那块肌肤像是要被烫化了。
　　她像一尾搁浅的鱼，将要窒息。
　　“你赢了。”白挽说。
　　一个吻落在晏南雀手臂上，很轻，大抵只有一片羽毛的重量，隔着冰冷的针头和固定胶带。
　　“晏南雀，你可以尽情把我当做狗来使唤。”
　　晏南雀呼吸变粗了一瞬，她指尖无意识蜷缩，不受控地睁开了眼，自哆嗦的长睫下抬眸望去。
　　白挽也在同一时间抬眸，自下而上望过去。
　　晏南雀倏地移开目光，皱眉冷声道：“我不需要。”
　　回应的她是突如其来的吻。
　　比之前更凶狠，白挽的手上动作是小心的，轻轻抵着她受伤的肩，制止她乱动。
　　omega小心舔过她的唇，吃掉了她所有呼吸。
　　晏南雀有伤在身，反抗不了，只能由着她胡来。
　　推拒的手指尖被攥住了，白挽的手指插|进了她指缝中，同她十指相扣，紧紧地、密不可分地牵着她。
　　舌像一尾灵活的游鱼，轻而易举撬开她唇缝，探进来和她纠缠。
　　晏南雀被亲得有点喘不过气，她蹙紧眉，闷哼几声，含糊说自己疼。
　　这个字一出口，亲她的人就停住了。
　　白挽停在和她仅有几公分的距离处，唇若有似无贴着她。
　　晏南雀得以松口气，她匆忙调整自己的呼吸，却猝不及防感受到了一点冰凉。
　　砸在面颊上，溅出细碎的水丝。
　　冰凉的、咸涩的泪。
　　一滴又一滴落在她面上，像滚落的珍珠，沿着她面颊滑落，晏南雀尝到了另一人的泪珠，近乎是发苦的。
　　她顿住了。
　　白挽头靠下，虚虚抵着她肩窝。
　　她没卸力，就这么虚空靠着，像是想将自己完全埋进她身体里，又因为那层层纱布下的伤无法这么做。
　　肩窝一片滚烫的热气，夹杂微凉的泪珠，白挽的吐息太热，发着颤，连泪也带上了温度，微微的灼，尽数落在她脖颈处。
　　那么烫的泪，又那么苦。
　　晏南雀听讲白挽的声音，是明显到不加掩饰的哭腔，哑得吓人，在说对不起。
　　晏南雀闭了闭眼。
　　她知道白挽在哭什么。白挽哭总是让她因自己受伤，无论是从前白挽一无所有的时候，还是现在回到程家拥有了什么的时候，她还是没能护住她，没有保护好她。
　　……她不要白挽的道歉。
　　是她自己要那么做的，她不想白挽歉疚。
　　晏南雀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即将搭上白挽肩背时，她动作停住，转而握住了白挽的手腕，微用力掐了掐，“我说了，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少在这里哭丧。”
　　“换成别人我也会推那一下，中枪不是我能预料的。”
　　脖子被咬了。
　　微微的疼，比之前轻许多，比起咬，更像是衔。
　　晏南雀蹙眉，怎么好好的又咬她！
　　白挽抬起湿淋淋的眸，眸光发狠，阴鸷道：“我不想听你说这样的话。”
　　“实话实说。”
　　晏南雀和她对视，相对无言，僵持半晌，她开口，让白挽滚开，别打扰自己休息。
　　白挽直起身，坐回了床边的椅子上，却没滚。
　　她说：“我照顾你。”
　　晏南雀被她这一句话骇得不轻，下意识回头，看见她低眉顺眼的模样，长睫根部被泪濡湿成一簇簇，眼尾的泪痕清晰可见，神情却是冷淡的，没什么表情地垂着眼眸，又脆弱又清冷，反差感十足。
　　白挽去盥洗室擦干净了脸，晏南雀偷看她放在桌上的眼镜。
　　“白挽近视了吗？”
　　【没有，是平光护目镜，她平时开会和去公司见属下的时候会戴。她眉眼和白月光最像，不戴眼镜的时候被人误会过好几次，后来就戴上了，方便区分。】
　　晏南雀若有所思，手有点痒，想看看那副眼镜。
　　但白挽出来得太快，她只来得及收回目光，装作无事发生。
　　白挽在给她削苹果。
　　她削葱一般的指尖夹着一把锋利的陶瓷小刀，不紧不慢削掉果皮，掉下来的果皮连成一条长线，最后出来的果子漂亮圆润，被她切成了均等的小块，放在骨瓷碟中。
　　削出来的果子漂亮，手也漂亮，人更漂亮。
　　晏南雀看她一眼，叉起一小块吃掉。
　　她问：“我跟宁云霏说的话，你都知道？”
　　“嗯。”白挽轻轻点头，“她说了。”
　　晏南雀淡淡道：“你养了条好狗。”
　　“她不是我的狗，只是属下。”
　　晏南雀冷漠道：“我在嘲讽你。”
　　白挽说：“我知道。”
　　她伸手，沾了苹果清香的手握住晏南雀手腕，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她手心，声音有些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你可以。”
　　晏南雀哑然。
　　白挽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应该嘲讽回来，或者掐住她的嘴让她闭嘴，最后再威胁她敢逃跑就打断腿之类的？
　　系统：【。】
　　【打吧，打完我要把你的疼痛保护关掉。】
　　晏南雀立马老实闭上了嘴。
　　她抽出手，“你削完苹果没洗手，少用脏手来碰我。”
　　白挽于是真的去洗手了，回来抽出湿纸巾，把刚才自己碰过的晏南雀的手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神态认真，像是在对待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室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早秋的天气微凉，室内空调温度暖融融的。
　　晏南雀不习惯这样的沉闷，略想了想，开口道：
　　“我要回国。”
　　这话一出，白挽的动作骤然顿住了。
　　晏南雀观察着她的面色，见白挽只是停住动作，反应不大的样子，她又重复了一遍。
　　“公司不能离开我，我要回去。”
　　白挽深吸一口气，在抬头之前调整好了面部情绪，平和道：“等你伤好一些，我送你回去，医院是我的地盘，没有外人能混进来。离开医院，我没办法确保你的安全，贸然出去太危险了。”
　　她说：“再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回去。”
　　晏南雀相信了。
　　白挽既然说了要和她一起回去，那就代表她是认真的。
　　她没问白挽为什么回国，也没提中间缺失的这一年，更没提起一年前的那个雨夜。她们默契地都没有提起这些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又一周后，晏南雀出院，搭配私人飞机回了a市。
　　白挽和她同乘。
　　晏南雀伤在肩膀，她运气好，伤得不重，也不在致命部位，加上系统偷偷给她开了疼痛保护，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飞机上，晏南雀找白挽要了部新手机，她旧的那个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里头存了挺多东西的。
　　她装上卡，给林芙若打了电话。
　　白挽眸光微深，盯着她的侧脸一眨不眨地看着。
　　下了飞机，晏南雀的人已经守在了机场外面，林芙若站在首列，身量高挑，一袭驼色长款风衣，臂弯里挂着一件大衣。
　　晏南雀有些担心白挽会不让自己走，毕竟机场降落的地点也是白挽的地盘。
　　出乎意料的，她离开得很轻松，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看见她无事，林芙若狠狠松了口气，“晏总，是属下的错，还好您没事，晏董和老夫人已经收到消息，在老宅等着您。”她看见了老板身上披着的不属于她的外套，没把提前准备好的大衣递过去。
　　晏南雀轻颔首，离开前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白挽站在人群之首，隔着老远，对方深沉的目光遥遥落在她身上，片刻不离。
　　就这么放她走了？
　　白挽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她打算做什么？
　　这个问题萦绕在心间，晏南雀想不明白。
　　她索性放弃去想，衣服都没换就去了老宅。
　　晏奶奶担心坏了，见她全须全尾站在自己面前才松了口气。晏南雀简单说了自己被绑架的缘由，这件事瞒不过去，她们迟早会知道。
　　晏奶奶听完，幽幽叹了口气，目光深沉，“一桩孽缘……她们程家内斗，怎么把你也扯进去了，你和小挽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晏南雀轻轻点头。
　　晏长青目光沉沉，皱眉道：“妈，离婚了是不错，但程家那个养女非要把小雀牵扯进去，也不是小雀能躲开的。”
　　晏奶奶又是叹气。
　　出了老宅，晏南雀又去见了陈菀君，季子意收到消息也赶来了陈菀君的住所。
　　季子意这几天急坏了，扑上来用力抱住她。
　　“你知不知道我和菀君这几天急成什么样了？阿晏，还好你没事……”
　　晏南雀被她抱得往后退了两步，轻轻蹙了下眉。
　　系统只给她屏蔽了痛觉，别的感觉她还是有的。
　　晏南雀等她抱完了才退到一旁，正要解释，就见季子意点点头，“我们知道的，程怜跟我说了。”
　　“程怜？”
　　“你刚失踪的时候我就联系程怜了，她在程沐霖那边安插了人手，临时把人借给了白挽，所以才能这么顺利把你找回来。她说程沐霖原本的计划就是捅你几刀再把你送给白挽，船上放炸药就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进去的。”
　　晏南雀扶额。
　　程家一群疯子。
　　无论是有血缘的还是没有血缘的，在程家长大的程沐霖是，程怜也是，疯起来不管不顾，什么都不在乎。
　　程沐霖此生唯一在乎的只有母亲，程怜在乎的么……
　　晏南雀看一眼季子意。
　　这两人拉拉扯扯了小两年，现在还在藕断丝连。
　　相比季子意，陈菀君淡定得多，“安全回来就好。”
　　晏南雀轻轻点头，之后她在陈菀君的住处吃了午餐，待了好一会才准备走。季子意吊儿郎当搭上她的肩，准备和她一起离开。
　　晏南雀飞快蹙了下眉，这一下搭到她伤口了。
　　没有痛觉的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等等。”
　　陈菀君忽然换道：“阿晏，你肩膀怎么了？”
　　晏南雀眼里闪过微讶，这都被陈菀君发现异样了？！她不打算把自己受伤的事告诉别人，左右系统给她开挂了，单从外表也看不出来。
　　她糊弄道：“没怎么。”
　　陈菀君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面色严肃，不容置喙道：“我看看。”
　　晏南雀：“一点擦伤。”
　　陈菀君平视她，“你骗不了我。”
　　季子意在状况之外，有点摸不着头脑，目光左右看看，最终落到晏南雀脸上：“阿晏，你受伤了？”
　　“让我看看，什么伤？重不重？怎么受伤了？”
　　季子意话音还没落，上手就来扒她领口，晏南雀后退两步，实在没办法，她顶着陈菀君严肃的目光解开了领口，露出被纱布厚厚包裹住的肩膀。
　　陈菀君狠狠蹙眉，“什么伤？”
　　晏南雀还想隐瞒，“一点小伤。”
　　陈菀君随口猜了几个，看着她的面色，而后笃定道：“枪伤？”
　　季子意脸色骤变，“阿晏，你都中枪了，连我们也要瞒着？”她面上浮现怒气，“程怜跟我说得好好的，你没事，她答应过我会把你平安送回来，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她……！”
　　季子意气得转身就要去跟程怜翻脸。
　　晏南雀拿走了她手中的手机，“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陈菀君盯着她肩上的纱布，蹙眉道：“阿晏，你……”
　　“真的没什么事，快好了。”
　　季子意瞪她，又气又恼，气她受伤了不跟自己说，更气程怜说话不算话，打电话来的时候丝毫没提晏南雀受伤的事。
　　系统幸灾乐祸：【活该你被骂。】
　　被两人严肃的目光盯着，晏南雀无可奈何，再三确保自己真的没事，自由抬起手臂给她们看，好容易才劝住要跟程怜发脾气的季子意。
　　她看向陈菀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跟程沐霖作对，她是个疯子，更是程家的继承人之一，程家，不好动。”
　　陈菀君固然天纵奇才，但跟有多年底蕴的程家相比，还是太年轻。
　　原书最后，陈菀君也没有选择加入程家，坚守底线。程怜欣赏她的才华，几次让人来劝，都被她拒绝了。
　　好说歹说劝住了这两个人，离开时晏南雀着实松了口气，让林芙若把自己送回公寓。
　　回到公寓，她才真正放松下来，瘫倒在沙发上。
　　奔走了一天，其实也才过去几个小时，时间甚至不到傍晚。
　　晏南雀越躺越累，忽略了系统叫她回房的声音，迷迷糊糊睡着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房间内幽暗死寂，窗帘紧闭，一点光也透不进来，大灯和壁灯都没有开。
　　一片漆黑中，omega静静坐着。
　　她垂眸，看不受控制发抖的手。
　　指尖、手臂、肩。
　　都在发颤。
　　她在极致的寂静中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闷又急促，每一下都狠狠砸在耳膜上，惊雷一样。恐慌、焦虑化作无数只蚂蚁攀上她枯坐的身躯，一点点啃噬她的身体和灵魂，咬烂她的皮肉血管，和那颗一点也不安分的心脏。
　　八个小时。
　　只是八个小时而已。
　　从下飞机到现在，她们分开了八个小时二十七分钟。
　　她该给她时间，她有家人、朋友，要去给她们报平安，还要处理公司的事。
　　她给她处理这些事的时间。
　　她不能自私地独占她。
　　所以哪怕脑海中的念头再如何唆使，叫嚣着让她把晏南雀抓起来，锁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让alpha的气味、目光、声音，只属于自己，任她如何哭泣也不放过，让她的目光再也无法望向其他人……她也克制住了。
　　她听话。
　　她很乖。
　　克制不住的话，那双漂亮的黑曜石一般的眼里会出现浓稠的厌恶。
　　为什么厌恶她？
　　她没做错什么，她一直有在控制，她在乖乖听话。
　　她也没有伤害自己，她一直在忍耐，这双手被她保护得很好，掌心的疤淡了很多。
　　她想掐死自己。
　　把皮肉都划烂，拨开外皮去找里面过分焦虑的灵魂，掐住她的嘴、扼制她。
　　为什么还没结束？为什么要去见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待在她身边？为什么不问她？为什么要跟别人说话？
　　关起来。
　　把她关起来。
　　白挽呼吸骤然加粗，好像已经看见了晏南雀眼里的憎恶。
　　‘白挽’说她没用、懦弱，分明想这么做，却不敢，从前不敢，现在不敢，费尽心机爬到这么高的位置还是不敢。
　　另一个她说，只要把人关起来，什么事都好解决。
　　她无数次想要采纳。
　　也无数次选择了放弃。
　　白挽抖着手拧开药瓶，苦涩的药片在口中化开，她含着满口的苦味闭眼，再睁眼时面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手机响了。
　　“妈妈。”
　　程夫人温柔的嗓音从听筒那头传来，里头藏着止不住的担心，“挽挽，妈妈听说你回国了，现在落地了吗？那边风大不大，你不要着凉了……”
　　白挽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
　　“你又吃药了吗？可以答应妈妈少吃一点吗？你吃得太多了，挽挽，会伤身体，控制情绪的药不能多吃，任何药都不行。”
　　“我知道。”
　　程夫人犹豫了很久，“你回去……是为了见她吗？你还是放不下她吗？”
　　“妈妈，程沐霖伤了她。”
　　程夫人的声音蓦地顿住。
　　白挽咬住舌尖，尝到了清晰的血腥味，这点气味抚平了她的情绪，她平静道：“我不会放过她。”
　　程夫人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了点微弱的哭腔，“你们谁受伤，我都心疼，挽挽……好好照顾自己，回到她身边了，就少吃一些药吧，就算控制不住了，妈妈也不会怪你的。”她似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
　　挂了电话，白挽看了眼时间。
　　七点。
　　晏南雀现在在家。
　　她的人一直跟着对方，就像当初晏南雀的人一直跟着她一样。
　　口腔内苦涩的药已经完全化开，神经隐隐作痛，灵魂像从身躯中抽离。白挽起身，离开卧室，推开这套房的大门，走向与之相对的另一扇门前，摁响门铃。
　　她的所有生物信息都被清掉了。
　　没关系。
　　没关系。
　　还可以再录进去，还会录入的。
　　白挽耐心地等着。
　　没有人来开门，她于是又摁了一遍，约莫两分钟后，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的晏南雀有点迷糊，“林芙若，你摁什么……”
　　话音未落，她看清门口的人是谁，那点迷糊劲顷刻就散了。
　　【开门见女主，惊不惊喜？】
　　晏南雀差点两眼一黑。
　　她的目光越过白挽，看见了她身后敞开的大门，又收回目光，看白挽脚上的拖鞋，隐约猜到什么。
　　公寓一梯两户，她对面那套一直是空闲的，能住在这一块的都是非富即贵，房主多年前就移民了，定居国外，大抵也想不起来这套房。
　　现在看，不会被白挽买下来了吧？
　　白挽衣着单薄站在门前，长且直的发贴着面颊，肤色雪白得像玉，发漆黑如墨。她只穿了件薄薄的内衬，走廊上的窗未关，吹起她一点衣角，被勾勒出的身形纤细，腰肢盈盈一握，曲线是极婀娜的，该有肉的地方都有。
　　秋季天凉，她清瘦的身形站在风中，低垂眉眼的样子透出几分楚楚可怜。
　　“……”
　　晏南雀呼吸一滞，这是要干什么？！
　　搬到她对面住就算了，还穿这么少来敲门！以为她会心软吗？！！
　　白挽开口：“我刚住进来，公寓里什么东西都缺，我的东西还没搬过来。”
　　晏南雀猜到了她的意思。
　　果不其然，白挽下一句便是：“我出国之前的东西都在你这里。”
　　“……没有。”
　　晏南雀声音有点微微的哑和闷，“都让林芙若丢了。缺什么让你属下给你送，程二小姐身边应该不缺佣人。”
　　她话说多了，忍不住低咳几声。
　　压低了的咳嗽声像破冰的锥，骤然敲断了白挽脑中紧绷的弦，游离的灵魂回到躯体，她猝然抬眸，目光掠过晏南雀干涸的唇和微微泛红的脖颈，心脏蓦地一紧，“……你发烧了？”
　　“没有。”
　　晏南雀冷漠道：“别再来烦我。”
　　她欲要关门，却被人制住了。白挽冷脸蹙眉，抬手按住了门把，从门缝跨了进来，不顾她的抗拒摸上她额头，触手的温度滚烫。
　　晏南雀被她弄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晕得厉害。
　　她有伤在身，感觉不到痛，不代表伤不在。本就身子虚弱容易感染，又不听系统的劝阻，在沙发上睡了一觉，客厅的窗户没关，起来就发现发烧了。不想去医院，所以联系了林芙若来送药。
　　晏南雀身体跟棉花一样，晕乎乎地抬手，想撑墙壁。
　　伸出去的手被握住了。
　　她身子失去支撑，脚下虚浮，一头往前栽。
　　白挽接住她发软滚烫的身子，眼底浮出一点无法克制的压抑的痛苦和偏执，好不容易压下的焦虑又浮了出来，啃噬她每一处皮肉。
　　不该让她走的。
　　明知道她因为救自己受伤了，却还让她走了，明知道晏南雀根本不会照顾自己，却还是给她自由，不该的，不应该的……
　　白挽呼吸在颤。
　　都是她的错，她一开始就该寸步不离跟着她的。


第106章
　　晏南雀在发高烧。
　　周遭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变得模模糊糊的，伸出去的手像是棉花，接触的东西也像是棉花，眼前的世界颠倒旋转，扭曲成了模糊的虚影。
　　恍惚中，她听见白挽的声音。
　　具体说了什么没听清。
　　晏南雀被抱了起来，她的思绪断了线，像是清醒的又像是模糊的，无助地抓着身边人的衣角。
　　冰凉的杯壁抵上下唇，温热的水流进喉咙，还有几粒苦涩的药片。
　　“咽下去。”
　　晏南雀艰难地吞咽。
　　她半阖眼帘，恹恹地看蹲在床边守着自己的白挽，最后一丝理智让她开口：“离开我家。”
　　“你在发烧。”白挽握紧她的手，答非所问。
　　药劲上来，晏南雀双眼一点点闭上。
　　她这一觉睡得昏沉，半夜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睁眼时是在床上，卧室的香薰机无声运转着，散发出安神的香气，窗帘紧闭，室内无光，被子里一团融融的暖意将她笼罩，气氛安宁又祥和。
　　晏南雀下意识抬了抬手，手背上有扎针的痕迹，还贴着医用胶带，显然是她睡着的时候白挽叫医生过来了。
　　一片黑暗中响起窸窸窣窣的衣料碰撞声。
　　晏南雀想去摸手机看时间，耳边却响起系统的声音：【女主睡在你旁边。】
　　她动作停住，睁眼去看。
　　一片浓稠的黑暗中，她依稀看见了白挽的身形。
　　白挽侧躺在她身侧，身子在睡梦中无意识蜷缩。像是怕弄到她的伤口，白挽离得有些远，唯独手伸了出来，握住了她一角衣摆。
　　晏南雀下意识屏息。
　　白挽怎么睡在这？
　　【手机在床头柜上，右边。】
　　晏南雀伸长手臂拿到手机看了眼，半夜三点，夜已深，她凭记忆打开了床头那盏不常用的月亮形状夜灯，柔和的光线顷刻洒了出来，很浅的一点光，不会惊扰熟睡的人。
　　夜灯勉强照亮了一点周围。
　　晏南雀借着这点微弱的光线低头。
　　白挽的脸小半埋在被子里，另外半边被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睡在被子外，衣服还是那件单薄的高领内搭。
　　晏南雀小心抬手，挑起落在她面上的发丝。
　　没了头发的遮掩，她得以看清白挽的眉眼。
　　平和、宁静，少有的完全熟睡的状态。
　　她似乎太累了，在睡梦中也轻轻蹙着一点眉心，发黑如墨肤白胜雪，美人微嗔，嬉笑怒骂皆是风情，阖眸酣睡时美如观音像。
　　晏南雀伸手，指腹抵上她眉心，轻轻地抚了下，意图抚平这点蹙起的痕迹。
　　汝心安处，亦是吾心归处。
　　……白挽有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晏南雀不知道，她只是在这个发着烧的、无人知晓的夜晚，短暂地做回了自己。
　　体表肌肤的温度滚烫，这点热意顺着肌理浸入骨髓，一路灼烧到了心脏，将她的心口捂得热热的，几欲融化。
　　她该叫醒白挽的，但她心软了。
　　晏南雀收回手，掀开一点被角，把白挽纤细的身形拢入被中。
　　一直没吭声的系统问：【你不怕她发现吗？】
　　“我发烧了，一直睡到天亮，她不会知道我中途醒过。”
　　夜灯又被关掉了，晏南雀在黑暗中侧头，望着白挽的睡颜，缓缓闭上了眼。
　　。
　　晏南雀被人叫醒了。
　　天光大亮，白挽让她起来吃东西。
　　晏南雀退烧了，她昨晚就没吃晚餐，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身上很清爽，半点没有发烧过出汗的迹象，像是有人趁她睡着给她擦过了。
　　晏南雀坐起身，照例先去洗漱，而后踩着拖鞋出了卧室，在楼下的厨房看见了白挽的背影。
　　熟悉得恍如隔世。
　　她神色发怔，眼睁睁看着背对她的人转了过来，脸还是那张脸，人也还是那个人，关系却不同了。
　　白挽长发随意挽在身后，鬓发垂落下来一缕，她戴着晏南雀之前见过的那副银丝边眼镜，眸光藏在反光的镜片后，穿着略宽松的高领内搭，纤长如天鹅的脖子还露出一小截。
　　戴上眼镜的omega有股说不出的知性美，冷脸的模样高智感十足。
　　晏南雀开口就是不客气的斥责：“我没有准许你擅自闯入我家，乱动我厨房里的东西。”
　　“嗯。”
　　“……”
　　晏南雀有点懵，一个‘嗯’就完了？
　　“你睡着的时候林芙若来过，我让她把你今天的工作日程都推了，你身体太虚弱，不适合去工作，需要好好休息。”
　　晏南雀狠狠蹙眉，“谁准你帮我请假的，你是我什么人？”
　　“妻子。”
　　她话音刚落，白挽的回答便响了起来。
　　室内一静，白挽抬脚越过餐桌，慢慢靠近她。
　　晏南雀冷眼看着她。
　　清泠泠的嗓音流淌在室内，像一捧细碎的雪沁人心脾，白挽的话音像是无奈，又好像习惯了，“什么时候你可以听一听我说的话？你想我是谁，我就是你的谁，妻子、宠物、属下……”
　　她伸手，想和之前一样来握晏南雀的手。
　　晏南雀避开了。
　　她冷漠道：“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说的那些都不成立，我们离婚了，别靠近我。”
　　“没有。”
　　白挽一瞬不瞬看着她，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执拗，重复了一遍：“我们没有。”
　　“我没签字，那份协议上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目前为止，我依然是你的妻子，你唯一的妻子。”
　　唯一可以登堂入室，躺在你床边，尽情欣赏你情动模样的人。
　　后面的话被白挽隐去了。
　　她舌尖发痒，想将后面的下流话说出来，看眼前人的反应。
　　晏南雀被她的话说懵住了。
　　啊？她和白挽没离婚？没离吗？？？
　　【你问我？】
　　“我不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吗？这种世家背景，离婚应该不用本人出席吧？我以为程家会解决好一切的……我真的没和白挽离婚吗？？”
　　系统陷入沉思。
　　【原书里不是这样的，原身被程家逼迫，签了离婚协议之后她们就离婚了，你怎么……？】
　　晏南雀比它还懵。
　　她下意识去看白挽，后者眉眼精致漆黑，趁她懵掉握住了她的手，用侧颊轻轻蹭她温热的掌心，抬眸望她，一双琥珀色瞳眸里满是浓稠发沉的情绪。
　　她没离婚吗？她真的没离婚吗？她第一次离婚，业务不熟练，怎么会没离啊？
　　白挽怎么这样啊？！
　　程先生程夫人怎么一点都不给力，程夫人心软也就算了，程先生那个老东西怎么不压着白挽离？！
　　像是猜中了她在想什么，白挽慢慢扣紧她的掌心。
　　“我不会同意的，你想离婚，只能丧偶。”
　　“除非我死。”
　　她撒谎了。
　　即便死了她也不会离开晏南雀。
　　做人做鬼，她都要缠着她。
　　晏南雀哑口无言，瞳孔禁不住颤了下，恍惚有点眼前一黑。
　　那她岂不是没有借口阻止白挽靠近她了？
　　不行不行不行，白挽不能待在她身边。
　　晏南雀抽回手，目光发冷：“少在我这里发疯，滚出去，我说了不允许你在我家待着就是不允许，你既然有自己的住处，就别留在我这。”
　　白挽直直望着她：“我和已婚妻子住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谁和你已婚？滚出去。”
　　“结婚证还放在老宅，需要我让人过去拿吗？你不承认，我们的关系也还在。”
　　“白挽，你以为你做了程家二小姐就可以在我面前放肆？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最初合约上的三年时间已经到了，我们早就该离婚了，你非要拖着不同意也毫无意义。那张支票已经还清了我们之间的所有，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两不相欠。”
　　晏南雀冰冷道：“别说什么替身之类的话，我现在不需要你这张脸了。我讨厌不听话的狗，你不配当晏太太，我给你太多好脸色了，才会让你蹬鼻子上脸。”
　　alpha话音愈来愈冷，她后退，退出了餐厅的范畴，冷冷看着眼前的擅闯者。
　　“滚出去。”
　　“这是我最后一次重复，别逼我跟你翻脸。”
　　室内的气氛降到了零点，近乎剑拔弩张，任何声响都会如同热水入油锅，点燃在场的一切。
　　白挽眼皮泛出红意，她的神色仍然是面无表情的，周身肆虐的气息却蔓延开了。
　　她抬手，挽起了宽松的袖口。
　　如藕节般洁白如玉的手臂上俨然戴着一只白玉镯。
　　玉镯触手生温，光感细腻润泽，晕开了一层极浅极柔和朦胧的光，微微的透。
　　“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留着我的胸针，又为什么和这只镯子放在一起？”
　　晏南雀长睫倏地一颤。
　　卧槽……白挽怎么连这都翻到了？？
　　她不是藏起来了吗？她昏睡的时候白挽都干了什么？！！
　　白挽问：“我不配做晏太太，那为什么一年了，我的房间还保留着我住的痕迹，你口口声声说林芙若把我的东西都丢掉了，——每一件都在。你以为把房间锁起来我就打不开了吗？”
　　晏南雀下意识调转目光去看白挽的房门，微敞着一条缝，她刚才迷迷糊糊走过居然没发现。
　　……白挽又是从哪里翻出来的钥匙？？？
　　晏南雀呆住了。
　　她把钥匙放在了不常见的房间里，玉镯和胸针也藏得很深，才一个晚上而已，白挽怎么全都找出来了？
　　白挽抬脚。
　　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拉近，白挽一瞬不瞬盯着她，目光有如鹰隼，不给她一丝辩驳的余地，“你当真讨厌我到这种地步吗？”
　　晏南雀唇张开一条缝，下意识想要反驳。
　　白挽蓦地吻了上来。
　　她单手抚着晏南雀的侧脸，舌灵活地游走在唇齿间，舔过alpha舌尖，在她口内尝到了输液过后残余的苦药水味。
　　舌尖纠缠，慢慢舐过敏感的上颚，晏南雀身子蓦地颤了下，浑身过电一般酥麻发痒。
　　她被抵在冰凉的墙上，退无可退，呼吸间尽数是白挽的气息。
　　她又闻到了茉莉花的香气。
　　芬芳香馥，几乎要沁出水来，细细密密地勾缠着她，绕过她周身，将她裹挟其中。津液在交缠的舌尖互换，白挽的气息强势又偏执，一点点浸满她呼吸，不留下一丝缝隙。
　　微凉的镜片抵到面颊上，触感很新奇，晏南雀透过一层玻璃片看白挽，那双漂亮的眼里装满了她。
　　玻璃镜片被热气模糊了。
　　换做平时，白挽是压不住她的，只能用巧劲或者先发制人，但眼下晏南雀高烧刚退，肩上还带伤，被迫处在下风。
　　她想推拒，手不知道推到了什么地方，白挽闷哼一声，稍稍退开一点。
　　紧随其后的是一巴掌。
　　晏南雀指尖在颤，她的呼吸是乱的，冷冷看着眼前胆大妄为的omega。
　　白挽脸歪到一侧，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
　　晏南雀扇过她的手在抖，她把控制不住发颤的手藏在身后，不让眼前人发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这份细微的变化。
　　她心口也在颤，发酸发疼，像滚过由无数根细小的刺组成的钉板。
　　……她怎么可以打白挽？
　　这一下不重，打在下半张脸上，甚至没发出什么声音，轻得像调情，也只有晏南雀觉得自己打重了，手发着细微的颤，呼吸也随之一滞，几乎是顷刻就后悔了。
　　白挽知道她在生气，配合地歪过了头。
　　晏南雀深呼吸，好容易稳住了发颤的手，狠心道：“我警告过你别随便碰我，谁准你亲我？”
　　白挽正过身子看她。
　　她抬手，葱白纤细的指节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镜片滑过一道反光，目光平静得近乎凉薄，像条蛰伏的、阴戾的蛇。
　　她问：“你讨厌我，又为什么会因为我亲你有感觉？”
　　晏南雀咬紧了后牙，“……正常的生理反应。”
　　白挽朝她吐气，含着茉莉的气息尽数吹拂在晏南雀脖颈处，激起一片肌肤的颤栗。
　　她开口，声音慢得近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每次做的时候，你总是会和我一起……”
　　她凑近了。
　　高|潮两个灼热的字落在晏南雀耳边。
　　“…………”
　　晏南雀要疯了。
　　她找不到话来堵白挽，对方的话太赤|裸。
　　晏南雀眼前发黑，她咬了下舌尖，攥紧了潮湿一片的手心，“程二小姐难道不知道什么叫露水情缘吗？”
　　“可我们结婚了。”白挽凑近她，“现在也还在婚姻存续期间，这个词，不适合用来形容我们。”
　　“我听说想爬上晏总床的人不少，晏总一个都没收，怎么，是不喜欢吗？那么多beta和omega当中，总有你喜欢的，还是你只喜欢我这张脸？”
　　晏南雀一字一顿切齿道：“跟你没关系。”
　　白挽的目光望着她，透出几分阴沉，嫉妒得几乎要发疯，“一年十三个，还多了一个，晏总怎么匀得过来？”
　　晏南雀眼里浮出控制不住的惊愕，她瞳孔都瞪圆了，匆忙闭上眼盖住眼里的情绪。
　　疯了吗？白挽怎么连人数都数得一清二楚？她自己都记不清送了多少人。
　　颈窝一沉，晏南雀睁眼，发现白挽靠了上来，手臂环住了她，趁她不注意把她搂入怀中。
　　晏南雀舌尖发痒，唇瓣微启动，“滚开。”
　　白挽的声音有点闷，“我靠一会，就一会……”
　　不过眨眼间，她又突然卸下了冷静发疯的模样，醋意刚弥散开又悄然消逝，所有情绪都被她押回心底，死死摁住了。
　　晏南雀有点懵。
　　白挽说变就变，她还没反应过来。
　　她垂眸，从她这个姿势低头望去，只能看见一小截雪白的后颈，腺体藏在皮肉下，除了发情期，别的时候都看不见。
　　空气中茉莉香气漂浮着，勾缠着她的心神，晏南雀嗅着，隐约闻到了一缕别的气味，像是血腥味。晕血的人对这股气味好像格外敏感些，她寻着气味找去，发现这是从白挽身上传来的。
　　脑中飞快闪过一丝念头，晏南雀下意识捉住了，又觉得不可思议。
　　好疯的想法……
　　她这么想着，抬起手，掌心抚住了白挽的后肩。
　　即使隔着一层衣服，触感也是不对的。
　　意识到那个荒谬的念头是对的，晏南雀的呼吸骤然滞住，两秒后，她猛地拉开了白挽的领口，从那窄窄的缝隙朝里看，只看见一片雪白的纱布。
　　晏南雀大脑空白了一个瞬间。
　　她呼吸变得急促，眉心狠狠跳着，昭告着突如其来的不安恐惧和惶然，晏南雀唇瓣哆嗦着，仍不敢相信，她紧了紧后牙，勒令道：“白挽，把衣服脱了。”
　　白挽埋在她颈窝不动，身子有轻微发僵。
　　晏南雀发了狠威胁道：“你不脱，以后别想再踏进来一步。”
　　她话音落下，白挽几乎是立刻松手，后退一步。
　　宽松的高领内搭坠地。
　　晏南雀哑巴了。
　　她看见了和自己肩上一样的包扎伤口，也理解了那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来自何处。
　　白挽轻轻蹙着眉，神色却是平静直白的，没有一丝隐藏。
　　她说：“是你要看的。”
　　晏南雀目光凝在她泰然自若的面上，唇瓣哆嗦着吐出了两个字：“……疯子。”
　　白挽这个疯子。
　　omega身上有和她一样的伤口。
　　晏南雀倏然背过身，她掐紧了掌心一再容忍，却还是控制不住紊乱的呼吸，她快要喘不上气了。
　　她闭眼，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疯子。
　　晏南雀受不了了，她抬脚大步离开了客厅，背影坚决，内心却乱成了一片废墟。她走进一楼的书房，用力甩上了门，身子靠着门慢慢滑下来，大口大口呼吸。
　　她有系统，挡了一下，虽然受了伤，但却压根不痛，发烧也是因为浪过头了不听系统的劝。
　　白挽是没有的。
　　她避而不见的那一周……是去折腾自己了，难怪宁云霏好几次见她的表情不对。
　　疯子，白挽这个疯子，她疯了……
　　晏南雀攥紧了衣领，胸膛的起伏剧烈，像条无意间上了岸的干渴的鱼，要拼尽全力才能保持呼吸，大脑被缺氧感笼罩，耳边也传来绵长的嗡鸣声。
　　她用力咬住了舌尖，唇却在颤。
　　干什么啊……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不远处的镜中折射出她此时的模样，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靠着门张大嘴用力呼吸，眼眶红得吓人。
　　一门之隔，白挽的掌心抵上门板。
　　像许久之前的那个夜晚，她隔着门开口：“是我自己要这么做，你管不了我，晏南雀。”
　　她把相同的话还给了晏南雀。
　　白挽问：“你还要赶我走吗？”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她静静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她双腿站得酸麻，客厅里的电视节目换了好几个，才响起晏南雀低哑发沉的声音。
　　“……滚回你自己的房间。”
　　白挽滚了。
　　晏南雀在房间里待了很久，她出来时神色冰冷如常，除却眼尾鼻尖的红之外，当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宁云霏把白挽工作的笔记本送来了，还带来了其它的东西。
　　白挽换回了普通衣服，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讯息，她早就回国的计划，只是这次回国比计划中早一些，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好。
　　晏南雀在餐桌边入座。
　　用过午餐，她一声不吭回了二楼常用的书房，房门甩得有些响。
　　白挽的目光追着她离开。
　　宁云霏识趣地低着头装作没看见。
　　到了晚上，晏南雀才从书房出来，走过转角，眼前赫然出现了一道身影，伫立在她的房门前。
　　她忽略了那道身影，推门进去。
　　白挽像紧紧跟着她的影子，跟着她一同踏了进来。
　　晏南雀侧眸冷冷问：“你没有自己的房间？”
　　白挽抬起她的手，和之前一样，用光洁柔软的脸颊来蹭她温热的掌心，她似乎很清楚怎样放低自己的姿态，也知道怎样能让晏南雀心软，如画般的眉眼沁出些许温顺。
　　“我想和你睡。”
　　晏南雀抽回手，薄唇紧抿，没说允许也没说不允许。
　　白挽于是爬上了她的床，堂而皇之睡在她身侧，甚至胆大妄为地在她睡着后挤进了她的被子里，紧紧挨着她，陷入安眠。
　　夜色渐深，晏南雀睁开了眼，眸中满是清明。
　　白挽的睡衣是纽扣式的，很好解开。
　　雪白的纱布再度展露在她面前，其余她当时没仔细看的地方也多出了几道伤疤。
　　晏南雀的目光一寸寸掠过去，心脏像被人用力掐紧了，不住收缩，后心也传来一阵刺痛，她控制不住地弯下肩背，像只受痛后蜷缩的虾。鼻腔堵塞，她张开嘴，让氧气从喉腔进入。
　　还是呼吸不过来。
　　唇又开始发颤，连带落在被上的手也在发颤。
　　眼前的视野模糊又清晰，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颔落到脖颈处，砸在被子上，洇湿出一个又一个圆形的深痕，又渐渐汇聚成了一块。
　　……疯子。
　　她心疼一个疯子。
　　晏南雀闭眼侧过脸，她发颤的指尖抚到面上，满手冰凉。
　　————————
　　看到你的伤口，会流泪的不止妈妈


第107章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在哭。】
　　晏南雀说：“是。”
　　她闭眼，眼眶中往外溢的泪却止不住，沿着面颊不停滑落，颈项湿成一片。
　　晏南雀不是擅长哭的人，她很少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她擦掉面上的湿润，替白挽扣好了睡衣，躺回白挽身旁。
　　被中，她朝白挽靠近。
　　额头相抵，感受到另一人的温度，晏南雀发颤的心口才有了缓解。
　　。
　　受了伤又着了风寒，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晏南雀都在居家办公，她身上有伤，确实也不适合出门。
　　她不出门，白挽也不出，擅自做主霸占了一楼的书房。她在楼上开会，对方就在楼下跟属下通电话，她在客厅看文件时，白挽的位置便挪到了餐厅的岛台。
　　晏南雀在给林芙若打电话。
　　她右耳挂着耳机，指尖抵着下颚，轻侧头看笔记本上传来的邮件。
　　她眉心紧蹙，言简意赅道：“打回去，越做越差了，让她去问叶秘书该怎么做。”
　　林芙若说好，又跟她说哪个合作商要约她，地点已经订好了，在一所茶楼。
　　晏南雀调出之后的工作日程，指腹轻轻点着笔记本的金属面板。
　　“你……”
　　老板的话音顿住，林芙若奇怪道：“晏总？”
　　晏南雀被人抱住了。
　　白挽悄无声息走了过来，伸手抱她。从身后将她圈在怀里，脸抵着她的肩窝，一言不发。
　　晏南雀下意识想把她推开，手伸到一半，想起白挽身上的伤，动作又顿住了。
　　白挽得寸进尺地抱紧了。
　　晏南雀伸出去的手轻轻掐住她两颊，捂住了她的嘴，不准她出声。
　　她蹙眉，目光扫过白挽。
　　“推掉，我下周没空见他。”
　　掌心被白挽呼出的气息弄得湿热，隐约有温软的触感，是白挽在亲她的手，痒痒的，晏南雀指节无意识蜷缩，她微用力，在那雪色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浅红的痕迹。
　　她在用微小的动作警告白挽别乱来。
　　林芙若还在耳机另一头说话，告诉她晏董出差了，两天后才会回来。
　　“好，我知道了。”
　　晏南雀挂了电话，低头去看。
　　白挽和她对视，羽睫后的双眸泛着亮光，灼灼的，神色近乎是无辜的，好像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这几天一直是这样，动辄粘上来。
　　偏偏她肩上的伤被晏南雀发现了，她没办法狠心推开白挽，只能就这么任由她抱着。
　　系统在脑中问她有什么打算，晏南雀的回答是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和白挽这样算什么。
　　还有任务的黑化值……白挽的黑化值在回国之后稳定在了五十，这些时间一直没有变动。按理说，她拿回了自己的身份，拥有了失去的一切，黑化值应该降到底才对。
　　晏南雀计划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白挽对她的执念。
　　任务陷入了僵局，黑化值因为她凝滞了。
　　她知道白挽还在执着纠结什么，也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但她没办法给白挽。
　　她始终会离开的。
　　假设任务完成了，她回到自己的世界，人机接管她的身躯，白挽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发现不了那不是她？更何况白挽已经发现过一次了，对方在离开之前，就已经察觉到现在的她和原来的晏南雀有所不同了。到时，发现她离开，白挽的黑化值照样会满，会面临比现在还要崩溃的局面。
　　可任务完不成，她会死。
　　黑化值或ooc值满了，她都会死。
　　她死了，白挽同样会崩溃。
　　晏南雀焦急死了，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你在想什么？”清泠泠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晏南雀回神。
　　“我在工作，你别骚扰我。”
　　白挽垂眸：“我没有，我只是抱你。”
　　“你抱我也是在骚扰我。”
　　白挽保持缄默了好一会，靠进她怀里轻声说自己疼。
　　晏南雀没办法了，她见不得白挽的伤口，对方也掐准了这一点。她正过脸，移开目光去看屏幕，好像抱着自己的人不存在。
　　晚间，白挽仍是一声不吭地爬上她的床。
　　晏南雀睡得正沉，手机突然响了，铃声持续了好一会，她被吵醒了，迷迷糊糊伸长手臂去拿，想看是谁大半夜扰人清梦。
　　身子传来轻微的桎梏，白挽的手臂搭在她腰间，松松搂着她。
　　晏南雀看了眼，是个备注C的来电。
　　她知道是谁了。
　　白挽朝她怀里靠，拥紧了她，声音有些发闷：“谁半夜找你？”
　　“工作。”晏南雀轻轻拍了下腰间的手，“我说了你要睡就睡，别随便抱我。”
　　她掀开被子起身，随意拿了件外套披上，下床去了阳台。
　　关上阳台门，晏南雀回拨电话。
　　“干什么？”
　　“她生气了。”程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声调低沉，语气凉飕飕的，“我答应她的事没做好，她责怪我擅自隐瞒你受伤的事。——你受伤，是我的错吗？”
　　晏南雀无语。
　　跟程怜接触久了，她发现这位大小姐是真的……谈恋爱上经验为零。
　　也是幸亏当初是季子意主动追的程怜，否则她俩都没可能在一起。
　　“不是。”晏南雀掐了掐眉心，“她生气有一半是因为我受伤，另一半是因为你不够坦诚，瞒着她。我之前说过，她最讨厌别人有事瞒着她，你跟她低头服两句软，她什么火气都消了，你跟她吵什么？她最记仇，现在你能哄好她？”
　　程怜沉默。
　　“子意吃软，不吃硬，你强硬，她只会觉得你在挑衅她。”
　　天气渐渐入冬，夜里风大，晏南雀有些冷，裹紧了外套不让身上的热气散开。
　　“你给她发消息。”
　　程怜：“她把我拉黑了。”
　　“……你去她家。”
　　程怜蹙眉，“她还在生我的气，我去找她，她不会见我，只会更加生气，等她冷静下来我再去。”
　　晏南雀哑口无言。
　　这番话听得系统都在她耳边“啧”了一声。
　　“现在就去，等她冷静下来就懒得理你了。”晏南雀有点头疼，“她说什么你耐心听，听完说对不起。她赶你走你在门口守着别走，她会心软的。”
　　程怜挂了电话直奔季子意家去。
　　晏南雀脑子里的那点困意被她搅散了，如果不是和程怜做了交易，她真懒得管这些闲事。
　　手机响了一声。
　　【C：哦对了，程沐霖受伤住院，我嫂子严禁她出门，护照也没收了，恭喜你，这段时间可以安然无恙和你的前妻待在一起。】
　　晏南雀目光扫过字迹，在前妻二字上略停了一瞬。
　　……不是前妻，她们没有离婚。
　　晏南雀关掉手机，转身正要回去，动作蓦地顿住。
　　阳台门后，白挽抬眸望着她，面色清明没有一点困意。
　　晏南雀推门进去。
　　白挽看她，问：“工作电话，为什么不在房间里接？”
　　晏南雀和她擦肩而过，“商业机密。”
　　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白挽跟了上来。
　　晏南雀脱掉外套上床，身侧的床垫有轻微的下陷，白挽掀开被子躺了进来，手搭上她的腰，从背后拥住了她。她说的话，对方一点没有听进心中，该抱还是抱。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颈窝，有些乱，弄得她痒痒的。
　　“不睡就滚出去。”晏南雀忍不了了，闭着眼开口。
　　白挽唇贴着她后颈，若有似无地吻着，忽然说：“我们好久没做了。”
　　晏南雀差点疑心自己听错了，被她吓了一跳，不明白她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她蹙眉：“你又发什么疯？”
　　两个人都是伤员，做什么做！
　　白挽的伤比她的还严重一点，她的伤口将养了一个月，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并发症，恢复得很好。晏南雀也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太好，还是系统偷偷给自己开什么权限了。
　　而且她和白挽……是能随便上床的关系吗？
　　白挽手臂微收，“你的意思是等伤好了再做吗？”
　　晏南雀：“……”
　　她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你再闹就滚下去。”
　　话音落下，晏南雀闭上眼，不打算理她，白挽也一言不发，手臂微微用力，紧紧拥住了她。次日醒来，白挽蜷在她怀里，头抵着她肩窝，从背对变成面对面的睡姿。
　　晏南雀习惯了，每天早上睁眼都这样。
　　侧躺不利于伤口恢复，她把人摆正，下床去洗漱。
　　今天要回老宅，她没跟白挽提起，要出门时白挽才发现她的动向，在身后微微攥紧了掌心，“你要出去？去哪里？”
　　晏南雀冷淡道：“跟你没关系。”
　　她换好鞋，想了想，从玄关里略走出来一点，“我不在的时候不准乱动我的东西。”
　　白挽掐紧的掌心微松，那就是还要回来的。
　　她微笑：“我在家里等你回来。”她刻意咬重了家里二字，晏南雀神色有一瞬微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白挽渐渐把公寓称呼成了家，好几次同她说的都是‘回家’。
　　白挽的目光落在玄关处，眼睁睁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内。
　　熟悉的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惧和焦虑如潮水般将她笼罩，她面上血色尽褪，咬紧的下唇也沁出一丝血迹，像被巨大的阴影笼罩，整个人都陷入到黑暗中。
　　走了。
　　她走了。
　　她只是出门了，不是不要我了，她还会回来，她会回来的……她会回来吗？晏南雀是不是又在撒谎，跟之前一样，分明说了只是让她暂时离开，结果却是毫不留情地把她扫地出面，还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签了字。她看见了的，姓程的老头拿给她看过，协议书上是晏南雀的亲笔签名。
　　额角说不出的胀痛，耳边又传来嗡鸣声，恐慌淹没白挽的心脏，她松开下唇，转而咬住了舌尖，清晰的痛感传来，却扯不回她飘忽的灵魂。
　　她把协议书撕掉了，她不同意。
　　她不同意，她们就不会离婚，她依然是晏南雀的妻子，任何时候都是。
　　可晏南雀还是走了。
　　客厅里倏忽有巨大的响声，白挽去书房翻出所剩无几的药瓶，把剩下的药片悉数倒进嘴中，嚼碎了干咽下去。
　　一直到情绪稳定，她才有空过去看地上裂开的笔记本。
　　白挽满口直冲颅腔的苦味，她打电话，让宁云霏送一台新的过来，把客厅的地上打扫干净。
　　她答应了晏南雀，她会乖乖等她回家。
　　。
　　老宅，晏南雀陪晏奶奶吃了早餐。过半小时，管家掐着点拿来了她饭后要吃的药，晏奶奶就水服下，让晏南雀推她出去散散步。
　　一个上午过去，晏南雀空闲下来，去了瞭望台附近专门养宠的房子。
　　“大小姐，您在找什么？”有新来的佣人看见她，上前询问。
　　另一名佣人听见了这一声，解释道：“大小姐来，一般都是为了看猫。——大小姐，二斤出去晒太阳了，看时间它还没那么快回来，我出去把二斤找回来？”
　　晏南雀轻轻摇头：“不用，给我点它的猫条和罐头。”
　　佣人拿了，叮嘱道：“二斤又胖了一点呢，您注意别全都给它吃了，医生说它最近要减肥。”
　　晏南雀出了门，绕着房子四周的林荫路找猫。
　　她找了一圈，没看见猫，开了个罐头放在喷泉池边，敲了敲易拉罐。
　　草丛里倏忽钻出一个黑黢黢的脑袋。
　　二斤寻着味道赶来，跳上喷泉池，往池边一趴就开始夯吃夯吃地舔罐头，雪白一条的尾巴高高翘起。
　　晏南雀没忍住摸了一下，猫尾巴绕着她的手腕转过去。
　　系统说：【你好喜欢这只肥猫。】
　　晏南雀发现这只猫还是大半年前的事，她回老宅的时候看到晏稚把猫抱出来玩，多看了几眼，惊奇地发现这猫和她从前喂的那只很像，只可惜四只脚不是白的。
　　从那之后她回老宅就多了一件事，来撸猫。
　　“它可爱呀。”
　　晏南雀小声问：“我们二斤很可爱对不对？”
　　黑猫配合地咪咪喵喵。
　　系统哼一声，【这种肥猫有什么可爱的，一辆半挂。】
　　黑猫听不见系统骂它，兀自吃得欢快。
　　晏南雀摸摸它的脑袋，在心里说：“也没那么重，它其实是虚胖，吃这么多肉也不影响它跳上跳下。”
　　手下的触感柔然顺滑，二斤吃饱了，熟练地翻出肚皮给她揉，很有猫德。
　　晏南雀揉了，软得像热水袋，毛绒绒几乎把她的手埋了进去。
　　她想起什么，忍不住轻笑一声。
　　系统问她笑什么。
　　“我之前养的那只流浪猫要是在的话，一定会生气的，它讨厌别的猫。”
　　晏南雀垂眸，眼里有浅浅的笑意，“它领地意识很强，讨厌别的猫也讨厌人，不像二斤，谁跑到它的地盘上睡觉都无所谓。”
　　“那一块的流浪猫从前都是我在喂，它来了之后，我只喂它，别的猫都只能拜托朋友帮我去喂了。”晏南雀又想起什么，无奈道：“虽然它只理我，但是闻到我身上有别的猫的气味它也会生气，不准我靠近，脾气很怪。”
　　【怪什么？它吃醋啊，你看不出来吗？】
　　晏南雀怔了一瞬，“这样啊……那它不理我，看来是我的错。”
　　【就是。】
　　晏南雀有一下没一下摸着黑猫，突然说：“它有名字的，叫团宝。我给它取的，只有我能叫，我朋友叫它不会理。”
　　系统说：【它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胖？】
　　晏南雀失笑，“它的名字随我，我改过名。”
　　她已经准备好收养那只小猫了，连名字都取好了，可惜猫最后跑了。
　　晏南雀陪黑猫晒了会太阳，抱着猫离开了小花园，把猫交给佣人。
　　她在老宅待到傍晚才回公寓。
　　暮色四合，公寓里却没开灯，四处都是暗沉的，晏南雀的目光在室内环视一圈，没发现白挽。
　　她隐约嗅到了一点信息素的气味，寻着那点气味找上楼，在衣帽间的柜子里看见了睡着的白挽。对方蜷在她的衣服堆里，神色并不安稳，掌心紧紧攥着一截她的衣角，脸也埋了大半进衬衣里。
　　晏南雀在衣柜前停住了。
　　她心口有些酸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离开了不到一天而已。
　　白挽眼尾滑过一滴晶莹的水珠，晏南雀下意识伸手，拭掉了这滴泪，恍惚中，她想起白挽的发情期快到了。
　　所以看不见她才会这么不安，要埋进她的衣服里才能有片刻安稳。
　　轻微的触碰惊醒了觉浅的白挽，她睁眼，双眼泛出深重的红痕，面无表情地看向衣柜外的晏南雀。
　　白挽起身，欲要出来。
　　她在衣柜里待了太久，长时间保持相同的姿势，身子发僵，没稳住身形从衣服堆上滑了下来，带出几件衬衣滑落在地。
　　晏南雀下意识接住了她，抱了个满怀。
　　白挽扣住她的肩，紧紧拥住了她，像是要将她嵌进怀中。
　　她的不安焦虑透过这个怀抱传递给了晏南雀，她保持接人的姿势没变，犹豫再三，还是伸出手，回抱白挽。
　　衣帽间里安静良久，好像世界也在此时按下暂停键，所有声音光线都远去，唯余这一隅。
　　出了卧室，晏南雀开口：“你发情期快到了，让你属下送抑制剂过来，我这里没有。”
　　白挽垂眸：“我带了，我的发情期不稳定，可能会推迟。”
　　晏南雀移开了目光。
　　两人都避开了衣柜的话题，她不忍心问，白挽也不想提，那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过了半个月，白挽肩上的伤渐渐好了。
　　与此同时，晏南雀也狠心下了决定，打算在白挽发情期前和她分开，不能再让白挽继续住在她这里了。
　　一直这么纠缠下去，等到原书剧情线结束的时间，她的任务也会自动判定失败。
　　……先分开吧。
　　任务总会有办法的，白挽再待在她身边只会越陷越深，愈发离不开她。
　　晏南雀刚做完决定便接到林芙若的电话。
　　几天后有场盛大的婚纱秀邀请她出席，秀场主人是圈子里名气很大、颇具威望的一位老牌设计师。设计师给白挽也发了邀请，当然，请的是程家二小姐。
　　晏南雀有些犹豫，要不，等这之后再跟白挽谈这件事？
　　那就再等几天吧。
　　晏南雀闭目，她不想承认，但她……不想离开白挽。
　　厨房里有声响传来，白挽在煮奶茶。
　　晏南雀也不清楚她是怎么发现自己嗜甜这件事的，总之她伤好，不用那么严苛的忌口之后，白挽隔几天就会按照她的口味准备一道饭后甜点。
　　唯一值得庆幸又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她的ooc值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晏南雀盯着厨房看的时间太久，久到白挽察觉。
　　她抬手关了灶上的火，走到了沙发前。
　　晏南雀在她出来之前移开了目光，转而落到笔记本上，佯装在看数据报表，听见脚步声她也没有抬头。
　　笔记本屏幕被一只如玉般的手按了下来。
　　那只手很纤细，略带点骨感，指腹葱白一样嫩，晕开了淡淡的粉，虎口处生了一点薄茧，仍是漂亮的，粉白得像艺术品一样。
　　白挽拿走她腿上的笔记本。
　　晏南雀蹙眉抬头，腿上一沉。
　　白挽换掉笔记本，自己坐了上来，双臂圈住她脖颈，温热的吐息洒在晏南雀敏感的耳廓处，声音很轻，平淡地描述事实。
　　她说：“你偷看我。”
　　————————
　　小黑屋普雷我来了（撸袖子）


第108章
　　温热的气息掺了点茉莉香气，无形似有形，缠缠绵绵绕上晏南雀侧耳，激起一片肌肤的颤栗。
　　“第几次了？”她听见白挽问。
　　清冷的嗓音压低了，微微的喑哑，语气是平静的，晏南雀却能想象出那双眼里的神色。
　　一定是发亮的、灼灼的。
　　白挽兴奋时，那双琥珀色的眼会格外鲜亮，剔透得像浓醇的蜂蜜，含着一点微弱的水光，直直望着她。
　　晏南雀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她别开脸：“你感觉错了。”
　　白挽问：“是吗？”
　　手被捉住，白挽扣住了她的手腕，半强迫地抬起她的手，用光洁如玉的侧脸来蹭她的掌心，又或者说，她引导晏南雀来碰自己。
　　掌心泛出热意，白挽的侧脸像块软乎乎的嫩豆腐，好像要融化在她手里似的。
　　她不仅蹭，还上嘴来咬。
　　雪白的贝齿咬住alpha的指节，微微陷进去一点，力道不重，只吃进去一小节。白挽嘴里含着一团湿湿热热的气，被咬住的那点指尖也被弄湿了，变得湿淋淋。
　　晏南雀一惊，下意识回头，和她对视。
　　白挽的眼睛果然是亮的，泛着层温软的水光，明亮灼灼，神色偏偏是正经冷淡的，一点也看不出引诱的样子。
　　一点舌尖舔过她指腹，带来说不出的湿润感。
　　……都喜欢吃她的手。
　　嘴是，另一张也是。
　　晏南雀呼吸微滞，脑中飞快闪过的场景让她心跳漏了几拍。
　　白挽凑近，上身抵着她，她双腿分开，跪坐在晏南雀腿上，这样的姿势让她平白高了一些。
　　隔着一层薄毛衣，柔软抵压着晏南雀的手臂，几乎要陷进去。
　　晏南雀受不了了。
　　她耳朵又泛起热意，烫得不成样子。
　　白挽却神色淡淡，甚至带上了点微末的笑意，好像并不觉得自己现在在做的事不对。
　　是了，她在这种事上一向是直白的，直白得近乎赤|裸，想要就会直说。甚至最初，晏南雀一无所知的时候，引领她教她的人也都是白挽。
　　晏南雀长睫颤了一瞬，蓦地抽回手，开口意图打破这暧昧的氛围。
　　“……下去。”
　　白挽非但不听，反而愈发朝她靠近。晏南雀身子后倾，退无可退，她只能被迫抵在沙发靠背上。
　　“晏南雀。”
　　白挽在喊她的名字，连名带姓，她似乎喜欢这样喊。
　　她说：“你撒谎。”
　　“……没有。”
　　“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晏南雀被迫抬眼，白挽半趴在她身上，下颔抵着她锁骨处，目光直直望着她，像是能窥破她藏在心底的所有秘密。
　　晏南雀的手还是湿润的，她有种生存空间被挤压的感觉，周身都被白挽的气息笼罩，淡茉莉香气将她环绕。
　　白挽的信息素不再严丝合缝地收拢在腺体里，总会随时随地跑出来，缠上她。
　　她闭了闭眼，掐住白挽的腰，强迫性地把人摆正。
　　“别让我说第二遍。”
　　白挽一言不发望着她。
　　晏南雀移开目光，狠心用力，把她从腿上挪到一边。
　　好容易脱离白挽的桎梏，她匆忙站起身，眉眼摆出冷漠，“你要乱来就搬出去。”
　　扔下这句狠话，她匆匆逃离了客厅，背影都透出几分惊慌失措。
　　回到房间，晏南雀倚着房门大口呼吸，她拍拍胸口，好险好险，还好白挽没追上来。
　　到了晚上，白挽准备回房。
　　她没能进去。
　　晏南雀的房门上了锁，将她拒之门外。
　　手机里是对方发的消息，告诉她伤好了就滚回自己的房间睡，不准再爬她的床。
　　眼前的房门紧闭，手机里那个人的消息无情又狠心，伤一好，就毫不留情地丢开她，没有半点留念，就像当初。
　　白挽垂眸。
　　屏幕冷白的光落进她眸中，映出一片空茫的白。
　　焦虑和恐惧如同跗骨之蛆紧紧依附着她，像一道切割不掉的阴影，只要她还活着就甩不开、扔不掉。她用力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在门口站了好半晌，骤然抬脚转身。
　　晏南雀在床上躺着，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她再和白挽睡在一张床上算怎么回事？
　　她不能继续纵容白挽得寸进尺了。
　　她等了好一会，房门外都没有声音传来，晏南雀悄悄舒了口气，闭上眼准备入睡，心情又有点说不出的酸涩。
　　下一瞬，有开锁声响起。
　　房门砰一声被猛地推开，晏南雀有点懵，撑着床支起上半身去看。
　　她没能坐起来。
　　迎接她的是白挽凶狠的掺了怒气的吻，她被摁回柔软的床铺中，才支起来一点的上半身砸在松软的枕头上。
　　嘴角被咬，晏南雀蹙眉，在唇齿间尝到了铁锈味和隐隐约约的苦味。
　　她脑中飞快闪过一丝念头，又被白挽深入凶狠的吻亲没了，全副心神都身上压着的人夺取。
　　晏南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惊惶地伸手去推，指尖搭上白挽的肩又顿住了。
　　白挽会痛。
　　她闭了闭眼，改推为咬，咬在白挽唇边，手也摸上白挽的脸，妄想抵开她。
　　白挽寸步不让，汲取她口中的氧气。
　　“滚开…白挽……”晏南雀含糊出声。
　　白挽握住了她的手，亲到自己满意了才退开，眉眼都溢出春色，唇上湿淋淋的，浅淡的唇色也沁出几分绯。
　　晏南雀冷眼看着她，压低了声音怒斥：“你又发什么疯？！”
　　白挽握紧她的手，眉眼含上几分阴沉，“又想扇我？随便你，打完我也不会改。”
　　晏南雀愣神一瞬，回过神来气得不轻。
　　她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生气，或许是被alpha的本能影响，她心头升上一股怒气，气白挽不识好歹，更气计划被打破。
　　她都下定决心抽离了，白挽却直接闯了进来，把她所有建立起的城防都击溃。
　　她瞪白挽，冷冰冰问：“你哪来的钥匙？”
　　白挽神色发了狠，“你藏东西的地方就那几个，这套公寓所有的钥匙我都备份了一份，你想把我关在门外？想都不要想。”
　　晏南雀有点惊呆了，她昏睡的时候白挽都做了什么？准备这么齐全？？
　　白挽不会早预料到会有今天这么一出吧？
　　白挽手无意识用力，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我不会离开，你不能……再赶我走一次。”
　　晏南雀和她对视，心口像被什么击中，微微的涩意漫了上来。
　　两人僵持着，良久，晏南雀推开她站起身，“你想睡这张床就睡，我去沙发上睡。”
　　她抱着自己的枕头去房间另一侧的沙发上躺下了。
　　房间里寂静无声，晏南雀能感觉到白挽一直在盯着自己，目光阴恻恻的，气极了。她闭上眼，全当没发现。
　　一觉睡醒又是熟悉的桎梏感，晏南雀心里满是无奈。
　　不大的沙发上挤了两个人，白挽靠在她怀里，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白挽好像……比她想象中更依赖她。
　　分开一刻都不肯，可她……
　　晏南雀闭了闭眼，她不能再放纵白挽了。
　　她开始若有似无地抽离，白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因为那天晚上的事不肯开口，她睡了几天的沙发，白挽就一言不发地爬了几天的沙发。
　　一直到时装秀当天，宁云霏和林芙若几乎是同时上门的。
　　林芙若带了两名造型师过来，在楼梯口撞见宁云霏，礼貌地点了点头，按指纹进公寓。
　　二楼休闲区，她忍了忍，没忍住八卦的心开口：“老板，夫人……白小姐似乎也有事要出门？”
　　晏南雀斜睨她一眼。
　　林芙若明明什么都知道，故意问她这件事明摆着是为了满足好奇心。
　　小心思被戳穿，林芙若摸摸鼻子。
　　“现在应该是程二小姐了。老板，还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您一下，您也知道圈子里那些人对您的传言，又因为您这几年身边除了……之外没有别人，您和程二小姐同时出席的话，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测和新一轮流言蜚语。”
　　晏南雀冷淡道：“你也知道她是程二小姐，不是晏太太。”
　　林芙若心想您不是说的还没离吗，这谁知道啊？
　　她没把这番话说出来，不敢戳穿老板的自欺欺人，怕被恼羞成怒的老板扣工资。
　　晏南雀先一步离开公寓去了秀场，还没有开始走秀，场上衣香鬓影。秀场的主设计师姓麦，单名一个淞，正在和前来的几位年轻总裁交谈。
　　有人告诉她晏氏的晏总来了，麦淞微笑着离开人群走了过来。
　　她和晏南雀打招呼，而后询问她母亲是否安好，她和别宵月有几分交情。
　　晏南雀轻轻点头，“月姨很好。”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先前的属下又走了过来，“麦老师，程家那位二小姐到了。”
　　林芙若下意识回头去看，歪头到一半，想起老板在身边，又不动声色地转回来，佯装是在活动脖子。
　　她悄声道：“老板，程小姐在秀场的座位就在你对面。”
　　晏南雀看她一眼。
　　林芙若眼观鼻鼻观心。
　　场馆内灯光渐渐暗了下来，人群回到秀场的座位上，等这场以婚纱为主题的时装秀开场。
　　第一位模特出场，身着天青色的拖尾婚纱，像尊花纹精美的青花瓷，衣服和人相互映衬，美得让人眼前一亮。
　　晏南雀右侧是某位晏氏的合作商，见状停了交谈，侧眸安静地去看。
　　她的目光隔着T台和白挽撞上，转瞬又移开。
　　系统又悄悄冒了出来，【白色无肩、收腰设计的那件，那个好看，适合你，等走秀结束你问问麦淞。】它怂恿道：【买它买它。】
　　晏南雀无奈，“我好好的买婚纱干什么？”
　　【它好看。】系统说：【你不相信我的眼光吗？它绝对适合你，谁说买婚纱一定要结婚的，买来自己收藏不可以吗？】
　　晏南雀哑口无言，在心里悄悄腹诽，1129真是……爱美又有点臭屁，还嘴毒。
　　她又在心里摇摇头想，除此之外她这位小伙伴哪里都挺好的。
　　她不起眼的、微妙的走神瞬间隔着T台落入另一人眼中。
　　走秀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结束后天色都暗了下来，人群转移到场馆另一边的宴会厅，麦淞举着香槟杯在人群中心交谈。她在问几位已婚总裁的意见，想了解她们对这场婚纱主题秀的看法，晏南雀也在其列。
　　麦淞征集了些意见，微笑着点点头，看向晏南雀，向她寻求看法，晏南雀简单说了些。
　　“我之前听宵月说你已婚，只是今天小晏太太似乎没来，看来是我无缘得见。”
　　她这番话一出，周遭的气氛微弱地停滞了一瞬。
　　明里暗里的目光落到晏南雀身上，关于她的传闻，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
　　有知情人轻笑：“麦淞老师，这个问题你别问晏总呀。”
　　麦淞面上浮出淡淡的疑惑，她是不婚主义，常年游走各国找灵感，也不清楚国内的事。
　　晏南雀视若无睹，没多作解释，“没什么。”
　　当事人不愿意说，知情人朝麦淞笑笑，“小晏太太兴许是……”
　　她话音未落，看见了不远处走来的白挽，蓦地一顿。
　　知情人用手肘碰了碰同伴，示意她回头。
　　麦淞也看见了，“正好，我去问问程小姐。”
　　她一离开，晏南雀就跟着遛了，她才不要留下来当八卦中心。
　　先前开口的知情人跟同伴咬耳朵，“那不是那位晏太太吗？不是说忘恩负义跑了吗？晏总都看见她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她们……”
　　同伴一脸震惊。
　　附近有同样知情的人搭话：“麦设计师刚才说她是程小姐，哪个程？好像今天来的只有一个程姓。”
　　“这么错综复杂的关系？”
　　同伴看她，祈求道：“你问问季子意，我跟她不熟，求你了我真的好奇她们两个怎么回事。”
　　对话声渐渐远去。
　　晏南雀去了无人的休息间。
　　系统说：【你脚底抹油跑得倒是挺快。】
　　晏南雀不理它，那种情况再待下去她就要成八卦中心了。
　　时装秀结束，她也该和白挽摊牌了，让对方找个机会搬出去，然后去离婚，再找个机会把离婚的事宣布，澄清她和白挽的身份。
　　晏南雀按了按眉心，最初穿书时，她总觉得度日如年，到现在了，她反而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休息间的门被敲响，林芙若探头进来，“老板，车已经备下了。”
　　晏南雀轻轻点头，“让白挽过来一趟。”
　　林芙若应下。
　　休息间格外安静，墙角伫立着复古的西洋时钟，滴答声不绝于耳，晏南雀在心里默念早就打好的腹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敲门声传来，她才睁眼。
　　白挽来了。
　　她似乎刚离开宴会厅，手上还端着杯香槟，一口未饮，听见林芙若的话便匆匆赶了过来。
　　关上门，休息间便成了独立的另一个世界，宁云霏和林芙若都守在门口，里头唯余她们。
　　晏南雀有点紧张。
　　“把你在公寓里的东西都收拾干净。”
　　白挽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一顿，掀起眼帘看她：“什么？”
　　“我给你三天时间，公寓里所有你的东西都拿走，三天之后，我会扔掉。既然伤好了，就趁早离开，还有那份离婚协议，我签过一次字了，也可以再签第二次，找个时间去民政局把离婚的事办了。”
　　“白挽，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晏南雀说得顺畅，她打了好几天的腹稿，“我最初看上你只是因为你这张脸，现在也不需要了。毕竟现在的你什么都不缺，我也不想留一个麻烦在我身边。”
　　休息间内静默片刻，白挽放下手中端着的酒杯，抬头看她。
　　“……不需要了，是什么意思？”
　　“你理解的意思。”
　　死一般的寂静，到整点了，西洋钟发出提示声，这声音成了休息间里唯一的动静。
　　晏南雀垂眸理着袖口，“现在就把离婚的时间定下来，我会提前把那天空出来的。”
　　“还有，把公寓的钥匙还给我，所有的。”
　　白挽的面部表情空白，她能听见晏南雀的声音，也清楚听见了每一个字，组在一起却变成了朦胧恍惚的话音，像隔着一层水面的梦境，她听不真切。
　　好半晌，她才从朦胧的幻境中离开，把晏南雀说的话嚼碎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去理解。
　　——哦，原来晏南雀要跟她离婚。
　　白挽的心情诡异地平静着。
　　早有预料。
　　她早该猜到的。
　　晏南雀这些天时不时地发呆、若有似无地远离她，原来都是在为了现在做准备。
　　包括刚才在秀场上，看着台上婚纱出神的那几瞬，想的也是怎么离开她吧。
　　白挽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地问：“为什么？”
　　“我们不是一路人，本来就不该在一起。现在你回到程家，就更加不是同路人了，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路要走，不适合再纠缠下去。”
　　晏南雀喉腔发痒，目光扫过自己之前拿进来的香槟酒杯。
　　她啜饮几口，味道辛烈的酒精入喉，却没缓解她的干渴，反而让她有些哑了声音。她再度开口，冷漠道：“离婚之后，我恭祝程小姐青云直上，早日接管程家。”
　　晏南雀一饮而尽，放下空酒杯，和白挽擦肩而过。
　　“三天，多一天我都不会等，让宁云霏趁早派人来收拾。”
　　休息间的门开了又关。
　　白挽静静伫立在原地，周身的空气变得稀薄，她在岸上体会到了溺水的感觉，心底压抑的魔障又冒了出来，依附在她身躯上，日日夜夜催促她、引诱她。
　　她听见那道声音说：
　　第二次了。
　　晏南雀第二次推开你了。
　　她总是这样，自己决定好了一切，在你满心期待的时候推开你，一而再再而三，那么绝情又那么冷漠，抽身离去，不留一点念想。
　　她有心吗？
　　好像是没有的。
　　她总想离开你。
　　那声音问：离得开吗？
　　焦虑恐慌不安幻化出的魔障被她挥散，她的一部分自我也被挥散，消逝成泡沫，渐渐崩坏、扭曲。她站在被遗忘的漆黑角落，孤身一人，像是在等着什么，期待着休息间的门能被推开，就像晏南雀打开了衣帽间的门一样，再一次找到她。
　　可是没有。
　　扔下她离开的人不会回来，白挽听见自己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在回答：
　　离不开的。
　　。
　　晏南雀走到了停车场，过两天就是立冬，夜里的风凉透了，顺着衣袖领口浸透她骨髓，连血液都好像被冻僵了。
　　她扣紧大衣领口，颈项处微微发着热。
　　晏南雀抬头探了下额头，她好像又要发烧了。说来也是奇怪，她在现实世界就容易感冒发烧，穿书了也还是这样。
　　林芙若看了她一眼，“老板，你不舒服吗？”
　　“有一点。”
　　林芙若说：“车上备了常用药，我现在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晏南雀点点头。
　　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没在意，直到一双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晏南雀掀起眼帘。
　　白挽垂眸看着她，眸光在深沉的夜色里沁出一点微弱的寒意，眉眼凛若冰霜，似乎是在生气：“不是让我去收拾东西吗？我和你一起回去。”
　　晏南雀有点愣。
　　白挽就这么答应了？她真的是回去跟她收拾东西的吗？
　　冷风一吹，晏南雀的头脑莫名变得很沉，身子也发着不正常的热，脚下步子也带了点虚浮，掌心一片湿热。
　　才吹了会风，她这么快就发烧了吗？
　　晏南雀茫然地想，她的身体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车子很快开了过来，白挽望着她，“你不在公寓，我不会离开。”
　　她说：“我跟你同车，我有话要跟你说。”
　　晏南雀蹙了下眉，默许了她跟上来。
　　林芙若正要上车，倏忽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凉飕飕的。她动作一顿，宁云霏扯扯她的衣服，示意她跟自己坐另一辆。
　　她看一眼老板，得到允许后才上了另一辆车。
　　车子穿梭在夜色里，车上的空调温度有些高，晏南雀脱了大衣外套，只穿单薄的里衣，那股热意却始终无法散去，流淌在她身体各处，愈来愈灼灼。
　　她解开两颗领口的衣扣，指尖微微发颤。
　　她的动作被白挽收入眼中，她问：“你不舒服？”
　　“跟你没关系，有什么话快说。”
　　晏南雀开口，只觉得口腔内也好像在往外冒着热气，alpha的腺体部位很难受，隐隐约约的烫。
　　白挽的目光落在她面上。
　　突兀有手机铃声响起，晏南雀蹙眉，被这声音弄得莫名心烦意乱，点了接通放在耳边。
　　听筒里传出的声音极悦耳，像一捧初春枝头未融的的雪，又像清澈的湖泊，珠玉落盘般泠泠的声响，仿佛是块温养了千年的玉石，连声音都是极柔婉极美的。
　　“南雀，我是苏长姻。”
　　晏南雀一愣。
　　密闭的车厢隔绝了一切声响，过分安静的环境下，一点点微弱的声音都被放大了，即便没有外放，这一声也落入了车内另一人的耳中。
　　通话另一头的苏长姻不紧不慢说着：“之前一直没空给你来电，最近闲下来了才有机会。子意跟你说了吗？我准备回国了，有时间的话我想和你们聚一下，上次回来没能见到你还是挺遗憾的。”
　　“听说你早几年结婚了，迟来的恭喜，祝你成婚快乐。”
　　晏南雀懵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第一次接到苏长姻的电话，直面这位传说中的白月光。
　　“好……”
　　她的话刚出口，手机猝不及防被人抽走了。
　　晏南雀一惊，猛地回头，看见了坐在车厢阴影中满面笑意的白挽。
　　白挽将手机置于耳畔，唇瓣微张，语气近乎是漫不经心的。
　　“表姐，我是程白挽，晏南雀的妻子，谢谢你来电，但她最近没有空。”
　　通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她耐心地侧耳听了一阵。
　　车内再次响起她的声音。
　　白挽微笑道：“之后？之后也不会有空。”
　　————————
　　晚安晚安明天见[让我康康]


第109章
　　通话被白挽掐断了。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晏南雀眼底有微弱的惊愕，直愣愣望着白挽。
　　她该做什么？这个时候，她应该生气吧。
　　车内的光线黯淡，为数不多的光亮都是窗外投射进来的路灯，白挽坐在暗处，身形几乎要遁入黑暗，间或有细微的暖黄的光从车窗上滑过，落到她雪白的、尖细的下颔处。
　　这光离开得太快，还来不及映亮什么，又飞速逝去。
　　晏南雀应该生气的，但她却莫名感到了一股不安。
　　好像现在坐在她身边的不是白挽，而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
　　晏南雀稳了稳心神，蹙紧眉开口，声音冷冰冰的：“谁准你抢过去的，你跟她都说了什么？白挽，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敢擅自挂掉？”
　　屏幕被摁灭了。
　　晏南雀的目光扫过她的动作，脑中绷紧的神经像被拉了一下，让她难受得很。她浑身都烧得滚烫，热意从每一个毛孔钻了出来，扰乱她的心智，以至于她的情绪都带上一股焦灼。
　　很烦。
　　说不出来哪里烦，身上烫得厉害，大脑也不太清醒。
　　空调温度为什么这么高？
　　白挽凭什么抢过她的手机挂断她的电话？
　　晏南雀摁住了跳动的太阳穴，长发散落下来，盖住她小半张脸，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伸手欲要去夺回自己的手机，空中的手却被白挽攥住了。
　　白挽的手是冰的，微凉的肌肤接触到她，犹如一股清泉，沁出了微弱的凉意。
　　被攥住的肌肤由此生出一片微弱的颤栗，像是微小的雪崩，漫天的雪滚过她的肌肤。
　　手腕被用力拉了过去，连带着人。晏南雀身体不适得厉害，手脚都是发软的，轻而易举被拽了过去。
　　她几乎跌靠在白挽身上，拧紧眉头，抬头气势汹汹地看过去。
　　白挽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在暗处垂眸看着她，“你没发现你的状态很不对吗？”
　　葱白似的指尖轻轻一挑，晏南雀解开了两颗扣子的衣领顷刻散开。
　　带着凉意的指腹点在下颔，又顺着发烫的肌肤往下滑，像是在干旱贫瘠的土地上落下一场沁凉的雨，落到了丘壑之间。
　　晏南雀呼吸乱了，殷红的唇启出一条细微的缝，小口小口汲取着周遭的氧气。她眉拧得死紧，望过来的目光却是散的，恍惚得不成样子。她有点没由来的气，胸腔中含着一团炽热的火，烧得她不成样子。
　　白挽贴近她耳畔，吻住了如玉似的耳垂。
　　“……走开。”
　　“我的身体，怎么样……不用你来关心。”
　　晏南雀有点呼吸不过来，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轻微地喘着。
　　指腹打着旋，轻轻滑了过去，犹如蜻蜓点水，掀起莫大的涟漪。
　　白挽握住她，声音冷漠：“你被下药了，晏总。”
　　犹如一声惊雷，这句话蓦地炸响在晏南雀耳边，她悚然，后心炸开了湿热的汗，身体的各项感觉都被放大了，她甚至能感觉到汗液顺着脊背往下滑，像条沾了热水的蛇，慢条斯理绕过她的后腰，折磨得紧。
　　……什么？！下药？！！！
　　她被人下药了？？什么药？
　　等一下，她这个反应，不会是那个吧……
　　原书里是有她被下药的片段，但这都过去多久了？！
　　晏南雀受到冲击的大脑空白了好几瞬，忽视了身体上的触碰，眼神带了点茫然地抬头看向白挽。
　　白挽神色清明，眉眼凛若冰霜。
　　omega垂眸看着她，像是端坐高台、一副慈悲模样的神明，眸中带着怜悯，又悲悯又漠然，望着自己正在受苦受难的、不忠的信徒。
　　晏南雀心底倏忽冒出点怀疑。
　　白挽怎么这么淡定，难道是她干的？
　　只是一眼，白挽就窥破了她在想什么，唇角挑起一丝冰冷的笑，握了一手湿热的汗，她拿出那只手，转而捏住了晏南雀的下颔。
　　“你第一个怀疑的居然是我。”她这么说。
　　下颔被捏得有点疼，肌肤的相触却很舒服，两种感觉交替浮出，晏南雀忍不住蹙了下眉头。
　　她不知道她现在的模样，面色不正常的酡红，雪一般的肌肤印出了淡红色的指纹，眼尾湿红一片，长睫根部被生理性的泪濡湿成一簇一簇，半阖的眸中盛了满满一汪水，几乎要盛不住了，往外洒出来。
　　眼神是碎的，找不到聚焦点，动作也是无力的，声音更是沙哑的。
　　“我，”白挽说：“很不爽。”
　　“你不仅要赶我走，还怀疑我。”
　　白挽和她对视，“你太过分了，晏南雀。”
　　晏南雀被她说得心头升起一股巨大的心虚，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内疚，她下意识垂了羽睫，尽力稳住声音，“……送我去医院。”
　　“来不及了。”
　　白挽的声音在耳侧响起，“你的信息素在往外溢，我的也是。”
　　晏南雀身子颤了颤，猝然掀起眼皮看她。
　　车内的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漫开了荔枝酒的气味，醉人的酒香顺着她的衣领往外扩散，混合着清甜的果香，荔枝果肉熟透了，清甜的酒液经过长时间的酝酿，开坛时散发的气味愈发诱人。
　　茉莉在夜色中悄然盛放，偶尔泄出的一丝香气都是极浓郁极甜腻的。
　　那是属于临近发情期的omega独有的甜腻香气。
　　晏南雀浑浑噩噩的大脑意识到什么，omega临近发情期时不能闻见alpha的信息素，契合度高或喜欢的alpha信息素能在顷刻间诱发出omega的发情期。
　　贴近身侧的口袋震动了几下，白挽把手机拿出来，看到了属下发来的信息。
　　她把屏幕翻转，给神志不清的alpha看。
　　她说：“程沐霖的人下的药，在我那杯酒里。”
　　晏南雀的懵然从眼神里透了出来。
　　在白挽的酒杯里，为什么中招的是她？？？
　　白挽说：“你又喝错了我的酒。”她入口的东西都很谨慎，最近几天心神不宁松懈了，被程沐霖的人找到机会，把药下在了那杯香槟酒里，偏偏她一口没喝，全被眼前人喝掉了。
　　“第二次了，晏南雀。”白挽抬起alpha下颔，“怎么总是喝错？”
　　之前那杯樱桃酒也是，她喝了一口，杯子被眼前人接了过去。
　　出于某种隐秘的心思，白挽当时没有挑破。
　　晏南雀没听懂她的意思，她茫然又焦急，咬紧了下唇，去医院她的信息素气味必然会暴露，可不去医院，她还能怎么办？
　　程沐霖到底要干什么？！！人不在国内还能弄出这档子事，她好端端的给白挽下什么药？！
　　身体的难受让她无心掩饰，所思所想全表现在了脸上。
　　白挽忍不住笑了下。
　　她的发情期快到了，程沐霖掐准了这一点，想让她发情期神志不清被人永久标记，再把标记她的alpha杀掉。永久标记后，alpha和omega就成了捆绑的一体，失去任何一方，另一方都会濒死。
　　也好。
　　程沐霖的意外倒是成全了她。
　　她本来打算亲自动手，这杯酒赶在了她前面。
　　“你不能去医院，也不能回公寓。”
　　白挽说着，漫不经心地想：晏南雀还能去哪呢？
　　只能和她走了。
　　晏南雀难受极了，小腹好像有团火，肌肤烫得吓人，她张大嘴呼吸，连吸进去的空气都是灼热的，缓解不了分毫。
　　白挽开口：“去我那。”
　　去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除非你想去医院。”
　　晏南雀用力闭上了眼，覆在薄薄一层眼皮下的眼球颤动，近乎狼狈地点了点头。
　　先把这件事度过去，之后的事……清醒了再说吧，总会有办法的。
　　白挽唇角微弯，轻轻笑了。
　　升起的隔板遮挡了司机陌生的脸，车窗外的景是陌生的，本该回公寓的车偏离了道路，早在离开会场时就驶向了另一条全然不同的道。
　　晏南雀同不同意，选择权都不在她。
　　跟在中途的另一辆车在半路停了下来，转去另一条路。前车内，白挽手轻抚着晏南雀柔软的发丝。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山上密林间的私人别墅。
　　有人定期来清扫，别墅里整洁如新，关上大门后，里头便成了另一个世界，最高安全度的门窗紧闭，一丝气味都泄不出去。
　　晏南雀上衣的扣子解了一半，空调才刚打开，别墅里凉飕飕的，她还是热，热意依附在每一个毛孔上，紧密地捂着她。
　　没了外人，勉强控制住的信息素顷刻泄了出来，肆无忌惮，整间屋内都是荔枝酒的气味，像打翻了一整坛精心酿造的酒，熟烂的荔枝果肉被捣碎了，碾出汁液，混合进发酵的酒液里，甜香扑鼻。
　　晏南雀勉强撑着沙发。
　　有脚步声响起，白挽回来了，站在她信息素满溢的中心淡淡望着她。
　　茉莉香一丝一缕缓慢地、吝啬地往外溢着。
　　晏南雀心头平白升出一点委屈，白挽要带她过来的，过来了却又不管她，信息素都不肯放出来。
　　全然忘记了真正过分的人是谁。
　　白挽说：“你出汗了，衣服都湿了。”
　　晏南雀不想说话。
　　omega站在璀璨的水晶灯下，细碎柔和的暖调光洒满她全身，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边。光下，她神色淡然，樱粉的唇轻启。
　　“过来。”
　　晏南雀脚底发软，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她走过去。
　　还剩两步时，她双腿发软，朝前跌去。
　　白挽没接她，任由她靠着自己的身子滑在柔软的羊毛毯上。她蹲下身，直视晏南雀。
　　“你委屈什么？难受？想要我的信息素？”
　　指尖像蹁跹的蝴蝶，落在她唇角，轻轻擦了擦，揉出一点绯色，又往下滑，温凉的指腹沿着脖颈，慢慢滑过去，带出一圈轻颤的涟漪。
　　晏南雀手撑着地毯，支起上半身看她，眼里甚至带上了微弱的祈求。
　　她好难受。
　　真的好难受。
　　呜呜，没人告诉她被下药会这么难受。
　　要烧死了。
　　唯一能解渴的水近在眼前，悬在她面前，迟迟不肯落入她口中，刻意磨着她。
　　白挽膝盖向前，抵住了地毯，由蹲改为跪，跪在她撑着的那只手两侧。
　　长风衣外套搭在了沙发背上，内里只有一件单薄的连衣裙。长靴也脱掉了，底下的过膝袜勒住了一点腿肉，雪白的肤肉被勒得微微凸起，红痕明显。
　　白挽上身没用力，跪坐着。
　　omega的体液里也含着信息素，唾液、血液、汗液……都有，只是含量多少的问题。越稀少，信息素的含量越多。
　　晏南雀手背被埋了进去，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她感觉到若有似无的湿润。
　　是浓郁的信息素。
　　湿透了。
　　“你……”
　　“求我，晏南雀。”
　　白挽冷声打断了她开口的话。
　　晏南雀羽睫颤了颤，喘着气抬头看她。
　　白挽琥珀色的双眸发亮，像是浸泡在日光下的蜂蜜，亮得透彻澄明，含着浓郁的不加掩饰的情欲，明晃晃望着她。
　　晏南雀指尖微微蜷缩，在挤压中攥住了地毯上的绒毛，她的声音像堵在喉间。
　　白挽微微俯身，呼吸的热气洒在她耳畔，“你求我，我就帮你。”
　　晏南雀长睫扑簌簌发颤。
　　……白挽故意的。
　　她已经答应过来了，之后的事，主动权都不在她这里。如果不是这该死的信息素……
　　事到如今，天真的猎物还没发现异样，没发现自己被引诱着一步步踏入陷阱，混乱的大脑让她无暇思考其它，更发现不了白挽几乎是一手促成了这一切发生。
　　晏南雀只想要纾解，身体快要热炸了。
　　“不肯说吗？到现在了，还是不肯向我低头，我猜猜看是因为什么？”
　　白挽微笑：“不会是因为刚才那一通电话吧？”
　　“晏总好恍惚啊，两分三十七秒的通话，她只说了短短的几句话，就能让你坚守到现在。我们睡过这么多次了，你现在才想起来她，是不是不太合适？”
　　微凉的手背慢条斯理拂过她湿热一片的面颊，白挽失了耐心，指腹向下，用力撕开了最后几颗扣子。
　　纽扣滚进地毯深处。
　　白挽俯身，强势地亲了过来。
　　像是干旱的大地迎来一场甘霖，和她相接的肌肤舒服极了。口内的舌作乱，搅动她，牵引着她行动，身体像是过电一样，脊背一阵酥麻，晏南雀下意识吞咽，这声响被盖在水声下。
　　白挽拥着她的肩颈，完全搂住了她。
　　晏南雀看不见的地方，她周身布满阴鸷与愎戾。
　　她吻着眼前又爱又恨的人，漫不经心地想：是因为那个人吗？突然的远离和想离婚的想法，她要回国，所以你选择又一次丢掉我。
　　你怎么可以这样，晏南雀。
　　那份阴鸷从眼底浮了出来，白挽眉眼都是偏执，愈发深入地吻着她，她收缩手臂，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甚至想和眼前的人就这么死去。
　　死在这个深入又滚烫的吻里。
　　alpha尝到甜头，主动朝她靠近，搂住了她的腰，滚烫的肌肤紧紧贴着她，手胡乱摸索着，想解开什么，却又不得章法。
　　白挽在她侧颈蹭掉了眼尾的泪，目光冰冷又恨恨。
　　她肆无忌惮咬在alpha侧颈，在她身上烙下自己的痕迹。
　　晏南雀是她的。
　　只属于她。
　　别墅内的温度渐渐上来，一片暖融融的热意，晏南雀拥着白挽，边吻边走，跌跌撞撞走上楼梯，被带进了卧室里。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晏南雀要去开灯，刚要起身，散乱的衣领被攥住，用力将她带了回去，两人倒在房内小沙发的地毯上。
　　房内一片朦胧，窗帘拉了一半，隐约有月光洒进来。
　　有窸窸窣窣的布料声响起。
　　相隔的布料散落一地，茉莉的信息素满溢而出，浓郁、甜腻、香馥，芳香四溢，比上一次晏南雀闻过的气味还要浓，有如实质，骤然盖过了荔枝酒的气味。
　　茉莉花瓣被碾烂了，溢出乳清似的汁液，甜腻的蜜香扩散在空气中。
　　晏南雀上半身靠着沙发，跌坐在地毯上，单膝屈起。
　　两种信息素缠绕交织，香气四溢，果香花香，混得太深，什么也分不清了，只有蜜一样的甜香。
　　室内都是浓郁的气味，信息素到处都是，沙发、地毯，淋漓地洒在每一处，空气也是潮湿闷热的，要把人热融化了。
　　白挽跨坐在她身上，倾身来吻她。
　　过膝袜承受不住颤动，顺着大腿卷了下去，露出跪红的膝盖，关节处都是粉的，跪得久了，晕开了深红。
　　晏南雀近乎无助地想，怎么会这样？
　　她分明都决定了要和白挽分开，也狠下心抽离了，为什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可是，是舒服的。
　　身体的灼热稍有缓解，她像是浸到了水中，清凉的水浇过她全身，舒服得像是在坠落，从天堂坠到地狱，落在那片灼烧的火焰上，那么烫、又那么湿，彼此挨蹭着。
　　白挽倏忽用力，咬住了她下唇。
　　晏南雀吃痛，蹙眉抬起湿淋淋的眼望过去。
　　白挽眼里尽数是湿漉漉的水光，阴恻恻地盯着她，逼问道：“你在想谁？”
　　她用力攥紧了晏南雀的手，用力到指节都泛出青白，腰肢酸软，几乎坐不住。
　　晏南雀没反应过来她的话，看她要倒，下意识扶住了她，滚烫的指腹印上小腹，掐住了她的腰。
　　白挽倒在她肩窝里，手也搭在她身上。她气狠了，又来咬晏南雀，半点不留情，尽情宣泄着心头暴戾恣睢的情绪。
　　舌尖很快尝到血腥味，晏南雀疼得一颤，连带着白挽也在发颤，共同哆嗦着，几乎要滑了下去。
　　白挽唇上沁出一丝血。
　　是晏南雀的。
　　她抬起湿淋淋的眉眼，眼瞳沉郁发亮，厚重的欲色染透了她的瞳孔，眼底满是翻腾的偏执和深重的戾气。
　　她不再掩饰，任由心底肆虐的情绪溢出来。
　　“不准想别人。”
　　“你再走神，我就掐死你。”
　　“……”
　　晏南雀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像是隐约察觉到了身上人暴躁的情绪，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察觉，笨拙地来吻她。
　　她没有想别人。
　　她想的一直都是白挽。
　　茉莉盛放是极香的，信息素更是纯粹的浓郁香气，不掺杂一丝其它。往外溢的信息素会随其主人的情绪变化着，掺了些不安、焦虑，戾气十足，这些负面情绪犹如跗骨之蛆，剜骨也无法根除。
　　白挽望向她的眼中是爱意，那爱意近乎是扭曲的，像是沼泽又像是深渊，总归是跌进去就再也无法逃出来的地方。
　　分明紧紧相依，做着最亲密的事，白挽心底的不安和焦躁还是透了出来，她想要更多，她不满足于这样简单的肉|体接触。
　　到底还缺了什么？她明明已经抱住晏南雀了，到底缺了什么？
　　她想要晏南雀的全部。
　　身体、灵魂、爱、恨、目光、气味……所有一切，只属于她，无论是什么。
　　白挽背过身，后颈发胀的腺体被咬，热意弥漫，荔枝酒的信息素注入进去，源源不断，晏南雀学着上次的样子安抚她的情绪。两个人的状态都差极了，一个被下了药，一个被诱导出发情期，白挽身子不住地发颤，茉莉信息素那股浓香把晏南雀浸透了。
　　茉莉花开在清晨时，会产出一些晶莹的花露，芬芳四溢。白挽迷糊中握住了搭着自己的手。
　　身子向后，靠在晏南雀怀中，白挽足尖绷紧，哆嗦着。
　　她咬住晏南雀另一只空闲的手，毫不留情。
　　两只手都被咬，晏南雀闷哼。
　　咬完了，白挽垂眸，在朦胧的环境里依稀辨别出那只手上属于自己的咬痕。她鼻尖有些发酸，轻轻低头，凑近了去舔那咬痕，吻着、吮着，也一并舔掉了手心出的汗。
　　汗液里也有荔枝酒的信息素气味，这股气味在她身上抹开了融化了，把她彻底淹在里头。
　　白挽目光发直，望着虚空。
　　她在无人看见处落了一滴泪，兴许是满足的，又兴许是难过的，涵盖了太多情绪，她无法言明。
　　她不要临时标记。
　　晏南雀总是藏着自己的感情，吝啬地只给她一点。她猜不透晏南雀在想什么，甚至有些恨晏南雀的隐瞒。
　　骗子。
　　晏南雀这个骗子。
　　她只能嗅着骗子无意间透出的、微弱的感情，犹如饮鸩止渴，她愈发不满。
　　——要怎么样，才能让晏南雀彻底属于她？
　　白挽轻喘着，无力地倒在alpha身上，空白的大脑想着这个问题。
　　掌心沾满花露，白挽逼她吃掉。
　　那双没完全褪下的过膝袜裹着白挽的小腿，也染上了清甜的花露，茉莉的信息素到处都是，绒面沙发上都附着了一些。
　　什么？
　　晏南雀耳根发烫，被裹住的指尖哆嗦。
　　白挽说什么啊……
　　她羞得浑身发烫，被逼着试探性地尝了一点，味道竟然有些熟悉。
　　晏南雀被心头冒出的这丝诡异的念头骇了一跳，指尖都跟着颤了颤。
　　白挽带着腺体上新鲜出炉的咬痕正过身子，手搭在晏南雀屈起的膝盖上，伏着身子抬眸。
　　她望着眼前人，一时间有些愣住。
　　那个问题又冒了出来，化作耳边无法挥散的声音，一遍遍重复地问她：
　　要怎么样，才能让晏南雀彻底属于她？
　　白挽抬手，捂住印着新鲜出炉咬痕的腺体，她垂着眸子思忖。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确了，她知道的。
　　她不要临时标记。
　　她要那标记变成永久的，要晏南雀从今以后只属于她。
　　任何事只要开了头，之后的一切都会变得顺畅，她那么想了，也开始那么做了。
　　她纵容自己把人带到这间无人知晓的别墅，为的不正是这个吗？
　　就像她藏在心底的独占欲，从无意撕开的那道口子跑了出来，化作心魔日日夜夜缠着她，引诱她，那道声音无时无刻不在她耳边娓娓诉说。
　　那么动听、那么诱人。
　　她会满足的。
　　永久标记其实不难，把信息素注满宫|口和腺体，发情期会延长至七天，专属alpha的易感期也会出现。
　　白挽抬眸，眸中浸满浓到骇人的偏执。
　　你不会再离开我了。
　　晚安晚安明天见[让我康康]


第110章
　　后半夜，屋外开始下雨。
　　雨声淅淅沥沥，砸在屋檐上，声响闷闷的，室内还是一片昏暗，视觉被掩埋，其它的感知便愈发敏感，任何微小的动静都被放大了。
　　地毯乌糟一片，最终还是到了床上。
　　真丝被单被胡乱蹬出折痕，空气有些稀薄了，白挽不得不张开嘴呼吸。
　　她的呼吸里都带着茉莉的香气，前所未有的浓郁。
　　不着调的吻落在下颔处，沿着出了汗的脖颈一路吻上来，晏南雀笨拙地寻找她的唇，像小狗一样在她身上到处嗅嗅。
　　白挽后仰的头顺从地低了下来，配合地吻上她。
　　唇舌交缠，吻也像小狗，不得章法，到处亲亲，每个地方都舔过了。
　　白挽抱住她后脑，指尖收缩，抓住了一点发丝。
　　她眼角甚至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咬紧了唇不肯发出声音。
　　那杯酒里的药应该是专门针对alpha和omega的，愈到后面，晏南雀愈发失了理智，动作也越激烈，荔枝酒的信息素一遍遍注入进她腺体里，后颈的咬痕乱糟糟的，总有新的咬痕盖上来。
　　白挽身子颤抖得厉害，后颈又热又烫，被信息素灌满了。
　　是疼的，但更多的是将要灭顶的快|感。
　　晏南雀还存着一点理智，但每每想抽身的时候又被她拽着脖子拉了回来，于是那点仅存的理智也被欲望吞噬殆尽。
　　白挽咬住她颈项，衔住她那块皮肉嘶磨，声音含糊：“不准走……”
　　她不准晏南雀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天似乎亮了，晏南雀身上的药劲才消失。
　　药劲消失之后，alpha才堪堪清醒过来，望着满室旖旎，呼吸变得急促。
　　灯光打开了，雪白的光如同月辉，洒在室内每一处，将所有泥泞的角落都映得一清二楚。
　　一宿荒唐。
　　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浓郁又疏懒，卷着推着晏南雀，让她抬头往前看。
　　奶油蛋糕又打翻了，地摊上沾染的奶油微微凝固，难打扫极了。
　　白挽窈窕的身形被裹在深灰的被褥间，肌肤胜雪，雪上红梅簇簇，像盛放在丝绒布上被誉为无价之宝的明珠，每一处都漂亮。
　　过膝袜堆卷到小腿处，露出的膝盖泛着红，笔直的小腿蹭着布料，几乎要陷进被单里了。
　　除此之外，其他的衣服都在地上。
　　白挽手臂抬起，遮住了双眸，露出的下半张脸泛出绯色，唇被仔细又小心地深吻过，红艳艳的，像熟透了的果子，下唇印出深深的咬痕。
　　不止唇，从她手臂间露出的挺翘的鼻尖也是红的。
　　到处都熟透了。
　　晏南雀只看了一眼，耳尖便不受控制烧了起来，她用力掐自己，干什么非要喝那杯酒，又滚到一起了……
　　空气中氤氲出的茉莉香馥郁醉人，甜滋滋的。
　　白挽被她勾出发情期了。
　　晏南雀呼吸急促几瞬，捡起地上的衣服，欲要扣扣子，才发现下半边纽扣都被扯掉了，她只能就这样搭着。
　　晏南雀又去捡落到地上的被子，替白挽盖上。
　　她坐在床边攥紧了手，“……对不起。”
　　她不该喝那杯酒，更不该和白挽发生这些的，她们是要离婚的关系，她怎么还能……
　　晏南雀咬舌尖，她中途分明清醒了，却没有停下。
　　白挽不许她走。
　　“你这件房子里有抑制剂吧，放在哪里？我去给你拿。”晏南雀说：“我知道你有。”
　　刚进入发情期时打抑制剂为时不晚，还能控制住。
　　倏忽有道冰凉阴沉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晏南雀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哪有她这种解了药穿上衣服就翻脸的人，但她不能再和女主纠缠下去了。
　　及时止损。
　　白挽放下遮住双眼的手，床四周的帷幔遮住了不少光，她上半身都处在阴影里，目光冰冷阴鸷，沉得吓人。
　　她周身也萦绕着淡淡的戾气，几乎想坐起身，掐死眼前的人。
　　都这样了，晏南雀还不忘离开她的事。
　　为什么总在想着离开她？
　　白挽心头撕开的口子愈发大了，强烈的占有欲让她心脏紧缩，她闭了闭眼，耳边传来晏南雀的声音，问她难受得紧吗。
　　去死。
　　晏南雀轻轻碰了下她，声音近乎是轻的，固执地想给她拿抑制剂，帮她度过这次发情期。
　　白挽倏忽睁眼，一言不发盯着她。
　　晏南雀被看得哑然，喉腔发痒，心头酸涩的愧疚几乎要把自己淹没。
　　……都是她的错。
　　她陪不了白挽，更无法长久待在她身边。
　　“抑制剂、抑制剂……这么想要？好，你去拿，在一楼。”白挽眼皮泛红，出口的声音微哑。
　　晏南雀去了，离开的背影近乎是狼狈的。
　　她在一楼的储物间翻找了一圈，花了挺长一段时间才找到眼熟的针管。
　　她慌张地拿着抑制剂上楼，推开虚掩的房门，出口的声音在看见室内的场景时骤然被掐断。
　　白挽在揉腿。
　　她朝向房门的方向，双膝都屈了起来，过分紧绷的腿发着颤，哆嗦着，承受不住。
　　茉莉信息素往外一股一股涌着，气味浓郁到了极点，香气四溢，像一滴火星坠入平原，灼灼燃烧了起来，顷刻燎原，空气都跟着泛出非同一般的热意。
　　晏南雀后心倏然落了汗。
　　走廊上还是有些凉的，不知从何处来的风吹过，她满身潮湿，像做了场覆了春情的噩梦。
　　白挽指尖颤巍巍的，动作并不熟练。
　　晏南雀脑子空白了，白挽在做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
　　光线大亮，室内明亮如昼，天气太冷了，室内的空调热气很足，在此刻甚至是带了点烫的。
　　任何地方都被照得清清楚楚，四周围着的纱幔并未放下来，冷白的光斜斜落进去，良好的视力能让晏南雀看到所有隐秘的角落。
　　她听见白挽的声音，低低的、沙哑的，克制不住的低吟，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她咬紧的唇关溢出。
　　分得很开，像是刻意的。
　　晏南雀一片混沌的大脑冒出句疑问，是刻意的吗？
　　分明听见她匆忙上楼的脚步声，也听见了她开门的声音，她在门口站了这么久，却一眼也没往她这里看，分毫不被她影响，动作也半点不停，愈发激烈。
　　晏南雀脚像是生了根，伫立在原地，一步也踏不出去。
　　药劲退了吗？好像退了，又好像没有。
　　退了的话，她怎么会还是这么干渴，喉咙像着火一样，烧得难受，迫切地想要寻找水源。
　　……水源？
　　隐约有什么场景从脑海中浮了出来，晏南雀的目光不受控制落到不远处，那场景渐渐和她脑中的场景重合。
　　她怎么没什么印象，不会是上次喝醉……？
　　房内的声音愈发大了，白挽的足尖绷紧了，一边袜子不见踪影，脚背也是极漂亮的，宛若玉石精心雕琢，常年不见光，有种冷调的白，上头浮出的青筋像游走的小蛇，微微鼓起，沿着脚背向上攀，抵达隐秘处的天堂。
　　天堂下起一场淋漓的雨，起先还是淅淅沥沥的，又逐渐引为了人间骤然倾泻的洪水。
　　晏南雀指尖发烫，她前不久才去过天堂，稍加回想，那感觉便施施然跃出脑海，不受控制地回想着。
　　白挽倒在被单上，胸膛上下起伏，像缺氧的鱼大口大口呼吸。
　　被子被她踢到一边，沿着床沿垂落下来一半。
　　晏南雀蓦地回神，她在门口呆呆地站着干什么？！她是来送抑制剂的！！！
　　回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她抬脚，慌乱地踏进了房间，忽略了浮在鼻尖不堪的气味，目光几乎不敢看，别开了脸。
　　“……抑制剂，我拿来了。”
　　一双雪白的手臂缠上她脖颈。
　　白挽跪坐在床边，还带余韵发颤的身躯拥了上来。
　　她的手上沾满花露，肆意抹在晏南雀侧颈。
　　晏南雀受惊，呼吸滞住，下意识垂眸看去。
　　怀中美人眉目艳皎月，吐气如兰，房内馥郁的茉莉香气将她一圈圈缠绕，独属女主白挽的信息素热烈地朝她发出邀请。
　　她和它们都在邀请她。
　　诱她靠近，惑她心神。
　　白挽指腹擦过她唇角，蓦地戳开薄唇，探了进去，卷住她后退的舌尖。
　　晏南雀脑子霎那一片空白。
　　那只手退了出来，沾满她的唾液，白挽直直望着她，唇瓣微张，猩红的舌尖卷过自己的手，在她的注视下轻且慢地舐了过去。
　　所有一切都被放慢了。
　　慢到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惊雷，碾过她紧绷的神经。
　　晏南雀心跳乱得不成样子，剧烈的跳动声在耳边响起，像有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心尖上，把她的城防砸得稀巴烂，她甚至觉得自己过重的心跳会被白挽听见。
　　“……你干什么？”
　　白挽逼得她节节败退，只能狼狈地说出这句问话。
　　白挽抬眸扫过她：“你不是看见了吗？”
　　看见了，对，她看见了……她看见什么了？晏南雀近乎茫然地想着。
　　不对，她什么都没看见，她是来送抑制剂的，对了，抑制剂！
　　晏南雀慌张后退，退出了她布下的天罗地网，抬起手中的抑制剂，狠狠蹙眉道：“手给我。”
　　她垂着眸，逃避似的躲开了眼前的一切，也没发现白挽面上是带着笑的。
　　一丝很浅的笑意。
　　针管扎在手臂上，里头碧色的液体被推到底。
　　白挽身子向后，栽倒在床上。
　　她用空余的那只手盖住了脸，也一并盖住了面上那丝不显眼的笑意。
　　打完抑制剂，晏南雀倏忽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无力感，她后退几步，坐在了沙发上，望着手头空荡荡的针管发愣。
　　打抑制剂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她又没法和白挽相守，给她希望，最后也会变成海浪一般汹涌的绝望。
　　她不能……再陪白挽度过一个发情期了。
　　晏南雀闭上眼，心口却跟空掉的针管一样，空茫无所适从，系统不在，她甚至不知自己这些复杂的心绪该和谁说。
　　也不该说，就埋在心底无人知晓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晏南雀站起身，“你把别墅的地址告诉我，我让林芙若送衣服过来，我身上这件……撕烂了。”
　　“……等你稳定下来，我再走。”
　　白挽没有动静。
　　晏南雀忍不住抬眸望了过去。
　　白挽保持手臂埋脸的姿势，很长时间都没有动过了。
　　晏南雀心里莫名升起些不安，朝床的方向快步走过去，扶起白挽，欲要问她哪里难受，是不是抑制剂不适用，还是有别的问题。
　　指腹接触到白挽的霎那，她身子猛地一颤，双腿绷紧了又松开。
　　晏南雀猛地愣住。
　　空气中茉莉花香非但没有削减，反而愈发馥郁，比之前更甜腻更诱人，芳香扑鼻，这股信息素的花香不比普通的香气，普通的香味浓到极致时会有些呛人，信息素浓到极致，却是诱人。
　　香气丝丝缕缕渗进她肌理，如若有形，牵扯出她全副心神，紧紧拥住了她，几乎要淹没她的理智。
　　晏南雀咬紧舌尖，逼自己回神，她的目光朝下看去，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是轻轻碰了一下，白挽怎么就……
　　“白挽、白挽？哪里难受？”
　　白挽靠在她怀里，手顺着脸滑落，被晏南雀下意识握住了。
　　入手的肌肤是暖的，发着轻微的烫。
　　手臂后露出的那双眼含着湿淋淋的水光，湿透了，眼眶里堆积出生理性的泪，瞳眸像沉在清澈湖水底的晶耀石，熠熠生辉，被浸得温软，泛出了浓稠的花蜜一样的情欲。
　　白挽眼尾湿红，脸上乱糟糟的，泪痕弄得到处都是。
　　她咬紧了微肿的下唇，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往外泄。
　　晏南雀懵了。
　　抑制剂没用？白挽的情况怎么看起来更严重了？？被她稍一抱起来就敏感成这样，怎么回事？
　　白挽和她对视，发颤的指尖挑开她本就没系好的上衣，轻而易举解开了她用衣角系上的结，脸蹭了上去。
　　肌肤接触，她舒服得微微眯起眼。
　　她像只小猫盘在晏南雀身上，不顾alpha的疑问，兀自靠了上去。
　　白挽轻轻啄吻她，一下又一下。
　　晏南雀猝不及防被含住，抖了下身子，那吻一路往上，亲到了她的下颔处，她急得要死，白挽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哪里不舒服？白挽，抑制剂没有用吗？怎么会这样？”
　　晏南雀微用力攥住了她的手腕，迫使她抬头看自己。
　　“不是抑制剂。”
　　沙哑的嗓音含欲，贴在她耳廓处响起，白挽的声音里含了一点微弱的似有似无的笑意。
　　她说：“是诱导剂。”
　　晏南雀瞳孔骤然扩大，指尖发颤。
　　她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正是因为清楚，她才会这么惊愕和慌乱。
　　……白挽疯了。
　　白挽居然，骗她给自己打这种东西。
　　晏南雀唇发颤，木愣愣说：“……你骗我。”
　　“是。”
　　身上信息素愈发浓郁的omega贴近她，近乎恶劣，“我骗你的。”
　　“你骗了我这么多次，难道不允许我也骗你几次吗？”
　　晏南雀舌尖发痒，她想说那不一样，又无法言明，终归都是骗，没什么不一样的，可是白挽……她明明最恨诱导剂。
　　那些书中的描写，她初看时只觉唏嘘，可真落到白挽身上，那些唏嘘又变成了窒息。她控制不住心里的酸涩，也控制不住心口泛出的细密的疼意。
　　白挽受了那么多、那么多苦。
　　这些苦难，原本她是不用受的，只是因为那场名为意外，实则是在有心人的促使下造成的抱错，她痛苦了一生。
　　白挽灼热滚烫的呼吸落在她唇上。
　　她和她对视。
　　眸光是湿软的，含着一汪春情的水，态度却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偏执。
　　白挽说：“你现在可以走了。”
　　“离开这里，然后，再一次……丢下我。”
　　她的未尽之言，在场的两个人都能听懂。
　　白挽不是第一次被注射诱导剂了，不同的是，这次是她心甘情愿。晏南雀有两个选择可做决定，一是，离开这里，丢下她，就像她第一次被注射诱导剂时，左右她也不会死，她撑过来第一次，第二次也无所谓了。
　　二是留下来，永久标记她。
　　晏南雀和她对视，心脏像谁用力掐住，随时都会爆裂开来，炸得鲜血淋漓。
　　omega的意思隐秘又决绝，用自己来赌她对自己有几分情意。
　　白挽发现了她的心思，她要她心疼、要她愧疚，更要她心甘情愿付出的爱。
　　……白挽分明知道，她不可能做出那样的决定。
　　晏南雀想哭，鼻尖和心口酸涩，她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或许是因为被做决定，又或许是因为那一针诱导剂，又或者只是此时此刻她望向白挽，从湿淋淋的眸子里望见了白挽极端的、扭曲的爱，像铺了一层碎玻璃，扎得鲜血淋漓。
　　晏南雀唇瓣哆嗦，想说什么，最终只能无可奈何地说：“……你故意的。”
　　白挽握住她的手，牵引她。
　　潮湿的天堂开放入口，白挽发眉都漆黑，面色雪白，像刚从水里爬出来的冤魂，周身都萦绕着肆虐的阴戾，精致的眉眼愈发助长了那股非人感。
　　像鬼。
　　生死都要缠着她。
　　此番从水里爬出来，就是带上枕边人，和她一同坠入此间地狱，生同衾死同穴。
　　晏南雀恍惚感觉到了什么将要碎裂的危机感，白挽的身躯覆上她，淡淡的阴影投了下来，将她彻底盖住。
　　像是浓稠的黑暗，一丝一缕缠上她，将她拖进了深不见底的渊。
　　她看见了白挽眸中的偏执和浓到渗人的占有欲，琥珀色的瞳眸被这些负面情绪浸染，粘稠的阴冷的，沉得像沼泽，一旦陷进去便再也无法离开，至死不休。
　　白挽彻底疯了。
　　晏南雀意识到这点，又有些茫然，因为什么？因为她的不及时回答，还是因为之前在休息间里的那些话？
　　这些情绪被遮着藏着，一直到现在才释放出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也终于意识到了，无论她的回答是什么，她都走不出这栋别墅。
　　晏南雀颤抖着。
　　白挽说：“握住我。”
　　茉莉的信息素全盘释放了出来，一丝不剩，像铺天盖地的影子，又像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潮水，占有欲浸透了气味，化作无形的触手，圈紧她手脚、颈项，死死勒住了她。
　　晏南雀被扑倒在床上。
　　白挽没有扯下四处的纱幔，坐在她身上，身子悬空，刻意让她看得一清二楚。
　　每个动作、每一下颤抖、每一下收缩。
　　晏南雀被死死压制住了，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花露淹没她鼻尖，盖住她口鼻，将她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怎么可以这样……这样、这样，太放肆了……
　　她要呼吸不过来了……
　　白挽在发颤，肩胛骨像展翅的蝴蝶，在皮肉下漂亮地伸展，她手臂搭在床头，支起了身子，轻轻地蹭。
　　晏南雀想起来了。
　　这样的事也发生过，那次在老宅，她醉酒的时候，是她分开白挽的腿主动的。
　　难怪她会觉得熟悉，她早这么做过。
　　她那时是迷糊的，现在却是无比清醒的，明亮的光线让她能看得清清楚楚。
　　半掩的纱幔内一室旖旎，晏南雀死死守住的那点理智也消失了，被信息素彻底勾了出去，她也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荔枝酒和茉莉花的香气相依偎，那么多那么甜，花露和酒液喷洒混合，香气四溢。
　　荔枝果肉捣碎了，烂透了，花瓣也被碾碎了，醉烂的含着酒香的果肉和茉莉花瓣共同浸在了酒中。
　　白挽被扎了一针，身体敏感脆弱到极致，只是轻微的触碰都能让她颤抖着倒下。
　　她在喊晏南雀的名字，一声又一声，一遍又一遍。
　　声音愈发高昂，含着的扭曲爱意溢了出来，浓稠得像墨，颤抖着唤她的名字，像是不甘又像是恨。
　　白挽是恨她的。
　　纵使现在的晏南雀对她千般万般好，她还是恨她。
　　恨她甜到腻人的信息素，恨她身上别的女人的香水味，恨她的目光也会投向其他人。
　　恨她分明喜欢自己，却不肯言说。
　　更恨她丢下自己。
　　不许。
　　不许。
　　她绝不会再离开晏南雀一次，也绝不会容忍晏南雀再丢下她一次。
　　精心酿造的浸了茉莉花的酒洒了，从酒坛里炸开了，晏南雀脸上、颈上、胸口都是，这种带甜味的酒精黏糊糊的，黏着在她发丝上。
　　白挽勒令做错事的人。
　　“弄干净。”
　　晏南雀小口小口喝掉了剩下的仅存的茉莉酒，她有些熏熏然了，过分浅的酒量承载不住，她甚至带了几分醉意，目光都是散的恍惚的，泛起淋漓的光。
　　白挽终于解了她的束缚，用含泪的双眼看她。
　　“把信息素，注到最里面。”
　　“你知道怎么做的，不用我教你，注满它。”
　　白挽搂住晏南雀颈项，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声音像是叹息，“你要一遍遍地注满它，留下你的印记，否则我会死的，晏南雀。”
　　这声音像是道魔障，晏南雀身体发颤，愈发搂紧了白挽。
　　她头脑已经不清醒了，那份愧疚和心疼淹没了她全副心神，理智也被馥郁芬芳的信息素瓦解干净。
　　白挽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灵蛇游走着，顶开了那道桎梏的屏障，到了从未去过的地方。
　　那时人间的另一个天堂。
　　白挽在哭，她颤抖着，咬紧了。
　　荔枝酒的信息素几乎把空余的地方灌满了。
　　不够，还是不够。
　　一遍又一遍，直到内外都浸满荔枝酒的气味，深深淹没她，满到装不下了，白挽抬手捂住脸，摸到满面湿润的泪痕。一直到永久标记烙下，她颤栗着喷出了泪。
　　灵肉交合，灵魂与肉|体都交给了同一个人。
　　晏南雀。晏南雀。晏南雀。
　　她只在乎晏南雀。
　　那些人眼里，她仍是晏南雀豢养的宠物。
　　关上房门，她搂住骗子妻子颤抖的脊背。
　　妻子的呼吸是湿热的、颤抖的，她们的信息素紧紧缠绕相依。白挽俯身，撑起酸软颤抖的身子伏在晏南雀身上，渴求地吻上那张殷红的、总是充斥着谎言的唇。
　　她在相贴的唇齿间尝到了咸涩的泪。是她在哭，——因为兴奋和那份无法言说的、膨胀到心脏都要被撑破的占有欲。
　　晏南雀彻底属于她了。
　　白挽想：
　　她属于我，只属于我。
　　我心甘情愿做向她摇尾乞怜的狗。
　　因为……她爱晏南雀。
　　我爱你，晏南雀。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只要晏南雀能留在她身边，无论如何，无论她是谁，白挽不在乎，她什么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晏南雀的身份。
　　没关系的，她只要晏南雀在她身旁。
　　白挽含着满满的荔枝酒信息素，将自己带泪的面贴上晏南雀心口，倾听胸腔内急促的跳动声。
　　晏南雀也在哭。
　　永久标记烙下的时候，她耳边传来了冰冷又嘈杂的警告声，那么刺耳，骤然将她从朦胧美好只有快乐的仙境中拽了出来。
　　任务失败了。
　　白挽的黑化值满了。
　　她早该猜到的，早在看见白挽眼里不加掩饰的负面情绪时，她就该猜到了，可事情真的发生时，她又控制不住想哭，起先是爽哭的，之后眼泪却止不住了。
　　晏南雀哭着想：白挽，我该怎么办啊？
　　我死之后，你该怎么办？
　　她不想白挽痛苦，她不想白挽再因她落泪。
　　白挽看见了她的泪，她俯身，舌尖轻舔过她面上潮湿咸涩的泪痕。
　　她漫不经心地想：你哭，是因为发现自己无法离开我了吗？
　　别离开我。
　　别再想离开我了。
　　即便是死，她也要死在晏南雀身旁。
　　白挽倾身，将自己埋进妻子湿漉漉的怀抱，虔诚地想：
　　爱我吧。爱我吧。爱我吧。
　　爱我吧，晏南雀……
　　————————
　　小鸟：感觉好像有什么碎掉了
　　系统：你的任务 ）
　　小白： D
　　有的宝宝是不是要开学了呀？在学校好好上课，我会想你们的[摸头]
　　晚安晚安明天见[让我康康]


第111章
　　茉莉和荔枝酒的气味彻底融为一体，丝丝缕缕的花香浸到荔枝酒里头，紧紧缠着果肉，酒的香气愈发浓郁了，那么迷醉又诱人。
　　信息素融为一体，她们也是。
　　天亮了一轮又一轮，整栋别墅都是甜腻馥郁的香氛气息。
　　别墅里提前备了营养液，发情期的时间长得吓人，晏南雀渐渐有些分不清日夜了，窗帘总是紧闭着，光线时而是昏暗的，时而是朦胧的。
　　白挽的肌肤盈出了月辉一样雪色，美得不似凡人。
　　灵魂和肉|体共同奔赴这轮月光，辗转沉沦，后又湮灭。
　　空气中的信息素香气淡下来时，晏南雀才隐约意识到白挽的发情期结束了。
　　她紧紧拥着怀里不住颤栗的白挽，陷入沉睡。
　　白挽腰腿软得不像话，敏感到衣料的摩挲都会让她颤栗，她浑身都浸满了水，肌肤吸饱了荔枝酒的信息素，里里外外都透出这股醉人的果酒香。
　　她抬起濡湿一片的羽睫，眸光湿亮得发沉。
　　她很累，身子也像被拆碎后重组过的，每一处崭新的皮肉、骨骼包括灵魂都烙下晏南雀的痕迹，所以她又是餍足的。
　　白挽轻轻舔过晏南雀面上的水渍。
　　满是茉莉的味道。
　　她用一整个发情期的时间弄脏了晏南雀的身体和灵魂，让alpha红唇张合间吐出的都是她的信息素，累到说不出任何讨厌她、想要离开她的话。
　　前所未有的满足。
　　那片由可怖的占有欲织就的阴影愈发大了，贪婪又迷恋地将晏南雀笼罩其中。
　　白挽趴在她身上，再也撑不住沉重的眼皮，靠在了自己掠夺来的猎物肩窝里，肩膀处结痂的伤口被她珍惜地吻过无数遍。
　　她们依偎在一起共同睡去。
　　。
　　晏南雀迷迷瞪瞪睁开了眼。
　　她眼里还含着点湿润的泪，模糊了眼前，缓了好一阵才清醒过来。
　　眼前是干净的床被，她躺在打扫干净的羽绒被里，身旁的位置尚且是温热的，躺在她臂弯里的人才离开不久。使用过度的手臂发酸，舌尖也残留着花露的味道，所有荒唐的回忆都在此时涌入脑海。
　　晏南雀僵住了。
　　她标记了白挽，白挽黑化了，任务也失败了。
　　房内空无一人，晏南雀抬手捂住了酸涩的心口，鼻尖发酸，蓦地掉下一滴泪，她最不想看见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别哭了。】
　　听见熟悉的电子音，晏南雀泪眼朦胧地抬起脸，面上湿漉漉的，眼尾湿红一片，眸光哭得散碎，omega留下的咬痕还印在侧颊。
　　“系统，任务失败了……”
　　【是的，失败了。】
　　亲耳听到系统的宣告，晏南雀还是没忍住有点崩溃，她打开了后台的黑化值，整个系统面板都变成了鲜红的赤色，承载黑化值的气泡框满满当当。
　　黑化值真的满了。
　　晏南雀眼泪停不下来，系统想说什么，被她打断了，她捂住脸，“你不要说话，我不想听。让我冷静一会，我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不进去的。”
　　系统不吭声了。
　　晏南雀哭够了，抬眼朝房间里看看，目光扫过的地方，相应的片段都涌了出来，地毯、沙发、浴室……到处都是一片混乱，香艳又颓靡，像是行至末路的如血残阳。
　　晏南雀垂眸。
　　脑子里只剩下白挽的双眼，那么亮那么璀璨，近乎是兴奋的，满足到笑意盈满了眉眼，不顾其它，哆嗦着她来亲她。
　　白挽……
　　床边的柜子上放着合她尺码的衣服，晏南雀起身下楼。
　　别墅里安静极了，似乎只有她一人，她一路走下来谁也没碰见。
　　晏南雀去推了推大门。
　　被锁上了，想来没有白挽的指纹是无法解开的。
　　她的预感是对的，偏僻的郊区荒林，还是在人迹罕至的山上，白挽果然打算囚|禁她，她就算跑出别墅，也无路可去。刚才下楼时她就看过了，房内没有她的手机，也没有可以和外界联系的东西。
　　晏南雀盯着紧锁的大门发愣。
　　良久，她抽抽噎噎地跟系统交代后事：“系统，我死之后可以把我在现实世界的身体烧掉吗？我不想被别人看见我的尸体，死状一定不太好看，还有白挽……白挽该怎么办？你们能再派一个人来消除她心里的黑化值吗？这次不要给新的穿书者那么坏的身份卡了，也不要再让白挽这么难过了……”
　　晏南雀在心里哽咽：“我们下辈子有缘再见吧系统，我会想你的。”
　　“来吧，我准备好接受任务失败了，抽离灵魂的时候不要太痛，也不要见血，我会晕的。”
　　系统：【。】
　　系统维持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突然道：【回头。】
　　晏南雀绷紧的神经一振，下意识回头。
　　客厅里一片朦胧的黑，天色沉沉，分不清是凌晨还是入夜，餐厅里透出了一点暖橙的光，斜斜洒下来，却驱散不了这冰冷无情的黑暗。
　　身后不远处，楼梯上两阶的阴影处，白挽一瞬不瞬盯着她，身后仿佛蔓延开了无形的庞大潮湿冰冷的阴影，像是无处不在的漆黑深渊，连目光都是危险迫人的。
　　无声的寂静和僵持蔓延开。
　　晏南雀一点脚步声都没听见。
　　白挽倏忽笑了。
　　那笑意冰冷不达眼底，声音近乎是柔的，幽幽飘到她耳边，轻得像拂过羽毛的呼吸，那么冷那么凉，满含怨气。
　　“你醒来，第一时间下楼走到了大门前，是想走吗？”
　　她问：“你难道想离开我吗？”
　　很平静的，平静到像是错觉的问句。
　　白挽抬脚，轻轻迈下那阶楼梯，身子逐渐暴露在光下，周身气息仍是冰冷漆黑的，晏南雀目光一颤，看见了她背在身后的手投下的、被拉长的影，紧紧攥着什么，像是条细链。
　　omega走近了。
　　她的脚步轻到极致，一点声响也没有，微抬着下颔，呼出的热气尽数扑在晏南雀面上。
　　白挽唤她姐姐，声似呢喃，将那个问题重新问了一遍。
　　室内气氛接近窒息，空气的流动都停滞了，无形中绕开了这一片。
　　晏南雀看着她，眼泪猝不及防掉了下来，快到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白挽顿住。
　　晏南雀愣愣抬手擦脸。
　　白挽停住了前进的动作，盯着她面上滑落的泪看了很久。
　　她垂眸盖住眼底骤然浓郁的阴鸷和暴戾，“标记了我，再也无法离开，让你这么难过吗？”
　　……不是。
　　晏南雀闭眼，她是欢喜的。
　　“你离不开的，没有我同意，你没办法从这间别墅出去，这里没有信号，你联系不上外界，我给你请了长假，我打的电话，说我发情期离不开你，林芙若会信。”
　　“我本来只想把你留在这里的，可是你好不乖啊姐姐，清醒了就想离开。”
　　“别这样做，想也不行，我会生气。”
　　晏南雀被锁回了房间。
　　她捞起脚边系上的链子，神情有点懵，她还什么都没说……
　　链子的活动范围很长，够她走到房间每一处，只是走不到楼下。白挽早就想这么做了吧？之前就捆住了她的手，现在换成了脚。
　　她那点将要离去的悲伤都被打散了，沉默良久，跟系统说：“这里有变态。”
　　【你自己招的。】
　　晏南雀不说话了，坐在沙发边发呆。
　　半掩的窗帘后隐约有什么动静，她掀开看了看。
　　下雪了。
　　似乎是入冬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星飘零在空中，夜色朦胧，稀薄的雪粒落在玻璃上，化作蜿蜒的水痕，朝雪落下的地方四处望去，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高大丛林。
　　就这样吧，晏南雀想。
　　她靠在沙发上抬头看白茫茫的雪，迷茫间睡了过去，再醒来还在沙发上，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薄毛毯。
　　“系统，我怎么又睁眼了？”她不是应该一睡不醒吗？她都做好准备了，怎么还活着？
　　系统：【。】
　　【任务结果提交了，判定还没下来，你暂时死不了。】
　　晏南雀精神了，倏地抬眸，又有点莫名的失望，“还得再等啊，越等我越慌……”她在心里呜呜呜假哭，之前哭多了现在哭不出来，只能对着系统干嚎。
　　系统凶巴巴道：【不准哭。】
　　【我现在要回总部，这段时间你自己待着，我去找主系统谈点事。】
　　晏南雀停了假哭，“谈什么呀？”
　　【你猜。】
　　晏南雀不猜，望着空中的飘零的雪花发呆。
　　【对了，顺便告诉你一件事，除了黑化值，好感度也是满的。好感度满值意味着，你让白挽死，她会毫不犹豫地去死，你可以肆意掌控她的生死。】
　　晏南雀愣住，她回神时，系统已经离开了。
　　天边隐约泛起一点光亮，原来现在是凌晨，天快亮了。
　　身后有轻微的声响，房门被推开，白挽端着托盘进来给她送早餐。
　　晏南雀无意识攥紧了手中的薄毛毯，望向白挽的目光复杂。
　　一日三餐都是白挽送进来的，她有心想和白挽说话，对方却不看她，送完就走，离开的背影决绝。晏南雀不被允许出房门，不止门，窗也上了锁，只能打开一点缝隙透气。
　　一天下来，她隐约察觉到别墅里各处都是监控，包括房间里也有。
　　没有信号也没有手机，晏南雀只能靠看书解闷，好在房间里有整面的书柜。
　　天色再度暗了下来，早早躺在床上的晏南雀在装睡，她装了没多久，耳边传来轻微的推门声。
　　白挽进来了。
　　那道呼吸声停在了她床边，白挽似乎俯下了身子，有温热的呼吸洒在晏南雀的侧颈，她面上滑落的碎发被小心拨开，而后落在她面上的是一个轻微到了极致的吻。
　　如同蜻蜓点水，稍触即分，极珍惜的，贴着她眉骨，不含情欲，有的只是厚重缠绵的爱意。
　　晏南雀心口酸软得一塌糊涂。
　　察觉到床边的人要走，她睁眼。
　　白挽即将抽离的手被握住了，她指尖微顿，回身望去。
　　裹住她手背的掌心是温热的，和她的常年手脚冰冷不同，晏南雀的掌心一年四季都是热的暖的，紧紧捂着她。
　　好像冷血无情的是她，而不是alpha。
　　晏南雀坐了起来。
　　白挽没贴阻隔贴，衣领微松，后颈被咬过的腺体赤|裸|裸暴露在空气中，往外溢着荔枝酒的气味，她肌肤上也都是两种交融的香气，久久无法散去。刚标记完，腺体还很敏感，不能被衣服摩挲到。
　　她说：“你知道我在看，装睡骗我。”
　　晏南雀没说是与否。
　　白挽被握住的那块手背肌肤微微发着烫，被捂得热热的。
　　她自顾自问：“你这样看我，是恨我困住你吗？”
　　白挽闭了闭眼，抽出被捂热的手，一颗颗解开了衣扣，“恨我的话，尽情发泄吧。”
　　褪到一半的衣服被人攥住了衣襟，重新拉了上来。
　　晏南雀垂眸替她扣好衣服。
　　白挽心内哂笑，开始讨厌她了吗？不想碰她，更不想在她身上发泄？
　　“不用躲着我。”晏南雀犹豫了很久，轻声开口：“上来睡觉吧。”
　　白挽愣了两秒，倏地掀起眼帘看她。
　　晏南雀认真替她理好衣服。
　　白挽的失眠原本是没那么严重的，晏南雀注意过，白挽的睡眠状况比一年前差了太多，只有和她躺在一起才能安心睡会，即便是这样，白挽也很难长时间深睡，半夜也会惊醒许多次。
　　……反正任务失败了，她也不用管那该死的人设了。
　　晏南雀在床沿坐下，抽离的手被攥住，白挽倾身，手臂撑在了她身体两侧，这个姿势是强势的，将晏南雀桎梏在了身体和床中间。
　　她的目光紧紧望着晏南雀。
　　“上了床，你知道我不会只盖着被子睡觉，晏南雀，你考虑清楚，你既然不想碰我，就不该让我上去。”
　　晏南雀看她。
　　沉默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时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响起。
　　白挽最终还是上了床，从身后圈住她的腰抱着她，额抵住她的肩背。
　　良久没有动静，晏南雀几乎以为白挽睡着了，耳边却又在此时传来白挽湿漉漉的吐息，轻得像是呢喃。
　　“我睡不着。”
　　omega的声音里带上一点鼻音，刚被标记完的omega都会本能寻求alpha的拥抱和深吻，这个过程会持续很长时间。白挽忍了整天，可现在，被子里都是晏南雀的气息，人也躺在她怀里，她实在……实在不想再忍了。
　　反正人是她的，她想怎么样都可以。
　　白挽收回了搭在她腰间的手。
　　晏南雀耳尖听见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声，耳边传来压抑的呜咽声，她耳根红透了，长睫扑簌簌地颤。
　　气温升高了，阵阵热意和信息素溢了出来，飘散到晏南雀鼻尖，她在那股茉莉的香气中闻到熟悉的荔枝味，是她的信息素。
　　白挽又在叫她的名字，声音是缠绵的、潮湿的，吐字不清，混合着若有似无的轻吟。
　　初冬的这场雪来势汹汹，断断续续下了一天，到半夜时还在下，晏南雀算了下时间，发现之后雪还会越下越大，很快会迎来书里描写的那场几十年不遇的暴风雪。
　　白挽夹紧了腿，鼻腔发出微弱的哼声。
　　窗外下大雪，室内下小雪。
　　才被佣人换上的干净被子又得换了。晏南雀呼吸有些乱，抵着她的omega在哆嗦，那场小雪持续了很久，她见过，得好一会才能停下来。
　　她在黑暗中睁眼。
　　白挽咬紧了食指关节，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其它的动静不是她能控制的。另一只手倏忽被人握住了，她齿关微松，吐出被自己咬出齿痕指节，喘着气抬头看去，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
　　一片漆黑中，omega唇角微弯。
　　小夜灯打开了。
　　那是盏呼吸灯，时明时暗，间或出现的微弱亮光勉强映亮了室内。
　　散下纱幔里伸出一只汗湿的手，用力攥紧了床沿，指关节都泛出用力过猛的青白。
　　那只手被另一只手握住了，从手背插|进指缝，扣住了她的手，带着她缩了回去。
　　光亮灭掉，漆黑中，白挽被如愿以偿地吻住了。
　　标记之后受到影响的不止omega，还有alpha，彼此的信息素对对方而言像是裹着砒霜的蜜糖，浅尝一点都会上瘾，失去理智，只想沉浸在妻子香甜的温床中。
　　晏南雀再讨厌她，身体也会不由自主靠近她。
　　白挽张开嘴，顺从地让晏南雀的舌探了进来，笨拙地四处吻。
　　所有青涩她都照单全收。
　　她手把手教自己笨拙的学生，纵容她无数次尝试。
　　其实已经比之前进步很多了，会含住她、衔着她吮吻，和她交缠，也知道退后让她换气，耐心又听话地等她喘过气，再度吻上来。
　　白挽爽得浑身颤栗，比之前舒服太多了，身体的契合抵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她垂着手，轻轻抚着晏南雀后的发，动作很轻，若有似无地碰着。
　　晏南雀停住了，额上覆了细微的汗，问她：“我可以吗？”她还有点理智，想继续，又担心白挽会难受，毕竟发情期持续了七天。
　　已经……有点肿了。
　　光线又亮了起来，白挽在朦胧的光里垂眸看向她，晏南雀这个坏学生在一夕之间变了，变成了很有礼貌也很听指挥的乖学生。
　　做的是欺师灭祖的事，神态又莫名透出一点乖。
　　小狗。
　　像对她忠心耿耿的小狗。
　　白挽喉腔发痒，她不知道晏南雀的变化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很喜欢。晏南雀任何样子她都喜欢，只要是她，无论怎么样她都喜欢。
　　她停顿的短暂时间内，光线黯下去，又再度亮起来。
　　晏南雀口舌干渴，她有些紧张地舔了下唇，舐去了唇上淋漓的水光。
　　信息素香得她几乎昏了头，她感受着眼前omega身上、腺体里的气味，都是她的，全都是。某种隐秘的满足从心底升了出来，似乎是因为alpha的本能，又或者，这股秘而不宣的占有欲根本来自她自己。
　　没了人设的约束，她可以做回自己。
　　白挽、白挽、白挽。
　　她的白挽。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望向白挽落泪的眼时，她动过念头。
　　晏南雀在想，任务成功后，要怎么样才能把她的小猫带回家。
　　可白挽不是她的小猫，她是人。
　　那天在病床前，白挽说回来做她的狗，她心口的发颤，不止是因为惊愕。
　　她不要白挽做狗，她要白挽做人。
　　她要她，只做白挽。
　　晏南雀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些，算了，只在外面也可以，她会小心谨慎的，不会再那么粗鲁了。
　　搭在肩头的腿微收拢，膝盖蹭上她发丝，晏南雀听见白挽的声音，近乎是叹息的。
　　“我说过，你可以在我身上……尽情发泄。”
　　不会的，她做不到那样。
　　她的情欲是因为爱。
　　晏南雀轻轻啄吻她，她实在有点太紧张了，呼吸灯又在此时恰好暗了下去，她这一下亲到了白挽下颔，又在光亮时找准地方，让这个吻落回白挽唇上。
　　得到允许，下移，重吻了上去，晏南雀很生涩，尽管吻过那么多次了，她还是有些紧张，生怕吻技生涩的自己弄伤了哪里。
　　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落到膝盖上，轻轻扶住了。
　　晏南雀把茉莉的香味刻到了心底，牢牢地记住了这股香气。
　　那么芬芳馥郁，沁人心脾的味道，让她着迷。
　　漫天飘零的雪星中也掺进了茉莉花的香气，那香气太浓郁，几乎盖过了荔枝酒，又总能在茉莉背后品尝到荔枝酒的香醇。
　　好像她们天生就该是合拍的。
　　白挽咬紧了下唇，唇上都是自己的咬痕，一向色泽浅淡的唇瓣被咬成了深邃的殷红，像樱桃，却也很漂亮，浓妆淡抹总适宜她。
　　晏南雀有点懵，她怎么尝到荔枝酒的信息素了？
　　她抬起湿漉漉的脸看白挽，轻轻蹙了下眉。
　　白挽移开了目光。
　　一个荒诞又离奇的念头从心头升起，晏南雀指尖轻轻颤了下，白挽不会……里头还留着荔枝酒的信息素吧？
　　所以，白挽这一整天都是裹着她的信息素行动的？
　　晏南雀指尖发烫，耳根也控制不住地灼烧起来，白挽后颈处的腺体她看过了，上头印满她乱糟糟的咬痕，离得很远也能闻到往外渗透的荔枝酒信息素。
　　没闻到的，她也是刚刚才知道。
　　白老师躲开了乖学生带着疑惑的目光，咬住了手指，下半张脸都被遮住了，只露出泛着水光的双眸。她猜到了学生想帮她处理，即便不舍，也纵容地应下来了，声音含糊不清。
　　“你想，就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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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晏同学：唉人之将死骚扰一下系统算了，死也放轻松点


第112章
　　晏南雀动作仔细又小心，卷着引着，慢慢释放出了被关在里头的信息素。
　　荔枝酒被茉莉浸得久了，气味不再纯粹，果酒中也透出了几分馥郁的花香，由清甜的果香转为了不完全的花香，茉莉也浸出了几分醉人的酒味。
　　晏南雀已经有些分不清她和白挽的信息素了，她们的信息素变得愈发像了。
　　她想着，猝不及防被散发茉莉香的酒液洒了一脸。
　　眼前暗淡下来，光线昏暗，四面纱幔垂落，隔绝了里外，不教里头暖融融的热意和香气外泄出去。
　　晏南雀下意识舔了舔唇角。
　　她不渴了。
　　又好像更渴了，酒精缓解不了她口内的干涸，她才勉强尝到点味便没了，流连舌尖让她无法忘怀。
　　很香醇的酒味，她平素不是爱饮酒的人，现在也平白生出几分惋惜来。
　　贴着脸颊的肤肉剧烈颤着，哆嗦得停不下来。
　　光线恰亮，晏南雀抬眸。
　　她眉眼湿淋淋的，被水光浸透，长睫濡湿，唇上也覆了层淋漓的水光，稠丽秾艳的五官像浓墨重彩的油画，上了一层桐油作保护，显露出愈发深邃的艳色。那双黑眸却是晶亮的，湿漉漉的，就这么带着刚从水里爬出来的脸望过去。
　　白挽咬住了自己肩侧的衣领，头后仰，身形像绷紧的长弓，曲线漂亮到了极致。
　　晏南雀拨弄这张漂亮的紧绷的长弓，弓弦发出震颤，像是鼓励又像是拒绝她再进一步。
　　白挽颤抖着呼出一口绵长的气。
　　她朝晏南雀展开双臂，垂下湿润的长睫看过去，模样有几分脆弱，眉眼间的霜雪化开了，只剩下一汪晃晃悠悠的、温软的春水。
　　晏南雀迎了上去。
　　白挽轻蹙眉，似是不满。
　　晏南雀停住，不是想要抱？那是想要什么？她思忖了几秒，察觉白挽的目光落到自己湿漉漉的唇上，耳根顿时泛红，却没顺从地吻上去，而且低声解释：“我嘴里的味道不太……”
　　话音未落，白挽用力扯过她的衣襟，蓦然吻了上来。
　　晏南雀回搂住她的腰，被亲得往后靠，白挽半爬在她身上，舌尖探进她口内，亲得深入又凶狠，舐过她上颚，又勾着她进自己口内。
　　她轻轻揉着白挽盈盈一握的腰。
　　白挽闷哼，齿关没注意磕上她下唇，顷刻尝到血腥味。
　　“……你揉我。”白挽气喘吁吁退开，看过来的眸光里有疑惑，像是不解她为什么突然揉自己的后腰。
　　晏南雀被看得有些手足无措，她看白挽腰疼，所以才想帮她舒缓一下。
　　没想到犯了错。
　　白挽和她对视，隐约读懂了她在想什么，“你现在帮我按摩，只会更严重。”
　　晏南雀没明白她的意思。
　　白挽轻轻咬上她耳垂，“因为，之后我会更累的。”
　　累？
　　怎么样会更累？
　　几乎不需要思考，答案蓦地从脑海中跳了出来。
　　晏南雀耳根烧红，在心里轻轻叹息。
　　这样下去她真害怕纵|欲过度……
　　常年冰凉的手抚上她心口，掌心完全贴了上去，感受着胸腔下另一颗心脏的跳动。微凉的指腹在晏南雀锁骨处画着圈圈，以手作笔，肆意涂抹痕迹。
　　白挽说：“亲我。”
　　晏南雀凑上前欲要吻她，修长的指节抵住她额头，白挽目光扫过她，有些淡，目光中含了一点沁凉的雪花一样的凉意。
　　她又做错了。
　　晏南雀目光微下落，眼珠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目光也变得烧灼起来。
　　被囚|禁的第二周，晏南雀被手把手教着怎么伺候抓住她的变|态。
　　白挽教得很细致，翻身做主，跪坐在她身上，凑到她面前，示意她左右都不能冷落。
　　笨拙的晏同学埋头苦读，翻过一页地理书，仔细研读山峰的地貌特征，势必要把之前没注意过的地方查缺补漏回来。
　　可惜她在地理这一门课上一窍不通，看了两页就趴在上头睡着了，唾液都淌到书页的插图上了。
　　晏南雀脸受到挤压，有些懵地抬头看过去。
　　白老师冷淡的目光轻扫笨学生，生气她只背一页，不顾另一边，害得老师还得把知识点捧到她面前。
　　晏南雀长睫扑簌簌地颤，轻轻啄吻她，动作带了点笨拙地讨好，告诉老师她只是想慢慢来，读透彻了再换第二页。
　　夜色渐深，屋内的雪却没停下，风雪肆虐，打湿了天地万物。
　　指腹上传来湿润的触感，晏南雀抬头，白挽在舔她的手，一点猩红的舌尖从她唇边探了出来，沿着指尖一路顺着舐遍了修长的指根，她边呼吸边舔，口内含着的那团掺了荔枝酒的茉莉香气吐到晏南雀热热的手心里头。
　　直白得近乎赤裸。
　　偏生她的表情又是平静的，眉眼都蹙出了一点冷意，舔咬她手的动作却不停下。
　　晏南雀指尖微缩，想想还是由着她了。
　　手被白挽舔得湿漉漉，那点猩红的舌尖又往上，舔过上唇的唇珠部位，像只狐狸，一举一动都像极了猫科动物。
　　她说：“你的手被舔湿了。”
　　晏南雀一瞬不瞬望着她，闻言没反应过来，轻声“嗯”了下。
　　白挽眸中一片湿亮发深的欲色，“那可以把四根手指……”
　　后面的话没出声，只用了气音，被吻得嫣红的唇张合，说出的尽是些晏南雀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她像只煮熟的虾，熟透了，天鹅般的颈项上也泛出绯色，出口的声音却是微沙的，浸满了欲|望。
　　晏南雀通红着脸问：“会不会太多了？”
　　白挽从跪坐的姿势变成了跪，上身挺直，像是要站起来。她雪一般的肌肤上印满吻痕，脖颈处是重灾区，一片乌糟糟的红痕，光线暗淡又明亮，她朝她分开。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omega清泠泠的声音像珠玉落盘，微脆且柔，软得能掐出水了，极好听的一把声音，现下有点哑了，染上若有若无的哭腔。
　　晏南雀专注地听着她说话，白挽的声音说什么落在别人耳中都是一种享受。
　　自然也包括现在。
　　“放进来。”
　　她的omega这么说。
　　晏南雀隐约在这声音里听见了自己陡然剧烈的心跳声。
　　天气预报今日有雪，小雪转大雪，雨夹雪散落在晏南雀身上，霜雪不留情，她渐渐被白雪掩埋。
　　晏南雀听见了金链晃动的声音，来自她脚踝上的束缚。原本是捆在她足踝上的，太长了，被她指尖轻挑，又缠上白挽的小腿，渐渐将她们禁锢其中。
　　这声音窸窸窣窣，隐约响了整夜。
　　次日日头到中午晏南雀才醒来，折腾了整夜的人趴在她臂弯里睡得很香，身上盖满荔枝酒的香气，面容酣然，浓密弯曲的睫毛像小刷子，轻轻簇在一起，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晏南雀唇瓣微动，小心地亲了一下这长睫毛。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白挽的睫毛这么长，好适合亲。
　　她们入睡的时候天堪堪亮起来，白挽累了，趴在她肩窝里倒头就睡，被子也没盖好，滑到了肩胛骨处，大半个后背都露在外面，还好空调温度够高才不会着凉。
　　晏南雀松开抱住她的手，小心去捡被子，想替她盖上。
　　她刚动了动，便感觉到什么桎梏着自己，低头一看，足踝上的细链被白挽牢牢攥在掌心，缠了两圈，生怕她跑了似的。
　　晏南雀神色怔松，白挽的不安感不是一时半会能消失的，总在担心她要离开。
　　她伸长手臂，把被子盖过白挽肩头，又拥着她躺了回去。
　　白挽难得睡这么沉，她想让她再多睡会。
　　迷迷糊糊又躺了两个小时，到下午时，门口忽地有敲门声传来，宁云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老板，我可以推门进来吗？”
　　晏南雀愣了两秒才听出这声音是谁，她有点懵，没想到这别墅还有别人能进来。
　　她瞥一眼还在睡的白挽，让宁云霏推门进来，站在门口。
　　宁云霏低着头，忽视了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和另一种气味，“晏小姐，有封邮件需要老板亲自回复，麻烦您叫醒她，我在楼下等着。”
　　她顿了顿，又说：“您的衣服都在右边衣橱里，老板……她穿您的就可以了。”
　　房门再度关上，晏南雀低头，正要叫人，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半阖的琥珀色瞳孔。
　　白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言不发望着她。
　　晏南雀下意识问：“你醒了？”
　　白挽慢腾腾坐了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到腰间。
　　晏南雀看了一眼，耳根又开始泛红，她昨晚亲过很多遍……
　　白挽下了床去拿衣服，慢条斯理扣好上衣扣子，望过来的目光微冷。
　　晏南雀靠着床头看她。
　　白挽唇瓣微张：“就算你不遗余力讨好我，我也不可能放你走。”
　　嗯？？晏南雀眨眨眼，白挽怎么是这个反应？
　　她不会误会自己主动亲她的原因了吧？
　　白挽把衬衣袖口挽到小臂处，纤细的藕节一样的手臂处还残留几枚吻痕，俯身来亲她，浅尝辄止，分开时她垂着眸，长睫轻微颤了两下，“除了放你走，其他的事我都答应你。”
　　晏南雀有点想叹气，于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走。”
　　在任务结果判定下来之前，她都不会走。
　　白挽斜睨她一眼，晏南雀从那微冷的眸光里读出了“不相信”三个字。
　　晏南雀犯了难，她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白挽保证，毕竟她最后还是会死的。
　　至少……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她和白挽在一起。
　　白挽下楼了，晏南雀起身穿上衣服，换了干净床单，而后在门边停了下来。
　　足踝上的链子勉强够她走到长廊上，但她没出房门，担心自己贸贸然出房间被白挽看见会刺激到她，干脆停在了敞开的门边。
　　隐约有说话声从一楼传上来。
　　“那边的人说……找到……高中生…应该不是，这是照片…对不上……好…我让她们继续……”
　　是宁云霏的声音，晏南雀心头升出点疑惑，在找谁？程沐霖的人吗？
　　又过了会，有个眼生的人出现在楼梯处，端着午餐上来，正好撞上倚着门的晏南雀，她脚步不停，把托盘放在了门边的桌子上。
　　“晏小姐，您的午餐。”
　　晏南雀问：“你们老板吃了吗？”
　　那人说：“老板在忙，但我会转告她晏小姐对她的关心的。”
　　晏南雀用过午餐，回到窗前，外头的密林白雪皑皑，雪下了又化，化了又落新的，枝头地上堆满了雪。
　　越往后会越冷的，等到一月初雪就不会停了，这场风雪会持续一个月。
　　对了，白挽知道她那盆花开了吗？
　　今年花也开了，只不过时间早了许多，晏南雀轻轻蹙眉，两次花开白挽都没能看见。
　　她朝窗户呵气，手指在玻璃上戳戳，两三笔勾勒出一对猫耳朵。
　　晏南雀退后，看玻璃上雾蒙蒙的小猫耳朵慢慢消失。
　　楼下，白挽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另一名属下汇报完了，见老板没反应，以为自己做得不好，抬头去看宁云霏。
　　宁云霏朝她轻轻点头，示意她没说错，可以下去了，属下才松了口气。
　　白挽放大了截下来的监控图片，轻轻蹙眉，她看不清玻璃上画了什么，又是小怪兽吗？
　　是不是该在房间里放些绘画的工具？
　　可是不想让她看别的东西，不想让她的注意力分走，活物也好死物也好，任何东西都不行。
　　宁云霏轻咳一声，“老板，最近天气不太好，之后如果下大雪会封山，储藏室的东西都装满了，您看看还要准备些什么吗？”
　　白挽淡淡瞥她一眼，“不用。”
　　想到什么，她又改口，“我稍后发给你。”
　　离开别墅，宁云霏收到了老板发来的清单，她打开看了眼，“……哇哦。”老板和晏小姐真是充满激情啊。
　　宁云霏耸肩，她要是把老板的这一面跟同事说，同事估计会骂她失心疯。
　　。
　　晏南雀在别墅待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白挽忙的时候，就会让之前那名属下把一日三餐送上来，不忙的时候则是自己送上来，坐在她对面和她一起用餐。晚上再躺在同一张床上，多半是睡不着的，要一直到天亮才睡，偶尔几次没能收住，一觉睡到了下午。
　　被关起来的第三周，宁云霏来汇报工作的时候跟她闲聊，问她喜欢什么种类的画法，平时都用什么样的工具。
　　晏南雀下意识想说自己不画画，原身就不会。
　　她否定到一半，对上宁云霏眨动的眼，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顺从地变了口风，“铅笔就可以。”
　　她一向喜欢用铅笔，初学画画的时候用的就是铅笔，之后换了别的笔，怎样都比不上铅笔。
　　宁云霏满意地走了，隔天让人送来全套工具，晏南雀看了眼，是个挺名贵的画笔牌子。
　　于是她在看书之余又多了件打发时间能做的事——画画。
　　不是小怪兽，是小猫。
　　白挽看过几次，淡淡道：“老宅那只肥猫没这么瘦。”
　　晏南雀眼里沁了点笑意，“不是二斤。”
　　是她的团宝。
　　白挽目光转向她，恰巧撞见了她眼里的笑意，那么纯粹，眸光也像璀璨的星光，眉眼甚至多了几分温软。
　　……还有别的猫？她怎么不知道？
　　是了，她不是原来的晏南雀，她在成为这个晏南雀之前，一定还有别的身份，也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白挽咬破了口腔内的软肉，含着满口腥味面无表情离开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
　　她这一走，再回来就是晚上。
　　她进门直奔晏南雀而来，紧紧搂住她的脖颈，凶狠又深入地吻住她。
　　晏南雀手上的笔没来得及放下，在推搡中滚到地毯上，她没捡，抱住了自己看起来明显情绪不高的妻子，任何事都没有白挽重要。
　　她回吻怀中omega，隐约在舌根处尝到了点苦味。
　　白挽突然说：“给我口。”
　　以为她要说什么的晏南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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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突然停电了，物业说是变压器坏了，一直没来电，勉强用手机写了点，还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来电[爆哭][爆哭]可恶啊快来电让我写！！


第113章
　　到底还是照白挽的话做了。
　　白挽又伏在怀里睡着了。
　　晏南雀还睁着眼，房内关了大灯，只有那盏呼吸灯被调成了常亮模式，她在泛出一点米黄的光线下看白挽。
　　omega眼尾泛红，湿漉漉的羽睫簇在一起，隐约有泪光渗出，鼻尖红通通的，身子半蜷着，长眉微蹙，像是睡得不太安稳，两只手都攥着她。
　　晏南雀拭掉她眼角滑出的一点泪光，湿湿的，沾润了她的指腹。
　　白挽看上去……似乎有心事的模样。
　　她也有，她们都有。
　　晏南雀闭眼拥紧了怀里的妻子，不欲去想那些乱七八糟让她心烦的事，只要此刻的宁静。
　　越往后天气愈发冷，月中时，晏南雀还没等到系统回来，反而是她脚上的链子在一天清晨被取了下来，她的活动范围从房间变成了整栋别墅，她也终于有时间好好打量关了自己这么久的地方。
　　她在别墅里闲逛时，白挽就在书房待着。
　　月底的某一天，看见餐桌上的蛋糕时，晏南雀才恍惚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她打开系统面板，跳出了定时发送的生日祝福，约莫是系统离开前设置的。
　　晏南雀在心里无声说了谢谢，抬眸望向餐桌对面的白挽，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分明笑着，眉眼却带上了几分分离的凉薄。
　　白挽唇角的笑意淡了点。
　　晏南雀想，去年的生日愿望没有成真，今年她把她的愿望送给白挽，如果可以，她希望……白挽在她离开之后不要伤心太久。
　　她更希望白挽之后的人生一直都是幸福的。
　　她又想，但那似乎太贪心了。
　　蛋糕没有吃完，用作了别的用途，凝固之后真的不太好洗。晏南雀尝出来了，是白挽亲手做的，她想难怪，对方不准她到一楼来。
　　隆冬时节，别墅外大雪封山，宁云霏也不再过来，晏南雀得以走出别墅，外面的世界一片白茫茫的，鹅毛大雪覆盖了整座山头，积雪快盖过她小腿了。
　　傍晚时，晏南雀没看见白挽，她在别墅里四处找了找，最后沿着门外的脚印寻了过去。
　　白挽站在一片很小的天然湖泊前出神，湖水冰封，结了厚厚的冰层。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
　　漫天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落下，白挽在风雪里站了太久，发梢、肩头都落了层薄薄的雪，像是一夕白头，周身沾满霜雪的寒意。
　　她靠近，晏南雀垂眸。
　　白挽长睫上都沾了雪星，冰凉的手抚上她脸，轻若无声。
　　她说：“别推开我。”
　　也别离开她。
　　冰凉的唇吻了上来，很轻，像落在她眼皮上的那粒微凉的雪星一样，融化后的水沁出冷意。
　　晏南雀伸手，将满身冰凉的白挽深深搂入怀中。
　　风雪呼啸，她们在世界尽头拥吻。
　　在雪里站了太久，发梢上落满雪，晏南雀也渐渐白了头，仿若老去。
　　“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去吧。”她轻声说，气息刚出口便化作朦胧的白雾。
　　白挽轻轻“嗯”了声。
　　回到别墅，擦干被雪打湿的发，晏南雀用毯子把自己和白挽裹了起来，依偎着靠在暖炉旁，直到热意把身子烘暖才起身去吃饭。
　　又过了几天，别墅也渐渐不好出去了，雪把路都堵住了。
　　晏南雀的画稿积了厚厚一摞，无数张小猫的画稿里，她悄悄夹进了一张白挽的画像，是她偷偷画下来的。
　　那是白挽坐在沙发上，支着额头看文档时的模样，眉目亦喜亦嗔，极鲜活的神情，转瞬即逝，转而便开始打字教训属下。
　　晏南雀恰好抬眸，将这一幕收入眼中。
　　她盯着那页画稿，像是被画中人神态感染，偏过头轻笑了下。
　　笑着，却猝不及防有些鼻酸，眼眶也泛出湿意。
　　……她不舍得。
　　她不想离开。
　　白挽在门口目睹了这一切，默然掐紧了掌心。
　　晏南雀把画稿夹回书中，起身正要出去，迎面撞见白挽，愣了愣，而后无比自然牵上她的手，带她去二楼的影音室看电影。
　　白挽一言不发，默许了她的动作。
　　半夜，晏南雀在被子里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伸手去抱白挽。
　　这一下抱了个空，身旁的位置空落落的。
　　晏南雀半梦半醒的脑子骤然清醒，她坐起身，试了试身边床铺的温度，是冷的，证明白挽早就离开了。
　　她开灯看时间，凌晨两点。
　　晏南雀掐眉心，不是第一次了。
　　被她发现了好几次，白挽会在她睡着后离开，在天亮之前又回到她身边。
　　白挽去做什么了？这么不想让她知道，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她？
　　晏南雀有点头疼，她没有个能商量的人，只能默默掩下这件事不提。
　　犹豫再三，她掀开被子，摸索着下了床去找人。
　　长廊上不比房间，凉风阵阵，寒意扑面而来，顷刻把晏南雀吹清醒了。
　　偌大的别墅安静非常，只能听见她轻微的脚步声，放在白日还好，如今夜色正深，这环境和声音还真有点吓人。
　　晏南雀一间间房找了过去，她提高了声音喊白挽，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她揉揉发胀的额角，人呢？
　　第二次经过书房时，晏南雀停下了脚步，她从没主动进过书房，也很少来这附近，担心白挽误会她另有企图。
　　会在里面吗？
　　晏南雀抬手，试着拧了拧门把。
　　一拧就开，压根没有上锁。
　　“白挽？你在里面吗？我进来了。”
　　没有回应，晏南雀把门缝推开，踏进了漆黑一片的书房，里头窗帘紧闭，走廊上的壁灯光线微弱，照不进书房。
　　刚走了没两步，脚下隐约踩到了什么，晏南雀低头去看，发现是本书，书脊已经散开了，书页又碎又烂。
　　她动作一顿，这是白挽弄的？
　　晏南雀心头溢出些不妙，摸索着打开了灯。
　　光线乍亮，房内一片狼藉，东西全在地上，花瓶玻璃杯都碎了，她在散落一地的书页里看到了白挽报废的手机，屏幕蔓延开蛛网一样的裂痕。
　　晏南雀愕然，目光环视一圈，没在房内发现白挽的痕迹，心跳陡然加快，被不安夺取了全副心神，当即转身准备夺门而出，余光却忽地瞥见了办公桌底下，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是一点外套的衣角。
　　她脚步停下，绕过满地狼藉走到了办公桌背面。
　　桌下，白挽抱着膝盖蜷缩在了里头，头深深埋进膝盖里。
　　晏南雀心惊，蹲下身去轻声唤了声：“白挽？”
　　“是我，你……”
　　地上的人慢慢抬起了头，露出的一张脸布满泪痕，眼皮泛出的红深且重，望向她的目光中含着点浓倦的恨和躁意，偏执中含着未来得及冷静下来的戾气。
　　很显然，书房这一地狼藉是她自己弄的。
　　晏南雀心跳都漏了好几拍，她知道白挽的精神状况很差，却没料到会差到这种地步。
　　白挽说：“你找到我了。”
　　声音是哑的，浸着哭腔。
　　一时哑然，无声的寂静淹没室内。
　　晏南雀心口发酸，涩意漫过她紧绷的神经，她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轻声发问：“外面是你弄的吗？”
　　白挽默认了。
　　晏南雀又问她：“你砸东西，是因为心情不好吗？”
　　白挽鼻腔发音，垂眸“嗯”了声。
　　“为什么？因为我吗？”
　　晏南雀有点紧张，一瞬不瞬望着她湿漉漉的眸子。
　　她话音落下，白挽眼底浓重的负面情绪再度升腾、翻搅，声音里都带上若有似无的怨憎，那份恨意不止是对她，更多是对自己。
　　“你总是想走、总是在想离开，你待在我身边，说不会走，可是你的眼睛说你会，你为什么总是想走，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才会一直想离开我，我讨厌你哭，我讨厌你看我的眼神，你分明就一直都想离开我……”
　　“我不该把你关起来，但是我找不到办法留住你，我留不住你，我应该给你自由，我可以忍……不论有没有链子，你都会离开我……我不能一直这么自私，你应该有自己的空间……你为什么总是在想离开我？你又在想离开我的事了。”
　　“我不想砸东西的，但是药洒了，滚得到处都是，我捡不起来，不想吃了……好苦，你讨厌苦味，你亲我的时候会发现的……”
　　白挽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喃喃，近乎神经质，她焦虑地咬紧了下唇，指尖一直掐自己，抓到什么掐什么。
　　书房里安静极了，一时间只有她细碎的话音。
　　像是想起了什么，白挽咬住了衣领，即使疯到这种程度，她还惦记着不能在身上留下伤痕。
　　衣领被她咬得湿润，倏忽有一滴泪砸在她手臂上。
　　温热的，重逾千斤。
　　白挽骤然被拽出了那个光怪陆离的噩梦般的幻境，抬起湿成一片的长睫望过去。
　　眼前是她朝思暮想，恨不得融进骨血同生共死的人。
　　许多次，她望着眼前人，手攀上alpha纤细的、脆弱的、如同天鹅般的颈项时，脑中都会冒出无数道声音，诱惑她掐下去，杀了晏南雀，让她死在现在，让她们一起死掉，这样晏南雀就不会离开她了。
　　而现在，晏南雀在哭。
　　蜿蜒在雪色肌肤上的泪痕化作毒蛇，密不透风绕紧了她的心脏，死死勒住她。
　　晏南雀发现她了。
　　她发现她是个疯子了。
　　白挽像是才意识到这一点般，唇角轻弯，声音里也带上了点笑意，“你发现我了。”
　　她这么说：“你哭，是因为知道我是疯子吗？”
　　她用了相同的句式，模仿眼前人的一举一动。
　　白挽想，太好了。
　　被发现了，她可以不用再装了，她装得好累忍得好累，她不想再克制自己伪装自己。
　　转瞬她又被潮水般的焦虑淹没，在窒息中想，晏南雀知道她的真面目了，她会怎么样，会更想离开她吧？
　　不准。
　　不准。
　　她不允许，晏南雀死也不能离开她。
　　迎接她的是妻子温暖的、带着香气的拥抱。
　　妻子在为她流泪。
　　“对不起。”晏南雀拥住她，回答了她的问题：“不是……不是。”
　　晏南雀抱得很紧，心口的酸涩像是要将她融化，细密的疼泛了上来，她控制不住闭上眼。
　　她是想白挽好的，可她做的事却都在让白挽痛苦。
　　她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时候。
　　是她做错了，她对不起白挽，她一意孤行，习惯性在心里打算好一切，什么都不肯说。她这些天时常郁郁寡欢，担心系统回来，更担心系统一直不回来。
　　白挽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到她的心思？
　　她焦虑，白挽只会比她焦虑千倍百倍。
　　“你在为谁哭？”
　　清泠泠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晏南雀说：“你。”
　　白挽又问：“为什么？”
　　“因为……我心口疼。”
　　“你心疼我啊晏南雀。”白挽轻声说着，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恍惚，“那你爱我吗？”
　　晏南雀被问得有些怔。
　　她不知道。
　　她其实……不懂什么爱，也不知道爱一个人应该是怎么样的，白挽爱她，爱到会因为她的一举一动发疯。
　　她只知道，她在乎白挽，比在乎自己还多很多。
　　她说不清自己对白挽的这份感情，用浅薄的喜欢还是厚重的爱来形容似乎都不太完全，还要更复杂一些，复杂到她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是爱吗？或许吧，晏南雀也不清楚。
　　她沉默的片刻间，白挽像是明白了什么，埋进她颈窝，“哦，不是爱，那就是喜欢，也好，什么都好。我之前问你，你还总是不承认，可你心疼我，因为你喜欢我。”
　　白挽趴在她肩窝处闷闷的笑，“原来你也是喜欢我的。”
　　笑够了，她又想起什么，忽地问：“喜欢我的话，为什么总是在骗我？”又为什么总是想离开她？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湮灭在唇舌间。
　　“不会了。”
　　书房内响起晏南雀的声音，在桌下这方狭窄的小天地里，她认真地许下承诺：“对你，以后不会了。”
　　近乎是一字一顿，给出从未轻易给出的承诺。
　　白挽没了声音。
　　良久，晏南雀听见了她低低的声音，微哑的嗓音后是说不出的不安，“真的吗？”
　　晏南雀稍微退开了些，和她对视，轻声说：“你抬起来一点。”
　　白挽顺从地抬起下颔，把自己所有丑陋疯癫的一面都剖了出来，捧出一颗赤诚的、鲜血淋漓的心。
　　接住她的是晏南雀轻柔的吻。
　　像片羽毛，带着些许安抚，她在这个轻微又笨拙的吻里品尝到了晏南雀的珍重。
　　很轻的一个吻。
　　像那年冬季，飞进孤儿院的那只蝴蝶，停留在她的窗棂外。
　　那是只属于她的蝴蝶。
　　她追着翩跹的蝴蝶而去，踏进了整个春天。
　　晏南雀羽睫微颤，退开了一点，漆黑的眸微微发亮，珍而重之地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真的。”
　　白挽相信了。
　　见她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晏南雀朝她伸手：“我抱你出来。”
　　白挽把手搭了上去。
　　晏南雀稍一用力，将她拉出桌下，拥进怀中，稳稳抱了起来，像抱小孩一样托住她的腰臀，绕开了满地狼藉。
　　即将出书房时，她想起什么，“你之前说药洒了，洒在哪里，还有吗？”
　　白挽恹恹趴在她肩头，指尖轻指，“地毯上，都弄脏了，吃不了。”她又说：“储藏室。”
　　晏南雀抱她回房，把人在床边放了下来，抽身打算去储藏室，衣角却被白挽攥住了。
　　“……不准走。”
　　晏南雀俯身亲亲她的额头，“我不走，我去帮你拿东西，你把药放在哪里告诉我，我拿回来，还要别的吗？”
　　白挽望着她，唇抿得泛白。
　　晏南雀略想了想，脱掉外套和上衣，又解开白挽的衣服，和她换了上衣，“我很快回来。”
　　白挽拢紧她有些大的衣服，衣服上还残留着另一人的温度和气味，熟悉的荔枝酒信息素很好安抚了她。
　　周身都被另一个人的暖意完全笼罩，她眉眼间的不安才散了点。
　　晏南雀去楼下储藏室，她很少来，到货架后一看，登时哑然。
　　宁云霏准备得还真是周全，估计是知道老板的病，手机和笔记本也准备了许多备用的。她甚至在最上层找到了一箱小玩具。
　　她蹲下身，按照白挽说的药物名称一个个找过去，目光一瞥，看见上头密密麻麻的副作用警告，眼眶都酸了几瞬。
　　她飞快回房，倒了杯温水，问白挽要吃多少药。
　　白挽一瓶瓶倒出来，分量是说明书上写的两三倍。
　　晏南雀哑然，看着她咽下一把药片，心口又开始冒酸气，涩涩的想哭。
　　白挽闭了闭眼，把空掉的水杯放回桌边，目光仍盯着她。
　　晏南雀俯身来亲她，在她舌尖尝到熟悉的苦味。
　　她是最讨厌吃药的，尝到一点药丸的苦味都会吐掉，却喜欢尝白挽嘴里的苦味。
　　白挽脖子微后仰，顺从地让她亲。
　　晏南雀伸手，连被子带人抱到沙发上，共同围坐在暖炉边，身侧不远处就是落地窗，外头又开始飘雪，黑夜掩盖了一切，整个世界都变得静谧无声。
　　她在被子里抱住白挽，从身后包裹住她肩背，头抵着她的肩，不留一点缝隙。
　　白挽吃了药，情绪淡淡的，把玩着她的手。
　　她跟晏南雀坦白了程家的事。
　　程家是龙潭虎穴，里头的人都是一群疯子，程沐霖被精心培养了二十多年，有手段有能力，也有支持者和自己的势力。像程家这样的家族，不拘于所谓的血缘亲情，更多是能者居高。
　　唯一正常的似乎只有程夫人，她心软，两个女儿谁也舍不得，总想让程沐霖和白挽好好相处，又因为对白挽的愧疚，会更多倾向她一点。
　　程沐霖于是发了疯地针对白挽。
　　晏南雀心一紧，她是知道程沐霖的疯的，白挽刚进程家有多难过，她几乎不敢想。
　　白挽还说，程沐霖虽然疯，但在她手上讨不了好，程怜那个疯子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帮她。
　　“我起先以为，她帮我，是看在季子意的面子上，但我和季子意唯一的交情是你，她又知道我们已经离婚。程怜性格古怪，我也不懂她在想什么。”
　　晏南雀贴着她侧脸，想了下要怎么坦白这件事：“你的猜测是对的。”
　　她言简意赅：“程怜有求于我。”
　　白挽攥紧她的手，“我知道，你的手机在我那。”
　　晏南雀微怔，对哦，白挽拿走了她的手机，肯定会看，那她的秘密不是早就曝光了吗？
　　白挽手松开一点，两手合握她一只手。
　　她闭了闭眼，没提及自己发现真相时哭了又笑，恨了许久。
　　恨晏南雀明明在意她，却选择推开她。
　　“我是昏迷状态上的飞机，初到程家时，我恨你，发了疯地想回来找你，但是程崇那个老东西说，我回来一定会后悔的。”
　　“他拿住了我的软肋，告诉我搞垮晏氏对他来说虽然麻烦，但不是做不到。我如果不想让你恨我，尽管回国。他威胁我留在程家，和程沐霖斗，他不想让自己的家产留给一个没有血缘的野种。”
　　晏南雀指尖微颤。
　　所以白挽留下了，进入程家，学着怎么做接班人。
　　……到底还是为了她。
　　“我离开别墅的时候收拾了些贴身的东西，程怜让人给我送过来了，里头有你那条腰链。”
　　那是白挽当时拥有的唯一一件属于晏南雀的东西。
　　晏南雀没多回忆便想起了那条遗失的腰链，她说呢，原来被白挽拿走了……原来这么早之前，白挽就喜欢她了。
　　“程沐霖不知道我们的过去，她以为我是恨你的，后来她发现了那条腰链，稍一查就知道了。她也发现了你对我来说不同寻常，所以试探性地制造了一场车祸，确认了你是我的软肋之后，她毫不犹豫地对你下手。”
　　白挽的声音发闷，“我保护不好你，我太不谨慎了，明明在那样的地方，还这么大胆，留着你贴身的首饰，以至于你被推到风口浪尖。”
　　“不是你的错。”
　　眼看白挽的情绪又要绕进死胡同，晏南雀忙拥紧她，亲亲啄吻她的侧颊，重复道：“和你没关系，白挽。”
　　白挽焦虑得咬紧了下唇，“是我的错……”
　　“白挽、白挽……”晏南雀贴着她耳侧唤了两声，“你亲亲我。”
　　白挽下意识侧头，被她吻住。
　　这个姿势不好接吻，于是这个吻浅尝辄止，白挽松开了一点，唇上的伤口被小心舔了舔，她垂眸，望见了晏南雀眼底的紧张和担忧，有些晃神。
　　晏南雀挨个亲她，亲完她的唇又去亲耳朵和后劲的腺体，举起她的手，亲亲她指尖。
　　白挽蜷在她怀里，窒息般的焦虑和嘶吼的阴影被隔绝在爱人温暖的怀抱中。
　　晏南雀所过之处，粘稠漆黑的影尖叫着褪去。
　　恐慌的幻象消失，抱住她的晏南雀满心满眼都是她。
　　晏南雀有心想转移她的注意力，问道：“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吗？我以前的名字，我改过名。”
　　她试着说了，发现这居然是能说出口的。
　　看来只要不是和系统、任务、穿书有关，别的还是能说的。
　　白挽眉眼间的恹恹褪去一点，“你不叫晏南雀？”
　　“叫的。”晏南雀捏捏她手腕，“只是我想让你知道我以前的名字，我十八岁之前都是这个名字。”
　　她额头轻抵白挽的肩，“只有你知道。”
　　白挽心脏顷刻被隐秘的窃喜和期待填满，眸光微亮。
　　晏南雀轻声说：“汤团，我以前叫汤团。”
　　她的小猫名字就是从这个名字里取的。
　　白挽瞳孔微凝。
　　汤团？
　　……怎么会是这个名字？
　　晏南雀只看得见她侧脸，没发现她这一瞬的怔松，“只有你知道，也只有你能叫这个名字。”
　　只有她知道吗？
　　白挽轻轻“嗯”了声，是了，只有她知道，这个名字也是属于她的，和晏南雀一样……都是属于她的。


第114章
　　窗外落雪不停，室内充斥着融融暖意。
　　晏南雀坦白了自己从前的名字。
　　白挽唇瓣张合，将汤团这个名字含在唇间，无声呢喃了几遍，从舌尖一路烫到了心口。
　　唯她所知的名字。
　　她垂眸，盖住了眼底骤然升腾的满足欲，克制着不让这股情绪扰乱自己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心神。
　　“嗯。”她说：“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秘密开了口，接下来的一切就好说多了。
　　晏南雀的声音贴着白挽耳畔响起，微微的沉，混进了些许哑意，“我以前……有过一只小猫，它是学校附近的流浪猫，我第一次见它的时候是雨天，它在污水里抬起眼睛看我。”
　　“后来我开始喂它，持续了很长时间，我决定收养它的时候，它突然不见了。我已经……给它取好名字了，叫团宝，根据我的名字来的。”
　　晏南雀声音有些轻，“不知道它离开之后过得好不好，能不能找到吃的……”
　　“二斤和团宝有些像，都是黑猫，尾巴也都是白的，但是团宝的四只脚也是白的。”
　　小猫离开之后，晏南雀再也没靠近过别的猫，只在固定的位置放了碗投喂。
　　这是她藏在心里的小猫。
　　她从未对人提起过，现在她想说给白挽听，白挽对她坦诚，她也对她坦诚，让白挽多了解她一些。
　　“团宝、汤团……”
　　白挽唇瓣微张，呢喃了下这个名字。
　　晏南雀下颔搭在她肩窝，用鼻音轻轻“嗯”了声。
　　白挽保持缄默，听她慢慢说，即便早就有所怀疑，如今确定了，她还是有些惊诧。
　　不同的灵魂，不同的人。
　　不过也没多惊奇，她的重生本就是件奇事。
　　晏南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忘记问你了，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变得不太一样的？”
　　任务和重生相关的事说不出来，她只能用模糊的词试探。
　　白挽垂着的长睫轻轻颤了一瞬。
　　晏南雀感觉到手心握着的手僵了一瞬，有些奇怪地侧头望去。
　　白挽没看她，声音有些发涩。
　　“还有一个……重生的我。”
　　晏南雀瞳孔瞪圆了，卧槽，女主是重生的？？系统一直没找到的第二个bug在女主身上？
　　不对啊，女主如果是重生的，应该恨死她才对，怎么会留在她身边还爱上她？等等，白挽说的是……‘还有一个’，什么意思？
　　晏南雀指尖颤了下，被这突如其来的秘密惊到差点合不拢嘴。
　　“有两个我，另一个我说她是从未来来的，也就是十年后。最初，她只有在我彻底失去意识之后会出现，也没有现在的记忆，慢慢的，她能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也能感知到我的记忆。”
　　“她……了解以前的你。”
　　“是她发现了你的改变，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包括信息素。”
　　晏南雀目瞪口呆，也就是说女主这么早就开始怀疑她了？
　　白挽没发现她的惊愕，自顾自说着：“我在程家能这么快站稳脚跟，多半是因为她的帮忙。我和她也做了交易，她帮我处理程家的事，我帮她的忙，找一个人。”
　　“她说我之后会认识那个人，但估计是时间还不到认识的时候，她说的人我没印象。”
　　晏南雀下意识问：“你找到了吗？”
　　“……暂时没有。”
　　“你说最开始她要在你失去意识的时候才会出现，现在呢？”
　　白挽：“基本是晚上，她想出现的时候才会出来。”
　　晏南雀有点怔，她好像一次都没碰到过从未来来的白挽，或许碰见过，只是她没发现？
　　她挥散脑中的念头，把走散的心神重新投到白挽身上，眼神有点复杂，却没多说。这个秘密被轻飘飘一笔带过了，再大的事都无法在此时撼动她。
　　她在心里叹气，难怪呢，另一个bug居然在白挽身上。
　　晏南雀看见了自己缺失的那条腰链。
　　银饰被保存得很好，没有一点氧化的痕迹，还有些熠熠生辉，双层的细链落在手心，带来一点微弱的凉意。
　　白挽拆了活扣，卸下来一层绕了两圈缠在手上，晏南雀眼睁睁看着这条腰链变成了手链，眸中透出一点新奇，原来这条腰链还可以这样用啊。
　　白挽握着她的手，把另一条银链系在了她左手手腕上，有些宽松了，顺着手腕骨松松垂下来。
　　她说：“物归原主。”
　　晏南雀握住了一点银链，连带将手腕上的那只手也攥住了。
　　说开之后，白挽不再避着她，在她的监督下按时服药。
　　她吃完药后，晏南雀会亲她，亲到最后，两个人都是满嘴苦味。
　　晏南雀有时候亲完她会忍不住蹙眉，她还是不太喜欢药片的气味。
　　发现她偷偷蹙眉后，白挽从储藏室拿出了宁云霏准备好的水果糖，淡甜的口味，她吃完药会含一颗在嘴里，融化到一半，那糖又被她舌尖推出去，染上茉莉的信息素香气后被送到晏南雀口内。
　　日子越往后，风雪愈盛，不知不觉到了新年。
　　今年没有别人，只有她们。
　　山间密林的别墅被风雪掩埋，俨然成了另一个桃源般的世界。
　　除夕前一天，晏南雀想了想，还是不打算让自己的最后一个年过得太草率，问白挽别墅里有没有写春联用的红纸。
　　“我去储藏室看看，宁云霏应该都准备了。”
　　晏南雀于是在客厅等她回来。
　　白挽这一趟去得有点久，晏南雀看完了手上书籍的最后一页时，对方还没回来，她合上书，起身去了储藏室。
　　储藏室很大，塞满了足够过冬的东西，宁云霏准备得齐全，甚至还塞了好几箱没用的营养液在里头。
　　晏南雀在货架最后一排找到了她发呆的小妻子。
　　白挽手上拿着写春联用的红纸，目光却落在刚翻出来的箱子里。
　　“在找什么一直没……”
　　话音未落，晏南雀发现这箱子有些眼熟。
　　她往货架最上面的空荡处看，是那箱小玩具。
　　白挽掀起眼帘看她，眸光浸着水，在储藏室冷白的顶光照耀下映出了淡淡的光亮，未置一词。
　　晏南雀：“……”
　　白挽眨眼，羽睫像蝶翼般轻轻煽动。
　　晏南雀心口发痒。
　　白挽不说话的样子……好萌。
　　她真是见鬼了，明明什么动作表情都没有，她还是觉得好萌。
　　晏南雀对上她的目光，最终还是妥协了，“拿出去吧。”毕竟天天用手，次数多了手也会酸。
　　白挽垂眸，仍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周身的气息却变得欣然许多。晏南雀漫无目的地想，如果白挽是漫画里的人，这会背后一定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
　　她拿着红纸出了储藏室，白挽抱着箱子，在客厅另一侧研究。
　　晏南雀不会写毛笔字，但她会画画，依葫芦画瓢描几幅毛笔字出来还是可以的。
　　她在餐桌上铺开了红纸，找出毛笔在上头画字。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喧闹声远远传来，她只要一抬眼，就能望见坐在沙发边的白挽。
　　画完门上要贴的福字，晏南雀把红纸一一摊开晾着，用镇纸压住了，她起身去客厅，看白挽研究得怎么样。
　　她踏进客厅时，白挽手上拿着条挺长的红绳。
　　晏南雀随口问：“这是绑手的？怎么有这么多结？”
　　“不是。”白挽说：“用来走。”
　　她指尖轻挑另一条细细的红绳，上头挂着几个细小的金铃，她面不改色说：“这才是绑人用的。”
　　晏南雀没反应过来。
　　金铃在白挽指尖轻响，她似乎挺喜欢这声音，又轻轻拨了下。
　　‘叮铃’的声响，脆生生的。
　　晏南雀飘忽的思绪被这一声拽了回来，她盯着先前那条红绳，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用来干什么的，指尖猛地一颤，没拿稳让绳子掉到了沙发上。
　　她耳根红透了，烧得不成样子。
　　怎么……怎么还有这种东西啊？
　　她之前没仔细看，这一箱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白挽余光瞥见她红透的耳根，放下手上的金铃，掀起眼帘看她。
　　晏南雀目光躲闪，咬住了一点下唇。
　　白挽抬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到了自己身前，她坐着而晏南雀站着，她于是抵着alpha肋骨处抬头，就这么靠着她。
　　“不可以吗姐姐？”
　　晏南雀被这个称呼烫了一下，她受不了白挽叫她姐姐，完全是在撒娇呀……
　　白挽轻轻蹙眉，面色带了点不解，极正经的，“姐姐难道不想看吗？”
　　晏南雀近乎狼狈地闭上了眼。
　　白挽朝她呼气，上衣布料都被她吐出的气息弄得湿漉漉的，隔着衣服，那股热气若有似无喷洒在晏南雀肌肤上，激起一片如潮般的颤栗。
　　“你……”
　　话音未落，白挽握住她的手，轻轻咬住了一点指腹。
　　晏南雀没话说了。
　　白挽轻笑，眉眼都被这股笑意沁透了，色若春华，琥珀一般的瞳仁浸出湿重的色泽，又亮又沉，隐约还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小姐，我伺候你。”
　　她这么说，吐出了被自己咬住的指节，转而咬上晏南雀拉到脖子处的拉链。
　　拉链慢慢滑动，声音重得犹如惊雷。
　　每一下细微的动静落入晏南雀耳中都被放大了，她清晰听见了拉链齿轮开合的声音，重重碾过她紧绷的神经。
　　一股凉意透了进来，白挽抬手，替容易感冒的小姐将空调温度调高了。
　　热风呼呼吹着，室内温暖如春。
　　门窗紧闭，不让一丝热意泄出去，暖意维持着，渐渐升了上去，室内的季节由春转为炎热的夏。
　　白挽近来伺候的这位小姐怕冷也怕热，着凉了会感冒，热了又嫌烦，垂着长睫神色有点恹。
　　她没照顾好小姐，理应受到惩罚。
　　红绳缚住她，另一端在小姐手上，姓晏的小姐端坐在尽头，垂眸望着她，长睫颤了好一瞬才抬起来，轻轻拉扯，示意她走过来。
　　晏小姐一贯是心软的，不忍看她，可规矩就是规矩，她没照顾好小姐，只能受罚。
　　白挽朝前走。
　　晏南雀浑身肌肤滚烫，别墅的空调温度似乎太高了，热得她不停扇风，几乎不敢抬眸看。
　　隐约有金铃声响起，她下意识抬眼，朝声源处看去。
　　金铃高高悬了起来，系的绳结有些紧绷了，被风吹得轻响。
　　晏南雀看见了一片白茫茫的雪，暮色四合，别墅内灯光大亮，明亮温暖的室内，她看见那冷白的光覆上雪层，空调吹出的暖风热热的，微凉的雪也被吹得融化，渐渐化成水，蜿蜒流淌。紧绷的绳结被雪埋进去，摩挲着拉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开茉莉信息素的气味，香甜的，甜到近乎腻人。
　　白挽最近水果糖吃多了，连溢出的信息素里都染上了糖果的甜香，她格外偏爱荔枝味的水果糖，于是花香的气味都染出荔枝的果甜味。
　　晏南雀被茉莉的信息素裹住，耳边传来按捺不住的求饶声。
　　“小姐，我错了……”
　　做错事的女仆近乎祈求地说着，承受不住地沉下肩背，路都走不稳了。
　　晏南雀指尖微颤。
　　她腹部烧得隐隐作痛，微妙的痛感落到身躯上，演变成了轻微的颤栗。
　　但她忘了她拿着红绳一端，颤的不止是手，还有和绳子连接的另一端。
　　alpha的荔枝酒信息素也跑出来了，两种互相熟悉的气味陡一见面便融为一体，香得醉人。
　　窗缝中吹进来的雪融化了，浸湿了窗上挂着金铃的粗糙的绳结。风愈发大了，铃铛被吹得胡乱作响，一时间整栋别墅内都只有这声音，细碎的颤抖的，哆哆嗦嗦不曾停止，铃响声乱糟糟的，一点规矩也没有。
　　“……够了。”
　　晏南雀视觉听觉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当即开口，嗓音微哑。
　　白挽抬起濡湿一片的长睫看她。
　　晏南雀说：“下来吧。”
　　白挽嗓音哑着，“一半了。”这意思是不想半途而废。
　　晏南雀闭了闭眼，弯下肩背，“我看不下去……”
　　白挽意识到什么，瞳眸发亮，舌尖轻舔唇角，把唇舔得湿漉漉的，眉眼也舒展了，沁出愉悦。
　　“晏南雀。”她唤道：“你过来帮我，拨开。”
　　晏南雀身子微僵，低着头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到了白挽身旁，下意识想伸手扶她，入手的肌肤一片热热的汗，几乎是打滑的，她掌心也潮湿一片。不止掌心，她额上也泛出了忍耐的薄汗，后背也同样。
　　荔枝酒的信息素缠着茉莉，因为只能看着，竟然生出了一点说不出的委屈。
　　白挽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嗓音微哑。
　　“这样会方便一点。”
　　方便什么？磨蹭过去。
　　晏南雀瞳仁轻颤，抱住白挽的那只手发颤，指尖哆嗦，手臂也哆嗦，她似乎是想抵抗，觉得这样太过分了，意图让白挽放弃。
　　太放肆了。
　　“雪太大了，吹进室内不好打理。”
　　白挽身子微侧，哆嗦了下，后脑一阵说不出的麻意。她无力地埋头在晏南雀肩窝，湿润的双眸中沁出一点泪意，“所以我让你过来帮我。”
　　“接不住的话，就是你来打扫。”
　　晏南雀唇哆嗦，想说她欺负人。
　　她垂眸，欲要这么说，却对上了白挽湿亮的眼。
　　晏南雀又不说话了，闭上眼在心里叹出一口绵长的气，都依白挽。
　　时间被像是被调慢了，每一分每一秒都难熬极了，晏南雀热出了汗，手有点滑，不敢看，又怕弄错，只能被迫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
　　过了许久，兴许是十几分钟，又或许是一个小时，晏南雀肩背微松，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白挽跌在她怀里，腿直哆嗦。
　　晏南雀目光盯着她，不敢看别的地方，她问白挽疼不疼。
　　埋在她怀里的白挽缓过劲儿，贴着她耳畔轻声说：“有一点。”
　　晏南雀登时紧张起来。
　　白挽捉住她的手，望向她的眸光发着不易察觉的亮光，“舔舔……”
　　她这样解释：“……就好了。”
　　晏南雀被捉住的手指尖发烫，已然明白过来。
　　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照做了呀。
　　她顺从地低头时，白挽靠在沙发靠背上，手臂遮住了脸，闷笑两声。
　　笨蛋。
　　怎么会疼？
　　餐桌上晾着的红纸一直到第二天才被贴了上去。
　　除夕当天，晏南雀进了厨房，本意是想帮忙的，但原身十指不沾阳春水，她又太久没碰过厨具，本就不精进的厨艺倒退得格外糟糕。
　　勤勤恳恳地帮了半天倒忙，晏南雀心虚地离开了厨房，去忙别的事了。
　　白挽临时有事去书房接了个电话，回来就看见被切得乱七八糟的胡萝卜和摘得只剩菜心的菜卷，她眉梢微微挑了下，指腹抵着眉骨沉默了两秒，有点说不上来的气和好笑。
　　……算了，好歹没对肉下手。
　　夜幕降临，晏南雀把剪出来的窗花贴在玻璃窗上。
　　透过玻璃窗，她瞥见外头沉沉的夜色和下得仿佛停不下来的雪。
　　可惜储藏室里没有烟花，这栋别墅又远离市区，应当是看不到烟花了。
　　她走神一瞬，推开了点窗，接了一手冰凉的雪星。
　　身后伸出了一只手，平放搭在她掌心，和她一起感受空中落下的雪花。
　　晏南雀指尖向上，握住了她，连带着握住了一点雪。
　　关上窗，她和白挽坐回餐桌边。
　　桌上香气四溢，这顿年夜饭只有她们和窗外飘零的雪。
　　相处久了，晏南雀渐渐发现白挽的口味变了，一开始的白挽是偏淡口的素食，不想吃就随便弄点面包，比起荤菜她更喜欢素菜，和她不同，白挽还喜欢带点酸味会刺激味蕾的食物。
　　兴许是和她待久了，白挽也渐渐开始喜欢上甜味。
　　热气氤氲开，晏南雀眉眼含笑，“除夕快乐，我的晏太太。”
　　白挽轻轻垂了下眸，久违的称呼，加上了不同的前缀。
　　……她喜欢。
　　非常喜欢。
　　她回道：“除夕快乐，我的汤团小姐。”
　　两个人都笑了。
　　晏南雀没有守岁的习惯，白挽的作息又很规律，和她睡久了，失眠的次数渐渐少了，到点就有些犯困，但仍执着地要和她守岁。
　　晏南雀看完电视上的节目低头时才发现，白挽靠在她身边睡着了。
　　她扶着白挽，小心地抽身，去关掉了客厅最亮的灯，只余下一盏落地灯，又从楼上拿了毛毯替白挽盖上，自己则去把碗盘厨具都洗了干净。
　　她打扫干净，时间也快到十二点。
　　晏南雀转身出了厨房，微暗的光中，白挽支着上半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轻声问：“醒了？我刚想叫你。”
　　白挽怔住，带了点愣地转过头来，在黯淡的环境中望向她。
　　“……晏南雀。”她一字一顿唤道，咬字有些重，把这个名字含在唇齿间咀嚼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才带着不甘吐了出来。
　　晏南雀神经微振，和她对视，试探道：“你是……重生的白挽？”
　　“……是。”
　　晏南雀摸鼻尖，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
　　眼前这个重生的白挽应该是不认识她的，她重生前的记忆是完全按照原书来的。
　　“虽然很抱歉，但是你可以让现在的白挽出来吗？快到十二点了，我答应过会和她一起守岁。”
　　‘白挽’攥紧了掌心，眸底的神情近乎是落寞的。
　　“你不记得我……”
　　晏南雀有些没听清，“什么？”
　　‘白挽’唤她：“汤团。”
　　晏南雀不意外她知道自己这个名字，未来的白挽和现在的白挽部分记忆是互通的。明明都是白挽，但她却有些说不出来的不自在，可能是因为眼前这个白挽是书里那个黑化的完全体。
　　她瞳仁偏移了一瞬，“嗯……是我。”
　　‘白挽’的目光落到她面上，没错过她所有的小动作，她用力地、一点点掐紧了指根。
　　“她撒谎。”
　　她切齿道：“她骗了我。”
　　“她不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但她不想你见我。”沙发上的人喃喃自语。
　　她蓦地抬眸，一字一顿道：“她有事骗你。”
　　晏南雀微怔，不等她反应过来，沙发上，‘白挽’神色恍惚了一瞬，身子软绵绵倒了下去，又再度坐了起来。
　　晏南雀心口蓦地一紧，下意识上前：“你哪里不舒服？”
　　都是白挽，只是一个有记忆，一个没记忆，又在同一具身躯里，她都担心。
　　白挽掀起眼帘看她，眸光发沉。
　　“……她刚才出来了。”
　　对上熟悉的目光，晏南雀知道重生的白挽离开了，她摸摸白挽的额头，确定她体温正常，也没有其它地方不舒服才松了口气。
　　“原来你们切换是这样的。”
　　白挽掐眉心，眸光沉甸甸的，“是。”
　　重生的白挽是私自出来的，没问过她，也没提前告诉她。
　　晏南雀望着她发沉的眼底和紧蹙的眉心，脑中却蓦地想起刚才‘白挽’说的话。
　　她没犹豫，选择直截了当开口问。
　　“她说你有事瞒着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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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室内陷入微末的寂静中。
　　白挽和她对视，有微弱的光落进晏南雀眸中，映亮了那双漆黑如曜石般的眸。
　　“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垂眸，“我没有她的记忆。”
　　没发生过的事，她怎么知道……
　　晏南雀微怔，余光不经意往墙上瞥过去，看见了即将走向十二点的指针，恍惚的精神一振，匆匆几步上前。
　　指针渐渐向前，时针分针秒针归位。
　　晏南雀拥住白挽，眼里沁出些许笑意，“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了，白挽。”
　　白挽抬眸和她对视，攥住了她的指尖，脸颊轻蹭alpha掌心，“嗯。”她和晏南雀又度过一年。
　　晏南雀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高。
　　她亲亲白挽往下垂的眼睫，“这个话题会让你不高兴的话就不说了。”
　　白挽长睫颤了颤，倏地抬眸来看她。
　　她唇抿得泛白，确认了晏南雀这话不是在哄她，而是实打实认为她的情绪才是最重要。
　　那点不愉悄然散去，她说：“……你别私下见她。”
　　白挽不喜欢晏南雀和任何人靠得太近。
　　……任何人都不行。
　　“好。”晏南雀答应了。
　　十二点过去，晏南雀也有些困了，关掉客厅的灯和电视上楼去了。
　　年后，这场风雪才总算有了要停的苗头。
　　别墅周围的雪渐渐花了，不再是门都推不开的程度。最后一场雪停时，晏南雀恰好在院子里，抬头望去，四处还是白茫茫的。
　　又渐渐过了半个月，系统还是没回来。
　　晏南雀有些说不上来的焦虑，既担心系统回来，又担心系统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是她的任务出什么事了。
　　她罕见地因为焦虑失眠了。
　　风雪过后天色放晴，白挽近来的情绪也不太高，似乎很讨厌周遭的雪在融化。
　　晏南雀大概知道原因。
　　白挽喜欢只有她们两个人的世界，大雪封山时，好像这个世界真的只剩下了她们。
　　开春的清晨，晏南雀在别墅周围的林子里散步。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下意识回头，“醒这么早，不……”
　　话音骤然中止，来人不是白挽。
　　白挽醒得有些晚，迷迷糊糊从床上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身边空无一人，她揉揉额角，下楼去找人，结果别墅里也没人。
　　白挽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掉头直奔书房去看监控。
　　这栋别墅内外都布满了摄像头。
　　监控显示，晏南雀几个小时前睡醒就出了门，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白挽心跳乱了几拍，莫名的不安焦虑起来，她无意识咬唇，哆嗦着手去拿药瓶。
　　瓶盖被她拧开，握住瓶身的手却没拿稳，骤然摔到地上。
　　白挽闭了闭眼，反手扇自己，胸膛剧烈起伏半晌，她蹲下身去一粒粒捡药，吃掉相应数量的，她给宁云霏打了电话。
　　宁云霏来得很快，带人在附近找了许久，回来时身后空无一人。
　　宁云霏自知办事不力，垂着头站在客厅里，“对不起老板，是我无能。”
　　“我不要听这个，——去找，找不到你们都去死。”
　　宁云霏避开了和一身怒气的老板对视，“恕我直言，晏小姐可能是被别人带走的，老板，这附近太偏僻，除非有心，否则……”
　　“去找她。”
　　话音被打断，白挽一字一顿说，目光寒凉森然。
　　别墅里的人都被打发出去了，宁云霏转身正要走，一片死寂的客厅蓦地响起一道铃声。
　　宁云霏的目光落到茶几桌面。
　　“老板，陌生来电。”
　　白挽在吃药，一片药丸被她嚼碎了含在舌根，几欲作呕的苦味充斥着整个口腔，头部神经隐隐作痛，像是要爆炸了般。
　　宁云霏：“万一是大小姐……您最好还是接。”
　　白挽猝然睁眼，眸光凄厉瘆人。
　　她接了电话，放在耳边。
　　“不用找了，程小姐，让你的人停下来吧。”
　　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熟悉又冷漠，属于晏氏现任董事长，一向被外界称为笑面狐狸的晏长青。
　　晏长青淡淡道：“小雀已经回家了，多谢程小姐这几个月的悉心照料。”
　　电话被挂断，没有任何多余的只言片语。
　　舌尖源源不断传来的苦味刺激着白挽紧绷的神经，她掐发抖的手心，下一瞬骤然站起了身，离开了这间别墅。
　　。
　　晏南雀在老宅。
　　带她回来的人是晏长青的心腹，姓方，大家一贯叫她方秘书，和晏长青年龄差不多，是个外表儒雅，手段极其狠辣的女人。
　　晏南雀有很长时间没见过这位方秘书了，对方常年在外处理分公司的事，想来是这次她失踪太长时间，晏长青四处找不到她，只能把方秘书叫回来了。
　　早上在林子里看见方秘书的时候，她结结实实惊到了，这位方秘书可是个能人，在原书里有写，最后还倒戈去了白挽的阵容。
　　她原本没打算走，方秘书手一抬，直接让人把她绑起来带上车了。
　　晏南雀抱着肥猫叹气，脸上写满忧心忡忡，又有点说不上来的焦虑。
　　她这一走，白挽又得难受多久。
　　方秘书把她带回老宅，扔了只猫给她就不管她了，她压根联系不上白挽。
　　【我回来啦！】
　　【咦，你怎么不在别墅里？】
　　耳边倏忽有熟悉的电子音响起，晏南雀猛地站了起来，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系统！你终于回来了！！”她险些没控制住真在现实里叫出声。
　　怀里的黑猫受惊，身子一翻咕噜噜滚了下去，象征性地咬了下她裤脚表达愤怒，又顺着她的小腿爬了上来，往她大腿上一趴继续当大爷。
　　【对呀。】系统说：【你不是被囚|禁了吗？这辆半挂怎么在这里？】
　　“我……这个，这个事说来话长，总之我刚离开别墅，你这一去去了好久啊……我的任务结果还没下来吗？”
　　【下来了，任务失败。】
　　晏南雀闭了闭眼，有些不敢问接下来的事。
　　静默良久，她鼓起勇气问：“我还能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
　　【一周。】
　　系统说：【你在这个世界还能停留一周，一周后主系统会过来见你。】
　　晏南雀有些恍惚闭上了眼。
　　只剩一周时间了……悬在头顶的利剑延迟了这么久，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骤然得知这个消息，她本就不亢奋的情绪愈发低落，怀里软绵绵的猫都不好撸了，心烦意乱地到处摸摸，不小心薅下来一手浮毛。
　　二斤不干了，从她怀里跳开，跑到另一边的椅子上趴着。
　　晏南雀垂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勉强打起点精神问系统：“你这次去了好久，和你顶头上司谈了什么？”
　　【工作上的事。】系统又说：【其实也没有去很久，系统空间的流速和小世界是不一样的，我才离开几个小时。】
　　晏南雀又不说话了。
　　她兀自静坐许久，整理好了失落的心情，抬手再度搂过肥猫，一言不发摸摸它的头。
　　她小声说着：“我可能是最后一次喂你吃罐罐了，我离开之后，只有晏稚给你偷罐头了，二斤。”
　　黑猫“喵喵”两声，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在房内待到傍晚时分，有佣人送吃的过来。
　　晏南雀把人叫住，“方姨她们在哪？”
　　佣人温声说：“大小姐，方秘书和老夫人她们在会议室，两位太太也在。”
　　晏南雀蹙眉：“方姨不让我出去，也不给我手机，这算什么？”
　　佣人偷偷瞥她一眼，“大小姐，方秘书的作风您是知道的，您不肯跟她回来让她很恼火。”她压低了声音，“方秘书跟老夫人说你坏话呢。”
　　“大小姐，我看您一时半会还是别提离开老宅的事，您不在的这几个月可把大家急坏了。哦对了，海姨说您的手机找到的时候已经损坏了，老宅暂时没有新的。”
　　她小小声说：“方秘说有也不给您，她说您……色迷心窍，太不懂事了。”
　　晏南雀：“……”
　　佣人悄悄说完就走了，徒留晏南雀在房间里对着晚餐发呆。
　　她这是什么运气？
　　刚从林间别墅出来，又被关在老宅。
　　【哇，我不在的时间你居然在色迷心窍！】系统说。
　　晏南雀捏捏眉心，“也没有吧……好像也差不多，我以为你很快就回来，别的事一概没管。”任务失败之后她没心思管别的事，又正好被白挽关起来了，就势待在那栋别墅了。
　　她食不下咽，勉强吃了一半就把餐具推到一边。
　　她在心里叹气。
　　系统问她叹什么气。
　　晏南雀眼里浮出一点惊讶，“我任务失败了！”她都要死了还不能叹气吗！
　　【我知道呀，我问你叹气是在纠结什么。你一点心事都藏不住，想的什么全在脸上了。】
　　晏南雀身子向后，靠倒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天色渐暗，远处的人工湖被落日余晖笼罩，湖面折射着残阳如血般的光辉，波光粼粼，透出的景是极美的，衬着血一样的色泽却莫名有种凄凉感。
　　“我不知道……我离开之后，白挽应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最后这一周时间，我是该待在她身边，还是提前离开，借着这次机会消失。”
　　系统说：【这个要你自己想，我不太懂人类的感情，没办法替你决定。】
　　晏南雀心事重重，抬眸去望天边的残阳。
　　最后一点夕阳光落下，只余一片漆黑。不知过了多久，有敲门声响起，现在跟她通风报信的佣人又过来了，“大小姐、大小姐……我进来了？”
　　佣人比晏南雀小一些，性子活泼，在老宅待了好几年，众多小姐少爷里和她最熟。
　　她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推开了门，忙道：“少夫人……不对，是程小姐过来了，我离开的时候听前厅打扫的人说的，现在正在前厅和太太她们谈话，大家都在，好像是为了你的事。”
　　晏南雀反应两秒，骤然站了起来。
　　她想也不想就要往外走，被佣人展开手臂拦住了。
　　“小姐，方秘说了绝对不能让你出去，我是悄悄过来的，我不能让你出去。”
　　晏南雀闭了闭眼：“让我出去。”
　　佣人为难道：“大小姐，这次真的不行，和之前不一样，方秘和老夫人都很生气……您毕竟失踪了几个月。”
　　她劝诫大小姐：“她到底还是程家来的，方秘再生气也不会轻易动她。”
　　“我一定要去。”
　　晏南雀睁眼，眸光近乎是湿的，带了点微弱的祈求，认真看着眼前的人，“你让我出去吧，小寻，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方姨她们……”
　　佣人咬牙，“大小姐，我……”
　　“小寻。”管家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唤着佣人。
　　佣人脸上浮出挫败，“这下我也没办法了。”
　　晏南雀的目光投了过去，焦急之情溢于言表，“海姨！”
　　管家没看她，“有贵客来，你跟我去餐厅看看。”她说的是佣人。
　　佣人低着头离开了，管家看她几眼，目光落到晏南雀身上。
　　长廊寂静，她的声音泛出轻微的回声，身形隐没在夜色中。
　　“大小姐，你该注意分寸，长青小姐她……虽然不说，但她到底是担心你的。老夫人固然生气，但也同样是因为担心你。”
　　她顿了顿，“……别让爱你的人太伤心了。”
　　脚步声远去，晏南雀看一眼没锁的房门，模糊意识到什么，抬脚就朝前厅奔去。
　　黑猫颠颠跟在她身后。
　　。
　　前厅。
　　方秘书皮笑肉不笑：“程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小姐的前妻是白小姐，不姓程。一时半会没有离婚也不能说明什么，顶多是小姐年纪轻，贪玩，疏忽大意。”
　　她问：“倒是程小姐，难道不怕自己做的事被上面那位知道？毕竟我们小姐在a市待了二十几年，可从来没遇见过绑架这样的事。”
　　白挽低着头，满口苦涩气味。
　　“对不起，妈，之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晏长青站到了前厅一侧的窗边，她肩头披着件西装外套，指间夹着没点的烟。
　　她没认那句妈，也没否认，目光落在窗外茫茫的夜色中。
　　晏奶奶发了大脾气，目光凌厉，垂眸望着眼前的人，“程小姐这是什么话？做错事的不是我家南雀吗？”
　　“程小姐愿意高抬贵手放过她，不计较她当年的趁火打劫和威逼利诱已经是万幸，现在怎么又来说抱歉？绑架是程家的养女所作所为，我们都清楚。”
　　白挽压下那股苦味引起的恶心感，眼前像有无数只蚊虫飞舞，一点点吞噬她的神志，但她不能失控。
　　这是晏南雀的家人。
　　她不能失控。
　　她用力掐住指根，说了程沐霖的事，也说自己会处理好程家的事，不会再让晏南雀陷入到危险中。
　　耳边的嗡鸣声愈发大了，眼前隐隐泛着漆黑，所有翻腾的情绪都被压在眼底，仅存的理智岌岌可危，随时会崩塌爆发，无法容忍和另一个人的片刻分离，叫嚣着恐惧和摧毁。
　　宁云霏有心想阻止，程家的事怎么处理都不该给外人知道，看见老板的样子还是闭上了嘴。
　　白挽身处所有人视线中心，她无意识咬破了舌尖，尝到血腥味。
　　omega膝盖前倾，缓缓跪在了老人面前，求她成全。
　　“奶奶，当年的事和现在的事，也有我的错，我会处理好一切。”
　　“把她还给我吧奶奶……让她回到我身边，怎样都好。”
　　在场这么多人里，她找上了唯一说话算话，同时也是得知真相后反对得最为厉害的人。
　　晏奶奶移开了目光。
　　前厅的大门骤然被人撞开，本该被关在老宅另一侧的晏南雀闯了进来，越过人群跑到了晏奶奶面前。
　　晏奶奶一惊，目光凛冽看着她，厉声问：“谁放她出来的？”
　　晏南雀单膝点地拥住了白挽，她的呼吸是乱的，心跳也是，紧紧抱住了白挽，抬头看晏奶奶：“奶奶，你别欺负她。”
　　“是我自己偷偷出来的。——白挽没有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是大雪封山，山上没有信号，是我不懂事不愿意出来，和她没有关系。”
　　手腕处的袖口被用力攥住，察觉到白挽的情绪在崩溃边缘，晏南雀心口紧紧揪住，声音也带了几分哑。
　　她唤眼前的老人：“奶奶，不是她的错。”
　　晏奶奶气得够呛，不明白自己最出色也是最无情的孙女怎么会也为情所困，当年做出糊涂事也就算了，现在做的，比当年更糊涂也更荒诞。
　　前厅陷入到死寂中，倏忽有咪咪喵喵声传来，跟着晏南雀过来的黑猫蹿进前厅，大摇大摆走到了晏南雀身边。
　　晏奶奶凶道：“二斤，这里没你的事，出去！”
　　黑猫岿然不动。
　　晏奶奶更气了：“人不听话，猫也不听话，一家子没一个是听话的！”
　　倏忽有打火机的声音响起，这清脆的声音骤然将所有目光都吸引过去。
　　晏长青点了指间夹了许久的烟。
　　徐徐烟雾从她红唇边升腾上来，那张多情的面孔依稀和晏南雀依稀有几分相似，常年挂在唇角的假笑褪去，她垂眸看烟，神色不明。
　　为了生病的人，她已经许多年没抽过。
　　也是幸好，病人不在，她才会点了这支烟。
　　晏长青手腕靠着窗棂，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缥缈，“妈，拦不住的，小雀从小到大第一次这么喜欢什么。”
　　晏奶奶面上浮出怒气，说的没一句是她爱听的：“晏长青，要抽出去抽。”
　　“你不是试过了吗？”晏长青漫不经心吐烟雾，“真拦得住，她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老卫不是告诉你了，人是她绑回来的。”
　　晏奶奶不说话了。
　　室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晏长青抽了一半，将剩下的烟头灭了扔掉。
　　“夜深了，回去睡觉吧。”
　　她喊女儿，“小雀，程小姐住你房间，其它人散了吧，管家，安排几间客房给陈小姐带来的人。”
　　“妈，上了年纪就少生气，对心脏不好。”晏长青随口道，兀自离开了前厅。
　　晏南雀有点懵。
　　就这么轻飘飘地结束了？
　　晏长青看上去似乎对她和谁在一起全然不在乎的模样，也是，她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
　　倒是晏奶奶，怎么突然闭嘴不说话了？
　　“奶奶？”她唤道。
　　晏奶奶气得摆手，少见的失礼，那份浮于表面的温良笑意消失，恼火道：“别叫我，我不是你奶，一群小混蛋，都有自己的主见，显得好像我是坏人，我哪就欺负她一个小辈了？”
　　晏南雀不吭声，她的视角来看就是这样。
　　晏奶奶被佣人推走了。
　　卫秘书点点她的额尖，似笑非笑：“小雀，几年不见你变得挺多，把你奶奶气得够呛，可长本事了啊？”话音落下，她目光瞥过抱在一起的两人，轻笑一声，也离开了前厅。
　　晏南雀的目光落在她们离开的背影上，一时间有些恍惚。
　　【人都走了，还看？】
　　晏南雀蓦地回神，扶白挽起身，轻拍她裤腿上的褶皱。
　　白挽周身都是冰凉的，手尤其凉得彻底。
　　晏南雀用力握紧她的手，“没事了没事了，白挽，我没有想走，是卫姨把我绑回来的。”她问：“膝盖疼吗？奶奶有没有为难你？”
　　白挽咬紧牙关不说话。
　　晏南雀心一紧，示意宁云霏带着人先离开。
　　前厅只剩她们，她捧住白挽的脸亲她冰凉的唇。
　　她说：“我在这里，白挽，你看看我。”
　　掌心包裹住的指尖在发颤，白挽猝不及防埋进她怀里，肩窝处一片湿热，晏南雀心也软得一塌糊涂。
　　白挽的声音闷闷的，恐慌几乎要浸透了，再不见刚才和晏奶奶说话时的冷静。
　　“我以为你离开了……”
　　她以为晏南雀又一次丢掉她了。
　　分离的几个小时她想了无数可能，譬如晏南雀这些日子一直在哄着她骗着她，所有的温情都是她臆想出来的假象，找到机会之后，晏南雀毫不犹豫抛下她离开了。
　　她不知道自己找到晏家老宅是为了什么。
　　她甚至无法确认晏南雀的情意，晏南雀爱她吗？她从未听对方说过，一直都是她一意孤行，心疼也可以是其它的情绪。
　　白挽埋在她怀中张大嘴呼吸，那股濒死的窒息感才稍有减退。
　　她吃了超出许多倍数的药，却还是无法控制神经末梢的烧灼，情绪失了控，无法回到正常的界限。
　　如果晏南雀不出现，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持多久的冷静。
　　晏南雀攥紧她冰凉的指尖，眼眶也跟着泛酸。
　　她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爱……可她不想让白挽难过。
　　【你爱她啊。】系统突然说，声音小小的。
　　【你都宁愿自己去死了。】电子音在耳边响起，系统不解：【你知道任务结果下来，担心的不是自己快死了，是自己死了白挽怎么办。你根本没想到自己，担忧的全是白挽，这还不是爱吗？】
　　晏南雀颤抖着闭上了眼，她不知道什么是爱，但如果可以选，她更希望白挽幸福。
　　即便她死了也无所谓。
　　是爱吗？
　　晏南雀舒出一口气，她拥紧白挽，给出的答案颤巍巍的，裹着她小心谨慎到近乎胆怯的爱意。
　　是爱。
　　她爱白挽。
　　————————
　　听到系统回来
　　小鸟：悬着的心终于死了.jpg


第116章
　　alpha的声音贴着耳侧响起，浸染哭腔，微微的哑意，偏沉的声调。
　　——爱。
　　世界都在这个瞬间安静了。
　　白挽只能听见一个人的声音，耳畔的嘶吼尖叫、染着恐惧的焦虑不安和暴虐气息的虚影也随之逝去。
　　——你。
　　她听见了完整的那句话。
　　周遭一切都在霎那间从她周身褪去，世界变为一片空白，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裹挟着另一个人的心跳声，急促混乱，渐渐同频。
　　远去的景物又回到身旁，几欲消散的魂魄归于躯壳。
　　白挽颤巍巍掀起眼帘望着眼前人。
　　晏南雀的眼睛那么漂亮，像一对漆黑的曜石，映着前厅复古的黄铜灯光，熠熠生辉，好像落进去一条蜿蜒的星河。
　　这双眼里装得满满的都是她。
　　白挽说了什么？她有些想不起来了，她说的是什么？
　　“啊。”她轻声道：“你爱我，晏南雀。”
　　伴随声音一同流出的是眼泪。
　　晏南雀点头点得毫不迟疑，眼前的视野模糊了一瞬，她感受到面上的湿润。
　　她上前，额头和白挽相抵。
　　“是。”
　　那些肆虐的情绪从身体里散去，白挽无声靠进她怀里，失去了操控身体的力气，什么也不想动。
　　晏南雀把她抱了起来，两人回到了房间。
　　那套永恒之爱被单独展示了出来，或许是看出了主人的喜爱，佣人特意把珠宝放在玻璃柜正中央的展示台上。
　　白挽有点恹恹的，懒懒靠在晏南雀怀里和她一起看被她拿来的珠宝。
　　晏南雀对上次喝醉的事记得不太清楚，她想在清醒的状态下跟白挽再说一遍。
　　她知道这套永恒之爱对白挽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知道的，她都知道。
　　白挽所有的痛苦悲哀崩溃，她都知道，她远比白挽想象的更了解她。她知道白挽的阴暗面，也全盘接纳白挽，她爱白挽的每一面。
　　她说时，白挽便靠在她话里一言不发地听。
　　话音落下，她埋进妻子温暖的臂弯中，寻到了这个灰暗极端的丑陋世界里唯一的避风港，卸下所有防备，她沉沉睡去。
　　晏南雀垂眸望着她的睡颜。
　　系统悄悄冒头：【之前的问题你应该已经有答案了，是浪费时间进行无意义的分离，还是片刻不离待在她身边。】
　　“……嗯。”
　　所有犹豫的抉择在对上白挽含泪的眼时烟消云散，她唯一的选择是白挽。
　　天亮之后，晏南雀和白挽离开了老宅，晏奶奶自始至终都没有出面，显然是被昨天闹的那一出气狠了。
　　晏南雀让管家跟奶奶问好，管家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才会和大小姐说那些话。
　　“海姨，谢谢你。”
　　管家在晏家服侍了几十年，已经鬓发花白，她见证了晏家两位家主的成长，两位年龄不一的家主都叫她海姨。
　　她说：“去吧，南雀小姐，你要记得回家。”
　　晏南雀轻轻点头。
　　白挽先上了车，她上车时别宵月带着披肩出来了，站在门口目送她们离开，清晨的风有些凉，吹动她苍白面颊边的长发。
　　别宵月抬手示意。
　　晏南雀上了车，车子发动时，她回头望去，晏长青出来了，将厚外套披在爱人肩头，一眼也分给别人。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很般配。
　　晏南雀隐约感觉到什么，晏长青不是没有心的人，她的生性冷漠只针对别人，这位晏董把所有的偏爱都留给了现任妻子，以至于其它的，她都不在乎了。
　　她偷看一眼白挽，这点上倒是和白挽很像。
　　白挽发现了她的偷看，朝她轻轻眨眼，神色有些懵懂。
　　她的五官是极适合做这样的表情的，像只灵动又单纯的鸟雀，眉眼又柔软的像小猫，既有鸟类的灵动又有猫类的疏懒。
　　晏南雀手有点痒，想戳一下她的脸。
　　白挽像是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含笑牵起她的手，用柔软光洁的侧颊来蹭她掌心，轻轻的，带了点微弱的似有若无的痒意。
　　掌心泛湿，白挽啄吻了一下她拇指指根。
　　晏南雀心跳乱了几拍。
　　【你心跳在加快诶，一百一、一百二了……你好没出息。】
　　“……不准说话。”
　　晏南雀没抽出手，就势轻轻戳了下白挽侧颊，那点软软的肉被她戳得陷进去，手感极佳。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她们上楼。
　　晏南雀想看看隔壁的房子是怎么样的，白挽按了指纹，又要她的手，把她的指纹信息也录进门锁里。
　　她说：“数字密码是你的生日。”
　　晏南雀顿了下，把自己门锁的数字密码也说了。随后踏进这间她从未来过的公寓，里头的格局大致和她的一样，只不过厨房是开放式，联通了餐厅和客厅，一览无余，装修极简，好多地方空落落的，还没来得及放上软装。
　　在公寓里四处看了看，她们又回到隔壁。
　　仅剩的几天时间，晏南雀哪也不想去，只想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夜幕降临时，白挽接了通电话，是程家的人打过来的，让她回去一趟。
　　晏南雀恰好听见了这几句，心口发紧，不会是程沐霖那边又要出什么事了吧？
　　白挽捏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朝通话那头“嗯”了声。
　　挂了电话，晏南雀忙问：“怎么了？程沐霖又威胁你了吗？”
　　“没有，但事情和她有关。”
　　白挽说：“她受了重伤，这几个月被我母亲软禁了起来，老东西知道她做的事后很生气，加上程怜那边施压，才让她平静了大半年的时间。最近她从庄园逃出来了。”
　　晏南雀有点懵，“逃？”
　　“程崇心狠，对谁都是，程沐霖和他本就不亲，加上我母亲心软、容易受气。有几个程家的人一直针对她，想把她从主母的位置拉下来，都是程沐霖暗中一一报复回去的，由此他和程沐霖更加相看两相厌。”
　　“他忍程沐霖忍了很久，知道她不是亲生女儿之后更加讨厌她，上次的事他动了把程沐霖送进精神病院的想法，是我母亲极力阻拦，程家别的长辈也在保程沐霖，说当年的事程沐霖也是襁褓中的孩子，与她无关，这才作罢。”
　　后面的事晏南雀大致了解了。
　　她有些沉默。
　　当年的事和程沐霖无关，但后来的事却有关，而这件事，似乎只有她这个穿书者知道，另一个白挽呢？她是从十年后过来的，那个时间点，她是否知道了这件事？
　　白挽问：“你想说什么？”
　　晏南雀轻轻蹙眉，“不是和她完全无关。”
　　“程沐霖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程家人。”
　　白挽抬眸看她，“你知道这件事？”
　　从她的反应里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晏南雀反而松了口气，“嗯，我也知道的。”
　　白挽轻轻笑了下，“你果然……很了解我。”
　　晏南雀有些面红耳赤。
　　哪里的话，她只是看了原书而已。
　　白挽放下手机，钻进她怀里仰头看她，眼里是星星点点的笑意。
　　“是她告诉我的，还记得我之前和你去孤儿院的那一次吗？就是因为这件事，她让院长为她保留了那份本该被销毁的证据，是份监控录像，现在证据在我手里，我拿出来，程沐霖必定会被程家驱逐。她这几年太疯，又谁都看不上，树敌颇多。”
　　晏南雀问她：“你不拿出来，是因为你母亲吗？”
　　白挽轻轻点头，“程沐霖对我母亲的心是真的，她比我还要极端。”
　　她又说：“程家都是疯子，有血缘的是，没有血缘的也是，待久了，已经不拘于血缘，疯是会传染的。”
　　“爱是相互的，她爱我母亲，我母亲也同样爱她，她真的出事，我母亲会伤心死。”
　　晏南雀怔怔望她。
　　白挽说着，察觉到她的眼神，不解地望过来。
　　晏南雀红唇轻启，神色有些慵懒，掺了点淡淡的笑意，近乎是欣慰的。
　　“我很高兴。”
　　“你在这世上在乎的人多了一个。”
　　白挽长睫轻垂，“……算吧。”
　　她再度抬眸，问：“你愿意和我一起回程家吗？”
　　对上她眼中的期待，晏南雀毫不犹豫点头，望见那双骤然亮起的双眸，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明白得太晚。
　　“清之新之被我转移到国内了，有程怜在，a市很安全，她可是被季子意迷得死死的，这两年就算再忙，季子意有丁点动向都会不管不顾飞回国内。”白挽说：“我们明天出发。”
　　晏南雀正想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手机……我的手机，你先给我，我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林芙若她们找到的那部手机是型号一样的另一部，她的手机实际上在白挽这里。
　　拿回手机，晏南雀开机，电量被宁云霏充满了，刚一进入桌面无数消息便跳了出来。
　　她打开一看，最多的一栏是季子意的，其次是陈菀君，最后是程怜。晏南雀点开程怜的聊天框，沉默两秒。
　　白挽朝屏幕上看了一眼。
　　【C：她不理我】
　　【C：她不理我】
　　【C：我说她不理我，你快帮我想办法】
　　【C：你死了吗姓晏的】
　　【C：哦，她说你要是死了她就砍死我，你活一下】
　　晏南雀：“……”
　　晏南雀看不下去了，谁敢想程怜温温柔柔的高冷外表下是这种恶劣性格？她摸摸鼻尖，看向白挽，有点说不出的心情复杂，“她一直是这个样子……挺幽默的。”
　　白挽冷淡点评：“丧家之犬。”
　　“别这么说嘛，她好歹是你小姑。”
　　白挽冷笑，“她每次回国又回程家，我问她你的近况，她都说没在意，她懒得管不熟的人，应该还活着。”
　　晏南雀默默移开视线。
　　不熟？程怜每隔两天就来问她怎么办，感情问题多得她头都要炸了，简直是木头中的木头。
　　白挽听她给两个发小打电话，挨个报平安，又点开聊天软件回消息，消息列表滑到最下，她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名，洛书晴。
　　到底还是按捺不住久违地发来了消息。
　　【洛书晴：你还好吗阿晏姐姐，阿意她们都联系不上你】
　　白挽垂眸。
　　晏南雀瞥一眼她，有点不明白她怎么了。
　　系统恨铁不成钢：【她吃醋啊她在吃醋你这个笨蛋！】
　　晏南雀懂了，她扶住额头，感情的事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不怪程怜什么都不懂了，她和程怜说的时候理论一套套，自己和白挽谈却也是谈的乱七八糟的。
　　她亲白挽眼睑，“我和洛书晴……认识的时间没有你的长。”她委婉暗示那二十几年的情分不是她的。
　　晏南雀：“我认识你的时间最长，最了解的也是你。”
　　白挽仍垂着眸子，那股低沉的气息却散了。
　　晏南雀又亲亲她，小鸟啄食一样，把她亲笑了才作罢。
　　她看弯唇浅笑的白挽，心口一片说不出的酸软。
　　她很幸运生命里能出现白挽，更幸运自己爱上了她，白挽也同样。她们是相爱的，真好呀。
　　次日，她们一同上了飞机，晏南雀陪着她飞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程家。
　　程夫人收到消息就派人来机场了，抵达程家庄园时天色尚早。
　　大半年没见的女儿回家，程夫人很高兴，候在偏厅等着她，听见开门声蓦地站了起来，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少女般的笑意。
　　“挽挽，路上累不累？”
　　看见白挽身后带来的人时，程夫人面色一愣，面上笑意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忧虑。
　　“妈妈。”白挽唤她，“你知道的，没有她，我不会回来。”
　　程夫人鼻尖泛酸，“我知道……”她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伤害过女儿的人。
　　她问过女儿，一定要是晏南雀吗？
　　白挽只说了一句话，——“没有她，我会死的，妈妈。”
　　晚餐时程夫人有些兴致缺缺，程先生加班留在公司，程沐霖的事要等明天几位长辈到了才能商议。
　　偌大的庄园分隔了许多程家的人，大家平时都不凑在一起。餐桌上只有程夫人、白挽和晏南雀，还有程夫人前来做客的妹妹，也正是之前出席晚宴，认出白挽的贵妇人。
　　晚餐过后，程夫人有心想找晏南雀单独聊聊，但这两个人一直形影不离，她没办法单独叫走谁。
　　还是晏南雀察觉到了她的欲言又止，拍拍白挽手背，主动提出要和她去书房谈谈。
　　白挽想跟上去，被贵妇人拦住了。
　　“小姨……”
　　“小挽，你清楚你妈妈的为人，她不会为难晏小姐的，她想骂人也骂不出什么，给你妈妈一点时间，好不好？”
　　白挽停住脚步，坐在书房外的长廊上等着。
　　房内，程夫人开门见山，直白道：“晏小姐，我以为之前那次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实不相瞒，我不想见你，也觉得你不适合小挽，你从前做的事实在让我无法谅解，人心都是肉长的，我没办法接受小挽和一个伤害她这么多次的人在一起。”
　　“对不起，程夫人。”晏南雀认下了原身做的事，她没过多辩解，左右都是她这具身体做的，她辩解太多，只会让程夫人觉得她是在推卸责任。
　　她认错得干脆，程夫人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没想到你会再和小挽在一起，你不是……不喜欢小挽吗？你当时签字的那么干脆，配合我们把她骗回程家，那么狠心……”
　　晏南雀微微垂头。
　　“当年的事是我的错，我自私地认为我在做为她好的事，却没照顾到她的感受。从前的许多事，都是我不好，白挽她……不该遭受这些。”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也知道您的看法，我理解您，换做是我也会讨厌我自己。”
　　“小挽现在离不开我，没有我，她会死的。”
　　程夫人误会了她的话，倏地抬眸，“你在威胁……”
　　晏南雀侧头，声音愈发轻：“没有她，我也无法独活。”
　　程夫人的声音骤然顿住。
　　晏南雀想过了，如果做任务的是白挽，任务失败的也是白挽，她会怎么样？
　　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去死。
　　这个念头清晰得她愕然。晏南雀在感情的事上一向是淡薄的，没什么浓烈爱恨，任何感情都是，所以她不懂爱，也没感受过这种情绪。
　　如果白挽死了，如果那样……她宁肯陪白挽去死。
　　可换做自己，她却希望白挽能忘掉她，好好活下去。
　　好奇怪，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竟然会有这么双标的想法。
　　晏南雀眼前的视野模糊了一瞬，她几乎想坦诚自己命不久矣的事了，但那件事涉及任务，她无法宣之于口，只能抬起含泪的一双眸，直直望向程夫人。
　　“我陪不了她太久，她对我没有感情的时候，我会离开她的身边，不让您烦恼。”
　　“您的库热闹……应当维持不了多久了。”
　　程夫人没听懂她的意思，轻轻蹙眉，面上满是疑惑。
　　“我不会再让她难过了。”晏南雀说。
　　系统之前和她说过的，身体数据错误的bug补偿，她想好要什么了。
　　这份补偿不大不小，不足以让她再活一次，但可以让一个npc忘掉一份感情。
　　让她最后再自私一次……
　　程夫人的目光凝在她面上，抬手撑住额头，本就娇小的身形在西式高靠背椅的衬托下愈发显小。她身形单薄，大半张脸都被手遮住，似是很无奈，毕竟面前的人把好话坏话都说遍了，她只能闭了闭眼。
　　“擦干脸再出去，挽挽会觉得我凶了你。”
　　晏南雀有点愣，“与您无关，但还是谢谢您。”
　　书房里有面复古的小镜子，晏南雀照了镜子，确定眼尾和鼻尖的红褪了下去，情绪平复才出了书房。
　　白挽的目光紧紧追在她身上，“妈妈怎么说？”
　　晏南雀朝她轻笑，“她同意了。”
　　白挽有点愣，“你跟她说了什么，她就这么同意了？”
　　“暂时同意，她说要考察我，如果我对不起你，她就让人把我打成筛子。”
　　白挽眨眨眼，“妈妈她……学会威胁人了啊。”
　　晏南雀没忍住笑了下，亲亲她鼻尖，“原话不是这个，我理解的意思是。”
　　有轻微的咳嗽声传来，庄园管家走过来，风度翩翩鞠了一躬，“二小姐，这位客人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我让人带她过去。”
　　晏南雀问：“我的房间在哪？”
　　白挽想也不想攥紧了她的手，蹙眉道：“她和我一个房间。”
　　管家一脸死鱼样。
　　“二小姐，我维持这份工作很不容易的，夫人说了不准你们住一起。”
　　白挽目光扫过他，老管家后退两步，书房的门正好在此时打开，程夫人从里面走出来，听见了之前的对话，她不赞同地摇摇头，“挽挽，这是在家里，怎么可以让客人和你住？”
　　场面僵持，晏南雀捏捏白挽的手背，主动提出要去客房。
　　白挽抿紧唇，一言不发地生气。
　　程夫人满意了，眼不见为净，这两个人还是分开住来得好。
　　白挽冷着脸回房了，夜幕降临，庄园安静下来，她毫不犹豫推门出去，翻窗进了晏南雀在的客房。
　　她才不要分开住。
　　晏南雀没睡，接了她一把，抱了满怀。
　　白挽身上还沾了点露珠，有片爬山虎的叶子挂在她衣领处，被晏南雀摘了下来。她惊疑不定看着怀里的人，“这是二楼！”白挽就这么翻窗爬进来了？！
　　白挽用力抱她。
　　“我知道。”
　　但她不能容忍和晏南雀分开片刻，更何况是一个晚上。
　　晏南雀小小叹气，“怎么不走门？我的门没关。”
　　埋在她怀里的白挽顿了下，抬头朝门口看去，房门果然敞了一条缝。
　　晏南雀知道她会来，提前给她留好了门。
　　晏南雀小声说着，话语里带了点淡淡的忧愁：“我想去找你的，但是外面的佣人太多了，我不知道你的房间在哪里，被你妈妈发现，她会更讨厌我的，觉得我轻浮、不知轻重，在别人家里还这么放……”
　　话音未落，白挽用力吻住她，动作急切，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兴奋得要命。
　　“晏南雀、晏南雀……”
　　白挽太激动了，不停喊她的名字。
　　“我忍不住了。”
　　晏南雀动作不稳，被她亲得跌坐在沙发上，她抱紧了白挽的腰，极纤细的，盈盈一握，刚才白挽踩着窗棂进来的时候衣摆滑上去一截，露出一抹堆雪似的白，正好被她看见了。
　　白挽轻轻咬她，衔住她的唇胡乱亲着。
　　唇舌交缠，她掺了酒味的茉莉信息素又有些压制不住，堪堪往外冒。
　　晏南雀忙制住她，“你妈妈闻到信息素会发现我标记了你的，收敛一点。”
　　白挽管不上那么多了。
　　她心口从未被填得这么满过，前所未有的满足，撑得她心脏几乎要破开。她在想晏南雀的时候，晏南雀也在想她。
　　她也是想来找她的。
　　晏南雀，她的晏南雀，爱她的，她是爱她的。
　　晏南雀的手被攥住了，白挽的手覆在她手背上，走势朝下，浸到被露珠打湿的布料里。
　　她一怔，耳朵火一样烧了起来。
　　白挽轻声呜咽，看向她的眸子里满是痴迷浓重的爱欲，“我湿了……”
　　————————
　　小白同学：只是眨眼
　　晏南雀：手段了得
　　小鸟：只是偷看
　　白挽：手段了得
　　小程的事不会写太多的啦[摸头]


第117章
　　晏南雀在亲吻的间隙推推她，“等一下，我去关门……门还没关……”
　　白挽搂住她脖颈，不想她离开。
　　晏南雀亲她，“我去一下。”
　　她起身欲要去推门，门口却倏忽传来一阵不小的咳嗽声。
　　“晏小姐，你的房门忘记关了，我替你关上。”门外传来老管家的声音，他伸手把敞了一条缝的门拢上了，“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了，夫人一般会在七点起床，她会亲自去叫二小姐起床的。”管家咬重了‘亲自’两个字。
　　闻言，晏南雀心里生出些许忐忑，白挽不会被发现了吧？
　　她锁了门回到床上，被靠过来的白挽抱住了，她有些担心，讲了自己的忧虑。
　　白挽咬她侧颊，“我下来的时候撞到管家了。”
　　晏南雀眼神里带了点微讶看她。
　　白挽一路顺着她侧脸咬上来，抵着她鼻尖，“别看他一副老糊涂的样子，所有人里面就属他最精，老滑头一个，谁也不得罪，跟谁都能卖个好。”
　　晏南雀懂了。
　　她的声音很快被白挽吃掉，茉莉香控制不住地溢出来。白挽太兴奋了，激动到控制不住信息素，还好客房里备了阻隔贴，否则不用走进房间都知道她们在干什么了。
　　白挽汗湿的手抓住了窗棂，窗外月光无垠，似一匹轻薄的纱却又亮晃晃的，溢出的光辉尽数洒在她雪似的肌肤上。
　　这座庄园是上世纪的古堡，墙上的爬山虎一路蔓延，攀至了窗边，更深露重，翠绿的枝叶在夜风中颤巍巍抖落下露珠，沾湿了晏南雀的手。
　　似乎是因为生态环境好，那露珠带了点清甜，香气四溢。
　　白挽手肘向后撑在了窗棂上，一只脚踩在窗边的沙发座椅上。
　　她咬紧了唇，克制着没发出一点声音，眼尾渐渐沁出泪花，泛出湿重的红，眸色乱糟糟沉甸甸的，指间抓住了海藻般的长发，像是往里按又像是想把人扯出去。
　　白挽垂眸，看半跪在身前的人。
　　晏南雀说要克制一些，毕竟不是在家里，但她不肯。
　　她克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她就是这样放肆的人。
　　将要灭顶的快|感从肌肤接触的地方升腾起来，白挽靠不住了，她在经历一场火山的喷发，星星点点的流焰点燃了她，包括灵魂。她哆嗦着身子顺着窗棂往下滑，被晏南雀接住了，带到柔软的床上。
　　几乎咬破的唇被指腹轻轻拨开，晏南雀吻她印着齿痕的唇，小心舐过去。
　　白挽尝到她嘴里晨露的气味，模模糊糊睁开湿漉漉的眼看她。
　　晏南雀安抚似的亲着她，放出了一点信息素，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柔，“睡吧。”
　　“晚安，白挽。”
　　。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那线白光落到眼皮上，晏南雀长睫抖了抖，困顿地睁开了眼。
　　六点，程夫人还没起床。
　　白挽腿软，让她再翻窗回去太危险了。
　　晏南雀犹豫了下，把人叫醒了，白挽睡得沉了，迷迷糊糊睁眼往她身上倒。
　　“你的房间在哪？我抱你回去。”
　　白挽闭着眼往她身上爬，被她用抱小孩的姿态抱了起来，“楼上左拐第三间。”
　　晏南雀推门看了看，长廊上没有人，她抱着怀里还在犯困的omega匆匆上了楼，把人带回房间安置好。
　　白挽已然醒了，却不想动，只在她要抽离时拽住了一点她的衣角，“不想你走……”
　　白挽垂着眸，神色不太高兴。
　　晏南雀心软得一塌糊涂，亲她鼻尖和额头，说话的语气也带上了一点不自知的哄。
　　“你妈妈快醒了，我现在去洗漱，等下在餐厅见好不好？”
　　白挽松开了手。
　　晏南雀回到房间洗漱出来时，天色已经大亮，程夫人早早到了餐厅，她刚做完瑜伽，泡了养身的花茶在看报纸。
　　程夫人神色淡淡开口：“我先生两个小时后会回来，还有小挽的一些叔伯婶姨都会过来，我们家的事和晏小姐无关，恕我到时候没办法让晏小姐进会议室。”
　　她叫管家，“到时候你让人照顾好晏小姐，可以在城堡里四处逛逛。”
　　管家应下。
　　有脚步声传来，白挽踏进餐厅，目光越过重重人群落到晏南雀面上，轻轻舒了口气。
　　只有看见晏南雀她才能安心。
　　早餐过后，第一位程家的长辈前来，晏南雀被管家带离了前厅，与之同行的还有之前她在船上见过的、白挽的另一位下属。
　　白挽也进了会议室，不知道她们多久能商讨出结果。
　　【你想听吗？】
　　在湖边喂鱼的晏南雀动作一顿，“我可以听？”
　　系统跃跃欲试：【我偷偷放给你听。】
　　电子音落下，晏南雀眼前浮出会议室内的场景，耳边也随之传来了声音，像看电影一样。
　　她又惊又喜，“系统，你怎么突然有这种功能了？”
　　【因为你的任务失败了，我的权限解锁了。任务进行中系统的很多功能是锁定的，只有到必要的情况下才能用，比如上次的疼痛保护。如果什么都能让系统帮宿主的话，那做任务就相当于是作弊了，重生的代价可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获得的。】
　　晏南雀理解了，这相当于是……回光返照？
　　这么形容似乎不太贴切。
　　不管了，听听看她们是怎么讨论的。
　　晏南雀边听边往外撒面包屑，目光是虚的，看上去像是在发呆。
　　程家的几位长辈都到齐了，白挽把程沐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程家人的事说了。当即有护短的长辈冷声质问她怎么知道，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泼脏水。
　　晏南雀在桌边找人。
　　程夫人坐在丈夫身旁，已经完全怔住了，攥紧身前的衣领，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白挽：“我当然有，四叔。”
　　她拿出了一份拷贝的视频投屏放了出来，年代久远，画面模糊得很，宁云霏在另一侧投出了高清修复过的视频，将两份放在一起同时播放。
　　那是孤儿院的视频，拍摄的人是某位早就退休的老师，镜头一个个扫过去，出场的都是孩子，从室内到室外，镜头匆匆一瞥，掠过后门。
　　宁云霏暂停，在院墙的围栏后出现了一抹匆匆离开的身影。她把截图放大，出现在大屏幕上的脸让争吵不休的会议室陡然寂静下来。
　　是年幼的程沐霖。
　　晏南雀在心里轻轻舒了口气。
　　程沐霖小时候受过伤，这次受伤让她意外发现了自己不是亲生的，她查到了那位走丢的真千金身份，背着所有人悄悄回了国，来到了那间破旧的孤儿院外，窥视那位被她夺走身份的真千金。
　　彼此白挽正好被一对心好的夫妻看上，打算领养。
　　程沐霖不能失去妈妈。
　　所以她将错就错，装作自己从未来回过国。而程家内部错综复杂，她当年还小，露了踪迹，被有心人发现这件事，出手帮她擦干净了尾巴，也顺势掩盖了白挽的存在，也让这件事彻底成了秘密。
　　直到一年前，这个秘密才终于得见天日。
　　晏南雀走神了一阵，回神时会议室内又开始争吵。
　　她掰碎手里大块的面包，米黄的面包屑从指尖簌簌落下，湖底的鱼跃出水面来吃。
　　这场程家内部的会吵了很久，迟迟给不出结果。
　　中午时，程怜姗姗来迟。隔得远远的，晏南雀看见她从车上下来，程怜的目光扫过她，并不意外。
　　晏南雀朝她轻轻点头，眼睁睁看着她又进了会议室。
　　程沐霖逃了，下落不明，是程怜派人去找的，但她也只找到了对方身边的徐襄，徐襄对程沐霖忠心耿耿，咬死了说自己不清楚程沐霖在哪里。
　　会议室内，程怜听他们吵架听得头疼，指尖抵着太阳穴轻笑：“你老糊涂了吧小四，你这么竭力想保人，难不成当年的事和你有关？”
　　被她叫到的人脸色骤变，“你这是什么话？当年的人都死了，我那年在海外，别想把这黑锅扣给我。”
　　程怜笑出了声，“是，你惯会当甩手掌柜。”
　　“但现在的问题是，你们能找得到沐霖？——人都找不到，在这里浪费口舌。”
　　白挽静静听着，心思早已经飘走。
　　分明讨论的是和她有关的事，她却半点不在意，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门外的人。
　　口袋内侧的手机屏幕亮了下，她似有所感，在桌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晏：我忘记告诉你了，你妈妈会知道程沐霖在哪里的，让她想想没搬到这里之前她住在哪里】
　　白挽目光扫过这条消息，神色淡淡。
　　【晏：我的面包喂完了，这里的鱼多久喂一次？我怎么感觉它们很久没吃饭了，好贪吃】
　　瞥见新发来的消息，白挽指尖在屏幕上动动。
　　【白挽：有人定时喂，鱼贪吃，转过身的工夫就忘记自己吃过了，现在还不到喂食的时间，让佣人给你多拿点，佣人会根据情况减少饭量的】
　　【晏：好，我留一些面包，你出来我们一起】
　　白挽眸中沁出淡淡的笑意。
　　她收起那点笑意，眉眼间的冷恹不耐已然褪去，目光扫过场上。
　　程夫人情绪激动，哭得停不下来，走到会议室角落的书架后整理衣着，她不敢看亲生女儿，也不敢想陪伴自己二十几年的养女。
　　白挽伸出的手犹豫了一瞬，轻轻抱住她。
　　“妈妈，没事的，我不在乎过去的事。”
　　程夫人泪如泉涌，死死攥住了擦泪的手帕，“我不知道小霖她……她……”
　　白挽轻声道：“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恨她，也不难过，妈妈，我有南雀。”
　　没有程沐霖的将错就错，她不会认识晏南雀，也等不到现在这个属于她的晏南雀。
　　阴差阳错，她失去了一些，又得到了一些。
　　失去的她不在意，得到的她如获至宝。
　　程夫人望着她，彻底说不出话了，眼泪淌湿了手帕和衣领，想恨谁，又恨不起来。她恍惚有种命由天定的无力感，如果一切都没发生就好了……如果没有抱错，她们两个都是她的女儿，而不是像这样不得不自相残杀。
　　“妈妈，你应该知道程沐霖在哪里。”白挽把短信里的原话说了出来。
　　她这话一出，场上的人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室外，晏南雀收起手机。
　　程沐霖唯一的软肋是程夫人，程夫人在，她是栓上缰绳的疯狗，被克制得死死的。
　　阳光正好，晏南雀懒懒地转身，靠在椅背上晒太阳，日光透过手指的缝隙落到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感慨地想：她认识的人好像都在为情所困。
　　爱情友情亲情，不拘于什么样的感情，任何感情都是旋涡，把人死死卷入其中无法分离。
　　她正想着，忽而有手机铃声响起，季子意的声音跨洋而来，逼问她：“晏大总裁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啊？我问你，你失踪这么久，回来没两天又出国，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月底之前我见不上你你就死定了小姐姐。”
　　晏南雀听她嬉笑的骂声，摸摸鼻尖，没搭话。
　　“我在程家老宅。”她说。
　　“嗯？”季子意来了精神，“你怎么跑别人老巢去了？”
　　晏南雀：“处理一些事，程怜会告诉你的，我看见她了。”
　　“……别跟我提她。”
　　季子意声音冷了许多，含着气，“她跟故意整我一样，一会懂我一会又气我。怎么，故意钓着我？觉得这样我就会患得患失，对她予取予求？”
　　晏南雀又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这对冤家她是真的要应付不过来了。
　　“先不说了，我等下有事要出去。”
　　找借口挂了电话，晏南雀悄悄舒一口气。
　　一直到下午，持续了整天的会议才散场，程家人打算把程沐霖先带回来再作决定。
　　晏南雀没跟去，程家的事与她无关，她留在古堡等白挽回来。
　　程沐霖落脚在曾经和程夫人住过一年的一间郊外别墅里。
　　那年程夫人身体不好，辞了职，推掉一切事务，听心理医生的建议带着女儿搬到了风景秀丽的郊区，调养了一年才好。程沐霖不听劝，悄悄跟上车和她一同住了过去。
　　她是极优秀的人，无论是学业还是品行，一向都不需要人担心，少见的不听劝，非要留下来。
　　程夫人无奈地给她办了休学，带她在郊区住了一年。
　　原书里，程沐霖也是藏身在这间别墅的。
　　更甚至，她死在了这里。
　　这间房子于程沐霖而言是乌托邦，程家的日日夜夜都充满算计，她厌恶每一个虚假的程家人，也憎恨所谓的生父，她无时无刻不在提防，夜夜无法安睡。
　　唯一无条件爱她的只有妈妈。
　　可这个妈妈不属于她，一切都是她占了别人的。
　　白挽黑化后的剧情晏南雀记得不多，她以为到白挽黑化时她就会脱离这个世界，为数不多能想起来的只有这些。
　　她轻轻摇头，挥散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一直到入夜白挽也没有回来，晏南雀回房时，手机上收到了她的消息，告诉她自己要晚一些回来，让她不要担心。
　　次日清晨，晏南雀没等到白挽，反而看见了宁云霏。
　　宁云霏朝她低头：“大小姐那边出了点事，老板今天没办法回来，她让我告诉您，她承诺今晚一定回来，不会让您等太久。”
　　晏南雀轻轻蹙眉。
　　又浪费了一天时间，她没多少时间了……
　　“发生什么了？”
　　宁云霏：“去找沐霖小姐时，程崇先生原本是不让大夫人去的，但她偷偷跟了去，沐霖小姐看见夫人情绪太激动，夫人她……当时很失望。”
　　她三言两语说了当时的场景，言简意赅道：“沐霖小姐又割腕了，性命危在旦夕。”
　　晏南雀听得有点怔。
　　程沐霖的爱恨浓烈极端，在压抑的程家待了太久，她早就被逼疯了，神经一直悬着根弦，而现在弦断了。
　　算了，左右都与她无关。
　　她在程家待到晚上，白挽还是没回来。
　　晏南雀看一眼时间，十一点，她还没睡，白挽答应过她会在零点前回来，她想再等等。
　　指针渐渐逼近十二点，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瞬，门猝然被推开。
　　晏南雀抬眸，眼里溢出笑。
　　她言笑晏晏：“你回来了。”
　　房内只开了一盏壁灯，长廊上没有光，白挽的身形隐没在暗处，胸膛剧烈起伏着，垂落在身侧的指尖有轻微发颤。
　　光堪堪落在她脚前，照不亮她周身。
　　晏南雀没注意，合拢腿上的书，从沙发上起身，“我等了你好久，不过还好，我等到你了。”
　　她的声音响在室内，轻得像片柔和的羽毛。
　　隐约有什么东西从白挽面上掉落，晶莹的、璀璨的，像颗珠子，飞快落在了被光映亮的地板上。
　　晏南雀余光瞥见了这点光亮，抬眸问：“怎么了？”
　　室内陷入无声的寂静，晏南雀心里一紧，走近了才发现白挽面上沾了些许湿润。
　　白挽望着她，琥珀色的双眸隐在漆黑的夜色中，沉得像墨。
　　她唇轻颤。
　　“我也等了你好久……”
　　“什么？”
　　晏南雀没懂她的意思，指腹替她擦掉面上的泪，眉梢眼角溢出些许慌乱，“我没有怪你，我不是等久了的意思，你……”
　　指腹被人攥住，微凉的肌肤触了上来。
　　白挽说：“这样的话，你对我说过一次。”
　　晏南雀隐约察觉出了什么，心里冒出点疑问，“你是……重生的那个？”
　　“你不记得了我，我认识你比她早许多……她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汤团。”白挽蹙紧了眉，握她的手控制不住地颤，似是不解似是哀伤，“为什么你出现得这么早，你大了许多，出现的时间也早了许多，你出现在她人生里的时间早这么多……”
　　滚烫的泪落在晏南雀指尖，烫得她哆嗦了下。
　　她有些晕乎乎的，望着白挽的目光愈发疑惑。
　　“汤团这个名字，是我告诉她的，我让她帮我找你。”
　　“抱歉……抱歉，我有些没听懂你的话，可以先放开我吗？”晏南雀越听越晕，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重重疑窦，不明白白挽出去一趟，回来怎么就变成重生的，还说了这么多她听不懂的话。
　　omega眼中含泪，几乎咬紧了后牙，目光有一瞬阴冷。
　　“我不。”
　　“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吻你，我却连你的手都无法碰，这不公平。”
　　晏南雀的手被用力握紧了。
　　她有点咋舌，不愧是同一个人，拒绝她的时候语气态度都一模一样……
　　“你答应她不私下见我，那我呢？”
　　“我也是她，你心疼她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吗？”omega这样问，字字尖锐。
　　晏南雀欲要抽离的手停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对眼前的场景很茫然。
　　重生的白挽在说什么？
　　omega用力攥着她的手，带她的掌心盖住自己含泪的眼。
　　晏南雀隐约想起了什么，有什么久远的场景飞快从她脑中滑过，她听见白挽的声音，哑极了，含着哭腔。
　　“我不仅是她，还是你的猫，你心疼我难道不该比她多一些吗？”
　　晏南雀一怔，猛地抬眸看过去。
　　白挽的上半张脸被遮住了，只留下被两行泪痕沾湿的尖细的下颔，唇被她咬得殷红，唇角走势朝下，在她掌心的遮掩下无声哭泣。
　　什么？
　　她刚才听见了什么？
　　她的猫？她的猫？猫？？？
　　“系统、系统……这是什么情况，啊？”
　　系统：【啊？】
　　状况之外的系统懵逼中，【什么重生？什么猫？你又养猫了吗？】
　　晏南雀忘了，她和白挽摊牌是在囚|禁的那段时间，系统那时候恰好不在。
　　读取到她心声的系统默默“卧槽”了一声，语气里都是不可置信，【重生的女主？！这么大的bug，主系统什么都没告诉我？？！你居然也没和我说！晏南雀！！！！】
　　顾不上被蒙在鼓里的系统，晏南雀的全副心神都被眼前的omega吸引。
　　她恍惚有种在做梦的感觉，浑身都轻飘飘的。
　　掌心又湿又痒，长睫滑过肤肉，晏南雀身子莫名哆嗦了下。
　　“你……”
　　掌心下移，omega自她手腕后露出一双琥珀色的双瞳，带了点失望，垂着长睫。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晏南雀下意识道：“没有，我……”
　　omega倏忽说：“你记得我。”
　　晏南雀脑中一团乱麻，各种疑惑混着惊愕浮了出来。她怎么可能忘记她的小猫？但说她的小猫是白挽……这太荒谬了，怎么可能这么巧，这里不是一本书吗？书里的人物怎么会到现实世界？
　　omega望着她，将她面上所有情绪都收入眼底。她蓦地笑了，色若春华。
　　“你记得我的，她不知道那段经历，她还不到认识你的时间。”
　　晏南雀愣愣问：“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是猫，你和她不是记忆互通吗……你说的她骗我的事，难道是这个？”
　　omega的笑里带了点隐秘的欢喜。
　　“我把你的记忆藏起来了，她不知道。”她轻声说：“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存在。”
　　即便是从前的自己。
　　那份记忆属于晏南雀和未来的她，现在的白挽得到的太多了。
　　多得让她嫉恨。
　　“她答应帮我找人，分明知道了你从前的名字，怀疑你是我要找的人，却还说不知情。”
　　omega几乎想笑：看，从前的她毫不犹豫做了和她一样的选择，互相欺骗隐瞒……也互相嫉妒，都想占据更多、拥有更多，都藏着一份记忆不让对方知晓。
　　她们还真是相像啊。
　　——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即便年龄不同，做出的选择也是相同的。
　　晏南雀彻底呆住。
　　不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的omega眼皮一沉，骤然向前倒下来，她手忙脚乱地把人接住，衣襟被猛地攥住，白挽睁眼死死望向她。
　　“她跟你都说了什么？！”
　　晏南雀呼吸微滞，现在的白挽回来了。
　　她抬手抱住眼前炸毛的人，“你回来了。”
　　白挽要气疯了，恶狠狠擦掉脸上的湿润，“她趁我不注意出来的，她都跟你说了什么，你们之间还有什么？她说的猫是什么？你是不是还藏了什么没跟我说？晏南雀——”
　　白挽看她，委屈几乎要从拧紧的眉眼间溢出来，“你说过不会骗我的。”
　　心头的困惑登时被抛之脑后，晏南雀关上门，把情绪不稳的人抱到沙发边，“没有骗你，是我也惊住了。”
　　“我也搞不清这是什么情况，我跟你说过，我以前有过一只小猫，叫团宝，她说她是我的猫，还说现在的你不到认识我的时间……她的意思是未来我们会认识吗？可是……”
　　可是她遇见团宝，早在认识白挽之前。
　　到底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bug？
　　系统咬牙切齿：【主系统肯定知道，我就说它当时怎么在笑，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它肯定有事没告诉我啊啊啊！！！】
　　眼前的人在炸毛，脑子里的系统也在炸毛，晏南雀沉默，她的疑惑看来一时半会解不开了，只能先安抚眼前的人。
　　白挽气得手抖，“她果然藏了记忆，凭什么不让我知道？我不是她吗？她说我骗她，她也同样在骗我。”
　　晏南雀亲她咬紧的唇，“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但是要等一等。”
　　1129这么笃定，说明主系统肯定知道些什么。左右主系统到来不过是这几天的事了。
　　她有些担心地问：“你们都有记忆瞒着对方吗？”都是同一个人，吵架会不会气到自己的身体啊？
　　会受伤吗？不会气血攻心吧？
　　白挽眼神微冷，抿紧唇一言不发。
　　晏南雀明白了，白挽不想说，又不愿意对她隐瞒的时候会选择默认。
　　她有些不解，问：“你藏了些什么记忆？”
　　在未来的白挽面前，现在的白挽能藏什么？
　　白挽直白得近乎赤裸：“做的。”
　　晏南雀指尖猛地一抖，不知第多少次被她坦诚的话语烧红耳根。
　　白挽抬眸看她，眸底是一片沉冷阴郁，几乎是一字一句问。
　　“我们上|床，为什么要让她知道？”


第118章
　　晏南雀哑口无言。
　　白挽一瞬不瞬望着她，眸光发沉，“还是说你想让她知道？”
　　晏南雀掌心出了点湿热的汗，她近乎狼狈地闭上了眼，耳根泛红，“那倒也没必要……”
　　脖子上传来微弱的痛感，白挽在咬她。
　　晏南雀无奈，白挽最直观的泄气方式就是咬她，她轻轻蹙眉，还是由着身上的人了。白挽的极端不安归根究底是因为她，咬就咬吧。
　　白挽咬完了，头却没抬起来，趴在她身上，侧耳听她的心跳。
　　她把脸埋进晏南雀颈窝，藏起面上阴鸷的情绪。
　　“她说的那些，我都不知道……”
　　白挽指尖用力，攥紧了她的衣角。
　　她发了疯的嫉妒，她对晏南雀的过去几乎是一无所知，她没有参与她的过去，这件事本没有什么的，可是重生的她参与了。
　　另一个她参与到了这些她一无所知的过去，怎么能让她不嫉妒？怎么能让她不恨？
　　晏南雀摸摸她的后脑，她有心想问问重生的白挽，但怀中人情绪低沉，她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专心哄人。
　　“我现在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等我弄清楚怎么回事，我会一字不落地告诉你的，给我一些时间，可以吗？”
　　白挽缄默。
　　良久，她轻轻“嗯”了声。
　　晏南雀要她等，那她乖乖等着就是了。
　　好不容易把白挽哄睡着，晏南雀问系统。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连你也不知道吗？”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咬着牙：【你们的事我怎么知道？你们两个都不知道。好哇你，晏南雀，女主重生这么大的事你是一点没提，你什么都没告诉我！】
　　晏南雀老老实实道歉，她把这件事忘记了。
　　系统陪在她身边太久，她下意识以为系统会知道……
　　“你之前说的两个bug，一个是明颜，一个是白挽，齐了。难道还有你没监测到的bug？”
　　晏南雀目光望着天花板，怀里的白挽枕着她睡得安稳，手仍死死攥着她一点衣角。
　　系统陷入沉默，晏南雀以为它是默认了。
　　结果系统憋了半天，突然憋出来一句：【主系统不和我说，它说我嘴松，什么都往外抖，不管是同事还是宿主我都说。】
　　【的确有病毒，但是根源不是这个世界，好像还牵扯了别的小世界，主系统发了通告，让我们安抚受牵连的宿主情绪，任务照常进行，它会消杀和修复补偿的。】
　　系统愤愤不平：【我也没有嘴很碎啊……】
　　晏南雀默默想：嘴碎还有待商榷，嘴毒是一定的。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1129。”
　　晏南雀闭眼，在心里说：“谢谢你让本该就这么死去的我再活一次，也谢谢你让我来这个世界，是我自己太笨，无法完成任务，错失了重生的机会。”
　　“更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系统小小声说：【你害怕孤独吗？】
　　系统的回话出乎意料。
　　晏南雀认真想了片刻，给出的答案模棱两可，她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有一些，我不太喜欢和谁深交，你和白挽都是例外。”
　　夜色朦胧，她嗅到茉莉香气。
　　这香气来自白挽后颈的腺体，阻隔贴失效了，信息素正在往外溢。晏南雀起身，小心替她换了一张新的阻隔贴，她在朦朦的漆黑中侧躺着看白挽熟睡的脸。
　　茉莉……莫离。
　　好有深意的花，正应了白挽的一生，所有人都在离开她，养父母、朋友、弟弟妹妹、亲生父母……
　　晏南雀深深闭上了眼。
　　。
　　因为程沐霖的事，程夫人和程先生都不在，庄园里居住的其他程家人晏南雀都不熟，她也不打算结交，索性只和白挽在主栋待着。
　　她们去喂了鱼。
　　面包屑簌簌洒下来，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底下的鱼纷纷冒头。这里的鱼不比晏家老宅的胖头笨鱼，连体型都是经过筛选的，不胖不瘦，极极具观赏性的类型。
　　晏南雀抬眸，庄园后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冷杉林，清晨还有些薄雾，笼罩在庄严肃穆的建筑四周，平白生出些压抑。
　　远处的小桥上走过几个人，其中就有白挽的小姨。
　　她问：“那些是？”
　　白挽在擦手，用浸湿水的手帕仔仔细细擦干了指腹和掌心，闻言抬眸看了眼，“大多是苏家的人，程苏两家有姻亲这一层关系在，苏家的三女儿现在是程家的当家主母，也就是我母亲。除了她之外，苏家和程家也联姻过一些旁支，两家关系很亲近。”
　　晏南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白月光的妈妈是程夫人的姐姐，是不是也在这座庄园里？
　　等等，那她岂不是有机会和传说中的白月光碰面？
　　晏南雀下意识侧眸偷看白挽，苏长姻和她没关系，但难保白挽不会介意，毕竟她套的还是原身的壳子，任务的事也没办法和白挽完全说。
　　想到这，她默默收回视线，打定主意要避开白月光。
　　反正她的时间不多了，哪就这么巧能碰到人。
　　中午时，晏南雀在餐桌上见到了程怜和程先生，程夫人留在医院。
　　她有点不自在，白挽明显不太喜欢程崇。
　　程崇却对她这个有能力手段的亲生女儿满意得很，到底是遗传了他的血脉，比外面的野种让他满意得多。
　　面对晏南雀，程先生态度淡淡的，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只简单点了个头，甚至没问餐桌上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是为什么来的。
　　午餐到一半，他提前离席，餐桌上死寂的氛围才松懈许多。
　　白挽在餐桌下捏她指手，“之后别来餐厅吃了，我让管家送去另一间餐厅。”她轻轻蹙眉。
　　晏南雀点点头。
　　程先生和程沐霖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两个人还真的挺像的，用目光扫人时，态度里轻蔑和漠视简直是一模一样。
　　“晏南雀。”
　　程怜忽然开口，隔着餐桌把手机推了过来。
　　貌美的omega眼里都是不解，“她为什么又不理我？你跟她说了什么？”
　　晏南雀目光一扫屏幕，又抬眸看餐桌对面的程怜，眼神有些微妙，“子意生气了。”
　　程怜蹙眉：“她生气了？”
　　晏南雀忍不住沉默，季子意这么话多的人，不回消息不就是明摆着生气了吗。
　　她问：“你是不是又瞒了她什么？”
　　见程怜面露不解，晏南雀又去看屏幕，猜测道：“你是不是没告诉她你在程家遇见我的事？你离开的时候告诉她了吗？季子意不喜欢别人瞒着她任何事。”
　　她犹豫了下，还是提起陈菀君，“菀君什么事都会跟她说一声，无论是她已经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我说过，季子意非常、非常讨厌别人的隐瞒，”甚至很多事季子意都心知肚明，只是懒得说。
　　季子意并不迟钝，相反，她也很聪明，只是不想计较太多才会显得一问三不知的模样。
　　“……没有。”
　　晏南雀指尖上滑，“你跟她汇报一下近况，另外，季子意只喜欢突然的惊喜，比如上次，她说想你，你半夜回国，但她不喜欢你突然离开不跟她说。”
　　程怜看她，“两者不都是隐瞒？”
　　晏南雀：“……”
　　“小姑，你的问题太多了。”白挽打断了她们的对话，在餐桌下不满地攥紧晏南雀的手，示意她看自己，“她过来是为了陪我，不是特地来帮你解决问题的。”
　　程怜淡淡道：“你的占有欲比我的问题多。”
　　晏南雀扶额，“算了，你卖卖惨撒撒娇吧，季子意吃这套，真假她都吃，你为了她用心她会高兴的。”别的这位大小姐也学不会了。
　　程怜面上浮出若有所思。
　　午餐后，白挽带着晏南雀出了庄园。
　　附近有个很大的滑雪场，她们去滑雪了，如今还是初春，国外的天气尚且是冷的。
　　晏南雀第一次玩这种运动，但她方向感平衡感都好，稍微试了试就上手了，反而是白挽一窍不通，脑子太聪明的人好像都不太擅长运动。
　　她只能提心吊胆地扶着妻子的腰，慢慢教她。
　　白挽往她怀里摔，被她接了满怀，两个人一起摔在了树下的雪堆上。
　　雪堆足够厚，她们躺在松散的雪上，晏南雀忍不住笑了下，轻声问她：“怎么这么不小心？”
　　白挽垂眸，模样有几分不高兴。
　　晏南雀又忍不住笑了下，领口浸了些雪，凉得她眉心一跳，却没有止住她面上的笑。
　　她还以为白挽什么都会，没想到还有白挽学不会的东西。
　　白挽听见了这一声，抬眸看她，原本是想生气的，却恰巧撞进了晏南雀盛满笑意的眸子里。
　　alpha乌发雪肤，殷红的唇轻轻抿起，多情的眉眼带笑，眸光清亮，仿佛是白茫茫雪地上唯一鲜活的色彩。
　　她发梢上也沾了细碎的雪，渐渐融化了。
　　白挽看愣了一瞬。
　　……想亲。
　　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两个字。
　　但周围的人太多了，她的愿望没办法达成，白挽垂眸，盖住了眼底那点微弱的恼意，早知道包场了。
　　玩完滑雪后，晏南雀还有些意犹未尽。
　　程家不是什么好去处，白挽索性带她住在了滑雪场附近的酒店里，她们这间套房还有个露天的泳池，但现下天气太冷，泳池便闲置了。
　　在酒店里住了一天，第二天，白挽带她去教堂喂鸽子。
　　难得出了太阳，蔚蓝的天空一碧如洗，教堂钟声敲响，悠久绵长的声音远远传了出去。
　　不是周日，教堂里的人不算多。
　　晏南雀她们去的时间不巧，人全去小礼堂听祷告了，大礼堂于是空了出来。
　　白挽去和主教交涉了，落后几步。
　　她进来时，晏南雀站在高大洁白的圣母像下双手合十，似乎是在祷告。
　　明朗的日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下来，于是连日光也变得斑斓，绚烂的彩色光辉落满她发梢肩头，一并将她和身前的神像笼了进去。
　　圣母像被轻柔的纱带蒙住了眼，晏南雀也阖目不言，雪白的面容被光模糊。
　　人都是自私的，晏南雀也不例外，她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贪心地许愿，希望白挽今后的人生都幸福顺遂。
　　她睁眼，出现在面前的是去而复返的白挽。
　　晏南雀弯唇，“问好了吗？”
　　白挽点头，问她：“你祈祷了些什么？”
　　晏南雀眉眼带了点苦恼，“像这类在心里说的愿望，好像不能说出来。”
　　白挽于是没问了。
　　在外面玩了两天，第三天时，她们又回了程家，程怜叫她们回去的。
　　晏南雀在路上听说了程沐霖的事。
　　程沐霖还活着，但她没什么求生的意志，现在还在昏迷中。被严严实实看护在医院，程家有几位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力保她，程先生想把她送进精神病院的想法没能成功，最后也只是剥夺了她的继承权，把她从公司除名。
　　晏南雀闻言倒是有些好奇当时的场景了，程沐霖怎么会这么绝望？
　　白挽捏她指根，挨个捏过去，又捏捏自己的指根，头也没抬：“程崇那个老东西干的。”
　　“他让人把我母亲留在了车上，告诉程沐霖，我母亲知道一切之后对她很失望，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她，只是让她离开程家，保留她的程姓，但不准她再叫沐霖这个名字了。”
　　“沐霖这个名字，是我母亲给她亲自取的。”
　　“他还说，我母亲跟他说，幸好程沐霖不是怀在她肚子里，否则她以后每想起这件事就会作呕一次。”
　　晏南雀蹙眉，“他……”
　　程崇未免也太狠心了，明知道程沐霖是个做事决绝的人，还字字句句都往程沐霖心上戳。
　　她问：“你母亲呢？”
　　白挽说：“她知道之后气极了，扇了程崇一巴掌。这应该是她人生第一次动手打人？”
　　她淡声道：“我妈妈……到底还是心软。”
　　闻言，晏南雀偷看她，“你会吃醋吗？”程沐霖毕竟是占了她的。
　　“不会。”
　　白挽捏完她的指根，抬起她的手，面上沁出笑意，“我有了更好的。”
　　晏南雀心跳如擂鼓，指尖都颤了下，已然明白她这句话后的意思。
　　“更何况，她爱程沐霖不代表她不爱我，她这一年多的时间一直想弥补我，把自己认为好的全捧给我。我的病也是她找人一直帮我看着，她担心我担心得瘦了许多。”
　　晏南雀心情有些复杂，把白挽搂进怀里。
　　她对程夫人扇的那一巴掌没什么概念，直到回到程家，看到程崇低沉的脸色和脸上清晰的、盖都盖不住的巴掌印，她忍不住咋舌，程夫人……手劲还挺大。
　　在场都是程家人，她陌生的面孔引起一阵窥视和窃窃私语。
　　程怜在她身旁坐下，漫不经心抬头扫了一圈，私语声骤散。
　　“她让我照顾好你，不准你少一根头发。”身旁的omega说。
　　晏南雀嗅到了点醋味，默默移开视线。
　　季子意护短，偏心偏得没边，尤其在乎几个发小。
　　晏南雀想了想，还是和程怜开口解释：“她会这么跟你说，证明她把你当成了自家人，你想想就知道了，季子意和其他人不会这么没分寸地说话，她的蛮不讲理也是某种程度上的撒娇。她信任你，所以让你看着我。”
　　程怜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轻笑出声。
　　她慢条斯理整理袖口，心情不复之前的低沉，“小晏总作风不像之前了。”
　　晏南雀面不改色：“经历了这么多事，想换种生活态度也是自然。”
　　她话音落下，一阵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传来。
　　很轻的脆响，那声音近乎是清冷的，细高跟漫不经心地敲击在地面上，光听声音就能辨别出来人是怎么样的，一定是极漂亮的。
　　晏南雀坐的位置靠近窗边，窗户离门不算远，也因此，她清晰听见了这阵脚步声。
　　下一瞬，厚重的大门被佣人推开。
　　走进来的女人长身玉立，斜肩的纯黑短上衣，过长的袖口几乎抵到指根，下身是米白的阔腿长裤，极清简得体的穿着，却半点不会让让人觉得素净。
　　其原因可能是在那张脸上。
　　晏南雀目光微顿。
　　进来的人和白挽生得有几分像，眉眼尤其相似，如画一般，明媚得像冬季稀薄的日光，夹杂细碎雪花的暖。微蜷的长发卷在脑后裹成丸子，几缕刘海顺着鬓边垂到锁骨上，挑染成了红色，于是那份恣意又被放大了。
　　相似的眉眼，不同的性格和气息。
　　几乎不用猜，晏南雀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谁。
　　侧厅因为苏长姻的到来引起一阵骚动，她不仅在学校人气高，在程家的小辈间也是，太多人认识她。
　　“连长姻都叫回来了，还真是不得了。”耳边响起程怜近似调侃的声音。
　　晏南雀察觉程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戏似的。
　　“小晏总，你的初恋情人。”程怜压低了声音，促狭道：“你还真是专情，新欢旧爱都是差不多的长相。”
　　“……不是我的初恋，没有旧爱，也不是新欢，只有白挽。”
　　程怜轻笑，压根不信。
　　晏南雀有股莫名的憋屈，偏偏白挽不在她身边。
　　她看一眼走进来的女人，跟系统说：“其实……苏长姻和白挽没有很像，只是眼睛像了一点，别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苏长姻身上有股野蛮生长的灵性，说是灵性，又好像不尽然，更像是野性，独属于旷野上的草和风的感觉，那份琢磨不透的肆意藏在了骨子里，就像她黑发中挑染的那几缕明亮的红。
　　晏南雀有点意外，这位传闻中的白月光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小姑。”
　　脚步声走到近前，苏长姻打招呼。
　　脱离了电话，那道清冷的嗓音落到耳中，愈发好听了。
　　程怜点头，轻挑眉梢，“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
　　“的确不打算，事出有因。”
　　一道目光落到头顶，晏南雀没由来的紧张，她该说什么？早知道不跟白挽回程家了，但是最后一天了，她不想和白挽分开……
　　“南雀，好久不见。”清冷的嗓音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晏南雀抬头。
　　苏长姻轻轻笑着，神色自然，一瞥一笑都顾盼生辉，“没想到你过来了，是和小挽妹妹一起过来的吗？”
　　晏南雀下意识点头：“嗯，她有事被叫走了。”
　　苏长姻又说：“想不到你的妻子是我的表妹，好有缘分。”
　　晏南雀心想孽缘吧。
　　有小辈欢欢喜喜地来叫她，苏长姻说了失陪，转身离去。
　　她走后，晏南雀不动声色在心里松了口气，她实在不想和这位白月光对上。
　　白挽介意自己脸上和她相似的那部分，好几次情绪爆发都是因为苏长姻。想到这里，晏南雀心口一阵发酸，又有些后悔。
　　后悔太晚和白挽在一起，后悔因为任务让白挽介意苏长姻的存在介意了这么久。
　　程怜问：“只是说两句话而已，这么紧张？”
　　“也不知道你运气好还是不好，苏长姻这七八年就回来过几次，好巧不巧撞上你。”
　　晏南雀有点好奇，忍不住问：“为什么？”
　　原书里可没写苏长姻的正面出场，她对这位白月光一点了解都没有，只知道对方学历很高很漂亮，常年在国外留学。
　　“等下你就知道了，那个短发紫色长裙的是她妈妈，你老婆的二姨。”程怜起身，“人差不多到齐了，进去吧，你跟我坐一起。”
　　晏南雀起身，在心里偷偷说：“系统，这个白月光和我想的不一样诶。”
　　她略等了等，耳边没声音，系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理她。
　　没多久，晏南雀明白了程怜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母和女儿聊得并不愉快，苏母苏父似乎生气她这么多年不回家，还叛逆地染了发。隐约有争吵声传到晏南雀耳边。
　　苏长姻抬手，如玉似的指腹抵住了额角。
　　“妈，我回来，是给她面子。”她目光扫向长桌另一侧，戴着银丝框眼镜的白挽，“不是给你。”
　　“有什么话你留着说给自己听吧，好么？”
　　这声音是极柔的，语气也温和，没有半点不耐。
　　苏母面色青一阵紫一阵，很难看。
　　晏南雀恍惚懂了，苏长姻和家里的关系很差啊。
　　也是，程家是一滩烂泥，苏家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没多看，察觉到白挽投向自己的目光，毫不犹豫移开了目光。
　　会议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晏南雀在外面等着，白挽朝她走来，另一道身影却先一步走到了她面前。
　　晏南雀有点怔地抬起了眼。
　　苏长姻轻笑着问：“南雀，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聊聊？”
　　————————
　　！！————————小晏同学：哪有这么巧能碰到人
　　还是小晏：？这么巧？


第119章
　　“附近有所茶楼，我提前约好了位置，方便的话我们过去？”
　　晏南雀身形微僵。
　　白月光怎么约她？！她们之间能有什么聊的！！原身和白月光不是普通朋友吗？！系统！！！
　　她在心里快叫破喉咙了，系统还是不理她。
　　晏南雀飞快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没有离线标，系统明明在线，就是故意不理她！
　　她长时间不说话，苏长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
　　和她轻简的装扮不同，白挽一身黑衬衣，着装正式，袖口挽到小臂处，露出的手腕上缀着只莹白如玉的镯子，另一只手腕上是条纤细的银链。她鼻梁上架着银丝的细方框眼镜，清冷的眉眼被遮住些许，琥珀色的瞳仁从冰凉的镜片后望过来，目光比镜片还要冰冷。
　　像阴冷潮湿的毒蛇。
　　被盯上的人甚至能体会到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连空气都变得稀薄，宛若被逼至沼泽深处。
　　目光背后藏了无形的警告，似潮水般涌来，威胁她离身旁的人远一些。
　　苏长姻蓦地弯唇，在她的注视下轻笑，“小挽，可以把南雀借给我半天时间吗？”
　　这是白挽第一次见苏长姻。
　　这个折磨她无数个日夜的名字，化作真实存在的人出现在她面前，那张形似深不似的脸轻笑着，笑意浅浅。白挽过往人生中接收过很多带着恶意的笑，她能轻易分辨出藏在一个人笑容背后的意义，洛书晴藏在背后的是嫉妒，程沐霖初见时藏在笑背后的是轻蔑和恐惧。
　　但很奇怪，她看不透苏长姻。
　　她好像真的只是在笑，征求自己表妹的意见。
　　晏南雀察觉到什么，起身快走两步，轻轻握住了白挽的手腕，附近的人太多了，很多话她无法直接和白挽说，只能靠相触的肌肤传递出去。
　　白挽闭目。
　　再睁眼时，她压下了眼底的情绪。
　　“不行。”她冷漠道：“长姻表姐，她不是我的从属物。”
　　苏长姻恍然，“抱歉小挽，我不该用借这个字。”
　　她看一眼表，指尖轻搭表盘，神色似是在思忖，“现在时间还早，小挽妹妹不放心的话，到时我们散场之前，我提前给你打电话让你来接南雀？”
　　她语气温和，嗓音也是柔婉的，看起来考虑得周到，却提前做好了决定，没有留下半分转圜的余地。
　　晏南雀轻轻蹙眉，她扣紧白挽的手，附在她耳边道：“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没关系的，你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
　　白挽和她对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不行。
　　她不能……不能自私地限制晏南雀的所作所为。如程怜所说，她的占有欲太强了，她应该学着收敛一点、克制一点，这样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更何况这个晏南雀是独属她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她相信晏南雀。
　　所以她可以忍，忍下心内疯狂叫嚣的占有欲和摧毁欲，给妻子一部分的自由。
　　“你去吧。”白挽闭了闭眼，“处理好从前的事，晚餐之前，我去接你。”
　　晏南雀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亲亲她的鼻尖。
　　“不用那么久，我会尽快回来的。”反正她和白月光没什么话题。
　　苏长姻看着她们，“商量好了吗？车在外面。”
　　晏南雀轻轻点头。
　　两人一同走出程家，车子载着两人到了茶楼，周遭环境幽深，隐私性极好，是个适合谈话的好地方，来往的侍应生训练有素，将人带到包厢后便低着头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包厢内只剩下两人。
　　苏长姻垂眸轻嗅杯中热茶，白蒙蒙的雾气氤氲上来，为她覆上一层淡淡的水汽。
　　晏南雀回想了下原身是怎么叫人的，好像没什么特殊的称呼。她试着开口：“没想到会巧合在这里碰见，之前你回国时，我有些事要忙，所以没能和子意她们一起去跟你聚会。”
　　这间包厢外是个庭院，外头竹林葱葱郁郁，她话音落下，庭院内倏忽起了风，竹叶从枝头落下，被风吹着卷起来，沿着未合拢的门飘入室内。
　　苏长姻拾起一片细长翠绿的叶片，目光漫不经心地从指尖扫过。
　　“不巧。”
　　竹林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愈来愈多的竹叶被卷进风里。
　　女人的声音也被裹进风里。
　　“我是特意来见你的，知道你在，我才会回来这一趟。”
　　晏南雀心高高提了起来，大脑当场宕机，这是什么意思？原身和白月光不是没什么关系吗？！
　　她蹙眉，装作没听懂，开门见山道：“是吗……有什么话直说吧，不过能快一些吗长姻？”
　　“虽然很抱歉，但我的妻子还在等我，我……离不开她。”
　　苏长姻松手，指腹的竹叶被风卷走，落到庭院的青石板上。屋外的风也在此时渐渐变小，纷纷绕过这一片从屋内飘出的竹叶。
　　一直到了现在，她方才抬眸，直视晏南雀，开口却是：“过来。”
　　晏南雀一愣。
　　这是在跟她说话……？
　　不等她反应过来，身后倏忽蹿出什么，跳上矮桌，扑进苏长姻怀里，被她稳稳接住。
　　晏南雀目光下意识看过去，发现那是只通体雪白的短毛矮脚小猫咪，毛发柔顺漂亮，身形矫健，看上去才成年没多久，到处都软绵绵，蓬松得像棉花。
　　她微顿，可爱是可爱，问题是……哪来的猫？院子里进来的？
　　苏长姻眉眼弯弯，摸摸扑上来的小猫咪，面上的笑意不复之前的浅薄，神色近乎是纵容的。她举起小白猫，猫的身子被拉长了，两只山竹一样的小矮脚悬在空中胡乱蹬了两下，随后放弃挣扎。
　　她笑眯眯道：“你又被人投诉了哦。”
　　白猫咪咪喵喵地炸开了。
　　“老！板！那个宿主脑子有问题的！！！”
　　晏南雀呆住，她好像听到一只猫在说话。
　　她宕机的时间小白猫一直在不满地叫，浑身毛发都竖起来了，咪呀喵呜地骂人，看样子气得不轻。
　　“你知不知道那个宿主脑子里的坑有多深——”猫爪奋力比划了一个超级大的距离，小猫咪愤怒道：“她非要拯救那个杀人犯反派，都告诉她对方是精神病了，她还说我歧视npc，一直投诉我！都跟她说了喜欢那个反派的人最后都被砍成麻将了，她死活不听！变成麻将块是什么好下场吗？自己找死我拦都拦不住……”
　　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骂，晏南雀一片空白的大脑里渐渐冒出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系统？”
　　小猫咪转过脑袋，露出一双圆溜溜的黑色大眼睛，“咪？”
　　晏南雀颤巍巍抬手掐自己。
　　疼的，她睡醒了。
　　她不可置信地唤了声：“……苏长姻？”
　　小猫咪从苏长姻手里挣扎下来，埋着小短腿跑到她身边，咬住她一点袖子把她往苏长姻那边拖。
　　【差点把你忘记了，快过来快过来，这是我们老板，主系统。】
　　小猫咪嘴里咬着东西不能开口，这声音是从脑子里传来的。
　　晏南雀有点恍惚了，真的是系统……那它说的，苏长姻是主系统？？啊？白月光的真身要不要这么吓人？
　　小猫咪费力拖了半天，见她呆愣住，自己又实在拖不动，干脆放弃了。
　　披着主系统躯壳的苏长姻伸手，把跑来跑去的小猫捉回来。
　　“你好，宿主10579号晏南雀，我是主系统，1129的直属上司。”
　　晏南雀恍恍惚惚抬头看她，“你好……”
　　她缓了半天才接受这个事实，闭了闭眼，稳住纷乱的思绪，喃喃道：“没想到主系统是书里的npc。”
　　“不。”苏长姻看她：“这是npc的壳子，我借来用用，合适的npc躯体只有这一具，原来那个npc觉醒逃跑，被白月光部的人抓回去当劳工了。在小世界里你就称呼我借用的躯壳就行，这样比较方便。”
　　“——所以我说不巧，我进这个小世界是来处理问题的，顺便处理1129和你的事。”
　　晏南雀心口一紧，下意识问：“不是明天吗？一周的时间还剩一天……”她难道要提前一天离开白挽……
　　“都差不多。”
　　苏长姻举起小猫，面对下属，她的笑明显比对宿主多多了，玩玩具一样，“来，跟你宿主打个招呼。”
　　系统忍辱负重挥了挥爪子。
　　“乖嘛。”
　　苏长姻摸摸小猫脑袋，“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任务。”
　　“你的任务的确失败了，毋庸置疑。我知道你在好奇什么，你是否还记得1129刚和你见面的时候说过的话？”
　　苏长姻复述了一遍：“你死后灵魂与我司签订合约，只有完成主系统下达的任务才能死而复生，回到你所在的世界。如果失败，你将失去复活的机会彻底死亡。”
　　晏南雀垂着头，“我知道的……我已经没有复活的机会了。”
　　她攥紧掌心，鼻尖有些酸，想起什么又抬头，“主系统，白挽……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她是重生的，重生的女主说她从前是我的猫，这是怎么一回事？是因为病毒的原因吗？我死之后她会怎么办？”
　　苏长姻揉着手下的小猫咪脑袋，“别着急，慢慢来。”
　　她轻轻点头：“是的，她是你的猫。”
　　晏南雀匆忙追问：“怎么会这样？她什么时候变成我的猫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室内静极了，一时间只有她焦急的追问声，晏南雀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想知道前因后果来龙去脉。
　　苏长姻不答反问：“你知道吗？这个小世界在崩坏。”
　　晏南雀被问得一愣，面上浮出茫然，“因为……病毒？”
　　“因为女主。”
　　“你看过这本书的原书，知道这是本个人向的升级流复仇爽文，女主成功报复了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也夺回了属于自己的璀璨人生，走到世界顶峰，很完美的好结局。”
　　苏长姻漫不经心说着：“但结局只是书的，并不是世界的。结局之后、书之外，小世界仍在运转，每本书都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对你而言是书，对身处其中的人而言，这就是她们的世界。”
　　“小世界崩坏，是因为世界的核心，主角出了问题。”
　　“结局之后，本该坐拥一切走上人生巅峰的女主白挽却陷入了深渊，她开始自毁。哪怕复仇成功、哪怕拥有一切，她仍不在乎一切，包括生命，主角影响着小世界，她崩坏了，小世界也因为她开始渐渐崩坏。”
　　晏南雀呼吸微滞，细细密密的疼意泛了起来，紧紧勒着她的心脏。
　　大结局之后，白挽的未来竟然是这样的……
　　“这个小世界岌岌可危，直到系统空间遭遇突如其来的病毒攻击。病毒袭击了多个小世界，白挽所在的小世界也受到牵连，她在彻底毁灭之前被病毒裹挟，意外跨越了时间，穿到另一个世界，成了你的猫。”
　　晏南雀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苏长姻轻轻侧头，神色有几分苦恼，“至于我为什么提起1129当初跟你说的话……你死之后，求生意志并不强烈，你没有深重的执念，原本是无法被我们的工作人员捕捉到的。”
　　晏南雀倏地抬眸，顾不上刚才那番话的震惊，一个更加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了出来。
　　苏长姻揉揉怀里疑似不满的小猫属下，证实了晏南雀的猜测：“是因为白挽。”
　　“她执念太强，被我发现，我找过去的时候，她趴在你的尸体上哭。”
　　晏南雀惊愕地瞪大了瞳孔，猛地站起身，却再也维持不住之前那副稳定的模样。她有些站不稳，匆匆扶住了桌角维持身形，呼吸和心跳却紊乱得要命。
　　“我不知道你们那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但她在你的小世界待了三年，对你死心塌地。”
　　“成为任务者的应该是她，但她求我，让你来成为这个任务者。”
　　苏长姻说：“看在她小世界主角的面子上，我同意了，但她的小世界已经崩坏，只能让时间回溯到故事开端，再尝试能不能改变。时间回溯，意味着她需要重新经历一遍从前的那些事。又因为这项先例之前没有过，所以剔除了白挽重生的记忆，让她从头开始。”
　　晏南雀怔怔望着她，“可是这样……”
　　这样的话，白挽会重新经历一次痛苦的过去。
　　如果自己没有选择改变，那白挽会再体会一次失去身边所有人的感觉……
　　晏南雀恍惚意识到什么，她渐渐有些呼吸不过来了，唇哆嗦着，被迫张开了嘴呼吸，却只尝到淌至唇边酸苦的眼泪滋味。
　　她的小猫。
　　她的小猫爱她。
　　——在她一无所知的时候。
　　早在那么久之前。
　　苏长姻目光轻扫她，感觉到什么，她低头。
　　变回原形的系统在踩她，圆眼睛里都是被隐瞒的不满，还夹杂了点对她惹哭宿主的控诉。
　　苏长姻轻笑，点点它的脑袋，轻声道：“不是你让我来的吗？1129，你被投诉扣的积分可不少哦。”
　　系统一僵，原地躺倒死掉。
　　苏长姻失笑，每次被扣积分都这样。
　　她抬眸，看向茶室另一侧的晏南雀，肯定了她的猜想：“是，她知道，但她不在乎。她选择再经历一次，来换一个你做任务的机会。”
　　“她让我给你挑一个好系统，也是你运气好。我把你派给1129，它前身是陪伴型系统，才转职没几年。”
　　苏长姻往上提小猫咪，左右晃晃它的爪爪，“我们1129最心软了，在小世界的形态还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猫咪呢。”
　　虽然这话是夸，但系统被她骗了这么久，又被她颠得炸毛，气得在她手里咪呀喵呜地乱叫，想咬她又不敢，怂哒哒地屈居大老板的威压之下。
　　晏南雀抬眸，视野内一片模糊，苏长姻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落进她耳中，化作长针刺进她肌理，心脏酸麻泛疼，前所未有地难过。
　　白挽……白挽为了她做了这么多。
　　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苏长姻又说：“本来应该让你慢慢走剧情认识她的，但她太迫切地想见你，提前苏醒了未来的记忆，算是重生吧，但也不尽然。从头到尾都是她，只是被剔除了记忆。”
　　她略想了想，“不过我看影响也不大，即便被抹掉和你有关的记忆，她也还是被你吸引你了，非你不可，要与你同生共死。”
　　“你的疑惑解答完了，来说说看别的。”
　　“关于你身体数据错误的补偿，很抱歉，这不是错误，没有补偿，这是当初达成交易的合约内容之一。这就是你原本的身体，我把你带到她的世界了。”
　　“至于你的信息素，原本也该是海盐的，你套了原身的数据壳子，有了改变则是因为——”
　　苏长姻言笑晏晏：“因为你作为外来者开始和这个世界产生关联了啊。”
　　晏南雀抬起濡湿一片的眸，勉强止住了眼泪，神色还带了点困惑。
　　苏长姻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产生关联的方式有很多，譬如感情的关联，爱情、亲情、友情，什么都是。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在热烈地欢迎你的到来，而你也融入进来，从冰冷的数据躯壳变成了活生生的人。”
　　“从你到来的那一刻开始，没有原身，只有你。”
　　或许是晏南雀第一次心疼白挽，又或许是初见的惊鸿一瞥，她也记不清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眼里只能容下白挽，只能看到她也只能听到她，她在乎的从始至终都是白挽。
　　她到这本书，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白挽。
　　而这个世界也一直在等着她。
　　“你让这个崩坏的世界焕发生机，停止崩塌，让那些只是复制粘贴的代码数据的npc，开始衍生独特的、属于自己的数据，换句话说，npc因为你而活了过来。”
　　“像苏长姻这种觉醒的npc很少，少到整个世界可能只有她一个，其余的npc都只是空壳，没有灵魂。我们抽取主角的黑化值是为了让小世界稳定下来。系统汲取小世界的能量，也维持小世界稳定，帮助世界增长、鲜活，世界越好，我们能获得的能量越多，一桩互利互惠的好生意。”
　　“活过来的npc越多，小世界的能量越多，而正常的小世界会随着时间运行慢慢增长，npc也会慢慢变成人类，但如我所说，这个世界在崩坏。”
　　“没有你，她们无法活过来。”
　　晏南雀这只无意闯入书中的蝴蝶，每一下扇动翅膀，都引起了一场飓风。
　　风暴肆虐在干枯贫瘠的辽阔平原上，带来的却并非毁灭，而是新生的甘霖。
　　“鉴于这一点，我可以特批让你回到你的现实，重活一次。你也可以选择留下，但这里不是你的世界，你在这个世界任务又失败了。”
　　苏长姻直直望向她，笑问：“怎么样，要回去吗？”
　　————————
　　！！————————白挽变小猫遇见晏南雀的这段放在番外写！


第120章
　　……回去？
　　她还能回去？
　　晏南雀愣住，越过茶桌看向对面的苏长姻。她脸上还挂着未尽的泪痕，眼尾通红一片，面色还有几分茫然。
　　“是。”
　　苏长姻：“但你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她回去了，白挽怎么办？
　　脑中跳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晏南雀下意识问出了口。
　　“她是小世界的主角，我不会对她做什么。”
　　苏长姻按下怀里欲要往茶桌上跳的小猫咪，“无非是再一次清除她的记忆，但前车之鉴摆在这里，这次清除很可能会和上一次一样。即便她没有记忆，她仍然会再一次喜欢上你，我们没办法彻底清除她脑中有关你的记忆，她始终记得汤团这个名字。”
　　“如果这次清除记忆还是失败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她还是会记得你的存在，记得你来过，也会发现你的消失。”
　　“她会疯，如我前面所说，她作为主角影响着这个小世界。到时候我们只能封锁这个崩坏的小世界，必要时刻，可能会对主角进行意识销毁。”
　　晏南雀蓦地瞪圆了眼，心口溢出恐慌：“销毁？”
　　“是。”
　　前所未有的惊惧从心口涌出，喉管像被湿水的棉花堵塞住，晏南雀身子轻轻晃了下，无意识提高了声音得：“不……不行！不能这么对她，这不公平！”
　　苏长姻微笑：“别这么激动，这是小世界彻底毁坏后的必要程序。”她神色有几分漫不经心，“我没必要跟普通宿主解释这么多。”
　　话虽如此，她垂眸扫一眼怀里瞪大眼睛的手下，还是开口：“不销毁她的意识，她会崩坏，成为另一种存在，小世界里只剩下她，她会和一群没有灵魂的npc永远留在这个被封锁的小世界。”
　　“你是她的执念，她会一直等你，也会一直找不到你。”
　　后果竟然……这么严重，晏南雀身子僵住，她扶着冰凉坚硬的桌角，泛出漆黑的眼前渐渐浮现出一张含笑的脸。
　　白挽还在等她回家。
　　“……我不回去。”
　　她不能再一次丢下白挽。
　　即便是死，她也不会再做出这样的举措了。
　　晏南雀眼圈通红，望向苏长姻，神色带了祈求，面上的泪却止都止不住，“主系统，让我留下吧，我不能离开她，还有别的办法吗？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死在这里也好……”
　　室内一时寂静无声，屋外盘旋的风停了，空中阴云密布，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晏南雀在这极致的寂静里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急促得像鼓点，每一下都能引起她的恐惧。
　　苏长姻红唇轻启：“也有。”
　　晏南雀紧绷的心骤然放松，过度紧绷的后遗症是缺氧，她有些站不稳，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呼吸。
　　她真的快被吓死了。
　　她还以为……
　　苏长姻：“系统和小世界一直秉持共赢的理念，我当然也不希望看到小世界毁灭。我们再签一份契约，你来建设这个世界，让它越来越好，回到正轨，你就可以留下来。”
　　晏南雀听得一愣。
　　建设世界？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从心头升起，晏南雀的心情刚坠入谷底又高高升了起来，恍惚有种天降惊喜的感觉。
　　苏长姻笑眯眯问：“怎么样，要签吗？”
　　“你只需要做你擅长的事，继续爱主角，主角好了，小世界也会焕发生机。我想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这么简单？
　　晏南雀呆住，她还以为会很难，主系统之前的话说得太绝，着实把她吓狠了，她都做好付出一切代价的打算了，然而对方提出的条件……对她来说完全是天降之喜。
　　余光注意到什么，晏南雀目光微下扫。
　　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桌子，扒着桌沿冲她眨眼，圆溜溜的大眼睛快眨成双闪灯了。
　　等等，她想起来了，她之前和1129谈过主系统，对方说主系统的性格一言难尽……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晏南雀停了流泪，轻轻揉了下发疼的心口，“签，这次我一定会完成的。”
　　眼前一白，她的灵魂被抽离，来到了系统空间，面前漂浮的是一份金色的羊皮卷契约书。这场景格外眼熟，晏南雀隐约想起了些什么，她刚死的时候也经历过这些，只是在进入小世界后淡忘了。
　　她毫不犹豫在契约最下方烙下自己的灵魂印记。
　　灵魂再度离开了系统空间，前后不过短短几分钟，晏南雀又再次睁开了眼。
　　苏长姻手里卷着她的契约书，敲了下打小报告的属下以示惩戒，信手往身后一丢，凭空出现的卷轴化作一阵微粒，转瞬消失。
　　“加油干，年轻人，我看好你。”
　　“我听说这个世界的主角很喜欢种花，花需要养分对吧？”苏长姻随口问，见她点头又再度开口。
　　“我顺便抽了小世界数据库看了一眼。你身边这些npc，洛书晴的养分是爱，她姐姐的养分是恨。”她轻笑：“这对姐妹挺有意思，姐姐对妹妹爱恨交织，妹妹从小到大都一股劲埋在发小身上，对别的事不闻不问。”
　　“季子意的养分是无理由的偏爱，她会不停地爱上什么来维持鲜活的生命力。陈菀君嘛……她挺有意思，先不提。”
　　察觉到她接下来要说的名字，晏南雀心神微振。
　　“而女主白挽，——她的养分是你。”
　　“你离开，她会枯萎死去。”
　　“她是怪物，学不会爱，只是在模仿养父母的所作所为。你的到来改变了她，你让她需要的养分从空泛的爱意变成了具体的人名，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也不在乎任何东西。”
　　苏长姻看了眼时间，“顺带提醒你一下，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偏慢，你去系统空间不到一分钟，但在这里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你超时了。”
　　晏南雀下意识侧头去看窗外的天色，暮色四合，过了她和白挽约定的时间。
　　苏长姻起身：“事情处理完毕，我该走了。”
　　晏南雀有些慌地跟着站了起来，“主系统，还有件事，白挽之前清除的记忆还能找回来吗……”
　　“已经给她恢复了，估计会晕个一两天吧，醒来就是拥有所有记忆的白挽了，不用担心。”
　　闻言，晏南雀彻底放了心。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光清亮，望向主系统的面上含着笑，无比认真道：“谢谢你，主系统。”
　　她目光下移，看被苏长姻提溜起来挣扎无果的1129。
　　“谢谢你，1129，你是最好的系统。”
　　“感谢它的话可以给它写千字、万字之类的长评，会折算成奖励给它。”苏长姻斜睨她一眼，见她愣住又轻笑：“我随口说说，你真想写也可以。”
　　晏南雀认真点头：“我会的。”
　　“下次年终审核的时候再见，1129，说再见。”
　　被提溜起来的小猫有气无力地挥手。
　　房门被推开，苏长姻提着属下准备离开，想起什么，又倒回来，“对了，1129之前不知情，检测出错，那两个影响不大的bug它找错了，一个确实是女主，但另一个不是明颜。明颜重生是原书隐藏的设定，她的人物底色是悲剧，重生前和重生后，两辈子她都无法改变任何事。”
　　她笑：“另一个bug影响不大，你可以自己找找看。”
　　话音落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晏南雀独自坐在茶室里，她神色怔松了几瞬，忽然站起身，大步朝外走，脚步凌乱又急切。
　　她现在迫不及待想见白挽。
　　白挽、白挽、白挽。
　　她整颗心塞得满满的都是白挽。
　　她不会再离开白挽了，永远不会了。
　　她要告诉白挽，她们有未来了。
　　茶楼附近的江边，系统跟着老板跳上长椅，小世界的人看不见精神体的它，它大摇大摆霸占了一整条长椅。
　　“你干嘛吓她？”
　　苏长姻面色如常，“我哪有，测测看她的真心而已，是选自己活还是留下来死。再说这算吓唬吗？”
　　系统小声嘟囔：“你明明就是想看戏。”
　　“哪有销毁崩坏的主角这种必要程序，不都是抓回来给你当劳工……”
　　苏长姻斜睨它，笑眯眯提起小猫咪：“1129，你话多了哦，小心我分配你去带老滑头。”
　　系统当场闭嘴。
　　苏长姻面色惋惜：“还挺可惜的，我看白挽很适合去修无情道呢，本来想把她转去修仙区无情道分部的，那边恋爱脑太多了。”
　　系统圆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
　　它们无情道分部的恋爱脑快比别的部门多四倍了，还塞白挽这种有心上人的进去？那就离完蛋不远了！
　　苏长姻点点它的头，“少在背后蛐蛐老板。”
　　“你呀你，上次积分被宿主全骗光了还不长记性，看到可怜的宿主就心软，还求我把晏南雀放去快穿部。——无缘无故投诉你的那个宿主被我丢到无限流分部去了，她既然喜欢杀人犯就好好在里面体会吧。”
　　“这个小世界是你的业绩，提取的能量点给你百分之一的抽成。”
　　系统尾巴耳朵都竖起来了，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你呀，下次长点心吧……”
　　。
　　白挽晕了整整一周。
　　晏南雀有些担心，主系统当时说的是一两天，她在面板上给系统留言，隔天收到回复，系统告诉她，主系统说话很随意的，尤其是时间上，不太准确，但记忆恢复的过程通常不会超过一个月。
　　她于是放心在医院守着白挽。
　　一周后的傍晚，她在医院的人工湖边坐着吹风，手机倏忽响了。
　　晏南雀接了，来电的是不久前赶来国外的林芙若。
　　“老板，夫人醒了。”
　　晏南雀一下精神了，“她在病房吗？我现在过去，你让她等我……”
　　话音未落，手机倏忽被人从身后抽走。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拥抱。
　　从身后落下来，紧紧将她覆盖，像是要将她嵌入骨骼。
　　晏南雀嗅到了熟悉的茉莉香气。
　　她想笑，弯唇的同时却落了两行泪，拥住她的人稍稍松开了手，她顺势站起身，掀起含泪的羽睫回望。
　　在病床上躺了一周的人好端端站在她面前。
　　天边霞光万丈，无数绚烂的夕阳光洒下，还未褪去病号服的女人乌发雪肤，眉目如画，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似海藻一般。落日余晖洒在她面上，连一向清冷的面容也被染得浓墨重彩起来，宛若一幅暖色调的油画。
　　天地间的一切都是璨烂温暖的，染着橙红的光。
　　余晖之下，美如银月的女人弯唇浅笑。
　　“我想起来了，晏南雀。”
　　微凉的指尖抚上晏南雀侧脸，宛若一片羽毛划过。
　　白挽在笑：“和你有关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
　　晏南雀心口前所未有的满涨，用力抱住她，“我让你等了太久，对不起、对不起……你做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我现在知道了。”
　　白挽用力抱紧她，“不用说对不起，是我自愿的。”
　　晏南雀跌跌撞撞来吻她，湿润的脸蹭上白挽，在交缠的唇齿间尝到了咸涩的气味。
　　那是白挽所尝过的泪。
　　“白挽。”
　　晏南雀唤她：“我爱你。”
　　白挽轻轻拂去她鬓边的碎发，“我知道的。”
　　主系统都和她说了，在晏南雀放弃回现实世界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白挽深深埋进朝思暮想的妻子怀中，这个怀抱跨越了久远漫长的时间，也跨越了生死。
　　好在，她等到了她的爱人。
　　这个世界因你而活，我也是。
　　。
　　白挽苏醒之后，她们在国外待了一个月，一直到春天才回国。
　　晏南雀回国后被晏长青叫去参加了一场宴会。
　　白挽要处理公务，没能陪她去，她只能独自出席。
　　她本来打算先去找季子意的，却没想到在宴会上意外看见了两个发小。她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季子意要被她气死了，恶狠狠地瞪着她，等她给出解释。
　　晏南雀挑了程家的事说。
　　季子意越听越蹙眉，“她们程家……精神病真多，全都是吧？”
　　“也没有了，白挽不是呀。”
　　季子意闻言抬眸偷瞥她，一副见鬼的样子，表情复杂，想说什么，嘴唇张张合合半天，还是闭了嘴，幽幽叹气。
　　发小变成恋爱脑了，对妻子的滤镜厚到她咋舌。
　　她去看在场的另一个发小。
　　陈菀君摇头笑笑，“随她吧。”
　　她们这会停留的休闲区附近正好是餐饮区，晏南雀看了眼，眼尖看到她上次吃过的甜品，蓝莓山药泥，口感像冰淇淋。
　　她顺手端了一小盘，打算趁这个时机告诉身边的朋友自己口味变了。
　　她想着，之后再慢慢找个机会，让周围的人发现她的性格也变了。
　　原身的性格和她简直是南辕北辙，她压根不是那样的人，还是做回自己比较自在。
　　季子意看一眼她手上的盘子，“你……”
　　她余光瞥到什么，目光越过晏南雀肩头，看向她身后，喊人：“青姨。”
　　晏长青点点头：“子意，你小姑刚才在找你，让我看见你叫你过去一趟。”
　　季子意闻言起身。
　　晏长青叫自己女儿：“小雀，你也过来一趟，等下有位长辈想见你。”
　　晏南雀正要转身，手上精致的餐盘被抽了出去，快到她猝不及防，陈菀君兀自用银勺舀了勺放进嘴中，轻笑着评价道：“味道不错。”
　　晏长青并未多看，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晏南雀有点纳闷，怎么抽她手里的？
　　陈菀君和她擦肩而过，长裙裙摆划出波浪一样的弧度，眉眼含笑，有几分无奈，“这位小姐，你山药过敏。”
　　晏南雀愣在原地。
　　原身山药过敏吗？她居然没印象？！她上次还当着这两个发小的面吃了山药！
　　等等，主系统之前说的另一个bug，不会是陈菀君吧？晏南雀愈想愈觉得有可能，眼睛不自主瞪圆了。
　　她有种发现天大秘密又不敢确定的感觉，晚上回了公寓就迫不及待和白挽说自己的猜测。
　　白挽早晨起得太早，迷迷糊糊往她怀里靠。
　　她说她的，白挽兀自玩她的手。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不是原身了？居然是陈菀君，我之前还一直以为是明颜！”
　　白挽“嗯”了声，放下她的手，攀上她脖颈。
　　“我困了。”
　　晏南雀被扑倒了，白挽趴在她怀里说：“和我一起睡觉。”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
　　白挽亲她下唇，含糊不清道：“都是这么早以前的事了，她那时候就发现了，你到现在也没被拆穿，不是吗？”
　　晏南雀一愣，对哦，陈菀君一直没戳穿她。
　　白挽咬住有点迟钝的妻子衣服上的纽扣，眸光湿漉漉的，“别说别人了，陪我睡觉。”
　　剩下的声音都被她吃掉，再不剩什么。
　　。
　　两个月后的一天清晨，晏南雀睡醒时发现了点不对，她迷迷糊糊低头去看手。
　　无名指上赫然多了枚银色的戒指，顶端的装饰是精简过的茉莉花纹。
　　她神经一振，那点困意骤然散去，在戒指圈上摸来摸去。
　　她熟悉这戒指的设计师。
　　原来之前一直摸她的手是因为这个，她还以为……
　　晏南雀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她掀开被子飞快下了楼，像飞奔的鸟雀。她在客厅里找到敲笔记本的白挽，伸出手放在她面前，一言不发。
　　白挽目不斜视，好像全然与她无关。
　　“白挽，看我。”
　　白挽停了手上的动作，面不改色看过去，心情却近乎是紧张的。
　　紧张什么？
　　晏南雀本来就是她的人，她打个标记怎么了？
　　晏南雀朝白挽摊开手，眉眼都含着止不住的笑意，“一定还有另一枚，你手上没有，在口袋里吗？”
　　白挽默认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另一枚，刚得见天光，戒指便被她刚睡醒的妻子迫不及待接了过去。
　　妻子要她的手，白挽顺从地给了。
　　晏南雀捏着戒指圈，小心替她推了进去。
　　她望着两只手上形态各不同的戒指圈，心情前所未有的高涨，掀起眼帘，眸中波光潋滟，笑意细碎璀璨，宛若铺满眼底的星河。
　　她蹲在沙发边牵起omega妻子的手，近乎是一字一顿、无比真诚地问：
　　“白挽，你愿意一直和我一起吗？”
　　白挽抬眸看她，那双琥珀色瞳眸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占有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心脏的爆满让她控制不住发出颤栗的叹息。
　　她拿走腿上的笔记本，低头亲吻晏南雀戴着戒指的掌心。
　　“愿意。”
　　生愿意，死也愿意。
　　晏南雀上半身抬起，和她额头相抵，声音近似呢喃：“我也愿意，白挽，我一直都愿意的。”
　　早在她明确自己的心意之前，她就愿意了。
　　窗外春光灿烂，她们在熹微晨光下拥吻，在整个世界的见证下相爱。这个世界绚烂美好，在崩坏后迎来了独属于它的生机。
　　白挽眉眼舒展，面色含笑，深深望着她。
　　她倾身，如愿以偿吻住妻子殷红的唇。
　　欢迎你来这个世界，自由的小鸟。
　　——正文完——
　　之后就开始写番外了[亲亲]
　　除了之前想好的番外，宝宝们还有没有想看的呀[让我康康]
　　下一本开专栏的主受快穿，文案我这几天想想，想好了会替换上来的，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点个收藏，喜欢我的宝宝可以给我也点个收藏嘛[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121章
　　“汤团！你在哪站着干嘛，走呀进学校，等下来不及吃早饭了。”
　　晏南雀从伞下抬头。
　　同桌嘴里叼着三明治，一路小跑朝她冲过来，所过之处溅起一路水花，带着被淋湿的衣服和书包手忙脚乱躲进她伞下。
　　“借我躲躲，哎呀我又忘记带伞了，我妈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跟我说了，这天气真是……”
　　清晨的天色阴沉，四处都雾蒙蒙的，雨下得又快又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独属于雨的潮湿气味。
　　晏南雀把伞朝同桌那边倾了点，提醒道：“心心，你叫错了。”
　　柳心心拍脑袋，“我又忘了你改名了，现在跟你妈姓。”转而又说：“以前的名字叫顺口了，改不过来嘛，在你家那些人面前我尽量不那么叫好啦。”
　　她吃掉最后一口夹着火腿的面包，奇怪道：“你刚才发什么呆，在看什么？”
　　“猫。”
　　晏南雀说：“被你吓走了。”
　　“你又在看猫啊，学校附近流浪猫好像挺多的，你怎么这么喜欢猫啊？我怕死猫了，那种流浪的猫又臭又脏，身上说不定还有跳蚤，你喂就喂，下次别摸了，小心被咬。”
　　晏南雀的目光扫过被雨淋得哗哗作响的灌木丛，她第二次见到那只猫了，似乎是新来的，她从前都没有见过。
　　这么大的雨，找不到躲雨的地方，会淋湿的吧？
　　柳心心催着她走，她也只能收回目光，沿着街道进校门。
　　到教室，柳心心从书包里翻出给她带的早餐卷饼，左顾右盼看了一圈，厚着脸皮去找课代表借作业了。
　　晏南雀留在了座位上，边翻书边吃早饭。
　　她垂着眸，过长的羽睫垂了下来，遮住双眸，乌黑齐整的碎发堪堪遮住眉梢，模样安静又乖巧，小口小口啃着刚出炉的卷饼，腮帮子微鼓，像仓鼠一样，吃得细嚼慢咽。
　　隔着一条过道，同桌和别的同学聊天声远远传来。
　　“最近天气真的好奇怪啊，一会打雷闪电一会下冰雹的，这才几月啊，你看那天的颜色。”
　　“都持续多久了，新闻上还说就是普通天象，普通天象是这鬼样子啊？”
　　“要世界末日了吧。”
　　“乱说话，我看是有人要渡劫，柳心心不是天天说想穿越吗？等下闪电的时候你跑出去说不定就穿了哈哈哈……”
　　“去你的，等下我被雷劈死怎么办？”
　　晏南雀吃掉最后一点饼边，起身扔掉垃圾，又坐回去。
　　她支着下颔看窗外。
　　玻璃窗被雨水打湿模糊，从窗缝中吹进来的气息又湿又沉。
　　世界末日啊……
　　雨越来越大了，那只新来的猫能找到躲雨的地方吗？
　　晏南雀胡思乱想，两次见面都是匆匆一瞥，她没能看到猫正面长什么样，身体倒是很特别，四只白袜子，尾巴根往上也是白的，其它地方全是黑色的，很好认。
　　上课铃响了。
　　聚在一起聊天的几个学生嬉笑着回了座位，趁着老师还没来，柳心心问她对最近的异常天气有什么看法。
　　晏南雀略想了想，“挺好的。”
　　柳心心无奈又好笑地看她，“你真是……问你什么都说挺好。”
　　晏南雀轻笑着垂眸。
　　一上午的课匆匆过去，中午时，雨还未停，柳心心起身准备出校门，她是走读生，家离得近，又找老师批了通行证，午休不在学校吃。
　　“走啊汤团，中午去吃炒面吧。”
　　晏南雀轻轻摇头，“不了。”
　　柳心心问：“你妈又忘记给你钱了？”
　　“嗯。”
　　柳心心翻白眼，“这都能忘，你妈妈怎么不忘记一日三餐，有病，这么不上心当初干嘛……”她话音顿住，摆手：“算了算了不说这个，我请你，走啦走啦！”
　　晏南雀被她半推半就拖着出了校门，她也是班上为数不多的走读生之一。
　　出了校门，晏南雀脚步微顿，余光瞥见什么从附近的草丛里窜了过去。她下意识回头，只看见一抹黑跳过水坑跑进了附近的小巷。
　　是猫吗？
　　这么大的雨，它出来做什么？
　　走在前面的柳心心蹦蹦跳跳，见她落在后面，又跑回来拉她手，挽着她朝店里走，“你又找猫啊？这么大的雨外面鬼都没有，也就我们走读的能光明正大出来。”
　　进到店铺，晏南雀收了伞，眉宇间带了点淡淡的担忧，“外面雨太大，它现在出来估计是饿了，想找食物，我上次买的猫粮还有剩，等下我带一点过来。”
　　“哇，汤团团，本人充分理解你的心地善良貌若天仙，但你自己都有了上顿没下顿的还想着喂猫呢？你先顾好你自己行吗？”
　　晏南雀垂眸拆一次性筷子，“妈妈给的生活费够我吃饭和买猫粮，只是偶尔会忘记，下次她想起来会多给我一些的。”
　　“……那些流浪猫太可怜。”
　　柳心心故作老成地叹气，“随你吧随你吧，反正我零花钱多，多你一张嘴也吃不垮，谁让我就你这么一个青梅呢。”她嬉笑。
　　两人家离得近，从小就是同一个学校，幼儿园、小学、初中。初二的时候，柳心心搬家，到了另一座城市，本来以为今后再也见不到了，但高一报道时，她惊喜地发现晏南雀也在，问了才知道青梅搬到妈妈家里住了，两人又能上同一所学校。
　　晏南雀轻声开口：“谢谢。”
　　她的声音有些弱，偏柔婉，几乎要被窗外的雨声盖过去，幽幽的，是很好听的声音。
　　离开饭店，两人共同撑伞回家。
　　晏南雀中午一般不回家，吃了午餐便回校学习，但今天她想回去拿猫粮。
　　这个时间，家里应该没有人。
　　她想着，用钥匙打开了大门，里头传来的嬉笑声让她一顿。她攥着伞柄的手微紧，把打湿的伞放在玄关，换鞋进去。
　　客厅内，晏母怀里抱着小女儿在看动画片，两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瞥见进来的人，那笑声淡了许多，晏母随意问：“回来了南雀？来拿东西？”她似是找补：“小珠不舒服，这几天都请假。”
　　“嗯，妹妹身体重要。我来拿下午要用的卷子，忘在桌上了。”
　　方如珠软绵绵地抱住晏母手臂撒娇：“妈妈，我想吃葡萄，你给我剥皮好不好？”
　　晏母佯装气道：“小混蛋，妈妈的手是给你干这些的吗？真当我是佣人了？”话虽如此，她却自发拿过了桌上的果盘。
　　一大一小都在笑。
　　晏南雀关上房门，换掉淋湿一半的校服。
　　冰凉的雨水浸透了皮肉，半边身子都是冷的，触手的肌肤冰凉。
　　隔着房门，门外母女的笑声依稀响着，晏母在叫方如珠宝贝。
　　如珠，如珠似宝的意思。
　　方如珠是她母亲和二婚丈夫方先生的孩子，她的后妹，小她七岁，现在正上小学。
　　晏南雀闭眼。
　　与她完全不同的名字，也是完全不同的人生。
　　她是从南方飞来的鸟雀，栖息于此，不属于这座阴湿缠绵的城，也不属于这栋房子。
　　鸟雀有归处，她好像……没有。
　　她换上干净校服，用分装袋装了满满一袋猫粮，随手抽了几张写完的卷子，用透明文件袋装上后出了门，反正客厅里的人也不会细看。
　　晏南雀撑着伞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圈，始终没能看见那只小猫。
　　反倒是她平时投喂的几只猫听见她的声音，从躲雨的地方冒头出来看她，雨太大，猫没有走出来，就这么咪咪喵喵地叫，吸引她的注意力。
　　这块有个校方派人安置的猫屋，几只学校附近的流浪猫都住在里面。原本是没有的，她们上的这所学校相较其他重高而言很有人情味，在学生陆陆续续反馈后，校方便派专人放了这个猫屋。
　　她抓了一小把猫粮放进碗里，摸摸小猫的头，“很乖，知道下雨天不要出来，会打湿毛发的。”
　　没能找到那只新来的黑猫，晏南雀有些惋惜。
　　雨持续了一整天，到下午放学时，天色黯淡无光，沉得像半夜，雨在傍晚时渐渐停了。
　　柳心心被留堂了，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让她先走。
　　晏南雀于是先离开了。
　　她撑着伞穿过弯长的小巷，年久失修的路灯昏黄，光线之外的地方都是模糊黯淡的，什么也看不清。
　　这条路离家最近，却有条狭长的巷子，要走很久才能出去。
　　小心迈过垃圾桶，余光瞥见旁边似乎有什么在动，晏南雀还以为是老鼠，下意识看过去。
　　她目光微顿。
　　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俨然是那只她想找了好几天却没找到的小猫。
　　小黑猫浑身湿漉漉的，四只白袜子弄得脏兮兮，毛拧成一绺一绺，身子盘成一团，埋头缩在路灯杆后，颜色明显的尾巴也缩到身子底下，完美隐藏在黑夜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晏南雀眸光微亮，“你躲到这里来了呀？”
　　似是听见声音，黑猫抬眼，眸中满是警惕。
　　晏南雀只看见一对亮亮的小灯泡，转瞬即逝，往墙边躲了躲，藏进缝隙里了。
　　她面上浮出些懊恼，不该说话的，把它吓到了。
　　不过警惕些也好。
　　晏南雀反过书包，拿出剩的半袋猫粮，轻手轻脚蹲下身子，却没敢靠近。
　　“你饿了吗？这是吃的，我倒在这里了。”
　　她拿了张没用的卷子，折了两折，放在砖块上，避开雨水倒了猫粮在上头，自己往后退。
　　缝隙里缩着的黑猫不为所动，这次连两只小灯泡都没露出来，好像一道无声无息的影。
　　晏南雀有心想看看它，焉巴巴的样子是不是哪里受伤了，但黑猫藏得严严实实，她不敢贸然靠近，怕直接把猫吓走。
　　之后似乎还会下雨。
　　想了又想，她拆下一本书的塑料壳封皮，搭了个临时的遮雨场所，起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缝隙里露出一对灯泡似的小眼睛，目光冰冷得像捕猎的野兽，牢牢盯着外面的猫粮。即便饥肠辘辘也没有扑上去。
　　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人。
　　没有信息素，没有腺体，她睁开眼的两天时间里，这个奇怪地方的天色都很诡谲，时而天色阴沉，白天也像黑夜，时而瑰丽得像画，白天黑夜都是，怪异得像末日前兆。更诡异的是，她居然变成了一只猫。
　　白挽心内嗤笑。
　　她死了吧。
　　死了之后重新投胎，带着记忆投胎到另一个世界，还是说这里是死后的世界。
　　又或者是对她的惩罚，让她变成人人可欺、手无寸铁的野猫？
　　……随便吧。
　　墙壁掉落的砖石缝隙里，黑猫半死不活地埋下头，缩紧了身子，周身笼罩着阴冷沉湿的气息。
　　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了。
　　————————
　　！！————————小白：我是她唯一的猫
　　后来发现小鸟在喂别的猫，小白：天塌了我竟然不是她唯一的猫.jpg


第122章
　　晏南雀第二天上学时途径那条巷道，特意在路灯周围找了找。
　　她留下的书本封皮不见了，猫粮还堆在砖头上，看起来没怎么动过的样子。
　　她有些失望。
　　不是饿了吗？还是不愿意吃陌生人给的食物？
　　柳心心跟她一起左顾右盼，什么也没看见，“别看了汤团，说不定是附近居民散养的呢，回家去了吧。”
　　“要是那样的话就好了。”晏南雀说。
　　傍晚放学时，她去看那些猫粮，最顶上的猫粮少了许多，像是被谁吃了似的，她有些惊喜，回过神后又有点担忧，不会是老鼠吃掉的吧？
　　她想着，又抓出一小把猫粮，放在了黑猫之前钻进去的缝隙前。
　　之后几天，那些猫粮都没有动过，晏南雀有些开始相信柳心心的话了，说不定真是居民楼里散养的小猫，雨停了就回家了。
　　那太好了。
　　小猫是有家的。
　　晏南雀愣神一瞬，走出巷子，却没注意踩到污水坑，裤腿被飞溅而起的污水溅到，弄脏了一小块。她蹲下身慢慢擦掉污泥。
　　小猫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就像朝她平静无波的生活里投了块石子，转瞬淹没在河底。
　　除了她，无人知晓这块小石子的存在。
　　纵然转瞬即逝，也终归在水面激起点波澜。
　　分明不是雨季，最近却总是下雨，接连持续了半个月，下得人心烦。
　　傍晚放学时，又在下雨。
　　巷道水位低，频繁下雨把巷子里地面淹了不少，晏南雀放学时换了条更宽敞的路走，虽然要绕一段路，但至少积水不会没到脚背。
　　天色沉沉，雨在伞外形成了幕帘，隔开了她和世界。
　　雨声淅淅沥沥，晏南雀欲要转过拐角，耳边猝不及防闯进一声猫叫。
　　她循声望去。
　　泛黄的路灯堪堪照亮了路面，她看见路灯背后，漆黑的阴影中露出一小点灰白的尾巴尖，转瞬即逝。
　　那声微弱的猫叫也像是她做的梦。
　　晏南雀却莫名停了下来，直觉告诉她是那只消失的小猫。她凭着直觉，沿路边的灌木丛一路找了过去，天色昏暗，她找得很费劲，注意着叶片下影影绰绰的动静，最终寻到了一处可以避雨的纸箱下。
　　漆黑的一小团阴影藏在废弃纸箱后。
　　这块的路灯光时好时坏，刚才还暗着，现在又滋啦啦亮了起来，晏南雀小心拨开纸箱，看见了藏身背后的小猫。
　　倏忽有光线洒进来，纸箱背后的黑猫抬头。
　　灰蒙蒙的雨幕下，晏南雀看见了一对宛如宝石般闪耀的双眸。
　　是琥珀色的。
　　正面也是黑的，只有脚和尾巴是白色，现下被污泥打湿，由初见的雪白变为了灰白。浑身毛发湿透了，连胡子都垂了下来，恹恹趴在地上，总是藏在身下的尾巴露了出来，没被腿压住。
　　黑猫和她对视，几秒后又奄奄一息地垂了下去，很疲惫的样子，似乎懒得跑了。
　　晏南雀有点怔，下意识看它后腿，雨从空中往下落，冲刷黑猫身上的泥灰，淌下来的雨水中掺了点淡红的痕迹。
　　“你受伤了……”
　　“我还以为你回家去了，原来你没有家。”
　　伞面倾斜，遮住了漫天冰凉的雨。
　　黑猫又抬起了一点眼往外看，似是想看看谁这么爱多管闲事。
　　它视野内只有一节从肩头滑落的发丝，悬在空中。
　　黑猫神智模糊地低下了头，在静谧中等待期待已久的死亡降临。
　　被虐杀也好，悄无声息地死掉也好，怎样都好，无所谓，就这样让她彻底消失。
　　悬在空中的黑发下垂、逼近。
　　犹且带着体温的外套包裹上来，不由分说将它抓起来。
　　晏南雀裹紧了它的上半身，怕它挣脱出去，她一手抬着小猫的下半身，费劲地夹着雨伞抱着猫，朝外面走去。
　　突然的腾空让白挽恢复了一点意识。
　　耳边传来的雨声不曾停歇，嘈杂无序的声响中加进一道心跳声，平稳、有序，似是象征着安心。
　　晏南雀把受伤的黑猫带到了附近的宠物医院。
　　前台看见她，匆忙跑过来，“咦小晏，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过来了？我姐不在，——你捡了只猫啊？”
　　晏南雀点头：“小西姐，它后腿受伤了，能麻烦你帮它包扎一下吗？”
　　“ok，来来，我抽屉里有奶茶，你自己拿去泡，小心开水啊。”
　　晏南雀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看着前台把猫抱去办公室。
　　这家宠物医院是一对姐妹开的，她经常过来，有时候是买猫粮，有时候是和今天一样，送受伤的小猫过来医治，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了。院长姐姐知道她是学生，大手一挥要给她把治疗费免了，她再三拒绝后，对方才改口，治疗费用给她按成本价算。
　　放下还在滴水的伞，晏南雀起身去了办公室。
　　黑猫伤在右后腿，偌大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瞧着是什么尖利物划伤的。
　　前台一边催同事处理，一边看她，“你放心啊，这是小伤，看着渗人而已，没事的。反正最近下雨没什么人来，她闲着也是闲着，不准给钱啊小晏。”
　　处理伤口的医生无奈抬头看前台。
　　晏南雀轻声道谢，抬手摸了摸半昏迷状态的黑猫脑袋。
　　很疼吧，这么深的伤口。
　　好好睡一觉吧。
　　医生处理伤口的间隙，前台跑去跟护士聊天了。晏南雀坐在办公室外等着，似乎是看她独自坐得无聊，护士调笑着问她怎么这么喜欢猫。
　　晏南雀微顿，“因为……它们都无家可归，很可怜。”
　　……和她那么相似。
　　这么大的天地，她和它们都找不到一隅避风港。
　　处理完伤口时已是深夜，黑猫暂时留在了宠物医院，前台过来提醒她该回家了，夜色已深，又问她难道不怕家里人担心吗。
　　晏南雀只说提前打过电话了。
　　她去看了黑猫，睡得很沉，带着湿漉漉的毛发缩在墙角，连睡姿都透着不信任和警惕。
　　“会有人来领养你的。”她说：“你好可爱。小西姐说你这样有特色、没病没灾的猫不缺领养人，去新家之后，就不是流浪猫了。”
　　晏南雀想说再见，想想又觉得以后不会再见了，浅浅笑了下，转身离去。
　　日子又过了两周，她还是放心不下，趁着午休时来医院问黑猫领养出去没有。
　　前台一脸懊恼，“小晏啊，这事姐得给你道歉，还没给它找领养呢，它之前傍晚趁着护士下班的时候逃出去了，一溜烟就没影了，这几天店里忙，我忘记知会你一声了。”
　　“没事的小西姐，它应该流浪久了，不习惯待在人多的场所。”
　　告别了前台，晏南雀推门出去，漫无目的地想，小猫又会到哪去？
　　她不知道。
　　晏南雀沉默半晌，回了学校。
　　下午上课，柳心心看出她情绪不高，体育课时偷偷蹭了过来，问她怎么了。
　　晏南雀说了。
　　柳心心皱眉想了想，“白脚白尾巴的黑猫，我前两天好像看到过。”
　　晏南雀下意识抬眸望过去，“在哪里？”
　　“就我们放学走的那个巷子，我不确定是不是你看到的那只啊，你知道的，我怕野猫，看到的时候吓得我一路小跑回家，我妈还问我跑这么急是不是后面有狗追。”
　　柳心心往后倒，双肘撑着台阶，“你这么记挂它，放学的时候我陪你一起找呗，反正今天周六，提前两节课放学。”
　　晏南雀弯唇：“谢谢。”
　　那点积压在她心头的低沉思绪一扫而空，晏南雀怀了点隐秘的期待，一直等到放学，她带着柳心心朝巷子跑去，从头找到尾，一点猫尾巴的影子都没看见。
　　柳心心一路跑过来的，累得气喘吁吁，搭着她肩歇气。
　　“可能又跑走了吧，你也说了是流浪猫，知道有陌生人藏起来了也正常。”
　　她热得扯衣服扇风，“我去买可乐，你要吗？”
　　晏南雀轻轻摇头，柳心心则独自去了小卖部。
　　晏南雀不死心地又找了一圈，始终没看见猫的影子，她几乎要放弃了，目光朝下，望着当时看见猫的砖墙缝隙发呆。
　　算了，找到猫又能怎么样，她什么也做不了。
　　晏南雀闭了闭眼，正准备转身离开，一抬头，赫然对上了双熟悉的琥珀色双眸。
　　黑猫端坐在墙上，居高临下望着她，目光姿态都高冷。
　　晏南雀眼里浮出惊愕。
　　她刚才跑来跑去、咪咪喵喵了半天，要找的猫就在墙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
　　她有些想笑，于是真的笑出来了。
　　看见她笑，黑猫起身，三两步踩着墙壁和垃圾桶跳到了地上，身姿轻盈，在离她还有三四米的距离静静望着她。
　　晏南雀难得发自内心笑，笑够了又把书包从身后扯过来，从里头拿出一小口袋的猫粮和一小袋冻干，轻笑着问：“要吃吗？”
　　连着下了一个月的雨，前几天才放晴，现在正是傍晚，日光却明媚得很，暖洋洋的光落下来，她眸中的笑意也是璨烂，和日光一样明媚。
　　晏南雀试着往地上放了两颗猫粮。
　　黑猫分明没什么表情，她却莫名看出了一股嫌弃的意味。
　　这还是只洁癖小猫。
　　晏南雀经常和流浪猫打交道，心内大致对眼前的小猫性格有了猜测，翻了翻书包，没找到废弃的卷子，她干脆撕了几页画画用的稿纸，铺在地上，又往上头放了颗鸡肉味的冻干。
　　她往后退。
　　她一直退到巷子另一侧，抵住墙面，黑猫才有了动作，轻巧地往前迈了几步，低头嗅嗅稿纸上的冻干块，确认没问题后慢慢吃掉了。
　　吃了！
　　还好，还好她经常喂猫，有随身带猫粮的习惯。
　　差一点就错过了。
　　晏南雀站起身，黑猫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倏地抬头，冷冷望着她。
　　她下意识把两只手都举了起来，给小猫看自己手里的猫粮袋子，表示自己只是想倒猫粮。
　　黑猫往后一跳，缩进了缝隙里，黢黑的身子和墙壁完美融为一体。
　　晏南雀倒了小堆猫粮，退回之前的位置，看黑猫从缝里钻出来吃。
　　好优雅的吃相，小口小口的，吃得细嚼慢咽。
　　真是好可爱的小猫呀。
　　“汤团——！”
　　倏忽有呼唤声响起，晏南雀下意识回头。
　　柳心心咬着雪糕棍大步跑过来，“喏雪糕，草莓味的，就这一根了！”
　　她左右看看：“你找到猫了吗？”
　　晏南雀反应过来自己在喂猫，回头去看，黑猫不见了，缝隙里也没有那团毛茸茸的黑影，应当是被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被吓走了。
　　她轻轻点头，“找到了。”
　　她抬头，望向柳心心的目光亮晶晶的，“正脸超级超级可爱！”
　　柳心心皱起脸，嘟嘟囔囔：“你看见哪只猫不是这么说的？”
　　晏南雀笑，“真的很可爱，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小猫，很聪明也很谨慎，它耳朵上的聪明毛可长了。”
　　柳心心咬小木棍，“行行行，都依你。”
　　“猫也见到了，回家吧，我妈刚打电话催我了。”
　　晏南雀回头看了一眼。
　　她在心里说：再见。
　　明天见。
　　脚步声远去，巷子里归于寂静，废纸板后，躲起来的黑猫钻出来，走到猫粮前，把剩的猫粮吃掉。
　　那个高中生倒的猫粮挺多，黑猫慢慢吃掉了一边，用来垫底的稿纸露了出来，上头隐约画着什么。
　　白挽直起身子看。
　　是连环画，铅笔描边的痕迹还没擦干净。
　　画上是只红毛小怪兽，尾巴被蜥蜴咬了，大叫一声藏进石头堆里哭，两行宽泪成功把自己淹了，模样委屈得要命。
　　……幼稚。
　　名字幼稚，画也幼稚。
　　幼稚的高中生。
　　白小猫这个嘴硬


第123章
　　幼稚的高中生一投喂就是两个月。
　　每天上学要在巷子里咪咪喵喵地找猫，找不到就失望地去上学了，放学又过来咪咪喵喵地找。
　　起初，黑猫只有傍晚会出现。
　　时间久了，晏南雀清晨上学时也能碰到猫，次数很少，她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时而是坐在墙头，时而是树上，几乎都是在高处，垂落下来的一节雪白的小尾巴晃晃悠悠的，格外勾人。
　　晏南雀观察过了，黑猫后腿的伤基本好了，不影响走动。
　　更让她惊喜的是，黑猫很聪明，伤口好了之后自己就把纱布咬开了。
　　柳心心不解她为什么会对一只流浪猫这么上心。
　　晏南雀弯唇笑，只告诉她因为小猫很可爱。
　　柳心心还是不理解，她经常陪晏南雀来，次次都见不到猫，偶尔几次能看见黑猫离开的背影。
　　“它又不让你摸，又不让你靠近，还不如学校那几只呢，是不是没绝育的原因啊？我看学校那几只绝育的猫很亲人，有时候还会跑进学校里睡在路上呢。”
　　柳心心趴在栏杆上问她：“要不你抱它去做个绝育手术？正好我上次数学竞赛得奖了，我妈奖励我放假去旅游，钱都提前打了，我资助你一点。”
　　她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
　　晏南雀在犹豫，“它……不太喜欢陌生人，我担心强行把它抓过去，它会应激。”
　　她又想：“等春天吧，在它发情期之前看看。”
　　柳心心从升旗台上往下跳，“行啊！”
　　快放假了，晏南雀有点担心，她放假后没有那么多理由可以出门，更没有那么多时间能来看猫。
　　她放学时去看黑猫，把这件事跟小猫说了。
　　小黑猫趴在花坛里，躺在干净的落叶堆上打盹，身上也落了几片泛黄的叶子。
　　晏南雀捏着叶柄戳戳它。
　　黑猫不为所动，眼睛都没有睁开。
　　晏南雀知道它醒着，而且知道戳自己的人是她，换成是别人，脚步声还没靠近黑猫就跑走了。
　　“我放假了，就没有很多时间来看你了。我隔两天来一次，怎么样？”她这样问。
　　猫当然是给不出人答案的。
　　晏南雀想想，两天好像太长了，又改口：“我隔一天过来一次。”
　　可惜的是，她不知道黑猫的落脚地在哪里，喂了这么久了，她只知道对方的大概活动区域，是因为警惕吧？
　　好聪明的小猫，虽然相信她，但也给自己留了后退的余地。
　　晏南雀弯唇笑，“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过日子。”
　　黑猫没动，那点雪白的尾巴尖扫过来，恰好打掉了她捏在手上的一片落叶。
　　晏南雀心想，就当小猫答应了。
　　暑假如期而至，放假第一天，晏南雀回家时发现晏母在收东西，方如珠趴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看平板。
　　她没问，穿过客厅欲要回房。
　　晚餐后，晏母把她叫住，告诉她方先生没能请到假，要在外地工作几个月，方如珠正好放假，她和方如珠正好过去住一个假期。
　　晏南雀微怔。
　　那就意味着整个暑假家里只有她了？
　　晏母看一眼外头的小女儿，朝房间里走了几步，低声含糊道：“生活费交给隔壁心心妈了，这个暑假你就在她们家吃饭，书桌上我给你放了点零花钱，别告诉你方叔叔和妹妹，妹妹要吃醋的。”
　　“嗯。”
　　晏南雀关上房门，顿了片刻后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可以轻松一个半月的时间。
　　方如珠还是小学，放假时间长，这就意味着她开学后再过半个月她们才会回来。
　　……等等，那她岂不是可以每天都出门去看猫了？
　　想到这个，晏南雀隐约带了点期待，那点微弱的失落和不平衡感转瞬逝去，她晚上睡觉时都还在兴奋，翻来覆去许久才睡熟，梦里都是心心念念的小猫。
　　没有不熟悉的亲人，没有数十年如一日枯燥的学校。
　　梦境里只有她和她的小猫。
　　她们在云上飞，黑猫跟着她回了家，变成她的猫。
　　晏南雀睡醒时，房子里格外安静，晏母和方如珠一大早就离开了，她去看了书桌上压着的钱。
　　晏母自觉理亏，给钱很大方，完全够她过一整个假期还绰绰有余。
　　她把钱放进衣柜衣服的口袋里，下楼转身，踏进另一栋楼，柳心心家就在她们隔壁的单元楼。
　　开门的是柳母，她在敷面膜，说话有点含糊：“来了南雀？心心还在睡觉，正好你去叫叫她，早上吃面条可以吗？我让阿姨给你煎荷包蛋。”
　　晏南雀道谢。
　　柳母转身去了盥洗室。
　　晏南雀进了房间，把还在贪睡的朋友叫起来，两人一同吃了早餐，她说自己要去看猫，柳心心无聊，跟在她身后也去了巷子。
　　晏南雀没多费力，在花坛里找到了那团熟悉的黑色。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说给黑猫听。
　　黑猫无动于衷。
　　晏南雀有些想笑，从口袋里拿出猫条，撕开小口子递过去。
　　猫条是前台塞给她的，有一整袋，说是最近医院新进的货，让她喂猫。她推脱不了，最终还是接过了。
　　猫条撕了，黑猫却没上前，等着她像以前那样放在地上。
　　晏南雀有点为难：“这个不能放在地上，你自己吃不了的。”她伸长手臂，勾引小猫过来吃。
　　黑猫看她两眼，犹犹豫豫地上前了。
　　晏南雀很少和它靠这么近，呼吸都停滞了，大气不敢喘，任凭它舔自己手上的猫条袋子。
　　凑近了看更可爱诶。
　　鼻子湿漉漉的，小小一个倒三角，眼睛圆溜溜的，真的很像琥珀色的宝石，宝石中一道竖线，吃得微微眯眼，小尾巴一晃一晃，放松地往下垂着。
　　晏南雀没忍住，趁它的注意力被猫条吸引，找准机会偷偷揉了一把。
　　从头顶顺着脊背揉到屁股。
　　黑猫震惊。
　　黑猫僵住。
　　黑猫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她。
　　瞳孔中的竖线扩大成了圆形，像是不确定刚才发生了什么，满脸都是被人类轻薄了的震惊，浑身的毛也炸开了。
　　晏南雀有点心虚地摸摸鼻尖。
　　太可爱了，她真的忍不住。
　　毛毛厚厚的，很顺滑，黑猫果然是只爱干净的小猫，身上的毛毛一点打结的地方都没有，手感超级好！
　　黑猫跑路了。
　　晏南雀小口叹气，她太冲动了。
　　话是这么说，但再来一次她还是忍不住。
　　她第二天再来，黑猫不在原来的位置等她，她找了一圈，累得气喘吁吁，想起之前的事，抬头往天上找，成功在树上看到了垂下来的一点小尾巴。
　　她喊了两声咪咪，小尾巴倏地缩回去了。
　　晏南雀只好把猫粮放在树下，等了会，黑猫还是不肯下来，她只能先回去了。
　　一连四五天，黑猫都不肯理她。
　　晏南雀愁坏了，认真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在树下跟小猫道歉。不知是不是道歉有用，她后面再来，黑猫终于肯见她，待在原来的位置等她。
　　暑假过去半个月，晏南雀接到通电话。
　　她正要开门的动作停住，朝电话那头应了声好。挂了电话，她给柳心心发短信，拜托她帮自己喂猫，她则转身出门。
　　趴在树下的白挽没等到自己要等的人，反而等来了对方那个咋咋呼呼的朋友。
　　柳心心全副武装，用书挡着脸防止她扑上来，远远把塑料袋装猫粮放进花坛，马不停蹄后退。
　　“我警告你别过来啊，你过来我就叫。”
　　白挽懒得理她。
　　柳心心嘟嘟囔囔，“要不是汤团让我来我才不来呢，每次来你都不给我好脸色。”
　　听见熟悉的名字，耷拉的耳朵悄悄立起来一点。
　　……汤团为什么自己不来？
　　柳心心嘟囔完这一句，转身就走。
　　第二天第三天来的也是她，白挽莫名有些烦，抬眼冷冷看她。
　　柳心心被黑猫盯得后背汗毛倒竖，警觉道：“你是不是想咬我？你是不是想对我龇牙，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咬我了替你赔钱的是汤团，我要跟她告状的，你你你你……你离我远点！”
　　她放下猫粮，手忙脚乱跑走了，丝毫没发现身后跟上来一道轻巧的身影。
　　柳心心一路飞奔回家才松口气。
　　白挽停在了单元楼下。
　　她不知道汤团住在哪，只知道和刚才那个女孩的住处相近。
　　……人总会下楼。
　　她缩进灌木丛的枝叶下，目光注视着外头的行人，渐渐睡过去。
　　傍晚时，柳心心下楼，去超市买了一堆零食，她提着袋子，却没回家，反而踏进了另一栋楼。
　　清醒的白挽跟了上去。
　　电梯在三楼停下，它于是爬了三层楼梯上去。
　　柳心心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消防门传到楼梯间，她在敲门，“汤团、汤团，是我，开门！”
　　白挽从楼梯间钻了出去。
　　大门打开，门缝后露出晏南雀的脸，少女一身黑衣，乌黑的鬓边别了朵雪白的纸花，手臂上戴着白布。
　　“那边处理得怎么样？”
　　晏南雀将门完全打开了，“嗯，奶奶的葬礼已经结束了，我刚回来没多久。”
　　她似是想说什么，余光瞥见什么，下意识侧头，猝不及防看见了团漆黑的影。
　　黑猫坐在楼道里看她。
　　“……心心，它是跟着你过来的吗？”
　　“什么？谁？”
　　柳心心奇怪回头，看见楼道里的黑猫登时悚然，差点蹦起来，“卧槽？！！啊？这猫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我刚才电梯里没看到有猫啊？这猫……是你喂的那只吗？”
　　晏南雀走近了。
　　四只白袜子，琥珀色的圆眼睛，雪白的尾巴。
　　是那只猫。
　　晏南雀哑然。
　　她的小猫居然……来找她了。
　　她心口莫名酸涩，三两步快走，下意识伸手把猫抱了起来，黑猫竟然也任由她抱，一点挣扎也没有。
　　“我这几天好想你。”晏南雀低声说。
　　“你也想我了吗？”
　　————————
　　！！————————小晏：轻薄一只小猫
　　被摸屁股的白猫猫：。


第124章
　　黑猫没有反应。
　　晏南雀却高兴疯了，她的小猫、她的小猫、她的小猫！
　　肯定是想她了才会过来的！小猫看样子是跟着柳心心过来的，她就说这只猫很聪明，能跟着柳心心找上门来，她的小猫是全天底下最聪明的小猫！
　　如果……真是她的就好了。
　　晏南雀抱紧了怀里的猫。
　　她这几天不在家，她父亲来电，告诉她奶奶去世，让她去外省出席葬礼，她只好临时把小猫委托给柳心心。
　　她没忍住，手在小猫身上揉来揉去，指尖像陷进热水袋里似的，又软又热，暖暖的。
　　柳心心确认了是同一只猫，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这猫成精了啊，跟着我找过来的？”
　　“好像是。”
　　柳心心搓搓胳膊，“算了算了，我先进去，你不准抱她进房间啊，我要在你房间里玩的。”
　　晏南雀抱着猫在楼道里高兴了好一阵，犹豫了下，把猫抱进了房子里，幸好家里没人，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她想着，目光被地板上的小猫吸引，蹲下身去摸小猫脑袋。
　　“对不起……我不能收养你，你不能再这里留下来，但是我可以给你洗澡，你爱干净对不对？”
　　黑猫尾巴摆摆，似乎是认同。
　　晏南雀大着胆子把它抱进了浴室，用小盆接了温水，碰到水的黑猫身子有点僵，但全程乖乖的，像个听话的小木偶。
　　自己找上门的黑猫陪了她半天时间，柳心心出门时，黑猫也跟着窜了出去，快到晏南雀没反应过来。
　　她追到楼道，黑猫往台阶下蹦，回头看了她一眼，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晏南雀有点失望，却也知道自己留不住它。
　　留不住，也不能留。
　　之后，晏南雀有心想趁着家里没人把猫再带回去一次，但黑猫不跟她走，似乎上次找去她家只是为了确认她是否安全。
　　开学前几天，晏南雀在柳心心家里玩。
　　对方凑过来给她看手机，告诉她方如珠一家三口去海滩玩了。柳心心气得脸通红，愤愤不平地骂：“还说是去工作，我呸！要不是你妈发朋友圈没屏蔽我，你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晏南雀垂眸。
　　是了，方如珠、晏母和方先生才是一家三口。
　　上次去参加葬礼时，她看见父亲身后，他的二婚妻子小腹微微隆起。
　　两个家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任何地方都没有她的归处，她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
　　没关系，她至少还可以看看她的小猫。
　　那只黑白混色的小猫是无意间闯进她枯燥乏味生活的一剂解药，突然出现来到她身边，好像上天注定，它必然是属于她的。
　　开学后升入高三，晏南雀放学的时间愈发晚了。
　　她在朦胧夜色中穿过弯长的小巷，她的小猫就穿梭在墙头，一直到她走出巷子，黑猫才会转身离开。
　　就这么持续了一整年。
　　高考前，学校组织研学，要在外地住一周，晏南雀经过慎重思考，选择把黑猫一起绑架去。
　　一周的时间，她不放心她的猫。
　　好在她的小猫真的很聪明，安安静静待在书包里，到了酒店房间，她把书包打开，黑猫从里面跳出来。
　　和她同一个房间的柳心心心如死灰。
　　晏南雀提前跟她商量过，柳心心知道她的情况，为了不让朋友为难爽快答应下来，这会看到猫，又有点后悔了，紧紧靠着自己的墙。
　　“汤团，它不能咬我，也不能挠我，也不能上我的床，也不能靠近我。”
　　晏南雀安抚道：“不会的，它不会靠近陌生人。”
　　柳心心冷哼：“它吃的罐头有的还是我买的，这要是还咬我，那就是真的没良心了。”
　　晏南雀把猫抱进浴室洗澡。
　　她带着香喷喷的小黑猫上了床，第一次和自己的小猫躺在同一张床上。
　　如果……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这是她的猫。
　　研学的这一周时间是晏南雀整个高中最高兴的一周，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后再分开，她心里空落落的，想收养黑猫的念头也愈发在心里膨胀。
　　看她难得这么高兴，柳心心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下和猫共处一室。
　　高考后的暑假，晏南雀仍找借口每天出门来见它。
　　黑猫的存在是独属于她的秘密，只有她知道。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晏南雀去见了柳心心，对方满脸苦色。
　　柳家家境殷实，打算把女儿送去留学，这或许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
　　柳心心抱着她痛哭流涕，“去国外我不会做饭，生活还不能自理，我该怎么办啊汤团？我会想你的，我还有别的朋友也在国内，我爸根本没和我商量，我讨厌死他了！”
　　晏南雀拍拍她的肩。
　　对方出国那天，她去机场送了。
　　柳心心一路哭哭啼啼，把自己的新号码塞给她，和几个一同来送机的朋友拥抱后才上了飞机。
　　为数不多的朋友离开，晏南雀又回到孤身一人的状态。
　　不过她并不孤独，她还有她的猫。
　　不出意外，她被心仪的外省大学录取。
　　她跑去跟黑猫说，还给对方看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黑猫有点焉地趴在地上，听不进她碎碎念的声音。
　　她要离开了。
　　也是，一只来路不明的流浪猫，喂一年的时间已经够了。
　　汤团走了，她也该离开了。
　　白挽闭眼，额上传来温软的触感，是少女用指腹小心翼翼摸猫的头。见她没有反应，那只手愈发大胆，把她抱了起来搂入怀中。
　　……算了，反正是最后一次见。
　　黑猫没反抗。
　　假期的两个月转瞬即逝，开学那天，黑猫盘在树上。
　　晏南雀在树下叫她，她没下去。
　　距离发车的时间没剩多久，晏南雀不能再等下去，她神色是不加掩饰的失望，最后看一眼树上蜷着一团黑色，转身离去。
　　晏南雀在离开之前安排好了一切，委托宠物医院的前台帮她照顾好猫。前台每天上班前都会路过这条巷子，定时把猫粮倒进灌木丛后的小碗里。
　　开学的两个月后，晏南雀和前台姐姐打电话，前台纳闷地跟她说，那只猫太谨慎了，只有她走了对方才会出来，她偷偷观察过。
　　晏南雀有点怔。
　　是了，似乎只有她能靠近她的小猫。
　　前台问她在大学生活得怎么样，她挥散脑中纷扰的思绪，说自己很好，还有两个月就放假回来，拜托前台姐姐再帮她多照看一段时间的猫。
　　晏南雀微微攥紧了掌心，“我咨询过了，学校不允许大一新生在校外住，我最近都在兼职攒钱，等我大二的时候，我会在学校附近租房子。”
　　她弯唇笑。
　　“到时候，我可以带它一起过来了，就不用再麻烦小西姐。”
　　前台也跟着笑，佯装恼怒：“你说这话，你又不是没给我转猫粮的钱，我顺路的事，最近不是天气冷了吗？我本来打算给你的猫做个免费绝育的，但是根本抓不到它，不绝育的话，等春天可能要遭罪哦。”
　　晏南雀微微睁圆了瞳孔。
　　“不会的，它在春天很乖，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它一点发情期的症状都没有，也不会乱叫乱尿，我有点担心它残疾，等我放假回来带它去检查一下。”
　　转眼又是两个月，晏南雀归心似箭。
　　放假的第一时间，放好行李后，她飞奔向流浪猫常活动的区域，咪咪喵喵地找了一圈，到处都没有动静。
　　晏南雀有些失落，转身正打算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却猝不及防看见了树后露出的一小条尾巴。
　　尾巴晃了两下，施施然收了回去。
　　晏南雀认出了那条尾巴。
　　她三两步冲过去，绕到树后，黑猫缩在草丛底下，对她的呼唤视若无睹。
　　不认识她了还是生她的气，怪她这么久不来？
　　晏南雀靠近草丛，黑猫似有所觉，抬头看她一眼，起身跃上树梢，身手格外矫健。
　　落叶从枝头坠下，晏南雀抬头。
　　黑猫缩进了树枝缝隙里，只有尾巴悬在外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长时间不来的。”
　　“我有在想我们的以后。”
　　“妹妹讨厌猫，我住在她家里，不能贸贸然养你。学校的宿舍不允许养宠物，我也没办法带你过去。我想把你寄养在小西姐那里，但你讨厌别的人类，哪也不想去，我只能拜托她按时来喂你。”
　　晏南雀的声音近似自言自语。
　　她迟迟不收养这只猫，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她没有能力，无法对猫的生命负责。
　　她还太弱小，弱小到无法决定什么。
　　“再忍耐一次，我最后再离开你一次，等明年夏天，我来接你。”
　　“让我对你负责，可以吗？”
　　晏南雀伸长手臂，去碰垂落下来的那点尾巴尖。
　　她的小猫认出来她了的。
　　否则不会跳到这么低的枝桠上。
　　很神奇，她居然觉得一只猫能听懂她的话，甚至觉得一只猫有感情。
　　这件事说来荒谬，晏南雀却总觉得是真的。
　　高三上学期的最后两个月，黑猫跟踪她，发现她同时也在喂别的猫，有整整一周没理她，她只能把投喂别的猫的事拜托给柳心心和班上的其他同学。
　　黑猫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
　　那一周的最后一天，她去见黑猫时，对方还停在原来的位置，装睡着了不理她，尾巴却缠上她指尖，在她手上绕了个圈。
　　就像现在这样。
　　被她触碰的尾巴尖绕了绕，圈住她一点指节。
　　晏南雀伸手，“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黑猫从树冠的枝桠里探出头，从天而降扑进她怀中。
　　晏南雀接了个满怀。
　　她想，最后一次。
　　她保证这次开学是最后一次离开她的小猫，等等她，她很快会接她的猫过去的。
　　她的小猫，属于她的、可以被她光明正大说出口的、会被她带回家的小猫。
　　————————
　　！！————————白猫猫：猫的尾巴和猫是两种生物，猫嘴硬，尾巴软


第125章
　　晏南雀耐心地等了一年。
　　大一下学期的暑假，她提前在校外租好房子，又在电话里和晏母说了这件事。
　　晏南雀背着空猫包去见的黑猫。
　　她朝黑猫展开猫包，黑猫盯着她看，似乎是在考量着什么，又好似是在犹豫着什么。
　　晏南雀温声说：“我带你去我们的家。”
　　她们的家。
　　一个人和一只猫的家。
　　黑猫踩着铺满泥土的落叶，钻进了狭窄的猫包里，被她背上车，坐大巴去了另一个城市。
　　晏南雀一刻也不想跟它分开，所以换了乘坐工具，她们落地时天色已然暗沉，她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是她目前范围内能选择的最好的。
　　晏南雀站在出租屋的客厅，她是想笑的，却莫名落下两行泪。
　　两年，她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才走到这里。
　　这间小小的出租屋像围困她的鸟笼，她却从中窥见了一点自由的天光。
　　舟车劳顿，黑猫趴她的沙发上睡着了。
　　晏南雀小心翼翼地摸摸它，“以后……就叫你团宝好不好？”
　　她的小猫宝贝。
　　黑猫没有反应，晏南雀擅自将这个名字定了下来。
　　把黑猫接过来后，它还是像以前一样自由，长时间不在家，会趁晏南雀不在时偷偷跑出去玩。她担心小猫跑丢，买了可通话的定位项圈，又给小猫定了猫牌。
　　结果上完课回来一看，定位项圈居然被弄下来了，黑猫脖子上只剩猫牌。
　　晏南雀摸摸它的脑袋，“宝宝，你不喜欢定位项圈吗？我找不到你会担心的。”
　　黑猫不为所动，坚决不戴。
　　晏南雀只能由着它。
　　她不知道的是，她上课时，黑猫就趴在窗外的树上盯着她，那条去学校的路，黑猫比她还要熟悉。
　　大二下学期时，晏南雀不得已回了方家一趟。
　　时隔一年，她再次回到方家，她原先的房间已经变成了杂物间，里面落灰已久，堆满了各种不常用的杂物，床上地上桌面上都是，她当时没能带走的一些东西也覆满灰尘。
　　晏南雀垂眸。
　　从她的房间出去，正对面就是方如珠的房间。
　　精致、温馨的公主房，床四周围了浅色调的蕾丝纱幔，二次装修成了法式风，墙壁天花板都粉刷成了复古的艳色，好像真的公主。
　　她回来的时间是周末，方如珠在家，方先生工作需要各地跑动，常年不在家，她也是趁着这个机会过来的。
　　晏母看两眼她房里堆的杂物，目光有些微偏移，“家里东西太多了，借你的房间放放，南雀啊，你大学毕业之后打算搬到哪？”
　　“妈，我的证件，我拿完就走，不然赶不上发车。”
　　晏南雀避开了她的问题，晏母也懒得多问，找出证件递给她。
　　没有多余的寒暄，母女俩像陌生人一样。
　　就在晏南雀准备离开时，晏母注意到她后背沾上的一撮毛发，下意识伸手去拿。
　　晏南雀条件反射躲开了。
　　晏母的手悬在空中，捉住了一小撮黑色的毛。
　　“这是……猫毛？你养猫了？”晏母蹙眉，“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让你离那些野猫野狗远一点，你怎么还养猫了？”
　　房间里坐着玩手机的方如珠听见了客厅内的动静，扒着房门探头，“怎么养那种脏东西啊？妈，野猫身上都是细菌，怎么可以带进家里来养啊，脏兮兮的，还会咬人会叫。”
　　晏母：“妹妹说得有理，养猫花的钱不少呢，这种畜生养不熟的，趁早扔了吧。”
　　“我们家养你一个不够，难道还要帮你养只猫吗？”
　　晏母脸色骤变，推着小女儿进房，方如珠撇撇嘴，一脸无所谓地坐了回去。
　　晏南雀垂着眸。
　　……也不是第一次了。
　　晏母打哈哈糊弄过去了这件事，又轻描淡写地重复了一遍：“趁早扔了吧，妈是为你好，为你考虑，你方叔叔知道了会不高……”
　　“妈。”
　　晏南雀打断她的话，“学费毕业之后我会还给你和方叔叔，养猫是我自己的事，除了第一个学期，你之后再也没给过我生活费，都是我兼职赚的。”
　　晏母嘴唇哆嗦两下，“你的意思是怪我？”
　　“你越来越野了晏南雀，还说什么还不还的话，你还得起吗？从小到大养你花了这么多钱……”
　　晏南雀指腹抵着眉骨。
　　不是没有试过，反驳的下场只会是一场无休无止的争吵，最后演变成对她不孝和不听话的指责与谩骂。
　　可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分明不在乎她，却不允许她有丝毫反抗的情绪。
　　晏南雀想，看来这班车是赶不上了。
　　晏母愈说愈委屈，声音渐渐高昂，这声音吵到了房里的方如珠，她探头听了会，皱眉批判道：“你太没良心了，妈哪里对不起你，没有短你吃穿，让你有自己的房间，也让你出去上学，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她？”
　　没有代称，毕竟在方如珠心里，她从来都只是一个突如其来霸占了她一部分家的外人。
　　晏南雀捏着证件的指腹微微收紧，微弱的窒息感将她笼罩。
　　方如珠振振有词，“为了一只猫你这么跟妈妈说话，趁早把你那野猫掐死算了，白眼狼，这事全都是你的错，跟妈妈道歉啊。”
　　晏南雀抬眸，目光尽头的晏母坐在沙发上哭。
　　方如珠还在不依不饶让她道歉。
　　晏南雀闭眼。
　　她再睁眼看向方如珠，目光透出几分平静的阴戾。
　　“滚。”
　　如平地惊雷，这一声骤然炸开了，听宝贝小女儿喋喋不休说了这么久都毫无反应的晏母一下抬头，失望地看她，哆嗦着手指她。
　　晏南雀看了眼时间，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浪费在无意义的争吵中。
　　晏母又气又失望，满眼泪地指责她叛逆，对妈妈对妹妹都这样，早知道不生她了，生出个冤家来。
　　方如珠骂了她两句，锁上房门不管外面的事了。
　　晏南雀抬眸。
　　她没什么情绪波动，眼泪却在抬眼的瞬间落下。
　　她近似茫然地摸摸下颔，触手的肌肤是冰冷的，像她从前淋过的无数场雨，浸透她的衣服，贴到皮肉，由内而外的冷，连灵魂都无法温暖起来。
　　她总撑一把伞杆失灵的伞独自一人回家。
　　晏母却不管小女儿多大了，一直到现在还在坚持接送她。
　　那所小学和晏南雀所在的高中离得不远，她曾经见过的。
　　晏母在伞下和小女儿说笑，肩上背着小女儿的书包，手里拿着给小女儿准备的水杯，满心满眼都是宝贝女儿。
　　“妈。”
　　晏南雀唤眼前人。
　　晏母用力甩手，“别叫我，我不是你妈！”
　　晏南雀说：“如果你真这么做就好了。”
　　晏母下意识回头，满眼震惊。
　　“我知道你不想要我，爸爸也是，所以才会一直把我寄养在奶奶家，奶奶是爱屋及乌的人，她儿子不喜欢我，她也不喜欢我。”
　　“你把我抢过来，只是因为你咽不下那口气，你不想让我活在那个出轨的男人和小三身边，你以为把我抢过来他会挫败、悔恨，你想看他不痛快。”
　　“可他的新任妻子怀孕了，他原本就是不在乎我的。”
　　晏南雀语气平静，好像在叙述另一个人的人生。
　　“这么多年，你真的看到过我吗？”
　　冰凉的泪沿着脖颈砸在胸前，视野内也变得模糊，晏南雀眨眼，试图让目光落在晏母身上。
　　“我刚来方家的时候，想给方如珠做手工作业，却不小心划到她的手背。她大哭起来，你进房间之后毫不犹豫给了我一巴掌，质问我为什么要伤害妹妹，骂我的基因随了父亲的劣根。”
　　“那天晚上，你来房间找我，跟我道歉，说自己不该冲动打我。我以为你接我到身边是为了弥补缺失的母爱，但是你的母爱全给了另一个人。”
　　“你来找我，只是为了告诉我这里不是汤家，是方家。让我以后离妹妹远一点，不要觊觎她的东西。”
　　“你好爱妹妹啊妈妈，我羡慕过她……很多次。”
　　“——那我呢。”
　　晏南雀看她。
　　晏母的嘴唇在哆嗦，声音几乎要破音，目光中满是失望和藏起来的厌恶。
　　“这些年，你就是这么想我和你妹妹的？你怎么可以嫉妒她，她是你的亲生妹妹，你这是怪我偏心吗？我也反省过不该打你那一巴掌，晏南雀，这么多年了，你还在记恨那一巴掌？”
　　“……”
　　晏南雀垂眸。
　　泪似珍珠从她面颊上滚过，她视野内又渐渐变得模糊。
　　“晏女士，方先生替我缴的大学学费我工作会打到你的卡里，这些年的抚养费你算一下，我会一并还给你，房间里的东西不需要了，趁早把床架扔掉吧，我之后不会回来打扰了，谢谢。”
　　晏南雀转身离开。
　　谩骂声落在身后，她的称呼像热水入油锅，晏母在摔东西，把她提回去的东西全砸出门，让她有本事这辈子都别回来。
　　晏南雀进了电梯，随着电梯门关上，所有声音都离她而去。
　　她背过身，透过梯厢的镜面看见自己此时的模样。
　　满面泪痕，鼻尖眼皮都泛红。
　　狼狈得像丧家之犬。
　　她对晏母没多少感情，他们离婚得太早，又各自缺席了她的童年，一直到初三时，她才和晏母才再见。她在无数个难以入眠的深夜幻想过母爱，又在看见方如珠的时候幻想破碎。
　　晏母已经成了别人的母亲。
　　她冠了母亲的姓，却没有母亲。
　　十八岁成年时，方先生就已经在暗示她该搬走了，提的要求是给她交大学的学费，也不用她还，只是要她离开自己的家。
　　晏南雀抿唇，唇上浸开咸涩的湿润气味，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于是哭了又笑。
　　……她想她的小猫了。
　　她的团宝。
　　这只从天而降的小黑猫就像另一个她，孤零零漂泊在世间。她第一次见到那双琥珀色的瞳仁，心口漫开酸涩，漫天的雨都浇不灭猫眼里璀璨的光，而受伤的小猫从雨里抬头看她，目光凶狠，像是求救又像是抵抗，又或许是在恨着什么。
　　她们都没有家。
　　这么多人，只有她发现了受伤的、流浪的小猫。
　　两个没有家的生命凑在了一起。
　　晏南雀想，她现在就要回家。
　　她和小猫的家。


第126章
　　晏南雀连夜订票回了出租屋。
　　黑猫睡在她的枕头边，上半身完全钻进了枕头里，露出的下半身拖得长长的，像块长方形的毛巾，雪白的尾巴在外面轻轻晃悠，有一搭没一搭。
　　团宝的睡姿和普通猫不太一样，晏南雀观察过，比起猫类常见的揣爪爪睡姿，黑猫更喜欢把身子舒展开，不管是躺着还是趴着，软毛巾一样的身子都拖得很长，放松状态完全是一滩猫。
　　直到看见黑猫，她才从恍惚的状态脱离，回到现实。
　　这里才是她的家，团宝才是她的亲人。
　　晏南雀朝猫伸手，暴露在枕头外的小尾巴自发缠上她的手指，毛茸茸的，有点微弱的痒意。
　　猫尾巴和猫像是两种生物，黑猫不喜欢粘着她，但她靠近时，那条雪白的尾巴会无意识缠上来。
　　晏南雀闭了闭眼。
　　心里的情绪像是在这个瞬间找到了宣泄头，她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低下头把脸埋在了黑猫柔软的身子里。
　　团宝。
　　团宝。
　　她的小猫，世界上最爱她的小猫。
　　晏南雀以为自己会无动于衷的，那些话积压在心里太久，她时常午夜梦回，梦见自己将这些话说出口，甚至隐秘地在心里期待过晏母的反应。
　　而当她真的说出那些话时，她一点情绪也没有了。
　　没有激动也没有愤怒。
　　晏母的反应和从前无数次一样。
　　毕竟，那不是她的妈妈。
　　早在十几年前，晏母晏父还没有因为出轨的事离婚时，她感受过一点母爱。那时她枕在母亲的手臂上，独占了母亲所有的注意力，嗅着她身上的香味沉沉入睡。
　　后来……没有后来了。
　　被她紧紧抱住的黑猫挣扎了下，像是感觉到什么，它放弃了挣扎，尾巴有些焦躁地横扫。
　　有苦涩的水落在猫的背上。
　　晏南雀误以为是自己让它不舒服了，匆忙松开手。
　　黑猫和她对视。
　　暖色调的灯光下，黑猫的瞳孔呈现出了蜂蜜一样浓稠甜蜜的色彩，像对熠熠生辉的宝石，完整映出了她此时的模样。
　　晏南雀眼前的视野有几瞬模糊。
　　在小猫面前，她没有掩饰，任由面上的泪滑落也不曾伸手去擦，只是支起笑，轻声问：“我扯到你的尾巴了吗？对不起，团宝，姐姐给你开罐头好不好？”
　　她起身去开了小猫最喜欢的三文鱼罐头，推了过去，自己则蹲在地上歪头看猫。
　　黑猫放弃了自己最喜欢的三文鱼罐头，主动朝她走来。
　　晏南雀眸中露出些微惊讶，然而更让她惊讶的是，黑猫往后一倒，露出了软软的肚皮。
　　她一怔。
　　她是喜欢小猫的肚子，但黑猫不喜欢，她试探性摸过两次，被猫猫拳把手拍下去了，她也就一直忍着没有再摸。
　　晏南雀怔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掌心缓缓摸上黑猫的小肚子，触感又软又暖，像只小小的热水袋，黑猫的手脚也跟着抱住了她的手。
　　“咪。”
　　小猫用湿漉漉的鼻尖蹭她。
　　“团宝好乖。”
　　晏南雀弯唇笑起来，她伸手，将主动的小猫抱起来。
　　算了，没必要想那些。
　　夜晚，晏南雀侧躺着睡着了。
　　屋内漆黑一片，静谧中，白挽睁开了眼，猫的夜视能力让她能在夜晚视若无睹。她从床边属于自己的小床一跃跳上了大床，绕到晏南雀正面。
　　女人睡着了。
　　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进来一些，白挽看见她眼角明显湿润的痕迹。
　　她低头，湿漉漉的倒三角鼻尖蹭上晏南雀侧脸，试图擦去那滴从面颊上滑落的泪珠。
　　为什么伤心？
　　因为自己一个人回去面对那些事吗？
　　变成猫的第三年，白挽忽然有些讨厌猫的身体了。
　　她对自己从人变成猫这件事的态度一直都是若有似无的淡漠，左右她不在乎自己是死是活。
　　晏南雀的出现是个意外。
　　她对身边的猫全然不设防，不会隐藏任何情绪，也因此，白挽见过太多太多面的晏南雀。她知道晏南雀所有的样子，无论是痛苦还是快乐。
　　白挽品尝她在深夜掉下的眼泪的味道。
　　那么苦涩，含了太多太多悲伤。
　　这么久以来，白挽第一次对这具猫的身体产生抗拒。如果她不是猫，她就可以和晏南雀一同回去，可以在她掉眼泪的时候替她拭去面上的湿润。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
　　可白挽又会想，如果晏南雀不喜欢作为人类的她呢？
　　她手上沾了那么多人的血，亲人、仇人，那些人的魂昼夜不停跟着她，盯着她，等她和他们一样坠入地狱。
　　她日日做梦，梦见死去的人，尸体铺了一地，而她坐在中央。
　　曾经的她。
　　脸没有被玻璃划得血肉横飞，腺体没有毁坏，双手干干净净的她。
　　那个她也是尸体。
　　白挽看着她依稀想起了什么。很多年前，她还在抉择是否要回程家时，意外得知了妹妹去世的真相，她坐在别墅等害死妹妹的人回来。而那个愚蠢得令人作呕的alpha还妄想强行标记她，她在逃跑的过程中不小心用碎玻璃刺中那个alpha的咽喉。
　　鲜红的血淌了出来，海盐的信息素像即将逝去的沙砾。
　　白挽觉得好恶心，她讨厌信息素的气味，那天屋外下了雨，雨水的潮湿几乎浸到她骨子里，却洗不掉她身上的血腥味。
　　程家的人替她处理好了一切，代价是她回到程家，替她的亲生父亲去争夺家产。
　　那个老东西需要的是野狗，不择手段夺取别人拥有的一切的野狗，她做到了，她是这么多条狗里最出色的。
　　后来老东西死了。
　　再后来妈妈也死了。
　　妈妈的死是意外，是她那个养妹造成的意外。得知死掉的人不是她，而是母亲后，和她斗了那么多年的养妹精气神彻底垮掉，疯癫到大闹灵堂。一个夜晚，养妹蹚进海水中，再也没上来。
　　白挽甚至有些记不清从前的事了，已经过去太久，像是上辈子的事。
　　她目光往下落，看见一滴晶莹的如珍珠般的泪，宛若流星般从晏南雀眼角滑落。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与她无关。
　　她不要回去做人，她只想做猫，做那只叫团宝的黑猫。
　　小黑猫俯下身子，轻轻舔去晏南雀眼角的泪，她想用爪子擦的，但是胖嘟嘟的肉垫不适合干这样的事，想来想去，还是遵从了猫的本能。
　　汤团，不要伤心。
　　猫永远在这里。
　　熟睡的人像是察觉到什么，迷迷糊糊睁开一点眼，“嗯？上床了啊……不是说了不可以随便上床的吗？过来，我抱着睡。”
　　黑猫被她搂入怀中。
　　人和猫依偎在一起，漫长的黑夜于是也变得没那么难以度过了。
　　回到出租屋的第二周，晏南雀收到一个快递。
　　她拆开看了，里面全是她从前的东西，随意扔在快递盒里，最上面是一页撕下来的户口本内页，上面的名字赫然是她的。
　　晏南雀目光顿了两秒。
　　……好幼稚的做法。
　　以后她迁户口还要再回去一趟，到时还得再补办户口本。
　　幼稚、毫无意义的举动，晏女士用这样的举动和她割席，单方面宣布要把她逐出家门。
　　晏南雀收起了那页内页，送来的其它东西她没看，不能穿的旧衣服她捐掉了，其余能挂二手的都挂了，不能挂的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她不要回到那个任人宰割的从前。
　　她是鸟，自由的鸟。
　　这世界这么大，天高任鸟飞，她可以尽情翱翔在自己的世界。
　　从前困不住她的。
　　任何事都困不住。
　　晏南雀沉默了半天时间，晚上回到出租屋时还给小猫带了新鲜的金枪鱼块。
　　她摸摸黑猫的脑袋，“今天社团聚餐，学姐请客吃的日料，我单独给你买了一份，别人没碰过。”
　　小黑猫低头去吃。
　　“好吃吗？应该是好吃的，等以后，让你天天都吃上，好不好呀团宝？”
　　黑猫淡定的“喵”了一声。
　　晏南雀失笑。
　　大学毕业后，晏南雀实现了自己的承诺，她不仅实现了自己的承诺，还搬了家，带着自己的小猫住上了更好更大的房子，离公司只有八分钟路程。
　　黑猫还是会趁她不在偷偷钻出门，晏南雀在监控里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她的小猫居然会开门！这可不是以前的旧房子，能从窗户钻出去。
　　猫一钻出去就是一整天，直到她下班前一个小时，猫才会顺着提前打开的窗户爬回来。
　　晏南雀担心得要命，她只能庆幸当时选的房子楼层不高，附近还都是平台。她也不知道黑猫白天都去了哪，只好三令五申不准黑猫偷偷出门，还把门锁和窗锁都换了，多方面防备下才成功阻止了黑猫跑出门。
　　黑猫为此有半个月的时间都不理她。
　　晏南雀低声下气哄了半个月，黑猫才终于肯理她。
　　她把脸埋进黑猫背上一通猛吸，“宝宝，不是我不准你出门，外面太危险了，我不能失去你，你是我唯一在乎的，我很担心你。”
　　黑猫胡须抖了抖，身子慢慢团成了个球。
　　……乱叫。
　　晏南雀亲亲它，“我去给你做饭。”
　　她不大会做饭，为数不多的厨艺都是跟着网上做猫饭的教程学会的，好在给猫吃的东西不用加调料，她自己吃的……自己吃就随便糊弄点算了。
　　毕业的第二年年末，晏南雀因公务到老家出差。
　　她坐在餐厅里时，透过落地窗的玻璃意外看见了个熟人。
　　是多年未见的晏女士，身旁跟着少女……应当是方如珠了。
　　几年过去，她们的感情还是那么好，晏女士看向小女儿的目光总是含笑的，把她紧紧捧在手心，舍不得打舍不得骂。
　　晏南雀轻笑。
　　同事问她笑什么，她只说想起家里的猫了。
　　同事“啧啧”两声，公司和她相熟的同事都知道她是个顶级猫奴，下班第一时间就是回家陪猫，平时也很少出来参加团建，说是怕家里的猫会孤单，购物车里更是一堆堆猫玩具猫零食。
　　晏南雀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
　　她打开监视器画面，黑猫趴在沙发上看电视，晏南雀看了眼手机管家，她临出门前担心小猫无聊，把电视打开了，现在放的节目是她之前给团宝放过的动画片。
　　她眼里沁出笑意。
　　会自己乖乖看动画的小猫宝宝。
　　————————
　　！！————————因为肉垫太厚戳不到遥控器按钮只能看重播的白猫猫：。


第127章
　　晏南雀出差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她进了门，没去开灯，摸黑朝着身旁的置物柜上看了看，一小团黑漆漆的东西盘在上头，身体微弱地起伏。
　　无论她出差多晚，黑猫都会在门口的位置等着她。
　　晏南雀关上门，伸手自然而然把猫抱到客厅。
　　暖色调的灯光亮起，晏南雀看怀里的黑团子。
　　黑猫懒洋洋地趴着，困得不行，她伸手去摸小猫尾巴，那根雪白的尾巴绕着她转来转去，故意逗她一样。
　　晏南雀心几乎要化开了。
　　她给黑猫顺毛，轻轻拍它后背，把犯困的小猫再度哄睡着。
　　她心想，简直是个小猫宝宝。
　　时至今日，晏南雀还是清楚记得第一次遇见黑猫的场景，这只小猫简直像是上天赐予她的礼物。
　　她想着又禁不住笑出声。
　　她放好小猫，起身去洗澡。
　　又过了两个月，气温渐渐冷下来。晏南雀在办公室时听见外头的喧哗声，同事纷纷起身去了窗边，她面上露出点疑惑。
　　和她相熟的下属来叫她。
　　“晏总管，你来看，这天气好奇怪，我记得之前好像也有过一次……”
　　晏南雀合上签字的笔，起身来到床边。
　　落地窗外，天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瑰丽，整片天空的色泽雾蒙蒙的，乌云密布，而在密布的云层背后却透射出了瑰丽的光泽，像星河又像油画，连乌云也被卷进流淌的光斑中。
　　几名同事小声嘀咕。
　　“这天气，又要世界末日了？”
　　“要真是末日我就辞职回家拉倒。”
　　“前几年不是也有过这样的天象吗？之后什么都没发生，那个专家说的什么星象……我反正没听懂，大概意思就是说正常的。”
　　晏南雀看了几眼，天色奇怪得不像话。
　　她捏捏鼻梁，没将天空中的怪异现象当回事，回到工位看下属递来的报表。
　　今天多加了会班，晏南雀回家时已经很晚了。
　　她开了灯，习惯性去找柜子上的一团小猫，却没能看见，她回家的时间太晚，小猫不知道在哪里睡着了吧？
　　晏南雀放下钥匙，在客厅里喊小猫的名字，反常地没有得到回应。
　　眉心隐隐作痛，晏南雀按住太阳穴去查监控。
　　监控显示，黑猫原本在戳平板玩，而后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似的，起身跳到窗边，爪爪经过一番努力居然拱开了窗户，顺着窗户钻出去了，而后再也没出现。
　　一阵没由来的心慌笼罩了晏南雀。
　　她止不住心惊，她记得出门前自己把窗户锁好了，怎么会这么轻易弄开了？团宝又去哪了？它从来不会离开这么长的时间……
　　晏南雀一刻也等不了，去了物业调监控。
　　没有。
　　哪里都没有。
　　黑猫像是突然人间蒸发，晏南雀找遍了整个小区，喊到嗓子沙哑，小区附近她投喂过的流浪猫听见声音钻了出来，却没有一只是她的小猫。
　　她的猫不见了。
　　晏南雀找了一个月，毫无踪迹。她气火攻心大病一场，躺在家里烧得迷迷糊糊，眼泪滚了满脸，频繁做梦，每个梦都是走丢的黑猫出了事，灵魂回到她身边，责怪她不够谨慎。
　　甚至是老板发现她没来上班，让同小区的同事来她家找她时才发现她病得起不来床。
　　同事知道缘由，劝她放宽心。
　　晏南雀家的那只猫她看过，黑白的配色，她给病床上的人递水，“奶牛这种品种就是这样的，蛮神经质的，你放宽心，它说不定顺着管道从监控盲区钻走了，慢慢找，一定能找到的。”
　　晏南雀找不到。
　　她的小猫离开了。
　　身边的人无法理解她为什么因为一只捡来的猫这么伤心，老板给她批了半个月的带薪假，让她好好休息。
　　晏南雀却休息不好。
　　无数个夜晚她辗转反复，半梦半醒睁眼时面上都是一片冰凉的湿润。
　　又过了半个月仍是毫无踪迹，晏南雀断断续续病了一个冬天，开春时才接受了团宝离开她的事实，她仍不死心，一边上班一边花钱请专门的找猫公司来找。
　　一只猫，只是一只猫，又好像不只是一只猫，是承载了她一部分灵魂的珍宝，是她无法割舍的一部分自己。
　　找猫公司最后把钱退了一半给她，告诉她很抱歉。
　　这么久了都毫无踪迹，也没有被猫贩子抓的痕迹，从监控来看明显是猫自己离开的。
　　晏南雀有点怔。
　　——自己离开的？
　　她莫名想起了那天上午怪异的天象。
　　黑猫是随着奇怪的天象出现的，所以，这次它随着奇怪的天象离开了，是这样吗？
　　她的小猫真的和别的猫不一样呀。
　　……原来小猫不属于她，也不属于这里。
　　晏南雀觉得自己疯了，可她只能想到这个解释，时间久了，她几乎要以为猫是自己幻想出来的精神体。
　　不找了。
　　如果真是这样，找到了，她也留不住猫。
　　晏南雀从喧闹的团建聚餐场所出来，站在餐厅外点了支烟，升腾的烟雾将她笼罩。身后的餐厅内，有个员工一直在朝她看。
　　朋友清楚她暗恋上司的事，推她出去安慰人，她又羞又怯，不好意思出门。
　　就在她做好心理准备推门时，晏南雀抬脚离开了门外，走进朦胧夜色，身影几乎要消散在微凉的夜风中。
　　。
　　“我最后说一遍，让我回去。”白挽平静道。
　　“很抱歉白小姐，您应该回到您的世界，世界之子长时间缺失，小世界会崩塌。”
　　这是片纯白的空间，门窗后是无尽的纯白，什么也看不见。站在她面前的女人白衣白裤，面上挂着近似完美的微笑，纤长的脖子侧面印着淡蓝色的方框，里头写着数字编号。女人自称系统，编号2303，把她带到这莫名其妙的鬼地方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她说的话，白挽一句都听不进去。
　　她只想回去。
　　“您无法回去，那不是您的世界，为了找到您修正小世界核心人物缺失的bug可是费了我很大一番功夫呢，您不能留在不属于您的世界，您应该回……”
　　“那就让小世界去死。”
　　2303话音顿住，转瞬又重复道：“抱歉……”
　　她的话没能说下去，被暴怒的人抓住衣服抵在了墙上，白挽的焦虑情绪在往外逸散，被系统捕捉到，2303眯着眼微微歪了下头。
　　她的办公室被这位小世界主角砸了大半，清理起来要费一番功夫呢。
　　“我知道您一定要回去的原因，但现在原因不在了，您可以和我回去了吧？”
　　白挽蓦地顿住，猝然抬眸，看向她的目光凌厉森然。
　　“……你什么意思？”
　　“75484世界的人类女性晏南雀已于二十四岁时因车祸去世，——您这样看我，我会很害怕的，这当然不是我们的所作所为，是她的命数。”
　　“她的世界讲究命数，她的命数在出生时就已经注定，情感淡薄、六亲缘浅、克父克母，二十四岁时因车祸去世。”
　　“现在她已经死了，您回去也是见不到她的。”
　　系统空间内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小时后，有同事来敲门，2303打开了会谈室的门。
　　“嚯，你在里面拆迁？跟小世界主角谈得怎么样？”
　　收拾会谈室的2303拍拍褶皱的衣服，“跑了。”
　　“……啊？”
　　“小世界主角，我哪拦得住她，闹死闹活的，精神力狂躁到砸了会谈室不够，差点把我也切成碎片，不知道她怎么琢磨出的，从撕开的空间裂缝逃了，大概是小世界主角的天赋吧。”2303侧身，给看她右手臂上硕大的伤口，内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逸散的暖白色颗粒。
　　“你完了，等着被主系统整吧。”
　　“趁祂没发现，我去换个精神体壳子，主系统最近喜欢猫是吧？可惜了，我本体是人形态，还得花积分才能换。”
　　。
　　空中飘起了雪。
　　十字街口处刚发生了一场惨无人道的车祸，三车相撞，其中一个司机酒驾，波及到的却是马路边站着的路人。
　　夜色朦胧，殷红的血流淌在漆黑中。
　　白挽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了，却发现这个世界也变得诡异，一切都定格在晏南雀死后十分钟。
　　她拼了命跑过来，灵魂被时间和空间共同挤压，细密的疼痛从身体各处泛了上来，她却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视野内只有一片殷红的血。
　　白挽麻木地朝前走。
　　她在进入这个世界时又变回了猫的形态，雪白的四只脚踩在地上，渐渐被染红了。
　　她只是离开几个小时。
　　再见到晏南雀却是现在。
　　白挽看不清她的脸，被鲜红的液体遮挡，那支零破碎的身下漫开一片血泊，她站在血泊中央，茫然地抬脚，眼前却是一片天旋地转，发软的身体摔在血泊里。
　　整个世界都因定格而安静，唯一能动的只有她，还有空中飘落的雪。
　　冰凉的雪落在晏南雀身上，渐渐堆了层细白，落在马路上的雪还来不及堆砌便被温热的血液融化。
　　浓重的血腥味涌入鼻腔。
　　白挽逃避了那么多年，却又一次见到了那么多鲜红的血。
　　她想去捡，把碎掉的地方拼起来。
　　拼不起来，就像沾满她半边身子的血一样，覆水难收。
　　“……汤团。”
　　白挽低头，去蹭晏南雀沾满血的侧脸，还是温热的，好像她随时会睁开眼看她一样。
　　她不该被那天怪异的天象吸引，不该从窗户出去，不该被系统抓走，不该耽搁了这么久才回来。
　　“是我，汤团。”
　　倒在地上的人了无生息。
　　听说你已经过了二十四岁的生日，我缺席了，对不起。
　　我没有离开你，我不想回那个世界，也不想管那个世界的死活，我只想留在有你的世界，生也好，死也好，做人也好做猫也好，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我回来得太晚了。
　　是我不够听话，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冰凉的泪落到闭着眼的人面上，一滴接着一滴，渐渐滑出了条清晰的痕迹。
　　“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空中残雪飘零，寒风凄厉，宛若哀恸的悲鸣。
　　世界安静到极点，再也没有人会回应她。
　　会回应她的人死了。


第128章
　　飘雪的世界万籁俱寂。
　　主系统找过来时，小世界主角正趴在一位年轻女性npc的尸体上哭。
　　即便有脚步声传来，变身成猫的小世界主角也没有抬头，对外界的所有声音都失去了反应。
　　“你让我好找。”
　　“打伤了我的员工，砸了我的会谈室，拒不回家，还扰乱了时间及空间秩序。”
　　白挽毫无反应。
　　主系统淡淡道：“她已经死了。”
　　“……”
　　良久，一道沙哑的嗓音打破了死寂，绝望地哀求：“……救救她。”
　　“人各有命，这是她的命，她的求生意志不够强，执念也不够深，不符合我们挑选宿主的规定。”
　　雪花簌簌落下，透过主系统的身躯畅通无阻地落到地上。
　　“你有两个选择，一，回到你自己的小世界，二，和我们签约做任务者，你很符合我们挑选宿主的调价，我相信你会是优秀的宿主。”
　　白挽垂着头，目光空洞找不到落点。
　　她出口的嗓音哑得像滚过砂纸般：“那个系统说，我的小世界在崩塌。”
　　“是。”
　　“两个选项，我都不选。她死了，我跟她一起去死，小世界摧毁就摧毁，我不在意。”
　　主系统目光自上而下，透过猫的躯壳看见了小世界主角的灵魂，两行血泪从空洞的眼眶中淌出，她的灵魂颤抖着跪在尸体身前，不敢靠近、不敢触碰，比死去的人还要灰败苍白，连灵魂体都隐隐有了溃散的迹象。
　　想到一片狼藉的小世界，主系统失笑。
　　“威胁我？”
　　白挽神经质地重复：“救她。”
　　“什么条件都可以，我都答应，要我的命也可以，我只要她活……我要她活过来，改掉她的命数，我不信人各有命，她必须活。”
　　主系统问：“执念不强的宿主容易在小世界消极怠工，沉迷小世界的一切，不肯做任务，会为我带来很大的损失，到最后任务没完成，自己也搭进去一条命，还浪费我重启小世界的能量。”
　　“即便可以重生，你怎么确定她会想回到现在的世界？”
　　“……她会想回来的。”
　　白挽抬眸，眼眶酸涩发胀，每一下眨眼都带来钝痛，她不敢去想晏南雀当时有多痛，更不敢想晏南雀孤身一人死在雪夜时的心绪。
　　“她要回这个世界找我。”
　　“如果不是你的员工把我带走，她死之前的这段时间不会这么痛苦。”
　　“我的员工在修正错误，你该知道，不是那场病毒袭击，你不会来到这个世界，更不会认识她。”
　　“所以我没有杀她。”
　　主系统扶额笑出声，祂不是人类，自然没有人类的感情，即便是面对这样的场景也不会有半分不适，只是觉得好笑。
　　祂精挑细选准备放去无情道部门的小世界主角竟然是个情种，爱上了另一个世界的人类，甘心在猫的身体里待了好几年，甚至不惜为人类去死。
　　思忖良久，祂欣然应允。
　　“我可以让她成为宿主，但你的小世界已经在崩塌边缘，我要把小世界重启，让时间线回到一切没有发生之前，你会再经历一遍曾经经历的事，由于之前没有此类先例，即便你是小世界主角也得把记忆抹除，无论是这个世界的还是在那个世界的。”
　　“我只要她活。”
　　“再加一个条件，你必须待在你自己的世界，离开你，你的小世界还是会崩塌。”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的猫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世界代表着什么，更没有听过白挽这个名字，完成任务后，她会回到自己的世界，不过这次她会安然无恙、长命百岁。”
　　“而你，永远不能离开你的世界。”
　　“……好。”
　　只要汤团能活过来，什么都无所谓了。
　　她只要她能活。
　　主系统给属下发了通知书，而后心情颇好地看向一地血泊中的人和猫。
　　“说起来，你是喜欢她吗？噢——这样的感情，好像该用爱来形容。”
　　白挽垂眸，想去看那张她看过无数次的脸，然而隔着苦涩的泪和温热的血，她怎么也看不清。
　　她想，原来她爱晏南雀啊。
　　“抹掉她死亡时的记忆，给她配个好一点的系统，不要……让她一个人。”
　　“可以，我会淡忘她的死亡记忆，至于系统，我有人选了。”
　　“走吧，回你自己的世界。”
　　话音落下，地上的尸体和猫悉数消失，连同殷红的血也一并消失得干干净净。雪还在下，街边的人后怕得拍胸口，三车相撞呢，没有人员伤亡，三位车主都只受了程度不等的轻伤，多幸运啊。
　　风雪依旧，只是少了什么。
　　另一时间，晏南雀在系统空间睁开了眼，茫然问：“什么？穿书系统……”
　　“对的，您同意的话在这里签字就好了，完成任务后，您可以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
　　晏南雀稀里糊涂在合约上签下了字。
　　“恭喜您与我司签下合约，现在送您去往小世界，系统1129已与您绑定，祝您一路顺风，合作愉快。”
　　余光中似乎有只雪白的猫窜了过去，晏南雀有点怔，哪来的猫？
　　猫啊……
　　她从前也养过一只。
　　只是离开了。
　　再后来，去往小世界的晏南雀在酒吧包厢中睁开了眼。
　　海藻般的长发下，抬起一张雪白的美人面，宛若一轮稀薄清冷的银月。
　　她们对视，那双琥珀色的瞳仁这么漂亮，美如炽热辉煌的金乌。
　　那是她们的初见。
　　晏南雀想：好漂亮。
　　她不知道的是，她以为的初见，实则是另一人费尽心思、付出一切求来的再见。
　　她想做自由的鸟。
　　白挽于是化作空中缠绕而过的风，常伴她身侧。
　　。
　　。
　　海边别墅。
　　晏南雀睁开了眼，眼角有些湿润，她抬手，指腹触到一片冰凉。
　　好像做了个很悲伤的梦。
　　什么内容？她忘记了。
　　晏南雀怔怔地坐在床上，是过去的事吧？是什么事来着……
　　房门被推开，白挽走进来。
　　隔着被子，她的手撑了上去，俯身去亲刚睡醒的人。
　　晏南雀下意识抬手把嘴捂住了，含糊道：“等我刷牙。”
　　白挽顺势在她手背上亲亲。
　　亲了手背又亲她无名指上的银戒。
　　晏南雀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怎么醒这么早？”
　　“太阳太大了，外面天气很好，我想出去吹吹风。”白挽的目光落到她眼角的润泽上，“太困了？”
　　“做了个梦，但是我忘记梦见什么了，好像是从前的事。”
　　晏南雀掀开被子去洗漱，她带着满口薄荷清新的香气回来，亲吻妻子淡粉的唇。
　　这间房正对海边，四面墙有两面都是落地窗，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朝外望去，空中一碧如洗，蔚蓝的天幽蓝的海，水清沙白，处处漂亮得不像话。
　　“我隐约感觉是你还在做猫的那段时间。”
　　白挽问：“梦里有我？”
　　“嗯。”
　　两人边说边朝外走，穿过长廊来到户外，共同躺在宽大的躺椅上，遮阳伞挡住了明媚的日光，伞面下，她们耳鬓摩斯。
　　晏南雀想起什么，纳闷道：“你以前当猫的时候没有这么粘我吧？”
　　团宝那时候都不太爱理她。
　　白挽平静道：“我在硬撑，你看不出来吗晏总？”
　　……嗯？
　　晏南雀一顿，忍不住偷看她，被当场抓包。
　　她一想到当时的团宝是在装不粘人就控制不住笑了下，笑声渐大，最终被有点恼的白挽制裁。
　　“猫这种生物最好面子，给我留点面子？”
　　晏南雀眉眼明媚，多情的眼里溢满细碎璀璨的笑，望向她的目光里都是情意，她伸手，抱住白挽的腰，后者顺势翻身压住她。
　　白挽俯身逼近她，威胁般捏她的脸。
　　“不准笑。”
　　晏南雀忍不住，她侧头，捉住白挽指尖轻吻。
　　“没有笑你，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坦诚也好，强撑也好，怎么样我都喜欢。”
　　白挽垂眸看她。
　　晏南雀以为是自己亲得不够，又在她掌心啾咪几口。
　　白挽倏忽问：“那你更喜欢做人的我，还是做猫的我？”
　　晏南雀：“……”
　　卧槽。
　　不都是白挽吗？！这有什么可以计较的！！！
　　察觉掐住自己脸的手在用力，晏南雀无奈道：“人，我对小猫的喜爱之情是对家人的，对你才是爱情。”
　　白挽目光微沉：“也就是说，我当猫的时候你没有那么喜欢我？”
　　“也是，你这么博爱。学校附近、小区附近的流浪猫都认识你，每天下班回来都带一身别的猫的毛回来，还有流浪猫找到家门口。”
　　晏南雀大感不妙，有吗？好像有，她喂的流浪猫太多了，记不清。
　　她有点心虚，起身吻白挽。
　　后者无动于衷，冷眼看着她。
　　晏南雀捏捏她指根，想了想，目光微微往下，耳根泛出一点红，轻声唤：“……宝宝。”
　　“我们在度蜜月，你要把时间花在数别的小猫身上吗？”
　　白挽才不要。
　　她巴不得晏南雀猫毛过敏，最好对人也过敏，全天下只能靠近她挨近她。
　　晏南雀说：“晚点去潜水吧，这座岛的海好蓝，我想看看海下是什么样的。”
　　白挽点头。
　　回别墅吃完早餐，晏南雀突然想起件事，“程怜好像很长时间没给我发过消息了，看来季子意最近心情不错。”
　　白挽在挑新家装修的家具，头也没抬。
　　“我把她拉黑了。”
　　“嗯……嗯？”
　　“我不想有人来打扰我们。”
　　晏南雀去看她，公寓的装修风格不是她喜欢的，她想重装，但白挽跟她说干脆挑一套新的作为婚房，她同意了。最近新房装修，白挽各个步骤都很上心，挑得格外认真，小到装饰，大到地板颜色都是她亲自选的。
　　她看着认真的白挽，恍惚又想到以前，她在家工作时，小猫就在旁边认真地看动画片。
　　……好萌。
　　晏南雀捂住扑通扑通跳的心口，人和猫都萌。
　　谁能想到白挽这样的人，私底下会专心致志地看小猫动画片？
　　她忍不住亲亲白挽侧脸，全然把拉黑的事抛之脑后。
　　白挽侧过头让她亲正脸，目光却还在平板上，琥珀色的瞳仁圆溜溜的，倒映出沙发的影子。
　　晏南雀心软得一塌糊涂，亲她鼻尖，又亲她唇，最后和她躺在一起挑家具。
　　她随口道：“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我记得我以前好像不怎么晕血，怎么现在晕血这么严重，是人物设定吗？”
　　白挽微顿，“穿越的后遗症。”
　　晏南雀信以为真，没多在意这件事。
　　她不知道，因为她无意间的疑问，白挽做了几个晚上的噩梦，梦里一片刺眼的鲜红。她每每夜里惊醒，第一时间都是朝身旁看去，瞥见晏南雀胸膛的起伏平稳才放下心，在她怀里借着月色盯着她看。
　　晏南雀有时候会醒过来，迷迷糊糊过来亲她，亲着亲着自己又睡过去。
　　白挽依偎在她身旁，指尖小心翼翼地去碰她，这次，她触手的肌肤是温热的。
　　还好，还好，我救到你了。
　　她拥紧妻子，将脸深深埋进妻子怀中。
　　后背搭着的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背，“乖了，我在这里……”
　　“……嗯。”
　　晏南雀，这次你要陪我一辈子。
　　最开始不知道自家猫嗅觉灵敏的小晏：（悄悄在外面摸别的猫）（回家被抓包）（两周没能摸上自家猫一下）
　　小晏：从此不敢看小猫


第129章
　　【叮咚～】
　　【您的系统1129已上线】
　　很久不见的熟悉声音突然出现，晏南雀在桌上敲击的手蓦地顿住，几乎疑心是自己的错觉。
　　林芙若侧头，低声询问：“晏总，有问题吗？”
　　晏南雀捏捏鼻梁，“开了多久的会？”
　　“两个小时。”
　　晏南雀：“休息半个小时。”
　　从会议室离开，回到办公室，晏南雀卸下在外人面前的冷静自持，有些惊喜地问：“系统！是你吗？你怎么过来了，是主系统那边有什么通知吗？”
　　【是我！】系统：【我来看看你在小世界过的怎么样。】
　　窗外日光明媚，年轻的alpha倚在靠椅上，黑发披散，无名指上的银戒格外引人注目。她抬手往后捋了捋散乱的长发，昳丽的眉眼含着明晃晃的笑意。
　　“很好。”
　　这是她们婚后的第二年。
　　排除之前书里写的两年，也排除了她们分开的两年时间，这是属于晏南雀和白挽的婚后第二年。
　　【任务结束之后，系统会不定时回访，我这次是来回访的。】
　　晏南雀微讶，“你们售后服务这么好啊？”
　　系统：【那当然，我们可不是什么三无部门。】
　　晏南雀轻笑，她又问：“你最近怎么样呀1129？”
　　【一切都好，上次那个发疯的宿主被调走之后就轻松多了。有的系统就喜欢挑战这样有难度的宿主，所以不愁没人接手。】
　　一人一统叙旧，晏南雀看了眼手表，干脆把会议推到了第二天，反正能讨论的也不剩什么了。
　　【对了，主系统让我问你，有没有兴趣赚点外快。】
　　晏南雀迟疑着抬头，“什么？”
　　【你的小世界多了一个觉醒的npc，和我们签约成了任务者，但她运气不太好，抽中的第一个世界就是自己的原世界，处境人比较艰难，需要有人去帮帮她。】
　　【主系统让我问你要不要接这个支线任务，你不接的话她再另外派人。】
　　支线任务啊……
　　晏南雀还在思忖，听到系统悄悄咳嗽了两声。
　　她懂了，这是个肥差。
　　晏南雀没犹豫，接下任务，打开了系统发来的任务内容。
　　系统的声音里都透着雀跃，很明显这个任务带给它的积分也不少。
　　支线任务难度并不大，尤其是对晏南雀来说，她有晏氏支撑，再不济还有白挽呢，半个月就搞定了支线任务。
　　“任务已经结算了，奖励是什么？”
　　系统神神秘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回系统空间了。】
　　晏南雀有些摸不透它说的话，疑惑了一整天。
　　这份困惑持续到了她回家时。
　　新装的公寓一反常态地安静，落日余晖洒满空旷的客厅，晏南雀在玄关的事项记录板上看了看，没看见白挽的留言，那……人呢？
　　主卧隐约有声音传来，晏南雀循声找去，发现了藏在衣服堆里的人。
　　“白挽？”
　　衣服堆里的人动了动，没有抬头。
　　晏南雀俯身去抱她，“哪里不舒服，怎么把我的衣服都翻出来了，发情期又紊乱了吗？我看……”
　　话音未落，她隐约察觉到什么在敲自己的小腿，下意识低头去看。
　　是尾巴。
　　尾巴啊……等等，尾巴？？？？啊？？
　　晏南雀手比脑子快，把那条绕上自己小腿的尾巴捞了起来。
　　毛茸茸的，通体雪白，像是等比放大的小猫尾巴，拎在手里还有点重量，像条纤细的、无害的小鞭子。
　　目光顺着毛绒尾巴往上，是白挽宽松的短裤，这套尾巴是从过长的上衣下摆里跑出来的。
　　晏南雀目光顿住。
　　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白挽从衣服堆里抬头，她穿了件连帽卫衣，宽大的卫衣帽将头遮得严严实实，从帽檐下抬起一双琥珀色的眼，无声瞪她。
　　“你跟1129做了什么交易？”
　　白挽深深蹙眉，“它没头没脑说了句话就走了，你……”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晏南雀却像是明白了什么，试着伸手，掀开了白挽头上的帽子。
　　帽子下俨然是对漆黑的猫耳朵，被衣服压了许久，随着她的动作扑地弹了起来，耳朵尖果冻一样，在空中晃晃悠悠。
　　这就是系统说的奖励？
　　……哇塞。
　　“我要出差，它突然这样，我没办法出门见人。”白挽的语气里带了点微妙的不爽，不仅蹙着眉头，连鼻尖也皱起来了一点，又气又委屈的模样。
　　她本来跟1129不熟，又因为从前的事，天然不喜欢这群系统。
　　晏南雀的目光凝在了她头顶。
　　……超大号的猫耳朵。
　　她指尖蜷缩了下，有点没听清白挽说的话，所有心思都跑到了突然出现的耳朵和尾巴上。
　　想摸。
　　好Q弹，不敢想手感会有多软多舒服。
　　晏南雀花了很大的工夫才让自己挪开目光，她努力回想刚才白挽说的话，轻声问：“白天发现的时候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白挽一顿。
　　她忘了。
　　猫的嗅觉比人的嗅觉灵敏太多，不止是出现了耳朵尾巴，她也有些被猫的性格影响到，下意识钻进了狭窄的衣帽间，迷迷糊糊趴着睡到现在。
　　晏南雀从她脸上读出了答案。
　　白挽垂眸，神色很不高兴的模样，“让它趁早把我变回去。”
　　晏南雀偷看她，白挽还没发现，她的性格也变得像猫，容易生气、情绪化、不安又爱睡。
　　以及……从她出现开始，那条尾巴就一直缠着她没放开。
　　她克制着没捏那条尾巴，而是哄道：“好，我跟它说。”
　　白挽目光阴沉：“让它尽快处理好。”
　　她说话时，头顶毛茸茸的耳朵扑棱一下倒下来一只，折在一起，耷拉着像是在表达生气。
　　晏南雀呼吸一滞，目光不受控制望过去。
　　怎么耳朵也这么活泼！
　　她闭了闭眼，心口也泛起微弱的痒意，想摸猫耳朵尾巴的想法在此时达到了顶峰，不仅想摸，还想咬一口，尝尝看是不是真的像果冻。
　　晏南雀勉强稳住加快的心跳，欲要扶着白挽从衣服堆里起来。
　　白挽一言不发瞪她。
　　晏南雀困惑地歪了歪头，眼神询问怎么了。
　　“……裤腰。”
　　晏南雀看过去，刚才被衣服遮住了她没能看清，白挽的裤子堪堪卡在尾巴根，拉不上去。
　　对哦，猫猫不用穿衣服，白挽却是要的。
　　她略想了想，去找了件腰部宽松的半身裙，内里的小裤子被她在尾巴的地方剪了小口，方便白挽把尾巴探出来。
　　白挽垂着头看自己的尾巴，微微抿紧了一点唇。
　　“你剪我的衣服。”
　　神色像是无声的控诉。
　　晏南雀心都要融化了，哄小猫宝宝一样轻柔的语气，“对不起，我不想挤到你的尾巴，勒到尾巴根会痛对不对？”
　　白挽没说话，头顶的猫耳朵一晃一晃抬了起来。
　　晏南雀没忍住又在心里“哇”了一声。
　　她当时怎么没发现猫的情绪这么好猜，从尾巴和耳朵就能窥见。
　　出了房间，晏南雀去了厨房，她近一年报了厨房班，做饭的手艺精进不少，现在的晚餐都是和她白挽扔骰子决定谁来做。
　　她背对客厅切菜，却总能感觉有道目光在盯着她，悄无声息。
　　晏南雀抬脚，走到冰箱一侧。
　　那道猫猫祟祟的目光跟着她来到冰箱。
　　她忍不住弯眼睛，沾了水的手撑着岛台桌面，缓了缓，玩心大起，又走到厨房另一侧，那个地方是客厅死角，被柜子遮住了。
　　余光中，厨房门口出现了一双拖鞋。
　　喜欢盯着她看的白猫猫。
　　果然是小猫，就喜欢不出声盯着人看。
　　晏南雀忽然想起什么，白挽以前还是猫咪的时候，也会这样偷偷盯着她看吗？她似乎都没发现。
　　想到这，晏南雀心口微酸。
　　白挽当猫的那段时间她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她选择留下来，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笨蛋小猫。
　　她转身，去抱厨房门口站着的猫耳omega。
　　白挽配合得很，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完全体的猫，手脚并用扒住了晏南雀，下巴往她颈窝一搭，两只耳朵也软软地倒了下来，从猫耳内廓长出来的长毛扫过晏南雀侧颊，痒痒的。
　　尾巴缠住了晏南雀大腿，像给她上了个热乎乎的腿环。
　　晏南雀抱小孩一样稳稳托住她，心痒难耐问：“白挽，我可以……摸摸你的耳朵吗？”
　　肩侧的肉被咬住，不怎么疼，白挽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高兴。
　　“你以前都叫我宝宝。”
　　晏南雀一顿，反应过来几乎忍不住笑意，她轻声问：“宝宝，可以让我摸一下耳朵吗？”
　　毛绒绒的耳朵尖抬起来一点，又软绵绵倒下去，无声答应了。
　　晏南雀关了火，顷刻把晚餐的事丢到一边。
　　她抱着粘人的妻子去了客厅，指腹小心翼翼探上那对猫耳朵。
　　软、绵，温热的，毛绒玩具一样，外面一层是纯黑的，里面却是和尾巴一样的雪白毛毛，泛着粉，被她一碰就抖，却没躲，肆无忌惮向她敞开自己脆弱的地方。
　　晏南雀一摸就撒不开手了。
　　手感怎么这么好。
　　她顺着耳朵尖尖一直摸到耳朵根，猫耳内侧的毛长长的，晏南雀想起一件事。
　　耳朵尖上是聪明猫，耳朵内侧是犟种毛，白猫猫耳朵上的毛……哇，全是犟种毛。
　　晏南雀捏她耳朵，没忍住在上面亲了亲。
　　不管是犟种毛还是聪明毛，都是她喜欢的。
　　白挽身子抖了抖，下意识抬眼看她，瞪圆的瞳孔里都是震惊。
　　晏南雀一顿，猫耳朵不能亲……？
　　白挽狠狠蹙眉：“你亲我耳朵。”
　　晏南雀猜不到她这话的意思，又亲了亲另一只耳朵，两只都不落下。
　　白挽耳朵抖抖，身子也跟着抖了抖，把头埋在她身前。空气中迅速蔓延开一股茉莉的香气，晏南雀下意识低头，白挽尾巴上的毛全炸开了，不安地到处晃来晃去。
　　晏南雀低头，白挽后颈泛红，攥紧她衣服的指尖用力到有点哆嗦。
　　她再迟钝，闻到空气中的信息素气味也明白过来，猫耳朵居然是敏感部位么？
　　那……尾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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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感叹）：离开我上哪里去找这么人美心善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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