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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雨雾
作者：昰秋
文案
段烨芊x林晨雾（温柔“不良少女”x清冷“好学生〞）
作为一个喜欢看雨有事没事就往雨中跑的好学生，林晨雾在一场倾洒的灰暗里，碰到了一个经常打架有事没事就翻墙的不良少女段烨芊。
后来她好奇地随她去看了一场金黄的雨，很好看。两人也因此成为了朋友。
林晨雾：“你以后不许打架。”
段烨芊：“可如果有人欺负你……”
林晨雾：“也别打。”
段烨芊：“那我跘他，往他的书包里塞老鼠夹，把他的自行车轮胎扎爆……”
……
随着岁月的荏苒，好学生开始有些“不正经”了，不良少女也温柔起来。
她们在校园也交到了一些新朋友——比如孙云韵和邱瑶两个搞笑女。
然后四个人一起搞笑，一起淋雨。
这些时光就像夏天冰汽水上的水滴那般美好、清爽，可水滴也会沿着罐壁一路滑到底，最后蒸发、消散。
但雾愿把它记录下，承给所有想要去了解的人。
［旧文案］：
有一场雨，贯彻了她生命的始终，淋淋沥沥，断断续续。
有一树桂花，落满了她的世界，随风飘散，无处不在。
两人从初中认识到高中深入了解，高三那年在一起了。
风抚过窗边/轻轻摇曳/耳畔是吵闹声/满地的阳光
光线交织着变/在蝉鸣的盛夏/恍惚间抬起头/发现你在门口看我
现在，春夏秋冬我都可以去描绘了。所以，你喜欢哪个季节？
[“桂花树还应长在窗边，因为这样不论你我处在哪间教室，都能抬头就望见它。”]
[“想要定格的从来不是什么风景，而是很多个瞬间。”]
[“我希望风会一直吹，万里全是阳光。
当然要有雨，桂花雨。”]
副CP：孙云韵x邱瑶（两个搞笑女）
教室外的夕阳移去了天边，不经意的光束经过树叶的间隙来到近前。点点斑驳里，粉尘飞扬。
邱瑶将粉笔扔了回去，笑着说：“我就是喜欢她。”
少女的话语，不再带有笑意，而是坚定，尽管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这一刻，余辉属于她。
她曾解过很多人的鞋带，却只帮孙云韵系过鞋带。
她曾在黑板上写过很多很多话，却只为孙云韵使用过不同的粉笔。
红、黄、白、绿、蓝五种颜色交替着构成了一句话。
致孙云韵：
你不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子，但你一定是我身边最有趣的少女。
推推下一本百合《把故事加工分类包装好》
主角是林晨雾的妹妹朝汐，是个冒险故事~
［食用指南］：
1.叙述方法：高中（直叙）初中（插叙），文笔偏小清新
2.内容会尽量写得好玩一点
3.我无法保证文的质量问题，看几章其实就能清楚我的文笔是否符合你的要求了。但我确实是在认真写文。
4.序会有一点无聊，因为会给人一种慢悠悠的感觉，但正文不无聊（序已经更改过一遍，所以序的段评重置了）
5.这本，是我16岁的作品，欢迎指出不好的地方
6.一些片段是作者经历的改编，只是觉得某些经历有趣所以当作素材了
7.已完结（错字已纠正）
8.我永远爱我的女儿们
9. 喜欢就评个分吧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甜文 轻松 日常 HE 日久生情
主角：林晨雾，段烨芊；配角：孙云韵，邱瑶，龚艺；其它：桂花，雨
一句话简介：凌晨或雨或雾，我们将一起也一直
立意：成长与接纳


高一上册（恰逢雨落）
第1章 序
　　在2021年的一个秋天，有雨。
　　少女勿忙回到家中，从卧室里找出笔记本电脑，她还特意躲在了床底，在搜索界面输入了一个问题。
　　恰好脚步声在此时传来。
　　“出来吃饭。”不带任何情绪的一句陈述句。
　　穿着华丽的女人推开房门，却发觉空无一人，不禁疑惑了一下。
　　难不成她又翻窗出去了？
　　少女低垂下眼眸，不管不顾地往下翻。她还打着哈欠，看着还挺悠闲的。
　　不过这个少女没能从中找出答案，以后她得用许多年来亲身寻找。
　　女人已经出去后，她才从床底钻出来，拉开书包，翻开物理书摆在桌上，却没有在学习。
　　电脑也没有关，在床底发着微光。
　　上面有个在那时说不出口的问题——
　　“女孩子可以喜欢女孩子吗？”
　　-
　　天色昏暗，万里却无云。
　　一阵风过，叶落纷纷。
　　伞面默默地倾斜。
　　“其实，”段烨芊开口道：“我不怎么在意未来上哪所学校，我只想……”
　　“和你上同一所高中。”
　　“那我们一起上二中吧。”林晨雾笑着说，她一般很少笑。
　　“为什么？”
　　“我们考场不是在二中吗，这样还能去探索一番。”
　　“可是，你不想上一中吗？”段烨芊心里明白，林晨雾是有能力去一中那所重点高中的。
　　“你别忘了，我考体育的时候，排球只打了七个，其实我也不一定会考好，你有的时候也可以进班级前十……”
　　“好了别说了，感觉你在给我灌输心灵鸡汤。”
　　林晨雾偏过头去看她：“好喝吗？”
　　“啊？”段烨芊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不喝心灵鸡汤。”
　　林晨雾忽然停下，伞檐雨珠串成透明帘幕。她瞟见了街道某处店的霓虹灯管“滋啦”闪烁着。
　　“那喝奶茶吗？”林晨雾转身时，发稍扫过了对方的鼻尖。
　　段烨芊脱口而出：“喝！”
　　这次，林晨雾笑了很久，段烨芊也跟着笑了很久。
　　6月15日，林晨雾所在的班级开了毕业party。
　　在party上，全班都在一起唱着最近的流行音乐，唯有她一人沉浸在自己带的耳机里。
　　林晨雾和一个朋友刚断结不久，中午时她去书店买了本小说，是那个人喜欢的作者写的。
　　这会儿，她在一张便签上写下了一段话。很普通的一段话，虽然她文笔很好，但却不愿为任何人挥洒过多的笔墨。
　　这一千多天里，语文老师总是逮着她的作文念，被赏析也是常有的事。
　　林晨雾只觉得没眼看自己之前写的文章，有些，仅用二十分钟就一气合成。
　　她记得，有个学姐或学长曾在抽屉里留下了一张草稿纸，一年前她刚升到初三时，瞧见了。
　　可她不必这么做，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林晨雾将一首诗，放在了这里。
　　没有学弟学妹会发现它，它也不会出现在垃圾桶内。
　　至多，与泥土混为一体。
　　林晨雾留下的，是一首完整的诗，但她没有背。
　　所以日后，她也只能记得一点零碎。
　　好像似乎，或许也够了。
　　初三（七）班的班主任是一个二三十岁的女子，平时也会与学生说笑。她的名字里有个“娜”字，所以大家都在私下里叫她为“娜姐”。
　　娜姐给每一个人都发了一块发糕和粽子，因为“糕粽”的谐音是高中。她还把一串粉子挂到了门口让他们依次用头去碰。
　　林晨雾听着其他学生的笑声，心里也有点百感交集。
　　后来娜姐还发了可乐，每罐可乐上，都写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成语。有的是“未来可期”，有的是”学业有成”。
　　林晨雾的是“前程似锦”。
　　那天初三很早就放学了。她和一些人自愿留下来扫地。这是她最后一次为7班扫地。
　　途中，一向不怎么说话的林晨雾突然开口了。
　　“老师，”她说:“我以后要写本书，我会把您写进书里的。”
　　“真的？那别把我骂人的话写进去。”
　　在场的其他人都笑了。
　　“老师好像没骂过人。”有个学生说。
　　把扫把放好后，望着空荡荡的教室，林晨雾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三年又三年。”娜姐说。
　　这句话，也是其他老师总说的。
　　“毕业了还要扫地吗?”
　　“嗯。”林晨雾点了点头。
　　“有吃的吗?我有点饿。”
　　林晨雾提了提手里的袋子:“你吃吗?”
　　“这是什么?发糕和粽子？”
　　“嗯，是老师发的。”
　　“老师发这个干什么?”
　　林晨雾没解释，只是说:“我现在要去拍几张学校的照片，你来吗?”
　　第一张照片，拍的是六中树林里的小桥，第二张，则是那个亭子。第三张，她对着初一那栋楼的树上拍了一下。
　　“你是在拍天空吗?”
　　“不是。”
　　初一的学生们还在上课，教室里传出老师的讲课声。
　　段烨芊没把发糕和粽子吃完，她留了一半，问林晨雾能不能扔掉。
　　“你给我吃完，不许浪费。”
　　“好好好。”
　　林晨雾垂下眼帘，她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练习本，给段烨芊扇了一小会儿风。
　　现在，周遭的一切，都让她有种回到初一的感觉。
　　无论是那嘈杂的声音，还是从操场吹来的风，亦或是身边这位淡黄色长发的少女。
　　中考的时候，你给我好好考，不许乱写，她心说。
　　考场上，林晨雾奋笔勤书，竟不觉一丝紧张。
　　段烨芊说得对，她就是有能力去重点高中的。
　　可林晨雾停笔了。有些故事，本就早该结束了，只是——
　　她举起了手，监考老师往放边看了过来。
　　“老师，我想提前交卷。”
　　她的作文末尾，漏了一个句号。
　　“你怎么也提前出来了?”
　　在走廊内，林晨雾遇到了正依着栏杆俯观二中校园的段烨芊。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考？
　　“我想探索二中，你跟我来吗?”段烨芊依旧不怎么在意，但她的眼里，却包含了整个夏日的风景，以及她。
　　林晨雾用最平淡的话语，描写了这几天里发生的事。很多东西，她都是一笔带过，可到最后，却也不愿写个结尾。
　　为那些人，为这一段时光，以及，为任何一个季节。
　　此，为序。
　　7月3日成绩岀来，7月4日凌晨，段烨芊才去查看，她只打算看录取学校是哪所，并不打算看具体的成绩。见是二中，她直接开心得当场开一把游戏庆祝。
　　打完一局后，她便登上社交软件去联系林晨雾了。一开始她以为不会得到回复，没想到林晨雾这么晚还没睡。
　　段烨芊打字问她：“怎么还没睡？”
　　［上学期］：看恐怖片半夜做噩梦给我吓醒了
　　段烨芊又问她：“你害怕吗？”
　　［上学期］：不怕，我考到二中了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天后就互道晚安，但段烨芊回到床上后兴奋得睡不着，于是又起来打了五六盘游戏。
　　二中的桌椅很是简陋，拖动一下还会嘎吱响。窗户是绿色的，阳光照射进来便在地上形成不寻常的颜色的光斑。
　　把窗帘拉上后，整个教室便暗下来。
　　不是昏暗，是灰暗。
　　林晨雾却说，她很喜欢这里，她说一中的教室太明亮了，连地板都是白又光滑的大理石制成的，而这里就刚刚好。
　　段烨芊问她：“为什么你那么喜欢灰色？”
　　林晨雾反问她道： “你不觉得，灰色会给人一种熠熠生辉的感觉吗？”
　　她在心里想的是——
　　把我的世界变成灰暗色，就能看见发光的是哪块地方了。
作者有话说：
娜姐以后还会出场的
这一章，又平淡又非凡
看完全文，可以再回来看看


第2章 灰暗和金黄的雨
　　（一）
　　“我遇到她的时候，还是个特别标准的好学生，标准到连作文也写实话的那种。”
　　“那是十月的一个阴雨天，我放学经过一个小巷，不料走路的时候摔了一跤，书本什么的都掉在了地上。我把它们捡起来后一抬头，就看到了她。”
　　“她当时也是淡黄色的长发，手臂上有淤青之类的，像是不务正业专门欺负同学的不良少女，我径直匆匆离开了，不过她那天的形象却一直留在了我的脑海内。”
　　初秋的雨，总是淋淋沥沥，断断续续的。
　　像是对某个地方的眷恋或是向往，如丝如索般萦绕在心头，时起时止。
　　林晨雾站在伸手可触及雨的地方，高一（3）班的附近。周围的学生来来往往，大多是在借伞。但她不说话，只是在看这场雨。
　　“第二天见到她还是在雨天，是倾盆大雨。”
　　“她没带伞，只好待在学校的教学楼内。当我准备撑伞走入雨里时，她突然就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同学，你的伞可以借我一下吗？”
　　“我直接把伞扔在了原地，转身跑进了雨中。”
　　段烨芊看着把伞丢下匆匆逃跑的女孩，心里有点五味杂陈。
　　但她还是追了上去，拽住了那人的书包。
　　“你跑啥？”
　　她自己并未注意，这句话颇有不良学生不满时的语气。
　　“啊？我把钱都给你，你别再来找我了。”
　　段烨芊有些无奈：“我真就那么像抢钱的吗？”
　　“同学，你需要伞吗？正好……”
　　林晨雾看了看面前的同班同学递来的伞，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谢谢，我不需要。”
　　“我在等人。”她又说。
　　“后来我们俩的衣服都湿了，但段烨芊也不打算放我走，她把我带去了一个又偏僻又清冷的餐厅。”
　　“这个点里面没有人。”
　　“ 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给我。”段烨芊对这位东看看，西瞧瞧，眼里满是好奇的女学生说。
　　女学生显然有点不知所措：“你想干什么？”
　　“我帮你洗湿的校服。”
　　“为什么？”
　　“你想自己洗也可以。”
　　灰色短发的女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外套脱了下来。
　　段烨芊接过外套随手放到了桌上，又问她：“你想吃什么？”
　　“我没有钱。”
　　“这是我家的餐厅，你先随便点一些甜品吧。”
　　林晨雾从走廊的这一边来到另一边，然后回来，她顺着人群走后又逆着人群走。
　　她确实在等人，等一个和她一样喜欢淋雨的人。
　　桌上的布丁吃了一半，她放下勺子，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六点多了。
　　段烨芊拉开厨房的帘子，出来说：“你可以走了。另外，明天五点半，来（10）班找我，我把校服给你。”
　　林晨雾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那个人可能要晚点到了，她想。
　　“第二天放学我就去了（10）班，望见了她拿着扫把在扫地的身影，长发全都披散在了肩上，而阳光有些刺眼，那一刻她的淡黄色长发……”
　　像沾染上了无数闪闪发光的金子。
　　灰色短发的女生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发现她并未发觉她，便坐到一旁的白色瓷砖上，写起了作业。
　　天黑得比较早，毕竟是深秋。
　　夕阳缓缓下沉，天边浮现了如斯灿烂的晚霞。
　　“在写作业啊。”
　　她抬起了头。
　　此时夕阳的最后一刻的其中一束光恰好投在了这里。
　　段烨芊俯下身子，看着停下笔的她，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
　　距离有点近。
　　“不好意思，”段烨芊的话还是那么漫不经心：“今天我忘了我扫地。你陪我倒个垃圾，然后再去餐厅拿衣服。”
　　“好。”
　　她简单地回答。经过昨天的短暂相处，她已经不再认为她是坏人了，并为自己之前的想法道了歉。
　　天色彻底暗了下去，空中开始有星子在闪烁。
　　垃圾桶并不沉重，两个人就可以将它一路轻松地抬到指定地点。
　　“你可以教我数学吗？”
　　段烨芊当时只是随口说道。
　　“可以，”她倒认真地回答：“你哪里不会？”
　　“我哪里都不会。”段烨芊有些想笑。
　　“那就从头开始学。”
　　“你从头开始教我？”
　　“可以的。”
　　“真的吗？”
　　林晨雾还是很认真地说：“我从不骗人。”
　　段烨芊从教学楼的三楼下来了，她的淡黄色长发还是一如既往地披散在肩上，只有一小束发是扎起来的。
　　好不容易背完了英语作文，她想，抬头，发现外面下雨了。
　　是灰暗的雨。
　　刚下到一楼，段烨芊便看见了那个灰短发的少女，她正在檐下伸手感受雨。
　　于是段烨芊叫道：“林晨雾！”
　　少女立刻转移了目光，不久后她便望见了朝自己走来的段烨芊。
　　“别忘了我们得去小卖部一趟。”
　　“好，到时候我请你吃冰激凌，”林晨雾又问：“老师又留你背书了吗？”
　　段烨芊点点头：“我们走吧。”
　　“好。段烨芊，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雨，很像我们刚见面时的那场？”
　　“是很像。”
　　她们一同走入了雨中。
　　（二）
　　那时的段烨芊还真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Q号，林晨雾还真记下来并且找到了，现在还发送了好友申请。
　　段烨芊点进了她的主页，看到她的昵称是“上学期”。头像是一个动漫人物，她抱着一只猫在睡觉，手上还拿了一个白色的狗尾草。个性签名则是：归途有光，前路亦灿烂。
　　[素]：感觉你还挺喜欢学习的
　　[上学期]：嗯
　　[素]：你个性签名什么意思
　　[上学期]：乱写的
　　[素]：文笔真好
　　[上学期]：谢谢
　　[上学期]：你应该知道有理数、无理数吧？
　　[素]：等一下，我换个名字
　　段烨芊在昵称框里打下了三个字。
　　[厌学焉]：好了
　　[上学期]：感觉你还挺讨厌学习的
　　[厌学焉]：不许学我的语气说话
　　[上学期]：那你的个性签名什么意思
　　[厌学焉]：不想解释，以后说
　　[上学期]：好
　　[上学期]：不过我觉得还是用摇曳好一点
　　[厌学焉]：确实，我直接改掉
　　段烨芊再看了几眼原本的个签：金黄的雨随着枝叶摇晃，洒满了世界各处
　　然后她便把“摇晃”改成了“摇曳”。
　　[上学期]：明天中午，我们找个地方，我教你数学
　　[厌学焉]：去学校的那个小亭子吧
　　[上学期]：0K
　　[厌学焉]：过几天，你就会知道我个签的意思了
　　六中的那个小亭子是一个很宁静的地方，位于一片比较稀疏的小树林中，坐落在学校的北面。
　　起初的段烨芊并不认真，还东扯西扯一些好玩的事。
　　而林晨雾却很认真地听着，评价几句才说：“现在开始学吧。”
　　结果讲到一半段烨芊又开始找新的话题，比如说——
　　“我们班经常丢班费，然后就有一个男生说，往那个箱子里放个老鼠夹，小偷一伸手进去就被夹住了……”
　　林晨雾笑了笑：“要是老师不知道伸手进去……”
　　“那他们就完了。”
　　……
　　一个中午的时光就这么耗光了。
　　[厌学焉]：“不觉得我很浪费你时间吗？
　　[上学期]：不觉得，其实我时间挺多的，差不多在学校就能写完作业
　　[厌学焉]：我也是
　　[上学期]：你写作业速度也很快吗？
　　[厌学焉]：我抄作业速度很快
　　[上学期]：哈哈哈
　　[上学期]：我还有点好奇，那句话的意思
　　[厌学焉]：月底就知道了
　　林晨雾再一次抬起了头，发现今天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
　　“感觉又会下雨。”姗姗来迟的段烨芊说。
　　“或许吧。”
　　她们一边走一边聊天。
　　“话说，你为什么要选择住校？”
　　“我想试试，感觉还是很有趣的。”林晨雾在原地转了半个圈说。
　　“但你要早起跑操了。”
　　“没事，至少不容易迟到，”林晨雾又说：“今天的天空很好看，云是有层次感的。”
　　段烨芊点点头，随后转移了话题：“今天早上，我们班发生了一件很好笑的事。”
　　“什么？”
　　“我们班主任今早在质问一个天天跑操迟到的住校生。他问他为什么经常不去跑操，住校生说他想睡觉，班主任又问为什么今天他上课睡觉，然后住校生就说，因为他今天去跑操了。”
　　林晨雾笑了一下：“他挺能说会道的。”
　　她看向段烨芊，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女，与三年前在六中亭子里嘻嘻哈哈的女孩不太一样了，她现在的语气会更温柔很多。
　　“感觉高中生活怎么样？”她问她。
　　“还好吧，不过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
　　“那你想象中的，是什么样子的？”
　　后来的好几个中午，都是在说笑中度过的。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下了点点斑驳，这斑驳既在亭子里，也在不远处的小桥上。
　　又过了几天，段烨芊开始觉得有些对不起林晨雾每日坚持的“细心教导”，终于打算认真学习了。
　　偶尔有秋天的落叶掉在林晨雾的教科书上，她便把它捧在手心，随后又放进了口袋里。
　　“你是在收集落叶吗？”段烨芊有点好奇地问她。
　　“不是，我只是把那些落在我生命中叶子拾起来，再把它们带去不同的地方……”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很小的时候就会这么做了，原因记不太清，不过这成了我一尘不变的习惯。”
　　“原来如此。”
　　段烨芊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才说：“我不告诉你。”
　　“那待会儿，我也不告诉你数学作业的答案是什么。”
　　“好吧，我想象中的高中，应该要有桂花。”桂花树还应长在窗边，她在心里想。
　　“我猜到了。”
　　“所以，你能告诉我数学题的答案了吧？”
　　她们相识的那一年，10月29号，傍晚时分。
　　［厌学焉］：明天，我们就不去学习了，我要带你看一场雨
　　［上学期］：但是天气预报上显示：明天不下雨
　　［厌学焉］：不是那个雨，是我个性签名中的“雨”
　　［上学期］：金黄的雨？
　　［厌学焉］：对，特别好看
　　［上学期］：好
　　10月30号，12：08。
　　段烨芊领着林晨雾来到了一座小桥旁。
　　阳光依旧刺眼，阴暗的影子与光斑混杂在一起，有一种在远离尘世的树林中的感觉。
　　在林晨雾的眼中，这座铺满了石头的小桥，有一种神秘感。
　　旁边有一棵桂花树，在这个季节，它开得很灿烂。
　　她已经猜到后面要发生的事了。
　　段烨芊走过去，踮起脚尖轻轻摇动着高处的树枝。
　　真的下雨了。
　　是金黄的桂花雨。
　　林晨雾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整棵树晃动时的籁籁声，她看着桂花落在淡黄色少女的肩上、地上、自己的手心上，到处都是。
　　桂花树还应长在窗边，因为这样不论你我处在哪间教室，都能抬头就看到它，伸手就触及金黄的花瓣。
　　要是真的下雨，那么灰暗就与金黄交织在一起。
　　在每一个秋天。
　　一一月落桂也落（写于五年后）
　　金黄的雨随着枝叶摇曳，洒满了世界各处。
　　不仅是段烨芊的世界，也是林晨雾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观会有点不一样，这里的人可以有自己喜欢的发色和瞳色。
三年前，有人带我看了一场桂花雨，如今，我把它写到了小说里。


第3章 扉页上的别针
　　这一个秋季，才刚刚拉开序幕，而真正的高中生活，才刚刚翻到扉页。
　　这两周来，林晨雾都会和段烨芊在中午时分去学校外面吃饭，而在十点下晚自习之后，她便送她到学校门口，再看着她在夜色里渐渐走远。
　　二中这所学校的住宿制度，是两周回来一次。
　　周六下午，林晨雾收拾好了东西，背着一个有些沉重的书包和双手空空的段烨芊一同出了校门。
　　她们经过那些来接孩子的家长的身边，再往右走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路，来到一个十字路口。
　　“你确定什么都不带就回去吗？”等红灯的时候，林晨雾问段烨芊道。
　　“周日的那个晚自习，我可以把所有作业都补完的。”
　　“那你写作业速度一定很快。”
　　段烨芊总觉得这句话很耳熟：“没有，其实，有一部分作业我是抄完的。”
　　“是一小部分，还是一大部分？”林晨雾追问道。
　　“啊？”段烨芊愣了两秒，才有些心虚地说：“一半一半吧。”
　　经过这个十字路口，她们就该分开了。林晨雾往北走，而段烨芊则向东走。
　　段烨芊的电动车刚好停在这里，她解锁了电动车，突然转头叫住了林晨雾道：“林晨雾，你搭顺风车吗？”
　　这是林晨雾第一次乘电动车，本来她是要坐地铁回去的。对于她这个晕车不轻的女孩来说，大慨只有乘这两样是不会吐的了。
　　不过地铁和电动车还是有区别的，坐地铁感受不到风，但乘电动车可以，虽然还是余有夏日温度的热风。
　　林晨雾又在心里想，不对，坐地铁好像还可以吹空调。不过，也无关紧要了，毕竟——
　　今天自己已经在学校里出了一身的汗。
　　回到卧室后，林晨雾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书包甩到桌子上，然后打开空调，再拿好衣物去浴室洗个澡，这样回来就有空调吹了。
　　大约十五分钟后，林晨雾便坐在她自己的床上，拿着一个平板在画画。过了一会儿后，她又抬头看看墙上写的字，再低下头去继续画。
　　那面正对着林晨雾的墙上，用马克笔写了段烨芊三个字。那是初一的她写在上面的，只是因为交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太过开心而写上去的。
　　此后的许多日子，她每天一睁眼，便能能看见她的名字。
　　有时候夕阳的余辉洒在那里，就好像是“段烨芊”三个字在发光一样，竟有些梦幻起来。
　　至今，还没有任何人发现。林晨雾的妹妹——朝汐有时推门进来问事情时，门便会挡住那三个字。至于她的父母，则从不乱进她的房间。
　　林晨雾将平板放下，重新回到书桌前，开始写作业了。
　　她又想，其实乘段烨芊的电动车还是很好的，可以省下五块钱。
　　段烨芊开着快没电了的电动车，她实在没想到，就十分钟的路程，她居然迷路了。更没想到的是，她第一次用手机自带的导航，居然给她导到一个她更加不认识的地方去了。
　　后面的汽车还因为段烨芊开得太慢而不断鸣笛，气得她一下子把电动车开上了人行道，停在了一家店铺旁。
　　段烨芊打开手机，决定再下一个导航软件。等待过程中，林晨雾发来了消息。
　　［上学期］：今天的天空也很好看
　　一同发过来的照片里，是很平常的夜空，可夜空里，有几朵被月光染得很深沉的云，衬得这片蓝的帷幕，也更加深遂了。
　　软件很快下好了，在重新起程前，段烨芊又看了一会儿照片，然后长按收藏了。
　　周日的那个晚自习，走读生也必须得上。
　　林晨雾绕过一些或骂骂咧咧或说笑着的学生们，和几个偶遇的认识自己的同学打了打招呼后，就往教室去了。
　　路过食堂时，有人突然冒出来，吓了她一跳。
　　段烨芊有些嬉皮笑脸：“生日快乐！”
　　“你比恐怖片里的某些突脸还吓人。”
　　“我有那么恐怖吗？”
　　“没有吧，我应该只是恐怖片看多了……”
　　“林晨雾，你头发上有东西，我帮你弄下来。”
　　段烨芊伸手抚上她的发梢，又道：“别乱动哈。”
　　“我头发上到底有什么？”
　　“头皮屑。”
　　“Are you really？”
　　段烨芊又用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感觉更可爱了。”
　　林晨雾的脸有些微红，她踮起脚尖也在段烨芊的头发上一顿乱摸，把她的头发弄乱了，说：“你才可爱。”
　　林晨雾晃了晃脑袋又问：“你是不是在我头上夹了什么东西？”说着便要取下来。
　　段烨芊拉住她的手说：“别乱动，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好，那么，我可以去卫生间的镜子前看一看吗？”
　　别在灰色短发上的，是一个绿色的幸运四叶草。
　　“我在商店看到的，感觉和你很般配，就买了。”
　　“很好看，我以后会天天戴着它的。”林晨雾在镜子前转了两个圈。
　　段烨芊笑了笑，心说，明明就是你可爱嘛。
　　其实她之所以买这个，是因为很久之前在林晨雾的空间里看到了一张图。
　　是一张一个四片叶子的植株放在书桌上的图，配文有写：今天放学的时候，捡到了幸运四叶草，整个秋季都会幸运起来吧。
　　一开始看的时候，她还很想笑，毕竟，植株的四片叶子中，有两片是红色的，看着并不像真正的幸运四叶草，更像是树上的一株嫩芽，刚好连着四片不一样的叶子，随风掉到了林晨雾的脚边。
　　后来段烨芊不知道送什么时，便再来访问她的空间。林晨雾很少发动态，她只一划，便翻到了这张图。
　　算算时间，正好是她们相遇的那年。
　　第二天清早，跑完操后，林晨雾在去教室的途中，又遇到了段烨芊。
　　“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要去补作业，”段烨芊又说：“其实我刚才还在这儿站了一会，观赏了一下你的跑姿。”
　　“然后你就会发现，我总是三番五次地从队伍里跑出去系鞋带。”
　　“我就说嘛，我还以为你要一个人独领风骚。”
　　林晨雾将手中的英语字帖递给了段烨芊，俯下身子去系鞋带，这是她今天系的第四次鞋带了。
　　“这么容易松吗？”
　　“这双鞋，我从初一穿到现在。”
　　“啊？你没有其他鞋子了吗？还是说……”
　　“不是，我有很多双新鞋，只是，我比较喜欢这一双。第一次试穿它的时候，它给我一种很轻盈的感觉，身轻如燕吧，或者脚步青云，之前或之后，我也穿过很多双鞋，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
　　段烨芊心说，这要是换成别人，肯定会觉得她脑子有坑，不过，她知道林晨雾是个念旧的人，书包和衣服都是从初中用到高中，还有社交软件的名称和头像也是。
　　“你的英文很工整。”段烨芊随意地将字帖翻开了几页。
　　“诶？你居然偷看！”林晨雾一把夺了回去：“等等，我夹在这页的别针呢？”
　　“我没见到，老师要求夹的吗？”
　　“对。她还说，没别针的，下次就要多写两面……”
　　段烨芊收敛了笑容问：“她一般什么时候改字帖？”
　　“第四节课之前就会改完。”
　　“那……”
　　“那今天，我写四面吧。”
　　段烨芊有点担心：“手不会累吗？”
　　“不会。”
　　林晨雾已经来到了自己的教室前，她又对段烨芊说：“我先进去了，中午见。”
　　“好，中午见。”
　　第二节是体育课，段烨芊在解散之后悄悄来到了栏杆边。
　　她的身手还算娴熟，只三五秒，她就一气呵成地落到了栏杆外。为了不被抓，她还特意把校服留在了教室内。
　　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翻过墙了，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打架了，她想。
　　初一上册的下半个学期，段烨芊的成绩确实上去了，在一次月考中，从二十多分一路升到了第九名。
　　她想请林晨雾吃饭，不料却被拒绝了，最后还是提出AA制，林晨雾才决定出来。
　　段烨芊挑了一家学校附近的卖麻辣烫的店，还去学生半价的店买了一杯奶茶。
　　林晨雾只是象征性地拿了三个丸子两片疏菜和一根火腿。而段烨芊刚点了一堆东西。
　　店里开着空调，还算暖和。
　　林晨雾递给了段烨芊一个书签：“我自己做的。”
　　一张不薄不厚的纸，上面画了一树桂花，还写有一句话：“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
　　桂花的香味其实没有那么浓的，段烨芊心想，然后她问林晨雾道：“你会画画吗？”
　　“会。不过只会画一些比较简单的。”
　　“原来如此。”
　　“你好像很喜欢说原来如此。”
　　“你好像很喜欢去观察我说话的特点诶。”
　　“不许学我的语气说话。”
　　段烨芊笑了，林晨雾也跟着笑了。
　　这时老板娘走了过来，问：“你们是六中的学生吗？”她很喜欢在闲下来时和别人聊天。
　　“是。”
　　她面带微笑：“感觉这位短发小姑娘的成绩很好呢。”
　　段烨芊夹起一块培根：“她一直是班上前十。”
　　“挺好，”店老板娘又说：“我知道很多父母都会为了成绩而让女儿留短发，你的短发也是被要求留的吗？”
　　“我一直是短发。”林晨雾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店里又来了客人，老板娘便又去忙碌了。
　　段烨芊问林晨雾：“你喜欢短发吗？”
　　“还好。”
　　“那长发呢？”
　　“也还好。”
　　“我想看你长发的样子。”段烨芊有点认真地说。
　　“那你别再和别人打架了，我就留长发。”
　　“好，我不打了，但如果有人欺负你的话……”
　　“也别打。”
　　“那我跘他，往他的书包里塞老鼠夹，把他的自行车轮胎扎爆……”
　　林晨雾忍不住笑了。
　　这天意外地下了一场小雪，虽然只有几分钟，但她注意到了。
　　林晨雾在第四节课的课间，就得到了那本英语字帖，她有些疑惑地翻开了字帖，心想，老师应该会把没有别针的字帖放在办公室，让学生们自己来拿并承诺以后不会再犯错了吗？
　　她快速翻到昨天写的作业，发现那一页上，确实夹了一枚别针。
　　是灰色的。
　　和自己头上的幸运四叶草一同反射了秋日正午的阳光。
　　那天中午，她没见到段烨芊，接下来的几天里，她都没再看到她的身影，无论是在何时何地。
　　“上周通报批评，高一（一）班……”
　　又是一周一度的议式，在升完国旗、唱完国歌和校歌后，林晨雾便陷入了手上拿的学习资料里埋头背书了，直到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传至耳中。
　　“高一（三）班，段烨芊，该生于上周一上午翻墙出至校外，且携带手机，不穿校服，已违背多处校规，现已告知该生家长，并处于休学十天……”
　　林晨雾呆在了原地，周围的议论声不断，她却说不出任何话语来。
作者有话说：
把朋友的名字写在墙上，这事我初中真做过，不过是写在楼道内......
那种像四叶草的树叶我也捡到过!
林晨雾的生日是9月17日
段烨芊的生日是7月3日
另外，段烨芊(攻)比林晨雾(受)小一岁


第4章 事件发生后
　　自从上次的事件发生后，段烨芊就在学校成了人尽皆知的“不良女学生”，有人说她是从二中创立以来第一个在学校里翻墙的女生，还有人传言说，她每天有三件必干的事：一、上课玩手机，二、下课翻墙，三、在校期间不穿校服。
　　林晨雾因此十分难过，不过好在过了几天后，关于她的议论就平息下去了。
　　她在周五下午的时候请了假，到一家店里挑了一块手表，然后就去段烨芊的家了。
　　这是她第二次去她家，第一次是初中的时候，因为段烨芊借鉴完她的作业，然后不小心忘在家了，所以林晨雾才来她家待了一会儿。据她说，她一般都是去学校里抄完作业，不怎么在家写，所以她那天像往常一样，拿上书包就往学校跑，丝毫没注意到桌子上放着的两本作业……
　　林晨雾一忆起那些往事就想笑，她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内心还有些忐忑不安。
　　开门的是段烨芊，她还穿着橙黄的睡衣，手中拿了一把木梳：“我父母不在家，不用那么拘谨。”
　　林晨雾点点头：“谢谢你。”她把礼盒递过来。
　　“谢我什么？”
　　“你那天翻墙是为了给我买别针吧……”
　　“顺手的事，你不用太在意，”段烨芊边梳头边说，她那淡黄的长发已长到了腰部：“那天我还去吃了一顿烧烤。怪我回来得太晚了，第三节又正好是班主任的课……”
　　林晨雾还很内疚：“你不必这么说的。”
　　“真的没事，话说，你不想听听我的冒险经历吗？”她说着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什么？”
　　“先进来吧，里面开了空调。”
　　这是林晨雾首次进入她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柜子，里面放有很多手办，右边便是堆满了各种各样小说的书桌了。整体看去，还算整洁。
　　“我翻墙回来后，正好撞见了两个巡查的老师。那个女老师都被我吓了一跳，后来又一搜我口袋，发现一部手机，于是她让另一个男老师带我去见教导主任，自己则留下来独自巡查。上楼的时候，我跟老师说我想上厕所，他便在楼梯口处等我，趁此时机，我遛去了拐角的英语办公室，向其他老师询问了你英语老师的座位在哪里。他们反问我有什么事，我说，我有东西落作业里了。于是他们让我自己去翻，幸好当时你英语老师不在，办公室里也没有老师认识我。”
　　“最后呢？”
　　“最后，当然是我去教导主任那儿被训斥了一顿，不过他也不会骂得太难听……你怎么了？”
　　林晨雾认真看她：“下次别翻墙了，我宁愿多写很多面，也不希望是这样一个结果。”
　　“其实，教导主任没骂我，他只是一直在强调：你是个女孩子，应当怎么怎么样……”段烨芊见她还是一副很凝重的样子，顿了一下，才说：“林晨雾，如果你还是为此感到……我也不知道你会感到什么……”
　　“很内疚。”还有难过。
　　“那你，来教我这些天都学了什么吧，就像初一上册那样，好吗？”
　　“好。”林晨雾的表情终于有所变化。
　　她先监督段烨芊上了几节网课，再让她把作业拿出来写。
　　然后段烨芊说：“放学校了。”
　　林晨雾：“……”
　　她果然还是初中那副习性。
　　无奈之下，林晨雾拿出自己还未写多少的几本课外资料放到桌上：“写刚才学的，待会儿对答案，不会来问我。”
　　二十分钟后，段烨芊用笔帽在正在看小说的林晨雾肩膀上点了两下：“这道多选题我不会。”
　　林晨雾放下手中的《有终》一一那是段烨芊书架上的书：“你确定你没看错答案吗？”
　　正确答案是AD，段烨芊却选了BC。
　　“确定。”
　　于是林晨雾便在一旁的草稿纸上算了一遍，再对着自己写的讲给段烨芊听，每讲完一步，她就问她有没有听懂，如果没有，她就会再讲一遍，直到段烨芊听懂为止。
　　桌上的光斑不知不觉地移了一段距离，屋内渐渐暗下来了。
　　段烨芊放下手中的笔：“几点了？我们是不是该吃晚饭了？”
　　林晨雾打开自己的手机：“下午六点四十五了。”段烨芊注意到，她的壁纸是六中的那座小桥。
　　“我们出去吃，还是？”
　　“都可以。”
　　段烨芊突然凑近了她道：“你手机有内存吗？”
　　“你想干什么？”
　　“我想下个游戏玩，我已经差不多两个星期没玩了，我爸说下个月再把手机还我……”
　　“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林晨雾很认真地道：“以后你不许翻墙了。”
　　她们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对看菜名看了好半天后，点了两碗番茄米线。
　　段烨芊边吃边打游戏边和林晨雾聊天。
　　她问：“你可以吃辣吗？”
　　“不太行。”
　　“那你之前尝试过吗？”
　　“实不相瞒，吃辣的食物时，我都是喝饱的。”
　　“啊？喝水吗？”
　　“喝饮料。”
　　林晨雾顿了一下，又说：“我比较晕车，有次，我爸带我们吃完烧烤后，直接强行拽我上车，然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我把刚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你不是晕车吗？你爸为什么要强行让你上车……”
　　“当时我比较小，五六岁吧，他可能不太清楚。”
　　“那你之后还坐过汽车吗？”
　　“过年回老家时会坐，其他时候偶尔坐一次。三年级的那个暑假也坐过，当时我死活不愿意，我爷爷便说我坐车回家后给我弄一冰箱的雪糕……”
　　“那弄了吗？”段烨芊换了个姿势，继续打游戏。
　　“确实弄了，差不多有四十多根。当时我和我妹说好：一人每天吃一根的，结果隔天她就吃了两根，气得我吃了三根，然后第三天她又吃了四根……最后我俩都被送往医院打针去了。”
　　段烨芊既使输了游戏，也笑个不停：“原来你还有这么有意思的经历，哈哈哈哈……”
　　她不由得想象了一番林晨雾在医院里哭着打针的样子，然后觉得更好笑了。
　　林晨雾又说：“我要是回到过去，我就不会再和我妹抢雪糕了。”
　　“哦？”
　　“我得先把雪糕藏到她够不到的冰箱上层去。”
　　段烨芊又笑了：“会烊掉的。”
　　她们去到学校时，晚自习已经上了一半了。
　　段烨芊的班主任让她写了检讨，晚自习快结束时，又让她在讲台上念出来。
　　之前，班上有很多人说她的性格像男生一样，而这次件事件后，他们都对她敬而远之了。
　　晚自习之后，她去上厕所，不料却听到门外有两个女生在议论自己，说她长得像狐狸一样。
　　段烨芊确实有一双很狐狸的眼睛，不过，林晨雾说她的脸看着很温柔，但到了那些人眼中，却成了妩媚。
　　段烨芊很讨厌他们这样说自己，所以后来，当他们主动和她说话时，她就爱搭不理了，结果又被那些人骂真装。
　　似乎在这所学校里，只有林晨雾会是自己的朋友了。
　　但她并不为此感到什么。
　　林晨雾也只有段烨芊一个朋友，不过是因为她并不怎么说话，有点太沉默了，虽然有时会礼貌性地笑一下，但也给人一种疏远感。
　　孙云韵对此深有感悟，她每次一找她聊天，便被她几句话就终结了话题，或者就是林晨雾神情太冷淡，让她不敢再说下去了。
　　她想，原来跟学霸交朋友这么难的吗？
　　十月份的中旬，学校举行了运动会。
　　林晨雾和段烨芊两人都没有报什么项目，她们坐在观众席的最后面观看，随着比赛进入了中场休息，有许多人纷纷下台或庆祝或鼓励，于是观众席上，也没有那么热闹了。
　　林晨雾在本子上画画，段烨芊则在补作业，她的手上还戴了一块手表。
　　刚刚她班和（4）班拔河的时候，她就想起了上半年的一天，她们在二中汇考完后，就偷偷遛去探索学校了。
　　最开始来到的是化学实验室，结果里面有老师，把林晨雾吓跑了。
　　“你跑什么，我们又没干坏事。”段烨芊边笑边追上她。
　　后来她们又去到了操场上，因为段烨芊说厕所在附近，要是有人来抓她们，就可以说是在上厕所。
　　有个高一的班级在那里拔河。
　　她们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后，段烨芊就开玩笑着对林晨雾说：“我们混进去吗？”
　　“你真去吗？”林晨雾有点惊讶。
　　“你去我就去。”
　　林晨雾重复了一遍：“你去我就去。”
　　最后段烨芊带着她来到了队伍的最后面，她问其中一个女生：“你们在玩拔河吗？”
　　“对。”
　　“我们可以帮你吗？”
　　“可以。”
　　她们就这样混进去了。
　　第一局和第二局十分轻松，第三局一个像是班长的学生吹完口哨后，局势就对她们不利了，不过幸好林晨雾用了摩擦力，段烨芊用了重力，才得以胜利。
　　段烨芊回想完，很快又忆起另一段往事来。于是她问林晨雾道：“你还记得我们初中的运动会吗？”
　　“记得，印象挺深刻的。”
　　那是她们初三的时候，在六中迎来的第一场运动会。在此期间，（10）班的段烨芊跑到（7）班来，问唯一一个还留在教室写作业的林晨雾去不去看。
　　当时耳畔还余有蝉鸣声，不知为何，林晨雾看到金色的阳光斜斜地照到那个淡黄色长发少女的身上，脑子里居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墙上的那三个字来。
　　虽然段烨芊的语气，还是和以往一样漫不经心，但林晨雾却站起身来。
　　后来的她，还为此写了一小段诗。
　　风抚过窗边/轻轻摇曳/耳畔是吵闹声/满地的阳光
　　光线交织着变/在蝉鸣的盛夏/恍惚间抬起头/发现你正在门口看我
　　林晨雾又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少女，段烨芊已经不不那么像那个时候的她了，也不像那个带她们去看桂花雨的女孩了。不过，林晨雾却在想象着，此刻，零落的桂花散在她们周围。
　　当然，段烨芊对初中运动会的记忆，还是那些比赛的人和观众给的。
　　其他班的学生们都千篇一律地高喊“加油”，只有她班上的同学在喊一些很好玩但参差不齐的话，比如——
　　“李梦，如果你赢了，我请你吃辣条！”
　　“刘子豪，要是你赢了，我助力你成为校草！”
　　甚至还有——
　　“王晓峰，如果你赢了，我帮你洗一周袜子！”
　　这些话是说着玩玩，还是真的会实行，就不得而知了。
作者有话说：
林晨雾在章末的那一段想象桂花雨的时候，喜欢上了段烨芊
另外孙云韵会交到林晨雾这个朋友的
不过是在下学期


第5章 在凌晨时刻
　　到了十月下旬，天气开始转凉，下雨的日子也变少了。
　　此后的放假日，段烨芊都会用自己的电动车搭林晨雾回家，作为回报，林晨雾会给她讲题听，虽然段烨芊很少听。
　　期中考试很快来了，在考完数学和英语后，便到了中午的休息时间。
　　同学们聚在一起讨论那些题目，段烨芊也来找林晨雾了：“今天中午，我们吃水煮。”
　　“好”，林晨雾点点头：“考数学的时候，你还剩多少时间？”
　　“半个小时。”
　　“我也是。”
　　“把你试卷给我看看。”段烨芊直接从她衣服口袋里抽出那张卷子。
　　跃入眼帘的，不是什么复杂的计算公式，也不是简洁的答案，而是五六只形态各异的小猫。
　　段烨芊：“……”
　　好像和她想象中的学霸的试卷不太一样。
　　林晨雾说：“过会儿我会擦掉的。”
　　“画得挺好的……你很喜欢猫吗？”
　　“喜欢，你喜欢吗？”
　　“也还好，以后你会养猫吗？”段烨芊其实有点怕猫，她对猫毛有些轻微的过敏。
　　“可能吧，你有什么喜欢的动物吗？”
　　“我不是很喜欢动物。”
　　“嗯，”林晨雾拿回了自己的数学卷子：“那，这张试卷，你有什么不会的题吗？”
　　段烨芊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装作没听到一样，在林晨雾又要问一遍时，她开口了。
　　她说：“林晨雾，今天的天空很好看。”
　　成绩出来后，段烨芊的心情也随之变差，不过她在一个小时后，便又恢复了平常的心态。
　　“你考得怎么样？”
　　“数学吗？我比你差个1。”
　　林晨雾考了133分，全班第五。她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便说：“132分吗？很好啦。”
　　“不是，我33分。”段烨芊笑得很无奈，林晨雾终于意识到，是百位数上的“1”。
　　“努力的话，还是能上去的，”林晨雾知道她不会信，便又说道：“你知道我数学最差多少分吗？”
　　“90分？”
　　“不是，23分。”
　　“真的？”
　　“真的，后来我努力学习了一个星期，你再猜有多少分？”
　　“至少全班前十吧。”
　　“不是，第二次我考了24分。”
　　段烨芊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突然觉得，自己考33分也不是那么差劲的事了。
　　“所以说，努力了不一定会立即得到回报，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
　　段烨芊点点头：“又是心灵鸡汤。”
　　此后的日子，就像是月光下的湖水，宁静却又波光粼粼。
　　十二月底，这里下雪了。
　　很大很大的雪，大清早起来，林晨雾就在宿舍里的窗边望见了一片白。
　　她的几个舍友都惊叹不已，纷纷快速洗漱完下楼结伴去玩雪。
　　林晨雾下去的时候，地上已经覆盖了好好几厘米厚的雪。她感受着鞋子踏在上面的感觉，再用手拾起一些又柔软又冰冷的雪。
　　雪化了，手上全是水。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这么大的雪，第一次好像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她那时只有两三岁，只会拿树枝在雪地上乱划。
　　第二节课的课间，足有三十分钟。
　　林晨雾主动上三楼去找段烨芊，她正在擦黑板，见到林晨雾后就出来了。
　　林晨雾问她：“我们去玩雪吗？”
　　“你脸都被冻红了还玩？”段烨芊帮她把头上的雪拍掉。
　　不过她们还是来到了教学楼前，那里有很多人在堆雪人，但更多的人，是在打雪仗，还有几个人居然在用班牌铲雪玩。
　　一楼和二楼的人都打起来了，但二楼只有栏杆上有一点雪，耗尽“弹药”后，他们只好四处躲避一楼的攻击。
　　远远望去，像是在攻打堡垒。
　　林晨雾问段烨芊道：“你开心吗？”
　　“啊？今天早上，我在半小时内，在同一个地方摔了三跤，摔到的是身上同一个地方。” 林晨雾忍住笑意问：“摔到了哪里？”
　　“腰，我现在还很疼。”
　　“那你好好休息，我给你堆雪人看。”
　　“不行，我也要堆雪人。”
　　段烨芊说完就在地上用雪弄了一个球，然后开始滚起它来。
　　林晨雾也开始滚雪球：“你玩的时候，腰会疼吗？”
　　“不会。”
　　“真的吗？”
　　“真的，”段烨芊说着还跑了两步：“不疼。”
　　林晨雾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了。
　　她们就这样玩了很久，直到再也推不动了为止。
　　在此期间，段烨芊还发现自己的生物老师躲在远处偷拍她们，于是就朝那儿比了个“耶”。
　　既使是玩，林晨雾也很认真，所以她对此浑然不知，直到段烨芊告诉了她。
　　十年难遇的大雪，到了下午都不停歇。
　　上完物理课，段烨芊又开始犯团了。打铃后，生物老师走了进来，她还带了个雪球来讲课。
　　在段烨芊的眼中，她的生物老师是这儿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之一。
　　不仅年轻漂亮，课也不枯燥乏味，还会记录她和林晨雾堆雪人的时光。
　　不过段烨芊还是会在她课上睡觉。
　　不过生物老师在叫醒了所有的同学后说一一
　　“谁要是上课睡觉，我就拿这个雪球砸他。”
　　第二天，学校开始结冰了。二楼栏杆上的冰柱还在融化，从一楼看去像下雨了似的。
　　林晨雾：“雨泽下注。”
　　第三天刚好是12月31日。
　　元旦晚会的那两个小时里，林晨雾写了一个小时作业，再看了一个小时的小说，她与周围兴高采烈的人群全然格格不入。而段烨芊则在角落里睡了两个小时，因为她打算今晚玩很长一段时间的游戏。
　　放学后，有好些人都在对朋友说：“明年见。”“明年我们再一起玩游戏吧。”“明年我再把作业借给你抄。”
　　于是段烨芊一见到林晨雾就说：“明年你再来找我吃饭再教我数学题吧。”
　　“你是要和我断结一年吗？”林晨雾有点疑惑，但见她笑那么开心，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吗？”
　　“是，今天我不打算回家了，住在你宿舍可以吗？”
　　地上已经有一层薄冰，回家也不方便，她不想再滑倒第四次了。况且，就算她回来，也是一个人熬到通宵。
　　“那你睡哪儿？”
　　“我不睡觉，在你宿舍里打一个晚上的游戏。明天也不上课的。”
　　“要不你还是和我挤一块睡吧？”
　　“你不介意吗？”
　　林晨雾摇摇头。她的一个舍友常去别的寝室聊天，如果聊得太晚了，就不会回来，在那儿和她的朋友一起睡。其他人觉得这没有什么，林晨雾也这么想。
　　这是段烨芊第一次来学校的住宿楼。路上的时候，她发现好几个寝室的门上用粉笔写了“SSS+寝室”或“五星文明寝室”。
　　林晨雾解释道：“学校每个月都会评选五星文明寝室，所以有些人会用粉笔乱写。”
　　段烨芊笑了笑：“挺有意思的，哪天我住校了也写一个。”
　　孙云韵见平时不怎么说话的林晨雾突然带了一个女生来寝室里，最初觉得十分惊讶，而且她们好像还玩得很好的样子。
　　不过这并没有打扰到她原本的行动，于是也没有说什么。
　　相反，她还觉得这很好。毕竟林晨雾实在太沉默不语了，现在她终于会笑着聊几句天了。孙云韵为此感到由衷的开心。
　　熄灯之后，林晨雾的室友们还是该聊天聊天，该吃泡面吃泡面，全然不在意多出的那一个人。
　　段烨芊躲在林晨雾的被子里打游戏，林晨雾则睡在外面，帮她掩护。
　　到了十一点半，寝室长就叫其他人不要聊天了，快些睡觉。
　　孙云韵最后说：“感觉寝室的氛围好了很多。”
　　其他人纷纷附和，然后便都盖好被子，准备睡觉了。
　　说话声消失了，段烨芊却还在刷视频，直到凌晨零点零一分，她切换到社交软件，打了新年快乐四个字，然后多选转发给了所有人一一除了生物老师以外。
　　她翻了个身，却发现林晨雾在不停地发抖，身子缩成了一团。
　　她很冷吗？
　　段烨芊伸出双臂去拥抱她，然后林晨雾醒了。
　　“你怎么了？”她小声问她。
　　林晨雾眨眨眼睛：“我做噩梦了。”
　　她没说梦见了什么。
　　那是一个她做了很多年的梦，从小学到高中，梦的开头，是凌晨的月光和似有若无的朦胧，结尾，是淋沥的小雨以及无边的寒意。
　　不过今天的这场梦，结束在了段烨芊抱住她的时候。夜色很浓，她很想哭。
　　“你还睡吗？”
　　“不想。”
　　“那我用手机给你放动画片怎么样？”
　　“可以。”
　　“你真看动画片吗？”
　　林晨雾点点头。
　　于是段烨芊让林晨雾换了个姿势，她仍在她怀里，不过是背对着她了。
　　段烨芊刚解锁了手机，就看到了一大堆消息。
　　林晨雾：“现年快乐？”
　　段烨芊一看，原来自己打错了字，把新年快乐打成了现年快乐，她的其他朋友都很困惑地问现年快乐是什么意思。
　　段烨芊解释了一番，幸好她是在今天凌晨发的消息。
　　林晨雾说：“现年快乐也挺好，是说现在的一年里应该开开心心。那么，现年快乐。”
　　段烨芊：“现年快乐。”
　　她又切换到了主界面，问林晨雾想看什么。
　　“都可以的。”
　　“那我给你看一部比较冷门的动画片吧。”
　　段烨芊点进了一个软件，搜索了“猫头鹰魔法社”六个字。
　　“是我初二的时候很喜欢看的。”她又说。
　　这是一部有关魔法的动画片，情节安排得很不错，有时还会有点好笑，林晨雾很快就被吸引住了。
　　林晨雾一共看了五集，然后段烨芊就把手机关机了。
　　“该睡觉啦。”她用哄小孩的语气说。
　　“明天不上课。”
　　“我手机要没电了，睡觉。”
　　“好。”
　　林晨雾觉得现在的段烨芊，有些分外的温柔。


第6章 明明是作业打扰到我们聊天
　　皎月当空，满地银辉。
　　元旦假期有三天，从1月1号放到1月3号。段烨芊在家玩游戏之余，还惦记着林晨雾，于是她在同一关连输了几次后，给林晨雾发了消息。
　　［厌学焉］：我给你的那个幸运四叶草，它会在黑暗中发光，别被吓到了
　　［上学期］：已经被震撼到了
　　她还发了两张图片，一张是今日份的天空，挂在空中的小半个月亮特别亮；另一张是在夜色里的幸运四叶草，它映着月色，发着明亮的绿光。
　　段烨芊照例把它们收藏了，至今，她的收藏夹里已有十多张不一样的风景照了。
　　［上学期］：我害怕的时候，看着它就不会害怕了
　　［厌学焉］：你又看了恐怖片了？
　　［上学期］：没有，我没说现在我害怕
　　［厌学焉］：哦哦，那你早点休息
　　［上学期］：你也早点休息
　　林晨雾坐在书桌前，窗边。她在心里想，有些事物，是比恐怖片更恐怖的。
　　那个梦本不恐怖，可前前后后做了几十次，每次一开头，她就大慨清楚了结尾会怎样，在此期间的挣扎，也都是无济于事。梦的内容，是比月光更加朦胧的，她又记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醒来后，看见枕边的那一枚发卡，她才感到了一点安心。
　　四叶草的一片叶子上刻了字，不是“生日快乐”，也不是“林晨雾”。
　　是“随风摇曳”四个字，她现在才注意到。
　　林晨雾觉得，她也应该给段烨芊送点什么礼物。
　　于是，她推开了自己的抽屉，开始翻找起来。
　　放假回来后，段烨芊便收到了一支录音笔。
　　她有点好奇地随便点进里面的一个文件，然后林晨雾清冷的声音便传至耳中：“下面将播放高一下册英语第二单元的单词……”
　　在林晨雾听来，那天的月色像是要从自己的声音里溢出来一样……
　　但段烨芊被吓了一跳，不仅是被突出其来的声音，还有录音的内容。
　　“这个，我不能收。”
　　段烨芊把笔递还给它的作者。
　　林晨雾没接：“我录了好长时间的，里面有高中三年的所有单词……”
　　“你不会录了一整个凌晨吧？”
　　林晨雾点点头。
　　“我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段烨芊质问她道。
　　“啊？下次我会的……对了，如果你不想听的话，可以录你喜欢的音乐的。”
　　段烨芊见她的眼中有些许失落，还是收下了。
　　回家后，她便录了一大堆流行音乐，然后在想听的时候听，然后被同学举报了，然后老师气得交掉了录音笔后又罚她写检讨。
　　在最后的两周里，段烨芊都从林晨雾的眸子里看到了期待。她眼睛的颜色，是比海更深、比夜空稍浅一些的蓝，再加上那一点期待后，更好看了。
　　段烨芊不明白她在期待什么，不过，后来她的眼眸又像平常的那样了，日子也依旧。
　　期末考试和家长会之后，便是令人无限向往的寒假了。
　　家长会的时候，段烨芊见到了林晨雾的家长和她的妹妹，一家子其乐融融一一除了林晨雾之外。
　　不过很明显，是林晨雾在拒绝融入她的家人们。
　　朝汐三番五次地过来和林晨雾聊天，却只得到了她的冷淡回应和礼貌性微笑。不过她的欣喜一分不减，还是左顾右盼，好奇地问这问那。就算是自娱自乐，她倒也开心。
　　林晨雾的母亲打扮得很时尚，她拉住女儿的手问她有没有在学校里玩得好的朋友。
　　“有一个。”
　　见到段烨芊，她也只是打了个招呼。
　　林晨雾的父亲问她：“那是你的朋友吗？”
　　“是。”
　　“要不要过去和她聊会儿？”
　　林晨雾走到了段烨芊的身旁，就好像她还是那个不怎么说话的女孩。
　　段烨芊看出来了，大部分时候，她父母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或许，林晨雾更喜欢独处吧，可之前，她和自己玩的时候，不也会嘻嘻哈哈吗？
　　“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
　　段烨芊找不到什么话题：“那要不要和我一起看看天空？”
　　“好。”
　　林晨雾和她一起抬起头来。
　　今天的天空很晴朗，不过却和往常差不多地单调。
　　一朵流云从太阳前经过，光线变暗又变亮。
　　朝汐发现林晨雾的表情有明显的变化，至少比对自己的好。她知道她到底在顾忌什么，但她却帮不了她。
　　“今天的天空很一般。”段烨芊没话找话。
　　林晨雾：“其实，每一天的天空都很特殊，没有什么好看不好看，只有自己喜欢不喜欢。”
　　寒假的第一天，段烨芊给自己的母亲发消息，说今年过年就不回去了，她想在以前住的房子里待一个假期。
　　事实上，她已经在这里独居了一个学期了，除了那次“翻墙”事件外，半年内她都没见到自己的父母了。
　　手机响了一下，她的妈妈回消息了。
　　［亦华］：好，记得照顾好自己
　　很简短的一句话。因为她知道发长篇大论的话，自己的女儿也不会看。
　　不过第二天的时候，段烨芊便在客厅的地板上发现了一堆东西。
　　是年货。
　　寒假的第三天，段烨芊在家又玩了一天手机；第四天，重新回看自己之前收藏的动漫；第五天，她去街上的店里试穿了不同样式的衣服，顺便买了一两件喜欢的；第六天，她开了很久的电动车，试图在陌生的地方体验一番真正迷路的感觉，可手机还在身上。第七天，她在图书馆里待了一天……
　　到大年三十的中午，林晨雾发来了消息，那天的段烨芊正打算尝试写完所有的作呢。
　　［上学期］：现年快乐
　　段烨芊笑了笑，随意地回了一个表情包
　　［上学期］：你现在在干什么？
　　［厌学焉］：补作业
　　［上学期］：我会不会打扰到你？
　　［厌学焉］：胡说，明明是作业打扰到我们聊天
　　［上学期］：哈哈哈哈哈
　　段烨芊将手机放在一边，在社交软件和一个拍题搜答案的软件间不断切换着。
　　［上学期］：对了，我给你的录音笔，你听了吗？
　　［厌学焉］：你是要监督我学英语吗？
　　［厌学焉］：从明天开始，我会听的
　　林晨雾此时正在吃午饭，她把桌子上的菜都拍给段烨芊看。
　　［厌学焉］：很丰盛，想吃
　　［上学期］：你过来找我就给你吃
　　段烨芊笑了笑，打字道：把地址发过来
　　过了一会儿，林晨雾真的发了个地址。
　　段烨芊：“……”
　　［厌学焉］：我开玩笑的……
　　［上学期］：我知道，我顺着你的玩笑开下去
　　［上学期］：我们这里有一个习俗，就是过年的时候，所有亲戚都会聚在一个屋子里吃饭，这个屋子很大，能放十几张桌子，坐下十几桌的人
　　［厌学焉］：还挺好玩
　　［上学期］：你们那边有什么习俗吗？
　　［厌学焉］：没有
　　［上学期］：没事，晚上的时候，我们这里会放烟花，到时候拍给你看
　　林晨雾的爷爷林锦很喜欢喝酒，他一连喝了两三杯，便被他的儿子劝止了。但他还笑得很开心。
　　之后，他还给了林晨雾和朝汐一人一个红包。
　　通常情况下，朝汐的压岁钱三个月就花光了，而林晨雾能留一年多。然后朝汐便会向她的父母要钱，林潇羽在给她钱的同时，也会给林晨雾同等的钱。
　　林晨雾会把所有钱都放好。
　　至今，她已经有几千块钱了。等到独立后，她会把这些钱都还给他们。
　　林晨雾知道，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朝汐才是，或许是为了不让自己觉得自卑或其他负面情绪，朝汐是跟着妈妈姓的。
　　可她还是会那样自卑，因此，不敢去融入他们。
　　她好想了解自己的身世，可她又是无意中发现的，所以不敢去问。
　　她无法接纳自己。
　　晚饭后，林晨雾和朝汐陪老爷子一同去院子里散步。
　　这个院子不大，里面放有几盆的绿色植株。
　　林锦便来告诉她们这些植物的学名和用途。
　　朝汐说道：“有点冷清，应当多放一些植物。”
　　“应当再放些啥呢？”
　　林晨雾小声说：“种一棵树吧。”
　　“什么树？”
　　林晨雾愣了一下，说：“也不用种树的。”
　　这时烟花盛放在空中，打断了林锦接下来再说的话。
　　几束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冲破了原有的寂静。
　　不仅在林晨雾那边，也在段烨芊这边。
　　她看完了林晨雾刚发的视频，然后回复了一条语音过去。
　　“是五颜六色的天空。”
　　这句话犹如烟花一样，在林晨雾的耳边绽放。
　　她再抬头看了看，也发过去一条语音：你那边的天空，也是五颜六色的吗？
　　[厌学焉]：是
　　[上学期]：给我看看
　　[厌学焉]：烟花放完了，下次吧
　　[上学期]：没事
　　[上学期]：如果你那边不放的话，可以和我视频通话，我带你看。
　　段烨芊犹豫了一会儿，或许是再难以忍受孤独了，她终于点击了视频通话。
　　林晨雾很快就接了，她那里十分嘈杂，手持燃烧着的仙女棒的朝汐还探头过来看了一眼，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段烨芊说。
　　“好久不见。”
　　林晨雾头上的幸运四叶草，在此刻映出了烟花一瞬的影子。
　　她把手机转向了江边上方的夜空：“能看到吗？”
　　段烨芊见到的景物都是歪的，不过她说：“很好看。”
　　江的另一边，是一大片漫无边际的田地，它们随风摇曳着。
　　“起风了，注意保暖，别感冒了。”段烨芊说。
　　“你怎么知道起风了？”
　　段烨芊笑了一下：“知道吗？你那边的风都吹到我这儿来了。”看到那一片摇曳的麦浪，怎么不知道起风了呢？
　　“哈哈哈。”
　　她们打了十分钟的视频通话，一起看了十分钟烟花，直到林晨雾要坐车回家了。挂断时，两人都有些不舍。
　　[上学期]：下次你来我这儿看，可以看更久的时间
　　[厌学焉]：哈哈哈好
　　林晨雾上了汽车，窗子全开着，她把头伸出来一点，刚好能吹到风。景物在快速向后移去，五颜六色的天空也消失在了眼里。


高一下册（雨落无声）
第7章 新的朋友
　　临近开学的时候，段烨芊邀请林晨雾出来吃个饭聚一聚。
　　[上学期]：可惜了，我刚吃完饭
　　[厌学焉]：十一点就吃了午饭吗？
　　[上学期]：是早饭……
　　[厌学焉]：你不会也和我一样，十点半才起床吧
　　[上学期]：差不多
　　段烨芊发了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然后又问林晨雾道：那你出来和我一起散步吗？
　　林晨雾和段烨芊去了六中旁边的那个公园里，之前在读初中时，是她们经常去遛达的地方。
　　那里有很多树林，梨花林、枙子花林、桃花林都有，唯独没有桂花林。
　　每次漫步于其中时，林晨雾总是想着要把它们都拍下来，而段烨芊却在心里说——
　　以后，我一定要专门选一个地方，种满桂花。到秋天时，便是一片灿烂的金黄色。
　　她又看了看林晨雾，不知未来的时候她是否也能看到。
　　或许，她带她看的桂花雨，可能只会仅限初中的这三场吧。
　　当时中午的时候，还能在那儿碰到林晨雾的语文老师，然后她便会被她抽背书。
　　冬日的阳光有时也很灿烂，段烨芊眯着眼睛，望着那跃动的湖面，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想到了之前的一件事。”
　　“什么事？”
　　段烨芊摇摇头，她又拉着林晨雾上了一座石拱桥。
　　初二的下册，林晨雾的头发便长到肩部以下了。
　　段烨芊就经常来玩她的长发，在公园的长椅上，她不停地尝试给她弄新发型，一会儿梳高马尾，一会儿扎丸子头……
　　林晨雾：“再这样回家我就把长发剪掉。”
　　段烨芊却不以为然：“你剪呗。”
　　然后第二天，她便看到了又重回短发的林晨雾。
　　段烨芊：“你真剪呀？”
　　“其实比起长发，我更喜欢短发。”
　　“啊？那有点抱歉，我不应该在之前让你留长来……”
　　“没事，不过，”林晨雾的话锋又一转：“我想看你短发的样子。”
　　“啊？”
　　于是第三天，两个短头发的少女走在满是点点光斑的林荫路上。
　　林晨雾说：“感觉你怎样都好看。”
　　段烨芊：“……”
　　她今天已经被同班同学嘲笑了一番诶！不过，她也不是很在乎这些。
　　“你别笑了，虽然确实挺好笑的。”段烨芊又笑着说。
　　“要不待会儿我请你吃冰激凌怎么样？”
　　“好。”
　　那时正是盛夏，多风多雨的季节。
　　段烨芊又顺了顺被风吹乱的淡黄色长发，她看了看正在仰望天空的林晨雾。
　　林晨雾说：“今天的天空有好多流云，好想把这一幕定格下来。”
　　“没带手机吗？”
　　“没。”
　　段烨芊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林晨雾：“自己拍，我拍不好看。”
　　此时正是寒冬，快开学的时候。
　　此后的几天里，段烨芊听了十几遍林晨雾录的英语单词，主要是听高一下册的，毕竟她想预习一下新课。
　　然后她便发现，自己越听越困。
　　不过，段烨芊也确实学会了好些单词的读音。
　　因此，她乐在其中。
　　阴雨天，灰蒙蒙的天空。
　　她们都被分在了高一（6）班。
　　看过公告栏后，段烨芊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拉着林晨雾的衣袖到教室去。
　　她们选择了靠窗的第二排课桌，虽然窗外没有桂花，但这也是一个很好的位子。
　　这之后，段烨芊陪林晨雾一起去看新的寝室了。
　　二中的住宿制是四人一寝，却有六个床位，另外两个用来放东西的。
　　林晨雾的一个室友也是上学期的——孙云韵，另外两个分别叫龚艺、邱瑶。
　　孙云韵总是扎丸子头，龚艺和邱瑶则一个低马尾一个是齐耳短发。
　　林晨雾的短发会比邱瑶的长一些，但也没有及肩。
　　“你叫什么名字？”龚艺问她。
　　“林晨雾。”
　　“那我可以叫你晨雾吗？”
　　林晨雾点点头。
　　“很内向吗？没事，很快就能融入我们寑了。”
　　孙云韵心想，整整一个学期，我都和她说不上什么话，她可太“内向”了。
　　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内不内向的问题！
　　林晨雾又点点头，就和段烨芊一同离开了。
　　路上的时候，段烨芊突然问她道：“我可以叫你雾雾吗？”
　　“啊？”林晨雾愣了两秒，才说：“也可以吧。”
　　“雾雾，和我做同桌开心吗？”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被别人这么叫过，况且是被……
　　“开心。”林晨雾的脸有些微微地红了，幸好段烨芊没有注意到。
　　（6）班的班主任，上来就随机抽人来自我介绍。在几个人结结巴巴地讲完，下台之后，他在教室里踱了一回步，来到段烨芊的身边，敲了敲她的课桌说：“刚才在讲台上，我看见这两位同学在积极讲话，想必很想将自己向大家吧。那么下面，就让她们两个来自我介绍吧。”
　　段烨芊：“……”
　　她确实和林晨雾讲了两句话，因为她发现这个班主任不是别人，正是在上个学期抓她翻墙的那个男老师。
　　段烨芊镇定自若地站到了讲台上：“我叫段烨芊，今年14岁，再过4个月就15岁了……”
　　（6）班的所有人——包括林晨雾在内——他们全都有些惊讶。
　　原来段烨芊年纪这么小的吗？
　　“我的爱好是，打游戏。然后，”她顿了一下：“差不多了吧。”
　　轮到林晨雾来自我介绍了，段烨芊以为她会很紧张，却没想到她面不改色地一气合成：“我叫林晨雾，今年15岁，爱好是画画背书做化学实验看小说写小说玩魔方，再加一个，打游戏。”
　　段烨芊：“！？”
　　林晨雾回到自己身边时，段烨芊问她：“你喜欢打游戏？”
　　林晨雾也有问题要问她：“你真的14岁吗？”
　　班主任又走过来敲敲林晨雾的课桌，说：“待会儿下课了，你俩就分开坐。”
　　他绝对还对自己有深到的印象，段烨芊想，这间教室明明还有好多人在聊天，他就专门抓她俩。早知道那天不翻墙了，应该假装是请假回来的学生直接光明正大地走学校正门！
　　这估计就是二中历史以来最短暂的同桌了，只坐了一节课的时间便要被迫分开。
　　班主任还让段烨芊坐在讲台的右侧，Vlp位置，而原本坐这儿的男生，顺理成章地当了林晨雾的同桌。
　　林晨雾也十分不满，她跑来对班主任说：“老师，我想坐另一个VIp位置。”
　　班主任：“……”
　　（6）班的生物老师，正好是段烨芊原来那个班的生物老师，她为此高兴了好一会儿。其他的各科老师——除了班主任是物理老师外，则全是她所不认识的。
　　几天的课上下来，段烨芊还多了一个新外号，是孙云韵给取的，由于她常在上课时打理那长长的淡黄色长发，有时会梳上一整节课，因此被老师点名了好几次，所以一一
　　“梳头姐，你可以帮忙拉一下黑板吗？”坐在她后面的孙云韵会拍拍她的肩膀，然后说。
　　段烨芊在这个学期开始的时候，已经变温柔了很多，再加上她长相也很温柔，做事干净利落——除了写作业之外。总的来说，她现在是比较吸引到来交朋友的人的。
　　孙云韵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她还发现，和段烨芊的关系好起来后，林晨雾就不会给给她一种太过疏远的感觉了。
　　最开始的时候，只有孙云韵一人叫她“梳头姐”，后来这个外号传开了，于是邱瑶和龚艺也会叫了。
　　有次课间的十分钟里，她们聚在一起讨论。
　　邱瑶：“翻墙的那个女生真的是你吗？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才能让你做出如此举动？”
　　孙云韵：“快给我们僻一下谣！”
　　段烨芊：“就是我，你们又没见过上个学期的我……”
　　龚艺：“那上学期的你，是怎样的？”
　　段烨芊还没回答，林晨雾就走过来说：“她上学期也很好。”
　　孙云韵顿了一下，林晨雾居然第一次主动过来和她们搭话了，而且，平时只回“一般”的林晨雾，居然会说她很好。
　　林晨雾又道：“她是因为我的事才翻墙的。”
　　孙云韵心说，这两人关系不简单。
　　邱瑶：“哇塞，这就是伟大的友情吗！？”
　　开学仅仅一周，孙云韵她们三人就和林晨雾熟络了一些。至少，她的态度没上个学期那样冷淡了。
　　互相了解认识了一下后，林晨雾就对孙云韵说：“原来上个学期，你是想和我交朋友？
　　“对呀，所以我总是来试图和你聊天，不过每次都是聊了几句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晨雾：“其实你可以直接问我：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孙云韵：“……”
　　后来段烨芊和林晨雾一起聊天时，孙云韵就会拉着邱瑶加入她们之中，龚艺有时也会来。一开始林晨雾有点不自在，可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五个人一起玩的时间也变多了。
　　孙云韵心说，终于帮助室友融入到寝室里了。
　　这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第8章 真心话大冒险
　　一天中午，孙云韵神神秘秘地叫在写作业的林晨雾和段烨芊过来。
　　“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段烨芊本想婉拒，可她却听到林晨雾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好”，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她发现林晨雾好像比她还爱玩，不过她不太敢主动说出来。
　　邱瑶说：“我们得找一个可以当转盘的东西。”
　　孙云韵直接对段烨芊说：“把手表摘下来。”
　　段烨芊：“……”
　　她有些不情不愿地将那块林晨雾送的手表贡献了出来。
　　林晨雾倒也不介意，她有些好奇：“这个游戏怎么玩的？”
　　龚艺：“你没玩过吗？没事，看我们玩两局就会了。”
　　孙云韵：“我先说好，手表的时针指向谁，就是谁来真心话或大冒险。”她转了一下手表，停下后，时针正好指向她自己。
　　孙云韵：“……”
　　孙云韵：“我选真心话。”
　　邱瑶：“快来评价一下我。”
　　孙云韵：“虽然你有时会很傻，但人还是很好的。”
　　邱瑶：“……”
　　孙云韵又转了一下手表，这次指向了林晨雾。
　　孙云韵：“说真心话，你是真的喜欢学习吗？”
　　“还可以。”
　　第三次的时针，又指向了孙云韵。
　　邱瑶：“你现在必须选大冒险。”
　　“为什么？”
　　“你已经说了真心话了，好了，待会有人从教室进来，你就打他一下。”
　　孙云韵轻笑一声：“这么简单？”
　　龚艺：“万一是班主任进来呢？”
　　邱瑶：“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一个男生恰好从门口走了过来，于是孙云韵反手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男生：“？”
　　孙云韵：“没想到是你，说，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不是说了吗？明天还。”
　　等他回位后，她们又玩起来。
　　这次转到了段烨芊，她说：“大冒险吧。”
　　邱瑶：“林晨雾来说内容。”
　　于是林晨雾思考了一会儿，道：“今天你不抄任何作业，但要把所有作业完成。”
　　孙云韵和龚艺：“！？”
　　她们想过无数她会说的话，却没想到过会是这种。
　　邱瑶：“哇塞！这就是学霸吗？”
　　段烨芊：“我不接受，换一个。”
　　林晨雾：“一星期内，把《滕王阁序》背下来。”
　　段烨芊：“不行，再换。”
　　孙云韵：“不能换了，两选一。”
　　段烨芊：“《滕王阁序》有多长？”
　　林晨雾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书包里找出一本笔记本。
　　段烨芊翻了两下，发现上面全是她手写的各种古诗和文言文，有初中的，也有高中的，还有课外的。
　　邱瑶：“哇塞，很厉害！”
　　林晨雾翻到首页，她还写了目录与页码，《滕王阁序》在103页。
　　段烨芊看见那一面半的文言文，就打算放弃了。她还注意到，那一面的日期，是去年的六月份。
　　“我还是写作业吧。”她叹口气说。
　　“确定吗？背下来之后，就可以免费去滕王阁玩。”
　　龚艺问：“晨雾，你花了多少时间，才把它背下来的？”
　　“四个小时。”
　　“那你去过滕王阁吗？”
　　“去过一次。”
　　邱瑶：“我大受震撼，所以，我们继续玩吧。”
　　第五次的指针，又指向了林晨雾。
　　孙云韵：“梳头姐来出题。”
　　段烨芊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就笑了出来：“帮我把今天的所有作业写完。”
　　邱瑶：“哇塞，还能这样玩？”
　　林晨雾：“……换一个。”
　　“那帮我写一周作业。”
　　孙云韵直接叫了起来：“梳头姐，不要得寸进尺啊！”
　　段烨芊：“开个玩笑，我重新出题。”
　　她用手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要不以后再说，现在想不到。”
　　还没放学，天色就暗下来了，教室外也时不时传来雷声。
　　孙云韵用笔碰了一下段烨芊的后背：“带伞了吗？”
　　“没。”
　　“感觉会下大雨。”
　　“嗯。”段烨芊还在奋笔疾书。
　　果然，还有五分钟打铃时，一场倾盆大雨就不期而遇，教室里的学生们也躁动不安。
　　老师也只好拉上窗帘，用戒尺敲打讲台，才使得他们重新安静下来。
　　然而他一走，教室便又吵起来了。
　　段烨芊去找林晨雾：“我们怎么去吃晚饭？”
　　林晨雾揺摇头：“不知道。”
　　这时孙云韵又凑过来了：“梳头姐，晨雾，我借到伞了！”
　　段烨芊：“我们要三个人共撑一把伞吗？”
　　“也不是不可以，走。”孙云韵左手拽着段烨芊，右手拿把透明的伞，又示意林晨雾跟上她。
　　风好大好大，把她们仨的头发都吹到脑后去了。
　　孙云韵：“我的发际线！”
　　段烨芊不由得笑出声来，林晨雾也笑了一下。
　　她们坚难地穿俊在雨中，随着又一声雷鸣，雨下得更大了。
　　段烨芊：“让我进去一点，我衣服要被雨淋到了啊。”
　　林晨雾：“我也是。”
　　抵达了食堂后，段烨芊的后背湿了一大片，林晨雾的左肩也湿了，只有在她们中间的孙云韵身上的衣服是毫发无损的。
　　孙云韵：“别看我，其实我鞋子进水了。”
　　这是段烨芊第一次到食堂来，她从小到大就没吃过学校的饭菜，只听过很多很多学生吐嘈其难以下咽的程度，不过她还是想尝试一下，现在可谓是暴雨如注，再出校也不便捷。
　　“我帮你刷脸支付吧。”林晨雾对段烨芊说。
　　这之后，孙云韵选了一处食堂最里面的角落坐，这里离雨声最远，同时人声也最嘈杂。
　　“今天的汤很好喝，”孙云韵说：“是番茄炒蛋汤，所以我要喝两碗。”
　　段烨芊也拿了一碗尝了一下，她发现这汤的味道淡淡的，有点像在喝水。
　　她在心里说，这也叫好喝吗？
　　“话说，你们放假一般都怎么回家的？”孙云韵又问。
　　林晨雾：“之前是打算乘地铁，现在是搭顺风车。”
　　“我没坐过地铁，地铁是怎样的？”
　　“挺好的，但我不喜欢。”
　　段烨芊有点诧异：“不喜欢为什么挺好的？”她也有点好奇，关于坐地铁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体验。
　　“我不晕地铁，它内部还有空调，所以挺好的。但我不喜欢。”
　　林晨雾又问段烨芹：“你还吃南瓜吗？”
　　她用勺子将一小块金黄的南瓜递到了她的面前，刚要放到她碗里，但段烨芊却直接一口咬下去。
　　林晨雾：“我没直接让你吃啊。”
　　段烨芊知道的，林晨雾不喜欢吃别人吃过的东西，或是像她现在这样。
　　“我给你拿一根新的勺子。”段烨芊其实只是想逗一逗林晨雾。
　　然而一旁的孙云韵看她们俩的眼神也变了，一副“你俩什么情况我都清楚”的表情。
　　（6）班的班主任叫刘明正，因为历史中魏文帝曾把“独孤”姓氏改为刘姓，所以，班上某些男生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独孤明正”。
　　其实独孤明正本人也并不反感，只要不是在上课时这么叫就行。
　　孙云韵当时听到他们那样叫而笑了好久，她说：“我不信这里还有谁的外号会比他的还好笑。”
　　邱瑶：“我之前班上有一个叫袁志远的，他姓袁，又因为是历史课代表，然后就有人叫他元谋人。”
　　孙云韵：“哈哈哈哈哈哈。话说，你们之前有什么有趣的外号吗？”
　　林晨雾：“我有个别人一听就会笑的小名。”
　　邱瑶：“说来听听。”
　　林晨雾有些不好意思：“我小名叫哈哈。”
　　孙云韵：“你家长是不是喝多了娃哈哈才取的呀，哈哈哈哈。”
　　段烨芊也笑了一下，她问林晨雾：“那你妹小名叫什么？”
　　“她叫嘻嘻。”
　　邱瑶：“哇塞，你俩真有意思。”
　　班会课上，独孤明正重点强调了关于迟到的问题。
　　段烨芊自然没听，也不敢在他面前睡觉，但又很无聊，于是干脆帮孙云韵把整本语文书的课文都标了段。
　　在Ⅴlp位置上坐了两周之久后，她的感受就是：桌上总是会莫名奇妙地多出一些粉笔灰。
　　林晨雾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放假后返校的那日，她买了一块干净的抹布来。
　　早晨的时候，在段烨芊来之前，她会仔细地抹一遍她的桌子；夜晚的时候，在她走之后，就再抹一遍。
　　“段烨芊，明天别迟到了，”孙云韵说：“老师现在已经定好了制度。”
　　刚开学那会儿，段烨芊倒不怎么迟到，但过了几天后，又恢复了以往的作息，总是迟来七八分钟。
　　邱瑶：“不过，你昨天确实来得很早，比林晨雾还早，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那天凌晨五点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墙上的钟已经九点了，我就以为真的九点了，给我吓醒了。”
　　邱瑶：“……”
　　龚艺：“段烨芊，你真的想一周有两天罚背英语作文，三天罚抄语文课文，一天罚站一节课吗？”
　　这些都是（6）班英语老师、语文老师和班主任的惩罚方式。
　　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基本上大差不差。
　　段烨芊叹了口气：“好，我会早起的。”
　　林晨雾：“没起来怎么办？”
　　“没起来……罚我再睡一觉。”
　　林晨雾：“？”
　　林晨雾：“信不信我上你家去，把你六点钟就拽起来？”
　　“不行，除非你来一次我看看，”段烨芊转移了话题：“话说，老师定的班级制度是什么？”
　　邱瑶：“哇塞，又一个没听班会课的。”
作者有话说：
三年后，林晨雾为段烨芊翻墙了。
邱瑶:“哇塞，这就是伟大的友情吗?”段烨芊:“是爱情。”
邱瑶:“哇塞哇塞哇塞祝久久!”
孙云韵:“我早就说过这两人关系不简单!”
另外，邱瑶和孙云韵也是一对，放心嗑
龚艺：“所以，我们寝就我一个直女……”


第9章 不会再迟到了
　　迷迷糊糊之中，段烨芊闻到了一股香味，她翻了个身，心想自己是不是饿了时，学校的广播铃声就蓦地响起。
　　她用被子蒙住了头，突然间就意识到，自己明明是在家里！
　　于是她十分诧异地坐了起来，睁眼就望见了林晨雾在床边用手机放那从小听到大听了无数遍的声音，手上还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油炸食品。见她醒了，林晨雾才关闭了铃声。
　　“我还以为是我饿疯了……下次可以换首歌吗？”段烨芊有点哭笑不得：“你还真来了？”
　　林晨雾点点头：“下次记得把家门关上，这样很危险。”
　　“我以为我关了门的……”段烨芊说着就打了个喷嚏。
　　“你感冒了？”
　　“可能吧，怎么还买了这个？”段烨芊指了指她手里的袋子说。
　　“路上看到的，感觉你会喜欢吃，就买了，但如果你真感冒了的话，我会帮你吃掉的。”
　　“好好好，现在几点了？”
　　林晨雾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给她看，上面显示：六点零一。
　　“还真守时，你是走来的吗？”
　　“我跑来的。”
　　段烨芊随便套了两件衣服，下了床：“你别跑回去了，我用电动车送你。”
　　“好。”
　　“你们是六点跑躁吧？”段烨芊边刷牙边问。
　　林晨雾依着厨房的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是。”
　　“让我尽量快点，让你能赶上跑躁。”段烨芊故意开玩笑说。
　　“好。”
　　这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林晨雾不喜跑步的。
　　“感觉你还很开心，你很喜欢跑躁吗？”
　　“我开不开心和我跑不跑躁没关系。”
　　段烨芊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后她又说：“你明天别过来了，跑过来跑回去挺累的。”
　　“没事，就当是煅炼了，我……”
　　“你是想监督我早起吗？”段烨芊用热水洗了把脸：“那我以后不会在早上迟到了，你也别跑来跑去累着了，好吗？”
　　“好。”
　　段烨芊虽然爱开玩笑，每天一副不正经的表情，但认真答应别人的事，她还是会尽全力做到的。
　　天色微亮，乌云密布。
　　段烨芊开电动车路过一个十字路口，又打了个喷嚏，同时也看到了微动涟漪的湖水。
　　“你要好好吃药。”林晨雾说，她刚刚已经见识到了段烨芊生吃阿莫西林胶囊的样子，她把它直接咬碎了嚼着吃。
　　“不苦吗？”林晨雾当时问她。
　　“吃多了就不苦了，还挺甜的。”
　　林晨雾心想，她可真奇怪，同时也很可爱。
　　“我以后要写一本小说。”林晨雾在此刻说。
　　“什么样子的小说？”
　　“不知道，但我会写的。”
　　星期二，雨。
　　音乐课上，老师讲完了新课后一一虽然没有多少人听一一还有二十分钟下课。
　　他看了看后面墙上的钟，说：“剩下的时间里，你们可以点歌听。班长上来点，你们有什么想听的直接写纸条给他。”
　　然后老师便把櫈子移到墙角独自一人玩手机去了。
　　段烨芊决定边听歌边抄作业，这是她认为最惬意的事之一。
　　其实她也不是单纯地抄，至少会写几道简单的题目，难题的话，她会先看看答案再试着写出来。这也是她能稳在全班二十名上下的原因。
　　一张纸条传了过来，上面的字迹她很熟悉，这字迹由稍有些潦草变得很有笔锋的过程，她都看在眼里。
　　上面写着：朝日，这首歌有点长，可以只放前半段吗？
　　段烨芊回过头，果然撞上了林晨雾的目光，她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便递给了班长。
　　可班长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在了旁边。
　　段烨芊以为很快就会放的，所以一开始并不在意。
　　因为她坐在Vlp位置，所以大部分的纸条，都会经过她这儿。在后面写的纸条上的歌都被放了之后，她便感到了不对劲。
　　段烨芊以为班长忘记了，便自己写了张纸条给他。
　　这回班长收都不收，还假装没看见，自顾自地在讲台上写起作业来。
　　段烨芊有点生气了，于是她写了一大堆纸条都抛到讲台上去，不过还是无济于事。
　　下课铃响，音乐老师走后，有个男生自己跑上去点歌，段烨芊很有礼貌地等歌放完了，才去搜索林晨雾想听的那首。
　　班长看了看她的动作，在本子上写下 段烨芊 下课玩多媒体几个字，然后他过来关掉了搜索界面。
　　段烨芊：“……”
　　这不就是在针对她吗？
　　“他之前也是我们（3）班的班长，做什么事都一意孤行，包括歌也只点自己喜欢或热门的，从来不点那些冷门的……”孙云韵凑到段烨芊的耳边说。
　　段烨芊眯了一下眼睛，这使得她那双绿眸更像狐狸的瞳了。
　　“我应该知道如何反击他。”
　　几天之后，段烨芊在走廊上碰到了孤独明正，他正好在（4）班上完课，打算回办公室去。
　　“老师，我有几道题不会。”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辅助书和笔。
　　独孤明正一般不会拒绝主动来问问题的学生，既使段烨芊有过“前科”，他也愿讲给她听。
　　不一会儿，上课铃打响了，段烨芊估算了一下时间：“老师，那张物理卷子其实我还有不会的地方，不过落在教室了，可以再占用你一点时间吗？不行的话，改天也可以。”
　　独孤明正今天也没有课要上了，这是段烨芊早就“打探”明白了的。
　　他没有犹豫，直接跟着段烨芊去教室了。
　　（6）班这节正好是自习课，班长又在帮助某些同学放歌。
　　孤独明正见此情景，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立刻进去把班长抓了个正着，当众训斥了一顿，还让他写500字检讨。
　　林晨雾在听完段烨芊的讲述后说：“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告诉班主任就行了。”
　　“直接告诉的话，他会怀疑其真实性，最多只会私下里把班长叫来喝茶。如果亲眼目睹，那他的行为会受到情绪的影响，很可能立即冲进去制裁他。”
　　邱瑶：“哇塞，不愧是梳头姐。”
　　孙云韵：“你做得太棒了，我看到班长他当场就红温了。”
　　林晨雾：“所以，物理题目你听懂了吗？没听的话我再教你。”
　　段烨芊：“你再这样我也要红温了……”
　　“都怪那个段烨芊，弄得我们所有人都听不了歌了！”
　　“就是，她长得还和狐狸一样，是不是想装好学生啊，明明上个学期还翻过墙。”
　　罗阳辉和周彩菲的议论声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到似的，音量格外大，还特意挑在没什么学生睡觉的课间。
　　段烨芊写字的手顿了一下，但她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孙云韵倒坐不住了，她拽着林晨雾过来讲理：“首先，自习课本来就不让听歌，其次，这个听歌制度本身就不公平，有些人期待很久都听不到，你要是那些人，肯定也会感到不开心啊。”
　　罗阳辉强调道：“但现在所有人都听不了歌了！”
　　“除了周彩菲，你看还有谁会附和你？”
　　“他们都不敢光明正大地指责不良学生，毕竟她打架可是很厉害的。我还知道她以前到底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良学生？”孙云韵皱了皱眉，林晨雾也拽紧了手中的书本。
　　坐在Ⅴlp位置上的段烨芊放下了笔，站起身来。
　　“看呀，她现在不就要来打我了吗？”
　　孙云韵：“是你太过分了！换我，我也会动手。”
　　林晨雾想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才不良学生！”
　　段烨芊只是朝这儿望了一眼，然后出去了。林晨雾见到了，便跟了上去，只剩孙云韵一人在与他们对质。


第10章 你可以教我翻墙吗？
　　操场的风很大，虽已是春季，但依旧有些刺骨。
　　天上还飘着小雨。
　　林晨雾发现段烨芊坐在角落里的爬杆上，吹着冷风。于是，她也打算爬上去，不过她根本不会玩，尝试了一会儿后，只好作罢。
　　“马上要上课了，”段烨芊问：“你不回去吗？”
　　林晨雾干脆依着杆子，说：“你不回去，我就不回去。”
　　“你要迟到了……”
　　“你也要迟到了，之前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迟到了吗？”
　　段烨芊看了看手上的表，自从上次玩真心话大冒险后，她就多戴了一块手表，防止林晨雾送她的那块再被孙云韵她们当作转盘。
　　两块表有着不同的轨迹，就像世界上任何的两个人一样。
　　“我说的是早上不会再迟到了，现在是下午。”
　　段烨芊又说：“我要逃课诶。”
　　“那我也逃课。”
　　她看了林晨雾一会儿：“你会被骂的。”
　　“你也会被骂。”
　　“我待会儿要翻墙。”
　　“那我也翻，你可以教我怎么翻墙吗？”
　　段烨芊很清楚，她不是在开玩笑。
　　“你又不是不良学生，学什么翻墙。”
　　“你也不是啊。”
　　段烨芊愣了一下，来自林晨雾那边的风吹到了她这儿。
　　虽然现在还挺冷的，可她心里却暖和了。
　　“段烨芊，你没有错，他们听不了歌而生气也没错。但当众乱说别人坏话，是一种错误，做这种存在争议的事，本身就会有人赞同或反对，但他俩反对的方式，”林晨雾顿了一下：“有点弱智。”
　　段烨芊笑了笑，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林晨雾骂人。
　　“从古至今，历史上就有不乏有很多风流人物，他们也……”
　　段烨芊打断道：“你是要即兴发挥一篇议论文吗？”
　　林晨雾笑了：“你听吗？”
　　“不听。”
　　“那，如果他们以后还这么弱智的话，我就用脚跘他们，往他们书包里放老鼠夹，扎爆他们的自行车轮胎……”
　　“这不是我之前说过的话吗？你搁这儿引用？”
　　“嗯嗯，你下来吗？我接住你。”她张开自己的双臂一一
　　淡黄色长发的少女，在风逝去时，一跃而下，但长发还是因为万有引力而飘散开来。
　　林晨雾稳稳地抱住了她，在灰暗的雨中。
　　“迟到的人，站到后面去听讲，”物理老师把书翻过去一面：“接下来，我们要讲的是……”
　　黑板已经被潦草的字填满了一大块，林晨雾望了好半天：“我看不懂。”
　　段烨芊：“怎么可能？感觉这些还很基础……”
　　“我是看不懂他那个字。”
　　段烨芊没忍住笑了：“那你之前是怎么做笔记的？”
　　“直接听他讲的，然后自己写。”
　　段烨芊把物理书撕下了一页，在上面抄了一份笔记，递给了林晨雾。
　　“还是看不懂。”
　　段烨芊的字，比孤独明正写的更为潦草。
　　“要不我给你报黑板上的内容吧，圆周运动的定义是……”
　　林晨雾终于动笔了，她们都有些专注，丝毫没察觉到教导主任的到来。
　　“罚站还讲话呢。”
　　段烨芊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她上个学期就已经被他制裁过了。班主任也停止了讲课，面色凝重地看向了这里。
　　“老师，我们是在学习。”
　　“学习学得把书撕掉了？”教导主任拿过她手中的那页物理书。
　　全班哄堂大笑。
　　教导主任又转身对孤独明正说：“刚刚我从一班走到了六班，就发现你们班有不认真听讲的学生……这里还有个睡觉的。”
　　他把坐在最后一排的邱瑶拍醒后，就示意班主任和他到外面说去了。
　　邱瑶还是一脸茫然：“发生什么事了？”
　　晚自习的时候，她们仨就被独孤明正叫去了办公室。
　　虽然这并不会被通报出来，但毕竟是教导主任抓到的人，所以班主任还是决定惩罚她们。
　　“一人写一份五百字的检讨，再站一整天。要是再有下次，直接请家长。你俩可以走了，林晨雾留下来。”
　　“开学的第一天，你原先的班主任就跑来和我说，你一直都是全班前五，他希望我能好好培养你……可你现在不仅迟到，罚站时还讲话，我知道你和段烨芊玩得很好，她人也还可以，但会影响到你的学习，再说未来肯定也会交到更好的朋友……所以，我希望你能和她保持一点距离，不要走得太近，普通同学关系就行，明白吗？”
　　林晨雾只想快点离开，她应对了几句，就出了办公室。
　　段烨芊在门口等她，林晨雾不知她有没有偷听到那些话，不过一一
　　“明天中午，我想吃水煮了。”她说。
　　“好。”“不良”少女笑着点点头。
　　今晚没有月亮，但有星光。每块手表的轨迹不同，但依旧有彼此重叠的部分。
　　孙云韵还是为段烨芊有些打抱不平：“那两个人死活不愿道歉……”
　　“没事，晨雾已经很好地安慰到我了。”
　　段烨芊的一只手放在衣服口袋里，正紧握着一个东西。
　　心情或许阴晴不定，但雾雾在她身边呀，就算由晴转阴乃至下大雨，她也相当于是撑了一把伞。
　　“下了一星期的雨，却一个星期都在跑躁，这就是二中的住校生吗？”邱瑶站在教室前，看着那似乎永无止尽的春雨说：“今天下午回家还下雨。”
　　段烨芊问林晨雾：“你喜欢春雨吗？”
　　“还可以，不过我更喜欢秋雨。”
　　孙云韵问：“为什么？”
　　段烨芊随口一说：“因为秋雨是淋淋沥沥、断断续续的，有些清凉、寂寥，让人沉醉之余，也并不会为此感到悲伤，伫足檐下，敛声静听，还可以……”
　　“别背了。”林晨雾拽了一下段烨芊的衣袖。
　　邱瑶：“哇塞，这什么情况？”
　　“她这个句子，在初中作文里用了八百回了，不经意间就背下来了。”段烨芊笑着说。
　　龚艺：“所以，原来你们初中就认识吗？”
　　最后一节是英语课，老师在课堂的末尾说：“同学们回去好好写演讲稿，星期一的那节课，学号前五的都上台演讲，然后星期二再讲五个……”
　　回来后，段烨芊一把拉开门，发现地上又多了一大堆东西。
　　段烨芊：“……”
　　上次的年货还没吃完呢！
　　她干脆给她妈妈发了一条语音。
　　“过几天，我就会把锁换了，其实你可以不用来的。”
　　说这句话时，她的语气也是比较温柔的，不过，这并不代表她的话不伤人。
　　“叮咚”，段烨芊以前的“朋友”给她发来了消息。
　　［傻X］：好久没见过面了，周末要不要一起聚一下？
　　段烨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傻X是她给那个人的备注。不过，段烨芊还是会去的。
　　在此之前，她给林晨雾改了备注。
作者有话说：
林晨雾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像好学生了，段烨芊也不那么像不良少女了。
她们在不知不觉中接近彼此，接纳新的自己和对方


第11章 晨安与夜安（一）
　　身为寝室长的龚艺在这个假期里把室友们都拉进了一个叫“A419寝室”的群里。
　　［龚艺］：都改一下备注哈
　　［孙云韵］：我要管理员！
　　［龚艺］：不准
　　［孙云韵］：信不信我轰炸你？
　　［龚艺］：信不信我把你禁言一天？
　　［孙云韵］：@邱瑶@林晨雾咱仨快把这个群退了，我来拉一个新的群聊
　　……
　　林晨雾默默地看着孙云韵和寝室长跘嘴，其实她也能感觉到，她俩是在互相开玩笑。
　　把手机关上后，林晨雾便被她们的情绪感染了，她独自一人在房间里笑着用笔写着什么，而窗户的另一边，是连绵的雨。
　　去和之前的“朋友”聚会时，段烨芊还带上了那支林晨雾送的录音笔。
　　罗阳辉和周彩菲说的那些话，都被她录下来了。后来出去时，她忘了关，也把林晨雾对她说的话保存下来了。
　　她说：“你也不是不良学生啊。”
　　段烨芊笑了笑，又从口袋里取出了耳机。
　　地铁很快驶向了终点站，随着那一句“朝日，请升起吧！”，段烨芊摘下了耳机，打开社交软件，发现林晨雾发了一条说说。
　　［回学校的路上，雨一直下。
　　然后雨下大了，然后我刘海全湿了。
　　但我还是希望雨一直下，直到明天六点半之后 ］
　　于是段烨芊在下面评论：是因为不用跑躁了吗？
　　第二天的操场上积了两个大水洼，但跑躁铃声还是照常响起。
　　林晨雾很快便下床了，然而她刚一站到地上，就感到一阵炫晕，有些想吐。
　　强撑着去跑了躁后，她更加难受了，几乎是扶着墙壁去了教室。
　　早读前两分钟，段烨芊终于来了，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大堆糖，放到了林晨雾的面前。
　　林晨雾：“这是？”
　　“年货。”
　　她又问林晨雾：“你不舒服吗？”
　　林晨雾的皮肤本来就白，她现在的脸色更是比纸还白。
　　林晨雾点点头：“只是有点轻微的难受，也还好。”
　　早读之后，她就被段烨芊拽着去找了班主任，请假说先回寝室休息一会儿后再过来上课。
　　独孤明正答应了。
　　“是昨天淋了雨吗？”段烨芊跟在她身后进了寝室，问道。
　　林晨雾摇摇头，然后爬上了床。
　　段烨芊又问：“冷吗？要我帮你接杯热水吗？”
　　“我不喝，你也睡觉吗？”
　　“两个人一起睡会很挤，如果你……”上次她们一起睡时，为了防止挤到林晨雾，段烨芊就一直缩在墙角，后来发现她冷得发抖，才和她挤一起睡的。
　　“会很暖和，”林晨雾打断道：“你困吗？”
　　段烨芊没回答，但她把鞋脱掉了。
　　“要不要我给你唱催眠曲？”
　　“什么？”
　　段烨芊顿了好一会儿，才用并不流利的英语说：“Do you want to listen me speak English,and its grammer might be not right？”（你愿听我说英语吗，可能语法会不对）
　　林晨雾转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唱歌呢，话说，英语对你来说很催眠吗？”
　　“是的。”段烨芊也笑了。
　　“那来吧，正好煅练一下我的听力。”
　　“l am honor to give you a……a”（我很庆幸给你一个……）
　　“speech？”（演讲？）
　　“hug.”（拥抱）
　　她说完便抱住了她。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桂花香。
　　“喷香水了？”
　　“你怎么知道？”
　　“桂花，是十月的花。”
　　段烨芊点点头：“还听催眠曲吗？”
　　“听。”
　　下午正好就轮到段烨芊来英语演讲了，于是她干脆现在就编演讲稿给林晨雾听，如果有不对的地方，林晨雾会指出并帮她改正。
　　段烨芊想起了寒假，有一段时光，她一直在听录音笔里，雾雾的声音。
　　和现在，好像不太一样。
　　林晨雾录的时候，肯定也很紧张吧。就和她现在一样，明明只有一个观众，她想。
　　英语确实很催眠。
　　两个人挤在一起睡，也确实很暖和。
　　“清晨不是经常会起雾吗？”
　　盆内的月光像是要溢出来似的，她一个人在旁边看着，不说话。
　　突然，盆子开始四分五裂，而那些水，全都朝她涌来。
　　林晨雾立刻坐起来，她脱口而出：“晚上了吗？”
　　可地板上，还有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
　　段烨芊被她的动作惊醒了：“怎么了？”
　　“八点半了，我们回教室吧。”林晨雾看了看她手上的表。
　　“才睡了半小时……”
　　“下节数学课。”
　　“那……”
　　段烨芊的话音未落，林晨雾就下床冲到洗手洗前，开始咳嗽，随后是一阵呕吐。
　　“你还好吧？”段烨芊也迅速下床，来到她的身边，拍拍她的背。
　　林晨雾吐完缓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有阿莫西林吗？”
　　“有，我去给你装热水。”
　　“不用，我可以干吃，上次你生病也是干吃……”
　　“不行，我不允许学校有第二个可以干吃胶囊的人，你不许破我的记录。”段烨芊说完就拿了她的杯子出去了。
　　林晨雾笑了笑，觉得段烨芊还是有些幼稚的。
　　趁这个时候，她用冷水洗了洗脸，可那个模糊不清的梦还挥之不去，以及，昨天在家里翻到的一封信。
　　一封很旧的信，是在大扫除时发现的。它在父亲书房最高的柜子里。
　　那柜子也很久没打开过了，里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除了信，还放有一张照片和一条破烂不堪的儿童裙子。
　　她只拿了泛黄的信和照片仔细看了看。
　　我很抱歉，但我家真的没有能力去抚养这个孩子了，迫不得己才把她丢在这儿。
　　如果有人愿意收养她，那再好不过了。
　　实在没有的话，请把她送去孤儿院吧。
　　她目前还没有名字，她还很喜欢雨。
　　她的生日是9.17
　　2012.10.5
　　短短的几行字，林晨雾却看了不下十遍。
　　信的字迹，不潦草，可却有些歪歪扭扭。
　　朝汐的生日是11月8日，而她的生日，正好是9月17日。
　　这封信，彻底证实了她不是林潇羽和朝悦亲生女儿的事实。
　　林晨雾所不知道的是，这背后的故事，远远比她想的要复杂几十陪。
　　照片里，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在吃着蛋糕，她的脸上全是奶油。
　　那是小时候的自己。
　　林晨雾被吓到了，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却被笔筒跘了一跤，千钧一发之际，她抓稳了书架，才没有摔到地上去，而几本书却随之滑了下来，其中一本还砸中了她的脑袋，笔也散落一地。
　　那天的林晨雾觉得，散落的不仅仅是笔和书本。
　　她现在有点怀疑，自己一直在做的梦，是不是与自己的身世有关系？
　　等她再抬起头时，便在镜子里看到了段烨芊，她拿着的水杯还冒着热气。
　　“是热水吗？”
　　“是。”
　　林晨雾先把药含在口中，再将杯中的热水一饮而尽。
　　每次一打下课铃，段烨芊就会去到林晨雾旁边的位置上待上十分钟。甚至，她还向孙云韵借来了热水袋。
　　“我不是冷到了。”林晨雾说。
　　自从昨天看了那封信之后，她的状态就一直不太好。
　　但段烨芊还是把热水袋塞给了她：“注意保暖。”
　　林晨雾点点头：“我还是有点想吐。”
　　“你去不去医院？”
　　“家里没人接我的。”
　　“可以让班主任直接把你送去医院。”
　　“我不去。我其实还好，去年也是这样的。” 去年？那时的林晨雾是在初三（7）班，而她是在（10）班，但放学她们还是会一起走，
　　所以，段烨芊应该会注意到的呀。
　　“去年，你请假了吗？”
　　林晨雾笑了：“是周末生的病。”
　　“原来如此，那我去帮你叫班主任了。”
　　“诶，别去叫……”林晨雾拉住她的衣角说：“这时候他应该不在办公室，我之前在这个时间点去问题目，他都没在。”
　　“那总不能……”
　　“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去年我就是这样的。”
　　“那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段烨芊的声音有点大，她不再用往常温柔的语调说话了，“这样”一词的发音，格外重。
　　有好几个同学都向这边看过来，周彩菲见此情形，又去和罗阳辉议论起来了。
　　林晨雾看向了她：“你生气了？”
　　“没有。”
　　又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的语气，但林晨雾知道，她到底在生气什么。
　　“段烨芊，那我以后不这样了，我向你保证。”林晨雾认真地说道。
　　中午时分，林晨雾连饭都不想吃，早早地就钻进了被窝里，段烨芊见状便坐到了她的身边。
　　林晨雾问：“今天中午你不出去吃饭吗？”
　　“不了，今天，我得背演讲稿。”
　　“那晚上呢？”
　　“也不回去，因为我感觉我会不过关，然后被罚背作文。”
　　“好，那你想不想先听一首歌，今天，我把MP4带来了。”
　　林晨雾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只耳机，另一另她已经戴在了耳朵上。
　　是熟悉的旋律，段烨芊昨天才听过的。
　　“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我快听哭了。”林晨雾说。
　　段烨芊没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操场上，有一些人在那儿踢球，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草皮上说笑着。
　　几乎每天都有这么多人的。
　　他们在忙中抽出时间来玩，但却只在接近尾声时，才会偶尔去考虑未来。
　　未来会怎么样呢？
　　她们在听的歌也接近了尾声，段烨芊才重新收回了目光，在不经意间，她们的视线相交再错开。
　　而那一瞬间，恰好是她们听到第二句“最喜欢你了”的瞬间。
作者有话说：
林晨雾的身世会有点小刀


第12章 晨安与夜安（二）
　　她应该听不懂日语吧？那为什么……
　　林晨雾边想边翻了个身，她取下耳机：“我要睡了。”
　　“晨安。”段烨芊说，上午林晨雾在做梦的时候，也喃喃着说了一句晨安。
　　“现在是中午了……”
　　“不是早晨的晨，是林晨雾的晨。”段烨芊乱解释道。
　　“诶？那我是不是可以和你说烨安，不是夜晚的夜，是段烨芊的烨？”
　　“当然可以。不过现在烨不安，因为她要背演讲稿。”
　　“哈哈哈，那你加油背。”
　　段烨芊暂停了《朝日》，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演讲稿子，靠着墙，迎着阳光，开始背起来。
　　后来林晨雾睡着了，她也没背出来。
　　孙云韵和邱瑶回到了寝室，她们还有衣服要洗。
　　“哇塞，是贵客！”
　　“小点声，有人在睡觉。”段烨芊没有和平常一样与她们说笑。
　　“好。”邱瑶点了点头。
　　她们洗衣服的动作也变得小心翼翼了，不过依旧在小声闲聊。
　　哗哗的流水声，某人均匀的呼吸声，另外两人的嘀咕声，令段烨芊更加不能将注意力放到手里的稿子上了。
　　她索性去到寝室外的走廊上，边在门口徘徊边背。
　　“呦，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周彩菲的声音响起。
　　“你是不是和林晨雾闹掰了，听罗阳辉说……”
　　“真吵，”段烨芊说：“再吵的话，我让副班长邱瑶把你的名字记上。”
　　“也就说两句话，至于吗？怪不得没什么人愿意和你玩。”
　　“你想说话的话，怎么不跑去男寝找罗阳辉去？哦，我知道了，你和罗阳辉闹掰了。”
　　“你别传谣！我和罗阳辉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我也没说你们是什么关系呀，怎么就急了？”段烨芊说完就回到了A419，不给周彩菲反驳的机会。
　　她想了想，还是说：“邱瑶，刚才有个人在寝室门口大喊大叫。”
　　“听到了，我过会儿把她名字记上。”
　　孙云韵说：“不会是周彩菲吧？那得给她多记几个，上次中午的时候还在唱歌，又难听声音又大，别班的人都听到了……”
　　“好，”邱瑶把所有衣服都晾好了：“孙云韵你快点，过会儿还要去改默写。”
　　寝室很快彻底安静下来了，段烨芊又背了二十多分钟，便把林晨雾叫起来了：“该走啦，不然就迟到了。”
　　演讲的时候，段烨芊还是卡住了。
　　“so……so……”
　　她想了好半天，孙云韵拼命地在下面小声去告诉她下一个单词是什么。
　　这是林晨雾交给她的艰巨任务，课前她特意来找她，递给她一份字迹清秀的演讲稿：“这是段烨芊待会儿上课要背的稿子，如果她忘了，记得提醒她几个单词。”
　　然而段烨芊压根就没注意到，突然就来了一句：“so,thank you listen.”
　　不是？孙云韵心说，这才刚背了个开头，就直接结尾了？
　　英语老师也皱了皱眉：“段烨芊，你的演讲稿这么短吗？”
　　“but……but……”
　　“好了，不用挣扎了，回去好好背，第二天再接再力！那么，到下一位同学了。”
　　等段烨芊回位后，孙云韵就给她传纸条说：你知道我刚才在提醒你吗？
　　不一会儿，纸条又回到了孙云韵手里，上面有一行潦草至极的字。
　　我以为你在自言自语
　　孙云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她也没再说什么了。
　　晚自习前夕，当孙云韵回到寝室时，便看到了啃面包的两人。
　　“怎么感觉你们心情都不太好？”
　　段烨芊说：“林晨雾生病了，她今天一直头晕，还吐了两回八宝粥……”
　　“啊？那不得请假去医院看看？”
　　“她打不通家长的电话，本来是打算去找班主任的，但她一直说班主任这时不会在办公室的……”
　　“这可不行，要不让其他老师送林晨雾去医院？”孙云韵提议。
　　“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应该会在（4）班，刚下第一节晚自习我去找他。”
　　“那要等好久……要不刚上晚自习就去？”
　　段烨芊说：“晨雾你放心，我会帮你把所有作业都补完的。”
　　孙云韵：“我也会帮忙的，那梳头姐写哪几门？”
　　林晨雾：“谢谢，不过我早就写完了。”
　　孙云韵：“……”
　　段烨芊：“那我们去找班主任吧，还有十分钟上晚自习。”
　　“喂，是林晨雾的家长吗？事情是这样的……不太方便来接吗？那……我直接把她送到医院里？嗯，好。”
　　接连打了四五次电话后，独孤明正终于打通了。
　　他站起身来，说：“你们中来个人陪林晨雾一起去。”
　　“我。”段烨芊和孙云韵异口同声。
　　林晨雾在开着的空调下，热风吹得她有些头晕。
　　“我可以把我的左、右护法都叫去吗？”她指了指紧挨着她的段烨芊和正用视野肓区偷偷看班主任交的小说的孙云韵说。
　　“也行。”
　　孤独明正其实是很不希望段烨芊来的，可林晨雾生病了，她很需要这样一个朋友在她的身边。
　　夜晚的风徐徐吹来，并不是饱含汽水的夏风，可却也令人心生眷恋。
　　“我想开窗。”林晨雾说。
　　班主任用钥匙启动了一辆黑色的汽车：“你不是生病了吗？怎么还要吹风？”
　　“因为我晕车，不开窗会吐八宝粥。”
　　“行，我开了窗，快上车吧。”
　　孙云韵说：“太棒了！住校生们可以逃出监狱了。”
　　林晨雾刚把头探出车外一点，孙云韵就想到了她发的那条说说，于是便笑着问她：“你知道怎样可以不让刘海淋湿吗？”
　　“怎样？”
　　“把刘海剪掉就不会淋湿了。”
　　林晨雾轻笑一声，段烨芊则对孙云韵说：“来来来，为了防止你头发被雨淋湿，我现在帮你剪光。”
　　“哈哈哈……”
　　林晨雾看着夜幕之下飞速移动的街道和行行色色的人们，听着身旁人的说笑声，突然觉得，晚上，真的很令人安心。
　　因为这时候，往往是我们忙碌完了白天的事情的时候，可以不再那么担心工作、学习之类的东西了。
　　但晚上的医院却还是忙碌着的。
　　她们进去时，来往的人还挺多的，其中也不乏有小孩子。
　　在听说了林晨雾的症状后，工作人员让她的班主任交费，然后带她去打针和做B超。
　　林晨雾还是有点怕打针的，于是抽血时，段烨芊用手挡住了她的眼睛，孙云韵则在一旁唱：“不怕不怕就不怕……”于是林晨雾又哭又笑地抽完了血，她们仨弄得医生也笑了笑。
　　林晨雾去做B超时，孙云韵对段烨芊说：“我之前也做过这个，医生会拿一个东西在肚子上滑几下，弄得我好痒，然后我就边笑边乱动……那年我才十二岁。”
　　段烨芊笑了笑。
　　等林晨雾做完了所有检查，取完药之后，便是晚上八点多了。
　　医生说林晨雾只是患上了最近的流感，很快就会好的。
　　“那她可以跑步吗？”班主任问。
　　“慢步可以，只要不是剧烈运动。”
　　孙云韵：“哈哈哈哈哈，你还是逃不过被跑躁支配的命运。”
　　林晨雾：“没事，我还是可以请假的。”
　　“老师，”孙云韵又说：“我们都有点饿了，可不可以在附近的商店买一点吃的再回学校？”
　　“可以，不过一一林晨雾不能吃。”
　　“哈哈哈，”孙云韵边笑边拉住段烨芊和林晨雾的衣袖说：“那我们去买吧。”
　　“一看你就是蓄谋已久，”林晨雾说：“取药的时候我就听到你一直在对段烨芊说好饿……”
　　孙云韵：“打住！”
　　段烨芊把衣袖从她手中抽出来，然后走到了林晨雾的身边，牵住了她的右手：“没关系，我可以先把零食存着，等你病好了再给你吃。”
　　孙云韵猝不及防吃了一口“狗粮”一一在她看来是这样的。
　　“段烨芊，你什么意思啊？不是一开始你在我左边吗？怎么……”
　　“因为我是林晨雾的右护法。”
　　孙云韵：“……”
　　她们在一家超市里挑挑选选了十分钟。
　　琳琅满目的商品令孙云韵犯了选择困难症。
　　“这样居然还卖烤肠诶，但是好贵。”
　　最终她还是只拿了一瓶可乐，段烨芊买了一小袋的巧克力，而林晨雾选择了一盒圣女果。
　　“你们还要不要买点夜宵？”班主任见她们有说有笑地从超市中出来了，便问。
　　孙云韵：“老师，不用了，我们很乖的。”
　　段烨芊小声说：“其实她只是暂时还不想吃。”
　　幸好班主任没听见，他说：“那我们就回学校了。”
　　林晨雾问：“老师，你吃水果吗？”
　　“不吃，学校天天给我们发水果，已经吃腻了。”甚至已经到某些老师强行给学生塞水果的地步了。
　　孙云韵：“不愧是好学生。”
　　林晨雾打了个哈欠，超小声说：“其实是我已经吃不下了而已。”
　　月亮斜挂在天边，而它洒下的光依旧是银白色的。
　　林晨雾踏在那月光里，问段烨芊道：“今天你开心吗？”
　　“还行，你呢？”
　　“开心。”
　　孙云韵踩住汽车的影子问：“为什么？你不是生病了吗？”
　　“既使生病，也是开心的生病。”
　　孙云韵：“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吗？”
　　班主任说：“先都快上车，你们还要写作业呢。”
　　段烨芊突然说：“我也想吹风。”
　　昨天傍晚，她刚从地铁站出来，就看到了那虽不大，却足以沾衣湿裳的雨。
　　雨一点一点落下来，风一阵一阵吹过来。她再看看林晨雾的说说，突然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不喜欢坐地铁的原因了。
　　因为乘地铁吹不到风，也淋不到雨，看不到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以及纷纷的落叶。
　　而六点半，是她起床的时候。
　　林晨雾希望段烨芊能看到那场雨，那场已经浸透到她生命中的雨。然后再和自己说一句一一
　　“晨安。”
作者有话说：
把头伸出汽车窗外是危险行为，但如果只是伸出去一点也还算安全的，还能有效缓解晕车


第13章 一只仓鼠
　　“你们今天还吃泡面吗？”
　　“肯定不吃啊，”孙云韵说：“你都生病了。”
　　林晨雾点点头。
　　“其实我有点想吃，”段烨芊说：“上个学期看你吃的时候，那时我就特别想吃。”
　　“哈哈哈哈哈。”
　　孙云韵又帮林晨雾把买来的圣女果分给了另外两个室友。
　　龚艺：“实话实说，晚自习的时候你们去哪了？”
　　“我们陪林晨雾去医院了。”
　　邱瑶：“哇塞，下次带我一个。”
　　段烨芊揺摇头：“我不希望有下次了。”
　　虽然今天的这趟“旅行”确实很好玩一一对于高中生们来说一一但林晨雾生病确实会很难受，就算有下次，她也希望是自己生病，然后带林晨雾她们短暂地“逃离”一下学校。
　　孙云韵问：“所以，梳头姐，你是打算今晚留宿在我们寝陪殿下吗？”
　　“殿下”是孙云韵在医院的时候给林晨雾取的一个外号。林晨雾也觉得这个外号很有趣，这是她第一次被别人取外号。
　　段烨芊还拿着英语演讲稿：“当然，毕竟我是她的右护法。”
　　第二天的清晨居然起雾了，树上的叶片都挂上了露水，气温变低了，好像又回到了冬天。
　　不过住校生们依旧是要跑躁的，但林晨雾打算请假。
　　段烨芊陪着她走了一圈操场。
　　期间，孙云韵也跑了过来：“殿下，我来了！”
　　林晨雾笑了笑：“你怎么请假了？”
　　“因为我是殿下的左护法，来保护你。”
　　段烨芊：“想请假就直说。”
　　“好，那我直说了，我就是想请假。”
　　段烨芊：“演都不演了。”
　　“今天的天空，是雾蒙蒙的。”林晨雾又说。
　　她们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
　　孙云韵：“起雾了呗，今天早晨起了一阵雾，这个雾呀，叫作林晨雾。”
　　林晨雾不想理她，和段烨芊快步走了起来。
　　“呀，我错了！殿下，别抛下我。”
　　早读之后，雾才尽数散去。
　　林晨雾却在位置上，望着窗外。
　　段烨芊也在回头望她，她担心林晨雾会不会还是很难受。
　　雾凝结而成的水珠沾染了窗户，也沾染了林晨雾。她迎着晨光，手上的笔也转个不停。
　　实际上，她根本不会转笔，只是在乱转而已。
　　在段烨芊这边，读书声仿若不存在了一般，四周都有些寂静，比下雪天还要寂静。
　　“不良”少女心说，以后一定要教会她转笔，不然太影响画面的美感了。
　　接连几天，林晨雾都在跑躁的时候请了假，孙云韵也跟着请假。后来林晨雾的病好了，她还请。
　　“你打算请多久？”林晨雾问她。
　　“请完这个星期。诶，我看到梳头姐了！”
　　孙云韵拽着林晨雾飞奔过去。
　　“梳头姐，你书包拉链没拉好，我帮你。”
　　“不用。”
　　“诶，你书包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段烨芊说：“小点声，别让其他人发现了。” 孙云韵有点好奇：“所以到底是什么？”
　　她带着林、孙二人来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再将书包拉链拉开。
　　里面有一个透明透气的盒子，一只白色的仓鼠从木屑里钻出来。
　　孙云韵：“啊啊啊！有老鼠！”她立刻躲到了一旁。
　　林晨雾用指尖触了触盒子：“好可爱，你买的吗？”
　　“不是，我昨天在放学路上捡到的，差点就把它一脚踩掉了。”
　　林晨雾笑了笑：“我之前也养过一只仓鼠，它叫上学期。”
　　“ 啊？那不是你的社交软件的昵称吗？”
　　“对呀，后来它走了，我就把名称改了。”
　　“那这只，就叫厌学焉好了。”
　　孙云韵其实也没有那么怕仓鼠，更多的是好奇，于是中午的时候，等教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后，她便过来了。
　　“小仓鼠，你吃蛋糕吗？”
　　孙云韵小心地把一小块蛋糕放到了盒子里，见仓鼠津津有味地啃起来，她又用一支笔去碰了碰它。
　　林晨雾直接用手把仓鼠连同那块蛋糕抓了出来。
　　孙云韵：“殿下好勇敢。”
　　段烨芊开玩笑道：“没想到左护法连一只仓鼠都怕。”
　　孙云韵：“没想到右护法现在还没背下来英语演讲。”
　　林晨雾洗了手后，便和段烨芊去校外吃饭了，孙云韵也跟过来。
　　“你很喜欢那只仓鼠吗？”段烨芊问林晨雾：“要不我送给你？”
　　“不用，我没有很喜欢。”
　　段烨芊心说，我都能看出来，你见到仓鼠时有多喜悦了，怎么会不喜欢呢？
　　殊不知，林晨雾也在想，上课的时候，段烨芊总是三番五次地把笔弄到地上去，然后趁捡笔的时机偷偷看放在书包里的仓鼠。她觉得段烨芊还是很喜欢小动物的。
　　孙云韵：“送给我。”
　　“你不是怕仓鼠吗？”
　　她有些摇头晃脑：“不怕不怕就不怕……”
　　林晨雾笑起来，是她那天在医院里唱的歌。
　　下午时分，孙云韵总是过来给厌学焉喂各种好吃的，什么瓜子仁、薯片之类的。
　　段烨芊：“好了，好了，它再吃就要撑死了。”
　　孙云韵把盒子从书包里拿出来：“这么瘦，不得多吃点？”
　　“仓鼠？”
　　一个叫刘聪的男生惊呼出来，引起了其他学生的注意。
　　尽管她们已经很小心地用东西挡着了，但还是被别人发现了。
　　幸好那些人也都觉得很好玩，不打算去告诉老师。
　　“可以把它当作小班鼠。”有人说。
　　于是厌学焉就这么莫名成为了高一（6）班大多数共同的宠物，课间不乏有人来看它。
　　孙云韵将一个瓶盖当作它的水盆，中午的时候喂它一次，下晚自习后再喂它一次。
　　邱瑶：“这只仓鼠已经上了一天的课了，它学会了物理的圆周运动，数学的三角函数，生物的9：3：3：1……已经成功超越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仓鼠了。”
　　但（6）班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好，要是真的被举报了的话，段烨芊不敢想其后果。
　　所以第三天时，她打算把它送人了，实在没人要的话，她就去市场以低价卖出去。
　　孙云韵：“直接送给我呗。”
　　“你会照顾吗？”
　　“肯定的。”
　　段烨芊开玩笑道：“先写一百字申请书。”
　　然后孙云韵真写了。
　　“你家长同意你养吗？”
　　“同意呀，我家现在还养了一只鹦鹉，它天天鸟叫。”
　　林晨雾把她之前从网上抄的饲养指南给了孙云韵：“仓鼠有很多不能吃的东西，不要什么都喂。”
　　“好。”
　　结果孙云韵一拿到厌学焉，就直接给人家改名了。
　　“它现在得跟我姓，叫孙紫（谐音：孙子）。”
　　段烨芊有点哭笑不得：“去你的。”
　　邱瑶调侃她说：“以后你长大了，你家长想抱孙子了，就把这只仓鼠给他们。”
　　隔天下午，孙云韵就让她妈妈把仓鼠送回家了。（6）班的学生们也在繁忙的学业中，把“小班鼠”的事给淡忘了。
　　三月的最后一天很快过去，四月和月考一并到来。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真捡到过仓鼠，也把它带去过学校过


第14章 四月的第一天和第一个星期四
　　四月一号，不仅是月考的日子，而且恰好还是愚人节。
　　“上课就上课，月考就月考，怎么还上午上课，下午月考？”
　　中午时分，邱瑶在和龚艺去食堂吃饭的路上抱怨道。
　　孙云韵突然跑过来看：“邱瑶，你鞋带散了。”
　　邱瑶低头一看，孙云韵就笑起来：“愚人节快乐！今天我已经用这句话骗了七个人了，你是第七个。”
　　“你……”邱瑶有些无奈。
　　龚艺：“孙云韵，你刚刚踩到口香糖了。”
　　“你们都别想骗我，毕竟……诶，等等，我好像还真踩到了。”
　　“哈哈哈……”
　　另外两位被孙云韵骗到的“受害者”林晨雾和段烨芊也忍俊不禁。
　　四个人中，邱瑶笑得最大声。
　　迎面而来的风，已经变轻柔了许多，是春季的微风。
　　寝室旁的花开了一树，是有些层次感的粉红色的桃花。
　　林晨雾不清楚这是什么花，但在经过它时，她突然对段烨芊说:“白花相对于粉花是隐性性状。”
　　“啊？”段烨芊有些茫然：“这是，生物知识吗?”
　　林晨雾点点头，她穿了一件很显眼的橙色卫衣，在树下转了半个圈说：“我们来复习一下吧。”
　　阳光并不刺眼，但段烨芊眯了眯跟睛:“林晨雾，有朵桃花掉到你卫衣的帽子里去了。”
　　“啊？那你帮我拿出来。”
　　林晨雾在原地待了几秒钟:“好了吗？”接着她便听到了段烨芊那温柔又含着笑意的声音:“愚人节快乐。”
　　“你……”林晨雾看了她一会儿: “可真是的，愚人节快乐。”
　　考试对于段烨芊来说固然是漫长的，她趴在桌上好一会儿，没睡着，于是又望向了窗外的那棵树。
　　春天也是有落叶的，她想，虽然没有秋日的那么多。
　　口袋里的桃花已经蔫掉了，但段烨芊也不愿意扔。
　　许久，她才重新提起笔来。许久，她在试卷上画下了一个比例崩得不行的Q版人物。
　　本来是想画林晨雾的，但既然已经画得这么丑了，作为一个“损友”，段烨芊在一旁的空白处写下“孙云韵”三个字。
　　未来还是得去学一学绘画的，她想。
　　回寝洗漱时，林晨雾在自己的卫衣帽子里发现了一颗糖，一颗段烨芊之前送她的年货的一样的糖。
　　一样甜的糖。
　　这次月考，林晨雾考到了全班第二，而段烨芊还是第二十二名，成绩出来的隔天下午，班主任就重新安排好了位置，段烨芊终于不用再坐VIp“宝座”了，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是最后一排，还和周彩菲成为了同桌。
　　段烨芊十分不情不愿地把东西都搬了过来。
　　还不如之前的位置呢。
　　周彩菲也不想和她坐，她没动自己的桌椅，直接去找老师了，以她近视六百度坐太后面就看不清黑板上的字为由，终于得尝所愿地远离了“不良少女。”
　　段烨芊的同桌又成了那个叫“刘聪”的男生 。他还对仓鼠一事有些念念不忘，但聊了几句后，又扬言说他要好好学习了。
　　段烨本只是笑了笑。
　　林晨雾的桌椅向前挪了一排，现在是靠窗的第一排了。不过幸好离讲台较远，不会收到粉笔灰的“攻击”。
　　于是傍晚的时候，教室墙面的挂钩上多了一样东西。
　　“谁这么好心，居然而贡献了一块抹布，这样擦玻璃的效率也总算能提高了。“当日天的值日生嘀咕着说。
　　四月的第一个星期四，是睛空万里的。
　　体育课上，在解散之后，龚艺就迫不及待地去器材室拿上羽毛球拍和羽毛球，然后叫住了正要往回走的四人：“你们谁会打羽毛球？”
　　她们全都一齐摇头。
　　“好吧，那我去找别人了。”龚艺朝她们挥挥手，就去别的地方了。
　　孙云韵又问邱瑶：“你是真不会打羽毛球吗?我记得上个学期刚开学没多久，你就曾说过你从小玩到大的羽毛球……”
　　“我真不会，我是从小输到大的羽毛球……”
　　孙云韵打断道：“要不你陪我玩一把?十个球，你可以中几个?”
　　“十个球，我可以中一个，你呢?”
　　“我二十个球才中一个。”
　　邱瑶：“……”
　　孙云韵：“……”
　　邱瑶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
　　“不要，”孙云韵倒来了兴致：“两个羽毛球渣一起打才好玩。”
　　她果真去器材室了，段烨芊问林晨雾：“要不我们看一会儿？”
　　“好。”
　　林晨雾停下脚步，坐在了一旁的白色瓷砖上，桃花树下。
　　孙云韵和邱瑶在开头时只过了几球，她最后一挥拍，羽毛球便落在了校园外。
　　孙云韵伸手去够，发现根本够不着。
　　邱瑶:“如果羽毛球会说话，此时它一定在说，我自由了！”
　　无奈之下，孙云韵看向了段烨芊。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翻墙。”她已经答应了林晨雾，以后再也不翻墙了。
　　最后还是邱瑶用羽毛球拍将掉在墙外草地上的球勾回来的。
　　她们又打了二十多分钟羽毛球，林晨雾和段烨芊也看了她们满场子抢球捡了二十多分钟。
　　期间孙云韵和邱瑶一直在笑，由于各种各样的出错，打球方式及救球方向。邱瑶还将羽毛球藏于身后，挥了个空拍。
　　孙云韵自然没有那么傻，但她傻到了以相同的方式逗邱瑶玩的地步。
　　段烨芊打了个哈欠，对林晨雾说:“俗话说，帅不过三秒，她们这是帅不过三球。”
　　林晨雾笑了笑。
　　后来起风了，令邱瑶打的一发球偏离了原有的轨迹，飞向了段烨芊这边，她只是一伸手，便将它握在手里了。
　　孙云韵:“不是！？你居然能徒手接球？”
　　段烨芊也被自己给惊住了:“我只是随手一抓。”
　　邱瑶:“你不会是隐藏的羽毛球天赋型选手吧?”
　　“我不是，你继续打。”她说着，把羽毛球又丢回邱瑶的手中。
　　林晨雾也觉得段烨芊的那一下很帅。
　　就好像是，于杂乱中，不经意间，就抓住了某种可以改变人生的东西。
　　对了，可以把这个写进自己的小说呀。
　　想到这儿，她又笑了笑。
　　四月一号那天，确实有桃花落到了林晨雾的卫衣帽子里。
　　段烨芊知道她不是很喜欢那种花，于是将它替换成了一颗糖。
　　而那片桃粉的花，刚藏在了口袋里，直到她把它带去了一个新地方。
　　在医院旁的月光里，她也曾递给过她一颗那样的糖。
　　“下次打针，如果没人陪着你的话，可以吃颗糖，很甜的。”
　　林晨雾接过来，笑着问:“你到底有多少年货呀？”


第15章 倾洒的灰色
　　一到周末，孙云韵就在A419寝室群里发孙紫的视频。
　　［孙云韵］：@林晨雾你看它现在胖了不少
　　林晨雾一看，发现孙紫已经胖成了一个“球”，它正坐在跑轮上理毛，过了一会儿后又跑起步来。
　　［邱瑶］：@孙云韵你家仓鼠都会跑步，你之前又有什么理由请一周的假？
　　［孙云韵］：我是殿下的左护法
　　［邱瑶］：……
　　林晨雾把窗帘拉上一半，她要写的小说，已经完成了一个开头。
　　段烨芊问过她想怎么去写，她回答说，想创作一个治愈性的故事。
　　［厌学焉］：那你写完了给我看，我帮你改
　　于是，林晨雾把桌上的稿子拍给了段烨芊。
　　风吹动着窗帘，令其拂过她的脸颊。
　　许久，手机屏幕才亮了一下。
　　［厌学焉］：你确定这是治愈性故事吗？怎么看着这么像恐怖小说的开头？
　　苏酪在一个陌生的深灰的房间里醒来了，淡灰的窗帘是拉上的，有月光透过缝隙照进来，显得恬静又诡异。
　　她赤脚踩在冰冷的铅灰的地板上，发现这里除了一张床之外，再无他物。
　　推门而出，是一条狭长的走廊，里面有很多标了数字的房间。
　　她小心地敲了敲对面“213”房间的门。
　　门被一个奇怪的少女推开了。她的眸子、皮肤和衣服都是不同种类的灰色。
　　苏酪很快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在她的眼里，世界的一切都变成了灰色。
　　这令她很不适应，她不停地用手揉着眼睛。
　　少女将苏酪的手挪开:“你是新来的吗?”
　　“是。”
　　“我在这儿待了两天了，遇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你眼里的世界，也是灰色的吗?”
　　“不是，但我的房间，总是莫名奇妙多出一些不属于我的东西。”
　　“不属于你的东西?”
　　“是，今天早上起来，窗户上还多出了一个手印，怎么擦都擦不掉。”
　　“有人在找我，”少女又说:“她在墙上留了一张纸条，说她会尽力去见到我……有脚步声，我能到你那儿待一会儿吗?”
　　苏酪犹豫了，她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我叫茜子音。”少女比她先一步进入了“212”：“苏酪，你好。”
　　返校那天，空中落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
　　林晨雾正在教室里画画,，恍惚之中，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段烨芊笑着问她：“走吗？去赏析你的小说。”
　　语气还是那么漫不经心，可却又带着点温柔。
　　“去哪儿?”
　　“雨中漫步，来吗?”
　　“是倾洒的灰色。”
　　“什么?”
　　“你读过特朗斯特罗姆写的《树和天空》吗?”
　　段烨芊摇摇头。
　　“是一首诗，里面是那么描述雨的。”
　　“挺好。要不我来拿伞吧?”
　　她比林晨雾高上半个头，林晨雾为她撑伞时，要么踮着脚尖，要么把伞举得比较高。
　　“好。”林晨雾把那把印有小猫图案的伞递给了她。
　　“你的故事到底讲了什么?”
　　一滴雨顺着伞沿往下，林晨雾用手接住了它。
　　“在世界的角落里，有一家医院，专门收那些心里受过伤，无法再去拥抱这个世界的人。里面发生的怪事都对映了她们需要去治愈的那部分。”
　　“很有意思，那苏酪眼中的世界为什么全是灰色的?”
　　“因为她对某件事耿耿于怀，走不出心里那片阴影。”
　　“那茜子音呢?”
　　“她可能是在逃避，或者无法接纳自己。”
　　林晨雾察觉到，段烨芊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
　　她应该是猜对了，过年时和段烨芊一起视频通话看烟花时，她就发现她那边真的太寂静了，似乎她是一个人躲在屋内，只是躲着。包括罗阳辉、周彩菲说她坏话，特别是前者提到“她的过往”时，她明显有些坐立不安，可又不反驳，只是独自去了操场。
　　目前来看，段烨芊应该是在逃避那段过往，接纳不了自己之前的样子。
　　她可能正在被迫成为她不想成为的人。
　　林晨雾很想抱抱她，但她应该做的，是去引导她，最关键的一步，还是得她自己去迈出。
　　“这个设定挺好的，”段烨芊说:“那么，找她的那个人是谁?”
　　“我没想好。”
　　“那个人最后会找到她吗?”
　　“可能吧。”
　　她们在倾洒的灰色中绕了一圈操场。
　　“脚步声还在吗?”苏酪问躲在她床底下的茜子音。
　　“她进了我的房间。”茜子音的声音，在轻微颤抖着，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苏酪靠着门蹲下来，她也为此感到恐惧：“那我们先不要出声。”
　　灰的月光逐渐变淡，世界彻底暗了下来。
　　许久，茜子音才说:“她回楼上去了。每天晚上，她都会在三楼不断徘徊着。”
　　“为什么你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她四处望了一会儿，又问道。
　　“啊?”
　　“其他人的房间里，都放有他们之前用过或丢失的东西，像什么衣服、游戏机、本子之类的。不过，”茜子音的话锋一转:“也只有我的房间会出现不属于我的东西。”
　　她从床底爬出来：“也只有我可以听到脚步声，你也听不到，对吧？”
　　茜子音用手轻轻拂去眼前少女的眼泪。
　　“在这里，所有人都会经历不同寻常的事。所以，不用害怕。”
　　苏酪点点头，泪令不清晰的世界更为模糊了。
　　她握住了茜子音伸出的手。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是唯一，所以，你，为何而惧？


第16章 你俩真有妻妻相
　　窗外的另一棵树开了一朵洁白的花，先前的那些桃花却凋谢了。
　　段烨芊在二楼一眼便望见了它。
　　只有一朵，在那高的树枝上，隐于暗夜之中，颇有些特例独行。
　　时光荏苒，已入初夏。
　　每每到这个季节，她就不怎么去运动了。段烨芊很不耐热，光是坐在教室里，就足够她出一身的汗了。
　　课后，段烨芊慢吞吞地下位，拿了半湿半干的抹布去擦黑板。
　　她的心情不好，因为今天恰好是22号。
　　(6)班的老师有个点名的习惯，就是当天多少号，就点学号为多少的学生，或者是在此基础上加十减十。比如今天是2号，他们就会点22号或2号或32号。
　　于是，学号是2号的段烨芊就被点了五六遍名了。
　　于是，她便要罚抄十遍生物知识点了。
　　想到这儿，她一把推开了黑板，力道很重， “咔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段烨芊定晴一看，是已经身首异处的U盘！她刚捡起来，就碰到了回来取∪盘的班主任。
　　段烨芊：“……”
　　她把∪盘放到了讲台上，默默退到了一边。
　　独孤明正拿起它来看了看，他似乎是想骂人，但好半天才来了句：“气死我了!”
　　“抱歉，我可以买个新的。”
　　“U盘倒没有什么，主要是里面下载的东西全没了。”独孤明正说完，便带上残废的U盘离开了。
　　临走前，他又说了好几遍:“气死我了!”
　　孙云韵笑了好久：“看得出来，他是真想骂人。”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了，但没想到过了将近一周后，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林晨雾为了看作业，于是在物理课后，也推了一下黑板。
　　然后新的∪盘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被摔坏了。
　　这次还是在物理老师的面前。
　　独孤明正：“……”
　　邱瑶：“哇塞，梅开二度！”
　　林晨雾有些不知所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幸好我弄了备份。”
　　在老班走远后，孙云韵就对林晨雾说：“你和段烨芊真有夫妻，啊不，是妻妻相。”
　　林晨雾：“？”
　　虽然如此，但林晨雾还是很内疚。
　　段烨芊察觉到了，安慰了她好一会儿，最后答应了她帮忙去超市批发购置∪盘，林晨雾才回到了平常的状态。
　　不过到了下午，林晨雾就开始哼歌了。
　　她一个人偷偷躲在窗帘后面啍，然后被段烨芊发现了。
　　“你刚才在干什么？”段烨芊也钻进了灰色的窗帘内，明知故问道。
　　“看风景。”
　　段烨芊笑了一下：“学校里还有风景可言吗？说吧，你又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我昨天把生物试卷当草稿纸，不小心在上面画了一只黑白相间的猫。然后现在卷子发下来，老师在猫的旁边用红笔批注：画得好可爱，还是杂合子小猫。”
　　四周无风，也没有落叶，只有蝉鸣声不断。
　　段烨芊看着身边人笑着，她又继续哼歌了。
　　是《朝日》。
　　那首歌，是讲百合的。
　　她们一起躲在这个毫无风景可言的角落里，依旧十分惬意。
　　初中的那年盛夏，她早忘了，是否也有蝉鸣。
　　但夏若没有蝉鸣，也照样出彩。因为我们真正喜欢的，不止蝉鸣。
　　“殿下，这是你的‘快递’，请签收。”段烨芊把一大堆∪盘放到了林晨雾的桌上。
　　“不要叫我殿下。”
　　“为什么？”
　　“她们可以这么叫，但你不行。”
　　“哦？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林晨雾开始胡乱地转笔，她抬头看向黑板的方向：“你怎么不叫我雾雾啦？”
　　段烨芊抿了抿唇，她感觉自己手心里的汗又增添了些。
　　昨天孙云韵说的那句“林晨雾和段烨芊真有妻妻相”，也被她听见了。
　　明明只是一句玩笑，可为何她会这么在意？
　　“笔不是这么转的，我教你。”她一把夺过了那支红笔。
　　独孤明正：“你咋买了那么多U盘，是想每天都弄坏一个吗?”他打趣道。
　　林晨雾:“我是真的很抱歉……对了，下次如果段烨芊又不小心弄坏了U盘的话，请不要怪她。”
　　独孤明正:“……”
　　邱瑶:“不愧是殿下。”
　　林晨雾就是很爱玩，自从段烨芊教会她转笔后，她就天天转个不停。上课转，下课转，走路时还会边转笔边转圈。
　　“小说写得怎样了?”
　　林晨雾摇摇头:“等暑假再写吧，你有没有觉得每门学科都变难了？”
　　“当然，我最近都不敢抄作业了。”
　　“要不要我教你一个学习方法?”作为你教我转笔的回报。
　　“什么？”
　　“就是，你上完课之后，课间就立刻复习。”
　　段烨芊轻笑一声:“我课间要睡觉，话说你不会犯困吗?”
　　“会，所以每天早晨我都会泡一杯咖啡。”
　　段烨芊没喝过咖啡，在她的印象里，咖啡就是很苦的。
　　“可以往里面加颗糖……我给你的糖还剩多少？”
　　“还有很多，足够我吃一年了。我买的那个牌子的咖啡，不苦的。”
　　“真的？”
　　“真的，你可以尝尝。”
　　“不是，我说你……那些糖真够你吃一年？”
　　第二天的清晨，段烨芊来学校时，就望见自己的课桌上多了一个杯子，上面映有一只睡觉的小猫。
　　杯子下，压了一张纸条：
　　加了糖的，放心喝
　　段烨芊又往前一看，发现“始作俑者”正在背书。
　　她笑笑，然后把杯子凑到近前一一
　　微苦中含有淡淡的甜，像苦乐交织的青春。
作者有话说：
孙云韵:“段烨芊和林晨雾真有妻妻相。”
邱瑶:“我们也很有妻妻相啊。”
孙云韵: ....你还没和我表白就乱说。”
邱瑶:“那我现在表白好不好?”
孙云韵:“别呀，副CP进展不能比主CP快。”
邱瑶眨眨眼:“可是作者同意了。”
孙云韵:“我还没同意!”


第17章 5.25
　　5月24日，12：06.
　　邱瑶从一家饭店里出来，发现街道对面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于是她小心地过了马路，然后——
　　“诶！”林晨雾被吓得叫了一声，她又说：“你怎么突然拍我肩膀？”
　　“我没拍啊。”段烨芊有些迷惑，然后她的肩膀也被拍了一下。
　　两人同时转过身:“邱瑶！”
　　邱瑶从电线杆后面走出来，她嬉皮笑脸地道了歉，而后问：“你们回学校吗？”
　　“打算散一会儿步回。”
　　邱瑶又凑上前来:“殿下可否了解，姓孙的明天过生日?”
　　林晨雾:“孙云韵吗？不清楚。”
　　“要不要一起去附近的店里挑点礼物?”
　　“当然。”
　　邱瑶领着她们去到了街角的一家店内，店的名字下，用横幅写着：清色甩卖，一律三元
　　段烨芊：“三元店?”
　　林晨雾有点不可置信：“你是认真的吗?”
　　虽然邱瑶把孙云韵当作损友，但也不至于这么……段烨芊找不到适的词来形穷。况且，孙云韵还常把零食分享给她。
　　“喂，我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已经和孙云韵说好了，明天给她买个蛋糕，但我觉得还应该送点别的东西，不过我已经没钱了。”
　　段烨芊和林晨雾点点头。
　　这家店比较大，甚至还有二楼。除了她们，里面还有其他几个二中的学生在逛。
　　“看这个。”邱瑶随手便拿起了一块橡皮擦，上面映有手机显示屏的图片。
　　“嗯？”段烨芊对这类乐西已经见怪不怪了，她问：“你真买这个？”
　　“我不是很喜欢漂亮的东西，但我喜欢好玩的东西。”邱瑶说着将它收入囊中。
　　很快她又被一旁地上的一面大镜子吸引了:“魔镜，魔镜，孙云韵，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了的女人吗？”
　　“是的，”邱瑶自问自答，她又顿了一下:“才怪。”
　　段烨芊轻笑一声:“小学生。”
　　邱瑶看她一眼：“你也只比小学生大两三岁。”说完便上了楼。
　　她没说错，段烨芊现在十四岁零十个月，事实上，段烨芊在小学时跳过两级，从二年级下册直接到五年级上册。
　　林晨雾提议：“我们也上去看看?”
　　二楼的货架上，几乎全是装饰品。
　　她们四处转了一会儿：“邱瑶?”
　　没人回应。
　　“她是不是生气了？”段烨芊用指尖碰了碰墙上挂着的发夹。她觉得这些还不如自己送的那个。
　　“可能吧。到时候……诶！”
　　一只拿着镜子的手出现在了她们面前：“这不好看吗?”
　　“邱瑶！”林晨雾有些气急败坏。
　　邱瑶趁着她们两个的注意力都在各式名样的物品上时，快速地把两个发带戴到她们的头上。
　　林晨雾把猫耳发带取下，发现一只耳朵旁还带了一个小铃铛。她转身就要把它戴回邱瑶的脑袋上，令银铃一阵作响。
　　“你不觉得这个和段烨芊头上的是一对吗？”邱瑶敏捷地躲开。
　　段烨芊将那个狐狸耳朵的发带放回原处，上面也有一个铃铛，不过是金色的。
　　“建议你和孙云韵一起戴。”她说，温柔的语气里，略有些不满。
　　“抱歉，如果你不喜欢下次我不会这么开这种玩笑了。”
　　段烨芊点点头，她知道邱瑶不会对一个人开两次她所不喜欢的玩笑。
　　邱瑶人是挺好，但有时也是真欠揍，之前还和她们爆发了一场“鞋带战争”，不过当时她们仨加上孙云韵都觉得很好玩，所以“战火”持续了两个月之久，四个人都在互相解对方的鞋带，然后段烨芊帮林晨雾系，邱瑶解开孙云韵的鞋带后也帮她系。一直到段烨芊和林晨雾玩累了，和另外两人签了《和平条约》为止。但至今，邱瑶和孙云韵仍在“打仗”。
　　她们又去一楼转了一圈，除了那块橡皮擦，邱瑶还买下了一包五颜六色的黏土。
　　下午的体育课上，她们跑到四楼的空教室去了。
　　二中的学生们把那些空教室当作密秘基地了，黑板上写满了他们所爱喜爱的事物，人，或是段文字。
　　段烨芊在讲台上找到半根白的粉笔，在空隙处留下了《终将成为你》五个字。
　　她写得认真，格外投入。
　　邱瑶：“这是？”
　　段烨芊：“我喜欢的一部番。”
　　邱瑶又看了看:“不行，我也得写些什么东西。”
　　教室外的夕阳移去了天边，不经意的光束经过树叶的间隙来到近前。点点斑驳里，粉尘飞扬。
　　林晨雾总觉得，光里的尘埃不是在向下坠，而是往上飞的。
　　邱瑶将粉笔扔了回去，笑着说：“我就是喜欢她。”
　　少女的话语，不再带有笑意，而是坚定，尽管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这一刻，余辉属于她。
　　在夜晚来临之前，邱瑶用黏土捏了一个小小的孙云韵。不算漂亮。但看着很可爱很好玩。
　　林晨雾捏了一只小猫，段烨芊弄了半天，弄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她还是放弃了。
　　星光随日月一同倾洒，而后又一同逝去。
　　“happy birthday to you.”四个人围成一个圈，给孙云韵唱着跑调的歌。坐在中间的孙云韵也唱着同样跑调的歌，不过她唱的是：“Happy birthday to me.”
　　接下来，就该许愿了。
　　她一口气吹灭了16根蜡烛，然后双手合十。
　　再睁开眼时，面前已摆好了朋友送的礼物。没有礼盒，但她依旧喜欢。
　　“好可爱的小猫，好多零食，好漂亮的花，好……”孙云韵愣了一下，她拿起那个黏土捏的小人：“这是谁？”
　　“你。”
　　“我？”孙云韵有点惊讶：“为什么看着这么胖？”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孙云韵开始切蛋糕了，她将它平均地切成了七份。
　　邱瑶：“怎么不给你孙紫切一份?”
　　孙云韵把一块蛋糕推到她面前:“这不切了吗?”
　　“仓鼠吃得下这么多吗?”
　　“不是给仓鼠吃的，是给我孙紫(子)吃的。”
　　邱瑶很快反应过来:“你在耍我是吧?”
　　她蹲下身子，弯腰把孙云韵的鞋带解掉了。
　　孙云韵也下位来，她们闹了一会儿后才各自归位坐好了。
　　孙云韵：“未来，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不一定。”
　　除了邱瑶，其他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好久，她们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拍个照纪念一下。”邱瑶又拿出手机说。她先和孙云韵合拍了一张，五个人再一起拍了一张。
　　段烨芊的手表一个走过了七点半，一个还停留在7：28。她们已经请过假了，吃过蛋糕，又在空调房里打到八点的游戏。
　　“你玩什么游戏?”段烨芊想起开学时，林晨雾曾在讲台上说过她爱玩游戏。
　　“你之前在我手机里下的那个。我自己去注册了一个新号，感觉还很好玩。”
　　邱瑶喝着冰汽水，时光就像冰汽水上的水滴，缓缓滑到了罐底。
　　未来，我们不一定是朋友，但你一定还在我身边。
　　她曾解过很多人的鞋带，却只帮孙云韵系过鞋带。
　　她曾无数次在黑板上写过很多很多话，却只为孙云韵用过不同颜色的粉笔。
　　红、黄、白、绿、蓝五种颜色交织着构成了一句话。
　　致孙云韵:
　　你不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子，但你一定是我身边最有趣的少女。
作者有话说：
邱瑶在前面说过她不是很喜欢漂亮的东西，这和最后一句相互照应


第18章 更进一步
　　将近凌晨一点，段烨芊的母亲王丽华突然给她发了一个红包。
　　［亦华］：知道你没睡。
　　[亦华］:是不是没钱换门锁了？还经常不关门
　　段烨芊：“……”
　　她没收那个红包，只是打字:不是说了不要再来了吗?
　　［亦华］:我就是来给你关个门而已，还有，你这个昵称什么时候改一下？
　　[厌学焉]:会改的
　　［亦华］:明天就汇考了还不睡党?
　　[厌学焉]:现在是今天汇考了，马上腄
　　段烨芊还没关上手机，就又遭到了邱瑶的“轰炸”。
　　［厌学焉］：干什么？
　　［秋遥］：你的考场是几中？
　　［厌学焉]:二中
　　[秋遥]:可惜了，我在三中，林晨雾在一中，姓孙的在四中，龚艺在五中
　　［厌学焉］:难评，好了，我睡了
　　段烨芊把手机丢到书包里去，又将一大堆作业从中拿出来。她摆弄了一会儿桌上的“狐狸”，那是林晨雾用剩下的黏土捏的。
　　为什么不是“猫”，而偏偏是这种动物呢?
　　难道在林晨雾也觉得她比较像狐狸吗?
　　一辆卡车从街道驶过，前照灯的光照在了天花板上，皎白一片。
　　“段烨芊!”
　　一个尖锐的声音刺过她的耳膜，有点陌生，但是熟悉的。
　　她急忙地回过头,同时试图融入到人海中去。
　　“段烨芊，叫那么多声你都没应我。”
　　“我刚刚才听到。”
　　温柔褪去了，她觉得她现在的声音也是有点陌生，但又熟悉的。
　　方良拉住她的胳膊，问:“你现在吃饭吗?
　　“我现在要去找我的朋友。”段烨芊自然地将手抽出，同时把身上的书包甩下来。
　　“你有新朋友了？怎么样的?也会抽烟或喝酒吗?”
　　“她不会。”
　　“哪个中专的?”
　　“和我一个高中的，不是中专。”
　　“哦，那她打架吗?”
　　段烨芊摇摇头，她用手机给林晨雾发了消息。
　　“不会是个乘乖女吧?”
　　“不算吧”段烨芊说着用钥匙启动了一旁的电动车。
　　她刚坐上去，却没料到方良也跟着坐到了后座上。
　　方良:“走呀。”
　　忍住将这个傻X直接甩下车的中动，段烨芊心平气和地说:“我的技术不好，不太会搭人。”
　　“没事，我相信你。”
　　她是一点都没体会到自己话里的意思!
　　段烨芊叹口气，她又将钥匙拨了下来:“有点抱歉，我忘了，它已经没电了。”
　　“那你？”
　　“我走过去，下次再聊，拜拜。”段烨芊说得很快，走得也很快。
　　方良还想说点什么，就被另外一个女生挽住了胳膊：“原来你在这儿，我找你好半天了。”
　　林晨雾站在一中的北门前，手里拿了杯常温的奶茶，她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不知道在想什么。
　　六公里的路程，段烨芊说来就来。
　　莫约二十分钟后，她便远远地望见了她。
　　又不戴头盔！
　　林晨雾很早之前就和段烨芊说过这个问题了，但她却不以为然，甚至都不打算购置一个头盔。
　　“让你久等了。”段烨芊把电动车开到了近前，她当时可是绕了一圈回来，才避开了方良的纠缠。
　　“没有等很久。”林晨雾将奶茶递了过去。
　　“怎么不是冰的？”
　　林晨雾眨眨眼:“你不是来了吗？不能喝冰的。”
　　“我不喝了，你喝。”
　　“好好好，我喝。”
　　她们随便进了家店内 ，点了两份黄焖鸡。
　　林晨雾从随身携带的书包里拿出一个杯子，是之前段烨芊用过一次的那个。
　　“怎么还把杯子带来了？”
　　“我打算在这儿泡一杯咖啡。”她说，然后又掏出了一个保温杯。
　　林晨雾隐约察觉到，段烨芊的心情并不好，像是一天之内被老师点了十多次名被罚抄几十遍课文那样不开心。
　　直接问她的话，肯定得不到确切的答案。不如——
　　“要不要来讨论一下我的小说?”
　　段烨芊咬着吸管，她还是喝了那杯奶茶：“你又打算写了?”
　　“我没说要弃， ”林晨雾开了一包咖啡，将其撒到杯子里去：“对了，那两个角色给你的感觉怎么样?”
　　“挺勇敢的，适应能力也强。”
　　“嗯？”
　　“一般人穿到那种地方都会很崩溃吧?”
　　林晨雾思考了一会儿，道：“你觉得找寻茜子音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
　　“一个傻x。”段烨芊随口一说。
　　林晨雾没有笑，而是追问:“怎么样的傻x？”
　　段烨芊沉默了几秒，又说:“感觉应该是一个很抽象的东西?”
　　“比如？”
　　“她的过去?把她的过去拟人化?”
　　“这样不好，”林晨雾身子往前倾了一段距离:“为什么不是她自己在找她呢？”
　　“啊？”
　　“是另一个她不能去接纳的自己。”
　　“这样……也行吧。”
　　林晨雾将保温杯里的热水倒进杯子里，咕哝，咕哝：“你觉得，她为什么不能去接纳那一个自己呢？”
　　段烨芊想了想:“因为，她觉得那样的自己，会被其他人厌恶。”
　　“不是所有人都会去厌恶，只是她潜意识里这么觉得。苏酪不会厌恶她，对吧?”
　　“苏酪又没见过那个她。”
　　“没见过，又为什么那么肯定她会厌恶她呢?”
　　段烨芊愣了愣:“可能不会吧。”
　　“是一定不会。”
　　“一定不会吗?”
　　“一定不会。”
　　“那，另一个茜子音会找到茜子音吗?”
　　“你觉得呢?“林晨雾反问道。
　　“找不到。”
　　“当然找不到。“林晨雾说完更抿了一口咖啡。
　　这句话出乎段烨芊的意料，她心说，你也认为那个我找不到现在的我吗？
　　林晨雾又说:“这应该由茜子音来找她，而不是她来找茜子音。”
　　小猫杯子里的咖啡泛着波，微动涟漪。
　　段烨芊点点头：“知道了，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不是你在帮我构思小说吗?”
　　段烨芊笑了笑，林晨雾还一副对她干的好事一无所知的样子。
　　“有一天，茜子音会把那些往事全都告诉苏酪的。”段烨芊承诺说。
　　“好，我等那一天。”
　　这次林晨雾不再用第三人称了。
　　下午，她们还得再考两门——政治和物理。
　　饭后，段烨芊便回二中了。
　　路上，她随手拍了一张天空，发给了林晨雾。
　　［上学期]：今天的天空很灿烂
　　傍晚赋予了棉花糖样的云桃花般的粉，令她想起了去年的某一天。
　　段烨芊用指尖点了点那个黏土狐狸的脑袋，然后将它移到了书桌上最显眼的地方。
　　每天一起床，就能看到它，就像林晨雾写在墙上的那三个字一样灿烂。
作者有话说：
这章我实在想不到好标题......
更进一步是指她们更加深入了解对方了。


第19章 跑步训练！？
　　“今天下午，会有跑步训练，所有学生都得去跑……”
　　独孤明正的话音未落，教室里顿时就怨声一片。
　　段烨芊也差点就说脏话了，她正拿着一把扇子在扇风，这个位置，吹不到电风扇。
　　邱瑶还在睡大觉，孙云韵偷偷开了一包薯片吃，龚艺一边抱怨一边写着作业，林晨雾则在画画。
　　听到这个消息，她立即画了一所学校，再画了直指学校的导弹。
　　段烨芊看到后只想笑，杯晨雾表达抗议的方式也太可爱了吧。
　　“我刚才又梦到我小时候了……”邱瑶被孙云韵拍醒后说。
　　“你怎么天天做梦？”
　　邱瑶摇了摇头:“不知道。”
　　“下午五点要跑躁诶，听老班说，要跑整整五圈。”
　　“能请假不？”
　　“肯定不能啊。老班说，女生来了也得跑步。”
　　“不是跑躁请假，我是说，现在直接请假，下午不来上课了。”
　　孙云韵：“……”
　　“画一个导弹怎么够?应该多画几个。”段烨芊拿过林晨雾的铅笔，模仿着画了n个奇形怪状的导弹。
　　林晨雾笑了好半天，教室外的蝉鸣声更盛。
　　二中的学生们集体在大太阳底下晒了半个多小时。
　　一圈操场是400米，五圈就是2000米!
　　段烨芊有点欲哭无泪，她这个中考选了排球和跳绳还没拿满分的学生,体力又能好到哪儿去。
　　身上的校服已经被汗浸透了，脸上也全是。她不断地用手擦拭着。
　　早知道就把长发扎起来了，这会儿，后颈更是被闷得难受。
　　前面的男生又跑得很快，很多女生都跟不上他们的步伐，甚至落伍了。
　　两圈步跑完后，学校也是“良心大发”，给了学生们十分钟可以喘息的机会。
　　林晨雾一个人去买了七八瓶冰水和一罐冰可乐，分发给了大家。
　　一个男生搁那儿开玩笑道：“怎么不给我一瓶?”
　　林晨雾看了他两眼，真递过去了一瓶。
　　罗阳辉看见了，来了句：“林晨雾是不是喜欢曹帅？”
　　其他男生都笑起来。
　　曹帅愣了愣，又道：“我想要可乐。”
　　“自己买。”林晨雾甩下一句便转身离开。
　　罗阳辉:“哟，真没诚意。”
　　段烨芊一听就来气，她边扎头发边来到了近前，从林晨雾怀中取走了那瓶可乐:“不好意思，她这罐可乐是给我买的。”
　　她顿了一下，又道:“要是林晨雾真有喜欢的人，那也应该是我。”
　　罗阳辉:“你俩……”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们一眼，不再说什么了。
　　段烨芊只觉得奇怪，刚才那句话是她下意识随口说的，明明是为了帮助林晨雾，可是……
　　“怎么了？不喝吗？”林晨雾好像没太在意：“可乐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段烨芊一把拉开可乐的拉环，将其一饮而尽。
　　她又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时，心脏跳得到底有多快，不是因为跑躁。
　　她也不知道，她听这句话时，她的心跳又是如何回应她的心跳声的。
　　“以后，不要去理那些人的玩笑了。”段烨芊又说。
　　林晨雾点了点头。
　　孙云韵和邱瑶过来帮她们拿剩下的冰水了。
　　“哇塞，快抬头看天空！”
　　学校上方的晴空里，有一朵形状很奇怪的白云，像一个巨大的鄙视，直指这里。
　　孙云韵：“这完完全全体现了我的心声。”
　　其他学生也都看见了，他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只过了几分钟，那朵云更消散了。
　　一阵雷鸣猝不及防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骤风聚雨。
　　于是跑躁是被迫终止了，汗与雨水混杂在一起，衣服也紧贴在身上，霎时间，又是一片哀叹声。
　　孙云韵:“上天一定知道我没洗头，给我送来了免费的洗发水。”
　　邱瑶：“我昨天洗了头的！”
　　“那一定是你没洗干净。”
　　……
　　林晨雾和段烨芊走在最后面，在大雨里缓慢地漫步，这是第一回。
　　林晨雾说:“也无风雨也无睛。”
　　段烨芊记得这是初三的一首词，她说:“别背了，你准备去哪儿洗澡?要来我家吗?”
　　孙云韵和邱瑶、龚艺绝对会回寝室洗澡，她们家离这里比较远。林晨雾想了想说:“行，去你家吧。”她不想回自己的家。
　　段烨芊拿好了换洗衣物，她给林晨雾也准备了份。
　　“那条牛仔裤和那件衣服都是我只试穿过一回，其他的，都是新买的。啊，不对，这个尺寸，你能穿吗?”
　　林晨雾知道她指的是文胸:“应该能吧。”
　　气氛开始有点尴松，段烨芊又拿上了毛巾：“我家有两个浴堂，我去卧室的那个。”说完更匆忙回了房间。
　　等她再回来时，便看到了正在擦头发的林晨雾。
　　段烨芊这才意识到，自己给她的那件外衣，是紧身的。
　　看着春夏秋冬寒假暑假都只穿校服的林晨雾居然穿上了潮流的衣物，段烨芊又有点想笑。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件防晒的外套:“再穿上这个。”
　　林晨雾接过来:“有吹风机吗?”
　　“有。我帮你吹干吧。”
　　窗外的雨依旧嘈杂，不过很快便被风声掩盖住了。
　　段烨芊站在林晨雾的身后，一边拿梳子帮她理顺头发，一边用吹风机吹散她发丝上的水珠。
　　林晨雾突然说:“我想到一件好玩的事。”
　　“什么?”
　　“之前我去和邱瑶陪孙云韵吹头发时，邱瑶还拿了一根冰棍搁那儿吃，孙云韵想吃，她不给，然后孙云韵直接用吹风机去吹她手中的冰棍，把它吹融化了。”
　　段烨芊笑了笑:“孙云韵好损。”
　　六月的第三十个夏夜，在风雨之后，格外明朗。
　　只是月隐于云层之后，星子忽闪忽闪几下而已。
作者有话说：
亲身经历改编而成哈，跑步训练，空中那朵像鄙视的云，突如其来的雨和结尾的这根冰棍。
现在我只想说: gzl,你什么时候赔我那根冰棍


第20章 高一的最后一个晚自习
　　7月1、2号，期末考试，3号早晨，开完家长会，然后才能放暑假。
　　然而2号依旧要上晚自习，不过这个晚自习，是高一的最后一个晚自习，而且是期未考试结束之后的晚自习。
　　于是高一（6）班的学生们，聊天的聊天，睡觉的睡觉，毕竟都考完试了，临近暑假，谁还愿意认真学习呀?
　　傍晚的天空很好看，是那种渐变的蓝，再加上淡灰的云。
　　段烨芊说像大海的颜色，林晨雾说，是像秋夜带给人的既视感。
　　段烨芊用手刮刮她的鼻尖说:“就想过秋季了?”
　　“我想把这一瞬间定格下来。”
　　她们看着天空的颜色一点点加深，转为深遂。
　　“很有动漫感。”段烨芊又说。
　　这一个晚自习没有老师，班长坐在讲台上，可他也在小声讲话。学生们的桌椅因为排过考场，全是乱七八糟的。于是移桌椅时，他们索性就和好朋友或损友一起坐了。
　　段烨芊把她的桌椅移到林晨雾这边来，她们终于又成为了同桌。
　　孙云韵和邱瑶在讨论着暑假该去何处玩，最后的结论是:在家打两个月的游戏。
　　“衣服我已经帮你洗了，”段烨芊说：“记得来拿。”
　　林晨雾点点头，她又低下头去:“我们玩游戏吗?”
　　“什么游戏？”
　　“飞花令。”
　　“这是什么游戏？”
　　“就是古诗词接龙。”
　　“不要。”段烨芊立即拒绝。
　　“那五子棋呢?”
　　“不玩，”段烨芊顿了一下：“你来教我画画。”
　　“画什么?导弹吗?”
　　段烨芊凑近道：“我那几个导弹，还不错吧?”
　　林晨雾只笑不语。
　　“你来教我画动物吧?小猫小狗都行。”
　　“好。”
　　林晨雾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圆，用橡皮擦擦去了一部分，再给它加上了柔软的毛。
　　于是段烨芊在纸的另一边画了一个……呃，不规则几何图形?
　　“不是这么画的。”
　　林晨雾突然把手搭在了她的手上，手把手教她画了一遍。
　　在段烨芊的眼里，多了一个生动的圆，很快圆又有了耳朵、身子，变成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猫，它在奔跑着，在它那个世界不断往前。
　　林最雾又抓着她的手绘了一只狐狸，一只优雅的盘腿坐着的狐狸。
　　段烨芊自己试着画了几遍，发现比刚才好多了。
　　“可以试试上色。”
　　林晨雾从书桌里拿出一盒72色的彩铅。
　　段烨芊只觉得眼花缭乱:“这么多吗?”
　　“可以把每种颜色都在纸上画一遍，再从中选出自己喜欢的。”
　　段烨芊照做了，她挑了一种橙黄色，给予了小猫好看的皮毛，再用钴蓝色点缀了它的双眸。
　　“很不错了。”林晨雾说。
　　她们将世间的许多种动物都画下来，再逐一用颜色填充它们。
　　林晨雾注意到，段烨芊的神情与往日不同了，仿佛她是在给自己的世界上色。
　　她明明，很喜欢小动物吧？
　　后半个晚自习，邱瑶哭丧着脸，跑来找她们。
　　她这个人，总是穿着初中的校服，上面写有很多初中同学的签名。段烨芊感觉，她比林晨雾还念旧。
　　此时，她手里拿着一张毕业照：“孙云韵说我初中长得好傻，可是……”
　　林晨雾看半天都没找到她：“你在哪儿？”
　　“这个。”邱瑶的指着角落里一个似哭非笑的女孩道。
　　段烨芊：“其实……也还好。”
　　“上次回家，她还把我做成了表情包。”
　　“这有点过分了。”
　　“其实……也还好，”邱瑶又笑了笑:“我手机里存了一大堆关于孙云韵的表情包。”
　　林晨雾和段烨芊：“……”
　　林晨雾其实还是对刚才的天空有点念念不忘。她试图用彩铅把它复刻出来，但没有成功。
　　不过没关系，她又想，以后，她们还会一起看很多像秋的夜空，和很多动漫般的风景。
　　头顶的电风扇转个不停，而段烨芊趴在桌子上渐渐沉入了梦境之中。
　　她睡时，林晨雾还在写写画画，醒时，电风扇已经停了，而她的桌上还多了一张画。
　　是今日份的天空，不是以照片的形式，但胜于照片。
　　“其实每天的天空都很特殊，没有什么好看不好看，只有喜欢不喜欢。”
　　她清冷的声音，不仅仅出现在她的梦里。
　　这个夏日，一点都不闷热。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短。
因为我写时，正临近考试，
发出来时，成绩也出来了......


第21章 在月光里
　　今晚的月格外地清朗明亮，是弯月。深沉的夜空中，就这么一轮孤月，淡黄中略带点灰。
　　它的皎洁，在每栋楼的每个房间内都撒了一地。
　　林晨雾和段烨芊在其中的一个房间里，共享这一无暇的银辉。
　　林晨雾是来给段烨芊过生日的，每年的7月3日，她都会来，不过，只有这次是在夜晚时分。
　　段烨芊不喜欢吃蛋糕，林晨雾就买了个西瓜来，在上面刻了“生日快乐“四个字。
　　“每年生日都送西瓜，就不能换种水果吗?”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收下了，拿把菜刀将它一分为二，和林晨雾一人一半，一起躲在空调房内用勺子挖着吃。
　　“其实我还买了别的。”
　　“什么？”
　　林晨雾递过去了两个Q版人物的挂件，是《终将成为你》的两个女主！
　　“ 五月份见你在黑板上写了这部番，又恰好在网上看到，觉得你会很喜欢，就买了，这个可以挂在书包上的。”
　　段烨芊只接过了小系侑的那个:“我们一人一个。”
　　“好。”
　　“话说，你还没看过番吧?要不我们一起看，正好重温一遍。”
　　“可以，不过我还有东西要送你。”
　　林晨雾刚把那本本子从书包里拿出来，段烨芊就知道是什么了。
　　“这个真不需要。”
　　林晨雾拽住她的手，强行把本子塞给她：“我觉得你需要。”
　　本子是林晨雾手录完整个初高中古诗词文言文的那本，她又说:“你背完可以在上面标注一个新的日期。”
　　“你背完了吗?”
　　“当然。”
　　段烨芊:“……”她想不到其他拒绝的理由了。
　　“我又没让你这个暑假全背完，还有两年的时间。而且有些是不用背的。”
　　“好好好。”段烨芊最终收下了它，不过大慨，是要在角落里放着吃灰了。
　　吃完西瓜，她们又靠在一起用手机看了两集《终将成为你》。
　　林晨雾有点困了，她一般假期都在晚上八点半准时睡，只有做噩梦，才会熬到凌晨。
　　“雾雾，”段烨芊扭过头去看正半眯眼的林晨雾：“上个月我刷到过一个视频，有一个人剪辑终将(简称)时用了《朝日》这首歌，你要不要看看?”
　　“看。”
　　不得不说，那个人剪得是真好，每一处细节都对映得很到位，像是番和歌，本来就是一对样的。她屏住呼吸静听，认真看。
　　林晨雾又被震撼了一回，听完一遍，她还想听第二遍。
　　“那我就放到你睡着为止，你可以在我这儿睡吗?”
　　“我家长回意我在朋友家过夜。”
　　段烨芊点点头。
　　最终在第三遍《朝日》的未尾，在柔的声音里，林晨雾缓缓闭上了眼眸。
　　夏夜，空调，西瓜，音乐，凉风，以及身边的这个短发少女。
　　这些都是值得段烨芊去记录的事物。
　　可她不能把她和它们写在黑板上。
　　于是在凌晨到来之前，她找出了另一本崭新的本子。
　　扉页上，除了那收别针，还应添上一句。
　　我要用这一本去记录一个人的所有。
　　在月光里，或者，月光之外。
　　骄阳高照时，段烨芊才醒来，她看了眼手表，5:43。
　　又忘了，那两块表，都被跑步训练的那场雨定格住了，其中一块，放到柜子里去了，另一块，则一直戴在手上，洗澡也不拿下来。
　　于是那块表时常起“雾”，但段烨芊很喜欢。
　　她下了床，发现林晨雾正沐浴在上午十一点的阳光里，头上的幸运四叶草也泛着光。
　　“段烨芊，你什么时候把滕王阁序背出来？我还想和你一起去滕王阁的呢。”
　　林晨雾见她往这边走来，便说，语气很真诚。
　　“确定是想和我一起去，而不是督促我背书?”
　　“当然是想和你一起。”
　　“那今天去吧。”
　　“你打算背了？”
　　“不是，”段烨芊苦笑了一下:“我要买门票。”
　　滕王阁离这里并不远，十几站地铁就可以到了。
　　好久之前，在林晨雾还很小时，也乘过一次地铁，那一次，曾改变了她的整个人生。
　　可她也因此开始有点害怕地铁了。
　　你，为何而惧?
　　林晨雾不断在心里默念着这句她用到过小说的话，在人群中，她试图找到可以让自己安心的东西。
　　最终，她右手牵住了段烨芊的手，另一只手则握紧了口袋内的黑笔。
　　被晃来晃去的感觉，对段烨芊来说，其实不太好受。
　　初三的时候，她班里流行拆桌子，甚至有人把那块木板磨成了“剑”，和其他人对打。
　　当时，段烨芊的两个朋友——方良、张家辉也这么干了，但他们觉得不够，还将她的椅子卸去了两条腿。
　　于是上课时，段烨芊也只能去极力达到平衡，可稍不小心,便会摔在地上，然后被其他人嘲笑，包括那两个“朋友”。
　　段烨芊有点不明白，她有时也会跟着笑两下。
　　那个时候，她以为朋友就是这样的。如果自己不把椅子给他们拆，他们就会说自己小气。她也以为是自己真的小气。
　　可后来，她遇到了林晨雾。
　　在两条腿的椅子上摇摇欲坠的感受，其实是和在地铁上被晃来晃去的感觉差不多。
　　但现在，林晨雾牵住了她的手。
　　从此，“摇晃”便成了“摇曳”。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在幸运四叶草上刻“随风摇曳”四个字的原因。
　　“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从地铁站下上下来，段烨芊才察觉到了林晨雾的难受。
　　“我其实不怎么晕地铁。”
　　林晨雾摇了摇头，然后又说:“走吧，滕王阁就在眼前。”
　　这座宏伟的建筑物，已经经历了一千三百多年的时光了。
　　其实，滕王阁已经被摧毁了好几次了，可它又会于一段时间之后，在一个新的地方“重生”。
　　生生不息？不对，应该不能这么形容。
　　在听林晨雾简述了它的历史后，段烨芊在心里说。
　　很多级台阶的尽头，便是她们所要去的地方了。
　　在那里，林晨雾看到了许多有趣的文物，而段烨芊的关注点，则在哪几层开有空调上。
　　从一层到最后一层，她们都逛了一遍。
　　有空调的，段烨芊就多待一会儿；没空调的，她就胡乱拍几张照片，然后拉着林晨雾去了下一层。
　　最高的那层，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好多人的心愿。
　　是祈福牌，这儿有卖的。
　　“其实我去年来过，”林晨雾说：“也挂过一个这样的牌子。“
　　“上面写了什么？”
　　“可以找找看。”
　　“大致是在哪个地方?”
　　“这边。”林晨雾指着正对门斜西的栏杆上。
　　她们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了不同人的美好愿望，有的人祝父母身体健康, 有的人希望学业有成，有的人期待财源滚滚，有的人向往姻嫁美满.....这些文字，或朴素或出彩，但都是，对他们自己及家长最好的祝愿。
　　虽然没有找到林晨雾之前挂的祈福牌，但她们依旧开心。
　　“应该是被取下来了，毕竟每天的人流量都特别多，如果不把之前的取下，会挂不下的。”
　　段烨芊点点头：“所以，你到底写了什么?"
　　“你我，上同一所高中，未来一样灿烂。”
　　“请问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祈福牌呢?”柜台后的小姐姐笑着问她们道。
　　段烨芊：“每样都来两个。”
　　“十五元一个，确定吗?”
　　“确定。”
　　扫码付款后，她们便从一旁的笔桶里了各拿了一只黑色马克笔，开始写下不同的话话，但这些话语，表达的心愿大致相同。
　　“我们把祈福牌挂在一起吧?”
　　“好。”
　　林晨雾和段烨芊又去了地下一楼。
　　这里也有很多文物，其中还有一个小型的滕王阁模型。段烨芊对此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地拍了个一分钟的视频。
　　后来她们还遇到了一个卖念珠的人。她的珠子上有字，可以从中找出自己的名字，和其他普通的珠子连成一串。
　　于是，段烨芊的几十元又被花掉了。
　　她们也获得了属于自己的手链。
　　“我有点想吃冰激凌。”离开人尽皆知的名胜古迹后，段烨芊说。
　　走了几十步路后，她们终于看到了雪糕的店。
　　段烨芊又想起了去年十月份，林晨雾曾说过的话。
　　一阵热风路过，轻轻拂起面前转着圈的少女的短发。
　　“这次由我来买吧。”她开口说。
　　“你可以像从前一样，批发一大堆雪糕，然后放到我家冰箱里，这样就不怕你妹来抢了。”
　　“好，不过，你会偷吃吗？”林晨雾开玩笑道。
　　林晨雾果真买了一大堆各式名样的雪糕冰棍冰激凌，不过是在家附近的店里，段烨芊提那个袋子。与她互道拜拜，说明天下午再见。
　　“明年，我会背出《滕王阁序》，再和你重访此地的。”
　　“那你现在怎么不背呢？”林晨雾笑着问。
　　“因为，明年我还想和你一起去呀。”
　　段烨芊又想到了一个好的句子，她现在和林晨雾一样，很享受创作的过程。
　　我们，在月光里告别，又在月光之外重逢。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将是段烨芊的过往了


第22章 这天晚上（一）
　　天空低垂，孤星高悬。
　　“玻璃将夏天的风隔绝在外了。”林晨雾说，她总是这样，突然来几句莫名奇妙的话。
　　十五六岁的少女，就喜欢胡乱发挥自己的文笔。
　　段烨芊：“你这句不对，空调的冷风也算夏天的风。”
　　“可能吧。”
　　“我好像又长胖了。”段烨芊站在房间内的体重秤上说。
　　“多重了？”
　　“不能说。”
　　林晨雾记得，她的身高是171cm，体重上个月好像是113来着，而自己……165cm配115斤……呃，应该都不胖吧？
　　她们俩都看着很瘦，在班上女生中也算高的了。
　　实际上，她们就是很瘦。
　　“要不一起去跑步吧，夜晚的时候，绕上那个湖一圈，再回来洗澡，怎么样？”
　　段烨芊思考了良久，才说：“行吧。”
　　从这一天起，她们就开启了夜跑计划。
　　“按自己的步伐跑就行了，”林晨雾说：“也没必要竞争。”
　　虽然是这样，但一开始，是林晨雾跑在前面，一会儿后，段烨芊又超过了她。
　　最后两人都调整了自己的步伐，找到一个双方都很满意的步调，并肩跑在一起。
　　她们先绕了湖水小半圈，然后找了一个可供休息的长椅坐下。
　　来这里的人并不多，路灯下，只有两个影子，但并不孤单。
　　途中，段烨芊买了一碗绿豆汤和一碗冰凉粉，她和林晨雾分着吃。
　　一口下去，仿佛吃下了整个夏日的精华，洗去了疲倦。
　　水里的夜空，波光艳影。
　　风把它们揉成了一团，又将它们舒展开。
　　所以湖水不断泛着涟漪，月也在其中破碎又复原。
　　偶尔会起一阵大风，于是长发也跟着飘。
　　是没有被玻璃隔绝的夏夜的风。
　　“林晨雾。”她喃喃着说。
　　“嗯？”刚挖了一勺绿豆汤的林晨雾看向了她。
　　“茜子音要把她的过往告诉苏酪了。”
　　“我在另外一个地方出生，第一个家曾是带有院子的，那里有一棵桂花树。”
　　“我出生没多久，我爸就在树下埋了五坛黄酒，这是那里的一个习俗，到我结婚时，他便把那些酒挖出来赠予客人。”
　　“不过，那些酒会在地底埋很久了，永不见天日，因为，我不打算结婚。没有人，可以改变我这个想法。”
　　段烨芊又看向了身边的少女，心里补了一句，除了你。
　　然后她又晃晃脑袋，试图把这一想法甩出来：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对此毫不知情的林晨雾继续问：“嗯，然后呢？”
　　“是在我出生的那一年，有一个会算命的主动来找我爸妈，他说，我注定是个天生的坏种，说我以后肯定祸害亲朋好友，还说我克男人。”
　　林晨雾皱了皱眉：“不是，他是弱智吗？他才是个坏人，会祸害全世界的人，克所有的地球人。”
　　段烨芊笑了笑，她发现林晨雾骂人只会用“弱智”这个词。
　　“我爸妈也觉得他是个弱智，把他给轰了出去。不过，我觉得他们还是在一定程度上相信了他的话。”
　　湖面倒映出了两个凌乱又截然不同的影子。
　　“从小到大，他们给我灌输了好多好多思想，比天上的星子还多，虽然现在空中没有星星。”
　　“他们常拉着我，有时会给我讲一个下午的大道理。当时我不懂，很想玩。可我不能，只好在那个地方坐上一下午，只是坐着。”
　　正如她后来逃避一样，只是躲着。
　　“好像只有我什么都不干，听他们空讲虚度光阴，我才是好学生一样。”
　　“我总是不知所措，无以适从。”
　　段烨芊的父母一开始对她很严，制定了几十条家规。
　　五六岁时，她不仅要“乖”，还得洗碗、扫地，能诵诗书会说英语。
　　段烨芊想，当时的她应该是没有自己的思想的，只会照做。
　　王丽华和段奕泽却误认为，段烨芊已经极其优秀了，甚至把此引以为傲。
　　他们不打算再生一个孩子了，因为这样，可以全身心投入到把段烨芊培养成精英这件事情上。
　　她那个舅舅也听过了当年那句预言，还经常用来调侃她的父母。
　　她上了小学后，段奕泽想给女儿报武术班。王丽华则想让她学跳舞。他们争执了好一会儿，结果是:两个兴趣班都报。
　　当然，段烨芊在童年时也有一堆玩具，可她不喜欢。只有那个后院的蹦床是合她心意的。
　　因为可以蹦得很高，继而望见墙外世界的一角，还可以摘到高处的桂花。
　　但她后来不能再来后院了，父母不允许了。
　　而变故，是从段烨芊跳级后发生的，关于她其实才9岁这件事，父母从没和任何人说过，也让她保密。
　　那些同学全都不知道，只会笑她矮。
　　也是在那时，段烨芊认识了方良。
　　她是隔壁班的一个学生，因为一场期中考试，恰好坐在段烨芊后面，于是便想抄她的试卷。
　　但段烨芊没给她抄，方良并不因此感到什么，只是又和她说，想交个朋友。
　　那是她的第一个朋友，所以她对她格外好，经常把自己的玩具送给她。
　　“段烨芊，你知道吗？有些事情，完全可以不去忍受的。”
　　有一天，方良对她说道。
　　她和方良的班主任是同一个老师。
　　那个老师喜欢用去掉头部的扫把打人，体罚学生，甚至于如果没有人能回答出她提的问题，她就会把每个人的手都打一遍。
　　段烨芊有一次忘了写作业，她便抓着她的手，一连打了十三下。
　　手被打青了，写起字来很疼。
　　段烨芊当时的成绩很好，全班第二。她也能经常答对老师的问题，但这并没有改变同学对她的态度。相反，只要她没举手，弄得全班都挨打了——这是他们的说法。那些人就会来“惩罚”她。
　　段烨芊很怕那个老师，也很怕同学们，可她又觉得他们是正确的。
　　直到有人告诉她，这些没有必要。
　　“其他班的学生有课间，不像我们，一天连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都没有，本质上是在虐待我们，你想想，是不是？”
　　段烨芊摸着手上的伤，她只会点点头。
　　理解是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就像那些父母强行给她灌输的思想一样。
　　可当她真正认识到这点时，就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自己了。
　　六年级上册时，方良便开始教她饮酒了。
　　“喝下这杯酒，你我就是一辈子的朋友。”
　　段烨芊没有犹豫，她喝了一大半，觉得还很不错。
　　她跟着方良混，结识了一大堆社会上的小混混。
　　段烨芊经常帮他们打架，既使会受伤。可她乐意，这至少比被老师打出的伤好上几倍。
　　段奕泽和王丽华很快发觉了女儿的不对劲。
　　她最近很容易去违反那些家规，甚至于口出狂言。
　　可他们却也奈何不了她了，打她，有些不舍得，毕竟这是他们捧在手心呵护大的女儿，骂她，又容易让她学坏。
　　“你在这里站半个小时，反思一下……”王丽华最后说。
　　“我不！我什么都没做错！”段烨芊生气得把书包用在了地上。
　　“我之前有没有教过你，不能乱摔……”
　　“我就摔！”段烨芊挣脱开母亲那只抓着她肩膀的手，跑去了房间里，把门锁上。
　　“开门！”这是王丽华有史以来第一次对她发怒。
　　段烨芊爬到了书桌底下。
　　“开门，我有钥匙的。”
　　那个声音又柔和了几分。
　　段烨芊抱紧了自己的滕盖。
　　“我进来了。”
　　最终，王丽华找到女儿时，发现她正缩成一团，在很狼狈地哭。
　　次年七月，他们搬家了。
　　原本是要住进另一个省的高档小区，可却因为还在装修的缘故，暂时在附近的公寓里买下了一层楼，待了一段时光。
　　方良也搬到了这边来，她说，她一定会和段烨芊上同一所初中的。
　　“原来我是要去读私立的，但为了你，我才说服了我爸妈让我去六中，你说我对你好不好？”
　　“好。”段烨芊说。
　　事实上，方良也只是装装样子而己，她会在背后说段烨芊的坏话，还会传谣，而面前，又假装自己是在保护她，给她一种“只有我对你是真心的”的错觉。
　　“我的女儿最近越来越不乖了，之前她还总是帮忙做家务的。”
　　“她现在却很容易因为一件小事而乱摔东西，朝我们大喊大叫，甚至是和别的小孩打架……”
　　客厅内，愁眉苦脸的段奕泽和王丽华在和一个陌生人聊天。
　　段烨芊靠在门边上，偷听到了一点对话。她想，那个心理医生很快就会来找自己吧。
　　要是过去，她一定会很礼貌地欢迎他，可现在……段烨芊打开了窗子，跳了出去，翻过了没有桂花树的后院的墙，然后有些漫无目的地走远了。
　　她出了小区，选择了自己从未走过的那条路。
　　七弯八拐，似乎这样就可以迷路，可手机还在身上。
　　天色很快昏暗，淋沥的小雨下了起来，可太令她心烦意乱了。
　　当她漫不经心地踏着碎步，抬头看天空时，前面有一个人走来了。
　　是穿着六中的校服、手持一大堆书的女孩子。
　　她一个不小心，书便散落了一地。


第23章 这天晚上（二）
　　段烨芊想帮这个女孩子把书捡起，可她看自己的眼神，分明是恐惧的。
　　她是不是也……段烨芊止步了，可还得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女学生匆忙离开，按理说，她们应该不会再相遇了。
　　可她无意中一瞥，却意外发现地上有三十块钱。
　　“我会恢复正常的……我不需要你们给我请心理医生。”
　　隔天下午，段烨芊竟很平静地主动与段奕泽说话了。
　　“我想上学了。”她又说。
　　段泽奕从自己女儿的绿眸中，看不出一丝虚假。
　　“所以，你那天来找我，是为了还钱？”
　　“对，不过我忘了没钱，就帮你洗了衣服，再请你吃了一顿布丁。”
　　“是你自己做的吗？口感很好。”
　　“是，不过，至今，我还没把钱还你。”
　　林晨雾笑了笑：“欠我三年了哈……不过，也不用还了。”
　　“为什么？”
　　林晨雾牵住她的手，在空中晃了晃：“因为你给我的，比三十块钱多多了。”
　　段烨芊笑笑：“所以，那时你真没发现，自己少了三十块吗？”
　　后来的段烨芊，之所以能肆无忌惮地和她玩耍、开玩笑，是因为，林晨雾和她道歉了。
　　这表明，林晨雾不会把问题归结到她身上，这本来就不是她的问题。
　　这是段烨芊第一次从别人那儿得到这样的感受。
　　而父母从始至终给她的感觉是——
　　你是个问题少女，我们是在帮你变得更好而己。
　　而方良带给她的感觉是——
　　你有问题，其他人都不愿意和你玩，只有我会为你低头，所以，你应当对我心怀感激，对我提的要求都得一一满足。
　　他们都不会道歉。
　　段烨芊讨厌当时的那个自己为什么不务正业，正如当时的她讨厌从前的自己凭什么要逆来顺受一样。
　　但现在，她有了自己的思想，尽管不被父母和方良所认可。
　　她独居大半年，其实也只是为了等到父母的一句道歉。但他们意识不到，只觉得女儿是到叛逆期了。
　　叫叛逆期并不合适，这段时光更应该叫作——
　　“寻找属于自己思想的过程。”
　　林晨雾安慰了段烨芊许久，那个淡黄色长发的少女，在此刻变得像狐狸一样粘人，她靠在她的肩上，问：“你以前听说过关于我的谣言吗？”
　　“没有，就算听到，我也不会信。”
　　“那苏酪耿耿于怀的事是什么？”
　　林晨雾摇了摇头。
　　“雾雾，你就告诉我嘛，告诉我。”
　　林晨雾经不住她这一撒骄，她往旁边移了一小段距离：“好好好，我讲。”
　　“你根本就不是你爸妈亲生女儿，肯定会遭到不公平的待遇呀。”
　　记忆里，有人这么说过。
　　这句话，犹如风一般，听到时并不在意，日后却无数次忆起。
　　仔细想想，当时的自己肯定是不信的。可有些蛛丝马迹，在指向那一个答案。
　　林潇羽有个养女的事，亲戚朋友是知道的，他们不会在表面上说，但背后总是议论纷纷，不免会被一些孩子听到。
　　“朝汐肯定是亲生的，只是为了不让你自卑罢了，她才和你妈姓的。”
　　“如果不是你，其他不知情的人都不会说朝汐的坏话。”
　　“朝汐也是傻，还护着你。”
　　“你说我乱传谣？我爸妈告诉我的，不信，可以去问问你爸。”
　　林晨雾没问，她已经知道她自己确实不是亲生的了。
　　林潇羽总是会提及朝汐小时候的事情，说她总是笑，所以她的小名叫嘻嘻。但他却闭口不谈林晨雾的往事，是根本不清楚吧?
　　尽营他们对自己确实很好，但林晨雾却极力想退出他们的视线。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总感觉自己是在欠他们的。
　　朝汐也察觉到了，她和林晨雾在渐行渐远。
　　“姐姐，我不抢你雪糕了好不好?我不让你帮我写作业了好不好?”
　　那年深秋，十一岁的朝汐曾哭着对她说。
　　朝汐还小，她什么都不那么明白，只会这么说。
　　林晨雾想说，其实是我在抢你的东西。
　　可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但她越是这样，林萧羽和朝悦对她反而越加在意。
　　从始至终，他们都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照顾，朝汐也将她看作亲姐姐。
　　我是和自己过不去，她想。
　　信和照片的事，她也一并告诉了段烨芊。
　　“为什么不去问问呢？”
　　“他们不会告诉我的，除非——”林晨雾抬起了头：“等我长大的时候。”
　　“其实，苏酪不应该对此太在意的，”她又说：“茜子音也不刻太容易被别人左右。”
　　“我得有自己的故事，你得有自己的思想。”
　　其实，初一的林晨雾，并不想和段烨芊有过多的交集。
　　可那天，她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要教她数学题，正如后来中考时，每一张卷子，林晨雾没写完就提前交上去了。
　　明明……
　　或许，是段烨芊身上有某种东西吸引到林晨雾了吧。
　　是她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态度吗？
　　可能吧。既使现在，林晨雾已经知道，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在装、在逃避罢了，可她还是愿意在她的旁边。
　　一起，也一直下去。
　　“应是水中月，波定还自圆。”
　　“你说什么？”
　　“一首诗。”
　　林晨雾望着平静如初的水面，心说，波定了，月自圆了，影子也清晰可见了。
　　她们吃完了绿豆汤和冰凉粉，把塑料碗扔入了垃圾桶里。
　　“感觉今天减的体重又回来了。”段烨芊说。
　　林晨雾笑了笑：“还跑步吗？”
　　段烨芊摇了摇头：“明天吧。”
　　“明天也喝绿豆汤吗？”
　　“喝。我觉得我们其实不用减肥。”
　　“那我们走回去？”
　　“没问题。”
　　这天晚上，云淡夜晴，稀星浮现，湖水湉湉。
作者有话说：
我的心路历程，是有点像段烨芊的。
不过没有人去引导我，但写这本小说，也算是自己在治愈自己了。
现在，段烨芊对任何人都是温柔的，但她只对林晨雾撒骄。


第24章 暑假“趣事”（一）
　　七月中下旬，她们每天晚上都会坚持跑步，累了就买绿豆汤和冰凉粉吃，有时还会去书店看看。
　　湖的另一边，是她们的初中，但她们从未跑到过。
　　六中已经荒废很久了，自去年六月后，教室彻底空了，未来也将一直空下去。
　　事实上，那所初中只是搬迁了而己，可它的旧扯还留在这里没有拆。
　　林晨雾是怀念那些事物的，特别是小桥、桂花和亭子。当时听同学说，很早之前，小桥底下有溪流，后来建新校区没什么钱了，也就没通水了。
　　到了秋天，干涸的桥面下总会积一层厚厚的枯叶。
　　其实六中的特色不止这些，初一那栋楼的树上，还挂有一个扫地。
　　林晨雾和段烨芊亲眼目睹过它被抛上去的全过程。
　　起因是因为一个男生不小心把排球打到了树上，于是他用篮球抛上去砸它，想把它撞下来。几番尝试后，篮球也出现在树叶间。那个男生又去偷了一把清洁工的扫帚，然后它也挂于树上了。
　　最终,他找保安借了一根杆子，在二楼将排球和篮球弄了下来。而那把扫帚，却留在了树上。
　　从她们初一挂到了初三，将来也会一直在那里。
　　A419寝室群里。
　　［邱瑶］：@全体成员大家快看
　　她发来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家店铺。而店名，赫然是四个大字——孙氏烧烤。
　　［孙云韵］：？
　　［邱瑶］：我决定了，午饭就在这儿吃
　　［邱瑶］：姓孙的，这场店让我联想到，你将来开烧烤店的样子
　　［孙云韵］：……
　　［龚艺］：哈哈
　　［邱瑶］: @林晨雾，有人叫你小名
　　龚艺撤回了一条消息，并坏笑了一下。
　　［龚艺］:哈哈哈
　　［孙云韵]:@邱瑶你给我等着，我今天跑遍整个城市都得找到一家邱氏烧烤
　　林晨雾笑了笑，她俩还是这么搞笑。
　　［林晨雾]:下个学期，我们寝会多会增加一位成员
　　[邱瑶] :是梳头姐吗？
　　［林晨雾]是的，她打算住校了
　　[邱瑶]:哇塞快把她邀进群吧
　　［龚艺］：欢迎
　　[段烨芊］:我想要管理员
　　[龚艺］:不欢迎
　　［龚艺］: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想要管理员
　　［段烨芊］：你这群的头像不好看，我想换一个
　　［邱瑶]:换成什么?
　　“雾雾，可以借一下你手机吗?"段烨芊问还在吃冰激凌的材晨雾道。
　　“好。”
　　在A419寝室群里，只有林晨雾是管理员，也只有她和群主龚艺可以对群名群头像作修改。
　　不一会儿，邱瑶就发了一大堆“哇塞”。
　　［邱瑶］：@林晨雾你这照片哪来的？
　　［龚艺］：林晨雾！
　　段烨芊顺便还把群名改成了“睡觉专业户”，而如今的419寝室的群头像不是别的，正是跑步训练那日天空中极像鄙视的那朵云。
　　林晨雾发来一段语音，邱瑶点开一听，发现是段烨芊的声音。
　　她说：“照片是从生物老师那里要过来的，现在，我在林晨雾的身边。”
　　［龚艺］：这个群终究还是……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邱瑶］：@全体成员问问你们暑假作业还有多少？
　　［龚艺］：没动笔
　　［段烨芊］：被一个学霸逼着写了一半
　　［林晨雾］：还差一点
　　［孙云韵］：终于找到了一家，邱氏酒店
　　［邱瑶］：这么快？
　　［孙云韵］：你当我不会用地图搜索吗？
　　［段烨芊］：你们不要相信@林晨雾这个学霸，她的作业只差一个句号
　　每一年的寒暑假，林晨雾都会在两周内完成所有作业，但她的最后一篇作文就是会剩下一个句号，然后留到最后一天来写。
　　段烨芊问她这是什么意思，林晨雾一开始说没意思，单纯觉得好玩，后来又说什么“这个故事早该结束了，只是迟迟落不下笔而已。” 段烨芊：“……这也能扯到文学上吗？”
　　她有时真的觉得林晨雾这个人很离谱，有很多奇怪的想法。
　　但，她也蛮喜欢她那些不寻常的点的。
　　“陪我打游戏。”林晨雾说，她是真的很爱玩，不是拽着段烨芊学习就是拉她玩游戏。
　　“我以为你是那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霸。”段烨芊把手机丢到一边，她今天已经带林晨雾输了十几把了。
　　“我一直都喜欢玩，我觉得学习也很好玩。”
　　段烨芊：“……”
　　所以，这就是她学习成绩好的原因吗？
　　“你在哪里？回答我，你在哪里？”
　　茜子音睁眼，发现天才微微亮。
　　苏酪站在窗前，她的神情有些凝重。
　　“我带你去和秦尽数汇合一下。”茜子音对她说。
　　秦尽数是一个奇怪的女生，常常自言自语，别人叫她也总是不理睬。
　　林晨雾写不下去了，她丢下笔，说：“创作小说好难。”
　　段烨芊问她：“秦尽数是怎样的？”
　　“她可能是……怎么说，不想去改变自己吧。我还打算弄一个人物出来，叫晏星坠。”
　　“好奇怪的名字。”
　　“是伏笔或者照应啦。晏星坠有些不自信，但她却又很容易去向往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
　　她们探讨了好半天，林晨雾也没有找到什么思路。
　　而夜跑，终是在八月初的时候被放弃了，改为少吃甜食了。
　　但林晨雾还是段烨芊家的常客，总是“蹭吃蹭喝蹭空调。”当然也得益于她，现在段烨芊可以上免费的课程了。
　　有时，林晨雾会让段烨芊和自己一起去看恐怖片。本意是想吓一吓段烨芊的，然后她反被那些画面吓到了。
　　后来，林晨雾还假装自己是电影里的女鬼来捉弄段烨芊，结果自然没成功。但隔天，段烨芊就购买了一些服装饰品，还画了个妆，然后给林晨雾发消息说，今天白天我有事，你晚上来找我。
　　当林晨雾在下午七点准时来光临时，发现门大开，屋内只有客厅是开着灯的，地上还有暗红色的液体，像血。
　　“段烨芊？”
　　林晨雾沿着“血迹”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地上还有一把带血的刀。
　　她不敢再走下去了，退回到门口，哭着用手机打了个报警电话。
　　徘徊了一会儿后，林晨雾又去敲响了段烨芊邻居家的门。
　　她的邻居是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平日里也挺照顾段烨芊的。
　　“你今天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门一开，林晨雾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邻居有些困惑地摇了摇头。
　　林晨雾让出了一条路，指了指段烨芊的室内，大学生眼尖，瞬间就短促地叫了一声。
　　“报警了吗？”
　　“报了，我们进去看看。”
　　现在，有三种可能，一种是凶手还在案发现场，一种是刚逃走不久，另一种是，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如果，段烨芊还活着的话，她们不去找她，就可能……
　　林晨雾极力抑制住哭泣，然后来到卧室门口，深吸一口气后，缓缓推门而入。
　　邻居打了120后，用手机尾随她拍了一路，还对那把在地上的刀来了个特写。
　　房间内漆黑一片，静悄悄的。
　　林晨雾松了口气，打开了灯。
　　这里没有血，也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林晨雾绕了一圈，刚经过床边，然后——
　　一只留有黑色长指甲且苍白的手，从床下伸出，拽住了她的脚踝。
　　“啊啊啊——”
　　边哭边尖叫的林晨雾被其拖到了床底，她拼命挣扎，发现力气不够，很快被压制了。
　　无数的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可当她真正看清面前的人到底是谁时，又呆滞住了。
　　“段烨芊！？”
　　林晨雾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的语气中既有生气，又有无奈。
　　“这么快就认出来了？”
　　林晨雾垂下眼帘：“这世上哪有黄头发的鬼？”
　　段烨芊还想说点什么，一阵警鸣声便响在了耳畔。
　　段烨芊和林晨雾两人都被教育了一番，但警察还是比较认可林晨雾的做法——除了她最后勇闯卧室的行为。
　　“你吓死我了，”林晨雾对段烨芊说：“我差点以为你遇险了。”
　　她才刚止住眼泪，这会儿，话语又哽咽起来。
　　第一次见林晨雾哭，段烨芊有点不知所措。
　　“我以后不这样了。”
　　她从衣服口袋里找出了一颗糖：“给你。”
　　“不要！”
　　“那你吃冰激凌吗？”
　　“不吃！”
　　“奶茶呢？”
　　“不喝！我想……”
　　“想什么？”
　　“想要你也给我画一个这样的妆，要尽量像电视里的贞子一样。”
　　“啊？”
　　次日，“某女学生为了吓其朋友竟把屋子布置成凶杀现场！？”这条视频火了，但是微火。
　　不过孙云韵也刷到了这个视频，她把它发到了“睡觉专业户”里。
　　［孙云韵］：这俩一个卧龙一个凤雏
　　段烨芊一看，这不是她和林晨雾吗？原来那个邻居把视频上转到了网上，还专门写了一段文字。
　　大致是把整个事件过程剪辑并整合了一下，她俩的片段，面部都配有遮挡物。
　　［段烨芊］：我和晨雾也是火了一把回
　　［孙云韵］：！？
　　［孙云韵］：你俩……
　　她把刚才的“卧龙凤雏”撤回了，有点哭笑不得地重发了一句。
　　［孙云韵］：挺有妻妻相的
　　［邱瑶］：@段烨芊 你家在哪？我正好想去玩一玩鬼屋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得离谱，但毕竟是小说？
写作指导：于锦
本文存在危险行为，小朋友们请勿模仿
另：我和gzl成了同桌，然后每天上课都笑个不停


第25章 暑假“趣事”（二）
　　四个人在段烨芊的屋子里玩了一个下午。
　　地上的“血迹”还没被彻底清理掉。孙云韵和邱瑶进来时，被吓了一大跳。
　　“你家好宽敞，”孙云韵说：“我们都可以在这里玩捉迷藏了。”
　　邱瑶：“怎么就玩这种游戏？我觉得我们应当玩些更惊悚一点的。”
　　“那就来个‘恐怖奶奶’真人版吧，让殿下来当NPC。”
　　她们说干就干，段烨芊给林晨雾化好了妆后，邱瑶又手欠地补了两笔。
　　孙云韵：“本来殿下挺恐怖的，现在成搞笑风了。”
　　林晨雾只看了两眼镜子：“我要重化！！！”
　　开局，段、孙、邱三人在一间客房内醒来……
　　孙云韵：“快让我们来寻找一波钥匙，段烨芊来给我们带路。”
　　“我不知道。”
　　“你居然不知道你家钥匙在哪儿？”
　　“给我正经点。”邱瑶用手敲了一下孙云韵的脑袋。
　　她拉开了一旁的抽屉：“水枪！？”
　　而发出的动静，也吸引了“恐怖奶奶”。
　　手持一份英语报纸的林晨雾出现在了门口，她将它卷成了一条，当作棍子用。
　　　段烨芊立即躲进了衣柜中，剩下的两人一个爬到床底，另一个也想爬到床底却发现挤不进去。
　　林晨雾直接一卷子，把邱瑶打晕在地。
　　等她走后，孙云韵就钻了出来：“邱瑶，你怎么就……呜呜呜。”
　　“ 第二天，我会原地满血复活的，你俩快去找钥匙。”邱瑶一把推开孙云韵说。
　　“梳头姐，你觉得殿下会把钥匙藏在哪里？”
　　“这我不知道。”
　　她们趁林晨雾偷懒的时候，把书房和卧室翻了个遍。
　　来到客厅，林晨雾正悠闲地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段烨芊和孙云韵小心地从她面前走过。
　　林晨雾悄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望见了她们，可她又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笑笑。
　　邱瑶一个人在客房待不下去了，她光明正大地走了出来，脚步声很大。
　　林晨雾起身了，幸好这时，段、孙二人已躲到了餐桌底下。
　　她快步走到邱瑶的身边，又是一试卷——
　　“你干什么？我已经无了一次，不能再无第二次。”
　　“死亡玩家在干扰NPC，所以本场游戏，你出局了。”
　　“啊？”
　　孙云韵忍不住笑出了声，又引来了“恐怖奶奶”。
　　她在这一片区域转了转，坐到了椅子上，还偷偷用脚轻轻地踢了下孙云韵。
　　孙云韵超小声：“她绝对是故意的。”
　　这回轮到邱瑶笑了。
　　“诶，梳头姐，你口袋里是……钥匙？”孙云韵说着抽出了那一串钥匙：“原来，你早就找到了。”
　　“我没有……”
　　还未等段烨芊说完，孙云韵就快速地用手打了下林晨雾的腿，然后冲去了门口。
　　“我找到钥匙了！”
　　“等等，那是……”
　　“不可能，”林晨雾来到了孙云韵的面前：“我一直守着钥匙的呀。”
　　段烨芊：“那是我电动车的钥匙，不是门的！”
　　“啊？”
　　真正的钥匙，被林晨雾放在了冰箱内。
　　孙云韵：“这谁能想到？”
　　而邱瑶的关注点却大相庭径：“哇塞，好多冰激凌，我可以偷一个吗？”
　　下一局，邱瑶当NPC 。
　　一上来她就直赴客房，把措手不及的三人都“放倒”了。
　　孙云韵：“不能这么玩，我们又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你们的呼吸声吵到我了。”
　　孙和段：“……”
　　林晨雾：“？”
　　“第二日”，孙云韵把抽屉里的水枪拿了出来，说她要开始“复仇”了。
　　她们去了储物间，刚准备翻找，邱瑶就从门后跳了出来，顺带把门关上了。
　　这个房间太小了，没有什么能躲藏的地方。
　　“你赖皮！”孙云韵用装好“子弹”的水枪朝邱瑶射击。
　　“你作弊！”邱瑶将手里的卷子当“盾牌”来防御。
　　林晨雾：“都给我停下，我的英语作业要被你们毁了！”
　　“有点不想玩了，”孙云韵说：“我想打水仗。”
　　邱瑶：“我也，可只有一把水枪。”
　　她们看向段烨芊的眼眸里都充满了期待。
　　“这是我的地盘，不是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段烨芊边给林晨雾卸妆边说。
　　林晨雾：“其实可以多买几把水枪，然后去室外玩。”
　　段烨芊：“你想玩？”
　　“嗯，我还没玩过呢。”
　　“那我们玩，不过，”段烨芊话锋一转：“玩完记得回来给屋子做个全面清洁。”
　　几个“幼稚”的十五六岁的少女，在余阳褪去之前，跑到一旁的小区内，两两分队，开始了距鞋带战争之后的第二场“打扙”。
　　段烨芊给自己买了两把水枪，左右开攻。
　　她们以墙为掩体，以楼道为根据地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
　　当然，如果有人路过的话，她们还是会收敛一下的。
　　可大多数时候，少女依旧是少女。
　　闹归闹，屋子还是要打扫的。
　　孙、邱两小只负责擦除“血迹”，段、林两小只则要把弄乱的东西归位。
　　差不多等晚上8:10时，段烨芊的家才恢复了原貌。
　　“你们真的不觉得我吓人吗？”林晨雾说：“我看镜子时，都被自己吓到了。”
　　孙云韵：“你一点也不……”
　　话音未落，客厅的灯一下子就熄了。
　　孙云韵终于被吓到了：“我去！”
　　段烨芊：“停电了！”
　　林晨雾：“所以我还没有停电吓人吗？”
　　邱瑶：“段烨芊，你冰箱里的冰激凌全完了！！”
　　段烨芊取出了那一小袋冰激凌：“我们分着吃掉吧。”
　　孙云韵：“这有多少个？”
　　邱瑶算了算：“哇塞，十五个，一人吃三点七五个。”
　　孙云韵：“你算错了，是我吃六个，你们一人吃三个。”
　　林晨雾：“到时候我们都得去医院打针了。”
　　她们当然不会吃那么多，一人吃两个后，把剩下的分给了邻居和这座公寓里的其他人。
　　“好了，你们该各回各家了。”
　　孙云韵：“我明天还来。”
　　“不行。”
　　“那我后天来。”
　　“你明年来吧，慢走，不送。”
　　林晨雾：“那我可以留下吗？”
　　“当然可以。”
　　孙云韵超小声开玩笑道：“梳头姐就是妻奴。”
　　邱瑶：“殿下也一样。”
　　夏夜的炎热，在停电时充分体现了出来。
　　段烨芊用手机联系了物业，得到的回答是可能要半夜三点才能来电。
　　段烨芊在床上翻来覆去，林晨雾覆来翻去。
　　段烨芊坐起来玩手机，林晨雾拿了把扇子给她扇风。
　　段烨芊：“我这把必赢你信吗？”
　　“我信。”
　　“我们来打个赌吧，我赢了，你就请我喝一个月的奶茶怎么样？”
　　“如果你输了呢？”
　　“输了，请你喝一个星期的奶茶。”
　　？还能这样？
　　“我不喝奶茶，我想要那个女鬼的服装。”
　　“好。”
　　段烨芊心说，你就这么想扮鬼吓人吗？
　　准确来说，是在吓她自己。其他人都不吃那一套。
　　“你还记得小时候停电，是怎样的吗？”林晨雾又问。
　　“不要试图分散我的注意力。”
　　林晨雾：“hhh。”
　　她记得，她小时侯停电时，就用那个会发光的玩具球来照明，朝汐她们则去点蜡烛。
　　当时，朝汐还笑她不敢碰打火机。
　　后来，玩具没电了。她有点怕黑，但又不敢凑近蜡烛。
　　不过，现在不会再怕了。
　　林晨雾取下头顶上的幸运四叶草，握在手心。
　　它会发光的，但不是依靠电来发光。
　　“雾雾，快给我扇风，我要被打红温了。”
　　她包红温的，但不因为游戏。
　　“哈哈哈好。”
　　“我跟你说，我马上就欠你负一个月的奶茶了。”
　　林晨雾凑过来看。
　　这局势，确实是必赢的。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在最后几秒的时间了，段烨芊卡退了。
　　是的没错，这位差一点红温的少女，终究还是红温了。
　　林晨雾在一边兴灾乐祸地笑。
　　“不许笑！虽然确实挺好笑的。”
　　段烨芊又说：“打个折，你请我喝半个月的奶茶。”
　　“那你能给我0.5件衣服吗？”
　　“睡不着，我真睡不着。”段烨芊又说。
　　“听催眠曲吗？”林晨雾想学她之前给她唱催眠曲。
　　“会跑调吗？”
　　“不会。”
　　“那你唱吧。”
　　“l am linchenwu who is……”
　　“停停停。”
　　“嗯？”
　　“英语对你来说不催眠吧？”
　　段烨芊在心里说，所以不要再来折磨我了。
　　“对你来说很催眠啊。”
　　好像也是……
　　“那我宁愿听你唱跑调的歌。”
　　“好，那我唱《朝日》？”
　　比起受到同伴排斥
　　随波逐流步调一致
　　才是最好的人生吧
　　所以“你很可怕”
　　是刻板印象啊
　　和大家喜欢一样的服装与音乐
　　做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就好
　　所以“你很可怕”
　　予你的话语交叠于心
　　神呀 如果这份感情
　　有错误的话请告诉我
　　变得确信的疑问句
　　从你的口中说出
　　（这一段是翻译成中文的《朝日》的歌词）
　　段烨芊边听边想，林晨雾为她扇的风，属不属于“夏日的风”呢？
　　林晨雾边唱边想，我什么时候才能捡到真正的幸运四叶草？
　　她们的思绪，都中止在了灯“啪”的一下亮起的时候。
　　“来电了！”
　　空调也开始运转了。
　　段烨芊重新打开手机，凌晨2：08。
　　其实，关于小时候停电的事她记不清了，可现在，她反而希望停久一点的电。
　　跑调的歌，马上就到“喜欢你哦”了喂。
　　“我还想听你唱。”这句话，她有些说不出口。
　　林晨雾则对这一切都浑然不知，她说：“睡觉吧。”
作者有话说：
这章前面写得有点离谱
没事，马上回归正轨了


高二上册（或雨或雾）
第26章 微微cute
　　9月1日那天，段烨芊便把一堆行李搬去了A419寝室。
　　她打算和林晨雾一样，睡在下铺。
　　邱瑶问她：“为什么打算住校了？”
　　“不知道，就想尝试一下。”
　　林晨雾：“其实是她电动车坏掉了，又没钱买一个新的。”
　　段烨芊把所有东西放好，又用刚拿到的水卡去试了一下浴室里的洒水器。
　　“如果只洗冷水澡的话，是不用插水卡的。”林晨雾说。
　　“嗯嗯。”
　　孙云韵注意到，她们俩书包上的挂件是一对的，手上也各带了一串有名字的手链。
　　她干脆地开了一包瓜子，光明正大地嗑起来：“好嗑。”
　　邱瑶：“给我来点，我也要嗑。”
　　龚艺被她们逗笑了，而当事人还一点都不知情呢。
　　事实上，自跑躁训练时段烨芊说了那句话后，班上有些人就开始在背地里传谣了，还有几个男女生说她们有点恶心，罗阳辉、周彩菲也在其中。
　　邱瑶自然气愤，她把他俩的名字都快在本子上记烂了，最后独孤明正罚他们扫了一个星期的地，舆论才平息下去。
　　寝室外的走廊上，不时传来轮子滑动的声音。
　　段烨芊在门口看到，一个女生坐在行李箱上，另一个女生在推着那个行李箱跑。
　　“停停停，要撞到人了！”
　　段烨芊又向A419寝室里迈了两步：“你们看外面。”
　　邱瑶还在忙着摆洗漱用品：“我和孙云韵早玩烂了的。”
　　龚艺：“上个学期，我被她俩拉着强行加入，可吓死我了。”
　　段烨芊看了看林晨雾：“雾雾，我们去玩吗？”
　　龚艺：“林晨雾应该不会玩这种危险的游戏。”
　　林晨雾把Mp4放进了衣服口袋里，又将衣服挂到了晾衣架上。
　　“等我藏好MP4就来。”
　　孙云韵：“这可是我教给晨雾的‘生活小妙招’，放那儿包不会被发现的，老师总不会用探测仪去把学生挂着的湿衣服扫一遍吧。”
　　毕竟，湿衣服中还有内衣内裤。
　　林晨雾又说：“不过，我没有行李箱。”
　　段烨芊：“用我的。”
　　龚艺：“当初林晨雾可不是这么拒绝我们的。”
　　孙云韵也朝她递了几颗瓜子：“你嗑不嗑？”
　　龚艺：“……”
　　段烨芊：“给我来点。”
　　邱瑶抿唇一笑，她这是真不知道，还是想自己嗑自己呢？
　　一时间，“咕碌，咕碌”声不绝于耳。
　　孙云韵：“一年前，我们殿下还是个腼腆内向的小女孩呢，如今，也这么疯了。”
　　邱瑶：“孙云韵你知道吗？邂逅你的时候，我才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原来二中最疯颠的女生不是我，而是你！”
　　孙云韵：“所以，让我们携手一起来疯颠吧！”
　　她抓住她的手，拽着她往门外飞奔：“快，我们现在去教室抢位子，否则手慢无。”
　　“等等，我作业还在床上！”
　　龚艺一脸的无奈。
　　她们寝目前成分复杂，两个搞笑女，一个很疯，另一个更疯；一个很喜欢玩的学霸，一个反骨的“不良少女”，以及她这个名存实亡、可有可无的寝室长。
　　林晨雾和段烨芊来得太晚了，高二（6）班里，空余的座位只剩下零星几个。
　　林晨雾挑了第四排靠窗的位置，段烨芊则坐在离她最近的椅子上。
　　她和邱瑶，只隔了一条过道。
　　孙云韵是邱瑶的同桌，现在她俩正在说悄悄话，不时笑一下。那笑声，全班都听得到。
　　查完了作业后，段烨芊给邱瑶抛了一个纸条：声音小点，小心名字被记多了，容易被制裁
　　邱瑶又扭头过来和她说话：“梳头姐，我是副班长，你猜猜我和姓孙的名字会不会被记？”
　　真当另一个班长不会记名吗？
　　段烨芊笑笑，又趴到桌子上补睡去了。
　　新学期的第一节课，是英语。
　　（6）班的英语老师换了，现在是高二的年级主任——王主任来教。
　　段烨芊只觉得她很面熟，可又忆不起以前在哪儿见过她。
　　反正，她刚可是一个粉笔，正好精准无误地砸中了自己的脑袋。
　　“真的吵死了，整栋楼就你们班和（5）班最吵。”
　　有人在下面小声嘀咕：“（5）班是谁教的？”
　　但英语老师耳尖，听到了。
　　她说：“我教的，怎么了？”
　　许多学生在此时此刻拼命忍着笑，特别是段烨芊。
　　因为她附近有两个搞笑女。
　　“怪不得只点我们班和（5）班的名，原来是自己教的班级呀。”
　　“过会儿去（5）班，她指定也这么说。”
　　“还笑！？李浩旷，你站起来，就你声音最大！”
　　段烨芊又用手捂着嘴，其实是邱瑶声音最大，但老师不认得她，只能点自己以前班上的吧。
　　“班长呢？把他名字记下来。”
　　王主任环顾四周，发现刚才站着的男生弱弱地举手：“老师，我是班长……”
　　“行，那你把自己名字记上，还有，这讲台咋这么乱？值日生都不来收拾下？”
　　曹帅说：“才开学第一天，值日表还没安排好。”
　　“那你知道谁是副班长吗？让副班长来整理一下。”
　　邱瑶刚来到讲台前，英语老师又说：“刚进（6）班，就你声音能和李浩旷并列第一。一个班长一个副班长……”
　　刚刚不认识，现在认识了。
　　段烨芊摆弄着断成了两截的粉笔，还是想睡觉。
　　这个学期，她感觉，明显不一样了。
　　当天学的知识，林晨雾会努力地把它用出来，不论以何种形式。
　　“There is no thing like 段烨芊。”
　　段烨芊：“……”
　　不久之前，她已经听过很多离谱的英语句子了。比如什么“段烨芊 is pretending to study. ”（段烨芊假装正在学习）“段烨芊is attempting to not write homework.”（段烨芊正在尝试不写作业）
　　“这次又是什么？没有东西像我？”
　　“不是，是，没有什么比段烨芊更好的了。”
　　段烨芊咬了一口手里的辣条，说：“林晨雾 is 微微cute.”
　　“微微cute？应该是a little cute.”
　　“我说的是，very cute.但我刚才说错了。”
　　林晨雾：“你很微微cute.”
　　后来，这个“微微cute”，成了她们彼此之间的一种“特有形容词”。
　　“开学第一天就有体育课上，‘邱氏酒店的老板’，我们去打羽毛球吗？”
　　“这个外号是不是有点长？”
　　“那邱总，我们去吗？”
　　“走！”
　　然而，高二上册的体育课，并不如她们所设想的那般美好，因为——
　　“十月下旬，学校又要举办运动会了，这将是你们参与的最后一次运动会，项目有很多，现在先选人，然后好好练，听到没？”
　　体育老师先问了有没有人愿意选长跑，发现无人在意后，他直接拽了两个男生出来。
　　“小伙子身强体壮，正是运动的年纪。”
　　罗阳辉大叫：“不行呀，老师，我体虚。”
　　“体虚不得多练？”
　　再后面是接力跑、集体跳绳……但大家都有点“体虚”，于是最终，体育老师叫班长和副班长用（6）班那个点名系统抽人去。
　　邱瑶：“我和你说，姓孙的，我必须抽到你！”
　　孙云韵：“抽呗，没抽到请我吃一顿孙氏烧烤。”
　　“好。”
　　邱瑶毫不犹豫地点击了那个按钮。
　　林晨雾都替她有些紧张了，不停地胡乱转着笔。
　　段烨芊：“上个学期教过你的，就忘了？”
　　“忘了，所以，你再教我一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孙云韵笑得前仰后翻。
　　林晨雾心说，这下，隔壁班也能听到了。
　　殊不知，刚训斥完（5）的王主任，在此时皱了皱眉。
　　多媒体上，有两个大字：邱瑶
　　段烨芊也来看她了：“怎么抽到自己了？”
　　“待会儿抽到你就笑不出来的。”
　　“怎么可能？要是抽到我就……”
　　话音未落，点名系统上的两个字又成了三个字，正是：段烨芊
　　邱瑶这下得意起来了：“抽到你就怎样？”
　　段烨芊：“……抽到我，我就笑不出来了，没事，我让林晨雾来代我跳绳。”
　　邱瑶又一点，“林晨雾”也赫然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段烨芊：“不是吧？？”
　　孙云韵笑得更开心了：“把我们寝的人抽光了，都抽不到我。”
　　邱瑶后来又抽中了吴佳、赵美，也是集齐了集体跳绳的女生。
　　在抽接力跑时，还真抽中了龚艺。
　　不过再怎么抽，也没有姓孙的名字。
　　“邱总别太伤心，我陪你参加吧。”孙云韵说。
　　“你代我参加吧。”
　　“我刚刚问过了，吴佳很不情愿跳绳，让我来代她陪你吧。”
　　“这是为了什么？”
　　“想和你携手一起疯颠，然后得个倒一。”
　　“哈哈哈哈哈哈，那，我们去练吧。”
　　“走！”
　　新的学期里，虽然有些许变化。
　　但她们还是一如既往地，疯。
　　段烨芊又趴回了桌子上睡觉，也还是好困。
　　至少，林晨雾也还在她身边。
　　况且，她现在也还坐在最后一排。
作者有话说：
邱瑶：“说！你为什么想住校？”
“不知道。”
“其实梳头姐是想老婆了，晚上不抱着殿下睡就睡不着。”
邱瑶：“殿下也一样！”
林晨雾（红温版）：“你俩也一样！”
四小只还是很微微cute的
另：那个抽人是据真事改编的
我想抽到Ljy（也是于锦），然后就抽到了自己，后来还抽中了gzl


第27章 凌晨雨雾（一）
　　两个学生在草皮地旁不停地晃着绳，一个少女直接跃入，她的白色长发散下来了，蓝黄异瞳直视前方，然后，她被绳子跘倒了。
　　“姓孙的，要不把头发扎起来吧，我有点看不惯。”
　　“我现在没有发圈了，早上被我玩坏了。”
　　“我有。”邱瑶把手腕上、藏在衣袖里的一个绿色发圈拿了出来，上面还连了两个小樱桃。
　　“怎么和我之前的是同款发圈？”
　　邱瑶笑笑，只是说：“我来帮你扎。”
　　段烨芊和林晨雾也去试了试集体跳绳，她俩居然能一跳一中。
　　“哇塞，你们怎么做到的？”而邱瑶，始终迈不出第一步。
　　“等绳子刚打到地上发出声音时，就进去。”林晨雾说。
　　“我不敢进，那个绳子打到人疼不疼？”
　　“一点都不疼，”孙云韵拽着她：“快来。”
　　邱瑶在原地看着绳子打了一下又一下，她的脑袋也上下跟着晃。
　　犹豫了好半天，有人突然在她身后推了一把——
　　跳绳没有中止，但邱瑶也没有跳起。
　　众人望见她从空隙中走过去了。
　　除了邱瑶以外的所有人：“……”
　　在没有空调的教室上了一天的课，又是大夏天的，段烨芊早就汗流浃背了。
　　一下晚自习，她就拽着林晨雾回了寝室。
　　“热暑（死）我了，”段烨芊说：“快开空调！”
　　“好。”
　　孙云韵也拉着邱瑶进来了：“家人们，吃泡面不？”
　　林晨雾：“第一天就吃？”
　　“在家都吃惯了。”
　　邱瑶：“来来来，快让我们来suo面。”她从柜子里取出来了两包不同口味的方便面。
　　段烨芊：“我也想吃，有多余的吗？”
　　邱瑶：“你是多余的。”
　　段烨芊还没什么反应，林晨雾却炸毛了：“你才多余！”
　　“啊？sorry，我开玩笑的。”
　　段烨芊：“没事。”
　　邱瑶见林晨雾还是一脸怒气，拿过去了一包方便面。
　　“不要！”
　　“两包呢？”
　　“不要。我不吃多余的人的方便面。”
　　“对不起，下次我不会再开了，下回我只开孙云韵一人的玩笑。”
　　孙云韵：“……”
　　林晨雾：“没事，其实我有。”
　　所有人：“！？”
　　她从书包里翻出了一桶方便面，是小鸡炖蘑菇口味的，然后给了段烨芊：“吃吗？专门给你准备的。”
　　“啊？你不吃吗？”
　　“我不喜欢吃，你吃。”
　　段、孙、邱三人便出去接水了。
　　五分钟后。
　　林晨雾探头过来。
　　段烨芊：“想吃了？”
　　“不想，我闻闻。”
　　一把塑料叉子被递到了嘴边。
　　林晨雾：“我不吃。”
　　“我是让你凑近闻。”
　　三十秒后。
　　林晨雾：“你想让我闻多久？”
　　“看你想闻多久？”
　　！？有点不对劲。
　　孙云韵把一包香葱味的方面便放到她床上：“看出来你想吃了，要不我们帮你泡？”
　　林晨雾没理，反而一口咬下了前面半生半熟的面。然后才忆起，叉子是段烨芊用过的。
　　间接亲吻？！
　　孙云韵：“林晨雾你怎么红温了？”
　　段烨芊：“被辣到了？”
　　小鸡炖蘑菇怎么可能辣？
　　孙云韵笑笑：“邱总，还有瓜子吗？”
　　“今天那包嗑完了，但可以再开一包。”
　　“不了，不然明天没得嗑。”
　　邱瑶和孙云韵又去泡了一包方便面。
　　林晨雾：“给我的吗？谢谢。”
　　“不是，我们两个人要吃三包。”
　　“啊？”
　　虽然这么说，但她们还是把一桶泡面放在了林晨雾的面前。
　　“你们不是要吃三包吗？”
　　“其实我和姓孙的已经泡了四包了，所以——”
　　林晨雾笑笑，还是收下了。
　　一口下去，有一股醋蘸饺子的味道，又辣又好吃。
　　嗯，看来自己是想念林锦包的饺子了。
　　段烨芊：“让我也尝尝……怎么一股饺子味？”
　　林晨雾被辣得四处乱蹿，段烨芊说：“如果太辣了，我就帮你吃掉。”
　　林晨雾摇头。
　　林晨雾猛灌饮料。
　　林晨雾喝饱了，打了个嗝。
　　林晨雾开始后悔了。
　　可林晨雾还想吃。
　　然后段烨芊在她喝饮料的时候把面吃光了。
　　林晨雾：“怎么不给我留？”
　　“你很喜欢吃吗？那以后我做给你吃，不放辣椒的。”
　　“真的吗？”
　　“真的，我偶尔不开玩笑。”
　　一旁的孙云韵：“我觉得可以往方便面里加瓜子了。”
　　邱瑶：“我也觉得。”
　　龚艺一回到寝室，就闻到了一股混合香味。
　　她皱皱眉，把窗户推开了。
　　这些室友完全忽略了她这个寝室长定下的那些规矩。
　　除了第二条：不准早起时发出太大声音，吵醒其他成员。
　　因为她们根本不会早起。
　　林晨雾也不会，据说高一上册有一个月，她能坚持每天5：30起床，但现在……
　　“好了好了，你们快点把现场处理干净，然后……”
　　孙云韵：“龚艺，我给你留了半桶泡面，吃吗？”
　　“啊？可以吗？”
　　原来她们还是记得她的。
　　邱瑶：“只要你不嫌弃我和孙云韵的混合口水。”
　　龚艺：“……”
　　半夜，段烨芊翻了个身，醒了。
　　她觉得自己又出了一身的汗，空调像是没开一样。
　　坐起来才发现，空调就是没开。
　　孙云韵就站在她床前：“梳头姐，告诉你个消息，学校停电了。”
　　“啊？”
　　龚艺：“我才刚准备睡觉的啊。”
　　“邱瑶居然还没被热醒，有点想把她直接叫起来。”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了天，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电。
　　孙云韵：“其实我暑假还是出去玩了的，和邱瑶一起，我们到她家小区里遛仓鼠去了。”
　　“怎么遛？”
　　“直接放地上遛。”
　　“就不怕被人一脚踩死吗？或者掉到下水管道里，或者一辆车刚好驶过……”
　　“停，不要咒你的前一任仓鼠了。”
　　“啊哈？可这本来就很危险。”
　　“嗯嗯，下次不会了，下回我遛邱瑶。”
　　“诶？”
　　“随便说说而已，后来我们遇到了她的初中同学，同学说仓鼠很可爱，问它的名字是什么？我说，它是我俩的孙紫（子）。”
　　段烨芊笑了：“不至于见人就说吧，别人会觉得你脑子有病的。”
　　“没事，她的同学也很抽象的。”
　　孙云韵又拿了一个空的矿泉水瓶当话筒：“话说，我可以采访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是直女吗？”
　　“？”
　　这该怎么回答？！
　　“不说话，我默认了你是同哈。”
　　“不是！”段烨芊急忙说，她不想别人知道她的性取向。
　　“我就知道你不是直女。”
　　诶？怎么感觉被她坑了……
　　“你是不是喜欢林晨……”
　　“我没有，别乱说！”
　　“你破防了，那就是喜欢。你的喜欢真的很明显。”孙云韵心说，你有的时候看她的那个眼神……
　　龚艺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能听的东西，她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你们还没在一起吧，打算以后怎么办？”
　　“以后还有两年。”
　　“两年也不长了，你……”
　　两年也不短的。
　　“怎么沉默了？要不我帮你试探一下晨雾？”
　　“不用，其实林晨雾说话挺直的。”
　　说话直不直关性取向什么事！？
　　“我想，她如果有喜欢的人，应该会说的。毕竟我和她也这么熟……”
　　“那如果是你呢？”
　　我吗？
　　“不会吧，我这么失落的一个人，她又凭什么……”
　　“凭你是段烨芊呀，不是其他人。”
　　段烨芊点点头，这话要林晨雾对她说才有用。
　　许多尘埃般的事，在凌晨的月光下，似乎都能说出口了。
　　“你欠着一个大冒险呢，段烨芊，还记得吗？”孙云韵说：“现在，凑到晨雾的耳边，和她说喜欢她。”
　　“别想再坑我了，明明是林晨雾欠我的。”
　　“我说的是，你欠你和她的情感，一个大冒险。”
　　“这一生，你肯定也欠了很多大冒险吧，比如欠家长的，朋友的，以及，作业的。”
　　“但你不能欠她呀，也不能欠青春。”
　　“你是在害怕失去吗？想着还是能做一辈子的朋友，可做朋友的话，也是在慢慢消耗你的热情，不如——”
　　段烨芊打断道：“这又是什么文学？”
　　“看林晨雾的作文多了，也就能有感而发了，知道吗？她的作文里，经常出现你。”
　　“她是这么描述的：一个如桂花般的少女，一个在雨里也如故的人。”
　　“作文里写朋友不也正常吗？”
　　“可她不会写我们，也不会写家人。”
　　“就只写了你。”
　　此时此刻，此分此秒。
　　“林晨雾，我，我love你。”
　　太紧张了吧，不然也不会说中英混杂的语言。
　　可林晨雾，还在做梦呢。
　　她的梦里，会不会有一个如桂花般的少女，一个在雨里也如故的人，拿着一束花，对她说——
　　“我love你。”
　　她会不会纠正她的言语呢？还是也回一句“l爱you”。
　　雾雾，你等我挑一个合适的时光，肯定会给你一次正正劲劲的表白的。
　　一束桂花，呃，桂花好像不太能用束才形容，那就一簇桂花吧，和一封我刻骨练过字后的信。
　　我偶尔不开玩笑。
　　这个凌晨，没有雨或者雾，只有满地的“银碎”。
作者有话说：
前面一段有点流水账
上周，我和我两个朋友（于锦和另外一个女孩子）确实吃了泡面
吃到了如饺子般的面
好吃！！
小剧场
邱瑶：“段烨芊有点胆小，不行呀。”
段烨芊：“搞得你好像和姓孙的表白了一样。”
另一边，
孙云韵：“我没骗你，梳头姐真的喜欢你。”
林晨雾：“我也没骗你。邱瑶也真的喜欢你。”


第28章 你最喜欢的季节到啦
　　一阵跑操铃声响起，打断了二中所有住校生的美梦。
　　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在做梦，因为二楼的女生宿舍停电了。
　　段烨芊快难受哭了，夜里她总是起来去洗把冷水脸，再躺回床上。
　　邱瑶其实一直在装睡，因为她听到孙云韵一直在说：“邱瑶怎么还不热醒？”
　　至于那些属于凌晨的秘密，也被她听到了。不过她不会说，除非段烨芊对林晨雾说了。
　　“姓孙的，你知道憋笑有多难吗？你居然说下回要遛我。”
　　“不行吗？”
　　“难道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动物吗？”
　　孙云韵认真看她：“对，在我眼里，你是一只dog，很喜欢狗叫的那种。”
　　“那你是猪，天天睡觉打呼噜。”
　　其实，在邱瑶的紫眸中，孙云韵像一只可爱的波斯猫，会用“爪子”拍（其实是凑）人。
　　猫猫也会打呼噜的。
　　“那林晨雾像什么？”
　　龚艺：“有点像拽着毛线球不放的猫。”
　　“毛线球？”
　　“是指玩和学习啦。”
　　“那段烨芊呢？”
　　孙云韵：“像毛线球。”
　　为什么毛线球不可以指段烨芊？
　　邱瑶纠正道：“是像一只温柔的狐狸。”
　　段烨芊：“还聊天呢？小心待会儿被关在外面。”
　　（6）班的住校生不多，加上男生也只有十几个，但他们都拖拖拉拉的，直到前一分钟，人才到齐。
　　段烨芊站在林晨雾的身旁，她担心自己是否能在“800米”中坚持下来。
　　“当作是夜跑就好了。”林晨雾说。
　　“晨跑。”
　　“好好好，晨跑。”
　　“晨跑，烨不跑，因为不是夜跑。”
　　“？”
　　音响换音乐了，跑操也正式开始。
　　段烨芊一直在心里说，你连这800米都坚持不住，还妄想追到林晨雾吗？
　　不久后，她又想，算了，800米与林晨雾根本没关系，又不是跑完800米就能追到她。
　　中途，每个班都要大声喊一句口号。
　　然而（6）班却沉默了。
　　因为一个暑假过去，他们全忘了口号是什么。
　　邱瑶：“该死，我只记得以前那个班的口号。”
　　“什么？”
　　“什么（3）班一拼，就争第一。”
　　“挺难评的。”
　　从第二天起，王主任便把（6）班分成9个英语学习小组。
　　“以后上阅读课就按小组位置坐，回答对我的问题，就可以给小组加分，一个学期算下来，分数最少的五个组要表演节目。 ”
　　老师说着，就把分组的情况投影在了多媒体上。
　　段烨芊一看，顿时开心了，她和林晨雾一组。
　　这下可以放心躺平了。
　　邱瑶却“哀号连连”：“我怎么和罗阳辉一组啊？”
　　第三天，就有阅读课了。
　　王主任让大家去读选修一第一单元的英语课文，然后用粉笔将黑板划为了九块，每一片区域都标了1~9的数字。
　　“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讨论，到时候，小组代表就上来写段落大意。”
　　“五分钟哪够啊？”
　　“昨天不是让你们预习了吗？”
　　胡兴文说：“我们这组都得靠林晨雾，全班倒一倒二都在这里。”
　　段烨芊：“还有个很意外的倒三。”
　　确实很意外，考英语时考到一半就睡着了，然后在最后十分钟内醒来。
　　于是她有了一个很吉利的分数，66分。其实也还好，至少是数学33分的两倍。
　　陶奇伟：“没事，我们还有第一第二。”
　　柳欣荣：“第二也是意外，我抄的。”
　　“好了，五分钟到了，小组代表快上来写。”
　　林晨雾第一个上去，一阵奋笔疾书后，又第一个下来。
　　她的字，在一众乱七八糟的英文里，也别出一格。
　　（6）班的英语一直是倒一，150分的卷子拿个110就能排第二了，而这个分，在其他班都得到20多名去。
　　分班的时候，班主任说过：“怎么可能分到我班上的就全是英语差的？”
　　还真是。
　　连林晨雾也是，才115分。
　　如果不是她字好看，还能再差点。
　　柳欣荣：“完了，这下一堆人都在抄你的答案了，下次记得写慢点。”
　　林晨雾抬头，发现一黑板的“千篇一律”。
　　她默不作声地重新回到讲台上，一黑板擦，将自己刚才写的全擦了，又用不同的词汇写了新的句子。
　　同时，林晨雾小声地对身边的同学说：“想抄的话，下次给你们传纸条，总之不要抄黑板上的。”
　　“啊？那你能给我们传不一样的八份纸条吗？”
　　林晨雾：“……”
　　阅读课也是完美收场，林晨雾那组——第九组全对，再加上她后面又回答了几个问题——荣获8分！
　　遥遥领先了其他组。
　　陶奇伟：“凭一人养活全组。”
　　“你昨天做梦了吗？”
　　中午时分，明晃晃的阳光照进了A419寝室。
　　幸好，空调又能开了。
　　“我没有，”林晨雾说：“怎么了，是担心我做噩梦吗？”
　　“不是，担心你做美梦。”
　　担心你梦到我了。
　　“啊？”
　　“怕你做美梦，然后以为是真的，结果醒来，发现不过是一场梦。”
　　林晨雾摇摇头：“梦也好。知道吗？青春是用来做梦的。”
　　“啊？”
　　“不是白日梦的梦，是梦想的梦。”
　　林晨雾又说：“学习是必须的没错，但青春不是全用来学习的。”
　　“这是我个人的观点啦。”
　　“好了，我要午睡了。”
　　此后的许多午时，段烨芊都会坐在她的床边，守着她睡。
　　看看她的睡颜，理理她的头发。
　　林晨雾睡相不好，段烨芊清楚地记得，暑假有次和她一起睡，结果林晨雾突然开始用腿狂蹬她，当时一脚就将段烨芊踹醒了，又两三脚把她踹蒙了。
　　其实林晨雾是梦到有鬼在追自己，然后……
　　嗯，还是让林晨雾少看点恐怖片吧。
　　一周两度的体育课又到了。
　　是“度劫”的“度”。
　　从高一时一集合就解散，到现在得跑两圈步，之后段烨芊她们还要练跳绳。
　　林晨雾总是在开头跑得特别快，段烨芊在后面喊：“等等我！”
　　“好，”林晨雾放慢了步伐，直到她与段烨芊在同一条线上，然后突然来了句：“我等你来追我。”
　　段烨芊只觉得心脏要跳爆炸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爆炸倒计时。
　　“你……”
　　“？”
　　好像不是暗示，段烨芊松了口气，心脏差一点就炸了。
　　她们刚跑完，来到树萌下，一阵翻山越岭的风就迎面而来。
　　阴下的风总是比阳下的更冷，也更凉快。
　　段烨芊开口了：“雾雾，你最喜欢的季节到啦。”
　　林晨雾回过头去望她。
　　此时天空的风景也正好，余热也散去了。
　　“你俩怎么这么快？”
　　她们刚到，邱瑶和孙云韵就已等待多时了。
　　“因为我们只走了一圈。”
　　“走？”
　　就不怕被发现吗？
　　“好多人都是走来的，就你们是跑，待会就被当作正面教材了。”
　　果不其然，下两秒，体育老师就扯着嗓子喊：“（6）班我就看见了两个女生跑，剩下的人呢？竞走是吗？我得罚你们多走……不对，多跑两圈！”
　　经过之前的训练，林晨雾、段烨芊和赵美三人已经可以连续不中断地一个接一个跳过绳子了，而邱瑶能进出自如地走来走去，孙云韵也是一跳一个不准，“成功”为队员们争取到了“休息时间”。
　　“你们管这叫跳绳？”一旁的罗阳辉一直在笑她们，冷嘲热讽也没停下。
　　孙云韵没理他，只是转头对邱瑶说：“有个傻X一直在笑，他都快笑辟叉了。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反正我没笑。”
　　“我也没笑，我们都别笑，好好练。”
　　邱瑶点点头。
　　后来再跳，她就顺利多了，十次能跳过去两三次，其实也还好，至少是打羽毛球的两三倍，但孙云韵仍旧，直到铃声打响。
　　邱瑶：“中午的时候，我们去买冰饮料不？”
　　孙云韵：“走！顺便给殿下她们带几瓶。”
　　䶮艺：“我也想要。”
　　“给钱。”
　　“啊？为什么她们不用？”
　　“林晨雾可以给我抄作业，而梳头姐之前送我的礼物，我一辈子也还不上。”
　　“哦？怎么回事？”
　　邱瑶说：“对，暑假的时候，我逗梳头姐说让她送我一个大几千的东西，然后她就说把链接发给她，我发了。”
　　“她真买了？”
　　“对，吓死我了，而且那个东西还不支持退款。”
　　“哈？后面呢？”
　　“梳头姐跟我说，不用还啦，她是真想送我。她说我是她第二好的朋友。她真的，我哭死。”
　　龚艺：“我也哭死，感觉她家很有钱。”
　　段烨芊看见林晨雾一个人往教室走，就叫了句——
　　“林晨雾。”
　　“怎么了？”
　　“以前的那阵风很凉快，是不是？”她又开始没话找话了。
　　“以前有很多阵风，你说的到底是哪阵？”
　　“就是，你最喜欢的季节到啦，凉快吗？”
　　林晨雾回之以一个微笑：“是呢。”
　　是呀，最喜欢的人也在身边。
　　不需要翻看日历，也不必估算时光。
　　只待一阵恰好的风过路——
作者有话说：
本章指导：gzl
“阴下的风比阳下的更冷”是我同桌想出来的
本来想把她这句话买下来，但她说直接用
真好


第29章 十五岁的月，十六岁圆
　　9月17日，不仅是今年的中秋节，而且也是林晨雾的生日。
　　段烨芊在过去的时候，很少在意那皎洁的月光，如今看到也并未有太多的感触。甚至她在和林晨雾去教室的路上开玩笑道：“今晚你们赏月，我赏作业。”
　　林晨雾笑了笑，然后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没忘，生日礼物下了晚自习给你。”
　　“不是，我是说，你是不是忘了带书包？”
　　段烨芊低头一看：“还真的，我回寝室拿，你在这儿等着。”
　　“我们一起。”林晨雾说。
　　“你……”
　　“我也有东西落在寝室了。”
　　二中的教室也终于在这个暑假装上空调了，不过独孤明正最近才允许学生们开。
　　晚自习的前半个小时，段烨芊“赏”完了全科作业，然后开始睡觉了。
　　月光逐渐朦胧，又逐渐清晰。
　　“醒醒，”邱瑶把她拍醒了：“你已经睡了一个小时了。”
　　段烨芊：“没事，我以前都是睡一个小时二十分钟的。”
　　“生物老师看着你呢。”
　　“没事，我已经在她的晚自习上睡过很多回了。”
　　邱瑶：“……”
　　段烨芊睡觉从不挑时间，哪节课无聊就在哪节课上睡。
　　邱瑶亲眼看着，她抽屉里那个纸盒子里的粉笔一根一根地增加，开学17天，她就收获了15根，全是王主任免费“赠予”的，至于为什么是15根——因为还有两天不用上课。
　　孙云韵：“这些都够老师用一个星期了。”
　　邱瑶学独孤明正的语气说话：“我们班的粉笔怎么用得这么快啊？”
　　段烨芊有时真的想用粉笔堵上她们俩的嘴。
　　后半个晚自习倒是安静了许多，邱瑶也开始认真记名了。
　　嗯，毕竟今天是教导主任巡逻。
　　段烨芊又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本本子。
　　扉页上，至今仅有一句话。
　　她动笔了，可很快又涂掉了。
　　被自己的字丑到了。
　　看着上面的黑团，段烨芊心说，好了，这下更丑了。
　　寻思片刻后，她低下头去翻找书包。
　　于是邱瑶就发现，段烨芊的桌子上多了一大堆纸条。
　　呃，这是想对某位同学施以言语“暴力”吗？
　　记录一个人的所有，也应当包括她的字迹吧？
　　当然不是把每一张纸条都贴上去，段烨芊打算从中抽一小部分，另一部分，则继续留着。
　　这些纸条，其实基本上都是问作业的事情。
　　林晨雾不会直接告诉她答案，会给她些暗示，让她自己去想。
　　当然，如果是“紧急情况”，比如还有五分钟就查，林晨雾还会帮她抄作业，抄自己的作业。
　　段烨芊抽到的第五张纸条就不一样了，上面写着：朝日，这首歌有点长，可以只放前半段吗？
　　这张纸条怎么会在这儿？
　　段烨芊还记得围绕它都发生了哪些事，也记得林晨雾的那句话。
　　“你也不是不良学生啊。”
　　下了晚自习，林晨雾和段烨芊刚回到宿舍，就看到了一脸怨气的三人。
　　邱瑶很不悦地说：“服了，怎么又开不了空调了？”
　　孙云韵：“学校是不是交不起钱了？也太穷了吧？天天断水断电。”
　　龚艺：“就是，而且就我们这一层停电，什么意思啊？电风扇装了和没装一样的，根本吹不到什么风。”
　　段烨芊一听，就说：“我一来你们寝住，就常停电，我还是回家睡去吧。”
　　孙云韵毫不客气地一把扯住她的校服外套：“别走，和我们同甘共苦。”
　　段烨芊自然地脱下了外套，转身来到柜子前：“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龚艺：“中秋节？”
　　孙云韵：“‘全体学生受难日’。”她说着便把手中的校服往段烨芊的床上一丢。
　　“是晨雾的生日。”
　　段烨芊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礼盒递给了林晨雾。
　　“哇塞，”邱瑶说：“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们居然不知道……林晨雾，那个，礼物下周给可以吗？”
　　“可以的。”
　　“那可以让我们看看，梳头姐送了你什么吗？”
　　林晨雾还没回答，她们就都上前凑了过来。段烨芊则走到了床边，看着林晨雾缓缓打开礼盒，不出所料，三秒之内，她就在所有人的脸上看到了同一种名为震惊的表情。
　　“哇塞，是相机诶！”
　　“感觉好贵啊……段烨芊，你花多少钱买的？”
　　段烨芊只笑不语。
　　“殿下很喜欢拍照吗？那下次，我送你些照片，怎么样？”
　　林晨雾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但她还是来到了段烨芊身旁，问道：“会很贵吗？”
　　段烨芊知道她是那种送礼必还的人，而且如果价格昂贵的话，她必定会拒收的。所以段烨芊犹豫了两秒后才说：“和你送我的礼物一样珍贵。”
　　“哇塞，是高情商回答。”
　　段烨芊怕林晨雾追问下去，于是转移话题道：“雾雾，要不要我教你拍照？”
　　“好，那我们去窗台上拍月亮吧，正好今天中秋节。”林晨雾说完便拉住了段烨芊的手，有些迫不及待地拽她到阳台上去，其他人都紧跟着。
　　“这个是开机键、这个是关机键……”
　　段烨芊用手指了指相机上的两个按钮说，然后又手把手地教林晨雾去如何调整焦距对准月亮，就像林晨雾以前手把手地教她绘画一样。
　　一轮又大又圆的月儿，很快便被林晨雾“捧”在手心了。
　　相机的像素高，分辩率好，看着与空中的清月相差不大，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在她们都聚精会神地欣赏刚拍下的照片时，外面的走廊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吵闹声。
　　“不会是老师来了吧？快把相机藏起来，我去掩护你们。”
　　孙云韵立马跑到门口，探头出去察看情况。
　　林晨雾不知该把它放哪儿，有点慌张地转来转去。
　　邱瑶：“快躲进厕所，就假装你在蹲坑。”
　　龚艺去问孙云韵：“怎么样了？”
　　“不是老师，是咱班的同学们，还有一些其他班的。她们好像在到处找伴，但不知道在干什么。”
　　“啊？”
　　段烨芊也走了过去。
　　孙云韵直接推开寝室门，外面有很多人三五作伴在议论着什么，还有一些学生已经来到楼梯口走下去了。
　　“哇塞，学生起义了？”
　　段烨芊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吴佳，问她发生了什么。
　　“很多人都热得受不了，打算去教室里睡觉，我先走了，拜拜。”
　　“我们要不要也去？”孙云韵饶有兴趣地问。
　　“直接在教室里睡一晚上吗？感觉好好玩啊，我去。”邱瑶说着便出了寝室门。
　　“梳头姐、殿下和寝室长呢？”孙云韵扭头问：“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要镇守我们寝室。”龚艺说。
　　“好伟大的精神……”
　　“晨雾，你想去吗？”段烨芊看向还在拍照的林晨雾。
　　林晨雾笑着点点头：“我们一起。”
　　龚艺：“啊？不会若大的寝室只剩我一个人了吧？”
　　孙云韵：“要不你就来吧！”
　　龚艺摇了摇头：“不了，一个人就一个人吧……你们路上注意，别被校领导抓到哈。”
　　好在一路上畅通无阻。
　　她们对将要发生的事，又兴奋又紧张，既感到不可思议，又觉得合情合理。
　　教室还是开有灯和空调的，但窗帘也是拉着的。
　　门没锁，一推就开。里面有将近五六个女生在座位上或看小说或写作业。
　　基本上，（6）班的住校女生都来了。
　　“哇塞，”邱瑶张开双臂迎接凉爽的空气：“你们好哇，打算待会儿怎么睡觉？”
　　“直接趴桌子上。”
　　“或者用书垫在地上睡，当然也可以用同桌的椅子拼成一张床。”
　　孙云韵：“好聪明，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睡？”
　　“十一点半吧。”
　　孙云韵和邱瑶与她们聊了一会儿后，便回位了。
　　“知道今晚的MVP是谁吗？”邱瑶又问孙云韵。
　　“嗯？”
　　“猜猜晚自习谁最吵？”
　　“你呗。”
　　“不是，是教室外的蝉，如果可以，我要把它在本子上记一百遍。”
　　林晨雾还在观察自己在路上拍的月亮：“没拍好。”
　　“没关系，我们可以多拍几张。”
　　“那我现在去拍，”林晨雾说，然后又走出了教室。
　　“你去哪儿拍？”段烨芊快步跟上她。
　　“操场。”
　　“话说，这操场都比寝室凉快。”
　　段烨芊紧挨着林晨雾在那片人工草坪上坐下说。
　　视线里没有其他人了，估计老师和校领导都回家吹空调去了。
　　“说实话，教室其实有点冷。”
　　段烨芊点点头，她的目光顺着林晨雾的目光，看向了那银色的明月。
　　她想，看月亮还不如看月光呢。
　　“烨烨，你为什么会想着要送我一台相机呢？”
　　林晨雾的声音，在静悄悄的操场上，在她的耳中，都格外清晰。
　　“你不是经常说，要是能把那些景物都定格下来不就好了吗？”
　　林晨雾笑了：“段烨芊，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一词，被她长长地拖音了。
　　心脏这次是真的要爆炸了。
　　段烨芊略有点紧张，她把相机从林晨雾的手中拿过来：“雾雾，这张照片拍得真好看，我也很喜欢。”
　　她抿了抿唇，又轻声说：“让我也来拍几张照片好不好？”
　　“好唔。”
　　段烨芊立刻自然地拉远她和林晨雾之间的距离，再将镜头转向了她。
　　“拍我吗？”林晨雾歪着头问。
　　“对。”
　　坐在月光里的她，大慨并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好看。
　　一双澄清的眼睛在月色下显得空灵，及肩的短发也像被染上了另一种色彩。
　　朦胧色的，和“雾”字很是相配。
　　段烨芊又想，看月光还不如看林晨雾呢。
　　这一瞬，将被永远定格下来，无论是在她的眸里，相机内，或是记忆的时光中。
　　“哇塞，你们居然在这里拍照，不怕被抓吗？”邱瑶突然出现在了她们的视野里。
　　“你来干什么？破坏氛围，逐出去。”段烨芊一把推开她说。
　　“能不能把相机借我玩一下，就一分钟，”邱瑶有些“死缠烂打”：“给我玩，我以后就再也不记你名字了。”
　　嗯，所以原来你是记过我名字的。
　　段烨芊低头看了一眼照片里的林晨雾，又满意地退回了拍照模式：“行吧，就一分钟哈。”
　　谁知邱瑶刚拿起相机就对着周围一顿“咔嚓”乱拍。
　　“诶，别这么拍！”段烨芊立即起身。
　　“这么拍，总有一两张是好看的，”邱瑶停下手上的动作：“你看，这张就比较好，但是这张……”
　　话才讲到一半，她就一下子哈哈大笑起来。
　　段烨芊只看了一眼就气急败坏地大叫：“删掉！”
　　林晨雾：“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邱瑶：“梳头姐的丑照。”
　　林晨雾：“其实……还挺可爱的。”
　　邱瑶：“还有晨雾的。”
　　段烨芊有点又哭又笑：“都给我删掉！”
　　待邱瑶回教室后，林晨雾也有些累了，她靠在段烨芊的肩上说：“我们忘了一件事。”
　　“没忘，过会儿我去把她揍一顿，竟敢乱拍我们的丑照。”
　　“不是这个。”
　　“那是？”
　　“今天是中秋节，我们没吃月饼。”
　　“没事，至少，生日快乐。”
　　“嗯，”林晨雾又说：“十五岁的月，十六岁圆。”
　　“什么？”
　　“我乱改的。”
　　“我知道。我只是有点惊讶，你比我大一岁诶。”
　　我以为你比我大两岁。
　　“嗯……你困吗？”
　　“困。”
　　十五六岁的少女，睡觉从不挑时间。
　　总喜欢乱改点什么东西，有趣的事，也说做就做。
　　不会太放荡，也不会受拘束。
　　十五岁的月，十六岁圆。
　　之前的遗憾，之后会慢慢填满。
　　你热衷于观察天空，我趁此借机偷偷看你。
　　想要定格的，从不是什么风景，
　　只是很多个瞬间，
　　很多个视线交织的瞬间。
　　——敛笙倾籁雨（写于五年后）
作者有话说：
收藏破600了，开心


第30章 集体请假喽（修改
　　一阵晨风带着蚊子的“嗡嗡”声，降临在了学校内。
　　段烨芊打了个喷嚏，心说，真吵，比罗阳辉吵多了。
　　好想一巴掌把它们和罗阳辉一同呼死。
　　　段烨芊被吵醒后，完全没有心情再睡了。于是干脆叫起了身边的林晨雾。
　　林晨雾睁眼，蒙了两秒钟后，问：“天亮了？”
　　此时的天空被从中间“分割”开，一面是昨日那皎白的月，一面是今时绚烂的朝霞。
　　“现在几点了？”
　　“不清楚，目测五点多一点。”现在还不算热。
　　“你不是带了表吗？”
　　段烨芊笑笑，只是说：“我们去寝室睡吧。”
　　经过邱瑶身边时，她好奇地拿起了她桌子上的记名本。
　　9月17日
　　晚自习 “无人”睡觉
　　往前翻，并没有出现段烨芊的名字，反而出现了零星几个被划掉的“孙云韵”。
　　林晨雾说：“知道吗？我凌晨的时候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
　　伴随了她十几年的模糊记忆，终于显现出了轮廓。
　　有好多人穿俊在她的梦里，全是陌生的面貌。
　　雨也在下着，然而却不知是否属于秋季。
　　她试图在那个地方留下一些痕迹，长发落地，但这并不能久留。
　　不可以再写“雨”了，雨太为熟悉了，容易被遗忘。
　　她得拼凑出一个新词。
　　其实昨晚，真正的MPV是龚艺，因为凌晨零点的时候，空调来电了。
　　龚艺：“我可是在寝室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而在教室睡的人，多少都有些腰酸背痛。
　　还有几个人被蚊子叮了十多个包。
　　邱瑶伸了个懒腰，发现孙云韵早就醒了。
　　她正在背书，那么，邱瑶就不得不去打扰她一番了。
　　“姓孙的，我昨天梦见你了，要听吗？”
　　“说呗，是又梦见我掉坑里了，还是？”
　　“我昨天……”邱瑶忍住笑意说：“梦见你从我家马桶里钻出来了。”
　　孙云韵：“……确定不是现编的吗？”
　　“对了，”照常和孙云韵打闹的邱瑶转身对林晨雾说：“要不周末我们聚一聚吧，还可以给你补一个生日party.”
　　孙云韵：“我觉得可以。”
　　林晨雾还从来没有开过生日party,她对此也很感兴趣。
　　段烨芊说：“就这周末吧，到时候我们集体请假。”
　　一周的时间，很快在上课的睡梦、发呆、认真听讲，以及下课的闲聊、上厕所、散步中度过。
　　独孤明正还在批改（4）班的作业，他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才回头去看站在一旁的四人。
　　“来问题目的？”他顿时感到一阵欣慰，（6）班在这个学期还没有过学生主动来办公室问题呢。
　　孙云韵张口就来：“老师，我们都想请假。”
　　她不知道，这句话直接粉碎了班主任的幻想。
　　周六下午和星期日都是没有主课的，但有大把的自习课时间。
　　在这个时候请假，很可疑。
　　独孤明正将目光落在了段烨芊的身上。
　　邱瑶开口了：“独孤……啊不对，刘老师，其实是我今天早上给寝室里的人分发了过期了的零食，现在林晨雾呕吐不止，段烨芊上了好几次厕所，而孙云韵不停地上吐下泻……”
　　独孤明正看她们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虽然知道是装的，但还是说：“行，我给你们写请假条。”
　　殊不知，这是她们想了一个上午才想到的理由。
　　出了办公室后，邱瑶就开心地跳了起来：“太好了！我们可以去看电影了！”
　　孙云韵连忙捂住了她的嘴：“给我小声点！别让老班听见了。还有那个理由，为什么是我上吐下泻？”
　　段烨芊说：“我们先回家洗个澡，再找个集合的地点吧。”
　　孙云韵：“孙氏烧烤店！邱总还欠我一顿烧烤。”
　　孤独明正看着新打印出的座位表，觉得还是有必要再把段烨芊的位置换一换的。
　　在他看来，段烨芊不仅带坏了林晨雾，还把孙、邱两人也带偏了。
　　上个学期和她坐的那个男生，本来是安静内向的一个学生，如今开朗得要死，天天在课堂上和其他人讲话。
　　左想右想，还是vlp位置比较适合她。
　　下午一点钟，当龚艺还埋头于作业中时，A419寝室的其他成员正在吃烧烤。
　　邱瑶：“说真的，好久没吃过这么正宗的烧烤了，花多少钱都值得。”
　　孙云韵：“待会儿你发现买不起就不会这么说了。”
　　段烨芊：“买不起我帮忙付。”
　　邱瑶：“不不不，要不我们再去买杯奶茶吧？梳头姐知道哪里有奶茶店吗？”
　　“六中旁边有，学生半价，五块钱一杯。”
　　邱瑶有点惊讶：“你也是六中的？”
　　“我和林晨雾都是。”
　　初中的时候，段烨芊和林晨雾都是那里的常客。
　　段烨芊考砸了，会来买一杯。
　　店员和她们熟了，就经常聊天，她还把她的毕业照给她们看。
　　她是一个比较内向腼腆的女孩，不过一直在煅炼自己的社交能力。
　　不过上了高中后，时间就把曾经分成了许多个碎片，有的还在，有的不知丢到了哪个路口。
　　这是林晨雾的感慨。
　　来到奶茶店内，店员果然换人了，但依旧是学生半价。
　　邱瑶说：“哇塞，我居然不知道有这家店。”
　　孙云韵问：“我们上了大学后，再来这里也会是半价吗？”
　　林晨雾笑笑，其实这里的故事，也还在继续着。
　　电影是林晨雾选的，孙云韵手拿奶茶刚进入影厅时就发现了不对劲。
　　“恐……恐怖电影？”
　　林晨雾朝她一笑：“对呀，晚上七点看恐怖电影，不好吗？”
　　“我可以不看吗？”
　　“可以的。”
　　但毕竟是买了票的——虽然不是她花的钱——况且孙云韵也不想在外面苦等两个小时。
　　开场，直接就是一个突脸，给孙云韵吓得往邱瑶怀里扑。
　　邱瑶：“不怕不怕就不怕……”
　　“你还哼歌？”
　　邱瑶又说：“我们都是最棒的！”
　　这是（6）班数学老师的经典语录，他经常挂在嘴边念叨，虽然（6）班的数学次次倒数。
　　孙云韵：“……”
　　邱瑶咳嗽两声，说：“怕的话，我陪你出去。”
　　“不要。”
　　邱瑶知道她在逞强，果然不出三分钟，就又凑近了邱瑶。
　　“你会不会像电影里一样，突然消失？”
　　“不会，怕的话就握紧我的手。”
　　“好。”
　　这场电影，只有林晨雾是聚精会神看的。
　　那些鬼啊什么的，段烨芊只觉得无聊，甚至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孙云韵在看与不看之间反复横跳，又好奇又害怕。邱瑶的脸有点红了，她在心里说，以后再也不笑林晨雾“红温”了。
　　孙云韵的长发垂到了邱瑶的肩膀处，基本上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孙云韵不搞笑了，她的魅力就显现了出来，确实很吸引人。据她说，当她还不是个搞笑女的时候，追求她的人有很多，但全被她一一拒绝了。
　　“你的理想型是什么？”邱瑶当时问她。
　　“和我一样搞笑的，或者比我更搞笑的。”蓝黄异瞳的少女笑着说。
　　邱瑶笑不出来，她觉得孙云韵的搞笑是与生俱来的。
　　而自己，不过是想学别人搞笑罢了。
　　她明明是个悲观主义者。
　　电影终于到了尾声，灯光一下子亮起。
　　孙云韵大踏步地走下台阶，却没料到后面居然还有个“彩蛋”，又给她吓得摔了一跤。
　　“感觉这部电影怎么样？”林晨雾晃醒了段烨芊后，问她们道。
　　孙云韵和邱瑶沉默了，只有段烨芊说：“挺恐怖的。”
　　这不是废话吗？
　　邱瑶：“嗯，恐怖得把你吓睡着了。”
　　夜晚的街道灯红酒绿，她们又逛了一圈附近的店铺及小摊。
　　这里居然有卖金鱼的，孙云韵拉着邱瑶看了好一会儿那些在透明鱼缸内游动的生物。
　　邱瑶问她：“你想买？”
　　“不，我想吃。”
　　林晨雾蹲下身子，她把掉在地上的一片叶子拾起。
　　邱瑶又问：“你家那只鹦鹉会说话吗？”
　　“会咬人。”
　　段烨芊说：“你俩很适合相声。”
　　“该走了。”她又将林晨雾拽起。
　　孙云韵又被拐角的一个娃娃机吸引了，她转头对林晨雾说：“殿下你等着，左护法这就去给你抓只‘猫’当生日礼物。”
　　十分钟，孙云韵来到了柜台前：“老板，那个，娃娃机里的娃娃可以用钱买吗？”
　　结果当然是不行。
　　“殿下你等着，明年生日再抓给你，我现在先给你买点零食什么的。”
　　林晨雾笑笑：“好。”
　　邱瑶：“总觉得我们忘了点什么。”
　　段烨芊：“我也觉得。”
　　孙云韵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说道：“应该是忘了吃夜宵吧。”
　　“不是要减肥吗？”
　　“明天少吃点饭就行，快来，我看到了一家水煮店。”
　　回去时，她们挑了一条没什么人的小道。
　　林晨雾牵着段烨芊，邱瑶拉着孙云韵，四个人互相踏着对方的影子，好像这样，就可以一直走到永恒。
　　抬头看时，月夜辽阔，秋光漫天。
　　下次要是路过散落了时光碎片的路口，一定记得拾起。
　　既使拼不出过往，但这部分也不会随风而去。
作者有话说：
这些不同寻常，或同寻常的经历，
都是我们最好的时光。
致我的初中还有两年高中


第31章 桂花味的语文课
　　孙云韵觉得一切都好，除了作业多到写不完之外。
　　邱瑶：“我就说昨天忘了什么吧，原来是忘了写作业呀。”
　　段烨芊：“我不一样，我是忘了把作业带回学校。”
　　“那你写了吗？”
　　“没有。”
　　邱瑶：“哈哈哈哈哈，其实我早就知道，把作业带回家也不会写，所以我放教室了。”
　　孙云韵掐指一算：“加上龚艺，我们四个人都凑不出一份完整的假期作业。”
　　邱瑶：“林晨雾怎么还没来？她没来，我们怎么抄，还有半小时就要检查作业了。”
　　她们东拼西凑、左瞧右看，才终于勉强完成了。
　　没带作业的段烨芊趴在桌上，有些欲哭无泪地画了一只哭卿卿的狐狸。
　　暑假她又跟着林晨雾练习了一段时间的绘画，如今也能做到寥寥几笔构出一只Q版小动物了。
　　画到一半，一片阴影出现在了纸上。
　　林晨雾把一堆作业往她抽屉里放：“下次别忘带了，我帮你写完了。”
　　“真的吗？但是字迹……”
　　“我让我妹帮你写的，她的字和你的字差不多。”
　　段烨芊翻开，扫了两眼：“可以可以，话说，你妹小学几年级？”
　　“高中生，其实她还比你大八个月。”
　　段烨芊有点不可置信，但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一抬头，又见林晨雾在本子上的小狐狸的脸上画了一个笑。
　　孙云韵：“殿下，我下次能不能雇佣你妹呀？我请她吃饭。”
　　邱瑶：“我要先雇佣，我请她吃两顿。”
　　林晨雾和家人的关系，也有在变好。
　　现在朝汐常请她吃雪糕，而林晨雾会接受了，也开始回礼。
　　她妹还会让她在6分的试卷上签字，说可以帮她写作业。
　　“6分是怎么考的？”林晨雾看着她那写得满满当当的卷子，有些不可思议。
　　朝汐：“嗯……其实，我没背书，我把选择题的选项抄了一遍。”
　　在返校前，段烨芊其实又收到了王丽华的消息。
　　［亦华］：好好考
　　［亦华］：这都高二了，还不认真学吗？
　　段烨芊在“睡觉专业户”群里正聊得开心呢，看见置顶的聊天框内出现了一个灰点，她就随便回了几个表情包。
　　［亦华］：收到月饼了吗？
　　［厌学焉］：我不喜欢吃
　　［亦华］：这是我请高级烹饪师做的，还有今年的生日蛋糕也是
　　生日蛋糕……想起来了，被她拿去喂楼上的小孩了。
　　段烨芊叹了口气。
　　王丽华又发来一个红包。
　　［亦华］：生活费不多了吧？拿去用
　　嗯，还有好几万块呢。
　　段烨芊依旧没收。
　　“梳头姐，你这月饼是从哪儿买的？这么好吃。”
　　“我要去批发一百个。”
　　孙云韵和邱瑶都不去吃午饭了，她们还比赛看谁吃得多。
　　林晨雾也觉得好吃，段烨芊摸摸她的头，说：“好吃就多吃点。”
　　林晨雾也摸了摸她的头：“你也多吃点。”
　　孙云韵吃了五个半，完胜。她把剩下半开包装的月饼放进了书包内：“给我妈带几个，还有孙紫。”
　　林晨雾：“仓鼠不能吃甜食。”
　　邱瑶：“姓孙的，其实是你输了，恭喜你离减肥又远了一步。”
　　“好嘛，你竟然坑我。”孙云韵快速地解了她的鞋带，然后跑开了。
　　邱瑶愣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
　　林晨雾又掏出了小说本，写了起来。
　　段烨芊在一旁看着她提笔。
　　明明中午是一天最困的时候，可她却睡不着了。
　　林晨雾创造了一个新的时间设定，叫“月落月分”，月落零点就是早上六点钟。
　　以此类推，那么，现在是月落六点钟。
　　她写她们在那个世界里闯关，慢慢地找到自己被困在那里的原因，解开心结，最后一起回到现实。
　　段烨芊望着她，看她一笔一画地绘下“轨迹”，这轨迹既是小说的情节发展线，也是她自己成长治愈的路。
　　如果有一天，她成了万人瞩目的作家。
　　如果有一天，家中的书柜里排满了她的小说。
　　段烨芊想着，用手挡住了林晨雾接下来要写的内容：“以后你出名了，我会是台下最欢迎你的那个人。”
　　林晨雾摇摇头，说：“我们会一起上台的。” “好。”
　　“那来看看我写的怎么样吧。”
　　语文老师总是踩着铃声前来上课，这次也不例外。
　　“今天这节课，我们来赏析一下大家写的优秀作文。”
　　段烨芊叹口气，她觉得这种课比恐怖片还无聊。
　　“来，段烨芊，把你的作文给我。”
　　她向重返vlp位置的段烨芊伸出了手。
　　“老师，我……”
　　好吧，是比恐怖片还恐怖片。
　　别再把我的作文当反面教材了啊。
　　“你这回写得真的很好，不打算给同学们展示一下吗？”
　　（6）班的学生们早已看惯了林晨雾的作文，所以一开始都没什么反应，但一听是“不良少女”，都大受震撼，又来了兴致，便开始起哄。
　　于是潦草又奔放的作文被投影在了大屏幕上。
　　语文老师：“不错，字有进步。”
　　段烨芊：“hhh.”
　　这根本不是她写的呀。
　　“林晨雾，你先来点评一下。”
　　林晨雾站起来，随便说了几句。
　　“林同学点评的很好，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了。”
　　嗯，自己点评自己的作文。
　　“那老师就来补充一下吧。”
　　失策了hhh,这是林晨雾初二时写下的一篇议论文。
　　没想到，三年后还能被评为优秀作文hhh。
　　作文的主题，大意是要赞场默默奉献的精神。
　　开头的一句“当每颗星星都在努力闪烁时，夜空才灿烂。”，直接让语文老师赏析了三四分钟。
　　二中毕竟不是重点高中，能自己写出这种句子的人少之又少。
　　“你们看看人家是怎么写的，同样是写屈原，你们只会引用课文，甚至还有错别字……”
　　段烨芊一看，就见到了一长串四字成语。
　　“他，长剑佩腰，纵横中原，踌躇满志，问天求索，他朝寨木兰，夕揽宿莽，奔波效劳、鞠躬尽瘁……”这句倒是网上的，以前林晨雾还逼迫她背过。
　　“‘我所做的不是为了个人的追求，’叶嘉莹说：‘古典诗词是传统文化瑰宝，我不尽到传承的责任，上对不起古人，后对不起来者。’” “千年传灯，日月成诗。”
　　“从古代的屈原写到现代的叶佳莹，再到身边的一个少女，既有大人物，也有小人物，既讲述了历史，也联系了生活……”
　　语文老师滔滔不绝。
　　段烨芊已经猜到了，那个“身边的少女”就是她。
　　“一个如桂花般的少女，一个在雨里也如故的人。桂花不艳丽，可却香味四溢，是雨也盖不住的。雨后天晴，既使散落一地，也有人愿去收集。”
　　林晨雾低下头，她觉得自己已经脸红了。
　　为什么朝汐偏偏选中了这一篇抄啊？
　　“段烨芊，我相信你这次月考，能写出更好的作文来，字也可以改进一些。”
　　完了，被赋予重望了。
　　林晨雾，下回能不能让你妹抄你小学六年级的作文？我不想一举成名啊。
　　班上的同学议论纷纷，他们看出来了，段烨芊这篇作文是抄的。
　　风格不像林晨雾写的，那只能是网上的了。
　　语文老师：“吵什么吵？当自己是小学生吗？想上课讲话就上课讲话啊？”
　　“怎么还有人吃东西？孙云韵，你嘴里在嚼着什么？”
　　孙云韵掐了一下邱瑶的手腕，说：“我在嗑晨烨，不对，我在嗑瓜子。”
　　“有那么好嗑吗？下次再吃就让你买给全班嗑。”
　　肯定好嗑，我嗑的CP还能不好嗑吗？
　　孙云韵点点头。
　　邱瑶则在默默计时。
　　课堂已经过了二十四分五十一秒，除去“批判”姓孙的花的两分三十二秒，语文老师总共赏析了二十一分十九秒。
　　她也是真闲，每日都会记录老师每节课都干了什么。
　　“数学老师是最喜欢摸鱼的，英语老师是最喜欢拖堂的，孙云韵是最喜欢吃东西的。”
　　“不，我最喜欢你。”
　　邱瑶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有些不知所措。
　　“When I was young，I'd listen to the radio，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
　　一阵英语歌从讲台上的手机里传出。
　　孙云韵笑笑，把她桌子上的钟按停了：“语文老师出去接电话了。”
　　邱瑶点点头，她知道孙云韵刚才的那句是玩笑话。
　　可姓孙的却又挨着她，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把我写进作文里？”
　　“写你什么？写你天天上课嗑瓜子，放学又去买瓜子？”
　　孙云韵又说：“难道我的名字，只能出现在你的记名本里吗？”
　　邱瑶一愣，刚要开口，又见孙云韵去找段烨芊说话。
　　“殿下好厉害啊，我高二的作文，都不及她初二作文的一半。”
　　“是的。”
　　这堂语文课，不仅是桂花味的，也是百合味的。
　　邱瑶缓缓垂下眼眸，她在心里说，要是我有林晨雾那样好的文笔，我肯定会把你写进作文里。
　　我也肯定会给你写山绘水述蝉鸣，为你摘星寻花揽月亮。
　　但可惜山峻水激，星高月遥。
作者有话说：
“他，长剑佩腰，纵横中原，踌躇满志，问天求索，他朝寨木兰，夕揽宿莽，奔波效劳、鞠躬尽瘁……”
是我引用网上的句子了
“‘我所做的不是为了个人的追求，’叶嘉莹说：‘古典诗词是传统文化瑰宝，我不尽到传承的责任，上对不起古人，后对不起来者。’”
“千年传灯，日月成诗。”
也是引用
叶佳莹是我很钦佩的一个人，但她却没有为太多人所知道
她也很伟大
另：接下来的一章，该发展副CP了——邱瑶以前的经历


第32章 任月遥
　　考场是设在高一那栋楼的三楼，教室里堆满了桌子，而桌子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少女用纸巾擦拭了一番，可怎么，也擦不干净。
　　她试图睡觉，想缓缓跌入2020年的冬。
　　那年初冬的一天，有人在桌子底下发现了抽泣的她。
　　递来的是一张纸巾，可她递出的，是一颗心。
　　“邱瑶这个名字，会给人一种疏远感，我可以叫你邱静(近)吗？”
　　虽然有点奇怪，但她还是答应了。
　　初一的少女，也只会傻笑而己。
　　冬日的雪下得好大好大，风也好冷好冷。
　　邱瑶只会这么形容，她的手被冻裂了。
　　文雅霜会帮她捂手. 叫她不要去玩雪。
　　“我们可以站在窗前赏雪，没必要去到外面。”
　　邱瑶点点头。
　　赏雪，也很有趣。
　　“邱静，邱静，你要手套吗?”
　　“可以。”
　　文雅霜给了她一双很可爱的“猫爪“手套,邱瑶回了一个拥抱。她不舍得戴，就一直放在家里的密码箱里。
　　邱瑶当时是个很内向的人，相当于班上的“小透明”。
　　她不怎么讲话，看着有些“阴暗”,因而没什么人和她交朋友。
　　“你可以多笑笑，要开朗些。”文雅霜经常说。
　　邱瑶笑了，笑得很傻。
　　还是一点也不开朗。
　　文雅霜很关心她的心情，经常问她开不开心。她若说不开心，便会追问她发生了什么，还会逗她笑。
　　后来邱瑶习惯了，谁随便开什么玩笑，哪怕不怎么好笑，邱瑶也会跟着笑。
　　文雅霜当时是(3）班的班长，还是邱瑶的后桌。
　　她经常记邱瑶的名字，因为邱瑶会在语文课上写数学作业，不过写的是文雅霜的作业。
　　“我都帮你写作业了，你不能记我的名字。”
　　“我没让你在课上写，况且帮助写作业是你提出的。”
　　邱瑶心说，我只是不想让你站后面而已。
　　文雅霜笑笑，说:“”好好好，我不记。”她说着，便用黑笔涂掉了。
　　邱瑶问：“为什么不用涂改带呢？”
　　“犯下的错，是撤不回的。”文雅霜故作深奥地说:“所以，不能用涂改带呀。但因为可以改正，所以可以用黑笔涂掉。”
　　邱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不是很明白。
　　文雅霜其实是一个很受欢迎的女生，几乎全班都想和她交朋友，但她基本上对他们都不理不睬，只会和邱瑶聊天。
　　也是因为她，才开始有人会找邱瑶说话，拉她结伴去上厕所。
　　“邱静、邱静给你。”文雅霜把一个黏土做的Q版的小人赠予了她，是一个小小的“邱瑶”。
　　“很可爱，可以教我吗?文雅霜，我也想捏一个你出来。”
　　“不用了，”文雅霜说：“你可以送我别的东西，但学这个真的太浪费时间了。”
　　2021年的冬，她们分开了。
　　不再一起赏雪了，却不是因为冬天不下雪了。
　　邱瑶把那个一只手就能拿着的密码箱送给了文雅霜。
　　“密码是多少?”
　　“我忘了。”
　　初二的少女，也只是傻笑着。
　　我已经够开朗了吧，都快成搞笑女了。
　　课上天天和别人说话，也常被记名,然后到后面去。
　　好吧，我应该已经是搞笑女了。
　　断结的原因,邱瑶很久后才知道。
　　文雅霜小时候有个朋友，就叫作邱静。据她说，她和邱瑶长得很像，可文雅霜伤害过她，自那以后，她就没再看到邱静了。
　　她接近邱瑶,应该是想要“赎罪”，认为“罪”赎完了,她也就远离邱瑶了。
　　文雅霜觉得，邱瑶开朗了，又有很多其他朋友了，她犯下的错，可以忽略不计了。
　　可这,也仿害了邱瑶。
　　但你自己之前不是说过了吗?犯下的错是不可以撤回的，就算要改，也不是对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我来改。
　　邱静一定给过你一个像你的黏土小人，因为你为了“改错”，也送了我一个像我的黏土小人，,但你不会接受我送的，你的本意不是想和我交朋友，所以你不会和我扯上太多的纠葛的。
　　文雅霜，你的人生历程本上，该有两外被涂黑的地方了。
　　2022年的冬，无事发生。
　　和你一同待过的时光，其实和密码箱的密码一样，令我难以忘怀。
　　你也许会去猜密码，也许会把它直接扔掉。
　　不过这次，你扔掉的，也仅仅只是手套而己。
　　2023年的冬，她相识了孙云韵。
　　“我们现在去玩雪吧。”
　　扎丸子头的陌生女孩，突然热情地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啊？你认识我吗？”
　　“啊？我不认识你吗？”
　　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你长得和我一个朋友很像，声音也很像……”
　　邱瑶笑了，依旧笑得很傻：“没事，现在我们认识了。”
　　孙云韵哈哈两声：“也不知我朋友又死哪儿去了，你想有个人和你一起玩雪吗？”
　　邱瑶认真看她：“想。”
　　“你的手怎么了？”孙云韵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邱瑶手上的冻伤。
　　“疼不疼？要不先去用温水泡一泡手吧。”
　　“没事，每年冬天我都会这样……”
　　“明年冬天还会下雪的，可以以后再玩，我们先……”
　　“明年不一定会有雪。”
　　孙云韵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只是说：“那戴个手套再玩。”
　　她捂热了她的手，又从口袋内掏出了两只普普通通的手套，一看就是穿了很久的。
　　邱瑶有些热泪盈眶，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哭。
　　孙云韵一看，连忙使出自己的杀手锏——“搞笑”，才安抚好了她。
　　一个雪球突然砸了过来，不偏不倚，正中孙云韵的左脸。
　　是孙云韵的那个朋友罗丝雨，她朝她们大步走来：“我也就来晚了一点。”
　　“这是？”她看向邱瑶道。
　　“这是我朋友。”
　　“你咋那么多朋友？”
　　孙云韵也在地上滚了一个雪球，说：“只要可以，全校学生都是我的朋友。”
　　“你干脆一个人和全校的3601个人打雪仗吧。”
　　“也不是不可以。”
　　孙云韵又转头问邱瑶：“你要不要也来打雪仗？”
　　“啊？我不想成为和你对打的3601个人之一。”
　　“哈哈哈哈，没事，你们可以一起上。”
　　罗丝雨也说：“我刚刚是在开玩笑，别当真。”
　　她把一个雪球塞给了邱瑶：“来。”
　　孙云韵明显是在让着她的两个朋友，不一会儿后便输了。
　　她们又在檐下看了一会儿，发现有两个女生在蹲雪人。
　　后来那两个女孩子走了，却有人过来“捣乱”了，他把雪人推倒，想用那些弄好的大块的雪来玩。
　　孙云韵直接一个雪球砸了过去。
　　男生回过头，有些茫然。
　　他看到一个女生站在雪地中央，叉着腰说：“谁让你损坏别人堆的雪人的？”
　　孙云韵哪能知道，她一开始所做的一切，带给邱瑶的第一印象，会这么像文雅霜。
　　可她又和文雅霜是不一样的。
　　孙云韵热情大方，敢做敢当，还有点自然熟。
　　她也从来没有伤害过邱瑶。
　　分班后，邱瑶发现，孙云韵竟和自己被分到了同一个寝室。
　　她们的缘分，才得以继下。
　　“好巧呀，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邱瑶。”
　　“很好听的名字。所以，是哪个邱？哪个瑶啊？”
　　邱瑶的人生历程本上，可以有很多被涂黑的地方，但绝不能是这一处。
　　5月25日，她送了孙云韵黏土小人后，其实还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什么时候，也捏一个我出来，送给我？”
　　“我不会弄。”
　　“我可以教你。”
　　少女趴了很久，都没有睡着。
　　她还穿着初中的校服外套，当然，外套上的众多签名里，没有文雅霜三个字。
　　她还答应了孙云韵，高中毕业时，会把校服的C位留给她的。
　　少女换了一个姿势，才发现，袖口上全是灰。
　　邱瑶：“……”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积在这儿的灰，反正抖是抖不干净的。
　　“我的名字，不会给你一种疏远感吗？”
　　“啊？”
　　一个平平淡淡的下午，邱瑶将自己过去的经历，全部都告诉了孙云韵。
　　孙云韵安慰她，说：“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我和她不一样。”
　　“我一开始以为是那个秋遥呢，但你的名字真的很好听，就算是秋遥又如何，这个名字，给我一种任月遥的感觉。”
　　任月遥？任月遥。
　　铃声响，惊醒了许多睡过去的学生们。
　　监考老师叹口气，二中的最后一个考场，一直都是如此。
　　待面前的答题卡被拿走后，邱瑶起身。
　　该去找姓孙的了。
　　还有梳头姐和殿下。
　　高二的少女，依旧会傻笑。
　　孙云韵对她而言，早就已经不再是简简单单的“损友”关系了。
　　而文雅霜，也已经被邱瑶拉入黑名单了。
　　比起文雅霜，她更在意没有她的过去。
　　2024年的秋，邱瑶坦然走出了考场。
　　最后一门也砸了，已经准备好面对倒数了。
　　但在此之前——
　　她快步下楼梯，过拐角，然后跃入了另一个少女的怀中。
作者有话说：
现在，林晨雾耿耿于怀的事，还差一个开头
段烨芊的过往，还有结尾未写
邱瑶的经历也算是写完了
孙云韵的身世还没想好
另：我们班开始总复习了hhh
我还参加了化学建模
另：以后更新会很慢
但暑假会更完的


第33章 爬山，烤肉，以及，考砸了！
　　孙云韵和邱瑶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完了，我这次要倒一了……”
　　“我才是倒一，我会给你垫底的……”
　　就在两天前，她俩还林晨雾和段烨芊的面前说笑着约定过——
　　如果孙云韵的数学上了60分，她就扇邱瑶一巴掌，邱瑶的数学上了70分，就扇孙云韵一巴掌。
　　段烨芊当时是用看傻X的眼神看她们的。
　　她俩最近越来越疯颠了。
　　林晨雾打开手机的社交软件，发现多了一个群聊。
　　［秋遥］：@上学期，快把数学答案发出来
　　她看了一下群聊成员，除了她和邱瑶，还有段烨芊和孙云韵。
　　［厌学焉］：这是？
　　［秋遥］：龚艺不让在睡觉专业户里讨论和成绩有关的事，所以我拉了一个群
　　林晨雾把自己的试卷拍了个照，发到了群里。
　　［秋遥］：我单选错了5个
　　［音匀］：我6个
　　［秋遥］：@厌学焉你呢？
　　［音匀］：@厌学焉不要假装没看见
　　［厌学焉］：我试卷在学校……
　　话题很快转移了，邱瑶又问她们要不要出去玩。
　　正值国庆小长假，玩多了手机难免有些无聊。
　　于是段烨芊打字道：去哪儿玩？
　　［秋遥］：爬山
　　［厌学焉］：问问林晨雾吧，她去我就去
　　［上学期］：段烨芊想去我就去
　　所以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邱瑶倒是默认她们去了，她又@了孙云韵。
　　［音匀］：手机不好玩了？之前暑假和我说，要天天宅家打游戏，结果天天拉我出去
　　［秋遥］：爬山有利于减肥
　　［音匀］：行行行我去
　　林晨雾和段烨芊先来到了集合地点，买了饮料，再等了一会儿后，就看到了手牵手飞奔而来的两人。
　　孙云韵：“殿下怎么还是穿校服呀？梳头姐，换风格啦？”
　　今天的段烨芊，戴了一项鸭舌帽，穿了一件黑T恤搭配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看着有点酷。
　　而邱瑶穿的，就十分抽象了。
　　是一件黄的衣服，上面印了一个“皇帝熊猫人”的表情包，还有个段文字：龙颜大悦。
　　她们乘坐地铁，又步行了一段路程后，抵达了山脚下。
　　说是爬山，其实就是走一条蜿蜒的“台阶”路而已。
　　但林晨雾依旧觉得好玩，她把沿途看到的风景都拍下来了。
　　阳光透过密林直射而下，段烨芊摸了一把林晨雾的头发，发现热得能煎鸡蛋了，于是把帽子移到了她的脑袋上。
　　大家都出了一身的汗，但好在，山顶的风很凉快。
　　她们在那儿的小亭子里坐了一段时间，山上树多，从上往下看，像在俯视一片森林。
　　林晨雾用捡来的树枝在土地上画了一只猫。
　　她觉得，这个动作带来的感觉，很熟悉，但又是模糊的。
　　段烨芊一把夺走她手里的树枝，划了一个大叉。
　　“这里禁止乱涂乱画。”
　　林晨雾抬头，眸内有什么东西在跃动：“我想起来了一点，关于我的亲生家庭。那里附近应该有座山。”
　　“啊？”
　　“比这座山要矮上许多。”
　　“你很想念那里吗？”
　　“不，我只是想弄清楚。”
　　孙云韵发完了朋友圈和空间说说，便站起身来：“到饭点了。”
　　邱瑶则在查看手机：“这附近有家烤肉店，还是自助的。我们坐缆车下去吃吧。”
　　林晨雾说：“我有点晕缆车。”
　　“啊？你晕车这么严重吗？”
　　“嗯，我还晕电梯。”
　　邱、孙二人还是选择了坐缆车，段烨芊则陪林晨雾走下去。
　　林晨雾收集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松果，枸杞之类的。
　　她还在研究这个松果该怎么吃。
　　段烨芊有点哭笑不得：“你爸妈没和你说过吗？野外的东西不能乱吃。”
　　“我知道，我只是有点好奇。”
　　“饿的话，我们就快走。走不动的话，我就抱你走。”
　　“你……”
　　林晨雾话音未落，段烨芊就直接上手了。
　　雾雾对她来说，其实很轻。
　　她能稳稳地将她抱起来。
　　“放我下来！”
　　“不放。”
　　“放！”林晨雾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好好好，我放。”
　　像是要报复一般，林晨雾着地后，又绕到段烨芊的身后，用双手环抱住她，接着一用力——然后无事发生。
　　“你抱不动我的。”
　　“抱的动。”
　　“那我说三二一，你再试着抱我。”
　　林晨雾有点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数到“一”时，段烨芊跳了一下。
　　林晨雾：“我抱起来了！好玩，再来。”
　　段烨芊自然地离开了她的怀抱：“要迟到了，以后再玩。”
　　她们寻到那家店时，邱瑶和孙云韵已经吃上了。
　　这回是孙云韵请客，在网上买的单。
　　检过票后，就可以进去了。
　　林晨雾转了一圈，发现除了各式各样的肉之外，还有甜品、寿司等食品。
　　角落里还有一冰柜的冰激凌。
　　她拿了一个杯子，每样都挖了一勺，段烨芊则用盘子装了些虾、扇贝、里脊肉，端去了孙云韵那桌。
　　见到段烨芊后，邱瑶立刻把负责烤肉的“工作”交给了她。
　　于是，段烨芊把很多烤好的肉都放到林晨雾面前，把烤焦的留给了另外两人。
　　邱瑶和孙云韵：“……”
　　最终她们还是实行了“轮流烤肉”制。
　　吃撑后，所有人都把月考的事忘在了九宵云雾之外，直到高一+一（6）班的一条消息弹出。
　　［辰］：@全体成员，月考成绩出来了！
　　（6）班这次在普通班里排倒数第二，而段烨芊，又是班上的倒数第五。
　　上个学期期末考，她明明还进了全班前十五。
　　孙云韵看了两眼：“还好，我还是倒数第11名。”
　　“你数学多少分?“
　　“59分，邱瑶，你呢？”
　　“69分，我俩都差一分。谁也扇不了谁巴掌。”
　　林晨雾:“我觉得我们都该好好学习了。”
　　段烨芊问她:“你也考砸了？”
　　“我化学和物理都不及格。”
　　孙云韵探头过来：“那你多少名？”
　　林晨雾叹口气，说了一句让她们都印象深刻的话。
　　“我是全班第一。”
　　10月7日的那个晚自习，班主任是锁着眉走入高二（6）班的。
　　教室里一片鸦雀无声，因为他们都在补作业。
　　不补不行呀，月考又没考好，这回独孤明正绝对会严查的。
　　果然，在长达二十分钟的批评教育后，他决定要亲自检查国庆的作业。
　　林晨雾有点担心段烨芊，她频频朝她那边看。
　　然而段烨芊却信心满满地把物理练习册摊在了桌面上。
　　老师都讲了这么久了，她还能补不完？
　　独孤明正第一个就查她的练习册，看了几页后，表情略有些改变。
　　但他又合上它，再重新翻开，接着面色又转为了凝重。
　　“前两个星期布置的作业没写，站后面去。”
　　段烨芊：“……”
　　不是？！怎么还能这样啊？
　　班主任转了一圈，逮住了几个还在疯狂补的，以及一大把作业没有痕迹的学生。
　　邱瑶也是其中之一。
　　“你们大部分人的作业，怎么只有黑笔墨，没有红笔墨，不用订证吗？”
　　孙云韵就不一样了，她的物理练习册上没有黑笔墨，只有红笔墨，给独孤明正看蒙了。
　　“老师，其实我一道题都不会……”
　　“你也站后面去。”
　　“邱总我来了。”孙云韵来到邱瑶的身边，小声说，顺便还用手打了一下她的屁股。
　　班主任回到讲台前，掏出手机把他们拍下，并发到家长群里。
　　孙云韵用作业挡住自己的脸：“他拍照能不能开个美颜？”
　　“好好学吧，”邱瑶说：“跳绳也好好练。”
　　第二日，（6）班果然又被其他的任课老师说教了一顿。
　　不过他们班英语学科的成绩终于不是倒一了，倒一的是另一个王主任教的班——（5）班。
　　但是（6）班倒二。
　　“王老师她不是教学能力不好，”龚艺说：“只是不适合教我们这种差生班。”
　　孙云韵叹了口气，她问邱瑶道：“邱瑶，你看得到未来吗？”
　　邱瑶歪头。
　　“讲真的，我不开玩笑。”
　　“不知道，未来还在雾中。”
　　“那你有梦想吗？”
　　“很久以前好像有。”
　　邱瑶只记得，小时候突如其来的想象中，她是一个救死扶伤、战战兢兢的医生，后来她把这个梦告诉了她的爸爸妈妈，他们却笑她连自己的摔伤都处理不好。
　　童年的梦就是这样，受到一点打击就破碎，需要重新用心拼好。
　　可又有多少人，能在补补修修中，实现它呢？
　　“我也是，那梳头姐和殿下呢？”
　　段烨芊说：“我想报考艺术学院，以后就专门画漫画。”
　　“啊！？”
　　林晨雾也颇为震惊：“你喜欢绘画？”
　　段烨芊点点头。
　　孙云韵追问道：“为什么？”
　　“就是喜欢吧。”
　　可能是一个清晨，可能是某个黄昏。
　　可能是她手把手教她时留下的余温，也可能是独自练习的喜悦夹杂着难过。
　　或许是这些时光，或许是笔在纸上的触感。
　　“既然你有梦想了，”林晨雾又说：“那就祝你，不坠青云之志。”
　　段烨芊笑笑，说：“你也是。”
　　我们都要逆流而上。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得我想吃烤肉了哈哈哈
星期三那个晚上，我梦见，我的小说有一万二的收藏了，然后我醒了，回家一看，862。
希望两年后能破万吧


第34章 把不及格的试卷做成纸飞机
　　“林晨雾这次60分，好厉害！”
　　“60分？我用脚考都比她考得高。”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呐？！人家是作文60分，满分喂！你要是能四肢并用考个55分，我就去厕所里吃……”
　　“虽然不知道林晨雾是谁，但她真的好棒，我要把她的作文抄下来仔细研究研究……”
　　每次考试过后的走廊内，都能听到这样类似的声音。
　　“诶？语文作文第二居然换人了，这个名字有点眼熟……”
　　“这不是那个和你同一个考场、坐在你前面的女生吗？考前，她还向你借了2B铅笔来着……”
　　“是我向她借，她人还挺好的，哪天去要个联系方式……”
　　走廊尽头墙上的展示框内，居然也贴上了段烨芊的月考语文作文。
　　“梳头姐，你上榜啦！”
　　孙云韵欣喜若狂地拽起了趴在桌子上的少女。
　　“什么榜？睡神榜吗？”
　　“是学校的榜单，走，我带你去看。”
　　段烨芊打了个哈欠，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她那独居一格的字。
　　“这篇作文呀，林晨雾考前帮我押了题，然后让我把她初一写的800字背了下来。”
　　孙云韵：“我还以为你自己写的。”
　　段烨芊：“hhh.”
　　她们刚准备离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就被另一个高个子男生推上前来。
　　“你们好，那个……段烨芊，你叫什么名字？”
　　段烨芊：“？”
　　“不对，我是来，来……”
　　高个子男生催促道：“快说！”
　　“我是来还铅笔的！”
　　段烨芊：“……那倒不用，送你了。”
　　“其实他是来要你的联系方式的，方便加吗？”
　　“不方便，我手机还在老师办公室。”
　　回到教室后，孙云韵又去找林晨雾了：“殿下，你现在该有危机感了。”
　　林晨雾却以为她指的是学习方面的：“我有，所以我现在在好好学习。”
　　孙云韵：“……麻烦你考个倒一再说这句话好吗？”
　　跳绳带着思绪晃啊晃，一晃，就是45分钟。两晃，一个星期便逝去了，转眼就到10月中旬了。
　　因为一周只有两节体育课，所以她们都练得格外认真。
　　运动会近在咫尺，而孙云韵还是跃不过去。
　　“都要下雨了，”体育老师说：“收起来吧，反正你们也练得差不多了。”
　　邱瑶说：“还没那么快落雨，我们继续。”
　　段烨芊用湿纸巾抹了抹脸上的汗，说：“先休息。”
　　林晨雾总是无偿帮大家买水的那个，她又从小卖部拿来了4瓶冰水，一瓶一瓶地分发出去。
　　“诶？孙云韵去哪儿了？”她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
　　“可能是去上厕所，然后掉坑里了吧，”邱瑶从林晨雾的手中直接夺走了最后一瓶：“我帮她带过去。”
　　邱瑶知道孙云韵会去哪儿。
　　高一时，姓孙的最喜欢在凉天拉她去学校的天台上玩。
　　那里风大，有次孙云韵还用邱瑶不及格的卷子折了纸飞机，将它飞出去老远。
　　“禁止高空抛物。”邱瑶说。
　　“下面没人。”
　　“那也不能乱抛飞机。”
　　“那不是纸飞机，那是你的烦恼，现在它没了。”
　　虽然邱瑶有被感动到，但她还是说：“下午老师就要讲那张卷子了喂。”
　　“啊？”孙云韵有点恍然大悟：“那我帮你去复印一份。”
　　“复印店关门了。”
　　“那我把我卷子送你。”
　　“你多少分？”
　　“22分。”
　　“嗯……”邱瑶顿了一会儿：“烦恼又要回来了。”
　　后来她们又在操场的一角，看到了那张掉在污水里的试卷。
　　孙云韵指着它，对邱瑶说：“你试卷。”
　　邱瑶不甘示弱，推她一把：“你试卷。”
　　“你试卷。”
　　“你试卷。”
　　……
　　“推桑”了半天，最后孙云韵还是把它捡了起来，一看，18分。
　　“你中午的时候还说你烦恼回来了，我的卷子不比你多4分吗？”
　　邱瑶依旧摇头晃脑：“那也是烦恼。”
　　孙云韵哈哈两声，说：“试卷属于有害垃圾吧？”
　　“对。”
　　虽然这么开玩笑，但她还是把它投入了名为可回收垃圾的垃圾桶内。
　　那时的天空，明明蓝得很纯粹。
　　天色即暗，大雨未绸。
　　孙云韵：“我明明什么都做不好，我只会搞笑而己。”
　　邱瑶拍拍她的肩：“没有，我觉得……”
　　“我跳八百回才能中一个。”
　　“再练练就好，我过去也跳得很差。”
　　“可你现在，已经很好了。”
　　“你未来也能做到的，而且，还有两个星期，不是吗？”
　　孙云韵不再说什么了，她将目光移向了操场。
　　基本上没人了。
　　两个星期而已，她们都练了一个月了，而只有孙云韵还在原地踏步，两个星期又能好到哪儿去？
　　孙云韵又开口了：“你们所有人，都想要我能继续坚持，然后在比赛中拿一个好名次，可，这件事的结尾，更应该是我被一个人替换掉。”
　　“名次不重要，我可以知道……”
　　“那什么重要？”
　　邱瑶也说不出来。
　　其实你根本不会为这个难过，肯定有其他什么事。
　　“我被换掉，我也不会伤心，你们也不会怎样，不对吗？”
　　“那到时候，我就去和体育老师说。”
　　孙云韵点点头：“早就该……”
　　“喂！那两位同学不去上课，在这儿待着干什么！？”
　　学校的保安突然出现在了她们身后。
　　第二天还是阴天，早上下了点小雨，没跑操。
　　孙云韵也不怎么拉邱瑶玩了，晚上熄灯的时候，她突然说，她想参加学校的元旦晚会。
　　邱瑶被吓了一跳，问：“你要表演什么？”
　　“跳舞。”
　　段烨芊和林晨雾都有点惊讶，龚艺问：“你学过跳舞吗？”
　　“学过。”
　　邱瑶也只是说：“你加油。”
　　第三天的大课间，也不用做课间操，她们去交作业时，发现孙云韵伫立在了不常去的草地旁。
　　没有扎丸子头，白的长发飘散着。
　　她们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也不知她要看多久，或者已经看了多久。
　　邱瑶说：“其实孙云韵不会被那点小事所困扰，最近两天她的状态一直不好。”
　　准确来说，是从前天晚上开始。
　　“我也这么觉得。”段烨芊停下脚步。
　　林晨雾也跟着止步，说：“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吧。”
　　时有大雁划过这片不属于任何人的天空，云和草叶一同随风。
　　孙云韵开始独来独往了，有人找她聊天，也是三言两语就终结话题。
　　她的抽屉里多了几张贺卡，有一张上画了四只很微微cute的小动物，有一张上写满了“开开心心”，还有一张的字迹潦草到看不清一点。
　　虽然是同桌，但邱瑶现在也不太好和她开玩笑
　　物理课上，孙云韵罕见地给她递了一张纸条。
　　我们没有断结，没有冷战。
　　我很情绪化，不想把这些带给你们。
　　林晨雾和段烨芊也收到了同样的纸条。
　　隔天她们也在桌上发现了贺卡。
　　给林晨雾的那张用四种颜色的彩铅绘了“友谊永存”四个大字，致邱瑶的那张则写满了“快快乐乐”。
　　段烨芊满怀期待地翻开了“白色小纸片”，又翻了回去。
　　“你怎么这个表情？”邱瑶拿过来一看：
　　得多练练字了，距离高考还有一年零八个月
　　段烨芊：“hhh.”
　　运动会的前一天，高二（6）班连中午的时间都花在练习上了。
　　虽然没必要留下，但她们练绳时，孙云韵还是会在远处望着。
　　后来太阳从云层后面出来时，她蓦地向紧张万分的三人喊了一句话，接着又跑开了一小段距离。
　　“运动会的时候，我会给你们加油的！”
　　“好！”邱瑶喊了回去：“元旦晚会的时候，我也会给你加油的！”
　　孙云韵翻了个身，眨眨眼，晨光在地上形成了好几个正方形，并不熹微。
　　寝室内很安静，孙云韵觉得她们都还在睡，便又闭了眼。
　　许久，她才感到了不对劲，看了看钟，10：13。
　　我去！今天开运动会！
　　孙云韵也顾不上刷牙洗脸了，穿个鞋便飞奔出去。
　　像是翻山越岭般，她冲下楼梯，在看台下，望见了天的一隅和吹着风的三人。
　　晴空。
　　“我还以为你请假了。”段烨芊说。
　　“没有，话说，你们不会比完了吧？”
　　“还没开始，过来坐吧。”
　　孙云韵坐到了林晨雾和邱瑶之间，邱瑶捏了捏她的手，说：“我们中午去吃米线吗？”
　　“吃。”
　　林晨雾还在写着什么，孙云韵有点好奇，但又不敢问。
　　“是小说啦，”段烨芊说：“以后她可是知名作家。”
　　邱瑶：“哇塞，记得送我一本亲签。”
　　孙云韵：“我也想要。”
　　林晨雾笑笑：“到时候送你们To签。”
　　二中附近的那家卖过桥米线的店铺特别受学生们欢迎，米线好吃，配料量也多。
　　邱瑶吃了一半就饱了，孙云韵帮她“消灭”干净了。
　　（6）班的跳绳得了第二，接力跑得了第四，因为龚艺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事后她难过很久。
　　于是段烨芊也带她来suo米线了。
　　林晨雾她们都以为，孙云韵可以像从前那样，任时光蹉跎。
　　可邱瑶在大口吃肉的她眼里，看到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情绪。
　　她好像也不再那么向往未来了。
作者有话说：
差不多写了三分之一了（9万5）
雾雾和烨烨会在16万到18万的字的时候在一起
这之后我还会写14到12万字


第35章 惊鸿一抛
　　孙云韵确实在文艺委员问谁要来参加元旦晚会时，把自己的名字报了上去。
　　“确定吗？你会跳舞吗？”文艺委员王凌珍持怀疑态度。
　　“确定，我会跳舞，”孙云韵点点头说：“不信的话，我可以跳给你看。”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王凌珍便在表格里写下了她的名字。
　　反正以后孙云韵在台上出丑可不关她的事。
　　后来晚自习之后的那一个小时里，孙云韵常拉邱瑶她们去高二教学楼最高层的空教室内，让她们来点评她的舞蹈。
　　教室脏，林晨雾想扫一扫地，孙云韵却说不用。
　　那段时光很难用言语来描述，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又好像依旧如故。
　　孙云韵是真的会跳舞，可又不知道该配什么音乐上台。
　　林晨雾就拿MP4放不同种类的歌，每天都放，想找到符合孙云韵舞步的那首。
　　有时段烨芊会用相机录下来，孙云韵就自己看很多很多遍。
　　音乐“泡泡”在尘埃里飘飞，却不曾沾染一点。
　　林晨雾和段烨芊、邱瑶每日都会给孙云韵加油打气，她们还把龚艺和其他一些女生叫来当拉拉队了。
　　“你是最棒的！”
　　又是数学老师的“名言”。
　　其实，孙云韵并不需要观众，就算耳边缺少这些鼓励的声音，她也会努力练习的。
　　从很早之前，到现在，她准备了很久很久。
　　自己会跳舞的事，基本上她不和别人说。
　　小学、初中，她也在班上表演过，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有舞台，这次之后，也就不会有下回了。
　　这是在告别吗？
　　或许是在成长？
　　可能都不是。
　　“我会看着你刷牙洗脸打扫卫生，看着你学习听歌玩游戏，看着你如何成为你自己真正想成为的人。”
　　孙云韵和邱瑶都觉得六中旁边的那家奶茶店的奶茶特别好喝，就让段烨芊每周帮她俩带一杯。
　　后来她们还推广安利给其他同学，于是大家就都想尝了。
　　于是现在林晨雾和段烨芊每次返校，都得帮别人带五六杯奶茶了。
　　她们也和那个新的店员混熟了，他会告诉她们很多中专的事情。
　　这个世界本就多彩，生活方式也不尽相同。
　　段烨芊有一点点的羡慕，在回去的路上，她对林晨雾说：“我不想6：25就起床。”
　　“那你6：26起床，那样也不会跑躁迟到。”
　　段烨芊：“……”
　　她这是被邱瑶“带坏”了吗？怎么也不正经了？
　　树荫下，车辆川流不息，隔开了两条景色不同的街道，也隔开了她们和旧六中。
　　那里还没有被拆，林晨雾问：“大学的时候，你还会回到这里吗？”
　　初中时，段烨芊就说过，她以后要去一个很远的省份，可能不会再和她们相见了。
　　现在，段烨芊想想，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当然，如果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那么，是无论如何都要做到的。
　　“你在这里，我就回来，你不在，我就去别处找你。”
　　每门学科都在疯狂推进度，物理已经步入电学了。
　　期中考试前，段烨芊信心满满地说，她这次绝对能上40分。
　　期中考试后，她便改口了，等下回月考冲个30分吧。
　　孙云韵竟考入了班级前二十，化学还上了80分。
　　得知这个消息后，她便请A419全寝室的人吃了烤肠。
　　她还说，明年林晨雾的班级第一就不保了。
　　林晨雾毫不在乎地吃着烤肠：“现在是班级第六了。”
　　邱瑶一直都很期待冬天，但今年的冬，迟迟没有下雪，却依旧很冷。
　　“戴好手套。”
　　孙云韵把一个东西塞到了邱瑶的抽屉里。
　　是从前的那双。
　　“我会的，你也要注意保暖。”
　　总有两三月，是在恍惚中瞬息而逝的。
　　而也总有一天，是会在记忆里变漫长变美好的。
　　去年学校没有组织元旦晚会，都是学生们自己在办。
　　今年的大厅建好了，能坐下两千四百多人。剩下的一千两百人不能看，因为他们是高三的。
　　夜里，灯火通明。
　　这天不用上晚自习，高一高二的学生们也不用再遥遥地望栏杆外的景色了。
　　林晨雾蹦蹦跳跳，她和段烨芊在晚风中拿着相机拍照。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电子产品了。
　　她们挑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可邱瑶却偏要坐在第一排。
　　段烨芊说：“这里观感不好。”
　　“我想坐这里。”
　　“这里会很吵。”
　　“你们坐后面一点也可以。”
　　林晨雾转身就走。
　　龚艺以为她们闹了矛盾，刚打算说几句，就见林晨雾跑到第二排，邱瑶身后的座位。
　　“我就坐这儿了。”
　　“诶？”
　　段烨芊有点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区别吗？”
　　算了，观感不好就观感不好吧，她来到林晨雾的身边，发现她已经听上音乐了。
　　“我也要听。”
　　话音未落，一只耳机就被放入了段烨芊的耳中。
　　手很凉，她的脸却变红了。
　　林晨雾丝毫没有注意，只是说：“这是孙云韵跳舞时将要使用的那首歌，是王秋实的《泛舟人》。”
　　“没听过。”
　　“现在听过了，感觉怎么样？”
　　“可以的。”
　　邱瑶转身把带来的零食全给了段烨芊。
　　“我吃不下这么多。”
　　“没有给你吃的意思，你帮我拿着。”
　　段烨芊：“……”
　　第一个节目，是（10）班的小品。
　　段烨芊和邱瑶本来都没怎么笑，快结束时，林晨雾突然来了一句：“我也觉得不好笑，都没你们搞笑。”直接让段烨芊笑破音了，邱瑶笑喷了，幸好她前面没坐人。
　　后面几个节目，都是一些唱歌之类的才艺。
　　虽然确实很好听，但并没有触及到她们的内心。
　　“该到云韵上场了。”
　　这是邱瑶第一次这么叫他。
　　段烨芊坐正了，她掏出了前些日子从网上买的应援棒，林晨雾也准备好了相机。
　　灯熄，灯又亮。
　　一位银白长发的少女，穿了一件洁白的裙子，头带发簪，而亮晶晶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跃动。
　　她现在是聚光灯下的一抹恰到好处的颜色，是邱瑶世界里，今年那场迟到的雪。
　　段烨芊手里的应援棒挥个不停，林晨雾全然看呆了。
　　闻着海棠花开气息
　　寻着风和日丽云迹
　　杏花雨轻拂衣
　　东边晴西边雨落
　　满目江楼不胜枚举
　　她舞动手臂，她闭眼，重力转移到脚尖。
　　我泛舟一叶静谧
　　一灯一桌椅
　　一书一画笔
　　我煮酒抚琴
　　她转身，她回眸，望见的也不止是未来……
　　君留步
　　你看日落下昏黄
　　牵一抹雁归向南方
　　你能否答应
　　留在我的心上
　　林晨雾和段烨芊知道，刚刚那一眼，她看到的是邱瑶。
　　到桥上
　　你看云落下春光
　　夏夜吹荷风到梦乡
　　我两袖尘霜
　　相伴你无恙
　　……
　　歌词快唱完了，孙云韵又一个转身，袖口里藏的花被她抖出，握在了手心。
　　伴奏也接近尾声，在万众瞩目下，在冬夜里，在似月光的银光中，她把它，抛了出去。
　　一道弧线划过，在观众们都未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邱瑶却没有犹豫，起身，艳丽的花便入怀了。
　　那个踏着尘埃，在全是垃圾的空教室里披星戴月的少女，像是把自己同花一起交付给了她一般。
　　那么准确无误，那么自然生动。
　　到桥上
　　你看云落下春光
　　夏夜吹荷风到梦乡
　　我两袖尘霜
　　相伴你无恙
　　灯火阑珊中，我见到了你，以及，我们的未来。
　　希望以后，真的能相伴你无恙。
　　只在动漫里出现的场景，真的在现实中上演了！
　　段烨芊想着，就被一颗糖砸中了脑袋，是孙云韵丢的。
　　见梳头姐那副表情，舞台上的少女忍不住笑了两声，然后快步跑了下去。
　　这下好了，形象全无。
　　孙云韵还有点不明所以，夺走了段烨芊手里的应援棒：“梳头姐你可以呀，在台上我就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闪……”
　　“云韵，坐，我们给你留了位置。”邱瑶扯了扯她的衣袖说。
　　林晨雾有些恍然大悟，明白了一开始她为什么想坐第一排了。
　　“你们是不是事先安排好了？”
　　“没有，”邱瑶打了个嗝，说：“我们这是心有灵犀。”
　　“抛花”是真的没有事先说好，只是孙云韵一直想做却没有去做的事。
　　当然现在也是圆满达标，她一向抛东西都很准的。
　　于是，她们成了彼此眼眸里的唯一，成了场上一瞬间的亮点。
　　当然，没有人会去怀疑她们的关系，没有人会为此大惊小怪地尖叫。
　　因为都是女孩子啊。
　　今年的12月31日倒是不用在学校度过了，但孙云韵和邱瑶还是忍不住吐嘈两句。
　　“去年的今天在学校里过得可真是度日如年呢。”
　　“那天我在学校里睡了一觉，一睁眼，就发现第二年了。”
　　林晨雾笑着转了半个圈：“那，我们明年再见吧。”
　　眼里不止有星光与笔，还应有未来与你。
　　——秋遥（写于四年后）
　　她像是春季，偶然放晴一次，但雨天也温柔。
　　——敛笙倾籁雨（写于四年后）
　　今天不想发挥文笔了，孙云韵是全宇宙第二好看的，第一是我女朋友。
　　——月落桂也落（写于四年后）
作者有话说：
本章使用了大量《泛舟人》的歌词
这首歌是我一个朋友爱听的，直接写进小说
还挺配的
总有两三月，是在恍惚中瞬息而逝的。
而也总有一天，是会在记忆里变漫长变美好的。
所以也不要说我笔墨分配不均匀了


第36章 又一年
　　林晨雾收拾好了要带回去的床单，又打开行李箱仔仔细细地将物品清点了一遍。
　　她总是这样，做任何事都一丝不苟。
　　段烨芊则在洗手台边乱晃，其他人都已经回去了，空空如也的学校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以及看门的保安了。
　　“我不想回家，”段烨芊说：“我不回家了。”
　　“以后也都不回家吗？”
　　“可能吧。”
　　“那你元旦来我家吗？我爸妈带我妹去别处旅游了，这时候应该不在家。”
　　“不带你吗？”
　　林晨雾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我晕车。”
　　段烨芊面前的镜子，映出被黄昏的光辉笼罩着的两个人影。
　　她闲得没事，而镜子上又有雾气，于是用手指给林晨雾的镜相添了两只猫耳朵，还写下了一行小字。
　　她边“写”边问：“你喜欢旅行吗？”
　　“嗯，我想去旅行，但我晕车。”
　　段烨芊又理了理额前的刘海，见林晨雾准备就绪了，便问：“那，我今天能跟你回家不？”
　　“行李箱重，我来拿。”
　　“好唔。”
　　嗒嗒嗒，是轮子滚下楼梯发出的声音。
　　“你带了作业吗？”
　　“嗯……回来补就行。”
　　嗒嗒嗒，也像是心情的节拍。
　　“以后你不回家了，该去哪？”
　　“不知道。”
　　行李箱安全“着陆”，林晨雾转回身。
　　一束莫名其妙的烟花蓦地在空中炸响，像是从从前的那个晚上跨越时空、距离穿过来的。
　　她说：“以后我们可以租个房子，一直住在一起。”
　　段烨芊点点头。
　　其实可以不用租，未来她会有自己名下的房子的。
　　回来时，天色已暗。
　　林晨雾把元旦晚会上拍的视频发到了睡觉专业户里后，又对段烨芊说：“你先去我卧室里待会儿吧，我打算做饭了。”
　　“不点外卖吗？”
　　林晨雾摇摇头，但又想到了什么，急忙叫住了她：“等等！”
　　段烨芊已经推开了门，刚准备进去：“怎么了？”
　　“那个，我想整理一下房间……”
　　“没事，我不介意。”
　　“我介意！”
　　其实是墙上写着的那三个字，绝对不能让段烨芊看见！
　　“行，对了，相机带来了吗？”
　　“带了。”
　　“借我用一会儿，我拍一下2024年最后一天的天空。”
　　晚饭是挂面，和西红柿炒蛋。
　　段烨芊吃得索然无味，于是又动用手机点了两份烧烤。
　　邱瑶发来了消息，说，1月1日是她的生日，希望林晨雾和段烨芊能卡点祝她生日和新年快乐。
　　应下来后，两人便都坐到了书桌前，段烨芊刷视频玩游戏，林晨雾则边听歌边写作业。
　　而角落里的墙上，贴了一幅画。
　　西厢谁纸上戏鸳鸯
　　南方细雨打碎夕阳
　　微凉潋烟雾茫茫
　　一只小船轻轻荡
　　谁唱一字一句悠扬
　　街巷风拂过柳飘香
　　我把这春色慢赏
　　不负人间走一趟
　　看春光咿呀咿呀 摇摇晃
　　万物响一抹红妆压群芳
　　像戏腔 一步一袖又何妨烟雨飘荡
　　叹春光咿呀咿呀 摇摇晃
　　风轻唱天清一色百里香
　　雾茫茫伊人一笑比海棠
　　我吟诗两行
　　一首歌反反复复，循环了十几遍，她才换下一首。
　　记得初中时，她那个同桌很喜欢听《雾里》，有一段时间天天“啊巴巴”个不停，还经常和她比赛写作业的速度，或者直接摧她“快写作业呀快写”。
　　如今，身边安静了许多，她也十分惬意。
　　其实这两段时光，都是她最喜欢的。
　　总有人在怀念，总有人在向往，也总有人用一段时光去贬低另一段时光。
　　可每一段，不都有最快乐的时候，和最难过的时候吗？
　　初中或高中，曾经或现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没有什么可以比较的。
　　她们熬夜熬到了跨年的那秒，互道了“新年快乐”后，又准时给邱瑶送上了祝福。
　　林晨雾还写了新年的愿望清单：
　　一、创作一本15万字的小说
　　二、背完英语书中没有的4000个单词，语文中没有的50篇文言文
　　三、明年再计划新的愿望清单
　　段烨芊只觉得恐怖如斯，林晨雾还把笔和纸递给她说：“你也来写一个，可以随便写的。”
　　“不不不，我自有安排。”
　　“嗯？”
　　段烨芊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还看动漫吗？”
　　“看。”
　　虽然林晨雾早就追完了段烨芊以前说的那两部，但一个人看的感受和两个人看的感受总归不同。
　　段烨芊松了口气，这些日子她一直都被林晨雾逮着学习。
　　林晨雾的床比寝室里的那张还窄，勉强够两个人挤着睡。
　　幸好现在不是夏天，不然她俩得热死，不过，冬日里这样倒是很暖和的。
　　一大清早，段烨芊就被卧室外的动静吵醒了，而林晨雾还蜷缩在自己的怀中。
　　软软的，像块小布丁似的。
　　她把她轻轻地推开，下床出门，就撞见了一个黑色短发的女生。
　　“你谁呀？为什么在我家？”
　　“不认识我吗？”
　　朝汐认真把她自上而下打量了一遍：“你是来……修热水器的那个吗？也太不专业了吧？”
　　段烨芊：“……”
　　“本来打算昨天就回来的，但打不到车，所以来晚了……元旦还是可以一起过的。”
　　“这位是你在学校里的朋友吧，叫什么名字？”
　　林晨雾和段烨芊坐在餐桌前，她俩都很尴尬。
　　“阿姨好，我叫段烨芊。”
　　朝悦见她怯生生的，又让朝汐给她递去一个苹果，继而又道，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就好了。
　　女儿有个玩得这么好的朋友，她自然开心。
　　“妈，我先陪我朋友去散步了，昨天我们约好了的。”
　　“好，记得十二点之前回来。”
　　街上的店铺大多关门了，公园里也太过冷清。
　　她们不知道该去哪里坐会儿。
　　“要不联系下邱瑶她们？”
　　段烨芊摇摇头说：“我只想单独和你玩。”
　　“我们玩飞花令吗？”
　　“不玩，肯定是你赢。”
　　“你可以用手机查。”
　　“那你直接去和AI玩好了。”
　　虽然她这么说，但她们还是分别以“月”、“山”、“雨”为核心来了几局，段烨芊没有看手机。
　　“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如素愁不眠。”
　　段烨芊苦笑了一下，说：“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斜月沉沉藏海雾，竭石潇湘无限路。”
　　林晨雾点点头：“我特别喜欢你说的这句。”
　　这是她们前些日子背过的《春江花月夜》里的倒数第二句。
　　段烨芊也点点头：“我们继续。”
　　“秋山无云亦无风，溪头看云出深松。”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这句我也很喜欢。”
　　“嗯，我不会了。”
　　她们又绕着熟悉的街道转了三五圈，然后在10：30的时候回去了。
　　因为有客人光临，所以朝悦准备了可乐鸡翅和排骨汤。
　　这是她平时偶尔才做一次的。
　　林晨雾其实很喜欢吃，但一般要朝悦用干净的筷子夹到她碗里，她才会吃。
　　她和家人相处起来，依旧有点别扭，因为她很容易受宠若惊。
　　这回朝悦照样要夹给林晨雾，段烨芊主动又不失礼貌地说：“阿姨，我来吧。”
　　她比朝汐还清楚林晨雾的喜好。
　　林潇羽和朝悦都觉得，段烨芊是和家里人闹了什么矛盾，才过来住几天，毕竟一般人谁会在元旦那天跑到朋友家来过？
　　他们也就此和她聊了几句，但并未太在意。
　　段烨芊虽然看着不正劲，实际上也不正劲，但她还是很懂礼仪和社交的，她以前被灌输了太多这方面的知识了。
　　饭后，林晨雾带段烨芊到客厅里的沙发上坐着看了一会儿电视，朝汐则躺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摆丢着旅行获得的“胜利品”。
　　现在倒是自然了许多。
　　林潇羽本来还打算整理一下客房的，但林晨雾叫住他说：“爸，不用了，烨烨可以睡我房间的。”
　　三天两夜之后，又该返校上课了。
　　A419寝室内，邱瑶的一声惊叹，也预示着“鸡飞狗跳”的上学时光的开始。
　　龚艺朝这边看过来：“发生什么了？”
　　“你们猜猜，姓孙的送了我什么礼物？”
　　段烨芊：“吓人吗？”
　　“不吓人。”
　　林晨雾：“是你喜欢的东西吗？”
　　“这个不好说。”
　　孙云韵还一脸坏笑地看着她们。
　　龚艺：“到底是什么？”
　　邱瑶一脸的无奈：“贴纸。”
　　“这不蛮好的吗？”
　　“她把我的丑照做成一沓贴纸了！”
　　“啊？”
　　林、段、龚三人同时一愣。
　　林晨雾：“嗯……”
　　段烨芊：“我想要。”
　　邱瑶：“不给！”
　　段烨芊：“那给我看看。”
　　“我要报警了！”
　　龚艺选择沉默，这就是以搞笑女“闻名”于（6）班的A419寝室吗？
　　不过元旦晚会上，孙云韵抛给邱瑶的花，是真花。
　　邱瑶把它插进一个装了一半水的矿泉水瓶，再放在洗手台上。
　　林晨雾有点好奇：“这是什么花？”
　　“不知道。”
　　孙云韵：“我也不知道。”
　　段烨芊张口就来：“百合花。”
作者有话说：
十万字了


第37章 陏风摇曳
　　“诶，镜子上有字诶，”邱瑶凑近了看：“雾雾is微微……”
　　“cute？”
　　没想到元旦前写的“字”，现在还保留着，段烨芊只觉得十分尴尬。
　　幸好她们没有深究，匆匆整理完东西后，便都去学校了。
　　林晨雾掐了一下段烨芊的手腕，微红着脸，道：“你干的，对不对？”
　　“嗯，下次不会了，下次我在本子上写。”
　　结果段烨芊一回头，就看见林晨雾跑到镜子前，也开始“写”字了。
　　“写”的什么？
　　“烨烨is very可爱。”
　　元旦才刚刚过去，（6）班的学生们已经开始期待寒假了。
　　班里吵，但段烨芊在一心一意地绘画。
　　寒假她应该会去报这方面的课程，她是真的想学。
　　孙云韵和邱瑶则在计划这个即将来临的假期。
　　“姓孙的，快来给我这个计划取个名字吧。”
　　孙云韵有点哭笑不得：“你想要高尚一点的，还是搞笑一点的？要不叫邱总养成计划？”
　　“要正常一点的。”
　　“那就叫摘月计划？”
　　“叫追云计划算了，我要追上你。”
　　“行行行。”你干脆追我吧。
　　“那你的叫什么？”
　　“春化计划。”
　　嗯……有种“生化危机”到来的感觉。
　　当然不是电视机里的生化危机，是对她们来说的——生物和化学的并称。
　　今天又有人迟到了，不是段烨芊，也不是孙云韵。
　　自从上回在寝室里睡到10:03之后，她便每天都6：00起床了。
　　迟到的是数学老师，他在办公室里睡了二十多分钟，赶来上课时课程已经没了一半了。
　　“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上课了。”有个学生说。
　　“其实可以不用上课了，马上下课。”
　　“啊？真的假的？谁有钟表，给我看看时间，”数学老师往段烨芊这边探了一下头。
　　段烨芊：“……别看了，表是坏的。”
　　邱瑶：“他迟到了二十二分钟零五秒。”
　　孙云韵：“我们的数学老师肯定是零零后。”
　　事实上，他就是零零后，用的手机壳上还印有一个蜡笔小新。
　　除了数学老师外，生物和语文老师也都是零零后。
　　生物老师喜欢玩植物大战僵尸，之前讲光合作用时，她的课件上还有一个微笑的向日葵。
　　语文老师喜欢什么暂时不清楚，还需要多加观察。
　　晚自习时分，林晨雾早早写完了作业，又觉得格外无聊。
　　同桌把她的作文当宝藏，天天都看，去摘抄其中的优秀句子。
　　林晨雾又提笔了。
　　她想写点不一样的东西。
　　二十分钟后。
　　段烨芊收到了一张被小塑料纸包裹的便签，打开一看：
　　我会写诗了！（开心）
　　致最好的段烨芊：
　　十年伫于檐，衣沾且襟染，
　　三秋亦盈夜，月落桂也落（背面也有字）
　　段烨芊把便签翻过去，蓦地愣住了。
　　她撕了一张纸，在上面留了两个问题，然后传给了林晨雾。
　　纸条过了很久才传回。
　　她留的两个问题是：
　　你的文笔为什么这么好？
　　又为什么想要写作？
　　林晨雾的回答是：
　　一、文笔好是通过不断积累，反复运用而成。
　　二、写一本书，难免会遇到许多欢喜，许多悲愁，或结识令人耳目一新的文字，或寻到找了很久的东西。
　　可以将回忆碎片尽收眼底，也可以将它们散于世界的不同角落。
　　可以把真正想要表达的，融于生动有趣的情节中，也可以让其在“浮藻”里沉淀。
　　随风溯流或顺着时光，雨里漫步或撑伞。
　　以合适的方式，将这些承给挚友或读者。
　　他们也会各有收获，体验你所体验，或所未体验。
　　看完后，段烨芊便把纸条装进文具盒内。
　　她又摆弄了一会儿先前的便签，心想，林晨雾的文笔，越来越好了。
　　“我们班又有几个生物作业不写名字的，自己上讲台来拿。”
　　生物老师把每张卷子都看了一遍，突然发现，其中一张试卷的角落里，有一只在大口吃着西瓜的猫。
　　于是她便果断地把它放到了林晨雾的面前。
　　“老师，这不是我的，这是段烨芊的。”
　　“嗯？”生物老师又仔细看了几遍：“段烨芊也会画画了？”
　　“下次我不画猫了，画豌豆射手。”
　　“啊？”
　　“画猫会让老师以为是你画的。”
　　林晨雾哈哈两声：“那画狐狸吧。”
　　“可以。对了，我把我们以前的经历画成了漫画，你看吗？”
　　“看！”
　　段烨芊画的第一章，就是“学校寝室停电，导致众多学生跑去教室睡觉”的事件，第二章，画的是“爬山”那天发生的事，第三章，则是捡到仓鼠的事情……
　　林晨雾边看边笑：“感觉还是很好玩的，你以后可以尝试把这些发到网上，说不定还有很多人看呢。”
　　“我可以帮你改改吗？有的地方没画好。”她又道。
　　“好。”段烨芊把橡皮和铅笔递了过去。
　　段烨芊点点头：“雾雾，我可以问一问，你学画画有几年了呢？”
　　她觉得林晨雾很厉害，能一分钟画成一只猫猫。
　　“我是自学，有12年了。”
　　“啊？”
　　“其实更多的时候，我是在原地踏步。”
　　“啊？”
　　“因为我有好几年的时间，都没有去学，只是在反复练习。”
　　“啊啊啊？”段烨芊有点反应不过来。
　　林晨雾点点头：“所以，如果你一直往前走，很快就能超过我的。”
　　“不要，我想和你一起往前走，漫画也想和你一起画。”
　　“诶？”
　　“嗯，我认真的。以后你写书，我帮你的小说画漫画。”
　　她们一起绘了一会儿画后，就见到班里有男生在玩多媒体，他用它自带的摄像头拍了一张全班的照片后，编辑裁剪了一下，正好是另一个男生胡永祥的丑照。
　　这下胡永祥坐不住了，他想冲上讲台，却被其他众多笑着的男生“齐心协力”地阻止了，他自己也在笑。
　　然后他的丑照，就被设置成了班级壁纸。
　　其实这样的行为也还好，前提是那个被当做壁纸的人不介意。
　　独孤明正看到时，低头笑了一会儿，又故作严肃道：“这是哪位同学的帅照？”
　　全班哄堂大笑。
　　“好了，我们今天来把电学上完。”
　　其他老师也没有多说什么，这使得他们更加猖狂了，于是（6）每日都有不同的壁纸了，有时他们还会用多媒体自带的红笔给壁纸上的人画“红眼特效”之类的“装饰”。
　　邱瑶只觉得没眼看，作为一个没什么实权的副班长，又是女孩子，她也管不了。
　　“等学校领导看到，他们就不会这样了。”孙云韵说。
　　后来的体育课，只要一解散，（6）班一些男生就会用多媒体在刷抖音，少数女生也会看。
　　当然有一部分人喜欢去户外运动，邱瑶就是其中之一。
　　这会儿，她突然蹦回了班级，把段烨芊拉起来说：“我在学校里发现一株幸运四叶草，来看吗？”
　　经常睡觉睡到一半就被打扰的段烨芊已经有点无感了：“不看。”
　　林晨雾却很感兴趣，她也来拽段烨芊了：“我们走。”
　　“好好好，我们走。”
　　孙云韵：“也带上我！”
　　“你管这个叫幸运四叶草？”段烨芊指着路边一处缝隙中的草道。
　　“对呀，它不是有四个叶子吗？”
　　“你没见过幸运四叶草吗？我送给晨雾的发卡，就是幸运四叶草的形状。”
　　“四个爱心连在一起吗？”
　　“对呀。”
　　“摘下来我看看。”
　　“不给。”
　　林晨雾又说：“它是它自己的幸运四叶草。”
　　“啊？”
　　“啊啊啊？”
　　孙云韵看了半天，才终于发言了：“其实学校的操场后方，有一大片三叶草。”
　　邱瑶：“真的吗？那我们去找找看，说不定能找到真的幸运四叶草！”
　　其实早在前年十月份的时候，孙云韵就发现了那一片三叶草。
　　她曾也寻找过，第二年也时常去寻找，直到那年的十月份。
　　操场的后方还有一排矮矮的建筑，是杂物室，里面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旁有一块草地，上面确实长满了绿的三叶草，居然还有一些是紫黑色的。
　　她们开始摸索，一寸一寸，一株一株地找。
　　虽然有手套，可邱瑶的手还是被冻伤了，伤口上结的疤也很醒目。
　　孙云韵天天给她暖手，叫她不要经常跑到外面去。
　　可邱瑶却说，不管怎样，她每年都会有冻伤的，一年又一年。
　　一阵风徐徐而来，紫黑的、绿的三叶草和白色的小花一起摇曳。
　　孙云韵的兴致并不高，她时不时抬头，望望天空。
　　每天都会有人这么干，可这些事物于他们的意义，也不尽相同。
　　这里没有幸运四叶草，不过大家也都不扫兴，拍拍裤腿上的灰，就一齐去买饮料了。
　　这世间从来不乏寻觅四叶草的人。
　　我们也可以找寻，也可以做自己的幸运草，还可以边找寻边做自己的四叶草。
　　林晨雾给段烨芊的便签的背面，写着一句话：
　　段烨芊一直都是最好的。
　　给最好的我们，我们也一直都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也一直都是最好的！


第38章 春化
　　“有些植物在生长期需要经历一段时期的低温之后才能开花。这种经历低温诱导促使植物开花的作用，称为春化作用。”
　　这是生物书上107页的一段话，被孙云韵用红笔打了好几个圈。
　　“春化计划”由此而来。
　　春化计划的内容
　　（10：30—11：30）进行新突触的形成与H区的训练(背英语3000词、听力以及语文)
　　午后(2:40—3:00)摆写孙家独创文体(练字）
　　(3:10一5:00)与阿数共同探索逻辑的力量(学数学和复习)
　　(5:10一6:30)在受力分析中达到动态的平衡（学物理包括复习)
　　(6:30一7:00) 休息以及与其他成员进行“密秘”会谈
　　(8：00一9:30)在“生化危机”中突出重围学生物、化学包括复习)
　　(9:30一l0:30)写作业
　　(10：40一11:30)巩固新突触(背英语3000词、听力)
　　11:30 去穿越时空(睡到第二天)
　　“我泛舟一叶静谧……”
　　邱瑶又打来了电话，孙云韵亳不客气地挂断。
　　［音匀］：我不出去玩，我要在家学习
　　［秋遥］：那我来你家
　　［音匀］：那我不开门
　　［音匀］：还没到时间呢，你可以先去找殿下她们，或者你陪我学习也行
　　［秋遥］：怎么陪你学？
　　［音匀］：去图书馆
　　孙云韵垂下眼帘，见到奔向她的邱瑶时，面色才恢复平常。
　　“你的追云计划都快成‘入土’计划了，看你空间，全是游戏。”她像以往一样开着玩笑。
　　“你的春化计划要成升天计划了。”
　　“没有，我真的在好好学习。”
　　“那很厉害了，以后还会有夏化计划、秋化计划、冬化计划吗？”
　　“哈哈哈，‘举一反三’，好了，我们进去吧。”
　　孙云韵现在只是像往常一样，言行举止的微妙变化，只有邱瑶看得出。
　　她们也不再天天聊个不停了，此时正安静地写着各自新买的作业。
　　［林晨雾］：你们想吃火锅吗？@孙云韵@邱瑶
　　林晨雾罕见地在睡觉专业户里@了她们。
　　［孙云韵］：不用了
　　邱瑶明显想去，可见她这样回复，又删除了刚打的字。
　　孙云韵抬头：“想去就去吧，我会在这里坐到晚上。”
　　“我也不去。”
　　她们又刷了几道题，孙云韵感觉得到，邱瑶的状态不如刚才。
　　应该是饿了。
　　几分钟后。
　　［孙云韵］：算了，我俩抵制不住诱惑，把地址发来吧
　　A419寝室成员在街角的一家火锅店内“全员集合”了。
　　因为林晨雾怕辣，所以段烨芊点的是鸳鸯锅。
　　她们到时，锅里的汤正热气腾腾地冒着泡，里面还煮着几个丸子，火腿之类的食物。
　　邱瑶立刻夹起一些放入碗中，转头又见孙云韵在埋头看化学笔记。
　　这像是抵制不住诱惑的样子吗？
　　还真是，不过是知识的诱惑。
　　“别学了，”段烨芊一把夺过：“都给你盛好了，来吃。”
　　“行。”
　　龚艺总觉得，现在的氛围有点奇怪。
　　林晨雾问：“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去散散步？”
　　孙云韵摇头，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她真的瘦了很多，但不是因为减肥。
　　吃完后，又拿起了笔记本，默默地小声读。
　　泪也默默地在眼底闪，却不曾落下。
　　林晨雾、段烨芊、龚艺出去了。
　　邱瑶凑近了孙云韵，试图想从以前的细碎中捕捉到什么。
　　从前，她不怎么上进，却分外向往未来。
　　如今，她一天学到晚，却又不再聊往后了。
　　高一那栋楼的天台，和邱瑶，已经听过太多她大谈特谈很多很多的梦想了，有些也真的只是白日做梦，可嘴角的笑，又无一例外。
　　“韵韵，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云韵一愣，旋即又道：“我不会和你说的。”
　　“我也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那我一直陪着你，好吗？”
　　“你怎么回事？怎么变得这么……我有点不习惯。”
　　“你就说好不好？不好我就打你屁股。”
　　“好好好。”
　　每个假期，都会有人这么问——
　　“作业写完了吗？”
　　林晨雾拿着一杯咖啡拿铁走在前面，听到龚艺问她，便转身说：“还差一点。”
　　“又是只差一个句号？”
　　“对。”
　　龚艺：“天天不写句号，待会儿习惯了，高考作文也不写句号。”
　　段烨芊：“她中考作文就没写。”
　　龚艺：“……那你作业呢？”
　　“还有一半没写。”
　　林晨雾笑笑：“另一半是我妹帮她写完的。”
　　自从上次朝汐帮写作业之后，邱瑶、孙云韵她们还真的去要了她的联系方式。和她熟络后，这两人反手把寒假作业托付给了她，段烨芊怕她太累，所以只给了她一半作业。
　　［嘻嘻不嘻嘻］：怕我累就帮我分担啊！？
　　［嘻嘻不嘻嘻］：天天听你们理科生抱怨作业太多，那我这个文科生呢？
　　［秋遥］：既然我们作业不多，一个星期的奶茶，让你一口气写完，不过分吧？
　　这句话气得朝汐直接熬了三天夜，完成了两份半理科生的寒假作业。
　　龚艺又问：“前面有一家书店，要去看看吗？”
　　“走。”
　　初中的那段时光，有时放学了，林晨雾会拉着段烨芊去逛书店。
　　段烨芊其实对小说不感兴趣，但看着林晨雾在精心挑选着她喜爱的事物，也有点小开心了。
　　她会帮林晨雾拿高出一点的书，和她一起看它们的简介。
　　可能也会买几本，但从来没有看完过。
　　那些故事实在太长了。
　　“烨烨，你看这本。”
　　“嗯？”
　　林晨雾递过来一本刘慈欣写的《三体》：“我很喜欢看这个作家写的科幻小说，你还记得初一语文书上的那篇，《带上她的眼睛》吗？”
　　“不记得。”
　　“那一篇的结尾，有一句是：‘不管走到天涯海角，我离她都不会远了。’”
　　段烨芊点点头：“那你要买这本书吗？”
　　“我已经看完了，只是推荐给你。”
　　段烨芊婉拒了。
　　“这里居然有《她的山她的海》诶。”林晨雾从书架中把它抽了出来，道。
　　龚艺：“是写什么的？”
　　“百合，这本真的好好看，我也想写这样好的故事。”
　　龚艺：“那你得好好练习写作了。”
　　段烨芊：“你加油。”
　　她们回到店内时，邱、孙两人已经离开了。
　　段烨芊打开手机，就见到了一条未读消息。
　　［邱瑶］：we are studying now,and下次如果还有免费的火锅吃，可以叫我们来
　　段烨芊：“……”
　　邱瑶买了一瓶1.5L的桶装阿萨姆，每写一小题，就喝一大口。
　　在喝到一六大口时，孙云韵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你也想喝？”
　　孙云韵摇头：“我觉得你该制定新的计划了。”
　　“什么计划？出土计划吗？”
　　孙云韵没忍住，笑意在嘴角荡开：“不如叫破土计划吧，破土而出，这回我会好好监督你。”
　　这个冬天，走到了末尾。
　　段烨芊学了很多，不过都是关于绘画方面的。林晨雾用几个下午的时间，看了好几部有意思的作品。
　　当然，她也会逮着段烨芊和她一起背书。
　　孙云韵则逮着带着邱瑶刷题。朝汐喝奶茶喝到吐，吐完后又要求她们换一种口味。
　　大年三十那日，林晨雾没有回老家，朝悦他们也没有回，可能是想一家人在家过一次年吧。
　　晚饭后，林晨雾和朝汐陪爷爷聊了一会儿天。
　　今年还是有烟花的，不过与以往相比，放的次数少了很多。
　　2月12日，元宵节。
　　一觉醒来后，段烨芊还想再睡一觉。
　　可她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旋即给林晨雾打去了一个电话。
　　“怎么了啊？”林晨雾也是一副刚刚起床的样子，现在还穿着睡衣。
　　“昨晚我在补作业的途中，不小心睡着了，你可以过来帮我补吗？”
　　“你还有多少？”
　　“一半。”
　　“你确定？还没补就睡着了？”
　　“一半的一半。”
　　“行，我过会儿就来。”
　　林晨雾叹了口气，换好衣物后走到门口，发现朝汐也打算出去。
　　“姐，你要去哪里？”朝汐主动开口问道。
　　“去帮朋友写作业，你来吗？”
　　“有报酬吗？”
　　“当然有。”
　　虽然朝汐已经帮段烨芊写完了物理、数学和化学了，但剩下的三科，才是最耗废时间的。
　　尤其是英语，不仅要把高中所有的单词、词汇都听写一遍，而且还要写两本练习册外加五篇作文。
　　所以段烨芊把这些丢给了朝汐。
　　“没想到是你呀，当初不是怕我累着了吗？怎么现在还让我写最多的？”
　　朝汐边吐嘈边奋笔勤书。
　　“想让你多认识一些单词。”
　　朝汐：“……”
　　“我昨天已经抄完了语文的小题狂错，不对，是《小题狂做》，但还有四篇作文要写。”段烨芊说。
　　听邱瑶说惯了“小题狂错”，难免会说错。
　　可作文的主题，却也让她无从下笔。
　　林晨雾匆匆抄完生物作业：“可以从我以前的那本本子上撕下几页贴上去。”
　　“好，把本子给我吧。”
　　“在我家。”
　　段烨芊干脆躺平了：“直接上网搜得了。”
　　一直到下午五点，朝汐才落下了寒假作业的最后一笔。
　　身旁两个人还在玩，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
　　到底是谁的寒假作业呀？到底是谁的朋友的寒假作业啊？
　　啊啊啊啊啊！
　　“说吧，报酬是什么？”
　　“你一年四季的奶茶都包在我身上了。”
　　朝汐：“我不喝奶茶！”
　　最后段烨芊给她买了她一直都想要的乐高玩具，也才不到100块钱。
　　可“小朋友”开心得很，朝汐真的好像小学生。
　　“要不我送你们回家吧？”
　　橘色的光晕，染尽了街道，路灯，以及在天空之下的两个高二学生和一个高一学生。
　　严寒过后，以前种的种子，该破土而出了。
　　春化，发芽，成长。
作者有话说：
我来说一下，林晨雾和段烨芊在生活里是没有原型的，只不过我自己经历过一些有趣的事，所以想让她们也经历一下。撒花
对了，看到这儿，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在二中？
其实我不在二中，我在一中的一个校区。
不过我想去二中，所以小说里的地点是在二中。


高二下册（倾盆大雨）
第39章 半夜跑操铃！
　　傍晚，朝悦和林潇羽煮好了豆沙味的汤圆，看着天色缓缓变红，等着两个女儿回家。
　　“砰砰砰……”
　　略有些暴力的敲门声传来。
　　朝悦去开了门，看到了三个女孩子。
　　“是上次来过的同学吗？要不要进来吃一碗汤圆再走？”
　　段烨芊刚想拒绝，就被林晨雾拽进了屋内：“来。”
　　不得不说，朝悦做的汤圆还挺好吃的，外皮口感软糯，馅也甜甜的。
　　林晨雾看着段烨芊吃完，起身收拾了碗筷，又听到朝汐在和她对话。
　　“我给你抄那个英语呀，抄得手都要废不了。”
　　段烨芊笑笑，但没说什么。
　　朝汐起身，去房间里玩乐高了。
　　有段烨芊在，林晨雾和家人的关系好像更和睦了些。
　　2月13日，元宵节的后一天，也是返校的日子。
　　林晨雾早早地就到了学校内，A419寝室里，终于没有人来补作业了。
　　龚艺买了两个净水器，给水龙头安排上了。
　　邱瑶在寒假到来之前便把百合花带回去了，现在又带回来了。
　　长势皎好，没有一点要枯萎的意思。
　　新的值日表安排好了，林晨雾她们是在周四的时候清扫包干区。
　　但今天是周四。
　　在检查作业期间，她们便被叫去清洁了。
　　于是林晨雾拿了抹布，段烨芊手持扫把，孙、邱两人负责拖地。卫生委员告诉了她们所要打扫的范围后，就回去补作业了。
　　孙云韵面色依旧不太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样的。
　　许久，她才突然来了一句：“孙紫去世了。”
　　所有人一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把它埋到了小区里，放了些许，它先前爱吃的食物。”
　　“没事，我家还有一只爱叫的鸟。”
　　林晨雾想起了她的上学期，它生于初春，尸体却在盛夏腐烂。
　　三个月的时间，连一个学期都不到，却要不止三年来怀念。
　　而今年，是第五年。
　　“今天我们还一起吃饭吗？”
　　孙云韵仰头，说：“一起。”
　　王主任统计了一下每个小组的得分情况，最后筛选了五个组，让他们在下午的英语课上表演节目，其中就有孙云韵所在的第八组。
　　“姓孙的，下午你该怎么办？”
　　“听天由命吧，反正其他组员应该会想好的。”
　　“这家的馄饨好好吃诶，”林晨雾转移话题说：“要不以后都来这儿吃？”
　　“好。”段烨芊说着，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这大概是中学时代第二吵闹的一堂课了。
　　台上的学生在胡乱“表演”，台下的大家在笑，在大声讲话。
　　英语老师多次让全班安静，眼里却也有笑意。
　　其实所谓的“表演”，不过是什么数字炸弹、猜灯谜等游戏罢了，但对他们来说，这也很有意思。
　　数字炸弹刚开始，有人随口一说：“六百六十六”，结果这就是正确答案。
　　孙云韵那组的活动是你画我猜，她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
　　“姓孙的在画大饼呢。”邱瑶转头对龚艺说。
　　孙云韵又用白色的粉笔填充了它。
　　“是不是雪球？”邱瑶大声问。
　　“物理实验里的那个球？”
　　“白色的乒乓球？”
　　……
　　“不是球，你们不要再猜球了。”
　　“那这是什么？”
　　“不是球，还能是什么？”
　　“是月亮。”
　　有人反驳道：“月亮不是黄色的吗？”
　　孙云韵：“你没见过白色的月亮吗？”
　　还有个男生大喊道：“月球也是球。”
　　一时间，包括英语老师在内的所有人都没忍住，扑哧一声全笑了。
　　体育课已经轻松了不少，毕竟高二（6）班也只能再上四个月的副课了。
　　老师不催他们跑圈了，到齐了就直接解散，没到齐也解散。
　　林晨雾对操场的爬杆还有点念念不忘，小跑过去就把手搭了上去。
　　“都快高三了，还这么爱玩？”
　　段烨芊懒散地跟在她后面道。
　　“这话不应该我对你说吗？”
　　段烨芊笑了：“你就说现在是谁在玩吧？”
　　孙云韵和邱瑶爬到另一边的杆子上，见林晨雾半天都上不来，就搁那儿嘲笑她。
　　林晨雾朝她们礼貌性地微笑着，可她说话的语气，却暴露了一切。
　　吴佳突然钻到了爬杆下，给孙、邱两人的屁股各来了一巴掌后，又“畏罪潜逃”了。
　　“诶！？”
　　这回轮到林晨雾和段烨芊幸灾乐祸地笑了。
　　“姓孙的，走，我们去夹击她。”
　　“OK，必须把她打得‘满地找眼镜’。”
　　邱瑶一跃而下，孙云韵愣了好几秒，愣是不敢跳。
　　“我有点恐高……”
　　“那你刚刚是怎么上去的？”
　　“刚刚我是忘了我恐高，现在才想起……”
　　“我在下面接住你，跳！”
　　“我不敢。”
　　邱瑶转身就走。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喂！你们俩还笑我，不许笑！”
　　其实邱瑶只是去教室“偷”了个凳子过来而己，这才成功“解救”了孙云韵。
　　“实在是太令我感动了，所以，这是谁的凳子？”
　　邱瑶：“是梳头姐的。”
　　段烨芊：“拿我凳子干什么？”
　　“谁让你笑我家孙云韵的？”
　　“难道不是你们先笑我家雾雾的吗？”
　　场上的双方势钧力敌，“大战”，一触即发。
　　偏偏孙云韵还“触”了一下：“为什么不能笑她？”
　　之前签的条约被“撕毁”，这次的“鞋带战争”持续了很长时间，范围宽广，波及到了吴佳等其他几个女生（吃瓜群众）。
　　下课铃响，孙、邱两人就“落荒而逃”了。
　　下节语文课，她们都忘了补昨天布置的作业了。
　　段烨芊哈哈两声，又对林晨雾说：“以后我们都穿没有鞋带的鞋，保准把她们打得措手不及。”
　　林晨雾笑了，但她还想试图到爬杆上去。
　　天上下雨了。
　　好久都没有下雨了。
　　是很小很小的雨，几乎很难感觉到。
　　林晨雾感受到了，刚想说点什么，她的身体蓦然离地。
　　段烨芊从身后将林晨雾抱起，举得很高很高，就好像她要去的地方，想要抓住的东西，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杆子，更像是，梦想。
　　三月底的时候，学校要举办话剧活动。
　　报名时间准备时间和筛选、表演时间以及注意事项，都写在走廊尽头展示框的那张纸上了。
　　邱瑶越看越觉得好玩，随即跑去逮住林晨雾她们，并询问其意愿。
　　只商讨了一会儿后，大家便都应下来了，在旁边偷听的吴佳也打算加入她们。
　　反正要高三了，参加一次，就算被筛掉了，那也无妨。
　　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选取剧本的问题了。
　　当然，语文书上也有很多有意思的剧本，《雷雨》、《茶馆》、《玩偶之家》等。
　　但孙云韵说：“这些都比较大众，很容易重到。”
　　林晨雾点头以表示赞同。
　　龚艺：“要不我们就信息课的时候，用电脑查阅资料，或者直接去办公室里找独孤明正？”
　　邱瑶：“去办公室！”
　　她们用将近一个晚自习的时间，才决定好了剧本。
　　是国外的一篇初中课文——《项链》。
　　第二日，林晨雾便早早地去复印店打印了六份，人手一份。
　　由于情节有些平淡，孙云韵和邱瑶两个搞笑女便打算对它进行“深化改造”。
　　“知道什么叫以喜衬悲吗？让我来告诉你们。”
　　扮演“珠宝店老板”的邱瑶有一句台词是：“小姐，你的眼光真好，这可是真的钻石项链，一口价，三万六卖给你怎么样？”
　　结果到她的口中就变成了“小姐，这可是本店唯一一条金刚石项链，不要九九八，不要八八八，只要三万六，你就说值不值？”
　　林晨雾：“别乱改，这样有点不尊重原创。”
　　“好，那我们把动作和表情表现得夸张一点吧。”邱瑶又说。
　　这一天，大家排了很长一段时间，洗漱完后，便都上床睡觉了，没有出现使用台灯或者mp4的现象。
　　林晨雾做了一个梦。
　　在一片空白内，有一堵旧墙，缝里生长着瓦菲。
　　她就靠着墙坐着看书，那个淡黄色长发的少女，正对自己不明所以地笑。
　　接着，她便翻过了那面墙。
　　林晨雾不慌不忙地，绕到墙的后面，但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又急忙跑回来，依旧不见她的踪影，来来回回了十几次，她也有点累了，却还在跑。
　　再后来，墙也消失了，只剩下一本散落在地上的书……
　　睁眼，入目的是没有月光的寝室，熟悉的跑操铃声仿佛要贯穿耳膜般洪亮。
　　窗外的天比寝室还黑，于是林晨雾估计只有五点半。
　　然而，龚艺一看闹钟便说：“怎么才00：07？你们看看你们的钟，我的钟是不是坏了？”
　　孙云韵说：“我的也是00：07。”
　　邱瑶：“我的也是，就是学校有病，半夜放什么跑操铃！？”
　　于是她们又都纷纷睡下。
　　事后，有别的寝的人说，她在将近十二点的时候睡觉，快睡着时突然听到了这阵铃声，一开始还以为是穿越了。
　　服了，怀疑过是闹钟坏了，也怀疑过是穿越了，都没有怀疑过是学校自己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半夜跑操铃是据真实事件改编（just to do）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2025年3月5日那天凌晨）
当然在小说里的时间，我把它提前了。
好了，我最近心情不好，想发刀子了，算了不发，已经刀到自己了


第40章 番外（一）
　　“怎么又记我名字？”
　　“因为你名字好听，所以我想多写几遍。”
　　孙云韵：“……好听到那你在记名本上写这么多遍？你要写几遍啊？”
　　“二百五十遍。”
　　孙云韵：“还二百五十遍？你写五百二十遍算了。”
　　“好，那我写五百二十遍。”
　　孙云韵：“……你是想让我罚扫520天吗？”
　　自从她们相识好一段时间后，就开始形影不离了。
　　孙云韵多了一个小跟班，于是她每天“雇佣”她去打水。
　　后来龚艺和段烨芊看到了，于是她们也每日都叫她帮忙打水。
　　于是邱瑶在课间到来时，穿俊于形形色色的人群中，拿着不同的水卡，游走在走廊内。
　　而她自己，也是一个很喜欢散步的人。
　　孙云韵不喜欢散步，但如果邱瑶强行拽着她去，按道理来说，她也不会走。
　　直到邱瑶的那句——“散步有利于减肥”。
　　要是有人去问孙云韵最喜欢中学时代的哪段时光，那她大概率不会回答。
　　不过，高一下册的初春及盛夏，是她最向往未来的一段时期。
　　那时，她觉得自己还不必要减肥。
　　无论是在晴朗的天空之下，还是在迎面的风中，或者是在这两个死虫子贼多的季节里，孙云韵总是去和邱瑶一起溜达。
　　说是溜达，其实还是乱走更合适。
　　邱瑶总是说个不停，她在她的往事，讲曾经。
　　孙云韵打了个哈欠，心说，如果（6）班，有个人，比她还更爱聊天的话，如果有个人的名字，该被在记名本上记下五百二十一遍的话，那这个人，一定是邱瑶。
　　有的时候，她们就一起在天台上看流云，有的时候，她们还会“偷”林晨雾的MP4来放歌。
　　“若想念是凋谢的云，乘着风也飘向你，降落在你耳边低语，像沉默的打字机，满怀热烈情绪，写不出、会别离……”
　　邱瑶也会跟着唱，但极其跑调。
　　孙云韵不在意，毕竟她也极其跑调。
　　春，这个季节，要林晨雾来描述的话，就是偶尔放晴一次，但雨天也温柔。
　　暑假中，段烨芊常在睡觉专业户里发湖水的照片，并将其当成“打卡”了。
　　原来她和林晨雾天天夜跑，说是要减肥。
　　孙云韵和邱瑶也不甘示弱，但最终还是演变成了散步，再后来还带上了孙紫。
　　一日清晨，邱瑶又敲响了孙云韵家的门。
　　没人开门，估计她又是想一觉睡到下午的一点钟。
　　于是，邱瑶反手给她打去了一个电话。
　　于是孙云韵反手开门。
　　然后她看到了邱瑶手里精美的飞机模型。
　　然后邱瑶看到了一脸不可置信的孙云韵。
　　拍下来，就可以又多一个新的表情包了，她在心里想。
　　“这是给我的吗?”
　　“这难道不是给你的吗?"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还是笑出声来。
　　飞机模型不是邱瑶买的，也不是她自己做的。
　　是段烨芊用本来打算新买一个电动车的钱帮邱瑶买的，虽然邱瑶不知道，但她还是哭死。
　　虽然她真的哭了，但既然段烨芊说她是她第二要好的朋友，那么，她也是邱瑶第二要好的朋友。
　　第一的位置只能留给姓孙的，就像梳头姐的唯一是殿下一样。
　　邱瑶的记名本，其实是谁的名字都记的。
　　有些人被记后，如果表现良好，是可以划掉她（他）的名字的。
　　这是老班说过的一点。
　　孙云韵给邱瑶传纸条，邱瑶边传回去边不动声色地在小本子上写下了三个字。
　　孙云韵上课吃东西，邱瑶也偷偷记下来。
　　孙云韵给邱瑶吃东西，嗯，表现良好，可以划掉名字了。
　　好吧，只是开个玩笑。
　　其实，邱瑶会多次提醒孙云韵，直到她安安静静地认真听讲为止。
　　孙云韵也问过邱瑶，为什么要担任副班长。
　　“因为想记你的名字。”
　　其实更多的，可能还是有点念旧吧。
　　有些人，明明可以更好，却总是在“复制”过往，好像这样，就可以回去。
　　当然回不去，只是在一度徘徊不定。
　　孙云韵挨着邱瑶坐下，突然说:“你为什么想和我交朋友？”
　　“发什么神经？明明是你想和我交朋友。”
　　孙云韵点点头：“那你觉得我有趣吗？”
　　邱瑶认真想了一会儿，道：“没有我有趣，但你是我身边最有趣的。”
　　孙云韵总是喜欢没话找话，那些话，往往都莫名其妙。
　　孙云韵还很喜欢改编一些东西，使它们变得搞笑，却又不失原先的韵味。
　　她有很多朋友，也给很多人讲了很多有趣的故事。
　　邱瑶也听了很多，记下来了很多，还有很多很多都被时光之水冲走了。
　　如果这些的最后，陪伴姓孙的、听到最后的人不是邱瑶的话，她也会讲到最后的。
　　夏，这个季节，让段烨芊来说的话，就是，热，闷热，一天到晚的热。
　　水热，风热，写个作业更是超级无敌的热。
　　所以孙云韵不写作业，要写也是在寝室里快速完成。
　　那个时候，她往往借着窗户外的月光,写着物理练习册。
　　邱瑶见她写，也拿个数学试卷过来，坐在她身旁。
　　然后，她们就会开始小声聊天。
　　这时，就不再是那些搞笑的话题了。
　　倒不是因为夜色营造的意境有多美好,只是怕忍不住笑，继而吵到室友。
　　但其实，环境太过寂静，悄悄话的声音，就会被放大。
　　龚艺却不在乎，觉得还好，怎样的环境她都能睡着。
　　林晨雾会比她们熬得还晚，她在被子里偷偷用MP4看小说，或者用那个耳机当耳塞，或者单纯听歌。
　　她的MP4有上百首2023年很火的歌和上百篇比较火的小说，据说这些都是客服帮忙下的。当然，她自己也下了一些。
　　孙云韵偶尔也会给邱瑶讲一点她小时候的事，她说她的妈妈会带她去公国里野餐。
　　邱瑶说,那你的家庭一定很幸福。
　　孙云韵点点头。
　　于是邱瑶又进一步追问，野餐到底是么怎样子的。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尽量要找人少一点的地方。
　　她的妈妈会带一个包，里面有花卷、三明治和小蛋糕，都是自己做的。
　　她还会放风筝，任其飞荡，有次线断了，它就掉入湖水中，在那里飘呀飘的……
　　不过孙云韵还是更喜欢纸飞机一点。
　　邱瑶也听过段烨芊和林晨雾讲过从前，梳头姐原先家中的院子里，有棵桂花树。殿下的爷爷有一片不大的田地……但这些，好像都没有野餐那样似梦如幻。
　　“我们以后也可以野餐，”孙云韵说:“不过，我们可能到时候带的都是什么麻辣小龙虾、炸串和可乐了。”
　　邱瑶哈哈两声:“你可以带你mother做的炸薯条呀，那个真的很好吃。”
　　每个星期天的下午，孙云韵的妈妈孙云清都会来看望她，并给她带去些许零食，其中就有放了番茄酱的薯条，这个是要一天之内吃完的。
　　孙云韵本来以为吃不完的，却没想到一下子就被邱瑶“肝”完了一大半。
　　正好，她比自己在离减肥的路上又远了一步。
　　曾经有人说过，她俩像是天生一对。
　　因为她们都很癫。
　　月光比刚才更浓了些。
　　孙云韵和邱瑶两个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似的，一直聊到其中的一个人困了为止。
　　孙云韵每次困了，倒头就睡。
　　邱瑶每次困了，都懒得下床了，直接在孙云韵床上睡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醒来，就会发现，地上有一床被子。
　　热散去之时，秋天也到了。
　　孙云韵却，踌躇了。
　　思念就像是，哀喜可以溶解在雨里，悲欢可以寄托给明月一样自然。
　　“若想念是凋谢的云，乘着风也飘向你，降落在你耳边低语……”
　　可一连好几天，都是阴天。
　　也没有哪一朵云，会向自己飘来。
　　有个听孙云韵讲了许多遍有趣的事的人，彻底离开了她。
　　后来重新穿着裙子伫立在天空之下时，她没哭了。
　　天上有云，就足够了。没有，也没关系的。
　　因为云儿该是自由自在的。
　　如果这些的最后，陪伴她且听到最后的人不是邱瑶或者家人的话，那将不会是任何人。
　　有很多人离开过她，听过的很多有趣的事都被淡忘了。
　　邱瑶也听了很多，记下来了很多，她也还想听很多很多。
　　不过，她不会再改编别人的作品了，不搞笑也可以有趣。
　　有韵味的故事，自己也可以编写。
　　邱瑶把孙云韵的名字写了五百二十五遍，不是在记名本上。记名本的名字，她早划掉了。
　　如果是在记名本上，那姓孙的就要扫525天地了。
　　5月25日，是孙云韵的生日。
　　而525的谐音是，“我爱我”。
　　云儿，该是自由自在的。而你该是，爱自己的。
　　现在，她会和林晨雾等其他朋友讲她和孙云韵的往事，她们的曾经。
　　现在，她还是会在走廊内游走，于形形色色的人群里穿俊。
　　因为，她很喜欢散步。
　　孙云韵会陪着她，四处溜达。
　　因为，她也开始喜欢上散步了。
作者有话说：
祝孙云韵生日快乐！
也祝同一天生日的小朋友生日快乐！
另：这一章，其实是对剧情的一些补充
正文还没完！
因为想到今天是云韵生日，所以更个番外


第41章 发酵工程的学以致用？——林晨雾喝醉了！
　　这里的天空变化多端，时而如动漫一般，时而又格外深沉。
　　甚至还会同时出现三种形态不同的云，有的云太富有层次感，像是精心绘制的一样，有的云被天空“染”成了单纯的灰蓝色，完全是纯粹的梦幻。有金光从第三种平常的云后散射出来，使得平凡中也泛有微光，那是属于春冬交界的阳光。
　　孙云韵站在天空下，这片每天都有许多故事发生的地上，风吹动着她的裙摆。
　　发丝随阳光跃动，又很快下坠。
　　她伫立了足足半分钟，从风起时，到风散去时。
　　3月4日，下午6：21。
　　今天上午排练时，来了几位观众，说是想点评A419寝室成员外加吴佳一人的演技。
　　最后观众们都说，她们太颠了，太过夸张的表情和动作，完全看不懂，她们在演什么。
　　然后她们更颠了。
　　邱瑶在他们点评时跳着走，孙云韵则又哭又笑。段烨芊追着吴佳绕着她们跑，后来又绕着林晨雾跑。
　　其中一个观众喊道：“能不能好好演了！？”
　　话剧的中间部分，是有一个舞会的。
　　龚艺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演这个舞会，邱瑶说：“演呗，让姓孙的来教我们跳舞。”
　　孙云韵：“我建议我们直接带个墨镜，集体上台跳广播体操，制造一下笑点。”
　　龚艺：“……”
　　更让龚艺没想到的是，下午时分，林晨雾还真就从书包里拿出了六副墨镜。
　　“这是哪儿买的？”
　　“学校附近的三元店。”
　　孙云韵：“我只是一时口嗨而已……”
　　“没事，可以戴着玩玩。”
　　不出意料，进行话剧筛选时，她们果然被out掉了。
　　邱瑶：“没事，我们只是玩玩而已。”
　　林晨雾：“我还没玩够。”
　　段烨芊把墨镜往她脸上一戴：“还没玩够的话，玩这个。”
　　龚艺看着室友们这样，只能叹了口气，这个小插曲也算是过去了。
　　然而，还没安定几天，段烨芊她们又有了一个新的主意，那就是——在寝室里制作果酒！
　　生物课上，老师讲了相关知识，书上也有步骤和方法。
　　但是把生物书当作说明书还是太潦草了吧！
　　邱瑶说：“我们可是有专业的‘学霸’指导，不行的话，就把生物老师拽过来。”
　　龚艺：“那也不能随便拿个矿泉水瓶当发酵瓶吧！”
　　林晨雾：“那我们去网上买。”
　　说是一群人在制作果酒，其实干活的只有林晨雾一个人。
　　周末，她在家里洗好了葡萄，除去枝梗和籽粒，再用新买的、经洗洁精清洗和酒精消毒的榨汁机将其榨成汁，装入同等处理过的发酵瓶中。
　　然后，她就把发酵瓶带到了A419寝室里。
　　“记得每隔十二小时就把瓶盖拧松一次，不然会爆炸，注意不是打开瓶盖，防止杂菌污染。”
　　她笑着，用清冷的声音说。
　　但在龚艺听来，犹比恶魔的低咙。
　　龚艺：“我要申请换寝室！”
　　邱瑶：“我们只是在学以致用，是刚学的发酵工程，也没那么可怕吧……”
　　一连几天，她们的心思都在宿舍柜子里的那一小瓶酒上了，或许是第一次，中午拧松瓶盖的动作，都像做实验那样小心翼翼。
　　在发酵的第十天，林晨雾便把它抱了出来，说：“可以喝了。”
　　此时，果酒的颜色又红又紫。
　　龚艺像看待毒药一般看待它，躲得远远的。
　　段烨芊却也不管什么了，用杯子装上一点，作势就要喝下去。
　　林晨雾急忙阻止：“等我检验一下有没有成功。”
　　她拿出从网上手抄的资料，认真比对。
　　十分钟后，她才说：“应该是成功了，大家可以来尝一小口，不要喝多了。如果出现不舒服的症状，我将立即去找班主任。”
　　邱瑶：“其实没那么严重，失败了，也就拉一次肚子而已。”
　　段烨芊抿了一口：“感觉很不错诶。”
　　孙云韵和邱瑶也拿了各自的水杯来，她们还要拉上林晨雾一起喝。
　　“我是做给你们喝的，我不喝。”
　　“来嘛来嘛。”
　　“只是果酒而已，可以喝一点，你自己不也说了吗？”
　　段烨芊也一脸坏笑：“林晨雾，你之前是不是还欠我一次大冒险啊？”
　　“唔，早知道当时我就帮你写一星期的作业了。”
　　“快来快来。”
　　林晨雾在他们的推搡下，还是饮了一杯。
　　孙云韵和邱瑶可能是醉了，既能互相干杯说要结拜。她们结就结，还要拉上林晨雾和段烨芊。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的大姐，有什么好吃好喝的，可别忘了我们几个，”孙云韵边给段烨芊的杯子盛上果酒边说：“我是二姐。”
　　邱瑶：“我是三妹，林晨雾是……”
　　“好了，你们别装醉了，喝果酒怎么可能会醉？”段烨芊一把推开了她们两个，而一旁的林晨雾却靠了过来。
　　“烨烨……”
　　清冷的声音，添了几分沙哑，几分醉意。
　　林晨雾一定是醉了。
　　“陪我睡午觉，还有晚觉……”她喃喃着说。
　　“我不是每天都陪了你吗？”
　　“我想和你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她说着，同时握紧了她的手。
　　“林晨雾真醉了？”邱瑶和孙云韵立刻恢复了正常，两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了担心的表情。
　　段烨芊将林晨雾抱起，想把她移到她自己的床上去，奈何，林晨雾的双手死死地抓住她不放。
　　没办法，她只好和她一起躺下。
　　“我难受。”林晨雾用很轻的声音说。
　　“没事，睡一觉就好啦。”段烨芊给她盖好了被子，她过去喝多了酒也会这样。
　　“二姐三妹，你们快点收拾一下。”段烨芊又用命令的语气，对邱瑶和孙云韵道。
　　邱瑶：“啊？我开玩笑的，别当真了啊。”
　　孙云韵：“尊命，大姐。”
　　晨昏海陆，日出月落。
　　光怪陆离的世界……
　　她觉得疼，在梦里很疼，明明可以听到那些海鸥的声音，可怎么也，看不到一点色彩。
　　黑黑的一片……
　　她记起来了，她曾经也做过这样的一个梦，是在自己好小好小的时候。
　　好久以前，她也做过这样的梦。
　　有琴声传来，不悠扬也不漫长。
　　琴声，突然就变成了说话的声音，是孙云韵和邱瑶在拉着龚艺也加入结拜。
　　一阵头晕目眩后，林晨雾才看清了段烨芊的脸。
　　她手里拿着体温计，正在给自己测体温，而另一只手，则被自己拽住了。
　　“我好像梦到上辈子了。”
　　段烨芊不语，只是在看体温计上的示数，36.5℃，她又用手摸了摸林晨雾的额头，也是人体的正常温度。
　　“怎么了吗？”林晨雾突然意识到，刚才的那句，在段烨芊看来，肯定是胡话。
　　“你不知道，刚才你的身体好烫，可吓死我了。”
　　“嗯。”林晨雾坐了起来。
　　龚艺已经逃出了A419寝室，孙云韵和邱瑶对她依旧穷追不舍。
　　林晨雾突然说：“我三岁的时候，发过一次高烧，但没人带我去医院。”
　　“你别吓我了，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我说的是，我的原生家庭。”
　　她忆起来了一点，三岁时发高烧的那个夜晚，特别的黑。
　　好像是在下雨……
　　雨丝从破窗那儿飘进来，凉凉的，比以往玩过的雪都凉。
　　她当时也是在做那样的梦。
　　意识很朦胧，身体也动弹不得。
　　这是另一个噩梦吧……
　　隐隐约约中，听到了“40℃”、“算了，太远了”、“能挺过就行”、“埋掉算了”的字样。
　　是凌晨的时候吗……
　　她最后居然能靠自己一个人挺过去。
　　还是说，被抛掉了？
　　结合那个做了十几年的噩梦，应该是前者。因为梦的结尾，月亮彻底落了下去。
　　从前的经历，连做梦都不会放过她。
　　永生难忘。
　　段烨芊一愣，随后抱住了林晨雾：“不要紧，你现在的家庭很好。”
　　“他们把我扔掉了，我不知道，在我现在的爸爸妈妈捡到我之前，我又经历了些什么。”
　　“没事，现在你不会再经历了。”
　　她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林晨雾闻到了淡淡的桂花香，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一天。
　　看来段烨芊很喜欢用这个牌子的香水，不然也不会一直“沿用至今”。
　　龚艺最终妥协了。
　　她在心里想，算了算了，就陪她们闹一会儿吧！
　　然后第二天，邱瑶又提了个”建议”，说：“要不我们再尝试一下腐乳吧？”
　　龚艺：“想都别想！”
　　孙云韵：“那泡菜呢？”
　　龚艺：“更别想了！”
　　林晨雾把剩下的果酒带回了家，又开始用它来发酵果醋。
　　她叫朝汐看好，然后朝汐转身就忘。
　　于是果醋发酵失败了。
　　邱瑶把她们——准确来说，是林晨雾——制造果酒的事到处说，甚至还告诉了生物老师。
　　“做可以，但是不要喝。”
　　“已经喝了。”
　　“未成年不可以饮酒，把果酒交出来。”
　　邱瑶觉得老师还是很可爱的，她说这话完全没有一点威胁的感觉。
　　所以邱瑶还敢跟她开玩笑：“老师，你是不是也想喝？”
作者有话说：
林晨雾的那个梦，和我的下一本书有关


第42章 月色及日色
　　晚上的时候，段烨芊还是陪林晨雾睡了觉。
　　躺在并不舒适的床上，望不见天花板，只能看见上铺的床底板。
　　但还好，月光可以照到这里。
　　“你喜欢月亮吗？”林晨雾问道。
　　“还可以。”
　　“太阳呢？”
　　“也可以。”
　　“那这世间的景物，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呀？”
　　“有。”
　　“是什么？”林晨雾歪头看她。
　　段烨芊：“是雾，特别是林间早晨的雾。”
　　“嗯？”
　　“夜晚的雾也喜欢，城市里的雾也喜欢，在我身边的雾也喜欢。”
　　难题一看就会的林晨雾，却在凌晨的这个时刻蒙了好几秒，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林晨雾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我……
　　段烨芊把这个想法晃出脑袋里，继而又问她：“那这世间的景物，你有没有很喜欢的？”
　　林晨雾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道：“雨。”
　　她确实很喜欢雨，也喜欢淋雨。
　　段烨芊以前一直都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一个主动走到小雨里的女孩，还悠闲地漫步，甚至不为任何人和事。
　　但，林晨雾完全刷新了她的认知。
　　林晨雾也一直都没想过，她的生命里，会出现一个，她想要去久留的少女，漫不经心地对待一切，仿佛不在意所有。
　　可，段烨芊现在也确确实实地在挨着自己睡觉。
　　月色恰好，唯独少了一点星光。
　　天大亮，林晨雾醒了，也听到了跑操的铃声。
　　但她不想动，她只想赖在段烨芊的怀中。
　　段烨芊的睡姿很板正，不像自己，睡得乱七八糟，一塌糊涂的。
　　倒也不是说林晨雾的睡相有多差，只是有的时候，她睡时是竖躺在床上的，醒时就变成了横躺，直接转了45℃角。
　　不过现在有人抱着，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林晨雾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还是起身叫醒了段烨芊。
　　“快起来了，马上跑操了。”
　　对段烨芊来说，刷牙加洗脸只要一分钟的时间，叠被子十五秒，梳头的话，一般会在上课梳，就算偶尔上个厕所，这些也能在三分钟之内搞定。
　　所以现在，换她来等林晨雾了。
　　“今天怎么起这么晚？”她问还在洗漱的林晨雾道。
　　“唔，你怎么那么快？”
　　段烨芊反问：“你写作业速度怎么那么快？”
　　“唔，这叫术业有专攻。”
　　邱瑶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这又是哪篇课外的文言文中的一句？”
　　“是我们高一时学过的。”
　　又一场月考来临，又一次成绩出来。
　　段烨芊在心里默默地祈祷，数学不要再考33分了！
　　截止今日，她已经考了九次33分了，物理也考过两次了。
　　借班主任的手机一查，终于不是33分了……
　　但——
　　数学31分，物理16分，总分416分。
　　又刷新了段烨芊的下限。
　　“梳头姐，别难过了，我肯定比你更差。”邱瑶说。
　　“现在不是比谁更差的时候。”段烨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去扫了一眼——
　　数学67分，物理20分，总分……365分。
　　三百六十五？挺有纪念意义的数字？
　　段烨芊叹口气，说：“希望未来的365天里，我们每天都能涨一分吧。”
　　“嗯，希望涨到六百六十六分。”
　　这次（6）班的第一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是孙云韵。
　　她先是从倒数第十一名，进了班级前二十。不过在上个学期，前十对她来说，依旧遥远。
　　有很多人说，她都是侥幸考这么高的，很快就会掉回到原点。
　　直到这一次的月考——
　　一颗种子，需要不断巩固。它活过了冬天，历经了春化，也就成了一株幼苗了。
　　班会课上，老师给班级前十分发了奖品，是一本本子外加一张明信片。
　　孙云韵挑了一张印有蓝天的明信片，夹在了那一本平平无奇的本子里。
　　林晨雾还是照常在明信片上写字画画，然后送给了段烨芊。
　　“清明，我们去给孙紫扫墓吗？”
　　“好，我会给你们引路的。”
　　邱瑶的这句话，其实让孙云韵一个人哭了很久。
　　今年的清明节是晴天。
　　最讨厌的日子，最喜欢的天气——对孙云韵来说。
　　一块小小的没有刻字的石头，就是这只小仓鼠的暮碑。
　　孙云韵把一朵很小的花，放到了它的墓前。
　　“好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去做，拜拜。”
　　“又是去学习吗？”
　　孙云韵愣住了，回头，就见邱瑶又说：“没事，你去吧。”
　　冷清的马路边，蹲了三个少女。
　　林晨雾也起身了：“节哀顺变。”
　　段烨芊把邱瑶拽了起来：“不要太沉浸在悲伤之中了。”
　　“我知道，但我腿麻了，别动我！”
　　“话说，上学期它有墓吗？”
　　“没有，”林晨雾摇头：“段烨芊，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改名了？”
　　“啊？”
　　“是Q名。”
　　邱瑶：“你俩一个改成下学期，一个改成喜学焉算了，整得跟个情侣名似的。”
　　最终的结果是：林晨雾的Q名被改成了“这学期”，段烨芊的昵称则为“好学焉”。
　　邱瑶评价：“不如我给你们俩取的外号。”
　　过了几天，空中落雨了。
　　淋淋沥沥，断断续续。
　　林晨雾走在雨里，段烨芊则在伞下，孙云韵站在最前面，邱瑶则用语文书挡雨。
　　大家都有点心不在焉，明明马上就要一轮复习了。
　　许久，邱瑶才终于开口了：“我家长打算让我缀学了。”
　　“啊！？”
　　“因为我总是考这么差……”
　　“不要啊，”孙云韵说：“我们可以帮你把成绩弄上去。”
　　“嗯，这次考试，我真的很认真地在写试卷了……”
　　“不是认真就可以上去的，”林晨雾说：“你们有谁注意过龚艺吗？她是真的一直在努力，我看过她晚自习后还在刷试卷的身影，见过她吃饭排队都拿着本笔记本在看……可她连前三十都没进过……但我觉得，有一天，她也能名列前茅，你们也是。”
　　段烨芊：“心灵鸡汤又来了。”
　　孙云韵对邱瑶说：“你知道你现在该迈的第一步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不要再拿语文书挡雨了！”
　　于是，孙云韵在课间的时候，就拽着邱瑶看书。
　　林晨雾中午也不睡觉了，就盯着段烨芊写作业。
　　扫地时，她们还拿个笔记边背边扫。
　　但邱瑶有时会走神，还会用那个洗过的拖把，在地砖上“写”孙云韵三个大字。
　　龚艺一看，说：“这条路叫孙云韵。”
　　然后她们都觉得好玩，开始用对方的名字给学校的走廊“取名”了。
　　耳濡目染之下，龚艺也开始有点小搞笑了。
　　林晨雾又改Q名了。
　　起因是，（6）班最近又开始流行用名字的谐音来给别人取外号了。
　　而孙云韵发现，林晨雾的谐音，是0X5。
　　邱瑶开玩笑道：“0X5=0，所以，综上所述，林晨雾是个0。”
　　林晨雾有些气急败坏，乱说道：“我是0.5！”
　　孙云韵愣了愣：“0.5是什么？”
　　邱瑶：“可攻可受吧，感觉我们是在创造新词。”
　　孙云韵：“0X5殿下，你干脆改名叫‘林颠雾’吧，这样谐音就会是0.5了。”
　　邱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家后，林晨雾便把昵称换为了0.5。
　　段烨芊也想换，但又找不到合适的，最后把0.5反过来，成了5.0。
　　返校后，却也不出意外地被孙云韵她们打趣了。
　　孙云韵：“梳头姐5.0版本上线了！”
　　在好长一段时间内，她们都这么叫林晨雾和段烨芊。
　　最后，她俩还是把昵称变回了之前的“上学期”和“厌学焉”。
　　3月的中旬，还是比较冷的，但学校外面的商店已经卖上了冰激凌。
　　段烨芊最喜欢在饭后来上一个，她还说，冬天最适合吃冰激凌。
　　林晨雾笑笑，说：“不会吃坏肚子吗？”
　　“不会。”
　　“还是要注意一下。”
　　“知道了，我又不是不会照顾自己。你要来一口吗？”
　　她们还在吃着冰激凌，班主任就提前踏入（6）班了。
　　“我来讲件事，你们的卫生委员弄错了包干区的位置，所以我们之前，一直都是在给别人打扫。”
　　邱瑶小声道：“怪不得我们天天扣分。”
　　“我们应该打扫的是，二楼到五楼的走廊和栏杆。下节课自习课，班长组长一下同学们，向别的班级借工具，来全面打扫下。”
　　全班“哀号”。
　　A419寝室被分配到了三楼，和A420寝室一起。
　　林晨雾她们还算认真，但另一个寝室可谓是“五人扫地，四个人摸鱼”了。
　　不摸鱼的那个人是赵美，她直接“承包”了所有活。
　　“除了雨，我还喜欢夜晚。”扫完下楼的时候，林晨雾对段烨芊说。
　　“哦？为什么？”
　　“因为夜晚有月亮。”
　　不仅是月，还有周遭的一切景物。
　　不仅是夜，还有和我一同在月光中的你。
　　段烨芊点点头，然后说——
　　“不过现在是白天。”
　　但其实，月亮发出的光是照不到寝室里的。
　　那一片似流水的白光，只不过是寝室外面走廊的灯发出的。
　　但没有人注意到，熄灯后，大家都先入为主地以为那是月光。
　　也是这一小片光，营造了令人动容的月色。
　　白日发生了太多事，段烨芊倒头就睡。
　　日色欲尽，星子已经开始闪烁。
　　不过，只是无人察觉到，像那一小片光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日色欲尽”是我从一首诗中截取
“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如素愁不眠”
还记得这本书的开篇，段烨芊的Q名叫素吗？
就是这个“月明如素”的素


第43章 风和落叶
　　3月份的一天，星期四。
　　傍晚时分，风变大了，而教室的灯，“啪”的一下——
　　停电了。
　　而（6）班还在上数学课。
　　然后原本算是鸦雀无声的教室，顿时就人声鼎沸了。
　　“哦耶，教室这么暗，可以不用上课了！”
　　“老师不会有蜡烛吧？”
　　“没事，有蜡烛也看不清。”
　　……
　　数学老师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说：“没有蜡烛我们也看得清。”
　　于是教室又吵起来了。
　　“老师，我眼睛近视600度，不可能看清的！”
　　“老师，要不还是向别的班借点蜡烛吧！？”
　　……
　　事实上，高二的整栋楼都很吵。
　　老师也不顾学生们的死活了，直接用粉笔在黑板上书写刚推导出的公式。
　　林晨雾无所谓，她是真的能看清。
　　灰暗，不是昏暗，不是黑暗。
　　像很久以前一样，笔记她做了两份，一份自己留着，另一份则在下课的时候给了段烨芊。
　　孙云韵：“0X5殿下，要不你也帮我抄一份笔记吧？”
　　邱瑶：“还有我还有我。”
　　段烨芊回头朝她们喊：“我可以帮你们抄。”
　　邱瑶刚想喊回去，就听见林晨雾说：“知道你的第二步该是什么吗？自己记笔记。”
　　如果说，上数学课的时候，学生们勉强能看清一点的话，那么这节自习课，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了。
　　于是，（6）班大多数人都跑到走廊内去学习了，还有少部分人去操场玩了。
　　风过，书本的页面被尽数翻动。
　　孙云韵倒乐得随意，她对林晨雾和段烨芊说：“你们听过网上的一句话吗？风吹哪面读哪面，我们现在是风吹哪面写哪面。”
　　邱瑶：“风不吹，我不写。”
　　孙云韵：“去你的，这风不正在吹吗？”
　　邱瑶：“风吹不动，我也不写。”
　　段烨芊笑得有些停不下来：“你刚刚那句还挺压韵的。”
　　虽然如此，但她们还是在挤满了人、分外喧闹的走廊里埋头写了一会儿作业。
　　好几片叶子从树上飘落下，林晨雾分了神，伸手去抓它们。
　　那神情，像是一只猫儿在用爪子捕捉蝴蝶一样。
　　段烨芊也伸手了，帮她抓到了几只绿色的。
　　她把“蝴蝶”放到林晨雾的书本上，风变小了，轻柔地拂着它，像是蝴蝶在震动翅膀，准备飞起一般。
　　林晨雾也把刚捉到的一只“蝴蝶”塞到了她的手心里，微笑着对她。
　　以前，段烨芊只知道春天也有落叶，却不曾见过，这样一只金黄的。
　　邱瑶和孙云韵又“打闹”起来了，她追她逃，双双跌倒。
　　“姓孙的，你踩到我鞋带了！”
　　看来“鞋带战争”还在持续着。
　　段烨芊用手在林晨雾的面前晃了晃，说：“别发呆了。”
　　“我刚才发呆的时候，怎么不提醒我？”
　　“因为刚才我也在发呆。”
　　林晨雾又看了看辅导书上的叶子，道：“我打算就让它夹在这页了，你看怎么样？”
　　“可以，如果你不怕你的书被虫子吃掉的话。”
　　“嗯？”
　　“会引来虫子的，我以前也用胶带把桂花夹在小说里过。”
　　“嗯嗯，下次可以用一个密封的东西装到。”
　　林晨雾的晚饭依旧是一小碗馄饨，段烨芊陪着她吃完。
　　两人又散了一会儿步，去那个三元店各买了一个小手电筒，才回到了学校内。
　　晚上依旧没来电，所以学生们带来了台灯。
　　班主任独孤明正也不管了，只叫他们要早点把这些带回家。
　　林晨雾拿过来了相机，总想拍点什么，却又不知该拍些什么。
　　段烨芊告诉她：“我们是不是至今还没有合照过。”
　　“那我们去走廊里拍。”
　　风又渐渐大了，树木剧烈晃动。
　　定格的那一秒，段烨芊的淡黄色长发恰好“打”到了林晨雾的脸上，衣角也被吹起。
　　“你能不能把头发全部扎起来啊？”
　　林晨雾开始礼貌性微笑了。
　　“要不你站我右边？”
　　“说不定待会儿风就改变方向了。”
　　……
　　最后的背景，是白色的墙瓷砖，树影，以及蓝得不那么深沉的天空。
　　一个消息在天色彻底暗下去之前传开了，比八卦还传得远，更加激动人心。
　　那就是：二中要开始实行双休政策了！
　　有人开心得起跳，有人四处乱喊，更有甚者直接把作业向空中抛。
　　孙云韵：“这将像那次疫情一样，也成为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原来两周回家一天，现在一周回家两天。
　　“谁能不为之轻狂？”邱瑶说：“双休万岁！”
　　段烨芊拽拽林晨雾的衣袖，开玩笑说：“快来为此作一首诗。”
　　林晨雾只是笑笑，但她也很开心。
　　前半节晚自习，段烨芊跑到林晨雾前桌的位置上来了。
　　林晨雾的周围没人，他们都搬凳子去与别人供用台灯了，但这里依旧很吵。
　　“晨雾，这种氛围，你能写得进作业吗？”
　　反正她是写不进的。
　　林晨雾把面前的化学书打开：“我可以背书。”
　　段烨芊又将它关上，道：“你不想做些其他的事情吗？”
　　“比如呢？”
　　“嗯……不知道。”
　　“要不你画画，我写小说吧？”
　　“也行。”
　　一会儿后，林晨雾抬起了头。
　　段烨芊问她：“怎么，卡文了吗？”
　　“没，”林晨雾顿了一下：“段烨芊，你说，我是不是不太有趣呀？”
　　“没呀，我就喜欢和你玩。”
　　段烨芊又说：“你还记得你以前说过的话吗？每一天的天空都很特殊。在我看来，你比姓孙的她们还有趣。”
　　她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在你的身边，虽然有时挺平淡的，但并不无聊。”
　　“而且，你总是能出乎我的意料。”
　　“嗯？”
　　“你看世界的角度很独特，很吸引我。说出的话，写下的文字，也并不寻常。从这一标准来说，你确实比姓孙的她们有趣。”
　　林晨雾这才笑了一下：“在我眼里，你也是。”
　　自从段烨芊的电动车坏掉之后，林晨雾和她都只能乘地铁回家了。
　　既使现在是周五放学，可人还是和周六的一样多。
　　抢不到位置是常事，段烨芊不是很在意，就当是罚站了吧。
　　不过这次，她和林晨雾刚一迈上地铁，就望见了一个空位。
　　林晨雾像以前一样，刚打算找个角落蹲“篱笆”，就被段烨芊拽住了胳膊。
　　“你坐我腿上。”
　　好不正劲的感觉。
　　林晨雾想说，你是认真的吗?
　　不过她最后还是说：“我会压死你的。”
　　在家的时间变多了，林晨雾有点不习惯。
　　但是很舒服，她在床上翻了个身，登上段烨芊的游戏账号，帮她完成了每日任务。
　　段烨芊已经有三个月没碰游戏了，她说是没时间了。
　　[上学期]：那你在干什么？
　　[厌学焉]:在画画
　　她说得一点没错，她想把林晨雾画下来。
　　可她还没动笔，只是在不断练习。
　　窗外下雨了。
　　段烨芊的桌上，积满了白纸。
　　她沉浸在由线条构成的世界里，没顾头发上多出来的小水滴。
　　反正待会儿是要洗头的。
　　这天的晚些时候，段烨芊出门了。
　　雨停了，地上积了一层水，如果仔细观察，还可以发现，里面有彩虹的颜色。
　　她去了以前的那个公园，一个人去的。
　　段烨芊在湖边，望见了自己和周围事物的影子。
　　她很想知道,倒影该怎样去画。
　　在素描本上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纸也被橡皮擦破了。
　　身旁突然变得喧器起来，有很多人在放声尖叫,段烨芊一抬眸——
　　她见到一个女生向另一个女生递出来一枚在夜里闪闪发光的东西,像是沾染了银辉。
　　比月光还令人感到皎洁。
　　段烨芊虽然不认识她们，但还是在心底祝福了一番，然后默默离开。
　　隔天，回到学校，她发现孙云韵购置了一堆扭扭棒，分了一些给室友们。
　　“姓孙的，这是干什么？”
　　“马上要母亲节了，我想给我的妈妈做一点小手工。”
　　她说着，同时“编”了一朵小花出来。
　　“我还要弄个花篮，到时候在众多扭扭棒里藏一朵真花。”
　　邱瑶：“哇塞！”
　　龚艺：“好棒的创意啊！”
　　林晨雾：“可以教我吗？我也想做。”
　　每年她都会为朝悦准备小蛋糕，虽然态度有些冷淡，但朝悦还是很感动的。
　　今年她想多送些东西给她。
　　孙云韵：“好，我可以教你们每个人，今天有点晚，明天中午你们有时间吗？”
　　邱瑶：“有！”
　　龚艺：“我时间不太够，今天可以先教我们第一步吗？”
　　孙云韵点点头，然后又看向了段烨芊：“梳头姐，你来吗？”
　　段烨芊犹豫了一会儿，道：“来吧。”
　　A419寝室，也总归是安宁了一天。
　　当然啦，这一天的氛围，也和往常的一样好。
　　夜里，风又变大了，呜咽着拍打着窗户，树叶沙沙作响。
　　孙云韵看不见她们寝室楼下的那棵。
　　她仰卧在床上。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一个节日，又将她想要去暂时抽离的带来到头脑中。
　　隐隐作痛。
　　但她还得去面对的，哪怕哭不出来。
　　孙云韵握紧了身旁邱瑶的手，在心里说——
　　那么多的落叶，那么多的灯火阑珊……
作者有话说：
请做好心理准备，下一章会有刀。
（你们还不知道我是怎么刀人的对吧）


第44章 总是在向往
　　“看，是纸飞机！”
　　孙云韵抬头，一抹白色“咻”的一下跃入视野里。
　　她立刻不哭了，站起身，奔向那两个等着她的人。
　　“我要飞机模型！”
　　“等你考到前十就给你买。”说话的人还在笑着。
　　“好！考不到也给我买！”
　　“不可以这样，”孙云清把她抱了起来：“走，我们该回家了。”
　　韶可韵则将落于地上的那张纸拾起，抛入到垃圾桶内。
　　那时向往的到底是天空还是飞机，孙云韵自己也不清楚。
　　反正当时，可以在公园里尽情奔跑，可以乱放风筝，可以吃到孙云清做的花卷、三明治和小蛋糕。
　　“怎么还有小朋友9岁还在听童话故事呀？哦，原来是孙云韵啊。”
　　“我要听，我就听，我必须听。”
　　“可是都已经讲完了诶。”
　　“那你编一个。”
　　“你也可以自己编。”
　　“不要！我要听你编的！”
　　“好好好，从前有个小孩，她一点也不听话，总是拆家，或者每天缠着她的妈妈，让她讲一个故事给她听……”
　　“唔，不好听，”孙云韵跑开了：“不理你了。”
　　但不一会儿，孙云韵就回来了，不过她是拉着孙云清回来的。
　　孙云清说：“要不我来给你们讲个故事听吧。”
　　她刚开口，孙云韵就说：“怎么还有大人现在还在听童话故事啊？哦，原来是我的妈妈呀。”
　　她这一说，把在场的两个人都逗笑了。
　　“没大没小的。”韶可韵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其实这个家，比童话还要童话。
　　考到前十，才能拥有飞机模型，孙云韵向往考试，可她不向往不及格的试卷。
　　于是，把不及格的试卷折成纸飞机，当作烦恼飞出去，是孙云韵常做的事情。
　　但她还是会捡回来，因为要签字。
　　还是得去面对烦恼的。
　　韶可韵喜欢舞蹈，孙云清喜欢唱歌。
　　孙云韵虽然什么也不喜欢，但又什么都想学，然后又半途而废。
　　她还总是说：“以后我可是会上电视机的。”
　　“那你会在电视机里干什么？”
　　孙云韵想了半天，才道：“我要当宇航员。”
　　后来她把这个梦想到处说，然后就有这个同学跳出来：“你是不是吃多了喜之郎？像你这种的，当个搞笑女算了。”
　　孙云韵眨眨眼：“好吧，那我当个搞笑的宇航员吧。”
　　然而，韶可韵在孙云清13岁那年，突然就卧床不起了。
　　是癌症。
　　于是，比童话还要童话的童话，成了孙云韵的向往。
　　跑遍城南城北，奔波碾转了一个夜晚，也没有哪家医院能保证手术成功率达到30%以上。
　　所以，她决定不做手术了。
　　也是在那一段时期，孙云韵真的成为了一个搞笑女。
　　她又折了一架纸飞机，说：“谁要是捡到它，就能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她常常寻找四叶草，找不到，才以这种方式来祝愿自己的妈妈。
　　韶可韵听她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有些想笑，然后就见她把它飞到了自己的手边。
　　纸飞机，不再是会被抛弃的物品了。
　　于是它就一直留在了床头柜上，直到2024年的深秋。
　　放学回家，孙云韵还会给她们讲自己改编的童话故事，情节很搞笑，结局，依旧好的。
　　那时，孙云韵向往的，也不过是她两个妈妈都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而已。
　　2024年的春季，韶可韵的病情开始有所好转。
　　暑假时，孙云韵还得到了一架飞机模型。
　　九月份，她们还一起吃了月饼了呢。
　　她的女儿都以为，自己向往的童话，快要成真了。
　　明明她们之前也经历了那么多……
　　运动会的十五天前，在凌晨时分，一个女人的手，彻底垂了下去，碰落了一张破旧的纸。
　　那天晚自习，孙云韵打了一个电话，只打了5分钟，可她在外面站了25分钟。
　　她没有“掉坑里”，也没有再发颠。
　　寒冷的夜里，天边有且仅有一颗星。
　　她久久徘徊，不敢再踏入灯火通明的教室一步。
　　哪怕是在医院，也会有人说闲话。
　　她甚至无从倾诉，韶可韵和孙云清的感情，本就不是世俗所认可的。
　　“在灯火阑珊处，我见到你，以及，我们的未来。”
　　当然，也见到了那些偏见，以及，异样的目光。
　　孙云韵没经历过，可她很清楚。
　　她好早以前上网刷到过一个视频，就是关于同性恋的，评论区里骂声一片，有些甚至是在侮辱别人的人格。
　　她当时也发了几句，大意是希望能尊重这个群体吧，然后也被骂了。
　　后来，她就只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理性地客观评价。
　　不过到了现在，就基本上没有人会公然破口大骂了。
　　但孙云韵还清楚地记得，她的一个朋友，就是因为她是女同性恋，才和她断结的。
　　她那时太坦然了，因为她觉得，她们和其他的人一样，都可以在生活在阳光底下。
　　后来，她才知道，大部分的同性恋，都只能畏畏缩缩地活着。
　　明明性取向现在也没有什么正常与不正常嘛……
　　“在灯火阑珊中，我牵住你的手，不停地告诉你，我爱你。”
　　可，她们不能在灯火阑珊中。
　　其实，从前的从前，孙云韵就害怕身边人们的离开。
　　韶可韵曾对她说：“我永远都不会离开的，但有一天，我会去一个你看不到我、我看得到你的地方去。”
　　“我会在天上，我会看着你刷牙洗脸打扫卫生，看着你学习听歌玩游戏，看着你如何成为你自己真正想成为的人。”
　　“那阴天，你是不是就看不到我了？”
　　“看得到。”
　　孙云韵偏要抬杠：“骗人，阴天那么暗，你该怎么看我？”
　　韶可韵偏不和她抬杠：“但大部分的日子，都是晴天啊。”
　　可操场上空的阴天，已经持续两三个星期了。
　　孙云韵在风中，在雨里，被冰冷的空气包裹了。
　　跳舞是她如今坚持最久的事情，因为她不会唱歌，所以只好跳舞。
　　本来已经放弃了，但自13岁起，她又继续坚持了下去。
　　因为她想让韶可韵和孙云清早点看到，她们的女儿上了电视机，所以常常刻苦练习。
　　从前，孙云清就和她说，考个年级第一，韶可韵的病就会好，或者等到她长大，上大学的那一天，她的病也会好。
　　于是，孙云韵便分外向往未来了，也分外向往长大，因为她知道，自己考不到年级第一。
　　可孙云清也骗人，韶可韵还没有等到孙云韵的长大……
　　但无论如何，她也必须长大了。
　　上不了电视机，就上舞台！
　　“学校的元旦晚会，你要来呀，你必须得来！”
　　孙云清坐在倒数第五排，她见到女儿在聚光灯亮起的那一刻，翩翩起舞。
　　她美得极其自然，每个动作也恰到好处。
　　我泛舟一叶静谧
　　一灯一桌椅
　　一书一画笔
　　我煮酒抚琴
　　孙云清的心里，五味杂陈。
　　韵韵不喜欢跳舞，这是她再清楚不过的了。
　　她觉得，她是想向自己证明，她已经长大了。
　　可这不是长大，周末时孙云韵帮她做饭洗衣，在学校里认真听课学习，也不是长大。
　　这个社会上，有很多成年人，到最后，都没有真正长大。
　　君留步
　　你看日落下昏黄
　　牵一抹雁归向南方
　　“在灯火熄灭后，你不知所踪，而我也不再期待。”
　　《泛舟人》近末了，孙云韵也抛出了一枝花，她望了一会儿前排的一个女孩子后，继而又望向了那个泪流满面的人。
　　到桥上
　　你看云落下春光
　　夏夜吹荷风到梦乡
　　孙云韵一开始，其实还想过飞纸飞机。
　　如果抛的纸飞机，能跨越重重人海，来到孙云清的手里，那么，她绝对愿意尝试。
　　可这只是，童话里才可能出现的场景。
　　你看云落下春光
　　夏夜吹荷风到梦乡
　　我两袖尘霜
　　相伴你无恙
　　韵韵有喜欢的人了？
　　孙云清蓦地一惊，她又见女儿还向台下撒了一些糖，接着她又笑了，含泪的笑。
　　童话有很多，世上每天都有人在创造。
　　只不过，原先的那些童话已经被孙云清讲过了，孙云韵自己编的童话也讲完了而已。
　　或者说，只是这个星球上，听童话的人，又少了一个而已。
　　“这是我最后一次跳舞。”孙云韵最后说。
　　这当然也是，最后一个童话。
　　孙云清没有说什么。
　　她误解了，孙云韵不是想证明什么。
　　长大的第一步，是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而不是别人想要做什么，也不是想要别人去做什么。
　　这是她对长大，最初步的定义。
　　高一时的一天，孙云韵又拉着邱瑶上天台玩。
　　她明白了，自己真正向往着什么，又喜欢着什么。
　　纸飞机呢，也向往蓝天，那么，我便送它上天。
　　不及格的试卷，又被折成了纸飞机。
　　我将助力你上天，而不是留在我的手间。
　　或许这架纸飞机，并不是真正想要起飞，但它被折成了纸飞机。
　　那也没关系的，它可以经过回收，再重新开始。
　　在从前的以后，
　　也在以后的从前。
作者有话说：
韶可韵的名字缩写，sky
译为天空
有没有刀到你们？（摸摸头）
另：儿童节快乐


第45章 一窗之隔就推窗
　　林晨雾很成功地用扭扭棒做了一个幸运四叶草。
　　邱瑶问她：“你是要把它送给你的mother吗？”
　　林晨雾点头：“嗯，我还想多做几个。”
　　孙云韵那边，已经有很多“种类”的花了，有爱心形状的，有星星形状的，还有云朵和月亮形状的。
　　而段烨芊是真的不会做手工，全程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林晨雾凑了过来，问：“要我帮你吗？”
　　“不用，我可以弄些别的，”她把手上没个正形的东西一扔：“我先去洗衣服了。”说完便径直去了阳台。
　　林晨雾将被她抛在地上的“怪物”捡回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段烨芊觉得，净水器装了和没装差不多。
　　明晃晃的太阳照在透明的流水上，像是无数的小亮点在跃动。
　　学校里的树都比较矮，只有少数才能长到二楼高，更别提她们所在的三楼了。
　　所以A419寝室的阳台处，没什么阴影。
　　即使开了空调，但段烨芊与夏日的阳光，也只有一窗之隔。
　　她转头，看到的是已经生活了大半年的一方之地，中间摆了张小桌子，另外四人也在忙碌着。
　　林晨雾很心灵手巧，一朵金黄的“桂花”，在她的手下诞生了。
　　段烨芊移动了两步，现在，林晨雾坐在她的影子里了。
　　林晨雾注意到了，起身，同时把手里的东西塞到了她的口袋里。
　　“我在那里不热的，我也不怕热。”
　　林晨雾来到段烨芊的另一侧，又说：“应该由我来帮你挡太阳。”
　　可她的影子，并不能完全“容纳”下她。
　　段烨芊加快了洗衣服的速度，再度抬眸，就见林晨雾递过来了晾衣杆。
　　“以后如果我们同居了，”林晨雾又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我来洗衣服，好不好？”
　　冲过手后，段烨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一甩手——
　　冰凉的、带有夏日气息的水，触到了林晨雾的胳膊，那一小片太阳照过的地方，顿时就凉快了。
　　段烨芊见得逞了，露出一个明朗的笑来，接着说：“用洗衣机不好吗？”
　　依旧是漫不经心、又带点温柔的语气。
　　邱瑶和孙云韵看见了，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笑了。
　　周末即至，是个还算凉爽的阴天。
　　段烨芊把林晨雾叫了出来，两人沿着旁边的一条街道上散着步。
　　“你说，母亲节的时候，我要不要去找我妈？”
　　林晨雾知道，她和王丽华的关系也很尴尬：“可以不见她，把礼物悄悄地放到她家里。”
　　“是哦。”段烨芊的双手都踹在衣服口袋里，踢着路边不知道是谁扔的易拉罐。
　　“她忙吗？”
　　“我妈妈吗？确实挺忙的。”
　　“你可以送她一些……嗯，你知道你妈妈喜欢什么吗？”
　　“喜欢……不清楚。不过我准备好了。”
　　林晨雾来抢她脚下的易拉罐，一踢飞出去老远，又跑过去，将它丢入垃圾桶内。
　　这条街的尽头，有一家猫咖，看样子是新开不久的店铺。
　　林晨雾很感兴趣，然后又忆起，段烨芊对猫毛有点小过敏。
　　“没事，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会无聊吗？”
　　段烨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安卓品牌的手机：“没事，我还有二号备用机可以玩。”
　　林晨雾有点惊讶：“你到底有几个手机？”
　　“三个。一个在学校，一个在家充电，另一个就我手上的这个。”
　　“好好好，”林晨雾转开了店门，又转头说：“我不会待很长时间的。”
　　店里的猫儿像服务员招待客人一样，见到一个女孩推门而入，便纷纷上前把她团团围住了。
　　还有只三花猫直接倒在了林晨雾的脚边，露出白色的肚皮，用爪子轻轻地碰她的裤脚。
　　林晨雾记得，网上说在这时候摸猫的肚子，它会用腿蹬人。
　　但出于好奇，她还是朝它伸出了手。
　　三花猫翻了个身，只是用澄澈的眼睛看着她。
　　林晨雾点了一杯便宜又普通的咖啡。
　　猫儿聚集在她的周围，有的在用猫爪板磨爪子，有的在悠闲自得地假寐，还有只灰色的猫跳上了桌子。
　　它的毛很柔软，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虽然是阴天，也却也给人一种很阳光的感觉。
　　林晨雾将它拍起，举得很高，它的肉垫触到了她的鼻尖。
　　段烨芊不动声色地抓拍了这一幕。
　　林晨雾带着它来到了窗前，手把“手”地用猫儿的爪子和段烨芊打了个招呼。
　　段烨芊回应了。
　　林晨雾用手把爪子地将灰猫的肉垫贴到店铺的窗户上，段烨芊有点不知所措，但随后，也将手慢慢地覆上了窗玻璃。
　　她和林晨雾与猫儿，只有一窗之隔了。
　　两个人同时在心里说，她怎么这么可爱呀？
　　猫儿也叫了一声。
　　咖啡见底，离开之前，灰猫又亲昵地蹭了蹭林晨雾，继而又躺回了猫窝内。
　　“你不用和我刻意保持距离的，”段烨芊说：“我只是有点轻微的过敏。”
　　林晨雾衣服上的几根猫毛，最多也只是让她打几个喷嚏而已。
　　林晨雾只知道，严重的过敏会让人休克，甚至致人于死地。
　　即使段烨芊这么说了，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要不我回家洗个澡？再换套衣服？”
　　“什么衣服，是校服吗？”
　　“嗯。”
　　段烨芊摇摇头：“不要。”
　　林晨雾今天好不容易不穿了一回校服，是一件黄色的卫衣，她去年也穿过的，前年、大前年、大大前年也穿过。
　　段烨芊对它的记忆犹其深刻，毕竟，林晨雾很少穿自己的衣服。
　　渐黄昏的时候，路灯蓦地亮起。
　　“夹在书本里的落叶一般不招虫子的，”林晨雾转了半个圈，说：“是胶带的问题。”
　　“哦？”
　　“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如果你不放心，可以用透明的包装袋装好。”
　　段烨芊点点头。
　　她带她踏上了一条路，终点是一个高档小区的一栋楼下。
　　这里的景色明明与她们生活过很久的地方大差不差，可给人的感觉又完全不一样。
　　王丽华和段奕泽住在一楼，段烨芊绕了小半圈后，发现厨房的窗户没有关好。
　　里面也未传出任何的动静。
　　段烨芊跃过去前，还和林晨雾说了声：“翻窗不算翻墙哈。”
　　林晨雾笑了。
　　她觉得段烨芊以前做的那些事，包括独居、打架、故意不学习，都只是在反抗而已。事实上，她还是很守规矩的。
　　孙云韵在睡觉专业户里发了照片并@了所有人。
　　［孙云韵］：你们说，我是该多放些黄色的花，还是蓝色的？
　　段烨芊拿出手机看了几眼，打字：紫色的。
　　［孙云韵］：紫色？也行吧
　　［孙云韵］：好像真的更好看了耶，梳头姐你好厉害！
　　［段烨芊］：别大惊小怪
　　段烨芊将二号备用机重新放回口袋中，又思来想去了一会儿，最后把贺卡藏在了办公桌上放的文件夹里。
　　段烨芊原本以为，翻窗这件事，她不会有任何的失误。
　　但她翻回去的速度太快了，导致一个尖锐的东西划过了手腕处。
　　林晨雾立刻去接段烨芊，才让她没有摔倒。
　　同一时刻，手链的线断了，一连串的念珠散了，在地上乱滚，其中一颗还在两人的注视下，掉进了下水管道内。
　　“你没事吧？”林晨雾抓起她的手腕仔细察看。
　　“没事，我们先捡珠子。”段烨芊抽出了手，道。
　　“真的没事吗？”
　　“真的。”
　　“我再看看。”
　　段烨芊不情愿地把手伸了出去，待林晨雾检查好后，又极快地缩回去。
　　“我们快点捡珠子吧。”
　　她们边数边捡，一共15颗，只捡回来了14颗。
　　念珠是去年一起去滕王阁买的那串，上面是印有名字的。
　　而少的那一颗，应该是“芊”字。
　　段烨芊有点沮丧，林晨雾对她说：“我们今年还去滕王阁，把这一颗给补回来。”
　　“珠子我替你保管着，”她又说：“记得把《滕王阁序》背下来。”
　　然后段烨芊更加沮丧了。
　　返程时，天已经很黑了。
　　林晨雾在前方一蹦一跳的，她的影子也随之晃动。
　　月光透过林晨雾头发上的幸运四叶草而下，在地上形成了“幽绿”的影子。
　　段烨芊察觉得到，林晨雾越来越自信了。
　　［孙云韵］：我已经把花篮送给我妈妈了，她很开心，你们呢？
　　［邱瑶］：我mother说我浪费钱
　　［龚艺］：我还在花店，你们说，宣草花好还是康乃馨好？
　　［邱瑶］：百合花
　　［龚艺］：正经一点！
　　［孙云韵］：我送的就是百合花@龚艺，宣草花好
　　段烨芊猜，那个家是王丽华亲手布置的，风格和在浙江时的一样。
　　但无论如何，都与周围的事物有些格格不入。
　　那些都让她不知不觉地回想起，与世界有一墙之隔的日子。
　　在书房坐上大半天，机械般地读书写字，机械般地照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时，她与世界，也只有一窗之隔，却不曾推开过窗。
　　段烨芊追上那个还在笑着的女孩子，和她并肩而行。
　　既然，我现在能推开那扇窗，能更接近阳光，那么，我也能更接近你。
作者有话说：
段烨芊目前还不习惯被别人关心
但她们都在成长，为了自己，为了彼此。


第46章 细碎的影子
　　第二天的凌晨，王丽华才回到那个冷冷清清的家。
　　一觉睡到6点后，设的闹钟响了，她又该去自己经营的公司了。
　　早饭在路上解决，7点半，准时会见要和自己合作签合同的大客顾。
　　对方是一个喜欢一切都井井有条、穿着华丽的中年女士，她自认为优雅地翻开了王丽华递出的文夹。
　　“这是什么？母亲节快乐？”
　　王丽华的眉头微皱，她这才发现，里面夹了一张贺卡。
　　“是你的孩子给你准备的惊喜吗？”
　　王丽华尽量不展示出她的不悦：“是我那个女儿。”
　　“你的女儿一定很考顺吧？”
　　王丽华点头，但事实上，她觉得女儿是在乱涂乱画。
　　她把贺卡拿起放到一边，两人才开始正式谈起了合作的问题。
　　时光像是被按了快进一般，一俯一仰间，又过了好几个完整的周末。
　　双休没有被取消，毕竟是国家的政策。
　　段烨芊觉得自己比以前精神多了，而相对之下，邱瑶比以前神经（其实是活泼）了不止一倍。
　　林晨雾也不用再靠咖啡“续命”了。不过每隔三岔五天，她依旧会泡着喝。
　　5月下旬，天气更加热了。
　　而让无数学生闻风丧胆的一轮总复习，来了。资料书和试卷也纷至沓来。
　　段烨芊清楚，她必须得好好学习了。
　　把那一沓堆得很高的书放到脚边后，她看向了胳膊下压着的一道物理题。
　　说实话，数学对她而言并不难，至少还看得懂题目，但是物理……
　　段烨芊在心底叹了口气，把物理练习册合上丢到桌肚里，拿起了生物书来背。
　　只放弃物理一科，应该还是能考上一所好点的动漫大学吧。
　　然而林晨雾不会再放纵她了，依旧每天追着她默写各种各样的公式。
　　成绩是半分都没提上去，林晨雾认真看了段烨芊的试卷后发现，选择题不是二选一选错就是从一开始就排掉了正确答案，大题完全是乱套公式。
　　独孤明正或许是看她可怜，给了她一点公式的分——尽管并不适配。
　　看来以后，林晨雾得加倍努力督促段烨芊学习了。
　　但好歹，段烨芊的英语和化学被林晨雾救回来了。
　　一门可以上100分，另一门才刚及格，但这也让她重返班级前二十了。
　　5月末，高二的学生们还得再进行一次汇考。
　　每次汇考都会发准考证，而这才是邱瑶最不想经历的事情。
　　准考证是复印的，上面的照片是黑白的。
　　就算本人再好看，经并不够格的摄影技术，再整成这种黑白的，简直让人“不忍直视”，何况邱瑶并不好看。
　　（6）班的教室里，有人得到准考证后，立马压在了书本下，有人在四处偷瞄别人的，还有人在互相传看“丑照”。
　　邱瑶分外欲哭无泪，她一个好端端的短发女生，被拍得像个死气沉沉的男高中生似的。
　　单看照片，孙云韵还真以为是某个男生的准考证。
　　她也见过邱瑶的身份证照，那个就拍得很好，有点呆呆的，但挺可爱，是给人一种很阳光的感觉的女孩子形象。
　　“去年汇考的时候，监考老师检查我的证件时都蒙了，她盯着我的准考证件和身份证看了好十几秒，那表情，明显是不敢相信是同一个人的照片。”
　　孙云韵笑得打了个嗝，说：“谁让你的身份证照和准考证照反差那么大呢！”
　　这回，林晨雾、段烨芊在一中考试，孙云韵、邱瑶、龚艺则被分配到了三中。
　　汇考对普通高中和重点高中的学生们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段烨芊用半个小时连蒙带猜地答完了数学后，又在书桌上趴到可以提前交卷的那一刻。
　　她快步来到林晨雾的考场旁，发现她也出来了。
　　十六岁的少女，迎着阳光，专注地在考场外的凳子上写着什么。
　　“又在写小说啊？”
　　林晨雾抬眸：“是的，最近没什么时间可以创作了。正好这时候可以写写……”
　　段烨芊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道：“我可以帮你修改一个情节吗？”
　　“可以的。”
　　十五岁的少女接过了笔，小心翼翼地落下了两行小字，她展现了不曾向外人展现过的认真。
　　不知不觉间，她在这一分钟里，彻底忘了世间其他的事物，眼里只有这支笔，和林晨雾了。
　　真情实感流露到了字里行间，林晨雾发觉，她的字，是很标准的正楷，一改往日潦草的风格。
　　就算段烨芊真的在用心练字了，这一小段时期，变化也不可能这么大吧？
　　她没有揭穿她，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段烨芊也丝毫没有发现不对劲，写完后还有一点点沾沾自喜：“我改的，是不是更配一点？”
　　“是的，绝配。”
　　我们俩也是，林晨雾又在心底说。
　　孙云韵和邱瑶有点聒不知耻地吃着龚艺家长带的饭。
　　龚艺的家长有一辆蓝色的三轮车，如今被当成了桌子，三份菜和饭放在上面，她们也都觉得非常好玩。
　　午后，她们坐在学校附近的台阶上，开始有一塔没一塔地聊起天来。
　　细碎的阳光洒满街道，也洒满与细碎同样美好的十六岁少女的梦。
　　有人称回忆为零碎，比如林晨雾，也有人称回忆为细碎，比如邱瑶。
　　孙云韵终于又谈起了未来，但不再是夸夸其谈。
　　“以后我可能是专门表演相声的。”她说。
　　邱瑶：“那我要和你一起上场。”
　　“好，龚艺到时候就来给我们捧场。”
　　龚艺：“可以不来吗？”
　　“当然不可以。”
　　一年四季，都总让段烨芊昏昏欲睡的。
　　她在林晨雾的肩上靠了好一会儿，林晨雾问她：“去买奶茶吗？”
　　“不去，我想睡一觉。”
　　“呐，”林晨雾伸出了自己的胳膊：“用我手臂当枕头吧，不然会睡得不舒服。”
　　“那我宁愿去买个枕头，这样会把你压死的。”
　　段烨芊总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这句话，有些耳熟。
　　“那，顺便去买杯奶茶吧，怎么样？”
　　龚艺把话题岔开道：“今天下午返校后就要默写英语，你们准备好了吗？”
　　“没有。”邱瑶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往空中抛，试图想让它稳稳当当地伫立在地上。
　　孙云韵打开书包，将里面放的英语作文丢给她：“快背。”
　　段烨芊也没料到，这么短的一段路，走起来却格外漫长。漫长过后，再度回首，又会觉得，原点并不那么远。
　　当然她并不真的要来买枕头。
　　路过一家便利店，林晨雾和里面一个挑选物品的学生打了招呼后，又继续往前。
　　段烨芊忍不住好奇问她：“那是谁？”
　　“我初中的一个朋友，经常说我五行缺德。”
　　段烨芊笑了，说：“你一点也不缺德。”
　　“是的，不过很好玩。我当时还有个同桌，天天抄我作业，但会在我有事的时候，主动帮我订证试卷。后来我朋友知道了，就和我抱怨说，她同桌只会玩坏她的红笔。”
　　段烨芊觉得，林晨雾的那一段时光，也很有趣。只可惜，她当时不在（7）班。
　　“我觉得在学校很好玩，所以我才喜欢上学，才喜欢学习。”
　　“不过我一开始并没有朋友，小学的时候我太过于沉默，导致没人愿意和我讲话。”
　　“段烨芊，你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林晨雾之前那么沉默，又那么标准，像是从教科书里走出的那样。
　　如果没有碰到段烨芊，她可能会一直这么下去，不和任何人说不多的话，只专注于眼下。
　　考上一中，考上重点大学，考研……
　　可遇到段烨芊，转折号便代替了省略号——
　　这并不代表她走了很多弯路。
　　毕竟，路边有很多风景。
　　段烨芊笑笑，回应她道：“我生命里第一个真正的朋友，也是你。”
　　她们又沿着这条路走了数十秒，正午的太阳大，段烨芊尽量在阴处里走，林晨雾倒不怎么在意。
　　段烨芊是属于那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人，还喜欢没话找话。
　　这会儿，她把前几周在公园里目睹的表白过程讲了出来，但没说是两个女生。
　　林晨雾说：“她们好勇敢。”
　　“是的，她们很勇敢。”
　　头顶的树枝在乱晃，知了也在乱叫。
　　林晨雾突然止住脚步，乱问了一句：“你觉得什么是喜欢？”
　　段烨芊愣住了，随即乱答道：“喜欢就是喜欢……我也说不清，可能你会否认我说的喜欢一万遍，但我会找到它的第一万零一种定义。”
　　“嗯？”
　　“我说的有点狗血，别喷我。”
　　“没有，其实挺好的。”
　　“那你觉得喜欢是什么？”
　　“嗯……喜欢就像是……我随便乱举个例子，比如我喜欢的人怕热，那我可以帮她挡太阳，可如果，我的影子容纳不下她，那我不会强迫她蹲下身子，好让她躲进那一小寸阴影里。我会种一棵树，枝叶繁茂的那种，到时候，我还能和她一起在树下乘凉。”
　　“你这个挺好的，所以，你喜欢的人怕热吗？”
　　“我乱举的例子！”林晨雾赶紧把头低下去：“还买不买奶茶了啊！？”
　　段烨芊笑笑，却也没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些什么：“我撤回刚才的那句，以及对喜欢的定义。”
　　“我们到奶茶店了，快去买。”林晨雾推了一把段烨芊，她不想再接着聊下去这个令人分外尴尬的话题了。
　　树下，有一大片细碎的影子。
　　树枝是在随风，不是在乱晃。知了是在向夏季献出自己的生命，不是在乱叫。
　　林晨雾也没有乱问，段烨芊也没有乱答。
　　例子，也不是乱举的。
　　要是你否认我说的定义，那我会反问你，再按你说的定义喜欢你。
　　　——月落桂也落（写于三年后）
作者有话说：
这章整体看着也乱，嗯……
至于我为什么这么晚更新，因为我去于锦家玩了
化学建模得了一等奖
作者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望周知（以后一周两更）
怎么感觉雾雾和烨烨在相互拉扯
另：为什么要发[吃瓜]这个表情，因为我现在正在吃西瓜


第47章 一封信和另一封信
　　英语默写通常是发下去，让其他的学生们自行批改的，老师偶尔改一回，这次也不例外。
　　孙云韵拿到的英语默写，恰好是邱瑶的。一看，有一大堆没默出来，名字那里还写了一句“救救我，无论你是谁，都请救救我。”
　　她笑了，用黑笔划掉了那句，但还是“拯救”了邱瑶。
　　现在教室里天天开空调，16℃，很是凉快，不过电费要全班AA 。
　　段烨芊觉得，VIP位置哪哪都不好，如果偏要说出它的优点的话，就是坐这里最靠近的空调了。
　　冷风直接往身上吹，要多凉爽有多凉爽。
　　恰好还是体育课，大家都不去操场了，在班级里用多媒体放歌。
　　有极其洗脑的，有曲调轻柔的，还有流行音乐。
　　段烨芊有时抬头看看歌词，然后又低头继续画画。
　　雨水在窗外的树叶上滚动，连锦而下。
　　她听过许多首，却不曾记得任何完整一首的歌词，大多是不连续的片段。
　　就像林晨雾会写诗，但不会去令其深刻于脑海中，忘掉也是自然而然的。
　　将现在的文笔，不留余力地献出——林晨雾后来对她说——然后你会发现，文笔会越来越好。
　　如果只是钟情于你笔下的一句，保存着或经常用，前者会让你止步于此，后者则会令它不再那么熠熠生辉。
　　段烨芊正在给她塑造的人物精锐细化，就见林晨雾走来，把手里的东西往她耳朵中塞。
　　临近下课，放歌被中止，但她们都还没有听过瘾。
　　MP4里循环播放的歌曲，是《花之塔》。
　　读着你带给我的漫画
　　看着你送给我的不知名字的花
　　今日你还不来吗？
　　心中第一次有了这种情感
　　沿着你在窗上画的涂鸦
　　一个人开始宇宙旅行
　　明明这样就可以满足了
　　倘若握紧了你的手
　　我便能无惧孤独而这条街道
　　想必我们也不会再次回到这里吧
　　你伸出的手 迎着光印出了影
　　将这段故事的后续唱给我听吧
　　带我去到那颗从未见过的星星
　　今天的这场雨，一直延伸到了第二天的上午。
　　雨渐渐下大了，跑操取消了，课间操也取消了，于是这些时间全被学生们用来睡觉了。
　　“邱瑶，我有问题要来问你。”
　　邱瑶刚打算趴到桌子上去，林晨雾就居然主动过来找她了。
　　她的第一“本能”反应就是——
　　“你不会是来问数学题的吧？我什么都不会。”
　　“不是，我……”
　　“也不要问其他学科的问题。”
　　“我不是来问这个的，我们出去说。”
　　教室的空调已经被班主任关了，反正下雨天也并不算热。
　　林晨雾也不知怎么的，竟拉着邱瑶去了那个一年前到过的空教室里。
　　黑板上的字迹已换了一番，但那个一边挥动粉笔一边说着“我就是喜欢她呀”的少女的身影还历历在目。
　　“到底是什么？搞这么神秘？”
　　“如何……跟喜欢的人表白？”
　　林晨雾有些支支吾吾地问。
　　可能是因为最近和喜欢的人谈论过喜欢这个话题吧，她就这么，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损友”。
　　“啊？”邱瑶有点不可置地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你有喜欢的人了？”
　　林晨雾微微点头。
　　“男的女的？”
　　“不告诉你。”
　　“不会是梳头姐吧？”
　　见林晨雾不说话了，邱瑶又问她：“不会猜中了吧？你就脸红了？”
　　林晨雾：“……很明显吗？”
　　“喜欢直接就去表白呀，还等什么？”
　　“那你……和孙云韵表白了吗？”
　　邱瑶：“……还没有。”
　　林晨雾：“……”
　　邱瑶：“……”
　　她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后，邱瑶又说：“其实我打算毕业的时候再表白，但会不会有点远了，要不我们直接挑一个良辰吉日，一起表白？”
　　林晨雾：“所以到底该怎么表白？”
　　“写情书，或者是……”她看向了身后的黑板：“把表白的话写上去并注名，隔天让她们来看。”
　　林晨雾：“就写情书吧。”
　　从雨下大了到嘎然而止，从下午三四点的阳光化作傍晚余光，从黄昏时分至夜幕降临。
　　“殿下，你这是写了多久？还没写完吗？”期间，邱瑶来问过她好几回了。
　　“三千字。”林晨雾说完，便落笔了。
　　“哇塞哇塞哇塞！”邱瑶被惊讶到只会说“哇塞”了：“那我们什么时候给？”
　　“直接放到抽屉里吧，第二天应该……”
　　“邱瑶，梳头姐她又被老师留在办公室背书了，要不我们先走吧？”孙云韵上完了厕所回归，大踏步地朝她们这边走过来。
　　见两个人的神情都慌张起来，孙云韵倒有点好奇了：“你俩有什么好玩的事情瞒着我？”
　　“一封信而已，其实……”邱瑶还是把情书递了出去。
　　林晨雾都替邱瑶紧张了，她去到窗前，躲在灰色的窗帘里，假装自己在看风景。邱瑶则开始研究一小撮头发到底有几根来。
　　谁知孙云韵刚看了几秒就笑起来：“邱总，你也太损了吧？”而后没过多久又笑了。
　　林晨雾好奇起来，道：“你到底写了什么？”
　　“她看完，我就给你看。”
　　“那……”
　　“那句话，我写在最后了。”
　　“啊啊啊？”
　　孙云韵一阵惊呼，幸好这时教室里已无其他人了。
　　邱瑶数到第六十三根头发，她歪着头说：“我认真的。”
　　孙云韵：“我有点不敢想象，两个搞笑女在一起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林晨雾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邱瑶：“为何不敢，为何不大胆想象一次？”
　　“因为我是孙云韵，因为你是邱瑶。”
　　邱瑶笑了：“哇塞，你就玩上我信里刚新鲜出炉的梗了？”
　　“我们，各是……”
　　邱瑶有点尴尬：“好了好了，别玩了，你，答应吗？”
　　孙云韵：“为何不答应？为何不认真喜欢一回？”
　　邱瑶写给孙云韵的一封信：
　　我曾一度于落日时分徘徊，直到你闯入我的视线中，叫我不要乱走，告诉我，寝室马上熄灯了。
　　我笑了。
　　此不为序。
　　发现认识了这么久，你也很难发觉到我的失落，或许发觉到了，但不会说出来，感觉你真像个NPC 。
　　但我也像个NPC ，什么也不明白，只是傻笑着，笑着笑着，初三过去了，笑着笑着，高二到来了。
　　你说分班前，你帮我捡过东西，我只记得分班前，有人帮我捡过东西。
　　你不知道我到底喜欢什么，我也从来只和你擦肩而过。
　　我以为你只是一味搞笑，可你那天在天台上却很深沉，被抓逃课后也是那副表情。
　　你说我总活在过去，我在和你们没什么交集的过去。
　　我笑了，过去留下的印迹，至今仍触目惊心。
　　我无法去做到完全忽略它。
　　因为我是邱瑶。
　　你是一个很容易去向往的人，既使不切实际。
　　因为你是孙云韵。
　　我们，各是彼此生活的NPC ，亦是自己世界的主角。
　　这336字，大多是一时兴起乱作的。
　　如果你从中，发现一些触及内心的，
　　那也正常。
　　是为三百二十九再加上七字。
　　我喜欢你。
　　在这个夏夜里，林晨雾看着孙云韵和邱瑶在回寝的路上说笑着，相同的是吵的蝉鸣，和，邱瑶的傻笑。
　　不同的是她们手牵着手，脸颊上，还留有那日的余晖。
　　“孙云韵，你看过莉可丽丝吗？”
　　“看过，它的主题曲是《花之塔》来着，我听过很多遍的。”
　　“我记得，”邱瑶又说：“莉可丽丝里有个名场面是，千束踹了泷奈一脚，后来她踢回去了。当时有人评价：‘一脚踢出了整个盛夏’，姓孙的，要不我们来模仿一下？”
　　孙云韵笑笑：“待会儿一脚踢出个粉碎性骨折来。”
　　……
　　林晨雾停下脚步，她不去追赶面前说笑着的两人，任她与她们的间距被拉远。
　　离毕业还有一年，要不，等明年吧，但……
　　林晨雾又抬头看了眼今日的夜空，嗯，我还是没有那个勇气。
　　邱瑶的那封信，有很多，是借鉴林晨雾以前写的。
　　林晨雾现在听的歌，也有很多，是损友们推荐的。
　　她回到教室内，打算在这儿等段烨芊的来到。
　　她回到窗户前，重新观察这个世界。
　　她拿出自己写的那封信。
　　现在她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再看时，也只觉得，不过是如此罢了。
　　林晨雾没有把信寄出去，最终她把它藏进了时光里。
　　在这里，我给许多人写过信。
　　从高一的最后一个晚自习，写到了“至暗时光”，从相遇写到了相知，从终将写到了祝快乐。
　　那是我寄出的第二封信。
　　而第一封信，给了一个很好的女孩。
　　我有一封未寄出的信，它有三千字之长。
　　不是情书，不是离别书，只是一封普普通通的信。
　　最终我把它藏进了时光里，不会再有人找到它。
　　像我最开始作的那首诗一样。
　　——敛声倾籁雨
　　2025.6.6
　　几年后再看，除了“哇塞”，我只能评价一句：
　　真是恰到好处的草率至极。
　　——秋遥（写于三年后）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确实是恰到好处的草率至极
总之，祝姓孙的和邱瑶久久
“读着你带给我的漫画……
带我去到那颗从未见过的星星”
是我在网上找到的《花之塔》的中文字幕
这首歌也是日语歌


第48章 星坠云散
　　每年的6月7号、8号、9号，都是高考的日子。
　　高考来临的前一天，高三那栋楼就空了下来，但没有空得彻底，因为还会有调皮捣蛋的学生跑进里面玩。
　　他们在课桌上看到了许多励志的句子，教室的正中央还挂有写着“他日卧龙终得雨，今朝放鹤且冲天”的横幅。
　　双休带来的松驰感终于灰飞烟灭了——对于高二的学生来说。
　　因为今年九月，他们将去往那里，填补学长学姐们留下的空缺。
　　时间开始不够用了，邱瑶也不再去抽空帮大家打水了。
　　老师越来越爱煲心灵鸡汤了，段烨芊完全听不进，那些大道理，都是她从小听了无数遍，都能背下来了的。
　　也只有林晨雾对她说，才能起到一点见效。
　　一天中午，林晨雾在自己的那一本小说上，落下了一个句号。
　　段烨芊亲眼看着她写上去的。
　　“多少万字了？”她问道。
　　“不清楚。”她答道。
　　“完结了吗？”她又问。
　　“没有，只是它应该尘封很长一段时间了。”她又答。
　　我对你的喜欢，也应该被尘封了。
　　我不是不该喜欢你，只是，我还没有勇气。
　　她注视了一会儿她的手，上面有擦伤。
　　这双手，明明也可以写出方正好看的字体，明明也可以，被她牵着。
　　我想牵住你的手，想牵好你的手，也想让你牵住我的手，牵好我的手。
　　自16岁出发，在每一段时光里，都留下足迹，遗失一封信，改变一些东西。
　　但喜欢不会，就像你不会背无关紧要的课文一样。
　　这是林晨雾写的信里的一段，日后，它也将模糊不清。
　　自多少岁出发，于她而言，其实并不重要。
　　出发前，她一直在准备着，包括这封信。
　　可准备太久，也并非是好事。
　　段烨芊趴在了桌子上，她全然不知，林晨雾在想些什么。
　　“暑假你打算怎么过？”
　　“怎么就想过暑假了？”
　　林晨雾用手里的笔，敲了一下她的头，道。
　　“感觉好耳熟啊……”
　　“你以前是不是也说过类似的话？”
　　“没有，”段烨芊起身：“去买冰激凌吧！”
　　林晨雾已经给她想写的那本小说取好了名字，叫《凌晨芜月光》。
　　她停笔的那一章节——
　　-《凌晨芜月光》-
　　窗外的建筑物接连倒塌，医院也更加残破不堪。
　　夜里什么都没有，乱糟糟的一片，那些鬼怪在肆意破坏。
　　女孩躲在了楼阁内，手心里握有一个口琴。
　　吹响它，方可驱散黑暗。
　　可她吹不响。
　　三天三夜已然过去，可她不饿。
　　眼前，浮现的是一番未来的场景。
　　满目的碎片。
　　晏星坠以前那样向往，导致她难以抓住现在的一切。
　　如果我可以的话……
　　她闭了眼，一点轻微的饥饿感传来。
　　为什么会向往未来，因为当下的痛苦。
　　如果我全身心投入，那我或许会死——
　　她身上还有多处伤口在流血。
　　饥饿感消失，她还是那个晏星坠，不怕痛，也不需要吃东西。
　　如果我去找另外三人汇合……
　　不，口琴是属于我房间里的物品，其他人都使用不了。
　　我应该在痛苦里，慢慢地，吹响口琴。与痛苦做抗衡，而不是，寄希望于遥远。
　　没有如果。
　　晏星坠睁开了眼，她首先看到的，是时间。
　　月落时分，2：13。
　　困意与强烈的阵痛感朝她袭来。
　　很痛很痛，从来没有如此痛过。
　　她几乎要晕过去，但她已经——已经抓紧了现在。
　　琴声在没有月光的楼阁内，在没有星星的凌晨时刻，响彻了云霄。
　　楼外星坠层云散，转弦手纤琴声韵。
　　余韵徐歇，黑暗消散，星云涌动，而月光也回来了。
　　为什么会痛？因为我们有血有肉。
　　凌晨还是凌晨，她也还是，晏星坠。
　　［恭喜测验通过，是否回到现实世界？］
　　原来这里的一切只是测验啊？
　　晏星坠摇摇头，说：“我不回去，我还要帮助我的朋友们。”
　　既然有血有肉，那更应该去战胜痛苦，继而换来未来的一份安宁。
　　孙云韵和邱瑶也已经过目了林晨雾写下的这一章节。
　　孙云韵：“别以为我不知道晏星坠是以谁为原型的？还有你的这一句诗也太明显了吧？楼外星坠层云散，转弦手纤琴声韵，云和韵，不就是我吗？”
　　林晨雾笑笑，问：“你会反感吗？”
　　“不，我很喜欢你写的，我可是第一个通过测验的哈哈哈……”
　　邱瑶：“话说，你怎么还加了个系统？那以前写的是不是该改改了？”
　　林晨雾：“好建议。”
　　一周之后，美术音乐那些副课，也该让步给主课了。
　　这无疑是高中三年最痛苦的一段时期，毕竟大多数的学生们，并不晓得自己以后想选什么专业。
　　茫然在这一段时期，将无数次笼照他们。
　　段烨芊也同样茫然，虽然有个大致的方向，可却也不知，到底该怎么走。
　　林晨雾有很坚定的东西，从初中起，就一直在全力一赴。
　　她初中也写过很多，但不过都是只是在练文笔，还没有创作过这么多字的一本。
　　“以后我只会越来越坚定。”她说。
　　脱离了空调的“怀抱”，外面简直像是“桑拿房”一般，热浪一阵又一阵地接踵而至。
　　林晨雾总觉得，这热浪中似是含有沙子，吹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学校旁的小卖部还卖有烤肠，香味确实诱人，但这么热的天，大家都热得吃不下，所以基本上没什么人买，反观，冰水的销量都比它好。
　　其实再怎么坚定，也会有怀疑的时候。
　　如果说我的小说十年下来都没有什么人看的话……
　　“给！”
　　段烨芊把一个草莓味的冰激凌递到了她的眼前，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晨雾接过。
　　冰凉的。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专注于当下一点比较好。
　　六月底，期末考试。
　　王丽华很罕见地来参加家长会了，没有提前通知段烨芊。
　　感觉二中的环境并不好……
　　这是这所高中留给她的唯一印象。
　　见到女儿后，她也没多说什么，反而格外留意了一下她身边那个灰色短发的女孩子。
　　林晨雾略有些紧张，却发现王丽华只是路过。
　　她是一个留着黄色卷发的女人，化着浓厚的妆，一双高跟鞋“嗒嗒”作响。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她就喜欢这么打扮。”段烨芊说。
　　暑假的第一天，林晨雾又带来了一个大西瓜。
　　段烨芊：“你怎么这么喜欢送西瓜？”
　　“是我爷爷的田里种的，很甜。”
　　“我知道的。”
　　这次的生日，林晨雾就没怎么陪段烨芊了。
　　她还得补课，也不再打算留宿了。
　　每年的景色都各不相同，我想要伴你一年又一年。
　　这也是她信里的一句，但如果只是以挚友的身份陪伴，又感觉自己是在占便宜。
　　所以，请允许我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对你了。
　　段烨芊也不好强行不让林晨雾走，叮嘱了她几句路上小心。
　　西瓜还没有吃完，段烨芊看着桌上多出的那一套绘画工具和一个标有化学元素的魔方，内心感到了一阵烦闷。
　　说不上来的烦闷，就是令她感觉很难受。
　　索性也不吹空调了，段烨芊用空调遥控器“滴”了一下，出了门。
　　不知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虽然她只有400分——但她最近总是这样，心神不宁。
　　四处散散步倒也不可，却越散越烦。
　　她沿着湖一路向东，踏入了一条小路，那里通往一家餐厅。
　　掏出钥匙，解开落锁的门。
　　这里还是原样。
　　每个月，她都会叫保洁阿姨来把这边清扫一遍，所以现在看着，还挺干净的。
　　这个餐厅，本意只是王丽华随便开着好玩用的，后来相当于是送给了段烨芊。
　　她叫她的女儿周末的时候可以好好经营一番，赚到的钱全归段烨芊自己，这样能好好地锻炼一下她的能力。
　　其实段烨芊最后只学会了如何制作布丁，还只会做焦糖口味的。
　　她并不觉得会有人来光顾这家店，也并不指望有人会喜欢吃她做的甜品。
　　直到后来的那个晚上，林晨雾告诉她，确实很好吃。
　　今年的生日，段烨芊打算为自己做一份。
　　或许是很长时间都没有去尝试过了，手艺都有点生疏了——
　　布丁烤焦了，糖也加多了。
　　坏了，这下真成“焦糖”布丁了。
　　段烨芊尝了一小口，发现还没有难吃到不能下咽的程度。
　　于是她咬咬牙，全部吃光了。
　　记得小时候过生日的时候，王丽华他们总是给自己买一个双层的大蛋糕，还总是芒果口味的。
　　她很不喜欢，可还是会慢慢地吃完。
　　当时他们没有现在这么忙，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她很讨厌被人管。
　　这么一想，那个家似乎也没给她什么值得怀念的回忆。
　　小学认识的那些人，包括方良，从来没有为她准备过任何礼物。
　　后来的生日，对她而言，也就可有可无了。
　　只要这天，不被老师打手就行，这是她小学时唯一许过的愿。
　　再大点，连愿也不许了，段烨芊只把这一天当成人生中最平常的一天来过。
　　她不再告诉别人她的生日，追问也不行。
　　四年前，林晨雾也确实追问过她，她也确实没说。
　　到后来的一天中午，林晨雾又神秘兮兮地笑着问她：“是不是7月3号？”
　　段烨芊一愣：“你怎么知道？”
　　她当时其实也并不确定。
　　“因为你在社交软件里的资料卡上写了啊。”
　　段烨芊：“……行，我回去就改掉。”
　　有朋友来陪过生日，应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她只是有点习惯了无人问津。
　　不过今年的7月3日，令她感觉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淋沥的雨，一直断断续续着。
作者有话说：
明天我要出去玩，所以就比以前早了一些时侯更新
另：做个采访，请问你们对“林晨雾跟爸爸姓，朝汐跟妈妈姓”这件事怎么看？
我个人觉得这样能体现家庭氛围之好，但我同学说感觉和分家了一样……


高三（桂花落）
第49章 墨团（一）
　　这个暑假，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段烨芊睡得很沉，昏昏沉沉的，但没有做梦。
　　迷迷糊糊中听到雨声，她便醒了，开窗，发现天才微微亮。
　　居然不怎么困……
　　点开一旁桌子上的手机，6：23。
　　还挺早的，但段烨芊不打算再睡了。
　　今天的秋雨成了她的闹钟，是那种很温和且不恼人的。
　　九月初，高二(6)班正式成为高三(6)班了。
　　林晨雾还是很执着于去捡拾落叶，这会儿，她在那栋新的教学楼旁，发现了一片又绿又红的叶子。
　　“半叶盛夏半叶秋。”
　　龚艺却很不喜欢秋天，因为有扫不完的树叶，还有喜欢摸鱼的队友。
　　风起，林晨雾在一堆乱舞的枯叶里转了个圈，段烨芊则蹲在花坛的瓷砖上看她。
　　孙、邱两人也是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追追打打个不停。
　　龚艺：“独留我收拾这一地的狼藉。”
　　段烨芊：“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你不也在偷偷背书？”
　　林晨雾说：“风停我们就继续扫。”
　　她刚准备动身，一只不速之客就跃入了眼帘内。
　　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它走走停停，尾巴半垂着，身上还沾有叶子。
　　孙云韵和邱瑶虽然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但她们还是很清楚眼前的是什么。
　　一行五个人，立刻把小猫包围住了。
　　孙云韵：“小猫小猫，你可以吃面包。”
　　小猫：“喵。”
　　林晨雾：“快让我抱抱。”
　　小猫：“喵喵。”
　　龚艺：“还扫不扫地了？”
　　小猫：“喵喵喵。”
　　邱瑶：“你能不能别叫了？”
　　小猫：“喵喵喵喵喵喵喵。”
　　段烨芊掏出踹在衣服口袋里的相机：“来拍个照。”
　　猫儿把头扭过去，咬了一口孙云韵手里托着的面包，那是她的半个早餐。
　　孙云韵：“居然会吃面包。”
　　林晨雾：“看着不像是野猫，应该是家养的。”
　　龚艺：“也有可能是被抛弃了。”
　　邱瑶：“那它的主人也太不负责了，小猫小猫，你以后可以跟着我们混，还可以加入A419寝室……”
　　段烨芊：“这个就免了吧。”
　　孙云韵：“我们要不要用纸箱给它塔个小窝？看网上很多人都这么干。”
　　邱瑶：“会被清洁工捡走当垃圾处理的。”
　　林晨雾：“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孙云韵和邱瑶几乎是同时开口说话——
　　“叫它小黑。”“叫它小白。”
　　龚艺：“叫它小黑白算了。”
　　林晨雾摇摇头，苦思暝想了一会儿，道：“墨团怎么样？”
　　段烨芊笑了：“不如黑团。”
　　孙云韵：“哈哈哈这个好。”
　　“哪个好？”
　　“我更喜欢黑团一点。”
　　“我也是。”
　　林晨雾：“明明是墨团好！”
　　孙云韵：“那它大名叫墨团，小名叫黑团。”
　　邱瑶：“小小名叫小黑白。”
　　龚艺无奈地笑笑：“你们别玩了，快来扫地，马上上课了！”
　　她们果然迟到了，当然，也“错过”了一次默写。
　　段烨芊自然开心，她甩甩刚洗过的手里的水，一个纸团便砸到了她的脑袋上。
　　你还是默一下吧，不然不知道自己容易错的字是什么。
　　这行字的旁边还有个小猫拿着把刀的表情。
　　段烨芊认出了那只猫是墨团，她笑了好一会儿后，还是拿出了本子。
　　大课间，邱瑶起身去上厕所，回来后，发现段烨芊倚着栏杆，伸手去感受这场略有诗意的雨。
　　她正准备去“嘲讽”段烨芊变成“忧郁少女”了，就见周彩菲抱着要交的英语作业路过，罕见地，她和段烨芊打了个招呼，段烨芊也向她挥了挥手。
　　邱瑶：“？？？”
　　邱瑶有点好奇地上前：“这是怎么个事？”
　　“矛盾解决了。”段烨芊说。
　　“怎么解决的？”
　　“上个学期我帮过她一回，借给了她一支笔。后来她给我发私信说，她觉得有点抱歉，因为以前听信了谣言，所以才面刺了我。”
　　“你不觉得她的理由有点勉强吗？”
　　“或许她打算改过自新吧，我原谅她了。”
　　“你人也太好了……不过如果之后她又做了那种事情，建议直接将她打残。”
　　段烨芊点点头，她把手缩了回来——
　　“墨团会不会还在雨里？”
　　“它肯定会找个地方躲雨的，不用担心。”
　　这个话题结束后，邱瑶又和段烨芊聊起了孙云韵：“我女朋友现在好努力，以后肯定能上211。”
　　这个暑假，她已经不知道多少回在段烨芊的面前炫耀她的女朋友了。
　　“看我手中的这个皮筋，是韵韵给的。”
　　“姓孙的居然帮我写作业，太感动了呜呜呜……”
　　……
　　段烨芊点点头：“恋爱脑。”
　　邱瑶：“你依旧是老样子。”
　　既使是不大的雨，却也渗湿了墙壁。
　　学校有的地方居然会漏水，是连接高三与高二的那条走廊。
　　林晨雾望着那一小滩积水，突然记起，曾经小时候待过的那间小破屋，也会漏水。有人用脸盆去装，于是一整天便“滴滴嗒嗒”个没完没了。她在旁边把手放进小破盆内，用雨水在小破地上写下一串难看的小破字。
　　感觉好遥远啊，无论是空间上的还是时间上的。
　　林晨雾往回走，碰见了还在赏雨的段烨芊，两人相对无言，只是眼神交流了一番。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林晨雾的动作略一顿，她知道，段烨芊小声说的，是《滕王阁序》的开头。
　　看来段烨芊确实是有在好好背书的。
　　不过看样子她还没有背下来。。
　　走在校园内，还是能经常看见那只猫的。
　　一团黑白色，在哪儿都很显眼。于是有很多人有事没事都要去“搔扰”它一下。
　　于是墨团便吃起了百家饭，还多了好几个名字，比如“咪咪”、“小咪”。
　　邱瑶“不惜巨款”买了一箱子的火腿肠，她说除了给墨团吃之外，以后泡泡面还可以加根肠。
　　段烨芊给林晨雾的那个相机还添了条带子，现在它可以挂在脖子上了。
　　出行会方便很多，但在学校内还是只能偷偷摸摸。
　　最近她找林晨雾借相机的次数变多了，假装若无其事地把相机带在身上的次数也变多了。
　　林晨雾倒有点好奇她会拍些什么，便察看了一番相册，发现只是多了几张墨团睡在草坪上的照片而已。
　　到了中午，她们俩个还是会一起吃饭，但都不怎么说话了。
　　在下晚自习之前，林晨雾收到了一张纸条。
　　待会儿打铃后出去走走吗？
　　这行字的下面有一只带着疑问号的小墨团。
　　林晨雾笑笑，回了个黑白小猫用爪子比OK的表情。
　　“感觉我们俩可以画个一整套的墨团的表情包了。”
　　林晨雾点点头：“哈哈哈。”
　　“对了，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她又问。
　　“没事，看你学习了挺久的，带你出来散散心。”
　　“谢啦。”
　　前面是建了三年还没有开门的图书馆，没猜错的话，到明年毕业时，她们这届也用不上。
　　段烨芊带着林晨雾往右拐——
　　“你是要把学校转个遍吗？”
　　“是的，突然有点想去看看以前不常去的地方。”
　　风从栏杆那边吹过来，混杂着秋和夏的气息。
　　又冷又热，令段烨芊缩了缩脖子。
　　“你去年是在哪儿翻的墙？”
　　这种像是开玩笑的话，从林晨雾的口中说出，倒听着正劲了许多。
　　“那边，那里还集了一堆枯叶。”段烨芊指着远处的墙角说。
　　“对了，我有东西要送你。”
　　林晨雾从口袋里拿出用塑料纸包好的叶子，是清晨拾到的那片。
　　段烨芊犹豫着接过：“你怎么这么喜欢捡呀？”
　　“你已经问过很多遍了，”林晨雾说：“默写错了几个字？”
　　“也就5个。”
　　“也就？为什么说也就？”
　　段烨芊心虚了：“嗯……”
　　“要不以后我还是不监督你学习了，你就按自己的步伐努力吧。”
　　“可以。”
　　“我们回去吗？”
　　这才散多久步呀？段烨芊在心里说。
　　不过，她能放下学业来陪她一会儿，她也很开心了。
　　“你先回去吧，我再散会儿。”
　　“好。”
　　林晨雾渐渐远去，在段烨芊的眼里，昏黄的路灯灯光映得她的背影有些朦胧。
　　“喵。”墨团突然从草丛里钻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
　　“喵。”墨团慢慢地靠近了她。
　　“不不不别过来。”段烨芊向后退去。
　　墨团是只很有灵性的猫，自觉地止住猫步。
　　“我身上没带吃的，改天再见吧。”
　　猫儿望着这个少女匆匆而过，它舔舔身上的毛，发现地上有一个塑料纸。
　　基因里刻着的东西令它不自觉地伸爪去挠。
　　高三了，但学生们依旧要跑躁。
　　所以第二日的早晨，段烨芊可谓是听取了“骂声一片”。
　　这之后，便是枯燥乏味的复习课。把北当成新课上，一天下来，她也确实学到了不少。
　　放了学，段烨芊去洗了个澡。
　　寝室外的走廊尽头那里，有独立浴室和洗衣机。
　　她就在那儿洗的，因为邱瑶正在宿舍里“开大”。
　　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要放进洗衣机的校服外套，段烨芊才发现，雾雾给她的那片落叶，不见了。


第50章 墨团（二）
　　段烨芊想，沿着学校的栏杆走上一圈，总能找到吧。
　　运气最差，也不过是碰到巡查的老师……应该不会怀疑她是想翻墙的吧？
　　段烨芊一边仔细观察地面一边假装自己在散步，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平日里鲜有人迹的停车场。
　　一些喜欢抽烟的学生倒喜欢往这里跑，长年累月下来，一旁的草地便随处可见烟头了。
　　是个人人看见都想绕道走的地方。
　　白天……应该没经过这里，段烨芊刚想直接路过，一阵风就迎面而来，她在总令人触景生情的凉风里，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声音。
　　好像是猫叫？
　　“墨团？”段烨芊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停车场。
　　猫叫声逐渐清晰，传达出的凄惨感也更甚，像是在用生命在叫。
　　段烨芊小跑了几步，终于到了停车场的最里面。
　　老师们都不爱把车往这儿停，所以她一眼，便看见了两个人影在晃动。
　　是两个男生，手里还拿着石头，站在那里，背对着她，却正对着角落里的猫。
　　是墨团！
　　而墨团的身上，除了触目惊心的伤口外，它的脖子还被网状的细绳死死勒住了，一直转着圈在嚎叫。
　　“你们干了什么？！”虽然段烨芊并不喜欢猫，可她也不忍见到一个生灵被这样虐待。
　　两个男生转过身，脸上带着讥笑。
　　“哟，这都能吸引到爱猫人士呀。”
　　“我告诉你，这猫抢学校的饭吃，就是该死！你别……”
　　段烨芊面无表情地说：“你们走不走？”
　　“是来救猫的？哟哟哟，反正它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还不如……”
　　段烨芊也不想再说废话了，直接拉过一个男生的胳膊，一把将他拽翻在地。
　　他手里的石头也掉了，发出沉重的一声。
　　另一个想上前来扶起他，却也被段烨芊踹了一脚，跪倒在路上。
　　他：“……”
　　“高一的吧？连校服都没穿？”
　　她冷着眼，里面藏有锋芒，是她许久未向别人展示的锋芒。
　　“你以为你好吊吗？我警告你，我有小刀！”
　　那个男生刚从口袋里掏出手工刀，又被段烨芊一个迅速的飞踢，掉到了远处的草丛里。
　　他的手也连带一起被踹了，疼得叫出了猪叫。
　　“我靠，这个女的好会打架……”
　　“滚。”段烨芊说。
　　“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就叫我大哥来……”
　　“滚。”
　　段烨芊从未想过，她也能有如此惜字如金的一天。
　　两个男生连滚带爬地从水泥地上起来，立刻逃走了。
　　段烨芊从“香烟堆”里找回了小刀，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墨团的身边。
　　她抓住不断打转的墨团，借着月光，用锋利的刀尖利落的一割——
　　细绳落地。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墨团伸出了尖锐的爪子，狠狠地抓向了段烨芊右手的手背。
　　“嘶——”段烨芊轻声道。
　　墨团发觉脖子上的负担没了，又松了爪子，继而跑开，可细绳还有一端缠在了它的腿上，墨团只能拖着它横冲直撞。
　　段烨芊轻咳了两声，便去追它：“等等！”
　　一人一猫便在学校内展开了“追逐赛”。
　　墨团一口气跑到了图书馆前，在那里碰到了两个经常喂它的女孩子。
　　在她们震惊的目光中，墨团的尾巴高高竖起，又朝别的方向跑去。
　　它从那边的栏杆处钻了出去，网状的细绳倒也因此留在了原地。
　　幸好……段烨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天，居然有人虐猫！？”
　　其中一个女生惊呼出声，然后她来到还没反应过来的段烨芊面前，亳不留情地扇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格外响亮。
　　谣言很快传开了，说是高三(6)班有一个天天披散着黄色长发的女生，她用小刀去伤害小猫却误被猫抓伤了，于是她又对四处逃窜的猫穷追不舍，直到被其他人撞见。
　　“好像是(6)班的那个梳头姐吧，以前她还是不是翻过墙来着？”
　　“应该是，听说她还猫毛过敏……”
　　“过敏还去虐猫？以后叫她‘虐猫姐’算了。”
　　“这样的人，学校应该开除！”
　　……
　　大家都七嘴八舌，就连(6)班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我早上遇到那只猫了，它好可怜，毛上还沾有凝固的血。”
　　“啊？不会真的是段烨芊做的吧？怪不得她今天没来教室呢。”
　　林晨雾的前桌还转过头来问她：“你知道段烨芊……”
　　“我不知道。”
　　“好吧，那你最后一次见到她……”
　　“关你什么事。”
　　林晨雾的“出言不逊”让她心里很不爽，之前那个大方给她讲题的学霸形象坍塌。
　　“我不就关心一下同学吗？”
　　“是想听八卦还是想关心同学？”
　　林晨雾清楚，当年她也在班级里说过她俩的坏话。
　　这一句，终于是把前桌怼得满口哑言了。
　　但林晨雾却很难受，她毅然丢下了手里的书本，快步离开了。
　　昨晚自从自己洗完澡后，段烨芊就一直窝在被子里，她以为是她太困了，也没有多想。
　　今早她却比所有人都走得早，跑操时也没有看到她人……
　　如果当时多加注意，就能……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先找到烨烨再说吧。
　　林晨雾去食堂和宿舍楼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反而见到了墨团，它躲着她，似乎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
　　林晨雾径直上了综合楼，在五楼的拐角处，她终于见到了坐在台阶上的段烨芊。
　　淡黄色长发的少女，丝毫不去掩饰伤口，任其暴露在了空气中。
　　段烨芊注意到了林晨雾的到来，但她没去看她，只是自顾自地，打乱手里的化学魔方。
　　直到林晨雾扯住了她的衣角。
　　她发现林晨雾在哭，她第一次见她哭成这个样子，但还是面不改色地问：“你来干什么？”
　　林晨雾伸出了手，去触碰段烨芊的脸，但她却躲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
　　“没有为什么。”
　　“我们去找老师，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她把手里已经杂乱无章的魔方往地上一抛。
　　“那去医务室，至少要好好处理一下伤口。”
　　“林晨雾，你知道其他人会怎么看我吧？”
　　“可事情不是这样的！我会让他们清楚真相的，好吗？”
　　“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林晨雾觉得她这个问题真的很傻：“不然呢？我不相信你相信谁，相信那些不够了解你的人吗。”
　　“快和我去学校的医务室，你不走，我就叫医务室的人来！”
　　“怎么弄的嘞？这么深的伤口，要不要我帮忙联系一下班主任……”
　　医务室的工作人员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像对待自己的小孩子一样，她的眼里充满了担忧。
　　在她看来，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总是喜欢打打闹闹，你追我赶，受点皮外伤很正常，不过段烨芊手上的伤，却像是用刀割的……
　　“我们的班主任叫刘明正，现在就联系他，谢谢阿姨。”
　　林晨雾又转头看向段烨芊：“昨天用水冲了手吗？”
　　“冲了。”
　　趁工作人员去外面打电话的功夫，林晨雾把桌子上的碘伏打开，用棉签沾了一点，然后轻轻地涂到了段烨芊的伤口上。
　　她真的很细心，情感也十分细腻。
　　“会很疼吗？”她抬头，观察段烨芊的表情。
　　蓝得透彻的眼睛里，藏着无数不易被察觉的情绪。
　　“不疼。”
　　林晨雾又涂了一会儿，随后将棉签扔入垃圾桶内。
　　“为什么你昨天不说呢？”
　　“其实也还好吧，我又不是没被猫抓过……”
　　“段烨芊，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
　　“以后如果你受伤了，或者遇到什么难过的事，就第一时间和我说，好吗？”
　　林晨雾尽量使自己的语气轻柔起来。
　　“感觉你有点幼稚。”段烨芊笑着说。
　　“段烨芊！”
　　林晨雾炸毛了。
　　可爱——段烨芊在心里说。
　　“好，我答应你。”
　　“不管怎么样，我会一直在你这边。”
　　“好，”段烨芊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支录音笔：“这个，给你。”
　　林晨雾面露慌张：“不会是高一……”
　　“是你送我的那支。我把昨天的事情录下来了……”
　　“好，我会尽早让他们知道实情的。”
　　林晨雾正襟危坐，她一脸严肃地接过了录音笔。
　　这时，医务人员又走了进来。
　　“你们班主任已经帮你请了假了，他说你家长正在赶来的路上，叫你先去校门口等着……会没事的，下次要注意嘞。”
　　林晨雾看着这支两年前的自己送给段烨芊的录音笔。
　　当时她那么满怀期待地把它赠予她的场景还是那么印象深刻。
　　她已经等了很久了，却只等到这支笔回到了自己的手心里。
　　林晨雾点开了音频，播放的不是证据，而是高一上册第三单元的单词。
　　是自己的声音，听着确实幼稚，但又认真，吐词也还算清晰。
　　只不过，那日凌晨，余下的月光，又剩多少呢？
　　音频的最后，还有一段话。
　　她听着那段话，突然又很想哭。
　　或许段烨芊从来都没有，去听过她录的所有音频吧。
作者有话说：
这周更3章，凑个50章
墨团的原型，是今年寒假后，在我学校流浪的一只灰白的猫
遇到它时，它的身上有伤，明显是被虐待过，可它又很亲近人，令人心疼。
虐待生灵的人不得好过！


第51章 自17岁出发（一）
　　段烨芊打过了疫苗后，就回到了家里待着。
　　王丽华特地请了两天假来照看她。这两天一过，段烨芊也没有返校，而是上网买了一堆快递。
　　直到它们全都到货后，她才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段烨芊回到了阔别几日的教室，周围的同学们对她的到来并不太在意，只是悄悄地交头接耳了几句。
　　入目的，是语文书上放着的那个已被复原的魔方。
　　而录音笔，则被放在了抽屉内。
　　据林晨雾说，这回周彩菲居然主动过来帮忙了，她把这些证据发到了学校的表白墙上。
　　虽然还是有一些人并不相信，但也只是小部分而已。
　　段烨芊的手上，留下了一道不太明显的疤。
　　她自己觉得这没有什么，林晨雾却因此很难过，还有一点生气。
　　“你是不是打架了？不是说过不要让你打吗？”
　　段烨芊只好一直安慰她，于是林晨雾不得不消气了。
　　“梳头姐，门口有人找你。”
　　“不要再和我开这种玩笑了。”
　　高一下学期，邱瑶和她开过三五次这样的玩笑：每次等段烨芊一出去，邱瑶就会说，其实找你的人是我。
　　“没开玩笑，这次真的有人找你，”邱瑶不开心地跺了一下脚：“我没以前那么闲了。”
　　段烨芊有点将信将疑，但还是出了教室。
　　是那两个她那晚在图书馆门前见过的女生，其中一个还误伤了她。
　　她们诚恳地道了歉，送了段烨芊一个小猫挂件，是用墨团的图片定制的。
　　看样子，她们也很喜欢那只猫猫。
　　再度返回位置时，段烨芊顺手把挂件丢到了林晨雾的面前，但没过多久，它又出现在了她自己的书包中。
　　在其余老师都在认真教学时，数学老师却开始有点“摆烂”了。
　　主要体现在批改作业上，每日只从(6)班的五十多个人中抽20个来改。
　　邱瑶天天被抽中，于是她便把孙云韵的作业交上去，孙云韵也被抽中，就拿林晨雾的。
　　林晨雾：“你知道你的第三步是什么吗？”
　　“什么第三步？”
　　“提高成绩的第三步，”林晨雾从她的手里夺回了练习册：“自己的作业自己做。”
　　段烨芊回来这天，刚好是星期五。
　　然而这天过后，墨团就失踪了，接连几天大家都没再见到它。
　　邱瑶：“我还特意去买了猫粮呢……”
　　段烨芊朝她伸手：“给我吧。”
　　“干什么，你要吃啊？”
　　“我小区那边恰好有流浪猫。”
　　“行，那给你吧，周末记得给我发几张照片看看。”
　　林晨雾独自一人在学校里寻了一番，没找着。
　　她是个会不经意间把情绪写在脸上的女孩子，光是站在那儿不说话，别人也很容易猜到发生了什么。
　　“说不定是被好心人捡走了呢。”孙云韵安慰她说。
　　“希望是这样。”
　　邱瑶：“墨团这时候肯定待在价值连城的猫别墅里，吃着八二年特产的豪华猫罐头……”
　　林晨雾被她逗笑了，A419寝室的氛围又一下子轻松起来。
　　这个秋季的9月17日，是林晨雾的17岁生日。
　　有点特殊，因为这是她高考前的最后一次生日，也是她成年以前的最后一次生日。
　　［厌学焉］：今晚到我家来吗？有惊喜给你
　　林晨雾自然会去，她有点好奇，她到底会送她什么。
　　13岁那年，她给了她一把伞，说希望以后她不会再淋雨，初二的灰色短发女孩子却笑着说，我就喜欢淋雨。那时她们还不太熟。
　　14岁那年，她买了一件灰色且透明的雨衣，说这样就不会淋湿衣服了，不过初三的灰色的女孩子却不常穿。
　　15岁和16岁，分明是幸运四叶草发夹和相机，她都很喜欢。
　　风尘仆仆地来到指定地点，林晨雾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得知答案，可段烨芊却先问：“你吃了饭吗？没吃的话，我带你下馆店。”
　　很久都没有在六中附近的店铺吃过一次麻辣烫了。
　　这家店还是常有人光顾的，生意越做越火，老板娘待人还是很热情的。
　　和四年前不同，今天林晨雾点了很多东西。
　　段烨芊拉开一罐橙汁：“你以前是不是也想吃这么多？但是又不太敢点？”
　　林晨雾尴笑两下：“说实话，我都忘了，当时我是怎么想的了。”
　　“来干个杯，为我们五年的友情！”
　　“干杯。”林晨雾举起了她面前放着的饮料。
　　原来我们已经认识了这么久啊。
　　林晨雾用筷子夹起一个鱼丸，但力度没把握好，一不小心，它便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
　　好巧不巧的是，鱼丸还偏偏恰好落进了垃圾桶内。
　　段烨芊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得很大声。
　　“有那么好笑吗？”
　　“我不是在笑这个，我是在……”段烨芊看向了林晨雾手里拿着的鲜窄椰汁：“你妹妹有个和你这个盒子上的图片很类似的表情包。”
　　“你是说那个‘十多年坚持在某某学校压榨新鲜学生吗？’哈哈哈，她也经常给我发。”
　　“是那个。雾雾，我来帮你夹。”
　　饱餐一顿后，她们又沿着依旧热闹的街道走回去，顺带消个食。
　　“你喜欢这座城市吗？”段烨芊突然问林晨雾道。
　　“当然喜欢，怎么了？”林晨雾一脸疑惑。
　　“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你会怎么样？”
　　林晨雾愣了愣：“你要离开吗？”
　　“不是，我随口一问。”
　　“那我会接受你的离开，毕竟我也阻止不了。”
　　“嗯……”段烨芊微微点头。
　　林晨雾转移了话题：“前面有卖……冰激凌的，我们要不要去买？”
　　“不了，我们快些回去吧，你不是想快点看到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吗？”
　　云比天空还更为深沉，在这样夜空下的城市，从远处眺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般。
　　略有点梦幻，又有点朦胧。
　　“推开着这扇门。”
　　“搞得这么神秘。”林晨雾居然对此感到了一点，无聊。
　　但她还是转动了门把手。
　　夜空都把这座城市装点得这么神秘，段烨芊在心里说，惊喜也不都是神神秘秘才叫做惊喜的吗？
　　“生日快乐，雾雾。”
　　“喵。”墨团见门开了，立刻从窝内起身，小跑着凑上前。
　　“啊啊？怎么回事？”林晨雾有点没反应过来：“墨团？”
　　“我把墨团从学校里‘绑’回来了，顺便带它去宠物医院治疗了一下。”
　　“等等，你不是猫毛过敏吗？为什么？”
　　“只是轻微的，没什么问题。”
　　“可以养猫的吗？”
　　“可以的，我问了医生，她说多开窗通风，定时清理猫毛就行。”
　　林晨雾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不对呀，你不是住校吗？怎么照顾墨团？”
　　“可以请专门的人员上门来照顾它。”
　　“哦哦。原来如此，这样挺好的。”
　　“以后，墨团就是我们的小猫了，我们可以一起养它，好吗？”
　　段烨芊颇有些郑重地对林晨雾说。
　　明明前几个月已经决定好了，要和段烨芊保持距离，但林晨雾还是想一口答应下来。
　　不料段烨芊却在此时打了好几个喷嚏，估计是过敏导致的。
　　林晨雾连忙推她出去：“你有药吗？”
　　“什么药？感冒药吗？”
　　“针对过敏的药，建议你买一些，以备不时之需，还有，如果症状严重的话，要及时去医院……”
　　“好好好，我现在就上网看看。”
　　段烨芊买了一个防猫毛过敏的营养补剂品，一百多，但是一瓶有180片。
　　林晨雾：“你得好好吃。”
　　“啊？”段烨芊蒙了一会儿：“有没有可能，一般这种防过敏的药片是给猫吃的？”
　　“啊？”林晨雾也蒙了一会儿：“那墨团可得好好吃。”
　　“喵？”
　　墨团在房间内透过门缝歪头看向在沙发上窃窃私语的两人。
　　多叫几遍，它好像就知道自己叫墨团了。
　　林晨雾叫它，它也有了回应，可能是耳朵一动，也可能是回头。
　　反正都看着很可爱。
　　九点二十左右的时候，段烨芊把林晨雾用逗猫棒逗墨团玩的视频发在了睡觉专业户的群聊里。
　　一人一猫玩耍的场景格外温馨，也很令人安心。
　　［孙云韵］：这就是你小区那边的流浪猫吗？感觉好可爱哇，但是它为什么这么像墨团啊？
　　［段烨芊］：就是墨团
　　［龚艺］：！所以是被你捡走了？
　　［邱瑶］：快告诉我，它有没有住上价值连城的猫别墅？吃上八二年特产的豪华猫罐头？
　　［段烨芊］：哈哈哈没有，它正在吃你给的猫粮
　　前一周的那个星期五，一个鬼鬼祟祟的少女从后门遛进了静谧的校园内。就在20分钟前，她才刚从大门口走出去。
　　段烨芊全副武装，戴上了口罩、手套。
　　她的手里还有一个猫笼子。
　　本来准备用猫条诱惑大法，却发现墨团只顾着晒太阳，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直到她抓起它的那一刻。
　　“别怕，你以后就不会流浪了。”
　　她的动作还算轻柔，墨团缩起了爪子。
　　“喵——”
　　“你以后就会有家了。”
　　少女垂着眼眸，低声说。


第52章 自17岁出发（二）

　　国庆小长假的时间大大缩短，只剩下三天了。
　　但相较于高三学生们以后的日子来说，却是个难得的宝贵的假期。
　　天天遨游在知识的海洋内，段烨芊觉得自己都快要被“淹死”了，好不容易能闲下来几天，她当然得闲一闲。
　　书桌已经和原先大不相同了，但黏土小狐狸还在。
　　每当看到它时，她总会想起她。
　　想起那个喜欢淋雨、陪她淋雨的女孩子，想起很多个或雨或雾的凌晨。
　　思念浓在雨里，散在雾中，在凌晨时刻逐渐加深。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情感，也要与此一同呼之欲出。
　　为什么总是在尝试否认？
　　段烨芊只觉得，今夜她要被月光完全笼罩起来了。
　　邱瑶又在此时发消息轰炸她，问她明天要不要出去玩。
　　［厌学焉］：我没空
　　［厌学焉］：问你个事，你是怎么表白的？
　　段烨芊把手机抛到一边，过了一会儿后才重新拾起。
　　［秋遥］：？？？
　　［秋遥］：你问这个干嘛？
　　［秋遥］：不对呀，你不应该和晨雾在一起了吗？
　　［厌学焉］：没有
　　屏幕熄灭，段烨芊等了好几分钟，以为邱瑶不会再理她了，刚准备打字聊点别的什么时，对方就发来了一长串的文字。
　　一看就是用的语音输入打字。
　　但段烨芊并不关心这个，她认真地在心里默读了一遍。
　　邱瑶的大意就是说，林晨雾在之前就给她写过一封表白信，应该是夹在段烨芊的某本书里了。
　　邱瑶还质问她，是不是没看到或者不小心把信弄丢了，叫她赶紧去翻一翻以前的书。
　　［秋遥］：找不到你就完了［炸弹］
　　二十分钟后。
　　［厌学焉］：还有什么补救的方法吗？［大哭］［大哭］［大哭］
　　［秋遥］：你快给她也写一封！然后再道歉，态度一定要真诚！
　　没等黎明，段烨芊就端正地坐在了椅子上。
　　复杂的混合的情感彻底占据了她的内心。她一连写了好几封，但都觉得并不够好。
　　写到最后，她又有点怀念，她们相遇的那一年了。
　　比凌晨更晚一点，比清晨更早一点的时候，林晨雾便收到了段烨芊的消息，问她想不想吃布丁。
　　［上学期］：好，现在来吗？
　　［厌学焉］：什么时候都可以来。
　　林晨雾注意到，她打了一个句号，看得出来是斟酌很久的。
　　再度来到那家餐厅，林晨雾又一次在心里感叹了一下时光之快。
　　不过几年过去，这条路依旧偏僻，小店依旧冷清。
　　透过窗玻璃看，里面没有人。
　　但桌上放着一块焦糖布丁，还有个纸条样的东西。
　　林晨雾好奇地推门，“哐当”——
　　致林晨雾：
　　那天，是有小雨的。
　　在灰暗的小雨中，我望见了你，也情不自禁地恍惚了一下。
　　人们都喜欢用“邂逅”这个词，来描述初见。
　　可我不想。
　　再次见到你，也是在雨里，只不过雨更大了一些而已。
　　后来我们因此成了朋友，我带你去看了桂花雨。
　　记忆里，不曾有第二个人陪我看过。
　　再后来我们又共同经历了数十场雨，有东西被雨水冲刷走了，还有的东西则被洗去了一层泥污，在阳光下，金黄地灿烂着。
　　自你的出现，一些词语也随之改变。
　　于我而言，摇晃变成了摇曳，灰暗不会黯然，连雨天也明媚起来。
　　我喜欢你，毋庸置疑。
　　我希望风会一直吹，万里全是阳光。
　　当然要有雨，桂花雨。
　　我想，我们不只是邂逅。所以邂逅这个词再美好，我也不想用它来描述我们的初见。
　　我想和你一起种一棵桂花树，一起乘凉，像你以前所说。
　　以后的每年，我都想和你一起赏桂花。
　　看金黄开遍城池，看金黄在世界飘散，看金黄与灰暗交织。
　　这是一封信，是满是黑团的文字，是老师眼里，会被打零分的作文，最后也是，青春的字迹。
　　写于凌晨
　　段烨芊
　　林晨雾完完整整地读完了这一封信，而她的脸颊早已染上了些许红晕。
　　她抬眸，撞见了不知何时到来的喜欢的人的目光。
　　“对不起，我不小心把你写的信弄丢了……”
　　林晨雾咬下了最后一口布丁，觉得实在是太甜了。
　　“我还没寄出去，不过——”
　　“啊？”
　　林晨雾见她蒙了几秒，便忍不住笑了。
　　“我给你的录音笔，你一定没有好好听，段烨芊。”她故意把“烨”的音拖得很长。
　　“听了啊。”
　　段烨芊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
　　“回去好好听，第二天再来找我。”
　　这算是……同意了吗？
　　林晨雾说完后便想要起身离开餐厅，但段烨芊一把拽住了她：“别走，我现在听。”
　　林晨雾看了她一会儿：“也行。”
　　“高一下册以及之后的单元我都听完了，那从高一上册的第一单元开始？”
　　“好，”林晨雾坐回了原位，有些局促不安：“可以再来一份布丁吗？”
　　“当然可以。”
　　莫约过了二十分钟，当第三单元的单词读到尾声时，林晨雾就开始坐立不安了，她不断地用勺子挖着面前还剩一半的布丁，把它弄碎。
　　这段录音的最后，并不是直接收尾，而是——
　　“段烨芊，我有一些话想要和你说。”
　　“其实当我的作文里，经常出现你时，我就该察觉了。”
　　“我的一篇日记中，曾写道：未来我想和一个女孩子同居，清晨帮她梳头，黄昏时陪她打游戏，当然也可能是凌晨熬夜和她一起打游戏，下午一点才起床找梳子，但是不管是什么时候，哪怕物是人非，我们，不对，我和她也要不惧岁月。”
　　“窗外千变万化，屋内的阳光依旧，眼中的光也依旧。”
　　“我想那个女孩子，应该是你，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喜欢你。”
　　“听到这儿，请给我个答复吧。”
　　“拒绝也没有关系的。”
　　这样一段简短的话，可她又花了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去完成呢？
　　段烨芊心中很是五味杂陈，她坐到了林晨雾的身边，牵住了她的手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一直以为等不到的。”林晨雾摇摇头，轻声道。
　　她有点不太自在。
　　“雾雾，我好喜欢你。”
　　她的这句话，更令段烨芊感到了内疚，她用尽全身的勇气，对面前的人用话语来告白。
　　“嗯，我也是。”林晨雾柔声说。
　　眸中有泪光在闪。
　　段烨芊慢慢地凑近了林晨雾，见她没有躲，便把双手移到了她的后颈处。
　　林晨雾知道她要干什么，于是缓缓闭了眼。
　　这一吻，除了年少时的喜欢，也暗藏了两年的坚持。
　　“我可以不用再说宾语前置句，也无须在宾语后添加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她们互相拥抱了好一会儿后，林晨雾突然说。
　　“是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去年我的生日吗？我当时说，”林晨雾顿了顿，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我当时说，‘段烨芊，你送的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我记得，我那时还回应了你……所以那晚，你是在和我表白吗？”
　　“算是吧，我先后表白了两次，你都没注意到。”
　　“抱歉，那我现在也表白两次。”
　　“不用了，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喜欢我的？”
　　“一直都喜欢啊。”
　　“说正劲的。”
　　“本来就是一直都喜欢，不过我总是在否认，不敢相信。”
　　“那是什么让你不再否认了呢？”
　　“那个我们一起去夜跑的晚上，我告诉了你我的过去。你当时就有一个动作，就是你抓着我的手不停地晃，有一瞬，我觉得我不能再否认了。”
　　“嗯嗯，原来如此，”现在的林晨雾有点调皮了，她牵起她的手，试图模仿那晚小幅度的“摇曳”：“这样吗？”
　　“哈哈哈。”
　　段烨芊笑笑，她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真是“又尴尬又幸福。”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她也问。
　　“高一开运动会的时候，我想象了一下，有一场桂花雨在我们的周围下着，然后就喜欢上了。”
　　“把布丁吃完，不许浪费。”
　　“我没说我不吃呀。”
　　“你得好好吃布丁。”
　　“我听出来了，你是在学我以前说过的话。”
　　……
　　林晨雾帮段烨芊收拾了一下餐盘后，两人便打算一起去看望墨团了。
　　“它身上的伤已经好多了。”段烨芊边给餐厅的门上锁边说。
　　林晨雾点点头，然后便被一滴从天而降的水砸正了脑袋。
　　下雨了。
　　“你信里的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奶酪体吧。”
　　“嗯，我专门去练的。”
　　“很好看，也很可爱。”
　　雨点打在窗户上，雨点打在树叶上，雨点打在这里的每一处，唯独没有打在伞上。
　　“雾雾，你想要花吗？”
　　段烨芊还是有些紧张，在路上犹豫了许久才问出。
　　“什么花？”
　　“可以去花店选选看，我给你买。”
　　“不用了，这样也很好。”
　　“嗯？”
　　“和你在一起本来就很好。”
　　雨点又落在手机屏幕上，7：43。
　　这次表白太仓促了，段烨芊连花都没有准备好。
　　况且，离桂花也要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
　　可这才像大冒险。
　　启封的信，解封的喜欢。
　　她们相识的第五年，在一起的第一年。
　　我们不只是邂逅，也不止于17岁。
　　——月落桂也落（写于三年后）
　　［秋遥评价］：你这时候应该还没有17岁吧？（doge）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她们在一起了
马上要期末考


第53章 月圆，团圆
　　邱瑶在“嘀嗒”、“嘀嗒”声刚出现没多久的时候，便收到了段烨芊的消息。
　　［厌学焉］：已经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快祝久久
　　邱瑶果断地打了十几行字，于7：43把这一长串的“长长久久”发送了出去。
　　秋雨似乎也因此变得连绵，一整天都在下着。
　　“怎么这么可恶啊？今年中秋节又和国庆节重到一起了啊啊啊啊啊！？”
　　朝汐拿着手机，给她的同学发了一条语音，抱怨道。
　　闻言，收拾书包的林晨雾抬头，看了看挂于墙上的日历。
　　果然，中秋节是10月6日。
　　但问题不在这儿，在于她们高三只放三天，中秋节那日也不放假。
　　所以根本没有影响，但朝汐还在读高二。
　　“啊啊啊啊啊！”
　　对于朝汐的经典乱叫声，林晨雾也是见怪不怪了，拉上拉链就直接出了门。
　　和段烨芊在地铁汇合后，两人便搭乘扶梯缓缓下行。
　　“雾雾，你猜猜我买了什么？”
　　“买了什么？”
　　“买了你爱喝的咖啡。”
　　“唔，谢谢。”
　　段烨芊牵住了她的手，带她顺着扶梯向下走。
　　她们的面颊，都有点微微的红。
　　穿梭在隧道内的地铁的窗户只能映出人影来，林晨雾靠在段烨芊的肩上，耳朵里戴着耳机。
　　回学校的路途总能令人不那么开心。
　　林晨雾想到什么，睁了眼：“你想好了未来要报什么大学吗？”
　　“没有。”段烨芊轻轻摇头。
　　“我们上的大学尽量不要隔得太远。”
　　“嗯嗯，那你想好了你的目标吗？”
　　“也没有，但我应该会先考虑一下本地的大学。”
　　“那我也填这里的大学，到时候我们就同居。”
　　……
　　两人都沉浸在了对以后生活的美好遐想中，不知不觉间，地铁就已坐过了站。
　　“等等，怎么就到终点站了？！”林晨雾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
　　“啊？那我们还得再往回坐两站。”
　　段烨芊有点哭笑不得地说。
　　等到抵达学校后，林晨雾还是有些头晕。
　　段烨芊知道，她晕车特别厉害，平时原地转三个圈就晕，所以一般她高兴时只转半个。
　　“我带了风油精，要涂点吗？”
　　“不用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嗯，真想和你坐同桌。”段烨芊又说。
　　“我也想，可是老师不允许。但是没关系，和你在一起就好。”
　　风清月朗，窗明几净。
　　又一年的中秋节来到。
　　A419的成员们早早地就回到了寝室。
　　本来她们说好在这一天一齐吃月饼的，但鉴于段烨芊并不爱吃，邱瑶便提议说，可以换成榴莲披萨。
　　孙云韵：“能选择两个都吃吗？”
　　“能。”
　　“你们中有没有人讨厌榴莲？”邱瑶在A419宿舍问了一圈，发现另外四个人都是和她“志同道合”的伙伴。
　　隔壁寝的吴佳听说了，也想来分一杯羹，大家都表示欢迎。
　　邱瑶陪孙云韵去学校栏杆处拿孙云清送的从店里买来的披萨了。
　　段烨芊拽着林晨雾的手，伫立在寝室里的落地窗前，龚艺只当她们是在赏月。
　　“我有点担心，”段烨芊望着楼下校外飞驰而去的几辆车，道：“如果我连最普通的三本大学都考不上，该怎么办？”
　　林晨雾看向她：“还记得我的个性签名吗？”
　　“是那个什么……忘了。”
　　“归途有光，前路亦灿烂。”
　　“哦哦，有什么含义吗？”
　　“考不上，你回来，也会有人接应你，如果重新出发，前路也会依旧灿烂，”林晨雾牵住了段烨芊的手，和她十指相扣：“说真的，我从来不相信，高考能决定命运。”
　　“感觉只是有一些或大或小的改变，决定太绝对了。”
　　段烨芊点点头，随后说道：“我看到孙云韵她们了。”
　　“我也是。”
　　“要不要向外面喊一声？”
　　“喊什么？”
　　“看我的，”段烨芊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大声喊道：“动作快点，有巡查老师在附近！”
　　然后立刻关了窗，拉着林晨雾躲到一边。
　　龚艺也听见了，不仅听见了，她还看见那两个人在门大开的浴室内笑个不停。
　　林晨雾：“我们这算是恶作剧吗？”
　　“不算，只算是温馨警告。”
　　邱瑶真的被吓了一跳，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后，才发现自己被耍了。
　　从下往上望去，可以观察到有一个窗口，里面有人影在晃动，还有两只鞋子在乱荡。
　　是孙云韵的运动鞋，前两天洗的。为了保证它们能够获得充足的阳光，她也是费尽了心思，竟然想到将鞋带绑在防盗窗上，然后便把鞋子住窗外一抛——
　　于是两只鞋便在空中飘呀飘，看着甚是悠闲。
　　比学生悠闲多了。
　　邱瑶评价：“下雨了就遭殃了。”
　　孙云韵：“我看了天气预报的，这几天都不会落雨。”
　　邱瑶追评：“掉下来砸到老师就完了。”
　　孙云韵：“不可能，我打的结很紧的。”
　　“交接”成功，孙云韵和邱瑶速速返回。
　　粪艺给她们开了门。
　　“你们没碰到老师吧？”段烨芊这时候居然还在坏笑。
　　“你还敢问，你那么大的声音，老师都要被你招来了，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损的室友啊？”
　　“你也很损。”
　　“彼此彼此。”
　　此话一出，连邱瑶都被自己逗笑了。
　　孙云韵：“你们的对话怎么会这么NPC啊？”
　　邱瑶张口就来：“因为我是邱瑶，因为你是……”
　　“好了别玩了，快来吃披萨吧。”孙云韵无奈地打断道。
　　五个人围成一个圈，而置于她们面前的小桌子上，放了一个圆圆的但被切成九份的pizza，香味溢散在空气中。
　　林晨雾说：“我觉得团圆这种寓意，能托付给的不止月饼。”
　　龚艺：“我们寝的文学家又开始了。”
　　段烨芊用塑料手套从桌上拿起一块，堵住了林晨雾的嘴：“你得好好吃披萨。”
　　浓厚的榴莲芝士味袭来，林晨雾也不再说什么，埋头专心啃食。
　　吴佳洗漱完后，就来串寝了，见她们已经吃上了，便用开玩笑的语气道：“你们居然不等我来就偷吃啊？”
　　孙云韵：“我想着待会儿给你送过去呢，来，坐。”
　　“又没有凳子，坐哪儿啊？”
　　“坐教科书上。”
　　月色渐浓，A419寝室今夜的氛围也出奇的好。
　　三下五除二，桌上就只剩下个空盒子了，皎洁的银光落进了里面，呈现一种奇怪的颜色。
　　邱瑶打着嗝，说：“吃得我有点渴，你们谁有饮料吗？”
　　林晨雾：“我有咖啡，要来些吗？”
　　“还是算了，喝了我晚上就不用睡觉了。”
　　吴佳：“我有纯牛奶，你喝吗？”
　　邱瑶只思考了一秒：“喝。”
　　龚艺：“我也要，给我也带瓶。”
　　孙云韵：“最纯渴的那年，连纯牛奶都觉得好喝。”
　　吃饱喝足后，几个人又用林晨雾的MP4轮流点了些歌听。
　　“世界这么大，还是遇见你，多少次疯狂，多少天真，一起做过梦，有一天我们会重逢故里……”
　　“这是谁点的啊？怎么听起来有种要分别的感觉？”
　　段烨芊笑了一下，说：“我点的。”
　　“能不能来点欢快的？”
　　“你们点吧，反正我晚上熄灯了还可以偷偷听。”
　　孙云韵低头看着空盒子，心里却在想着她的mother，以前她总被那些和自己玩得好的人唤作“妈宝女”，但她不是很明白，这个词是褒义还是贬义。
　　邱瑶在这个时候起身，突然来了一句：“我想和你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这种话，一般都是小学时的小孩子总说的。到了初、高中，大家也都清楚了，再好的朋友，以后也会因为考上了不同的学校而分道扬镳，情感也会慢慢变淡，这就好像是一个潜规则。
　　但段烨芊却回应了她：“那我们就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孙云韵抬头：“嗯，一定会的。”
　　林晨雾放下手里的笔记：“+1。”
　　然后邱瑶又望向了龚艺和吴佳，她们两个有点不知所措。
　　龚艺最后说：“以后可说不准。”
　　吴佳点头表示赞同。
　　龚艺觉得，她的四个室友是她见过最单纯的人了。
　　虽然一开始见面，她确实有被段烨芊的外表吓到，对林晨雾的沉默寡言感到冷淡，觉得邱瑶好奇怪，认为孙云韵一点也不正劲。
　　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们真的很纯粹。
　　在这个只有谈恋爱才会扯到一点永远的时代——甚至还有一些人只是为了图新鲜感才去谈——这是很难能可贵的。
　　能真正实现的人，通常都是“看过这个世界的阴暗面，却依旧能够去爱这个世界”的人。
　　或许她们之间这种情谊，真的能跨越种种因素吧。
　　但龚艺并不喜欢和别人深交。
　　好在邱瑶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话题很快转移。
　　熄灯后，林晨雾还在段烨芊的床边坐了一会儿。
　　她听见她小声问她说：“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
　　“当然好呀。”她开心地回应道。
　　段烨芊趁着寝室里一片漆黑，趁着其他人的眼睛还没有适应这黑暗，悄悄地在林晨雾的额上落下了一个吻。
　　月圆，团圆，披萨饼也圆。
作者有话说：
传统需要创新，但也要尊重传统
如果不喜欢吃月饼，可以换成别的食物
如果喜欢，那很好了
现在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期末考取消了
坏消息是：暑假要补十多天的课
明天还要早起去参加高二升高三的活动


第54章 青春琐碎（一）
　　过完了这一个愉快的中秋之夜后，大家又都重新进入了万分紧张的学习状态了。
　　高考倒计时在减少，抽屉里的试卷却在慢慢积累，很多人连下课的时间都去问老师同学题目了。
　　林晨雾是被其他人问题问得最多次的学生之一，幸好本人也是够耐心，愿意悉心去讲解。
　　不做操的大课间的时候，窗帘经常是拉上一半的，方便一些同学休息。
　　略显灰暗的教室内，林晨雾头上的发卡也会微微泛着光，白皙的手时而握着红笔，时而拿根铅笔。而她的周遭，坐了好几个学生，有女生也有男生。
　　段烨芊在一旁看她，发呆。有一瞬，她居然感到了一点，孤单。
　　其实（6）班也不止林晨雾一个学霸，那些人喜欢找她的原因还是觉得她很平易近人。
　　林晨雾真的只是长相很清冷，声音也有点清冷而已。
　　她站起身，解答完最后一个人的学习难题后，第一时间便是来找段烨芊。
　　“你怎么不来问我不会写的题目啊？”
　　段烨芊笑笑，但没说什么。
　　“这次数学考的怎么样啊？”
　　段烨芊颇有些无奈：“其实我的成绩，四舍五入一下就是100分，你的成绩，四舍五入一下也是100分，所以我考得和你一样。”
　　“啊？还能这样吗？那你的物理……”
　　“我的物理四舍五入一下就是零分。”
　　林晨雾听她乱扯，没忍住笑了一下，段烨芊看她一眼，又有点得意：“这并不好笑，是邱瑶教我的，心情低落就这么想。”
　　“有用吗？”
　　“亲测无用。”
　　“哈哈哈……那给我看看你这次的物理试卷吧。”
　　林晨雾朝她伸出了手。
　　“先看数学。”段烨芊立刻把一张空白的卷子压在了胳膊下，从抽屉内找出了另一张。
　　“真就这么讨厌物理？”
　　“嗯……你之前不是说，不催我学习了吗？”段烨芊有些心虚。
　　“现在不一样，”林晨雾压低了声音，使之更为清冷：“现在，你是我的女朋友。”
　　段烨芊就冲着她说的那三个字，竟然认认真真地听她解析完了三道基础题再外加一道难题。
　　“听懂了吗？”
　　“肯定的。”段烨芊点了好几下头，表现得很积极。
　　“真的假的？”
　　“真的。”
　　“真的吗？”
　　“真的。”
　　“那你自己写一遍。”
　　“好吧，其实是假的。”
　　“那我再讲一遍？”
　　“不要，感觉没那个感觉了。”
　　“什么感觉？”
　　“说不清楚……好了，打铃了，你快回去吧。”
　　林晨雾只当是她不想一天消化那么多知识，打算下回挑几道比较典型的题来教她。
　　林晨雾又想，还得再锻炼锻炼自己的教学能力，争取以后能让她一次性听懂。
　　亭旁，桥边。
　　段烨芊回眸，见到了那个坐在铅色石头铺成的桥上的女孩子，瘦瘦小小的一个，手里拿着本书在翻看。
　　她的双腿甚至不着地，在枯叶上方悠悠地晃着。
　　专注的样子，很目中无人。
　　“林晨雾！”
　　女孩子未予理会，只是把书翻过去了一页。
　　突如其来的一阵风，令段烨芊从书堆里迅速抬起了头，戒尺敲在耳边的声音如此响亮。
　　“复习到哪儿啊？你的书怎么还在43页？罚背一篇作文。”
　　换作其他人，肯定已经后悔莫及或吓得不轻了，但段烨芊却依旧淡然自若。英语老师还在喋喋不休地讲课，她还在回味刚才的那个梦。
　　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林晨雾帮段烨芊从资料里选了一篇词汇少、句式简洁的英语作文来。
　　“我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了？”
　　梦到原来的那个你了。
　　但话到嘴边就变了：“梦到你给我讲题了。”
　　“哈哈，”林晨雾尬笑两下：“那这算是噩梦还是美梦呢？”
　　“给你们说个冷笑话，你们听吗？”
　　四个人一同回寝的路上，邱瑶总是会想办法逗她们开心，为的是驱赶走长时间的学习给大家带来的疲惫感。
　　孙云韵：“你说，我听着。”
　　“如何告诉一个低情商的人，他很低情商呢？低情商的做法就是，直接和他说，而高情商的做法，则是送他一本高情商。”
　　段烨芊：“我送你十本高情商要不要？”
　　“这十本应该送给独孤明正，我看他很需要。”
　　“嗯？”
　　“前几天我和姓孙的去办公室找生物老师问题目，没想到碰到独孤明正了，他上来就问我说：‘怎么还穿着以前的校服？’，我回答说：‘我校服在教室’，结果他又说：‘不是，我是问你，你怎么还穿得下以前的校服啊，这几年没长高吗？’”
　　孙云韵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对于159cm的邱瑶来说，身高这玩意就是一颗隐形的地雷，一踩就炸。
　　说到这儿，她又很不服气地跺了两下脚。
　　孙云韵：“好啦好啦，其实独孤明正也没多高，都没有吴佳高。”
　　“吴佳她多高？”
　　“可以找个时间问问。”
　　“姓孙的你多高？”
　　“一米六六。”
　　“分我3.5厘米，咱俩就能一样高了。”
　　……
　　抱怨只是有时，邱瑶很快便把烦恼忘到脑后去了。
　　这座城市的秋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有莫约一周左右。三百六十五天的大部分时候，要么热要么冷，称得上凉快的日子，简直屈指可数。
　　但在林晨雾看来，九月和十月份，都能叫做秋天，虽然近几日空调就没断过。
　　星期五的时候，气温徒然降低，这才让人有了一点秋的感受。
　　周末将至，段烨芊把林晨雾送到了家门口，问她：“你想不想要我给你织一条围巾？”
　　“好呀，那我也给你织一条吧。”
　　“你会织吗？”
　　“不会。但我可以看网上的教学。”
　　“会浪费你很多的假期时间吗？”
　　“不会。我不觉得浪费。”
　　“那会花很多时间吗？”
　　“我可以慢慢织。”
　　第二天的早晨八点，林晨雾就启程塔乘地铁去往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了，加上走路的时间，要花上半个小时。
　　林晨雾蹲在地铁的角落内，专心地写着化学作业。
　　这个点的地点不算拥挤，但也有不少人。有的是准备去上班的，有的是要去医院的。
　　其中有一位女人指着她，对着一个八九岁大的小女孩说：“你看别人家的孩子，连这点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你呢，一天到晚只知道玩。”
　　小女孩很不满地嘟着嘴，然后就见那个刚才被妈妈夸的穿着校服的大姐姐起身，把作业塞回书包内，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部手机来玩。
　　林晨雾把游戏的音效开得很大，大到确保她们能听见为止，但又不会太影响他人。
　　不一会儿，小女孩就喜出望外地拉着她妈妈的手臂开心地说：“她现在在玩消消乐诶。”
　　女人：“……”
　　林晨雾的目的地，是一所初中旁边开的一家零食店。
　　她不常来，但不是因为她不爱吃零食。
　　从外到里逛了一圈后，林晨雾随手从货架上取走了几袋她女朋友喜欢吃的辣条，又拿了孙云韵常吃的瓜子、薯片，以及邱瑶总喝的阿萨姆。
　　她沉默着把这些一齐放到了柜台上。
　　“可以再多拿点，小时候不是还很爱吃，那个什么……”
　　老人从离他最近的货架上拿来了三五盒“好多鱼”。
　　“不用了，这些就够了。”
　　灰发又年迈的他却用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将它们全都装好，递给了她，也没收她的钱。
　　林晨雾坚持要把钱给他，可他又再三拒绝。
　　她只好作罢，又问：“您这儿有针线盒之类的吗？我要用。”
　　“用来做什么？”
　　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带有一点南昌话的语气。
　　“我们学校要求做手工。”
　　林晨雾撒谎了。
　　“嫩（你，南昌话）奶奶那边有，下礼拜让嫩爸送过去。”
　　“现在就要。”
　　“现在就要？那我去拿，嫩在咯里（这儿，也是南昌话）看店”。
　　林锦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他今年已经75岁了，年轻时乌黑的发，因为岁月而变灰，和林晨雾的发色不一样。
　　他的背依旧很直，面部瘦削，手掌却十分有力。
　　林晨雾偷偷把钱塞入收银台中，连同那30块钱——虽然之前说过不用还，但段烨芊还是还了。
　　林晨雾已经对她的爷爷撒过好几次谎了，因为她不想被多问。
　　手机响了一下，林晨雾立即解锁查看。
　　［厌学焉］：［图片］我扎到手了
　　［上学期］：疼不疼？要不要用水冲一下？涂点碘伏？
　　［厌学焉］：不用
　　［厌学焉］：［图片］给你看看半成品
　　［上学期］：挺好的……但为什么是绿色？
　　［厌学焉］：因为只有绿色的毛线了
　　［上学期］：没事，也挺好的
　　［厌学焉］：你这周什么时候来看墨团？
　　［上学期］：想我了？
　　［厌学焉］：想，我和墨团都想你
　　“结账！”
　　一个男人把几包烟摔在了柜台上，他还拿着手机在打电话，骂骂咧咧个不停。
　　“要拿袋子装吗？”林晨雾笑着用那个不知道叫什么但是可以扫条形码的机器“滴滴”了两下。
　　“不用，找钱就行。”
　　和林锦告别后，林晨雾便提着一袋子东西出了零食店。
　　十点钟的太阳又大起来，这里的天气一直都很变幻莫测。
　　但小孩子不怕热，沿途林晨雾遇到了好几个用弹弓打树上的蝉的小学生，他们站在明晃晃的太阳底下。
　　她记得她小时候也这样，还专门不走阴凉处，没被晒黑也算是个奇迹。
　　她那时还喜欢和朝汐在爷爷开的零食店内玩，有什么想吃的直接拿就行。朝汐有时会邀请她的朋友来“打劫”自家的店，林晨雾倒还没有这么做过。


第55章 青春琐碎（二）
　　“月底之前围巾就可以完工，这样冬天就不会那么冷了。”段烨芊对林晨雾说。
　　“你的手还好吗？”
　　“肯定的啊。”
　　林晨雾拉过她的手仔细瞧了瞧：“下次要注意。”
　　“会的。”
　　“喵。”墨团用爪子抓挠门缝。
　　“墨团，你有没有好好吃药？”
　　“喵。”
　　段烨芊说：“我一般都是叫来照顾它的人把猫粮和药混在一起。”
　　林晨雾：“哈哈哈。”
　　墨团：“喵喵喵。”
　　下午时分，斜阳落下的光刚好可以照到这个屋子里，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斑驳。
　　墨团独自一猫在房间内的小窝里睡觉，林晨雾和段烨芊就挨着彼此，在沙发上用手机看番。
　　是部致郁又治愈的番，番名叫《少女终末旅行》。
　　有的片段节奏轻缓，段烨芊看着看着就打起了瞌睡。
　　林晨雾还是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段烨芊把画面暂停，突然问她：“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啊？”林晨雾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比烨烨大一岁。
　　她满脸通红道：“不行。”
　　段烨芊：“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林晨雾：“不要逗我了！”
　　段烨芊：“那老婆呢？”
　　林晨雾：“也不……”
　　话音未落，她便猝不及防地被段烨芊轻吻了一下。
　　林晨雾脸红得说不出话来，她伸手去挠段烨芊的脖子，却反被她“捷手先行”了。
　　“好痒，快停下来！”
　　段烨芊笑嘻嘻的，又挠了她一会儿才作罢。
　　“唔，为什么你不怕痒？”
　　“怕呀，只是脖子不怕。”
　　“哪里怕？”
　　“不告诉你，”段烨芊理了理林晨雾的衣领：“继续看番吗？”
　　这件事也算这么过去了。
　　墨团睡醒后，便“喵喵”着来找林晨雾。
　　网上的防猫毛过敏的营养补剂品挺有用的，墨团都不怎么掉毛了，近距离的接触也不会再令段烨芊过敏了。
　　但段烨芊还是不敢去撸猫，于是她便去撸林晨雾。
　　“你的头发好香好软……”
　　林晨雾开玩笑道：“其实我五天没洗头。”
　　“不可能，周四那晚我看着你洗的。”
　　提到洗头，段烨芊又问她：“对了，刚好今天下午我打算洗头，你来帮我吗？”
　　林晨雾把爬到沙发上来的墨团放下去：“好。”
　　段烨芊让林晨雾拿着花洒，自己则穿着衣服坐在浴缸内，把头探出来一点。
　　淡黄色的长发披散着，长到胳膊肘那儿。
　　“直接拿水冲就行，洗发露在那边篮子里。”
　　“好。”
　　林晨雾先用手试了试水温，发现合适后，才把花洒对准段烨芊的长发，但又同时确保不会打湿她的衣服。
　　“烫吗？”
　　“冷了。”
　　“那我调一下。”
　　“好。”
　　浴室里的世界起雾，桂花味的香气飘散开来。
　　洗发露是桂花味的，淡黄色的长发因此变成了桂花味，而林晨雾的身上，也沾上了余香。
　　段烨芊的沐浴露，也是桂花味的，就连洗衣液和香水也是。
　　香水味重，她不常喷。
　　但其他都是日常用品，衣袖间，都会有这股淡淡的香。
　　又不容易察觉到，要凑近了仔细闻才能嗅到一点。
　　雾气消去，林晨雾从卧室的抽屉里找出了吹风机，插上电源来给段烨芊吹干头发。
　　呼——呼——呼——
　　吹得段烨芊心里痒痒的，酥酥的。
　　呼——呼——呼——
　　女孩子要毛巾覆上她的长发。
　　段烨芊觉得自己有些微醉了。
　　“唔，差不多了。”
　　到了这天中不那么热的时候，段烨芊又让林晨雾陪她出去四处转转。
　　“怎么了吗？”
　　“有点累。”
　　“很迷茫吗？”
　　“是的，不知道该画什么了，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灵感？”
　　林晨雾有点不明所以：“可以画墨团啊。”
　　这个段烨芊还真没想到：“可以是可以，但我想画点城市的街道之类的景色。”
　　林晨雾点点头：“那我们出去走走。”
　　这座城市的傍晚，其实也很美。
　　有人在饭店或小摊旁长歌纵酒享受闲暇，有人还在奔波辗转忙忙碌碌。
　　行行色色，来来回回。
　　可这些并不能带给段烨芊什么灵感。
　　后来，这里最令她记忆犹新的，还是在湖面晕开一层的金辉，闪烁着发光。
　　再次见到邱瑶时，她们发现她的校服外套变成了极浅的黄色，虽然颜色浅，但如果与普通的白色校服相比，还是能一眼看出两者的区别的。
　　“因为我以前的校服丢了，怕我再弄丢这件，所以我哥就直接把它染成了这样。”
　　孙云韵：“我勒个超绝校服。”
　　段烨芊：“其实这样更容易丢，别问为什么。”
　　林晨雾一针见血：“感觉你被荧光素标记了。”
　　孙云韵：“这个比喻太生动形象了。”
　　邱瑶：“……”
　　孙云韵：“没事，这样我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你了。”
　　邱瑶：“……要不你来穿？”
　　林晨雾试图转移话题：“给你们买的零食，吃不吃？”
　　邱瑶：“呜呜呜殿下你真好，那我就原谅你上次不把作业给我抄了。”
　　段烨芊：“你这话真欠。”
　　邱瑶：“什么意思？晨雾的作业只许你抄吗？”
　　林晨雾：“当然了。”
　　邱瑶：“……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段烨芊：“现在雾雾要对我独特一点。”
　　邱瑶转身去找孙云韵：“我也想让你对我独特一点。”
　　孙云韵十分“爽快”：“好，以后我的作业只不许你抄。”
　　邱瑶：“……我真的哭死。”
　　段烨芊：“我真的笑死。”
　　“对了，我带了Pocky，来一根吗？”
　　邱瑶将巧克力的一端叼到了嘴里，凑近了孙云韵道。
　　孙云韵见状，直接把它掰成了两半：“谢谢，但我只要半根。”
　　邱瑶：“……”
　　段烨芊轻笑一声，从她的Pocky盒内拿了一根：“送我一个。”
　　邱瑶根本不介意她的小动作，继续缠着孙云韵：“姓孙的，你真的不懂我的意思吗？”
　　孙云韵吃完后，看着她突然皎黠一笑：“你先去补作业去，下晚自习后我再来找你。”
　　段烨芊也学她，把那根Pocky叼嘴里：“雾雾，要一起吃吗？”
　　林晨雾：“……你不会以为这样很帅吧？”
　　“那倒没有，接下来是不是该……”
　　“该回位了。”林晨雾“面无表情”地打断。
　　学校的每寸土地几乎都有监控，为的就是抓小情侣。
　　但孙云韵全然不在意，打铃后她直接拉着邱瑶去了寝室里。
　　这个点还没什么人来。
　　“还有Pocky吗？”
　　“还有一整盒。”
　　“其实也不用弄这些，直接吻不是更好吗？”
　　“嗯？”
　　“我还是你生活里的NPC吗？”
　　还未等邱瑶回答，孙云韵便吻了上来。
　　宿舍还没开灯，漆黑一片。
　　这个问题，她没得到答案。
　　可她并不需要答案。
　　“喜欢我就可以了。”
　　“嗯，我喜欢你。”
　　“好了好了。”
　　孙云韵出声道，然后开了寝室里的灯。
　　两人的心跳都因为接吻这件事情而加快，在不广阔但寂静的环境里清晰可闻。
　　龚艺到来时，看见孙、邱两人一个已经睡下了，另一个正埋头苦背单词。
　　龚艺当然不清楚，她们现在因为害羞，有点不太敢去靠近对方了，想先缓一缓。
　　吴佳前来串寝，也感觉到了奇怪的氛围。
　　“这是怎么了？”
　　龚艺摇摇头：“不知道。”
　　说着，她把装睡的邱瑶拍醒：“待会儿就要搞大扫除了。”
　　劳动这件事情，孙云韵很在行。
　　她和邱瑶负责洗手池和浴室墙壁的卫生，但那边邱瑶才刚洗了抹布，她这边就已经忙完了，事后还去帮忙。
　　林晨雾和段烨芊回来得晚，一回来便被告知她俩要清洁厕所。
　　段烨芊：“怎么清洁，有工具吗？”
　　龚艺：“没有，上回大扫除的工具基本都是从A420借过来的。”
　　于是她们又去找A420寝室借来洁厕灵和刷子。
　　林晨雾：“突击考查，洁厕灵的化学成分是什么？”
　　段烨芊：“这时候就不要再考查了好吗？现在专心干活。”
　　但活干到一半，段烨芊又忍不住乱扯：“我有点好奇，初中化学老师说，厕所里常有的气体是氨气，而氨气又极易溶于水，所以学校为什么要把饮水机建在厕所旁边？”
　　“啊？”林晨雾蒙了两秒：“我还以为你要问我正劲题目呢。”
　　弄完大扫除，已是十点五十了。
　　十一点熄灯，剩下的那十分钟“光明时间”也很快过去。
　　自从步入高三后，熄灯后的寝室基本上都比较安静。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现在。
　　龚艺躺在床上，主动开口问：“你们都想好了以后，对吗？”
　　孙云韵总感觉她有点轻微的抽泣：“你怎么了？”
　　“没什么，应该是竞争压力太大了。”
　　龚艺说完这句后，便不理人了。
　　邱瑶因此也感到了压抑，不仅仅是学业方面的。
　　很多人都因为双休政策，而迟迟无法进入状态。邱瑶就是其中一员，成绩伏动很大，一会儿前二十，一会儿又倒数。
　　双休固然好，可面对当下已根深蒂固的现状，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作者有话说：
我们学校7月份要上24天课，中间只有两天休息
今天请假回来更文
填寝室的时候差点填成A419


第56章 变故
　　江西的资源算是落后的，只有一所211院校，但录取分数又很高，高考可谓是地狱级别。
　　孙云韵说：“我觉得老师说的都有一定道理。现在中等生和优秀一点的都是靠语文、英语和别人拉开差距，所以这两门一定要学好。”
　　邱瑶：“我和段烨芊都打算放弃物理了，死嗑没有用。”
　　龚艺：“和这个没关系吧……算了，别说了，睡觉。”
　　可大家都睡不着了。
　　林晨雾从自己的床上下来，爬到段烨芊的床边，小声问她：“你真的打算放弃了吗？”
　　“只放弃一门，不是放弃高考，”段烨芊的心情也受到了影响：“你可能没体会过，天天刷题，却卡着那个分数上不去的感觉。况且，我的目标不是很高。”
　　“体会过，我也考过低分。”
　　“你能督促我学习，我很感谢。但你也要尊重一下我的选择。”
　　“嗯，我尊重。你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早就想这么做了，晚自习我和邱瑶传了十分钟纸条，就在讨论这个。”
　　“你怎么不给我传？”
　　“你吃醋了？”段烨芊听她那语气，猜测道。
　　林晨雾不说话了，她便又说：“怕打扰到你学习了。”
　　林晨雾：“不会呀，我作业都写完了。”
　　段烨芊：“好好好。”
　　林晨雾转移话题道：“我好像不太会安慰人。”
　　她低头看着她，短发几乎打到她的脸上来。
　　“但你每次都有很好地安慰到我。”段烨芊说的是真心话。
　　林晨雾又说：“我有时看你心情不好，又不知该怎么去安慰你，就没和你说。”
　　“这么说的话，我其实也不会安慰人，”段烨芊摸了摸林晨雾的脑袋：“如果不知道怎么说，可以和我说，”她减小了音量：“烨安。”
　　话落，段烨芊便坐起来，敞开了自己的被子：“快进来，别冷到了。”
　　林晨雾乖乖钻入了她的怀中：“烨安。”
　　段烨芊：“我现在没有不开心。”
　　林晨雾：“我是在和你说晚安啦。”
　　“我明白了。”段烨芊慢慢拉近了两人本就很近的距离，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晨安。”
　　期中考临近，但班上依旧有一小部分人是嘻笑打闹的，还在教室里打球，很容易撞到桌角和黑板。
　　虽然他们会道歉，但总这样会令人心烦意乱。
　　黑板被撞松了，写粉笔字会令其轻易倾斜。
　　数学课，有个零零后老师又迟到了两分钟。他边拧开水杯边说：“值日生呢？再把黑板擦一下，没擦干净。”
　　孙云韵：“我有权怀疑他不想上课，在磨阳功。”
　　段烨芊从臂弯里抬头，把被撞歪的桌椅摆好，然后踏步上前大手一挥——
　　林晨雾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
　　“轰隆”，一块可移动的黑板直接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响。
　　段烨芊原先还处在睡蒙了的状态，现在彻底被这一声“叫”醒了，她看看黑板，又看看手里的抹布。
　　数学老师亮出了他的“招牌”——经典震惊表情：“段烨芊，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抱歉，我可以赔。”
　　“没事没事。还有另外一块黑板，这块黑板老师自己来擦吧，”他说着拿起了黑板擦：“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还挺幽默。
　　段烨芊把黑板搬到了墙角，回了坐位。
　　孙云韵想到了高一时的那个可怜U盘：“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邱瑶点头以表示赞同。
　　林晨雾写了张纸条，传了出去，不到一分钟，纸条便又传了回来。
　　你没受伤吧？
　　受伤的是黑板
　　哦哦，哪就好，下课去买饮料吗？［墨团抱着可乐表情］
　　好。［墨团开心表情］林晨雾，你说我们能不能走到最后？
　　林晨雾轻笑两声，便被同桌拍了拍肩膀。
　　转头，正对上教导主任的“死亡凝视”。
　　林晨雾还从未体会到其恐怖，但看多了恐怖电影的她捏紧了纸条，目视前方，动了动笔，发觉其目光仍未转移，便主动打开了窗户，问他：“有什么事？”
　　教导主任略有点吃惊，他刚打算敲窗户呢。
　　“纸条，拿来。还有MP4。”
　　林晨雾保持礼貌性微笑，从口袋里拿了另一张，递了出去。
　　教导主任挑眉，接过了，但还待在原地。
　　林晨雾心说，不对，他怎么知道我MP4就在身上？
　　正僵持着，她的后桌——一个戴着帽子的男生犹豫着交出了还插有耳机的MP4，他的同桌也拿出了纸条。
　　“本来我都没发现你也在传纸条，林晨雾，”教导主任阴沉着脸：“你们三个，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还有，你们班的黑板是怎么回事？”
　　原来他是被响声引来的啊。
　　数学老师没说，是段烨芊弄的，只说这块黑板原先就有问题，现在问题积累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就坏了。
　　教导主任：“那到时候报修的钱就从班费里扣。”
　　下了课，被“奖”办公室一日游的学生里，又只有林晨雾被单独留下。
　　教导主任的话，来来去去，无非也就是那些，什么“你成绩从来没有考到过全校前两百开外”、“现在高三了，更应该好好学习”之类的。
　　林晨雾跟他快速保证，段烨芊还在外面等着她呢。
　　林晨雾递来的纸条真的没有什么，只是一场井字旗游戏。
　　教导主任看她几眼，又听见了铃声，便叫她回教室听课去。
　　临走时，他又说了一句：“以后就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玩了，影响成绩。”
　　林晨雾没赞同他，也没反驳他。
　　这位教导主任很喜欢用有色眼镜看人。
　　林晨雾很讨厌这一点。以前，知晓她不是朝悦的亲生女儿的那些人，也会用有色眼镜看她，传谣的那些人往往也是这样。
　　“怎么样？”
　　出了办公室后，段烨芊问她。
　　“不怎么样。”
　　“嗯？”
　　林晨雾没再说下去，而是问：“什么铃？是正式铃还是——”
　　“预备铃。”
　　黑板在十月中旬的时候被学校请来的人修好了，钱还是段烨芊自己出的，交给了数学老师，让他帮忙交上去。
　　接下来的几天很平常，学习、吃饭、睡觉，学习、吃饭、睡觉，学习、吃饭、睡觉，然后周末。
　　段烨芊和林晨雾约好了，这一个周末来专门攻克她的弱势学科——数学。
　　她已经能考七八十分了，但要达到及格，还得多努努力才行。
　　“及格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
　　段烨芊思考了一会儿，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要你主动吻我。”
　　“可以，但记得作业要自己写完。”林晨雾低下头假装在看地板，道。
　　“好。”
　　段烨芊开开心心地回到家，发现门居然是开着的，而客厅里有灯，透过门缝能看见里面有两个人影在晃动。
　　她小心地推开虚掩着的门——
　　那两个人是她的爸爸和妈妈，他们在吵架，吵得很激烈，见她进来了，才有所收敛。
　　段烨芊不打算问他们为什么会来，径直要走回到卧室里去。
　　段奕泽却转过头来叫住她：“芊芊，你觉得爸爸好还是妈妈好？”
　　“都好。”虽然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但段烨芊还是回答了。
　　她其实不讨厌他们，只是很不喜欢他们的教育方法。
　　王丽华也看向了她：“如果只能选一个的话，你会选谁？”
　　段烨芊满脸困惑，她不明白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只是说：“我要去学习了。”
　　她刚要继续往前走，不料被段奕泽拽住了胳膊，又拉了回来。
　　王丽华看着自己的女儿，神色平常：“芊芊，我和你爸打算离婚了。”
　　“就是想问问，你打算跟谁？”
　　见段烨芊不语，王丽华又和她说：“妈妈可以让你有更好的生活条件，保证你会去的高中有优渥的学习资源，而不是像现在这种……”
　　段奕泽说：“芊芊，你不是不喜欢学习吗？对金融感不感兴趣？爸可以给你请家教，不用再学学校里那些很难的……”
　　“至少要有个高中毕业证吧！”王丽华白他一眼。
　　段奕泽也不反驳，当她是空气：“芊芊，你想好了吗？”
　　段烨芊靠着墙，站在沙发的阴影里：“我想留下。”
　　“留在这儿吗？”王丽华皱了皱眉：“这儿有什么好值得留恋的？”
　　段奕泽：“如果是这样，你更应该离开。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
　　他的面色，从她一见到他时，就格外沉郁：“我刚刚去了你的卧室一趟，看到了你在桌上盒子里放的东西，”段奕泽顿了两秒：“我问你，林晨雾是谁？”
　　段烨芊抿了抿唇，盒子内是她给林晨雾织的那条围巾，除此之外，上面还有张纸条：
　　To林晨雾
　　我最喜欢的人
　　“是我的女朋友。”
　　犹豫片刻后，段烨芊还是如实答道。
　　沉寂降临。
　　段奕泽眉头紧皱，他蒙了好一会儿。“女朋友，她是女的？”
　　“是，我喜欢女孩。”
　　段烨芊直视他的眼睛，她很少会这样。
　　居然就这么……出柜了？


第57章 出走（一）
　　“你疯了吗！？”
　　段奕泽朝自己的女儿大喊。
　　他以前只在网上刷到过有关同性恋的视频，他当时觉得很可笑，并且很瞧不起这类人，他认为她们或他们的三观极其不正。
　　可如今，段烨芊竟如此坦然地说，她喜欢女生，这令他气得全身发抖。
　　“我没疯，如果你们接纳不了……”
　　“我不反对，”出乎段烨芊的意料，王丽华开口打断说：“你可以和女生在一起。”
　　“啊？”
　　她的包容度这么高吗？
　　段奕泽把手紧握成了一个拳头，他走近段烨芊：“你想进戒同所是不是？明早就把你送过去！”
　　“戒同所是违法的。”
　　段烨芊一点都不慌。她小时候曾因为打碎过碗——虽然自己掏钱去超市买了一个新的——但还是被他用皮带狠狠地抽了一顿。她已经不怕了。
　　“你！？”段奕泽抬手就要扇她一巴掌，但王丽华把她拉到了一边。
　　“现在她只是我的女儿了，不是你的。”
　　“她是我的女儿！”
　　“上了初中后，你就完全没管过孩子了，不是要离婚吗？”王丽华慢条斯理地说：“照目前看，她是打算跟我的。芊芊，你说是不是？”
　　“是。”段烨芊小声道。
　　“那女儿我就带走了，一周后法庭上见。”
　　段奕泽还想挽留，墨团却在此时跳上了沙发，“喵”了一声，他立刻嫌弃地躲到了一边。
　　“墨团？”
　　王丽华见女儿为它止步，很不高心地挑了挑眉：“芊芊，你不是不喜欢猫吗？”
　　“喵。”
　　墨团又跳下沙发，乖乖地蹲坐在段烨芊身前。
　　它好像已经认定她为主人了。
　　王丽华：“有笼子吗？把它带走吧。”
　　“有猫包。”
　　是前些日子段烨芊在网上买的，她拉开透气透明的猫包的拉链，把墨团抱了进去。
　　夜里的城市，灯火通明。
　　段烨芊和墨团一起坐在阳台上，看千家万户的灯光。
　　窗户开了一半，风呼呼着涌入，吹得遮挡她们的窗帘鼓起一个大包来。
　　这是在一间新的卧室里。
　　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离婚，但可以猜到。
　　墨团很懒散地眯眼，它快睡着了。
　　段烨芊打了两个喷嚏，然后就收到了林晨雾的语音通话。
　　“喂，怎么了？”
　　“想和你聊聊天，”清冷的声音略带一点柔意：“我跟你说，我妹好坏，往我饭菜里加辣椒酱。”
　　段烨芊笑笑：“我帮你揍她。”
　　“她已经被父母制裁了。”
　　“哈哈哈。”
　　“我今天买了一本小说。你猜是什么类型的？”
　　“科幻，不是科幻就是文学类的。”
　　“答对了，是余华的《温暖和百感交集的路》，感觉这个标题真的很好。”
　　其实这本书，她买过两次了，第一次，是送给一个朋友。
　　“确实很好。”
　　……
　　林晨雾很热衷于和她分享这些小事，自从她们开始谈恋爱后。
　　从十点半，一直聊到了十一点，林晨雾和她说了明天见后，才挂了电话。
　　段烨芊把墨团抱起到小窝里放下，也回床上去了。
　　新的床，她睡不惯。
　　于是仰看天花板，一会儿后，又用手机刷了几个视频再关掉。
　　又打开，看着未解锁页面上的数字，才终于有了一点困意。
　　凌晨四点零八分，冰冷，又无止无休。
　　林晨雾坐了起来，发现空调才16℃。快在秋天冻成冰棍的她拿起手机，上面还显示着段烨芊的未接来电。
　　她打了回去，同时用遥控器将空调的温度调高。
　　怎么又梦见……
　　“林晨雾，我打算离开了。”
　　“什么？”林晨雾怀疑自己错听了。
　　睡意全无。
　　“我想离家出走，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来吗？”
　　屏幕再度熄灭。
　　“我来，我们一起。”
　　月落时分，16：29。（相当于4：29，是以前林晨雾创造的一个时间。）
　　林晨雾在自家楼下见到了段烨芊，她骑着满电的共享单车，身上还背着书包。
　　“风大，冷，戴条围巾吧。”
　　她把那条刚织成不久的围巾，递给了林晨雾。
　　“我其实也经常做梦，梦到我一个人，骑着比飞机还快的电动车，一直不停地向前又向左拐。”
　　路灯投下的惨白的光，与未逝的夜色混杂在一起，林晨雾尽量不去理会。
　　她紧贴着段烨芊，双手从后面抱住她。
　　凌晨的天空像一个无边的黑洞，没有云和月，也没有星与光。
　　风呼啸着，从未在耳边停过。
　　“我们像在穿越时空。”林晨雾说。
　　“嗯，我要穿越十几亿年。”段烨芊回应了她，她不觉得雾雾的话唐突，只感觉有趣。
　　“那么远吗？”
　　“就那么远。”
　　“好，我陪你。”
　　共享单车没电了，段烨芊又重新扫了一辆。
　　“我来开吧。”林晨雾把车篮子的头盔取下，踮脚将它戴到了段烨芊的头上。
　　“我不戴，你戴。”段烨芊试图将它摘下。
　　“你戴，话说，我们要去哪儿？”林晨雾按住了她的手。
　　“随便开去哪儿都行，就是别原路返回。”
　　段烨芊一只手塔在林晨雾的肩上，另一只手则捏着手机，她在看导航里的当前位置离那个地方的距离。
　　十几千米了，但这还不够。
　　天微微有点亮了。
　　林晨雾开累了，便又轮到段烨芊来开共享单车。
　　……
　　不知过了多久，段烨芊把又快没电的这辆分享单车停在了一家旅店前，街角有早饭的香味传来，她才感觉到饿。
　　林晨雾没有问她为什么出走，也没有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只是同她去店里吃了一笼小笼包。
　　“这里的风景怎么样？”段烨芊随口问道。
　　“比学校好。”
　　“哈哈哈……”段烨芊被她逗笑了。
　　林晨雾有点无奈，她用筷子把小笼包夹到小碟子里蘸酱：“这有什么好笑的？”
　　在旅店租了一个房间后，林晨雾和段烨芊先检查了一下里面是否装有摄像头，镜子是否为单面镜等等。
　　确保安全后，林晨雾才松了口气。
　　她靠着墙坐在地毯上，看上午十一点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房间内很灰暗，她沉默着，安安静静。
　　而段烨芊已经在床上睡着了，定的一个小时的闹钟。
　　就当是一场旅行吧，毕竟她们两个都有家可以回。
　　沉默过后，林晨雾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嘟——”
　　午饭是在旅馆内解决的，很丰盛，有鱼有肉有蒸蛋。
　　段烨芊看着林晨雾吃鱼，问她：“你会做饭吗？”
　　“不会，我只会煮面和做西红柿炒蛋。”
　　“那同居以后，我来做饭，怎么样？”
　　“好，那我来洗碗。”
　　……
　　一顿饭的时间，她俩就分工好了：段烨芊做饭林晨雾洗碗，段烨芊扫地林晨雾拖地，段烨芊晾衣服林晨雾倒垃圾。
　　下午的时候，天气依旧很冷。
　　林晨雾一直戴着围巾，自凌晨起，到现在。
　　不仅是因为很暖和，还因为上面有桂花的气味。更准确一点，是段烨芊的气味。
　　“你是怎么学会织围巾的？”
　　“我小时候我妈教过我。”
　　“哦——”林晨雾把“哦”的音拖得老长，翻开了作业，准备开写，却发现没有带笔。
　　段烨芊在一旁发呆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一下。
　　林晨雾：“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我可以叫你林哈哈吗？”
　　“啊，为什么？”
　　“因为这样叫感觉很可爱啊。”说着，段烨芊还把社交软件里给林晨雾的备注改为了“林哈哈”，之前的备注是“雾雾”。
　　林晨雾：“你才可爱，不对，你最可爱了。”
　　“有点无聊。”段烨芊不想跟她“计较”，又说。
　　“可以画画。”
　　“不知道画什么。”
　　“给我画支笔吧。”林晨雾开玩笑道。
　　段烨芊还真绘起来，完工后撕下那页，递给了她。
　　一点钟，她们去超市里买0.5的中性笔。途中，遇到了一个在街头卖艺的人，他拉着二胡，悠扬的音乐回荡在街道。
　　林晨雾知道用手指人不礼貌，于是便单手握拳，朝向大致的方向对段烨芊说：“你可以学他，在街角画画，然后让路人来帮忙出主意。”
　　段烨芊想笑，心说，明明就是你最可爱嘛。
　　“会很尴尬。”她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林晨雾倒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点想去的意思。
　　于是林晨雾便道：“我可以陪你。”
　　戴好口罩后，段烨芊拉着林晨雾去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准备开摆。
　　这个摆，不是摆烂的摆，是摆东西的摆。
　　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摆，就一张写了“无偿接稿”的硬纸板，一筒彩铅。
　　十分钟过去，来往的人群中，没有因此止步的。
　　“要不先买根冰激淋吧。”段烨芊有点想放弃了。
　　她其实还是有点怀疑自己的绘画水平，虽然已经练习了那么久。
　　林晨雾摇了摇头：“再等等。”
　　凉风吹过，地上的光斑移了一点距离。
　　“可以给我画一张画吗？”终于有人暂时停留了。
　　段烨芊和林晨雾同时看向来人，眼中有同样的喜悦：“画什么？”
　　“画我的梦想。”
作者有话说：
我们还要上12天课才有暑假


第58章 出走（二）
　　眼前的这个女孩，看着很稚嫩，约莫只有十二三岁，一问年纪，发现也才初二。
　　“你叫什么名字？”林晨雾问她。
　　“我叫万言。千言万语的万，言之必行的言。”女孩子的话语很轻快。
　　“很好的名字。”
　　“真的吗？”万言一下子激动起来：“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
　　“真的，”段烨芊已经手持铅笔，进入状态开画了：“你的梦想是什么？”
　　“是开演唱会，把我喜欢的音乐带给全世界。”
　　“很棒的梦想，会实现的。”
　　“嗯，我也这么认为。”万言爽朗地笑了。
　　名叫“万言”的女孩，在今天收获了一幅画，是一个小女孩在五颜六色的跃动的音符里，开心地笑着的画。
　　她的笑总是令人难忘，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在画上。
　　万言还有了一张明信片，上面写着一句话：不惧旁人的千言万语，你将言之必行，行之必胜。
　　——晨雾
　　“感觉刚才我画的怎么样？”段烨芊用手把一根发丝捊到耳朵后，问。
　　“very good.”林晨雾认真地看向她，道。
　　“you，too.”
　　段烨芊回之以一个真心的笑。
　　很快她们就迎来了第二个客人，看起来也是个学生，但年龄应该会更大一点。
　　“可以给我的OC画一张吗？”他祛生生地问。
　　“当然可以。”
　　段烨芊和林晨雾仔细看了他给自己OC的设定信息，生日那档，刚好是今天——林晨雾注意到。
　　幽暗的绿柳下，一个穿着很帅的少年专注地目视远方——段烨芊花了格外长的时间，才落下了最后一笔，与林晨雾写的生日贺卡一并递给了耐心等待的人。
　　“谢谢，谢谢！画得真的很好，多少钱？”
　　段烨芊敲了敲放于身侧的硬纸板：“无偿。”
　　“要不我还是付点钱吧？”
　　“不用了，本来就是画着玩玩。”
　　段烨芊毫不谦虚地说。
　　她做这张画的半途，便有好几个路人停下来观赏。
　　大多数只是好奇，还有零星几个聚精会神地看完了剩下的过程。
　　“可以给我的OC也来一张吗？”
　　“可以画我磕的cp吗？”
　　……
　　段烨芊又接了一稿，画的是一个作家笔下的小说人物——她希望自己能见到她们。
　　“今天就画到这儿！我得回去了，明天我还会来。”
　　段烨芊不得已大喊道，人多起来，不喊怕他们听不见。
　　“明天还会是这个点吗？”有人问。
　　“不一定。”
　　“老师老师，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有人掏出了手机，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不是很方便。”段烨芊婉拒了。
　　……
　　林晨雾刚收拾好摊子，便被段烨芊拉着快速穿过了这一小群人。
　　作家望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背影，继而又低头注视手里紧握着的明信片。
　　有一天，她们将不再是小说人物
　　——晨雾
　　“再画下去我的手就要废了，它现在又酸又疼，林晨雾！你一点都不关心你的女朋友。”
　　“我正忙着呢，马上就来！”
　　一会儿后，林晨雾有点哭笑不得地从卫生间里出来，擦干水。
　　她知道她的那句是玩笑话，但还是抓起段烨芊的手道：“手还难受吗？要我帮你揉揉吗？”
　　“要！”
　　林晨雾轻柔地给她按摩了些许时间：“好多了吗？”
　　“好多了。”
　　段烨芊的脸有点微微地红，林晨雾仿若没看见般，又接着说下去：“话说，第一天就有这么多人来，感觉很不错了。你的画技越来越好了。”
　　“我不想那么多人。”段烨芊说。
　　“那下回可以找一个人流量少的地方。”林晨雾建议道。
　　“就那边吧，我不想改了。”
　　“也行，那我先去洗漱了。”
　　林晨雾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进了一旁的浴室。
　　段烨芊愣了愣，随即扑到了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跳得很快。
　　段烨芊又在被子里打开手机，想转移注意力，却发现没有消息。
　　于是又翻个身，望着天花板沉思。
　　王丽华对于段烨芊的“失踪”显然毫不在意，觉得她过几天就会回家——也不过是几天的事而己。
　　而朝悦那边还在和林潇羽出差，林晨雾早上就已经联系过他们了，说自己很难受，想请一个星期的假。
　　“一个星期吗？那么长的时间？”林潇羽感到不可思议。
　　“你会自己去医院看病吗？”比起这个，朝悦更关心女儿的身体情况。
　　林晨雾在她的心里，就是懂事听话乖巧女儿的形象。
　　“我没什么问题，就是想放松一段时间。”林晨雾的声音，听来与平常别无二致，只是音量小了很多。
　　换作是大多数人的家长，这时候就会开始数落孩子了，甚至有些还会破口大骂。
　　但朝悦没有，只是平静地告诉她，遇到什么事可以说出来，找朋友倾诉也行，不想就在家里睡觉。
　　“妈，我有点好奇。”林晨雾轻手轻脚地出了旅店的房门，怕吵醒段烨芊，所以她关门的动作也格外小心。
　　“好奇什么？”
　　“我的身世，我真的是被捡来的吗？”
　　朝悦的表情蓦地凝重起来：“不要多想，好好休息。”
　　过去的时候，林晨雾一直想问，可每次都止步了。
　　被噩梦缠身了这么久，总该清楚的。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告诉我，我能接受。”
　　林晨雾又补了一句：“反正我迟早会知道的。”
　　现在的林晨雾，将自己整个浸泡在了热水里。
　　原来这个名字，原来我为什么会叫林晨雾……
　　这一切，都要追溯到好早以前……
　　对某个地方的时起时止的“眷恋”，将不复存在了。
　　镜面起雾，林晨雾推门而出，在那里用手一笔一画地“写”下了一个“雨”字。
　　“洗得这么快吗？”段烨芊还在看天花板。
　　“嗯，因为我想和你倾诉一下，和我的女朋友。”
　　林晨雾爬上床，端坐在她身边。
　　段烨芊也坐起来，林晨雾太过于认真，弄得她有点紧张起来。
　　“什么事？”
　　“本该无比清晰，但却模糊了这么多年的——”
　　就像镜子上的雾。
　　“一段经历。”
　　2011年的一天，有一个穿着神秘的人听闻了一对夫妻的心愿后，便来拜访他们。
　　她已经走访过很多家了，脚步不曾停歇。
　　她同他们东扯西扯了好些话题，在确保他们值得信任后，才问——
　　“你们愿意，拯救一个女孩子吗？”
　　而黑衣之下的外表，比普通人还普通。
　　2012年的时候，那对夫妻才初次见到了那个女孩子。
　　灰头土脸瘦瘦小小的，还有点轻微的营养不良，体重不到同龄孩子的三分之二。
　　她的眼睛却很大，雪亮雪亮的。但性格内敛，总沉默着不说话。
　　这个女孩子虽然在各方面都会落后同龄人一大截，但她的进步却是飞跃般的，也带给了他们无数惊喜。
　　只是，教会她叫“爸爸”、“妈妈”，却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
　　不过他们依旧开心，把她当亲生女儿来养。
　　因为又怕她平时孤单，就想着给她找个伴，所以他们带她一起去到过孤儿院好几次，最后选中并领养了朝汐。
　　所以，朝汐也不是朝悦和林潇羽的亲生女儿。
　　林晨雾自嘲地笑笑。
　　误会了这么年了，是她的错。
　　回去得和朝汐道个歉。
　　“知道我为什么要叫林晨雾吗？”讲到一半，林晨雾停下来喝了口水，问她。
　　“为什么？”段烨芊听得认真，不由自主地道。
　　“我自己取的？”
　　“啊？”
　　林晨雾笑笑：“确实是我给自己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记住开头那个叫万言的，她会在我的下一本书出现


高三（桂花开，别时月亦圆）
第59章 凌晨雨雾（二）和（三）
　　（二）
　　月亮完全要从房檐上落下去了，但在她的眼前，世界还是一片朦胧色的。
　　雨声从窗外传进来，是这里唯一的音乐。她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惊醒，眨眨眼睛，打了一个滚，直接摔在了地上。又爬起来，小跑到屋外去了。
　　房檐下，有一个女人在洗衣服。最后的如水的月光照在那盆内，波光粼粼的，她看呆了，蹲在一旁不说话。
　　“马上要天亮了。”另一个对她来说很陌生的人说。
　　“是，马上。”女人停下手中的活，望了望天空说。她也跟着抬头。
　　“一切都办好了吗？”
　　“一切都办好了。”女人说完又继续洗衣服，她也低下头去。
　　“你会什么时候带她走？”
　　“等你和她告个别吧。”
　　她从一旁捡来了一根树枝，试图在泥地上写字，但土是潮湿的，写起来格外困难。
　　“信我早就准备好了，你现在腾一遍就好。”
　　女人先甩了甩手中的水，又从袋子里取了一只新的手套，戴上后才接过了信、纸、笔，说道：“我会处理掉你写的。”然后回屋内去了。
　　她丢下树枝，又看了一会儿雨。陌生人来到她身边，和她聊了几句，再给了她一块糖。
　　又过了一段时间，雨消失在了她的面前，取而代之的是还没有什么温度的阳光。
　　此时女人也从屋里出来了。
　　“差不多了吧？”
　　“他还会再睡一两个小时的，”女人蹲下来把她拉到了身前，拿出口袋里的梳子为她梳头：“再过十分钟我就上山去。”
　　“我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陌生人说：“但她可能会。”
　　“她不会，她记不住这么多东西的，我连村子的名字都没告诉她。”
　　“你会和他怎么说？说她在山上走失了？”
　　“说上山的时候刚好起雾了，清晨不是会经常起雾吗？于是她走失了。”
　　她有些倦了，不停地打着哈欠，所有的声音都模糊起来。
　　“那你呢？不走吗？”
　　“我走不了，腿都瘸了，再说……”
　　……
　　在她快要睡着时，女人对她说话了。
　　“你要学会多说话，也要学会说谎。你以后要是被别人问起关于妈妈的事，”女人顿了顿：“怎么说都可以，就是别说我，也别去找我。”
　　她似懂非懂地，在女人奇怪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给她取一个好听的名字吧，她刚好没上户本。”女人说着，“咔嚓”一下，剪掉了她的长发：“你去给她换衣服，我把这些头发扫好装到袋子里，在山上烧掉去。”
　　在月落之后的一两个时辰里，她被带出了村子，而那些村民，竟都没认出她来。
　　她在各种交通工具上昏昏欲睡，在不同的玻璃上看到了同一个穿着长裙的戴口罩的短发女孩。
　　最后，她终于在一个陌生但温暖的房间内睡着了。
　　大慨是在几个月后，有一对夫妇带着一个小孩去办身份证。
　　工作人员显然对这对夫妇产生了怀疑，毕竟孩子都4岁了，才过来办身份证。
　　“我是在一个被废弃了挺久的工厂附近找到她的。当时她正在沙地上玩，一开始我以为是走失的小孩，可我却在她的口袋内发现了一封信。”
　　由于夫妇说什么在一天前发现她的，信中也附上了时间，警察也调取了附近几天的监控，都未看到这个小孩，再加上所有人都不希望这个事情闹大——会影响到当地的名声，所以最后，她还是被允许成为他们的孩子。
　　“我希望你们能对她好一点。”警察说，同时把信还给了他们，还教了她如何打报警电话110。
　　第二天的清晨，他们终于带她办理完了身份证。
　　“你们想给她取什么名字呢？”工作人员打完9.17这个日期后问。
　　她却误认为工作人员是在问她，第一回有些迫不及待地脱口而出。
　　“我想叫……叫晨雾。”
　　早晨不是会经常起雾吗？这句话和那时的月光一样，在不清晰早已变得刻骨铭心。
　　　（三）
　　何铃家刚好就坐落于山脚下，因此缺乏柴火时，只要到后院去，就可以上山了。
　　何玲也经常上山去，有时也会带着自己的女儿一起。
　　她的女儿常用树枝在山上的土上写字，而且常写“雨”这个字。
　　她的女儿很喜欢“雨”。每次下雨时，她就在屋檐下看着，或者用树枝在潮湿的泥地上写下连续几行的“雨”。
　　她想，如果她的女儿要有个名字的话，里面应该带个“雨”字。
　　每年的外来人员来登记出生人口时，她都带着女儿躲到山上去，以此逃过一劫。
　　因为办身份证和上户口本要钱，而他不愿意交钱。
　　因为他不愿意交钱，所以至今，她的女儿都没有名字。
　　他只会用“诶”来称呼她，他也不在乎她的死活。
　　可是有一次，他突然用力地拽过还在写字的她，用手捏住她的脸说：“以后肯定好看。”
　　但在他的眼中，没有一点欣赏的目光。
　　难道他想等她长大后把她卖掉吗？还是说……何玲没敢想下去。
　　何玲的妈妈，其实是被拐卖来的。
　　而何玲，出生在这里，长大后，被卖到了这个村子里。
　　刚来时他们怕她逃跑，就打残了她的腿，还派其他村民来看守她。
　　她也挣扎过，自杀未遂过，可都无济于事。
　　而在一两年后，她还是认命了，开始习以为常。她想，或许有一天她会疯掉。
　　可她不能让她的女儿也习以为常，她要在疯之前，把她的女儿送出去。
　　她总算在女儿三岁那年，找到了可以信任的人。
　　“我把她送出去之后，就永远不会回来了。不过我可以让我的先生拍些她之后的照片送过来。”
　　于是计划开始了。
　　准备过程足足有一年之久，一年了，她终于等到了那一天。
　　那一天的清晨，天空还飘着雨，那一天的清晨，女儿的头发一点都不乱，但她还是为她梳了头。
　　那一天的清晨，她把女儿的长发剪掉了，可在之前，她还是为她梳了头。
　　“你要学会多说话，也要学会说谎，如果有人向你问起关于妈妈的事，怎么说都可以，就是别说我。”
　　“也别去找我。”
　　何玲知道她听不懂的，因为她从来没有教过她“妈妈”这两个字该怎么说怎么写。她只教过她“山”、“雨”、“夜”、“晨”之类的景物。
　　她的女儿最终被带走了，走的时候，她还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刘毅正学会走路的时候，他的家人们都因此开心得不行。
　　很快到了正午时分，天气炎热。他的爸爸以及爷爷奶奶就带他去里屋午睡去了，只剩何玲一个人在晾清晨洗好的衣服。
　　她擦了擦额上的汗，不经意又看到了那间窗户都是坏的小房间。那是她住的地方，再早一些时候，她的女儿也住在那里。
　　现在他们应该早就忘了她吧，何玲想。
　　不过她还清楚地记得，关于女儿的一切。
　　女儿三岁那年，曾发过一次高烧。
　　她在小破床上奄奄一息，眼神分外迷离。
　　这个村子小，又偏僻，连看病的地方都没有，他又坚决不肯带她去远一些的诊所，何玲也不认识出村子的路。
　　那天晚上，何玲抱着她哭，很崩溃的大哭，有几滴泪落在了她的脸上。
　　“雨，雨……雨……”
　　她只是不停地重复，断断续续。
　　那是她说话说得最多的一次，一连好几个小时都在说。
　　而小破窗外，根本没有雨。
　　何玲不停地用水打湿抹布，然后放在她的额头，帮她降温。
　　可她依旧是滚烫的，像一块被烧红的碳一样。
　　眼里的光，在一点点地暗下去。
　　暗到一定程度，终是闭了眼，体温也开始下降。
　　何玲跌坐到地上，半天才把手放到她的鼻子边。
　　还有呼吸，但很不均匀。
　　她睡着了，在第一声鸡鸣时。
　　女儿挺过去了！
　　这让何玲很不可置信，她又在她身边，时不时用体温计去测她的体温，观察着她的每一次呼吸，直到他的破口大骂传至耳中——
　　“怎么还不开始干活！？人又死哪儿去了，真打算和那一具尸体待上几天几夜吗！？”
　　后来他对她的态度，更加冷淡，且充满敌意。
　　他巴不得她早点死掉，这让何玲再一次坚定了，要把女儿送出去的决定。
　　……
　　另一件令人不寒而栗的事是，在某天凌晨，她意外地听到了他和邻村一个男人的密谋。
　　大意是，他想把她的女儿卖给那个男人当童养媳。
　　“上了户口本的话，2300，没上可以再加200块。”
　　“你想让她上你那边的户口本？”
　　“嗯。”
　　“也行吧。”
　　……
　　何玲只觉得脊背发凉，同时了解到，他已经和很多人聊过这个了，不过都没谈好。
　　原来是因为这个。
　　上了户口本，半辈子都难以逃出这个极度重男轻女又贫穷的村子。
　　所以，她必须得在此之前，将她送出去。
　　……
　　“你又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你怎么知道外面好不好？”
　　“可我妈见过，她和我讲过。”在她被拐卖过来之前的生活。
　　母亲或许会很后悔生下了她，何玲想，就像她现在很后悔又被迫生下了女儿一样。
　　“她对世界还没有概念，她的眼睛还是干净的，她的话语还是简单的，她可以替我们所有人，去看这世界。”
　　替所有被这些摧残过的女子。
　　“你晓得那个叫何玲的不？我还欠她……”
　　一个穿着朴素的男子从村子西边走了过来，问她。
　　此时的村子，还是空无一人的。
　　“啊，我就是。”
　　男子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遍，才用另一种语气说：“Sorry，这么久没见，我都认不出你了。”
　　“没事，你是来……送照片的吗？”何玲压低了声音说。
　　“是，照片存在手机上，你随便看看就好，主要是怕你不放心。”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五六岁的短发女孩在靠窗的坐椅上看一本书。第二张则是她在餐桌旁吃一块小小的蛋糕。还有一个视频，拍的是这个女孩子在对着镜子剪着自己中长发的过程。
　　“一开始的时候，那对养父母本想给她留长发来着，可是头发稍一长一点，她就会自己在屋子里找剪刀，然后直接对着镜子‘理发’。”男子说。
　　何玲看了好几遍那个视频，才问他：“你知道她现在叫什么名字吗？”
　　“名字是她自己想的，”男子拿过手机后说：“现在，她叫林晨雾。”
　　林晨雾来到朝悦和林潇羽家，还是经历了许多挫折的。
　　她先是在那个四处走访的陌生人那儿待了一段时间，后来陌生人找到了可以信任的人后，他们又共同规划了一个谎言——
　　谎称她是在废弃工厂旁被找到的。
　　信，写于2011年4月；
　　落款日期，却是2012年10月。
　　2011年4月的一天，下了冰凉的雨。
　　冰凉的雨却让林晨雾以为是秋天。
　　那天清晨，山上并没有起雾，她却在雾里走散。那天清晨，当何玲从山上抱下来一大批树枝时，就听到了男人的脚步声。
　　那天清晨，她分别看到，他踏在她女儿写的字上，骂她为什么不先洗完衣服再上山。
　　指责声她并没有听太清，但湿土上的字她看清了。
　　不是“雨”，是另外两个她不常写的字。
　　晨安。
作者有话说：
我尽量更快点
本章指导：于锦


第60章 在这天
　　“晨安。”段烨芊怔怔地说。
　　她不太会安慰人，只好这么说了。
　　不过，她看见了落在她生命中的那场雨，看见了她在雨里真的释怀，看见了她如何接受雨会淋湿衣服的事实，最后，她自己，又完全喜欢上了雨。
　　“烨也要安安，”林晨雾揉揉她的脸，问：“烨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段烨芊也捏捏她的脸：“其实也没有什么多大的事。”
　　“是什么呢？”
　　“我爸妈打算离婚了。”
　　林晨雾愣了愣，揉脸的动作蓦地滞住了。
　　但段烨芊还在捏她的脸，说这话的语气仍如五六年前的那般漫不经心。可藏于其中的情绪，却还是被林晨雾察觉到了。
　　“他们吵架了。”
　　“我爸说都是我妈把我养成了如今的这个鬼样子，都是她的错。”
　　“我妈说，还不是因为他给我报了什么武术班，导致我天天和别人打架。”
　　……
　　“当初我有事外出的那一段时期，管不了她。她不学习的时候，你怎么不直接把她打一顿，讲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芊芊以前都会听的，后来你也没怎么照顾过她吧？”
　　“你说她会回头！可她回头了吗？不学无术好吃好喝，这还不是你养出来的！？”
　　……
　　昨天在门前，段烨芊已经听了个大慨后，才开的门。
　　他们把教育上的失败，全部归结到了对方的身上，都认为如果仅按自己的做法，一定能把女儿培养成非常优秀的人才。
　　“我感觉，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失败品，而现在，他们想重新开始‘引领’我走上‘正途’。”
　　第一步，便是离婚。
　　除此之外，王丽华和段奕泽离婚的第二个重要原因，是事业。
　　王丽华也只是表面光鲜亮丽，段烨芊后来了解到，她和段奕泽在一起，从来不是因为喜欢。
　　她当年家里催婚，逼迫得紧。
　　不过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们交往能对彼此的事业产生很大的帮助，可以相互扶持，相互照应。
　　因为事业而结婚，又因为事业而离婚。
　　听起来很荒唐，可事实确实是这样的。
　　生孩子也是由于家业需要有后人来继承，而且应该是足够优秀的人。
　　“我害怕回到原来的生活，我一直以为，我已经摆脱了，但其实，我根本逃不掉。”
　　话语逐渐带上了哭腔，泪从脸颊划过，滴落。
　　她的眼里，下雨了。
　　其实，她一直都还没有走出过过往所带来的痛苦。这痛苦不是表层的，藏得很深，深之入骨。
　　照这么看，她们的家，其实都不那么完整。世界上有很多千疮百孔的家，又有很多童年不幸的人。其程度不一，影响也各不同。
　　林晨雾抱紧了段烨芊，对她说：“我们以后，会有个幸福的家的。”
　　段烨芊用手擦眼泪，她以为自己不会哭，她以为自己能勿视。
　　明明是一点小事，明明林晨雾也承受了很多……
　　“你还得回学校的，不是吗？”
　　“我不回，你不回我就不回。”
　　“我休学了，你也休学吗？”
　　“啊？”
　　段烨芊笑了一下：“活跃下氛围。”随后又哭出了声：“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糟糕？”
　　“不会，为什么这么想？”
　　“我现在好容易哭。”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曾经的她那么努力，却仍旧够不着树上的桂花，够不着父母的要求，于是如今，便宁可错过也不愿再去尝试了。她有能力了，却还是在逃避。
　　“林晨雾，你会不会因为……因为我不够好，而离开我？”
　　“不会。”
　　“我会不会很烦人？”
　　“不会。”
　　“那我有没有让你觉得不好的缺点？你说出来，我改。”
　　“没有。”
　　“你可以说。”
　　“没有。”
　　“你说，我会改……”段烨芊全程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只是小声呜咽着哭。
　　但这样更让林晨雾难过。
　　“好吧，有一点。”
　　“是什么？”
　　“你以后，可以不用在我的面前压抑自己的情绪了，也不要觉得我会因此感到什么。我希望你能合理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林晨雾一口气说完，用澄澈的眼睛看她。
　　段烨芊愣了两秒，旅即抱着林晨雾大哭起来。
　　林晨雾一直轻拍着她的背，其实之前她也忍着，这会儿，泪也有点止不住了。
　　最后两人都哭了一场，哭了十多分钟，然后都感觉，好了许多。
　　夜里，段烨芊做噩梦被吓醒了，她轻微的动作也惊扰了林晨雾。
　　“怎么了，梦见那件事了，还是说……”林晨雾的话里满是担忧。
　　段烨芊听她轻声细语地问，竟笑了两下。
　　她摸摸她的头，说：“梦见假期结束但我作业没写完，被老师制裁了。”
　　林晨雾：“……”
　　第二天，两人都起得很早，一起叠了被子。
　　段烨芊：“老婆，你叠的好好呀。”
　　林晨雾：“突击检查，老婆的英文是什么？”
　　段烨芊：“……”
　　昨天去超市，除了买笔之外，她们还买了两个情侣款的杯子和两根情侣款的牙刷。
　　两个人对着卫生间的那块大镜子刷着牙，林晨雾突然笑了笑。
　　“笑什么？”段烨芊仔细瞧了瞧镜子，并未看出任何异样。
　　“想到以前早上龚艺刷牙总是刷得满脸都是牙膏，被邱瑶说成是满脸白胡子的圣诞老人了。”
　　段烨芊咳嗽两声，学着昨天早上林晨雾的语气说：“这有什么好笑的？”
　　今天她们没去摆摊，因为户外下雨了，是大雨。
　　段烨芊把帘子拉开一半，这样就能从落地窗那儿看见若有若无、若隐若现的雨丝了，细而密。
　　段烨芊有点小失望，林晨雾便告诉她，可以绘下这场雨。
　　“那你呢？你干什么？”
　　“我读雨。”
　　“读雨？”
　　林晨雾笑着点点头。
　　段烨芊想，她大慨是把雨当成一本书了吧，不愧是弄文学创作的。
　　林晨雾随便拿了本草稿本，仰望天空，在本子上看似很随意地写着。
　　段烨芊忍不住凑过来看，林晨雾便用手挡住。
　　“等我写完了再给你看。”她用笔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
　　滴滴答，滴答滴。
　　段烨芊感觉自己听得都快睡着了，不知不觉放下了手中的灰色铅笔，身边的人也帮她把被子盖上。
　　迷迷糊糊中，脚步声、雨声逐个消失，世界静音了。
　　林晨雾出了一趟门，绕着还是很陌生的街道走上了几圈。
　　回来时，她在地上看见了那张只有灰暗色彩的纸，可其画面又展露出了无限的生命力。
　　她把它放好，在段烨芊身旁坐下。
　　出走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这她清楚，但她还是随她出走了。
　　未知数太多，世界太复杂。
　　林晨雾打了个哈欠，刚刚在街道上，她想了很多。
　　想了这么多，还是想睡觉。
　　一觉醒来，就会忘掉这些解答不了的问题。
　　现在雨会冲刷走它们。
　　林晨雾躺下，手拉过段烨芊身上的被子，给自己盖了一半。
　　她没有摘围巾，也没有摘头上的幸运四叶草。
　　朦朦胧胧里，她意识到，雨好像停了。
　　第三天的清晨，林晨雾感冒了，她咳个不停。段烨芊便带她去附近的诊所看病，林晨雾怕打针，段烨芊便只买了几盒药，泡给她喝。
　　“好苦。”
　　“没事的，喝完了再多喝点水就好了。”
　　“嗯嗯。”林晨雾按她说的话做，喝了半碗：“还是好苦。”
　　“那要不改吃阿莫西林吧？”
　　“好。”
　　吞完胶囊后，林晨雾便缩在被窝里上网课，顺带把段烨芊逮过来陪她一起听讲。
　　林晨雾试图预判各位老师今天会讲些什么，从而来选课。
　　“数学该上三角函数了。”林晨雾说。
　　恰好是段烨芊最不熟练的部分，她自己也知道，课后林晨雾肯定会来考她，所以也听得格外认真。
　　这天下午四五点，她们才出门摆摊，继续偶遇过路的人。
　　到了晚上，林晨雾便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写入日记中，段烨芊看她写，便也拿出一本不知已多久未翻出的本子来记录。
　　第四天，林晨雾发现旅馆附近卖的煎饼果子特别好吃，于是早、中、晚，她都会拽段烨芊来这边买。
　　第五天，林晨雾还想吃。段烨芊便拿了本子和笔带她过去，打算问一问老板这个煎饼果子该怎么做。
　　老板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说话直率，不苟小节。听她这么问，便也爽快地告诉了她。
　　林晨雾在一边的石墩子上正襟危坐，也偷偷地用手机打字到备忘录里。
　　步骤并不复杂，但对于这两个不怎么下厨房的学生党来说，还是比较容易忘记的。
　　匆匆吃完美食后，她们便去参观了这个地方的公园，打算开拓一下“地图”。
　　林晨雾觉得，这个公园和在六中附近的那个公园差不多，都有湖、村林以及假山。
　　一道曲折的台阶通往树林幽深处，踏入，发现阳光恰好，风景宜人，能见到大半个湖泊。
　　但先映入眼帘的，还是一些运动器械。
　　段烨芊上了一架太空漫步机，双腿同时晃荡，林晨雾也跟着玩。
　　现在，她们之间，相对无言，各怀心事。
　　林晨雾在想，这个时候，桂花该开了吧？
　　不知道回去还能不能见到，好像很久没有去看了……
　　才出走五天，她就想原来的校园生活了，无论是在高中还是初中。
　　这些天，段烨芊总想无时不刻地陪在林晨雾的身边，想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一点。
　　但这也不可能一直这么下去。
　　其实王丽华还是很在意段烨芊喜欢女孩这件事情的。
　　不过她只是觉得，芊芊她一定谈不长久，这段恋情会崩塌瓦解——她还没见过有谁能和高中喜欢的人走到最后的。
　　王丽华不想插手，反正过不了几日，她便会把女儿带离这座城市。
　　她说服不了王丽华的。
　　第六天，段烨芊和林晨雾在旅店内宅了一天。
　　第七天，段烨芊带着感冒刚好的林晨雾去街角的甜品店里，买了她喜欢吃的蛋挞。
　　林晨雾细嚼慢咽着，边吃边看霓虹灯一家家亮起。段烨芊就在她身侧，不远处，看着她。
　　林晨雾请了七天假，段烨芊已经知道了。今夜是第七个夜晚。
　　“你还是得回学校的。”她说。
　　“那你呢？”
　　“我也回去，我妈他们马上开庭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走，我送你回家，好不好？”段烨芊像以前一样，声音里充满了温柔，以至于一向心细的林晨雾未能发现任何不对劲。
　　“好。”林晨雾点头笑着回应她。
　　林晨雾整理好了东西，又用十分钟仔细清点了一番。段烨芊望着她，又想到了那天那个拖着行李箱“嗒嗒嗒”下楼的女孩子，不禁笑了一下。
　　如果不拖着行李箱下台阶，她也总喜欢在不是中午的时候故意“嗒嗒嗒”个不停，这可比段烨芊的妈妈王丽华为了表面精致而穿双高跟鞋发出的声音好听多了。
　　这趟旅行并不轻松，但她们接触到了之前从未接触到的，更重要的是，“玩”得也开心。
　　段烨芊把它写进本子里，要带走的本子里。
　　“失眠了？”她转头看向还在床上发呆的林晨雾。
　　“再过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这是第几个一会儿了？”
　　林晨雾笑笑，用被子蒙上了脑袋，算作回答。
　　“啪。”段烨芊按下了房间自带的小台灯的开关，起身来到床前去扯她的被子。
　　林晨雾还装睡，段烨芊也不惯着，又伸出手来挠她的脖子。
　　“唔，你怎么这样？你五行真缺德。”
　　刚刚还在回忆初中的林晨雾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话。
　　她边笑边反击，但实力悬殊，还是抵挡不住段烨芊的进攻。
　　“不，我五行缺你。”段烨芊开玩笑道。
　　林晨雾：“？？？”
　　林晨雾：“What are you saying？”
　　她抄起一旁的枕头向她砸去，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像是听到了《琵琶行》中的山歌与村竹——段烨芊刚刚的话又土又难崩。
　　段烨芊把枕头抛到一边，逮住林晨雾的双手，忽然又往她的脸上亲了两口。
　　林晨雾：“别以为两个吻就能掩盖你刚才的所作所为。”
　　于是段烨芊又在她的额头、唇上落下了好几个吻，才让林晨雾不去计较，不过她还是想知道——
　　“你到底哪里怕痒啊？”
　　“说了不告诉你。”
　　“到底是哪里？”
　　“林哈哈，该睡觉了。”段烨芊打了个哈欠，说道。
　　然而一会儿后，林晨雾又在黑暗中爬了起来，段烨芊问她干什么。
　　“今天我忘了登录你的游戏账号，帮你领东西了。”
　　“这有什么？你不用每天都帮我的。”
　　林晨雾摇摇头：“我自己的也没登。”
　　她还是从床头柜上拿起了手机。
　　“肝”完游戏、躺回床上的又一会儿后，林晨雾依旧没睡着，她便拉拉段烨芊的衣摆：“可以陪我聊天吗？”
　　段烨芊：“感觉你好像小孩子诶。”
　　林晨雾：“我比你大一岁。”
　　“也是小孩子。”
　　林晨雾不甘示弱：“那你也是。”
　　段烨芊笑笑，说：“好好好，小孩子不能熬夜，要早点睡觉。”
　　其实今天看她啃食蛋挞时，她就感觉她很小孩子了。
　　相识了这么久，段烨芊觉得，她的清冷外表下藏的，却是一个喜欢玩耍的小女孩。
　　第n个一会儿的时候，林晨雾终于在段烨芊的怀中睡着了。
　　段烨芊抚着她的发丝，也慢慢阖上了眼。
　　这一觉，不算安稳，因为尘埃还未落定。
　　晨光乍到，而这场持续了七天的旅程，该落幕了。
　　“感觉怎么样？”
　　“嗯？”
　　“感觉这几天怎么样？”
　　“挺好玩的。”
　　段烨芊听她这么说，内心却有一丝不同寻常的难受。她在把一个东西递给林晨雾的同时，柔声问道：“可以帮我一个小忙吗？”
　　那一日，令林晨雾印象深刻的，不是她送她到楼道内，和她打着招呼的那个笑，而是在铺满阳光的房间内，她那随意散着的淡黄色长发。
　　只一瞬，手中的梳子便成了一支笔，在写的题目，也都是她所熟识的。
　　另一边，段烨芊正望着窗外发呆，她不是第一次这么接近天空了。再看洁白如新雪的云时，才意识到，自己是在远离。
　　墨团已经托付给了姓孙的了，她一定能照顾好它。
　　段烨芊休学了。
　　林晨雾也是才刚刚得知这个消息，和其他人一样。
　　她照常上课，当段烨芊过安检时；
　　她用MP4偷偷放歌，当段烨芊把手机关机时；
　　她漫步于学校，当段烨芊拧开矿泉水瓶盖，看着未送出去的画时；
　　她们同时抬起头，望见了同一片天空。
　　很抱歉没把离开告知你，因为不想再让你看见我哭，因为不想让告别太过于郑重，因为希望还有遇到的可能。
　　段烨芊在对话框里打下这一行字。
　　雨像烟花一样，也跨越了距离和时光。
　　在这天。
作者有话说：
林晨雾和段烨芊在彼此身上寻找的，正是各自家庭中缺乏的情感锚点。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出来
林晨雾是表面很乖巧，其实潜意识里有判逆这一因素
段烨芊是表面判逆，可她的潜意识还是用条条框框绑架自己
另：写这章时刚好下雨。


第61章 零碎城池
　　今年的暑假，段烨芊和邱瑶报了同一个暑期补习班，便想着相伴去上课。
　　当邱瑶在公交车站等来了姗姗来迟的段烨芊时，时间已经很晚了。
　　“还有十分钟，我们不用跑。”
　　邱瑶笑笑：“你还是老样子。对了，补完课后，要不要一起去玩？”
　　“不用了，我还有点事。”
　　其实早在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待在这儿了。
　　路过石拱桥，段烨芊才发现，时光给予了这里很多改变。
　　曾经，对这个少女来说，天空、草坪、小桥、教室、桂花树，就是她的整座城池。
　　如今，视野辽阔，却又不知到底该怎么走。
　　她想先好好地看看这一切。
　　“我们会送你去更好的学校，不过还要准备一会儿。”暑假的时候，王丽华就告知了她，说他们准备搬家了。
　　“会是什么时候？”
　　“最迟年底吧，妈妈在这边还有很多事情得去办。”
　　公园里有一棵橘子树，她记得。
　　林晨雾和她曾一起路过，她记得。
　　她摘了树上的橘子吃，她记得。
　　林晨雾说，她最后一次吃野外的东西，还是在四五岁的时候。
　　“是一种红的果子，味道好酸。”
　　“不酸。”
　　“酸的。”
　　“我说的是这个橘子不酸。”
　　林晨雾无语，她倒笑得很开心，她记得。
　　轻车熟路地来到小卖部前，段烨芊买了一包两块钱的糖。
　　还是两块钱。
　　一包里面有三四十颗用透明塑料锡纸包装的五彩缤纷的糖，是六中门口很受欢迎的零食。
　　林晨雾以前经常买的，她记得。
　　她会分给（7）班的每一个同学，她记得。
　　有人开玩笑说，她的糖里是下了毒的，她记得。
　　吃着糖，在拐角处，段烨芊又碰见了一只狗。
　　它身体两侧的毛呈很奇怪的形状，像一对翅膀。
　　她记得它，是一家理发店店主养的小狗。
　　林晨雾小时候也有过小狗，它的全身黑不溜秋的。
　　当时，林晨雾有个同学的外号叫旺财，她记得。
　　“我听到别人叫他旺财时，就有点生气，不是因为那个人，是因为我的狗叫旺财。”
　　她说这话时，眼底已没有藏任何悲伤，她记得。
　　段烨芊又推开了一扇门，是一家卖麻辣烫的店。
　　以前不常去，隔壁那家卖粥和饺子的店才是她和林晨雾总去的。
　　不过现在倒闭了。
　　林晨雾吃饺子时，喜欢加很多醋，她记得。
　　饭后，天色暗下来，挂在树上的遗留下的小灯亮起。
　　但这并不能营造什么氛围感，反而衬得热闹更为冷清。
　　段烨芊站在“又冷又热”的风中。
　　以前疫情第二次突如其来的时候，六中的学生们被关到晚上九点多，做完核酸后才能走。
　　她记得那夜，所有人都感觉天塌了一样，都以为要困在这里好长时间。
　　在窗前，她望见林晨雾在和她的损友玩石头剪刀布，输了要实话回答对方一个问题，她记得。
　　六七点钟，陆陆续续地有家长来送饭。但段烨芊没有发现父母的身影。
　　老师怕学生们无聊，就用多媒体给大家放电影看，放的是《心灵奇旅》。
　　她就躲在初二（7）班偷偷地看，和林晨雾共吃一个汉堡，她记得。
　　没人因为她是串班得而去告发她，他们相处得很不错。
　　林晨雾的那个损友后来还和她玩了那种游戏，她记得。
　　那晚忽明忽暗的光线，那晚拉着的窗帘。
　　那晚大屏幕的光，映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
　　抬头看天，天也不黑，甚至比起她自己的影子来，还是要黯然些许。
　　林晨雾踏着小碎步跟上她，问她，怕不怕黑，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真正怕黑真的是你吧？她当时反问道。
　　林晨雾被拆穿了也不恼，还转了半个圈，说，那你送我回家吧。
　　疫情过后，已入六月。
　　从湖那边吹过来的风，很是凉快，她记得。
　　那时的太阳还会和她们“作对”，一开始骄阳似火，后来撑伞时，又躲到云层之后去了。
　　夏天湖边的蚊子很多，她记得。
　　她们还躲进过公园的厕所里吹空调，她记得。
　　“这是我见过的最奢侈的厕所了。”林晨雾说。
　　段烨芊找了个长椅坐下，抖了抖腿，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也没去理会。
　　有一年的12月8号，初二（7）班刚好学完了英语书上那个有关食物的单元。班主任娜姐就让他们带好器材和食材，用两节英语课的时间，领着大家做美食。
　　有人带来榨汁机，大家一同共用。
　　林晨雾买的那两个红心火龙果，全被榨成了果汁。
　　她那组还有人做三明治和香蕉奶昔……
　　虽然很令其他班级羡慕嫉妒恨，但（7）班的美食课结束后，还要进行一场英语考试才能回家。
　　“我的英语真是又爱又恨。”有人说。
　　哈哈哈……
　　当天的值日生也惨，有比平常两倍多的垃圾等着他们去清理。
　　林晨雾自愿留下来扫地，段烨芊则吃着她特地给她的三明治，喝着奶昔，坐在她位置上看她劳动，她记得。
　　“你为什么要用一把坏的扫把扫呀？”
　　“因为是我把它弄坏的。”
　　段烨芊笑笑：“也是无敌。”
　　圆株笔在纸上划动着，娴熟又轻快，像是一滴在叶片上滚动的水珠。
　　由点到线，继而连成了面。
　　城池的一个角落在段烨芊的面前浮现，远处是错落有致的各式各样的建筑，和似一汪秋水的夜空。近处的一堵墙，隔开了两个世界，一个广为人知，一个幽隐未彰。
　　短发女孩穿着校服，手执一本灰色的书，神情投入。
　　另一个少女坐于墙头，偷偷但又显眼地去瞄书里的内容。
　　除此之外，还有几只麻雀栖息在电线杆上，冒着被电死的风险。
　　段烨芊有点忘乎所以，又从书包里拿出彩铅来，这次是一百多色的，开始涂鸦。
　　吴佳曾说过，林晨雾的眼眸，像是秋夜里的星空，段烨芊的碧瞳，仿若夏日种了荷叶的江水。
　　林哈哈当时笑了：“以前我同桌老说，我的眼睛和硫酸铜溶液的颜色一样。”
　　“那我的就像二价铁离子……”
　　“那是浅绿色，”林晨雾反驳：“应该是铜的焰色试验中火焰的颜色。”
　　吴佳被她们俩整无语了，不再说什么。
　　现在想来，段烨芊还是想笑。
　　这幅画，她打算送予林晨雾。
　　六中没有晚自习，通常是五点半或六点就放学。
　　但每天都有九节课。
　　不过其中有两节是自习课。现在看来，还是分外轻松的。
　　初一的下学期，当（7）班在上音乐课时，（10）班就在上休育课。
　　段烨芊有时不想打排球，就遛到二楼，倚在林晨雾班级的门口偷听。这对那时的她来说，无疑是平常的一天里最大的乐趣。
　　有次在课上，林晨雾发现了她，欣喜顿时溢于那张总波澜不惊的脸上。
　　背包塞满清涩的回忆
　　就要踏上成长的旅程
　　就到这个路口
　　段烨芊也没料到，几分钟后，林晨雾居然出现在了讲台上，用跑调又稚嫩的声音，唱了这么一首歌。她为她唱的，但没人知道。
　　世界这么大还是遇见你
　　多少次疯狂多少天真
　　台下有人跟着她一起啍歌，但段烨芊不敢，她只静静地听。
　　世界这么大还是遇见你
　　一起走过许多个四季
　　……
　　或许是因为紧张吧，林晨雾还把“四季”唱成了“世纪”，她记得。
　　但她总感觉，她是故意的。
　　段烨芊把画用皮筋邦好，放入背包内，又起身，打算原路返回。
　　我还是有些怕黑的，不不不，只是不喜欢孑然一身罢了。
　　路灯似乎坏了，闪烁个不停，比天上的星星还会闪。
　　段烨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继而正视那盏略微显得四周有点诡异的灯。
　　“当你戴了眼镜和口罩时，再看灯光，就能看见彩虹了。”
　　“你怎么发现的，你又没戴眼镜。”
　　“我同桌告诉我的。”
　　是会有朦胧的“彩虹”的，在灯的周围晕开一圈，她后来用没有度数的眼镜试过。
　　那现在是，闪烁的彩虹？
　　段烨芊笑了，好一个奇思妙想。
　　至于那块手表，就叫雾矞久锳吧，雾遇久因，因之悸动，因之难平。
　　但我不会那么快离开，我不会脚步轻盈，只是偷偷而又悄悄地。
　　穿越这座城池时，恰逢雨落，雨落也无声。
　　萧瑟之景重焕生机时，或雨或雾，或雨也倾盆。
　　她就是那个在墙上，带着满目冮水，跃入秋夜的星空的少女。
　　自以为揽尽的整座城池，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桂花是种不了满城的，稀稀疏疏却能渗透尘埃的，唯有这雨。
　　她忘了糖、橘子、汉堡和三明治的味道，忘了这里的春夏秋冬带来的感觉。
　　她不曾见过那只叫旺财的狗，再也不去光顾那家店了。
　　但至少，她尝过了，自己亲手做的布丁。
　　城池訇然倒塌，回忆支撑着其支离破碎的一隅。
　　该说回忆是细碎，还是零碎呢？
　　在她看来，美好的可称作细碎，忧愁的则唤为零碎。
　　段烨芊比别人更多地有了一个，比高考更近的，倒计时。
　　零碎的城池，而细碎，也已成池。
　　时间到。
　　她碾过一片枯叶，以此为迹。
　　抬头，天空是灰蒙蒙的；
　　而面前，雨雾蒙蒙。
　　补充：
　　我们年少，但不无知。
　　我们自己所下的定义，所感知的世界，目之所及，耳之所闻，便构成了一座城池。
　　但大多数时候，我们不会叫它为城池。
　　因为听上去，又幼稚又中二。
　　那为什么我会在此把其称之为城池呢？
　　因为我即将从一座城池飞往另一座城池。
　　——月落桂也落（不知写于何时）
作者有话说：
差点写哭了
此章所显示的，这不仅是她的城池，也是我的城池


第62章 雾的另一种形式（一）
　　原来在这个年纪，是难以牵好喜欢的人的手的。
　　林晨雾尽力了，她陪她出走，试图从黑暗里拽她出来。
　　段烨芊也尽力了，她与父母周旋，意外出柜下，仍想得到他们的认可。
　　但两人都受到了年龄的限制，她们不能紧紧牵着对方的手不放。
　　这个月也到了月底，可林晨雾织的围巾，才完成了一半。
　　月底，桂花也该开了。
　　邱瑶丢的校服终于在失物招领处找到了，她一摸口袋，发现了一大堆巧克力包装袋。
　　“原来我之前那么爱吃巧克力，当然，现在也爱吃。”
　　孙云韵笑了笑：“邱瑶。”
　　听她这么叫她，她便偏过头来看她。
　　“说真的，我很想当你的后桌，跳广播体操时，也很想站在你后面，走路，也想在你身后，因为，我想……”
　　“想在我身后默默支持我？”
　　“不是，因为我想随时随地都能给你屁股来上一巴掌。”
　　邱瑶：“……不做评价，因为怎么评，都难评。”
　　说完，她便伸手打了一下孙云韵：“那你还是在我前面吧。”
　　今天见她们打闹，林晨雾倍感孤独。
　　她对烨烨的思念，又重了几分。
　　其实也没有分开多久，但因为不知段烨芊现在身处何处，所以才令她如此牵挂她。
　　林晨雾几乎是放空了一个上午，到了十二点，她便准时走人，出了校门，打算回一趟家。
　　中午地铁乘客少，她在座椅上，在摇摇晃晃中想这些天发生的事。
　　本来已经那么接近了，可却又似一落千丈……
　　林晨雾抿紧了唇，忍受着一阵阵轻微的炫晕感。
　　但更让她难受的，还是心理层面的。
　　朝悦对林晨雾的不打招呼就回来感到很意外，又想到她之前请假的事，忍不住担心她，于是心平气和地拉开椅子，叫住她，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东西忘拿了而已。”
　　林晨雾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便去房间里找手机了。
　　打开社交软件，发现段烨芊只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一条……
　　她不由得生气起来，指尖在屏幕上点击，疯狂输出。
　　这是段烨芊第一次遭到林晨雾的消息“轰炸”。
　　她心里也很烦，但见到是被她备注为林哈哈的联系人，还是解锁了手机查看。
　　［林哈哈］：你在抱歉什么？
　　［林哈哈］：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和我说？之前不是答应过我了吗？
　　［林哈哈］：你就一言不发地这么走了？
　　［林哈哈］：走了才告诉我？
　　……
　　段烨芊给她发了一条语音。
　　“我确实很抱歉。我不说，还是希望你在那之前一直是开心的，而不是忧虑。但我确实应该早点说的。”
　　［林哈哈］：你知不知道这样最容易让我们走散！？
　　段烨芊其实已在心里指责了自己很多遍了：“所以很抱歉。”
　　［林哈哈］：能不能别抱歉了啊？
　　林晨雾长呼出一口气，她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斟酌了一会儿语言，她才把自己真正想说的发了出去。
　　［林哈哈］：其实我从你的语气里，能听出来，你也很难过
　　［林哈哈］：我们都不希望和对方走散
　　［林哈哈］：所以，这事也没多大关系的，以后不要重蹈覆辙就行
　　“好，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和你说。”
　　［林哈哈］：从这点上来看，你才是小孩子
　　“啊？”
　　这句话，倒令紧张的氛围缓和了许多。段烨芊忍俊不禁，同时心底也有暖流流过，她发了两只动物互相拥抱的表情，林晨雾也回了她一个“摸摸头”的表情。
　　化解了不愉快后，林晨雾又问段烨芊，那边的环境怎么样。
　　段烨芊随手拍了几张照片：还可以，但没有你身边好。
　　想了想，又道：我还没告诉你我出柜的事吧？
　　由于打字并不方便，所以——
　　语音通话，启动！
　　林晨雾正摆弄着脖子上的围巾，她听她说完了整件事，才表达自己的观点。
　　“他们不太能接受也很正常，这还是需要时间的。”
　　“不过我有信心，有朝一日，她们会很欢迎我的。”
　　“会的，不过——”段烨芊的话锋一转：“你今天上不上课呀？”
　　“上，今天是周一。”
　　“可现在已经一点四十了。”
　　这么晚了吗？
　　“那我们回家再聊。”林晨雾刚要挂断电话，就听那轻柔的声音悠悠地来了一句：“引用一下你的一句话：从这点上看，你才是小孩子。”
　　唔，好一个引用！
　　但林晨雾已经没有时间再陪她玩了，匆匆关了机，便飞驰而去。
　　最后还是迟到了，幸好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不会处罚迟来的学生。
　　邱瑶和孙云韵也初步了解了情况，可了解了又能如何？好像也只能安慰朋友几句。
　　A419寝室少了一个成员，龚艺也很难过。她还对去年运动会自己摔跤，段烨芊扶她起来并邀请她与大家共同聚餐这事记忆犹新，至今仍心存感激。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中，林晨雾将触碰不到段烨芊了。
　　今天夜里失眠时，也同样听不到她的自制“催眠曲”了。
　　于是林晨雾只能凝视寝室里的“满地霜”，看得久了，忽然发现，所谓床边的月光，不过是错认了门外久不熄的白光罢了。
　　而由此而生的朦胧，如笼照昔日小桥的神秘感一样，也悄然散去。
　　林晨雾翻了个身，左眼皮忽地跳动，不好的预感卷席了她。
　　从枕头下拿出MP4，试图以听歌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一招果然有效，林晨雾最后在凌晨一两点入梦了。
　　可之后，她又连续失眠了好几个夜晚。
　　课上也化身“电火花打点计时器”，说得朴素一点，就是困得不停“点头”，如小鸡啄米般。
　　有次，林晨雾为了睡觉，专门把数学书立在桌子上，趴在书后面睡。
　　这一睡，就是45分钟。
　　数学老师出于对她的信任，根本没在意她。而下一节语文课，老师发现了也只是说“让她睡吧。”
　　她觉得这孩子就是太累了，语文成绩一直稳居130，笔记也是满满当当的。
　　她更倾向于是林晨雾不小心睡着了，课后她肯定会向同学借笔记补回这部分内容的。
　　这么想着，便也没有叫她。
　　睡得亳无愧疚感的林晨雾得知此事后，她有被感动到，发誓以后再也不在语文课上睡觉了。
　　可她也有点听不进课了，心一直在段烨芊那儿。
　　这不是件好事，对于一个高三生来说。
　　好在A419的寝室长龚艺有安眠药，夜晚吃上半粒，终于暂时解决了失眠这个问题。
　　但长期以往不可行。
　　又是座陌生的城池，陌生的雨滴从陌生的窗户上划过。
　　沿着它的轨迹，可以自上而下地看到豆大般的楼房、车辆以及蚂蚁般大小的行人。
　　但窗户是封死的，打不开。
　　来到这里已经两周了，王丽华花了点时间办好了女儿的入学手续。
　　上了这么些天课后，段烨芊还是觉得她很不适应。
　　不适应这里的环境、风景。但更不适应的是，时隔几年，她又成为学校里孑然一身的一人。
　　上个周末，她和林晨雾其实也没说过几句话。
　　林哈哈只是和她说，不用常联系，知道对方在就好。
　　要习惯这种见不到也聊不了多久的感觉。这样才能不影响到日常生活。
　　否则我们都会坠落。
　　段烨芊不太明白，又怕自己误解了，于是打字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林哈哈］：如果我们周末都用来陪伴对方，那再次回到学校，肯定都不在状态，因为反差会很大，失落感会很强
　　［林哈哈］：况且，我们都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林哈哈］：这是我想了很久才想到的决定
　　［林哈哈］：所以也不用频繁地找我聊天，偶尔谈几句就可以了。我们再次相见时，自会有很多时间，但现在不太行
　　段烨芊看了半晌，没有反驳她，只是回了一个“好”。
　　林晨雾这段话很客观理性，毕竟爱情确实不是生活的所有。
　　平衡爱情与生活中的其他，是很多人都得去努力适应的。
　　孙云韵发来了消息。
　　［一勺云］：你会什么时候回来？
　　［一勺云］：你家墨团怎么还会跳上桌子偷吃啊？
　　［厌学焉］：你怎么还改名了？
　　［一勺云］：好早以前就改了
　　段烨芊把手中的画纸翻了个面，她和孙云韵都不怎么在网上聊天，但现在应该经常会了。
　　［秋遥］：我和其他人商量好了要给你寄一盒东西，快把你的地址发来
　　段烨芊又将画纸翻了回去，她因为这句话，而尝到了一点淡淡的悲。
　　［林哈哈］：桂花开了，给你看［图片］
　　只一眼，她就认出了，这是旧六中校内的桂花树。
　　［厌学焉］：怎么进去的？
　　［上学期］：从保安室那里，虽然已经荒废了
　　画纸被翻来翻去了十几遍，最后被放到了一边。
　　她所不知道的是，林晨雾翻墙了，她和邱瑶两个人。
　　翻的是学校后门的那堵，被幽密的树木与外界隔开的一堵墙。
　　寻访旧地，居然得以这种方式来探望母校。
　　但这还不算最糟糕的，更糟糕的事情是，她们都还不会翻墙。
　　邱瑶：“其实翻墙只需要三步，我来教你如何三步翻墙。”
　　林晨雾正准备洗耳恭听，就见她从一旁把一个随处可见的绿色垃圾桶拖来。
　　“第一步，爬上这个垃圾桶。”她把它推到墙边后说。
　　林晨雾：“……”
　　后面两步不用说也能猜到了，无非就是借着垃圾桶爬上墙，再一跃而下。
　　“走，去看看教室？”邱瑶有些迫不及待。
　　林晨雾摇摇头，道：“我想先看看桂花，拍一张给烨烨吧。”
作者有话说：
学校停电，给了一天假期


第63章 雾的另一种形式（二）
　　初一那边教室前种的，其实是梨花树和松树。桂花树只在亭边的小树林中有。
　　这个时候的桂花开得一点也不轰轰烈烈，枝间仅有零星点点的金黄色。
　　她们来晚了。
　　林晨雾又跟着邱瑶去了教室，里面已是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桌椅碎片。
　　“树上还真的有扫帚啊。”
　　邱瑶一直对那把传闻中的挂于树上的扫帚很感兴趣，如今算是在一棵松树粗状的树干上见到了。
　　“居然还在这里。”林晨雾点点头。
　　秋风起，枝叶摇曳，好似它们又被赋予了一种新的生命力。
　　虽未郁郁青青，可也令人恍惚起来，似乎一切还在。
　　林晨雾没找到以前的那首诗，邱瑶也没寻到她想寻回的东西。
　　但吹这么一阵风，好像也足矣了。
　　“我们回去吧。”
　　邱瑶和林晨雾往后墙走，然后发现，校园内没有什么能作为垫脚石来铺助上墙的物品了。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绕了一圈，还是来到前门——非常经典的伸缩门，在众目睽睽之下，分别尴尬地踏着缝隙出去了。
　　寄来的包裹里，装了一些意料不到的东西。
　　段烨芊一拆开，就见到一个用草稿纸包得严丝合缝的小卡片样的东西。
　　用剪刀剪开，里面竟然装了……邱瑶的丑照表情包！
　　以前不让看，现在还是给寄过来了……
　　哈哈哈，段烨芊又看了看草稿纸上的字：
　　贴哪儿都行，总之别忘记我（另：我还欠你钱呢！）
　　不愧是邱瑶。
　　段烨芊想着，又去拿盒子内装的其他东西。
　　孙云韵寄来的，是一个用猫毛弄成的小小墨团。
　　不知道怎么做的，但看着很精致。
　　幸好是套在塑料包装袋内的，不然段烨芊又要轻微过敏了。
　　里面也有一张小纸片，写着：
　　我将监视你，直到永远(敢忘记我，我就带墨团本喵和你在学校落下的33分物理试卷跨省来找你！)
　　看来孙云韵依旧很幽默。
　　段烨芊又去查看盒底，发现了一块黑色的鹅卵石。
　　根据形状和大小，她也能认出，是六中的那个小桥上镶的。
　　她用手抚了它一会儿，把它同另外两样一起放到书架上的书后面。
　　就藏在那里了。
　　段奕泽虽然和王丽华离了婚，但他还是每隔一些日子就会到这里来。
　　“芊芊，爸爸买了你爱吃的芒果蛋糕，快过来吃。”
　　段烨芊犹豫着，见他把叉子递过来，还是接过了。
　　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王丽华显然也望见了他，但却一语不发。
　　这些又给段烨芊一种他俩没离婚的错觉。
　　可她也分明见到了那本红本子，在法庭上听到了法官说的那些话。
　　段烨芊没吃多少，她不喜欢吃蛋糕——和她不是很熟的龚艺都清楚了。
　　虽然初中她强调过好几次了，但他们好像就是记不住一样。
　　场面又陷入了沉默这滩泥谭，段奕泽起身去了厨房。
　　段烨芊回了卧室。
　　她又开始画画，她不能太闲，太闲就会想林晨雾的。
　　画作废了，段烨芊看着房间里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心想，还是得去收拾一下的。
　　收拾零碎和细碎，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慢的话，可以花上一个下午的时间。
　　段烨芊打算先从自己自那座城池带来的东西开始。
　　目光越过扭扭捧制成的桂花和黏土小狐狸，再到“书堆”——那堆书看着就令人头痛欲裂，里面的书不完整，初中的有三五本，高中的有十几本，其他的全不知丢哪儿去了。
　　理着理着，她又忍不住坐在地上翻看起来。
　　以前的字迹可真是潦草，不过她是故意的。
　　小学时的她被迫练过书法，写得一手漂亮正楷，还拿过一个小小的奖项。
　　后来为了脱身，她总把字写得跟狗趴一样——好吧，狗趴也没这么抽象，用甲骨文来形容或许更合适一点。
　　她从高中的书看到初中，发现当时只觉得老长老难背的文言文原来这么短。
　　翻到一半，段烨芊总有种复读过后的感觉，好奇怪。
　　不过她想暂时赖在这种感觉里，赖在那些有林晨雾在身边的日子，于是继续翻。
　　翻高中的书时，每看到一个知识点，她想起的居然不是这个知识点的用法，也不是有关它的例题，而是——
　　学这个知识点时，她当时到底在干什么事。
　　翻初中的书时，就只剩一点糢糊的框架了。
　　但她可以在这些框架内，自由想象。
　　翻着翻着，段烨芊忽然见到，那一张书签，静静地夹在初二物理书中的一页。
　　这一页的记忆，一点也不糢糊。像是被定格了似的，可以保存很久。只是不易想起，就待在脑海里的角落，等她来找到。
　　当时是物理课堂上，段烨芊在第四排正发着呆。
　　老师突然停下，重重敲了一下桌面，试图唤醒那些沉睡的同学。
　　这不敲不要紧，一敲，本来沉浸在想象世界中的段烨芊一下子便忘了在想什么，只吓得浑身一激灵，不由分说地看向课本。
　　再低头时，发现手里就捏着这张书签玩。
　　老师咳嗽两声，继续讲课。
　　“雪是雾的另一种形式，雨也是雾的另一种形式。”他说。
　　第一时间，段烨芊居然想到了林晨雾，想到了她除礼貌性微笑外的另一种笑，想到了她走路时的可爱样子，想到了她格外喜欢雨，经常往雨里跑……
　　下了课，她便连忙去（7）班找她，把物理老师的这句话告诉了她。
　　段烨芊想，那天自己一定很笨手笨脚，竟然把一个学霸早该知道的又假装自己很懂地告知了她……
　　不过林晨雾笑了，不是礼貌性微笑，她格外开心：“我很喜欢这句话诶。”
　　“是吗？”段烨芊却紧张起来，不是因为周围人很多。
　　“是的。”林晨雾点点头。
　　其实她对她的感情，早在那时就萌发了。
　　一回到家，她就好奇而又害怕地在网上搜索“女孩子可以喜欢女孩子吗？”
　　……
　　段烨芊笑笑，再次接触这张书签，却到了它泛黄的时候了。
　　当年总以为它不在了，便总是试着去凭记忆模仿制作，但偏差太大了，自己画的桂花也太丑了。
　　现在，她的画技精湛了，书签上的事也不是什么难懂的文字了。
　　这才发现，它原来一直在这里。
　　一直夹在物理书里。
　　段烨芊也没想到，她又在笔袋，发现一根用纸巾包好的粉笔。
　　见到粉笔，她便想起那个雷厉风行的英语教师——会朝自己抛粉笔。
　　而思绪再往前，又是2023年的年末。
　　那是自己第一次在林晨雾的寝室留宿，当时还是走读。
　　寝室门上有很多粉笔字迹，本来她也想写着玩来着。
　　不过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段奕泽从厨房里端出一杯中药，敲开段烨芊卧室的门。
　　“我不会喝的。”段烨芊抬眸说。
　　段奕泽可能是刷视频得知，中药可以“治疗”同性恋，且不论其真假，首先，同性恋就不是一种病。
　　反正喝了也不会有效，段烨芊又关上了门。
　　其实这个非同寻常的家庭，才是病态的。
　　过了一会儿，段奕泽就离开了，中药还放在客厅的小桌子上，王丽华看不顺眼，便给它倒掉了。
　　因为有点怀念旧六中门口那半价奶茶的味道，一周后，林晨雾和邱瑶又前去拜访，不过这回经过时，只见到了塌陷的教学楼，和东倒西歪的树木，在那挖掘机的巨爪之下。
　　隔着栏杆和马路望着，即使看不真切，淡淡的忧愁也由此而生。
　　它伫足太久了，以至于她们忘记了，它最终也会沦为平地。
　　所以，其实三年前看的那场桂花雨，是在这里的最后一场？
　　虽然知道以后还会有机会看到别处的，可这儿的桂花雨也总归是不同。
　　这桂花树，也算是陪她们长大的。
　　桂花开时，也该清楚，别离到来。
　　从新学校回家的路上，段烨芊会经过一家书店。
　　某天晚上她看了它一会儿，突然就想到有一天林晨雾朝她递来的那本书。
　　她忘了叫什么，只记得封面大慨的样子。
　　接着又居然莫名想到之前她们一起玩飞花令的时候。
　　“斜月沉沉藏海雾，竭石潇湘无限路。”
　　当时她只能用课本中的诗句来应对。
　　段烨芊苦笑了一下，她们现在就隔着竭石潇湘那么远的距离，如果心与心的距离，可以近一些就好了。
　　这算用典吗？算吧。
　　千年以前的月带来的意境，还是一如既往地为每个人营造了不同的氛围。
　　不同而又相似。
　　后来的段烨芊才意识到，当时她们一直都只隔着一首诗的距离。
　　她在想她时，她也在想她。
　　想念就似诗一样。
　　我曾无数次路过，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女孩，
　　根本不会推门而入。
　　当我帮她踮脚拿书时，
　　当我与她一同游揽时；
　　我不会去看，
　　因为那些故事太长。
　　我又一次路过，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少女，
　　根本不会伫足于此。
　　当我想起她口中书里的话时，
　　当我用典故描述当下的处境时;
　　我依旧不会去看，
　　因为那些故事又太短。
　　这是一首水到渠成的现代诗，清晰明了，寓意也不深。
　　如果把我和雾雾的经历写成一本书，会有多少万字呢？
　　段烨芊又想。
　　殊不知，同样仰望明月，“潇湘”那边的林晨雾，也在想这个问题。
　　邱瑶塞给她一根炸串：“你别emo了。”
　　林晨雾边啃食，边下了决心。
　　她决定，高考完就动笔。
作者有话说：
终于放暑假了


第64章 青春琐碎（三）
　　慢慢地，两人开始习惯对方不在身边的生活。
　　十一月的一天，天气预报说会有雷阵雨。
　　林晨雾在窗前站了十分钟，发现吹来的风特别的凉，树叶被夹带着乱飘，天色也越发阴暗。
　　这是下雨的前兆。
　　一般来说，下大雨的时候，林晨雾就就不会主动去淋雨了。
　　但她今天想尝试一番，她穿好了前几年段烨芊送的透明的雨衣，“嗒嗒嗒”地下了楼。
　　其实面对这么一场大暴雨，穿了雨衣也阻挡不了这些水滴沿着帽沿钻入，弄湿头发和衣物。
　　不久后地上便积起了水坑，踩进去，鞋子便如灌了铅般沉重。
　　街道早已空无一人，唯她在此自娱自乐。
　　但毕竟是雷阵雨，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林晨雾回家去洗澡，出浴后到水池边把鞋子刷了一遍。
　　朝汐恰好在旁边晾衣服，她的黑色短发被留长，在脑后被扎成了一小撮。
　　林晨雾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和她道了歉。
　　朝汐说，没事，真的没事。
　　后来又轻轻地说了一句，如果我们能像小时候那样玩就好了。
　　这个秘密，朝汐在心底藏了很久。
　　她知道林晨雾疏远她，是觉得自卑，是以为自己夺走了她的东西。
　　可事实恰恰相反，是朝汐夺走了林晨雾的东西，是她让她能被这么好的家庭领养。
　　当初朝汐在孤儿院摔的那一跤，令林晨雾笑了很久，才让朝悦和林潇羽注意到了她。
　　把实情说出口，能解决问题，可却也会令林晨雾陷入到另一种负面情绪中去——自责。依她的性格看，她会经常责备自己，就像原先自卑一样。
　　哈哈已经被噩梦折磨了这么久了，梦该结束了才对——嘻嘻只希望哈哈能哈哈一点，这样嘻嘻才能嘻嘻。
　　因此，朝汐才进退两难。
　　她想帮她，可却又帮不了她。
　　不过如今，朝汐终于放下了心。
　　不是因为林晨雾的表面一如既往，是因为她知道——她和林晨雾不会再是当年的那两个小孩子了。
　　一个连路都走不好，另一个看别人摔跤还笑。
　　段烨芊在新的学校里，认识了新的朋友。
　　她是一个长着雀斑性格活泼的小女孩，也同样喜欢画画。
　　不过她似乎是写实派，很擅长画阴影和高光。
　　空闲的时间里，两人偶尔会一起画画。
　　“我想我们应该会有很多可以聊的话题。”她说。
　　这个月的中旬，林晨雾忍不住再访膝王阁，她还叫上了邱瑶和孙云韵。
　　孙、邱两人也是十分安分，不会让林晨雾沦为电灯泡。
　　她们就像好朋友一样，并肩而行。
　　林晨雾直赴地下负一层楼，找到卖念珠的那家，买下了“芊”字。
　　之后又一起爬楼梯到顶楼——又来挂祈福牌了！
　　Lcw会和Dyq一直在一起（爱心）不会走散
　　这回林晨雾写得通俗易懂，孙云韵和邱瑶也写了差不多的。三人把祈福牌挂在一起，拍了个照，而后又匆匆返程。
　　林晨雾从载满零碎的抽屉内，找到了以前的念珠。
　　她把它们一个个重新用线串好，最后“段”、“烨”、“芊”这三颗念珠与“林”、“晨”、“雾”那三颗念珠紧挨着，在同一条手链中。
　　而这条手链则被她戴在了右手手腕上。
　　“叮咚。”
　　段烨芊神色平常地打开社交软件，看完消息后又有点欣喜若狂。她看到了手链，原来林晨雾没忘记这事。
　　［厌学焉］：超级好看［赞］
　　［林哈哈］：小孩子才会用“超级”这个词
　　［厌学焉］：小孩子才这么说话
　　［林哈哈］：别争了，我们都是小孩子
　　……
　　简短的交流后，她们又去忙各自的事了。段烨芊要去教她的新朋友如何画Q版人物，林晨雾则要整理资料。
　　到了十二月初，两人都已经习惯得差不多了，不会为此天天难过了。
　　林晨雾也没怎么失眠，上课也不怎么走神了。
　　而段烨芊的成绩也在逐步上升，可能是受那所学校良好的学习氛围的影响，也可能是自己能长时间保持状态了。
　　总之，是一个很不错的进步。
　　过了年，就该到高三下册了。
　　林晨雾觉得，这一年的年味淡了许多，只是一顿简单的聚餐而已。
　　而段烨芊那边，连聚餐都没有。
　　时间一长，段奕泽也不强迫她喝中药了，也不来访了，可能是对她彻底失望了。
　　以前的这个时候，王丽华都会拉着她去走访那些喜欢七嘴八舌的亲戚——但其实王丽华自己也挺讨厌他们的。
　　不过段烨芊并不想去了解其原因，她只想安心地度过高三，早点毕业早点长大回去。
　　回到有她的那座城池去。
　　三月份的时候，几所学校统一二模了。
　　林晨雾认真答完了语文，中午她打算一个人吃饭——因为她想好好复习一下那些易忘的知识点。
　　正随人群走出校门，她就突然见到，小卖部门口站了一个左顾右盼的女孩子，身上的校服与周围人群不同，是一中的。
　　朝汐？今天又不是周末，她不是还要上学吗？
　　林晨雾走上前来：“你怎么在这儿？”
　　“爷爷出事了，我来告诉你。顺便问你，去不去医院看他？”
　　朝汐平静地叙述道，但眼眶里有泪在打转。
　　出事？林晨雾有点不可置信。
　　“我肯定会去的，现在就去。”
　　“好，我们走。”
　　朝汐不慌不乱地启动了小电驴，载着林晨雾快速驶离学校。
　　林晨雾没再想二模的事情。虽然血缘关系疏远，可她还是很担心她的家人。
　　林锦今年有七十多岁了，平时为了省钱，还常在冬天洗冷水澡……
　　这听起来有点骇人听闻，如果林晨雾是旁人的话她也不会信。
　　但老一辈的节俭观念就是这么……
　　“林晨雾。”朝汐突然叫她。
　　“啊？”
　　“你们今天是在考试吗？”
　　“二模。”
　　朝汐点点头，此后她们之间又保持沉默，直到来到了目的地。
　　在病房的门口，林晨雾见到了一个扎着高马尾的棕发少女，黄色的瞳孔，神情冷淡地坐在椅子上。
　　眼前的场面中，看着唯一有点温度的还是中午的阳光。
　　朝汐走过去和她小声说了几句话，就推开了病房的门。
　　老人躺在病床上，居然还在挂念自己田里种的菜。
　　“昨天我还没有给它们浇水……”
　　后半句话戛然而止，见到来人，林锦想坐直身子，但并没有成功。朝汐赶紧给他拉上被子，整顿好枕头。
　　“哈哈怎么来了，学校不是要考试吗？”
　　林晨雾：“考试不重要的。”
　　朝悦和林潇羽望向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的她，令她更加紧张了。
　　朝悦：“嘻嘻，不是和你说了吗？不要叫你姐姐来，她马上要高考了。”
　　朝汐：“高考难道就不应该对此有知情权吗？况且哈哈今天只是二模而已。”
　　林锦：“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只是摔了一跤……”
　　朝汐没反驳他的话，只是找了个凳子坐下。
　　林锦叫林晨雾过来，用苍老的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告诉她，要好好读书，要快点回去好好参加考试。
　　拒绝的话，林晨雾说不出口，朝汐倒替她回答了：“嘻嘻，快送你姐回学校去。”
　　朝汐拽过林晨雾的袖子，满脸不情愿地拉她到门外。
　　“姐姐，你想回去吗？”
　　“不想。”
　　“那我们去菜地里看看。悠悠，你也来。”
　　被唤作“悠悠”的少女没塔理她，这个少女总有一种置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但朝汐已经不吃这套了，她蹲在悠悠的面前，好声好气地问她：“怎么了？又生气了？”
　　“你们去吧，我在这儿等着。”声音是很平常的，甚至不如林晨雾的那般清冷。
　　“才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呢，”朝汐自然地抚上她的手：“走吧，现在不想说也没事，之后我会好好解决的。”
　　不对劲……林晨雾的心里有一个奇怪的想法浮起。
　　少女也知道，现在生嘻嘻的气很不合时宜，只是她没想到，她居然能看出她在生气！？这样一想，好像有点更气了……
　　悠悠起身，为了缓和尴尬的氛围，说道：“我没有生气，只是有个问题：你的电动车只能戴下两个人……”
　　朝汐：“没关系，我可以来回两趟的。”
　　林锦是昨天晚上帮朋友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从三米高的楼梯上滚下——才住的院。
　　好在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腿骨折了，需要上夹板恢复一段时间。
　　其实这段经历，也会给他的心理带来影响。
　　朝汐想为此做一点力己能及的事。老人住院时，通常得有家人在身边陪伴。
　　“爷爷肯定想见你，他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见到你了。”朝汐说。
　　林晨雾低下头去，不知如何回应她。
　　三人来到那一方藏在小巷子里的田地旁。
　　三四月份，正值春季，大多数的蔬菜，都探出了它们的脑袋，沐浴在和煦的风中。
　　朝汐提起一旁的装了半满的桶，给每一株幼苗都倒上了适量的水，悠悠则来施肥，而林晨雾只有在一旁呆看着的份。
　　对于田里的菜，如今的朝汐大多直接脱口而出它们的名字来。
　　比如那叶片呈波浪状的，就是生菜。而叶片又绿又细长的，是韭菜。
　　干完了事情，朝汐又在田地旁蹲了一会儿。
　　她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和哈哈都喜欢抓着爷爷的衣袖，问这是什么菜那个好不好吃之类的话。
　　当时她还没有用砖头塔成的狗窝高，林晨雾也才刚到两条大狗叠在一起的高度。
　　那两条大狗，一条叫旺财，一条叫小巧克力豆。
　　在它们还是很小的时候，很喜欢在夏天，钻入由西瓜叶片构形的幽静“小走廊”中。
　　那小走廊像是专为狗量身定制的，小小旺财和小小巧克力豆在里面避暑刚刚好。朝汐曾伸手进去过，发现特别清凉，像是西瓜属性的那种清凉。
　　朝汐也想钻入，可奈何体形太大了。
　　后来两个小孩子又一起跑到田里玩闹，带着两只小小狗。于是菜地遭了殃。
　　于是朝悦和林潇羽便罚她俩一个月不许吃肉。
　　看着father和mother大块朵颐时，嘻嘻和哈哈都快馋哭了。
　　哭没哭朝汐忘了，但这招很有效，她们都没敢了。
　　回想到这儿，朝汐笑了笑。可昔日的那两只狗，已然不在。旺财生病而死，小巧克力豆被捕狗的抓走，只剩一个空荡的窝。
　　它们的名字一点也不独特，但它们本身对于她来说是很独特的。
　　“你还回去吗？”朝汐又问林晨雾。
　　“不了。”
　　反正她的成绩已经稳定下来了，参不参加二模于她问题不大，而且也没有心情了。
　　朝汐又去和悠悠聊天，胡乱扯了些话题，东扯西扯，终于又扯回悠悠为什么生气这个事上了。
　　“是因为我做了什么事没在乎你的感受吗？还是说……”朝汐又想到一种可能：“你不会是……”她凑到她耳边：“吃我姐的醋了吧？”
　　出乎她的意料，悠悠居然微微颔首了。
　　“啊？为什么？”
　　“其实你不用管，我只是在气自己为什么会吃醋。”
　　朝汐：“呃……”
　　她好像已经有点知道答案了，但又不太确定。
　　“是不是因为我叫了她姐姐？”
　　“你叫得很有感情，”悠悠顿了一下：“比叫我更有感情。虽然……”
　　朝汐：“……”
　　她朝在远一点的地方看书的林晨雾喊了一句：“牢（老）姐。”
　　林晨雾诧异地看她一眼。
　　“我以后都叫你牢姐，可以不？”
　　当然不可以！
　　林晨雾摇摇头：“难听。”
　　“老姐哪里难听了？”
　　林晨雾：“显老。”
　　悠悠因此“冷笑”了一下。不是真的冷笑，是那种看着很漠然的笑。
　　朝汐就知道，她被逗笑了。
　　三人在爷爷的屋子里过的夜。
　　朝汐在摇摇椅上睡，悠悠靠着墙坐在椅子上小憩，而林晨雾则用几张凳子拼成了一张床。
　　小时候她也是这么睡的，不过是两个小破沙发凑成的床。
　　那时朝悦和林潇羽经常出差，就会把她和嘻嘻托给林锦来照顾。
　　第二天的傍晚，林晨雾才回了学校。
　　上了三个小时的晚自习，期间孙云韵和邱瑶不断传纸条来问她。
　　林晨雾不想让她们知道这事，于是搪塞过去。
　　这次二模，她估计要倒数第一了。毕竟只考了个语文。
　　然而第三天早上成绩一出，林晨雾却发现自己居然是倒二。邱瑶才是倒一，语文和物理加起来才一百一十分。
　　一下课，就有一堆人围在角落里看墙上贴的成绩单。
　　“我去，林晨雾居然倒二！”有一个男生惊讶着嚷嚷，而后看向林晨雾：“上次的全班第一居然……”
　　周围的人群吵起来，曹帅的声音混杂在其中：“我妈总拿我和林晨雾比，这次我终于考过她了！”
　　另一个男生询问：“那你这次考了多少分？”
　　“倒数第三。”
　　林晨雾：“……”这也好意思大声说出来？
　　林晨雾扯着邱瑶的衣袖来到走廊内，依着栏杆问她：“你怎么也缺考了？”
　　“因为不想让你倒一。考试那晚在寝室都没看到你人。老师都来问我们，你们谁知道林晨雾去哪儿了？”
　　“可你这样会被你家长说的……”
　　“没事，反正我做什么事都会被骂，一直都是这样的，”邱瑶耸耸肩：“我已经习惯了。”
　　“谢谢你。”林晨雾只能说。
　　“段烨芊要是还在这所学校的话，她也会帮你垫底的，那样你就能‘夺走’曹帅的第三了。”
　　“不对，那样他不就成倒四了吗？”
　　林晨雾觉得，她和邱瑶的对话，总有种莫名其妙的好笑。
　　“我们现在可以直接去老师办公室负荆请罪了。”
　　林晨雾笑笑：“走。”
　　此刻她的心情居然还挺好。
　　到了五六月份，烈阳又开始高照的时候，林晨雾才摘下围巾，放入了家里的衣柜中。
　　而林锦他老人家确实没什么事，过些时候就好了。
　　但林潇羽和朝悦并不放心，还是给他请了保姆。
　　林晨雾开始变得一幅无所事事的样子，有时去孙云韵家看看墨团。
　　这只以前很粘人的奶牛猫，倒也仅在猫爬架上，孤傲地看着她，有时甚至不想理她。
　　一个晴天，林晨雾又和邱瑶去孙云韵家玩。
　　快到高考时，她们反而完全放松下来。
　　依照mother的命令，孙云韵给两个小伙伴拿了几个芒果分着吃。
　　邱瑶：“我要吃剥好的。”
　　“真麻烦，还要我帮你削。”孙云韵说着，拿起了小刀对着垃圾桶剥。
　　“马上要高考啦。”邱瑶说。
　　孙云韵：“嗯，殿下，你和梳头姐高考完后应该会见面吧？”
　　“会，她会坐飞机来这儿找我。”提起段烨芊，林晨雾的嘴角便扬起一个弧度。
　　她轻缓地抚着右手上的手链。
　　“那到时候我们约个时间，之后一起去聚餐，怎么样？”
　　“可以的。”
　　“她会久住在这边吗？”孙云韵把剥好皮的芒果递给了邱瑶。
　　“会。她要考的大学，就在这儿。”
　　“好，到时候我就把小黑团还给你们。小黑团，马上要分别了，会不会想我呀？”
　　蹲坐在地板上的墨团扭过头去，只顾着舔身上的毛，没搭理她。
　　邱瑶：“看来是不会了……”
　　孙云韵：“白眼猫。”
　　大片的流云从太阳前经过后，下午的阳光便都照进来，将一切都照得不真切。
　　桌上有一个没有水的水杯，里面“种”满了许多星星花、太阳花、月亮花，以绿色和紫色为基本色彩。
　　那是经历过春化的“种子”发芽长出来的。
　　拍毕业照那日，孙云韵和邱瑶站在一起，林晨雾在她们的身后，旁边是龚艺和吴佳。
　　“咔嚓”一声，学生们便散去了。
　　邱瑶拿了马克笔，到处找人要签名。
　　孙云韵亳不客气地在C位留下了三个大字，在一些歪歪斜斜的小字中，格外醒目。
　　邱瑶：“到时候别人还以为这校服是你的呢。”
　　林晨雾从她手中接过笔，在邱瑶的校服的角落里，署了想了好久才想到的笔名——
　　“敛笙倾籁雨。”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我更快点（尽量完结）手机要被交了


毕业后（灰暗与金黄交织）
第65章 如约而至
　　六月初，高考。
　　林晨雾写得飞快，好像这样，就能快点见到段烨芊了。
　　作文写到尾声时，她又慢下来。
　　在去年那段想她还是会想得失眠的时候，林晨雾就会把她给她的信腾一遍又一遍。
　　每一面的字迹都不相同，每一页的上方都注明了日期。
　　最近的一次，是2026年1月19日。
　　其实从分别到现在，她们在社交软件聊过的话，还不足500句。聊天记录一翻，便翻到了九月份。
　　但她们用思念为对方写的话，已不胜枚举。
　　考场容不得林晨雾继续恍惚，该落笔了。
　　作文的结尾写不写句号，其实无关紧要。
　　不写句号这么多年了的林晨雾，终于罕见地——
　　打了一个转折号。
　　天色昏暗，满天的乌云。
　　但闷热，结束了。
　　除了考试必需品之外，林晨雾什么都没有带。雨又下得很大，她东躲西藏——为了不让准考证件被淋湿——一把精巧的伞却被抛到了面前。
　　是一个男生抛的，他还朝她笑着说：“加个联系方式呗？”
　　林晨雾自然不要，匆匆离去。
　　高考有三天，这三天一过，段烨芊就迫不及待地来联系林晨雾了。
　　她有好多好多话想和她说。
　　她们在下午四点多打了视频遍话，总共打了两个多小时。
　　“明天来找你。”段烨芊说。
　　许久未见，可林晨雾觉得她没有什么很大的改变：“好啊，不过今晚我可能会失眠。”
　　“为什么？”
　　“因为太激动了吧，想早点见到你。”
　　“我也是。林哈哈，我想给你看个东西。”段烨芊从一旁拿了两个东西过来。
　　“这是……两本本子？”
　　“嗯，想你的时候，我就会在这本灰色的上面写一些话，或者在另一本上画画。”
　　林晨雾的表情有点微妙：“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学习？”
　　“那当然是学了呀。”段烨芊似是敷衍地道。
　　……
　　“好了，早点洗漱上床，明天来找你。失眠的话，”段烨芊顿了顿：“等你失眠了再说。”
　　“嗯，”林晨雾用手揉着眼睛：“你也早点睡。安安哦。”
　　“怎么不说烨安了？”段烨芊的话里带了点玩味的意思。
　　“烨安哦。”林晨雾改口说。
　　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晨安。”
　　七点半的时候，林晨雾就骑朝汐的小电驴来到机场t2出口，在这儿早早等她。
　　半年的时间，其实挺难熬的。
　　但熬过去，便是“轻舟已过万重山。”
　　林晨雾的目光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快速移动，十分钟后锁定在了那个突然出现且变得越来越清楚的身影上。
　　她对她还是太熟悉了，她向她迅速奔去。
　　段烨芊刚到t2出口没多久，胸口就被重重地撞了一下，撞得她生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撞她的人就紧紧抱住了她，很紧很紧。
　　“我靠。”段烨芊小声骂了一句，就见那人抬起了头。
　　“林晨雾？”段烨芊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怎么好像还哭了？”
　　“没哭。”林晨雾的一双明亮的眼睛补闪补闪的。
　　段烨芊愣了一下，如果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她肯定会在这个时候吻她了。
　　“下次动作轻点，你刚刚差点把我撞死。”说着，作为“回报”，她还重重地捏了两下她的脸。
　　林晨雾眨眨眼：“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们不要再分别了。
　　她揉揉被捏疼的脸，在心里道。
　　“嗯，那现在我们回家吧。”
　　段烨芊带着林晨雾回到原先自己住着的那个屋子，开门，发现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灰。
　　她刚想打电话叫人来上门清理，林晨雾便扯住她的衣摆说：“我们自己的家，我们自己来打扫吧。”
　　忙活了一上午后，段烨芊累倒在了附近的沙发上，淡黄色的长发随意地散着。
　　林晨雾主动凑过来。
　　“怎么了？”
　　“你这个学期数学及过格吗？”
　　“啊？问这个干什么？”段烨芊不禁心生疑惑。
　　“就问问。”林晨雾在她身边蹲下，脸上还带着笑。
　　“有过一次，考了99分。”
　　“很厉害。”
　　话音落了，室内的光线便产生了变化。
　　两人的呼吸逐渐交叠，林晨雾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吻了上来。
　　碎阳随着她的动作，在段烨芊的眼前一晃一晃的。
　　每晃一下，段烨芊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一分。
　　些许时间后，林晨雾才起身，害羞地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
　　段烨芊紧随其后，挨着她坐下。
　　“明天有时间吗？”林晨雾问：“孙云韵和邱瑶想和我们聚一聚。”
　　“好呀，”段烨芊看着她：“你怎么这个时候还在穿校服，都已经毕业了。”
　　“嗯。”
　　“要不今天我带你去买点衣服？”
　　“好唔。”
　　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服装店，挑挑选选，林晨雾看中了一件简洁的灰色衣裳。
　　“就买这件吗？”
　　“对。”
　　“要不再多看看？”
　　“不用，这件就够了。”
　　但段烨芊觉得不够，回到家后，她打开一个画图软件，打算画几个图案，再定制成情侣装。
　　林晨雾很感兴趣，搬了个小凳子坐到她身边，看着她画。
　　偶尔见段烨芊认真的样子，她也不打扰，目光却不住往她这边望。
　　第一个图案，是一只在努力写作业的灰色小猫，蓝色的眼眸中只有对知识的渴望。
　　旁边还有两行字：
　　微微cute
　　l爱you
　　林晨雾：“？？？”
　　林晨雾：“这是什么，中英混杂体？”
　　段烨芊不置可否，继续画第二个图案。
　　这个是一只淡黄色小狐狸趴在桌上睡觉的图案。
　　旁边也有两行字：
　　very可爱
　　我love你
　　林晨雾：“好一个相互照应啊……”
　　“喜欢吗？”段烨芊开了一罐买来的冰汽水，递给她。
　　“喜欢，当然喜欢。”
　　第二天的上午，她们便出发与孙、邱两人汇合。
　　“很不对劲，”邱瑶扫了一眼段烨芊的全身上下：“你怎么穿起校服来了？”
　　“你这说的，好像我以前上学时不穿校服样的。”段烨芊依旧很懒散，有刚见面时的感觉了。
　　“至少周末不穿，还有，”邱瑶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林晨雾：“今天你怎么不穿校服了。”
　　“不想穿了。”林晨雾低头看那件灰色衬衫。
　　孙云韵不禁猜测：“你俩是在玩身份互换游戏吗？”
　　邱瑶：“或者……穿错了对方的衣服？”
　　林晨雾：“邱瑶你不也穿了校服吗？还更新了？变成高中签名版校服了？”
　　邱瑶笑了一下。
　　“林哈哈那件校服我穿不下的……其实，穿校服是为了——”
　　段烨芊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马克笔：“来，签个字。”
　　后来的这件只签有几个名字的校服，一直放在衣柜最底下生灰了。
　　“有奖竞猜——”孙云韵提问：“去年中秋节，我们吃的是什么？”
　　段烨芊：“榴莲披萨。”
　　“答对了，所以今天，我们也来吃榴莲披萨。”
　　这座城池的夜晚，还是热闹非凡的。
　　许久未见，段烨芊依旧可以与这儿的朋友们玩在一块，依旧可以与林晨雾心意相通。
　　现在再看这条街道时，她又有了一点新的感触。
　　知了也是这里的居民，“籁籁”的叫声汇成一片，作为背景音乐。
　　林晨雾在醉人的风中，听身旁的人说笑，不禁也笑了一下。
　　其实，她也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是一些不大不小的事，但第六感告诉她，有一些零碎在，也是好的。
　　其实，在这个年纪，走散很容易。
　　越紧牵她的手，要是散了，就会散得越远。
　　不如因此放手，告诉她，终点该在哪里。
　　在要抵达的终点，我们自会重逢。
　　而在悄然间，下一个路口便如约而至。


第66章 墨团（三）
　　墨团的交接仪式，也在这晚完成。
　　起初，当这只猫咪再次见到那个少女时，第一反应便是——哈气。
　　它的毛竖起来，爪子外露，尾巴向上翘。
　　段烨芊不解：“这是怎么了？”
　　孙云韵也有点迷惑：“不认识你了？”
　　“你朝谁哈欠呢？”林晨雾上前来，似乎她也要炸毛了。
　　一人一猫对峙了一会儿，墨团不再嚣张，收爪便往沙发底下钻。
　　孙云韵把它拽过来抱起。
　　“喵唔——”
　　刚刚还奶凶奶凶的猫顿时耷下耳朵，无辜地看着她们，简直判若两猫。
　　孙云韵把一根猫条递给段烨芊：“你给它喂点吧。”
　　墨团终是屈服于这一根猫条了。
　　原主总归是把它顺利带回家，屋内难得净下来。
　　邱瑶：“不要难过，以后我们也可以去她们家撸猫的。”
　　孙云韵：“没有难过，只是刚刚才发现，沙发被它抓破了……”
　　邱瑶：“……”
　　自从高考完后，王丽华便又不管段烨芊了，任她怎样就怎样。
　　但段烨芊无所谓，反倒是段奕泽给她打来了好几个电话。
　　“刚考完，成绩要到月底才出。”
　　“在大学的时候不要谈恋爱？行行行。”
　　“我挂了哈。”
　　林晨雾见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有点好奇地问：“你爸以为咱俩分了？”
　　“嗯，以后得找个时间和他说一下。”
　　“嗯嗯，话说你爸妈不是……”林晨雾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止住了接下来的话。
　　“说出来也没事，反正已经过了这么久。”段烨芊知道她要说什么，她不觉得她该再为这件事伤心了，毕竟喜欢的人已经在她的身边了。
　　墨团依旧是一只猫一间房间，刚到后不久，它便嗅了一番地面，而后又跑去熟悉的窝里待着，很快便呼呼大睡。
　　它的这个房间也装有空调，目前是开到26℃。
　　“你说，它会不会觉得孤单呀？”
　　“诶，墨团吗？那我们可以再养一只。”
　　“好哦。”
　　“你之前带墨团去宠物医院打过疫苗吗？”
　　“还没。”
　　“那明天去，顺带让医生给它剪个指甲？”
　　……
　　两人商量了好一会儿，终于决定下来明天要去干的事情。
　　林晨雾却仍旧不想睡觉，她要段烨芊陪她玩游戏。
　　“你是小孩子吗？”段烨芊看向她，语气像玩笑却又有点不太像。
　　“现在又不晚，现在才九点，要是上学的时候，连晚自习都没下。”
　　“行，那就陪你玩到十点，十点后必须去睡觉。”
　　林晨雾答应下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十点很快到来。可林晨雾半点不倦，比她这个经常熬夜的人还兴奋。
　　段烨芊从她手中一把夺走了手机，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晨雾立刻清楚了她的意思：“虽然十点下晚自习，但其实那时的我们差不多十一点之后才睡。”
　　段烨芊：“……”
　　“好吧，只是开个玩笑，现在就睡。”
　　林晨雾说着钻入了薄被子中。
　　“我可以抱着你睡吗？”段烨芊轻声问道。
　　“夏天也要抱着吗？你不是最怕热了吗？”
　　“不是有空调吗？你不是很怕冷吗？”
　　林晨雾笑出了声，还是回她道：“那你抱着我吧。”
　　第二天清晨，段烨芊亲自下了厨。
　　林晨雾满怀期待地等来了形状有点奇怪的蛋挞。
　　她尝了一口，发现还可以。
　　“之前三月份的时候学的。”段烨芊有些得意扬扬。
　　两人又去早餐店买了豆浆，在去宠物医院的路上喝。
　　段烨芊特意戴了口罩，和林晨雾站在猫少的地方站着等候。
　　“你说墨团会不会怕打针？”林晨雾抱着猫包，偷偷看在里面好奇地左顾右看的墨团。
　　“应该会和你一样怕。”
　　“我才不怕打针！”林晨雾站直了身子道。
　　“哦？那下回你生病，我就直接带你去打针了。”
　　“那倒不用，我觉得阿莫西林更好吃一点。”
　　……
　　正胡乱扯着话，站在前面的一个女孩抱着猫离开，轮到墨团了。
　　林晨雾拉开猫包，将墨团抱在怀里，趁护士还在准备的时候，就对待在一边的段烨芊说：“你快来挡住它的眼睛。”
　　“啊？”
　　“开个玩笑。”
　　段烨芊：“……”
　　其实林晨雾是联想到了高一下册的那个晚上，自己被带去打针时，段烨芊就用手捂住她的眼睛，孙云韵还在一旁唱歌：“不怕不怕就不怕……”
　　好在墨团并不怎么怕打疫苗，甚至只是在针扎进去的一瞬“喵”了一声，此后还闲适地打起了哈欠。
　　接下来的另外两针也很顺利。
　　走回程的路上，太阳刚好从云层后出现。
　　段烨芊甘心落在后面，看着林晨雾背着墨团到处乱蹿。
　　“林哈哈，你不怕晒吗？快回来。”
　　林晨雾又蹿回来，其实她没有刻意去到阳光底下，主要是这里的树荫还是太小了，往哪儿走不是阳光？
　　但段烨芊打算带她和它走另一条路。
　　“暑假的时候，孙云韵和邱瑶打算做兼职诶，要不我们也去试一试？”等红绿灯的时候，林晨雾拿手机出来看了一眼。
　　“也行，不过现在才6月12号，还早呢。”
　　林晨雾想了想，随后点头附和：“也是。”
　　之后两人又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了一个星期左右。到了6月19日那天下午，林晨雾回了趟自己家拿了点东西过来。
　　“我现在要重操旧业了，”林晨雾对段烨芊说：“我可以把我们的经历写成一本书吗？”
　　“当然可以呀，”段烨芊向她走来：“我还可以帮你画漫画呢，以前不是都说好了吗？”
　　“嗯。”林晨雾点头。
　　段烨芊用手捧起她的脸：“你可得把我写得帅一点。”
　　“才不要。我会把你写得非常可爱。”林晨雾故意跟她唱反调。
　　段烨芊没再说什么，直接开始吻她。
　　这次吻得格外久，吻到林晨雾快踹不上气来才松口，然后一脸坏笑地来了句：“还可爱吗？”
　　林晨雾摸着自己发烫的脸，一字一句地说：“超、级、可、爱。”
　　段烨芊：“……”
　　“你才超级可爱。”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反驳。
　　“那你是宇宙级别可爱。”
　　段烨芊不知道再往后一级是什么，只能摸摸她的脑袋说：“我出去扫辆共享单车，给你买杯奶茶。”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林晨雾觉得，刚刚在街上，她肯定发现了她总是往某家奶茶店那边瞟。
　　段烨芊如实道：“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喝了。”
　　林晨雾：“……”
　　林晨雾：“快去快回吧。”在回房间前，她又叮嘱了一句：“记得戴头盔。”
　　听到门关闭的声音后，林晨雾又遛到墨团的房间去了。
　　从那边的窗户往下看，可以将附近的一切一揽无余。
　　只见一个淡黄色长发的少女出了楼道，她靠墙看了看手机，然后随意地坐到一辆共享单车上。
　　墨团被吸引了，它把爪子放到落地窗户上——那天她也是上了这样的一辆电动车，从此在它的眼里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猫猫着急地绕着窗户走了一圈，然后又去轻挠林晨雾的腿。
　　林晨雾恰好在此时开了窗，然后抱起墨团，鼓起勇气喊了一句：“段烨芊，戴好头盔，我和墨团都很担心你！”
　　闻言，少女笑了笑，还是很不情愿地将头盔戴上了。
　　六月底，高考成绩出来了。
　　填报志愿时，林晨雾询问了家里的建议，又借段烨芊的笔记本电脑想查找一下资料，刚点进浏览器，就看到了一个醒目的浏览记录——
　　“女孩子可以喜欢女孩子吗？”
　　林晨雾朝一旁的段烨芊看去，脸上浮现一个浅浅的笑。
　　段烨芊正坐在新买的地毯上用勺子挖着西瓜吃——是林晨雾从林锦田里抱来的——察觉到目光的她抬头，发现了当年的浏览记录，下意识地就要合上电脑。
　　可惜没成功，林晨雾将电脑拿远，问她：“你什么时候搜的？”
　　“好早以前。”
　　“具体是什么时候？”
　　段烨芊只好摊牌：“初二。我跟你说那句，那句‘雨和雪是雾的另一种形式’的时候。”
　　“哦，我记得，我那天写了五面日记。”林晨雾不怎么记日记，有时一个月才记一次。
　　段烨芊有些窘迫。
　　“这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吗？”
　　“差不多吧。”段烨芊点点头。
　　“我还一直以为是我先喜欢你的呢。不过你之前也说过了，你总是在否认，直到那天晚上……所以也可以算是我先喜欢你的吧？”
　　“可以。”
　　“女生可以喜欢女生吗？”林晨雾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
　　在现在还算开放的社会，问出这个问题反而会显得有些明知故问。
　　“可以。”
　　林晨雾把电脑放回原处，又凑到她身边来。
　　段烨芊放下勺子，见这个自己喜欢了很久的女孩子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不由得闭了眼，然后……
　　想象中的事情没有发生，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有些茫然地睁开了眼。
　　只见林晨雾用她刚放下的勺子舀起她面前的那个大西瓜的果肉来吃。
　　段烨芊：“……”
　　她一把夺走勺子，林晨雾立刻有些不开心了：“干什么？你要吃独食吗？”
　　“不，我喂你吃。”段烨芊说着叼起一小块饱满多汁的西瓜来。
作者有话说：
故乡的百合花又开了


第67章 凌晨雨雾（四）
　　七月，两人到一家甜品店做起了兼职，刚好也能煅炼一下厨艺。
　　邱瑶听说后，便拉着孙云韵来照顾一下朋友的生意。
　　“可以多给我一个甜甜圈吗？”
　　“就知道你肯定没那么好心，”段烨芊说着，还是多放了一个甜甜圈到手里的袋子中：“给你。”
　　“开个玩笑而已，”邱瑶还是付了相应的钱：“还有林晨雾，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我对客人都是这么笑的。”
　　林晨雾露出她一贯的礼貌性微笑，这在外人看来没什么，但对于她们几个来说，看着确实挺欠揍的。
　　孙云韵：“不会笑可以不笑的。”
　　段烨芊：“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的。”
　　……
　　林晨雾脸上的笑意更盛。她其实并不介意朋友这样开玩笑。
　　只觉得一切都和阳光下的阴凉地带一样美好。
　　18岁生日，是在大学校园里度过的。
　　段烨芊把收藏夹里的照片全打印出来，装进文件夹内送给她。
　　林晨雾就只收到了这一个礼物，但她很喜欢。
　　把文件夹放入书包里，她又回到桌旁。
　　坐在电脑前敲击键盘，已经是她除了看书以外最常做的事情了。
　　大学时光不像高中的那般紧张，但也不算轻松。
　　上了大学，段烨芊偶尔还会喝点酒，有时还会“不远千里”跑来林晨雾的学校，在她的宿舍里抱着她睡一觉。
　　这样的日子一久，林晨雾的室友便都知道，她有一个温柔大方的女朋友，还会请大家喝奶茶。
　　可没人知道，她会在喝醉的时候，拉着林晨雾悄悄地对她说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
　　林晨雾假装自己真的听懂了，还会点头作为回应。
　　虽然不知道到底在说些什么，但她红着脸对自己乱撒骄的样子就是很微微cute。
　　这个月的月末，林晨雾去看望她的初中老师——娜姐了。
　　她还邀了段烨芊和邱瑶一同去新六中。
　　新的教学楼像树一样伫立在两边，井然有序。
　　一个排球突然飞了过来，砸到了邱瑶的肩膀。
　　她愣了两秒，把球捡起，看见了一个朝自己犹豫着走来的女孩子。
　　“是你的球吗？”邱瑶问。
　　“是，对不起，刚才……”
　　“没事，可以让学姐打一下吗？”
　　女孩子点点头。
　　邱瑶打了几下：“这气充得有点少了，我抛球的话，你能接住吗？”
　　“可以。”
　　于是她轻轻一抛，很不幸，抛偏了，让女孩又跑了一段路程才捡到球。
　　“我们要走了，拜拜。”邱瑶在远处和她说。
　　“拜拜。”
　　女孩又在原处把球抛向空中，继续刻骨练习。
　　“我以前喜欢把球打得好高好高，有两三层楼那么高，再用手接住它。 ”段烨芊说。
　　林晨雾补充：“这很危险。”
　　邱瑶：“你们颠排球都很厉害吧？”
　　林晨雾：“一点都不厉害，中考才打了7个。”
　　邱瑶：“啊？”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初一的那栋教学楼前。
　　“待会儿再聊，我先去（7）班看看。”林晨雾说完便上了二楼。
　　邱瑶：“我也去看看我的老师。”她也跟着上了楼。
　　段烨芊独自依着支撑二楼的柱子，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一眼看上去，她又有那种不良少女的感觉了。
　　娜姐还在上着英语课，林晨雾蹲在窗户下偷听。
　　“alone是独自，lonely是孤独。孤独更偏精神方面一点。什么时候用alone？比如有一天地球上的人全消失了，只剩你单独一个了，就可以用alone。什么时候用lonely？比如你周围有很多人，但你感觉自己不合群，感觉自己一个人很孤独，就可以用lonely……”
　　林晨雾突然听到身边传来一阵笑声，转身便发现是段烨芊在笑。
　　“你们老师讲课很有趣。”她说。
　　“你怎么遛来了？”
　　“怕你太lonely呗。”
　　“我不lonely，我只是alone而已。”
　　段烨芊又笑了一会儿：“我感觉我们俩好像是犯了错罚站的学生，只能在教室外听课。”
　　“我们没有站，是蹲。”
　　“哈哈哈……”
　　下课铃打响，不少学生出来，好奇地看着她们。
　　娜姐也出来了，林晨雾起身，把带的礼物给了她。
　　娜姐倍感惊讶，很快她便和林晨雾闲聊起来。
　　段烨芊还蹲在原位，望着一位老师和一个学生的背影。
　　夕阳将一切煊成金黄色，段烨芊又理了会儿被风吹乱的长发。
　　林晨雾偶然回头，望见了这一幕，不禁笑了笑。
　　林晨雾没有和娜姐提“当年要把她写进小说”的事，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或许是难以开口，或许是怕她早忘了。
　　又或许，算是当年的句号？
　　但这个句号，不是告别，是接纳。
　　不是告别过去，而是接纳未来。
　　有一天，她可能会发现这么一本书，读到这么一页。
　　年底，段烨芊又把墨团寄养到孙云韵家，她说自己要和林晨雾回老家过年。
　　孙云韵嘴上说着不舍得，心里却只想着墨团。等两人一走，她便和邱瑶一起开始撸猫。
　　林晨雾已经坐进了汽车里，窗户大开，让冷风吹进来。
　　她依旧会把头探出去一点，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段烨芊坐在她身侧，再往旁边一点，坐了朝悦。前面的驾驶位和副驾驶位则是林潇羽和林锦。
　　朝悦似乎很关心段烨芊，觉得她是和家里关系不好，没有地方可以回去，才孤独到来“朋友”家过年。
　　一路上，朝悦和她断断续续地聊着天，以一个长辈的身份。
　　林晨雾听不清她们在聊什么，耳边全是风吹过的声音。
　　她看着正在变化的景物，推测现在到了哪里。
　　不多时，段烨芊把一个东西塞到了她手里，很温暖，但外壳似乎很坚硬。
　　林晨雾又摸了一会儿，除了摸到几个按钮之外，还发现这个东西方方正正的，又很扁。
　　已经猜到是什么的她，只笑不语。
　　等到温度降下去，段烨芊又把那东西拿了回去。
　　果然。
　　“你是不是把你红温的手机给我了？”下了车后，林晨雾问段烨芊道。
　　“你怎么知道？”
　　“刚碰到的时候，我以为你要给我塞暖手宝……”
　　“我的手机成烫手宝了，还不暖和吗？”
　　“你是把我看作冰柜，给你的手机降温吧？ ”
　　“你头发都乱了，我帮你理理。”
　　段烨芊一只手抚上她的发梢，一只手牵住她的手，又说：“我没买暖手宝，我这样给你暖手吧。对了，能带我参观一下这里吗？”
　　林晨雾牵紧了她的手：“好唔。”
　　“但不带你参观这里，”她又眨眨眼：“因为我也不太认识路。”
　　两人还是以探索的名义，打算转上一圈。
　　路并不复杂，只有一条主干道，直通向望不见的远方。
　　左边是林立的别墅，看起来长得都一个样，右边有一个广阔的湖，枯黄的田地就在旁边。
　　冷色调似乎是这里的特色。
　　灰蒙蒙的天空，灰蒙蒙的世界。
　　林晨雾带着段烨芊来到湖边，两人盯着灰的湖水看了一会儿。
　　林晨雾小心地伸手进去，涟漪泛起。
　　“小心点，这湖很深。”段烨芊提醒她。
　　“我知道。”
　　她们只停留了一会儿，又去别的地方了。
　　前方有一条小路通向一个跷跷板，林晨雾好奇地走了过去，她还没玩过。
　　这个跷跷板也是灰色的，像是铝制的，可惜已经生锈了。
　　林晨雾坐到一端，段烨芊去了另一端。
　　她们的体重差不多，段烨芊只要腿部用力，一弹，就能瞬间来到它的最大高度。
　　两个人顿时就像幼儿园里的小孩子一样，玩得不亦乐乎，忘乎所以。
　　很快到了中午，朝悦出去找她们，便撞见了这样一幕。
　　她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才被这两个“小孩”发现。
　　一家人围坐在圆圆的饭桌旁，香喷喷的饭菜甚是透人。
　　林晨雾给段烨芊面前的杯子满上可乐。
　　如她以前所说，这栋别墅的一楼可以摆下十几张桌子，坐下十几桌的人。
　　大家就这么共居一室，谈天笑地，好不热闹。
　　段烨芊把可乐喝了大半，又被林晨雾满上，她觉得自己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朝汐是打车过来的，她说她今年17岁，还可以再收一年的红包，说完还调侃了一番林晨雾。
　　林晨雾也不恼：“你别忘了，你这个寒假只有七天。”
　　朝汐哑口无言，继续低头扒饭吃。
　　林晨雾又夹了几只虾给段烨芊，然后段烨芊把它们全部剥壳后，又放回林晨雾的碗中。
　　对上女朋友奇怪的目光，段烨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她用筷子往自己嘴里塞回了那些虾。
　　朝汐：“？”
　　这不对吧？
　　朝悦只当是两个小孩感情好，她倒还觉得她们之间的小动作怪有趣的。
　　喝了好几杯可乐的段烨芊看到桌上摆的那瓶酒，又想喝酒了，于是便问了一下林晨雾。
　　“度数高，你喝不了。”
　　“可以。”
　　“不可以。”
　　“我之前喝过度数高的。”
　　“那也不行。”
　　……
　　最后林晨雾忍无可忍地起身，去厨房装了点米酒过来给段烨芊：“你喝这个。”
　　新年的烟花炸响在天际，今年只放了十几秒。
　　绚烂，又短暂，却映在了某两个人的眸中。
　　她们站在夜晚的湖边。
　　这里的夜晚和白天完全是两个世界，湖面整体呈黑色，黑得看不清，几乎不见任何波澜。唯有烟花绽放的一霎，才添了些许色彩，而后又极速褪色。
　　她们就像处在一个只有银光和纯黑的世界，与湖浑然一体的天上连月亮也没有。
　　辽远，而又纯粹。
　　段烨芊给林晨雾戴上了围巾，摸摸她的脑袋，湖中未泛的波像是转移到了她的眸中。
　　等烟花散得再找不到踪影时，林晨雾才踮起脚尖，在一片寂静中吻了她所爱的女孩子。
　　这个女孩很担心，如果朝悦知道了她们是恋人关系，会怎么看她。
　　林晨雾想告诉她，至少在这一刻，这里的山水接纳她们了。
　　段烨芊发现，林晨雾生活过的两个地方，都很灰暗。
　　一个地方已经黑得深不见底，而另一个地方，只是环境有些灰暗。
　　她喜欢灰色，是不是和她眼里的世界有关？
　　或者只是单纯的喜欢？
　　林晨雾的亲戚给一行六个人安排了住处，林晨雾和段烨芊住在同一间房，别墅的四楼。
　　房间不大，但配有浴室。
　　换洗衣服是从附近的街道上买的，两人洗漱过后，便相互依偎着对方睡去。
　　段烨芊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遇见了小时侯的林晨雾。
　　那时的小晨雾特别调皮捣蛋，在梦里扯她的长发……
　　段烨芊醒来，发现林晨雾已经换了一个睡姿，身子横跨在床上，脚直接放到地上去了。
　　段烨芊无奈，只好将她抱起，再放回端正。
　　清晨的时候，这里居然起雾了。
　　朦胧的白色小水滴散在空中，显得神秘兮兮，落在地上，又变得晶莹剔透。
　　晨雾在晨雾里睁开眼睛，晨雾惊叹于晨雾，晨雾“嗒嗒嗒”跑下来去看晨雾。
　　段烨芊也“嗒嗒嗒”下楼，在拐角处林晨雾突然冒了出来，吓了她一跳。
　　“林哈哈，幼不幼稚？”
　　“反正我不是最幼稚的。”
　　段烨芊心想，她现在可真像梦中的小晨雾。
　　朝悦和其他几个亲戚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见到刚下楼的两人，便招呼着她们过来吃。
　　林晨雾生怕雾消散了，叼起面包片就往外面跑。
　　她囫囵吞下半片，然后噎着了，转头撞见正好打开袋装豆浆盖子的段烨芊。
　　她的早饭是在晨雾里吃完的。或许是因为得知了自己的名字的来源，她才不会想错过这一景物。
　　段烨芊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她站在雾里，却什么也不做。
　　就算是这样，她也能被她吸引，就像，她总是能被灰暗吸引一样。
作者有话说：
请勿学习林晨雾吓人


第68章 凌晨雨雾（五）
　　得知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苗，是在这里住了三四天后，朝汐告诉她们的。
　　什么时候种的？高一的那个寒假。
　　谁种的？林锦。
　　为什么？
　　“我告诉他，你喜欢桂花树，所以他就种了呗。我只是来告知你一声。”朝汐说完便转身离开。
　　林晨雾点点头。
　　段烨芊把她抱在怀里，问她：“你想去看吗？”
　　“想。”
　　“好，我们去看。”
　　林晨雾也说不清自己内心的那种感受，在发现这一株偷偷生长的树苗时。
　　它已经有一米多高了，叶子比较多，但又小又薄。
　　林晨雾用手触碰树苗的叶片，轻柔的风吹得它也碰碰她的手。
　　像是在相互打招呼一样。
　　“我们回去也种一棵吧。”林晨雾如是说。
　　察看过一些养树攻略及技巧后，段烨芊便从市场上弄了一棵好养活的桂花树种来种。
　　“之前你说过，”段烨芊迈开步子走到林晨雾身边：“喜欢是……是什么来着？”
　　林晨雾笑笑：“喜欢是，在光阴里种一棵树，等乘凉的人不请自来。”
　　“哦？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嘛。”
　　……
　　不过，还没待她开始，就有人帮她把树种好了。
　　但这棵树，还得自己踏踏实实地种。
　　种完树后，两人又共同照顾了它一段时间。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便令它自己顺天之性去了。
　　以后肯定会是一棵很棒的桂花树。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春日午后。
　　孙云韵给邱瑶买了一枚戒指，样式看着很普通。
　　“9块9包邮的？”邱瑶开玩笑道。
　　“不是，都这时候了，还开玩笑呢？”
　　孙云韵用手刮过她的鼻尖，为她戴上。
　　未来，我们不一定是朋友，但我一定还在你身边。
　　因为我们成了恋人。
　　孙云韵给段烨芊发了消息，段烨芊已经把昵称改成了“月落桂也落”，取自当年林晨雾给她写的那首诗。
　　［一勺云］：还记得元旦晚会上，我在舞台上给你抛的糖吗？
　　［月落桂也落］：早忘了
　　［一勺云］：当时还砸到你脑袋了，知道那是什么糖吗？
　　［月落桂也落］：阿尔卑斯吗？
　　［一勺云］：不是，是我和邱瑶的喜糖
　　［月落桂也落］：无敌
　　2027年的那个暑假，林晨雾和段烨芊依旧在做兼职赚钱。除此之外，段烨芊上学的时候也会接点稿子来画。
　　周末，孙云韵和邱瑶会来她们家玩。
　　有时是撸撸猫咪，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四个人一起玩联机游戏。
　　有次玩我的世界时，邱瑶想用岩浆烫死段烨芊，结果却不小心把自己的火柴盒房子烧着了。
　　这一通操作看得孙云韵哈哈大笑，然后其游戏角色被林晨雾用附魔弓箭给射死了。
　　然后这两人打不过就来夺她们的手机，弄得房间里一片欢声笑语。
　　孙云韵和邱瑶不在时，段烨芊也会陪林晨雾玩游戏。
　　不过基本上，都是在用电脑玩4399上的小游戏——堪称童年回忆。这时候再来上一盒三色雪糕，简直完美。
　　看着林哈哈边吃边敲击键盘，段烨芊又在心里说，小孩子才这么爱玩吧？
　　“林哈哈。”她唤她道。
　　“干什么？”
　　“你真的很可爱哦。”
　　林晨雾点点头：“你也是。”
　　现在，她总是叫她林哈哈，有时才叫她雾雾。
　　林晨雾一开始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后来才发现，“林哈哈，帮我把桌上的那个充电器拿来”和“雾雾，我要充电”这两句话的意思是不一样的。
　　完全不一样。
　　2027年的9月10号是星期五，两所学校都是到下午才放假。
　　段烨芊放了学就想走，不料却被室友拽住了胳膊。
　　“今天晚上我们打算聚餐，你来吗？”
　　“不了，我今天有事……”
　　“什么事这么重要嘛？”室友笑嘻嘻地说：“反正聚餐不会很晚结束，就来嘛。”
　　“对呀，”寝室里另一个人附和道：“好不容易就聚一次。”
　　段烨芊看了看手腕上的那块新表，也不再推辞。
　　谁知这几个人定的地点是一家酒吧。
　　光线很暗，有聚光灯在闪烁。
　　段烨芊感觉待在这儿很不舒服，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想着聚餐结束后快点离开。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几个人正说笑着，就有一个高大的男的过来找茬了，说是要跟她们比谁喝的最多。
　　“我平时都不喝酒的，我酒量不好……”一个室友胆怯地说。
　　“我也是……要不……”另一个室友看向段烨芊，用眼神暗示她。
　　面前的这个男人明显不是善茬，如果没有人接受他的挑战，他肯定不会轻易放她们走的。
　　段烨芊皱了皱眉。
　　男人不怀好意的目光恰好落在她身上。
　　“要不就你来吧。”他自以为很迷人地笑了一下。
　　林晨雾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手里抱着本本子，望着墙上的钟发呆。
　　“又在等女朋友吗？”
　　一个也无所事事的室友问她。
　　林晨雾点点头：“天都这么晚了。”
　　“说不定她路上堵车了呢。”
　　林晨雾又点点头：“可能吧。”
　　段烨芊再次醒来，是在寝室里的床上。
　　头昏沉得厉害，她强撑着坐起，却有点找不着方向。
　　室友递来她一瓶蜂蜜水：“喝这个，解醉。”
　　“我……输了吗？”
　　“赢了，你是这个，”室友竖起了大拇指：“你赢了之后你又主动去前台买酒，还要买度数最高的，还要跟那个醉得走不动路的男人比，我和丹丹差点没拦住你……”
　　“哦。”段烨芊拧开瓶盖，既使胃里传来灼烧感，还是一饮而尽。
　　“对了，你之前说有很重要的事，是什么事？要不我来帮你吧。”
　　段烨芊的动作一顿。
　　她又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心中警铃大作。
　　八七点钟，应该还不算太晚。
　　不过街上大多数的店铺都关门了，她到现在都还有点微醉，此刻正似脚步青云地走着。
　　来到转弯处，不经意间瞥到街对面有家新开业的店。
　　她径直往那儿走，进了店里。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我想买一个……定制的，”段烨芊很随意地看了几眼，最后指着展示柜中的一个：“像这种的。”
　　“这种的话会很贵，最好叫你男朋友来买。”
　　段烨芊摇摇头：“我买给我女朋友。”她声音很大，使得店里正在挑选的几对情侣看向了她。
　　服务员惊讶了一声，详装镇定：“女士，你喝酒了吗？”
　　“喝了一点，怎么？”
　　“那请酒醒后再来光顾吧……”
　　“我现在很清醒，我说真的，”段烨芊站直了身子：“我是女的，我喜欢的那个人，也是女孩子。”
　　服务员十分诧异：“你是拉拉？”
　　“对，”段烨芊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说着她打开了微信：“多少钱，我转给你。”
　　解锁手机，段烨芊才发现林晨雾发的消息。
　　［林哈哈］：我要睡觉了，你也别来了
　　［月落桂也落］：sorry，你生日那天我一定早到，到时候我会补偿你
　　［林哈哈］：嗯，我是真的要睡了
　　［月落桂也落］：好，晨安
　　林晨雾看着发着光的手机屏幕，还是回了她：烨安。
　　16号晚上，段烨芊去店内取了定制的东西。
　　她本来是想叫车回宿舍的，但因为想到林晨雾晕车，也会晕坐过汽车后身上的衣服的味道，所以她没叫，而是慢悠悠地走回去。
　　低头看手里的盒子时，她的眼神便分外温柔。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上面，居然在此刻显得温馨。
　　看着看着，她又忽然有些想哭。
　　可能是经历了很多不该经历的，也可能是碰到了很多不友好的人，才遇上一个她。
　　遇上一个她，转折便来了。
　　没有她，她现在也只可能成为真的不良少女，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那种。
　　她在陨落到至暗的路上，看见了从那里爬出来的她。
　　灵魂相遇的瞬间，她突然意识到，这世界没有那么的不堪，至暗深处亦有光。
　　她也发现，原来往上走并没有想的那么美好，有光的地方也一定会有阴影。
　　然后她们为对方止步了，在似乎从未停过的人潮中。
　　共同商量该去哪儿，哪儿才能栖息。
　　这并不是一句“我去你会在的地方”就可以解决的。
　　最后她们便开始尝试往其他方向走，想要自己探索出一条路来，不是一味地向上或向下。
　　这期间不免七弯八拐，又八弯七拐。
　　但幸好，总算找到了。
　　找到了——
　　段烨芊顿时觉得眼睛起雾了，再看路灯时，便见到了“彩虹”！
　　很意外的惊喜。
　　19岁的林晨雾独自一人撑把伞，在雨中的街道静等。
　　别再迟到了，她在心里说。
　　拐过街角，段烨芊便看到了那个女孩。她神情淡然，眼眸低垂，像极了她13时候的样子。
　　“滴答、滴答。”
　　不是雨声。
　　“滴答、滴答。”
　　伞落地。
　　段烨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盒子，想都没想便单膝下跪。
　　她的手上还拿着一簇桂花。
　　林晨雾看到了里面的戒指，不由得一愣。
　　两人在雨里呆了好几分钟。
　　清晨的路人不多，很少有人注意到。
　　以前目睹别的拉拉表白时，段烨芊就想过有一天也要这么干，把戒指给喜欢的人亲自戴上。
　　“准备好了吗？”她试着问出。
　　“准备好了。”林晨雾伸手过来，段烨芊把它戴到她的无名指上。
　　“你喝醉了？”林晨雾觉得她的声音听起来醉醺醺的。
　　“可能吧。”段烨芊笑着摇摇头。
　　她确实喝了一点，为了壮胆。
　　“起来，我牵着你走。”
　　应该是真的醉了，林晨雾想。等着她牵上来。
　　段烨芊仔细打量一番，看到了她中指上的茧——那是她长期用笔大量写文造成的。
　　然后她站起身，牵住了那只手。
　　“你想去哪儿？”
　　“回家。”
　　“好唔。”
　　她们走过最寻常的街道，来到十字架路口。
　　“感觉我把你当导航使。”段烨芊笑着说。她又想到了之前某个导航，给她导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了。
　　“嗯，是我自己想当导航。”
　　林晨雾又说：“再让我看看，现在的我能不能抱起你？”
　　她说完松开手，绕到她身后去抱她，然后——
　　段烨芊双脚离地了！
　　“我终于能抱起你了！”虽然只能短暂地抱起，但林晨雾仍旧开心得像个小孩举起了以前举不动的哑铃一样。
　　段烨芊轻笑一声，道：“绿灯了，该牵我过马路了。”


第69章 凌晨雨雾（六）
　　2028年的秋天快要结束的时候，王丽华回了一趟老家。
　　在那里住上几日后，她又叫段烨芊带上女朋友回来看看。
　　带上女朋友回来看看——段烨芊感到不可思议。
　　［月落桂也落］：妈，你同意了？
　　［亦华］：嗯
　　［月落桂也落］：真的假的？
　　［亦华］：你说真的假的？
　　段烨芊立马截图，发给了林晨雾看。
　　故乡最令她印象深刻的，便是瓦砖房和青灰色的石阶了。
　　潮湿的空气里，有一股淡幽的桂花香。
　　段烨芊把林晨雾领到了一扇实木门前。
　　推门而入，面前是朴素的木地板。八仙桌、太师椅放在角落。但周围也有一些与之风格不太符合的家具。
　　王丽华就坐在最里头靠墙的凳子上，她已经不再穿高跟鞋了，用似是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们。
　　“您真的同意了？”段烨芊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嗯，”王丽华轻声道：“还记得桂树下有五坛酒不？”
　　“当然记得。”
　　“你们自己选个日子挖出来吧。”
　　“啊哈？为什么？”
　　段烨芊深知，把这酒挖出来到底代表着什么。
　　“以后给你俩弄个简单的婚礼，怎么样？”
　　婚礼！？
　　段烨芊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等等，我和林晨雾的婚礼？”
　　王丽华缓缓点头。
　　段烨芊有点开始怀疑人生了……
　　“谢谢阿?。”林晨雾还算从容地向王丽华鞠了一躬。
　　“不必客气。”
　　说罢，王丽华又补了一句：“日期你们自己定，那五坛酒由你一个人挖，芊芊不许帮忙。”
　　段烨芊：“啊？”
　　皎月高照，庭院宁静。
　　林晨雾陪段烨芊在后院待了一会儿。
　　院内的桂花树枝干粗壮，根部发达，金色小花到底都是，又因为月光，像是泡在雾里一般，于黑暗中若隐若现。
　　月光下的桂花原来是这样的，林晨雾心说。
　　段烨芊抱着林晨雾，坐在台阶上“晒月亮”。
　　两人都有些睡不着，都在想着王丽华说的话。
　　清风掠过，影子随着树叶摇曳，显得四下里更为寂静了。
　　“想吃桂花糕吗？”段烨芊出声问道。
　　“想啊。”
　　“那我明天给你做？”
　　“好啊。”
　　寂静并没有因为她们的对话被打破。
　　……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放松下来的两人紧张地往后看。
　　是王丽华，穿着普通的睡衣，金黄色的长发也开始像段烨芊那样散在脑后。
　　“停电了，”她问：“你们需要灯吗？”
　　“什么灯？”段烨芊倒有点好奇了。
　　“你小时候见过的，记得吗？”
　　“完全没印象。”这是真话。
　　王丽华转身而去。
　　一会儿后，她又回来了：“灯给你放床头柜上了，早点休息。”说完便又离开。
　　林晨雾全然没有了赏月的那种心情，她也特别想去看。
　　结果却发现，所谓的灯，不过是一个被镂空的橘子，里面放了根蜡烛而已。
　　橘子是浙江这儿的特产，叫温州蜜柑，和江西那儿的南丰蜜桔差不多甜。
　　黑暗里，火光照着橘子皮略有点通红，橘黄色的光只照亮了一小块地方。
　　林晨雾看着它。
　　“睡觉吧。”段烨芊掀开被子的一角。
　　林晨雾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梦到了王丽华的小时侯，小女孩在黑暗里，瑟瑟发抖着，她在看那一盏灯，另外还有一个慈祥的老太太在灯旁织着围巾，应该是她的外婆。
　　灯虽然简陋了点，但小女孩能感受到，火焰是炽热的。
　　场景忽地一转换，小女孩成了一个少女，周围光亮起来，可她却不开心，因为灯熄灭了。
　　她神情黯然地独自坐在桌前。
　　再到后面，林晨雾又看见了小时候的段烨芊。她捏着桂花花瓣，看着才一点点大的火苗。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移开了视线，看向了林晨雾。
　　她也看见林晨雾了！
　　她向她走来，把桂花递了出去。
　　林晨雾伸手接住，然后，醒了。
　　段烨芊从床边爬起来：“又做噩梦了？你刚才一脚把我踢下床了。”
　　“没有。”林晨雾低头看向手心，发现空空如也。
　　床头柜上的小橘灯却灭了。
　　林晨雾起身，紧紧抱住了段烨芊：“对不起。”
　　“没事，我不生气。”
　　“对不起。”林晨雾又说。
　　段烨芊不知道，她是在为什么道歉。
　　“好了好了，真的没事。”
　　“有打火机吗？”
　　“是要点灯吗？抽屉里应该有，”段烨芊来到书桌前，翻找了一番：“呐，给你。”
　　林晨雾把灯续上，才安心地躺回床上：“我来抱你睡觉吧？”
　　“啊？”
　　第二天的下午，段烨芊便去摘桂花了。
　　摘了满满一口袋，然后取了其中的一部分用糖腌制。
　　接着她又带林晨雾去镇上买糯米粉和粘米粉。
　　把这些和白糖放入碗中，倒上适量清水，边倒边搅拌，形成无颗粒的细腻粉浆后，再静置十分钟。
　　……
　　林晨雾看着她娴熟的动作，就知道她已经做过很多遍了。
　　到了夜晚时分，桂花糕正式“出炉”。
　　林晨雾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那股属于桂花的清幽的香便萦绕在心头，久久才散去。
　　这里的桂花和六中附近的不太一样，这里的桂花还夹杂着雨的气息。
　　两三片桂花落下，微微遮挡了一下林晨雾的视线。
　　段烨芊俯下身子，灰暗和金黄就在不知不觉中交织。
　　林晨雾也不清楚，为什么身处月光中的她，会想起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也许，这两种事物，都会给她一种明朗的感觉。
　　也许，段烨芊的这个吻，和那时的一样，炽热而又坚定。
　　炽热得像橘子灯的光，坚定得如在风雨中的桂花树。
　　那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她们从办公室出来以后，走廊里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因为预备打响了。
　　“你在吃什么？”
　　林晨雾问还是有些漫不经心的段烨芊道。
　　“糖，你想吃吗？”
　　“想。”
　　“可这是最后一颗。”段烨芊含着糖，俯下了身子。
　　有一阵风路过，树摇影动，秋叶纷落。
　　不论道路是否拥挤，或是前途可不可见，只要她们愿走，就真的能到最后。
　　一起，也一直下去。
　　王丽华已经忘记了，她原来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知道，自己应当是被束缚了很久。
　　她虽然向上走了那么多路，但同时又再难满足于现状了。
　　曾经父母是怎样教的她，她都是怎样教给小时候的段烨芊。
　　她的父母是怎样的人，她也得是怎样的人，她的女儿也必须这么活。
　　一直都该是如此。
　　但段烨芊挣脱开了束缚，更准确一点，是在年少时有勇气去这么做。
　　她一路跑向原点，完全逆着风跑。
　　“呼——”
　　王丽华也本该丝毫不让步，就像她的父母阻止她一样。
　　但她还是忍不住退了几步，于是一条狭窄的道，在段烨芊的面前呈现。
　　段烨芊真的走上了那条小道。
　　她会回头的，她想。
　　但这么多年过去，回头的也仅仅是她自己而已。
　　那个少女找到了其他的路。
　　后来王丽华在整理母亲的遗物时，发现了些东西。
　　她终于决定要改变自己的态度。
　　“妈，你又没关门。”
　　段烨芊发现屋子的大门还开着，被风吹得乱响。
　　王丽华点点头：“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她把放在桌子底下的盒子递给了段烨芊。
　　段烨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装的不是儿时被要求读的名著书藉，而是一堆玩具，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一本相册混在其中。
　　里面没有照片，但是有扇贝的壳、绘着火柴人的儿童画……
　　“这是？”
　　“把你的童年还给你，但妈妈只能还这些了。”
　　“没事。”段烨芊收下了。
　　这些，是比迟来的道歉要好得多的。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和林晨雾的小说有关，我估计大家都忘了，我也忘了……


第70章 凌晨雨雾（七）
　　-《凌晨芜月光》末章-
　　苏酪又在房间里惊醒，发现世界依旧是灰色。
　　她跑到213去找茜子音。
　　茜子音看着有些憔悴，“十四、十五……”她在数窗户上的自己看不见的手印。
　　总的手印数除以二，就是她们在这里待的天数。
　　晏星坠和秦尽数都已经通过测验了，那些新来的“病人”也基本都回到原来的地方去了。
　　只剩她们两个了。
　　茜子音并不是很着急，因为她发现，好像她不去找她，她就不会来，只是在附近遛达。一旦她去找她，她又会躲起来。
　　“还有其他的方法吗？”茜子音自己问自己。
　　“要不你试着触碰一下房间里不属于你的东西？”
　　“这里不是有规定吗？不能触碰。”
　　“要不试试呗，不然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感觉我做不到。”
　　“你不去尝试，你怎么知道？”
　　“秦尽数是怎么通关的？”茜子音转移了话题。
　　“好像是因为，试着和外界联系，走出了孤岛？”
　　“所以系统给她模拟的情境，是孤岛？”
　　“是的。”
　　“那为什么系统从来不找我们来模拟一些情境！？”
　　苏酪想到了什么，突然饶有兴趣地看向茜子音道：“万一我们就在情境中，只是这里和原来的地方一样？”
　　“什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你要不就试试？说不定会有效。”
　　茜子音叹了口气：“好吧。”
　　她走向角落，拿起在那里的一支不属于她的笔。
　　“然后我该怎么做？”
　　“这个该你自己决定。”
　　茜子音苦思冥想起来，接着她又放下了那支笔。
　　“我想不出来。”
　　“笔可以干什么？”苏酪如老师引导学生般，开始引导茜子音。
　　“可以写字。”
　　“还有吗？”
　　“可以用来转笔玩。”
　　苏酪：“……”
　　“还有吗？”她耐心地问。
　　“没了……吧。”
　　“吧？”苏酪提高了一点音量：“你最想用它做什么？”
　　“……画画？”茜子音试着说出。
　　“那就画画吧。”
　　“没有纸。”
　　茜子音在一堆杂物中找了半天后说。
　　“那就换个物品吧。”
　　茜子音看着笔，突然又有点不想放弃了。
　　“你还没见过我的画，对吧？”
　　“是。”
　　“我想让你见一回。”
　　“好。”
　　茜子音犹豫着，转过身：“我在墙上画了哦？”
　　“画。”
　　苏酪眼中的灰色墙壁，竟然逐渐有了色彩。
　　被笔尖划过的地方，居然在发着光。
　　很暗很暗的光，可又和世界有割裂感。
　　画到最后，有东西从裂缝中渗出，是一团黑影。
　　她直奔茜子音而来，茜子音不害怕，在原地等她来。
　　黑影停在她面前十厘米的距离，张开了黑的模糊的手臂。
　　茜子音上前抱住了她。
　　然后，黑影散去。
　　苏酪眨眨眼，发现世界又变回了灰色的。
　　不过这一次，她看见茜子音在发光，墙在发光，地板在发光，万物都在以自己的形式发光。
　　茜子音也瞧见了她眼眸里的世界，不禁惊呼一声。
　　换个角度看世界，你就不是身处在角落里了。
　　“欢迎来到，我的灰暗世界。”
　　“我出生时，我爸妈就在那棵桂花树下埋下了五坛黄酒，”段烨芊笑了一声:“当时七八岁的我得知后，就拿把玩具铲搁那儿挖了一下午。但酒埋得很深，我一坛都没挖到。被发现后，他们便再不让我去到后院了。”
　　“你之前讲过啦。”
　　二十一岁的林晨雾手握一把新的铲子，誓说她要掘地三尺，挖出那些段烨芊自幼年起就想要的酒来。
　　虽然王丽华2028年就同意她们把酒挖出来了，但直到2029年的今天，林晨雾才动手。
　　“后来我才知道那酒是要待我出嫁时，才能挖出，然后给客人喝的。当时我就想，以后肯定要偷偷喝上一口。”
　　“嗯，等我挖出来就给你喝一口。”
　　……
　　黄昏已过，月光入户。
　　“当！”林晨雾的铲子，敲在了一个重物上。
　　“挖到了？”段烨芊面露欣喜。
　　“嗯，”林晨雾笑着点点头：“要不要喝一口啊？”
　　“我……开玩笑的，”段烨芊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要我帮你搬上来吗？”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林晨雾有些累了，她把最后一坛酒搬上来，把土重埋回坑内后，便倒在了沙发上。
　　段烨芊给她按摩按摩肩膀。
　　“我不想动，我感觉我站着都累。”林晨雾说出了真心话。
　　她休息了半小时，最后快睡着的时候，又被段烨芊叫醒。
　　“洗漱一下再回房间睡吧。”
　　林晨雾翻了个身，她真的不想动。
　　“再过五分钟。”
　　但段烨芊不打算再等五分钟，她二话不说地把林晨雾抱起：“我房间连通浴室，里面有个浴缸，只有我用过的。”
　　“嗯。”
　　她在浴室里脱去林晨雾粘有泥的衣裳，把她轻轻地放入浴缸中，然后打开花洒。
　　温暖的水倾下，浴室又要起雾了。
　　林晨雾实在太累了，过程中她未动一下，连句话都不想说。
　　段烨芊把泡沫弄到她头上，她也懒得理她，只是闭上了眼。
　　后来段烨芊从后院内捡了十几片桂花，全部洗干净后，又抛到了浴缸的水里。
　　“林晨雾，你看。”有一片桂花在水面上打转。
　　没有回应。
　　她摇了摇她的胳膊，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
　　布置婚礼现场那日，段烨芊弄来了很多气球。
　　她叫林晨雾过来帮忙，用双面胶把它们全都粘到高台上作装饰。
　　林晨雾粘了几个，手里还拿着一个白色的。
　　她有些不太想干了，看着段烨芊忙碌的身影，心中突然一动，便把手中的气球扔过去砸她。
　　段烨芊回头朝她笑笑，又要转过身去。
　　“你把它扔回来！不要让它落地。”林晨雾叫住她说。
　　“你是想玩气球不落地游戏吗？”
　　林晨雾一脸灿烂：“是！”
　　段烨芊直接把放于看台上的气球全都踢下去：“不信你能全部接中。”
　　“至少我接中了你手上拿着的那个。”
　　林晨雾边说边把即将落地的几个都拍回去。
　　段烨芊看见，那个拍球的女孩子被一旁的气垫跘倒后就直接坐在了气垫上，她穿了日常的家居服和黑色的紧松裤，衣领歪着，抱着一个气球不放手，在缓缓的起起伏伏的一片白色中。
　　玩累了后，段烨芊又陪林晨雾在白的海洋中躺了一会儿。
　　“以后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林晨雾说。
　　“嗯，我会陪你玩到99岁的。”
　　哈哈哈，听着依旧好不正劲，但段烨芊人是很靠谱的。
　　“婚礼那天，就由我来下跪吧，毕竟你已经在我面前跪过一次了。”林晨雾又说。
　　正劲得像是开玩笑。但她从不对她的女孩说谎。
　　“好哦。到时候我们都穿婚纱吗？”
　　“我不喜欢穿裙子，我穿白衬衫白裤子就好。”
　　“这样会显得你是攻。”
　　“那就这样吧~”
　　“不行！”
　　……
　　两人吵着吵着就偏题了。
　　段烨芊翻“旧账”：“话说，你之前不是说要给我织围巾吗？”
　　“嗯……我织不好，就……就放弃了。”
　　“那我教你？”
　　“好啊。那再织一条给小树吧。”
　　小树是她们一起种的那棵桂花树。
　　“好。我有点饿了，去附近的小吃店看看？”
　　于是后来的每年冬天，两人一树都会戴着同样的鲜活的绿的围巾。
　　段烨芊从小吃店的冰矩里拿了两罐冰汽水，和林晨雾一人一罐。
　　今天的温度不算太低，冰汽水上的水滴开始蒸发，散成水雾。
　　17岁那年，我尝试着去牵你的手。19岁那年，我终于牵好了你的手。
　　于是雾后来的时光，都是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度过的，就如同升华了一般。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没时间出番外了，见谅（估计等我高考后才能出）
另：其实我也不舍得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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