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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钓走班味顶流》作者：杨索
文案：
　　【智慧牛马顶流明星攻×白富美钓系实习生幕后金主受】
　　问：您作为娱乐圈三无新人却能出演爆剧女主，有潜规则吗？
　　沈麟叹气：我只是个月薪四千的牛马啊……我是牛马，不是鸡鸭。谢谢。
　　问：您被观众评选为爱岗敬业十大艺人，对工作有什么感想？
　　沈麟严肃：上班是为了下班，爱岗是为了工资，敬业是为了保住饭碗。
　　网友：啊啊啊打工人的嘴替来了！！
　　萧墨对沈麟照片一见钟情，钓不到手誓不罢休。
　　表面：咖啡店两人初见，浪漫值+10086。
　　实际：处心积虑安排，人为强行制造。
　　表面：弱不禁风实习生，天天花样挨骂。
　　实际：导演，给沈老师涨工资！给沈老师安排房车！（刷卡滴滴）
　　表面：清澈无邪小白花，有钱无爱狗血的家。
　　实际：统统叉走一切情敌，谁都不许和我抢姐姐！！
　　直到有一天，沈麟发现一直以来自以为的努力，都是萧墨别有用心的设计。自己把萧墨当朋友，萧墨却把她当摇钱树，当枪，当筹码。
　　于是她决绝转身离开，在巅峰期毅然退圈，自此销声匿迹。
　　三年后，独立艺术家商展现场，一个全副武装的神秘女子用天价拍下沈麟的画作。
　　“沈老师，买家想见您。”
　　沈麟在安静封闭的会客室内，再次见到了那个女人。
　　冷着脸说道：“萧总，这幅画我不卖了。”
　　萧墨起身上前，弯腰逼近她，鼻尖近在毫厘。
　　“如果我偏想买呢？”
　　主cp：姬圈天菜班味顶流明星攻×白富美钓系实习生幕后金主受
　　副cp：霸道冷御导演攻×床友转正魅魔地下记者受
　　（阅读提醒：
　　1.本文狗血，情敌数量多，戏份较多；
　　2.本文初期有男的，无感情线，纯属反派同事，谢谢。）
　　​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娱乐圈 商战 逆袭 钓系 救赎
主角：牛马明星 幕后金主 配角：高冷导演 倔强魅魔 世家青梅 大学初恋 疯批霸总温柔医生 新锐编剧 帅野警官
其它：明星，马甲，双向救赎
一句话简介：巨星的狗血人生
立意：人生狗血又何妨，我自要当王中王

1  ☪ 让我演女主？
　　◎试镜的明明是小配角啊◎
　　“下一位，沈麟。”
　　引导员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拉回现实。她将手机放回牛仔裤口袋，深吸一口气，跨入房间。
　　“大家下午好，我是沈麟，试镜配角……”
　　“好了，”坐在正中间的女子皱了一下眉头，很不耐烦地打断道，“直接开始。”
　　她点点头，迅速调整情绪，进入角色。
　　房间瞬间化为一片沙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鲜血味道。
　　她感受到盔甲的重量，手握武器的冷冽，那是她的守护，也是她的信仰。
　　“北襄国进犯边境，无数无辜百姓死于他们的铁蹄之下。
　　捍卫家园是我们的天职，与敌人血战不仅是为了今日的胜利，更是为了明日的和平。
　　吾等战士追随骆大人，今日绝不会后退，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她的目光坚毅、深邃，每字每句都饱含决心。
　　台词随着情感的起伏充满张力，她将角色的一切跌宕起伏演绎得淋漓尽致。
　　最后一个动作完成之后，她微微鞠了一躬。残酷的厮杀瞬间归于宁静，眼前重新浮现评委的身影。
　　在这一时刻，房间里寂然无声，在场的人仿佛也被她带入到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沉浸在沈麟塑造的角色世界里，失去了片刻时间感。
　　坐在中间的女子表情比刚才缓和了不少，抬头问道：“以前演过？”
　　“没有。”
　　中间的女子闻言，眸色一闪，其余两个评委也惊讶不已，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短促有力的敲门声，一个脖子上挂着工牌的助理急匆匆走了进来，紧握手机。
　　“陆导，打扰了，有一个紧急电话。”助理略显不安地说道，同时将手机递给了坐在中间的女子。
　　沈麟这才明白，坐在中间那个女人，就是这部剧的导演。
　　她接过电话，脸色逐渐变得难看，眼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像一条冷酷的蛇。
　　整个房间的空气骤然冷却，沈麟可以隔空感受到微妙的紧张氛围。
　　另两个评委眉头紧锁，看上去有些焦躁，对导演低声说了几句。
　　这几个人似乎忘记了房间里还有沈麟的存在。
　　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并不清楚这通电话的内容是什么。
　　只见导演冷哼一声，双臂交叠抱在胸前，嘴角扬起一个不屑的弧度，讥讽道：
　　“你们，别太把那个女人当回事了。没有她，我的剧照样爆火。”
　　“是是，”旁边的两个评委附和道，“可是现在没有女一，我们总要找一个吧。”
　　导演的目光缓缓移动到沈麟身上，嘴角噙着高深莫测的笑意：“你来演。”
　　“啊？？？”
　　沈麟本来正在发呆，被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吓了一大跳。
　　什么，让她这个没有经验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纯新人演女主？
　　她本来只是来面试小配角挣外快的啊！！
　　但是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让这个绝佳的机会白白溜走。
　　立刻抓住这个机会，顺势答应下来，表示一定会好好演，不会让她们失望。
　　导演是个效率极高的人，做事绝不拖泥带水，没过几分钟就有人带领她去签合同。
　　看来，这次真的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她心想。
　　进组当天。
　　沈麟先和陆导打了声招呼，陆导看见她，扬扬下巴，以示回应。
　　除了陆导等少数几位核心人物以外，没有人知道这部备受关注的潜力剧集女主被换成了谁。
　　这个信息处于严格保密状态，因此大部分工作人员并不认识沈麟。而她也没有寻求工作人员的陪同，决定先自己转转，随意看看。
　　这片场地显然经过精心布置。
　　搭建起的舞台上铺满红毯，目光所及之处，每个细节都透露出制作团队的用心。
　　背景板上用飘逸的字体写着剧名，摄像机为红布所覆盖，有人正在把东西摆放到香案上。
　　在不远处的场外，一阵欢呼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只见一个戴着墨镜、身材高大的男子从商务车上缓缓走出，立刻被粉丝团团围住，道路两侧层层叠叠竖立应援旗帜，粉丝们举着手机和相机，不错过拍摄每个动作。
　　那个男人在人群中微笑着，一边与粉丝打招呼，一边从容地签名留念。
　　她认出来了，这就是本部剧的男主，果然人气很旺。
　　她看着不远处热情洋溢的男主粉丝们，自己这边空无一人，显得更加冷清。
　　那咋了？自己本来就是个新人啊。
　　她心里没有太多波动，没有兴趣留在原地继续观看追星场面，于是继续向咖啡店走去。
　　咖啡店门口飘散着淡淡的咖啡醇香，让人心情宁静，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店里三三两两的顾客坐在桌边，享受着闲适时光。
　　她推开干净透亮的玻璃门，走进门的一刹那，一个正在外出的身影匆匆赶来，与她撞了个正着。
　　那人手中握着的咖啡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浓稠的液体洒落，在沈麟的白色衣服上晕染出深色不规则印记。
　　“天哪，对不起！”
　　一个略显慌乱的声音传来，她抬眼，只见面前站着一个端着咖啡杯的女生，正在手忙脚乱地从包里取出纸巾，愧疚地递给她。
　　这个女孩拥有一头栗色大波浪卷发，长度过肩，如同锦缎般顺滑，在暖色的室内灯光下发出柔和的光泽。
　　此刻她细腻白皙的脸因歉疚而泛出红晕，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歉意，像一只温柔的鹿。
　　今天为了开机仪式，沈麟特意穿了白衬衫，此刻被深色液体污染，显得一片狼藉，格外刺眼。
　　“对不起，是我走得太急了，没注意到门口有人。”
　　女孩还在连连道歉，“我现在着急走，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一定会赔偿你的。”
　　“没关系，不用这么麻烦。”
　　沈麟微微叹了一口气，她平白无故被泼了一身烫咖啡，本来有些愤怒，但是现在已经消了气，
　　“你也不是故意的，算了算了。”
　　她无心再进店品尝咖啡，心中盘算，如果现在回酒店换干净衣服再回来至少需要四十分钟，显然来不及。
　　但是穿着这件脏衣服参加开机仪式，显得太不尊重了。
　　只能去服装组借个戏服换上了，她心想。
　　女生打量了她几眼，“今天上午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剧组开机。
　　据我所知，一共有五个组都选择在今天上午10：00开机，因为是吉时。
　　现在已经快到时间了，却没在场地里忙碌，你肯定不是工作人员，你是演员。”
　　沈麟不由得对她暗自佩服，猜得很对，于是点点头，反问道：
　　“没错。这样说来，你也是演员？”
　　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笑着摇头：“不是，我只是一个实习生而已。
　　剧组把我当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刚才他们嫌我碍事，让我等开机再回去。”
　　沈麟将信将疑，但是没有说什么。
　　只见眼前的女生突然眼前一亮，提议道：
　　“早上冷，我还穿了一件外套，现在在包里。要不你先穿着？”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来。
　　沈麟当即愣了两愣，因为她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可爱的衣服。
　　粉嫩+毛绒，她这辈子打死也不会买。
　　可是当她看见面前之人真诚清澈的眼眸时，又怎么忍心拒绝。
　　更何况，这样就不用回剧组更换穿脱繁琐的古装戏服了，更加方便。
　　于是，她接过外套道谢，“那么我就借穿了，真的谢谢你。我们加个微信吧，方便把它还给你。”
　　萧墨笑意盈盈，把二维码递过来：“好啊。”
　　萧墨不由得心中暗笑，自己刚才主动提加微信赔偿她被拒绝，后来这女人却主动提出加微信，从结果来看，果然还是如自己所愿了。
　　等到沈麟重新回到场地时，发现男主等人已经就位，有人正在议论纷纷。
　　“女主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一会仪式上就能看到了。”
　　“你说，什么样的人，才能入得了陆导的法眼，当这部剧的女主？陆导对这部剧那么重视，筹备了那么久。”
　　这时，导演看见沈麟已经回来，淡淡地瞥了那几个交头接耳的人一眼，吩咐道：“人齐了，现在开始吧。”
　　旁边的助理犹豫着开口，面露难色：“可是，陆导，10点整才是吉时，现在才9点46分……”
　　导演同样淡漠地瞥了助理一眼，那目光似乎在审视。
　　助理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制片人强烈要求举办开机仪式，陆导连这场仪式都不会举行，现在只是提前了那么十几分钟，看上去倒也不难以接受了。于是不敢做声，低头快步去安排了。
　　不多时，主持人微笑着走上舞台，手握麦克风，用清亮的声音环顾四周：
　　“各位嘉宾、各位同仁，大家上午好！欢迎来到《锦衣渡星河》的隆重开机仪式……有请本剧主角，沈麟女士、傅霖先生。”
　　听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名字，所有人的目光都纷纷投向沈麟，看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人是谁？没听说过。”
　　“不愧是陆导，眼光真好。”
　　“能说吗，我觉得比男主还帅。”
　　“只是这件衣服和她不太搭吧。”
　　“别说了，嘘……”
　　一瞬间承受无数道审视的目光，沈麟心里有些发毛。
　　这些议论的声音在她耳边接连不断地响起，而此刻，她身上罩着那件柔软的粉嫩毛绒外套，尽管与她以往的风格大相径庭，却意外地令她感到温暖和安心。
　　她站在铺满红毯的舞台上，深吸一口气，说道：
　　“感谢陆导给我这次机会。虽然是新人，但我一定会努力演好每一场戏，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现场被淹没在如潮水般热烈的掌声之中，沈麟思绪纷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仪式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结束，马上就要进入到紧锣密鼓的拍摄之中了。
　　不料，当她走到主角专属化妆间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阴阳怪气：
　　“陆导怎么找了这么一个素人挑大梁当女主，连糊咖都算不上。”

2  ☪ 同事是个双面人怎么办
　　◎当然是维护姐姐了◎
　　沈麟不由得怒火中烧。
　　这里是她和男主共享的化妆间，男主明知道一会她也会来到这里，这句阴阳怪气可能被她听到，但还是肆无忌惮地说出口了。
　　换句话说，他是故意不在意、特意说给她听的。
　　这不仅是一个很侮辱人的行为，而且对于拥有很多对手戏的另一位主演来说，十分不尊重。
　　没想到，在粉丝面前热情礼貌的他，背地里竟是这副模样。
　　她皱紧眉头，脚步在门口停下，思考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她听到化妆间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虽然她是素人，但是演技很好，我相信陆导一定有她的道理，”
　　那个声音稍作停顿，“更何况，傅老师，您也是被临时请来的吧。
　　如果不是因为最近出政策不让拍百合剧，导致陆导被迫把新剧改成古偶，您也当不上这个男主吧。”
　　竟然是她！
　　化妆间里鸦雀无声，沈麟忍不住心想，这个女孩实在是太敢说了。
　　“你……”男主明显被这句话激怒，怒吼道：“你是什么人，竟敢讽刺我？”
　　男主的助理告诉他，这是一个实习生。
　　男主的语气更加轻蔑，“哼，组里那么多化妆师，换一个来。你给我滚出去！！”
　　卑微的实习生答应了句“是”，就放下化妆刷，走出来了。
　　沈麟身上还穿着她的外套，走上前去道谢：“我都听到了，谢谢你刚才为我说话。”
　　“不客气，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不怕得罪他吗？”沈麟担忧地说道，“我担心他以后会报复你。”
　　没想到女孩竟轻笑起来，弯起眼睛：
　　“我只是一个实习生，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走了，和他不会相处太长时间，所以没关系。”
　　女孩转向沈麟，眼中满是关切：“我更担心你，你每天几乎从早到晚都要与他待在一起。”
　　沈麟心头有些感动。
　　这个与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竟然冒着风险，勇敢站出来为她说话，担心她的处境，设身处地为她着想。
　　上班以来，她没遇到过什么真心朋友，接触较多的同事，不过是维系表面和气而已，各怀心腹事，利益面前明争暗斗。
　　她多久没遇到过这样纯粹的善意了？
　　想到这里，她轻声说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多加注意的。你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是吗？”萧墨笑了笑，“对了，我叫萧墨。”
　　“我是沈麟，很高兴认识你。”
　　沈麟走进化妆间，平复情绪，装作若无其事，仿佛刚才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男主也装作视而不见，对助理说：“新化妆师呢？”
　　助理唯唯诺诺，小声解释道：“还没有人来。”
　　男主暴怒，吼道：“为什么？”
　　“因为她们都不能保证画得完全对称……”
　　男主这才在镜子里打量自己，发现刚才那个实习生完成的并不是一半妆容，而是以鼻子为中轴线的一半脸部面积。
　　气得脸色发青，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让她滚回来！”
　　此时沈麟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暗自发笑，觉得男主完全是咎由自取。
　　助理慌忙给萧墨打了个电话，可是无人接听，不由得满脸惶恐，不安地抬眼看男主，生怕下一刻暴躁的火山会再次喷发。
　　男主则紧盯着镜中自己滑稽的半张脸，内心的焦急和愤怒在不断发酵，越想越气。
　　化妆间内气氛凝重，沈麟坐在一旁，有化妆师前来给她化妆。她努力压抑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看到男主吃瘪的滑稽模样，她不禁心想，那个名叫萧墨的女子，看来并不像外表那样人畜无害，有的是智慧和手段。
　　男主无能狂怒，又忍耐了几分钟。
　　正要抄起桌上的瓶瓶罐罐摔打的时刻，化妆间的门被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推开。
　　萧墨局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看了看男主，略微调整气息，微微鞠躬表示歉意：
　　“对不起，我回来了。”
　　男主眼中闪烁着愠怒，但心知事到如今只得暂且忍耐：“刚才联系不上你。”
　　“哦，刚才我去上厕所了。”
　　萧墨微微一笑，一脸真诚。随即取过化妆工具，熟练地为男主补齐妆容。
　　男主虽内心依旧不悦，但镜中妆容实在完美，显得自己帅气迷人，再也无法挑剔，只好不再计较刚才的事，点了点头算是表示满意。
　　沈麟此时已经化完妆，斜倚在镜台边缘，目送萧墨收起化妆箱，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向她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萧墨心领神会，顽皮地wink一下，以作回应，然后离开了化妆间。
　　男主的业务能力还是很不错的，沈麟作为新人也不拖后腿，上午的第一场戏竟然提前拍完了。
　　通过刚才的磨合，这两个人已经无声地达成了基本共识：
　　对戏时只对戏、不闲聊，正式开拍时好好演、不拖沓，早结束早收工。
　　因为，男主从心底瞧不起这个新人，觉得她与自己咖位不匹配，如果剧播出之后爆了，自己就属于给她白白抬咖；
　　而沈麟则觉得，男主不尊重她，人前伪装礼貌、人后阴阳怪气，人品实在堪忧，不想让自己的主动礼貌成为热脸贴冷屁股，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于是也不愿意与他聊天。
　　半个上午就在这样诡异的和谐当中度过了。
　　道具组需要对场景进行调整，以迎接即将拍摄的第二场戏。
　　演员们正在进行中场休息。沈麟和男主依然秉持绝不闲聊的原则，各自在一边坐着，离了八丈远。
　　沈麟玩手机玩得眼睛酸涩，于是站起来活动筋骨，走向摄影棚的另一端。
　　在这里，古装场景正在如火如荼地布置着，整个区域充溢着一种忙碌却井然有序的氛围。
　　数名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调整着布景：有人在摇晃高大的灯架，以调整光线的角度，有人在摆放道具。
　　在场地中央，一块雕饰繁复的屏风被小心翼翼地推到合适的位置。
　　古色古香的布景元素，使得整个场景充满了浓厚的历史气息。
　　沈麟不由得心生感慨，陆导和制作团队，对这部剧真是用心良苦。
　　一声大吼闯入沈麟的耳朵，只见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年长道具师没好气地命令道：
　　“把茶几拖到左边去！”
　　道具师脖子上的工作证显示，他是道具组负责人。
　　沈麟心想，这个人好凶，他手下的工作人员真是不好干啊。
　　“可是，一会镜头在这里，茶几摆在左边会挡住镜头……”
　　沈麟听见熟悉的声音反驳了一句，目光迅速扫过人群，这才发现萧墨也在这边。
　　她正埋头独自拖拉着一张茶几，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道具师声音尖锐，责骂道：
　　“别废话，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放在右边是让你高兴吗，还是你压根就不想干了？”
　　萧墨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依然努力保持镇定：“好的，我这就搬过去。”
　　不过萧墨的话没能平息道具师的怒火，他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继续骂道：
　　“不用你来操心那么多，赶紧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萧墨没再说什么，只能按照指示移动道具。她此时也看到了沈麟，立即给蠢蠢欲动的沈麟使了个眼色，制止她走上前来，避免卷入其中。
　　今天的第二场戏在布景、灯光等完成以后，演员就位，立即开始拍摄。
　　与刚才第一场戏时的面露欣慰不同，此时此刻陆导面部紧绷，眉心皱在一起，从神色上可以看出她十分不满。
　　她做出手势，示意所有人停止拍摄，不悦地从导演椅站起来，将审视的目光移动到那张茶几上：
　　“是它的问题。它摆错了，这样会挡住镜头视线。”
　　简短的一句话，却让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陆导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追求极致效率，最大的雷点就是现场出现不该出现的失误，从而拖慢拍摄进度。
　　导演阴沉着脸，犀利的眼神紧盯那张茶几。
　　道具师试图为自己的失误找个台阶下，转向萧墨，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难。
　　“实习生就是实习生，让你做这点事也能出错，到底会不会干活？！
　　连个桌子都摆不好，快去调整！”
　　导演审判般的目光在萧墨身上上下游走，没有说话，眼神已经足够表达不悦。
　　而男主脸上则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这个小小的实习生刚才在化妆间让他不爽，现在遭到报应实在是令人开心。
　　萧墨默默忍受着委屈，努力保持镇定，心中满是无奈，知道反驳和争论只会让导演更加生气。
　　只能在明知不是自己问题的情况下，再次去拖动道具，可怜巴巴的眼神就像一只委屈的小狗。
　　沈麟再也看不下去了。她深知不是萧墨的问题，不想让她被这样冤枉，意识到此时需要站出来为萧墨说句母道话。
　　于是，她若有所思地说道：
　　“刚才我看见道具老师让把茶几拖到左边，还以为是为了特殊的构图呢，原来不是啊。”
　　此语一出，大家的注意力全都从实习生转移到了沈麟身上。
　　谁都能听出沈麟的话中含义：是“道具老师”让放在左边的，而非实习生自作主张。
　　导演的目光微微一动，当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道具师还想继续狡辩，只见导演挑了挑眉毛，严厉说道：
　　“道具在第一天开拍就出现问题，是道具组负责人管理不善，我有理由认为负责人无法胜任。”
　　她冷厉的眼神转向道具师，不容置疑道：“如果再出现一次没必要的失误，你就可以滚了。”
　　道具师点头如小鸡啄米，再也不见嚣张的气焰，唯唯诺诺地再三保证，下次不会再犯错，再也不会了。
　　但是他那阴鸷的目光，却恶狠狠地在沈麟和萧墨身上反复徘徊。

3  ☪ 送她去医院
　　◎食物中毒后的闲聊◎
　　剧组拥有自己的食堂，全体成员都可以在这里用餐。
　　“高贵”的男主怎么会和大家一起吃，他雇佣了一名厨师，专门给他在别处开小灶，所以午餐时间他是不见身影的，这让沈麟心情畅快了些。
　　沈麟刚要走进食堂，就接到前老板的来电，说是有件麻烦事与她有关。
　　她和前老板沟通了二十多分钟，才基本解决。
　　希望现在这个时间食堂里还能有吃的，她暗自祈祷，一边走入食堂门口。
　　她远远看见陆导坐在桌边吃饭，暗暗吃了一惊，没想到高冷的导演也会出现在这里，和大家并肩而坐。
　　饭菜果然所剩无几了。她拿了一碗米饭、一盘油豆角、几块鸡肉。
　　沈麟远远看见萧墨的脸上挂着明媚的微笑，向她招手，示意她去那边。
　　看见她端盘子走过来，萧墨笑道：“这个位置特意给你留的哦。”
　　沈麟说了声谢谢，在萧墨身边坐下。
　　“我们正在吐槽，”这桌还坐着萧墨的两个朋友，其中一个开启话题，
　　“道具组那个组长实在是太差劲了，今天上午那么刁难我们墨墨，还想甩锅。”
　　“导演为什么要再给他一次机会，而不是把他赶走？这不是陆导的作风啊。”另一个说道。
　　“因为，他是制片人安插进来的关系户，狗仗人势。
　　导演看在制片人的面子上，才没让他滚蛋。”第一个回复道。
　　今天的拍摄进程很紧密，她们几个人边吃边聊，离开食堂的时候已经快到下午开拍的时间，于是没去休息，而是直奔片场。
　　下午的妆造需要改动，耗费了将近一小时。
　　此时沈麟隐隐约约头晕，但是没有在意，也没有和别人说，而是继续去拍戏。
　　下午最后一场戏是武打戏。
　　英俊潇洒的锦衣卫女主翻身下马，未等马匹停稳，便已稳稳站定在地，手握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锋利的弧线。
　　她的眼中闪烁着冷静与专注，气定神闲中透出一股英姿飒爽的气息。
　　围观的群众演员已就位，扮演敌人，满脸敌意、气势汹汹，悄然将女主包围。
　　女主毫不惧怕，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将剑一收，摆出凌厉的起势。
　　导演的手扬起又落下，整个场景瞬间活跃起来。
　　剑光闪烁，刀影交错，女主在敌人的包围中穿梭自如，身形灵动而优雅。
　　她刺出的每一剑都精确有力，显示出锦衣卫积累多年的深厚功力。
　　摄影机、摇臂和滑轨紧随其后，务求不遗漏任何一个流畅的动作。
　　呼喝声、马蹄声、刀剑相击的声响交织其中，将整个片场推至热烈的高潮。
　　随着一个漂亮的飞身旋转，女主击退最后一个敌人。
　　导演刚喊完卡，只见沈麟面色苍白，身体摇晃了几下，随即无力地倒在地上。
　　“快，送她去医院！”
　　医务人员很快赶到，在救护车门关闭的最后一刻，萧墨从远处狂奔而来，陪同钻进了救护车。
　　救护车的尖锐鸣叫声撕破了宁静空气，急急驶入医院急救中心。
　　沈麟的意识处于断断续续的游离状态中，有如游荡于幽深之海，一会儿浮出海面，一会儿又被拉入黑暗的海底。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白色灯光刺眼地映入眼帘，她无力移动，疲惫地闭上眼，听觉却渐渐恢复。
　　她依稀听见身旁有低语，努力辨认这些悉悉索索声中传达出的情绪。
　　听上去是萧墨的声音，语气中的焦急与关切，她并不陌生。
　　“她有食物中毒的症状，医生说，可能是吃了食堂没熟的豆角导致的。”萧墨对一旁的人说。
　　随即有另一个声音响起，沈麟可以辨认出是男主，他的情绪与萧墨的关心形成鲜明对比，鼻腔里满是不屑：
　　“哼，食物中毒？这可真是耽误进度。导演最烦拖进度的，怎么会找这样的新人当女主角？”
　　萧墨心中瞬间涌出不满，刚准备针锋相对，却注意到病房门被打开，便顿住了话音。
　　只见导演移步入内，所有的话语都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截断。
　　男主见到导演进来，立刻变脸，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陆导，她会没事的。大家都很关心她，期待她能早日康复。”
　　这时，沈麟的意识已经基本恢复，难以想象如果在此时睁开眼睛会有多精彩。
　　但她不想让场面变得更尴尬，只是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继续装睡。
　　她听见导演找到医生，询问详细情况。而男主本来就是惺惺作态，不想久留，就趁机告辞，离开病房。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沈麟和萧墨二人，她才放心地睁开眼睛。
　　“你醒啦。”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充满关切的眼睛，见到她醒来，那张脸上现出微笑，“感觉好点了吗？”
　　沈麟挣扎着开口，声线略微嘶哑：“好多了，谢谢你陪在这里。”
　　“那个，”萧墨认真地盯着她，“刚才傅霖来了。”
　　“我都听到了。”沈麟从病床上坐起来，挺直身体，“我已经认清了他是怎样的人。”
　　她拿来手机，想联系导演说明自己已经没事了，不会耽误拍戏进度。
　　却意外地发现，“傅霖深夜去医院探望新剧女主”的热搜稳稳位居榜首。
　　配图显然是“漫不经心”地偶遇抓拍的，虽然模糊但是能看出照片中的人就是男主本人。
　　大家对男主赞不绝口，什么“人帅心善”“尊重新人”之类的形容词铺天盖地，也有少量男主粉丝埋怨自家哥哥的新剧女主耽误工作，很拖后腿。
　　人帅心善？尊重新人？沈麟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她刚想下床，就被萧墨上前制止，“医生让你最好住院一晚观察情况……”
　　话音未落，萧墨的手机急促振动起来，只好接听。
　　沈麟看见，萧墨脸色变得严肃，一边接听电话，一边快步走出房间，不忘关紧房门。
　　萧墨再回来的时候，沈麟敏锐地从她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沮丧，不禁担忧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萧墨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只不过是又和家里吵架了。”
　　又？难道她和家人经常吵架吗？沈麟的眼神不经意流露出担忧之情。
　　萧墨看出来了，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习惯了。”
　　沈麟问道：“家人不同意你当剧组实习生吗？”
　　“他们很反对。我是自己跑出来的，当时就大吵过一架。他们只想让我按照他们规划的轨迹生活。”萧墨回答。
　　沈麟发现萧墨脸上浮现出一种平时不会出现的复杂神色，只见萧墨用可怜巴巴的小狗眼神望向她，祈求道：
　　“你今晚只能住在这里，我也无处可去。所以，我能和你聊一会天吗？”
　　那眼神实在令人怜爱，让沈麟难以拒绝，于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萧墨缓缓说道：“我是家里第二个孩子，也是最不受宠的孩子。
　　现在我妈妈打算退休，家族企业正需要人接手，但所有人都希望我出国留学。”
　　她的目光停留在不远的地面，轻轻冷哼一声，显得很不屑。
　　“出国留学，听上去好像很好。可实际上，他们就是想把我支开。
　　我一旦离开，就无法成为接手家族产业那个人的威胁。”
　　“你的妈妈想让谁接手？”沈麟提出疑问。
　　“可能是我姐姐，可能是我妹妹，可能是我妹妹的父亲。”
　　萧墨眉宇之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厌恶，“反正不会是我。”
　　沈麟听得云里雾里，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萧墨看出了她的疑惑，说道：“以后我再和你具体解释，现在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沈麟尊重地点了点头。
　　“总而言之，只有傻子才会乖乖离开，我偏要留下。”
　　萧墨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他们想赶我走，是不可能的。”
　　与此同时，陆振羽从医院大楼里走出来。
　　作为导演，她刚才向医生询问了沈麟的情况，得知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在停车场里，她远远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个女人斜倚在她的白色轿车旁，嘴角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似乎特意等待她的到来。
　　陆振羽眉头皱起来，在车门旁边站定，不耐烦地催促道：“让开。”
　　不料那个女人并没有挪动，反而挡在了她面前，撩起她的发丝，诱声说道：
　　“姐姐，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你跟踪我？”
　　陆振羽举起手机，将报警号码界面摆在女人眼前，加重语气，厉声重复道：
　　“让开！”
　　“谁跟踪你？”那女人笑了笑，将身体挪开，让出车门的位置，
　　“热搜写得明明白白，《锦衣渡星河》剧组女主昏迷住院。
　　像你这样关心演员的好导演，怎么可能不来探望？”
　　被这个女人说中了。陆振羽面无表情，开门上车。
　　在即将关上车门的刹那，那个女人伸手阻挡。
　　陆振羽不解地皱了皱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姐姐，一个月不见，你不想我吗？”
　　女子一双桃花眼毫不胆怯地盯着她看，“因为女主进了医院，明天或许会停拍，至少是延迟开始拍摄。”
　　女子循循善诱道，“不如今晚我们……”
　　陆振羽眸色一沉，转头重新目视挡风玻璃前方。
　　“我说过，这部剧没有任何角色能给你，所以，不要再纠缠我了。”
　　“陆振羽，你还是那么自大。”那个魅魔般妖艳的女子表情陡然变冷，
　　“我说过，我不想要任何角色，我对演戏不感兴趣。”
　　不过，她随即嫣然一笑：“我感兴趣的是你。”
　　陆振羽坐在车里，摇摇头，嗤笑着冷哼一声。
　　这个女人说的话，她是半点都不信的。
　　凡是勾引她、接近她的一切女人，不过是把她当成垫脚石，谋求一个角色罢了。
　　无一例外。
　　既然这个女人嘴硬，那就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反正她的长相和身材符合自己的口味，反正自己不亏。
　　想到这里，陆振羽下车，为她拉开车门，如同毒蛇般危险地勾起唇角，一言不发盯着她，做出无声的邀请。
　　而那个魅魔般的女人毫不畏惧，优雅地坐上副驾，欣然接受了这个挑战。

4  ☪ 是谁出丑
　　◎女主也能演男主◎
　　第二天早上，一向守时的陆导竟然迟到了五分钟，剧组人员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也没接到陆导通知今天停拍啊。”
　　“不知道哎，我看女主也没来。”
　　“我以前跟过陆导的组，她从来都没有迟到过，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在剧组即将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陆振羽面无表情出现在众人面前，冷脸说道：“为什么布景还没有准备好？”
　　一个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上前解释，“陆、陆导，因为我们觉得今天可能不拍了。”
　　陆振羽盯着他挑了挑眉，“我说过吗？”
　　“没有，没有，”那人连连摇头，“我马上就去准备。”
　　陆振羽淡漠扫视四周，所有人见状，立刻低下头去，各自做事。
　　她泰然地坐下，翻看今天的剧本，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
　　男主正在化妆间里准备今日的造型，一边看手机，一边对助理说道：“编剧那边，你联系得怎么样了？”
　　助理接话：“傅老师，您不用担心，我已经在编剧那里打点好了，给您加了不少高光时刻。这部剧播出之后，您一定会大批量涨粉。”
　　男主满意地点点头，嗤笑道：“涨很多粉？肯定会啊，这不是废话吗。”
　　随即想起了什么：“还有，帮我盯着点那个实习生，她胆子够大的，竟敢得罪我。”
　　“说不定是女主带来的人。昨天沈麟上救护车的时候，我看见那个实习生飞奔过去上了救护车，好像很担心似的。”助理压低声音，八卦道。
　　“哼，”男主冷哼一声，“陆导也对这个女主这么友善，你有空去查查她是什么来头。”
　　“好的，有空我查查。”助理答应下来，“话说，她现在还没有来，真是耽误大家的事。”
　　“说不定还没从医院里爬出来呢。”男主翻了个白眼，讽刺道，“有句话说得好，小火靠捧、大火靠命，资本想捧她，也得看她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您说得对，傅老师，”助理连忙附和，“开机第一天就晕倒，她显然没有那么幸运。”
　　男主化完妆之后，和助理边聊边笑着走出化妆间。
　　他还在继续讽刺，只见他所厌恶的那个身影远远出现在剧组入口。
　　此刻，沈麟刚刚办完出院手续回到剧组，看不出丝毫病态，依然和平常一样挺拔，快步走来。
　　当然，还有一个人陪在沈麟身边，正是萧墨。
　　两个人一起出现在片场，让男主不由得多看几眼，心里生出无数猜测。这个小小的实习生，是在公然站队吗？
　　陆振羽看见沈麟回来，没有从导演椅上站起来，直接说道：“女主马上就位。”
　　“啊？”沈麟吃了一惊，提醒道，“陆导，可是我还没化妆……”
　　陆振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沈麟知趣地闭上了嘴。
　　男主幸灾乐祸，陆导终于不再容忍这个人了。素颜上阵，看她一会怎样出丑。
　　在场的其他人也惊讶不已，纷纷停下手中工作，转头看向这边。不过导演没有再说什么。
　　今天男女主没有对手戏，而是轮流拍各自的戏份。
　　本来男主是不屑于围观女主拍戏的，但是今天他实在好奇女主会怎样出丑，所以没有走，而是留下来看热闹。
　　沈麟素颜上场，只换了戏服，并没有化妆。
　　她站在场地中央，心中有些忐忑。
　　3，2，1，开始。她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进入角色。
　　锦衣卫女主刚得知密报，有刺客潜伏在城中，计划刺杀朝廷官员。
　　此刻，她需要在市集人群中搜寻可疑目标，并随机应变。
　　这里是一个喧闹的古代市集，四周布满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热闹叫卖的商贩，也有挑着担子的早市购物者。
　　铺满阳光的青石板路两旁，摊贩们不停地招揽顾客，空气中弥漫着嘈杂的人声和街市的烟火气。
　　女主混在这庞杂的背景中。
　　她那身普通的布衣并不显眼，但鹰一般明亮锐利的眼睛，却在无时无刻观察着来往的人潮。
　　导演没有给出明确的台词指引，她必须依靠肢体语言和细微的面部表情，营造出一种察觉暗流涌动的紧张气氛。
　　她缓缓穿过人群，刻意放慢脚步，让自己看似随意。
　　而脚下步伐却显得小心仔细，轻巧地避开路上随意散落的杂物，为了不惊动可能埋伏的敌人。
　　她用淡定的神情掩盖心中的警觉，尽量不让眼神显得过于急促。
　　偶尔驻足，假装在查看街边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小物件，实际上眼角余光却在四下打量。
　　她注意到前方一个衣着破旧的乞丐，心中一凛，暗暗提高了警惕。
　　她渐渐靠近，观察着这个乞丐的举止，他似乎刻意避开目光。
　　沈麟佯作不经意，蹲下身子，装作要打赏给他一些铜钱。
　　当她靠得更近些时，眼神锐利地锁定了他右手微不可察的动作——
　　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是一把暗金色的匕首！
　　刹那间，女主内心如锦上花绽，理清了这名刺客的身份。
　　她没有表现出异样，反而展露出温柔的笑容，以绝对放下防备的姿态诱敌深入。
　　那乞丐在袖中紧握着匕首，伺机而动，但迟迟没有等来眼前之人的异常动作，不由得放松了警惕。
　　就在她轻轻将铜钱松手掉落的同时，动作如电，瞬间扼住了那人的腕部，另一只手已经敏捷地抓住了匕首的柄，用力一扭，将其反制。
　　刺客吃痛之下，匕首无力滑出，落在地上。他被扣住的手不能活动，只能惊愕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的行人并未察觉不对，仅是好奇地瞥向这边。
　　随着一声轻微的抽气，她镇定而带有一丝笑意的声音从乞丐耳边传来：
　　“看来，你得随我走一趟了。”
　　最后的镜头定格在她的表情上。在没有多余的妆容装饰下，她的神情格外清晰明亮，素颜反倒更添一份真实和英气。
　　陆振羽连连点头，脸上浮现欣赏与满意之色：“过。”
　　其他工作人员也纷纷将赞许的目光向她投来。
　　这场即兴表演，竟然一遍过了！沈麟面带谦逊地微笑回应大家的目光。
　　沈麟目光瞥见角落里饶有兴趣看戏的男主，此时已经肉眼可见坐不住了，脸上掩饰不住焦躁和不甘。
　　他以为沈麟会当众出丑，没想到她竟完美地一遍过了，陆导还很满意，实在是……可恶。
　　这样一来，他反而使自己压力倍增。真是烦人。
　　想到这里，傅霖不动声色地站起来，经过沈麟的位置时，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此时他已画好全妆，身穿将军服，象征权力与威严。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镜头前，准备大展身手。
　　这场戏的背景是威严的朝堂，他需要发表关于边疆战事的提议，以显示他作为大将军的睿智与果敢，是角色的高光时刻。
　　他的眼神坚定而自信，声音铿锵有力：“各位大人，边疆战事告急，我等须全力以赴，方能保我大国安宁！”
　　余光瞥见沈麟并没有走，而是在认真观看他的表演，不由得微微晃神。
　　所以，虽然语调是坚定的，但是他的眼神却微微颤动，一丝不安隐约流露，未能完全隐藏。
　　导演陆振羽立刻看出了这一点，面色沉下来：
　　“停，注意表情。”
　　男主的不安感开始蔓延，他揉了揉手心的汗水，努力压制住内心的烦躁。
　　第二次开拍，他努力调整表情，让语气也更加自然：
　　“各位大人，边疆......战事迫在眉睫，我们必须——”
　　然而话音刚出，又是一个不自觉的停顿，紧张感让他抓不住台词的节奏。
　　陆振羽毫不留情，轻皱眉头：“好好感受角色的情绪，再来一次。”
　　男主感到局促不安，心中那份本应有的自信渐渐被敲碎。
　　他闭上眼，试图在脑海中回忆起剧本中角色的背景和历程，再度走到镜头前，希望这一切能让自己找回状态。
　　第三次，语句终于流畅了一些：“各位大人，边疆战事危急，我们必须同心协力，克敌制胜。”
　　但语气中的那份力量早已削弱，无法呈现出角色应有的威严与果决。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句话用在傅霖身上再合适不过。
　　导演轻轻挥手示意暂停拍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傅霖，你的状态不对。先调整一下，十分钟后再试。”
　　心情瞬间跌至谷底，他点点头，努力掩饰自己内心的失落与不安。
　　片场气氛变得凝重，工作人员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去打扰他的思绪。
　　感到压力重重的傅霖走向片场一角，独自坐下，闭上眼睛思考。他在心中不断默念剧本，试图重拾对角色的熟悉感。
　　然而，越是努力，脑海中反而越是一片空白。那个在剧本中叱咤风云的将军，似乎变得遥不可及。
　　凭什么连一个刚入行的新人都可以丝滑做到，但是他却连续失败？傅霖愈加烦躁。
　　陆振羽发现了他状态不对，发话道：“沈麟，这段你来演一下，帮他找找感觉。”
　　沈麟微微惊讶，但还是点点头站起身来。
　　“各位大人，边疆战事告急，我们必须齐心协力，才能度过难关。”
　　沈麟用她特有的沉稳语气开场，目光如炬，眼神中流露出一股坚定不移的力量。
　　她让台词在舌尖滚动，真正把自己代入了将军的角色之中，从容不迫地扫视着在场群臣，气定神闲、中气十足。
　　傅霖目不转睛地看着。在这个瞬间，她仿佛将自己完全与角色融为一体，而这正是他一直以来难以企及的。
　　心中的不甘和羞愧交织在一起，但男主还是想在大家面前维持自己的礼貌形象，只能装作诚恳地转向沈麟说道：
　　“谢谢你，我明白了。”
　　男主按照沈麟的方法，十分钟休息之后再次尝试，果然一遍过了。
　　午休时分。
　　“嘿，你看见了吗，女主其实也可以去演男主，她演什么角色都很像，演技真好啊。”
　　“是啊，而且我感觉沈麟很适合搞水仙。”
　　“我要在这个剧组长干了，播了一定会爆。”
　　傅霖路过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几个工作人员的闲谈，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对助理大发雷霆。
　　“那个沈麟，一共才演过几场戏，就敢来指导我了？”

5  ☪ 那就麻烦你罩着我了
　　◎我们是朋友了吗◎
　　“她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傅霖声调提高了一个八度，烦躁地在休息室来回踱步，如同炸开的火山，
　　“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很多年，她有什么资格来指导我、给我示范？”
　　他越说越生气，发泄着心中不满。
　　“现在整个剧组都围着她转，她怎么那么会抢风头！”
　　助理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不敢触碰他的怒火，低声安慰道：“傅老师，您消消气，她哪方面都比不过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可是傅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怒吼道：“陆导真是的，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让女主换人？”
　　“换人应该不可能了，陆导似乎对沈麟很满意。”助理小声回答。
　　傅霖眼中显出不耐烦，讥讽地说：
　　“沈麟怎么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虽然女主不换人，但是我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是是是，绝对不能让她过得太好。”助理连声应和。
　　与此同时，沈麟回到自己的休息室里，正要拉窗帘，突然看见不远处一个瘦弱的身影独自蹲在地上。
　　沈麟眉头一皱，大中午的，萧墨怎么可怜巴巴地蹲在这里？
　　于是穿上外套，快步下楼走到室外。
　　压低的棒球帽将萧墨的上半张脸遮盖，没有任何反应，好像睡着了。
　　沈麟刚走出楼门，就看见有人匆匆向萧墨跑去，于是本能地停下脚步，没有继续上前。
　　她记得这个女生，是昨天中午一起在食堂吃过饭的萧墨的朋友。
　　朋友在萧墨身边蹲下，语气有些担心。
　　“唉，你现在看上去真可怜，道具组长真不是东西，让你留在这里，美其名曰看管道具，不就是不让你中午休息吗？真是太过分了。”
　　沈麟这才注意到，在萧墨附近，散落着一些不贵重的小道具，看上去破旧零碎，根本没有派人专门看管的必要。
　　明明可以把这些东西放到道具间去，却非要萧墨留下独自看守整个中午，显然是在欺负人，心底不由得燃起愤怒。
　　她看见那个朋友还在继续说话，语气带有一丝埋怨。“墨墨，我说的话可能不好听，但是你现在这么惨，也怪那个女主。”
　　“啊？”萧墨惊讶地看向身旁朋友，“可是沈麟帮我说话，是和我站在一边的。”
　　“你太天真了，墨墨，”那个朋友叹了口气，
　　“那个女主对你好，只是表面上想给自己立一个尊重工作人员的人设。
　　她是新人，也是女主，根本不懂剧组普通人的生存法则，她那么做只会让你受到更多报复。”
　　沈麟听到这里，暗自苦笑。自己的善意举动被如此曲解，但是从那个朋友的角度出发，确实有些道理。
　　“道具组长是个老油条，你我都是最底层的实习生，斗不过他的。
　　下次他再骂你，你就忍耐一下，别放在心上就好了。”
　　那个朋友继续提醒道，“墨墨，我建议你离女主远一点，因为我们和她根本不是同类人，地位不一样的。”
　　萧墨点点头，回复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那个朋友说完之后就离开了，沈麟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靠近。
　　可是，距离下午开拍还有一个小时。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萧墨蹲在寒风中吗？
　　她真的做不到。
　　于是，轻轻地走上前，蹲下，拍拍萧墨的肩膀，说道：“你要不要去室内休息一下？”
　　萧墨将棒球帽的帽檐抬高一些，对她笑笑：“不用了，谢谢。
　　我怕道具组长知道之后，再惩罚我。
　　再说，我也不想麻烦你，或者连累你。”
　　那个恶毒的男人怎么可以这样？沈麟皱起眉头，但是自己在试镜这部剧之前，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牛马，上级欺压下级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见过，于是轻轻叹了口气。
　　即使有些规则根深蒂固，她也无法对朋友的困难置之不理。
　　于是俯身将地面道具悉数拍照，然后全部装进袋子，一手拎起，转头对萧墨说道：
　　“走，我们进去休息。”
　　萧墨睁大眼睛看着她，似乎在犹豫，也带有几分惊讶。
　　看见萧墨还愣在原地，沈麟拍拍她，笑道：“你想在这里再蹲一个小时，连椅子都没有吗？会被冷风吹感冒的。”
　　萧墨终于下定决心，点点头，弯起眼睛，向她绽放一个甜美的微笑，说了声“好”。
　　作为女主，沈麟拥有一个独立的休息室，就在片场附近的大楼里。
　　沈麟拎着黑色袋子，两人坐电梯上楼，到达她的房间。
　　这里虽然被称为午休临时休息室，但是家具设施一应俱全，萧墨在沙发上坐下。
　　“那么，你们中午正常在哪里休息？”沈麟问道。
　　“没有固定的地方，有人会在道具间或者化妆间凑合一下，有人直接在影棚放折叠床。”
　　萧墨耸了耸肩，语调中夹杂着些许无奈，“据我了解，大概是这样的。”
　　沈麟皱起眉头，想象着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中度过休息时间是什么感受，心中不由得更加同情幕后人员的辛苦：
　　“听起来很糟糕啊，比我以前在公司当牛马打工人还要惨。”
　　“因为人太多了，实在安排不了固定的地方。”萧墨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也没有那么糟糕啦，有时候大家会聚在一起聊天，就当放松了。”
　　沈麟沉思片刻。
　　自己当不了给所有人遮风挡雨的圣人，但是起码可以尽己所能给朋友一些帮助。
　　于是邀请道：“我这里很宽敞，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过来。”
　　“真的吗？那就太感谢了。”萧墨声音中带着意外的欣喜，“可以躲个清静，真的很不错。”
　　虽然才认识短短两天，但是沈麟觉得自己与这个善良独立的女生已经逐渐熟悉了。
　　“对了，你是道具组的吗？”沈麟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萧墨说过的话，她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现在正式开机之后应该已经确定了吧，“现在各组人员是不是固定下来了。”
　　没想到萧墨摇了摇头，“没有固定，我虽然在道具组干活，归道具组长管，但是有时候别的组缺人，我也会被叫去帮忙。”
　　她狡黠地眨眨眼睛，“所以，你在哪里都可能看到我。”
　　那可真是太好了，沈麟心想。
　　下午拍摄的时候，傅霖格外努力，铆足了劲不想在沈麟面前落下风。
　　下午的戏份全都是考验两个人默契程度的对手戏，竟然提前拍完了，这让导演陆振羽十分满意，看来主角这么快就磨合完毕了。
　　看看时间，现在才四点十五，于是陆导决定往下赶进度，加拍一场。
　　道具组、灯光组立即开始布置，片场内瞬间忙碌起来，演员们则去换装、准备台词。
　　沈麟换完衣服，从化妆间里走出来，发现萧墨不见了。
　　她刚才还在附近呢，沈麟正想着，就听见道具师的叱骂声从不远处传来：
　　“又是你搞砸了！中午不是让你看管吗？怎么现在需要用那个道具的时候就不见了？
　　你没听到吗，陆导昨天说了，道具组如果再出现问题就把我开除！
　　你怎么回事，是不是故意想报复我？”
　　沈麟脚下加快速度，奔向声音的来源，心中愤怒不已，这个恶毒的道具组长怎么又找萧墨的茬了？
　　“可是你说的这个道具，根本没在我手里，你给我的时候就没有。”萧墨直视道具师的眼睛，“你别太欺负人了。”
　　“哼，你有证据吗？”道具师趾高气昂，用鼻孔看人，傲慢至极。
　　萧墨微微一笑，找出手机里的照片，给组长展示，“这张，是你把那些道具给我的时候，我拍的照。”
　　然后调出聊天记录，把沈麟发来的照片给他看，“这张，是下午开拍之前，我手里的全部道具。你好好看看，一件不少。”
　　说罢，萧墨盯着道具师与他对峙，毫不怯场。
　　“你……你……”道具师在铁证面前无话可说，只能给自己找个台阶下，“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我去别人那里找找吧。”然后转身就走。
　　萧墨冷脸望着道具师的背影，没再理会，继续做自己的事，转头看见沈麟站在一边，不禁向她微笑起来，摆摆手：“你换完衣服啦。”
　　“换完了，”沈麟说道，“我刚才又看见道具师欺负你了，还好有照片作为证据，要不然真是说不清。”
　　萧墨默默点头，表示同意。
　　“可是他为什么总是这样欺负你？好像与你有很大的矛盾。”
　　“再过一阵你就知道他的嘴脸了，”萧墨答道，“他是制片人的亲戚，是个狗仗人势的家伙。”
　　“对了，你一定要离他远点，不要单独和他在一起。”萧墨想起了什么，提醒道。
　　看见萧墨紧皱的眉头，沈麟心中有了一些猜测。看来，在道具组长手下干活，实在是太难了。
　　像萧墨这么好的人，不应该被如此对待。想到这里，沈麟心中燃起一丝保护欲，脱口而出说道：“不用怕他，我会保护你的。”
　　随即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些冒犯，赶紧解释：“噢，我的意思是……”
　　“谢谢，”萧墨打断了她的话，笑意盈盈地看着她，“那就麻烦你罩着我了。”
　　沈麟如释重负地笑笑，还好她没误解。“朋友之间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
　　“这样说来，我们是朋友了？”萧墨眼睛亮晶晶的，欣喜地望向沈麟。
　　“从我们认识以来，一直都是啊。”沈麟诚恳地说。

6  ☪ 故意的巴掌
　　◎他爱演，就陪他演到底◎
　　冬日清晨，厚重的冷风横扫整个片场，化妆师和服装组的人在场边忙忙碌碌。
　　摄像设备已经架好，陆振羽坐在导演椅上，一手端着保温杯，一手翻看剧本。
　　到了开拍的时间，男主的对手戏演员迟迟没有出现。
　　这个配角演的是一位因为泄密受到处罚的小官员，他的角色在这一幕中被男主惩罚。
　　这本是非常简单的情节安排，但是因为演员没有到场而不能开机，陆振羽失去了耐心。
　　“演员人呢？”陆振羽皱了皱眉，冲工作人员问道。
　　工作人员急忙低声解释：“我刚收到信息，演员急性肠胃炎去医院打针了，估计赶不过来。”
　　陆振羽听完，眉头越锁越紧。这场戏的安排关系到后续女主戏份情绪的延续，不能拖太久。
　　她掩饰住眉心的烦躁，眼神扫了一圈剧组，试图在最短时间内寻找一个合适的替代者。
　　“谁来顶一下这个角色？”她直接问道，目光在周围扫来扫去。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傅霖眼珠一转，开口建议道：“陆导，我推荐她。”
　　众人的目光纷纷向傅霖投去，他所指的人正是弯腰在一旁干活的实习生萧墨。
　　傅霖说话时嘴角微微翘起，这个笑容在沈麟看来十分不怀好意，让人警铃大作。
　　而萧墨正在摆弄手中的道具，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被这么突然点名，心生诧异，猛然抬头，正好对上陆导犹豫的目光。
　　“她化了全妆，可以直接上场，而且这个角色对演技的要求也不高。”傅霖继续提议。
　　这时，其他人也缓缓点头表示同意：“她很漂亮啊，可以上场。”
　　沈麟总觉得其中有诈，给萧墨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去。
　　萧墨会意，对陆振羽说道：“陆导，我没有经验，这么重要的戏恐怕不太合适。”
　　陆振羽深思片刻，眼下进度不能拖延太久，而这个角色本身也并非复杂，最后干脆拍板：
　　“没关系，你来试试。”
　　导演发话，萧墨怎么能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化妆师和服装组赶忙给她换上戏服，抓紧时间调整发型，萧墨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全新的自己，心里像揣着一只兔子不停乱跳。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停在心里提醒自己，虽然不知道傅霖有什么坏心思，但是有沈麟在现场，不用太担心。
　　站到傅霖对面时，那种莫名的压力却陡然上升，萧墨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不怀好意的目光，但是现在已经无法退却了。
　　“准备好了吗？”
　　傅霖假装礼貌地说道，表情却隐带挑衅。
　　萧墨暗暗咬牙，只能点了点头。
　　“开始！”陆振羽喊道。
　　傅霖饰演的朝廷特使正为泄密事件大发雷霆，而萧墨饰演的小官战战兢兢地低着头，一边辩解，一边乞求宽恕。
　　台词来回交锋，傅霖顺利进入状态，而萧墨也算勉强跟上了节奏。
　　然而，在二者对抗发展到最激烈的时候，傅霖忽然提高了嗓门怒吼：
　　“你这种人，简直罪无可赦！”
　　话音未落，他突然扬手按剧情挥向了萧墨的脸。本该是点到为止、只做动作的假巴掌，却落实地打在了萧墨脸上！
　　“啪——！”
　　响亮的一声回荡在片场，所有人一瞬间鸦雀无声。
　　萧墨捂着被打的脸，瞪大了眼睛，全场的视线都落在她和傅霖身上。
　　明显感受到被用力打中的刺痛从脸颊传来，她脸上泛红，眼眶也因酸痛轻轻抖动。
　　傅霖却假装被吓了一跳，语气“歉意”道：
　　“哎呀，失手了！不好意思啊，太投入了，忘了收力。”
　　萧墨忍住委屈，低头咬紧下唇没有说话，但全身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忍不住情绪。
　　而沈麟从一旁走出，一直旁观的她，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傅霖，”沈麟的声音强压怒火，如同箭矢射出，直中男主，“假扇巴掌的基础你不可能不懂，你这是在干什么？！”
　　傅霖表情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太入戏了，你懂的，大家都有失手的时候。”
　　沈麟冷笑一声，用不屑而鄙夷的眼神盯着他这一副令人生厌的无赖嘴脸。
　　陆振羽皱眉站起来，“这场戏停一停。助理，拿冰袋给萧墨冷敷，暂停十分钟，一会换人重新拍。”
　　萧墨咬着牙轻轻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快速离开镜头范围。
　　沈麟连忙追赶上前，等不及助理，亲自给萧墨拿来冰袋，敷在她的红肿之处。
　　而萧墨已经快哭了，泪水在泛红的眼眶里打转，觉得委屈万分。“他明明是故意的，为了报复我上次在化妆间里怼他。”
　　沈麟拿来纸巾给她擦眼泪，心疼不已，柔声安慰道：“从始至终都不是你的错，是傅霖太卑鄙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看着沈麟维护自己的模样，萧墨的心里渐渐有一股暖流涌动，她垂下眼睑，脸颊虽依然泛红，但语气带着一丝发自心底的感激：
　　“谢谢你……但我不想放弃，一会我想继续演。”
　　萧墨坚定地说，擦了擦嘴角模糊的口红印，“如果我退出，白白挨了巴掌，却最终没在剧里露脸，不就正中傅霖下怀了吗。”
　　沈麟心想，萧墨虽然看上去很温柔，但是绝非软弱之人。
　　她总能找到自己的方式处理问题，并且坚强地超乎想象。
　　上一次在化妆间里机智地怼傅霖侮辱女主，这一次虽然挨了结结实实的巴掌，受了很大委屈，但依然能打起精神分析问题，坚持与邪恶的男主斗争到底，没有哭着跑开，也没有妥协屈服。
　　自己作为萧墨的朋友，十分欣赏她这一点。
　　于是伸出手去，轻拍两下萧墨的右肩，以示鼓励——她会支持她的。
　　与此同时，导演陆振羽坐在椅子上，神色严肃，一旁的傅霖低头站着。
　　陆振羽质问：“傅霖，你怎么回事？对实习生下手那么重。”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真的对不起。”傅霖摆出一副无辜模样，假装说道。
　　“这句话不应该对我说，应该对她说。”陆振羽神色严肃，“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好的，我会注意的。”傅霖装乖。
　　十分钟很快就结束了，拍摄即将重新开始。陆振羽也找来了新演员顶替萧墨的角色。
　　“开——”
　　“陆导。”
　　陆振羽话音未落，就被萧墨的声音打断。陆振羽诧然抬头，问道：“怎么了？”
　　“陆导，我想继续演。”
　　看着萧墨坚定的眼神，陆振羽微微一怔。她不害怕吗？
　　但是没有多说什么，既然这个实习生自己提出来了，那么就支持她吧。
　　于是，陆振羽收起惊愕的眼神，迅速恢复与平时相同的冰山表情，点点头，表示允许。
　　“谢谢陆导。”萧墨道谢之后，整理衣摆，主动站在傅霖面前，“傅老师，开始吧。”
　　这一次，有陆振羽、沈麟等人的无数双眼睛盯着，再装作失手显然会露馅。
　　傅霖于是小心了许多，不敢再造次，只是轻轻地做了一个扇巴掌的假动作，实际上并不疼。
　　这次的表演顺利通过，大家终于松了口气。
　　做戏要做全套，傅霖暗暗思忖，为何不再假装一下，做个人情，顺便在众人面前谋取个好名声？
　　趁着演员、导演还没离开，工作人员在收拾道具的时候，傅霖紧走两步追上萧墨的步伐，主动说道：
　　“萧墨妹妹！”
　　萧墨正在和沈麟并肩而行，听见虚伪的、令人生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身回头去看。
　　“妹妹，真是对不起，刚才我失手打到你了，一定很疼吧？”傅霖假惺惺地关心道，“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向你道歉。”
　　沈麟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个家伙，如果想真心道歉，刚才干什么去了？
　　一直等到现在拍完才惺惺作态，大概是给他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萧墨也知道，傅霖的这句来之不易的“对不起”并不含有真心道歉的成分，仅仅是他的逢场作戏。
　　既然他这么爱演，那就陪他演。
　　萧墨在心里冷笑一声，表面上绽放笑容，对傅霖说道：
　　“没关系，傅老师你也不是故意的，我们现在已经合作拍完了这段戏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傅霖和助理与她们热情告别，这一幕场景如果让不知情的外人看见，还以为剧组同事和谐共处、感情多么深厚呢。
　　沈麟叹了口气，看来演员的日子和公司牛马一样难过，剧组里的勾心斗角一点不比自己以前待过的公司少。
　　更何况，萧墨的家庭问题比自己家更严重。
　　她觉得萧墨就像一朵不受节气和天气控制的花，无论外界环境多么恶劣，始终按照自己的节奏绽放，傲然而坚强地面对一切风雪。
　　她没有注意到，在手机上，几条新的热搜悄然登上榜单：
　　#傅霖失手打到实习生后诚恳致歉
　　#傅霖受到新剧女主片场责骂
　　#沈麟人品
　　#傅霖新剧女主耍大牌
　　词条广场很快充满大家的讨论。
　　“我记得哥哥新剧女主是个素人来着，怎么就开始耍大牌了，谁给的底气？”
　　“估计是关系户，背景强大啊，敢这么对待霖哥。”
　　“霖宝真是人帅心善，打了实习生还亲自去道歉，看来我没有粉错人。”
　　“我看沈麟什么时候塌房，希望不要影响霖霖新剧播出。”
　　沈麟因为没看手机，还没有看见这些不好的讨论。
　　但是，萧墨几乎在热搜出现的同时，就看见了。
　　她不动声色，悄悄给某个人发了几条消息。
　　十分钟之后，词条广场的风向已然转变。
　　“沈麟做得没错啊。”
　　“我倒觉得这个新剧女主挺关心实习生的，还敢站出来为她说话。”
　　“是啊，谁知道片场完整的事情经过是怎样的啊，在完整花絮放出来之前，我不会站队。”
　　萧墨偷偷瞄了一眼走在身边低头沉思的沈麟，嘴角挂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虽然我们现在只是朋友，但我总有一天会让我们的关系发生改变。
　　你尽管放心地在娱乐圈闯荡，因为我会永远尽己所能，在你的背后支持你、保护你，亲爱的姐姐。

7  ☪ 想和你当面聊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晚上，沈麟独自躺在酒店的床上看剧，这是还在连载的一部。
　　泰剧每周只播一集，下一集要七天之后才能看到，每次追连载剧都让她感觉度日如年。
　　现在看得正上头，她恋恋不舍地放下平板。
　　这才发现，萧墨在二十分钟前给她发过一条消息：“沈老师，你有空吗？”
　　急忙坐直身体，回复道：“有空，你怎么了，墨墨。”
　　萧墨秒回：“我想和你聊天，当面聊。”
　　沈麟看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心中猜测萧墨应该是遇到了棘手的紧急情况，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去哪？”
　　“我在楼下。”
　　已经到楼下了吗？她不想让萧墨等待太长时间，而且只有她们两个人聊天，穿着睡衣也无所谓，于是回复道：
　　“好的，我马上来。”
　　然后抄起外套，匆匆下楼，来到酒店停车场。
　　只见一辆跑车黑漆如墨，在夜色中如同隐去形迹的暗影，安静地匍匐着。
　　车窗玻璃呈现出几乎无法穿透的深色反光，神秘而冷峻，完美的流线型轮廓仿佛在诠释优雅与力量。
　　右前车窗缓缓降下一道缝隙，令沈麟熟悉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沈老师，我在这里。”
　　沈麟瞬间愣住，似乎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自己身上的睡衣，与眼前这辆奢华跑车的格调格格不入。
　　早知道就不穿睡衣来了……
　　“快上车呀。”
　　萧墨叫了她一声，才回过神来，动作迅速地上了车。
　　只见萧墨身穿一件黑色长款大衣，长发柔顺地垂在肩上，颈肩项链在微光的照射下，从某些角度看去，有时会闪闪发亮，显得格外精致。
　　和在剧组里灰头土脸的实习生装扮一点也不一样。
　　坐在副驾的沈麟系好安全带，不由得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睡裤。
　　这对吗？这不对吧，根本就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类。
　　但是来都来了，只能顶着这身睡衣继续了。
　　不过，萧墨看到沈麟所穿，并没有诧异之色，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其中掺杂了些许焦虑，以及哀伤：
　　“沈老师，抱歉这么晚来打扰你，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小姨去世了。”
　　沈麟微微一怔，心疼地看着萧墨。
　　萧墨眼底溢出掩饰不住的哀伤，“上次我和你说过，现在我妈妈打算退休，家里企业正是需要接班人的时候，没有人支持我。
　　他们平时也不关心我，家里只有小姨对我好，但是现在……”
　　说着，忍不住哽咽。
　　沈麟递给她一张纸巾擦眼泪，“这确实很令人难过，请节哀。”
　　萧墨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止住泪水。
　　冷静下来说道：“那我还是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我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我们同母异父。”
　　沈麟继续倾听着，“我姐姐的父亲，是我妈初恋白月光，但是在我妈生下我姐之前就死了。
　　我妈爱屋及乌，对我姐很用心，从小就是按照接班人的标准培养的，是很有竞争力的一位候选人。”
　　“那你妹妹呢？”
　　“我妹妹年纪还小，没有能力参与这场竞争。
　　但是她父亲作为现任丈夫，很受我妈妈喜欢，平时也暗中参与了公司里的不少事情。
　　现在也在努力表忠心，试图从我妈手里拿走公司的控制权。”
　　沈麟确保自己听明白了，记住了萧墨说的每一句话，但是连起来的意思却让她一头雾水，
　　“可是，你母亲不是要退休了吗？你妹妹的父亲，是现任丈夫，难道不应该一起退休养老、四处游玩吗？”
　　萧墨苦笑，“他比我妈妈年轻很多岁，远远不到退休的年纪。与其说他们之间存在爱情，不如说是欣赏和崇拜。
　　我妈妈在他身上看到了年轻的自己，白手起家但满怀一腔热血，那样的感受是何其相似。
　　他们两个人很有共鸣，他崇拜她，而她欣赏他。”
　　沈麟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所以，让年轻的现任丈夫当上自己一手创办起来的公司的接班人，对你母亲来说，是一种自我的延续。”
　　“沈老师，你说得太对了，我妈就是这么想的。”
　　萧墨称赞不已，“有一位你这样的朋友，无论是谁都会感到很幸运吧。”
　　听见这句话，沈麟想起了某个故人，心头涌起无限酸涩。
　　很遗憾，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像墨墨这么想的……
　　但她迅速回过神来，此时此刻，自己的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解决萧墨遇到的麻烦。
　　于是再次提出疑问：“你上次说，自己是家里最不受宠的孩子，这和你的亲生父亲有关吗？”
　　那时，沈麟吃了没炒熟的豆角，晕倒之后在医院的病房里住了整整一晚。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记住两人之间的聊天内容细节，萧墨感动不已，点头说道：
　　“是的，我在家里受到几乎所有人的嫌弃，就是因为我的亲生父亲是个不受宠的前夫。
　　既没有初恋白月光的地位，也没有高于平平无奇的能力。”
　　就这样将长辈之间的爱恨情仇强加到孩子身上，真的好吗？
　　显然不是。
　　沈麟面色严肃地沉思着，
　　爱屋及乌、恨屋及乌，个体与个体本就独立，但是连萧墨母亲那样成功的人都无法拎清。
　　这对于备受宠爱的孩子而言固然是件好事，但是对于墨墨来说，实在是痛苦且极不公平的。
　　沈麟不由得更加心疼，难以想象一直以来萧墨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但是，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萧墨这么晚来找她，不是来抱头痛哭的，而是来解决问题的。
　　如果萧墨想参加这场接班人的竞争，就需要有自己的竞争优势，不由得问道：
　　“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一定要以身入局？在对手都很强的情况下，你的胜算体现在哪里？”
　　萧墨认真答道：“我一定要参加竞争的原因是，我并不认可他们的经营模式。
　　我姐姐对员工过于剥削，我妹妹的父亲则固守成规、没有任何创新。
　　这样下去，公司迟早走下坡路。”
　　“至于我的竞争优势，”萧墨缓缓说道，“一直以来，在他们管理公司的时候，我也没有闲着。”
　　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他们认为我只是个旁观者。
　　实际上，我一直在关注公司运行的里里外外，除了一些保密资料之外，我全都很了解。”
　　“但是仅仅了解是不够的，这样看来，还是你姐姐更有竞争力。”沈麟实话实说。
　　只见萧墨微微一笑，自己所掌握的东西远远不止于此。
　　“我在公司内部有线人，我一直都在暗中学习并培养自己的各方面能力，所以现在我会的东西不比我姐姐少任何一点。”
　　“对于这点我还是非常自信的，”萧墨继续道，“问题是现在没有人相信我有这个能力。我妈妈不相信，也不想了解。”
　　沈麟心想，别说是她母亲和其他家人了，就连对萧墨一向信任的自己也对萧墨的管理能力存疑。
　　真的如她所说那样，真实水平和姐姐一样吗？
　　萧墨沉默片刻，目光定定地看着沈麟，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但并没有急于辩解，而是慢条斯理地开口说：
　　“沈老师，我知道，就连你也对我的能力有所怀疑。
　　毕竟，这不是靠几句漂亮话就能让人相信的事。
　　而且，在很多人眼里，我或许只是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大小姐，与真正的管理者还差得很远。”
　　这句话说得坦然且理性，倒让沈麟一时有些愧疚。
　　她低头移开萧墨直接的目光，没有马上接话，只是用轻轻点头表示承认。
　　萧墨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温柔，却增添了一分不容置疑的底气。
　　“不过，既然是我主动请你为我出谋划策，那我自然不会拿空话说服你。
　　我会用事实来证明，我配得上你的帮助。”
　　沈麟惊讶抬头，重新直视着萧墨的眼睛，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自信，与隐隐燃烧的斗志。
　　她挑了挑眉，淡淡说道：“既然你这样说，我倒有些好奇了，你准备怎么证明。”
　　萧墨轻笑了一声，似乎早已预料到，谨慎的沈麟会这么问。
　　一抹狡黠闪过她的眼眸，缓缓说道：“你看这个。”
　　话音刚落，萧墨从包里取出一台纤薄的笔记本电脑。
　　她长指轻敲着键盘，屏幕上跳出了一份清晰的报告，排版精致、条理分明。
　　她将电脑转向沈麟，淡然说道：
　　“这是我对公司过去三年的综合分析，也是我自己整理的预测模型。
　　我想，你看完会比较清楚我对公司内部状况的掌握程度。”
　　沈麟接过电脑，没有急于翻页，而是仔细阅读起第一页的内容。
　　报告不仅概括了过去三年的营收变化和重点项目，还分析了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和潜在的风险点，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到位，而且有理有据。
　　“这是……”沈麟抬起头，看向萧墨，眼神略带惊讶，“这些数据，你怎么拿到的？”
　　萧墨笑笑，顺利回答道：
　　“有些是内部公开的信息，有些通过观察和分析得出的结论。
　　我有几位值得信赖的线人，他们会将公司里的一些隐秘动向及时告诉我。”
　　沈麟佩服不已，继续往下翻阅，发现报告中还有一部分是关于公司竞争对手的分析，甚至详细到某些对手高管的个人背景与决策风格。
　　这种深度和全局视角，显然已经超越了普通背景调查的水平。
　　看来萧墨果然没有夸大其词，一直在关注公司动向，并且随时做好准备。
　　沈麟将电脑还给萧墨，称赞不已。
　　“我觉得你对家族企业真的很了解，现在我相信你说的话了，果然是个非常合格的竞争者。”
　　萧墨露出一个云淡风轻的微笑，天真又无邪，清澈又明媚。“那么，你现在有什么建议吗？”
　　“当然，”沈麟肯定地点点头，她知道今天晚上萧墨找她过来就是想向她寻求建议的，自己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说就离开？
　　“如果我是你，一是用实际行动让我母亲和其他人看到我的真正实力，二是让我的对手切身感受到压力……”
　　沈麟说了很多。
　　语气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感。
　　萧墨认真听着，默默点了点头，脑海中开始盘算她所描绘的蓝图。
　　“至于获得母亲的信任……”沈麟轻叹了一声，
　　“我也知道，这件事最难。
　　但她应该是个务实的人，如果你能在短期内抢下一两个对公司发展意义重大的项目，她就不得不承认你的能力。”
　　萧墨低着头，默默思索着，表示肯定：“我会尽快计划的。”
　　沈麟抬眼，认真地看着萧墨说道：“不过，有件事别忘了——你姐姐可不会坐以待毙，你的每一次行动，都可能被她反制。”
　　萧墨轻笑了一声，嘴角带着一丝不屑：
　　“姐姐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但我已经不是了。
　　我不会再轻易被她带节奏。
　　这是一次博弈，只要我走的每一步都有实力支撑，我就有胜算。”
　　沈麟的瞳孔微微缩了缩，仿佛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萧墨。
　　这个坐在她面前的女孩，安静却锋利，温柔却坚韧。
　　她缓缓点头，眸子带着深意。
　　“好。切记不要让感情用事。不管是对你母亲、你的姐姐，还是对待你即将争夺的一切，只要能掌握局面，别让任何情绪干扰你的行动。”
　　萧墨语气里带着真挚的谢意，“好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麟闻言，心中流淌着一股复杂的情感。这是朋友之间的一种信任。
　　她会一直支持他，实现她的目标。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问道：“你们有没有一起合作的可能性？分工管理公司，这样就不用争出个你死我活了。”
　　“我倒是想和她们合作，但是她们只想让我离得越远越好。
　　再这样下去，别提管理权，恐怕我连股份都没有，最终会完全成为一个外人。”
　　萧墨叹了口气，“所以，是万万行不通的。”
　　沈麟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不过她还有一点疑惑：“话说，你和家里吵架，所以来剧组里当实习生。
　　这对于你争夺管理权有帮助吗，还是只是单纯的逃避？”
　　萧墨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但是迅速消失不见，别开视线。
　　来剧组的真实原因，她并不想告诉沈麟，起码现在还不是时候。
　　于是顺水推舟回答道：
　　“至于这个嘛，我只是不想按照家人的意思出国留学，也不想住在家里。
　　所以你说得对，算是一种逃避吧。”
　　沈麟会意，没再多问，只是善意地提醒道：
　　“我虽然是个外人，对你的帮助十分有限，但是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萧墨眼中掠过一抹亮光，甜美地笑道：
　　“真的谢谢你，沈老师，能和你成为好朋友，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8  ☪ 偷改剧本
　　◎蠢人露出了马脚◎
　　剧组一如既往地忙碌着，化妆师、灯光师、服装师等各自穿梭在片场间，所有人都在为一天的拍摄准备着。
　　清晨的阳光透过片场外的树缝洒落进来，带着些许冷风的干爽。
　　沈麟一早便来到了化妆间，半靠在椅子上。
　　化妆台上的小镜子反射出她专注的神色，她的脑海中复盘着今天的戏份和台词，尽管工作繁重，但她每次都会做到全身心地投入。
　　化妆师刚为她化完妆容，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隐约可以听到有人语气急促，甚至夹带着些许责备。
　　沈麟有些疑惑，侧耳倾听，听出了那个熟悉的、令人生厌的声音。
　　“萧墨，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找不到，是不是想让剧组拍不下去了？”
　　一声粗鲁的呵斥传来，那声音分外刺耳。沈麟听到后，眉心微蹙，是道具师又在训斥萧墨。
　　“对不起，我已经在找了，但这些道具箱太乱了……”
　　萧墨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慌乱，但她的语气仍然带着隐忍与克制。
　　沈麟放下手中的平板，快速起身朝外走去。
　　她刚走到化妆间外，便看到在片场角落堆积如山的道具箱。
　　每一个箱子看起来几乎一样，标签混乱且模糊不清。
　　而道具师正在一旁指手画脚，语气越来越刻薄：
　　“如果今天耽误拍摄，你以为导演会责怪演员？不，我告诉你，首先倒霉的人就是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萧墨蹲在地上，泪水似乎快要从眼眶中溢出来，但却努力忍住。
　　只见她低垂着头，用手迅速翻找着一个个箱子，但这些箱子显然刚刚被人翻乱过，十分沉重且杂乱。
　　沈麟看在眼里，心里刺痛，顿时感到一阵不适。她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开口道：
　　“这是怎么回事？”
　　道具师回头看了一眼，是沈麟。
　　他语气稍稍收敛，但依旧带着不耐烦地解释道：
　　“男主的戏份，编剧改了台词但没有正式备份，电子版也找不到了，只能把纸质版本重新找出来。
　　这份资料可能被丢到了道具箱里，现在正在找。”
　　男主找编剧擅自改台词了？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沈麟冷冷地扫了眼那些堆积如山的箱子，又将目光转向道具师，问道：
　　“这些全都需要她一个人找吗？”
　　萧墨抬起头，眼里满是疲惫，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点点头。
　　不料道具师瞥了萧墨一眼，故意无视：“是萧墨负责道具管理，这是她的责任和义务。”
　　这句话让沈麟心里微微一震，夹杂着些许的心疼。
　　萧墨明明是个实习生却被当成了背锅侠，加上道具师和那个丢剧本的编剧推卸责任，竟然把任务完全甩给她，简直难以忍受。
　　“责任和义务？”沈麟冷哼一声，
　　“把东西弄丢，明明是人祸，现在却让萧墨一个人扛，我看这根本没有道理，这明明叫欺负人吧。”
　　道具师脸上有些尴尬：“沈老师，这不是有没有道理的问题，而是时间紧迫，导演很快要看剧本了。”
　　“那也不是让她一个人干、而且骂她进度慢的理由啊。”
　　沈麟皱着眉头，心想，你那么着急怎么不帮墨墨一起找，真差劲。
　　道具师变得更加不耐烦，“不就是个实习生嘛……”
　　沈麟没再理他，直接转向萧墨说道：“总共几个箱子，大约多长时间能找完，墨墨我来帮你。”
　　听到这话，萧墨和道具师都愣住了。
　　萧墨下意识地说：“沈老师，你还有自己的戏份要准备，怎么能麻烦……”
　　沈麟摆摆手打断她，“现在越早找到越好。”
　　萧墨被她的果断气场震了一下，眼眶不自觉地热了一圈。
　　她点点头，忍住情绪，起身道：“这里有二十几箱，我已经翻过两三个了，但我们需要加快速度，才能在一会开拍之前找完。”
　　沈麟二话不说，撸起古装剧服装宽大的袍袖，便开始动手。
　　她蹲在地上，搬开面前的一箱道具，耐心而迅速地翻找起来。
　　她的动作有条不紊，仿佛不是演员，而是一位细心的幕后工作人员。
　　萧墨没有发愣，也全力配合。两人迅速分工，一人从左侧开始，一人从右侧开始，仅仅几分钟便翻掉了五六个箱子。
　　而在她们翻找的时候，道具师只是傲慢地冷笑一声，很不屑地走远了，告诉萧墨快点找到，之后给他。
　　两人彻底翻找过一遍之后，还是找不到所需要的那个剧本。
　　“不会有诈吧？上次他明明没把那个道具交给你，却说你给弄丢了，如果没拿出照片作为证据，上次他就栽赃成功了。
　　这次会不会也是类似的情况，在这些箱子里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剧本，而是道具师自己编出来的谎言，故意让你做无用功，并且挨骂。”沈麟蹲在地上，对萧墨说道。
　　萧墨苦笑一声，“刚才男主的助理已经来翻过一遍箱子了，但是没有找到，骂骂咧咧地走了。之后道具组长就让我找，我也没有办法。”
　　沈麟沉思片刻，缓缓站起来，目光越过那些杂乱无章的道具箱，转向刚才道具师离开的方向。
　　“你说男主的助理已经翻了一遍箱子，没找到？”
　　沈麟低头拂掉手中的灰尘，表情显露出一丝玩味，“那么，你觉得这个所谓的剧本资料，真的在这些箱子里吗。”
　　萧墨还在蹲着，停下手中动作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我也感觉事情有点不太对劲，但是刚才组长一直盯着我在箱子这里找，我也不能走开。”
　　沈麟点点头，环视了一圈四周，心中便有了几分计较。
　　“他现在走了，你离开箱子不会被骂。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找找。”
　　看看时间，所剩不多了，沈麟提议两人分头寻找。
　　虽然亲眼看见男主刚从化妆间里走出来，但是沈麟觉得还是应该找一遍。
　　她虽然是女主，但是是毫无背景的新人，依然插手不了资深且背景强大的道具师对实习生萧墨的霸凌。
　　她不想让萧墨再次受到责骂——她实在是于心不忍。
　　化妆间里只有两个化妆师在收拾工具，没有其他人。她们看见沈麟走进来，诧异地问道：
　　“沈老师，怎么了？”
　　“没事，随便看看。”
　　化妆间并不大，能放东西的地方有限，她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异常。
　　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桌面上摆放着两个外食物卖盒，显然是刚才男主留下的垃圾。
　　在外卖盒的袋子里，有废纸露出一个尖角。
　　为什么会看上去如此熟悉？她皱着眉头走上前去，捏起干净的一角。
　　熟悉的触感让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什么——是每天都会接触的东西，纸质剧本！
　　她心中猛地一紧，迅速抽出来查看，顿时眼睛一亮。
　　这两张纸已经被食物的油污所浸染，非常不干净，但是总算是找到了，上面有一些手写的语句，显然对男主的台词进行改动。
　　沈麟不知道这两页纸为什么要从剧本上撕下来，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外卖垃圾里。
　　但是无论如何，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东西已经找到，墨墨可以不用挨骂了。
　　这就够了。
　　“找到了，应该是这个。”她拿着文件冲出去，对远处的萧墨扬了一下。
　　萧墨快步跑过来，拿过文件一看，确认没有问题，瞬间松了一口气：
　　“就是它！终于找到了。”
　　看向沈麟，眼中满是感激：“沈老师，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肯定又要被骂。”
　　沈麟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污，笑了笑：“谢什么，不用谢。”
　　萧墨默默盯着沈麟擦手指，将那细长而骨感，遒劲有力的感觉看在眼里，只是不自觉咽下口水，没有说话。
　　不过幸好沈麟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萧墨回过神来，认真地说道：“沈老师，你晚上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顿饭，就当作对你的感谢。”
　　“吃饭吗，”沈麟愣了片刻，随即一笑，语气轻松道，“行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萧墨开心地笑起来，她现在已经开始期待晚餐了。
　　拿好污浊不堪的纸张，一溜小跑直奔道具师而去，这个任务总算可以交差了。
　　道具师上下打量她两眼，没说什么，只是十分嫌弃地接过资料，转身离开。
　　此时，导演已经就位，一切都已就绪，马上就要开拍。
　　萧墨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看道具师和编剧该怎么救场。
　　沈麟知道这一场要拍什么，按照剧本表述，站在正确的位置，却迟迟不见道具师和编剧有什么动作。
　　她看见男主虽已到场，但是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焦虑，来回踱步，不时低声和助理皱眉说些什么，仿佛也在等那份丢失的剧本。
　　陆振羽一声令下，今天的第一场戏正式开始。
　　应该由男主先说台词。
　　“今日你我二人再次相见，实属不易，何必……何必……”
　　沈麟微微一诧，傅霖背的台词和剧本不一样，现在说的是偷改之后的台词。
　　但是背得极不熟练，磕磕巴巴，这让陆振羽当即眉头紧锁。
　　“停，重来。”陆振羽命令道。
　　傅霖肉眼可见变得慌乱无错，请求道：“陆导，我想暂停一下去看看台词。”
　　陆振羽不耐烦地打量着他：“你怎么连第一句话都没有准备？”
　　“我……”傅霖想努力为自己辩解，但是如果把“偷改的剧本丢了”说出口，就会露馅。
　　所以只能咬牙不承认，狡辩道：“对不起，我今天状态不太好。”
　　陆振羽奇怪地觑了他一眼，补充质问：“而且，你背的台词也不对吧，和我手里的对不上。”
　　沈麟当即看见男主和编剧心虚地迅速对视一眼，目光又很快分开。
　　“是我记错了，不好意思。”傅霖低着头，小声说道。
　　陆振羽没再追究，默许傅霖下场背台词，快去快回。
　　对于陆振羽来说，现在的状态是百无聊赖但又无可奈何的，男主出现状况，进度迟迟不能推进，时间被白白浪费掉，不由得有些烦躁。
　　傅霖回到化妆间准备台词，这里空无一人，所以是安全的，可以放松警惕。
　　助理连忙跑过来给他递上一瓶水：“傅老师，这要怎么办？
　　你背的台词完全对不上啊，我早就劝您，您找编剧改台词得拿到完整备份。
　　可是现在没了备用的剧本……”
　　“闭嘴。”
　　傅霖一巴掌将瓶盖狠狠拧上，带着些许怒意。
　　他低声训斥着助理，“刚才那些状况早就该避开的，你怎么不上心！”
　　助理被训得满脸委屈，咬了咬牙看着傅霖，“可剧本是您自己弄丢的啊，我搜遍了酒店房间、道具箱子都没有找到！”
　　傅霖的眉头顿时皱成了川字，嘟囔道：
　　“不管那么多，总之，你现在联系编剧，让他过来再给我整理一份现场版本。
　　一会导演再让我上场，一定不能再出差错了。”
　　助理答应下来，忽然瞥见不远处有道熟悉的身影。
　　他眉心一跳，赶紧提醒道：“傅老师，那边有人。”
　　傅霖猛地抬头，就见沈麟从化妆间门口走了过去。
　　随后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注意到，但傅霖却警觉地咬住牙关，心中顿时泛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听到了什么吗？”

9  ☪ 和你玩是我的第一选择
　　◎开启为期三天的度假◎
　　剧组的剧本不是一次性发放给演员的，而是逐集发送，拍当前这集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下一集的剧情是什么。
　　这就给了编剧很大的灵活发挥空间，也就让男主有了可乘之机。
　　通过玩偷梁换柱的把戏，傅霖尝到甜头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变本加厉地收买编剧，增加自己的角色魅力，删改女主的台词，不止一次。
　　而昨天晚上是临时修改的，编剧本来就没来得及将一切抹平。
　　又赶上这么一个蠢货男主随手把修改的手稿当成废纸，垫外卖用了扔了，所以这次才险些露出马脚。
　　好在导演还没有彻底发现。
　　傅霖长舒一口气，对助理说道：
　　“没事，即使沈麟刚才从门口经过时听到了什么，她也拿不出任何证据。”
　　这时候编剧恰好鬼鬼祟祟地溜进来，急忙给男主递上一份台词，这与导演手中的是一致的，
　　“傅老师，实在对不起，您今天按照这个版本演吧。”
　　傅霖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下不为例”，记住台词之后，匆匆返回拍摄现场。
　　与此同时，导演陆振羽若有所思地盯着手中剧本，回想刚才傅霖所说的“错误台词”，又将最近拍摄的剧情从头到尾回忆一遍。
　　似乎有哪里出了差错。
　　她皱眉凝思，女主的光芒似乎没有小说里那么明亮，在逐渐走向黯淡；
　　而男主却在最近几天势头极猛，不仅有好几场高光时刻，而且戏份也都很吸粉。
　　剧情仿佛在走向“名义上是大女主，实际只是背景板”。
　　虽然剧是小说改编的，但是这样的人设与小说出入很大，显然走偏了。
　　按照这个剧组的运行机制，作为导演，她虽然能指挥全局，但是编剧撰写剧本是独立进行的，直接受制片人管辖。
　　陆振羽心想，再按照现在这样发展下去，整个剧的基调都会受到影响，绝非她想拍出的效果。
　　她思索片刻，下定决心，一定不会任由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便在心中生成一些计划。
　　“今天暂停拍摄，全剧组放假三天。”
　　放假三天？这才刚开拍没多久，就要放假了，而且不止一天。
　　在令人愉悦的同时，也让大家心生诸多猜测。
　　“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才让陆导这么注重效率的人放弃三天时间？”
　　“是不是因为男主台词没准备好，导演不满意？”
　　“不知道，给我们放假多好啊，还是别想那么多了。”
　　傅霖刚刚拿到原始剧本，匆忙赶到片场，却得知导演给全体人员放假，不由得心生狐疑。
　　难道导演看出什么端倪了吗？导演突然放假干什么，与他有关吗？
　　但是傅霖表面上依然装作若无其事，和助理收拾东西离开。
　　在片场另一边，萧墨埋头收拾道具，一旁的道具师催促道：“你们干活都快点！别耽误我度假。”
　　沈麟脱下戏服，换上自己的衣服，来到道具组找萧墨的时候，正好赶上工作人员们收拾完毕。
　　萧墨看见她走过来，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沈老师，你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睡觉，看剧，嗑cp。”
　　沈麟不知道自己还想干什么，只说出这三个在业余时间最经常做的事情。
　　萧墨笑笑，果然是她的沈老师。鼓起勇气邀请道：“和我出去玩吧。”
　　“好啊。”沈麟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不问问去哪吗？”萧墨的笑意更加灿烂，“就直接答应了。”
　　沈麟也跟着笑起来，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潜意识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决定。
　　“不问，去哪都行。”沈麟笑道，“和你一起玩，去哪里都会很有趣。”
　　然后反客为主，故意逗她：“那你呢，没有别的事吗，一接到放假通知就来找我出去玩？”
　　“和你玩当然是最好的，”萧墨回答得认真，盯着对面之人的双眸，“可是说是第一选择哦。”
　　沈麟心中变得暖洋洋的，就像冬日漫长黑夜过后，冰封的湖面迎接第一缕阳光。
　　以前曾经有人对她说同样的话吗——和你玩是我的第一选择？
　　从来没有。
　　这样的感觉，对她来说是陌生而新鲜的。
　　面对萧墨那率真的笑容和坚定的语气，沈麟心中受到无限触动。
　　自己何德何能，可以成为别人心中的第一选择呢？
　　既然如此，她绝对不会辜负萧墨的一片善意，伪装起心中的感动，故作轻松道：“那这几天，我就跟着你走啦。”
　　沈麟长而直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萧墨认真地看着她，忽然觉得沈麟并不是像外表那样坚硬，温柔的善意似乎总能让她露出真心。
　　于是萧墨点点头，用明媚的笑容回答了一声“好”，然后说道：“我知道一个好地方，离这里不远，我们开车去就可以。”
　　两人火速收拾行李，将旅行所需物品放进萧墨的车里，即刻启程。
　　萧墨坐在方向盘后面，却迟迟不启动车辆。
　　沈麟疑惑地看向她，“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萧墨调皮地眨眨眼睛，“和你出门怎么会不舒服，我现在开心得很。”
　　“我只是懒得开车而已。”她略作停顿，狡黠地说道，“沈老师，可以你开吗？”
　　沈麟微微一愣，哭笑不得，带着几分戏谑回答道：“你真会找人，我可是个经验十足的老司机。”
　　说罢，沈麟解开安全带，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一侧，两人互换位置，由萧墨坐在副驾驶。
　　萧墨暗暗地抿嘴偷笑，仿佛在为自己心思的得逞而感到得意。
　　正是太阳逐渐攀高的时段，光线变得刺眼，沈麟戴上墨镜，宽大的镜片遮挡住她深邃的眉眼，露出清晰的下颌线。
　　只见她扬起嘴角，微微侧脸对萧墨说道：“那我们就出发咯。”
　　利落地踩下油门，车辆如同一条滑行的蛇，向目的地飞驰而去。
　　萧墨也戴上自己的墨镜，却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
　　沈麟好帅啊啊，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符合自己审美的女人，而这个完美女人此刻就坐在自己身边。
　　按捺不住脑海中的尖叫，幸福得快晕过去了，不由得感慨自己可真是走运。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两人顺利抵达目的地。
　　云隐山谷位于一片静谧的自然保护区内，以其山水相映、云雾缭绕而得名。
　　山谷中有古老的村庄、清澈的湖泊、苍翠的森林，以及世界闻名的温泉疗养地，是远离城市喧嚣、与自然亲密接触的理想之地。
　　“我订的民宿就在前面路口右转，”萧墨说道，“停车场在后面。”
　　沈麟点点头，将车驶入导航指引的道路。
　　铺满碎石的小路两旁是恍如绿毯的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高大的树冠在地面洒下斑驳光斑，仿佛跃动的精灵。
　　片场附近已经因寒冷而草木凋零，这个山谷虽距离不远，却温暖如春，植被丰茂。
　　真是个与世隔绝的幽静宝地。
　　两人拿好行李下车，清新的暖湿空气扑面而来，瞬间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宁静和活力。
　　沈麟暂时忘却一切烦心事，任由安宁的氛围将心绪抚平。
　　这家民宿是一片精致的木屋群落，每个屋檐下都悬挂着风铃，微风轻拂过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清脆叮当声，似乎在欢迎她们的到来。
　　房东看到她们走进来，面带微笑迎接道：“欢迎光临，两位女士。”
　　两人在前台登记了信息之后，拿着房卡来到属于她们的那座小木屋。
　　室内装潢简约质朴，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没有杂念，阳光漫过窗台，洒在温润的木地板上，仿佛给整个屋子披上一层融融的金色薄纱。
　　置身在这自然与舒适的怀抱中，沈麟深吸一口气，心情愉悦：“这里真是令人放松，墨墨，你太会选地方了。”
　　萧墨放下行李，笑意盈盈。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当然，我也很喜欢。”

10  ☪ 受伤小鹿之谜
　　◎徒步过程中救助了一只受伤的小鹿◎
　　“最安全的徒步路线就是这里，”
　　向导带领沈麟、萧墨二人在山谷入口前停下，“接下来你们可以自己走了。”
　　与向导告别后，沈麟深吸一大口空气，新鲜的空气进入肺部，令她精神振奋。
　　蓝天之下，云隐山谷显得静谧而又生机勃勃。
　　她环顾四周，视线被成片的青翠所包围。远处的山峦绵延不绝，勾勒出优美而起伏的曲线，宛若一幅无尽延展的画卷。
　　鲜少受到污染的天空，几近透明地映照出群山的纯净。
　　“太美了，好像神仙住的地方。”沈麟不禁感慨了一声，眼神中流露出对这里由衷的喜爱。
　　萧墨在一旁赞同地点点头，嘴角带着明媚的笑意：
　　“是啊，和上学时候的教材插图一模一样，我记得那篇关于山谷的散文。”
　　沈麟发现在前方小路两侧有景区人为制作的隐藏标记，一直向山谷深处延伸，这就是攻略里提到的“探索路线”了。
　　愉悦地说道：“这里有标识，我们走吧！”
　　两人沿着有标记提示的小道缓步前进，雀跃的心情随着步伐轻快地跃动。
　　在这个维度，拜山谷地形所赐，小路两旁竟有挺拔的竹林，竹叶在微风中轻摇，发出沙沙的声响，犹如大自然在低语。
　　竹林间隙偶尔透出的阳光撒在小径上，为脚下铺上细碎的光点，仿若星河落地，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你听，那里好像有水声。”萧墨主动拉着沈麟的手臂，指向竹林尽头，“我们去那边吧。”
　　穿过竹林，潺潺的水声越发清晰，一条宽溪清澈见底，横在道路中间。
　　溪水绕过石块，欢快地流淌着，阳光下水波折射出粼粼波光，让人看得心绪宁静。
　　没有其他路径，穿过这条溪是唯一的方法。
　　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便已知晓彼此共同的想法。
　　沈麟率先踏上溪边的一块石头，试探着往溪水中间走。
　　而萧墨跟在她后面，复刻她的行进路线，踩上沈麟走过的每一步。
　　随着她们一步一步踩在石头上，清凉的水滴偶尔溅起，晶莹的水珠轻轻洒落在鞋面上。
　　溪水湍急，但是很浅。沈麟顺利上岸，萧墨也紧随其后，一只脚顺利跨上岸边。
　　沈麟主动伸出手去拉她，不料萧墨被石头上的树枝绊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到溪水里。
　　只觉脚下一阵湿凉，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啊，糟了，我的鞋子……”
　　好在沈麟迅速扶稳她，这才没有跌倒。
　　萧墨狼狈地上岸，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靴袜，无奈地笑笑：“这下可好，靴子全湿透了。”
　　她从背包里翻出纸巾，表情变得为难起来，失落地说道：“包里的纸巾也湿了，不能用了。”
　　沈麟的包里没有纸巾，她却没有着急，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的树荫下有些松软干燥的树叶。
　　说了句“稍等我一下”，就快步走上前去，弯腰拾起一捧树叶，带回萧墨坐下休息的地方。
　　“它们应该可以吸水，我帮你擦。”
　　说着，沈麟蹲到地面上，轻轻为萧墨擦去靴子内外的水迹。
　　宽大的叶片吸饱水分，而萧墨的靴子变得干燥许多，可以穿上继续走路了。
　　萧墨坐在地上，看着眼前之人认真的神色，没有一点不耐烦，耐心细致地帮她擦鞋子，心情重新平静下来，因刚才发生的小插曲而产生的淡淡失落感早已消失不见。
　　沈老师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啊，那个人是怎么忍心辜负她的？
　　萧墨重新穿好靴子，停止胡思乱想，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主动挽起沈麟的手臂说道：
　　“谢谢你，沈老师，你总能很机智地找到解决办法。我好啦，我们继续前进吧～”
　　两个人在徒步之前已经吃了东西，所以体力十分充沛，两人沿着幽静的小径继续前行，心情因大自然的美妙而愈加轻盈，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叶洒在地上，形成了斑驳的光影，一切看起来那么宁静而和谐。
　　当她们深入林间，空气中缓缓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呜咽。
　　那声音不同寻常，让沈麟不由得皱起眉头，转向萧墨问道：
　　“你听到了吗？”
　　萧墨也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眉头微微皱起。声音在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
　　“我也听到了，听起来像是有什么动物遇到了麻烦。”脸上带着几分担忧，“我们应该去看看。”
　　沈麟也是这么想的。
　　她们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谨慎地穿行在树林间，不时拨开遮挡视线的树枝，由原本的轻声交谈渐渐转为沉默聆听。
　　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那是低沉而急迫的动物声，夹杂着些微的痛苦，仿佛在诉说着求救与无奈。
　　那是一只年幼的小鹿，正被困在一片泥泞不堪的低洼地带。
　　小鹿的四蹄被泥水紧紧缠住，柔软的身体因为无力抽身而瘫倒在地。
　　虽已筋疲力竭，但它依旧在本能驱使下挣扎，眼中满是恐慌，湿润的鹿皮在阳光下闪着微光，纤细的四肢在泥泞中徒劳无助地扭动。
　　“噢，可怜的小家伙，它好像受伤了。”
　　沈麟心疼地说着，小心翼翼避开泥泞走上前去，试图接近小鹿，以免惊吓到它，动作显得尽量轻柔。
　　萧墨紧随其后，凑近查看它的伤势，鹿后腿上的鲜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污浊不堪，看起来伤得不轻。
　　萧墨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我们得想办法救它出来。”
　　沈麟点点头，谨慎地走近小鹿，在它旁边蹲下，柔声安抚道：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是来帮你的。”
　　可是那只小鹿变得愈加狂躁，见到人类凑近，挣扎得更加激烈，让沈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萧墨见状，拿出手机，试图给动物保护协会打电话。
　　可是她们此刻所处的位置在深山密林之中，根本没有信号，只好将手机收起来，将重点转移到亲自救助这只小动物上。
　　她对沈麟说道，“沈老师，你先在这里照看它，我去找点它能吃的东西。”
　　沈麟明白她的意思，这只小鹿之所以误入这片树林深处的泥沼，很有可能是为了觅食。
　　这样的话，在附近就能找到一些食物，从而安抚小鹿的情绪。
　　萧墨没过几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握着一大把各式各样的植物。
　　沈麟佩服道，“这么多种类的草，你这么快就找到了。”
　　可是萧墨不好意思地笑笑，承认道：“其实这些草，我一种也不认识。”
　　“啊？那……”沈麟抬眼，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她。
　　“所以我每种草都采了一点，让小鹿自己决定吃哪个。”
　　萧墨说着，轻声轻脚地靠近，细心观察着小鹿的状态，轻抚过它被泥水浸透的皮毛，感受到它的颤抖，将一把草本植物放在它面前。
　　沈麟不得不承认萧墨的做法很有道理。
　　现在手机没信号，搜索不到鹿能吃哪种，最快捷的办法就是像她这样，把每种都拿来一点，让小鹿自己选。
　　只见小鹿狐疑地看着两人，但是饥饿最终战胜敌意，它终于啃了两口。
　　“哈，原来它喜欢吃这个。”
　　萧墨了然地点点头，转向沈麟建议道，“它有点信任我们了，我们把它拖出来吧。”
　　沈麟立即开始尝试，“我托住它的身体，你试试把它的腿先挪出来。”
　　萧墨心领神会，一边仔细注意小鹿的表情，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它被泥水固定住的四蹄从淤泥中拖拽出来。
　　沈麟则稳稳托住小鹿的前半身，轻轻地将它的头靠在自己手臂上。
　　起初，小鹿依然激烈挣扎着，但是渐渐地，它似乎感觉到了温暖和善意，微微停止了挣扎，但身体依然紧张地绷成一团。
　　它垂下头，目光依旧透露着对外界的不信任，耳朵时刻戒备地竖起。
　　两人协力，用心默契，徐徐用力。
　　即便泥泞的土壤不断吸附着小鹿的身躯，在她们坚定的坚持下，那些粘稠的束缚也终于被逐寸劈开。
　　突然，小鹿的后腿使劲一蹬，挣扎的动作中，脚上的泥块应声四溅，终于在最后的用力下，整个身体被拉离了不幸的泥潭。
　　小鹿挣脱束缚，摔倒在稍稍干燥的地面，疲惫不堪地喘息着。
　　它不能站起来——它的后腿受伤了。
　　沈麟仍然轻抚着小鹿，让它感受到来自人类的善意。小鹿逐渐平静下来，头在沈麟的手臂上蹭了蹭，似乎在依赖，似乎在求助。
　　“太好了，它终于解脱了。”
　　萧墨目光变得温柔，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小鹿那纤细的身体，“但是现在，我们一定得想办法赶快救治它。”
　　“没错，继续留在这种地方是不行的。”沈麟再次环顾四周，搜寻附近的人类庇护所。
　　经过一番商量，她们决定将小鹿抱离困境，前去寻找可能的救助点。萧墨伸手托住小鹿的后腿，而沈麟则小心拉住它柔软的肩颈，尽量不去触碰明显的伤口。
　　随着两人的通力合作，小鹿努力抬起身子，虽依旧无力，但已不再抗拒。
　　此时的它，仿佛信任这两个带给它温暖的人类，它颤颤巍巍地站起，靠着沈麟的怀抱稍作休息。
　　沈麟把小鹿位置调整好，稳稳地托起它脆弱的身体，抱着它行走在林间。
　　萧墨在一旁紧紧跟随，继续轻声安抚着小鹿不安的情绪。
　　她现在倒有点羡慕起沈麟怀里这只鹿了。
　　沈麟低头观察小鹿的状况，注意到右耳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小标签，上面用黑色字迹标着编号034和农场名字。
　　“萧墨，你看这里，”沈麟指着鹿耳朵上的标记，“这上面写着‘旺源农场’，我猜小鹿应该是从那里来的。”
　　“那我们就可以把它送回去了，”萧墨松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轻松，“它回到农场之后就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顾。”
　　导航搜不到这个农场的定位，这让两人觉得有些奇怪。
　　“我们只能一边往前走，一边寻找了。”萧墨说道。
　　沈麟点点头，把小鹿的状态调整好，确保它在怀中不会感到不适。
　　萧墨和沈麟并肩而行，忍不住用余光瞟沈麟怀里的小动物。
　　敏锐如沈麟，怎会毫无察觉，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见萧墨不回答，沈麟改口问道，“还是它怎么了？”
　　“哦，没事，我就是看看它怎么样了。”萧墨随便编造了个理由，心想绝不能说自己羡慕一只鹿，仅仅因为它被沈麟抱着。
　　“这样一直往前走有些盲目，”沈麟若有所思，“墨墨，你那里是不是有一份纸质地图？”
　　萧墨这才想起来，自己在民宿前台随手拿过一份云隐山谷的整体地图，不由得心想，沈麟真是善于观察，连自己这个小动作都记住了。
　　果然从包里翻找出来，地图在溯溪的时候被打湿，现在已经风干得差不多了，可以正常展开。
　　沈麟左手抱着鹿，小鹿此时已经安安静静地睡着了，右手和萧墨一起拿着展开的地图，仔细阅览。
　　这边是民宿区，这边是密林，这边是已经穿过的小溪……沈麟对照图例，在地图上仔细寻找，一一对应。
　　她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蹙眉说道：
　　“那么，这里是什么？”

11  ☪ 萤火虫餐厅
　　◎和你一起玩不用心怎么行呢◎
　　沈麟紧皱眉头，萧墨向她指的地方看去。
　　根据图例显示，这里是一小片平坦开阔的土地，周围植被繁茂，有水源穿过，和她们刚才经过的那条小溪是同一条河流的不同支流。
　　环境条件之优渥，能够给动植物提供一个适宜生长的空间。
　　简直就是建设农场的天选之地。
　　不过，在地图上并没有标注这块地方的名字。
　　“我从民宿前台拿的这份地图是游客指南版本的，只标注了游客可以参观的地方，这片地方可能是私人的，不对外开放。”萧墨猜测。
　　在地图上也有几个其他地方适合建造农场，但是均没有这片土地条件优越。
　　沈麟和萧墨看看手机，依然毫无信号，于是商量决定直接前往这个地点。
　　沈麟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动物，正在酣睡，已经对她彻底放下了戒备。怜爱地摸摸鹿头，即刻向她所猜测的农场方向动身。
　　越靠近目的地，树木变得越密集，几乎达到密不透风的地步，让一些意志不坚定的探险者很容易放弃前行。
　　枝桠交错在一起，几乎不留缝隙地形成一堵自然的墙壁。在自然生长的条件下，显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这样刻意的种植密度，似乎是有意为之。
　　她们不是懦弱的退缩者，她们本来就是抱着必须救下小鹿的决心赶来这座农场的，试图将可怜的小动物送回家。
　　于是，没有后退或者沿原路返回，而是在树墙附近考察一圈，试图寻找可以进入的通道。
　　萧墨凝神观察，眼神在树干间不停地游移，试图从中找到被隐藏的蛛丝马迹。
　　突然，她瞥见了一丝不寻常之处：在一片盘根错节的树丛后，一株年轻的直树映入眼帘。
　　这株树在周围弯曲的杂林中显得格外直挺，树干笔直而光滑，与四周杂乱生长的状态有些不协调。
　　萧墨心中一动，细细打量了这个被纷乱树枝遮掩的角落。
　　她移开几片厚重的叶子，微微躬身仔细查看，惊讶地发现树干后竟然是一条被植物蓬勃生长所掩盖的小径。
　　小径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其中掺杂着些许人为踏过的痕迹，证明这不是大自然的馈赠，而是通向某处的人造通道。
　　“沈老师，你看，”萧墨兴奋地回过头，指向被直树隐藏的小路，“应该就是这里。”
　　沈麟走近，眼前这条小径映入眼帘，让她也不由得面露喜色。“太好了，我们走。”
　　这条小径属实隐蔽，严密得几乎连阳光都无法透入，宽度只能允许一人通行。
　　这时，沈麟怀里的小鹿突然睁开眼，迷茫不安地盯着附近环境。
　　再往前走几米，小鹿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身体轻轻颤抖起来，耳朵也微微抖动，明显表现出一种惊惶的状态。小鹿的头挣扎着试图抬高，发出一声焦虑的低鸣。
　　“怎么回事？”
　　萧墨也发现了这一变化，停下了脚步，眼中流露出关切之色，“它这是怎么了？”
　　沈麟放慢脚步，小心安抚小鹿，以免让它受到更多惊吓。她轻声说道：“别急，我们送你回家。”
　　然而，这似乎并未缓解小鹿的不安，相反，它奋力挣扎，显得愈发烦躁和恐惧。
　　沈麟心中猛然一滞，意识到这可能不只是单纯的尽快回家的问题。
　　按理说，小鹿应该是很乐于回到熟悉的农场看护，可目前的表现却截然相反，对农场方向格外抗拒，仿佛在避免靠近那里，事情或许不是那么简单。
　　她低头亲抚小鹿的头部，小鹿的颤抖略微减弱，但依旧显得警觉。
　　沈麟和萧墨对视一眼，看来这条路不能继续走下去了。
　　“我看小鹿的伤势比刚才好了一些，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情况没有那么紧急了，”
　　萧墨建议道，“不如我们回到民宿，只有在那里手机才有信号，到时再联系动物保护协会。”
　　沈麟也同意这个决定，她们现在需要谨慎一点。
　　于是继续抱着小鹿，沿着神秘小路退回刚才的树墙，并规划了一条回到民宿的路线，随即马不停蹄地赶回去。
　　民宿老板正在前台喝茶，看见她们抱了一只鹿回来，震惊万分：“你们怎么抓了一只鹿回来？”
　　“不是抓的，是救的，它受伤了。”萧墨答道。
　　“我在这里开民宿这么多年，没听说山里有鹿。”老板好奇地打量着沈麟怀里的小家伙，“第一次见。”
　　“是旺源农场里的，它耳朵上有标签。”萧墨继续和老板聊着，“老板，你这里能暂时安放一下吗。”
　　老板很热情地用毯子和围栏给小鹿圈出了一片地方，防止外人靠近使它再次受惊。
　　沈麟立刻打电话联系动物保护协会。
　　协会得知情况以后，立刻派人前来查看，简单治疗一下就把小鹿接走了。
　　工作人员神色严肃但是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开口说，等到有进展再联系她们。
　　两人长舒一口气，这只小鹿终于得到专业人士的妥善照料，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虽然工作人员的神色和含蓄的言语让她们略感不安，但至少现在小鹿已经在专业人士的照料下，安全无虞。
　　此时，夕阳的余晖渐渐收敛，夜幕缓缓降临，给山谷披上神秘的面纱，微风轻拂，带来夜晚的凉意。
　　民宿老板笑容满面地走过来，问她们一会要不要在民宿吃饭，萧墨抢先一步告诉老板不用安排，老板就笑眯眯地走远了。
　　“欸，不在这里吃饭吗？”沈麟疑惑道，这里也不能点外卖，那她们要吃什么。
　　只见萧墨神秘一笑，对沈麟说道：“我预订了餐厅，离这里不远。”
　　沈麟有些惊讶，剧组放假的通知是今天早上才发布的，萧墨竟然就规划得如此周到，显然对这次旅行十分上心。
　　清新的夜风扑面而来，沈麟沿着萧墨指引的小路，向餐厅的方向行去。
　　夜色延展出无尽的深邃，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一两声犬吠，显得尤为静谧。
　　“这里真的挺特别的。”沈麟轻声感叹，看着头顶缓缓悬挂起的星星。
　　不远处，隐约可见柔和的灯光，一栋精致的二层小楼显露出来，灯光透过窗格，显得十分温馨，轻柔的音乐使顾客身心放松。
　　餐厅内部布景充满自然气息，木质的墙壁和家具展现出原始的朴实与精致，仿佛将整片森林搬入其间。大厅里偶尔传来的笑声与柔声交谈声，让人倍感亲切。
　　“欢迎光临。”
　　穿着整洁的侍者微微鞠躬，热情地迎接她们，“两位是之前预订的吧？请随我来，您的座位在外面的露台。”
　　沈麟惊异地看向萧墨，果然是用心策划的晚餐。
　　跟随侍者的引导，她们穿过餐厅内部，来到一个通透的露台，眼前的景象让沈麟瞬时屏息——
　　无数萤火虫在黑暗中飞舞，微微闪烁的光如同洒落的星辰点缀在林间，周围的树影仿若画框，将这一幕定格在了沉静与梦幻之中。
　　“好美啊。”沈麟的呼吸都不禁变得轻柔起来，生怕惊扰这一处梦幻的安宁。
　　萧墨看到沈麟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自己的安排感到满意：
　　“这个露台的位置正对着萤火虫聚集最密集的地方，等一会就是观赏它们的最佳时机。”
　　侍者礼貌地将她们引到一张靠近护栏的位置，木质餐桌上已经铺好了干净的亚麻桌布。有两盏玻璃烛灯，火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映照着薄薄的烛光，将餐桌上的氛围营造得温暖又静谧。
　　“欢迎两位光临萤火虫餐厅，这是我们的露台座位，今晚的风景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侍者微笑着看向沈麟和萧墨手里的菜单，补充道，“无论是萤火虫还是餐品，都是我们餐厅的特色，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萧墨微微点头，环顾了一圈周围的景色，不禁感叹道，
　　“这些萤火虫，比宣传图上还要漂亮。”
　　沈麟的目光落在那些闪烁跳动的光点上，眼神里多了一丝柔和。
　　没过几分钟，侍者就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在每人面前摆上一碟开胃菜，热情介绍道：
　　“这是我们的招牌前菜——山谷豆腐。豆腐选用山谷特有的矿泉水制作，非常嫩滑，矿物质的特殊比例赋予了它独特的淡香。”
　　沈麟用筷子夹起一小块豆腐送入口中，果然感受到无比细腻润滑的口感，油醋酱的清爽酸甜完美中和了豆腐的质朴味道。
　　她忍不住赞叹道，“和以前吃过的味道都不一样，确实很好吃。”
　　萧墨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她喜欢就好。
　　侍者见两人对这道前菜非常满意，稍稍躬身，又端上一道香气扑鼻的菜品：
　　“接下来是我们的主菜之一，香煎山野菌。这里的菌菇都是农户们一早在山谷中采摘的，完全天然无污染……”
　　除此之外，还有野山椒炒肉，野生蓝莓蛋糕等菜品，每一道都食材新鲜、味道独特，云隐山谷里最珍贵的美食佳肴，让她们彻彻底底品尝个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终于放下筷子，这一顿吃得实在是心满意足。
　　“你太会选地方了，墨墨，连这样隐蔽的好地方都能被你找到。”沈麟赞叹道。
　　“当然了，和沈老师你一起玩，不用心怎么行呢？”
　　萧墨抬眸望向沈麟，眼中少了些平日的活泼，而多了一份深意。
　　她继续说着，语气轻快却显得格外认真，“剧组好不容易放假，我们能有这样的机会一起出来放松，当然不能随便敷衍啦。”
　　话音未落，远处的萤火虫开始集结成一条缥缈的长龙，随着夜色的深邃而蜿蜒。
　　它们的生命短暂，却创造着此时此刻流光溢彩的瞬间，在沈麟心中留下难忘的印记。
　　壮观，震撼，这是她最先想到的两个词语。
　　虽然只度过了假期的第一天，但是她已经和萧墨共同经历了很多事，比如徒步、溯溪，比如救助那只受伤的鹿，比如现在在萤火虫餐厅共享晚餐。
　　沈麟微微靠在椅背上，心里感到阵阵温暖。
　　眼前的萤火虫随着夜风的轻拂缓缓起舞，仿佛在为她们的这段旅行编织出梦幻又真实的记忆。
　　她的目光穿过那些微弱却又坚定闪烁的光点，飘向夜空深处，思绪渐渐沉淀。
　　和沈老师一起玩，不用心怎么行呢。
　　萧墨刚才说的简单却真挚，这就是来自朋友的关心与在乎吗？
　　沈麟觉得自己结交萧墨这个朋友实在是无比幸运。
　　被用心对待的感觉真好。
　　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沈麟接听电话，当即皱起眉头——
　　“沈女士，我是白天接走小鹿的工作人员，我们现在急需您的帮助。”

12  ☪ 你对我很了解吗
　　◎萧墨的表现让沈麟心生怀疑◎
　　萧墨见沈麟接到电话之后紧皱眉头，问道：“沈老师，工作人员说了什么？”
　　沈麟面色焦虑，急促地说：
　　“所谓的旺源农场，并没有登记，也没有经营资质，是个黑农场，涉嫌非法养殖。
　　工作人员已经报警，需要我们现在带路去那里，让警方进行突击检查。”
　　在这件事情面前，度假又算得了什么？萧墨急忙起身，和沈麟一起火速赶回民宿，和那些人接头。
　　这一次，她们不再徒步，而是坐在协会的人员车里，连同便衣警察一共有八个人，分成两车依次向旺源农场进发。
　　按照沈麟和萧墨指引的路线，一行人很快抵达树墙的位置，车辆无法驶入，只好在这里停下。
　　“我们只发现了这条一人宽的小路，没有发现其他入口。”萧墨对大家说道。
　　经过搜寻，确实没有其他通道了，所有人只能步行进入。
　　“你们要在车里等也可以，不用和我们亲自进去。”协会的人说道。
　　沈麟摇摇头，萧墨也和她并肩站在一起，“没关系，我们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再说，我们也想知道这个农场究竟有什么秘密。”
　　于是八人排成一列，依次沿着小径向更深处走去。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浓密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影子，整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气息，鞋底踏在落叶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经过一段蜿蜒而隐蔽的小路，前方便显露出一片空地，老旧的铁丝网围成的区域可见灯光，显然有人类活动。
　　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贴近四周树丛，潜伏观察。在月光和农场灯光的照射下，她们顺利进入农场。
　　其中有一个建筑的铁皮门半掩着，门内透出的灯光微弱而朦胧。
　　警察率先步入其中，身后的动物协会人员紧随其后，沈麟和萧墨也调低自己的动作，确保不打草惊蛇，静静跟随。
　　眼前的景象令她们倒吸一口凉气：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珍稀动物制品，比如鹦鹉标本、蛇皮制成的工艺品、整个龟壳制成的挂饰、大块鹿茸等，在旁边的角落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冷柜，加工成块的鹿肉、鸟类的头骨、某种生物的翅膀等陈列其中，令人毛骨悚然。
　　“它们应该都是这里生产的产品，”沈麟低声说道，“这个黑农场专门养殖珍稀动物。”
　　“怪不得白天救下的那只小鹿，挣扎着不愿意回来。这也太残忍了。”
　　萧墨指着架子上的鹿茸和鹿肉，“那些都是它的同类，它一定是从农场里逃出去的。”
　　“你们看，仓库后门有人回来了。”
　　一瞬间仓库里鸦雀无声，警察们熟练地绕过障碍物，等到那个人靠近时，动作迅捷地将他擒拿。
　　“你在这里做什么？”警察严肃地问。
　　“我只是来干活的。我只干活、拿工资，别的什么也不知道……”那人唯唯诺诺道。
　　在警察审问的同时，动物保护协会的人开始四处搜查，迅速拍下相关视频，留作证据。
　　沈麟萧墨二人也跟随协会人员拍摄取证，在打开一扇其他建筑的大门之后，不由得心头一紧。
　　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动物身上的气息。这里关押着的鸟类被粗暴地限制在狭窄的空间内，显得极为无助。
　　几十只色彩斑斓的鹦鹉挤在笼子里，缺乏活动空间，它们羽毛凌乱，眼神中透露出倦怠与不安。
　　萧墨一边拍照一边愤怒地说：“这里根本不是养殖场，而是一座动物监狱。”
　　其他几个房子里养殖着不同种类的珍稀动物，生活环境一个比一个惨，成为利益链条中的牺牲品，让人于心不忍。
　　农场里干活的人被一一带回去接受进一步审问，动物保护协会的更多人员正在赶来，这些动物即将得到妥善安置。
　　沈麟和萧墨作为此次行动的线索提供者，收到了来自动物保护协会的感谢。
　　奖状上的文字熠熠生辉，象征她们拯救了那些无辜生命，除此之外，她们还获得了5000元奖金，作为奖励。
　　民宿老板得知她们的义举后，十分高兴地请求和她们两人合影留念。
　　在照片里，两人戴着墨镜，一左一右共同举着那张象征勇气和正义感的奖状，老板佩服地说要将这张照片挂到民宿账号上，并且给她们的住宿费用全免。
　　沈麟回到房间躺下，虽然身体疲惫，但心中充盈着满足，回忆了一遍这一天的所见所闻，觉得时间虽然漫长，但和萧墨共度的每一刻都充实而富有意义。
　　她也终于有空看手机了。
　　但是当她看到热点时，不由得大吃一惊——
　　#编剧秦寒玥宣布加入《锦衣渡星河》剧组
　　#秦寒玥将担任剧本顾问
　　#陆振羽秦寒玥强强联手打造最强班底
　　#秦寒玥接受采访解释进组原因
　　在词条广场上，人们热烈讨论着相关话题。
　　“这班底也太强了，剧播之后我肯定会看！”
　　“男主也行，就看这个新人女主表现得怎么样了，希望她不要拖后腿。”
　　“秦寒玥不是已经退隐好几年了吗，陆振羽也是够厉害的，能把她请出山。”
　　“为什么要请她啊，把原著作者请来不是更好吗？”
　　“这是不是哪个资本又要洗钞票了啊，秦寒玥一来，这剧制作成本又要上升一个level。”
　　“这剧成本本来也不高吧，那个女主刚入圈，片酬应该挺低的，男主占大头。”
　　“我看是秦寒玥吃老本没钱了，才重新出来捞金了吧。”
　　萧墨此时正在里面洗澡，沈麟趴在床上看到这些内容，心中开始思考。
　　秦寒玥的鼎鼎大名，当今网民全都听说过。
　　几年之前，她刚入编剧圈，给一个小剧组写剧本，制作班底平平无奇，主演也都是糊咖，服道化更是敷衍得没边。
　　但该剧愣是凭借精彩绝伦的剧情直接一部飞升，当年剧播时候拿奖拿到手软，秦寒玥也因此成为很多人心目之中的最强编剧。
　　当所有人都在期待秦寒玥的下一部剧本时，她却激流勇退，宣布退隐，拿着第一部剧的高昂分成收入直接躺平。
　　也是个有个性的人，沈麟心想。
　　也不知道陆导采取了什么手段说动了她，否则她怎么会出面担任这部剧的剧本顾问？
　　沈麟转念一想，意识到了一件事：
　　今天早上男主说错台词，无意中暴露了私自联系编剧改台词的事实，道具师让萧墨找到的剧本手稿就是证据。
　　陆导演一定是发现了端倪，才给全剧组放假三天，从而腾出时间去处理乱改剧本的事。
　　沈麟对陆振羽的能力手段深信不疑，这次陆导无论用什么理由说服秦寒玥加入剧组，就是为了监督男主和现在的独立编剧，防止他们魔改剧本。
　　真是很巧妙的手段。
　　沈麟心想，这样就可以控制制片人指定的独立编剧的权力了，也不晓得接下来陆导还会采取什么措施，真是令人期待。
　　不过，这次新编剧顾问的加入，陆导并没有告诉大家，是私下联系的，冲上热搜之后全组的人员才知道。
　　傅霖也看到了这条信息，立即对助理大发雷霆：
　　“陆导怎么回事，邀请了一个新编剧加入剧组。傻子都能看出来，是为了制约现在编剧的权力啊！”
　　助理顺从地附和着，不料还是受到了傅霖的一阵痛骂：
　　“全都怪你！如果不是你今天早上犯蠢，把改过的台词弄丢了，陆导也不至于发现破绽。”
　　助理心里嘀咕明明是你自己弄丢的，表面上却没有反驳，而是问道：“傅老师，那我们以后怎么办，要收手吗？”
　　“收手？”傅霖冷哼一声，“你在想什么，怎么可能就这么收手了？
　　按照原著，高光全被女主抢走了，那我用什么吸粉？
　　我接下这个剧，是为了挣钱，不是来给新人抬咖、做慈善的！你懂不懂？”
　　助理连声附和，点头称是，犯了难：“但是这个秦寒玥一来，我们还有机会改剧本吗。”
　　傅霖轻蔑地觑了他一眼，嗤笑道：“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她秦寒玥再有名，也不是资本。她陆振羽再牛逼，也不是制片人。”
　　助理面露喜色，试探问道：“傅老师这是有想法了？”
　　傅霖眼中闪过一丝危险，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我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与此同时，在民宿温馨的房间里，萧墨已经洗完了澡，围好浴巾从浴室走了出来。
　　沈麟很有礼貌地没有看她，继续低头看手机，对萧墨讲述了新编剧要来进组的事。
　　奇怪的是，萧墨听到这个消息后并没有沈麟想象的那般惊讶，只是了然地默默点了点头。
　　沈麟奇怪地抬起头来，问道：“你不觉得很突然吗？”
　　萧墨“哦”了一声，“我觉得陆导肯定不会放任傅霖魔改剧本，采取措施是迟早的事。
　　而且这样对你挺好的，人设不会崩塌了。”
　　萧墨见沈麟终于看向自己，面不改色解开浴巾擦身体。
　　沈麟连忙将目光移开，估计着萧墨穿好衣服，才重新抬眼和萧墨进行目光交流。
　　察觉到萧墨情绪似乎不太对劲，仿佛心中有事，于是关切地问道：“墨墨，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
　　萧墨一边擦头发一边皱眉说道，
　　“我刚才收到了线人的汇报，说我姐姐从同行那里整体挖来一个大项目，完全是摇钱树级别的。
　　具体细节已经全部谈好了，只差办手续、走流程了。”
　　“如果我姐将这个大项目成功挖来，肯定会在公司升职，她的势力就更大了。”
　　萧墨皱起眉头，急促地说，“所以我现在有点着急。”
　　关于萧墨家里的公司是什么类型的，沈麟以前问过，但是萧墨只是说普通做生意的，没什么特别，所以沈麟对于这个公司具体的情况并不了解。
　　虽然在一开始见过萧墨写的分析报告，但是那篇文件中，所有的名字都被隐去，或者是化名。
　　因此沈麟不知道这个公司的名字是什么，也没有细问，这是一种尊重商业秘密的表现。
　　沈麟认真回想了一下，问道：“那你的项目怎么样了？”
　　萧墨面露焦虑之色，“我在暗中推进一个项目，但是这个项目周期很长，很久之后才能见到效益。
　　而我姐姐挖来的这个项目，很快就能加入公司。”
　　沈麟并没有急于提出建议，而是想到，萧墨只提到“姐姐”，而对于另一位竞争者，则只字不提，于是问道：
　　“你姐姐挖了一个大项目，那么你妹妹的父亲呢，最近有什么举动吗？”
　　萧墨摇头，“他没有什么动作，只是一如平常地管理公司日常事务，我觉得他的策略是求稳，试图以不变应万变。”
　　“你以前说过，你妹妹的父亲没有创新的实力，这样看来他的势力不如你姐姐，是吗？”沈麟认真思考，分析着。
　　“没错，我认为我后爸比不过我姐姐。”萧墨毫不犹豫回答道，
　　“我姐姐挖的这个项目，属于我们公司从来没有的业务领域，我姐敢于大胆创新，花了很多钱谈下来的。”
　　沈麟心中了然，这才提出自己的建议。
　　“三国鼎立的时候，最强的那个国家往往不屑于结盟，但是较弱的国家就不一定了，可能会抱团取暖。”
　　萧墨体会到她的话中含义，“你是说，让我去和后爸合作？”
　　“是的，但是合作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确，”沈麟的目光变得深沉许多，“更确切的词语是——投靠。”
　　“啊？”萧墨吓了一跳，“这……”
　　“在他们的心目中，你现在依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局外人。
　　所以你要站队，而不能体现出自己在暗中策划项目。”
　　沈麟分析起来，“你要假装站队在你后爸那边，帮助他先对抗你姐姐。”
　　“可是为什么不能先投靠我姐，到时候再抄底？”萧墨在思索另一种可能性，
　　“而且我一直和后爸的关系都不好，他不一定会接受我。”
　　“投靠你姐、最后再抄底，这种方式风险太大了。
　　你姐姐很难对付，如果在整个过程中露出任何马脚，你的计划都难以获得成功。”沈麟严肃地说。
　　萧墨点点头，“我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先把最强的人搞掉，再去对付不那么强的人，取得胜利就容易多了。”
　　“没错。”沈麟看着眼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女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与萧墨只是在剧组认识半个月的朋友，虽然经常互相帮助对付男主、道具师等恶人，
　　但是面临争夺公司控制权这样重大的课题时，萧墨却将除了商业秘密之外的信息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对她完全信任、言听计从，一点也不怀疑。
　　这绝对是反常的。
　　因为任何人都不会在没有完全熟悉的情况下，将自己的重要秘密告诉别人。
　　沈麟并没有和萧墨聊过自己的很多事，按理来说，她并不足以获取萧墨足够多的信任。
　　但是，萧墨的表现却让她觉得，萧墨已经认识她许久了。
　　想到这里，沈麟的表情和语气严肃下来，怀疑的目光投向萧墨，冷言质问道：
　　“不过，你为什么会无条件相信我，你对我很了解吗？”

13  ☪ 都是女的，为什么不能看
　　◎体验悬崖秋千享受飞翔人生◎
　　萧墨的表情微微一怔，但是恢复的速度让人难以察觉，摆出一副天真面孔，反问道：
　　“我当然了解你啊，沈老师。我们难道不是好朋友吗？”
　　沈麟没有被她的嬉皮笑脸轻易蒙骗，继续面无表情地说：
　　“我是说，你为什么要对我如此信任，以及，你似乎对我非常了解。”
　　“噢，”萧墨的笑容明媚而灿烂，好像没有察觉到沈麟的严肃态度，
　　“当然因为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啊。
　　我对你虽然了解不多，但是你是个好人，经常在剧组帮助我对付那个讨厌的道具师。
　　我不信任沈老师你，要去信任谁？”
　　沈麟看着眼前的女孩清澈无邪的脸，觉得自己太多疑了。
　　墨墨只是觉得她是个值得交往的好朋友，仅此而已，沈麟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己可能想多了吧。
　　也不可能因为自己毫无根据的一点怀疑就去断绝这段友情，沈麟心想。
　　“沈老师，你也早点去洗澡吧，明天我们要早起去一个地方。”萧墨神秘兮兮的，转移了话题。
　　沈麟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于是站起来准备脱衣服去洗澡。
　　脱掉卫衣之后，沈麟准备脱掉内衣的手却僵住了。
　　只见萧墨从另一张床上盯着她看，给沈麟盯得很不自在。
　　但是萧墨那目光却很自然，看不出有任何邪念，这倒是让沈麟难以开口了。
　　沈麟憋了几秒，终于开口说道：“你……看什么。”
　　萧墨奇怪地看向她，“噢！都是女的，为什么不能看？”
　　但还是很配合地转过身去，“真是的，不给看就算了，真小气。”
　　这下倒是给沈麟弄得有些尴尬，一时间接不上话，迅速钻进浴室洗澡去了，只留下萧墨躺在床上暗自偷笑。
　　调戏沈老师怪好玩的，看来以后要多逗逗她才行。
　　想到刚才沈麟说的话，要假装投靠后爸。该从哪里入手呢？
　　萧墨思索了片刻，拿起手机，刷到妹妹的朋友圈，脑海中便形成了一个计划。
　　沈麟站在花洒之下，将水流调整到适宜的温度，思绪纷乱。
　　萧墨是个很好的朋友，两个人相处也很和谐。
　　但是，再好的朋友关系也难以抹平她和萧墨之间的鸿沟。
　　萧墨是家财万贯的富家千金，从来不缺钱花，人生中最大的烦恼就是争夺家族企业的控制权。
　　而自己却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虽然现在演了女主，但是片酬少得可怜，和以前在牛马公司打工没什么太大区别。
　　是因为自己能够给萧墨提出一些宅斗建议，所以萧墨才愿意和自己当朋友的吗？
　　沈麟胡思乱想着，让蓬勃喷出的水流将自己的繁杂心绪尽情洗刷。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萧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弹射起来惊呼道：“怎么这么晚了！”
　　看看沈麟，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看剧。
　　于是嘟嘴埋怨道：“沈老师怎么不早点叫我。”
　　沈麟笑道，“也不知道是谁的闹钟响了好几次，叫都叫不醒。”
　　萧墨可怜巴巴地眨眨眼睛，“沈老师就不能提供一下人工叫醒服务嘛。”
　　“那是另外的价钱。”沈麟觉得她这样很可爱，不禁想逗逗她。
　　“再说了，你累了多睡一会也没关系，我们这次是来度假的，又不是来特种兵式旅游的。”
　　萧墨产生了一种起床之后就抱住沈麟的冲动，但是硬生生忍住了，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在心里想象了一下。
　　“我们今天要去哪？”沈麟问道。
　　萧墨略显懊恼，“本来计划是早起看云海，但是现在这个时间，云雾已经散了，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去哪。”
　　“原来你计划的是去看云海，”沈麟了然地点点头，“我们现在出发去那里的话，虽然没有云海，但是可以体验悬崖秋千。”
　　“悬崖秋千？”
　　萧墨顿时来了兴趣，原来对这次度假上心的并不只有自己一个人，沈麟也在非常用心地看攻略啊，更加觉得自己眼光真好，
　　“好啊，我们去那里。”
　　萧墨和沈麟一路说笑着前往悬崖秋千的地点。
　　山间的小路蜿蜒向前，周围有小鸟不时穿梭林间，体现着度假胜地特有的生机勃勃。
　　随着脚下的路越来越陡，前方出现了隐约的开阔地带，她们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悬崖秋千”。
　　然而，当萧墨抬头看向前方的秋千时，原本兴奋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万分，脚步猛然停滞。
　　沈麟疑惑地看着她，“你刚才不是很兴奋吗，现在怎么愣住了？”
　　“我……”萧墨欲言又止，打量着前方的悬崖秋千——
　　它真的挂在悬崖上，从两根巨大的支架之间垂下一根长长的绳索，秋千吊椅悬在半空中。
　　而在悬崖的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唯有滚滚山风从谷底回荡而上，让人忍不住腿软。
　　萧墨回过神来，苦笑一声。
　　“我以为悬崖秋千的意思是，在悬崖边荡一荡秋千，拍照打卡那种景点。
　　没想到是真的挂在悬崖外面的这种……”
　　这里游客不多，没几个人在排队。
　　正在体验的是一个胖男人，只见他下定决心似的双眼一闭，设备启动，没过几秒钟就从山谷间传来杀猪般的嚎叫声，
　　“啊啊啊啊啊——”
　　排队的游客见状，当即缩缩脖子，又走了好几个。
　　这下可好，没人排队了，只有一个小孩懵懂地睁着大眼睛，两三分钟之后好奇地往山谷里看了一眼，天真地对沈麟问道：
　　“大姐姐，他是摔死了吗？”
　　沈麟一时语塞，指着悬崖边缘的平台，这时那个胖男人恰好大汗淋漓地爬了上来，沈麟对小孩说了句“他没事”，小孩这才点点头走远了。
　　而她身旁的萧墨，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显然也是受到了刚才杀猪般的惨叫声的刺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双脚被钉住一般站在原地。
　　沈麟于是对萧墨说道：“如果你觉得害怕，我们就走吧。好玩的地方那么多，没必要非要玩这个。”
　　这时候，一个身穿蓝色工服的工作人员见到这边还有人，热情地走过来拉客，衣服上印着两行大字：
　　体验悬崖秋千
　　享受飞翔人生
　　萧墨本想拉着沈麟胳膊快步走开，不料被拉业绩的工作人员叫住：“你们玩秋千吗？100元每位，给你们打八折！”
　　工作人员凭借敏锐的观察力和日积月累的经验，很快判断出，在眼前的这两个人里面，只有一个是害怕的。
　　于是换了话术，高声喊道：“如果害怕，可以两个人一起玩！”
　　萧墨听见这话，脚步迟疑了一下，戳戳身旁的沈麟：“沈老师，你害怕吗。”
　　沈麟笑了，“当然不怕啊。”
　　萧墨眼睛一亮，瞬间改变想法，停下脚步。
　　工作人员见状，立刻乘胜追击吆喝道：“现在没人，你们两个正好一起玩，马上就能体验到、飞翔的感觉～”
　　“沈老师，要不你陪我一起玩吧？这样我就不怕了。”萧墨笑意盛然，眼神里满是期待。
　　沈麟对上她紧张又期盼的目光，哪里能够拒绝？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于是，萧墨非常高兴地拉着沈麟，转头对工作人员嫣然一笑，“我们玩。”
　　沈麟任由萧墨拉着她的手臂往回走，付款，买票。系上安全绳，在秋千上并排坐好。
　　“准备好了吗？”工作人员检查一遍安全扣，然后问道。
　　沈麟看向萧墨，萧墨对工作人员点头，表示可以了。
　　秋千的绳索经过多次加固，非常牢固，两旁还有多道辅助绳索连接，确保整个装置绝对安全，这让萧墨觉得安心了些。
　　不过，最让她感到安全的因素是，沈麟就在身边。
　　秋千开始缓缓被向后拉动，它逐渐向后倾斜，越过原有的悬崖边界，达到一个极高的起始点。
　　萧墨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人都悬在半空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声和心跳的回声。
　　耳边传来沈麟冷静的声音：“没事的，别怕。”
　　但是萧墨还是觉得心跳越来越快，等待着向下俯冲的那个瞬间。
　　秋千向后达到最高点时，快速向前荡去，她虽然有所准备但是依然出乎意料。
　　“啊——！”萧墨本能地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猛地向前飞出，那种失重的感觉让她心脏一瞬间提到嗓子眼。
　　在慌忙之间，萧墨本能地向沈麟伸出手去。
　　沈麟并没有躲开，而是任由萧墨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还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两下萧墨的小臂，似乎在安慰。
　　这个动作让萧墨重新稳住心神，敢于睁开眼睛观赏眼前美景。
　　整个云隐山谷的景色得以被一览无余，头顶是广阔的天空，脚下是连绵的山脉，所有的恐惧都被眼前的壮丽景象冲散。
　　沈麟张开双臂，看上去很享受飞荡在高空中的感觉，这是只属于飞翔的自由感。
　　萧墨也学着她的动作，尽情呼吸清新的空气，将近期的一切烦心事都抛到九霄云外。
　　秋千来回摆动，沈麟将这神仙般的体验永远刻在了记忆里。
　　最终，秋千停下的时候，沈麟和萧墨走下吊椅，意犹未尽。
　　又有一些人在入口处排队了，见到她们下来，纷纷打听好不好玩。
　　“风景很美，一点也不可怕。”萧墨笑着回答。
　　萧墨心想，如果没有沈麟陪在身边，她绝对没有勇气坐上悬崖秋千，也就会错过这样一番美景。
　　沈麟就是她安全感的来源，只要有沈麟在身边，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感到安心。
　　萧墨脸上的表情在外人看来是体验悬崖秋千项目之后的愉悦，但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是一种幸福。
　　而且，刚才还拉到沈麟的手了，萧墨非常满意。
　　沈麟对于萧墨在秋千拉她的手这件事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萧墨太害怕了，这是胆子小的人的正常反应而已。
　　萧墨和沈麟继续并肩往外走，不料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萧墨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个人显然也看到萧墨了，快步跑来，脸上带着热烈的笑。
　　沈麟注意到，这是一个拥有一头蓝色长发的帅姐，五官英朗硬挺，带有混血特征，下唇戴着的银色唇钉显得潇洒不羁，眼神中有一股天然的侵略性。
　　但是那目光看向萧墨时，却变得柔和下来，露出少见的温暖：“墨墨，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来山谷度假，没想到在这遇见了你。”
　　萧墨笑道，脸上略显骄傲，“刚从悬崖秋千那边下来。”
　　蓝发帅姐惊讶地“哟”了一声，亲昵地调侃道：
　　“我们墨墨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你小时候只有拽着我的衣服才敢做冒险的事呢。”
　　萧墨脸上挂着微笑，“是啊，好久不见，Claudia。”

14  ☪ 她的青梅克劳迪娅
　　◎青梅从国外回来了，似乎对萧墨拥有不一样的感情◎
　　“既然我们见面了，”克劳迪娅笑着邀请萧墨，“那么一起吃饭吧，我请你。”
　　萧墨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向克劳迪娅示意不远处的沈麟，“我们三个一起吃吧。”
　　克劳迪娅看上去不太理解，也有点不高兴，“为什么，她是谁？”
　　沈麟听到，连忙走上前解围：“不用带上我，你们去吧，我就不打扰了。”
　　“那怎么行，我可是特意邀请你一起出来玩的，把你自己抛在一边算怎么回事？”萧墨语气坚决，不同意让沈麟独自离开。
　　“噢，既然是墨墨的朋友，就别走了。”克劳迪娅换上一副礼貌的面孔，展露一个友好的笑容，“正好借这个机会互相认识一下。”
　　沈麟觉得不好意思，本想拒绝，可是萧墨仿佛预料到她要溜走似的，率先一步紧紧抓住沈麟的手臂，让她动弹不得，只好乖乖留下。
　　萧墨一手抓着沈麟，另一手挎着克劳迪娅的胳膊，让三个人并肩往前走。
　　克劳迪娅是独自来云隐山谷游玩的，没打算在这里住宿，所以把车停在了景区的临时停车场。
　　她的车停在那里，已经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车身的流线锐利而富有动感，漆面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独特的深蓝色金属光泽，修长的车身和星芒轮毂相得益彰，车灯的形状犀利如鹰眼，车辆的每一处细节都流露出高调的奢华与霸气。
　　沈麟注意到，这辆车在外形上和萧墨的车极为相似，延续着同一品牌的设计语言。
　　萧墨看见这辆车微微惊讶，“你在开这辆？”
　　克劳迪娅眼含笑意注视着萧墨，答道：“是啊，这辆还是和你一起买的呢。”
　　萧墨皱起眉头，“可是我记得你不太喜欢来着，买了之后没怎么见你开过。”
　　“当时我确实不太喜欢，只是因为想和你开相似款所以才买的。”
　　克劳迪娅继续说着，目光充满认真，“但是现在，我真的喜欢它——
　　一想到是你帮我挑的款式，我就对它充满了偏爱，现在经常开。”
　　沈麟从短短几句话中听出来了，克劳迪娅和萧墨以前就很熟悉，而且家境相似，可是说是门当户对。
　　……怪好嗑的。
　　沈麟没忍住，嗑cp之心大起，换上八卦的目光看着另两个人，继续认真倾听谈话。
　　“你想请我吃什么啊？”萧墨调侃地看着克劳迪娅，语气让沈麟觉得两个人的确十分熟稔。
　　“你想吃什么？”克劳迪娅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回去。
　　“沈老师想吃什么？”萧墨将话题突然转移到沈麟身上。
　　沈麟心想，跟着别人蹭饭有什么好挑的，自然是“什么都行”。
　　萧墨想了想，对克劳迪娅说道，“至于我嘛，我今天想吃点简单清淡的。”
　　克劳迪娅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墨墨，我终于回国了，难道不值得好好庆祝一下吗。我们一定要去吃好吃的，你怎么能说‘随便吃点’这种话呢。”
　　“那就看你的了，”萧墨俏皮地眨眨眼睛，“我猜你早就想好了，对不对？你想带我们去哪，就去吧。”
　　萧墨又拉沈麟加入话题，开玩笑说道，“如果不好吃，我一定会打她。你会帮我吗沈老师？”
　　沈麟忍俊不禁。
　　克劳迪娅也看向她，问道：“对了，为什么叫沈老师，你是教学生的吗，还是说，你是萧墨的老师？”
　　沈麟笑着给她解释，“都不是。剧组里大家都互相尊称老师，所以墨墨就一直这么称呼我了，和教学生没有关系。”
　　“噢，原来是这样。”克劳迪娅恍然大悟，“那我也跟墨墨一起叫你沈老师好了。沈老师你好，我叫Claudia，正式认识一下吧。”
　　克劳迪娅没有夸张，果然是来“吃点好的”。
　　这里的装修富丽堂皇，这里的侍者衣着笔挺，这里的氛围华贵优雅，让人仿佛置身于古老的欧洲殿堂。
　　克劳迪娅轻车熟路点餐完毕，对萧墨说：“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我都记得。这家每一道都是招牌，沈老师应该也会喜欢。”
　　等待上菜的期间，沈麟尝试着提起话题，看向克劳迪娅：“你很久没回来了吗？”
　　克劳迪娅托着下巴笑了一下。“嗯，我高中就出国读书了，一直到现在才正式回国，墨墨应该跟你提过我吧？”
　　“听说过一点。”沈麟笑了笑，想着萧墨确实提过有一个朋友在国外，不过她根本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见面。
　　“‘听说过一点’，萧墨提我的事一定很少吧？这家伙，从小到大就这样，逗她开心的事才记得牢。”克劳迪娅轻轻瞟了萧墨一眼，语气温柔却透着显而易见的亲密。
　　“别显得你对我多么了解似的。”萧墨假装翻了个白眼，却没有任何真正的不快，反而随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显得有些无所谓。
　　“我还不了解？”克劳迪娅微笑着摇头，转而看向沈麟，语气中似乎藏着一种无声的宣示，“从出生开始我就认识萧墨了，小时候她胆子特别小，连下海游泳都要拉着我的手不放。”
　　沈麟想起刚才在悬崖秋千上萧墨的表现，不由得心里暗笑，看来萧墨的胆量一直如此啊。
　　“你还说呢……就是那次，我在海里呛水了，”萧墨放下水杯，笑得眼睛眯起一条缝，“导致我现在都怕水。”
　　“我怎么会不记得，”克劳迪娅也跟着笑起来，问道：“那你现在呢，会游泳了吗？”
　　“当然不，”萧墨斩钉截铁地说，“我拒绝。”
　　沈麟猛然抬头看着她，暗自吃了一惊。游泳，对自己来说如此稀松平常的事，没想到萧墨却因为小时候的一次呛水而至今不敢尝试。
　　看来自己对于萧墨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沈麟心想。
　　但是克劳迪娅表现得与萧墨如此熟识，为什么没有帮助她克服恐惧，学会这项健康的运动技能呢？
　　于是，沈麟开口，向克劳迪娅疑惑问道：“可是你们看上去很熟悉，这么久了，你应该也教过她吧。”
　　“一方面是我前些年一直出国，没什么机会回来，所以见不到面。”提起出国，克劳迪娅仿佛觉得很遗憾，“另一个方面是，我确实尝试教过墨墨学游泳，但是没有教会她。”
　　不过克劳迪娅的遗憾之色一闪而过，继而脸上浮现愉悦的微笑，“好在，我们有很多共同语言，除了游泳之外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所以在一起时并不觉得无聊。”
　　一旁的萧墨肯定地点点头，表示赞同。“Claudia确实是玩乐的一把好手，有她在，就没有无聊的时候。她的朋友也很多，妥妥的社交达人。”
　　克劳迪娅受到萧墨夸赞，肉眼可见美滋滋的，并没有假意谦虚，而是对沈麟说道：“没错。但是我和墨墨之所以关系这么好，最主要还是因为墨墨一直都很配合我，绝不会令人扫兴。”
　　“是吗，我不知道，”萧墨苦笑一声，“可能是我一直在家里不受待见，所以没有脾气，有时候也挺没主见的吧。我性格就是这样，喜欢顺着别人心意，所以才不会让人感到扫兴。”
　　看见萧墨情绪低落，而且这样形容自己，沈麟心中很不是滋味。
　　这绝对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萧墨，这样说未免过于妄自菲薄了。
　　于是，沈麟连忙开口否认，认真地盯着萧墨说道：“根本不是这样的！朋友们和你相处融洽，只是因为你人好，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原因。”
　　克劳迪娅也安慰道，“墨墨，你别想太多。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最受欢迎的人。再说了，我这次下定决心回国，你知道为什么吗。”
　　萧墨抬起眼睛看向克劳迪娅，眼中充满疑惑：“不是因为你要继承家业吗？”
　　“那只是表面上的原因罢了，”克劳迪娅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吐露自己的心事，“其实是因为我想回国来找你。”
　　萧墨茫然地看着她，沈麟也觉得有些惊讶——自己嗑的cp要表白了吗？
　　只见克劳迪娅吸了口气，仿佛在鼓起勇气，继续试探道：“墨墨，自从我高中出国以来，我一直盼望着你也能来，和我一起。但是你高中没有来，大学没有来，现在好不容易听说你要出国读研，最终却还是没有来。”
　　“我等得好辛苦，”克劳迪娅眼中浮现出深沉的一层情绪，“我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所以我下定决心回来找你。”
　　克劳迪娅的蓝色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闪耀，沈麟觉得此刻的她就像一只蓝毛大狗，可怜巴巴地向主人撒娇。“我想你了，萧墨，所以我才回来。我真的非常想念你……”
　　她稍稍停顿一下，“……我想回到以前的时光，和你每天都在一起的日子。萧墨，我回来找你了。”
　　从哪学的这么多肉麻话？沈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想，克劳迪娅是不是霸总小说看多了所以把自己也代入成了深情霸总？
　　不过，眼前正在上演的场景与偶像剧的情节多么类似啊，沈麟心中暗想，这个名叫克劳迪娅的女人是个打直球的，接下来就看萧墨怎么回应了。
　　只见萧墨微微别开视线，避免与克劳迪娅对视。“你能回来，我也很高兴，况且你能继承家业，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对克劳迪娅几乎直白的表露心迹故意没有回应，在肢体上也没有互动。萧墨的反应让沈麟觉得她并没有多么喜欢克劳迪娅，起码喜欢的程度比不上克劳迪娅对她的喜欢程度。
　　沈麟心想，自己嗑的门当户对cp不会要be了吧，不嗑了不嗑了。
　　克劳迪娅也意识到萧墨的些许冷淡和刻意保持距离，眼中闪现片刻的落寞，但是很快恢复平常神色，熟练地转移了话题：
　　“聊了这么多我们两个，现在该聊聊沈老师了吧，互相熟悉一下。刚才你说在剧组工作，那么你家的公司，一定是和娱乐领域相关的吧？”

15  ☪ 饭局修罗场
　　◎三个女人的复杂情感风云暗涌……◎
　　沈麟正在喝水，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什么，克劳迪娅问什么，她家的公司？
　　她看上去很像家里有公司的人吗？
　　不过，也可以理解。可能在克劳迪娅那种有钱人的眼里，谁家都有自己的产业吧。
　　于是，沈麟实话实说道：“我家里没有产业，我能当上女主纯属是运气好，试镜那天原定女主辞演了。”
　　克劳迪娅了然地“哦”了一声，“那说明你实力很强。”
　　说实话，克劳迪娅接触的大部分人都是和自己类似的，家庭背景显赫，财力雄厚，萧墨也是如此。
　　她不太理解，萧墨是怎么和沈麟这样差距很大的人成为朋友的。顿时生出疑心，突然转头看着沈麟，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沈老师对墨墨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朋友吧？”
　　该怎么回答呢？沈麟思索，如果说是普通朋友，怕萧墨伤心，如果说是重要朋友，又怕克劳迪娅多心。
　　沈麟在心中哀叹一声，蹭这顿饭真是太难了，下次一定要撒腿就跑。
　　“我们在剧组里挺熟的。”沈麟对两人的关系避而不答，只是这样回答道，“我觉得你才是墨墨的重要朋友吧。”
　　克劳迪娅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没有追问，三个人继续品尝菜品，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不愧是萧墨亲封的社交达人，克劳迪娅不想冷场，又主动聊起了新话题。“对了，墨墨，你记不记得我前几天跟你说的包，那款限量的红色太适合派对了。”
　　萧墨笑着调侃道：“什么时候你看中这么高调的颜色了？一般你不都是蓝色、蓝色、还是蓝色。”
　　克劳迪娅笑着说：“红色偶尔买，适合下个月过年嘛。国内已经卖断货了，昨天我朋友在F国专柜发现还有货，我已经拜托她直接寄两只过来了。”
　　“为什么是两只？”萧墨感到很疑惑。
　　“送你一只啊。”克劳迪娅很自然地说。
　　“你昨天都没告诉我，就偷偷又给我买东西了。”萧墨无奈笑道，“Claudia，这些年，你送我那些东西，家里都快放不下啦。”
　　沈麟这时意识到萧墨和克劳迪娅这两个人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要更加密切，很明显克劳迪娅经常给萧墨送礼物，已经送了很多。
　　克劳迪娅听到萧墨这句话，脸上浮现出愉悦的神色，继续说道：“堆满才好啊，这样你就能经常想起我。”
　　这是什么睹物思人的把戏。沈麟认为自己的直觉很正确，克劳迪娅对萧墨的感情不是普通朋友，而是已经超过友情的暧昧情感。
　　“其实，你不买也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萧墨放下手中的餐刀，轻轻转了转水杯，听着克劳迪娅的话，略显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容是沈麟从未见过的，既熟稔又藏着某种独属于过去的自在与随意。
　　“今天见到你，其实我也有点怀念过去了，Claudia。”
　　萧墨的思绪飘到很久远的地方，低声说道，“你还记得多伦庄园的那次夏令营吗，封闭了整整十天。”
　　“你是说多伦贵族学校举办的那个吗？”克劳迪娅的眼中瞬间亮起了一抹光芒，“第一天你就闹了一场大笑话，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我闹笑话？”萧墨扬了扬眉，一脸不服气，“你搞清楚，明明是我家人太变态了，暑假不想管我，非要把我丢到夏令营去，和你们大孩子一起参加。”
　　“是吗，我怎么记得是某个小朋友哭天喊地，非要和我一起参加同一个夏令营的呢。”克劳迪娅玩味地笑着。
　　萧墨未做否认，“那次夏令营要求全程用英语交流，但是我当时是最小的孩子，连字母都没学明白，第一天我都快饿到昏过去了，却什么都表达不出来，拿不到食物，手舞足蹈像个傻子，后来还是你帮我拿到了晚饭……”
　　“但你吃完饭了还不满意，非要去厨房偷吃属于老师们的甜点，”克劳迪娅接续着萧墨的话继续回忆下去，“自己偷吃就算了，结果你一嗓子喊了出来，导致所有人都跑来看热闹，把所有泡芙都吃光了，导致厨师黑着脸冲你吼。”
　　“最后还是你把我拉走的。”萧墨抬起手支住下巴，目光中竟然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小时候家人不管我，是你一直在照顾我，不止这一次。”
　　克劳迪娅笑得前仰后合，也沉浸在往日的记忆之中，“照顾你是因为我自己愿意，不是因为你家长不管你、我看你可怜什么的。”
　　沈麟一直在默默倾听两人的交谈，可以从她们的话语中想象出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
　　克劳迪娅从小到大一直在照顾比她年龄小的萧墨，说是“养成系”也不为过。这倒让沈麟觉得，萧墨对克劳迪娅的感情也说不清道不明了起来……
　　“不过，说真的，那次是真的怀念。那个地方虽然规矩死板，但风景挺好，晚上的篝火晚会，搞得好像童话故事一样。”克劳迪娅依然在回忆，虽然语气轻松，但眼中闪过一种微不可察的怀念。
　　“自从你出国之后，我们的联系就没有那么多了。”萧墨打断美好如童话故事一般的回忆，“当时你离开得很突然，我生气了好久。”
　　“我也是突然接到家人命令出国上学的，他们没有提前通知我，所以我并不比你早知道这个消息。”克劳迪娅极力解释，在沈麟看来，她似乎在努力挽回过去的误解，“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告诉你……”
　　“而且我当时并不想和你分开，”克劳迪娅微微蹙眉，“我硬是拖到毕业典礼之后才走的，你忘记了吗？”
　　萧墨目光低沉下去，摇了摇头，过去的记忆如永不受损的影片一样在她的脑海里清晰地播放着，那么重要的事，她怎么可能忘得一干二净。
　　沈麟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桌上的果汁，那种游离感在此刻更加明显了。
　　从身旁两人屡屡提起的点滴可以看出，她们的故事太多了，每一件都自然而亲密，都有彼此的参与。
　　而这一切，沈麟完全没有参与过，她只能作为旁观者倾听她们的回忆。
　　置身事外的感觉第一次令沈麟觉得有些失落。这顿精致的饭菜好像是她观望萧墨生活一角的窗口，她仿佛隔着玻璃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萧墨的人生与她从来不在同一条轨道上，她和萧墨的关系更像是一步步在“现在”构建，而不是像萧墨和克劳迪娅那样，从“过去”延续下来的默契和注定。
　　沈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微微失落的感觉，但是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觉得萧墨和克劳迪娅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关系不好反而是不正常的。
　　于是调整表情，将自己的内心想法隐藏得干干净净，换上欣赏和赞许的眼神，对萧墨和克劳迪娅说道：“看来，你们的关系真的很好啊。”
　　“我们的关系真的很好。”克劳迪娅似乎想更进一步了解沈麟的情况，好奇地问道：“那么沈老师有这样的朋友吗，像我和墨墨这样一起长大的？”
　　此时萧墨仿佛也对沈麟的过去很感兴趣似的，将好奇的目光转移到她身上，眼巴巴等着她怎么回答。
　　有吗，沈麟仔细思索了一下，悲哀地发现并无一人。
　　小时候的自己总是独处，放学之后也不太和其他同学一起玩闹，总是安安静静地看课外书。
　　曾经那段略显孤单却又富有自我沉淀的少年时光，虽然和克劳迪娅她们相比显得寡淡而不够丰富，但是沈麟始终抱有一种坦然接受的态度。
　　于是回答道：“以前的玩伴都是一些同班同学，在每个阶段都有一个很好的朋友，现在我们依然保持联系。但是像你和墨墨这样密切的关系，恐怕没有。”
　　克劳迪娅听了颔首笑道，“那挺好的，人生每个阶段结识一个好朋友，其实也是一种幸运。我和墨墨虽然从小就认识，但也不是每一天都黏在一起。她有她的世界，我有我的，但无论怎么变化，感情总不会断就是了。”
　　沈麟点点头，说：“是的，从小时候就产生的这种感情很可贵。”
　　萧墨忽然若有所思地插了一句：“但是对我来说，无论是发小，还是后来认识的朋友，我都想好好珍惜，哪怕这些关系的起点不同。”
　　萧墨说着，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沈麟，神情中透出了几分认真，好像这句话不只是回复克劳迪娅，更像是对沈麟发表的某种感慨或者解释。
　　沈麟被这个目光弄得微微一怔，心里一暖。但她只是笑了笑，并未回应什么。
　　克劳迪娅似乎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眼神交流，只是小吃一口，转移了话题：“对了墨墨，你们一会吃完饭要去哪里？”
　　“我和沈老师计划在云隐山谷玩三天，今天是第二天，应该会回去继续玩。”萧墨回答道。
　　克劳迪娅建议道：“墨墨，那山谷也就那么回事，还不如去我家玩，你要来吗？”
　　萧墨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沉默了片刻。
　　这短暂的沉默让沈麟和克劳迪娅产生了完全不同的感觉——
　　在克劳迪娅看来，萧墨一定会像往常一样答应下来，所以她现在自信满满；
　　而沈麟则觉得，萧墨在犹豫怎么开口离开自己，从而跟随克劳迪娅回家。
　　沈麟不想让场面变得尴尬，率先开口对萧墨说道：“墨墨，你去克劳迪娅家玩吧，一会我也走了。”
　　但是，萧墨轻轻摇了摇头，幅度不大但是很坚定：
　　“不，我不去。”

16  ☪ 我只是月薪四千的牛马啊
　　◎我是牛马，不是鸡鸭◎
　　克劳迪娅眼中燃起难以置信的讶异，为什么一向对她从不拒绝的萧墨竟然拒绝和她走，而是继续留在无聊至极的山谷？和那个姓沈的女人有关吗？她们的关系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
　　一连串的问号在克劳迪娅的脑海里接连跳出，她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墨墨，你怎么……”
　　萧墨则神情淡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拿起餐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语气自然地说道：
　　“我和沈老师之前就商量好了这次的行程，不想轻易打乱。再说了，你不是刚回来吗？肯定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我们再聚也不急于一时，改天我单独去找你吧。”
　　话音落下，虽然语气平和，但其中的拒绝态度却毫无妥协的余地。
　　克劳迪娅盯着萧墨看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抿了抿嘴角，勉强拉出了一个微笑。
　　“哦，是这样啊。”她轻声说，语调平缓，但眼中却透出一丝说不清的情绪。那种情绪夹杂着微妙的不甘和疑惑，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她原本平静的湖面。
　　旁观的沈麟注意到克劳迪娅的反应，心中暗暗感到一丝莫名的紧张。
　　萧墨的回答让她感到十分意外，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转头对克劳迪娅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
　　“克劳迪娅，你和墨墨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这次萧墨和我确实提前定好了，下次可以再去你家玩。”
　　这话语虽温和，用来缓和气氛，但是克劳迪娅看着沈麟，不知为何有种隐隐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就好像在自己出国的这段时间，有新的人替代了自己在萧墨身边的地位……
　　克劳迪娅努力控制住表情，恢复从容：“嗯，也对。那就等你们这次玩完了有空安排吧，墨墨可是很久没回我家了，我家人也很想念你。”
　　萧墨听了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接话题，而是转身看向沈麟：“沈老师，吃的差不多了吧，我们该走了。”
　　沈麟点点头，正准备起身告辞，没想到克劳迪娅却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些许刻意的轻松：
　　“既然这样，那么不如我送你们回去吧，刚好我这边有车，直接送到山谷大门口。”
　　此话一出，沈麟和萧墨对视了一眼。
　　萧墨皱了皱眉，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沈麟却已经礼貌地开口拒绝：
　　“不用麻烦了，进山谷的路不好走。而且你刚才说‘山谷里没什么好玩的’，我猜你应该不想在山谷继续玩了吧？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克劳迪娅无所谓地摆摆手：“没关系，送你们一趟当作兜风了。”
　　沈麟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萧墨却先一步发声：“不用了，真的不用。你也忙，我们自己回去更方便，你早点回家收拾休息一下吧。”
　　克劳迪娅这次终于彻底听出了萧墨语气里的疏离与决绝。原本以为她的坚持能够让萧墨改变主意，但现在她感觉自己的邀请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回击的力道。
　　她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脸上的微笑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
　　“好，那你们慢慢玩吧。”
　　克劳迪娅声音轻缓，语调却有一丝冷意，目光里隐藏的情绪宛如深海中的暗流，伪装许久的微笑终于挂不住了，可以看出内心的不情愿。
　　沈麟礼貌地朝克劳迪娅点了点头以作告别，而萧墨想了想停下脚步，回头拍了一下克劳迪娅的肩膀，语气软下来，像哄人似的附上一句：
　　“我知道你这次回来很忙，我过两天一定去看你哦。”
　　克劳迪娅闻言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瞥了萧墨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率先站起来转身离去。
　　看着克劳迪娅的身影走远，沈麟不由得微微侧过头，有些犹豫地低声问：“看上去克劳迪娅对你的拒绝感到十分惊讶。以前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拒绝过她啊？”
　　萧墨眨了眨眼，语气轻描淡写：“是啊，以前她让我做什么，我多半都会答应。但人总要长大嘛，不是非要一味答应朋友才叫朋友。
　　更何况……我更想陪你。”
　　这句话的冲击力很强，让沈麟愣了一下，心跳猛然漏掉一拍。
　　却暗暗压下那一瞬悸动，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克劳迪娅那么盛情难却，你说得好像为了和我玩才拒绝她一样……”
　　萧墨没有否认，只是将背包甩到肩上，大步走到沈麟前面，回头看着她灿然笑道：
　　“既然我们计划好了，就该好好按照行程玩。现在回山谷，今天还能多玩一会呢，走吧！”
　　沈麟注视着萧墨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点点头大步跟了上去。
　　但是刚走出餐厅没多远，从一个拐角处突然冒出几名记者，堵住她们的去路，将长枪短炮对准沈麟。
　　他们喊着沈麟的名字，神色急切，仿佛是从各个方向冲出来合围的猎人，而沈麟则成了他们的目标。
　　“沈老师，请问，您和陆振羽导演是什么关系？”
　　“沈小姐，听说您是陆导新电影的女一号，但您此前毫无演艺背景，有没有什么可以回应的？”
　　话筒和相机一瞬间对准了沈麟，闪光灯无情地照亮了她原本松弛自然的面容，逼迫她承受突如其来的聚光。
　　沈麟无处可躲，站在原地愣了一秒钟，但很快调整了神态，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淡定。
　　萧墨迅速反应过来，“不要拍……”
　　可是记者们对萧墨故意无视，将沈麟团团围住，势必要从她嘴里撬出一些猛料，萧墨的手机甚至被挤掉，掉在了地上。
　　“我是通过试镜拿到的角色。”沈麟语气平静，尽管心里因为这些直接的问题有些不快，但她并没有急于为自己辩解，而是用最得体的方式回应记者。
　　萧墨伸出手臂，试图将疯狂的记者与沈麟隔开。
　　但记者们更加得寸进尺了，仿佛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想挖出更多可能的猛料。
　　“试镜这种方式竞争激烈，您完全是新人，为什么会被选中？”
　　最前面的一个记者突然提高音量，把问题说得很直白：
　　“沈女士，有传言说您给陆振羽导演陪睡，这才是您得到角色的真正原因。您对此有什么解释吗？”
　　这个问题带着赤裸裸的恶意。沈麟知道，这其实是很多人对她突然出演大导演作品的攻击。在这个名利场上，“从天而降”的新人往往被视为没有凭本事站稳脚跟的幸运儿，被质疑是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机会。
　　萧墨听见这句话，也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这些没有职业道德的记者，连这种问题都能问出口。
　　沈麟本来想保持礼貌，但是现在意识到，保持修养对这些疯狂的人来说毫无作用，只会加剧他们的狂欢。
　　报警吗？恐怕是行不通的。因为在等警察赶来的路上，这些记者就会迅速逃走，根本抓不住人。
　　看来，此刻必须依靠自己解决问题了，沈麟心想。
　　于是，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将被挤得衣服皱皱巴巴、却仍然试图挡住记者的萧墨轻轻往自己身边一拉。
　　那双冷峻的眼睛此刻充满威压，直接挡在萧墨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那些记者：“退后，否则我不会回答。”
　　沈麟的强大气场在这一瞬间爆发，她的目光凌厉，依次扫视提问的记者，产生的威慑力让现场顷刻间鸦雀无声。
　　记者们纷纷后退两步，与两人保持距离，萧墨趁机捡回自己的手机。
　　“你们私自追踪沈女士的行程，这是在侵犯沈女士的隐私。”萧墨举起手机，“我已经把你们全部人录下来了，沈女士随时有起诉的权利。”
　　那些试图挖小料的记者见状，面面相觑，似乎有些恐惧，动作不再过分。
　　但是并没有乖乖离开。
　　因为，即使没有得到对于她和陆振羽导演之间关系的答复，也能拍到这位未来女明星的暴怒场面，简直是稳赚不亏。今天真是没有白来一趟，记者们无比高兴，将密集的摄像头悉数对准沈麟的脸。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火山的爆发。
　　萧墨也不由得屏住呼吸。如果不正面答复的话，今天她们就会一直被围堵、离开不得。她也想知道沈麟会如何答复。
　　可是，只见沈麟似乎很无奈，长长地叹了口气，刚才的凌人怒气已经消失不见。
　　“我只是牛马，不是鸡鸭啊……你们怎么想的，陪睡？为了我这月薪四千吗……”
　　啊？
　　啊？？
　　啊？？？
　　记者们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回答，一时懵在原地。月薪四千，有没有听错！堂堂陆导的女一号，月薪只有四千，实在是令人惊掉下巴。
　　而且看沈麟那副表情，提到工资时淡淡的死感、提到工作时瞬间显现的疲态，根本不像演的。
　　好一句“我是牛马、不是鸡鸭”，这不是超绝班味，又是什么？！
　　趁着记者们呆若木鸡的时候，沈麟拉起已经愣得发傻的萧墨，一溜小跑离开记者包围圈。
　　等到记者们反应过来时，被他们包围的两个人早已无影无踪。
　　沈麟拉紧萧墨的衣袖，直到跑进完全安全的地带才松开。
　　“不是，你……”萧墨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依然觉得难以置信，“你刚才说什么，月薪四千，这是真的吗？这是假的吧，陆导给你那么少。”
　　沈麟一时间没有说话，这让萧墨明显松了口气，“我就知道是假的。”
　　不料沈麟缓缓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当然是假的，”沈麟的表情平静极了，“其实是三千八。”

17  ☪ 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这个补偿可以吗，小墨同学？◎
　　“这……”萧墨愣了又愣，不知道说些什么，“陆导给的也太低了。”
　　沈麟解释道，“合同里约定，在剧播之前，我每个月只有这些固定工资，剧播之后才有分成。”
　　萧墨点点头，看了一眼手机，惊呼道：“沈老师，你爆了！”
　　沈麟疑惑看去，只见热搜界面有好几个关于自己的词条，正是刚才那些疯狂的记者拍摄下来的画面。
　　#沈麟自曝月薪四千
　　#沈麟超绝班味
　　#首位牛马塑女主诞生
　　评论区热火朝天，“陆导女主工资竟然和我一样，心里平衡了。”
　　“看来陆振羽和沈麟没有不正当关系，纯属谣言啊！”
　　“额你们真信这么低么……老了我要卖你们保健品……”
　　在一众关于沈麟工资的讨论之中，一条不起眼的消息孤零零地赫然出现了：
　　“你们看视频里，沈麟把助理挡在身后，她人真好。”
　　很快，人们纷纷注意到这个细节，“没人觉得沈麟很帅吗[舔屏]”“她好霸气我好爱”……
　　沈麟看到了这条，忍俊不禁，对萧墨笑道：“你什么时候成为我的助理了？”
　　萧墨也看到了这条发言，对沈麟笑了笑，“我可以当你助理啊，如果你想的话。”
　　“这助理颜值有点太高了，还是去当演员吧。”沈麟开玩笑。
　　虽然是一句玩笑话，但是确实很符合沈麟的想法，自从两人第一次见面起，沈麟就觉得萧墨好看。
　　萧墨心脏乱跳，她知道沈麟可能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她有。她偏要撩一下。
　　于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托脸向沈麟卖萌，问道：“那你喜欢吗。”
　　沈麟一愣，但是没有多想，只是当作一句朋友之间的玩笑，逗了回去：“喜欢啊。”
　　随即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
　　“但是当了女主之后就不能有自己的朋友了吗，身边单独出现的人一定是助理吗，我觉得这是一种刻板印象。”
　　萧墨若有所思停下了脚步，有些担心地望着沈麟，问道：“那我们要不要避避风头，取消接下来游玩的行程？”
　　沈麟歪着头看她，意味深长地笑：“你要回去找克劳迪娅啊？”
　　“不，我只是担心你继续玩下去，会被记者再次围攻。”萧墨叹了口气，神色变得落寞，
　　“其实都怪我没有考虑周到，叫你单独出来玩，没意识到你是待爆剧的女主，已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
　　“不要这么说。”沈麟打断了萧墨略显自责的话语，用坚定的眼神盯着萧墨，安慰她：“怎么能怪你呢，墨墨。”
　　“而且我们不要取消行程，剩余的假期，我们更要好好放松一下。”沈麟看见萧墨的脸上重新浮现笑容，自己的心里也随之晴朗起来。
　　“反倒是我要向你道歉，把你卷入了麻烦，”沈麟心疼地伸出手去，轻轻触平萧墨衣服上的褶皱，“你本不应该承受与你无关的这些事。”
　　萧墨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沈麟停留在自己衣角的手指上，心情忽然变得好了起来。
　　向沈麟展露明媚一笑，丝毫不见刚才的懊悔或者失落：“我刚才可是差点摔跤呢，沈老师打算怎么补偿我一下呢？”
　　沈麟也不知道为什么萧墨的心情似乎突然就变好了，但是，只要墨墨的不开心已经消失，她就放心下来。
　　于是笑道：“你想要什么补偿？要价太高我可赔不起。”
　　萧墨笑而不语，只是反手拉住沈麟的衣袖，往山上的某个地方走。
　　采摘园依托于山谷地势而建，层层叠叠的果树林在山间铺展开来，像是一张巨大的毯子，果树的枝杈高高低低，参差错落地交织，树身则各自舒展着自然的姿态，有的笔直挺拔，有的则落拓不羁，斜逸其间。
　　“沈老师，陪我摘果子吧。”
　　两人站在采摘园入口，望着成熟果实散发出诱人的气息。在剧组所在的城市里已经是寒冷冬季，但是在这温暖的云隐山谷之中，却温暖如春，树木生机盎然。
　　有人看见她们的身影，面带笑容热情招呼道：“你们来得正是时候，现在是桃子成熟的季节，那边篮子、手套自己拿，出来再称重。”
　　沈麟、萧墨各自拿了一个小筐拎在手里，戴好手套，准备向桃子进发。
　　工作人员按例询问：“我们园的特色是免费提供向导，你们需要吗？”
　　萧墨怎么能够放过任何一个与沈麟单独相处的机会，不想让其他可能影响她钓人计划的任何人过来打扰。
　　于是抢先回答道：“不用了，我们自己进去摘就行。”
　　沈麟萧墨一前一后走在内部树木的间隙土地上，沈麟疑惑地问萧墨为什么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向导服务。
　　萧墨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只好瞎编了两句，算是糊弄过去了。
　　桃子果实密集，粉红色泽令人垂涎欲滴，沉甸甸压弯枝条，在超市里从未见过如此新鲜的脆桃。
　　“这可真新鲜啊！”萧墨环视一圈，感慨道。
　　“毕竟还挂在树上，”沈麟随手挑了个桃摘到筐里，咔嚓一声脱离树枝的过程让她觉得十分解压。
　　两个人随走随摘，各自手里的小筐很快满了一小半。
　　继续向更深处行进，这里的果实数量比刚才那片更多，因为走到这里的游客更少，绝大部分果实都在完好无损的挂着，静待人们采摘。
　　这边的果树也更完整无缺，基本看不见刻意折断的枝条，所以眼前的景色仿佛是一副油画，令人心情愉悦。
　　繁多的桃子让她们眼花缭乱。在众多树木之中，萧墨抬头发现了一只完美的桃子。
　　不仅个头比平常大，而且颜色也比一般的桃子要深，简直是梦中情桃，桃子王中王，不由得眼前一亮。
　　她踮起脚尖，努力向高处伸长手臂，却悲哀地发现，无论采取什么姿势，都无法成功碰到那个桃王。
　　她转头一看，沈麟正在摘旁边树上的大桃，神色极为认真。成功摘下之后，非常满意，将这个战利品小心翼翼地放进手中篮子。
　　沈麟看见萧墨眼巴巴地盯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却怕打扰她似的，只是静静看着。
　　“墨墨，怎么了？”沈麟主动关切道。
　　萧墨指向梦中情桃，“我想摘那个桃子，但是我够不着。”
　　眼巴巴祈求道：“沈老师，你比我高，可以帮帮我吗？”
　　沈麟顺着萧墨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只桃王。它果然奇异，怪不得萧墨想要它。
　　“眼光不错啊小墨同学，”沈麟抬头仰望，笑着调侃道，“在这么多果实里，你是怎么发现它的？果然很完美。”
　　“我眼光当然好啊，”萧墨满脸骄傲，“一眼就看到它了。”
　　萧墨心想，自己不仅挑选桃子天赋异禀，而且挑选女人的眼光也很好，否则怎么会沿着网线就看中沈老师了呢。
　　于是暗自偷笑，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已经掀起狂风巨浪了。
　　萧墨本以为沈麟会直接帮她摘下来，不料沈麟抬头看了看果实，大步向她走来，停在她面前，向她张开双臂。
　　这是要干什么？萧墨脑子发懵，心想这时候拥抱是要干什么，难道沈老师铁树开花、木头人开窍了吗。
　　但是看着沈麟一脸欢迎且友好的表情，又不像在搞暧昧，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于是压抑住内心活动，疑惑问道：“沈老师，这是要干什么？”
　　“抱你啊。”
　　萧墨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几乎要蹦出胸膛，狂喜不已，眼睛闪闪发光，试图确认道：“你要抱起我摘桃子？”
　　沈麟没有回答，只是蹲下，双臂合力围住萧墨小腿，然后站直身体，竟径直将萧墨抱了起来。
　　萧墨的视野赫然升高许多，那难以企及的桃王变得近在眼前。
　　她此时以近乎垂直的姿势悬于沈麟上方，腿部被沈麟有力的双臂抱紧，心中充盈着满满的安全感。
　　“愣什么，找不到是哪个桃子了吗？”
　　身下的沈麟见萧墨迟迟没有动作，特意询问了一句，然后腾出右手，精准指向萧墨的梦中情桃，毫无偏差，提示道：“它在那里。”
　　只用左臂保持着抱萧墨的动作，却依旧稳稳当当，丝毫不慌。
　　萧墨才不会说自己是被沈麟垂直抱起来才会愣住的，也不会承认此刻内心已经小鹿乱撞、疯狂尖叫了。
　　“看到了，”萧墨好想永远驻留在这个时刻，永久体会这份满溢的幸福感受。
　　但是，她怕沈麟太累，迅速伸手摘下那只完美的桃，“我摘到啦。”
　　沈麟看见萧墨已经成功，便将她从空中放下来，落地时动作很轻柔，甚至很贴心地护住膝盖后侧，避免让萧墨腿部受力过猛。
　　沈老师实在是太贴心了，女友力max。
　　萧墨手里小心翼翼保护着来之不易、充满幸福感的梦中情桃，心中感慨万分。
　　萧墨现在真的很想冲上去紧紧抱住沈麟，将自己的头埋进沈麟的胸口， 然后肆无忌惮地撒娇。
　　可惜她还不能。
　　刚才的垂直抱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萧墨不愿意做更加飘渺的美梦，享受现在的一切就好了。
　　于是转身向沈麟绽放一个甜美的微笑，“谢谢沈老师，我真的很开心。”
　　既是摘下梦中情桃的开心，也是被沈麟抱的开心。
　　不过，她很想知道沈麟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沈老师，你为什么要费力抱我上去？明明你帮我摘下来就可以了。”
　　沈麟微微一笑，萧墨竟在这个笑容里捕捉到一丝宠溺：
　　“只有抱你上去亲手摘下，才更有仪式感啊。”
　　沈麟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着萧墨，缓缓说道：“刚才被记者围困，你差点摔倒，刚才你问我，打算怎么补偿你。”
　　“这就当作我给你的补偿了，可以吗，小墨同学。”

18  ☪ 吗喽零食？必须尝尝！
　　◎偶遇三只乖巧小吗喽，两个人类也爱吃猴粮◎
　　满意吗？萧墨心想，自己当然是太满意了，不自觉地翘起嘴角，但迅速压下来。
　　萧墨走上前去，一只手拎着桃筐，用空闲那只手挎住沈麟胳膊，假装板起脸淡定说道：“嗯，还可以吧。”
　　萧墨的筐里还没有装满，于是继续向前走，又采下许多品相好的桃子，直到木筐已经冒尖，再也塞不进一只，才心满意足地往外走。
　　沈麟的筐里只是刚刚装满，而萧墨摘得太多，此时已经手臂酸痛，抬不起来了。
　　于是停下脚步，弯腰把木筐放到地上，向沈麟撒娇：“沈老师，我们两个能不能换换呀，我的太沉了，拿不动。”
　　沈麟淡漠地瞥了她一眼，无动于衷：“你也知道自己拿不动啊，还摘了那么多，不换。”
　　萧墨讨好似的摇了摇她的手臂，“我拿不动，但是这不是有沈老师嘛，沈老师人最好了。”
　　沈麟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其实她不是不想帮忙，而是想故意逗逗萧墨，看这个诡计多端的家伙到底还有什么本事。
　　萧墨见状，继续发挥：“刚才还在抱着我摘桃子呢，明明说要补偿我，现在却这么冷漠，见死不救。”
　　沈麟强行憋笑，装模作样严肃说道：“刚才已经补偿完了。”
　　“沈老师做的难道是一锤子买卖吗？”萧墨锲而不舍，势必要夺得胜利，“要常来常往才行啊。”
　　沈麟没理她，假装没听见。
　　萧墨心里知道沈麟一定会帮忙，只不过看她能绷住到什么时候。
　　这是一场两个人的互相试探。
　　沈麟看见萧墨吃力地搬起木筐，往前假装挪动两步，叹气。“哎～我真是看错人了……”
　　沈麟终于绷不住了，连忙追上去夺过萧墨手里的东西，明朗地笑道：“哎，小墨同学看错人了，怎么办呢。”
　　萧墨也不再表演，将重物完全交给沈麟。
　　假装自己没说过刚才那句话，弯起眼睛，笑：“谁看错人了？我眼光好着呢。”
　　十分钟之后，果园工作人员看见刚才这两个不需要向导的人已经走出来了，其中有一个木筐已经被压弯变形，看来今天业绩不错，笑容满面，赶紧接过去称重。
　　“你们真是没少摘。桃子三十元一斤，这些是……”
　　“……二十五斤。一共750元，在这里扫码。”
　　没想到竟然摘了这么多，两个人都有些诧异，但还是把这些桃子全部搬走了。
　　只靠她们两个人显然吃不了这么多，所以在返回民宿的路上，她们每见到一个游客都送出一个桃子。由于桃子个头比较大，所以二十五斤消耗得很快，不多时只剩下十个左右了。
　　“这些我们留着自己吃吧，”沈麟说道，“在其他地方买不到。”
　　萧墨也是这么想的，两人一拍即合，轻装继续前行。
　　走到一个转弯处，不知从哪里蹦出一只猴子，长得怪干净的，也不争不抢游客的东西，只是蹲在一边的栅栏上静静看着沈麟和萧墨走路，显得很乖。
　　“快看！”沈麟率先发现了它，戳戳萧墨。
　　萧墨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只见又从树丛中跳出两只，蹲在另外两根柱子上，和第一只一起观察人类。
　　“它们看上去多么清澈，一看就没上过班。”
　　沈麟感慨了一下，再看一眼乖巧吗喽，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墨墨，它们好像在盯着你手里的桃子。”
　　萧墨看了一眼被自己啃的只剩一半的桃子，“啊”了一声，没有对沈麟说话，而是对猴子说：
　　“你们想吃啊，这只我已经啃过了。我给你们拿新的。”
　　话音未落，沈麟已经非常有眼力地从自己包里拿出几个完整的桃子，略显迟疑道：“它们不能挠我吧？”
　　“好可爱的小猴子，而且很乖，很干净，看上去不像野生的。”萧墨分析道，“更像是有人养的，应该不会挠人。”
　　沈麟觉得有道理，将几只桃子分别摆在几只猴子面前。
　　乖巧吗喽们一开始比较拘谨，但很快禁不住美食诱惑，用小爪爪捧起，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没过几分钟就吃完了，只留下不能吃的桃核。
　　猴子们依然眼巴巴地等着，不争不抢，但是也不离开。
　　“看样子它们很喜欢吃，要不我们再喂几个？”萧墨禁不住吗喽的诱惑，提议道。
　　沈麟把整个袋子都递给她，笑道：“那你可以让它们体验到孙悟空的快乐了。”
　　这时候有一个声音从树丛里由远及近飘来，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你们在喂猴子吗？小心点！”
　　沈麟和萧墨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制服的景区管理员大步从树丛中走出来，她走过来指了指猴群，说：“这些猴子是这里的常客了，特别喜欢桃子，不过喂得太多，它们会习惯成自然，以后就懒得自己找吃的，我喂它们也是限量。”
　　“原来还有这回事。”沈麟看向管理员点点头，“看来我们得适当地控制一下。”
　　萧墨手中捧着最后一个桃子，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还在眼巴巴望着她的猴子们，还是把桃子送到了它们面前，小猴子欢快地接过，啃得不亦乐乎。
　　管理员笑笑，拿出一袋东西，里面装的是一些经过加工的猴粮，她把袋子递给她们：“这是专门为它们准备的零食，你们可以试试。”
　　萧墨接过袋子，立刻抓了一小把。三只猴子们嗅了嗅，迅速围拢过来，纷纷伸出小爪子去抢。
　　看着猴子们吃得心满意足，已经从最初的拘谨变得放松随意，仿佛它们天生就是这山谷的主人，享受着来自人类的进贡。
　　沈麟看着猴粮非常受欢迎，它们吃得津津有味，好奇转向管理员问道：
　　“这猴粮是用什么东西做的，是生的还是熟的？”
　　“造价不低呢，”管理员啧啧道，“香蕉苹果之类的水果片，花生南瓜子等坚果，玉米粒，脱水菠菜，燕麦片等等，还混合了一点点颗粒饲料。
　　没毒，人类也能吃，你们可以尝尝。”
　　沈麟和萧墨跃跃欲试，纷纷伸手抓了一口。
　　沈麟仔细嚼嚼，味道竟然很好，不由得又抓起一些，这比某些人类代餐好吃多了。
　　猴子们天天竟然在吃这种好东西，沈麟甚至萌生了邀请猴子管理员在每天喂猴子的同时，也给她们剧组投食的想法。
　　但是连她自己也觉得非常荒谬，只是低头笑了笑。
　　可是萧墨却仿佛会读心术一般，问道：“沈老师，你觉得好吃吗？”
　　“太好吃了。”沈麟赞不绝口。
　　“我也觉得好吃。”萧墨附和了一句，又吃了几口。
　　三只猴子吃饱喝足，对人类变得更加亲密，将手臂挂在她们的脖子上，贴得很近。
　　“我们一定要拍照纪念一下！”
　　萧墨兴奋地打开手机自拍，三个人脖子上各自挂着一只乖巧小猴，灿烂的笑容就这样被记录下来。
　　夕阳余晖洒遍山野，沈麟和萧墨终于回到民宿，刚才有一些剩余猴粮，管理员见她们爱吃，就很慷慨地赠送给她们。
　　沈麟和萧墨盯着从包里取出、摆放在桌子上的一袋猴粮，不约而同对视一眼，无需说话就已知晓彼此在想什么——
　　晚饭就吃这个了。
　　沈麟和萧墨同时伸出勺子，伸向猴粮。
　　两个人都微微一愣，随即开怀大笑，沈麟笑得眼泪都要挤出来，萧墨也笑得腹痛。
　　谁能想到，两个成年人类，在山谷度假的第二天，竟然品尝了猴子的粮食，并且还爱上了它，听上去荒谬又抽象。
　　萧墨笑得连连咳嗽，好不容易停下来，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盯着坐在对面还在哈哈大笑的沈麟：
　　“沈老师，你知道吗，如果今天下午是我和克劳迪娅一起玩，那么我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开心。”
　　沈麟疑惑，“为什么？”
　　萧墨的眼神飘忽，落到墙面与地面，似乎在回忆：“因为她一定不会停下来给猴子喂桃子，更别提和我一起吃猴粮了。”
　　“沈老师，和你一起玩，我真的感到很开心。”萧墨抬眼，直视沈麟。
　　萧墨最羡慕的就是沈麟的松弛感，她从不紧绷。
　　萧墨不知道沈麟的这种能力是怎么锻炼出来的，抑或是天生的。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让她永远感到放松、永远感到安心的人，此时此刻就坐在她的眼前。
　　萧墨贪恋这为期三天的快乐时光。明天是最后一天假期，之后就要离开云隐山谷这个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重新回到那个充满勾心斗角的世界。
　　除了剧组的争斗，宅斗也已经正式拉开帷幕。
　　这一次，萧墨信心满满，因为她知道有沈麟在身边支持她，给她出谋划策。
　　有一个可以依赖的人的感觉真好，萧墨心想。
　　但是她却看见，对面的沈麟塞了一口猴粮，表情却微微一变。
　　“怎么了，沈老师？”
　　沈麟示意她看群聊消息。
　　萧墨看到，在“剧组《锦衣渡星河》工作群聊”中，陆振羽发了一条通知：
　　明天上午九点召开第一次编剧碰头会，所有编剧和主演均需回组参加线下会议。其他人员假期不变，后天恢复拍摄。
　　沈麟脸色为难，似乎在道歉。“墨墨，我明天不能继续和你一起玩了。”

19  ☪ 老萧，我看你真是陷进去了
　　◎陷入了一个名为沈麟的世界里……◎
　　“编剧碰头会, ”萧墨看完消息之后说道，“看来这是陆导在采取措施，防止男主他们再魔改剧本。”
　　沈麟作为娱乐圈新人, 不太清楚这个名词背后的含义，于是搜索了一下。
　　她了解到编剧碰头会一般由导演或者制片人组织, 各位编剧和咨询顾问坐在一起复盘已经拍摄的情节有哪些漏洞、下一步剧情的发展、甚至是剧本具体内容。
　　像她这种演员参会的目的是，及时了解角色的正确人设, 防止表演脱离角色性格。
　　各方共同努力打造的“编剧碰头会”实际上是为了保证剧本整体顺畅协调、前后呼应, 角色特点不偏离项目成立时的最初设定。
　　这是个很重要的会议，沈麟心想。
　　但是这次为期三天的假期, 是萧墨主动邀请她出来玩的，而且拒绝了克劳迪娅的邀请。
　　现在，自己却因为要开会而无法陪萧墨再玩一天, 实在是不好意思，于是她面露歉意之色。
　　萧墨看见她这幅表情，心想沈老师这个人真的很真诚，换作其他人可能就不会产生这种愧疚的感觉。
　　于是调侃道：“沈老师，你现在这个表情, 好像欠了债似的。”
　　“我确实觉得很抱歉……”沈麟有些淡淡的失落, “本来答应要和你一起玩三天的, 结果只玩了两天, 就不得不回去开会了, 这实在是打乱了计划。”
　　“没关系, 我和你一起回去, 反正云隐山谷大部分地方我们已经去过了。”
　　萧墨并没有任何失落或者不满, 这让沈麟放下心来——她不想让萧墨失望或者不开心。
　　回程路上, 萧墨说自己手臂疼, 依然让沈麟开车，自己则躲在黑色墨镜后面，偷偷欣赏沈麟的绝美侧颜。
　　沈麟戴着飞行员墨镜，更加凸显她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天然的雕塑感。
　　她在专注开车的时候眼神注视前方的路，专注而安稳，心无旁骛。
　　偶尔变换车道观察右后视镜时，会让萧墨产生一种她在看她的错觉。
　　墨镜遮盖眉眼，却挡不住沈麟的唇。她和萧墨有时会聊天，提及好笑的话语时，那双唇便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露出浅浅的微笑。
　　那笑像是掠过湖面的涟漪，不张扬，却足够让萧墨屏住呼吸，心跳不由自主地乱了节拍。
　　“沈老师，拍完现在这部戏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萧墨并不是随口一问，而是认真询问的。想提前了解她的规划，从而提前在幕后为她做好准备，“是想继续拍戏，还是有其他的安排？”
　　如果想继续拍戏，那么就给她安排一些合适的剧本，演一些剧和电影，继续走演艺圈之路，这能有效利用萧墨手里的资源，当然是萧墨认为的上上策；
　　如果有其他安排，那萧墨也要继续关注她，反正不会轻易放她走就是了。
　　不过，还是要以她自己的想法为准，萧墨只是探探口风，不会强迫她的。
　　沈麟对于萧墨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背后的深意，只是把它当作朋友之间的相互关心。
　　她短暂凝神，笑得更加随意，其中透着几分一如既往让人放松的慵懒。
　　唇边的笑意延续到声音里，回答道：
　　“那要看现在这部效果怎么样。如果播得好，我就算半只脚进圈了，也许会继续拍戏；
　　如果扑街得一塌糊涂，继续混圈也没什么必要，我就会回到原来的公司继续打工。”
　　萧墨见过太多艺人和演员，进圈了解到来钱快的甜头之后，会对其他任何工作都看不上，除非被封杀或者迫不得已，否则不会轻易离开娱乐圈，更遑论“回到原来的职业工作”。
　　像沈麟这样，带着松弛和随意的感觉说出这种话，萧墨更是闻所未闻。
　　“为什么？”萧墨不解地问道，“很多人挤破头，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获得一个角色，哪怕一个月只能接到一个。大家都希望自己最终会跻身一线。”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沈麟淡然地说道，“那些人可能把演艺事业当作自己的理想，但是我的兴趣点并不在这里。”
　　又补充了一句：“我当初是受到一个网友的邀请，来试镜配角，想挣点外快，阴差阳错才演上了女主。”
　　“但是你刚进圈就是女一号，起点已经非常高了。如果退圈，不会觉得遗憾吗？”
　　萧墨想更深入了解沈麟的内心，她想了解她的所思所想，正所谓提问使人互相熟悉。
　　沈麟脸上又出现了她独特的率性笑容，侧过头笑看萧墨一眼，反问道：
　　“为什么会觉得遗憾？”
　　“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即使我退圈了，演戏的过程也是一种经历，是一种人生体验。
　　即使没有沿着这条道路继续走下去，也不会觉得遗憾。
　　所以，珍惜当下就好了。”
　　在两人的相处过程中，沈麟的某些发言经常让萧墨觉得她很通透。
　　沈麟绝不是那种徒有其表、头脑空空的花瓶。
　　她拥有独立的思想，自由的灵魂，深刻的见解。
　　而这些因素则让萧墨在心目中为沈麟增添了无限人格魅力，令萧墨更加着迷。
　　对于沈麟的侧颜，萧墨很没有出息地沉迷其中、深深沦陷，毫不夸张地说，欣赏了整整一路。连后来沈麟和她聊了些什么，都记不太清了。
　　直到车辆驶入市区，沈麟提高音量重复了三遍，才让萧墨从恍惚和幻想中回过神来：
　　“墨墨，既然明天你不用参会，那你还要回剧组吗？”
　　萧墨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后天再回剧组，现在就不去了。
　　于是，两人在沈麟所住的酒店大堂前告别。
　　萧墨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将某人约出来见面，发送消息：“出来聊聊。”
　　半小时之后，两人来到约定的地方，面对面坐下。
　　萧墨开门见山：“老陆，我听说你给沈老师开的是月薪四千？”
　　陆振羽一愣，“那是固定工资，等到剧播之后不是还有分成吗，我只是想控制一下前期成本。”
　　萧墨傲娇地撇撇嘴，“那你也够小气的了。你知不知道沈老师为了演你这部戏，把原来的工作辞掉了？每个月只靠这点死工资生活，难道你忍心吗？”
　　陆振羽当头受到一连串质问，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极为罕见出现在她冰山一般的脸上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老萧，我看你真是陷进去了。”
　　萧墨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陆振羽随手整理一下头发，平静地分析道：“我拍戏一直都是这样的，前期报酬给的少，基本都靠剧播之后分成。
　　你也不是不知道，这就是我一直保持的惯例，至今为止，没有任何剧、任何人打破过这个规则。”
　　她稍作停顿，继续分析，“但是这次，你却为了那个女人特意跑来质问我，嫌弃我给的少。”
　　上下打量萧墨两眼，“而且，这是上了热搜，找我算账来了？火药味十足啊。”
　　萧墨不得不陆振羽分析得十分在理，自己确实如她所说，已经彻底陷进去了，陷入了一个名为沈麟的世界里。
　　但萧墨还是觉得沈麟的努力不只值这么点钱。
　　她的沈老师演技那么精湛、长得那么好看，区区月薪四千怎么能够配得上她的沈老师？！
　　萧墨想起她曾经和沈麟的对话——
　　“沈老师，你觉得你现在的工资少不少，够不够花？”
　　沈麟听到这个问题，只是苦笑一声，“我习惯了。”
　　“至于够不够花，”沈麟补充道，“我不买很贵的东西，所以还算够花。”
　　萧墨心中酸涩，心疼地看着她。
　　沈麟看出萧墨的情绪，反倒安慰起萧墨，笑着说：“没关系，住酒店的钱剧组报销，所以我现在没什么大块支出，你放心吧。”
　　此时此刻，萧墨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沈麟当时说“我习惯了”时的苦笑，心脏不由得微微抽搐一下。
　　于是萧墨不服气地继续和眼前的陆振羽辩论道：
　　“即使是你的惯例也不行，老陆，你必须给沈老师涨工资。”
　　陆振羽恢复了平日冷御而掌控一切的淡漠神色，抬起眼皮冷漠地看了萧墨一眼。
　　“制片人没给我那么多钱，剧组的各类花销都是按计划支配的，财务走账，公开透明，我去哪找多余的钱给她开工资？”
　　萧墨心知陆振羽所言确实客观且真实，但是依然不悦，依旧想为沈麟鸣不平。
　　陆振羽看出了萧墨今天晚上铁了心要给她的沈老师多争取一些钱，纳闷地问道：
　　“你为什么平时不自己给她钱？”
　　“沈老师那么正直，直接给人家钱，人家肯定不能要啊。”萧墨眉心微微蹙起，发愁不已。
　　“那你就使出钞能力，和她谈判，直接当她金主得了，这样还能更加简单直接一点。”陆振羽继续提议。
　　可是话音未落就被萧墨坚决地拒绝掉，“切，老陆，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那么冷血、直接，行事风格充满钞能力的铜臭味，却毫无人情味？”
　　“而且，”萧墨越说越激动，甚至快要站起来，“我们沈老师根本不是那种人！这是对沈老师的侮辱！！真是个馊主意！！！”
　　“嘴倒是比以前能说了，看来你是真喜欢她，什么都不让提，一提就急。”
　　陆振羽面对萧墨的暴怒，幽幽地端起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再说了，制片人最近投项目赔了个大的，手里没钱。正在拍的这部没被取消就已经很不错了，眼看资金缺口越来越大……”
　　“好了，我知道了，”萧墨动作迅速，从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陆振羽，
　　“用我的钱。务必给沈老师涨工资，并且不要让沈老师正在演的这个项目中途流拍。”萧墨斩钉截铁说道。
　　陆振羽满意地微微点头，淡定地把银行卡收起来。“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下吧。”
　　萧墨很满意，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补充叮嘱了一句，由于心情过于急切，所以听起来更像是威胁——
　　“老陆，如果你食言了，我一定会把你的瓜全都抖出去。”
　　“我是那种食言的人吗？”陆振羽说道，“重色轻友，你很危险啊，老萧。”
　　说着，陆振羽泠然起身离席，声音从背影幽幽地飘来：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在组里一定要保持好实习生的身份，别露馅了。”

20  ☪ 新编剧上任三把火
　　◎秦寒玥的锋芒毕露就像一阵狂风，下手整顿篡改剧本。◎
　　沈麟独自漫步在剧组所在的城市, 想对它更加了解。行走在街上，她感受到夜风带来的清凉和隔绝白昼的繁杂。
　　这边街道偏僻，她从来没有来过。
　　转过一个拐角, 沈麟本来以为是死胡同，但是惊奇地发现竟然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一幢古堡形状的建筑装饰着暖黄色灯光，显得阴森而神秘。
　　沈麟看到城堡门口不显眼的名牌, 这原来是一家饮品店。
　　真是很独特啊, 她心想，抱着欣赏的眼光靠近, 更加端详起眼前的这家店铺。
　　那就去喝点什么吧，既来之则安之。
　　沈麟刚要靠近城堡，意外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前一后走出来。
　　那是……陆振羽和萧墨？
　　平时在剧组里，萧墨作为实习生，和导演并没有许多交集。今天两人紧邻着一前一后出来，似乎私下里很熟悉的样子。
　　也许是在这里偶遇了吧，沈麟心想。
　　但是总觉得偶遇不合常理, 因为两个人身边并没有其他人一起, 应该是她们两个单独约的。
　　萧墨和陆振羽私下里这么熟悉吗？
　　只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门口之后, 分别向不同的方向离开, 与沈麟离得很远。
　　所以沈麟没有打招呼, 只是独自走入古堡, 自己点了一杯招牌。
　　次日上午九点, 沈麟按照桌面的名牌, 按位置早已坐在会议室里, 等待编剧碰头会的开始。
　　男主傅霖也提前到了, 被安排在沈麟旁边。两个人自然是没有话说，很有默契地沉默着。
　　其他编剧也陆续到场，长条形会议桌长边两侧逐渐坐满了参会者，只有两个短边的位置还空着。
　　名牌上显示，这两个位置分别是陆振羽和秦寒玥。
　　今天会召开什么内容，新编剧顾问秦寒玥的到来，会给整个剧的拍摄带来什么改变？大家在等待两人到场的时候，纷纷窃窃私语。
　　九点整，陆振羽和秦寒玥一同抵达会议室，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全场鸦雀无声。
　　陆振羽的气场自不必说，大家都很熟悉了。不过，这是沈麟第一次亲眼见到秦寒玥。
　　这位年轻有为的编剧、初出茅庐就获奖无数的天才，在第一部剧火了之后，直接拿钱躺平退圈。这次也不知道陆振羽用了什么手段才能重新请她出山，她身上承载了全剧组和观众的万千期待。
　　秦寒玥给沈麟留下的第一印象是，妥妥的“陆振羽二号”，拥有同样强大的震慑力。
　　更确切地来说，秦寒玥比陆振羽更加张扬。
　　如果说陆振羽是人狠话不多、让人捉摸不透的高冷冰山，那么秦寒玥则个性更加外露，犹如一阵扑面而来的狂风。
　　沈麟左边坐着男主，右边则是一位剧组编剧。编剧戳了戳沈麟，有些好奇地低声聊天：
　　“哎，你说她这样锋芒毕露、看起来野心勃勃的人，当初怎么会退圈呢。”
　　沈麟觉得，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秦寒玥自己想退圈，她这种个性鲜明的人，极有可能只凭自己心意就潇洒离开；
　　第二种是，秦寒玥作为无背景无靠山的新人黑马，横空出世，动了某些势力的奶酪，导致被威胁，不得已才退圈。
　　沈麟也不知道哪种可能性更大一些，每个人都有一段充满戏剧性的人生，她猜不透。
　　“秦寒玥女士从今天起正式担任本剧组的编剧顾问，负责监督和统领有关剧本和人设的一切事宜。
　　今天我们要讨论的内容是，确定接下来的剧情发展，避免再次出现角色被擅自修改的情况。”
　　陆振羽用冷冰冰的语气宣布本次会议正式开始，一句多余的废话也没有。
　　“角色擅自被修改”？沈麟听出这是陆导在暗示傅霖擅自修改台词，右边的编剧也听出来了陆振羽话中含义，两个人不禁对视一眼。
　　只见左边的傅霖佯装若无其事，表面假装听不懂陆振羽在说什么，实际上心里发慌，冷汗几乎快要冒出来。
　　而且，当众宣布秦寒玥的权力，这是明摆着让她介入剧本的制作，以后钻空子改剧本的机会就少了。
　　傅霖心中不悦，和经常“合作”的编剧对视一眼。
　　那个惯犯编剧对上傅霖的眼露凶光，很快心虚地移开目光，战战兢兢低下了头。
　　“这是下周要拍的剧本大纲，我和陆导已经看过了。”秦寒玥主动开口把控节奏，
　　“各位编剧和主演老师商议一下具体剧情发展吧，在商议过程中如果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提出来。”
　　有几个编剧很积极地响应秦寒玥的号召，立即向在场的参会者发送了自己负责的部分。
　　与傅霖经常勾结的那个编剧见状，看来自己也难以装傻，文件是一定要今天在会议现场公布的，想要拖拉着保密到开拍，再出其不意改剧本，看来已经行不通了。
　　现在对他而言，发送自己负责编写的剧本已经是板上钉钉，唯一的选择只是发送哪个版本而已——
　　是乖乖发送高度贴合原著的原始版本，还是耍个心眼，给大家发送按照傅霖的旨意进行改编、将男主人设添加许多高光的“改进”版本？
　　这个编剧的内心如同无数蚂蚁在爬，如坐针毡。
　　如果发送原始版本，倒是可以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是这样会得罪傅霖，恐怕自己以后会被针对；
　　如果发送修改版本，傅霖会满意，但是一旦被秦寒玥和其他人当场发现，难堪的依然是自己。
　　他抓耳挠腮，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按下发送键的手指迟迟不敢动作，在两个文档之间纠结。
　　“咳咳，王老师的部分呢？”
　　秦寒玥虽然在笑着示意他，但是他心里有鬼，被吓得一激灵，更加慌乱无措。
　　但是当他难以抉择的时刻，抬头正好撞见傅霖阴沉的目光。
　　于是下定决心，脱离这片无边无际的苦海，傅霖给的好处费以后他也不想要了，这段见不得人的交易，就此结束吧。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决绝地按下发送键。
　　冷汗褪去，心里如明镜一般，坐在椅子上甚至能直起腰板了。
　　不忘小心翼翼观察傅霖那边的表情，等了半天都没看见傅霖有什么不满举动，心里终于松了长叹一口气。
　　他拿起水杯喝了口茶，从此，他就能像大部分编剧那样，老老实实按照原著走，安安分分拿钱，不再做这些令导演不满的事了，也避免引火上身。
　　秦寒玥已经收齐下周拍摄所需的所有剧本内容，推进流程说道：
　　“各位老师可以先看看具体内容，看完就可以发表意见了。”
　　陆振羽迅速看了一遍所有人发的全部内容，心中冷笑。事到如今，为什么还有人敢明目张胆将变质版本堂而皇之发出来？
　　真是不识时务。
　　但是陆振羽并没有发火，而是继续耐心等待。她相信秦寒玥一定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沈麟浏览剧本内容，大部分都没有问题，只是，有一个编剧发来的内容让她觉得奇怪。
　　为什么要写出“其实功劳应该都归你，我只是运气好罢了，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一切”这样的台词？
　　这种台词完全抹杀了女主的独立性和主导性，把她的成功归功于男主，把女主的努力和智慧变成了虚无，显得她离开男主就毫无作为，甚至会觉得她无非是男主光环下的附庸。
　　这是削弱大女主人设、反而将爽点转移给男主的魔改剧情啊！！
　　沈麟紧皱眉头，厌恶地盯着这句话，心中燃起怒火。
　　坐在她右边那个编剧，也神情异常，似乎也在思考着。而其他编剧偶尔对视一眼，或者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秦寒玥用锐利的目光扫视一遍全场人员，说道：“各位可以提意见了。”
　　有几个编剧跃跃欲试想要发言，但是犹犹豫豫，好像在犯难。
　　没有人指出这么严重的问题吗？沈麟决定自己出来说话，于是将眉心蹙得更紧，
　　不料沈麟刚要开口，就听见秦寒玥的声音冷冰冰传来：
　　“对了，我要向各位宣布一下新的考核方式。”
　　新的考核方式？众人疑惑，面面相觑。
　　秦寒玥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稳重清晰地继续说道：
　　“从今天开始，所有编剧和主演必须按时参加每周的编剧碰头会。具体的考核标准，我已经将文件发送到群里了。
　　请各位老师阅览之后，再重新考虑是否发言。”
　　沈麟打开文件，发现秦寒玥制定的具体考核标准一共分为五类：参与度与合作性、创意贡献与说服力、角色剧情合理性、接受反馈与调整的能力、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
　　每一种类之下，都设置了具体的评分标准，评分低于60的可能会被开除出组，评分优秀的会增加奖金。
　　而在“参与度与合作性”项下，清晰地写着“每位编剧不仅要对自己负责的部分负责，还需积极参与其他部分的讨论与优化，对其他部分不发一言者，扣5分。”
　　不发一言？这不就是现在的场面吗？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示意急着发言，或者发表点评。
　　有个编剧率先提出质疑，“编剧王老师所写的这部分内容中，我想提出几点疑问……”
　　王老师？勾结傅霖的那个魔改编剧听到有人提到自己，惊愕地抬起头。自己刚才不是发送了正确版本吗？
　　于是他特意打开文件，想确认一下自己发送的内容。
　　不料，他立刻惊惧地睁大了双眼，目瞪口呆。
　　他刚才点击发送的那一份，正是魔改版本……

21  ☪ 恭喜你有新情敌了
　　◎你有女朋友吗，那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王编剧面色如土, 心如死灰。
　　其他几个编剧，还有沈麟，也纷纷指出他写的这部分剧本存在问题。
　　只听见秦寒玥发问道：“王老师, 对于其他老师的质疑，你有什么回应吗？”
　　老王肯定不能承认是自己手滑发错了, 只好硬着头皮编理由：
　　“我……我是想创新一下角色。”
　　这时候傅霖见势不妙，也开始帮腔：“我觉得男主这个人物需要新的变化才能吸引更多观众, 按照原著的人设, 对女主太偏心了，只能吸引喜欢女主的观众；像王编剧这样安排剧情, 还可以吸引喜欢男主的观众。”
　　“而且，”傅霖继续强词夺理，“刚才秦编剧的考核细则里面, 不是有一项是‘创新贡献’吗？给男主的角色创新，改编得更加立体，完善人设不是更好吗？”
　　沈麟听见坐在她左边的傅霖说出这话之后，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怎么脸皮厚到这种程度，敢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种话的？好一个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高手！！
　　“角色的创新是必要的, 但是要坚持底线, 不能忽略整体的连贯性。”秦寒玥发话, 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像这部分台词, 就是明显的踩女主、捧男主。这根本不是创新, 而是完全不符合本剧的大女主风格的错误剧情。”
　　秦寒玥的话让现在的情况变得很微妙, 大家都意识到, 这个秦寒玥不是轻易能够糊弄的人, 她有一双鹰眼, 王编剧大事不妙。
　　果然，秦寒玥用冷冰冰的声音宣布道：“按照刚才颁布的考核细则，王编剧所写的部分剧本脱离人设，应该被扣5分。”
　　“我……”
　　王编剧想为自己辩解，急得满头是汗。然而无能为力，只好眼睁睁接受了这个处罚。
　　沈麟在心中为秦寒玥叫好，佩服不已。心想这个女人果然不是吃素的，刚来半个小时就把魔改的人整治得服服帖帖。
　　接下来的会议进程，当然是把本周要拍的剧情全部确定下来，如果没有特殊理由，不再进行任何改动。
　　秦寒玥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以后每星期都会召开一次编剧碰头会，就像今天这样。
　　沈麟心中称赞不已，一方面觉得陆振羽做出正确而且聪明的决定，把秦寒玥请出山；
　　另一方面决定秦寒玥很有能力，剧本方面在她的把控之下，一定能保证质量。
　　散会之后，除了傅霖和王编剧之外，其他人心情都很愉悦。
　　傅霖心里烦躁，一找到助理就开始大吐苦水：“秦寒玥真烦人。”
　　他把刚才发生的事全都抱怨了一遍，“如果编剧碰头会每周都召开，我们以后再想改剧本就很困难了。陆导从哪里找了这么一个人来？”
　　助力小心翼翼劝说着，“傅老师，这部剧本来就是大女主，在剧本里把角色高光让给沈麟，也没什么。”
　　傅霖听出他话里有话，“那我以后就只能收手了？这怎么可能！”
　　助理阴险地笑笑，凑近傅霖耳边低声说道：“傅老师，我们从花絮下手。”
　　“我有一计，保证能神不知鬼不觉让沈麟吃亏，并且能将吸粉的点全部转移到您身上……”助理神秘兮兮继续介绍。
　　傅霖思索几秒，随即恍然大悟，拍手大笑道：“我明白了。你还是有点脑子的，就按你说的办！”
　　傅霖眼中闪过轻蔑的目光，嘴角不怀好意地翘起来：
　　秦寒玥，陆振羽，沈麟。你们不让我改剧本，那我就不改。
　　你们把秦寒玥招来，召开什么编剧碰头会，这一定是你们绞尽脑汁想出的对策吧？
　　只可惜，你们苦苦想出的方法，我根本不屑一顾。
　　因为，我和助理已经有了更隐蔽、更高级、更新的对策。
　　开完会的时候，正是中午时分。沈麟收拾东西走出会议室，不料却被人拍了肩膀。
　　她转过身，迎上了秦寒玥的目光。
　　秦寒玥站在光影交接处，那双犀利而富有洞察力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眉眼精致，浓妆透着几分张扬，浓密黑发一丝不苟用发夹别在脑后，一身黑色牛仔连体裤显现出干练自信的气质。
　　“沈老师，可以聊聊吗？顺便一起吃午饭。”
　　秦寒玥语调不疾不徐，平和中带着自然的亲切感，让人不觉心生好感。
　　“好啊。”沈麟也想与这位有实力的新编剧互相熟悉一下，于是答应下来。
　　秦寒玥找的是一家绿植风格的会员制餐馆，在阳光和绿植的环绕中显得既私密又舒适，也可以避免记者的打扰。
　　在靠窗的角落，她们偶然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正是陆振羽。
　　只见陆振羽的身边坐着一个魅魔般的女子，正在亲昵地靠近陆振羽，低声说话。
　　那是谁？
　　沈麟诧异，不由得多看两眼，将目光停留更久。
　　秦寒玥也不认识那个女人，和沈麟对视一眼，说道：“沈老师，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了吧？”
　　可是那个魅魔般的女子眼尖发现了沈麟她们，热情地向她们挥手。
　　这一来，陆振羽即使再高冷，此刻也不能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只得朝沈麟和秦寒玥摆摆手，以示礼貌。
　　沈麟和秦寒玥走上前去，想要和陆振羽两人打招呼。
　　不料魅魔般的女子笑着邀请道：“沈老师、秦老师，现在店里没有其他空桌了，你们坐在我们这里吧。”
　　沈麟环视一圈，确实如她所说，正是午饭时间，店里生意十分火爆，一桌难求。而这里正好是四人台，还能坐下两个人。
　　可是，沈麟怕贸然坐下会让陆振羽不高兴，于是迟疑着不敢有所动作，笑道：“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再等一会就有位置了，怎么好意思打扰你们？”
　　魅魔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充满诱惑力的迷人微笑，转向陆振羽开口说道：“愣着干嘛，姐姐，快请她们坐下。”
　　姐姐？沈麟敏锐捕捉到一丝八卦的气息，这个女人管陆振羽叫姐姐，她们是什么关系？
　　只见陆振羽的表情依然淡淡的，只是“嗯”了一声。
　　沈麟知道，这就代表陆导同意了。于是才敢和秦寒玥并肩坐在陆振羽和魅魔对面。
　　“初次见面，我介绍一下自己吧。”魅魔说道，“我叫余溪，是一名记者。”
　　一提到记者，沈麟脑海中立刻涌现出上一次自己和萧墨被围困、被逼问和陆振羽是否有不正当关系的情形，依然心有余悸。
　　这个名叫余溪的人，也会是那样为了得到劲爆消息不择手段的记者吗？能和陆振羽当朋友，绝对不会是这样的，沈麟松了口气。
　　余溪坐在沈麟正对面，穿着深紫色抹胸紧身裙，露出白皙的肩颈和清晰的锁骨，裙子布料在光线照射下闪烁着细微的光芒，和眼妆相互呼应，像一只引人注目的紫色蝴蝶。
　　余溪支起手臂，笑着补充了一句：“你们是不是很好奇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的准女友。”
　　沈麟暗自吃了一惊，陆振羽在她心目中一直都是高冷至极的形象，如果有一丝一毫不合心意，那宛如冰霜的表情就会杀人于无形。
　　没有任何人敢忤逆陆振羽的意思，但是眼前这个周身洋溢着无限魅力、摄人心魄的魅魔，是唯一的例外。
　　沈麟觉得，无论是从刚才余溪执意邀请她们两人拼桌，还是从现在余溪竟敢说出准女友关系来看，陆振羽对余溪似乎格外宠溺。
　　余溪对待陆振羽的行为，在外人看来可能是没有分寸、不自量力。
　　但是余溪确确实实做了，并且陆振羽的表现与反应并没有如沈麟预期一样，而是更为温和，用默许、纵容、宠溺等等任何一个词语来形容，都不过分。
　　沈麟开始换上嗑cp的目光，兴致勃勃地观察陆振羽和余溪。
　　只见陆振羽偏过头微微蹙眉，冷淡地说道：“恐怕我们的关系还没到那种程度吧。”
　　余溪没有与陆振羽争论，而是热情地问沈麟和秦寒玥想吃什么，随便点，全部由陆振羽请客。
　　在等待上新菜的间隙，四个人开始闲聊。
　　更确切地来说，是除了陆振羽之外的三个人在闲聊。
　　聊天的话题放松而随意，几个人在这样惬意的环境中逐渐对彼此熟悉起来。
　　谈话间，秦寒玥提到剧组的事，用夸赞的目光注视着沈麟：“沈老师，我觉得你的演技非常具有感染力，是很有表演天赋的类型。”
　　随即停顿片刻，冷不防话锋一转，表情带上些许深意，问道：
　　“我有一个私人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问？”
　　沈麟点头。
　　秦寒玥笑意加深，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沈老师，你有女朋友吗？”
　　沈麟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怔怔地发愣，不知道秦寒玥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自己。
　　自己看起来很不像直女吗，秦寒玥是怎么看出来她的性取向的，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问题？
　　沈麟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没有，我单身。怎么了？”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还有机会？”秦寒玥直视沈麟双眸，毫不掩饰。
　　秦寒玥的声音从她面前传来，语调平静却带着明显的试探与认真，她那深邃的目光牢牢锁定住沈麟，仿佛在等着她的答案。
　　沈麟万万没想到秦寒玥竟然对自己抱有这种心思，被突如其来的攻势打得有些措手不及，脑子一时空白，竟说不出话来，实在没想到秦寒玥竟然会这么直接。
　　但是这样明烈而直接的行事风格，非常符合秦寒玥的性格。
　　沈麟看见陆振羽此时也用一种饶有兴趣的目光在秦寒玥和她身上来回打量，似乎在好奇她会作何回答。
　　短短几秒钟的沉默，却像被拉长到整整一个世纪。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目光让沈麟觉得有些熟悉。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萧墨的影子，因为在眼前秦寒玥的眼神中，她察觉到与萧墨目光有时蕴含的重叠情绪。
　　墨墨对她，是否与秦寒玥对她，拥有同样的感情？
　　沈麟不知道，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于是轻轻咳了一声回过神来，故作轻松地调侃道：“秦老师，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她试图缓和这一刻的紧张，但心底有点忐忑，因为她知道，秦寒玥是那种说什么就极认真的人，对方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果然，秦寒玥只是抿唇浅笑，挑眉看着沈麟，眼神透露出她的那份锐利，和毫不退缩的坚持。
　　“我没有开玩笑，”秦寒玥轻笑一声，语气中有几分戏谑，但更多的是一种从容的笃定，
　　“沈老师，我很认真。你的答案其实不会改变什么，我只是提前确认一下，有没有可能性。”
　　这一番话让沈麟更加慌乱，她的嘴角轻微动了动，最终没有让任何敷衍的回答脱口而出。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试图掩饰自己的逃避，其实是想给自己更多的反应时间。
　　这时，陆振羽冷冰冰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探究的笑意，打趣说道：“秦老师，这么快就对沈老师下手了？你这是有备而来啊。”
　　秦寒玥瞥了她一眼：“比起拐弯抹角浪费时间的方式，我更喜欢直接一点的方式。”
　　说完，目光再次落到沈麟身上，“当然，前提是对象值得。”
　　沈麟听到这句话，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难以描述的复杂情绪。
　　那种毫不掩饰的诚恳，反而让她觉得没有任何逃避的余地。她极少被人用这样坦然而直接的方式表达好感。
　　——除了萧墨。
　　萧墨总是顶着真诚而明媚的笑脸，笑意盈盈地对她说——
　　“沈老师，你为什么这么好”
　　“沈老师，我真的很感谢你”
　　“沈老师，我好喜欢和你一起玩”……
　　沈麟从沉思中脱离出来，抬起眼睛，试探着说：
　　“秦老师，虽然你觉得有机会，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答应的勇气……”
　　这是沈麟的策略，她既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明确回应。
　　她不知道自己内心真实的感受是什么，只知道眼前的氛围一片复杂，与她的平日风格大相径庭。
　　秦寒玥嘴角轻扬，显得游刃有余：“没关系。只要你没有女朋友，我就放心了。”
　　与此同时，在旁边观察的陆振羽拿起手机，给某人发送了一条消息：
　　老萧，恭喜你有新情敌了[坏笑][坏笑]

22  ☪ 请她来不是和我抢女人的
　　◎看来这个新情敌实力不容小觑，真的不能掉以轻心啊◎
　　在饭桌上, 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又恢复到平日状态。虽经历过冷不防的探询，却未在氛围中留下任何尴尬的痕迹, 所有人都在和谐的氛围中有说有笑地吃完了这顿饭。
　　大家随即商量着趁这个午后好好休息，毕竟明天将要重新开工拍摄了, 于是相继站起身，互相道别, 便各自散去。
　　陆振羽开车驶离餐馆。
　　然而, 才行驶了一小段距离，陆振羽就从后视镜中瞥见一辆熟悉的跑车悄然跟上, 每一个转弯处都紧追不舍，一路紧紧尾随。
　　她轻叹一声，仿佛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 将车缓缓停在前方一个宽敞的停车位。
　　陆振羽带着几分无奈下了车，看着那辆尾随而来的跑车也随之稳稳地在旁边的空位停下。
　　尾随的车主落下车窗，未及陆振羽说话，那人就开始疯狂输出：
　　“老陆，你请秦寒玥是来监督剧本的, 不是来和我抢女人的！
　　怎么回事, 她第一天来剧组就爱上我家沈老师了吗？
　　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秦寒玥撩拨沈老师呢, 没有阻止一下吗……”
　　萧墨一顿输出, 陆振羽听完只是耸耸肩,
　　“我确实和她们在一起吃午饭, 但是你让我怎么阻止？
　　直接告诉秦寒玥, 你喜欢沈麟吗？
　　还是直接对沈麟说千万不要喜欢别的女人, 因为你暗恋她？”
　　萧墨被怼得哑口无言, 仔细想想, 觉得陆振羽说的确实有道理。
　　不由得蹙眉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陆振羽淡漠地瞥了萧墨一眼，回答道：“能怎么办，你和秦寒玥公平竞争呗。”
　　“老陆，你怎么可以这样！”
　　萧墨很恨地咬牙切齿，“我和你都认识多长时间了？你却一点都不站在我这边。”
　　陆振羽撇嘴，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感情这种事，我怎么站在你这边？
　　把你和沈麟一起绑在床上，强迫你和她干点什么吗。”
　　“……好了，你还是闭嘴吧。”
　　萧墨无语，陆振羽这个该死的家伙，那张破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
　　不过，她还是追问了一句：“老陆，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陆振羽想了几秒钟，“如果我是你，不想被别人挖墙脚的话，我会看紧点，并且会更加主动。”
　　“明白了。”萧墨了然地点点头，“可是秦寒玥也太打直球了，我可不敢像她那样。”
　　“你不必像秦寒玥那样，发挥自己的优势就好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从陆振羽副驾驶传来，让萧墨吓了一大跳，警铃大作，紧张地问道：“谁？！”
　　“是我，余溪，陆振羽未来的女朋友。”
　　话音未落，萧墨就看见说话之人从陆振羽旁边探出头来。
　　萧墨觉得，这个名叫余溪的人，不需要刻意地迎合谁，风情便已在举手投足间展现得恰到好处。
　　她是那种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的人，明明尽显妩媚，却毫不艳俗，仿佛一朵盛放于午夜的罂粟花，美丽而危险，却令人欲罢不能。
　　等等，她说什么？她是陆振羽“未来的女朋友”？
　　萧墨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打趣地笑道：“哟，老陆，谈上了怎么不告诉我？”
　　陆振羽冷冰冰地看她一眼，“没有的事。”
　　余溪没有理会陆振羽的否认，萧墨继续和余溪说话。“你见到秦寒玥了吗？”
　　“见过了。”余溪答道，“看样子她真的很喜欢沈麟。”
　　“那么沈老师怎么回答的？”萧墨非常急切地想知道沈麟的反应，“她对秦寒玥很喜欢吗？”
　　余溪思索了片刻，依然疑惑。“我不知道。沈麟不算拒绝，但是也没有答应。”
　　“我觉得沈老师性格很好，和谁都能聊得来，很会照顾别人情绪。”余溪继续回忆。
　　没有拒绝、没有答应？萧墨心里更加着急，秦寒玥的攻势也太猛了。看来这个新情敌实力不容小觑，自己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沈麟上午把耳机落在了剧组会议室里，下午要用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于是回到会议室寻找。
　　耳机还没有找到，却在会议室里意外遇见萧墨。
　　“沈老师，你在这里。”萧墨一边走进来，热情地和她打招呼，脸上挂着微笑。
　　沈麟见到她，有些诧异。
　　“今天召开编剧碰头会，不需要参会的人员放假一天，你明天再来就可以，怎么今天就回剧组了？”
　　只见萧墨眨眨眼睛，狡黠一笑：“我没什么事，就来找你了。”
　　沈麟笑道，“是嘛，我还以为你有工作。”
　　本来，萧墨确实是打算编个与工作有关的理由，比如被叫来取文件、收拾会场等等实习生能干的事情。
　　但是，秦寒玥的空降打乱了萧墨原本的计划。
　　“怎么，只有因为工作才能见吗？”
　　萧墨笑盈盈的，看上去在打趣，但是只有自己知道其实是在钓她一步步上钩。
　　沈麟眯起眼睛，反客为主：“怎么，你没有工作却特意来见我吗？”
　　萧墨微微一愣，有时候沈麟说的话甚至让她觉得，沈麟也喜欢她。
　　但是萧墨知道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沈麟只是口嗨而已。
　　她知道，沈麟现在封心锁爱，一心只想搞钱。
　　她知道，导致沈麟封心锁爱的原因，就是沈麟曾经被某个女人伤透了心。
　　她也清楚地知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以前和沈麟是什么关系。
　　关于这一切，她是在和沈麟当网友的时候知道的。
　　但是，至今为止，沈麟都不知道，邀请自己去试镜的那个网友，其实就是萧墨。
　　这个真相绝对不能让沈麟知道，要继续保密下去……
　　现在沈麟调侃她“怎么，你没有工作却特意来见我吗”，怎么回答才好呢。
　　萧墨拂去沉思，嫣然一笑：
　　“是啊，因为我想见你，就来了。”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语气里既没有过分的热情，也没有丝毫的低姿态，仿佛仅是陈述一个最平常不过的事实。
　　这种毫不遮掩的坦白，反倒让沈麟有些不知怎么接话。
　　沈麟明显怔了一下，本打算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只好岔开话题：
　　“我的耳机上午落在这里，现在却找不到了。”
　　“我帮你找。”
　　萧墨说着，从会议桌附近的地面开始寻找，试图在某处缝隙或者不起眼的地方发现耳机的存在。
　　沈麟在萧墨来之前已经彻底找过一遍了，现在两个人又在会议室里里外外翻找两遍，还是没有发现耳机的半点影子。
　　“我上午是和秦寒玥最后离开这里的，之后会议室的门一直锁着，直到我刚才要到钥匙开门，才重新有人来。”
　　沈麟说道，“那副耳机我还挺喜欢的，很不舍得就这么丢了，主要是新买一副还要花钱……”
　　“真是奇怪，这间会议室今天只有上午那些人来过，之后就一直空着，怎么会找不到呢？”萧墨皱起眉头，思索着，“一定是开会的某个人把耳机带走了。”
　　沈麟也同意这个观点，“有可能，因为我的耳机没有任何图案或者特殊标记，耳机仓也没有套壳。又是热门品牌的经典型号，有人拿错了也正常。”
　　萧墨继续分析，“可是耳机放在桌面上，离得太远的人不会轻易拿错，除非座位离你很近。你旁边都是谁？”
　　沈麟记得，自己座位两侧是傅霖和一个编剧。
　　沈麟突然想起来一个细节——坐在她旁边那个编剧的习惯非常传统，连剧本都是用墨水在纸张上写的，开会全程没碰过电子产品。
　　所以她猜测，这位编剧在上午开会的时候，不太可能使用蓝牙耳机。
　　那么最有可能拿走耳机的人，就是傅霖了。
　　沈麟立刻心说不妙，心想自己和傅霖的关系本来就不好，真是件棘手的事。
　　萧墨想到了其他可能性，问道：“你会不会把耳机落在其他地方了，不在会议室里？”
　　沈麟笃定地摇摇头，“不会的，我记得很清楚。
　　早上来的时候耳机在包里，开会中场休息的时候用了一会儿。
　　中午开完会，和秦寒玥刚走进电梯，我就意识到耳机没拿出来。”
　　沈麟皱着眉头补充道，“从会议室到电梯，只有一条很短的走廊，保安查监控之后告诉我，走廊里也没有人来过。”
　　“那你在电梯上发现耳机没带出去，怎么没有立刻回来取？”萧墨疑惑。
　　“因为秦寒玥邀请我一起吃午饭，当时我也饿，着急吃饭，就直接去餐厅了。”
　　沈麟一本正经说出的理由让萧墨哭笑不得，因为饿了所以着急吃饭，这个没找耳机的理由确实很符合沈麟的风格……
　　“你的耳机是不是白色的，品牌是音波之触，耳机仓是有棱角的小方盒？”
　　沈麟惊诧，“没错，就是这个！”
　　墨墨怎么知道？难道萧墨记得关于她的一切细节吗，连耳机牌子都用心记得？
　　不由得心中一暖。
　　只见萧墨猛然想起了什么，面露几分焦虑：
　　“那天我给傅霖化妆的时候，他戴的也是这款。”

23  ☪ 碰瓷的小孩
　　◎沈麟遭到小孩碰瓷，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如果两个人拥有完全相同的耳机, 座位又相邻，那么顺手拿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沈麟心中哀叹，自己心爱的耳机竟是被最不希望的那个家伙拿走了, 实在是倒霉。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傅霖开口提起这件事。
　　如果询问傅霖是不是拿错了，以两人的关系, 傅霖一定会死不承认，甚至倒打一耙, 说是沈麟栽赃, 即使真的捡到了，宁可扔掉, 也不会还给她的。
　　如果就这么装作无事发生，丢了就丢了，沈麟又不舍得让一副耳机钱白白打水漂。
　　真是怎么选都难受……
　　沈麟叹了口气, “没关系，墨墨，那就算了吧。谢谢你帮我找。”
　　与此同时，傅霖对于自己拿错了别人的耳机一无所知，只是一味发火：“什么破耳机, 总连接不上！！”
　　助理一头雾水, 从包里找出一副一模一样的, 说道：“可是傅老师你的耳机在我这里啊。”
　　“嘿！”傅霖立刻把耳朵上的那副摘下来, “那这副是谁的？”
　　他仔细回忆一下, 这副是顺手从上午会议室桌子上装到包里的, 如果不是自己的耳机, 那么就是旁边之人的。
　　他上午开会旁边坐的人是……沈麟？！
　　真是晦气！
　　傅霖十分嫌弃地撇撇嘴, 把耳机扔到一边, 翻了个白眼。
　　“要扔掉吗, 傅老师？”助理看见他万般嫌弃的表情，问道。
　　“不用扔掉，先留着。”
　　傅霖想看看沈麟究竟会作何反应，是会低三下四来问自己归还耳机呢，还是会因为内耗急得团团转呢，真是有趣极了。
　　戏耍沈麟的感觉，可比直接扔掉耳机好多了。
　　傅霖话锋一转：“花絮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您放心吧傅老师，我全都安排好了，只等明天正式开拍。”助理保证道。
　　第二天早上，《锦衣渡星河》剧组的全体工作人员结束假期，正式重新开拍。
　　在为期三天的假期里，陆振羽成功邀请秦寒玥加入剧组，并且通过召开编剧碰头会，处理好剧本魔改的事。
　　从今天开始，就可以畅通无阻地按照原著人设和既定计划来拍摄剧情了，陆振羽心情十分舒畅，因此其他人的状态也放松下来。
　　沈麟发现，编剧碰头会的效果非常好，傅霖今天只能按照昨天定下来的剧情表演，再也不能自己加戏了，不由得更加佩服陆振羽和秦寒玥的计策。
　　中场休息的时候，沈麟穿着戏服站起来扭腰、活动四肢，突然有一个小孩从远处飞奔而来，沈麟躲闪不及，被绊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沈麟觉得奇怪，这个小孩怎么不看路，似乎目标明确，仿佛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是还没等沈麟有所反应，那个小孩却先闹了，直接往地面上一坐，扯起嗓子嚎啕大哭，“爸爸——”
　　很快有人围了上来，纷纷关心小孩的情况。
　　傅霖也装模作样走近，蹲下询问：“小朋友，你摔到哪里了吗，哥哥看看。”
　　小孩可怜巴巴地撩起裤子，只见膝盖下面的伤口正在汩汩冒血。
　　沈麟吃了一惊。刚才这小孩轻轻一摔，怎么就出了这么多血？觉得奇怪，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观察。
　　“快，给我拿药！”傅霖似乎十分担心小孩的伤势，冲助理吼道。
　　令沈麟惊奇的是，助理在十几秒内就拎着药箱跑回来了。这是特意准备好的吗？
　　傅霖打开药箱，拿出消毒药水，小心翼翼地给小孩处理伤口，并且柔声安慰。
　　这时，有一个男人急匆匆赶来，看见小孩伤势，脸上的表情愤怒又心疼。“宝贝，你这是怎么弄的？”
　　沈麟闻声看去，惊诧地发现，这个小孩的爸爸竟然是经常欺负萧墨那个道具师、道具组组长！
　　这很不对劲，为什么今天同时出现如此多的巧合？沈麟头皮发麻，不知道怎么应对才合适。
　　这时候萧墨气喘吁吁跑到沈麟身边，不像别人那样第一时间去关心小孩，而是在沈麟身上这摸摸那摸摸，一脸担忧：
　　“沈老师，你怎么样了，摔到哪里没有？”
　　“谢谢你，我没事。”沈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萧墨是唯一过来关心她有没有事、受没受伤的人。
　　萧墨看着嚎啕大哭的小孩，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刚才看见这小孩从我身边跑过去了，跑得很快。”
　　这时，道具师也在一旁问小孩是怎么回事，只听得小孩哭诉着指向沈麟：
　　“是她把我绊倒了。”
　　沈麟怒火从心底燃起。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明显是合谋碰瓷陷害她！
　　这个小孩也是，自己跑来碰瓷，还大言不惭说是她给他绊倒的，实在是可恶。
　　沈麟可不会吃哑巴亏，她也是长了嘴的，眉毛倒竖，反驳道：
　　“小孩你不要胡说，明明是你直奔我撞过来，自己摔倒的，没人绊你。”
　　“你……”道具师跳起来，直接点着沈麟鼻子破口大骂，
　　“沈麟，你臭不要脸！以为自己当了女主就了不起吗？
　　把小孩子绊倒了，不仅不承认，反而在这里污蔑一个四岁的孩子，你还有没有良心？
　　大家看看，她是多么无耻！
　　沈麟，你赶紧给我儿子道歉！”
　　以沈麟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当然不会为了某件自己根本没做过的事而道歉，于是冷笑一声，纹丝不动，只是用看疯狗一般的眼神打量着道具师。
　　道具师还在骂着，这时候傅霖已经给小孩处理好了伤口，假装好人似的过来拉架：
　　“沈老师，你和一个四岁的孩子计较什么，道个歉不就完事了嘛。”
　　然后转向道具师，“大哥，你消消气，沈老师也不是故意的。”
　　“行了，你们明里暗里都在指责是沈老师把小孩绊倒了却不负责任。”萧墨突然插话，
　　“可是你们刚才没在现场，空口无凭，就这样无端指责别人，一点道理都没有。你们凭空污人清白，这叫陷害。”
　　沈麟听见萧墨的话非常欣慰，现场总算有个清醒的人没被那些家伙牵着鼻子走。
　　可是道具师不但收敛，反而得寸进尺，煽动围观者的情绪：
　　“哼，原来是你。
　　你作为实习生，平时工作做得一塌糊涂经常挨骂，因此对我怀恨在心，现在趁机抹黑我，是不是？
　　你和沈麟就是一伙的！”
　　这边的闹剧愈演愈烈，而在拍摄机位附近，陆振羽看看时间，中场休息已经结束，主演和工作人员却无一到位，不由得皱起眉头，不耐烦道：
　　“都在干什么？”
　　导演助理急急忙忙跑过来报告，“陆导，大家都在那边，好像有纠纷没有解决。”
　　陆振羽皱着眉头走过去，见到了混乱的一幕，了解了情况之后，命令道：“花絮摄像机回放一下。”
　　有一个无人看守的机位专门用来录制花絮，或许会将刚才的来龙去脉录制下来。
　　调出十分钟前的花絮，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小孩和沈麟的腿部接触之后，立刻趴倒在地，嚎叫大哭。
　　道具师见状高声说道：“沈麟，这里有录像，看你还怎么狡辩！”
　　“在这之前的部分呢？”沈麟发现这个花絮并不完整，并没有将小孩向她冲过来的过程记录下来，于是质疑道。
　　可是在花絮摄像机的存储内容里并没有发现残缺的部分。
　　这个拍摄花絮的摄像机，明显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陆振羽皱眉仔细观看，心中思索，这个残缺的影像并不能完整地展示事情全部经过。
　　于是冷冰冰地说道：“花絮不完整。别吵了，都回来拍戏。”
　　所以，小孩摔倒这件事就无疾而终了，陆振羽并没有站在任何一边。
　　陆振羽只是想尽快恢复拍摄，从而不耽误预定的进度而已。
　　至于谁对谁错谁占理，陆振羽并不在乎，因为眼见才能为实，在无力的证据面前，她无法作出任何判断。
　　她此时此刻更在乎的，是拍摄效率。如果放任任何一件小事都无限拖延时间，那么干脆别拍了。
　　道具师抱起儿子，嘴里依然在骂骂咧咧。傅霖在柔声安慰小孩，小孩渐渐停止了哭泣。
　　萧墨愤愤不平地看着眼前一切，心想为什么这些恶心的人又把脏水泼到她的沈老师身上。
　　而沈麟则在心里冷笑一声，下定决心绝不会向这些疯子低头，一定要战斗到底。表面装作若无其事，跟随陆振羽返回拍摄。
　　大家在表演方面都是专业人士，没有让这个小插曲影响到接下来的拍摄，虽然刚才耽误了一些时间，但是并没有加班，依然准时完成今天全部拍摄任务，顺利收工。
　　傅霖一边钻进房车，一边对助理抱怨道：“你说那陆振羽，怎么不上钩啊？”
　　助理啧啧一声，“你也看到了，我已经安排人对花絮动了手脚，刚才剪辑只剩下对沈麟不利的部分。如果是换一个人，早就被蒙骗、并且和我们站在一边指责沈麟了，可惜陆导还是太理智，没有表态……”
　　“哼，你懂什么，”傅霖从鼻孔里冷哼一声，撇撇嘴，“陆导可能只是懒得管我们这些破烂事，她眼里只在乎拍摄、进度、效率。你懂不懂？”
　　助理低下了头，连连称是。
　　而在剧组的另一边，道具师在收工之后并没有着急离开剧组，而是把儿子抱在腿上，送给他一根棒棒糖当做奖励，夸赞道：
　　“儿子，你演得不错，帮了爸爸一个大忙。”
　　说着，揭开小孩膝盖附近的纱布，用湿巾将小孩腿上的红色痕迹全部擦除干净，露出完整无损的皮肤，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能想出这样的手段。
　　“爸爸，你为什么让我跑向那个大姐姐，并且让我说是她绊倒我的？可是她并没有绊倒我呀。”
　　小孩吃着棒棒糖，不解地问道。
　　“因为她总是护着那个实习生，导致坏了我的好事。”
　　道具师恶狠狠地说道。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有一个他所陌生的女人戴着黑口罩与鸭舌帽，隐藏在他所在房间的门口，用手机将他刚才的全部言论录了下来。

24  ☪ 你也住在这里吗
　　◎沈麟和萧墨刚刚走出电梯，惊讶地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等同一部电梯……◎
　　晚上, 沈麟正躺在酒店房间的床上看剧，偶尔拿起手机回几句消息。
　　她意外地看见，热搜上又出现了自己的词条：
　　#沈麟片场绊倒小孩拒不道歉
　　#傅霖帮助受伤小孩处理伤口
　　#小孩父亲发声指责沈麟
　　再往下翻, 挂着一条视频，正是那个残缺的花絮, 看起来就像沈麟真的绊倒小孩之后还在理直气壮地狡辩一样。
　　广场上对沈麟骂声一片，而且有很多人把沈麟和傅霖对待摔倒小孩的态度进行对比, 纷纷称赞傅霖人帅心善, 而沈麟傲慢无礼。
　　真是颠倒黑白、不分是非的无妄之灾啊，沈麟有些无语。
　　自从她进入这个圈子以来, 已经经历过好几次这样的事了，而绝大部分网民却对营销号的胡言乱语盲目相信，正好让买黑词条的别有用心者得逞。
　　与此同时, 远在祖国另一边应酬的沈麟经纪人接到了来自某人的电话：
　　“喂，萧小姐，有什么事吗？”
　　只见电话另一端传来萧墨急促的声音，“立刻马上把沈麟的黑热搜处理掉。”
　　经纪人觉得奇怪，为什么萧墨格外关注这个没有名气的新人, “现在吗？”
　　“没错, 越快越好。”
　　接到萧墨的命令之后, 经纪人立刻起身离席, 通知公关团队紧急处理。
　　不出二十分钟, 经纪人很快来联系沈麟, “你不要在网上对于这件事擅自发言。我已经给你处理完毕了, 你以后在剧组谨言慎行。”
　　说着, 沈麟看见新的热搜登上榜单前列：
　　#沈麟公司发表声明辟谣澄清
　　沈麟心里佩服, 自己签约的公司效率如此之高,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应对舆论。
　　可她不知道，这都归功于萧墨一直在及时关注有关沈麟的一切舆论，萧墨对她特别上心。
　　沈麟继续看剧也没心情了，无所事事地随意刷着手机，突然看见跳出一个聊天框：
　　“沈老师，你可以来和我聊天吗。”
　　“当然。”沈麟秒回，“你在哪？”
　　沈麟一向是个喜欢独处的人，可是对于与萧墨聊天却毫不反感，甚至还有几分期待。
　　“我到酒店停车场了。”萧墨回复道。
　　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沈麟没有直接穿着睡衣就下楼，而是换上一件日常衣服，才去见萧墨。
　　萧墨的黑色跑车果然在酒店停车场安静地匍匐着，沈麟快步走过去，上了副驾。
　　看见萧墨一言不发地直接开车上路，沈麟疑惑不已：“我们要去哪儿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萧墨给沈麟留下一个悬念，更加激起了沈麟的兴趣，偏过头去看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试图分辨萧墨要将她带去何处。
　　可是街道两侧的景象让她逐渐陌生，这片区域似乎是城市近郊的某个部分，沈麟从来没有来过。
　　数分钟之后，车辆靠近一处居民区，沈麟隔着车窗可以感受到这里的环境静谧而安详。
　　正值冬季夜晚，空中碎星璀璨，白色与灰蓝色调交织的建筑，在夜色之下高级感十足。
　　可以看见除了耐寒植物组成的绿化带，还有人造水景，此时池面已经结冰，在柔和的灯光映衬下显示出冬日景趣。
　　萧墨缓缓驶入地下车库，在车位上停好了车。
　　“沈老师，我们到了。”
　　沈麟不理解萧墨为什么要带她来到这个名为天澜的高档小区，于是问道：“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来聊天啊。”萧墨嫣然一笑。
　　沈麟一时语塞，刚才萧墨在线上确实找她一起聊天，沈麟觉得顶多是像上次那样坐在车里聊一会，没想到萧墨竟然开到这么远的地方。
　　既然这里是个小区，那么大概就是萧墨的住所了。
　　“你不住在剧组订的酒店里吗？”沈麟问道。
　　剧组会给所有工作人员安排固定的酒店房间，并且报销费用。萧墨没有和大家住在一起，是有什么隐情吗？
　　“一开始是有房间的，两人一间，我和另外一个女生住一间。
　　但是没过多久，制片人那边就说预算不够了，把实习生的房间全部收回，我们都要自己找地方住。这里的房子就是我租的。”
　　萧墨一脸平静地叙述着，仿佛这件事没有给她造成多大麻烦，但是沈麟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想起自己在以前的公司实习时期的一些遭遇，不由得和萧墨产生深深的共鸣。
　　虽然萧墨本身有钱，租的地方比剧组找的酒店还要好，但是不能抹灭实习生被区别对待的客观事实。
　　“怪不得没在酒店里见过你呢，”沈麟说道，“你每次和我晚上聊天都是在线上，或者是开车过来找我。”
　　“是的，就是这个原因，”萧墨笑着说，“否则我肯定会天天晚上去你的房间骚扰你~”
　　“不住酒店也没少骚扰我啊，”沈麟跟在萧墨身后穿过地下停车场走向电梯，“我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不都在和你聊吗？”
　　“哎呀，沈老师会不会嫌弃我很聒噪。”萧墨知道沈麟没在抱怨，故意茶里茶气地明知故问。
　　“嫌弃得很。”沈麟也正话反说，假装摆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萧墨忍俊不禁，沈老师总是配合自己的玩笑，在沈麟面前，永远可以放松地做自己。
　　假装不高兴嗔怒道，“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沈麟依然配合着萧墨的幼儿园把戏，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欢迎骚扰，我就喜欢聒噪的。”
　　两个人有说有笑，不觉间来到萧墨的住处。
　　萧墨输入密码开门之后，沈麟踏进其中，不由得极为惊叹。
　　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客厅，落地玻璃窗将室外光线尽数引入房间里。
　　窗外景色尽收眼底，星光点点与城市灯火交相辉映，夜幕下的城市仿佛被镀上一层梦幻的金色。窗帘悬垂，微风拂过，轻轻摇曳，给整个空间增添了一丝灵动。
　　这就是小说里霸总的大平层吗，沈麟心中赞叹，很难想象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人生还会有什么烦恼。
　　可是萧墨皱眉凝思，看上去确实心中有事。
　　想必这就是萧墨今晚找她来的原因，沈麟心想。
　　萧墨邀请沈麟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转身去房间里拿东西。
　　沈麟的身体被沙发柔软的绒面所包裹，就像陷入云朵里，瞬间卸去一整天工作的疲惫。
　　萧墨的品味真的很好，沈麟一边羡慕沈麟的丰厚财力，一边欣赏整个房子的布置。
　　不多时，萧墨拿来笔记本电脑，给沈麟展示资料，神色有些紧张：
　　“我按照你上次的建议去假意投奔后爸之后，已经有成效了。”
　　沈麟接过文件浏览，发现萧墨已经基本掌握后爸的动向，现在后爸的任何行动都在她们的监视之中。
　　“这不是很好吗？”沈麟不解地问道，“一切都在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
　　“在我后爸这边，我确实已经打入内部了，”萧墨将文档翻到下一个，
　　“问题在于，我姐姐最近势头非常猛。”萧墨继续说道，
　　“上次她新挖来的那个团队，给公司带来40%以上的利润增幅，我妈妈对她非常满意，已经给她升职了。”
　　沈麟点点头，询问道：“那你后爸采取措施了吗？”
　　“我后爸不仅没有打压她的势力，而且和我母亲一样，表现得非常满意而且欣慰。
　　就像他们双方并不是竞争对手、而是和睦的一家人一样。”
　　萧墨满脸疑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后爸会这样，以前他和我姐可是形同陌路，这次却突然展示善意。”
　　“他们会不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达成了某种协议？”沈麟思索，“比如说，双方都承诺，自己成功接手公司之后，会将一部分权力分给对方，从而双赢？”
　　“我和我的线人都密切关注着，绝无可能。”萧墨斩钉截铁地说。
　　沈麟分析，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萧墨的后爸采取的是“捧杀”策略。
　　“我知道了，你后爸想先将你姐姐捧上最高点，再将她从权力的巅峰推下去，让她摔得更狠，一蹶不振，从而你后爸自己上位。”
　　沈麟语气平缓，继续解释，“而且，你后爸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
　　萧墨想了想，很快理解了沈麟的意思：
　　“你说的好处是，我后爸这样做可以充分利用我姐姐？等到我姐姐将公司发展壮大到一定程度，再趁她产生失误的时候，将她推下台？”
　　沈麟严肃地点点头，“看来，你后爸比我们想象得更加阴险。他并不是表面那么无能。”
　　萧墨也倒吸一口凉气，看来自己以后也要更加小心，说不准后爸会在背后捅什么刀，或者挖下什么陷阱。
　　沈麟盯着萧墨笔记本上的那些文件，提醒道：
　　“而且，以后你从后爸那里得到的数据或者消息，一定要小心查证真伪，说不定他也会给你放烟雾弹迷惑你。”
　　“我知道了，”萧墨点头，“我会更加谨慎行事，不会让他发现我的破绽。”
　　两个人聊了许久，夜色已深。
　　萧墨邀请沈麟在这里留宿，“沈老师，时间太晚了，你在我这里住吧。”
　　但是沈麟想了想，自己还没有收拾好明天拍戏要用的东西。“我需要回酒店收拾明天的东西，今天就先不住了。”
　　看见萧墨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失落，沈麟又补充了一句：
　　“墨墨，有空我一定会再来的，下次一定在这里住。”
　　萧墨也没有强留，而是和沈麟一起穿好外套，要开车送她回酒店，态度十分坚决：
　　“天色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两个人说笑着开门下楼，重新回到地下停车场。
　　一前一后刚刚走出电梯，沈麟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电梯门外，显然正在等待她们所乘坐的这部电梯。
　　于是，沈麟惊讶地问道：
　　“克劳迪娅，你也住在这里吗？”

25  ☪ 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你
　　◎涨工资之后的第一件事，当然是请她吃饭◎
　　克劳迪娅看见沈麟也吃惊不小, “是你！”
　　沈麟为什么会在三更半夜和萧墨一起出现在家里？
　　克劳迪娅心中瞬间警铃大作，脸上想表现得风轻云淡，但还是被沈麟看出了狐疑之色, “你怎么在这儿？”
　　基于克劳迪娅对萧墨的那种情感，沈麟大概可以猜到克劳迪娅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但是自己和萧墨并不是那种关系, 只是朋友而已。
　　心中无鬼，坦坦荡荡, 淡定地回答道：“我来和墨墨聊天啊。”
　　克劳迪娅肉眼可见被噎了一下, 明显并不相信沈麟的话，只是“哦”了一声。
　　沈麟看看萧墨, 也是一脸惊讶的样子，似乎也是刚刚得知克劳迪娅住在这里。
　　“Claudia，你怎么住在这里？”萧墨问道。
　　“墨墨, 我想和你离得更近一些。”克劳迪娅毫不隐瞒，“我知道你剧组在这个城市，所以我找了一个不错的小区住下来。”
　　“这么巧，在同一栋楼？”萧墨难以置信，难免会怀疑克劳迪娅跟踪她。
　　只见克劳迪娅一脸真诚, “是啊, 我也没想到这么巧,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你先上楼吧, 我送沈老师回去。”萧墨对克劳迪娅说道。
　　“要回去了吗？”克劳迪娅听见萧墨这句话, 心中对沈麟和萧墨之间的关系怀疑程度大大减轻。
　　如果她们两个真的有点什么, 那么萧墨不会这么晚了还把沈麟送回酒店, 克劳迪娅稍稍放下心来,
　　“既然大家都是朋友, 那我送沈老师回去吧, 就不用麻烦墨墨了。”
　　萧墨当然拒绝了克劳迪娅的提议，她想亲自开车，与沈麟继续独处一会儿。
　　克劳迪娅只好悻悻地上了电梯，眼睁睁看着萧墨和沈麟有说有笑地走远了。
　　到酒店停车场时，沈麟解开安全带正要打开车门，却被萧墨拉住了袖子。
　　沈麟诧然回头，只见萧墨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东西，沈麟不由得眼前一亮。
　　惊喜地说道：“这不是我的耳机吗，你从哪里找到的？”
　　萧墨笑而不语，只是将手中有棱有角的白色耳机仓递给她。
　　“真的谢谢你。”沈麟被萧墨的用心感动不已。
　　回到酒店房间之后，沈麟庆幸自己不用破费购买新耳机了，又节省下来一笔钱。
　　正准备戴上耳机一边听歌一边收拾明天要用的东西，却突然发现手里的这副耳机有哪里不对劲。
　　仔细看看，这个耳机成色很新，而且不能自动连接沈麟的手机，显然从来没有与手机连接过。
　　而自己以前用的那副，已经有几分陈旧了。
　　沈麟猛然意识到，萧墨给她这副耳机并不是遗失的，而是新买的！
　　火速打开聊天框，却发现萧墨已经给她留言了：
　　“沈老师，我确实是买了一副新的耳机给你。
　　但是我刚才并没有骗你，我只是想让你收下而已。
　　我知道，你和接近我的某些人不一样，你并不是图我有钱，如果我直接把新的耳机送给你，你肯定不要。
　　所以我想了这个办法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它！”
　　沈麟边看边想，萧墨为什么如此了解她的心思？
　　她从来都不好意思收下别人送的东西，想要什么都是自己买。
　　和萧墨交朋友也绝非图钱财，她只是单纯地喜欢和萧墨相处而已。
　　“我非常喜欢，谢谢你，墨墨。”
　　这个朋友实在是太好了，沈麟心想，她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段友谊。
　　最近傅霖在剧组里非常老实，再也没有试图改剧本或者加戏，这让秦寒玥省心了一阵。
　　整个剧组照常运行，拍摄进度比计划屡屡提前，陆振羽心情非常不错，虽然一如既往冷着脸，但是起码不会让人瑟瑟发抖了。
　　这天，沈麟刚刚拍完一场打戏。
　　戏服为了配合剧情的盛夏时节只有薄薄一层，但是沈麟武打动作一丝不苟，额头已经冒出细密汗珠。
　　她来到室内坐下休息，手机银行跳出一条提示。
　　沈麟这才想起来，又到了自己每个月拿固定工资的日子了。
　　看看进账金额，8000？
　　就这么水灵灵地翻了一番？
　　沈麟以为是陆振羽发错了，趁着导演还没走，连忙冲上去站在陆振羽面前。
　　只见陆振羽以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打量着这位拦路人，惜字如金道：
　　“有事吗？”
　　表面上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让陆振羽有一瞬间发愣，好奇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可还是磕磕巴巴地开口，“陆导，我的工资怎么……”
　　“你不想要？”
　　陆振羽再一次用言简意赅的几个字将沈麟噎了回去。
　　沈麟当然想要，涨薪谁不愿意？于是连忙答复道，“不是的，谢谢陆导。”
　　“不用谢我。”
　　陆振羽说完这四个字，就大步流星地离开，没和沈麟多聊。
　　只用十一个字就把她打发了，沈麟心想，陆导还是人狠话不多的风格啊。
　　沈麟下一秒钟立刻给某人发了条消息：“墨墨，我涨工资了！我要请你吃饭！”
　　“这么激动啊，涨了多少？”萧墨秒回，发来一条。
　　“翻了一倍呢，陆导什么都没说，这个月发到卡里的钱足有8000。”沈麟敲字时满怀激动的心情，连手指都是颤抖的。
　　“哎呀，真好，什么时候也能给我们实习生涨点工资。”萧墨感慨了一句，
　　“不过，沈老师，你涨工资了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啊。”
　　萧墨隔着屏幕和沈麟聊天，此时嘴角已经压不住了，满脑子都在想什么时候自己能彻底将沈麟这条大鱼钓上来。
　　沈麟看见萧墨的回复，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这个家伙怎么明知故问，当然是因为两人关系好啊。
　　但是沈麟没有老老实实地说正常话，而是刚从陆振羽那里学会一句——
　　“你不想吃？”
　　发完这几个字之后，沈麟在屏幕这边洋洋得意，心想自己真是个会举一反三的机智宝宝，这次她倒要看看萧墨会如何回答。
　　萧墨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发来一句话：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不想吃。萧墨继续敲字，“沈老师想请我吃什么，去哪吃？我都可以~”
　　沈麟想了想，“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吃火锅可以吗。”
　　沈麟的话只说了半句，就看见一个蹦蹦跳跳的身影向她飞奔而来，跑到身边时停下，拉住她的手臂摇了两下，笑意盈盈地望着她，说道：
　　“沈老师，我来了，我们走吧！”
　　萧墨过于积极的态度让沈麟觉得吃火锅这样一件平常的事都变得有趣起来。
　　两人开车来到沈麟刚才预订的火锅店。店铺装修完全是传统中式风格，小桥流水，竹林凉亭，每一桌都有不同的场景布置。
　　置身古典雅致的氛围之中，只是听到流水潺潺之声，就足以令人心旷神怡。
　　两个人站在小料台前，调制蘸料的同时在闲聊。
　　“沈老师，我有一个很好奇的问题想问你，是关于火锅的。”萧墨说道。
　　“关于火锅的？”沈麟笑道，“你想问我，吃麻酱还是油碟吗？”
　　说着盛了一勺麻酱，“这就是答案咯。”
　　萧墨忍俊不禁，“不是这个啦。我看很多演员为了保持身材都不吃火锅之类的食物，你却主动邀请我来吃火锅，一点也不忌讳。”
　　“啊，原来你好奇这个。”沈麟说着，在麻酱碗里盛了三勺香菜和小半勺沙茶酱，“我觉得火锅很健康啊，涮菜涮肉，怎么会长胖呢。”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晚上最想吃火锅？”萧墨站在沈麟身边凑近说道，“这就是心有灵犀吗。”
　　“平时你也喜欢吃火锅吗？”沈麟已经调好蘸料，和萧墨一左一右回到她们的座位上。
　　萧墨坐下，回答道，“非常喜欢，我经常吃。但是我以前以为你不吃，所以我从来没有邀请过你。”
　　沈麟笑道，“那你以后可以邀请我了。”
　　“我现在就邀请你~”
　　萧墨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心中却清楚她其实是在玩笑中一步步诱敌深入，
　　“下次去我家吃火锅。”
　　沈麟对于萧墨的邀请，欣然接受，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周围人声喧闹，而沈麟和萧墨的感情也在不断持续的氤氲热气中逐渐加深。
　　两人大吃几轮之后，终于心满意足放下筷子，满桌菜品片甲不留。
　　沈麟看见坐在对面的萧墨眼神迷离，似乎在犯困，不由得关切道：
　　“墨墨，你困了吗？”
　　萧墨抬起眼神看了她一眼，笑道：“不，我只是在思考。”
　　“你在想家里的事情吗？”沈麟低声安慰，“不用担心，我们的计划会成功的。”
　　没想到萧墨望着她，竟然笑起来，“和你在一起吃火锅，这么快乐的时刻我怎么会想起那些人呢？”
　　“沈老师，我此时此刻能想到的人，只有你啊。”
　　萧墨继续说道，“我在想的是，一会去吃哪家甜品。”
　　沈麟哭笑不得，萧墨刚才的表情看上去那么认真，没想到是在想吃哪家甜品，真是太可爱了。
　　只见萧墨仿佛下定决心，笃定地说：“我想好了，就去新开那家尝尝。”
　　然后托腮看向沈麟，眼神充满期待。“可以陪我去吗，沈老师？”
　　“必须去。”沈麟宠溺地笑道。

26  ☪ 脱下你的，穿上我的
　　◎在狭小局促的更衣室里，沈麟产生了什么情感，这是害羞吗，这是紧张吗？◎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一角, 微微洒在沈麟的脸上，让她从睡眠中苏醒。
　　她叹了口气，迅速从床上坐起, 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今天的拍摄任务不同寻常，需要外出前往一处偏远的景点拍摄外景。
　　沈麟准时来到片场, 工作人员们和导演陆振羽都在这里忙碌着做好准备工作。
　　剧组没有统一租车前往拍摄地点，需要大家自行前往。
　　“沈老师, 早上好！”萧墨远远地看见沈麟, 一脸笑意，“你坐我的车走吧。”
　　傅霖乘坐自己的保姆车, 陆振羽和秦寒玥一起走，其他工作人员也各自安排好，纷纷出发。
　　除了沈麟, 萧墨没有邀请其他人搭车。
　　“看来你今天被安排到了服装组。”沈麟看见萧墨车上载了一些服装，猜测道。
　　“沈老师好眼力。今天道具组原本不用实习生出外景，但是组长不想让我闲着，就把我发配到了妆造组。”萧墨耸耸肩，说道。
　　车辆驶向城市边缘。窗外的景色渐渐从繁华都市变为辽阔的郊野, 寒冷的空气笼罩在光秃秃的树木和被冰霜覆盖的田地上。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剧组终于到达了拍摄地点——一处幽深的洞穴。
　　洞穴中的池水是今天拍摄的重点, 水面反射着补光灯的白色光线, 闪烁着冰凉的光辉。
　　这里的水看上去就很冷。沈麟望着这片寂静的水域, 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这场戏的准备工作并不复杂, 各组工作人员很快就布置好了场景, 重点在于演员如何表演。
　　沈麟看见傅霖带了一个替身过来, 和陆振羽导演交涉了几个来回。
　　结果显而易见, 傅霖的替身被陆导拒绝使用。
　　而沈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找替身拍下水戏。
　　她看见傅霖满脸不情愿地走了过来, 站在她身边准备下水。
　　池水与空气中弥漫着刺骨冷意，沈麟只穿着薄薄一层戏服，瞬间被冰冻感裹袭全身。
　　但她没有丝毫退缩，而是将这种真实的感受转化为角色的一部分，眼神浸染上了角色应该具备的情感厚度。
　　没有俗套的水中吻，没有充满登味的英雄救美桥段。
　　女主毅然决然跳入池水中，面色冷酷，大步来到栽倒的男主面前，用剑鞘绝情地抬起了他的下巴。
　　声音冷然：“站起来，和我回去见皇帝。”
　　“不……”男主挣扎着想要躲避，却被女主拦住去路。
　　女主动作利落地将男主双手反绑，半拖半提着淌过池水，回到岸上，丢给手下的锦衣卫。
　　“过！”陆振羽连连点头，“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傅霖一秒都没耽误，立刻被助理接走回到房车上休息。
　　沈麟也从池水中上岸，脸色有些苍白，冷得直打哆嗦。
　　抬头看见萧墨早已站在岸边等候，手里拿着巨大的、足有一人宽的热水袋，和干燥的浴巾。
　　快步走上来，用厚实的浴巾将沈麟裹得严严实实。
　　沈麟只觉得暖意从头顶一直贯穿到脚底，自己瞬间被一种温暖的触感所包围，感觉萧墨似乎将这条浴巾提前加热过，格外松软，热气腾腾。
　　寒意迅速减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心底升起的感动。
　　萧墨又拿来羽绒服给沈麟穿上，拉着她钻进早已打开空调和座椅加热的车里。
　　五分钟之后，沈麟已经从被冻得说不出话的状态，恢复到可以活动自如。
　　从被子一样的羽绒服里探出脑袋，感慨一声：
　　“好温暖啊，我又活了。”
　　“墨墨你真好www……”
　　萧墨从未见过现在这样的沈麟，就像一只湿漉漉的大狗勾，在对人类撒娇。
　　萧墨心中柔软的部分变得更加毛茸茸，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沈麟的头顶。
　　“你好点了吗沈老师，我们去换衣服吧。”
　　萧墨柔和地说，“先把湿衣服换掉，否则你会感冒的。”
　　沈麟点点头，两人来到临时搭建的更衣室。
　　这两个更衣室其实就是户外帐篷，里面空间不算太大。
　　沈麟走到帐篷入口，发现萧墨依然跟着她，颇有两个人一起进去的架势。
　　萧墨看见沈麟这副模样，心里知道她一定是不好意思了，眨眨眼睛笑道：
　　“你忘了吗，今天我是服装组的。”
　　沈麟这才想起萧墨作为剧组实习生，今天被派来出外景，在妆造组干活。
　　帐篷里不甚宽敞，两个成年人勉强能够伸开手臂。
　　沈麟所穿的是夏季纱质长衫，此时已经湿透，紧贴在她的后背上。
　　萧墨站在沈麟身前，轻轻为她解开戏服的扣子。
　　由于是古装，穿脱麻烦，所以平时都会有服装组的工作人员帮忙穿脱，按理来说沈麟早已习惯。
　　但是，她此刻却不敢呼吸，感受着萧墨的指尖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在上下移动，身体僵直，一动不动。
　　“沈老师，抬一下手。”
　　萧墨动作熟练地将湿透的上半身戏服脱下来，语气自然地说道。
　　沈麟这才重新回过神来，调整呼吸，戏服终于被整个脱下去。
　　当沈麟脱下内衣的时候，萧墨就站在她的身后给她去拿干燥的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沈麟的动作有些忸怩，神经某处紧绷着，让她莫名紧张。
　　在这局促狭小的空间里，萧墨无意拨开沈麟的一缕湿发，萧墨似乎并无察觉，而沈麟的耳尖却倏然泛红。
　　是害羞吗？可是自己在害羞什么？
　　沈麟换上干净内衣，这才坦然地转过身来，试图从萧墨手中接过自己的衣服。
　　可是不曾想到，萧墨却抢先一步凑近，将手中的一件毛衣套在了她的头上。
　　“这是……”
　　沈麟看见被套在自己身上的嫩黄色毛衣，十分陌生，愣了一下，向萧墨投去疑惑的目光，
　　“这不是我的衣服。”
　　没想到萧墨竟然笑了起来，狡黠地说：
　　“我知道，这是我的。”
　　萧墨说着，将毛衣下摆整理好，整件衣服就十分妥贴地展现在沈麟身上，由不得沈麟拒绝。
　　像解释一般，萧墨拎起沈麟来时穿的日常私服晃了晃，
　　“你的衣服这边湿了，不能穿了。”
　　沈麟还在纳闷自己的衣服不是一直放在这个更衣室里面吗，怎么会被弄湿……
　　可是没来得及思考明白，就已经被萧墨摆了一道，脑子空空的。
　　算了，湿了就湿了，萧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不知道是受凉的原因还是其他原因，沈麟感觉晕乎乎的。
　　她和萧墨一起重新走到室外，当冷空气沁入肺腑时，才变得清醒一些。
　　在自己的白色羽绒服里面，那件浅黄色的毛衣在肃杀的冬日景观之中显得格外活泼，生机勃勃。
　　让她的心情也随之明朗起来。
　　“谢谢你，墨墨，多亏有你。”
　　萧墨只是如往常一般明媚地笑了笑，显得很谦虚：
　　“不用谢，我只是做了一个妆造组实习生该做的事，谁做都是一样的。”
　　可是并不一样。沈麟从未在穿脱戏服时产生与刚才相同的感觉。
　　沈麟隐隐觉得，自己是不是对萧墨这个好朋友产生特殊的情感了？
　　自己经历过先例，被以前的心选姐狠狠伤害过的伤痛，又重新在沈麟的心口上划下两刀。
　　再也不要重蹈覆辙了，她心想。
　　“萧墨，你在哪里，快点过来！”
　　有人高声喊萧墨回去干活，萧墨只好离开沈麟身边，小跑去干活。
　　接下来就没有沈麟的戏份了，今天下午可以休息一下。
　　沈麟正在思考下午去干什么，就看见秦寒玥向自己走来，开门见山说道：
　　“沈老师，刚才我看你下水拍戏毫不迟疑，真是太敬业了。”
　　说着，拿出一个保温杯，
　　“池水一定很凉，要不要喝点热水？我特意给你准备的。”
　　沈麟看了一眼秦寒玥递来的热水，觉得这个人也和萧墨一样是个细心的人，不禁有几分感动。
　　但是还是指向萧墨刚才留给她的那个保温杯，微笑着婉拒道：
　　“刚才墨墨已经给我了，就不用了。谢谢你，秦老师。”
　　秦寒玥早有准备，迅速说出下一个提议，“那么，中午有空一起吃火锅吗？可以祛除体内寒气，防止感冒。”
　　“昨天晚上刚和墨墨吃完火锅，就不去了，改天再去吧。”
　　沈麟只是在陈述事实，但是听上去好像在无情地拒绝。
　　秦寒玥有些挂不住脸，轻轻皱起眉头。
　　心里纳闷，这个萧墨只是剧组实习生而已，看起来沈麟对她却很重视啊？
　　又是用保温杯、又是一起吃火锅的，关系这么亲近吗。
　　可是秦寒玥怎么会是轻易退缩的人，她并没有因为沈麟的两次拒绝就放弃或者气馁，而是更进一步，更换了邀请：
　　“既然如此，中午去吃点别的，下午一起去泡温泉可以吗？我知道新开的一家体验很好，离市区也不远。”
　　沈麟听到这句话，内心有些动摇。
　　不得不承认，泡温泉确实是个很有吸引力的提议。
　　在刚刚经历过彻骨冷水的浸泡之后，泡在温暖无比的热水里，简直不要太舒适，想想就美。
　　秦寒玥见状，乘胜追击补充道：“沈老师可以的话，我就订票了哦。”
　　沈麟本来在愉悦地点头，可是头点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
　　“秦老师，你别订了，我订吧。”
　　秦寒玥眼神又惊又喜，心想，沈麟这是主动要请她泡温泉了么？看来自己的主动进击还是有效果的。
　　连忙抓住机会答应下来，“那就麻烦沈老师了。一会你想去哪里吃午饭？我请你。”
　　沈麟望着远处萧墨正在忙碌的背影，心想，也不知道中午墨墨吃什么、去哪吃。
　　自己还是等墨墨忙完之后再问问吧。
　　于是对眼前的秦寒玥说道：
　　“我还在等人，午饭我们就分开吃吧。你把温泉的位置发给我，我们下午在温泉集合。”
　　秦寒玥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是转念一想，能和沈麟一起泡温泉，说明自己的行动已经有效果，现在已经很满足了，并不奢求每一个邀约沈麟都能答应。
　　于是点了点头，说了声：“好，那我们下午见。”

27  ☪ 那她呢
　　◎沈麟，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下午两点, 秦寒玥按约定已经到达温泉门口。
　　看看时间，秦寒玥不禁心想，沈麟不会是放她鸽子不来了吧？
　　正在心急之际,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戴着墨镜的颀长身影由远及近从停车场那边走来。
　　秦寒玥心中一喜，向那个身影摆摆手, “沈老师！”
　　沈麟也看到她了，快步向她走来。
　　可是……为什么沈麟身边还有一个人？
　　那不是实习生萧墨吗？沈麟和她秦寒玥约会增进感情, 带一个电灯泡算怎么回事？
　　秦寒玥看着萧墨, 怎么看都不顺眼。
　　沈麟倒是一脸热情，仿佛并没有看出秦寒玥的不情愿, 率先开口说道：“秦老师，我们进去吧。”
　　萧墨也很乖巧地和秦寒玥打了声招呼，秦寒玥只得硬着头皮笑笑。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是沈麟请客，那么沈麟带谁一起来，自己都不好说些什么。
　　有泡温泉这样好的机会，为什么要白白浪费掉？
　　秦寒玥隐藏起心中的不悦，调整情绪和沈麟萧墨一起换鞋往里走。
　　三个人很快换好泳衣, 来到室外温泉, 拾级而下。
　　这家温泉的室外区域用黑色岩石堆砌而成, 人为营造出的景观十分逼真, 让人仿佛置身于真正的山泉之间。
　　沈麟默默观察着形形色色的人, 觉得每个人选择什么款式的泳衣非常能体现出各自的性格。
　　就比如, 自己穿的这套是严严实实的深灰色短袖配短裤。
　　袖口是用黑色网眼面料制成的, 胸前半拉链的设计显得富有运动感, 紧身短裤的长度正好卡在大腿上部, 更能凸显腿长, 显示出健康优美的肌肉线条。
　　这套泳衣的设计风格酷而简约，如果配上一副墨镜，立刻就能去海上冲浪。
　　而旁边的萧墨则更为大胆，绑带式的上衣吊带是明亮的水绿色，俏皮又充满活力，长度到大腿的短裙两侧有抽绳设计，产生的褶皱显得活泼不死板。
　　秦寒玥的泳衣则是复古港风酒红色，颈后的飘带系成蝴蝶结，整体风格明媚又张扬。
　　“这里竟然还有竹子，布景真是用心了。”萧墨趴在温泉一角，望着周围景色，转过头笑吟吟地对秦寒玥说道：
　　“秦老师有品，我也喜欢这里。”
　　秦寒玥心说本来就没打算邀请萧墨，根本就没有萧墨的事，只是沈麟非要带一个电灯泡来，只得礼貌地笑笑：
　　“这家确实很不错。主要是我看沈老师上午在洞穴池水里拍戏，怕沈老师着凉感冒，所以下午邀请沈老师来泡温泉。”
　　真是一口一个沈老师，半句不离沈老师。萧墨不是傻子，听出来秦寒玥不太喜欢她。
　　说实话，萧墨心里也不太喜欢秦寒玥。说到底这两个人明摆着是情敌关系，有谁会爱上自己的情敌吗？
　　如果有的话，大概可以被写入传记或者小说里流传千里了。
　　沈麟明知道秦寒玥喜欢自己，却没有单独赴约，而是邀请萧墨一起来，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所以萧墨觉得自己还是有胜算的。
　　她们这边是VIP区，三个人所在的温泉池里没有其他人，萧墨撩起一捧温泉水，向沈麟发动进攻。
　　“欸？你……”
　　沈麟原本背对着萧墨，却冷不防被偷袭，笑着准备应战。
　　秦寒玥见状从岸边抄起一把水枪扔给沈麟，“沈老师，给你这个！”
　　沈麟接住，迅速注满水之后，向萧墨喷射水流，但是特意避开眼睛等危险的部位，只是往身体上攻击。
　　三个人各自找到武器，在这个独立的温泉池里进行了一场混乱无比的大战。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水战终于告一段落。弥漫的水汽却仍在空气中摇曳，卷着温暖的潮气扑面而来。
　　沈麟靠边坐下，用手拨弄着额前零乱的发丝，已经被温泉水彻底打湿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上，脸颊带着水渍的痕迹，显得有些滑稽。
　　“我们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萧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调侃道。
　　秦寒玥也不例外，长长的发丝垂落肩头，再也不复平日的整洁，但她显然乐在其中，对沈麟笑道，
　　“看来我这一趟没白来，谁能想到沈老师你竟然玩得这么疯。”
　　沈麟笑了笑，没有说话。仰靠在池边，将身体全部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疲惫渐渐被这片刻的宁静彻底化解。
　　萧墨闭目养神，一脸惬意。
　　良久，沈麟缓缓游到秦寒玥身边，手臂撑在岸上。
　　她一直在考虑如何对秦寒玥解释自己目前的状态，现在时机正好。
　　“秦老师，”沈麟缓缓开口，“我不想给你造成误会，所以想解释一下。”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是……”
　　秦寒玥心里一惊，沈麟怎么发起好人卡了，莫非要拒绝她么？
　　“我已经下定决心不谈恋爱。这不是你的原因，而是我目前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和任何人谈恋爱。
　　所以，真的很抱歉。
　　我不想像渣女一样吊着你不放，白白利用你对我的喜欢或者好意。”
　　这些话并不是沈麟一时兴起才说的，而是早已经过深思熟虑。
　　沈麟说完之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如释重负。
　　正好趁今天的时机把话说清楚，免得让秦寒玥浪费感情。
　　沈麟不想当渣女，更确切地来说，是不想给自己增加爱情方面的感情负担。
　　她远远没有准备好进入一段亲密关系。
　　只见秦寒玥沉默了几十秒，仿佛在思考沈麟话语的含义。
　　然后，了然地点点头，声音中带着几分落寞：
　　“哦，是这样啊。”
　　可是秦寒玥似乎并不甘心，望着温泉池另一端正在闭目养神的萧墨，对沈麟问道：
　　“那她呢？”
　　沈麟随着秦寒玥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萧墨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仰着头休息，显然已经陶醉在舒适与惬意之中。
　　“我和墨墨是很好的朋友，和恋爱什么的没有关系。”
　　秦寒玥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沈麟继续说道，“秦老师，我也很高兴和你成为朋友，我希望能保持我们的友情。”
　　“‘我们的友情’，是指我们三个人的‘友情’吗？”
　　秦寒玥自嘲般地反问回去打断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沈老师，你知道吗，我真是看错了人。”
　　沈麟清楚地看见，秦寒玥脸上浮现出一种强烈的失望，眼神由以往的热切转变为冰冷，甚至可以看出一丝不掩饰的鄙夷。
　　说罢，秦寒玥愤然从泉水中站起，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头也不回，步伐果决。
　　秦寒玥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三个人的友情”？沈麟诧异，很快就明白了秦寒玥这句话的内涵。
　　看来，自己被当成不确立固定关系、热衷搞三人行的渣女了，沈麟不由得哀叹一声。
　　自己目前的情感还没有从前心选姐造成的阴影中恢复，所以是封心锁爱的状态，并不是秦寒玥想的那样卑鄙。
　　可是很难向别人清楚地解释出来——她以前那些经历实在难以用一言两语解释明白。
　　所以沈麟并没有阻拦秦寒玥的离去，以后有机会再解释吧。
　　其实萧墨刚才已经将沈麟和秦寒玥两人的全部对话听在耳里，此时睁开眼睛调侃道：
　　“沈老师，你刚才说的话确实好像海王哦。”
　　沈麟扶额苦笑，“你也听出了那种意思么？”
　　“秦老师可能理解错了你的意思，”萧墨狡黠地眨眨眼睛，
　　“毕竟像你这样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又是待爆剧女主，跟别人说自己封心锁爱，有谁会信呢，对吧？”
　　沈麟觉得萧墨实在是过于夸大她的优点了，自己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社畜而已。
　　但她还是不甘心被所有人都当成海王，抬起头盯着萧墨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那你信吗？”
　　你会相信我的话吗，你会相信我并非玩弄感情而是不入爱河吗，你会相信我有自己的苦衷吗？
　　只见萧墨嫣然一笑，明朗的笑容穿透升腾于温泉水面之上的浓郁雾气，将沈麟的心境也拨云见日，
　　“我当然相信你啊。”
　　萧墨认真地回视沈麟，继续说道，“如果不信，我怎么会经常和你一起玩，我们又怎么会成为现在这样的好朋友？”
　　沈麟心头涌起一丝酸涩，她何德何能遇到萧墨这样一个热烈的、真诚的、信任她的好朋友，被人理解的感觉真好。
　　“别想太多了，我们去那边转转吧。”萧墨穿过池水迈向沈麟，“今天是来放松的，就别想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什么，以前的事？萧墨竟然精确地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可是刚才和秦寒玥并没有提到、她自从认识萧墨以来也从未和萧墨提起过自己当时与心选姐的往事啊？！
　　沈麟猛然抬起头来，惊诧地问道：
　　“墨墨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
　　萧墨心头一惊，暗道不妙，差一点就说漏嘴了。
　　一定不能让沈麟知道。
　　大脑飞速运转，思考怎样才能打消沈麟的怀疑。
　　只见萧墨露出一个清澈无邪的笑，弯起眼睛反问道：
　　“很难猜到你在想什么吗？我只是看你刚才的表情就知道了。”

28  ☪ 请你帮我追她
　　◎难道她和萧墨目前的相处状态看上去很不像友情吗？◎
　　沈麟和萧墨出来结账的时候, 被温泉的工作人员告知，和她们一同前来的那位顾客已经走了，并且结清了自己的费用。
　　秦寒玥决绝离去的背影在沈麟脑海中挥之不去。
　　果然是敢爱敢恨的人啊, 像秦寒玥这样活着，坦坦荡荡、毫无负担, 多好。
　　沈麟其实很羡慕秦寒玥的性格，但是自己在感情方面实在是个高度敏感的人, 不敢坦率地表露自己心意。
　　“沈老师, 接下来我们去干什么？”
　　两人上车之后，萧墨的问题将沈麟的思绪从远处拉回来。
　　“你想去干什么？”沈麟此时没有想法, 反问道。
　　“我想回家，和你一起。”
　　“好啊。”
　　沈麟毫不犹豫答应下来，毕竟上次去萧墨租的房子里没待多久就走了, 已经说好以后还会再去。既然今天有时间，那就去做客吧。
　　“不过，在回家之前，我想去买点东西。”萧墨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们去一趟超市吧。”
　　“好啊。”
　　“我想去离家最近的那家超市。”
　　“好啊。”
　　萧墨听见沈麟的回答, 不由得笑道：“沈老师你像一个复读机, 一直在说好啊、好啊。”
　　沈麟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说了好几句“好啊”。不仅是今天, 以往对于萧墨的提议, 沈麟都会来者不拒。
　　沈麟觉得可能是自己和萧墨非常合得来, 所以能玩到一起, 于是笑着调侃道：
　　“方向盘在你手里, 你想开去哪里当然都可以。”
　　只见萧墨啧了一声, “哎哟, 这话说得, 很不情愿的样子。”
　　“我萧墨从来不强买强卖，沈老师不愿意的话，就先回家等我好了。”
　　萧墨还在假装阴阳怪气，沈麟却心想，这个萧墨真是有八百个心眼子，即使说出这样的话也不主动放自己走，而是让自己先回家等她。
　　更何况沈麟原本就愿意和萧墨一起逛超市。于是笑道：“可是我愿意啊。”
　　萧墨不禁心想，沈麟现在的状态是封心锁爱、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祖国，
　　在此状态下说出的话尚且时常能让萧墨心跳加速三分，难以想象等到沈老师开窍之后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原来你愿意呀，这还差不多。”萧墨浮夸地点点头表示非常满意。
　　这是一家大型超市，商品种类丰富、食材新鲜，所以这座城市的人们都喜欢来这里采购。
　　沈麟在入口处主动推了一个购物车，没想到萧墨也拿了一个。
　　“你这是要大扫荡的节奏啊？”沈麟笑道。
　　萧墨肯定地点点头，“家里什么都没有了，今天我要大采购！”
　　当自动门缓缓打开时，超市里温暖的空气随之扑面而来，驱散室外寒意。
　　虽然是工作日，但是人流量依然很大，在每一排货架旁边都能看到顾客们挑选形形色色的商品。
　　最靠近入口处的是生鲜区，两人首先买了几种新鲜水果，又在旁边的烘焙区挑选一些现烤面包和甜品。
　　两个人每天中午在剧组食堂吃饭，晚上沈麟回酒店、萧墨回家之后也懒得做饭，所以没怎么买菜，而是直奔零食区。
　　萧墨站在零食区指示牌前面，身后是十几排琳琅满目的货架，很大方地拍拍胸脯说：
　　“沈老师，你想吃什么尽管全部放进购物车，我买单。”
　　沈麟打趣地回应道，“萧总这么霸气，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若干分钟之后，沈麟的购物车中只有寥寥几件，萧墨的购物车里却已经装满了大半。
　　沈麟本以为萧墨会心满意足收工，没想到萧墨突然不动了，茫然四顾，似乎在寻找什么。
　　“你在找什么呢？”沈麟好奇问道。
　　“我在找孜然蓝莓味的薯片。”萧墨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孜然蓝莓味？这是什么神奇的组合？
　　沈麟忍不住笑，但是目光悄然逐排扫过货架，也开始搜寻起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口味。
　　不多时，在货架最上层，沈麟发现了一包，正在孤零零斜躺在货架上。
　　“只有一包了。”
　　沈麟说着，刚要伸手取下，却看见另一只手伸向同一个目标，几乎同时和她触碰到那袋薯片。
　　那只手修长而骨节分明，指上配戴的几枚银色戒指尤为显眼。
　　只是恍然一瞥，就认出戒指上的图案似乎在哪里见过。
　　沈麟侧头看去，见到了戒指的主人，惊呼道：“克劳迪娅！”
　　说话间，克劳迪娅已经从货架上将唯一的那袋孜然蓝莓薯片取下来，丢进自己的购物车。
　　克劳迪娅淡淡地看着沈麟，“沈老师，这么惊讶干什么。”
　　沈麟换上友善的微笑，“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遇见。我正帮墨墨拿薯片呢。”
　　克劳迪娅笑了，环视四周：“墨墨？我怎么没看见。”
　　沈麟回头看看，果然空无一人。
　　她觉得很诧异，刚才萧墨不是还在自己身边吗，怎么这么一小会功夫就不见踪影了。
　　于是微微皱眉，如实说道：“刚才还在这里来着。”
　　“她可能是去找你喜欢的零食去了吧？”克劳迪娅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那袋孜然蓝莓味薯片，带着几分故意调侃的意味，“还是迷路和你走散了？”
　　沈麟从克劳迪娅的语气里听出来，克劳迪娅根本不相信萧墨是和她一起来逛超市的，而是觉得刚才沈麟一定是在编瞎话。
　　沈麟不想多费口舌，并未接克劳迪娅的话，而是语气冷静：“抱歉，失陪，我得去找找她去哪儿了。”
　　说罢，她迅速推着购物车想要走出这排货架。
　　不料从背后传来克劳迪娅的声音：“沈老师，等等。”
　　沈麟疑惑回头，只见克劳迪娅不紧不慢迈向她，脸上挂着礼貌却又探寻般的微笑：
　　“沈老师，请告诉我，你喜欢萧墨吗？”
　　沈麟知道克劳迪娅心中一定会有这样的疑问，但是没想到她会在这样的场合下，如此直接地问出来。
　　先是下午的秦寒玥，现在又来一个克劳迪娅。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来问她是不是喜欢萧墨？
　　沈麟真的纳闷，似乎所有人都觉得她和萧墨有恋情，难道她和萧墨目前的相处状态看上去很不像友情吗？
　　一定是这些人误解了。
　　于是沈麟保持微笑，对克劳迪娅解释道：“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
　　克劳迪娅思索片刻之后，表现出真诚的神色，目光极为认真：“说真的，沈老师，你是直女吗？”
　　沈麟瞳孔地震，心想，肯定不是啊。
　　但是肯定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了，克劳迪娅又要多想，徒生是非。
　　还不能谎称自己是直女，因为沈麟实在不想姬装直。
　　于是表情冷淡下来，回敬道：
　　“我是直是弯，和萧墨有什么关系？”
　　克劳迪娅看见沈麟冷脸，自知失言，连忙道歉，
　　“抱、抱歉，是我冒犯了，问得太突兀。这确实属于您的个人隐私。”
　　沈麟的神色缓和下来，补充解释道：“我可以肯定地说，我和萧墨是剧组好朋友，没有其他关系。”
　　肉眼可见克劳迪娅紧绷的脸部肌肉瞬间放松下来，轻舒一口气。
　　沈麟本以为事情会到此结束，没想到克劳迪娅竟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目光满是真诚，盯着她认真说道：
　　“那么，你可以帮我追她吗？”
　　沈麟心脏骤然一颤，感受到克劳迪娅腕部的握力，仿佛被紧握的不是手腕，而是被钳制住的思绪。
　　她现在的身份，用她自己的话说和萧墨是“好朋友”。克劳迪娅是萧墨的青梅，又一直以来都在照顾萧墨，如果和萧墨成为情侣，是作为一名好友本该喜闻乐见的。
　　可是，为什么从心底升起了一丝不情愿？
　　沈麟心乱如麻，没有立即做出回应。
　　克劳迪娅见状，目光更加热切，循循善诱：
　　“沈老师，你在犹豫吗？既然你对萧墨没有那种想法，为什么要阻止我的靠近？
　　你知道的，我和墨墨感情一直很好，只差一小步了。
　　在这个世界上，我敢保证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了。
　　萧墨女朋友的位置，如果不是我，还会是谁？”
　　是啊，还会有谁能像克劳迪娅这般了解萧墨，甚至比萧墨那些所谓的“家人”了解得还要透彻。
　　现在看来克劳迪娅对萧墨并不是玩玩而已，而是动了真情实感，对萧墨称得上一片真心。
　　如果有克劳迪娅这样的人在萧墨身边照顾、陪伴她，似乎是个不错的建议。
　　沈麟仔细想想，自己真的没有任何理由能够拒绝克劳迪娅这个请求，于是回答道：
　　“我会帮助你的。”
　　克劳迪娅喜形于色，平日酷帅的那张脸上出现惊喜的笑意，“谢谢你，沈老师。”
　　然而沈麟话锋一转，“不过，我没法保证一定会成功，因为感情这件事应该由萧墨自己决定，而不是由我这个局外人强行施加影响。”
　　“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克劳迪娅点点头，似乎在认同与沈麟达成的协议。
　　话音未落，沈麟就听见身后传来调侃的声音：“哎哟，你们在聊什么呢？”
　　聊了什么，当然不能告诉萧墨。
　　于是沈麟不答反问，“你去哪了，墨墨，刚才怎么不见了。”
　　萧墨指向自己购物车里的小蛋糕，“我去排队试吃，买了一些，都是新出炉的。”
　　萧墨看见克劳迪娅购物车里的孜然蓝莓薯片，眼睛一亮。“你买了这个？”
　　克劳迪娅顺势说道：“我还买了很多你爱吃的东西，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不如晚上一起吃吧，顺便还能聊天。沈老师也一起。”
　　“好啊，”萧墨点点头，转向沈麟笑道，“沈老师，那我们就去拜访一下我们的邻居Claudia吧。”

29  ☪ 私人收藏室
　　◎在克劳迪娅家里，沈麟发现一整个柜子里都是……◎
　　三个人拎着几大包战利品回到克劳迪娅的房子。
　　整个房子的布置精致而考究, 柔和灯光透过别致的吊灯洒在宽大的乳白色沙发上，与墙上的现代艺术画作相映相融。
　　这里的装饰让沈麟觉得克劳迪娅是个热爱生活且颇有艺术品味的人，并不是像外表那样冷冰冰。
　　“这些都是你亲自布置的吧？”萧墨和沈麟一样, 从没来过这里，现在环顾四周问道。
　　克劳迪娅正在埋头整理东西, 听见这句话抬起头来，“噢, 墨墨, 你可真是眼尖，是怎么看出来的？”
　　萧墨了然地笑了笑, 依次指向墙上的艺术画、家具和摆件，“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些东西一看就是你的风格啊。”
　　“你对我真是太了解了。”克劳迪娅表现得十分愉悦。
　　沈麟此时已经将刚才从超市采购的零食摆满一大桌, 袋子中却依然有不少剩余无处安放，哭笑不得道：
　　“今天我们真的买了很多，简直像去抢劫超市一样，看来需要消耗些了。”
　　萧墨跟着她一起笑起来，抢劫超市, 很难不认同这种说法, 说是去超市抄底扫荡了一趟都不为过。
　　率先拿起一包零食, 坐在沙发上开吃。
　　沈麟和克劳迪娅也随即加入, 三个人以各种姿势或趴或躺或坐在这宽敞无比的沙发上, 惬意而放松。
　　克劳迪娅有意营造浪漫的氛围, 主动提议, “这样美好的晚上, 就应该看点什么。”
　　说着, 打开投影仪, 将话语权交给萧墨，“墨墨，你想看什么？”
　　萧墨稍作考虑，“找个动画片吧。”
　　“动画片多无聊啊，”克劳迪娅打开一部电影，“我们还是看点有氛围的吧。”
　　沈麟停止咀嚼，眉头微蹙陷入思考，觉得克劳迪娅做法有些不妥。
　　既然是主动问萧墨想看什么，那么直接按照萧墨的想法看动画片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要立刻否决，反而去看克劳迪娅自己挑选的影片？
　　眼前的情景让沈麟感觉似曾相识，想起来上一次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那时萧墨和克劳迪娅刚刚重逢，那一天是沈麟第一次见到克劳迪娅，认识了这个拥有一头蓝色头发、打唇钉的帅气酷姐，了解到她是萧墨的青梅。
　　然后克劳迪娅请萧墨和沈麟吃饭，也是先问了萧墨想吃什么，沈麟清楚地记得萧墨回答说想吃点清淡的，结果也是克劳迪娅当即否决，最后带她们去吃了一顿大餐。
　　沈麟隐隐觉得克劳迪娅虽然和萧墨是青梅竹马，但是有些时候并不尊重萧墨的喜好或者意见。
　　果然，萧墨的反应印证了沈麟的想法，只见萧墨语气平淡，对克劳迪娅说道：
　　“克劳迪娅，如果你想看这种爱情片，不想看我推荐的动画片，直接打开播放就好了，下次不必问我。”
　　萧墨依然嚼着零食，表情控制得几乎完美，但是坐在萧墨身旁的沈麟还是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萧墨对于克劳迪娅的行为有些不满。
　　也可以清晰地看到克劳迪娅的表情微微一愣，似乎从未想过会从萧墨口中说出这样的话。
　　空气瞬间安静，整个客厅陷入一种紧绷的氛围。
　　沈麟不想让场面继续尴尬下去，迅速转移话题：“我手机没电了，克劳迪娅，你可以借我用一下充电器吗？”
　　“噢，当然可以，”克劳迪娅对沈麟说道，“茶几上可以无线充电。”
　　沈麟将手机放在茶几表面，却毫无反应。
　　萧墨见状，也放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同样毫无反应。
　　可能是设备故障了，克劳迪娅继而说道：“那就先用有线充电器吧，茶几我有空找售后。有线的放在哪里我记不太清了，大概放在客厅那边的抽屉里了吧。”
　　沈麟从沙发起身，走向充电器所在的抽屉，可是打开之后并未发现充电器的影子，“好像不在这里。”
　　“不在那里吗？”克劳迪娅仔细想想，恍然更正，“那就是在你前面那个房间的抽屉里，具体哪层我也不记得了，你仔细翻翻吧。”
　　沈麟点点头，推开木质房门，跨步入内。
　　房间里原本没有任何光线，随着头顶灯光亮起，整个房间的内容立刻完整清晰地展示在沈麟眼前。
　　这个房间不是卧室，而是这套大平层里五六个房间的其他之一。
　　这是一间私人收藏室，陈列着克劳迪娅收藏的各类艺术品。
　　墙上整齐挂着充满现代感的抽象画作，展示柜里陈设着雕像类的物件，她的目光瞬间被一尊大理石人物雕像所吸引。
　　这尊人物雕像出自某位世界顶尖雕塑大师之手，公开亮相时的拍卖价格数不过来有几个零，现在就这样平常地躺在克劳迪娅的私人展柜里。
　　沈麟心生无限感慨，像克劳迪娅和萧墨这样富有的人，和自己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她们出生时就已经拥有的东西，自己可能终其一生也无法触及。
　　她感慨，但是并不羡慕，因为她是一个现实的人，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沈麟没有继续欣赏眼前的藏品，转而去找充电器。
　　这个房间里唯一有抽屉的地方就是靠墙摆放的高大木质边柜，从上到下一共有六层抽屉。
　　克劳迪娅也不记得是具体第几个，所以沈麟只能逐个拉开寻找。
　　可当她拉开最上层抽屉时，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抽屉里整整齐齐存放着克劳迪娅和萧墨的双人照片，足有十几摞。
　　只是大致一看，就能看出成长的各个阶段都有。有的是两人互相抓拍的，有的是一同游玩的合照，有的照片里克劳迪娅搂着萧墨的肩膀一脸笑意。
　　她们青梅竹马的关系，从这些照片的数量和内容可见一斑。
　　满屋子艺术巨作没让沈麟心生羡慕，那张勾肩搭背小小一张照片却让沈麟羡慕不已。
　　如果自己也和萧墨那么早就认识，该多好。
　　多想无益，反正第一层抽屉里并没有充电器。
　　第二层至第五层也没有。
　　这几个抽屉里的内容无一例外，都是萧墨送给克劳迪娅的礼物。每一个上面都贴着克劳迪娅用硬纸便签写的标注，具体到哪年哪月哪日，from后面的名字无一例外是萧墨。
　　沈麟只知道克劳迪娅这些年给萧墨送了不少礼物，用萧墨上次的话来说就是“家里都快放不下了”。
　　她却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萧墨也给克劳迪娅送过这么多。
　　“最近心情不好，要记得多笑哦”“克劳迪娅生日快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随着礼物附送的萧墨亲笔贺卡或者纸条，克劳迪娅也全部保留着，和相应的礼物放在一起。
　　原来，萧墨和克劳迪娅两人的羁绊，比她想象的远要深刻。
　　沈麟心里渐渐产生说不清缘由的落寞，脑海空荡荡缺失了一片。
　　“沈老师，你找到充电器了吗？”
　　克劳迪娅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让沈麟从思绪中抽离，不再发愣，连忙应答道：“马上就找到了。”
　　说着，加快速度拉开最后一层抽屉。
　　终于找到了，充电器果然在这里。
　　沈麟迅速拿起充电器，正要合上抽屉，却看见被压在充电器底下的东西显露出来——
　　这是一个很精致很厚的笔记本，封面手写着字迹“我和她”。
　　不用翻开就知道里面内容是什么。
　　偌大的一整个柜子，都满载着属于克劳迪娅和萧墨的、沉甸甸的回忆和过往。沈麟觉得这间私人收藏室对于主人最大的价值，就在于收藏着其与萧墨的点点滴滴。
　　沈麟用迅疾手速关好抽屉，强行压制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调整面部表情重新回到客厅坐下，表现得并无异常：
　　“我找到了，谢谢你，克劳迪娅。”
　　“别客气，沈老师。”克劳迪娅说道。
　　这时萧墨结束了与克劳迪娅的三分钟冷战，主动破冰：“克劳迪娅，刚才我心情不好所以说了那些话，抱歉。”
　　“这部爱情电影很有氛围感，我知道是你用心找的。”萧墨轻轻地说。
　　克劳迪娅的神色也缓和许多，解释道：“刚才我没有别的意思，并不是故意无视你的建议。我只是觉得这部电影真的很好看，所以想和你一起看。”
　　说话间，幕布上的电影画面正好来到两位主角的浪漫片段，伴随着钢琴曲在舞池里缓缓起舞。这是电影里主角感情升温的第一个节点。
　　沈麟看见身边的萧墨目不转睛盯着这个画面，看得极其认真。而克劳迪娅则望着萧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这个充满黑暗的客厅之中，只有自己是个闪亮的电灯泡。
　　沈麟认为自己在这样浪漫的氛围里完全就是个多余的人，还不如识时务，早点撤退。
　　虽然提前离开的借口还没想好，但是她实在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当电灯泡了，这让她如坐针毡无比难受。
　　于是悄悄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要溜走。
　　不料被萧墨一把抓住手腕，随即萧墨的声音从右边缓缓飘来：
　　“沈老师，你要去哪儿？”
　　沈麟实在是没有想到，萧墨看电影那么认真，竟然还能在黑暗的环境中立刻发现她想溜。
　　于是连忙胡乱编造一个理由出来：“我……我想起来明天的台词还没背熟，就先走了，你们两个慢慢看吧。”
　　不料萧墨的手紧握沈麟手腕不放，甚至力道更大了，似笑非笑看着她，幽幽地说：
　　“沈老师，明天的台词，你昨天就说过已经背完了。难道是不想继续和我看电影了吗？”
　　沈麟心中一颤，知道自己那拙劣的谎言根本骗不过眼前的萧墨。
　　而一旁的克劳迪娅见状却说道，“沈老师可能是白天拍戏累了，那就早些回去休息吧，剩下的部分下次再来看也不迟。”
　　克劳迪娅说着转向萧墨，明明是埋怨，听上去却像亲昵的调侃：
　　“墨墨，你这样总缠着沈老师不放算怎么回事，再好的朋友也是会累的，说不定别人哪天就会觉得你烦了。”
　　这话说的，好像克劳迪娅不是萧墨的朋友，而是其他什么关系似的。
　　沈麟心里莫名不爽，脱口而出：“我倒是不累，也没觉得烦。”
　　萧墨心中暗爽，闻言起身，
　　“既然沈老师想回去再熟悉一下台词，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有空再聚吧，克劳迪娅。”
　　从克劳迪娅家里出来之后，甚至不用换乘电梯，只乘坐同一部电梯就能到达萧墨的大平层。
　　沈麟一想到萧墨买的那么多东西就觉得可惜，“我们从超市买的那么多零食，全部留在克劳迪娅家了，自己一点都没带回来。不过没关系，我们明天再去一趟就是了。”
　　萧墨闪身将手里拎的巨大袋子从身后拿出来展示给沈麟，狡黠地说：“谁说没带回来？”
　　沈麟一愣，随即笑着调侃道，“你还留了一手啊。”
　　“那可不，”萧墨似乎引以为傲，“好不容易采购了这么多，全留给克劳迪娅她也吃不完，所以刚才回来的时候我就拿回来了。”
　　萧墨话锋一转，用看透一切的眼神盯着沈麟双眸说道：“不过，沈老师确实不用继续背台词吧？”
　　沈麟笑笑，“我知道自己刚才编的这个理由不怎么样，你别再嘲笑我了。”
　　萧墨紧紧拉住沈麟的手腕，生怕放走她似的，诱声说道：
　　“既然如此，沈老师就继续陪我看完这部电影吧。”
　　沈麟点头答应，两人刚刚坐下，沈麟习惯性地伸向包里拿手机，却发现不见踪影。
　　她心头一惊，说道：
　　“糟了，我的手机还在克劳迪娅家里充电。”

30  ☪ 那段往事
　　◎在推开浴室门的瞬间，氤氲水汽混合着清新果香扑面而来，沈麟……◎
　　当沈麟敲门时, 克劳迪娅并不惊讶，似乎早已料到她会回来。
　　“我的手机落在这里了。”沈麟开门见山地说。
　　克劳迪娅邀请她进来，没有提手机的事, 而是说道：“沈老师，我想请你帮忙办一件事。”
　　“是什么？”
　　“帮我把这个转交给萧墨。”克劳迪娅说着, 递给沈麟一个密封起来的信封，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克劳迪娅不怕她把这个东西丢掉, 或者自己拆开偷看之后不给萧墨吗？为什么克劳迪娅不亲自给萧墨, 而是让她转手？
　　沈麟有点想不通，但是克劳迪娅既然如此请求, 那就没有拒绝的道理了。
　　于是沈麟接过信封，答应下来，“我会转交给她的。”
　　然后克劳迪娅给沈麟拿来手机, 沈麟和她没有再聊，径自转身离开。
　　只是，在关上门的一刹那，沈麟瞥见克劳迪娅的茶几竟然亮着蓝色充电指示灯。
　　而克劳迪娅的手机，正在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在电梯上, 沈麟不禁思考这件事。
　　刚才她和萧墨都在时, 克劳迪娅的茶几没有任何灯光亮起, 克劳迪娅说是故障了, 有空请人来修。
　　而现在, 没过几分钟, 茶几的无线充电功能却好了？
　　很难让沈麟不怀疑是克劳迪娅故意的。刚才故意关闭茶几的开关, 造成无法充电的假象, 从而故意引导沈麟去寻找有线充电器。
　　那些关于萧墨的收藏品, 也是在克劳迪娅的计划中, 故意让沈麟看到的吗？
　　沈麟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一定道理，不知不觉回到了萧墨的家。
　　萧墨正坐在沙发上等她，“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手机找到了吗。”
　　“找到了，”沈麟当即将手里的信封交给她，完全没有对信封里内容的好奇，只有对赶紧交差的渴望。
　　“这是克劳迪娅让我转交给你的，墨墨。”
　　萧墨好奇拆开，原来里面是一封邀请函，邀请萧墨参加克劳迪娅主办的新年派对。
　　萧墨看看沈麟，举起手中的东西问道：“沈老师，你有这个吗？”
　　“我没有，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沈麟如实回答。
　　“是新年派对的邀请函。”萧墨直接坦诚说道，“克劳迪娅邀请我去参加她举办的新年派对。”
　　说着，萧墨把邀请函随意扔在一边，“但是她没有邀请你，所以我也不打算去。”
　　沈麟心里倒是没什么波动。“本来我就不是她圈子里的人，但是你不一样，你们的关系非常特别，不去的话，是不是有点……”
　　“为什么会这么说，”萧墨问道，“非常特别？”
　　“我刚才在她家里找充电器的时候，发现她的收藏室里有很多关于你的东西。”沈麟犹豫着说道。
　　“收藏室？”萧墨凝眉不解，“关于我的东西？”
　　沈麟解释，“克劳迪娅在柜子里收藏着你送给她的全部礼物，还有你们两个人的很多照片，以及，一个记录本。”
　　萧墨若有所思，“无论克劳迪娅对我是什么想法，我一直以来只把她当作一个姐姐。”
　　萧墨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有时候我可以感受到克劳迪娅喜欢我，但是她一直没有明说，我也不好明确拒绝。”
　　随即目光转向沈麟，“沈老师，我不会和她谈恋爱的，因为我并不喜欢她。”
　　沈麟有点诧异，为什么萧墨要向自己如此郑重地澄清与克劳迪娅的事，自己本来就是个局外人啊。
　　根本没往其他方面想，只是把萧墨的话当作好朋友之间的倾诉而已。
　　但是莫名其妙的感到很安心。
　　“不提那些事了，我们还是继续把电影看完吧，今天可是拥有无限零食的电影之夜！”萧墨转移话题，兴奋地说。
　　沈麟看见萧墨投影的影片就是刚才在克劳迪娅家里看的那部，不由得关切道：
　　“墨墨，你刚才不是想看动画片吗，怎么回到自己家里还看这部？”
　　萧墨的想法她都记得，萧墨的喜好她也会不由自主地格外关心。
　　只见萧墨笑了笑，“刚才我看你在克劳迪娅家里看这部爱情片挺认真的，还以为你喜欢看，就没有换。”
　　萧墨竟然会默默关注自己，沈麟有点感动。不过萧墨说的没错，刚才自己确实被两位主角的初见片段吸引了。
　　“因为我是个认真的人啊，无论看什么都很认真，”
　　沈麟幽默地说，“看什么我都可以配合。既然你想看动画片，我们还是看你想看的吧！”
　　“我确实想看，”萧墨有些兴奋，火速打开自己的心头好。
　　两个人就在咔嚓咔嚓咀嚼零食的白噪音中，看完一集又一集，直到看完最新那集，时间已经是半夜十二点。
　　这是火狐狸和小白兔的故事，片头表明适合3岁以上儿童观看，可是两个成年人却看得津津有味，关闭投影仪的时候纷纷嗟叹不已。
　　“哎，真的很好看，怪不得小朋友们喜欢，我也喜欢啊。”沈麟感慨道。
　　“我特别喜欢火狐狸。而且我觉得可以当代餐，”萧墨狡黠地说，“火狐狸可以是沈老师的代餐。”
　　动画片里的火狐狸是主角。它美丽而帅气，聪明勇敢，热爱生活，常常保护森林里被猛兽欺负的小动物们。性格近乎完美，极具狐格魅力，有无数观众拥趸，是这部动画里最受欢迎的角色，周边玩具持续火爆。
　　沈麟也觉得火狐狸的设定很吸引人，但是没想到萧墨竟然会把她和火狐狸相提并论。
　　动画片里的角色完美无缺，而沈麟知道自己作为现实生活中的人类，肯定有一些缺点。
　　但是萧墨竟然说火狐狸是她的代餐。难道自己在萧墨眼中这么好吗？
　　这时萧墨神秘兮兮地说道，“沈老师，闭上眼睛。”
　　沈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乖乖照做。
　　“好了。”半分钟之后，萧墨的声音重新出现在身边，沈麟睁开双眼。
　　只见萧墨手里提着一个礼品袋，笑着递给沈麟。
　　里面正是一只火狐狸毛绒玩偶。
　　“沈老师，我好久以前就买好了这个玩偶，”萧墨笑意盈盈，“但是直到今天才有机会送给你。”
　　这只玩偶是萧墨买的定制款，火狐狸所穿的衣服正是一件沈麟同款。
　　沈麟很喜欢这只火狐狸，得到这件用心准备的礼物十分惊喜，“墨墨，谢谢你，我非常喜欢它！”
　　时间已晚，萧墨和沈麟商量不回酒店了，就在自己家里住，于是两个人准备洗澡睡觉。
　　萧墨的房子有三个浴室，足够两人分开洗澡。
　　沈麟穿好衣服，刚要开始吹头发，就听见萧墨的求助声传来，“沈老师，你洗完了吗？可以帮我拿一下睡衣吗，我刚才忘记拿了。”
　　沈麟说了声“好”，立刻放下手中的吹风筒走出浴室，按照萧墨所说的位置成功找到睡衣。
　　来到萧墨的浴室门前，富有现代感的细腻纹理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温润流畅。
　　伸手轻轻敲了敲门，对着门内说道，“拿来了，在这里。”
　　一边等待萧墨开门，一边将洗完后散开的湿发甩到肩后。
　　片刻之后，浴室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一阵还未散尽的水汽扑面而来，伴随着沐浴露的清新果香。
　　沈麟瞬间被浴室散发出的这种潮湿空气包围，鼻腔充斥着淡淡的果香味道。
　　萧墨探头，几缕头发仍湿漉漉地贴在微湿的额头上，水珠沿着发丝缓缓滑落，在时间静止的片刻，在沈麟心底产生清晰而富有节奏的滴答声。
　　两人湿发相对，近在咫尺。
　　沈麟不禁愣住，这样的场面似乎带着不可名状的亲密与克制。
　　一瞬间的愣神之后，沈麟轻轻将睡衣递了过去，避免注视，心中莫名涌起一阵紧张与不安。
　　她隐约感受到空气中微妙的静默和视线的交汇，但她选择不去过多审视。
　　“谢谢你，沈老师。”萧墨笑着接过睡衣，“刚才我太急了，一心只想进来洗澡，结果没把睡衣带进来。”
　　萧墨肌肤上的水珠在灯光下折射着微光，萧墨回身，动作轻盈地将门再次合上，继续在蒸汽弥漫的空间中享受属于自己的时光。
　　沈麟独自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心绪翻涌。
　　不同于日常的互动，刚才那样的亲密感仿佛将她拉入一个更为朦胧的梦境。
　　她的手腕还残留着萧墨方才传递过来的微热触感。
　　她下意识地握了一下手，像是想要把方才的一切揉碎，丢到记忆的深井中，让它随着时间被彻底掩埋。然而，萧墨湿发垂在肩头的画面却反复在脑海中浮现。
　　沈麟一直以来都把萧墨当成好朋友，递睡衣这个动作按理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但是沈麟刚才却感到不好意思。
　　沈麟惊恐地意识到，她对待萧墨的感觉，似乎和其他朋友不一样——
　　是潜藏在心底深处的、某种未曾察觉的情愫。
　　如果萧墨是个和她不太熟悉的普通人，沈麟也许会正视这份微妙的感觉。
　　但是问题就在于，萧墨是她的朋友，是和她关系不错的好朋友。
　　那种因骤然发生的肢体接触而产生的害羞，那些莫名的紧张和不知所措，全都击中了她隐隐作痛的神经。
　　——这根神经一直存在，只是她不愿意，也从未敢再去碰触。
　　她靠在皮质沙发上，抬头看着客厅天花板，闭上了双眼。
　　她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在回避什么，也很清楚为什么会那么害怕。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情感了，很久没有拥有过失去控制的心跳。
　　很久以来，不是没有人对她告白，也不是没有人喜欢她，但沈麟一直走在一条当初自己设定的“封心锁爱、断情绝爱”的直线上，没有人能轻易将她从中拉出来。
　　可萧墨不同。
　　萧墨的存在从一开始就带着某种特别的气息，特别到她自己无法忽视。
　　那些无意间的贴近，每一个微笑与玩笑话，那些以“好朋友”为名目的互动，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悄悄触动了她心底某些埋藏已久且被压抑的渴望。
　　更糟糕的是，她发现自己开始有些松动了。不是对萧墨，而是对她自己最深的禁忌。
　　沈麟用力摇了摇头，像是在赶走脑海中那些情绪，但无济于事。
　　她不由得回忆起几年之前那段被她隐藏在记忆深处的往事。
　　那是沈麟的大学时期，也是她对人生中的第一段“非普通友谊”感到怦然心动的时期。
　　那个时候，她有个关系很好的女性朋友，几乎是无话不谈的存在。她们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一起吐槽、一起探讨生活的一切。沈麟的情感不知何时悄然变质，渐渐超越了友情的边界。
　　沈麟小心翼翼，将自己与对方的亲近藏在轻描淡写的话语间、藏在友好的肢体互动里，甚至藏在夜晚给对方发消息时的编辑和删除动作里。
　　她也能感受到那个女生对她也有超出友谊的好感，甚至周围有些熟悉的同学都默认她们在一起了，然而那个女生没有任何行动或者表示。
　　沈麟终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真实情感，鼓起勇气向心选姐表白了。
　　她以为两人的默契与亲近可以成为突破边界的动力，却万万没想到，心选姐却对她的告白表现出毫不掩饰的惊讶与冷淡。
　　“沈麟，你竟然有这种想法。我不可能和你谈恋爱，这是不行的。”那人摇了摇头。
　　可是你明明没喜欢过男的，你明明在高中时喜欢过同班女生，为什么会这样……沈麟想说千言万语，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化作自己心脏破碎的声音。
　　她一直以来的偏爱，一直以来的信任，一直以来的陪伴，都算作什么？
　　如果她和那位“心选姐”就此疏远、彻底降温、一别两宽，倒也不会有事了。
　　但是第二天，沈麟本想就此保持距离，那个女生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甚至更加亲昵和热情，沈麟也打起精神装作无事发生，继续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友情”。
　　直到某一天，她真的感觉累了。
　　她疲惫于无止境的我进你退，疲惫于浓烈爱意的毫无回应，疲惫于永远不明确的答案，疲惫于周而复始的希望又失望。
　　沈麟的心在那个人一次又一次的捧起又摔下、举起又落下的过程中，早已碎成八瓣。
　　那份美好而纯粹的爱，也随之渐渐流失。
　　沈麟实在不理解自己的状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下定决心抽身离场，不再与心选姐联系。
　　心碎的疼痛深刻地改变了她。
　　沈麟从那以后便立下心规，屏蔽掉所有可能让她再次心动与受伤的情感念头。决定再也不要爱上某个人了，决定将自己的情感彻底封闭起来，不再允许任何人踏入一步。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再次经历曾经的心痛与狼狈不堪。
　　这段并不愉快的往事，沈麟对三次元认识的任何人都没有说过，只和素未谋面的网友们说过，追剧群里的二十多个网友都知道她这段情感史，当时大家安慰了好久。
　　然而今天，方才的那一瞬间，萧墨却让她的心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她甚至不敢正视那缝隙，她害怕里面会流淌出她一直压抑的某种情感。她害怕一旦自己稍微跨过友情边界，就会像从前一样悲剧重演，重蹈覆辙。
　　“我绝对不会再让那样的事情再发生在我身上。”
　　沈麟喃喃自语，仿佛这样便能让刚才心跳的记忆消散，“我和萧墨是朋友，关系很好，但仅仅是朋友而已。”
　　她毫无睡意，觉得自己该走了。像这样继续与萧墨单独相处的每一刻，都会让她心乱如麻。
　　但就在沈麟正打算开口找个理由离开的时候，浴室门突然被推开，只见萧墨穿着刚换好的睡衣站在那里，未干的头发垂在肩膀上，带着一种仍未完全褪去的慵懒。
　　她看着沈麟，语气带着一丝狡黠，“沈老师，你在发什么呆呢。”
　　是时候离开了，冷却心底的火花。沈麟淡淡地说，“墨墨，我……”
　　“沈老师，帮我吹头发好不好。”
　　沈麟看见眼前萧墨清澈明媚的笑脸，将未说出口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她觉得，每次在她想逃的时候，萧墨都会及时把她拉回来。
　　沈麟垂下眼帘，隐藏起复杂的心绪，轻轻点了点头，说：
　　“好。”

31  ☪ 是病，得治
　　◎沈麟眸色一沉，声音冷冽。“见人就叫是狂犬病的一种症状，得治。”◎
　　沈麟帮萧墨吹干了头发, 手中吹风机的嗡嗡声渐渐停止，房间随之安静下来。暖黄色的灯光柔柔撒在两人身上，给整个空间增添了一丝温暖的氛围。
　　还未完全散去的水汽漂浮在空气中, 夹杂着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像是为这个夜晚罩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好了, 可以睡觉了。”沈麟放下吹风机，对萧墨说道。
　　萧墨将已经干透的头发整理一下, 嘴角带着惯常的那抹笑意, 回头抱了沈麟一下。
　　这是一个不留空隙的拥抱，沈麟被结结实实地用手臂环住, 隔着睡衣薄薄一层面料可以感知到萧墨的体温。
　　在这样的姿势下，沈麟不由自主地弯起手臂，轻轻放在萧墨后背上, 顺势揉了揉她的脑袋。
　　萧墨贪恋这个温暖的拥抱，把头埋在沈麟的锁骨上，用鼻尖蹭了蹭，久久不舍得放开。
　　几分钟的时间漫长如世纪，沈麟实在撑不住了, 眼皮打架, 打了个哈欠说道：“我们去睡觉吧, 再抱一会都要天亮了。”
　　沈麟带着困意的眼神令萧墨尤其着迷, 不由得多看几眼, 才依依不舍放开她。
　　萧墨在有把握之前不会贸然采取行动, 所以并没有邀请沈麟睡同一张床, 而是各自住在不同的两间卧室。
　　不知道是太困还是太疲倦的缘故, 沈麟很快沉沉睡去。
　　这一夜她没有做噩梦。梦里出现的场景是一望无际的青色草地, 蓝天白云空阔使人平静。她独自一人踏在松软的草地上前行, 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
　　突然，她听见有人从身后轻轻呼唤她的名字。
　　那声音十分熟悉，但她回头看去，空旷的草地上却空无一人。
　　她满腹疑惑，继续前行。
　　“沈麟，起床了！！”
　　感觉到手臂被剧烈摇晃，沈麟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时刻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原来，梦境之中呼唤她的那个人，也是萧墨啊。
　　只见萧墨站在床边，表情有些着急，大声说道：“沈老师快起床，我们要迟到了！！”
　　沈麟挣扎起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五十九。
　　而剧组今天八点半开工。
　　从萧墨的家开车到剧组，最快需要二十五分钟，在不堵车的情况下。
　　沈麟差点从床上跳起来，瞬间清醒——被吓醒的。
　　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还没有人类敢在陆振羽的剧组迟到。
　　甚至连一条演员狗都不能。
　　狗主人在狗有戏份的日子，必须自律，起个大早，抱着狗来剧组等着开机。
　　人类迟到的后果无从知晓，因为从未发生过这种事件。
　　沈麟和萧墨显然也不想当第一只出头鸟，于是沈麟只用了三十秒就火速穿好从里到外全套衣服，比军训时整理内务的速度还快。
　　和萧墨一路狂奔下楼上车，直奔剧组飞驰而去。
　　距离剧组还有五分之一的路程时，她们才稍稍放心，按照现在的路况应该不会迟到了。
　　没想到前车突然停下，打开双闪，车主也下了车。
　　开车的沈麟瞬间意识到前方发生了什么——前车追尾了。
　　沈麟现在虽然与其保持一定车距，但是在相邻车道和后方车辆距离极近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变换车道继续行驶。
　　两人哀叹一声，看看时间，已经是八点二十五分了。
　　她们对视一眼，便明白彼此的想法。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于是，人们在路上看到了这样一幅滑稽的场景：两个女生一前一后飞奔在人行路上，速度之快仿佛要飞起来。
　　一个小学生看见，疑惑地抬起头问道：“老师，她们为什么跑那么快，在晨跑锻炼身体吗？”
　　年迈的教师看了一眼，只一瞬间那两个人就跑得无影无踪，忧心忡忡摇了摇头，推推眼镜说道：
　　“不像晨练的，更像是精神有问题。孩子们，你们在路上见到这种人，一定记得要离远点。”
　　傅霖今天已经早早来到片场，陆振羽也已到场，可是迟迟不见沈麟的身影。
　　今天他倒要看看沈麟迟到之后会受到怎样的惩罚，而且，给她的黑热搜又可以买一买了。
　　傅霖正在幸灾乐祸，不料看见两个身影飞一般的模糊身影降临在大家眼前，好不容易才站稳。
　　他定睛一看，这不是沈麟和那个实习生又是谁？看起来这两个人关系真的很好，肯定是从某个地方一起赶来的。
　　看看时间，恰好是八点二十九。真是遗憾，没能看成一场好戏，傅霖撇了撇嘴。
　　陆振羽对于这两个人的卡点进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按部就班开始今天的拍摄。
　　今天在室内影棚拍摄，需要用大量水蒸汽营造出一种雾气缭绕的氛围，布景的任务当然属于萧墨所在的道具组。
　　萧墨刚刚飞速冲刺过来，呼吸都没喘匀，就被组长喊走：
　　“萧墨，快点过来，全组只有你到的最晚！你在逃避复杂布景吗？！”
　　组长嘴里骂骂咧咧，萧墨不敢耽搁，一路小跑过去干活。
　　中场休息的时候，沈麟坐在椅子上，心中琢磨角色应该如何演绎得更加贴合剧本，看见傅霖的助理带着笑脸走来，问道：
　　“沈老师，傅老师一会想请全剧组喝奶茶，让我特意来问问你对口味有什么要求吗？”
　　傅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沈麟感觉事出反常必有妖，拒绝道：“不用了，我不喝，谢谢。”
　　可是助理面露难色，“傅老师打算请剧组每一个成员，唯独落下你，不太妥当吧，这样的话我回去也没法交差。”
　　沈麟觉得这个助理只是一个传话筒，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又看见傅霖也亲自在旁边问别人想喝什么，于是放松警惕，回答道：
　　“那就麻烦你了，我不要珍珠就行。”
　　傅霖的助理答应了一声，然后走去询问其他演员。
　　大量湿热的水蒸气让影棚里的所有人都大汗淋漓，再拍摄完一场时，沈麟的戏服已经彻底粘在皮肤上，闷热难受。
　　陆振羽眉头紧锁，一方面是因为也在忍耐湿热的环境，另一方面则是，这个片段已经拍摄了四次，依然没有达到她的预期要求。
　　不能因为布景环境恶劣就降低这部分成片质量标准，陆振羽下定决心每一个镜头都要尽善尽美，所以打算一会再来一遍。
　　“真是热死了！你快去看看外卖到了没有？”傅霖把戏服撩起来露出大腿，用道具折扇一味扇风降温但是无济于事，趁着拍摄的短暂间隙连忙催促自己的助理。
　　助理应声而出，没过几分钟就面露喜色，提着保温袋返回来。“傅老师点的奶茶到了！”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将目光移过去，在这样闷热的环境里，有杯冰饮解渴实在是雪中送炭。
　　沈麟迟迟不见萧墨身影，仔细观察发现萧墨还在来回走动忙碌干活，根本没空过来。
　　于是沈麟从桌面拿起一杯，径直向萧墨身边走去。
　　萧墨半蹲弯腰低头整理道具，甚至没发现沈麟的到来。直到沈麟喊了声“墨墨”，才抬起头，眼前一亮：“沈老师！”
　　“傅霖点的，每个人都有。”沈麟说着，将手中奶茶递过去。
　　冰块在这样的情况下极具诱惑力。萧墨当即猛吸一口，清凉的感觉从喉咙顷刻传遍全身，顿时神清气爽。
　　“谢谢你，还特意送过来。”
　　萧墨话音未落，就听见组长又在吼她：“萧墨，你又在偷懒了是不是，站在那里不动，你究竟在干什么？”
　　“我根本不知道是谁把你招进来的，这样的工作态度实在恶心，就应该给你这种懒鬼扣工资！”
　　组长粗声粗气的嗓音先飘来，随即才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你没看见吗，陆导现在本来就烦躁，一会要用的道具如果出现任何差错，全都是你的责任！”
　　为什么这个道具组长经常专门给萧墨找茬？自从进组以来，沈麟已经多次看见类似的情景发生，仿佛这个组长的任务没有别的，只是监视并责骂萧墨而已。
　　明明萧墨认真干活，兢兢业业，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现在甚至因为弯腰太长时间而腰疼，怎么会与“偷懒”沾边！
　　萧墨刚休息不超过二十秒，道具师就开始睁眼说瞎话了，沈麟心疼萧墨的处境，愤怒不已。
　　沈麟不悦，蹙眉盯着他说道：“她只是在喝水而已。”
　　道具组组长这才隔着空中雾气看清沈麟也在这里。
　　可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五官更加狰狞，从鼻腔鄙夷地发出一声冷笑：
　　“哦，我说怎么还有人维护这个偷懒成性的家伙，原来是沈老师啊。”
　　他撇撇嘴，斜睨着沈麟，继续讥讽道：
　　“但是可惜了，萧墨不归你管。她是我手下的实习生，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轮不到别人多嘴多舌。”
　　自从上次小孩碰瓷事件发生之后，沈麟和这个道具师就鲜有交集，今天再次遇到，道具师语气不善，十分刻薄。
　　沈麟眸色一沉，声音冷冽：
　　“萧墨不是你的奴隶，道具组也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权力游戏。
　　你作为组长，不关心组员状态，反而处处针对，难道这就是你的管理方式？
　　见人就叫是狂犬病的一种症状，得治。”

32  ☪ 我可能不是好人
　　◎但你一定是个烂人◎
　　道具师明显被噎了一下, 神色稍愣。
　　不过并未败下阵来，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
　　“哟, 沈老师，你这话说的可不好听。不过倒也可以理解, 连绊倒小孩都要逃避责任的人，说出这种低素质的话也不奇怪。”
　　道具师换上怨恨的神色, 恨恨说道, “我的孩子在膝盖处已经留下了永久性疤痕，难道你以为自己是个好人吗？”
　　现在, 他的话已经上升到了人身攻击，指责沈麟上次将他家小孩绊倒，却不管不顾。
　　这件事已经过去有些时日了, 上次由不完整版花絮构成的铺天盖地黑热搜依然让沈麟历历在目，好在她公司出面发表声明澄清，这才告一段落。
　　没想到今天这个恶心人的家伙又旧事重提，真是有脸。
　　还在以为她是不知道真相的傻子吗？
　　沈麟不再客气，逼近两步, 从手机里找出一段视频, 摆在道具师眼前播放：
　　“儿子, 你演得不错, 帮了爸爸一个大忙。”“爸爸, 你为什么让我跑向那个大姐姐, 并且让我说是她绊倒我的？可是她并没有绊倒我呀。”“因为她总是护着那个实习生, 导致坏了我的好事。”……
　　道具师的脸色逐渐变得惊恐万分, 不再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沈麟指指点点, 而是紧张到磕巴的程度：
　　“你你你……这是从哪里来的？！”
　　随即转身恶狠狠地盯着萧墨, 蹿上前一步，用恶鬼一般的眼神咬牙切齿道：
　　“萧墨，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你哪来这么大的胆子，竟敢跟踪偷拍我？！！”
　　说着，甚至要动手掐住萧墨脖子。
　　沈麟冷笑一声，大跨一步，横拦在道具师面前，立刻将萧墨护在身后。
　　“疯狗又在乱咬人了。
　　你问我这段视频是谁拍的？剧组里正义的人多的是。
　　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当然不会任由恶人肆意诬陷。”
　　道具师哑口无言，只是瞪着她。
　　沈麟上下打量道具师一眼，警告道：
　　“其实，当天晚上我就收到这段视频了，只是碍于情面没有在网上发布。
　　没想到你得寸进尺，还在用同一件事抹黑我。
　　既然如此，那我还在客气什么？”
　　说罢，沈麟点击分享键，将这段视频匿名投稿给了营销号——
　　正是上一次带头煽风点火抹黑沈麟、以此为自己博取流量的那个营销号。
　　这个营销号倒是敬业，对于投稿内容秒回，立刻发布到了账号上。
　　吃瓜群众瞬间炸锅一片，纷纷开始讨论，
　　“没想到绊倒小孩事件还有反转啊。”
　　“上次沈麟公司发表声明说实话我不相信，但是今天这个视频是实锤了吧。”
　　“也不知道是谁拍的视频？”
　　“应该是剧组里的人吧，陆振羽剧组管理非常严格，除了工作人员，任何人都进不去。”
　　“沈麟好惨，真是无妄之灾，如果没有这条视频的话难以想象被黑的多惨……”
　　只见道具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明明想狡辩什么，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梗着脖子，气急败坏地瞪着她。
　　然后，沈麟好笑地看着他，淡然地说：
　　“今后，希望你好自为之。”
　　道具师一言不敢发，只能眼睁睁看着沈麟将萧墨带离，心里忐忑万分。
　　连这样隐蔽的行动都被那个女人发现了，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原本以为沈麟只是个没资源没背景的新人，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没想到他错了。
　　而且，料想萧墨没有偷拍视频那么大的胆子，背后的拍摄者难道真的另有其人？
　　而这位神秘人就潜伏在剧组里……
　　自己却对此人的身份一无所知。
　　道具师停止思考，脊背发凉。
　　只见沈麟目光如刀，冷言道：
　　“你说我不是好人？
　　没错，我可能不是好人，但你一定是个烂人。”
　　说罢，再次用眼刀扫了一眼道具师，然后冷然转身离去。
　　两人回到休息区域，萧墨疲累地瘫坐在椅子上，她刚才干活实在是太累了，现在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我现在能坐在这里休息，刚才多亏有你，沈老师。”萧墨感激地说。
　　沈麟也随之坐下，轻蹙眉头，依然沉浸在刚才道具师的恶语相向里。“道具组组长实在是欺人太甚。”
　　她刚坐下，就看见傅霖的助理满脸笑意地走来，手里提着一杯奶茶，凑近说道：
　　“沈老师，刚才看您没在这里。傅老师让我特意把这杯给您留着，给您送来。”
　　沈麟刚刚经历过一场唇枪舌战，已是口干舌燥，这杯奶茶来得正好。
　　于是接过来道谢，“谢谢。”
　　傅霖的助理送完奶茶之后就离开了，所以附近只有沈麟和萧墨两个人。
　　沈麟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立刻皱起眉头。
　　这杯的珍珠……也太多了吧？！
　　刚才助理特意来询问的时候，她说过不要珍珠。
　　可是助理拿来的这一杯里，不仅放了珍珠小料，而且沉甸甸的手感不知道额外多加几份。
　　沈麟心里冷笑，这个傅霖今天竟然主动请喝奶茶，果然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果是傅霖助理听错了，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同一种小料。看看纸杯外侧贴的标签，果然贴着“加五份珍珠”。
　　这也太离谱了。
　　傅霖还假意让助理特意把这杯送过来，装成关心同事的好人。
　　沈麟觉得不喝会浪费，但是这满杯珍珠实在让她无从下嘴，于是只好极为无奈地放下奶茶，继续喝自己带来的矿泉水。
　　萧墨察觉到沈麟在喝过一口奶茶之后表情十分扭曲，不由得关切道：
　　“你怎么了，为什么出现这个表情？”
　　沈麟给她讲述了一下傅霖请奶茶的来龙去脉。
　　萧墨听完，若有所思说道：“我刚才喝的那杯没有珍珠，就是普通的奶茶。”
　　“他只问了我们几个主演有没有口味要求，给其他工作人员点的都是同样的招牌奶茶。”沈麟肯定地说道。
　　这时，两人听见不远处休息的几个演员围着傅霖，正在夸赞他：“傅老师真是费心了，还特意点了我们各自想喝的口味。”
　　几个前辈演员也纷纷赞同，表扬傅霖这孩子想得周到。
　　好一派其乐融融的温馨氛围。
　　萧墨撕开密封盖，瞄了一眼沈麟杯内，只见黑色的珍珠占据着整个杯体的六分之五，粘稠地挤在一起，让她这个什么小料都不挑的人都皱起眉头，为难地说：
　　“这……傅霖故意的吧。”
　　说话间，陆振羽的声音穿透湿热空气传到众人耳边：
　　“各演员归位，继续拍摄。”
　　沈麟闻言站起来，随手将桌上的满杯珍珠连同擦过汗的纸巾扔进附近垃圾桶，然后急匆匆赶到拍摄机位做好准备。
　　男主走入约定之处，四周顿时被浓厚的水雾包围。他的动作迅速而灵敏，手握刀柄，神情警觉。突然，他听到一阵轻微的笑声。
　　沈麟所饰演的女主从水雾中显出侧影，剑刃闪烁着微光。
　　男主冷笑道：“难道你觉得这里能困住我？”
　　女主用冷笑回敬：“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说罢，她猛然发力，剑光闪烁着如同雷电，直逼男主面门。
　　傅霖闪身躲过，但没有站稳，动作之间难掩一丝狼狈。
　　“停——”
　　陆振羽卡在傅霖闪身躲避的这个镜头喊停，已经是第三次了。
　　在场的工作人员的表情纷纷泄气，看来又要在这闷热的地方多待一阵了。
　　武术指导老师上前给傅霖讲解，“按照我刚才和你说的，你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下盘一定要稳……”
　　讲解了几分钟之后，傅霖点头表示记住了，于是剧情从头再来一遍。
　　这一次，傅霖使出全身力气保持身体核心稳定，陆振羽没有喊停。
　　随即，剧情继续，男主攻势如暴风骤雨一般，接连攻击，武器寒光在蒸汽中划出一道道炫目的弧线。
　　然而，女主却像一阵清风，轻巧躲闪掉全部攻击。
　　长剑舞动间，发出阵阵呼啸声，时而直击，时而横斩，霎时间空气弥漫着剑影缭乱。
　　水汽愈加浓郁，渗透进皮肤，几乎令人窒息。两人呼吸随之急促，气氛更加紧张。
　　沈麟正在打斗，此时看到站在场外的武术指导老师手势一挥，瞬间会意。
　　于是看准男主破绽，迅速破势，将长剑横在男主脖子上，眼神中显示出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戴罪立功。”
　　男主嗤之以鼻，“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沈麟手臂发力，保持表情说道：“因为这场交易，你没得选。”
　　“卡——”
　　陆振羽这次终于满意了，带头站起身鼓掌，“很精彩啊。”
　　工作人员也纷纷长舒一口气，关闭道具电源，蒸汽逐渐褪去，影棚里闷热的感觉渐渐消退。
　　沈麟觉得刚才这场戏重拍过几次之后，已经消耗掉全部能量，此刻疲惫不已，立刻瘫坐在椅子上，汗水沿着发丝滑落，累得不想说话。
　　萧墨连忙走过来，手里拿着纸巾，给她擦拭掉额头上的密集汗珠，又拿来外套给她穿上。
　　沈麟休息几分钟之后，才有力气拿起手机看消息。
　　却震惊地看见，自己的名字又被挂在了黑词条广场里——

33  ☪ 陪我回家吧
　　◎沈老师，陪我一起回家过年吧。◎
　　#沈麟浪费食物
　　#沈麟奶茶只喝一口就扔掉了
　　#沈麟将傅霖请客的奶茶扔掉
　　这次的严重程度倒没有达到黑热搜, 只是在词条广场上讨论。沈麟关注了自己的话题，所以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精华帖主要有这么几个动图：助理将奶茶递过来、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将奶茶扔到垃圾桶。
　　但是这几张动图却成为某些人给她定罪的所谓证据：
　　“这沈麟是不是有点不知好歹了，傅霖好心请客, 她却直接扔掉。”
　　“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沈麟有些无奈, 有一部人总是容易被带节奏，跟风站队。
　　而且, 发布及传播速度之快, 根本就像是有人潜伏在剧组里随时蹲拍的。
　　沈麟不由得想起上次的小孩摔倒花絮事件，当时的黑热搜也是来得很快。
　　前后两件事联系起来, 沈麟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决定以后要认真观察、谨言慎行，尽量不要再被人断章取义抹黑。
　　好在, 也有一些人保持理智：“这不对吧，我总感觉有人在背后黑她。刚刚还在热搜上公布了小孩摔倒事件的完整视频，她口碑刚变好一点，就又出现新的黑词条了，她是不是得罪了谁？”
　　很快有人响应, “是啊是啊,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于是关于沈麟的舆论风向从黑她、睬她, 转变为提出质疑、心疼她。
　　“不是有营销号扒过她的背景吗？她按部就班一直上学, 大学毕业之后进入某公司打工, 今年才进入娱乐圈, 她家里没有显赫背景啊朋友们！！所以我觉得应该是被人防爆了。”
　　防爆？真是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家人们, 那我要买股沈麟了。”
　　“其实我一直吃她的颜, 感觉以后女友粉会很多。”
　　“感觉她有腥风血雨的体质, 肯定能爆……”
　　沈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超话粉丝数陆陆续续上涨了许多，全是拜刚才这两个态度相反的话题所赐。
　　觉得舆论场真是一个无比神奇的存在，比战场还要瞬息万变。
　　傅霖坐在自己房车里，看见沈麟超话新粉盛况，颇不服气地对助理抱怨道：
　　“真是晦气！你告诉他们，下次买黑词条一定盯着点。今天怎么和上一个小孩摔倒澄清视频撞到一起，穿帮了？真是适得其反，反而让沈麟涨了一波粉丝。
　　我现在看见沈麟就烦！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才当上男主，她倒好，一进圈就演女主，还想蹭我流量涨粉丝、抬身价？做梦！！”
　　助理安慰道，“傅老师，还有一个星期就要过年，年后再拍摄两周，就杀青了。您再忍忍……”
　　傅霖冷哼一声，用轻蔑的口吻说道：“你说这些干什么。剧组日程安排我难道不知道么？”
　　助理低声询问，“傅老师，您为什么不利用一下沈麟的热度呢？
　　毕竟这部剧是大女主，陆导和秦寒玥不会给男主很多高光的，等到剧播之后沈麟很有可能涨粉，热度飞升……”
　　“你给我闭嘴！”傅霖听见这句话当即翻了个白眼，“连你也觉得我不如她吗？”
　　助理低头闭嘴，“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傅霖挑眉不耐烦问道。
　　“只是……”助理试探说道，“提醒您一下，杀青之后就要边剪边播了。而且，随正片播出的还有片场花絮。”
　　傅霖恍然大悟，点点头不再作声，开始在心中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他转头看向窗外，环卫工人正在给行道树上挂满彩灯，福袋、钱币、绳结等图案各式各样，吸引路人纷纷驻足。
　　“这座城市开始有春节的氛围了。”沈麟和萧墨正好漫步在街道上，抬头观赏树枝上的各色硬质灯挂，对身边的萧墨感慨道。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萧墨看起来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好奇或者兴奋，而是微微垂头，显得有些落寞，只是轻声说了句“是啊”。
　　这种情绪，很罕见出现在平日里像无忧无虑小太阳一般明媚的萧墨身上。
　　沈麟敏锐察觉到异常，将目光从街道景色收回来，温柔地落在萧墨脸上，关切道：“你怎么了？”
　　“要过年了。”萧墨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现出愁思。
　　春节作为一年中最盛大的传统节日，看在放假八天的面子上，也很少有人不喜欢。萧墨却为什么要因为它而唉声叹气？
　　“你不喜欢过春节吗？”沈麟说道。
　　“不喜欢。”
　　萧墨斩钉截铁的否定回答让沈麟吃惊不浅，只见萧墨面无表情，似乎在回忆着毫无温度的往事。
　　“沈老师，你一定好奇为什么吧？”
　　萧墨苦笑着看向沈麟，缓缓解释道：“因为，春节是个团圆的节日，但是我却无家可归。”
　　沈麟知道萧墨的家庭关系，对萧墨而言完全可以用“有钱无爱、狗血的家”来形容，萧墨时常觉得自己并不是这个家的一员，而是被排除在外。
　　沈麟深知萧墨的痛苦，于是安慰道：“我知道每年过春节时你的心情如何，我也知道他们和你的感情不怎么样，我非常理解你。”
　　萧墨抬起眼睛看她，眼睛湿漉漉的。
　　相较于无用的话语，沈麟更想帮助萧墨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不过她不想采取任何强迫或者劝诱的方式，她不想剥夺萧墨的决定权——
　　只是提出真诚的建议就够了。
　　“你这次春节不想回家也没关系，可以和我一起过，如果你愿意的话。不过这样就会丧失一些竞争力。”
　　听到竞争力一词，萧墨瞬间意识到沈麟指的是什么。
　　萧墨自从来到这个城市当剧组实习生，已经很久没与家族里的人见面了，家族企业竞争者之间的斗争也都在暗中进行。
　　即使没有真情实感，这次趁着春节的机会回去，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或者在母亲面前好好表现加个印象分，不也很不错么？
　　在这个狗血的家庭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萧墨在接班人之争开始时才第一次产生了要改变现状的想法，那就是不再当透明人或边缘人。
　　而是要将自己变成核心，将权力握在自己手里。
　　现在，自己正在为实现这个目标而努力，沈麟也已经帮助过好几次，出谋划策。
　　眼见姐姐和后爸纷纷发力，自己也已经入局，那么就不会轻易退却，而是要迎难而上。
　　萧墨不想退缩，也决定不再逃避，因为有沈麟在身边支持。
　　那么，就让这个讨厌的节日，变成自己的垫脚石吧。
　　萧墨换上坚定目光，似乎已经下定决心，对沈麟说道：
　　“沈老师，你提醒了我。
　　我不想再逃避、退缩、再躲躲藏藏。
　　这次春节，我一定要回去，做点真正有用的事。”
　　沈麟心中涌起欣慰，她就知道萧墨并不是菟丝花一样的软弱千金，而是目标坚定、永不退缩的战士。
　　温柔与坚韧这两个词语在萧墨身上并行不悖，沈麟此刻由衷地与身边之人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
　　志同道合的浓烈感情磅礴喷发，将两人心灵紧紧绞合在一起。
　　萧墨话锋一转，眼底深意从狡黠眸光中流出，俏皮地说道：
　　“所以沈老师，你和我一起回家过年吧。”
　　“啊？？”
　　沈麟从刚才沉浸的情绪共鸣之中猛然惊醒，脱口而出，惊讶万分。
　　她想到萧墨要回家做些有关争权夺势的事情，可是万万没想到萧墨会邀请她一起回家！
　　“为什么要邀请我和你一起？”沈麟实在想不明白。
　　萧墨继续说道，“因为有你这个军师在身边，我才能随时调整策略啊。”
　　她给沈麟卖了个萌，眼巴巴地说：
　　“沈老师难道忍心看我独自在那种龙潭虎穴里挣扎，自生自灭吗？”
　　萧墨不由得暗笑，萧墨真够浮夸的，竟然把家里比作龙潭虎穴。但是萧墨这么说等同于撒娇，代表萧墨真心想拉她一起过年。
　　沈麟在脑海中自我攻略完毕，觉得自己对于萧墨这个提议可以接受，只剩下最后一点疑虑了：
　　“如果我跟你回家过年，我妈和我爸怎么办？就没人陪他们了。”
　　只见萧墨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笑道：
　　“我不仅邀请你，而且邀请阿姨和叔叔一起来玩。衣食住行等等全部费用，全部由我来包。”
　　什、什么，不仅邀请她，而且邀请她家人一起！
　　沈麟着实被萧墨的建议震惊到了，萧墨如此丝滑的提议看起来不想临时起意，更像是……蓄谋已久？
　　沈麟不知道怎样才能精准地形容这种感觉，就仿佛萧墨非常有自信这次沈麟的家庭旅行肯定能成行一样。
　　沈麟也不知道萧墨的自信从何而来，笑着调侃了一句：
　　“说得这么胸有成竹，你是觉得我一定会接受你的邀约吗？”
　　萧墨无辜地眨眨眼睛，反问道，“你不想接受吗？”
　　沈麟故意开玩笑，佯装冷脸，板起面孔撇撇嘴，
　　“我不想。春节出门会被挤死，在家追剧不香吗。”
　　只见萧墨像一条绿茶小狗一样，委屈巴巴望着她，说道：
　　“哎呀，沈老师你不想去，这可怎么办？
　　可是阿姨和叔叔已经答应我了欸~”

34  ☪ 以她的名义
　　◎我最期待的人，就是你了◎
　　沈麟瞳孔地震, “你认识他们？”
　　萧墨笑而不语。
　　沈麟看到她的表情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嘴角微微上扬，对于萧墨的抖机灵有点无奈, 但并无责怪。
　　萧墨换上一副认真的神情，“其实我想麻烦你邀请一下阿姨和叔叔, 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我尽量，”沈麟若有所思, “不过不能保证他们一定会同意, 最终还是要尊重他们自己的想法。”
　　“那是自然。”萧墨附和道，“我家在海边, 景色很美的，每年很多人都去度假。”
　　萧墨语气稍作停顿，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样突然邀请有些突兀, 但是我也是刚刚才产生这个想法，因为原本没打算回家过年。”
　　在刚才沈麟提醒了萧墨之后，萧墨才下定决心不逃避，而是选择回家争夺权力。
　　“没关系，我一会问问, 看看我妈她们怎么说。”沈麟答应下来。
　　随即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过, 墨墨, 你的家在哪里啊？”
　　——半小时之后。
　　沈麟趴在酒店房间里自己的床上, 和母亲视频通话。
　　“妈妈, 我有一个朋友想邀请我们一家三口去她的城市过年。”
　　沈麟母亲的表情看上去有点诧异, “是什么样的朋友啊, 关系这么好？”
　　“是在剧组认识的, 萧墨。我和你提到过她, 我们经常待在一起，很玩得来。我们的关系确实很好……”
　　沈麟母亲本来不想出门过年，但是在听说目的地是汐语市之后，便有些动摇了。
　　汐语市纬度偏低，一年之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夏季，拥有得天独厚的海滨资源，是长盛不衰的热门旅游目的地。
　　即使没有人邀请她们，换换新意去外地过春节，顺便旅游度假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答应下来，决定去汐语市度过整个春节假期。并且告诉沈麟不要麻烦或者打扰她的朋友，她和沈麟爸自己玩就可以。
　　沈麟并没有告诉母亲，萧墨想要报销她们的全部花销。
　　因为沈麟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想法。
　　虽然是萧墨主动邀请她们去玩的，虽然萧墨很富有，但是沈麟认为这是一种占便宜的行为。母亲和父亲都有工资，她自己也工作赚钱，在经济能力可以负担的情况下，没必要让萧墨给她们买单。
　　她更注重朋友之间的真诚和纯粹，而不是物质上的利益，也不想因为这件事产生任何心理负担。
　　打完视频之后，她当即发送消息告诉萧墨。
　　萧墨秒回一个兴奋表情包，心里开始盘算怎么才能把握这个机会增进和沈老师一家的感情。
　　傅霖在年前拍摄的最后几天里并没有搞事情，只是老老实实拍戏，和沈麟之间并无太多交流。
　　上次奶茶事件过后，傅霖又请全组喝了两次咖啡，但是沈麟吃一堑长一智，每次都委婉拒绝，不想再被傅霖捉弄。
　　自从开机以来，傅霖作为男主请全剧组的人吃饭或喝东西，基本每周都会有。
　　但是沈麟请客的次数比他少了许多，加起来也就五次左右。
　　最主要的原因是，沈麟没有那么多钱。
　　她和其他人大致比较一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自己是全组演员之中最贫穷的，连八番小配角的收入都比她多好几倍。
　　每次请客的花销动辄两三千，对于沈麟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她的经济情况和傅霖简直是天差地别，没有能力承担如此频繁地请客全组。
　　腊月二十八是春节前剧组拍摄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放假，剧组食堂的师傅们已经回家过年，所以今天食堂不开门。
　　沈麟见自己钱包余额够用，打算再请全组人员吃喝一顿。
　　上午拍戏空闲时分，她刚想开口提这件事，就听见有人高声大喊，通知道：“沈老师已经给大家订了午饭和饮品，大家中午不用自己点外卖啦！”
　　沈麟心中十分诧异，首先冒出的念头是，傅霖又在整蛊她。
　　可是喊话的那个女生她很眼熟，在开机第一天中午一起和萧墨吃过饭，是萧墨的朋友。
　　难道是萧墨以她的名义请客吗？
　　沈麟疑惑，想要上前询问，可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个女生就不见踪影，沈麟茫然四顾，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于是给萧墨发了一条消息，想问问是怎么回事。没想到萧墨只是一味沉默，并没有回话，一整个上午萧墨也没有露面。
　　沈麟感觉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一边拍戏一边煎熬，好不容易憋到午饭时间。
　　迎面走来两位长辈演员，每人手里端着一个外卖盒，笑盈盈地和沈麟打招呼：
　　“小沈点的午餐真是用心了，我们都很喜欢。”
　　沈麟根本不知道午饭是什么，只能微笑着回应两句，心想萧墨究竟点了什么好吃的，能让这两位前辈非常满意？
　　于是她走向已经摆满外卖的桌子，怀着好奇之情拿走一份，在休息区坐下打开。
　　在看到食物的瞬间，沈麟不由得睁大眼睛，心中的震撼油然而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份佛跳墙，鲍鱼海参、花胶瑶柱等名贵食材在金黄浓郁的汤汁里隐隐可见。
　　旁边是一段清蒸东星斑，鱼皮晶莹剔透，上面撒着翠绿的葱丝和姜丝，鱼肉洁白细腻，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散开，鲜美诱人。
　　白灼菜心和红烧狮子头也摆盘精致，主食则是一份米饭和六只招牌黑金虾饺。
　　看着面前满满当当一大盒菜肴，沈麟不由得吞咽口水。
　　盒子外侧写着这家餐馆的名字，沈麟心头一震。
　　正是这座城市最著名、也最昂贵的餐馆之一，中式菜品秘方延续了几个世纪，最便宜的一道小菜也价值三位数。
　　难以想象，萧墨这次请全剧组的人吃午饭，究竟花了多少钱。
　　沈麟没有细算，心头的震惊让她甚至没有拿起筷子。
　　这时，不远处有一名群演大声说道：“太好吃了，谢谢沈老师！”
　　其他人纷纷附和，除了傅霖放下食物就走，垮起脸默不作声。
　　“饮品到了，一会大家别忘了去拿。”
　　沈麟听见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立刻转身回头，看见萧墨的身影，终于松了口气：
　　“墨墨，这些都是你点的吧？”
　　萧墨不答反问，笑着说：“你猜。”
　　沈麟当她默认，“这家店非常有名，这顿饭你一定破费了。”
　　“主要是我猜到你今天一定想请大家吃饭，所以先你一步订了饭。”萧墨解释道，“饮品也在路上了，一会就到。”
　　“可是，现在大家都误以为是我买的……”沈麟犹豫着开口说道，“本来应该是由你做人情的。”
　　萧墨微微一笑，在沈麟身边坐下。
　　“沈老师，怎么可能以我自己的名义呢？”萧墨分析道，“我只是一个实习生，却这么高调，容易惹人嫉恨。”
　　萧墨继续说道，“所以，我想请全组吃喝，只能借用你的名义。
　　你是女主，大家不会多说什么，反而会感谢你。
　　傅霖为什么要经常请大家，就是因为他在笼络人心，剧播出之后组里的每一个人都可能对他有用。
　　我从朋友那里听说的，每个主角都会这样。”
　　沈麟点点头，觉得萧墨说的有一定道理。
　　为什么刚才傅霖本来在吃，后来听到大家感谢她就立刻甩脸离开，就是因为傅霖不满意她的人缘变得更好了。
　　沈麟不知道傅霖什么时候才能认清她并非敌人，而是同在一个剧组的利益共同体……
　　萧墨的声音将沈麟从沉思中拉回来，“我没告诉你，就擅自以你的名义请大家吃饭了。沈老师，你不会生气吧？”
　　沈麟笑着看她，明明是萧墨花的钱，来帮自己拉拢同事，现在却问自己是否生气，真是个善良的人啊。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感触万千：“怎么会生气呢，我真的谢谢你，墨墨。”
　　沈麟想到今天这顿饭价格不菲，不能让萧墨破费，于是补充道：“等剧播之后，我会把今天的钱还给你的。”
　　“不用等剧播。”萧墨立刻笑道，“下周陪我回家过年，就当你还清了。”
　　沈麟随之笑起来，这个还钱办法确实很符合萧墨的一贯风格。
　　于是调侃道，“看来，我是跑不掉了啊。”
　　“怎么能跑得掉呢，”萧墨用玩笑的口吻说道，“这个春节我已经占下你啦。”
　　“对了，阿姨和叔叔那边没问题吧？”萧墨再次确认，“如果她们确定要来，我就给她们订酒店了。”
　　“去是要去的，”沈麟回答，“但是我妈说不用麻烦你，她们自己玩就行。”
　　萧墨觉得不妥，皱起眉头，“这怎么能行？是我非要拉你们来我家这边过年，怎么能让阿姨破费。”
　　“你的心意她们已经领了，”沈麟解释道，“都是有工资的人，出门旅游还要你花钱，才是不好意思吧。”
　　萧墨心想，沈麟从来不图她的钱这一点，果然是有原因的。阿姨和叔叔和沈麟很像，都不是那种靠近她只为了她钱的那种人。
　　于是内心更加确信，自己对沈麟的喜欢是正确的，沈麟这样的人在她的世界里实在珍贵。
　　“沈老师，我真的很期待阿姨和叔叔来玩。”
　　“那我呢，你不期待我吗？”沈麟笑道。
　　“你啊，”萧墨笑着说，“我最期待的人就是你了。”

35  ☪ 我愿意为了你当一次非善良人类
　　◎我不是机智，我只是想尽力帮你。◎
　　沈麟坐在萧墨的跑车里, 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车子沿着蜿蜒的海滨公路疾驰，远处是蔚蓝的海平面,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跑车的引擎声变得愉悦而澎湃, 仿佛能卷起她心底所有的期待与好奇。
　　“宝贝，我和你爸已经上飞机了。”是母亲的来信。
　　“好的妈妈, 三小时之后见。”
　　沈麟回完母亲消息, 对身边萧墨说道：“其实我有点紧张。”
　　没想到萧墨咧开嘴角，忐忑地说, “其实你不用紧张，因为我和你一样紧张……”
　　“为什么？”
　　“因为我也要见到阿姨和叔叔了啊。”萧墨嘴角抽搐一下，“所以紧张的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还有, 我们快到了。”
　　沈麟恍然大悟，轻快地笑起来，将目光转移到远处的景色。一座独立别墅矗立在海边的山坡上，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巨大的落地窗反射着海面光芒, 显得格外奢华。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的地下车库, 萧墨停车微微一笑：“欢迎来到我家。”
　　沈麟下车环顾四周, 由衷发出一丝惊叹。
　　地面铺设黑色瓷砖, 光滑如镜, 墙壁上安装了现代感十足的灯带, 照得每辆豪车流光溢彩。
　　价值连城的跑车足有二十辆, 整齐地停放在各个车位, 整个空间散发出奢华气息, 是财富与成功的象征。
　　甚至在车库的一侧, 还有一个配备有专业设备的洗车区。
　　沈麟脑子里想不到其他形容词，只有惊叹：太有钱了！！
　　两人乘坐内部电梯来到一层。
　　这栋别墅以现代风格为主，进入大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落地窗，室外的海景一览无遗。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室内，照亮光滑的浅色大理石地面，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所有家具都充满现代化元素，厚重的深灰色沙发和精雕细刻的艺术摆件无不彰显主人的财力。
　　住在这样明亮宽敞，又极尽奢华的房子里，心情肯定很好，沈麟心想。
　　但是她也知道萧墨住在这里并不快乐。
　　房子里没有其他人，萧墨看上去已经习以为常，苦笑着解释道：“我明明跟他们说过今天要带朋友回来。说不定他们又去哪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继续聊天，一会的功夫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萧墨的表情微微一变，站起身来：“他们回来了。”
　　沈麟也跟着起来，心中有些忐忑。
　　门被推开，三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中年女子，穿着昂贵的高定套装，气质冷峻。她的目光在沈麟身上扫过，隐隐带着一丝审视。
　　“妈，这是沈麟，我的朋友。”萧墨主动介绍道。
　　“萧阿姨好。”沈麟很有礼貌地和她打招呼。
　　萧墨的母亲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冷淡：“嗯，你好。”
　　跟在后面的是一位较为年轻的男子，笔挺西装让他看起来像是商界精英，长相和身材都是网红级别，沈麟猜测这就是萧墨的后爸了，站在气场强大的萧墨母亲身边显得气场稍逊，给人一种小白脸的感觉。
　　他朝沈麟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眼神中也没有多少热情。
　　最后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女孩蹦蹦跳跳走进来，打破了片刻沉闷和紧绷。
　　同母异父的原因，这个小孩和萧墨长相并不相似，性格也不像，眼神带着一丝叛逆。
　　“这是我妹妹，萧宣。”萧墨介绍道。
　　沈麟朝萧宣友好地笑了笑：“你好。”
　　萧宣却没有回应，警惕地瞥了沈麟一眼，靠近萧墨，仰起脑袋：“姐姐，她是谁？”
　　萧宣的动作让沈麟觉得，她们姐妹两人的关系还算亲近。
　　萧墨给妹妹解释道，“宣宣，这是我的好朋友哦，沈麟姐姐。”
　　萧宣的敌对感减弱一些，好奇地上下打量沈麟几遍，说道：“哦。”
　　然后转身走向了楼梯。
　　萧墨的母亲和后爸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上了楼，留下萧墨和沈麟站在客厅里，气氛有些尴尬。
　　萧墨带沈麟回到自己房间，锁上房门，面色凝重。
　　“他们平时就是这样。”萧墨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沈麟点点头，心中有些不安。她能感觉到，萧墨的家人对她并不友好。
　　甚至觉得他们对萧墨也挺冷漠的。
　　沈麟明确知道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帮助萧墨争夺权力而已，其他的都无所谓，很快就没再放在心上。
　　“你姐姐呢，她过年不回来吗？”沈麟若有所思，向一旁的萧墨问道。
　　“我姐姐可能明天或者后天再回来。”萧墨说道，“她只是回来得比较晚而已。”
　　两人再次分析梳理了一下萧墨家里现在的情况：萧墨已经假意投靠后爸，而后爸则对萧墨的姐姐采取捧杀策略，想等萧墨姐姐出现失误的时候将她推下神坛自己上位。后爸对萧墨也并非完全信任，所以她们现在需要对后爸也保持警惕。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萧墨愁眉苦脸。
　　“我们现阶段的目标是你后爸，最好能找到他的一些把柄。”沈麟压低声音说道。
　　“把柄？”萧墨思索道，“我后爸虽然不懂创新，但是一向行事谨慎，我也不知道我们可以发现他的什么把柄……”
　　“既然你想竞争过他，就不能假设他是好人。
　　他的不当行为、他的失误、他的私生活，任何不利于他的方面，都可以当作最后推翻他的把柄。”
　　沈麟眼神暗下去，腔调中带着不同寻常的一丝阴沉。
　　萧墨觉得此时此刻的沈麟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但是她本来就知道沈老师并不是傻白甜类型的人，在家族斗争之中她迫切地需要沈麟这样的人为她指点迷津。
　　于是开始沿着沈麟的思路思考，会有什么线索。
　　片刻之后，她想到了：
　　“有个线人听到一些流言，说我后爸暗中投资了一些项目。”
　　沈麟对此很感兴趣，“结果他失败了么？”
　　萧墨摇头，“具体成功还是失败，线人也不清楚，我们需要找到具体的财务数据才能知道。”
　　那她们就需要从萧墨后爸手里拿到这部分数据。
　　通过光明正大的方式显然是不可能的，只能使用一些小小的技巧了。
　　这不叫阴谋诡计，而是为了取得胜利而采取的合理手段。
　　成王败寇是自古以来的真理，所谓的昏君也许只是杜撰，所谓的明君也许只是美化，所谓的小人也许只是站错了队，所谓的英雄也许只是选择大于努力。
　　沈麟依然清晰记得萧墨有一次给她看的那份独立做出的、对公司的全面分析报告。萧墨绝对有管理能力、也有实力成为家族企业的接班人，这点毋庸置疑。
　　可是要成为接班人，还需要竞争的过程。
　　那就让自己帮助她实现这个目标吧，沈麟下定决心。
　　为了萧墨，她愿意当一次非善良人类。
　　但是萧墨还是有点担忧，“如果我们暗中掌握了数据，却发现我后爸投资成功，该怎么办？那不是反而给他增添功绩了吗？”
　　沈麟并不担心，只是微微一笑。“那就看他用的是什么样的资金了。如果用的是他自己的钱，那倒好说；就怕他……”
　　萧墨瞬间意会，“你是说，他投资用的可能是公司的钱？”
　　“没错。即使他投资成功，也不能洗清挪用资金的行为。”沈麟嘴角微微勾起，笃定道。
　　萧墨心中佩服之情油然而生，对沈麟的崇拜增添三分。看来她的沈老师不仅长得好看、性格好，而且足智多谋、脑子好用，绝不是娱乐圈常见的花瓶。
　　由衷赞叹道，“沈老师，你怎么这么机智？”
　　沈麟褪下“老谋深算”的神情，换上认真的语气：“我不是机智，我只是想尽力帮你。”
　　“既然如此，下一步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萧墨嘴角浮现自信的笑容，
　　让沈麟觉得萧墨总能跟上自己的思路，完全不是优柔寡断或者偏执独断的人。
　　有这样可以无障碍沟通的朋友，她可以感受到彼此之间心意相通，所以也愿意给萧墨提供帮助：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我有次无意间发现后爸在家里有一个笔记本电脑，锁在他自己的抽屉里，可能里面有我们想要的东西。”萧墨蹙眉沉思，觉得棘手，“可是，那是一个密码抽屉，有六位数，我不知道正确的密码是什么。”
　　两个人决定等待时机，一旦房子里没有其他人就开始动手。
　　可是萧墨的母亲和后爸一直在房子里，并没有出门，所以她们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沈麟看看时间，说道：“我妈和我爸要下飞机了，我得去接机。”
　　萧墨也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急匆匆赶到机场，萧墨接机的心情虽然有些忐忑，但她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自然。
　　“阿姨大概几点到？”萧墨找话题问着，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
　　“大概十分钟就能看到。”沈麟低头看手机，确认航班信息。
　　两个人边聊边等，沈麟注意到人群中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眼认出，欣喜地摆摆手，快步迎了上去：
　　“妈妈！”

36  ☪ 意外破相
　　◎她条件反射松开手捂住左脸，却摸到了一手的鲜血。◎
　　“妈妈, 爸爸，这是萧墨。”沈麟给家人介绍。
　　“阿姨好、叔叔好。”萧墨站在沈麟身边，用礼貌的欢迎掩饰内心紧张, 绷直站在那里，显得很乖。
　　只见沈麟母亲脸上浮现温暖的笑容, 走近打招呼：“你好墨墨，还特意来机场接我们。”
　　沈麟父亲拖着一个大行李箱, 性格有些沉默寡言, 但也和妻子一样，大夸特夸了一顿萧墨, 说她真是太热情了。
　　沈麟和萧墨帮忙搬行李，一行人来到停车场上车，萧墨本想带他们兜风一圈看看汐语市的各处景色, 可是沈麟家人纷纷眼睛半合，几乎要打瞌睡了。
　　“你们困了吗？”沈麟问道。
　　沈麟母亲嗯了一声，“有点困了，想休息一下，明天再逛。”
　　询问订的哪个酒店之后, 萧墨遵循导航指引, 调转方向, 向酒店开去。
　　可是越走越觉得熟悉……这不是她家的方向么？
　　沈麟也觉得路线熟悉, 直到导航结束, 她们发现这家酒店的位置正好在萧墨家上坡, 距离不超过四百米。
　　“这也太巧了吧。”
　　沈麟感慨了一句,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母亲订的却是距离萧墨家最近的酒店, 这就是缘分么？
　　办理入住手续以后, 几个人告别。
　　没想到萧墨从包里拿出两个东西, 分别递给沈麟母父，真诚道：
　　“阿姨、叔叔，这是我特意给你们挑选的小礼物，别嫌弃。”
　　“哎呀，真是太客气了，”沈麟妈想要推辞，却被萧墨拦下，只好收下礼物。
　　两人回家路上，沈麟忍不住问，“你送的是什么礼物啊？”
　　萧墨说是两个手表。
　　沈麟认真地想了想自己去萧墨家里除了带了一些水果之外并没有礼物，觉得是不是应该补送一下。
　　却被萧墨坚决否定，“沈老师，来之前我就告诉过你千万不要带礼物，现在也想都别想。
　　我妈、我后爸和我那个又叛逆又mean的妹妹，一定不会收的，即使勉强收下也会转头就扔掉。”
　　她冷笑一声，“根本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看待他们。”
　　四百米的距离本就很近，在两人聊天的功夫一眨眼就到家了。
　　依旧是把跑车在私家地下停车场停好，依旧是乘坐室内电梯来到一层客厅。
　　只见萧墨母亲正好从楼梯上走下来，轻皱眉头，冷淡地说：
　　“你不声不响去哪里了？本来十分钟之前我就要出发的，结果一直等你到现在。”
　　身后跟着萧墨后爸，一声不吭，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萧墨一眼，眼神中不带有任何情绪。
　　萧墨母亲头也不回推门而出，“我们走了，别忘照顾好你妹妹。”
　　萧墨答应一声，很快想到他们的离去是自己和沈麟获取情报的绝佳机会，于是鼓起勇气探寻道：
　　“妈，你要去哪里啊？”
　　后爸紧随其后，关门离去。并没有人回答她。
　　这样急匆匆地离开，显然是有要紧事。
　　沈麟和萧墨对视一眼，是时候开始行动了。
　　但是房子里还有一个耳目——那就是萧墨的妹妹萧宣。
　　她们的行动绝对不能让萧宣发现。
　　“姐，陪我玩。”
　　是萧宣的声音，她的身影随之出现在两人面前，奔向萧墨，拉住萧墨衣角。
　　萧墨问道：“你想玩什么？”
　　萧宣摇了摇头，“不知道。”
　　萧墨灵机一动，提议道：“我们玩捉迷藏好不好？这次玩一个正式版。”
　　萧宣好奇地盯着，显得傻乎乎的。沈麟觉得这个小孩虽然看上去叛逆，但是脑子好像不太灵光。
　　“正式版是什么意思？会更好玩吗？”
　　萧墨继续诱导萧宣，答道，“正式版就是比一般的玩法难度更大。你躲我藏，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好好藏起来，别被我找到哦。”
　　萧宣听明白了，并且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一定会赢。
　　说着就要跑远，却被萧墨一把拉住：“等等。为了更公平，我们要把家里的监控全部关掉哦。”
　　萧宣急匆匆地冲进某个屋子，很快就跑了回来，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保证道：“已经关掉啦！姐姐我们开始吧！”
　　说完，兀自冲上楼梯躲藏去了。
　　沈麟明白萧墨是什么意思。
　　萧墨要支开萧宣十五分钟，在此期间试图找到关于萧墨后爸私自投资的相关证据。
　　而萧墨诱导萧宣关闭监控，是想不留痕迹。
　　看来，萧墨也是很缜密的嘛，沈麟暗暗肯定。
　　沈麟和萧墨迅速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分头向不同房间狂奔而去。
　　沈麟去确认监控是否真正关闭，而萧墨则去寻找房间钥匙。
　　两人动作迅速，没过两分钟就重新在客厅会合，然后沈麟跟在萧墨身后，前往一个房间，在黑色实木门前停下。
　　萧墨轻声说道，“根据我的观察，我后爸把他那个笔记本电脑藏在这里。”
　　说着拿出对应的钥匙，拧了几圈之后，房间门悄然打开。
　　沈麟看萧墨这一连串取钥匙、找到房间位置、精准挑出对应钥匙的动作，简直可以用行云流水来形容，显然早已做足了准备。
　　不由得在心中点赞，像墨墨这样有了计划就会充分准备，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沈麟和萧墨溜入房间，果然看见书桌抽屉上有密码锁，一共六位。
　　萧墨蹲下，打开手机备忘录，其中早已写下可能作为抽屉密码的几种可能。
　　而沈麟则站在房间门口把风观望，时刻警惕萧墨母亲和后爸什么时候回家。
　　萧墨按照备忘录上自己的猜测依次尝试，一个都不正确。
　　抽屉密码锁滴滴滴的错误提示音听起来令人胆战心惊，但是还好萧宣在楼上并没有听见异响，依然沉浸在捉迷藏的躲藏阶段中。
　　萧墨有点慌乱，立刻向沈麟打手势，向她求援。
　　沈麟会意，大步来到萧墨身边蹲下，轻声问怎么了。
　　“我已经输入六次不同的密码，可是一个都不对。”萧墨语气急促，表情透露着她此刻极为紧张，“我也猜不到后爸究竟设置了什么密码……”
　　沈麟刚才站在门口把风时并没有闲站着，而是识图搜索同款密码抽屉，得知在彻底锁定之前一共有十次输入机会。
　　现在萧墨已经输入六次，还有四次机会。
　　沈麟思考，先迅速浏览一遍萧墨备忘录里的内容。
　　第一个，萧墨后爸的生日。第二个，他与萧墨母亲的结婚纪念日。第三个，萧墨母亲的生日。第四个，萧宣的生日。还有两个也与个人信息有关，但是都显示密码错误。
　　沈麟思绪飞速运转，时间不等人，萧墨后爸随时可能出现在这座房子里，看来需要换个思路了。
　　既然和个人信息有关的猜测都是错误的，那么就要切换到其他角度。
　　比如，工作。比如，事业。
　　“你后爸最成功的项目金额和日期是什么？”沈麟问道。
　　萧墨说出两组数字，沈麟分别输入，依然是错误的。
　　只剩下两次机会了。
　　“哇……”
　　一阵哭喊声从上层爆发，传入两人的耳朵。萧宣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
　　萧墨看起来很纠结，似乎在考虑是否应该继续破解密码。
　　“我们先别打草惊蛇，如果再输错两次就彻底锁定了，不如下次有机会再来试。”沈麟提议，“而且也不知道你妹妹在楼上发生了什么，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沈麟先上楼查看情况，留下萧墨锁好房间门，将钥匙归位，打开监控，将一切都恢复原状，之后也爬上楼梯找她们。
　　“宣宣，你怎么了？”沈麟冲上前去关心询问，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
　　萧宣半个身体被卡在一米多高的瓷瓶摆件里，进不去也出不来，半条手臂已经出现涨红的印记。
　　这个小孩为了捉迷藏竟然试图爬进这里的瓷器花瓶！
　　沈麟吓了一跳，急忙安抚，并且想办法帮她从瓷瓶里脱离出来，可是越卡越紧，根本拔不出来。
　　萧墨神色也变得紧张，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成功溜进这个常年锁门的古董收藏室，并且成功爬进花瓶。
　　萧宣究竟是怎么进入收藏室的，不是眼下的重点。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萧宣从瓷瓶里救出来。
　　只有一种解决方法了。
　　萧墨果断下楼取来工具箱，拿出锤子。和沈麟两人一人一边，用力敲碎瓷瓶。
　　伴随着一声清脆声响，巨大的瓷器碎成无数碎片。
　　萧宣因此成功脱身，被沈麟扶稳。
　　被卡住好几分钟的萧宣终于得到解脱，开始大口呼吸，但是因为恐惧，哭得更厉害了，放声大哭的程度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麟抱紧，将萧宣垂直提上来，小心翼翼避免碰到地面散落的瓷器碎片。
　　此时沈麟额头已经冒出一层细密冷汗。
　　好在把人救出来了。
　　她长舒一口气，虽然过程很曲折，而且损失了一个价值不菲的瓷器，但是萧宣没有受伤已经是谢天谢地。
　　萧墨收好工具箱，也无比庆幸自己和沈麟及时赶到，否则难以想象会发生什么意外……
　　沈麟依然抱着萧宣不断安抚，萧墨则着手清理地面上的碎瓷片。
　　数分钟过去，地面狼藉终于被清理得差不多，萧墨扫出整整一大袋碎片，终于能够直起腰来擦擦汗，喘了口气。
　　萧墨目光瞥到萧宣手中竟然握着一块瓷片，形状极其尖锐，十分危险。
　　于是对萧宣说道：“宣宣，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
　　萧宣嘟起嘴很不情愿地上交，萧墨将那块碎瓷片毫无留恋地扔进垃圾袋。
　　沈麟这才发现，萧宣在衣袖里还藏着两块碎片，于是说道：“衣袖里的也都要拿出来哦。”
　　萧墨也看见了，严肃伸手，示意萧宣将危险物递给自己。
　　“我不给！”萧宣倔强地说，“给我留两片玩玩不行吗？”
　　“不可以，”萧墨盯着萧宣手中的碎瓷片坚决地说，“它们很尖锐，非常危险，会划伤的。”
　　萧宣撅嘴抗拒，“不行，我不给。”
　　萧墨心想，你这兔崽子划伤自己其实无所谓，我更担心的是沈老师在抱着你，你会失手划伤她。
　　我担心的不是你，而是我的沈老师。
　　于是上前一步伸手抢夺，命令道：“快点给我！”
　　“我就不给！”萧宣早已不见刚才的悲惨大哭之状，而是高声大喊，叛逆地与萧墨争执，“我凭什么给你！我就不给！！”
　　萧墨心头火起，向萧宣手里的目标物发起进攻，想要将那两个危险的东西夺回来。
　　可是下一秒钟，沈麟就觉得自己脸颊骤然一疼，就像被锐器活生生划开皮肉直达神经一般，痛觉瞬间被无限放大。
　　她条件反射松开手捂住左脸，却摸到了一手的鲜血。
　　惊恐和剧痛混合在一起，不由得尖叫出声：
　　“啊——”

37  ☪ 乱上加乱
　　◎沈麟的脸庞骤然靠近，一只冰凉有力的手覆盖嘴唇，阻止了萧墨未完的话语◎
　　沈麟手指颤抖着, 难以置信地盯着满手鲜血。
　　这鲜血从左侧脸颊而来，是萧宣手里所握的尖锐碎瓷片划伤导致的。
　　她瞬间感到面部抽搐，尖叫过后想再发出声音, 却已然疼得不能说话。
　　而怀里抱着的萧宣被沈麟应激松手，现在已经从沈麟身体上滑到地面。
　　明明已经站稳了, 却仿佛还嫌不够混乱似的，开始大哭大喊, 直吵得让人头疼。
　　不仅没有道歉的意思, 反而理不直气也壮地哭闹不止。
　　萧墨厌恶地看了萧宣一眼，目光满是嫌弃。自己母亲和后爸娇生惯养出这么一个任性又烦人的家伙, 真是讨厌。
　　平时又作又闹也就算了，今天竟然伤到沈麟，这是萧墨绝对不能忍的, 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冷冷地从萧宣身边跨过，对沈麟说道：“走，我们去医院。”
　　沈麟点点头，在萧墨的搀扶下离开这里。
　　她们刚刚走下楼梯来到客厅，就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 萧墨母亲和后爸的身影接连闪现在门口。
　　回来的真是时候, 萧墨冷笑。
　　萧墨母亲听见楼上传来萧宣的哭声, 当即皱起眉头, 质问道：“萧墨, 你把她怎么了？”
　　看见沈麟脸上已是血迹斑斑, 也问了一句, “你这是怎么了？”
　　沈麟尚未开口说话, 就听见萧墨率先开口, 冷漠道：“沈老师的脸是被萧宣划伤的。”
　　然后, 冷冷地瞥了母亲一眼，语气强硬：
　　“你问我把萧宣怎么了？你的宝贝女儿为什么哭，你自己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罢，一手搀扶沈麟，一手摔门，扬长而去。
　　萧母脸上出现一丝震惊——萧墨以前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过话。
　　现在却因为朋友受伤而极力维护，真是难得一见。
　　只留下萧墨母亲和后爸两人在原地愣神片刻，然后他们飞一般地冲上楼梯。
　　十分钟后，汐语市人民医院急诊候诊大厅。
　　萧墨手里紧紧攥着挂号单，紧张地站在沈麟旁边。
　　沈麟此时已经用纸巾擦掉了脸上的一部分血迹，见萧墨比自己还要焦虑，不由得笑道：
　　“你怎么比我还要紧张？”
　　萧墨眉宇之间愁云密布，忧虑道：“沈老师，我真的很抱歉，让你遭受这种事。”
　　沈麟换上云淡风轻的浅笑，既是安慰也是劝解。
　　“没关系，这也不怪你。”
　　萧墨还在歉疚，“你是演员，要靠脸吃饭的，可是我那个被宠坏的妹妹却划伤你的脸……”
　　万一真的破相了、留下永久性疤痕怎么办，沈麟刚才在来医院的路上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有几分担忧。
　　但是现在却毫不犹豫，当即打断萧墨的自责，
　　“涂遮瑕应该就看不出来了吧。退一万步讲，即使真到不能演戏那一步，我直接退圈就好了，干什么工作总能混口饭吃。”
　　说话间，已经有人呼叫沈麟的名字。她起身走进诊室，处理伤口的整个过程大概有十分钟。
　　急诊医生将纱布轻轻贴好，温和地叮嘱她注意事项。
　　比如，伤口必须保持干燥和清洁，每天用温和的生理盐水或消毒液清洗伤口，避免感染。多吃哪些种类的食物，避免剧烈运动等等。又开了一些药膏，用来减轻疤痕形成或者伤口增生。
　　医生提醒得很细致，让沈麟觉得自己作为患者，心中的难受已经得到很大程度缓解，于是满怀感激地起身道谢。
　　医生的语气一如刚才温和，说了句“不客气”。
　　在沈麟即将走出门口的一瞬间，听到身后传来医生的声音：“你是沈麟吗？”
　　沈麟诧异，心想自己只是个初出茅庐的糊咖，竟然有人在线下认出自己。
　　不由得转身，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你认识我？”
　　“我是你的粉丝。”医生笃定答道，随即转移话题，“记得三天之后来找我复查。”
　　沈麟点点头，手里拿着处方单走出诊室，前往大厅窗口取药。
　　窗口的工作人员将几支药膏从窗口递出来，“你的药。”
　　沈麟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那个温柔的女医生是自己粉丝。原来真的有人在剧播之前就喜欢自己，心中产生从未有过的感动。
　　她还在微微发愣，听见工作人员提高音量再说一遍，语气有些不耐烦：
　　“拿走你的药！后边那么多人都在排队呢，看不见吗？”
　　这人态度真是恶劣。不过确实也怪自己走神了，于是歉然笑笑，迅速将药膏悉数塞进包里。
　　“沈老师，原来你在这里。”
　　萧墨从不远处走来，“我刚才出去打电话，没想到你这边这么快就结束了。”
　　“医生说伤口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萧墨关切道。
　　沈麟笑了笑，“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给我处理伤口，告诉我三天之后再来复查。”
　　萧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看见刚才你好像在发呆，是在担心伤口吗。”
　　“没有，我只是遇到了一个粉丝。”沈麟如实说道，“刚才的急诊医生说，她是我的粉丝。”
　　“那很好啊，”萧墨笑起来，由衷为她感到开心，“第一部剧还没播呢，就能在线下遇到活粉，说明我们的沈老师很有魅力嘛！”
　　两个人边走边聊，让沈麟的心情变得好了一些。
　　“我觉得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萧墨觉得经历过这么糟糕的事情再让沈麟跟自己回家实在不合适，“我们开车去找阿姨和叔叔吧。”
　　而沈麟觉得萧墨的家人并不欢迎自己，自己也没必要继续强行留在萧墨家里让人生厌，不如早点离开，于是说了句“好”。
　　两人顺利抵达沈麟母亲所住的酒店，开了一间房，拿房卡坐电梯来到房间所在的六层。
　　却在走廊另一侧远远看见沈麟的母亲。
　　沈麟下意识捂住左颊纱布，脚步停滞，不知道应不应该让母亲看到自己这幅可怜模样。
　　没想到沈麟母亲的眼神很好，几乎同时就认出远处的两道身影，快步走来。
　　当看清沈麟脸上的纱布时，被吓了一跳。
　　自己的女儿在几个小时之前还是好端端的，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麟麟，你这是受伤了吗？”
　　语气极为关切。
　　沈麟沉默片刻，答道，“是的，我的脸刚才不小心被划伤了。”
　　沈麟母亲目光之中立刻浮现出无比心疼的情绪，伸出手去想抚摸她的脸，却在距离纱布两厘米处停住，“怎么会受伤了呢……”
　　萧墨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母女两人的互动，心中百感交集。
　　对沈麟的愧疚，感同身受的心疼，对健康家庭关系的羡慕。
　　沈麟的母亲对女儿关爱有加，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非常不错。
　　反观自己，充满狗血味的家里除了明枪暗箭就是鸡飞狗跳，自己家人除了冷嘲热讽就是漠不关心。
　　实在是天差地别。
　　亲眼目睹的反差感让萧墨心绪万千，就这样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原地，渐渐不知道眼前的两个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动作……
　　自己应该承认是自己妹妹将沈麟划伤的吗？如果说出来，自己在沈麟家人心目中的形象会不会一落千丈？
　　可是心中不说又觉得难受，不诚实的感觉让萧墨无比煎熬。
　　她反复纠结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抑或说还是不说。
　　萧墨不知道沈麟会怎么向母亲解释受伤的情况，也不知道沈麟会不会因此怪罪自己，从而两人分道扬镳，所以只是呆立着无所适从，手指攥紧衣角，不自觉地咬紧下唇。
　　沈麟轻松地笑了笑，好像这只是一件小事，对母亲说道：
　　“只是刚才不小心蹭破了皮，已经消完毒，过几天就好了。”
　　语气中既不带有埋怨，也没有责怪任何人的意味。
　　只有沈麟自己心里清楚，她这么说是不想让母亲担心，也不想增添萧墨的愧疚感。
　　更何况，在与萧墨家人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之中，沈麟早已看透他们的本性，自己受伤这件事真的不怪萧墨。
　　母亲仿佛相信了她所说的话，没再深问，而是说道：
　　“我们房间离得不远。我和你爸准备睡觉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说罢，穿着睡袍的她就转身返回自己房间去了。
　　直到坐在床上，萧墨还在呆呆地发愣，她终于不能忍受自己此刻逃避问题、一言不发。
　　对看上去若无其事的沈麟低声说道：“沈老师，我真的对不起你……我就不应该邀请你去我家，去见我那些疯狂的家人，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
　　可她话音未落，就被一只冰凉有力的手覆盖嘴唇，阻止了未完的话语。
　　萧墨的心脏同话语一起，停顿了一拍。
　　沈麟的脸庞骤然靠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她的眼神透出一丝柔软，似乎在告诉萧墨不必愧疚，也不必担心。
　　“墨墨，”沈麟微微倾身，语气柔和却又坚定，仿佛要将萧墨的恐惧和不安一一抚平，
　　“这不是你的错，请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好像能猜到萧墨心中所想，沈麟继续说道：“这件事也绝不会影响你我之间的关系。”
　　受伤的明明是沈麟，现在沈麟却反倒来安慰自己。萧墨心头一震，轻咬下唇，心中涌现出不知该如何命名的情感，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这片刻沉寂，有人在邀请萧墨视频通话。
　　萧墨只好侧转探身，离开沈麟近在咫尺的脸庞，查看手机。
　　却几乎在看到屏幕的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是她！”

38  ☪ 反击经纪人
　　◎最重要的是，我是合适的人。◎
　　沈麟看见, 萧墨迟迟不接，视频通话的邀请铃声依然在持续响着，仿佛在催促。
　　萧墨迟疑片刻, 拒绝了视频邀请。
　　“你怎么不接啊？”沈麟疑惑，看见萧墨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厌恶地盯着手机。
　　“是我妈，肯定是知道了家里瓷器被打碎来质问我, 还有为了骂我没有看护好萧宣。”
　　萧墨冷笑一声, “所以，我为什么要理她？”
　　沈麟看出萧墨现在确实心中有火, 被家人一贯的做法所惹怒。
　　能把萧墨这样好脾气的人逼成这样，也是挺难的，沈麟在心中自动站队到萧墨家人的对立面, 为萧墨感到委屈。
　　思考间，视频通话邀请声又响起，萧墨这次选择置之不理。
　　没想到五分钟之后，萧墨母亲又打来了。
　　只见萧墨皱着眉接听，极力压制眉宇之间的不耐烦, “怎么了？”
　　没有称呼, 语气生硬。
　　萧墨母亲尚未开口, 就听见萧墨继续输出：
　　“你是来骂我没有照顾好你的宝贝女儿么？还是骂我带着朋友离开不回家？或者是……”
　　“墨墨, ”萧墨母亲打断道, “你误会了。”
　　她的语气很平和, 并不带有萧墨所猜测的埋怨和嗔怒。
　　萧墨的话语随之骤然一滞。母亲不是来责备她的吗？
　　“我想和你道歉。”
　　什么, 道歉？萧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有些发愣。
　　“墨墨, 我今天才意识到自己对你的误解。”萧墨母亲用平静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不重视你，甚至忽视你的感受。
　　那是因为，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怯懦的人，只会逆来顺受、忍声吞气，而不会主动解决问题。
　　我讨厌一味附和的弱者，因此不喜欢以前的你。
　　我以为你只是想要家里的钱，对于其他一切都无所谓，就像你亲生父亲那样。
　　直到今天你表达了愤怒，我才意识到你并不是那种只要家里给钱就万事大吉的人。
　　这个家不需要弱者，而是需要披荆斩棘的强者。
　　我以前无视你，是因为被欺负却不会反击的蠢人不值得怜悯，我现在和你道歉，是因为我发现我错了。”
　　沈麟在旁边也清楚地听到萧墨母亲所说的话。
　　原来，萧墨母亲一直以来讨厌萧墨、对萧墨冷漠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不是现任的孩子，而是嫌她表现得又弱又蠢？
　　萧墨一直以来的韬光养晦、试图扮猪吃虎的行为，萧墨母亲并不买账，而是鄙视。而今天萧墨发了一通脾气，表达愤怒，反而受到了萧墨母亲的欣赏？
　　沈麟意识到自己错怪萧墨母亲了。能够白手起家创造一个庞大公司的人，思维果然清奇。这样的结果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而今天，萧墨阴差阳错得到了母亲对她印象的改观，这是不是意味着萧墨在争夺企业权力的过程中会增加优势？
　　此时萧墨和母亲的视频通话已经结束，坐在床上发呆。
　　良久，萧墨猛然站起来，仿佛下定决心：“我要回家。”
　　沈麟一愣，“可是你回去，你妹妹……”
　　可是萧墨脚步急促，坚定地走向门口。“沈老师，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家，等待机会，一定要找到后爸的把柄。”
　　话音未落便匆匆离去，只余下尾音在空中飘荡。
　　沈麟坐在床上，脸部伤口依然隐隐作痛。她希望自己即使不在现场也能助萧墨一臂之力。
　　可是究竟该如何帮助萧墨……
　　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是经纪人。
　　“你怎么能这么不注意，脸划伤那么严重？”隔着屏幕沈麟可以感受到话中质问。
　　比起辩解，她更多的感觉是惊讶。她的经纪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于是她暂未作答，而是问道：“姐，你怎么知道……”
　　经纪人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你现在和素人时期不一样，走到哪儿都有人注意到你。刚才在医院就有人拍到你了。”
　　说着，发来一个链接。
　　沈麟点开，评论区一如既往褒贬不一。
　　她的粉丝都在心疼她是怎么弄的，受伤严不严重，或者是责备公司没有派人及时保护好她。
　　而有些人则在说风凉话，诸如“脸划伤了看她年后拍摄怎么办”“这明明是她自己不注意安全”“这下好了，破相了，我看她天生就不适合吃演员这碗饭”……
　　沈麟皱着眉头关掉链接，经纪人又道：“过完春节之后我去和剧组说一声，让特别注意一下你的妆容吧，看看能不能遮盖住，或者后期p掉。”
　　“那就麻烦您了。”沈麟回复道。
　　经纪人没有转移话题，而是刨根问底。“不过说实话，你这是怎么伤到的？”
　　沈麟回答，去别人家做客，被小孩用碎瓷片划出血迹的。
　　经纪人直接发来一条长语音，语气不悦，带有一丝警告：
　　“沈麟，你以为你能拿到这个角色是因为你有多优秀么，别做梦了！要不是原定女主临时放了陆导的鸽子，你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
　　你不过是个替补，一个在紧急情况下被拉来填坑的备胎而已，一个侥幸捡到机会的幸运儿而已。
　　你是不是觉得，演了这部戏就能一飞冲天？我告诉你，娱乐圈从来不缺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比你更有天赋的人，你最好清醒一点。
　　脸是混圈的本钱，你竟然这么粗心大意，明显是你自己不上心！如果你继续这样，别说陆导，就连我也不会再浪费任何资源在你身上。
　　你不过是个可以被随时替换的工具人，别高估了自己的价值。听明白了吗？记住，你什么都不是，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沈麟皱起眉头，面对手机沉思。为什么从经纪人的这句话里听出了一股pua的味道？
　　这语气和自己进娱乐圈之前那家公司中的某些领导很像，总是打压她的自信。
　　实话讲，她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自信心很充沛的人，但是对于别人的pua还是保持反对态度的，能够分辨并且拒绝这种精神霸凌。
　　以前和经纪人接触不多，只是最近有各种各样的事接连出现，两人联系才逐渐变多一些，所以沈麟知道今天才发现自己的经纪人并不和善，而是个高高在上拿捏艺人的典型惯犯。
　　经纪人并不是沈麟自己选择的，而是在签合同之后，所在的娱乐公司直接给她分配的。合同写得很清楚，艺人要服从公司安排，不能随意更换人员配置。
　　她别无选择，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她和经纪人还要保持很长时间、甚至在整个演艺生涯中都要紧密绑定在一起的“合作关系”，就像以前的领导一样，不能得罪。
　　但是她做不到默默忍受经纪人的说辞。
　　经纪人说什么，“而你恰好出现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而已”？
　　沈麟不卑不亢，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用冷静的语气说道：
　　“您说得对，我确实是因为原定女主临时退出才得到这个机会。
　　但您似乎忘了，陆导选择我，不是因为我是替补，而是因为我在试镜时的表现打动了她。
　　您说我只是恰巧出现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而已。
　　可是，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是合适的人。”
　　经纪人沉默半晌，无言以对，只好说道：“反正你自己以后注意，别再让我看到类似的事再发生了。”
　　沈麟放下手机，将注意力从脸颊伤口上转移。
　　她没有忘记这次来到汐语市的任务是帮助萧墨夺权，现在萧墨已经回家去了，还是想想怎么才能帮到墨墨吧。
　　萧墨后爸的六位数密码，既不是生日、结婚纪念日等个人信息，也不是他最成功项目的数额和日期。
　　那会是什么？
　　沈麟猛然想起一个细节。
　　有一次她和萧墨聊天时，萧墨提到，她后爸是白手起家跻身商业的，并没有相关家庭背景。
　　那么在进入商业圈之前，他在干什么？
　　沈麟立刻向萧墨发送自己的想法，“我想更了解你后爸的经历，这样我们猜密码才会更准确，可以讲讲他在白手起家之前的履历吗。”
　　只见萧墨迅速回复道：“我后爸吗？他在白手起家创业之前，一直在上学，在研二的时候突然退学了。”
　　“突然退学？你知道原因吗？”
　　“家人生病，需要一大笔钱，他付不起学费，觉得继续读下去没有必要，就主动申请退学去创业了，觉得还是挣钱更有用。”
　　萧墨对后爸之所以了解得如此详细，是因为当时母亲和后爸结婚时，她愤愤不平，早在那时就已将后爸的详细人生暗中掌握。
　　看来，萧墨后爸投身商界，并非兴趣使然，而是金钱驱动。
　　沈麟继续思考，“那么，他原本是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吧？比如，他选择读的是什么专业，有什么兴趣爱好，或者某条道路作为人生方向？”
　　萧墨略微回忆，“他读的是工科专业，具体哪个我记不清了。兴趣爱好的话，他倒是有一个很突出的爱好。”
　　“是什么？”沈麟急切问道。
　　“下围棋。”萧墨笃定地说，“他加入了很多个棋类俱乐部，并且在几个大赛上得奖，甚至拿到过冠军。后来退学之后，全部退社，不再参赛。”
　　沈麟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细节——
　　她和萧墨偷取钥匙进入后爸藏匿私人电脑的房间之后，似乎瞥见桌面上有一块奖牌摆在不起眼的角落。
　　只不过当时急于破解密码抽屉，没有细看而已。
　　如果那个东西确实是奖牌、并且是关于围棋的奖牌的话……
　　沈麟激动不已，围棋或许就是解开密码的重要线索！
　　“墨墨，”她语速加快说道，“你后爸桌子上是不是有一块奖牌，那个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奖牌？在哪里，在他藏电脑那个房间桌子上吗？”萧墨表现得十分疑惑，好像并不知道它的存在。
　　“沈老师，你真是观察得太细致了，”萧墨感叹道，“连我都没有发现。不过确实有这个可能，我打算等我妈和后爸睡着之后，半夜偷偷去看一下。”
　　说话间，沈麟手机上方弹出一个通知框，是她关注的萧墨后爸同款密码抽屉品牌。
　　品牌公告：即日起，为提高产品安全性，密码容错次数不再每日清零计算，而是累计叠加。输入错误密码超过十次，将永久锁定，并自动报警……

39  ☪ 陆导原来这么渣吗
　　◎其实，余溪知道沈麟所说的那个女生是谁◎
　　大事不妙。几个小时之前她们两个人已经尝试过八次, 都是错的。
　　偏偏赶上产品升级。那就意味着她们现在只剩下两次机会了。
　　如果能在两次之内猜对密码，当然万事大吉；
　　一旦猜不对，不仅会锁定密码, 而且会打草惊蛇，暴露她们的行动, 甚至会影响后续计划的推进。
　　沈麟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母亲应该已经快要睡下, 沈麟决定不去打扰, 而是独自下楼散心。
　　这家酒店位于萧墨家房子的更上坡，沈麟决定下坡去海滩走走。
　　当她听到海浪有节奏洗刷岸边的声音、拖鞋踩在柔软细腻的沙滩时, 心情瞬间变得愉悦。
　　今天发生的一切糟糕事都被甩到看不到尽头的海水之中，心底只余下安宁与平静。
　　她沿着海岸线向前散步，感受海水恰好淹没脚踝的清凉。
　　“咦……”
　　脚边突然飘来一个东西, 沈麟趔趄，幸好及时稳住核心向后躲开半步。
　　定睛查看，是一个类似泳圈的充气漂浮物。
　　下一秒钟，就有人小跑过来和她道歉，显然是东西的失主, 礼貌地说：“它怎么被冲到这里来了？真是对不起。”
　　失主即使在现在这样的夜晚时分也妆容完整精致, 连发型都被精心打理过。
　　头发编成俏皮的麻花辫垂在左肩, 借着海滩照明可以清楚地看到头小脸小, 是一个很标准的上镜美女。
　　这位好像有点眼熟。沈麟在脑海里迅速回忆, 她是谁来着？
　　她的面容确实很熟悉, 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正当沈麟思索时, 那位女孩却先一步开口, 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和试探：
　　“你是……沈老师？”
　　沈麟愣了一下, 这个女生也认出她了？随即点头：“是我。你是……”
　　“我是曹炜真, 在剧里饰演一个小角色，和您有过一场对手戏，你好像不记得了。”
　　沈麟这下想起来了，眼前这个女生在剧里演的是一个侍女，有时会和某个大演员同框出现，露脸的机会不是很多，但都是有效镜头，比某些名义上的配角出镜次数还多。
　　在这个度假胜地竟然还能遇到同组同事，怪巧合的。“原来是你，我想起来了。你也来这里度假吗？”
　　曹炜真犹豫地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支吾道：
　　“算是吧。那我把它捡走了，沈老师再见。”
　　说着，迅速弯腰捡起东西，和沈麟告别，转身就要离开。
　　“你怎么这么慢，快点回来。”
　　沈麟听见从左侧不远处飘来一句话，声音再熟悉不过，是每天在组里都能听到的。
　　这声音是在和自己说话吗？沈麟猛然抬头，心中一惊，将目光转向声音的来源，
　　“陆导！！”
　　那人见到沈麟也是一愣，惊讶道：“沈麟！你怎么在这儿？”
　　陆振羽一眼发现沈麟左脸贴着纱布，紧接着皱起眉头：“你的脸怎么了？”
　　沈麟简单解释说自己是来度假的，脸则是被小孩划伤的。
　　“祝你早日康复。”
　　陆振羽干巴巴地说，没有其他反应。
　　只见陆振羽毫不避讳地搂住曹炜真的腰，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并肩离开。
　　沈麟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搞清楚眼前的情况。
　　在陆振羽身边，上次见到的那个叫做余溪的魅魔，不是说过“我是陆导未来的女朋友”么？看起来很有自信的样子。今天陆导怎么和曹炜真如此亲密？
　　而且沈麟和余溪也算小有交集。
　　上次就是余溪在剧组里拍下道具师故意让孩子假装摔倒、碰瓷陷害沈麟的幕后真相。
　　如果不是余溪发来的那段视频，沈麟跳进海里都洗不清。
　　沈麟很感激余溪这种正直的记者，觉得她和那些只会博眼球的娱乐记者不一样。
　　沈麟记得，上次余溪说过“我是陆振羽未来的女朋友”，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而且说出这句话之后陆振羽并未动怒或有任何不悦情绪，所以让沈麟觉得陆振羽很宠余溪。
　　余溪帮过自己的忙，沈麟现在看到陆导和另外一个女人卿卿我我，难免心中纠结。
　　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余溪，以及怎样告诉。是直白地说，还是只是隐晦地提醒一下？
　　沈麟心中烦乱，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找到聊天软件通讯录中的联系人“余溪”，斟酌一下，还是决定先问清楚。
　　“姐妹，你和陆导还在一起吗？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没想到余溪回复得很快，“我和陆振羽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我们只是床友关系。”
　　余溪的坦率让沈麟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
　　余溪发给她一个笑盈盈的表情包问道，“沈老师，你想告诉我什么事啊？”
　　“哦，这个，就是……”
　　沈麟支支吾吾，最终决定说出这件事，“我在汐语市度假，刚才在海边看到陆导和一个……”
　　“和一个女人，是吗？”余溪打断道。
　　这下轮到沈麟惊讶了，“原来你都知道了？”
　　余溪笑道，“我可以猜到，因为她经常会那样。”
　　沈麟很想问问余溪为什么如此执着追求陆振羽，以她的条件，找一个一心一意对她好的人简直轻而易举。
　　“我喜欢她，我不在乎。”
　　余溪继续解释，“我不知道还会等她多久，但我是不会主动放弃的。”
　　沈麟想到自己以前暗恋的心选姐的心痛经历，觉得余溪现在很像自己当时的状态——
　　只喜欢某个人，坚持默默付出，对于那人也能喜欢自己心存希冀。
　　可是心痛与心碎终究会战胜坚持和喜欢，再热烈的爱也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鞭打和践踏。
　　沈麟很想劝劝余溪，很想劝劝她不要那么执着，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不要用自己的一片真心试图换取另一颗真心。
　　毕竟受过余溪帮助，沈麟还是想善意地提醒一下她：
　　“曾经我也喜欢过一个人，就像你现在这样。
　　但是最终没有好结果，我直到现在都没能从中恢复过来。
　　我那时的心选姐只是冷漠、逃避、退缩。
　　而现在你喜欢的人甚至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你真的能坚持下去吗？”
　　沈麟说的都是实话，她不想让余溪经历她走过的弯路。
　　她从自身经历得出的经验是，喜欢一个人到某种程度时，如果那人依旧对爱意毫无回应，那么就要快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千万不要恋战。
　　“谢谢你的提醒，沈老师。”
　　余溪停顿了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回复，仿佛已经进行过深思熟虑，
　　“我已经想好了，不用担心。
　　我只喜欢她，不喜欢别人。
　　如果不能和陆振羽在一起，那我也不想谈恋爱了。”
　　沈麟心中感慨万分，没想到外表是魅魔的这样一个人竟然如此纯情，回复道：
　　“OK，那你想好了就行。”
　　然而余溪接下来的这句话让沈麟大跌眼镜——
　　“沈老师，我其实也不是什么纯情的人，我和陆振羽一样，有很多床伴，只不过走肾不走心而已。”
　　沈麟一时语塞，好家伙，原来自己才是小丑吗。
　　人家陆振羽和余溪两个人各玩各的，精神关系和□□关系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原来自己才是个多管闲事的封建老腐朽啊。
　　既然这样，那她就不替这两个人操心了，最终能否得到真爱，就随缘吧。
　　不过人和人的想法本来就不同，对于这种事，沈麟做不到。
　　但是依然对这两个人保持尊重，因为她本来就敬佩陆振羽的专业能力，和欣赏余溪的正直品格。
　　以后对于陆余二人的关系，沈麟决定只当一个吃瓜群众了。
　　“沈老师，我其实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个女生是谁。曹炜真，对不对？”
　　余溪的追加让沈麟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很对，非常对。”
　　“而且，我也知道曹炜真交换利益，得到了一个角色，是个有效镜头有很多的小配角。”余溪缓缓说道，
　　“曹炜真只是我知道的其中一个。以前、现在和未来的剧组里还会有多少，我不知道。”
　　沈麟在手机屏幕前默默点头，觉得余溪分析得很有道理。
　　但是像曹炜真这样年轻漂亮的女生，仅仅得到了一个侍女地位的小角色。
　　不禁心中哀叹，娱乐圈里年轻漂亮的人一抓一大把，然而即使用潜规则的方式牺牲自己换取事业机会，也收获颇微。
　　自己是通过正规试镜得到出演女主的机会的，入圈以来也没有遇到骚扰她或要求潜规则的人，已经太幸运了。
　　余溪说“现在的剧组里不知道还有多少”，沈麟不想让余溪误会，觉得自己应该向她解释一下。
　　因为很多人都是靠不正当方式得到角色的，甚至牺牲很多也只是得到了一个小配角。
　　自己在剧组里饰演大女主，很难不让人怀疑。
　　沈麟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和陆振羽发生潜规则事件的原因一共有三个。
　　第一，两个人撞号。
　　第二，自己举手投足都透露着浓厚班味和打工感，有时甚至是淡淡的死感，除了剧组化妆之外懒得精致，陆振羽看不上。
　　第三，自己和陆振羽认识的场合与时机，决定了自己只是个被赶鸭子上架的演员，而自己本身也不抱有任何非纯正目的。
　　“姐妹，现在的剧组里，反正我可以保证我和陆导肯定没什么，你放心吧。”沈麟保证道。
　　余溪发了个哈哈哈的表情，笑道：“我知道。我本来也没怀疑你，沈老师。”
　　沈麟闻言佩服，余溪看人挺准的。
　　余溪继续说道：“沈老师，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觉得你永远不会爱上任何与工作有关的东西，你永远都不会喜欢同事。”

40  ☪ 不要乱动
　　◎沈麟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萧墨的呼吸，轻轻拂在脸上，让她萌生出暧昧的感觉◎
　　“我去看了后爸那块奖牌, 确实是有关围棋的，上面写着‘第17届全国高校围棋大赛冠军’字样。”
　　萧墨发来两张图片，是奖牌的正反面。
　　沈麟心中更加确认抽屉密码一定和围棋有关, 放大图片仔细观察，果然在底部不起眼处刻着年月日。
　　看来极有可能是这串数字。
　　两人打开视频, 沈麟随时帮萧墨观察周围情况。
　　萧墨没有开灯以免引起其他人注意，而是用手机手电筒照明。“那我就输入奖牌上的日期试试。”
　　可是滴的一声, 抽屉显示输入密码错误。
　　萧墨有些慌神, 没想到她们如此有把握的猜测竟然会出错。
　　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如果下一次再猜错，抽屉就会永久锁定并且自动报警, 萧墨后爸也会因此知道萧墨的行动，现在的形势实在紧迫。
　　“不会是我后爸随意乱码出来的吧……”
　　萧墨已经想不到还有其他可能性了，愁眉苦脸几近绝望,
　　“六位数密码，一共有1000000种可能组合，如果我后爸真是随意组合出来的，这可怎么猜啊……”
　　在整个桌子上没有其他任何和围棋有关的东西，都是纸笔等日常用品, 萧墨早已翻找过一遍, 确定没有异常。
　　萧墨后爸唯独将这块奖牌放在桌面上, 一定是有原因的, 沈麟确信。
　　她又将照片放大, 仔细观察奖牌正反两面的所有细节, 不遗漏任何可能的线索。
　　放大两倍, 无异常。放大五倍, 无异常。
　　直到放大十倍时, 沈麟发现在奖牌正面赛事徽章的图案线条缝隙之间, 隐藏着一串数字，NO.094296。
　　这显然是奖牌的编码，只不过被艺术化处理，隐藏在赛事的徽章标志之中，十分隐蔽，几乎难以分辨。
　　沈麟有种强烈的预感认为，这六位奖牌编号，就是抽屉密码的正确答案！
　　她压制住心中的一阵激动，对屏幕另一侧的萧墨说道：
　　“墨墨，我看到奖牌正面有编号094296，我觉得密码就是这个。”
　　可是现在只剩下一次机会，萧墨有些忧虑，真的怕再输错一次密码，从而导致自己暗地里进行的一切所作所为都被后爸发现。
　　那样的话，自己就陷入被动了，于是犹豫不决。
　　一方面觉得沈麟的猜测很有道理，另一方面却迟迟下不去手，没有勇气再次触碰密码抽屉。
　　萧墨的手指颤抖着，将镜头切换成前置，轻声说道：
　　“沈老师，我有点不敢试了。”
　　沈麟这边看到的视频画面从密码锁瞬间切换到萧墨的脸，在黑暗无光的房间里不甚清晰。
　　但是她可以感知到萧墨的恐惧，以及微微颤抖的镜头。
　　沈麟没有立刻安慰，而是出于谨慎，问道：
　　“你母亲和后爸现在怎么样，你的行动还安全吗？我现在看不到了。”
　　“安全。”萧墨笃定地回答，“她们已经睡着了，我妹也在熟睡。”
　　萧墨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沈老师，你在哪，可以来帮我吗……”
　　沈麟看看四周环境，自己此时已经离开海滩，走上山坡，所在位置离萧墨的家并不远。
　　于是当即答应下来，“我就在附近。你别着急，我马上就到。”
　　萧墨这次放下心来，缓缓吐出一口气。
　　无论是在剧组还是汐语市，沈老师总是令她感到无比安心。
　　沈麟接到萧墨的求助之后没有耽搁，立刻沿着山间坡路奔跑起来，直奔萧墨的房子，全然不顾自己脸上还有不算轻的伤。
　　“你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来，别走正门。”萧墨提醒道，生怕惊醒家人。
　　沈麟点点头，继续在山路上狂奔。
　　再转两个弯就到了。沈麟加快脚步，疾速冲刺。
　　可是在第一次转弯时，一个商贩突然迎面而来，电动车后座挑着竹担，长长的扁担两侧分别挂有一个竹筐，其中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
　　因为速度太快，沈麟和那人都没有及时停住，径直撞在一起。
　　人是肉体凡胎，和一辆快速行驶的电动车撞在一起怎么会有胜算。
　　沈麟虽向旁边躲闪，但是依然被刮蹭到，瞬间觉得腰部和大腿受到强烈冲击，火辣辣的疼。
　　今天注定是充满血光之灾的日子吗？
　　沈麟气急反笑，对自己今天的倒霉程度感到十分无语。
　　她此时跌坐在地上，膝盖处皮肤已经破损，正在不断往外渗血。
　　沈麟所在的是右侧道路，按照右侧通行的交通规则，是那个商贩逆行。
　　但她一点也没有愤怒，只是觉得自己好笑。
　　所以现在的情形就变成，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瘫坐在地上，没有站起来，只是盯着自己渗血的膝盖，发出呵呵的傻笑声。
　　在暗淡无光的夜晚之中显得十分诡异。
　　骑车的商贩是位六十多岁的阿姨，看见沈麟这副样子，吓得不轻，以为她精神不太正常。
　　阿姨有点害怕，但是没有逃逸，而是小心翼翼靠近沈麟，问道：
　　“你怎么样了？”
　　这句话将沈麟从思维世界里唤醒。她不能因为任何事耽误时间。萧墨还在等她。
　　于是阿姨看到这个受伤了还在傻笑的人下一秒就恢复正常，从地上爬起来，匆匆地说了一句：
　　“我没事，那我先走了。”
　　这怎么行。阿姨十分过意不去，拉住沈麟衣角：
　　“要不我赔你点钱。两千块够不够？”
　　什么？！阿姨一张口就要赔2000，真富有啊。
　　但是沈麟不要。摆摆手拒绝道：
　　“不用了阿姨，虽然是你骑车逆行，但是我跑得太快在转弯时没有提前观察，也有责任。”
　　阿姨表情有些意外，没见过给钱不要的人，可能这个小姑娘确实摔傻了吧。
　　阿姨见状，转而提议道：“我就住在这山上，以后有事可以找我帮忙。”
　　于是两人互留联系方式，阿姨这才让沈麟离开。
　　沈麟一身狼狈来到萧墨面前，让萧墨吃了一惊，盯着她膝盖伤处迟疑道：
　　“你这是……又受伤了吗？”
　　“一会再跟你说，我们还是先行动吧。”沈麟说道，
　　“我刚才想到一种方法，即使最后一次输入密码错误，也能避免被他们发现。”
　　根据沈麟观察，萧墨后爸的密码抽屉并不是独立的，而是与家里其他电路相连。
　　即使萧墨后爸再机智，也百密必有一疏，沈麟暗想。
　　那么，不想让抽屉报警的方式就极其简单了：
　　直接给家里断电。
　　所以沈麟前往萧墨家里的电路开关处，萧墨则继续留在密码抽屉的房间。
　　两人保持视频通话状态，萧墨按照计划，根据她们刚才的猜测输入密码。
　　一旦形势不妙，沈麟就立刻拉下电闸，瞬间断电，让抽屉失去报警能力。
　　这样，即使输错密码，萧墨后爸也不会收到提醒了。
　　萧墨小心翼翼，依次输入数字。
　　0，9，4。
　　抽屉没有出现异常，意味着目前为止数字正确。
　　看来，萧墨后爸所设置的正确密码，真的是奖牌编号了？
　　她们提振信心，继续输入。
　　2，9，6。
　　滴滴，您的密码输入成功！
　　“啊啊真是太紧张了……”
　　萧墨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抽屉，果然看到一台黑色笔记本电脑静静地躺在里面。
　　沈麟也回到这个房间，脑海中神经跳动，刺激冒险的感觉让她精神抖擞。
　　萧墨行动迅速，将笔记本电脑里的全部数据复制到提前准备好的u盘上，又在手机里保存一份，确保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靠近房间门口的沈麟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向这个房间走来。
　　那脚步声极其轻微，似乎在暗暗行动不想引人注目，但还是没能逃过沈麟灵敏的耳朵。
　　“嘘，有人来了。”
　　她眼疾手快，将笔记本电脑放回抽屉，恢复原样。
　　咔哒一声，抽屉锁定。
　　随后，萧墨拉着她迅速躲起来。
　　两人刚躲进柜子关好柜门，下一秒钟，就听到房间门被打开。
　　有人走了进来，没有开灯。
　　从缝隙透进衣柜的光线可以感受到，那人只是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明。
　　熟悉的密码输入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是我后爸。”萧墨用唇语说道，沈麟会意，点点头。
　　那人有所动作，沈麟听到他敲击键盘的声音，他仿佛在间断思考记录着某些内容，或者在和别人聊天。
　　而在柜子里，沈麟和萧墨面对面蜷缩着，彼此近在咫尺。
　　距离近到，沈麟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萧墨的呼吸，轻轻拂在脸上，让她萌生出暧昧的感觉。
　　沈麟习惯与人保持距离，不习惯像现在这样无限贴近的姿势，就想将身体往后移动。
　　结果发现后背已经紧贴柜体，她无法远离或者逃避。
　　只能接受现实，在这个极狭小的封闭空间里和萧墨保持面对面的姿势，心跳乱了又乱。
　　萧墨脑海中已经冒出很多邪恶想法，在心里早已亲吻沈麟无数次了。
　　只需再向前一步，就能触碰到沈麟柔软的嘴唇，就能和她接吻。
　　但是，萧墨没敢这么做。只是吞咽一口口水，借躲在暗处的机会，继续用炽热而热烈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沈麟。
　　在这样极其黑暗的环境里，沈麟感知到了萧墨不同寻常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可能是贴得太近了。一定是这样。
　　她迅速将目光移开，避免与萧墨视线交汇。
　　唯有心底的余震，沈麟无法欺骗自己。
　　咔哒。
　　是抽屉自动锁定的声音。随后传来椅子与地砖的吱嘎摩擦声，萧墨后爸已经起身离开。
　　房间门开了又关，磁吸静音门锁发出无比细微的关紧声。
　　萧墨不能忍受近在嘴边却亲不到的煎熬感觉，听见后爸离开，立刻就要推开柜门逃离。
　　没想到被沈麟一把抓住手腕，压低声音在耳边说道：
　　“别动，他没有走。”

41  ☪ 真是活成特工了啊
　　◎克劳迪娅和整件事情究竟有什么联系？◎
　　沈麟的这句话让萧墨瞬间冒出冷汗。
　　房间门已经关上, 后爸不是走了吗，为什么沈麟说他没有离开？
　　她及时停下破柜而出的动作，重新蜷缩起来, 默默倾听。
　　脚步声并没有如预期一般在房间外面越来越远，而是根本就消失了。
　　这就意味着, 要么后爸依然在房间内根本没走，要么依然在房间门外驻留。
　　萧墨心跳加速, 没想到后爸如此狡猾, 竟想到这一招诈出潜伏者。
　　好在沈麟她们一直保持谨慎，没有发出丝毫动静, 萧墨后爸可能也想象不出在这剩余空间不大的柜子里会藏着两个人。
　　她们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轻微，听到房间门再次响起，之后脚步声才逐渐由近及远, 踏在楼梯上发出低沉的闷响。
　　终于安全了。
　　沈麟和萧墨两人一左一右不约而同推开柜子，呼吸在接触到充沛氧气的这一刻终于恢复自由。
　　随后，她们重新打开密码抽屉，轻车熟路再次侵入电脑系统，历史记录依然为空。
　　但是区区小障碍对于获取信息心切的她们而言根本不在话下。
　　她们将数据重新导出, 用提前准备的破解插件与刚才的复制内容进行对比, 发现：
　　刚才萧墨后爸通过加密聊天软件, 与一个未知对象进行交流。
　　交谈内容十分隐晦, 使用各种代号指代真实内容, 乍看不知所云。
　　但是沈麟很快总结出几个高频词：CS、213、109等等。
　　这些代码都指代的是什么, 有何含义, 都需要她们自己猜。反正肯定不是真人军事模拟训练之类的东西……
　　为了获取一些信息真是太难了, 沈麟叹气。
　　萧墨后爸极其谨慎, 为了避免别人发现他的秘密, 从物理上到技术上都设置了重重阻碍。
　　不过阻碍设置的越多，就越证明她们的追查方向是正确的，也就意味着一旦破译，所掌握的信息就越重要。
　　为了做成这件事，自己先是受了两次伤，现在又要破译鬼话。
　　真是活成特工了啊，沈麟苦笑一声。
　　两人撤离到安全地带，悄无声息回到萧墨的房间，紧锁房门。
　　萧墨斜靠在椅子上，犹豫着思索道：
　　“我们是应该找人破译，还是自己上？
　　如果找人加入我们的话，即使签下保密协议，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背叛我们或者把这件事说出去，反而麻烦。
　　如果我们两个自己上，倒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但可能进展很慢。”
　　“我们自己先试试吧，实在不行再找外援。”
　　沈麟有点自信，但不多。
　　不过在计划败露面前，她还是选择自己耗费脑细胞。
　　沈麟连萧墨家公司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要能猜出这些鬼话，难度不是一般大，于是对萧墨问道：
　　“我们不如就从CS这个词开始吧。
　　它经常出现，你能想到它是什么含义吗，比如和你后爸认识的某个人姓名缩写，某个地点，某个项目，或者是某个机构？”
　　萧墨沉默片刻，缓缓说道：“Claudia Storm.”
　　竟然是她！！
　　沈麟大为震惊，这竟然是克劳迪娅的名字。
　　如果萧墨的猜测正确，那么克劳迪娅这个看上去和萧墨后爸毫无瓜葛的人，为什么会频繁出现在他的加密聊天记录里？
　　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让她们头疼不已。
　　为什么克劳迪娅会牵扯到萧墨后爸，连萧墨也不清楚，两人决定继续分析其他资料。
　　这里的资料多而庞杂，沈麟从前到后、萧墨从后到前，依次打开查看。
　　果然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这其中全部都是萧墨后爸私下投资的证据，每一笔不属于萧墨家族公司的投资和交易，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是什么？”
　　萧墨在众多文件夹里发现了一份表格，定睛一看，竟然是财务状况统计表，立刻拉沈麟过来一起浏览。
　　沈麟发现，这个表格是按照时间顺序记录的，最早的一笔在五年前就开始了。
　　“五年？”萧墨皱起眉头，惊讶道，“那时候他刚和我妈结婚没几年，原来那么早就开始了。”
　　沈麟闻言，心中冷笑，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而刚才聊天记录中的高频词“213、109”，在表格中的第二列。
　　原来这些数字，代表着投资项目的代号。第一位数字代表投资类型，后两位数字则代表具体项目序列。
　　起初的项目投资数额较小，频率也没有规律，只是零零散散偶尔投资，也得到一些小额回报。
　　后来，投资数额逐渐增加，次数变得有规律，更加密集，利润金额大幅增加，萧墨后爸变得更加大胆。
　　在编号为213的项目中，甚至一次性投入3亿元。但是这次的本金一直都没有收回来，反而亏损越来越多。
　　表格显示，萧墨后爸并没有因此收手，而是再次投资其他项目。
　　或许是病急乱投医、急切想收回资金，这些项目收益大多不甚理想，大部分都是亏损的。
　　资金总额逐渐减少，数字由正变负，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总体亏损已经达到了十亿多……
　　萧墨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上这个冰冷的数字，冷笑道：
　　“这些投资的钱，他哪里会有这么多？一定是暗自挪用我母亲公司的。”
　　沈麟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你后爸是用公司的钱，这么大的数额，公司不会忽略的。而直到今天，你和线人都不知道公司账面出现问题，这就说明——”
　　“——说明公司里有一个重要角色是我后爸的内应。”萧墨接话道。
　　沈麟点点头，她们现在又增加了一个任务：需要找出这个人。
　　奇怪的是，虽然这些文件中的金额详细，但是没有任何一个项目写出具体的名称，每一个项目只有一个对应编码。
　　现在只有克劳迪娅这条线索了，她们实在好奇萧墨后爸和克劳迪娅有什么联系，打算追查下去。
　　“会不会是克劳迪娅和你后爸合作投资？”沈麟皱眉，思索道。
　　萧墨轻咬下唇，纠结地说：“不太可能。如果合作，也会是克劳迪娅母父和我后爸合作。”
　　沈麟微微点头，看来克劳迪娅要么是被利用而不自知，要么是参与到了整个过程之中。
　　或许克劳迪娅知道些什么。
　　仅凭沈麟她们两个人的水平，实在无法破解与萧墨后爸秘密聊天的那个人的真实身份，她们暂时也不想找外人参与进来，决定以后再说，目前先专注于萧墨后爸这边。
　　萧墨立刻联系自己的线人去了解公司财务数据，看看公司的真实情况如何。
　　“无论如何，我们已经掌握我后爸的把柄，他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萧墨唇角微微扬起，满意地说道。
　　是这样的。
　　沈麟同意，只要她们手里的这套证据不灭失，就一直可以压制萧墨后爸的势力，等到继任者竞争的关键时刻再公之于众，一定可以给予萧墨后爸致命一击。
　　虽然萧墨后爸表面依然深受萧墨母亲喜爱，但是实际上他的继任根基已经在暗处崩塌，沈麟和萧墨只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就可以让他永无翻身余地。
　　“你觉得，你母亲知道这件事吗。”沈麟若有所思。
　　“应该不知道吧，以我母亲的性格，知道之后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依旧与他和平相处了。”
　　萧墨将目光落到沈麟身上，继续说道：
　　“沈老师，我现在很困惑。我应该告诉我妈吗？”
　　沈麟毫不犹豫说了句“不”。
　　“为什么？”萧墨眼角眉梢都挂着忧虑，完全不见平日里的开朗，“毕竟这么大的事，如果不能得到及时解决，公司就会破产啊。”
　　“可是公司破产之后呢？”沈麟严肃地分析道，
　　“债务虽然解决掉了，但是，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接手这家公司吗？
　　如果连公司本身都消失了，我们的努力不仅会全部作废，而且你家也会失去经济来源。
　　这家公司需要保留，绝对不能倒下。
　　要创造一个辉煌的商业帝国，在现在的基础上继续加固、发展壮大更容易，还是东山再起或者干脆白手起家更容易，想必你自己也会衡量。”
　　沈麟的语气并不激烈，而是一如既往在分析问题时条理清晰，不急不躁，娓娓道来。
　　萧墨一时沉默，低头不语，显然被说服了。
　　良久，轻轻点头，说道：
　　“我知道克劳迪娅的家人经常出门做生意。只要克劳迪娅在家里举办派对，就意味着她的母父绝对不在家。”
　　沈麟突然想起，上次在克劳迪娅所租的大平层里，克劳迪娅让她转交给萧墨一个信封。
　　萧墨当着她的面把信封拆开，告诉她里面是一封克劳迪娅举办新年派对的邀请函。
　　而现在，她们追查到的线索与克劳迪娅一家有关。萧墨此时此刻所说的这句话的含义，不就是意味着克劳迪娅的新年派对是一个前往调查的良好时机吗？！
　　沈麟恍然大悟，立刻意会萧墨的意思：“你要去参加过几天克劳迪娅举办的新年派对吗？”
　　萧墨目光蕴含深意，点了点头。
　　“可是，你的邀请函已经……”沈麟提醒道。
　　因为上次萧墨已经把那份邀请函随手扔在一边，当时根本没有去的打算，说“既然克劳迪娅没有邀请你，那我也不去了”。
　　现在再要将那份邀请函找到，恐怕不太容易。
　　沈麟话音未落，就看见萧墨双臂交叠，十分自信地微微一笑：
　　“没有邀请函，我就进不去了么。”
　　沈麟默默点头，心想这倒也是，凭借萧墨和克劳迪娅从小到大的感情，哪里是区区一纸邀请函就能将萧墨拒之门外的。
　　沈麟觉得，对于克劳迪娅而言，只要萧墨想去参加，克劳迪娅随时都会张开手臂热烈欢迎她的到来，遑论拒绝？
　　她们两个人毕竟是青梅之交啊。
　　沈麟思绪纷乱，没想到萧墨转而抬起眼睛，换上笑意盈盈的表情，狡黠道：
　　“沈老师，你也要和我一起去哦。”

42  ☪ 这个显眼包她当定了
　　◎不太体面，那又怎样？这个显眼包她当定了。◎
　　沈麟略带惊讶地看着她。萧墨和克劳迪娅的关系自不必说, 但是自己真的不会被拒之门外吗？
　　她深知克劳迪娅与她之间存在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敌意，克劳迪娅租的房子里珍藏着与萧墨的一切回忆，足有一整个柜子。
　　如果自己也去派对的话, 说不定又要发生什么事。最近发生的抓马事还不够多吗？
　　于是沈麟迟疑着，对萧墨说道：“我还是不去了, 你去吧。”
　　可是萧墨垂下嘴角，睁大眼睛可怜巴巴盯着她：
　　“沈老师不要我了吗, 我可真伤心啊。”
　　怎么又摆出这副表情, 真是抵挡不了一点。
　　“如果你不和我去，我可能会被克劳迪娅缠一晚上, 根本没有机会去调查她和我后爸的事。”
　　萧墨眼巴巴盯着她，继续说道，“如果你和我一起去, 还能有些胜算。”
　　沈麟想先问清楚，笑道：“你打算怎么调查啊，难道我们还要再当一次神偷大盗吗？”
　　她们能猜到萧墨后爸的正确密码，纯属是天时地利人和。但要如法炮制窃取克劳迪娅家里的数据，恐怕根本不可能。
　　派对上有那么多人, 行动起来不被发现的概率太小了, 是否过于冒险？沈麟目光低垂, 皱眉思考, 沉默了几分钟。
　　萧墨见她不说话, 语气变得更加轻松, 试图给她增加信心。
　　“沈老师, 我保证这次行动的难度比我后爸那次小很多。”
　　沈麟抬起头来, 惊讶地看着她, 为什么会这么说？
　　只见萧墨如同胜券在握一般, 缓缓说道：“你忘记了吗，我从小就是从克劳迪娅家里长大的，对那里的情况早就了如指掌。”
　　是啊。差点忘记这件事，萧墨从年幼时就和克劳迪娅一起玩，互相去对方的家里再平常不过，所以萧墨对克劳迪娅家里的布局十分熟悉，这倒是她们现有的优势。
　　沈麟恢复了一些信心，看见萧墨露出微笑，继续说道：
　　“克劳迪娅家里的文件都在书房，如果幸运的话，我们甚至可以找到纸质文件。”
　　沈麟眼前一亮，如果真的如萧墨所说，有纸质文件，那就太好了。
　　派对举办时间在几天之后，所以从现在开始准备，也来得及。
　　沈麟信心大增，立刻在脑海中制定计划。“首先我们需要画出克劳迪娅家的布局……”
　　看来这是同意了。萧墨心中狂喜，立刻拿来平板开始画图，“书房就在……”
　　在短短几分钟之内，萧墨就绘制完毕一幅完整的平面图，递给沈麟。“沈老师，你看一下。”
　　沈麟发现克劳迪娅的家里有点与众不同。怎么会有这么多个房间啊！！
　　整座建筑的俯视图呈现出窄长形状，建筑内部各个房间之间有狭长走廊将其相互连接，房间规格并不统一，萧墨在每一个区域都标注了功能。
　　克劳迪娅的家与一般别墅不同，沈麟从未见过这种形状的住宅，惊讶抬头的瞬间，正好撞上萧墨了然的目光：
　　“因为，克劳迪娅的家，是一座城堡。”
　　沈麟的瞳孔骤然放大，难以置信地盯着萧墨，她知道克劳迪娅和萧墨一样都是非常有钱的人，只不过没有想到克劳迪娅竟然住在一座字面意义上的城堡里。
　　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沈麟心中唏嘘。
　　书房的位置在城堡二层边缘位置，想要在派对上避开人群，还是有机会的。
　　沈麟继续考虑具体的计划，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想到一个很绝妙的主意。
　　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心中满是得意——
　　既然脸部已经受伤了，不如将计就计，将头部整体都缠上纱布，以此为借口，虽然到场，但是不能参与派对活动，光明正大在旁边单独休息，从而找机会前往二层，为翻找文件创造机会。
　　她打算将这个主意告诉萧墨，正准备开口，萧墨却突然向她投来一抹好奇的目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兴奋。
　　“怎么了，沈老师，你有了什么好主意？”
　　听完之后，萧墨惊讶地看着她，一脸佩服。“真不愧是你能想出来的办法。”
　　沈麟咬咬牙，知道这个办法不太体面，可以说是非常不体面。
　　那又怎样？奇葩但是有效啊！
　　她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人，但是为了达到目的，这个显眼包，她当定了。
　　此时窗外透入晨曦微光，沈麟这才意识到已经是第二天。昨晚整夜的秘密行动让人神经紧绷，特工般的感觉实在刺激，让人竟然困意全无。
　　萧墨看看窗外景色，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房间门探头左右观察情况，对沈麟说道：
　　“我们快走。”
　　两人怕一会萧墨家人起床之后发现沈麟也在这里从而怀疑，蹑手蹑脚溜进电梯。
　　电梯门刚要关闭，沈麟就听见有人在说话，稚嫩童声明显是萧宣。
　　“姐姐！姐姐！是你吗！！”
　　那声音由远及近，两人在电梯里可以清晰感知到萧宣飞奔而来。
　　沈麟紧张地瞄了一眼身旁萧墨，小声说道，“她好像看到你了……”
　　只见萧墨没有说话，板着脸狠狠按下B1键，将萧宣的喊声远远抛在身后。
　　直到两人安稳坐在萧墨车里，萧墨发动车辆，才缓缓开口，紧皱眉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沈老师，其实我不太喜欢我妹，尤其是她那样对待你，直到现在连句道歉都没有。”
　　沈麟坐在副驾，将目光转向萧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觉得萧宣确实不太礼貌，淘气又骄纵，似乎被萧墨的家人惯坏了，一看就是在溺爱中长大的孩子。
　　但是她不想让萧墨夹在朋友和妹妹中间感到为难，于是并没有批判什么，只是沉默着思考该如何回答。
　　“萧宣变成现在这样，都怪我妈和后爸太溺爱了。”萧墨一脚踩下油门，语气不悦继续说道。
　　沈麟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通过近期的接触，她已经对萧墨母亲有所了解。
　　按照萧墨的说法，萧女士对于萧宣是偏爱的，所以才会导致萧宣变得如此任性。
　　可是，萧女士对萧宣不加管束么？
　　在事业上雷厉风行的优胜者，如果对孩子稍微上心加以管理，小孩是不会缺失教养的。
　　除非萧女士不想管……
　　沈麟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觉得自己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摇摇头勉强扯起嘴角苦笑。
　　她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脱萧墨的敏锐观察，“沈老师，你在想什么呢？”
　　沈麟回过神来“哦”了一声，如实说道：“我在想，你母亲对你妹妹的态度，与其说是溺爱和偏心，不如说是忽视和漠视。”
　　“忽视？”萧墨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语气惊讶不已。
　　沈麟解释道，“你母亲和你视频的时候说，以前她对你漠不关心是因为她觉得你是个懦弱的人，也就是说，你母亲以前有点轻视你。”
　　“没错，她就是这个意思。”提起母亲，萧墨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既然你母亲是因为轻视你才对你放任不管的，那么也会因为轻视萧宣对她放任不管。”
　　沈麟阐释自己的分析，语气平缓，
　　“只不过，你们的性格不同，导致你母亲对你们的放任结果不同。
　　你最终养成了现在温和的性格，而你妹妹养成了骄纵的性格。这是由父亲不同导致的，也与你们自身天性有关。
　　在此过程中，你母亲的放任不管，是共同的不变量。”
　　萧墨认真倾听沈麟的分析，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自己的母亲并不在乎萧宣这个三女儿，就像以前的母亲并不在乎自己这个二女儿一样。
　　也就是说，母亲对萧宣并不是偏爱，而是根本看不上她，不想培养……
　　再想想母亲对姐姐从小订立的高标准严要求，萧墨心头一振。
　　这就意味着，母亲内心认定的继任者，一直以来都是姐姐萧翰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母亲内心选择的继任者是我姐姐萧翰，而不是萧宣和我后爸，对不对？”萧墨领会沈麟的话中含义，成功跟上思路。
　　沈麟给出肯定的答复，随即笑道：
　　“萧翰、萧墨、萧宣，这不就是笔墨纸嘛，阿姨真会取名字，都很好听。”
　　萧墨闻言浮现出惊喜之色，嘴角上扬笑道：
　　“沈老师真机智啊，这都被你发现了。
　　你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主动发现我家取名规律的人，大家都是在我解释之后才恍然大悟。
　　没错，我妈就是按照笔墨纸砚的顺序依次给我们取名的。”
　　沈麟变得得意洋洋，唇角挂起微笑。“多么明显的规律，怎么可能以前没人发现呢，你在逗我开心吧。”
　　萧墨笑着看她一眼，“骗你干什么，你觉得简单是因为你机智啊！”
　　此时，跑车疾驰在海滨公路上，远处海平面尽头缓缓升起半轮朝阳，霞光是五彩斑斓的橙，给人以温暖的感觉，正如她们心中的期待与希望。
　　关于萧墨后爸的真相，昨天取得了很大进展。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一切都在逐渐走向明朗。
　　“虽然通宵没睡觉，但是现在感觉每个细胞都被唤醒了，我一点都不困，你呢？”
　　沈麟迎着愈加明亮的光线，戴好墨镜，一边欣赏着窗外美景，一边感慨道。
　　“我也不困。”
　　萧墨说着落下篷顶，晨间潮湿清新的空气立刻扑面而来。凉风清爽，令人精神振奋。
　　沈麟察觉到车辆正在向陌生的方向驶去，并没有前往酒店，于是疑惑地问道：
　　“墨墨，我们要去哪儿？”
　　萧墨微微一笑，用胜券在握的语气答道：
　　“去买派对上穿的衣服。”

43  ☪ 姬达狂响
　　◎沈麟隐隐觉得这位医生并非如表面一般温柔无棱角，而是内在蕴含着一股磅◎
　　假期的时间流速仿佛与工作日不一样,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沈麟遵照医嘱前往医院复查脸部伤痕的日子。
　　她今天并没有联系萧墨，而是独自一人前来, 因为不想因为这件小事麻烦萧墨——
　　在早上八点半这个痛苦的时间里。
　　她去大厅取出预约号，纸条上赫然写着“医生：霍钦然。诊室：6001。”
　　诊室门外的等候区已经聚集着几个患者, 正在等待电子提示屏叫号，脸色有些疲惫, 各自低头玩手机, 或者摆弄着挂号单。
　　沈麟找了个空位坐下，口罩掩盖着内心的紧张。
　　她有些担心由锐器导致的脸颊伤口会留下永久性痕迹, 影响年后剧组拍摄。
　　“沈麟、沈麟，请您到第一诊室就诊。”
　　标准的机械提示音将她从胡思乱想中唤醒，她条件反射般麻木地站起来, 拿好物品。
　　鼓起勇气抬头确认一眼自己的诊室，随即迈进陌生又熟悉的纯白空间。
　　上次在急诊值班给她涂药的霍医生正坐在桌旁，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听到脚步声，霍钦然抬头，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沈麟, 你来了。”
　　“医生, 你好。”沈麟略微不安地回应, 心中紧绷的情绪在看到医生时稍稍松弛下来。
　　“感觉怎么样？”霍钦然示意沈麟进来并关上门。
　　沈麟坐在诊疗椅上, 轻轻摸了一下左侧脸颊, 摘掉口罩, 说道：
　　“感觉已经恢复一些了。”
　　那个伤疤依然在, 虽然比之前淡了许多, 但她依然记得那天萧宣手持碎瓷片划开脸部皮肤的痛苦, 每次触碰到伤口时都心有余悸。
　　“我检查一下。”
　　霍钦然简短地说, 同时站起身从桌后绕过来，在沈麟身前停下，温柔俯身，仔细观察她的脸。
　　两人处于一高一低的位置，沈麟仰着头抬起下巴，医生的白大褂几乎和她的衣服贴在一起，甚至可以闻到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医生低垂的眉眼之间充斥着一如既往的淡然，仿佛在这样一张脸上从未出现过除了波澜不惊以外的神情。
　　霍钦然戴好一次性橡胶手套，在沈麟左脸仔细观察一阵，查看伤口的愈合情况。
　　白大褂，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一切。
　　沈麟被纯洁的颜色包围，在医生平静温和的动作中渐渐停止担心。
　　沈麟不太习惯和别人像这样近距离接触，不好意思与那双眼睛对视，于是干脆闭上眼睛。
　　“伤口愈合情况不错，在触碰时有轻微刺痛感是正常现象。”
　　霍钦然回到位置重新坐下，沈麟这才重新睁眼。
　　医生说继续涂抹上次开的药膏就可以，不用开新药，并且和沈麟详细说明了注意事项，比如注意伤口干燥等等。
　　沈麟终于鼓起勇气，问出自己心中的担忧：“霍医生，它会彻底消失吗。”
　　医生沉默片刻，让沈麟心中一沉，是不是医生在想该怎么安慰她……
　　“要看恢复情况，确实有这种可能。”霍钦然用客观的语气说道，“你这个伤口很深，谁都不能保证愈合之后会毫无痕迹。”
　　沈麟点点头，无论未来结果如何，都顺其自然吧。
　　正如自己曾经和萧墨说过，如果脸上伤疤影响演员事业，大不了就退圈另谋出路。
　　反正干什么都会有饭吃的，沈麟自我安慰道。
　　不过霍钦然还是表达了自己积极的看法，
　　“沈麟，你要对自己有信心，积极的心里暗示也很重要。
　　如果恢复得好，完全可能恢复到和以前一样，别担心。”
　　平静温和的话语宛如微风拂过，让沈麟感到心安。
　　她站起来向医生道谢，“谢谢，你真是一个对患者很有耐心的好医生。”
　　霍钦然微微一笑，似乎听多了患者的夸赞，并没有说不客气之类的客套话。
　　这笑容的微妙弧度，反而衬得她的低马尾更加利落帅气。
　　沈麟隐隐觉得这位医生并非如表面一般温柔无棱角，而是内在蕴含着一股磅礴之力，只在适当时候勃然喷发——
　　姬达瞬间狂响。
　　如果这次姬达准确的话，不知道这个年少有为、温柔有力量的医生会受多少女人迷恋……
　　就像陆导那样。
　　而此时陆振羽却对某人将自己与一位医生联想到一起的事毫不知情，正坐在某餐厅包厢的软皮沙发上。
　　眼前的当地特色美食摆满餐桌，坐在对面的则是萧墨。
　　“多吃点，”萧墨笑盈盈地推推盘子，让菜品更靠近陆振羽，“你来汐语市了怎么不早说。”
　　陆振羽没有动筷，而是冷冰冰地盯着萧墨，“说吧，你这次找我有什么事？”
　　陆振羽知道，如果萧墨没什么事，是不会来叫她出来的，而是会和沈麟待在一起。
　　被看透了。不过萧墨暂时不想回答，而是提出了一个新问题。
　　“余溪呢？没和你来汐语市？”
　　“突然提起她干什么，”陆振羽的表情仍旧冷若冰霜，战术性喝了一口茶水，“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打听她的吗，老萧。”
　　看来陆振羽这是心虚了。萧墨撇撇嘴，调侃道：
　　“这次又换成哪个女人了，有一说一，老陆，你可真渣。”
　　见陆振羽不说话，萧墨笑道：“我猜又是哪个新演员，是不是？”
　　陆振羽默认，萧墨了然一笑，凭借她对陆振羽这么多年的了解，肯定不会猜错。
　　“我说，你要渣到什么时候啊。”萧墨给自己夹了一块椰子鸡，“也不能因为余溪特别喜欢你，就一直吊着人家吧。”
　　陆振羽冷眉倒竖，目光如刀。“不用你管。”
　　萧墨转而嗦粉，味道香极了，这家餐馆真地道，不愧是屹立不倒几十年的老店。
　　“不用我管？
　　老陆，你又摆出这副嘴脸，真不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人喜欢你。
　　像你这么渣，白送我都不要。”
　　陆振羽终于开始动筷，不冷不热觑了萧墨一眼：
　　“我知道，你只喜欢沈麟。”
　　萧墨嘿嘿傻笑两声，“你知道就好，离她远点。”
　　陆振羽十分无语地垂下嘴角，“是你喜欢沈麟，又不是我喜欢，我靠近她干什么？”
　　萧墨对这个答复非常满意。陆振羽知道就好。
　　最好所有人都要离她的沈老师远一点，把沈老师留给她一个人就够了。
　　萧墨话锋一转：“老陆，快过年了。”
　　“嗯。”陆振羽眯起眼睛，看来这女人要开始今天的正题，继续听她要干什么。
　　“沈老师的房车……”
　　“还没到。”陆振羽说道，“自从那次洞穴冷水戏之后，你就催我给她安排房车。可是你要求让我订全新顶配，那就只能耐心等工厂生产。”
　　萧墨咬着下唇，小声说道，“好慢啊。”
　　陆振羽耸耸肩，“老萧，过完春节之后，再拍摄两个星期就要杀青。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理房车？”
　　萧墨毫不犹豫，“当然是送给沈老师啊。”
　　“你愿意送，但是她愿意收么。”
　　陆振羽喝了一口饮料缓缓说道，“房车的运行、维护、司机、助理，这些配套都很烧钱。”
　　“我自会给她报销。”萧墨笃定道，“最近副业势头不错，很赚。”
　　“副业？”陆振羽迟疑道，“老萧，你说的副业不会是……”
　　“嘘，就是那个。”萧墨狡黠地眨眨眼睛，“除了你之外，我没有告诉过别人。”
　　“那个女团最近确实爆火，”陆振羽赞叹，“能从众多练习生之中挑出她们几个零粉丝素人一手培养起来，你的眼光真的很毒辣。”
　　萧墨得意地笑笑，“我的眼光当然很好，沈老师不也是我……”
　　她的话尚未说完，就听见陆振羽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眉头紧锁，犹豫再三，还是选择接听。
　　“姐姐，我到汐语市了，你在哪儿？”
　　极具魅惑的音调让萧墨瞬间辨认出给陆振羽打电话的女人是谁。
　　对陆振羽这个宇宙无敌大渣女穷追不舍，却不谋求剧中角色的人，除了余溪，还能有谁？
　　萧墨笑而不语，眼睁睁看着坐在对面的陆振羽脸色变了又变。
　　“你怎么知道我在汐语市？”
　　陆振羽皱眉，不怒自威，似乎对于余溪的不请自来感到十分不满。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来了。”
　　电话另一边的余溪轻笑起来，“即使你不告诉我位置，我也一定会找到你的。”
　　说罢，余溪主动挂断电话，只留下陆振羽保持接听的姿势，原地愣了两秒。
　　萧墨见状幸灾乐祸地看着陆振羽，“那你打算怎么办，离开汐语市吗？”
　　陆振羽瞥她一眼，夹杂着淡淡的无奈，“我不想因为某个人就提前结束度假。”
　　“明明是你也想见她吧，”萧墨露出看破一切的眼神，“老陆，你真是全身上下嘴最硬……”
　　“这里结痂了，有些硬。不要碰，自然脱落即可。”
　　沈麟临走之前，霍钦然叮嘱完毕，突然转换了话题：
　　“对了，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沈麟以为是关于自己病情的事，有些紧张地转身回头，疑惑道：“有空，怎么了霍医生。”
　　“我想邀请你参加医院举办的新年活动，需要患者和医护人员相配合演节目，”
　　霍钦然用温柔如水但饱含期待的目光缓缓邀请道，
　　“我们科室需要一位会表演情景剧的患者，可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人选。
　　沈老师，你可以加入我们吗？”
　　表演？那是她的强项啊。既然缺少一位患者演节目，自己当然可以参加。
　　于是沈麟没有丝毫犹豫，点头答应下来：
　　“当然可以。什么时候彩排？我一定到。”
　　“今天下午我们科室想进行第一次彩排，”霍钦然面带微笑，
　　“我代表全体同事，热烈欢迎你的加入。”

44  ☪ 披着羊皮的狼
　　◎霍钦然包含万物的深邃眼神似乎将她吞噬其中，攻气是隐藏不住的……◎
　　沈麟没想过拿什么报酬, 觉得出演一个小情景剧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但是霍钦然却似乎很过意不去，邀请她中午和大家一起吃饭。
　　普通外科的医护人员们对她很热情，纷纷表示终于找到了愿意出演的合适患者, 在丰盛的健康饭菜和热烈友好的交谈之中，沈麟今天的午餐时光度过得十分愉快。
　　“沈老师你在哪, 我想去找你。”是萧墨发来的消息。
　　“我被邀请参加医院的情景剧，演患者一方。”沈麟回复道。
　　她家沈老师果然受欢迎, 萧墨心想, 既然沈麟有事，自己就找点事做吧。
　　于是二十分钟之后, 萧墨的身影出现在沈麟母父所住的酒店大堂里。
　　沈麟母亲正在和丈夫一边聊天，一边迈着悠闲步伐向室外走去，不料远远看见萧墨, 看上去专门在等人。
　　沈麟母亲以为萧墨在等的人是沈麟，面带笑容走过来和她打招呼，“墨墨，你在等沈麟吗？”
　　萧墨站起身来笑道，“不, 其实我等的人是你们。”
　　沈麟母亲微微惊讶, 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她。
　　“阿姨、叔叔, 沈麟临时有事, 让我替代她一天, 带你们出去玩。”
　　萧墨笑容洋溢, “那就麻烦阿姨叔叔跟我走咯。”
　　沈麟母亲和丈夫对视一眼, 犹豫道：
　　“谢谢你的一片心意, 但是我们不想麻烦你。既然沈麟有事, 我们自己随便逛逛就行了, 你快去忙吧。”
　　可是萧墨早有打算，拿出手机给她们展示了一段视频。
　　玻璃般的透明果冻海，海面平静，在自然强光线的照射下波光粼粼，金色斑点一望无际，微微跃动。
　　沙滩是柔和的浅白色，沙质细腻，看上去脚感很好。
　　这样有特色的绝世美景，萧墨不信会有人不心动。
　　果然，沈麟母亲赞叹道，“这是哪里？景色真漂亮啊。”
　　萧墨笑着介绍，“这是我们汐语市最美的一片海域，每天严格限制上岛人数，每天只有500个名额，一票难求。
　　沈麟特意提前一个月就给你们预约了这里，是今天的票。
　　如果错过今天，就不知道还要等多长时间才能约到下一次了。”
　　萧墨的表情有点担忧，“阿姨、叔叔，你们远道而来，特意来我们汐语市度假，怎么能错过这个最有特色的代表性景点呢？”
　　见萧墨母亲有些动摇，萧墨继续劝诱：
　　“沈麟被拉去演医院的情景剧了，临时脱不开身，但是她又不想让你们这次旅行留下遗憾，所以特意拜托我带你们去玩。”
　　说着，从手机里找出电子票，“看，这就是沈麟特意转给我的，一共三张。”
　　沈麟母亲对这片玻璃海着实心动，于是答应下来：“那就麻烦你了，墨墨，谢谢你。”
　　萧墨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自己善意的谎言终于成功了。
　　她哪有什么恶意，只是想让阿姨和叔叔旅行不留遗憾，并且有私心想让她们对自己更熟悉、给她们留下好印象而已……
　　萧墨开车，不多时一行人来到码头，即将从这里出发，前往岛屿。
　　这里有不同类型的摆渡船，大部分人都选择乘坐性价比最高的大型游船，可是检票口已经排起S型长队，看起来还要等待很久。
　　萧墨见状，对沈麟家人说道：“我去那边问一下，阿姨你们在这里稍等我一会儿。”
　　说罢，快步向游客服务中心走去，现场办了一张最高等级的VIP卡。
　　钞能力在这里足以让人通行无阻。
　　萧墨回到沈麟家人身边，很高兴地对他们说，她已经去问过工作人员，沈麟买的票包含单独小船，他们可以乘坐包船现在就走，不用排队。
　　沈麟母父没有怀疑，相信了她的说辞。
　　于是三个人一分钟也没有等待，立刻登上一艘可以容纳四人的快艇，即刻出发，向海面中央的小岛飞驰而去。
　　一辆汽车在马路上飞驰而去，醉醺醺的司机骂骂咧咧，“爹的，怎么又是红灯，烦死了……”
　　说罢猛踩一脚油门，不管不顾，硬闯向前冲。
　　吱嘎——
　　刺耳的紧急刹车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无比刺耳，但他还是没能避开行人。
　　瞬间血液飞溅，在前风挡玻璃上留下惨不忍睹的不明物体，让司机立刻酒醒。
　　“脉搏微弱，失血过多，必须马上止血！”
　　“准备氧气，快！”
　　“血压持续下降，准备输血！”
　　抢救室内气氛紧张，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麟从病床上苏醒，她努力睁开眼睛，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她挣扎着站起身，却重心不稳差点跌倒，幸亏及时扶稳病床旁边的栏杆才勉强站稳。
　　“女士，请您躺好。”护士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朦朦胧胧，却看不到人影。
　　自己这是怎么了？沈麟双手颤抖着，用惊恐的声音对护士说道：
　　“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看不到了，医生在哪里……”
　　“请您冷静些，医生马上就到。”护士说着，声音消失在病房里。
　　在干巴巴的等待里，沈麟心情茫然无措，脑海中思绪如海浪翻涌，隐隐约约回忆起发生了什么事。
　　她焦躁地坐在病床上，强烈的哀伤情绪侵占每一处神经末梢。
　　如果失去视力，还不如在车祸中一死了之……
　　在胡思乱想间，一只温暖的手与她蜷缩握拳的手紧紧相握，稳住了她指尖的颤抖。
　　“别害怕，你已经安全了。”
　　一如既往温和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是霍钦然。
　　“只是，你的视力在车祸中受到损伤，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霍钦然轻轻地说，仿佛在说一件如同吃饭睡觉一般的平常事。
　　这是独属于霍医生的、温情的冷静，有抚平一切波澜的神奇功效。
　　沈麟稍稍心安，但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问道：“医生，我的视力还可以恢复吗？”
　　“你不用担心，好好休息治疗。”
　　半个月之后。
　　患者的视野从完全黑暗逐渐变成半透明的混沌，已经可以模糊看清东西的大致轮廓。
　　与视力训练同时进行的，还有肢体功能恢复训练。
　　沈麟的双腿都因伤被固定，今天终于可以撤下辅助装备。
　　她眼前模糊，艰难地辨别病床边缘，缓缓下床站稳。
　　她调动乏力的肌肉，艰难尝试着迈出一小步。
　　可是腿脚却没有按照脑海中的预定轨迹行动，笨拙而不灵活，踉跄着向前跌倒。
　　视力本就不好，看不清地面和四周，找不到扶手在哪里，趔趄时心中的恐惧陡然上升。
　　在近乎绝望的片刻，她感受到一只手向她递来，掌心向上。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拼命握紧救世主之手，借力稳住。
　　霍钦然医生的手温暖有力，牵引着她缓步向前。
　　每移动一小步，都需要脑子和肢体相配合，耗费巨大努力才能成功，行动极其缓慢。
　　可是霍医生丝毫没有不耐烦，而是对她给予充分鼓励。
　　“不着急，慢慢来”“试试跨上这个台阶”“再来一步”……
　　心中不由得涌起暖流，医者仁心这个词语在此刻变得具体化，沈麟对霍钦然产生了无条件信赖的感觉。
　　在一次又一次的医生或护士陪同训练之中，她的身体机能渐渐恢复，直到可以独立行走，进行正常活动，视力也基本恢复，不会影响日常生活了。
　　但是严重车祸留下的心里创伤却依旧存在。
　　她在恢复初始时期，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不断出现的梦魇重映车祸瞬间的恐怖景象，让她即使在白天也精神混乱。
　　幸亏有专业的心理医生和主治医师相配合，不断给她做心理建设，这才逐渐将她从恐慌抑郁的泥潭中拉出来。
　　患者是被担架抬进医院的，现在却是以健康人的姿态独立走出医院。
　　时隔数月，彻底康复的沈麟再次回到医院，对霍医生握手言谢，并且奉上一面锦旗。
　　这一次，沈麟的身份不再是患者，而是利用周末时间自愿帮助病人的义工。
　　这个情景剧想体现医患之间传递责任感和爱心的积极影响，有冲突也有温情，放在医院的新年活动上表演十分合适。
　　而沈麟的表演将病人每一阶段的处境都表达得淋漓尽致，无论是刚失去视力的无助与绝望，还是恢复阶段的痛苦和坚强，都牵动着每一个观众的心。
　　极其完美的节目效果让大家几乎忽略了，这其实是沈麟只看过一遍剧本就直接参加彩排的效果。
　　科室主任带头鼓掌，“沈老师演技太好了，是谁把你请来的？真有眼光啊。”
　　沈麟回头看向霍钦然，两人相视一笑，“是霍医生让我来试一试的。”
　　主任将赞赏的目光投向霍钦然，但是随即想起了什么，对沈麟犹豫道：“沈老师，不知道您这边的参演报酬是……”
　　沈麟毕竟是待爆剧大女主，主任怕费用太高支付不起。
　　只见沈麟微微一笑，说道：“不用报酬。我本身就是霍医生的患者，她确实很关照我，也很负责。演个小节目，举手之劳而已，很高兴认识大家。”
　　主任从心底欣赏沈麟的性格，她觉得沈麟情商很高，性格随和，演技又好，这样的人一定会大火。
　　于是也随之笑起来，对霍钦然说道：
　　“霍医生，那你一定要请沈老师好好吃一顿，我们汐语市的特色美食必须安排上，你们年轻人负责吃，我负责报销。”
　　看看时间，众人说笑着各自回归岗位继续工作。
　　沈麟即将走到电梯前面，准备与霍医生告别。
　　只见霍钦然蓦然抬眼，用她那标志性的、如同平静湖水一般的温和语气问道：
　　“沈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约饭。”
　　沈麟本以为科室主任只是客气客气、随口一说，没想到霍钦然竟然来认真邀请她。
　　平时大家总是叫她“沈老师”，冷不防被霍钦然直呼其名，沈麟微微一怔。
　　或许是刚才表演情景剧时两人身体接触的情节有很多，沈麟觉得自己即使跳出所扮演的角色，也对霍钦然产生一种天然的信赖。
　　仿佛她们是相识许久的朋友，心底的亲切之情油然而生。
　　霍医生就站在面前，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平整无一丝褶皱，沈麟甚至可以闻到随风飘来的、独属于霍钦然的洗衣液柔和清香。
　　霍钦然包含万物的深邃眼神似乎将她吞噬其中，沈麟坚信在那双看似平静温和的眼眸之下，一定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个女人一定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温柔只是表象，真正隐藏在气质里的攻气是掩盖不住的。
　　沈麟认为自己一向识人很准，这次也不会例外。
　　“看起来你还没有想好。”
　　见沈麟没有说话，霍钦然露出微笑，打开个人二维码，向沈麟递去，
　　“那么等你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好吗？”

45  ☪ 不就是青梅吗
　　◎沈麟撇撇嘴，对克劳迪娅对萧墨大献殷勤的行为莫名不爽◎
　　克劳迪娅的家是一座真正的城堡, 沈麟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但是当她亲眼看到这座宏伟的砖石建筑时，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高耸的塔尖直冲云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分明, 每一米砖石都承载着历史的重量，显示城堡主人从古至今的权威与荣耀。
　　萧墨的车牌可以被克劳迪娅家的大门识别出来, 显然表明萧墨和克劳迪娅的关系非同一般。
　　沈麟和萧墨畅通无阻开车进入庭院，之间开阔的茵绿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喷泉雕塑在庭院正中央发出水流的欢歌。
　　“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站在城堡入口的侍者露出职业微笑, 对每一个到来的客人请求道。
　　沈麟当然没有邀请函，而克劳迪娅发给萧墨那张邀请函早已丢失, 她们现在当然无法出示。
　　“很遗憾，您不能进入。”
　　侍者脸上依然挂着假笑，拒绝。
　　萧墨以前没有见过这个人, 应该是新来的，所以才不认识她。
　　毕竟在克劳迪娅家里工作的人员都知道萧墨和克劳迪娅的密切关系，不可能认不出她。
　　萧墨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其他侍者，正要抄起手机联系克劳迪娅。
　　“墨墨！快进来。”
　　萧墨眼前一亮, 那不是克劳迪娅吗？
　　克劳迪娅正在不远处接待客人, 恰好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很热情地招呼她。
　　侍者见状, 不再阻拦, 而是伸手做出“请”的手势, 让萧墨通行。
　　沈麟跟在萧墨身后, 正要进入, 却被侍者拦下：
　　“您不行。”
　　萧墨惊讶回头, 沈麟也没想到规则如此严谨, 或者说死板，就像一台人机。
　　萧墨着急说道：“她是和我一起来的，为什么不能进？”
　　侍者垂眼，谦卑道：“因为我没有接到这个命令。”
　　萧墨无奈，看来只能再次求助克劳迪娅了。
　　可是等了半天，克劳迪娅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回复消息。
　　可以听到城堡深处传来悠扬的音乐声，派对即将正式开始。
　　而沈麟却依然被拒之门外。
　　沈麟见状，低声对萧墨说道：“墨墨，你先进去，我一会找机会进去找你。”
　　“可是这里是唯一入口，侍者严防死守，你怎么进去啊？”
　　萧墨眉宇之间挂着忧虑，“克劳迪娅还是不回消息，联系不上。”
　　沈麟皱眉凝思，片刻后压低声音说道：
　　“你先进去，我们一会儿见。”
　　萧墨略有迟疑，但是看见沈麟看起来胸有成竹，便相信沈老师自有办法，于是勉强点了点头，独自进入派对。
　　萧墨缓步入内，穿过已经走过无数次的幽深长廊，台阶与冷冰冰的大理石砖已经被铺上红毯，给人以盛然暖意。
　　今天派对的主题色是红色，就连餐盘也使用了专门定制的红色花纹。
　　每一个参与派对的宾客都身穿红色调礼服，版型与款式各异，但是风格无一不与整个场景的装潢相融洽。
　　萧墨裙摆曳地，目光急切地寻找克劳迪娅的身影——她在按照刚才与沈麟约定的planB行事。
　　也就是说，她要牵制住克劳迪娅，吸引她的注意，从而为沈麟偷溜到二层书房创造机会。
　　而原本planA计划中的“沈麟需要伪装成头部受伤、不参加派对活动而是在一旁休息”环节，她们并没有实施。
　　沈麟虽站在入口外面，却仍然可以清晰地看见萧墨的一举一动。
　　因为，她们两人所佩戴的项链吊坠实际上是实时摄像机，可以从手机上看到彼此的画面视角。
　　沈麟打算等派对进入最热闹的阶段之后再展开行动，那时可以更好地掩人耳目。
　　与其无所事事地等待，不如看看派对上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沈麟拿出手机，借萧墨的视角观察四周。
　　只见克劳迪娅已经换上一件红色丝绒西装与黑色配套长裤，正在满面春风举杯相邀，与周围的宾客碰杯，俨然是位交际高手。
　　克劳迪娅的目光敏捷地落到缓缓步入大厅的萧墨身上，连忙放下酒杯快步迎来，脸上立即露出欣喜之色：
　　“墨墨，你来了。”
　　萧墨所穿的礼裙长度曳地，于是克劳迪娅微微弯腰，帮她提起来，一边说道：
　　“如果你不来，我举办这场新年派对也就失去了最大的意义。”
　　然后，沈麟看见，手机画面中原本八面玲珑的交际花克劳迪娅，就仿佛自动忽略了其他客人一般，一直在围着萧墨打转。
　　又是聊天、又是递吃递喝献殷勤，对萧墨可以说是寸步不离。
　　不就是发小吗，不就是青梅吗，不就是小时候一起长大关系好点吗？
　　沈麟唇角扯动，撇了撇嘴，做出了这个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动作。
　　“小姑娘，你为什么要撇嘴？”
　　沈麟恍然一惊，抬头看向声音来源，稍稍心安，压低声音说道：
　　“你来得正是时候，快带我上楼吧。”
　　那人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说话，在接连袭来的、如浪潮一般的音乐声中，带领沈麟悄无声息溜上二层。
　　“这里就是先生的书房，”那人带领沈麟在一个房间门前停下，“我先回去了，如果离开得太久会引人怀疑。”
　　沈麟点了点头，轻声道谢之后，似有顾虑，探声说道：“监控……”
　　“我会处理好的，你就放心吧。”
　　沈麟环顾四周，与一层拥挤热闹的场景全然不同，这里空无一人，空荡荡显得有些凄凉。
　　此刻无人知晓她的行踪，楼下派对宾客正酣，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沈麟立刻给萧墨发送消息，让她也来这里。
　　而正在与克劳迪娅翩翩起舞的萧墨在收到沈麟消息之后，眼见克劳迪娅邀请她跳舞一曲接着一曲，毫无停下之意，不由得心急如焚。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恐怕以后再也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千载难逢的良机了。
　　她必须找个理由及时抽开身，去找沈麟。
　　趁两支舞曲的间隙，萧墨假装跳得疲惫，对克劳迪娅说道：
　　“我有点累了，想先去休息一会。”
　　克劳迪娅目光满是不舍，恋恋不舍地松开萧墨的手，遗憾道：
　　“那好吧，你休息完毕一定要回来找我哦。”
　　萧墨对她笑笑，“好，我一定回来找你。”
　　说罢，翩然离场。
　　萧墨现在已经知道这座城堡里的全部监控已经被关闭，所以一走出人群视线，她就立刻撕下碍事的裙摆，装进包里。
　　只穿着礼裙内层的长裤——这是为了方便今晚的行动，而特意套在里面的。
　　然后健步如飞，直奔楼上而去。
　　沈麟一直在密切关注萧墨那边的状况，两人顺利会合。
　　此刻这种分头行动之后又秘密重逢之感，让人心脏狂跳，明明不是特工，却胜似特工。
　　沈麟已经戴好手套，拿出刚才那人提供的钥匙，深入门锁，顺时针拧动两圈。
　　咔哒一声，两个人的心跳频率伴随着这清脆声响达到巅峰，迅速闪身进入房间。
　　萧墨也戴好沈麟递来的一次性手套，两人将房间门反锁，这才稍稍放心下来，着手翻找资料。
　　沈麟发现，这座城堡里的装潢风格与萧墨家里的科技现代感截然不同，是古色古香的豪华风格，这个书房也不例外。
　　无论是桌面上的牛皮纸、羽毛笔、烛台，还是厚实木头打造的、镶嵌着纯金把手的立柜，都彰显着克劳迪娅家人所遵循的古典审美。
　　行事风格也不例外。
　　这里并没有萧墨后爸那样的密码抽屉，也没有保险箱等先进的保密措施，只有传统机械锁，挂在柜子上、抽屉上。
　　“那这不就是小菜一碟了么。”
　　沈麟心想真是走运，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插入锁具，轻轻一转。
　　本来她还抱有一丝怀疑，觉得这些锁具会不会只是外表像老式锁、其实内部存在什么先进科技。
　　但她的担忧是多余的。
　　只见手里这把□□在此房间内的所有锁之间畅通无阻，仿佛锁具只是精致的摆设。
　　萧墨见状也有些发愣，但是一刻没有耽搁，配合沈麟翻找抽屉里和柜子里的文件。
　　文件分门别类放置，为她们翻找所需要的东西提供了很多便利。
　　但是这里的文件似乎是从几十年前就开始积攒，想要翻出她们想要的那几份谈何容易。
　　萧墨叹了口气，“这里东西太多了，即使我们不吃不喝住在这里，翻找一个月都看不完……”
　　沈麟点点头，虽然这里的锁具形同虚设，但是这些浩如烟海的文件本身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关卡，仿佛自带防盗功能。
　　现在该怎么办？
　　沈麟皱起眉头，思索片刻之后，脸上倏然浮现出灵光一现的笑容，提议道：
　　“既然我们没空仔细看内容，就不看，全部录下来就好了。”
　　萧墨略显迟疑，没明白她所说的全部录下来是怎样一种录法。
　　即使拍照，将这些文件全部拍下来也需要很长时间吧。
　　只见沈麟将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对准桌面上的一摞纸张，迅速翻动，得意说道：
　　“别忘了，我们今天戴的，可不是普通的项链。”
　　萧墨这才恍然大悟——直接将脖子上的微型摄像头调整角度，对准文件，自己只需要迅速翻动成沓的纸张，即可将文件内容全部记录下来。
　　等到她们离开之后，再回放录像、并且放慢倍速，就可以清晰看到并分析所有文件内容。
　　这可比一只手拿手机拍照、另一只手笨拙地翻页快多了。
　　没想到最迅速高效的工具就在身边，解决方式就近在眼前。
　　不到二十分钟，她们就用这种方法将书房里的文件一个不落记录下来。
　　萧墨将最后一沓牛皮纸恢复原位，对沈麟佩服不已。
　　重新拼接好自己礼裙的裙摆部分，同时向手持钥匙、正在依次锁好全部锁具的沈麟发出由衷赞叹：
　　“沈老师，你真的很机智，很会随机应变。”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更佩服的是，你刚才是怎么溜进来的？
　　门口的侍者像人机一样，只会重复‘请出示邀请函’这句话，根本不会放你进入派对。”
　　沈麟脸上笑意渐盛，手上关锁的动作却一刻未停，背对着萧墨，回答道：
　　“当然是有内应带我进来的。”

46  ☪ 礼裙之下
　　◎沈麟连忙抱紧萧墨大腿，提醒似的摇了摇，千万不要忘掉她在这里啊！◎
　　内应？沈麟竟然在克劳迪娅家里有内应？
　　萧墨此时已经重新整理好礼裙, 惊讶地看向她。
　　与克劳迪娅一家认识了这么多年，萧墨都不觉得自己可以在这种时刻找到愿意提供帮助的内应之人。
　　因为克劳迪娅家城堡里管理极为严格，绝不会在任何环节出现纰漏, 所雇佣的人员一旦破坏规则，就会受到严厉处罚。
　　这也是克劳迪娅的家人只使用机械锁保护文件却毫无担忧的原因之一。
　　那么沈麟这个与克劳迪娅一家并不熟悉的人, 是怎么找到内应来帮助她们的，所找到的人又是谁？
　　萧墨边走边思考, 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询问, 就听见楼梯处有声音传来：
　　“墨墨，原来你在这里。”
　　沈麟也听到了, 这是属于克劳迪娅的独特声线，她怎么会不认得。
　　眼看克劳迪娅即将靠近，可是沈麟环顾四周, 并没有看到任何遮蔽物，目之所及只有空荡荡的狭长走廊。
　　她无处可藏。
　　这样下去会露馅的，沈麟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身边的萧墨也变得慌张。
　　“你怎么来这里了？”
　　克劳迪娅话音未落，身影就出现在视野之内。
　　萧墨心里凉了半截, 心想, 一旦让克劳迪娅看见沈麟出现在这里, 刚才的事情岂不是要败露……
　　可是克劳迪娅表现得并无异常, 仿佛整条走廊之中只有她们两个人一样, 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存在。
　　萧墨诧异不已, 只好顺势答道：“嗯, 一层卫生间人太多了, 所以我才上来这里。”
　　心中嘀咕, 沈老师到底躲在哪里, 才能实现这种瞬间消失的效果？
　　真是比特工还要神奇。
　　克劳迪娅听到萧墨的回答，只是笑了笑，邀请萧墨重新回到一层大厅继续玩。
　　萧墨被克劳迪娅拉着袖子，只好随她往前走。
　　却在迈开脚步时差点惊呼出声——
　　自己礼裙里有东西！
　　但萧墨根据触感迅速意识到这其实是沈麟临时躲到了自己的裙子里，藏在宽大且有裙撑的裙摆之下，从外表上看去，毫无痕迹。
　　所以克劳迪娅根本看不出萧墨裙子里还有一个人。
　　克劳迪娅弯腰，想要帮忙提起萧墨走动不便的裙摆。
　　躲在下面的沈麟看见几丝光亮透入，心中一惊，连忙向另一侧躲闪，生怕露出丝毫痕迹。
　　“我自己提着就可以。”
　　萧墨也怕沈麟露馅，很自然地接过克劳迪娅手里的一角面料，顺势提议道，
　　“我已经休息好了，我们下楼吧。”
　　克劳迪娅点点头，和萧墨一前一后走过盘旋在脚下的木质楼梯。
　　沈麟蹲在萧墨小腿后面，极力收紧核心，跟随萧墨的步伐节奏，快速移动，保持裙子的外表状态不出现异常。
　　裙子里空间有限，沈麟只能保持同一姿势，动弹不得。
　　面料厚重而闷热，她刚来到到一层大厅地面时，汗水已经打湿衣服，十分煎熬。
　　可是她听到克劳迪娅还在和萧墨说话，“我可以邀请你再跳一支舞吗？”
　　不都跳了一晚上了吗，克劳迪娅不累吗，别跳了求求了。
　　沈麟在心中绝望地祈祷，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蟑螂。
　　而房子主人正在和别人商议该怎么灭蟑，商议的结果是要给它做硼酸土豆泥。
　　正在演奏的这首背景音乐告一段落，下一首音乐的节奏欢快，克劳迪娅变得兴奋起来，对萧墨说道：
　　“你还记得这首曲子吗？”
　　萧墨侧耳细听，脱口而出：
　　“怎么会不记得呢？这不是我们学校成人礼那首吗，可惜当时你……”
　　这两个人怎么还开始回忆往昔，沈麟默默听着，汗水越来越多，蹲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
　　只听见克劳迪娅打断萧墨的话，说道：
　　“成人礼那次，我们没能跳完，不如今天弥补一下那天的遗憾，怎么样？”
　　说着，做出邀请的手势。
　　沈麟见势不妙，自己如果再不脱身，真的要转圈转到晕了。
　　连忙抱紧萧墨大腿，提醒似的摇了摇，又像在祈求，墨墨千万不能把自己还躲在裙底这件事忘掉啊！
　　好在萧墨会意，感受到了沈麟的暗示，对克劳迪娅说道：
　　“我觉得今天这样的场合很适合重温这首曲子。”
　　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想先去旁边喝点东西，补充一下能量。”
　　说着，萧墨快步走到大厅边缘的桌子旁边，拿起一杯橙汁一饮而尽。
　　桌面上铺着的厚重红丝绒桌布是再完美不过的掩体，沈麟迅速从萧墨的裙子下面，钻进桌布。
　　萧墨感受到自己裙子里空无一物，这才放下杯子，放心地离开桌边，去和克劳迪娅跳舞。
　　从闷热狭小的裙撑空间内转移到桌子下方，空间宽绰了不少，沈麟擦擦汗，终于长舒一口气。
　　不料对上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那双眼睛圆溜溜瞪着，似乎在好奇打量着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个刚会爬的小孩。
　　沈麟本来以为桌下无人，现在被眼前的小孩吓得不轻，差点跳起来，“你……怎么会爬到这里？”
　　那个小孩眨眨眼睛，依然无声地盯着她。
　　沈麟在心中哀叹一声，现在的情况有点棘手。
　　如果她是光明正大来参加派对的宾客，那她就会告诉侍者一声，免得家长因找不到孩子而担心。
　　但是她现在是以偷偷摸摸的身份潜入的，甚至窃取了全部文件秘密，如果现在贸然出去做这件好人好事只会暴露自己。
　　情感和理智互相打架，难分胜负。
　　她需要尽快想出一个一举两得的办法，既能及时脱身，又能将这个幼儿放到安全地方。
　　毕竟桌子下面又黑又暗，小孩继续呆在这里难免会碰到钉子等尖锐物，而沈麟不想置之不理。
　　一曲终了，音乐声变得舒缓，可以听到不少人都从大厅中央退到一边休息，谈笑声、碰杯声此起彼伏，派对上一时变得喧闹嘈杂起来。
　　越是混乱的时候，越是安全。
　　沈麟不再犹豫，当即给线人发送消息。
　　两分钟之后，人们看见一个保洁员推车进入派对大厅，开始清理垃圾，不过大家习以为常，并没有过多关注。
　　沈麟对小孩做出嘘声的动作，随即抱着孩子，钻进保洁车的空箱。
　　人们看见，保洁员收拾完桌面垃圾，就推车离开了，没有在大厅过多停留。
　　“有人看到我的孩子吗？”一个人突然高声说道，“刚才还在沙发上，现在怎么不见了？！”
　　此语一出，大厅中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到那人身上，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四处寻找小孩的身影。
　　“这边没有啊”“这里也没有”“是不是跑出去了”……
　　人们七嘴八舌讨论着，可是没有一个人真正找到小孩在哪里。
　　背景音乐也停止演奏，戛然而止。
　　那人肉眼可见变得焦急起来，快步走到克劳迪娅旁边，眉头拧在一起：
　　“娅娅，我要看监控！是不是有人混进这里，偷走了我的孩子？！”
　　那人声音激动，对克劳迪娅冷声质问，几乎愤怒嘶吼：
　　“你举办这场派对，却做不好安保工作，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不要狡辩，我要查刚才的监控，我要报警了。”
　　那人说着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找警察，情绪很不稳定，
　　“是你特意邀请我把孩子带来一起玩的，却这么不上心，我以后没有克劳迪娅你这个朋友……”
　　克劳迪娅心想自己做的安保措施已经够严密了，为什么还会出现丢失小孩的情况，莫非真有人贩子混进来了？
　　左思右想也不可能，克劳迪娅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只能干巴巴安慰了几句，并且主动往外走，要带领那人去查监控。
　　萧墨心道不妙，刚才部分监控已经被人为清除掉，用以抹除她们偷潜入二层书房的证据。
　　一旦克劳迪娅去看了监控，发现视频缺失，一定会起疑心，下令彻查究竟是谁干的。
　　等到那时候事情败露，之后的行动一定会更加艰难，说不定会打草惊蛇，牵连到各利益相关方，最终导致自己在家庭斗争中失利……
　　萧墨担忧不已，现在现在孩子确实找不到了，情况迫在眉睫，根本没有理由阻拦他们去看监控。
　　这件事俨然已经成为全场的唯一焦点。
　　萧墨心急如焚之时，突然看见保洁员走了进来，怀中抱着的，正是全场寻找的对象。
　　“原来在这里，真是吓死我了。”那个家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不过，我的孩子怎么会在你这里？”
　　只见保洁员面色冷静，解释道：“我楼梯那边发现的，可能是趁大人不注意，偷偷爬过去的吧。”
　　原来是虚惊一场。这下，监控也不用看了，失踪的孩子也找到了。
　　孩子家长不再纠缠，克劳迪娅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安保纰漏导致幼儿失踪，萧墨暗自庆幸自己这次的特工行动没有失败。
　　可谓是皆大欢喜。
　　于是音乐伴奏重新响起，精致餐点重新更换，这场气氛轻松的新年派对继续进行。
　　萧墨来参加本次派对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放松或者和克劳迪娅一起玩，而是找出克劳迪娅家族与自己后爸暗中勾结投资的证据。
　　既然书房中的全部文件已经到手，沈麟也已经成功脱身，那么就没有继续在派对里呆下去的必要了。
　　想至此，萧墨打算找个正当理由和克劳迪娅告别，好早些回去和沈麟碰头，分析那些浩如烟海的文件。
　　但是没想到克劳迪娅竟先开口，说道：
　　“墨墨，派对开始之前，我好像看见沈老师的影子，是我眼花了么？”
　　为什么要突然提起沈麟，莫非克劳迪娅怀疑到她头上了吗？
　　萧墨不知道克劳迪娅问出这话是何用意，于是答道：“你没看错，她确实来了。”
　　克劳迪娅脸色一沉，“她为什么……”
　　“噢，”萧墨未等克劳迪娅说完就回答，仿佛知道她想问什么，
　　“沈老师确实来了，但是只是开车送我来的，有点好奇城堡里面是什么样子，就在派对入口顺便看一眼。
　　不过侍者没让她进来，很快她就开车走了。”
　　克劳迪娅闻言心中暗爽，还好那个姓沈的女人不是作为萧墨的舞伴陪同前来的。
　　不是就好。看来与沈麟相比，萧墨还是和自己的关系更亲近一些。
　　克劳迪娅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更加靠近萧墨一步，两人礼服的面料几乎贴在一起。
　　目光饱含深情，蓝色头发在华丽的光线下更加夺目：
　　“所以，沈麟对你而言只是一个司机而已，对吗？”

47  ☪ 这样会暖一些吗
　　◎似是非是的牵手让沈麟的心脏陡然跳动，她已是方寸大乱。◎
　　沈麟此时已经按照计划回到车上, 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等待派对结束。
　　她通过实时摄像头观看萧墨那边的情况。
　　在经历过刚才的丢失小孩风波之后，派对又恢复欢快的氛围,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还好逃过一劫。
　　她看见, 克劳迪娅的蓝发张扬醒目，上前半步靠近萧墨, 两个人贴得很近。
　　然后, 沈麟听到克劳迪娅问了萧墨一个问题：
　　“所以，沈麟对你而言只是一个司机而已, 对吗？”
　　这句话沈麟听得很清楚，当即压下眉眼，冷下脸来。
　　克劳迪娅这是什么意思？在挑拨她们之间的关系吗？
　　沈麟很想知道镜头另一端的萧墨会怎么回答。
　　只见萧墨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坚决地回答，“不，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把沈老师当成好朋友。”
　　没想到克劳迪娅对于这个回答很不满意，语重心长凝眉说道：
　　“可是墨墨，你们真的可能长期当朋友吗？”
　　萧墨也微微皱起眉头, 退后半步, 离开克劳迪娅的手臂, 反问道：
　　“为什么不可能？”
　　克劳迪娅也收敛笑容, 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
　　“因为从财富等级上看, 你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墨墨, 你从出生开始就已经实现财富自由, 而她呢, 至今不都是挣扎在贫穷线上么？”
　　从微型摄像机镜头里可以看见, 克劳迪娅此时的表情严肃且认真, 沈麟觉得克劳迪娅说出的话完全发自内心。
　　克劳迪娅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这话说得虽然不好听，但也是实话。沈麟沉默地叹了口气。
　　扎心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时的心情，自卑和痛苦才是无法掩盖的真正感受。
　　是啊，与萧墨和克劳迪娅相比，自己挣的那几个钱根本就算不上钱。如果不是通过剧组认识，她这辈子都无法和萧墨这种人产生交集。
　　萧墨和克劳迪娅习以为常的日常，在她眼里却是无法企及的奢侈。
　　沈麟想起萧墨不止一辆的全球限量跑车，想起萧墨富有科技感的豪华的家，想起克劳迪娅传承自古代的城堡，想起以前和萧墨一起出去玩时萧墨所用的化妆品，更不用提克劳迪娅和萧墨身上频繁更换且价格不菲的衣服和饰品。
　　和萧墨认识这么长时间，沈麟已经在努力接受并消化自己和萧墨的财力相差悬殊的现实。
　　但是萧墨所拥有的任何一件东西都不低于五位数的事实，每次都在明晃晃地提醒她，她们根本不是同路人。
　　克劳迪娅说的没错，她和萧墨可能真的不适合长期当朋友吧。
　　她的目光有些迷离，漫无目的落在窗外的世界，从萧墨这辆名贵跑车上走出来，呼吸带有寒意的清新空气，似乎想要远离有关金钱的一切。
　　沈麟不想再听萧墨会怎样辩解她们之间的关系很好，也无意去听萧墨会怎样反驳克劳迪娅的说辞。
　　或许萧墨根本不会反驳，而是在清醒之后意识到和自己确实当不成朋友……
　　沈麟将视频界面关掉，不再观察。
　　怅然在这个停车场附近兜兜转转，试图用不断移动的动作来转移注意力。
　　但是她依然没有离开，而是还在按照约定等待萧墨。
　　即使未来有一天和萧墨当不成朋友，也是她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不能因为克劳迪娅的一句话就破坏这段友情。
　　更何况，平心而论，沈麟觉得萧墨从来没有可以展示有钱的优越感，或者嘲笑她的收入普普通通。
　　反而在一起吃饭、一起旅行、一起聊天时，感觉愉快而放松，两个人真的很聊得来。
　　沈麟不想如此轻易失去这个好朋友，深吸一口气，让理智覆盖住万千思绪。
　　萧墨什么都没有做错。
　　“沈老师！”
　　沈麟听见声音猛然回头，只见萧墨拖着礼服裙摆长度及地，快步向她跑来，挥挥手，仿佛见到她很高兴，
　　“沈老师，原来你在这里呀。”
　　沈麟看到眼前之人的明朗笑容时，刚才那些汹涌袭来的想法顷刻间烟消云散。
　　但她看见萧墨突然闪现，有些发愣，只是出于惯性点点头。
　　萧墨在她眼前摆摆手，笑着说：“你在发呆么？”
　　沈麟目光恍然聚焦，也随之笑笑。
　　没有回答，而是弯腰帮忙摘掉萧墨已经沾染尘污的裙摆，起身说道：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是自己走过来的。”
　　这个停车场距离克劳迪娅的城堡有段距离，沈麟本来打算在派对结束之后开车去接萧墨，没想到派对尚未接近尾声，萧墨竟然自己走过来找她。
　　“因为我刚才给你发信息，却没人回应我。”
　　萧墨假意委屈，气鼓鼓的表情让沈麟觉得很可爱，有那么一丝想上手戳。
　　但沈麟还是忍住了，动嘴没动手，解释道：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早就从派对上出来，所以根本没看消息。”
　　萧墨也没埋怨她，而是很主动地挎起她的手臂，并肩而行时笑道：
　　“那我就勉强原谅你咯，我们回家吧。”
　　沈麟望着手里提着的裙摆已经脏污，声音中抱有几丝歉意，“都脏了……都怪我没及时看到消息，让你步行过来。”
　　“裙子脏了没关系，下次可以再买嘛。”萧墨说着，从沈麟手中拿过来，没有丝毫留恋，就扔进附近的垃圾桶。
　　这件礼服是沈麟和萧墨一起去店里买的，价格究竟有几位数甚至没能数清楚，现在只穿过一次就被水灵灵地扔了？
　　果然有钱任性，沈麟心想。
　　萧墨扔掉裙子之后，重新回到沈麟身边，“裙子倒是小事，我主要是想早点回来见你。”
　　这句话说得极为认真，沈麟可以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浓郁暖意。
　　萧墨只穿着一层礼服，没有外套。两人向停车的位置走去，肩膀偶然撞在一起，沈麟可以清晰感受到萧墨皮肤传来的凉意。
　　沈麟也没有外套，或许是萧墨也同样感受到了沈麟的体温，两人相视一笑。
　　萧墨动作自然，手指攀上沈麟的手背，在贴紧试探温度过后，笑道：
　　“沈老师，你的手好凉啊，你冷不冷？”
　　试探过后并没有立即离开，两个人的手指触碰在一起，让沈麟心头一震。
　　她感觉到，萧墨的掌心很温暖，柔软的触感用力收紧，让她难以抽离。
　　似是非是的牵手让沈麟的心脏陡然跳动，她已是方寸大乱。
　　这一定是直女的小把戏。
　　沈麟微微呼吸，身体这才不再僵硬，略微用力将手指从萧墨的掌心之间拔出，掩饰般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角褶皱。
　　如果放在以前，如果时光回溯到她和萧墨刚认识不久的那个阶段，她可能不会产生这样的反应。
　　如果在那时，她可能会像普通朋友一样，笑着打掉萧墨的手，并将快要冻僵的手指贴在朋友额头上说一句“你觉得我冷吗”。
　　但是现在沈麟只想退缩，脑海里满是萧墨牵起她的手时的瞬间，仿佛一台坏掉的放映机，在无限次循环播放。
　　她深知自己不敢像对待普通朋友一样对待萧墨。
　　可这是为什么？
　　沈麟隐隐感知到灵魂深处传来源自心底的答案，但是她不想承认——
　　她确实对萧墨产生了超出朋友的感情。
　　如果是普通朋友，即使身份地位相差悬殊，她知道以自己的性格也绝对不会产生自我怀疑的想法，只会用淡淡的、平常的态度对待，也就是她一直以来奉行的“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和别人比”准则。
　　和她熟悉并且关系很好的网友之中，有身居高管之位的，有创业日进斗金的，有从不上班却家底丰厚肆意挥霍的……
　　富有之人，大有人在。哪个和她普普通通的生活相比不是天差地别？
　　但是沈麟在和那些网友聊天时，从未产生自卑的情绪，那些朋友给她分享奢华的日常时，她也不会刻意对比她们和自己的差距，只会自带社畜感地，轻轻感慨一句：“我好羡慕啊。”
　　但是现在却在面对萧墨时，愈加频繁地感知到两人之间的鸿沟。
　　她们向跑车的停放位置走去，不再有肢体接触，冷风掠过脸颊，让沈麟清醒几分。
　　重新审视自己，其实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自卑，这种感觉更像是一种恐惧，一种焦虑，一种不自信，害怕会因为金钱上的差距而分道扬镳，会不能长久地维持这段珍贵的友谊。
　　或许高于友谊。
　　跑车车门如同蝶翼，缓缓向两侧升起。萧墨若无其事地钻进副驾，坐在车里等待沈麟上车。
　　车门轻盈落下，两人便身处同一处封闭空间之中。
　　自从萧墨刚才拉起她的手之后，空气已经安静许久了。
　　“沈老师，你不冷吗，可是我好冷。”
　　车上备有外套，两人各自穿好。
　　沈麟打开空调制热，心想，她自我剖析了大半天，得出的结论居然是自己对萧墨的感情已经超出普通友情，不由得兀自苦笑一声。
　　自己竟然对这个坐在身旁的、名义上的好朋友动了心，产生了非同一般的特殊情感。
　　大学时期对心选姐表白未遂，当时也是对自己的好朋友感情变质，结果却不尽人意，导致她从那之后再未主动打开心扉，将自己封锁在坚固的堡垒之内。
　　现在，她的防线却似乎被这个名叫萧墨的人撬开了。
　　是再给感性一次机会，还是让理性始终占据不败之地？
　　沈麟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却迟迟没有发动车辆，心中纠结万分。
　　可是无论她怎么考虑，都悲哀地发现，自己的理性和感性，全部都站在了萧墨一边。
　　既然如此，那就再勇敢一次吧。
　　沈麟下定决心，她一定会尽力回应萧墨的每一次互动，并决定在今后相处的时间里继续观察萧墨对她有什么感情。
　　萧墨也会喜欢她吗，还是会像上一个好朋友那样，残忍地对待她？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时间自会给出答案。
　　而她所需要做的，只是再勇敢、再主动一些而已。
　　想到这里，沈麟将目光移到身边的萧墨身上，恰好看见萧墨手掌摊开，放在加热座椅表面取暖。
　　沈麟不动声色，颀长有力的手指伸向萧墨，锁紧萧墨手腕。
　　下一秒钟，她将萧墨双手轻轻放在自己的颈侧。
　　温热的目光毫不避讳，直勾勾盯着萧墨，缓慢却清晰地轻声说道：
　　“这样会暖一些吗？”

48  ☪ 离奇火灾
　　◎促狭的空气变得灼热，沈麟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萧墨近在毫厘的唇。◎
　　温热的肌肤与萧墨掌心相触, 仿佛瞬间点燃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沈麟微微侧头，呼吸轻缓，带着一丝温度的气息拂过她的指尖, 令萧墨的心跳陡然加快。
　　感受到沈麟的体温，萧墨的手指不自觉颤了颤, 想要收回，却又被他的体温牢牢吸引。
　　四周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滞, 只剩下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张力, 悄然蔓延。
　　萧墨先是一愣，随后又惊又喜, 很难不相信沈麟这是心动的表现。沈·石头人·麟终于开窍了么？
　　萧墨蓄谋已久，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于是，沈麟感受到, 自己的双手反而被萧墨抓握，被引领在萧墨身体上一路滑下，最终停留在萧墨腰侧。
　　萧墨顺势探身，倏然靠得更近，两人呼吸相融。
　　萧墨的瞳孔映着车窗外的零星微光, 沈麟可以从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沈麟的双手被压在萧墨的腰部两侧, 并非隔着外套, 而是贴紧里层衣服。
　　促狭的空气变得灼热, 沈麟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萧墨近在毫厘的唇。
　　她看清萧墨目光中隐含的、没有言明的期待, 看见眼前之人正在用试探又似乎下定决心的力道拉近她。
　　脑海中再无其他想法, 只剩下原始的冲动想突破桎梏。
　　砰砰, 砰砰。
　　沈麟数乱自己的心跳, 闭上眼睛, 分不清这声音从何而来。
　　嘭嘭——
　　她在即将与萧墨零距离的时刻, 被这更强大的撞击声所惊扰，和萧墨纷纷如梦初醒般，弹向座椅两侧。
　　是有人在敲车窗，力道很大。
　　“有人吗有人吗！！”
　　是一个与她们年纪相仿的女子，面色焦虑，似乎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
　　一阵寒风从车窗嵌下的缝隙中钻进来，让沈麟瞬间清醒不少。
　　沈麟尽力平复依旧在疯狂跳动的心弦，装作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边木屋起火了，我手机已经没电，联系不到救援……”
　　沈麟眉心骤然蹙起，顺着她指示的方向定睛一看，果然辨认出一座孤零零的山间小木屋发出红色火光。
　　迅速拨打火警号码，报了定位。
　　前来报信的女孩还在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惊恐，“可是我知道有人在那间木屋里长住，肯定有人在里面……”
　　数分钟之后，站在车边焦虑翘首以待的三人终于把火警和救护车盼来了。
　　她们这处开阔的停车场是前往山间木屋的必经之路，救援车辆在她们面前呼啸而过，在起火点附近停下，人影迅疾移动。
　　这边环境虽然幽静但是偏远，此刻那间木屋房顶已经升起滚滚黑烟，木屋的形状也几乎不能辨认出来，俨然已经成为一个木头火堆。
　　不多时，救护车返程，再次从她们眼前狂啸飞去。
　　“希望他们没事。”沈麟轻轻闭上眼，叹了口气。
　　萧墨望着救援车辆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皱眉提议道：
　　“沈老师，我们跟着去看看吧。万一他们的家人联系不上怎么办？我们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沈麟十分支持这个提议，转向身边的女生，看见她眼中也溢出担忧，看上去也想跟着帮忙。
　　于是询问道：“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那个女生毅然决然点了点头，果决钻进车里。
　　汐语市人民医院，抢救室外。
　　三个人坐在椅子上等候，整个走廊沉默无声。
　　“患者家属！”
　　听到医生开门走出来，三个人不约而同，腾地一声同时站起来，急切的目光齐刷刷盯着医生。
　　“患者全身40%烧伤，伴随呼吸困难，意识模糊，虽然没有危及生命，但是需要转入ICU观察。”
　　在ICU病房见到烧伤者时，沈麟看到伤者全身缠满绷带，各种管子插遍全身，仪器在不知疲倦地工作，显示屏上记录着波峰波谷形状的生命体征线条。
　　“这是患者的衣物和随身物件，我来转交给你们。”
　　一个护士走进来，将东西递到沈麟手里。
　　是一张身份证，和记者证。
　　沈麟觉得记者证上的照片非常眼熟，随即在看见证件顶端的名字时，大吃一惊——
　　余溪。
　　原来她来到汐语市，并不仅是要来找陆振羽，而是要进行采访么？
　　首先现在是春节假期期间，其次这么晚的时间段没有休息，而是带着记者证在木屋采访，实在是太敬业了。
　　自己竟然狭隘地以为余溪只是来找陆振羽的，沈麟不免有些羞愧，并且对余溪更加敬佩。
　　沈麟想起以前余溪用视频帮助澄清道具师栽赃她绊倒小孩的事，一直以来，余溪都是一个有职业道德、充满正义感的人啊。
　　希望这位好人尽快从昏迷中苏醒，沈麟默默祈祷。
　　而萧墨看见这张记者证，讶然脱口而出，惊呼道：“怎么是她！”
　　这回轮到沈麟惊讶了。萧墨将目光移到身边的萧墨身上，疑惑问道：
　　“你也认识她么？”
　　萧墨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露馅，随便找了个理由：
　　“哦，我好像在某个新闻里见过她，没想到今天偶遇了。”
　　据沈麟所知，余溪是个隐身记者，从不在新闻和报道上署名，公布的大部分消息都是匿名，更不可能露脸。萧墨怎么可能在新闻里见过？
　　要么是萧墨记错了，要么萧墨一定有事瞒着她。
　　沈麟心中已经起疑，但是深知现在不是争辩这个问题的时候，于是表面上继续不动声色，随意划着手机。
　　#汐语市某木屋起火导致记者重伤
　　#警方正在调查火灾原因
　　#木屋内未发现其他人
　　看到这些热点词条，她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努力皱眉思索，试图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联系起来——
　　余溪是随身携带记者证去的木屋，应该是去采访住在那里的人。可是在火灾发生时，救援人员却没有发现房子里有其他人，这不合常理。
　　在火势蔓延时，被采访者在哪儿？如果是及时逃离现场，那么余溪为什么没有逃出去？是什么因素阻止了余溪成功逃脱，导致现在这样烧成重伤的惨状？还是说，火灾发生时，房子里除了余溪之外根本就空无一人？
　　沈麟脑海中贸然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测：这场火灾并非意外。
　　以余溪正直无畏的行事风格，说不定在哪篇匿名报道中得罪过某方势力，所以遭到那些人的设局陷害。
　　还好现在警方介入，迟早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沈麟稍稍放下心来，站在病床前，无声地盯着床上尚未苏醒的余溪。
　　医疗费她们已经支付，未来的费用也垫付了一些。接下来该怎么办，应该将这件事告知余溪的家人吧？
　　和她们一同前来的那个女生看到余溪的证件，嘴巴微张，似乎很惊讶地样子，愣了半晌。
　　沈麟疑惑问去：“你也认识她么？”
　　那女生笃定地点了点头，“我小时候和她在同一所孤儿院。”
　　“孤儿院？”沈麟和萧墨对视一眼，她们以前从未了解过这一点。
　　女生缓缓陈述，目光充满对过去的回忆，
　　“没错，我和她甚至是上下床的舍友。后来我先被领养走，之后就和她断了联系。没想到在今天再次见到她……”
　　沈麟没想到余溪当年有这样的经历，看着当初的孤儿蜕变成眼前这个充满正义感的记者，百感交集，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保持沉默。
　　她想起上次委婉提醒过余溪关于陆振羽在汐语市和另一个女人一起度假的事，奉劝余溪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那次，余溪跟她说过，
　　“我不会放弃，因为我不怕失去什么，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现在看来，这句话中另有深意。
　　与余溪初见的时候，沈麟只觉得余溪是个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诱惑力的魅魔，是个一心扑在渣女海王陆振羽身上的可怜人，但是现在她已全然改变想法。
　　在举目无亲的世界上独行一世，不论结果如何，都坚持追逐自己想要的目标，何尝不是一种勇敢。
　　探视时间已过，本就是破格放三个人一起进来，现在她们被护士要求立即离开ICU病房，只能留下一个人照看。
　　“我和她很熟，从小就认识，我留在这里照顾她吧。”
　　女生站在沈麟对面，望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昔日好友，诚恳地说。
　　沈麟和萧墨交换眼神，心想她们从克劳迪娅家里偷来的浩如烟海的文件还没有分析，确实没有空闲。
　　而这个女生又和余溪很熟，起码比她们两个熟，不如就这样安排吧。
　　沈麟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翻找出一个充电宝和一套充电器，交给女生说道：
　　“你的手机不是没电了吗，这些应该会用得上。”
　　女生收下，缓缓说道：“对了，我的号码是XX，我们可以随时联系。”
　　“好的，如果还需要交费，随时跟我们说。”萧墨在离开病房之前最后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时至深夜，女生坐在余溪病床旁边。余溪的情况没有恶化，但是也没有好转。
　　困意袭来，实在抵挡不住，女生一手支在桌上，昏昏欲睡。
　　却在几乎进入睡眠状态时，迷迷糊糊瞥见ICU门口闪现一个黑衣人，正要迈步进来，却百般犹豫地退缩，行踪十分鬼祟。
　　ICU病房里的病人现在只有余溪一个，不可能是其他病人家属来探望。
　　这个神秘人显然也不是刚才离开的那两个人。而ICU与普通住院病房根本不在同一个方向。绝对不可能是走错了，从而误入这个区域。
　　这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究竟是谁，想干什么？！
　　责任感和警惕性一齐迸发，女生瞬间清醒，腾的一下坐直身体，手指触碰病床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随时准备按下。

49  ☪ 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认为，我们是情侣关系。◎
　　时间凝滞了几十秒钟, 外面动静已经消失不见。
　　女生正要懈怠，没想到病房门口突然闪身走进一道身影，正是刚才鬼鬼祟祟的那个黑衣人。
　　眼前的黑衣女子身材高挑, 眉眼之间凌厉，充斥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气质。
　　面无表情站在那里, 就像一道危险的暗色闪电。
　　“你是谁？”女生皱眉，脱口而出道。
　　没想到来者不善, 不但没有老实回答, 反而回敬，声音充满敌意与盛怒, 呛声反问道：
　　“我倒是想问，你是谁？”
　　这人可真奇怪。在门口绕了半天，一走进来就这么不友好, 看上去就像谁惹了她一样，女生心想。
　　“我是她朋友啊。”女生如实说道，“我们从小就认识，没想到这次意外发生之后又见面了，所以我在这里照顾她。”
　　只见黑衣女子将信将疑地打量女生两眼, 没有说话, 那目光分明带有质疑和不快。
　　“所以, 你是溪溪的什么人？”女生不甘心, 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哈, 溪溪？”黑衣人露出讥讽般的微笑, 满脸不屑撇了撇嘴, “真是亲昵。”
　　这人真是有病, 一不说自己身份, 二不说探视目的, 现在反而指摘且讥讽别人，阴阳怪气，哪里来的傲慢。
　　于是女生变得愤怒起来，用不悦的目光盯着黑衣人，不再准备和她犯话，准备按下紧急求助按钮，叫人来将这个不速之客赶走。
　　黑衣人看到女生的动作，不但没有阻拦，反而火上浇油道：
　　“你叫护士也没有用，我是登记了身份证来正规探视的，余溪的朋友。”
　　女生了然点点头，“既然都是朋友，怎么不早说，快坐下吧。”
　　心里却想，这么多年过去，溪溪怎么性情大变，愿意和这种怪胎交朋友了？
　　不料黑衣人不坐，依然站在病床旁边，观察了一阵余溪的状况。
　　女生看不透黑衣人是什么表情，更确切地来说是面无表情，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打量几分钟之后，黑衣人猛然别过脸去，对女生说道：“你可以走了。”
　　什么，要求她走？这个来得蹊跷的家伙，凭什么要求她走？
　　就凭这副扑克脸？
　　两手空空而来，并没有给溪溪带礼物，态度也生硬得很。这种人能把溪溪照顾好么？
　　女生觉得荒谬，不怒反笑：“不用了，我想在这里照顾溪溪。还是你走吧。”
　　黑衣人并不甘心败下阵来，固执地想要留下，接替女生看护余溪。
　　女生心想，将余溪交给这个古怪黑衣人自己肯定放心不下，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果断走出病房，走向护士站。
　　“病人怎么了？”值班护士急匆匆问道。
　　“不是病人，而是我们两个人都想留下看护，可不可以……”
　　女生话音未落，就看见护士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可以，这不符合我院规定。”
　　“可是……”
　　女生还想再说些什么，护士却将司空见惯一般，摆出一副“这种情况我见的多了”的表情，流利地说道：
　　“那你们两个人商量一下吧，反正十分钟后查房时，只能留下一个。”
　　女生一脸郁闷回到病房，既不放心将余溪完全交给那个人自己离开，又不能驱赶强迫让那个人离开。
　　她愁眉苦脸，努力想找出解决办法。蹙着眉心思考了片刻，猛然灵光一现：
　　既然这个黑衣人自称是余溪的朋友，而不久前刚刚离开的那两个人也认识余溪，说不定她们也会认识黑衣人？
　　沈麟留下的充电宝已经发挥了作用，电量渐渐恢复。女生抄起手机，拨打了刚才她们留下的号码。
　　“怎么了，余溪有什么事吗？”电话另一端传来焦虑的声音。
　　“她现在怎么样了？”另一个声音急切地凑近。
　　“呃，溪溪没事，就是突然来了一个自称是她朋友的人，很奇怪，命令我走。”女生如实说道，“或许你们认识她吗？”
　　沈麟和萧墨对视一眼，疑惑问道：“你能具体形容一下吗？”
　　“挺高的，漂亮，看起来很危险。”
　　女生顿了顿，仔细打量着黑衣人继续说道，“拽，冷脸，说话语气像个老板。”
　　沈麟听到这里，忍俊不禁。这样的形容词堆叠在一起，除了陆振羽还能有谁？
　　陆振羽嘴上说着只是和余溪玩玩而已，其实身体很诚实嘛。看到新闻就赶来医院探望，还要留下来看护。沈麟心中暗笑，
　　“噢，你说那个人我认识，她是余溪的……”
　　“女朋友。”
　　陆振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女生旁边，冷不防说出这三个字。
　　这话说的干净利落，让沈麟大为震惊。
　　陆导可是海王中的海王，怎么就突然承认和余溪的关系了？莫非是这场火灾让陆导意识到了对余溪的珍惜情感吗？
　　女生举着手机，一脸惊愕地盯着陆振羽，重新将眼前这位黑衣女子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打量一遍。
　　这是……溪溪的女朋友？溪溪喜欢女的？
　　但是这不对吧，即使溪溪确实喜欢同性，也不会爱上这样一个危险气息十足的家伙啊。
　　女生胡思乱想间，正好抬头撞见陆振羽得胜一般勾起唇角，
　　“所以，现在你可以走了。
　　由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家属亲自照顾，何必需要外人帮忙。”
　　女生的脑子依然懵懵的，既然是溪溪的女朋友，那么自己就不打扰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走为上策。
　　于是匆匆收拾东西往外走，说道：“那溪溪就交给你照顾，我先走了。”
　　沈麟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盯着手机通话界面，直到对面女生挂断通话，才回过神来。
　　“陆导就这样海王上岸了么……”
　　喃喃地说了一句，随即拿起平板。
　　她们从克劳迪娅家里二层书房窃取的文件原本是以录像的方式摄制的，现在已经被整理成图片格式，方便分析。
　　萧墨又翻过一篇18XX年的文件，叹了口气：“克劳迪娅家里真是复古啊，这么久远的东西还保存着。”
　　但是没用。这些老古董对于她们来说一文不值，她们想找到的是与萧墨后爸有关的暗中交易证据。
　　两人埋头阅读，不再交谈。房间里极为安静，只有电容笔落在平板上勾画文件发出的微弱噪音。
　　沈麟无声翻阅了几百页之后，终于忍不住感慨道：
　　“上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刻苦钻研过。”
　　此时沈麟趴在床上，萧墨则随意趴在地毯上，闻言附和一声，然后半跪半爬到沈麟面前，挺身坐直，正好探到沈麟面前，俏皮地眨眨眼睛：
　　“这么说，沈老师是为了我才愿意刻苦钻研的了？”
　　两人脸庞骤然靠近，鼻息相接，沈麟不禁想起在跑车上几乎与萧墨接吻的情形。
　　但是眼下分析文件要紧，还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沈麟别开视线，并向后蹭了几厘米，让两人的姿势显得不那么暧昧。
　　却不自觉吞咽口水，试图用自然的动作掩饰紧张的内心。
　　可是这个动作并未逃过萧墨双眼。
　　萧墨笑着逼近几分，将沈麟手中的平板抽出来放在一边，笑意盈盈地说：
　　“你是饿了，还是馋了啊？”
　　说着，用手臂勾住沈麟的脖颈，将两人额头相贴。
　　并未闭眼，而是偏要睁眼观察沈麟的反应。
　　沈麟感到自己被牢牢锁住，逃脱不得。萧墨脖颈间萦绕着淡淡的香气，让人沉醉其中。
　　即使沈麟再钝感，也能感觉到萧墨正在诱惑她。
　　并且连傻子都能看出来，萧墨对待她的态度绝非普通朋友，而是更深层次的情感。
　　在这个只有她们二人的房间之中，内心的欲望被无限放大，沈麟再也无法找出理由对自己的感觉视而不见。
　　上一次在车里接吻，半途被人敲窗打断，导致没能成功。
　　现在是不是应该继续了？
　　既然自己喜欢萧墨，萧墨也对自己有高于友情的意思，那么……
　　“你问我饿了还是馋了，有区别吗？”沈麟露出危险的笑容。
　　萧墨身陷危险而自知，故作不解，眨眨眼笑着重复道：“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区别，”沈麟说着，手臂用力将萧墨从地毯上抱到床上，“无论饿了还是馋了，都要吃东西。”
　　萧墨毫不畏惧地盯着她，还在调笑：“你看了那么多文件，一定累了，快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能量吧。”
　　说着，萧墨关掉顶端射灯，只留下一盏床边台灯，发出微弱的光线照明。
　　“沈老师，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萧墨被沈麟跨坐压在身上，没有脱下衣物，目中情意似乎要将沈麟吞噬，
　　停顿几秒说道，“我不想变成陆振羽和那些女人那样。”
　　沈麟微微发愣，挺直身体，与萧墨的身体稍微拉开一段距离。
　　她和萧墨一直以来明面上的关系是好朋友，自己下定决心走出内心牢笼为时不久。
　　两个人严格算来只牵过手，勉强拥抱过，再就是上次的接吻未遂。
　　没有互相表明心意，没有互相坦白关系，确实缺失这个过程。
　　现在情燃之时直接**，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此时此刻两个人都有点上头，但是萧墨说的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思考。
　　她和萧墨现在这个样子，究竟算什么？
　　像陆振羽和余溪那样的床友吗？
　　不，沈麟觉得自己并不喜欢那样的关系。
　　自己更想拥有一段健康的、细水长流的，而非昙花一现、用之即弃的爱情。
　　萧墨轻轻捧起沈麟的脸颊，温柔地问道：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也许是陆振羽表率在前，也许是自己终于变得勇敢，沈麟笃定地看向萧墨，认真地回答道：
　　“我认为，我们是情侣关系。”

50  ☪ 姐姐
　　◎“众所周知，我从不亲吻仇人。”◎
　　“我好像找到了。”
　　沈麟盘坐在地毯上, 将手中平板上的那页文件展示给萧墨看，
　　“213、109，这与我们在你后爸的笔记本电脑里发现的数字相同, 说明是同样的项目。”
　　萧墨看毕点了点头，“看来我后爸和克劳迪娅家族确实在暗中进行共同投资。”
　　这份文件里, 依然没有写明项目的具体名称。
　　但是奇怪之处在于，与萧墨后爸的表格不同, 克劳迪娅家族记载的利润一栏竟然是盈利的。负债数亿和盈利数亿, 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后爸亏损了那么多钱，结果作为共同投资人的克劳迪娅家却赚得盆满钵满？”萧墨冷哼一声, “我看他们这些钱都是从我后爸身上赚的吧。”
　　“非常有可能，你后爸好像被骗了。”沈麟若有所思。
　　萧墨有些不解地皱起眉头，“可是我后爸竟然愿意一再与他们合作, 就像鬼迷心窍一样，即使赔钱，还要一次又一次投新项目。”
　　沈麟分析，精明的萧墨后爸在这些投资项目上屡屡折戟却继续投资，无非有四种原因。
　　第一种, 萧墨后爸只是表面精明, 实际上确实被人诱骗, 将大量的钱投入这些秘密进行的项目。
　　第二种, 萧墨后爸虽然亏损, 但是并不心疼这些钱, 因为这些钱可能不是他自己的, 而是从萧墨母亲或公司那里挪用的。
　　第三种, 萧墨后爸从最初的正常盈利小项目、小合作开始, 逐渐尝到越来越大的甜头, 已经产生了赌徒心理，一时半会不愿收手。
　　最后一种，则是最危险的，也是沈麟最为担心的一种可能性——
　　克劳迪娅家族给萧墨后爸承诺了远远高于这些损失数额的巨大利益。
　　他们达成某种协议，约定如果萧墨后爸参与投资，并且最终达到某个目标后，克劳迪娅家族就会兑现巨额承诺。
　　所以，萧墨后爸才敢肆无忌惮地一次次将巨额财产丢入这些项目，如同小石子沉入大海也不惋惜。
　　“你的意思是，克劳迪娅家里的人不仅给我后爸承诺兜底，而且有可能承诺事成之后给他巨额利益？”萧墨听完沈麟的分析，缓缓说道。
　　“没错，”沈麟表情严肃，“我们不知道他们的项目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承诺。
　　这是双方之间私下协商确定的，并不在我们所掌握的这些文件里，因此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魔鬼契约是什么。”
　　用魔鬼契约这个词语来形容他们的合作，简直太恰当了，萧墨托腮沉思。
　　“不过，没有书面文件并不代表我们不能进行推理。”沈麟换上一副斗志昂扬的神情，“我们可以猜。”
　　“我们确实可以猜，”萧墨大脑运转，徐徐说道，“我后爸的人际关系我早已调查清楚，还算比较干净，日常接触较多的除了公司同事，就是家庭。所以比较好猜。”
　　沈麟将萧墨的话收入耳中，垂眸思索。
　　萧墨后爸用大量资金投入项目却亏损许多，这一行为伤害最严重的是萧墨母亲的利益。
　　因为萧墨后爸自己的钱远远没有那么多，一定暗自偷用了公司和萧墨母亲的钱，如果这种状况持续下去，最终受到损害的一方，一定是萧墨母亲。
　　“我觉得我后爸没有傻到那种程度，赔了几个亿还要继续投钱。”萧墨皱眉，“沈老师，你觉得他会不会被克劳迪娅家人胁迫了？”
　　沈麟思考了一会儿，“我觉得不太可能。他有什么样的把柄在对方手里，值得赔这么多钱？”
　　“这倒也是。”萧墨叹气，声音带有几丝焦虑，
　　“而且，他们这样背着我母亲暗地交易，肯定使用了隐秘的方式，有关项目的转账记录在他们本人名下银行卡里根本追踪不到。”
　　无法追踪实际资金的流动，确实给她们的调查增添一个新障碍。
　　不过她们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沈麟突然想到了什么，露出深不可测的微笑，声音缓慢而清晰，转向萧墨说道：
　　“我觉得，我们在你家族里周旋的策略，可以变一变了。”
　　沈麟压低声音，叙说接下来的计划。
　　老谋深算的神色与她的年龄很不相符，就连每天都与她形影不离的萧墨，都鲜少看见这种表情出现在她的脸上。
　　眼前的沈麟身上散发出浓郁的危险气息，变得令人捉摸不透，让萧墨产生了一种陌生感。
　　但是这样充满智慧、沉浸于思维世界里的沈麟，不仅不会让人望而生畏，反而增添一丝别样的魅力，让萧墨更加着迷。
　　萧墨将推理之事暂时放在一边，见缝插针故意调侃着凑到沈麟近前，“你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好可怕哦。”
　　沈麟被这句话逗笑，“我什么表情？”
　　萧墨眨眨眼睛，“就是一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老谋深算、城府极深、不怀好意的笑啊。”
　　沈麟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我刚才明明在思考，哪里可怕了？”
　　萧墨形容不出沈麟刚才那种微妙的“迷人又危险”的感觉，干脆摆烂，使出一贯技俩，又开始撩拨她：
　　“我也说不清哪里可怕，反正我挺喜欢的。”
　　沈麟闻言，从烧脑的复杂情况中放松下来，忍俊不禁调侃回去：
　　“你当然喜欢，否则我怎么会成为你的女朋友呢。”
　　确认关系之后的沈麟飞速开挂，在钓系高手萧墨面前也丝毫不落下风。
　　萧墨心中又惊又喜，没想到沈麟是个潜力股啊，万万没想到两人刚确认情侣关系没多久，就开始主动撩拨回来了。
　　可萧墨怎会就此罢休，顺势笑道：“我确实很喜欢。那你呢，你喜欢我这个女朋友吗？”
　　两人一来一回打得你来我往，现在的话头好像一个皮球，又踢回给沈麟了。
　　这激起沈麟强烈的胜负欲，回答“喜欢”实在俗套，她偏要别出心裁。
　　于是趁其不备，在萧墨脸颊上啄了一口，随即迅速撤离到安全地带，笑道：
　　“众所周知，我从不亲吻仇人。”
　　萧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脸颊吻震惊不浅，愣了一瞬。
　　很快回过神来，假装板起脸，收敛笑容吐字道：“沈麟。”
　　而沈麟见到萧墨这副严肃模样，心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惹萧墨不高兴，竟然连名带姓称呼她的全名？
　　内心微忐忑，静静等待萧墨接下来会说什么。
　　“我不想叫你沈老师了，”萧墨缓缓解释道，“这个称呼听起来就像普通的师生或者同事。
　　以我们的关系，我想使用特别一些的称呼，否则怎么和其他女人区分开呢。”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沈麟暗自松了口气。
　　唇边勾起的弧度带着好奇和宠溺，“那你想怎么称呼我呢，亲爱的女朋友？”
　　只见萧墨紧绷的脸如河面冰裂一般，骤然绽放出俏皮而明朗的笑，倏然凑到她的眼前，
　　“姐姐。”
　　沈麟的心脏伴随这声甜蜜而亲昵的称呼漏掉半拍。
　　她和萧墨不再是好朋友，而是真真正正的恋人，这种亲密关系在此刻变得具象化，抽象的感情有了实感。
　　从语气中可以十分强烈地感知到，萧墨非常非常喜欢她，带有一丝占有欲的炫耀，和积累已久的喜悦。
　　“从今以后，我想叫你姐姐，可以吗？”萧墨含情脉脉的目光热烈地投向沈麟，“在私下里。”
　　萧墨的头轻轻低下几度，变得有点落寞，“我知道你是待爆剧女主，以后肯定会有很多粉丝。
　　我保证，我会保守我们之间的关系，让它成为一个秘密，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和前途。”
　　沈麟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萧墨考虑的很长远，也比自己周到。
　　“我们的关系怎么会影响到我的工作呢？”沈麟安慰道，
　　“即使我和傅霖出演同一部剧的女主和男主，也不代表我们是真情侣啊，观众们也会将剧里和现实分开吧。”
　　眼见着萧墨叹了口气，摇摇头苦笑一声，
　　“你想得太简单了。这部剧导演是陆振羽，又有编剧秦寒玥坐镇把关，每个圈内人都知道这套制作班底多么可怕。
　　剧播之后一定会爆，只不过是大爆和小爆的区别，是赚十几倍还是几十倍的问题，连我这个剧组实习生都知道。
　　你的粉丝会有几百万甚至几千万，其中有一部分会成为你的梦女。
　　所以和我谈恋爱的事，有可能会影响到你的舆论口碑，导致粉丝流失，进而贬损你的商业价值……”
　　萧墨越说越愁，眉头拧在一起，猛然抬眼可怜巴巴望着沈麟：
　　“这是我作为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应该知道的事。
　　一想到这些，我就会质疑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强迫你明确地确认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沈麟盯着萧墨双眼，仿佛想穿透身体，直达灵魂深处的交流，无比认真地说道：
　　“墨墨，不要这样想。
　　在隐私生活方面，我只属于我自己，不会因为任何因素违背自己的自由意志。所以刚才并不是你强迫我承认关系，而是我心甘情愿做你的女朋友。
　　你说我的粉丝得知我谈恋爱的消息之后会脱粉，这确实有可能。但是，我相信真正支持我的人，会尊重我的选择。
　　我的事业和感情并不冲突，二者都是我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我希望我的粉丝喜欢的是我的作品和我的努力，而不是我单身的状态。”
　　萧墨眼神逐渐亮了起来，但还是有些犹豫：“可是，万一真的影响到你的前途怎么办？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沈麟坚定地摇了摇头，“墨墨，你从来不是我的负担。我不想因为害怕外界的评价而隐藏自己的感情。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因为未来的不确定性而放弃现在。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关系被曝光，我会坦然面对。”
　　她顿了顿，轻声说道：“而且，我们不必现在就公开，我们可以慢慢来，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告诉大家。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因为这个原因终结我们的关系。
　　因为，我喜欢你，这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

51  ☪ 我说扣五分
　　◎秦寒玥用打量跳梁小丑的眼神盯着道具师，“让你失望了，我管得着。”◎
　　春节假期的快乐时光在不知不觉间接近尾声, 《锦衣渡星河》剧组群，一条来自“导演陆振羽”的通知吸引了沈麟的注意。
　　拍摄计划变更通知：各位演员、工作人员，年后拍摄有变, 外景拍摄的戏份由原定地点转移到汐语市，请知悉。
　　一般来说, 陆振羽剧组的行程都是严格按照计划编排的，很少出现这样临时更改拍摄地的情况。
　　不会是为了照顾余溪吧, 沈麟立刻领会陆振羽的目的, 看来海王真的下决心要上岸了。
　　既然要在汐语市拍摄，那么就不用奔波, 继续留在这里即可。沈麟送母亲父亲前往机场之后，自行返回剧组预订的酒店，收拾东西, 为明天的开机做好准备。
　　经历小长假之后，组里每个人都精神抖擞，显然班味已经被祛除得所剩无几，萧墨和同事有说有笑，搬动剧情需要的道具, 布置片场, 氛围很是欢乐。
　　“嬉皮笑脸的, 在干什么！”
　　吼声划破耳膜, 直达萧墨大脑, 和同事被吓得一激灵。
　　是道具组长, 过年并未减弱他的半分戾气, 新的一年他继续和萧墨过不去,
　　“我让你布置道具, 没让你偷懒！这种不认真的态度, 你自己看看，有工作的样子么？从你第一天进组我就发现了，不服管教又笨手笨脚，哪个不长眼的蠢人把你招进来的？爱干就干，不爱干就赶紧滚！”
　　沈麟在不远处整理戏服，熟悉的责骂声飘进耳朵。
　　心中冷笑一声，这个道具师过个年之后变得更加肥头大耳了，过年的时候家里怎么没把他炖了？
　　“辱骂实习生，扣五分。”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道具师先是诧异，随即勃然大怒，跳脚道：“是谁啊？！”
　　回头一看，当即愣了两愣：“怎么是你！”
　　此时工作人员刚给沈麟佩戴好全部饰品，她这才有空回头看去。
　　只见秦寒玥冷静地扫了一眼道具师，“听清楚了吗，我说扣五分。”
　　沈麟心中佩服，不愧是秦寒玥，强势一如既往。语气强硬，仿佛根本不在乎道具师是制片人的亲戚。
　　道具师看见秦寒玥，压根没把她当回事。心想区区一个素人，毫无背景，只不过是写作能力强了点、被陆振羽邀请过来当编剧顾问罢了。他又不是编剧，怎么轮得到秦寒玥来管束他？
　　于是撇撇嘴，宛如嘲讽一般，阴阳怪气刻薄地说：“秦编剧，您管的未免也太宽了吧。我又不是编剧，你管得着我？”
　　傲慢之极，趾高气扬，高高在上故意扬起音调，仿佛要将羞辱秦寒玥的词句广而告之。
　　没想到秦寒玥不但没有着急，反而同样提高音量，用打量跳梁小丑的眼神盯着道具师，好笑地说：
　　“让你失望了，我管得着。”
　　秦寒玥不是编剧顾问么，为什么说自己也有管理道具师的权限？
　　道具师并不相信，哈哈大笑：“你以为你说什么我都会信吗？赶快回你的编剧组吧！”
　　秦寒玥没有与他过多纠缠，转身就走，同时在手机上操作了什么。
　　几乎同时，道具师手机提示音“叮”了一声，他打开查看消息。
　　【剧组考核系统通知】您于X年X月X日，因【辱骂实习生】被管理员【秦寒玥】扣除【5】分。系统提示您，请珍惜机会，谨言慎行，自觉遵守剧组各项规定。
　　道具师肉眼可见变得气急败坏，谁知道秦寒玥这个恶心的家伙怎么混上了管理员，是陆振羽给她的权限么，还管起人事了？
　　真是个狐假虎威的狗腿子！
　　大家都知道，自从针对编剧考核的评分体制建立之后，很快推行到剧组的各个部门，评分不仅与奖金挂钩。
　　更重要的是，如果被扣到60分以下，就会痛失饭碗，被陆振羽赶出剧组，连神仙也拯救不成。
　　所以大部分人都谨言慎行，不敢轻易违规。这个道具师却因为仗着制片人亲戚的地位而不加收敛，今天仍旧像往常一样责骂萧墨，没想到真的被扣分了。
　　“哼，辱骂？我骂你什么了，萧墨？是不是你举报的我？”
　　道具师狰狞着，呲牙咧嘴地将怒火发泄到站在一边的萧墨身上，极为不服气地吼叫道。
　　萧墨厌恶地盯着他，退后几步，知道自己一旦开口说话就会让这只疯狗更加疯狂，所以干脆一言不发。
　　道具师嘴里骂得不干净，沈麟实在听不下去了，快步上前，冷脸道：
　　“刚才你是怎么骂人的，大家都听清楚了，你被扣分绝对不冤。与其在这里无能狂怒，不如下一次闭嘴。”
　　道具师不服不分的表情赫然出现在脸上，眉毛倒竖起来。沈麟？这个娱乐圈新人不就是出演个女主么，怎么也敢来指手画脚讽刺他？
　　直接被揭穿，失去面子的羞耻与无人支持的尴尬共同涌上心头，道具师明明想狡辩回去，却被沈麟噎得说不出话。
　　他的脑子也不允许他灵活使用，只能用狰狞的表情强行吞咽下沈麟的冷嘲热讽，理不直气也壮地瞪了她一眼，恶狠狠地离开了。
　　“这人真是太猖獗了，”沈麟皱起眉头对萧墨说道，“他放的狗屁，你别放在心上。”
　　沈麟觉得这个道具师的表现似乎只是故意针对萧墨一个人的，对待其他实习生的态度会缓和很多，会忽视，但是起码不会逮到机会就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于是疑惑道，“虽然他是制片人亲戚，但是在众多实习生当中对你似乎格外仇恨，这是为什么？你们以前有过私人冲突吗？”
　　萧墨厌恶地盯着道具师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姐姐，如果你观察一下他在休息时候的所作所为，就会明白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一直都和大家一起吃午饭的陆振羽今天却说自己有事，带着包匆匆离开，连午饭都没吃。
　　虽然陆振羽没说要去哪里，但是沈麟的直觉告诉她陆振羽大概是要去看望余溪。
　　说起来自己也想知道余溪现在的情况如何，应该也去看看。
　　萧墨下午有事请假，在上午拍摄结束之后就先走了，沈麟和其他同事吃完午饭后，独自前往汐语市人民医院。
　　余溪的情况已经好转不少，护士说上午刚刚将患者从ICU病房里转移到普通病房。
　　她到达病房时，并不见陆振羽的踪影。莫非陆振羽没来么？
　　“霍医生，患者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下来，现在在这间病房。”
　　沈麟听见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有人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礼节性地敲了敲已经敞开的房门，随后大步流星走进来。
　　白大褂平整没有一丝褶皱，被打理得服服帖帖，走路时周围空气流动，沈麟可以闻到若有若无的清淡香气。
　　沈麟因为脸部受伤和出演医院情景剧，与霍钦然有过几面之缘。
　　多亏霍医生认真负责，沈麟脸上的疤痕才能恢复良好，现在几乎看不出来，只有以厘米为距离仔细观察时才能勉强看到一道淡淡的痕迹，根本不影响上镜。
　　所以沈麟对于霍钦然充满了感激，觉得不愧是在医院网页被评选为“最美医生·妙手仁心”活动得票领先的人，果然名副其实，所以此时偶遇，甚是高兴。
　　“沈麟？”霍钦然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她，面色微微惊讶。
　　“我来看望朋友，没想到这边也是由你负责啊，霍医生。”沈麟寒暄道。
　　霍钦然微微点头表示肯定，“对，余溪由外伤住院部负责，现在是我的患者。”
　　霍钦然动作轻柔地检查余溪身上的烧伤部位，低声叮嘱护士几句，整个过程专业而熟练，让人无比安心。
　　护士表示听明白了，然后离开这个病房去检查其他病人。
　　所以此时除了并不清醒的余溪，病房里只剩下沈麟和霍钦然二人。
　　霍钦然问起沈麟脸部的伤痕，沈麟给她展示，已经恢复得几乎毫无痕迹。
　　“当时我确实有点紧张，害怕影响上镜和年后拍摄。但是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了。”沈麟心有余悸，由衷夸赞道，“多亏有你啊，霍医生，真的谢谢你。”
　　霍钦然轻松地微笑道，用一如既往的温和目光直视她，“我也要谢谢你。多亏有你参演我们的情景剧，才能完成任务。”
　　然后停顿几秒，自然而然地提起：“我们领导非常满意，上次她不是说让我请你吃饭，由她报销费用么？
　　现在报销的经费我已经拿到手了，就看你什么时候肯给我一个好好答谢的机会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理由充分，让人难以拒绝。
　　沈麟最近一直都在忙各种事，没有和霍医生约时间吃饭，现在霍钦然如此诚恳地邀请她，如果强行拒绝，反而显得冷漠不近人情。
　　于是答应下来，说道：“医生一定很忙吧，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都可以。”
　　霍钦然依然维持柔和的神色耐心倾听，目光没有从沈麟脸上移开。“今天晚上我没事，你呢？”
　　沈麟仔细想了想，今天晚上自己也没什么事，于是说了句“当然可以”。
　　工作繁忙，没功夫继续聊下去。霍钦然看看手表时间，利落地抽身而退，转身向房间外走去：
　　“那么，我们晚上见，别忘了将你选中的店的位置发给我哦。”

52  ☪ 百合花？随便买的
　　◎余溪暗笑，陆振羽明明对她走了心。◎
　　下午还有戏份要拍。沈麟看见余溪情况逐渐好转, 便放下心来，转身想要离开病房，回到剧组。
　　刚走到门口, 没想到与一个脚步匆匆的人撞了个满怀。
　　沈麟抬头，两个人惊诧地面面相觑, 同时惊呼道：“是你！”
　　正是陆振羽。手里提着袋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果然如沈麟猜测, 陆振羽中午连饭都没吃, 就匆匆离开剧组，果然是来看望余溪了。
　　陆振羽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沈麟, 面露尴尬之色，欲言又止，只是傲娇地将下巴侧到一边, 像一只发脾气的猫。
　　沈麟主动缓解尴尬，将私人空间留给她们，急忙说道：“陆导，那我先走了。”
　　陆振羽“嗯”了一声，径自走进病房。
　　将特意买的鲜花放在床头, 静静地站在病床前, 凝视了两分钟。
　　然后, 给某人打电话, 叫她快点过来。
　　不出五分钟, 那人就接到指令, 按时赶到, 闪身而入。
　　“你来了。”陆振羽感知到背后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并未回头, 背对着那人, 冷冷地说。
　　“我来了。如果不是担心溪溪，我才不会答应你。”女生声音冷淡，隐含质问之意，“给我钱，让我看护溪溪？以为我受你的雇佣吗？你把我和她这么多年的友谊当成什么了？”
　　“友谊？”陆振羽冷哼一声，“多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然后陆振羽转身，用不屑的眼光睥睨着面前的女生。“如果你不想从她身上赚钱，为什么要过来？别骗自己了。”
　　女生气得手抖，颤巍巍用食指指向陆振羽，“你……你这人的思想真是太偏激了！难道你就没有朋友吗？？”
　　没想到陆振羽轻蔑地撇撇嘴，“都是些追逐利益、互相利用的泛泛之交而已。”
　　女生换上一副鄙夷的神色打量她，“你这副样子，我不相信溪溪会喜欢你。连好朋友都没有的人，无法理解我们朋友之间的关心，倒也正常。”
　　“牛羊成群，虎狼独行，只有弱者才会抱团取暖。”陆振羽表情冷酷，说出自己一贯奉行的准则。
　　女生与她的价值观完全不同，不甘心似的追问道：“那么，上次和你通话的那两个人呢，你不承认她们是你的朋友么？”
　　陆振羽纠正道，“生活交叉多，和她们比较熟悉。”
　　这个人真是嘴硬啊，女生心想。不再与陆振羽争辩，径自走到躺在病床上的余溪身边，动作轻柔地为余溪盖好被角，抚平被套上的褶皱。
　　与此同时，陆振羽则抱臂站在一边，面无表情远远地打量着女生的动作。
　　余溪听到有交谈声，从睡眠中苏醒。
　　环视四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束白色百合花，在精致的包装映衬之下显得温馨而华丽，花朵恰是最为盛放的状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舒适的清雅香气。
　　她超喜欢这束花，惊喜地说道：“好漂亮的百合花啊！”
　　女生如实解释道，“这是你女朋友送的。”
　　女朋友？她哪里来的女朋友？余溪疑惑地看向自己好友，却瞥见了远处一言不发、冷脸站着的陆振羽——
　　送花的应该是这个家伙吧。
　　余溪扶额苦笑，试图向好友解释，“乐乐，你误会了，她不是我女朋友。”
　　只见陆振羽闻言挑了挑眉，依旧没有说话。
　　余乐暗自松了口气，放下心来。还好这个古怪偏激的女人并不是余溪的女朋友，溪溪才不喜欢这种人呢。
　　余溪咳了两声，对陆振羽笑道，“原来你知道我喜欢什么花啊。”
　　陆振羽高冷地说道，“随便买的。”
　　余溪暗笑，心想陆振羽真是嘴硬，这束花至少价值上千元，这个女人明明对自己上心了。
　　但是没有当面戳穿，而是斜坐起来，将病床靠背调整到舒适的角度，“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病人的家属是哪位？医生找。”护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陆振羽和余乐同时动身，但陆振羽还是抢先一步抵达医生办公室门口，站在余乐前面。
　　护士回头时惊诧地发现自己身后竟然有两个人跟随，就近向陆振羽询问道：“您是？”
　　“陆振羽。”
　　护士对照患者档案里登记的表格，摇了摇头，转向旁边的另一个人：“您呢？”
　　“余乐。以前登记过的。”
　　护士礼貌地点点头，为余乐打开医生办公室的门，邀请她进去详谈患者情况和下一步治疗方案。
　　只留下陆振羽孤零零被关在门外，差点鼻子气歪。
　　什么？这个女人竟然和余溪是同一个姓氏？而且医院什么时候通知家属登记了，她怎么不知道？
　　只好悻悻地返回病房，看见余溪正在艰难地翻身下床，仿佛要寻找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陆振羽板着脸，冷冷地说。
　　余溪听见声音惊讶地抬起头，怔了一瞬，看清来者之后，眼底浮现出惊喜的神色：“我在找我的笔记本电脑。”
　　可是陆振羽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到半点影子，用怀疑的语气说道：“你确定在这里吗？”
　　余溪想了想，恍然大悟，懊恼地苦笑道：“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它大概早就在火海里烧成灰烬了吧……”
　　语气中夹杂着遗憾惋惜，和隐隐的不甘与心疼。
　　余溪尽管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是身体状况依然不容乐观。这才清醒没多久，就火急火燎地想找笔记本电脑，陆振羽感到十分奇怪，不理解地问道：
　　“你为什么着急用它？”
　　余溪一反常态，没有回答，静默不语，脸色带着倔强，显然在皱眉。
　　陆振羽也一反常态，变得话多起来，继续话题，主动猜测道：“又是你那些新闻稿？”
　　余溪不置可否，陆振羽看见这个表情就知道自己一定是猜对了。
　　“你等我一会儿，先别着急。”
　　以陆振羽平时的毒舌程度，上嘴唇和下嘴唇一抿就能把人毒死，“先别着急”这四个字是能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么？
　　余溪从未有过这种待遇。一直以来她们的关系止步于床友，陆振羽对余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有时或者说大部分时候都要依靠余溪主动勾引和“倒贴”才能换取陆振羽的一丝怜悯。
　　冷面蛇蝎竟也会安慰人吗？
　　余溪感到有些意外，眼前站着的这个女人眉宇之间掩盖不住担忧，和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假设有人横尸面前也会漠不关心的陆振羽完全两模两样。
　　只见陆振羽大步流星走出病房，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不出十五分钟，她就急匆匆赶了回来。这时余乐还在办公室里，没有结束和医生的交谈，依然没有回到病房，所以病房里仍与刚才一样，只有陆振羽和余溪二人。
　　陆振羽从包里取出一个白色盒子，面无表情交给坐在床上的余溪，也没有说话。
　　余溪疑惑接过，发现这是一台全新包装的笔记本电脑，最新型号顶配版，颜色和她葬身火海的那台旧电脑相同，都是晶钻白。
　　距离医院几百米处有一家专卖店，陆振羽这么快就回来，应该是从那里买的。
　　这样的话，刚才姐姐一定走路很快吧。余溪看到包装外壳上标签显示的“颜色：晶钻白”，心中涌起一丝感动。
　　晶钻白是一种很特殊的颜色，是这个笔记本品牌独有的专利技术，特制金属颗粒的添加会使电脑通体呈现出五彩斑斓的白，在光线的照射下宛如细钻闪耀，又让人联想到贝壳的美感，产生独特的视觉效果。
　　这不是烂大街的大众颜色，一定是陆振羽精心挑选的。
　　余溪回忆起，以前有一次她去纠缠陆振羽约会，两个人在酒店的大床房上进行到一半时，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篇匿名新闻稿存在草稿箱里忘记公开。
　　于是强行拦截陆振羽的攻势，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从包里拿出电脑，忙碌了几分钟，将草稿正式发布之后才重新回到床上。
　　只有那一次，她在陆振羽面前使用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陆振羽却将细节记在心里，显然是走了心。
　　否则刚才不可能如此果断地到店里就直接买下这个颜色。
　　所以，陆振羽实际上从那么早的时候就开始特意关注她了吗？
　　余溪心里感动，动作有些愣神。
　　看见余溪半天不拆包装，陆振羽轻轻皱起眉头，说道：“你不是需要用它么？”
　　“是啊，但是……”余溪有些犹豫，一时半会难以接受陆振羽这个大名鼎鼎的海王竟然对自己如此关照。
　　“那还愣着干什么，”陆振羽语气有些不耐烦，“打开用啊。”
　　语气冷漠，但是余溪知道这是陆振羽又在用坚硬的外壳掩盖真实的内心。
　　于是不再犹豫，利落地拆开外包装，开机，连接医院的Wi-Fi，下载并登录平台账号。
　　一连串动作极其熟练，在这个过程中她神色认真，一如往常发布匿名新闻稿的时刻。
　　“谢谢你买的电脑……”
　　等到余溪忙完之后再次抬头时，眼前病房里空无一人，陆振羽已经不辞而别，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看时间，下午1点50分。
　　今天下午的开拍时间应该是两点整吧。严格守时、从不迟到的陆导演，一定是急着赶回剧组拍戏去了。
　　余溪笃定地猜到陆振羽凭空消失的原因，宠溺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新建一个空白文档，神色重新严肃下来，缠着绷带的手在笔记本键盘上噼里啪啦：
　　【匿名爆料：】汐语市山间木屋或为地下赌场接驳点……

53  ☪ 暗敌
　　◎你的皮肤除了被火焰烧伤之外，还出现了受到化学试剂侵蚀的痕迹。◎
　　她沉浸在打字的世界里, 状态极为投入，就连有人走进病房都没有察觉到。
　　“溪溪。”是余乐，一脸忧心忡忡地说, “霍医生说你的伤情有些不同寻常。”
　　余溪被打断，猛然抬起头, 这才发现余乐已经回来了，疑惑地问道：“我不是烧伤吗, 医生怎么说不同寻常呢？”
　　余乐叹了口气, 神情紧张，“霍医生说, 如果是普通火灾，你的伤势不会这么严重。”
　　“可是你也看到了，当时木屋起火火势很大, 才导致我大面积烧伤的情况出现。”余溪疑惑不解地说。
　　“霍医生的意思是，你的皮肤除了被火焰烧伤之外，还出现了受到化学试剂侵蚀的痕迹。”余乐压低声音，急促地说，
　　“这些伤口很是隐蔽, 前几天被大面积烧伤所掩盖, 直到今天, 真正的烧伤部位恢复一些, 这些不正常的受伤痕迹才显现出来, 霍医生那么细致的人也是今天给你检查时才发现。”
　　余溪先是震惊, 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寒冷, 弯起嘴角, 笑容也带着深意。一定是那些人故意要伤害她, 甚至置她于死地。
　　真是一群躲在暗处的老鼠, 从来不敢堂堂正正地对战。
　　但是余溪不想让余乐牵扯到这件复杂的事情之中，因为余乐本来就与此无关，如果跟余乐说得太多，反而会将其拉入危险境地。
　　“我们该怎么办？需要报警吗？”余乐焦急地说。
　　可是余溪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沈麟跟我说，警方在火灾发生之后立刻启动了调查程序，我想先等等看。”
　　如果现在因为自己的化学伤口就立刻去报警，恐怕会打草惊蛇，说不定那些疯狂的人会毁灭证据。
　　不如等待警方的说法，看看这场离奇大火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
　　余乐沉默地点点头，两人默契地没再提起这件事。
　　与此同时，《锦衣渡星河》剧组正在热火朝天地拍摄，余溪没有猜错，陆振羽确实是赶回剧组开工了。
　　本剧男主傅霖今天下午先拍，沈麟的戏份靠后，还没有轮到她上场。
　　台词早已背得滚瓜烂熟，萧墨也不在身边，沈麟百无聊赖地四处闲逛。
　　想起上午萧墨对她说过“等空闲的时候注意观察一下道具师，就知道他的行径了”，沈麟决定过去看看。
　　大部分工作人员此时都围绕在摄像机附近忙碌，偏远的道具间附近并没有人影，静悄悄的。
　　道具间的门关着，但可以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沈麟停下脚步，倾耳细听。
　　“组长，这不好吧，您是有家庭的人，我也有男朋友……”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拒绝的声音带着胆怯和为难，唯唯诺诺的。
　　“只有你和我知道这件事，你不告诉别人不就行了？非要那么笨，将这种事公之于众？”道具师瓮声瓮气。
　　沈麟听见，心中犯恶心。道具师明明都有小孩了，还在剧组里干这种勾当。
　　“你要摆正自己的身份地位。你只是一个实习生，是剧组的最底层。你有什么资格拒绝我？”
　　道具师见实习生不说话，继续威逼利诱道：“如果你同意我的要求，我也会提携你。要知道，我可是制片人的亲信。”
　　道具师向前一步，色眯眯地调戏道：“而且你这么漂亮，肯定不甘心在剧组当一辈子实习生吧……”
　　“我知道你也骚扰过萧墨！”屋里的实习生反击道，“只不过她根本没理你。”
　　“哼，”道具师从鼻腔里发出令人厌恶的声音，“你不愧是萧墨的朋友啊，什么都知道。”
　　转而恶狠狠地说，“那你应该也知道萧墨拒绝我的下场吧？她现在是什么样的境地，你也一定知道吧？”
　　沈麟心中冷笑，原来这就是萧墨每天都挨骂的原因么？
　　只因为拒绝了道具组长的恶意骚扰，在什么都没做错的情况下每天都要接受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换个人可能早就辞职不干了，萧墨一直顶住压力坚持到现在，也是不容易，沈麟心疼不已。
　　“你还有脸提萧墨？”室内的女生提高音量，激动质问道，“还有离职的XX和XX，其实都是你逼走的，是不是？！”
　　没想到道具师不怒反笑，“你先别激动。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都是我逼走的’？你不要诬陷我好不好，我从来不做那种强迫别人的事。
　　你现在只是没想清楚而已。你看XXX，以前也是像你一样的实习生，现在不是已经被我推荐到另一部新剧里当女三了么？
　　至于你说的那两个人，她们离职是因为自己抗压能力太差，患上了抑郁症，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麟躲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怒火中烧。
　　这个恶心的道具师，怎么能大言不惭说出这种话？
　　明明是他软硬兼施、连哄带骗地骚扰剧组很多女生，到他自己嘴里倒变成了一个拯救悲惨素人的神明，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必须要采取一些措施了。
　　报警不能解决问题，因为道具师对实习生并没有产生身体上的侵害，只是用言语威逼利诱。
　　沈麟稍作思索，给某人发送了一条消息，然后抱着看道具师热闹的态度耐心等待。
　　此时道具间里的争吵变得更为激烈，女生大声地和道具师辩论，反驳他愈加离谱的颠倒黑白，试图为自己曾经的同事们说话。
　　而道具师却“义正言辞”地不断“纠正”她，试图给她进行彻底洗脑。
　　就在争吵达到高潮、道具间内传来摔摔打打与大吼大叫的声音时，一声微弱的消息提示音“叮”的一声赫然响起。
　　【剧组考核系统通知】您于X年X月X日，因【骚扰、威胁行为】被管理员【秦寒玥】扣除【34】分。系统提示您，请珍惜机会，谨言慎行，自觉遵守剧组各项规定。
　　上次因为辱骂萧墨，被秦寒玥扣除5分，今天再扣34分，只剩下61分了，距离“死亡线”只有一分之差。
　　现在这个时间，大家不是应该都在片场吗，秦寒玥要和其他编剧驻守在拍摄现场附近随时待命，怎么会有时间来到这么偏僻的道具间巡查纪律？
　　道具师怎么都想不通，无能狂怒，随手拿起一件瓷瓶道具就要往地上摔。
　　可是转念一想，损坏道具除了需要照价赔偿之外，是不是也需要扣分？
　　那就彻底完蛋了。
　　道具师虽坏，但是不傻，现在根本摸不透陆振羽究竟赋予秦寒玥多大的管理权力。说扣多少分就扣多少分，34，有零有整的，不会是完全按照姓秦的心情决定扣除多少分的吧？
　　自己虽然有制片人这个亲戚作为靠山，但是制片人手上并非只有这一个项目，如果自己真被秦寒玥发红牌滚蛋，他的亲戚并不一定有精力捞他。
　　于是他将道具瓷瓶高高地拿起，却只能轻轻地放下，甚至还小心翼翼恢复原位。
　　无声地瞪了女生一眼，踹门离去，并未发现躲在道具间门口附近的沈麟。
　　沈麟在心中暗暗叫好。刚才自己将录音发送给秦寒玥，秦寒玥没过几分钟就处理了，很是及时。
　　而且只给道具师留下1分的余地，从今往后道具师若想继续在组里生存，就只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时刻守护自己那可怜的1分。
　　更重要的是，她的墨墨以后再也不用挨道具师的骂了。
　　光是想想就觉得很爽，沈麟这才满意地离开，心中产生了一种恶人得到恶报的舒畅感觉，正好让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体会体会每天持续的痛苦滋味。
　　沈麟下午的戏份顺利拍摄，剧组的一切都按部就班，没有发生意外之事。
　　她对于陆振羽新推行的评分考核制度越来越佩服，现在她们剧组完全称得上文明和谐，每一个部分都井然有序，没有人刻意违反规则，就连一向嚣张的道具组长都很识时务地闭上了嘴，不再骂骂咧咧。
　　世界清静了不少，下午的时光过得十分愉快。剧组提前将今日计划的戏份拍摄完毕，陆振羽当即宣布收工。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提前一个小时下班的微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一会要去哪里逛。
　　陆振羽并未加入其他人的闲聊，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提着包就走了，一秒钟也没耽误，仿佛目标明确地直奔她心中的目的地。
　　沈麟见状心中暗嗑，陆导这是又要赶往医院去看望余溪了啊。
　　然后自己也收拾东西，回到酒店休息一会儿之后，按时赶赴与霍钦然的约定。
　　霍钦然觉得既然是请客吃饭，就要按照沈麟的想法选择地点。
　　此时在她们面前的是一家当地有名的海鲜自助，每天都有无数食客排队数小时，只为了品尝每日精心制作的正宗汐语市特色菜，和新鲜捕捞的各种海鲜。
　　与那些高档餐厅森然拘谨的氛围不同，这里虽然价格高昂，但是大排档式的就餐环境让人感到放松。
　　这里的菜单标价，是实打实用在了真材实料上，所以才会受到很多回头客的青睐。
　　手臂长的龙虾与巴掌大的海蟹在这里毫不稀奇，挤在一起的活鳗鱼在蓄水池里活跃地纠缠蠕动，丝毫不知道一会自己将被活生生地切片端上客人的餐桌。
　　沈麟只是站在入口处大致瞄一眼就要流下口水了，对身边站着的霍钦然啧啧道：“这里看起来真不错，我已经开始馋了。”
　　霍钦然对她温和地笑了笑，“我和同事平时常来这里聚餐，这家店没有入驻任何线上点评平台，也没有外卖，所以一般游客不会来这里。这家宝藏饭店竟然被你发现了，眼光很独到嘛。”
　　既然是自助，那就不必客气，想吃什么拿什么。沈麟火速将刚才观望好的那些种类悉数扫荡一遍，下定决心这顿大吃特吃。
　　两人各自从陈列台取回一些食物，水煮的涮锅和炭火的烤炉一齐发动，在袅袅升起的湿热蒸气中，沈麟的味蕾得到了极大满足。
　　在她们享用美食时，不会注意到，一条视频以极高的热度迅速传遍全网——
　　#女子手持身份证举报记者非法报道
　　#蓝天儿童福利院事件始末
　　#前院长自杀未遂

54  ☪ 隐身蝴蝶
　　◎“隐身蝴蝶”，这个余溪苦心经营已久的匿名发布号，就这样废掉了。◎
　　余溪坐在自己的病床上, 手背还在插着针管输液，静静地看着这条实名举报视频。
　　视频中的女子头发乱蓬蓬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将自己身份证举在面前：
　　“大家好，我是XX, 小时候曾经生活在蓝天儿童福利院，是一名孤儿。
　　是当时的院长收留了我, 给了我一个健康成长的空间。
　　后来我被收养, 收养人供我读书，听起来本来是一件很顺利的事。”
　　她顿了顿, 组织措辞，表情皱成一团，仿佛在回忆令她痛苦的往事。
　　“我刚上大学那年, 蓝天孤儿院陷入了一场风波，想必各位网友都记得吧。”
　　大家怎么会不记得当年那件轰动全网的事——
　　时任蓝天孤儿院院长，将儿童非法交易，出售给有特殊癖好的成年人。以收养的名义，行的却是勾结龌龊之实。
　　匿名发布者是一个名叫“隐身蝴蝶”的博主记者, 发布了大量证据, 包括金钱交易的图片、受害儿童的叙述等, 证据确凿, 当即在全网掀起轩然大波。
　　在网友们的愤怒之下, 时任院长主动辞职, 管理人将那些儿童召回孤儿院重新安排。
　　“从那天起, 院长就遭受了无穷无尽的指责, 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直到今天终于撑不住了, 想要割腕自杀，幸亏我经常上门拜访，才及时发现，捡回一条性命。”
　　女生声泪俱下，语气带着愤怒和不平衡。“我以前也是蓝天孤儿院的一名孤儿，可是这种事情我从未听说过，院长根本就不是那种人，一直都对我们很好。
　　我的收养家庭也对我很好……只有那个叫做‘隐身蝴蝶’的记者认为我们有问题，我的收养人每天都要经受邻居的风言风语，实在受不了了，只好和我解除收养关系。
　　这就导致我失去学费来源，只能通过申请助学贷款和勤工俭学的方式支付生活费和学费，直到毕业。
　　可是毕业之后，简历里蓝天孤儿院的这段经历让我在找工作时受到歧视，没有人愿意冒着风险卷入风波，即使我专业能力再强、是优秀毕业生且排名前五的学生，也无济于事，所有企业都拒绝了我。”
　　女生眉头拧起来，将摄像头对准刚经历过抢救、依然奄奄一息的前任院长，愤愤不平地说：
　　“从始至终，我们孤儿做错了什么？我们院长做错了什么？收养人做错了什么？
　　凭借‘隐身蝴蝶’那些真伪不明的证据，就让这么多人这么多年经历网暴。
　　我实名举报记者‘隐身蝴蝶’，它对我、对蓝天孤儿院前院长、对我以前的领养人，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产生了极其严重的影响。
　　我认为，各平台应该对‘隐身蝴蝶’经常发布虚假新闻博取流量的恶劣行径进行处罚，我要求对它全网封号。”
　　这条视频冲上热搜，人们在话题广场上愤怒地输出：
　　“隐身蝴蝶不就是从这件事火起来的么？以前它发布那些新闻爆料根本没几个人看。”
　　“我本来以为它是个正直的记者，没想到竟然是个吃人血馒头、损人利己博眼球的败类！”
　　但是也有隐身蝴蝶的拥趸者表达不同的观点：
　　“我还是相信隐身蝴蝶。如果前院长没有渎职，那么受害者的自述是什么回事？难道是瞎编的吗？”
　　“对啊，而且这个人时隔好几年才突然冒出来发声，以前怎么不说？”
　　可是这些观点终究占据少数，被淹没在排山倒海的怒火之中。
　　“您的账号因违反平台规定，被永久封禁，登录失败。”
　　余溪冷冷地看着自己的账号在视频曝出之后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平台永久封禁，不由得挑起唇角发出一声冷笑。
　　“隐身蝴蝶”，这个她苦心经营已久的匿名发布号，就这样废掉了。
　　自己的心血在一瞬间化为乌有，余溪愤怒不已，平台为了平息网民怒火，竟然在未知全貌的情况下直接封号息事宁人。
　　可是余溪从来都不是一击即退的懦弱者，她只会越挫越勇。
　　她大概能猜到这件久远的事情被重新翻出来颠倒黑白、给她泼脏水的原因。
　　无非是想转移网友对木屋火灾事件的注意力。
　　那些老鼠们倒是狡猾，一定是看到了她刚才发的“起火木屋或是地下赌场接驳点”那篇匿名爆料，心虚，才抬上来偷梁换柱的公关手段。
　　还能调动舆论矛头指向她，达到让她封号闭嘴的目的。
　　余溪心中冷笑，那些老鼠们想让她闭嘴，只会徒劳。
　　她作为记者一直以来奉行的座右铭是，真相是掩盖不住的，正义感是永远需要秉持的品格。
　　和那些老鼠们的斗争，她会奉陪到底。
　　在网络上铺天盖地讨论“隐身蝴蝶”被封号一事时，沈麟和霍钦然却对此一无所知，依然沉浸在海鲜盛宴之中。
　　沈麟从锅里捞起一只虾，掰下虾头，沈麟猝不及防被喷溅一手汁水。
　　刚出锅的液体足有八九十度，她条件反射抛下手里的虾，将手臂向纸抽的方向伸去。
　　没想到霍钦然先她一步，反应极快地抽出两张纸巾，并未递给她，而是直接覆在了汤汁污染的手部皮肤表面，替她直接擦拭干净。
　　正常朋友不会这样吧？沈麟心中警铃大作。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她知道霍钦然早就是她的粉丝，并且两人相处时，霍钦然会用温和而饱含深意的目光款款望着她，沈麟当时没有多想，只觉得那是一位负责任的医生在关心病人。
　　但是现在将前后联系在一起，此时霍钦然亲自给她擦拭掉手背污迹，对她的感情恐怕没有仅仅是粉丝那么简单。
　　霍钦然……不会是喜欢自己吧？
　　沈麟被自己这个瞬间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从晃神中猛然惊醒，故作镇定重新夹起盘子里的半截大虾，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吃。
　　她虽然对霍钦然有些好感，但只是作为一个患者对于医生的依赖与信任，绝不掺杂着其他乱七八糟的感情。
　　而且现在她已经和萧墨确定了关系，又怎么可能脚踏两条船，不如趁早暗示一下，将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沈麟嘴上没停，继续享用美食，大脑同时飞速运转。
　　几分钟之后，沈麟决定主动进攻，把握话题的主动权。
　　只见她轻松地笑了笑，开启新话题：“霍医生，听说你工作挺忙的，平时有什么解压的爱好吗？”
　　霍钦然看见坐在对面的沈麟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回答道：“确实，工作占用了大部分时间，不过我会在空闲时候读书和运动。”然后同样关心地了解道，“那你呢，你会在不拍戏的时候做些什么？”
　　机会来了，机会就是现在。
　　沈麟“超绝不经意”说道：“我主要是看剧，或者和女朋友一起玩。”
　　女朋友？沈麟已经有女朋友了么？霍钦然一贯古井无波的目光中闪烁着几丝失落，被沈麟牢牢捕捉在眼里。
　　但是霍钦然没有表达什么，只是继续刚才的话题顺势聊天。“你和女朋友的感情听起来很好。”
　　沈麟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肯定道：“我们确实很合得来。”
　　霍钦然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面无波澜。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将一盘当地特色拌粉推到沈麟近前，说这家做的最正宗，让她尝尝看。
　　沈麟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她相信自己的暗示霍钦然一定会听懂，霍钦然也不是像陆振羽那样脚踏N条船的大海王，以后应该不会再对她产生什么想法了吧。
　　沈麟观察到在接下来的数分钟里，霍钦然的微表情都带着失落，尽管伪装得已经近乎完美，但是眼神的刻意躲避是骗不了人的，与以前温和但灼热的直视迥然不同。
　　霍钦然是不是有点难过了，连刚才最推荐的那道菜肴都没吃几口，显然心事重重。
　　沈麟可以理解，换作任何一个人遇到现在这种情况都会像霍钦然一样心里难受，感情之事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自我调理，怎么可能一时半会就恢复过来。
　　沈麟想起自己在大学时候与心选姐的经历，非常精准地能够与此时此刻的霍钦然共情。
　　而看见面前的霍钦然随意夹起一只辣炒扇贝，心不在焉，好像在思考，但是欲言又止，半天没有说话。
　　沈麟不想冷场，聊起一些剧组的事，霍钦然也和她讲述了一些医院趣事，两个人倒也在礼貌和谐的氛围之中度过了接下来的美食时光。
　　“霍医生，我们有空再聚。”沈麟站在饭店门口，与霍钦然告别。
　　霍钦然轻轻点头，情绪隐藏在深沉的夜色里，说了声“好，再见。”
　　可是在转身的片刻，沈麟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霍钦然的背影：“霍医生……”
　　只见霍钦然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望着她，“怎么了？”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多管闲事，”沈麟解释道，“您现在是余溪的主治医师，我想您一定见过一个每天都臭着脸的高冷女人，时常会看望余溪。”
　　霍钦然对沈麟描述的这个人确实有点印象，这个人确实经常出现在自己患者身边，有时候很急切地想要了解患者病情，患者档案上的登记家属却不是她。
　　上次这个女人被护士拦在了病房门口，没能进来，只有一个名叫余乐的人进入办公室。因此只有余乐被交代了余溪身上产生的非同寻常化学伤口之事。
　　于是霍钦然微微点头，说自己确实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只见沈麟慢条斯理开口道，“那个人其实是余溪的女朋友。
　　余溪很喜欢她，如果您能让她参与康复治疗的过程，就再好不过了。”

55  ☪ 首映会
　　◎萧墨心中一惊，这柄道具剑，竟然是开刃的……◎
　　今天是电视剧《锦衣渡星河》的首映会。
　　场地定在一个足以容纳两千人的音乐厅, 导演陆振羽和各位主演们将在一个小时后，在这里与各位到场观众进行互动介绍。
　　本剧今晚八点才会正式上映，但是到场的观众可以抢先试看部分精彩片段, 还能与喜欢的演员见面，因此这场首映会的票被一抢而空, 每个人都怀着无比期待的心情进入场馆。
　　沈麟、傅霖等演员正在各自的化妆间中化妆。
　　“今天的妆容风格古典英气，贴合您的角色。”化妆师向沈麟介绍今天的妆容, 一边轻扫眼影。
　　今天来的大部分观众都是傅霖粉丝, 沈麟作为娱乐圈新人，粉丝的数量与傅霖相距甚远, 所以在场馆附近看见铺天盖地都是傅霖的应援牌时，内心并无波澜。
　　“这是一会儿的站位图，由于上台人员的数量是单数, 所以陆导将您安排在C位。”
　　一个熟悉的声音敲敲门走进来，沈麟从面前的镜子中看到那人的身影，强忍笑意，没有笑出声。
　　这个彬彬有礼的工作人员，正是萧墨。她作为实习生也跟随剧组来到首映会忙碌, 此时将一份示意图递给沈麟, 并无眼神交流, 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沈麟心中发笑, 自己和萧墨明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现在在其他人面前却要硬装不认识, 真是滑稽。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你是个实习生吧？”沈麟突发奇想, 板起面孔一本正经调戏萧墨, “我怎么记得在剧组见过你？”
　　萧墨先是一愣, 随即强行憋笑，心想好好好来玩这一套是吧，演戏谁不会啊。
　　于是用毕恭毕敬的语气回答道：“沈老师，您没记错，我今天是来整理道具的，顺便干点杂活。”
　　“沈老师，请您不要动。”化妆师轻声提醒道。
　　进来的实习生见状很有眼力地说道，“那么我先去干活了，沈老师再见。”
　　说着退出去，小心翼翼关好房门。
　　萧墨确实没有闲着，首映会前的准备工作繁琐复杂，比如她负责的检查道具就需要很多耐心。
　　打灯的支架是否牢固，舞台台面是否有遗落的钉子等危险物，话筒是否流畅好用音量适中，舞台上鲜花布置是否遮挡观众视线，造雾机等设备是否正常运转，都需要一一检查调试。
　　萧墨连不该做的细枝末节也不放过，今天是姐姐入圈第一部剧的首映会，对姐姐来说极为重要，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她依次检查道具，和其他工作人员配合，试图避免出现任何问题。
　　作为内部人员，萧墨早已知道本次首映会的流程，高潮是各位主演分别复刻剧里的名场面，而这个环节也是剧组向观众宣传本次活动的最大卖点。
　　届时，沈麟也将换上古装戏服，向观众表演和男主的对手戏片段，还要单独展示一段武打戏。
　　服装和道具都是从剧组里带来的，按理来说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是出于谨慎，萧墨还是认真地依次检查一遍。
　　沈麟的武打戏需要用到一柄长剑，这柄剑外壳用纯金雕刻花纹，连手柄都镶嵌着玉石，是陆振羽为了拍摄效果特意找武器工匠定制的道具之一，价格和精致程度堪比博物馆珍藏的艺术品。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多亏沈麟手腕力量大，否则高低得犯腱鞘炎出个工伤，萧墨心想。
　　稍稍用力，剑体就自动弹出，是意料之外的轻盈。剑鞘开合机关灵敏，仿佛不是道具，而是一柄传世好剑。
　　剑体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泽，让人联想起冬季雪地里的寒铁。
　　可是，萧墨心中却莫名产生一种细微的陌生感，手里这柄剑，好像和平时在组里接触到的不太一样。
　　为了沈麟首映会的顺利，萧墨愿意相信任何直觉。
　　于是腕部再一用力，将剑体整个从剑鞘之中拔出来，放在灯光下仔细观察。
　　手柄连接处没有问题，材质没有问题，金属表面的篆刻文字也没有问题。
　　那么这种异常感究竟从何而来？
　　萧墨皱起眉头，放慢目光从上到下审视手中之物，在找到问题时发出一声惊呼——
　　这柄剑，竟然是开刃的！
　　剑刃经过精细打磨，边缘极为锋利，看上去可以轻松切割或刺穿任何物体。
　　萧墨不由得大惊失色，平时剧组里的全部道具都是不开刃的，为了确保人身安全。
　　而现在，这柄剑显然已经是开刃状态，周身散发出寒光，让人心惊胆战。
　　给剑开刃一定是有人故意的。沈麟展示武打戏会有很多复杂的技巧动作，如果用真武器开刃剑，一定会受伤。
　　如此恶毒，是谁干的？
　　能接触到道具的都是组里的工作人员，想要彻底追查起来并不困难。
　　可是眼下不是制造混乱的时候，萧墨怕自己告诉沈麟之后她会因此分心，不想影响到首映会的进行，想了想，决定暂且不提。
　　于是默默地将开刃剑放到自己的跑车里，避免有人拿到，想等首映会结束之后再解决这件事。
　　还好萧墨将备用道具一并带来了场馆，因此可以安排一把安全的道具剑给沈麟使用。
　　萧墨亲自彻查其它道具，均未发现异常。
　　那么幕后黑手显然目标明确，就是为了伤害沈麟一个人。
　　萧墨心事重重，脸色一冷，立刻安排更多安保人员赶到现场，以防万一出现什么意外。
　　而此时观众已经陆陆续续进场不少，兴奋的探讨声和鲜明的应援物随处可见，原本清冷的座位变得愈加热闹，从后台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距离首映会开始已经不足二十分钟。
　　沈麟最后补了一次唇妆，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调整状态。
　　这是她平生第一次直接面对两千多人，虽然已经在活动前进行充分准备，但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看见不远处傅霖已经从他的化妆间走出来，在与助理神色轻松地谈笑风生，仿佛对于已经经历过无数次首映会、各种活动的他来说，今天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工作，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姐姐，别紧张，加油哦。”
　　沈麟蓦然回头，发现萧墨从拐角处闪身而出，脖子上挂着工牌，穿的是和她同款的印花卫衣，印有飘逸毛笔字体的剧名。
　　从导演到演员到其他工作人员，明明每个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卫衣，但是沈麟却觉得萧墨身上这件最好看。
　　本来有些紧张的情绪在见到萧墨握拳给她鼓励的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四下无人，沈麟笑着靠近，凑到萧墨眼前调侃道：
　　“今天我们穿的是情侣装呢。”
　　萧墨假装嗔怒地捶了她手臂一下，笑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撩拨我？”
　　“这也叫撩拨吗？我这是在陈述事实。”沈麟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望着萧墨，“见到你我就不紧张了，如果你今天没来，我可怎么办呢。”
　　萧墨闻言，心脏骤然紧缩。是啊，如果今天自己没来，别的工作人员又没能检查出道具的问题，姐姐该怎么办？
　　于是更加庆幸，并且下定决心以后也要为沈麟保驾护航。
　　毫不知情的沈麟向舞台走去，和其他人按照既定顺序站好，准备在主持人正式宣布开始之后上场。
　　沈麟深呼吸，默默放松调整情绪。
　　她没注意主持人说了什么，只看到偌大的场馆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一片黑暗，观众席上不再窃窃私语，一时间鸦雀无声。
　　一个，两个……站在沈麟前面的人依次走上舞台。
　　沈麟是C位，按照陆振羽的意思，这部剧是大女主剧，应该由她站在正中间，分发给出场人员的站位图上也是这么画的，她的顺序是第五个。
　　傅霖不是C位，而是被安排站在沈麟旁边。
　　从左侧上台，傅霖走在沈麟身后，从沈麟的视角来看，傅霖的台上位置应该在她右边。
　　九个人在黑暗中站成一行，灯光伴随着本剧主题曲逐渐亮起，眼前重新变得清晰。
　　可是沈麟惊诧地发现，傅霖竟然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左边，此刻他的位置才是九个人正中间的C位！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抢C位吗？
　　此时间距已经固定，不便再更改位置，只能将错就错。
　　傅霖的表情看上去十分自然，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观众也没有发现异常，开始爆发式欢呼，尖叫声不绝于耳，淹没了背景音乐。
　　从颜色就可以轻易看出谁是谁的粉丝，现场应援牌绝大部分都是傅霖的，粉丝们挥舞手中的荧光色应援物，或者疯狂摇动标语与横幅。
　　沈麟感受到了一种不属于自己的热情。
　　连站在最边上的演员都在微笑着对台下自己的粉丝挥手营业，沈麟却有些茫然，面带微笑，目光扫去没有看见任何一个自己的名字，仿佛这场盛大的活动与她毫无关联。
　　虽然是娱乐圈新人，沈麟也没指望能有多火，但是当身临其境感受到天差地别的对待，难免有一丝落寞。
　　甚至觉得自己这个无人在意的人却站在台上，实在有些德不配位。
　　从人气的角度，傅霖才是名正言顺的C位，他抢占C位倒也没错，沈麟不禁自嘲道。
　　在傅霖的应援物的包围之中，沈麟目光扫到一条横幅，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
　　“沈麟，我们永远在你身边”
　　这是二层的VIP区，位置靠近舞台，字体醒目。沈麟仰起头，瞬间燃起信心，拼命向那个方向挥手。
　　尖叫声渐渐退去，主持人宣布本次首映会的第一个环节，然后提醒所有观众关闭应援灯光，放下条幅，避免遮挡其余观众的视线。
　　沈麟的目光流连在二层VIP区，依旧保持抬头的姿势，那是她目之所及的唯一一处为她应援的人，她心生感激且倍加珍惜。
　　随着那道横幅缓缓落下，沈麟得以看清那边观众的脸。
　　竟然是……萧墨？！
　　刚才不是还在后台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观众席上了，竟然还准备了应援物。
　　定睛一看，坐在萧墨旁边的，竟然是母亲和父亲！
　　沈麟暗暗吃了一惊，她在这一秒钟之前，根本没听说家人也有到场的消息，一定是萧墨邀请来的，并且对她严格保密。
　　真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啊，沈麟激动不已，为自己得到最亲近的几个人的支持而振奋万分。
　　“那么接下来，请我们的导演和演员们就坐，和大家详细聊聊这部剧的幕后故事……”
　　听到主持人的提示，九个人回头退后几步，在间隔距离相同的九把高脚椅上按照现在的顺序各自坐下。
　　可是下一秒，沈麟就听见“咔嚓”一声，身边的那把椅子从中部断裂，紧接着，椅子上的傅霖仰面向后跌倒在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啊呀！！”

56  ☪ 笑里藏刀
　　◎面对被诬陷的“三宗罪”，沈麟一一霸气回怼◎
　　沈麟后怕, 如果刚才傅霖没有抢占C位，那么现在摔倒的人就是她了。
　　椅子一共有九个，只有这一把断裂, 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萧墨此时坐在观众席上，看见这一幕也大惊失色, 心想破坏椅子的人大概和将道具换成开刃剑的人是同一方势力。
　　自己在观众席就坐之前已经仔细检查过，为什么还会出现椅子被临时调包的情况？不由得皱起眉头。
　　众人见状, 连忙将傅霖扶起来, 傅霖下台休息几分钟之后，才重新上台, 换了一把稳固的椅子，活动这才继续进行。
　　“我们特意为大家准备了令人激动的真心话大冒险环节，先从谁开始呢……”
　　在主持人调动气氛的话语中, 大屏幕上的跳跃符号逐渐减慢，最终停留在了傅霖的头像上。
　　“傅霖老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请选择。”主持人神秘兮兮说道。
　　“真心话。”傅霖自信答道。
　　屏幕上显示出本轮问题：说出你右边座位上的人的三个缺点。
　　台上演员们面面相觑，这次首映会全程直播，这些问题没有提前告知他们, 完全依靠现场发挥, 说是为了让各位观众更加了解演员们的真实一面。
　　大家本来以为会是一些其乐融融的问题,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是这种故意搞事情的。
　　三个缺点？有谁会在这个活动上得罪同事吗？
　　但是还行, 可以随便找三个不算缺点的缺点说出来, 当作答案, 这个问题尚有回旋余地。
　　没想到傅霖笑了, 打招呼似的转向坐在右边的沈麟, 说道：“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沈麟老师不要介意。”
　　沈麟看见他不怀好意的笑, 心里知道他不会说出什么好话，但是表面上露出微笑表示礼貌。
　　现场的观众和观看线上直播的观众数量足有几百万，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傅霖身上，有人想看笑话，有人想吃瓜，共同点是都期待着傅霖会说些什么。
　　“首先，沈麟老师太高冷了，不怎么愿意和我说话。”
　　“其次，状态太松弛了，有次对手戏NG了十多次才拍完。”
　　“最后，睡眠质量太好，总喜欢睡过头。”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傅霖竟然如此直白地说出这些缺点么？
　　直播弹幕上飘过一片讨论，“哥哥修养一直很好，肯定是忍无可忍才说出这些话吧？女主太过分了，心疼哥哥。”“这个女主不是说没有后台、以前是个素人吗，为什么陆振羽能容忍她当女主？没有后台我不信！”“幸亏刚入坑沈麟没多久，粉转路”……
　　沈麟的经纪人也在看直播，此时气得直拍大腿，“快，公关团队，准备！！”
　　萧墨坐在观众席上，听见这话差点把鼻子气歪，这些所谓的缺点，完全是傅霖无中生有胡编乱造的，她作为剧组实习生每天都与沈麟接触，怎么会不清楚？
　　经验丰富的主持人闻言，也愣了两愣，刚准备开口打圆场，就听见傅霖像给沈麟挽尊似的，以娱乐圈前辈的口吻，继续说道：
　　“不过，沈老师毕竟是新人，可以理解嘛。”
　　说着还开玩笑似的转向沈麟，“希望沈老师以后不要那么高冷，要多和我说话哦，这样我们的角色才能更融洽，沟通才能更充分。”
　　沈麟心中冷笑，心想傅霖这个家伙真能信口雌黄，硬生生编出三个她从不存在的缺点。
　　高冷不说话是因为她和傅霖互相看不顺眼，并非她单方面冷暴力；
　　现场拍戏从来都是两遍过、甚至一遍过，哪有“NG多次”从而耽误进度的？
　　如果硬要说，也应该是傅霖代入角色不到位，导致拖慢一些进度。
　　至于“总喜欢睡过头”，这话明显在讽刺她迟到。迟到？一天都没有过！
　　沈麟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看见傅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幸灾乐祸地瞥了她一眼。
　　观众席上也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将目光转移到她身上，期待她会如何回答这样看似开玩笑的调侃、实则是暗戳戳的讽刺。
　　经纪人在屏幕前面看见#沈麟迟到#沈麟不尊重前辈#沈麟演技差，急得直冒汗，“公关团队快去找有没有能用的花絮或者素材，热搜准备对冲！！”
　　只见沈麟云淡风轻一笑，拿起话筒缓缓说道：
　　“傅老师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刚入圈的新人，有很多地方还可以提升。
　　但是，这不代表新人就能放纵自己睡懒觉迟到。剧组考勤表里，迟到一栏从来没有我的名字。
　　而您所说的高冷导致我们缺乏交流，我在现场给您示范表演片段，难道不算一种互相学习么？”
　　她顿了顿，拖长音调，“至于演技问题，您这是在质疑陆导挑选演员的眼光么？”
　　弹幕瞬间爆发，一条条评论将整个屏幕都淹没，“什么，沈麟给傅霖示范过片段？”“我姐霸气，回应得太漂亮了！！”“谁懂，就这么水灵灵怼回去了，爽”“刚才傅霖的话确实太恶毒了，算不算背刺同事……”
　　沈麟经纪人见状，一口气抬上三个词条：#傅霖背刺同事#沈麟霸气回怼#沈麟的嘴借我用用
　　广场上的风向瞬间转变，从一水的指责沈麟，到现在的圈粉崇拜。
　　而且，沈麟将傅霖对她演技差的暗讽，巧妙地转化为对导演眼光的质疑，现在，话头直指陆振羽。
　　只见坐在台上的陆振羽脸色阴沉下来，面无表情说道：
　　“我不会容忍任何一个演技烂、不敬业的人混在剧组里，所以本剧的质量大家尽可放心。”
　　陆振羽亲自发话，傅霖额头上冒出一滴冷汗，现在的局面变得有些尴尬了。
　　他本以为沈麟会难堪、会愤怒、甚至会失态，没有想到她的回答竟如此巧妙，将脏水全部泼回到他自己身上。
　　她说给他示范片段，暗指他的演技不如她；
　　她说剧组考勤表，用客观证据予以自证；
　　而且拿陆振羽当挡箭牌，这步棋他属实没有想到！
　　此时陆振羽冷冰冰地发话，言外之意是站队沈麟，告诉大家沈麟并不存在如他所说的几个问题。
　　陆振羽在圈里圈外的公信力无与伦比，此时出面支持沈麟，那么他算什么，跳梁小丑吗？
　　傅霖咬牙切齿，却无话可说，毕竟是自己挑衅在先，编造了一些并不存在的缺点。
　　只能硬生生吞下不服气，顺着陆振羽的话，笑道：“没错，我们剧组每一个人都在为这部剧而奋斗，请大家今晚多多关注第一集，绝对不会让人失望的。”
　　主持人赶紧重新控场，转移话题到下一个环节，观众们也渐渐沉浸其中，暂时忘却刚才的意外插曲。
　　沈麟经纪人对沈麟刮目相看，心想，看来自己手下又多了一棵摇钱树啊，如此腥风血雨的体质怎能不好好栽培？
　　于是立刻又安排了几个正面话题：#陆振羽力挺沈麟#沈麟随机应变#沈麟十分钟圈粉三十万
　　但是一眼看见陌生话题#傅霖抢C位，不由得一愣。这个话题是怎么出现的，自己也没有安排啊？
　　正在经纪人百思不得其解时，萧墨坐在观众席上却暗暗发笑——
　　反正这部剧有陆振羽这位神级导演和秦寒玥这位传奇编剧坐镇，以翔实的剧情和大女主爽点为特色，一定会爆火，姐姐无论如何都会实现名气粉丝双丰收。
　　至于傅霖，他原本应认清现实，抱住沈麟大腿好好配合营业，没想到这么早就沉不住气，试图拉踩她防爆了。
　　既然已经撕破脸，不如火上浇油，让这个本来就是个背景板的男主再尝尝回旋镖的滋味。
　　萧墨对于这部剧的安排原本是，先炒一波女强男弱的CP热度，利用傅霖现有的粉丝基础给姐姐增长话题，到一定程度之后再提纯粉丝。
　　这也是娱乐圈常见的涨粉手段。但是现在，萧墨改变了主意。
　　“就是嘛，我女儿怎么会是那样不敬业的人？”
　　她唇角噙着笑，在沈麟母父和四周观众的议论声中，默默给公关团队发送了一条指令：
　　取消炒CP计划，不接任何双人活动，只接单人商务。另外，可以让她去当新女团综艺的飞行嘉宾了。
　　首映会活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沈麟凭借机智的随机应变表现圈了一大波粉，并且在展示武打戏时收获了线上线下观众的一致好评。
　　“她武打动作很标准啊，一看就是下了很大功夫”“姐姐鲨我”“好帅啊啊啊”
　　傅霖的脸色很不好看，为什么沈麟要抢他的风头？甚至连举着自己应援牌的粉丝都为沈麟的一个动作而尖叫。
　　真是令人不爽。
　　首映会结束之后傅霖和粉丝拍完大合照，回到房车之后闷闷不乐。
　　助理低声说道，“傅老师，我们剧已经进入边剪边播的阶段了，您春节之前让我安排的花絮已经投流了。”
　　傅霖冷哼一声。
　　她不是想打造大女主的人设么？在剧里要蹭她的新人气，在剧外则要打碎她所谓的大女主滤镜，让她原形毕露，反而将高光转移到自己身上。
　　这次他一定不会输给沈麟，反而要狠狠吸她的血……

57  ☪ 坏女人罪
　　◎沈麟在萧墨脸上啄了一口，“那你以坏女人罪逮捕我啊。”◎
　　经纪人发来一条信息：
　　商务X5, 综艺X1，剧约X4。今天表现不错，恭喜啊。
　　沈麟内心有些惊诧, 但是很快变成惊喜。自己没有忍气吞声，而是选择回怼傅霖, 竟掀起了如此大的波澜。
　　“你现在的人设很吸粉，就要走大女主路线, 很适合你。”经纪人说道。
　　沈麟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 心里知道这并不是她的人设，而是傅霖当众诬陷她实在是太气人了。
　　作为一个入圈之前在公司每天与领导同事斗智斗勇的打工人, 沈麟并不觉得自己有网上大家所夸的那么厉害，认为只是在捍卫自己的名誉而已。
　　那么多的努力，沈麟不想因为傅霖的一句抹黑就付诸东流。
　　这是对自己劳动成果的尊重, 也是对陆振羽、萧墨等其他工作人员的尊重。
　　“姐姐，你在干什么？”
　　沈麟正在擦干沿着发丝滑落的水滴，看见萧墨打来视频，随手接起。
　　“哦，我看出来了, 你这是刚洗完澡。”
　　沈麟笑着看了一眼萧墨, “你到家了？”
　　“刚到, 几个小时不见就想你了, ”萧墨拉近手机距离, “就只好给你打视频咯。”
　　其实, 首映会结束之后, 萧墨并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调查究竟是谁将道具剑换成了开刃真剑、并且将完好的椅子换成了断裂的一把。
　　能接触到开刃剑的人, 从昨天到今天有很多人。
　　但是将坏椅子摆放到台上的时间很短, 只是从萧墨离开后台之后、到演员上台之前，可疑人员的范围就缩小很多了，所以萧墨想问问沈麟相关的情况。
　　萧墨换上一副郑重的神色，“姐姐，你在首映会上用的剑，没有异常吧？”
　　沈麟先是一愣，随即联想到傅霖断裂的椅子，感到后怕。“没有异常，但是你的意思是……”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注意到搬椅子上台的那些人，其中一定有人有问题。”萧墨严肃道，
　　“我在首映会之前检查道具的时候发现，你即将用的道具剑竟然是开刃的，是一柄锋利无比的真剑。”
　　沈麟倒吸一口凉气，自己竟然对这件事毫无察觉，幸亏萧墨及时发现，这才避免受伤。
　　她的目光飘向不远处，思绪倒回上午登台之前的时刻。
　　九个即将登台的人站成一排，在舞台左边静静等待。
　　灯光暗淡下来，主持人报幕退场，音乐响起，粉丝们开始尖叫。
　　在一片黑暗之中，几个工作人员搬动椅子匆匆跑上台，按顺序将椅子摆放到指定位置。
　　那把外表完好无损、但实际上内部已经断裂的椅子，同样在这时被搬上了台。
　　只不过，断裂的部位被一双黑手套紧紧握住，防止在搬运途中露馅。
　　只有这个人戴了手套。
　　沈麟闭上眼睛继续回忆，那人身穿一件卫衣，戴着口罩，看起来与其他工作人员没有区别。
　　可是，那人和真正的工作人员确实有哪里不一样。
　　沈麟骤然睁眼，当时的场景清晰地浮现于眼前：
　　“他的卫衣不是剧组发的，而是连帽款！”
　　只有内部工作人员才会拥有印着剧名的官方宣传服，是没有帽子的。这个人却穿着连帽款卫衣，显然不是剧组中人，而是混进来的外人！
　　萧墨对于沈麟的细节记忆能力感到有些惊讶，但是转念一想她女朋友可不是一般人，便佩服地点点头，说道：
　　“这样一来，就好查得多了，我马上就去和道具剑那些监控做对比。”
　　沈麟突然想起了什么，用关切的目光盯着屏幕另一边的人：“墨墨，你没有受伤吧？那柄剑没有划伤你吧？”
　　倒是够关心的，萧墨心中涌起一丝暖意，明媚地笑道：“没有没有，我是直接看出来的，后来我直接把它锁到我的车里了，没有人受伤。”
　　沈麟这才放下心来，和萧墨聊了一些轻松的话题，不知不觉已经来到晚上七点五十。
　　“姐姐，再过十分钟，你的剧就要正式播出了。”萧墨笑盈盈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哈哈，我……”
　　沈麟语气弱下来，心里其实有些忐忑。
　　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演戏，是入圈之作，十分钟之后就要接受无数观众的审判了，未免有些忐忑，惴惴不安。
　　但是又有些期待，以前的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不仅担任女主角，而且电视剧在数个电视台和网络平台同时播出。
　　“姐姐，我们一起看吧。”萧墨打断了她只说到一半的话。
　　“好啊，不过‘和ta一起看’那个按钮在哪里，以前没用过这功能。”沈麟打开视频软件，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看剧，用不到这个功能，今天萧墨邀请她一起，才认真研究起来，“稍等我找一下。”
　　没想到萧墨轻笑起来，“怎么办呢我也没用过，我也找不到在哪里呢，只能在线下凑到一起看剧咯～”
　　萧墨又来这一套，似是非是的卖萌撒娇，沈麟从来都没有抵抗成功过。
　　于是用宠溺的笑容调侃道，“不就是想来找我嘛，说得这么拐弯抹角？”
　　“你不想让我去找你吗？”萧墨明知故问，眨眨眼睛，睫毛在灯光照射下形成一片投影，显得很无辜。
　　“我当然想。我在酒店，明天再在汐语市住最后一天就要走了。”沈麟说道，“经纪人刚才说，给我接到了新工作。”
　　十分钟之后，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悄无声息从蹲守酒店门口的粉丝和代拍之中穿过，现身在沈麟的房间门前。
　　“姐姐，是我。”
　　沈麟听出是谁，打开房门的瞬间，那人勾住沈麟脖颈向前跳到她身上，沈麟顺势抱紧，腾出一只手锁上房门。
　　萧墨将整个脸深深埋进沈麟的锁骨旁边，用力蹭了蹭，“啊，姐姐好香。”
　　沈麟一路抱着，左手轻轻拍了一下萧墨后背，笑道：“这沐浴露还是你推荐的，和你同款，当然香了。”
　　直到沈麟将萧墨放在床上，萧墨还恋恋不舍地和她黏在一起，可怜巴巴地盯着她。
　　沈麟趁其不备，迅速在萧墨唇上啄了一口，趁萧墨愣神的功夫迅速撤离。
　　“坏人，偷袭我。”
　　沈麟先是挂起得意洋洋的微笑，然后骤然靠近，和萧墨保持对视几秒。
　　萧墨想先采取动作，没想到被沈麟敏捷躲开，反客为主占据上风：
　　“那你以坏女人罪逮捕我啊。”
　　萧墨尚未答话，就听见电视剧里的人物替她答道：
　　“朝廷下令逮捕你，可不是凭空无据。”
　　原来在两人的玩闹之中，第一集已经不知不觉开播了。
　　两人听到这句话，感到现实与剧情的衔接天衣无缝，不禁笑得前仰后合。
　　“我要好好审判一下你。”萧墨学着剧中角色假意严肃，“沈麟，你可知罪？”
　　沈麟十分配合，作惶恐状，“臣冤枉！效忠朝廷，天地可鉴，陛下万万不可因为小人的三言两语就轻信了敌军的话啊。”
　　萧墨高坐起来，伸手抬起沈麟的下巴，“此话当真？”
　　沈麟趴在床单上，盯着电视剧，“陛下不相信臣么？看来臣只能一头撞死在御殿之柱上自证清白了……”
　　萧墨憋不住笑，伸手轻轻打了一下沈麟，“浮夸，谁允许你一头撞死了？”
　　“你要一直陪着我，可以吗姐姐。”
　　萧墨的声音变得柔软下来，充满依恋和期望。
　　沈麟因这突如其来的语气转变微微诧异，随即转过头去，用充斥着温柔笑意的悠远目光与萧墨对视：
　　“我保证不会离开你，亲爱的女朋友。”
　　但是很快调侃似的轻笑起来，“除非你甩了我。”
　　萧墨心中有事，自己从两人认识的第一天起就对沈麟隐瞒，不知道沈麟发现一切真相之后是否还会这样笃定地说爱她。不恨她就不错了。
　　但是萧墨并不想向沈麟主动坦白，贪恋现在这样来之不易的美好感觉和亲密关系，想持续更久一点。
　　那就继续装傻吧，直到真相败露的那一天。
　　萧墨声音闷闷的，思绪纷乱。“如果有一天是你甩了我呢？”
　　沈麟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吓了一跳，疑惑反问道：“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萧墨眼神躲闪，吞吞吐吐道：“我就是随便问问，你看那些情侣，欺骗、背叛、谎言，或者干脆没有理由，直接一句‘我们不合适’就分道扬镳了。”
　　“可是你怎么会欺骗我呢？”沈麟当作笑话似的，并没有放在心上，“她们是她们，我们是我们。墨墨，不要多想啦。”
　　可是她怎么会欺骗她呢。萧墨听到这句话心脏剧烈抖动一下，看见沈麟对她毫不怀疑的眼神，更加心虚地垂下目光。
　　今天新增的商务、剧约和综艺，有好几个其实都是她给沈麟安排的，就连一部分热搜她都是幕后推手。
　　沈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绝非是剧组实习生那么简单，也绝不会猜到萧墨的真实身份。
　　可是她们刚刚在一起没多久，如果这时候亮明身份，就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余地了吧？
　　萧墨知道沈麟身边的追求者无数，她才不想将自己费尽心思钓到手的姐姐轻易拱手让人。
　　于是收起担忧的神色，转而换上一副甜美的笑脸，托腮转向沈麟说道：
　　“是啊，我们是我们，和她们不一样。
　　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亲爱的姐姐。”

58  ☪ 我可以零元购噢
　　◎“要不要雇我？可以零元购噢。”◎
　　#第一集就垂直入坑沈麟
　　#沈麟演技爆棚
　　#《锦衣渡星河》首播破古装剧记录
　　各平台话题不断, 虽然只播出一集，但是全网好评如潮，从热度、讨论量、出圈指数分析, 这都是一部毫无疑问的现象级爆剧。
　　沈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各平台账号粉丝量一路上涨，给她发送的私信接连不断, 各个营销号也纷纷蹭热度，从各种角度剪辑这部剧的片段, 争取在第一时间追赶这波流量。
　　最广为流传的一个动图是, 沈麟单手提起俘虏，利落地翻身上马, 高高竖起的马尾垂落及肩，随马匹的动作而震颤。
　　“啊啊姐姐太帅了”“新的帅姐已经出现”“我宣布沈麟脸在江山在”……
　　经纪人对于今日热播盛况极为满意，觉得沈麟是在一众小白花路线的女星之中杀出一条英气血路。
　　清爽帅气不油腻, 颜值演技双一流，背景干净无黑料，这样完美的艺人去哪里找？
　　可不能让她跑了。
　　于是经纪人火速发来一份合同，笑容满面道：
　　“沈老师啊，你看看要不要趁着现在的功夫续签, 咱们公司也会优先捧你……”
　　沈麟心中冷笑。前一阵这个经纪人还在PUA她, 说她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人而已、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
　　现在剧播之后她火了, 经纪人倒摆出一副谄媚的面孔, 真是势利。
　　沈麟没有一时上头, 也没有被铺天盖地的夸赞冲昏头脑。她依然保持谨慎的态度, 目前这份合同到期之后, 自己发展成什么样都说不准。
　　都说娱乐圈来钱快, 但是也听说作息极度不规律等职业弊病, 自己涉圈未深, 不知道是否会在娱乐圈深耕，所以不想头脑一热就让自己签订好多年的卖身契。
　　于是婉拒道，“姐，等以后再说吧。”
　　经纪人非常失望地回复了“好的”，转移话题道：“我看你还没有助理，需要公司给你配一个吗？”
　　沈麟想了想，一是觉得自己能够独立处理所有私人事务，不太需要这个职位；
　　二是觉得这部分钱归根到底还需要从自己工资里扣除，有点心疼自己本就不多的工资。
　　“暂时不需要了，谢谢姐。”
　　“她说要给你配什么？”萧墨在一旁听到残句，随口问道。
　　“说要给我配助理。”沈麟唉了一声，“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不是还要从我工资里扣么。”
　　萧墨凑到沈麟正前面，调侃似的盯着她：“要不要雇我？可以零元购噢。”
　　“0元购？真有你的。”沈麟笑着掸了一下萧墨的头发，“你想给我打白工，也不问问我收不收。”
　　“不问，直接强买强卖。”萧墨说着摊开手掌，傲娇扬起下巴，“我就要自费上班追星，你有意见？”
　　“萧小姐不想继承家业了么？”
　　沈麟这句话是开玩笑的，没想到萧墨听见之后唰的一下仰面朝天瘫在床上，“提起这个……”
　　噔噔。手机提示音很应景地响了一声，萧墨拿起来看，“你看，克劳迪娅又在找我。”
　　“你不去吗？”沈麟问道，“舞会之后你们都没见过面，上次你还给人家画饼，说下次一定去她家玩呢。”
　　“不去，”萧墨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怕女朋友吃醋。”
　　“哟，”沈麟啧啧道，“你女朋友可没那么容易吃醋。”
　　这倒是实话，沈麟确实不是那种有疯狂控制欲的人，觉得萧墨和克劳迪娅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怎么可能就此断了联系。
　　她觉得成年人之间即使是亲密关系，也不能过多限制彼此的社交自由，情侣不代表唯一的朋友。
　　没想到萧墨眉头轻皱起来，“其实，是我自己不想去。克劳迪娅只是把我当作她的小跟班而已。”
　　沈麟惊愕地看着萧墨。萧墨为什么会这么说，和克劳迪娅难道不是从小就关系很不错吗，平时会互赠礼物。
　　而且，克劳迪娅房子里有关萧墨的物品摆满了一整个柜子，克劳迪娅对萧墨的感情看起来十分深厚啊。
　　看见沈麟疑惑不解的目光，萧墨徐徐解释道，“虽然从小时候到现在，克劳迪娅都很照顾我，但是都以我听从她的想法为前提。
　　克劳迪娅其实是个很有掌控欲的人，要顺着她的心意才行。”
　　沈麟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什么时候？”萧墨回忆片刻，“大概是从认识你之后发现的吧。”
　　萧墨顿了顿，语调拉长，仿佛陷入某种往事，“姐姐，在认识你之前，我真的对她言听计从，没有自己的主见。
　　直到认识你，我才意识到一段健康的人际关系并不需要一味迁就另一方的想法，而是需要两个人互相商量。
　　无论是买礼物还是吃喝玩乐，克劳迪娅每次都是表面上询问我的意见，实际上心中早就确定做法了，不会因为我的答案而改变。”
　　沈麟觉得眼前的萧墨正在用一种情真意切的目光望着她，真诚从眼眸之中流露，“只有你会真正在意我的感受、关心我的想法。”
　　沈麟突然收到夸赞，觉得萧墨有些夸张了，笑道：“以后也会关心你的。”
　　#女团SIAMZ综艺新一期飞行嘉宾官宣
　　“这么快就官宣了。”沈麟惊叹于综艺摄制组的速度，打开嘉宾名单，却当即一愣——
　　曹炜真。
　　“这不是我们剧组演那个女配的人吗？”萧墨凑过来，也感慨了一句，“她的资源这么好！”
　　是啊。沈麟默默点头，这个女团是近期大火的顶流女团，综艺嘉宾都是当红大咖或者热播剧主角，全都自带流量。
　　而曹炜真，在一众大咖之间显得格外醒目，她的名字像是被硬生生挤进去的。
　　“以前每期嘉宾不都是6个人吗？”萧墨皱起眉头，“这期怎么变成了7个人？”
　　沈麟这才发现，咦了一声，“没听说你还关注女团综艺啊，平时不都是看剧吗。”
　　萧墨心中一惊，自己确实没有在沈麟面前表露过对女团的关注。自己对于这个女团和综艺如此了解的原因，她心知肚明——
　　因为自己就是从选人到出道、一手将女团SIAMZ培养壮大的幕后老板啊。
　　这个团归她所有，爆火赚了不少钱，因此萧墨才能不被家人裹挟去国外留学、能够滋润地花自己挣的钱养活自己。
　　倒贴钱当剧组实习生，暗中以剧组名义给沈麟定制顶配房车、以陆振羽名义给沈麟每个月开的工资，绝大部分都来源于这里。
　　不过萧墨故意隐瞒，沈麟并不知道这件事。
　　萧墨给自己的女团办的综艺，当然每期都会关注，因此才能对于每期嘉宾数量格外了解。
　　包括本期，她以为嘉宾依然是6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嘉宾变成了7个人，所以无比惊讶。
　　是谁把曹炜真临时塞进去的？
　　萧墨脑海中瞬间闪现另一个人的名字：陆振羽。
　　一定是陆振羽。只有陆振羽对她和女团SIAMZ的关系最清楚。
　　只见沈麟若有所思地说，“如果多出一个人，综艺里很多环节就有冲突了。以前是三三分组，现在怎么分，三四还是三二二？”
　　“是啊，以前都是分成两队。”萧墨皱眉道，“而且She Is AMaZing女团只有6个人，和嘉宾一一匹配，就会有一个人是多余的。”
　　沈麟深吸一口气。看来这次综艺，注定不会太平了。
　　“老陆，你怎么回事？”萧墨趁沈麟不注意，飞速怒敲，“人是你塞进来的吧？”
　　没想到陆振羽秒回：“？”
　　“你别给我装傻，曹炜真她的人气怎么能上SIAMZ的综艺？是你走后门吧！！”
　　“哦，你说这个，”陆振羽的语气一如既往冷漠得令人生气，萧墨此时恨不在陆振羽身边，否则一定会狠狠打她。“什么叫做走后门，她是我正式邀请的嘉宾。”
　　正式邀请？嘉宾？话说得可真好听，萧墨质问道：“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提前告诉你，你会同意吗？”陆振羽反问，发出致命一击。
　　真是气死了。萧墨愤愤然，心想自己确实不会同意。老陆就是故意偷袭加人的，直接官宣，先斩后奏。
　　“坦白吧，你和曹炜真，是什么关系？”萧墨质问。
　　“没什么关系。”陆振羽斩钉截铁地回复道。
　　“渣女！”萧墨手指飞速移动，指甲迅速触碰到手机屏幕发出哒哒哒的响声，正如她此时机关枪一样的心情，“你也不想想，余溪还在住院！！”
　　“我已经说了，我和曹炜真，没有关系。”陆振羽冷冰冰地说。
　　之后，任凭萧墨如何发消息，陆振羽都如同装死一般，不读不回。
　　沈麟看见萧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滚，不由得疑惑道：“你怎么了？”
　　差点忘记沈麟也在。萧墨重新翻回正面，正襟危坐，轻咳两声道：“咳咳，我……看剧上头了。”
　　沈麟这才恍然大悟缩回疑惑的目光，继续观看前几期的女团综艺。
　　她平时只看剧，以前从未了解过女团，因此对于女团SIAMZ一无所知，连成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后天就要和女团成员一起录制综艺了，沈麟想做足准备，因此在恶补往期节目。
　　沈麟打开第一期节目，各位成员向观众进行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XX。”“Hi朋友们，你们好，我是XXX。”
　　每个人的自我介绍依次进行。
　　当镜头切换到最中间的C位时，沈麟吓得差点跳起来，手机啪的一声摔到地面——
　　竟然是她！！

59  ☪ 前妻姐
　　◎沈麟笑意幽深，“每次躺平的人，可不是我吧。”◎
　　沈麟吓得差点跳起来：女团SIAMZ的C位成员, 竟然是自己大学时期的心选姐！！
　　那个令她心碎的女人不是在读研么？为什么会当女团？
　　更重要的是，她和此人同在娱乐圈，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 避免不了要时常见面。
　　现在那人已经不再是沈麟的心选姐，所以改称前妻姐。
　　当时她爱了整整四年, 现在即将在同一个综艺上见面，内心不由得五味杂陈。
　　她瞬间不想去了。
　　于是合上平板, 弱弱地自言自语道：“后天的综艺, 我可以不去吗……”
　　“为什么啊？”萧墨听见沈麟微弱的声音，问道。
　　“我……”沈麟一时语塞,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是因为紧张才不想去的吗？”萧墨猜测道。
　　“……嗯。”沈麟轻轻点头，顺势说道。
　　“别紧张嘛，综艺是一个很好的平台, 可以吸粉。”萧墨笑着说，
　　“而且据说这个女团的综艺没有剧本，完全依靠成员和嘉宾自己发挥，所以是真实的真人秀，不会弄虚作假。这样也会让更多人了解你的真实人格哦。”
　　经纪人肯定不会同意她临阵退缩的, 说不定还要赔付违约金。
　　沈麟一想, 还是算了, 比起赔钱, 她宁愿忍受和前妻姐同台。
　　于是下定决心, 硬着头皮也要上。
　　沈麟沉默半晌没有说话, 一想到后天就要见到前妻姐, 就十分焦虑。
　　她害怕萧墨、害怕观众、害怕其他人注意到她不自然的动作, 从而发现她早已隐藏在心底的秘密。
　　萧墨见她默然不语, 关心询问：“姐姐, 你怎么了，看上去很焦虑。”
　　确实如此，看来自己的表现很明显了。沈麟叹了口气，“因为我不想见……”
　　“曹炜真？”萧墨皱起眉头思索道。
　　沈麟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其他嘉宾有你不喜欢的？”萧墨继续问。
　　沈麟依然摇了摇头。
　　“那……不会是女团成员里有你不想见的人吧！”萧墨调侃笑道，看透一切似的。
　　沈麟依然没有说话，萧墨默认她确实如此，“可是你平时不追女团，应该也不会讨厌某个成员，除非——”
　　萧墨拉长尾音，“除非你和某个成员以前认识，有私人过节。”
　　猜的真准。沈麟心中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表情出卖了自己，还是萧墨的推理恰好误打误撞到了正确答案上。
　　但是她不想让萧墨多想，而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再将以往的伤心事叙述一遍属实没有任何必要。
　　绝对不能让以前的感情纠葛影响到她和萧墨现在的关系。
　　沈麟想到这里，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没有啦，其实就是我还没上过综艺，有些紧张。
　　而且刚才你还说了，这个综艺完全凭借自己发挥，我在担心万一自己翻车了怎么办？”
　　“你怎么会翻车呢？”萧墨认真地望着她，反问道，
　　“傅霖每次想坑你的时候，你不是都完美解决了吗？而且在剧组里我总被道具师欺负，你也经常帮我，后来他再也不敢骂我了。”
　　沈麟承认，萧墨说的没错。
　　细数下来，迄今为止她从未在娱乐圈里遭受过半分委屈，连经纪人那样的老油条试图PUA她，都被她识破并成功反击。
　　她觉得，这大概得益于她以前在公司里和领导同事勾心斗角经受的锤炼，才能见招拆招，努力在人生地不熟的娱乐圈里混得一席之地。
　　从临场发挥的角度来说，沈麟确实没什么可怕的，毕竟战绩可查。
　　她真实的担心是什么，萧墨似乎并不知道。
　　于是调整表情，云淡风轻地说：“你说得对，我没什么好怕的。”
　　这话既是说给萧墨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前妻姐在女团里当C位又能怎样，谁也不能耽误她搞钱！！
　　毕竟其他都是虚无的，只有到手30万元的报酬是实实在在的。
　　自从新剧播出之后，沈麟的人气和知名度呈火箭上升趋势，被喻为娱乐圈的一匹黑马，能在无背景的条件下迅速爆火、一飞冲天。
　　报价也水涨船高。
　　经纪人说报价是80万，和公司分成再扣除杂七杂八的费用比如税费之后，差不多剩下30万，是纯工资。
　　30万，以前可是她在公司打工时三年的工资和奖金之和啊！
　　一定要好好珍惜。
　　正好家里旧房要翻新装修，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别说前妻姐了，就是要和孙悟空比翻筋斗，她也要去参加。
　　于是两眼放光，腾地一下坐直身体，这倒给萧墨吓了一跳，“怎么了？”
　　沈麟十分财迷的露出笑容，“嘿嘿，30万呢，真多啊。”说着很期待似的搓搓手，“火了真好。”
　　“你这才刚火起来，以后赚的只会越来越多。”萧墨话锋一转，“不过，不就是30万吗，如果你不想参加综艺，我也可以直接给你……”
　　“NO，”沈麟坚持原则，坚定摇头，“别人给的和自己挣的，有很大区别。
　　30万在你看来可能是笔小钱，摆摆手就能送出去，一点也不心疼。
　　但是对于我来说，这是一笔巨款，比我以前三年的工资加起来还要多。
　　参加综艺得到这30万，是我的劳动所得，我不会直接向你伸手要钱。”
　　萧墨笑了笑，开始和沈麟开玩笑，“没见过像你这么热爱打工的，给我当小白脸躺平不香吗？”
　　说着，学着电视剧里富婆的架势，“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没必要没苦硬吃啊。”
　　其实萧墨心里清楚沈麟绝对不是那种人，纯属嘴欠想调戏她一下。
　　沈麟当然也没有生气，笑着说道：“这话说的，躺平的可不是我吧。每次难道不都是你躺平吗？”
　　那笑容带着深意，让萧墨的脸腾一下直接红到耳尖，“你！！”
　　沈麟不退反进，上前一步，牢牢握紧萧墨停留在自己脸颊旁边的手腕，引领萧墨在自己脸上滑动几下，语气幽深，
　　“这位富婆，虽然我不能给你当躺平的小白脸，但是你可以多摸几下哦，绝不让你吃亏。”
　　萧墨兴趣盎然地盯着她说道，“哪里都能摸吗？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在沈麟身上一通乱摸，把能摸的地方全都摸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夹子音重出江湖，
　　“这么会撩，是姐姐妹妹都有，还是只有我有？”
　　“这是你的独家特权。”
　　沈麟声音逐渐变得低沉，两人不再说话，房间灯光悉数熄灭，只能在黑暗中听到彼此的喘息声。
　　凌晨三点。
　　沈麟已经熟睡，萧墨蹑手蹑脚钻出被子下床，悄无声息开门而出。
　　“老板，您刚才让我查的事，我已经查明了。”一个人步履迅捷走来，垂眼汇报道。
　　“是怎样？”萧墨的脸在微弱的光线里忽明忽暗，声音冷冽。
　　“SIAMZ女团里，唯一一个和沈小姐有关系的人就是于星野。”那人急促说道，“根据我掌握的资料，沈小姐大学时期暗恋四年的人就是她。”
　　萧墨目光飘向远方，唇角挑起一抹胜负欲，“你确定么？”
　　“我非常确定，就是于星野。其他人和沈麟没有任何关联，只有于星野和沈小姐在同一所大学就读，同一个年级，同一个专业……”
　　“牵强附会。”萧墨呵斥道，“这些东西算什么证据？她们专业每年毕业生有一百多个。”
　　手下的语气十分笃定，继续解释：“更重要的是，我在她们学校的‘投稿君’账号上，发现了这个。”
　　说着递上平板。萧墨面无表情接过，凝眉观看。
　　这是一条日期在几年前的旧推文：
　　【匿名投稿】刚才在操场上看见的，有人知道这位学姐是单身吗？如果单身，可以认识一下吗？
　　附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背景是学校操场，显然是在天色昏暗时随手抓拍的，不甚清晰。
　　但是画面中的人身材高挑，穿着一身运动服，扎起高马尾，正在跑步，挺拔的气质和优越的侧颜一看便知是沈麟，不会有错。
　　这条投稿引起了大家广泛的讨论，评论足有几十条。
　　【这位学妹/学弟，我劝你别想了，但凡你仔细看看你拍的这张照片里另一个人呢】
　　另一个人？萧墨重新观察这张照片，果然发现在沈麟身后有一个近乎重叠的身影，和沈麟并肩跑步。
　　【我寝室和她隔得不远，我们附近几个宿舍的人一直在嗑这对】
　　【虽然她们没公开，但是我们已经默认她们在一起了】
　　【另外一个人我认识，叫什么星野来着】
　　【所以，投稿这位学妹/学弟，你放弃吧】
　　评论区里还有一些偶遇她们两人的其他照片，现在全被翻了出来，整个评论区的人嗑得都很开心。
　　只有一个人不开心。
　　萧墨看毕，将平板还给手下，手指蜷缩在一起，近乎攥成拳头。
　　每天一起跑步、有说有笑、全校都在嗑、没有官宣却得到大家默认。
　　于星野，这个一直在她眼皮底下的女人，竟然和沈麟关系这么好吗？
　　没想到于星野和沈麟竟然有这样一段往事。
　　至于后来二人结局如何，萧墨很久之前在暗中当沈麟网友的时候已经全部知道了，所以能将前后联系起来。
　　现在，萧墨一直好奇的、沈麟暗恋四年的女人，终于被找到了。
　　萧墨不知道，假如自己早点发现于星野就是沈麟那个前妻姐，自己的醋意是否依然会让于星野成为女团成员顺利出道。
　　也许直接就在海选环节pass掉了。
　　但是命运就是这样阴差阳错，费心寻找的人会在不经意间与自己狭路相逢。
　　萧墨轻轻叹了口气。于星野是女团里人气最高的成员，商业价值也最高，现在再将于星野踢出女团，一是没有合适理由，二是将会损失女团很大一部分收益。
　　萧墨醋意大发，私心绝对不想让于星野那个女人与自己亲爱的姐姐再次接触。
　　“女团后天的综艺嘉宾，将沈麟除名，给她安排一个其它综艺。”
　　助手低头答应下来，转身离开。
　　萧墨的手机恰好收到一条信息，她点击查看，却倏然睁大瞳孔：“等等。”
　　她的手下停住脚步，回头等待吩咐。
　　可是等了半天，都不见萧墨发出一言，神情显然在思考，有事令她纠结无比，似乎在权衡某些选择。
　　良久，萧墨的目光终于从手机新消息上移开，轻叹一声：
　　“让沈麟依旧担任SIAMZ的综艺嘉宾，一切计划不变。”

60  ☪ 假粉丝真黄牛
　　◎枕鹿娄是谁啊◎
　　沈麟早上起床时, 发现萧墨干坐在床边发愣，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在半梦半醒之间揉揉眼睛，本能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自己是否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萧墨回身, 望着她说道。
　　“这么棘手吗？”沈麟侧躺着，将手臂支在脑袋上, “你现在看起来非常纠结。”
　　萧墨点点头，“昨天凌晨三点, 我收到了线人的消息, 说我母亲已经发现公司财务状况的异常，暗中进行初步调查。”
　　只见萧墨叹了口气, 缓缓说道，“我母亲清算真实账目之后发现，公司马上濒临破产, 所以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
　　沈麟觉得萧墨现在的状态心系公司，看起来很想为家里做点什么，不由得问道，“所以你想帮忙注入一些资金，让公司能够继续维持运转, 而不是破产么？”
　　“你果然懂我。”萧墨的目光伴随思绪飘向不远处, “但是我的资金只能来源于自己的项目, 但是……”
　　“但是你自己的项目现在也遇到了一些困难？”沈麟穿着睡衣, 慵懒地站起来伸展四肢。
　　萧墨心中暗暗佩服, 为什么沈麟总能如此精确地读懂她的心思, 点头解释道：
　　“没错, 我的个人项目, 在利益和私心方面出现了冲突。”
　　沈麟若有所思。萧墨的个人投资项目, 金钱利益和个人私心二选一, 如果想为了家族企业投入资金，就只能做出萧墨自己不喜欢的事；
　　如果按照萧墨自己的意思行事，项目就不会获得那么高的收益了。
　　现在的情况听起来就是这样的，沈麟心中分析，萧墨一直以来都在努力争取坐上企业接班人的位置，现在不应该前功尽弃。
　　于是笑道，“我们已经当了好几次特工，不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吗。”
　　她想起自己和萧墨偷偷潜入萧墨后爸的房间破解密码抽屉获取信息，想起在克劳迪娅的城堡里翻箱倒柜拍摄文件，想起自己曾经被萧墨的妹妹划伤的脸颊。
　　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才值得让萧墨能够对以往两人的努力视而不见，割舍掉足以获得萧墨母亲器重的项目收益？
　　沈麟觉得萧墨在沉默的时间里也在思索同样的事情。
　　几分钟之后，只见萧墨忽然笑起来，瞬间放轻松似的，对沈麟说道：“你这样一说，我就不纠结了，看来我做的选择是正确的。”
　　“那就好。”沈麟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亲眼看见萧墨为了某些乱七八糟的理由而丧失对终极目标的追逐。
　　可是她并不知道，萧墨所说的个人项目其实就是明天的综艺，与她密切相关；她也不知道，萧墨所说的私心，则是不想让她作为节目嘉宾，与于星野重逢。
　　萧墨在凌晨时分纠结不已的难题，最终有了答案：让沈麟按照原计划担任节目嘉宾，给女团热度炒起来一波，获取的收益用来支援家族企业。
　　收拾行李完毕，看看时间，沈麟站起来，给萧墨一个密不透风的拥抱，没有说话。
　　“要去机场了吗？”萧墨收紧手臂，紧紧环绕沈麟后腰，“走吧，我送你。”
　　抵达停车场之后，沈麟拖着行李依依不舍，“墨墨，过几天见。”
　　萧墨没有回应，直接熄火下车，颇有与沈麟一同离开的架势。
　　沈麟不解，“你这是……”
　　“没错，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私人保镖了。”萧墨炫酷地戴上墨镜，神秘兮兮说道。
　　沈麟一脸惊讶地看着萧墨，随即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搭在萧墨肩上，两人身体紧贴并肩而行，微微低头，轻声在萧墨耳边笑道：
　　“我很需要您的守护呢，亲爱的保镖小姐。”
　　两人有说有笑走进机场VIP休息室，刚坐下就看见两个举着手机的人凑到近前，直奔沈麟而来。
　　“沈麟姐姐！”其中一个很兴奋地递来一个本子，“我们是你的粉丝，可以求个签名吗～”
　　萧墨连忙将自己的渔夫帽扣在沈麟头上，伸手遮挡手机镜头，“不好意思，请勿拍照。”
　　那两个人一脸扫兴地收起手机，对沈麟请求道：“姐姐，我们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你，这样的缘分，给我们签个名总可以吧？”
　　沈麟虽然刚入圈不久，但是她不傻，知道这种行为是不正确的，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获取到自己的机票信息，才能准确无误出现在这里，美其名曰“缘分偶遇”。
　　那本子已经塞到沈麟手里了，沈麟不好拒绝，只好拿起笔行云流水地签下一串文字。
　　那两个粉丝十分开心地拿着纸本离开，沈麟这才对萧墨说道：
　　“她们看起来不像偶遇我的啊，更像是在这里蹲点等我的。”
　　“是啊，”萧墨语气带着淡淡的责备，“你动作那么快就给他们签完名了，我拦都拦不住。”
　　沈麟笑了笑，没有辩解。
　　与此同时，沈麟词条中有人发布新的帖子：
　　【沈麟今日机场生图】
　　【转售沈麟亲笔签名，可附视频为证】
　　出售是以拍卖的方式，短短几分钟价格已经被炒到50000多了。
　　原来竟是假粉丝、真黄牛。沈麟皱着眉头，没想到有些人利用粉丝的喜爱牟取暴利，将福利当成一门明晃晃的生意。
　　与此同时，广场上悄然涌现一个新的话题：#沈麟给私生粉签名
　　民情激愤，“我们后援会特意强调不要去机场打扰姐姐，没想到有私生饭真的去了，姐姐还给她们签名了？沈麟你在干嘛？？”“无语住了家人们，以后都去堵现场呗”“我就说沈麟火得太快，迟早要翻车”……
　　仅凭一段视频和拍卖签名的帖子，讨论度就赫然跃升至榜单前列。
　　经纪人看毕，会心一笑。看来自己的眼光确实没错，沈麟确实有爆火的体质。并不打算去理会这条负面热搜，而是想等到热度达到最高点的时候再出手处理。
　　沈麟倒是及时发现，一点不慌，当即发布一条文字：
　　【对于黄牛高价拍卖的所谓我的机场亲笔签名，请大家仔细分辨虚实，避免上当受骗。
　　另外，已向机场核实，那两人冒用别人身份进入机场，将受到相关处罚。】
　　广场上立刻又炸了锅，“这么快就回应了，沈麟没装死，还不错”“什么叫做分辨虚实，难道她自己签名还能是假的吗？”“提醒粉丝不要上当受骗，没有躲在后面默默捂嘴删评、清理广场，感觉她很真诚耿直啊，爱了爱了。”
　　沈麟苦笑，仿佛在网络世界上众人的爱恨只在一瞬间，只需一秒钟的功夫就会切换喜恶。
　　经纪人也很吃惊，没想到沈麟这么迅速亲自出面回应，都没有向其询问。一般情况下，艺人遇到这种情况会先向经纪人求助，但是沈麟生猛，直接自己处理。
　　真是有点意思。经纪人没有动作，继续静观其变。
　　只见广场上很快有人发现了端倪，“姐妹们，我知道沈麟为什么这么说了，你们仔细看她签的是啥？”
　　萧墨也仔细看去，只见亲签图片的那张纸上，赫然写着“枕鹿娄”三个大字。
　　枕鹿娄？萧墨忍俊不禁，笑着捶了一下沈麟侧肩，“故意签错的是吧？真有你的！”
　　沈麟的亲签价格高涨，但是“枕鹿娄”的签名一文不值。
　　黄牛这是空欢喜一场，不仅没能倒卖盈利，反而受到广大网友的一阵嘲讽，很快就删帖销号、火速跑路了。
　　“哈哈哈哈我姐妥妥搞笑女”“沈麟好聪明啊，留了一手”“我就知道我家姐姐不会翻车”“我和同事已经路转粉”
　　在新一波讨论浪潮席卷全网之时，沈麟和萧墨若无其事地登上了飞机。
　　“姐姐，我觉得你真是太机智了，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萧墨给沈麟拍马屁道，“你不火谁火？每次有点风吹草动都能吸一大波粉。”
　　沈麟谦虚地笑笑，“你又在给我吹彩虹屁了。”
　　随即眼尾挂起调侃的弧度，对萧墨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公司派来的卧底，让我以为自己天赋异禀，从而多签几年牛马合同呢。”
　　这句是妥妥的玩笑话，但是萧墨心里咯噔一下，心知自己真实身份，以后要更加小心谨慎行事。
　　四个小时之后。
　　萧墨没联系节目组司机，自行打车前往综艺节目Her Universe拍摄地。
　　这是一个专门用于拍摄综艺的人造小镇，在综艺拍摄期间，女团所有成员和嘉宾都居住在这里。
　　车辆在小镇入口处停下，“只有内部车辆才能进去，你们只能在这里下车了。”
　　沈麟从后备箱取出行李，萧墨却依然坐在车里纹丝不动。
　　沈麟诧异道：“你不进去吗？”
　　“我……”
　　萧墨心想，自己进去之后一旦被认出来不就露馅了吗，万万不能进去。
　　于是胡乱编造一个借口，“我没有通行证，进不去的。我在市区里订了一家酒店，我们随时联系。姐姐，祝你拍摄一切顺利哦～”
　　沈麟笑着与她告别，“那好，我们稍后联系。”
　　沈麟独自拖着行李来到酒店大堂登记。
　　听见身后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个头小脸小、妆容精致的美女和几个陪同人员有说有笑从门口走了进来。
　　正是曹炜真。
　　曹炜真一眼就认出了沈麟，笑容满面走到沈麟面前，对身边人说道：“这是沈老师，我们都很熟悉，你们快和沈老师打招呼。”
　　曹炜真身边的助理和工作人员正在大包小裹或拖着或提着很多行李，原本就很吃力，却在听到命令之后纷纷挤出笑容问候沈麟。
　　曹炜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看见沈麟独自一人且只带了一个行李箱，上下扫视她两遍，装作关心的表情，提高音量，高声说道：
　　“沈老师真是节俭。都当上大明星了，怎么是自己来的呢？”

61  ☪ 有一件事让我更喜欢
　　◎萧墨解开沈麟的第一颗纽扣，诱声说道：“可是，姐姐……”◎
　　沈麟心中冷笑, 曹炜真看似在夸她“节俭”，实际上在讽刺她独自一人前来。
　　沈麟轻轻一笑，“是啊, 我收入有限，可雇不起那么多助理。不像你, 出手大方，大家都愿意和你一起工作呢。”
　　此话一出, 曹炜真的脸色立即变得不自然, 身边的工作人员暗自偷笑。
　　因为工作人员都知道曹炜真其实并不大方，反而收入不高却爱耍大牌、发脾气。如果不是公司安排, 谁愿意和这位一起工作？
　　曹炜真肉眼可见有些沉不住气，笑容冷却下来，没有接话。
　　这时前台人员正好办理完毕入住手续, 将沈麟的房卡和身份证一起递来。
　　沈麟接过，拖着行李箱潇洒转身离去。
　　只留下曹炜真气急败坏地愣在原地，助理们互相对视，默契一笑。
　　沈麟乘坐电梯来到自己房间安顿完毕，看看时间还早, 就问萧墨想不想去市区里逛逛, 没想到萧墨并没有回复, 似乎在忙自己的事情。
　　于是沈麟换了一身休闲衣服, 下楼熟悉这个小镇的环境。
　　说是小镇, 实际上并没有原住民, 只有参加节目的艺人和工作人员在这里活动。
　　基础设施十分完善, 健身房、游泳馆等一应俱全, 甚至修建了一个标准大小的体育馆用于节目摄制, 空闲时候供大家们使用。
　　沈麟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忙得几乎没时间运动, 正好借机跑跑步，于是站在跑道旁边热身。
　　正在活动脚踝时，听见背后有人叫她的名字：“是你吗，沈麟？”
　　这声音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时隔许久再次出现在耳边，却能立即辨认出声音源自何人。
　　她轻轻闭上眼睛，不想面对现实，迟迟没有反应。
　　不料来者更近一步，再次呼唤道：“沈麟！”
　　沈麟骤然睁开双眼，拔腿就跑。
　　在跑道上狂奔了二百米，心里苦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过去，她还是不敢正常面对那个女人。
　　那人跟在她身后狂奔，“等一下……”
　　沈麟越跑越快，直奔体育场出口而去，不想在综艺节目之外与这个女人发生任何纠葛。
　　可是只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所阻绊，赫然失去重心，向前跌倒在地。
　　趁着沈麟摔倒间隙，那人匆忙赶到，终于追上了她，气喘吁吁，站在沈麟面前，递来一只手，想拉她站起来。
　　沈麟抬眼，冷冷地看向眼前之人，随后双手撑地，故意绕开那人的援助之手，独自站了起来。
　　四目相对之时，沈麟的瞳孔中只有冷漠，和刻意保持距离的疏离感。
　　“好久不见，你跑步倒是快了许多。”那人开玩笑道，“一定是经常练习吧？”
　　沈麟警惕地后退两步，“和你有什么关系。”
　　于星野毫不退缩，依然面带笑意望着她，“你对待老朋友可真是冷漠啊。”
　　沈麟不想与她多犯话，转头就走。
　　只听见身后那人继续说道，“你今天可以躲我，但是明天的节目你就不……”
　　“那就明天再说。”沈麟打断于星野的话语，大步流星离去。
　　“姐姐，你累不累？”是萧墨发来的消息。
　　沈麟瞬间秒回，“不累，我甚至在操场上跑了好几圈。”
　　“那我们去逛街吧！”隔着屏幕，沈麟都能感受到萧墨语气中的兴奋，“今天是这里的夜市今年开市第一天，好想去凑热闹。”
　　赶得真是时候，今天她们第一天到这里，就赶上今年夜市开市，说不定会有特别活动。
　　沈麟也想去，但是有点诧异，“没想到你还会对夜市感兴趣啊。”
　　“怎么了，我不能感兴趣吗？”两人在街道上并肩而行前往夜市时，萧墨对身边的沈麟笑道，“那你觉得我会对什么感兴趣？”
　　沈麟想了想，“奢侈品、跑车、包、表，反正就是那些很贵的东西。”
　　萧墨忍俊不禁，“你这纯属是对我的刻板印象。”
　　“嗯呢，”沈麟说笑着，“我这就是对你这种富婆的刻板印象啊。”
　　“那再加一点，”萧墨一本正经道，“包养情人。”
　　沈麟笑着看她，“没错，我怎么把这一点漏掉了？有的有的。”
　　“那你看我包养谁了啊？”萧墨戳了戳沈麟。
　　“你不需要这么做。”沈麟若有所思，坦白道，“其实我觉得，只有除了有钱之外一无是处的人，才会沦落到只能包养别人的地步。”
　　“看来你觉得我优点很多嘛。”萧墨傲娇地交叉手臂打趣，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了夜市入口。
　　火爆鱿鱼、烤苕皮、捞汁小海鲜，手打柠檬茶、凉粉……满街炙热的炭火烟气夹杂着摊贩叫卖声，让人感受到浓郁的人间烟火气。
　　萧墨和沈麟一边走一边大吃特吃，萧墨手里拎着两个小袋子，刚吃完一串红柳羊肉，正要走向蒸糕摊位，就远远看见曹炜真站在那里。
　　萧墨停止咀嚼，戳了戳沈麟：“那不是曹炜真吗？”
　　沈麟顺势看去，果然看见那道身影站在摊位前面，身边围绕着几个工作人员。
　　一个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听候差遣，一个举着一包纸巾随时奉上，还有几个负责在人群之中开路，或者陪聊陪笑。
　　“有意思，”萧墨撇了撇嘴，“咖位不大，排面倒是不小。”
　　沈麟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蛐蛐曹炜真，对萧墨低声说道：“我们刚才在酒店大堂见过一面，我觉得她有点不太友善。”
　　“岂止是不太友善？”萧墨毫不客气地纠正道，“我们实习生都知道她人品不怎么样。”
　　沈麟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自己参加这一期综艺节目不仅有曹炜真，而且有于星野。
　　看来自己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应该不会太好过了。
　　她不想因为未来的事情影响现在吃喝放松的心情，于是拉着萧墨果断走向另一条路，与曹炜真故意错开，倒是有效避免了一次毫无必要的见面。
　　“你说这里卖的散装盲盒可能是正品吗，这也太便宜了吧？”
　　两人绕到另一条小径之后，萧墨看见摊位上摆放的摆件堆积，上面写着“5元一个”，不由得对沈麟说道。
　　萧墨声音不大，但是老板耳尖，抢先回答道：“我家都是正品，保证正品！5元一个指的是套圈，不是摆件，美女别看错了。”
　　萧墨仔细向地面看去，篮子里果然摆放着一些塑料圈，从大小看去，套中任何一个盲盒都绰绰有余。
　　于是无比自信地拿起十个圈，急着投。
　　沈麟在一旁给老板扫码，机械提示音响起：“商户到账50元”。
　　可是塑料圈扔出去的手感并不如看上去那么好，看似很粗，实际上是空心的，轻飘飘随风改变方向，根本套不准地面盲盒。
　　萧墨胜负欲大增，当即又拿了十个。
　　沈麟在一旁继续扫码。
　　【刚才您已在该商户支付过一笔相同费用，是否继续支付？】
　　沈麟选择“是”，于是又听见老板手机响起：“商户到账50元”。
　　萧墨渐渐有了经验，在抛出第16个圈时，终于完美套中了第二排的某个盲盒。
　　老板笑容满面弯腰递来，“恭喜你！”
　　萧墨随手将盲盒塞给沈麟，“姐姐，帮我拿着。”
　　成功一次之后，萧墨兴趣大增，一口气买了五十个圈。
　　沈麟一手抱着盲盒，一手扫码支付，“商户到账250元”。
　　老板笑得眯起眼睛，看来今天晚上这是遇见大客户了啊。
　　由于萧墨在这个摊位前面停留过久，吸引很多人驻足看热闹。
　　人们看见，抛出塑料圈的人玩得不亦乐乎，每次套中时都会欢呼雀跃，老板会帮忙捡起奖品，默认递给站在一旁的另一个人。
　　沈麟手中的纸袋渐渐装满，萧墨获得的奖品也越来越大，终于，在人群逐渐散去、人影逐渐疏寥时，带着臂章的夜市管理者来到近前，宣布夜市即将打烊。
　　萧墨这才依依不舍地抱起全摊位最大的毛绒熊，和双手早已没有空闲的沈麟一同离开夜市街道，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硬是目睹完毕老板收摊全程。
　　萧墨为了避免真实身份露馅，依然坚决不进入综艺小镇，而是拉着沈麟去自己在市区里订的酒店房间玩。
　　“你订的是豪华套房啊！”
　　在房间门开启的瞬间，沈麟不由得发出一丝惊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像是混合了清新的柑橘和温暖的檀香，令人心旷神怡。
　　脚下是柔软的地毯，触感细腻，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云端。宽敞明亮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窗外霓虹灯光如星河般闪烁。
　　目光落在客厅中央的大理石茶几，花瓶中白玫瑰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如同刚摘取下来一般新鲜。深灰色沙发线条简洁却不失优雅，随意摆放着几个丝绒靠垫，触感柔软得让人忍不住想要陷进去。
　　眼前所见的宽敞空间，仅仅是这间套房的客厅而已。
　　沈麟倚靠在沙发靠背上，萧墨依偎在她怀里，摆弄刚才得到的战利品，满怀期待地一一拆开：“姐姐，你说会有隐藏款吗？”
　　沈麟不想扫兴，只是笑而不语，耐心等待萧墨亲自验证结果。
　　萧墨拆完最后一个盒之后，有点傻眼。
　　这些盲盒里，大部分都是雷款，白送大家都不要的那种；小部分是普通款，无功无过。
　　萧墨呲牙咧嘴将手中盒子嫌弃地扔到一边，从沈麟身上滑下来，坐到地毯上，
　　“早知道就不套圈那么多了，不如直接端三整端，还能再收一个大隐藏款。”
　　回头看见沈麟若有似无的笑意，立即扯住沈麟，眯起眼睛觉察道：
　　“其实你早就知道他的套路，是不是？怎么不阻拦我一下呢。”
　　沈麟笑容中带着宠溺，“我看你玩得很开心，所以不想扫兴。”
　　随即换上看透一切的眼神，“不过说实话，你这是第一次玩地摊游戏吧？”
　　萧墨承认般的点了点头。
　　沈麟笑着解释道，“老板怎么会做亏本生意。这些在我们看来是盲盒，实际上老板进货时却一点也不盲呢，都是低价收的确认款。”
　　她顿了顿，“其实这种套圈游戏我们从小玩到大，多玩几次就知道老板的套路了。奖品从小时候的塑料玩具到现在的盲盒，套路换标不换本。”
　　“你知道得这么清楚都不拦我一下，”萧墨假意愤愤道，“我这不是被人当成傻子戏耍了吗？”
　　“我刚才说了，你玩得开心就行。”沈麟认真地盯着她，
　　“你并不缺这些‘奖品’，而是喜欢套圈过程中瞄准时期待的那种心情罢了。
　　能让你感到快乐的事，我为什么要阻拦呢？”
　　萧墨似乎敏锐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
　　“你说得对，刚才的游戏确实让我感到很快乐，我的确很喜欢刚才的套圈过程。”
　　萧墨解开沈麟的第一颗纽扣，诱声说道：
　　“可是，姐姐，有一件事会让我更喜欢……”

62  ☪ 综艺熟人局
　　◎萧墨眯起眼睛像一只危险的狐狸，“那就推波助澜一下。”◎
　　沈麟握住萧墨不安分的手腕, 阻止了她的进一步动作：“我今天晚上还要回综艺小镇……”
　　萧墨在她锁骨旁边轻啃一口，“那里又不是住校查寝，必须回去么？”
　　沈麟此时被顶到沙发靠背上, 已然是衣衫不整，
　　“综艺合同上是这么写的, 如果我没回去，恐怕又要被某些有心之人安排黑热搜了。
　　而且这是我的第一个综艺, 我想让它顺顺利利不出差错。”
　　按照惯例, 第一天早上起床的镜头是要被剪辑进节目正片的。
　　萧墨本来想下令让节目组在本期取消这个环节，好让沈麟能够在这里留宿。
　　但是转念一想, 沈麟是个兢兢业业的人，一直以来都想通过努力搞钱搞事业，自己还是不要阻碍她了。
　　于是妥协般的主动放开沈麟, “好吧，在这种时候你脑子里也想着打工。”
　　沈麟讪笑，重新扣好衬衫纽扣，“毕竟我要努力给自己挣饭钱嘛。不像你出生自带金饭碗，就只能自己努力咯。”
　　萧墨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 “那你明天晚上一定要来哦。”
　　“明天晚上一定来。”沈麟安抚似的在萧墨脸颊上亲了一口, 承诺道。
　　然后才穿好外套离开房间, 返回综艺小镇。
　　二十分钟之后, 在综艺小镇酒店走廊里, 沈麟发现一个不速之客站在走廊尽头窗边, 似乎特地在等待她回来。
　　“你终于回来了, ”那人笑道, “我还以为你和哪个女人鬼混去了。”
　　沈麟心里冒火, “和哪个女人鬼混”, 于星野说得倒是轻巧。当年拒绝她时，可不是这副嘴脸。
　　唇角挑起一抹讥讽的笑，对于星野说道：“你不是恐同么？”
　　“我治好了。”于星野并没有恼怒，反而自我调侃一般笑了笑。
　　“另外，我和哪个女人鬼混，和你有什么关系？”沈麟刷卡进门之后想要迅速关门，试图甩开门外的女人。
　　没想到于星野不怕疼，径直伸出手臂卡在门缝里，让沈麟关门不得，两人沉默僵持几秒钟。
　　“让开！”沈麟厌恶地皱起眉头，“于星野，你也不想变成断臂吧。”
　　于星野并未撤走，而是目光直盯着沈麟，轻笑一声。“可是你没有这样做，你舍不得。”
　　“你想多了，”沈麟面无表情，冷冰冰地说，“我只是不想背负故意伤害的罪名，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断送自己的大好前途。”
　　“沈麟，”于星野的语气软下来，诚恳地说，“当时我那种态度确实不对，但是我有自己的理由。”
　　“我那时不够勇敢地认清自己的心，我强迫自己认为自己就是直女。
　　我想着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当朋友就好了，没想到你毕业之后一点都不理我。
　　我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大学时候我们两个的关系有多好，你不是不清楚。”
　　沈麟攥紧拳头。就是因为两个人关系已经超出普通友谊，她才表露心意的，没想到被于星野那样对待。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沈麟语气冷漠，“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说罢，毫不留情地用力推门。于星野没有想到，眼中闪过一抹吃惊，收回手臂。
　　这时走廊里吵吵嚷嚷传来一阵嬉笑声，有别人来了。
　　于星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过路人愈加接近，自己现在又被沈麟关在门外，只得无奈离开。
　　次日清晨。
　　砰砰，砰砰。沈麟被一阵明显的敲门声惊醒，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开门。
　　虽然对这一环节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在偌大的镜头直接怼脸时，她还是有些紧张。
　　门外站着摄影师和一名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笑着解释道：“沈老师，我们正在直播哦，一小时之后在场馆集合。”
　　沈麟回复好的，摄像机又在房间里录制一圈才离开。
　　沈麟看看时间，才早上六点半，既然是一个小时之后再集合，不如再睡三十分钟。
　　于是设置好闹钟，放心钻进被子躺下。
　　在她继续睡觉的时候，节目直播弹幕上飘过评论“只有这位姐是真素颜啊”“她看起来真的是被节目组叫醒的”
　　当然也有不同声音出现，“这是在立耿直人设吧，嘉宾怎么可能不知道节目组要录制素颜？”“她是对自己素颜有多自信啊？看看隔壁曹炜真，素颜皮肤都那么好”
　　沈麟当然对这些评论一无所知。回笼觉睡得很香，在七点整闹钟响起时，她已经精神饱满、神清气爽。
　　迅速收拾妥当，提前来到场地集合。
　　“欢迎各位嘉宾来到Her Universe综艺，与六位成员共度接下来的五天。”主持人激情满满，说着开场白，“首先，大家互相熟悉一下吧～”
　　这个综艺节目全程没有剧本，所有内容都是各位成员与嘉宾自行发挥的，也没有发言顺序之类的硬性规则，全凭个人意愿。
　　主持人话音未落，只见曹炜真抢先自我介绍道，“大家怎么都这么沉默呢，那我先来吧。我是曹炜真，在《锦衣渡星河》剧中饰演XX，这次很开心受到节目组的邀请，我也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让大家更了解我。”
　　说是“大家怎么这么沉默”，实际上别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只有她没等主持人说完半秒钟就急着展示自己。
　　女团成员的注意力根本没放在曹炜真身上，而是漫无目的平视前方，机械化鼓掌，表示礼貌欢迎。
　　其它几位嘉宾纷纷发言完毕，沈麟是最后一个，面带微笑开始自我介绍。
　　在她说话的时候，女团成员的目光纷纷集中在她这里，掌声也格外热烈些。
　　接下来是女团成员简要地向各位嘉宾和观众打招呼，站在C位的于星野压轴出场：“其实，今天的嘉宾之中有一位是我的好朋友。”
　　弹幕果然被这个悬念钓起好奇心，纷纷飘过【是谁啊】
　　于星野毫不避讳地将目光投向沈麟，“我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我非常高兴能够在这里再次见到她。”
　　弹幕飘过：【什么，她们竟然认识，这期是熟人局？】【其实我曾经吃到过一个她们的瓜……】
　　沈麟吃惊地望着于星野，没想到于星野竟然一开场就这么说。
　　出于礼貌，沈麟只是笑了笑，“我们是大学同学，以前就认识。”
　　“哎呀，”主持人嗅到一丝八卦的气息，兴奋地说，“老朋友见面，有什么话想问对方吗？”
　　沈麟想了想，自己确实有一个疑问想要提出来，对于星野问道，“你为什么不继续读研了？”
　　于星野回答得很果断，“因为我休学一年来做女团。”
　　只见于星野顿了顿，“其实，我是为了某个人，才坚定了自己闯入娱乐圈的决心。
　　那时，那个人也是娱乐圈新人，刚开始拍戏。
　　我曾经做错了一些事，导致那个人不想见我。
　　我就在想，虽然不能见面，但是默默奋斗，总有一天能够顶峰相见，感觉不是也很好么？”
　　起初沈麟心中犹疑，但是越听越觉得，于星野所说的这个人就是自己。
　　时间线完全可以对得上。往前推算一下，沈麟拍摄这部戏的时候，确实是女团SIAMZ出道时期。
　　于星野竟然因为这个原因，才休学一年的？
　　好在于星野并没有明说提到的人究竟是谁，现在的场面不会太尴尬。但沈麟作为当事人，还是可以感受到一丝微妙的气氛。
　　“至于对老朋友沈麟有什么想问的，”于星野极为认真地说，“我想问，你可以在未来原谅曾经的我吗？”
　　沈麟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于星野下的这步棋，她属实没有想到。
　　竟然在直播综艺节目上就这样水灵灵地打直球了。
　　弹幕瞬间爆炸，【怎么办我嗑到了】【啊啊啊好好嗑】【百合小说照进现实】【她们两个以前就有瓜，你们都不信】
　　于星野此话一出，正在观看直播的萧墨如临大敌，像一只感知到危险的狐狸，眯起眼睛。
　　让沈麟参加这期综艺，是萧墨亲自下达的命令。
　　也就意味着，萧墨此刻心中的不爽，其实是亲手给自己制造的。
　　是萧墨自己创造了让于星野和沈麟两人重新见面的机会。
　　一旁的工作人员看见萧墨脸色陡然冷下来，试探道：“要不要叫停，或者……”
　　从感情上来讲，萧墨的确想这么做，甚至想将于星野雪藏，从而与她亲爱的女朋友永远不能产生交集。
　　但是，十分钟之前，线人发来的最新情报让她不能随心所欲——
　　【全面梳理公司财务之后，您需要在一星期内再投资三倍资金，才能保证财务状况不会崩溃。】
　　“我姐姐那边有什么动作么？”萧墨无声发送信息。
　　线人很快回复道，【您姐姐萧翰那边，已经注意到公司财务异常，将自己全部资产投入，试图拯救公司。
　　您母亲知道萧翰的努力，已经暗中向其承诺，一旦平安渡过本次危机，就让她接班掌管企业。】
　　“那我后爸呢？”萧墨继续问道。
　　线人汇报，【他在暗中疯狂贷款套现，试图堵住公司的一部分窟窿，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想蒙混过关。】
　　萧墨认真考虑家族现况。
　　母亲对姐姐已经做出正式承诺，自己不想落得下风，怎会甘心输掉这场继承人之战？
　　但是要注入大量资金才能挽救濒临崩溃的企业，线人估算，需要再投入上次投入资金的整整三倍。
　　时间紧迫，在一个星期之内就要筹集到。
　　身旁工作人员的话语将萧墨从沉思中拉回现实：“我看您对节目不满意，需要采取什么措施吗，或者让于星野退出本期节目……”
　　“不需要。”萧墨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情绪复杂的笑，
　　“观众不是对她和沈麟的CP倾向很感兴趣么？
　　那就推波助澜一下。”

63  ☪ 新的CP
　　◎于星野毫不犹豫，“下一局无论是什么游戏，沈麟都要和我组队。”◎
　　“今天也是本期节目的第一天, 按照惯例，是激烈的体育项目！”
　　主持人激情澎湃，“但是不是传统运动会上的项目哦, 而是经过本节目组设计师精心改良的版本！”
　　“第一个游戏，单脚拼图。”主持人仔细介绍道, “13人混合重组分成两队，需要以单腿跳的形式在场地移动, 双脚落地则该成员淘汰。
　　每队需要将九块充气拼图拼成完整的一张图案, 用时最短的队伍获胜。”
　　“啊？可是人数是单数，怎么分成两队呢？”曹炜真问道。
　　“没错, 本期节目与以往的不同之处在于，每个游戏都有一人担任裁判，由各位轮流担任。”主持人宣布这个新规则。
　　沈麟身穿运动装, 认真听取规则之后，了然地点点头，随众人来到运动场上。
　　充气拼图散落于场地各处，分成红蓝两色。
　　体积硕大，并不容易移动到一处, 需要耗费极大的体力、且各位队员配合良好, 才能实现本关卡的目标。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按照惯例, 第一关是最费体力的游戏, 后面的局面会轻松很多。
　　一个女团成员今天是月经第二天, 痛经不想参加本关, 于是主动提出来：“我申请当裁……”
　　“如果没人当裁判的话, 我先来吧。”曹炜真似乎没有听见那个女生的请求, 提高音量打断说道。
　　沈麟闻言, 心中惊诧，不由得额外看了曹炜真一眼。
　　那个女团成员痛经的事，刚才在正式录制之前大家在闲聊时都知道了。
　　现在曹炜真不仅故意忽略那人的请求，而且以“如果没人当裁判”的理由冠冕堂皇站出来，好像多么为了大局挺身而出似的。
　　实时弹幕果然议论纷纷，一派是粉丝在夸，【我家曹炜真姐姐真是善良，没人愿意当裁判的时候她主动站出来了】【冷场的时候还得我们小曹来救场】
　　另一派则看透本质，【刚才不是有个女生先说的要当裁判吗？曹炜真把人家说话打断了，你们粉丝是不是瞎啊？】【我怎么感觉这个曹炜真有点绿茶】
　　“哦……”痛经的女生气势有些弱，看见曹炜真和她抢夺本局裁判的位置，没再提起这件事，只是默默站在队伍里。
　　曹炜真没等主持人发话，主动走上前去，从主持人手中拿来裁判马甲，穿在自己身上。
　　这下主持人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宣布道：“既然裁判已经产生，那么本局游戏正式开始——”
　　一开始两队队员都干劲十足，很快拼好了五块图案。
　　渐渐地，有人因为体力不支被淘汰下场，依然留在场上的队员人数逐渐减少。
　　可是拼图碎片的距离却原来越远，而且必经之路有重叠部分，这就导致双方队伍的竞争愈加激烈。
　　两队各自只剩下3个人，沈麟处于本块充气拼图的最后边，正在抬着它单腿跳，不料感到背后传来柔软的撞击触感，似乎被另一个队伍的人追尾了。
　　沈麟稳住重心，试图保持平衡。
　　走在前面的队友没有注意到，依旧大力抱着拼图迅速前冲，前后矛盾的拉扯感让沈麟踉跄一下，勉强跟上节奏继续前进。
　　“哎呀！”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有人脱口而出道：“沈麟你突然摇晃干什么？”
　　在说自己吗？沈麟诧异，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另一队伍最前面的那个人已经摔倒在地，按照规则应该被淘汰。
　　可是刚才明明是此人控制不好节奏先追尾的啊，怎么反倒怪罪起她来了？
　　裁判曹炜真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摔倒的人愤愤不平，“是她在前面突然摇晃，才绊倒我的。”
　　沈麟心中冷笑，更像是这个人玩不起吧。但是自己并没有违规，心中坦然，淡定地等待裁判宣布结果。
　　没想到曹炜真观看现场回放之后，将无辜的眼神转向沈麟，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歉意：
　　“沈老师，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你确实违规对其它选手进行肢体接触，应该下场哦，实在对不起。”
　　曹炜真假装观看视频回放，其实只是走过场，而且用这样茶里茶气的声音说出来，让沈麟心中增添三分怒意。
　　可是在游戏规则里，担任裁判的人拥有最高决定权力，这是本期节目赋予裁判的特权。
　　沈麟只得按照裁判的要求，离开场地，而那个摔倒在地的选手，却依然安然无恙留在场地上。
　　弹幕又开始七嘴八舌吵起来，【曹炜真怎么回事啊，当裁判偏心？】【看我们家真真多有礼貌】【我担没摔伤吧？】【这对红队不公平啊】【这期节目给裁判这么大的权力吗，选手都不能申诉吗】
　　由于少了一个队员，沈麟所在的队伍在拼图速度方面渐渐占据下风，最终落败。
　　等到本关结束时，众人已经大汗淋漓，或者叉腰喘气，或者席地而坐休息。
　　主持人宣布本关游戏结果：红队失败，蓝队胜利。
　　按照规则，蓝队每一名队员都可以指定任意一名红队队员完成任务。
　　于星野作为蓝队坚持到最后的人，拥有率先选人发出指令的权力。
　　她似乎早已考虑好，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选沈麟。我的指令是，下一局无论是什么游戏，都要和我组队。”
　　弹幕瞬间飘过满屏讨论，【啊啊啊嗑死我了】【嗑到了嗑到了】【于星野真的好会】【话说你们嗑沈于还是于沈】【互攻双强不香吗】
　　与此同时，在手机屏幕前默默观看综艺直播的萧墨，看见网友们对于沈麟和于星野的CP大嗑特嗑，心中十分不爽。
　　萧墨还发现，于星野和沈麟的CP超话已经出现，超话粉丝量迅速攀升，已经跃升至CP榜单第三名，马上就要赶超第二对CP。
　　她倒要看看，于星野指令下一局沈麟和她一组，还会使出些什么手段。
　　只见沈麟听到于星野的意思之后，瞳孔略微放大，显出惊讶的神色，组队不是随机的吗？
　　而且，现在是惩罚环节，于星野要求和她一起组队，显然不算惩罚，更像是一个请求。
　　主持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众人的目光聚焦到大屏幕上，只见上面缓缓出现神秘导播组的答复：
　　【于星野】指令【沈麟】：【任务待完成】
　　这就意味着，于星野的请求已经被审核通过并且记录在册，也就是说导播组的人默认允许于星野和沈麟在接下来的互动更多。
　　弹幕已经嗑疯了，【官方按头嗑，谁能不入坑】【好期待下一轮游戏啊啊】
　　而别的蓝队成员对红队成员则是真真正正的惩罚，比如唱歌跳舞或者蹲起俯卧撑之类，这让于星野给沈麟下达的“惩罚”显得更像故意放水了。
　　在输的一队接受惩罚之后，第二轮游戏正式开始。
　　“我们精心设计的第二个游戏是，蒙眼接力。”主持人讲解规则，
　　“每组六人，由三位蒙眼者和三位引导员组成。蒙眼者需要站在同一跑道上传递接力棒，引导员可以说话，也可以通过肢体语言引领蒙眼者保持在正确路线上前进。最快抵达终点的队伍获胜。”
　　这局的裁判从曹炜真轮换成了另外一个人，其余12位商议分工完毕之后，来到跑道上站定。
　　“请各位引导员领取眼罩，并给蒙眼者戴好，等待游戏开始。”主持人说道。
　　于星野当然和沈麟一组，从主持人手中取来眼罩，正要给沈麟套在头上。
　　沈麟不着痕迹地假装蹲下系鞋带，然后重新站起来，微微闪身躲开于星野的动作，有意减少肢体接触，径直从于星野手中拿过眼罩，给自己戴好。
　　沈麟所在的队伍之中，蒙眼者共有三人，沈麟所在的位置是最后一棒。
　　“现在，第一棒蒙眼者已经跑完200米，正在和第二棒交接。”
　　“第二棒我们队在弯道被反超了，情况不太乐观。”
　　沈麟知道于星野就站在自己身边，在给她实时讲解场上的情况。
　　“她快跑到我们这里了，准备传递接力棒——”
　　于星野语气急促，指引她调整到合适的接棒角度，“跑！”
　　沈麟心中已经默记跑道路线，但是在真正看不见地面的情况下，并不敢放心跨开大步奔跑，只能小步快跑。
　　“即将进入障碍物区域，小心！”于星野紧张地提醒。
　　沈麟将步伐节奏调整，变得更加有规律，同时放缓速度，以免被障碍物绊倒。
　　小心翼翼跑进障碍物区域之后，她的心跳加速，耳边传来于星野清晰的声音：“前面有个木桩，步伐需要稍微往左偏。”
　　沈麟微微调整方向，就在她以为已经跑出障碍物区域的时候，她的右脚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彻底失去重心。
　　在千钧一发之际，于星野的手迅速伸出，稳稳地握住了沈麟的手臂：“别慌，稳住！”
　　于星野用力一拉，沈麟立刻重新找回平衡。
　　【啊啊啊我的CP好甜】【我是土狗我爱看】【反应太快了于星野】
　　“接下来是一个小台阶，记得抬高脚。”于星野的声音依旧急促，但丝毫不慌，清晰提示着每一个障碍。
　　沈麟深吸一口气，努力集中注意力遵循于星野的每一个指引。
　　“很好，我们已经离开障碍物区域、进入安全的直道了！”
　　于星野的声音带着一丝鼓励和振奋，沈麟猛然提速，感受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心中燃起一股强烈的斗志，脚下生风，直奔终点狂奔而去。
　　本局游戏的获胜队伍是红队，比对方足足领先了三十秒。
　　沈麟激动地一把扯下眼罩，队友们互相击掌庆祝。
　　与此同时，弹幕上的发言将整个镜头淹没：
　　【第二棒的时候红队落后，全靠最后一棒沈麟和于星野反超！】
　　【你们发现了吗，沈麟和于星野是六对选手中配合得最默契的】
　　【我也发现了，说明她们以前非常熟悉】
　　【没错，于星野连沈麟下一步怎么走都能猜到，沈麟也能完全理解于星野的提示，她们配合的全过程中没有任何卡顿或者理解偏差】
　　“您看，于星野所有周边产品已经卖爆了，大家都在评论区里问什么时候出沈麟的款式。”
　　萧墨若有所思地盯着手下递来的数据。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于星野的衍生品销售额已经达到惊人的300W+。
　　工厂订单激增，预售日期已经排到了三个月之后。但是超长的预售周期丝毫没有减损人们的购买热情，订单数依旧以每分钟8W+的速度飞速增长着。
　　萧墨盯着银行卡不断滚动的入账数额，轻轻扬起唇角。
　　自己原本对于沈麟和于星野的CP感到有些醋意，但是现在，她的心态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
　　现在沈麟没有任何一款周边衍生品。等到沈麟的周边也上架销售时，盈利将会翻倍。
　　萧墨在心中快速计算大致利润，对于未来这些数字非常满意。
　　如果情况持续乐观，那么家族企业的资金困境将会得到及时缓解，自己在母亲面前，也算是立下大功一件，甚至比姐姐的贡献还要大。
　　那时，自己就可以再也不用扮猪吃虎韬光养晦，而是可以名正言顺展示实力、和姐姐掰掰手腕了。
　　这是一直以来她梦寐以求并且追逐已久的最终目标。
　　看来自己下令给于星野和沈麟炒CP的策略是无比正确的，依然要贯彻下去。
　　“务必加大这对CP的营销力度。
　　沈麟的周边产品今天之内必须上架，于星野的周边产品种类也要新增。”
　　萧墨仔细想了想，补充道，
　　“对了，还有双人杂志，也要尽快安排上。”

64  ☪ 手撕绿茶
　　◎“跪在地上多凉啊，请坐。”◎
　　#沈麟周边空降
　　#沈麟周边无预热2分钟售罄
　　【死公司, 怎么又搞饥饿营销】【做不足量就别卖】【哈哈哈哈我卡点抢到了四套！】【同事帮我抢多了，谁要，原价出】
　　萧墨知道, 家里公司现在急着用钱，根本不可能搞饥饿营销, 沈麟周边2分钟就售罄完全是因为太受欢迎，已经在安排更多工厂连夜补货了。
　　CP粉纷纷发力, 将沈麟和于星野的产品摆在一起, 放置成各种姿势。
　　与此同时，同人创作的写手和画师也将产出的作品发布到各个平台, 给于沈CP增添无数热度，于星野的舞台直拍和沈麟的剧中片段被剪辑成CP向视频，各种剧情应有尽有。
　　而沈麟本人却对自己的销售盛况一无所知, 依然全心全意投入在综艺之中。
　　“下一个游戏是抢椅子。每一轮椅子数量递减，没抢到椅子的队员淘汰。”主持人讲解完毕之后退场，将空间留给这13个人。
　　这一局游戏的裁判是于星野，此刻穿着马甲，站在一旁目光如炬, 对参加者的行为进行监督。
　　音乐声响起, 12位参赛者沿着圆圈有序走动。
　　背景音乐节奏逐渐加快, 众人的步伐随之急促, 直到滴的一声, 音乐戛然而止——
　　沈麟瞄准一把距离自己最近的空椅子, 一个箭步向其奔去。
　　由于她掌握了正确技巧, 所以成功抢占这把椅子, 其余参赛者也纷纷大展身手, 抢到椅子。
　　最后剩余的那个人按照规则被淘汰了。
　　就这样, 从11把椅子逐渐减少，经过数局激烈的抢夺之后，只有包括沈麟和曹炜真在内的3个人留在场上，准备进行最后的冠亚季军之战。
　　音乐缓缓响起，三人谨慎地围绕两把椅子移动，沈麟时刻紧盯目标物，随时准备冲出去。
　　曹炜真没有按照固定距离行进，并不理会另一个人，而是紧贴沈麟走动。
　　滴——音乐发出战争开始的信号，沈麟信心满满伸出左腿，身体向下径直坐在椅子上。
　　一如既往地成功了。
　　可是沈麟刚松了口气，就发现曹炜真跪在椅子旁边，似乎是在抢夺椅子的过程中摔倒。
　　沈麟想伸手拉她站起来，不料曹炜真以跪姿抬头，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向她，语气可怜，带着哭腔：
　　“沈老师，只是玩游戏而已，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直说，没必要这样呀。”
　　沈麟一头雾水，莫名被指责，心中泛起冷笑，多么拙劣的演技，多么荒谬的话语。
　　于星野听见动静，迅速赶来，只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沈麟整个身体都已经稳妥坐在椅子上，这不明显是曹炜真碰瓷吗？
　　并未直接戳穿，而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我想看看回放。”
　　曹炜真像看见救星一般，抱紧于星野大腿，摇晃了两下：“晋级的应该是我。”
　　弹幕中曹炜真的粉丝纷纷为其打抱不平，【沈麟刚才干什么了，欺负我们小曹】【我好像看见了，小曹即将坐下的时候沈麟伸脚使绊子】
　　但是这些发言被更多、更凶猛的骂声所盖过，【曹炜真别碰瓷了】【我就说她是绿茶吧】【大家都知道于星野和沈麟的cp，她为什么要抱于星野大腿？】【就是故意蹭热度，要不要脸啊】
　　曹炜真的狂热粉丝战斗力很强，并不相信他们的小曹会做出如此不体面之事，只是一味地怪罪别人，
　　【沈麟刚火怎么就飘了？这件事根本不怪小曹】【于星野好福气，被我家小曹抱大腿，说不定心里暗爽呢，装什么装】
　　只在一瞬间，#曹炜真碰瓷沈麟#的话题就冲上热搜前五，这是曹炜真以往的话题度从未有过的高位。
　　黑红也是红，蹭来的热度也是热度，气人也是人气，曹炜真的账号瞬间受到轰炸。
　　愤怒的吃瓜群众想在评论区大骂特骂时发现，曹炜真设置了限制，【仅限关注本博主30天以上的用户评论】，只得一边骂一边点击关注，准备韬光养晦，在一个月之后再好好喷她。
　　不得不承认曹炜真的策略十分成功，账号虽然在短短半个小时内收获了几万个拉黑，但是也增长了几万个“粉丝”。
　　曹炜真的实时热度也攀升至艺人总榜第十一名，是她演绎生涯的最高点。
　　于星野不动声色将大腿从曹炜真的双臂中抽离出来，后退两步，向一直没有反应的幕后导播组重复一遍：
　　“为了确保公平裁判，我想看一下刚才的视频回放，谢谢。”
　　可是导播组仿佛故意没有听到一般，屏幕上反而出现一行大字：【请裁判尽快宣布晋级者】
　　这不是在故意搞事情吗？
　　沈麟皱起眉头，心想，这个综艺虽然没有剧本，是各位参加者的真实表现，但是依然需要冲突事件来吸引流量。
　　各位嘉宾和谐相处、一团和气，并不是制作者想要的局面。
　　像现在这样产生矛盾冲突，才能出现热点话题，给节目博取更多人的眼球，获得更多利润。
　　沈麟猛然意识到一个悲哀的事实：自己被支付报酬前来参加综艺，是为了给节目组带来更多利益。
　　也就意味着，只有用良好的表现吸引更多热度，才能获得下一次综艺邀约的机会。
　　这是她参加的第一个综艺节目，必须好好表现，也就是必须要展现出营销号经常提到的“综艺感”。
　　从节目开始直到现在，沈麟其实一直都在抱着小心翼翼、不出差错的态度行事。
　　但是现在，她觉得，是时候火上浇油了，让混乱的局面更乱一点。
　　于是，沈麟起身从椅子上站起来，让开位置，对曹炜真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笑道：
　　“跪在地上多凉啊，请坐。”
　　此语一出，曹炜真眼中立刻闪过惊讶的神色。以绿茶方式待人接物所向披靡，到现在从未失手过，没想到今天遇到了硬茬。
　　曹炜真一向可以用撒娇、装无辜、夹子音解决一切问题，但是现在，这三个万能招术似乎行不通了。
　　曹炜真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脸色极其尴尬，只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免得更没颜面：
　　“好吧，我把晋级名额让给你就是了。”
　　于星野当然也不吃绿茶这套，在手中平板上进行操作：【沈麟晋级】【XX晋级】【曹炜真淘汰】
　　弹幕迎来新一波讨论热潮：【沈麟手撕绿茶，爽死我了】【于星野干得漂亮】【我更心疼我家小曹了，沈麟怎么这样羞辱人啊】【沈麟霸气，反应真快】【沈麟的嘴借我用用】【沈麟这真的没有剧本吗？也太机智了吧！】
　　沈麟从容地瞥了曹炜真一眼，早已不见刚才信口雌黄的气势，灰溜溜躲在角落里。
　　她抢椅子的实力确实够硬，在两人抢一椅的决胜关，依然取得胜利，成为本局游戏的冠军。
　　“抢椅子游戏的获胜者已经诞生！”主持人激情地宣布道，“冠军有权命令其余所有人完成任务。”
　　沈麟想了想，从综艺感的角度出发，平常的惩罚任务有点无聊，观众应该已经看腻了。
　　现在，自己作为本局抢椅子游戏冠军，是唯一的获胜者，也是唯一一个有权命令所有人做事的人，全场高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一定不能让观众失望。
　　沈麟暗自思忖，什么样的任务能够成功引起一波观众讨论？
　　只见沈麟稍加思索之后，笑容蕴藏深意：“我的命令是，所有人各自挑选一位参赛者拥抱，倒计时十秒。”
　　“哇哦，这很刺激了！”主持人很配合地渲染气氛，“倒计时开始，10，9，8，”
　　“3，2，1——”
　　在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大家心中已有答案，迅速向各自选择的人跑去。
　　有的是一个人迅速抱住了另一个人，有的是几个人互相追逐宛如老鹰捉小鸡，有的则是双向奔赴，兴奋地抱紧在一起。
　　而舆论漩涡三人组则以一种十分滑稽的场景呈现在观众眼前：
　　曹炜真从背后抱紧于星野，而于星野从侧面环住沈麟，沈麟则一脸吃惊地僵硬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嗑鼠我了】【于星野是真的喜欢沈麟】【曹炜真又来凑什么热闹，还嫌刚才不够丢人吗】【你们又看我家小曹不顺眼？小曹喜欢抱谁就抱谁，和你们有关系吗】【我嘞个狗血三角】
　　怎么把自己也绕进去了？沈麟眨动眼睛，让自己迅速回神，机智地拿起手中话筒说道：“辛苦大家了，惩罚结束。”
　　于星野恋恋不舍地放开她，丝毫不理会站在身后的曹炜真。
　　【我家小曹好惨，于星野你在装什么？】【于星野对沈麟打直球，真不错】【这部综艺一直都这么刺激吗】【说没有剧本我是不信的】
　　而这段视频被火速上传到沈麟于星野两人的CP超话，人们疯狂嗑起来，发帖量暴增数千条。
　　那又怎样？萧墨浏览CP超话的讨论盛况，心想，于星野并不会成功的，因为沈麟已经是自己的女朋友了，谁都抢不走。
　　至于于星野，只是一个为她所用的赚钱工具人罢了。等到家族资金宽裕一些，就停止于星野如此肆无忌惮撩拨她亲爱的女朋友。
　　萧墨毫不担心。想到沈麟昨晚做出的承诺，说今晚一定来和她一起睡，翘起的嘴角就难以压下来。
　　于星野在综艺节目上拥抱到沈麟又能怎么样？名正言顺的正牌女友，是自己啊。
　　想到这里，萧墨若有所思地站起来。
　　是时候为晚上的约会准备一些东西了。

65  ☪ 标记一下，你是我的
　　◎长夜漫漫，怎能浪费◎
　　晚上六点半, 综艺拍摄还没有结束，正在进行最后一个项目的加时赛。
　　沈麟、于星野等人留在运动场上，进行最后的角逐。
　　沈麟所在的红队将蓝队打得落花流水, 当裁判宣布获胜队伍时，于星野无奈地笑着摊开手臂, 放下球拍：“我们已经尽力了。”
　　此时沈麟已经满头大汗，和队友击掌庆贺。
　　大家互相告别, 约定明天拍摄时再见, 随即各自离去。
　　于星野没有和队友一起去吃饭，而是停下来, 特意等待沈麟，靠近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起吃饭吗？”
　　这个邀约勾起了沈麟的许多回忆。
　　说实话，沈麟确实觉得于星野是个很好的饭搭子, 在大学时期两人一有空就出校约饭。
　　无论是食物种类还是口味偏好，两人都完全契合。毫不夸张的说，她们在吃喝玩乐方面从来没有半分矛盾，或者意见不一致的地方。
　　有一次她们去吃泰餐，把感兴趣的所有菜品都点了一遍, 撑到几乎扶墙出, 两人笑成一团。
　　大二冬日初雪的操场上, 两人不约而同穿着同款不同色的板鞋, 脚尖相对, 俯身拍照。于星野高估了当晚温度, 只穿了一件连帽卫衣, 瑟瑟发抖。
　　只好钻进沈麟的毛绒外套, 两人只隔着薄薄一层打底衫, 紧贴在一起拥抱。
　　“我好喜欢和你一起玩。”于星野紧紧抱着沈麟取暖, 说道。
　　“我也是。”纷纷扬扬的雪粒落在沈麟睫毛上，她没有摘掉，而是保持原来的姿势。
　　“如果你是男的，我们一定会谈恋爱。”于星野猛然冒出这句话。
　　沈麟心里咯噔一下，过往与现实相交叠。
　　眼前的于星野短发长度在锁骨之上，正在用一种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她。
　　是啊，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今天已经不再是直女的于星野再次来邀请她，要再给个机会一起吃饭吗？
　　“我一会还有事，改天吧。”沈麟转身就走。
　　不料被于星野追赶两步，拉住手臂：“沈麟，你要去哪？”
　　“与你无关。”沈麟一脸冷漠，用力甩开于星野的手。
　　“你是要去和别的女人约会吗？”于星野紧追不舍，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为什么问得如此理直气壮？当年明明是于星野伤她的心。
　　沈麟定定地看着眼前之人，冷漠地回应道：“没错，我正要去和女朋友约会。”
　　只见于星野脸上浮现出一种受伤的神情，但很快变得坚定，仿佛很不甘心。“明明是我先来的，怎么轮得到别的女人？”
　　“感情没有先来后到，”沈麟满眼冰冷，“当时是你错失了机会。”
　　“于星野，你知道当年我有多么难过吗？我受伤了多久，直到遇见我女朋友才开始好转。”沈麟语气充斥着愤怒，“我和女朋友现在的生活很好，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了。”
　　“你很受伤？”于星野也变得激动起来，反问道，“我只会比你更难受。当年我那样说之后，虽然表现得一如既往，但是实际上，我也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迷茫。”
　　“我后来终于想通了，我不是什么直女，对你也不是普通朋友的感情。”于星野顿了顿，
　　“我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终于想明白之后，发现你已经不再理我了。我们好几年没有见面，现在终于重逢，我怎么可能再次错失机会？”
　　“已经晚了！”沈麟抑制不住情绪的剧烈波动，反驳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的人生不是为了你而转的。”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于星野并没有发怒，而是继续陈述自己的想法，“你现在已经有了女朋友，但是真的不是因为逃避痛苦而选择的权宜之计吗？”
　　“沈麟，你扪心自问，你对女朋友真的比对我更喜欢吗？”于星野尖锐地抛出问题。
　　“我很喜欢，非常喜欢，比以前喜欢你更喜欢。”沈麟的声音坚定不容置疑，“于星野，活在过去没有意义。我已经往前走了，希望你也一样。”
　　“好吧，看来你现在的女朋友不是一般人。”于星野的斗志仍未熄灭，“但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放弃的。”
　　沈麟觉得自己该说的话已经说了，态度也已经摆明，于星野怎么做是她自己的事，继续争吵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于是不再理会，大步流星径自离去。
　　到达萧墨的酒店套房时，已是晚上八点。
　　“唔……”
　　迎接她的是一个湿润而绵长的吻，萧墨亲够了才把她放开，允许她走进客厅。
　　沈麟觉得下唇骤痛，好像已经被咬破，用食指关节轻轻擦拭，果然发现已经渗出少许鲜血。
　　并无丝毫责怪之意，宠溺的眼角带笑，望着萧墨说道：“怎么这样用力，都咬破了。”
　　“标记一下，你是我的。”萧墨扬起狡黠的笑，“谁都抢不走。”
　　“我能被谁抢走啊？”沈麟换上睡衣，笑着调侃道，“已经被你标记过，没人要了。”
　　“于星野啊，”萧墨翻出铺天盖地的CP向安利视频，“全网都在嗑你们两个的CP。”
　　像罪证不够似的，又补充道，“而且我还知道你们以前是同学。”
　　说着，拿出校园墙账号的讨论帖给沈麟看，“早在大学时候，就有同校的人嗑你们了。你们一起跑步，一起出去玩，一起……”
　　“你吃醋了？”沈麟只瞥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当然相信你啦，”萧墨抱着沈麟，在她脸上一顿狂亲，“能这么做的人只有我，对不对？”
　　“没错，只有你。”沈麟回亲萧墨，次数只多不少。
　　萧墨将罪恶之手伸进沈麟睡衣一通乱摸，被沈麟好不容易逮住手腕叉出去，“等等，我要先去洗澡。”
　　“那我要和你一起去。”萧墨说着，从另一个方向进攻沈麟，一同走向浴室。
　　“你进来啊。”萧墨率先坐进浴缸，十分坦然地邀请道。
　　沈麟一脸黑线，“你先出来。”
　　“我不出去。我也没洗呢，你进来嘛，一起洗。”萧墨泰然自得地挤出几坨泡沫，盛情邀请道。
　　沈麟只得将睡衣褪在一边，乖乖遵命。
　　池水温热，白色泡沫浮在表面，让彼此的身体若隐若现。
　　“喂！”沈麟惊呼一声，从不透明的水里揪出一只咸猪手，拎起来眯起眼睛打量着这只手的主人，“你这样很危险啊。”
　　萧墨没有狡辩，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望着她。
　　沈麟猛然探身向前，将萧墨抵在浴缸边缘。
　　泡沫在肌肤上破碎凌乱，半湿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水面与空气的交界点。
　　灯光调至细微，朦胧的光线将人影倒映在水面上，也倒映在彼此的眼睛里。
　　水渐渐冷却，但是她们感受不到半分寒意。
　　萧墨抓起一把固体般的泡沫，胡乱涂在沈麟脸颊上，发出愉快的笑。
　　“走吧，我们换个地方。”
　　沈麟将萧墨从水中捞起来，站在淋浴下仔细冲掉两人身上的泡沫。
　　浴袍宽松而干燥，床单已经被提前更换，质感光滑冰凉。
　　“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萧墨心中有事，不确定今后如果沈麟知道和于星野炒的CP其实是自己授意的，将会发生什么。
　　正是因为不确定，所以才一遍又一遍确认沈麟的答案。
　　面对萧墨湿漉漉的睫毛，沈麟的内心变得更加柔软，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于是反问道：“为什么会不喜欢？上次我已经说过，除非你把我甩了，否则我不会离开。”
　　萧墨暗下决心，等到母亲的公司平安渡过危机，自己就立刻向沈麟坦白一切。
　　此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长夜漫漫，时间怎么能浪费。
　　次日早上综艺拍摄，沈麟险些迟到。
　　“看起来你昨天晚上和女朋友约会很爽啊，”于星野一眼就看见沈麟被要破的嘴唇，“真激烈呢。”
　　这么明显的吗？沈麟不由自主用手指触摸爱痕，表面上保持淡定，淡淡地瞥了于星野一眼：“上火了。”
　　“你骗鬼呢，”于星野嗤之以鼻，“一看就是你女朋友咬的，好像在宣示主权。”
　　沈麟干脆不装了，“没错，你说得非常对。”
　　“我真嫉妒她啊！”于星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如果我以前再勇敢一点，早就咬到你了。现在在你身边的人，也不会是她。”
　　“事实不能改变，历史也不能改变，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沈麟内心感慨万千，“尽管当时我很喜欢你，但是现在，我喜欢的另有其人。”
　　于星野不愿相信沈麟所说的话，“我现在很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当上你的女朋友？你这样说，我倒想见见她。”
　　沈麟根本没有让萧墨和于星野见面的打算，只是敷衍道：“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于星野似乎不甘心就此结束话题，跟在沈麟身后追着问，“见不到，形容一下总可以吧。她有哪点比我好？长得比我好看，比我有钱，还是性格跟你更合得来？”
　　于星野并不相信沈麟的这个女朋友比自己与沈麟更加合拍，自己只是差一个合适的时机而已。
　　只见沈麟笑了笑，“我女朋友，哪里都好，我超爱她。所以，你还是死心吧。”

66  ☪ 祝你生意兴隆
　　◎沈麟可怜巴巴在萧墨脸上亲吻两下，“亲爱的大小姐，可以告诉我吗？”◎
　　认真拍摄综艺的沈麟并不知道有几个动图在全网疯传。
　　“沈麟嘴唇上的痕迹是什么？”“啊啊啊于沈是真的！”“我不允许！沈于才是正确的！”“她们昨天晚上都没和队友聚餐, 你们细品”
　　“你在嗑她们吗？”余溪翻下病床，今天是住院的最后一天，已经可以在地面活动自如, 看见余乐正在对手机屏幕上的动图露出姨母笑。
　　“我很嗑她们。”余乐笑道，“初恋组上大分, 直变弯破镜重圆太香了。”
　　“欸，不对啊, 沈麟为什么看上去这么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余乐喃喃自语道。
　　其实余乐确实见过沈麟。余溪遇到木屋火灾那天晚上, 就是沈麟和萧墨开车载着余乐去医院的。
　　余乐想起来了，“可是那天晚上沈麟是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 好像很亲密的样子。”
　　“你们都在关注沈麟于星野的事，没人关注排位靠后的话题吗？”余溪叹了口气。
　　排位靠后的话题？余乐疑惑，目光向下扫去。
　　只见几个话题赫然在列：
　　#警方宣布汐语市火灾结案
　　#汐语市山间木屋火灾是意外事故
　　#蓝天孤儿院前院长或将起诉博主隐身蝴蝶
　　“哦, 我记得这件事。前一阵蓝天孤儿院前院长自杀未遂的事在全网讨论得很激烈，”余乐若有所思，“而且隐身蝴蝶被封号的事也是闹得沸沸扬扬。”
　　余乐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现在这些事全被沈麟于星野的热搜压下去了, 根本没有几个人在意。”
　　“我在意。”
　　余溪语气和目光都很坚定, 彰显她战斗到底的决心。
　　“火灾绝非意外。我身上的伤有一部分是化学试剂侵蚀的, 并不是火焰灼伤。”余溪冷笑一声, 攥紧拳头, “蓝天孤儿院的前院长沉寂多年, 最近突然出来兴风作浪, 难免不是受人指使。”
　　“可是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要不要再休养一阵？”余乐担忧地问道。
　　“我不想休息, 只想查明真相。明天就是出院的日子, ”余溪的神色变得更加冷酷决绝，“我有的是时间和他们较量，什么都不怕。”
　　“你觉得那个木屋有问题？”余乐问道。
　　余溪点点头，“那个木屋绝对有问题，我要沿着线索继续调查下去。”
　　“那你女朋友知道吗？”余乐皱起眉头，“上次的火灾，说不定就是你被报复了。现在你还要追查到底，感觉太危险。”
　　“陆振羽吗？我不打算告诉她。”余溪想了想摇摇头，“她可能帮不上什么忙，我自己调查就可以。”
　　余乐看着一脸倔强的余溪，忍俊不禁。“你和你女朋友真是绝配，都挺犟的。”
　　“小乐乐，你在说我吗？”不知何时，陆振羽已经站在她们身后，给余乐吓了一跳，“你说我的坏话，我可都听到了。”
　　余溪淡漠地瞥了陆振羽一眼，“既然你都听到了，那更好，离远点，不要给我的行动添麻烦，碍手碍脚。”
　　“？”
　　陆振羽惊诧地盯着余溪，以前她追自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态度。以前那可是纯纯的美艳魅魔，现在竟然嫌弃自己碍事了？
　　不过可以理解，余溪在搞事业的时候从来都是严肃的，只有在真正谈情说爱的时候才会展现另一面。
　　理解并且表示尊重，“那好吧，我离远点。但是需要我帮忙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啊。”
　　次日上午，在余溪出院的同一时间，坐在工作室的萧墨浏览手下递来的内容，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
　　手下弯腰解释道：“这是网友投票的情况，票数最多的一套当选沈麟于星野双人杂志的装扮，请您过目。”
　　萧墨盯着得票数一骑绝尘的那套服装，黑西服与白西服。
　　再加上配饰，妥妥的天使与恶魔，多么像一套情侣装。
　　十分不悦，质问道：“是谁准备的选项？”
　　手下瑟瑟发抖，垂头回答：“是杂志方按照以往惯例准备的，投票结果已经产生。”
　　手下谨慎地瞥了一眼萧墨的反应，小心翼翼提醒道：“投票结果已经产生了，粉丝们都很期待……”
　　萧墨果然看见评论区热火朝天，【活该这个杂志挣钱，妥妥婚纱照啊】【我嗑的CP是真的！】【什么时候开售，我要买爆】
　　一切声势都仿佛箭在弦上，只差放箭。
　　如果在这个时候宣布更换造型，不仅会让粉丝的希望落空，而且会招致铺天盖地的痛骂，说不定还会粉转黑一大批。
　　如果继续照常拍摄，一定会大卖特卖，赚得盆满钵满。
　　只能如此了。萧墨勉强点点头，对手下说道：“就这样吧，我知道了。”
　　天使和恶魔的装扮，沈麟和于星野一人一套。
　　衣服是均码的，沈麟于星野两人不知道该穿哪套，面面相觑，将目光投向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恍然大悟地笑笑，“这个我也没接到通知，两位老师可以商量一下。”
　　两人不约而同将手伸向黑色恶魔。
　　“算了，你穿吧。”沈麟不想与于星野争夺，率先放弃，转而去拿白色衣服。
　　恶魔的黑西装有垫肩，略显夸张，内搭蕾丝白衬衫露出花边，于星野深色眼影彰显神秘感，修长的眼线和烟熏妆面让她看上去妥妥是一个邪恶魔鬼。
　　沈麟的白色西装设计修身，内搭丝质衬衫在光线照射下呈现半透明，长发微卷，披肩而下，后背展开的翅膀和手中轻握的红玫瑰圣洁优雅，仿佛她本人就是纯洁和美好的象征。
　　恶魔露出锋利的尖牙，将沾染鲜血的双手搭在天使肩上，仿佛要拉着她一起坠入地狱。
　　“两位老师很好，换个姿势——”
　　恶魔叼起红玫瑰的茎杆，微微扬起的下巴与半跪的姿势，好似在向神明袒露她的虔诚。
　　“好，摆出这个造型——”
　　恶魔和天使并肩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将侧脸面向镜头，四目相对，鼻尖相贴。
　　沈麟屏住呼吸，看见自己蓝色美瞳倒映在于星野猩红色的美瞳之中。
　　于星野的眼神毫不躲闪，直勾勾盯着沈麟，仿佛要把她看穿。
　　“拍摄结束，辛苦两位老师了。”
　　工作人员走过来，帮忙卸掉沉重的翅膀和锋利的獠牙。
　　两人换回私服，又恢复到平日酷姐形象。
　　沈麟特意拖延时间不想和于星野一起离开，没想到好巧不巧在电梯里撞见。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人，沉默片刻后，于星野率先开口道：“沈麟，刚才你不敢和我对视，说明你还喜……”
　　“什么也说明不了，”沈麟打断道，“我只是敬业而已。”
　　“你这是自欺欺人，”于星野轻笑一声，“你明明没有放下我。”
　　“你不是我，对于我脑海中的想法，都只是揣测。”电梯在一层停下，电梯门开，沈麟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离去。
　　萧墨对沈麟说，今天是个很特殊的日子，但是沈麟想破脑袋也没想通为什么。
　　初遇纪念日？恋爱纪念日？自己生日？萧墨生日？旅行纪念日？
　　都不是啊。
　　沈麟困惑不已，但是无论她如何追问，萧墨都只是笑而不语。
　　“不会是你记错了吧？”沈麟笑道。
　　“不，我记得一清二楚。这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天。”萧墨神神秘秘地说，“只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沈麟可怜巴巴地在萧墨脸上亲吻两下，“亲爱的大小姐，可以告诉我吗，我真的很好奇。”
　　“不可以～”萧墨一反常态拒绝了沈麟的请求，“以后你会知道的。”
　　“好吧。”沈麟像一只委屈的小狗，只好作罢，沮丧地垂下脑袋。
　　萧墨拿出一个纸盒递给沈麟，脸上扬起明媚的微笑，“不过呢，既然是重要的日子，我有礼物送给你。”
　　沈麟接过来，盒子不小但是轻飘飘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笑道：
　　“先是单方面创造了一个我不知道的‘重要日子’，现在又突袭送我礼物。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只好过几天补送礼物给你喽。”
　　“不，你不需要送我礼物。因为这是我单方面的重要日子，不是我们两个人的。”萧墨笑着，让她快看看盒子里是什么。
　　沈麟疑惑打开盒子，只见里面只有一叠A4纸，是一些文件。
　　“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旅行吗？”
　　沈麟怎么会不记得。
　　那次去的是云隐山谷，她们在山林里共同营救过一只受伤的小鹿，在露台餐厅中看萤火虫漫天飞舞，在悬崖秋千上萧墨说有她在身边就会变得勇敢，在水果采摘园里她高高抱起萧墨亲手摘下梦中情桃，在返程的山路上偶遇一群可爱小猴子并且有幸遇到管理员得以品尝美味又健康的猴粮。
　　“所以，你悄悄从管理员那里购买了猴粮配方，加以改进，创建了这个健康轻食品牌，送给我当做礼物？”
　　萧墨看见沈麟惊愕的表情，笑着承认道：“没错，就是这样，我发现它可能存在商机，就买下来了。”
　　沈麟震惊地望着萧墨，心中涌起无限感动，“你竟然……筹备了这么久？”
　　“那次我背着你偷偷留下管理员联系方式，之后就一直在准备，还好没错过这一天。”萧墨说道，坦然又真诚，
　　“沈老板，祝你生意兴隆！”
　　沈麟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足以用任何单一的词汇来形容。可以说，萧墨这份礼物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赚钱，有朝一日能自己当老板，可是一直受限于各种因素，根本不可能实现。
　　而今天，萧墨直接送给她一个健康轻食品牌，从公司的建立到产品开发已经基本成熟，无需过多操心就可以顺利接手，继续经营下去。
　　——她亲爱的女朋友真是太了解她了。
　　望着沈麟欢呼雀跃的反应，萧墨脸上依然在微笑，心中却隐隐冒出一丝愧疚。
　　亲爱的姐姐，对不起，是我最近一直在利用你。
　　这份礼物，就当作是我赎罪的小小补偿吧。

67  ☪ 最后通牒
　　◎“姐姐，我保证下次一定告诉你。”◎
　　“大股东知道了公司财务漏洞的事, 已经给您的母亲下达最后通牒。如果明天之内不能解决，就要向社会公布这一丑闻。”线人发来情报。
　　这位大股东平时都悠哉度假，根本不管公司的事, 怎么突然得知这件事了？从哪里得知的，会是萧翰和后爸走漏风声的吗？
　　萧墨不由得皱起眉头：“还差多少？”
　　线人说出的数字让萧墨叹了口气。她后爸留下的天坑真是难补, 女娲亲自前来恐怕也无能为力。
　　说实话，萧墨有时候真想放弃, 明明不是自己欠下的钱却要一再还债。
　　干脆直接新开一个公司, 都会比收拾这堆烂摊子更省事，还不会有人和她争。
　　自己是人, 也会累。虽然一直想在家族之中证明自己的实力，但是谁说另立门户一定会输？
　　萧墨已经被前前后后的事折磨得筋疲力尽，暗下决心, 要和沈麟过安稳日子，不想再参与这些狗血豪门宅斗。
　　这次，是自己最后一次给公司帮忙了。
　　“今天的拍摄还顺利吗？”晚上，萧墨躺在沈麟大腿上，轻声问道。
　　今天的活动是拍摄广告, 作为本期综艺播出之后的特别篇, 依旧采取直播的形式。
　　本期综艺全员录制, 只不过与一般广告不同的是, 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协助。
　　也就是说, 从布景到广告词编写到出镜拍摄, 都由这13个人亲自完成。
　　“我们的赞助商是一个健康轻食品牌, 所以我们要围绕指定产品拍摄广告。”于星野率先说道,
　　“首先需要确定拍摄的内容, 是只拍摄食物还是和人物相结合, 大家有什么提议吗？”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说所有人都要出镜至少分到一个镜头，有人说只拍摄食物就可以了，有人说将二者相结合，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好不容易确定了拍摄大致内容，有几个人对于分工又差点吵起来。
　　“小曹，过来帮忙搬一下灯架吧。”有人看见曹炜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已经在那里站着发呆很长时间了，实在心中不平衡，呼唤道。
　　【我们小曹负责美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命令她？】【不喊她喊谁，曹炜真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干！】
　　声音足够大，曹炜真不能装作没听见，只好慢吞吞挪动脚步走来，和另外两个人共同将灯光移动到合适的位置。
　　可是灯架还没有放稳，就听见曹炜真哎呀一声，摔倒在地。
　　【怎么了怎么了】【曹宝疼不疼】【你们粉丝在心疼什么？曹炜真连灯架的底座都没碰到，很明显是在装腔作势啊】
　　“都怪我不好，我真没用。”曹炜真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让她干活的那个人无所适从，连忙说道：“那……曹妹妹你快去旁边休息一下吧。”
　　沈麟等人调整好灯光和摄像机角度，脚本历经数遍讨论和修改也已经定稿，详细构思分镜之后只差最后一步拍摄了。
　　在这几个小时之中，曹炜真一直独自坐在旁边安逸地玩手机，没有贡献任何一个想法或者任何一份劳动。
　　反观别人，各自融洽配合，纷纷累得满头大汗，却没有停下偷懒，依然在勤恳忙碌。
　　沈麟自告奋勇给大家拍摄，按照计划，每个人都会分到一个镜头。
　　这时曹炜真仿佛怕被落下似的，主动挤进队伍，而且站的还是第一排黄金位置。
　　此举赢得弹幕上一片骂声，【不干活却想出镜，真有意思】【曹炜真倒是积极，0人邀请她，谢谢】【呵呵，假摔的脚不疼了？】
　　【为什么大家都在忍声吞气，没人出手整治绿茶吗？】【因为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于星野终于看不下去，率先提出：“不栽树只乘凉的人，不应该出镜吧？”
　　曹炜真左顾右盼，仿佛没觉得别人在暗示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要不要脸啊】【装傻真有一套】【看到她这副样子我就生气，既然大家都在骂，我就放心了】
　　于星野仿佛替所有人说出心声，全场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向曹炜真看去，可是曹炜真却无辜地睁大眼睛，滴溜溜在大家身上转了一圈，仿佛后知后觉，假装惊讶道：
　　“大家为什么都在看我？”
　　【大家为什么看你，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谁能把它叉出去求求了】【啊啊绿茶味溢出屏幕】
　　曹炜真此话一出，现场的各位都有些沉不住气。这不是明摆着把大家当成傻子耍吗？
　　有一个心直口快的女团成员撇撇嘴，“曹炜真，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
　　很快有人附和。众人对曹炜真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点，空气中充满压抑。
　　即使没有表态的人也在用一种极度不满的目光打量着曹炜真，表示无声的抗议。
　　沈麟站在摄像机后，觉得是时候做些什么了——
　　“我觉得你还需要再休息一下，不必和大家一起拍摄。”
　　可是曹炜真摆出大公无私的表情，“我已经休息好了，怎么能偷懒缺席和大家一起的拍摄呢？”
　　弹幕一片炸裂，【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刚才偷懒怎么不提】【真会颠倒黑白，说得好像自己付出了多大贡献一样】
　　而站在曹炜真身边的人也露出无语的嘲讽笑容，甚至开始翻白眼，十分嫌弃瞪了曹炜真两眼。
　　沈麟表情变得严肃，声音也浮现几丝凌厉：
　　“曹炜真，请你离开。”
　　这句话听起来十分不客气，且充满命令的味道。
　　曹炜真依然钉在原地没有移动，用无辜又可怜的眼神看向沈麟：“沈老师，不能因为我在拍摄综艺的时候和你发生过一次小小的摩擦，就这样对待我吧。”
　　沈麟无语至极，不怒反笑。没有与她争辩，只是重复了一遍：
　　“请你离开镜头。”
　　曹炜真肉眼可见有些着急，也顾不得维持温婉可人的人设，上前两步高声质问道：
　　“沈麟，大家的地位是平等的，你有什么权力命令我？”
　　沈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云淡风轻说道：
　　“凭我是这个品牌的老板。”
　　曹炜真难以置信地盯着她，那惊讶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也配吗”。
　　在场众人也诧异不已，没想到今天广告拍摄的金主老板竟然是沈麟，怪不得说话这么硬气。
　　曹炜真眉头拧在一起，看上去并不服气，想说些什么，可是硬生生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进肚子里，慢吞吞退到一边。
　　【爽到了】【爽鼠我了】【还得是沈麟手撕绿茶】【干得漂亮】
　　“大概就是这样，”沈麟向躺在腿上的萧墨讲述，“最终曹炜真没能出镜，她的粉丝在各平台上正在维权。”
　　萧墨轻笑一声，觉得这种行为实在荒谬。可是有的人偏偏选择维护做错的人，无条件溺爱。
　　“我已经想好了，”萧墨目光充满憧憬，“我要和你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沈麟看见萧墨摆出那副认真的表情，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不由得发笑：“你说得好像我们现在过得波涛汹涌一样。”
　　萧墨没开玩笑，离开沈麟大腿，坐直身体，深沉地望着她，仿佛早已经过深思熟虑。
　　“这是我最后一次参与家里的斗争。如果在这次注资之后公司情况依然没有好转，我就彻底不管了。”
　　沈麟不解，“可是你一直以来的目标不就是成为继承家业的人吗？”
　　“没错，以前的我确实是那样想的，”萧墨自嘲般地笑笑，转而向沈麟说道，
　　“我为此做足准备，甚至可以用韬光养晦来形容。
　　但是，越和你相处，我就越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
　　而家里诸多狗血的明争暗斗让我身心俱疲，甚至会影响到我们的关系，我不想这样。”
　　沈麟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为什么萧墨说家族之中的斗争会影响到她们的恋爱关系？
　　而且不止一次这样。以前有几次萧墨也说过类似的话，表现得很奇怪。
　　以前那几次，萧墨说完之后，沈麟并没有过多在意，只是觉得萧墨可能是一时产生情绪，没有往其他方面多想。
　　但是今天萧墨将家族博弈与她们两人的感情关系联系起来，一定另有隐情。
　　心中警铃大作，疑惑夹杂着一丝紧张，刨根问底道：
　　“你家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影响到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要现在坦白吗？还是等待以后找个机会再说？萧墨思绪翻涌，纠结着难以抉择。
　　沈麟看见萧墨不再像往常一样无忧无虑，此刻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沉默半晌，终于轻叹一声：
　　“姐姐，我保证下次一定告诉你。”
　　沈麟虽然依然疑惑，但还是很尊重地点点头，表示理解。
　　但是心中疑云仍未消散，如同一颗不定时爆破的种子，随时悄然生根发芽。
　　与此同时，一条热搜空降榜单，瞬间引发全网讨论：
　　#疑似隐身蝴蝶小号
　　沈麟点进详情，与被永久封号的博主“隐身蝴蝶”头像一模一样的账号粉丝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增长，账号名称是“隐身蝴蝶2.0”。
　　其主页只有孤零零唯一一条爆料——
　　【汐语市地下赌场幕后投资人浮出水面，风暴集团董事长涉嫌洗钱】

68  ☪ 你和我才是真情侣
　　◎看来克劳迪娅在萧墨心中，仍占有一席之地。◎
　　风暴集团？沈麟知道这是一个外资财团, 旗下拥有众多品牌，对各行各业都有所涉猎。
　　没想到余溪竟然爆料其开设地下赌场。这样说来，余溪是在怀疑该集团用表面上的合法生意给赌场的收入洗白。
　　她当即联想到克劳迪娅的姓氏, Storm，与该集团命名相同。
　　风暴集团的董事长, 会和克劳迪娅有关系吗？
　　“你猜的没错。风暴集团董事长，正是克劳迪娅的母亲。”萧墨低声回答。
　　这个答案既在沈麟意料之中, 又在意料之外。
　　她一直都知道克劳迪娅家里有钱, 财力十分雄厚，背景必不一般。
　　但是万万没想到, 克劳迪娅会与余溪爆料的惊天大瓜相关。
　　克劳迪娅母亲坐拥整个风暴集团，现在卷入非法生意，甚至涉及到犯罪。克劳迪娅平时对此不可能一无所知。
　　那么克劳迪娅的态度是默许, 还是视而不见，甚至是参与其中、积极帮助？
　　根据沈萧二人目前掌握的线索，克劳迪娅曾经出现在萧墨后爸与未知对象的秘密聊天之中，随之出现的还有萧墨后爸暗地投资的项目编号。
　　萧墨后爸暗中操作的项目，和克劳迪娅又是什么关系？
　　将现在的所有线索和已知情况联系起来, 沈麟凝眉思索, 在纸上画出一副思维导图：
　　【克劳迪娅】——【风暴集团】——【萧墨后爸】——【暗中投资项目】
　　【风暴集团】——【地下赌场】——【清洗脏钱】
　　【萧墨后爸】——【挪用公司资金损害萧家利益】——【风暴集团许诺给其巨额回报】
　　她猛然抬头, 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想到了什么？”萧墨似乎也若有所思, 对沈麟问道。
　　沈麟的语气急促, 眉宇之间浮现出严肃的忧思：“我好像知道你后爸和风暴集团进行的暗中交易是什么了。”
　　萧墨没有说话, 静静地看着她, 等待沈麟继续说下去。
　　“据我猜测, 你后爸与风暴集团约定, 由他挪用你家公司和你母亲的资金, 将其拖垮。
　　事成之后会给予你后爸丰厚的报酬：一部分是风暴集团的股份，一部分则是暗中投资的项目利润。
　　而他们联手投入的项目，正是地下赌场等见不得人的生意。”
　　萧墨恍然大悟点点头，显然认为沈麟的推测非常有道理。
　　但是她还有一点不明白：“那么克劳迪娅呢，她从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沈麟默默思考，克劳迪娅前一阵对萧墨展开猛烈攻势，表现出对萧墨的极度喜爱，到底是伪装的，还是发自真心？
　　无论如何，克劳迪娅都不是无辜的，一定知道风暴集团背地里干的肮脏勾当。
　　但是鉴于克劳迪娅和萧墨之间毕竟有青梅竹马的友情存在，话不能说得太难听，就十分委婉地表暗示道：
　　“我觉得克劳迪娅和你后爸一样，也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至于克劳迪娅被利用做什么，沈麟并没有明说。
　　不过萧墨倒是皱着眉头想了想，“我倒是觉得克劳迪娅对我的喜欢有点反常。”
　　这瞬间提起了沈麟的兴趣，“哦，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你想想啊，克劳迪娅数年之前不辞而别，直接去了国外，”萧墨若有所思咬着手指，
　　“她出国期间我们虽然互送礼物，但是都是很平常的友谊行为，她给别人也寄礼物，甚至比寄给我还要多。
　　直到我们在云隐山谷偶遇，才重新见面。而云隐山谷那样的地方，并不像克劳迪娅所喜欢的。
　　而且，山谷占地偌大，怎么就那么凑巧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点偶遇了？”
　　沈麟不由得放大瞳孔，警惕地望过去：“你的意思是，克劳迪娅接近你，带有目的性，是故意的？”
　　“没错，这正是我所怀疑的。”萧墨缓缓说道，“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
　　沈麟仔细倾听，觉得眼前的萧墨很细心，可以敏锐发现克劳迪娅的反常之处。
　　这样聪明的人，绝非天真傻白甜，与沈麟第一次在剧组附近咖啡馆与萧墨见面时对萧墨的第一印象大相径庭。
　　萧墨的天真无邪只是表象，其实心里什么都知道。
　　只见萧墨条理清晰继续分析：“还记得当时在剧组的城市我租了一个房子，克劳迪娅和我是同一栋楼的邻居吗？
　　你和我说过，克劳迪娅在那个房子里的某个房间放置着一个很多层的柜子，里面放满了关于我的东西，包括多年以来互送的礼物、我和她的双人合照等等。”
　　沈麟附和点头，她清楚地记得，当时克劳迪娅似乎是有意引导她进入那个房间、并且故意让她“自行发现”这些东西的。当时沈麟看见满柜物品时震撼的心情，直到今天都记忆深刻。
　　沈麟迟疑着，吞吐道：“你觉得，克劳迪娅在那里租的房子也是冲着你来的？而且那个柜子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异常？”
　　萧墨似乎对于自己的发现感到小小的得意，微微一笑，
　　“后来我想办法亲自去看了一眼柜子里的东西，有些礼物简直是滥竽充数，根本不是我送给她的，而是别人送的，克劳迪娅显然混淆了礼物和手写卡片，并不走心。
　　并且，那些所谓的双人合照，她将它们放进了一本相册簿，可是有些照片顺序颠倒了，甚至连时间线都是错的……”
　　沈麟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萧墨讲述，竟然从萧墨脸上看出了一丝苦涩，又似乎带有淡淡的自嘲。
　　一方面她为萧墨这个很有价值的发现而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却心生怅然。
　　过去了这么多年，萧墨竟然还清楚地记得给克劳迪娅送过哪些礼物、写了哪些卡片，清楚地记得每一张合影的时间甚至是日期，能明确地在脑海中给那成百上千张照片排出正确的顺序。
　　看来，萧墨关于克劳迪娅的记忆，绝非蜻蜓点水。克劳迪娅在萧墨心中，仍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
　　沈麟心中暗想，克劳迪娅这个人给萧墨留下的回忆显然是不少的。
　　可是，谁都有属于自我的过去。
　　萧墨和克劳迪娅的纠葛，也许就像自己和于星野那样，永远也理不清，干脆一刀剪断，将其永久尘封在往昔。
　　于是沈麟将自己从沉思中抽离，回归刚才的话题。“你亲自去看过克劳迪娅柜子里的东西，那她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萧墨表情变得狡黠，好像一只雪地里机灵的狐狸，“我是偷偷问物业阿姨要的钥匙，趁她不在家的时候自己溜进去的。”
　　“啊，你真机智！”沈麟笑道，“不过物业阿姨是怎么被你说服，给钥匙的？”
　　萧墨的表情卡顿一下，半开玩笑地说道：“姐姐，如果我告诉你，你可不要生气哦～”
　　沈麟眯起眼睛看着萧墨，“那就要分情况讨论了哦～”
　　沈麟“哦”的尾音拖得很长，特意模仿萧墨上一句撒娇的语调。
　　“我跟物业阿姨说，我是克劳迪娅的好朋友，可是阿姨还是不让我进，非要让我给房主当场打电话。
　　可是我这次秘密行动又怎么能让克劳迪娅知道呢？必然是不会和她通话的。
　　所以我急中生智，说我们不是一般的好朋友，而是——”
　　“我明白了，”沈麟呲牙咧嘴，萧墨玩得可真够大的。
　　萧墨没有理会沈麟像吃了柠檬苦瓜汁一般扭曲的表情，自顾自炫耀道：
　　“阿姨还是不信，问我为什么是情侣却不给我房门钥匙。
　　我就编造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正是因为克劳迪娅没给我房子钥匙，我才怀疑她是不是脚踏多条船。
　　我给阿姨看了很多我们的合照，让阿姨相信我编造的故事，请阿姨帮忙给我钥匙，去看看她家里到底有没有什么背着我的秘密。”
　　沈麟张大嘴巴，震惊地看着萧墨。为什么这个“善意的谎言”听上去离谱又合理？
　　“所以阿姨就同意给你钥匙了？”
　　“嗯，在这呢。”萧墨炫耀似的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晃了两晃，“阿姨很同情我，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都可以再去找她。”
　　沈麟忍俊不禁，萧墨就是顶着这样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成功扮猪吃虎。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可是我记得，克劳迪娅家的门可以输入密码解锁，密码是你的生日来着？”
　　只见萧墨冷笑一声，“我试过了，打不开。她修改了密码，显然不希望我可以随时进去。”
　　原来如此。沈麟了然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已经实话实说事情整个经过，你生气吗？”
　　沈麟嘴角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萧墨为了调查线索，骗别人说与克劳迪娅是情侣关系，其实无可厚非，自己怎么会生气呢。
　　不过她想逗逗萧墨，很快收敛笑容，板起面孔说道：“我当然生气啊。”
　　萧墨歉意地望着她，失落地垂下头去，喃喃自语。“果然，你还是生气了，但是我不想隐瞒这件事，觉得一定要告诉你……”
　　“我非常生气，克劳迪娅当时竟然试图用一整个柜子真真假假的东西来骗我，试图让我知难而退、让我远离你。”
　　生气的点竟然在这里？萧墨感到意外，抬起头来，将目光重新落在沈麟身上。
　　“好在我没有放弃，”沈麟眼角眉梢恢复笑意，“现在我们的结果是好的，你和我才是真情侣。”
　　与此同时，沈麟超话里涌现大量新帖子，人们热烈地讨论着她的新杂志，她的个人超话、于星野超话、二者的CP超话霸占超话排名前三。
　　【天使和恶魔，好好嗑】【可靠消息，杂志准备出一本副刊，对她们两个进行专访】【那我必须买啊】【支持她们】
　　#沈麟于星野幕后花絮
　　#沈麟新站姐购买999册杂志
　　#某超一线奢侈品牌发布会拟邀嘉宾名单公布

69  ☪ 富婆们的晚宴
　　◎富婆的手掌逐渐攀上沈麟的腰肢，触碰到裸露的背部皮肤◎
　　这个超一线珠宝奢侈品牌每年都会举办规模盛大的新品发布会, 邀请时尚各界嘉宾到场。
　　【这是你的邀请函，别忘提前做好准备。】经纪人适时发来消息提醒。
　　沈麟大致扫了一眼嘉宾名单，大半个娱乐圈的人都赫然在列。
　　而在附件座位表上, 自己的位置和傅霖紧挨着，后排则是当红女团SIAMZ全体成员。主办方好像要故意搞事情一般, 将于星野的座位安排在她的正后方。
　　看来又避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了。
　　礼服是各自准备的，佩戴的珠宝则是由品牌方提供, 不能任意选择款式。
　　直到来到现场, 沈麟才真真切切感受到娱乐圈被人为划分的三六九等。
　　“不好意思，您没有在被邀请名单里, 是进不去内场的。”
　　一个妆容精致的糊豆身边工作人员正在据理力争，最终也没能混进去，只在边缘场地蹭拍了几张, 上传各个平台试图以假乱真。
　　而沈麟等炙手可热的当红明星却有专人引领就坐，被对待的态度毕恭毕敬。
　　发布会场地座位被严格划分，第一排是品牌方领导和设计师，沈麟被引领至第二排中间位置，代表超高人气和当红地位。
　　曹炜真等那些有一定知名度但是不是顶流的人, 被安排在后面的座位, 看秀的视角根本不好。
　　而且沈麟观察到, 大家佩戴的珠宝首饰都不一样。
　　自己这套项链和戒指正是本次发布会重点介绍的重磅新品, 克重很大, 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到脖颈间的垂坠感, 夸张的设计和堆叠的用料让沈麟不时活动活动脖子。
　　如果有颈椎病可怎么戴啊, 沈麟心想。
　　傅霖赶在开场前5分钟才到, 淡漠的目光中夹杂着一丝鄙视, 轻瞥一眼坐在旁边的沈麟, 没有说话。
　　却和另一侧的人满脸堆笑打招呼，又是握手又是贴脸，显得十分热情。
　　“你们看上去关系不怎么样啊。”于星野探身凑近沈麟，低声说道。
　　沈麟冷不防被于星野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然弹开，回头。于星野什么时候来的？
　　“我们的关系确实不怎么样，”沈麟对于星野耳语，“他一直对我耿耿于怀，总觉得我抢走了他的流量和风头。”
　　“可是你们今天戴的配饰是同系列情侣款啊？”于星野眼尖，立即指出。
　　沈麟眉头轻皱，向傅霖投去打量的目光。
　　果然，经过仔细辨认之后，沈麟不得不承认傅霖脖子上的项链与自己款式相同，只不过品牌方给自己的是白色，而给傅霖的是黑色。
　　而傅霖对此却好像毫不知情，依然沉浸在与身边人的交谈之中。
　　舒缓轻柔背景音乐响起，模特按序登场，走上T台。
　　这些专业模特分为不同组别，每一个组都代表着不同的珠宝系列。
　　有的系列产品面向年轻群体，主打的是样式设计和高性价比，有的系列则为了开拓财力丰厚的富婆客户，华丽精繁，当然价格也够好看，数不清有多少个0。
　　而观众席上的各位一开始保持沉默，在半小时之后，就不时产生交谈，讨论这些珠宝款式，或者和附近熟人轻声闲聊。
　　沈麟和于星野不知道，有一台隐蔽的摄像机潜伏在场内，将所有嘉宾的小动作随机直播给观众。
　　她们窃窃私语的小动作迎来了CP粉新一轮高潮，【沈麟和傅霖不说话却和于星野聊了半天，嗑到了】【你们看于星野那宠溺的笑，啧啧】【我嗑的CP又放饭了】
　　其实这两位当事人根本没聊什么敏感话题，只是在单纯讨论工作上的事情而已。
　　模特走完秀之后，已经热场得差不多了，弹幕上纷纷在刷屏，期待下一个环节。
　　只见舞台切换场景，正式进入第二个环节——各位嘉宾上台展示款式，由设计师进行新品介绍。
　　沈麟没想到自己是第一个被叫上台的，更没有想到竟是和傅霖一同上台。
　　两人在前往舞台的路上十分尴尬，互动不互动都很尴尬。
　　沈麟觉得这段短短十几米的路是人生中最难熬的两分钟。
　　好在总算上了台，两人尽量避免目光交流，将目光齐刷刷投向主持人。
　　“本年度最重磅的新品就在这里，”主持人介绍道，“这条项链的主石是一颗璀璨夺目的天然钻石，经过专业切割，闪烁着如星空般迷人的光芒。
　　周围镶嵌着细腻的彩色宝石，仿佛将绚丽的星河凝聚在您的颈间，每一个细节都彰显出我们对品质的执着追求。”
　　主持人请大家近距离观赏这件珠宝，摄像机闻声拉近镜头，经过悉心布置的光线恰到好处将沈麟、傅霖两人颈间的钻石照耀得更加璀璨。
　　“我们特地设计了情侣款式，一白一黑，象征着您与伴侣的深厚情谊……”
　　主持人突然话锋一转，“沈麟和傅霖老师作为热播剧《锦衣渡星河》的主角，对彼此项链的佩戴效果会做出什么评价呢？”
　　这不是明摆着想让她们给项链做出夸赞吗，沈麟心想。
　　逢场作戏谁不会啊，而且今天被请来本来就是给品牌进行宣传的。
　　沈麟是个体面人，不会因为私人恩怨影响工作效果。
　　于是拿起话筒笑道：“我觉得傅老师很适合这种华丽的风格，项链做工和用料都很精致，更加衬托傅老师的帅气，推荐大家都可以买一条试试哦。”
　　主持人笑得很开心，“看来沈老师对我们的项链评价很高啊。而且大家听到了吗？在夸傅老师帅哦~”
　　这是在干什么。沈麟心中不悦，和于星野拉CP也就算了，起码是个关系不错的好友。但是和傅霖炒CP，真是接受不了一点。
　　直播间飘过一批评论，【我们bg人终于站起来了】【早就想说，我嗑沈麟傅霖】【看剧的时候就get到了，可是沈某最近和于某CP太火，我都没敢说】
　　按理来说傅霖应该也走个过场，对沈麟大夸特夸，顺便宣传一下珠宝就完事。
　　可是傅霖面露假笑，竟然说道：“这条项链设计的非常美，美到我觉得沈老师都有点撑不起来，她还是适合细一点的款式。”
　　傅霖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出这句话，却含沙射影地暗示沈麟气场不足、撑不起如此华贵的款式。“撑不起来、更适合细一点的”是什么鬼意思？让沈麟去戴珠宝体量更小、更低级的系列吗？
　　表面上在夸项链美，实则在暗戳戳讽刺，沈麟听出来了。
　　沈麟的粉丝开始愤怒，【傅霖这不是背刺同事吗！】【太恶心了】【刚才我家麟姐对你大夸特夸，你现在在这拉踩？】【真是服了】
　　沈麟心中冷笑，觉得傅霖这样做实在是太不体面。但是带着火药味怼回去，会让品牌方尴尬，不如换一种方式。
　　于是依旧面带微笑，巧妙回应道：“没错，我只是一个娱乐圈打工人，确实没有那么大的财力买下这款项链，现在只是试戴。
　　但是仅仅是试戴一会儿就已经很喜欢了，它无论从设计上还是寓意上都是独一无二的。
　　如果富婆们想再买一件能够凸显独特品味的饰品，希望可以考虑一下这款。”
　　这段话说的十分真诚，而且并没有和傅霖进行交锋，反而将焦点集中在对珠宝的宣传上，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总裁听罢，带头鼓掌。
　　很快全场掌声四起，沈麟保持微笑，而傅霖则脸色发黑，被晾在一旁。
　　【沈麟好有礼貌啊，又敬业情商又高】【我已经路转粉，怪不得她有那么多粉丝】【傅某你说你惹她干什么】【牛逼】【这样绝妙的回应，我真的想不到】
　　“好的，感谢两位品牌挚友的倾情展示。”主持人满面笑容，邀请下一位嘉宾上台，沈麟与傅霖得以退场。
　　#沈麟同款项链1分钟售罄
　　#品牌拟邀沈麟担任全球代言人
　　而在各个社交平台上，沈麟那段机智的发言被剪辑成片段，得到爆发式的评论和转发，人们激情讨论着她的表现，以及给品牌带来的空前热度。
　　更有富婆在超话晒订单，“这个牌子我本来没想买的，经沈麟一介绍就心动下单了。”
　　“抢错了，买成傅霖那款黑色的了[哭泣][哭泣]，求好心人半价收走”
　　“我的同担都这么有钱吗？”
　　但是也有质疑的声音出现，“你们觉得，沈麟作为顶流，真的买不起这条项链吗？她一天收入不是有好几百万么，打工人人设立过头了吧，别翻车哈”
　　没想到沈麟竟然回复了这条评论：【把我卖了也买不起啊[大哭]】
　　确实如此，她从剧里火到剧外，但是钱确实没剩多少。
　　最大笔的一次收入来源于综艺，而这笔钱被用于家里老房子装修了。
　　萧墨送给她的轻食健康品牌，她虽然身为堂堂老板，但是品牌正处于创业前期，从人员到营销都需要不菲的成本，利润基本被再次投入到公司运转。
　　而其它活动，虽然零零散散的有不少，但是被公司扣走大部分，而且工作人员的工资和奖金也要支付，实际到手的收入并没有想象中多。
　　沈麟的回复引来更多粉丝涌入互动，【姐姐，你真的要卖掉自己吗，我出最高价！！[色][色][流口水]】【谁都别和我抢】【支持沈麟实行多妻制】【排队等待和姐姐结婚ing】
　　无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各种评论都被沈麟看在眼里。
　　但她不知道，混杂在一众粉丝当中，有一个不发言只点赞的活跃粉丝，正是萧墨。
　　在发布会现场，嘉宾依次上台展示，两小时后接近尾声，主持人宣布闭幕，全网直播随之停止。
　　但是现场的重磅活动却刚刚开始。
　　沈麟移步到更私密更封闭的内部场地，心生感慨。
　　这些被邀请的嘉宾们外表上光鲜亮丽，身穿华丽甚至高定的礼服，佩戴价值高昂的炫目珠宝，但是本质上只是高级销售罢了——
　　包括沈麟、傅霖、于星野等人在内的当红明星纷纷按照指引，在不同的长条餐桌旁落座，身边环绕的都是被邀请参加这场晚宴的贵宾，也就是珠宝品牌的尊贵客户。
　　沈麟知道，自己今晚要陪这些贵宾一起用餐。
　　吃饭只是形式，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向这些贵宾介绍并展示自己身上的饰品，向其“兜售”，而业绩与提成直接挂钩。
　　沈麟、傅霖、于星野等人被安排在不同的位置，沈麟目测每个长条餐桌上有二十人，举手投足之间，全身从上到下都散发着金钱的感觉。
　　自己左右两侧各坐着一个富婆，沈麟主动和她们打招呼，而此时晚宴正式开始。
　　这都是什么人间美味啊！早已饥肠辘辘的沈麟当即两眼放光。但她发现身旁的两位富婆似乎对这些食物并不感兴趣，沈麟想想也对，可能她们平时就吃这些顶尖美食，早就习以为常了。
　　“你平时喜欢什么运动？”在场内背景音乐和交谈的人声交织之中，坐在左侧的富婆问道。
　　沈麟笑着回答，并且反问道：“那您呢，您喜欢什么运动？”
　　没想到富婆听完之后竟然说：“我喜欢游泳，希望有机会能和你一起。”
　　这算私联吗？
　　沈麟停止咀嚼，大脑开始思考。她以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有些发懵。
　　但是也有可能只是富婆聊天的客套话而已。沈麟没有过于放在心上，继续聊。坐在右边的那位富婆也加入聊天，三个人相谈甚欢。
　　富婆们表示聊得很开心，当即各自定下5套高级珠宝，笑着说“先买这些，当作是给你的零花钱”。
　　沈麟知道今天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客户都是挥金如土的顶级VIP，但是当她大致计算一下发现这10套珠宝到手的提成超过七位数时，还是吃了一惊。
　　自己只不过是陪聊了半个小时，就获得如此高的收入，而这两位富婆看上去就像只消费10块钱一样，连眼睛都不眨。
　　干杯，干杯。
　　餐桌上设有一种酒，沈麟只在某部纪录片里看过这个牌子。
　　其实她平时不喝酒，可以说是滴酒不沾，但是在这样的场合下，氛围已经烘托到位，而且劝酒的人还是刚刚消费过的大金主，怎么好意思不喝？
　　只得接连和一左一右两位富婆碰杯，硬着头皮下咽。
　　几杯下肚，沈麟已经微醺，感觉头脑有些发热。
　　“姐姐，你这件礼服好漂亮，和你好搭。”
　　是听错了吗？沈麟疑惑回头看去，发现曹炜真满脸堆笑，站在椅子后面，对右边富婆夸赞道。
　　那富婆本来对曹炜真态度冷淡，但是招架不住曹炜真大献殷勤，行云流水持续输出一整套甜蜜话术，很快变得心花怒放，有说有笑地和曹炜真走远了。
　　留下沈麟在原地目瞪口呆，怎么还带抢客户的？
　　不过很快回过神来，今晚大家都是销售，谁也别说比谁更高贵。
　　这时有别的嘉宾看见沈麟这边出现空位，瞬间移动过来，准备在她旁边坐下，没想到沈麟左侧的富婆拉她起身，邀请她一同跳舞。
　　沈麟放下酒杯，礼貌地说了声“好”。
　　专门用于跳舞的这片区域与晚宴区不同，人们肉眼可见变得更活跃，甚至可以见到开怀大笑或者热烈拥抱的场景。
　　而且，灯光更暗，视野几乎全黑，只有随节拍闪烁的氛围灯不时亮起，带来片刻的清晰。
　　沈麟穿的礼服并不是在发布会所穿那套，而是随珠宝款式进行更换过的新的一套，由品牌方给各位艺人准备妆造。
　　这身衣服通体金色，碎钻闪耀如同星辰，一字领完美展示肩颈线条，大露背设计更是大胆，是沈麟私服里从不会出现的那种款式。
　　但是艺人没有选择权，或者拒绝权，即使像沈麟这样的超人气顶流。
　　随音乐节拍摆动身体，试图配合富婆的舞步。
　　但是穿不习惯的高跟鞋让她重心不稳，加上饮酒后头脑昏沉，闪烁的灯光刺眼，沈麟只觉得这样的名利场并不适合她，她无法做到像曹炜真或者傅霖一样游刃有余。
　　富婆的手掌逐渐攀上她的腰肢，触碰到裸露的背部皮肤，上移勾住沈麟的脖颈，骤然靠近。
　　富婆手上的力道让沈麟十分不适，因为她从未经历过除了萧墨之外的人的亲密触摸。
　　暧昧的空气萦绕在整个空气中，让沈麟逃无可逃。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很没有尊严，就像一个任人摆弄的玩物，无权逃避，无处躲藏。
　　沈麟直到现在才深刻地意识到自由和尊严比金钱更重要，尽管继续讨取富婆欢心会让自己获得成百上千万的财富，但是，她不想这样。
　　她有些怀念以前在公司打工的日子，挣得虽然少，但是都是干净的，哪像现在这样仿佛出卖身体一般。
　　酒劲猛然涌上来，不知道是心理还是生理原因，沈麟觉得很想呕吐。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入错了行，娱乐圈真实而残酷的一面在此刻血淋淋展示在自己面前，名利场上艺人是金主的玩物，有钱就可以获得一切。
　　包装在高大上、奢华无比的外表之下的，不过是肮脏的灵魂而已。
　　沈麟开始抗拒、躲避，可是那双手依然肆无忌惮在身体上下游走，富婆酒量显然比自己强很多，与半醉的自己简直不在同一状态。
　　退钱，离开。
　　沈麟想把刚才富婆给的钱悉数退回，业绩也不要了，甚至赔偿几倍都可以，脑海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回家去见萧墨，和萧墨一起漫无目的地躺着。
　　坐在沙发上一起看剧，在温馨的房间里拥抱，或者在家里的任意角落亲吻。
　　她是一个生机勃勃的活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精致的场地里做违心的事。
　　沈麟晕眩更加严重，实在难以忍受屈辱一般的感觉，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向富婆开口，请求离开。
　　但是尚未启齿，就听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温柔声音在耳畔响起。
　　来者轻轻握紧沈麟手臂，顺势将沈麟和富婆隔开。
　　在喧闹跳跃的音乐声中，在乍明乍暗的刺目眩光里，沈麟终于看清来者的脸——
　　“李女士，不好意思，沈麟是和我一起的。”

70  ☪ 我的金主只能是你
　　◎萧墨冷然，“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得到你。”◎
　　萧墨一袭白色长裙, 站在闪烁的灯光里，将沈麟和富婆相隔。
　　“墨墨……”
　　半醉的沈麟如同看见神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本能地向萧墨伸出手去。
　　神明拉起了她的手，紧握, 温暖的触感让沈麟莫名想哭。
　　这是一种安心的感觉，是一种身处困境、在绝望达到极点时, 被及时拯救的安全感。
　　富婆看见萧墨有些眼熟, 没记错的话这个年轻的女子应该也是本品牌最高级别的VIP，每年都会在各种会员活动上见面, 已经混了个脸熟。
　　但是富婆依然有些不悦，“沈麟和你是一起的，刚才怎么没看见你。而且晚宴座位也没看见你在附近, 现在突然闯出来截胡，算什么意思？”
　　萧墨面带微笑，紧握沈麟的手不放，“刚才是因为临时有事，没能及时参加晚宴。
　　如果让您错误地消费过, 我将十倍弥补您全部财产损失。
　　但是现在, 不好意思, 我们先走了。”
　　说着, 萧墨丢给沈麟连帽外套, 正是沈麟私服中的一件, 舒适又温暖。
　　沈麟接过穿好, 将拉链拉到最上方, 裸露的皮肤全部被遮盖住, 踏实安心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觉得自己不再是任人观赏的工具，而是恢复成为真正的自由人。
　　“你来的真是时候。”直到坐上萧墨的副驾，沈麟依然心有余悸，不堪回忆刚才的场景，“不过，你是怎么进去的？”
　　萧墨转动方向盘左转，笑道：“因为我也是那个品牌尊贵的客户之一，被邀请参加晚宴。只不过因为有些事情耽搁了一些时间，没想到你这么抢手。”
　　“下次不会了，”沈麟酒意更甚，不忘保证道，“我也没想到这么高级的品牌晚宴上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然你以为那些富婆都是大慈善家，品牌请她们吃顿精致的饭就可以从她们钱包里轻易拿走几百万么？”萧墨冷笑一声，
　　“其实，她们钱包里的钱虽然多，但是想让她们心甘情愿花出来，并不容易。
　　尤其是珠宝种类的奢侈品牌，每家设计都差不多，同质化竞争严重，抢客户的手段就需要它们动动脑筋了。”
　　沈麟沉默片刻。
　　自己这样的艺人，就是盘子里的菜，被用来吸金，和品牌方共同分成，以品牌-艺人-客户三方你情我愿又心知肚明的方式，来完成一场被包装成高档活动、实则明码标价的交易。
　　沈麟坐在车上，逐渐觉得天旋地转，浓烈的醉意在脑海里横冲直撞，眼前的世界变得迷离，车窗外模糊的光源掠过，在视野里留下一片浓郁拖影。
　　“你喝醉了。”萧墨将萧墨搀扶着放在沙发上，“要睡觉吗？”
　　沈麟倔强地从沙发上挣扎着站起来摇摇头，“我只是喝醉而已，没有困意。先醒醒酒吧。”
　　从冰箱里翻找出一瓶柠檬汁给自己灌下，酒精的味道在唇齿间被清新的水果味所覆盖，觉得不再像刚才那么想呕吐，精神也随之振奋几分。
　　在恢复正常意识的瞬间，立刻脱掉身上令她厌恶的礼服。
　　那件华丽的枷锁随沈麟急促褪下的动作落地，坍缩成一团皱巴巴的破布，看上去一文不值。
　　沈麟冷笑，这件标价不菲的高定礼服，只不过是因为穿在身材好的人身上，或者挂在精心打光的奢侈品展柜里才显得贵气。
　　像现在这样，只是一块金灿灿的抹布而已。
　　沈麟换上睡衣，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用柔软蓬松的被子蒙住脑袋，此时随意而舒适的感觉才适合自己。
　　萧墨从被子的另一端钻进来，贴紧沈麟鼻尖，不知道是香水还是洗发水的香气扑面而来，萦绕在促狭的空气中。
　　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身影倒映在萧墨的瞳孔里，随即感受到一个轻柔的吻。
　　于是沈麟闭上眼睛，用手臂锁住萧墨的位置，予以回吻。
　　萧墨更近一步，跨于沈麟身上，探出舌尖轻轻舔舐她的唇：
　　“如果我是金主呢？”
　　沈麟纯属当作玩笑话，以为是萧墨玩的新把戏，心里是半点都不信的，顺势斜倚在沙发靠背上，笑着望去：
　　“那我自然是要让您满意的，金主大人。”
　　说罢，钳制住萧墨不断游移的手腕，主动将其放置在自己心脏处，炽热的目光牢牢钉在萧墨身上，“今晚由我为您服务。”
　　萧墨毫不客气，直接上手大摸特摸，“可以，希望你表现得令人满意。”
　　草莓味牙膏残留的清甜气味被柠檬的气息强势掠夺，悄然转移阵地。
　　萧墨冷然，“记住了，我才是你的金主。除我之外，任何人都不可能得到你。”
　　这是什么新型play，扮演金主强制爱吗？沈麟听见冰冷的声音清醒几分，心想萧墨今天可真会玩。
　　那么自己必然不能扫兴，必须继续扮演下去奉陪到底。
　　于是收起锋利进攻之势，装作乖巧又听话，引领萧墨掌心在自己脸颊上摩擦几下，宛如一只温驯的小狗：
　　“我记住了，你才是我的金主。除你之外，任何人都不能得到我。”
　　沈麟顿了顿，似乎在讨主人欢心，补充道：“我只属于你，亲爱的金主大人。”
　　醉意使沈麟脸颊微微涨红，此刻她的温顺虽然是有意伪装，但是表面透露出的臣服感令萧墨的精神世界得到极大满足，心中产生的爽感甚至比身体得到的还要多。
　　一直以来，萧墨所期盼的感觉，不就是这样吗？
　　从同一个追剧群里聊天融洽，到无意看见沈麟朋友圈照片而一见倾心，再到精心设计步步引诱。
　　萧墨心里无比清楚，沈麟能成为自己的女朋友，完全是自己钓成功的结果。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天降之缘，而是自己苦苦经营费尽苦心强求来的。
　　既然沈麟现在并没有对她女朋友的真实身份起疑，依然把金主当作玩笑或者某种姬情play，没有当真。
　　何妨趁此时机，将自己压抑许久的真心话一并倾吐而出？
　　于是萧墨探身呈强势状，沈麟觉得萧墨此时的角度显得很有压迫感，眉眼之间满是占有欲。
　　“我认识晚宴坐在你旁边的那些人，她们只是觊觎你的身体罢了。
　　而最终得到你的人，是我。
　　你说，我和那些富婆有什么区别？
　　只是我的结果是成功、而她们的结果是失败而已吗？”
　　沈麟目光款款，深情地望着萧墨，笃定地回答道：
　　“不，你和她们不一样。
　　富婆单方面想占有我，我是工具；而对于你，我能想到的只有爱。
　　我爱你，而不爱她们，这才是最大的区别。”
　　萧墨心脏骤然紧缩，难以想象沈麟在得知真相后会有多么失望。
　　距离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还会有多远？
　　萧墨痛苦地闭上眼睛，将复杂心绪隐藏在心底，尽情与沈麟拥吻，疯狂地想将此刻的幸福永远据为己有。
　　香薰蜡烛即将燃尽，摇曳着发出最后几丝微光。
　　在浓稠的昏暗里，沈麟抬起头。“金主大人，您对我的服务还算满意吗？”
　　萧墨仿佛也没有出戏，奖励般的轻抚沈麟额边发丝，“不愧是当红顶流，脸和身体都是一绝，我真想包|养你啊。”
　　在沈麟起身的那一瞬，游戏时间便已结束。
　　沈麟恢复到平时的状态，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对萧墨笑道：
　　“现在你已经算包|养我了，只不过没有金钱交易，完全是肉……”
　　“说什么呢姐姐，”萧墨也戏里戏外切换自如，一秒出戏，回归到平日风格，“明明是灵魂交易啊！”
　　“是是，灵魂交易，”沈麟宠溺笑道，“刚才我们灵魂共鸣真是够深入了。”
　　萧墨跳到沈麟身上勾住她的脖颈，狠狠“啵”了一口，“我想包谁包不到，可是我就只喜欢你，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大金主？”沈麟故意模仿萧墨撒娇的语调重复一遍，紧接着就被萧墨狠狠捶了一拳。
　　只见萧墨笑道：“哎呀，你快别打趣我了。”
　　明天难得没有工作，可以睡到自然醒。如此快乐的日子怎么能白白浪费。
　　沈麟想了想，“难得明天我们两个都没事，我们要去干什么？”
　　萧墨稍作思考，说道：
　　“明天，我们不如去做点正经事。
　　线人汇报说，我家公司状况已基本好转。
　　我母亲明天要召开股东大会，我姐姐、我后爸即将到场。
　　而我，一如既往没有被邀请。”
　　沈麟心中思考，看来她们没有放弃、而是注资拯救公司的行为是正确的，目前萧家企业基本已经化解危机，成功渡过难关。
　　而现在，萧墨作为贡献最大的一方，却依然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明天股东会上她们要干什么？”
　　萧墨猜测，明天的会议更像是一场假惺惺的“自我揭露”与“深刻反思”，并且向各相关人士阐明危机已经解决，企业未来拥有宏伟蓝图。
　　更重要的是，对企业负责人之位进行交接。萧墨母亲可能由此宣布退休，而宣布继任的新继承人。
　　沈麟看见萧墨嘴角绽出狡黠笑意，
　　“你和我，明天一定要去凑凑这个热闹。”

71  ☪ 股东会行动
　　◎萧墨迸发出与平日温和全然不同的张力，“——母亲，那我呢？”◎
　　会议没有在公司大楼内部举行, 而是专门挑选了一个花园酒店，会议室坐落于繁茂的植物群落之中，不像严肃的工作场合, 更像度假胜地。
　　今天的股东会共有约二十位股东参加，背景与年龄各异, 但是共同的目标是密切参与公司情况。
　　房间里弥漫着期待与紧张的气氛，大家悄悄交谈, 从表情可以看出并未完全放松下来——因为并不知道今天究竟会有多大变数。
　　萧墨母亲身穿职业套装, 坐在长条会议桌的短端，神色稳重, 拥有把控一切局势的强大气场，用清晰有力的声音开场：
　　“首先感谢各位的到来，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 主要是为了回顾过去一段时间公司经营情况，以及讨论未来的发展方向。”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她身上，“想必大家也听到了一些传闻，前一阵公司的财务状况欠佳，在几个重要项目上收入不如预期, 导致资金周转出现了一些问题。”
　　有人毫不客气地插话道：“是这个原因吗？我怎么听说是因为资金被私自挪用……”
　　“经过调查, 这是无稽之谈。”
　　她笃定地予以否认, 将目光环视一周, “今天把各位召集到这里的原因之一, 是想向大家做出保证, 本公司全部财务危机目前均已解除, 业务重新步入正轨。
　　随着几个新项目开始大量盈利, 各位股东获得的分红将逐步提升, 收益乐观, 涨幅甚至可能达到200%。”
　　“好吧，这样的解释是可以接受的。公司现在毕竟属于盈利状态，我没什么意见。”一个在座的人耸耸肩。
　　其余的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附和，“同意”“没有意见”“我也没有意见”“虽然不知道前一阵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没事了就好”
　　“看来会议进行的很顺利啊。”沈麟盯着实时监控画面，对坐在身旁的萧墨说道。
　　萧墨点点头，“你看，我姐和后爸还没到场，一会肯定有大动作。”
　　果然，会议进行了几个议题之后，中场休息。
　　二十分钟后，股东们纷纷回来落座，准备听取今天最后一个议题，而萧墨姐姐和后爸也加入队列，和四周股东点头致意。
　　萧墨母亲依然气场不减，只是脸上多一丝欣慰的笑容：
　　“大家知道，我从去年年初就产生了退休的念头。我为了这个公司拼搏了很多年，现在公司已经步入正轨，我觉得是时候休息一下了。”
　　股东们面面相觑，迟疑道：“萧女士，这么突然么？”“和后任的衔接是否过于仓促？”“萧女士一直尽心尽力，大家有目共睹，确实应该好好休息”
　　在一众讨论声中，一个突兀的声音提高音量道：“可是，我是出于对您个人能力的信任才决定入股的，现在您打算退休，不知道由谁继任？”
　　言外之意是，如果继任者能力不足，就可能不再支持这家公司。
　　只见她微微一笑，“经过我的长期考察，我的女儿萧翰具有接替我管理公司的能力，接下来的工作由她主导。”
　　众人又开始交头接耳，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觉得萧翰平时确实经常参与公司运行，如果由她来继任，应该没什么问题。
　　萧翰站起来，向众人微笑致意。
　　萧墨后爸表情没什么波动，仿佛早已知晓结果，摆出礼貌的微笑，保持沉默。
　　不过有人提出疑问，“那另一位候选人、也就是您的丈夫呢？他还会继续参与公司管理吗？”
　　她稍作迟钝，还是恢复微笑回答道：“他不是主要负责人。
　　第一管理者是萧翰，也就是我的女儿。
　　她在平时正常经营过程中的勤勉大家有目共睹，她也是在危机期间给公司做出最大贡献的人……”
　　“——母亲，那我呢？”
　　随着一声冷笑，一道身影从会议室门口闪现而入。
　　只见萧墨继续冷言质问，“在危机期间，我将个人投资的二十七个项目全部收入投入到公司之中，比其余人投入的全部资金之和还要多三倍。”
　　“你……”
　　萧墨母亲没想到萧墨会出现在会场，更没想到萧墨会当众提出质问，表情有些惊慌，坐在一旁的萧翰也拧着眉毛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但是萧墨母亲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什么场合没经历过？迅速恢复平静的表情，不慌不忙说道：
　　“萧墨，你先冷静。我知道这次你确实帮了公司一个大忙，但是我对继任者的评估是综合性的。
　　你平时并不参与公司经营，而你姐姐萧翰却多年参与管理，积累了很多经验，而且对公司的状况更为了解。”
　　殊不知，在座的各位股东之中，不乏萧墨的亲信和线人。
　　此刻，萧墨并不是在莽撞地孤军奋战。
　　只见在座的某个人仿佛不嫌事大、想故意激化矛盾一般，向萧墨母亲提出疑问：“萧女士，如果按照平时的表现来评估候选人资格，您丈夫比萧翰更有继任资格吧？
　　他开始参与公司的时间更早、持续时间更长，参与经营的程度也更深入、更全面。
　　所以，您为什么以相同的理由选择萧翰，却将您丈夫排除在外？”
　　这个人表现得并不像在支持萧墨，更像是在给萧墨后爸说话，看上去是萧墨后爸阵营的人。
　　此时，这个人故意出来搅局，显然是故意为之，对萧翰的当选存在意见。
　　如果萧墨母亲现在将真实原因公之于众，就会影响到公司的信誉；如果继续按照现在这个理由解释，股东的提问显然难以解答，不足以使人信服。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冷却，弥漫着紧张诡异的沉默。
　　“是啊，您应该将选任具体标准公布一下吧，这样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另一个股东打破沉寂，说道。
　　于是股东们纷纷开始交头接耳，或者七嘴八舌提出自己的看法，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不需萧墨再说话，现在的情形就已经难以控制，各股东或慷慨激昂，或点头附和，或互相讨论，或独自阐明。
　　萧墨母亲见状，不得不维持秩序，依次询问并统计大家的意见。
　　而萧墨则全程微笑着坐在椅子上，默默旁观。
　　二十分钟之后，终于得到讨论结果。众人达成共识，各自重新慎重考虑意见，一个星期之后，重新齐聚在这个地点，再次召开股东会，正式对企业接班人做出表决。
　　所以，萧墨的行动，使得萧墨母亲今天直接宣布萧翰是继任者这一计划落空了。
　　会议在并不愉快的氛围中草草结束，众股东起身离席。萧墨没有着急离开，而是与母亲和姐姐一起留到最后。
　　“萧墨，你刚才真是没礼貌，就那样闯进来打断了会议进程。”萧墨母亲冷脸斥责道。
　　“事到如今，您还是没有意识到我对公司的贡献吗？”萧墨并不害怕，抬起头与母亲直接对视，
　　“或者说，不想意识到我的贡献、不想意识到你一直以来压错了注——
　　你一向重视的萧翰在这次危机中却表现得令人失望，想必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萧墨说完之后，目光并未从母亲身上移开，而是继续对峙。
　　萧墨母亲目光躲闪开，避免萧墨的直视，一时没有说话。
　　确实，萧翰在这次危机中并没有表现出坚决的一面，反而试图软弱妥协，且用来支持公司渡过危机的金钱数额并不多，显然是留了后手。
　　站在公司所有者的角度，萧翰的表现更像是对这个公司态度的动摇，也许已经暗中另谋出路，将名下财产转移到新成立的公司中，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萧墨将萧翰在家族公司处于水深火热之时，其自行成立的新公司信息拍到桌面上，“我姐姐对我们公司能够成功渡过难关显然不抱希望，已有另谋出路的行动。”
　　“你……”坐在另一侧的萧翰瞬间变了脸色，有些沉不住气，“这什么都说明不了。我这是未雨绸缪，做最坏打算，想保护住家里更多的财产。”
　　“多么拙劣的借口。”
　　萧墨冷笑一声，迸发出与平日温和气质全然不同的张力，
　　“母亲知道么？这个新公司由名叫XX和XXX的两个自然人持股，其背后的隐名股东、实际控制人都是同一个人——萧翰。”
　　萧墨母亲脸色大变，再也不能维持云淡风轻，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萧翰，“你有什么解释？”
　　萧翰没想到萧墨突袭，狡辩道：“这些都是萧墨的诬陷。我本意是想转移更多的财产，以便我们家族能够东山再起。”
　　“但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知道妹妹你是何居心。”萧翰话锋一转，“萧墨，在我和母亲忙得通宵的时候，你不将重心放在公司上，反而有精力去挖掘这些关于我的所谓罪证？”
　　场外的沈麟盯着监控画面，心想，萧翰果然不是好对付的，希望萧墨能够顺利应对吧。
　　可是没等萧墨开口，萧墨母亲就紧皱着眉头站起来，披上外套，嘴角抿成一条线，似乎对两个女儿的争论不休感到厌烦：
　　“我不想费心调查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她停下脚步略微回头，用锐利的目光扫视萧翰和萧墨，
　　“总之，商战是残酷的，胜利者才有资格书写历史。
　　你们两人谁能上位，现在已经不是我能决定的了。下周要再次召开股东会对此进行表决，由股东们投票决定新任人选。
　　那就是你们最终定胜负的时刻。”

72  ☪ 风水轮流转
　　◎而秦寒玥的名字，明晃晃地出现在自己正后方。◎
　　博主“隐身蝴蝶2.0”继风暴集团董事长经营地下赌场之后, 又放出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曹炜真闪婚怀孕。
　　广场上吃瓜群众直呼炸裂，【曹炜真前一阵不是还在和沈麟于星野上演三角恋吗，怎么这么快就结婚怀孕了】【直女装姬真恶心】【她是唯一一个怀孕我不会祝福的明星】
　　但是也有少量声音质疑该条爆料的真实性, 不过很快被更多相信隐身蝴蝶的老粉淹没了。
　　沈麟皱着眉头，难以置信地吃着瓜。
　　有人深挖之后发现, 曹炜真的结婚对象是一个大腹便便秃头油腻老头，年龄六十以上, 是娱乐圈内知名投资人。
　　这就是钞能力吗？沈麟看得呲牙咧嘴, 曹炜真如此年轻，却选择和一个爷爷辈的人结婚生孩子。
　　尽管此人的财富十辈子也花不完, 但是那些钱根本不够精神损失费的。沈麟吃完瓜放下手机，心里感慨了一声，闭上眼睛由化妆师扫上眼影。
　　再次睁眼时, 却看见曹炜真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化妆间里。
　　是自己眼花了吗？沈麟努力眨眨眼睛，定睛看去，果然看见确实是曹炜真本人没错。
　　今天这个名单上本来没有曹炜真，显然是临时加入的。以此人的咖位和口碑，按照本节目以往的标准, 绝对不会邀请, 可是现在确确实实出现在眼前。
　　化妆师匆匆出去接电话,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曹炜真捕捉到沈麟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 主动开口道：“在这里看见我, 你很惊讶么？”
　　沈麟回复：“倒也不是很惊讶……”
　　“你也不用装, 相信你一定吃到了我的瓜。”看见沈麟沉默, 曹炜真自顾自笑了笑, “毕竟全网铺天盖地都是。”
　　沈麟不知道如何回答, 依旧沉默片刻。
　　她脑海中思绪翻涌, 曹炜真此刻的神情让她想起了一位故人。
　　那是一位初中同学，容貌姣好，刚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就不走正路，而是混社会去傍了个有钱有势的大哥，两人结婚之后因为男方频繁出轨终于忍不住提醒一句，却被那个男的使用暴力殴打，瘫痪至今。
　　在某次老同学聊天的时候有人提起了这件事，令大家唏嘘不已。
　　曹炜真此刻的神色，与那位同学曾经向大家宣布自己要和有钱人结婚时的表情一模一样：五分期望，三分炫耀，夹杂着两分解脱。
　　尽管沈麟心里清楚，自己的很多黑热搜都是出自傅霖和曹炜真之手，而且自从《锦衣渡星河》剧播之后作为小配角的曹炜真一直在蹭沈麟的流量营销，曹炜真本人私下的行为也极具绿茶味，但是想到以前同学的悲剧，沈麟决定还是要提醒一下。
　　犹豫再三，还是出于好心，简要讲述了这件事，并且劝告道：“我建议你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下……”
　　没想到话音未落就见曹炜真嗤之以鼻，冷笑道：“你也来教育我么？”
　　“你长得好看，演技也不错，”沈麟继续试图劝说，“好好演戏就很有前途了，何必这么做呢？”
　　“长得好看？”曹炜真再次冷笑着打断，“沈老师，你觉得和你相比，我颜值如何呢？”
　　曹炜真没有给沈麟留下回答的时间，这句不像发问，更像是一种单方面发泄，平时故作姿态的夹子音已经消失不见，提高音量，激动地输出道：
　　“如果我比你更好看，那么为什么你能出演女主，我却不能？如果我没有你好看，那么你对我更没有发言权了，因为你纯属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沈麟一时语塞，只能继续静静地听着曹炜真单方面表达观点，
　　“沈麟，我在娱乐圈打拼这么久，却不如你这个刚进圈不久的人的咖位和待遇。我什么脏事恶心事我全都干过，究其原因，只是因为我的公司太小，给不了什么资源，一切只能靠我自己争取。”
　　曹炜真顿了顿，“不像你，背靠大公司，有人捧，有人给资源。公司宠你、对你好，所以你才能光鲜亮丽并且大言不惭地今天坐在这里对我指指点点。”
　　“所有人都说我老公年纪大又丑又胖，都说我是拜金图他的钱。可是跟他在一起，我不仅有钱、我还有资源。
　　比如现在这个节目，我可以告诉你，制作人是我老公的朋友，我老公打了一个电话就成功让我临时加入。以后，我在各种节目和剧里只会横着走，想去哪个去哪个。”
　　曹炜真突然笑了笑，用轻蔑的眼光打量着沈麟，眯起眼睛怀疑道：
　　“不过，说真的，我很好奇——沈麟，你背后金主究竟是谁？”
　　沈麟不悦地皱起眉头，认为曹炜真说出这种话，完全是对自己努力成果的抹杀。
　　跟她说过这个词汇的人只有萧墨，而萧墨却是在姬情play的时候开玩笑的，真正的金主根本没有。
　　“你想多了，我没有金主。能担任女主是因为试镜配角被选上的，才和公司签约。”
　　“怎么可能。”曹炜真仿佛嗅到空气中错误的味道，继续用探究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沈麟，刨根问底道，“沈麟，我和你说了这么多自己的事，你也别假装好人。”
　　沈麟无奈地笑笑，反问回去：“那你觉得我金主是谁？”
　　曹炜真稍加思考，“反正不会是陆振羽，她不会喜欢你这种类型，她喜欢我这种装乖听话的。”
　　沈麟想起余溪绝非装乖温顺的类型，看来曹炜真对于陆振羽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刻。“确实不是陆振羽，因为我根本就没有金主。”
　　“既然你不说，那我回家直接问我老公就好了，圈里的事根本没有他不知道的。”
　　此时化妆师恰好重新走进来，给沈麟补妆。曹炜真不屑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撇撇嘴冷哼一声，似是嘲讽。
　　“沈麟，我本来还打算告诉关于你的一件事，但是现在看来，你对我根本不够真诚。所以我改变了主意，你就等着吧。”
　　说罢，扬长而去。
　　沈麟心中涌起无限疑惑。曹炜真的神情不像在说谎，究竟是关于自己的什么事？是关于哪方面的？对自己会造成多大影响？
　　曹炜真觉得她没说实话，所以根本不打算告诉她，因此沈麟无从得知。
　　心中隐隐升起的担忧之情弥漫全身，但沈麟很快恢复状态，为一会的工作做好准备。
　　她没有过多担心，因为心中清楚，自己没有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无论是素人时期还是进入娱乐圈之后。
　　即使挖得再深，也挖不出任何实质黑料。
　　今天的节目是采访形式的座谈会脱口秀，按理来说没有剧本，需要凭借自己的情商临场发挥。
　　但是曹炜真面前不远处却立着一块提词器，滚动播放即将询问的内容和早已写好的回答，曹炜真只需要读出提词器屏幕上的那些内容就可以，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而沈麟这边却应付得稍显紧张，因为没有任何外在辅助工具，对于主持人询问的问题也没有像曹炜真那样提前知晓，所以全靠自己随机应变。
　　好在沈麟脑子灵活，把一些具有引导性的八卦话题回答得滴水不漏，没有“无意爆料”或者“不经意得罪”任何人，尤其是娱乐圈里那些所谓的对家。
　　现在她身为顶流，经纪人无数次提醒她要随时注意言行，尤其是在这种全国观众都在观看的直播节目上，千万要避免发表容易引发漫天争议的言论。
　　当节目进行一个半小时之后，沈麟额头上已经冒出汗珠，一是因为服装造型闷热，二是因为精神高度紧张，生怕自己说错半句话。
　　沈麟瞄了一眼时间，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
　　再坚持最后一个小时，就能收工回家，去见墨墨。
　　娱乐电视台主持人宣布进入广告时间，镜头关闭直播，沈麟暗自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暂时休息一会儿了。
　　曹炜真站起来，光明正大打量着自己的提词器靠近沈麟，挑挑眉毛，不怀好意阴阳怪气道：“哎哟沈老师真是辛苦，答案还要靠自己苦思冥想。”
　　沈麟本来就被一些模棱两可的提问弄得有些烦躁，正要放松大脑的时刻曹炜真还要凑过来怪声怪气，真是讨厌。
　　板起脸冷言，“曹炜真，我没惹你。
　　你问我金主是谁，我实话实说没有金主，你又不信。
　　你自己用提词器也就罢了，不必来对我说风凉话。”
　　“哟，沈老师脾气好大哦，”曹炜真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得意地笑起来，“这就叫做风水轮流转，知不知道？
　　和你一起拍戏的时候我就在想，凭什么你比我晚入圈那么多，却能直接出演女一，甚至都没给陆振羽陪睡。而我却摸爬滚打，对陆振羽百依百顺，才艰难获取到一个小配角。”
　　是啊，现在的曹炜真已经不用再讨好任何人，依靠丈夫的势力和人脉足够让其可以随心所欲，甚至肆意妄为。
　　沈麟觉得，眼前曹炜真现在的状态可以用“扬眉吐气”来形容，挤压、隐忍许久的情绪，终于在和丈夫结婚之后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特权与骄傲——
　　此刻的曹炜真看上去真的很开心。
　　沈麟心中升起淡淡的悲哀，轻轻叹了一口气，对曹炜真的行为和想法，可以理解但毫不认同。
　　多说无益，沈麟不再理会，兀自闭目养神。
　　最后一小时的节目内容包括重头戏，几个访谈嘉宾都会对应一个场外神秘嘉宾，以直播视频通话的方式连麦。
　　在大屏幕公布每个人对应的嘉宾名字之前，无人知晓对方身份。
　　沈麟听到主持人的声音，“请各位嘉宾转身。”
　　在身后的大屏幕上，沈麟赫然看见，于星野的名字对应着曹炜真。
　　而秦寒玥的名字，明晃晃地出现在自己正后方。

73  ☪ 奇怪的CP走势
　　◎就像幕后有人进行操控一样◎
　　“今天我们邀请到场的嘉宾分别与屏幕上这些人有不一样的过往, 接下来让我依次采访一下。”
　　“首先，让我们问问呼声最高的嘉宾——沈麟老师，听说你和秦寒玥有过一段密切联系, 可以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沈麟心中犯嘀咕，总不能实话实说那段时间秦寒玥喜欢她但是她却不喜欢秦寒玥, 从而be。
　　而且，沈麟非常疑惑, 这段往事持续的时间不长, 知道此事的人也寥寥无几，为什么今天在节目上突然被提起？
　　如果是为了炒CP热度, 那么最近大火的于沈CP热度已经稳居CP榜的榜首，人气超高，显然利益更大。
　　反观秦寒玥, 这位爆款编剧一直以来都以低调务实不作妖而著称，以其性格不可能主动向别人诉说此事。
　　秦寒玥在上节目之前并不知道会和哪位嘉宾互动，因此沈麟猜测，节目组里存在幕后推手。
　　她知道这个节目每期给嘉宾们邀请的场外互动之人并不是随意挑选，而是有话题度、有关联性、能吸引流量的相关对象。
　　今天秦寒玥被邀请过来, 节目组是什么目的, 是想舞沈秦CP吗？那么以前为什么要炒于沈而不是这对？
　　沈麟敏锐地捕捉到一个信号：自己和于星野的CP, 要被拆了。
　　这并不是此时此刻才产生的想法。近几天在两人CP话题里总有人带节奏, 以校友身份说她们毕业后闹得很不愉快, 甚至好久没联系, 关系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好。而且突然冒出的所谓证人不止一个, 导致大批CP粉转唯粉、或者干脆直接双方脱粉。
　　有人超低价出售于沈CP双人物料, 二手市场的价格在几天之内跌掉一半, 相关方更是宣布双人商务活动因被举报过多而停办, 转为与两人各自单独合作。
　　沈麟知道自己和于星野的CP虽然是假的，但是只要她们两人同框出现，就会带来断崖式上升的浏览、讨论和购买量，于沈CP简直就是行走的吸金石。
　　所以，在巨额利益的情况下，幕后推手是谁，为什么要拆掉CP？
　　如果是对家搞事情，经纪人早就会有所动作予以回击了，但是经纪人毫无动静。
　　难道是自己的公司授意吗？
　　沈麟深知，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金钱至上，金钱是一切话语权和演艺地位的根基，大家都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相互攻讦、斗争。
　　在于沈CP势头正盛的时候贸然拆掉，就相当于砍断一颗粗壮的摇钱树，自己所签约的娱乐公司似乎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主持人再次问道：“沈老师，有人给我投稿称，你和秦寒玥在《锦衣渡星河》剧组共事时关系非同寻常，听说她追过你，这是真的吗？”
　　#秦寒玥追过沈麟
　　#新的CP已经出现
　　#于星野沈麟活动后台冷脸装作不熟
　　吃瓜群众们闻风而来蠢蠢欲动，【什么，秦寒玥和沈麟还有这事？】【我昨天刚脱粉于沈CP，今天就出新CP了吗】【顶流明星X天才编剧，这对我也可以】
　　【本来于沈CP没糊的时候我就嗑过沈秦的鬼船】【谁说我家于沈糊了？CP榜顶峰好吧】【你们先嗑，我要吃瓜】
　　舆论两边倒，对沈秦CP感兴趣的和依然只嗑于沈的人，各占一半。
　　沈麟听到主持人的提问，心中讶然，思索几秒之后笑着答道：“她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编剧，不仅能准确把控剧本的剧情发展方向，而且还能将人物形象更加细化。
　　《锦衣》之所以能这么受欢迎，秦编剧功不可没。而且，她在剧组里还负责管理考评，剧组里霸凌和不恰当事件在她上任之后全都销声匿迹了。”
　　沈麟只是夸，并未对于两人的关系做出回答。
　　但是已经有人在实时讨论区带节奏嗑起来，【沈麟不语只是一味夸赞】【沈麟没否认，你们细品】【于星野已经是过去式了，秦寒玥多低调，我喜欢】【拜拜于沈，欢迎沈秦】
　　“但是，对于我们的关系，请不要胡乱猜测，希望大家尊重秦编剧的隐私，将关注点放在她的新作品上。”
　　沈麟觉得自己这样说已经明确否认自己和秦寒玥的感情关系了，但是依旧抵挡不住CP粉的热情。
　　正所谓“如果有人带头嗑，假的也成了真的”，在大量涌现的CP向剪辑视频与各种放大镜分析嗑糖帖的轮番轰炸下，人们津津乐道，将于沈和沈秦两对CP放在一起进行对比，真的有很大一批粉丝转为两对CP的双担，或者从前阵营转移，在后阵营安家落户。
　　如果说于星野和沈麟的CP感来源于摆在明面的糖点，那么沈麟和秦寒玥的CP魅力之处则在于粉丝主动挖掘的乐趣。
　　《锦衣渡星河》剧组花絮被重新翻出来，逐帧寻找秦寒玥的身影。
　　其中有一段是沈麟向秦寒玥询问对本场角色的疑问，秦寒玥从沈麟手中拿过剧本给她讲述，这样简单的动作却因为两人的手无意间碰到了一起而被“挖掘”出来，成为可以嗑的糖点之一。
　　“哇哦，接下来我们和秦编剧现场视频，看看她对于以上问题怎么说。”主持人说着，拨通秦寒玥的号码。
　　画面中的秦寒玥穿着港式复古风长裙，礼貌地和大家打招呼。
　　却在听完问题之后，毫不掩饰地皱起眉头，说道：“没错，在《锦衣》拍摄期间，我确实喜欢过沈麟。”
　　此语一出，就像点燃了CP的兴奋点，各大平台上听取啊声一片。
　　“但是——我们并没有真正在一起。”
　　主持人捕捉到八卦的气息，立刻抓住机会刨根问底道：“那么原因是什么呢？”
　　秦寒玥一向是个雷厉风行、心直口快的人，既然主持人问到了原因，无妨回答一下。
　　于是沈麟清清楚楚地听见，视频里的秦寒玥语气变得微妙，带有一丝鄙夷，开口说道：“沈老师是个很敬业的演员，但是她对于感情的某些态度，我并不赞同或者认可。”
　　沈麟诧异，转过头去，惊诧地望向镜头另一边的秦寒玥。
　　她以为自己和秦寒玥之间的纠葛早就解决完毕，因为在对付经常骚扰剧组女生的道具师时，两人已经联手合作，最终达成共同的目标。
　　可是现在秦寒玥却说不认可她在情感方面的态度，是在暗示什么？
　　沈麟不解，眉头皱起时，脑海中彻悟——
　　秦寒玥指的应该是温泉那次。
　　那是很久之前，她和萧墨尚未成为恋人的《锦衣》拍摄时期，秦寒玥邀请沈麟一起去泡温泉，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沈麟是带萧墨一起去的。
　　三个人一同泡温泉时，秦寒玥指向萧墨，问她们是什么关系，沈麟回答她和萧墨并不是情侣关系。
　　然后秦寒玥向沈麟询问对自己的态度，沈麟说她只把秦寒玥当作好朋友，也不希望因此断绝两人的友谊。
　　结果这句话引发了秦寒玥的误解，沈麟被当作海王，被误认为想搞三人行。
　　于是秦寒玥愤然离开，那次温泉之旅以不愉快作结。
　　后来在剧组的相处之中，沈麟觉得自己和秦寒玥的相处并无异常，就默认秦寒玥已经消除对自己的误解。
　　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误解一直持续至今。
　　秦寒玥没有恶意，但是这句话十分容易引人误解，网络上吃瓜群众纷纷开始讨论，沈麟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态度才会被秦寒玥如此否定。
　　“这是一个误解。”沈麟为自己解释道，“秦老师，我从未对你有过不尊重的想法。”
　　可是不知道是信号中断还是别的原因，秦寒玥那边没有听完沈麟的话，就挂掉了视频。
　　自己肯定又要被买黑热搜了。
　　沈麟心中唉叹，自己这样如此纯爱的人类，却被误解为热衷于搞三人行的海王，实在是有苦说不出。
　　接下来节目镜头转移到另一组嘉宾，也就是曹炜真和于星野身上。
　　主持人依旧是开门见山抛出尖锐问题：“在前一段时间的综艺节目里，很多人都在关心你们。小曹对于于星野老师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呢？”
　　只见曹炜真早有准备似的笑笑，摆出一个释然的微笑，回答道：
　　“当时我确实喜欢于老师，只不过做法有些幼稚，被人误解为插足于老师和沈老师之间的感情。我现在深刻意识到自己那时的行为很不妥当。”
　　社交媒体平台上掀起轩然大波，【什么，曹炜真真的喜欢过于星野？】【啊，那我当时误解小曹了】【漂亮妹妹知错就改就好】
　　【你们失忆了么，曹炜真人品差不止这件事】【当时综艺上曹炜真确实很绿茶】【现在明显是在洗白啊】【曹炜真发力要洗白了么】
　　“可是你现在已经进入一段新的感情，对方并不是于老师，甚至不是女人。可以解释一下吗？”主持人继续深挖。
　　曹炜真瞄了一眼提词器，坦率地笑笑，“我现在依然很喜欢于星野，对她很崇拜，觉得她非常帅气。当时错过了机会，心里虽然有遗憾，但是只能继续向前走，进入一段新的感情。”
　　“至于性别，我并不在意，每一种取向都是平等的。”曹炜真顿了顿，又瞄了一眼提词器，“希望更多的人能摘下有色眼镜看待彩虹群体。”
　　提词器上的金句写得真漂亮。沈麟坐在旁边，清清楚楚看见曹炜真一字不落朗读，这些话其实都是别人提前写好的。
　　与此同时，曹炜真安排的舆论水军纷纷发力，以此话为中心展开花式夸赞。
　　不得不说曹炜真的洗白手段非常高明，以前关注她为了骂她的那些人，有一批已经调转态度转为粉丝，或者默默取关不再骂她。
　　“接下来有请SIAMZ女团成员于星野上线，说说自己对小曹这段感情的看法。”
　　沈麟听到主持人邀请于星野上线，心想老于肯定会澄清这段并不存在的事实。
　　因为她知道老于根本就不喜欢曹炜真。曹炜真说自己喜欢并且崇拜于星野，是为了利用于星野给自己洗白。
　　没想到于星野上线之后，用深情款款的眼神盯着曹炜真，面带微笑地说道：
　　“我和小曹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但是在那之后，我们私下的关系非常不错……”

74  ☪ 莫非是她
　　◎“她一定有事瞒着你，不能放松警惕。”◎
　　与此同时, 萧墨悠然坐在办公室里，看见节目监视器里于星野的表现，十分惬意地啜饮一口茉莉花茶。
　　茶是新泡的, 加了冰糖，真是无比清新香甜。
　　手下站在旁边, “已经按照您的指示，解绑于沈CP。通过宣传曹炜真和于星野的关系, 来分散人们对于沈CP的关注度。”
　　萧墨微笑着点点头, 似乎对于目前全网反馈的效果十分满意。
　　“可是，”手下迟疑问道, “于沈CP一旦拆开，收益就会急剧减少……”
　　“无所谓。”萧墨打断手下的担忧，嘴角泛起胜券在握的微笑。
　　现在家族公司的财务危机已经解决, 已经不需要通过炒于沈CP的方式来大量捞钱，所以她主观方面当然不想让自己女朋友和别的女人产生绯闻。
　　也就是说，萧墨现在想让于星野离沈麟越远越好。
　　家族斗争的结果即将拨云见日，在几天之后召开的新一次股东会上，继承家族企业的接班人即将尘埃落定。
　　而在线人和亲信的运作之下, 萧墨有充足的自信在投票中压倒姐姐萧翰获取优势, 从而成功上位。
　　现在只需静待股东会那天的到来。
　　访谈节目结束之后, 沈麟内心如同一团乱麻, 想不通幕后推手为什么要造成现在这样奇怪的CP走势。
　　一定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内幕。
　　沈麟胡思乱想着回到住处, 立刻瘫在床上, 身心俱疲。
　　萧墨还没有回来, 发消息也没有回复, 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沈麟尽量不去考虑工作上遇到的乱七八糟事, 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美好的方面, 比如她和萧墨的未来。
　　两人目前同居的这里是临时住处，正式的房子已经确定下来且付清首付，接下来只需要每个月按部就班往指定的银行卡里转账偿还贷款就可以了，装修也在有序进行，按照她们共同商议的风格进行设计和施工。
　　她即将拥有一个和萧墨共同居住的家。
　　两人都不是喜欢吵架的人，从正式确定恋爱关系直到现在，基本没有发生过口角，一直都十分和谐，目前感情状态稳定，早已习惯彼此在睡前最后一秒和醒来的第一秒出现在目光所及的范围里。
　　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沈麟心想。
　　滴滴——
　　一声突然的铃声响起，划破静默的空气，沈麟懒得看屏幕，随手抓起手机接听。
　　“沈麟，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沈麟听见熟悉的声音，腾的一下从床上跳起来。
　　于星野的语气急促，带有一丝困惑和迷茫，复杂的程度让沈麟觉得，此刻与自己通话的人根本不像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老朋友。
　　“是什么事情啊？”
　　于星野沉默片刻，请求道：“我可以和你当面聊么？”
　　其实沈麟有点好奇于星野想对她说什么事，也想去见一面。莫名其妙的直觉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让她觉得于星野所说的这件事一定与白天的节目有关。
　　当沈麟来到于星野发的定位，推门而入，却被眼前喧闹的节奏和乱舞的人群惊呆。酒吧里人多眼杂，根本不适合讨论事情。
　　“确定是这里吗？”在并不安静的环境里，沈麟被迫提高音量。
　　于星野在密集的人群之中穿行，回头笑看沈麟一眼：“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沈麟勉强接受这个解释，跟随于星野来到内部单独隔间，在封闭的环境里两人坐下。
　　“喝点什么？”于星野抱臂而问。
　　“你要说的事，不会是找我喝酒吧。”沈麟调侃笑道，“可惜我滴酒不沾，只喝矿泉水。”
　　于星野嘴欠道，“上次珠宝晚宴上，我倒是看见你和富婆干杯得很开心呢。”
　　沈麟眯起眼睛盯着眼前这位嘴欠之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吗。”
　　那次纯属是因为没经验而推脱不掉，出于非自愿。自从那次晚宴之后，沈麟吃一堑长一智，参加任何场合都小心谨慎，再也没有应酬喝过酒。也从源头上将疑似不太正经的活动统统推脱掉——那些钱她宁可不挣。
　　于星野倒是给自己点了一杯鸡尾酒，啜了一小口。“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沈麟默然地点点头，静待于星野细说。
　　“我其实从来没有喜欢过曹炜真，我们私下也从未有过任何联系，今天节目上我所说的话，其实都是假的。”
　　果然是关于今天乱舞CP的事。沈麟早有预料似的，思索着问道：“那你为什么要那么说，是曹炜真找到你想组CP么？”
　　只见于星野缓缓摇头，“不是曹炜真。而是经纪人通知我一定要那么做的。”
　　于星野继续说着，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酒杯，微微皱起眉心。
　　“我觉得这件事很蹊跷。你我二人的CP势头正盛，正是两家互利共赢赚钱的大好时机，我经纪人却突然告诉我要和你避嫌。
　　我就觉得一定要来找你，看看你是否知道原因，或者有没有听到些什么消息。”
　　这与沈麟的疑虑相同。硬拆大烫门CP的操作非常不符合业界一贯的做法，一定事出有因。
　　“你觉得可能是什么原因？”
　　于星野分析自己的看法，“既然幕后推手根本不在乎拆CP损失的这些钱，那么应该是完全出于个人态度。
　　也就是说，某方势力或者某个人，从主观意愿上宁可牺牲掉这些利益，也不想让我们组CP。”
　　可是谁会和钱过不去，非要拆开这对营业顶流？
　　沈麟脑海中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竟然是萧墨。
　　没想到她和于星野想到了一起，只见于星野的表情变得迟疑，继续猜测道：“沈麟，除了你女朋友，我想不到别人有拆CP的动机。”
　　沈麟抬眼，“你的意思是，怀疑萧墨暗中操作？就没有其它可能性了吗？”
　　于星野冷哼一声，似乎很不屑。“我说沈麟，你对你那个女朋友，是不是过于信任了？”
　　沈麟不喜欢于星野用这样的语气评论萧墨，面色冷却几分，略显不悦。
　　“于星野，你应该知道你我二人只是营业CP，给资本捞钱的工具人而已。萧墨却是我真正的女朋友，你现在说我‘对她过于信任’，实在是……”
　　“你想骂我就骂吧，”于星野打断沈麟的指责，“但是该说的话我一定要说。”
　　“我直到今天依然喜欢你，我承认自己依然对你有感觉，但这绝非我怀疑你女朋友的理由。”
　　于星野顿了顿，“沈麟，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身在酒吧，而你女朋友呢？她知道吗，或者说，她人又在哪里？”
　　赢得沈麟一阵沉默。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但是萧墨一直没回她的消息，打电话也无人接听，不知道其行踪。不由得有些担心，萧墨会不会有什么事了？
　　没想到下一秒就收到了来自萧墨的消息：【姐姐，我今天晚上不回家，别等我了，你先睡吧】
　　【你在哪？】
　　【我准备一下股东会的事】
　　【好的，如果需要我帮忙随时叫我】
　　于星野见状笑道，“哟，这不是你女朋友吗，今晚不回家？去和哪个新欢约会去了？”
　　“她有正经事，很忙。”沈麟严肃地纠正道。
　　“说真的，沈麟，你就没想过拆CP的事和你女朋友有关系么？”于星野再次重申，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了解她，你只知道她很有钱，可是你知道她家产业究竟是什么吗？”
　　沈麟重新陷入沉默，低头不语，无法反驳。
　　关于萧墨的家族企业，沈麟确实不知道具体的名称和业务类型。
　　虽然一直以来都在帮助萧墨夺取接班人之位，但是她接触到的资料和文件从来都是保密形式，具体公司名称、人员姓名、业务项目等都用代号表示，她对于萧墨的家族企业，从真实的角度来讲，一无所知。
　　这是一个扎心的事实。沈麟一直觉得自己对萧墨足够了解，但是当今天面对于星野的询问时，却半个字都无法辩驳。
　　于星野没有就此作罢，而是乘胜追击：“而且，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女主角和剧组实习生？你以为在拍浪漫故事吗？
　　她家人对她再不好，也不至于沦落到当实习生的地步吧，起码可以带资进组当一个小演员。”
　　沈麟一时无话。现在回想起当时与萧墨刚认识的时候，巧合确实不少。而且仔细想想，不得不承认于星野说得很有道理：
　　即使萧家给萧墨的钱再少，也足够萧墨随便投点钱塞给剧组混个小角色了，何必吃苦当天天挨骂的实习生。
　　萧墨说那是因为追求自己的目标，不想接受家里的安排出国留学，从而才当实习生的。但是这个逻辑现在看来也并不通顺，萧墨如果想独创事业，完全可以自立门户当老板，而不必从整个剧组最底层做起。
　　“对啊，墨墨为什么不自己直接当老板？”沈麟小声说出心中疑惑。
　　于星野听到后，向看透一切似的笑道：“也许她确实这么做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沈麟心绪翻涌，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那她在剧组里有什么异常举动吗，或者和剧组里的人有不寻常的关系？”于星野进一步分析。
　　沈麟目光低垂，仔细回忆。
　　“看起来你已经想到什么了，”看见沈麟表情微变，于星野意味深长地笑笑，
　　“所以，对萧墨不能放松警惕，她一定有事瞒着你。”

75  ☪ 失踪
　　◎回去告诉她，早该认清现实了。◎
　　“是沈女士吗？”物业管理员打来电话, “公寓电梯坏了，正在维修，给您带来不便, 敬请谅解。”
　　啊？沈麟有点傻眼，她们公寓位于21层, 如果电梯坏了纯爬上去，腿都要累断。
　　紧张地问管理员：“大概什么时候能修好？”
　　管理员语气有些犹豫, “公寓里所有电梯都不能使用, 维修人员正在排查故障，预计五小时。”
　　五小时？沈麟呲牙咧嘴, 那今晚还能来得及回家睡觉吗。
　　于星野从旁边听到声音，脸上浮现调侃的笑意，“看来你能出来但是回不去。”
　　说着举起酒杯与沈麟相碰, “那就意味着，今天一整晚你都要和我待在一起了么？”
　　“你想都别想。”沈麟白了她一眼，“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这样对待一个有女朋友的人真是……”
　　“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想歪的。”于星野轻笑起来, 慢悠悠喝掉第二杯酒。
　　沈麟从座位上站起来, 俯视对面的酒杯已经见底, 拿起手机说道：“你别喝成醉狗, 我先走了。”
　　“喂, 这么快就要走吗？”于星野拉住沈麟衣袖, “电梯没修好, 你要去哪儿？”
　　“反正不想旁观酒鬼喝酒。”沈麟轻轻甩开于星野的手, 往外走了两步, “至于你刚才所说关于萧墨的事, 我会留意的。”
　　“只是留意一下？”于星野站起来，和沈麟一前一后，将她拦下，“直接断了不行吗？”
　　“……”
　　沈麟一时无语，于星野的心思未免过于明显，想让她因为这件事就和萧墨分手，“你让我和墨墨断了关系？”
　　于星野洒脱地耸耸肩，似乎根本没觉得这样做有何不妥，“昂，只有你和她分手了我才有机会啊。”
　　这句话的语气极其自然，几乎是脱口而出，以至于让沈麟觉得，这无疑是于星野一直以来脑海中的想法，此刻终于有机会说出来。
　　这不是硬抢吗，真是太荒谬了。
　　沈麟坚决地摇摇头，劝告道：“你还没放下过去的事么？你这样说只考虑了自己，根本没有考虑我和萧墨的感受。”
　　也许是酒意上涌，也许只是借此时机，于星野面对沈麟的指责只是冷哼一声，“我会一直等，等到你们分手的那一天。”
　　沈麟苦笑，觉得于星野心中已经有了执念，一定要和她谈恋爱不可。
　　这么多年过去，自己好不容易从痛苦的感情泥潭里挣扎出来，没想到于星野却陷进去了。
　　但她不想过多争辩，只是挣脱于星野的阻拦，大步流星转身离开酒吧，一口气爬上足足21层步行楼梯，回家睡觉。
　　次日没有工作，不需早起，沈麟一直睡到上午十点才睁开眼睛。
　　窗帘之外的光线已经明亮得有些刺眼，沈麟眯起眼睛，打量着楼下的世界。
　　萧墨没有发来任何消息，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还在忙吗？
　　手机提示音响起，沈麟连忙查看，希望是来自萧墨的消息。
　　可惜不是，是后台监控插件的提醒。
　　沈麟疑惑，聚精会神打开查看，却大吃一惊——
　　监控画面显示，在绿植环绕的会议室里，已然是宾客如云。萧墨母亲和上次一样，依旧坐在长条桌的短边，宣布股东会开始。
　　为什么是今天？沈麟眉头紧锁，再次确认日期。按照计划股东会应该在后天召开，为什么提前到今天？
　　从监控画面可以看到，萧墨不在会议室里。那她知道这件事吗，现在她在哪里？
　　沈麟抄起手机给萧墨拨过去，提示音持续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自从昨晚发过一条消息之后，沈麟就再也没有联系上萧墨，直到现在。
　　股东会上萧翰和萧墨后爸也列席其中，各位股东对企业继任者的人选进行激烈讨论，可是无论在座各位做出何种言论，萧墨始终没有出现。
　　沈麟再也压制不住心中升起的不妙预感：萧墨似乎失踪了。
　　她立刻报警，可是得到的回复却是拒绝立案，因为既没有犯罪迹象，时间也没有达到24小时。
　　直到此时，沈麟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孤立无援。
　　在监控画面中可以看到，股东会已经进入正式投票阶段，是萧翰还是萧墨担任企业继承人，即将一锤定音。
　　股东们或凝眉沉思，或利落果决，纷纷在平板上选择选项。
　　十分钟之后，投票结束。会议室里的电子屏幕上公布结果，萧翰得票数：10，萧墨得票数：9。
　　萧墨近几天的状态是胸有成竹，似乎做好了一切准备，胜券在握。
　　因此，当沈麟看清屏幕上的投票结果时，难免吃了一惊，没想到萧翰运作的程度更胜一筹。
　　萧翰掩饰不住脸上的得意，坐在上位的萧墨母亲宣布最终投票结果：“根据本次股东会决议，本企业下一任管理者是萧——”
　　可是“翰”字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一道黑影从门口闪现，试图破门而入。
　　萧翰嘴角挂起微笑，好在吸收上次经验教训，这次在开会之前将会议室的所有门全都牢牢锁好，不给任何人闯入搅局的机会。
　　不料那道黑影似乎很急切，在尝试从门口进入失败后，开辟一条奇葩的路径。
　　很快，会议室中的所有人听见，有一个声音从头顶的窗户处清楚飘来：“等等！”
　　这一嗓子给大家都吼得不轻，所有人不约而同向窗户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道黑影灵活地从外边打开窗户，双臂用力撑起，成功钻进来，并且沿着室内一棵景观树的树干滑下，来到众人面前。
　　其动作之丝滑，简直就像原始丛林土著民，整个过程用时不超过五秒。
　　“这是谁啊”“怎么从树上爬进来了”“她来干什么”……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人们议论纷纷，这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她们在公司里从未见过，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但是房间里有人认得这位不速之客。她们曾在春节期间与此人见过面，是萧墨领回家的朋友。
　　萧墨母亲看清来者是何人，当即皱起眉头：“你来这里干什么？”
　　沈麟站在众人面前，满脸焦虑，加快语速急切地说道：“萧墨失踪了。”
　　股东们面面相觑，“什么？萧家二小姐失踪了？”“这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墨母亲听到这句话，瞳孔倏然放大，“你说什么？”
　　“墨墨失踪了，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联系不上，直到现在都下落不明。”沈麟擦拭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重述道，“我去报警，却没能成功立案。有人能联系得上吗？”
　　萧墨母亲拿起手机立即拨号，得到的回应却是无人接听的嘟嘟声，肉眼可见眉心褶皱加深几分。
　　“这是法治社会，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失踪，你别太焦虑了。”萧翰率先发话，转向沈麟揶揄道，
　　“说不定是她不敢面对投票结果，根本没有勇气来参会，自己躲到某个角落偷偷抹眼泪呢。”
　　在场的几个萧翰支持者闻言哈哈大笑，讽刺的意味直冲云霄，势必要将萧墨贬损到一文不值才肯罢休。
　　“你怎么能这么说？”萧墨的心腹立刻指责萧翰，“如此刻薄地对待自己亲妹妹，公司交给这样的人来管理，我可不放心。”
　　“说得没错，小翰确实有点太得意忘形了，但是我依然相信她有实力把公司管理好。”
　　有人话锋一转，“不过，这个突然进来的人是谁啊，和二小姐是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全场股东齐刷刷将好奇的目光集中在沈麟一个人身上。沈麟犹豫几秒，答道：“我是和她关系很好的朋友。”
　　萧翰冷哼一声，撇撇嘴讥讽道：“那就更不能相信你说的话了，说不定是你们见投票结果对萧墨不利，故意合伙相互配合演这出戏，从而拖延时间。”
　　然后，萧翰理直气壮地对众人说道：“上次开会时大家也都在场。那次就是萧墨突然进来扰乱秩序，试图通过歪门邪道获得继任资格。今天又派出一个所谓的朋友演戏，再次来搅局。这是应该被允许的么？”
　　萧墨母亲似乎觉得萧翰说得有道理，冷脸打量着沈麟，又环视一圈在座各位股东，缓缓冷言道：
　　“上次开股东会时我已经明确说过，今天的投票结果胜出者就是最终的继任者。
　　不管萧墨是因为什么原因没能到场参会，都不会影响本次选举结果的效力。”
　　说罢，无视站在一旁的沈麟，径自接续刚才的会议进程，宣布道：
　　“那么，按照投票结果，应该由萧翰接替我管理公司。”
　　不知是谁开始鼓掌，很快室内纷纷响起掌声，萧墨的几个亲信冷脸离席。
　　沈麟呆立于洋溢着欢乐氛围的、被绿植环绕的房间里，感受到与周边空气浓重的割裂感。
　　她明明是在说实话，但是包括萧墨的所有亲人在内，无人认为真实，仅仅将萧墨失踪这一严肃且紧急的意外事件当作权力斗争的把戏，根本没人发自内心地相信，除了沈麟本人。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萧翰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走过来打破沈麟的静默思绪，“快回去告诉萧墨吧，她早该认清现实了。”
　　沈麟保持沉默，一言不发，转头就走。
　　没坐地铁，没有打车，没有目的。只是带着已成一团乱麻的大脑走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乱晃。
　　不能就这样任凭事情发展下去。在警方立案成功之前，自己必须为寻找萧墨而做点什么。
　　脑海里骤然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看来，只好从那人那里碰碰运气了。
　　沈麟深吸一口气，在拨号界面上，缓缓按下一串数字。

76  ☪ 真是个疯子
　　◎我本以为你没这么恋爱脑的◎
　　手机另一端传来的声音礼貌而疑惑：“你好？”
　　沈麟喉咙因紧张而滚动, 沉静下来说道：“克劳迪娅，是我。”
　　克劳迪娅停顿片刻，辨认出沈麟的声音, 不由得轻笑一声。“哦，原来是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联系我？”
　　“墨墨从昨晚到现在一直联系不上, 似乎失踪了。”
　　沈麟单刀直入，语气很严肃, 但是在克劳迪娅听来是另一回事。
　　只听得克劳迪娅毫不掩饰地笑起来, “噢……还真是严重呢。你作为她的女朋友，是否过于失职了？”
　　沈麟没有回复这句阴阳怪气, 而是依旧保持冷静，有序问道：“我没在和你开玩笑。你知道她去哪里了么？”
　　克劳迪娅沉默半晌，予以否定。然后声音明显变得焦灼, 再也无法保持淡定，忍不住打听：“沈麟，你没在开玩笑吧？”
　　“我说的都是实话，”沈麟笃定地说，轻叹一口气, “否则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来问你？”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通过问句交锋数个回合, 沈麟觉得继续争论没有任何意义, 是时候放下彼此的戒备心和往日的纠葛, 进行合作。
　　不得不承认, 眼下能够帮助她寻找萧墨下落的人, 只有克劳迪娅。
　　于是意味深长地提议道：“今天我已经将萧墨失踪的事告诉她家人, 但是她们并不相信, 认为这只是萧墨耍的小把戏, 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目前我能想到的人, 只有你了。既然你我都是关心、在乎她的人，我们不如暂时消除嫌隙，联手协作。”
　　克劳迪娅思考两秒，爽快答应下来，和沈麟共同探查萧墨失踪一事。
　　当二十分钟之后两人来到约定地点集合，克劳迪娅将自己的跑车停在沈麟旁边的车位时，墨镜后方是情绪复杂的眼神。
　　“看来你最近在娱乐圈里混得不错，都能买得起SS级座驾了。”
　　沈麟淡定地瞥了克劳迪娅一眼，心想自己纯属是牛马打工人，远远买不起。一脸坦然回应道：“这车是萧墨买的，只不过她让我一直在用而已。”
　　克劳迪娅开门坐上副驾，牢牢系好安全带，面无表情。“我没见过这辆，这不就是她特意给你新买的么？”
　　沈麟没有继续谈论这辆SS级豪车，而是巧妙地将话题转移到正确地方，“既然你从小就了解墨墨，那么一定会知道她的秘密根据地吧。”
　　“你是说墨墨躲到那些秘密地点去了？”克劳迪娅立即会意，偏过头去打量着沈麟，若有所思。“这么一说，我确实想起来几个地方。”
　　当两人沿着蜿蜒山路曲折而艰难地抵达山顶时，天色已晚。
　　沈麟望着眼前矗立这座几乎90度垂直的山崖，天幕挂着寥落星星，发出不甚明亮的光，只有依靠车辆前方的大灯才能勉强照亮一片区域。
　　沈麟停车，“这是哪儿？导航上甚至没有标记。”
　　克劳迪娅下车，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距离崖边仅有两米距离之处，向远方眺望。
　　“这座山崖是有一次我和墨墨迷路时发现的，附近没有居民，这片地方也没有名字，当时我们的汽油已经耗尽，在这里一直等到天明，手机才终于有了信号，得以拨打救援电话。”
　　克劳迪娅的表情陷入回忆，“后来，这里就作为我们的秘密基地，每次心情不好时都会溜到这里，站在山崖边缘大喊。”
　　“沈麟，你知道这座无名山崖的效果有多神奇吗？”克劳迪娅的衣角在山风吹拂下快速飘动，“那是一种自由自在的感觉，没有任何压力，仿佛整个世界只有我和她。可惜她遇到你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了……”
　　真是个多愁善感的家伙。沈麟打断克劳迪娅陷入的往昔回忆，冷静地说道：“但是现在，墨墨显然不在这里。你还能想到别的地方么？”
　　——在城市郊外一片幽深的森林里，有一座早已被原主人废弃的木屋，四周被密林环绕。
　　木屋摇摇欲坠，但里面却摆满了她们当年留下的涂鸦、照片。这里是克劳迪娅和萧墨避开喧嚣、倾诉心事的地方，经常躺在破旧的沙发上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发呆。
　　克劳迪娅没有跟随沈麟进屋，而是独自站在木屋外。这里有一口古老的水井，井边种满野花。“我们曾经约定，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来这里看看这口永不枯竭的井，汲取力量。”
　　然而木屋里的旧物蒙上厚厚一层灰尘，没有脚印，显然无人来过。萧墨也不在这里。
　　沈麟绕到后院，发现这里有一棵极为粗壮的树，在树林中十分醒目。
　　“这是……”
　　沈麟皱着眉，蹲下仔细观察树下的一小块凸起。深挖几下之后，一个密封盒赫然出现在眼前，没有上锁，里面有一个封面泛黄的卡通图案笔记本。
　　沈麟拂掉灰尘，小心翻开。
　　这是一个心情记录本，里面充满手写笔迹，看上去不像是萧墨的字体。既然只有克劳迪娅和萧墨两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地点，多年前的时间和内容也能对得上，那么可以合理推测这本笔记是克劳迪娅的。
　　沈麟粗略浏览一下，便将这本笔记收进口袋。在整个木屋旧物之中，最有研究价值的东西可能就是它。
　　克劳迪娅的一头蓝发在月色下更显幽深，悠然问道：“去下一个地方看看么？”
　　沈麟又在克劳迪娅的带领下奔波了几个曾经与萧墨的“秘密基地”，但是无一例外，都不见萧墨人影。
　　此时已经天光大亮，两人已是一夜未眠。
　　“要休息一下么？我来开。”克劳迪娅坐在副驾驶上，担忧地说道，“你这样算疲劳驾驶吧。”
　　沈麟听见克劳迪娅的声音，但是没有立刻回应。她现在毫无困意，依旧保持思维清晰，目光瞭望路况，而脑海中思绪却如骇浪翻涌。
　　克劳迪娅的举止很奇怪。经过一整夜的奔波和寻找，她们已经到访过所有萧墨可能出现的地方，并没有发现萧墨行踪。
　　在每一处地点，克劳迪娅都在回忆往昔，只是在不断地讲述其和萧墨以前的故事或者甜蜜回忆，或者独自陷入沉思。就像一个导游在炫耀景点，心思仿佛并没有聚焦到此刻萧墨失踪的紧迫情况。
　　想起萧墨曾经对于克劳迪娅的评价，沈麟心中更加怀疑克劳迪娅是否真正为萧墨感到担心。
　　那么，克劳迪娅伪装深情的原因和目的，究竟是什么？
　　克劳迪娅还在说话，“我们要去寻找的下一个地方是……”
　　“不必了。”
　　沈麟冷冷地打断克劳迪娅的新建议，原本稳握的方向盘突然急转，车辆在狭窄的小径上骤然偏转，几乎冲进围栏外的林木缓冲带。
　　随即狠狠踩下刹车，戛然而止的冲击力让克劳迪娅身体前冲，几乎撞到前挡玻璃。
　　“沈麟，你要干什么！！”
　　克劳迪娅瞳孔因惊惧而瞬间扩大，发出惊呼。出于本能反应，想要伸手打开车门逃离。
　　不料沈麟面无表情，先她一步将车窗车门全部锁死，牢牢掌握车辆控制权，目光是前所未有的阴沉：
　　“克劳迪娅，你演技真的不怎么样。
　　拙劣到让人轻易看出，你并不是在寻找萧墨下落，而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克劳迪娅吃惊地看着她，在沈麟强大气场的压迫之下，仿佛被看穿灵魂。
　　蓝色的发丝微微颤抖，再次高声质问道：“沈麟，你在胡说什么？车辆如果冲下去，你和我都会死！”
　　克劳迪娅说着，试图寻找尖锐物撞击玻璃，可是坚固的车窗纹丝不动，反而自身受到重击，手指关节感到剧痛。
　　沈麟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见徒劳的动作之后，轻笑一声：
　　“我已经掌握确凿证据，能够证明你参与过和萧墨后爸达成的暗中交易。
　　所以，克劳迪娅，别装了。将你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我。”
　　只见克劳迪娅恢复镇定的神色，打了个哈欠，不慌不忙眯起眼睛审视道：“哈，你在威胁我？”
　　“沈大明星真是有趣，避开人群在荒郊野岭将别人囚禁在车里呢。”克劳迪娅不再试图逃脱，怪声怪气，“可是你真的敢踩下油门吗？为了我，搭上你自己的性命？”
　　沈麟只是冷冷地继续盯着身侧之人，右脚放在踏板上随时准备踩下，并不言语。
　　克劳迪娅见她不说话，继续自顾自说道：“真是个疯子。我本以为你没这么恋爱脑的。”
　　真是连装都不装了。沈麟心中冷笑，从克劳迪娅此刻的态度可以明确看出，其一定有问题。
　　“如果你觉得我有问题，就去报警啊，让警察把我抓起来，而不是在这里威胁恐吓。”克劳迪娅咂咂嘴，
　　“也是，你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萧墨的失踪与我有关，没有人会支持你，所以只能采取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克劳迪娅如此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让沈麟心中火冒三丈。
　　见沈麟态度坚决，克劳迪娅心中害怕她真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不敢轻易赌上自己的生命安全，终于做出一丝妥协，
　　“好吧，我承认自己确实与萧家做过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交易。
　　但是萧墨现在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她现在不会有危险。”

77  ☪ 情敌的较量
　　◎所以，全靠你我二人各凭本事◎
　　沈麟见克劳迪娅已经做出回答, 看上去不像说谎，真的只知道这些，对于更多信息并不了解, 幕后主谋另有其人。
　　克劳迪娅看见沈麟依然冷着脸，不能确定她此刻内心真实态度。
　　车辆控制权掌握在沈麟手里, 距离路旁缓冲带陡坡仅有一线之隔，克劳迪娅害怕沈麟真的开车冲下去, 连忙补充道：
　　“我发誓我真的只知道这些, 萧墨现在的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笃定她现在绝对安全？”沈麟没有轻易放过, 冷言质问。
　　“因为……”克劳迪娅将脸别到一边，看向车窗外，皱眉变得不耐烦。
　　沈麟不说话, 只是用探究到底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克劳迪娅不敢与沈麟对视，迅速瞄了一眼她的反应之后，心虚的目光漂移到别处，“这个你就别问了，反正我就是能确保她的人身安全。”
　　“萧墨被谁控制, 现在究竟在哪儿, 为什么要绑架她？”
　　克劳迪娅眼神躲闪, 吞吞吐吐：“我也不知道……”
　　“问。”
　　沈麟双唇紧绷, 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下达命令。
　　克劳迪娅还想挣扎, 不知从哪里摸索出一把铁质钥匙, 疯狂地砸击车窗, 试图逃离, 可是玻璃异常坚固, 任凭其使出何种蛮力都纹丝不动。
　　只好暂时放弃，拿出手机，当着沈麟的面拨通一个号码。
　　在对方沉默十几秒之后，终于接通。
　　却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经过技术手段处理的机械音：“什么事？”
　　克劳迪娅会意沈麟的眼色，声音外放，询问道：“萧墨在哪儿？”
　　“都说了，这不关你的事。你只需要完成自己的任务。”机械音语气不悦。
　　沈麟听在耳里，默不作声，心中冷笑。自己的猜测没错，克劳迪娅确实与萧墨的失踪脱不了干系。
　　克劳迪娅心虚地瞥了沈麟一眼，试探地问道：“那萧墨的状态还好吧？”
　　“她已经苏醒，你无须担心。”机械音草草说道，“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不会伤害她，你尽管放心。”
　　已经苏醒？这说明这群人使用不正常手段绑架萧墨。
　　沈麟眉头紧锁，心中为这些人的卑劣行径感到厌恶，盘算怎样才能套出更多线索，早日解救萧墨。
　　于是打开手机备忘录，打出几行字，无声地递给克劳迪娅，让其照办。
　　“我想去看看萧墨。”克劳迪娅遵照沈麟的指示，对机械人说，“我有点担心她，现在她已经在你手上，我只是想去看望一下而已。”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慈手软了？”机械音轻笑一声，“我不会让任何人找到她，包括你在内。”
　　克劳迪娅瞄了一眼沈麟打出的新指令，照读不误：“那通过视频见一下总可以吧？”
　　机械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挂断。通话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之后，通话的视频画面亮起，沈麟立刻凑近，找好自己不会入镜的角度观看。
　　只见画面是挂在天花板上的监控视角，空旷的屋子中央摆放着一把椅子，有一个人被牢牢绑在椅子上，正在挣扎着试图摆脱绳索的束缚，可是没能成功。
　　沈麟看清萧墨头发已经不复平日顺滑，凌乱绞在一起，当即揪心不已。好在身体上没有伤痕，并未遭受虐待。
　　机械人呵呵一笑，傲慢道：“你要和她说话么？”
　　萧墨听到房间里传来机械音，慌忙环顾四周，寻找声音来源，最终锁定在天花板上的监控上，警惕抬头：“是谁，有人吗？！”
　　侧耳聆听片刻之后，并无新的机械音响起，萧墨声音颤抖，急促地再次高声大喊：“放我出去！！”
　　下一秒钟画面就被切断，只有机械人的声音在通话中回荡，轻笑一声。“克劳迪娅，你看清楚了吗？”
　　说罢，挂断电话。
　　克劳迪娅无奈地将手机扔到一边，摊开双手，对沈麟苦笑道：“我尽力了。”
　　沈麟承认机械人才是主谋，克劳迪娅只是一个帮凶而已。再强迫克劳迪娅也不会有新的进展，已经得到了一些结果，自己还是见好就收吧。
　　于是握紧方向盘，猛踩一脚油门，车辆如离弦之箭一般向旁边陡坡的缓冲带冲下去。
　　克劳迪娅没想到自己配合沈麟，却还是没能避免沈麟的疯狂举动，此时已达到情绪崩溃的边缘，抓紧车内扶手，大惊失色尖叫道：“沈麟，你疯了吗！！”
　　一，二，三。角度近乎垂直的下坠感觉让克劳迪娅绝望地闭上眼睛。
　　可是，在车辆俯冲下陡坡之后，克劳迪娅预料的猛烈撞击或车祸惨况并没有如期出现。
　　克劳迪娅睁眼，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
　　眼前是一片宽敞平坦的草地，根本没有任何障碍物。回头向坡上看去，刚才看似茂密的绿植缓冲带只是狭窄一条而已。
　　而沈麟依然安稳驾驶，面色波澜不惊，顺利穿越草地驶入乡间公路。
　　沈麟的淡定反应让克劳迪娅后知后觉——原来她早就对于冲下陡崖之后的地形了如指掌，刚才的威胁只是诈出信息的手段而已。
　　难道沈麟提前了解过这段路况和地势吗？这里偏僻，沈麟为什么会如此熟悉，刚才是故意将车辆驶入那条路线上么？
　　无论克劳迪娅如何思考这件事，都认为是沈麟提前设计好的、恐吓从而诈取线索的计划。
　　”沈麟，你……”
　　沈麟极为淡定地反问道：“我怎么了？”
　　克劳迪娅没有说话，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终于放下心来，但是难免对于刚才自己受到欺骗而感到愤怒不悦，对沈麟仍心存芥蒂。
　　只不过觉得此人水平比自己想象中更有可取之处而已。
　　沈麟从开始的小透明一直到今天晋升为娱乐圈顶流，其实都与萧墨有关。克劳迪娅以前一直不理解为什么萧墨会执意喜欢沈麟，并且作为幕后金主默默为她保驾护航，签约投资源。
　　从今天她的种种表现之中，克劳迪娅归纳出此人倒是拥有不少优点，比如忠诚，比如有勇有谋，不由得对沈麟的看法大为转变，绝非普通之辈。
　　“我倒是有点理解萧墨为什么会爱上你了，”克劳迪娅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平坦草原，若有所思，“你的优点比我想象中更多。”
　　沈麟对于克劳迪娅态度的迅速转变感到十分惊讶，“你不生气么？”
　　“其实，”克劳迪娅将目光移到沈麟身上，“刚才我更多的感觉是恐惧。不过没想到你对这里的地形如此熟悉，竟然安全着陆。”
　　沈麟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此时车辆已经驶离乡野，进入笔直的高速公路，向市区飞奔而去。
　　克劳迪娅陷入沉思，将视线重新转到窗外，在幽蓝色发丝的映衬之下，脸上恢复平日酷姐的神色，缓缓开口：
　　“沈麟，我不想与你闹得太僵。”
　　在瞭望右后视镜的间隙，沈麟顺便瞥了一眼身旁的克劳迪娅，笑道：“而我从不介意拥有更多朋友。”
　　“那我们算是和解了么？”克劳迪娅说。
　　“克劳迪娅，我还有个疑问。”沈麟有话要说，“你是真的喜欢萧墨，还是只是为那个机械人完成任务而装作喜欢？”
　　克劳迪娅没有立即回答，沉默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中满是落寞。“现在，萧墨的女朋友是你。我回答这个问题还有什么用吗？”
　　沈麟手中的方向盘颤抖一下，内心诧异。她和萧墨两人都怀疑克劳迪娅并非真正喜欢萧墨，而是为了某种目的，出于利益而接近。
　　可是克劳迪娅此刻眼神里淡淡的失落无处可藏，根本掩饰不住。难道克劳迪娅对萧墨存在真情实感吗？
　　只听得克劳迪娅支起右肘搭在车窗边缘，心烦意乱揉了揉自己的蓝发，意味深长道：
　　“沈麟，其实我真的喜欢萧墨。从小到大都喜欢，一直都喜欢。
　　虽然中间因为不可抗拒的因素导致我和她之间产生隔阂和误解，但是迟早有一天会消除和解开。你的出现是个意外……”
　　此时两人已经驶入市区，沈麟减缓车速，冷笑一声，反驳道：“你爱她，指的是以绑架的方式？”
　　不得不承认这句话是尖锐的。克劳迪娅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但没有与沈麟争吵。
　　良久，克劳迪娅叹了口气，“我并非为自己辩解，而是我身处混乱却无法脱身，迫不得已参与其中。我也知道自己有些缺点，但是在逐渐改正，为了墨墨。”
　　克劳迪娅的语气无比真挚，“沈麟，我有很多自己的难处。你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理解。”
　　沈麟笑了一声，“所以我们这算是情敌达成和解了？”
　　克劳迪娅打开车窗呼吸新鲜空气，蓝色发丝被沿着缝隙钻进来的微风吹起，活跃地飘动。
　　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半调侃半认真地说：“除非世界上有两个萧墨，否则你和我永远不会达成真正的和解。”
　　沈麟附和地点了点头，这倒是事实。
　　“所以，你主动退出，把墨墨还给我怎么样？”克劳迪娅笑道，“如果你不同意，退一步讲，让我加入你们也可以。”
　　沈麟将车辆驶入停车场，找到一个空位熟练停好，向右转头盯着克劳迪娅，唇角挂起富有深意的微笑：
　　“听说过一句话么？”沈麟顿了顿，“感情不讲谦让，也没有先来后到。”
　　“我没听过这句话，倒是听过另一句。”克劳迪娅与之交锋，“后来者居上，全靠又争又抢。并非是墨墨多么爱你，或许她只是为了寻求一时安慰而已。”
　　既然已经探明克劳迪娅的真实心意，这位确实是情敌，且实力不俗，不容小觑，那么沈麟必然不会掉以轻心。
　　开门，下车，大步跨向不远处的建筑，头也不回留下一句：“所以，全靠你我二人各凭本事。”
　　克劳迪娅也随之下车，这才惊讶地发现眼前的玻璃建筑竟然是航站楼。
　　“喂，你怎么开到机场来了？”克劳迪娅一路小跑追上沈麟，“你要去哪儿？”
　　沈麟脚步不停，依旧大步流星快速向入口走去。“我从刚才和机械人的通话画面中大概可以猜出，墨墨被他们绑架去哪里了。”
　　沈麟给克劳迪娅展示手机上的购票信息，乘机人一栏赫然写着沈麟和克劳迪娅两人的名字。
　　沈麟什么时候买的票，刚才不是一直在开车吗？而且她为什么知道克劳迪娅的个人身份信息，能够购票成功？
　　而且机票的目的地是哪里？连克劳迪娅都不知道萧墨被控制在什么地方，沈麟为什么却从刚才那通短短数秒的视频画面中就能推断出来具体位置？
　　“票已经买好了，四十分钟后出发。”
　　面对克劳迪娅一脸震惊，沈麟笑着将手机晃了两晃，
　　“要一起去吗，我的情敌朋友？”

78  ☪ 插曲丛生
　　◎其实你来到这里，是为了揭露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登上飞机之后, 克劳迪娅越想越不对劲，觉得自己被沈麟摆了一道。
　　仅凭刚才视频画面那短短数秒，沈麟怎么可能知道萧墨被囚禁在哪里？
　　克劳迪娅屡次蠕动嘴唇, 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其实你不是从我这里，而是从其它来源得到的线索吧？”
　　沈麟摘下耳机, 一脸茫然，疑惑问道：“你说什么？”
　　她明明听到了。克劳迪娅看见沈麟故意装傻, 自知不会从她口中问出答案, 只好说了句：“算了。”
　　沈麟懵懂地点点头，重新戴好耳机, 神情极为专注，不知道在看什么内容，好奇凑过去看。
　　“这是……不予立案通知书？”克劳迪娅狐疑地望向沈麟, “你已经报案了？”
　　沈麟点点头以示肯定，“所以，现在只能依靠我们自己调查。”
　　克劳迪娅脸上闪过失落，刚想舒展一下却发现伸不开腿，只好将头向后仰靠到椅背上, 作绝望状, 长叹一声：“这里的空间, 真是狭窄。”
　　“噢, ”沈麟恍然大悟, 像克劳迪娅这种财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人, 平时出行必定不会和大家挤在一起, “你是第一次坐经济舱吧？”
　　只见克劳迪娅浑身僵硬正襟危坐, 就像小学生上课一样。沈麟忍俊不禁, “买票的时候已经售罄, 但还是祝你走运，或许有升舱的机会。”
　　话音未落，就听见广播通知商务舱有余位，应该是有人临时退票或者迟到误机。
　　克劳迪娅立即双眼放光，向空姐询问，指了指沈麟，“我们想升舱。”
　　空姐面露难色，“女士，目前只有一个空位。”
　　“啊？”克劳迪娅没想到会这样，有些不知所措。
　　沈麟见状主动提出，“你去吧。”
　　“那你怎么办？”克劳迪娅犹豫道，“我自己去多不礼貌，我也不去了。”
　　“其实我在火之前一直都坐经济舱，真的无所谓。”沈麟笑道，“反倒是你，如果落地之后腰疼腿疼，会给我们后续行动添麻烦。”
　　克劳迪娅觉得沈麟说的确实有道理，那么只好如此了。
　　在看见克劳迪娅跟随空姐的脚步离开之后，沈麟将自己棒球帽的帽檐压得更低。只有黑色口罩和帽子掩盖，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被认出。
　　自从爆火之后，沈麟明确感知到自己人气上升的表现是，无论走到哪里，如果不全副武装，都会被粉丝或者眼尖的路人认出来，有时甚至可能引发人群聚集或者混乱。
　　现在也是，必须戴好这两件遮脸法宝，防止被四周乘客发现身份。
　　在折腾一天一夜未合眼的情况下，困意猛烈袭来，沈麟抵挡不住，只得低头小睡片刻。
　　但是在恢复一些精力之后，又打起精神，想要查询更多线索。
　　可是，当她的手伸向牛仔裤口袋，却发现空无一物。
　　是滑落在地吗？她弯腰寻找，仍然一无所获。
　　沈麟心中一惊，残留的几丝困意顿时全无：自己的手机不翼而飞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拿走的，但是飞机是封闭场所，想要找出来并不困难。于是向空姐求助，陈述自己手机消失的事实。
　　坐在她正后方的人听见动静，醒来惊呼道：“我的书也不见了！”
　　沈麟猛然惊诧回头，只见身后的乘客情绪激动，“飞机上一定有小偷，快去查一下监控吧。”
　　无死角监控的好处在这件事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不出二十分钟，空姐就手持一部手机和一本小说交还沈麟和后座乘客，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中年人。
　　只见此人面色憔悴，露出歉意的笑容，对沈麟说道：“实在抱歉，我父亲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经常会从地上捡东西，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麟向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靠近窗边的座位上果然有个老人白发苍苍，嘴里念叨着“为什么要拿走我的书，快还给我”。
　　这是记忆错乱的表现，那个老人的身体状况十分让人同情，而站在面前的中年人仍然在不停道歉。
　　沈麟觉得既然已经返还原物，就没必要再相互为难，于是说了句“没关系”，便收下自己失而复得的手机，没有多想。
　　在后半段路程中，克劳迪娅没再见过沈麟，两人约定落地之后再会合。
　　当沈麟再次踏上地面时，并没有找到克劳迪娅。
　　却在混在的人群之中，远远瞥见另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行李传输带旁边，将行李箱取下来。
　　沈麟一路小跑追上前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余溪正在拖着行李箱向前走，冷不防被人拍肩，诧异地回头去看，只见沈麟赫然出现在眼前：“是你！”
　　沈麟瞧见余溪这套装扮，显然是有备而来，并非如自己和克劳迪娅一般临时起意，除了手机之外什么都没带。
　　“你怎么来这里了？”在沈麟问出的瞬间，心中闪过一丝念头：余溪不会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也来追踪萧墨的下落吧？
　　只见余溪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沈麟，考虑良久之后，终于开口道：“我和你，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来吗。”
　　果然被自己猜对了。有这样一位资深记者与她们同行，沈麟心中又多出几分底气，看来自己掌握的线索是正确的。
　　“所以，我们是同一航班？”
　　余溪点点头，“这个时间段落地的只有一个班次。”
　　“从这里转机，下一程飞往XX，然后想办法登岛，对吗？”沈麟越说越激动。
　　却被余溪泼了一盆冷水，“不，我不打算登岛。”
　　可是根据目前得到的情报，萧墨就被囚禁在孤岫岛上。
　　此岛与世隔绝，上一任岛主将岛屿拍卖，被神秘买家购入，之后就无人知晓本任岛主的身份了。
　　但是沈麟从萧墨后爸电脑中的资料得知，孤岫岛与萧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历史渊源，而且新一任岛主正是萧墨母亲。
　　再结合机械人视频中的房间布置，萧墨所穿的是短袖衣服，椅腿旁边的地面上吹来几根针状物，定睛一看正是海针草。
　　这是孤岫岛所在纬度特有的植物，生长在海岛沿岸盐碱土壤中，耐盐碱且抗风浪，能够吸收海洋中的矿物质，使叶片中富含多种微量元素。
　　而镜头中闪现的几个叶片细长如针，颜色呈现出特殊的蓝绿色光泽，边缘略带银色细毛，正是海针草的独特特征。
　　有海针草生长的同纬度其它岛屿，要么是国防驻地，要么是旅游景点，不可能成为秘密隐匿萧墨的场所。
　　由此，沈麟基本可以确定，萧墨所在的位置，就是孤岫岛。
　　既然余溪说此次前行的目的与她相同，那么为什么又说不登岛？
　　余溪看见沈麟的疑惑眼神，解释道：“我知道你营救萧墨心切，但是据我所知，岛屿的守卫们手中有武器，贸然登岛太危险了。”
　　沈麟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信息：“武器？”
　　为了看管区区一个人就给整个岛屿装备武器，这不合常理。
　　而且萧墨刚失踪不超过48小时，那些守卫不可能以如此快的速度随意获取到非法枪支器械，唯一的可能是，这些东西是为了其它用途，提前准备好的。
　　余溪为什么不通知她，而是独自前来？沈麟终于意识到她与余溪其实目标不同，恍然大悟道：
　　“其实，你此次前来根本就不是为了解救萧墨，而是为了揭露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余溪一直严肃的脸上浮现出赞赏的笑意，“没错，你很聪明。”
　　“你要调查的事，与武器有关？”沈麟继续追问。
　　可是余溪谨慎地保持沉默，只是说道：“这就和你没关系了，你无需了解。”
　　“可是，”沈麟迟疑道，“私自购买和持有武器不是违法的吗，我们可不可以报给官方处理？”
　　只见余溪冷笑一声，反问道：“你觉得如果可以，我还出现在这里干什么？”
　　沈麟无话可说。
　　不得不承认余溪所说是正确的，如果有人能管得了此事，余溪这位赫赫有名的爆料博主“隐身蝴蝶”就不必亲自动身前来了。
　　余溪看看时间，拉着行李箱大步流星向前离开，“我先走一步，如果发现和萧墨有关的线索，会及时告诉你的。”
　　“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半天都没发现，发消息你也不回，打电话你也不接。”是克劳迪娅的声音，正在后方逐渐靠近，语气略有埋怨。
　　“啊？我没听到。”
　　沈麟查看手机，果然显示有几个来自克劳迪娅的未接来电，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手机静音了，回头说道，
　　“我们的目的地是孤岫岛，要从这里转机去最接近岛屿的城市。最近一班已经无票，刚才我们出发之前，我只买到了两小时之后的机票。”
　　望着余溪远去的背影，显然是早有准备买的时间近票，沈麟心里更加羡慕她此刻就能动身出发。但是现在自己和克劳迪娅没有其它办法，只能干等两小时。
　　克劳迪娅了然地点点头，“那我们去吃饭吧，时间还早。”
　　两人无心精挑细选，只是随便走进一家机场内的餐厅就座。其实这家食物并不好吃，沈麟心不在焉地咀嚼几口，满脑子想的都是萧墨的事。
　　“沈麟，你有计划吗？只凭我们两个人好像不行吧，是否应该找人支援？”克劳迪娅忧心忡忡问道。
　　有计划吗？沈麟在心中反问自己，原本是有计划的，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在刚才与余溪交流得知守岛人拥有武器之后，现在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她猛然想到余溪刚才还说过一句话——如果余溪发现和萧墨有关的线索，会及时告诉她的。
　　余溪以隐身蝴蝶的身份在地下新闻届叱咤多年，所爆料的大事小情从未有过失误，已经全部得到时间的验证。
　　凭借余溪的能力，一定有办法了解到更多信息。
　　沈麟的信心稍微恢复一些，“我们今天很幸运，偶遇非常厉害的人，和我们路线相近，已经先行前往XX市，或许从她那里可以得到一些帮助。”
　　等待的时间过得极为漫长，终于距离起飞不足半小时。
　　沈麟叹气，对克劳迪娅说道：“说真的，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你可以告诉我，那个机械音究竟是谁了吗？”
　　克劳迪娅一脸无奈，“如果我知道，一定不会对你有所隐瞒。我只有号码，没有与它见过面，听到的声音也一直都是那个机械音。所以，我真的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沈麟自我安慰道，距离登机时间已经越来越近，马上就能亲自前往那个地方一探究竟了。
　　这时，机场广播突然响起：
　　【尊敬的各位旅客，非常遗憾地通知您，原定于今日出发的航班QF1296因天气原因取消起飞。
　　请受影响的旅客前往航空公司服务柜台或指定区域办理退改签手续，机场工作人员将竭诚为您提供帮助。
　　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79  ☪ 别管，吻我
　　◎“余溪，如果你不说，就滚吧。”◎
　　沈麟和克劳迪娅相顾无言, 查询去往同一目的地的其余航班，却无奈发现最近的一班竟然要等到明天晚上。
　　真是让本就不乐观的情况雪上加霜。
　　她们正要做下一步打算，就听见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沈麟经纪人的来电, “喂，沈麟,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在这样的绝境之下，会有什么样的好消息？沈麟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姐, 是什么消息啊？”
　　经纪人腔调里带着喜悦，“《乘风》的女主定了你。”
　　沈麟有些惊讶。这部剧是由很火的小说原著改编而成的, 自从立项之后饱受关注。
　　作为S+级别项目受到影视平台App的重点支持，当红顶流们都在努力争取成为主演，咖位小一些的演员则挤破头也想进来演个小角色刷脸。
　　沈麟根本没抱希望, 深知自己是新晋爆火的，与那些在娱乐圈里根基稳固的竞争对手们相比，劣势明显。
　　因此在得知经纪人这一消息时，仍有几分难以相信。“我吗？”
　　“没错，就是你。”经纪人十分骄傲,
　　“我们麟麟真是火了, 制片人点名推荐你的。明天要召开项目启动会议, 制片人、导演、编剧、主演都要参加。”
　　明天？这么着急吗？
　　沈麟望着眼前的克劳迪娅, 感到为难。
　　她们依然有任务在身, 要去解救萧墨。在这紧要关头, 即使在经纪人看来是天大的好消息, 沈麟也很难有心情感到喜悦。
　　于是迟疑道：“我明天可能去不了……”
　　“什么？！”经纪人当即态度大变, 暴跳如雷, “为什么？”
　　沈麟思考该如何解释, 听见经纪人不停追问，“你在哪，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能参加明天的启动会？
　　是觉得《乘风》配不上你吗，还是飘了，觉得自己咖位大到能够为所欲为？”
　　沈麟一直觉得挂断别人的电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现在此刻她实在心烦意乱，没等经纪人说完，就径直挂断。
　　双手抱头懊恼地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随意抓乱头发。
　　“你看上去很焦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克劳迪娅关心道。
　　“明天有临时工作。不过，我不打算去。”
　　经纪人还在接连不断地给沈麟发信息轰炸，提到高昂的违约金，说如果不去会得罪一大批人、以后的日子别想好过甚至会被封杀。
　　可是平时勤勤恳恳工作挣钱的沈麟，在面对数不清位数的巨额违约金时，只是云淡风轻地瞥过，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比起金钱，她更在乎萧墨的人身安全。
　　赔付再多的钱都无所谓，她此时在乎的只有萧墨。
　　“你刚才说偶遇了一个很厉害的人，要不然问问她现在怎么样了？”克劳迪娅突然想起，提议道，“她乘坐上一个班次，现在应该已经降落了吧，或许会比我们知道更多情况。”
　　克劳迪娅猜测的没错。
　　此时余溪刚好抵达距离孤岫岛最近的目标城市，步履匆匆走出机场。
　　没有打车，而是身穿朴素到令人过目就忘的黑色上衣与牛仔裤，戴上墨镜，拖着行李箱独自穿行于大街小巷。
　　最终停下的地点是一家豪华酒店。无需与前台沟通，因为有人早已开好房间，在楼上等她。
　　五分钟后，余溪轻车熟路来到某个房间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门没有立刻打开，门后的人似乎在犹豫。
　　余溪压低声音说了句“是我”，房门才被打开。
　　只见陆振羽站在门边轻笑，“你今天这幅装扮，我差点没认出来。”
　　余溪摘掉墨镜，将自己的脸凑到陆振羽眼前不足十厘米处，笑道：“那你现在，好好看看。”
　　陆振羽宠溺地笑，“可是你为什么要挑选这么远的城市约会，搞得神秘兮兮干什么？”
　　“别管，吻我。”
　　余溪甩开行李箱手柄，转而勾近陆振羽脖颈，用看似温柔实则霸道的力度啃噬眼前之人的双唇，堵住她的话语。
　　陆振羽轻车熟路攀上余溪后背，褪下朴素得不符合余溪日常穿搭的黑色上衣，看见里面所穿之物时，微微一愣。
　　随即上手拍了一下，意味深长笑道：“行啊，这倒是你的一贯风格。”
　　正要进行下一步时，却听见房间门响起沉闷的“砰砰”声，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停止动作，纳闷道：“是谁？”
　　陆振羽自然不知道谁能来打扰她们，而余溪知道沈麟还被困在机场，不可能这么快就赶来，也一头雾水。
　　“例行查房，请您配合检查。”
　　门外响起粗重的回答声，通过可视门铃可以看见穿着警服的两个男子站在房间门外，手持工作证件，给屋内之人展示。
　　陆振羽皱起眉头，说了声“稍等”，便示意余溪穿好衣服。
　　可是余溪不仅没穿好衣服，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得一干二净。
　　提起自己携带的行李箱来到浴室，将花洒和浴缸一起打开，假装洗澡，给站在门口的陆振羽递了个眼神。
　　陆振羽虽不解余溪的突然举动，但还是很有默契地心领神会，为门外二人打开房门。
　　两人耀武扬威大摇大摆走进来，陆振羽站在一旁，警惕地盯着。
　　虽然身穿警服，但是在转身的瞬间，陆振羽清楚地看见两人腰间别着手枪。
　　而且带有一丝痞气，粗鲁地在房间里乱翻乱找，根本不像正规的人。
　　两人要求陆振羽向其出示身份证，陆振羽忌惮真枪实弹，没敢反抗。
　　两人查看过后，将证件还给陆振羽，继续向套房里边区域搜查。
　　“你们究竟在找什么？”
　　几分钟过去，陆振羽终于对两男粗鲁无礼的行为忍无可忍，冷着脸问道。
　　然而她只得到冷冰冰的答复：“您只需配合就好。”
　　检查者搜查一通之后并未发现异常，正要离去，突然在浴室门前驻足：“里面有人？”
　　陆振羽交叠双臂，阴沉着脸：“我女朋友。”
　　两男惊讶又奇怪地互相对视一眼，似乎在感叹“竟然是一对女同”。
　　其中一个想了想，说道：“请出示您女朋友的身份证件。”
　　陆振羽从沙发上拿起余溪的随身小包，从中翻出身份证，却大吃一惊——
　　这张卡片与普通的身份证外表无异，照片也是余溪本人。
　　只是，名字、身份证号、住址信息，全部都是假的。
　　余溪什么时候伪造的这张证件，她怎么不知道？也从未见过。
　　但是小包里除了这张假证之外只有两包纸巾，并无其它东西。
　　陆振羽猜测余溪大抵是故意留下的，心中虽有忐忑，但还是表面装作镇定，给检查者递了过去。
　　检查者将身份证紧贴于一台类似手机的小型机器上，进行验证。
　　在等待验证结果的五秒钟里，陆振羽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回想自己的人生之中从未有过如此紧张的时刻。
　　“好的，还给您吧。”
　　当检查者将那张假证交还陆振羽时，陆振羽掌心已经微微冒汗。
　　由此，检查者才对本次搜查心满意足，这才表现得有点礼貌：“打扰您了，再见。”
　　然后，陆振羽听见那两个男人又沿着走廊前往其它房间，按序搜查。
　　直到半小时之后，陆振羽确保那两个不速之客彻底离开，才拉开浴室门，长舒一口气：
　　“出来吧，已经安全了。”
　　只见余溪不慌不忙从浴缸里站起身来，笑嘻嘻擦干身体，脸上毫无紧张之色，慢悠悠披好浴袍。
　　陆振羽压低声音，皱起眉头疑惑质问：“你那张‘身份证’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是假的啊。”余溪眨眨眼睛，轻松承认道。
　　“那你伪造它干什……”
　　“——嘘。”
　　陆振羽话音未落，就被余溪用手指堵住话语，做出噤声的手势。
　　陆振羽没有好脾气，紧皱眉头将余溪的手拨到一边，不耐烦追问道：“而且你这张假的是怎么通过机器验证的？”
　　余溪也不再开玩笑，表情严肃下来，倔强地闭嘴不语。
　　两个犟种在浴室里面对面僵持良久，终究是余溪先服软，轻轻叹了口气。
　　“唉，你真是倔强，非要刨根问底。”
　　余溪无奈说道，“有时候我不想让你知道更多，是因为不想让你受到牵连或陷入危险。”
　　“我怕么？”陆振羽冷笑一声，“我对你的隐瞒感到不满。”
　　陆振羽感觉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感受过如此刻一般气愤的情绪，世界上从未有任何一个人用这种态度对待她。
　　除了余溪。
　　最开始是这个女人主动勾引她的。
　　她本以为自己和这个魅魔玩玩就好，没想到此人和她所见过的别的女人都不一样，无论用什么方法赶都赶不走。而且毫无索取，让她捉摸不透这个女人究竟想干什么。
　　后来她已经习惯这个完美符合自己审美的魅魔贴在身边，甚至和别人调情时满脑子也都是余溪的身影，最终成为她的女朋友。
　　但是从一开始直到现在，余溪都鲜少提起自己的地下事业，甚至刻意隐瞒。
　　这个女人把她当作什么？当作一个傻子，当作什么都不懂的工具人吗？
　　今天，这个名义上是她女朋友的女人，却连为什么□□、用来干什么如此重要的事情，都不跟她说，甚至试图用开玩笑的方式糊弄过去。
　　她有这么傻、这么好骗吗？
　　心中对此产生的怨气一直缓慢积累，直到今天终于正式爆发。
　　陆振羽面色陡然冷峻下来，眼角眉梢之间充斥寒意，厉声命令道：
　　“余溪，如果你不说，就滚吧。”

80  ☪ 线人的劝告
　　◎咚、咚。◎
　　余溪沉默着, 与爆发怒火的陆振羽相对而立，似乎正在思考。
　　良久，她终于缓缓开口, 打破了诡异的静默：“陆振羽，我们分手吧。”
　　余溪显然已经经过深思熟虑, 语气平缓，“尽管我依旧爱你, 但是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 对你我二人都不好。
　　我无法做到将我掌握的事对你和盘托出，我真的做不到。”
　　余溪轻轻叹了口气, 镇定地从浴室取出自己刚刚隐藏在里面的行李箱，一言不发拖起箱子，大步流星向门口走去。
　　不忘在经过陆振羽身边时向她伸出手：“我的□□, 可以还给我么？我很需要它。”
　　陆振羽冷若冰霜的目光刺在余溪身上，但是余溪感受不到丝毫疼痛，只是默然接过自己的假证，说了句“谢谢”。
　　那声音足够礼貌，宛如对方是真正的陌生人。
　　陆振羽的目光全程跟随余溪, 直至离开房间。心中仍存有一丝幻想, 认为余溪会像往常一样回来找她。
　　但是余溪的背影无比决绝, 让陆振羽不得不承认自己赌错了。
　　余溪拖着行李箱缓慢行走到沙滩, 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望着眼前翻涌不止的海浪, 心绪复杂。
　　现在她失去了临时根据地, 自己又不想单独另开酒店房间, 因为那可能会引起身份暴露。于是决定在这里一直等候到与线人约定见面的时间。
　　余溪躺在沙滩上, 仰头凝望天空。刚才陆振羽说出的话仍在脑海中徘徊。
　　陆振羽要求她将所有事都告诉她, 可是这怎么可能？
　　她深知，陆振羽虽然看上去高冷无情、浑身带刺，一般人会敬而远之不敢招惹，但是实际上在有些时候不能拥有足够的警惕之心。
　　比如自己以前追陆振羽的时候，每次只要略施小计就能准确无误得知陆振羽在哪里，从而循迹过去。
　　她知道陆振羽可能会在不经意间走漏风声，而像她这样暗中调查挖料的工作最怕的就是信息泄露，所以万万不敢放心将任何内幕信息告诉陆振羽。
　　没想到却成为了导致两人分道扬镳的导火索，如今两人坚持各自立场互不让步，那么最理智的结果就是分手。
　　余溪很庆幸自己在刚才向陆振羽提出分手，同时不免产生诸多感慨：
　　以前，陆振羽对她极其冷淡时，她没有退缩；陆振羽花心，和很多女人发生关系，她没有放弃。以前陆振羽的表现明明比今天更过分，但是她从未想过离开。
　　今天，却因为知情权而闹僵，甚至连“我们分手吧”这种话都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而不是陆振羽。
　　余溪躺在沙滩上，任凭涨潮的海水逐渐吞噬自己的双腿，不想挪动。
　　与此同时，沈麟和克劳迪娅依然被困在机场。
　　“真可惜我的私人飞机不在国内。”克劳迪娅神色遗憾，“否则我们就可以自己开飞机去找萧墨了，而不是只能傻坐在这里什么都做不成。”
　　“不在国内？”沈麟好奇问道，“你不是已经彻底回国了吗，怎么会将私人飞机留在国外？”
　　只见克劳迪娅苦笑着摇摇头，“我倒是想把它开回来，但是可惜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它已经被抵押给一个国外的交易方，我不能随意处置。”克劳迪娅诚恳地说。
　　沈麟心中打出一个问号。
　　按照自己和萧墨的猜测，萧墨后爸将财产从萧家转移走，移到克劳迪娅家的非法项目之中。
　　克劳迪娅家的城堡书房里文件与萧墨后爸的秘密文件也纷纷显示，克劳迪娅家族因为这些项目受益颇丰。
　　那么克劳迪娅的私人飞机为什么会成为抵押财产？
　　一定有她所不知道的隐情，克劳迪娅家的财务状况似乎出现了问题，并非如表面那样良好。
　　克劳迪娅懊恼地抓抓头发，对沈麟说道：“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我问问朋友有没有办法能帮忙。”
　　克劳迪娅的沟通效率很高，不出十分钟就放下手机，表情变得放松：“好了，我有个朋友可以借给我们使用私人飞机，她家就在附近。”
　　沈麟觉得事情总算变得顺利一些了，心中石头微微落地：“你朋友给我们开飞机吗？”
　　“不，我来开。”
　　望着克劳迪娅陈述时再平常不过的表情，沈麟心中很是羡慕，有钱人果然能拥有更多丰富有趣的人生体验。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架私人飞机并且掌握飞行驾驶技能啊，在娱乐圈打工五年？十年？
　　在高空飞行时，沈麟心中十分忐忑。
　　这是她第一次乘坐非商用客机，体积比航空公司的机型小很多，只能容纳五到六人，而机上没有飞行员、没有乘务组，只有她和克劳迪娅两个人。
　　而驾驶飞机的正是克劳迪娅，沈麟产生一种将自己性命全部托付给克劳迪娅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飞机的颠簸程度并不微小，沈麟系好安全带，紧紧抓住可以抓的东西，全身绷紧。
　　“嘿，沈麟，你的表情为什么如此凝重，不应该为我们能提前赶到目的地而感到开心吗？”
　　克劳迪娅倒是对颠簸毫无感觉，面带笑意调侃道。
　　此时机体出现又一次重大震动，沈麟实在笑不出来，紧张兮兮道：“这是正常的吗？”
　　“放心吧，我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克劳迪娅给沈麟以信心，“你要相信我的飞行技术。”
　　好在终于要接近目的地，沈麟向下俯视，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目标城市机场已经进入视野之内。
　　就在沈麟刚产生几丝安心的感觉时，就听见耳机里传来飞行警报声，“AI巡航模式出现故障，无法执行降落指令，请立刻手动接管，请立刻手动接管。”
　　克劳迪娅肉眼可见变得有些慌乱，“这是怎么回事？我朋友上个星期刚保养检修过，不可能出现问题啊。”
　　可是警报声没有消失，克劳迪娅只能手动操控。
　　但是，两人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无论克劳迪娅如何操作，都无济于事。
　　好在还能控制住机体降落的速度，没有像有些坠机事件那样直线下降。克劳迪娅仍在拼尽全力修正错误的方向。
　　在持续响起的警报声中，沈麟已经做好了空难准备，心如死灰，大脑一片空白，闭上眼睛。
　　咚，咚。
　　机体在艰难之中重重击地，摇晃两下，好在按照既定区域降落。
　　沈麟睁开眼睛，心中涌起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看你被吓的。”在飞机彻底安全停下的一秒钟，克劳迪娅故作轻松地笑笑。
　　可是沈麟分明看到，克劳迪娅的额头上也已经渗出细密汗珠，手指微微颤抖着。
　　好在没发生意外。两人迅速逃离机舱，一路小跑进入建筑内。
　　克劳迪娅和朋友通话的时候声音还带有恐惧，朋友表示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让克劳迪娅先把飞机留在机场即可，后续事宜由她联系。
　　该市是个旅游小镇，临海而建，景色优美，可是沈麟无心欣赏。
　　她抄起手机联系余溪，可是无论是发消息还是打电话，都无人回应。
　　沈麟记得，余溪上飞机前告诉她，自己这个号码随时可以保持联系，不会出现失联的情况，让沈麟放心。
　　克劳迪娅擦擦汗，表情变得焦虑：“你那个很厉害的朋友，现在联系不上吗？”
　　沈麟点头焦急道，“没错，联系不上。可能是在忙着调查事情吧。”
　　沈麟分析，余溪说过不会登岛，只会留在这个城市里暗中调查有关武器的事。既然整个小镇规模不大，寻找起来并不算困难，那么不如主动出发去寻找余溪。
　　但是万一余溪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临时去往其它地方了呢？
　　事到临头，沈麟已经不想再做白费功夫的事，便在脑海里打消了寻找余溪、与其会合的念头。
　　克劳迪娅有些迷茫，问道：“那么，你的计划是什么，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去见我的线人。”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于街巷之中，当沈麟最终停下脚步时，克劳迪娅不由得皱起眉头：“你确定是这里吗？”
　　眼前是一个喧哗的农贸市场，坐落于室外，在统一制式铁棚子之下展示着紧密相连的摊位，穿着舒适休闲衣物的人群在闲逛，人均提着四五个塑料袋。
　　“噫！”克劳迪娅小心翼翼跨过海鲜摊位之前的一大滩液体，不小心蹭脏了鞋子。
　　沈麟倒是轻车熟路在人群之中穿行，最终来到市场尽头的摊位停下。
　　有一个女人提着篮子，白发苍苍，正在一旁空闲的柜台上整理自己购买的蔬菜。
　　沈麟凑近，对那人说：“是我。”
　　克劳迪娅站在沈麟身后，时刻关注周围状况，为沈麟打掩护。
　　背对的那人听见沈麟的声音，转过身来。
　　克劳迪娅看见她的脸，低声惊呼道：“是你！”
　　那人见到克劳迪娅也感到很惊讶，“这不是娅娅吗？”
　　克劳迪娅心中吃惊不已。原来，沈麟的线人竟然是萧墨家雇用多年的资深阿姨！
　　克劳迪娅没想到沈麟会认识萧墨家的佣人，更没想到这个阿姨会在此时此地出现。
　　沈麟却对于克劳迪娅和线人认识并不惊讶，因为克劳迪娅从小就和萧墨一起长大，两家的人员互相熟悉，是十分正常的。
　　“墨墨现在怎么样了？”沈麟开门见山，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线人压低声音，对两人急促地说道：“她没有危险，但是被控制，联系不到外界，你们可以放心。”
　　但是线人话锋一转，“这次见面之后，就不要再碰头了，岛上管得严，我没办法经常出来。”
　　“岛上管得严？和新进那批武器有关吗？”沈麟追问道。
　　只见线人花白的头发之下脸色忧虑，眉心蹙在一起，恐惧地私下张望，随即低声说道：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传到你耳朵里的，但是，这件事和萧墨没有关系，你们不要再管了。”
　　线人顿了顿，予以劝告，“而且，我劝你们先别上岛救人。最近，岛上有件大事要发生。”

81  ☪ 大型互撕现场
　　◎真是酣畅淋漓的一场大型互撕◎
　　沈麟对这个线人十分信任, 相信线人说的不是假话。
　　因此当线人说岛上武器的事与萧墨无关、让她不要管的时候，心中便开始思考：看来，这是两个互不相关的独立事件。
　　“好的, 我知道了。”
　　线人收拾蔬菜，对沈麟和克劳迪娅压低声音说道：“我得回去, 出来太长时间会引人怀疑。你们千万不要登岛，或者做别的冲动事情。”
　　克劳迪娅和沈麟无声地点点头, 表示她们已经记住。只见线人挎着篮子踽踽远去, 仿佛只是一个来市场买菜的普通人，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你们在说什么武器？”克劳迪娅一脸疑惑向沈麟问道, “岛屿上吗？”
　　“没错，岛屿上新购置了一批武器，不知道用来干什么。”
　　沈麟看见克劳迪娅紧锁眉头, 显然也不清楚这件事。“可是以前没有武器啊，以前那里正常得很。没想到这么久不回来，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线人警告她们不要登岛，她们也没有头铁到非要以身试险的地步，绝对不能硬闯。
　　沈麟和克劳迪娅心情沮丧,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萧墨从那些人手下解救出来。
　　现在这种情况警方根本不会管, 因为这是萧家的地盘, 她们没有足够证据能够证明一个人会被囚禁在自家海岛上, 听起来就像电视剧或者小说里的情节一样夸张和离谱。
　　既来之则安之, 两人商议, 不如继续寻找余溪, 看看她是否得到其它线索。如果没有有关萧墨的线索, 起码可以充当两个人手, 帮助余溪调查关于武器的事。
　　小镇规模不算大, 有限的藏身空间在依次寻找的过程中一览无遗，为数不多的街道和建筑区域已经被她们踏遍，可是依然不见余溪的身影，聊天框也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我们去室外找找吧，比如海边沙滩。”
　　克劳迪娅提议，看似最容易暴露、最危险的地方，对于她们要寻找的人来说，或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沈麟默默点头，只剩下海滩没找过了。
　　两人抱着最后一丝不大的希望，拖动脚步向海滩走去。
　　却远远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静立，凝望着辽阔无际的海面，似乎陷入沉思。行李箱随意堆在脚边，已经被沙子蹭脏些许。
　　原来，余溪哪也没去，一直在这里欣赏海景吗？
　　下一秒钟，沈麟就看见有人向余溪快步走去。
　　定睛看清，当即震撼不已：那不是陆振羽吗！
　　海风夹带咸湿的气息，卷起细软沙粒，吹动着衣角。
　　陆振羽轻轻站在余溪身后，目光深沉而复杂，轻轻伸出手，试图握住余溪的手腕，却又在离触碰的瞬间停住，仿佛在挣扎着该不该继续。
　　余溪侧过身，目光有些冰冷，背对着陆振羽，身形略显僵硬。
　　陆振羽低声说了些什么，但是离得太远，沈麟没有听清。
　　余溪没有立刻回应，但是也没有躲开。
　　于是陆振羽缓缓弯身，轻轻拂去余溪肩上的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那动作温柔得近乎宠溺。
　　余溪微微颤抖了一下，侧头避开了她的目光，却未作声。
　　沈麟和克劳迪娅站在远处，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尽管听不清两人细语，却觉得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说的暧昧。
　　从调查萧墨下落，到探查可能去处，从机场奔波，到私人飞机差点出事故，经过数十个小时的精神紧绷和身体疲劳，刚才又被线人通知了不好的消息，沈麟此时已经在精神上和身体上经受双重折磨。
　　明明萧墨就在距离不远的岛屿上，自己却无能为力。
　　自己的一切情绪，对现况的焦虑、对恋人的担忧、对幕后主使者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在此刻亲眼目睹余溪和陆振羽谈情说爱时，瞬间爆发。
　　余溪为什么不帮她收集线索，甚至连消息都不回。
　　亏她还一直在为余溪担心会不会出什么事了，结果余溪却是在这里甜蜜约会？！
　　自己所深爱的，自己所在乎的，余溪就这么置之不理、冷眼旁观吗？余溪在机场是怎么向她承诺的？此时又是怎么有心情和女朋友站在海边搞暧昧的？
　　沈麟心中燃起盛怒，再也不能忍受，抛下身边的克劳迪娅，快步向前冲去。
　　陆振羽下意识躲开，只见沈麟怒目而视，手指紧紧抓起余溪衣领，颤抖着声音质问道：
　　“余溪，你为什么要骗我？”
　　置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性命安全于不顾，自己却在这里坦然地逍遥自在，大言不惭享受着和陆振羽的私人时光，是怎么做得出来这种事情的？
　　更令她愤怒之处在于，余溪可以直说不管萧墨的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表面打着帮忙的旗号，实际上却在约会！
　　陆振羽回过神来，试图用力分离沈麟紧紧锁住的手腕，下意识挡在余溪身前，对沈麟皱眉说道：
　　“沈麟，你在干什么，快放开！”
　　克劳迪娅此时也赶到，劝告她们冷静，有什么话好好说。
　　什么骗？余溪被沈麟粗暴地拎起衣领，当即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立刻解释道：“你误会了……”
　　“误会？”沈麟冷笑一声，眼球上已经布满红血丝，投射出绝不相信的冷冽目光，在余溪和陆振羽脸上扫视着，“那我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回答她的只有一片静默无声。只见余溪和陆振羽纷纷垂下头，默契地闭口不语。
　　沈麟由此默认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与她们两人是朋友关系，可以相互信任，没想到却在自己女朋友失踪这么重要的事情上遭受背叛。
　　颅内瞬间涌起一股热血，激动的情绪让她失去理智，愤然颤抖着提高音量：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难道除了萧墨的家人之外，你也不在乎她么？”
　　余溪默默承受着沈麟的怒火，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而站在旁边的陆振羽倒是捕捉到了什么信息，转向沈麟惊讶道：“老萧怎么了？”
　　老萧？陆振羽为什么会如此称呼萧墨，仿佛两人已经熟识多年？
　　沈麟一直认为萧墨和陆振羽之间只是同一剧组的导演和实习生的关系，现在看来，她们的关系远比沈麟以为的更加熟悉。
　　这次轮到沈麟惊讶了，皱起眉头对陆振羽反问道：“陆导，你和墨墨很熟么？”
　　“咳，”陆振羽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狡辩，惜字如金道，“倒也没有很熟。”
　　沈麟没空深究这些细枝末节，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与余溪对峙。
　　“究竟发生了什么？”陆振羽没有得到答案，仍不死心，转向余溪追问。
　　不料余溪板着脸，淡淡地瞥了陆振羽一眼，眼神之中没有任何温度，冷然启齿道：“不关你的事。”
　　在酒店吵架之后，陆振羽想了又想，有些后悔赶走余溪，所以才找遍整个小镇，最终找到海边。
　　本来是想给余溪道歉的，没想到余溪的态度不仅冷淡，而且现在还堂而皇之说不关她事。
　　她陆振羽什么时候向别人低过头？
　　从来只有被人哄的份，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以余溪现在这样的态度对待她。
　　吵架之后主动来找人道歉本就是破了先例，没想到余溪敬酒不吃吃罚酒，又说不关她的事？
　　陆振羽毒蛇一般的危险气质赫然显现出来，平日高冷坚硬的冰山此刻却喷出滚烫岩浆，没有理会沈麟，而是与余溪针锋相对。
　　但是口舌争辩终究不是陆振羽的风格，或者说，陆振羽此刻根本不屑于与余溪争吵。
　　只是用带有讽刺意味的凌厉目光打量余溪一眼，随即冷哼一声，径自离开。
　　这倒是符合陆振羽给沈麟心中留下的一贯印象。
　　沈麟依然冷冰冰盯着余溪看，试图从她身上得到一丝关于欺骗自己的合理解释。
　　而克劳迪娅也站在旁边，和沈麟同时目不转睛锁定余溪，希望能从她口中得到一些关于萧墨的消息。
　　远处是陆振羽愤然离去的背影，眼前是沈麟凶神恶煞一般的指责目光，以及克劳迪娅呼之欲出的急切探询，余溪顿时觉得自己的大脑膨胀分裂，爆炸成为三瓣。
　　为什么世界上所有人都对她有所期待？
　　自己每天都能从评论区或者私信里收到全网粉丝的催问打听有没有新的爆料，陆振羽从两人交往开始就一直明里暗里试图了解她所做的地下工作，沈麟现在因为误会她没有帮忙而是和陆振羽约会而对她愤怒有加。
　　凭什么谁都能要求她提供价值？仅仅因为她的工作性质是不同寻常的记者吗？
　　余溪一贯条理清晰的思维因情绪化变得混乱不堪，神经打结，卷成一团。
　　在遥远的许多年前，自己选择记者这条路的初心是什么？
　　余溪从脑海深处模糊寻找当年的踌躇满志，要为这个世界变得更加平等而努力。
　　她虽没有权力武器，但是以爆料恶人的方式调动舆论，让更多普通人了解社会某些人或某些事的真相，惩奸除恶，这就是余溪心中的武侠梦。
　　可是现在呢？
　　伴随越来越多关注者的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看客质疑她的新闻纯属博眼球赚流量；
　　自己曾经费尽心思追到手的深爱之人因为这件事和她分道扬镳；
　　自己的朋友因为她的表现而产生误解，对她冷言相向。
　　余溪轻轻闭上眼睛，眼前一切或指责或期盼的目光都被屏蔽。
　　她能感受到轻袭的海风从身体上拂过，似乎成为她此刻唯一的安抚。
　　她一直在为所有人努力，最终得到的结果为什么却是，所有人反过来都来指责她？
　　余溪终于忍不住心中积蓄许久的委屈情绪，在猛然睁眼的那一刻，全部情绪也随之倾泻而出。
　　转向沈麟，声音中带着怒火和哭腔，高声嘶吼道：
　　“沈麟，你没有资格来指责我。
　　我本是为了调查孤岫岛武器，拯救萧墨并非我的目的。”
　　余溪抽泣一下，继续愤然高声说道，
　　“沈麟，你作为顶流明星，却从未想过利用你的影响力为你女朋友帮忙，反倒将一切压力堆给了我，推给我这个孤军奋战的地下记者，真是无能、愚蠢又自私。
　　你口口声声斥责我欺骗你，可是你呢？
　　萧墨是你的女朋友啊，沈麟，你扪心自问，你为你的女朋友，又做了什么？”

82  ☪ 当众出柜
　　◎我不是直女◎
　　沈麟清楚听见余溪所说的话, 表情瞬间凝固，心头受到重重一击。
　　余溪提出的确实是她从未设想过的角度。
　　沈麟一直以娱乐圈打工人的身份进行自我认知，认为每天按照公司和经纪人的安排完成工作、拿到报酬就可以了, 自己话语权有限，从未往“公众人物影响力”这个方面想过。
　　是啊, 余溪说得没错，自己为什么要秘密地调查解救, 而不是扩大失踪事件的影响, 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从而通过群策群力让有关势力收手？
　　望着余溪极度失望又充满讽刺的神色, 沈麟竟想不到一句反驳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余溪身影决绝，大步远去。
　　余溪没有追赶刚才离开的陆振羽, 而是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显然是去继续调查她自己的事，而非追回愤怒的陆振羽。
　　沈麟站在原地，双腿如灌铅一般沉重，低头苦笑着摇摇头, 觉得自己真的一点都比不上余溪。
　　现在, 她需要认真考虑这个提议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 洒进宽敞明亮的会议室, 暖意柔和地铺满室内的桌椅。
　　窗外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伴随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城市喧嚣声, 下午时光显得恬静而充满生机。
　　会议室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气味, U型半环绕式一体式长桌旁边上已几乎坐满, 静候电视剧《乘风》启动会议正式开始。
　　几大投资方十分重视这个项目, 因此本次会议由制片人女士亲自主持。
　　距离开会时间不足两分钟, 一眼扫去，投资方的金主、导演编剧等制作班底、主要演员们已经基本就位，可是为什么还有一个空座位？
　　是谁在如此重要的场合迟到？
　　制片人皱起眉头，不悦地打量着空位，这里正是女主沈麟的位置，“沈麟怎么回事？”
　　沈麟的经纪人站在旁边，脸上陪笑，心里却没底，额头上已经紧张地渗出汗珠。
　　经纪人心想，沈麟说过不会出席这次启动会议，语气不善，发送无数条消息也没回复，就连抛出天价违约金的杀手锏也没能威胁到这个梦想工作发财的牛马。
　　而且经纪人觉得沈麟平时情绪称得上很稳定，有工作就接，偶尔有几天没工作也不作妖，看上去也不会因为黑粉的言论感到内耗。
　　她只是默默地工作、默默地拿钱，并不像公司里某些艺人那样工作多了喊累、工作闲了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更不会虐粉卖惨或者因为吃瓜群众的一句话就崩溃大哭。
　　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能对她造成如此大的情绪波动，甚至连如此重要的剧都置之不顾？
　　沈麟的语气不像与经纪人开玩笑，因此经纪人此时对沈麟是否能够回来按时参会保持高度怀疑态度。
　　但是经纪人仍然心存微弱的一丝幻想。
　　万一沈麟想通了呢，万一调整好情绪了呢，万一重要的事情处理结束了呢，万一惧怕巨额违约金而良心发现了呢？
　　距离会议正式开始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了，可是该死的沈麟依然联系不上。
　　经纪人咬咬牙，还是决定拖到最后一秒再放弃。
　　于是硬着头皮挤出僵硬的微笑，低头哈腰，底气不足，对制片人解释道：“沈麟马上就到了……”
　　时间一秒秒流逝，气氛逐渐凝重。
　　肉眼可见在座的各位都无比疑惑，不时打量全场唯一的空位。
　　经纪人悬浮半晌的汗珠唰的一下流下来，心慌意乱。
　　在她的从业生涯中从未遇到过如此能捅篓子的艺人。心中暗骂，沈麟啊沈麟，你让我以后在圈里怎么继续混？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
　　“抱歉，我来晚了。”
　　伴随着沙哑的嗓音，一道高挑的身影迅速穿过走廊，踱入室内。
　　沈麟没有化妆，发丝略显凌乱，可以用风尘仆仆来形容。
　　谁也不知道她刚才究竟去干了什么、经历过什么。
　　但是看她现在这幅样子，一定没发生什么好事。
　　包括制片人在内的现场各位都心照不宣没有责怪她，只是默默注视着她面带歉意，恰好在会议即将开始的这最后一秒赶到，在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经纪人如释重负，还好自己的招牌和业内口碑没被沈麟这个小兔崽子砸掉，于是无声地瞥了沈麟一眼以示警告，就走出会议室，因为这里即将发生的事情就与她无关了。
　　每个人都长舒了一口气，作为最重要的角色，沈麟必须不能缺席。因为制作方和各个投资方正是看中沈麟的顶流人气和超高商业价值，才选择她作为本剧女主，已经在各大平台营销宣传。如果临时更换女主，会徒增许多麻烦事。
　　沈麟坐在座位上，听见制片人宣布会议正式开始，心脏依然止不住狂跳。
　　此时手机已经没电关机，她只能翻看面前摆放的纸质剧本，同时偷瞟一圈会议室里的其余人员。
　　这个是投资方1号，这个是投资方2号，这个是制片公司代表，这个是编剧，这个是配角……
　　沈麟随着制片人的介绍语努力在心中将人名和长相分别对号入座，也算勉强记下来了。
　　可是，坐在那里的是谁？
　　沈麟皱起眉头，总觉得那个人十分眼熟，定睛细看之后心中大吃一惊：
　　正是几个小时之前才见过面、吵过架的人——陆振羽！
　　陆振羽怎么也来参加这次启动会议？她并非本剧导演，也不是投资人，为什么会参与其中？
　　沈麟心里正在疑惑，就听见制作人用洪亮的声音介绍道：“参加本次会议的监制方HER POWER公司代表是，陆振羽女士。”
　　陆振羽面带微笑向众人致意，丝毫看不出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前，她竟是那样一副盛怒的面孔。
　　此刻的陆振羽妆容精致，就连头发丝都卷曲着完美的迷人角度，依旧是平日高冷神秘的冰山形象。
　　制片人是怎么介绍陆振羽的，“监制方HER POWER公司的代表”？
　　沈麟表面上随同众人一起鼓掌欢迎，眉心却微微蹙起，心中缓缓打出问号。
　　众所周知，HER POWER公司是当红女团SIAMZ的所属公司。
　　该女团的全称是she is amazing，和公司名称的含义相互对应，共同彰显这个公司宣扬的价值观。
　　于星野就是该女团的成员之一。
　　陆振羽为什么会成为这个公司的出席会议代表人，难道陆振羽就是HP公司的老板吗？
　　沈麟想起自己和曹炜真等人作为嘉宾参加、于星野所在的女团作为常驻人员，共同拍摄的那次综艺节目。
　　地点就在综艺小镇，节目采取实时直播的形式，当时很多人都在嗑她和于星野的CP，于沈CP就是从那时起逐渐火爆、走向巅峰的。
　　那次综艺拍摄期间，沈麟会在空闲时间或者休息时间和其它嘉宾聊天。
　　由于休息时间不进行直播，不会被记录到镜头里，所以大家都很放松，天南海北什么话题都能聊到。
　　其中有个人感慨一声，“我已经连续两天在这里偶遇陆导了，可是她连正眼都没看我。”
　　另一个人笑道，“陆导那么高冷，如果不在同个剧组，她肯定不会对你热情啊。”
　　陆振羽虽然在综艺小镇上被私下偶遇过，但是从未公开参与节目录制。
　　如果陆振羽是HER POWER公司的幕后投资人，那么亲临综艺现场指导拍摄和幕后工作，就合情合理了。
　　这是沈麟前后联系之后，所能想到的最合适的、最能解释得通的理由。
　　这个理由也能完美印证此刻的会议角色，陆振羽作为HER POWER公司的代表人前来出席。
　　那么，不就代表着于星野其实是陆振羽旗下的签约艺人，于星野其实在给陆振羽打工吗？
　　沈麟心中惊讶，久闻HER POWER公司鼎鼎大名，于星野在内的几个女团成员火得一塌糊涂，竟与陆振羽有如此紧密的联系。
　　这次启动会议的内容枯燥无聊，很多流程都是程序化的东西，但是作为评级为最高级别的电视剧，又省略不得任何一步。
　　主持会议的制片人终于宣布会议结束之时，沈麟如同刑满释放一般，拖着疲惫身躯缓缓走出大楼。
　　没想到建筑正门被围堵得水泄不通，一群记者手持长枪短炮，对站在门口的一个艺人进行连珠炮式的发问：
　　“最近有人挖出您和沈麟的旧照，看上去关系很是亲密，可以解释一下吗？”
　　“您的站姐销号跑路，说不能忍受您和沈麟的CP粉，您有什么看法？”
　　“能否透露一下，您会参演沈麟的新剧《乘风》吗？”
　　嘈杂的声音将站在建筑门前的那个人淹没，只看一眼那人背影，沈麟就瞬间认出。
　　不是于星野又是谁？
　　只听得于星野没有发怒，而是逐个耐心回答：
　　“首先，我承认和沈麟以前的关系确实不错。
　　其次，我的站姐是否销号退坑，都是她的个人自由，我虽然感到惋惜，但是无权干涉。
　　最后，我是否会在《乘风》剧中出演角色，暂时保密，请大家多多关注。”
　　沈麟刚要往后退，试图从建筑的其它出口离开，没想到那些记者十分眼尖，立刻将只露头一秒的她辨认出来：
　　“那不是沈麟老师吗，请您等一下，可以接受采访吗？”
　　于星野听到动静，回头看见沈麟，眼神流露出一丝惊喜。
　　沈麟这下被所有人发现，已经走不开了，只好停下脚步站在于星野身边。
　　一方面，在于星野拉住她的情况下，就这样径自走开，并不是礼貌的行为；
　　另一方面，沈麟灵机一动，余溪指责她愚蠢自私、不会利用自己的影响力给萧墨失踪事件增添热度从而早日解救萧墨，此时此刻不就是一个绝佳机会吗？
　　于是，沈麟淡定地在于星野身边站住，有记者开始发问：
　　“有人骂您是直女装姬，甚至让您退出娱乐圈，您怎么看待？”
　　沈麟深知，现在自己所需要的，是热度，是超高的热度。
　　只有主动爆出足够劲爆、足够吸引眼球的消息，才能让更多人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这里，为营救萧墨做铺垫。
　　于是沈麟不愠不怒，脸上挂着礼貌又平静的微笑，在万众瞩目之中，缓缓说道：
　　“我本人并不是直女，感谢你的提问。”

83  ☪ 请愿书
　　◎沈麟特此请求您的帮助◎
　　此语一出, 在全网引起轩然大波。
　　#沈麟，并非直女
　　#沈麟出柜
　　#love is love
　　几个话题直接冲上热搜顶端，不仅在内网引发铺天盖地的讨论, 而且在国际网络社交媒体上也获得关注度前几名，彩虹图案在沈麟的每条评论区刷屏。
　　于沈cp粉们也极度活跃, 【这和官宣有什么区别？】【我嗑的cp是真的】【啊啊啊我就知道！】【好勇】【于星野你倒是说句话呀】【都给我按头嗑】
　　沈麟回答完毕记者的提问，一脸淡定, 站在身旁的于星野没想到沈麟竟如此大胆敢于直接表露性取向, 微微惊讶地看着她。
　　有记者把握住这个绝佳机会，意图探究更多猛料, 继续追问道：“那么，您现在是单身状态吗？”
　　“我不是单身。”沈麟依旧云淡风轻说道。
　　全网吃瓜群众再次炸锅，遍地都是粉丝们的尖叫声, 人们纷纷猜测沈麟真正的女友究竟是谁。
　　记者穷追不舍，更进一步刨根问底，“那么您可以透露一下女朋友是谁吗，是素人还是圈内好友？”
　　沈麟张开嘴，刚要发出第一个音, 就被一双粗暴的双手捂住了嘴。
　　沈麟发不出任何声音, 睁大眼睛回头看去, 捂嘴的正是自己经纪人。
　　经纪人一边保持手上力道, 一边对众位记者说道：“请大家尊重我公司艺人隐私, 不要恶意传播不实消息, 谢谢。”
　　众记者见状, 觉得继续深挖也挖不到什么了, 各自散去。
　　直到经纪人拉着沈麟回到大楼里无人的安静地带, 沈麟才得以用力挣脱经纪人的束缚, 语气愤慨：“姐，你为什么拦着我？”
　　而于星野并未独自离去，也跟随沈麟来到室内，站在她们旁边。
　　经纪人气得手抖，自己本以为今天沈麟来出席会议已经万事大吉了，没想到现在又擅自发表这种出格言论，实在是出乎意料。语气激动，眉头高高皱起，大声斥责道：
　　“沈麟，你刚才在干什么，疯了吗！”
　　沈麟面无表情反驳，“我不觉得我的言论有任何不妥。”
　　“你再说一遍？”经纪人高声尖叫道，“现在业内禁令早就不让拍百合剧，你却敢公然说自己是女同，是疯了还是傻了？
　　你无缘无故消失，差点没赶上今天的会议，我没说什么吧，依着你胡闹。
　　但是你现在向全世界宣布自己喜欢女的、而且还有女朋友，让剧方、让投资人、让公司利益怎么办？我问你，你是不是不想在圈里继续干了？”
　　于星野不忍心冷眼旁观沈麟受到责骂，在一旁劝阻道：“姐，沈麟可能有她自己的考虑，您先消消气。”
　　不过很遗憾，于星野的阻拦没有产生任何效果，经纪人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大骂特骂，甚至上升到人身攻击，说“很多粉丝会因为你是女同而感到恶心从而脱粉回踩”。
　　面对经纪人的急风骤雨一顿痛骂，一般人早就招架不住。
　　可是沈麟怎是普通之辈，依旧与经纪人面对面，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目光冷冽地盯着经纪人，横眉冷竖，一言不发。
　　沈麟等待经纪人终于将怒火输出完毕，才冷冷地开口，毫不客气，浇灭经纪人的嚣张气焰：
　　“我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不是你的傀儡。
　　我虽与公司签约，但是仍拥有言论自由的权利，无论是否出柜，都与别人无关，包括你在内。
　　你说我这样做会影响公司利润，可是实际上呢？现在的人们思想已经比以前更加开放，全网大部分声音都是支持我、祝福我的。
　　我今天的发言不但没有减损利益，反而让我的商业价值更上一层楼，你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所以，请收起你那副pua的嘴脸，不必对我大动肝火。
　　如果你对我不满意，请向公司申请将我转移到其它经纪人名下，毕竟，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经纪人自以为掌握一手控制艺人的绝妙方法，从未遇到过想沈麟这样难以对付的硬茬，实在是难以摆布。
　　沈麟话说的毫不客气，甚至说什么，早就想更换经纪人？这是在暗戳戳讽刺她、把她赶走的意思么？经纪人暴怒，被怼得哑口无言，全面败下阵来。
　　可是经纪人又舍不得真正放开沈麟这棵摇钱树，本想吓唬她，没想到沈麟反倒占据上风，真是尴尬。
　　于是梗着脖子，极力想出话术给自己挽尊，对沈麟说道：“我这是为了你好。既然你不领情，那就好自为之吧。”
　　说罢转身快速离去，不想让自己陷入更加尴尬的不利局面。更重要的是，她真的害怕沈麟从自己手下跑了。
　　沈麟目光如刀，冰冷地目送经纪人走远，心中止不住冷笑。她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接受人身攻击的。
　　更何况经纪人要从艺人口袋里分得相当一部分比例的利润，双方本应合作互利，但是这个经纪人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她进行说教，沈麟显然难以接受。
　　“喂，别管她了。”于星野安慰般的轻轻拍了两下沈麟肩膀。
　　沈麟点点头，喘了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们团的老板是不是陆振羽？”
　　“陆振羽没有和我们女团成员直接对接过，平时工作都是经纪人在管理，但是听说陆导确实和我们公司有些联系，不过，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
　　于星野很奇怪地看了沈麟一眼，“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今天《乘风》启动会议上，陆振羽作为你们公司的代表出席。”
　　“哦，原来是这样。”于星野若有所思，看见沈麟打了个哈欠，话锋一转，“不过，你怎么看上去这么疲惫？”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于星野建议找个饭店边吃边聊。
　　这家饭店专研中西融合菜，私密的环境让顾客能够放心交谈。沈麟无心品尝美食，只是胡乱填饱七八分，便放下筷子发呆。
　　听说萧墨失踪，于星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轻笑出声。“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的机会来了？”
　　沈麟差点忘记眼前这家伙贼心不死，眯起眼睛警告道：“不要添乱，想都别想。”
　　“那你打算怎么办啊？”于星野听完岛屿上有武器的情况之后，不但没有觉得荒谬，反而开始认真思考，
　　“你今天突然宣布出柜，也是与你女朋友失踪这件事有关系吧？如果经纪人没有中途出现打断你，你是不是要在全体镜头面前求助？”
　　沈麟点头，心中佩服于星野的猜测十分准确。
　　经纪人捂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可是萧墨身陷危险，迫切需要引发大幅关注才能得到更多帮助。
　　虽然没能亲口在媒体镜头面前宣布，但是可以转战各大平台，正好趁着自己刚宣布出柜的热度来引人注目。
　　沈麟下定决心，打开某软件，打算编辑一条文字。
　　却出乎意料地弹出一个提示框：【安全警示：您的账号于X时间在XX市登录，建议修改密码】
　　往前推算，这个陌生IP的登录时间正好卡在自己宣布出柜之后的十分钟后。
　　是谁破解密码，故意登录她的账号，目的何在？
　　沈麟修改密码之后重新登录，仔细寻找神秘人到底用自己的账号干了什么，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比发现问题更加可怕，沈麟冷汗直冒，根本不知道此人是怎么知道她账号的密码的，处于未知恐惧之下，手滑无意间点开热搜榜单，终于恍然大悟：
　　#沈麟点赞和于星野旧日亲密合照
　　#沈麟点赞CP粉
　　于沈CP粉陷入一场盛大的狂欢，【并非手滑，我们麟姐就是要秀】【真CP就是好嗑】【我垂直入坑】【怪不得经纪人出来捂嘴】
　　沈麟重新审视，这才发现盗号者使用自己的账号给于沈CP相关内容点赞，而且不止一条。
　　这已经远远超出营业CP的程度，而是上升到于星野与沈麟真人。再加上盗号者利用沈麟的账号给粉丝点赞，就意味着沈麟亲自下场承认于沈CP是真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沈麟五官扭曲在一起，百思不得其解。
　　前一阵不是有一股背后神秘势力要将她和于星野的CP拆掉吗，甚至不惜牺牲了很多双人商务活动，造成多笔损失，显然下定决心要拆散她们，现在怎么又重新炒作起来了？
　　沈麟揉揉太阳穴，疲惫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哪方资本，显然想让你我两人再次合体营业。”
　　于星野听完没有表态，只是保持沉默。
　　沈麟火速编辑了一条文字。
　　【声明：我是沈麟本人，刚才的点赞行为都不是我本人操作，是账号被盗导致的。
　　但是，我没有欺骗任何人。
　　我确实不是直女装姬，也并非单身。
　　我和于星野一直保持着友好的朋友关系，并不是传说中的恋爱关系，特此声明。
　　我真正的女朋友正在被囚禁在孤岫岛上，面临巨大危险。
　　请求大家帮忙在链接中的请愿书上签名，才能在目前报警无效的情况下发动官方力量进行营救。
　　感谢您的帮助。】

84  ☪ 魔鬼契约
　　◎沈麟嘴角挑起迎战般的笑，“别废话。多少？”◎
　　沈麟又检查一遍自己的措辞, 觉得没什么问题。
　　正要点击发布，却看见手机屏幕闪烁抽动一下，【您已被另一设备加入黑名单, 无法登录】
　　这是她自己的账号，怎么被盗号者盗取密码之后反而把她踢下线了？
　　沈麟本来就在为萧墨失踪焦头烂额, 此时更加生气。
　　正要联系平台客服解决此事，不料手机却被一股猛力抽离, 在沈麟本能愣住的瞬间, 抬起头震惊地盯着于星野。
　　于星野抢她的手机干什么！
　　沈麟迅速站起来，探身想从于星野手中夺回。
　　可是于星野怎会轻易放弃, 紧紧握住手机。沈麟怒意更盛，猛扑上去势必要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于星野毫不退让，两人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扭作一团, 沈麟对于于星野在饭店这种公共场所堂而皇之抢劫感到愤怒不已，可是大声呼叫服务员多次，仍然无人应答。
　　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自我帮助了。沈麟有点后悔刚才轻易接受了于星野的提议，和她单独前往这家店吃饭。
　　实际上，是于星野早就策划好的计谋吧？
　　其实沈麟的手机本身并不重要。如果被抢走, 重新买一个就可以。
　　但是现在使用的这部保存着最新获得的线索消息, 还没来得及备份, 一旦遗失, 会对营救萧墨的进程产生极其不利的负面影响。
　　所以此刻沈麟急切地与于星野打架, 拼命想保护这些珍贵的数据。
　　两人身高相近, 打得不分胜负, 愈战愈烈, 连桌子上的杯碟碗筷都被利用成为武器, 餐具的碎裂声此起彼伏, 可是附近早已被于星野提前清场，根本无人知晓隔间里正在发生什么。
　　她没在和于星野开玩笑，拳头上的力道显然动了真格，没有丝毫手下留情，只是避开脸部头部等关键部位而已。
　　但她却能感觉到于星野并未拼尽全力，更多时候只是在做防御性动作。
　　精准捕捉于星野的手腕，沈麟几乎触碰到手机边缘。
　　不料于星野微微一笑，将手中之物用力抛了出去。
　　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手机落地，发出一声沉闷巨响，随即听见清脆的、屏幕碎裂的声音。
　　沈麟心脏随之化作无数碎片，抽搐着阵痛，没想到于星野表面手下留情，结果剩余力气全部用在摔手机这个动作上？
　　气愤与失望同时浮现在沈麟神色，她觉得自己刚才被于星野彻彻底底戏耍了一番。
　　情绪失去控制，音量爆发：“于星野，你就这么恨萧墨吗？”
　　她嗓音沙哑，掺杂着无尽绝望。
　　她早该想到于星野心怀不轨，根本不会做出任何对萧墨有帮助的事。
　　错就错在，自己太信任于星野。
　　沈麟悔恨不已，但是并未耽误时间，迅速冲向手机，捡起主体部分，就向隔间外跑去，想要立刻逃离这处是非之地，尽早去维修受损的数据。
　　不料她刚冲到隔间门口，就与两位服务员撞个满怀。
　　此二人的衣袖被饱满的肱二头肌撑开，几欲爆裂，显然与一般服务员不同，并非等闲之辈，更像是伪装成服务员的专业保镖。
　　“出来吧。”于星野吩咐道。
　　两个强壮女人听到命令，对视一眼相互配合，三下五除二就将沈麟制服，扭送返回隔间。
　　沈麟不服不分，咬牙切齿对于星野怒目而视，但羁押她的这两位“服务员”显然凭借力量占据上风。
　　于星野脸上露出笑意，兴奋又邪恶，仿佛在仔细品味沈麟此刻的愤怒。
　　她翘着二郎腿，端坐在椅子上，打量着被押解站在面前、已经无计可施的沈麟。
　　于星野悠然站起，想从沈麟手里再次夺来已经破碎的手机。
　　沈麟双手已经被反绞在背后，此时仍然死死握紧不愿放弃，掌心甚至渗出鲜血，仍不肯松手。
　　“你倒是真的很爱她。”
　　于星野讽刺似的冷哼一声，用力从沈麟手中抽出战利品，当着沈麟的面高高举起，又重重摔下。
　　这一次，再无修复的可能，更何况于星野连一个碎渣都不会让沈麟得到。
　　沈麟近乎疯狂地发出嘶吼，眉宇之间充斥着冷厉恨意，颤抖道：“于星野，你……”
　　“我是不会让你成功拯救她的。”于星野像一只危险又高傲的野兽，“连萧家都无人在意她死活，沈麟，你又在心疼什么？”
　　此时沈麟悲哀地意识到一个事实：眼前的于星野，和绑架萧墨的幕后黑手是同伙。
　　沈麟声音哆嗦，并非出于恐惧，而是源自激荡的愤恨，质问道：“于星野，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只见于星野轻蔑地哼了一声，似乎很不屑。“反正，你刚才的请愿书没有发送成功。
　　想澄清你和我的关系？没那么容易。”
　　于星野顿了顿，话锋一转。“真可惜，以后你再也不能为你亲爱的女朋友发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从今天开始，你的全部社交账号都由别人接管。”
　　沈麟大脑飞速运转，理解于星野的话中含义。
　　失去各个平台账号的控制权，就意味着失去对外发声的渠道，失去选择发布内容的权利。
　　不过这倒也不是绝境，只要找机会另行创立新号就可以了，因此沈麟并没有十分慌张，保持理智分析。
　　于星野究竟在为谁效力，和克劳迪娅所效忠的机械音是同一个人吗？
　　反正肯定不是陆振羽。从那次海滩上的争吵就能看出，陆振羽甚至对于萧墨的失踪一无所知，表现出的惊讶绝对不是演的。
　　沈麟冷冷地盯着面前于星野，“你想干什么，你究竟在为谁效力？”
　　“别着急嘛，一会儿你就能亲自见到了。”
　　于星野嘴角噙着邪恶的微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两个粗壮保镖将沈麟压解上车。
　　一小时之后。
　　沈麟惊诧地发现，自己竟然坐在极为熟悉的环境里。
　　这里的装潢简约前卫，每一处细节都似乎在为艺人们打造星途。
　　这里，竟然是自己所签约的娱乐公司！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沈麟疑惑不解。
　　于星野等人将沈麟独自留在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宽敞明亮，比一般的房间面积大出许多，似乎为娱乐公司高层领导专门使用。
　　一个女人坐在厚重的皮质老板椅上，背对着沈麟。
　　听见于星野离开的动静，那人缓缓转动椅子，转过身来。
　　看清那人容颜的瞬间，沈麟不由得发出惊呼：“萧翰？！！”
　　沈麟脑部神经紧绷，如同调至最紧的琴弦，几乎要崩断。
　　将萧墨绑架到孤岫岛上囚禁起来，试图铲除萧墨这个竞争对手，故意制造萧墨缺席股东会的机会，确保自己能够万无一失成为萧家企业接班人，以及利用克劳迪娅故意误导沈麟去寻找萧墨不可能存在的那些地方用来拖延时间。
　　一切阴谋诡计的背后之人，竟然都是萧翰！
　　“原来，一切肮脏勾当都出自你手？”
　　沈麟脱口而出，“你又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萧翰笑了笑，指向房间门口悬挂的【总裁办公室】门牌，
　　“因为我是你的老板啊。”
　　萧翰顶着一张和萧墨有几分相似的脸，皮笑肉不笑，这种诡异的感觉让沈麟毛骨悚然。
　　眼前这个绑架萧墨、作恶多端的人，竟然是她所在的娱乐公司的总裁！
　　沈麟想到自己平时努力工作竟然都是给萧翰这种败类打工挣钱，就胃里直犯恶心，差点将刚才和于星野吃的那点残渣全都吐出来。
　　但这只会弄脏自己衣服，对距离较远的萧翰毫无攻击力。于是沈麟极力忍住胃部抽搐，并没有真正呕吐。
　　她实在不想让自己变得更狼狈了。
　　只见萧翰轻笑一声，缓缓说道：
　　“这家娱乐公司是我的私人产业，连萧墨都不知道。
　　本公司的经营状况代表我的能力，也是它，让我在母亲面前获取足够多的信任。
　　没想到吧？
　　你一直以来给公司挣的金钱，都变成利益衡量的筹码，被我拿去攻击你最爱的人。”
　　今天之内发生了太多荒谬事，沈麟此刻听到萧翰的话，内心掀起的波澜竟然比自己想象中更低。
　　她感到更多的是一种麻木，一种拼尽全力却依然无法改变现实的无力感。
　　“沈麟，你知道吗？你带来的利润和收入，真的给我在与萧墨争夺家族企业接班人地位的过程中，提供了不少支持呢。”
　　说着，萧翰开始哈哈大笑，在沈麟听来格外刺耳。
　　自己一直以来努力奋斗的事业，竟然成为锐利的刺、带血的刀，一次次捅向自己最为深爱的人。
　　而自己却愚蠢到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傻乎乎一味工作。
　　沈麟想起以前给萧墨出谋划策时的场景，想起她们两人为了调查萧墨后爸与克劳迪娅家勾结的事而偷潜书房、分析浩如烟海的文件。
　　那些努力都算什么？
　　什么都不是。
　　沈麟心中升起无限悲哀，但是她深知此刻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让萧墨早日恢复自由才是她的目标。
　　于是没有被萧翰的思路牵着鼻子走，而是回归正轨，冷言质问道：“萧翰，我已经查清，萧墨被囚禁在孤岫岛上，我知道这是你干的。”
　　萧翰没有否认，亦未狡辩，只是静静的打量她。
　　沈麟语气略有波动，“萧翰，萧墨是你的亲妹妹，为什么要下手这么重？”
　　“亲妹妹？”萧翰抚掌大笑，“沈麟啊沈麟，这时候你倒是道德绑架起我来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让萧墨离开孤岫岛半步。”
　　“真是个疯子！”沈麟嘶吼，“你快点放开墨墨！”
　　萧翰摇摇手指，啧啧说道：“连警察都管不了的事，你有什么资格管辖？让我放走萧墨，绝无可能。”
　　“既然你如此厌恶我们，你干脆把我和墨墨关在一起好了。”沈麟语气冷却下来，生硬得像块石头。
　　“不可以。”萧翰立即打断，“你和她不一样，你对我来说还有价值。沈麟，我要你留下来，继续为我工作，为我挣钱。毕竟，你和公司的合约还没到期，你哪里都去不了。”
　　真是个妥妥的恶魔。
　　沈麟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因为萧翰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假的。
　　她此时脑海中没有其它想法，只有迫切想解约、远远逃离这个娱乐公司的渴望。“我要求支付解约金，解除合同。”
　　没想到萧翰再一次露出嘲讽的笑容，“合同里写着，解约金会浮动，随着艺人的身价而增长。像你这样的顶流级别，经过公司估算，如果支付违约金，可不止这么一点。”
　　沈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多少？”
　　“三十个亿。什么时候你给公司支付三十亿违约金，我就不会阻止你离开，反而会衷心欢送。”
　　当萧翰说出这个数字时，沈麟心里立刻凉了半截。
　　这个数字明摆着就是不想让艺人解约离开公司。
　　她觉得自己仿佛身陷囹圄，像一头听话的牛马一样给公司打工，直到合约到期那天，才能恢复真正的自由。
　　“如果我想救出萧墨呢？”沈麟冷眼相向。
　　“那是另外的价钱。”萧翰摆弄美甲，漫不经心道。
　　沈麟嘴角挑起迎战般的笑，“别废话。多少？”
　　萧翰收起美甲，云淡风轻地说：“五十亿。”
　　“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萧翰露出伪善的目光，“我只是把萧墨囚禁起来，不会伤害她。”
　　沈麟冷笑一声，丝毫不相信此人的鬼话。“但你是个不守信用的人，即使我真的赚足八十亿，你也不会放掉萧墨的。”
　　萧翰没有发怒，倒是出奇的平静，“等你赚够这些钱，萧墨早就与家族权力脱节了，再也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威胁，我没必要继续囚禁。”
　　“我没有彻底除掉萧墨的原因还有一点，她是你的软肋，难道不是吗？”萧翰继续说道，
　　“我警告你，最好乖乖听话。如果被我发现你在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那么我可不能确保‘千金大小姐在自家海岛意外失足落水溺亡’这种新闻不会出现。”
　　真是阴险狡诈，竟以萧墨的性命相威胁。
　　沈麟气得发抖，但是现在萧墨完全被萧翰的势力控制，真的不能保证萧翰这种疯子会做出何种疯狂事。
　　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只有萧墨的安全赌不得。
　　即使萧翰是在空放厥词，沈麟也不想让萧墨面临万分之一概率的性命危险。
　　见沈麟沉默不语，萧翰催促道：
　　“沈麟，你难道还有其它选择吗？
　　除了和我达成交易，你别无选择。”

85  ☪ 梦中吻
　　◎她们的嘴唇轻轻相触，带着玫瑰的清香。◎
　　白天与萧翰被迫达成的魔鬼交易让沈麟心情低落, 而驻守在孤岫岛附近城市的克劳迪娅屡次发来的消息让她情绪变得更加消极。
　　此时是晚上九点，沈麟躺在床上，迷迷糊糊。
　　按理来说现在还没到睡眠时间, 但是近日接连发生的狗血事让她精疲力尽，头脑一片昏沉, 不知不觉间就陷入沉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气，柔和而纯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被玫瑰花铺满的巨床, 深红与粉色交织的花瓣层层叠叠, 仿佛用世间最细腻柔软的丝绒织成，四周闪烁着明亮的点点辉光, 宛如有无数碎钻石洒落。
　　自己和萧墨并排躺着，仿佛刚刚苏醒。
　　身旁的萧墨眼神温柔，嘴角含着浅笑。发丝随意散落, 散落着几片花瓣，阳光透过轻纱帷幔，洒在彼此脸上，映出柔和的光晕。
　　沈麟伸出手，指尖轻轻滑过萧墨的发际, 那一刻, 温度仿佛融化了所有的冰冷与疲惫。
　　她们的手指轻轻交缠, 温热而坚实。
　　沈麟微微倾身, 额头贴着萧墨的额头, 呼吸交汇, 仿佛心跳都能感受到彼此的韵律。
　　萧墨的眼神柔和地望过来, 盈盈地望着她笑道：“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我不是在这里吗？”萧墨面对着沈麟, 手指勾住她的下颌, 邀请般地将脸凑近, “我就在这里。”
　　她们的嘴唇轻轻相触，带着玫瑰的清香。沈麟闭上眼，感受到唇瓣间传来的暖意，指尖轻轻描摹萧墨每一寸肌肤的轮廓，用触感记录这份温柔。
　　呼吸交织，时间仿佛凝固。沈麟的手环住萧墨的腰，将她轻轻拉入怀中。
　　吻，吻，还是吻。是铺天盖地的吻，缠绵热烈的吻。
　　突然之间，萧墨停下动作，眉头拧在一起，“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想到沈麟听到这句话之后颓丧地垂下头，隐忍多日的泪水倾泻而出，紧紧抱住萧墨不放，已然泣不成声。
　　萧墨从沈麟的哭诉中感受到她的无限委屈，拨弄她耳边发丝，轻快地说道：“别管她们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银色的光辉如细雨般洒落，梦境中的空间突然变幻，沈麟和萧墨被一层柔和的光波包裹，周身仿佛沐浴在纯净的月色下。
　　眼前渐渐显现出一座宏伟的宫殿，全部由透明的水晶构成，晶莹剔透，折射出无数斑斓的光彩。
　　宫殿的尖顶直插云霄，墙壁如流水般流动着梦幻的银蓝色光纹，光线在空气中跳跃，仿佛整个建筑都在呼吸。
　　每一块水晶都散发着温柔的光芒，令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润细腻，如同沐浴在梦幻星河。
　　萧墨轻轻抬起手，指尖划过一面水晶墙，光线随指尖浮动，幻化成点点星火。
　　她转头看向沈麟，裙摆如瀑布般轻盈流动，映衬着她的身姿。
　　她的眸子里闪烁着月光般澄澈的光辉，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仿佛这座宫殿正是为她而生的梦幻天地。
　　“这是我发现的秘密地方，”萧墨牢牢牵住沈麟的手，“即使是克劳迪娅也没有来过。”
　　沈麟的心跳忽然加快，她感受到萧墨手心温热仿佛电流般传遍全身。
　　两人相视一笑，怦然心动的甜蜜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萧墨声音中带有无限邀请，“姐姐，陪我跳舞吧。”
　　她们步入宫殿中央，地面上的星尘随之开始闪烁，银色的光点如音符般跳跃，奏响一曲由光影构成的无声旋律。
　　两人缓缓起舞，旋转，脚步轻盈如羽毛，宛若漫步云端。
　　萧墨的腰肢贴近沈麟，目光柔和地照进她眼眸，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在这片梦幻的光影之间。
　　沈麟的脸颊微微发烫，她轻轻搂住萧墨的腰，回吻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且绵长，带着水晶般纯净的光芒，仿佛能融化所有冰冷和孤寂。
　　随着舞步旋转，宫殿内光线也变得愈发华丽，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彩虹，洒落在她们的发间与肌肤上，犹如星河坠落。
　　沈麟微微低头，眼眸中波光粼粼，她的唇再次轻压萧墨的额头、睫毛、鼻尖，一路向下。
　　光芒渐渐汇聚成一束温暖的光柱笼罩，两人目光交汇，世界此刻只剩下彼此，一切纷扰都被隔绝于外。
　　宫殿的光泽渐渐暗淡，梦境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
　　沈麟感到周围的空气变得轻盈透明，梦幻的墙壁和地面缓缓溶解成无数飘散的碎片，飘入无垠的星空，她们便置身于浩瀚的夜空之下。
　　天空深邃如墨，星光点点，脚下是柔软的云海，仿佛海浪般轻柔而宽广，伸手可触。萧墨的身影渐渐轻盈，双脚离开云朵，身体缓缓升起。
　　“看，我可以飞起来。”萧墨伸展双臂，“你能追上我么？”
　　沈麟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却发现手指只触碰到虚空。萧墨的身影渐渐远去，像风中飘舞的羽毛，无论沈麟如何伸手，始终无法触碰到她。
　　“等等我！”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沈麟的声音里带着焦急，拼命伸展身躯，却始终抓不到对方。
　　萧墨回头，停下脚步笑道：“你太慢了。”
　　沈麟深吸一口气，想要跟随，却发现双脚似乎被云海紧紧束缚，怎么也飞不起来。她的手在空中僵硬地挥舞，在无形的牢笼中挣扎。
　　“为什么我追不上你？”沈麟的声音颤抖，眼眶微微湿润。
　　可是萧墨却仿佛没有听见，径自继续前行。
　　梦境的星光开始淡去，云海也渐渐消散，萧墨的身影在光影交错中模糊，最终化作一缕轻盈的风，消失在远方。
　　沈麟无力地站在空旷的星空下，伸手想要抓住那渐行渐远的风，却只能触碰到冰冷的夜色。
　　一不留神，从云朵上踩空，重重摔落在地。
　　沈麟从房间里的床上猛然惊醒，心跳如鼓，呼吸急促。
　　身边空无一人，没有萧墨，没有玫瑰，没有宫殿，只有夜色深沉，此时恰好是凌晨三点整。
　　梦境的余韵依旧在心头萦绕，沈麟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哭过，枕巾上满是未干的泪痕。
　　原来是自己做梦了。
　　尽管沈麟想永远沉溺于有萧墨存在的梦境之中，但是梦醒时分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自己身边没有萧墨，自己要为公司、为萧翰工作，拼命挣钱，才能换取萧墨自由的机会。
　　沈麟再也无法入睡，默默走到卧室窗边，拉开窗帘，心绪复杂地凝视着城市夜色。
　　与此同时，孤岫岛上。
　　萧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这座岛屿明明是自家的，但是现在却被用于囚禁她。
　　宽敞的床铺，幽静的卧室，现在住在这里却丝毫没有往日的愉快放松，而是身心压抑。
　　她的手机被没收，每天有人来给她送饭、衣服，维持生命不成问题，只是整日幽闭在这里，痛苦得令人麻木。
　　她大概能猜出是谁干的，毕竟对这岛屿有些话语权的人，寥寥无几。
　　望着窗外皎皎明月，萧墨不禁陷入沉思，此时此刻沈麟会在干什么，会为她担忧吗？
　　应该会的吧，一定会的。
　　尽管萧墨相信沈麟会想办法帮助她，但是不想将希望完全寄托于此，自己本身也不能坐以待毙。
　　自己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与外界联系，而不是继续这样孤立无援的日子。
　　最好能弄到一部手机。
　　萧墨发现给自己送饭的佣人都是陌生面孔，并没有以前的熟人，应该是绑架者特地雇佣的。
　　如果有一个自己认识的阿姨就好了，萧墨默默祈祷。如果没有，那就只能挑选一个进行策反。
　　于是萧墨再无睡意，久久凝视着房间里死气沉沉的一切家具。
　　“你看起来状态不好。”经纪人在化妆间后台看见沈麟，皱起眉头，语气略显不满，“你今天的走秀是早就定好的，昨晚为什么没有好好休息？”
　　沈麟恨透了老板萧翰不给她更换经纪人，说是这位姐的资源最好，所以现在依然是由这位姐负责跟进沈麟的工作。
　　当着其它艺人的面，经纪人就站在旁边毫无顾忌地指责沈麟，喋喋不休。
　　沈麟没搭理她，心里有些厌恶。
　　自己在明知有走秀活动的情况下依然失眠，那肯定是有无法释怀的心事，经纪人说的每一个字简直就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放狗屁。
　　沈麟发现，自己对于现在这份工作竟然产生了些许厌恶。
　　是因为老板和经纪人的原因吗，还是因为昨晚的梦境而心烦意乱？
　　沈麟不由自主将手指置于唇上，仿佛那里依然残存着昨夜萧墨的唇温。
　　沈麟任由经纪人在耳边不停唠叨，闭上眼睛努力忽略，转而回忆一会上台走秀时需要注意的事项。
　　自从剧火之后，她的工作类型变得更加丰富，比如今天是以节气作为设计理念的国风服装秀，也是沈麟的首次走秀，她将和其它专业模特共同完成本次活动，绝对不能拖后腿。
　　第三篇章“秋”接近尾声，人们议论纷纷沈麟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出场。
　　【我家麟姐不会最后压轴出场吧？】【不可能，压轴的是一个超模】【啊啊啊什么时候出来，我等不及了】
　　就在此时，舞台灯光骤然暗下，一缕清冷的蓝白光束从天而降，宛如初霜洒落人间。
　　伴随着悠扬婉转的古琴声，沈麟缓缓步入舞台中央。
　　只见她身穿名为“霜降”的长裙，银灰色绸缎在灯光下泛着幽幽光泽，裙摆拖地，宛若银霜铺陈的薄霜寒野。
　　那超长的后拖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盈飘动，如同秋风拂过枯叶，带起阵阵波纹，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沈麟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雕琢，挺拔的身姿与优雅的步伐完美融合，丝毫不输专业模特，犹如秋日里的一位冰霜之神，冷冽而高洁。
　　肩上的银质霜叶纹饰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光点，宛如点点星辰随步伐而动。
　　观众席上无数目光被这绝美出场吸引，惊叹声渐起，现在有人忍不住低声赞叹，而全网评论也已经沸腾。
　　沈麟步伐依旧自信稳健，转身往回走。
　　灯光缓缓转暗，随着一阵清脆的笛声响起，立冬的气息悄然铺开。
　　这代表冬季的开始，气温进一步下降，万物渐入冬藏，也是本场大秀最后一个主题篇章：“冬”。
　　舞台侧门缓缓开启，一道素净却不失雅致的身影款款走出。
　　只见于星野身穿以“立冬”为灵感的长袍，长达脚面，衣料选用白色材质，清冷素雅。腰间束一条浅灰色丝带，衬托出身形的纤细与挺拔。衣袖宽大，轻纱薄翼般摇曳，增添飘逸灵动之感。
　　正当她按节奏步入舞台中央时，却在与沈麟并肩的瞬间，脚下微微一个踉跄，不慎踩到了沈麟那超长后拖裙摆的一角。
　　裙摆被微微牵动，轻轻一抖，银灰色的绸缎泛起涟漪。
　　于星野下意识地低头，目光与沈麟相触，微微一笑。
　　沈麟感受到身后裙摆被于星野不慎踩到，并未惊慌，而是保持既定节奏继续向前走，直至走下舞台。
　　两人之间发生的小插曲，被当成糖点，在两人CP超话里掀起一片尖叫。
　　“烫知识，她们已经提前彩排过很多遍了，于星野就是故意踩的”“呵呵，家产之间的小情趣罢了”“都给我嗑，谁敢说是假的”“如果她们是假的，我就直播倒立洗头”……
　　而此时，坐在内场观众席上的一个人，并未加入全网于沈CP粉的狂欢。
　　只是静静坐着，目光紧紧追随沈麟出尘清冷的背影，若有所思。
　　今天现场亲眼见到这个明星，才知道人们对她的夸赞所言非虚。
　　沈麟的长相、身材和气质，真的完美符合自己的胃口。

86  ☪ 不正经饭局
　　◎这个西装女人，真是正人君子啊！◎
　　当大秀结束之后, 沈麟回到后台换上私服推门而出。
　　只见经纪人似乎对沈麟刚才走秀的表现十分满意，和上台前的抱怨唠叨判若两人，正站在门外等候, 满脸堆笑：
　　“今天表现不错，放心吧, 以后你的时尚资源只会更多。”
　　根据沈麟观察得出的经验，经纪人露出这种略显谄媚的虚伪笑容时, 就意味着要和她说点事情。
　　当然, 大多数不是好事。
　　果然，返回房车之后, 经纪人话锋一转，“对了，一会儿有个饭局, 你要和我一起去。”
　　听起来像私人应酬。沈麟提高警惕，当即询问道：“姐，是什么样的饭局啊，都有谁参加？”
　　没想到经纪人撇撇嘴，“我能害你么, 都是一些业内投资人, 平时都在幕后, 说了你也不认识, 晚上去了就知道了。这饭局一般人不能上桌, 很多演员挤破头都想参加呢, 你还在这问来问去。”
　　经纪人囫囵回应, 没有正面回答。沈麟猜测其中定有蹊跷, 应该不是什么正经饭局。
　　现在经纪人被萧翰安排重点关注沈麟, 沈麟的各种账号发布的内容都由公司的人员完全掌控, 沈麟创立十多次新号也屡屡被封，根本没有途径对外发声。
　　不仅如此，沈麟的每次活动都由经纪人亲自监督，颇有专管她一个人的气势。
　　所以表面上沈麟与以往毫无差别，但实际已经被萧翰主导的娱乐公司全盘控制。
　　再加上沈麟因为害怕萧翰这个疯子真会对萧墨的性命产生威胁，并不敢轻举妄动，即使面对无数媒体镜头也不敢开口求助，只得装作没有异常，沦为萧翰和经纪人的傀儡。
　　按照以前，经纪人并不会带她主动参加饭局，可能是因为那时候太糊了吧。
　　沈麟暗自摇头苦笑，内心并不想应酬，于是鼓起勇气拒绝道：
　　“姐，我有点头晕，晚上饭局可能去不了。”
　　“你以为我在为谁争取利益？”经纪人勃然大怒，“不都是为了你吗？否则我自己在家潇洒放松不好么，非要出来熬夜应酬？”
　　沈麟默然不语，内心充满矛盾。
　　一方面经纪人这种遮遮掩掩的做法让她觉得不是正经饭局，很可能是打着“吃饭”的名号干其它事；
　　另一方面，如果能结识幕后投资人获得出演机会，就能早点付清违约金，并且让萧翰放萧墨自由。
　　脑海里两种对立想法互相作斗争，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城市的喧嚣在霓虹灯的点缀下显得格外迷离。
　　一会儿就要到了吧？
　　沈麟透过车窗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手机屏幕。此时这部手机对她而言，与一块板砖毫无差别。
　　经纪人半天没听见沈麟动静，抬头瞥一眼她，见她神色淡淡，便开口道：
　　“今晚的饭局很重要，几个大投资人都来了，你待会儿可得好好表现，别搞砸了。”
　　沈麟微微点头，声音轻淡：“嗯。”
　　说话间，车子缓缓停在某酒店地下停车场，立刻有门童给她们拉开车门。
　　沈麟下车，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从秀场出发后，她利用路上的时间已经在车里换上一件简约的黑色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细腰带，更加衬得她身形纤细优雅。
　　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妆容精致却不张扬，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
　　经纪人走在前面，轻车熟路乘坐电梯直达顶层的私密包厢。
　　电梯门开，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淡淡的檀香味，走廊两侧挂着几幅古典水墨画，灯光柔和，氛围静谧而高雅。
　　推开包厢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圆桌旁的投资人们正低声交谈，见到沈麟进来，纷纷抬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欣赏。
　　经纪人笑着迎上去，热情地介绍道：“各位，这就是沈麟，最近刚开拍《乘风》，大家应该都知道吧？”
　　沈麟微微一笑，礼貌地点头致意：“大家晚上好。”
　　投资人们纷纷与她握手寒暄。沈麟一一回应，态度谦逊却不卑不亢。
　　她的目光在包厢内扫过，发现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水晶吊灯洒下的暖光映照在银质的餐具上，显得格外奢华。
　　饭局很快开始，投资人们轮流举杯，话题多围绕电影、电视剧市场和未来合作项目。
　　沈麟坐在一旁，偶尔回应几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对面的女演员身上，对方穿着一件亮红色超短紧身裙，胸口深V恨不得开到肚脐眼，妆容艳丽，正笑容满面地与一位投资人交谈。
　　只见此人声音甜腻，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意味。“您说的那个项目，我可是非常感兴趣呢！您看，我最近正好有空，要不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找个时间详细聊聊？”
　　那位投资人笑着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暧昧：“好啊，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当然不能辜负。”
　　说着，竟然堂而皇之将手伸向演员大腿，来回摩挲，毫不避讳。
　　沈麟微微蹙眉，心中泛起一阵不适。
　　她并不喜欢这种应酬场合，尤其是看到对面演员和投资人那种明显不对劲的氛围，更让她觉得反感。
　　她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试图压下心中的烦躁。
　　然而，那个女演员似乎并不打算安安静静就此罢休，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沈麟身上，笑容更加灿烂：
　　“麟姐，您最近真火，《锦衣渡星河》的收视率那么高，真是让人羡慕。”
　　沈麟抬头，淡淡一笑：“谢谢，运气好而已。”
　　那人却不肯放过她，继续道：“哎呀，您就别谦虚了。谁不知道您演技好，又敬业，难怪投资人都喜欢您呢！”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几位投资人，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活脱脱曹炜真二号。此人此时的这幅做派让沈麟瞬间想起曹炜真释放绿茶大法的模样，不由得感到一阵厌烦。
　　这人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刻意讨好桌上的大佬们，甚至带着几分挑拨离间的意味。
　　沈麟不想再继续这种无意义的对话，便借口道：“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起身离开座位，推开包厢门，走向走廊尽头的阳台。
　　夜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沈麟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站在栏杆旁，望着远处的城市夜景，心中却依旧无法摆脱那份压抑。
　　她知道，这样的应酬是不可避免的，尤其是在这个圈子里，投资人的态度往往决定了项目的成败。
　　然而，她并不想成为那种为了利益而刻意讨好的人。
　　她只想专注于自己的演技，用作品说话，而不是靠这些虚伪的应酬来获得机会。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沈麟回头，看到经纪人走了过来。
　　经纪人站在她身旁，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沈麟沉默片刻，“我透透气，一会儿再回到桌上。”
　　经纪人狐疑地打量她两眼，“你不会想偷偷溜走吧？刚才投资人提到有个大女主项目，人设很适合你，你要识好歹啊。”
　　沈麟知道，桌上的任何一个人，自己都得罪不起。
　　如果在这种场合中途离开，场面将会极为尴尬。所以她并没有偷溜回家的打算，只是想站在这里阳台上，独自安静站几分钟。
　　经纪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返回。
　　直到沈麟觉得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才重新回到包厢。
　　饭局依旧在继续，坐在对面的女演员依旧笑容满面地与那个投资人交谈，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沈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努力让自己融入这场虚伪的应酬中，可终究是徒劳。
　　此时，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与这个圈子的某些规则格格不入。
　　但她并不想为此妥协。她只想用自己的方式，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于是对经纪人给她使眼色视而不见，继续埋头干饭，只在必要时举起杯子，和大家干杯。
　　可是……她刚才喝的茶水呢？
　　沈麟品尝到自己杯中浓烈的酒精气味，生理性厌恶皱起眉头，质询的目光投向经纪人。
　　经纪人将声音压得极低，在沈麟耳边威胁似的快速说道，“你看看桌上谁像你一样喝茶水？大家都在喝酒，你别搞特殊。”
　　沈麟不服气，明明坐在里边位置的西装女人就没有喝酒啊。
　　从座位安排来看，这个女人坐在最里边，显然在一众投资人之中地位最高。
　　可是一直沉默寡言，也没有像别人那样公然搞暧昧，就像满池污浊中的一股清流，让沈麟不由自主多看两眼。
　　看来，并非所有投资人都是搞见不得光那一套潜规则的，而且这位大佬在圈里地位显然足够高。
　　沈麟瞬间燃起希望，觉得娱乐圈虽是大染缸，但还是有些善人在坚守道德。
　　正在思索间，沈麟就看见一个身穿蕾丝黑衬衫的男演员跃跃欲试，故意解开两颗纽扣之后，凑近西装女子，谄媚笑道：“唐姐，我毛遂自荐一下，想出演您新项目中的……”
　　说着故意前倾弯腰，将胸肌一览无遗展示，明晃晃暗戳戳勾引西装女子。
　　真是个烧货。沈麟啧啧嘴，转头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经纪人已经不见踪影，连手提包和桌面上的手机都拿走了。
　　此时酒桌上的二十来个人已经趁着醉意更加放肆大胆，已经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或者动手动脚，原本安静有序的氛围变得有些嘈杂混乱。
　　大家已经无暇顾及别人，都在有目的性地讨好自己中意的大佬，甚至有个男的已经蹲在一个男大佬拉开的裤子拉链前面上手抚摸，而众人皆熟视无睹。
　　不正经饭局已经接近尾声。沈麟看准这个时机，打算趁乱跑路。
　　没想到一转头看见蕾丝黑衬衫烧烧男对西装女子产生更猛烈的勾引，取下领带扭胯热舞，旁边两三个人拍手叫好。
　　舞曲终了，烧烧男更加凑近西装女子的眼前，那神情真可谓我见犹怜，几乎快要贴上去了。
　　旁边两三个人已经忍不住伸手去拍烧烧男的屁股，可是坐在最里边的西装女子始终正襟危坐、不为所动，只是淡漠地看着眼前的烧男，没有任何反应或者表示。
　　这个西装女人，真是正人君子啊！沈麟不由得对她更加高看两眼，此人不仅地位高，而且洁身自好，不参加乱搞，人品真是不错。
　　此时开始有人陆陆续续成双成对离开饭桌，大概是去楼下那些房间进一步逍遥快活去了吧，沈麟心想。
　　烧烧男目标专一，还在对正人君子孔雀开屏。只见西装女子声音冰冷，夹杂着一丝不耐烦，对烧烧男开口说道：
　　“不感兴趣，离我远点。”

87  ☪ 伪君子
　　◎“只要你跟我，我保证你在圈里顺风顺水。”◎
　　沈麟随众人离开包厢, 脚步急促，正要联系经纪人来接她，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料在走廊里将手提包翻了个底朝天, 都不见手机的踪影。
　　她的眉头立刻蹙起，自己明明在饭局结束时将手机放进了包里, 可现在却怎么也找不到。
　　难道是落在包厢里了吗？沈麟默默叹了口气，准备转身返回包厢。
　　就在这时,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小姐, 这是你的手机吧？刚才在包厢门口捡到的。”
　　沈麟蓦然回头，惊诧看见一道沉稳挺拔的身影正在不疾不徐走来, 正是刚才饭局上坐在最里面那位西装女子。
　　只见大佬手里握着的正是她手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大家都走了，所以我猜这是你的。”
　　沈麟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发自内心的感激笑容：“是的，谢谢您，我刚才还在找呢。”
　　沈麟心想，此人果真是正人君子，正常来说这种级别的大佬哪里会留意这些细节, 更何况捡起来亲自还给她？
　　面对沈麟的感激, 西装女子将手机递给她, 语气温和, 眼角微微带笑, “不用客气, 举手之劳。”
　　沈麟接过手机, 心中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记得自己明明将手机放进了包里, 怎么会掉在包厢门口？
　　但对方的态度诚恳, 她也不好过多怀疑, 不想错怪这样一位好人，只是再次礼貌道谢：
　　“真是太感谢了，如果不是您捡到，我可能还得回去找。”
　　西装女子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沈小姐客气了。不过，我倒是有些话想和你聊聊，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沈麟一愣，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对方的态度依旧温和，她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能委婉地说道：“抱歉，今天时间有点晚了，改天有机会再聊吧。”
　　眼前之人却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笑意渐深，逼近两步，压低声音在沈麟耳边说道：
　　“沈小姐，我知道你和于星野并不是真正的恋人，而是炒作的CP。你真正的女朋友，另有其人。”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虽然大佬在圈里位高权重，但是说出这句话时的笃定语气让沈麟的心跳骤然加快，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沈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依旧保持着微笑，语气轻描淡写：“别紧张，沈小姐。我并没有恶意。
　　只是觉得，你这样的秘密，如果被媒体知道了，对你的职业生涯可能会有些影响。所以，我想和你聊聊，看看我们能不能达成一些共识。”
　　沈麟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女朋友失踪一事，以便获得更多关注，从而能够早日营救萧墨。
　　所以根本不担心或者害怕媒体会知道，轻轻叹了口气：“我反而希望媒体们都知道。”
　　没想到大佬慢条斯理说道，“或许我们想的是同一件事呢？”
　　沈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眼下局势。虽然不知道大佬所言有几分虚实，但是大佬指的万一是可以帮忙营救萧墨呢？她可不想放过任何一丝渺茫的希望。
　　于是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保持平静：“您想聊什么？”
　　话音未落，走廊里出现几个服务员，有说有笑向包厢的方向走去，显然要去打扫卫生，原本清冷的走廊里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大佬仿佛也注意到走廊里的动静，“这里不方便说话，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
　　好奇心驱使沈麟点点头答应下来，“好。”
　　对方语气恢复了礼貌温和，“嗯，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沈麟跟在西装女子身后走进电梯，心中疑惑。
　　电梯很快到达了楼下某层，穿过一条安静昏暗的走廊之后，西装女子在某扇门前停下脚步。
　　这里是一个行政套房，沙发茶几一应俱全，似乎是个商谈事宜的好地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味，有些好闻。
　　“沈小姐，请坐。这里足够安静，也很安全。认识一下，我是唐英达。”
　　沈麟礼貌地与她握手，“唐总，您好，有幸认识您。”
　　只见唐英达倒了两杯红酒。
　　沈麟坐在沙发上，心中依旧有些不安。
　　她谨慎地瞥了一眼桌上的红酒，礼貌地说道：“谢谢您，不过我不太能喝酒。”
　　对方笑了笑，没有勉强她，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沈小姐，其实我今晚找你，是想和你谈一个合作项目。我最近在筹备一部新电影，觉得这个角色非常适合你。”
　　沈麟脸上流露出惊讶之色，“我以为，您找我聊天的内容，是关于我女朋友的事。”
　　“在聊到那个话题之前，我想和你聊这个。”
　　虽然沈麟对这个投资人的态度有些戒备，但对方递来的电影剧本还是让她有些兴趣。
　　沈麟接过这份纸质标注着“内部资料，禁止公开”的文件，低头翻看起来。
　　电影的题材是她一直想尝试的悬疑片，情节紧凑，人物刻画细腻，确实是个精彩的项目。中外合资，有国外顶尖演员和导演编剧参与制作。
　　这个电影作为一张好饼，已经被很多想要争取出演的人刻意找营销号溜过，因此沈麟早就有所耳闻，没想到今天竟然能亲眼见到原始剧本大纲。
　　沈麟抬起头，赞叹不已，“这个剧本确实很有意思啊。”
　　“我有权力拍板直接决定由你出演女主，”唐英达用不容置疑的笃定口吻说道，“如果沈小姐感兴趣，我们可以直接签合同。”
　　沈麟深知天上不会掉馅饼，像这种全娱乐圈都在疯抢的好资源怎么会轻易落在自己头上？
　　天上掉下来的永远不会是馅饼，而是杀猪盘。
　　于是，沈麟下意识问道：“唐总，这个剧本确实很有吸引力，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是我？”
　　唐英达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沈小姐，你的演技和形象都很符合这个角色的设定。而且，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人，知道怎么抓住机会。”
　　沈麟心中一紧，她听出了对方话中的暗示，但语气依旧保持冷静：“唐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如果您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
　　唐英达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直视沈麟，不再拐弯抹角，声音低沉：
　　“沈小姐，既然你这么直接，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你跟我，我保证你在这个圈子里顺风顺水，资源不断。”
　　沈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终于确定了对方的意图。
　　猛地站起身，语气冰冷：“唐总，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唐英达不急不躁，依旧坐在沙发上，神情淡然：“沈小姐，何必这么激动？我只是想和你达成一个双赢的合作。如果你愿意，这个项目就是你的，以后我还可以给你更多资源。”
　　沈麟感到一阵恶心。没想到此人外表正人君子，实际上却和那些在酒桌上摸人大腿的败类毫无差别，都是见色起意的上位者罢了。
　　心中对唐英达的滤镜全部消失，沈麟冷冷地注视着她，语气坚决。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这种合作。我的作品，靠的是实力，而不是这种肮脏的交易。”
　　唐英达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沈小姐，你还是太天真。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能独善其身。你以为靠实力就能成功？别做梦了。”
　　沈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的手刚碰到冰冷的门把手，唐英达的声音再次传来：“沈小姐，如果你现在离开，我可以保证，你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寸步难行。”
　　这是恐吓么？
　　沈麟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好在房门没锁，沈麟快步走出房间，心中的愤怒和屈辱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她拿出手机，想给经纪人打电话，可是依然无人接听。
　　现在她全部活动都由经纪人亲自接送，美其名曰保护，实际上就是明晃晃的监视。
　　沈麟冷笑一声，今天她偏要打破这个荒谬的规定。于是将手机调成静音，径自打车离开。
　　口腔里残存着酒精味道，这是刚才在饭桌上被迫喝的。
　　但是现在，她倒想主动摄入，急需用酒精这种物质来彻底麻痹自己。
　　沈麟戴着口罩，加上夜色已深，司机没有认出坐在后座的这位乘客就是大名鼎鼎的当红明星，按照惯例问道：“美女，去哪？”
　　沈麟毫不犹豫，“去离市内最远的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瞬间淹没了她的感官，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灯光昏暗而迷离，舞池中的人群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身体，仿佛每个人都沉浸在一个与现实无关的世界。
　　沈麟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吧台。
　　调酒师正专注地调制着一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见她过来，抬头问道：“喝点什么？”
　　“要最烈的。”沈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调酒师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回答有些意外，但并未多问，很快将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推到她面前。
　　沈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的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仿佛将她的情绪也一并点燃。
　　她将空杯推回给调酒师，声音依旧冷静：“再来一杯。”
　　调酒师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又给她倒了一杯，心想这种酒鬼在酒吧里时常会出现。
　　沈麟再次一饮而尽，烈酒的刺激让她的大脑逐渐变得麻木，仿佛那些令人窒息的现实也被暂时屏蔽在外。
　　她靠在吧台上，目光游离在舞池中的人群中。
　　那些陌生的面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模糊而虚幻，仿佛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人会在意她的存在。
　　这种陌生感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一个人喝酒？”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沈麟侧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正站在她身旁，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她皱了皱眉，厌恶地别过头去。
　　男人笑了笑，似乎对她的冷淡并不在意：“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不如一起？”
　　沈麟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空杯推给调酒师，示意再来一杯。
　　男人见状，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看来你今晚心情不太好。”
　　沈麟依旧没有理会他，端起新倒的威士忌，再次一饮而尽。
　　耳边嘈杂的音乐声仿佛变得越来越远，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会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
　　“你喝得太多了。”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虚伪的关切。
　　沈麟冷笑一声，“不关你事。”
　　男人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如果你需要，一会我可以送你回家。”
　　沈麟露出几分苦笑。今天是怎么了，女人男人、一个两个都想来睡她？
　　男人平静地看着她，“我觉得一个女孩子在这种地方喝醉，不太安全。”
　　沈麟毫不客气，语气带着极其强烈的不耐烦：
　　“滚开。”
　　她站起身，离开座位。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识趣地端着酒杯走远了。
　　舞池中的人群依旧在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着身体，沈麟挤进人群，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身体随着音乐摆动。
　　她感到自己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在脑后，只剩下酒精和音乐带来的短暂快感。
　　然而，这种快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她的身体逐渐变得沉重，脚步也越来越不稳，最终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一双手及时出现，扶稳了她的肩膀。
　　“你还好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麟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于星野！
　　她以为自己喝多眼花了，揉揉眼睛，定睛再次观瞧，果然是于星野无疑。
　　沈麟推开于星野，晕乎乎随口说道，“你怎么在这……”
　　“我和朋友来喝酒。”于星野答道，脸上浮现出焦急之色，语气之中带有几分责备：“倒是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的经纪人刚才联系不上你，都快急疯了。”
　　沈麟呵呵发出冷笑，反唇相讥：“怎么，你能来这里喝酒，我就不能？”
　　她顿了顿，继续讽刺道：“我经纪人急疯了？她不是一直在监视我吗？怎么，现在知道着急了？”
　　于星野皱了皱眉，低声说道：“沈麟，你别这样，经纪人姐也是打工人，没办法，得听萧翰的。”
　　“打工人？”沈麟的声音突然提高，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我看她是恶霸们的狗腿子吧！
　　让我去陪那些恶心的人喝酒？让我出卖自己，去换取那些所谓的资源？”
　　于星野沉默片刻，低声说道：“冷静点，我们先回去吧。”
　　沈麟眼色如刀，盯着眼前之人。“回去？回去继续被人控制，继续被人利用？
　　不，我不回去。”
　　她甩开于星野的手，踉踉跄跄地朝酒吧门口走去。
　　于星野见状，赶紧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沈麟，你别这样，你现在这种状态会出事的！”
　　沈麟挣扎着，语气中带着几分绝望：“出事？呵，我已经出事了！
　　我的生活，我的事业，我的爱情，我的尊严，我的自由，都已经被毁掉了！我还能出什么事？”
　　于星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是没有表示什么，只是垂下眼眸拨打号码，说道：
　　“你已经喝醉了，我让你的经纪人来接你吧。”
　　几分钟后，熟悉的车辆停在她面前。晕晕乎乎的沈麟被于星野小心翼翼扶到车上。
　　经纪人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但更多的是质问：
　　“发生什么事了？我跟你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要不是小于恰好偶遇你，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夜间凉风从身旁车窗大开的缝隙中侵袭进来，沈麟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刚才自己是怎么上车的，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见沈麟语气冷漠，“以后别再安排这些所谓的高端饭局酒局应酬了，也不要再安排想睡我的大佬见面。我感到恶心，绝不接受这种潜规则。”
　　经纪人叹了口气，一反常态没有责备她。
　　“我知道凭借你的性格不喜欢这些，但这就是娱乐圈的现实。竞争本来就激烈，如果我们不这么做，未来的路可能会更难走。”
　　经纪人稍作停顿，似乎在给沈麟仔细思考的机会。
　　“小沈，你是个聪明的人，怎么做对你更有好处。否则，得罪大佬的后果不堪设想，把你逼到退圈都是程度最轻的……”
　　经纪人停住话语，没再细说，“反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什么时候想通了，就告诉我。”

88  ☪ 谁想和你当同事啊
　　◎“没错，我就是在以公谋私。”◎
　　经纪人完全低估了沈麟的决心, 好几天过去，沈麟只是照常工作，对唐英达一事闭口不提。
　　广告拍摄现场, 每个工作人员都在忙碌。沈麟站在镜头前，手中拿着一瓶香水, 包装精致。
　　她微微侧头，妆容精致, 长发披肩, 穿着一袭优雅的白色长裙，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
　　这已经是今天她拍摄广告更换的第4套衣服了。
　　“好, 沈老师，再补一个特写镜头，眼神稍微再深情一点。”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
　　沈麟点了点头, 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进入状态。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香水瓶，眼神中带着几分沉醉，镜头缓缓推进，捕捉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完美！这条过了！”导演满意地喊道, 现场的工作人员纷纷鼓掌, “沈老师, 辛苦了。”
　　沈麟绷紧的后背终于松懈下来, 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已经拍摄了接近五个小时, 现在终于可以收工。
　　她拿起水杯大喝几口, 想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 她的希望落空, 只见经纪人快步走来, 神色匆忙。
　　“沈麟, 一会儿还有个活动，你得去参加。”
　　沈麟愣住两秒，眉头微微皱起：“临时接到的工作吗，是什么活动啊？我怎么不知道。”
　　经纪人故作轻松解释道，“就是一个综艺节目而已，和于星野那个女团一起表演。你只需要跳个舞，很简单。”
　　“跳舞？”沈麟差点蹦起来，跳舞这件事她最不擅长了。
　　“姐，你在开玩笑吧，我对跳舞一窍不通，搞砸了怎么办？”
　　李姐拍了拍她的肩膀，自信地说道：“别担心，无论你呈现的效果如何，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沈麟沉默片刻，无力感渐渐遍布全身。自己无法拒绝公司的安排，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经纪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让沈麟快点换好衣服，她在车里等她。
　　推开练习室门的瞬间，音乐声扑面而来，于星野和女团其它成员正在镜子前排练。
　　动作不仅充满力量感，而且每一个人的每一个动作和队形变换，都准确无误卡在节拍上。
　　沈麟站在门口，手指微微收紧，心里有些发怵，迟迟没有走进去。
　　这种恐惧让她想起上学偶尔迟到时站在教室门口的感觉。心虚、害怕、不自信。
　　于星野率先注意到站在门口的她，满面笑容地向她摆摆手，“沈麟，快进来啊，大家都在等你。”
　　“哎呀。嫂子来了？”
　　另一个女团成员目光饱含深意，笑嘻嘻盯着沈麟说道。
　　“别开玩笑。沈老师可是我们好不容易请来救场的。”于星野严肃地看了一眼那个开玩笑的成员，制止道。
　　沈麟深吸一口气，在舞蹈老师的带领下，从零开始学习舞蹈动作。
　　对于有舞蹈基础的人来说，这项工作并不困难，因为沈麟不需要跳完整首《when we meet again》，只需要在副歌高潮时候与于星野共同完成双人共舞的片段即可。
　　但是问题就在于沈麟是个毫无舞蹈基础或者天赋的人。
　　即使脑子已经清楚记住每一个细节，在真正开跳时却仿佛原始人类驯服四肢，身体极其不协调，脑子也像被塞满一样，完全跟不上节奏。
　　于星野停下动作，和舞蹈老师沟通，能不能把沈麟的动作改的简单一些。
　　这次，沈麟终于能够勉强跟上于星野的节奏，但是仅仅是能跟上而已，毫无美感可言。
　　在一众唱跳优越的女团成员之中显得格格不入，连她自己都不由得产生几丝尴尬。
　　“还有半个小时就上台了，练习得怎么样？”经纪人推门而入，是来检查沈麟工作的。
　　“她没问题，您就放心吧。”
　　于星野走过来，拍了拍沈麟肩膀，递给她一瓶矿泉水，示意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对经纪人笑着保证道。
　　算了，就这样吧，豁出去了。
　　沈麟擦擦手心汗珠，由于练习时间并不充足，今天是被临时拉来跳舞的，她拼尽全力也只能练习到这种程度。
　　无愧于心就好。
　　“你上去正常跳就行，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跳得怎么样，自有大儒为你辩经。”经纪人站在旁边，发出正式上台前最后的鼓励。
　　沈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现在只能如此了，临阵脱逃毫无可能，只能硬着头皮上台。
　　女团成员们先跳前半部分，等到副歌开始时，舞台灯光瞬间熄灭。
　　然后，灯光逐渐明亮，只见沈麟从正中间缓缓走出，来到于星野身边。
　　"When we meet again
　　will we feel the same
　　will we call each other’s name"
　　沈麟微微低头，背对着于星野而立，仿佛在犹豫。
　　于星野从舞台另一侧缓步走近，目光紧紧锁定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柔，伸手轻轻触碰沈麟的手腕，似乎在邀请她转过身来。
　　沈麟的身体微微一颤，转身抬起头与她对视，眼神中闪过一丝心慌意乱。
　　"The roads we took led us far
　　But here we are"
　　随着一声重音，两人随节拍分别后退两步，与彼此拉开距离。
　　下一秒钟，沈麟右手抬起，于星野的左手同步抬起，她们的指尖在空中轻轻触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Will you feel the same
　　the past comes alive
　　we’re more than friends"
　　随着一个侧滑步，她们左右交替，移动易位。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击掌，两人的手指短暂相握，这个动作引起全场尖叫。
　　CP粉拿起八倍镜嗑糖，【你们快看，于星野握住沈麟的手之后不愿意放开，嗑死我了！】【这动作谁给设计的，我好幸福啊啊啊】
　　两人同步做出连续两个wave，激烈而富有张力的动作本就引人注目，而于星野在wave时偷瞄沈麟，怎么会逃过网友们的火眼金睛。
　　【于星野你在看什么！】【别太爱了姐】【别卖了，本路人真要入坑了】
　　旋律渐渐平缓，直至这段副歌的最后一句：
　　"My dear friend，
　　will you give me a chance
　　To love you again..."
　　按照刚才的排练，于星野要和沈麟原本应该做出双人互动定格动作，于星野应该蹲在前面，而沈麟弯腰站在她身后，两人分别向不同方向延伸身体。
　　但是，只见于星野蹲下之后并未定格，而是转身，拉起沈麟的手，放在唇边轻轻贴了一下。
　　不是亲吻，更确切的来说，于星野是在用自己的唇触碰沈麟的手背。
　　【这是在干什么！】【啊啊啊我不行了】【谁教她的，这么会撩?】
　　与此同时，一条话题几乎同步冲上热搜顶端，如同早已预备好的一般。
　　#于星野吻手动作是即兴
　　【天啊，竟然是即兴发挥的吗】【是真的，我去看了练习室版本，没有这个动作】
　　但是也有沈麟唯粉开始大骂特骂，【我看这明明是骚扰同事吧，你们嗑得起来？】【于星野滚远点，麟姐独美】【蹭我家麟姐热度呢】
　　嘴唇的柔软触感落在自己手背皮肤上，带有一丝温热。
　　面对于星野的突然举动，沈麟瞬间愣在现场，方寸大乱，大脑一片空白。
　　手中的话筒“啪”的一声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麟这才回过神来，恍然惊醒，飞速弯腰捡起掉落的设备。
　　接下来需要重复一遍副歌部分，沈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当回到后台时，终于松了口气。于星野刚才这是在干什么？
　　她打开手机随意浏览想放松一下心情，不料却被一场激烈的讨论吸引了目光：
　　#沈麟假唱翻车
　　真是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沈麟皱起眉头仔细浏览。
　　一派激昂指责，【刚才看直播的人都知道，沈麟话筒掉在地上之后还有声音，说明唱歌是提前录好的啊】【沈麟终于翻车了】【真是一点也不负责任，这么不敬业】
　　另一派则表示理解，【我家麟姐又不是完全没唱，提前录好一些背景垫音不是为了节目效果吗？】【你们差不多行了，麟姐又不是科班出身，唱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还没看完，只听得身后传来有人靠近的脚步声，随即听见其说道：“原来你在这里。”
　　沈麟回头，看见正是始作俑者，不由得怒火中烧。
　　她现在看见于星野就生气。
　　如果不是刚才于星野自作主张加动作，如果不是于星野突袭她，她也许就不会陷入现在的假唱风波之中。
　　不过还好自己的跳舞水平没有被过多诟病，大家全被那句垫音吸引了注意力。
　　见四下无人，沈麟情绪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劈头盖脸质问道：“于星野，你刚才在干什么？！”
　　只见于星野完全没有歉意，反而一脸轻松，坦然承认道：“我在以公谋私啊。”
　　沈麟又气又笑，真是个厚脸皮的家伙：“你这叫骚扰同事吧。”
　　“同事？”于星野捕捉到关键词，笑了一声，“谁想和你当同事了？我想当你的女朋……”
　　“好了，不要再说了。”沈麟板着脸当即打断于星野的话，“我们的感情已经是过去式。”
　　面对沈麟的冷漠，于星野没有反驳，而是若有所思说道：“沈麟，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邀请你来参加这个节目吗？”
　　沈麟保持沉默，冷冷地盯着她。
　　“因为，我觉得，”于星野自问自答，“今天的歌曲很适合我们，很适合你和我。难道不是吗？”
　　这不是一首英文歌吗？沈麟轻皱眉头，在脑海中进行歌词翻译。
　　「当我们再次相遇/是否还能感受同样的心动/是否会呼唤彼此的名字
　　我们走过的路已相隔甚远/但此刻我们又重逢
　　你是否也会有相同感受/过往记忆变得鲜活/我们早已友达以上
　　我亲爱的朋友/能否再给我一次机会/重新爱你……」
　　由于今天排练时间仓促，接到这个工作时已经来不及拒绝，沈麟只顾着一味练习，并未仔细思考这首英文歌的歌词含义。
　　现在真正意识到其中内涵，这才后知后觉，抬眼看向于星野，目光充满疑虑。
　　“这首歌的作者写的是我们团名，但是实际上，无论是作词还是作曲，都由我独自创作完成。”
　　于星野面色平静陈述事实，“我是为了某个人写的这首歌。”
　　沈麟明白于星野话中含义，发出冷笑：“可惜，你写歌的水平不怎么样。”
　　说罢大步流星，将于星野独自留在身后房间，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想随意看看什么平复一下心情，不料却看见【最新头条】一栏赫然挂着自己的大名——
　　#曝光：沈麟真实女友职业竟是网黄

89  ☪ 网黄女友
　　◎呵呵，沈麟就喜欢这种人是吧？◎
　　配图被层层打码, 但是从保留的部分可以辨认出照片上的人□□。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擦边”的范畴，新闻头条的暗示意味着，它认为沈麟真实女友的职业不符合社会道德观, 是个靠出卖□□牟利的卑鄙之人。
　　AI换脸！沈麟咬牙切齿，是谁将陌生的身体嫁接到萧墨脸上, 并且在网络上堂而皇之造谣？！
　　沈麟觉得自己可以接受网上一切或虚或实的批评指责，可以默默忍受同行与对家泼给自己的脏水, 可以隐忍老板萧翰和经纪人的压榨。
　　但是, 她绝对不能接受萧墨被如此对待。
　　萧墨是她之深爱，但是现在却被所有知情人当作她的软肋, 当作拿捏她的把柄。
　　先是萧翰利用萧墨的安危强迫沈麟为其挣钱效力，现在又有不明人士恶意伪造假图片贬损萧墨人格。
　　沈麟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人任意玩弄的小丑，无论怎么努力, 都跳不出可悲的命运。
　　【我真服了，嗑了好久于沈，没想到是假的】【呵呵，沈麟就喜欢鸡是吧？】
　　【这个嫂子也太差劲了吧】【如果这个新闻是真的，那么说明沈麟人品也不怎么样】
　　【上次采访沈麟说自己不是单身, 原来真嫂子在这呢】【已脱粉回踩, 以后沈麟被我刷到一次骂一次】
　　到处都是指责或者谩骂的评论, 全网吃瓜群众的注意力都被这则爆炸性新闻吸引, 这次连沈麟的死忠粉都脱粉回踩了很大一批。
　　沈麟瞬间气血上涌, 准备拿起法律武器对付这个散播不实照片和新闻的造谣者。
　　可是她定睛一看, 熟悉的账号名字映入眼帘：隐身蝴蝶2.0。
　　这不是余溪的账号么？
　　这个女人不是在调查孤岫岛武器之事么, 为什么会突然发布一条关于萧墨的伪新闻？
　　而且余溪一直以来都是以爆料真实、捍卫正义而著称, 被很多网民誉为“最有良心的地下记者”。
　　现在却破天荒发布一条明知是假的帖子, 故意博人眼球。
　　而且不惜损伤萧墨名誉, 将非常离谱的身份安到萧墨身上，属实像某些营销号为了流量无恶不作、为了金钱无事不编的做派。
　　沈麟想起上次在海边与余溪发生的争吵。
　　当时她们几个人情绪都很激动，纷纷失控，大吵一架之后，便各自分道扬镳。
　　这么长时间过去，沈麟只是从克劳迪娅那里听说过零星消息，自己和余溪并没有直接联系过。
　　现在余溪这个家伙突然冒出来爆料，将虚假话题#沈麟真实女友是网黄顶上热搜，究竟想干什么？
　　也在趁萧墨失踪的危困时候，来吃人血馒头吗？
　　沈麟独自坐在房间里，摸不透余溪的目的，思绪繁乱。
　　这座房子是她和萧墨共同挑选的家，可是现在只有自己孤零零在这里。
　　经过白天高强度的广告拍摄、临时练舞并上台表演之后，沈麟此刻的体力消耗已经达到极限，向后滑躺在床上，仿佛一滩液体。
　　不仅仅是身体疲惫，而是心累。
　　余溪在这个关键节点为了博取流量伪造萧墨的裸照、刻意曝光出来。
　　面对昔日好友的背刺，平时再理智的人都无法在此刻做到毫不情绪化。
　　沈麟在床上艰难地翻了个身，将脸紧贴床单。
　　就在此时，门铃声响起。
　　会是谁这么晚前来？
　　沈麟皱着眉头，从手机里远程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身穿黑色工服，手中捧着纸箱，一副快递员的打扮。
　　心中疑惑万分，自己既没有快递也没有点外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不速之客？
　　沈麟想起一种经典骗术，犯罪分子会伪装成快递员的外表，欺骗住户开门，从而入户抢劫。
　　现在站在门外这个人用口罩将自己的脸遮掩得严严实实，也有可能是黑粉找上门来。
　　绝对不能开门。
　　沈麟没有理会，继续躺着休息，心里纳闷此人倒是锲而不舍，不仅能顺利通过人脸门禁从大门进入，而且在这里站立数分钟都没有离去，实在是引人怀疑。
　　沈麟心生疑惑，从床上爬起来，慢吞吞移动到门口，忍不住问道：“是谁？”
　　“是我，有话想对你说。”
　　沈麟辨认出声线，当即一愣。为什么这么像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稍作犹豫之后，沈麟还是打开了门。
　　只见来者扯掉口罩，终于露出真容，坦然地与沈麟相对而立。“需要换鞋么？”
　　还真是客气。沈麟冷冰冰说道，“不用，直接进来就行。”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刚才还在想你为什么要编造萧墨的假新闻。”沈麟待客的态度略显冷淡，抱臂倚墙而立，用淡漠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来者。
　　余溪将手里的空箱子道具放在一边，拉开工装拉链，脱下外套。“没错，就是我发布的。”
　　“为什么？”沈麟皱起眉头，“你也开始像那些营销号一样收钱办事了么？”
　　面对沈麟的质问，余溪只是保持沉默，巧妙转移了话题。
　　“沈麟，我承认上次确实对你态度激烈了一些，”余溪心平气和地坐下，“当时我确实很生气。”
　　“生气什么？”沈麟扯起嘴角，似笑非笑，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阴阳怪气挖苦道，
　　“哦，想起来了。你说我懦弱无能，不能给解救自己的女朋友提供任何帮助，只会压迫你这个独立记者……”
　　“没错，我确实说过这句话。”余溪坦然承认，语气不谄媚不软弱，甚至隐约带有一丝生硬，“不过，我今天来，并不是来向你道歉的。”
　　只见余溪将手机递给沈麟，表情有些严肃。“我对于孤岫岛武器的调查，已经取得一些进展。”
　　沈麟逐章翻阅模糊的图片，是一些身穿奇怪衣服的人以同一姿势站立，手持武器，或者呈射击状，似乎在共同守卫着什么。
　　其中有一张图片没有武器，而是一张岛屿俯视图，可以看到岛上茂密的植被。
　　而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在密林之中有一圈沿岛屿形状设置的隔离带，有的线条平直，似乎是人为设置。
　　不知道余溪是通过什么手段掌握了这些图片，甚至有可能是自己拍的。
　　沈麟惊诧地抬起头来，望向余溪：“看起来这是一片人工场地？”
　　余溪对于沈麟的猜测并不意外，沉静地说道，“不得不承认你的观察力很强。”
　　“所以岛上暗自购买的武器，是为了守护这片区域吗？”沈麟继续推测。
　　“你很聪明。”余溪赞许地点点头。
　　沈麟垂眸沉思，“这个地方到底是干什么的，竟然需要大批武器看守……”
　　“具体用途现在还不知道，”余溪客观地回答，
　　“据我所知，这片区域四周及上空，都存在着严密的伪装，无人机无法侦查，即使动用一些很先进的技术手段也不能破解，任何靠近附近的电子设备或者无人机都会失灵。”
　　沈麟了然，紧咬下唇。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不过，这并不是她所关注的重点。
　　“那墨墨呢，也在这片区域之中吗？”
　　余溪仿佛预料到她的问题，将手绘地图的某点放大，示意道：
　　“没有，她在界线之外的区域。这个位置是萧家豪宅，一直用于度假，面积很大，我猜测萧墨就在豪宅里或者豪宅附近某个地方。”
　　沈麟沉默片刻。看来，余溪在调查武器之事的同时，也没忘记关注萧墨的下落，并不是绝情置之不理，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那么这条关于萧墨的劲爆假新闻为什么会被捏造出来，就可以被理解了——原来是余溪为萧墨吸引关注的手段啊。
　　虽然不知道余溪下一步会如何行动，但是眼前“沈麟真实女友是网黄”这条不够体面的假新闻确确实实足够劲爆。
　　必须承认余溪掌握了流量密码，知道怎么做才能最大程度利用舆论，客观上已经将人们的注意力大量拉过来，赢得了一波关注度，一定会对今后营救萧墨有所帮助。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声音微微颤抖：“谢谢你。”
　　沈麟想起克劳迪娅一直停留在距离孤岫岛最近的城市等待时机，却从未和她说过这些线索，大概率并不知情。应该将信息与克劳迪娅共享吗？
　　“沈麟，我告诉你这些消息是出于信任，请不要告诉别人。”余溪已经完成今天前来的目的，起身告辞。
　　沈麟点点头，表示会保守秘密，这才打消了告诉克劳迪娅的念头。
　　余溪重新穿上快递员工服、戴好口罩，“话说，想要联系到你真是不容易啊，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联系到你。”
　　沈麟看着余溪的标准工服发出一丝苦笑，“我的账号和个人信息都被公司控制，已经没有自由了。”
　　余溪站在门口，回头认真说道：“我今天来虽然不是给你道歉的，但是我很敬佩你在媒体面前当众出柜。
　　可以看出你在为了萧墨而努力，只是被经纪人打断了而已。
　　这也是我上次和你大吵一架之后，仍然选择继续帮助你们的原因。”
　　说罢，快递员的背影匆匆离去，隐匿在黑夜之中。
　　与此同时，娱乐公司深夜发布的一则澄清掀起了全网新一波流量高峰——
　　【辟谣：今日网传所谓我司艺人沈麟真实女友之新闻，纯属恶意造谣。
　　图片来源于境外非法网站，与我司艺人无任何关联。
　　若发布者在24小时内不予删除并道歉，我司将对该条信息的发布者采取诉讼手段，严肃追究法律责任。】

90  ☪ 乘风
　　◎少来这套，你明明可以等着看笑话。◎
　　又被捂嘴了。沈麟看见公司大言不惭的澄清, 发出一阵哀叹。
　　余溪这步险棋确实有效，但也十分冒险。如果萧翰她们决意起诉余溪，说不定真的会赢。
　　公司现在的立场是, 让沈麟和于星野组cp，吸引一批死忠粉, 从而给公司谋取利益。
　　是啊，于星野……
　　沈麟突然灵光一现, 于星野所在女团是HER POWER公司。而上次召开《乘风》项目启动会时, 该公司参会的代表是陆振羽。
　　既然自己被授意和于星野组成营业cp，必然不可能是个人意志, 一定是公司在背后支持。
　　众所周知，一旦顶流CP的热度长期持续，那么两人会给各自的公司带来1+1＞2的收益效果。
　　萧翰紧紧抓住沈麟这棵摇钱树, 而在于星野那边，陆振羽是不是也默认、纵容、甚至促进这对搭档营业？
　　作为于星野公司幕后重要人物，陆振羽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可是上次在海边小镇，陆振羽脱口而出的“老萧到底怎么了”这句话表明她和萧墨似乎很熟悉。
　　如果真是关系不错的熟人，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过去, 陆振羽却对老友的困境不为所动、置之不理？
　　沈麟百思不得其解, 只能暂时将这个困扰她的问题搁置一边。
　　仔细想想, 自己现在除了努力挣钱让萧翰满意从而早日放人之外, 什么都做不了。
　　即使心中不愿意和于星野营业, 也无法抗拒, 因为现在, 两人已是同一剧组的同事。
　　沈麟作为《乘风》剧集的女主, 饰演一位设计师, 这部剧描述了她从一个设计界萌新一路成长为大师的励志故事, 是个妥妥的大女主剧。
　　而于星野饰演的角色则是女主的昔日同学、如今的业内竞争对手，两人势均力敌，且曾存在误会，是亦敌亦友的关系。
　　如此贴合现实的剧中人设给她们带来很多关注，大家都期待着两人究竟会如何演绎一路走来的爱恨纠葛。
　　沈麟手里握着剧本，默默背诵最后一遍本场台词。
　　3，2，1，开拍——
　　深夜，女主独自在工作室修改设计稿，想完成最后的设计，桌上散落着咖啡杯和草图。
　　突然，门被推开，于星野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瓶红酒。
　　“哟，这么晚还在加班。”她晃了晃酒瓶，似笑非笑，“要不要出去喝一杯？”
　　沈麟十分淡漠，头也不抬：“没空。”
　　于星野轻笑，自顾自地走进来，指尖划过她的设计稿：“你的线条还是那么硬，缺乏温度。”
　　“你的设计倒是够温暖，”沈麟终于抬头，眼神锐利瞥了眼前之人，“可惜市场不吃这一套。”
　　于星野挑眉，忽然俯身，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那要不要打个赌？”
　　沈麟毫不畏惧迎战，轻笑道：“赌什么？”
　　“赌下个月的时装周，看谁的系列更受欢迎。”来者交叉手臂抱在身前，将红酒轻放于桌面，“这就当作我的赌注吧。”
　　空气凝固了一秒，女主唇角挂起微笑，“我同意了。”
　　【鼻尖贴这么近，是让我嗑吗！】【这部剧边剪边播的新策略真不错，我好幸福】【我就爱看这种势均力敌的角色】【下一集什么时候播？】【我命令沈麟于星野不许睡觉，给我连轴拍下一集！！】
　　秀场后台一片忙碌，化妆师为模特们快速补妆，造型师调整着最后的配饰细节。
　　沈麟的展区里，几位助理正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即将上场的第三套服装——一件银灰色的不对称西装裙。
　　隔壁展区传来衣架碰撞的声响，紧接着是于星野清晰的指令：“头纱要再蓬松些，我要的是云雾感，不是蚊帐。”她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挑剔。
　　她和这个女人的展区，仅仅一墙之隔么？沈麟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命令道：“腰线再收紧一点！”
　　沈麟皱眉，直接推开助理，亲自上手调整模特的服装，指尖精准地捏住侧缝的别针，利落地重新固定。
　　“这么紧张啊，”于星野的声音忽然透过隔断传来，带着一丝揶揄，“是在害怕输给我么？”
　　沈麟冷笑，手上的动作却未停，“我只是不喜欢作品出现瑕疵而已。”
　　隔壁传来衣料摩挲的声响，于星野似乎朝这边走近了几步。
　　回忆瞬间涌入沈麟脑海，手指蓦地收紧，别针的尖端刺进指腹，她却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秀导的催促声从通道传来：“各系列准备！音乐起，三十秒后开场！”
　　灯光骤暗，音乐的前奏如潮水般涌来。
　　女主设计的系列率先登场。冷色调的金属光泽面料放射寒意，利落的剪裁如刀锋般锐利。
　　而女主竞争对手的系列风格恰恰相反，薄纱与丝绸层叠缠绕，模特行走时裙摆如涟漪般荡漾，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光。
　　台下媒体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评委席传来低声的赞叹。
　　没想到，在最后一组模特即将登场时，意外发生了。
　　竞争对手的压轴模特大胆选取了一位最近才崭露头角的新人，但是此刻这样重大的场合让这个模特有些紧张，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摆。
　　高跟鞋一歪，模特整个人向前栽去，手中的道具随之脱手飞出，飞离舞台。
　　如果没有手中道具，会严重影响这套服装的后半程展示效果，也会使这个系列的设计师评价降低，成为整个时尚圈的笑话。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侧台冲出。
　　沈麟弯腰迅速捡起飞落的道具，向舞台上抛去，就好像台上不是竞争对手的模特，而是她自己的一样。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毫不犹豫来救场的。
　　在众人尚未回神之际，模特已经重新站稳，防水台式高跟鞋继续前进，手中道具恢复原样，继续完成了这场走秀。
　　突然闪现的女主，引起全场一片哗然。
　　整个设计秀结束之后，在后台通道里，竞争对手拦住了正要离开的女主。
　　“为什么？”于星野眉头拧在一起，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救场？”
　　沈麟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职业道德而已。”
　　“少来这套。”竞争对手一把拽住女主的手腕，“你明明可以等着看笑话。”
　　昏暗的灯光下，女主终于转身。她的目光落在对方紧握的手上，忽然笑了。“你以为我是你么？”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旧日的伤口。于星野的手指微微发抖，却依然倔强地不肯松开。
　　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的脚步声，沈麟趁机抽回手，转身走入阴影中。
　　“过！”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满意地点点头，转向于星野，一脸赞赏地看着她，“没想到你虽然是女团成员，演技却这么好。”
　　“您曾经在片场夸过于星野演技很好，是么？”主持人在综艺上问道。
　　导演连连称赞，“是的，我很佩服她可以全面发展，完全有实力在表演领域继续深耕。”
　　主持人转向于星野，“《乘风》是您出演的首部作品，也是您第一个重要角色。是什么原因让您选择跨界发展呢？”
　　只见于星野思索几秒，随即扬起微笑，目光温和地落到沈麟身上。
　　“因为这个角色的性格和我很相似，而且生活经历和人际关系方面也有一些共同点。”
　　主持人点点头，继续提问：“观众们都很好奇，您出演这个角色是自己试镜获得的，还是……”
　　“——是我推荐的。”
　　一直坐在中间的沈麟突然开口说道，打断了主持人的话。
　　【啊啊啊这个角色是为于星野量身定制的吧！】【沈麟推荐的于星野演竞争对手相爱相杀，有点意思】
　　【可是前一阵那个网黄真女友的瓜是怎么回事，于沈不是已经塌了吗】【不是已经澄清了么，你们别造谣】
　　只见沈麟面色平静，缓缓陈述道，“当时其它角色都已经确定下来，只有饰演我竞争对手的那个演员待定。
　　导演询问我有没有推荐人选，毕竟这个角色戏份非常重要，和我有很多对手戏，需要配合默契。
　　我觉得只有于老师能演出来这个角色和女主关系的精髓，所以我就向导演推荐了她。”
　　沈麟表面上侃侃而谈，丝滑流畅，无论主持人问出什么问题都能对答如流，但是心中却无比清楚，自己这些答案都是按照公司的要求准备的，话里话外多次提及于星野，故意让各位吃瓜群众嗑到糖点。
　　包括真正的选角原因，也并非自己向导演推荐的于星野，而是由资本方指定的，自己根本没有参与过敲定角色的环节，只是被告知要出演女主。
　　自己刚才那样说，只是为了制造一些人工糖精，按照公司和资本的意志行事罢了。
　　这次采访，沈麟深刻感受到什么是言不由衷。
　　声音明明是自己的，但说出的内容却与内心真实想法毫不相干，满嘴谎言。
　　面不改色地撒谎，违背本心地炒作，毫无主见地服从。
　　沈麟觉得自己越来越退化成一个没有独立意识的提线木偶，被装在华丽的玻璃罩里，按照提线人的操控发出一举一动。
　　采访结束之后，沈麟回家休息，却意外发现自己有一条未读消息。
　　她满腹疑惑，打开查看。
　　这是一条无声的视频。
　　画面中，一只握着鞭子的手出现，旁边竟是萧墨。
　　此人将长鞭折叠起来，用粗粝的一段，在萧墨脸颊上蹭了几下——

91  ☪ 牛马的反抗！
　　◎是时候掀桌子另谋出路了。◎
　　视频只有短短几秒, 没有声音，但是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自明。
　　“沈麟，老板想和你谈谈。”经纪人发来消息。
　　娱乐公司总裁办公室中, 萧翰一如既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等待沈麟进来，表情似乎很愉悦。
　　“你最近表现得不错。”
　　看见萧翰脸上满意的神色, 沈麟只觉得讽刺。“我和于星野的CP，让你赚了多少？”
　　萧翰悠然地摇摇手指, 并不恼怒, 反而笑道：“说起这个，我真的要谢谢你。”
　　虽然萧翰没有说出具体数字, 但是根据沈麟自己推算，双人商务、影视、综艺、周边销售，总计净赚八个亿不止。
　　自己可真是个摇钱树啊。
　　沈麟盯着萧翰洋洋自得的笑容, 竟然产生一种诡异的感觉：
　　即使自己真正赚够萧翰提出的80个亿，萧翰大概率也不会按照约定让她解约离开公司、并且放归萧墨自由。
　　作为一个金钱至上的资本家，萧翰只会找借口一味拖延，让艺人继续留在公司为自己捞金，而不会轻易放人离开公司。
　　沈麟真的看透了, 像现在这样一味忍耐, 是毫无出路的。
　　继续现在的状态, 只会让萧翰赚得越来越多。任何许诺都是资本家的谎言, 用一次又一次的画饼来欺骗她。
　　是时候掀桌子另谋出路了。
　　坐在对面的萧翰再说什么, 沈麟都当作耳旁风, 默默盘算下一步反抗行动。
　　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保持牛马打工人的唯唯诺诺, 演技精湛, 没有让萧翰看出任何破绽。
　　“你可以走了, ”经过漫长的数分钟之后，萧翰终于下令道，“只要你继续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和萧墨。”
　　沈麟此时已经形成完整的反抗计划，装作顺从地点点头，回答道：“既然你做出保证，那么我选择再相信你一次。”
　　心中却给萧翰臭骂一顿，下定决心另谋出路，绝对不能被萧翰的缓兵之计所迷惑。
　　傍晚六点三十分。
　　这是一个儿童慈善公益晚会，各路明星受邀到场，无论咖位如何，大家都为了同一目的而来，此时场地内的灯光已经亮起，背景音乐轻柔舒缓，本次活动可谓是星光熠熠。
　　红毯入口处，沈麟站在黑色礼宾车旁，指尖轻轻抚过裙摆的褶皱。她今天穿了一条暗红色丝绒长裙，剪裁锋利，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经纪人最后一次核对流程：“红毯单独走，拍照区停留90秒，不接受采访。”
　　“嗯。”她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远处攒动的人群。粉丝的尖叫声隐约传来，其中夹杂着几个熟悉的名字。
　　于星野的车应该快到了。
　　沈麟垂下眼睫，从手包里取出一支口红，慢条斯理地补了补唇色。她今天特意选了比平时更柔和的色调，连眼妆都淡了几分。
　　看惯了其它活动上沈麟浓郁而富有攻击力的妆容，经纪人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妆容怎么这么淡，化妆师要尝试新风格吗？”
　　“慈善晚宴，总该温和一点。”她淡淡回答，目光却瞥向红毯尽头。
　　6:40整，沈麟按照主办方安排踏上红毯。
　　闪光灯瞬间如暴雨倾泻，她扬起标准微笑，步伐却比平时慢了三分之一。
　　主持人的介绍词已经念完，她本该加速走向拍照区，却在红毯中段停下，侧身对一位举着灯牌的粉丝点了点头。
　　这个停顿足够巧妙，恰好后方传来新的骚动，礼宾车开门声、安保的无线电杂音、粉丝骤然拔高的尖叫：“于星野！是星野啊！”
　　沈麟没有回头，但她竖起耳朵分辨，数着脚步声。
　　十秒后，一道修长的影子落在她身侧的红毯上。
　　“好巧。”于星野的声音带着笑意，像一杯香槟撞进冰里。
　　沈麟转身，在公开场合径直盯着于星野的眼睛。
　　这次沈麟的目光不是蜻蜓点水的营业，不是草草了事的敷衍，而是真真正正的对视。
　　“是啊，好巧。”沈麟说，尾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于星野今晚穿的是黑色西装裙，领口一枚蓝宝石胸针闪着冷光，衬得她整个人矜贵又锋利。
　　她们之间只剩半步距离，近到沈麟能闻到对方手腕上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品牌赞助的商业香，而是一种独特的苦橙香气，熟悉又陌生。
　　沈麟的嗅觉辨认出来了，数年之前，大学校园里——
　　“喂，你今天为什么这么香？”图书馆门前，沈麟单肩背着书包，右手搭在等候在图书馆门口的于星野肩上。
　　“新买的苦橙香水，好闻吗？”于星野提着装满书本的帆布袋，和沈麟勾肩搭背。
　　沈麟和于星野并肩向宿舍楼走去，“挺好闻的。没想到你还喷香水啊，这么精致。”
　　“其实是凑单随便买的啦，”于星野笑道，“我们先把书包放回宿舍再出去吃饭，今天课多，背着电脑出去太沉了。”
　　两人路过校内超市，不约而同对视一眼，“进去看看？”
　　半小时之后，商场某餐厅。
　　两个坐在门口排队等座位的大学生边等边聊，互相嘲笑。
　　“你饿吗，我一点也不饿。”
　　“你还好意思说，刚才吃了多少零食啊？”
　　可是在菜品满满当当摆满桌子之后，两个人还是非常有默契地动筷，你一勺我一筷子地大口干饭，最终吃得片甲不留。
　　两人这才满意地结账，走出餐厅门口之后哈哈大笑，“看来我们还是很有实力的！”
　　于星野的宿舍靠近楼梯，而沈麟的宿舍则要再往里边走一段距离。
　　走到于星野宿舍门口时，沈麟被于星野叫住等一会。
　　不出半分钟，就看见于星野拿着一瓶东西走出来，塞给沈麟，“这是给你的。”
　　沈麟接过，看清之后略显惊讶，“苦橙香水？”
　　于星野点点头，“我们一人一瓶。”
　　沈麟平时不喷香水，但是于星野送她的这瓶一跃成为她的最爱，心情好的时候就会喷两下。频率不高，直到毕业的时候沈麟都没有用掉1/3。
　　临近毕业时发生的伤心事让沈麟下决心与这个女人彻底断联，所以在最终毕业离校收拾东西的时候，将这瓶香水永远留在了宿舍里，并没有带回家去。
　　宿管阿姨清理毕业生宿舍时，早就把它和其它垃圾一起扔掉了吧。
　　沈麟回过神来，鼻腔萦绕着近在咫尺的苦橙气息，将思绪从几年前拉回此刻。
　　于星野为什么会在今天这种场合再次喷起这种香水？
　　恰好镜头移动到红毯别人身上，沈麟转头小声对于星野感慨道，“这瓶苦橙香水，你用了好多年还没用完啊。”
　　只见于星野坦诚地笑了笑，“第一瓶早就用完了，只是我习惯了这个味道，一直没找到更喜欢的，复购过很多瓶而已。”
　　对同种香水对喜欢一如既往，那么，对于昔日便已熟识的人呢？
　　沈麟总觉得于星野这句话说得另有深意，而于星野也确实如此。
　　两人抵达拍照签名墙区域，官方镜头重新集中在她们两人身上。
　　主持人带头调动气氛，调侃道，“我记得今天原本没有双人场吧？麻烦给我们两位老师多拿一支签名笔。”
　　弹幕上也炸了锅，【人人人从是吧】【沈麟故意等于星野一起走红毯？】【我服了，什么小情侣把戏】
　　【刚才窃窃私语你们看见了吗！】【谁会唇语，给破译一下】
　　主办方真的很会抓住热点搞事情，给沈麟和于星野拿来的签字笔竟然是一对，一支灰黑一支灰银，都带有珠光细闪，十分搭配。
　　在签名墙上签名看似是为所欲为，实际上每个嘉宾在哪个位置签字都是提前设计好的，比如咖位大的签名占地也大，一些糊咖就只能在低处签小字。
　　两人同时转身在墙上签名，“沈麟”“于星野”的名字便赫然并列，在一众纯黑无珠光的签名中极为突出，醒目地出现在签名墙正中央。
　　这是人气和热度的证明。
　　两人分别身为演员和爱豆，在此刻严苛的名利场上比足而立，真正实现了于星野入圈时的宣言：要和沈麟在顶峰相见。
　　毫无疑问，于星野已经成功做到了。
　　【这个签名位置，真的不是婚礼现场吗？】【应该每个人单独签，只有她们一起签！】
　　【你们发现了吗，沈麟今天妆容特别淡，好像故意让妆似的】【所以‘于沈’才是正确的，嗑‘沈于’的都嗑反了？】
　　她们被安排在主办方身旁，共同开启香槟塔仪式。
　　沈麟意外地发现，自己被预先安排的站位旁边，竟然是唐英达！
　　唐英达的的涉猎范围已经超出沈麟的了解，她的商业网到底有多大，连儿童慈善事业都沾边？
　　沈麟一时有些措手不及，自从上次唐英达对她提出那样的要求之后，她就一直置之不理，此刻当然也不想跟这位唐总产生任何交集。
　　于是不动声色地往左移动一步，谦让地请旁边的另一位大佬往中间站。
　　好在此人将沈麟和唐英达隔开了，而于星野也没有按照原定位置占位，而是跟随沈麟往旁边移动，选择站在沈麟身边。
　　“接下来，我们有请本次活动主办方和嘉宾共同……”
　　主持人话音未落，就看见一道影子飞速向香槟桌冲来，冲过警戒线。
　　香槟塔轰然倒塌，碎玻璃瞬间散落一地，酒液飞溅，打湿沈麟身前的一片衣料。

92  ☪ 你故意的吧
　　◎谁把沈麟中药换成冰美式了？◎
　　玻璃碎裂声炸响的瞬间, 沈麟向前跨了半步。
　　她的左手虚扶在于星野腰后，右手径直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礼貌性的指尖相触，而是掌心贴着手腕内侧, 拇指恰好按在脉搏上。
　　于星野的睫毛颤了颤。
　　如果按照以往的营业水准，于星野此刻是时候抽手退开, 再附赠一个礼貌的点头。
　　今天，她却任由沈麟握着, 甚至微微翻转手腕, 让两人的手指短暂地交缠了一瞬。
　　“小心。”沈麟云淡风轻地说，目光落在于星野泛红的耳尖上。
　　【我靠我要嗑疯了啊啊啊啊】【这不就是婚礼现场吗】【她们一直互相偷瞄】【如果这是装的, 建议直接颁奥斯卡】
　　【刚才谁说于沈才是正确的，出来挨打】【就是就是，明明我们沈于才是正确的！】
　　保安赶到, 将疯狂的粉丝拦截出去，重新恢复已经陷入一片混乱的秩序。
　　下台之后，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你故意的。”于星野把冰镇矿泉水递给沈麟一瓶，“刚才在台上，你为什么要扶我？”
　　沈麟拧开瓶盖, 水有些溢出, 流过她发红的指节：“怕你会摔倒啊。”
　　“你这件礼服, 不像你的风格。”于星野抬手, 指尖轻轻拂过沈麟礼裙前面的配饰, 像是整理, 又像是确认什么。“刚才你在演戏么？”
　　“嗯, 公司的人选的款式。”沈麟看向于星野, “而且, 刚才我确实在给CP粉故意发糖。”
　　“和我的礼服多么像情侣款, 这也是演戏吗？”于星野突然逼近，鼻尖几乎蹭到沈麟脸颊，然后猛然离开，
　　“下次提前通知我一下，我好配合得更自然点，怕你演得太好，我接不住。”
　　晚上八点整。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在宴会厅内流转，宾客们已陆续入座。
　　沈麟随便坐在第三排靠近过道的位置，指尖轻轻敲击着拍卖手册的封面。
　　这本该是个无聊的环节，有人总是象征性举牌一次就作罢，但她不同。
　　主持人正在声音洪亮地介绍，“首先给各位介绍一下本次独特的拍卖规则，每幅作品的拍得者会与作画的孩子所在组织形成长期合作关系，以便达到长期帮助的公益目的。”
　　“第一幅作品来自蓝天福利院，是由6岁的小朋友XX独立创作的，起拍价3万元。”
　　蓝天福利院？为什么这个名字如此熟悉？
　　沈麟稍作思索，随即恍然大悟——余溪小时候是孤儿，就是从这里长大的！
　　这让沈麟想起前一阵闹得沸沸扬扬的社会新闻，《前任蓝天孤儿院长自杀失败》。
　　起因是数年之前，余溪用账号“隐身蝴蝶”爆料时任蓝天孤儿院院长将儿童非法交易，出售给有特殊癖好的成年人，引发全网关注。
　　不知道为什么，前一阵突然有个人站出来，把这件陈年旧事重新翻出来了。
　　说那个涉事院长自杀失败，并且反过来指控博主“隐身蝴蝶”用虚假新闻诱导网暴，其实涉事院长是无辜的，辞职也是被迫的。这件事又一次引发大家的广泛讨论，至今没有定论。
　　蓝天孤儿院应该早就由新院长管理了吧，沈麟心想。
　　“4万。”一个声音从右前方响起，竟出奇的熟悉。
　　沈麟抬头望去，只通过背影就分辨出，此人正是余溪！
　　余溪也来参加这场拍卖会了？是给自己的儿时成长地献爱心来了，还是另有目的？
　　另一个竞拍者很快跟上，出价5万。
　　余溪锲而不舍，一次性加价到8万。就这样执着地竞拍这幅作品，击败所有竞拍者，最终成交价达到了惊人的35万。
　　一副平平无奇的儿童作品，起拍价只有3万元，余溪却愿意出价十倍不止，执意要将其拿下。
　　沈麟有点震惊，但是仔细想想，猜测余溪的真正目的并不在于获得这幅作品。
　　余溪的真正目的，是要成为这幅作品的获得者，从而按照本场拍卖规则，和蓝天孤儿院形成长期的合作关系！
　　余溪站在台上与绘画的小作者合影时，脸上不是单纯的微笑，那目光中分明带有坚定的决心。
　　果然是有特殊目标啊，沈麟暗暗思索，看来余溪和蓝天孤儿院的纠葛远没有完结，一定还有隐情。
　　“接下来是第12号作品，”主持人继续按顺序介绍，“由阳光福利院的孩子们共同创作的《星空下的家》，起拍价5万元。”
　　这是一幅色彩斑斓的蜡笔画。
　　沈麟的目光在画作上停留片刻，突然抬手举起了号码牌。
　　“沈女士出价6万！”
　　几乎在同一秒，后排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7万。”
　　沈麟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谁。
　　“8万。”沈麟再次举牌，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10万。”于星野立刻跟上。
　　宴会厅里开始响起窃窃私语。这两位关系甚好的顶流，此刻竟像较劲般争夺一幅儿童画作，实在出乎意料。
　　沈麟第三次举牌：“12万。”她的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指尖在号码牌边缘轻轻摩挲。
　　“15万！”于星野这次直接站起身，转身面向沈麟的方向。聚光灯下，她耳垂上的钻石耳钉闪着细碎的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沈麟微微歪头，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随后笑着摇了摇头，将号码牌放在膝上。
　　【沈麟你别太宠了】【太宠了啊啊啊】【沈于就是最正确的！】
　　“15万第一次……15万第二次……成交！恭喜于女士！”
　　掌声响起时，于星野已经走到台上。她接过画作，却没有立即下台，而是看向沈麟的方向：
　　“其实这幅画应该属于最先发现它价值的人，我想邀请沈麟也一起来和创作这幅画的小朋友们合影。”
　　主持人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互动，顺势说道：“两位今天很有默契啊，无论是谁拍得这幅作品，都应该会与对方分享的吧？”
　　于星野微笑：“做公益，我们当然要一起。所以我会邀请沈老师和我共同担任阳光福利院的合作方，为小朋友们带来更好的成长环境。”
　　对于于星野和主持人的邀请，沈麟没有推辞，而是落落大方走上台阶，来到台上，和于星野一左一右站在画作两边，留下和小作者们珍贵的合影。
　　镜头转向沈麟，只见她直视着台上的于星野，唇角微扬：
　　“其实于老师一直是个很热心的人，我们私下也很熟悉，所以我赞同于老师的提议。”
　　这句简单的回应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宴会厅里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甚至偷偷举起手机拍摄。
　　【不是吧，你们两个做公益也要一起？】【小情侣又在当众调情了】
　　【没人觉得今天沈麟很勇吗？】【是啊，以前都是于星野更主动】
　　【今天空气中有什么好东西】【谁把沈麟的中药换成冰美式了？】
　　阳光福利院的院长已经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位胖墩墩的慈祥女士非常高兴地表示，她很开心自己有两位合作大使。
　　竞拍结束后，进行中场休息。
　　洗手间里，沈麟正在对着镜子洗手，顺便端详一眼自己的妆容是否完整，打算一会找化妆师补一下妆。
　　不料身后的门被推开，她通过镜子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15万买幅儿童画，”沈麟头也不回地说，“还邀请别人一起担任合作方，于老师真是慷慨。”
　　于星野靠在洗手台边，指尖轻轻敲击大理石台面：“我这算是即兴发挥。”
　　沈麟转过身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她伸手替于星野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胸针：“即兴发挥还这么好，有当影后的潜质啊。”
　　“彼此彼此。”于星野笑了笑，站在旁边的洗手台打出洗手液的泡沫。
　　沈麟没有先行离开，而是将目光落在于星野的唇上，“你是不是走完红毯之后换了口红？现在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是吗？”于星野突然凑近，“沈麟，你什么时候这么关注我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后退一步，沈麟匆匆离开，擦肩而过时低声说道：“合作愉快，我有事找你。”
　　于星野看着镜中的自己，发现胸针已经被扶正，而口红的颜色确实如沈麟所说，比红毯时涂的那支更鲜艳些。
　　自从两个人开始炒CP，沈麟对于星野私下态度一直都很冷淡，今天却格外主动且热情。
　　沈麟只需稍微给点甜头，于星野就会被迷得五迷三道，在洗手间愣了片刻，才假装泰然自若走出去，满脑子想的却是沈麟刚才说的有事找她。
　　会是什么事情啊？沈麟为什么今天如此主动热情？
　　慈善晚会结束之后，于星野起身离席，却发现沈麟并不在座位上，早已不见踪影。
　　但她意外看见沈麟的座位上似乎有东西。
　　靠近之后定睛一看，是一只耳骨夹，正是沈麟刚才佩戴的款式，看起来是因为沈麟匆忙离开而不慎落下的。
　　“于老师，一起走吧？”
　　听到有人叫自己，于星野连忙答应了一声，将座位上的耳骨夹捡起来，收好。
　　与此同时，正在拍摄夜戏的某剧组之中。
　　“别搞笑了，她来给我探班？”这个剧组的男二，也就是傅霖冷哼一声。
　　今晚从慈善晚会的官方直播上看见沈麟出现时满屏的粉丝尖叫，傅霖本就不爽。
　　自己可是入圈多年却年轻有为的影坛常青树，上次和沈麟合作了电视剧《锦衣渡星河》之后，两人的处境便开始分道扬镳。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热度竟然在渐渐降低，老粉竟然被沈麟吸去了不少，导致现在这部戏中自己只能委屈出演男二的角色，男主则由一个新晋演员担任。
　　傅霖眼睁睁看见沈麟这个昔日同事如今跃升成为顶流，出演的作品不仅是女主，而且还是个顶级大制作，心中自然不爽。
　　现在已经接近深夜，沈麟不应该刚参加完毕慈善晚会么，怎么突然来探班了？
　　“就说我在拍戏，不见。”傅霖命令助理道。
　　助理刚点头答应下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别找了，傅老师就在这里呢。”
　　傅霖只得回头露出假惺惺的微笑，佯装惊喜，对沈麟说道：“哎哟，这不是沈老师么？这么晚还来探班，真是辛苦了。”
　　沈麟面带笑容，“我最近一直没空，今天刚参加完活动，听说离傅老师拍摄剧组很近，特地赶过来看看。”
　　说着，沈麟让随同前来的经纪人拿出几大袋轻食沙拉，对傅霖笑道，“这些是我给大家买的，饱腹而且低热量，很适合当夜宵。”
　　该说不说，现在这个时间确实有些饿了，傅霖助理的肚子十分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这时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的呼叫，“傅老师，这边需要您补拍一个镜头！”
　　沈麟见状说道，“看来傅老师挺忙的，那我就不打扰了，以后再见吧。”
　　说罢，就和经纪人一同告辞。傅霖当然不想让沈麟在此多停留几分钟，巴不得她赶紧走，于是说了声“谢谢沈老师，以后再见”，就起身离开椅子去补拍镜头。
　　深夜收工时。傅霖冷冰冰盯着沈麟探班带来的食物，想让助理直接扔掉。
　　助理虽然惧怕傅霖，但是十分想吃，那一盒盒沙拉看上去十分健康且美味，实在是太适合当夜宵，于是小心翼翼试探道：
　　“傅老师，她既然花了钱送给我们，我们不吃白不吃，反正她不敢给这么多人下毒。”
　　没想到傅霖觉得助理说得有些道理，于是给熬夜的工作人员分发下去，自己和助理也每人留了一份。
　　傅霖钻进自己的商务车时，正好有粉丝围在旁边，因此他手中拿着的轻食沙拉，被清晰地拍进所有人的照片里。

93  ☪ 要钱还是要我
　　◎“于星野，你真是个胆小鬼。”◎
　　【哥哥手里的夜宵是什么啊, 我也想买同款】【是沈麟探班送的，看来这个产品在明星当中很火啊】
　　傅霖手持沈麟赠送的轻食沙拉，这幅图片被广泛传播, 粉丝们纷纷好奇是什么牌子能得到沈麟和傅霖两人的青睐，可是搜遍全网也没有同款。
　　不甘心的粉丝们开始另辟蹊径, 【你们看那个包装盒上有二维码】【有个站姐拍得很清楚，快去看！】
　　可是, 人们惊奇地发现, 扫码结果并非想象中的品牌页面，也没有该种产品相关信息。
　　而是跳转到一段音频——
　　“沈麟, 你别无选择。现在你的所有账号都被公司控制，你只能服从于我。”
　　听上去，沈麟似乎受到了录音中这个人的威胁。
　　而且沈麟所有账号都由公司控制, 自己丝毫没有账号的使用权？
　　#沈麟受到公司压迫
　　#沈麟公司压榨艺人
　　瞬间冲上热搜，由原本在傅霖粉丝中传播的轻食产品事件，演变成为一场针对沈麟的讨论，传导到沈麟粉丝中。
　　大家纷纷给自家艺人鸣不平，【我麟姐所有账号都不能自己使用？狗公司在干什么？！】【必须维权, 为什么这样对待麟姐？】
　　各个维权帖冲到沈麟所在经纪公司的官方账号下, 势必要强迫公司将账号权利归还沈麟。
　　直到此时, 傅霖才后知后觉, 沈麟给他深夜探班送夜宵才不是什么好心好意, 自己原来是被沈麟利用了。
　　不由得咬牙切齿, “贱人！”
　　助理在一旁弱弱地嘀咕了一句, “但是确实很好吃啊……”
　　随即被傅霖狠狠瞪了一眼, 才识趣地闭上嘴。
　　与此同时, 某健身房里, 一个学员训练完毕，教练结束工作，来到休息区域桌边吃午餐。
　　学员眼尖地发现一丝异常，走上前去：“这盒轻食，不是沈麟同款吗？全网都没有找到品牌，你是从哪里买的？”
　　教练微微一笑，“没错，就是那款，我从她手里直接买的。”
　　学员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你不知道吗，我也是沈麟的私人教练，”教练缓缓说道，拿出和沈麟的训练合影给这位学员看，“一点也没有骗你。”
　　学员拿起这份轻食仔细看了看，和傅霖站姐拍摄的高清图片进行对比，果然一模一样，于是又惊又喜问道：“那下次可以麻烦帮我订购一些吗？”
　　“可以啊，不麻烦。”教练的嘴角上扬，心想自己很快就能凭借销售沈麟产品的提成大赚一笔了。
　　而在某个化妆间里，十八线小演员看见化妆师刚刚吃完的餐盒，十分诧异地问道：“那是什么，傅霖同款轻食餐吗？”
　　化妆师热情地表示可以送给她一份，对于来源，化妆师只说是沈麟送给她的。
　　这份美味又健康的轻食餐就这样通过圈内人私人传播的方式，暗地销售。
　　网络逐渐扩大，几天之后大量粉丝们也能找到私人渠道购买，仅首周该份产品的销售量就达到惊人的300万份。
　　而这只是通过关系网销售的情况，沈麟还没有通过公开渠道销售。
　　也有人通过这件事起号，账号名字就叫“挑战每天十份神秘轻食”，每天都更新自己吃完之后的体重变化，获得几十万浏览。
　　评论区都在留言，【你从哪买了这么多种类】【话说这个神秘轻食到底是什么牌子啊，不会是三无黑作坊产品吧？】【不能吧，毕竟沈麟傅霖都在吃】
　　这位大胃王博主每次直播吃神秘轻食时都会照例扫码盒子上的二维码，无一例外都会跳转到那条音频。
　　直到有一次，直播间实时在线人数突破20万，主播照例扫码，却惊呼出声：
　　“这次不是音频了！”
　　而是出现一串包装溯源码，主播心怀疑惑进一步搜索，竟然真的找到这家包装厂商。
　　观众们也极为兴奋地加入这场解谜游戏，各自大显神通。
　　有人发现这家包装厂是很多大品牌的供应商，提供专用环保食品包装盒。
　　而这家厂商曾经在企业动态中宣布过，已经与沈麟持有的轻食品牌达成深度合作，是该品牌的独家包装盒供应商。
　　吃瓜群众们敏锐地发现，现在风靡全网的神秘轻食，包装盒材质和外观与这家厂商发布的动态高度一致！
　　【我靠，竟然是麟姐自己的品牌？】【那我要买爆！】【可是为什么不在麟姐品牌官网上架啊，而是要这样偷偷卖？】
　　主播带货链接中的神秘轻食销量瞬间暴增，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达成500万单交易，主播简直合不拢嘴，劝说大家理性购买的时候嘴角都很难压下去。
　　这下，全网都默认最近很火的神秘轻食竟然是沈麟的自有品牌。
　　而这一切的幕后策划者沈麟，此刻正坐在家里，默默地观赏着全网因她而起的轩然大波。
　　她的计划，正在顺利进行。
　　娱乐公司总裁办公室里，萧翰气急败坏，把经纪人拉来一顿痛骂。
　　“让你看着沈麟，结果你倒好，亲手给她打广告？真是蠢到家了！”
　　经纪人唯唯诺诺，低着头不敢说话，心知确实是自己陪同沈麟去剧组探班、亲手将那份轻食沙拉递给傅霖的。
　　可是谁能想到表面十分正常的探班行为，竟然是沈麟精心设计的陷阱啊？
　　“以后注意点，别再被沈麟利用了。”萧翰冷冰冰地警告道，
　　“幸亏我手里还有一个她的软肋，否则不知道她要怎么逆反呢。”
　　经纪人见势不妙，连忙通知沈麟赶来，可是只能听到“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萧翰大怒，拿起手机想亲自传唤沈麟过来，不料却看见铺天盖地的沈麟粉丝维权帖淹没整个榜单，给她看得眉头一紧。
　　沈麟的粉丝数量多，那又如何？终究只是没有权力的蝼蚁罢了。
　　只要沈麟在自己手下工作一天，萧翰就会用萧墨这根软肋来要挟她。
　　她冷哼一声，“区区粉丝而已，谁也不能影响我对沈麟的掌控。”
　　放置在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振动，沈麟没有理会，因为此时此刻，她正在会见一位主动邀请她做客的人。
　　“沈麟，这是你的耳骨夹吧？”
　　沈麟接过于星野递来的东西，只见自己的耳骨夹被妥帖放在一个小巧的首饰盒里，显然是用心保存的。
　　正是自己特意遗落在慈善会场的那只。
　　她假装惊喜，“那次活动我戴了自己的耳骨夹，没想到弄丢了，一直没找到，没想到在你这里。”
　　“我当晚散会时，在你座位上发现的。”于星野如实解释道，“所以今天邀请你来我家取走。”
　　沈麟笑了笑，“何必邀请我来你家，还特意做了这么多菜，好像我才是有功之人一样。”
　　于星野话锋一转，“其实今天还有另一件事。你上次在慈善晚会后台跟我说，有事找我？”
　　于星野这个家伙果然没有忘记。沈麟点点头，“没错，我确实有事找你，否则我今天也不会来你家。”
　　“是什么事啊？”于星野疑惑地问道。
　　不料沈麟微微一笑，将失而复得的珍贵耳骨夹随手抛在一边，自己起立探身，撑出手臂，将于星野毫无防备地抵在沙发靠背上。
　　目光饱含深意，径直看向于星野眼眸深处，保持刚才的姿势问道：
　　“于星野，你要钱还是要我？”
　　于星野被打个措手不及，做梦都没想到沈麟有朝一日会如此主动壁咚自己，不由得愣得出神。
　　沈麟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句话？
　　今天肯大驾光临来到她家已经是出乎意料，没想到竟做出如此异乎寻常的举动，和往日对她冷淡无比的那个沈麟简直判若两人。
　　于星野的睫毛颤了颤，目光别到一边，尽量保持冷静：“沈麟，你在干什么？”
　　沈麟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如果你要钱，我有办法给你很多钱。”
　　“如果我不要呢？”于星野定定地盯着沈麟看，似乎在挑衅。
　　没想到沈麟霸道地将于星野下巴掰回来，让其被迫重新直视自己，更加逼近半分：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入圈是为了我，说自己在大学时期喜欢我，说自己后悔错过当时的我。可是现在呢？”
　　沈麟顿了顿，随即嘲讽般的轻笑一声，目光中故意显示出刻薄的鄙夷，
　　“于星野，你真是个胆小鬼。”
　　通过多年交情，沈麟早已将于星野的性格摸透，激将法对她而言百试百灵。
　　果然于星野中计了，神色带有一丝痛苦，却又无比认真且真诚地回答道：
　　“沈麟，你问我要钱还是要你。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种话，但是，我的答案永远都是，选择你……”
　　话音未落，于星野就看见眼前沈麟的脸骤然靠近，甚至可以看见沈麟瞳孔中清晰的倒影。
　　“唔……”
　　这是一个猝不及防的吻，更确切地说，于星野是在被沈麟强吻。
　　一种兴奋又奇异的感觉涌上于星野心头，就仿佛了却一桩惦记多年的心愿，自己奋力追逐的心上之人竟然毫无预兆地强吻自己。
　　这是在做梦吗？
　　于星野愣了一瞬，随即闭上眼睛，沉浸在来之不易的幸福里。
　　她早就喜欢沈麟了，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了。
　　可惜自己迟钝，在大学时候愚蠢地以为自己是个直女，甚至在毕业时拒绝了沈麟赤裸裸的表白，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可笑。
　　后来意识到自己对沈麟的真实感情，却被半路出现的萧墨截胡，后来者居上，竟然当上了沈麟的正牌女友。
　　于星野自认为比萧墨更早认识沈麟，心中一直忿忿不平。
　　怀有这种不甘心的遗憾促使她最终休学进入娱乐圈，想要追逐沈麟的步伐，想要重新人为制造和沈麟生活轨迹的交点。
　　可是沈麟似乎不念旧情，对她一直冷淡甚至厌恶，就连她费尽心思绑定炒作CP之后，私下里沈麟对她的态度依旧没有好转，台上营业甜蜜，台下冷脸相对。
　　今天，沈麟终于唤醒昔日的记忆，回想起数年之前两人的暧昧不清、以及无法忽视的爱了么？
　　于星野调动所有感官品味此时此刻，沈麟正在跨坐在她的大腿上，用力地亲吻她。
　　唇舌交缠。
　　沈麟却心猿意马，心中发出悲凉又自嘲的笑。
　　自己一向耿直，却为了萧墨学会了伪装。
　　自己一向清高，却为了萧墨学会了不择手段。
　　现在她要尽快让萧翰相信，她已经不爱萧墨了，萧墨的处境对她来说无所谓；
　　她要蒙骗萧翰，让萧翰以为她和于星野已经从营业cp转正成真。
　　只有这样，她精心设计的计划才能层层推进。
　　现在，自己的轻食品牌只是开端，她有更多的手段在等着萧翰，恭候萧翰一步步走入她的圈套。
　　而于星野，也不过是她计划中的一环罢了。
　　想至此，沈麟将于星野后脑更加收紧，更投入地吻了两秒。
　　又骤然放开——
　　“于星野，我承认自己对你的感觉依然存在。”

94  ☪ 扮猪吃虎
　　◎自古红蓝出cp◎
　　沈麟故意失联了一整天, 用24小时将自己的热度炒高，全网粉丝和吃瓜群众都在密切关注沈麟失联一事，各路猜测纷纷登场。
　　【我家麟姐去哪里了？】【不会是被做局了吧】【还是说被公司雪藏了？】
　　萧翰和经纪人更是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 可是任凭她们疯狂打电话发消息轰炸，沈麟都毫无回应。
　　粉丝们密切关注沈麟的行程, 发现今天下午和晚间有戏份需要拍摄，期待沈麟是否会在剧组按时露面。
　　“导演, 您觉得沈老师今天还会来吗？没有人能联系到她。”助理担忧地问道。
　　《乘风》导演望着眼前一切就绪的场景, 微微叹了口气，“我也拿不准。沈老师从不迟到, 但是现在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好像失踪了一样。”
　　就在剧组大家翘首以盼、网友关注热度达到顶点时，一道红色车影驶入场地, 宛如火焰一般鲜艳，夺人眼球。
　　如此高调的颜色，很不符合沈麟的风格。众人紧盯着这辆跑车，感到好奇。
　　只见翼型车门缓缓开启，两个修长笔挺的身影一左一右下车, 正是于星野和沈麟。
　　“于老师提新车了？”导演询问道。
　　“嗯, 和沈老师一起去的。”于星野将墨镜撩起, 微微一笑, “她提了一辆同款蓝色。”
　　沈麟走近几步附和, 语气云淡风轻：“是的, 我们都很喜欢, 商量着一起去的。”
　　不知道剧组里的谁将这条小道消息投稿到营销号, 很快迎来CP粉们的狂欢。
　　【等等, 沈麟是和于星野一起来剧组的】【这就说明她们昨天晚上住在一起？】【我靠, 还真是！】
　　【自古红蓝出CP啊】【所以沈麟在失联的24小时里都和于星野在一起么？】【我嗑的CP就是真的】【她们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
　　沈麟一到剧组就投入到紧张的拍摄之中，今天于星野没有戏份，但她没有离开，而是留在片场陪同沈麟拍戏。
　　跑前跑后，补妆递水，或者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看沈麟拍戏，一脸笑意。
　　路透图一出，【我真服了，看看于星野笑得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有一种家属感】【陪着拍戏？请问剧组给你钱吗于星野？别太爱了啊啊好嗑】
　　晚上收工之后已经是十一点，于星野和沈麟又乘坐同一辆跑车离开。
　　时间这么晚了却依然一起离开，想必整夜都要共处一室。两人CP超话每隔半秒钟就会有新帖子发出尖叫。
　　沈麟坐在于星野副驾上，来电铃声在今天第一百八十次响起，她瞥了一眼，果然还是经纪人。
　　于星野正在开车，有些担忧地问道：“还是你经纪人么？别接了。”
　　沈麟躲在墨镜后面，遮盖了她眼底的笑意。
　　于星野果然还是太好骗，只需稍微给点甜头，就从萧翰阵营转移到自己这边，甚至让她挂掉经纪人的电话。
　　“没事。”沈麟微微一笑，手指在屏幕上右滑，特意开启扬声器。
　　只听得电话对面传来经纪人铺天盖地的激动怪罪，“沈麟，你为什么失联？别以为你能摆脱老板的控制，你能躲到哪里去？娱乐圈蛋糕就这么大，每天都有新人可以捧，你怎么这么拎不清，是想被公司雪藏么？”
　　“我哪都没去，一直都在于星野家里啊。”沈麟故意装傻，让经纪人更加气急败坏。
　　沈麟仿佛觉得还不够似的，将手机靠近于星野，“她就在我身边呢。”
　　于星野也很应景地答应了一声，“确实是这样。”
　　“你！你们！！”经纪人提高音量，“沈麟，老板想见你，你好自为之吧。”
　　不用去就知道萧翰想对她说什么事。无非就是两宗罪：轻食品牌、无故失联。
　　沈麟轻笑一声。此时经纪人已经挂断电话，显然已经气炸。于星野在旁边关切道：“老板找你？那我们现在要回去，还是……”
　　“去找萧翰。”沈麟凝视着车窗外飞速移动的光影，果决地说，“你也知道我的处境。另外，我确实想见见她。”
　　半夜十二点整。娱乐公司总裁办公室灯火通明，沈麟轻轻推开房间门，脚步轻快。
　　于星野担心的眼神仿佛在说“自己一个人能应付得来吗”，沈麟笃定地点点头，让她先去车里等。
　　这次由沈麟先说开场白，“哟，老板这么晚还在工作，真是敬业。”
　　说着，宛如回到自家一般，放松地坐在椅子上，似乎没有拘束感。
　　萧翰冷哼一声，“还不是为了等你。”
　　“您真是个关心员工的好老板啊！”沈麟表面阿谀奉承，实则阴阳怪气，“为了等我，这么晚不睡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单向暗恋呢，就不怕我不来么？”
　　萧翰脸色紧绷，冷冷地盯着面前的艺人，启齿道：“沈麟，我没空和你开玩笑。”
　　萧翰顿了顿，“另外，我当然相信你会准时赶来，因为你不可能忘记萧墨还在我手上。”
　　“萧墨？”沈麟嗤笑一声，仿佛毫不在乎，“你是说你的妹妹、我的前女友吗？”
　　这下反倒轮到萧翰愣住片刻，“前女友？”
　　萧翰随即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鄙夷笑容，“沈麟，你休想骗我。我知道你很爱她，不舍得她任何一根头发丝受伤。”
　　“不得不说，您的消息过于滞后了。”沈麟声音中带有浓烈的讽刺，挖苦道，“我承认自己确实喜欢过萧墨，可是那是以前。现在，我的想法已经改变。”
　　“哦？”萧翰饶有兴味地盯着她，似乎好奇沈麟会如何自圆其说。
　　“我已经认清现实，萧墨已经失去了权力，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帮助。”沈麟静静地陈述，
　　“我和于星野早就认识，大学时期就已经互相喜欢，我们才是在圈里能互相照顾的人。”
　　萧翰沉默地看着她，仿佛在考虑她的话是真是假。
　　良久，开口说道：“沈麟，如果你骗我，后悔的会是你。”
　　“我已经完全在你的掌控之下，为什么要骗你？”沈麟耸肩，“似乎没有合适的理由吧。再说，我现在也不想努力挣钱解约了，只想躺平。
　　粉丝在吵着让你恢复我的账号自主权，我倒是一点也不想恢复，随便你发布任何东西。”
　　“为什么？”萧翰刨根问底。
　　“营业多么麻烦。几乎每天都要自拍，一点个人隐私都没有。”沈麟打了个哈欠，“我太累了，只想好好谈个恋爱放松一下，和于星野。”
　　萧翰斟酌一会儿，还是不信。“沈麟，你演技倒是顶级的，可惜我也不蠢。如果你真想躺平，为什么要推广你的轻食品牌？”
　　“我想挣钱啊，老板。”沈麟摊开双手，假装在抱怨，
　　“你和我达成的约定之中，给我留下的分成太少了，随便一个十八线艺人都比我富有。
　　如果您再不调整我的分成比例，我说不定真的会跑路。”
　　“满嘴鬼话，没一句能信的。”萧翰用鼻孔看人，“沈麟，你刚才说的所有话，我反过来听就对了。”
　　沈麟表情丝毫没有波动，“随便你怎么想。”
　　说着站起来，往房间外面走去。“老板，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于星野还在楼下等我。”
　　萧翰打量着沈麟离开的背影，有些懒散，丝毫没有紧张的样子。
　　她刚才提到萧墨时的表情也没什么波动，甚至带有一丝厌恶。
　　沈麟说出的所有理由也能解释得通，已经做到自圆其说。
　　难道沈麟真的放下萧墨、爱上于星野了么？
　　#沈麟于星野小巷拥吻被偷拍
　　#于星野自称和沈麟关系“非同寻常”
　　#于星野脖子上惊现草莓印
　　萧翰打开她们的cp超话，发现粉丝正在大嗑特嗑。
　　分析得头头是道，所有人已经默认昨晚沈麟是在于星野家里留宿的。
　　再看看于星野，今天接受采访时一脸幸福笑容，和以往愤愤不平的失落感大相径庭。
　　这两个人，难道真的谈上了？
　　此时，沈麟的经纪人由外而内走进来，俯身对萧翰低声说道：
　　“老板，据我所知，沈麟和于星野刚买了同款不同色的跑车，《乘风》全剧组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萧翰若有所思，手指轻敲桌面，“我记得沈麟上一辆车是萧墨送她的吧？”
　　“没错，是萧墨名下的车，但是一直在给沈麟开。”经纪人说道，
　　“沈麟已经很久没碰过那辆车。我派人去调查，发现沈麟竟然把它低价卖掉了。
　　沈麟购买于星野同款跑车的钱，有一部分就来源于这里。”
　　竟然连萧墨送的车都低价处理掉，换钱买新车，一点留恋都没有。
　　沈麟前一阵还对公司恨之入骨，对萧墨爱得死去活来的？
　　萧翰想了想，觉得沈麟的态度在如此短时间内就产生巨变，其中定有蹊跷。
　　沈麟是个演技拔尖的演员，绝对不能轻信她的表现，应该探清虚实。
　　于是，摆摆手表示知道了，让经纪人退下。
　　然后，在四下无人之时，开启变音软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便在通话中响起：
　　“岛上最近怎么样？
　　是时候找人好好问候一下那位囚禁者了……”

95  ☪ 贱人
　　◎沈麟轻轻摇头，觉得这场舆论来势汹汹，有些蹊跷。◎
　　沈麟盯着随时都在跳动的银行卡入账数额, 嘴角默默挂起笑容。她的轻食品牌果然争气，给她带来很多收益。
　　在当前的处境下，更多的收入意味着更强的资本运作能力, 意味着她在与萧翰的博弈中能掌握更多主动权。
　　然而，就在她准备关闭页面时, 热搜榜单刷新，突然冒出几个带自己大名的话题：
　　#沈麟轻食品牌工厂卫生堪忧
　　#沈麟品牌添加剂超标10倍
　　#沈麟品牌割韭菜吃相难看
　　沈麟的指尖顿住, 眉头骤然拧紧。
　　自己的品牌工厂每个环节都经过严格监控, 所有质检报告都符合国家标准，甚至比行业平均水平更高。
　　不存在的问题却瞬间冲上热搜前三, 显然不是巧合。
　　沈麟冷笑一声，迅速点开话题。
　　热搜第一条是一个ID为“@健康饮食小卫士”的账号发布的图文长帖。【投稿】沈麟轻食品牌让我食物中毒！！
　　配图有医院急性肠胃炎诊断书、一盒拆封的轻食沙拉、打码的呕吐物照片。
　　“我昨天吃完她家的鸡胸肉沙拉后，半夜突然上吐下泻, 去医院之后被诊断为食物中毒，医生说是细菌感染导致的急性肠胃炎。
　　我查了一下，发现这款产品最近被投诉过很多次，但品牌方一直压着不处理！大家避雷！”
　　评论区瞬间炸开：【天啊，我还天天吃她家沙拉】【明星割韭菜真狠, 自己赚得盆满钵满, 消费者健康都不在意么】【路人已举报, 要求彻查】
　　粉丝积极维护沈麟, 【不可能啊, 我天天吃都没事】【这个投稿的人是不是没放冰箱】【谁知道它是吃什么吃坏肚子的, 就怪我家麟姐头上？】
　　沈麟迅速翻看其他相关帖子, 话题广场上已经产生大量讨论。
　　有人蹭热度晒出实验室检测报告, 称某种添加剂超标10倍, 发布数据具体, 分析得头头是道；
　　有人发布视频，拍摄工厂的脏乱差环境，昏暗的厂房、堆积的垃圾、随意摆放的食材；
　　有对家黑子趁虚而入，恨不得给沈麟火上浇油，发布一些不存在的黑料混淆视听，唯恐天下不乱。
　　舆论迅速发酵，#沈麟品牌翻车#的话题阅读量突破3亿。
　　沈麟仔细观察发现，话题首发账号注册于三天前，此前无任何动态。
　　而多个跟风发帖的账号IP地址高度集中，部分“消费者”晒出的产品批次根本不存在。
　　这是明晃晃的水军。
　　虽然沈麟知道这个软件一向恶臭，不会管水军和恶意营销号，但是当铺天盖地的不实指控纷纷向她袭来时，难免感到焦虑。
　　沈麟扶额，叹了口气。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要先下架产品吗？”
　　沈麟冷笑一声，绝对不能如他们的愿。
　　不出五分钟，轻食品牌官方账号发布一篇《关于网络不实传言的严正声明》：
　　第一，本品牌所有产品均通过国家质检，绝无添加剂超标问题。
　　第二，所谓“食物中毒”病例，无任何证据证明与品牌相关。
　　第三，视频拍摄地点不是本品牌工厂。
　　如相关人士继续散步虚假谣言抹黑，我司将对恶意造谣者启动法律程序。
　　然而，这篇声明没有让情况得到好转，【明星品牌出事就不承认是吧】【检测报告都出来了还嘴硬啊】
　　【启动法律程序？这是在捂嘴么】【我是粉丝，我也觉得品牌有点霸道了】
　　与此同时，各个平台的品牌官方店铺被大量恶意差评，店铺评分从4.9迅速下降到3.2，而且有很多退款申请。
　　门口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沈麟眉头皱起，说了句“请进”。
　　竟然是于星野，想必她也看到了相关热搜吧。
　　没等沈麟发话，于星野就不请自来地挨着她坐下，“显然有人故意黑你，会是萧翰么？”
　　沈麟轻轻摇头，觉得这场舆论来势汹汹，有些蹊跷。
　　这样带有丑闻性质的话题，会给艺人商业价值带来贬损，萧翰不可能让她这棵摇钱树少赚任何一分钱，所以，不像萧翰所为。
　　沈麟再次打开话题，想继续浏览，却惊诧地睁大眼睛。
　　只见在几个黑词条里，一条视频的热度正在飞速上升。
　　“大家好，我是于星野，想对沈麟的轻食品牌做一些澄清。”视频中于星野表情严肃，
　　“她的品牌原材料都是由我家农场直供，绝不存在农药残留超标的情况，在生产加工过程中也不存在滥用添加剂的问题。
　　大家可以去看品牌发布的流水线视频，就会发现那些脏乱差工厂并不是沈麟品牌的，而是恶意造谣。”
　　【啊啊啊于星野霸气护妻】【什么，沈麟品牌食材是从于星野家的农场采购的？】【利益深度捆绑，这才叫真CP啊】【我直接大嗑特嗑！】
　　沈麟转过头去，对于星野惊讶道：“你怎么……”
　　“我说的都是事实啊。”于星野颇无所谓地笑笑，
　　“说不定我发声之后，跟风的人就会少一些，理智的人就会多一些。毕竟是你一手打造的品牌，我可舍不得看见它被抹黑。”
　　虽然沈麟对待于星野绝对是逢场作戏、绝对利用，但是于星野对沈麟可是一片真心。
　　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沈麟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欺骗于星野的感情有些缺德。
　　即使她现在只爱萧墨，并不爱于星野，可是看在相识多年的情分上，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沈麟自诩是个道德感很高的人，将老友玩弄于股掌之间然后再过河拆桥，她做不到。
　　便想将于星野推开，语气有些冷淡，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要卷进来？离远点，让我自己处理，不行吗？”
　　于星野脸上浮现出极为受伤的神情，有些不解。“我们不应该互相帮助吗，以前我面临困境，你不是也帮助过我么？”
　　沈麟睫毛颤了颤，思绪回到从前。
　　于星野家中长辈有一片规模很大的现代化农场，跨越平原与山地。
　　有一年水果滞销，是沈麟和于星野合力在学校里宣传，帮忙卖出几千箱，这才让农场当年收益转危为安。
　　因此于星野祖辈一直很感谢沈麟，觉得她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可是、可是那时候她是喜欢于星野的，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可怜的于星野啊，你为什么如此信任我、信任我的感情，傻乎乎地被我欺骗了还不知道？
　　如果于星野冷眼旁观或者冷嘲热讽，沈麟都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受。
　　沈麟觉得自己很贱。
　　一方面想利用于星野炒作CP从而与萧翰博弈，另一方面却狠不下心把于星野彻底当成工具人，即使不是恋人，也算作朋友啊。
　　于星野，你真的很烦。求你快点看清事实，看清我的本来面目，离我远远的，不行吗？
　　于星野，你可以恨我，可以警惕我，可以疏远我。只要不是爱我。
　　沈麟觉得自己难以承受于星野这份沉甸甸的喜欢，觉得这份炽诚之爱让她的心脏如同被置于烈火上焚烧。
　　“你在想什么？”于星野望着她，眉眼之间流露出些许关切，“你现在看起来很忧虑。”
　　“没想什么。”沈麟轻轻闭上双眼，将良心屏蔽在外，再次睁眼时已心如磐石。
　　对不起，于星野。为了萧墨，我只能这么做。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我们是市场监督管理局，今天接到大量消费者投诉，证据充分。现要求贵公司立即暂停生产，配合调查。”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死寂，沈麟反驳道：“那些证据都是虚假的，未经证实，凭什么让我关停？另外，我要看到书面文件才能配合，不好意思。”
　　对面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小声和旁边人商议，然后答复：“沈女士，你是影响力很大的公众人物，不仅涉及到我们这一个部门。”
　　“哦？我还有什么问题？”沈麟不卑不亢，反问道。
　　“其它问题就不归我们管了，到时候应该会有其它部门与你联系。”对方含糊其辞，“暂停生产的书面通知我们即将电子送达给你，请注意查收。”
　　真是不讲道理。沈麟怒极反笑，平时营销号和水军对自己进行人身攻击的时候，怎么没有人出来管管？现在却因为一个并不存在的问题，而被勒令停止生产。
　　等到调查结果出来，不一定是猴年马月，累计利益损失不计其数，到时候谁来赔偿？
　　金钱利益暂且不论，更重要的是，自己对抗萧翰的后续计划将会受到影响。
　　背后的势力究竟是谁，能发动如此大规模的网络暴力而依旧隐身幕后全身而退？
　　刚才市监局通话中所说的她还有其它问题，又是什么？
　　沈麟仔细想想，自己从未违法乱纪，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自己究竟还有什么问题。
　　悬而未决的未知最令人恐惧。
　　沈麟尽量不去想尚未发生之事，集中精力先处理好轻食品牌的事。
　　于星野在旁边报警，可是脸色不仅没有缓和，反而眉头蹙在一起，语气焦急：“警察说，这达不到立案侦查的严重程度，让你直接去法院民事立案就行。”
　　“可是……”
　　沈麟话音未落，就看见经纪人打来视频，开门见山道：
　　“沈麟，你在哪儿？唐英达唐总有急事找你，电话里不方便说。对的，很紧急，立刻马上就过来。”

96  ☪ 唐总的占有欲
　　◎“我想占有你的身体。”◎
　　虽然不知道唐英达找她究竟有什么事, 但是祸到临头，她还是决定去见一面。
　　“你确定要去吗？”身边的于星野担忧不已，看见沈麟去意已决, 只好说道，“好吧, 那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过去。”沈麟说罢起身, 独自快步离开房间。
　　路上等红灯时, 沈麟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提醒。
　　自己轻食品牌工厂被市场监管部门查封的照片已经在社交媒体上疯传，#沈麟食品安全问题#的话题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 工厂大门上已经交叉贴上封条。
　　他们的行动这么快么，刚打完电话就现场查封？
　　热点新闻栏目播放着最新通报，“相关部门接到举报, 对沈麟轻食品牌系列产品进行抽检，发现部分样品菌落总数超标，并且含有禁用添加剂。
　　现在门店全部暂停营业，线上平台也已经被下架所有商品。这已经超出了娱乐圈范围，而是一场公众食品安全事件……”
　　主持人冷冰冰的播报声让沈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耐烦地关掉手机。
　　绿灯亮起, 沈麟踩下油门。
　　新买的于星野情侣同款蓝色跑车无声地滑入暮色中, 车窗外的霓虹灯在雨水中晕染成模糊的色块。竟然下雨了。
　　经纪人刚才说, 唐英达的原话是, “如果沈麟还想在娱乐圈继续混下去, 务必让她在半小时内出现在我面前。”
　　按照经纪人发来的地址, 沈麟跟随导航提示驾驶车辆, 这是一条完全陌生的郊区道路, 以前从没有来过。
　　“目的地在您右侧, 本次导航已完成。”
　　目的地应该就是这里了。大门缓缓打开，沈麟将车辆驶入庭院中。
　　这栋别墅只是唐英达的众多房产之一，外观和内部装饰奢华简约，但沈麟无心观赏。
　　这里安静到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沈麟步伐匆匆，穿过蜿蜒的楼梯来到楼上，靠近走廊尽头唯一一扇门，抬手敲了两下。
　　只见一道身影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修长的身材被窗外庭院灯火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唐英达手中握着一杯琥珀色的酒，听到开门声也没有回头。
　　“请坐。”
　　沈麟在真皮沙发上坐下，掌心不自觉地渗出汗水。房间里明明很温暖，她却感到阵阵寒意。
　　唐英达终于转过身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棕色西装，领口别着的精致钻石配饰正在室内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眼角有些细纹，反而为她增添几分年上感的威严。
　　“你果然还是来了。”她走到沈麟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沈麟的脸，“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沈麟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如果是关于轻食品牌的事，我可以解释，我的产品其实完全没有任何——”
　　“谁在乎你那破沙拉店？”唐英达嗤笑一声，从茶几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沈麟面前，“看看这个。”
　　沈麟低头，这是一份举报信的复印件。
　　举报信是手写的，字迹清晰。
　　【我实名举报沈麟在X年X月X日秘密参加某个边疆文化保护基金会的非公开活动，为该组织捐款50万元。
　　然而众所周知，最近该组织负责人爆雷，竟然用全部捐款去支持分裂边疆地区的境外势力……举报人：傅霖。】
　　举报者落款竟然是傅霖？
　　沈麟心中一惊，她回忆起那次捐赠活动，当时自己是作为文化保护大使被邀请参加的。
　　那场活动是只有十几人参加的非公开活动，傅霖并不是参加者。
　　如此私人的活动，傅霖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这个文物保护基金会，竟然最近爆雷，还是如此恶劣的性质？
　　“这份举报内容不是真的，”沈麟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我从来没有支持过任何分裂国家的组织！”
　　唐英达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酒。“你向该基金会捐赠了五十万，举报信里有银行流水为证。现在这个基金会的实际控制人被查出是分裂势力，正在被通缉。”
　　沈麟的指尖开始发抖。她确实记得那次捐款，但那不是一个正规的文化保护项目吗？“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它竟然——”
　　“知不知道不重要。”唐英达残酷地打断她，
　　“重要的是，这份举报信已经被送到了不同地方。明天上午十点，相关部门将召开联席会议，讨论是否将你列为劣迹艺人。”
　　沈麟猛地抬头，喉咙发紧：“这意味着..……”
　　“意味着你参演的所有影视作品下架，代言全部解约，社交媒体账号封禁。”唐英达微微一笑，
　　“简单来说，你会在二十四小时内从顶流变成过街老鼠，说不定还要锒铛入狱。”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滴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沈麟感到一阵眩晕，她紧握沙发扶手，指甲几乎要嵌入皮革中。
　　“为什么？”她艰难地开口，“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
　　唐英达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举报信。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让这一切消失。”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就像它们从未发生过一样。”
　　沈麟警惕地看着她。她真有如此滔天的本领么？
　　唐英达笑了，绕过茶几，在沈麟身边坐下。过于亲密的距离让沈麟闻到她身上混合着香水与酒精的复杂气息。
　　“我一直很欣赏你，沈麟。”她的手蓦然搭上沈麟的肩膀，“从你刚出道时就注意到了。那种倔强的眼神，让人忍不住想看看被摧毁时会是什么样子。”
　　沈麟浑身僵硬，却无处躲开。“你那么早就开始打我的主意了？”
　　唐英达轻笑起来，“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确实直到最近才等到机会。”
　　“我可以帮你摆平一切，”唐英达的手指滑过沈麟锁骨，“条件很简单，做我的人，三年。这期间我会保证你的事业不受任何影响，甚至能让你更上一层楼。”
　　沈麟猛地侧身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这不可能。”
　　唐英达不慌不忙地靠回沙发，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建议你考虑清楚再回答。明天会议结束后，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救不了你了。”
　　沈麟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她想起自己入圈以来的打拼，想起那些彻夜背台词的夜晚，想起在零下二十度的冰湖里拍摄的武打戏份。
　　一切都要这样结束了吗？
　　不，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努力被如此轻易地撕碎，不甘心让子虚乌有的罪责摧毁自己的后半生。
　　“为什么是我？”沈麟声音有些嘶哑。
　　唐英达歪了歪头，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因为你干净。太干净了。这个圈子里像你这样的人太少，少到让人心痒。”
　　她伸手抚上沈麟的脸颊，“而且，我知道你和于星野只是假戏真做而已，你仍然没有放弃解救萧墨。”
　　提到这个名字，沈麟瞳孔骤缩。
　　她觉得自己已经演得足够真实，甚至连萧翰都成功骗过，没想到却被唐英达洞察真相。
　　精心伪装被戳破的瞬间，沈麟只觉得喉咙里一阵发紧，口干舌燥，不由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酒水自便。”唐英达见状，适时摆出邀请的手势。
　　沈麟没有喝酒，而是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一饮而尽。“唐总，我和萧墨早就没有关系了。”
　　唐英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话不要说得太早。”
　　说着，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部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给沈麟。
　　画面中，萧墨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脸色苍白，嘴角有血迹。拍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上半身，背景是一片模糊的白色墙壁。视频没有声音，只有短短十秒。
　　沈麟的心脏几乎停跳，强忍极度担忧和焦急，尽量让自己的面部肌肉放松紧绷，保持平静。
　　萧墨不是在萧翰手里么？岛屿上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唐英达又在其中掺和了什么关系？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这不是我做的。”唐英达无辜地耸耸肩，“我只是托人弄到一段视频而已。”
　　沈麟心中咬牙切齿，萧翰这个家伙，到底还是不信任她，对萧墨下手了。
　　说不定萧翰故意让这段视频流出的目的，就是要测试她的反应，测试她的忠诚度，测试她是否依然爱着萧墨。
　　“关心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唐英达晃动手中酒杯，幽幽地说，“所以，承认吧，你还爱着她。”
　　沈麟依旧保持沉默，可是心底涌起无限波澜。
　　萧墨受伤，疼痛却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身体上。这样痛苦的日子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都说苦尽甘来，可是自己一直勤勤恳恳工作、安安分分做人，现在得到的却是什么待遇？
　　是不实的指控，是全网的谩骂，是爱人的受伤，是冰冷的威胁。
　　自己没有一退再退、一味妥协，但是所有努力却像虚幻的笑话，只是资本和权力者的玩物罢了。
　　“听清楚，我没有要求你爱我，”唐英达还在说话，好一出大言不惭衣冠楚楚冠冕堂皇，
　　“沈麟，我只是想占有你的身体而已。”
　　“抱歉，我做不到。”沈麟语气冰冷，转身径直向会客室门口走去。
　　“我从不强迫别人，我完全尊重你的自由意愿。”
　　唐英达的声音如同幽灵般从背后飘来，
　　“沈麟，你可以回去仔细衡量一下。今晚十二点，是你给我答案的最终时间。”

97  ☪ 零点零一
　　◎我打算静观其变。◎
　　“唐英达找你有什么事, 与轻食品牌有关系吗？”
　　沈麟重新回到家时，于星野正坐在沙发上焦急地等待，见她回来急忙起身关切道。
　　沈麟嘴角扬起一丝苦笑, 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望着她, 目光之中带着一丝疏离。“于星野，你有金主么？”
　　于星野肉眼可见愣住几秒, “金主？你指的是金主出钱出资源、艺人出身体那种吗？”
　　沈麟木然点点头。
　　“我肯定没有啊。”于星野狐疑地打量她一眼, 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放大, “别告诉我，唐英达要当你金主……”
　　“正如你所想。”沈麟烦躁地瘫坐在沙发上，仰面朝天。
　　“所以你刚才去她的地盘见她了？”于星野若有所思, “那你现在能回来真是个奇迹。
　　如果我是唐英达，对你有包养心思，为什么还要放你回来？这可不像霸道总裁的行事风格啊。”
　　“可能她不想强迫我，而是想让我主动死心塌地跟她吧。”沈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心烦意乱,
　　“而且她还说傅霖实名举报我给边疆分裂势力捐款。其实当时我捐款时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大家都认为那是一个文物保护组织而已, 直到最近这个组织才爆雷。”
　　于星野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傅霖？他为什么要掺和进来？”
　　只见沈麟盯着面前的杯子发呆, 好像没有听到于星野的问题, 于是于星野自问自答说道：
　　“如果放在平时可以理解为他嫉妒你的事业, 但是恰好赶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举报, 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动机。
　　而且你说那个文物捐款活动是私密性的, 当时傅霖并没有参加, 那他是从谁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的？或许是受谁指使吧？”
　　只见沈麟整个人像被吸干了魂魄一般，茫然地站起来回到卧室躺下，仿佛没有骨头，成为一滩烂泥，喃喃自语道：
　　“你没有金主……”
　　“虽然我没有金主，”于星野跟随沈麟来到卧室，接话道，“但是我知道圈里很多艺人甚至不择手段互相挖墙脚或者金主互相接盘，对某些人来说，能被大佬看上，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沈麟不由得想起曹炜真，简直是这种思想的典型代表。
　　曹炜真依靠油腻老公已经实现影视资源自由，终于达到不用自己打拼的目标，现在的生活看上去滋润得很，并且享受其中。
　　她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依靠金主上位的艺人。
　　沈麟冷笑一声，自嘲般地讽刺道：“如果我答应了唐英达，不就变成和曹炜真一样的人了么？
　　唐英达确实有地位有实力，但是她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答应做她的金丝雀？”
　　故意从别墅里放她回来，让仔细考虑一下，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给出答案。
　　故意放走的行为就意味着，唐英达相当有自信沈麟会同意她的提议，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傲慢。
　　沈麟不屑地嗤笑，撇撇嘴对于星野说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虽然现在品牌工厂被暂时关停，又被人举报资助分裂势力，但是我没有做过的事情终究会得到澄清，终究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没有实际证据，我不信他们能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查清事实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于星野认同地点点头，“我当然相信你不是那种人，食品安全和政治立场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唐英达要求你在零点之前给她回复，可你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我当然严词拒绝了。”沈麟叹了口气，“她让我回来仔细考虑一下，不要草率做决定。
　　如果明天几个部门开会正式把我列为劣迹艺人，即使我跪着求她，她也救不了我了。”
　　“劣迹艺人？”于星野敏锐捕捉到关键词汇，略显惊讶，“为什么会这么严重啊？
　　上一个被列为劣迹艺人的是因为偷税漏税屡教不改，以及□□未成年女孩。
　　你这个严重程度远远比不上他们吧，是不是唐英达在故意吓唬你，我看那封举报信也未必是真的，说不定只是恐吓你的手段。”
　　沈麟觉得于星野的分析十分有道理，由衷表示肯定。
　　“唐英达可能看我现在太焦虑了，所以想趁火打劫。事实上，她早就对我有所表示，我可不能上钩。”
　　“那你打算怎么办？”于星野忧心忡忡。
　　只见沈麟脸上突然浮现出释然的神色，轻笑起来，刚才眉宇之间的愁云密布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我打算静观其变。”
　　唐英达所说的几个部门要联合起来封杀她，这完全是内部消息，并没有真正落地。
　　而她的轻食品牌虽然暂时处于风口浪尖之上，但是虚假的证据被查清之后，就会恢复往日的正常商业运转。
　　沈麟越想越不担心，心情竟然轻松起来。
　　在看到官方白纸黑字书面认定为她是劣迹艺人之前，她是不会认命的，也不会再因此而焦虑。
　　至于今晚12点之前要求答复，只是唐英达单方面做出的威胁而已，并没有和她达成双方同意，因此甚至无需理会。
　　沈麟根本没打算回复。
　　毕竟唐英达对她有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经过这么长时间都无事发生，现在又需要担心什么？于是下定决心将唐英达置之不理。
　　步伐轻快走向浴室，边走边说道：“算了，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
　　正要关上浴室门，不料于星野伸出一条手臂卡在门缝，顺势就要一起进来。
　　“喂！”沈麟被吓了一跳，脱衣服的动作戛然而止，“你突然进来干什么？”
　　“一起洗啊。”于星野坦坦荡荡地从门缝里钻进来，“我也要洗澡睡觉。”
　　沈麟顺手抄起浴巾，笑着抽在于星野身上。“我先洗，你出去等一会。”
　　于星野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认真盯着眼前之人：“说真的，沈麟，我们两个像现在这样住在一起，究竟算什么关系？”
　　沈麟想了想，将问题抛了回去：“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于星野思索片刻，很有自知之明的回答道，“我觉得算不上女朋友关系，但又和普通的朋友不太一样。”
　　沈麟听见这话，心中有些苦涩。
　　自己确实在利用于星野当挡箭牌，试图掩人耳目。
　　要说她对于星野究竟有几分真心，连她自己算不清楚，反正没有比于星野对她真情实感的程度更高。
　　于是强颜欢笑，装出开玩笑的样子，“确实和普通朋友不太一样，因为我们接过吻啊。”
　　室友？搭档？营业CP？
　　沈麟也难以衡量。
　　两人虽经常住在一起，但又没真正do过，反正既不是恋人也不是炮友，是一种很奇怪、很微妙的关系。
　　于星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似乎有些许懊恼。向后退出浴室，同时说道：
　　“没关系，你先洗吧，我等一会。”
　　于星野等得起。
　　她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依然准备好继续等待不知道多少时间，才能让沈麟对她彻底消除芥蒂。
　　当年的事件对沈麟感情伤害之深，她不是不知道。
　　自己种下的因果，又能如何，只能眼巴巴等待沈麟的原谅。
　　23:50。
　　“你怎么了？”于星野看见沈麟眉头紧锁已经超过五分钟，不由得担心道。
　　沈麟没有言语，直接将手机递过来给于星野看。
　　首先是一则新闻：【某边疆文化保护基金会前管理人被讯问后，现已退还所有捐助者资金，或将减轻量刑】。
　　有些人在网上发布自己确实刚刚收到了此人退还的捐款，表示新闻是真实的。
　　“你捐过50万元？”于星野也蹙起眉头，“可是你没收到退款？”
　　沈麟严肃点头，“我的银行卡突然被冻结，任何资金转入和支出都不行。
　　我尝试联系银行，但是银行表示涉嫌异常资金流动，需要等审核期过后才能解封。”
　　这就意味着即使沈麟卡里即使有再多钱都不能花出去，也不能接受别人转账。
　　“冻结账户？也不知道这是受到哪件事的影响。”于星野提议道，“我最近正好有些闲钱，你先用着。”
　　沈麟道谢，表示先借一些钱，等以后银行卡解封，再把钱连本带息还给于星野。
　　“还要还利息？”于星野笑道，“你也太客气了，我连本金都没打算让你还。”
　　此时零点已过一分钟。
　　沈麟并未对唐英达做出任何回应，依旧在卧室休息，彻底将这位霸总晾在一边。
　　而与沈麟有关的几条热搜依然挂在榜单高位，丝毫不见舆论减弱分毫。
　　营销号全部在跟风，甚至已经出现投票【你认为沈麟塌房后谁能替代】，明摆着唱衰她。
　　有些粉丝已经脱粉，但是依然有些忠实的粉丝守护评论区，【沈麟独一无二，谁也替代不了】【如果沈麟退圈，我再也不搞娱乐圈了】【等待正义，相信麟姐】
　　这些粉丝们的评论让沈麟感到心头一暖。这就是被坚定爱着的感觉吗？
　　沈麟带着感恩的心继续浏览，从支持者们的发言中汲取能量，心情逐渐平静下来。无论今后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会将粉丝们的鼓励铭记在心，勇敢前行。
　　支持她的帖子不在少数，沈麟正要放下手机睡觉，却看见一条刺目的【新闻爆料】格格不入——
　　【爆：轻食品牌翻车二字顶流女星即将因另一原因被业界联合封杀，消息确凿，本条爆料会在24小时内得到验证。发布者：隐身蝴蝶2.0】

98  ☪ 雪上加霜
　　◎你还怎么狡辩？◎
　　隐身蝴蝶是余溪的账号, 消息一向准确。
　　轻食品牌翻车二字顶流女星，这个人说的明显是自己啊。
　　如果连余溪都断言明天她会被定性劣迹艺人，那么就真的八九不离十了。
　　难道唐英达说的并非夸大其词, 而是真有其事？
　　沈麟心中的担忧之情油然而生，但转念一想, 即使是余溪也有万分之一出错的概率。
　　如果余溪是被收买或者因错误情报而发布的爆料，那么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一夜无事, 唐英达或者经纪人也没有再骚扰她。
　　直到上午十点, 沈麟被闹钟叫醒，用冷水洗了把脸。
　　如果唐英达所说为真, 那么多部门联合召开的讨论会议已经开始，进程不会很长，大概会在一小时内结束, 得出定论。
　　“在等会议结果吗？”于星野走来，“要不要先吃点什么？”
　　沈麟轻轻摇了摇头，她实在没有胃口。
　　懒散趴在桌子上，眼睛紧盯手机屏幕，不愿错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心中忐忑万分。
　　热搜榜上风平浪静, 甚至连自己轻食品牌的话题都排名下降很多。
　　舆论正在逐渐平息, 粉丝们也稍微松了口气, 觉得轻食品牌事件总算熬过去了。
　　11:50。紧盯屏幕的眼睛已经发酸, 但是依然没有得到任何会议结果通知。
　　莫非事情有转机, 还是会议根本就没有召开？
　　“我预感会是好的结果。”于星野邀请道, “要去楼下吃午餐么？”
　　沈麟脑海中紧绷的弦放松几分, 点点头, 随同于星野下楼, 步行向餐馆走去，走到半路却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这雨下得真突然，我们没带伞。”于星野看看天色，发现旁边有一家咖啡店亮着温暖的灯光，“不如我们先进去躲一会雨吧。”
　　两人找了个舒适的沙发座坐下，沈麟无心挑选，只是说要喝和于星野一样的。
　　手机震动一下，经纪人发来一条语音。
　　“你全部工作的合作方都发来终止函，要停止与你的合作，根据合同约定，品牌方索赔金额累计超过八个亿。
　　《乘风》剧组已经宣布紧急更换女主角，具体人选已经确定下来，下次拍摄你就不要去了。
　　另外，公司决定停止所有公关行动，你的个人工作室已经被解散……”
　　雨水顺着咖啡厅的落地窗蜿蜒而下，在玻璃上扭曲了行人的身影。经纪人的通知宛如钝刀，一字一句凌迟着她的神经。
　　果然都是资本家，在她势头正盛的时候邀约不断，现在出事了立刻撇清关系，生怕被连累一点。
　　还反过来向她索赔违约金，以“艺人自身原因终止合作”为理由？真是可笑。
　　沈麟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最终只回了一个“嗯”字，问道：“是因为我被认定为劣迹艺人么？”
　　经纪人愣了片刻，“不，不是。刚才开会的结果是，你不是劣迹艺人，但要暂停演艺活动五年。”
　　五年，对一个顶流明星来说，意味着粉丝会流失，资源会被瓜分，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会被遗忘。
　　即使自己可以做其它工作来渡过这段艰难时期，可是谁又能预见五年之后的光景呢？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娱乐圈里将不再保留她的席位，她参演的一切作品甚至会被永久雪藏。
　　沈麟苦笑，端起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人难以下咽。
　　咖啡厅里飘荡着轻柔的钢琴曲，陆续有客人进店躲雨，品尝咖啡时发出愉悦的交谈声，这一切都与她此刻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
　　“哟，这不是顶流沈老师吗？”
　　背后突然传来声音，有些耳熟。
　　沈麟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傅霖就站在她身后半步之遥，手中瓷杯冒着袅袅热气。
　　“真巧，于老师也在这。”傅霖唇角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雨太大了，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真是冤家路窄。
　　沈麟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看到傅霖这幅嘴脸，就会想起那封手写的举报信。
　　看见沈麟和于星野十分默契地无人回应他，傅霖没有客气，优雅地为自己拉开椅子，坐在沈麟正对面。
　　“沈老师，我在热搜上最近经常看见你，是不是遇到了一些麻烦？”傅霖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中液体，深色咖啡在杯中迅速旋转，令人晕眩。
　　真是话中有话，明知故问。
　　沈麟冷笑一声，“傅霖，别装了，那封举报信我已经亲眼看到，落款是你的名字。”
　　傅霖没有否认或者辩解，忽然轻笑出声，终于撕破伪装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沈老师，你还记得这个吗？”
　　说着，慢条斯理从包里拿出一副耳机，推到沈麟面前。
　　白色耳机仓有棱有角，沈麟再熟悉不过。这不是自己以前丢失的那副吗？
　　当时正在拍摄《锦衣渡星河》。剧组有次开完会之后，沈麟和萧墨返回会议室翻找半天，都没有发现耳机的身影，后来萧墨重新买了一副送给她。
　　没想到耳机不是丢了，而是被傅霖捡走了！
　　“现在技术真是神奇啊，”傅霖抿了一口咖啡，似笑非笑地盯着沈麟的脸，“仅仅通过简单的反向工程就能读取配对过的手机里的所有信息。”
　　怪不得能从中挑出捐款记录作为攻击点。
　　那么，自己手机里的一切数据，已经被傅霖全盘掌握了吗？
　　沈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到头皮发麻。难以想象傅霖手里还有自己的什么“把柄”。
　　但是表面上装作镇定，想要套取更多信息，板起面孔试探道：“你为什么专挑这个时候举报我？”
　　“因为我以前还是太傻了，如果早知道还有这种技术，难道会等到现在吗？”傅霖哼了一声，
　　“最近经过高人指点，我才有幸发现，差点让你这条漏网之鱼跑了。”
　　有高人指点？沈麟皱起眉头，是谁会告诉傅霖挖掘她的黑料？
　　“五年啊，”傅霖还在继续说话，“足够让观众彻底遗忘一个演员了。
　　沈麟，我是一步步稳扎稳打才走到今天的位置，而你，却因为一部剧就突然爆火，甚至从我身上吸走一大批粉丝。
　　你知道吗？我早就看你不爽了，现在你终于得到报应。举报信里提到的事，不是我编造的，我只是真相的搬运工而已。
　　你不要怨恨我，因为，这份非法捐款线索的来源，正是你自己。
　　对了，那些品牌方，不会放过你吧？他们违约金要了多少？八个亿？九个亿？”
　　“傅老师，你不要这样说。”一直坐在旁边的于星野突然插话道，
　　“沈麟又没有涉及刑事责任，只是违约金而已。我已经想办法在凑，很快就能还清。”
　　傅霖啧啧两声，将目光移到于星野身上，尖锐地扫视几眼，突然发笑。
　　“差点忘记，于老师也在这儿呢。你帮沈麟凑钱，倒是一片好心。
　　可是你知道吗？我仔细翻过她的所有聊天记录和手机软件，她对你……”
　　“不……”沈麟猜到傅霖想说什么，绝望地试图阻止，可是无济于事。
　　傅霖无视沈麟的阻拦，继续对于星野说道：
　　“沈麟并不爱你，她只是和你逢场作戏。她现在和你暂时走近，只是为了她真正的女朋友而已。”
　　“什么？”于星野赫然睁大眼睛，厉声斥责道，“傅霖，你不要挑拨离间。”
　　“我挑拨离间？”傅霖打开一个截图放到于星野面前，嘴角扬起得胜的微笑，
　　“于老师，你只知道沈麟卖掉萧墨给她的车，和你一起新买了一辆情侣款跑车。可是你知道吗？
　　那辆车的买方其实是沈麟的熟人，萧墨的车现在不仅没有被卖掉，反而好端端停在一处私人停车场被精心照料，光是停车费用和保养费用每个月就要20万。”
　　“你说什么？”于星野吃惊地盯着傅霖递来的证据，真实可信，确凿无疑。
　　所以，沈麟对萧墨只是表面放下，实际上依然爱得深沉？
　　自己甚至对沈麟买了同款车而感到开心。
　　自己是小丑，是被沈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吗？
　　早就该醒醒了。
　　失望、难过，更多的是愤怒，无尽的愤怒。
　　盛怒之下，于星野拍案而起，弯腰向前，居高临下直视沈麟双眼，目光如刀：
　　“沈麟，你还怎么狡辩？真是个自私的人，令人恶心。”
　　说罢，眉宇之间充斥着浓烈的厌恶，快步离开桌子，走到门口，走出咖啡店。
　　“哈，哈，好，真是精彩。”傅霖拍手大笑，“沈麟，这些都是你罪有应得。”
　　说着，将最后一口液体一饮而尽，优雅地用纸巾擦擦嘴，“希望以后还能在娱乐圈里看见你，沈老师。”
　　最后几个字发音刻意加重，傅霖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起身告辞。
　　沈麟独自在咖啡厅坐到天黑，呆呆地发愣。什么话也不想说，什么事也不想做。
　　“女士，我们打烊了。”服务员静悄悄走来，提醒道。
　　沈麟点点头，拿起手机站起来，双腿由于久坐已经发麻，走路有些摇晃。
　　突然感到饥肠辘辘。这才意识到，自己除了上午的一杯咖啡之外，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
　　走到门口，却被服务员拦下：“女士，您这桌还没结账，一共三杯饮品。”
　　沈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的。一共多少钱？”
　　服务员递来小票，“一共256元。”
　　真贵啊。沈麟扫码支付，这才走出咖啡店，慢悠悠走回家，随便找了一包零食填饱肚子，觉得胸口发闷，想开车出去走走。
　　却在启动车辆之后发现，油量已经发出警报，是时候去加油站了。
　　“不好意思，您支付失败。”在更换数个银行卡之后，加油站员工说道，“您有现金么？”
　　所有银行卡都被冻结，她确实忽略了这件事。
　　又没有随身携带现金的习惯，所以摸遍兜里也没找到，只好为难地说：“没带现金，可不可以一会儿回来结账？”
　　员工摇摇头，“您开这么豪华的车，怎么会没有钱呢？赊账是不符合规定的。”
　　这时，加油站主管看见这边动静，走来询问情况，却在看见沈麟的脸之后吃惊不已，“这不是沈麟吗？”
　　沈麟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主管想了想，摆摆手说道：“我以前看过你的剧，是个路人粉。既然支付失败，那我先帮你垫付了，你先走吧。”
　　真可谓雪中送炭。
　　沈麟鼻头发酸，心里涌上一阵暖意，感动地说道：“谢谢，我回去找到现金之后就来还给你。”
　　卡里的钱取不出来，家里现金也不多，沈麟感到一阵绝望。
　　她知道家人最近身体不好，正在吃药治疗，不想将自己的困境告诉家人，怕他们为自己担心，便没有打扰。
　　找朋友借钱，可是平时再交好的朋友在此刻却都像消失一般，发送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找经纪人借钱，可是经纪人表示手头有点紧，拿不出钱借给她。
　　就在此时，沈麟收到一封邮件，打开查看之后，发现竟然是一份律师函——
　　【因您个人政治原因导致解约，XX品牌现有权利向您追索违约金5000000元人民币，如您在24小时之内不履行，本品牌将启动法律流程。敬请知悉。】

99  ☪ 是走还是留
　　◎凭什么？她又没错。◎
　　真是祸不单行。
　　发送律师函这个品牌索赔违约金500万只是开端, 其它品牌一定会紧随其后。
　　她现在需要使用大量的钱，可是偏偏无路可走。
　　去贷款吗？银行已经冻结了她的账户，显然行不通；
　　而私人贷款公司利息又高, 沈麟对于自己是否能还上钱很没信心，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
　　最好还是整理一下手中财产, 把能变现的东西先换成钱。
　　“喂，是沈女士么？”电话那边传来礼貌的声音, 却句句直击沈麟要害,
　　“您的房贷绑定的银行卡已经被冻结，请尽快提供新的还款账户, 以免影响您的还款以及信用。”
　　是啊，差点忘记还要每个月还房贷。
　　平时轻松的还款行为在此刻却是难上加难，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问题是她现在根本还不上。
　　于是着手寻找小面积房源, 试图租个便宜房子生活，从现在这里搬出去。
　　还有跑车。
　　虽然刚买没几天，但是眼下正是着急用钱的时候，她完全可以步行或者骑单车，开车不是必须, 可以找个买家卖掉。
　　这时, 手机又急促地响起, 是自己熟人。“沈麟啊, 你放在我这里、萧墨的那辆车打算怎么处理……”
　　“处理？这是什么意思？”沈麟心中一紧。
　　熟人为难地说道, “你这个月没交车辆保养费用, 保险也已经到期了, 是续费还是……”
　　想必熟人听到了一些风声。沈麟重重地叹了口气, 实在不想失去这辆具有特殊意义的礼物。
　　于是开口说道, “你可不可以这个月的费用先帮我垫上, 下个月我再想办法还你……”
　　“唉，不是我不想帮你。”熟人叹息，“只是这车费用太高，我垫付不起啊。”
　　沈麟陷入深深的无力感，发出一丝苦笑。
　　现在自己说出的话听上去就像找各种理由不还的老赖，自己翻车这件事全网都知道，自己的熟人更是了如指掌。
　　熟人提议，“对了，我认识个朋友，看这车品相不错，出价很好。我顺便来问问你，要不要先把车卖了，应急一阵？”
　　这话说得真够直白。沈麟从心底不想卖掉它，开口拒绝：“暂时先不卖，过几天缓缓再说。”
　　挂掉电话之后，沈麟陷入沉思。继续这样下去挖东墙补西墙，不是长久之计。
　　她应该寻找另外一条出路，能够长期稳定、有资金入账的那种。
　　变卖了和于星野同款跑车之后，她现在手里有些现钱。
　　先去加油站把上次好心人垫付的油费还清，从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搬出来，拿着剩下的现金回到阴暗狭窄的出租屋。
　　看看超话，自己的粉丝基础依然有很多。
　　不管自己如何被冤枉，总有一批粉丝坚定地支持她，给她鼓励，希望她能早日东山再起。
　　就在这时，她刷到一条视频，是于星野正在做客某品牌直播间。
　　这才恍然想起，原本今天这个活动自己也应该参加，是双人活动，只是出事之后品牌方改变了主意，所以现在直播间嘉宾只有于星野一个人。
　　还有个品牌主播，坐在于星野身边，给观众详细介绍产品。
　　有些cp粉在弹幕交流，【唉，原本今天直播间应该是于沈两个人的】【是啊，好怀念以前她们发糖的好日子】
　　【这对CP以后可能复婚吗】【不知道，真希望沈麟快点回来】
　　沈麟看见这些发言，发出深深的叹息。
　　落得今天这样的悲惨境地，也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人生下一步究竟该怎么走，她没有丝毫头绪。
　　“弹幕里有很多观众都在关心沈麟的状况，于老师，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主持人看见直播间涌入的越来越多的cp粉，适时提问道。
　　只见于星野眯起眼睛，仔细查看大家的弹幕，随即露出鄙夷的神情，冷笑道：
　　“我和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请尊重我的直播间，观众们不要再提起那个人了，谢谢。”
　　【于星野为何如此绝情？】【于星野这么着急甩开，真是一点也不负责任】
　　【不过也可以理解，或许我们嗑的本来就是假的呢】【唉，说的也是】
　　【可是她们以前的关系真的好好，那些微动作都是演出来的吗，我不相信！】
　　于星野看见新一波弹幕，厌恶地皱起眉头，忍不住回怼道：
　　“沈麟只是利用我炒CP而已。我觉得她人品有问题，明明和前女友没断干净，却还要和我搞暧昧。
　　所以，你们不要再嗑了，CP超话也没有任何继续存在的必要性。”
　　【啊，原来是这样】【沈麟不仅品牌质量有问题，人品也有问题】
　　【活该她糊】【于星野独美】【CP粉醒醒吧，人家正主都骂了】
　　#于星野回怼CP粉
　　#沈麟脚踏两条船
　　#于沈CP彻底BE
　　几个话题瞬间热度飞升，成功登顶榜单。
　　而于星野此语一出，数个CP大粉纷纷宣布注销账号退圈跑路，或者宣布由于沈CP粉转为于星野唯粉，并且开始回踩沈麟。
　　沈麟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无力地关掉铺天盖地的骂声，疲惫地躺在单人床上。
　　她承认自己就是在利用于星野炒CP，活该挨骂。
　　换成自己被这样对待，也很难冷静下来，一定也会痛恨并且大骂特骂吧。
　　沈麟觉得于星野在直播间公开骂自己人品不好实在是情有可原，甚至觉得自己就应该这样被骂。
　　她不想反驳，因为于星野说得句句属实。
　　还是聚焦眼前吧。自己应该利用手中为数不多的钱干点什么，才能争取到生存乃至翻身的机会？
　　现在，她甚至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只能靠自己了。
　　虽然被禁止演戏五年，但是没有被禁止全部活动，也没有被抓起来。
　　是创立一个原创服装品牌，还是开一家餐饮店？沈麟在纸上列出所有可能性，她不被禁止的行业，都有拼搏的机会。
　　此刻的她，坐在出租屋并不宽敞的桌子前面，心中却出奇宁静，充满无限斗志。
　　人生就是这样刺激，跌宕起伏都是常态，不必因为一时失意而否定自己。
　　严格来说，她已经取得过成功，参演的第一部剧就火遍大江南北，甚至在海外16个国家热播，斩获国内外数个顶尖大奖，最佳女主角的奖杯拿到手软。
　　这无疑是演艺事业的成功，有些演员演一辈子都未必能取得这样的成就。
　　现在跌倒又算得了什么呢？即使跌到起点，依然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她想起萧墨一向是个很坚韧的人，在家族斗争中的勾心斗角比娱乐圈还要精彩，甚至从出生起就开始了。
　　可是萧墨一次都没有放弃，而是想办法与家族斗智斗勇。
　　不过，现在的自己还配得上萧墨那样闪闪发光的人吗？
　　自己现在是个过街老鼠，几乎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虽然没被官方盖章认定为劣迹艺人，但是在广大网友的心目中已经定性了。
　　真是地位毫不匹配的两个人啊。
　　所以更应该努力奋斗，早日东山再起，这样的话感情基础才能更稳固。
　　与此同时，萧翰坐在办公室里，安静无人，开启变音器，一如既往打开机械音。
　　“老板，岛上有变故。”下属汇报道。
　　“哦？”萧翰扬起尾音。
　　“我们发现岛上偷偷潜入一个雇佣兵，似乎是为了解救萧墨。”下属请示道，“需要采取什么措施？”
　　萧翰想了想，嘴角挂起一丝微笑。“稍加阻碍，然后放任那个雇佣兵在五天之后才能到达萧墨的位置。”
　　“我们就这么让萧墨跑了？”下属不解。
　　“不要多嘴，照做即可。”萧翰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叮嘱道，“另外，注意让……”
　　萧翰的声音逐渐减弱，心中的兴奋之情却逐渐增强。
　　沈麟已经受挫，故意放归萧墨之时，好戏即将开场。
　　什么都逃不过自己的掌心。
　　此时已是深夜，而沈麟依旧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依旧在考虑应该用手头这些钱干什么。
　　她现在只剩下这些钱了，这些现金是她可用的全部家当。只有找准方向之后，才敢全心投入新的事业。
　　即使处于现在这样窘迫的境地，沈麟依然没有考虑去依附唐英达，成为她的金丝雀，从而换取保护。
　　下一步要干什么？
　　虽然将阵营转移到其它行业会远离火力，做事会更加顺利，但是转行就意味着主动牺牲全部既有积累。
　　也就意味着，她从入圈到现在的所有工作经验和事业进展都会化为乌有。
　　要完全从零开始，在完全陌生的领域中独自开辟出新的道路，这又谈何容易。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要退到其他领域、离开娱乐圈？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即使如那些人的愿转到其他行业，也不能保证今后不会被这些人再次下黑手。
　　一味退让只会受到更多欺负，只有坚强的抗争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沈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奋力提笔给纸上的选项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她偏要继续留在娱乐圈，以另一种方式。
　　有人忌惮她的影响力，那么就让这份优势进行到底。
　　处罚只是让她在未来五年的影视作品及综艺镜头中不再露面，并没有禁止她从事娱乐圈幕后工作。
　　沈麟毫无困意，抄起手机联系道：
　　“您好，我想定制一部电影剧本，类型是……”

100  ☪ 代号寻
　　◎雇佣兵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泛着冷光，像某种夜行动物，警觉而危险。◎
　　“房子可以卖的便宜些, 但我只收现金。”包括萧墨的跑车，沈麟最终同意熟人的朋友买下，以一个合适的价格。
　　任何卡里的钱都提不出来, 只有握在手里的现金才是王道。
　　现在她的重点是通过电影打个漂亮的翻身仗，身外之物通通变卖成现金, 成为自己人生的赌注。
　　转行？她偏要留在娱乐圈，用电影杀出一条血路。
　　“您可以放心, 我们是专业剧本公司, 和各大著名编剧都有合作。”
　　要定制什么类型的剧本，沈麟已经考虑好了。
　　现在市场上的电影类型千篇一律, 要么是甜宠爱情，要么是男性主导的动作片，而真正展现女性力量的作品却少之又少。
　　她要拍一部真正的大女主电影。
　　沈麟陈述完毕自己的需求之后, 听见对方“咦”了一声，
　　“好巧，现在我们公司合作的有位编剧手里正好有大女主类型的剧本，前几天刚创作完毕，还没有售出版权, 您有意向考虑一下这部吗？”
　　前几天刚完结且版权待售, 正好卡在现在时间点上, 这部剧本和自己很有缘分啊。
　　沈麟很感兴趣, “内容是什么？”
　　对方解释道：“女主是豪门千金, 从一个受到嫌弃的孩子逐渐成为家族斗争中的胜利者, 成为掌权人。后来继续发展事业, 在激烈的商战中披荆斩棘, 取得辉煌的人生成就。”
　　收到剧本梗概之后, 沈麟仔细阅读一遍, 心中感慨。
　　多么熟悉的人设。
　　她沉默片刻，这部剧本的女主角色实在与自己认识的某个人很相似，就像是萧墨的翻版。
　　唯一的区别是，剧本中女主取得事业上的成功，而现实生活中萧墨却受到人身限制，家族企业被姐姐萧翰把持，以后结局如何尚未可知。
　　但是，剧本中某些剧情的走向和细节与萧墨的现实生活十分贴合，比如担任剧组实习生从底层做起、比如家族斗争竞争者有两位，比如和一位女明星有深厚的友情。
　　明明是爱情嘛。
　　沈麟心里嘀咕，但是可以理解，因为政策不让拍百合剧，而且这部电影的重点也没有放在谈恋爱上，而是搞事业和个人成长。
　　能如此精确地掌握萧墨的所作所为和生活经历，显然不是随便编造。
　　剧本创作者一定对萧墨很熟悉，才能做到大部分细节都与现实一模一样。
　　沈麟向剧本公司问道，“贵公司提供的剧本我已经看完，觉得剧情很流畅。只是不知道编剧是哪位？”
　　对面工作人员回复道，“这位编剧很有个人风格，实行署名保密制。在客户正式购买剧本之前，她要求我们不要透露她的名字。”
　　“确实是很独特的要求啊。”沈麟有些疑惑，“为什么？”
　　工作人员解释，“编剧不希望客户因为她的个人名气而购买作品，而是通过匿名的方式，让客户对剧本自身质量做出评判。”
　　沈麟默默点头，这个编剧倒是有些古怪。
　　对一般人而言，名气大的编剧恐怕都会好好利用自己的名气，巴不得利用名号多卖剧本。
　　现在这个编剧却以匿名方式让客户只注重剧本质量，实在难得。
　　而且平心而论，它质量上乘，将大女主角色写得立体且成功，是个妥妥的佳作。
　　更重要的原因是，沈麟觉得这部剧本是以萧墨为原型，这个特殊的原因让她更加欣赏它。
　　见沈麟保持沉默，对面提出更多建议，“我们还有一些剧本供您挑选，我把梗概都发送给您，您可以仔细选择。”
　　这些作品都有署名，其中不乏知名编剧。可是通览之后沈麟却觉得差点意思，第一部的影子始终在脑海中回荡。
　　“就要这部吧。”沈麟确定下来，详细阅读合同，
　　“可是合同的意思是，我只能买到剧本的非独家拍摄权？也就是说，别人如果再次购买，也能拍摄这部电影么？”
　　版权存在争议，沈麟现在需要的是稳当的翻身机会，而不是模棱两可的危机。
　　于是拒绝道，“那先不要了，谢谢。”
　　这个公司是业内顶尖，专注电影和电视剧原创文本，但是提供的剧本依然不合她意。
　　好不容易看中一个，结果版权却有问题，为了避免风险，绝对不能买下这部。
　　她也不想购买小说进行改编，因为原著粉会对电影保持高度监督，创新性有限，到时可能会引发魔改争议。
　　如果再挨骂一轮，自己的逆袭之路就更加难走了。
　　看来还是得自己找人写原创剧本啊。
　　与此同时，孤岫岛上。萧墨昏昏沉沉，却被用力摇醒。
　　她睁开眼，却发现眼前站着一个陌生人。
　　此人身形修长而矫健，黑色战术服紧贴身躯，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显然常年经受严苛训练。
　　面罩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泛着冷光，像某种夜行动物，警觉而危险。
　　“你是谁？”萧墨腾的一下坐起来，环顾四周，并不见看守者的人影。
　　“我是雇佣兵，代号‘寻’。”来者低声说道，“有人雇我接您从这里逃出去。”
　　“寻？”萧墨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十分警惕，“萧翰的人去哪了？我为什么要信任你？”
　　“今天岛上所有守卫都被调去中心地带，我们附近没有守卫。”
　　雇佣兵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不容质疑的命令感，“萧小姐，时间有限。要么跟我走，要么继续被囚禁在这里。”
　　萧墨不再犹豫，大脑瞬间清醒。
　　这一定是沈麟派来的人吧？心中燃起几分希望，反正逃离这里就好。
　　雇佣兵很可靠，对岛上地形无比熟悉，带着萧墨穿梭在丛林之中，一路并未遇到守卫者。
　　“是谁派你来的？”在路上，萧墨低声问道。
　　雇佣兵垂眼，“抱歉，我无法透露雇主隐私。”
　　“好吧，”萧墨摊开手，转而说道，“那我们打算怎么离开岛屿，又将逃去哪里？”
　　雇佣兵只是说有人在陆地城市等萧墨，然后便保持沉默，步伐渐渐加快，带领萧墨最终在一块岩石后面停下。
　　随即纵身一跃，进入一条地下隧道，示意萧墨继续跟上。
　　隧道狭窄，显然是临时挖的，仅仅可以容纳一人通行。萧墨紧跟在雇佣兵身后，经历几分钟的黑暗时间。
　　“这是……”当走出隧道尽头，萧墨看到眼前景象，不由得大吃一惊。
　　“如您所见，这是一艘潜水艇。”雇佣兵熟练地为两人穿戴好装备，“现在，我们要出发了。”
　　在海水中穿行时，岛屿守卫者没有发现她们的行踪，两人顺利抵达岸边，潜水艇绕到一个隐蔽的海湾处，缓缓浮上海面。
　　这里的城市景观令人十分熟悉，萧墨辨认出这就是离孤岫岛最近的海滨城市。
　　真的逃出来了么？
　　重获自由的喜悦猛烈地在心中激荡，迫不及待踏上潮湿的土地，继续跟随雇佣兵穿过大街小巷。
　　“萧小姐，有人在里面等您。”雇佣兵在一栋不起眼的房子前面停住脚步，闪身让萧墨独自走进去。
　　萧墨不认识这座建筑，迟疑道：“你不和我一起进去么？”
　　“她想独自见您。”雇佣兵和萧墨告别，随即转身离去，“有缘再见，萧小姐。”
　　萧墨满腹疑惑走进建筑。这是一栋老旧居民楼，隐约可以听到后院老人传来的咳嗽声。
　　这个不起眼的地方很适合秘密见面，掩人耳目。
　　楼道里有未清扫的蛛网，萧墨爬上二层，房门虚掩。
　　会是沈麟吗，会是她亲爱的女朋友吗？除了她的女朋友，谁会冒险派雇佣兵来救她？
　　萧墨满怀期待拉开房门，步入室内。
　　室内装潢很新，与居民楼整体氛围格格不入，应该是翻新装修过。
　　只见一道身影坐在沙发上，头发在灯光照射下反射出幽蓝光泽，此时嘴角微扬，眼中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怎么是你！！”萧墨惊呼一声，脚步凝滞，愣在原地。
　　自己被软禁在岛屿时，每天都有很多幻想。她曾幻想过无数种可能，恢复自由时究竟会是怎样的场景，与沈麟重逢时会多么激动。
　　但她实在没想到，自己在重获自由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却是克劳迪娅。
　　萧墨皱起眉头，“你……”
　　克劳迪娅看见萧墨这幅表情，将额边碎发拨到一边，表情似乎很受伤。“就这么不希望见到我吗？我将你从萧翰手下解救出来，起码应该说声谢谢吧？”
　　“沈麟在哪？”萧墨并不道谢，单刀直入道。
　　只见克劳迪娅轻笑一声，撇了撇嘴。“难得这么久你还惦记着她。可惜，她早就有新欢了。”
　　“不可能！”萧墨冷漠地盯着克劳迪娅，“你不要挑拨离间。虽然我被控制在岛上隔绝，可是我了解她的人品。”
　　“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克劳迪娅指向萧墨淤青的手臂，目光流露出几分心疼。“怎么受伤了？”
　　“没事。”萧墨颇无所谓地放下袖子将伤痕遮盖住，突然意识到自己手机早已不知所踪，想借用克劳迪娅的联系沈麟，“手机借我用一下。”
　　“这么着急联系她？”克劳迪娅没有阻拦，抱怨道，“可是你逃出来之后，第一眼见到的人是我啊。”
　　“我第一眼见到的人不是你，而是那个名叫‘寻’的雇佣兵。”萧墨冷淡地回应道，“我只知道你和我一见面，就开始对我和沈麟的关系挑拨离间。”
　　克劳迪娅叹了口气，将手机递了过去。“你还是那么爱她……看看真相吧。”

101  ☪ 陪你见情敌
　　◎“你女朋友？你哪个女朋友？你有几个女朋友？”◎
　　萧墨给沈麟拨号、打视频, 可是全都无人接听。
　　萧墨迫切地想知道沈麟的最近情况，便打开娱乐软件搜索沈麟的名字。
　　#沈麟被处罚禁止出镜五年
　　#沈麟轻食品牌卫生问题
　　到底发生了什么？萧墨不禁担心起来，但是转眼看见更多词条：
　　#沈麟于星野同居
　　同居？萧墨皱起眉头, 点进词条仔细浏览。
　　这是两星期之前创建的话题，CP粉纷纷发布她们同居的证据。
　　一张张照片映入眼帘。并肩走进公寓的背影、两人在片场亲密交谈的画面, 甚至还有她们共乘一辆车的照片。
　　而那辆车，据说是沈麟和于星野一起买的同款, 只是颜色不同。
　　那她送给沈麟的车呢, 被闲置了吗？萧墨心中产生些许疑虑，继续查看。
　　两人曾在几点几分同时出入于星野的家, 且被抓拍过多次，同居明显不止一两天。
　　为什么会这样？沈麟和于星野炒CP也不至于敬业到同居的地步吧？
　　萧墨眉头深深拧在一起，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克劳迪娅慌忙起身跟上, “墨墨，你要去哪儿？”
　　此时沈麟接到剧本公司的消息，编剧听说有人喜欢这部剧本，想亲自见见她，版权事宜可以商谈。
　　她有些心动, 这部剧本内容实在精良, 如果可以获得独家电影拍摄权, 那么就不必大费周章另写剧本了。
　　于是要来地址, 一分钟都没有耽搁, 连忙前往目的地。
　　“您这边请, 编剧在楼上会议室等您。”
　　当沈麟最终站在虚掩的会议室门前, 心中的好奇达到了巅峰。
　　究竟是谁创作的这部剧本？
　　她推门而入, 却在看清编剧的脸时, 大吃一惊——
　　“秦寒玥？！”
　　沈麟脱口而出, 惊叫出编剧的名字，“这个剧本竟然是你创作的吗？”
　　怪不得女主角剧情细节与萧墨的经历十分相似，原来竟是熟人啊。
　　只有熟人能够如此精准地将一个人的生活经历如此详细地复刻出来，经过艺术加工之后便成就一篇真实又不失张力的佳作。
　　秦寒玥见到来者之后也惊诧不已，微微睁大眼睛，“是你……”
　　随即想起什么事似的，站起来扭头就走，对一旁工作人员冷言道：“如果客户是她，我就不卖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麟难以接受秦寒玥嫌弃的尖锐态度，皱起眉头对峙道，“别以为我没看出来，这剧本并不是你原创的，完全是以我女朋友为原型。”
　　只见秦寒玥站稳脚跟，回过头来冷笑一声。“你女朋友？你哪个女朋友？你有几个女朋友？”
　　这一连串问题针对性极强，其中讽刺意味不言自明。
　　沈麟忍不住爆发怒火，厉声反驳道：“秦寒玥，你不要胡乱造谣。”
　　“呵，造谣？”秦寒玥抿起嘴唇，轻蔑地笑出声，“我可没有忘记以前有次和你一起泡温泉，你甚至邀请我和萧墨一起三人行。”
　　这么久远的事，秦寒玥竟然还记得。
　　如果是真的也就罢了，问题是自己毫无此意，完全是被秦寒玥误解。这么长时间过去，秦寒玥依然认为她当时说的话是这种恶心的含义么？
　　真是对她人格的污蔑。
　　沈麟目光充满敌意地盯着秦寒玥，“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理解？”
　　“那你想让我怎么理解？”秦寒玥身旁工作人员已经离开，此刻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沈麟，你天性如此。一边是萧墨，一边是于星野，和她们两人同时在谈恋爱，一定很爽吧？”
　　沈麟怒火冲天，提高音量，拍桌子反驳道：“你怎么能随便说出这种毫无证据的话？！”
　　她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她对萧墨专一而深切的感情，这是对她们纯洁爱情的亵渎。第三者是完全不存在的。
　　“哦，那就是卖腐喽？”秦寒玥撇嘴，讥讽道，“和于星野的CP是你炒的，谁不知道你们同居过。只不过后来于星野看清你的人品，才分道扬镳了。”
　　沈麟突然觉得，现在自己被全网骂，很多于沈CP粉转成于星野唯粉，想法大概都和秦寒玥一样。
　　心中莫名生出无限悲哀，但是深知自己确实欺骗并且利用过于星野的感情，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想与秦寒玥继续争吵，沈麟转身走出门口，平静地说道：“你不卖就算了，何况现在我也不想买了。”
　　然后快步走下楼梯，不想再在这里多停留一秒。
　　沈麟离开后，秦寒玥却见到一个工作人员走进来，说公司老板想和她谈谈。
　　秦寒玥听到语音，当即皱起眉头，不解道：“老板，确实没有成交。我不想卖给她。”
　　老板又说了些什么，只见秦寒玥面露迟疑。
　　可是聊了几分钟之后，秦寒玥的脸上逐渐浮现笑意：“您说什么，由我们公司买断版权、您亲自担任制片人？”
　　如果能由老板亲自把控，那么电影拍出来的水准一定不会差。
　　秦寒玥很欣喜，当即同意签下合同。
　　与此同时，萧墨已经挂失补办完毕电话卡，找回老号，又重新注册一个新号。
　　买了新手机之后，萧墨当即用新号联系沈麟经纪人。
　　“喂？”经纪人传来疑惑的声音，“您是哪位？”
　　萧墨故意压低嗓音，让经纪人不能认出她，“请问您是沈麟经纪人么？”
　　对方一愣，随即连连否认，“我以前是她的经纪人，现在和她没有关系，她被禁止从事演艺活动了。您找她有什么事？”
　　萧墨心中冷笑，这个经纪人真是势力，沈麟刚出事没多久，就撇得一干二净。
　　随即微微一笑，“我想请沈女士代言。”
　　经纪人沉默两秒，似乎在犹豫，“请问您的品牌名称和预算是？”
　　当萧墨清楚地说出品牌名称和预算价格时，经纪人差点惊呼出声。
　　这是国际一线品牌，知名度无需多说，是娱乐圈里所有艺人挤破头都想得到的代言。
　　而预算也很符合该品牌的身份地位，甚至比沈麟在巅峰时期的商务报价还要高。
　　经纪人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即使沈麟出事，依然会得到如此高端的品牌青睐。
　　不由得愣住片刻，转变口风，变得彬彬有礼，谄媚道：“原来是贵品牌。实际上我现在依然负责对接沈麟的工作，只不过公司要求要保持谨慎。”
　　萧墨心中冷哼一声，经纪人可真是见风使舵，态度直接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她现在迫切想见到沈麟，当即邀约道：“我想和沈女士见一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比较方便？”
　　经纪人巴不得让沈麟多挣些钱，这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毕竟自己最大的摇钱树就是沈麟，自从她被暂停影视活动之后，其它艺人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没有一个能打的。
　　能让沈麟在被彻底封杀之前多捞一些钱，自然是极好的。
　　于是爽快地回答道：“沈麟现在应该没事，我给您联系一下她。不知道您想和她在公司见面，还是……”
　　“不必麻烦，我只想尽快见到沈女士。”萧墨打断到，“您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我去找她即可。”
　　经纪人表示好的，会尽快联系沈麟。
　　“你这招真是有创意。”克劳迪娅在一边评价道，“看得出来你很想和她见面。”
　　然后话锋一转，“可是沈麟人品根本就和你想象中的不同。她的轻食品牌甚至各种添加剂含量超标，卫生也不合格，只会割粉丝韭菜。”
　　“那个品牌是我送给她的，为了纪念我们的一次旅行。”萧墨面无波澜。
　　“竟然是这个来源啊。”克劳迪娅若有所思，“我就说嘛，仅凭她自己不可能有创建独立品牌的前瞻性和魄力。不过，没有你的参与，她现在不是搞砸了么？”
　　萧墨淡淡地瞥了一眼克劳迪娅，嘴角没有任何弧度。“你不要在这里落井下石。”
　　“我落井下石？”克劳迪娅不服气，哼了一声反驳道，“我只是在阐述客观事实罢了。
　　不像你，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看沈麟自带滤镜。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站在客观的角度，我觉得沈麟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深情和专一，而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谁对她有利，她就投靠谁。”
　　经纪人通过短信发送见面位置，萧墨迅速点开，转头对克劳迪娅说道：“无论传闻是真是假，我都要亲自见见她。你不用和我一起去。”
　　“那可不行。”克劳迪娅坚决否定，心疼地盯着萧墨手臂受伤之处，
　　“你还有伤，开不了车，而且刚从岛上逃出来，还没有休息。
　　我不走，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要陪着你，即使是去见我的情敌。”
　　萧墨无可奈何，“好吧，随你的便。”
　　沈麟此时已经快要走出公司大门，却被一个气喘吁吁的工作人员跑来拦住。
　　“沈女士请留步。”
　　“怎么了？”沈麟回头，疑惑停下脚步。
　　“我们老板觉得，没能和您成交非常遗憾，想亲自和您谈。”工作人员说道。
　　“不必了。”沈麟决绝转身，“既然秦寒玥不愿意卖，那我也没有强买的必要。”
　　工作人员极力挽留，“就在刚刚，老板已经从编剧手里买断版权，想邀请您一起合作。”
　　沈麟不想错失机会，这样好的剧本极其罕见，不想仅仅因为秦寒玥的恶劣态度就错失机会。
　　秦寒玥骂就骂吧，她现在要靠拍电影打个漂亮的翻身仗才是硬道理。
　　既然现在版权纠纷已经解决，那么根本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虽然不知道剧本公司老板是谁，但是听起来是个很机智的人啊。
　　沈麟下定决心，点了点头，跟随工作人员返回剧本公司内。

102  ☪ 没有再三再四
　　◎真是个狡诈阴险，又极会玩弄人心的上位者。◎
　　这次地点没在会议室, 而是被引领到楼上VIP客户接待室商谈。
　　“沈麟，我们又见面了。”
　　剧本公司老板的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让沈麟身躯一震, 下意识握紧了手机。
　　没有想到唐英达的触手能伸这么远，连剧本公司都是她的。
　　沈麟皱起眉头, “怎么又是你。”
　　说罢转身就走，可是发现房门已经被锁上, 从里面打不开, 不由得警铃大作，“唐总, 你这次又想干什么？”
　　“你想拍电影，试图东山再起，”唐英达的目光似乎看透一切, “而我可以帮你。”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无缘无故的援手。你的代价我付不起。”沈麟冷言相对，
　　“如果你真的想豢养金丝雀，请找个心甘情愿的，而不是像这样逼良为娼。”
　　唐英达笑了, 走向沈麟, 步伐沉稳。“再一再二, 没有再三。你已经拒绝过我两次, 这次我不会再让步。”
　　沈麟毫不畏惧地盯着她反问道：“你说得对, 没有再三再四。那你为什么第三次还不放过我？”
　　“因为我从未失败。”唐英达脸上浮现自负的笑意, “我想得到的, 一定要得到。”
　　“所以你从秦寒玥手里买下剧本版权, 是为了制裁我？”沈麟暗暗攥紧拳头, 愤怒不已。
　　“不, 我是为了帮助你。”唐英达丝毫没有感受到威胁，依然泰然自若。
　　“那我不再需要这部，”沈麟冷笑道，“我自会另找剧本。”
　　唐英达上下打量她两眼，扬起嘴角，觉得沈麟还是太天真了。
　　“如果我不帮你，就会站在你的对立面。你要知道，没有中间地带。”
　　沈麟深知唐英达的势力网比自己所了解的更加广泛，可以说是无孔不入。
　　如果得罪唐英达，即使彻底退出娱乐圈也难逃魔爪，因为娱乐圈起码有民众关注度，而转行到其他行业，只会被唐英达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暗中欺压。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和唐英达只能针锋相对。
　　委屈求全？那是不可能的。沈麟已经在于星野的事上得到过教训，不会再轻易做出违心的事。
　　硬碰硬即使会粉身碎骨，也要坚持原则。
　　“违约金区区几亿，我可以帮你付清。禁止出镜的处罚，可以提前结束。你被更换掉的角色，会悉数回来。
　　你的事业，你的地位，你的人气，你的收益，都会恢复从前，甚至远远超越。”
　　很吸引人的条件，沈麟默默听着，唐英达没有放弃，继续循循善诱道，
　　“秦寒玥写的剧本在我手里，只要你说声同意，我便可以帮助你拍摄。
　　剧情、质量、票房、口碑，会让你杀回娱乐圈最顶端。”
　　不得不承认唐英达非常擅长玩弄人心。
　　这些方面都是沈麟目前最关心的事，而唐英达却精准地将这些作为条件，吸引沈麟这条大鱼上钩。
　　沈麟知道唐英达已经制作过很多部爆款电影，许下的承诺轻易就能实现，而如果仅靠自己努力，成功的几率恐怕只有百分之一。
　　那又如何呢？
　　成功自然最好，但是失败也是人生常态。反正沈麟不打算同意唐英达的提议。
　　见沈麟依旧不为所动，唐英达眼中的耐心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的冷意。
　　“看来，光是利诱还不够。”她缓步走近，“沈麟，你太高估自己的选择了。”
　　沈麟冷冷盯着她：“什么意思？”
　　唐英达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沈麟下意识想挣脱，却猛然发现自己的手臂竟使不上力气，肌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软绵绵的。
　　“你做了什么？”她瞳孔骤缩，猛然想起刚才在楼下饮水机喝过水。
　　那可是大家共用的饮水机啊！
　　沈麟咬牙切齿，但是力气仅限于此。
　　“聪明。”唐英达低笑，“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沈麟试图站起来，可双腿也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整个人踉跄着跌回沙发。
　　唐英达顺势欺身而上，一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你以为我会一直容忍你的拒绝？”她指尖轻佻地划过沈麟的下巴，“我说过，没有再三再四。”
　　沈麟怒极，拼尽全力抬手想推开她，可手臂却软绵绵地垂落，只能愤恨地瞪着她：“卑鄙！”
　　唐英达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加愉悦：“娱乐圈就是这样，要么玩得起，要么滚出去。而你——”
　　她俯身，在沈麟耳边低语，“注定是我的。”
　　就在唐英达即将进一步动作时，房门突然被猛地踹开。
　　“沈麟！！”
　　一道冰冷而愤怒的声音骤然响起。
　　房门刚才不是被锁上了么，怎么还会有人进来？
　　沈麟浑身一僵，转头看去。
　　只见一道身影站在门口，脸色煞白，看见沙发上衣衫不整的两人，眼中燃烧起难以置信的怒火。
　　正是萧墨。
　　她怎么来了？她是怎么从岛上逃出来的？为什么又会来到这里？
　　“墨……”沈麟心头一颤，想要解释，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萧墨的目光死死钉在唐英达压在沈麟身上的姿势上，指节攥得发白。
　　她一步步走近，声音冷得可怕：“你们在干什么？！”
　　唐英达挑眉，慢条斯理地直起身，甚至故意伸手替沈麟整理了下衣领，好整以暇看向萧墨：“如你所见，谈合作。”
　　“合作？”萧墨冷笑，目光转向沈麟，
　　“这就是你拒接我电话的理由？你将我的车卖掉，和于星野同居又分手，原来都是因为攀上了她吗？”
　　沈麟心急如焚，可药效让她气息微弱，只能艰难地摇头：“不……”
　　可萧墨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看着沈麟无力反抗的样子，再看唐英达胜券在握的神情，只觉得讽刺至极。
　　“沈麟，你真让我恶心。”她一字一句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沈麟拼尽全力想追上去，可刚站起身就重重摔倒在地。
　　唐英达站在一旁，欣赏着这场混乱，嘴角勾起胜利的弧度。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沈麟人品就是这样差。”克劳迪娅的声音从萧墨身后响起，“毫无道德底线，谁对她有用，她就跟谁鬼混。”
　　萧墨冷哼一声，毫无留恋地走远了，克劳迪娅紧随其后。
　　沈麟无力地跪在地面上，仿佛丧失了全部力气。
　　她曾幻想过与萧墨重逢的无数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狗血场面。
　　唐英达却站在一旁，意味深长地说：“沈麟，你以为，萧墨真的信任你吗？”
　　沈麟没有回答，而是侧躺在地毯上，像一条濒死的鱼，流出痛苦的泪水。
　　“你也看到了，萧墨并非独自前来，她身边有人，只不过不是你而已。”唐英达的话语狠狠刺进沈麟心脏，
　　“萧墨心中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刚才她亲眼见到的场景，只是进一步验证她的猜测。
　　毕竟，你和于星野同居的事，全网没有人不知道吧？
　　你的形象，在她看到你和于星野同居的消息之后，就已经毁了。
　　不要挣扎，认清现实吧。你现在能依附的人，只有我。”
　　觊觎已久的人终于有机会归己所有，唐英达粗暴式的掠夺。
　　地毯上，沙发上，就在这间VIP接待室里。
　　唐英达餍足之后，强行抬起沈麟下巴，掰过她的脸，直对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
　　“如果人们知道大明星沈麟私下竟是这样一副面孔，会怎么样呢？你的粉丝看见这段视频，又会作何感想……”
　　沈麟身体依旧无力，但意识始终清醒。
　　绝望彻底占据全部大脑，对她而言，这是自尊心的崩塌，自由的亵渎，浓烈的耻辱。
　　唐英达真是个狡诈阴险，又极会玩弄人心的上位者。
　　唐英达能拥有今日之权势，必定是心狠手辣。
　　可是萧墨，为什么要相信克劳迪娅的挑拨，为什么不听她的解释？
　　难道真如唐英达所说，萧墨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信任她吗？
　　而唐英达此时已经整理好衣服，将沈麟独自丢在一边，仿佛用之即弃的玩具，睥睨着她：
　　“沈麟，如果你早就乖乖听话，原本会得到很多好处。但是你糊涂，愚蠢，逼迫我采取这样的举动。
　　现在，我已经改变了主意，你得到的远不如一开始我想给你的多，也许什么都不会得到。”
　　说罢潇然离去，将沈麟独自关在房间里不管不顾。
　　真是个心如蛇蝎的家伙。
　　沈麟勉强打起精神，想起以前曾经有粉丝在超话里给她出主意，说她以前和陆振羽陆导合作过。
　　建议她去寻求陆导的帮助，即使被限制出镜拍摄，也能在幕后当个联合制作导演。
　　她最近不是没有联系过陆振羽。
　　可奇怪的是，陆振羽一直都不搭理她，据一些业内人士说，大家都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到陆导，不只沈麟一个人。
　　说不定是在闭关创作新作品，不想被人打扰。
　　沈麟觉得自己的难关应该由自己渡过，不应该拉别人下水，所以没有打扰陆振羽，才转而想出自行购买剧本拍摄电影的办法。
　　于星野，秦寒玥，唐英达，现在再加上萧墨。
　　一个又一个朋友离她而去，她环视四周，只剩孤身一人。
　　现在，唐英达手里掌握着她刚才的录像，这就是明晃晃的把柄。
　　竟然想出这种办法来威胁她，真是狡猾。
　　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103  ☪ 迷离局势
　　◎沈麟被自己的推理吓了一跳。◎
　　沈麟依旧药效没过, 浑身火辣辣的，没有力气爬起来，索性彻底躺平休息一下。
　　努力静下心来, 在脑海里理清目前的局势。
　　第一，萧翰方面。
　　萧翰自称娱乐公司是她的私人产业, 曾经以萧墨的性命为要挟强迫她给公司打工赚钱，但是现在萧墨不知道什么原因, 已经逃离孤岫岛。
　　萧翰并不经常呆在娱乐公司, 只是偶尔来公司处理事务或者视察，仿佛重点不在这里。娱乐公司只是萧翰的一个小副业而已, 似乎也说得过去。
　　如果娱乐公司是萧翰的私人产业，那么萧家的家族企业究竟是什么？
　　无论是萧墨以前给她看的企业文件，还是在度假酒店召开的股东会, 亦或是狂妄自大的萧翰，都保持极为谨慎的态度，从未涉及到萧家家族企业的具体名字。
　　在任何网站上也查不到相关信息，似乎被人特意清理过，极其神秘。
　　而萧翰、萧墨、萧墨后爸一直以来争夺不休的目标, 正是这个从未被提起名字的公司。
　　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灰色产业么？
　　沈麟皱起眉头, 突然联想到一件事——
　　克劳迪娅。
　　克劳迪娅的家族是风暴集团的创立者和拥有者, 曾经被余溪爆料过, 该集团暗中经营着地下赌场, 风暴商业集团旗下诸多品牌都是为地下赌场清洗金钱的生意。
　　而萧墨和克劳迪娅从小相识、一起长大, 两家的关系也极其紧密。
　　那么会不会存在一种可能：萧家的家族产业, 实际也像克劳迪娅家那样见不得光？
　　风暴集团被曝光, 但是他们早有准备, 找了个替罪羊, 所以最终除了牺牲一个赌场之外毫发无损，克劳迪娅也依旧如往日一般风光无限。
　　萧墨后爸曾经与克劳迪娅家族暗中勾结，试图将萧墨母亲的权力侵吞，也就是说，克劳迪娅家族想要萧家企业倒台。
　　如果是互惠互利的两个利益团体，不可能相互厮杀。更加合理的解释是，这两家是竞争对手，是利益对立者。
　　余溪曾经说过，萧家所属的孤岫岛上有武器守卫，岛中央有一片人造隔绝的秘密区域，连余溪都没能查清楚那是什么地方。这似乎从侧面印证了萧家并非等闲之辈。
　　那么萧墨，又是如何从把守严密、满是武器镇守的岛屿上逃离出来的？
　　此时萧墨已在家族中失去权势，任凭萧翰宰割。
　　唯一可能的解释是，萧墨是被萧翰故意从岛上放出来的。
　　沈麟被自己的推理吓了一跳。
　　她深知萧翰对萧墨绝无半点手足之情，能主动放走萧墨，绝对不是出于善意，而是另有隐情。
　　萧翰故意把萧墨放出来干什么？沈麟不由得对萧翰警惕之心大起，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一下萧墨。
　　第二，唐英达方面。唐英达想包养她，但是现在由于她拒绝三次，唐英达已经愤怒，强取豪夺。现在电影剧本的事悬而未决，不知道会不会给她拍摄。
　　第三，于星野方面。两人已经不再炒作cp，于星野单方面十分恨她，关系破裂，并且退出一切电视剧的拍摄，只做女团。
　　第四，陆振羽方面。据说谁也联系不上，可能在闭关创作，指望陆振羽帮自己一把几乎没有可能。
　　第五，萧墨方面。不知道为什么能够成功逃离出来，且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克劳迪娅准确找到剧本公司，并且意外撞见唐英达和她的暧昧姿势，愤怒离去，痛骂一顿。
　　沈麟想到这里，心头一动——萧墨恰好在关键时刻进来，真的是“意外”或者“巧合”吗？
　　刚才接待室的门明明被唐英达锁上了，萧墨怎么会打开？
　　除非是唐英达故意的。
　　是唐英达故意设局，制造巧合，让萧墨故意撞见这一幕。
　　一定是这样。
　　沈麟不由得发出冷笑，唐英达果然是城府极深之人，危险莫测。
　　她现在需要向萧墨解释一下，可是萧墨会听吗？
　　和于星野曾经同居过，出双入对，是无法狡辩的事实；和唐英达颠鸾倒凤，也是萧墨亲眼所见。
　　她该如何向萧墨解释这一切呢？萧墨肯定不会相信她所说的任何话了。
　　自己现在事业一落千丈，感情一塌糊涂，还有什么脸去找她？
　　沈麟自嘲地摇摇头，还是先把自己这堆烂摊子解决了吧，免得连累萧墨。
　　第六，余溪方面。说起余溪，这个以爆料准确劲爆著称的地下记者，以博主“隐身蝴蝶”的名义时常发布新闻，这几天却没有一点动静。
　　沈麟正在思索，突然接到一个来电，是完全没见过的陌生号码。
　　她疑惑地接起，听到电话另一边说道：“您好，您的披萨订单已超出配送范围，本店人手不足，请您亲自到店自提。”
　　“我没订……”沈麟刚想挂掉，突然意识到这个声音有些熟悉，迅速改口道，“啊，是XX披萨店吗？那你们什么时候能做好，我去店里自提就行。”
　　“下午顾客订单少，随时都行。”对面说完，就急匆匆挂掉了电话。
　　沈麟心脏剧烈跳动，有一种活在特工世界的奇妙感觉。
　　刚才这个给她打电话的人，从声音可以确定，正是余溪！！
　　余溪为什么要用陌生号码、伪装成披萨店员与她沟通？
　　沈麟听懂了，余溪说下午随时都能自提订单，就是在暗示她，要在今天下午去一趟披萨店里见面。
　　肯定有要紧事。
　　未知的兴奋感和在唐英达眼皮底下溜走的紧张感交织在一起，让沈麟精神振奋。
　　希望余溪可以带来一些好消息。
　　此时药效已经减退大半，沈麟觉得皮肤冷却下来，力气渐渐恢复，已经可以起身活动了。
　　她穿好衣服，拿好手机，推开房门。
　　房门没有锁，门外有一些人来来往往在洽谈商务，对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仿佛一切都在正常运转。
　　沈麟依旧有些乏力，缓步下楼，终于快要挪动到剧本公司门口。
　　但她想了想，害怕唐英达安插人手在门口把守，于是决定不走寻常路，转身走入消防楼梯，来到地下一层停车场，打算从停车场的出口走出去。
　　她走得很慢，刚要走上停车场出入口的坡地，就被一辆想要进入的车辆鸣笛两声，连忙靠在一边，躲在墙体阴影的黑暗中。
　　不料那车却在她面前停下不动，并未继续向下进入地下车库。
　　只见一个挺拔凌厉的身影下车，将她堵在原地，声音带着鄙夷与讥讽：“不走寻常路？巧了。”
　　沈麟抬头一看，正好撞上唐英达犀利审判的眼眸，心中大惊，连忙躲闪。
　　“不走楼门，何必绕个圈子走到这里？”唐英达似乎对沈麟的想法了如指掌，轻笑一声，“沈麟，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又没打算把你关起来。”
　　果然能读懂人心。沈麟放下心来，绕到侧面，试图从狭窄缝隙里挤过去，一边针锋相对：“那么，请让我离开。”
　　唐英达没有让步，而是继续盯着她问道：“我很好奇，你要去哪儿？你不是已经无家可归了么？”
　　这话说得真犀利。沈麟有些颓丧，但是不得不承认唐英达说的是实话。自己原本的大房子已经被变卖成现金，现在为了节约用钱，居住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根本不能称之为家。说她无家可归，也是有些道理的。
　　沈麟没有发怒，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我饿了，去找饭吃。”
　　唐英达没再追问，也没打算宴请沈麟，而是利落上车，十分仁慈地将车辆开走了。
　　沈麟这才继续前进，终于穿过漆黑的坡道重见天日。
　　午后阳光明媚，让她的心情也随之好转一些。唐英达真是个变态，是个疯子，是个玩弄人心的恶魔。
　　她一边想着，不知不觉走出很远，来到那家披萨店门前。
　　红黄交织的招牌颜色艳丽，被擦得锃亮，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由于已经过了饭时，此时店内顾客稀少，零星散落在各处。
　　沈麟拉开店门，踏入室内。
　　“你好，我来自提披萨，刚才打电话说人手不够送不了那个。”
　　有一个带着红色鸭舌帽的店员走来迎接她，身穿统一制服，戴着统一的黑口罩，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您好，卫生间在里边。”
　　她也没说想要上厕所啊？
　　沈麟先是一愣，随即立刻通过声音辨认出，这个店员正是余溪。心中不由得惊喜又忐忑，跟随余溪的步伐往里走，最终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地方。
　　“我刚打扫完，里面没有人，也没有摄像头，你放心。”余溪摘掉口罩，将沈麟拉进一个隔间，锁好门说道，“不得不说你怪机智的，没有把我当成诈骗挂掉。”
　　“你叫我来有什么事？”沈麟没心情听夸奖，开门见山问道。
　　“你还记得蓝天孤儿院以前贩卖儿童给有特殊癖好的成年人牟利的事情吗？”余溪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最近他们的动作又开始了。”
　　沈麟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些人真是恶心，为了金钱利益和满足怪癖而不顾孩子的身心健康，实在可恶。今天余溪找自己过来秘密见面，应该觉得她能提供一些帮助吧。
　　“我可以帮上什么忙？”
　　“我查到一些线索，这件事似乎与唐英达有关。”

104  ☪ 别呀呀的
　　◎“看上去很有钱，姓唐。”◎
　　“哦？”沈麟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我追查之后发现，蓝天孤儿院最近又开始给有特殊癖好的成年人或者场所输送儿童，”余溪陈述道, “只不过采取了一种比以前更加隐蔽的方式。”
　　沈麟静静地听着余溪讲述，“先是和一些符合条件的领养人签协议, 表面上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那些人并不真正收养儿童，孩子们实际上转而被新的中介控制。然后由这个非法中间公司将儿童输送到各个终端。”
　　“不是有定期回访么？”
　　余溪现出苦笑, 觉得这个问题太天真, “回访日期都是由孤儿院自行掌握，在回访当天让儿童返回名义收养人家里, 应付检查即可。”
　　沈麟还是不死心，“不是有第三方独立机构抽查吗？它们就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孩子们向它们控诉，或多或少会知道点真实情况吧。”
　　余溪“哈”了一声, “哪有什么真正独立的机构？早就被收买了，全是沆瀣一气的家伙。孩子们受到威胁，一般不敢轻易发言，即使偶尔有几个孩子敢说实话，机构也不会如实记录下来, 而是编造笔录, 装作无事发生。”
　　沈麟皱眉, 对这些行径感到一阵厌恶。“你刚才说, 唐英达也参与其中？”
　　“是的, ”余溪点点头, “那个负责与买卖双方联系、充当中介的机构, 幕后实际控制人就是唐英达。”
　　唐英达的触手竟然伸到这里, 沈麟微惊。
　　娱乐圈投资人, 剧本公司, 现在再加上拐卖儿童。每次新得知唐英达的另一个产业，沈麟都会被她涉猎广泛的领域震惊到。
　　神秘，冷血，会玩弄人心。
　　唐英达这个危险如蛇蝎的女人，永远让人捉摸不透她的真正实力。
　　恐怕各行各业都有她的爪牙，无论什么颜色、什么类型。
　　她的每一个毛孔都渗透着高高在上的掌控感和不容置疑的权威，并且令人恐惧的是，她似乎从未失败过，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制裁她。
　　沈麟甚至觉得，就连萧家和克劳迪娅那样的资深家族，在唐英达面前也得老老实实收起尾巴。
　　可沈麟从未听说过唐英达的家族背景。更有可能的是，她根本就没有家族背景。
　　如果是仅凭自己白手起家打下这片山河，那么这个女人在沈麟心目中的危险程度再加三分。
　　浮上水面的只有冰山一角，唐英达究竟有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沈麟倒吸一口凉气，卫生间内劣质香氛的气味灌入鼻腔，让她回过神来。“余溪，我有时候真佩服你。你是怎么发现中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唐英达的？”
　　余溪笑了笑，欣然接受沈麟的夸赞，“因为我觉得孤儿院不太敢找陌生的中介机构做事，大抵是他们自己人开办的机构。根据这个猜测，我排查了蓝天孤儿院近年来所有资助者和股东名单。”
　　“你发现了什么？”沈麟的好奇之心被彻底勾起，“唐英达是蓝天孤儿院的投资者？”
　　“没错，”余溪面色严肃，“中介机构的法定代表人，和唐英达旗下某个公司的会计，是亲姐妹。”
　　沈麟了然地点了点头，“你怕调查她被发现，不敢在电话里多说，所以才在这里当临时服务员，约我过来见面？”
　　“正是这样。”余溪认真地盯着她，“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我能帮忙做些什么？”沈麟很乐意为这些可怜的孩子帮忙，于是问道。
　　“我希望你能获取唐英达的信任，获取一些外人不能接触到的信息。”余溪语气很诚恳，“我从小在蓝天孤儿院长大，现在有了能力，就想帮助住在那里的孩子们。现在只有你能做成这件事，沈麟。”
　　沈麟正在为余溪对孩子们的善良所感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余溪为什么说现在只有她能做成这件事？难道余溪这么快就知道她和唐英达的特殊关系了吗？余溪又是怎么知道的？
　　于是警惕地眯起眼睛，试探道，“余溪，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余溪没有掩饰，而是坦荡荡地承认下来，“你和唐英达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所以才来寻求你的帮助。我的关系网遍布各处，尤其是娱乐圈这个并不大的圈子里，听到任何消息并不困难。不过你尽管放心，暂时还没有其它人知道你和唐英达的事。”
　　“萧墨回来了，正好撞见我们……”沈麟扶额，“其实我在意的是萧墨的感受，但是不知道怎么向她解释。”
　　听到萧墨回来的消息，余溪的表情并不意外。“那你想见见她吗？”
　　沈麟骤然精神抖擞，但是犹豫再三，还是拒绝道，“不，我还是先把自己这堆烂摊子收拾好再去见她吧。”
　　余溪若有所思，表示尊重她的意见，没有强劝。
　　沈麟回归主题，“你的意思是让我暂时不要离开，而是想办法留在唐英达身边，直到掌握关于孤儿院的确凿证据，是么？”
　　余溪点头，严肃说道，“我代表蓝天孤儿院的孩子们，感谢你做出的贡献。”
　　沈麟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变话锋道：“对了，你知道陆导最近在做什么吗？很多人都联系不上她。”
　　“陆振羽么，”余溪冷哼一声，“我早就和她没关系了，她爱滚去哪就滚去哪。”
　　沈麟迟疑，“你们……”
　　“我和陆振羽分手了，没什么不能说的。”余溪倒是一脸淡定，表现得很不在乎，“她总是试图插手或者过问我的工作，我早就忍无可忍。上次在海边的时候，你、我、陆振羽、克劳迪娅大吵一架互撕，其实是个让我想明白的好机会。”
　　沈麟惊愕地看着她，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余溪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还是别讨论她了。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尽快掌握证据，解救可怜的孩子们。”
　　沈麟无声点头表示赞同，动作很坚定。
　　就在这时，卫生间门外传来拍门的喊声，“3号员工，你在里面偷懒么？”
　　只见余溪迅速戴好口罩，重新压低帽檐，向门外喊道，“经理，我在里面，有位顾客孕吐了。”
　　说罢，故意笑着对沈麟挑了挑眉。
　　沈麟先是惊诧睁大眼睛，随后眯起眼睛危险地警告她，但是无可奈何只好配合余溪演戏，发出呕吐的声音，十分逼真。
　　门外的经理听见，只是说了一句“3号员工，那你处理好了再出来吧”，便匆匆离开。
　　见伪装胜利，余溪向沈麟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走过来搀扶沈麟的手臂。
　　沈麟无语，只好假装虚弱，两人缓缓走出卫生间。
　　“3号员工，别忘记我们餐厅的人文关怀是一大特色，好好送顾客出门，再给顾客打个车，啊。”经理吩咐道。
　　余溪点点头，搀扶沈麟走出餐厅，拦下一辆出租车。
　　沈麟抽空压低声音问道，“我和你以后怎么联系？”
　　“3号小时工欢迎您再次光临披萨店。”余溪微微一笑，砰的一声为她关上了车门。
　　沈麟决定先回自己的出租屋看看。
　　刚打开门，就当场石化了——
　　整个屋里空荡荡的，桌面空无一物，床上连床单都不见了，真是干干净净的大扫除啊。
　　她的所有东西呢？
　　今天被唐英达强迫做了那档子事，本来就恶心，心气不顺，特意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想静静，没想到连这个地方都给她添堵。
　　沈麟瞬间火冒三丈，一个电话给房东摇了过去，语气激动道：“姐，我的屋子是怎么回事？！”
　　“哈？”房东被沈麟的冲劲吓了一跳，先是打了张六饼，然后才不紧不慢说道，“不是你出门回不来，工作调动，朋友替你解除租房合同了吗？”
　　听见电话里传来搓麻的声音，沈麟差点鼻子都气歪了，音调高了三度，“什么朋友？哪个朋友啊？我的东西呢？那租赁合同是说能解除就能解除的吗？”
　　房东依旧不慌不忙打了颗麻将牌，“东风，杠上。”这才继续跟沈麟说话，“你的东西被你朋友雇车全都拉走了呀，你解除租房合同的违约金她都替你付清了呀，怎么了呀？有什么问题呀？”
　　呀呀呀个什么，沈麟听见这个字就烦躁，“别呀呀呀的。你说说，我朋友叫什么？”
　　“看上去很有钱，姓唐。”房东说道。
　　沈麟两眼一闭，心里无语。唐英达这根搅屎棍真是太烦人了，睡到她的身体还不满意，非要把她的正常生活搅乱才开心？
　　沈麟强行压下怒火，突然想起非常重要的东西——
　　自己手里的全部现金原本都存放在这个房子里，但是现在全部不翼而飞。这些仅有的珍贵现金是要用于拍电影的，是她东山再起的命根子啊。
　　不禁急得团团转，“姐，那你在验房的时候看见我的现金了吗？”
　　“什么钱？不知道，没看到，你可别想讹我啊，我收租就够吃一辈子了，需要偷你那点钱吗？”说罢，房东急匆匆挂断了电话，“好了，我要胡了，拜拜。”
　　那么多红彤彤的钱摞成一大堆，就锁在衣柜，验房时怎么会看不到？沈麟气得连手里的手机都握不住了，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被睡了，钱丢了，住处没了，现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自己从出生到现在就没遇到过这么惨的一天。
　　草拟爹的，草拟大爷的。沈麟真的很想骂人，真是气死她了，气得在墙壁上乱捶一通，并不牢固的墙皮簌簌掉落白渣渣，露出水泥灰的一片。
　　这时沈麟听见有人用钥匙拧开门，一对手挽手的年轻情侣走进来，看见有人在屋里发狂，似乎被吓了一跳。
　　这房子真是抢手，租客不断啊。
　　沈麟连忙停止发狂，解释说自己是房东派来交钥匙的，说着将自己手里的这把交给小情侣，小情侣这才稍稍安心。
　　只见小情侣检查房屋，走到刚刚脱落的墙皮附近时，其中一方对另一方说道：“宝贝你看这里，我们要告诉房东……”
　　沈麟害怕被房东罚款，她现在可拿不出钱来赔偿。于是连忙窜出房门，落荒而逃。

105  ☪ 不要说出那两个字
　　◎四人互撕◎
　　说实话, 沈麟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
　　身无分文且流离失所的感觉实在糟糕，她独自行走在街道上，感到一阵心酸。
　　唐英达将她的出租屋和私人物品都没收的极端做法让她更加产生逆反心理, 凭什么唐英达认为可以随意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沈麟皱着眉头，连丢失的现金和物品都不想要了, 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可是余溪的话依然在耳边回响, 余溪想让她留在唐英达身边获取一些贩卖儿童的证据。
　　唐英达是个心思缜密、行事老辣的家伙, 最擅长销毁或者隐藏对自己不利的东西。
　　即使留在她身边，真的能获取一星半点证据吗？沈麟很怀疑。
　　“别让你已经做出的牺牲白白浪费掉”, 余溪曾经如是说。
　　一边是等待确凿证据的孩子们，另一边是她非常厌恶的蛇蝎大佬，该如何抉择？
　　沈麟陷入深深的纠结, 心思烦乱地随意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踢远。
　　石子飞起一道平滑的弧线，翻滚几下重新落地。
　　在经历过品牌工厂被强行关停、被限制出镜从事演艺工作几年、被萧翰和经纪人压榨、被唐英达要挟最终得逞、被莫名其妙拿走一切金钱和夺走房屋等一系列事件之后，沈麟实在感觉有些疲惫。
　　力不从心的感觉强烈地涌上心头，沈麟觉得今天和余溪见面时，自己答应帮忙有点草率了, 无论是对自身还是对急切等待的孩子们都不负责任。
　　她不该在现在这样极度不健康的身心状态下完成这种任务。
　　沈麟打起退堂鼓, 万一自己不慎露出马脚, 导致唐英达打草惊蛇, 把整件事搞砸怎么办？
　　于是拖着脚步重新向披萨店走去。
　　“您好, 欢迎光临。”
　　可是环顾四周, 只有几个陌生店员在忙碌, 不见余溪身影。
　　果然是小时工, 工作时间不固定。沈麟没见到人, 有些失望地退出店里。
　　可是没走两步就被一个声音叫住。
　　沈麟回头, 余溪已经换上平常衣服，应该是刚刚下班从店里出来，匆匆来到沈麟面前，拉住她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随即警惕地环视一圈，“这里说话不方便，我知道附近有个地方可以聊。”
　　这是一处僻静的公园，坐在林间长椅上，周围密林会将空间隔绝，偌大公园只有零星几个路人穿梭其间，是离披萨店最近的幽僻之地，十分适合谈话。
　　沈麟措辞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没什么可狡辩的——自己就是个懦夫。
　　“我……我不能继续留在唐英达身边调查孤儿院的事……”
　　沈麟不敢直视余溪的双眼，有些心虚，随即语气充满抵抗和厌恶，“看见唐英达的每一秒钟都让我感到痛苦。”
　　“尽管我也很想帮助蓝天孤儿院的孩子们，但是能不能采取别的方式？其它方式我都可以帮忙，只要不是这个……”
　　沈麟发出一声叹息，“真的对不起。现在房子和现金也全被她拿走，她总是变着花样折磨我，我实在忍不了了……”
　　唐英达给沈麟造成的心理创伤是巨大的，一时半会难以缓过来。
　　尽管沈麟曾经试图保持镇定、思考下一步计划，但是出租屋和全部金钱的突然蒸发，将她最后的一丝理智与坚强割断。
　　按照现在这种状态继续下去，自己说不定真会抑郁，沈麟悲观地想。
　　但是对于自己不能帮上孩子们的忙依旧感到十分愧疚，语气充满歉意，
　　“我知道自己下午已经同意了你的提议，现在又跑过来拒绝你是出尔反尔，我知道自己应该保持坚强帮助那些孩子们，可是我……”
　　话音未落，沈麟就感受到自己被环绕在温暖的臂弯里，余溪轻轻地抱了她一下，安慰道：
　　“其实这件事也怪我，我只是急着从受害儿童的角度出发，却忽略了你的心理感受，我要向你道歉。”
　　余溪郑重地思索着，安抚般的拍了拍沈麟后背：“你刚才说房子和现金全部被唐英达拿走了？”
　　沈麟无声地点点头。至于想东山再起的电影计划，由于资金突然断裂，开启项目遥遥无期，现在没有人能为她提供任何建议。
　　“孤儿院的事你就别参与了，恢复心理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余溪说道，“我可以帮你找一个安全的居所，远离这座城市，远离唐英达。”
　　“真的么？”沈麟感动不已，几乎落泪，余溪的帮助无异于雪中送炭。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远离这些是非之地，前往某处安静地方，休息一阵，调整身心状态。
　　余溪轻轻叹了口气，觉得沈麟的处境实在是太难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沈麟和余溪不约而同回过头去。
　　看清来者是谁，真是巧合得出人意料。
　　沈麟怕被误会，赶忙松开手，和余溪恢复一些距离，“克劳迪娅？”
　　“你们在干什么？！”克劳迪娅高声喊道。
　　听见声音随后赶来的还有一个人，正是沈麟最不想被误会的那个人。
　　只见萧墨一脸疑惑地左看看沈麟，右看看余溪，转向克劳迪娅问道：“怎么了？”
　　克劳迪娅指向沈麟和余溪两人，“我看见她们刚才……”
　　沈麟腾地一下从长椅上站起来，急切地向萧墨解释，“我和余溪什么事都没有，你别误会。”
　　“真是做贼心虚啊。”克劳迪娅语气充满讽刺与挖苦，“沈麟，你急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萧墨眼神冷冰冰的，在沈麟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到克劳迪娅脸上：“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我看见她们在接吻。”克劳迪娅面不改色说出口，将矛头对准沈麟，蓝色头发傲慢地随风飘起几缕，
　　“墨墨，我们今天已经亲眼看见沈麟和两个不同的女人搞在一起。沈麟，你这下没什么可辩解的了吧？”
　　沈麟气得发抖，她和余溪明明只是朋友之间的互相拥抱，克劳迪娅明显是在诬陷！
　　作为情敌，克劳迪娅抢女人的手段真是卑劣。竟然编造出不存在的理由，睁眼说瞎话，从而离间她和萧墨。
　　沈麟怒火冲天，“克劳迪娅，你不要胡说八道！”
　　余溪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弱之人，就连对陆振羽都是硬刚，怕过谁？当然不会任凭克劳迪娅泼脏水白白吃亏。
　　拧着眉头站起来，也来到克劳迪娅面前，毫不畏惧地盯着她：
　　“你，眼睛瞎了还是心术不正？我和沈麟在谈正事。不像你，心脏看谁都脏。”
　　“哈，你说我什么？”克劳迪娅表现得反倒像她才是正义的一方似的，
　　“你和沈麟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密林公园搂搂抱抱的，还怪别人长了眼睛？
　　并且沈麟□□和另外那个女人滚沙发怎么解释？不要试图狡辩，我和墨墨眼见为实。”
　　“喂，你。”余溪受到冒犯，跨步向前，用力拎起克劳迪娅的衣领，“别再乱咬人，把嘴闭上。”
　　克劳迪娅反手握住余溪手腕，用力攥紧，力道之大皮肤甚至泛白，与余溪四目相对，目光充满挑衅。
　　“谁不知道你风流放荡，炮友遍布全国各地？终于钓上陆振羽，现在怎么又来勾引沈麟了？
　　怎么，是陆振羽看透你的本性，把你甩了还是踹了？”
　　真是太刻薄了，余溪其实心地善良，富有正义感，根本没有那么不堪。
　　沈麟看见克劳迪娅那副尖锐嘴脸，心头火起，忍不住驳斥道：
　　“克劳迪娅，放尊重点，你这是人身攻击，这种话就是在侮辱别人的人格！余溪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
　　“你竟然帮她说话？”萧墨难以置信地盯着沈麟，两秒钟之后发出冷笑，
　　“我知道你最近事业不顺，但这绝不是你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和两个女人纠缠不清的理由。”
　　“不要相信克劳迪娅的鬼话，她就是在故意挑拨离间我们。”
　　沈麟转向克劳迪娅，冷眉质问道，“克劳迪娅，你为了抢走别人女朋友，真是煞费苦心。”
　　“女朋友？”只见萧墨冷哼一声，“沈麟，从现在起，我们分手吧。”
　　此语一出，克劳迪娅幸灾乐祸，余溪略显惊讶，沈麟更是震惊得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萧墨，你宁可相信克劳迪娅的胡编乱造，也不愿意相信我的人品吗？”
　　沈麟睁大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痛苦的表情，仿佛难以置信萧墨竟然如此果决地说出分手两个字。
　　但是沈麟真的害怕彻底失去萧墨，语气缓和下来，以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墨墨，我对于一切都可以解释……”
　　“解释？你别再装作好人了。”萧墨用鄙夷的目光刺向沈麟，
　　“事实胜于言语，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从现在开始，你和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罢，决绝地回头就走，克劳迪娅急忙跟上，不忘得胜似的回头挑衅沈麟一眼。
　　沈麟真的不甘心自己被如此冤枉。
　　即使萧墨想要和她分手，也应该在听取事情的解释之后再做决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凭借克劳迪娅的空口白牙就轻易相信。
　　沈麟想要动身追赶，却被余溪拦下，“你现在去也没有用，萧墨不会相信你的任何解释。
　　你还没看出来吗？她现在只听信克劳迪娅的。也不知道克劳迪娅给她灌了多少迷魂汤，洗脑真够彻底，说什么就信什么。”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沈麟焦躁地在自己头发上一通乱抓，已经失去理智，大脑仿佛停止运转，受到强烈的刺激之后一时半会很难平静下来。
　　余溪坚定的目光望向远方，带着淡淡的铁石心肠。
　　“现在你我二人都应该已经明白，感情是根本靠不住的。
　　所以，你现在应该立即前往休养地调整身心状态，其它都是次要的。”

106  ☪ 因祸得福
　　◎沈麟做梦也没想到，这位是谁。◎
　　余溪说得没错, 这里确实适合养生。
　　这是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小国，语言也不在世界通用那几种之中，但是充沛的阳光和漫长的白昼让人心情开朗愉悦。
　　更别提油润的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湖畔草坪是嫩青色，呈现倒锥形, 将湖水环抱在地势中央最低处。
　　有本地居民躺在草地各处，沈麟挑选一个无人角落躺下, 在柔软的草地上舒适地眯起眼睛。
　　这里美好得仿佛天堂, 让沈麟几乎忘却近日的诸多烦恼。
　　沈麟正在享受，突然觉得裤腿一热, 疑惑地睁开眼睛。
　　一条大型犬吐着舌头，哈哧喘气，对自己所犯的罪行一无所知。
　　真是倒了大霉, 竟然被狗尿溅湿裤子，真是活久见。
　　沈麟毫无脾气，只恨自己命运悲惨，在如此小众的国度休养竟然还能遭遇此等招待，实在是离谱。
　　狗主人是个小女孩, 连忙跑过来道歉, 沈麟不会讲当地语言, 只是摆摆手让小女孩把狗抱走, 然后站起身, 想回到住处换衣服。
　　衣服被打湿, 这让沈麟不由得想起与萧墨初次见面的情景。
　　那时, 她刚刚进组, 是人生第一部剧开机第一天。
　　在咖啡店里与萧墨意外相撞, 自己的衣服被萧墨手中咖啡泼上污渍, 多亏萧墨借她外套，才得以遮盖住，成功救急。
　　两人从那之后开始逐渐熟悉，相互理解。
　　可是现在，什么都不存在了。
　　没想到在远离令她烦忧的遥远地方还能触景生情，沈麟摇了摇头，无心欣赏平和景色，返回自己的住处。
　　这是一个人口不算密集的小镇，独立别墅整齐成排，是游客聚居地。沈麟所住木屋距离湖泊很近，大约七八分钟的路程。
　　深夜，沈麟独自坐在院子里发呆，又免不了一通胡思乱想。
　　正在惆怅时，突然听到有声音隔着栅栏传来，一个白发苍苍的女性长者用英文说道：“你也是独自来旅行的吗？”
　　沈麟点点头，回答说自己来放松心情。
　　“你看上去遇到了烦心事。”邻居很热心地表示，如果需要，她可以和她聊聊。
　　反正在这里没有熟人，这位邻居只是一个在旅途中偶然相遇的陌生人而已。
　　沈麟觉得可以放心和她说话，便将自己的遭遇和困难处境大致讲述了一遍。
　　没想到邻居认认真真听完，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不过幸运的是，有个朋友把我送到这里，让我好好调整一下状态。”沈麟叹了口气，出于礼貌反问道，“您也独自来这里旅行？”
　　“是的，我来这里寻找灵感。”邻居说道，“听你刚才的意思，我们算是同行。”
　　“同行？”沈麟又惊又喜，“您也是演员吗？”
　　邻居仔细地想了想，“不，我是一名作家。”她稍作停顿，
　　“我之所以说你和我是同行，是因为作家侧重于创作某个角色，而演员侧重于演绎某个角色，在本质上都是将纸片人赋予生命，从这点来讲，我们的工作内容是相同的。”
　　沈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肯定。
　　“你刚才提到有一个电影剧本让你很烦恼，是吗？”邻居很健谈，毫无睡意，打算继续和沈麟聊下去。
　　“现在我手里也没有现金，那个讨厌的姓唐的资本家把我的钱和东西都拿走了，让我不能从别人手里购买剧本，导致我现在陷入困境。”
　　沈麟唯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打乱了我原本的计划，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可以自己写剧本啊。”邻居十分认真地盯着她，不像在开玩笑，“如果不能购买，那就自己创作。”
　　沈麟目光充满震惊，有些怀疑地说道：“我吗？自己创作电影剧本？可是我从来都没有相关的经验，也不会写，只会演戏。”
　　“你要相信自己。你知道我是从多大年纪才开始写小说的吗？”
　　“40岁？”
　　只见邻居微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是70岁。没错，我从五年之前才开始动笔，写下我的第一部作品。
　　尽管创作过程十分艰难，最终呈现的效果也不尽如人意，但是我从未停止创作，每天都保持创作一万字。
　　直到第四本，我的读者爆发式增长，甚至有出版社前来购买我的作品，并且改编成剧和电影。
　　我之所以能成功，不是因为我有天赋，也不是因为我年少有为，而是因为我一直在坚持。”
　　“而你，为什么会对自己没有自信呢？
　　创作不是困难的事，只要你有好的想法，将它真实记录下来，并稍加润色，就足以打动人心。
　　写作技巧不重要，重要的是引发读者共鸣的能力。”
　　邻居说了很多，向沈麟传授不少经验。
　　当沈麟听到她的代表作时不由得吃惊地张大嘴巴——
　　这本小说自身所获的奖项自不必提，就连原著改编的剧和电影也纷纷斩获一大批国际顶尖奖项，去年火遍全球，自从上线开始，就挤进全球电影票房前二十。
　　沈麟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叫不出名字的小国度里，和大名鼎鼎的小说作者面对面交流，并且还学到私家传授的、非常实用的写作经验。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沈麟得到莫大的安慰。
　　邻居还在鼓励她，“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居住在这样令人平静的环境里，最适合创作。我将会在这里住两个月，在这期间可以帮助你写作。”
　　沈麟感动得几乎声音颤抖，此刻就像一个泄气皮球，不仅被补好裂痕，而且还被重新充满气体，精神奋发，“真的吗？谢谢您……”
　　于是，在深夜亮着灯的房间里，在阳光明媚的湖畔，在街角的咖啡店，随时随地可见一个抱着笔记本认真打字的亚洲面孔，小镇服务业居民对她眼熟之后纷纷表示“C国人果然这么能卷”。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唯一的翻身机会。
　　所以绝不可能浪费掉大好时光，每日沉浸式创作，在邻居的指导和点拨之下，写作逐渐顺畅起来。
　　这是一部古代大女主题材的电影。
　　当带领军队坚守城池的女主最终赢得胜利之后，被封为大将军，却因战时迫不得已而采取的激进守城政策遭到当地百姓一片骂声。
　　她明明救下一半城池百姓的性命，却要被指责没能救下更多。
　　沈麟将稿件反复修改了九遍，才将最终稿小心翼翼交给邻居审阅。
　　她看见邻居在阅读时皱着眉头，便心怀忐忑，以为自己写的太差。
　　没想到作家看完之后竟然抹起眼泪，“噢，这真是一个具有C国古代色彩的动人故事啊。虽然悲伤基调不符合主流市场的喜好，但是这种风格的电影非常适合冲奖。”
　　作家拿起一张纸巾，擦干眼泪。“据我所知，最近A国正在举办一场面向全世界征集电影剧本的征文比赛，要求具有强烈的国家民族特色。
　　如果入围决赛，就会有电影制作方购买版权，拍成电影。是个很好的机会，而且你的作品很贴合主题，一定要试一试。我愿意为你写参赛推荐信。”
　　“我一定会好好抓住这个机会。”沈麟热泪盈眶，“真的非常感谢您最近几个星期对我的帮助。”
　　作家脸上流露出坦诚之色，“其实，能让我心甘情愿帮助的人非常少。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帮助你吗？”
　　沈麟一方面觉得自己十分幸运，另外一方面觉得这位作家对自己确实很器重，甚至愿意从零开始帮助并且培养她，并最终创造完毕一部质量上乘的完整剧本。
　　她确实有些疑惑，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认真倾听。
　　“因为，我很喜欢你的性格。”邻居显出赞许的目光，
　　“你倔强但能听取意见，随和但不畏惧孤独，有坚定目标的能力，不屈服于困境的勇气。
　　你积极寻求解决办法，行动力强。你不沉溺于旧事，能够把握现在。
　　如果让我罗列出你的性格优点，我还可以说出更多。”
　　沈麟简直受宠若惊，从未有人对她的性格做出过如此高的评价。
　　而且这样的评价竟然来自于一个相识只有一个月的陌生邻居。
　　突然得到的真诚赞美让沈麟激动不已，因为一桩桩一件件倒霉事而逐渐流失的自信心，也因作家的话而重新拼成完整的拼图，心情就像被大雨浇灭的火种被重新点燃，火苗越来越旺。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作家露出慈祥的微笑，“不，你不需要感谢我，我们能成为朋友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作家笑容收敛了几分，“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要提前回国。”
　　“您什么时候走？”
　　“后天。”
　　这么着急吗？通过一个月的相处，沈麟已经和这位邻居相互熟悉，宛如家中长辈一般。
　　现在却要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分别，下次见面不定是什么时候，不由得依依不舍。
　　邻居看出沈麟脸上的落寞，安慰般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电影剧本比赛结果还有三十五天才能公布，你只需耐心等待。既然你已经创作完毕剧本，应该没有其他需要做的事了。你想回到你的国家吗？”
　　“不，我不回去。”沈麟毫不犹豫，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现在依然没有准备好回去面对一切，揭开自己所有伤疤。
　　她想继续休息一阵，等到电影剧本比赛公布结果之后，再慢慢思索接下来的计划。
　　作家见状，向她发出盛情邀请：“在回国之前，我想去邻国参加一个有意义的慈善活动。那么，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107  ☪ 另类的大使
　　◎沈麟的号召力恐怖如斯。◎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一同去参加活动，还能多和这位作家朋友多相处几天，于是便答应下来。
　　作家知道沈麟资金窘迫, 十分热情地承包了机票费用，沈麟更加觉得自己妥妥遇到了贵人。
　　经过一小时的飞行之后, 落地邻国。作家早已雇好专车，将她们接送到目的地。
　　“这是一所……儿童福利院？”下车之后, 沈麟看见眼前的建筑, 觉得似曾相识。
　　作家点点头，“这次活动其实就是慈善捐款。我每年都会进行资金支持, 但是今年与往年不同，我会亲自到场。”
　　“今年的活动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沈麟问道，否则作家不会特意飞来一趟。
　　作家露出敬佩的表情, 仿佛在肯定沈麟的洞察力。“今年在世界多国儿童福利院同时举行慈善运动，是为了纪念儿童关照日建立70周年，是一场规模宏大的联合活动。”
　　这时，有老师走过来递给两人活动日程表，沈麟大致浏览, 包括心愿墙、创意手工坊、公益拍卖等等, 没什么太大创意。
　　但当沈麟看到最后那项活动时, 眼前一亮。
　　她稍作思索, 转向老师问道：“C国有哪些机构参加本次活动？”
　　“经过大力倡导, C国大部分儿童福利院都会参加。”老师回答道, 给沈麟展示参加活动的机构名单。
　　果然, 在一众名字当中, 她几乎一眼就发现“蓝天”。
　　余溪一直想曝光蓝天孤儿院的最新罪行, 苦于没有机会。
　　这最后一项独特的纪念活动, 名为“环球连线”，届时，世界各地的机构都会加入这场盛大的直播，每一个机构的发言都会被全球人民同步看到。
　　这不就是妥妥的机会么？
　　沈麟火速联系余溪，两人沟通之后，余溪给沈麟买了一张立刻返程回国的机票。
　　时间紧迫，沈麟匆匆动身，不得不与作家告别。
　　作家看见她如此急切的动作，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快就要赶回C国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沈麟想了想，解释道：“我其实是本国某座孤儿院的合作大使，刚才被临时召回去参加活动。”
　　“哦，原来是这样。”作家有些不舍，“那我们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您在明天的环球连线环节中就能看见我。”沈麟笃定地说道。
　　次日，C国，蓝天孤儿院。
　　气球，风车，甜品，彩带。场景布置得十分华丽，数十名长期捐赠者受邀到场，气氛一片和谐温馨。
　　“这次活动我们拿到了多少拨款？”一名管理者站在办公室里，俯视着楼下庭院中嬉闹的儿童和忙碌的大人。
　　“活动经费20万，社会募捐560万。”坐在旁边的人查阅数据后回答道。
　　管理者满意地翘起嘴角，“真希望这种活动多举办一些。”
　　侵略的目光在那群孩童身上打量几圈，“这些小孩，给买几个新玩具就会乖乖听话，真好骗。”
　　“我看大人也不怎么聪明嘛，”身旁之人讽刺地撇撇嘴，“但是今天的面子工程一定要做好，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那是自然。”管理者翘起二郎腿，傲慢自大溢于言表，“今天安排了很多安保人员，外人进不来。
　　环球连线环节找的几个小孩也都是最听话的，他们发言稿已经背熟，检查过好几遍了。”
　　“那就好。”身旁之人摆弄着耳边价值230万元的耳环，“多亏这些捐赠者，我才能买下那么多副这种顶级火彩的宝石。”
　　管理者提醒道，“你还是收敛点吧，孩子的毕业典礼就别让她戴这么惹眼的了。”
　　“那又怎么样？营销号会说那是我女儿在娱乐圈拍戏自己赚的钱。”丝毫不畏惧自己会翻车，
　　“那段时间全网都在黑我女儿，甚至还要深挖我们家庭背景。
　　后来怎么样了？不还是被我们砸钱捂嘴、热度降下去了么？我女儿的剧，不还是没受到任何影响、顺利播出了么？
　　官方都是我们的人，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怎么可能公布，随便发篇避重就轻的通报就掩盖过去了。
　　那些穷鬼还不满意，非要求公布孩子她爸在任公职期间的赈灾款用途，让他们做梦去吧！哈哈哈哈！！”
　　管理者也随之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他们真是够蠢的！一点也奈何不了我们，还没摆正自己的地位。
　　230万的耳环算什么，下次让你女儿把那块5000多万的表也戴上，刺激刺激那些穷鬼。”
　　两人聊着，楼下场地的活动开幕式已经启动。
　　先是表演一些节目，例如唱歌跳舞之类，然后就是做手工、许愿墙等一系列互动环节。
　　现场气氛逐渐热络，线上直播观看人数也逐渐增多，已经突破了80000人次。
　　倒数第二个活动环节是慈善拍卖。无非就是将福利院孩子们画的画或者写的字裱装起来，标注一个起拍价格。
　　售出后得到的钱款号称将用于福利院建筑修缮和儿童宿舍的升级改造。
　　“这次看来又能大赚一笔啊。”管理者将脚翘得更高，“早知道这么赚钱，就应该让每个小孩都画一幅。”
　　而与此同时，在后台，于星野刚刚补好唇妆，即将以福利院大使的身份，在即将到来的压轴环节出镜。
　　但是她一抬头，却看见一道令她不悦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眼前。
　　这不是沈麟么？
　　于星野皱起眉头，语气充满惊讶、嫌弃与指责：“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麟身穿西装，一脸淡定地盯着她。“忘记了么？合作大使并非只有你一个。”
　　于星野双唇紧闭，静默不语。
　　合作大使的头衔，来自于沈麟“跌落神坛”之前，和于星野一同参与的某场慈善晚会。
　　那场晚会规模之盛大，令沈麟记忆犹新。
　　在那次慈善晚会上，余溪购买拍卖作品，成为蓝天孤儿院的合作大使；
　　而于星野以15万元的价格拍得一副阳光孤儿院的儿童画作，并且按照当晚的规则，成为阳光孤儿院的合作方。
　　那时正值两人的CP营业期，于星野当场邀请沈麟上台共同担任合作大使。
　　所以沈麟现在说得没错，阳光孤儿院的合作方确实不止于星野一个人，而是有两位，并且，另一位正是当时于星野亲自邀请担任的。
　　于星野真是有苦说不出，想不通自己当时为何对沈麟如此上头，简直自讨苦吃。
　　自从和沈麟反目成仇之后，于星野便主动退出一切影视项目，只专注于女团工作，目的就是想离沈麟越远越好。
　　没想到自己曾经亲自邀请的举动，竟然在今天遭到了回旋镖，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地点再次与沈麟相遇。
　　而在余溪的暗中操控下，由沈于二人担任大使的阳光孤儿院，和蓝天孤儿院的本次活动合并在一起举办。
　　两家机构都很满意，因为既能节约成本，也能扩大场地规模。
　　所以，此时，两家机构的三位宣传者齐聚一堂，余溪、沈麟、于星野在此刻同时出现在现场。
　　接下来就是本次活动的压轴环节——环球连线。
　　“今天是建立儿童关照日70周年纪念日，为此我们特意协调邀请世界各地相关机构，通过网上直播的方式，共同为孩子们送上祝福……”
　　主持人话音刚落，就看见实时直播画面中出现了几个不同肤色的人，显然来自不同地区，用各自的语言表达了一些美好祝福。
　　数分钟之后，按照顺序，该轮到她们出镜了。
　　于星野此时依旧怀有极强的避嫌之心，恨不得与沈麟距离八丈远。
　　她实在不想和沈麟一起出镜，害怕那些贼心不死的CP粉又会死灰复燃嗑起来，不死心地问道：
　　“你不是已经被禁止出镜五年么，怎么这么快就能复出？”
　　“哪里的话，”沈麟摆摆手，云淡风轻笑道，“我只是被禁止出镜从事演艺活动，但没被禁止从事慈善事业啊。”
　　“你……”于星野一时语塞，又想不出合适理由拒绝和沈麟一起出镜，只能硬着头皮，“你这是在钻空子。”
　　沈麟没说话，因为此时画面已经切换到她们这边，全世界观看直播的观众都能看到她们。
　　先是由几个精心挑选的听话孩子背诵提前准备好的祝福语，然后才到她们发言。
　　于星野没理沈麟和余溪，兀自说完了自己的台词。
　　当沈麟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央时，全网为之沸腾，粉丝尤其激动。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能看到麟姐了！】【这是慈善活动，不是演艺活动，所以她才能出镜】【我来了我来了！】【好久不见，脸在江山就在！】
　　在短短半分钟之内，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从一开始的80000，急速上升到破百万，沈麟的号召力恐怖如斯。
　　可以说这是在她沉寂许久后的第一次出镜，每个粉丝都期待着她的表现。
　　没想到沈麟一脸严肃，缓缓说道：“虽然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节日，但是如今，儿童慈善行业已成为某些人谋取利益的工具。
　　有些孩子甚至被孤儿院管理者私自贩卖给非法虐童的人，我想说的是，距离真正的、完全的公益性质，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此语引起一片哗然，人们猜测沈麟为什么要故意突出强调这一点？难道有些黑暗的事实被发现了吗？
　　就连发誓绝不正眼打量沈麟的于星野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余溪适时地走来，对着镜头补充道：“没错，我们提到的机构，就是蓝天孤儿院。
　　蓝天孤儿院与某些势力勾结，已经根深蒂固，仅凭我们个人的力量很难铲除整个黑暗产业链。
　　所以，为了给孩子们创造一个更加健康安全的成长环境，今天当着全世界人民的面，我们想请求国际儿童组织介入调查。”

108  ☪ 这次一定完蛋了
　　◎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放不下萧墨。◎
　　舆论沸腾, 就连见过无数大场面的连线主持人都愣了几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坐在办公室里的管理者重重摔下酒杯，盛怒道：“谁把她放进来的？！”
　　余溪和沈麟的话已经说出口, 管理者再想拦截已然来不及。
　　“我们查询身份信息发现，沈麟已经登上了前往某国的飞机。”
　　管理者无可奈何, 只能自认倒霉，手忙脚乱下令销毁一切不利于本机构的证据。
　　而国际儿童协会也不是吃素的, 立即响应沈麟和余溪的请求, 派人着手调查。
　　与此同时，萧墨坐在克劳迪娅身边, 紧盯手机屏幕，看见沈麟的身影从直播画面中退出，冷哼了一声。
　　克劳迪娅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内容, 疑惑地探头过来：“怎么了？”
　　萧墨按灭锁屏，巧妙避开克劳迪娅探究的目光，解释道：
　　“我在想，萧翰非法囚禁我，现在警方调查终于取得了一些进展。”
　　克劳迪娅点点头, 想起当时萧墨从岛上逃出来之后, 和她一起去报案——
　　“经过查询, 这是您自家岛屿, 而您控告的人正是您姐姐。”接待她们的人皱眉迟疑道, “恐怕需要您提供更多证据才行……”
　　“有。”萧墨笃定的目光紧紧钉在那人的脸上, “我不仅有证物, 还有证人。”
　　说罢, 从包里拿出东西。每一样物品都被透明防水袋独立包装好, 显然经过精心收集。
　　一道皮鞭, 粗砺的质感即使隔着不算薄的袋子也能感受到。还有一段绳子，萧墨自述曾经被它捆绑过双手。
　　“至于证人，除了一位在岛上工作的阿姨之外，还有两个。”萧墨平静地陈述道。
　　“第一位证人的名字是XX，第二位证人叫克劳迪娅，我已经记下来了。”身穿制服的人一边做记录，一边问道，“那么，第三个证人是谁？”
　　萧墨紧抿双唇，藏在桌面之下的右手握成拳头，从齿间挤出两个字：“沈麟。”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制服人停下笔，微微偏头打量着她：“沈麟……是那个大明星么？”
　　“曾经是。”萧墨冷若冰霜，“我当时的旧手机大概被萧翰没收或者销毁了，没有原物。但是在沈麟的手机里，或许存有原始聊天记录，以及一些其它证据。”
　　制服人认真地点点头，将萧墨所说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从报案开始，一直沉寂，直至今天，事件终于取得一些进展。
　　萧墨被通知，警方确实在岛屿上发现了萧墨所说的那座房屋，也找到了在岛屿上工作的那个阿姨。
　　警方称，也已经对萧翰初步采取讯问措施，但是萧翰十分不配合，一口咬定怎么可能囚禁自己妹妹。
　　尽管有两个证物，但是囚禁者行事十分谨慎，没有在皮鞭和绳子上留下任何指纹，只能提取到萧墨自己的指纹，目前来看证据不足。
　　警方还是稍微安慰了一句，说如果取得更多进展，会及时告知她的。
　　克劳迪娅听完之后，皱起眉头说道：“事实就在眼前，难不成萧翰那个狡猾的家伙，真的能够做到不留下任何犯罪痕迹？”
　　萧墨冷笑一声，随手从身旁的沙发上拿起一个抱枕揽进怀里，“警方认为，沈麟现在是最关键的证人，因为只剩下她手机里的聊天信息能够说明我失踪的时间线。”
　　“那让他们去找沈麟就好了。”克劳迪娅表情充满鄙夷，打了个哈欠讥讽道，“刚才不是还高调出镜了么，不可能这么快就消失吧？”
　　“警方说，他们联系不上沈麟。”萧墨眉宇之间浮现焦虑，“只能查询到她的机票信息。现在她已经登机了，十三小时之后才能落地。”
　　“十三小时？”克劳迪娅瞬间睁大眼睛，瞳孔里充斥着不可思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蓝色头发，“她要躲去哪儿？是怕被孤儿院势力报复么？如果害怕，就别做伸张正义的事啊。”
　　“去X洲X国。”萧墨答道。
　　克劳迪娅一时失语。因为她也清楚，沈麟前往的这个国家较为原始落后，且地势复杂，森林密布，一旦飞机落地，再想要找到沈麟就会如同大海捞针。
　　“而民航航班，在不存在恐怖袭击等急迫危险的情况下，任何警方都无权拦截。”萧墨叹了口气。
　　克劳迪娅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稍加思考之后认为这完全是沈麟的问题：
　　“沈麟如果真的关心你，就应该留下来帮助破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走了之。
　　即使她不知道你去报过案，也应该主动将手里的线索移交给警方以备日后调查吧。
　　她怎么能毫无作为，甚至把所有证据都带走了，眼睁睁看着萧翰逃脱法律制裁、而你白白受害？真是个自私透顶的家伙！”
　　“好了，骂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萧墨听不下去，制止道，“我们现在应该想办法拿到沈麟的手机信息。”
　　克劳迪娅冷静下来，极力克制自己想要继续辱骂情敌的冲动，开始思考解决方法。
　　片刻之后，克劳迪娅灵感乍现，“还记得救你离开岛屿的那个雇佣兵么？我们可以找她帮忙。”
　　萧墨怎会不记得？雇佣兵利落的动作、熟练的行动和丰富的经验，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觉得此人简直是万能神。
　　能带领她从重兵把守、武器环伺的孤岫岛上逃出生天而毫发无损，实在是厉害至极。
　　不由得眼前一亮，“是那个名叫‘寻’的雇佣兵么？”
　　克劳迪娅点头，立刻拿起手机联系，“我相信她一定能帮我们拿到沈麟手中的证据。”
　　而在飞往X国的航班上，沈麟闭目养神，并未进入睡眠。
　　她正在前往一个不甚发达的国度，几个小时之后即将在那里落脚，安心等待国际剧本大赛的结果。
　　在那个国家，通讯设施严重不足，只能在仅有的几处联络站与外界通讯，实在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好地方。
　　在那里，不会有人找她，更不会有人找到她，她只需耐心等待剧本比赛结果的出现，在此期间多睡觉、好好吃饭，休养身心。
　　沈麟调整到更舒服的姿势继续休息，却听见从飞机头部传来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邻座乘客纷纷慌乱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快要乱成一团的时候，大家听见乘务长的广播：“本机因设备突发故障，即将在距离目前位置最近的机场降落，请大家保持冷静，听从机组人员安排。”
　　沈麟摘掉耳机，眉心蹙起。这是要迫降了么？
　　反正自己也没有改变局势的能力，只能乖乖在座位上坐好。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说自己不紧张都是假的。
　　沈麟看见有些乘客已经开始编辑信息或者落泪，有人在虔诚地祈祷。
　　只要平安落地就好。
　　可是，如果真的发生空难，无法生还，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像其它乘客那样，留下几句遗言？
　　沈麟心情沉重地打开手机备忘录。
　　首先自然是写给家人。
　　或许是这段时间从作家那里学到了诸多写作方法，沈麟的留言写得情真意切，被左边的乘客看见甚至掉了几行眼泪。
　　那人深受感染，说自己虽然是孤家寡人，但看完她写的内容之后也仿佛舍不得就这样离家人而去。
　　飞机警报声又响起，仿佛遇到气流，机身剧烈地颠簸，害怕和恐惧的氛围弥漫在整个客舱。
　　但是，她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一头栗色的卷发温柔地垂落下来，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大脑瞬间闪过无数片段，一起在假期出游，一起在剧组工作，夜晚在属于她们两人的家里肆意拥抱。
　　随即，她看见冷漠的目光，愤怒的指责，决绝离去的背影。
　　尽管两人现实已经分道扬镳，且误会颇深，分手十分不体面，但在即将坠机、性命攸关的时刻，自己还是会忍不住想起她——
　　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放不下萧墨。
　　都怪自己，辜负了萧墨的所有信任，才导致两人关系走到今天这一步。
　　沈麟苦笑一声想了想，新建了一条备忘录：“墨墨，对不起。”
　　随后，她感受到一阵比前几次都更突然、极度剧烈的颤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东西，手机翻滚着滑落在地。
　　在乘客们此起彼伏、几乎要将耳膜振破的尖叫声和求救声中，沈麟绝望地闭上眼睛。
　　这次一定完蛋了。
　　下一秒钟，飞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不受控制地向下俯冲而去。
　　数小时之后，萧墨接到了来自警局的电话。
　　“女士，按照相关规定，如果您不能提交更充分的证据证明您关于囚禁事件的陈述，我们就会在1小时后释放萧翰。”
　　如果这次让萧翰被成功释放，以后再想将她绳之以法可就困难许多了。
　　再者，萧翰手中的权势根本没受影响，一旦出来就会疯狂报复萧墨，谁也挡不住。
　　正在萧墨和克劳迪娅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门铃响起。
　　身强体健的雇佣兵，带着残存的手机碎片，赶回克劳迪娅家里复命。
　　雇佣兵低垂着头，“您要我带来的东西，已经找到了。”
　　萧墨焦急地将碎片拿过来，“怎么变成这样了？”
　　“哦，你没看到国际新闻吗？沈麟乘坐的那个航班‘坠机’了。”克劳迪娅用极为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克劳迪娅随即转向雇佣兵，大为夸赞，“你的能力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为了提前拦截沈麟手里的证据，竟然能伪造航班失事。”
　　只见雇佣兵将头埋得更低，“其实，坠机是客观发生的事件，并不是我伪造的……”

109  ☪ 葬礼修罗场
　　◎谁也没想到，于星野也来了。◎
　　克劳迪娅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萧墨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你......说什么？”
　　雇佣兵神色未变，语气平稳地重复：“飞机失事并非我制造的假新闻, 而是真实发生的意外。”
　　“那她的手机......”萧墨死死攥住那部支离破碎的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到底是在哪里找到的？”
　　“在坠机现场的残骸附近。”雇佣兵答道，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萧墨难以置信地盯着手里的碎片, 心脏剧烈颤抖, 在短短一天之内发生了这么多事，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 明明痛恨那个女人，但是此刻眼眶却情不自禁变得湿润。
　　克劳迪娅的情绪倒是比萧墨稳定许多，看看现在的时间, 发现距离警方放走萧翰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于是当即给警察电话告知，然后急忙带好证物，开车向警局冲去。
　　然而，半个小时之后，她却被告知萧翰已经被释放。
　　“为什么？！”克劳迪娅看看坐在自己身边、已经深陷负面情绪的萧墨, 语气急切。
　　她们在辛苦等待、想要得到的, 绝不是这个结果。
　　“因为技术人员从沈麟的手机中, 提取不到任何有关萧墨的信息。”电话另一边传来的声音让克劳迪娅十分意外。
　　“怎么会这样？”她不悦地皱起眉心, 而身边的萧墨依然在沉思, 看上去仿佛在呆呆地发愣。
　　“因为整部手机的数据起始日期是X月X日。也就是说, 这部手机是这天新买的, 并没有留存以前的数据。”
　　警方缓缓解释道, “我们尝试恢复沈麟以前使用的痕迹, 却发现所有旧数据已经在云端被删除, 现在查询不到任何东西。”
　　克劳迪娅心里暗骂了一声沈麟真是没用，着急地撇撇嘴，不甘心地问道：
　　“难道没有任何办法了吗？也就是说，现在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能够确凿证明萧翰的罪行？”
　　“是的，我们已经尽力调查，但证据实在有限。”警方挂断道，“所以这个案子只能这样结束，希望你们理解。”
　　克劳迪娅看见萧墨魂不守舍的样子，自己心里也难受，实在不想接受警方通知的结果。
　　她们原本寄希望于沈麟手机里存储的信息，但是现在却遭到当头一棒，被告知是空白的。
　　怎么会这样？旧手机的云端数据为什么会被全部删除？难道沈麟真的对萧墨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而且，即使沈麟厌恶萧墨已经达到不想留下任何一丝痕迹的地步，也不应该将旧手机里全部数据彻底清除掉啊，甚至连和自己家人和其他朋友的历史记录都消失了。
　　克劳迪娅总觉得这不合常理，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转头再看看坐在沙发上的萧墨，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开始疯狂滑动屏幕，在拼命搜索飞机坠毁事件，希望看到一条辟谣。
　　但是，事情并没有如萧墨所愿，一条条冰冷的视频和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现场图片无不在提醒着，沈麟乘坐的那架飞机无人生还。
　　这场空难事故的震撼程度超过了今年任何社会新闻，全球各大知名权威媒体纷纷派出记者前往事故发生地，进行实时报道。
　　“怎么会这样……”萧墨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道。
　　此刻克劳迪娅终于悲哀地发现，萧墨对沈麟依然残存着留恋，具体有几分感情不得而知，但一定不是恨之入骨。
　　萧墨还在惦记着那个女人。而且那个女人是在这样的意外事件中死亡的，说不定萧墨会惦记一辈子。
　　克劳迪娅对于沈麟之死原本幸灾乐祸，觉得这个讨厌的情敌好不容易下线，没想到适得其反。
　　如果萧墨一直把沈麟当成高悬心头的白月光，自己宁愿沈麟还活着。
　　起码萧墨还会继续痛恨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凭一死就能免除一切罪过、在萧墨心中轻易洗白。
　　克劳迪娅喉咙滚动两下，将想说的话吞咽下去，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只是无声地靠近，用力抱紧失神的萧墨。
　　“警察已经把我们提供的物品送回来了。”克劳迪娅从门口取回快递，对萧墨轻声细语，生怕哪句话或者哪个动作会刺激到她。
　　萧墨几乎毫不犹豫地冲向纸箱，迅速从中翻找出沈麟的手机，小心翼翼捧在手里。
　　从雇佣兵找到它开始，它就已经是粉身碎骨的模样，现在经过警局的尽力复原，已经拼凑成完整的一部手机，而且屏幕经过维修，竟然能够正常亮起。
　　萧墨眼角悲哀地垂落几分，在每个软件里寻找沈麟留下的蛛丝马迹。
　　她打开备忘录，发现几条留言。
　　从创建时间来看，是沈麟在飞机上写成的。
　　其中，有一条留言标题是“她”，正文只有一行——
　　【墨墨，对不起。】
　　一股强烈酸涩感涌上萧墨鼻尖，短短几个字中仿佛凝结着千言万语，眼泪夺眶而出。
　　虽然自己亲眼看见沈麟和其它女人搞在一起，但是万一另有隐情呢？
　　自己本应该与沈麟好好交流一番，但实际上都没有给沈麟留下任何解释的机会，两人就分道扬镳，还在气头上说了一些狠话。
　　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交流呢？现在连交流的机会都没有了。
　　萧墨后悔，心中生出无限悲哀，甚至产生些许自责。
　　“墨墨，你在想她吗？”克劳迪娅说道。
　　萧墨无限哀伤的目光转移到克劳迪娅身上，“当时我为什么没有和她好好沟通……”
　　“别自责了，自始至终都不怪你。”克劳迪娅安慰之中夹带私货，“沈麟出轨也是事实，我们亲眼所见，你和她提分手，一点问题都没有。”
　　尽管沈麟出事是克劳迪娅所喜闻乐见的，但她还是隐藏心底的愉悦，伪装成遗憾的表情，劝解道：
　　“飞机坠毁是我们无法控制的事，尽管我也很悲伤，但是我们活着的人仍要继续生活。”
　　萧墨点点头，勉强擦干眼泪，决绝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我要去和她做最后的告别。”
　　“我陪你一起去。”克劳迪娅低声说道。
　　某机场警戒线外，人群沉默地站着，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这是飞机事故发生地，官方特意组织举办这场集体告别仪式，以表慰藉。
　　除了其他乘客的家属亲友之外，现场还有很多粉丝到场。
　　萧墨挤不进去，只好站在人群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沈麟的手机。
　　粉丝制作的海报上，沈麟意气风发，还是超级巨星的时候。
　　可无论是明朗的笑容还是冷酷的帅气，都永远无法重现，永远定格在以往的照片上。
　　“请为本次特大空难事故中遇难的乘客默哀。”
　　广播声音惊醒了萧墨。她抬头，看见工作人员正在分发黑色玫瑰。这是当地的纪念习俗。
　　站在萧墨前面有个女生已经哭红了眼睛，接过一支黑玫瑰，右手紧紧抱着沈麟的应援物，指节发白。
　　“黑玫瑰很酷，姐姐一定会喜欢的，对吧？”女生已经泣不成声，转头对萧墨说道。
　　“嗯。”萧墨沉重地点了点头，想起和沈麟一起买过的很多束红玫瑰，心脏一阵抽痛。
　　目光偏移，却瞥见不远处另外一道身影。
　　克劳迪娅原本站在萧墨身边陪伴，此时也追随她的目光向那边看去。
　　那人身穿一件长度过膝的黑色大衣，微风轻轻扬起衣角，手中握着一把尖头雨伞，静静伫立，凝视着沉默的人群。
　　谁也没想到，于星野也来了。
　　“她和沈麟不是闹掰了么，在一次直播里讽刺沈麟欺骗她的感情，脚踏两条船。”克劳迪娅疑惑道，“按理来说她应该痛恨沈麟才对，怎么看上去十分悲伤啊。”
　　恰在此时，于星野抬眼环顾，正好撞上萧墨和克劳迪娅的目光。
　　“她看到我们了，”克劳迪娅说道，“正在向我们这边走来。你们难道互相认识吗？还是说，于星野单方面认识你？”
　　萧墨停留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直到身穿黑风衣的女人站在面前，萧墨才抬起眼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你也来了。”
　　于星野狐疑地上下打量克劳迪娅，没说什么，又重新将目光落到萧墨身上，开口说道：“你就是萧墨吧，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认识你。”
　　萧墨直视前方，语气平淡：“我以为你恨她。”
　　“说实话，我不知道。”于星野脸上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转头看向萧墨，“但是，我真的很羡慕你。”
　　“羡慕我？”
　　“嗯，她对你有很深厚的感情。”于星野轻叹一声，“而且你是她名义上和实际上的女朋友。”
　　沈麟果真对自己用情至深吗，甚至达到让于星野羡慕吃醋甚至反目成仇的地步？
　　萧墨摇了摇头苦笑，“我们已经分手了。”
　　于星野露出几分惊讶之色，再看看萧墨身边的克劳迪娅。
　　随即意识到这位蓝发帅气女生应该就是萧墨的新女友，恍然大悟似的。
　　两个人倒是很般配。
　　萧墨仿佛没有注意到于星野的错误理解，还在注视着场地内的活动进程。
　　而克劳迪娅自然不会主动开口澄清她和萧墨的关系，因为，克劳迪娅现在巴不得世界上所有人都认为她和萧墨是真情侣。
　　“真遗憾，如果她还活着，我们或许还能成为朋友。”
　　哀思溢出心间，于星野不想在这个伤心地久留，便转身告辞，背影孑然地消失在阴暗的天色里。

110  ☪ 献给你的红玫瑰
　　◎沈麟脑海里攀上一股排山倒海般强烈的、突如其来的恐怖猜测，颤声说道。◎
　　“你醒了。”
　　高傲的女人像盘在树上的毒蛇一般, 居高临下打量着躺在病床上的沈麟。
　　原来自己没有遇难，而是在坠机事件中存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沈麟庆幸不已，她挣扎着坐起来, 却发觉头痛欲裂。
　　看清站在床边之人的面孔，沈麟大惊失色：“你怎么在这？！”
　　只见唐英达身穿休闲西装, 双臂交叠在胸前，冷哼一声。“很显然, 是我救了你。”
　　沈麟眨眨干涩的眼睛, 大脑飞速运转。
　　自己不是经历过一场飞机坠毁事件吗？在飞机极速降落之后就失去了意识，再次苏醒时发现身处陌生环境之中。
　　沈麟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眼前之人, “你救了我，怎么可能？你又不在飞机上。”
　　恰在此时，病房里的电视播放新闻,
　　“全球密切关注的XX航班坠毁事件，官方已公布名单，机组人员与乘客全部遇难。
　　当地政府今日在机场举办盛大的集体告别仪式，我台有记者正在现场……”
　　沈麟被新闻播报的声音吸引，转头去看电视屏幕。
　　记者站在室外报道, 背景是阴天, 随着镜头的切换可以看见移动的场景。
　　有人手里拿着黑玫瑰, 机场工作人员正在为大家发放更多。
　　花朵是黑色的, 人们的装束是黑色的, 天空也是黑色的。
　　在铺满整个镜头的压抑阴沉的色调之中, 一束耀眼的红玫瑰吸引了她的目光。
　　尽管它只出现在镜头的一角, 但那抹醒目而鲜艳的颜色让人难以忽视。
　　记者也注意到身后的情况, 想要靠近采访。
　　镜头给这个特别的花束几秒钟特写。
　　此时告别仪式的流程已经进行到鲜花环节, 人们将手中的黑玫瑰放置在中间的地面, 很快层层叠叠铺满了广场中央。
　　红玫瑰足有999朵，在纯黑色彩之中占据很大面积，是唯一一处生机勃勃。
　　它们被精心捆扎成巨大的心形，每一片花瓣都饱满而潮湿，像凝固的血珠，或者未干的眼泪。
　　在灰暗的天光下，那红色浓烈得几乎刺眼，仿佛一团不肯熄灭的火焰，倔强地燃烧在这片哀悼的黑色荒原之上。
　　有人低声惊呼，其它记者们的镜头也立刻转向这格格不入的鲜艳。
　　献上这束红玫瑰的人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花束旁边，凝视着眼前无尽的红与黑。
　　记者不忍心打扰她，但还是为了收视率上前两步，轻声问道：“您为什么要献上这么多红玫瑰？”
　　听到声音，她缓缓转过身来，睫毛微微颤动，承受不住目光的重量。
　　那双总是温和而理智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却不是因为天气。
　　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哀伤，像被抽走所有温度，只剩下空洞的平静。
　　沈麟不顾手上的输液管，飞奔冲到电视机前，目不转睛又难以置信——
　　萧墨的嘴角轻轻扯动，似乎想挤出一个微笑，却最终凝固成一个苦涩的弧度。
　　当她的视线掠过记者身后的摄像机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正暴露在公众视野中。
　　但很快，那点波动又被更深的疲惫淹没。
　　“因为……”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周围的抽泣声盖过，“我爱的人也在飞机上，我来最后看看她。”
　　记者无言，默默地站到一边。
　　突然下雨了，雨滴突然变得密集，砸在那些猩红的花瓣上，像一场迟到的恸哭。
　　导播切换镜头，继续播报下一条新闻。
　　沈麟却像发疯一般，紧紧抓住电视边缘，输液的伤口泛出青色。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早已消失的身影，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东西在疯狂翻涌，宛如被塞进一片暴风雨中的海，咸涩的浪头不断拍打着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壁。
　　导播早已切走了镜头，可视网膜上还残留着萧墨最后那个眼神。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以前她们在《锦衣渡星河》片场一起工作时，有次群演缺人，作为实习生的萧墨被拉去演尸体，躺在血泊里，就是用这种眼神望着她——
　　仿佛全世界的光都熄灭了，唯独瞳孔深处还跳动着不肯死去的星火。
　　“墨墨……”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自己曾经做演员时在镜头前永远不敢呼唤的名字，喉间突然尝到铁锈味，原来牙齿已经咬破口腔内侧。
　　多可笑啊，现在全世界都知道萧墨爱着一个在空难中死去的人了。
　　【这个送红玫瑰的人，不是麟姐的绯闻女友吗？】【她送了999朵，好有实力】
　　【但是这真是嫂子吗？人家在采访的时候只说了爱人遇难，也没说名字啊，你们怎么确定就是沈麟？】【你忘记了么，有一次博主隐身蝴蝶爆料过】
　　【我靠，终于看见真嫂子长什么样了】【那么问题来了，我嗑过沈麟和于星野，那我算什么？】【算你嗑错了呗】
　　电视机反射出沈麟扭曲的倒影：苍白的脸，凌乱的长发，还有左额尚未拆线的伤疤。
　　空难留给她的“纪念”，倒是不少。沈麟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笑得整个肩膀都在颤抖。
　　命运竟如此荒谬。
　　她活着，却要眼睁睁看着萧墨为死去的自己心碎。
　　那些没能解开的误会，没能理清的问题，此刻都化作带刺的藤蔓，一寸寸绞紧她的心脏。
　　在新闻中附上的遇难者名单里，清清楚楚写着沈麟的名字，可是自己确确实实还活着。
　　为什么会这样？当地官方一定是做出证实后才发布的名单，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的错误？
　　除非有人故意想让她假死。
　　沈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用极度质疑的目光盯着站在病床旁边的女人：“是你干的？”
　　只见唐英达呵呵一笑，并不恼怒，摆出一副能奈我何的姿态，明知故问道：“我做了什么？”
　　“你……你让我在空难中假死，从而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你倒是聪明。”唐英达没有否认，“我很好奇，你还会使出什么手段对抗我。”
　　沈麟想到刚才电视新闻中说飞机上全员遇难，如果制造假坠机事件是唐英达的手笔，那么别人都去哪儿了？
　　“你请了几百个演员、一整个机组、以及一架飞机，只为了给我演戏？”
　　她觉得不大可能。
　　毕竟空难的瞬间实时录像已经被广泛传播，血淋淋的灾难现场也是真实拍摄的。
　　而且飞机上有那么多人，全都被宣告死亡，却被人发现其实还活着，这样漏洞百出的编排完全不像唐英达的作风。
　　沈麟归纳，唐英达的风格是，稳准狠。做事完全不留把柄，心思极为缜密，铲除异己毫不留情，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
　　唐英达做的每一件事、发出的每一个行动，都有自己的目的。
　　现在为了折磨她，不计成本特意制造一起事故，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
　　唐英达想得到她的身体，不是已经得逞了吗？为什么还不满意，想出宣告死亡的这种办法，是为了断绝她东山再起的一切后路？
　　以唐英达的疯批性格，绝对不是小孩过家家。
　　沈麟脑海里攀上一股排山倒海般强烈的、突如其来的恐怖猜测，颤声说道：
　　“唐英达，你花钱雇的那些机组成员和演员乘客，其实一个都没有活下来吧……”
　　“飞机出事故，能幸存的概率本就微乎其微。”唐英达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而你只是极为特别的例外，是我救了你。”
　　“你以为我的性命掌握在你手中？！”
　　沈麟暴怒，拖着半死不活的病躯，冲上去提拳就打，
　　“唐英达，你有权有钱有势，就以为自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了吗？
　　那些被你花钱雇来演戏的人是无辜的！
　　没想到你这么恶毒，为了让我死亡的消息更真实，竟然杀死了两百多条生命！！”
　　唐英达敏捷地向旁边轻轻一躲，轻松抓住沈麟高举的拳头，笑道：
　　“他们拿到了一笔不菲的酬金，和我做的交易很公平。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沈麟身体状态虚弱，刚才动作的肌肉撕扯感让她呲牙咧嘴，根本无法和健康而强壮的唐英达抗衡，只能任由其抓着手腕。
　　但是嘴没闲着，依旧在怒骂，“唐英达，你怎么有脸说出‘公平交易’这种狗屁话的？
　　我不信他们知道你支付的是买命钱之后还会接受你这个任务！”
　　“买命钱？别说得那么难听。”唐英达缓缓将沈麟的手臂放下来，不疾不徐道，
　　“我只是一个商人，只是和他们做了一个小小的生意而已。”
　　“别再美化自己了，”沈麟现在连怒吼都失去了力气，只是冷冷地讥讽道，“我相信你的罪行会被严惩。”
　　没想到唐英达哈哈大笑起来，“严惩？谁会严惩我？
　　一架民航飞机，被有心理疾病的机长控制，并且拉上全体乘客自毁，和我有什么关系？”
　　看见眼前之人如此光明正大且大言不惭地说出做过的肮脏事，沈麟感到一阵恶心。
　　原来，唐英达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事件，编造好了一切理由，为自己撇清一切关系。
　　真是心机似海，腹藏诡计的缺德家伙。
　　沈麟气愤不已，还想继续骂去。
　　却看见唐英达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隐藏着无限挑衅，歪着脑袋说道：
　　“沈麟，你知道吗？我雇那些人很费钱的。
　　我手头紧，就直接用的你出租屋里那些现金，你不会介意吧？”

111  ☪ 疯批唐英达
　　◎“恶毒？”唐英达低笑，“不，这叫追求完美。”◎
　　手头紧？怎么可能？
　　唐英达雇那些人所用的钱, 竟然是她在出租屋里不翼而飞的现金！
　　沈麟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肩膀剧烈起伏，眼中几乎要射出火星。
　　在被迫搬离出租屋时, 她猜到自己的那堆现金应该是被唐某拿走，但是没有追究, 只想远离唐英达。
　　没想到自己当时的退步忍让，竟然被唐英达利用, 成为一把狠狠刺向自己的利刃。
　　真是应了那句话, 你不用的钱总有人帮你用掉。
　　唐英达用她的钱完成坠机计划，那么, 她岂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一个杀人犯？
　　沈麟气得说不出话，浑身发抖。
　　那些卖房卖车换来的现金，是她想用来拍摄电影的全部资金, 是她东山再起的仅存资本。
　　现在却被挪用在这种不但与目标大相径庭、而且残忍、反人类的事情上，实在令她难以接受。
　　她还是太高估唐英达的道德底线了。
　　更确切地说，唐英达毫无道德。
　　“所以，如果你非要怪罪谁的话，就怪罪你自己吧。”唐英达说道。
　　现在唯一令沈麟欣慰的是, 萧墨对她并没有恨之入骨, 看上去依然存留着昔日的感情。
　　999朵红玫瑰便足以证明。
　　沈麟不想一辈子持续现在这样虽然活着但与死亡无异的日子。
　　一个人是否真正死亡并不取决于她的生存状态, 而是取决于别人对她的印象。
　　如果在全世界人心中她都是死亡状态, 在某个角落默默生存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想逃离唐英达的魔爪, 返回自己的国家找萧墨。
　　她原本打算在剧本大赛宣布最终结果之前绝不回去, 但是萧墨在集体葬礼上送花的举动唤醒她心中某种柔软的部分, 让她改变了主意。
　　但唐英达参透了沈麟的所思所想, 极具讽刺意味地说道：“你还在惦记前女友么？”
　　沈麟回忆起第一次和唐英达见面的场景, 是经纪人带着她去参加的一场酒局。
　　在饭桌上唐英达给沈麟留下了正人君子的印象, 饭后还主动帮她捡手机，邀请她私下谈话，没想到竟在房间里提出包养她的请求。
　　现在倒好，人名义上都死了，包养的资源根本不用给。
　　时至今日，沈麟逐步看清唐英达伪君子的本质，并且更加深刻地领悟到唐英达对她的控制欲。
　　但她在绝望之余依然止不住思索，唐英达为什么对她穷追不舍？
　　如果唐英达恨她不能满足其征服欲，那么直接在制造的空难中和别人一并死亡即可，没必要只救下她一个，直接杀死她就可以了。
　　如果唐英达想长期享用她的身体，完全可以采取其它更温和的方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走极端。
　　沈麟缓缓挺直身体，眉毛拧在一起，用质问的眼神紧盯唐英达不放：
　　“你为什么要采取这么极端的方式？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想达到的目的，难道不是已经全部实现了吗？
　　我的事业被你毁掉，我的爱情被你毁掉，你已经得到我的金钱、我的身体。
　　还有什么东西，是你非要摧残二百多条人命，才能从我这里得到的？”
　　唐英达忽然伸手掐住沈麟的下巴，拇指重重碾过伤口，鲜血从崩裂的伤口渗出，顺着指纹蜿蜒成蛇。
　　唐英达的手指从沈麟伤口移开，指腹沾着她的血，慢条斯理地抹在唇上，像在品尝某种稀有的红酒。
　　她的目光扫过壁挂电视早已切换的画面，眼前似乎重现刚才萧墨崩溃的场景，忽然笑了。
　　“你以为我要的只是你的身体？”唐英达俯身，呼吸灼热地贴在她耳边，
　　“我要的是你从今往后，连灵魂都刻着我的名字……”
　　沈麟瞳孔微微收缩，她盯着她，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你毁掉我的事业，切断我的退路，让我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就为了这个？”
　　沈麟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尖锐的讽刺，“唐英达，你比我想象的更恶毒。”
　　唐英达的笑意更深，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恶毒？”唐英达低笑，“不，这叫追求完美。”
　　只见她后退一步，开始欣赏电视机正在播放的悼念画面。
　　主持人正在说：【著名演员沈麟也在失事飞机上，现场有诸多粉丝悼念。现在，让我们共同回顾她的作品……】
　　随即，病房里投映出沈麟曾经最闪耀的瞬间。
　　最佳主角颁奖礼上光芒四射的微笑，电视剧首映礼上优雅从容的背影，广告大片里冷艳高傲的眼神。
　　“看，”唐英达的声音近乎痴迷，“这是属于大众的沈麟，镜头前深受追捧的顶流明星。”
　　唐英达目光猛然转换，落到现实中的沈麟身上，苍白、破碎、凌乱。
　　“而现在，”指尖划过沈麟的脸，“你只属于我。”
　　沈麟的胃部一阵翻涌，她终于明白了唐某的变态逻辑。
　　唐某不仅要占有她，还要将她从大众的沈麟变成私有的沈麟。
　　享受的不仅是她的被迫屈服，更是这种从神坛拽落、亲手重塑的过程。
　　“你真是个变态……”沈麟嘶声道。
　　唐英达微笑，欣赏她眼中的恨意。
　　“变态？”唐英达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不，我是你的神，你的救世主。”
　　“我杀死了曾经的沈麟，又赐予你新的生命。”
　　唐英达的拇指擦过沈麟嘴唇，
　　“从今往后，你只为我而活。”
　　“你这个疯子！”沈麟咬牙切齿，“杀了那么多人，就为了把我变成你的私有物品！”
　　“也不全是。”唐英达慢条斯理地摆弄西装袖扣，“主要还是因为萧墨太不听话。”
　　沈麟听到这个名字，条件反射般的瞳孔放大，为什么唐英达会和萧墨产生关系？
　　“你对萧墨做了什么？”她因极度担心，声音都变得震颤，生怕唐英达的魔爪伸向萧墨，
　　“你冲我来就够了，和她没有关系，不要伤害她！”
　　唐英达似乎对沈麟的反应极为满意，不慌不忙继续刺激道：
　　“这又不是你说的算，一切的决定权，都在我手里。”
　　“你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因为我而连累她？”
　　沈麟此时已经面容扭曲，“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冲我来，萧墨是无辜的。”
　　“不，你错了。”唐英达摇摇手指，“其实是，因为她而连累你。”
　　这是什么因果关系？
　　沈麟完全没有料到，萧墨是因，她才是果，一时难以理解。
　　唐英达和萧墨看上去没什么交集，没什么联系，为什么会成为现在她和唐英达扭曲关系的原因？
　　唐英达似乎看出沈麟的疑惑，慢悠悠地用手指擦过沈麟的脸颊，脸上浮现幽深的笑意，
　　“你从来都没见过十二岁的萧墨吧？”
　　十二岁？难道唐英达在萧墨十二岁时就认识她么？
　　按照年纪计算，唐英达和萧墨相差悬殊，当时为什么会认识？
　　沈麟转头向旁边闪躲，百思不得其解。
　　“萧墨十二岁的时候很乖，我让她做什么她都会做。”唐英达陷入回忆，
　　“不像现在，竟然和你这种一事无成的垃圾鬼混。”
　　沈麟平时极为看重自己的事业，现在一听到唐英达这种措辞，气血瞬间上涌，怒吼着反驳道：
　　“你还有脸提？
　　我经营顺利的轻食品牌被你搅得一塌糊涂，我的演艺事业被你找理由终结，我想拍电影也被你抢走剧本，现在甚至连我的生命都掌握在你手上。
　　我兢兢业业地工作，拼尽全力地生活。
　　都是你，让我变成现在一事无成的样子！
　　是你将我踩进地狱，现在还有脸说我是垃圾？！”
　　“谁在乎你，别太高估自己了。”唐英达冷冷地说，
　　“你生而普通，家境平庸。即使我不干涉你，你也是个垃圾。”
　　“那你呢？你天生富贵？”沈麟反唇相讥，
　　“我倒是从未听说唐家位列富豪榜上，倒是萧家赫赫有名。
　　如果我没猜错，唐总，你是独自打拼、白手起家的吧，如果你说我是天生的垃圾，那你呢？”
　　唐英达仿佛被精准说中，无话可说地沉默了数秒。
　　“唐总，你为什么要屡次为难我这个同样靠自己打拼的人？
　　我和曾经的你，明明是同类……”
　　“闭嘴！”唐英达怒斥。
　　沈麟怎会听从她的摆布，反而变本加厉地输出：
　　“你既然这么厌恶我，就让我痛痛快快地死吧，总比现在这样生不如死要好。”
　　不料唐英达猛然冲过来，揪起沈麟衣领，眼神如寒冰，阴声警告道：
　　“沈麟，你无权命令我。”
　　沈麟被勒得近乎窒息，脸色憋红。
　　直到唐英达最终松开手，才能大口喘着气，连咳几声。
　　“你根本不了解我和萧墨的过往。”唐英达背过身去，冷哼一声。
　　“我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癖好，不像您，连我的出租屋地址都不肯放过。”
　　沈麟阴阳怪气地奉上这句话，
　　“你刚才说从萧墨十二岁起就和她很熟悉了，可是萧墨从未向我提起你的名字。”
　　后半句话对唐英达的刺激显然比以往任何语言都要大。
　　只见唐英达重新转身走过来，双手撑在沈麟身体左右，探身向前眯起眼睛，就像某种猛兽即将觉醒。
　　“你不想知道？那我偏要告诉你。”

112  ☪ 又疯两个！
　　◎萧墨激动输出一段爱妻宣言◎
　　萧墨坐在落地窗前, 手里攥着已经破碎的手机。这是沈麟留下的唯一物品。
　　窗外城市灯火璀璨，车水马龙，世界依旧运转, 仿佛只有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新闻上的照片里，沈麟最后一次公开露面的笑容刺痛了她的眼睛。
　　那个曾经闯入她生活, 又占据她全部心思的女人，就这样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
　　萧墨的手指颤抖着, 纸巾在她手中皱成一团, 视线模糊，泪水无声滑落。
　　不久之前, 她刚从孤岫岛逃出来。萧翰为了控制家族企业，不惜将她囚禁。
　　而现在，当她终于重获自由, 沈麟却……
　　网络上铺天盖地全都是关于【沈麟真女友在集体悼念会送了999朵红玫瑰】。
　　有讨论萧墨颜值高的，有开始深扒萧墨背景的，有讨论萧墨对沈麟情真意切的，但更多的还是惋惜。
　　路人惋惜这样年轻的女明星在青春大好年华却意外去世，粉丝惋惜沈麟尚未出演新的电视剧就匆匆离去,
　　还有一小部分黑子和对家粉丝在幸灾乐祸, 庆幸世界上消失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沈麟生前最后一件事, 这个新词条突然出现在热搜上。
　　不知道是广大吃瓜群众良心发现, 还是平台故意吃人血馒头, 竟在话题创建后短短二十分钟内冲上了热搜榜首。
　　【沈麟在登上那班飞机之前, 在帮助孤儿院的孩子们】
　　【麟姐请求国际儿童组织介入调查, 说是一些儿童被非法贩卖和收养】
　　【你们觉不觉得, 沈麟其实是个很有爱心的人？】
　　同时, 人们对于官方发布的坠机原因表示质疑, 并不相信这是一次简单的机械故障，纷纷热烈讨论“真实原因”。
　　【她是不是被资本做局了？】【会不会是因为影响到某些势力的利益，才被干掉的？】
　　【不能吧，飞机上那么多人都是陪葬的？】【是啊，总不可能只为了灭口沈麟一个人，让两百多个人一起遭殃】
　　而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有位健康博主发帖，向沈麟致歉。
　　致歉声明：本人曾经发表过沈麟女士的轻食品牌卫生堪忧的错误言论，在此特别澄清。
　　我当时是按照赞助商的要求抹黑沈女士，其实那些产品劣质的数据，都是金主提供的，我并未核实就发布在本账号上，实在良心难安。
　　帖子带了一个话题，#沈麟对不起
　　【什么，那些曝光其实都是假的？】【理性吃瓜，官方不是因为添加剂超标对这个品牌进行行政处罚了吗？】
　　【只有我记得吗，当时给她工厂和店铺全都封了，现在还在停产呢】【是啊，如果合格，官方为什么要查封？】
　　一开始，抨击沈麟轻食品牌的声音占据大多数，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自曝是收钱抹黑沈麟的，广大网友的立场便随之转变。
　　直到最初那个揭露沈麟轻食产品吃完腹泻的人道歉、销号跑路之后，几乎全部人都站在了沈麟这边。
　　【唉，如果轻食品牌能继续生产多好】【是啊，起码是麟姐自己的牌子，能给我们粉丝留些念想】
　　沈麟死忠粉依然数量庞大，现在紧密团结在一起，纷纷发声。
　　【要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轻食品牌重新启动调查，还麟姐一个清白！】【对，即使品牌倒闭，也要明明白白的倒闭！】
　　网上热烈地讨论着沈麟，仿佛这位昔日巨星没有去世，而是依然活跃在大小荧幕，名气火遍大街小巷。
　　与沈麟之死有关的新闻，萧墨不愿再多看一眼，她只觉得疲惫。
　　多么讽刺。
　　在沈麟生前，这些乌合之众恨不得将沈麟骂死。
　　在沈麟真正死后，却纷纷说起好话，真是一群伪善的墙头草。
　　萧墨随手将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合上，啪嗒一声，似乎带着很大情绪。
　　克劳迪娅听见动静走过来，关切地看她两眼，无需开口询问就能猜到萧墨心里在想什么。
　　“墨墨，吃点东西吧。”
　　克劳迪娅温柔地端来一个托盘，白色瓷盘里是克劳迪娅亲手制作的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
　　萧墨从悲伤中回过神来，只是淡淡地瞥了盘中食物一眼，倦怠道：“我不饿。”
　　“你已经整整两天没吃东西了，这怎么行？”克劳迪娅蓝色头发丝都透着执拗，“快吃点吧。”
　　说着，克劳迪娅将牛奶递来，想强行塞进萧墨手里。
　　不料萧墨突然暴怒，将右手狠狠从克劳迪娅手里抽离出来，吼叫道：“我什么都不吃！”
　　牛奶被打翻在地，溅的白色液体到处都是。
　　克劳迪娅精心制作的三明治七零八落，沙拉酱和西生菜丝将地毯弄得满是脏污。
　　火腿和芝士片翻滚几圈，留下温热的轨迹。
　　克劳迪娅的表情僵硬在脸上，动作瞬间冻结，震惊地望着萧墨。
　　萧墨脾气一向温和，拥有一种神奇的治愈力，令人无比安心。
　　像现在这样怒气冲天、暴躁狂躁的模样，克劳迪娅从出生到现在，从未见过。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萧墨这般温柔的人，竟会产生如此激烈的怒意波动。
　　而发怒的原因，正是那个姓沈的家伙。
　　克劳迪娅心中不由得冷笑两声。
　　她想的是，虽然萧墨现在依然放不下姓沈的那个女人，但沈麟已经坠机而亡，自己才是活着的、陪在萧墨身边的人。
　　再过一段时间，萧墨就会彻底放下沈某，转而接受自己的好意。
　　但是从萧墨现在的反应看来，似乎永远也忘不掉沈某人。
　　沈某就像扎在萧墨心里的一根刺，只会生长，不会根除。
　　一向充沛的信心猛然流失，克劳迪娅突然悲哀地意识到，自己永远也不可能真正走到萧墨心里。
　　可是，凭什么？沈麟仅凭一死，就能在萧墨心中占据永恒的地位吗？
　　如果天下有这等好事，她克劳迪娅也要试试！
　　她克劳迪娅哪点比不上那个姓沈的家伙了？为什么即使沈麟已经尸骨无存，萧墨还不肯正眼看她一眼！
　　精心忙碌大半个小时的美食被萧墨全部掀翻在地，一点也不手下留情。
　　看着一地狼藉，克劳迪娅心中涌起无限委屈，情绪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
　　“萧墨，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哪里比不上那个已经死透的女人？她有哪点比我强，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不许这样说她！”
　　萧墨仿佛被触碰到身体上的逆麟，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跃起，冲克劳迪娅发作道，“请你放尊重点。”
　　克劳迪娅本就孤傲自负，现在也被激怒，不再忍让。
　　狠狠踢了一脚滚落在旁边的三明治残骸，用力用鞋底碾成一坨烂泥，
　　“从高空以90度垂直跌落，你爱的那个女人，死的时候会比这更惨吧？”
　　“闭嘴！”萧墨显然被直接的视觉场景刺激到，撕扯着嗓子高声大喊，“别说了！”
　　克劳迪娅并不打算听从萧墨的指令，反而变本加厉哼了一声，每个音节都透露着讽刺和不服气，
　　“你非要爱她吗？你就不能爱我吗，哪怕是爱她程度的十分之一！”
　　将憋了许久的心里话大声说出口，克劳迪娅有些如释重负，胸口感觉轻松几分，不似往日沉闷。
　　降了两个声调，更加心平气和地说：“说实话，我真的想知道你为什么选择爱沈麟，而不是爱我。”
　　萧墨就像打量怪物似的，上下扫视站在眼前的人，怒气也收敛几分。
　　“克劳迪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萧墨顿了顿，眯起眼睛审视道：
　　“你想说，你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她沈麟一个后来人，凭什么能被我爱得死去活来，是不是？”
　　克劳迪娅没有说话，眼睑微垂，遮蔽几毫目光，以示默认，静静等待萧墨继续解释。
　　“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一切。”
　　萧墨仿佛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
　　“我承认在十几岁时对你心动过、依赖过。
　　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你就像指引我的光。”
　　克劳迪娅没想到萧墨会对她说出这些好话，不由得有些动容，思绪仿佛也被拉回数年之前那段共有的日子里。
　　“可是，在我形成独立的人格之后，我便再也没有爱过你。”
　　萧墨单刀直入，冰冷的语言宛如一把利刃直刺克劳迪娅心脏，克劳迪娅的肩膀肉眼可见颤抖了两下。
　　“因为，克劳迪娅，你太想控制我的一切了。
　　你只会自以为是地臆想我需要怎么做，而不是关注我内心的真实需求。
　　你有任何一次听从我的想法吗？
　　每一次都毫无例外，让我听你的，说这是为了我好、那是我所需要的。
　　可你问没问过我，我想要什么、我想怎么做？”
　　克劳迪娅被质问地哑口无言，张大嘴巴惊呆地盯着萧墨，仿佛从未料到萧墨还会有这样一面。
　　不得不承认萧墨说得很客观，都是实话。
　　克劳迪娅此时恍然回神，急忙挽回道：
　　“我现在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墨墨，我们可以仔细沟通一下，我保证会知错就改……”
　　“不必了，什么都已经晚了。”
　　萧墨淡淡的语气透露出一股浓郁的疏离感，将克劳迪娅拒于千里之外。
　　克劳迪娅急于争辩，“可是我们门当户对，而沈麟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穷鬼！”
　　萧墨盯着她，冷冷地说，
　　“你一直都好奇为什么我爱沈麟却不爱你，那你听好了——
　　沈麟会尊重我的意见，而不是像你一样，即使我说想吃清淡食物却依然带我去吃大餐，为了所谓的档次和面子；
　　沈麟会关注我的情绪，而不是像你一样，即使我在你突然消失出国之后伤心欲绝也不肯好好解释，只是匆匆敷衍让我理解一下；
　　沈麟会帮助我的事业，帮我在家族斗争中出谋划策，而不是像你一样，反而给我的家庭关系火上浇油；
　　沈麟会在每一个夜晚抱紧我，亲吻我，耐心倾听我所说的一切，而不是像你一样背刺我、背叛我，在国外乱交床友、拿我当备胎；
　　沈麟虽然不如你富有，但是这根本不算缺点。我的一切财富，都愿与她共享。
　　当沈麟真正死去，我才发现，她身上所有的闪光点早就深深吸引了我，让我永远也忘不掉。”
　　克劳迪娅尖锐地插话道：“即使你亲眼看见她和唐英达在沙发上鬼混？”
　　“唐英达，唐英达……”
　　萧墨咬牙切齿，眼中几乎要喷射出熊熊烈火，抬眼直视克劳迪娅，
　　“唐英达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果然爱情使人蒙蔽双眼，”克劳迪娅阴阳怪气，
　　“看见了吗？我输得真的很彻底。
　　即使沈麟干出那种事，你也会找借口为她脱罪，是吗？”
　　“好了，我不想和你在这里打辩论赛。”
　　萧墨蔑视地瞥了克劳迪娅一眼，随即转身向门口走去，
　　“我说了那么多，但你仍坚持偏见。
　　克劳迪娅，不得不说，和沈麟相比，你确实输得很彻底。”

113  ☪ 我对她恨不起来
　　◎哪有特意花钱买票来看前情敌舞台的道理？◎
　　柔和的环形补光灯投下细腻的光晕, 背景是浅灰色的哑光墙面，工作人员安静地调整着反光板，偶尔传来轻微的器材移动声。
　　于星野坐在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 采访即将开始。
　　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主持人先是欢迎她的到来，两人寒暄了一会儿便引入正题。
　　“自从您退出《乘风》剧集, 就再也没有出演过任何角色，是因为想专注于女团工作吗？”
　　于星野沉思几秒。
　　当时她因为沈麟欺骗她的感情而感到气愤, 决定与沈麟割席, 才愤然退出的，发誓不再演任何戏。
　　现在沈麟已经去世, 她倒也不想回避真正原因，决定坦白，缓缓回答道：
　　“当时接下乘风的角色时, 我想突破自己的爱豆舒适圈，向演员方向发展。
　　另外，我很喜欢那个角色的人设，她与女主亦敌亦友。”
　　弹幕飘过一片，【众所周知, 女主当时是沈麟, 还没塌房】
　　【自从女主被换人之后, 于星野也退出剧集, 很明显她就是为了某个人才接的这部戏啊】
　　主持人并没有放过于星野这套官腔官腔的说辞, 继续深问：
　　“但是我听说, 你退出拍摄的原因, 其实是因为和沈麟感情破裂？”
　　那时于星野在一次直播中毫不掩饰的表达了自己对于沈麟欺骗感情、脚踏两条船行径的厌恶, 这确实是促使她退出的最重要原因。
　　在以前的气头上做出的决定, 现在看来, 却是另外一番角度。
　　她痛恨沈麟，但是当沈麟真正去世之后，她竟然有些舍不得。
　　甚至跑去参加机场为所有空难遇难者举办的集体葬礼，心脏隐隐作痛。
　　这倒不是说沈麟之死可以抹平一切创伤，也不意味着她现在依然对沈麟爱得死去活来，
　　而是既怀念又不舍的感觉让她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对沈麟怀恨在心。
　　于星野轻吐一口气，对主持人说道：
　　“现在沈麟已经不在了，我并不想提到与她的过去。”
　　主持人点点头，表示理解，将话题重新切换到女团工作上来：
　　“那么，你接下来有哪些惊喜可以透露给粉丝们？”
　　于星野想了想，“前一阵的工作不是很多，但是最近要忙起来了。
　　我们团即将回归，专辑将诠释全新概念，而且全部歌曲的作词作曲都由我们自己创作。
　　很具有突破意义，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又聊了一些其它话题，主持人看看时间，准备结束这次访谈。
　　可是主持人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于星野忽然抬起头来，目光飘忽落到不远处的浅灰色墙面上：
　　“其实，我对沈麟去世表示非常遗憾。
　　我们以前虽然有些矛盾，但是我现在依然将她视为永远的朋友。”
　　“朋友？很多人都以为你们已经变成宿敌了。”
　　主持人怎会轻易放过这个八卦时刻，抓住时机调侃道。
　　于星野沉默几秒，似乎在认真思考。
　　然后语气中带着三分无奈与七分释然，缓缓说道：
　　“我对她……恨不起来。”
　　【怎么办？我又怀念我的CP了】
　　【恨不起来，你是有多爱啊于星野？】
　　【谁能想到，沈于/于沈CP大旗屹立不倒】
　　【都什么时候了，一方已经死了，你们还在嗑，我真服了你们了】
　　【正主亲自发糖，不回坑不行】
　　【对，B E更好嗑】【唉，麟姐走的太突然】【当时集体葬礼老于也去参加了吧】
　　这次采访虽然已经结束，但是发酵出来的讨论却一直延续，甚至将于沈二人的C P超话重新激活，热度值跃升至总榜第三。
　　这波突如其来的热度，让很多人纷纷带#怀念沈麟的词条发帖发博。
　　而傅霖，就是其中之一。
　　【想起以前和沈老师合作拍摄《锦衣渡星河》时，剧组氛围很好，相处得很愉快。感慨一下，大家要珍惜每一天。】
　　配图三张，却都是沈麟的脸原图直出、给自己的脸精心P过的。
　　谁他爹不知道你那张丑脸长什么样。
　　萧墨刷到傅霖的账号，胃里隐隐作呕。
　　明明大家是在真心怀念逝去的巨星，却被傅霖这个有心之人利用，成为蹭热度的工具。
　　傅霖真是鸡贼，顺便能洗白一波以前的黑料。
　　萧墨嗤笑一声，关掉了界面。
　　她已经知道，正是傅霖这个恶心的家伙实名举报沈麟资助边境分裂活动，从而导致沈麟被封杀五年。
　　但傅霖的举报线索，是怎么获取的？傅霖为什么会知道沈麟参加的非公开活动、并且能够获取沈麟的捐赠转账记录？
　　其中必有蹊跷。
　　萧墨轻叹，如果自己当时没有被囚禁，一定会帮沈麟解决此事，演艺事业怎会受到影响。
　　她不是想抱着死去的沈麟永不撒手，而是不想让沈麟受到的惩罚如此不明不白。
　　脸色阴沉几分，命令手下彻查此事。
　　手下正要退下照办，突然被叫住：“等等。”
　　于是垂首侍立，等待吩咐。
　　萧墨思索道，“再去问问律师团，针对程序违法提起的行政诉讼，准备得怎么样了。”
　　工作人员答应了一声，突然发现老板身上的变化，提醒道，“您的手机已经碎了，需不需要重新买一个……”
　　“不用。”萧墨发出斩钉截铁的回答，握紧手中屏幕已经裂成碎片的手机。
　　这可是沈麟留下的东西。她不仅没有束之高阁，反而将它作为主力机使用，随身携带。
　　就算是对沈麟的唯一念想吧，萧墨叹了口气。
　　女团SIAMZ带着新专辑回归的日子，热度空前。
　　女团成员们接到消息，即将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全球巡演。
　　这是拓展市场的大好时机，每个成员都铆足了劲保持身材练歌练舞，将巡演视为一次狠狠吸粉的机会。
　　于星野也不例外。
　　在南半球某城市，结束一晚上的表演之后，已接近半夜十一点。
　　她大汗淋漓，在后台换上私服，却远远瞥见一个影子。
　　那道身影站在角落里，四下无人，似乎在特地等待她的靠近。
　　几乎在看到的第一眼，于星野就意识到这是谁。
　　面带不悦之色，快步走上前去，主动对那人说道：“你怎么来了？”
　　毕竟这里不是国内，世界之大，却偏偏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偶遇，显然不是巧合。
　　面对于星野的质问，萧墨只是轻描淡写：“我来看你们团的演唱会啊。”
　　于星野呵了一声，明显不信。“哪有特意花钱买票来看前情敌舞台的道理？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吧。”
　　萧墨很爽快，“公开倡议，重新调查沈麟的轻食品牌。”
　　于星野听罢当即一愣。沈麟那个轻食品牌不是出现了卫生不合格以及添加剂超标问题，已经被查封停产了么？
　　“倡议？我虽然说过对她恨不起来，但是也不想再与她产生任何纠葛。”
　　于星野拒绝道，“不过，你曾经是她的女朋友，如果由你发起，应该会有很多人响应。”
　　萧墨心想，自己虽然是名义上的沈麟女友，但是影响力其实并不大，和超高人气女团成员于星野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更何况网友们都以为她是沈麟正牌女友，还不知道两人已经分手的消息。如果得知，她的受关注度就会进一步下降。
　　她要好好利用于星野，利用于星野的舆论影响力，帮助她的计划实现。
　　于星野现在非常笃定的拒绝，这可不行。萧墨决定打出一张温情牌。
　　只见她沉思片刻，目光带着认真和悲伤，与于星野眼眸交汇：
　　“上次在葬礼上，我告诉过你，我和她已经分手。可是，你知道为什么吗？”
　　于星野冷漠地盯着她，仿佛在盯着一座石雕，面无表情。
　　萧墨见状继续说道，“我和沈麟分手并不是意外，而是长期积累的必然。”
　　“你们……有矛盾？”
　　于星野吃了一惊，瞳孔之中这才闪现些波动，难道萧墨和沈麟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和谐吗？
　　萧墨见温情牌打得有效，继续循循善诱，“没错。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有意无意就会提到你。”
　　“她说我的坏话？”于星野握紧拳头。
　　萧墨摇了摇头，“不，她在怀念你们的过去。”
　　于星野似乎难以置信似的，惊讶地盯着萧墨，“是么？”
　　萧墨笃定地点点下巴，“据我所知，你们在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就读，当时校园墙上有很多人嗑你们两人的CP。
　　你们一起跑步，不是同班同学却关系甚密，经常一起出门、一起吃饭……”
　　“好了！”于星野声音变得颤抖，不想面对曾经的日子，“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萧墨面色古井无波，“因为都是沈麟亲自告诉我的啊。”
　　于星野仍不相信，眯起眼睛危险地打量着眼前之人，
　　“这不可能。以她的性格，只会向你隐瞒这些，不想让你吃醋，怎么可能会主动跟你说？”
　　萧墨心脏一抖，觉得于星野真是个对沈麟了如指掌的家伙，不愧是曾经那么亲密的伙伴。
　　心里不由得产生微量醋意，同时表面不慌不忙，反而嗤笑一声：
　　“她说的关于你的一切都是好话，你觉得这可能么？”
　　“那她还说了些什么？”
　　“她还说过，她知道你对她也有感觉，但你是个崆峒的懦夫，竟在毕业之前拒绝了她的心意。”
　　此话宛如杀手锏，让于星野瞬间失去一切气场，呆呆地发愣。
　　那件事是两人心中共同的刺，她们从那时开始渐行渐远，直到后来，于星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真实心意。
　　萧墨还在滔滔不绝，“于星野，你知道吗？因为那件事，沈麟恨透你了。”
　　“我……”于星野情绪急剧波动，颤抖着自我辩解，“我从来没想过伤害她……”
　　“但从客观上，你确确实实伤害过她。”萧墨一脸严肃，
　　“而且在她活着的时候，你还没有做出过任何成功的补救。”
　　于星野低头不语，无法辩驳。
　　事实确实如此，在沈麟生前，自以为的补救措施没有一个成功过。
　　“所以，在她去世之后，你总该为她做点什么吧？”
　　萧墨抓住时机，继续诱导道，
　　“比如，联合网友要求官方重新调查、从而让她创建的品牌重新恢复经营。给你自己、也给她的粉丝，留下一份最后的念想。”

114  ☪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不接受任何金钱支付，只想让你回来当我的小兔子。◎
　　#沈麟女友亲自参加行政诉讼
　　#于星野为沈麟轻食品牌发声
　　#沈麟品牌被资本做局了
　　“我们认为, 市监局没有经过复查程序，就做出查封工厂、品牌全线停产的行政处罚，是程序违法。”
　　坐在萧墨邻座的律师做出最后陈述。
　　法官敲击法槌, “本案不宜当庭宣判，将于择日宣判。”
　　【我们能赢吗？】【现在看来当时确实少一道程序】
　　【当时都忙着骂麟姐呢, 根本没人注意到】【也是，就那么稀里糊涂让资本钻了空子】
　　【其实她家轻食很好吃, 我连续吃了两个星期, 不仅没拉肚子，反而瘦了好几斤】
　　【是啊, 所以说是因为沈麟太火了，所以被对家资本做局】
　　网上热烈讨论着这件事，沈麟这位昔日巨星仿佛从未消逝。
　　这是舆论广泛的案件, 不出几天，就收到胜诉判决。
　　全网沸腾，沈麟的轻食品牌全部解封，员工重新上岗，全渠道恢复正常运营。
　　首日订单数量就超过400000＋, 工厂全力发动, 夜以继日地生产。
　　当萧墨看见一纸判决时, 心中的激动之情难以复加。看着眼前忙碌的生产线, 欣慰不已。
　　这个品牌, 曾经是自己送给沈麟的。
　　如果能一直持续经营下去, 就相当于沈麟其实一直活在她身边。
　　但萧墨知道, 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
　　盯着手机里的消息, 【想知道吗？找我面谈。】
　　看见发送人的号码, 萧墨咬了咬牙。
　　简直是明晃晃的挑衅。
　　但她绝不会因此退缩, 带着一名亲信开车前往目的地。
　　那个人没说见面地点，但萧墨知道在哪儿。
　　就是在这里，在这间会客室里，她亲眼目睹沈麟和别的女人滚沙发。
　　有个接待员，用礼貌又生硬的语气在楼上的会客室门前，将她的随行亲信拦下：
　　“抱歉，您不能进去。”
　　“这……”亲信扭头望向萧墨，征求意见。
　　那个女人想要单独见她？以为她会怕么？
　　嘴角扬起浓烈胜负欲的笑容，对亲信说道：
　　“没事，你先去车里等我。”
　　随后，步履稳健，推门而入。
　　一道身影背光而立，修长挺拔，漫长的时光仿佛从未侵犯过这具躯体。
　　此时已近日暮，橙光色的光线透过落地玻璃窗进入室内，在一袭精心剪裁的黑西装边缘，投下朦胧的威严。
　　窗边之人缓缓转身，恰在萧墨意料之中。
　　萧墨率先开口，“我赴约而来。”
　　女人了然地点点头，在萧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倒是有勇气。”
　　萧墨不想与她多说废话，直接问道：“沈麟想找你们公司买的剧本是哪个？我买了。”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女人悠然啜饮一口浓茶，故意刺激萧墨。
　　“去你的商业机密！”萧墨攥紧拳头，“不想谈生意叫我过来干什么？真是浪费时间！”
　　说罢起身便走，却被身后女子叫住，幽森笑意从脑后传来：“误会了。我不是不告诉你，而是有一些条件。”
　　萧墨这才重新落座，“说吧，价格随你定。”
　　女人并不着急，而是直盯眼前萧墨的眼睛，声音在感慨。
　　“你已经不是当年温顺的小兔子了，现在甚至会为了沈麟而暴躁，这很令我意外。”
　　一提到过去的事，萧墨就恨的牙痒痒，从齿缝里挤出几句话：
　　“别想转移话题，我今天找你来不是叙旧的。沈麟想要的电影剧本，你卖，我买，不需要废话。”
　　“真是不巧，编剧已经把那部剧本全版权打包卖给本公司，不得二次出售。”女人惋惜道，给萧墨倒满一杯茶，往萧墨面前推了推，“喝点？”
　　萧墨甚至没碰，厌恶道：“从编剧手里买下剧本，你并不是欣赏它的剧情或者想拍一部好电影，而是为了垄断吧？”
　　“聪明。”唐英达直言不讳，“但你无计可施，不是吗？”
　　“你……”萧墨气得发颤，唐英达真是心如蛇蝎，买下剧本只是为了雪藏，防止别人购买。
　　唐英达就是要将这部剧本埋藏起来，和沈麟唱反调。
　　谁让沈麟不听她的话。
　　乖乖当她的金丝雀有什么不好，非要上演一出刚烈正直的戏码，最后不还是沦为她的掌控之下了么？
　　真是多余，无用的挣扎。唐英达心中嗤笑一声。
　　萧墨本意是将沈麟生前关注的那个剧本买下来拍成电影，完成沈麟未了的心愿。
　　现在唐英达却百般阻挠，而且版权受限。
　　萧墨心生一计，退而求其次，叹了口气说道：
　　“既然你想永久雪藏，那么，我单纯阅读一下总可以吧。
　　毕竟版权在你手里，不必担心我看完之后会另行拍摄，因为那样做会遭到你的起诉。唐总，我只是想怀念沈麟。”
　　“我凭什么让你浏览？”唐英达轻飘飘地说，“你也是生意人，知道做生意要等价交换……”
　　“你别做梦了。”没等唐英达说完，萧墨就打断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是不可能的。”
　　唐英达尖锐大笑起来，“哈哈，你说的这话倒是和沈麟一模一样。”
　　随即猛然睁大瞳孔，像一只即将捕猎的野兽，恶狠狠地盯着面前萧墨：“不过，也和她说的话一样，毫无作用。”
　　萧墨深知，如果不能亲自看到那个剧本，自己心中会留下永久的遗憾。
　　甚至做梦都在想，为什么沈麟会对那个剧本那么痴迷，一门心思想从唐英达的剧本公司买来，当作东山再起的爆破之作？
　　如果想要解开这个谜，就只能亲眼看到剧本内容，别无它法。
　　但是现在却被唐英达抢先一步收归所有，任何人未经她的允许都不能接触到这个作品。
　　唐英达，就是在萧墨想替沈麟了却最后一桩心愿之路上的、无法绕过的一只拦路虎。
　　只能提起拳头、拿起武器，直面迎上，和这只猛兽斗智斗勇。
　　萧墨正在思考对策，听见唐英达幽幽说道：“我看到，你今天开的车，是被沈麟卖掉的那一辆。”
　　“但我买回来了。”萧墨面无表情，“这是我曾经送给她开的礼物。”
　　“但她看上去并不珍惜，甚至低价卖掉，难道不是吗？”唐英达语气平静却充满讽刺，
　　“只有你是放不下的一方，甚至在她死后还念念不忘。相当于花了两份钱在同一辆被抛弃的车上，值得么？”
　　“我有一颗正常的心，不像你，心脏冷漠得就像石头一样。”萧墨反击道，“我怀念女朋友，花多少倍的钱我都愿意，你管不着。”
　　“纠正一下，是前女友。”唐英达摇摇手指，“别忘记，沈麟已经在空难中死了……”
　　“你究竟要强调几遍？”萧墨见唐英达总是强调沈麟已经去世的事实，不由得心头火起，“对她放尊重点！”
　　“哟，”唐英达夸张地做出退后躲闪的动作，假装骇了一跳，“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啊。”
　　“唐总，谈生意我想开诚布公。”萧墨冷冰冰地盯着她，“不妨将我们双方的条件都写下来，立据为凭。”
　　唐英达十分罕见的竟然没有拒绝，顺着她的提议，拿来便签本，与一支商务钢笔。
　　“可以你先。”
　　钢笔握在手里，沉甸甸地很有分量，在尾部印着某某年限量的字样以及编号。
　　纯金錾刻的精细纹路在笔杆栩栩环绕，是一只锐利的鹰。
　　萧墨握笔的手指微微用力，脑海中稍加思索，便写下一行文字：
　　【要求转购买或阅读沈麟曾经指定购买的电影剧本，预算无上限。萧墨，X年X月X日。】
　　唐英达眼角带笑默默看着她写完，将钢笔接过来，指尖有意无意蹭过萧墨的手指，毫不犹豫，利落地在纸上写下：
　　【不接受任何金钱支付，只想让你回来当我的小兔子。唐英达，年月日同上。】
　　萧墨站起来，冷眼看着她，“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想放过我？”
　　唐英达耸耸肩，“你好好考虑一下。接待员，送客。”
　　萧墨离开建筑，回到车上，自己的亲信正在等待，紧张兮兮的：“老板，谈成了吗？”
　　萧墨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亲信心中便了然，不再追问，放下这个话题，转而汇报道：
　　“刚才我得到情报，傅霖之所以能够发现沈麟的私人捐赠活动以及转账记录，是因为使用了反向破解技术。”
　　反向破解技术？有件事突然萧墨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想起，在《锦衣渡星河》拍摄期间，某次召开剧本研读会之后，沈麟丢失了一副耳机，找遍会场都没有踪影。
　　自己后来重新买了一副送给沈麟，沈麟十分开心。
　　当时傅霖作为男主，就坐在沈麟旁边。
　　而这个品牌的耳机，前一阵爆雷，被间谍反向入侵，导致某国有企业数据泄露，该品牌耳机因此被召回了很多批次。
　　萧墨敏锐地将这些线索联想起来——
　　如果当时沈麟丢掉的耳机恰好被傅霖捡到，并且反向侵入与耳机配对的手机，就能掌握沈麟手机里全部数据资料。
　　傅霖精心筛选，能够发现沈麟给基金会捐款、找到把柄从而实名举报，也就不足为奇了。
　　萧墨迅速搜索被召回的型号清单，将沈麟以前使用的那种逐一查找，果然不出所料，就在其中。
　　萧墨的目光转移到自己手里握着的东西。
　　这是在姐姐萧翰接受囚禁案件的调查时，雇佣兵好不容易从坠机现场找到的证物。
　　也就是自己正在使用的这部沈麟的手机。
　　警方说云端数据已经被删除，不能找到萧翰囚禁亲妹妹萧墨的证据，就草草结案，萧翰被无罪释放。
　　删除全部云端数据，这也是傅霖利用反向技术搞的鬼吧？
　　萧墨默默沉思。
　　亲信半天不见她说话，忍不住问道：“老板，我们回去吗？”
　　“不。”萧墨唇角勾起一丝愉悦的、胜券在握的弧度，“去找傅霖。”

115  ☪ 猫鼠游戏
　　◎“他给沈麟做局，我给他做局。难道不是很公平吗？”◎
　　傅霖已经进入新剧组拍戏, 见到萧墨时，脸上难掩惊讶之色。
　　按理来说，这个名叫萧墨的家伙只是剧组实习生, 现在却被网友们称为沈麟女友。
　　也是，当时在剧组里的时候, 他就总觉得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傅霖撇撇嘴。
　　今天, 萧墨来找他干什么？不会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吧？
　　傅霖做贼心虚, 但是萧墨已经走到眼前，不得不伪装微笑, 装出一副与人为善的样子，接待道：“你好。我记得你，我们曾经在《锦衣》剧组共事过。”
　　正好傅霖的助理也在场,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忍不住打听道：“你当时不是在道具组干活吗，现在大家怎么都说你是沈麟女友啊？”
　　萧墨点点头，“我确实和沈麟交往过。我以前是道具组实习生，现在已经转行了, 是选角导演助理。”
　　傅霖正愁下一步戏没着落, 觉得萧墨现在的工作对自己有用, 连忙见风使舵谄媚道：“那你今天来找我, 是为了邀请我接戏吗？”
　　“还得看傅老师有没有出演我们这部剧男主的意向。”萧墨装模作样拿出一叠剧本, “这是试读部分, 傅老师你先看一下吧。”
　　傅霖着急接戏, 翻阅过后大喜过望, 这是妥妥的男频大男主剧本, 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类型！
　　连忙说道：“这是很好的剧本, 我降低片酬也可以演。”
　　萧墨缓缓点头，让人看不出情绪，官腔官调道：“那么傅老师可以在后天早上十点来HER POWER公司参加试镜。”
　　傅霖有些疑惑，这个公司不是于星野所在女团的公司吗，主打爱女和女性主义，怎么会突然拍摄大男主剧？
　　没忍住问道：“你们公司，要转型了？”
　　“嗯，行业不景气，我们老板想扩展业务，增加利润，想要签约一些男演员。”萧墨故意补充道，
　　“不过傅老师不用担心，如果你试镜成功，我们不会强迫你和本公司签长期合约的，可以只签一部戏约。”
　　傅霖眼珠一转，心中盘算，自己现在处境大不如前，逐渐走下坡路，自己的公司又是个不给力的，只给新人演员投喂资源。
　　自己和老东家的合约正好快到期了，如果能转投HER POWER公司旗下，说不定能重新火起来。
　　于是脸上堆笑，态度极好：“期待和贵公司的合作，我会准时去试镜的。”
　　萧墨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回去路上，亲信不解。“老板，傅霖不是给麟姐暗中捅过很多刀吗，您为什么对他如此友善，甚至提供顶级资源？”
　　萧墨目光透出精锐，“他给沈麟做局，我给他做局。难道不是很公平吗？”
　　亲信虽不知道老板有什么具体计划，但佩服地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老板，那唐英达那边的电影剧本，我们怎么办？”
　　亲信现在还不知道唐英达提出的条件是什么，只知道萧墨和唐英达的谈判没有成功。
　　萧墨嘴角挂起冷笑，“既然唐英达要玩猫鼠游戏，我便奉陪到底。”
　　而在唐英达的某架私人直升机上，沈麟静默地望着脚下翻滚呼啸的海域。“你要带我去哪儿？”
　　唐英达轻笑一声，“你价值连城，就这么‘死掉’太可惜了。”
　　和唐英达日常相处之中，沈麟已经能从唐英达的表达中猜测出真正含义。
　　唐某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尽管她已经死了，但是唐英达依然不打算放过她，要榨干她全部剩余价值。
　　至于具体要怎么榨，沈麟就不知道了。现在她没有任何能与外界联系的工具，只能被迫听从唐英达的安排。
　　直升机缓缓降落到一个小岛。在广阔辽远的海面上，这个岛屿显得微不足道。
　　但先进的机场设施让沈麟觉得这里绝非普通地方。
　　以唐英达疯批的性格，沈麟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可怕的猜测：“这里和萧墨被囚禁的岛屿，不会是同一个吧？！”
　　唐英达看透沈麟心思，“你想象力倒是挺丰富的。萧墨被囚禁的岛屿属于萧家，而这里属于我。”
　　“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沈麟警惕地盯着她问道。
　　下飞机之后唐英达亲自开车，车辆最终停在一个通体白色的俄式建筑前，就像一座造型别致的小型度假酒店。
　　当走进室内看到考究的装潢和空间布局时，沈麟才意识到，这座建筑并不是什么度假酒店，而是唐英达的又一处私人宅邸。
　　唐英达究竟在全球各地拥有风格各异的多少房产？
　　沈麟非常笃定，如果人类的科技能力能够在太空落居，那么唐英达肯定会在其它星球购置房产。
　　不紧不慢地，唐英达跟在沈麟身后，指示方向，同时保持沈麟随时都在自己视线内，防止沈麟逃跑。
　　在此期间，一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的沈麟重复询问一遍：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二层的卧室，唐英达将门重重关好，欺身压在沈麟身上，低声威胁道：
　　“金丝雀就要有金丝雀的觉悟。”
　　沈麟毫不客气地抬腿狠狠踹了一脚，唐英达因痛捂住小腹，眉宇之间浮现怒意：
　　“只有每天下安眠药，你才会闭嘴，是么？”
　　沈麟现在的状态完全应了那句俗语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根本就毫无畏惧。
　　“安眠药算什么，干脆下毒给我，好歹死个痛快。”
　　啪。唐英达扬手就是一个巴掌，但是巧妙的避开脸部，落在身体其他部位。
　　沈麟疼得嘶了一声。但是她今天没有被迫服用任何药物，身体状态没有异常，伤口也恢复得差不多。
　　战斗力几乎已经回到以前，达到最近这段日子的顶峰。怎么能白白吃亏？
　　腹部用力，一个鲤鱼打挺便挺直身体，反客为主将唐英达压在下面，举拳就打。
　　一点力道都没收敛，直接捶上唐英达的脑袋。
　　幸亏唐英达及时躲闪，否则免不了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但唐英达能稳坐总攻怎么多年，体格不是白练的。
　　见沈麟真动手，也不敢大意，双臂用力向左划拨，抵挡沈麟的攻击，随即从右侧抽身而出，给沈麟拦腰横抱起来，重重摔在床上：
　　“保护好你那张脸，别坏了我的好事。”
　　说罢，将沈麟独自丢在房间里，扬长而去。
　　唐英达只是休战离开，没有狠狠反击，这让沈麟有些意外。
　　但她终于能够放松下来，独自躺在大床上蹬了蹬腿。
　　唐英达说让她“保护好脸、别坏了好事”是什么意思？
　　以唐某人的变态程度，不会是想让她……
　　沈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既然唐英达肯将她献祭，说明这件事一定非常重要。
　　唐英达不希望她搅局，那么，她偏要搅局。
　　这座豪宅无人把守，但已封锁严密，连根头发丝都出不去。
　　不让出去是吧？那在里面逛逛总可以吧。
　　沈麟就在宅子里四处闲逛，东翻西找，甚至画成了一幅室内地图。
　　东西几乎没有，唯一有点用处的是从某个房间里找到的望远镜，调整焦距之后，可以透过窗户望向远处。
　　这座岛不大，甚至可以看清最远处的边界线。以自己所在的唐英达宅邸为中心，左侧是刚才的机场，右侧还有一片低矮建筑。
　　此岛面积虽小，却风景优美，边缘并非坚硬岩石，而是柔软细沙。即使隔着望远镜也能感受到踩在上面的舒适触感。
　　淡雅干净的白色沙滩向海水中延伸，风高浪急的海域中央在靠岸的边缘地带却意外平和，清澈如玻璃。
　　唐英达眼光倒是很好，挑选这样得天独厚的地方当作私人领地。
　　没有手机，房子里也没有任何能联网消遣的东西，反正无事可做，沈麟开始用望远镜360°欣赏海景，竟然有些悠然自得。
　　想起以前自己“活着”的时候，大多时间都忙于工作，进娱乐圈之前打工上班，进圈之后拍戏跑通告，像永不停歇的陀螺。
　　现在看似无所事事的放空，不像被控制的无可奈何，倒更像是放空心情、休养度假。
　　沈麟突然觉得，唐英达将她强制带来这个地方，突然变得没有那么糟糕了。
　　所以沈麟以更加放松的心情观景，不去理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观了几个小时的绝美海景，太阳升上正空，海面反射的光线变得刺眼，沈麟只好收起望远镜，从书房里搜罗几本书，慢慢阅读。
　　如果不是听到嗡嗡的飞机起降声，沈麟恍然有一种自己在真正度假的错觉。
　　任何变动都会引起警觉，她放下书，迅速跑到窗台旁边向机场方向观望。
　　有几个人正在从不同飞机上走出来，有女有男，无不颜值顶尖、身材优越。
　　在人群中，沈麟看到娱乐圈熟悉面孔，其中不乏当红顶流和一线明星。
　　这些人都来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岛上来干什么？唐英达究竟要举办什么活动？
　　沈麟皱着眉头继续默默观察一会儿，发现那些人最终都走进右边商业区的同一栋建筑。大概就是酒店了。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陆陆续续地又有一些美女帅哥抵达，同样也入住酒店。
　　还有几辆顶级豪车在地面滑行，看不清乘坐之人的面孔。
　　后来，宅邸附近安静了大概一个小时，安静到似乎那些人从没有来过。
　　日落时分，就在沈麟等得实在无聊的时候，从望远镜里看见一幅令她无比震惊的景象：
　　一艘巨轮出现在镜头边缘，缓缓浮出水面，向岸边低速驶来。

116  ☪ 黑船
　　◎跳！◎
　　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熔金般的赤红, 浪尖上跳跃着细碎的光斑。
　　漆黑的船首如同大型海洋动物的脊背，沉默而缓慢地划开水面。
　　这艘船看起来崭新，通体黑色, 奇怪的是，船身没有任何编号, 也没有悬挂任何国旗，潜伏在水里时就像隐身的怪物。
　　妥妥一艘黑船啊, 不仅颜色黑, 性质也黑。一看就是唐英达自己搞来的，不是正规船只, 所以也就不受任何管控。
　　呵，姓唐的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一回啊，沈麟撇撇嘴。
　　有一些人陆续往船上搬运东西, 上上下下十分忙碌，不一会儿，船只就被装扮得灯火辉煌，摇身一变，从冰冷神秘的钢铁怪物变成极具氛围感的豪华游轮。
　　原来如此。沈麟这才明白, 那些人都是来参加游轮活动的。
　　在落日最后一抹光晖即将消失时, 沈麟看见, 美女帅哥们陆陆续续登船, 无不衣着华丽, 是典型的性感装扮。
　　随后, 有几个身穿正装的神秘人戴着一模一样的金色面具, 也上船参加派对。
　　这些人不想露脸、不想被知晓真实身份, 大概就是唐英达邀请的贵宾们。
　　虽然不知道唐英达想和贵宾谈成的生意具体是什么, 但她隐约意识到, 自己一会也会被叫去参加活动。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肯定不是面具贵宾那一方，那么就剩下唯一一种可能性了：
　　自己和那些布料稀少的艺人们一样，都是桌上的一盘菜，都是服务贵宾的工具人。
　　不过她沉得住气，倒想看看唐英达把她关在这个封闭的房子里究竟要到什么时候。
　　灯光透过船舷，可以听到隐约飘来的音乐声，活动已经开始许久。
　　沈麟不敢吃喝这栋房子里的任何食物，忍饥挨饿一直到现在。
　　两个小时过去，唐英达还是没有来找她，似乎已经彻底忘记她的存在。
　　天色已晚，沈麟干脆躺在床上闭眼休息，以抵抗胃里猛烈袭来的饥饿感。
　　就在她五脏六腑都叫嚣着需要补充能量时，门开了。
　　毫无预兆，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人是何时进入这栋建筑的。
　　唐英达催促的声音从房间门口传来，“换上。”
　　说着，从门缝里塞进一个纸袋。
　　沈麟打开纸袋，发现里面躺着一条金色绸缎长裙，前面深V一直开到腹部，后背则完全没有布料，只有两根金色丝绸带子系成的巨大蝴蝶结堪堪绑住，不像衣服，而像一张精致的礼物包装纸。
　　唐英达要把她当做礼物送给谁？
　　沈麟一点也不想穿，在房间里磨磨蹭蹭，迟迟不换衣服。
　　唐英达在门外等不及了，踢门闯进来，三下五除二就将她扒个一干二净，然后塞进这件金色包装纸里。
　　沈麟挣扎，但此时饥肠辘辘的她怎有反击之力，被唐英达掐着脖颈，强行拖拽上了一艘小快艇。
　　这时她才发现，游轮已经驶离岸边很远，轮廓在布满浓雾的海面上几乎看不清。
　　除了唐英达之外，小艇上只有一个开船人，和坐在旁边的唐英达。
　　现在唐英达要将她送去大船上干什么，已经显而易见了。
　　沈麟根本不想去大船上任人折磨，趁现在离岸不远，趁唐英达稍有分神，沈麟下定决心：
　　跳！
　　跳入冰冷的海水，向岸边拼命游去。
　　虽然小艇速度更快，但是沈麟的游动更灵活。再加上唐英达人手不足，竟然就那么让沈麟爬上了沙滩。
　　沈麟上岸之后拼命奔跑，但该跑向哪里？
　　既然整个岛屿都由唐英达控制，那么根本不可能逃离，不如想想现在干什么才是最有用的。
　　吃饭、喝水。
　　吃正常的、没有掺杂药物的食物，喝干净的、没被污染的水。
　　沈麟凭借印象，拖着疲惫的身躯直奔商业区酒店而去。
　　一路闯过大堂，宛如疯狗一般，连保安都难以拦截。
　　进入酒店之后，沈麟迅速瞥了一眼大堂指示牌，目标便已明确，向位于一层的餐厅飞奔而去。
　　虽然客人们今晚都去游轮上用餐，酒店餐厅按理来说不用开张，但是酒店工作人员要吃饭，沈麟发现后厨里还是有些剩饭。
　　历经数个小时的饥饿和刚才的剧烈游泳，沈麟根本不挑，看见什么吃什么，狼吞虎咽，直接炫了一盆面条。
　　可惜只剩下这一盆面条了。沈麟有些遗憾，根本没吃饱。
　　又看见燃气灶上煮着一锅热牛肉汤，大喜过望，拿起搅拌汤勺就是一顿猛吸。
　　这一通操作之后，终于差不多饱了。
　　沈麟心满意足，优雅地揪了一截后厨摆放的卫生纸，擦擦嘴。
　　这才发现，厨师和保安都在用一种难以理解的怪异表情盯着她，想说话却又说不出什么。
　　沈麟倒是先说话了：“谁的面条？我吃了啊，谢谢。”
　　厨师骇然，“小姐，那是我们三个人的晚饭……”
　　“哦，哦，厨艺不错。”沈麟竖起大拇指，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觉得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恰在此时，一道西装笔挺的身影出现在餐厅入口，正是唐总。
　　唐英达看见眼前的景象当即愣住，心里纳闷。沈麟费了那么大力气游到岸上，只是为了吃饭？还是说，沈麟在故意麻痹她，想对她耍什么花招？
　　精明如唐英达，此时也拿不准沈麟的真实想法，只好愤怒地对众人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抓起来！”
　　众人得令，将沈麟团团围上去。
　　但沈麟不慌不忙，甚至有些兴奋。
　　她现在觉得，给唐英达添麻烦就是最有意思的事。即使最终结果未知，她也要搅乱唐英达的安排，让反抗的过程变得尽可能混乱。
　　给唐英达添乱，是沈麟一定要做的。因为唐英达总让她难受，她也不想让唐英达好受半分。
　　只见沈麟随手从后厨抄起刚才喝汤用的大钢勺，看准时机，依次在围攻者的脑袋上重重敲击。
　　那些人抱头鼠窜，但是碍于老板的威严，又不敢撤退，只能坚持顶住。
　　但沈麟拍戏时习得的武打方法在这里竟然意外好用，围攻者胜算渺茫。
　　胜不胜利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沈麟就是爱看唐英达现在这种一分厌恶、二分烦躁、三分无奈、四分暴怒的表情，唐英达不爽，她就爽了。
　　唐英达终于按捺不住，恨铁不成钢地将那几个人拨到一边，骂了声：“废物。”
　　然后脱掉西装外套，将白衬衫袖口利落地挽起来，迈着极具压迫感的步伐向沈麟逼来。
　　但是吃饱喝足的沈麟已经不是束手就擒的弱鸡，和唐英达打得有来有回，更何况手里有沉重的钢勺作为武器，甚至占据上风。
　　唐英达的眼神愈加不耐烦，想速战速决。余光一瞥，便抄起一把椅子，径直向沈麟身上砸去。
　　沈麟向旁边闪躲，却因地面湿滑，摔了一个趔趄。
　　唐英达看准时机，侧身向前锁紧沈麟腰腹和大腿，用力向上一抬，就把她扛了起来，以倒挂的姿势大步流星向外面走去。
　　“你怎么不游了？你不是喜欢跳水吗？”
　　在快艇上，唐英达一直按着沈麟的头不让她露出水面，一边报复似的恶狠狠说道，
　　“非要和我作对，你才开心是么？”
　　纵使沈麟泳技高超，被这样按头溺在水里也无计可施，逐渐感受到越来越深的窒息感。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而柔软的大床上，从轻微的摇晃感得知，应该是在那艘巨轮的某个房间里。
　　刚才湿透的金色礼服已经被烘干，此刻正在干燥地贴在皮肤上。
　　这个房间装修华丽，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金钱堆成的设计，就在此时，房间门被打开了。
　　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走了进来，身上带着酒气，随手反锁上了房门。
　　“你就是唐总给我准备的礼物？”
　　从声音可知，这是个男人，年纪应该不小了，至少六十。
　　沈麟没有说话，心中思考对策。
　　男人毫不客气地走向大床，伸手就要解开沈麟背后的蝴蝶结绑带。
　　沈麟迅速观察发现，这个男的裤子口袋里有矩形痕迹。他带着手机！
　　沈麟打算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强忍心里不适，没有做出反抗动作，任由那人解开衣服，油嘴滑舌谄媚道：“是的，唐总叫我来陪您玩。”
　　“怎么这么晚才到。”男人不满，抱怨了一句。
　　沈麟不想与他废话，直接从老头裤袋里抽出手机，假惺惺地建议道：“我们拍照纪念吧？”
　　没想到老头十分抗拒，粗鲁地将手机夺回来，“你想留下威胁我的把柄？放肆！”
　　说着气愤转身离开，口口声声说要去找唐总换个更乖更懂事更听话的。
　　沈麟蹑手蹑脚跟上去，在老头即将开门而出的刹那，在其后背上重重一击。
　　老头嗷的一声发出尖叫，摔倒在地，立刻被沈麟捂紧嘴巴拖回房间，又毫不留情锤了一拳。
　　在老头即将昏迷的瞬间，沈麟扒开他的眼睛，利用面容识别，顺利解锁了他的手机。
　　查看这里的准确经纬度，发现这片海域位于世界公海。
　　然后，沈麟快速输入一串号码，想要向外界发送求救信息，证明她还活着，证明她深陷困境。
　　但是，她编辑消息之后发现，红色感叹号无情地出现在通知栏里——
　　这里没有信号。

117  ☪ 萧翰之死
　　◎当圣母是最没用的，大仇得报才爽。◎
　　真是该死。
　　沈麟骂了一声, 将晕倒在地的老头拖到房间角落里，狠狠踢了两脚，为了报复刚才老头解她衣带。
　　然后在房间里寻觅一圈, 没有发现除了浴袍之外的任何衣服。
　　她实在不想再穿着这身金色包装纸哪怕半秒，灵光一现, 没有比老头的这身衣服更合适的了。
　　于是扒下西装换上全套，最后不忘取下金色面具, 给自己戴好。
　　临走之前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仿佛不解气似的，又重新回去, 将金色性感礼服套在了老头身上。
　　这才对嘛。沈麟这才心满意足地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她不熟悉这艘游轮的结构，只是沿着狭长的走廊慢慢向前走。
　　两侧有很多一模一样的门, 想必都是和刚才那间差不多的房间。
　　几十步之后，她来到一个大厅，眼前豁然开朗。
　　见到她的出现，立即有几个人围了上来，对她极尽讨好之色, 甚至明晃晃的勾引。
　　沈麟被几个人围在中央, 甚至有胆子大的, 拉起她的手往身上摸, 试图引起沈麟的兴趣。
　　此时, 沈麟终于感受到了什么是特权。
　　她的面孔隐藏在面具里, 眼前是自己昔日的娱乐圈同行, 人前光鲜亮丽, 人后却是这般模样, 心里唏嘘不已。
　　她不动声色地推开, 独自穿过大厅，走进最近的卫生间——
　　晚上狂饮的牛肉汤已经在肠道里走完一遭，她迫切地需要释放一下。
　　可是，这真的是卫生间吗？
　　墙面采用防潮珍珠母贝拼接工艺，水龙头是晶莹剔透的水晶手柄，洗手台甚至是用整块玉髓雕琢而成的。
　　真是豪华到极致，难以想象唐英达究竟身价多少。
　　沈麟感慨万分，享受完毕刚要离开，突然听到里间传来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一声微弱的求助：
　　“救救我，救救我……”
　　救人要紧，沈麟顾不得暴露身份，用力踹开门。
　　只见一个人歪斜地倒在地面上，似乎十分虚弱，意识处于模糊的边缘。
　　尽管这个人戴着面具，但沈麟打量一眼就立刻认出，这是她的老熟人啊！
　　这个剥削她、压榨她、欺负她的恶魔，化成灰她也能认得出来——
　　正是萧翰！
　　萧翰自从被无罪释放以后，还在平安无事经营着那家娱乐公司，捧红了好几个新顶流，足够让她安心挥霍好一阵子的了。
　　这世道，凭什么对善人太恶，对恶人却太善？
　　萧翰囚禁过亲妹妹萧墨，现在却能逍遥自在，甚至可以来到这种顶级豪华的私密娱乐场所消遣。
　　沈麟看见萧翰这副模样，恨不得亲手将其掐死。
　　但是跌坐的萧翰感受到有人靠近，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她的裤脚，摇晃着还在说：“救救我……”
　　沈麟此时心中突然生出一个邪恶的想法，她不想让这个恶棍就这么轻易死掉。
　　她要折磨萧翰，就像曾经萧翰折磨她和萧墨那样。
　　如果让恶魔就这么痛快地结束生命，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于是，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话音刚出，她被自己吓一跳，发出的音色竟然不是她自己的。
　　沈麟这才意识到，这个金色面具自带变音效果，可以更好地隐藏贵宾们的身份，更具隐私性，也就代表着她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捉弄萧翰。
　　萧翰发出微弱的声音，“我对这个气味过敏……我需要抗敏药物……”
　　沈麟疑惑，用力吸气，闻到一种茉莉的味道。是从墙壁上的自动香氛系统渗出来的，非常浓郁。
　　原来，萧翰的弱点是，对茉莉花香过敏吗？
　　萧翰现在急需药物，可是身体已瘫软，无法触及墙上紧急呼救按钮的高度，只能依靠别人。
　　除了沈麟之外，四下安静无人，宾客们都忙着在各自房间里尽情放纵，哪有人会来到这个公共卫生间？
　　所以，萧翰的性命，此刻完全由沈麟掌控。
　　她只要看见萧翰，就会不由自主想起萧翰强迫她支付天价违约金、以萧墨的生命安全为代价强迫她高强度连续工作，给娱乐公司捞钱的那段往事。
　　利益至上的黑心资本家，毫无人性，好在风水轮流转，今天到她了。
　　沈麟故意蹲下来，靠近，让萧翰听得更清楚一些：“我有抗过敏的药。”
　　萧翰的语言已经有些支离破碎，“给我，求你了。”
　　“可以给你，但是我有条件。”沈麟不慌不忙说道，“我需要钱。”
　　“你要多少？”萧翰已经脸色红涨，大口急促呼吸，“快给我药……”
　　“80个亿。”沈麟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80亿元，是曾经萧翰要求她和公司能够解约恢复自由、再加上保证萧墨性命无虞的价格总和。
　　现在，她要原封不动地索要回来，从萧翰这个恶魔手里。
　　让这个日子过得太顺利、太滋润的恶魔，也尝尝在走投无路时被人威胁的滋味。
　　萧翰手指颤抖着指向衣服口袋，“密码是XX，在这里……”
　　沈麟从萧翰口袋果然搜出一部手机，打开银行APP，输入密码之后，顺利进入账户界面。
　　萧翰平时开通了无网转支付服务，年费不菲，此刻在无网络的情况下，倒是给沈麟提供了方便。
　　可是，沈麟现在已经是个社会意义上的死者，银行账户早就被注销，现在该转账给谁？
　　毫不犹豫的，沈麟输入一串银行卡号，将萧翰银行卡里的全部余额，一键转账给这个收款方。
　　特意写了转账备注：【墨墨，唐岛船】
　　然后，满意地站起身来，拿出随身携带的那部老头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并且持续录了十几秒才停止。
　　萧翰此时已经濒临窒息边缘，大口喘着粗气，“快、给、我、药……”
　　沈麟其实根本没有过敏药，刚才说的话都是骗萧翰的，此时自然拿不出任何药物拯救萧翰。
　　捉弄萧翰让她获得极致的、大仇得报的爽感，在她憋屈的悲惨半生中，从未有过能够与此刻相比拟的扬眉吐气。
　　她绝情地站起来，不去理会奄奄一息的萧翰，退出隔间，砰的一声关紧了门。
　　然后站在豪华洗手池前慢慢地洗手，听见里面的声音愈加微弱，最终归于消失。
　　沈麟这才关闭晶莹剔透的水龙头，潇洒地转身离去。
　　她心里没有任何愧疚感，因为萧翰罪有应得。
　　在经历这么多坎坷之后，沈麟越发看清现实：
　　当圣母是最没用的，适时的反击和抗争才能为自己夺得一席喘息之地。
　　更何况这里位于国际公海，法律与秩序几乎不存在；更何况这里是唐英达没编号、没登记的黑船，更加给她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报仇场所。
　　这样看来，倒是要“感谢”唐英达。如果不是唐英达强迫她登船，就会失去这次报仇机会。
　　沈麟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重新回到大厅。
　　这里的歌舞升平还在继续，沈麟突然发现自己手心微微冒汗，胃里有些空虚。
　　于是在美女俊男的环伺之中，悠然享用了一种又一种贵宾特供的美食。
　　她要在这里耐心等待，看看好戏什么时候才会开场。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沈麟已经吃无可吃、喝无可喝，已经达到腻味的夸张程度，看着这些美食就直犯恶心，再也吃不下任何一口了。
　　突然，从客房区传来老头的尖叫声，人们纷纷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深V金色礼服的六旬老头光着脚，手足无措出现在大家面前，吼道：
　　“唐英达，给我滚出来！看看你的人干了什么好事！”
　　沈麟隐藏在面具之下，突然重新有了胃口，拿起一杯果汁啜饮，唇角扬起愉悦的弧度。
　　手指轻轻敲击大理石台面，无声地观赏。好戏已经开场。
　　老头被气得发疯，满场子四处乱窜发脾气，抄起酒杯就要砸人。
　　众人纷纷躲闪，一边后退一边逃窜，原本安然有序的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老头急切地想把身上这件羞耻裙子脱掉，可是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内裤不知道何时被褪去，根本找不到，如果现在脱衣服，就只能裸奔了，会更丢脸。
　　老头气得哇哇乱叫，拿起盘子碗碟使劲乱扔，他发迹之后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破碎的自尊心转化为滔天愤怒，高声喊道：“唐英达，给我滚出来！！”
　　沈麟环顾四周，发现刚才围绕在自己身边的那几个花花草草已经惊慌失措跑远了，只剩自己孤家寡人。
　　但沈麟岿然不动，依旧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极其镇定。
　　一是因为，她刚才吃得太多了，撑得跑不动。
　　二是因为，她有信心，老头绝对不会打她。
　　果然，老头看见空荡荡的大厅，失去发泄的对象，走到唯一的留下者面前，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餐刀。
　　但是，当他看清此人戴着的金色面具时，高举的手臂却仿佛被瞬间冰冻，凝固在半空中，最终无力地放下。
　　他意识到，这个人和他一样，也是船上的贵宾。
　　是唐英达邀请的、背景深不可测的贵宾。
　　尽管自己穿着性感礼服满场子乱跑已经成为笑柄，但是一旦走出这艘船，他依然可以装作无事发生，依然是威风凛凛、备受尊敬的大富豪。
　　他的糗事，其实根本不会被外人知道，只是丢脸片刻而已。
　　但他拎得清，如果为了一时泄愤而得罪了未来的合作对象，就得不偿失了。
　　语气温和下来，转而对沈麟说道：“您也是贵宾，应该理解我的愤怒吧？”

118  ☪ 你敢威胁我？
　　◎真是疑点重重，说不定又是一个等着她跳进去的陷阱。◎
　　沈麟没有说话, 无声地点点头。
　　老头盯着眼前这个戴着金色面具的人，突然发现有点眼熟。
　　这个人身上穿的，竟然是自己的全套西装！
　　也就是说, 这个坐在眼前悠然品鉴饮品的“贵宾”，就是刚才在房间里给他打晕、扒光他衣服、给他穿上性感礼服的罪魁祸首！
　　老头怒从中来, 眼神射出凶光，恶狠狠地盯着沈麟, 手中锋利的餐刀高高举起, 优质金属表面反射出森然寒意，直直向她刺来。
　　沈麟见势不妙, 灵活地跳离椅子，逃过一劫。
　　老头愤怒地咆哮，锲而不舍地追逐, 沈麟围绕桌子转圈，并且抄起盘子等物反击。
　　两人让本就混乱的大厅变得更不堪入目，制造了满地碎片和巨大的叮当声，这里仿佛不是豪华游轮，而是街头斗殴现场。
　　“怎么回事？”
　　一道冰冷的声音劈开空气, 严厉地传来, 正是唐英达。
　　她得到消息之后立刻赶来, 看见被毁于打斗的大厅已是一片狼藉, 不悦地皱起眉头, 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
　　看见身穿金色深V的贵宾, 以及戴着金色面具的沈麟, 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唐英达大步上前, 一把揪起沈麟西装衣领, 怒斥道：“你坏了我的好事！”
　　不料沈麟毫不慌乱, 反而反手握住唐英达手腕，贴近耳边轻声笑道：“唐总，与眼前这个‘贵宾’相比，您更需要担心的是另一位。”
　　唐英达不解，皱起眉头疑惑道：“什么？”
　　沈麟只是保持沉默，唐英达便明白她的意思，是想单独聊。
　　于是呼唤过来几个美女帅哥，将老头请走，好好款待、安慰一下，并且保证会好好惩罚冒犯他的始作俑者。
　　老头这才跟着那些人离开，对唐英达远远说了一句：“希望你的惩罚方式不要让我失望。”
　　唐英达用眼神无声地示意沈麟跟随她，两人一前一后穿梭几个区域，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下。
　　唐英达凝视半秒，钛合金门扉就无声滑开，实木地板上嵌着感应灯带，随脚步亮起珊瑚状的光纹。
　　最先映入沈麟眼帘的是三百六十度环形落地窗。窗外，漆黑的海面自动切换成星夜模式，在算法的加持下化作星光闪烁的流动银河。
　　“坐。”唐英达的邀请干巴巴的，“你刚才想说什么？”
　　沈麟拒绝了唐英达推来的酒。这样的场景让她想起以前和唐英达初识不久的几次见面，就连倒酒的手部动作角度都和以前如出一辙。
　　沈麟轻笑了一声，“实不相瞒，我看到萧翰了，在靠近大厅的卫生间里。”
　　唐英达发出不屑的嗤笑，“我知道你以前所属的娱乐公司老板是她。你在她手下干了一段时间，似乎不太愉快。但是，你刚才看到她了又能如何？”
　　现在沈麟已经耳濡目染，从唐英达那里学会了一些威胁和谈判的技巧，此时派上用场，用幽沉的语调缓缓说道：
　　“唐总，如果人们知道有个贵宾在您的黑船上死了，会怎么样呢？”
　　会怎么样？合作伙伴们不再信任，吃瓜群众深究死因，最终对唐英达的产业产生负面影响。
　　不仅会痛失一大批客户、永不合作，而且一旦深究起来，她的那些灰色产业就有暴露的风险，说不定会满盘皆输。
　　唐英达紧紧地攥着酒杯，眼露凶光：“你敢威胁我？”
　　“我可不敢威胁您，唐总。”沈麟耸肩，“我只是您的一只金丝雀而已，怎么胆敢威胁到您头上，在您的地盘里。”
　　沈麟顿了顿，“您不是说过吗，金丝雀就要有金丝雀的觉悟。所以我看到萧翰瘫倒在那里，没敢多管闲事，就直接走开了。”
　　唐英达的表情毫无波澜，死了一个人对她来说根本不算新奇事。“这样说来，你是她死亡时的唯一在场者，萧翰可能是被你杀的。”
　　沈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抬起眼睛，干笑一声。“被我这样一个在空难中已经丧命的人吗？”
　　“总之，萧翰的死对我不会有任何影响。”唐英达面若冰霜，“我也绝不会让你以活人身份出现在世界面前。”
　　沈麟刚才对贵宾老头做的那些事，唐英达已经答应老头会狠狠处罚她，现在却没有折磨她的任何表示。
　　既然性命安全暂时无忧，那么就没必要继续挑衅，沈麟很识时务地告退，迅速离开房间。
　　三十分钟之后，贵宾老头受邀来到甲板上，亲眼观看船主唐英达惩罚那个“不听话的人”。
　　只见一具女性的身体被捆绑着，头部罩着不透明袋子，唐英达当着老头的面，对女人拳打脚踢，老头也凑上前踢了两脚，这才解气。
　　然后，唐英达亲手提着这个女人，从栏杆上扔了下去。
　　女人坠落，融入无边无际的大海，毫无生还的机会。
　　老头赞许地鼓鼓掌，对唐英达敬佩道：“唐总果然有魄力！我愿意和唐总达成合作，投资金额是预期的两倍。”
　　唐英达对于自己刚刚打人致死且抛尸入海的暴行没有丝毫愧疚，面带微笑道：“感谢支持，合作共赢。”
　　而远远躲在船舱里的沈麟亲眼目睹这一切。她认得，那个被拳打脚踢之后抛入大海的人，正是早就因过敏而死的萧翰。
　　沈麟瞬间脊背发凉，冷汗密布额头。唐英达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竟然通过这种方式一石二鸟。
　　一方面能够安抚合作方的情绪，顺利获得贵宾老头的投资；另一方面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萧翰的尸体。
　　沈麟直冒冷汗，幸亏唐英达没有真的惩罚她，否则现在被沉尸海底的人，就不是萧翰，而是她了。
　　连忙回到船上安全区域，随便找了个空房间，锁好房门，躺下休息。
　　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个角落，萧墨盯着手机银行收到的巨额转账，皱眉凝思。
　　这笔转账有零有整，转账方竟然是萧翰。
　　莫非是自己这位亲姐良心发现了，在为囚禁之事道歉？
　　还是说，萧翰要出事了，在鸡飞蛋打之前将烫手山芋踢给她？
　　但是备注让她觉得不对劲：【墨墨，唐岛船。】
　　这是什么意思？看起来像一条线索。萧翰是在向她求助吗？
　　萧墨当即给萧翰打了一个电话，但无人接听。
　　萧翰发出一条求救信息，现在又联系不上，说明遇到了危险。
　　可是，想起从小到大姐姐对自己做的事，无论是从血缘和亲情层面，还是从工作和商业层面，萧翰和她从来都是针锋相对或极力打压，甚至做出前段时间的囚禁行径，萧墨真的不想施以援手。
　　而且，萧翰为什么会选择向她求助，而不是向亲信或者别人？
　　偏偏向她求助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进行巨额转账，如此好心？
　　真是疑点重重，说不定又是一个等着她跳进去的陷阱。
　　萧墨本来没打算理会萧翰的转账备注，直到看见新闻头条：
　　#著名娱乐公司老板萧翰跳海自杀
　　这是个上市公司，股价瞬间大跌，股民纷纷抛售手中持有的该公司股票。
　　【为什么要跳海自杀，肯定有问题】【老板心虚，赚黑心钱了吧？】
　　【话说沈麟生前是不是就是这个公司的】【对，麟姐太惨了，当时工作特别多，每天只能睡四小时】【黑心资本家，活该倒闭！】
　　网友热烈讨论着这则新闻，而在世界某片公海海域，没有编号的豪华游轮迎着第一缕晨曦，依然浮在海面上，奢靡放纵的派对仍在继续，不受任何外界因素影响。
　　也不知道墨墨收到转账备注了没有。沈麟躺在某个房间里的大床上，柔软舒适，在进入梦乡之前心想。
　　“你姐姐去那片海域干什么？”萧墨被母亲叫回家中，只见母亲一脸严肃，不见往日光彩，只有阴沉，“现在出事了，你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你怀疑我陷害萧翰？”萧墨被气笑了，自己在母亲心里竟是如此狠毒的形象，冷笑着反击道，“那前一阵她囚禁我的事，你怎么不管？”
　　“她只是把你限制在自家岛屿上，而你却要她的性命作为代价。”萧墨母亲冷冰冰地说。
　　“你说什么，‘只是’？”萧墨压抑不住心中怒火，歇斯底里道，
　　“别给她挽尊了！囚禁就是囚禁，那段时间给我带来非常大的精神伤害，你却说‘只是限制在自家岛屿上’？
　　原来，自始至终你都是偏向她的！你说过让我们公平竞争，都是安抚我的鬼话罢了！”
　　萧墨母亲抱起双臂，交叉在胸前，严肃不减，静静地看着萧墨发疯。
　　萧墨既委屈又生气，还在激动地持续输出：“那么，接下来呢？你宁可让未成年的萧宣上位，也不会考虑我，是吗？！”
　　“你知道的，萧宣受到她父亲连累，已经不可能被我信任了。从客观上讲，你现在就是家族唯一的接班人。”
　　萧墨母亲语气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但是，先不要沾沾自喜。只有将你姐姐的尸体找回来，才算通过我这关。”

119  ☪ 新线索
　　◎“说实话，你也很想让她跌下神坛吧？”◎
　　萧墨内心冷笑一声。
　　她不是不知道萧翰跳海的海域, 那里是无人管辖的国际公海，风高浪急，被列为没有航线的几大禁区之一。
　　能通过什么办法抵达那里尚未可知, 更何况尸体恐怕早就被鱼群一抢而空，甚至连渣都不剩。
　　现在, 母亲要求她把姐姐尸体找回来，明摆着是不可能的事。
　　也就是说, 母亲根本没有任何诚意把家族产业传给她；提出这个要求, 只是刻意刁难她而已。
　　萧墨才不想为了一个难以称得上一声“姐”的恶女搭上自己的性命。她才不要去那片危险至极的海域。
　　这个自己称之为母亲的人，在相似的外表下, 对待几个孩子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萧翰的命就是命，她的命就不是命吗？
　　小时候对她不好也就算了，现在即使萧翰已经死去, 母亲也不肯看她一眼吗？
　　看来，寄希望于母亲回心转意的想法，彻底破灭。
　　她要彻底放弃幻想，绕过母亲，想方设法争夺权力。
　　毕竟, 萧翰临死前转给她的巨额财富, 足够她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了。
　　于是冷漠地站起来, 决绝地转身往外走, 语气极寒, 对身后的母亲说道：
　　“既然您这么对待我, 那我也没必要继续称呼您为母亲。萧总, 从此我们就是陌生人。”
　　回家之后, 萧墨心情依旧很差, 一连开了三瓶汽水代替酒精, 让浓烈的辛辣感觉充斥口腔，脑子却是清醒的。
　　和母亲主动断绝关系，就意味着自己失去来自母亲的全部支持，今后只能全部依靠自己的力量做事。
　　她不禁心想，如果沈麟还在世，就会像往常一样给她提出一些建议，自己接下来的处境会好很多。
　　可惜，沈麟已经去世了……
　　萧墨的眼泪夺眶而出，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起身拿来一瓶真正的酒，对着瓶口灌了下去。
　　在酒精的作用下，头脑昏昏沉沉，这时铃声急促响起，萧墨划拉好几次才成功接听。
　　“老板，我们调查发现了一些新消息。”
　　是自己手下亲信的声音。萧墨让意识强行清醒几分，打起精神：“说。”
　　属下遵命，缓缓汇报道：“我们安插的线人传来情报，娱乐公司股价大跌，有一些交易方从散户手里收购股票。
　　异常之处在于，好多个账户分别少量收购，它们IP地址相近，可能是关联账户，我们高度怀疑背后控制者其实是同一个人。”
　　萧墨立刻完全醒酒。同一个人，大量收购散户股票，是想趁机扩大持股比例，从而获得公司控制权吗？
　　在老板萧翰跳海自杀的新闻出现之后，全网都对该公司持悲观态度，此人却反其道而行之。
　　而且不是光明正大收购的，而是利用数个账户分别行动，刻意掩人耳目。
　　或许是想抄底购入赌之后股价提升赚利润的投机者，但是，更大的可能性是，此人是带着强烈的目的性有备而来。
　　萧墨皱起眉头问道：“它一共收购了多少？”
　　“目前，各个关联账户加起来已经达到35%，它的持股比例依然持续增加。”
　　此人果然动机不纯。利用多个账户分别购买少量股票，就可以始终保持在公告义务比例线之内，不用履行公告与要约收购义务，就能暗地里实现对娱乐公司的控制而不被发现。
　　真是个充满阴谋诡计的家伙。萧墨对属下命令道：“继续用各种手段追查实际控制人是谁，并且随时向我汇报它的收购进度。”
　　属下答应了一声，萧墨便挂断电话，又拿起酒瓶，灌了一大口。
　　这时，可视门铃发出提示音，有访客登门。
　　萧墨原本没想理会，可是那人没有离开，反而耐心等待。
　　听得厌烦，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去开门。
　　“余……溪？”
　　萧墨记得自己和沈麟吵架时误会过她和沈麟的关系，现在想想，怪自己当时情绪上头，甚至连克劳迪娅说出那种侮辱人的话沈麟稍加反驳自己都怒气冲天，实在是有些不妥。
　　没想到今天余溪竟然自己主动找上门来，萧墨有点无地自容，“你怎么来了？”
　　“我找你有事。”余溪干脆地说，从门缝里挤进来。
　　萧墨没有阻拦余溪的步伐，闪身让开：“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余溪倒是很自然地环视一圈，反问道：“这个房子，以前是你和沈麟一起买、一起住的吧？后来被沈麟卖掉换成了现金，你果然重新买了回来。”
　　萧墨苦笑一声，这个房子充满她和沈麟的回忆，怎么可能不买回来，余溪能找到这个地方也不足为奇。
　　只是，今天余溪突然来拜访，不知道有什么急事。
　　“对不起，我曾经那样误会过你和沈麟。”萧墨率先开口，向对方道歉，“现在想想，全怪我太轻信克劳迪娅的挑拨离间，我真的需要向你道歉。”
　　余溪静静地盯着眼前之人，“你不需要向我道歉。倒是沈麟，当时她为了让你从孤岫岛上逃离，做出不少努力。只是后来她被设局陷害，自顾不暇，才让克劳迪娅有了表现的机会。”
　　萧墨低头不语，眼眶已然湿润。
　　“算了，人已经去世，再争论以前的事情也没有任何意义。”余溪以一贯冷淡的口吻说道，“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关于唐英达的新消息。”
　　“为什么要问我？”萧墨感到疑惑，为什么余溪会如此笃定将她和唐英达联系起来，不由得变得警惕。“而且，什么叫做‘唐英达的新消息’？”
　　“你应该知道，国际儿童组织前一阵启动了针对蓝天孤儿院的调查。而唐英达是非法出售儿童的中介机构的实际控制人，和那些被查出来的人有勾结。
　　但是她在那些人被捕之前，神奇般地消失了，并且狡猾地消除了她与孤儿院有关的一切痕迹。所以，她能够轻易从官方调查的眼皮下成功逃脱。”余溪缓缓说道，“我不甘心。”
　　“你不甘心？”萧墨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唐英达一直如此，就像一条永远抓不住的泥鳅，任何人似乎都无法抓住她的任何把柄……”
　　余溪咬牙，愤慨道：“蓝天孤儿院利益链上的所有幕后黑手都已经落网了，过几天你就会在新闻上见到。只剩下她！只差她，依然逍遥自在丝毫不受影响！”
　　“你想将所有涉事者一网打尽、一个不落吗？”萧墨悲观地摇摇头，“其它人也许逃不掉，但是唐英达，很难……”
　　“所以我来找你。”余溪打断萧墨的话，略显不悦，皱起眉头靠近萧墨双眼，仿佛在刺探她的真实内心，“说实话，萧墨，你也很想让唐英达跌下神坛吧？”
　　萧墨闻言，微微一愣。她知道余溪是个地下记者，能够掌握平常人所不知道的隐秘内情，任何事实真相只要她想了解，一定会挖个水落石出。
　　但余溪似乎连她和唐英达的过往都能知道，简直就像会读心术一样。这让她觉得，在余溪面前，自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或许是喝了太多酒，萧墨颓废地向后滑倒，瘫在沙发靠背上，咧嘴仰头说道：“余溪，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没想到余溪滴水不漏，重新引领话题的主导权，“我知道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些什么。比如，与唐英达行踪相关的新线索。”
　　多问无益。不如资源共享，共同对付唐英达。于是萧墨整理思绪，说道：“我这里与唐英达有关的新线索，好像只有一个。
　　萧翰临死前把全部银行卡余额都转账给我，还附有一条转账备注，似乎在向我求助，但我没管。”
　　“转账？”余溪接过来一看，备注是【墨墨，唐岛船】。
　　这里的“唐”，指代的可能就是唐英达。岛代表岛屿，船代表船只。那么这条备注的完整含义是什么？唐英达的岛屿和船只？
　　真够直白的。
　　余溪猛然意识到什么，“你是说，这条消息是萧翰临死前发送给你的？”
　　“是的，就是那个时间点。没过多久我从新闻上知道萧翰跳海自杀了。”
　　余溪思索，从这条最后的消息分析，萧翰很可能不是跳海自杀，而是被唐英达谋杀的。谋杀地点，就在唐英达的岛屿和船只上。
　　萧墨也说出自己的疑惑之处，“我和我姐关系不好，甚至达到反目成仇的程度，我也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把钱全部转给我，而不是转给母亲，或者她的心腹、亲信、下属。”
　　余溪的重点不在于为什么萧翰要转账给萧墨，而是在于追查唐英达的行踪。从这条线索可知，唐英达应该躲在自己的岛屿或者船上。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余溪便不再停留，起身告辞。“谢谢你的线索，我打算亲自去寻找一趟。”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急切的冲动涌上头颅，萧墨下意识伸手拽住转身离开的余溪：“等等！”
　　“怎么了？你又想起了其它线索？”余溪疑惑道。
　　“我……”
　　萧墨心中思忖，帮助余溪就是帮助友方，可以对抗唐英达。
　　如果唐英达真能被孤儿院事件牵连到什么把柄，那么她和唐英达未完结的谈判就会攻守局势逆转，她从唐英达的剧本公司取得沈麟生前最为关注的电影剧本，也许会顺利许多。
　　想至此，萧墨紧紧拉住余溪的袖口不放，请求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120  ☪ 引蛇出洞
　　◎“两清？绝无可能。”◎
　　余溪诧异地回过头来, 但是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那好，你负责引蛇出洞。”
　　萧墨自然懂得应该怎么做。
　　上次和唐英达见面时, 两人各自在便签本上写下交易条件，唐英达让她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我接受你的条件, ”萧墨给唐英达的号码发送信息，“但你也别忘记你的承诺。带上剧本, 我要当面交易。”
　　唐英达秒回。萧墨隔着屏幕似乎能从文字里感受到那边满意的笑。
　　唐英达给她发送了一个阅后即焚的定位, 萧墨和余溪对视一眼，正是海洋深处。
　　滴答, 滴答。
　　手腕上名贵的机械表秒针片刻不停地走着，唐英达独自坐在游轮独属于自己的房间里，静默地盯着指针旋转, 端起酒杯品尝了一口。
　　萧墨突然如此干脆地答应她的条件，可不是个好兆头，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但她想赌一次。相信自己这个岛屿绝对安全，相信自己亲手打造的这个乌托邦绝对受她控制。
　　难道，她连萧墨都不敢见了么？真是荒谬至极。
　　每分每秒, 她的合作贵宾们都会给她带来种类更多、利润更可观的利益。
　　在各行各业, 只要为她所染指, 定会成为她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无一例外。
　　她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输过, 没有在任何领域中折戟, 就连国际组织严查的孤儿院黑色产业链都没能动她分毫。
　　区区一个萧墨, 又算得了什么？
　　唐英达嗤笑一声, 重重放下酒杯, 杯中红色液体因大力而喷溅出来, 污染了纯白的桌面。
　　从萧墨所在的地方飞过来，只需要半天。
　　六小时后，一架飞机不起眼地降落在岛屿自有机场。与此同时，唐英达的手表秒针与数字12对齐。
　　她猛然起身，对手下吩咐道：“把金丝雀绑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间半步。”
　　说罢，扬长而去，乘坐快艇回到岸上。
　　而沈麟远远看见目标明确直奔自己而来的两个人，就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于是很识时务地没有反抗，而是在被绑住双手时用力绷紧肌肉。
　　豪华游轮上的派对还在继续，甚至迎来新一轮高峰。
　　沈麟被推搡着进入一个空闲房间，没有手铐，只是用结实的绳索将沈麟与桌子腿绑在一起。
　　她分析，唐英达将她捆绑起来一定是要离开船只。
　　那么，她的机会来了。
　　第一步就是要摆脱这个烦人的看守者。沈麟一边观察，一边等待机会。
　　看守者在几分钟之后就变得无聊，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每次趁其转身时，沈麟就暗暗在背后用绳索摩擦桌子腿。刚才被绑时故意紧绷的双手在此刻放松下来，再加上摩擦，绳索很快松动。
　　见时机已经成熟，沈麟装作突发疾病，几乎要晕倒，虚弱地说：“我……感觉……喘不上气……”
　　看守者怕这个人质如果真死了自己没法和老板交代，于是急急忙忙奔了出去，去寻找随船医生。
　　现在可别走啊，沈麟心里着急，“你能不能先帮我拿一杯水……”
　　那个人果然转身回来，凑近蹲下，将水递给沈麟。沈麟双手被反绑着，只能由看守者举起水杯喂她。
　　也就是说，沈麟故意设计了这个动作，让看守者的双手都放在水杯上被占用。
　　而她，将刚刚磨松的绳索奋力挣脱，解放的双手勒紧看守者脖颈，只几拳就将其打趴在地。
　　这次，轮到看守者被囚禁了。沈麟没用绳索，而是拿起床单，将这个人反弓起来，双手双脚绑在一起，以极其难受的姿势放在床上，绝对不可能依靠个人力量解开控制，自己则扬长而去。
　　她探头观察走廊的情况，只见一个服务员正在推着车走动。
　　沈麟灵机一动，对服务员摆摆手说道：“我们这边需要一条浴巾。”
　　服务员信以为真，推着小推车走过来。
　　沈麟将房间门故意只打开一半，趁服务员递来浴巾的那一刻，沈麟用力将其拽入房间内，三下五除二给自己换上服务员服装。
　　服务员此时已经看见床上被五花大绑的人，已被吓得瑟瑟发抖，沈麟指向浴室，示意服务员自己进去。
　　可怜的服务员被用浴巾捆在浴缸里，动弹不得。沈麟关好浴室门，整理服装，推着小推车大摇大摆地行走在走廊里。
　　有了这样一身工作服，她决定光明正大地去刚才真正的服务员停留的房间门口碰运气。
　　砰砰，她敲了两下门，对房间内说道：“您好，您要的东西。”
　　里面果然有人给她开门，没穿衣服，一脸不耐烦：“刚才不是已经送过了么？真没礼貌，我一定给你差评！”
　　沈麟不卑不亢，余光绕过开门的女子，看见房间床上躺着一个人，面具放在一边，已经酣然入睡。
　　真是天助我也，沈麟心中窃喜，低头递上一份面膜。
　　赤裸的女子低头看着这个不同寻常的面膜，放在精细雕花的白瓷盘里，泛着油润的光泽，一看就是个好东西。
　　只见服务员低头说道：“这是唐总特意叫我给您送来的，由美容师专门调制的配方，添加玫瑰保湿精华，效果很好，唐总特意推荐您试试。”
　　女子听到是唐总特意送来的，大喜过望，当即从托盘里取出粘稠的面膜，就往脸上贴。
　　沈麟趁机挤入房间，“另外，请让我给您倾倒房间垃圾桶。”
　　女子忙着照镜子将面膜抚平，根本没空理服务员，任由沈麟独自清扫房间。
　　趁女子不备，沈麟迅速靠近贵宾，将放在一旁的面具连同几件体面衣物扔进小推车里。
　　然后匆匆告辞，“清扫完毕，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推车推出房间，长舒一口气。
　　身穿服务员制服、推着小推车在满走廊走来走去根本不会引人怀疑，甚至偶遇几个客人，沈麟也都拿出热情微笑礼貌招待，就像一个真正的服务员。
　　接下来就是伪装时刻。
　　沈麟推着一车战利品回到自己被绑那个房间，穿上刚顺手牵羊来的长袖衬衫和黑裤子，然后，戴好面具。
　　在镜子里端详自己，觉得这身行头不会出现任何纰漏，才优雅地再次走出房间。
　　这次，她没有停留，而是目标明确，直奔大厅而去。
　　大厅角落有一个酒吧，她坐在吧台旁边的椅子上，在这里终于找到了一个工作人员。
　　“您好，需要什么服务？”工作人员面带微笑询问。
　　陌生的声音透过金色面具缓缓说道：“我有急事，要求立刻下船。”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但是忌惮金色面具贵宾，不敢直接拒绝，只是吞吞吐吐道：“唐总交待，任何人在派对结束之前都不能离开，现在派对还没有结束，您要不要再玩一会？”
　　“你听不懂吗？我有紧急生意要谈，必须立刻回去！如果流失上千亿的客户，你赔得起吗！”沈麟嗔怒，“把你老板给我叫出来！”
　　其实沈麟明知唐英达不在船上，故意这么说刺激一下，知道工作人员办不到，再次重申道：“你现在就派人送我回岛，否则我要求你老板赔偿我的全部损失。”
　　工作人员心中衡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带着金色面具的贵宾，自己实在得罪不起。既然这个贵宾一定要立刻离开，等老板回来之后再汇报一下吧。
　　于是，只好通知相关同事，很快，就有船员来接应沈麟，登上一艘快艇，脱离巨大的游轮，迅速驶向岛屿。
　　而在岛屿上，酒店经理说客人已经抵达，唐英达点点头，换了一套暗黑条纹套装，让整个人显得威严不可侵犯，这才款步走到会客室，推门而入。
　　没想到，坐在谈判桌对面的，竟然是两个人。
　　唐英达轻笑，目光玩味地盯着萧墨：“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萧墨冷哼一声，心想这个惯犯干的坏事还少吗，现在却堂而皇之指责别人不信任，真是谎话连篇、擅长颠倒黑白的家伙。
　　“老板，另一位访客自称是萧小姐的私人医生。”经理见唐英达不悦，汇报道，“萧小姐说她这几天身体不好，必须要求私人医生陪同。”
　　唐英达没说什么，只是示意手下出去待命。
　　待门关紧之时，她用极具洞察力的目光穿透余溪周身，皮笑肉不笑道：“隐身蝴蝶，你什么时候改行从医了？”
　　尽管戴着白色口罩，但唐英达这个目光锐利如鹰的人还是一眼认出了余溪，并且知道她的账号名称。
　　就像恐怖故事突然降临到自己头上，余溪心脏重重一抖，但面色泰然：“不算转行，只是技多不压身而已。”
　　“哦？那可真是多才多艺了。”唐英达讥讽道，“不过，还是请你出去。”
　　萧墨见状，坚决不同意，阻拦道：“她只是作为我的私人医生出席这场谈判，另外，双方交易，总需要一个见证人在场吧？”
　　唐英达怎么会听从萧墨建议，当然薄唇紧抿，面露不悦之色，叫来在外等候的酒店经理，将余溪“请”了出去。
　　然后肆无忌惮在萧墨脸上揉捏两下，动作极为轻浮。
　　萧墨强忍厌恶，将脸侧过，避开唐英达的触碰，说道：“我会答应你的要求。但是，在这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唐英达的手猛然抽回，警觉道：“什么事？”
　　“你实际控制的中介机构，在孤儿院产业链上发挥了不少作用，对吗？”萧墨清晰地提出谈判，“如果你将电影剧本给我，我会考虑向警方隐瞒你的据点，我们两清。”
　　唐英达的目光变得阴鸷，“两清？绝无可能。我确信自己没留下任何痕迹，警方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牵涉其中，根本不需要你隐瞒什么。”
　　唐英达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邪恶，伸手去捏萧墨的下巴，“别做无用的挣扎了，从曾经到现在，你永远属于我。小兔子，你的威胁无效。”
　　恰在此时，一道冷冽的、陌生又带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如同金石落地，赫然从门口传来：
　　“但是，唐总，如果让世人知道，你背负了两百多条人命呢？”

121  ☪ 意外重逢
　　◎萧墨觉得这声音莫名耳熟，也回头看去，当即呼吸一滞。◎
　　唐英达见到来者, 流露出微微惊讶的神色。
　　萧墨觉得这声音莫名耳熟，也回头看去，当即呼吸一滞——
　　只见来者挺立于门前, 衬衫的袖口露出一截腕骨，黑色长裤质感垂顺, 但身形却比以前更加瘦削。
　　沈麟已经在坠机事件中遇难，全世界都知道。现在再次亲眼见到沈麟, 给萧墨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让她瞳孔倏然放大, 无数情绪交织在颤抖的唇边。
　　先是难以置信，然后又惊又喜, 曾经彻底破灭的希望如同柴薪遇火般瞬间被点燃，意识到所爱之人其实从未离去，一直在她所不知道的角落里活着。
　　沈麟这段时间过得好吗？躲去哪里了？当时为什么要假死？现在为什么又出现？
　　一连串疑问在萧墨颅中爆发, 但她根本来不及问，因为沈麟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这里。
　　沈麟并没有看清背对着门口的萧墨，正在用锋利的眼神盯着唐英达，上前几步，用手臂撑在桌面上, 眯起眼睛再次逼问道：
　　“如果大家知道, 在唐总光鲜亮丽的外表下, 其实背负了两百多条人命呢？”
　　唐英达目光一沉, 心想, 自己下令严防死守, 怎么还是让沈麟从船上逃出来了？
　　她心里也清楚, 一旦自己人为制造空难的事情败露, 名誉受损是小, 产业即将全盘崩溃, 说不定还要锒铛入狱，这是她绝对无法接受的。
　　虽然唐英达已经销毁了一切不利于自己的证据，但是，还有沈麟这个最后的人证。
　　如果能铲除掉，就彻底万无一失了。
　　想至此，唐英达眼神阴鸷几分，默不作声迅速从腰间抽出手枪，对准沈麟头部就要扣下扳机。
　　萧墨见势不妙，毫不犹豫地站起，直接向唐英达扑去。
　　动作之迅猛令唐英达毫无防备，受猛烈冲击直接向后仰倒，手枪角度随之偏移。
　　子弹穿透天花板，炸开的碎片簌然坠落，引得地面一片狼藉。
　　沈麟愣在那里，对唐英达的举动实在出乎意料。
　　唐英达，这个将她的一切控制在股掌之间的人，在坠机事件时没让她死，在游轮上没让她死，在金丝雀生涯里没让她死，在大明星时期没让她死。
　　却在现在这个节点，因为一句威胁而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杀意，甚至动用真枪实弹。
　　沈麟承认，自己其实对唐英达一无所知。捉摸不透此人阴晴不定的性格，以及残忍暴虐怎会如此随意。
　　唐英达被桌子对面的人扑倒在地，见射杀沈麟不成，哈哈大笑起来：“萧墨，你竟然还在爱她。”
　　沈麟警觉地听到这个名字，心中掠过疑惑。
　　定睛看去，那个压制唐英达、将她拯救于子弹之下的人，正是萧墨。
　　顾不得久别重逢涌现的心头喜悦，沈麟满脑子都是保护萧墨，想让萧墨远离姓唐的这个恶魔。
　　往昔的不愉快在此刻意外相逢时也一扫而空，沈麟生怕萧墨受伤，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她扶起来。
　　“墨墨！你怎么在这儿？”
　　萧墨用力太大，摔得不轻，在沈麟的帮助下呲牙咧嘴挣扎着才重新站起来。
　　而旁边的唐英达后脑着地，还没有力气起身，沈麟便想趁机将唐英达的手枪夺过。
　　却在已经成功之后，听见房门砰地一声被从外侧大力踹开，酒店经理勒紧余溪的脖子，用冰冷的枪管抵住余溪额头。
　　酒店经理不愧是唐英达的重要狗腿子，训练有素，以余溪为人质，语气毫无感情，对沈麟命令道：“把枪放下。”
　　沈麟只好缓缓降下手臂。
　　唐英达趁机坐直，“蹲下，把手枪放到地面上。”
　　在一旁的萧墨脱口而出，“不要！！”
　　沈麟也知道，如果她就这么放下武器，三个人真就赤手空拳，任由唐英达及其狗腿子宰割。
　　但沈麟从未想过屈服。
　　她假意服从，缓缓下蹲，表现出遵从命令的动作，一边对酒店经理说道：“你放开余溪。”
　　萧墨急得高声大喊，再次说道：“不要放下枪！！”
　　余溪也连连摇头，极力阻止沈麟的妥协，但沈麟似乎全然不听。
　　就在沈麟手中之枪即将接触地面的瞬间，唐英达露出满意的笑。
　　却看见一道身影猛然弹起——
　　——砰。
　　沈麟没有放下枪支，而是使用障眼法让敌方放松警惕，然后向挟持余溪的酒店经理利落地打出一枪。
　　随着一声惨叫，酒店经理倒地不起，被打中大臂的剧痛让她无暇顾及挟持人质。
　　沈麟见状，转身又对准唐英达开了一枪，但唐英达向左侧翻滚，避开了要害部位，只是堪堪擦伤表皮。
　　沈麟正要补枪，就听见外面传来尖锐的警报声。
　　这声音……沈麟立刻意识到这些警察应该是萧墨和余溪带来的，不由得心中庆幸，自己终于可以脱离唐英达的魔爪，而唐英达也终于要被绳之以法。
　　身后是玻璃窗，跳下去大概率活不成。而警方此时已经进入室内，将唐英达的另三面包围，枪管齐齐对准她。
　　沈麟见状，将受伤的萧墨迅速转移到包围圈外，和余溪站在一起。
　　唐英达望着眼前的警察，秃鹫般的尖锐目光刺向萧墨，唇角挑起轻蔑的弧度。“这些人，都是你带来的？”
　　有人上前和唐英达交涉，“请你配合调查。”
　　“这里是公海，你们无权执法。”唐英达不慌不忙，毫无畏惧。
　　“我们受国际儿童组织的委托，有联合国的特别授权。”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将唐英达架走，“所以女士，我们有这个权力。”
　　原来又是孤儿院的事。唐英达心里一点也不慌，甚至觉得荒谬可笑，甚至主动伸出手去，让警察带上手铐。萧墨竟然试图用这件事将她送进监狱，真是白费功夫。
　　“等等。”在唐英达即将被带走的时候，沈麟上前对警方说道，
　　“除了孤儿院产业链之外，唐英达还持有一艘没有编号的黑船聚众□□，还制造坠机事件导致两百多人死亡，建议一并调查。”
　　为首的警察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讶，但职业素养使她的讶色立刻消失不见，对沈麟表示会彻底调查清楚。
　　已经自愿跟随警方离开的唐英达，却在听到沈麟的指控之后，宛如发疯一般，猛然向后退去，然后不要命似的冲破玻璃，一跃而下。
　　“外面的警力注意，嫌疑人已坠楼。”
　　警察说罢，护送沈麟等三人立刻撤离。在警车上，沈麟又向警方详细说明了黑船所在的地点，以及坠机事件的始末。
　　帅气的女警官亲自开车护送她们转移到安全地带，听沈麟讲述，眉头越皱越紧。
　　最终警车在警局前面停下，“没想到唐英达涉嫌这么多项犯罪。请你做一份笔录，办公室里会有我的同事接待你。”
　　沈麟点点头正要下车，萧墨也急忙跟上，“我也要去。”
　　此时警车上就只有余溪和警官两人。
　　“您不和您的朋友一起去吗？”
　　余溪摇摇头，“我想给她们留些私人空间，毕竟那么久没见面。何况唐英达已经被捕，我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再停留在这里也没有必要。”
　　“从这里回国没有任何航空公司，只能搭乘我们警用直升机。”警官邀请道，“在和我们一起回国之前，您介意和我一起吃个晚饭吗？”
　　“肖警官怎么不去管唐英达，而是在这里偷懒？说实话，我觉得这么做很不负责任。”余溪冷言。
　　警官轻笑起来，“我已经下班了，会有其它同事接管唐英达。这绝对不是不负责任，而是各司其职。”
　　将公车归还到停车场，警官脱下制服外套，走到私人越野前面，为余溪拉开车门，倚在一旁笑道：“去放松一下吗，余小姐？”
　　余溪盯着眼前之人紧实的肱二头肌，让普通白色打底背心的质感变得更好，一条款式别致的银色项链垂在胸前，隐没在隔着薄布料若隐若现的腹肌里，让人显得随性不羁。
　　面对眼前之人热情的目光，余溪想了想，自己多久没有心动过了？这样优质的约会对象，可不能轻易错过。
　　于是走近，无声地坐进车里。肖冰为她关好车门，车辆便飞驰而去，隐没在无垠的旷野里。
　　与此同时，警局办公室。沈麟已经接受询问完毕，现在该轮到萧墨了。萧墨走进办公室，和往外走的沈麟擦肩而过。
　　“您的姓名。”
　　“萧墨。”
　　“您对唐英达的指控是？”
　　“猥亵未成年。”
　　“您指的是孤儿院事件吗？”
　　“不，我在说我自己。”
　　询问者顿了顿，“您有初步证据吗？”
　　萧墨冷笑，“日记、老式手机的录音、以及唐英达手里一定有一些录像。如果萧家的家具会说话，那么都会向你讲述我未成年时期的悲惨经历。”
　　“您的监护人是否履行保护义务？”
　　“监护人？”萧墨冷笑一声，“她们只会把我当成一件交易的工具，从唐英达那里换取商业资源与庇护。”
　　“可是从唐英达的身份信息计算，您陈述的事件与她的年龄似乎不符。”
　　“没错，不符就对了。”萧墨冷笑着说道，“唐英达改过身份证，她目前的身份信息都是假的。她的实际年龄，远比身份证上记载的、远比她外表看上去要大。”

122  ☪ 是你先招惹我的
　　◎这是车里，不是酒店！◎
　　沈麟看见萧墨很长时间之后才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脸色不好，连忙关切道：“怎么了？”
　　“我想你。”萧墨一头扎进沈麟怀里，紧紧抱住。
　　熟悉的、失而复得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令人无比安心。
　　沈麟不知道萧墨向警方说了什么，也没再多问, 只是伸手环住萧墨，用力将她圈在怀里, 摸摸头以示安慰。
　　又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后背, 随即在额头落下一个抚慰般的吻，“我回来了, 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一个人在经历过生死离别之后，最能认清自己的感情。
　　以往的误会、矛盾与冲突, 甚至是在萧墨曾经提过分手的情况下，这么多天没有见面，现在却毫无隔阂，感情一如从前。
　　她从来没有怨恨过萧墨，更确切地说, 在电视上看见空难集体葬礼上萧墨献给自己的999朵红玫瑰时, 她就知道她们的感情永远不会变质, 根植于心底的爱不会说谎。
　　当地人烟稀少, 因此住宅也不密集, 没有高楼大厦, 只有低矮的建筑。
　　沈麟瞥见萧墨握着的手机, 背板已经破碎不堪, 辨认出这是自己曾经的手机, 不由得有些动容：“你在用这个？”
　　“对, 这是雇佣兵从坠机残骸里捡到的，也是你当时留下的唯一东西。技术人员维修之后能正常使用，我就当作主力机一直用着。”
　　作为草原遍布的国度，出行只能依靠越野车。
　　从警局出来之后，她们入乡随俗租了一辆，飞驰在毫无障碍物的旷阔原野，心情随之变得自由。
　　方向盘在沈麟手中微微震动，越野车在无垠的草原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副驾驶座上，萧墨的长发被从车窗缝隙钻进来的风吹得轻轻飘动，偶尔拂过沈麟座椅。
　　“我想去左边，”萧墨突然开口，指向前方一片开满野花的缓坡，“那里景色很好。”
　　沈麟听从地转动方向，感受着羊皮方向盘套包裹在掌心的细腻触感。
　　眼角余光看到萧墨整个人向自己这边倾斜，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耳廓。
　　“你干嘛？”
　　沈麟声音有些发紧，握方向盘的指节更用力了些，车辆细微地偏移几分，不再走直线，而是在地上画了个小弧。
　　萧墨轻笑一声，伸手调低了空调温度：“你耳朵红了，很热吗？”
　　车内的空间突然变得逼仄起来。沈麟能闻到萧墨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记忆中的果香调，但多了几分木质香气，似乎更成熟了。
　　她深吸一口，感觉那气息顺着气管灼烧着她的肺部。
　　越野车驶上缓坡，车身微微倾斜。
　　萧墨顺势又靠近了些，左手自然地搭在了沈麟大腿上。
　　“专心看路啊，这位司机。”
　　萧墨的声音带着笑意，不安分的手指动作却没有停下，似乎想将没有见面的这些天的思念一次性全都摸回本。
　　车窗外，草原像绿色的海洋般延展到天际，几匹野马在远处奔驰而过，但沈麟已经无暇欣赏。
　　所有感官都集中在大腿上，那只正在四处乱摸的手，正在上移，逐颗解开她的衬衫纽扣。
　　“墨墨……”她警告般地喊了一声，“这是路上，不是酒店。”
　　“我干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干啊。”萧墨假装无辜地应着，手指却得寸进尺地滑进衬衫。
　　车身突然颠簸了一下，萧墨整个人被弹起又落下，沈麟猛地踩下刹车，越野车在草地上滑行几米后停下，惊起一群飞鸟。
　　发动机还在运转，空调出风口的声响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沈麟转过头，发现萧墨的脸近在咫尺，正在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她，
　　“这位司机，刹车太急了吧？”
　　沈麟盯着近在眼前许久未见的心上人柔软的唇，舌尖无意识舔了舔自己嘴角，感觉脑海中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
　　她猛然解开安全带，金属扣弹回的声音在安静车厢内格外清脆。
　　伸手捧住萧墨的脸：“是你先招惹我的。”
　　沈麟低声说，然后吻了上去。
　　萧墨的嘴唇比记忆中更柔软，温度却依然炽热。
　　一开始只是轻轻相贴，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在沈麟心里擦起一捧火苗。
　　当萧墨探出舌尖舔舐沈麟下唇时，一切都失控了，沈麟加深这个吻，舌尖扫过对方的上颚，向副驾驶座位猛压下去。
　　萧墨的手攀上她的后颈，指尖插进她的长发，随动作轻轻拉扯。
　　多日积攒的思念在这个吻里爆发，沈麟觉得自己像沙漠旅人终于找到绿洲，贪婪地索取着每一分甘霖。
　　萧墨突然在沈麟脖颈侧面狠咬一口，毫无防备的她疼得嘶了一声，随即报复性地啃了回去。
　　萧墨笑着躲闪，没注意头“咚”地撞上了车门。
　　“啊——”萧墨皱起脸。
　　沈麟赶紧松开，手指拨开额边头发检查着，“撞疼了？”
　　萧墨趁机又亲了她一下，眼睛亮晶晶的：“骗你的。”
　　沈麟无奈又宠溺地笑，惩罚般地撕咬那得意的嘴角。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调温度已经已经开到最低，却无法驱散车内的燥热。
　　窗外，一只草原鹰掠过天空，投下的影子快速滑过车身。
　　在这个被草原和天空包围的封闭空间里，时间仿佛静止，只剩下心跳声、呼吸声，和偶尔溢出的不明话语。
　　直到一声刺耳的铃声急促响起，两人才难舍难分，接起手机。
　　“您好，我们是XX租车平台的人工客服。系统监测到，您租用的越野车辆已经在非运营区域内停留超过3小时，请问您是否遇到困难、需要救援？”
　　“啊，”沈麟瞥了一眼时间，实在没想到已经过去了3个小时，仿佛只有三十分钟一般短暂。
　　萧墨笑得弯起眼睛，拉下沈麟手腕，将手机拉近，对客服笑道：“不需要救援，我们只是在欣赏景色。”
　　“好的，那就不打扰您了，女士。”客服挂断电话。
　　沈麟从萧墨身上跨下来，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觉得如果被客服知道真实原因会很丢脸。
　　两人忽然觉得车内光线亮了几分，瞥见窗外不远处有光亮，十分耀眼，像人造火光。
　　“那里是什么？我们去看看。”
　　草原的夜风带着未驯服的野性，卷着篝火的热浪扑向天际。
　　沈麟坐在火堆旁，拨弄着一根烧焦的树枝，火星溅起，在她腕间一闪而逝。
　　“大明星，连生火都像在演电影啊。”萧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调侃，在沈麟身边紧贴着坐下。
　　沈麟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想起自己“上辈子”遭受的诬陷，自嘲地笑了笑：“还大明星呢，我看是大冤种吧。”
　　萧墨已经坐好，撒娇般的用膝关节蹭了蹭沈麟的膝盖，“我不管，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大明星。现在，我申请和大明星合影！”
　　篝火在两人身前跳跃，远处传来几声悠长的狼嚎，但被火光隔在外面，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火光将萧墨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自拍合照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而暖色的光在睫毛阴影下投出细密的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火堆突然爆出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沈麟下意识伸手替萧墨挡了一下，萧墨却趁机凑得更近，近到沈麟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跳舞吗？”萧墨突然问道，篝火噼啪作响。
　　“现在吗？”
　　“现在，就在这里。”
　　没等沈麟回答，萧墨已经抓住她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她们在火光边缘随着人群旋转，音乐声仿佛自动消失不见，只有风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沈麟的手被萧墨握住，掌心相贴的温度比篝火更烫，让她无法抗拒。
　　她不是没跳过舞。红毯、晚宴、电视剧里的浪漫桥段，她演过无数次。
　　可此刻，没有镜头，没有观众，只有萧墨近在咫尺的气息，和那双映着火光的眼睛，她反倒乱了步伐。
　　不慎踩到一块石头，踉跄了一下，萧墨立刻收紧手臂，将她稳稳扶住。
　　“大明星，你的舞技退步了。”萧墨发出低低的笑。
　　沈麟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萧墨的唇，不知道刚才这只馋猫偷喝了什么当地特色饮品，嘴角有一抹类似红酒的痕迹，宛如某种无声的邀请。
　　“墨墨。”
　　“嗯？”
　　“在你被萧翰囚禁的时候，我曾经梦到过我们。”
　　“突然提起那个人干什么。”萧墨皱了皱眉，“你梦到什么了？”
　　转而换上一副坏笑，“你，不会是太想我了，梦里在和我颠鸾倒凤吧！”
　　沈麟笑着承认道，“是，在一个铺满玫瑰花的巨大床上。但是我也梦到了别的。”
　　“别的？是什么？”
　　“在我的梦境里，我和你一起跳舞，在一座水晶宫殿里，感觉很梦幻。
　　后来我们跑了出去，你竟然会飞，而且飞得很快，我怎么都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你飞得无影无踪。”
　　“哈哈，我会飞？想象力很丰富嘛。”萧墨在舞步间隙抽出手臂挂在沈麟脖子上，
　　“说明你那时真的在担心我。不过别担心，如果我真的会飞，一定会带着你一起飞走的。”
　　火堆渐渐低下去，人群渐渐散开，草原的寒气漫上来，萧墨话音刚落就打了个喷嚏。
　　沈麟立刻找来外套披在她肩上，却在拉拉链时被萧墨捉住手腕。
　　“姐姐，”萧墨看着她，眼里跳动着温柔的火星，“你知道草原上的篝火法则吗？”
　　“什么？”
　　“火灭了，就得靠近点。”
　　沈麟注视着眼前之人，突然笑了。伸手拨开萧墨被风吹乱的额发，动作很轻，像对待某种易碎的宝物。
　　“那如果靠得足够近呢？”
　　萧墨仰起脸，火堆的亮光在她眸中彻底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
　　“就会着火。”
　　远处，最后一根木柴发出轻微的断裂声，化作一堆赤红的灰烬。
　　但没人去管它了。

123  ☪ 驯马高手
　　◎“肖警官。”◎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 沈麟睁开眼睛，草原特有的清新空气从半开的窗户涌入。身旁的萧墨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浓密的阴影。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起身, 不想打扰萧墨的美梦。
　　走到窗前伸了个懒腰，远处的草原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芒, 让人心旷神怡。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民宿后方的白桦林边一闪而过。在定睛细看的瞬间, 那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余溪？她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随即摇摇头自我否定。怎么可能，余溪已经跟随肖警官走了, 怎么会在这个偏僻的民宿偶遇，一定是起得太早，眼花看错了。
　　便没当回事, 穿好衣服下楼，民宿老板正在准备早餐。那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子，黝黑的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眼睛明亮有神。
　　“你起得真早，”她热情地招呼着, “来尝尝刚煮好的牛乳红茶。”
　　“谢谢。”沈麟接过杯子, 热腾腾的奶茶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这是利用当地秘方制作的饮品, 看不出牛乳的白色, 反而是如同红酒一般鲜红。沈麟这才知道昨天晚上萧墨在篝火边偷喝的东西是什么。
　　“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老板一边切着奶酪一边问。
　　沈麟想了想, 说道：“还没想好, 等我女朋友起床再说, 可能就在附近走走吧。我们对这个国家不太熟悉, 网上也几乎没有攻略, 怕走得太远遇到狼群什么的。”
　　“那不如去我的马场看看？”老板眼睛一亮, 骄傲地神色仿佛在谈及自家宝物，“就在民宿后面不远，我可以教你们骑马。草原上骑马，才不虚此行啊！”
　　沈麟顿时来了兴趣，压不住激动之心，“真的吗？那简直太好了！”
　　做演员时，虽然会有一些骑马戏份，但剧组为了安全考虑不会让演员私自接触马匹，只能在专业人员等指导下快速拍摄一些片段，根本没有机会好好体验。现在民宿老板正好有马场，真是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
　　此时木质楼梯传来脚步声，沈麟转头看去，是萧墨走了下来，睡眼惺忪。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萧墨穿着睡衣走过来，直接用手臂圈住沈麟，脑袋蹭了蹭，“翻个身发现摸不到你，我就下来了。”
　　民宿老板对于她们的腻歪动作露出微笑，“你们小情侣感情真好啊。”
　　她们的关系怎么被老板知道的？一般人都会觉得这是两个闺蜜出游，不会往这方面想，只能说，这位老板火眼金睛。
　　但萧墨流露出的一瞬间惊讶还是被老板看在眼里，“不要惊讶，因为我妹妹也喜欢女孩子，和你们一样。”说着，给萧墨也递来一杯，“我特制的奶茶，你要尝尝吗？”
　　“对了，”沈麟兴奋地介绍着，“老板邀请我们去她的马场学骑马，就在附近。”
　　萧墨的手突然一抖，奶茶差点洒出来，脸色微变。
　　沈麟注意到萧墨的异常，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玻璃杯，关切道：“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萧墨摇摇头，随即垂下头去，手指紧紧握住杯子，低声说道：“没有不舒服，只是……唐英达也养马。”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刺进沈麟心脏。
　　又是唐英达。
　　这个令人恨之入骨的家伙，说话做事时那种轻蔑挑衅和不可一世，都让沈麟感到无比恶心。
　　沈麟深知唐英达其人的德行，曾经对她步步紧逼，强迫她成为金丝雀。
　　玩弄人心是顶级高手，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内心黑暗又邪恶，更有阴晴不定的暴虐倾向。
　　可是，萧墨为什么会如此惧怕唐英达？
　　想起昨天唐英达被警方抓捕时的场景，自己破门而入发现唐英达和萧墨正在面对面，似乎在谈判。
　　沈麟知道，萧家也是叱咤商界的家族，莫非，萧墨和唐英达存在利益冲突，曾经发生过矛盾？
　　“她是不是对你有敌意？”沈麟声音中带着怒火，“唐英达真是该死！”
　　萧墨轻轻避开她的目光，“算了，都过去了。”
　　沈麟觉得萧墨看上去还没有准备好向她讲述详细原因，也没再追问，只是语气缓和下来，说道：“老板，那我们就不去骑马了。”
　　老板表示理解，点了点头。
　　没想到萧墨突然开口说道，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语气坚定：“不，我们要去马场。”
　　萧墨紧抿嘴唇。难道要一辈子生活在唐英达给她带来的阴影之中吗？有沈麟这么好的恋人陪伴在身边，应该重整旗鼓，早日走出阴霾。
　　此时一双充满关切的眼眸落在她的脸，“墨墨，草原上还有很多好玩的，你不用勉强去马场。”
　　“可是我想去看看。”萧墨这次斩钉截铁地说，目光也变得更加果决，“只要我们一起去，我就什么都不怕。”
　　起初，两人只是远远地站在一边观察情况。但是十分钟之后，萧墨突然拉扯一下沈麟衣袖，“我也想骑。”
　　沈麟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骑马。”萧墨深吸一口气，“我想克服这个恐惧。我再也不想生活在唐英达的阴影之下了。”
　　老板正在给一匹马梳理毛发，听到两人对话，转过头来露出笑意，“改变主意了？”
　　“是的，能教教我们吗？”沈麟问。
　　“当然！”老板娘热情地领着她们进入马场，“我先给你们介绍马匹。它叫云朵，性格最温顺，适合初学者。”
　　萧墨站在距离马匹几步远的地方，身体明显僵硬，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的自信和决心已经消失大半。
　　“你可以的！”沈麟鼓励道，“我就站在旁边，加油！”
　　老板也察觉到萧墨的紧张，放慢语速温和地解释：“马是很敏感的动物，能感知人的情绪。你放松，它也会放松。你紧张，它也会不配合。”
　　萧墨闻言，缓步靠近，颤抖着伸出手。当手指触碰到马匹的鬃毛时，沈麟看到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做得很好！”老板称赞道，“现在我来教你们基本动作。”
　　接下来的半小时，老板耐心地教授如何上马、握缰绳、控制方向等基本技巧。
　　等到萧墨掌握得差不多、彻底消除恐惧之后，沈麟才放心上马。
　　两个人很快就能够骑着马缓步行走，在马背安全设施的加持下，她们已经能放心大胆并排骑马前进。
　　“你们学得不错，领悟力很强嘛。”老板看了看手机，“既然你们已经掌握基础动作，我就放心了。
　　我外边有事得离开一下，我妹妹一会儿过来接替我看管马场，很快就到。你们可以继续练习，但别跑太快，一定要注意安全。”
　　老板匆匆离开后，沈麟骑着马靠近萧墨：“感觉怎么样？”
　　萧墨正在以标准姿势握着缰绳，笑了笑，“比想象中好很多，一点也不难。”
　　说着轻踢马腹，马儿温顺地迈开步子，萧墨身体随着马匹的步伐而摇晃，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这匹马温顺的性格让萧墨逐渐放松警惕，甚至敢于骑着马一溜小跑。
　　沈麟的坐骑却不太听话，不仅腿短，而且不听指令，所以萧墨很快甩开沈麟一大截。
　　眼看萧墨的速度越来越快，马上就要冲出马场围栏，沈麟慌忙大喊，提醒道：“减速！快回来！”
　　但是萧墨早已刹不住车，无论怎么下令，□□之马都毫无反应，只是撒欢往前狂奔，不受控制地抬起前蹄高高一跃——
　　竟冲出围栏，马儿丝毫没有停下或者返回的意思，只是奔腾如风，往远处飞驰而去。
　　沈麟果断翻下自己这匹无用之马，冲向停在旁边的越野车，迅速发动车辆追去。
　　可是名叫云朵的那匹马跑得出奇的快，沈麟狂踩油门才能勉强缩短几米距离。
　　转瞬间乌云密布，一道闪电赫然从辽远的天空中劈下来，随即听到惊雷的轰鸣。
　　刚才还是大晴天，这里的天气变换实在太快，来不及反应，倾盆大雨就倾洒在越野车前挡玻璃上。
　　雨丝如幕，雾气之中视野受阻，仅仅是开启雨刮器的功夫，云朵就载着萧墨跑出了视野之外。
　　砰。沈麟心急如焚，重重地砸了一下方向盘，然后继续沿着刚才的方向追赶，现在纯属盲开，只能希望云朵没有改变方向。
　　越野车在泥泞的草原上艰难前行，雨幕中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沈麟的心逐渐揪成一团，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突然，又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在那一瞬间的亮光中，沈麟看到——
　　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如离弦之箭，从右侧山坡俯冲而下，马背上的人影矫健如燕，在暴雨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人没有马鞍，仅靠双腿夹紧马腹，整个人几乎与马背融为一体，在疾驰中展现出惊人的平衡力。
　　“肖警官？！”沈麟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只见过一面的身影。
　　黑马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呼吸之间就快追上失控的云朵。
　　肖冰在雨中眯起眼睛，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却丝毫不影响她精准的判断。
　　在距离云朵还有三米时，她突然从马背上站起，双腿一蹬，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
　　“萧墨，别动！抓紧缰绳！”肖冰的声音穿透雨幕。
　　萧墨惊恐回头，只见肖警官凌空扑来，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地落在她身后，双臂如铁箍环住她的腰，同时右手一把抓住缰绳，猛地向后一拉。
　　“吁——”白马吃痛，前蹄高高扬起，在泥泞的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沟。
　　肖冰趁机双腿发力，夹紧马腹，身体后仰，利用全身重量配合缰绳的力道。白色的云朵终于被制服，前蹄重重落地，溅起一片泥水。
　　整个救援过程不过十几秒，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沈麟停下车冲过去时，萧墨已经被抱着从马背上滑下，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显然受惊不浅。
　　沈麟冲上前一把抱住萧墨，感受到爱人剧烈的心跳透过湿透的衣衫传来。
　　“你怎么……”
　　她抬头看向肖冰，雨水顺着对方的发丝滑落，那双在出警时带着严厉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
　　“先回去再说。”肖冰打断她，指了指越来越大的暴雨，“这天气会要人命的。”
　　她吹了声口哨，那匹黑马立刻小跑过来，温顺地低下头。然后利落地翻身上马，骑马的姿势极为标准，腰背挺直如松，双腿自然地夹紧马腹，显然是经过长期专业训练。
　　“你开车，跟着我。”肖冰简短地说，一抖缰绳，黑马立刻小跑起来。
　　沈麟不敢耽搁，抱着萧墨匆忙回到车上，紧跟着那匹黑马在雨中的身影。骏马在她的驾驭下如臂使指，在泥泞中依然保持着稳健的步伐。
　　回到室内之后，肖冰找来干毛巾递给瑟瑟发抖的萧墨。
　　冷冷皱着眉头，目光在沈麟身上逡巡，“如果没有闪电，刚才肯定会出事。”
　　闪电？沈麟一愣，随即意识到闪电就是这匹神骏黑马的名字，确实名副其实。心里有些后怕，如果肖警官没有及时出现，后果难以想象……
　　“肖警官竟然会骑马，还这么专业。”沈麟一边用毛巾擦拭萧墨湿透的头发，忍不住佩服道。
　　肖冰脱下滴水的夹克，露出里面被雨水浸透的白色打底背心。
　　她随意地拧了拧头发，“毕竟，这马场是我姐的。”

124  ☪ 怪不得是一对
　　◎真倔啊，怪不得你们会凑成一对。◎
　　就在此时, 有一个人闪身而入：“我回来了。”语气十分自然，仿佛和肖冰极为熟悉。
　　沈麟诧异，原来自己在清晨时看见窗外闪过的身影竟然真的是余溪, 没有看错。
　　本来沈麟以为余溪只是接受肖警官的帮助暂住在这里，直到肖冰毫不避讳地搂过余溪肩膀, 一起往楼上走去，“辛苦了, 快洗个热水澡吧。”
　　萧墨下巴掉下去, 和沈麟对视的时候吃惊地眨了眨眼睛。余溪这是和肖警官有情况么？
　　“你们……？”萧墨已经从落汤鸡状态恢复一些正常，八卦之心促使她开口问道。
　　余溪似乎没有听见, 或者是听见了但是故意没有回答，只是任由肖冰揽着肩膀。肖冰也没有接话，两人相拥着走远。
　　沈麟感慨不已, 余溪曾经那么喜欢陆振羽，在经历过严重的争吵之后还是分道扬镳了，现在认识新的人。
　　果然应了那句话，时间能冲淡一切。
　　第二天晚上，四个人聚在房子里吃饭时, 沈麟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恭喜您入围本届国际剧本创作决赛, 请于X月X日抵达颁奖典礼现场, 并洽谈影视改编事宜。】
　　沈麟紧盯屏幕, 心跳加速。这个剧本是在异国偶遇著名作家, 在慈祥和蔼的作家的指导下写成的。
　　如果能入围决赛, 就代表着她的剧本一定会被改编成电影,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
　　可问题是, 她现在身处的位置没有公共交通工具, 没有航班，只能搭乘警用直升机飞跃这片海峡。
　　“怎么了？”萧墨发现她的异常，凑过来问道。
　　沈麟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给她：“我受邀请参加颁奖典礼，但时间很紧。”
　　萧墨看完消息，疑惑着眉头微蹙：“剧本大赛？你自己写的剧本吗？”
　　沈麟点点头，“那时候我想拍的电影剧本被唐英达控制在手里，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写。”
　　萧墨忍不住心中怅惘，自己离开沈麟、或者说沈麟离开自己的那些时日，错过了彼此的很多件大事，竟然对沈麟参加国际剧本大赛都一无所知。
　　便打算和沈麟一起去，不愿再缺席生命的重要瞬间。向肖冰询问道：“可以借用一下你们的直升机去海峡对面吗？”
　　“唐英达的案子还在调查，警用直升机暂时调不动。”肖冰一副官事官办的语气。
　　这该如何是好。沈麟稍加思索，突然灵光一现。
　　肖冰看到沈麟的微笑，打量了她一眼：“你有想法了？”
　　萧墨闻声也向沈麟看去，好奇她的答案。
　　沈麟微微一笑，“我们可以先开越野车到海边，然后驾驶唐英达的船到达海峡对面。”
　　“唐英达的船？”萧墨听完就是一愣，“你是说她那条没注册没登记的违法黑船吗？”反应过来之后露出敬佩的神色，“太机智了，不愧是我女朋友。”
　　余溪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似乎被这把狗粮噎到。才重逢多久，就开始秀恩爱了。
　　现在这条船已经根据沈麟提供的线索找到，正在被彻底调查，已经被扣押作为证据。如果能从警局手里调出来借用，就能赶得上颁奖典礼的时间。
　　萧墨担心沈麟错过剧本大赛这个绝佳机会，急切地问：“肖警官，可以吗？如果我们想开唐英达的船？”
　　“船？”肖冰不慌不忙细嚼慢咽，这口食物终于进肚，才抬眼望向萧墨，“你会开？”又看向沈麟，“还是你会开？”
　　“这……”萧墨迟疑。真是灵魂拷问。虽然她们平时会开车，但是对于如何驾驶一艘轮船却一片茫然。
　　“没事，我可以学。”沈麟笃定得就像自己是个海军新兵，正在坚定地对职业生涯发出郑重承诺。
　　肖冰笑了，“你以为开船像骑自行车那么容易吗。我建议你们还是乖乖呆在这里，过几天搭乘警用资源安全离开。”
　　不料沈麟坚决地摇了摇头，她早已下定决心，绝对不会错过这样一个逆天改命的好机会。“不，那样来不及。即使是游，我也要游过去！”
　　“没错，如果警方资源调不动，我们就要自己想办法了。我连飞机都会开，驾驶轮船想必也不会难到哪去。”萧墨附和道。
　　肖冰打量面前的两个人，“真倔啊，怪不得能凑成一对。警方有警方的规定，直升机你们肯定用不了。至于其它方法，就请自便吧。”
　　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浪花拍打着码头。唐英达的游轮静静停泊，通体漆黑，线条冷硬，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萧墨站在岸边，盯着那艘船，若有所思。
　　肖冰已经登船检查完毕，从船上走下来：“可以出发了，天气不错，预计六小时能到对岸。”
　　沈麟郑重地点点头，今天就是检验她和萧墨突击学习轮船驾驶技术的时刻，希望能够顺利抵达对岸吧。
　　一转头，却看见余溪站在身后，诧异道：“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我今天清晨得到线索，想去对岸调查别的事。”余溪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背着双肩包，“所以，是的，要和你们一起走。”
　　肖冰一脸惊讶，似乎不知道余溪的计划。但是立即转身走回船上，“你们运气不错，今天我恰好休假，就由我来开船吧。”
　　沈麟心想，看样子肖冰并不比她们提前知道余溪的调查计划，说是今天恰好休假，实际上是为了余溪亲自开船罢了。暗自嗑起CP，肖冰对余溪真是关照有加啊。
　　这反倒给她和萧墨提供了便利，不用她们自己上手用极其生涩的技术驾驶轮船，于是松了口气。
　　肖冰启动引擎，游轮缓缓驶离港口。海浪翻涌，船身微微摇晃。
　　萧墨行走在船舱里，环视各个空间的布置与装饰，完全是唐英达的风格。静默无言，没想到再次见到唐英达的东西竟是以这种方式。
　　心中隐隐涌起一种不安，担忧的眼神望向沈麟，“这艘船真的安全吗？”
　　“放心吧，”沈麟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肖警官已经检查过了，动力和导航系统什么的都一切正常。”
　　萧墨这才稍稍放心，但是心中无端升起的不安依旧没有消除。
　　驶入深海区域时，仪表盘突然闪烁起红色警报。
　　船长操控室里的肖冰脸色骤变：“不可能！我明明检查过！”
　　船身猛地一震，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随后彻底熄火。
　　海浪翻涌，游轮在广阔海面上失去动力，像一片落叶般随波逐流。
　　只见萧墨脸色苍白，沈麟紧紧握着萧墨的手，奔向控制室：“怎么回事？”
　　肖冰迅速检查系统，旁边的余溪解释道：“燃油泄漏，引擎故障。我怀疑有人动过手脚。”
　　沈麟心头一沉。唐英达的船，果然没那么简单。
　　“可是我们出发之前不是已经检查过没问题吗？”萧墨不甘心似的追问道，“而且刚才已经开了两小时，也一切正常，怎么突然就……”
　　“这条船既然是唐英达私自打造的，很可能不是按照一般标准，而是设置了特殊程序，目的就是为了惩罚碰她的船的人。”沈麟分析道，
　　“刚才能够正常行驶，说不定就是故意的。它故意等到深海海域才发生故障，让我们无法获得救援。”
　　“真阴毒啊。”萧墨咬牙切齿，“唐英达怎么还没死！”
　　“上次抓捕她时，她从窗户跳下去，摔得不轻，但神奇的是没有性命危险，我们警局的人都很诧异。”肖冰若有所思，
　　“我有同事认为，唐英达岛屿上的私人建筑都是精心设计的。那面玻璃轻易能够被撞碎、以及从房间坠楼的那个高度刚好不危及生命。”
　　原来，唐英达从一开始建造那座岛屿时，就将自己可能被捕的情形考虑在内了。
　　真是万无一失的缜密家伙。作恶多端这么多年还没倒下，果然有点手段在身上，沈麟心中冷笑。
　　“所以，与其操心唐英达的性命，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吧。”肖冰对萧墨说道。
　　船舱内陷入一片沉默。
　　她们知道，这里位于深海，且不是海运航线，而是人迹稀少的海域，十天八天都等不来一艘船，想要等待救援，恐怕尸骨已经喂鲨鱼了。
　　但是沈麟并未绝望，思忖道：“唐英达那么惜命的人，一定会在船上准备充足的求生设施。”
　　萧墨点头赞同，“是的，如果唐英达遇到我们现在这种意外状况，肯定不甘心就这么认命。
　　她一定在船上隐藏了什么，而且不是普通救生艇救生衣的级别，肯定比这更高级、更安全。”
　　“那就分头找吧，两两一组。”肖冰从驾驶位起身，“反正现在这条船一动不动。”
　　沈麟萧墨一起在各个区域穿梭，但是她们失望地发现，船上有富丽堂皇的众多卧室，有宽敞的酒吧大厅，有极尽奢华的娱乐区域，却连求生设备的影都没见到。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沈麟低声吐槽了一句，“再贵的东西在救命的时候都是一堆破烂。”
　　“不对劲。”萧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即使这条船的用途是供唐英达的贵宾们娱乐，那也需要船员和服务员。这些人住在哪里，我们并没有看到过。”
　　沈麟恍然大悟，萧墨说得非常正确，船员们居住的区域，她们搜索至今都没有发现。
　　如果能找到那片内部区域，或许会让事情迎来转机。
　　就在这时，附近传来一声细微的呜咽，似乎是某种动物的叫声。
　　沈麟和萧墨迅速对视一眼，“你也听到了，是吗？”

125  ☪ 猫的指引
　　◎喵喵喵◎
　　两人放轻脚步, 仔细倾听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只猫被卡在狭小的缝隙里，正在发出微弱的呻吟，看起来无精打采, 不知是饿的还是疼的。
　　萧墨和沈麟上前移开压在它身上的重物，费了不少劲才将它从缝隙里解救出来。
　　当萧墨抱着猫出现在肖冰面前时, 得到的却是嘲讽。
　　“你们不急着寻找救生用品，却有闲情逸致解救一只猫？而且, 食物呢？我们只携带了一星期的食物, 还要分给这只动物么？”
　　肖冰的说法虽然在客观上有点道理，但是语气横冲直撞, 充满指责，实在难听。
　　“那你想怎么办？”萧墨实在不能苟同肖冰残忍的说辞，强忍怒火问道。
　　“如果你不忍心, ”肖冰说着伸出手臂，“就给我。”
　　望着身后的茫茫大海，萧墨意识到肖冰想干什么，连忙后退几步将小猫抱得更紧，皱起眉头：“不。”
　　肖冰鄙夷地耸耸肩膀, “真是不合时宜的圣母心。”
　　“是你太冷血了, ”萧墨反驳道, “我自会照顾好它, 不用你管。”
　　说着, 生怕肖冰采取极端行动, 赶紧回去找沈麟。她刚才抱着猫是来寻求帮助的, 不是来接受批评的。
　　沈麟看见萧墨原封不动抱着猫回到自己这里, 就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安慰道：“没关系, 如果我们能找到救生用品，就带它离开。”
　　已经给猫简单吃了点东西，它的状态过一会就好转许多，萧墨明显能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呼吸更加平稳，也不再一直呜咽，自己的心情随之好转不少。
　　“这里好像是一扇门。”在搜查游轮内部第三遍时，沈麟终于有所发现。
　　手电筒照射着的是眼前的一面白色建筑物，看似是墙体，只有极其仔细观察才能发现上面细微的线条。
　　萧墨也屏住呼吸，“隐形门……这里应该就是我们寻找的员工区域吧？”
　　可是没有钥匙，沉重的铁门该如何打开，是她们面临的新问题。
　　“喵”
　　萧墨发现怀里的猫突然叫了一声，“如果它是某个员工养在船上的，一定会认得这里。”
　　“我倒觉得不像是船员养的。”沈麟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第一，如果是船员养的，撤离时不会轻易抛弃自己的猫；第二，唐英达严厉到极致，真的会允许员工擅自在她的船上饲养私人宠物吗？”
　　萧墨感到猫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你说得对，”她低声说道，目光重新落在那扇隐形的门上，“这只猫应该不是宠物。”
　　黑猫突然从萧墨怀中跳下，轻盈地落在地上，尾巴高高翘起。走到门前抬起前腿，轻轻按在墙上偏低的某处。
　　“滴。”
　　一声极轻的电子音响起，门缝处亮起一道微弱的蓝光，随后，沉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萧墨盯着怀里的猫，“原来，它不是宠物，而是钥匙！”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尽管电力已经受损，但应急灯仍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暗蓝色调中。
　　黑猫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随后迈步走了进去，仿佛在邀请她们跟上。
　　萧墨低声思考：“这不会是个陷阱吧。”
　　沈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手电筒：“不管是什么，我们没得选了。”
　　两人对视一眼，迈步跟上了黑猫的步伐。
　　正如他们所猜测的，这里就是员工区域。
　　与豪华宽敞的贵宾房间相比要简单许多，都是简单又实用的设计。
　　可是搜寻一遍之后，她们发现这里与一般的员工休息区无异，根本不存在什么救生设备。
　　难道找错了吗？她们不甘心就这样往回走，鼓励般的抚摸黑猫背毛，可它只是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萧墨重新将它抱起来，继续和沈麟寻找可能遗漏的地方。
　　沈麟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说道：“我们一直在搜的只是同一层，也就是同一个水平面。可是，唐英达这艘船从外面看上去绝对不止一层，我们需要找到入口。”
　　两人从员工区退出来，站在甲板上仔细打量这艘游轮的外观。
　　从外表看去，它属实庞大，不仅长度惊人，高度也极为可观，而且贵宾区和员工区位置偏高。
　　坚实的船体内部，除去船只必备的部件所占据的空间之外，一定还有另外一层，位于底部。
　　“你能带我们去最底层看看吗？”萧墨对猫说道。
　　话音未落，就听见肖冰的声音从某处传来，“沈麟、萧墨，你们快来！”
　　沿着肖冰声音的方向，两人急匆匆赶去，想知道另一组有何发现。
　　只见肖冰站在甲板上一个井状物旁边，“这看起来像个冰窖，是不是？”
　　余溪给她们解释道，“我和肖警官发现这里温度并不低，不是给唐英达贵宾们钓鱼时使用的冰窖，差点错过了。也不知道底下是什么，这层钢板非常坚固，我们采取很多办法都没有打开。”
　　此时，萧墨怕肖冰突然冲过来对猫做出什么疯狂举动，正在抱着猫站在另一边。见肖冰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一些距离，才敢上前观察。
　　沈麟也凑近，仔细打量着这个伪装成冰窖的井状物。难道，这就是她和萧墨想找的底层入口么？
　　在钢板的一角，錾刻着细微的凹槽，与员工区隐形门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心中一阵惊喜，萧墨也意识到这是什么，连忙抱着黑猫，将它的前爪按到钢板上。
　　一道微弱的蓝光闪烁，随着细微机械声响，钢板向两侧缓缓打开。
　　余溪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一幕，肖冰则吃惊地合不拢嘴，盯着这只差点被她扔到海里的黑猫，难以置信道：“它竟然……？！”
　　她实在没想到，这只被她视为累赘、差点抛弃的小东西，竟然是打开暗道之门的活体钥匙。
　　在肖冰的震惊之中，沈麟和萧墨一前一后爬进入口，肩头不忘载着小黑猫。
　　“喂，你要下去吗？”余溪问了肖冰一句。
　　“哦，当然。”肖冰这才回过神来，和余溪一起进去。
　　底层的空间相较于上层更为狭窄，仅可容纳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行。
　　管道林立，粗糙的工业感让人难以相信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会得到拯救。
　　继续往前走数十米，沈麟心里也开始打鼓，怀疑她们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在走到无路可走之前，沈麟是不会退缩的。
　　距离入口已经一百多米，眼见就要撞到尽头的墙体，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众人失望之时，黑猫又一次呼叫起来，就像在给人类发出信号。
　　“它好像让我们在这里停下。”
　　不知是谁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就看见猫轻巧地从沈麟肩膀跳落，灵活地降在地面，在一处水泥地面停下。
　　“我们是不是要和它站在一起？”
　　几个人将猫围在中间，身体保持在水泥缝线以内。
　　滴滴。
　　不出两秒，熟悉的蓝光闪烁，原本完整的地面赫然震动——
　　众人随黑猫一起，向下降落到了一个新的空间。
　　肖冰心里万分懊悔，如果不是萧墨和沈麟将这只充当钥匙的猫保护起来，她们根本找不到如此隐蔽的地方。
　　也有些后怕，如果真像自己所想那样把猫扔进大海，她们永远也无法进入地下入口，只有死路一条。
　　这只被船员们留在船上的猫，就像一只指引光明的神灵，一次又一次引导人类发现求生的希望。
　　与停电后其他区域的漆黑一片不同，这个新空间充满明亮的白色灯光，显然是备用电力优先用于此处照明。
　　沈麟的呼吸凝滞了。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圆形舱室，与刚才粗糙的水泥截然不同，这里通体由银灰色合金铸造而成，穹顶呈流线型弧度，镶嵌着的应急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海底神殿。
　　十二具深海逃生舱呈环形排列，每一具都像沉睡的金属巨兽，静静蛰伏在专用底座上。
　　“唐英达果然留了一手。”
　　与历尽艰辛终于发现救生设备的喜悦相比，沈麟此时更多的是震惊。
　　肖冰也愣了愣，“这个空间，就连我同事在彻底检查船体内部时都没有发现。”
　　“怎么可能发现，如果能被发现反而奇怪。”萧墨补充道，“毕竟进入每一个内部空间都需要这只猫作为钥匙。”
　　“那么就出现问题了。”余溪皱了皱眉，“警方在搜查船只时，为什么没有发现这只猫？”
　　既然连沈麟和萧墨这两个外行在搜查船只时都能发现被卡在缝隙里的猫，警方作为专业人士怎么可能没发现。
　　肖冰转头看向余溪，为她迅速的推理感到佩服。“确实如此。我相信我的同事们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那么这只猫，可能是在警方搜查之后，才被放到船上的。”
　　“或者，它原本隐藏在这些密室里，直到没有食物才出来觅食，于是才被我们发现。”余溪补充道，说出另一种可能性。
　　“总之，多亏这只猫，我们才能发现这里。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游轮，我们快点行动吧。”沈麟说着，将猫放在肩上，一边走向其中一个逃生舱。

126  ☪ 你怎么知道？
　　◎萧墨似乎不愿多说，只是简单回答道。◎
　　逃生舱分为双人和单人两种类型, 显示屏上写着一些文字：
　　仅可在紧急情况逃生使用。系统启动成功率：50%。
　　不愧是唐英达的风格，明摆着不想让陌生人用啊。
　　而且这个狂命赌徒，即使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 也要把逃生舱配置到游轮上。
　　也就是说，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最大只能做到一半的成功率, 唐英达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真是活脱脱一个疯批。
　　“也不知道成功几率是不是真的, ”肖冰镇定地分析道, “从安全的角度出发，我建议每个人独自驾驶一辆。”
　　可是一转头发现萧墨已经和沈麟钻进了同一辆逃生舱。
　　肖冰急忙大喊, “喂！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以为这是游乐场碰碰车吗！一旦你们乘坐这个启动失败，岂不是两个人都活不成！”
　　“活不成就算了。”沈麟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疯感，“反正我早就死了。”
　　“天呐, 你疯了吗！”肖冰无可奈何，只得转而劝说萧墨，“那你呢，快下来！”
　　可是萧墨无比坚定地坐在沈麟旁边，甚至已经手动系好安全带, 把小黑猫抱在怀里, 平静而坚决地瞥了肖冰一眼：
　　“不, 我要和姐姐一起走。”
　　萧墨一直认为自己的生活是无趣的, 从童年至今都充满鸡飞狗跳和勾心斗角, 她是家族里被无视的孩子, 是工具人一样的存在, 直到遇到沈麟之后才学会爱与被爱。
　　她已经体会过一次失去心爱之人的感觉,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她再也不想体验了。宁可赌输, 也不想独自苟活，所以在是否和沈麟乘坐同一个逃生舱这件事上没有任何犹豫。
　　滴。按下启动键，听天由命。
　　可是机器没有直接启动，而是跳出一个新界面：【请输入授权码】。
　　系统甚至连授权码的位数都没有提示，完全盲猜，意味着那么多个数字、字母、符号甚至表情都可能是密码的组成部分，即使让AI来逐个尝试，也难以在浩如烟海的组合可能性中找到正确的那个。
　　连续猜测好几个都不对，看见屏幕上闪烁的红光，沈麟心中升起一股对唐英达精密设防的怒火，咬牙切齿道：“该死的！！”
　　“别急，让我试试。”萧墨眉头紧锁，思考了片刻，在屏幕上输入了什么。
　　绿光赫然亮起，【授权成功，逃生舱启动成功。】
　　速度之快，沈麟甚至没看清萧墨输入的内容是什么，就感到座椅开始振动。
　　“萧墨，你输入了什么？”肖冰见状急忙大声询问，“我们这边也需要！”
　　没想到萧墨没有用语言回答，而是径直解开安全带，从振动幅度越来越大的逃生舱上直接跳了下去。
　　将猫以一条漂亮的抛物线抛给舱里的沈麟，“姐姐，你带它先走！”
　　“不要！！”
　　沈麟难以置信地盯着萧墨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明明已经启动成功了，萧墨却突然从逃生舱里暴力解开安全带并且跳了出去！
　　可是此时逃生舱的玻璃顶盖已经降落锁定，沈麟已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身后的情形——
　　余溪已经坐进了一个单人逃生舱里，萧墨低头输入授权码。
　　系统播报声响起。【授权成功，逃生舱启动失败。】
　　随即沈麟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不远处余溪所乘坐的逃生舱骤然爆炸，火星四溅。
　　不出几秒，熊熊烈火就迅速蔓延，将余溪和萧墨的身影吞噬在火影之中。
　　“不！！！”沈麟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恰在同一瞬间，她所乘坐的舱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弹射出去。
　　在接下来的数十秒，沈麟头脑发空，如丧失听觉，陷入完全的静寂。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抵达岸边的了，只依稀记得逃生舱先以较慢的速度斜向下潜到海水深处，然后极快冲刺就像深海鱼类尖锐的背鳍滑破水面，最终一头扎在柔软的沙滩上。
　　沈麟木然地站在岸边。
　　海水平静，她望向来时的方向，但是毫无动静。她所期待看到的场面并没有发生；海水只是毫无改变地进行一呼一吸。
　　这里是片荒凉的沙滩，目之所及看不到任何人迹。
　　沈麟口干舌燥，返回逃生舱附近，希望可以找到食物和水。
　　果然，在舱体内部，她找到了一个封闭的黑色暗格，其中隐藏着足够支撑一整个星期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
　　就在此时，逃生舱屏幕亮起，她凑近观看。
　　是系统内嵌的地图。没想到唐英达打造的这款逃生舱功能如此完善，如果按照系统的标注，距离最近的城镇需要驾车三个小时。
　　可是这里偏僻荒凉，根本看不到任何交通工具，除了……这个勉强能称之为交通工具的逃生舱。
　　沈麟思考，在陆地上既然有地图显示，是不是意味着它有更多功能？
　　现在距离从唐英达失灵的游轮上逃出来已经有好一会儿，但是时候未晚，如果能抓紧时间赶到最近的城镇联系救援队，萧墨等人尚有一丝获救可能。
　　沈麟不敢再耽搁下去，立刻着手研究这个救生舱。在主页隐蔽之处，她发现竟然有不同模式可以选择。
　　【陆地模式已打开。】
　　倏然之间，流线型逃生舱底部探出四个轮毂，虽然看上去比真正的车轮小一圈，但完全能开，就像一台真正的车辆。
　　心中暗想，唐英达这种财富等级的富豪所过的生活果然超出常人想象。那条没有编号的私人游轮也就罢了，竟然在船上安置这种高科技的逃生舱。
　　造价显然极其昂贵，且只有在极少数紧急情况才会用到，果真应了那句话，有钱任性、有钱能使鬼推磨，什么样的高科技东西都能给制造出来。
　　沿着系统地图指示，沈麟在无人道路上将踏板踩到底，一心只想早点赶到最近的城镇。
　　仪表盘上显示的速度从零飞升到最大，她硬是将三小时的车程压缩到了两小时以内。
　　这个城镇没有太多现代化的东西，人们的生活方式较为原始，没有路标。
　　好在逃生舱自带的系统地图有明确的标志点，沈麟决定前往附近最大的那个。
　　街道不甚宽敞，路人纷纷将惊恐的眼神投向她的“车”，仿佛看见外星怪物，甚至有小孩撒腿就跑。路边摊贩眼睛死死盯着她，激动地交谈。
　　从耳边飘过的只言片语中，沈麟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就是它！就是它！”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里的人们以前见过长成这样的“车”吗？
　　沈麟满腹疑惑，但还是继续开车前往目的地。
　　这里之所以被逃生舱系统地图标记，是因为它是个居民集散点，整个城镇为数不多的汽车停留在一片专属停车场上，建筑也比刚才所见的更加精美，目测是富人区。
　　沈麟开车绕了一圈，成功找到一处类似政府机构的建筑物，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想要寻求帮助，联系救援队。
　　在整洁而明亮的大厅里，她意外地看见熟悉的身影——
　　随行的黑猫也喵喵叫着，奔向站在那里的萧墨。
　　“你怎么在这？！”激动之情无以言表，沈麟上来就要和萧墨热烈地拥抱。
　　却被萧墨轻轻躲闪开，低声说了一句“这里同性恋违法。”
　　沈麟如触电一般，收回了手。“我临走之前看到余溪乘坐的逃生舱启动失败，爆炸了。所以刚才弹射到沙滩上之后，我赶来这里想找救援队搜救。”
　　萧墨压抑心中万般激动，谨慎地与沈麟保持肢体安全距离，解释道：“好在我们乘坐其它几辆能用的逃生舱，全都逃出来了。而唐英达的船触礁，已经报废，沉下去了。”
　　在这条船上，唐英达作恶多端，现在失去这样一个罪恶场所，也算是好事一桩。
　　得知唐英达斥巨资打造的私人游轮化为一堆废铁，沈麟觉得心情舒爽。
　　“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是个当地政府部门吧。”
　　萧墨依然保持安全距离，甚至连表情也装作严肃，一本正经说道：
　　“我降落到一片树林中，距离这里车程不到一个小时。逃生舱系统指示我来到这个最大的标记点，这是当地的长官办公室。我刚申请登记找人，没想到你就来了。”
　　“也就是说，逃生舱系统会故意将每个人的逃生路线分开，但是最终都会抵达同一个标记点会合？”沈麟若有所思，
　　“唐英达设计的这套逃生系统有点意思，自动设计的不同路线防止她和贵宾们在逃生的时候团灭，大大降低被捕风险；而最终的标记点指引，又可以让大家重新聚到一起。”
　　突然想起刚才的事，好奇问道：“对了，刚才你怎么知道逃生舱的授权码？密码是什么啊？”
　　“运气而已。”萧墨似乎不愿多说，只是简单回答道。
　　沈麟看出萧墨的隐瞒之意，也没有再问，只是转移了话题。“那么，就意味着余溪和肖冰，降落到了和你我二人都不同的位置。我们暂且在这里等她们吧。”
　　果然，过了一会儿，两道身影从门口出现，满脸疑惑，走进这栋建筑。
　　“我们在这里！”萧墨向她们挥手。
　　余溪一脸淡定，肖冰有些激动：“唐英达这个逃生系统，真是神奇啊。”
　　“所以，我们现在都安全了。”余溪问，“你们下一步都要去哪儿？”
　　“你不是要去调查事情吗，我和你一起去。”肖冰说道。
　　余溪笑了笑，“你也不问问我要去查什么事情，就要跟我去？”
　　肖冰一脸自信，“去呗，有什么可怕的。”
　　余溪转向沈麟和萧墨，“你们要去参加颁奖典礼，是吧？”
　　余溪话音未落，就听见萧墨手机铃声急促响起。
　　萧墨接起，低声应答了什么。
　　沈麟看见萧墨的表情陡变，“怎么了？”
　　“线人告诉我，暗中侵吞我家公司股份的那个神秘人，要有大动作。即将在下一次股东会上，亲自现身。”
　　“这很急迫了。下次股东会是什么时候？”
　　萧墨皱起眉头，“就在明天。”

127  ☪ 巨星的“重生”
　　◎当众人看清光芒万丈的脸，惊骇之情便传遍全场。◎
　　明天？
　　此语一出, 其余三人都向萧墨投去震惊的目光。
　　萧墨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坚定，“我必须回去。”
　　她想回去见见那个幕后操纵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绝不容许那人如愿侵吞她家企业。
　　在机场，几个人即将分道扬镳, 乘坐不同方向的航班，做自己的事。
　　“对不起, 不能陪你去参加颁奖典礼了。”萧墨有些遗憾, “本来是想和你一起去的，我们已经说好再也不错过彼此人生的重要时刻……”
　　“我本来也应该陪你回去看看股东会上有什么情况出现, ”沈麟用力抱紧她，“祝我们都好运。”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同性恋违法，两个人肯定要深情拥吻了。
　　肖冰啧了一声, “你们两个别煽情了，办完各自的事就能见面，搞得好像世界末日一样。”
　　萧墨和沈麟本来在依依不舍，现在忍俊不禁，心情好转许多。
　　国际剧本大赛颁奖现场。
　　灯光交错, 在穹顶流转, 红毯尽头大门紧闭, 隔绝了外界窥探的目光。
　　媒体区的长枪短炮早已架设完毕, 记者们交头接耳, 等待这场国际文艺界重大事件正式开场。
　　入围决赛的作品名单早已公布, 这场国际赛事的号召力使各国影视公司纷纷出马, 电影改编权早已被争抢预定。
　　从这个比赛里胜出的作品们, 质量绝对经得起考验, 因为全程采取匿名制度, 每部作品的作者姓名全部隐去，统一送到评委手中打分。
　　评委由全球知名大导演大编剧担任，每一位都有无数光环在身，为了避免私人贿赂，评委们在评奖期间被集中隔离，不能使用任何电子设备，评审的严格程度超乎想象。
　　每届比赛都有全球无数新锐写手踊跃报名，和老将一起匿名厮杀。
　　在这里，即使你是一位坐拥百万粉丝的大神作者，也不会得到任何优待；即使是第一次写作，也不会受到歧视。
　　一切都以剧本质量为依据，用一句话总结就是：只看质量，不看名气。
　　因此，绝对公平公正，绝对有含金量，每届都有不知名写手从此一飞冲天，该赛事也成为无数小透明作者平步青云的绝佳阶梯。
　　而今晚的颁奖典礼，就是当场揭晓每部获奖作品的真正作者的场合，在现场提前瞄准心仪剧本的各大公司也会与作者当场协商达成签约合作。
　　今晚是揭开神秘面纱的最终时刻。
　　没有人不沉迷于神秘感变成聚光灯的感觉，宛如拆盲盒一般快乐。
　　亲眼见到各个神仙作品的作者真容，是全世界关注者都为之沸腾的事，就连训练有素的专业记者们都被现场气氛感染，提着一口气等待答案揭晓。
　　“打扰一下，入围决赛的作品都能被改编成真正的电影，对吧？”一个新记者拿着记录本，向身旁的前辈记者确认道。
　　“没错，入围决赛的都能获奖。”前辈回答，“我们已经对决赛作品做过一些分析，这份资料你可以参考一下。”
　　年轻的记者接过资料，发现这是对每一部作品的写作风格与用词特点的分析，从而猜测哪部是谁写的。
　　如果被猜测是知名编剧写的，就会受到投资方和观众的更多青睐，商业价值也就被估算的更高。
　　可是，这个年轻记者并不想将自己写的新闻热点放在押注大编剧作品身上，大致扫视一遍名单，首先就划掉了被猜测为“知名编剧”的作品。
　　她要寻找的，是有实力杀出重围、杀进决赛的黑马新人作者，以此为重点进行报道，从新颖的角度吸引流量。
　　在为数不多被标记为【可能是新人作品】的入围剧本之中，她尤其喜欢其中一部古代大女主题材的电影。
　　当带领军队坚守城池的女主最终赢得胜利之后，被封为大将军，却因战时迫不得已而采取的激进守城政策遭到当地百姓一片骂声。
　　她明明救下一半城池百姓的性命，却要被指责没能救下更多，引人深省的内容让这位记者看完之后久久不能忘怀，从文风分析，应该不是大家熟悉的作者。
　　很好，今晚的目标就是它了。
　　年轻的记者锁定目标之后，将厚厚一沓资料本还给前辈，“我看完了，谢谢您。”
　　“你第一次来这个比赛现场吧？”前辈拍了拍年轻记者的肩膀，
　　“没关系，放轻松，只要在发帖时带上这个比赛的话题，无论你发布什么内容，流量都不用担心。
　　因为比赛本身就自带流量，而且是全球爆火，很多记者都借这个机会狠狠赚一波流量。你就等着吧。”
　　前辈记者打了个哈欠，对漫长的等待感到有些无聊，十分健谈地又和年轻记者闲聊：
　　“你知道吧，我最喜欢参加这种场合，因为能亲眼见到那些被匿名作品的作者是谁、长什么样子，比线上观看直播的观众们更能沉浸式体验，更有参与感。”
　　两人闲聊一阵，不多时灯光熄灭，颁奖典礼即将正式开始。
　　主持人从聚光灯下缓缓登台，“首先，让我介绍一下本届国际剧本大赛的评委老师们……”
　　沈麟戴着口罩，隐藏在嘉宾席里，向后贴紧椅背，让身影完全隐没在无灯光的黑暗之中。
　　她听着主持人介绍的评委名字，来自各大洲各国，无一不在国际影坛大名鼎鼎。
　　她作为昔日顶尖的演员，怎会对这些名字不了解？都是一出手便是几十亿票房的大咖级别人物。
　　“欢迎评委陆振羽。”
　　听到这个名字让沈麟赫然从沉思中惊醒。
　　她没听错吧，竟然是陆振羽！
　　陆导，和余溪分手之后便销声匿迹了，谁也联系不上。
　　沈麟本以为陆导是闭关创作，没想到竟是参加了这样一场国际赛事！
　　C国电影产业轻视编剧，而且电影行业长期被文化水平低但是混圈子的资源咖老登把持，拍出来的电影毫无艺术性可言，雇几个没演技的当红流量骗骗粉丝，挤占国外影片排片率，霸占影院黄金时段，再给票房大量注水，纯纯的wash money。
　　国际知情人士都嗤之以鼻，甚至前几年公开表示过“暂不考虑会邀请C国导演担任本赛事评委”，人家对那些混子老登导演的票房真实性门儿清。
　　但是，主办方竟然打破了曾经的承诺，破天荒邀请了一位国籍是C国的导演！
　　陆振羽，是C国有史以来第一位担任本赛事评委的人。
　　陆导真争气啊！
　　沈麟心中雀跃，陆导对于艺术美学的追求和对优质剧情的把控在其拍摄的作品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沈麟一向崇拜，觉得这份荣誉完全是陆振羽应得的。
　　主持人继续说道，“根据评审规则，进入决赛的作品是由各位导演匿名打分评选出来的。
　　在入围决赛的作品中，每位评委都有权推荐一部作品直接获得金奖；其余入围作品获得优秀奖。”
　　所有媒体的镜头纷纷对准陆振羽。
　　这位新晋评委，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在无数关注的目光之下，陆振羽会推荐哪部作品直通金奖？
　　获得金奖的魅力不仅仅在于比优秀奖高整整两倍的奖金，而且更重要的是，获得权威评委的唯一力荐。
　　评委一共不到十人，也就是说，金奖席位只有不足十个。
　　究竟是哪部作品，能够从陆导这里获此殊荣？
　　陆振羽面对镜头，缓缓开口道：
　　“很高兴看到来自世界各地作者投递的稿件，每部作品都独具特色。
　　在赛事规则金奖名额有限、只能推荐一部的情况下，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定推荐这一部作品——”
　　大屏幕上缓缓出现一个剧本名称。
　　而在台下观看的年轻记者突然变得激动，陆导推荐的金奖作品，竟然和她心中最为欣赏的黑马作品是同一部！
　　主持人宣布道，“让我们邀请作者SL上台领奖。”
　　SL？果然是没听过的名字。
　　台下那位年轻记者心中狂喜，已经准备好狂按快门，打算狠狠炒作这波黑马的热度。
　　灯光骤暗，全场屏息。
　　沉稳的脚步声敲击地面，声音清脆如冰，每一步都踩在观众绷紧的神经上。
　　一道冷白色光柱自天花板倾泻而下，落在舞台中央。
　　全场寂静，呼吸凝滞。
　　她自阴影中走来，深红色礼服裙摆如烈焰翻涌，层层叠叠的丝绸在行走间流淌，仿佛燃烧的晚霞坠入人间。
　　成百上千颗手工缝制的水晶在光下折射出星河般的光晕，随着她的步伐闪烁流动，每一步都踏碎万千星辰。
　　当众人看清光芒万丈的脸，惊骇之情便传遍全场，蔓延至网络上。
　　怎么是她？！
　　【这是沈麟吗】【沈麟不是在空难中去世了吗，怎么……】【不会是替身吧】【怎么可能，我们粉丝怎么可能认错麟姐】
　　【她怎么复活了，还是说当时根本没死】【不对啊，如果真的是她，不是演员吗，怎么开始写剧本了，还能获奖？】
　　而台下的年轻记者也受到极大震撼，立即愣在当场，难以置信地盯着台上的领奖之人。
　　只见台上之人站定，抬眸，眼尾勾勒出凌厉的弧度，蕴含万千风云，笑意不达眼底。
　　“感谢陆导推荐我写的剧本，我对此深怀感激。
　　大家好，我是本作品的创作者，沈麟。”

128  ☪ 黎明还是幽怨
　　◎人生没有永远的低谷期，她已迎来黎明。◎
　　粉丝瞬间陷入狂欢, 激动地发出尖叫，她们万万没有想到她们喜欢的明星在那次声势浩大的劫难中竟然逃过，没有死去, 而是好好活着。
　　但是，沈麟的眼神中分别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 似乎是成长，或者成熟。
　　更深沉、更坚定, 仿佛从地狱中走过一遭, 重新回到人间。
　　黑子们则气急败坏，开始抹黑, 与粉丝形成一场舆论对峙。
　　【是枪手写的吧，一个演员怎么会剧本获奖，有内幕吧】【你们别酸了, 我们麟姐就是这么牛逼，干一行行一行】
　　#沈麟活着
　　#沈麟回来了
　　#沈麟获国际剧本金奖
　　有关话题纷纷冲上热搜，在短短一分钟内就登顶榜单前几名，硕大的几个“爆”字明晃晃显示着这位昔日顶流在如今依然风头强劲。
　　而在现场的记者们也按捺不住心中激动，纷纷带相关词条发布新闻, 蹭这波热点。
　　主持人先是惊讶了片刻, 但职业素养使她迅速镇定下来, 把控全场节奏, 按照流程说道：
　　“恭喜作者沈麟获得金奖, 有请评委为她颁奖。”
　　说起来, 陆振羽和余溪不欢而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从那之后, 陆振羽就销声匿迹, 秘密隔离起来参加这场赛事的评审活动, 消失的时间甚至比沈麟在空难中“死亡”还要早。
　　因此, 陆振羽是在最近几天才听说沈麟遇难的消息的，惋惜不已。现在看到沈麟活生生站在那里，甚至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金奖作品也是她写的，有种强烈的命运弄人之感。
　　但是在台上不是叙旧的时候，陆振羽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端起金色奖杯，走上前去，颁给沈麟：
　　“总之，欢迎回来。”
　　主持人继续引导话题，“本次比赛采取的是盲审制度，两位曾经合作过电视剧，现在再次偶然碰撞，有什么感想吗？”
　　沈麟尚未说话，就看见陆振羽率先回答，转向沈麟，唇角挂起微微笑意：“如果这是你写的，那我绝不允许别人买下电影改编权。”
　　“陆导这是要亲自买下剧本，拍摄成电影么？”主持人适时补充道。
　　陆振羽点了点下巴，“没错。无论开价多少我都要拿下。”
　　沈麟一时说不出话，这是有史以来她拿着话筒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唯一一次。
　　她曾经设想过自己创作的剧本能够获个小奖，如果运气好的话能被某些制作公司购买去拍摄电影，从而能在编剧圈拼搏一下，在唐英达封杀她演员生涯时谋一条出路。
　　但她实在没有想到，陆导竟然要亲自买下她的作品拍成电影，甚至还放话出价多少都必买。
　　真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爽文人生啊！
　　既然陆导做出表示，自己也不能辜负陆导这片心意，于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说道：
　　“如果由陆导拍成电影，那我写的剧本无偿提供，不收取任何版权费，也不要任何分红。只要是陆导拍的。”
　　“不要版权费也不要分红？这真是很大的牺牲了。”主持人调侃道，“陆导拍摄的成品一定会爆火，那时你会后悔今天说过的话吗？”
　　“不会后悔，”沈麟毫不犹豫地说，“陆导值得一切。”
　　几个小时之后，名利场结束，记者散去，灯光熄灭。
　　沈麟已经换上休闲衣服，和陆振羽面对面坐在某家独立小店里。
　　是陆振羽邀请她来的。
　　这家甜品店24小时营业，暖色灯光有些昏暗，但是隐私性很强，富有格调的装修让刚参加完颁奖典礼的沈麟心情得到极大放松。
　　“最近隐身蝴蝶账号发布的账号动态并不多。你见到过余溪吗？”陆振羽开门见山，毫无铺垫。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沈麟有些感慨，陆振羽竟然对余溪如此念念不忘，“见过。”
　　“她还好吗，最近在干什么？”陆振羽语气有些急切。
　　“我们昨天刚从机场分开，她去调查别的事。”沈麟如实答道。
　　陆振羽看上去还想继续询问，但是嘴唇动了两下，将话咽了回去。
　　其实，沈麟能猜到陆振羽想说什么。陆振羽想知道的，无非是余溪的感情现状。
　　既然陆振羽不好意思主动问，那么她可以主动说。
　　“其实，前几天萧墨余溪和唐英达见过面，在唐英达的私人岛屿上。她们领来警方，唐英达因为好几宗罪名被捕。余溪因此认识了……”
　　话说到一半，沈麟有些迟疑，向陆导说得这么详细会不会不太好，便有些卡顿。
　　但是陆振羽却提起了兴趣，双手交叉支在下颌前面，眉头轻皱，用探究的目光追问道：“然后呢？”
　　沈麟喝了一口果汁，“余溪因此认识了肖警官。她们的关系很好，肖警官现在正在陪同余溪一起调查事件。”
　　“关系很好？一起去调查？”陆振羽捕捉到不愿听到的消息，冷峻的气质瞬间涌现出来，不屑地“哼”了一声。
　　如果余溪只是随便和别的女人玩玩，陆振羽根本不会这么吃醋。
　　问题在于，她们关系竟然好到一起去调查的程度？
　　放在以前，余溪根本不可能让她染指任何调查事件，刻意保持距离，口口声声说是因为担心牵连到她。
　　可是现在，余溪竟然愿意和一个认识短短几天的女人共同进行调查，真是双标。
　　陆振羽蓦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再也沉不住气，什么都没说，只将沈麟孤零零留在座位上，独自转身离去。
　　沈麟望着陆振羽气愤离开的背影，嘴角扬起微笑。她了解陆导的性格，知道一旦做出这样的表现，就说明陆导真的动心了。
　　可是从余溪近日的态度来看，对于陆振羽似乎并不恋旧情，而是迅速投入到一段新的感情之中。
　　她们的感情，真的能破镜重圆吗？沈麟心里没有答案，只能拭目以待了。
　　沈麟心怀获奖的喜悦，将桌上甜品享用完毕，才从甜品店走出来。
　　久违的放松和身心舒畅让她的精神状态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人生没有永远的低谷期，她已迎来黎明。
　　精心创作的剧本得到世界赛事的肯定，还被陆导亲自列入拍摄项目，对历经折磨的沈麟而言无疑是莫大的安慰。
　　这一次，她没有扮演别人剧本里的主角。她在出演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重整旗鼓，抖擞精神，她要开启崭新篇章了。
　　沈麟深吸一口气，走出甜品店，拥抱清新的夜风。
　　记者们在外面已经守候多时，见沈麟走出来，瞬间围得水泄不通，都想从这位死而复生的演员兼编剧身上获取第一手八卦。
　　【沈老师，发生空难的时候，您为什么会被媒体认为已经遇难？当时您在哪里？】
　　【您能否讲述一下自己的创作心路历程？】【您又是怎么回来的，有人说您被资本做局了，请问是真的吗？】
　　【当时举办的集体葬礼上，送了999朵红玫瑰的女子，传闻是您的正牌女友，现在怎么样了？】
　　【回来之后，您知道您的轻食品牌已经被解封、恢复正式运营了吗？】
　　【您是打算一直在编剧圈深耕，还是打算回归做演员？】
　　无数问题如潮水般向她袭来，涉及方方面面。
　　这些人对她的生活真是感兴趣啊。
　　可是，这些都是过去式，而不是现在的她。
　　她不想逐一解释，她只想尽快与苦难的过去告别。
　　想至此，她微微一笑，带着释然与坦荡，
　　“感谢各位对我的关心。曾经的事，有机会再向大家解释；未来的事，让我们共同拭目以待。”
　　说罢，在密集的人群中挤出一条通道，潇洒离开。
　　她带着充满希望的新身份，启程去找萧墨。
　　可是，萧墨听到她回国的消息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热情，一直没有回复。
　　直到飞机最终落地，沈麟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沈麟独自走出机场，心生几分幽怨，突然笑了，觉得自己的行为很荒谬。
　　自己参加完颁奖典礼就马不停蹄连夜飞回来找萧墨，萧墨却连消息都不回，电话也不接、直接挂掉。
　　虽然萧墨在忙着准备股东会的事，但是不至于10个小时都不说一个字吧！
　　那自己这是何苦呢？和萧墨分别之前，萧墨满脸不舍地说想和她呆在一起，难道都是虚情假意吗？
　　既然萧墨冷落她，那她也没有单相思的必要。
　　这才刚重逢短短几天，就出现这种情况。
　　前一阵先是萧墨失踪、后是她假死，长时间的分离果然将两人的感情冲淡了。若说一点没受到影响，现在看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沈麟越想越委屈，平时理智的她此刻竟有些赌气，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因为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所以只好心烦意乱地随便找了个公园乱逛，试图将烦躁的情绪抚平，转移注意力。
　　看公园的相亲角盛况，看老年人唱歌跳舞，那些人看上去都活力满满，只有自己像根霜打的茄子，蔫着。
　　她近期最常见的情绪是愤怒，是难受，是身处困境的绝望；
　　可是，在她本该意气风发的此时此刻，却突然生出一种孤苦无依的感觉。
　　沈麟找了一处干净草地，抱膝坐下，将头深深埋在臂弯里。
　　良久，就在她等待得彻底陷入绝望，甚至干脆想买一张机票飞回国外的时候，有人突然从身后靠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麟疲惫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利落短发，长度在锁骨以上，目光满是关切。
　　只见于星野盯着她的脸，礼貌地问道：“喂，你还好吗？”

129  ☪ 早就被设局了！
　　◎“你和我，都被她摆了一道。”◎
　　沈麟见到于星野的第一反应是, 怎么变成这个发型了？
　　作为女团成员，于星野的造型要随工作需要经常变换，长期卷发是华丽造型的必要。
　　现在顺直的、没有一丝弧度的齐锁骨短发, 显得有些不合身份的朴素。
　　这让沈麟梦回一些往事。在大学时期，于星野就是这样的发型, 一模一样。
　　“怎么坐在这里发呆。”于星野伸手在沈麟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沈麟这才回过神来, 勉强笑了笑。“哦, 没什么。”
　　她没什么可说的，但于星野有话要说。“这次回来, 你知道你的轻食品牌恢复运营了吧。”
　　“知道，听记者们说的。”
　　沈麟其实很高兴看到自己品牌的食品卫生问题谣言得到澄清，得以恢复正常销售, 毕竟这个品牌最初是萧墨送给她的礼物。但是在此刻萧墨冷落她的情况下，就显得有点讽刺了。
　　正在发呆的她被伸手拉了起来，木然站起，听见于星野在旁边说道：“说起来这件事，你应该感谢我。”
　　“感谢你？”沈麟转过头去看于星野, 疑惑地皱起眉头。
　　“是我带头发起的声明, 联合网友要求官方重新调查。”
　　沈麟了然, 眉头骤然化开, 轻轻地说, “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你。”
　　于星野目光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停顿数秒之后, 觉得还是应该告诉她实话, 才不是很情愿地说, “你也应该感谢萧墨。是她劝说我为你发声的。”
　　“萧墨？什么时候？”
　　“就在我们团海外巡演的某一场。”
　　“萧墨都和你说了什么？”
　　于星野微微一笑, “你想听好话还是坏话？”
　　沈麟别过头去，“别来这套。不想好好说话就算了，反正你和我没什么必须聊的。”
　　做出妥协似的，于星野不再与她开玩笑，恢复正常的语气。“她说，你们早就分手了。她说，因为校园时期的往事，你一直在恨我。”
　　“没错，我确实恨你。”沈麟很干脆地说道。
　　对方肉眼可见被噎了一下。“好吧。但是我也见过你前女友的现女友，两个人挺搭的。”
　　沈麟意识到于星野以为她和萧墨早就分手了，所以才称为“前女友”，那么，所称的“现女友”是谁？
　　不由得问道，“你说见过萧墨现女友？”
　　于星野笃定地点点头，“是啊，蓝色头发，很酷。”
　　“你误会了，萧墨不喜欢克劳迪娅。”
　　听到沈麟的反驳，于星野叹了口气，“你果然被蒙在鼓里。你知道吗，我们都被萧墨摆了一道。”
　　什么，她们都被萧墨戏耍了一通？于星野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遭的声音仿佛瞬间变得嘈杂，使人难以集中注意力，让她心烦意乱。
　　于星野见状，拉起她的衣袖，向公园出口走去。“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找个安静地方。”
　　所谓的安静地方，就是于星野的私家车里。
　　两人钻进车里，防窥车窗膜将外界的打探彻底隔绝。沈麟打量着价值不菲的内饰，感慨不已，“行啊，你现在都混得这么好了。”
　　于星野没有谦虚，“嗯，我们团势头依然很猛。”
　　沈麟想起刚才的话题，重提道：“你刚才说萧墨怎么回事？”
　　车内轻缓的音乐声响奏着，防止两人车内的谈话内容被外界偷听到。
　　“我发现，萧墨竟然是我的老板，我一直在给她打工。”
　　尽管于星野的语调已经尽可能放平缓，但沈麟还是惊骇不已。萧墨怎么可能是女团的老板？！
　　将信将疑，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于星野凑近一些给她解释，神秘兮兮，“在你被宣告死亡之后，傅霖被签进了我们团所属的公司。”
　　沈麟立刻发现不对劲之处，疑惑道，“你们公司主打概念不是女性力量吗，突然签约一个男艺人干什么。”
　　“是吧，这根本就不合常理。”于星野顿了顿，“更奇怪的是，是萧墨去找傅霖合作签约的，邀请他试镜一部大男主戏。”
　　沈麟也觉得奇怪，“为什么由萧墨去邀请傅霖？她有权限吗？”
　　“那个剧组里的人说，当时萧墨自称是公司的选角导演助理。可是，连我这个资深员工都不知道萧墨在我们公司任职。”于星野说道，
　　“而且，萧墨以选角导演助理的身份只工作了一次，也就是签约傅霖那一次，就好像那次只是被派到她头上的临时工作似的。”
　　沈麟一开始没当回事，现在愈发觉得事情可疑，凝眉思索。
　　如果是正常的工作人员，不可能像萧墨这样只工作一次，起码应该多找几个演员谈试镜谈合作，最终再确定出演角色的最终人选。而萧墨却似乎目标极其明确，直奔傅霖而来，根本不考虑别人。
　　正常的工作人员，工作内容应该具有连续性、重复性和相对稳定性。只有公司的老板，才能如此这般随意。
　　而萧墨的表现，恰恰像一个来去自如的老板，而不是一个饱受限制的小兵。
　　“只有傅霖这一个男艺人与我们HER POWER公司签约了。而且，自从他进入我们公司之后，公司没有给他安排任何工作，没有接任何商业活动，甚至连一开始谈好的让他主演的大男主电视剧也泡汤了——
　　因为这部剧名根本就不存在，是萧墨自己虚构的。傅霖现在，完全是被公司雪藏的状态。”
　　沈麟继续思考。一般情况下，公司签约艺人是看中其价值，恨不得把戏约拍满、把代言接满，使劲压榨，给公司挣钱，合约期间内恨不得让艺人越火越好。以前自己在萧翰手下工作时，就是如此。
　　但是，于星野所在的公司花大价钱把傅霖签下来，却一分钱也不挣，目的只是为了控制他，雪藏他。
　　这就很有趣了。
　　“你怀疑萧墨其实是老板，把傅霖签下来是为了报仇？”沈麟转向旁边的于星野，问道。
　　于星野点头，“是的，因为傅霖以前总是恶意针对你和萧墨。萧墨这么对待他，有合理的动机。”
　　萧墨想报以前的仇，对傅霖做出雪藏的举动也就说得通了。于星野的说法是合理的。
　　可是沈麟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符合逻辑。
　　她在脑海中梳理信息，重新推理一遍，猛然意识到问题所在。如果萧墨真是于星野女团所属公司的老板，也就意味着于星野从一开始就在给萧墨打工。
　　于星野刚才说过一句话，“萧墨说，你因为大学时期的事一直在恨我”。这就代表着萧墨知道她和于星野的往事。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能容忍这样一个与自己女朋友曾经有过暧昧关系的艺人留在自己手下工作，甚至容许这位情敌名利双收？未免也太大度了。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我是团里人气最高的，能给萧墨挣来最多的钱。”于星野仿佛看出沈麟心中想法，缓缓说道，
　　“所以萧墨明知我是她的情敌，却依然允许我留在她的女团里，待遇一点也没变，真是个绝世好老板啊。
　　她从来都没有主动说过她是我的老板，十分低调，甚至连你都不知道她有女团业务，是吧？”
　　“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她拥有一个爆火女团。”沈麟回忆，“不过，她倒是曾经告诉过我，自己搞了一个副业，不花家里一分钱，就能独立覆盖高消费的生活。现在分析，她指的可能就是女团业务，你们团的收入足够能撑得起。”
　　于星野表示肯定，完全同意沈麟的分析。随即话锋一转，“可是，萧墨为什么要对你隐瞒这件事？我真的想不明白。”
　　沈麟没有说话，毕竟自己和于星野的往事已经被CP粉们扒的一干二净，萧墨知道那段往事也是极其正常的。
　　问题在于，沈于这对CP的舆论，一直以来似乎都有势力在幕后操控。如果萧墨真的是于星野老板，那么有权操控沈于CP的人，就是萧墨。
　　沈麟仔细梳理了整个过程，试图将CP历程和萧墨联系起来。
　　沈于CP始于一次女团综艺，热度一路上行，让全网嗑生嗑死。后来陆陆续续出现两人不合的爆料，逐渐被拆，CP粉有段时间流失了很多。直到萧翰上位，沈麟又重新与于星野炒CP，给萧翰捞钱。
　　仔细回忆一下，全网营销号炒作于沈/沈于CP最为猖狂的时候，对应在萧墨的生活中，正好是萧家内部争权夺势最激烈、也就是萧墨最缺钱的时候。
　　当于CP热度达到巅峰、能给公司带来最大化利润时，却激流勇退拆CP，如果没有人为干预，是不可能的。
　　于星野又想起了一些事，将沈麟从思绪中拉回来，突然问道：“你和萧墨最开始是在陆振羽的剧组里认识的吧？那就说得通了……”
　　“什么意思？”
　　“第一，在剧组里，你是女主，萧墨是实习生，陆振羽是导演。
　　第二，我们女团录制节目的时候，经常会看到陆振羽在后台指导。
　　第三，在电视剧《乘风》的启动会议上，陆振羽不是导演、不是投资人，却代表HER POWER公司出席会议。这说明什么？”
　　沈麟飞速思考，如果于星野的猜测是真的，也就是说如果萧墨是HER POWER公司老板，陆振羽却能代表该公司出席重要会议，那么就代表着，萧墨与陆振羽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联想到剧组拍摄期间以及剧播期间有几次偶然撞见萧墨和陆振羽从同一个饭店里一前一后走出来，当时沈麟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有可能两个人早就互相认识了，绝对不是导演和实习生这么简单。
　　而此时，坐在身旁的于星野又冒出一句话，让沈麟瞬间感觉凉飕飕的——
　　“如果她们是老熟人，那么，沈麟，你早就被设局了。”

130  ☪ 强烈的撞号感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是啊, 没有任何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导演会随便和普通实习生合作开公司。除非，她们熟知对方底细，早就认识。
　　“我一直都知道萧墨家里有钱, 能够认识陆振羽那样的大导演也很正常。可是，她们为什么要向我隐瞒这一点？”
　　“不光是对你隐瞒。作为萧墨公司的员工, 我们也不知道她和陆振羽以前就熟悉。”于星野拍了拍沈麟的肩膀，“话说, 刚才你孤独寂寞坐在公园里干什么？”
　　“在等别人回消息。”沈麟没说是在等萧墨的消息, 因为现在她不想提起这个名字。
　　“那你等到了吗？”
　　沈麟再看一眼手机，依然毫无动静。“没有。”
　　“好吧,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反正自己无处可去。面对于星野的邀请，沈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副驾默默系好了安全带。
　　于星野了然, 笑着看她一眼，这是她们的默契。
　　车辆缓缓行驶在街道上，在转弯8次之后，沈麟终于沉不住气了。“去哪儿？”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于星野笑道，“怕我把你拐走？”
　　“算了, 去哪都无所谓。”沈麟将头转向窗外, 不再好奇。
　　又想起什么似的, 补充道, “而且, 谁怕你？一旦你我打起来, 谁输谁赢可不一定。”
　　于星野开车通过第9个红绿灯, 余光瞥向沈麟, 眼角扬了扬。
　　灰色的石雕刻着校名, 醒目地立在门口。四周的便利店和美食小店林立, 学生们三三两两行走在街道上，让这片街区显得富有年轻气息。
　　这就是她们的母校，在这里，她们度过了四年本科时光。
　　“如果你没有进娱乐圈，现在是不是已经硕士毕业了？”沈麟目送两个背着托特包的女大学生走进校门，感慨一句。
　　“不知道，懒得算。”于星野语气很无所谓，“当时我一心想着进娱乐圈找你，就休学了。”
　　“那你后悔了吗？”沈麟的目光漫无目的扫视着车窗外的景色，“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回来继续读书，毕竟是辛辛苦苦考上的。”
　　“我现在事业有成，进圈找你的目的也达到了，为什么会后悔？”于星野堪堪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些许不满，“沈麟，你无权说教我回来上学。”
　　沈麟耸耸肩膀，发现于星野竟然已经把车开到入口，车牌号识别系统很灵敏，她们就这样毫无障碍地驶入大门。
　　可是，不是只有教职工才能把车开进校园吗？
　　沈麟疑惑地看向开车之人，还没有问，就听见于星野开口解释：“母校邀请我给同学们开一场讲座。”
　　“今天吗？”
　　“嗯，今天下午。”
　　“那你带我来干什么？”
　　于星野偏头看了看她，“就当作特邀嘉宾吧。”
　　沈麟哭笑不得，反正现在她无处可去，只能如此了。
　　将车停稳之后，于星野打电话告诉对接人员，今天下午将会有同样是校友的沈麟作为嘉宾，和她一起参加讲座。
　　负责接待的老师听上去很高兴，“小沈也来，那简直太好了。你们中午想吃什么，我带你们去。”
　　“不用麻烦老师，”于星野回答，“我们自己吃就行。”
　　通话结束之后，沈麟笑着调侃道：“你竟然拒绝了老师的邀请。那么，于教授，你到底想吃什么啊？”
　　“你真会讽刺人，讲座而已，谁是你教授。”于星野笑着打了沈麟一拳，“我有点怀念食堂的味道了，我们能不能在食堂吃午饭？”
　　“既然于教授想吃，那我自然没有意见。”沈麟说着，和于星野一左一右开门下车。
　　无需调动大脑，腿部肌肉的记忆自然会引领她们踏上熟悉的路线，通往食堂。
　　“等等，”走到食堂入口时，于星野拉住沈麟手臂，塞过来一个独立包装的口罩，“把这个戴上。”
　　沈麟知道于星野的用意。食堂和室外的道路不同，是人流密集之地，如果她们只是裸着脸毫无掩饰地走进去，说不定会把吃饭变成签售会。
　　而她们不想被发现，只想低调一些，安静地吃完这顿饭。
　　这个校区不算大，步行五六分钟即可。
　　正是高峰用餐时间，食堂每个窗口前面都已经排起长队，一眼望去餐桌几乎没有空位。
　　“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学生中午刚刚下课。”沈麟环顾四周黑压压一片脑袋，略感绝望，“上学的时候就这样，没想到现在还是这么拥挤。”
　　于星野附和地叹了口气，“那也没办法，这是老校区，食堂修建的早，而且不像工科院校那么有钱。虽然内部重新装修过，但是始终没有扩建。”
　　两个人陷入沉默，只能听到周围学生的闲聊声和食堂阿姨的叫号声。
　　“我想给母校捐款。”沈麟冷不丁冒出一句。
　　于星野看了她一眼，“捐款？你现在有钱？”
　　她现在已是身无分文，本来指望着剧本在国际比赛中获奖大赚一笔，但是现在奖金还没有到账，改编权收益她对陆振羽分文不收，所以依旧钱包空空。
　　沈麟苦笑着摇摇头，长叹一声：“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你想吃什么？”于星野的目光在各式各样的美食中逡巡，“麻辣香锅、米线、肉夹馍、轻食沙拉、拉面、烤鸭、黄焖鸡、烤鱼……”
　　“老于，你报菜谱呢？”沈麟口水直流，“好久没吃了，每种都想吃，怎么办。”
　　最后沈麟点了一份拉面一份麻辣香锅一份烤肉拌饭，简直是碳水化合物大聚会。
　　“大明星一会儿别在讲台上撑吐了。”于星野面前只摆着一份轻食黑米沙拉，对坐在对面狼吞虎咽的沈麟幽幽调侃道。
　　沈麟十分不屑地切了一声，“上学时候我们不是经常这么吃吗？只是你现在功力减退而已。”
　　于星野肉眼可见被噎了一下，下意识吞咽口水，无话可以反驳，瞬间觉得面前的减脂餐不香了，幽怨地眼刀射向沈麟，“啊啊啊，烦死了！”
　　“馋了？就馋着吧。”沈麟故意夹起一大块沾满酱汁的烤肉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做出陶醉的表情，“好吃、好吃。”
　　于星野眯起眼睛，从沈麟碗盘边缘抢夺一筷子，“晚上我一定要去吃好吃的。”
　　“没事，不耽误。”沈麟大快朵颐，“晚上吃国宴也不耽误我现在炫饭，这是不同的两顿饭，不能混为一谈。”
　　“我可没说晚上要请你吃饭。”于星野啧啧道，“大明星，你想多了。”
　　沈麟毫不在意，从饭碗里抬起眼睛，随口说了一句：“谁要你请，照例AA。”
　　于星野适时补刀：“你奖金到账了？”
　　“没有，但是快了。”沈麟敷衍，“今天的饭钱，先欠着。”
　　“那我可要收点利息。”于星野已经吃完，放下餐具说道。
　　沈麟头也不抬，揶揄道，“我想用今天下午的勤恳劳动支付利息。我给您于大教授当一整个下午的小助理，您觉得可以吗？”
　　“你他爹就不能浪漫点，”于星野撇撇嘴，“沈麟，为什么你和别的女人能谈，对我就这副嘴脸？以前我们甚至暧昧过，现在怎么对我越来越抽象。”
　　沈麟此时已经光速炫完饭，只剩下小半碗拉面，一鼓作气吸入口中，认真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以前甚至喜欢过你。但是现在和你在一起，我却有一种、强烈的撞号感。”
　　于星野略微肯定，延伸思考道，“好像是你比以前变得更攻了。我一直都这样。”
　　“不对吧，朋友？你以前还号称直女呢。”沈麟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反倒是我，一直没变。”
　　“可是，我还是喜欢你。”于星野坦白，“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沈麟被这句突然严肃起来的话语弄得发愣，目光上移，落到对方脸上，一时不知道回应什么，只是匆匆移开眼神，转移话题。“你现在的发型，和上学时候一模一样。”
　　“为了怀念。”于星野语气变得郑重，思绪飘回从前，“自从你坠机之后。”
　　不需要做出过多说明，沈麟便已意会。
　　两个人沉默着，此时周围学生已经陆续离开，收拾盘子的叮当声从餐具回收处传来。于星野率先站起来，“我们走吧，别让老师等太久。”
　　沈麟无声地随之起身，将自己面前的碗碗盘盘摞好。“嗯，走吧。”
　　这位老师十分热情，让几个学生干部提前收集同学们的提问，将在讲座最后环节由于星野解答，当然，答疑解惑者现在再加一个沈麟。
　　准备工作在一间空闲办公室进行。于星野朗读几遍讲稿，沈麟在旁边逐一思考学生们的问题该如何回答。
　　下午一点五十分。老师过来敲门，提醒她们讲座将在两点整正式开始。
　　讲座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几千个阶梯式座位环绕着讲台，台上已经整齐摆好一个长条桌和两把舒适椅子，桌面立有两人的名牌，课件已经提前准备好，此刻停留放映在扉页。
　　此时已临近开讲时间，学生们陆陆续续进场，已经座无虚席，兴奋地举起手机对准台上两人一顿拍照，或者期待地互相轻声交谈。
　　在台下密集的人群中，于星野扫视一圈。
　　在倒数第五排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令她不悦的身影，当即难以掩饰地皱起眉头。

131  ☪ 你的心愿
　　◎原来，她什么都记得。◎
　　沈麟见她状态不对, 连忙扯扯她的衣袖，靠近耳边询问道：“怎么了？”
　　于星野眉头皱得更紧，“我认出一个人, 他是我的黑粉。”
　　“黑粉？”沈麟也觉得大事不妙。自己也不是没有黑粉，极端仇视的言论和行为令每个艺人都不愿面对, 平时在网上就像疯狗一般，更何况今天在线下当场遇到。
　　“你的黑粉怎么会在这儿, 是怎么进来的？”
　　“能进入礼堂的都有学生证, ”于星野抿起嘴唇，“也就是说, 这个黑粉也是在读学生。”
　　她们的母校虽不是top级别，但也名列前茅，是全国共认的好大学。却出现这样一个不理智黑粉, 果然应了那句话，人的素质和学历没有任何关系。
　　沈麟拍了拍于星野的肩膀以示安抚，试图让其平静下来调整状态进行开奖前最后的准备，自己则起身，对台下的保安提醒道：
　　“多注意倒数第五排最右边那个人, 别让他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老师脸上挂着热情的微笑宣布开场, “今天, 十分高兴邀请到了两位优秀校友, 给我们带来一场讲座, 主题是多元化的职业路径与选择, 大家欢迎。”
　　掌声如潮水一般响起, 于星野缓缓开始。
　　台下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有人拿着笔记本积极记录, 有人连连点头, 每个同学都很认真。
　　除了那个黑粉。他只是宛如木头一般，呆呆地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眼睛很少眨动，用黑洞洞的目光盯着台上的讲课之人。
　　于星野在讲课，沈麟密切关注他，从这种角度看去，黑粉与周围同学格格不入的状态显得更加骇人。
　　但是，这里是校园，还有保安在旁边，黑粉应该不会轻举妄动。讲座进度已经过半，沈麟见黑粉没有闹事，才稍稍放下心来。
　　讲座正文流畅结束，老师走上台宣布道，“接下来是答疑环节，我们已经将大家的问题搜集，由沈麟校友统一进行解答。”
　　沈麟这才将监视的目光从黑粉身上收回来，定了定神。“同学们好，我总结了一下大家问得比较多的问题，主要有……”
　　她娓娓道来，台下的学生依旧在认真做笔记，沈麟感受到自己精心准备的内容对学生们有用，十分欣慰。
　　解答结束后，面带微笑扫视全场，说了声“谢谢大家”。
　　却无意撞入一双黑洞洞的眼睛。不由得心中一惊，这个黑粉果真不怀好意，怎么从靠后的位置移动到第二排了！
　　黑粉依然用充满仇视的眼神盯着于星野，而老师则恰好上台宣布讲座结束。
　　就在于星野终于松了一口气，准备起身退场时，黑粉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话筒，突然说道：“现在可以提问吗？”
　　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一个无线麦克风搞到手的，导致全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难以忽视。
　　沈麟连忙随机应变道，“这位同学，讲座已经结束了，你有什么问题可以一会儿私下问。”
　　“不，我现在就要问。”黑粉一意孤行，特意提高音量说道，“我想问问于星野，你自己休学都没毕业，也配当本校的优秀校友来给我们讲课么？”
　　此语一出，全场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投向漩涡中的于星野。
　　沈麟直冒冷汗，这是有多大仇恨，才当众揭人短处、使人尴尬？
　　老师刚要出面解释，只见于星野亲自打开面前的话筒开关，不慌不忙道：
　　“我确实休学没毕业，但是不代表我不能为大家分享经验。”于星野停顿片刻，以示强调，
　　“倒是这位同学，你既然坐在这里整整两个小时都没有出去，我就认为我的讲座很吸引你，视为你对我讲座内容全部认可了。”
　　沈麟心中暗暗叫好，于星野这番话就是在明晃晃的讽刺。
　　同学们也纷纷听懂于星野的话中含义，哄堂大笑起来。
　　这个黑粉坐在这里足足两个小时从头到尾都没离开，就为了当众嘲讽于星野，没想到被反将一军，还导致被所有同学嘲笑，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黑粉闹了个大红脸，梗着脖子说不出话，只得气急败坏地骂一堆脏字，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就要冲过来动手。
　　保安过来拦下，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将骂骂咧咧的破大防男学生请了出去。
　　而于星野则气定神闲留在台上，和沈麟一起观赏着这有趣一幕。
　　“还有谁要提问吗？”
　　没有人提问，全场学生们再一次低低地笑起来，再次嘲讽丧尽颜面、已经被抓出去处分的男生。
　　于星野却没有要离开得意思，继续坐在讲桌后，宣布：“另外，我和沈麟作为校友，今天回来还有一件事。”
　　沈麟根本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疑惑地望向身旁，看见身边的于星野缓缓说道：
　　“我们决定给母校捐赠5000万元，作为重建食堂、翻新与扩建宿舍的专项资金。”
　　沈麟惊讶不已，自己只是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想给母校捐款修缮食堂的想法，没想到于星野竟然动真格，当天下午就当众宣布捐款五千万专项资金。
　　而且，于星野在明知沈麟身无分文的情况下，还是宣布以两人的名义共同捐款。这是明摆着要将功劳分给沈麟一半，将荣誉与沈麟共享。
　　沈麟听毕，心头涌过一股暖流，对于星野的慷慨之举十分感动。
　　自古以来就流传着一句话，朋友之间可以共患难，但不能同富贵，在困难时候可以互相扶持，但是一旦其中一个飞黄腾达，往往就会抛弃朋友，免不了互相攀比和暗中背叛。
　　但是现在，于星野在明知她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还是选择将她列为共同捐款人，明显从她沈麟这里无所求、不求回报。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捐款是专项资金，可以真正改善学生在校园内的生活条件，因此这则捐款消息受到学生们的广泛欢迎。
　　直播设备将这幕场景记录下来，很快冲上热点话题，
　　#于星野沈麟共同为母校捐款五千万
　　#我嗑的CP，复活！
　　#捐款将用于食堂与宿舍环境提升
　　本校的同学也在网上纷纷发帖，感谢两位校友的慷慨赞助。
　　在整个礼堂建筑内如暴风雨般的鼓掌声和欢呼声中，沈麟认真看向于星野，轻声说道，“谢谢你，让我实现了给母校捐款的这桩心愿。”
　　而于星野只是笑了笑，“我记得，你以前上学的时候就说过，将来一定回馈母校。”
　　脱离校园已经许久，连沈麟自己都忘记是哪个学期说过的这句话了。
　　但是，于星野却直到现在都记得。
　　原来，她什么都记得。
　　沈麟心中生出无限惆怅，没想到即使在以前于星野自诩直女的时候，也记得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那时真是在错误的时间，产生错误的心动。
　　而曾经的没有结果的感情，本来已经随着时间而流逝，但是熟悉的感觉在此刻却突然钻进了心脏缝隙，让沈麟的头脑陡然一僵。
　　现在，萧墨对她冷淡，到现在已经有十多个小时没有理她，消息依然没回；萧墨隐瞒自己是于星野所在女团公司老板；萧墨早就认识陆振羽，却在剧组假装畏惧导演。
　　说实话，沈麟现在对萧墨的信任程度已经大打折扣，萧墨的所言所行在沈麟心里的信服力已经微乎其微。
　　萧墨表现出对她的喜欢，到底有几分是真实的？沈麟原本很确定她们之间的爱情，但是现在，她突然迷茫了。
　　反观于星野，对她的感情竟然持续这么多年，依然未变。
　　这两个人一直以来在沈麟心中的人设突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她的感觉变得极为割裂，是所秉持的信仰的崩塌。
　　她心中突然对于星野产生浓烈的愧疚感，就仿佛赌场上押错注的赌徒，在游戏结束后才幡然醒悟。
　　讲座结束后，她们一起去校园四处逛了逛。这个老校区面积不大，所以任何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这两位资深学生的眼睛。
　　这里的雕像翻新了、那里新修了一个小广场，两人漫步在母校里，与上学时赶去上课的脚步匆匆不同，此刻十分悠闲，商店里只有零星学生在购物。
　　“快看，它竟然还在卖。”于星野激动地靠近零食货架，眼尖发现一种只在当地有售的特色零食，伸手取下两袋。
　　沈麟盯着眼前的零食，于星野的影子与旧时交叠，时光仿佛瞬间回到从前，回到那段两人暧昧不清的时光。
　　“说真的，你为什么还在喜欢我？”两人从商店结账走出来，沿着操场最外圈跑道并肩而行，沈麟忍不住轻声问道，“毕业之后我就对你疏远了，而且还和萧墨谈恋爱，对你十分冷淡。”
　　于星野低头看着跑道，是明亮的橙色，上面有一些小石子，随走路的动作被裹挟而起，仿佛它们在此刻被赋予生命。
　　她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我也说不清。但是感情这件事，我真的没办法欺骗自己。看到你和萧墨谈恋爱，我就很难受。”
　　与此同时，某栋大楼的会议室里正在召开股东会。
　　会议主持人也就是萧墨母亲正要宣读提案事项的时候，突然有一道身影从门口闯入，脸上挂着邪笑。
　　“萧女士，好久不见啊。”

132  ☪ 胜之不武
　　◎只见萧墨傲然挺立，穿衣风格一如既往的柔和，眼神却带着寒光。◎
　　从门口现身的唐英达脸上挂着狂妄微笑, 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自负一如既往。
　　唯一与平时不同的一点是，她坐着轮椅，似乎重伤未愈。
　　自动轮椅缓缓滑入会议室门口。脸色有些苍白, 但唐英达身上的西装依旧精致笔挺，别在轮椅侧面的拐杖在她手里, 仿佛权杖一般。
　　虽然实际逮捕的地点位于地球另一端遥远的海岛，但商界消息网十分灵通, 唐英达被捕的消息传遍老板们的耳朵。
　　萧墨母亲也不例外, 这个劲爆消息已经是各家企业心照不宣的事实。
　　唐某已经被捕，现在却出现在众人面前, 对在座各位的情报网无疑是一种明晃晃的嘲弄。
　　“这……”
　　股东们面面相觑，没有人知道唐英达为什么会突然现身，在提案之前突然闯入究竟有何目的。
　　唐英达,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句话就能让某个产业地震，一个动作就能让某个集团灰飞烟灭。
　　自从萧翰接手娱乐公司，萧墨母亲便隐退, 前一阵萧翰意外去世之后, 应众人呼声, 才重回公司领导之位。
　　在座众人之中, 也只有她能撑得住现在这种突发场面。
　　不慌不忙, 直视唐英达道：“你不在股东会名单上。”
　　唐英达用权杖支撑着身体, 竟从轮椅上起身, 在桌边空椅子上缓缓坐下, 微微一笑：“39%, 怎么不算大股东？”
　　此语一出, 让会议室内空气近乎冻结。唐英达什么时候变成公司股东了，竟然还持有39%如此高的比例？！
　　萧女士眼中也闪过转瞬惊讶，皱起眉头。“什么？”
　　唐英达拿出一叠文件，比旁边摆放的水杯还要高，似笑非笑地往前推了推。
　　萧女士翻阅，是唐英达分别与多个不同的人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
　　尽管唐英达不是公司股东，但这些小股东的名字，萧女士很熟悉，无不在股东名册上，每个人所持股份从百分之零点几到百分之三不等，都是公司的散户小股东。
　　也就意味着，唐英达才是这些股份的幕后持有者，股东名册上的这些小股东们只是挂名而已。
　　通过分割收购的方式，唐英达暗地操作，规避达到一定比例就要强制公示的规定，在整个公司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成为了该娱乐公司第一大股东。
　　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唐英达拥有更多的实际表决权。
　　在座众人忍不住激烈讨论起来，【这不合法吧】【我们真要同意吗】【她突然控制本公司到底想干什么】
　　唐英达捕捉到耳旁飘来的风，一笑了之，语气变得严厉，不容置疑道：
　　“根据公司章程，我有权要求解散董事会。”
　　果然，唐英达此次前来不怀好意。终于吐露真实意图，亮明底牌，要求将以萧女士为首的旧班底全部换掉，为自己经营这家娱乐公司清除障碍。
　　而且直言不讳，带着霸道的口吻，令人生厌——
　　“萧女士，你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的足够久了。”
　　空气凝滞，陷入短暂的静默。
　　每个人都知道，对于大股东提出解散董事会这一“提案”，无论是否表决，都已经毫无意义；
　　因为唐英达所控制的那些股份，已经高于表决通过所要求的比例，即使走提交表决的流程，这个提案还是能轻易通过。
　　也就是说，唐英达鸠占鹊巢的阴谋，已经得逞了，是既定的事实。
　　【这是欺负人啊】【为什么没有监管部门制裁唐英达？】【凭什么就这么轻易让她上位】
　　【不过你们想想，唐英达是个商业天才，说不定利润更高】【也对，有道理】【要客观看待】
　　会议室内众人沉不住气，开始激烈的争吵。
　　反对的一派将矛头对准唐英达，甚至有情绪激动者冲上前来要对她动手；而支持的一派则主张，换个统帅试试也并无不可，因为唐英达无论做什么产业都能经营自如，或许会让大家赚得盆满钵满。
　　而处于舆论中心的始作俑者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亲手创造的混乱场面，仿佛在欣赏。
　　正反两派吵的不可开交、火药味达到最高峰的时候，唐英达缓缓说道：
　　“各位的疑虑，我都了解。为此，我现在承诺，股东分红比例在现在的基础上提高百分之五。”
　　凭借本企业庞大的规模，任何一位股东分红增加百分之五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谁会和钱过不去？虽然和萧女士有曾经的交情，但是这位唐女士开出的条件显然更有诱惑力。
　　原本反对的股东们闻言，又有一些哑了火。
　　在仅剩的极少数反对派之中，有人质疑道：“我们不要口头承诺。”
　　唐英达早有准备似的，拿出一份《关于解散董事会以及调整股东分红比例的提案》，让众人过目。
　　现在大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唐英达身上，没有人注意到萧女士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即使唐英达的骚操作不合规，也已经赢得众人的心；即使她能够夺回权势，但无法扭转人心向背。
　　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拍案而起，颤声道：“唐英达，你胜之不武！”
　　“但我胜了，不是吗？”唐英达毫不避讳，微笑端坐。
　　但萧女士还是不甘心，试图扳回一局，站起身环视四周，“大家冷静点，唐英达绝不是信守承诺的人，不要被她蒙骗。”
　　“哟，萧女士。”唐英达不怒反笑，“你倒是跟大家具体说说，我没对你信守什么承诺？”
　　萧女士深知她在多年前与唐英达达成的交易是什么。虽然不关系到她自身，但是内容绝对见不得光，根本无法在现在这种场合说出来。
　　明明有理却只能吃哑巴亏，萧女士瞪着唐英达，无可奈何，气得浑身发抖。
　　在她的从商生涯中，从未感到如此刻般绝望。
　　“所以，”唐英达挑衅中带着傲慢，“请你从这把椅子上离开，换我了。”
　　萧女士面如死灰，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退到一边，不情不愿地让出座位。
　　唐英达露出满意的微笑，慢条斯理地抽出钢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撑着权杖从刚才的座位移动过来，这是她的高光时刻。
　　就在唐英达身体接触椅子表面的瞬间，会议室后排突然响起一声冷笑——
　　“唐英达，这种把戏你一定玩过不少吧？”
　　众人纷纷诧异回头，只见萧墨傲然挺立，穿衣风格一如既往的柔和，眼神却带着只在北极出现过的寒光。
　　她迈步，缓缓靠近座位聚集区，目光平等又尖锐地扫过每一个人，跳过母亲，最终落到唐英达的脸上。
　　直勾勾地与唐英达对视，毫无畏惧。
　　俯身将双臂撑在桌面，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鸠占鹊巢的卑鄙之人：
　　“很遗憾，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133  ☪ 我才不要喝汤
　　◎我要自己挣肉吃！◎
　　唐英达歪着脑袋, 饶有兴味地盯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萧小姐，临时提案已经表决通过，你来晚了。”
　　萧墨拿出文件, 摆放在唐英达面前。
　　是一份审计报告，最后一页的结论赫然写着【经审计, 萧墨实际持股42%】
　　唐英达看清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在睁大眼睛, 目睹这场旷世大戏。
　　“怎么可能！”唐英达抓起文件，又重重地扔下, “我明明已经……”
　　“已经通过代持控制了39%？”萧墨微微一笑，“巧了，我也用了同样的方法。”
　　她抬手, 投影仪屏幕上就出现一张表格，数字密密麻麻，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对了，顺便说一句，”她看向唐英达的眼神带着笑意, 却让人感觉锐利如刀, “你手里的一部分代持协议, 我这里也有, 并且进行了公证。”
　　也就是说, 萧墨不仅收购了其它股东的份额, 而且还将目标对准唐英达的既定合作者。
　　将代持协议进行公证, 意味着与她签订的这份合同效力更高, 股东们之前与唐英达签订的那份根本比不过。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只能听到唐英达的钢笔啪嗒一声坠落在地, 掌心握成拳，紧紧抓住拐杖，仿佛要将纯金打造的精致扶手处攥碎。
　　直至此刻，唐英达终于意识到，萧墨不是来阻止她的，而是来告诉她：你玩的把戏，我玩得更好。
　　“哈哈哈……”唐英达蒙尘的面色转瞬即逝，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这么轻易就能击倒我？”
　　狡猾阴险如唐英达，怎么会不留后手，因此现在面对萧墨突然杀出来对抗并没有过于慌乱，“萧墨，我劝你不要不识时务。”
　　随即抬起眼皮，缓缓说道：“如果执意和我作对，你用尽心血灌溉的女团，就要灰飞烟灭了。别忘记，女团可是你最大的资金来源。”
　　竟然将她最爱、最器重的业务作为威胁。萧墨心中恨意又升几分，从齿间挤出两个字：
　　“你敢！”
　　“怎么不敢？追踪她们的定位简直易如反掌。”唐英达面带微笑，“不过，我记得团里有个和沈麟关系不一般的人，你怎么还如此保护。”
　　唐英达顿了顿，拉长尾音——
　　“莫非，你舍不得于星野死？亲眼看见自己情敌死掉，不应该感到开心么？还是说，你爱的已经不是沈麟，而是换成了于星野？”
　　“闭嘴！”
　　萧墨眉眼之间的耐心已经消失殆尽，实在对唐英达的挑衅言辞忍无可忍，将脸凑得更近，确保自己的眼中怒火能够清晰倒映在挑衅者的瞳孔里。
　　挑起眉梢，奉还道：“唐英达，如果让警方知道你这个猥亵犯、拐卖犯、金融犯在保外就医期间从医院偷溜出来恶意扰乱本公司股东会秩序，会怎么做？”
　　如果警方发现唐英达没有老老实实按照规定住院，而是插手别人的商事活动，当然要对其加重刑罚，甚至会立刻取消保外就医的资格，立即收监执行。
　　在监狱里生活，是唐英达最不愿意接受的，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因为她这些年找了数不清的替罪羊，坑了无数个合作盟友，那些人服刑年限都极其漫长，如果自己被扔到监狱，大概率会被狠狠报复。
　　但唐英达这个亡命赌徒，此时依旧表面镇定，试图反击。“提醒一下，你和我使用了同样的收购手段，股份甚至比我更多。”
　　言外之意是，如果她被追究违法收购的责任，那么萧墨也别想独善其身。
　　但萧墨没有与其争执，而是站定，环顾四周，静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
　　就在会议室里的空气紧绷到极点时，众人听见萧墨用洪亮的声音命令道，语气不容违抗：
　　“作为本公司实际控制权最大的股东，我同意唐英达解散董事会的提案。”
　　什么，萧墨竟然投出同意票？！刚才针锋相对的情景持续那么久，结果萧墨竟如此轻易地妥协了？
　　投票结果实在出乎意料，让在座众人纷纷炸了锅。大家摸不清她在搞什么名堂，震惊地面面相觑。
　　唐英达脸上浮现出满意的微笑，心想萧墨果然不敢和她真正作对，果然没有勇气真正忤逆她。
　　只见萧墨再次开口，这次音量降低几分，却将吐字变得更加清晰——
　　“解散现有董事会后，将由我亲自担任董事长。从今往后，本公司的最高经营权、最高决策权，统统归我。”
　　随即拍了拍唐英达的左肩，仿佛她才是长辈似的。
　　大步流星跨出会议室，留下整个房间的股东沉浸在震撼之中。
　　宽敞的办公室三面都是无缝落地窗，可以俯视城市景观。
　　楼下，车辆川流不息，萧墨静静地伫立在窗边，听到自己的亲信从门口走来。
　　“老板，恭喜您取得胜利。”
　　萧墨嘴角浮现出明朗的笑意，仿佛刚才在会议室里与唐英达对峙的那个冷硬之人并不是她。
　　亲信有些迟疑，不知道是否适合在此刻提及这个话题：“可是，您还没有回复沈女士的消息……”
　　“我知道，”萧墨说道，“忙完之后，我会亲自找她。”
　　晚上，于星野和沈麟又在校园周边转了转，回忆上学时的人或事，闲聊起来竟然不知不觉到了十一点整。
　　“明天你要去干什么？”
　　沈麟毫不犹豫地回答，“上午先去恢复我的身份信息，然后联系经纪人，看看能接一些什么工作。”
　　“我真服了，”于星野咽下一口气泡水，略感无语，“好不容易回来，却第一时间想着工作。我看你也不用费劲联系经纪人了，直接代替我工作就行。”
　　“我现在没收入，只能去工作啊，”沈麟没心情喝饮料，只是保持握在手里的姿势，思考人生。“要不然我去哪挣生活费，难道你能养我不成？”
　　知道是玩笑，于星野笑着接话，“你放心，只要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不，我才不要喝汤，我要自己挣肉吃。”沈麟分析现况，“我的粉丝基础和商业价值，甚至比以前还要高。与其坐在家中颓废，不如趁机把握热度。”
　　“可是……”于星野若有所思，“处罚禁令要求你在五年之内不能从事任何演艺工作，现在还在处罚期内啊。”
　　“你以为我要演戏吗？”沈麟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这个决定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我要台前转幕后。剧本的成功已经证明我可以沿着这条新道路走下去。”
　　于星野思索两秒，“所以，你要当编剧？”
　　“不仅当编剧，我还要当导演。”
　　沈麟的目光突然变得坚定起来，开启手中易拉罐，发出清脆的声响。
　　“哇哦，大明星原来是要和陆导，抢饭碗了？”于星野斜倚在更高台阶上，笑着调侃，“不过，你刚才说了明天上午的计划，那么明天下午呢？你想好去干什么了吗？”
　　沈麟坐在偏低的位置，此时转身，抬头看向上方的人。“怎么，你想约我？”
　　于星野喝完最后一口气泡水，沉默了片刻。“我只是在想，你这次回来之后，还没去看望家人吧。”
　　这句话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沈麟的心里。全世界的人看到新闻都知道她沈麟回来了，自己家人肯定也不例外。
　　还没来得及考虑什么时候回家看看，如果明天下午有空闲时间，那就正好。
　　“我和你一起去吧。”于星野仿佛看透她的心思，“我前一阵给阿姨买了一份礼物，正愁没时间送去。”
　　礼物？沈麟心中警铃大作，提着礼物上门拜访，怎么有一种小情侣见家长的感觉？
　　如果是普通同学或者朋友，沈麟肯定热烈欢迎，但问题在于，她和于星野关系很不一般。
　　无论是过往的感情还是现在的微妙状态，都不适合这样一个敏感场合。
　　于是沈麟婉拒道，“谢谢你买了礼物，不过，不用麻烦你亲自送过去。把礼物交给我，我明天下午回家代为转交就好。”
　　于星野没有放弃，“之前叔叔出院，是我办的手续，证件不小心落在那里。医院通知我务必最近回去一趟，由本人亲自领取。”
　　这倒是一个合理的理由，沈麟想不到用什么办法反驳，只得答应道：“好吧，我同意了。但是提醒一下，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我想象力没那么丰富。”于星野轻笑一声，看看时间，此时零点刚过。“你现在身无分文，今晚准备睡马路吗？”
　　“也不是不行。”
　　“你没必要没苦硬吃，其实可以和我一起住的。”
　　面对于星野的邀请，沈麟觉得自己应该果断拒绝，但事实上，她竟然犹豫了。
　　自己究竟在犹豫什么？
　　沈麟懊恼地摇头，虽然萧墨对她冷淡，自从两人分离之后，直到现在萧墨都音信全无，仿佛她们是陌生人，但是自己和萧墨毕竟没分手，和于星野住在同一屋檐下即使什么都不发生，也难以解释清楚。
　　她不想让自己和萧墨之间摇摇欲坠的关系变得更加风雨飘摇了。
　　“不，我要找个地方通宵。”沈麟将手中的空瓶随手扔进路边垃圾桶，起身毫无留恋地走开，“你和我，我们明天下午见。”

134  ☪ 温柔地靠近
　　◎“有时候可能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哎呀, 小于来了。”沈麟母亲对于星野当然有印象，给她打开门。
　　却发现身后跟着自己女儿，惊喜不已：“我们麟麟回来了！”
　　沈麟不知道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 许久未见的思念与再次重逢的感动让她热泪盈眶，走上前紧紧与母亲拥抱在一起。
　　两个人都不说话, 就这样站在门口保持拥抱的姿势，沈麟不是个轻易落泪的人, 此时泪水却如坏掉的水龙头, 止不住地流。
　　“妈妈，我没死……我还活着, 我回来找你了……”
　　母女相见的场景让旁边的于星野也动容不已，不想让场面变得更悲伤，收起鼻尖酸涩, 岔开话题道：“阿姨，我给您买了礼物。”
　　沈麟母亲试图擦干眼泪，眼角却总是遗漏几滴。“小于，快进屋坐吧。”
　　于星野进屋之后没有坐下，而是左顾右盼问道, “叔叔呢？”
　　沈麟觉得母亲的语气变得低沉几分, “在卧室。”
　　于星野脚步急切地向卧室走去, 想要问候。沈麟则保持沉默, 跟在于星野身后, 仿佛她才是前来拜访的客人。
　　五十多岁的男子坐在轮椅上, 目光呆滞地望向窗外, 察觉有人走进卧室, 将轮椅调转方向, 见到女儿的目光却极其陌生。
　　“你们聊吧, 我去接个电话。”母亲说着，为她们关上房间门。
　　亲眼看见电子病历，是脑出血导致的逆行性遗忘，运动功能部分受损，幸好尚可自理。
　　沈麟眉眼之间凝聚悲伤，自己“去世”之后，竟发生这么多变故。
　　“酒精摄入过多的生活习惯，加上你离世的消息给叔叔带来很大的心里冲击，导致突发脑溢血。”于星野叹气，低声说道。
　　父亲不认识沈麟，却盯着于星野看了好一会儿，缓缓吐出：“小于？”
　　“是我，”于星野走上前去，热络地说，“叔叔，我又来看您了，以后也经常会来。”
　　“她是谁？”父亲好奇的目光落在沈麟身上，对于星野追问。
　　“是我的朋友，也是您的女儿。”于星野给他解释，“她和我一起回来看您。”
　　沈麟眼眶发红，父亲竟然认不出自己，哀伤的情绪笼罩心头，窒息感让她喘不过气。
　　虽然和父亲有过矛盾，但是此时与往昔的割裂感让沈麟一时半会难以接受，即使自己以前与父亲关系再一般，面临亲生父女不能相认的情景也不会毫无波澜。
　　父亲的病情固然使人难过，但沈麟意识到，在她“去世”之后那段时间里，都是于星野在忙帮忙照顾她的家人。
　　以至于，现在失忆的父亲忘记了女儿，反而记得这位“小于”。
　　“谢谢你。”拜访完毕、从家里离开后，两人上车，沈麟轻声说了一句。
　　于星野同情地看看她，“谁都不想遇到这种情况，你也别太悲伤，往前看吧，过好自己的生活才行。”
　　沈麟点头，“你不是要去医院取回证件吗，一会医院该下班了，我们快去吧。”
　　两人赶在下班时间之前来到医院失物招领处，却被告知于星野的证件不在这里。
　　工作人员查询记录，“霍医生说和患者是熟人，亲自保存于女士的证件，直接联系她就可以。”
　　“啊？”于星野一脸惊讶转向沈麟，“当时叔叔住院期间不是这位医生负责，你认识这位医生吗？”
　　霍，这个姓氏并不常见，让沈麟想起了一位故人。
　　但以前是在遥远的汐语市人民医院遇到的，怎么会突然跑到这个城市工作？
　　所以沈麟也不确定工作人员所说的霍医生究竟与自己认识的那个是不是同一个人，只能回答道：
　　“我也不太确定，我们上楼看看吧。”
　　叫号屏上显示下午最后一位患者的名字，两人在诊室门口等待患者就诊离开，才敲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的声音温柔平静，天然带有令人安心的力量。
　　沈麟当即辨认出来，脑海里的记忆瞬间变得鲜活，就是霍钦然！
　　两人走进诊室，亮白色光线充盈着整个房间，似乎没有任何阴影。
　　“霍医生。”
　　天使般的医生在桌边坐直身体，见到沈麟的脸时，眼中闪过一抹讶色，但语气依然平静。
　　“我从新闻上看到了你的消息，欢迎回来。”
　　然后转向于星野，面带微笑，“证件被我保存在这里，于女士不介意吧。”
　　“怎么会呢，十分感谢您。”于星野连忙说道。
　　霍钦然微微一笑，从椅子上站起来，被桌子遮掩的身形便完整展现。
　　她很高，没有一丝褶皱的制式白大褂在她身上仿佛高级定制款，走起路来衣角微微扬起，竟带有些许翩然。
　　优雅地打开柜门锁，从中取出两张卡片，动作慢条斯理，但莫名充满掌控感和秩序感。
　　好有气质的医生啊。于星野心中赞叹，不过她更好奇的是这位医生为什么会是沈麟熟人。“你和霍医生以前就认识吗？”
　　沈麟点头，“有一次我去汐语市，被萧墨的妹妹划伤脸颊，就是霍医生帮助我康复的。”
　　“又是萧墨……”于星野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火大，阴阳怪气，“怎么又是她让你倒霉？”
　　“脸颊受伤那件事不怪萧墨，”沈麟平静且客观地说道，“她妹妹和她不一样。”
　　“都什么时候了，还帮你前女友说话。”于星野不服气地撇撇嘴。
　　沈麟本想反驳严格来讲她和萧墨没分手，但此时霍钦然已经走到面前，白皙的手指稳稳握着东西，递给于星野：“于女士，请你到失物招领处登记一下。”
　　“哦，好的，谢谢霍医生！”于星野连忙接过证件，起身向门外走去，对沈麟说道，“那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吧，我马上回来。”
　　沈麟和霍钦然面对面坐着，寒暄道：“霍医生怎么转到这里的医院工作了？”
　　“我正要告诉你这件事。”霍钦然语气和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笑容消失不见。
　　“当时你父亲受伤后被送往这家医院，我朋友是联合会诊的专家之一。聊天时，我从朋友那里无意中了解到他和你的关系，就想着过来看看。”
　　“谢谢，”沈麟有些感动，“事情过去这么久，霍医生还留在这里，真是麻烦您了。”
　　“你父亲出院之后，我依然没有离开，”霍钦然一脸严肃，压低声音说道，“是因为——我想调查清楚再走。”
　　沈麟一头雾水，“调查什么？”
　　“我朋友在联合会诊时，发现你父亲并不是寻常的脑溢血，有些特殊症状，根本不是‘饮酒’和‘心理创伤’这两个原因能解释的。”
　　虽然霍钦然声音平缓，但沈麟每个字都听明白了。霍医生的意思是，父亲的受伤有特殊的人为因素。可是，沈麟刚才看过的病历，却对此没有任何提及。
　　警惕地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我父亲当时被人谋害，但是医院没有留下任何记录，这很不正常。”
　　“没错，这就是我留下来调查的原因。”霍钦然坚定地说。
　　沈麟联想到一件事。
　　余溪在木屋火灾中受重伤，住院治疗，霍钦然就是余溪的主治医师。
　　当时霍钦然发现余溪的伤口有化学试剂的痕迹，提醒了余溪。
　　原来，霍医生一直都是如此正直的人啊！
　　沈麟心中敬佩，医术高超且品行正义，为蒙冤者鸣不平，没有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与恶人同流合污，值得获得医疗界的任何表彰。
　　“对了，”霍钦然突然转移话题，笑眯眯地看着她，“刚才于女士似乎提到了前女友，你回来之后过得还好吗？”
　　“嗯，其实，我……”沈麟吞吞吐吐，十分别扭地如实说道，“我怀疑自己被甩了。”
　　“被甩了？”霍钦然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那一定很难过吧。”
　　沈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手机，没有说话，但轻颤的睫毛出卖了主人的心思。
　　霍钦然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映出细碎的光斑，而她的目光比那更柔和。
　　“我……”她张了张嘴，抬头正好对上霍钦然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总是能够包容万物，能够轻易地消除一切负面情绪，让人忍不住想沉溺其中。
　　不当心理医生真是可惜了。
　　沈麟避开霍钦然的目光，重新垂头，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被冷落有点难过。”
　　“被冷落的滋味确实不好受。但有时候，对方未必是故意疏远，”霍钦然的声音轻缓，停顿半秒，
　　“可能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尾音拉得很长，带有在霍医生身上十分罕见的、淡淡的迷茫。
　　沈麟觉得霍钦然的话里似乎隐藏着其它含义，可当她再次抬眼时，眼前的人已经恢复专业又温和的神情，连胸前口袋里挂着的中性笔都一丝不苟。
　　霍医生真的在安慰她吗？
　　沈麟回忆曾经在汐语市和霍钦然相处过的短暂时光。
　　那时，在私下吃饭时，霍钦然的心意被她发现，她当场婉拒，说自己有女朋友，霍钦然因此表示十分遗憾。
　　可是现在，霍钦然已经知道她被女朋友甩了，对她的态度似乎重新回到了过去。
　　“总之，你父亲的事如果有任何进展，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霍钦然依然保持平稳的语调，刚才夹杂着的私人情绪已经消失不见。“当然，如果你想聊其它的事，也可以随时找我。”
　　此时门口传来于星野的脚步声，已经办理完毕登记手续，返回楼上找沈麟一起走。
　　霍钦然见状站起来，脱下白大褂，“看来，我可以下班了。”

135  ☪ 大女人能屈能伸
　　◎萧墨发现，喜欢她麟姐的女人，真的很多。◎
　　“老板, 沈麟和于星野一起回家了。”
　　“老板，沈麟和于星野一起去医院了。”
　　“老板，沈麟和于星野一起去……”
　　“好了！不要再说了！”萧墨深吸一口气, 将目光移到下属身上，内心抓狂, 但强行压下醋意，“你怎么比我还急？”
　　“我这是替您着急啊！”亲信满脸愁容, “都好几天了, 您不联系她，眼见她和于星野的关系就升温不少。”
　　萧墨眼珠一转, 当即吩咐道：“给女团马上安排跳舞集训，就说是为下次全球巡演做准备。”
　　想了想又觉得不够，对下属补充命令, “让经纪人抓沈麟拍摄不同风格的写真，就说是为庆祝平安回归送给粉丝的福利周边。立刻马上、现在、此时此刻、务必要将她们两个分开，不许留下任何能够见面的机会。”
　　“好的，老板。”下属脑袋懵懵的，“那么写真需要拍摄多少组呢？”
　　萧墨哈了一声, 觉得绝对不能让沈麟有空闲时间去和于星野见面, 狠狠心说道,
　　“二十组。”
　　自从在股东会霸气上位, 萧墨就成为娱乐公司最有话语权的领导者。
　　她原本想将公司以前遗留这堆烂摊子彻底清理干净之后, 尘埃落定再去找沈麟, 但是现在看来, 喜欢她麟姐的女人, 真的很多。
　　萧墨现在处理工作交接事宜分身乏术, 根本没空考虑个人私事, 将手机交给下属回沈麟的私信她又不愿意，所以一直拖拉着。
　　但是工作再忙，也不至于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她真实的顾虑是，怕自己在沈麟面前露馅。
　　以前，沈麟认为，这家娱乐公司是萧翰的私人产业。
　　实际上是萧家的家族企业之一，现在由萧墨接管。
　　如果沈麟知道老板是女朋友，一定会想方设法更换经纪公司，而这是萧墨不愿意看到的。
　　她只想将沈麟永远留在自己的公司，自己的身边，由自己庇护，为沈麟在娱乐圈的事业保驾护航。
　　所以现在她要将自己在这家公司的痕迹彻底隐藏起来，才能毫无顾虑地去见沈麟。并且必须提前编好故事，以便在沈麟询问或向其讲述时，能够将整个谎言自圆其说，不露破绽。
　　“老萧啊，”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的女人幽幽地飘来一句话，“你可真能沉得住气，女朋友都要被人抢走了。”
　　正在冥思苦想编故事的萧墨啪的一声敲击键盘Enter键，将怨恨的眼神投向嘴欠的陆振羽。“老陆，你还有心情讽刺我。余溪和好了么？”
　　陆振羽扶额，做出受伤的表情，“我去找过她和那个该死的警察，可是没找到，她们的行踪太隐蔽。”
　　“余溪的实力依旧强劲，你连她的位置都找不到，这样的垃圾水平，被人家甩了也是应该的。”萧墨扎完陆振羽的心后，悠然啜饮一口咖啡，试图提神醒脑。
　　陆振羽脸色不悦，撇撇嘴扔过来一个揉皱的纸团，准确无误弹在萧墨键盘的Delete键上。“闭嘴，快编你的故事吧。”
　　萧墨见陆振羽表情冰冷，知道对方被自己戳中了肺管子，但仅凭自己可编不出来一整套天衣无缝的故事，正是急需陆振羽的时节，她可不能就这么得罪这尊大神。
　　哼，大女人能屈能伸。萧墨清清嗓子，换上极其浮夸的夹子音：“陆导～是叙事天才～就帮小女子这一次可好～”
　　“我可没说过要帮你。”陆振羽双臂交叠，眼神扫向旁边，别过脸去，轻蔑地说，“自始至终都是你自己要瞒着沈麟，现在需要无聊透顶的荒谬理由，还是你自己想吧。”
　　“那你为什么要过来找我？”萧墨一万个不服气，“明显是来帮忙的嘛。”
　　“你想多了。”陆振羽语气冷冰冰的，“我只是来看你的热闹。”
　　萧墨啧啧两声，“不帮就算了，还说风凉话。你为什么一直追不到余溪，嘴毒就是很重要的原因。这属于人格缺陷，世界上只有我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上，勉强能忍受你，知道吧。”
　　萧墨突然来了吃瓜兴致，用打探的眼神盯着沙发上的陆振羽：“不过，我很好奇，你不是有那么多床伴吗，为什么要对余溪产生执念？”
　　陆振羽沉默良久，就在萧墨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她却突然开口说话。“你说得对，没必要有执念。所以，我祝她和那个警察99。”
　　萧墨忍俊不禁，看陆振羽这副样子明显是放不下，只是死鸭子嘴硬罢了。不想直接揭穿，而是暗戳戳火上浇油：
　　“是啊，余溪和那么帅气的肖警官很有cp感，什么都不做，只是一起走路，都很养眼。”
　　陆振羽果然眯起眼睛，危险地盯着萧墨。
　　萧墨闻到火药气息，丝毫不怕，耸耸肩说道：“你什么表情？肖警官与我初见时，就救我于疯马之上、天雷之下。她骑一匹黑色骏马名唤闪电，穿越草野与雨幕，直奔我而来……”
　　“哪里来的古风佳人，”陆振羽鄙夷地切了一声，“满嘴之乎者也，从哪个朝代的来的，就回哪去。”
　　见陆振羽情绪有些低落，萧墨灵机一动，“我帮你追余溪，你帮我编故事，怎么样？”
　　“你怎么追？现在连她的位置都不知道。”陆振羽严重怀疑老萧是想画大饼骗取她的帮助。
　　“我自有办法。”萧墨循循善诱，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能找到人就是了，具体过程你别管。”
　　陆振羽狐疑地打量着她，“真的？”
　　“真的。”萧墨信誓旦旦，“我可以向你保证。”
　　陆振羽也知道，虽然有时两人会吵吵闹闹，互相挖苦讽刺或者阴阳怪气，但是在重要事情上，彼此绝对靠谱。
　　以她们之间保持多年的深厚情谊，不会在这种对方极为重视的事情上随便开玩笑。萧墨既然敢向她保证能联系到余溪，至少有七八分把握。
　　因此陆振羽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在沙发上坐直身体。“成交。”
　　萧墨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将一个笔记本不由分说塞进陆振羽怀里。“太好了，我这就出去找人。这个给你，希望我回来之后就能看到你的成品哦，陆大导演。”
　　雨水顺着萧墨的橘色折叠伞滴落，在画廊的大理石地面上积成一小滩水洼。
　　萧墨没有敲门，她轻车熟路找到一间办公室，门上的铃铛装饰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说过多少次，进来前要——”克劳迪娅抬起头，在看到来者的瞬间闪过一丝惊讶，“萧墨？”
　　“我需要你帮忙。”萧墨没有寒暄，声音很笃定，单刀直入。
　　克劳迪娅放下手中画笔，慢慢站起身。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衬衫，胸口扣子开得很低。灯光照在两人之间，墙上的抽象画投下扭曲的阴影。
　　“你淋湿了我新换的地砖。”克劳迪娅语气冷漠，厌恶般的皱起眉头。“这块大理石是文艺复兴时期佛罗伦萨美第奇家族御用采石场的同脉矿源，现在全球存量不足200平方米，其中20平米就在这个房间里。”
　　萧墨扯了扯嘴角，“我会赔你。”
　　“上次你应该这么说的时候，打碎了我最喜欢的瓷盘。”
　　空气陷入一阵沉默，萧墨知道克劳迪娅指的是什么。她和克劳迪娅已经许久未见，就是因为上次的事。
　　那时沈麟刚“去世”，她没心情吃饭，克劳迪娅却一再劝说，于是她暴躁地将克劳迪娅亲手准备的食物掀翻在地，盘子也随之变成一地碎片。
　　萧墨沉默片刻，“那个我也可以赔你。”
　　克劳迪娅没再追究，在距离萧墨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说吧，什么事值得你亲自跑来找我一趟？”
　　“我需要找人。”
　　克劳迪娅挑眉：“警察局就在两百米外。”
　　“不是那种找法。”萧墨抬起眼睛，“我需要你联系那个雇佣兵。”
　　克劳迪娅脸色谨慎起来，转身锁上门，拿来两只杯子，“坐。”
　　萧墨没有动。“克劳迪娅，我没时间叙旧。”
　　“坐下。”克劳迪娅仿佛没有听见，径自倒了两杯柠檬水，将其中一杯推到萧墨面前。“起码告诉我你要找谁，为什么需要雇佣兵而不是警察。要知道，雇佣兵可没空陪你玩小孩子把戏。”
　　萧墨盯着玻璃杯，没有碰它。“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想找余溪，但她的行踪很隐蔽。”
　　克劳迪娅思索片刻，最终同意了。“明天我会安排你和雇佣兵见面，地点就在这里，时间另行通知。记得准时，不要迟到。”
　　萧墨点点头，得到满意的答复，便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她的手碰到门锁时，克劳迪娅突然叫住她的名字。
　　“萧墨。”
　　她停住脚步，疑惑回头。“嗯？”
　　“你还在讨厌我吗？”
　　萧墨嘴角勾起一个疲惫的微笑，“克劳迪娅，上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克劳迪娅沉默几秒，上次不愉快的场景历历在目，萧墨将她和沈麟进行对比，嘶吼着责备，然后摔门而去。
　　那时沈麟被普遍认为坠机意外身亡，而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沈麟回来了，活得安然无恙。热度不减反增，克劳迪娅悲哀地意识到自己更加没有胜算。
　　萧墨心中的天平，永远倾向于那个名叫沈麟的家伙。
　　“那我们，明天见。”
　　萧墨说着，退出门口，身影逐渐消失在渐暗的暮色中。

136  ☪ “好词好句”文档
　　◎沈麟对萧墨的略施小计就无法招架，笑着败下阵来。◎
　　“老陆, 我回来了。”
　　萧墨进门第二句话就是，“故事编好了没？”
　　陆振羽一脸无语地看着她，“才一个小时, 哪有这么快。”
　　“强调一下，我可是给你找到中间人了。”萧墨邀功请赏道, “那你现在起码有大纲吧？”
　　陆振羽将笔记本往她面前一推，“你自己看。”
　　萧墨凑近, 坐下来翻看, 越看眉头越紧。糟糕，怎么感觉被耍了。
　　陆振羽不咸不淡瞥了她一眼, 示意她稍安勿躁，继续往下浏览。
　　这个计划的核心是身份互换。萧墨认认真真阅读完毕，正式开始提问：“为什么这个计划里会有克劳迪娅？我不想和她扯上关系, 正是尴尬期。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当然知道你和克劳迪娅的关系，但是这是最好的选择。”
　　萧墨很不理解，“为什么？”
　　“因为某个人说过自家公司在这个城市。”
　　萧墨猛然醒悟，自己虽然一直对自家产业的具体信息讳莫如深，但一时大意曾经向沈麟透露过, 家族企业就位于这座城市之内。
　　虽然萧家产业遍布全国甚至世界, 可是地理位置较为分散, 在这座城市里, 确实只开设了一家。
　　如果想要长期隐瞒真相, 借用其它企业的地方不太现实, 且萧墨对它们的运营也不了解, 很容易露出破绽。
　　如果和克劳迪娅“互换身份”, 就容易得多了——
　　克劳迪娅家族的公司在这座城市恰好也有一家, 萧墨和克劳迪娅从小一起长大, 对彼此家族旗下的公司都十分熟悉，员工对萧墨也认识，完全可以做到完美伪装。
　　在陆振羽的计划里，萧墨需要借用克劳迪娅的企业外壳，让沈麟误以为克劳迪娅的公司是萧墨的，由此避免怀疑娱乐公司的真实老板。
　　“这不可能做到，”萧墨苦笑，“克劳迪娅直到现在都对我不死心，怎么可能为情敌做出如此大的贡献。”
　　“所以，需要你也稍微隐瞒一下克劳迪娅，也就是我写的第二部分。”陆振羽为她翻开新的页面。
　　萧墨看毕，苦恼地抓抓头发，原本顺滑的发丝翘起几缕，“到底谁是演员？怎么感觉我才是演员……”
　　陆振羽故意火上浇油，“看你这么为难，干脆直接对沈麟坦白吧。”
　　“绝对不行，”萧墨一口否决，“为什么我这几天一直不敢见她，就是因为心虚啊。如果她知道我其实是她所签约的娱乐公司老板，肯定要和我绝交。”
　　陆振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萧墨咬咬牙，“算了，就按照老陆你的计划办吧。”
　　陆振羽这才赞许地点头，表示自己这套计策绝对奏效。
　　一小时后，天色稍晚。
　　萧墨：“老陆，加急。”
　　陆振羽：“老萧，加钱。”
　　两小时后，已经入夜。
　　萧墨：“老陆，加急。最好明天就能让我去见我家麟姐。”
　　陆振羽：“老萧，不加钱，明天你肯定见不到你家麟姐。”
　　虽然陆振羽不缺钱，但是接了这个急活，勤勤恳恳绞尽脑汁地胡说八道瞎编乱造，只为给萧墨圆谎。
　　如果不收点精神损失费，实在对不住自己的良心。
　　在萧墨的钞能力催促下，陆振羽终于在五小时后编好完整的故事。
　　大到家庭产业及领域，小到每一处细节，全部都是根据萧墨已经无意透露给沈麟的信息精心准备的，简直天衣无缝。
　　此时已是深夜时分，陆振羽将文档最后一次点击【保存】，重命名为【好词好句】。
　　“好词好句？老陆，你的小巧思挺多啊。”萧墨看见文档名称，没有修改，笑着调侃道。
　　“需要熟读并背诵，一个字都不能错。”陆振羽严肃道，“你家那位心细如发，如果说错任何一个细节，肯定会引起怀疑。”
　　“陆老师，徒儿记住了。”萧墨打趣道，“陆老师也早些休息吧。”
　　“你饿吗。”陆振羽将随身物品整理一下，准备出去吃饭。
　　可是萧墨已经沉迷于【好词好句】文档，用力记住每一行字，只想早点将这些内容熟悉，从而坦然面对沈麟，没心情管陆振羽，根本就没听清陆振羽说了什么。
　　陆振羽见状，笑着摇摇头，独自走出萧墨的办公室。
　　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时，萧墨已经熟读并背诵陆氏宝典，终于自信满满地给沈麟发消息。
　　【你在哪，我去找你~】
　　没想到沈麟根本没搭理她。
　　萧墨给沈麟打电话也不接，打视频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仔细想想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便有些后怕，怕沈麟真和别的女人跑了。
　　于是叫来秘书，“她在干什么？我想去找她。”
　　秘书自然知道老板所说的这个“她”指代的是谁。吞吞吐吐地试探道：“老板，麟姐应该没空接您的消息……”
　　“为什么？”
　　“因为……”秘书面露难色，“您下令给她安排了二十组写真，应该正在拍摄……”
　　二十组，自己真够狠的。萧墨意识到，此刻联系不上沈麟的责任，全在自己啊！
　　说话间，手机振动，收到了一条简短的回复。
　　萧墨如获至宝，以0.0001秒的手速点开。
　　【在拍写真，忙完再见面吧。】
　　萧墨回复一个可爱的“好哒”表情包，对秘书说道：“她在哪拍摄，我现在就要去。”
　　但等到真正来到沈麟拍摄写真的地点，萧墨却不敢与她见面，只敢远远地站在一边，默默观看。
　　因为，沈麟根本就没告诉她地点，如果被沈麟发现自己出现在拍摄现场，就会瞬间穿帮，引起怀疑。
　　“您不去前面看她吗？”随行的下属问道。
　　“嘘！别说话。”
　　萧墨躲在宽柱子附近，只探出脑袋，连忙将下属往柱子后边拉了拉，生怕沈麟那里有人看见。
　　而此时沈麟正好拍摄中途休息，在起身喝水的间隙，恍惚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眼前掠过。
　　“萧墨？”
　　沈麟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可是那道影子却在眨眼的瞬间消失不见。
　　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视力极佳，如果柱子那边真的没人，不可能幻视。
　　于是往柱子方向靠近几步，“喂，我看到你了。”
　　可是萧墨还没有现身。
　　沈麟心中暗笑，故意使坏，不出五秒钟，就听见柱子后面传来熟悉的手机铃声。
　　“啊啊啊……”萧墨手忙脚乱按掉来电，心想自己真是大意，只好迫不得已从柱子后面绕出来，试图用笑嘻嘻掩饰自己，“嘿嘿，是我。”
　　沈麟确信自己没有给萧墨发送定位，疑惑萧墨为什么会找到这个地点，再想到萧墨已经连续好几天销声匿迹冷落自己，语气有些冷淡。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萧墨眼珠一转，露出自然的微笑，“你经纪人说的。”
　　沈麟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指向身后的布景，“那我先去工作了。”
　　一点也不热情。萧墨自知理亏在先，底气不足，但就这么放走沈麟实在不甘心，小跑两步紧追上前，从身后拉住沈麟手腕，“姐姐，你不想我吗？”
　　沈麟腹诽，在我想你的时候你不理我，现在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企图粉饰太平。
　　但要说完全不想念萧墨，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字斟句酌道：“有点。”
　　“有点想，就是很想。”萧墨借机拉紧她的手，“我也想你。”
　　“是吗？”沈麟略带委屈的眼神看向萧墨，抽出但没有完全抽出自己的手，任由萧墨半握着，“我还以为自己被甩了。”
　　萧墨趁此良机，得寸进尺，将下巴搭在沈麟肩膀上，“姐姐，怎么会呢？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沈麟能够清楚感知到下颌骨在自己肩窝压出的形状，对萧墨的略施小计就无法招架，笑着败下阵来。
　　语调带有些许停顿，此时内心对萧墨的疑虑已经暂时忘到九霄云外，笑着逗她玩：
　　“在我‘死’之前那次，就是被分的手，某人不是没有先例，我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萧墨知道，沈麟真正生气的时候，会闷声干大事。现在能和她开玩笑，就说明沈麟起码不是那么生气。
　　场地另一边拍摄写真的工作人员正在进行全新的布景，因此两人有充足的时间继续聊天。
　　经过昨晚通宵的努力，萧墨已经能熟练背诵陆振羽亲自创作的【好词好句文档】，现在心里做好充分准备，急切期待沈麟能够问她为什么好几天都音讯全无。
　　可是萧墨这满腹才华却无处施展——
　　因为沈麟根本没问。
　　沈麟不仅没有问萧墨为什么没联系自己，而且连萧墨这几天去干了什么都没问。
　　真能沉得住气啊。
　　萧墨转念一想，这确实是沈麟的风格，如果什么都事无巨细地问，就不是她家麟姐了。
　　完蛋，早知道就应该放心大胆随便和沈麟见面，哪还用得着背诵那么多虚拟故事，瞬间觉得自己给老陆支付的创作报酬纯纯是打了水漂。
　　沈麟沉得住气，反倒是萧墨沉不住气了，终于忍不住问道：
　　“姐姐，你都不关心一下我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吗？”

137  ☪ 萧小狗
　　◎“真的，骗你我就是小狗。”◎
　　“不用问, ”沈麟幽幽地说，“我觉得你过得挺好的。”
　　听起来怎么有一股淡淡的怨气。萧墨急忙辩解，“没有你在身边, 我过得一点也不好。”
　　“是吗？”
　　“真的，骗你我就是小狗。”
　　萧墨睁大极其无辜的眼睛, 让沈麟忍不住笑道：“知道了，萧小狗。”
　　“既然知道了, 那么我要查岗。”萧墨理不直气也壮。
　　沈麟觉得好笑, “发起冷战的人还有资格查岗？你要查什么岗？”
　　“我想知道，你和于星野一起给母校捐款的那天晚上。”
　　萧墨轻车熟路打开浏览器收藏夹, 精确找到某年某月某日，“快到半夜十二点还在路边台阶上一起坐着，这是什么, 街头约会吗？”
　　沈麟的记忆被拉回那个因为被萧墨冷落而惆怅的夜晚。
　　那天于星野和她说了很多关于萧墨其实是女团老板的猜测，让她对萧墨产生信任危机，反而对于星野产生一些感动。
　　被抛弃的失落感和迷茫感，重新涌上沈麟心头。尽管此刻与萧墨见面，但也无法消除心中的芥蒂。
　　将身体向旁边移动, 与萧墨脱离任何肢体接触, 离远两步, 保持安全距离。
　　冷落的一方明明是萧墨, 但是此刻被查岗的人反而是沈麟。
　　萧墨对此闭口不提, 沈麟便也懒得刨根问底, 干脆赌气, 假装不知, 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那天我没有和于星野一起过夜。我在某个酒吧里, 洗了一整个晚上的杯子。”
　　说完之后便觉得自己更加荒谬。
　　那天自己身上没有钱, 也不想接受于星野的资助，总觉得拿人手短，连一起捐赠的金额都给于星野打了欠条，执意以后归还。
　　至于过夜，正是因为不想让萧墨产生误会，沈麟才去酒吧里临时兼职洗杯子，而没有和于星野一起住在舒适宽敞的房子里。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有点蠢。
　　自己所坚持的、所维护的，竟如此虚无缥缈，被轻描淡写甚至忽略不计。
　　沈麟的语气十分平静，连愤怒都无力调动。
　　她只是淡然地陈述着事实，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我要回去拍摄了，你也走吧，再见。”
　　只留下呆愣在原地的萧墨，以及她未来得及收回的手。
　　望着沈麟离开的背影，萧墨心中涌起愧疚之情。
　　自己刚才问查岗的事本来是想和沈麟开玩笑，没想到却得知沈麟为了和于星野避嫌，宁可洗了一整夜杯子。
　　为什么没有另行住宿，萧墨稍微想想也能知道原因：
　　沈麟没有钱。
　　是啊，她怎么会忽略了这一点？
　　萧墨懊恼不已，自己只顾着编理由，害怕见沈麟，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沈麟和她财富等级并不相当。
　　沈麟的轻食品牌虽然恢复运营，但是账户冷却期没有结束，无法从银行提现；获奖的资金大概也尚未收到，所以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自己真是个自私透顶的人。萧墨低头反思着，觉得实在没脸继续呆在这里，于是带领下属快步离开了。
　　“不是见到了吗，怎么这样愁眉苦脸。”陆振羽打量萧墨闷闷不乐的神色，感到奇怪，“我为你编写的陆氏宝典没起作用？”
　　“不是这件事。”萧墨垂着眼睛，“我感觉自己很差劲，犯了很严重的错，不知道该怎么办。去道歉吗？可是该怎么道歉？还是干脆和她坦白一切？”
　　“淡定，”陆振羽在了解情况之后，思索道，“我建议你以退为进。”
　　“不行不行。”萧墨紧咬下唇，“如果我再退，她说不定真的被别的女人拐走。”
　　可是陆振羽在听到萧墨的担忧之后反而笑了笑，“不会的，放心吧。”
　　“为什么？”
　　陆振羽不答反问，“你觉得，除了你之外，她会喜欢谁？”
　　当然是于星野啊。萧墨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是突然意识到不对。如果沈麟真的喜欢于星野，就不会那么避嫌了。
　　现在于沈CP超话的粉丝们士气低迷，就是因为两人在共同捐助母校资金后并没有一起过夜，双方唯粉的说法是，【如果你们CP粉嗑的cp是真的，那么她们为什么不在一起睡觉？】
　　想至此，萧墨嘴角终于露出一个微笑，紧皱的眉头也放松下来。麟姐刚刚回国，还没有时间认识新女人；而旧相识看来胜算渺茫啊。
　　她麟姐一时半会不会被野女人拐走，这下她就放心了。
　　陆振羽从表情看出萧墨终于醒悟过来，忍不住坐在旁边吐槽：“笨。”
　　“你说谁笨？”萧墨以牙还牙，奉还道，“我还能和麟姐见面，不像你，根本都见不到老婆。”
　　“喂！”陆振羽懒得和她吵，只是翻了个白眼，没再搭理她。
　　过了一会，萧墨自顾自嘀咕起来，“好吧，我笨。”
　　“承认了？”陆振羽手捧一本书，书籍后面笑意隐现。
　　“就你聪明。”萧墨阴阳怪气，一把夺下陆振羽的遮面物，“别看书了，快教教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陆振羽在沙发上悠然伸直大长腿，扬着下巴将高傲的蛇系目光扫射在萧墨身上。“真心请教？”
　　“别逼我求你。”萧墨笑道。
　　蛇挺直脊背，“我觉得不是沈麟不愿意理你，而是她自顾不暇。”
　　“你指的是她在忙自己的事吗？”
　　陆振羽点点下巴，“没错，沈麟现在对你冷漠，不是因为她不爱你，而是因为她心情不好。
　　那么重视事业的人，在经历假死事件之后，现在工作仍未步入正轨，几乎是从零开始，想要回到以前的爆火时期可不容易。”
　　萧墨若有所思，“所以她是为了工作而担忧？”
　　“否则，你以为她会在乎你家那些破烂事吗？她根本不在意你家多么狗血，只在乎你本身过得好不好。”陆振羽缓缓说道，
　　“她追求自己的事业，试图用事业上的成功来达到和你平等的财富地位，绝不想靠你吃软饭。”
　　“等到她事业有成、达到巅峰时，和你的关系自然会好转。”陆振羽语气极为笃定，宛如神秘的巫师。
　　轻轻捏住萧墨手里书籍一角，重新拽回自己怀里，从刚才的页码继续阅读，“好了，我要继续看书了。”
　　萧墨坐在一边独自思考，听取陆振羽这席话之后恍然大悟，深感佩服，认为老陆说得十分有道理。
　　如果沈麟是在为事业而发愁，那么自己绝对能助她一臂之力。
　　她萧墨辛辛苦苦争权夺势，在家族里浴狗血奋战，赶走唐英达等觊觎已久的外人，不就是为了将娱乐公司的控制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吗？
　　她将倾尽一切资源，用最强劲的幕后支持，来帮助沈麟在娱乐圈里走得更远。
　　历年积攒的人脉，蛰伏时期的忍辱负重，她全要利用或者清算，只为给沈麟创造一个更加顺风顺水的星途。
　　萧墨下定决心，既然自己已经成功上位，绝不允许让旧时的悲剧重演，今后也绝不会让晦暗沾染沈麟分毫。
　　她将拼尽全力，为了沈麟的璀璨前程。
　　与此同时，写真拍摄现场。沈麟刚刚更换完毕第五套服装，面料厚实，热得满头大汗。
　　向工作人员问道：“为什么要一口气拍二十组写真啊？一天拍摄五组，持续四天，以前很少听说这种情况吧。”
　　工作人员一边为她补妆，一边解释道：“是因为沈老师您的粉丝非常期待您回归后的表现，这样做有利于让您的热度快速回升。”
　　“我的经纪人也换成新的了？”
　　“是的，随着公司领导层的更迭，经纪人也随之调整，您现在的经纪人手下还有XX、XXX等艺人，手握顶尖时尚资源，人脉之广，在世界娱乐圈范围内都数一数二。”工作人员介绍道。
　　沈麟觉得有些奇怪，娱乐圈是个追逐金钱的猎场，而资本家们不见兔子不撒鹰。
　　自己虽然以前人气很高，但那些都是在坠机空难之前的事情，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沉寂，突然回归，尽管热度爆棚，但很难说粉丝们的热情能否长期保持。
　　再加上自己尚在五年处罚期间内，按理来说连今天的写真拍摄都不能公开，业内顶尖级别的经纪人怎么会签下她这个“高风险艺人”？
　　忍不住问道，“经纪人为什么会选择我？我只是个刚刚‘恢复生命’的‘劣迹艺人’而已啊。”
　　“谁说的？”
　　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众人纷纷回头，只见打扮时尚的新经纪人提着手包款款走来，
　　“看来你还不知道，以前那份五年禁令已经被撤销了，你的演艺活动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沈麟原本的打算是转行当编剧兼导演，现在看来，继续走演员这条路也未尝不可。
　　激动的心情倒映在眼睛里，“怎么会撤销……简直太好了，谢谢您！！”
　　经纪人走过来安慰似的拍了拍沈麟的肩膀，“你这几天拍摄任务很多，是因为要制作粉丝物料，售卖周边，所以会辛苦一点。
　　我今天过来一是想看看拍摄得怎么样，二是想告诉你，跟着我工作，资源不用愁，所以不需要撕项目、应酬饭局。你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即可。
　　有我在，你对事业不必产生任何担心。只要你还在娱乐圈，我就会一直陪着你的。”

138  ☪ 爱岗敬业第一名！
　　◎上班是为了下班，爱岗是为了工资，敬业是为了保住饭碗。◎
　　在短短半个月之内, 沈麟陆续收到国际剧本大赛的金奖奖金和轻食品牌账户解冻的好消息。
　　她立即去找了一趟于星野。
　　于星野所在女团最近日程极其繁忙，沈麟等了好长一会儿，于星野才排练完毕新舞蹈, 大汗淋漓地用纸巾擦着，走过来见她。
　　“什么, 你要还我钱？”于星野皱起眉头，“我绝对不收。那些捐助母校的专项资金, 是我主动要求以你我共同的名义赞助的, 又不是借给你的。”
　　“我说过会全都还给你，”沈麟坚持道, “而且我给你打过一张欠条，上面写得明明白白。”
　　“哈，”于星野仰头灌了一口常温矿泉水, “说起那张欠条，我早就撕了。”
　　于星野竟然坚持不要她还钱，甚至还把欠条撕毁。而她则觉得过意不去，执意偿还。
　　两人争执不下，纵使沈麟想给于星野转账, 但于星野不告诉她具体卡号, 根本转不成。
　　“真是一头犟驴。”沈麟游说失败, 终于叹了口气, 转身要走, “不过我比你更执拗, 我也绝不会妥协。”
　　其它队友在旁边休息, 往她们这边看热闹, 于星野毫不在意, 径直拉住沈麟手臂, “沈麟……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分了？”
　　“我们依然是朋友，只是我觉得没有理由理所当然地拿你那么多钱。”沈麟诚恳地说。
　　“我赞助就想以我们共同的名义，不可以吗？”于星野的目光中似有火光跳动，“如果你非要和我算这么清楚，那么，”
　　于星野顿了顿，“你还欠我一顿饭。不如把这个先请了。”
　　沈麟爽快表示同意，“这是当然。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然后嘴角扬起微笑，“至于钱，我会以另一种方式还给你。”
　　然后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一小时之后，热搜榜首。
　　#沈麟于星野共同向阳光儿童福利院捐赠5000万元
　　评论区简直是沈于cp粉的狂欢，【谁说我家豹豹猫猫be了，唱衰的出来挨打】【先是母校，现在又是给孤儿院捐赠，都是两个人一起】
　　【我记得当时有次慈善晚会，就是于星野邀请沈麟一起担任这家孤儿院的大使吧？】【是的，我嗑的cp干什么都要带上对方，就是这么甜】
　　热搜榜第一，如此大的阵仗，于星野本人当然也看到了。
　　“以你们双人名义已经捐赠过两次了吧，怪不得全网都在嗑。”另一个女团成员凑过来，对于星野笑道。
　　于星野的笑容却带着苦涩，没有说话，心里如明镜一般，沈麟这是在以变相方式还给她的钱。
　　因为，她给母校捐赠的数额是5000万。
　　而沈麟，给孤儿院捐赠的数额恰好也是5000万。
　　一分不差。
　　这不是带着双人荣誉的慈善活动，不是带着深厚感情的荣耀与共。
　　而是泾渭分明的欠债还钱。
　　没有感情，只有冰冷的数字。
　　于星野没有说话，看见cp超话里满屏的尖叫，却反常地高兴不起来，胸口发闷，默默地关掉了手机。
　　萧墨自然也看到了热搜。她此时正在喝果汁，看见这条热搜之后瞬间觉得手里的芒果汁一点也不甜了。
　　陆振羽正在沙发上小憩，萧墨一路小跑来到客厅，将她摇醒：“老陆，快醒醒。”
　　陆振羽睡眼惺忪，像一条正在休眠却被人打搅的蛇，倦怠地睁开眼睛。
　　“大惊小怪。怎么了？”
　　“看这个，”萧墨递来手机，皱着眉头，“麟姐捐的款，捐赠人姓名却带上了于星野。”
　　陆振羽被从睡梦中惊醒，冰山一般的脸上满是不耐烦，却不得不耐着性子，接过手机看了两眼。
　　随即，高冷的表情消失不见，挑眉一笑：“笨。”
　　“我？”萧墨跳脚，“我怎么又笨了？”
　　“沈麟并不是在与于星野增进感情，而是在还人情。”
　　“还人情？”
　　“如果我没记错，这个数额和上次给大学捐赠一模一样吧。”陆振羽思索道。
　　原来如此。
　　萧墨猛然醒悟，沈麟今天的行为是在与于星野保持距离，并非cp粉所嗑的拉进距离。
　　杯中芒果汁瞬间变得甘甜无比，仿佛从未品尝过如此鲜美的饮品。
　　萧墨心满意足拿回手机，对陆振羽说道，“好了，没事了，你睡吧。”
　　陆振羽眼中飘过一丝诧异，那微微睁大眼睛似乎在说，把我费力拽起来就为了这么大点事？
　　随手拿过一个抱枕，严严实实遮住全脸，声音穿透厚实的棉花传来，闷闷地警告道，
　　“我睡了，不许再叫我。这是警告。”
　　萧墨欢快地答应一声，独自享受整个下午时光，给旗下艺人沈麟亲自制定了一整套近期计划。
　　包含演艺、商务等多个维度，甚至连营销策略都极为详细。修修改改，力求接近完美，恨不得让她麟姐立刻登顶世首一。
　　当夜幕降临时，沉睡已久的蛇终于醒来，看见萧墨一脸喜色，拿着平板走过来炫耀：
　　“看，这是我给我家大明星精心安排的计划，是不是很完美？”
　　陆振羽敷衍地瞥了一眼，“勉强还行。”
　　#沈麟粉丝周边发布
　　#沈麟进组
　　#沈麟新剧开机
　　#娱乐公司发布沈麟下月行程
　　#沈麟官宣高奢腕表品牌代言人
　　#沈麟国际时装周造型
　　#沈麟走秀
　　#沈麟担任编剧的电影已开机
　　#沈麟轻食品牌营业额业界前三
　　#沈麟出席食品行业代表会议
　　#沈麟官宣参与国际影视剧拍摄
　　#沈麟粉丝量突破7000万
　　……
　　日子在忙碌的工作中悄然流逝，沈麟感激新经纪人对她的关照，工作从各个层面都更上一层楼，甚至比死亡事件之前还要令她欣喜。
　　在这三个月里，她和萧墨的关系依旧保持原状，听说萧墨也正在商谈一个跨国项目，两人几乎没有时间见面，只是偶尔在休息时间匆匆约会。
　　在全国各地飞的过程里，沈麟几乎对季节更替失去实感。
　　直到天气预报播送将在下周迎来今年第一场雪，她才恍然惊觉，原来已经是冬天了。
　　雪花纷扬飘落在红毯上，这场室外颁奖典礼并不普通，是一个脱口秀节目专门举办的搞笑典礼。
　　说起来，这个脱口秀节目从默默无闻到如今火遍全国，已经走过第五个年头。
　　而今天的典礼，是这个节目组举办的首届盛会，被高度重视，也意味着脱口秀这一以轻松方式针砭时弊或调益身心的艺术形式正式开启新篇章。
　　全国脱口秀迷都密切关注今晚的盛事，节目组也不负众望，邀请到很多知名人物参与其中，其中就有明星沈麟。
　　每个嘉宾上台之后都会发表一段脱口秀，绝不是那种假大空的、严肃的获奖感言，而是兼具幽默与讽刺效果的演说。
　　“本节目组已通过网络评选出爱岗敬业十大艺人，得票第十名是……”
　　按照得票数从低到高的顺序，获奖艺人们依次上台发表感言。
　　今晚评选的所有奖项都带有娱乐性质，不是严肃颁奖那种劳模，只是粉丝和脱口秀观众们广泛参与的一场娱乐而已，想看谁上台说脱口秀，就给谁投票。
　　沈麟以其遥遥领先的粉丝基数，位居【爱岗敬业十大艺人】第一名。
　　主持人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接下来有请演员、编剧、导演沈麟上台发表获奖感言。”
　　在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与喝彩声中，沈麟身穿俏皮的亮蓝色西装，破洞设计新潮又时尚，颈间与手腕闪耀的高定珠宝彰显着各品牌方对这位代言人的高度重视与宠爱。
　　当她在舞台中央的位置站定，一切声音都归于无。
　　无论是现场还是线上直播间的观众，全都鸦雀无声，屏住呼吸。
　　无数道视线，集中在她精美绝伦又透着骨子里英气的脸。
　　她站姿挺立，英俊又挺拔的气质超然，仿佛自带结界，活泼的波浪长卷发随微风跳动，牢牢捕捉天地间所有视线，以及每一位粉丝的少女心。
　　只见沈麟面带笑容，环视四周，缓缓开口道：“感谢节目组给我颁发这个奖项。”
　　“有人说我是娱乐圈高级牛马，这话不对。高级牛马至少还能吃草，我这种，连草都是自己买的，甚至连马棚都被抢走过。”
　　“我以前死过一次，但是我回来了。在过去的三个月里，我不拒绝任何工作，因为我真的怕在娱乐圈里查无此人。没有家业可以继承，我真的躺不平。”
　　“这是我第一部戏的片酬，月薪四千。当时接受采访，我说“我是牛马不是鸡鸭”，现在想想太天真了。
　　这是现在的片酬单——哦不好意思拿错了，这是去年某段时间的公司扣费与抽成明细表。”
　　“有种说法是，世界上只有两类人，一种是牛马，一种是鸡鸭，但是后来，越工作我越发现，还有第三种人，叫天龙人。”
　　“以前有段时间，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的角色，却被某个不用试镜的人直接获取；
　　天龙人注水加戏叫艺术天赋，我们有戏可拍就叫福报；
　　天龙人迟到被夸个性，而我们迟到被对家买黑通稿，迟到半分钟被骂耍大牌。”
　　“最后总结一句话：上班是为了下班，爱岗是为了工资，敬业是为了保住饭碗。
　　我不是真的喜欢上班，只是，想隐居田园，但家里没田……”

139  ☪ 赤忱之心
　　◎灼热，浓烈，璀璨。就像她对萧墨的真心一样。◎
　　萧墨坐在屏幕前, 盯着沈麟的发言，默默喝了一口苏打水。
　　萧墨知道，这番话指的是在以前自己失踪那段时间里, 沈麟在姐姐萧翰手下工作时候的状态。
　　那时候，萧翰使劲压榨沈麟, 个人与公司的利润分成比例十分严苛，工作密度极高, 且基本不帮沈麟撕优质资源, 全靠沈麟自己争取，因此那段时间沈麟被称为娱乐圈牛马中的牛马, 丝毫不为过。
　　虽然沈麟骂的是姐姐萧翰，但此刻身为公司老板的萧墨，感觉被骂的句句好像是自己。
　　“又在自我反思吗, 萧总？”陆振羽精确地打开饮料罐拉环，弹进三米之外的垃圾桶里。
　　“怎么感觉计划失败了，”萧墨惆怅道，“麟姐事业现在已经是top级别，对我的态度却依然没有更热情。”
　　虽然她们平时见面, 但只是偶尔。萧墨自己也忙于工作, 不能像以前那样时刻跟随沈麟。
　　一直在期待两个人能够像以前那样真正陪伴在彼此身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聚少离多。
　　“相信我, 快了。”陆振羽用极其笃定的语气说, “她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真的吗？”萧墨将信将疑, “敢不敢打赌？”
　　“这取决于赌什么, ”陆振羽懒洋洋地盘踞在床上, 眼睛半眯, “你知道我最近在为什么烦心。”
　　萧墨沉默了几秒, 心里确实知道陆振羽最近一直保持着白天工作、晚上躺平的状态，甚至拒绝了无数个美女的邀约，只为一件事而烦心——
　　余溪彻底不理她了。
　　三个月前，萧墨以克劳迪娅为中间人，联系到雇佣兵寻找余溪的下落。
　　雇佣兵确实有些手段，在72小时之内就发现了余溪的位置，汇报给萧墨。却在陆振羽匆忙赶过去之后，拒绝与陆振羽见面，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
　　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陆振羽感到烦闷，尤其是自己被无视的对象是余溪。
　　那个人看起来再也不想与她产生任何纠葛了，对她似乎丝毫不念旧情，这对于平时只甩人、从不被甩的陆大导演而言，很不习惯。
　　“话说，你的相思病什么时候能治好？”萧墨叹了口气，“已经三个月了，你就不能换个人吗？”
　　陆振羽波澜不惊地撇了她一眼，“如果沈麟三个月彻底拒绝见你，你会换人吗？”
　　“当然不会，”萧墨自信道，“我会死缠烂打。”
　　陆振羽耸耸肩，“那你为什么觉得我需要换人？”
　　“因为，你……”萧墨支支吾吾，“你是海王，女人比衣服换得还勤，跟我这种走纯情专一路线的不一样……”
　　陆振羽抿着嘴唇，慷慨送给她一枚白眼，“本海王现在想上岸了，不行吗？”
　　“你单方面想上岸，也得看人家余溪要不要你。”萧墨调侃道，“可能人家觉得你这个人太花心，人品不行……”
　　“别废话了，你要赌什么？”陆振羽立即打断她，恢复刚才的话题。
　　萧墨恢复精神，“赌麟姐什么时候回来找我。我猜会在半个月之后。
　　如果我赢了，就永久禁止你在我面前提起余溪的名字，我也再也不会帮你追她。被人家甩了三个月还在幻想，老陆你可真是荒谬至极。”
　　“一个星期。我赌一个星期之内，沈麟肯定会回来找你。”陆振羽也来了兴致，“如果我赢了，你必须无条件帮我助攻，挽回余溪。”
　　萧墨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那就这么说定了！”
　　与此同时，在某飞机上的沈麟。
　　经纪人就坐在身后，马上就要谈妥一个新的高端品牌代言，手机里充斥着粉丝们的新剧宣传和路人的自发讨论，商场里她的巨幅海报随处可见，地标建筑的大屏幕每隔五分钟就会出现一次她的脸，轻食品牌每秒钟都有无数订单。
　　沈麟深吸一口气，忽然对自己的爆火有了实感。
　　她意识到，自己在各个方面都取得了成功。
　　是梦寐以求的世俗上的成功，俨然已成为国内与国际影响力顶尖的艺人。
　　自从萧翰去世之后，公司换了新老板，她见过两次，是个打扮干练的中年女子，和她重新签订了一份合约。
　　这份合约条件之优厚，放眼业内实属罕见。
　　沈麟感激新老板的知遇之恩和新经纪人的友好合作，工作时的心情也很舒畅，自己的一切方面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进。
　　这就是人生在走上坡路的感觉吗？
　　沈麟觉得自己的精神达到近几年的最好状态，一切都步入正轨，除了一件事令她不安。
　　近期萧墨似乎很忙。
　　自己也全世界到处飞，两人只是偶尔见面，沈麟已经记不清上次和萧墨认认真真、不赶时间的约会究竟是多久以前了。
　　她甚至怀念起两人刚刚认识的日子，那时在《锦衣渡星河》剧组，萧墨是实习生，她是新晋女主，两人几乎每时每刻都能见面。
　　那样愉快的二人时光以后还会有吗？
　　她突然感到有些迷茫，不确定自己与萧墨这份感情究竟能持续多远。会不会像很多小情侣那样，因为经常异地或者各自忙工作，而最终分手？
　　真是令她恐惧且绝对无法接受的结局。
　　以前自己没钱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赚钱。
　　现在名利双收，事业有成，被媒体们称作【沈麟的巅峰时期】，在坐拥一切之后，她才有心情考虑自己内心最深层次的情感需求。
　　她始终觉得物质条件虽然不能直接决定感情，但确实是感情的基础。
　　就比如她和萧墨，以前，她是女主、萧墨是实习生的时候，总有人骂萧墨想攀高枝。
　　而她虽然没觉得两人在剧组里地位有别，却觉得萧墨财富自由、而自己那时却是个贫穷打工人，从财富等级来看并不匹配。
　　更确切地说，沈麟以前觉得，自己不配拥有那么好的萧墨。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工作的动力之一，她不想靠萧墨的钱吃软饭，只想拼搏自己的事业，等到足够有资格与萧墨相提并论的时候再说。
　　而现在，似乎已经是成熟的时机。
　　她不想和萧墨分开，这种念头强烈地占据脑海每个角落，让她无暇思考其它事情。
　　是时候回去找萧墨，让两人的感情重新回到最为密切的状态了。
　　飞机在某个城市落地中转，沈麟没有继续和经纪人一起返程，而是选择独自提前离开。
　　她来到某高端珠宝品牌全国唯一一家实体店。
　　推门而入，空气里浮动着令人平静的香氛气息，精心设计的灯光角度完美落下。
　　在那片星河般璀璨的钻石中央，一枚心形红钻摆件如同凝固的血滴悬浮在黑丝绒之上，是那么与众不同，瞬间抓住沈麟的眼睛。
　　光线触碰到它的每一个切面都迸发出叛逆的火彩，不是寻常白钻的虹晕，而是某种更炽烈、更危险的存在，就像岩浆在冰川燃烧，或者吸血鬼故事里暗夜白鸽突然睁开的血色瞳孔。
　　她的目光被无形钩住，那抹红超越了宝石学定义，近乎一种宣言，它被切割得如此完美，柜台射灯为它加冕时，竟折射出几分金属质的冷艳，明明是最炽热的色彩，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严。
　　灼热，浓烈，璀璨。就像她对萧墨的真心一样。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指尖在玻璃柜面上映出倒影。
　　周围那些克拉数惊人的无色钻戒突然变得苍白，而这片唯一的重彩，正以近乎霸道的姿态重新定义着整个空间的价值刻度。
　　柜台内侧站着的销售敏锐地抬起眼，无声地递来一张介绍卡片。
　　是创造它的艺术家的亲笔信。
　　【作品名称：赤忱之心】
　　【本品以阿尔盖矿脉的稀有红钻为载体，由我耗时二十七个月亲手雕琢。心形切割的每一道棱线都对应心跳的频率，象征爱意与生命节律的同频共振。
　　红钻本身寓意炽热如火的激情，而我特意保留左侧一道天然晶纹，正如爱人之间必然存在的矛盾。
　　也许你与ta曾经有过误解，也许你正想重建与ta的感情，也许你在历尽世事之后对ta的爱依然赤诚而热忱，那么，本作品就是你表露心迹的最佳拍档。
　　全球仅此一件，它等待的不是消费者，而是能真正理解这份寓意的收藏者。】
　　几乎是看完这封亲笔信的瞬间，沈麟立刻决定要买下这件独特的红色心形钻石摆件，作为送给萧墨的礼物。
　　她这个即使已经成为顶流明显也依然保持货比三家习惯的人，此时却连价格标签都没看，直接对销售说：
　　她就要买它。
　　从商场里出来后，沈麟不想让这颗心的精巧包装接触任何地面或者桌面，一直将这件礼物轻轻地抱在怀里，就好像与萧墨心脏贴着心脏。
　　沈麟带着雀跃的心情，手里紧紧提着赤忱之心，想要前往机场。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与萧墨见面，将这件礼物亲手送上，然后向萧墨表达自己的心意。
　　却突然收到经纪人的来电：
　　“喂，小沈，你还在中转城市吗？一个小时之后将要现场直播的综艺节目‘蒙面歌手’，有位评委突发疾病。如果缺少蒙面评委就无法开始，需要你马上过去江湖救急！！”

140  ☪ 宣布退圈
　　◎“其实你从始至终，都是我的金主？”◎
　　沈麟知道, 《蒙面歌手》是由沈麟所在的娱乐公司全新打造选秀类唱歌节目，所有参赛选手和评委都会戴着面具，做奇怪的妆造, 避免被对方或者观众认出真实身份。
　　参加这个节目的人既有刚入圈小白，也有资深歌手, 或是为了出名或是为了好玩才报名参与，全程采取实时直播的模式, 给这个节目增添了许多刺激。
　　而作为该节目的评委, 都是娱乐圈知名艺人，如果咖位不够大, 很难让这些专业能力极高的参赛者信服。
　　评委席位是固定的，缺少任何一个都无法进行。
　　现在，这期节目正好在沈麟中转的城市举行, 且距离正式开播仅剩一小时，经纪人需要联系恰好位于此城的有空闲的艺人赶过去江湖救急。
　　没有人比沈麟这位娱乐圈顶流、节目组所属公司艺人去临时当评委更合适了。
　　虽然没有当评委的经验，但沈麟还是决定接受这个任务，去尝试一下。
　　本期蒙面装扮的主题是动物。
　　沈麟戴好豹头面具，身穿严严实实的豹纹连体服, 即使亲妈来了也看不出来这是沈麟。
　　和其它数位身穿动物服装的评委一起坐在评委席上, 沈麟略带忐忑的心情, 开始倾听第一位蒙面参赛者演唱的歌曲。
　　新奇的体验让沈麟集中精神, 当参赛者最终揭开面具, 宛如答案揭晓的豁然开朗感让她时常震惊。
　　就这样经过五个小时的拍摄, 评委沈麟目睹最后一位参赛者摘下面具, 直播结束, 评委们终于得以休息。
　　“这身衣服好热,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在后台, 沈麟听见有的评委吐槽道。
　　沈麟默默脱下滑稽的豹子服，换上自己的衣服，不忘带上几小时之前刚买的礼物。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去见萧墨，亲手将这件礼物送给她，所以步伐很急。
　　别人对这里的地形轻车熟路，但是她从没有来过后台核心区，现在也没有工作人员引领。
　　所以沈麟不但没有找到出口，反而误入了更深处。
　　听见导播正在高声争吵，“收视率果然暴跌了！你们到底有没有看实时弹幕？最后让那个过气歌手压轴，观众全在骂内幕！虽然想捧你们公司自己的艺人翻红，但也不能以牺牲节目效果为代价吧！”
　　里面的声音有些失真，从不透明房间门另一侧隐隐约约传来，但沈麟听得见争吵的内容。
　　副导在与导播争论，“所有名单都由总公司拍板决定，我是公司派到节目组短期工作的，你对我发火有什么用？”
　　“你们公司老板懂狗屁综艺效果，”导播阴阳怪气道，“要是按照我的方案，让新人练习生压轴，说不定能比上届比赛收视率还要高。”
　　副导反唇相讥，“喂，怪不得你对我们公司意见这么大，原来你是要捧那个练习生啊，选秀被嘲五音不全、最终却投票注水皇族出道那个男的？”
　　“还有评委！”导播被揭发之后更加愤怒，“我原定的评委临时发烧，按理来说应该由我挑选的候选人替补吧？结果你们公司是怎么做的，直接通知我换成了沈麟？”
　　沈麟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自主想靠近些继续偷听，没想到房间门竟然没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看来必须得进去解释一下了。
　　沈麟缓步入内，发现这个房间面积很大，自己面前有一个高大的障碍物，需要绕过去才能看见两位争吵者的脸。
　　沈麟正在思考怎样现身才不突兀，却听见前面赫然响起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你只是与本公司在蒙面歌手项目中合作的导播而已，本公司才是这个节目的唯一制作方、唯一赞助商、唯一有话语权的人。”
　　此人声音带着愠怒，对导播强力反驳道，“你想趁机浑水摸鱼安插自己的人，也不能直接切断我公司歌手的耳返吧？如此下作的手段，也配跟我谈节目效果？！”
　　导播听毕，不仅没有闭嘴，反而变本加厉地狡辩，副导也在对导播针锋相对、据理力争。
　　只听见第三个人爆发出强烈的怒意，对导播高声吼道：
　　“我是公司老板，还是你是老板？你已经被列入永久黑名单，我宣布本公司以及一切关联公司，从现在起，与你永不合作！”
　　导播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无言以对，房间里陷入一阵安静。
　　这第三个人的声音，沈麟再熟悉不过。
　　此刻，却说是娱乐公司的老板，有权力控制整个节目组，以及导播。
　　沈麟难以置信地从柜子后面绕出来，与一脸怒气的萧墨面面相觑。
　　萧墨，竟然是自己所在娱乐公司的老板，也就是自己的幕后领导！
　　沈麟自诩在权色交易的娱乐圈大染缸里坚守底线，获取角色从来不走捷径，从来都是光明正大通过试镜被选上的，平时也几乎不参加大佬众多的应酬饭局，只是默默地做好本职工作。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没有与众不同，竟然和其它艺人一样有金主；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金主，竟然是萧墨。
　　所以，自以为是凭借个人努力而获得的资源，其实都是萧墨在幕后投喂的？
　　在萧翰去世之后，其实是萧墨在接管娱乐公司？
　　甚至，连轻食品牌，都是萧墨一手策划的工具？
　　也就是说，没有萧墨，她沈麟什么也不是。
　　自己现在拥有的美好的一切，辉煌的事业、充足的金钱、人生的成功，都是萧墨“赐予”的，而与自己的努力完全无关。
　　是啊，自己怎么会天真到那种地步，竟然相信在厮杀激烈、弱肉强食的娱乐圈里，只凭自己就能取得今天的所有成就？
　　短短一瞬间，沈麟什么都明白了。
　　她曾经对唐英达那种金主嗤之以鼻，没想到回旋镖打到身上；真正的金主，已经成功成为自己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真是讽刺至极。
　　手中小心提着的礼品袋啪一声摔落在地，里面的红色钻石从盒子开口处滑落出来，在地面翻滚几圈，就像原本澎湃的心脏跳动戛然而止。
　　沈麟张大的嘴、睁圆的眼睛和拉长的下巴定格在脸上，僵硬得如同蜡像。
　　再联想到于星野所说的萧墨和陆振羽其实早就是熟人，那么自己从第一部剧《锦衣渡星河》开始，就入了萧墨设的局吗？
　　怪不得，从一开始的试镜就觉得过于顺利，不合身份的顺利。
　　一向要求严苛的陆振羽怎么会如此笃定启用她这个新人担任大女主？但是如果是萧墨暗中指使的，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可是，她在进入剧组之前，与萧墨并不认识啊。
　　萧墨突然见到沈麟也大吃一惊，让另两个人先出去，萧墨自己则强装镇定，下意识去拉沈麟的手臂，“姐姐……”
　　可是沈麟连连退后两步，厌恶地避开了萧墨的肢体接触。
　　被捉弄许久的愤怒感和被蒙骗的委屈感同时涌进心头，沈麟红着眼睛，颤声质问道：
　　“其实你……从始至终都是我的金主？”
　　“姐姐，你听我解释，”萧墨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竟会在这种场合中败露，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在陆氏宝典好词好句文档之内，“我什么都可以解释……”
　　“那我问你，”沈麟严肃道，“你为什么要假装和陆振羽不认识，为什么要找我出演女一号，为什么宁可找别人假扮公司老板也不告诉我其实你就是我的老板？”
　　“我……”萧墨尽到最大努力，解释的答案听起来也苍白无力，“如果你知道这些事，就会远离我了。”
　　沈麟的头脑逼近崩溃，“实话说，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的？我第一部剧的试镜，也是你精心安排的吧？”
　　“如果我向你坦白一切，你可以原谅我吗？”
　　萧墨眼中闪烁着泪花，如果放在平时，沈麟肯定会用力拥抱她，柔声细语安慰她。
　　但此刻，沈麟没有回答，只是冷眼旁观，目光中已经没有任何爱情可言，只有冷酷，无尽的冷酷。
　　“其实，我是你的网友。我早就和你在同一个追剧群里，通过你的朋友圈看到了真实的你。从那天开始，我就知道，自己喜欢你了。”
　　萧墨低声陈述着，低垂的头仿佛在忏悔，但似乎更像在拾取美好的回忆，
　　“所以，我邀请你去试镜，和陆振羽提前安排好，为了让我在现实生活里接近你、认识你……”
　　然而这份底气不足的宣言并没有让沈麟满意，反而更加燃起她的怒火。
　　“萧墨，你一直把我当成傻子，觉得我很好骗，是吗？！”
　　“对不起，对不起……”萧墨开始剧烈地哭泣，说不清是后悔、愧疚还是抱歉，“都是我的错……”
　　“我真是看错人了。”
　　沈麟的语气寒意透骨，充满无尽的悲伤和失望。
　　冷冷地瞥了地面狼藉的赤忱之心最后一眼，毫不留恋，决绝地转身离开。
　　心脏隐隐抽搐，就如同摔落在地的是自己的真实心脏一般。
　　一小时之后，接连出现的众多“爆”词条每一条热度都比上一条更高，让整个网络都炸开了锅。
　　#沈麟解约
　　#沈麟退出所有在拍项目
　　#沈麟注销轻食品牌
　　粉丝们此时还在猜测沈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也许是私生粉骚扰，或者和经纪公司闹矛盾；
　　沈麟的黑粉们则如往常一般冷嘲热讽，觉得这是沈麟故意吸流量的营销手段。
　　直到更劲爆的消息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沈麟出售名下全部财产
　　#沈麟注销电话卡
　　#沈麟注销全部平台账号
　　#沈麟宣布退出娱乐圈
　　#沈麟宣布永不复出

141  ☪ 专坑老狱友
　　◎沈麟爽了，唐英达傻眼了◎
　　全网都在热烈讨论这位当红顶流为什么会在巅峰时期退圈, 沈麟的各账号虽已注销，但她的名字在所有平台热度不减。
　　没有人能联系到她，除了她的家人和霍钦然。
　　沈麟临走之前回了一趟家, 留下与家人联系的唯一方式。
　　至于霍钦然，则是因为沈麟父亲被下毒一事还没有查清, 沈麟需要与霍钦然持续沟通。
　　霍钦然在出门诊时经常会听到有患者讨论沈麟退圈的事，唉声叹气不知道沈麟去哪了。
　　每当此时, 霍钦然只是微微一笑。
　　因为, 沈麟离开之后去了哪里，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老陆, 你赢了。”萧墨拖着无比疲惫的身躯，“还记得我们的打赌吗？你赌赢了。”
　　“麟姐确实要回来找我，没想到提前在综艺后台偶遇, 被她得知我其实就是她的金主的事实。”
　　她的声音低沉，再也没有往日的活泼，“这完全不在我们的计划内，即使是老陆你制定的陆氏宝典，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暴露。谁能想得到呢？”
　　陆振羽无话可说, 默然地点点头, 指向萧墨手里的礼品袋, “这是什么？”
　　提起这个, 萧墨再也忍不住, 将这份礼物递给陆振羽, 泪如雨下。
　　“看, 麟姐本来要送给我的和好礼物……”
　　陆振羽无言地看完红色心形钻石摆件的艺术家亲笔信, 平日高傲的冷血蛇此时竟有些许动容。“沈麟用心了。”
　　“而我却那样对待她, ”萧墨痛哭不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果我早点坦白，她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陆振羽同情地递来几张纸巾，罕见地没有嫌弃，甚至还给萧墨擦了擦鼻涕。
　　“麟姐退圈的原因都在我！”萧墨将纸巾接过来，可是无论多少张纸巾都不够用，
　　“是我毁掉了她的事业！她本该安安稳稳地当大明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放弃一切。”
　　萧墨已经彻底崩溃，情绪越来越激动，“都怪我，都怪我！”
　　眼见就要发疯，陆振羽很合时宜地插了一句嘴：
　　“嗯，都怪你。”
　　这句话语气很平静，但意外的管用。
　　就如同暴风雨肆虐的海面突然变得风平浪静，原本飘摇不止的船归于平稳。
　　“你已经哭了两个小时，别哭死了。”陆振羽幽幽地说，“我可不想让这个房间变成凶宅。”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或者帮我想想办法吗？”对于陆振羽的冷血无情，萧墨用一只毛绒玩具予以物理痛击。
　　陆振羽不想再挨打，连忙提议：“可以找雇佣兵，就是上次找到余溪那个。我觉得她的专业能力很强，说不定能找到沈麟。”
　　一个星期之后。
　　拥有一头棕色羊毛卷发的女子戴着黑框眼镜，特意来到某大洋的岛屿监狱里，前来会见犯人。
　　“唐英达，有人见你。”
　　唐英达身穿橙色囚服，戴着手铐，在会见室的桌子一侧坐下，疑惑地盯着来者。
　　这人，她并不认识。
　　坐在桌子另一侧的沈麟率先开口：“唐总，好久不见。”
　　唐英达立刻从声音辨认出这位前来拜访她的人是谁，吃了一惊。“是你！戴了假发？”
　　沈麟不置可否，今天这套装扮是她精心挑选的，目的就是避免被人认出。
　　她今天特意有事来找唐英达。
　　“看来唐总在这座监狱里，过得似乎不太舒心啊。”
　　沈麟发现唐英达脸颊和裸露的手臂上都有血痂或者淤青，一定是经常遭受狱友的友好问候。
　　“受伤的滋味一定很好受吧？”
　　一想到以前唐英达作恶多端的卑劣行径，沈麟就觉得唐英达在这座监狱里时常被群殴暴打的处境简直大快人心。
　　唐英达顶着黑眼圈，直勾勾地盯着她，“你今天过来，恐怕不只是来冷嘲热讽的。”
　　虽然身体总受摧残，但从精神面貌上，唐英达依旧是以前的那副模样，高傲、桀骜、危险，永不低下高昂的头颅。
　　沈麟默然，听见唐英达继续说道：“我在这么闭塞的地方都听说你退圈，看来沈大明星真的是世界顶流。”
　　语调带着玩世不恭，和青一片紫一片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可你不是号称要靠自己拼搏么？突然退出娱乐圈，是因为忍受不了辛苦的打拼、想吃软饭了？恭喜你，终于想通了。”
　　这张嘴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沈麟很有素养地没和唐英达一般见识，切入正题：
　　“我今天过来，是想和你达成一个交易。”
　　唐英达嘴角浮现出斗志，“交易？说来听听。”
　　沈麟压低声音，“你帮我找个安全的地方隐居，世界上任何人都找不到的那种隐居。”
　　她顿了顿，“作为交换条件，我会将你从这里保释出去。”
　　唐英达听罢，大言不惭，“避世隐居的地点已经帮你想好了，我家里最安全。把我保释出去之后，你不如直接住在我家。”
　　在这种环境中还能说出如此恬不知耻的话，实在令沈麟万分佩服，假意起身往外走：
　　“我觉得这座监狱对你来说也很安全。你住的惬意，都不愿意离开了。”
　　“哎哎，你先别走！”唐英达终于沉不住气，甚至想伸手去抓住沈麟。
　　这个动作引发狱警的关注，狱警迅速接近，对沈麟说道：“犯人情绪波动较大，建议提前结束会见时间。”
　　可是沈麟想了想，予以拒绝。“谢谢提醒，不过我们是朋友，继续聊一会儿也没关系。”
　　狱警闻言点点头，重新退出去待命。
　　沈麟慢条斯理再次坐下，这让唐英达长舒一口气。
　　“不得不承认，你提出的交易很有吸引力，”唐英达缓缓说道，“如果你能把我从这个该死的地方弄出去，我就能继续经营商业帝国。”
　　唐英达突然想到什么，又嘴欠坏笑道：“出去之后，我第一个就要把萧墨的娱乐公司抢回来。上次，我输的很不甘心。”
　　“你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沈麟万分诧异，惊骇地盯着面前之人，“你很久之前就知道萧墨是我的老板，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
　　“提醒你？”唐英达仰面朝天哈哈大笑起来，打量的目光上下移动，明晃晃在嘲讽，
　　“看你反应这么大，不会是因为刚发现萧墨是你的金主，才愤然退圈、宣布永不复出、想找地方隐居的吧？”
　　一下就被说中了，真是精准的扎心。
　　沈麟对唐英达意见再大，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现实，这就是自己最真实的心路历程。
　　但她此时不想解释，只是冷着脸。“别废话，只需要回答。我的提议，你到底接不接受？”
　　“不亏本的买卖，本人一次都不会落下。”
　　唐英达说着，笃定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这个异常动作再次吸引了狱警的注意，走进房间察看情况。
　　只见唐英达理所应当一般，坦荡荡将被手铐束缚的双手往狱警面前一伸，目光却紧紧盯着沈麟，理直气壮道：
　　“这位会见者是我的朋友，她想保释我。”
　　十分钟后，监狱办公室内。
　　工作人员递来一张账单。
　　“女士，你确定要为唐英达办理保释手续吗？目前该名犯人没有任何保证人，所以需要您独自缴纳保释金，数额在这里。”
　　沈麟接过账单，差点被天价数额的保释金吓晕过去，瞬间想反悔。
　　干脆将唐英达直接丢在这所野蛮监狱里等死算了。
　　而站在旁边的唐英达则好整以暇地观赏沈麟的表情，对自己的罪孽比谁都清楚。
　　沈麟努力平复心情，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我可以独自为她支付保释金。可是，账单上的其它待支付项目，是怎么回事？”
　　“哦，”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这是唐英达在本监狱的花销。”
　　监狱花销？这么贵？沈麟狐疑地盯着账单，差点怀疑自己被做局了。
　　看看旁边装作一脸无辜的唐英达，沈麟计上心来，对工作人员说道：
　　“那我需要再考虑一下，谢谢。”
　　在返回牢房的路上，唐英达肉眼可见沉不住气，往日霸气总裁的作风也消失不见。
　　自由狩猎的老虎变成捧碗等猫粮的宠物，一刻不停地对沈麟软硬兼施：
　　“沈麟，求你了带我走吧，你就是全世界最善良的人，就当作可怜我。”“沈麟，出狱之后，我会将所有保释金和生活费全都还给你。”“我保证会给你找到最隐蔽最安全的地方，让人们一辈子都找不到你。”
　　“沈麟，我警告你，如果不救我出去，你会后悔的。”“沈麟，你以为我入狱了就没办法对付你么？”“你一时得意，不要得寸进尺！”
　　可是沈麟不为所动，冷眼旁观唐英达被狱警送进铁门里面。
　　唐英达用力捶门，知道沈麟是自己唯一一棵、也是最后一棵救命稻草，拼命喊道：
　　“沈麟，你究竟还想要什么？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快回来和我再谈谈！”
　　听到这句话，沈麟才露出微笑，对狱警说道：“我想和我的朋友单独聊一会儿。”
　　唐英达气喘吁吁，却又无可奈何地听从沈麟列举新条件：
　　“第一，出狱后将保释金与生活费总额，三倍返还给我。”
　　“第二，如果向任何人泄露我的位置，我会随时向警方申请，将你重新收监。”
　　“第三，永远别碰萧墨的公司。”
　　“第四，向我讲述你所知道的、有关萧墨的一切。”
　　“第五，为你自己以前对我做过的所有肮脏龌龊事，鞠躬道歉。”
　　“第六，每年12月31日，将你商业帝国当年总利润的50%，转账给我。”
　　唐英达气急败坏，握紧拳头，高声大吼：“真是狮子大开口！你这是趁火打劫！”
　　“对不起，”沈麟冷冰冰地说，“你现在没有选择权。”
　　唐英达浑身颤抖着，终于接受了这个让她无比难受的事实——
　　从今往后，她精心运营赚的钱，要被沈麟平白无故分走一半！简直比割肉还要难受。
　　攥紧的拳头高高举起，重重地捶在桌面，歇斯底里道：
　　“这份合约，有效期是什么时候？”
　　沈麟紧绷着脸，平静地看着难受得近乎发狂却无法反抗、只能全盘接受的唐英达：
　　“一辈子。”

142  ☪ 我只是好奇
　　◎好奇自己是被一个怎样的人蒙骗的。◎
　　监狱出口大门之外。
　　唐英达跟随在羊毛卷黑框眼镜的女子身后, 没好气说道：“你打算怎么带我离开这座破岛？”
　　沈麟微微一笑，“一会儿有人来接我们。”
　　说话间，一辆纯黑轿车有些破烂, 准确无误地停在两人面前。
　　车身前后都有撞击过产生的凹痕，看型号应该年头不少了。
　　“沈麟, 你就让我坐这种破车？”唐英达极度不满地说，“我给你那么多钱……”
　　“别抱怨了, 这是不想引人注目。”沈麟给自己拉开车门, 钻进饱经沧桑的钢铁空间里，对司机说道, “你好啊。”
　　“雇佣兵？”唐英达吓了一跳，狐疑地望着蒙面司机，“你真是有备而来。”
　　沈麟面不改色心不跳, 撒个大谎：“没错，我原本的计划是，如果你不同意和我合作，就让这位消灭你。”
　　唐英达对沈麟的威胁无动于衷，只是耸耸肩。“刚才, 你保释我使用的那些身份证件, 也是委托雇佣兵给你伪造的吧？”
　　“当然。”沈麟答道。
　　……
　　沈麟在露天泳池里惬意地游泳, 仰头可见清澈天空。身后是建筑主体, 呈现出纯净的白色, 与漂浮的云朵遥相呼应。
　　趴在池边向远处眺望, 远处是微微起伏的低矮山脉, 生机盎然的绿色植被让人赏心悦目。
　　这栋偌大的豪华别墅, 是唐英达名下的财产之一。
　　如果唐英达保密, 那么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沈麟住在这里。
　　坐落于十分小众的国家, 这座房产的购置是唐英达给自己准备的隐蔽地点，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计划不如变化快，崭新的大别墅先被沈麟享受上了。
　　“你敢住在这里，不怕我暗杀你？”唐英达在泳池边抱臂而立，面无表情说道。
　　沈麟悠然仰起头，靠在池边，微微一笑。
　　“根据监狱的说法，如果唯一保证人死亡，那么囚犯会被立刻收监。而你已经背负数个罪名，下次再想从监狱里出来只能是去执行死刑。想必唐总你还想多活一阵，不是吗？”
　　这倒是绝对的事实。
　　唐英达不得不承认沈麟的脑子确实好用，不仅趁火打劫找了她这个长期饭票，还每年躺平就能拿到巨额分成，实在是一箭多雕。
　　“你上来，我有话说。”
　　沈麟从容地爬上岸边，和唐英达一前一后回到室内。
　　“我是个言而守信的人。你在监狱里提出保释我的条件里，让我不去招惹萧墨、想得知关于萧墨的一切真相。”
　　唐英达在沙发上坐下，支起一肘，侧头打量沈麟，似乎有些不理解，
　　“但是你之所以退圈，就是因为得知萧墨的真实身份。如果你不感到愤怒，就不会逃离这么远。为什么还要关心她？”
　　沈麟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疏离，淡漠地说：“我只是好奇。”
　　“好奇？”
　　“好奇自己是被一个怎样的人蒙骗的。”沈麟面无波澜。
　　敏锐如唐英达瞬间眯起眼睛，显然不相信。“可是你要求我别碰她的公司。为什么？难道你还在无可救药地爱着她吗？”
　　沈麟嗤笑一声，“别聊我了，聊聊萧墨吧。你在商界混迹多年，想必了解萧家的很多事。”
　　唐英达耸耸肩膀，看上去似乎无所谓。“反正你开出的条件里也有这条，不如现在就告诉你真相。
　　萧墨，是她母亲萧女士送给我的礼物，是萧家给我的投名状，也是一个被萧家利用的工具。这样说，你是不是就明白了？”
　　沈麟冷眼望着她，真恶心。不过现在，萧墨和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以前的事更是没必要产生多余的情绪。
　　于是淡漠而平静地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唐英达狡猾地笑了笑，“如果我告诉你，恐怕又要罪加一等了。”
　　沈麟感觉心累，不知道这个唐英达脑海里究竟有过多少种肮脏想法，以前是萧墨，后来又用假死强迫自己就范，一般人根本干不出来这样的事。
　　也对，唐英达根本不是一般人。
　　她是一个疯子，一个怪物，一个游离于世俗规则之外的肆意妄为者。
　　沈麟永远高估唐英达的道德底线，沈麟实在难以想象唐英达究竟经历过什么，内心才能如此阴暗，手段才能如此狠辣。
　　“所以，你在商界怎么达到如此高的地位？”探究的目光自沈麟投射而出，
　　“我和你认识不算太久，就已经知道你涉猎很多个领域，但是在网上却查不到关于任何家世背景的消息。是白手起家？”
　　唐英达仿佛受到恭维一般，灼热的视线投向沈麟，笑道：“怎么，你开始对我感兴趣了？”
　　“别自作多情，我早就不是你的金丝雀了。”沈麟用锐利的眼神奉还道，“摆正位置，你的前途和命运都在我手上。”
　　唐英达罕见地没有反驳，而是很有自知之明站起来，整理几下衣服准备离开。“但我很好奇，你就打算这样躲一辈子？”
　　沈麟沉默几秒，“我不想闲着，已经考虑好了要干什么，找雇佣兵帮我。”
　　“既然觉得雇佣兵那么神通广大，为什么不让她给你寻觅隐居的住所，”唐英达语气带着浓郁的讥讽，“而是找到我，让我给你提供隐居之处？”
　　沈麟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因为，住在这里免费。”
　　有保证人的身份在身，沈麟住在唐英达提供的地方完全可以心安理得白嫖，而让雇佣兵另找地点可就要自掏腰包了。
　　理由就是如此简单。
　　唐英达冷哼两声，很瞧不起似的。“那你每天要在这里做什么？”
　　沈麟歪着脑袋，像一只观察人类的鸟，打量着唐英达，明知故问：“我记得唐总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啊？”
　　唐英达对这个答案十分不满意，扯起嘴角嗤笑道：“反正创造不了什么价值。”
　　“趁着没换下泳衣，我要继续去外边游泳，”沈麟不急不恼，向露天泳池走去，“唐总，没什么事就走吧。”
　　唐英达的脚步瞬间迈不动了。这里明明是她花重金打造的房产，现在沈麟不仅鸠占鹊巢，反而摆出一副赶她走的架势，就好像这里是属于沈麟的地盘一样。
　　混到现在这样，令唐英达十分不爽。昔日的金丝雀如今竟能对她吆五喝六，真是倒反天罡！
　　但她没有办法改变沈麟是她的唯一保证人这一事实，只能接受并且忍耐。
　　与此同时，在世界另一端，萧墨终于与雇佣兵见面，想委托她帮忙寻找沈麟的下落。
　　可是，萧墨的事由刚说出口，就看见雇佣兵脸色严肃，一丝不苟地说道：
　　“很抱歉，沈麟女士恰好是我的雇主之一。我有义务保护雇主的隐私，因此，我无法接受您的委托。”
　　雇佣兵离开之后，萧墨陷入长久的沉默。这是她本来的指望，但是现在，希望落空。
　　“就不能换个雇佣兵吗？”陆振羽漫不经心说道，“有句话叫做，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萧墨沉重地叹气，“那个雇佣兵救过我，将我从孤岫岛上亲自救出来，所以我对她很信任。换成别人的话……虽然能力不如她，但也只能试一试了。”
　　陆振羽调转话题，“对了老萧，还记得我们的打赌吗？别食言。”
　　萧墨没有忘记，两人曾经打过赌。陆振羽赌一个星期之内，沈麟肯定会回来找她。如果陆振羽赢了，她必须无条件帮老陆助攻，挽回余溪。
　　结果却在蒙面歌手综艺后台与沈麟意外见面。
　　但在那时，沈麟手里明显是提着礼物要去找她的，说明陆振羽赌赢了。
　　“你和余溪有新进展？”萧墨问道，“老陆，你突然提起这件事，说明你要重启追妻行动吗？”
　　陆振羽递来一条新闻，是余溪的账号“隐身蝴蝶”新发布的：
　　【某医药巨头在降压药中违规使用未经批准配方，服用者心脑血管疾病突发概率高达70%】
　　【与现有配方不同，新配方包含三种新成分，此前一直被禁用】
　　【去年该医药公司发起行业会议，修改行业标准，将这三种成分列入可使用范围，但药物新配方至今仍未通过相关部门批准】
　　【该医药公司擅自生产新配方药物，并大量流入市场，至今销量已超过6000万盒】
　　【推广使用对人体有害的添加成分的原因是，降压效果与旧配方几乎等同，原料与制作成本却下降五分之四，这给公司带来巨额利润】
　　【该医药巨头为攫取暴利，对药物新配方的强烈副作用视而不见，与各渠道合作，甚至贴牌其它品牌，造成降压药市场混乱，消费者难以区分】
　　【根据暗中调查，该医药巨头已渗透广泛。无论是什么品牌，消费者每购买三盒降压药，其中就有一盒是违规配方】
　　【各地心脑血管患者数量激增，且在低发季节呈现异常爆发率，抽查样本5000人，均有高血压服药史】
　　萧墨浏览完毕，若有所思。“前一阵余溪消失，原来是在调查这件事……”

143  ☪ 冰山变舔狗
　　◎算了，舔狗就舔狗吧。◎
　　“余溪的帖子被严重限流, 显然又被捂嘴了。”陆振羽严肃地说，“她想让这件事情扩散，但是监管部门迟迟没有回应, 显然是有利害关系方想压下热度。”
　　萧墨不明所以，“你想做什么？”
　　“我要拍一部电影。”
　　陆振羽的语气透露着果决, 萧墨吃惊地看向她：“你疯了？！”
　　如果以涉及利益广泛的社会问题作为电影题材，就要面临从上到下的重重阻力。
　　说句不好听的, 现在负责影片审查的官方机构只喜欢以下四种类型剧和电影——歌功颂德的正剧、培养观众恋爱脑的古偶、无关痛痒的套路悬疑、几千年前神话故事的冷饭新炒。
　　而真正揭露并反映社会现实问题的影片, 则少之又少。现有的为数不多的几部也都是反映已解决的事件，像陆振羽这样敢于顶风作案、想拍摄正在进行的群体性事件的, 更是没有。
　　因此，萧墨对陆振羽如此大胆的行为震惊不已，“审核不通过、不能立项或者不能播出怎么办？”
　　“我在海外有渠道。如果国内不能播, 就去国际平台播出，总有办法的。”陆振羽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让降压药事件为人所知。
　　“别说那么冠冕堂皇。其实你有私心，想引起余溪的注意，对吧？”萧墨笑着调侃了一句。
　　“只能说是一箭双雕。”
　　“电影播出之后呢？”萧墨问道, “你后续有什么计划？”
　　只见陆振羽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不需要计划。余溪是不喜欢欠人情的性格, 到时候她一定会主动找我。”
　　“万一她不来找你怎么办？你要傻等一辈子吗？”
　　陆振羽奉送萧墨一个白眼, “比起我,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依我看, 你对沈麟失去的很彻底。”
　　确实如此。
　　沈麟已经心灰意冷, 选择在事业巅峰期退出娱乐圈, 就足以表明态度。
　　在与世隔绝的房子里, 她每日潜心绘画，这是能让自己静下心来的唯一方式。
　　在草坪躺下仰望天空，或者身体浸在浴缸时，脑海时常闪过关于萧墨的片段，但大多数都令她伤感。
　　娱乐公司是萧家的家族产业之一，而自己从进入娱乐圈开始就与该公司签约。萧墨一直在参与家庭斗争，就意味着萧墨其实一直都在争夺娱乐公司的控制权。
　　而自己，从始至终都是萧墨的枪，萧墨的棋子，萧墨的筹码。
　　甚至连女团的于星野也是。
　　她们都在萧墨的手下，给萧墨挣钱，而于沈CP营销最多的时期，掐指算来，正好是萧墨家族斗争最为激烈的时期。
　　萧墨，作为她昔日的女朋友，甚至允许她和大学时期暧昧过的人炒CP，只为更高的收益、从而提升家族中的话语权。
　　这样的行径，和唯金钱至上的唐英达有什么区别？
　　一点区别也没有。
　　自己在上学时候暗恋于星野，毕业表白却惨遭冷言冷语，于星野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直到遇到萧墨才逐渐退散。
　　可是现在，因萧墨而打开的心门却重新紧闭，甚至更坚固了。
　　萧墨究竟为什么要如此伤害她？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欺骗她的感情？直接坦诚说明，她就不会从一开始就搭上自己的真心。
　　萧家家族斗争的工具人，沈麟当过两次。一次是萧翰，一次是萧墨。
　　萧翰在位时，她工作量超负荷，有天价解约金在身，且萧墨被囚禁在岛屿，她不得不拼命工作；
　　萧墨在位时，她与于星野捆绑营销，炒作CP，都是受萧墨指使，当时以为经纪人和老板对自己很好，现在看来，真是讽刺。
　　这样想想，萧墨和萧翰也没什么区别。
　　她再也不想充当豪门斗争的牺牲品了。
　　深受欺骗与背刺的感觉让沈麟只想逃离，物理上居住在远离家乡的国度还不够，心理上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平复。
　　所以，她要远离有关娱乐圈的一切。演员、导演、编剧，将曾经拥有的多重身份悉数抛弃，这辈子再也不想沾边任何一点。
　　转而投身绘画创作，让心灵在落笔与色彩之间得到片刻安宁。
　　她保持每周一幅的创作频率，以标记时间的流逝速度。
　　这些作品被委托给雇佣兵展出，参加的都是匿名画展，统一对作者进行编码，因此无人知晓这位艺术家的真实身份。
　　编号为3495的作者风格怪诞，画中人物与动植物都表现得极为忧郁，色彩沉闷，强烈的暗黑风格与浓重的伤感氛围独树一帜，受到很多人的青睐。
　　四个月后。
　　陆振羽执导的新电影在某国际影视平台播出，降压药事件引发全球关注。
　　在全球影院随机设置了几个惊喜见面会，电影主演得以和观众互动。
　　最后一场，陆振羽依然作为导演亲自出席。
　　见面会散场后，观众们陆续起身，场内人影逐渐稀疏。
　　灯光逐渐熄灭，陆振羽看看时间不早，正要离开，却看见一道身影伫立在不远处，似乎在专程等待。
　　陆振羽微微一笑，走上前去，“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确实来了，你满意了吗？”余溪态度冰冷，甚至有些嘲讽，“陆导，大家都知道你以前根本没有拍过这种题材的电影。”
　　“我突破创新，不可以么？”陆振羽底气十足，说得头头是道，“现在导演圈这么卷，不突破舒适圈怎么行。”
　　“争论或者狡辩都没有意义。”余溪冷着脸，有些不耐烦，直接切入话题，“你知道我一直在追踪降压药事件，所以来蹭热度？人血馒头好吃么？”
　　竟然被误会了。陆振羽早有准备，随机应变道：“我只是在帮忙助长热度而已。”
　　余溪冷眼看着她，嘴角向下扯了扯。“帮忙？如果真的想帮忙，你就不会在我和肖警官卧底调查的时候毫无行动，反而在我们获得关键证据之后蹭热度拍电影捞金。”
　　一提到肖警官，陆振羽就来气。她为什么在那段时间没有帮忙，还不是因为余溪不肯见她？
　　但现在追妻心切，只能强行压下心头之火，低声下气赔不是：
　　“对不起，那段时间确实是我的错，太消极了。应该在雇佣兵找到你们的位置之后，我立刻过去加入。
　　这部电影，我确实想让更多人关注降压药事件，就当作一次小小的赔礼道歉，好吗？”
　　平时高傲的陆振羽，正眼不瞧人的陆振羽，经常性冷哼一声的陆振羽，此刻却满脸堆笑，低三下四，连语气都是最温柔的。
　　仔细想想，她这辈子对待别人真的没有这样过，余溪纯属是个例外。
　　想当初她刚认识余溪的时候，被余溪的魅魔打扮所蒙蔽，万万没想到这个顶级魅魔认真起来比谁都倔强。
　　魅魔，陆振羽见的太多了；但倔强魅魔，陆振羽平生第一次见。
　　偏偏这个倔强魅魔还是自己喜欢的人。即使余溪对她再冷淡，她也喜欢。
　　平时端着架子、高冷生人勿近，有冰山蛇蝎之称的陆大导演，如今竟变成了一只活脱脱的舔狗。
　　真是风水轮流转，陆振羽以前玩弄过无数人的身体与感情，都全身而退，这一次，轮到她好受了。
　　陆振羽心里对自己成为舔狗这一事实感到十分无奈，但她实在不甘心从余溪的生活里彻底退出。
　　算了，舔狗就舔狗吧，反正除了老萧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只见眼前的余溪紧抿嘴唇，并不说话，陆振羽便再次主动，开口哄人道：
　　“为了表示我赔礼道歉的诚意，我决定将电影票房全部捐赠给记者‘隐身蝴蝶’，用来支持这位优秀记者的任何行动。”
　　隐身蝴蝶不就是自己吗？余溪听到从陆振羽嘴里以第三人称说出自己账号名字，心里想笑，因为陆振羽的表情实在是过于一本正经。
　　滑稽归滑稽，既然陆振羽提出将全部票房捐给她，确实态度诚恳。
　　于是语气稍微柔软一些，对陆振羽说道：“记者‘隐身蝴蝶’感谢陆导的赞助。”
　　“不过，本赞助商很好奇，接下来隐身蝴蝶有什么计划？”陆振羽见余溪态度好转，乘胜追击道。
　　余溪觉得现在对陆振羽没必要隐瞒，便如实回答：“药企巨头对降压药新配方已经广泛渗透，它们的势力根深蒂固，我打算斩草除根，彻底消灭这个牵头的药企。”
　　陆振羽不由得微微皱眉。她知道余溪所说的这家公司，幕后与台前势力错综复杂，利益网层层勾结，难以触及根本。
　　以现在的讨论热度，官方是一定要下场处理的。
　　但是，按照惯例，只会针对降压药这一特定事件对药企进行处罚，不会连根掀起整条利益链，等过一阵风波过去，大家就会逐渐淡忘。
　　但余溪显然并不满足于此。
　　她要的是，连根拔起，让藏在背后操控的最大boss落败，永远不得翻身，从而给那些良性竞争的小型药企提供发展的机会。
　　“深谋远虑！”陆振羽积极拍马屁，“多么正义的记者啊。”
　　余溪略带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差点起鸡皮疙瘩。
　　因为陆振羽平时和任何人接触都是态度冷淡，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余溪从未见过主动夸人到拍马屁程度的陆振羽，十分不习惯，抖抖手后退半步，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陆导，不用勉强夸我。你的假笑，太明显了。”

144  ☪ 冒牌记者
　　◎一只手悄然覆在了她的手背之上，动作轻柔握住她的拳，轻轻向下压了压。◎
　　降压药安全事件全球发酵, 医药集团被迫召开新闻发布会，地点就位于总部大楼的会场。
　　余溪打量着街道对面的大厦，将车在小巷里的隐蔽停车场停好, 给自己戴上口罩，低头最后调试一次录音笔与伪装成衬衫纽扣的微型摄像头。
　　“请出示记者证。”会场入口处的保安要求每个进场人员都出示证件。
　　余溪虽然平时总在暗中调查事件, 是个地下记者，但在明面上也有正式记者证。不出意外, 没有被阻拦, 顺利进入会场。
　　她环视会场内座位布局，瞄准靠后的角落, 却在刚刚选定位置尚未落座时，听到身后不远处的门口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是实习记者，这是我的证件。”
　　余溪敏锐辨认出这是谁的声音, 当即皱起眉头，疑惑地望向入口处。
　　只见陆振羽也戴着口罩，身穿休闲西装，将实习证件递给保安过目。
　　保安没有怀疑，摆摆手放行。
　　陆振羽准确无误地找到余溪, 在她紧邻的座位坐下, 不请自来。
　　余溪一转头发现陆振羽出现在自己身边, 而且戴着的口罩样式竟然与自己一模一样。
　　眼神警惕, 环顾四周, 见无人注意她们这边, 才压低声音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来提升新闻工作者的专业素养啊。”陆振羽笑得人畜无害, 与平日的冰山形象大相径庭, “毕竟现在导演行业不景气, 得开拓副业。”
　　“这个会场只有记者能进来, 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余溪问道，“难道你真考过从业资格证？”
　　陆振羽将实习证拿给余溪看。
　　证件的印章、水印、材质十分真实，照片也是陆振羽的模样，但名字却不是陆振羽。
　　余溪瞬间明白，这是陆振羽找人伪造的，看来下了不少功夫。语气却没有半分转暖，甚至带有一丝质问：“实话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以前你和肖警官调查时，我不在。缺席的错误，我不会再犯，所以会参与你的每一次调查。”陆振羽对答如流。
　　余溪心想，上次自己质问过陆振羽为什么在调查期间不出现、等到调查结束后才拍电影蹭热度，陆振羽竟然真的记住了，现在积极地加入到她的行动中来。
　　也是有点进步的。
　　但今天她来到这里不是平常工作，而是有目的在身，开不起任何玩笑。
　　眼神透露百分之百的严肃，说道：“我不需要帮倒忙的人，你最好早点走。”
　　可是陆振羽费了很大劲一路跟随余溪而来，在中途进入余溪买口罩的店铺购买同款口罩，后半程差点跟丢，就是为了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决心，怎么可能随便被两句话打发走？
　　屁股坐得更稳，坦然自若、大言不惭道：“谁说要帮忙了？”
　　这下轮到余溪肉眼可见被噎一下，想说什么却咽回去，只是无所谓地挑挑眉，似乎对身旁这位假冒伪劣的实习记者不屑一顾，将目光重新落在斜前方的宽敞发布台上。
　　作为行业顶尖的医药集团，发布会现场的装潢显示着科技感，以白色为基调，白色灯光明亮得甚至有些刺眼。
　　可是她们深知，集团表面有多么干净，暗地做的事就有多么黑暗。
　　发布会在座无虚席中正式开始。负责人侃侃而谈：
　　“最近，我们注意到，网上流传着关于本公司降压产品的不实传言，今天召开发布会，就是为了澄清这件事。
　　我们的每一款产品都经过严格的研发与检测，根本不存在耸人听闻的副作用。
　　这是一部分有心之人针对我司药品进行的舆论抹黑，我方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内容十分冠冕堂皇，余溪在心中已冷笑无数次。
　　在记者提问环节，现场记者的热情都很高涨，纷纷提出自己的疑问。
　　有位坐在第一排的记者最先提问：“不知道贵公司是否看过最近全球热映的电影，很多人说它在影射贵司，请问有何解释？”
　　负责人答道，“我们确实看过那部电影，但内容中并未明确指出是哪家公司，现实中也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来证明那是一部纪实电影。
　　我司认为，这种行为是导演在蹭事件热度，恶意博人眼球！严重违反导演的职业道德，建议严惩！”
　　陆振羽坐在台下记者席，原本在饶有兴趣地听着台上骗子的回答，瞬间变脸。
　　不悦地翻了个白眼，手指紧紧攥成拳头，被气到微微颤抖，内心有一股冲上去打人的冲动。
　　“厚颜无耻……”
　　负责人怎么可以抹黑她拍摄的作品、为了公司利益颠倒黑白，抹黑她的水平、侮辱她的名誉、甚至对她进行人身攻击？！
　　陆振羽的怒火在颅内熊熊燃烧，听见越来越离谱的发言，差点没忍住锤椅子一拳。
　　就在拳头即将接触到座椅表面的瞬间，她感到有一只手悄然覆在了她的手背之上，动作轻柔握住她的拳，轻轻向下压了压。
　　是坐在旁边的余溪。
　　余溪似乎在阻止，但是对她而言，却像在安抚她的情绪。
　　陆振羽心头的怒火立刻被浇灭，重新集中精神，强行劝说自己没事。
　　而身旁坐在角落的余溪则观察四周动静，起身离开。
　　陆振羽见状，也连忙跟随过去。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负一层，余溪轻车熟路，对这里的地形已经提前掌握，所以此刻看起来就像这里真正的员工。
　　在走廊尽头的档案室门口，摸出早已复制的门禁卡，轻轻一刷。
　　门无声地开了。
　　余溪迅速闪身进去，对身后强行跟来的“实习记者”感到无奈，只好低声命令陆振羽站在门口望风。
　　她自己则直奔最里侧的柜子，根据线人提供的信息，这间档案室存放着所有药品实验的原始数据。
　　可是寻找一遍，也没有发现关于降压药的任何材料。
　　“最近风波闹得太大，会不会已经销毁了？”陆振羽低声猜测道。
　　余溪摇头，确信自己的线人绝对可靠，药品原始数据肯定就在这里。
　　她再次仔细搜索一遍，发现在纸质档案区域的最里侧，有一道隐形门。
　　余溪凭借经验果断找到隐藏按钮，暗门开启。
　　里面是一个不足两平方米的逼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一盏台灯，以及一台电脑。
　　降压药的药品数据应该就在这里，没有纸质版本，但应该留存着电子数据。
　　就在她破解密码、开始拷贝数据，突然听到外面望风的陆振羽敲了两下墙壁。
　　这就意味着有人要来，是她们刚才约定的暗号。
　　余溪迅速从暗门后面绕出来，转移到提前选好的隐藏点，迅速躲藏到后面。
　　这是一处高大的箱体，有一片灯光照射不到的黑暗死角，很适合藏人。
　　果不其然，不出二十秒，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陆振羽那个菜鸡，可千万别被发现，千万不要坏了她的好事……余溪在心里默默祈祷。
　　如果陆振羽被抓个现形，她也难逃，这次行动就会彻底失败。
　　她在心里向所有知道名字的神灵都祈求保佑一遍，只希望陆振羽不要被发现。
　　很幸运，如她所愿，两人工作人员只是进来拿走两份纸质材料，很快就离开了。
　　余溪这才返回继续复制数据，耗时不超过十秒钟，便已成功。
　　“我们该走了。”她对着空荡荡的空气说道。
　　陆振羽不知道从哪绕了出来，“我已经观察好了，现在走廊右边的楼梯间没人，我们快走。”
　　余溪挑挑眉毛没有说话，陆振羽竟然还掌握寻找撤离路线的技能？
　　她虽将信将疑，但脚步还是很信任地跟随陆振羽，向右侧快步走去。
　　记者通道唯一的出口就是会场后门，她们必须回去，才能不引人怀疑。
　　步行楼梯间空无一人，她们顺利回到会场，两脸淡定地重新坐下。
　　发布会尚未结束，仿佛她们只是去了一趟厕所而已。
　　台上，医药集团发言人仍在媒体面前狡辩。
　　陆振羽的心跳没有平复，不知是为了确认，还是为了自我镇定，压低声音说道：
　　“数据拿到了，是吧。”
　　余溪心理素质比陆振羽这个业余选手好得多，目光仍注视着台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却在看到突然涌入的数名保安时，猛然皱起眉头。
　　“他们发现了！”陆振羽循着她的目光看去，神经瞬间绷紧。
　　在心脏跳动达到最快时，陆振羽感觉到，有一只手用力握住她的手腕，耳边传来急促的低语：“我们快走。”
　　两人迅速向出口移动，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声的通讯指令，显然已经被盯上。
　　“前面路口，左转。”余溪训练有素，冷静得可怕，“别回头，左边的走廊通向员工通道，连接着地下车库，我们去那儿。”
　　陆振羽跟着她的指引，拐进一条狭窄的走廊。
　　突然，前方拐角处闪出两名黑衣保安，手持电棍，眼神凌厉。“站住！”
　　陆振羽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推开余溪，自己迎了上去。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一记肘击精准命中其中一人的咽喉，同时侧身闪避另一人的攻击，反手夺过电击棍，狠狠砸向对方的膝盖。
　　“别恋战，我们快离开这里！”余溪拽回陆振羽，继续向前冲刺。
　　陆振羽的心脏狂跳，但思维却清晰无比：“他们怎么这么快就锁定了我们？”
　　余溪冷笑着咬牙说道，“档案系统有追踪程序，一旦数据被复制，会自动触发警报。警报窗口期是十分钟，不知道为什么被他们提前发现了。”
　　陆振羽心里咒骂一声，是啊，这种级别的药企，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两人终于冲进员工通道，但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余溪猛地推开一扇防火门，拉着陆振羽闪躲进去——
　　“砰砰砰！”
　　几颗子弹擦着门框射入，火花四溅。
　　他们有枪！陆振羽不由得呼吸一滞，连忙将消防门从内侧锁好。
　　只见余溪的脸色阴沉下来，“不是普通保安，这些人是专业的杀手。”
　　地下车库空旷阴冷，两人的脚步声在混凝土结构中回荡。
　　她们迅速环顾四周，寻找逃生路线，但车库出口已被封锁，红色警示灯刺眼地闪烁着。
　　她们被包围了。
　　余溪目光老练，锁定在一辆送货的厢型车上。
　　陆振羽瞬间明白她的意图。如果想冲破防线，只靠徒步是万万行不通的。
　　两人悄无声息靠近目标，就在余溪即将拉开车门的瞬间，冰冷的枪口抵上了她的后脑。
　　“别动，趴在车门上。”
　　陆振羽僵在原地，看着阴影中走出的人。
　　正是刚才发布会上发言的负责人。
　　“把数据交出来，”那人的声音像毒蛇般滑腻，“否则，你们的尸体明天就会出现在新闻上，‘记者潜入药企窃密，意外触电身亡’，很合理，不是吗？”
　　陆振羽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余溪知道陆振羽在计算反击的可能性，但对方不止一个人。车库四周，至少还有三名枪手正在逼近。
　　绝境之中，她的目光忽然落在车库顶部的消防喷淋系统上。
　　一个疯狂的计划闪过脑海，嘴角不禁上扬。
　　“陆振羽，”额头侧边被抵着枪口，她大声喊道，“93342！”
　　陆振羽反应极快，拿出手机按下紧急拨号键。9，3，3，4，2。
　　只听见哗啦一声巨响，车库顶部的消防喷淋系统突然爆裂，高压水柱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余溪一个转身撞向劫持者的咽喉，夺过手枪，顺势跳进驾驶室里，关好车门发动引擎，“上车！”
　　子弹呼啸而至，打在车厢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陆振羽跃入副驾驶，余溪一脚油门，厢型车咆哮着冲了出去。
　　负责人在后方怒吼：“快拦住他们！”
　　但为时已晚。
　　余溪一个熟练的漂移甩开追兵，冲出地下车库。
　　这与原本的计划不符。
　　余溪最初的计划是，逃出医药集团的院落之后，回到后街停车场驾驶自己的车离开，没想到敌人提前出现，导致现在被迫开着厢货一路狂奔。
　　余溪紧握方向盘，凭借高超的驾驶技术已经成功甩掉连续几波敌人。
　　看一眼后视镜，面无表情果断说道：“他们还会追来，数据必须立刻传出去。”
　　陆振羽在一路颠簸之中艰难地保持平衡，使用电脑将数据传输出去，“网络信号波动，发送进度只有40%。”
　　话音未落，后视镜里亮起炫目的反光，三辆黑色越野车正在高速逼近。
　　“趴下！”
　　“砰砰砰！”
　　子弹击碎后窗玻璃，余溪猛打方向盘，车辆蛇形走位躲避射击。
　　陆振羽探出车窗，冷静地扣动扳机，使用车内预备的枪支与后车周旋。
　　最前方越野车的轮胎爆裂，车辆失控翻滚，但另外两辆车依然紧咬不放。
　　“前面是隧道！”她高声喊道。

145  ☪ 追女人很倔强
　　◎不得不承认，在追女人方面，你我都很倔强。◎
　　隧道里有些积水, 车轮碾过，溅起的水花在车灯下泛着冷光。
　　从漆黑的入口看去，隧道宛如深渊。
　　余溪仍然紧握方向盘掌控车辆节奏, 后视镜里，余下的两辆黑色越野车紧咬不放, 车灯开到最大，就像猛兽的瞳孔。
　　尽管她拼尽全力不断超车, 想要甩掉两个跟屁虫, 但后车的杀手们显然训练有素，隧道驶过一半, 不仅没有甩开，距离反而更近一些。
　　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余溪轻皱眉头说道：“这条路线不是我的原定计划, 接应我的人在另一个方向。”
　　“没关系，我的人就在前面。”陆振羽的声音出奇冷静，“隧道里一定有接应。”
　　余溪心中诧异，但没有回答，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飞驰的车速和曲折且逐渐狭窄的隧道弯道。
　　积水更深, 轮胎在湿漉漉的地面打滑, 每一次转向都让人心惊肉跳, 好在都有惊无险。
　　“这是……Y型隧道？！”原本就不宽敞的道路在前方一分为二, 分别通往左右。
　　再加前方有一侧发生交通事故, 车辆堵塞在隧道里前进缓慢, 如果继续行驶, 一定会被越野车追上。
　　就在着急之时, 余溪看见一辆银色轿车横挡在路中央, 车门敞开。
　　“那是……”余溪瞳孔一缩。
　　“我的人。”陆振羽迅速解开安全带, “准备跳车。”
　　“什么？！”
　　余溪还没反应过来，陆振羽已经猛地按下了她的安全带扣，同时一把推开车门——
　　“跳！”
　　潮湿的空气灌入车厢，余溪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推出车外。
　　陆振羽力道极猛，但方向意外的精确，接应者立刻将余溪拖进车里，车门啪嗒一声牢牢锁死。
　　可是，陆振羽自己却没有过来。
　　余溪发现车辆已经启动，连忙喊道：“等等！陆振羽还没上车！！”
　　可是车内无人搭理她，仿佛没有听到她的提醒。
　　余溪挣扎着挺直身体，本能地回头看去，却瞬间睁大眼睛——
　　那辆厢货没有停下，陆振羽也没有跳车，而是坐在驾驶室的位置。
　　只见车辆突然180度逆转方向，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刺耳的刹车声划破空气，在隧道中割出一道锐利的弧线。
　　下一秒钟，陆振羽将油门一踩到底，径直向追击而来的越野车迎面撞去！
　　嘭——
　　金属扭曲的尖啸撕裂空气，挡风玻璃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爆裂成无数碎片。
　　越野车的车头被硬生生撞凹，而厢货的油箱在挤压中破裂。
　　车体爆炸，火星四溅，从油箱窜起的火焰迅速蔓延，将越野车团团吞噬。
　　“不要！”
　　余溪的尖叫声被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吞没。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热浪如巨兽的吐息席卷整个隧道。余溪死死盯着那吞没一切的烈焰，拉开车门强行下车。
　　“陆振羽……陆振羽！！”
　　她挣扎着爬起，不顾灼热的高温冲向火海。热风灼烧着她的皮肤，浓烟呛入肺部，但她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想再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拦住她！”
　　身后传来厉喝，余溪回头，看到银色轿车的人紧随其后，正朝她奔来，同时高声喊道：“不能过去！油箱会二次爆炸！”
　　余溪寡不敌众，被两人强硬地架起，拖回银色轿车。
　　余溪疯狂挣扎，却听到接应的人说：“陆导交代过，无论发生什么，必须保证您安全离开。”
　　余溪的力气忽然被抽干。
　　她被塞进后座，车门关闭的瞬间，隧道深处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轰——
　　二次爆炸的冲击波让整辆车都震颤了一下。余溪透过车窗，看着那团吞噬陆振羽的烈火，整个世界在眼前崩塌。
　　此时前方的交通事故已经解决，车辆纷纷顺畅地驶出Y型隧道。
　　由于大型厢货的拦截，越野车已经撞击损毁，再也无法继续追击。
　　只要出了这条隧道，就是高速公路，余溪就安全了。陆振羽脑海闪过最后的念头，然后闭上了眼。
　　两分钟后，银色轿车离开隧道，驶入安全地带。
　　余溪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直到坐在安全屋才勉强打起精神，开始整理得到的医药集团数据。
　　数据很详实仔细，没有让她失望。
　　只是，心里仿佛缺失某个部分似的，莫名其妙的空荡。
　　……
　　“恭喜你，还活着。”
　　陆振羽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映入眼帘的是萧墨，正在抱臂而立，
　　“真是让人难以想象，你竟然瞒着我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差点死在隧道里。”
　　“余溪呢？”陆振羽脱口而出，环顾四周问道。
　　“别找了，她不在。”萧墨依然惜字如金，语气生硬，“你以为仅凭帮她逃跑，就能重新赢得她的心吗？过于俗套。”
　　陆振羽皱起眉头，摸摸脑袋上的绷带，抱怨道：“你的老朋友差点死了，你不仅不关心，反而阴阳怪气。”
　　萧墨啧啧两声予以反击，“是啊，你都差点死了，却不关心自己，反而一睁眼就关心余溪。”
　　陆振羽喉咙阻塞，一向伶牙俐齿的她竟然喉咙阻塞，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还是一时发愣，竟然反驳不出任何言辞。
　　她突然觉得，自己和萧墨的气氛有哪里不对劲。
　　平时，自己是怼人的一方，萧墨是被怼的一方，而现在却彻底调换位置，轮到自己被怼得哑口无言了。
　　“呵。”
　　陆振羽表面懒得争辩，心里却失望不已，对自己与余溪的关系感到迷茫，嗓音也变得沙哑，“所以，我昏迷了几天？”
　　“ICU三天，之后的七天都在普通病房。”萧墨依然脸色冷漠，“在这期间，她甚至都没再联系或者过问你。”
　　陆振羽承认自己真的慌了，不甘心似的，“一次都没有？”
　　萧墨笃定，“一次都没有。”
　　陆振羽瘫回床上，感慨道，“还是朋友好啊。”
　　“你指的是我吗？”萧墨正在倒水，听到病人嘀咕了一句，投来调侃的目光。
　　陆振羽没有回答，而是岔开话题，“对了，你和沈麟……”
　　“……所有雇佣兵都说找不到。”萧墨重重地哀叹一声，“世界之大，她住在热带雨林的原始部落也有可能，想要找到简直大海捞针。”
　　“要不然别找了，人家显然不想见你。”陆振羽恢复平日的嘴欠状态，“如果我是沈麟，我也会对你恨之入骨。被骗的滋味很不好受。”
　　“不找麟姐，难道找你吗？”萧墨呈现出极为夸张的语调，“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十年、二十年，我也要找到她。起码我要获得一个亲自道歉的机会。”
　　“老萧，不得不承认在追女人方面，你我都很倔强。”陆振羽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既然如此，就祝你我都好运吧。”
　　萧墨看着病床上陆振羽插满的管子和缠满的绷带，又想嘴贱，模仿陆振羽平时的语气，幽然说道：“不过，你还是先疗伤吧。我觉得，余溪没有喜欢木乃伊的癖好。”
　　陆振羽正要用唯一能用的胳膊艰难抄起枕头砸向萧墨时，病房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萧墨起身从病床旁边让出空间，“护士来换药了，你老实点。”
　　陆振羽闻言，乖乖在床上躺好，眯起眼睛假装休养生息。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却等待好几分钟都没有感受到护士的动作。
　　周围一片安静，萧墨也没有说话。
　　她等得实在不耐烦了，将眼睛睁开，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随即大为震撼——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竟然出现在眼前。
　　欣喜若狂已经不能形容陆导此刻的心情，这是一种人类最顶尖作家也无法准确形容的情感，就像在万念俱灰的黑暗中发现自己追寻的宝藏。
　　只见余溪先是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病人，然后将目光落定在萧墨身上，靠近几步说道：“我是来找你的。”
　　很好，宝藏是赝品。
　　陆振羽的微笑僵在脸上，心里翻个白眼，余溪在她昏迷期间没有来探望过，现在终于现身，却是有事来找萧墨？
　　不过，来都来了，能见到余溪一面就好。陆振羽自我安慰道。她倒要听听是什么事，是不是余溪来看望她的借口。
　　余溪面色有些凝重，对萧墨说道：“我今天是来提醒一下，我在医药集团的销售数据中看到了沈麟父亲的名字，在长期稳定消费者的表格里。”
　　萧墨赫然皱起眉头。她理解余溪的意思：沈麟父亲长期服用该公司生产的降压药物。这就意味着，沈麟父亲随时面临危险。
　　萧墨听罢，抛下病床上的陆振羽转身就走，“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们。”
　　在走出门口的瞬间，与前来换药的护士擦肩而过，但置之不理，一心只想早点提醒沈麟的家人。
　　护士换药需要家属帮忙，陆振羽看着萧墨决绝远去的背影，感到十分绝望，
　　“喂！！等一分钟不行吗！！老萧！快回来！！”
　　可是萧墨头也不回，已经坐上电梯，根本没理陆振羽的嚎叫。
　　而此时，护士已经走进病房，看见余溪站在患者旁边，理所当然认为这是患者的陪护：
　　“家属帮忙涂一下药。”
　　余溪原本站着没动，只是漠然盯着护士。
　　但病房里显然没有其它人了，护士急匆匆走过来，将一盒药膏托握在戴着手套的手里，递给余溪：
　　“药物涂拭方法和前几天一样，不过可以从一日三次减少到一日两次。”
　　余溪与护士站立僵持数秒。
　　然后，不知是妥协之心、怜悯之心、善良之心、还是什么别的之心作祟——
　　终于从护士手里，接过了那盒药膏。

146  ☪ 情敌的争吵
　　◎于星野也在这儿，真是不巧。◎
　　“阿姨, 您还记得我吗，我是萧墨。”
　　叮咚的门铃声响起，沈麟母亲过来开门。
　　萧墨以前和沈麟的家人见过面, 所以沈麟母亲有些印象，“进来吧。”
　　没想到一进客厅, 意外地看见于星野坐在沙发上，正在和坐轮椅的沈麟父亲说话。
　　于星野怎么在这儿？真是不巧。
　　但萧墨还是保持礼貌打招呼, “你也来了。”
　　“我经常来看望叔叔。”于星野说得理直气壮, “不过，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刮来了, 萧总？”
　　萧总这两字语气加重，似乎在刻意强调她的真实身份。
　　萧墨心里突然产生一种盖然性的猜测：麟姐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不会就是于星野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一瞬间理智全无, 对情敌的愤怒之情从心底迸发。
　　但这里是沈麟的家，要保持礼貌，不能当场质问。
　　强行压制怒火，陈述道：“我今天过来，是想提醒一下, 叔叔长期吃的降压药有问题。”
　　于星野皱起眉头, “你是说, 我给叔叔买的药是假的？”
　　“含有未经批准的配方成分, 会产生强烈的副作用。”萧墨表情严肃, “从药企数据库中发现, 叔叔长期购买该种配方的药品, 应该立刻停用。”
　　说着, 拿出一个大袋子, “这些药, 可以保证绝对安全，可以放心。”
　　“但我是从正规大型医院买的药。”言外之意是，买的药不可能存在问题，严重怀疑今天萧墨故意找茬，于星野心情不爽，眉头皱的很高，“你怎么保证你买的药就绝对安全？”
　　“这条生产线已经检测过，还没有被新配方污染。”萧墨笃定地说。
　　几个人寒暄一会儿，送药品的目的已经达到，萧墨正要离开，却听见于星野单独对她说：“等等。”
　　反正她也有话对于星野说，暂停脚步，回头瞥了于星野一眼，“我在楼下等你。”
　　五分钟后，两人按约定在小区楼下的空地见面。
　　于星野忍不住率先发话，声音里隐隐有怒意。“萧总，你今天是来当着沈麟家人的面打我脸的吧？！”
　　“并无此意，我只是来提醒叔叔注意。”萧墨面无表情，“是你想多了。我们都是为了叔叔好。”
　　于星野不屑地嗤笑一声，“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怪不得沈麟一直被你骗得团团转。”
　　众所周知，沈麟已经逃离这里，去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隐居，原因就是发现自己被萧墨欺骗。
　　一提到沈麟，萧墨猜测都是拜于星野所赐，麟姐才发现真相的。
　　不由得心头冒火，不再保持礼貌，厉声质问道：“你对麟姐说了什么，才导致她远离我？！”
　　“我说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于星野撇撇嘴，“而且，我知道你其实是我的老板。真是骗人的惯犯了。”
　　果然是于星野这家伙给麟姐煽风点火。萧墨变得火冒三丈，“原来都是你在背后胡说八道！！”
　　“萧总，话别说这么难听嘛，”于星野比萧墨淡定许多，“你是我的老板，我哪里敢得罪你啊。”
　　萧墨心中爆发盛怒，自己如果在组建女团的时候就知道于星野和沈麟的过往，根本不会让于星野成为自己的女团成员。
　　后来知道真相，之所以没有将其驱逐出去，是因为想利用她给自己挣钱，从而在家族勾心斗角中占据上风。
　　没想到自己一时贪利竟惹下如此大祸。
　　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满腔怒火正愁无处发泄，此时遇到于星野阴阳怪气，怒不可遏道：
　　“从今天开始，你的一切工作都被暂停！”
　　于星野无所谓地耸耸肩，仿佛这句话对她没有任何威慑力。
　　“老板，你知道的，我是女团里人气断层第一，也是吸团粉断层最多的人。如果没有我，你的女团不可能做到如此成功。”
　　但是现在萧墨已经坐上家族接班人的位置，于星野这个工具人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现在竟然拿热度和粉丝数量来威胁她，怒火更进一步：
　　“我可以捧红你，自然也完全可以捧红另一个人。不要妄自尊大，真正体验到被雪藏的滋味时，看你还能嘴硬多久。”
　　于星野完全没有普通打工人面对老板的谦卑，甚至可以用狂妄来形容，针锋相对反驳道：
　　“不是所有人都是我，也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被捧红。你把我当成工具人，随时可以替换，想以此拿捏我。可是，沈麟呢？你也这样把她当成工具人吗？”
　　“麟姐怎么可能和你一样？我是真正爱她的。”萧墨冷漠起来，打量着眼前的女团成员，
　　“是你自己以前眼盲心瞎，拒绝过麟姐表白。那次你给麟姐造成的心理伤害，她一辈子也治愈不了。
　　所以，我劝你放弃。安心做女团吧，至于感情，你没有任何资格做我的情敌。”
　　于星野冷笑一声，“资格？没有资格的人是你！”她顿了顿，“沈麟掉进你伪装的陷阱很久之后，才发现你的本性。
　　我那时候，她至少没有远离尘世。而现在，她甚至抛弃一切躲到某个找不到的角落，不都是拜你所赐吗？”
　　萧墨见于星野气势汹汹，毫无退让或者妥协之意，不想再与其争论，耸耸肩转身就走：“总之，从今天起，你的一切活动都被停止了。”
　　#于星野病休
　　#于星野暂停参与一切活动
　　#新专辑MV于星野部分被删
　　带有超高关注度的话题引发粉丝和网友大量讨论。
　　【为什么突然病了，前几天露面不是好好的吗】【可是MV是早就拍好的，她的镜头也全被剪了】【感觉不像生病，倒像被公司雪藏】
　　……
　　与此同时，沈麟对于星野的遭遇一无所知，依然忙于绘画创作。在匿名艺术家画展上，依然以编号3495参展。
　　她是无论做什么工作都全心投入的人。
　　经过时间的积累，其暗黑阴郁风格的作品受到买者的欢迎，她本人也在与世隔绝、日复一日的创作中得到心灵安宁与平静。
　　不愉快的往事在脑海渐渐淡忘，如果不是特意回想，她几乎就要忘记曾经谈过一场令自己心碎的恋爱。
　　平静的生活被一则消息打破，来自霍钦然：
　　【我已经调查清楚，关于你父亲的事。】
　　沈麟瞬间秒回，“是什么情况？”
　　【长期服用有害成分的降压药，导致心脑血管疾病潜在风险大幅增加。而诱因则是饮酒——你父亲在病发前，和一个老朋友一起喝过酒，那个人恰好是药物检测师，现在已经去世。】
　　“药物检测师？现在已经去世了？”沈麟瞬间觉得毛骨悚然，“这是怎么回事？”
　　【那位药物检测师因为不肯配合医药集团的贿赂，执意按照真实成分出检测报告，遭到集团威胁。那次他找你父亲喝酒，就是倾诉这件事。后来还是坚决拒绝妥协，结果被集团暗算了。】
　　沈麟陷入良久的沉默。正直的药检师，被资本家灭口；而自己的父亲，则无意间成为资本游戏的牺牲品。
　　【另外，我有一个不好的消息告诉你。】
　　沈麟心里咯噔一下，做好最坏的准备。
　　【虽然你父亲已经从上次发病中抢救过来，但是长期服药积累的副作用导致身体免疫系统几乎停摆，随时可能因一场小感冒、一次皮肤出血、或者一次摔伤，而面临生命危险。而这几乎是无法避免的……】
　　霍钦然尽量用客观的语气陈述出来，但沈麟一时半会仍不愿接受这个坏消息。“霍医生，你能给我一些建议吗？”
　　【我的建议是，你尽快回来，能多陪父亲一段时间。】
　　回去？沈麟迟疑了。
　　她真的要回去面对一切人吗？她真的能坦然面对萧墨、以及自己曾经当明星时的一切痕迹吗？
　　恐怕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远远不够。
　　她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产生创伤后应激障碍了。
　　一想到要回到旧环境，沈麟就发自内心的抵触，会出现本能的恐惧与不安。
　　即使是一向理智、情绪稳定的她，也无法控制或者压抑这种强烈的异常感觉。
　　可是父亲身体情况十分不乐观，自己面临两难抉择。
　　不想回去，还想陪伴家人，只有唯一的一种办法了——
　　将母亲和父亲都接过来，和自己一起住。
　　沈麟觉得这个方法十分合适，于是立刻联系家人沟通。
　　是母亲接的电话，在听沈麟实话实说之后，沉默了片刻，觉得这个提议确实是现阶段最好的选择，于是同意过来找她。
　　沈麟派遣雇佣兵前往家中，准备护送两位亲人一路转机。
　　刚安排完毕，就看见一道身影出现在别墅门口，是她的“房东”。
　　只见唐英达不甚活跃，面带严肃，不请自来在沈麟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
　　“我的增益产业受到重创，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就此破产。
　　而你，我的保证人、我的大股东，很可能因此负债累累。
　　按照监狱国的法律，你要对所保释囚犯的狱外经济活动承担连带责任。
　　所以现在，你和我，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了。”

147  ☪ 艺术家
　　◎萧墨，已经不再是她的软肋了。◎
　　颇有一种, 唐英达正在给沈麟汇报工作的感觉。
　　虽然面临承担连带责任的风险，但沈麟不想病急乱投医，起码应该问清楚再说。
　　“是什么产业？你不是有很多互补产业吗, 按理来说抗风险能力顶尖，怎么会这么严重？”
　　唐英达停顿良久, 似乎在斟酌是否应该实话实说。“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降压药事件，就与我有关。”
　　沈麟的画笔瞬间僵在手中。
　　父亲病情严重, 她对黑心资本家自然是恨之入骨, 却万万没想到，医药巨头的罪魁祸首竟然是唐英达。
　　自己和唐英达曾经达成协议, 就意味着自己是唐英达的帮凶。
　　为什么一切因果关系都与她有关？沈麟觉得自己的人生实在狗血，即使躲到天涯海角也摆脱不了被命运捉弄。
　　“所以，你今天找我说这件事, 是想寻求我的帮助，还是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沈麟保持镇定，问道。
　　唐英达露出一丝微笑，仿佛料到沈麟会这么说。“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你现在卖画的收入不菲，所以, 我想借用一些, 用于资金周转。”
　　“哈, ”沈麟冷笑一声, 不知道应该用厚颜无耻还是大言不惭来形容唐英达, “唐总, 你应该知道, 我父亲就是你医药集团降压药事件的受害者之一。”
　　可是唐英达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神色, “不用担心, 我会给你父亲专门提供干净的降压药和全球顶尖的治疗医生, 保证比现在那个姓霍的强一百倍。”
　　沈麟本来以为唐英达不知情才提出借钱周转的要求的，但现在看来，她对一切都一清二楚。不仅知道父亲因服药而患病，甚至知道有霍医生在密切关照。
　　却依然提出从沈麟手里借钱的请求，这不是贴脸欺负人吗？
　　果然符合唐英达一贯的作风。沈麟心里苦笑，这位一直以来都是黑心资本家，对待一切事物的态度都没有道德标准，只有利益衡量。
　　即使是现在作为合作伙伴的沈麟，也难逃被利用。
　　可是，明摆着让人为虎作伥，沈麟怎么会同意？
　　用一种极其淡漠的目光审视着面前的借钱者，“你觉得我可能借给你吗？”
　　“为什么不可能？”唐英达反问道，“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沈麟现在已经不止对唐英达的举动感到无语，更多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感到猎奇。
　　调整神色，假意感兴趣道：“如果我把钱借给你，你有什么计划？”
　　唐英达对沈麟感兴趣的表现十分满意，递来一份文件。“都在这里。”
　　沈麟接过，仔细阅读。
　　这是一份显然经过深思熟虑与深谋远虑的缜密策略，从头到尾内容十分完整。
　　主要思路是，将这次降压药风波尽力压下去，用营销洗脑和收买检测机构的方式，将这次事件归为谣言。
　　“本集团内部有顶尖的研究团队，已经找到可以治愈心脑血管副作用的治疗方式。”
　　唐英达仿佛胸有成竹，缓缓说道，“也就是说，我们已经研制出一种新的药品，能够起到抵消降压药副作用的功效。”
　　沈麟彻底醒悟，猛然抬头看向坐在对面之人：
　　“所以，你打算将这种新研发的保健品推销给高血压患者？一边出售给他们有强烈副作用的降压药，另一方面给他们洗脑，让他们购买你公司出品的保健药品，两头都能获取巨额利润？！”
　　唐英达竟然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她，“你理解的很正确，只是话说的有些难听。”
　　真是太荒谬了。沈麟在了解唐英达此时的脑回路后，心中感到无尽的愤怒，厉声质问道：
　　“你只是想再割一波韭菜、赚一波黑心钱，却从来没想过消除给患者身体健康带来的负面影响吗？！”
　　唐英达淡定地抬起手，打断她的愤怒。“只要服用我公司即将推广的保健药品，就会获得免疫力提升等帮助。
　　这对于广大患者来说，是一种福音，正是你所说的正面影响。而我现在所欠缺的、能让这桩善事广为实施的，是你的资金支持。”
　　唐英达试图进一步洗脑，“如果你将售卖画作所得到的资金借给我，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收获巨额利润。而广大患者们也因此得到健康提升，简直是一举两得。”
　　这个人真是把她的道德底线想象的太低了。
　　沈麟哂笑，“如果我偏不借给你呢？”
　　唐英达友善的目光瞬间变得阴鸷，让人感到森然寒意，就像在旷野里遇到一头捕猎的野兽：
　　“那我们就鱼死网破。我会将所有财产都转移到安全账户里，给你留下的全是债务，让你这个保证人和我一起承担连带责任。”
　　沈麟只是耸耸肩，云淡风轻的笑了笑。
　　区区还债，根本威胁不到她。
　　在她并不漫长的人生里，已有过好几次低谷期，还债这件事，仿佛一直都在做。
　　只是多还一次而已；和以前被迫还债的那几次没有任何不同。
　　她已经历过假死这种程度的大风大浪，再有任何磨难出现，对她来说都已经习以为常——
　　“你觉得，这能威胁到我吗？”
　　沈麟抬起眼睛，直视唐英达威胁的目光，
　　“你也说了，我是你的保释人。无论如何，你都没有胆量损害我的生命安全。现在，我没有任何底牌在你手上。”
　　唐英达如此精明的人，自然承认这一点。顺势提出另一种方案，“如果你不借给我周转资金，我就只能寻求别人的帮助了。”
　　沈麟在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丝不怀好意，敏锐捕捉到：“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找萧墨借几毛。”唐英达漫不经心喝了一口水，“萧总现在多么风生水起啊。”
　　这是在试探她对萧墨的态度么？沈麟绝不上钩。“那是你和萧墨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唐英达嘴角扯了扯，不再多说，直接起身离开，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沈麟目送唐英达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挑挑眉毛，埋头拿起画笔，继续创作。
　　萧墨，已经不再是她的软肋了。
　　她的心已变得坚硬无比，以前的感情对她来说就像飘在远处的雾气，几乎要完全散去。
　　自求多福吧，那是她们两位资本家之间商战的事，与自己这个隐居世外的匿名画家，没有任何关系。
　　半年之后，沈麟以前掌控的轻食品牌宣布“停业整顿，恢复时间未知”。
　　沈麟开始尝试巨幅画作，进一步探索自己想表达的艺术语言。
　　一年之后，于星野所在的女团宣布“因不可抗力永久解散”。
　　沈麟的绘画风格已趋近成熟，开始形成系列画作，注重画面的精神内核，试图将纸面作品注入灵魂。
　　一年半之后，萧墨旗下娱乐公司的当红艺人大批解约，跳槽至同一个新成立的娱乐公司，导致股价巨幅下跌，萧墨娱乐公司宣布退市。
　　沈麟远离舆论中心，依然和家人住在不知名小国的别墅里，静静远观这些热点新闻。
　　她知道这些事件都会导致萧墨受到重创，而背后的策划者，就是唐英达。
　　萧墨在与唐英达的商战中屡次失利，情况不容乐观。
　　但沈麟的心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有置身事外的冷漠与麻木——
　　她这辈子，再也不想被资本利用、被当成资本游戏任何一方的棋子了。
　　只想继续保持现在这样匿名创作的状态，当一个隐居尘世之外的艺术家，长久保持心灵的平静。
　　两年之后，曾经引起轩然大波的降压药安全事件已经在全球网络销声匿迹。
　　医药集团保健品已经遍布全球药店，形成完整的销售渠道，股价大涨。
　　唐英达在每年末按时履行与沈麟达成的契约，这一年，给沈麟支付的分红金额格外多。
　　余溪继续挖掘各种社会新闻黑幕，降压药品是隐身蝴蝶账号置顶的一条，却她的多次努力下，依然不了了之。
　　无人对医药集团进行处罚，甚至还获得了新配方的批准证书。网友也因此大量倒戈，转而站在医药公司的一边。
　　唐英达的洗白计划如此完美，沈麟感慨不已，似乎已经权势滔天，任何人都不能撼动她强大坚固的商业帝国。
　　监狱每两个月一次的评查都认为，唐英达这名保释犯人，没有做出违法犯罪的出格举动，依然符合监外生活的条件，不予收监。
　　甚至还因“给监狱所在国家带来巨额税收”而获得减刑：
　　在理论上，五年之后，唐英达就能彻底恢复自由。
　　两年半之后，沈麟父亲因急性出血而抢救无效，在别墅所在国的医院里去世。
　　葬礼秘而不宣，只有沈麟和母亲两个人出席。按照当地的习俗，牧师主持葬礼。
　　骨灰放在棺材里，牧师在念祷告词。
　　天气微雨，沈麟身穿黑衣，静默地站着。
　　她早已对这一天的到来做好心理准备，因此并没有过度哀伤，甚至对父亲能多活这几年感到一丝庆幸。
　　即使服用各种综合治疗药物，也无法扭转父亲的悲惨结局。
　　大脑正在胡思乱想，小雨渐渐转大，但她依然木然站在原地。
　　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沿着长长的睫毛留下，在眼前形成一片帘幕。
　　伫立良久，她似乎终于下定某种决心，在倾盆暴雨中赫然转身，向某个地方走去。

148  ☪ 买家想见您
　　◎艺术家3495，买家想见您。◎
　　“作为唐英达的保释人, 您要求将她收监。”坐在桌子对面的监狱工作人员疑惑地询问道，“该名犯人给本域经济发展贡献大量税收，您为什么提出这个要求？”
　　沈麟默然提交一份纸质材料, 已经翻译成为当地文字。
　　数据是托雇佣兵从余溪手里拿到的，包括已经在医药集团内部被删的一干二净的原始实验数据、检测数据、患者名单等等, 一切矛头都指向唐英达的谋财害命行为。
　　证据确凿无疑。
　　工作人员推推眼镜，妥善收好材料, “好的, 我们会对她重新评估。”
　　但工作人员继续问道，“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掌握这些内容的？”
　　严格来说, 很久之前沈麟就知道了。但之所以没有向狱方举报，是因为她再也不想充当任何资本家的工具人。
　　如果唐英达正常经营，自己可以坐享分红,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将其举报掉、给唐英达的商业对手提供便利？
　　只是父亲最终去世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冷漠自私，世界上有无数个家庭都因唐英达而面临同样遭遇。
　　正直记者余溪一直在奔走，但惨遭失败。以患者健康为代价迅速扩展市场的医药巨头，世界上似乎无人能够制裁。
　　除了沈麟。
　　她是在阴差阳错之下与唐英达形成制约关系的保释人，在目前境地, 似乎只有她能够利用唐英达的把柄。
　　有时扭转局势的人不一定是风云人物, 像她这样普普通通的隐居者也可以做到。
　　数天之后, 监狱宣布撤销对唐英达的减刑, 永久取消保释资格。
　　新罪旧罪一起清算, 经过衡量之后判定终身监禁。
　　树倒猢狲散, 唐英达所创大量企业陷入一片混乱, 萧墨趁机入场, 捞到不少好处, 并且凭借对唐英达底细的了解, 成功将其商业帝国改旗易主。
　　胜者通吃，败者昔日再辉煌，也没有话语权书写史书，唐英达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日子已经一去不返，萧家与唐英达之间长期商战，以萧家最终胜利而告终。
　　沈麟也知道自己将唐英达重新送进监狱的行为在客观上导致萧墨大获成功，但，她不在乎。
　　她本意也不是想帮助萧墨；萧墨只是趁机捡漏而已。
　　这个曾经喜欢过的人现在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两人在地球两端各自生活永不见面，是她想一直保持的状态。
　　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她一直潜心创作，为新一场画展做准备。
　　不同于以前任何一次，这场画展是十年以来世界规模最大的画展。各个流派、风格各异的艺术家们都会将新作品投稿，是艺术爱好者们津津乐道的艺术盛宴。
　　只是与沈麟参加的匿名画展不同，这是一场普通的实名画展。
　　但沈麟不想错过这个展示作品的绝佳机会，要求艺术家实名，根本难不倒她。
　　沈麟每一幅投稿作品都按照主办方的要求进行署名，只不过，艺名与她在匿名展览的编号相同，3495。
　　这个曾经作为匿名编码的名字，已经在绘画圈里广为人知，正式成为她的艺名。
　　展览占据了世界某艺术中心的全部五层展厅及延伸出的数个特建展棚，观展路线蜿蜒如一条艺术的河流，总长近五公里。
　　挑高近二十米的主厅穹顶之下，光线经过精密计算，自然光与人造光完美融合，如同为每一件作品量身定制的聚光灯。
　　空气恒温恒湿，极度洁净，唯有极细微的、属于画布、油彩、新媒介材料与无数种心情混合的独特气息，在无声地诉说其承载的价值与岁月。
　　人群如潮，却奇迹般地保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低语，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吸收，形成一种庞大的、充满期待的静默。
　　全球艺术家都迫切想要通过这场活动展示自己的作品，是无数艺术家的顶级角逐，能够入选一幅作品已经可喜可贺。
　　但沈麟的作品，入选了整整十五幅，甚至占据一整个专门展览区域。
　　画展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
　　她将脸遮的严严实实，在经过其它展区时只是匆匆穿过，目标明确，直奔艺术家3495专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巨型画作。
　　画面主体是一艘由锈蚀齿轮与管线缠绕而成的骸骨舟舰，船体表面覆盖着浓稠的工业废油与铜粉混合形成的深绿色痂壳。
　　船帆由撕裂的亚麻布与废弃安全网拼贴而成，在展厅光照下会悬浮起细小的金属尘埃。
　　背景模拟被酸雨腐蚀的工厂外墙肌理。灰黑色基调中隐约浮现城市废墟的轮廓，所有结构皆被扭曲成类似生物肋骨的弧形，仿佛整个文明正在被无形的工业巨兽缓慢吞噬。
　　这位观众心中思考，这幅画是艺术家在表达对工业时代环境污染的反思，让观看者产生窒息般的感觉。
　　然后她将目光移到第二幅。
　　由无数乌鸦羽毛组成的人形轮廓没有面孔，只有一片深邃的虚无。
　　人形的“双手”捧着一颗用真正动物骸骨雕刻而成的、结构精密的心脏，心脏的主动脉被替换为锈蚀的怀表链条，垂落下来，消失在画幅底部。
　　背景中无数双凝视的眼睛和扭曲的古老文字，让整个画面笼罩在一层朦胧光泽下，仿佛刚从地下室中取出。
　　她没有看懂这幅画的故事，只能感受到强烈的暗黑风格。
　　于是继续向前走，来到第三幅。
　　画面呈现为深邃的黑色漩涡，展厅内任何光线都仿佛被其吞噬。
　　从中心向外辐射，是用银色颜料画出的蛛网结构，蛛网上有两个女性人物，一个身体并无异常，正在转身离开，另一个却被蔓延的黑色漩涡所吞噬、拉扯变形，表情夸张，充斥着无尽的绝望与哀伤。
　　特殊观众静默地站在这幅画前良久，突然想到自己的感情经历，与画面内容引发强烈的共鸣。
　　几乎是看到这幅画的第一眼，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买下来。
　　目光下移到标签：【拍卖品，非单独售卖】
　　她的脸上扬起微笑。
　　既然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她来说就不算问题。反正一定要得到它。
　　拍卖现场座无虚席，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想将自己喜欢的艺术家作品买回家中收藏，而这个场合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因此大家热情都极其高涨，氛围一片火热。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静待她钟意的那副画作登场。
　　由于作品数量繁多，需要等待将近三小时，她一直保持耐心，为了心中的目标。
　　艺术家3495的作品，市场均价在300～500万元/件，她想买的这幅画作，起拍价是500万元。
　　但是风格独树一帜，市面上很难找到替代品，所以参与竞拍的买家都趋之若鹜，愿意花费高价拍得作品。
　　价格以极快的速度增长着，600、700、800万……
　　在数名买家的角逐之下，短短十几秒，价格就突破了1000万元，但这些买家显然不差钱，作为真爱粉，完全不计成本，依然在兴致勃勃地抬高价格。
　　价格来到3000万元区间。
　　沈麟坐在后台，可以实时看到拍卖价格，对于自己的作品竟然突破3000万元这件事感到惊讶。
　　世界上的有钱人，还是太多了。
　　同时也对自己几年来的努力感到欣慰，努力钻研的原创艺术风格让她在脱离娱乐圈之后，依然可以过着有品质的生活。
　　唐英达身在监狱，萧墨老死不相往来，一切事情都属于过去的旧篇章，沈麟对目前的生活状态十分满意——
　　无人打扰，清净自在。
　　就在她沉思时，屏幕上的数字停止上浮，似乎有买家退出了竞争。
　　拍卖进程进入新的阶段，接下来是几位出价最高买家的终极较量。
　　沈麟目不转睛盯着实时屏幕，很好奇最终成交价格会是多少。
　　突然，数字剧烈地变化起来，从3500万一直跳到5000万、7000万，依然没有停止。
　　这是什么情况？真的有人愿意为她的艺术作品出价如此之高吗？
　　沈麟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数字停留在100000000上。
　　八个零……是整整一个亿！
　　沈麟惊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出所在房间。
　　要么是显示屏坏了，导致数字乱跳；
　　要么是买家疯了！
　　她对自己的作品虽然有自信，但是市场价值远低于这个数字，几百万元的市价，却炒到亿元量级。
　　沈麟的心脏突突直跳，以为自己又被资本做局了，以为资本要来插手她的创作，炒作她的作品价格，用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在经历过萧翰、萧墨、唐英达这几位的折磨之后，沈麟再也不想被资本家利用。
　　她逃离尘世独自绘画创作，就是为了追求心灵安宁，生怕再次被资本裹挟。
　　她宁愿不卖这幅画、不要拍卖钱，也不想重蹈覆辙。
　　创作是纯粹的、干净的，她不容许任何人染指，或者利用其商业价值。
　　想至此，她赫然起身，准备去找主办方负责人核实此事，却恰好接到负责人的通知——
　　【艺术家3495，买家想见您。】

149  ☪ 如果我偏想买呢？
　　◎打直球行不通，那就采取老办法——钓系。◎
　　她倒要看看, 这个支付天价只为得到作品的买家，究竟是什么人。
　　沈麟在安静封闭的会客室内，坐在桌边。
　　有一个人缓缓从门口走进来, 虽然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但莫名眼熟。
　　沈麟警惕地眯起眼睛, 注视着买家在对面坐下。
　　买家逐一摘掉帽子、墨镜、口罩，露出真正的脸,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便在沈麟耳边响起：
　　“艺术家3495, 你好。”
　　沈麟头脑嗡鸣一声，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再次见到萧墨。
　　她原本是想和这个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老死不相往来, 没想到萧墨竟然主动找上门来。
　　这个人在三年之前深深伤害过她之后，不仅没有保持距离，反而想方设法找到她的位置, 今天亲自见面，真是不知悔改。
　　沈麟眉头紧皱，充满敌意地打量着一脸淡定的萧墨：“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只要我想，总有办法。”萧墨回答道，“好在我坚持了三年, 终于见到了你。”
　　沈麟语调极其冷漠, “萧总, 我没时间闲聊。如果你是买家, 那么这幅画我不卖了。”
　　说罢果决地拿起手机, 立刻想向主办方说明这件事。
　　如果萧墨要花1亿元购买她的作品, 她绝对不会同意。
　　即使开出10亿、100亿元的价格, 她也不卖。
　　单纯不想和萧墨有任何牵扯。
　　只是看到这个令她心碎无比的人, 就让她原本已经归于平静的心重新掀起惊涛骇浪。
　　在蒙面歌手节目组后台亲眼目睹萧墨其实是她老板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 这整整三年以来每日靠绘画调整内心的修行, 在与萧墨重逢的时刻化为乌有，仿佛自己被欺骗刚刚发生在昨天。
　　自己修炼内心已经到位，为什么在见到萧墨时还会产生不必要的愤怒和难过？真是多余的情绪。
　　主办方负责人的号码没有打通，沈麟心里烦躁，不想继续在这里“接待买家”，起身就走。
　　不料萧墨先她一步拦在面前，弯腰逼近，彼此鼻尖近在毫厘：“如果我偏想买呢？”
　　沈麟怒极反笑，“萧总，你折磨我还没尽兴么？这是我创作的艺术品，不需要你的施舍。”
　　“我从来没有施舍过你。”萧墨认真说道。
　　“是么？”沈麟浮现出鄙夷的神色，似乎在嘲讽眼前之人言辞虚伪，“从我进入娱乐圈的第一部剧开始，所有的一切都不都是你施舍的么？
　　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可能获得那样的大女主角色。还有后来的影视和综艺资源、商务代言，都是你在背后默默支持。毫无疑问，你就是我的幕后金主，和别人的金主没有任何区别。”
　　“没错，我确实骗了你。”萧墨坦然承认道，“但我反思了整整三年，确实不应该一直对你隐瞒。以前都是我的错，我并不奢求你的原谅。”
　　沈麟冷冷地摆出请的手势，“既然你知道我不可能原谅你，那么就请离开吧。今后互不打扰，不要有任何联系，也不要再费尽心思与我见面。”
　　“不！”萧墨语气坚决，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坚定地向前靠近两步，拉起沈麟衣角。“我再也不想经历没有你在身边的生活了。求求你，不要装作陌生人、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沈麟露出厌恶的神色，将自己衣角从萧墨手里抽出来，抚平褶皱，似乎连衣服都不想与萧墨产生任何接触。
　　“萧总，我劝你不要做无用功。恕我直言，你和狱里那位唐英达本质上没有区别，只不过她是明抢、你是暗偷而已。”
　　沈麟觉得造成现在局面的原因全在萧墨。不过，寻找三年才找到她，依然没有放弃，也是够倔强的。
　　但此时说什么已经为时已晚，她心已死。“萧总，请你回去吧，就当作没有来过。”
　　“我不走！”萧墨下定决心要修复和沈麟的关系，任何阻碍都无法将她赶走，“我无法忽视自己的心。我曾经利用过你，但对你的感情是发自真心的。现在，我依然喜欢你。我爱的是你，与其它因素都无关。”
　　“你以为自己的演说很成功吗？”沈麟瞳孔没有任何温度，“如果你非要逗留，那我只好叫保安了。”
　　可是萧墨不仅没有受到威胁，反而轻松地笑了笑。“艺术家3495，我是你的买家。根据本次画展规则，我有权与你见面协商沟通，直到签订合同。”
　　沈麟不想与萧墨无意义耗下去，拿来主办方准备的作品买卖协议，果断在落款处行云流水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将纸质合同往萧墨面前一推，钢笔重重地拍在桌面上，“那么，萧总，签字吧。我免费送给你，只是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这是我给你的第一幅画，也是最后一幅。”
　　萧墨打量着一纸合同和泛着冷光的钢笔，稍加思索，没有动笔，而是抬起眼睛看向沈麟：
　　“你躲到与世隔绝的地方已经三年，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国。其实，你直到现在都放不下我吧？”
　　突然有一股怒火在沈麟心中熊熊燃烧。萧墨是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
　　“萧总，别太自恋，不要自作多情。”沈麟揶揄道，“我只是追求新的人生，而你，并不在我的人生清单里。”
　　这句话说得毫不留情，冰冷坚硬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如果换一个人，未必能抵抗住沈麟的冷脸。
　　但萧墨怎么会是一般人？应该说，能撩动沈麟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萧墨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心痛，随即又被更深沉的决心所取代。
　　看来打直球行不通。
　　那就采取老办法——钓系。
　　反正以退为进、钓沈麟上钩，她最在行了。
　　只见萧墨微微向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这让沈麟松了一口气。
　　脸上的急切和哀求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认真的复杂神情。
　　“一份价值一亿的画，就这么轻率地免费赠送？”萧墨的声音平稳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轻松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低声下气的人不是她，“这不像一个成熟艺术家的商业决策，倒像是和我赌气。”
　　“萧总，激将法对我没用。”沈麟下颌线绷紧，维持着冷漠的态度，“这只是切割的成本。我认为很值。”
　　“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施舍过你什么。”萧墨顿了顿，“无论是陆振羽还是其它导演，无论是顶奢邀约还是全球人气，都不在我所掌控的范围之内。
　　我承认自己确实给你投放了一些资源，但正如那句话，小火靠捧大火靠命，像你这种现象级的巨星，更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打造的。
　　你的颜值与人格魅力，深深吸引着我，也同样吸引着千千万万的观众和粉丝。姐姐，你对自己的能力，就这么不自信吗？”
　　“你说将画免费送给我，但我不接受。”萧墨轻轻将合同推了回去，“我欣赏艺术，但和你一样，从不接受施舍。这是商业原则。”
　　她巧妙地将“施舍”这个词抛回给沈麟，攻守立场瞬间调转。
　　沈麟没料到她会拒绝画作，一时语塞。
　　萧墨趁势站起身，不再是阻拦的姿态，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衣领，目光变得深邃。
　　沈麟今天一直在叫她“萧总”、“萧总”，显然在刻意保持距离，真是令人烦躁。
　　那她就以“萧总”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吧。
　　“画，我不会免费要。钱，我会照付。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以这种你单方面‘切割’的方式。”
　　萧墨打量着沈麟，平静地说道，
　　“你说得对，强买强卖没意思。打扰了，今天是我冒昧。”
　　萧墨竟然……要走了？
　　沈麟准备好的所有冷言冷语，忽然就失去了目标，悬在半空，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
　　萧墨花了三年找到她，就这样轻易放弃了？
　　就在沈麟心神微晃的瞬间，萧墨已经重新戴上了墨镜和帽子，遮住全脸，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声音清晰地传来：
　　“姐姐，你说你放下了，所以免费送我画，只求不相往来。但如果真的放下了，卖给我还是送给别人，对你而言又有什么分别？你的反应，恰恰证明了你没放下。”
　　“你！！”
　　有一瞬间，沈麟突然觉得萧墨说得有点道理，一时让她无法反驳。
　　“我会用你无法拒绝的、绝对‘正确’的方式，让你心甘情愿地把画卖给我。不是以旧身份，而是以一个真正理解作品内核的、合格的收藏家身份。我们……很快会再见面。”
　　说完，她拉开门，干脆利落地离开，仿佛没有一丝留恋。
　　会客室的门自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沈麟独自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份被双方推拒的合同，空气中残留着萧墨身上淡淡的香水气息。
　　短短一次重逢，萧墨的态度从低声下气到以退为进，180度大转弯给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绝对正确的方式”、“合格的收藏家”、“很快会再见”。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以及一丝极其微弱、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悄然滋生。
　　沈麟意识到，萧墨似乎没有离开她的世界，只是换了一种更聪明的方式，重新走了进来。
　　而且，自己竟然下意识地开始思考，萧墨所谓的“正确方式”，会是什么？

150  ☪ 黑暗缪斯
　　◎唇上传来的触感是那样滚烫而真实，战胜了沈麟的理智。◎
　　在这天见面之后, 萧墨似乎消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沈麟。
　　难道萧墨就此放弃了么？沈麟摸不透萧墨究竟想要做什么，便没有理会, 但是忍不住好奇。
　　直到一个月后，画展最后一天。
　　由顶尖评论家和重要收藏家参与的闭幕研讨会, 将给本次艺术展画上圆满的句号。
　　沈麟本人并未打算出席，只想安静地离开。
　　但在主办方和策展人的极力邀请下, 她最终同意以“新锐艺术家”的身份坐在后排旁听。
　　她倒是也想知道别人对她的作品是如何评价的。
　　研讨会进行到一半, 讨论焦点轮到本次倍受瞩目的艺术家3495作品上。
　　谁都知道，这位艺术家的作品达成本届艺术展拍卖第三高的价格, 而前两名都是深耕多年的老艺术家。
　　3495却仅仅入行三年，就能达成如此成就，实力不容小觑, 一亿元的拍卖价格震惊整个艺术界。
　　几位全球知名评论家正在发言，用词无非是“黑暗风格”“让人印象深刻”“透出强烈的阴郁感”。
　　虽然这些形容并没有出错，但沈麟有些失望，因为这些评价并没有掌握它的深层思想，是流于表面的套话。
　　是啊, 作为艺术家, 最难遇到的就是知音。
　　她知道, 自己虽然有众多买家想着购买自己的画作, 但那都是对作品的单纯欣赏。
　　在茫茫人海中有一位能看懂自己作品的人, 恐怕终其一生也难以遇到。
　　台上的评论家们侃侃而谈, 其它人纷纷点头附和, 每个人都同意评论家的分析, 除了创作者本身。
　　什么“创伤”、“沉默的抗争”、“对某些社会现象的深刻反思”、“对现实的投射”, 听起来高大上, 实际完全是胡言乱语。
　　沈麟撇了撇嘴。
　　就在沈麟恍然走神时，有一个声音从会场前排响起：
　　“关于艺术家3495的作品，我有不同的理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沈麟的心脏猛然一抖，正是萧墨。
　　萧墨怎么会在这儿？
　　她此刻眼神锐利专注，完全看不出数天前在会客室里那偏执疯狂或脆弱哀求的模样。
　　台上评论家很感兴趣，邀请萧墨上台发言：“哦？请您发表观点。”
　　萧墨从容地走向前方讲台，似乎没有看到后排的沈麟，全部注意力都投注在作品本身。
　　身后的屏幕正在展示的，正是她曾想天价购买的那一幅。
　　“刚才几位老师提到了作品中的创伤表达、沉默的抗争、对现实的映射，的确非常精彩。”
　　萧墨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安静的会场，所有专业人士都在认真倾听，
　　“但我认为，或许我们忽略了其中更深一层的情感，也就是自我解剖与秩序重建。”
　　她指向画布中心那一片黑色漩涡。
　　“大家注意这个肌理，它不是无序的泼洒，而是用了多层透明画法，在所有冷色调的覆盖下，在最底层，有一道非常细微、几乎被完全覆盖的暖粉色笔触。”
　　目光扫过台下，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力量，
　　“这不是无意间的失误或者漏洞，而是艺术家刻意留下的锚点，是代表过去某个温暖记忆的坐标。
　　它被深埋，但绝不是消失，它依然是奠定整幅作品底色的基调。”
　　沈麟吃惊地望着台上发言之人。
　　那道粉色，是她当初特意保留的，想让整体黑暗冷峻的作品留下最后一丝暖色。
　　她以为没有人会发现，连她自己都几乎忘了。
　　资深评论家们显然也没有发现这一笔。
　　萧墨观察研究得多么仔细，才会发现这里？
　　听见萧墨的声音继续响起：
　　“所以，我认为这幅画是艺术家3495主动选择的、对自我情感中那些受到侵蚀的部分的刮骨疗毒，比如依赖、信任、爱。
　　画面中破碎的镜子代表着她用理性，将那些最珍贵也最痛苦的情感记忆打碎，并且分层覆盖，最终重构出一个新的、稳定的、看似没有任何温度的表象。”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几位评论家陷入了沉思，然后纷纷露出恍然和惊叹的神情。
　　这个解读很新颖，真是有趣但合理的角度。
　　萧墨的目光终于落在后排的沈麟身上，但不再有之前的疯狂或哀求，也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是冷静的、平静的淡淡一瞥。
　　“现在大部分人都猜测艺术家3495本身的性格是冷峻的，严酷的，不近人情的，甚至是抑郁的，就像那些历史上取得成功的艺术疯子们一样。”
　　萧墨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一字一句地，直接钉入沈麟的灵魂最深处，
　　“但我始终认为，在这位艺术家的内心深处，依然是温暖的，对生活充满憧憬的，将美好的过去深埋心里的，带着一抹暖粉色调的，原本的她。”
　　话音落下，会场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热烈掌声。
　　沈麟坐在原位，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动弹不得，从心脏最深处涌起滚烫的洪流。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御，在萧墨这番将她里外彻底看穿、甚至比她自己看得更透彻的解读面前，土崩瓦解，无所遁形。
　　萧墨没有道歉，没有纠缠，没有提一句私情。
　　只是站在那里，以一个鉴赏家和收藏家的身份，当着所有人的面，完美地、毫无偏差地、甚至升华地，读懂了她的灵魂。
　　这比任何形式的追求或道歉，都更具有冲击力。
　　沈麟知道，自己可以抵抗金钱、权力、死缠烂打。
　　但无法抵抗一个能如此深刻地、理解她灵魂的人。
　　熟悉的会客室里，两人再次面对面坐着。
　　这一次，是对买卖协议的最终敲定，以一位艺术家和一位收藏家的身份。
　　此刻的沈麟内心极其复杂，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全世界唯一有资格购买自己作品的人。
　　悲哀但不得不承认的现实是，萧墨是她的知音。
　　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静默地坐着。
　　沉默良久的空气，最终还是被萧墨率先打破：
　　“三年前，你单方面将我拉黑，甚至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宛如淬毒匕首，精准刺中沈麟一直试图回避的问题。
　　但她不想知道答案。
　　萧墨没有错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继续说道：
　　“你说我是冷血资本家，善于欺骗。那你呢？你这三年来，用艺术逃避一切，用沉默惩罚我，也压抑你自己。
　　你甚至不敢给我一个见面聊天的机会，因为你害怕听到的不是想象中那个十恶不赦的版本，你害怕坚固的恨意会动摇。难道不是吗？”
　　沈麟呼吸一窒，萧墨精准照出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再说一遍，我不是来乞求原谅的。”
　　“我是来提供一个真相的。一个完整的、关于三年甚至更久以前、所有的真相。听完之后无论是走是留，请先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选择权，永远在你手里。”
　　萧墨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份一个月之前沈麟已经单方面签字的合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鸵鸟一样，试图用一纸免费合同把我打发走，继续活在你自我构建的悲情叙事里。
　　艺术家3495，你的艺术敢于直面一切灰暗与复杂，为什么你本人，却不敢面对一段感情的真相？”
　　这番话撕开沈麟所有自我保护的外壳，将她的逃避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沈麟感到一种被彻底看穿、无力招架的眩晕。
　　眼前的萧墨，不再是那个她印象中只会幕后操控的金主，或者是以前那个苦苦哀求的旧情人，而成为一个冷静、锋利、能看透一切的人。
　　“我……”
　　沈麟声音发颤，所有面具在这一刻被揭开，露出底下真实的慌乱。
　　但她的慌乱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
　　沈麟迅速垂下眼帘，指尖用力抵住冰凉的桌面，试图重新凝聚起那层破碎的冷漠：
　　“萧墨，你不要以为自己很懂我。你只是对我的作品观察得比别人更仔细了一点。”
　　“那份合同，”萧墨沉默片刻，视线落在那份沈麟早已签好字的协议上，语气平静无波，“以及任何涉及金钱的协议，我都不会签。”
　　沈麟猛地抬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萧墨曾经那么执着想要买下这幅画，现在却改变主意，为什么？
　　“你说得对，金钱是对你和你的艺术的亵渎。我用三年时间才想明白这一点。所以，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萧墨将协议轻轻推到一边，仿佛它是一张无用的废纸。
　　然后，她从随身背包里，取出的不是另一份合同，而是厚实的牛皮纸笔记本。
　　她将笔记本轻轻推到沈麟面前。
　　“这是我的投名状。”萧墨的声音轻微但清晰，“我请求你，给我一次重新认识的机会。”
　　沈麟迟疑触碰笔记本，缓缓翻开。
　　第一页，贴着一张小幅的素描便利贴，那是她三年前刚离开时，随手贴在某个咖啡店背景墙上的。
　　旁边，是萧墨用钢笔写下、极其工整的日期和一段话：“今天，我找到了它。线条混乱，但力透纸背。是愤怒。还好，愤怒比绝望好。”
　　沈麟的心猛地一缩，不敢抬头，快速翻页。
　　第二页，第三页……每一页都对应着一幅她偶然流散在外的画作或者草稿。
　　有些甚至只是一小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猫头或者一个表情。
　　只要是署名sl或者3495的东西，都被萧墨收集在这本笔记里，并且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不仅是一本收藏记录，更是一份痛苦而虔诚的阅读笔记。
　　是一个灵魂试图穿越时空、去理解另一个灵魂的努力。
　　沈麟一页页地翻看着，手指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眼眶无法控制地发热。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彻底剥开的人，所有隐秘的挣扎、痛苦、成长，都被另一个人如此细致地、感同身受地记录着，理解着。
　　这比任何天价合同，都更具冲击力。
　　萧墨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异常坚定。
　　“我将它们全部收集起来，不是为了占有，只是不让它们流散消失。我知道，我没有所有权，我只有阅读权。”
　　她看着沈麟，眼神清澈，略显卑微，“这些被你有意无意遗弃的东西，我将其视若珍宝，现在正式还给你。它们属于你，代表着完整的你。”
　　多么感人的话语。沈麟发出冷笑，“你以为凭借收集这些我丢弃的破烂，就能重新让我上钩吗？”
　　萧墨的声音无比真诚，“我不是来谈交易。只是想请求你给我一次机会，给你笔下的、最虔诚的观众，一次重新认识的机会。
　　我愿意为以前做错的事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以收藏家这个新身份重新认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好了，萧总。”沈麟刚才的感性已经消失不见，冷漠地打断道，“既然什么都可以做，那么，请你离开，永远不要与我见面。”
　　依然是萧墨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难道沈麟的心，依然如此坚固吗？
　　不，她明明看到了一道裂痕。她还有机会。
　　但萧墨压抑整整三年的心，在面对沈麟屡次拒之门外、甚至鄙视的状态时，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涌动着扭曲、疯狂、不甘、与无可奈何。
　　她再也忍耐不住了；她只想疯狂地、不惜一切手段夺回沈麟这个人——
　　夺回沈麟这个令她三年来无时无刻不在发疯的女人。
　　将原本的冷静和劝说抛在一边，爆发道：
　　“沈麟，你真的能把我从你的艺术里彻底剔除吗？”
　　她指着那本笔记，又指向展厅方向，
　　“你的系列，因我而生。
　　你的愤怒、你的痛苦、你的重建，哪一笔与我无关？！
　　承认吧，我已经是你创作中不可或缺的灵感，我就是你的黑暗缪斯。
　　你可以拒绝我的收藏，拒绝我的道歉，拒绝我这个人，但你无法拒绝我已经对你艺术产生的深刻影响。
　　我可以被你赶走，但我其实存在于你每一幅最成功的作品里。
　　看看这幅画……这两个背道而驰的人，不就代表着你和我吗？！”
　　沈麟被萧墨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吓了一跳，以前她从未见到过这种状态的萧墨。
　　甚至在自己假死那次，萧墨手捧999朵红玫瑰前往祭奠，也只是麻木的哀痛，在她的记忆中，萧墨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疯狂过。
　　像一条疯狗，拼命抢占属于它的食物，高声嘶吼：
　　“可是沈麟，你为什么宁愿将我注入创作，也肯不承认自己对我仍然存在感情？！”
　　沈麟冷冷地笑，她就喜欢看现在的萧墨这样濒临发疯。
　　甚至好整以暇地向后靠了靠，双臂抱在胸前，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欣赏着萧墨的失控。
　　她喜欢看，喜欢看这个曾经操控一切的人如今无计可施的样子。
　　并且不慌不忙说道，
　　“萧总，我只是在作品里画了两个人物，是你想多了。我还是那句话，我早已放下过去，一直走不出来的人，是你。”
　　这句话说得无比绝情，丝毫不带有刚才短暂的感动与酸涩。
　　萧墨的理智之弦，在长达三年的寻找、数日的煎熬、以及刚刚那场倾尽全力的灵魂解读却被无情否决后，终于，砰的一声，彻底断裂。
　　自己软硬兼施，用天价买画、献出收集的手稿、甚至掏心掏肺地阐明自己的感情，可是沈麟油盐不进。
　　沈麟的冷笑和驱逐如同最终的审判，落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她眼中所有的光芒，痛苦的、执着的、卑微的、冷静的，瞬间湮灭，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绝望，和随之而来的疯狂。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预兆，猛地一步上前。
　　动作快得让沈麟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沈麟的手腕被一只冰冷而颤抖的手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那不是带有欲望的抚摸，而是一种纯粹的、失控的、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希望。
　　萧墨另一只手抬了起来，指尖带着剧烈的颤抖，悬停在沈麟的脸颊旁，几乎要触碰到她的皮肤，却又死死克制住，像冲动与理智在做最后的斗争。
　　不，萧墨提醒自己，不能这样。
　　如果这样继续，那么自己和唐英达有什么区别？沈麟会更加痛恨。
　　可是萧墨舍不得抽离，动作卡顿。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呼吸可闻。
　　萧墨的呼吸灼热而混乱，扑在沈麟的脸上，带着濒死般的喘息。
　　“是不是……”
　　“是不是只有我把心挖出来放在面前，你才会相信我对你的真心？”
　　“是不是只有我变得和你画里一样支离破碎，你才会看一眼现在的我？！”
　　她的脸猛地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沈麟的鼻尖。
　　距离沈麟的嘴唇只有一线之隔，那是一个即将落下吻的距离。
　　然而，就在这最后一厘米，萧墨停住了。
　　她终究没有强吻下去。
　　整个身体都在因为极致的克制和崩溃而剧烈颤抖，握住沈麟手腕的手更是抖得厉害。
　　她不是在强势地掠夺，而是在寻求一个最终的判决。
　　推开，让她彻底死心。
　　或者，承认沈麟对她，还有一丝一毫的心动。
　　而沈麟此时完全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冰冷、所有的防御，在这突如其来的、纯粹的、失控的情感风暴面前，被冲击得摇摇欲坠。
　　她应该立刻推开她吗？给她一个耳光，用最厌恶的眼神唾弃她？
　　但是手腕上传来、几乎要捏碎、颤抖的力度。
　　盛满绝望和疯狂、红得吓人的眼睛。
　　悬停在唇边、灼热而混乱的呼吸。
　　还有那破碎、如同哀鸣般的质问。
　　沈麟甚至能看清萧墨睫毛上沾染的、细微的湿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声声撞击着耳膜。
　　她发现自己屏住了呼吸，身体就像被钉在原地，想要推开萧墨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最终没有抬起。
　　这一切共同组成一股过于强大的冲击力，让沈麟在那百分之一秒里，出现了致命的迟疑。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椅背牢牢限制住。
　　她的呼吸，在那极近的距离下，不由自主地、轻微地颤栗了一下。
　　她的眼神里，冰冷的壁垒裂开了一道缝，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就是这瞬间的迟疑和颤栗。
　　对于已经濒临彻底疯狂的萧墨来说，这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反应，就像是无尽黑暗里唯一微光。
　　它不是同意，不是鼓励，也不是原谅。
　　但它意味着，她没有被彻底抛弃。
　　它意味着，在沈麟坚固的冰层之下，依然存在微弱的暖流。
　　这一点点不决绝，对于此时的萧墨来说，已经足够了。
　　于是，那悬停在一厘米之外的、颤抖的唇，终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哭泣般的决绝，
　　轻轻地、重重地压了下来。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这是一个充满了痛苦、绝望、思念、忏悔和三年所有不甘的吻。
　　它是一个测试，一个引爆，一个确认。
　　萧墨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只有一种笨拙的、近乎啃咬般的用力，仿佛要通过这个接触，将彼此的灵魂都碾碎融合在一起。
　　沈麟的大脑嗡的一声。
　　理智告诉沈麟，应该推开萧墨，应该对于这种不礼貌的侵犯感到厌恶。
　　但是唇上传来的触感是那样滚烫而真实，以一种足以将她所有伪装都焚烧殆尽的攻势，战胜了她不可能战胜的理智。
　　这是一个，萧墨等了三年，盼了三年，也秘密渴望了三年的吻。
　　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在最极端的情境下，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151  ☪ 大结局
　　◎正文结局◎
　　空气中弥漫着爆炸后的寂静。
　　方才不顾一切的疯狂从萧墨眼中急速褪去, 留下的是措手不及的恐慌和一丝自我厌弃。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退开，嘴唇上还残留着属于沈麟的温度和自己泪水的咸涩。
　　“我……”萧墨连忙离开沈麟身体，语无伦次, “对不起……我……”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离这尴尬境地, 步伐急切，向门口走去。
　　都怪一时冲动, 自己再也没有任何颜面见沈麟, 或者提出任何请求了。
　　却在即将抽身离去的瞬间，觉得手臂被一股大力紧紧钳制。
　　沈麟这是在……挽留吗？
　　萧墨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就像等待判决的囚徒。
　　沈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出阻拦的动作，思维跟不上身体的本能，沉默了片刻。
　　真是不顾别人死活的自我感动。
　　萧墨以为, 通过唤醒身体的记忆就能重新得到她的心吗？
　　这个吻的发生，更像是一种无路可走的气急败坏。
　　但是，它很真实。
　　比萧墨收集的所有手稿，比萧墨在研讨会上说的所有漂亮话，都要真实。
　　沈麟注视着萧墨。
　　这个人终于不再扮演一个完美的赎罪者, 或者一个全知的收藏家了。
　　刚才流露出的是萧墨最真实的自我, 一个会失控、会害怕、会不管不顾的活生生的人。
　　萧墨的呼吸依然停滞, 完全猜不透沈麟接下来究竟要说什么。
　　沈麟收回手, 深吸一口气, 似乎下定某种决心。
　　“我讨厌你之前的种种安排和算计。但现在, 我选择相信你。”
　　泪水再次奔涌而出, 萧墨难以置信地颤抖起来, 自己竟然真的再一次被沈麟接受。
　　“你不恨我了吗？”
　　“恨。”
　　沈麟笃定地说道, “但我讨厌的是过去的你。”
　　她顿了顿, “我无法忘掉过去的痛苦，但是，我选择掩埋。今天就当作我们重新认识的第一天吧。”
　　这是新的开始。
　　不再是受捧的明星和幕后金主，而是完全平等的、不带有任何隐瞒的坦诚相待。
　　“你好，我叫萧墨。”萧墨煞有介事地整理衣领，上前握手，“很高兴认识你。”
　　沈麟回握住她的手，“你好，我是沈麟。”
　　“虽然是第一天见面，”萧墨刚才所有的崩溃和忧郁已经消失不见，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但是，我确信自己喜欢你。哎呀，一见钟情了怎么办呢。”
　　沈麟心中发笑，笑她们刚刚和好，这人怎么就演上了？
　　但她知道，这才是真实的萧墨。将一切爱意都表达出来，才是萧墨的风格。
　　“刚认识就想喜欢我？”沈麟笑道，“不好意思，得请吃饭。”
　　……
　　又是一年开学季。
　　于星野背着托特包，站在校门口，打量着这座她已无比熟悉的校园，心中有些茫然。
　　沈麟帮她拖着行李，环视一圈感慨道，“你终究还是回来上学了。”
　　于星野向前走了两步，似乎下定某种决心，转身回头，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你今天特意来送我开学，萧墨知道吗？”
　　沈麟眉头微皱，“她当然知道。我只是开车送老朋友上学而已。”
　　于星野内心五味杂陈。沈麟如此落落大方的表现，明显是对她无感了。
　　萧墨曾经对她说过，要雪藏她。结果说到做到，从那天起，于星野再也没有参与过任何女团活动，直接从娱乐圈销声匿迹。
　　本来不服气，但直到确认沈麟彻底死心之后，她才顿觉娱乐圈工作不做也罢。
　　起初，她是为了沈麟才进圈打拼的。现在，沈麟的人不在娱乐业，心也不在她这里，那么她自然也没有继续留在娱乐圈的必要。
　　最终决定回归校园，继续完成自己的硕士学业。
　　于星野收回思绪，撇撇嘴，从沈麟手里接过自己的行李箱。“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进去。”
　　沈麟爽快地点点头，将行李归还原主，“祝你的新学期，一切顺利。”
　　于星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干巴巴地说，“祝你一路顺风。”
　　然后，没再多说什么，径自转身离开，走进了学校大门。
　　沈麟没有目送她，因为还有一件事需要做。
　　五小时后，唐英达所在的监狱。
　　当沈麟和萧墨一起出现在唐英达面前时，她的目光充满了狐疑。“你们……？”
　　萧墨主动拉起沈麟的手，十指相扣。“如你所见。”
　　她们竟然和好了？沈麟曾经那么痛恨萧墨，现在却破镜重圆？！
　　唐英达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们：
　　“你们今天过来，是特意来看我的笑话的么？”
　　唐英达冷哼一声，长期监狱生活并未磨损她的傲气。
　　“抱歉，让你们失望了。即使身在监狱，我也混的风生水起。”
　　沈麟这才知道，唐英达已经在狱里混成一名区域领队。
　　但是失去自由的生活即使再精彩，也不让人羡慕分毫。
　　“今天过来，不是看你笑话的。”萧墨一字一句盯着唐英达说道，“我是来告诉你，你的所有产业，我都接管的很好。”
　　果然是来气她的。
　　唐英达几乎暴跳如雷，那些公司都是她耗费心血创建，没想到被萧墨捡个大漏，全部打包带走了。
　　“萧墨，你知道吗？这叫拾人牙慧。”唐英达开始挑衅。
　　萧墨尚未开口，就听见沈麟率先反驳：
　　“你错了，这不叫拾人牙慧，这叫邪不压正。”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
　　她们今天过来就是要气死唐英达，现在已经确信唐英达会在今后每一个夜晚都为此睡不着觉，就觉得心情无比舒畅。
　　目的已经达到，两人起身离开。
　　萧墨走在前面，离开房间的时候沈麟刚刚有一只脚踏出门口。
　　就听见唐英达在身后叫住她：“沈麟。”
　　沈麟回头，“你想说什么？”
　　只见唐英达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邪笑，“你只知道，萧墨继承了我的全部产业。
　　但是其中，有一个最隐秘的、最疯狂的、也是最为邪恶的业务，她永远也不会告诉你……”
　　沈麟冷眼回望，十分轻松地耸耸肩膀，几乎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梢。
　　她就知道唐英达会来这套挑拨离间的把戏。
　　但她与萧墨之间的感情，早就已经坚不可摧了。
　　没有说话，大步流星，没有再多给唐英达一秒钟的时间，
　　决绝地、迅速地重新出门，追上了萧墨的背影。
　　萧墨正站在几步之外等她，似乎听见些许唐英达的尾音。
　　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嘴唇动了一下。
　　但沈麟显然没有给这个机会，径直走到萧墨面前。
　　“走了。”沈麟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将手臂搂在萧墨腰间，“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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