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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南风又偏晚GL》作者：江焉
　　这个是一个禅坐百年修一心的圣女，被活活掰弯的故事。
　　也是一个春蚕到死丝方尽的神女深情无悔的痴情故事。
　　文案：
　　当年陛下面前的一曲九霄风华舞，让座下三千客爱上她的飘逸。
　　赐婚两次，她都潇洒转身。只因为谨遵自己主君的教诲——不染秋水，不动私心。
　　自信自己已经看淡红尘，再无任何事可以干扰自己的明镜禅心，却没想到自己的决定，害惨了眼中最好的孩子。
　　大梦一场方初醒，终于肯为爱拔剑、为爱而拼的时候，却再没了机会报答恩情。
　　回报她的，居然是不能同死，也不能同生的孤寂，一捧香消玉殒的凄凉。
　　守在那个被神女遗弃的地方，是否还肯为我下界一场？
　　今夜神女赐梦，圣女有情。他日红尘再遇，你可动心？
　　------------
　　《九霄风华舞》——记风泽君
　　昔有风氏出佳人，一舞云霄绝天响。
　　惊艳座下三千客，日月失色为其狂。
　　急如风驰追蹑景，刹如游龙翻沧浪。
　　柔如仙带织女绘，兵不刃血藏锋芒。
　　荆火半动已电掣，韧敌万钧势力当。
　　五万剑谱熟心记，清眉澈眼点唇绛。
　　盈盈若水知音稀，谁能与她并成行？
　　飘渺绝尘剑心曲，雅致无声最大方。
　　酒醉渐入南俞梦，自在四海皆为乡。
　　浑天观心坐灵境，神域六界远名扬。
　　江焉 2020/05/07
　　主题曲《神盾》
　　演唱：明珠/江焉
　　作词：江焉
　　歌曲伴奏出处：不才《拂雪》
　　（纯属填词娱乐，没有任何商业价值）
　　今夜南风晚
　　吹入我心头
　　又是独自等一宿
　　等一宿
　　从未长发结
　　从未相执手
　　孤看天明余生久
　　余生久
　　抽出一根纤纤红色的线长
　　织入雪白神丝华裳
　　不坏的金刚
　　赐我神女梦
　　梦人间一场
　　痴心如是神盾为嫁妆
　　禅坐百年身
　　浊世中求真
　　不躲秋水染红尘
　　染红尘
　　去又不应去
　　留又何须留
　　离魄心魂执念深
　　执念深
　　昔有佳人一剑在手刺云霄
　　神魔不惧冰火难挡
　　心驰更神往
　　难攀圣者心
　　半生不得求
　　鹤水灯畔韶华痴白头
　　神许青云梯
　　电掣来相救
　　芳心至死爱未休
　　爱未休
　　盼君倾一顾
　　为爱且回首
　　莫让孤世不得守
　　不得守
　　莫作戏中偶
　　莫成情中囚
　　红尘痴苦怎穿透
　　怎穿透
　　走下莲花座
　　痴心付温柔
　　沧海明珠证恩仇
　　证恩仇
　　终得君誓长相守
　　长相守
　　内容标签：破镜重圆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 正剧 忠犬
　　搜索关键字：主角：风盈盈（风泽君），向汲理（寒无心）┃配角：希瑶琴，姬红泪，希戎臣，风行舟，风若水，旋机子，愿心宁，点尧声，荻秋（酱油护法），希允年（酱油凤首）┃其它：忠犬攻，淑女受，江焉
　　一句话简介：神女和圣女的情梦
　　立意：如果爱没有恨


第1章楔子
　　几辆带着异国装饰的灵马飞车军队，缓缓自仙域南俞驶入神域。宽大且柔软的车厢里，有一位面色憔悴的女子正在软帐中休息。
　　迢迢路途，遥遥风程，不知疲倦的守护，是南俞国主对她的一番恩情和心意。她静静地睁开那双宛若皓月般温和娴静的眼睛，看着前方伟岸的背影，心怀愧疚道：“主君，泽君有罪，罪无可赦，不值得您如此费心。”
　　“你可知我为何赐你泽君之名？”
　　“我当永戴敬畏之心，润泽我南俞之君。”
　　“嗯。”男子点点头，“你生而为圣，为我南俞二百多年来的民心安稳奉献自己。此番劫数，错不在你。错在那世道贪婪，错在那野心无穷无尽。”
　　车行过几条蜿蜒水道，翻过大山两座，而后又慢慢步入一片空气清灵的世外桃源。所有的车马都劳累异常，大家开始席地而坐。应了这桃源主人家的规矩，除了风行舟和他的圣女，所有人必须等候在外。
　　风行舟将她从车厢内抱起，一步一诚心，缓缓迈入这芳华灿烂的洞天神境。
　　一番安顿后，女子跪在门前，目送风行舟即将远去的身影。风行舟不再转身，对她道，“我许你遥遥无期，医治此魔剑心。还洁入珠、还洁入你。”
　　“主君……”
　　“一年治不好，一年不用回南俞。十年治不成，十年我也可以等你。倘若需要百年之期，就百年之后再……”风行舟突然没了声音，他说不下去，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主君深恩，泽君何以才为报？”秀容女子热泪一捧，俯拜在地。“只愿得了神老教诲，早日克服魔剑心诱/惑，重新回去主君身边，侍奉南俞，表我一片赤胆忠心。”
　　风行舟双手握成了拳头，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压抑成平静，“从圣而来，还圣回去。你可铭记于心？”
　　“泽君铭记！”
　　“不染秋水、不动私心。远离红尘，禅心如镜。”
　　“泽君谨记！”
　　“若是想南俞了，就对着南边坐下，满上一杯南俞的清酒，让风带给我，你的所有消息。”
　　女子望着那个伟岸的背影，热泪满襟。“嗯。”
　　“我必须回去了，你要珍重。莫要让我失望，让我白等你一场。”风行舟仍旧没有回头，他大步走了出去。
　　女子再是一拜，“泽君送主君。”地上滴滴答答都是她的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的江导又回来咯！


今夜南风又偏晚·上卷
第2章第一节洞天玄机(1)
　　天界火族有一军关要地，名曰向周山。茫茫大雾下的崇山峻岭蜿蜒而落，豪华宫殿错落搭建其中。
　　向周山北临三百五十里皆为奇峰险川，中路要塞逐渐缩小，若要入这莽莽大山中心，或是穿翻而过，步入火族心脏，从北而入，最小关卡仅能一次十人通行。乃天成地势，以此山隔断火族正派，即顺服轩辕天帝派以及血统纯正的火族家系，和自由派，即散仙，乱神火族派别的交界，成为天然屏障。向周山上的守卫天神乃以此山为名姓的向周氏，这一代，王侯的位置唤作向周宗顺，乃向周家的家主。
　　神域六界各路神人亦时而唤他为‘向宗顺’而去掉周字，以简化复姓之称呼。
　　向宗顺法力巨大，神勇无双，神从二级，二百三十多年来，为天界轩辕帝王家，以及浩浩荡荡的火族守护向周山忠心耿耿。后被天帝陛下赐婚司药山神女——白芝雪，神仙眷侣，双修极乐之道，喜得一漂亮女娃，唤作汲理，伴随五色祥云环而降生。生而为神，顺下向宗顺的法力，亦从二级神之身，受各方火族朝拜与倾羡。
　　向汲理得名自父侯的一句：汲理营道。以表向宗顺正气与虚怀若谷的处世之道，得以传之、延续。
　　向汲理有幸，快七岁时与几位世家子弟，被一同送去香野仙榭的一名享六界的老神人——旋机子先生那里做门生。这旋机子老神可不等同一般，文、武、法、政是样样精通、造诣非凡！据说医术亦是了得。曾培养出过好几代的轩辕氏的天皇神子，亦有几位最终称帝，最出名的当属意志坚韧的轩辕铭，也就是名垂青史的铭帝。他资格较老，性情乖张，故而从不搅合在天界政务里，也算上是隔山隔水，一番清净。有看得上眼的一些贵族，还是愿意将自己的孩子送去他那里培养，他按着自己的性子收徒，因材施教。
　　而这小女娃向汲理万万没想到的是——曾经多次在自家书架上读过的多本玄妙又有趣的剑谱著作人，竟然亦在旋机子师傅那里。并且更年长地，辈分更高地，成为了自己的大师姐。
　　那一日，她本是被女官牵着熟悉环境，在香野仙榭的世外桃源里四处乱跑，看到一座位置较偏的楼层和独立的小宅，之前没进去瞧过，就好奇跑了进去。那宅前放着两只仙鹤雕塑，进门一处水塘荷花盛开，漆红的大门没关，满园鲜花正盛，五颜六色，十分艳眼。唯独与寻常花园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是，此处栽种的多乃灌木类的花朵，异域情怀很浓烈。
　　汲理跑进观鹤楼，见到院中一位长发几乎过膝，身段成熟美丽的女子，正在跳剑舞。
　　雪白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把分量非凡的红色宝剑，她身子向后仰倒，腰线划出了完美的弧度，又是柔韧而起，朝前方一刺，一道淡淡灵光剑气涌动出来，方一侧脸，就让汲理身边的女官念霜兰作了一个“哇”的嘴型。
　　那是一张非常温淡、沉着平静的的秀气面孔。就好似方才舞剑的不是她自己，她只是看着一般安静。一双秋水灵眸，宛若清泉澈净，又颦颦温柔。这长身玉立的女子再是一个柔美的侧身翻，收剑，站立。一气呵成。
　　她似乎察觉了院中有了访客，但没有给予任何关注。而是背过身去，拿起庭院前小石桌上的一杯清酒，淡淡饮了下去。没有一句问候，也没有一句好奇。
　　一阵清风拂过，飘逸了她的长发，也飘逸了稚子的童心。
　　“小姐，我们打扰到主人家已经失礼。我们快些离开吧！”念霜兰说道。她立刻对红衣女子的背影做了一福，“打扰了。”
　　“请问你是我的师姐吗？”向汲理朝着红衣女子的背影，用着稚嫩的童音问道。“师姐！”她高兴地喊了起来。
　　红衣女子放下酒杯，微微一笑，本是不愿搭理的，但终还是转过了身。大概是觉得儿童无害吧，她决定还予一些礼数。低头看着女童，“原来是新来的师妹。”
　　她的声音也这样好听，酥酥的温和，向汲理刚才看到这位师姐漂亮的剑法心生欢喜，她高兴极了，朝前跑了两步，结果被自己的裙子绊倒，啪地一下摔在地板。真是狗啃泥，“啊呀！”
　　念霜兰赶紧跑了过来，“大小姐，你有没有摔到哪里啊？”然后把汲理给扶了起来。
　　红衣女子又是微微一笑，她朝向汲理走来。亦是关心一句，“小师妹，你摔疼了吗？”
　　向汲理憋红了脸，却没有回答。明显是痛得，但小小自尊心作祟，不想在漂亮姐姐面前承认，觉得有些丢丑。
　　“泽君，没想到汲理在你这里。真是让我好找。”旋机子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观鹤楼。
　　被唤作泽君的女子朝旋机子微微一礼，“师傅早。”
　　“你又大清早喝酒。”
　　“我开心。”
　　“唔。”
　　念霜兰刚才在拍汲理身上的灰尘，听见这声，又望了过去。“莫不是，莫不是您是——南俞风泽君？”
　　“唉？！”向汲理突然大叫一声，下一刻，小脸完完全全红透了。
　　风盈盈细眉微微一抬，轻柔一笑，“不成吗？”
　　“呀！”念霜兰双手再是一礼，又多一福，“风大人，霜兰失礼了！”她又有些欣喜地看着汲理，“小姐，这位大人就是你之前练的《三经开脉论》的剑书作者。你一直说着好喜欢好喜欢，就是她写的呀。”
　　风盈盈面有笑意，并未多言。
　　向汲理又往前跑了几步，终于靠近了女子的身边。她有些兴奋又天真地抓着女子的裙摆摇晃起来，也不管女子喜不喜欢她的行为，自己是将满心的欢喜表露无疑。
　　“你，你真的就是风泽君？”向汲理开心得合不拢嘴！“你是写那《三经开脉论》的风泽君？！”
　　“确实是我，泽君乃字，盈盈为名。”风盈盈温柔答道。
　　“风……盈盈……”向汲理琢磨一下，“盈盈……盈盈。”
　　“汲理，不许没大没小！”旋机子这玉面老神是道貌岸然地教育起来。“遵守辈分，需叫泽君一声大师姐。”
　　“那，那《三经开脉论》真的是你写的吗？我不仅读过，还能倒背如流！那算是我的第一套剑法啦！”
　　“嗯。”女子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
　　“还有，还有《南俞六奇针》也是……也是你亲笔写的？爹爹很是喜欢那书，时常背上几句了。”那童音甜甜，满眼崇拜，也甚是可爱。
　　“抬举了，”风盈盈低下头来看着小女孩，表情非常淡地，轻声答道，“闲来无事的时候，写下的。”
　　“哇！”向汲理继续摇着她的裙角，“好厉害，好厉害啊！”
　　“小师妹过奖。”
　　“你是不是这神域六界最厉害的女人？”
　　风盈盈慢慢蹲下了身，那双看惯又看透这茫茫软红尘的安静双眼，深邃又包容着万象一般，平视了向汲理一眼。
　　那一眼，注定是望了进去，印在了年幼的她的心里。她感到满心欢喜，却又不知如何表达，双脚一起跳了跳，粉嫩的小脸蛋上开花一般兴奋，大声叫了一声，“哇，”她用两只小手抓了抓风盈盈的长发，大概是因为那头发色泽温润，她有些爱不释手，不是很用力地，但在扯着它们。风盈盈瞧她一脸童真，也不计较，不拒绝，“哇！”
　　“你哇哇什么呢？汲理。”旋机子仍旧很冷静。“一个劲地哇哇哇。”
　　“以后要跟这么厉害的师姐一起上课了，我好开心啊！”
　　“哈，”旋机子轻笑一下，“真是没见过世面。”
　　向汲理被数落了一句，立刻低下了头，璇儿，又立刻去打量风盈盈漂亮的眼睛。风盈盈见她年幼无害，面貌讨喜，索性伸手，将她抱起，托在怀中。展颜一笑，“汲理乖，师姐和你，上的课并不相同。”
　　“啊……”向汲理有些失望。
　　“好好跟师傅学习功课吧。”
　　“嗯！”向汲理点头连连。她被风盈盈抱在怀里，立刻趴上了她的肩膀，两只小手搂住了她的脖子。动作满是亲昵，又满是依赖。看样子是非常喜欢这位博学多才的大师姐。她用力地闻着风盈盈身上传来的淡淡体香，好似痴迷一般，慢慢一动不动了。
　　风盈盈微微一愣，璇儿又柔声道：“汲理真乖。”
　　“嗯！”向汲理容易满足的童心，全都是塞满了快乐开心。
　　从此以后，向汲理虽然仍旧喊那旋机子一声师傅，平日里就总是找着借口要与那风盈盈一起。
　　念她年幼，旋机子瞧她功课做得不错，也不多干扰。
　　向汲理十岁那年，因天资聪颖，火术方面是突飞猛进。她也勤奋好学，每日能得风盈盈几句赞赏，就满心欢喜高兴。
　　一日，旋机子带着孩子们准备去人界去认知外界，向汲理在市集上是拖着风盈盈到处乱走。
　　“你慢点。等会又摔了。”风盈盈今日带着面纱出来，让凡世就只能看到她飘逸的身形，而猜不到到底面貌有多震慑人心。向汲理亦是知晓，但凡风盈盈出门，都一定是带着面纱，很少真面目示人。
　　她心道，我师姐如此美丽，也是不该让凡人偷看了去。便拖着风盈盈的手，东走西逛，非要把其他几个师兄和旋机子甩得远远的，才对完全占有了大师姐的注意力而心满意足。
　　向汲理终于在人偶小摊前停了下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软软的偶人。他们有些穿着小小的公子服，有些穿着裙衫，也都可爱讨喜。风盈盈瞧她喜欢偶人，就欠下身来，打量汲理。话说向汲理已经十岁，但她身材非常娇小，所以跟七岁时候相比，就真真只长了馒头那么一点点高。“汲理喜欢偶人是吗？”


第3章第一节洞天玄机(2)
　　向汲理大眼睛转了转，看着精致的偶人们，点了点头。
　　“我买给汲理好不好？”风盈盈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带着浅浅笑意，看样子，面纱之下的她是柔柔又宠爱地笑了。
　　向汲理小手在荷包里掏了掏，小声又认真道：“师姐，我有金子。爹娘说，不许使用他人的钱财。就算是师姐的也不行。”
　　“嘘。”风盈盈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站起了身，“店老板，我要买这个穿褐色裙子的小偶。您说多少钱？”
　　店老板挑了挑眉，“唔，五十银。”
　　“这么贵？”风盈盈有些奇了，“这也太贵了吧。就算是上等作坊的，都不超过一银才对。”
　　“师姐！”向汲理哪里懂，那是方才这店老板听见了汲理说她自己有金子，所以故意抬了价钱。她有些自豪加大了声音，“汲理买得起。”
　　“不不，”风盈盈回道，“师姐方才答应了，买来送你。可这店家实在太贵，我们去下一家好吗？大多都是一样的偶人。”她牵起汲理的手，结果向汲理的脚生根了，风盈盈拽了两下，居然没有拽动。
　　“汲理……”
　　风盈盈只感手中温热地递过来什么东西，低头一瞧，果然是一块金。“汲理……这……”风盈盈解释道，“师姐亦是买得起，可汲理，你可知这人心不如神界的……”风盈盈说不下去了，因为向汲理眼睛红了。再不买就要出绝招了，嘤嘤地哭，看你怎么招架。
　　风盈盈转过头来，哪里舍得她哭，摸了摸她的头发，立刻下了决定，“店家，把那偶人卖给我吧。”说罢，自己掏出了荷包，听到汲理又道，“还有这一只红色的，也要！”
　　“哎？”
　　“一共一百银。”
　　风盈盈有点头痛，仍旧是付了账款。并且将那金子退回给了汲理，“来，汲理收好。”
　　向汲理接过两只自己选的偶人，小脸开心得红润不已，“谢谢师姐！谢谢师姐！”然后就把两只可爱的偶人抱在了怀里。
　　“人客官你们慢走！”发了一比小财的店老板殷勤道。
　　风盈盈是个老江湖，居然被宰了一刀狠狠的，她有些面色不悦，“回去师姐教你一些看待人心之事，你如此单纯，以后怎么了得。若是哪日师姐不在你身边，你会要受了欺负去。”
　　向汲理听不全懂，只晓得顺从地点了点头，“好。”
　　市集里逛了一天，就跟几位师兄公子哥们走散了，正如向汲理计划的一样。风盈盈带她在一片树荫下避暑。瞧见汲理的额头出了不少小汗珠，就掏出自己的纱巾去蘸了蘸。
　　“很热吗？汲理？”“渴了吗？”“走了一天，累不累？”然后就开始嘘寒问暖了。“饿了没有？”
　　向汲理坐在石桌上，用左手的偶人对右手的偶人，用着奶气童音的嗓子道：“师姐回去以后要教你看透人心。”
　　她自己又配音，“嗯嗯，汲理知道了，师姐。”
　　“以后汲理不许自作主动买东西，都让师姐把关。这是最后一次了，懂不懂？”
　　“汲理知道了，师姐。”
　　风盈盈看到那边演独角戏的向汲理，笑的出了声，“嘻……”
　　风盈盈被自己逗乐，向汲理又抬起眼睛，“师姐不生气了。”
　　“我怎会生你的气，小傻瓜。”风盈盈坐到她身边，低下头询问，“到底饿了没有，一直都不回话。”
　　“师姐想吃糖糕吗？”
　　“哦，我不喜甜。”风盈盈摇了摇头，“我去给你买点糖糕？”
　　“师姐自己去，汲理在这里等你。”
　　“不可以。”风盈盈语气很严肃，她牵住汲理的小手，“来，我带你一起去。有些远的。”
　　“可是我累了，走不动了。”向汲理回。“脚也好痛。”
　　风盈盈蹲下身来，“来，我背你。”
　　“不要，师姐快去啦！”向汲理撅起嘴巴，“我真的饿了。”
　　“这里这么多人，等会你丢了怎么办？”风盈盈劝道，“来，我背你过去，然后我们再去找师傅。”
　　向汲理扁了扁嘴，看着手上的两只玩偶，微有不屑的说道，“这是凡界，哪有御火之神害怕凡人的道理？”
　　风盈盈顿了顿眼神，目光似乎有那么一瞬的刺痛，她垂下了眼睛。向汲理捕捉到了，但她把那有些受伤的眼光理解成了风盈盈的关心，又补充一句，“汲理若生气了，这章泉县会顷刻烧成灰烬的。”
　　“嗯。”风盈盈目光有些朦胧，不知她此刻在想什么。“汲理的式神鸟带了吗？”
　　“带了。”
　　“若是有危险，就让鸟儿来叫师姐好吗？”
　　向汲理突然咧开嘴巴，虎牙尖尖，甜甜一笑，“嗯！”
　　风盈盈没再耽误，她决定速去速回。结果不出所料，一刻钟后，她回来这片树荫，向汲理没了影子。
　　风盈盈有些心慌，她将手上糕点放在方才那石桌上，目光四下扫了一圈，以及远方的湖光山色。右手很不安地按住了荆火剑，低低一声，“这孩子！”
　　不过眨眼片刻，向汲理的头一歪，又现身在了石凳上，双手还在玩那对小偶。风盈盈见她完好无损，心算是放了下，“你……”
　　“我隐藏了身形，等待师姐回来。”
　　“哦。”风盈盈舒了口气，“汲理的法术越来越好了。这隐身术非常难学，汲理竟然已经完全掌握了。”她眼中似有赞许，亦似有羡慕。
　　“嗯！”向汲理拿起甜品，吃的津津有味，“好吃好吃！”
　　“吃完后，我们得去找希公子、季公子他们。”
　　向汲理又扁了扁嘴，看起来她当真不大喜欢她的师兄们，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你吃吗？”
　　“我真的不太爱吃甜。”
　　“嗯。”向汲理吃完所有，牵起风盈盈的手，“师姐，就算是爹娘，也没有这般待汲理好过。永远就是问汲理功课、政课、武功、法术、还有……算了……从来也不会给汲理买玩偶、买甜点吃。”
　　“说起侯爷和夫人，汲理你下个月又要回向周山休息，礼物备好了吗？”
　　“哪里敢不备好呢。”
　　“嗯，忠孝乃是大事，汲理是大小姐，定要做得周全些。”
　　她只是更加紧了紧手上的人偶娃娃，“汲理知道了。”
　　“你若说侯爷和夫人不疼爱你，这是不对的。那是他们望女成凤。”风盈盈解释道，“汲理正在慢慢长大，他们爱你胜过一切，所以过问你的功课和修行。”
　　“师姐，你不懂神族人的情感淡漠。”向汲理声带不悦道。
　　“情感淡漠？”风盈盈微微一顿，语气微微尴尬，“我非天生神族……也无父无母，所以……大概不懂吧。”
　　“唔。”
　　“快入夜了，我们去找师傅吧。”
　　“嗯！”向汲理毕竟还是个孩子，又立刻给了风盈盈一个巨大笑脸。
　　五年后。
　　向汲理虚岁十五，她的身材依旧纤细，终于还是长高了不少。俨然已是人前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她当然不能像之前那样随便就挂在风盈盈的脖子上，还是那个被抱来抱去的的小孩了。她仍旧比风盈盈稍矮一个多脑袋。
　　旋机子一日，来到风盈盈的观鹤楼，那抱剑的成熟女子半眯着眼睛，靠在回廊的柱子上，喝着她的小清酒。
　　他便瞧了一眼屋内中，手还握着毛笔，在写写画画的向汲理。老脸一长，佯装生气道：“也就你，只关心这一个小师妹。其他的几个师弟们，你平日里倒招呼都不怎么打。今夜乃是中元，再度缺席总归是不好。”
　　风盈盈缓缓地睁开休憩的双眼，放下小酒盏，面上淡淡一笑，并未回话。
　　风盈盈与向汲理虽然辈分上是师门姐妹，但风盈盈从不与向汲理以及她的几位师兄们一起上课，而是固定的几日里，有旋机子亲自单独授课的。平日里难以捕捉她的行踪，更是来去自由。
　　向汲理一边跟同窗一起修书，一边心中仰望风盈盈——那是要到了什么境界，才能成为师傅的关门弟子呢。她一边告诉自己要暗暗努力才能配得上大师姐，一边又每天忍不住缠着风盈盈，喜欢待在她的身边。
　　“这般偏心，真的好吗？”旋机子好言好语。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
　　“是呢，风泽君是个连话都懒得说半句的人。”
　　“师傅，”风盈盈微微低下头，她的声音又柔又韧，微低而中气很足，“我本就不喜与这些世家子弟牵扯太多。若这是师傅的意愿，我便去问候他们。”
　　“师傅好坏，不许你责备大师姐！”向汲理蹬蹬几下蹦出了屋里来，一把扑到了风盈盈怀里，这些年来，风盈盈虽不再把她当孩子一般抱起，但仍旧非常亲昵。
　　此刻的她抬起那双毫不掩饰的眼睛，满是崇拜地看了一眼神色安静的风盈盈，见风盈盈也正低着头看着自己，就高兴地笑脸又生花。然后又朝旋机子突然板起脸来，怒了一句：“我不许大师姐去跟那几个臭脾气的小公子哥们打招呼。师姐中元节只陪我过！这些年都是如此！”
　　“哦哟！”旋机子眉头跳了跳。大袖子一挥，“你这小捣蛋鬼，也真是霸道！希家，季氏，都是有头有脸的大户门第，来师傅这里学习，礼数也是修行之一。”
　　向汲理的小脸鼓了鼓，又抬头看了看那自己心中的偶像。那女子非常成熟又亲切地也对她点点头，根本没有因为她对师傅有些无礼而露出不满。见到大师姐的所有目光都是看着自己，她就觉得自己好像喝了蜜一样甜。
　　“汲理乖，我去去就来。”那口气，也确实是当向汲理还没长大一般。


第4章第一节洞天玄机(3)
　　“我不要！”向汲理拽着她的手。“说好了你的剑只教给我一个人。中元节也只跟我一个人过。”她特意强调‘我一个人’，然后又有点小示威一般瞅了一眼老神旋机子。
　　旋机子是眉头直跳。
　　“我并没有说要教其他人。”
　　“可是他们都比我长得高，若是你觉得他们筋骨比我更好，更壮实，你想收男徒了，怎么办呢！”汲理有些急躁了。“要怎么办？”
　　“他们若想学，就去读我写的书罢了。”风盈盈安慰又宠溺。“学不学的到，就看自个的悟性了。”
　　这个说法还成，“哦！那，那好吧。”向汲理算是勉强答应了。
　　“另外就是，今日来了一位新的小朋友，汲理，你要不要去一起玩？”旋机子问道。
　　“谁呀？”似乎有一丝丝兴趣。
　　“希家的二公子。来探戎臣的。”
　　“我不去，大师姐你快些回来。”向汲理对希家人没兴趣。她双指并拢，在空中比划一阵，“我等下还要跟师姐一起练剑呢。”
　　旋机子抬了抬眉，与风盈盈一道，暂时离开这别苑。
　　次日，向汲理就遇见了这位不速之客。
　　那孩子好似有意为之一般，明明比汲理还矮半个头，却迎面将人一把撞到在地。“啊！”汲理痛呼一声，就扑在了石头地上。
　　男孩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下一刻又尽数收敛。诚恳一声，“抱歉，向小姐摔到哪儿了吗？”一边说，一边又伸出手，似要扶之。
　　向汲理被撞摔在地，手掌有些破皮，心中略有委屈，抬起眼来，正要给对方一点颜色，谁料竟是被惊得愣住心神。
　　那少年五官秀丽宛若清山俊水，淡淡的瞳色清贵、高洁。眼睛与希戎臣是如出一辙的好看，但他的鼻梁更挺，也就让他那双眼睛更深邃，他的唇色很浅淡，说不出的灵动秀气。白皙几近透明的皮肤和华贵的公子繁复，衬得他小小年纪，气质斐然。他腰间挂着古朴的灵玉，温润的光泽四溢，加之二公子温和的声线，以及谦逊的教养，让人忘了方才的冒犯——好俊的二公子，汲理心中不由赞叹一声。
　　她伸手接受了对方的好意，慢慢站起了身。
　　香野仙榭不常有客，这下来了这神子般的人物，竟然是平日里爱玩泥巴，时常一身脏兮兮的希戎臣的二弟？向汲理难以将二人联系在一起。她想了一圈，方才回神，做出一福，“二公子有礼。”
　　少年后退一步，双手一揖，谦卑一句，“唐突小姐，小生得罪了。”
　　大概是因为对方的气质与气势，还有世间难得一见的美貌所生出的一时间的尊敬——向汲理心跳快了一拍，面色微红，仍旧勾着头。
　　正当她在想着要怎么说下一句话的时候，那二公子右手折扇一指，道：“小姐生的是芙蓉面，青柳眉，身似娇柳惹人爱，难怪兄长喜爱非常。”
　　向汲理抬起头来，见那俊俏二公子双眼盈盈笑意，她的脸已经全垮了下，不快地皱起了眉头。微微低下了头，“二公子莫要初次见面，就说这般笑话了。”言罢，她已经有些不想再理会这二公子。向汲理心里其实已经略感此人轻浮。初见惊鸿的感觉，立刻已经消失大半了去。便礼貌一句，“公子，请。”
　　二公子侧过身，“请。”
　　希瑶琴秀眉微皱，感觉自己方才是没太说得妥当。再看了一眼地上的乱石小路，和前方向汲理一边揉着自己手，一边走远的身形，他低声一句，“兄长，这就是你喜爱的女孩吗？”
　　“琴儿，”希戎臣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小脸上几番不爽，“你别对小师妹下手啊！”
　　二公子转过脸来，一脸的傲慢无礼，跟方才那斯文人有点不搭边了，“笑话！笑话！这般瘦弱身材，怎能跟我族内的美人姐姐们比较。怎的长的这么矮？听说虚长我三岁，今天一见，居然才和我一般高。我才看不上呢，又是如此愚笨模样，配得上我吗？”
　　“你觉得小师妹不漂亮？”
　　“漂亮是漂亮，可那细胳膊细腿的……实在是……不是那块料。”
　　“哪块料啊？”希戎臣皱起眉头。
　　“将来能在神域大有作为的感觉啊。”希瑶琴双手朝天空一揖，面色得意。
　　“甚好甚好。”
　　“哼！也就迷着你这样的吧，真想不通，父王还等你来继承家业？”二公子从袖中拿出折扇，潇洒地走远。“有点自觉吧。”
　　希戎臣对着那小弟傲慢又清高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
　　其实都是人小鬼大。
　　然而，二公子有点眼高手低。看不上向汲理的身段，其实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向汲理在第二日的授业课上，发觉这个二公子除了长得好看，并没有什么厉害的地方。他剑术奇差，挑不起招，劈不出力，刺不准要害，防得也全是疏漏。身段不对，架势不对，出招时刻，什么都不对！说得难听些，二公子就好似练剑废材一般，烂泥糊不上墙，在她眼里，是完全没有剑道前途的。
　　她得了那大师姐风盈盈——这剑道天才的不少真传，此刻当真是忍不住，按着肚子，笑的就快要岔了气：“哈哈哈！你这是个什么水平，哈哈哈哈！顶不过你兄长的一根手指头！”
　　希二公子的面子上挂不住，直接被向汲理伤了自尊心，确实是来了气，当下猛提法力，双掌开出熊熊烈火朝汲理烧了过来。轰地一声，滚烫的气息快速穿过空气扑下，他稚嫩的声音却沉的厉害，“圣橙焰！一势万里！”
　　“琴儿住手！”希戎臣首先反应过来，他正准备英雄救美，谁料有人快他一步。
　　居然是深居简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师姐——风盈盈。她以飞扬轻巧如舞般优美的动作又如疾风般迅猛的快速步伐，揽过汲理的腰，然后侧身躲开了那一招。真是半片衣角都没烧到。
　　那团焰火打在了红漆柱上，顿时烧出了一个大洞，洞的边缘还是乌七八黑的。而她被完完全全被护在了风盈盈的怀里。
　　扑面而来的体香，让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汲理，伤着了吗？”那双漂亮的眼睛只对自己流露关心。
　　“没有。谢谢师姐。”向汲理从风盈盈怀中挣扎跳了出来，小脸上尽是怒意，她双手在胸口结出法盘，怒喝一声，“竟敢不服气，又偷袭我！只有你家才是火族贵族吗？”“山川燎原”她左手一握，“风火无边！”右手同时捏出法诀，法力骤然提升，竟是左右手两招同开的节奏，周围温度再次变得滚烫起来，她举起双掌，正欲发招，风盈盈轻声道：“汲理……”然后按下了向汲理的双手。
　　汲理是有些委屈的，她心里觉得自己没有笑错那自大的二公子，也想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可风盈盈摇头了，“汲理，不如你舞一段《花飞絮》，如何？”
　　“花飞絮？”向汲理小脸本有些气的鼓鼓的，然而这是风盈盈的要求，所以，她又瞅了一眼等着看好戏的二公子，当下把心一狠，右手以纸片式神作出一把长长的纸剑，双臂一展，便形如流水般舞出了一段好看的剑舞。
　　她动作灵巧又柔韧，步伐更是毫无离差，最后一击是纸片式神的重新幻化，飞扬开来，宛若飞絮，而完成了所谓的《花飞絮》的剑舞。一段落幕，向汲理站定，几位师兄都为她高兴，有的点头，有的含笑插着双手。而唯独这自傲自负的二公子，即便是自己舞不出任何剑招，也此刻毫不谦虚，“你这花拳绣腿，哪能跟我师尊相比呢？这要是遇上了对手，难不成还等你跳舞吗？我确实还没有开始习剑，可你又知道，我师尊这百年来从不收徒，见了我第一眼，就认定了我。我将会得道她全部真传。呵呵！”他得意的几乎目空一切。
　　“你！”向汲理果然又要被他激怒。“你这人毫无修养礼貌吗？”
　　就连希戎臣都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琴儿啊……”
　　“敢问二公子师从何方神圣？”风盈盈冷静地问道。
　　“对呀，你师傅是谁？你可知我师姐有多厉害，多少剑宗都要收藏她的作品呢。”
　　“哦？”二公子这会儿，好似才打算正眼打量一下风盈盈。“你师姐厉不厉害，我不知道。我师傅，是名动六界的煞魂剑——姬红泪。”
　　旋机子坐下的六门生，此刻听了姬红泪的名头，顿时开始唏嘘。希瑶琴高声道，“生而奉剑自南俞，佼佼头名双剑姬。愁了鬼煞姬红泪，不染秋水风泽君。”
　　“果然是奉剑南俞的姬红泪……”
　　“唉，等一下。风泽君好像是……”希戎臣的目光移到了风盈盈完完全全事不关己的脸上。那一脸的自然神情，只是眨了一下眼睛而已，就如同风泽君不是她自己一样，呵呵！搞得希戎臣那一刻也差点以为只是跟风盈盈同名同姓而已。
　　二公子以为唬住了他们，就自豪道：“别太妒忌！我怎么也是凤焰族的王子，师傅拜在姬红泪门下，有何稀奇。”
　　希云空轻轻道了一声，“神魔剑的师祖啊。”
　　季家公子点了点头，“是个厉害的神人。”
　　唯独只有向汲理，根本对此不屑一顾，她挽着风盈盈的手臂，高兴道：“切~居然把自己名字和我师姐放在一起，她怎么可以跟我师姐相提并论。长得什么样子？切~师姐，你根本没听过姬红泪，对吧？”
　　风盈盈转过头来，对汲理这话觉得有些好笑，“怎会没听过？神魔两道都非常有名的。而且……她……”风盈盈好似还想说什么。
　　“那她厉害吗？肯定没有我师姐厉害。”向汲理根本不管。
　　“喂……我刚才不是说了，她乃南俞顶级御剑手，双剑姬之一。”希瑶琴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我不信。”向汲理心里只有风泽君，根本听不到姬红泪的名字。听见也装没听见。
　　“红泪她……何时收的你为徒？”风盈盈低头看着二公子，一向对所有贵族子弟都不怎么打招呼的她，似乎开始对希瑶琴有兴趣了。
　　向汲理耳朵一尖，风盈盈居然称呼姬红泪的时候，直接叫了名讳——难不成她们熟识？
　　“我不告诉你！”二公子打开自己的折扇，给自己扇了两把风，算是把面子都扇回来了。
　　“喂，你怎么这样对我师姐说话！”
　　“我就是这样对所有火族人说话的！”二公子突然一下加高了声音，语气有些收不住，“你有什么意见吗？”
　　“琴儿！”希戎臣面色非常尴尬，伸手一把抓住了二公子小胳膊，“你跟我回房去吧！”
　　“轻点啊！兄长！”
　　向汲理被他着实是吓了一跳，“真是个自大的希家公子！”她一边不悦道，一边又看了一眼希云空和拖着二公子远走的希戎臣。
　　“你说什么呢，你说谁呢！”那孩子被拖着走远，仍旧很不死心。“向汲理，我跟你说，我们的比试还没完呢！你这绣花枕头，会跳个舞了不起呀！”
　　“比就比，谁输了就得做小跟班！”
　　“你胆敢对本王子如此说话！要挟本王子不怕！我跟你说……你给我听清楚！……”二公子的声音越来越远去了，气势仍旧很大。后面几句都已经听不见了。


第5章第二节神女有梦(1)
　　向汲理跟着风盈盈回去了风盈盈的观鹤楼，绕过苑门的两只仙鹤雕塑，一路尾随到厢房。她大大方方地坐在了风盈盈的床上。风盈盈慢慢蹲下身来，看着向汲理的眼睛，严肃又有些语重心长道，“汲理，莫要与二公子起了冲突。等会他气消了，你主动去道歉好吗？”
　　“师姐！我何错之有？！”向汲理有些惊异，师姐一向疼爱自己，怎么今天不帮自己了？难道是因为姬红泪？她心中真的妒忌了。“他如此差劲！”
　　“汲理，你是大家闺秀。不能失了礼宾之道。”风盈盈又顿了顿，“方才那般吵吵闹闹，你有失向周家大小姐的身份。”
　　“他还是希家的二王子呢，哼！我不道歉。”
　　“别不懂事，好吗？”
　　向汲理见风盈盈表情不似玩笑，就想着要去撒娇解决此事，就如以往一般，张开双手就扑了上去，抱住了风盈盈的脖子，“不要！我不要嘛，师姐！”
　　风盈盈这次真的是有些出乎意料，她慢慢地把汲理给搬了回来，“方才你问姬红泪是谁？嗯，姬红泪——她是我风泽君孑然一身在这神域六界里的，唯一挚友。”
　　果然，是因为姬红泪。
　　“师姐……”她憋得慌。愁了鬼煞姬红泪，不染秋水风泽君。她们两个是齐名的南俞剑手，是能并肩作战的战友，是能一起把酒言欢、推心置腹的朋友。“你当真认识姬前辈啊……”她的眼里有了丝丝微微的疼痛。
　　风盈盈并未察觉少女的心思，只是笑笑，“我们年岁相仿，性情相投，她是我的知己。”
　　“知己，”向汲理抿了抿唇，看着风盈盈年轻的面孔，怎么也不够三十的容貌吧，到底多少岁了？似乎自己第一次见到风盈盈的时候，她就是这副面容，从未变化过。“听说她已经两百多岁了，师姐你和她是知己啊？”
　　“我不希望你们不和。真的，若二公子当真是红泪的门徒，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姬红泪在她心中果然很重要。向汲理撅起了小嘴，“可是……”
　　“汲理，你记得，你更年长，也当让着他些才是。他不懂事，你也要跟着胡闹，这也不对。再退一步来说，就身份上而言，希家是世袭的天界王储贵胄，向周家是诸侯，他确实是君，你是臣。”
　　向汲理摇了摇头，仍旧不愿意。
　　风盈盈站起身来，“我知这非情愿之事，你就当做是学之习之吧。”看起来她准备离开。
　　“你去哪里师姐？”
　　“你需要时间消化。我给你些时间，我就在隔壁书房。你好好理解，好好思考一下。”
　　“师姐，你别不理我。”向汲理从床上弹了下来，她追着风盈盈的步子出来。“师姐，我让你失望了吗？”
　　风盈盈稍微停了一下，却没有转身，“汲理，你是向周家的小姐，早晚有一日，需要面对这些。你需做得更得体些。”言下之意，其实就是——失望了。
　　风盈盈说到做到，去到书房里给向汲理一些时间和空间思考。向汲理想着风盈盈那个态度，心就越来越慌。到了晚上，风盈盈回来，问候了汲理几句，也没有更多交流，向汲理就慌到几乎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若不能安抚这讨厌的二公子，风盈盈可能会一直这样疏远，她不喜欢这样！她喜欢那个什么都顺着自己，宠爱自己的大师姐！为了得到风盈盈的关心，不论想通没有想通，她都决定去道歉。
　　次日。
　　向汲理在膳房里叮叮当当弄了两个时辰，到了下午的时候，日头变得有些毒辣。她端着一盒甜糕，找到了坐在林中小溪边的二公子。
　　“二公子？”
　　那时候的希瑶琴，一身白衫，正摸着一条火狐狸的脑袋。
　　“二王子殿下？”向汲理又凑前一点，她满脸都是讨好。
　　他站起身来，面有些许厌烦之色，避开了汲理的眼神，淡淡回了声：“怎么了呢？”非常不屑，高高在上的态度。“小花。”
　　“小花？你叫我吗？”
　　“对呀，花拳绣腿的花。”
　　“你！”向汲理差点没有忍住把自己做了二个时辰的糖糕拍希瑶琴脸上去了，然而还是一口气憋着，忍了下去，“我为公子做了甜糕，当做昨日早晨，汲理无礼的赔罪。”向汲理双手递上前来，“得罪了，二公子。”
　　少年见她脸色确实不怎么好看，顿时心中有了赢家的感觉，他面色很镇定，“你何错之有？”飘过来一眼，看见向汲理脸带羞愧，就得意极了，或许是习惯了在族里的高高在上，又免不了审讯一番。
　　向汲理把头低得更低了些，“对不起。二公子才十二年岁，方才开始习剑，大师姐说你骨骼清奇，日后定会大有作为。汲理占了自己年长几岁，就羞辱公子，实属失礼。”
　　希瑶琴秀眉微皱，心中轻哼了一声，接下那盘甜糕，“知道错了就好。”他拿起一颗放入口中，眼中顿时生出欣喜，显然是合他口味。
　　向汲理见他终究是接了，便追问，“那……你原谅我了吗？”
　　“看你还算诚恳，本公子就原谅你了。”二公子点了点头，“方才听兄长说起，原来那天飞过来救你的大师姐就是南俞来的风泽君。香野仙榭也真是的，虽然都是世家子弟在此，但风泽君在这里做什么？”
　　“这……”向汲理并不知道风盈盈在这里做什么？因为风盈盈从不跟她一起上课。除了知道风盈盈对自己很好，别的，说实在的，知道的不多。也是到了今天为止，才知道风盈盈原来还有一个知己。“你管那么多呢？”
　　“呵呵，小花，我看你骨骼纤弱，个头也不大，虽然风泽君肯教你，但怕是再怎么练剑，也练不到你她那个程度。哈哈！”完全是嘲笑向汲理。
　　向汲理面有愠色，感觉好像吃了苍蝇。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比你小三岁，可个子却跟你差不多。”希瑶琴道，“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剑道名家都爱看人骨像呢？小花，你这芦苇飘絮般的骨架，哈，老实说，你的剑道，肯定是不会有我走的远的。”
　　向汲理当真是被他怄了心，为了自己的心上人，她必须必须忍。我不能再做出失礼的举动，我不能跟这幼稚的小孩一般见识。她深吸一口气，“二公子确实是天生奇才。”心中真是呸了一百遍。“汲理不得不服！”服你个大头，骄傲又自负，就是生的高了点了不起？这还没完全成年，谁知道将来谁更高呢！哼！忍住忍住忍住！
　　希瑶琴听汲理说很服气，那是再次得意地笑了笑，看起来他是习惯被人夸奖。
　　“日后还要多多与二公子交流，研讨剑道呢。”向汲理忍气吞声，一切都是为了师姐能再次认可我。
　　这话算中听，希瑶琴点了点头，“可以。”
　　“那，请了。”
　　“请吧。”
　　向汲理得了二公子的原谅，算得上是人前举止大体。也就重新得到了风盈盈的认可，她喜不自禁。其实哪里有一分真心是要去求得那二公子的谅解，根本就是要讨风盈盈的欢心。
　　三日后的早晨，天气晴朗。汲理拿出了一套轻飘飘的纱裙换上，又奔去风盈盈的别苑，让大师姐给她梳头。
　　风盈盈晨起还未换好衣裳，见她一蹦一跳地跑来，便也顾不了自己还未挽发，随意地将长发挂在了耳后，双手是小心翼翼地捞起汲理的长发，慢慢先盘了起来。瞧她今日裙裳仙逸优美，就用着那低柔的嗓音道：“今儿汲理这般漂亮，下午就别练剑了。”
　　“师姐觉得我生的漂亮吗？”向汲理被打扮好了，就转身对看风盈盈的秀脸。
　　“当然！”风盈盈慢慢捞起自己的头发，点头诚实道。
　　向汲理听得二字简单的赞许，俨然心已飞上了云霄。“我这次从向周山回来，带来了很多漂亮的裙子呢！”
　　“你真该多穿穿的。”风盈盈已经弄好了自己的头发，竖起发结，就显得她非常精神干练。
　　“可我也想跟师姐学剑法。”
　　“那就逛庙会的时候穿。”风盈盈又走的前方打量一下，瞧她五官比之三年前更为精致许多，尤其是眼珠乌黑，睫毛纤长，宛若人偶娃娃般精巧。神态也开始添了些少女羞怯之姿，心中欢喜，欣慰不已，“我的小师妹，终究是长大了。”
　　向汲理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风盈盈，她会错了意，羞红了脸。小脸泛红，又兴奋地点了点头，“嗯！”
　　下一句，风盈盈的话可就立刻伤了她的心，风盈盈道：“这以后，得多少贵族要抢着去和侯爷说亲呢。”
　　向汲理脸色一垮，“啊？你说什么，师姐？等我练好了剑，还要与大师姐一起去六界游玩呢！”她立刻伸手，抱住了风盈盈的腰。
　　风盈盈笑笑，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我去上早课了！”
　　“去吧。”风盈盈目送她再次一蹦一跳地离开。


第6章第二节神女有梦(2)
　　早课结束后，希瑶琴凑了过来，“小花，难道你真的不觉得风泽君有问题？”
　　“你才有问题！”向汲理当真是来气！“你别说我师姐的坏话。你不许说！”她立刻不高兴起来。
　　二公子挑起眉头，“你自己想想看，早已成名的荆火剑风泽君究竟还需要学什么才留在了你师父这里？写了那么多剑谱流传于世，剑道上来说，怕是超过了你师傅吧。”
　　向汲理转了转大眼睛，没有反驳回去。向汲理怎会不知，风盈盈舞剑的时候，旋机子满眼赞许的模样，以及不止一次的那些自叹不如的说辞。
　　自己说想要学剑的时候，旋机子直接说：‘其他门生都是男徒，如果泽君愿意教你，怕是比我更好些。’
　　二公子问的对，风盈盈留在这里做什么？她其实，到底在学什么？没有人有答案。所有的学徒都因为她年长而尊重她，而且她并不多露面，大家都很少刨根问底。
　　“我说对了吧？大概在躲避仇家吧。”
　　“胡说八道！我师姐人美心善，怎会有什么仇家？！她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是好事！”向汲理只有为风盈盈自豪的感觉，哪里会想其他。
　　“她应该法术不好？似乎她的法力不是特别大。应该是‘灵’阶吧，她或许都没有到‘仙’品。总之，法力没有我大。”希瑶琴又转了转他的脑筋。“不好意思，我是天生一级神，法力巨大无比。哈哈！”
　　向汲理回道：“哼，你法力大又如何，我的法力也很大。师姐若不喜欢法术，我不会让那些有法力的人欺负她的，我可以保护她。”
　　“哦？”“你可知我们生而为神，常人要修炼到我们的法力，少则百年千年，多则上万年才够坐化。你大师姐，说不定正在修仙身，要等她坐化成神，指不定要一万年。哈哈……”
　　“那真不错。”
　　“再过两三年，你就会全方面都超过她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向汲理真的是烦了这二公子。
　　“没什么啊……”希瑶琴不屑道：“只是好奇过个两年后，你会不会还像今日这般崇拜于她。”
　　“哼！懒得理你！”向汲理跟这二公子永远话不投机，她拂袖而去！
　　希瑶琴对风盈盈也是有好奇的。那一日风盈盈援救向汲理时候，那套行云流水的身姿，对于对剑术非常向往的二公子，以及此刻仍旧是菜鸟级的他来说，神秘的风泽君，也确实有所吸引。略有听闻过她的事迹，此刻，也想探个一二。所以，他独身来到风盈盈的别苑观鹤楼。
　　这下午时分，反而是下起了毛毛细雨来。一点点湿润在脸上，轻如毛絮，温柔如羽。
　　小师妹正舒服地在大师姐怀里撒娇，坐在风盈盈的腿上，靠在她的怀里。风盈盈一手扶着抱中睡熟的少女，一手举着大伞，为她挡住长廊飘进来的绵绵细雨。用脚趾想也能猜到，向汲理一定是故意说，要在长廊里睡觉，也不管外头什么个天气。
　　二公子不免翻了个白眼，同时，心中微妙亦有些妒忌。
　　妒忌什么呢——也说不太清。大概是妒忌大师姐这般宠爱她。她独享风盈盈的全部注意力。妒忌有人愿意这样宠爱她，即便自己有些讨厌她，但还是有人对她好，就妒忌，没有道理。
　　风盈盈察觉后方轻轻的脚步，以为是侍女，便吩咐道：“玲玲，去为大小姐把毯子拿来吧，等会要着凉了。”
　　“她不能回屋睡吗？”希瑶琴有些不爽道。
　　风盈盈转过头来，见来人是希瑶琴，便礼貌道：“二公子有礼。”
　　希瑶琴又重复道：“她非要睡在下雨的长廊里吗？”
　　风盈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人，“二公子说得是，我这就送她回房吧。”说罢，她小心地收起了伞，动作轻柔，毫无声响。而后，这些年如一日一般，双手把汲理纤细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眼中落下的不经意的那道目光，似如捧珠一般珍惜。
　　其实向汲理这些年长高了不少，倒也不像当初抱孩子那般，可风盈盈并没有觉得哪里有变化。
　　“你真是溺爱这向大小姐。她都被你宠坏了。眼里也没有其他人，这下午，也不用去上师傅的课。”
　　风盈盈没有回话，对着希瑶琴，她面色非常清冷，朝前走去。
　　待风盈盈安置好向汲理，又出来见希瑶琴，“二公子，找我有要事吗？”
　　“并无。”希瑶琴耸了耸肩。
　　“汲理性子天真，那日开罪二公子，也属泽君教导无方。泽君向二公子赔不是了。”风盈盈一身气度，又在六界名声远扬，多少部剑谱大作被奉为经典，却为了向汲理向一个十来岁的名不见经传的孩子低头。她双手做出一礼。
　　“呵！”希瑶琴免不得一个假笑。“你还算懂礼。”
　　“多谢公主宽容。”风盈盈态度仍旧诚恳，却又有点到为止的不让。她脸上毫无表情，让希瑶琴根本无法捉摸。
　　希瑶琴眼皮狂跳，后退一步，“你居然看出来了？”
　　“破绽还是有一点点的，已经非常完美了。”风盈盈的声音也变得很冷，语速甚至有些快，分明——跟平日里与向汲理相处的，柔美和气的风盈盈不是同一个人。一股不屑一顾的冷傲，瞬间弥漫在了空气中。
　　“你果然道行深。”希瑶琴抿了抿唇，不悦道：“破绽在哪里？我时常扮作公子模样，没有任何女儿作态。”本想探风盈盈虚实，结果早就被对方洞穿了。
　　“你的笑容。”似有讥讽，却又属实的答案。让你无可奈何要接受她送给你的冰冷态度。风盈盈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又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笑容？”
　　“嗯，你若不笑，确实非常难以察觉。你若想扮的毫无破绽，你的笑容兴许要练习吧。”风盈盈站定三步开外，但希瑶琴明确感觉得出来，自己是无法再上前一步了。
　　“你……”希瑶琴又笑了笑，“也是有趣。”
　　“公主过奖了。”
　　“算了，这个你暂时替我保密。我来探望兄长数日，再过几日就要离开了。”
　　“恭敬不如从命。”
　　“就连你的小师妹，也不许说！”
　　“可以。”
　　希瑶琴当真小看了她，本来是想来刺探风盈盈，结果自己的伪装被全看穿了。只得悻悻而去。
　　这日向汲理兴高采烈地下了法术讲堂，自己在房间里温习好了功课，到了傍晚时分，又习以为常地跑去观鹤楼找她的大师姐。没想到今个儿奇了，居然吃了个闭门羹。
　　“玲玲，你再去通报一下，”向汲理语气带着哀求，“说是汲理要见，大师姐一定会愿见的。”
　　玲玲微微叹了口气，“好吧，我再去问她一次。”
　　向汲理等了半刻钟，玲玲回来又回绝道：“风大人说不见。”
　　向汲理脸色难看的要命，小嘴委屈地撅了起来，她看了看自己的短靴，转身调头跑了远。
　　真是孜孜不倦，一个时辰后，向汲理又鼓起精神和勇气来拍门。话说回来，一般来讲，风盈盈很少锁这苑门，因为香野仙榭本就是避世仙境，而结界内此刻又都是自家人。大多数时刻大家都是自由出入的，不过男女有别，所以大多数时候来说，向汲理都是自由出入观鹤楼的。这样锁门不见，还要侍女通传，还是头一遭，不免让汲理有些担忧。
　　“玲玲，是我！”
　　玲玲挑着灯笼出来，道：“风大人今夜已经就寝。”
　　“这么早就就寝了？我猜的没错，她果然是身体不适！我要进去看看！”向汲理推开玲玲，怕是一日没有那人宠爱，她感到浑身不自在。而站在暗处，夜间出来的散步的希瑶琴对这任性的大小姐在看在眼里，厌在心里，她很无语、很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看着手中的火狐狸，道，“瞧瞧她，娇生惯养的。蘅蘅，我感觉有好戏看，你说呢？”
　　“我不知道。”小狐回答。
　　“向小姐，真的不成！”玲玲伸手拦住她的步子。
　　“不许拦我！”向汲理这下担忧是增倍了。“我一定要去看。”她索性带了些力气推开玲玲。
　　“哎！小姐！”
　　向汲理还没冲到内室，风盈盈已经走了出来，那秀美之人踏着红色的短靴走入花园中，就让满园竞夜开放的花朵失色。可她的面容十分憔悴，长发只是简单地系在左边。身上只着了见白色底衣，唇间毫无血色。看到向汲理，她眼中本是有些严厉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向汲理非要见，风盈盈怎么奈何得她。便轻声道：“好吧，汲理。你过来吧。今天的功课都做完了吗？”
　　“做完了做完了。”向汲理快速迎了上去，她双手抓住了风盈盈的一只胳膊，切切道：“师姐，你脸色不好。身体不舒服是吗？”
　　风盈盈摇了摇头，“我并无大碍。”
　　“怎会？让我去叫师傅来给你看看好吗？”她忧心之情溢于言表。
　　风盈盈拍拍她的肩，“不必，我下午练剑有些过，此刻不过是倦了。”
　　“真的吗？”向汲理睁大了眼睛。
　　“嗯，真的。”她柔柔一笑，明眸若月，双瞳似墨，一股熟稔女性的气质浓浓地浸染了她的向往，向汲理宣告自己的心完全沦陷了。
　　她勉强收敛了一些，“那，练了多久呢？”
　　“二个多时辰。”
　　“似乎是有些久呢。”
　　“嗯。”
　　玲玲再次合上了苑门，希瑶琴无福继续偷听。
　　向汲理搀着风盈盈回到房间，又按照习惯把玲玲赶走了。她自己给那女子端茶送水，鞍前马后，无不殷勤。直到子夜，就连盲眼人都能看得出风盈盈已经累得睁不开眼了，向汲理仍旧不肯离开房间。所以风盈盈也就强打精神陪她到底。
　　风盈盈毕竟年长，怎会和一个孩子一般计较。在她心中，向汲理是讨喜的小师妹，她更是不会做出任何对她不善之举。故而一切都顺她，随她，甚至委屈自己宠爱她。
　　“师姐，我知你很倦了。我知自己该回屋了。”
　　“没事的，汲理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她有气无力地回答，却仍旧是迁就的语气。“等会我若睡着了，你别怨我不陪着你。”虽是这么说着，她却坚持没有睡过去。
　　“嘿嘿，”向汲理开心地笑了，好像下了决心一般，她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她鼓起了勇气，“师姐，那日你说我长大了，而且长得漂亮了。你记得吗？”
　　“当然记得。”风盈盈点了点头。“怎的了？”


第7章第二节神女有梦(3)
　　“那……”向汲理的心是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她觉得有些话再不说出口，自己可能会被憋死了。她此刻没敢看风盈盈那双清明乌眸，只敢看着自己的手，她细若蚊呐，又还是能听清楚，“那你也明白，你只是我的一个人的师姐吗？”
　　风盈盈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有些不解地看了汲理一眼。见那少女双颊红润，又眼中兴奋，她有些疑惑，“论这辈分，我可是……”
　　“我知道！”向汲理一屁股坐在她床边，打断她的话语，“师姐，如果有一天，我再也见不到你，我可能会被活活气死去。所以你莫要说这种什么今日不见，明日不见的话来。我每日都要见到你才行。”
　　风盈盈心觉好笑，轻声便笑了一声，又摇了摇头，“性子还是这般，一日不见又如何了？待你学成，自是要离开师傅这里。”
　　“你跟我回向周山，我给你封官位。以你之能为，大星位上的官职都可以的！”向汲理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话语很有诱惑力，说服力。“你不喜欢法术，可以施展剑道类别的官职，我看副将、将军，甚至护法都不错！”
　　风盈盈看着向汲理，然后安静的片刻。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好言道，“汲理……我没有打算离开香野仙榭。”
　　“可是，可是！为了我也不行吗？”向汲理双手捧在胸前，期待道。
　　“我……没有打算离开香野仙榭。我在此侍奉师傅，近三十年了。隐居在此，深感习惯。”
　　风泽君已经退隐了？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向汲理扁了扁嘴，今夜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心情激动到无法控制，才一瞬间眼眶就红通通了。她又使劲憋着，不让眼泪掉出来。风盈盈扯过她的手臂，柔声安慰道：“我可以常去探你，如何？”
　　哎哟……于是滚烫的眼泪就劈里啪啦地掉在了风盈盈的手背上。她心疼极了，是立刻坐直了身体，掏出手绢去为汲理擦拭，“怎的哭了，为这也哭？”
　　向汲理咬了咬下唇，双手快速擦干了脸上的眼泪，道：“我一天不见到你，就心里难受极了。觉得闷闷的，又很慌张，快要生病了一般。我以后的日子里，每天都想要见到你，想与你亲近。我不想看见你亲近别的任何人，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都不行！”
　　“……”风盈盈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
　　“师姐，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吗？你懂得吧……你懂的。”
　　跟这不大不小的向汲理不一样，风盈盈可不是十三四岁，算起来，红尘一趟两百多年了。她也曾年少，风华正茂，也曾意气风发，跟随大队征战四方，手中一把荆火剑威震天下英雄。远离过风花雪夜，此刻心思算是脱开红尘安定了，避世在这里。修灵修道的，容貌年轻依旧，但心里头是不是也血气方刚，可就说不定了。向汲理说道了这份上，成熟的她还是听得懂的。除却心中略有惊讶以外，她还有另一份感情波动——就是自己做错了事情。
　　怎么说呢？风盈盈没有注意到这点——自己过分地宠溺向汲理，总是保护她，顺着她。本以为是对师妹的好，却让师妹误会，甚至动错了心。除却旋机子，平日里，向汲理的剑道都是风盈盈授下，也就是说，另一层面上，风盈盈亦是她的老师。
　　除却自己教导无方，她想不出什么理由让向汲理说出今日这番话来。
　　那原本没有多少血色的秀脸此刻更加苍白，她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
　　“师姐，你说，你听懂了。”
　　“我没听懂。”风盈盈口气转冷，不免让汲理心头微微一慑。
　　“不，你听懂了！”可她却想坚持，她的眼中还留着些许泪花，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漂亮生动的很。若是今夜对方是任何一个男孩子，都会心动吧。怎的是这风盈盈呢？“我仰慕你，爱慕你，崇拜你，眼中有你，心中有你……容不得别人多看你一眼，多说你一句。这些年来，你怎会不懂？”
　　风盈盈冷静道，“汲理，我没有听懂。你也不知道此刻自己在说什么。快回房休息吧，明天……唔……”风盈盈话还没说完，有柔软又青涩的带着雨后清新的芬芳的小红唇，始料未及地堵住了她的嘴巴。
　　而且很快地，那一贯弱势的小师妹，竟然此刻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霸道地撬开了她的牙齿，强/迫/自己要跟她/配/合。风盈盈怒了！
　　她一个翻身下了床，双手一伸，大力推开了向汲理。向汲理身材纤瘦，方才风盈盈是坐着的，她沾了不少便宜。此刻站了起来，那当然是被推了开。
　　虽然被推开有些受伤，但她坚持道，“我已经离不开你了，盈盈。”直接把一直在心底里喊得名字喊出来了，再也没有‘大师姐’的尊称。真是勇敢，她心跳的几乎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你今夜是怎么回事？我是你师姐！我是女的！”
　　“我知道，我知道！”向汲理眼中有情，心中有火，那份炽热，逼得风盈盈不得不正视于她。是的，小师妹长大了。她也知道向汲理慢慢地长大了，可她以为那个眼神与小时候是一样的，只是对大师姐的一点点崇拜和依赖而已。等到她完全成熟，就会知道，其实风盈盈也并没有向汲理想象的多么多么美好，不过虚长她一些岁数，在六界略略混出些名堂罢了。
　　然而并不是如此，向汲理有了自己的欲望和想要得到的人。“盈盈，接受我的心意好吗？你若喜欢隐居的生活，我可以带你去隐居。我乃向周侯的女儿，想要隐居得富贵人间，这自是不在话下。我娘很年轻，再生几个弟弟接手向周山，没问题的。”
　　“你今夜竟然说出如此混账话来！你被什么迷了心窍了？”
　　“被你啊。”
　　风盈盈张了张嘴，当真立刻哑巴。也显然是动怒了，而且，这或许是第一次向汲理见她如此气愤。风盈盈从来没有对向汲理发过火，永远都是温吞不已的、宠溺无边。这份宠爱，也是害了这女孩吧！风盈盈此刻后悔了，她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给得太多了，小师妹完全迷失了！
　　她本就今夜身体不适，向汲理也真会挑时间。此刻她是累的全然没有精力，还要被向汲理的行为给气个半死。她闭上双眼，那虚弱的声音全是不满、甚至还有自责：“你不许直呼我的名讳，汲理。此刻你立即回房思过去。”
　　“什么过？！”向汲理腰板挺直了。“思什么过？”
　　“你思好之前，我不会再见你。”什么过，风盈盈其实也说不清。喜欢你就是过错吗？她背过身，给了向汲理一个清瘦优美的后背，不再看她一眼，冷言道，“我说到做到。回去！”
　　“你是要时间思考吗？”
　　风盈盈不想接话。
　　向汲理又往前走了几步，拐到风盈盈面前，结果风盈盈直接再次转身。“回去！”
　　“你为何生气？”
　　“自己回去想。”
　　“你平日里待我那样好，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回房去！我不想再说第四遍。”风盈盈脸色是相当难看，那是完全惨白。向汲理哪里会知道此刻风盈盈的心情，那是什么都有，前尘、往事、旧梦、遗恨，还有给不起幸福的无奈。向汲理完全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孩，自己怎么没注意到她的心思，这样下去，自己会毁掉她的。
　　向汲理知她今日本就劳累，此刻也不想逼得太紧，她从风盈盈背后又抱了上去，“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向、汲、理！”
　　她有些得意自己得逞，快速松开了风盈盈，还不等风盈盈教训她，她就快速跑了出去。
　　向汲理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更是不会去思了。按着以往风盈盈对自己的宠爱，她其实还有点自信呢——盈盈一定也是喜欢我的，她只是有些害羞罢了。怎么可能当真闭门不见呢？
　　她甚至还有些怀念那个并不完整的亲吻。一亲芳泽的滋味，实在是很不错，又柔软，又带着她特有的体香。她是那么温和的一个女子，大事小事，只要她在，自己就好安心。她又是那么温暖的性子，无时无刻不在包容着我，我真的是要离不开她。这亲一下哪里够，根本不够，还要跟大师姐长长久久才够。
　　她在后一日的傍晚去见风盈盈的时候，再次吃了闭门羹，就算玲玲都没有出来，那是完完整整的闭门不见，才晓得风盈盈是认真的。她心中亦是赌气，但没有纠缠，而是转身回去了。
　　那夜孤单在房的向汲理，出现了些自卑心——搞不好，大师姐并不喜欢自己？她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彻底入睡。
　　希瑶琴见她次日晨课没有心思好好梳妆的模样，不免要嘲讽几句，“哎哟，你今天好丑哦！”
　　“关你什么事！”
　　“怎么这两日也不见你大师姐？哦，本公子前日晚见到她，她好像身体抱恙，是嘛？女孩子们都弱不禁风。不像本公子，天生好骨好料。嗯哼。”希瑶琴得意又神气。
　　“切~”向汲理懒得理她，就那个性格，眼高于手的自大，“你这还没开始练剑呢，若有朝一日你真练成了，岂不六界出了个败类。”
　　“你说什么！”
　　“哼~”
　　再后一日，风盈盈仍旧是不见。
　　这下糟了，向汲理平生第一次尝到了食不下咽的感觉。那真是味如嚼蜡，半点食欲都没有。看着二公子愉快的喝汤，她道：“你不若把我这份也喝了吧。”
　　希瑶琴笑笑，“你大师姐不理你了？是不是？嘿嘿嘿。”完全是看笑话。
　　向汲理脸色难看极了，直接放下筷子，是真的一口都进不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让聪明的二公子帮你呗。”希瑶琴眉头扬起，看似又得意了。
　　向汲理缄默半晌，没有回答。
　　“哎呀！”希瑶琴又怪叫一声，“你该不会是那晚做了什么坏事，你大师姐生了大气吧！哈哈，难怪都不理你，就你这般任性又无礼的性子，跟你相处，真的是容易被气死哦！”
　　“你少胡说八道！”
　　“你看这整个香野仙榭，谁受得了你？只有你大师姐迁就你。这下惹恼了她，你小心孤独终老哦！”希瑶琴坏笑道。“哈哈哈……”
　　“你心肠还真是不大好呢。”
　　“嗯哼~如何？怕不怕呀？”
　　“切~”
　　“真的这几天确实连个影子都没呢。”希瑶琴也有些好奇。
　　就这样，一连七日，都是真真没有见到风盈盈，大概是初恋心结，向汲理吃不进，也睡不着，不管是真的错了，还是假的错了，风盈盈的态度已经很清楚，风盈盈很有可能是不愿意接受向汲理，并且，向汲理那一夜做得失当了。
　　她被自己的羞耻心折磨，又被自己的欲/望/怂/恿，双重纠结下，一下由好好的青春少女，瞬间变成了苍白的鬼。
　　其实这性子活泼的向汲理平日里天真烂漫，有说有笑的，但她本身却有一个跟她天性很不衬的行为——就是她一旦生起气了，就爱把火往自己心里头发。谁也不说，也不交流，噎着，憋着，哽着，自己消化。可能跟她四岁半的时候，向宗顺因汲理做错事，在族里发了大火，让她不许哭，一定要有所承担，这事有关，留下了这坏毛病。
　　她表面上风平浪静，内心也不知把自己捅伤到了什么程度，以至于，第八日她来上早课的时候，浑浑噩噩中，听不见旋机子讲了些什么，只觉脑中嗡嗡，天旋地转，才听见旁边希瑶琴问候了两声，“你还好吗？喂……你看起来像生病了哦……”就仰头就晕倒过去。
　　向汲理整个身体倒了下来，希瑶琴差点没有接住，就和她一起摔了下去。希瑶琴虽然是坏坏的公主脾气，而且特别的得理不饶人的性子，但那一刻却是真心担忧的，这种危急关头，本心都会本能出现，她怕摔着向汲理，故而，尽管自己的胳膊被那矮柜角给撞狠狠地一下，也没让向汲理的脸撞上去。
　　“喂！向姐姐！”她情急之下，也不记得要继续欺负向汲理，反倒是一派纯真的焦急，“你怎么了？喂……向姐姐！你这傻瓜不吃不喝不睡的，非要弄垮自己身体做什么！”
　　她又见着自己的兄长冲了过来，小师妹长，小师妹短地叫着。然后旋机子将人抱起，往屋里送了去，几个师兄弟们都是一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窜了。这课也没法上了。
　　希瑶琴反倒没有跟着他们去向汲理的房间。而是有些生气地转身，跑去了风盈盈的观鹤楼。
　　“开门开门，信不信本公子烧掉整个别苑！”希瑶琴有些没耐心了。“信不信本公子说到做到！本公子要呼唤火灵了！”
　　终于是见到一身红色劲装，面有愠色的大师姐。希瑶琴很不高兴，“你当真与她置气吗？多少天不肯见她是不是？她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风盈盈没有回话，脸色如冰。
　　希瑶琴伸出两只手指，做出戳眼睛的动作，“眼睛瞎了的都看得出，这香野仙榭，她就最爱跟你在一起。”
　　“你想说什么？”风盈盈终于有点反应。
　　“你不肯见她，这几天她一直不好受，又不吃又不睡的。刚才晕倒了。差点摔破相，幸好被我接着了！”
　　风盈盈终是动容，再次闭了闭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声，“唉！”
　　“不管做错什么，你要罚也罚够了吧。平时那么宠她，这一次怎么这样呢？”
　　风盈盈欲言又止地微微动了动唇，却仍旧只有一声轻叹。
　　“去哄她吧。”希瑶琴忽然又笑了笑。她其实哪里懂这之间是怎么回事，她觉得自己做了好事，要大功告成了。也算是帮了向汲理吧。
　　风盈盈听说汲理晕倒，心中肯定是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但向汲理的感情用错地方了，她也为此难过的要命。她还是打算去看看，“让二公子劳心了。”
　　“快去吧，真是的。好姐妹有什么好生气的。”
　　希瑶琴离开观鹤楼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


第8章第三节有缘无分（1）
　　向汲理聪颖早慧，幼龄十五，但已通情通理。说是通了，却又乱/了/伦/常辈分，尚在迷失。此事不妥，贵族都是要颜面的主们，而且此事仍在苗头，还有掐灭的希望。风盈盈心下琢磨一番，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旋机子。当然她说的隐晦，倒没说向汲理爱上了自己。
　　那玉面神者点了点头，道：“授‘女戒’是年龄尚早。可若她真是因情所困，会误了清修。既是早慧，便需因材施教。盈盈，你来替为师施学此课吧。”
　　风盈盈一拜，“谢师傅！”
　　女戒——学完此书，所有女子，不是女孩，就应懂得最为守礼遵矩的为妇之道，就该懂得佳偶天成，相夫教子的闺阁繁事。一般为即将说媒的少女准备，十八到二十一为神族所谓的天定年纪。但向汲理心窍已开，为避免酿成大错，只能立刻授业了。
　　风盈盈想将向汲理引回正道，并且她也知道，希家那世子希戎臣对小师妹是有非常好感，而且希家与向家的父辈们已经有了口头上的媒妁，两个孩子都不到婚配年龄，所以并未正式昭告过。
　　她捧了两本《女戒》，夜间坐在了汲理的床头。递给汲理一本，然后自己打开另一本。“我将这书念给你听，你便懂了世间正法正道，阴/阳/调/和。清修期间，儿女私情最好还是轻待一些，也免得自己受伤。”她好听的声音耐心劝道。
　　向汲理无精打采地看了一眼风盈盈，又看着床边那两只年少时候风盈盈买的小偶人，她听之任之，点了点头。“我若不听，是否又要自己思过，不得见你？”
　　“你这傻孩子，”风盈盈轻声叹了口气，“年纪这么小，脾气却这么硬。这样伤了自己，我会……”
　　“你会如何？”向汲理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抢过话语。
　　“我会因教导不当，而非常内疚。”
　　“这是你的答案？”
　　“我没有答案给你。”风盈盈打开手巻，“来看第一节，世间万物……”
　　“你对我没有欢喜之情？丝毫没有？”她追问。“怎么会丝毫都没有呢？”
　　“汲理，你是向周山的大小姐，若你继续相逼，风泽君只能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汲理张了张嘴，“什么意思？”
　　“你若用强，身份地位上，我奈何不了你。汲理，事情并没有这么严重，你不过是有些迷失而已，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教你如何走回正道，这般可以？”
　　“正道？”
　　“嗯。”风盈盈目光清正，向汲理看到那双眼睛，还真以为自己就是邪魔歪道了。她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女戒》，答案很清楚，很明了，风盈盈并无同等情义，于是乎，她跟着风盈盈念导的声音，一行一行地听起来。
　　夜深人静，白烛落泪。风盈盈慢慢收了声音，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睡着的少女，轻声道：“风泽君在南俞尚有责任和使命，两百多年前，泽君因举国人民的祈愿而生，圣灵之姿，降世南俞。风泽君无父无母，却受南俞子民的朝拜与敬仰。泽君取名润泽我南俞之君，永戴敬畏——惜君之情。泽君也曾为国拼战四方，阵前挂帅，威武一时。也曾被赐婚显贵，又潇洒离开。后又铸成大错，差点毁掉南俞基业，如今在师傅这里得了救赎，过上了一段修心养性的日子。然而，这条命早已许给了八千万南俞子民，终有一日，我必须回去主君身边。不是对你向汲理，而是对所有人，风泽君都不会相许于情。”
　　“小师妹，我只能辜负你，真的对不起。学明‘女戒’后，你会懂得世间男女/情/事，你会明白此刻自己幼稚，我们还会如以前一样，是好姐妹，一同记着师傅的恩情。”
　　风盈盈离开了向汲理的房间，并帮她吹灭了灯，关好了门。而此刻的汲理，却躲在被窝里，抱着那两只小偶人，热泪狂流难止。是了是了，她知倘若自己再相逼，风盈盈定会化风而去，一走了之，自己再无可能见到，就连师姐们的份都没得做了！她要如何是好，十五岁的她，又怎么知道如何才是好！
　　女孩一夜长大。
　　变了，所有的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她的外貌没有太多变化，但是举手投足之间，有什么不经意的加了进去。平添一份——稳重、柔美又多出不少妩媚的气质。短短几夜时间，就如开了窍般，似乎已经学会端庄、优雅等一并而来的好行为——至少，目前来看，是略有所成的。
　　希戎臣本就喜爱小师妹，此刻瞧得她是女人味大增，更是双眼发直，他找到风盈盈，说道，“大师姐，我要学‘男戒’！我要变得英雄出少年！”
　　风盈盈眼睛瞪得老大，希瑶琴笑的一口茶喷在了木桌上，笑的直拍桌！“傻大哥，傻大哥！”
　　风盈盈道：“哪有什么男戒？世子真是顽皮。”
　　“没有吗？”
　　“世子年龄尚幼，再等两年，可学‘君子道’。”
　　“哦！”希戎臣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向汲理如同往常一般，下午授业课一结束，就会来找风盈盈学剑。风盈盈瞧她心态已经端正，只视自己为大师姐，便仍旧如以往那般，对她依旧十分照顾和保护。向汲理也表现得一切如常，不再多提要相好、或者独占等的任何一个字眼来。
　　风盈盈不属于自己，属于一个叫做南俞的地方，什么万千子民等等，属于那听不懂的事情。如今只能不再相逼风盈盈，才能求得慰/藉自己。
　　而风盈盈呢，甚至为自己授下《女戒》的决定，而心感欣慰。在酿成大错之前，小师妹已经走回正道。
　　然而她不知向汲理的那个坏习惯，她是生生把原本打算的明恋，在看不到任何希望后，而压抑成了暗恋，偷得一日是一日，占得一瞬算一瞬的消极行为。


第9章第三节有缘无分（2）
　　希瑶琴在三日后启程动身，准备返回梧凰山。她向所有人一一拜别。“承蒙照顾，看来兄长在此非常开心，父王和母后也会安心吧。”见向汲理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火狐狸，就打趣道：“我早就发现了，你总是爱盯着我的蘅蘅看。”
　　向汲理非常喜欢动物，不过她回过眼神，有些抱歉道：“不……并没有。”
　　希戎臣手一长，一把抢过那火狐狸，“汲理，我知道你喜欢毛茸茸的东西，来，本王子把蘅蘅送给你了！”
　　“喂！”希瑶琴当真有些生气。“你讲不讲道理！”
　　“二公子莫怒，汲理的不是。”向汲理跟之前真的不大一样，竟是温柔得直接道歉，而且态度真诚恳切，她从希戎臣手上接过小狐，摸了摸那小狐的头，就递给希瑶琴，“灵狐认主，师兄乃是玩笑话。”
　　希瑶琴接过火狐，心中道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此次二公子来香野仙榭做客，先是和汲理几番误会，但后却又出手相助，帮助了汲理与师姐和解。汲理心中感激。出山后到秦关道上，多有险事，二公子随从不多，不如汲理送二公子过了秦关吧。”
　　“哦？难得你有这份心。”希瑶琴觉得不错。
　　“小师妹，你不是认真的吧？”季贤殊语气有些怪怪。
　　“小师妹，她好得很！哪里要送，你还在留在这里陪师兄我吧。”希戎臣天真道。
　　“嗯。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向汲理似乎下了决定。她望向希瑶琴。“路上的糕点我已为二公子备好。”
　　希瑶琴大眼睛转了两大圈，高兴起来，“你此话当真？”也不知是为了糕点，还是为了相送。
　　“汲理诚心为消除二公子心中的成见。”
　　希瑶琴倒有些下不来台了，这不搞得好像自己有点小心眼，记人仇一般，“我……并没有……”说着说着，小脸害臊地发烫了起来。
　　“算了！便宜你了，便宜你了！”希戎臣用胳膊捅了捅希瑶琴。又耳语道：“你路上多帮兄长说说好话，多夸夸我，关于我那些法力无边的英勇事迹，多说说，知道不？”
　　“知道知道！”希瑶琴斜了他一眼，忽然心中欢喜开来。这些日子跟大家相处，多多少少有一些情谊，此刻向汲理愿结伴一程相送，她心下感到温暖。
　　从小养尊处优的公主命，很少真的有相仿年纪的朋友，对这向汲理算是误打误撞，略有好感，又看她此刻行为比之前更得体了些，心里成见便少了去。她微微一笑，那明眸善睐的模样，真是漂亮极了。再怎么装老成，也毕竟是孩童，哪里会那般记仇，不过是有些自命清高的公主病。此刻受到了一些温暖，就把之前乱七八糟的想法忘得一干二净，她开心道：“谢谢姐姐！”便认定了这人，配得上自己心高气傲的友谊。
　　“您竟然让她独自出去了？”风盈盈察觉到向汲理不见了，是着了急，孩子们不懂事，怎么旋机子也不拦着？
　　这世故看惯的老神淡淡一笑，“泽君，她其实不小了。法力与剑道都有了很高的造化。难得主动请缨，就去山下历练一下也好。”
　　“她才十五岁！”
　　“你有些过度保护她了。”旋机子回答，“真的，泽君。你别忘了，她心智比同龄孩子成熟得多了去了，非常早慧。连女戒都提前学完，已经通晓了凡尘俗理。”
　　“师傅你！”风盈盈握了握手中的剑，“就练了三十本剑谱怎么可以随便出山？我即刻下山去找。”说罢转身离开，真是雷厉风行。
　　“到底是谁离不开谁啊？泽君。”见风盈盈走后，旋机子长叹一句。
　　“兄长九岁那年，在狩猎场骑着灵麒，与一烈性的大熊厮杀！”希瑶琴没忘记大哥的话，开始为他吹嘘起来，“只见那只狗熊背上闪出褐色光芒，一看就知是中了邪咒！可怕至极。”
　　“然后呢？”向汲理跟着紧张起来。
　　“兄长手持火矛，催动火元，顿时四周燃起光芒烈焰，就刺了一刺，刷地一下！”希瑶琴在马车中站了起来，举起小手，朝空中比划，“就把那熊干掉了！连那麒麟也有些惧怕，可兄长不怕！场面壮观，英雄勇敢！”
　　“你亲眼所见吗？”
　　“我亲耳所闻！那年我四岁，还不能去猎场。”希瑶琴点了点头。“姐姐不信吗？”
　　“哦哦！”向汲理也跟着点了点头。“信了信了。”
　　“兄长十岁那年，和我凤焰族宗家的一位大护法，准备比试一下……”
　　“琴儿，”向汲理也改去了‘二公子’的称呼，“不如讲讲你自己的故事？”
　　“我的故事？”
　　“嗯，不如琴儿说说关于琴儿自己的事。”
　　“可是，那你要嫁给我的兄长，你应该多听听他的故事。”希瑶琴一时间口快，“哎呀！”
　　“我嫁给谁？”
　　“呃……”
　　“琴儿，婚姻乃是大事，又需要有父母媒妁，你不许乱说话。”
　　“哦。”希瑶琴被训了一句，那自尊心被小小伤害的表情又出现在她漂亮脸蛋上。雪白的皮肤微微透出红晕，水灵灵的眼睛眨巴眨巴地。这次她心底里倒是没有讨厌向汲理，反而是害怕被对方讨厌。
　　向汲理瞧她那可爱模样，便笑笑，“琴儿生的真的很漂亮，你真的跟戎臣师兄是同父同母吗？”
　　“对呀！”
　　向汲理又笑笑，点了点头。“那琴儿擅长什么呢？”
　　“也是焰火类的法术。”
　　“哦，有师傅教导吗？”
　　“嗯，族内有一个罗师傅，是父王家臣，此刻师尊教我写字，教我法术，又教我处世之道，非常喜欢我呢，师尊说我前途不可限量！嘻嘻。”


第10章第三节有缘无分（3）
　　“哦？看来是很重视琴儿，前途不可限量呢。那这位罗大人唤作什么名呢？”
　　“罗世明。不过，好似家中有事，请假一个月，所以我来找兄长玩耍。姬前辈下个月开始，来教我用剑！”
　　“还有呢？”
　　“还有，我喜欢吃糖。”
　　“原来如此，跟你大哥一样。”
　　“嗯。”
　　“琴儿若是再长大一些，定会是清贵出尘的美少年。姐姐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本想责备于你的鲁莽相撞，却发觉这孩子这般灵秀面孔，不忍心责备。”
　　希瑶琴小脸此刻完全通红了去，虽然也经常被夸奖，但此刻向汲理在自己心中位置不一般，怎么说呢，感觉是亲近的，而且，也有这一种——自己认可她是哥哥喜欢的人，大有可能是未来王嫂。所以被向汲理夸了，她生出些羞耻感来，“谢谢姐姐夸奖。”
　　“来，我们吃糖糕吧。”向汲理打开食盒，摆上了简易餐具。
　　“琴儿也谢谢姐姐今日相送。”
　　“不谢不谢，这就快到了。接应的人会按时来吗？”
　　“会的。”
　　“好。”向汲理点了点头。
　　“对了，姐姐，你的病好了吗？”希瑶琴一边吃着甜品，一边问起。
　　“什么病？”向汲理不懂。
　　“你前几日不是跟你那大师姐怄气，然后晕倒了吗？”
　　向汲理眼中一丝痛苦闪过，她薄薄的嘴唇微微一抖。“我……”她心底对自己说了一句，这心病怕是好不了了。又勉强挤出笑容，“已经好了，已经好了。”
　　“哦！”希瑶琴放下那公主架子，其实也不过就是个天真小孩，吃着糖糕，就忘了别的，一颗也没给向汲理留。“那就好。”
　　向汲理也不在意。“嗯，谢谢琴儿关心。”
　　五里相送到秦关，成见偏见随风散。希瑶琴跳下马车，看着前方希家前来接应的铁骑威风队阵，伸出手臂，道：“姐姐搀着我的手臂下来吧。”
　　向汲理打开车帘，扶着她的手臂跳下马车来，希瑶琴又道：“那琴儿在梧凰山等姐姐过来了。”言下之意，就是等姐姐嫁入我希家了。希瑶琴的想法很单纯，也很直接，希戎臣贵为世子，他想要的女人，其实都不难到手。向侯的女儿，地位上来说，想要迎娶，已是向家的福分，并非难事也。
　　向汲理以为希瑶琴希望自己去探望她，点头道：“得空会去探望琴儿。”
　　“希家家珍无数，富贵繁华，王土广阔，受火族四方朝拜，姐姐会喜欢的，没有哪个火族女人不喜欢。”希瑶琴有些得意。
　　向汲理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没有表态。
　　“那姐姐过来后，要向大师姐疼爱你一样，疼爱琴儿。”希瑶琴毫无心机，说白了，这些天，她多多少少是有些妒忌——有一个姐姐的感觉。她是有一个兄长，不过那兄长粗神经，给她的感觉似乎没有那么温柔体贴。
　　向汲理听得也不全懂，分别在即，不想扫兴，点了点头，“自然，自然。”她低身一福，又单膝跪下，恭谨道：“请二王子代向周氏汲理，向凰主与王后问安。多福了。”她朝希瑶琴行了一个官礼，表达了火族内的主仆关系。
　　希瑶琴抱拳回道：“定是带到。姐姐回程自己多加小心。平日里与王兄多多互相关照。”
　　“嗯。”向汲理站起身来，不再跨越那边界。秦关的边界，身份的边界。
　　希瑶琴上了那华贵的灵马飞车，伸出小手招了招，“姐姐再见。”
　　“再见。”
　　“保重。”
　　“二王子，保重。”
　　望着那仙气袅袅的凤驾与希家军团的远去，向汲理面色凝重起来。“我忽然有些明白，风盈盈眼里的自己了。唉……”“可能，她永远只会把我看成是小师妹吧。”
　　她打道回府。
　　向汲理回程的时候，又在章泉县上又转悠一阵，买了两根冰糖葫芦吃。看了看小人偶们，回到香野仙榭已经过了子夜。四处已掌了灯，非常安静，花园里有几只夜光蝶在飞翔。
　　她沐浴后，便准备就寝。才发觉自己今天一天都没有怎么想起风盈盈，也第一次没有因为一日未见，而情绪大起大落。她盖上被子，告诉自己，“该长大了，汲理。”便慢慢进入梦乡。
　　昏暗的长廊中，有人在背后拍了拍风盈盈的肩膀。“安心了吗”
　　风盈盈垂下了手上的剑，“嗯。”
　　“跟了一路，你也累了吧。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我去休息了。”风盈盈低头，擦过旋机子的身侧，往自己的苑子走去。
　　相安无事的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又过了两年，希瑶琴并没有再来过香野仙榭，她也不再成为这些师兄妹们的话题。
　　向汲理变得比之前更加少语一些，其他也依旧是照旧。她终究还是在阳春三月的一个日光暖暖的下午，发现了风盈盈这么多年来，一直隐藏很好的秘密。
　　听闻南俞有密使入境神域，不日即将到访香野仙榭。借着这个契机，向汲理心中好奇那些跟风盈盈有关的一切。
　　她今个下午来到风盈盈观鹤楼，在房间里等风盈盈。风盈盈回来的时候却没有注意到房间里的向汲理。而是转身关上了房门。并且很快地，就搬弄起几个看似非常平凡的摆件。不一会，向汲理就听得机关声响，前方一条暗道在风盈盈的房中出现。她对风盈盈的事始终向往，既然风盈盈此刻没有察觉自己，她就捏出隐身术，心中略有兴奋地尾随风盈盈一同往里头走了进去。
　　向汲理其实非常擅使隐身术，很小的时候她就掌握得极好，但平日里使用的次数并不多，毕竟非常耗灵力。
　　而对于法术修为高不过剑术修为的风盈盈来说，她毫不知情此刻暗道里多了个人。另外就是，风盈盈也不会觉得在香野仙榭里，是有谁会做这种偷窥之事的。
　　她提着荆火剑，步伐不慢。
　　风盈盈进入密室深处，然后跪坐在了一个蒲垫上。向汲理惊觉这间暗室的四周墙壁全部都有着被强力的剑气划出深印。她四下张望了一整圈，就连房顶都有剑痕。不免又瞅了一眼风盈盈手上的红色长剑。
　　渐渐地，有一些冷意和恐惧盘上了她的心尖。
　　风盈盈闭着双眼，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奉若圣物，皆为圣行。我心从高，意象求真！”她双指朝虚空一划，“启！”
　　哗地一下，地上开出了一个亮着蓝光的法术盘，风盈盈跪在法术中央，她额尖亦泛出冰蓝色，乃是法门大开的样子。她开始不间断地回答着什么问题。向汲理不知何人在提问，但能听见风盈盈飞快地在聆听和作答：“尔当去往北狼山，三十七夜花开日，取花奉水，求生缘。”
　　“母慈子孝乃至善，尔无须多愁，此番历练，定会更胜从前。”
　　“除却生死，并无大事。尔从善结缘非一日，吾祝尔早日结良缘。”
　　“感尔之勇，但不可胜匹夫之气。此事尔当再三思虑。吾言尽于此。”
　　向汲理听得懵了头，感觉像是有很多人有求于风盈盈的开导一般。风盈盈又极具耐心地回答着，可那好似念经一样的没有间断的回话，慢慢就让向汲理困了下来。加上隐身术对她灵力损耗较快，所以累的也比较快。


第11章第三节有缘无分（4）
　　向汲理心道：原来师姐每日下午都喜爱自己一个人在这密室里做法，难怪下午总是很少见到她。不过，师姐此刻正在做法，怕是自己也不好打扰，不若就再等等，等她完成这场法式，一起再从密室里出去就好。
　　所以她又打起精神，顶着不让自己睡着了去。听着那边风盈盈无休止地诵音，她是眼皮直打架。这样过去将近一个半时辰之久。
　　就在她累得迷迷糊糊间，猛然听得惊慌一句，“求你不要再来扰我！”的尖叫！一下就让向汲理全醒了神。
　　“为什么！不要再打扰我了！”风盈盈站了起来，紧接着，她右手荆火剑已经出鞘，又是厉声喝道，“滚啊！”起剑，一刺长风而下！
　　向汲理没有看到哪里有敌人，但风盈盈已经拔剑弩张了。轰地一下，随着剑气飞劈，右面墙壁上立刻出现一道新痕，向汲理心神一慑，当下了然清楚，这满屋子的剑痕果真是她平日里荆火剑划出来的。
　　“我本无爱亦无情，从圣而降乃天灵。奉我主君佑国运，为何污浊此剑心！”下一刻，她双眼大睁，当下是一声惨叫，长发全部都扬了起来，活活把向汲理吓坏，“呀——”
　　又是一剑非常凶狠地劈了出去，“出去！给我出去！给我从剑元灵珠里出去！”她作势又连着劈出三剑，第三剑差点就砍上了向汲理的腿。“我到底还要等到何时，才能回去主君身边？到底还要多久？三十多年了，为何仍旧不够！你为何永远纠缠不休？！”
　　向汲理心跳加速，紧张焦虑。但更多的，她是非常担心风盈盈此刻的状态。那几乎失了神智一般，又双目无神的风盈盈，看起来精神处在崩溃边缘，这脸色苍白如鬼，如同心中挣扎着撕裂一般的情绪，“滚啊！”
　　又是狠绝一剑刺了出来，大概是连着发了五招，并且招招凶狠、用力过度，风盈盈嘴角流出了一条血丝。向汲理看见那条血迹，当下不再隐藏身形，从虚空中现了身，大叫了一声，“师姐，你冷静一下吧，你可有要紧？”
　　风盈盈听得一声问话，脑海中仍旧混乱无常，一瞬间怎么可能认出她来，举剑立刻就狠狠劈了过去，“去死吧！”
　　那猛烈无比的剑气扫过她前胸，她方才一直消耗法术，此刻灵流低微，并且由于她根本没有防过风盈盈，当场是被那剑风透胸而贯穿了。只感一股恶毒的烧灼感划过胸口，截断了自己所有气力，顿时一下没了知觉，叫都叫不出声，直接摔倒在地。
　　密室忽然变得相当安静，风盈盈一个回神，终究是察觉了密室有他人，惊觉是向汲理倒在地上，差点吓得肝胆俱裂。她扔到了手中的剑，嘴张得老大，飞一般地跑过去抱住她，“汲理！天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向汲理被她这么一抱，嘴里“哇”地一下涌出一堆鲜血，风盈盈的心立刻就揪了起来，“不不不不不！汲理，不要吓我！”
　　她额角冒汗，不作二想，立刻抱起向汲理冲了出去。
　　她将人放在了自己床上，然后快速解开了汲理的上衣。去查看她的伤势，见她胸前只有一道淡淡粉色的印子，想必全伤在内腑里，就又立刻右手点住几个大穴止血。她双掌接入向汲理后背穴位，马上将自身灵力往向汲理身体里送了过去，风盈盈方才一番密室折磨，其实亦是相当劳累，但根本顾不得这么多，身上有多少力气，提得出多少灵力，就全部往小师妹身体里输了过去。
　　大约一个半个时辰后，风盈盈听见向汲理微微吟了一声，“嗯……”
　　“汲理，你感觉怎样？”风盈盈手一松，向汲理就倒她怀里了。她立刻扯住被子，把人包好，气死自己了，“汲理，是不是很疼？”
　　汲理慢慢睁开眼睛，“师姐，你方才怎么了？是走火入魔了吗？你可有恙？”
　　“我没事啊！”风盈盈脸色难看极了，“我……我……”“我下手太重了，把你伤成这样。你感觉怎样了，快告诉我！”
　　向汲理抿了抿唇，轻声道，“我不要紧的。”她脸色毫无血色，又闭上了双眼。
　　风盈盈将她慢慢扶平，躺下。“我去给你煎一些止血和止疼的药好吗？荆火剑的伤宛若披着烈焰的荆棘，是非常痛的。你不要瞒我了。”
　　“师姐，你别走。”她伸出手来，风盈盈立刻就握了住。“这里好暗，我看不到，好害怕。”
　　风盈盈看着四周敞亮的房间，痛心道，“汲理，你痛太厉害了。现在是白天，并不昏暗。别怕，我知道如何给你配药，你会很快好起来，好吗？就让师姐快去快回。”
　　“不要啊……师姐。”她脸色非常痛苦，手也是抓得更紧了些。
　　风盈盈于心不忍，只得喊了两声，“玲玲！玲玲！”
　　“是的，我来了。”玲玲走了进来，见到床上血迹斑斑，向汲理衣衫染血，一脸噶白，“哎呀，向小姐这是怎么了？”
　　“我方才……”风盈盈正要说话，手却被汲理狠狠一抓。话语也被向汲理打断了，“我下午练剑受了些伤，玲玲，你莫要多问。也不要知会念霜兰。”
　　“哦。”
　　“玲玲，你快去按这个方子配药，然后快些送来。大小姐可受不住这般疼痛。”
　　“好好好，我马上去。”玲玲接过风盈盈给的方子，跑了出去。
　　“我受得住，我根本不疼。”
　　“你别说话了！”风盈盈有些生气。她也不想计较为什么向汲理跑进密室了，除了贪玩，还能是什么。她此刻就气自己下手太重了，盼汲理能快些恢复。
　　风盈盈守在她的床头，从下午到傍晚，然后一直入夜，都在照顾。大概是那药太过苦口，向汲理尝了半口就不肯喝，“我真的喝不进去，师姐。”
　　风盈盈央求道，“汲理，不能加蜂蜜和糖。药性会被解掉的。”她怎么都喂不进去。只能又把汲理扶了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每次只喂半口，休息一阵，再喂半口，花了大半个时辰，才终于把药给“灌”进去了。风盈盈舒了半口气。靠在床头睡着了过去。
　　然而麻烦的是，她睡到半夜，向汲理又把之前喝进去的药，混着伤血呕出来一些。风盈盈立刻清醒了，她又忙着收拾枕头和那些血迹。马上端来第二碗，非常有耐心地在这夜深人静，全香野仙榭的人都舒服地睡大觉的时刻，守着向汲理。她整夜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失手伤了你。对不起，师妹，原谅我。求你原谅我。”
　　“我不怪你，师姐。求你也别再自责了。那本就是意外。我根本不痛。”向汲理为了不让风盈盈愧疚，愣是把那火烧荆棘般的剧痛忍得一声也不叫出来。但是到了下半夜，她又疼得是浑身大汗，一阵阵地出，出到身上力气大虚脱。她气若游丝一般，说不出话来。风盈盈双手握着她一只手，心中也是陪着煎熬。
　　再是近了清晨时分，又喝了一副药后，向汲理终于睡了过去，呼吸渐渐平稳。风盈盈又十分小心地端来黄酒，给她擦了身子，换了身底衣。
　　后来又不知道多少时辰过去，向汲理悠悠转醒，发现风盈盈睡在了床头。就唤了声，“师姐，怎么不去休息？”
　　风盈盈立刻醒来，眉头马上就拧了，“你感觉怎样？”
　　“我好了许多了。”向汲理点了点头。“师姐别忘了，我乃二品之神也。自身法力修复，也还算快。可能再休息一天，就能全好了。”
　　风盈盈打来温水，慢慢扶她坐起。又给她擦了擦脸，然后擦手指。向汲理眨了眨眼睛，笑了笑，“辛苦你了。”
　　风盈盈折腾了一个长夜，突然听见这句话，双眼一红，双唇发抖，她背过了身去。
　　“师姐……”
　　“没见过被荆火剑伤到可以一声不叫的。”风盈盈压着声音，又是怒，又是怨，又是心疼难抑。
　　“原来师姐也会流泪。”
　　“我没哭！”
　　“师姐，我不痛。”
　　“对不起。”风盈盈又转过身来，“我……当时迷了心智，我……”
　　“我真的不要紧。”她又抓起风盈盈的手，“师姐陪着我，我就不疼。”她仍旧还是非常疲惫，说完这句，又闭目养神去了。
　　玲玲前来拍门，“风大人，您忘了，今日您有客啊。”
　　“什么时辰了？”风盈盈问。
　　“近午时了。圣子大人已经等了许久了。”
　　风盈盈看了一眼床上的汲理，向汲理亦是睁开眼睛，“快去吧，师姐。是你南俞的来使吧。”
　　“我不去。”
　　“风大人？”玲玲又唤了一声。
　　“他哪里有什么要紧事，让他等啊！”风盈盈加大了些声音。
　　“这……”玲玲有些为难。
　　“师姐，我……”
　　“不许说话，继续休息。”风盈盈又沾湿手帕，去帮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大约到了下午申时，有什么人，慢慢走近了这间厢房。并且在门外停住了脚步。风盈盈为了方便玲玲进入，没有合住大门。她站了起来，盯着屏风，透过风墙看着那道影子。
　　那影子朝她一揖，“圣女。”
　　“不要过来。”
　　“圣女果然在此，为何今日避而不见？”男子往前迈了一步。
　　风盈盈声音变冷，怒意凝聚，“我说了不要过来！”向汲理亦是转过头来看。“倘若你再往前一步，我定是要你好看！”
　　男子微微叹了口气，“泽民千里迢迢来到香野仙榭，并非前来得罪圣女。”
　　“出去。”
　　“圣女，您……”
　　“我数到三。三——二——”
　　“打扰了。泽民明日再来。”男子只能转身离去。
　　“师姐，你好凶啊。”向汲理面色终于开始好转了。
　　风盈盈用手拨了拨长发，坐回那床沿，柔柔一笑，和声细气道，“我哪里凶了？”唉？这番慈眉秋目的是谁？又换了一个人了。“你好点了没有？”
　　“嗯。我想坐起来一下。”
　　“好。”风盈盈给她在背上垫了两个枕头。
　　“师姐，告诉我好吗？你昨天究竟怎么了？”
　　“我没怎么，”风盈盈撇开眼睛，“你还是多关心你自己的伤吧。”
　　见风盈盈不肯相告，向汲理点了点头，“你若有一日想告诉我了，我都会洗耳恭听。”
　　风盈盈想了想，但没有答话。向汲理又打量了一下此刻的风盈盈，模样依旧清丽，但面容相当憔悴，像是在承受着什么一定要承受的东西。这副神情，多年前那场轻浮的夜里，向汲理拼命地叫嚣自己真心的时候，也见到过一次。
　　风盈盈这样已经很久了，这估计就是她留在香野仙榭的理由。向汲理又不动声色地望了她一眼，心中已经想到如何找到答案了。
　　又过了一日，向汲理受荆火剑的误伤恢复大半，可以下床走动了。就去找了旋机子单独谈此事。旋机子知道她俩感情颇深，所以对向汲理的关心询问，并不打算太多隐瞒。
　　“泽君看起来性格很安静，但其实她的脑中从未真正得过片刻休息。她一直在指引一些剑气灵动，那是她的责任。许多年前，她被狼子野心的人利用，导致很多本该正气通天的剑势灵流全部在体内污浊坏了。事到如今，也在承受那些反噬。”
　　“我听不全懂。”向汲理满脸疑惑和担忧。
　　“你可知风姓乃是南俞主君的姓氏。并不是所有在南俞内的人，都能得风姓。”
　　“我知道。”向汲理闷闷道。“我也曾猜过她在南俞的地位和身份。怕是与那此刻前来的风若水一般，她是在南俞受举国国民敬仰的圣女。骨子里总有一股傲气，藏的虽好，但多多少少还是能感觉的到。可即便是与风若水一般位置，风若水却对她十分尊敬。”
　　“嗯。”旋机子点了点头，“这样吧，如果你对泽君这般关心，你去藏经阁里翻翻《六界剑·剑之元》一书，看一看，你就会知道风泽君从何处来，会到何处去。她大概很想尽快摆脱那些旧事的束缚，所以有时候会急躁。伤到她自己。”
　　“谢谢师傅！”
　　“嗯！”神者端袖而去。
　　入夜后，向汲理自言自语，“师姐这些年，对我如此百般照顾，时刻护我周全。我一心想着得到她，从未了解过她一分一毫。”想起年幼的那些话语，向汲理真是后悔莫及，“若我早些知道，我当时也不会说出要……要强迫带她离开的话来。差点儿要酿了大错！”
　　她读完那本《六界剑·剑之元》之后，再次去了观鹤楼。
　　向汲理看着自己的手指，对正在整理花盆的风盈盈道，“你之前拒绝我，竟是如此原因。我真是太不懂事了。原来师姐在香野仙榭，是在突破剑道上的至难关卡。听师傅说，你这般都快三十年了。可这些年来，我这样缠着你，消耗你的精力，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前两日你那样照顾我，我……我……我又不由自主爱上你了。我想你明白，不管怎样，我希望你知道，我，我对你的心意一直没变。”
　　“你怎么又说起这个……”风盈盈放下手上的花盆，她真是头痛，不是已经没有那心思很久了吗？不是说好了姐妹之情吗？！
　　向汲理也是不得了，她以为自己是终于把风盈盈看得明白了，以为风盈盈拒绝自己是因为中了个剑道的‘邪’，会偶尔发疯一下，走火入魔一下，怕拖累自己，伤到自己，所以拒绝。是有点自作多情了。眼下，她更胆大了一些，“你不要因为这个什么怪症，就拒绝我。”她突然快步走到风盈盈面前，一下扑进了风盈盈的怀里。“师姐，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不要怕。我看师傅帮不了你的，不若我再去帮你找更厉害的神人吧！”
　　看着扑在自己怀里的小师妹，风盈盈有些失望，“你的《女戒》白学了。”
　　“嗯，白学了。”向汲理丝毫不当一回事。
　　风盈盈这次倒没有推开她，而是低下了眉眼，看着怀中人。“我在你眼中，有这么好吗？”
　　“嗯！嗯！”向汲理高兴坏了，真是甜蜜得不得了。师姐居然这次没有生气？
　　风盈盈抬手摸了摸汲理的长发，“傻孩子，我脑中存有万册剑谱，最初是很好的。可是，毕竟物极必反，尤其是……嗯，总之，太多道剑路在心，形成体内一些不受控制的剑气，对我的功体有损，在师傅这里学习，是学习完全的控制之道。如若学成，或是我悟道，就不会再如之前那般伤人伤己了。”
　　“是这般？”向汲理听见这个消息，非常欢喜。
　　“嗯，真的。”风盈盈模样不像骗人。“是我火候不够，怪不得天、怪不得地，更是不能怪师傅啊。若不是他，我怕是一日都得不了安宁，哪里像现在这样，还可以隐居在此修心养性。”
　　风盈盈又温柔道，“这剑魔心发作的时候，我非常容易失去心智，你以后莫要再做上次这般事情，伤了你，我迄今心中都非常难过。”
　　她果然心里有我，向汲理天真地想着。又再次伸手紧紧抱住了她的腰，心中痴了这份感情。


第12章第四节神盾火宝（1）
　　又过了一日，是每个月月底的回门日。向汲理回去了一趟向周山，一回来香野仙榭，她就又去找风盈盈，她很想要一个答案。她想牵手，如此简单。
　　但是今日风盈盈房中有客，向汲理就在窗边偷听。
　　“我大概不会离开香野仙榭。”风盈盈叹道，“魔剑心的诱惑非常棘手，我几乎每日都要花去二个时辰去研读它，慢慢洗去它的罪。”
　　“南俞倒并没有太多事，一定需要圣女回去。”
　　“如此甚好。”风盈盈朝风若水点了点头，“以后，圣子也少来探我。我不习惯有谁来探望。这三十年间，你前前后后来了五次。我希望这第五次，就是最后一次。”
　　风若水朝她一礼，“泽民来探望您，亦是主君心意。主君关心您，希望您一切安好。”
　　“在此隐居能有什么不安好？”“魔剑心一日不消，泽君一日无颜回南俞。”她语气低沉而不悦。
　　“是泽民打扰了。”
　　“既奉君意，不算打扰。”
　　风若水面色微微有些无奈，但风盈盈视而不见。逐客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后会有期。”
　　“恕不远送。”风盈盈给自己满上一杯清酒，快速饮下。没有多看风若水一眼。就留给风若水一个长发垂肩的后背。
　　风若水走出来的时候，正好与向汲理打了个照面。向汲理瞧他面若冠玉，步姿稳重，衣着华贵，是个非常得体的模样。听闻风若水与风盈盈在南俞国寺剑航位置是一样的，一个是圣子一个是圣女，怎的师姐好似根本对他不理睬一般。
　　风若水见到向汲理后，亦是微微皱眉。他抬手一礼，“这位小姐，多福了。”
　　“公子见安。”向汲理连忙对他一福。
　　风若水点头，微微笑了笑。“这香野仙榭中，似乎小姐您与圣女的关系很不错？”没有见过除却旋机子的其他门徒来过风盈盈的地方，但这个女孩似乎时常到来。上一次也是，这一次又见到。
　　“对啊，我与师姐关系最好了！”向汲理别提多得意，恨不得要全天下都知道她跟风盈盈关系好极了！
　　“哦。”风若水眼珠转了转，刚想说什么。
　　风盈盈已经走了出来，打断了他，“你不是走了吗？”
　　“主君的话，圣女可日夜铭记在心？”风若水又道。“不染秋水，不动私心。”
　　“师姐！”向汲理已经跑了过去，她挽住风盈盈的胳膊，脸上开心的要命。
　　风若水看着向汲理挽着风盈盈的手臂，而风盈盈一向冷酷的眸子里，是温柔如水一般看着那女孩，他就觉得哪哪都不太对。
　　“铭记铭记。”风盈盈回了一句风若水，然后直接背过身去，对汲理道，“恢复的真不错。看来又可以练剑了。”
　　“是，我昨天回家的时候，娘把传家之宝给我了。叫做——神盾·火之宝哦！”
　　“哦？神盾？说给我听听。”
　　“可厉害了，这宝贝！只要穿在身上，就再也不会受什么伤了。只要神主还有一分法力在，火之宝就能抵抗外力侵犯，护得神主周全。尤其是对术法，不得了呢！”
　　“那太好了。再不会发生上次那般事件。”
　　“师姐还在想呢？”
　　“是啊……”
　　“不许想了！我有火之宝了。不若你再砍我一次试试。保证砍不动了。”
　　“又说这样的话让我难过是吗？”
　　“不是不是不是的，师姐！”
　　风若水被晾干在一边，他耸了耸肩，拂袖而去。
　　见到风若水真的远离了，她就想鼓起勇气再问她一次，“师姐，那天我对你说的话很清楚了。你这几日，可愿给我一个答案？”
　　“小师妹，得你厚爱，深恩铭记在心。但你我立场清晰，这份感情止步于此，风泽君不会给你任何回应。请你谅解。”
　　向汲理被风盈盈砍了一剑在前胸，痛到几乎失明也不肯叫一句。全香野仙榭都不知道那是风盈盈做错事情。此刻旧伤已好，新伤立起。听得那微冷的声音说着拒绝的话语，她乌黑的眼珠升起了一股浓浓的伤情，“师姐，你……原来还是不接受我。”
　　“汲理，我确实非常怜惜你。但毕竟彼此期翼的不同。你万不可再误解下去了。”
　　向汲理面容难掩伤心，“我很小的时候，就听闻过你的故事。战场上的女英雄，剑道的一方至尊。我拜师来到香野仙榭能与真实的你相遇，大概所有同龄的、又崇拜你的那些孩子当中最幸运的。我对你的感情，从四岁开始就有了，不是突然来的，也大概不会突然而去。”
　　“嗯。我在听。”风盈盈虽然不愿接受，但从未轻视过她的感情。
　　“师姐这般人物，若不是战场上害了顽症，隐居于此，汲理是永远触碰不到的。这是行了什么大运？！还不知羞耻，想着近一步，又近一步亲近，甚至完全得到。”
　　风盈盈没有过多表情，仍旧只是认真地听。
　　她哀愁的双眸逐渐转成绝望，“可我深陷其中，就算抄三百遍《女戒》也洗不掉那些感情。师姐或许很习惯了吧，因民众祈愿而降，被人崇仰而生，受着爱戴而战。轻易落笔而书，作品就能流芳于世。对于师姐来说，我向汲理，只不过是那些喜欢你的众多人中的一个，不就是多了一个而已，这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
　　“不，汲理……”
　　“你听我说完。我唯一能做得到的事，就是顺你心意。师姐，你若有一日回头，我定在那里等你。你若……”她无法阻止想要落泪的心情，“眼中无我，心中无我，让我永远在小师妹的位置上，那我也是要听你的。”
　　“莫要为我耽误年华。”风盈盈面不改色，向汲理终是一捧热泪在她面前。“你亦知晓你在我心中很重要。我也容不得别人伤你。”
　　“嗯，我知足了，师姐。知足了。”向汲理点点头，“其实那日，我读完那《剑之元》，知你许身于国，不会属于任何人。那句‘不染秋水风泽君’，其实也早就暗示过，你不是红尘中人，不可染这秋水红尘。可我终是幻想，是不是我向汲理并不属于那些所谓的‘任何人’。然而，在师姐眼中，是一样的。”不管能不能接受，她只能懂事了，“我明了自己的位置，今后，不会再说要跟你相好的话来。”
　　“谢谢你。”
　　“但师姐，你要记得，若有一日，倘若有一日，”向汲理顿了顿，目光敛出了前所未有的严厉，“你若将心许给了别人。”
　　“嗯？”
　　“我就不会再如今日这般顺着你了。”
　　“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记下了。”


第13章第四节神盾火宝(2）
　　八月十五，风盈盈收拾好小行囊，准备出门。
　　“师姐，你可不可以带我去？”
　　“可汲理还有功课要做。”风盈盈面色有喜，也没说要去哪里。“我七日后就回来。”
　　向汲理玩着手指，看着她的离开的背影，心中憋得慌。“每年中秋，都是你和我过。今年怎的甩脱我呢？”
　　“回向周山和爹娘过好吗？”
　　向汲理低头道，“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才肯明白，神族人感情非常淡漠……这中元节……也从没跟他们过……”
　　风盈盈终究还是停了停步子，想了想，“汲理……这……”“师傅能答应吗？”
　　“我去问，你等我！”向汲理高兴坏了，她跑的飞起。
　　这还不到半刻钟，她又奔了回来，挽住风盈盈的手，“师傅答应了！”其实刚才向汲理根本没有找到旋机子，呵呵，可是她想着跟风盈盈约会，根本不管那么多。反正她是向周山的大小姐，后台很硬，也不带怕的。
　　“真的？”
　　“嗯！说是路上小心呢。”
　　“好吧，那我们去瑶山看月亮吧。要带你的下人吗？”
　　“不要！”
　　风盈盈被蒙在鼓里，带着向汲理走出了香野仙榭。雇了一辆灵马飞车，第一夜，停在了孝子城。
　　中元节是热闹非凡的，风盈盈租了云间客栈里的一间大套间，有两间联房，就怕汲理住的不舒服。她端了些饭菜上来，结果向汲理双眼直溜溜盯着那些饭菜，根本不动筷。
　　“我说了要带念霜兰的。你看，你都吃不下。”
　　向汲理搓搓鼻子，“我不吃不喝也没什么。我是二级神。”
　　“啧！”风盈盈有些不悦，“是是，你法力巨大。但这般也是对身体有损呀。”
　　“可是好难吃啊！”
　　“你根本都没尝一口。”
　　“看起来味道就不对。”
　　“唉，我再去找找别的。”风盈盈戴上面纱，又准备出去。
　　“师姐，如果你买得到芍药酿蜜，拌一拌这饭菜，什么菜我也都能吃进去了。”
　　风盈盈斜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呀……就知道吃蜜。”
　　向汲理撅起嘴巴，又等在房间里。
　　大概半个时辰，风盈盈还真买到了一罐花蜜，“被我找到了，汲理，你来尝尝。”
　　向汲理用勺子挖了小坨，发觉口味还不错。就用小手拖住那些盘子，打出自己的火术，开始热菜。“我的法术如今就是用来热菜、热饭的。”
　　“呵呵。”风盈盈不免笑笑。她拿起小勺给所有的食物都刮了一层蜜。“现在可以吃了？”
　　“果然好多了。”她慢慢吃完。“师姐，等下入夜，你给我买月饼好吗？要甜的。”
　　风盈盈眼皮直跳，“我都快成你下人了。”
　　“不是！”汲理央求道，“可你不准我出去，不然我自己买去。”
　　“你去买怎么得行？你记得上次花了师姐多少倍的银子去给你买小偶？”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师姐！”向汲理凑到她身边，“那，那我把钱还你？”一边说，一边开始翻起荷包来。
　　“啊呀，你啊！”风盈盈连忙按住她的手，“好吧，我再出去给你买月饼。”
　　“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汲理，我真的有点后悔带你出来呢，也是思虑不周。你是向周山的大小姐，跟我跑来这里玩，不太合适。”然而见到向汲理满脸的不快，风盈盈只能又道，“晚点人少点，我再带你出去吧。你又不肯带面纱，说热热热的。可你太漂亮了，我舍不得。等会街上太多人看着，这样不好。”她自顾地说着。
　　向汲理耳朵竖得老高，我听见什么了，我师姐说我太漂亮，她舍不得。她舍不得，她舍不得！当下是心头好似小鹿乱撞。大眼睛转了一圈，然后又眨巴眨巴地看着风盈盈。
　　风盈盈没察觉自己哪里说的不对，扯了面纱出来，“我去买月饼了。”
　　“哦……嗯！”等待得心头甜丝丝的。
　　傍晚时分，风盈盈将头发束得老高，安上了一个银色的发冠。然后系上一套公子繁服，从内房里信步走出。她本就面孔灵秀，此刻服饰换做这般英姿飒爽，是立刻多了几分英气。加之发冠搭配，是相当英挺。此般俊美，让情窦大开的小师妹瞬间神魂颠倒。
　　“呀……”向汲理瞧见她长身玉立，背负长剑的模样，头已发昏。她几乎是冲跑了过来，速度快的险些摔到地上。风盈盈扶住她的手，“你小心点好吗？”
　　“师……师姐……”天了，我此刻跟师姐站在一起，当真是天上地下成双对的般配啊！她心中此刻是这样告诉自己。太般配了！
　　“只能这样了，这样上街，你身边有个男的。才能让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少看你一眼。”
　　“师……师姐……”结巴了。我，我爱你现在这样样子。不过不敢说出来。
　　“怎么了？”
　　“好好好，上街……走，上街！”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偶尔几朵云雾飘来，集市上还算热闹。
　　“今天我又涨一岁。”风盈盈给她买了个灯笼玩。
　　“唉？”向汲理点头，“对，师姐是从不过生日。”
　　“我并无父母，天生成灵，成灵那日乃八月十五。就当着每年八月十五，给自己加一岁。”
　　“嘿嘿。这般好吗？”
　　“我年岁太大了，不喜欢过生日。”
　　她们并肩走过人群，果然收到了许多艳羡的眼神。和那些窃窃私语声，“好漂亮的小娘子，好似天神下界呀。”
　　“我觉得这小官人也非常俊俏呢。”
　　“搞不好真的是神仙来咱这游玩，其实我们这里离瑶山进，很多仙人到访的。”
　　“可惜名花有主，看小娘子都不看别人，只看她自己相公……”
　　风盈盈有些不满地抓住了汲理的手，“小心些，千万别和我走散。”
　　“不会！”向汲理确实是一直抬眼去看她的侧脸，抓着小灯笼，然后就整晚都忘记看集市了。
　　她们来到湖前，看着几处画舫飘曳，坐在了大树下。汲理就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风盈盈的肩头。
　　“累了呢？”
　　“明天去哪里呢？”
　　“上瑶山了。”
　　“听说柳家这次又有剑斗呢，御剑山庄真是了不得。”
　　“我偶尔来瞧瞧。”
　　“师姐果然喜欢剑。”
　　“是，我是剑灵啊。”
　　“嗯。”汲理又挽住了她的胳膊。
　　就在两人赏着大月盘的银辉美丽时候，有一位男子带着几个仆人靠近了她们。他穿着华丽，看似人间有些地位。“不知你们两位来自何方？孝子城下，佳节时分，可觉此景好看？”他做了一揖，看似懂礼。
　　风盈盈和汲理双双站了起来。然后风盈盈只说了一个字，“滚！”吓了向汲理一跳的。
　　风盈盈这样回话，分明是要得罪对方，都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男子微微皱起眉头，他身边一个下人，道，“哇！好无礼的人。”
　　风盈盈向前一步，右手一伸，拔出了背上的剑。“我再说一遍，要么立刻滚，要么血溅当场。”她唇边露出一个冷笑。
　　“唔，”男子瞧了瞧她的剑，又瞅了一眼向汲理。然后朝向汲理微微一笑，汲理是被那个贼笑看得心里长毛。风盈盈一步上前，直接挡住了那男子的视线。
　　“孝子城还没有我万叶青得不到的女人。”他话音一落，那四下手下立刻就把风盈盈她俩给围起来了。
　　风盈盈深吸一口气，“真的是烦。原来是孝子城出名的流氓城主！”她看回汲理，“这次你若还是没学好，不记得自己身份出门，下次再也不带你出来。”
　　向汲理感觉自己做错了事，她低下了头。
　　“不想破相的，就把小娘子乖乖给城主送来。”
　　“我真的不想杀人。”风盈盈无奈道。右手飞快一挥，顿时刚才说话的男子已经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谁都没看清什么时候出的剑，只晓得那下人已经受了重伤。
　　“剑客了不起啊？你们三个一起上。把人给我抢了！”
　　“唉，城主，您看，那边那个不是水姑娘？上次跑掉的那个！”
　　“嗯？”万叶青扭头一看，原来那边杨柳树下也站着孤身一人的美女。
　　老粗男人又道，“水姑娘这里更大一些，”他眉头跳了跳，暗示一番，“城主，不然我们去把水姑娘给您弄来好了！这个年纪太小，以后再说吧！”其实汲理已经十七了，只是偏瘦而已。
　　万叶青色眯眯地挤了挤眼睛，看到那边杨柳树下独自站着的婉约身形，立刻点头。几人是一股脑朝那可怜的水姑娘奔去了。也不管地上还躺着一个受伤的同伴。
　　“师姐，不然，你快去救她吧。”向汲理瞧见那边水姑娘只有一个人，不免担心一番。


第14章第四节神盾火宝(3）
　　“啧，”风盈盈不悦极了，“这些混账……”
　　向汲理瞧见那群色贼已经快要接近水姑娘，大声道，“师姐，快呀！”
　　“好吧。”风盈盈身形一闪，动作是宛如迅风，几个贼人还未完全接近，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包括穿得极好的万城主，全都抱膝嗷嗷直叫。风盈盈停手，向汲理也跑了过来。
　　那水姑娘才反应过来，惊呼一声，“呀！竟又是你这恬不知耻的城主！”璇儿朝风盈盈一拜，“多谢公子相助。”
　　“无妨。”风盈盈收剑，站立。向汲理是立刻挽住她的手臂。“姑娘一人在此，可要是当心了。”
　　水姑娘点点头，“承蒙公子出手相救，不若让小女子请下一些酒水，当做道谢如何？”
　　“我师妹年纪尚幼，不宜饮酒，谢过了。”
　　水姑娘瞧了一眼向汲理，又微微一笑，“画舫上也有上好茶品，可以给小姐品尝。”
　　风盈盈低头看了汲理一眼，“想去画舫上玩吗？”
　　向汲理点头如捣蒜。
　　“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请。”
　　那水姑娘带风盈盈和汲理上了一艘中等大的画舫，舫窗上薄纱飘动，案几上茶酒伺候，气氛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有清酒么？”
　　“上好的伺候公子。”水姑娘婀娜多姿地端来温好的清酒。
　　风盈盈一笑，“谢了。”
　　“公子不若唤我清清。”
　　“你叫水清清？”
　　“正是。”
　　水清清一揽飘带，“如此良辰如此夜，美景佳人画舫间。”她坐在古琴前，轻拢慢捻出一曲，又捏着嗓子唱起了音。“繁华柳岸堤，秋潮阵阵起，今我素手拨古琴，唱出一段相思意……”
　　风盈盈喝了几杯，倒也是船到江心，放松了些情绪。然而，她没有注意到，也不知何时向汲理已经面色难看的要命，死死地盯着风盈盈的后背，以及她和那水姑娘的“眉目传情”。
　　好了，这下够呛了。一个叫做风盈盈，一个名唤水清清！真是绝配。向汲理再也没有心情听曲看景了，但她看见风盈盈似乎心情不错，又不知要如何去打扰，所以只能怄她自己。
　　她干脆拿起酒杯，也给自己倒上一杯。
　　风盈盈按下她的手，“你不许喝。”
　　“为什么？”
　　水清清几个莲花步走来，巧笑一声，“妹妹年纪还小，这烧清酒有些后劲，公子这是心疼你呢。呵呵。”她端起酒杯，妖娆道，“清清敬公子一杯。先干为敬！”然后就碰了一杯。
　　“请！”风盈盈再是一杯下肚。
　　“再来，二敬美月。”
　　“敬。”
　　“来，三敬良辰。”
　　“再请。”
　　真是没完没了。
　　向汲理快被怄出内伤了，她撅起小嘴，盯着窗外的明月，晓得风盈盈此刻在陪别的美人，就忽地悲从中来。她抱着双膝，跑去船头吹风冷静去了。
　　“那风公子也是去瑶山凑个热闹，瞧瞧剑道？”
　　“没错。”
　　“呵呵，”风韵一笑，“甚好。”
　　“哈！看来水姑娘亦知晓瑶山的事。”
　　“凡人是上不去瑶山的，清清有眼无珠，不知有仙客入我画舫。”水清清再是一礼。
　　风盈盈但笑不语。
　　“真是三生有幸，让清清今夜陪伴公子，让公子留下凡尘难舍的一夜吧。”
　　“可以。”
　　“不可以！”向汲理终于是忍不住了，难舍的一夜是什么个意思？她打断了这个水清清，“我们什么时候才回去？我困了，想回去休息了。”
　　“哦，不是你要看画舫的吗？”
　　“我看完了。”向汲理刚才一直在怄气，已经怄到心口发痛，她按了按自己的心。
　　“你怎么了？”风盈盈以为她身体不舒服。
　　“我没怎么！”
　　“你若累了，那我们回去吧。”风盈盈点点头。
　　“不若公子送你师妹先回去，清清可在这水畔等公子回来，继续饮酒作乐。”
　　向汲理差点被当场气哭。
　　风盈盈背对着那水清清，并没有答话。甚至没有一句道谢她的好酒，或者道别。她右手揽过汲理的肩头，眨眼下一刻，画舫已经没了她俩影子。
　　水清清看着空空的画舫，无奈一笑。“不属凡间吗？”
　　她们回到客房的时候，向汲理果然哭了，眼泪水是哗哗掉。
　　“汲理，到底怎么了？”
　　向汲理是双手轮流擦着眼泪，“不去了，哪里也不去了！呜呜呜呜呜呜……”
　　“我明日送你先回香野仙榭吧。”
　　然后你回来找你的水清清，怎么的？“不要！”
　　“你方才又说不去了。”
　　“你不许去找那个水清清！”“你叫风盈盈，她叫水清清，你是不是觉得你们好配？是不是！是不是觉得她那里比我大很多，很好看？！呜呜呜……”哭得太猛了，一下咳嗽起来，“咳咳咳……”
　　“哎哟，”风盈盈坐过来给她拍拍背，“怎么了你，我蹭点酒而已。”
　　“我又不是不给你买，呜呜呜……我袋子里还有金子，你拿去买酒啊。在这里喝。”她擦了一把鼻涕，掏出几颗金子。
　　“我可不想对着一个哭脸的女孩喝。”
　　向汲理本想憋回去一下，然而实在气不过，哭得更凶，几乎爆开一般。眼泪跟流水一样开闸了。“哇哇哇哇……”房顶的瓦片都差点被她的哭声震碎，不是我吹，向汲理若是在她哭声里加点她那厉害的灵力法力，房顶真的会碎成粉粉。
　　“我逗你的，我逗你的！”风盈盈吹出一口气，忙掏出自己的丝巾去给她擦。“我不喝了，她的酒根本不好喝，酿的不纯，喝起来没有心情愉悦的感觉。我看不上。”
　　“真的吗？”她还在抽噎。
　　“我以为你在到处看画舫，所以就领了她好意，喝了几杯而已。其实是在等你跟我说你玩好了，我们就走。”
　　“这样的吗？”
　　“对呀。”
　　“哦。”她抹干了眼泪，破涕为笑，“那，我要洗浴了。”
　　风盈盈扁了扁嘴，“是，大小姐。我去给您倒水！”“还有那边的月饼，黄色油纸包的，是给您买的加了花蜜的，吃吧。”
　　“嘿嘿嘿……”


第15章第四节神盾火宝(4）
　　次日，她俩结伴上了瑶山。观了几场瑶山御剑山庄的剑斗，向汲理由始至终瞧着风盈盈至始至终面无表情的模样。
　　“师姐，他们跳的太差他们怎么比得上师姐嘛。”
　　“你可小点声。”
　　向汲理对剑斗没有兴趣，她只晓得靠在风盈盈身上撒娇，觉得自己幸福透了。虽然风盈盈没有相许自己要相好，但风盈盈相伴身边，也是非常温暖的。所以，她亦是尽情。
　　她心中其实还带着一些希望，因为风盈盈看起来并不像完全绝情，所以她觉得，或许会有一天，自己的真心能够传递进去盈盈心里。
　　“这位公子，甚是面熟啊。”
　　有谁打扰了向汲理的好梦。她刚才看着看着睡着了，此刻睁开眼睛去瞧来人。是一位肤色白皙，模样尊贵的人物。脸上浮着一股轻狂，不可一世。好像是哪里见过，向汲理一时间想不起来。
　　结果就像前一次，风盈盈用一个“滚”字回答对方一样，这一次，她说的是，“哦！手下败将！”
　　向汲理立刻又觉得头有三个大！香野仙榭里的几个同修都是世家子弟，没见过风盈盈对谁说话是这般，对自己更是温柔如水。但这一次出门，她才察觉，原来风盈盈的性子自己并不是完全了解的。自己看到的其实非常片面。
　　风盈盈在对自己看不上眼的人的时候，相当的冷淡刻薄。之前对风若水也是有少许这般，可如此的话，是非常容易得罪人的性子。
　　“风泽君你！”来者深深地忍住了一口气，折扇指向风盈盈的脸，“今夜巳时，你我在老地方，再比一次！”
　　“哼！”风盈盈不屑哼出一声，“好啊，这次千万记得系好你的腰带，要是又让我看到不该看到的，我可不想对你的终身大事负责，哈哈！”
　　“你！哼！”男子甩袖而去。
　　“师姐。”向汲理看着男子远走的背影，心中有些担忧。
　　“汲理莫怕，”她又柔柔一笑，“他就是个饭桶。”
　　“师姐啊！”向汲理真心是急了。
　　风盈盈仍旧保持着没有太多表情的态度看着剑斗场上的比赛，而向汲理是没了那个心情，她前思后想，终于想的刚才的那位来人，应该是火族祝家的大少爷祝骥。他神级应是从二品之高，曾经是风盈盈的手下败将？怕是输在了剑斗上。
　　向汲理真是停不下来一直去想。
　　到了快将近巳时，风盈盈换上了一身劲装，提着荆火剑就要出门了。
　　“我随你一起。”
　　“不可！”她非常严肃地摇了摇头。
　　“可是，你这是去打斗啊。”
　　“他就是个手下败将，又来挑战而已。”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怎可轻敌呢？”
　　“我并不轻敌，”风盈盈回答，“他当时的程度，就算是拼命不睡觉地练剑，此刻仍旧无法超越我的。”
　　“这……”虽然是好事，但是汲理仍旧还是担心。“我跟去吧，我不打扰你，好吗？”
　　风盈盈看她双目中又是忧心又是期待，此般坚持，最终还是答应了，“好吧。走吧。”
　　她们双双来到约定的一片树林里，祝骥果然等在了那里。
　　风盈盈把向汲理放老远的一颗大树上坐着，“你可别给我下来。”
　　然后她就一个翻身，飞了过去。
　　“你想怎么比？”祝骥抽出宝剑，甩掉剑鞘在地上。
　　“随便，出招吧！”风盈盈双手握剑，目光一凝，再无玩笑之色。
　　“好！”“九重天外天！”祝骥已经率先发招，宝剑超前绕了三圈，一股强大的剑气向风盈盈扑杀而来。
　　风盈盈一个利索转身，低道，“剑起无逆，血染江山！”她向前一刺，亦是一道猛烈灵流擦出火光，直直逼向祝骥，并且这一势，同时劈向了四面八方。倘若向汲理是站在树下，恐怕要被劈着了。也就顿时明白刚才为何风盈盈把她放去树上了。
　　是看到那边祝骥公子立刻退了三步，再次凝神凝气，“刀剑问峰巅！”沉声而出的第二招比第一招加上了更多力气，强大剑气破空逼入，祝骥亦是举剑飞身而来。
　　风盈盈一个完美回转避开一剑，瞧得那汹汹来势，却眼中毫无波澜。右手一挽，“剑起七星，北斗指路！”刷刷刷，顿时朝着七个方向打去，而至北乃是最强一道剑光，直直擦破了祝骥的肩口衣衫。
　　两人纷纷退后一步，握剑，站定。
　　“还打吗？”风盈盈知他斗不过自己，连玩都要失了兴趣。
　　“沧澜火炬一剑——归！”祝骥的第三招猛地再出，竟然是燃烧着熊熊烈焰扑腾过来。四周骤然猛升高温，一股硕大的灵压弥漫在这一带，空气都变得扭曲，让人胸口发闷，无法喘息。
　　“祝骥你！”风盈盈大喝一声，下一刻胳膊被谁一推，听得耳边一声稚嫩，“山川燎原、风火无边！”立刻另一股更大的灵压狠狠罩了下来，强悍的、鲜红的火光哗地一下升腾冲天，硬生生地将方才那一击给顶了回去。
　　“谁？”祝骥高喊了一声。
　　“说好是比剑，你却压了这么大的法力！”向汲理手指祝骥，“此般比法，也是胜之不武吧！祝公子实在丢脸！”
　　“你是谁？”
　　“我？”向汲理冷笑一声，高声回道，“向周山，向周汲理也！”
　　祝骥皱了皱眉头，一声冷哼，“哼。侯爷的女儿。”“风泽君，你什么时候也傍上二品贵神了？”
　　风盈盈皱着眉头，她非常瞧不起方才祝骥的做法，分明是想要她的命。当下转身就走，话也不想多说。
　　“风泽君！你敢看不起我？”
　　风盈盈停下脚步，又转身回来，“不知大少爷还有何指教？你今日分明是想要泽君的命，根本不是诚心来比剑的。你完全就是在侮辱剑！”
　　“我侮辱剑？哪里比得过这些年你给我的耻辱？”他蔑视一般看了一眼风盈盈，“本公子若就是要你的命，你奈何我？！”言罢，他猛地又发一招：“沧澜火炬，启！”大手一挥，一团烈焰又一度扑杀过来。
　　“师姐小心啊！”汲理是飞身去挡，轰地一下，有一张大网扑在向汲理的面前，她撞进了风盈盈怀里。那团冲杀过来的火焰顿时消失了去。
　　“汲理？！”风盈盈一手抱住她，察觉那力大无比的一掌居然拍道汲理身上去了，她心口一紧，“有没有伤到？”
　　“没事，我没事哦。”向汲理重新站了稳。
　　“哦，向周家的圣器神盾火之宝？”祝骥又看了向汲理一眼，知道自己的火能在火之宝面前是发挥不了作用了，“罢了，今天不跟你们这些娘们玩了。”
　　“赶紧回家躲起来去练剑吧，真丢脸！”向汲理不悦地对着他的背影道。“背后偷袭，卑鄙小人。”
　　风盈盈拉着她的手，眼睛里是完全看不到祝骥在干嘛了。“到底伤着没有？汲理！扣子打开让我看看！”
　　“师姐，我真的没事。”向汲理解释道，“我带着火之宝呢，他的法术都过不了屏障的。”她指着自己领口的白衬说道，“你看，我穿着呢。”
　　风盈盈终于松了一口大气，她猛地将汲理抱入怀里，“吓死我了，还以为他打到你身上了。”
　　“师姐哦……”她跌入那个心驰神往的怀中，还不就心跳加速。立刻是赶紧抱住了风盈盈的腰，开心坏了。“别再老挑衅神族了，师姐。神族人发脾气都很大，你法力比不过他们，别再这样了！”
　　“……”
　　“听我说了没？”
　　“是呢，以后不会了。”
　　“那你给我买糕点吃？”
　　风盈盈牵着她的手，朝前走去，面色有些消沉。“可以。”
　　“师姐，你怎么了？”
　　“我心有余悸。”
　　“怎么了嘛。”
　　“若是你没带着火之宝，刚才难道就打在你身上了？”风盈盈的美脸完全皱了。“难道你又要像上次那样，在我面前吐一堆血，还说不痛？”
　　“可是我带了啊。”
　　“但是……”
　　“我带了啊！到底怎么了我没有受伤，我好的很！”
　　风盈盈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小师妹奋不顾身要为自己挡那险招，若是没有圣器的保护，真的很有可能横尸当场。她不敢想象，刚才自己有多惊怕失去她。只是将掌中的小手抓得更紧了些。
　　“给你买酒好不好？就别心悸了。”
　　风盈盈仍旧有些紧张兮兮的，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吧。必须是出自南俞的才行。”
　　“嘿嘿。好呀。”向汲理是笑颜生花。
　　“这次瑶山来的真是没趣，回去了回去了！”
　　“好喔！”
　　晚上待风盈盈入睡，向汲理从隔壁联房走了进来。她看着睡熟着的风盈盈，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拿着的那件火族防御圣器，若有所思。“你怎的是这个性子，在神域会很吃亏，你知道吗？”
　　“你的剑术是很高，人界、仙界少有敌手。但是神域有很多坐化的一品、二品、三品神，还有天神、真神、完神，天哪，祂们懂得控制许多力量元素，你这般爱得罪人……会受重伤的。”
　　“虽然你对我没有一样感情，但我还是想把火之宝给你，但我该如何给你，又不让爹娘发现呢？”她仔细地琢磨起来。“只能更改品貌了。”


第16章第五节灵血崇煌（1）
　　向汲理虚岁十八，突然又长高了一大截，她身材依旧很消瘦，这点可能是遗传她娘白芝雪的，白芝雪就是纤弱美人。不过，向汲理个子算是终于上去了。微微地，只矮了风盈盈小半个头。
　　心中出现动摇的人是之前信誓旦旦、保证妥妥的风盈盈。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看着师妹成熟的背影而思绪紊乱。其实动心这个事，一般都是在无法察觉的时候，已经深陷进去了。风盈盈一直是以为自己没有动心，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基本是晚了。
　　六个月前，风盈盈见向汲理双手开出向周山的名招——山川燎原、风火无边，将天空烧出了朵大红棉花，山头上方高温烈焰，她却一身短装，英姿飒爽地站在火光中间，丝毫不惧怕那炎热。熊熊烈风卷着无比的灼热刮起她的长发，生动的笑容和清丽的容貌震慑心田。此等火族神女的神迹卓越美妙，力量强大而又高不可攀，难免不让她心生向往和欢喜。
　　她曾被向汲理在瑶山用此招救下过一次，所以，那份心情里也怀着一番感恩。
　　又或者，是那套越来越漂亮、越来越飘逸的剑舞身姿丝毫不亚自己当年。也非常有可能是难以接受，曾经趴在自己手臂里的、那个喜欢抱着人偶睡觉、喜欢吃甜糕的孩子，居然长得这么大了。
　　总而言之，风盈盈心情很复杂，她开始逃避小师妹真诚的视线。真的是有点心虚呢。尽管如此，她还是决定在向汲理十八岁的寿辰上，赠她一把好剑防身。
　　向汲理又是几乎一个月整没有见到风盈盈，她又是好奇，又是担心，就去找旋机子，“师姐怎的又不见了？”
　　“唔。老夫不知道。”旋机子摇了摇头。
　　向汲理心里闷闷的，“那我寿辰之时，她也是不准备现身了？”
　　“准备在哪里举办寿宴呢？”
　　“不办了。算了！”向汲理真的很不开心。
　　“啧啧，”旋机子找到铸剑房里的风盈盈，点了点头，叹，“能得南俞国寺剑航的圣剑灵——风泽君亲自铸剑的，向汲理怕是古往今来的南俞第一剑吧。”
　　风盈盈抿了抿唇，她面色绯红，也不知是那铸剑房温度过高，还是害羞的。她专心地看着手中已有雏形的宝剑，然后打开了自己手腕上的纱布，让那仍旧新鲜的伤口再次流血，她又加了鲜血些进入那剑中。
　　旋机子的嘴扁了扁，“呃，我真是不忍看。这剑灵精血入剑，会让宝剑灵性大增。虽然神圣，但你这般赶工一般地做出来，身体吃得消吗？也是不该这般吧。”
　　“师傅就莫看了。”
　　“她说你若不出现，就不办这寿宴了。”
　　风盈盈抬起眼睛，“谁说我不去了？”
　　“你多少天蹲这里，她找不到，所以就生气了。”旋机子回道。
　　“还需要两天两夜，我到时候去哄哄吧。”
　　“她不是孩子了，还哄呢？哈哈。”
　　风盈盈眨了眨眼睛，“那为何还因这点小事生气？”
　　“哦，也对！”
　　离向汲理寿辰还有一日。风盈盈于是乎出现了。她主动去找向汲理。那时候的汲理正披着长褂，手上正在编制着一个金色与红丝的长长绳结。她黑密的睫毛轻轻地眨巴，高挺又秀气的鼻梁让她面容秀挺极了，白皙细腻的皮肤越发精致。
　　察觉窗外有人，向汲理慢慢抬起头来，她皱了皱眉头，“你……”
　　“我听说你生气了。”风盈盈大眼睛故意眨的很快，带着少许调皮。
　　向汲理走来窗前，见风盈盈面色劳累，眼眶有些发乌，心中又胡乱猜测了一通。“师姐这些日子哪里去了？”
　　“去为你寻来一个好玩的宝贝。”风盈盈笑笑，卖个小关子。
　　“礼物什么的，不重要吧。你……脸色不大好，很累吗？”
　　“是呢，这么晚了，等会准备去睡了。”风盈盈点头。“就想来告诉你，你莫要继续生气。明日我会去向周山，参加你的生辰寿宴。”
　　“师姐……”汲理声音有些闷闷，“你进来吧。”
　　“好。”风盈盈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汲理的屋子。她眼尖看到书桌上放着的信笺，是希戎臣的字。风盈盈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剑道圣手，当然一眼就把那情书全读完了。她的好心情没有了，顿时心头一刺，感觉有些发堵，然而立场清晰，她不能发难。一个假笑挤出来，“小臣向你表达心意了？”
　　向汲理忘记将那情书收起，此刻被风盈盈看到，也是有些不悦。她站起身来，拿过那信，点了点头。
　　风盈盈心中鼓励自己再笑一个，不要露出破绽，于是又赏了向汲理一个温柔的笑脸，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妒忌、吃醋，只有甜甜的祝福，“你要成为世子妃了！”
　　向汲理整个脸都垮了，她的心意从来都传不过去风盈盈那里，她其实担心了多日，这风盈盈跑哪里去了？当然她也不像年少时候，几天不见就要死要活的，可刚一回来，就是要这般说辞，哪有不难受的道理。“嫁不了心爱的人，就嫁给我心中的梦想也好。”
　　“梦想？心中有什么梦想？”
　　向汲理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有一番无可奈何萦绕在她周身，让人嗅之难过。她装作满不在乎地又扫了风盈盈一眼，“在火族坐上至尊的位置，做出一番事业。起初我……”她本想说，起初我打算做出一番事业，让我心爱的女人为我动心，但今时今刻，只得换了话锋，“嫁入希家，未免不是捷径之一。”
　　风盈盈看到面无喜悦的汲理，并没有完全听懂向汲理的意思，只顺着道，“这般很好。能看到你们两个终成眷属，也是我的心愿。”
　　向汲理亦是明白这份感情无果，缠来缠去这些年，好意总是被原封不动地退回。她慢慢站起身来。“我是向周家的唯一女儿，我难道真的不晓得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世子对我有心，你心里担忧什么，盘算什么，我会一点都猜不到吗？你未免太小瞧于我向汲理了。怎么说，我也是世家子弟。”


第17章第五节灵血崇煌（2）
　　“既然你都懂事，又何必苦苦执着。”风盈盈回答的语速很迅速，不知为何，突然有点不快、有点脾气。
　　“你动过心吗？”向汲理还是没有忍住。
　　“没有。”风盈盈好似练习了很多遍，居然对答如流，神色非常自然。
　　“我、不、相、信！”向汲理一字一顿道。“在你眼中，我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魅力，你一点点、一点点也不动心。”
　　“别这么说自己，汲理。你很有魅力，小臣非常喜爱你。”风盈盈回道，“也……不要轻易开罪凤焰族，凰主、世子这些大人物。你就要回去向周山，以后的日子，自己多留心些吧。”
　　“你是不是……是不是心里也有我？你是不是害怕流言蜚语，毁你冰清玉洁的好名声？”永远都是说着放下了，却根本经不起诱惑。风盈盈每一次的语出关心，她都会理解成对方有情。确实是有点太过自作多情。
　　“汲理啊！世间哪里只是情情爱爱就走完一生呢？”
　　“我即将出师。很快就会离开香野仙榭了。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向汲理声带恳求，眼含期待。她朝风盈盈走了一步。
　　“这……”
　　向汲理放大些声音，“为何不愿留在我身边，保护于我，辅佐于我，我就要嫁入希氏，成为世子妃，我要登上王后之位。你既已护我至今，这些年来，你那双手臂为我挡了多少风雨。你何不送佛上西，推我至火族至尊的位置？！”
　　看着那曾经纤细柔弱的少女此刻的成长，风盈盈心中是有震撼的。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一刻，风盈盈的脸色很凝重，离开她，可以独善其身。
　　帮助她，就有可能会那些权力的明争暗斗里万劫不复。如同上一次一样，一身伤痛。
　　登上王后的宝座？这条路，说真的，有些危险。向汲理才十八岁，算是初生牛犊，想要试刀了，有冲劲是好，可只凭着一腔热血可不成。
　　火族的希氏，乱七八糟的关系，错综复杂的争斗。真心话来讲，自己哪里能放得下心来。风盈盈犹豫了。
　　“为了这最后一个理由，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风盈盈眉头皱得很深，她被说动了。是的，为了那个她宝贝了这么多年的小师妹，即便是对方无止境的索取，她也是愿意给的。不想多问一句，为什么，凭什么。
　　“向周家最高的官衔，右护法一职——我留给你。明日你随我回向周山，我写招书给你。”
　　“你怎可随意封我官衔？”风盈盈此话一出，已是答应一半了。“无功不受禄。”
　　“我亦有法子，让父侯亲自请你，让你风光入职，受我向周氏家臣参拜。这点你不必操心。”
　　风盈盈把头扭向了另一边，声音沉了沉，“看来，你已盘算过此事了。你在利用我对你的同门情谊。你想往那高位上爬，你故意让我忧心？你何时变成这般了？汲理，困住我，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你在香野仙榭忍受那‘魔剑心’的苛刻，每日做那些仪式，又时常伤到自己。你又是何必？一时半会的，你又不能全好了去。若不用回去南俞，不若来我向周山，换换心情。”
　　风盈盈暂时没有接话。
　　“风行舟许了你多少年，不用回南俞？”
　　风盈盈眼中挣扎，似有悔恨，似有怒意。
　　“我已不再年少，对你的事，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二。魔剑心一日不回归澄净，你便一日可以不用返南，对吗？”
　　“也不尽然。”
　　“哦？”
　　风盈盈咬了咬牙，又慢慢叹了口气，“其实，隐居久了，回去的心思已经淡了许多。若是主君不召，我大概会一直这样隐居下去。这些年魔剑心虽然棘手，但总归是在我控制之下。我真的是习惯了，你恐怕对我了解的紧，我的心思不在红尘很久了。”
　　向汲理目光一黯，分外伤情。“嗯。”“那，能不能说服你再陪我两年？”
　　风盈盈脸色难看，她仍旧没有回话。
　　“风盈盈，我已顺了你的意。这份感情止步于此。我同意嫁给小臣师兄，那也是你的意愿不是？若到了此刻，你还不退让一步，我得不到你，我真的快难以自控，怕是要起了歹意，毁了你。”
　　“毁了我？”风盈盈露出轻蔑神情，扫了汲理一眼，那神情并不柔善，带着肃杀之意。似从高处鄙视下来，给人压迫窒息的感觉。向汲理望见，才又了解到风盈盈，亦可一个眼神让人心惊。“你又想如何？若有这本事，风泽君败了又有何可惧？”
　　向汲理其实了解风盈盈，她吃软不吃硬。威胁对风盈盈来说是不奏效的，能奏效的只有温柔刀。真真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她立即软下声音，“我没有多奢求什么，只求每日能见到你而已。如此可怜，如此小心。你风盈盈每日在那密室里作法，聆听、悲悯那南俞几千万人的什么莫名其妙的国运，就不能悲悯我向汲理？”“你于心何忍，可有真的一点点师门情分留给我了？你……知我爱慕上了你，却教会我去读《女戒》，让我彻底明白自己的行为乃世人不齿、让我生出强烈的羞耻心，让我看清楚自己在违背伦常，而你却一本正经。然后去懂得如何侍奉别人，相夫教子的，你苦心做嫁妆，也够委屈的了。你早就在南俞青史留名，神域六界哪块宝地才能被你看得起。若不是你因那怪症被困香野仙榭，我向汲理算老几，才能乘虚而入，得你几分怜惜。我仰慕你至今，也不得你半句‘动心’。所有的痴心与好意，都被你原封不动退回去。如今，都已经这份上，你我都知再无可能……”
　　她言辞切切，声线悲柔，对风盈盈来说，此等求情般的温柔，动听又体贴，带着关怀的语气，又带着止步的谦卑——是药到病除般的奏效。“够了汲理！”风盈盈打断了她的话，听不下去那些可怜的话语，“够了。我听得懂。”
　　风盈盈又慢慢坐了下来，双手按住了自己的双膝，好似下了一个很大决心一般，长长地叹了口气。“唉……”
　　“师姐。”向汲理侧过脸打量着她，其实不放心的人是自己吧。自己离开香野仙榭，没办法放心师姐在那里好不好！之前那些话也都是骗鬼哦！
　　“好吧，你出师后，我同你去向周山。”
　　“你说……真的？”她心中终于舒了口气。
　　“嗯。”风盈盈点了点头，“写下你的招书吧，我会接的。请你一并在招书里写下‘右护法不会嫁娶，以示公正’的条例。”
　　“你！”向汲理咬牙，她秀气的脸蛋有些表情扭曲，“你……当真是好狠心！”
　　“答谢小师妹你这一份仰慕之情，送你直到荣登后位为止。”“十八岁出师，十九岁嫁娶。世子成婚后，会接替神凤族的凰主一位，你会顺理成章成后。我再留你身边两年，便……放我归去。”
　　“一言为定，”向汲理胸口饱满胀痛，她双手猛锤那茶几，“一言为定！”
　　风盈盈本是来哄人的，结果搞得向汲理更气了，她低下头，也晓得还是莫要再激的好。她伸出手来，扶助了向汲理的胳膊，“好了，汲理。明日还要回去向周山给你庆生，今日还是早些休息吧。”
　　这下向汲理反手就抓住了风盈盈的手腕，看着那手腕上的纱布还有些血渍，道，“你受伤了？”
　　风盈盈惊得连连抽手，辩解一句，“没……”
　　结果向汲理往那伤口上捏了去。
　　“啊！”风盈盈是被她捏的很痛，止不住叫了一声。“汲理！住手！”
　　向汲理松了手，不再追问。风盈盈不爱说的事，是永远也追问不出来的。因为辈分上，风盈盈是师姐，自己还有点习惯服从她！向汲理除了生闷气，别的也是做不成。走不进风盈盈的心里，这些年来，亦是劳累。
　　索性，她捧起刚才没有织完的红绳继续编织了起来。心烦意乱，也没管风盈盈要去要留。等到回过神来，才发觉风盈盈靠在自己书桌上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她终于放下了手上的编织，微微又叹了口气。才走到风盈盈身边，她右手满上了一些法力，增大了自己的力气。一手绕过女子的脖颈，一手绕过双膝，将那小时候觉得形象高大，长大后才发现根本也只不是杨柳身姿的师姐是打横抱了起来。
　　“这些天到底躲哪里、干什么去了？受了伤也不肯说原因！”她看起来不大高兴，便径直往前走去。“我长大了，师姐。你永远都看不见我已经长大了，是吗？不是我向汲理非要坐上火族至尊的位置，你信不信那位置，就非我莫属呢！可那又如何，你非要说自己不染红尘，不会爱我。”她心中惆怅难过、又是欲求不得地往观鹤楼的方向走去。
　　“你若不往前努力一步，就算我向汲理努力九千九百九十九步，我们也得不了幸福。”“为什么不肯信我，我有能力让你幸福？”
　　她身材虽然纤弱瘦小，但毕竟是个神许之身，天生法力无穷。抱风盈盈跟抱一捧蔬菜一样简单，脚步还很轻快。路上遇见旋机子，旋机子粉饰太平了脸，怪异一声，“唉呀？她晕倒了？”
　　“睡着了。”
　　“哦哦！”旋机子有点做贼心虚一般，双眼看着上方的夜空繁星。“那你赶紧送她回去睡吧。”
　　向汲理停了片刻，冷声喊住旋机子：“师傅，您方才说什么？她的伤哪里来的？您是知道的，对吧。”
　　“我……我不知道啊！”旋机子故弄玄虚地摇了摇头。
　　向汲理背过身，继续走向观鹤楼，“各个都爱骗我。还以为我这些年没有一点长进！把我当什么了呢？”“我倒是要做出一番事业，让你们都刮目相看才行，哼！”


第18章第五节灵血崇煌（3）
　　向周山的大小姐过十八岁生辰宴，还是摆的毕竟热闹漂亮的。各处都挂起了鲜艳飘飘的丝带和彩绸。火族几大贵族都有亲眷前来祝贺，稀奇古怪的各种宝贝也都是竞相献上。
　　汲理接下风盈盈送的‘崇煌剑’那一刻，就对风盈盈这些日子的反常心知肚明了。她本来就心里头爱着大师姐，这下摸到那灵力满满的宝剑，是感动得心口发紧。
　　说来也巧，这希戎臣也是同时送了汲理一把好剑，叫做‘烽炬’，但可惜美人对他送的名剑，只有感恩，没有激动的心情。
　　风盈盈看着希戎臣亦是赠剑，只是微微笑了笑，仍旧是那般温和无害的表情，向汲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找到空闲的时候，抱着风盈盈赠下的剑，把风盈盈叫到自己身边来。
　　“师姐……”
　　“汲理，喜欢吗？”
　　“你注入了很多心血吧。你该不会是用自己精血在铸剑吧？”向汲理瞄了一眼风盈盈手上的伤带。“八成是放了一堆灵血。”
　　“这没什么，只希望以后的日子，崇煌剑能护你平安。你看……”风盈盈轻轻拍拍那剑柄，骤然一个法术盘蹦了出来，紧接着，崇煌剑就变得很小，而后钻进了向汲理的身体，“就用这个法术，收起便是。”
　　“知道了。”“你真讨厌！”
　　“我怎的又讨厌了？”
　　“就是讨厌，气人。”
　　“好吧。”风盈盈点了点头。
　　“哼！”也不管在场还有其他火族的宾客，她扯住风盈盈的手，道：“来，跟我来这边。”
　　“去哪里呢？师傅和小臣他们还在呢？”
　　“带你看看我家啊。”向汲理才不管，她今日有些开心，“很快你就要搬过来了，不是？”
　　风盈盈温和地点了点头，“是呢，要住个两年，我再回去香野仙榭呢。”
　　向汲理真的是听不得这话，“我今天寿辰，你别说这些分离的话，好吗？”
　　“哦！”
　　她把风盈盈带到了自己的书房，然后指着后面书堆中的其中三柜藏书，道：“去看看那些书。”
　　风盈盈点点头，然后走了过去。紧接着，她的脸就扁了下来，“呃……”
　　向汲理微微一笑，带点捉弄，她双手合十，又故意地怪腔怪调，“都是仙界南俞那剑圣风泽君大人的大作，啧啧啧！”
　　大眼睛眨了眨，尴尬一笑，“我年岁……很大了，无事的时候，会写一点。”
　　“你究竟多少岁了？”
　　“别问这个好吗？”风盈盈把眼神移动别的地方，“我也不记得了，二百多是有的。”
　　“呵！”向汲理又朝前走了过去，随意拿起一本风盈盈的书，翻了翻。
　　风盈盈此刻真的有些紧张，她望着汲理的背影，“汲理，你长大了。也就明白了……师姐其实，法术修为，根本无法和你相比。灵阶的身份，更是攀不得你神许之身。倘若我要化神，怕是要等成千上万年之久。”
　　“你若有心，我有让你快速化神的方法，”向汲理很镇静地答道，“不需要一万年之久吧。你若信我……”
　　“不必不必。”各种拒绝好意，典型的风盈盈。“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福。”说的还真是洒脱超然，果然是不染红尘。
　　向汲理真的是压抑了些怒意，风盈盈特别不愿倚靠自己、甚至跟自己沾上点关系。原封不动退好意！若是能得我向周山的神祗帮助，登仙化神都能事半功倍，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也只有这个风盈盈会一把推去。算了，也不再继续追问。
　　“来，我再带你去庭院那边看看。”
　　“好。”
　　最终，两人回到了向汲理的卧室。向汲理拿出早前准备好的礼盒，递给风盈盈。
　　“今天是你的生辰，你送我东西作甚？”
　　向汲理笑笑，“打开看看？”
　　风盈盈接过盒子，又打开一瞧。发现是金丝编织缠绕的红绳发带。“昨夜看到你还在编着呢。编了一夜吗？”
　　“是编好了。送给你好不好？”汲理高兴道：“师姐平日里喜爱暖色，尤其是暖红。这发带你会喜欢吗？”
　　风盈盈想了想，便凑到那铜镜前，好奇地瞧了瞧，说，“你帮我绑起来看看。”
　　向汲理绕到她身侧，双手小心地放下她之前的发结，又重新扎起一个新的。她一边梳着盈盈的长发，一边在镜中就看见了那画面的永恒。她心中又不免有些难过，为佳人梳起发丝，却不能结发长相守。
　　捞起风盈盈的长发，用那红绳缠住了三圈，就好似要把两人的红线就这样缠好一般，她又绕到前方看了看，“果然，这颜色很衬你。”
　　“谢谢师妹。确实很漂亮。”
　　“那你无论何时都不许不戴这发绳。”向汲理要求着，“绝对绝对不许弄丢了。倘若弄丢了，就再也不要见我了！”
　　风盈盈听着那有些幼稚的话语，只是柔柔一笑，“好。可以。”
　　风盈盈在香野仙榭与旋机子长谈了一个大下午，神老终究是明白她要伴随小师妹一程的坚定决心。点头道，“两年之内，你要去向周山看着你的小宝贝，离开香野仙榭，只要你与我保持联系，我可以替你向风行舟保密。”
　　风盈盈眉头直跳，“什么小宝贝？”
　　“你的小宝贝，还不是你的小师妹。”神老扁了扁嘴。“向周家那大小姐，向周汲理。”他抬了双手，面色无奈，何必让我拆穿。
　　风盈盈尴尬地睁大了眼珠，眨了两下。
　　“哈！”“但不染秋水乃你主君之命令，红尘俗事，你此番前去，注定就无法脱身。”
　　“不会的，我对此十分有信心。”
　　旋机子努了努嘴，似乎难以苟同，但也没有反对，“那便去吧。”他点了点头，许可了这一切。
　　风盈盈受向宗顺之邀，光鲜满满地坐上了向周山右护法的位置。向汲理可谓是笑颜生花。这个护法不得了，每天也不用像左护法点尧声那样忙里忙外，也不用突然披甲上阵杀敌督战，光是陪着大小姐就已经‘护’了‘法’了。
　　向周山的十二神官私底下对此事甚为不满，毕竟谁也没有机会见识过风盈盈的本事，所以突然横出来一个护法，族里未免也许多人心有不服。一般来说，神官乃都是神从四品的司掌仙家法术类的官职，护法又在神官之上。让只有灵品阶的风盈盈一下骑到头上，大概没有哪位神官能轻易咽下这口气。碍于向汲理和向宗顺，大家暂时是默不作声。
　　风盈盈来向周山后一个月，开始不怎么进食，光是喝酒了。向汲理心觉奇怪，便跑去她的南厢关心她。顺带一句，就是当初风盈盈要住面南的地方，向汲理直接把住在南厢的大神官鸾美，给‘请’去了别的地。那鸾美住在南厢日子不短，少说有个十来年的，被请去别的厢苑，亦是心头有气。
　　“师姐，向周家的膳食不合你胃口？”她想着之前在观鹤楼，风盈盈有个侍女叫玲玲，虽然是旋机子的侍女，但是专门伺候风盈盈的饮食起居。“我要不要把玲玲找来给你？”
　　风盈盈左手抱着左膝，坐在窗边，“不必不必。”右手指头玩着空酒杯，“以后下午都不要来找我，我要做法哦。”
　　“哦。”向汲理想了想，风盈盈的习惯就是下午去做那些祝祷仪式，她不想打扰。“可你最近越吃越少，我有些担心。”
　　“我正在慢慢适应，你们神族人喜欢的……咳咳……”风盈盈假装咳嗽两声，“神圣至极的清淡饮食。”
　　“你不喜欢吃灵萝卜哦。”
　　风盈盈的赶紧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仙浆不好喝吗？”
　　“好喝好喝！”风盈盈眼神发直。仙浆对她来说，感觉就是一股土味，喝泥巴一样。
　　“琼露你似乎喜欢？”
　　“说的没错。”只能说接近水的无味，少点仙浆的泥巴味。
　　向汲理撅起了小嘴，“师姐……”
　　“好了，时辰到了。你再不离开，等下我怕我不小心伤了你。”
　　“那我再去看一会《鉴世兵谏》。”
　　风盈盈抬起眸子，“你最近总在看兵法，难不成想打仗？”
　　向汲理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总会有我大显身手的机会的。”
　　“真是的，显什么呢？”风盈盈有些埋怨，她站起身，准备往内室的练功房走去，“晚上我去瞧你。”
　　“好。”


第19章第五节灵血崇煌（4）
　　三日后，露水较重。
　　风盈盈今日没有见到汲理，走去到汲理瑞阑苑，还是找不到。她见神官鸾美在这附近，便询问一声，“鸾美神官，不知您可知大小姐今日去了哪里？”
　　这鸾美被风盈盈‘鸠占鹊巢’后，就一直心里有根刺。所以，亦是不太客气，“连大护法您都不知道，我们这些小神官，怎么会知道呢？”
　　风盈盈听她语气怪异，也没有太上心。“哦，多谢。”
　　“哼，”鸾美轻声哼了一声，“看你能得宠到几时？”
　　“神官，您刚才说什么？”风盈盈听得清楚那句酸酸的话语。
　　“身为护法，却在大小姐有法斗的时候缺席，你可当真配得上这右护法的位置？”
　　“啧，”风盈盈咂舌，“你分明知道她在哪里，什么法斗？还不快告诉我！”
　　“呵。”鸾美的美脸上显出得意，“凭什么告诉你？你排第几啊？”
　　“你！”风盈盈也是有些来气。
　　“大小姐定是知道带你去也没用，所以才不知会你。”她嘴角扯出一个邪笑，似乎阴谋得逞一般爽快，“和几大火族的神子殿下、少尊主们的比试，带你……会不会扯后腿呀。”她翻了个白眼，满脸小人得志。
　　风盈盈当真是被她怄了，当下脸色完全冰封了住。不过她的担心还没有片刻，就感到后方一阵强势灵压袭来，让人胸口一紧。方一转头，就听得那鸾美神官“啊”地一声惨叫，突然一下摔出了七八尺远，然后身子撞上了漆红的立柱上，瞬间口吐鲜血，趴在了地上。
　　“师姐，我回来了！”向汲理的短装上有些血迹，脸色也十分劳累，像是灵力有损。但面孔是兴奋满满的愉快，她朝风盈盈招手。
　　“汲理，”风盈盈立刻快步走了过去，“你受伤了？”
　　“我没事！”向汲理开心道，“真的是对不住，我法术太好了，今天差点把几个英俊的少尊主们打成残废，哈哈。”她挽住风盈盈的胳膊，又道，“嘿嘿，这三天我找来了十个来自南俞的膳厨，现在时辰差不多了，等会给你试试他们的手艺。就不怕我神域的东西不好吃了，你来决定留下哪几个厨子，好吗？师姐。”
　　风盈盈哪里有心情想着吃饭，还在瞧她的身上的那些血渍，“身上伤哪里了？让我看看吧。”
　　“大小姐你……”这趴在地上的鸾美咬着一口血牙挣扎了一声。
　　“我什么？”向汲理朝前走了几步，“你对换厢房一事心存怨恨，还是对我师姐坐上护法的位置心存不满？”
　　“我……”鸾美慢慢扶着那柱子站了起来，偏过视线，不甘道，“两者皆有。”
　　“那我再打你一掌，你在床上修养三个月，就有时间慢慢地想，一直到想通。你看这样如何？”向汲理面色一沉，双眼一瞪，严肃神色让人心头一冷。“嗯？”
　　那鸾美知道这不是说笑，食君俸禄，只能立刻双膝落地，大声道：“属下再也不敢了！请大小姐恕罪！”
　　“哼！”
　　汲理不再理会，她径直超前走去，风盈盈便跟了进去，又朝那还在跪着的、泄气的鸾美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然后关上了瑞阑苑的门。
　　风盈盈给她捧来一套干净的繁服，又帮她穿好，大概是扯到伤口，她微微皱了皱眉头。风盈盈看到她皱了一下眉头就已经心痛了，“你还不让医官来给你瞧瞧？也不让我瞧。到底重不重？”
　　“你有没有觉得我能力很强？那你是没有看到那几个公子哥，哎哟，被抬回家去哦！”
　　风盈盈的脸已成苦瓜，“是啊。你很强。”
　　“走啊，”向汲理朝前快步走去，“我们去尝菜了。”
　　“汲理！”风盈盈又只能跟着她的脚步，“我哪里有心情吃饭尝菜？我就怕你吃痛啊。”
　　“我保证你尝完了，我就处理我身上的伤。”她有些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风盈盈心里一直疼爱她，虽然有忧，但还是顺了汲理的意思。“你说的啊。”
　　“哦咧，我说的。”她笑的十分俏皮，看来赢了几场法斗，挺自豪的。“走咯，吃几道南俞神厨的菜咯。”
　　“你慢点哪！”风盈盈又抱起方才的长褂马甲，“这个也穿上吧，今儿个有点冷呢。”
　　“不穿。”
　　“你别老这样让我心疼好吗？”
　　汲理忽然回过头来，瞅了风盈盈一眼，心中被风盈盈那句不经意却又是真心的话弄得甜丝丝的，她咬了咬下唇，转过身去，加快了脚步。
　　“汲理啊！”风盈盈只能追了。
　　“我是御火之神，怕什么冷啊？”
　　“可是你身体一直很瘦弱，现在又受了伤。你这孩子怎么是这样的？”没错，在风盈盈眼里，她大概永远都如初见一般，只有七岁智力和能耐。
　　向汲理听盈盈又用‘孩子’来称呼自己，立刻翻了个白眼。“切~这点小伤根本不在话下。本神今天打几个二世祖，跟打野鸡似的。以后有本神的地方，那几个二世祖日子怕是要不好过咯。”
　　“你给我穿上！”风盈盈使劲地就是要把那长马甲给安她身上去了。
　　“好好好，穿穿！”
　　风盈盈还真以为两年就能搞定所有的事，可以把前尘旧事都埋好了。然后呢，自己就可以一走了之，什么也不亏欠向汲理。
　　但时光飞逝，转眼又是大半年过去。相安无事的日子，就在此时划上了一个句号。
　　希戎臣终于按捺不住，相约向汲理上枝香峰的一处静雅却又不失风情的观赏美景处，准备就此求婚，要定了此情。
　　这下有点糟糕。
　　向汲理牵肠挂肚的从来只有年少时候眼中风采灼华的一人，爱她的剑、爱她的书、爱她的声、更爱她的人。所以，她几乎有些低贱地，又找到了风盈盈。
　　仙气飘飘的奢华厢房里，一缕熏香冉冉升起。
　　“永远只是小师妹吗？你来我族里一年多了，心意一点点都没有改变？”
　　“嗯。”红衣女子点了点头，她美丽的眼睛下的目光，今日有些逃避地看到处乱看，就是不看汲理。“小臣对你的心意很真，多少年前，我就看在眼里。他不会有错的，你好好珍惜。莫要辜负小臣。”
　　“我只想知道你的感觉。”向汲理上前了两步，她壮起胆子，“如果……今日你说，愿意和我在一起。我等下去枝香峰，就会回绝小臣。”
　　“待他继承凰主王位，你就是神凤一族的王后了。”风盈盈终于转过了身，她若无其事再是一笑，面色很平静。明明是温柔的神色，却让向汲理分外寒心。风盈盈道，“我们的约定，就要实现。”
　　“师姐，我果然……心里还是……”向汲理上前一步，有些小心地捉起了她的袖口。
　　“你又怕我离开？我说过会送你到王后的位置，就会做到。我会一直这样保护你的。你不用担心。”风盈盈拍拍她的手，点点头。
　　向汲理顿了顿，然后小声却又一字一顿认真道，“可是师姐，我喜欢你啊。你知道的，这些年我心里只有你。”


第20章第五节灵血崇煌（5）
　　“……”风盈盈估计和祠堂里供的神像一样，没有太大区别。听不进去的。
　　“我爱你啊！”向汲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
　　“汲理，”风盈盈仍在微笑，“到底我要说多少遍，我们怎么在一起呀？我是女的！”
　　向汲理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她真是难过，“当年你曾提过一句，煞魂剑·姬红泪是你一生唯一挚友知己。”
　　“嗯。”
　　“因为你这句话，我曾心里妒忌。去查过关于姬红泪的事迹。”
　　“如何？”
　　“你知她与一女罪仙厮守人间一百年，直到那罪仙羽化死去。”
　　风盈盈的眉头跳了跳，“那是红泪的私事。你该少看这些野史，有些记载也不真实。”
　　“那这事到底是不是真事？”
　　风盈盈眼珠转了转，又不回话了。
　　“你不要再用你是女的来回答我的心意了，好吗？明明就有很多先例……这不重要吧。重要的是我心里有你，你心里有我。”
　　“我心里没有你。我对你并无同等感情。”
　　向汲理被她拒绝这些年，真是有些习惯了。她闭了嘴，这习惯性的难受，甚至是要上瘾了。
　　风盈盈又道，“而且，终有一天，我会回仙域南俞的。”
　　“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听说那里有人、有仙、又有神有魔，是个很自由的地方。只要有南俞的剑，就可以入奉剑南俞。我不是有一把你赠的剑吗？那我也有资格随意进去，不是？”
　　风盈盈长长地叹了口气，“汲理，嫁给小臣成为王后，是你荣华富贵的好命运。你跟着我做什么？”“你家在火族的地位，你自己的身份，我们哪里般配？”
　　“可是……”
　　“不般配。”风盈盈斩钉截铁一般说道，可当她看到对方含情脉脉的水眸里的片片受伤后，心又瞬间软了下来。她立刻转了话锋，“好了，你快去赴会吧。”
　　向汲理忍了忍，点了点头，她十分伤心，“你知我走出这房门，就是要答应小臣了。”
　　“那本就是我们的约定，你的计划。”
　　“是呢。”向汲理忍着声音，轻轻道：“是呢是呢！再见了，汲理最爱的人。”
　　风盈盈连忙背过了身，好似风沙忽然迷了眼，竟是前方景色一片朦胧。她微微抬起了脸，这样泪水不会轻易落下来。她的声线很成熟，很平稳，“快去吧，路上小心。”
　　向汲理知道此情已成了枉然，约定的日期在逼近，风盈盈最终是要选择离开自己的。她只得奔回了自己屋子。她换好衣服，捏出了法诀，将风盈盈相赠的‘崇煌’剑，从身体里抽了出来，放回了剑架。然后，她提起了希戎臣赠下的‘烽炬’，去了枝香峰赴会去了。
　　风盈盈为心上人选择一个可靠男人来作为终身归属的做法，其实还是有根有据。希戎臣贵为凤焰族的世子，乃一代火凤凰主的储君，生而为神，神从一级，力量巨大。
　　天界朝政，希家向来都是世袭王爵之位，纵然希戎臣乃是希氏分家，王权与土地与宗家希止天凤首却是基本平起平坐。不跪任何轩辕氏的亲王，只跪天帝一人。此等荣耀，向汲理若能嫁给他，当是享尽荣华富贵，可谓是靠山庞大。
　　其实风盈盈早就说不清自己对向汲理是什么感情了，向汲理这些年明示暗示，明撩暗启的，再定的神仙也会有那么一丝动心。话又说回来，向汲理也并没有哪里不好，配不上她风盈盈。
　　她很小的时候，就能双手同时结出不同法术盘，并且心神不受干扰，同时让两式双招一起发挥至极限，这在神界算作是天定才能，并不多见。她又乃神族中的贵族之后，二级神的神之格，天生法力无穷，山河可动。
　　风盈盈还记得向汲理出师的那一日，天空被她烧出的十二条风火带，舞动着烈性的焰火，包卷着她的身体，所有的火灵都在向她崇拜，一瞬间，美不胜收又威力无穷和突然收敛招式，一切都完美利落。
　　明珠无暇，是那一刹那，风盈盈打从心底里对长大的小师妹的一声真心的赞叹。
　　向汲理小的时候，性子俏皮，目光永远跟着风盈盈在动。而风盈盈何尝又不是时刻看着她。风盈盈永远都是对她保护有加，明中，暗里，她无时无刻都要确定向汲理在自己的视线里，没有任何人可以侵犯她。而今天——风盈盈实在说不出口的事，她根本无法去枝香峰看他们定情。明知道那是最好的安排，最美的结局，但她做不到，再一次跟去。她怕自己看了，可能会当场哭出声，不，一定会当场崩溃大哭。那还得了，向汲理不就知道自己一直在骗她了。
　　风盈盈非常难过，但她决定承受这份煎熬。因为很多年前就选择了，她的命也并不是只属于她自己，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潇潇洒洒地谈恋爱的，她的背后还有她的故乡——南俞。这世上就是注定了有那么多无果的爱情。陪向汲理这一段，陪完，留下记忆，就够了。
　　所以留在了向周山里。
　　不过，风盈盈牺牲自己幸福的做法，似乎并没有得到老天爷的点头。
　　那一日下午本是天气燥热，却又突然闷雷阵阵，之后大雨滂沱倾泻。哗哗哗的雨声打在屋檐上，着实让人心烦至极。
　　让她在向周山等待汲理回来的整个过程中，都异常压抑。这般天气，向汲理应该早就回来才对，却为何一直拖延，她有些担心。等啊等，等了又等，谁知道，等来的却是小厮穿越跑堂的一声大喊：
　　“风护法，风大人！大事不好啊！出大事了啊！”
　　“怎么回事？”风盈盈听得这样的叫声很心慌，她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拿起手上的荆火剑，便冲了出来。
　　那小厮浑身湿透，嚷嚷道，“苍天啊！希家出大事了，凰主与王后被暗杀了！”
　　“什么！”一道闪电划破长空，轰隆隆，紧接而至的雷鸣巨响，震动苍穹。“戎臣世子呢？”
　　“在枝香峰上遇刺重伤啊！好惨啊！”
　　风盈盈这下晓得急了，她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任凭大雨浇灌在她身上，“大小姐呢？汲理呢？”
　　小厮跟着她跑在后面，“大小姐伤的也好重，一身是血地被送回来了。此刻就在前厅。族里所有医官全部都过去了。”
　　一身是血？风盈盈的脚步立即停了，小厮是直接一鼻子撞上了她的背。“唉哟！”
　　风盈盈脸色惨白，“什么叫做一身是血？”我怎么才一天没跟着她，她就受伤了？！风盈盈真真是悔得肠子要青了。“什么叫做一身是血啊？”她吼着那小厮，但其实是在吼她自己。
　　心中一个恐怖念头闪过，向汲理是不是没有带崇煌剑去？若是她带着，那把用自己灵血打造的剑，自己是完全可以感觉到她有危险，会赶过去救她的，那本就是送她此剑的意义。她定是没带、定是没带！
　　是了，你下午那般拒绝她，她又怎么会带你赠的剑在身边？风盈盈眼前一黑，险些当场被自己下午的做法，气到晕倒。
　　“听说大小姐为了保护世子，拼了全力要杀那贼臣。那贼臣最后一剑插进小姐心脏上的神珠，怕是神珠已碎，很有可能救不回来了。”
　　“救……不回来？”她吓得浑身发冷，突然有点不敢去看了。印象中的汲理，永远都是纤细瘦弱，干干净净的。看着她成长的这些年里，自己付出过多少心血保护她平安。
　　一身是血？神珠已碎？救不回来？那小厮在说什么，怎么听不明白！
　　她没办法想象。那是她风盈盈愿意牺牲自己的感情，也要她过上好日子的人。让她怎么想象？这一步怎么迈向前去？
　　“风护法，我们……我们……”那小厮搓了搓撞痛的鼻头，切切又道。
　　“马上过去，马上过去！”她伸手抹开脸上的雨水，再也没时间多想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她加快了自己的步子，往前头拼了命一般冲了过去。


第21章第六节废神堕世（1）
　　枝香峰惨案两个月后。
　　向汲理被伤痛折磨到今日也下不来床，她已经瘦成了一把头发了。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虽然目光有神，但她早就精疲力尽，“我要见她！让她给本小姐滚过来！”
　　“理儿……别，别任性啊。”白芝雪坐在她床边，把刚温好的汤药慢慢递上前来。“别发这么大火，不利于恢复。”
　　“恢复什么，还要恢复什么？”向汲理觉得好笑极了，“把风盈盈给我拖过来！你们都傻了吗？啊？！傻了吗？”她挣扎地要爬起来，无奈浑身都使不上力气。又指着房间的侍从们，“去把风盈盈给本小姐绑过来！为什么一直不肯见我，究竟是为什么？每天都去传，每天都不过来见！”
　　白芝雪放下药碗，对那些侍从道：“不许去！谁都不许去打扰风大人。”
　　“为什么躲我？永远都躲着我！”向汲理尖叫，“为什么！娘你为什么也帮她！”她接着又大哭起来，“我永远都站不起来，都要站不起来了！”
　　“理儿，你究竟为什么没有把火之宝带在身上，受了这么重的伤！究竟是为什么啊？”白芝雪大声怒道。“不是早就给了你了吗？”
　　“神盾带了也没用，神盾只能扛法术，扛不了什么近身的剑斗。”向汲理用力擦掉脸上的眼泪，她顶撞回去。
　　“你可知你堕出了神许之身，对我们向周家来说，是多么丢脸的一件事？！”
　　“是！我丢脸！”她咬着牙床，还是忍不住那些滚烫的眼泪。“可我好歹杀了那罪臣，我好歹拼了最后的力气，保护世子！我堕出神许之身又如何？谁真的真的在在意过我是神是魔？！”
　　“世子伤的很重，你保护了什么啊！你……！”白雪芝又重复道，“为什么不带神盾！太丢脸了！你根本没有作为向周家继承者的一点点自觉！”
　　“够了！已经发生了！”汲理高声，几乎尖叫。“现在追究还能有什么用？”
　　白芝雪大叹一声，“唉……罢了！”放下手中那碗药，又看了向汲理一眼，“自己喝药吧。”她起身离开。
　　是的。很不幸的事，枝香峰上本是去刺杀希戎臣的刺客，一并重伤了向汲理。虽然向汲理当场手刃了那贼子，但她付出了惨重代价。所有的医官，几乎都是一致的意见——向汲理尾椎上的那一刀刺断了主神经，女孩这双脚，已经残废了。
　　向宗顺待白芝雪离开后，道，“理儿，你承风护法的大恩，这些日子她为你疗伤，付出很多心血。此刻夜半三更地，就别打扰了。”
　　“她根本没多少法术，如何为我疗伤？”向汲理觉得好笑，就笑了一下，她脸上有泪，却又这样笑，面容十分凄惨，“她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哈哈！是了，她知道我再无希望嫁入希氏，所以，潇洒离开了！是不是，是不是？”
　　向宗顺摇了摇头，“真是该让你死在枝香峰上。至少，你死的有尊严，以全神的姿态，为保护世子、战斗而死，是我火族神祗向周氏的光荣！”
　　“你也觉得我堕出神许之身很可耻是吗？”向汲理点了点头，“是很羞耻，我已经残废了，给你们丢够家族颜面了。”
　　“唉……”向宗顺摇了摇头。“你就是太不懂事。”
　　“在你眼中，所有的错都在我，是吗？”
　　向宗顺没有回答，他丢下汲理，扬长而去。
　　向汲理被病痛纠缠，十分劳累，她叫侍女放下了床帏。抱着那一对小偶人，哭了个天昏地暗，这父母的不理解，甚至希望她去死的想法，深深地伤害了她。见不到心上人，更因为双脚已残，也无法再嫁入凤凰家，梦想还未走一步，就全盘夭折的所有打击中，伴随着难以断绝的热涌而出的眼泪里，她绝望入睡。
　　也有可能是昏过去了。
　　第二日，向汲理在浑浑噩噩中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侍女便帮她撩起来床帘。她刚一转头，就看见了跪在自己床前大约五步左右，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她本能的，是心中惊跳了一下。
　　风盈盈在她心中被她崇拜了这么多年，她怎么可以下跪？这些没有眼力价的下人，怎么可以让她跪在那里，成何体统！
　　但那人确实是风盈盈，她的背很直，脸色很从容，着实也是跪着的。
　　不过，下一刻，向汲理的理智已经被羞愤取代，她坐起身，突然笑了一声，“哈哈！风护法跪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之前一直避而不见，此刻又愿意给我面子了？怕我起来吃了你吗？”
　　风盈盈慢慢勾下了身子，居然是朝向汲理敬了一个最大的俯地礼。“原谅我，师妹。原谅我的判断出错。”
　　“哈哈……哈哈哈哈！”向汲理看起来好似很开心，她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其他下人，大声道：“听到了没有，你们听见了没有？风大人正在请求本小姐原谅她！”
　　房里的侍从们是一时间面面相觑。
　　“全部都给我滚出去！滚！”向汲理气急道。侍从们是立刻散开，全部退了出去。
　　风盈盈从地上起来，没继续趴着，仍旧双目无神地跪在那里。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彼此一声不吭，没有任何交流，也没有眼神交汇。
　　“两年之期，已经作废了。”
　　向汲理听她这样说，立刻脸色难看，她从鼻腔里哼出了声，“哼。”一抹苦笑浮在了脸上。
　　“我将用余生守在你身边。”风盈盈闷闷地道，“永不离开。”
　　“……”向汲理心头一刺，双瞳惊愕。“什……什么……”
　　“请大小姐更改招书，风泽君愿侍奉大小姐此生此世。”风盈盈双手递上那份招书，向汲理完全错愕了。
　　突然一下，一切变得好安静。
　　本来准备好的满腔怨恨，满怀毒愤，竟然突然不见了。她恍若隔世地看着跪在自己床前的风盈盈，许多时日没有见她，她看起来其实很憔悴。爹说她为我的伤付出不少心血，看来确实在我不清醒的时候在照顾我。可是……可是，若不是她，若不是她一次次绝情地将我推开，我又怎会……又看了看自己残疾的双腿，“你想好了？”
　　“汲理，”风盈盈隐忍声音道，“你的神之格被弑神剑咒断了，将永世带伤，堕出神许之身。”
　　向汲理难过地吐出一口气，“你在同情我？”
　　“不是同情。”
　　“不是同情？”向汲理苦笑一下，“难道是爱吗？哈哈！”
　　“汲理，陪你余生一百年，我做得到。”风盈盈朝前挪了一步，将那招书又递前一分。“让我来代替你的双脚。”
　　向汲理伸手拿过那份招书，又突然大笑几声，“哈哈！哈哈哈！你为何要留下？这不正顺了你的意，你可以提前解脱了，不是吗？”她摇了摇那招书，“你不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我，觉得世子更好吗？这下好了，我当不成世子妃，你不就可以提前离开了吗”
　　风盈盈就如以往一般，不是特擅言辞，故而也没有回答。
　　“你要永远做我的下人？你不委屈吗？”
　　“不委屈。”
　　“你心甘情愿吗？”讲这句话的时候，汲理的声音明显在发抖。
　　“心甘情愿。”风盈盈平静的眼睛终于与她对视。
　　就如多少年前一样，那双眼睛，包容、和谐、平静都缓缓纳入那一片星空里。向汲理心头痛苦、酸涩——竟是要断了双脚，毁了修行，才能得她风盈盈一句不委屈，才能求来一句心甘情愿。好惨的代价，好沉重的爱情。
　　向汲理双眼无神地扫过床角那一对精致偶人，有多少个刻苦修行的夜晚，她望着那一对小人偶，就觉得师姐陪在了自己身边，就认为自己是得到幸福的人。她终究没有忍住，狠狠一闭眼睛，再一次滚烫的泪水掉了出来。
　　风盈盈跪在地上亦是眼眶发红，却愣是没有落泪。“师妹……你身上有重伤，莫再这般伤心劳神。”
　　“呵！”向汲理转过头来，绝望地笑了笑。一脸的眼泪，血红的眼睛，却在笑。“哈哈……哈……”
　　风盈盈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痛到难以呼吸了。“是我的错，是我的罪。你要怪就怪我，你别再伤心了好吗？”
　　“我再也爱你不起了。”她闭了闭眼睛。
　　风盈盈抓紧了自己的裙角，听见这句话，哪会不疼心。终究还是有晶莹的眼泪滴落了下来。
　　“你走吧，”向汲理绝望道，“何苦又耽误你呢？”
　　“汲理……”
　　“这是天命。”向汲理闷闷道，“寒窗苦读十多载，兵政剑棋样样深。结果呢？出师还不到一年，壮志未酬……身倒是先死了。白练了一身的好法术，师傅怕是要笑死我了吧。真的要应了当年二公子的话，我在火族也做不出什么大事来。”
　　风盈盈怕是修炼了这么多年的的淡然情绪，此刻完全没办法压制。她一手捂住了嘴，哭得发起抖来。紧接着，她几乎象是爬的一般，爬到了汲理的床前，她按着向汲理的胳膊，“求你了，汲理，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你看……”她泣不成声，“我就一日没有跟着你，你就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根本不懂怎么照顾自己……你需要我一直保护你的。我为何那一日没跟着你，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来。”
　　“师姐，我们回不到从前了，回不去了……”
　　风盈盈捧着她的手，拼命想要挽回，“我带你去游遍六界。师姐游历过很多地方，知道哪里有好玩、漂亮的景色让你开心。好吗？”风盈盈见她半天不答话，又道，“师姐给你讲那些神神怪怪的故事好吗？”
　　“你的南俞呢？”向汲理这起来折腾了这么一番，原本没恢复多少的体力，已经消耗没了，她深感体力衰弱，异常劳累，“你的主君呢？你不管了？”
　　风盈盈摇了摇头，“南俞的事，我这么多年没管，管不了了。风行舟，还是风若水，他们……自己郁闷去吧。”
　　“呵呵……”
　　是屈服，或者也是心软了吧。向汲理终究还是把脑袋靠在了风盈盈的怀里。她闭上了眼睛，“我好累，身上好痛。”
　　“嗯，”风盈盈抱着她，就好似小时候一般，她总是把汲理抱在怀里，永远也舍不得让任何事物伤害她。“师姐会想办法让你的伤全都好起来。让师姐看着你好起来。”
　　向汲理很虚弱，她轻轻问了一声，“你爱我吗，师姐？”
　　风盈盈搂紧她，却对这一声问话，仍旧无法对答。她又看见，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了，尽管小师妹已经长大，可以行云流水地舞剑、做法。但她的床头永远都会放着那一对精致的人偶，虽然两个人偶的衣服有些开始泛旧，但向汲理一直视她们若珍宝一般珍惜。
　　爱吗？
　　当然是爱的。但到底是哪一种爱，风盈盈很难辨别清晰。是世间那种男女之爱吗？风盈盈本能地告诉自己，那是错的。然而向汲理的悲惨遭遇难不成又是对的？真的太复杂，太玄虚了。她看不得有人伤害汲理，受不了别人不善待于她。她想把自己最好的都给汲理，也——卑微地希望着，向汲理那双眼睛，永远都会如孩子初遇时一样，依赖又崇拜自己。那时候的汲理，趴在自己的臂弯中，乖巧又顺从，模样可爱又天真。她不想失去那双关心自己的眼睛。
　　如果，这些叫做/爱，那自己就是爱她的，无疑。当向汲理的修为和法力一日一日慢慢超过自己的时候，自己也还不是被那份力量震撼过，怎么可能没有心动？若说一点心动都没有，隐居香野仙榭那么久，此刻跑来向周山做什么呢？还不是放不下汲理。
　　“汲理，我……”风盈盈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对答。
　　“师姐……我……我、恨、你！”向汲理声音很微弱，但非常清晰。
　　风盈盈仍旧还是那个姿势，搂着半昏半醒的向汲理，她靠在床沿，听得那声恨，好似一把利刃插进了胸口，从没想过居然会这么疼。感觉心已经碎了去。她抿着唇，方才止住的眼泪，又悄无声息地滑出来了一些。
　　她抬手抹掉那些没有意义、没有必要、非常多余的眼泪。然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是爱是恨，我都陪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不注意就出来口口口口，ε=(


第22章第六节废神堕世（2）
　　待到汲理再次熟睡休息，她从向汲理的房间出来，白芝雪和向宗顺都等在外头。
　　“夫人，侯爷，你们……”
　　“风大人，小女可有对您不敬？”白芝雪出自司药山，司药山对那姬红泪是有些认识的，主要还是因为罪仙含昙是出自司药山的女仙。所以之间多多少少联系起来，尊敬姬红泪，对风盈盈也非常尊敬。
　　风盈盈脸上没有什么太多表情，“一切都好。”
　　“您不必太由着她。为了给她续命，您……”
　　“侯爷言重了，”风盈盈道，“是我欠她的，已经还不起了。”
　　“可是……她自己也是太任性！居然不带神盾火之宝出门！而且，若不是非要当场诛杀那贼子，也不至于受这么大的伤啊！您一下折了那么多修为来救她，这孩子太不懂事了！羞耻至极！”
　　“您怎么可以怪责她？保护世子是她作为向周氏臣女的职责啊！”风盈盈痛心道，“我若不将修为渡给她，她就连百年寿命都没有。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她在我面前羽化？在我面前死去吗？她受的打击已经够大了，双腿残废，修为被毁，你们不要再责备她了。”
　　白芝雪立刻拉住了向宗顺，“别说这些了。”“可是风大人折了这么多修为，我们要如何给南俞那边一个交代要不要告诉汲理，她的命是您用自己修为换来的？”
　　“夫人，”风盈盈声音有些颤抖，原本她有坐观古今，无穷无尽的神的寿命。也够资格嫁入王家，成为一方之尊。而此刻，一步不慎，就是天差地别的命运，风盈盈栽培她，陪着她长大的，怎会不难过，“请不要将此事告诉汲理，别再加重她的心里负担了。”“至于主君那边，更不关你们什么事。不如，一起祈祷这接下来的一百年，就如同上一个一百年一样。南俞风平浪静，主君不会召我回去。我的修为可以重来，但她的命只有一次。”
　　“风大人……”
　　“我倦了，再说吧。”
　　风盈盈心中对汲理的父母，甚是不满、不悦。当时向汲理浑身是血地躺在灵台上，他们两个的态度，完全是要让汲理彻底羽化而走的。他们的脸上没有太多悲痛，他们管这叫做——殉了神之道而死，死的有尊严。堕出神许之身，苟延残喘的做法，并不是这对向周山的神灵夫妇所期望的。
　　但风盈盈无法忍受汲理羽化，所以，她一定要施以援手，即便是自己修为大毁，也在所不惜。
　　向周夫妇当时的那副神情，让风盈盈一想起来，就是一个冷颤。她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向汲理偶然几次，口中的那句‘神族人感情淡漠’。也明白了为何这些年在香野仙榭那么爱粘着自己的原因了。
　　她没有见过白芝雪抱过汲理，也没有见过向宗顺对她亲昵。都是盼着她长大、变强，然后能牵一个好婚姻，来光耀门楣一下。
　　向汲理虽然生在了向周山，天界侯爷家里，但没有得到过一个女孩希望得到的一些宠爱。向汲理要嫁入希氏，一半是对自己感情无望，不如就顺了梦想，而另一半则是向宗顺想攀龙附凤、从中作梗。
　　风盈盈为自己的后知后觉而极度懊恼，也为护不住自己眼中最好的孩子，无比痛苦揪心。
　　在受了那样的大伤之后，向汲理身体变得非常孱弱，她的性格也由之前的活泼开朗，变得异常郁郁寡欢。但凡寒冷的天气，她都难以忍受，几次旧伤发作，她又咳又喘，也有几次晕厥过去。
　　有一次，汲理想要再动一下她的法术，结果根本不行，只能引来旧伤大发作，她咳得非常厉害，吐出好多鲜血，怎么也止不住。好不容易服下些止血的汤药，结果半夜时候再次吐了出来，接着呕出来的全是半凝结的血块。那一地的鲜红，真是要多骇人就有多骇人。
　　她趴在床沿虚弱地直抖，忍受着常人无法忍受的剧痛，没人谁真正来关心，唯独只有风盈盈没有离去。
　　风盈盈看到病得形销骨立的小师妹，自己的精神也是已经处于挣扎几乎失控边缘，她早年间恃才傲物，荆火剑扬名后，亦是傲眼四方。隐居后淡看红尘，本以为性情是定了住，没什么大风大浪可以压倒她，却在此刻大叹大恨：“我风泽君为何如此无能！救她不得。难不成要看着她永受这弑神剑伤的煎熬？何尝不是我的煎熬？”
　　向汲理一番折腾后又好转一些，恢复了病态的平静。她看着陪着她几宿未睡好的风盈盈，气若游丝一般虚弱道：“走吧，师姐。请你离开向周山。”
　　“我哪里也不去。”
　　“是我打扰了你的生活。”向汲理坐起身道，“你也经不起这般，一直照顾我做甚？家中侍女甚多，你没有必要如此操心。你也知道，弑神剑的伤不会好的，这是天谴。难不成我犯一次病，你就把自己累个半死一次？”
　　“你要让我去哪里呢？”
　　“你之前一直在香野仙榭修心，我如今这般，只会拖累你。你自己也有烦心的事，就别做傻事，回去吧，回去师傅身边继续你的修行。”
　　“你若再说要赶走我的话，我会在你门前长跪不起。”
　　“你何苦呢，你在南俞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你这是在做什么呢？圣女啊，你一生都未跪过谁，为何总在跪我？”
　　风盈盈没有回答。
　　“你不要觉得自己欠了我。我也受不起你的恩情。”
　　“你为何要这样说？”风盈盈激动道，“汲理，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可你如今这般状态，你让我装作看不到，自己跑回香野仙榭躲起来，我也做不到！”
　　“你过来。”向汲理道。
　　风盈盈便走了过去。向汲理用了些力气拉住她的手，对视她的眼睛，“你听着，听好了。风盈盈，我已经不爱你了，也再也爱不了你。我已经残废了！三病九痛的肉/体，残缺不全的灵魂，不是什么好看的事情。我太丑了，我求你给我留点尊严，让我安静走完此生。”
　　风盈盈其实对向汲理好强的性格是有一定了解的，她不想相逼，只得点了点头。然后脱开了汲理的手。“我先回房，你再休息一下吧。”


第23章第六节废神堕世（3）
　　“你收拾好，便叫师傅来接你吧。香野仙榭一场相遇，我很知足了。自己珍重吧。”
　　风盈盈低头看了看地板，听得那离别语气，心中难过，只得转过身，快步回去了房里。
　　她犹犹豫豫地看着自己的衣柜，想着是不是要回去香野仙榭一阵子，等汲理心情好一点了再说。结果，大概只有小半个时辰过去，就听得外头一阵瓷器摔碎声，咣咣地响。有谁惊叫了一声，“呀！来人啊！”紧接着有几个侍女同时冲进了向汲理的房间。
　　风盈盈闻声亦是跑了过去，“她怎么了？”
　　“大小姐割腕了！不得了啊！”一个侍女忙奔了出去，“我这就去叫医官！”她提着裙子跑得飞快。
　　“割腕……割腕？”风盈盈脸色煞白，立刻也是跟着冲了进去。“自尽了？”
　　见到汲理床前已经有着从她手腕上的伤口滴滴答答流出的一大滩血迹，而静默地躺在血迹的中央竟然是自己送她的崇煌剑——那样无声、无息地对视着风盈盈，嘲讽着风盈盈。风盈盈悲切痛苦，“我送你崇煌剑是让你割腕自尽之用吗？！你把我风盈盈当成什么了？我打造了二十八个日夜的剑，你第一次用，就是用来自尽？！”她捏住那细瘦的手腕，按住了止血的方向，然后将她扶了起来。“我救你这样辛苦，你却一年半载地也活不下去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待我？你怎么这样脆弱？！”
　　向汲理是早就昏过去了，什么也听不见，她求个速死，没想到没弄成。也不知醒来后会不会又这般再来一次。风盈盈将她抱在怀中，又是气恨，又是不舍。以至于医官都没办法好好给她包扎，又不敢得罪风盈盈，所以包伤口包的很是费力。
　　向宗顺和白芝雪亦是得了消息，但至始至终，却没有过来看一眼。
　　久病床前无孝子，久贫家中无贤妻。这不是说书人的一句话，而是残酷现实的真实写照。大概指的就是此番光景。
　　向汲理几番伤病发作，向宗顺和白芝雪是明显不管了，把向汲理丢给了下人照顾。
　　风盈盈这一夜又不得安寝，她看着床上的小师妹，诸多劳累，也是其中苦涩自知。
　　次日向汲理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没死成，还得面对自己已经残废，没得在火族一番作为，并且天天还得忍着伤痛的事实。她盯着床帏顶端，目光涣散地发愣。风盈盈亦是一言不发地就坐在一旁。向汲理慢慢转过头来看到她，然后直接侧过了身去另一个方向。
　　“我陪你死，好吗？”风盈盈木讷地说道。
　　“圣女何必如此？”
　　“你孤单吗？”风盈盈又问。
　　向汲理盯着床头的那一对小偶，眼神恍惚，没有回答。
　　“师姐陪你一起，你便不再孤单，好吗？汲理，这样成吗？”我愿生死与你相依，但求你肯为我活下去。然，我们若活在世上，却无法相守、相知。风盈盈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又明白这份感情不容于世，当下是痛到麻木了。“你要把我赶回香野仙榭，就是好自己痛快去死。然后，让我悔恨一辈子，是吗？”
　　“没有谁会愿意一直照顾残废的，对谁来说我都是累赘、是负担。你走吧，师姐。”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没有！我不就是吗？！”风盈盈大声道，她站了起来，直接伸手把汲理身体给翻了过来，就好像翻了一条咸鱼一样简单，强迫向汲理与自己对视，“你为什么要对我视而不见！我难道对你不够好？非要这样惩罚我，让我永远失去你吗？”“为什么要自尽？为什么这样脆弱，你回答我啊？！”
　　汲理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她咧出了一个难看的苦笑，“呵。脆弱……那我到底又做错了什么？”
　　“你当真不爱我了？”风盈盈注视着她的眼睛。然而这句暧昧的话语，谁都不知道风盈盈是什么目的。
　　面对这一声问话，向汲理却没有回答。她难以作答，是爱的，但是爱不下去了。
　　“对世间再无任何留恋？若真如此，那我陪你一起。我活了快三百年了，挺久了，挺够的。”“来，”她递上崇煌剑，“杀了我，就没有谁再管你要不要去死了。来啊！动手啊！”
　　向汲理吃力地往回抽了抽剑，她每眨一次眼睛，就有泪水涌出来，瞳孔通红，十分可怜。
　　“动、手、啊！”风盈盈声音很大，好似惨呼一般愤恨。
　　她只能不去看风盈盈的眼睛。
　　“又哭什么？！”风盈盈瞪着她，痛彻而言，“难道……你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在这世上了，我也会孤单吗？”
　　向汲理抽噎起来。
　　“你究竟是要死给谁看，谁要在乎？你的爹娘吗？他们根本没有过来看你一眼。你能重伤的，只有我！只有我啊！这十多年来，在香野仙榭一直陪着你的我！”
　　“师姐……”她是泪如泉涌。
　　“我不许你死，你听见了吗？！不许死！”风盈盈声音变得狠狠的，那是一股怨气和无奈的纠缠又扭曲的声音，发着抖，却诉着情，“不许啊！”
　　“师姐……别……别离开我……”她抽抽答答地，又说不完整。
　　“本圣女心甘情愿给你做一百年下人，也不知你前世修了什么福，我又前世做了什么孽。可你居然想做短命鬼去？”
　　“呵呵……”她又破涕为笑了起来。
　　风盈盈拨了拨她的刘海，“不许再这样了。”又摸了摸她的小脸，“手上又多一道疤，难看的要命！”
　　她抽抽嗒嗒地哭着，却又忽地笑了一下，“嫌弃我了。”
　　“不是。”
　　“就是。”
　　“不是！”风盈盈大叹一口气。“唉！是被你气死。”
　　得到心上人的声声关怀，她被命运重压下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风盈盈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一直抱着她坐了两个多时辰，生怕自己再一转身，向汲理就自残了。
　　直到两人的情绪都慢慢平静了下来。
　　“我其实之前给小臣写了信，但一直没有回音。他那日伤的太重，左眼可能失明了。”
　　“世子已经登位。现在他是凰主了。”风盈盈摸了摸她的头，顺利顺她的长发，安抚她的情绪，“别太担心希家的事。过两天，你好些了，我走一趟希氏吧。”
　　向汲理摇摇头。“不要，我不想再管希家的事。为他剿了乱党，也不见他一封来信。罢了，暂时不想再管一二。”
　　“等你身体好点，我带你去看海，沧海非常美，看大浪，看巻雪，你觉得如何？”她耐心地哄着。
　　向汲理终于点了点头。


第24章第六节废神堕世（4）
　　一日，她坐在轮椅中，被推倒院中散心，就问起侍女，“当初枝香峰事件后，我昏迷长达两周。醒后一个半月也不见风盈盈，为何没有任何人对我说起，那时候风盈盈在哪里？”
　　“小姐伤的很重。风大人为您疗伤，之后一直在修养在族里啊。”
　　“真的是她为我疗伤？”向汲理很不解，“风盈盈并不特别擅长疗伤术。她是如何为我疗伤的？”
　　“这我们也不大清楚，”侍女想了想，“只知道那时候族内的医官都说救不了了，但风大人说她还有什么要试一试的。”
　　“试什么？”
　　“谁也不知怎么回事，只看到后来风大人是被抬出来的，而且当时吐了好多血，我们真不知怎么回事。小姐却是真的被她给救回来了。之后她就修养了很久，似乎功体有损。”
　　向汲理大眼睛转了好几个圈，“你去把向周山全部的医官，都叫来！”
　　“啊？小姐，您身体不适吗？”
　　“快去！”
　　“是，是！”小侍女跑了出去。
　　等到了年少年长的医官们都到齐了，向汲理望着他们，“谁要来告诉我，风盈盈到底是如何救我，从那狠毒的弑神剑下，让我起死回生的？你们几个都没有办法，她怎会有办法？”
　　医官们面面相觑，彼此都在对方眼睛里找答案一般，暂时无人答话。
　　“说啊，快说。”向汲理反复扫视这几位医官。
　　“我们当真不知风大人做了什么，她非要独自施法，真的是无人得知啊！”
　　向汲理皱起眉头，“怎会……”
　　“对啊，差点连她也搭进去了，我们都不知她后来晕倒在里面，非常危险的。”有一较年轻的医官开了口。“幸亏把小姐救活了，风大人的能力还是很高的。”“哦，我想起来了……”
　　“什么？”向汲理问道。
　　“说是南俞的秘术。”
　　“对哦对哦，好像是提过一点点。怕是也不好在外人面前施法吧。”
　　南俞秘术？又是这种骗人骗鬼的话。向汲理无奈叹了口气。
　　到了夜间，风盈盈正准备离开她的房间的时候，她闷声开了口，“盈盈，今夜……你留下来好吗？”
　　她这是直接开始叫‘盈盈’了，从这一刻开始，她没办法再把风盈盈看做是师姐了。当感情已经到了这一份田地，两份心早就相知相许，是叫不出表字泽君，叫不出头衔师姐，只能遵从本心想喊她的名。
　　风盈盈楞了楞，她亦接受向汲理的喊法，根本没有丝毫抵触。一切都变得很自然一般。她刚才已经帮汲理宽下衣，以为汲理准备就寝。“若是害怕，我可在外守着你一夜。”
　　“我不是叫你留在外头。”
　　“那？”
　　“你过来。”
　　风盈盈便走到她床边。向汲理伸出手，挽住她的袖口，“告诉我，你为救我，付出了什么代价？”
　　“损了点灵力。”
　　“仅此而已？”
　　风盈盈点头，“修养了一阵，就恢复了。”
　　向汲理对望风盈盈，“在骗我吧。”
　　“……”
　　“这是弑神剑的伤，是上古刑法里，专用来处死罪神而用的咒剑。一共三剑断我生元，尾椎一剑，完全救不得，我双脚已残。胸口一剑，我将会一直带着伤，法力回路已断，每日都必须忍受这疼痛。你唯一救回的，是插入我神珠的那一剑。你怎么做到的？”
　　“南俞秘术。”风盈盈淡定回道。
　　果然，还是大师姐啊。她不会说的，永远也不会开口的。向汲理不想追问了，何苦呢？风盈盈既然不想说，逼她做什么？况且，自己此刻想着别的事情。
　　“我就知你，确实是舍不得我死。那日我几番病痛折磨，想要自尽，你也是这般。”向汲理毕竟才十九岁！太年轻了，就算一时冲动想过自尽，此刻又哪里肯随便屈服命运。她慢慢地，挪了挪身体，准备去抱风盈盈。
　　“困了吗？”风盈盈后退一步，“早些睡吧。”
　　“盈盈……你……要到如今，也不肯承认吗？”向汲理完全不明，风盈盈怎么还在躲。“你究竟要耽误到什么时候？”
　　“汲理，你我是续了那招书一百年，但风盈盈并没有以身相许。”
　　“你，你怎会仍不开窍？”
　　“你为何永远不信，我对你无那般情分？”风盈盈说。“汲理，我对你真的只有姐妹之情。”
　　“没有？那你舍命救我做什么？留下来要赎罪百年，你做什么？难道不是因为你心里有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真的傻的吗？你此刻的灵力低微的很，全部都给我了，是吗？我向汲理本该死在枝香峰的，可又向天借来的一百年的日子，是你风盈盈的一百年修为换来的！”
　　“你看看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的。你别忘了我曾是神许之身，我的双眼可以看到你的灵流走向。”
　　风盈盈面有难色，仿佛在说，我还真不知你法眼居然如此厉害。
　　“它们此刻减弱了一大半，倘若遇到什么危险，你怕是也难以应付。”她又打算温柔进攻。
　　“你又不说话，每次都这样。什么事情你都要替我扛下来。你也不懂表达。哪有你这样的姐妹之情，你自己倒是说说啊？我爹娘都没有为我要折那么多的寿，盈盈，你看看自己的心啊！”
　　风盈盈被向汲理引导、诱导，也是觉得自己快呼之欲出了——那个答案。真的是要快忍不住说出口了，那个藏的太好的秘密。
　　向汲理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爹娘又哪次因为我的病发作，而彻夜照顾我？他们只会把我推给医官、推给侍女。他们知道，我也不会因此而死去，好起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怕是此刻他们正在筹划再生多几个弟弟，为向周家延续香火吧。”“是你啊，盈盈，都是你守在这里。我病多久，你就多久衣不解带在我床笫。只有你，才是从心底里疼爱我的。”
　　“我很小的时候就跟你说过，神族人感情淡漠，他们的神之道永远都放在第一。你此刻亲眼所见，你才明白为何我心里如此珍惜你。因为这些所谓的神，也配不上我向汲理的感情。只有你……”
　　向汲理说的太对了，风盈盈那一脸想不通的模样，让她信心倍增。她立刻又扯住了风盈盈，“别再拒绝了，好吗？没什么好害羞的，我已经长大了。你要懂得，盈盈，你舍不得我的。你也受不了我不再爱你，是不是？所以，你拼死也要赌一把，就算只能封住一剑的伤，也希望我能重新回到你身边，对吗？”“你那日不也曾问我，是不是不再爱你了？你其实心底里是害怕我停止爱你的，对吗？你不用担心，我还爱着你，一如第一次与你相遇。”
　　风盈盈心念很纯，她认定的事也是难以改变。向汲理自幼就聪慧非常，已经把一切看明白，甚至看进去了风盈盈的心里，但风盈盈就是嘴上不肯承认一句。
　　其实早就爱昏头了，什么都肯为她做，做的事也都是没理智的。但两百多年来根深蒂固、沉重的道德观告诉风盈盈，接受向汲理的感情就是犯错、甚至是犯罪！
　　真的像一块木头，她道，“明天，希家会有人来探望你。你的婚期不过是推迟一些，并没有做废。你仍旧还可以成为希家的王后。”
　　向汲理当真那一刻，被她气得要呕血了。事实上，她确实尝到了喉间的一股血气翻涌。她白费口舌这么久，风盈盈还是无动于衷！风盈盈说不出来、表达不出来的东西，她都已经帮风盈盈表达了，结果风盈盈还能如此回答，又伤她心。她再无力气，心累异常地叹了口气。“天……唉……”“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我不逼你了。”
　　风盈盈离开了她的房间。


第25章第六节废神堕世（5）
　　希瑶琴来到向周山的时候，神情难以让人捉摸。
　　向汲理和风盈盈都是多年未见她，她的模样也是出落得更加清贵出尘了。向汲理当年说那玩世不恭的二公子会变成美少年，如今真是应了那句话，成了举世难寻的神子之姿。浑身清灵白净，气质高贵又简明。
　　她着了一套公子服饰出来，眼神不似幼时天真调皮，此刻竟是一派安静无波的黑寂。
　　她看到向汲理双腿已废，只能依靠那轮椅，那眉头便皱得紧紧，做出一揖，道了声，“连累姐姐了。希家亏欠姐姐良多。”“罪臣罗世明已被姐姐惩治，余党已被我们正法。希氏对姐姐恩德感激不尽。”
　　“感激？怕是你的心痛得不行了吧。”
　　“姐姐？”希瑶琴脸色有变。她一手握拳，“此话怎讲啊？”
　　向汲理面无表情，“琴儿，小的时候在香野仙榭，你曾告诉过我，罗世明是你的恩师。他教你写字，教你法术，教你处世之道，非常喜欢你……他为何要刺君？还要斩草除根杀世子？”
　　希瑶琴眼神一黯，摇了摇头。“师尊他……”
　　“他是不是想扶你登位？长幼有序，小臣早就被定为了世子，你是没有机会的。若不杀世子，你希瑶琴就永远抬不了头。”向汲理气狠狠道。
　　希瑶琴眼中惊恐，“姐姐，此话大逆！讲不得啊！你这般说，会害了琴儿。”
　　“哼，”向汲理不屑地哼了一声，扫了一眼希瑶琴，好似看穿一般，“小臣没死，你不能得逞了吧。”
　　“姐姐，你这都说的是什么话啊？我怎会……”
　　“你怎会？你从小就想在天界有一番大作为，怕是已经开始你的计划。你竟如此伤害小臣，伤害你的胞兄。你还有没有心，连父母都杀！”
　　“姐姐，我真的没有啊。你当真不能如此误会我！”希瑶琴脸色苍白，力争一句。“我怎会杀我父王和母后啊！更不可能残害我兄长！”
　　风盈盈听之，亦是心下琢磨，此刻插嘴，“汲理，二公子怎会杀了自己父母又弑兄啊？你猜测或许有些道理，但二公子哪里是这般秉性？况且小臣现在无事，你何必这般针对二公子？”
　　希瑶琴对风盈盈此刻一番话有些感激，因为她看见风盈盈一开口，向汲理的表情就变了许多，好像是对这番说辞有了些动摇。她单膝跪在汲理的轮椅边，“姐姐，希家会补偿你的。琴儿也会好好待你，你莫要被这些仇恨，蒙了心智，岂不是着了乱臣的道。乱了我们自家人的关系啊。”
　　向汲理嘴角微微动了动，见希瑶琴言辞恳切，不像作假，再加之她容貌相当出尘清贵，眼神宛若一波清泉，单纯至极，让人见了就难以把那些坏事情安她头上去。所以向汲理当真把自己之前在心里的推算，动了个大摇，“你当真没有参与？为何只有你全身而退？”希瑶琴小的时候曾在香野仙榭帮助过汲理与风盈盈重修旧好，汲理心中记着那小小恩情，念头正在消散。
　　希瑶琴看着地板，“姐姐聪颖，师尊确实有意扶我登位。但，”希瑶琴痛苦地摇了摇头，“我确实对此事一无所知。这是师尊的心意，可是伤害的也都是瑶琴的骨血至亲啊！”她握紧了向汲理的手，激动心情，双手发着颤，一滴热泪溅上了那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向汲理感受手中的颤抖和情感，眼泪的热度与话语的温度，终究完全心软下来。“琴儿……你……”“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不许哭了。”她见瑶琴落泪，又有几番怜心，便抬手拭去了那美好脸蛋的上的晶莹。
　　希瑶琴深深望了她一眼，终于是慢慢平静了情绪。“好。”点了点头，不再流泪。
　　向汲理叹了口气，“罢了，毕竟是你们的家事。是是非非，又与我何干呢？想必小臣亦是伤情凶险，我修的书信，都没有回音。”
　　“王兄伤得十分严重，但又必须立刻登凰主之位，不然族内会有大乱。此刻稍作平静些，他仍需静养些时日。这不，王兄怕姐姐担心，让我来探望姐姐。婚期一事，可否推迟三年？”
　　向汲理看了看自己的双脚，眉头皱的很深，“你们希家真的要娶一个站不起来的王后吗？我以为成婚一事已经作废了。”
　　“怎会？！”希瑶琴摇了摇头，“希家负了姐姐，连累姐姐，怎会悔婚。姐姐为我希氏铲除奸臣、手刃仇敌，希氏怎会忘恩负义？”
　　想起枝香峰的祸事，向汲理只有苦笑，“职责所在。”
　　希瑶琴摇了摇头，“想必姐姐知晓，新任凤首希缘凤野心强大。我们分家亦受她些许逼迫。”
　　“略有耳闻。”
　　希瑶琴又是双手一揖，“如今，若是能得姐姐的势力相助。王兄的王土才能稳固。王兄这才经历了这一番挫折，刚刚登上凰主的位置……非常需要向侯爷的……我是说……”她叹出一口气，世家的联姻，哪里有什么单纯婚姻，都是一桩桩的大买卖！“王兄对姐姐这么多年的真心，姐姐也是看在眼里。我亦是在族中等待姐姐嫁过来。希氏能许姐姐大权在握、火族至尊地位，姐姐也莫要弃我希氏于不顾。”
　　风盈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向汲理。向汲理亦是心中有些计较，她亦回看了风盈盈一眼。
　　“琴儿，”向汲理缓和了情绪，她心下计较一番，点了点头，“若是小臣的初心未变，为凰主与王后守孝三年，而拖延婚期。向汲理……”她顿了顿，心头长长一叹，“有何理由退婚？”
　　希瑶琴再做一揖，“谢姐姐。”
　　向汲理一手撑住了头，心中劳累，“平日里，有什么要商量的，还是直接与爹爹商量吧。我毕竟是女子，男人们打天下的事，也不是太懂。”
　　“我明白了。”
　　“希向两家本就是姻亲关系，你以后来向周山也不必见外。”
　　“嗯。”
　　希瑶琴走后，向汲理呆坐在自家的古琴面前。
　　她心烦意乱直到深夜，心烦什么事呢——三年后，还是要嫁入希氏。于情于理，枝香峰上，已经答应了希戎臣的求亲。既然希家没有悔婚，自己也不好悔得。于忠于义，又怎能弃师兄的希氏于不顾，同门师兄十余载，师兄也是一片真心。可若于我私心，当真得不到，却又忘不了这魂萦梦绕的风盈盈。
　　第二日又听见门外有人在小声嘀咕什么事情。便找来问了几句，说是风盈盈跟某个女官论剑，那女官大概是有些不服吧，背后抱怨了风盈盈几句，似乎句子是有些不堪入耳的。比如，在向周山得宠，因为是大小姐的同门师姐，救过小姐一命，其他并未有功勋，荣登护法一职，宛若天降一般简单。跟左护法的战果比起，不值一提，等等等等。
　　向汲理听了就来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此事了，可她现在心情真的是烦透。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风盈盈叫来自己这里。风盈盈在思考，不知所为何事，向汲理就叫她跪了下来。
　　“你跪下。”
　　风盈盈不明所以，许了她一百年，她是决定赎罪的。而且向周山内，主仆层次明显，更是要给汲理面子，便真的跪了下来。过了一阵子，向汲理又把那女官找来，一起跪在她面前。
　　她就此沉默地一声不发地盯着地上的两人，那眼神中，满是恨意、不满、不屑又有着不悦。自是一股无声的威严蔓延在了气氛里。
　　风盈盈很担心向汲理发大火，她此刻那个身体状态，这般情绪，怕会牵动那些旧伤势。她虽然跪在地上，心里却没想着自己的事情。突然身边的那女官似乎是会着意了，道：“大小姐！我明白了您想追究什么，这件事不能全怪我！”
　　风盈盈听她发话，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她是早就忘了，哪里会跟这些能为低下的女官一般计较。
　　女官再要开口，向汲理是横空一扫手，在场谁都没看清楚她发招，只感到一股强大的灵压镇了下来。就连这二百多年道行的风盈盈都被那灵压给压得有那么一瞬，是快要窒息。道行浅的，就只能在神的面前跪下低头了。
　　那女官是刷地一下，倒在了地上。“啊！”地叫了一声，好像被打得不轻。风盈盈没有做出任何过激反应。只是抬起眼睛又去看汲理。
　　“大小姐！”
　　“族内到底是什么人嚼这嘴皮子，我养你们是为了让家臣们好好相处、为我父侯分忧的！但凡是敢拿我向周家俸禄，而背地里不安生的，就做好准备卷包袱出门的打算！”
　　“大小姐，下官知错了！”那女官有些狼狈地有再次跪好。
　　“师姐对我有救命之恩，她的剑术修为更是不在话下，别说是我向周家，就怕是神域六界都少有敌手。是父侯亲自请她来我向周山，谁人再敢给她脸色，就是跟我作对！那我是绝容不得你的！”向汲理厉声喝道，看起来火气当真不小。
　　在场众人面色各自不一，向汲理扫视一番又道，“我警告你们，放聪明点，机灵点！不要让我再听见风盈盈在向周山没有靠山这样的话，你们就给我记好了——我向汲理就是她在向周氏，最大的靠山。”她说完此话，面色苍白，又是按着心口，轻轻咳了一声。“咳……”“你们杵在那里干嘛？都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很清楚！”
　　“大小姐，我们明白了。我们会尊敬风大人，如尊敬您一般。”
　　“都出去吧。”向汲理吩咐道。
　　所有闲杂人等都退了出去。风盈盈才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了汲理的身边。向汲理早前压抑的咳嗽此刻爆发了出来，她用手绢按着嘴咳了好一阵子，“咳咳咳……咳咳……”一只手揉着胸口，看起来非常难受。“咳咳咳咳咳咳……”
　　“你发这么大火做什么？几句风言风语而已。”风盈盈为她倒来热水，“你要不要服些药？”说罢从怀中取出些药粉。
　　向汲理接过那水，却推开了那药粉，她不顺心道，“族里有什么事，你不必自己忍着。我这点能为还是有的，可以保护你在族里不受欺负。”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风盈盈脸色也真是不好，“汲理，你的身体……为这点小事，别发这么大火。”她干脆伸手帮汲理也揉了揉，“胸口疼？”“你不能乱动法力，你不知道吗？方才那么大的灵压，你这是做什么呢？”
　　“无妨的。”
　　“好，不肯听。你真的会痛死。”风盈盈也是来气。“我跟你讲，你再这么弄，下次要是再如上个月那般，呕了一地的血，我也不会理你了。”
　　“……”
　　“你好了伤疤忘了痛。你记得自己上个月乱动法力后，痛成什么样子，通宵地哭，我真的是看不下去。你要体验多少次才长教训？我跟你说，你再发作一次，我真的不会再管你。”嘴上说的不屑一顾，手上帮着汲理按摩的那力道却是轻柔的很。
　　向汲理的脸拉得老长，看起来听风盈盈讲话也是很不爽快。风盈盈也不是真心话，仅仅眨眼功夫，又说，“我胡诌的，怎么可能不理你。”“好点没有？”看来也是刚才那一下急坏了。
　　“嗯。”向汲理慢慢平静下来。她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风盈盈今天的衣裳——行动方便，简单干净，“盈盈，你去换身漂亮点的衣裙吧。”
　　“做什么？我穿这挺好。”
　　向汲理笑笑，“今天去看沧海好吗？”她眼中有些期盼，“我已经着人准备好了灵马飞车。或许脚程需要两个时辰，怕是今晚要夜宿那边，明日再回。”
　　“今天就去也好吧。反正没事。”风盈盈去寝室里抱出毛毯，“海边太冷，我带这毯子一起。”
　　“我让你去换身漂亮点的衣裳！”
　　“对了，我带上些热茶水吧，等会你渴了怎么办呢。”风盈盈又跑去拿了个食盒进来，“糖糕给你带着吧，你又喜欢吃甜。”
　　“风盈盈！”向汲理加高了点声音，“你给我站住。你听不听我说，去换身衣裳！”
　　风盈盈当真装作听不见，就好像这么多年向汲理那些娓娓动听、五花八门的表白一般，都是听不进去，“伤布也是带一些，止血药和一些常用药也得带上。你这个脾气，等下又受伤怎么办？我又得照顾你。”
　　“这些下人的活计，你为何做的那么勤。”
　　风盈盈停了停，“我此刻不就是你的下人吗？”接着，她又奔了出去。
　　向汲理长长叹出一口气，她放弃了让风盈盈去换身更好看的衣裳，“盈盈，我要带上我的小偶。她指了指床上那一对可爱的人偶。
　　风盈盈秀气的眉头跳了跳，“要小偶吗？”
　　“要！”
　　“我去拿。”
　　向汲理看着风盈盈的背影，听得见那一声轻不可闻的自语，“果然是没有长大，还是这么喜欢玩人偶。也就才十九岁呢……”
　　向汲理瞧着风盈盈忙碌的步子，缓缓地放下了刚才紧张的心。得不到她的心，能得她常伴身边，也成吧。我的心意她很清楚，她的态度也很明确。
　　这份感情起源于孽，延伸至罚，于世间理法不容。若她真与我一起，风泽君那剑道圣手、傲眼六界的洁白名声，岂不被我玷污了。加之如今我残疾病态，除却家世在天界有些地位，其他也什么都不是。想去给她幸福，也是力不从心，就算她不在意，我也在意！兜兜转转，着实疲惫。
　　眼下确实是没有能力再爱。何不洒脱点，真的不想再逼她了。


第26章第七节沧海抛珠（1）
　　沧海乃是水族与火族的一段分界线，广氏、商氏、夜氏以及龙族在此皆有后人。接入沧海的这座城叫做丝安城，海边城市多半还是富裕的。向汲理出了向周山，渐渐入了这丝安城，心情亦跟随那陌生却美丽的环境缓缓放松起来。
　　风盈盈与左护法点尧声租下一栋算是赏心悦目的临海客栈。听点尧声信誓旦旦地说那是当地最出名的一间楼。结果到了那客栈一看，风盈盈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点大人，这客栈方位确实属于这百里海岸线的最好位置，可以欣赏全面的海景，可……全是楼道，小姐她行动不便啊。”
　　点尧声挠了挠头，青年才俊面犯尴尬，“这……”他对搓了下手掌，“让属下背小姐上楼吧。”
　　“罢了！”风盈盈摇了摇头。她决定还是自己来。于是乎大概查看了一下房间的构造和了解了客栈楼层，就把向汲理从灵马飞车里给抱了出来。一路往三楼走了上去。
　　向汲理受伤后，平日里体力衰弱。每日下午已有长时间的午休习惯，此刻正好过了午时，她靠在风盈盈怀中犯困，“我法力回路断了，再也不是身轻如羽的神之体。变得很重了吧。盈盈，你累吗？”
　　“不累，你困了就睡吧。晚上去看夜景也不错。”风盈盈看起来似乎很轻松，她抱着汲理往楼梯上走去。
　　“也曾有一夜，我这般抱过你，盈盈。送你回去观鹤楼，路上还遇见师傅了。”“哦，那时候我法力巨大，抱你如同抱一个馒头，轻而易举。”那时的我，也曾那般自信，觉得自己即将出师，就要建设一番、风光一番，也有能为让自己心爱的女人为自己动心，更是可以护她一世平安。可……
　　“哦？那一夜是你送我回去的，原来如此。”风盈盈看了怀中人一眼。
　　“难不成你以为自己是梦游回去？”
　　“居然还被师傅看到，那我真是好丢脸。”
　　“你被我抱一下很丢脸吗？”
　　“当然。你也不想想自己几岁，我几岁……”
　　向汲理无话可说，也大概因为体力不够，不多争辩。点了点头。
　　“又生气了。”
　　向汲理摇了摇头，“没有生气。我也舍不得真的生你的气。”
　　“算了吧，”风盈盈回，“你经常生我的气，然后又怄进肚子里。你真的应该少这般，伤了身体谁难受？”
　　“那你少气我一点，行不？”
　　风盈盈将她放在床上，又为她拢好被角，“我也不想啊，可不知为何，你心眼真的那么小。我真是一不注意，你就生气了。我很多时候都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可能你还是太小了，年少气盛啊，心性还得继续清修。”
　　是我小心眼？！太小了！心性修养不够？我年少气盛！
　　向汲理真的又被怄了，心中咒骂一句，我再跟你相处，可是真真会短命！“你也去休息一下吧，我睡了。”说罢就闭上了眼睛。过了片刻，只觉被角又被人轻轻掖了掖，她迷糊地睁开眼睛，发现风盈盈把那两个小偶人也塞进了被子里。
　　她伸手搂住了那小偶，沉沉睡去。
　　夜间，丝安城掌上了灯火，海岸沿线星星点点，映着天空上的繁星，海面上是长夜盛景、波光粼粼、美不胜收的夜色。尤其那轮明月印在海中，看的是让人心旷神怡。
　　“盈盈，你自中元满月时分，而降世仙域。你的双眸亦好似永远带着月光一样。”
　　风盈盈侧过脸来，确实是一双干净的眼睛，清澈无杂，温若墨玉，“是吗？”
　　“曾几何时，在我迷失的时候，那份光亮照出了我的方向。”
　　“哦？”风盈盈看着海岸线的前方。
　　向汲理偎依在风盈盈身旁。慢慢转过头来，轻轻吻上了盈盈柔美的侧脸。那个吻，没有年少时候的霸道，强求回报的索取，贪婪不解恨的占有。唯有，此情此景，一番欲求不得的柔弱美丽，着实轻柔的让人心悸。
　　风盈盈心中是有自己的计较和打算的，装作没有心动、不给承诺这么多年。此刻美景当前，又见那小师妹这般脆弱，她也没有疾言厉色地拒绝。只是伸手将她搂在了怀里。“冷吗？”
　　向汲理笑笑，她只感到幸福，冷是什么东西？她不知道。“不冷。”“你别总关心我，”向汲理低声道，“你这两年没回去香野仙榭，其实我也很想问，关于你的‘魔剑心’一事。”
　　风盈盈眨了眨眼睛，“已经好了啊。痊愈。”
　　向汲理看见那个粉饰太平的脸，真是难以平心静气。要让心智坚韧的大师姐开口承认她也有什么弱点，真是像要乾坤倒转一般的难。她正要发问，只见风盈盈掏出了一枚宝盒，打开后，递上前来。“你看这个。”
　　向汲理低头瞧去那宝盒里，躺着的一枚色泽莹辉的宝珠。“什么玄机？”
　　“剑元灵珠。”风盈盈严肃道。
　　“你把自己的神珠挖出来做什么？”向汲理一听那是剑元灵珠，是瞬间脸色惨白，刚才浪漫的好气氛没有了。“你干什么！又想干什么大事情了！”
　　“冷静冷静！”风盈盈双手扶住她的肩头。“看着我，冷静一点。”
　　“……”她咬着嘴唇，看起来又要哭了。
　　“你别激动好吗？”风盈盈把那宝盒盖上。“你既然早就读过剑之元一书，就懂，我风泽君乃南俞万民祈颂下，得灵得魂而生的圣剑之灵。我无父无母，主君赐我灵珠、南俞赐给我生命。”
　　向汲理垂下长长睫毛，点了点头。
　　“在南俞，人人配剑，国寺剑航以剑运而开导国运。”风盈盈又道。“国民以剑为媒介，与我的灵直接对话。我引导他们行使正途，贯彻天地正法。”


第27章第七节沧海抛珠（2）
　　那就是当年在香野仙榭看到过，风盈盈在密室中的祝祷仪式。她在与所有有请愿的民众说话，指导向正之路。
　　汲理又点了点头，她眼神认真，也带着一些憧憬。她明白自己那些年看见的风盈盈身上的清高感、使命感、责任感，也是那些年让自己无法自拔的原因之一。
　　“每一日、每一天，我大约要进行不下一千次的引导与祝福。这些全部都在在我灵魂内完成。”
　　“嗯。”向汲理恍然间，又觉得自己的情爱在风盈盈眼中，是那么的渺小和虚弱。她又点了点头。
　　“我也有贪玩的时候。”风盈盈笑了笑，“仗着天生的剑术才能，跑去战场上杀魔杀鬼，得了些功勋，又跑去政局里，搬弄是非。见了外面的世界，就想逃离风行舟，想越跑越远。”
　　“那……你跑得了吗？”
　　“剑元灵珠一日在我身，我就一日需要为南俞出力。一日在我心，我就一日需听取民众祝祷和诉求，而必须满足他们。就算我走远，但仪式依旧每天进行，所以风行舟没有太追究我的行踪。我为此而生，那是我的天职。”“三十年多年前，我受神寂岭希止天凤首迷惑，完全丧失了心智，成了他手中的一把魔剑。说来屈辱，等到清醒过来，我是已经在无意识中助了他登上火族高位，我的手上也是鲜血无数。”
　　“残忍与杀戮破坏了我的本心和原则，我体内贯彻天地正义的剑气，几乎全部被污浊了。我自那时起听不见我子民的声音，也无法完成每日的祝祷仪式，我非常痛苦，十分病态。风行舟将我接了回去南俞，他没有责怪于我。他说……”
　　“什么？”
　　“错不再你，你得圣而生，生而清灵。错在世间残酷之欲、贪婪之堕。”
　　向汲理想了想，“他对你甚是不错。”
　　“是的，主君想了很多法子，开始为我洗罪。有民众齐声为我祷唱，有处子鲜血献祭，等等。魔剑心一并污染了剑元灵珠，赎罪的路非常痛苦又漫长。”风盈盈停了停，“然后，风行舟找到了一位能者，你猜是谁？”
　　向汲理眼中埋怨，“怕是香野仙榭那神老吧！”
　　风盈盈笑笑，点了点头。“我终于得到了救赎。剑元灵珠开始慢慢从浊转清，我回归天职，又一次开始聆听祝祷。这让我感到我自己是有价值的存在。在香野仙榭，过上了一段与世无争，又能尽忠南俞的日子，多多少少，三十多个春秋。过程虽然痛苦，也很漫长，但渐渐地，灵珠是真的回归了干净透彻。”
　　向汲理想起那日魔剑心干扰下的风盈盈，对着自己是举剑就劈。她平日里温和善良，但那魔剑心可以让她心性大变，想着就觉得瘆得慌。她怔怔地看着她，“那你告诉我，现在你挖心，做什么？”
　　“并非挖心，我生来有一珠，剑元灵珠乃主君赐给我的。现在，我将剑元灵珠与自身灵珠分离。我便不再为南俞请命。”
　　风盈盈抓起她的手，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果然还有一枚神珠收纳灵力。向汲理不懂，“可是……”
　　风盈盈突然站了起来，紧接着，她用力向前一抛，将方才那宝盒大力一推，噗通一声，扔进了沧海里头去。向汲理惊呼一声，“风盈盈！”
　　“我不想再与南俞有瓜葛了！两百九十多年从圣从天的孤单日子，我真是够了！也让我人世间活一场好吗？”她又蹲下身来，看着向汲理，“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那孩子，就我一日不在身边，就落得个终身残疾的重伤，你让我于心何忍！你让我守了她十多年快乐长大，顺利出师，而看不到她心想事成，你让我又于心何忍！”她加大了声音，几乎在叫嚣。“难道我的心就不会痛吗？难道我就非要……非要装作永远没有感觉吗？”
　　向汲理被她那番气势怔住，被那番说辞感动，茫然间，不知如何是好。她居然结巴了，“可，可是……你扔掉灵珠……”
　　“回去南俞，就是死罪。”
　　“你！”向汲理瞪大了眼睛，双手扯住她的衣裳，“你快去给我捡回来！”
　　“怎么捡回来？”
　　向汲理双手疯狂地拍打风盈盈的胸口，她双眼噙了泪水，“你给我去捡回来，你这白痴！你若想在神域玩耍，我护你平安便是，何必得罪风行舟呢？！你何必得罪风行舟！快去捡回来！”
　　“掉海里去了，捡不回来！”风盈盈双手用力地扣住汲理的手腕，那力道也是大得吓人，“你若再不信我是真的要留在你身边，就想做你下人，我就只能回去南俞领罪。”
　　向汲理张了张嘴，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口。过了一阵，她又颤声言，“你日前渡给了我一百年修为，又把护体灵珠扔掉，你想死吗？究竟怎样？我不懂了……不懂了。”
　　风盈盈又将她一把抱入怀中，“修为可以重新练。灵珠是跟南俞的信物和联系。我都不要了，我只要在你身边守着你、照顾你此生此世。此刻你信我了吗？汲理……”
　　风盈盈这一抱，加上那半真半假的言辞，让向汲理长期爱慕她的心就失去了思考的理性。“信……我……我……”又说不出什么完整的句子，她心下又是激动，又是痛苦。“我……”
　　“灵珠与我分离，我便是真的不用再忍受那魔剑心的折磨。”
　　“真的？”
　　风盈盈点了点头，“没有南俞的责任，就没有罪要赎了。我自然是都好了。”
　　“盈盈，如果南俞因此出了点什么问题……”
　　“与我何干？！风行舟自己郁闷去！”风盈盈眼底清澈的要命，向汲理当真看不出端倪。“他不是还有圣子风若水吗？”
　　这风盈盈其实是个扯淡能手，早在香野仙榭就骗了美人的心，美人的情，还一副道貌岸然的从圣模样。自己动了感情，也要掩盖真心，还一手去促成向汲理去嫁给世子。如今，也是够呛，为了让向汲理永不知晓，枝香峰惨案的那一夜，束手无策的风盈盈，只能兵行险招——强迫剑灵元珠与自己分离，亦同时劈了一半的修为，换在了她的心脏上，给可怜的她用来续命，风盈盈也是煞费苦心。
　　剑元灵珠是风行舟赐给圣女的神珠，让圣子和圣女能够融会贯通灵珠中五万巻剑道藏书，而使他们永处于不败之地，受全国剑民敬仰。向汲理被弑神剑捅碎了神珠，咒剑威力过于巨大，风盈盈那夜只是最后一搏，用灵珠里的五万藏书抵抗咒剑上的诅咒——却真的换得了汲理的一线生机。
　　而至于魔剑心，确实是因为剑元灵珠受了污染而影响过风盈盈长达三十年之久。但换去了向汲理的心脏上后，却被瞬间净化了去。向汲理毕竟是曾是神许之身，克服魔剑心的本事，倒比风盈盈强了太多，根本是压倒性的强——本身也有原因，就是向汲理年纪尚小，心念依旧非常单纯，所以能立刻净化元珠。她并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因此——也没感觉到安在自己心上的，就是剑元灵珠。她只当是个普通的神珠，什么龙珠、珍珠一类的疗伤珠子，想不到那一层去。
　　而若有一日风行舟真的追究起来，风盈盈也早就计划好了自己去顶罪，所以，她这出‘沧海抛珠’的大戏也是演的太动情、太逼真了。
　　向汲理哪有不信的道理。
　　向汲理今时不同往日，没有追问，也没有强迫风盈盈的回应。她甚至没有如同以前那般，总爱多问一句，‘你动心吗？’‘你动情吗？’她诚然是接受了这般的风盈盈，自己又怎么可能会真的待她如下人。她知自己时日是有限的，也许不了太多，不如珍惜这眼下转瞬即逝的每一刻，来的真实一些。
　　她双手紧紧地抱住风盈盈，风盈盈扯了两次没扯动，也就作罢。海边风大寒冷，她考虑到小师妹并不强壮的身体，便也愿意此般为她取暖了。
　　再晚了一些时刻，风盈盈脱下短靴，背起汲理。光脚走在海岸线上。海水一波一波地冲刷上来，盖过她的脚背又退下去。风盈盈一如这些年来一样，那双并不是天下最强壮的手臂，硬是要托起那份重量。她在这美丽安静的沧海畔走了两个来回，感觉背上的人慢慢熟睡了过去，才心思沉重地折回了客楼里。


第28章第七节沧海抛珠（3）
　　向汲理打点了一些能人异士送去希氏：一来是给予帮助，二来是未来自己要嫁过去，所以也好开始铺路。
　　是的，向汲理已经静下了心来，她并没有悔婚，也没有理由悔婚，她决定嫁入希氏。至于年少轻狂时候爱过的风盈盈，她心里也很清楚，陪完自己一百个秋，风盈盈就会重回自由。
　　而且，尽管风盈盈在沧海抛珠，意志坚决，向汲理也看的非常清楚——风盈盈依旧对自己中规中矩，没有要越那雷池半步。
　　肉做的心，这般长期的求不得都会累的。一根长期拉扯的皮筋，是难以回到之前的韧度的。汲理已经很累了，也决定了不强求。所以，风盈盈留在她身边，她从心底里，剩下的唯有感恩之情。也是生生把那仰慕的爱恋给活活憋成了姐妹之情。
　　然而，就在婚期到来的前六个月。还是发生了一点意外。
　　其主要缘由是南俞的内乱与暴动。向汲理生在侯爷家里，亦是觉察政动风向。她从香野仙榭回来向周山后，就已经养成晨起听军政的习惯，毕竟之前她是准备一展身手的，但是现在身体残疾了，没有戏了。我们先不说这个。
　　今日她父侯下朝来，也在在厅堂里议论了几句南俞的祸事。
　　向汲理思考之余，也很关心风盈盈对此事的态度。她赶来风盈盈的别苑，念霜兰把她推进了房间。“她在做什么？”
　　“风大人似乎心思很沉重。”念霜兰示意了一下窗边插着双手站着的风盈盈。
　　“你出去吧。”
　　“是。”
　　“盈盈……”向汲理自己转动那轮椅，靠近了一些。
　　风盈盈听见声音，这才回了神，“哦，汲理。你怎么来了？”
　　“我怕你听了南俞的事，太过忧心。”
　　风盈盈摇头道，“关我何事？我不是与你说过了，不再管南俞之事。”
　　向汲理盯着她平静甚至有些冷淡的脸庞，微微皱起眉头。“盈盈，不必勉强。你若心中难过，说与我听，不可？”
　　“我不难过，”风盈盈回道，又说，“对了，我现在要同点尧声一起出门。”
　　“你何时回来？”向汲理又问。
　　风盈盈提起荆火剑，擦身而过，“唔……会有点晚，子时吧。”
　　“我等你回来。”
　　风盈盈停住了脚步，“子时太晚了，汲理。你早该就寝。”
　　“我今夜等你回来，你不把话说出来，我不放心。”
　　“我现在是必须走了。你真的不必等我。”
　　“你去吧，别管那么多了。”
　　“好。”
　　风盈盈整天心不在焉，根本不知道点尧声都做了些什么事。她浑浑噩噩的，满心愧疚极了。知道自己不想背叛师妹，就得背叛自己的国家，现在那边需要自己的力量，却尽不了一二。
　　点尧声倒是没有怪责她什么，看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就替她打理好了本该是两人的事，也算是讲义气的好男人。
　　到了掌灯时分，两人是准备返程。点尧声打趣道：“风大人，您知道我们今天这是在哪里吗？”
　　“啊？”风盈盈一脸茫然，好似刚回神一般。她一路脑海里乱七八糟，唯一清醒的事就是——跟着点尧声，别跟丢了。
　　“风大人，您没事吧？”点尧声的脸有些皱了起来。
　　“没……”
　　“啧啧啧，”点尧声摇了摇头，“风大人，您这边来。”
　　“哪边？”
　　“来来。”
　　点尧声把她带去了一个酒馆，此刻街道上正开始热闹。他点上酒水小菜，自己先吃了起来，“风大人，您是不是老家出了什么事，怎的今天一天都心神不宁的？您告诉小姐了吗？要不告几天假，回去看看如何？”
　　果真是一语中的，风盈盈咬了咬牙，“唉……不必了，爱莫能助。”
　　“果真哦，”点尧声又喝下一杯酒，“您别老想了，天命使然，也当顺应才是。”“来一杯吗？”他递上前去。
　　风盈盈看了看那杯子，接了下来，“我倒时常喝烧清酒。这是什么酒？”
　　“神仙倒。”
　　风盈盈眼皮跳了跳，重复一句，“神仙倒。”
　　“清酒不够力道，神仙倒才能一醉解千愁！”点尧声又丝丝溜溜地喝了一口，似乎很开胃拿起筷子又开始吃着小菜。
　　多思无意，不是已经选择了吗？风盈盈端起袖口，将那‘神仙倒’一口饮下。“再给我来一杯吧。”
　　“小二，上酒！”点尧声甩出几颗银子，很豪爽地叫唤道。
　　风盈盈说是子时，结果却是丑时才回到向周山。
　　向汲理等得十分劳累，却等来她一身酒气地回来。立刻心中就担忧极了。向汲理在她房中等待却没有点太多灯，刚想喊住风盈盈，谁料这风盈盈喝高了，是回来小苑里寝室里，衣服也不换，倒头就睡。完全把向汲理说过要等她回来一事给忘了。
　　向汲理转着轮椅，凑近床边，低头去瞧风盈盈，见她面色绯红，额角有细密汗珠，怕是身上难受。“心里难受又不肯说，借酒浇愁做什么！”
　　言罢，也是顾不得自己身体不便，努力坐去了床沿，她伸手去解风盈盈的衣裳，想要帮她换一身舒服点的。
　　风盈盈衣服被解下两层，就只剩那白色底衣。突然，她睁开了醉得血红的眼睛，又是撑着手，支起了身体，瞪着那满是血丝的双眸，看着向汲理。向汲理叹了声，“盈盈，你感觉怎样？怎的喝了这么多酒？你要不要紧，我想……”
　　风盈盈没有多说一句废话，非常/粗/暴/地一手掐住了汲理的后颈，然后咬上了她的唇。
　　这风盈盈一直是正人君子的形象，第一次主动亲吻汲理，让向汲理是措手不及。闻着那迎面扑来的酒味冲天，向汲理别提心中有多憋屈，她双手大力一推，结果根本没有推动。
　　“盈盈！风盈盈！”风盈盈吻完她的脸，就开始吻/她/的/脖/子，向汲理大叫一声，“风泽君！”向汲理从来没有这样喊过她，因为风泽君这三个字在她眼里，一直都有特殊的含义，但是她今夜却是失声喊了出来。至于这三个字对向汲理的含义，这个我们以后讲。
　　风盈盈微微一停，松开了汲理，慢慢盘过了她那修长的腿。然后眯了眯眼睛，“嗯？”
　　“你喝多了。”向汲理幽幽道。
　　风盈盈点头承认，她再次一手揽住了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把人拉得更近了些，然后快速地扯开了汲理胸前的丝带，又把脸凑到了汲理旁边，让那滚烫的气息在她耳边翻滚，她咬住了那晶莹的小耳朵，魅/惑/浓浓地喊了一句，“师妹，你既然这般爱我。此刻就把自己交给我，好吗？”
　　这般黑暗的厢房里，实在是看不清向汲理的表情。但能听见那些/急/促的/喘/息，可以判断她此刻非常紧张。
　　“我为你背叛了我的主君，再也回不去我的故乡。你难道不要负点责任吗？”
　　“盈盈，我可在神域一直保你平安。你不必害怕。”向汲理很认真道，“你知我能为，若我当真出手，这天界风政，我亦可扭转风向。”她抬起手来，摸了摸风盈盈的脸，道：“我就知你是为此事难过。还不愿同我说。”
　　“呵……”风盈盈抓起她的小手，语带嘲笑，“你还真是天真呢。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风盈盈/霸/道/地解开汲理的全部贴身小衣，然后捧着她的背，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亲吻了上她/的/胸/口。向汲理亦是初次尝试，此刻紧张得身体有些僵硬又发抖。
　　都到了这份上，向汲理若还是不知风盈盈要做什么，可就真是傻了。她心中一苦，忆起这么多年耽搁的彼此，眼角又流出些晶莹。然而这里太暗了，谁也看不见那些可怜的眼泪。
　　向汲理想要的东西，风盈盈怎么也会给。而风盈盈要的，向汲理其实也从来不会拒。风盈盈把那精致又脆弱的人压在了身下。“我知道你很快就要嫁给世子，可我再也忍不住这份妒忌了，我看着你长大，一点一滴都是我风盈盈保护的、把持的！让我拱手让给世子？！凭什么呢？”
　　“希戎臣他什么能耐？生而为神又如何？我风盈盈就那一日没去枝香峰，他就保不住你！害你重伤成这副模样，我没找他算账，是念在同门之情。汲理，你总说我看不上这，看不上那，看不上六界哪里哪里，呵——你说的没错！我也不想装了！我确实都看不进眼中。这世道我风泽君早就看腻！”“看腻了！”
　　向汲理吃痛，听得这番剖解真心的说辞，又咬紧了自己的下唇。羞/涩/又心动地，只是喊了对方的名，“盈盈……”
　　风盈盈低下头，凑得很近，带着怨恨的情绪，“你这女娃，小小年纪，却当真害我——动这凡心，引/我、诱/我、毁了我近两百年、从圣道路的修心养性。主君告诫我：不可染秋水，不可动私情。看看我这些年都在为你做什么了？！”她一边说着，又一边往女孩最脆弱的深处探索了过去。“你今夜怎么也证明一下，你究竟多少真心？南俞那么多人肯愿为我献祭，而你呢？你也太贪了，早就知道我的身份，还非要独自占据我的心！”
　　“你是不是成心的？是不是！”风盈盈前所未有地，凶狠地说着，“你莫不是我哪个仇家派来摧毁我的吧？”
　　“不是的，盈盈……”她呜咽出声，“你心里……竟是这样恨着我？这样看我？”
　　“我不恨你！”“看来我风泽君是做不了这南俞的圣女了、完全堕落了！主君培养我的恩情，也是报不得了！不仅报不得，我这是恩将仇报啊！”
　　“对不起……”
　　她伸出瘦弱的胳膊抱住了风盈盈的背，想要去/配/合那场不能太叫做/欢/爱的索取。寒冷让她雪白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风盈盈当真喝高了，也不懂什么怜香惜玉，汲理也是抵抗不得、抵抗不得那人的强势、也抵抗不得自己深不见底的感情。
　　要自己奉献的人是爱恋多年而得不到的风盈盈，是从小仰望，长大倾心的心上人。明知是不对，明知还有婚约在身，但此刻向汲理精神防线是被对方温柔的又粗鲁的亲近，给全部宣告瓦解了。
　　“盈盈，我不是故意引/诱/你……而是真心爱你……不是要毁你修行，而是情不自禁。”
　　“你这妖精！”
　　“啊——好痛啊，盈盈！”
　　那股风暴一般的热情、炽浪一般地逼近。她无处可逃、也不想逃避——这或许是今生唯一/解/禁。她听之任之，默认了风盈盈的所有行为。处子遗红，初痛初恨，今宵烛短夜长。


第29章第七节沧海抛珠（4）
　　次日晨起时分，风盈盈被自己的所作所为给惊恐到要没了心跳。
　　她看见自己的小师妹脸色苍白地睡在身边，身上/一/丝/不/挂，并且自己的手还……还摸着……还……
　　就觉得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终于——还是祸害了她。也分不清到底谁祸害了谁。
　　风盈盈气得牙关发抖，她抓着自己胸口的衣襟，脸色惨白如纸，“我干什么了？！我怎么又伤害她！”慢慢去回想，其实还是想的起来的，自己到底干什么了。不得了，你不是那入定的老和尚吗？怎的没受住诱/惑？刚正不阿装了那么多年、高洁傲岸藏了那么久。结果一壶神仙倒——毁掉全部你的那些个假修行。
　　风盈盈一个翻身下了床，环顾四周满地衣裳狼藉，再看一眼小师妹雪白的臂膀还在被子外头。她就被自己强烈的羞耻心给瞬间侵蚀了。她沉着脸，这心事比昨日更重了起来。她慢慢蹲下身，捡起汲理的衣裳，此刻，向汲理慢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师姐……”
　　听见这声‘师姐’，那心下的愧疚就更加上了一层。她低下头，甩掉了手上的衣服。然后直接横过荆火剑，忍着声音道，“师妹，我昨夜没了理智，那般待你，你杀了我吧。”
　　向汲理初/尝/禁/果，此刻周身都是痛的，本还以为晨起，风盈盈略为清醒时，会说上几句安慰的/情/话，毕竟昨晚两人的关系是更亲近了一步。结果第一句就是，你杀了我吧。她眼眸中流露丝丝痛苦，有些无可奈何地低下了头。“我杀你作甚？”
　　“我……”
　　“你感觉好些了吗？有宿醉的难受吗？”向汲理仍旧语出关心。
　　风盈盈回道：“我这般伤害你，你还留我作甚？”“动手吧。”她又把剑递上前去。
　　向汲理慢慢坐了起来，她浑身不着片缕，弯着腰，目光有些呆愣，不是没有幻想过与风盈盈一夜美梦。但现实却是如此骨感，毫无温情。昨晚的师姐是强盗吗？此刻起身也没有一点温度吗？她难过极了，“我把身子给你，是为了第二日杀你吗？”
　　“……”
　　“罢了。”向汲理转过身来，风盈盈看到她身上的那些/欢/爱/的/痕/迹，想起自己昨晚没有停止的/索/取，是再次害臊得秀脸血红。这下可瞒不住了，骗了那么久，说是不爱向汲理，可是身体比她的嘴诚实多了。
　　向汲理没有得到一个女孩第一天成为女人后应该得到的温柔和宠爱，她此刻委屈又羞/耻，只想离开。所以，她有些吃力地伸手去捡地上的衣服。风盈盈见她那行动不便的模样，又哪里舍得，是咣地一下，扔掉了手上的剑，立刻去帮汲理拿起那些衣物。坐在她身后，又慢慢帮她穿好。然后，她不再闪烁言辞如同以往一般，在汲理身后将瘦弱的她紧紧抱入怀里，“对不起。”
　　“我心甘情愿，师姐别对我说对不起。”
　　“昨夜我伤着你没？我是不是没轻没重的。还疼吗？”风盈盈终于脑子正常点了。
　　“我不要紧。”
　　“我……”
　　“我想回自己的房间，想先去沐浴……”
　　“我喜欢你。”风盈盈闭了闭眼睛，深情又压抑道。
　　一阵异常安静的沉默，似乎只能听见窗外远处的鸟叫。
　　我喜欢你。那一句飘飘然的话语，比我爱你，更是生动有力。年少时期对她多少次的呐喊，你怎会一点点也不动心？你怎会一点也不动情？的各种话语，循循渐进地喊入了她的心底。中间层层隔着多少顾虑，多少猜疑，你我之间几乎悲剧收场，才换得一声迟来的回应——我喜欢你。
　　“汲理，我喜欢你。”风盈盈重复了一句。
　　“嗯。”向汲理点了点头，眼前朦朦胧胧模糊开来，她慢慢抓住了风盈盈抱着她的手。“师姐，我心从未变过。”
　　“我没办法说出口，汲理。我……你……你知道的，我……你……这是不对的，是乱/了/伦/常的。师姐本该是做榜样的，而如今如此行为，着实羞愧至极！可眼下……我若还不说出来，昨夜那般待你，若还让你自己委屈，我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你做的很好了，师姐。”向汲理声音有些哽咽，“是我迫/你，诱/你……是我的错……”昨夜听得风盈盈那酒后真言，什么毁了我从圣修行之路啊，什么非要我辜负我南俞之类的话，汲理也会觉得自己的情爱渺小、决定自私，而也生出心怀愧疚之情。
　　风盈盈心中难过，她迟迟没有松开双手，感受怀中那略低得体温，真的是要心碎了。良久，也不想再互相责备，这到底是对是错，这一刻该做的事还是有的，“我抱你去沐浴。”
　　“嗯。”
　　她伸手拭去汲理小脸上的眼泪，“还是那么爱哭。”
　　“这些年来，你可曾见我为别的任何一件事哭过吗？”向汲理满目委屈，“始终都是你。总是变着法子伤我心。”
　　“傻孩子。今天我们都别想那些事了好吗？”风盈盈将她从床上抱起，她便偎依在了盈盈的怀里，这一刻，也是心里没有其他念头，感觉很幸福。“就今天一天，让你我忘记一切束缚吧！”
　　“嗯。就一天。”


第30章第八节抽骨为祭（1）
　　自从有了那特殊的一夜。
　　向汲理原本冷下的心，又开始死灰复燃了。她的目光重新融入了风盈盈的身影里。大婚在即，她非常举棋不定。
　　正如向汲理所料，白芝雪又受了新胎，也就意味着向汲理其实已经是个向周山的弃子了。她寻来风盈盈，让她坐在自己面前，握住她的手，切切恳求起来，“盈盈，带我走好吗？”
　　“嗯？”风盈盈凝着目光，却心中紧张起来。
　　她非常向往，“带我去隐居，我少时，曾买下过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我想你也会喜欢的。你若愿意，我们就此离开这一切，管他个神界、魔界。以后只有我和你。”她又眼中有光，那光叫做希望。
　　风盈盈看着汲理拉住自己的小手，暂时没有回答。
　　“现在娘又有了弟弟，我对向周山来说，没有什么价值了。”向汲理又道，“你若是担心我们隐居的钱财问题、侍女什么的……”
　　“汲理，不要一错再错。”风盈盈摇了摇头，“我们说好的，只有那一夜。你婚期将近，此刻悔婚，着实不妥。”
　　“盈盈，”向汲理真的是为这个答案再次伤心，“你知道，我已没有了神的寿命。只想跟心上人人间百年，可不可以？”
　　向汲理从小就顺着风盈盈，风盈盈的话在她心中宛如命令，盈盈对她的认可，就是她幸福的基本条件。风盈盈要她去跟二公子道歉，她再是心中不快，也要去向当初一直嘲笑自己二公子低头。尽管出师后的向汲理能为和法术早就超过了风盈盈，尽管她在天界地位也不是风盈盈可以随便高攀，她却永远在盈盈面前放低姿态。
　　风盈盈让她为了自己活下去，理由只给了一个，说自己会孤单，会因她的死而受到重伤。所以，她不再把已经棋盘死局的人生，已经再也没有火神尊严的日子，用一个自尽来解决。而是顶着每日的病痛，也想要陪伴风盈盈。
　　风盈盈失了分寸的那一夜，从脆弱的她身上索取温暖，她能给多少，就全部奉献。怕是要春蚕到死一般痴心。
　　可是为什么，这样的她，得不到风盈盈深情一顾。且不说深情，就连一顾也谈不上。
　　风盈盈一直没有告诉过向汲理的实话是——她其实根本没有断开跟南俞的关系。剑元灵珠寄存在向汲理的心脏上，等到她肉/体被那治不好的咒伤完全侵犯、羽化后，她就会收回灵珠，回去南俞继续她的天职。一走了之的事，确实是向汲理可以做的，但风盈盈从未这般计划过。
　　风盈盈许了向汲理一百年，何尝不是在守护——剑元灵珠。
　　她此刻是答不上话的，因为她亦不希望，向汲理有朝一日知道灵珠在她那里，而风行舟追问起来，就按照她那个痴情的程度，八成会真的刨了出来，还给风行舟。刨珠仪式是非常凶险的，那向汲理肯定会再次受到重创，搞不好当场毙命了。若非如此，还演出那逼真的‘沧海抛珠’大戏是作甚？
　　苦衷——一种说不出口的东西。活活憋死风盈盈。情意传递不过去，也不能敞开心扉去接受。汲理不会明她苦心。汲理眼中的风盈盈是永远都在辜负她，她重不过南俞，重不过盈盈的主君。
　　再退一步说，剑元灵珠若是落入凡尘，会立刻引起骚乱。风行舟肯定会察觉，希家凤首搞不好也会跟前一次一般来抢。唯独安全的地方，只有向周山这样的大靠山，或者香野仙榭那种轩辕帝王家都点头的、不得侵犯的神圣之地。
　　跑去人世间隐居？向汲理是不是没有搞清楚她自己曾经是什么身份？也没搞清楚风泽君到底是谁！堕成凡人的日子，真的是有点异想天开。肯定住不到三天，就会被双双活捉，拆散！
　　可若于我私心感情，我何尝不愿同她携手归去。风盈盈这口恶气真是只能吞进肚子里，她动了动薄薄的嘴唇，可又没有发出只言片语。
　　“师姐……”向汲理每次一想着风盈盈心软，就开口叫师姐。
　　“别叫我师姐！”风盈盈面有愠色，“你非要一错再错、万劫不复才肯甘心吗？”
　　向汲理是少年早慧的孩子，风盈盈这些年多少次拒绝，尽管有过那一夜，可现在又是这个态度，她又怎可能听不懂。“你……”
　　“嗯？”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变得有些轻飘飘的。
　　“明白什么了？”
　　“你并没有，像我爱你那般爱我。”向汲理非常失望，“我还以为，你那一夜亦是对我有情……确实幻想过……”
　　“我给不了任何人幸福，多少年前我就说过了！我风泽君从不许情。那就是我的习惯、我的作风！”风盈盈扬起了声音，让自己的言辞变得很有说服力，“你若觉得那晚我有负于你，你心里怨恨我，我能理解。你也知我喝得太多，没了理智，做出过分的事，你也莫太当真！当晚任何一个侍女在我身边，我也会做出一样的事来吧！”
　　风盈盈刚说完这话就后悔了，她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她眼神闪烁，一看就是个谎言，但又分明不肯退让的语气和态度。她右手握成了拳头，撒了个大谎，她又有些担心地去看汲理。
　　果然立刻就看到对方那双眼睛，隐忍着就泛红了。风盈盈心下大痛，险些是喘不上气来。她还要故作平静，脸定得平平的。都这个时候了，她那个大师姐的架子还是放不下来。
　　“你……”向汲理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为什么？！”“你都说为我抛下南俞了。你如今还有什么顾虑？”
　　风盈盈难以自处，无言以对、无法安/抚。她站起身来，竟是一言不发，直接离开了向汲理的房间。
　　向汲理望着那利索的背影，只能把那绝望的感觉，再一次咽进肚子里去了。没有谁要珍惜她的眼泪，流了又做什么呢？
　　所以，只能安心嫁了。


第31章第八节抽骨为祭（2）
　　婚期将近，彩礼已经送至向周山。许多下人都帮着抬进大门里。尽是一些奇珍异宝、光彩炫目的贵重物品。
　　向汲理从那长长的礼单上找到‘绸角苓’，不由心生高兴。她叫来女官念霜兰，吩咐道，“把此药煎三个时辰，然后送去给风护法吧。”
　　念霜兰答应一声，“是的，大小姐。”
　　话说这念霜兰按照向汲理的吩咐煎好了药，就趁热给风盈盈端了过去。风盈盈一见，真是惊奇，“我为何要突然喝药？”
　　“属下以为是风大人有伤在身，所以小姐让属下为风大人准备的。”念霜兰回答。
　　“这必是弄错了。”风盈盈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受伤。”
　　“这……”
　　“唉，”风盈盈想了片刻，“她怎么会出这种错？这药是哪里来的，是医坊送过来的吗？”
　　“哦不，是希家的彩礼之一。”
　　“那这定是送给大小姐补身子的。”风盈盈心下琢磨一番，便提起那食盒，“我明白了，你去忙吧。”她朝向汲理的亭台别苑走去，这孩子，又开始闹脾气，不肯喝药，想这一招又叫我去哄她，罢了！
　　她见到向汲理后，把那仍旧温度很高的药碗端了出来。然后耐心坐在她书桌边，好声好气道，“汲理乖……来，喝药了。”
　　“我那是给你的。”向汲理不悦道。
　　“你在说什么笑话呢？”风盈盈是端起勺子，轻轻吹了吹，柔柔一笑，果然是香野仙榭的那个哄人大王，“好了，别看书了，喝药。难得小臣送来给你补身子。”
　　“盈盈，”向汲理放下手上的书卷，认真道，“这是希家送来的‘绸角苓’，是非常罕见的奇珍药材。传说是给天帝炼丹的老仙，私下里卖给过贵族几块而已。我希望你能喝下去。”
　　“可我为何要喝？”
　　“喝下去以后，你的灵力可以直接增至五百年。”
　　风盈盈眉头一跳，好大的诱惑。她低头又看了看手中色泽不错的汤药，还真想立刻喝了。“何不拿来给你自己治病？”
　　“‘绸角苓’的药性只会让我直接经脉爆破，我灵脉、仙脉、神脉都有损，法力回路是断的，这药我是真的喝不得的。难得他一片心意，但他不太懂药理，我是久病成良医，知晓这药名贵，但不适宜。”向汲理回道，“你当初救我，损伤灵力巨大，我感你恩德，迄今也无法给你补偿，借此契机，你就快喝了吧。”
　　风盈盈盯着她看。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风盈盈还是盯着、目不转睛、聚精会神。“我救你，并没有想着你要报答我什么。”
　　“是呢。”“快喝吧。凉了就会少了药性。”
　　“那我当真喝了。”
　　“嗯。”
　　“好，谢谢你。”
　　风盈盈一挥衣袖，然后是一饮而尽。她将那药碗放回食盒，“谢谢你，汲理。”
　　“应该的。”向汲理又平静道，“我方才忘了一卷书在我床头，你去帮我拿来好吗？”
　　“可以。”风盈盈绕过屏风，去汲理的床前瞧了瞧，却没有发现她提到的书卷。下一刻，她只感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一阵快速的天旋地转，周身是腾地一下，滚烫宛如烈焰燃烧一般难受。她还来不及思考，就突然倒在那床上，就此不省人事。
　　向汲理听见那一声宝剑落地的声音，慢慢放下了手上的书。她扫过掌风，关闭了所有门窗。然后转着自己的轮椅往那寝室过去。
　　风盈盈朦朦胧胧中，感觉有谁扶住了自己的肩膀，说着，“盈盈，此刻你脑中只需想着，信我，信我，只需信我，一切交给我就行。”
　　“我助你飞升灵之格、登仙之品，让你的剑更加有威力。”
　　“天哪，我求你别伤害自己。”风盈盈完全没力气阻止。强大的灵流正在通贯她的四肢百骸，一股穿越古今的巨大力量在她灵脉中盘旋。又是难受、又是畅快的双重矛盾感，重复折磨着她的/肉/体。她感觉自己在地狱的火山中行走，除了热就是热，出汗出到完全虚脱。她最终还是神志不清，抓着那唯一冰冷的东西，放在自己脸上，迷迷糊糊地叫着，“师妹，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不了你，我还有自己的使命，谁生来没有使命，活着有什么意义……”
　　风盈盈大概是七日后才清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感觉自己五感变得非常透彻，明察秋毫到可以直接听见一里外的虫子啃食树叶的声音。她一个翻身下来床，发现身体也异常轻，浑身都舒坦得不得了。果真好药！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抽出荆火剑，见那剑锋一股强大灵流盘绕上来。运气一周天，再次睁眼，心中欢喜异常，兴奋满满，“果真，竟然直接登了仙品。”
　　“汲理……”她穿戴整齐后，三步并做两步地飞奔去找向汲理。
　　向汲理靠在她的床头看折本。风盈盈脚步生风地来到，心中其实已有担心，“你是不是勉强了自己什么？我可没有失忆，我倒是记得一些。”
　　“登仙的感觉怎样？”她确实是有病容，但她长期如此，当真不好分辨。
　　“自然是非常轻盈自在的。”
　　“那就好。”向汲理点了点头，她微微一笑，也倒是真心实意。
　　风盈盈凑到她身边，瞧了瞧她有些浮肿的眼圈，“你如果觉得很累，就别看这些风政折子，还不都是一些玩弄是非的东西。人前一句好话，背后再一本折子告状。”
　　汲理拿捏一番，将那本子放下，“我让父侯为南俞打点了六车黄金、五载丝布、和一些粮草供给去赈灾，不知风行舟高不高兴？”
　　风盈盈退开她身边，抿了抿唇。
　　“不知圣女泽君大人，高不高兴？”
　　风盈盈有些郁闷地插起了双手，“你不该为这事劳心伤神。南俞子民，自有自的天命，你又何必……”
　　“呵呵……果然没错。”
　　“什么？”
　　向汲理低下头，继续端起手中的折子看了看，“盈盈，你心高气傲太久了。从未注意过我向汲理，其实早非当初能耐。在香野仙榭，你总是低看于我，起初是我年纪小，也是崇拜你。可这么多年了，你也从未要与我平视过。”
　　风盈盈不知她想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你藏得很好呢，那些傲慢劲。故作随和，其实傲慢得赛过大公鸡！”
　　“我原本是高兴你赏赐我的仙药，助我快速进入仙品。谁知来看你，却是要听你数落我？”
　　向汲理抬起乌黑的眸子，盯着风盈盈那秀气的脸孔瞧着。
　　“你看什么？”
　　“盈盈，”她慢条斯理道，“这些年你总在悔恨，说那一日你没有去枝香峰，所以没有保护住我。让我重伤残疾。”
　　风盈盈痛点被戳，拧起了秀眉，“是。”
　　“你甚至心里责备小臣，觉得他没有能耐。”
　　“对。”
　　“你可知，我心里是如何感谢老天，那一日你没有跟去。”向汲理又道，“你可知来者何人，有多少埋伏、杀不完的刺客，根本没有机会喘息。多大的灵压，一势万里的火焰、一指万钧的力量。你可知我当日出行，带了多少族里的才俊，全部丧命。而那些武官、神官全都至少是仙品、或者四级以上的神位。”
　　风盈盈微微抽了口气。
　　“你是天生成灵、从圣之境，在南俞确实高人一等。但在神域，你并无还手的能力。”向汲理说的有些不太客气。
　　风盈盈心性孤高，这自尊心是被她打击，也是一时间无语。
　　“你若当真跟去，我今日定会恨我自己。你没有跟去，才让你我能够再次团聚。”
　　“你怎知那种关头，我会护不住你？”风盈盈的眉头更紧了些，看起来她已经生气。“你若那日拿的是我给你的剑，我就会有所感应，可以去救你。”
　　“我那日要如何拿着崇煌剑去？原因，想必你也心知肚明。”
　　“我分明可以护得住你。就算要我性命……”
　　“要你性命。”向汲理冷声道，“你若为了护我平安而丢了性命，那又有什么意义？”
　　风盈盈别过了头，明显是受了挫，但又不太想对汲理说重话，故而不语。
　　“你要误解我的意思了，”向汲理又悠悠说道，“我不是在看低你。”
　　“分明就是。”风盈盈忍了口气。
　　向汲理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了，真的，盈盈，这么多年了。你何曾真的知道我是谁？”“我喜欢了你这般久，蒙蔽了自己的双眼。我认了你，什么都想给你。可你……你也得……”
　　“什么？”
　　“退让一步才行啊！”向汲理加高了些声音，她说得有些费劲，导致她本就虚弱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些。
　　“你为何性子如此好强呢？”风盈盈瞧她那模样，除了心疼就是心疼，她根本没有深想汲理的话语含义。“哪一次，不是我退让一步的？难道你还是觉得我不够宠爱你吗？”


第32章第八节抽骨为祭（3）
　　“是你没有搞清楚！”向汲理拍了拍胸口，“我随便就能让你迅速飞仙，更甚可以让你早日入神籍。你南俞有难，我可以出手救助，你根本不需要操心外界的事，你若……”你若肯依靠我那么一下，你我今日都不是这个结局。你若肯答应专心爱我，其他所有，我都愿意、也有能力帮你摆平。可现在晚了、我都已经双腿残废，又要嫁入凤凰家了。她突然心中被那绝望的黑暗浓浓地罩住，一时间又止住了声音。
　　“我若如何？”
　　知不知道已经迟了，很多事情发生了，没有办法再来一次。她茫茫然间，又知晓自己说的这些毫无意义，一时间心头劳累，脸色是迅速差了下去。
　　“汲理？”风盈盈扶着她的手臂，瞧她没有什么反应，观她面色失望，眼中无神，就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向汲理抓住了风盈盈的手，道了声，“我身体无事。”
　　“那我被你数落了一通，你心里舒服些了吗？”
　　“……”向汲理不免斜了风盈盈一眼。
　　“你真的是想的太多了。”“来！”风盈盈伸手去扯过那床上的玩偶，“给你抱。抱完就开心了。”
　　向汲理心里是真不好过，她扯过那两只玩偶，“师姐似乎并不喜欢小偶呢。我喜欢的，你也总不喜欢。甜品也是。”
　　“呃……我……也喜欢小偶啊。”
　　“是吗？”“从没见你抱过。”
　　风盈盈看了两眼汲理手上的小偶们，又看了看汲理。然后再次低下头看了看小偶，“唔……”后，转回目光看着汲理。“明白吗？”
　　“没有。”
　　“你就是我一直抱着的小偶啊。”
　　“啊！”向汲理的小脸皱了起来，下一刻，说是心中不悦吧，却又有些别样的甜蜜，道：“好坏啊，你！”
　　“难道不是？哈哈……”
　　风盈盈察觉向汲理自那次帮助自己登仙品之后，就一直没有下过床。她起初以为是因此事，汲理有些劳累，故而多休息了几日。她亦是尽心照顾，但慢慢地发觉向汲理似乎确实是起不来。顶多每日就能坐一小会，看看书，然后就会沉沉睡去。
　　风盈盈帮她端来食盘，给那葡萄剥皮，又问候一句，“今日想去院中赏花吗？我瞧牡丹都开了，甚是艳丽。看到鲜花，心情会更好吧。汲理要不要去瞧瞧？”
　　“那花朵哪能比师姐更美呢？”向汲理似乎故意打趣，“坐在在这里看师姐，比看花儿更赏心悦目。”小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哈哈。”
　　“我是不会再动心的，任你怎么情话/引/诱，我也是要修道至登峰造极之境！”
　　“哈。”向汲理偏过头，去看风盈盈装作烫得比绸缎还平的脸。
　　风盈盈喂给她一颗剥好的葡萄，“吃一个吧。”那眼中分明都是割舍不掉的珍惜，非是不肯在一起。
　　“酸的，不要。”
　　“难不成我给葡萄包上糖衣？”
　　“快去包吧。”
　　风盈盈又瞅了她一眼，“你心里要静下来，很快就要出嫁了。前尘往事，不要多想。”
　　向汲理点了点头，“只要你永不离开，让我嫁给别人，又有何难？”
　　“我自当不会离开呀。”风盈盈回答。也不会跟你继续乱/了/伦/常，此般这样，就已是极限了。“续了那招书一百年，做你下人。伺候你。你够了吧？”
　　“给我洗脚！我要洗脚！”
　　“……”风盈盈扁了扁嘴，埋怨道，“现在是白天。”
　　“呵呵。”向汲理声音慢慢微弱下来，“晚上给我洗。”
　　“可以。”
　　“师姐……”她似乎非常困倦，“你……”
　　“我？”
　　“你其实好傻。然而却觉得自己很聪明。”
　　“又是忍不住要骂我才舒服了？”风盈盈放下那食盘，“我最近想通了不少，如果你数落我，心里会高兴点，那我就全要听了去。这样，也是我风泽君从圣之路的修行之一。”
　　“嗯。修行……继续修吧。”她方才精神了一会，此刻又一副困兮兮的模样。她轻声道，“我想再休息一下。”
　　“汲理？”
　　“什么？”
　　风盈盈看了一眼窗外的花园，果然是下不来床了？“体力不大好是吗？”
　　“困了。”说罢，她又沉沉睡去。
　　向汲理是久病，所以，大多人都对她的状态是习以为常。但风盈盈毕竟心细，她的感觉告诉她，哪里不太对。风盈盈走出瑞阑苑，也是心心事重重的。路上遇见点尧声，照面打了个招呼。
　　“心不在焉的，这是去哪里呢？”
　　“我去医坊问问。”
　　“你还好吗？”点尧声关心道。
　　“我并无事。”风盈盈漂亮的眼睛转了过来，“我有些担心……”
　　“什么？”
　　“大小姐的病是不是恶化了。”
　　“哎哟！”点尧声拍了拍胸口，“不会吧。说是那伤可以带个百年时间的。”
　　“她怎么这半个月，似乎体力差到已经……”风盈盈说了一半，心中难过。
　　“哦！”点尧声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说她总休息？大小姐应该会再这般休息三个月，直到出嫁吧。”
　　“为什么？”
　　“唉？你不知道吗？”点尧声那双眼睛扫着风盈盈的周身。
　　“你知道，就快说好吗？”
　　“唉！你真的不知道？”点尧声又抬高声音。“这也……”
　　“喂！”
　　“小姐为你塑仙骨，拔出了一截自己的神骨赠你，你怎不知啊你？！”
　　“啊！”风盈盈顿时大叫了一声，那当真是受到惊吓才会发出的声音，“啊！”她当真被吓得不轻，又叫了大大的一声，“你说什么呀！”
　　“伤筋动骨一百天，她定是要休息三个月的吧。”
　　“喂！”风盈盈双手钳住了点尧声，“是哪一截啊？”
　　“不知道哦，”点尧声想了想，“真的是有些妒忌呢。能让二品之神赠神骨而登仙品，风大人真的是好大面子。别说是我，族里许多人都挺妒忌，可妒忌没用，小姐只会对您这般好。”
　　风盈盈心下难受得是要喘不上气了，好似一块巨石压住了胸口。她脱开点尧声的胳膊。“难道你们全都知道此事？你们怎么可以由着她？”
　　“小姐她说她不痛。又说别人也做不到，只能她来。”
　　“只能她来？她不痛？”风盈盈难以置信，狂摇着点尧声，“不痛？不痛的话，怎么可能此刻这样衰弱？！拔出一截灵骨，能不痛吗？你怎么不试试！”
　　“呃……我神级不够啊……”
　　“唉呀！”风盈盈真是又气又恨，那双手是抓了又松，松了又握地紧张纠结。“本来以为她只是有点要强，居然可以倔成这样！”
　　风盈盈重新折回了瑞阑苑。绕过屏风，心思异常复杂地看着向汲理沉睡的小脸。她弯下腰，小心地去摸了摸她的骨位。每探一下那些纤细的骨骼，都感觉心脏被针扎了一样痛，片刻，她脸色依旧难看，低语了一句，“抽了一根左肋骨吗？”“这该有多痛，你这傻孩子！师姐有的是时间修炼，唉……”
　　向汲理微微转了个身，风盈盈只感自己的手被握了住。“师姐怎么又回来了？”
　　“你想睡就睡吧，让我在这陪着你一会。”
　　“师姐今天有些奇怪。”
　　风盈盈心中情绪万千，有感激、也有生气、有懊悔、也有温暖。她反握住那双软手，“我是有些奇怪。”
　　“你怎么了？”向汲理又不睡了，她睁开眼睛，凑了过来。“告诉我吧，盈盈。”
　　她为何永远都是这样，又似单纯，又似天真。多少次她身受重伤后，第一句话，永远是关心我的感受。我风泽君到底哪里好，这么多年骗了她的心、又骗了她的身。我早就知道我和她身份有别、地位有差，我早就明白这份孽爱难容于世。
　　我还知道她天生不凡、而我有宿命羁绊、要职拖身。
　　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在一起？我也不知道，若是我答应了她，这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走下去？别人会怎么看她，那些指责的声音会伤害到善良的她。
　　我配不上她，在她很小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她使隐身法术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和她注定不在一条路上。她生而为神，而我却需要保持清修，才能得千年、万年而坐化。那不是一般的时间，是要恒古贯今，几近永恒的代价才能化神。
　　我们不配。
　　但尽管如此，她并无舍弃过一日爱我。枝香峰祸事那一夜，望着她冰冷的躯体，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再也听不见我南俞子民的求祷之声。那一刻全断了。我脑中再无他事，只想永远和她一起，我悔恨自己推她进了地狱、为她刨开了我自己的心，强迫剑元灵珠与我的元珠分离，能不能成功我都要一试，若不能成，我便随她一同归去。而如今，她亦为我折断神骨，为我求来仙缘。
　　她好像永远都不懂恨，我难道不知自己早已伤她至深？我这般反复辜负她的痴情，我可曾有真的被她恨过一分？
　　承神之佑、承神之恩。若淋甘露、芳草丛生。于光于夕，恍然大梦。一场知遇、一场情深。
　　“师姐？”“你看起来有些不大好。”
　　“我能不能抱一下你？”风盈盈秀脸泛红，她轻轻地说道。
　　“你想抱你的小偶了？”向汲理又笑了笑。
　　“是呢。可以吗？”
　　“嗯。”
　　风盈盈顺势躺在她身边，然后慢慢拥她入怀。“我已经知道你抽骨赠我了。你还很疼是吗？”
　　“不会。”
　　“好，又怕我内疚。就骗我……上次在香野仙榭，疼到大白天地跟我说看不见光。这次又来，我没办法信你。”
　　“我并不怕疼，师姐。”
　　“那你怕什么呢？”
　　“这世上有很多比疼痛更可怕的事，比如——彻底失去你。”她说的是‘彻底’，没有得到风盈盈的全部，但是得到她的相伴，对向汲理来说，还是可以忍受那些‘求不得’的苦。而倘若，彻底地没有了，向汲理其实已经很肯定，她是受不了的。
　　什么是彻底，大概和死亡，乃是失之毫厘的关系。她很清楚，若有这么一天出现，她是独自活不下去的，一定会殉情。
　　“你安分点吧，”风盈盈一如既往地，并没有太读出那句话的所有深意，因为投注的情感不对等，也因为从未心心相印，所以难以完全沟通。只是低头看了看怀中可人儿，道，“莫要天天变着花样表白。师姐的心很定，是再不会犯错伤你了。”
　　“哼。”“你个开了荤的老和尚。我买了三车‘神仙倒’，看你能有多定……”
　　“不许胡来！”风盈盈搂着她，说着生气的话语，但语气又十分温柔，“本来身子就弱，还抽根骨头出来。你分明是故意让我心疼。你这又要养多久？”
　　“很快的，好了你就再宠我……”
　　“真的不行！”
　　“你别装正人君子了好吗？去拿一坛神仙倒，让我跟那宠爱我的泽君小仙见面。”
　　“汲理！”风盈盈忽然加高了些声音，然后双手故意勒紧了怀里的她。
　　“啊——”她猛地低呼了一声，那声音都是断断续续抖着的，大概是伤口被风盈盈按了一下，痛的声音都飘起来了，整个气势都衰了下去。
　　“果然很痛。天神大人。”风盈盈搬过一局，有些得意道。“了不起了不起，帮了小仙得道！”
　　“不……不客气。”
　　“我没谢你！我没被你气死，已经不错了。”
　　“呼——”她幽幽喘了口气，“轻，轻点。”
　　“嗯。”


第33章第九节心甘情愿（1）
　　日子慢慢逼近。
　　终于还是到了那一日，向周山挂上了上上下下的红绸飘带。锣鼓喧天，喜乐不绝。
　　风盈盈为她穿上贵重的王族嫁妆，为她盘起长发，为她戴上朱雀金冠。她单膝跪在她的轮椅前，又勾下身来，为她摆弄裙角。向汲理伸出带了十二个金镯子的手，慢慢地探上了风盈盈的脸。“在你心里，总有一些事，胜过向汲理。”“纵然是向汲理生在贵族、生而为神，却也有得不到的人、得不到的心。”
　　风盈盈没抬起头，也没有敢看汲理的眼睛。“都是你的。心是你的，人是你的，神亦向往，情难自禁。”
　　向汲理微微吐出一口气，“究竟为何呢？”“难道真如你所说，从圣之路，你无法舍弃？”
　　风盈盈点了点头。
　　“那一夜，你已经犯了罪。”
　　“不能再有第二次。”风盈盈回道，她的声音很理智。
　　“你似乎，从圣的路，一直都在赎罪？”“起初是那魔剑心，此刻是……”
　　风盈盈点了点头，“本该已经赎完，又犯了新罪。”
　　“真是抱歉。”向汲理道，“看来真是我的错。”
　　风盈盈没有回答。
　　“还是你修为不满？”
　　“是我自己。”
　　“想入神籍吗？”
　　风盈盈好似被火烧了一样，突然大声道：“不要！”她站了起来，摇了摇头。“你别又来什么抽骨赠骨的，我怎么受得起！”
　　向汲理说，“原来如此，你是觉得自己神品配不上我？”
　　“那确实是原因之一。但不是最主要的。”
　　“还有什么？”
　　“我是女的。”所以，我们是错的。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谁也没有打算先开口。风盈盈随即又低下身，帮她整理起那漂亮的裙角。向汲理面色平静，但双眼发直地看着风盈盈。良辰吉日，马上就要嫁入凤凰家。
　　对这个女子，是爱，是恨，是年少轻狂，还是情深似海，都罢罢罢！唯有一事，清晰在向汲理的心里，这风盈盈，终究是——不配。
　　她不配，配不上我那深不见底的感情。纵然是爱她到忘我，为她所不惧所有指责，做好了准备抛弃一切。纵然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步，全部让我向汲理来完成，也不会多怨恨她一句。
　　然而，她一步也不肯走。牵不起来她的手，懦弱的永远只许一个姐妹情分的鬼话。
　　早就堕出了神许之身，人间贪恋也只有百年。她仍旧不愿接受于我，就要这样看着我求而不得，然后结束短暂的生命。即便那一夜她亦展现了依恋与不舍，可又归结为那是一桩新罪而已。至始至终，在她的眼里，这一切都是错的。
　　她说，她是女的。所以，都是错的。不知是谁规定的，总之这样就错了。可天生就是女的，如何改变。爱上了她，为何非要用这样的方式拒绝我？难道我的爱不是爱？我得心不是心吗？
　　难道我向汲理就要如此低贱？难道我向汲理就活该忍受这一切？断了双腿后的这三年，她确实是在照顾我身侧。可她真的——太懦弱了。
　　不配！
　　她不配！
　　风盈盈捧来鲜红绣凤的盖头。“再揭开时，你就是全新的身心。告别过去，安心做凤焰族的王后。”
　　我该去爱小臣吗？是的，若按照风盈盈口中的所谓的正确，我应该跟年少轻狂诀别，全心全意相夫教子才是。
　　她伸手截住了风盈盈的手，用上了很大力气，意图让对方感受到。风盈盈被那手掌的力量惊住，是有一愣，眼中波光浮动，她柔和的声音带着颤抖，“怎……怎么了？”
　　“第二次了，”向汲理笑了笑，“将我推给小臣了。”
　　风盈盈模样看起来很难受，看起来是非常想哭，但非要憋回去。她的脸色变动的很快，非常不稳。她逃避开汲理注视的目光，“汲理，松手吧。”
　　“是的，”向汲理坐在轮椅上，却比那站着的她更从容。“我这就放开你的手。”
　　她说到做到，放开了风盈盈。风盈盈手中力量一松，那坠着水晶的红盖头就随着风盈盈眼泪一起盖了下来。
　　她将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仍旧平稳，“如果来世，我是男的……”
　　“没有来世。”那盖头下鲜艳的朱唇，轻声道。
　　“我知道，是我不配。是我辜负了你。”
　　“我是堕神，是不会进入轮回，没有来世的。”向汲理回道。“只有这一世。”“并且是非常的短暂的一世。”
　　风盈盈抱起双手，每眨一次眼睛，就是一淌热泪涌出。然而她的悲伤毫无声音，正如她一向的形象一般，她总不愿轻易在汲理面前展露脆弱。若她也脆弱了，那小师妹还能依靠谁呢？
　　向汲理此刻被那盖头盖住，也看不见风盈盈的眼泪。或许，她真的看到了，也会心软。或许，她再多求一次风盈盈，搞不好，她此刻心防崩塌的眼下，就会有了其他决定，两人就是另一个结局。
　　“谢谢你伤我至此，再无力气爱上谁了。去凤焰族相夫教子，正合我意。真的是你手中的小偶，真心交给你后，就这般任你摆弄了这么久。”
　　“汲理，没有谁比我更希望你得到幸福。”
　　听得那喧嚣锣鼓中，有高声一句道：“吉时到！请新娘上轿！”很快，就有几位仙童欢百般地进来，将今日盛装的汲理给慢慢抬了出去。门外等着的亦是着装隆重的向宗顺和白芝雪。
　　听得那仙乐飘飘、闻得满堂喜庆的话语、祝福的礼炮在空中啪啪又不断地响起。这本该是欢庆的日子、本该是荣誉的时辰。待到向汲理闺阁的房门彻底关上，唯她独身寂寥，跪在那卧室里，将那所有心事慢慢吞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模糊的目光，望向了这三年，向汲理缠绵病榻，最离不开的东西。这十三年来，小师妹抱着入眠，出门要带，爱不释手的玩具。那是自己买给她的，本不是特别昂贵的东西，但她却如视珍宝一般捧在手心。
　　床上终于还是被遗弃了、那一对粉扑扑小脸的小人偶，她们靠在一起，好似得了幸福，不需要在意世人的眼光，也没有家族的压力。不需要为南俞守身如玉，不需要把主君的话，永记在心。就只是在一起，这般简单而已。
　　可以去爱想爱的人，可以去保护本不想多伤害一分的心。
　　她大肆痛哭，已经无法再多忍片刻，此刻房内无人，也没有必要在藏。那泣不成声的表述失爱之痛的残忍，抽抽噎噎、哽了声音，“我恨自己——我恨自己——生不为男，死亦是女——我恨自己，从圣之路，满是荆棘、戴罪之身、有愧于心。负了良民，又负卿。”


第34章第九节心甘情愿（2）
　　向周山脚下，到了送亲队伍出发的那一刻，有人小声地在向汲理耳边道了句，“风大人还没有到。”
　　“不必理会了。”
　　“可她平日里不都对小姐寸步不离？”
　　向汲理冷声道，“出发吧！”
　　其实谁也不知道向汲理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出嫁的，不过，奢华的十六人大轿上，仙纱飘飘的轿帘中，红艳盛装的女子、绣金镶钻的盖头后、若隐若现的鲜红朱唇，仿有幸福安逸的笑容。她的右手把玩着一颗玲珑剔透的宝镜，古镜一头穿着小型的红结，另一边挂在她的右手手腕上。这一路迢迢，她竟也是没喊过一声累。
　　漫长的大半天路途后，在仙乐飘飘、管箫阵阵的簇拥下。送亲队伍终于来到了希氏凤凰族的宫宇正门。盖头上的水晶和冰钻在太阳光的反射下，折出了七彩的光。她微微动了动有些劳累的身体，发觉仙气环绕，彩带飘飞的殿门下，有神子着了一身大红，穿着黑色短靴，气质笔挺地踏着红毯走近了轿边。
　　她的心情有些紧张，尽管因为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没有看到对方脸，不过，她把心一横。既然终究是嫁人了，就要跟前尘往事断绝了。“小臣……”她轻轻喊了一声。
　　那神子迈开靴子，蹬蹬几步，直接走上了大轿。他伸出有力的双臂，一下扶住了汲理的双手。“戎臣。”她喊了他的名。
　　回应她的，却是一声低低、又不太温情的：“王后。”
　　“……”汲理在与希戎臣做师门兄妹的时候，希戎臣对她可是亦是迁就宠爱。枝香峰事件上，向汲理和希戎臣双双背水一战，彼此扶持而斩杀罪臣。向汲理虽失了双腿，但希戎臣仍旧愿意娶她为妻，就可见用情不浅。虽不及对风盈盈那种是自发性的心动，但对戎臣的师门情谊，也算是深。这一声‘王后’，她倒是有些始料未及。
　　“别怕，我背你进去。”希戎臣转过身，直接蹲了下去。汲理看见他的长发盖住了他有些消廋的肩膀，又看见他今日发结也换做了大红，终究是放下了猜疑，她伸出自己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她决心从今日开始，好好做个/人/妻，不再追求风盈盈的步子。
　　希戎臣抱起她的双腿，然后，站起来的那一刻，向汲理听见耳边巨大的炮竹爆破声，铜锣阵阵欢庆、还有无数的人狂欢叫好，“好啊！好！”
　　“太好啦！恭喜凰主！”
　　“我们终于有王后了！”
　　劈里啪啦的还有响炮、以及后来过了晚宴后的明艳烟花，一切都是浓浓的喜庆。
　　然而，丑陋并不会因为外表的装潢就不再丑陋，以为婚姻就能解决一切的，以为换一个人去爱就能跟过去彻底告别的——向周氏家大小姐嫁给希氏凰主的后果就是——她的噩梦再次拉开了第二段序幕。
　　首先，是等了一夜，也没有等到的洞房花烛夜。不过还好，至少她不算是完全白等。因为有人好心跑来她的宫殿，挑起了她的华丽盖头。
　　“姐姐，王兄今夜不能来。因为凤首急召，他必须连夜赶往神寂岭，你知道凤首金令是不能耽搁的。姐姐千万要原谅王兄。”“千万千万要原谅！”
　　向汲理坐在床沿，看着对面的黄裙少女，皱紧了细细的眉头。“你是？”看起来又挺眼熟的。
　　“我是希瑶琴啊。”瑶琴微微笑了笑，那双盈盈含笑的双眼，水灵又/明/慧，粉淡的唇色，又带着少女的娇柔——这雪肤花貌，当真是天然去雕饰的清贵美丽。
　　“瑶琴……你……你竟然是……”向汲理这下细细又看那少女芙蕖般的面容，感叹一声，“原来二公子，竟是这般漂亮的女孩子。”
　　“哈哈。”
　　“妹妹也是太调皮了，怎的总爱穿成男孩子出去？”向汲理问道。
　　“好玩啊，”希瑶琴又得意笑笑，“当年我是去香野仙榭，帮兄长把把关，看看他到底喜欢上谁家姑娘呢？再说了，我也不必哪个男人差吧。”
　　向汲理朝她微微一福。
　　希瑶琴亦是做了一礼。
　　“王兄怕下人不懂待向周姐姐，今夜我帮姐姐换下嫁妆。”说罢，便自己伸手来帮助汲理。
　　“琴儿妹妹，既已嫁入希家。不必再唤我‘向周’旧姓。”
　　“哦！”瑶琴吐了吐舌头。
　　汲理微微一笑。“戎臣今夜出去，可有风险？”
　　“应是没有。是政非武。”
　　“嗯。”
　　瑶琴伸手，准备去解开她的嫁衣脖领的封口。谁知汲理再一次朝后避了避，似乎有些害羞道，“我……可以这样等他回来。再多等一夜，也没关系。”
　　“哦！王兄他可能好几天都回不来呢！”
　　汲理眉头一跳，“这……可是……这新婚……”
　　瑶琴点点头，“对啊！这日子本是定的好好的，都怪凤首呀！姐姐也知晓的，这新任的凤首希缘凤，可是个狠角色。我们作为希氏分家，哪里敢忤逆于她？”
　　汲理面色有些难看，果然还是心理不大舒服的。一时间，她没有回话。瑶琴伸手拍拍她的肩，面上温和浮出笑意，“我来帮姐姐换下嫁妆。”
　　汲理看她眼中真诚，此刻微微叹了一声，“唉……”这一进门就闹这，这算哪出戏？新婚燕尔，他放自己独守空房？罢了，一切等戎臣回来再说吧。
　　一时间回忆起早晨那人背自己下轿的模样，自己紧紧地抱着他，趴在他的背上，彼此感受着对方的热度，就好像那的确就是新的倚靠。
　　想起以前希戎臣对自己的信誓旦旦，以及比起风盈盈的望而却步，向汲理举棋不定的心又渐渐稳定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瑶琴细心的摆弄，心道应该相信自己的夫君。
　　“姐姐，你的腿病这些年可有什么进展？”瑶琴帮她褪去广袖繁服，又慢慢解开她的裙摆。她的嗓音还略略带着童音，听起来天真又稚嫩。
　　向汲理方才从刚才的回忆里回了神，“哦……”她点了点头，面上似乎并没有出现太多难过的表情，反倒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主神经早已经坏了。”
　　“唔……”瑶琴的小脸垮了垮，撅起了嘴。
　　“没事的。”
　　“哦！”“姐姐若是能站起来，此刻，说不定没我高呢？”
　　“是啊，有可能没有琴儿高。”
　　“姐姐，你到兄长哪儿呢？”
　　“嗯……肩膀吧。”
　　“我稍微高点呢。”“呵呵……”
　　“是呢，小时候，你就说过，你会长高，在神域大有作为什么的。还说我……什么骨像不好，再怎么练剑也……不想说了。”
　　“噗……”希瑶琴不小心大大笑了出来，“别提那时候的事了，我那时候……也是……嘿嘿。”
　　“你还叫我‘小花’呢。”向汲理有些埋怨道。“说我花拳绣腿。”
　　“哎呀！姐姐！”希瑶琴摇了摇她的手，“那时候不懂事！也是因为喜欢姐姐，才故意要欺负你的。”
　　“是吗？”
　　“对呀，姐姐会来梧凰山探望琴儿。琴儿等却了许多年。”
　　“这……”向汲理当时只是客套话罢了。“妹妹，对不住。”
　　“没事，嫁过来就好了！”希瑶琴道。此刻的汲理只剩下了贴身白底衣，瑶琴有些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她又捧来温水手帕，“我为姐姐洗去彩妆。等会，姐姐就可以安睡了。”
　　向汲理没有挣扎，她顺从地点点头。
　　一生最最漂亮的一夜，那么多精致的打扮、头发层层叠叠的、发饰、珠翠也都各有讲究——结果都没让新郎看到。尤其是向汲理决定重新开始一切，全心全意来对待戎臣。所以说，向汲理心中委屈可是不小，沉沉甸甸地、当真是不好受。但希戎臣让自己妹妹来照顾，而不是打发下人，也足见有心。她不可再抱怨，打量一下有些冷清的大殿。明明都是耀眼的红，看着又像平日风盈盈爱穿的颜色，这种喜色的反差让她感到一股凄冷，礼貌道，“劳烦妹妹。”
　　瑶琴一夜未眠，她在帮助汲理安寝后，就背着双手，若有所思地回到了自己的宫殿。精巧的五官被月光照的温婉，黑亮的长发铺开在她的后背，她今日挽着一个简易的云髻，髻上插着一个玉簪，簪上有三股齐排的流苏。随着她的每一个步子，都在生动地摇动。她的眼神很冷静，看透了一切一般，如同一块古老的黑石，安静又深藏不露。就是这双眼眸，让她看起来并非是只有天真的外表，温良的容貌，而是隐隐，透露了聪颖。
　　谁知道呢？是不是真的希戎臣让她去伺候向汲理安寝的？还是她自作主张？
　　铺开一张宽大的白纸，半夜三更地，她让侍女开始研磨开墨起来。
　　“公主想要写什么？”侍女翠竹今日当值，立刻忙了起来。
　　“我要画画。”
　　“哦？”
　　“我要画下她身着嫁衣的模样。”
　　小侍女没错多想，高兴地点了点头，“好呀！翠竹都还没有机会看见向周姑娘呢。”
　　瑶琴眼睛微微眯了眯，尖细的声音里带了怒意，“什么姑娘？叫王后。”
　　“啊！”“是是是！翠竹失言了！”小侍女立刻跪了下去。


第35章第九节心甘情愿（3）
　　“自己掌嘴三次！”瑶琴不客气道。
　　“是！”翠竹立刻啪啪啪地扇了自己脸上三个不轻的耳光。“翠竹知错了！”抬头再看瑶琴，她已经一副全心溶入地开始作画。
　　喔喔喔喔喔喔地几声鸡叫，瑶琴终于停笔，伸了个懒腰。“唉哟喂……”然后，她一屁股坐了下来，又扭了扭脖子，“累呀！”
　　翠竹看着已经完成的画作，有些目不转睛。“哇……王后真是好美呀！模样好温柔，这容貌，族里怕是没有人比得过……”
　　瑶琴听闻，秀脸立刻又沉了，不免地就斜了她一眼。这句话不就意思——公主殿下希瑶琴也给比下去了吗？翠竹立刻知道失言，又跪在了地板上，“我……”
　　“哼！”
　　“这……我不是那个意思……公主……我……”翠竹完全结巴了。
　　瑶琴眼珠一动，又看了一眼画中仙。嘴边渐渐浮出一个深浅难测的笑容，“你说的对，翠竹，王后确实形容精致美丽。”
　　“没有这样的事，没有这样的事！这是不同的两种美，王后是温婉美，殿下是清纯美！清纯美！”翠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不过瑶琴似乎没有要追究她的失言，只是又大笑三声，“哈哈哈！瞧你紧张的！我就是昨夜被她的模样惊艳了，才会觉得不画下来就遗憾了。”“所以，连夜做了这画。”
　　“嗯嗯！”
　　“我累了，想要沐浴。”
　　“翠竹马上去准备。”小侍女又忙了起来。
　　三惜殿前，风吹树摇，叶子们哗哗作响。有一红衣劲装女子，发结高束，英气无比地走了过来。她的刘海梳成了三股小辫子，从左到右，斜在了额上，然后又成为一股，一起束在了高处。那最高的发结，是一条带着金丝的红绳手工编织，也不知是谁家多情女子，费了那般心思。
　　随着她雷厉风行的步子，地上都卷起了小小的叶子旋风。她左手持着一把火红图腾的长剑，上头雕刻古老，也有许多磨损的地方，不过看起来重量非常。拿在她手上，又彰出了一股老练。这位形容秀丽的女子，刚一入院，就吸引住了所有下人的目光。
　　“哇……”有人张大了嘴，大概是鲜明的颜色在美人的身上，花开正艳的恰到好处。
　　“哦哦……”“她拿着王后的令牌呢，好像是不得了的人物。”
　　风盈盈微微偏了头，“王后在哪个宫殿？”
　　“在……在……”小厮看着她美丽的眼睛，一时间竟口吃了起来。“王后就在这里。”
　　风盈盈皱起来眉头。
　　“这位大人，王后吩咐过，若是有身着红衣的女子过来三惜殿，就去三惜殿的中殿寻她。”还是有人冷静地应对了一声，尽管回答的冷静，目光仍旧追随着她的长发一起跟着飘了起来。
　　“谢谢。”
　　风盈盈无视三惜殿上上下下其他的各种侍女，直奔进了最内侧的寝宫处。一见到向汲理，她原本冰冷的目光就掺了一股柔和。
　　“汲理。”
　　向汲理出嫁的时候不见风盈盈，风盈盈又拖了两天才出现，其实她心中已经担心过。甚至还想过，是不是风盈盈可能终于是回了南俞。不过此刻见风盈盈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她又不想表达自己的关心，反倒是心中有了积怨。她看着其他的地方，就是不看风盈盈的脸。“你到哪里去了呢？”
　　风盈盈走到她身边，仔细瞧了瞧她。欲言又止了片刻后，才慢慢垂下了一半眼帘，遮住了情绪。“收拾了下房间，就赶过来了。”她怎么可能会告诉向汲理，自己哭了个天昏地暗，不知今夕何年。把那双人偶收藏进了宝盒里，尘封住那些不容于世的感情。好不容易才重拾精神，赶来梧凰山。
　　“哦，”向汲理新婚之夜受了委屈，她其实很也想表达给风盈盈听，“你是不是故意挑这时间？戎臣好歹也是你师弟，你缺席我们的婚礼，会不会有点过分？”“而且，这个婚礼，终究，不就是你想见到的吗？”
　　风盈盈眨了眨眼睛，谁也不知她到底想什么。“恭喜你了。”
　　“谢谢。”向汲理点了点头。
　　“嫁过来之后。一切都好吗？”
　　向汲理看着自己的双脚，轻声道，“都好。”
　　风盈盈点点头，“那好，我也一切照旧。”
　　“好。”向汲理回答，她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有些风尘仆仆的风盈盈，“我也习惯了你在我身边，我会知会凰主，当给你一个位置才是。”
　　风盈盈眉头跳了跳，又是那个无害的笑容，“就近卫吧。”
　　“你的位置怎么越来越低了？怎么可以这么低？你怎么也是我向家的护法。你旗下少也要有五百人给你调动。”
　　“我需要那么多人做什么？”风盈盈无所谓道，“这世上，又还有谁记得风泽君呢？”
　　年轻的王后又笑的不太自然，“又是这样，我行我素的。”
　　“呵呵……”风盈盈正要继续说话，谁知道被一个女高音给盖了过去。
　　那小女娃风一样的速度冲了进来，面上还带着大大喜悦，她今日打扮的有些繁琐，起码跟那一夜比起来是要更庄重得多。头上的珠翠一闪一晃的，清脆的嗓音高叫着，“姐姐！王兄回来啦！王兄回来了呀！”
　　“是吗？”“盈盈，快……我要去为他接风。”
　　风盈盈点点头，便扶住了那轮椅把手，准备推走汲理，“那我帮你再梳妆。”
　　“我可以帮姐姐弄头发。你去挑件喜庆的衣服吧。不要大红哦，王兄不喜欢大红色！除了成亲，谁要穿这个颜色呀？”瑶琴上下扫了一身红衣的风盈盈，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总之她毫不客气地吩咐着，谁让她是公主，而风盈盈此刻是个仆人呢？
　　第一天来凤焰族，风盈盈不好表态，“……”
　　“你楞什么呀？王兄就要回来了！你要是不懂我们凤焰族的规矩，我不让你伺候王后哦。”
　　为了汲理，风盈盈只能忍了。她点点头，转身去挑衣裳了。
　　“瑶琴，戎臣不是一直都喜爱红色吗？”看到风盈盈去了另一间房，汲理不禁疑惑。“秋色红海棠，也是他最爱的花卉。”
　　瑶琴的眉头弯了弯，她刚才过来三惜殿的时候听见好多下人都在絮絮叨叨，说王后令牌赠下的人今天过来了，传说长的真不赖，才刚到凤焰族片刻，族里就炸开了锅一样沸腾。然而，她当真眼见为实的时候，居然是当年的这位勾人魂魄的大师姐！更是立刻不爽三十次，回道，“现在不喜欢了。”
　　“是吗？”“他……”向汲理想了片刻，“这些年，变了很多吗？”
　　瑶琴耳朵竖了竖，嘴角也跟着歪了歪，非常敏感道，“怎么，姐姐不喜欢王兄了？”
　　“怎会？”
　　“那姐姐担心什么呢？”
　　“其实……也没什么。多年未见，总算是缘分未尽。既然已经拜堂成亲，以后，就让我一直陪伴着他吧。”
　　希瑶琴看着向汲理安静的侧脸，眉头便慢慢紧在了一起。似乎想起来什么不好的事一般，她的瞳孔色彩渐渐深沉。
　　“这套行吗？”风盈盈捧着一条长裙走了过来。
　　“琴儿，你说呢？”
　　希瑶琴略略回神，“哦哦！”看了一眼那套裙子，又看了一眼向汲理，“好好。挺好的。嗯，我是说姐姐穿什么都好看！”
　　向汲理笑了笑，她捧过那条裙子，把目光从风盈盈时常都不太多表情的脸上移动开了，放在了希瑶琴欢乐的小脸蛋上。她决定现在就去见戎臣，她要全心全意待自己的夫君，早就已经做出决定，风盈盈属于过去，自己如今嫁人了，就不再多想了。
　　希戎臣真不是个想见就能见的主，好在向汲理懂得识大体、又具有耐心。她并没有太过在意在大宴上一直缺席的希戎臣，反倒是十分礼貌得体地招待了族内的其他贵族。就在风盈盈推着她准备回去三惜殿的时候，我们的姗姗来迟的凰主大人算是终于上场了。
　　他对风盈盈挥了挥手，沉沉地嗓音，在黑夜笼罩下的长廊里，道了句，“让本王来。”
　　“戎臣？”向汲理听见那低沉的男音，立刻心绪复杂了起来。
　　“凰主。”风盈盈单膝跪了下来。
　　“退下吧，我送她回去休息。”
　　“是。”风盈盈立刻走开。
　　汲理回过头去看他的脸，但在黑夜与烛火下看得并不是特别清楚。隐隐约约，能见到一道很长的疤痕从他额尖滑过左眼，一直延伸到了左脸颊上。她觉得心口猛然一痛，记忆一下就拉回了枝香峰上的那一场噩梦。她记得那一剑是怎样砍上了希戎臣的脸，她还记得，后来剧痛下的那三剑是怎样改写了自己的命运。
　　那恶贼的血溅了自己一脸，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那是平生最后一次，她还能使用法术和灵力。然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风盈盈离开还未片刻，安静的长廊里，就只回荡着那轮椅轻微的磨地板的吱呀声。


第36章第九节心甘情愿（4）
　　月光反射下，一滴晶莹，悄然无声地落在了她脚上的小毯子上。希戎臣停下了脚步，“王后为何哭泣？”
　　“小臣……枝香峰上出事后，你我三年未见……”向汲理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察觉自己失态，她用手帕捂住了嘴，那些眼泪就慢慢滑进了手绢里。一切都静悄悄的。
　　“这里风大，我们回三惜殿里，慢慢地说。”
　　汲理闭上了眼睛，点着头，又擦了擦眼睛。一波三折，挫折半生，新婚旧爱、百感心头！
　　希戎臣关上三惜殿的大门，回身，伸手把汲理给完全从轮椅上抱了起来。汲理窝在他怀里，顺从地将自己身体完全贴在了希戎臣的胸口。
　　希戎臣当然没有做出拒绝的举动，不过他脸上表情不多，也没看出来多少久别重逢后的喜悦。他将汲理放回床上后，便低下身子，帮她脱掉短靴。汲理面色有异，“凰主不可为我弯腰。”
　　“你是我的王后。”
　　被这句话弄得受宠若惊，看着那个已经成熟的大男孩，又历练过沧桑。向汲理更不会在乎他英俊脸上的一道疤，心道一句，他还是原来的他。谁说嫁给他会不幸福了？她不由微微笑了起来。“仔细看看，其实，你们兄妹两人模样，还是有些挂像呢。”
　　“瑶琴么？”
　　“嗯。”
　　希戎臣解开汲理的长裙封扣，又慢慢为她脱下了衣服。这新婚到现在还没有洞房，向汲理想了想，立刻就浑身僵硬了——脸也红成了虾米。虽然年少爱过风盈盈一场，但风盈盈实在太刻板，留过一夜的念想之外，其余都是苛刻的求不得。
　　既然已经嫁了，就该遵守《女戒》里的教诲，此刻，她紧张地喊了一声，“小臣……”也会有好奇的心思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只能去爱女人。
　　希戎臣用被子将她裹了好，冷静地问了声，“怎么，冷？”
　　“不，很暖和。”
　　“那王后快睡吧。”呃——凰主大人好像对美丽的妻子，没有兴致？
　　“你……”向汲理搞不明白怎么回事，这明明就是夫妻，怎么没有互动呢？她也不好完全问出口，或许希戎臣心中还有伤，又或许其他？“你不休息吗？”
　　“汲理，”希戎臣背过了身去，“我一件事，我想对你坦白。”
　　向汲理立刻撑着手，坐了起来。“嗯，你说。”
　　希戎臣没有转身，“我对你初心不改，这你不用怀疑，你的脚因我而废，枝香峰上铲灭奸臣，护我平安。让你成为王后，是我该做的，你的地位不可动摇，我也将一生照顾你。”
　　向汲理心中感动，“嗯。”
　　不过，希戎臣话锋再变，“但……有些幸福。我已经再也给不了你了。”
　　汲理不能立刻明白，“什么意思？”
　　希戎臣长发微微动了动，“你不会不明白吧。”
　　汲理摇了摇头，“我不太明白。”
　　“汲理，我当初受伤太过严重，已经给不了女人幸福。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向汲理脸色苍白，她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慢慢垂了下来。
　　“我早就不是男人了。”他的声音很轻，可这一字一句，却非常残忍。而且这个残忍，不仅是对他自己的尊严，也是对这新婚妻子的一种侮辱。也不知道希戎臣怎么说出口，看起来，他对汲理还是非常信任的。
　　向汲理好似被冰给冻住了似的，她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这场婚姻，是希戎臣对她的承诺兑现，是对她双脚的赔罪，是许她荣华富贵与一世安稳。
　　但这场婚姻不许她床笫之欢，不许她子绕膝下，不许她一个女人应得的幸福。她的脸色变动了数次，才察觉命运竟然可以如此不公地对待自己。得不到所爱，也得不到相夫教子的平静。
　　向汲理是经过大风浪，以及生死边缘走过一趟的女子，她选择承受。最终，她定了定神道，“既已互换了头发（这是拜堂中的一部，剪下彼此一部分头发，分别放入对方贴身荷包之中，也就是常言道的结发），便就是夫妻。你若真心待我，我不索求太多。”
　　这就是命，这就是运！罢了吧。向汲理当真此刻心下一片黑暗，疲惫得觉得此生无意。她本意是不愿伤害任何人的，但如此一来，只能伤害自己。
　　希戎臣的背影似乎有些动摇地，微微向后转了转头。眼光随即也慢慢扫了过来。他仍旧是笔直地站着，浑身散发着王者不可侵犯的尊贵与冷傲。
　　向汲理尽管是觉得不堪负荷，却仍旧在心里下了决定。“小臣，你在担心什么？若说是嫁你，我没有任何怨言与后悔可言。”
　　“真的？”
　　汲理想了想风盈盈长身玉立的模样，微微一笑，“礼成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只属你了。”
　　希戎臣的表情有些松动了，他目光深远，好似想起来什么别的事。他叹了一口气，终究是完全回头，看着自己体贴的妻子，他决定不再那般冷漠，便微微笑了笑，“嗯。”
　　“夜已深了，一起休息吧。”
　　“我……看见了。”他慢慢坐在了床沿。
　　“什么？”汲理准备伸手为他解开衣裳，不过他刻意回避了汲理。与此同时，又非常自然地展了展手臂，将女孩抱在了怀里。汲理被他这么一抱，立刻安静地不动了。就乖巧地趴在他的手臂中。
　　“瑶琴的画。”
　　向汲理没明白，“画什么了？”
　　“你身着嫁衣的美丽模样。”希戎臣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他低下头看着怀中人羞怯的表情，不免也跟着温情笑了，“是我不该那夜突然离开。”
　　“回来就好了。”
　　“汲理……我……很想你。”
　　向汲理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自己的头埋得更深了些。感觉长发被人轻轻爱怜地抚摸着，她亦是心情得到了一丝安慰，“小臣……”
　　最后一丝烛火燃尽，他们相拥，安心地睡了过去。
　　长廊的外阶旁，有一红衣女子，靠在他们寝殿的窗户前。那长期冷静的脸，今夜异常落寞，潇洒的身姿也难以遮掩她周身散发的沉重，她嘴里咬着小草根，一边将目光眺望上了今夜无月的黑色长空。


第37章第十节旧爱随风（1）
　　风盈盈因她的秀美外表以及优美的剑舞，在凤焰族很快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目。加之她本就是外族跟随王后来到族里的，大家从一开始的不甚了解，远远观望，变成了短时间内，许多族人崇拜的对象，甚至茶余饭后不断提起的话题。
　　尽管风盈盈内心一向清和平静，对那些热烈的目光也非常习惯，但太过招蜂引蝶也难免带来祸事。再加之她虽是王后的近随，但拿着王后通行令牌，在凤焰族里随意进出。并且跟人说话的时候，性子极其冷淡孤傲，所以难免成为热议。
　　于是就有了些有心人，欣赏才俊的，则想要拉拢风盈盈；而另外一些纯属盲目崇拜的，就想着向她表达欢喜的友谊。让众人费解的是，无论是谁的邀请，多么显贵的重臣，风盈盈都一概婉拒。
　　若是私人友情传达，风盈盈收了信笺，更是从不回信。
　　一般来讲是风盈盈照顾汲理的起居生活，并如影随形一般日里夜里。向汲理喜爱宠物，大到灵兽麒麟，小到池中虾米，她都爱拿来做宠物。有时候风盈盈也会出了梧凰山为她去寻可爱的小动物们，哄她开心。她就像多年前，向汲理口中喊得那句“大师姐”一样，永远在姐姐的位置，不退不进。
　　一日，风盈盈不在族内，向汲理屏退了所有侍女，独自去了三惜殿的附楼——风盈盈的寝居朱云楼。没有人知道王后一下午都在朱云楼里做了什么，只晓得她傍晚出来的时候，似乎心情很不好。她脸色十分苍白，而相反地，她的双颊又红的如苹果一般，加之她长期残疾病态，这模样看起来的确不乐观，她胸脯起伏得厉害，又努力忍耐着。
　　她长长的睫毛半阖着，一言不发地，被侍女推回了三惜殿。
　　有人在风盈盈夜间回来的时候，告诉了风盈盈，说是看到了王后曾来过，并且面色不善地离开了朱云楼。风盈盈二话不说，抱着刚寻来的狐狸，就去三惜殿认罪——她何罪只有？唯独心罪而已。
　　风盈盈来到三惜殿中的长纱帐后，并未通见王后。因为她已经瞧见瑶琴公主与向汲理相谈甚欢的模样，有说有笑，喜气的很。哪有什么面色不佳一说。她心中琢磨着小师妹身体无恙，她便放了心。抱着已经睡着的火狐狸，站在三惜殿外。一直是等到了希戎臣回来，她才去就寝。
　　而她花了一整天才找来的可爱的火狐狸，向汲理只是在第二日摸了三下，便不知去向了。风盈盈不知是不是汲理放了生，还是转手送了人，她也并不在意。
　　第三日下午，风盈盈被突然叫来三惜殿，她见一名梳着左髻的女官跪在王后面前，匍匐着整个上身在地。便向汲理微微鞠了一躬。一般来讲，按照凤焰族的规矩，所有下臣见到王后最大的礼是匍匐礼，而最小的礼节都应是单膝。然而也只有风盈盈并不需要完全履行。看起来好似风盈盈得宠，不过是不是真的，就请看——王后的这一声，“是她吗？”
　　那女官慢慢转过了头，瞧了一眼风盈盈，又泪眼满腮地点了点头。她慢慢直起了腰，仍旧是跪着。
　　风盈盈真的是头痛，怎么这个场景为何老是重复上演？唉，其实风盈盈自己性子也有错，不能总怪罪汲理。盈盈心道一句，向汲理能不能安分一点，不要等下又乱发脾气，伤人伤己的。
　　“发生什么事了？”她心中清明，倒也不怕。
　　向汲理瞅了她一眼，“春水说你窃了她的宝物‘珊瑚绫罗玉’，你快还她吧。”
　　风盈盈美眸微微一动，眉头颦了颦。“我？珊瑚绫罗玉？”风盈盈思考片刻，“春水？哦，我想起来了。”她吸了一口气，惊异地看着春水，“明明是你送我，何以变成是我窃之？”
　　“春水……春水没有送给风大人。‘珊瑚绫罗玉’乃春水甚为喜爱的法宝，春水……怎会送人？”她哭声端断断续续，说的又似是而非。一边说着，又一边胆怯地察言观色汲理的反应。
　　风盈盈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直视向汲理，“汲理。我有证据，此物乃春水赠送。我有她的亲笔书信。”“春水小仙，你怎可如此侮我名声！”说罢，风盈盈不再看地上的春水，脚步轻盈，如风一般忽地一下消失在三惜殿上。
　　不过怪事来了，一刻钟后，风盈盈双颊通红地回来了三惜殿。首先，她睁大了双眼看了一眼向汲理，又瞪了一眼春水。那一眼可是吓得春水浑身直抖。然后，她掏出袖中锦盒递给春水，并在她眼前打开，只见锦盒中放着的是一块色泽上乘，红透明亮的如意形状的玉。冷声道，“可是这件法宝？”
　　春水竟是不敢接，她又看了一眼向汲理。然后点了点头。“是……是的。”
　　“人赃俱获，你还要抵赖吗？”向汲理严肃道。“你所谓的证据书信呢？”
　　风盈盈将那宝盒甩在地上，尽管是仙家法宝，风盈盈也根本不屑。那宝玉倒是没有被她一摔就掉出来，只有春水又捧起那宝盒，一个劲地哭个不停。
　　风盈盈气愤回道，“没有书信。也不知谁才是真的贼！”她方才没有找到书信，才晓得是有心人故意为之。明明平日里接的信，她都放在同一个地方，怎的偏非这一封不翼而飞？！想起日前有人告知过，汲理曾去过她的房间，待了一个下午，顿时懂了一切。她心中气恨，终于明白是谁故意使劲，然而心头又维护了她多少年，那是又矛又盾，又爱又恨，“既然如王后所说，人赃俱获，那风泽君此刻领罪。”
　　向汲理瞧见风盈盈受了冤枉，那副不好受的模样，也是心中不舒服。她温和地对春水说，“既然东西已经找到了，风大人也有心归还。春水，依本后看来，不若就此算了吧。”
　　春水之前是送风盈盈法宝以博欢心，春水崇拜于她，故而书信一封，赠礼求见。谁知竟被有心人摆弄，她知将永无办法再得风盈盈垂青，当下是哭成泪人，再次匍匐在地，“多谢王后，多谢风大人。春水告辞了。”礼成，就抱着宝盒退出了三惜殿。
　　春水一走，风盈盈便单膝跪下了。“请王后降罪吧。泽君愿意受罚。”
　　“降你五个天雷劈怎样？”向汲理说道。天雷劈一个下来，都一个月没办法下床，五个，真不知一般的小仙能不能活命。


第38章第十节旧爱随风（2）
　　“可以。”风盈盈站起身来，“那属下去领罚了。”“为王后添了麻烦，乃属下不是。还请王后宽心些，以家族基业为重，莫要再将心思放在无关人的身上了。”意思就是，还请您结婚后就顾好自己的家庭吧，我的事，我自己处理。风盈盈说得在理又含蓄，不过到了向汲理耳朵里，已经完全扭曲。
　　“你真的是无关人吗？”
　　风盈盈心中有火，又沉默地点了点头。
　　向汲理知道最残忍的事实，就是——风盈盈多半是对的。她当然也有气，但更多隐藏的，其实还是爱，她终于缓和了声音，“有些东西不然就不要收，收了又不给回音，让别的女孩家怎么想你？”
　　风盈盈握紧了手中的剑，很快速地看了汲理一眼，又撇过了眼睛。当下心竟是跳个不停。她一向冷静，而现下现在心情竟是兵荒马乱般纷杂。“汲理，你要我怎么做？”她脱口而出，也不一口一个‘王后王后’了，察觉自己确确实实——不是个完全的无关人。
　　终于是送佛送上西，向汲理被推至后位，风盈盈本该高兴。
　　“所有的信，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才刚来凤焰族，我并不想得罪太多的人。”
　　向汲理转了转轮椅，轻声又道，“有我在凤焰族，你得罪得起任何人。”
　　仿佛穿越了回去，那个一身病骨的小师妹，也曾在向周家这样说过，“我就是她在向周山最大的靠山”，“谁也不允许欺负你。”
　　风盈盈听见这句话，哪里还会再气。冤屈与不甘全都化作柔情了。她心中暖热一升，知道汲理虽然今晚做了这么一出戏，但毕竟心底里还是有自己的，看着前方矮自己一个多肩膀的人，竟然是那么可靠的存在。只怕是自己虚耗了一生为这个根本无法直立行走的人，也是在所不惜。“我明白了。”
　　夜深时分，风盈盈为她着好灵火暖房，看出希戎臣今夜没有要回三惜殿的迹象。风盈盈吹灭灯烛，准备退出房间。
　　“盈盈。”她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需要吗？”
　　“我已不再年少了。嫁入凤凰家，成为王后。”
　　“我很为你高兴。”
　　“盈盈，原来姻缘乃天定。这一世，我为后，他为王。曲曲折折，绕过来，绕过去。”
　　风盈盈安静片刻，“让泽君为你这一世保驾护航吧。”
　　有泪悄悄滴在了锦绣枕头上，轻轻睡去。
　　风盈盈离开三惜殿，刚要回到朱云楼的时候，在花园深处再遇了春水。春水满脸羞愧跪在她面前，“风大人，我……我是真的被逼无奈。我不想冤枉您的。求您无论如何也要原谅春水。”
　　风盈盈瞟过了她一眼，没有打算停下步子对话的意思。
　　春水望着她的背影，切切之，“珊瑚绫罗玉的颜色就好似风大人的风采，红亮通透，朝气英发。春水向家父求来宝贝，献给风大人，本是求得成为入幕之宾与风大人……”
　　“你的信我看过，”风盈盈转过身，月光下，她秀丽的脸孔分外冷傲，“风泽君不擅结友施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春水点点头，她站起身来，“我明白了。只不过，风大人效忠王后，忠心可鉴。可王后她，她却……”
　　“春水，”风盈盈拧起了眉头，不悦道，“别说王后的坏话。也——别碰王后的东西。”
　　“您也是王后的东西吗？”春水几乎叫了起来。
　　“你胆敢再对王后不敬，小心我饶不了你！”风盈盈不再逗留，将春水抛在了脑后。
　　希戎臣很快就注意到了向汲理的军政才能，但凡向汲理说道出口，都是要害所在。他颇感惊讶，“原来你最厉害的，不是火术？”
　　“你又要取笑我了不是？你看我如今这个身体，什么火术，剑法还使得出？”
　　希戎臣那双深邃的眸子动了动，“唔……你这手段，真是让我高看一眼。”
　　“女儿家一般不能太过议政，我也是久病无趣，随意看看。”向汲理递回那手上的折子，“凤焰族内的事，家臣之间，我帮你管管。天界的风政，小臣你自己留心。也免得落下口舌，说我凤焰族之后，搅合进去政局里，什么的……”
　　希戎臣忽然一下凑得很近，把汲理吓了一跳。“怎了？”
　　“王后……”
　　“小臣？”
　　希戎臣捏住了她的小下巴，看着她乌黑的大眼睛，又用大拇指按了按她细腻的皮肤，“你真的很美。”
　　“凰主……”向汲理握住他的手，“我陪你这一世，待我百年后，你再续弦好吗？”
　　“若我有侧室，你会妒忌？”
　　“哪有不妒之理？”向汲理反问道。“我容不得那样的爱情，我希望一心一意。”
　　希戎臣早就说过他无法给女人幸福，其实也没什么好妒的。“陪我这一世，虽然没有子绕膝下，但富贵享受，应有尽有。”
　　“嗯！”向汲理微笑点头，“知足常乐。”
　　这日向汲理起身，觉得周身异常沉重，是一丝一毫力气都挤不出来。风盈盈敛着眉头，握着她温度偏高的手道：“汲理，你昨日在那湖边吹风，现在身子受寒，发热了。”
　　“嗯。”
　　“把今日的行程取消吧。”
　　“不行，已经答应了小臣要去与几位凤首会面。”她回道，目光又很坚定，“这没什么，我不觉得会怎样。”
　　“身上很痛吗？”风盈盈又站起身来，“我去给你端药来吧。”
　　“不痛。”向汲理回了这么一句。“我今日很高兴，你不要扫我的兴。”
　　“高兴？”风盈盈又站定了脚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再痛也会说不痛。在我面前，你何须如此？”
　　“我确实不痛。”向汲理冷冷地又扫过她一眼。
　　风盈盈无话可说，她只能去端药了。向汲理把那些苦涩的药水喝完，就道，“喝完了，我们出发吧。”
　　“我觉得你今天还是休息比较好。”风盈盈好心又劝了一句。
　　“我要去见凰主。”向汲理冷邦邦地说道。
　　风盈盈拗不过她，只能把她打扮一番，放在轮椅上，又推出门。这一路上，心情真是掉进了烧糊的锅底，一片乌黑黑。车行行程约莫半日，到达了清水涧旁的凤凰家。风盈盈掀开车帘，轻声道，“汲理，到曲氏了。”
　　“好！”
　　风盈盈推她进入副殿，见到主殿内几位凰主与凤首聚在一起，殿中有小火，正在煮茶，有些折本和书卷在一旁，似乎在商讨什么要事。可那都不关风盈盈的事，她看了一眼双颊被高热灼得通红的小师妹，心中烦闷。
　　“小臣？”向汲理确实非常兴奋。
　　“你到了！”希戎臣眼中闪现喜悦，“来来，把你昨夜的好主意分享给几位哥哥们听！”
　　“好！”向汲理笑了笑，又点着头。朝里头的几位招了招手，“我等不及了。”
　　希戎臣走过来，又对风盈盈道，“辛苦了，去门外等候吧。”就着人把殿门给关上了。
　　风盈盈插起双手，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第39章第十节旧爱随风（3）
　　凤焰族跟着而来的银寻公子和愿心宁两位护法，此刻双双是凑了过来。愿心宁是个喜穿白衣的美人姐姐，听说她十六岁的时来到凤焰族，挑战当时的右护法，是硬生生把对方逼得退位，离开了凤焰族。然后，她就温柔可人地自己坐上了护法一职，一直到今日。
　　从上一代凰主希止境，到这一代希戎臣，也算是有资历了。说话的时候总和和气气的，是个低调的高手。
　　银寻就是个法术极高的二愣子，神位从三级，力量上来说，仅次向汲理。有事没事，只要凰主有需要，他就开打，愚忠到让人不忍直视。怎么说呢，听命凰主，也得凰主重视，他算傻神傻福。
　　枝香峰惨案的那一天，两位大护法都被算计，被支开，不在族内，不然也不至于凰主和王后都着了道。
　　若论实力公平而言，风盈盈确实剑道傲眼六界，但当初确实没有匹配的神力与法力上的资格坐上向周山的护法一位，不过，谁叫她是向周大小姐的心上人，也是气死向周山一众神官们。
　　“风大人，您还好吧？”
　　“我很好。”
　　“心宁，你觉得风大人好吗？”银寻问道。
　　愿心宁眉头动了动，“心宁觉得不大好。”
　　“为何？”。
　　“心宁不知。”
　　“谢两位大人关心，我真的很好。”风盈盈不得不强迫自己假笑。
　　“嗯。别太见外。”银寻拍了拍她的肩膀，“都是为凤焰族效力！”
　　“谢银寻公子。”
　　向汲理这跑去跟这几个凰主、凤首的商讨什么事，到了下午还没出来。期间有侍女送进去一些仙果、餐盘，殿内也没有什么动静。风盈盈眉头是一刻也没舒展过。
　　“风大人，您到底在担心什么呢？”银寻又问，“若说曲怀瑾凤首，是非常好、非常好的凤首呢。”
　　“嗯，听闻过。非常年轻有为。”
　　“那……”
　　“没什么。”风盈盈只能走开一点，免得这两位好心的护法继续追问，自己实在是没心情回答。就这样心里备受折磨直到晚上，都听见几声蝈蝈叫了。那殿门终于是被打了开。
　　风盈盈微微低下头，目送几位大人物走了开。心还没放下小半会，就看着希戎臣急匆匆地把向汲理给抱了出来。动作快如风一般，侧过风盈盈和银寻身边，道了声，“动作快点！王后身体不适。”
　　风盈盈一瞧向汲理那模样，也是气得脸色苍白极了。她心中很有埋怨：希戎臣一定看得出枕边人的状态，如何还能拖上整整一天！午时到此刻都已经多久了，他居然可以视而不见这么久。但她没得反抗，只得点了点头，跟上了希戎臣的步子。希戎臣追上走在前头的曲怀瑾，道：“怀瑾哥哥，快借我一间厢房。”
　　“这弟妹是怎么了”曲怀瑾停下脚步，他背上背的宝剑剑穗亦是一阵晃动。“刚才不是还……好好，这边请，这边请。”
　　希戎臣将汲理快速抱进了雅致的厢房，然后放在大床上。他伸出手探了探汲理的额头，道：“王后久病，此刻又染了寒症。你族里的医官医术如何？能不能先稳一下？”
　　曲怀瑾想了想，“火族女子一般很少得寒症。若是得了寒症的话，用火术催宫，比一般药有效吧。”
　　“说的是。”希戎臣点点头，“事不宜迟，那我立刻开始。”
　　曲怀瑾带着众人退出了厢房。风盈盈此刻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她近乎呆愣地看着长廊清灰夜色，一言不发地沉默。
　　“看来风大人知道王后身体抱恙。”银寻又好心凑过来。“所以之前一直心神不宁。”
　　风盈盈点了点头。
　　“为何不劝王后在族内休息？”愿心宁亦是声出不解。
　　“劝不动。”风盈盈叹了口气。“听说能来商讨政事，兴奋得……”又摇了摇头，“被她气死了。”
　　“风大人莫气，王后也是想为凤焰族尽一份心力。”愿心宁点了点头。“晚点再侍点汤药吧。”
　　“嗯。”
　　直到夜深，风盈盈得了曲家医官的帮助，又端来一碗汤药。瞧见那厢房门半合，便敲了敲门。道：“凰主，打扰了。”
　　“进来吧。把药放桌上就好。”
　　“是。”
　　风盈盈慢慢走进去，然后把那碗汤药放在桌上。话说她登了仙品后，视力和听力都比之前强了好几倍。一般人或许是看不见的，不过她此刻的法眼可以穿透那些俗物，能看见屏风后得两人——希戎臣只穿了一件白色底衣，一脚搭在床上，而向汲理明显后背是未着片缕的，并且偎依在她夫君怀中。那小鸟依人的模样，确实是与希戎臣那英挺的身材很般配。想起方才那句“火术催功”就明白希戎臣大概用灵力帮向汲理逼出了那些寒气。最快、最直接，还是需要用手接入背上的那些大穴位才行。
　　“还疼吗？”希戎臣小声问。“刚才疼哭了，害我心疼了！”
　　“还有一些。”汲理亦是轻声回道，那话语中带着丝丝被夫君关怀的甜蜜，“现在好多了。”好了，早上在风盈盈面前是无论如何也要说，一点也不痛，转头就跟希戎臣哭去了。原来是她已不愿再跟风盈盈撒娇，已经有了新的对象。
　　这个打击风盈盈还没有准备好，她此刻面如白纸，感觉周身力气要被一下抽光了。这是个什么感觉？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真的太怪异了，明明小师妹能爱上凰主，也是自己的心愿，为何此刻自己气成这般？
　　“再休息一个时辰，我再帮你过功一次，就会好起来了。”
　　“嗯。”
　　“下次不许这样。”
　　“知道了。”哦，那柔柔的声音，之前是完全属于自己的，居然可以一点一滴不剩，全部送给凰主了。
　　风盈盈看了看桌上那碗药，她苦笑一下——我居然高估了自己。竟是难以忍受看她与他人恩爱。这口气不上不下地，哽咽在心口，无比钝痛。她不再依赖自己，不再需要自己，这日子还得怎么过下去呢？
　　风盈盈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求各位神域仙域的，仙女仙子回到主页收藏作者江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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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导助手辞职了，这两天忙疯成了牧羊犬了！上蹿下跳哭唧唧，怕忍不住要发泄师妹身上啊啊啊啊。。文文还是会定时放送！
　　希望有更多仙子仙女下凡来看痴情小师妹和忍者无敌大师姐。
　　这个故事构思到动笔写了两年多，老读者都知道，江导从不写潦草之作，从不排可猜之剧。因为只有读者为人物心动，才能读懂我要表达的感情。
　　收藏如果能过200就一日两更吧(小透明做个梦)，然而即便永远透明，也会非常认真地写。因为心中有不得不说的故事，难以忘怀的温柔，以及多少年过去，午夜梦回哭醒的刻骨深情。
　　废话太多了，大师姐二话不说，一掌拍飞江导。打扰师妹休息养病，太不应该了。
　　希望仙女仙子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今夜相思南风陪你吹，神域有爱不孤独。


第40章第十节旧爱随风（4）
　　风盈盈回到梧凰山后，在自己房中打坐了一天，静心凝神。她反复地告诉自己，向汲理已经嫁人了、不要有非分之想，会害了她。她安住神思，通天正气、贯彻灵圣之音，慢慢静下心来。
　　到了夜间，她铺开宣纸，沉思了片刻，沾了墨水，便提笔写下《双飞剑》几个字。
　　向汲理一连几日都不多见风盈盈，加之希瑶琴这几日总在她三惜殿里玩耍，便逐渐不记得起来。今日希瑶琴双眼色彩鲜明，“姐姐，我觉得有家了。”
　　汲理细眉微凝，“为何这样说呢？梧凰山不就一直都是琴儿的家？”
　　“和姐姐在一起，才感觉象是有家了。”
　　知晓三年前的事故中，凤焰族的凰主与王后都被暗杀，希戎臣被迫接受王位成为新的凰主，瑶琴自此失去父母。她心中怜悯，道，“小琴儿，以后都可以依靠我。”
　　瑶琴软下身子，靠在她肩头。“那日听见姐姐琴声，以后也要多多弹琴给我听。”
　　“琴儿爱听，我当然愿意。”
　　瑶琴给了她一个大笑脸，看的汲理也开心起来。“真好！”“对了！姐姐，今日我来此，是有事要同你讲。”
　　“什么？”
　　“我已经下令了，以后，梧凰山的所有宫殿上上下下，不管哪个角落，全部都将没有台阶，只有坡道。这样姐姐就哪里都可以去了。明天就开始动工全部重修。”
　　向汲理微微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什么。
　　“这样好不好？”希瑶琴天真的双眼专注地看着她，似乎已经把这个新嫂嫂看作了非常重要的人。
　　汲理心中一暖，笑道，“琴儿，这样是不是太大工程？”
　　“不会，又不是我们动工。再说，梧凰山就是姐姐的家，姐姐要住的舒服才好。要跟瑶琴一辈子住在这里。”希瑶琴高兴地点了点头。
　　“哪有一辈子呀，”汲理回道，“说不定，明年，后年，琴儿就要嫁人了。”
　　“我才不嫁人，火族都没有什么才俊，谁我也看不上。”
　　“又耍脾气了。”
　　“那你弹琴哄我开心。”她扑了上来，这样一撞，差点让她头上的银步摇给撞飞了出去。
　　“现在要听吗？”汲理看着身上的这个大粘虫，见瑶琴开心，又需要自己，心也跟着开怀起来，她轻声问道。“你就去把琴抱来吧。”
　　“真的吗？”
　　“真的。”汲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呢喃道，“难得有人爱听，琴儿何时想听，我便何时来抚。”
　　希瑶琴咧嘴一笑，伸手扶了扶快掉下来的步摇，站起身来，很快就奔去窗边。
　　平和的日子转眼过去两个多月，最是高兴的人，当属这公主希瑶琴了。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事——自从向汲理来了三惜殿，她几乎把这里当做了除了聚音宫外最爱踏足的地方。
　　当年希瑶琴从香野仙榭回来的时候，等过向汲理来到访梧凰山很长一段时日，却从未等到过。如今是真真嫁了过来，也就是自家人了。希瑶琴小的时候对她是略有好感，她自己昔日里霸道惯了，而这记忆里的向汲理来到身边陪伴，她又是欢喜又是依赖。
　　向汲理这些年也成长了很多。说起话来，总是不疾不徐，静心和气，轻轻地，感觉很温柔。她每每听见她的声音，就已经开心得不得了。希瑶琴小的时候总被族内的老夫子教育着，怎样做一位端庄的公主，有仪有态，现在她总算是见到向周神族嫁来的这么一个榜样，当然是羡慕之余，生了爱怜之心。
　　尤其知道这个嫂嫂身体孱弱，腿脚不便，她就总变出花样让人开心。时不时又仗着年龄差距，向汲理撒娇，汲理也都宠溺于她。而另一方面，向汲理的目光从最开始永远盯着风盈盈，慢慢转向了希瑶琴。这或许，也是风盈盈喜闻乐见的。毕竟，她并没有打算与向汲理相好与厮守，向汲理家庭和睦，对她来讲，就是幸事。
　　风盈盈看得惯希瑶琴，礼节也做得到位，甚至不阻止她吸引了自己心上人的目光。然而希瑶琴看风盈盈可是截然不同的。那么多人议论风盈盈，给她献宝，希瑶琴又怎会没得风闻。
　　而且，向汲理为了巩固风盈盈的地位，来到凤焰族三个月，就得罪了一大片凤焰族的家臣。幸亏希戎臣护着她，不然真是暗箭难防。靠山就是要硬，不然真的不好混。
　　风盈盈这般得王后青睐，希瑶琴只能没事找事，三月初头，她向汲理讲，“荆火剑风泽君来自南俞，十四岁在南俞扬名，被誉为仙域南俞第一快剑。这荆火剑，听说很久远之前乃我们火族的神剑，后传入南俞，被国寺剑航保管。此剑性子非常狠烈，若不是心性正气的人，是控不了此剑的。”
　　“嗯。”汲理点燃一根熏香，慢慢闻了闻那沁人心脾的神香味道，“瑶琴，谢谢你的风情香，真的闻起来好放松。”
　　“姐姐，我在跟你说风盈盈呢。”
　　汲理收起火折，点了点头，“宝剑配英雄不好吗？”
　　“十八岁随天界二皇子殿下出征，她一人一剑荡梁洲。二十二岁那年，天界由新帝轩铭续任，轩辕铭为她打破戒律，首次出现女子挂帅，她一剑定魔族赢海，在天界琼华庆功大宴上跳了一场剑舞——九霄风华舞，在场三千仙客皆是喝彩叫好。”
　　“那一日，她当众被二皇子求亲，天帝就指婚她给二皇子殿下，本该佳偶天成，然而，隔日就离开了轩辕家。野史说，是她不愿嫁给二皇子，终究离开。她游荡三界，在瑶山剑仙柳家举办的剑会夺魁，次年，柳家才扬名了一个柳沉泓，风泽君败下一仗，将那‘活剑谱’的名号也是让给了柳沉泓。”
　　“你又知道她是真的输了？还是卖了柳家东道主一个面子？”
　　“不知。”“之后一百多年年，不曾听闻风泽君的动静。直到向周烽火起，神寂岭旧凤首失德，被火族各大领袖集体逼宫，在凤焰族的左右护法的旗帜下，被正义处死。一时间火族形势大变。她又出现在了那里，不知什么原因，她成为了新凤首的杀人傀儡，神魔难挡，希止天靠着她破运开道，她一路扶他登上凤首之位。真是可怕，希止天竟然做了跟轩辕舒照一样的事，天界大宴上，向风泽君求亲。这一次，三千仙客再度哗然，她倒没有立刻离开凤焰族，但也没有遵守承诺嫁给希止天，而是次年销声匿迹。”
　　向汲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她安静地看着前方慢慢腾起的熏香。
　　“然后呢？那之后又三、四十年，难道就在香野仙榭吗？”
　　汲理缓缓道，“盈盈那时已是强弩之末，她其实是四处在寻医。”
　　“寻医？她得了什么病吗？”
　　“不能说是病，是她想去找高人学习如何控制灵力吧。”向汲理这句话并没有完全讲真话。
　　希瑶琴听出了端倪，但也没有戳穿，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这样吗？那现在她控制得很好了？”
　　汲理转过脸来，看着瑶琴，淡淡一笑，“师傅也为她花了不少心思。”
　　“在王兄和你，还有希云空等等后辈拜入旋机子门下的时候，风泽君就在那里很久了。”
　　向汲理微微偏过头，她似乎想起了很美好的回忆。她面露羞怯，片刻双颊就红成了苹果一般。“你以前就总爱问风盈盈的事，现在也没变。嗯。对，她已经在那里很久了。”
　　“你想起了什么？”希瑶琴见她那副神态，心中突然很不爽快。
　　汲理又微微一笑，“我想起了我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听过风盈盈的故事，如同传奇一般的女英雄。读着她的剑书，幻想她的样子。我崇拜她，一直盼着有朝一日能有机会见到她，真正听到她的声音。”“唉……”汲理又回了神，叹了口气，“孩童时候的梦想，等真的有一天见到的时候……”她再次陷入回忆，不知不觉又不说话了。
　　“我记得你小时候，因为她不理你几日，就把自己搞的形销骨立。”希瑶琴发笑，“哈哈！”
　　“是呢。”
　　“那她又是怎么会同意跟你去向周山，做了你家的大护法？”
　　“是爹求她的。”向汲理面不改色，回答道，她拉住瑶琴的手，“琴儿，今夜说了这么多话，累了吧。不若早些回去歇着吧。”
　　“唔。”希瑶琴嘀咕一句，“姐姐，你有没有发现，风泽君是一个喜欢拒绝姻缘的人？”
　　“因为，”向汲理面色有些尴尬，她心中刺痛得厉害，可她仍旧只是笑笑，“因为她看不上啊。”
　　“哦……”希瑶琴点了点头，不过神态却是满打满分的怀疑之色。
　　“盈盈是自由的吧。”
　　“做一个近卫，她也是甘心呢。”这话有点酸里酸气。
　　“琴儿莫要会错意，盈盈剑术很强，但她的心肠很好的。”汲理又道。“她已活了二百年多，这些头衔，看得非常淡的。她此刻随我一起来到希家，也不过就是顾惜我与她的同门之谊。”
　　“仅此而已？”
　　“当然。”向汲理这下笑得有些不自然了，她的嘴角动的非常牵强。她当然知道自己当初利用了风盈盈的愧疚，捆住风盈盈。可如今呢，所有的念想都飞散了去。毕竟已经结婚了。
　　“那姐姐你说，我能不能让风泽君在我的生辰宴会上，也为我展一段剑舞啊？就那套名动六界的《九霄风华舞》怎样？三月十五就是我的生辰了。”
　　“这……我需问过盈盈的意思。”
　　“她在你心中果然很不一样啊。什么叫问过她的意思？”瑶琴有些吃味道，“既然甘愿做近卫，就得听命于王后啊。姐姐命令她，让她舞给我看。”
　　“这……”
　　“姐姐，好嘛！”希瑶琴摇起她的手，央央恳求着。“好嘛！”
　　向汲理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她有些举棋不定。
　　说起来，向汲理确实有好多天没有见到风盈盈了。
　　对风盈盈，她倒也没有怎么摆王后的架子。而是在侍女的服侍下，来到了风盈盈的朱云楼。风盈盈今日一身白衣，修长的身段站在那方，宛若一处自成的风景，她的目光很平静。安静地伫在窗口的书案前，正在挥笔书写着什么，模样认真，神情专注。向汲理望着她的背影，想起年少多少年月的求不得，就感到一股熟悉的刺痛涌上了心头。
　　她拽了拽自己的手帕。
　　“让奴婢去通报一声吧。”
　　向汲理摇了摇头，“让她写吧。”“送我回去。”
　　不过风盈盈听见了苑外的动静。她停下了笔，转过了脸。那双看透又看淡红尘的清澈双眼，再一次望了过来。
　　向汲理见到那双漂亮的眼眸，心中就不舒服，立刻颦起了眉头。
　　风盈盈快步走了出来，双手一礼，“王后。”“等了很久吗？为何不通传一声？”
　　“哦……你看起来似乎很忙碌。”
　　“找我有事吗？”风盈盈转到她身后，推起她的轮椅，把她推了进去，“进去说吧。”
　　向汲理没有发声，也就是默认了一切。
　　“在写什么呢？”
　　风盈盈眨了眨眼睛，“无事的时候，就会琢磨一本新剑谱。我也没什么其他特长，就是非常喜欢剑。”
　　汲理微微笑了笑，“在凤焰族的日子太闲了？”
　　“如此这般，也是不错。”风盈盈点了点头。
　　“我今日前来，是想问你一事。”
　　“请说。”
　　“三月十五，你可得空？”
　　“我日日都得空。你需要我做什么？”风盈盈问道。
　　“可否，为瑶琴公主在她生辰上，舞一段《九霄风华舞》？”
　　“……”风盈盈的嘴角微微抽了抽，那么微小的动作，一般人不会发觉的。
　　向汲理可是她最亲近的人，怎会看不出，亦是略略垂下头，“抱歉。”
　　让名动六界的风泽君给小屁孩庆祝生日而跳舞，这算什么事？！她又不是杂耍团的。那《九霄风华舞》是剑路险招，并不是什么舞蹈！
　　风盈盈明显是不自在，她垂下了眼神。然后又低声道：“王后言重了，三月十五吗？可以的。”
　　风盈盈这么多年宠爱向汲理，是总这般——习惯委屈自己。向汲理以前年幼不懂，此刻长大了，是看得明白。这等要求分明是在折辱风盈盈，而那边是自己的小姑，是自己也想关心的家人。
　　她突然生出了一种心情——她有些不想再绑着风盈盈、想放风盈盈归去。这份心思让她顷刻间沉重了起来，她不知自己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决定全心全意爱小臣了吗？她只能快速逃避，“哦，那太好了。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风盈盈仍旧很好心、一如既往地善意。
　　“不必不必。”向汲理唤来侍女，就有些匆匆地离开了朱云楼。
　　风盈盈双手僵硬地悬在了半空，过了许久才反应来，向汲理已经回去了。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恼怒了一句，“风泽君！你当真能再忍受个九十多年吗？爱着别人的妻，这简直就是在受刑！”
　　作者有话要说：
　　不得了，收藏又涨了一点点。昨天傻呵呵地说，过收藏200就变成一日两更，虽然江导老是写这种已经没人写的古典（冷）文，就连书名都拗口，但江导要说话算话。更文没商量！
　　拍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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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有仙女说要虐一波(╥╯^╰╥)盈盈。目前也不知有没有人喜欢盈盈。有没有人爱师妹？有谁希望盈盈醒悟，私奔奔，有啥想法都不吭声。


第41章第十一节九霄风华（1）
　　三月十五是个好日子，瑶琴公主的寿辰办的热热闹闹。梧凰山上下都多了一番装点。向汲理亲手为她做了一套公主裙。这瑶琴平日里喜欢穿淡黄色，不过汲理给她用了雪白的料子，穿上后，更是显得她雪肤花貌，并且纯真动人。
　　宴会从午后便已全面开始，外族前来的贵族们竞相为瑶琴献宝，希戎臣仍旧保持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行踪。向汲理一直坐在高位与诸多宾客寒暄。戏曲连班而上，而到了几近傍晚，天色缓缓压下深蓝，九霄风华舞才在此刻拉开了序幕。
　　那红衣女子今日为了庆典而特意上了艳妆。她原本已是面目清秀，柔若美月，此刻加上色彩的点缀比起往日更添妩媚。成熟女性的美在她的身材上展现得恰到好处，果实非常/诱/惑。黑色的长发扎了一个结实的金色高冠，笔直地垂在脑后，模样英气十足。若是仔细看，风盈盈也依旧信守向汲理儿时那句承诺，那根红绳依旧缠在发冠里面，也还是戴着。
　　她一身劲装，双手和双腿都打了绑带，准备得体妥当。长身玉立，呼吸吐纳间，灵气环绕，一双水眸稳如深潭井水，十指着了桃花丹蔻，绛唇柔美线条明显，鲜少表情，却神秘吸引。
　　她方一站上白玉方圆场，座下顿时一片安静。
　　她的眼睛并没有看谁，但全场都在看她。忽闻战鼓之声阵阵传响，由一击，变成二击，她右足轻巧一划，荆火剑利索出鞘，顿时划出第一道长虹。
　　她轻巧而优雅地左足先落地，第一跳已经巧妙换身到了场地中央。紧接着，她左手高举过额头，而与此同时右手荆火剑擦亮灵力之光，第二势已是光芒四射。
　　“昔有风氏出佳人，一舞云霄绝天响。惊艳座下三千客，日月失色为其狂。”向汲理看着她的剑舞，情不自禁地切切念道，“急如风驰追蹑景，刹如游龙翻沧浪。柔如仙带织女绘，兵不刃血藏锋芒。荆火半动已电掣，韧敌万钧势力当。五万剑谱熟心记，清眉澈眼点唇绛。盈盈若水知音稀，谁能与她并成行？飘渺绝尘剑心曲，雅致无声最大方。酒醉渐入南俞梦，自在四海皆为乡。浑天观心坐灵境，神域六界远名扬。”
　　观得那台上神舞之入化，引来雷电助兴，让逐渐暗沉的天色一波又一波地亮起，听得汲理之赞美，就连希瑶琴原本的妒忌之心，在此时此刻，全盘化作了钦羡之情。知道了距离，便也知道了年少的妒忌、和此刻的遥不可及，让那一切毫无意义。
　　从圣之境、自由三界、南俞双剑姬、不染秋水风泽君、活剑谱、快剑手、自行成剑、南俞第一剑、圣剑出灵……那么多的名号曾经都安在过风泽君的头上，又怎会是浪得虚名。
　　接着，向汲理做出一件奇怪的事。那就是她撑着轮椅的把手，想着要站起来。希瑶琴方才听得她的说词，看出她心情激动到几近是忘我，又见她出格举动，便有些担心地快速双手过去扶住了她。
　　当然，向汲理是站不起来的。她一下就摔了回来。这一双脚，预示着她与风盈盈之间的差距，这一身繁华王服，也刻板又残酷地提醒了她再无可能。她出了一身冷汗，风盈盈在台上的表演还未完结，向汲理已经垂下了头，终究还是移开了一直追着风盈盈的眼睛。
　　“姐姐，”希瑶琴摇了摇她的手，小声又道。“姐姐下午有午休的习惯，而今天为了我忙了这一大下午，想必是劳累了？”
　　“嗯。”向汲理附和说，“琴儿喜欢吗？觉得好看吗？”
　　“当然好看。”希瑶琴笑笑，她很自然地抓起了汲理的小手，又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而目光放向前方剑舞得流光四射的风盈盈，“看完这曲，就让琴儿送姐姐回去休息。”
　　“琴儿，今日是你的寿辰。我定是要与你一同庆祝到最后呀。”向汲理体贴地说道。
　　希瑶琴笑笑，摇了摇头，却不答话。只是将她的手抓得更紧了。
　　“琴儿？”
　　瑶琴果真不再对话，而是满脸欢喜地看着前方的风盈盈。向汲理看了看那握着自己的手，也并没有抽回来，只是若有所思希瑶琴的侧脸，她心中微微起了忧虑——我是不是多心了？
　　希瑶琴将汲理送回三惜殿的时候，向汲理确实是累得厉害。不过她良好的教养并不允许她将倦态展露出来。“琴儿，你这是为何？也待我同你一起用膳吧。”
　　希瑶琴走到她前方，又慢慢蹲下身子。“姐姐，你可知今日我好妒忌呀。”
　　“妒忌什么？”向汲理问道，璇儿自己又接话，“哦，若是指盈盈的剑舞，”她微微笑了笑，“瑶琴可要刻苦练剑术了。这些年来，琴儿可有与姬前辈好好学习？”
　　希瑶琴慢慢吸了口气，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两声。“我妒忌的不是这个。”
　　“琴儿？”向汲理认真地看着她。
　　希瑶琴亦是对上了她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想要传达什么信息，又似乎不允许对方撒谎一般。向汲理被她这么盯了一会，立刻就本能地不舒服，她偏开了目光。“琴儿，你做什么？”
　　希瑶琴又站起身来，“我就是看看，姐姐的眼中有没有我？”
　　“当然有。”向汲理并未深想。
　　“嗯。”希瑶琴伸出双手，又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哎！别！”
　　“没事的，姐姐，”希瑶琴轻声道，“你相信我好不好？”
　　“这……我自己能……能……”
　　作者有话要说：
　　危险了，危险了！公主要近水楼台先得月了！求师姐快点大彻大悟！！


第42章第十一节九霄风华（2）
　　希瑶琴不睬她，又将她放在床上。向汲理面色有些羞红，毕竟腿脚不便，这不是什么体面的事。希瑶琴又道，“我去唤侍女给你。换下衣服后，便小睡一会吧。晚点王兄会回来。”
　　“小臣他，今夜会回来？”向汲理整天都跟希瑶琴在一起，希瑶琴哪里来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不是说归期未定？”
　　希瑶琴似乎有些面色紧张，她转过脸，快速道，“我也是刚得的消息。”
　　“嗯。”向汲理便信了她。
　　希瑶琴踏出三惜殿的时候，风盈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门外的大柱上。方才如神女下界一般的风华被此刻的一身普通的打扮掩饰了去，她插着双手，面容冷酷又冷静。
　　希瑶琴路过她的身边的时候，叹了一口气，“唉……”
　　风盈盈的眼眸微微转动。
　　“好完美的九霄风华舞，曾经惊艳了多少仙客佳人的梦。本公主自愧不如啊。”
　　风盈盈避开希瑶琴的目光，淡淡两字，“过奖。”
　　“但愿你的剑，”希瑶琴故意停了停，她对上风盈盈的眼睛，“不要错伤了某些人的心。”
　　“不是殿下想看吗？风盈盈不过献丑罢了。”
　　“对呀，”希瑶琴似乎心中有气，语气有些怪异，“真是该不该看的，都看了。”也不知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风盈盈不悦地拧起了眉头，目送瑶琴远去的背影。
　　就这般，日子又飞过了三个月之久。向汲理嫁入希氏已经一年了。她也没有怀上王子，只是普通过着日子罢了。
　　希戎臣也保持着忙碌的状态，而一直不怎么回族里，据说是在外长期打仗，扩充王土。向汲理早已习惯那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她静静地接受了生活的这些赏罚，决定自己来承受这些命运之重。
　　而忍者无敌的大师姐，仍旧心甘情愿地默默付出一切。真是说到做到，毅力无穷。这日，希瑶琴快步走来三惜殿，发愁着什么事，过来一阵与向汲理商讨片刻，风盈盈就听见王后召见自己。
　　“盈盈，银寻与愿心宁、还有邹蘅将军今日都不在族里，要晚上才能回来。”向汲理道，“你能否护送瑶琴去一趟神寂岭？”
　　“神寂岭？”风盈盈再次面有难色。“能遣其他的武将吗？”
　　“姐姐，这风护卫真是不得了，平日里那般目中无人也就罢了。居然敢与王后讨价还价呢。”希瑶琴有气。“怕是眼里也没有我这个公主！”
　　“琴儿！”向汲理不悦地提高了声音，“她是我带来族里的。你好歹给我点面子。”
　　希瑶琴脸色沉了下来，完完全全地不苟言笑了。明眼人都知她这是要发火了。“本公主还没窝囊到自己去不得神寂岭。哼！”希瑶琴一甩袖，大步就走了出去。
　　风盈盈瞅了一眼希瑶琴的背影，就听向汲理切切一句对她说，“盈盈，神寂岭有大事要发生，请你立刻去追瑶琴，护她平安！”
　　“那谁来保护你？”这等关头，风盈盈可藏不住那些真心。“我不去！”
　　“我在族里安全的很。”
　　“几位大将都不在。我不去！”风盈盈插起双手，真是站定了。
　　向汲理一拍桌，几乎怒吼一句，“你难不成要我跪下来求你？！凤首要动我向周山，我已想到点子让瑶琴带去，你帮我是不帮？”
　　“向周山那对夫妻，如今还有何可帮？”风盈盈对汲理父母是非常有不满的，之前没说出口，此刻已经不在向周山，她直接了一些。
　　“可他们仍旧是我的父母。”
　　“他们当初……”风盈盈几欲脱口而出，‘他们当初想你直接羽化，见你堕出神之格，冷漠如冰啊！’她觉得太过残忍，却硬生生又止住了话语。
　　“盈盈，我求你了。”向汲理只能诚心恳求。
　　风盈盈心道一句，向汲理本就是重感情的性格，即便父母对她舍弃，怕是她也舍弃不了那边。自己无父无母，或许难以体会那些心情。“我与神寂岭过节很深。罢了！好，我去。”
　　“盈盈！”
　　风盈盈还没走远，又被叫了住。
　　“自己小心。”
　　风盈盈点了点头，就真的如风一般飞了出去。
　　神寂岭上见到两个老熟人，一个是希云空，任职少将，成了凤首希缘凤的左膀右臂。一个是季贤殊，任职大占星师，据说是利用星占之术帮凤首辟邪开运、逢凶化吉。两位都是当初香野仙榭的同修，此刻也都算是年少有为了。
　　风盈盈打了个招呼，也没有多谈几句，她不太懂与他人相处与打交道，更是不会去攀附什么。她是被风行舟用南俞民众诚心，在国寺剑航求祷而求来的圣童降世，生而为灵，禅坐圣心清如镜。且在南俞时被风行舟保护得极好，被南俞子民给拜来拜去的，每次做法的时候，所有的民众都是有求于她，长期的高位俯视，导致她是完全不懂得怎么维持友谊、同修情谊甚至是爱情，也从未打心底里觉得有任何这样的必要。
　　真是性格大缺陷。这样也罢了，她自己还意识不到，唉。
　　回程路上，希瑶琴看着面覆白纱的风盈盈，不由似得逞一般微笑一下，“风大人这究竟是在躲哪里的仇家呢？神寂岭好歹也是我凤焰族的宗家，风大人怕谁呢这是？”
　　风盈盈年少的时候，也曾跑来过神域几番溜达，曾经与那前任凤首结下一些缘，但没有什么份，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盈盈被他利用，也是当初剑元灵珠被浊化的主要缘由。她想避开的是希止天那个野心勃勃的凤首。
　　那双清正的眼眸转来，盯了一眼希瑶琴，冷声道，“不劳公主殿下费心。”
　　“你方才也瞧见了，希止天早就退隐了。神寂岭那些朝臣也是换了一批。向周姐姐真是聪明，这招假降真进的方法，当真说服了希缘凤暂时放过向周山。”
　　“你和小臣真的不应该让汲理一直为风政的事劳心。你们难道没有本事摆平吗？”风盈盈斜了希瑶琴一眼，不悦道，“她身体真的很不好，你们若持续这般让她劳累，是在折她的寿命。”
　　希瑶琴一勒那缰绳，“风泽君，下马。我们借一步说话。”
　　风盈盈翻身下马，跟上希瑶琴的脚步。希瑶琴对身后的随从道，“全部原地待命。”
　　“是！”大家就地解散，休息。
　　她们穿过森林小路，走到溪水边，希瑶琴蹲下身，打满水带的水，“风泽君，小的时候我不懂。此刻当真很想问一句。”
　　“请问。”
　　“当年香野仙榭，你对你的小师妹究竟是什么感情？”
　　“师门姐妹之情。”
　　“嗯。”希瑶琴冷笑一下，点了点头，“那她当年对你也是如此？”
　　“完全正确。”风盈盈冷冷道。
　　“那还真是深刻的姐妹之情。居然可以因为你不见她，就伤心到晕倒。”希瑶琴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脸皮。“风泽君，你何必照顾一个双腿已废，堕出神格的废神？你在南俞早已名动天下，地位不菲，虽然我们此刻是在神域，但你这般屈尊降贵，倒也甘愿？着实让我不得不疑。”
　　“汲理虽残，但没废！你以为你凤焰族里这大半年的风政的事都是谁帮你解决的？”风盈盈根本不答关于自己的事。也有可能不屑回答希瑶琴。
　　“她既然聪明，为我凤焰族出点力又如何？”希瑶琴道，“她乃我族王后，为我与王兄分忧解难，这难道不是合乎情理。借了向周侯的势力，也能让我们分家一荣更荣。分明是好事。”
　　“莫要如此待她！”风盈盈力争一句。
　　“真的轮得到你来管吗？”希瑶琴不客气道。“风泽君，你最好跟她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否则……”
　　“如何？”
　　“我凤焰族丢不起这人！”希瑶琴冷哼道，话语又转为狠厉，“若是胆敢越了那雷池，我会叫你们双双不得好死！”
　　“你敢碰她！”风盈盈刷地一下，荆火剑出鞘，怒指希瑶琴，“我风泽君不属神域，谁我都会照杀！”
　　“你……果然……”希瑶琴眯了眯眼睛。
　　不待两人反应，天空中顿时一阵巨大声响，砰地一声。听到后方几声惨叫，“啊！啊！”地，接着是一声大吼，“公主快走，公主快走！有埋伏！”
　　咣！地又是一声，呼呼地风卷起火焰扑面而来，之前那片丛林立刻被红色火焰包围。
　　作者有话要说：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江导赶紧抱薯片来吃。


第43章第十一节九霄风华（3）
　　希瑶琴与风盈盈对视一眼，双双是一声口哨，两匹战马便跑了过来。二人翻身上马，希瑶琴扬手向后，发出一个猛招，“一势万里！”顿时亦是一个巨大橙色火球，往后烧了过去。
　　然而，天空那片火光云团很快就罩了过来，如同巨大锅盖一般迅速与庞然！立刻天上飞下一群不知来自何方的精怪。各个是面目狰狞，奇形怪状的，约莫五百多个。希瑶琴和风盈盈双双没有逃得出去，只能抽剑开战。
　　“来者何人，胆敢犯我希瑶琴！”
　　“为何不去地狱问阎王！”领头的人非常面生，那男子面目不善地笑了笑，“坏事做得多，找上门来又如何？”
　　风盈盈与她背靠背，低声一句，“认识吗？”
　　“不认识。”
　　“好，杀出去。”
　　“杀！”希瑶琴右脚一跺，双手一张，又是一股庞然巨大的灵压在空气中降了下来，“云火满天！破！”那是持久高温的火焰向四周扑张了过去。对面立刻烧死了一些精怪，但仍旧有勇敢的举着兵器就冲了上了。一时间场面混乱，开始了群攻之鏖战。兵器是碰撞得乒乓作响。
　　“希瑶琴你到底得罪了谁？”风盈盈是砍不完那些个怪物，又记得汲理的话要保护希瑶琴。倘若是她自己，怕是可以脱身的，眼下这个状况，要带上希瑶琴，有些难度。
　　“记不清！”希瑶琴的晖影剑舞得亦是如光掠影般神速，风盈盈余光瞥见几眼，那剑风身形，果真是一如当年自己的好友姬红泪。希瑶琴一身白裙已染了一半鲜血，“帮本公主清理掉这些怪物，回去自然赏你！”
　　“我帮你拖住这些罗罗，你去把那领头的男子杀了！快些！”若是说和‘姬红泪’一起并肩作战，风盈盈心中有胜的把握。
　　“好！”希瑶琴左手又开一势，“光焰同声！”轰地一下，又是一团巨大的火焰灵流，她趁着那高温，占着自己是凤焰族公主的优势，张开了背上一对非常大的火翼，风盈盈头一次见到希瑶琴的全神战斗模样，心中一惊，惊的是那浩瀚如海一般的灵压，惊的是生而为神不能轻易挑战的力量，同时还有一股生拉硬扯的疼痛在她心尖，就是——本来那俏皮可爱的汲理，也跟这希瑶琴一般能为，可如今造化由天不由己。
　　但她没得太多时间感叹这一切。继续拼杀，与此同时，希瑶琴举剑冲向了那领头的男子。
　　风盈盈一边鏖战，一边又快速地往希瑶琴的身边凑过去，离开太远，就怕会护不住瑶琴。“剑起森罗，万象诛心！”荆火剑猛地抬升灵力，顿时剑影叠层，晃乱人眼，天地气象骤变，视觉模糊不清。敌方又是倒下一片，嗷嗷地叫着，有些是捧着自己的残肢断臂，鲜血直流。
　　这一招出来，那些个怪物亦是惧怕，一时间看着风盈盈又不敢前进。
　　“怎么不上了？”她沉声一句，“那怪不得我了！”她一个利索的大转身，横扫剑锋，推灵力至顶端，然后左划到右，化那天空雷电做引，一劈而下，“剑起南境，恒古风云！”刷地一下又是开了大招，就听得那边厢倒下去一半，一声声惨叫，‘啊！’‘啊！’此起彼伏。混乱中有声音高喊道：“仙域荆火剑！是荆火剑风泽君！大家注意！全部注意！”
　　“算你识相！”她面纱已落，清秀的面孔上沾了对手的鲜血，双眼沉着冷静，身巧如燕，向后又跳了几步，继续接近希瑶琴。那边希瑶琴亦是杀得正酣，但似乎肩膀中了一刀，是鲜血扑腾。风盈盈加快速度，又高叫一句，“你还要多久？！”
　　“很快了！”
　　“剑起心声，一念万钧！”风盈盈再度睁眼，第三势宛若火山迸发般凶猛！肃杀之声带着刷刷剑气扑面而压，犹如海啸一般强势、力量浑厚又刚柔并济，来者皆是只看见快剑之影，煞白煞亮，要灼瞎了眼睛！而谁也见不到她疾风般的身形。她连发三个狠招，一时间体内灵流开始回转，她稍作调息。
　　察觉此刻希瑶琴是双掌与那男子对上，对方似乎法力不低，轰地对决完一掌，希瑶琴已经嘴角流出了血丝。风盈盈心道不好，希瑶琴乃是一品之神，她都抗不住的灵力，风盈盈不过臻至仙品，是更占不了便宜。她转身再提灵流，大叫一声，“擒狼剑，血月之夜！”竟是顷刻间换了心决和剑招，再次逼上，并且趁着希瑶琴在前方吸引那男子注意力，就绕到男子后方，然后借着剑锋威力，荆火剑捅入了那男子心口。
　　那男子登时口吐鲜血，面色大损，本不该还能有动作，谁知乃是最后的神勇，趁着荆火剑卡在身体，反手一剑亦是神速插进了风盈盈的上腹。自此用尽全部力气，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风盈盈抽出荆火剑，对看了希瑶琴一眼，她按住那伤口，毕竟疼痛，身体有些脱力地单膝跪了下去。她喘了两口气。
　　“喂！风泽君！”希瑶琴立刻冲了过去，在她伤口处打入一个疗伤法盘，然后将她扶了住。又持剑对着那些散兵，“谁敢再来？”
　　头头已死，当下那些个精怪是一哄而散。
　　“走！”
　　“走！”


第44章第十一节九霄风华（4）
　　她俩浴血而战，又一路相互扶持，双双带伤回到梧凰山。
　　向汲理看到回来的只有她们俩，就知道路上出事了。她亦是忧心忡忡，尤其是见到风盈盈负伤，她的眼睛就完全暴露了她的情绪，是只粘在了风盈盈身上。
　　风盈盈性子坚韧，也是推开了好心侍女的手，自己按着那伤口就回了她的朱云楼，向汲理见那一路上的血渍，是完全不记得自己已经嫁为人妻了，急忙赶了过去。跟那准备来安伤的医官说道，“我来吧，交给我就好。”
　　那医官不敢反抗王后，点了点头，便等在外头。
　　希瑶琴看见向汲理完全看不见自己，当真是眼中有火，她本是见风盈盈为护她安全而负伤，放下了些戒心，与她一路扶持回来梧凰山。谁料向汲理再也看不见旁人了。她适才才做了猜想，向汲理和风盈盈的关系，此刻当真是真相快要大白！她一甩袖，回去了自己的聚音宫。
　　风盈盈确实受伤很重，也流血不少，但尚在清醒，她已解下外套，见向汲理进来，便道，“我自己来便可。”
　　“这怎么行？”向汲理已经傻了，忘记了自己在哪里。还以为自己隐居在香野仙榭呢！“我帮你吧。”
　　“我这是皮外伤，公主内伤很重。”
　　“嗯。”向汲理听见希瑶琴内伤很重，居然只有一个‘嗯’字。
　　风盈盈见向汲理不走，披着衣服，只能忍着伤口作痛坐了下来，抓起向汲理准备帮忙的手，“师妹，你不能在我这里久留。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你！”
　　“我要看你的伤口。”
　　“并非很深。希瑶琴伤得比我重得多。”
　　向汲理愣是不听，硬是扭着脾气，非要帮她换下那身血衣，若再这般你推我阻，怕是更加耽误时间。风盈盈只能作罢，随了向汲理，立刻快速打开了衣裳。汲理给那伤口撒上药粉，又层层包起。而后低下了头，“我去看看琴儿。你好生休息吧。”
　　“快去吧。”
　　“对不起。”
　　“什么？”
　　“你本就不愿去神寂岭的，此刻因此受伤。真是对不住。”
　　“你快去吧，别管我！”风盈盈语气有些拒人千里。
　　向汲理来到聚音宫，却没有见到希瑶琴。
　　侍女广袖出来道，“回王后，有三位神官正在为公主疗伤，怕是不好打扰。”
　　向汲理点了点头，“若有公主好些了，你便过来三惜殿通知我吧。”
　　“是，王后。”广袖朝她拜了一礼。
　　向汲理等到了晚上也没有等到广袖来通传，而听闻朱云楼那边，风盈盈是情况稳定，已经安寝，就放下了心。嘱咐下人按时把伤药送去。就在此刻，砰地一下，三惜殿的大门被谁给踢了开。
　　向汲理被那有些粗暴的声音惊了一下，便转头看去，发觉是希戎臣面色难看至极地回了来。“小臣？”
　　“向、汲、理！”希戎臣首次对她声音粗暴，他目光不善，寒冷结冰。
　　“你回来了？”向汲理道，“你可知瑶琴负伤？可有去聚音宫看过？”
　　结果希戎臣好似没听见一般，他猛地一踢那殿门，把那门关了上。向汲理嗅到不妙的感觉，但她没有动弹，请问双脚已残，她又如何动弹。她感受到了那不浅的怒意，希戎臣已经快如旋风一般来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瞅着她。
　　向汲理伸手握住希戎臣的手，她体贴道，“小臣，发生什么事了？说给我听。”
　　希戎臣低下了眼睛，看着她的手，然后又面色凝重地看了看她的眼睛。“你对我的感情真吗？”
　　向汲理点了点头。“当然。”
　　“证明给我看。”希戎臣放大了声音，怒意满满，“证明给我看！”
　　向汲理颦起眉头，有些不解。“向周山这两年又是割地、又是割城给你，还不够我证明？朝中付氏、火族温家被你控制，难道不是我在暗中助你？还要如何证明？”
　　希戎臣用力提起她的手，用力捏起她的后颈，然后狠狠地亲上她的小嘴，又是咬又是进攻的不客气。一吻霸道，他道：“你心里不能有其他任何人，谁也不行！知道吗？”
　　“此刻，我心里只有你。”汲理亦是吃痛，她摸了摸被希戎臣咬痛的唇。
　　“你会骗我吗？”
　　“我为何要骗你？我们是结发夫妻啊。”向汲理切切声音，“你究竟遇见了何事，便如以往那般，说给我听啊。我帮你……”她又温柔地抓上了那王的手。“我能帮都帮你。”
　　希戎臣好似慢慢冷静了下来，但仍旧有些多疑地打量了向汲理一眼。然后，他背过双手，背对向汲理。“我给不了你子绕膝下的幸福，你心里不怨？”
　　“不怨。”
　　“我甚至迄今，都没有真的碰过你。”
　　“亦无怨。”
　　“为什么？”希戎臣忽然转过身，插起手来看着她。
　　“有一些事让我向汲理非常快乐。”
　　“什么事？”
　　她微微笑了笑，那双充满憧憬的双眼，此刻当真迷人心神，“帮助、给予别人。就让我很快乐。”
　　“你说施舍？你这般幸福吗？”这次换希戎臣搞不懂了。
　　“施予比渴求更让我快乐。”向汲理道，“幸福我不想向你索取幸福，什么子绕膝下，别人有的我非要一定要有，我才能幸福吗？不，那不是我的幸福。我向汲理爱人，一向都是给予的那一方，而不是过度索取的那一方。若我有能为助你成事、助你王位稳定，让我陪伴你身边，看你一直平安，我已经幸福。”
　　“你……”希戎臣双目中写有惊讶。他看似懊悔自己方才的鲁莽，又叹出一口气，“抱歉，我方才有些烦心。”
　　“无事。”
　　“来，”他双臂一伸，又将汲理抱起。“时辰晚了，休息吧。”
　　汲理点了点头，便靠在他怀中，模样确实是安心的。
　　对着这样的一个王后，他心中亦是有愧，无法真的发怒。
　　又是半年过去。凤焰族倒还算是相安无事。
　　这日，聚音宫里有贵客，希瑶琴喜上眉梢与那女子畅谈。
　　那修为超然的女子捂住嘴，屏风后听得她咯咯地笑了几声，数落两句，“琴儿调皮！”
　　“师傅，”希瑶琴又绕到她身后，“我想悄悄告诉你一件事。”
　　“哦？”
　　希瑶琴面容有些羞涩，那粉扑的小面凑过来，轻轻耳语几句。
　　女子眉头一抬，“这是好事吧。”“你早就娶了她过门，她早就是你的了。”
　　希瑶琴坐回原位，得意地笑了一番。“嘻。”
　　“凰主真的太顽皮，还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肯把真心告诉王后。总让美丽的王后守着空房，不大好吧。”
　　希瑶琴大眼睛又转了转，“来，吃茶。”
　　“嗯。”姬红泪吃上甜糕，点了点头，“口味还不错。”“登位这些年来，我琴儿受苦了。琴儿本爱吃甜品，偏偏受了这么些苦。”
　　希瑶琴摇了摇头，“倒也没什么。没想到这向汲理是政界能手，足不出户，也能运筹一番。这一年半的，靠着她，也算是在天界朝政上搬回三局了。想想也是让我后怕，若是当年向周侯把她嫁给其他贵族，搞不好现在火族里失势的就是我！”
　　“可火族就属凤凰族最有地位了，都已经嫁给你了，后怕什么呀？看来是个能干的王后，为师有空会去拜会一下。”
　　“可以。”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向王后表明你的真正身份？”
　　希瑶琴沉了沉脸色，“这个……”
　　“你不是说她对你是真心相待吗？”姬红泪打量瑶琴一番，“你犹豫什么？”
　　“唔……”希瑶琴顿了顿。
　　“还担心什么呢？”
　　“兄长死在了枝香峰上的事，不知如何跟她解说。向汲理不是个省油的灯，当年她就猜到了一二，差点是被她拆穿啊！我的师尊罗世明为了让我登位，而不惜……唉……”
　　“琴儿自幼聪颖，天生为王，那罗世明确实非常喜欢琴儿，看出了琴儿会比世子更有作为。为了逼琴儿登位，把自己一切，整个罗家都搭进去了。刺杀了凰主王后，又去枝香峰刺杀世子。若不是因为向汲理，怕是他也不会死在枝香峰。他当初是想永远辅佐你的吧。”
　　“师尊的将才夭折在那，确实是令人扼腕啊。”
　　“唉，他这一死是轻松了，让琴儿骑虎难下，必须接位，领导凤焰族。这其中的是是非非，早也说不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江导正在数刀片。。


第45章第十一节九霄风华（5）
　　希瑶琴苦笑一下，“师尊他……他……断了我所有后路。对他，我又是痛恨入骨，又是恩情难还，无法从容啊。”
　　姬红泪拍拍她的肩膀，“王路是你的天命啊，我可怜的琴儿。”
　　希瑶琴摇了摇头，“罢了，这么多年了，想不想得通，都不去想了。”
　　“嗯。”
　　“再说回王后的事，这兄长之死，是我骗了汲理其一。其二，我骗了婚约，当初与侯爷合作三年，巩固我的地位，无法悔婚啊。而且，轻而易举得到向周侯土地——富裕的小容州为嫁妆，虚鸾假凤与她成亲，还有……”
　　“什么？”
　　“最糟心的就是这三，向汲理心中有个旧爱，还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我没有必胜的把握。烦不胜烦。”
　　“她都嫁给你了，曾经年少的时候喜欢过谁，有什么了不起的？”姬红泪再一次拍拍她的肩，“师傅挺你！”
　　“嗯！”希瑶琴高兴笑笑，“谢师傅！”
　　“来这本书，”姬红泪掏出个本子，“是师傅当年为了含昙写下的。含昙当时也是受过那断腿之刑，里面记录了如何为她恢复双腿的方法。之前师傅问过你，你犹豫再三。但此刻你心意定了，这般爱她，就为她付出一些吧。”
　　“师傅你真是太好了！”希瑶琴立刻满目充满希望，立刻翻读起那本《阴络秘术》。
　　“你若再帮她恢复双脚，重新能够行走。可不就要爱死我家琴儿了！那些小事，当然马上就原谅了呀！”姬红泪得意极了，“我家琴儿这般漂亮，修为又高，地位尊贵，谁要不爱死才怪呢！哎哟！”
　　“哈哈，师傅！我也是这么想的。”
　　“哈哈！”
　　“吃茶师傅！”
　　“好！”
　　风盈盈从三惜殿中出来，路途上遇见了一位头发如瀑布般长，身段十分美丽的女子。那女子轻功卓越，以至于走路的时候脚似乎不太沾地。女子见到风盈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泽君？是你吗？”
　　“红泪？”风盈盈亦是惊奇。
　　“真的是你？”姬红泪惊奇一声，亦是高兴，“好久不见啊！”
　　风盈盈难得表情相当放松地笑了笑。“喝酒去？”
　　“好哇！”姬红泪点头，“来去来去。”
　　那一夜风盈盈的朱云楼有一位入幕之宾，相传是两位对谈甚欢，乐了一宿。又是煮茶、又是熏酒、又是比剑、又是背谱的。找来了歌舞姬助兴，是欢乐得有些酒醉金迷。直到次日日上三竿，才彼此做辞，双双回房睡去。
　　向汲理听得一二，第三日，风盈盈来三惜殿的时候，向汲理装作不经意问起，“盈盈，朱云楼有客人？”
　　“是我的朋友。”
　　曾经听闻过风泽君孑然一身，六界之大却只有一位挚友，‘愁了鬼煞姬红泪，不染秋水风泽君’，还能是谁？向汲理大眼睛转了转，“是琴儿的老师，南俞双剑之一姬红泪前辈？”
　　“正是。”
　　她琢磨一番，点了点头。“嗯，都谈些什么呢？”
　　“多年未见，随便聊聊罢了。”
　　见风盈盈不想多说，向汲理点头，“嗯。”
　　然而向汲理整个下午也不见风盈盈。向汲理午后一般都是午休，而每当这时，风盈盈在做完她的祝祷仪式后，都会来到三惜殿前，然后基本都跟石像一样守在殿外，等汲理起身。今日没怎么见到风盈盈，她也没有去休息。
　　她坐在三惜殿里，随手捏出古琴上几个音，“我怎会如此不知羞耻？”“一边对小臣说一心一意，一边心中妒忌姬红泪。”
　　等到了晚上见到风盈盈的时候，瞧见她笑容温和，目光轻松，向汲理就更不好受了。“你下午哪里去了？”
　　“下午？”风盈盈问心无愧，她答道，“我出了梧凰山，与红泪在山脚下的小镇上散步、游玩。”
　　“哦。”
　　风盈盈瞧见向汲理那个表情，忽然右手握拳，有些紧张，欲盖弥彰一般，道：“汲理，她只是我的朋友。”也不知为何要解释这么一句，实在有点多此一举。
　　“我……我不在意。”
　　风盈盈眨了眨眼睛，“那我先回去了。”
　　向汲理点了点头，那是目光呆滞的很。
　　风盈盈走了两步，又转过身，“你怎么了？”
　　“我很好啊。”哎哟，心事要被看穿了。
　　“我们还去了处女峰祭拜了一下含昙的魂归之处。”
　　“哦。”“那位罪仙叫做含昙啊。”
　　“她原本出自司药山，和夫人来自同一神域。”
　　“司药山，和娘一样。嗯。”
　　“我告诉你含昙的事，是希望倘若你见到红泪。莫要提起她伤心的事。”
　　“我知道了。”向汲理见风盈盈这般维护姬红泪，只能回道，“我不会去得罪你好友的。”
　　风盈盈点了点头，然后潇洒离开了。
　　朱云楼。
　　“哦……”姬红泪反复琢磨起来，“我觉得这其中有些混乱了。我混乱了。”
　　“嗯？”
　　“泽君，你是为了向小姐而来了这凤焰族？”糟糕了，向汲理是凤焰族的王后，是我徒儿希瑶琴看上的女子。姬红泪心下有些慌。“你，该不会将剑元灵珠从自己心脏上剥离出来，给了那向小姐续命吧？”姬红泪微微侧过身。
　　“剑元灵珠与我自身神珠分开后，修为被劈成两半，只能过续百年给她。一旦用完，她就会散魂而去。”
　　咣地一声清脆，姬红泪手上的酒杯掉了。幸好刚才酒已喝完，所以没有弄脏什么。
　　“怎么了？”
　　“刨珠是非常危险的仪式，不是丢命就是重伤。你受了多重的伤？”
　　“卧床了近两个月。”风盈盈平静道，她又喝了一杯酒。那也是当初向汲理重伤醒来，一直见不到风盈盈的原因。
　　“你……”姬红泪美眸打量着她，惊奇不已。她转念一想，语气变愁，“你肯这般舍命救她，你是爱她是吗？”
　　“这……”在知音老友面前，风盈盈倒没有掩饰，她点了点头。
　　姬红泪心下更觉糟糕，早前希瑶琴提过一句，向汲理心中有个旧爱，是个不得了的人物。那还真是不得了，敢情这号人物正是自己的好酒友、好知己、共过患难、同过生死、无话不谈的——风泽君！友谊都长过希瑶琴加上向汲理的年岁多少倍去了！
　　她的立场有点不稳，一边是自己培养的好徒儿，一边是自己的好知己。实在矛盾，帮谁都不对。
　　“那你怎的由着她嫁入了希氏凤凰家？”
　　“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姬红泪皱起眉头，红润的嘴唇抖了抖，“泽君？”
　　“我是女的。”
　　“我知道你是女的。这跟我和含昙有什么区别？难道她没有让你感到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小臣没从枝香峰回来。而向汲理枝香峰一战后，重伤残疾。命运摆弄，命运无情，她和盈盈要学会团结才能共同抵抗生活中的不幸。共同扶持，而不是默默背后守护。
　　幸好姬红泪有方法帮她恢复双腿，只不过……（江导遁走，晚上再来看你们……）


第46章第十一节九霄风华（6）
　　“不，”风盈盈摇头，“香野仙榭的日子，是我这二百九十多年来，最幸福的。”“她已经嫁了，此事已是定局。我守在灵珠旁，等她百年后，取走剑元灵珠。一切又会回到从前。”
　　“等她百年？取走灵珠？回到从前？哈！回不到从前了。”姬红泪摇了摇头。她惨惨地笑了笑，“你好天真啊。”
　　“什么意思？”
　　“回不到从前的！”姬红泪加言肯定道，她是个过来人，过来人的话不听，只有吃亏的份。“她此刻是还活着，你会觉得她若不在了，你取回灵珠，什么继续修行都可以。但事实上，她若真的死了，你会日夜受煎熬，没有一时一刻能忘掉。因为你早就爱上她了，怎么可能因为她过世就忘掉？”
　　风盈盈停了停手上的杯子。“或许是会痛苦，但不会如你所说，日夜受煎熬吧。”
　　“哈！你要笑死我吗？”姬红泪这般说，但脸色却是发怒的可怕。“你没经历过死别，非要经历了，才珍惜吗？”姬红泪语气有些冲口，她按着自己的胸口，“幸好我没爱上你，不然好惨！”
　　“喂……”
　　姬红泪深深吸了一口气，瞟了她一眼。“这向小姐当真有点可怜。那她现在嫁给凰主，就幸福了？”
　　“嗯，我觉得是的。”
　　“你觉得？！”姬红泪摇摇头，“你怎么遇见感情上的事，是这样处理的？你这样伤害她多久了？那你有没有碰过她？”
　　风盈盈面上尴尬，是垂下眼睛又一次看了看自己的酒杯。
　　“风泽君！”
　　“我当时心中妒忌，她的第一次，不想留给世子。”“心里受不了！”
　　“我不想理你了！”姬红泪几乎尖叫。
　　“我哪里做的不对了？”风盈盈沉了沉声音，“乱/了/伦/常的事，我不想做。也不能一直做。”
　　“不想做你也已经做了！你怎么这样待她！气死人了！为何不带她远走高飞？”
　　“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我如何带她远走高飞？”
　　姬红泪怒道，“你的身份？！你……”“你和那些花花公子比起来，有什么区别吗？玩完就扔掉了！你更可恶，居然还留在她身边，她看见你，可不还得余情未了。推走又舍不得，留下看着又伤心。”
　　“她已经爱上了凰主。心中已不记挂我。”风盈盈脸色逐渐凝上了冰雪。
　　“你真是不了解女人。”姬红泪叹了口气。“你先问问你自己的心，你停得下来爱她吗？”
　　“那是我的事。既然我确实是动心动情，停不下来也是我活该。这个程度，我可以承受。”
　　“你可以承受？呵。你还真把情爱当修炼了。”姬红泪的美脸皱成了一团，“你会后悔。”
　　“不见得。”
　　“你太低估感情一事了，泽君，我言尽于此了。”姬红泪重新坐下，又给自己满上了清酒。
　　“红泪，既当我风泽君是朋友，就别把这些事告诉你那小徒弟——希瑶琴。”
　　“自然不会。但，你让我有些失望。真的，泽君。唉……”
　　姬红泪本来来梧凰山是探望希瑶琴，此刻见了风盈盈，晓得希家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心里头也是有些烦闷。她又是担心希瑶琴，又是担心风泽君，也是要搞得里里外外都不对了。她只得递了个拜贴，去会一会向汲理。
　　向汲理没想到姬红泪要拜访自己，听了有些惊奇，但仍旧礼貌招待了她。瞧她窈窕身段，貌美年轻，为那般年岁和修为生出向往之心，她谦卑道：“姬前辈，久仰大名。”
　　姬红泪那双老练的眼睛打量了一番向汲理，做出一礼，回道：“王后有礼。”“不过是闲来无事，探探那调皮的小徒，又遇见泽君，聊了几句。”
　　“嗯。不知族人可有怠慢前辈？前辈不必委屈。”向汲理关心她道。
　　“我不委屈。”姬红泪细眉微皱，看着向汲理无法动弹的双脚道：“王后在此过得可是舒心？”
　　“自然。”
　　姬红泪心道，是我帮希瑶琴，还是帮风泽君，归根究底，是要看向汲理心中喜欢谁吧。想到这一点，她忽然平下心来，微微一笑，“王后似乎身体孱弱，但听闻却是个政界能手。前些日子，一次扳倒天界两个大毒瘤。”
　　“这些雕虫小技在前辈面前，难以入眼。”向汲理低了低头。“前辈看起来似乎有话想对汲理说，不知汲理当不当问。”向汲理很擅察言观色。
　　姬红泪回，“听闻泽君在你身边的任职并不高。她在仙域，得风行舟青睐，地位非凡，但在神域……”
　　“盈盈她把这些头衔看得很淡，”向汲理回道，“只说是陪我一百年，其他也并不太在乎。她有我王后金令，凤焰族人不敢为难于她。”
　　“你管我叫前辈，却是管只小了我几岁的风泽君叫盈盈。若非非常亲近，泽君是不会允许任何人直接唤她名字的。就连我，都喊了快三百年她的表字。就连风行舟都是喊她泽君啊。”姬红泪笑了一声，“呵，这辈分也是一团乱麻了！”
　　向汲理面有羞色，她并不想开罪姬红泪。“前辈原谅。我……”她一时间不知如何回话。
　　“你娘白芝雪也是司药山出来的，她婴儿的时候，哈！我还在手上抱过呢。”
　　向汲理完全羞红了脸，“姬前辈……”那些意思也是不明而喻的。向汲理并没有给风盈盈匹配的头衔和位置，虽然风盈盈满不在乎的，多多少少是有点不当。“我会重新调排盈盈的位置。”
　　“那倒不必，她爱如何就如何。”姬红泪点了点头，“我并不是来插手你们族里这些红尘俗事的。”
　　“汲理明白。”
　　“我今来不过告诉你一句话，你可记好了。”
　　“汲理谨记前辈教诲。”
　　“若有朝一日，风泽君必须回去南俞，去履行她那什么圣女的鬼身份，破头衔的，那些个俗不可耐的那些糟心的东西！”姬红泪顿了顿。“若她身陷险境……”
　　向汲理认真地点了点头。
　　“唉……”姬红泪摇了摇头，又是做出来很大决心一般，“孩子，你手中握着救她命的东西。”
　　“我？”
　　“嗯。”
　　“我吗？”向汲理难以明白，“是什么？”
　　“我言尽于此。”一边是想偏心帮着的小徒弟，一边是好友，姬红泪真的只能言尽于此了。“知恩图报，你良心看世。”
　　“谢前辈教导。”
　　“你确实是个乖孩子。”姬红泪伸手摸了摸汲理的头。
　　“谢前辈。”向汲理竟是一点反抗不得，又想起风盈盈与姬红泪乃是同辈，心中羞耻感就更重了些——这些年，当真没有真的好好尊重过盈盈吗？
　　姬红泪决定早点离开凤焰族，免得多生事端，此刻毕竟已经知道太多了。
　　“师傅，你要回去啦？”
　　“你这浑水，师傅不淌了。”姬红泪掀开车帘，“有事再修书给我吧。”
　　希瑶琴又追了几步，“这次怎么走这么急啊？”
　　“懒得管你凤焰族破事，你自求多福。”
　　“师傅！”
　　姬红泪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一直留评，打分的仙女仙子。咕噜咕噜小帽子仙女，肋骨仙女，Natsumi仙女，浮云处上神(因为你不用睡觉，江导掐指一算，觉得您应该已经神位了)等等等热情的读者们……感谢阅读。还有一节，上卷就要完结了。风姐姐也终于快被逼入死角了。


第47章第十二节鹤水灯畔（1）
　　入秋后天气转凉，雨水不断，火族人都不大喜欢这些水事。
　　向汲理一连十日都把自己闷在三惜殿里，翻着一大堆各种颜色的折子，然后画出了一张巨大的结构网，真是厉害，上下左右的大网上，密密麻麻的约有两千五百多个名字。
　　最开始的几天，汲理晚上还去睡觉。然后到第六天就开始觉也不睡的画了。第十日晨，风盈盈起身听闻侍女讲王后昨夜咳了一夜，仍旧还在作画，是连连赶来了三惜殿。“你不要这样通宵达旦地弄。汲理。”风盈盈越来越是劝不动她了。
　　“快弄完了。”向汲理仍旧兴奋满满，她低低又咳嗽了几声，“咳咳咳咳……”她用那手帕擦了擦嘴，然后又将那手帕拽在手中。
　　风盈盈瞧见那手帕上已经有了血点，只能再劝，“你咳太厉害，汲理！”“你再也听不进去我说话了，是吗？”风盈盈勾下头，在她身边，“你可要我请芝雪夫人来劝你？”
　　“再一个时辰就好，就只有三本折子，就连起来了。”向汲理推开风盈盈，然后又自语道：“这……怕是这联系之人是……”然后她又写写画画起来。她头也不抬，非常专注，“再等我一个时辰就好。”
　　“你……”风盈盈拿她毫无办法，“好，最后一个时辰。没写完也必须去休息。”
　　“嗯。”
　　风盈盈退出了三惜殿，她也没有走远，就靠在外头得到廊柱上。她一直隐隐约约地听见那些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便心道，不若我先去给她端些药来，等下她服下后好安睡。所以，就去到医行宫，着了药童煎了些止咳的药，先端了药过来。待她回来的时候，三惜殿却变得非常安静。
　　她推开殿门，将托盘放在桌上。望了一眼此刻的向汲理，正枕着手，趴在那堆花花绿绿的折本中，好像是睡着了。
　　风盈盈快步走过去，“这般辛苦是为何？早说了去休息的。”不过向汲理没有回话。风盈盈走近案台，伸手想去扶她，忽然，地上有什么东西，那颜色分外明艳，一下惊住她的眼。那是一滩尚未完全干涸的鲜血，面积很大，至少有一个蒲垫一般宽度。她心中一慌，后退一步，又沿着那血迹往上瞧了过去。不仅仅是地上，就连汲理的裙摆亦是被那颜色染湿。
　　风盈盈心跳加剧，双手颤抖地将向汲理从案桌上扶了起来，“不要吓我啊……汲理。你怎么了？”
　　向汲理被她这么一翻，头便毫无知觉地歪过来了。她嘴角有些鲜血再次因为这番动作而流了出来，此刻，她眼眶乌青，面色死白，毫无生气。风盈盈看到这副场景，头皮发麻，当场惨叫一声，“啊！”那是恐慌得本能大叫，丝毫无法控制。她立刻将汲理给抱了起来，大喊一声，“来人啊！快来人啊！王后吐血了！”有几位侍女和两个侍从闻声飞地跑来三惜殿，风盈盈切切急道：“快去请庭壶生大人，王后旧疾发作，大呕血了！”
　　“是是是是是！”两个侍从是立刻奔了出去。
　　风盈盈将气若游丝的向汲理放到床上去。她快气疯了，她提醒过很多次，可是凤焰族里，包括向汲理本人，没有谁听她的劝。非要搞到汲理的病大发作，此等折磨，风盈盈只觉无法消受！
　　她是怒道浑身都发了滚烫，心中有团剧烈的火焰在燃烧，从脚底一直窜上脑门，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去。她重新回到案台前，抓起那张大图，从右到左，又从左到右，把那整张图表读了两遍，然后她提起那份图表，指尖一动，打出了一个火苗，愣是凭空将那份向汲理画了十日夜的结构大图给烧掉了。
　　“好！只有你们这些王公贵族有脾气是吗？！”风盈盈咬牙激愤！“你们当我风泽君是好惹的吗？！”
　　希瑶琴闻得三惜殿的响动，赶了过来，“出什么事了？”她刚想靠近，风盈盈直接伸手把她给推开。
　　“你做什么，她怎么了？”希瑶琴不爽极了。“身体不舒服，晕倒了吗？”
　　“我要带她离开梧凰山。”风盈盈眼中冰冷又含恨，她怒视希瑶琴。她的呼吸也很大声，好像离彻底失控已经不远了，也有可能，是已经完全失控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风泽君！”希瑶琴语速飞快地问了出来。
　　“我说过多少次了，多少次了！她身体不能劳累。竟是为了这张政图累到呕血！希瑶琴，”风盈盈愤恨道，“真是够了！我看不下去了！”
　　希瑶琴望了望床上脸色惨白的向汲理，又回过头来看了看案几旁的毛笔和宣纸，眼珠一转，疑道：“图在哪里？”
　　“哼！”风盈盈冷哼了一声。“图在哪里？”
　　希瑶琴又要上前一步，风盈盈顿时抽出了荆火剑，刷地一声，宝剑一长，挡住她的去路。“你有完没完？还懂不懂什么大小尊卑？！本公主要去看王后，你什么身份，竟然敢拦本公主！”希瑶琴话声一落，三惜殿里顿时气氛拔剑弩张。赶过来的将士一时间把三惜殿围了个水泄不通，各个都亮了兵器。
　　风盈盈横剑在前，她的剑道威力希瑶琴是见识过的，一时间没有逼近。风盈盈又向后退了几步，然后从床上扶起不省人事的向汲理，又将她背在背上。她恶狠狠地道：“希瑶琴，我风泽君要走，谅你也不敢拦。”
　　向汲理难受地动了动，她是吐血后身体大虚脱，被搬动一下，脑中晕得天旋地转，轻轻地低呼了一声。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希瑶琴见她转醒，立刻大声道：“姐姐，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留下养病？你准备的那神域宫政图，不是说好今晚上送给王兄的吗？”
　　“嗯。”向汲理应了一个字，她虚弱得听谁讲话，脑子里都有三倍回音，根本还在犯恶心，想吐又浑身发虚做软，没有丝毫力气。
　　她看了看四周水泄不通的将士，猜了个大概道，“盈盈，我不过是没休息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你怎的与瑶琴置气？”
　　“不，你不是没休息好。而是这希家无能！”风盈盈沉声道。
　　“风泽君你！”“你敢绑架王后是怎样？”
　　“希瑶琴，你想要的图被我烧了。喏，灰还在地上，你自己去看看。”风盈盈狠声道，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方向。模样是冷酷又傲慢。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我是剧透君：
　　风姐姐被逼疯了，准备带小师妹私奔。。。
　　鹤水灯畔是个私宅，乃向汲理年少，为了追求圣女大人，而买给她的新房。
　　啊——一声惨叫。
　　---------------------------------------------
　　剧透君被江导插了三刀，正在疗伤。(#^.^#)


第48章第十二节鹤水灯畔（2）
　　希瑶琴转头，果然见到地上有一片刚烧过的灰烬，“风泽君！你知道自己做什么？你可知姐姐为此花了多少心血……”
　　“确实花了很多心血，”她承认一般地点了点头，而后骤然扬高了声音，不忍又愤恨道，“那你就再自己亲眼去怎看看那边她呕出了多少血！”风盈盈大声怒叱，她一手指着窗台边的书案。
　　希瑶琴敛着眉头，瞧风盈盈这般发怒，怕是情况属实，当真走过去，朝那书桌旁的地板上一瞧，发觉案台、折本、还有地毯上是一大片血渍，顿时脸色更加难看地沉了下去。想必也是有愧疚心情，“刚才医官怎么说？”
　　“下了一剂止血的药。”“你的图你今个是拿不到了，识相的，就赶紧让我们走。”
　　“你！”希瑶琴亦是气得是手指发抖。“既然知她辛苦，又毁掉那成品作甚？”
　　“怕是向汲理也不记得全部的模样，”风盈盈冷声答，“那庞大结构，此刻只记在我风泽君的脑海里。一共两千五百位天界政客的关系网脉。想必你们是略有耳闻我风泽君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事。你若当真还想要我画出来给你，就现在，让开你的道！我要带她即刻离开！”
　　“你真是够……狠的。”捏着希家想要的风政图，希瑶琴恶声一句，“你要带她去哪里？若我非是不让呢？”
　　“回向周山。再给你这样折腾还了得了！这才来两年而已，居然可以累成这样！”
　　“姐姐，你想回家去吗？”希瑶琴一听是向周山，戒心便卸下来一些，“我让邹蘅护你回去好吗？你这般上路怎么行，我不放心。”
　　向汲理看了看风盈盈的侧脸，瞧她似乎当真发了滔天大火，那是双颊红通通的。真的很久了，很久没有离风盈盈这样近，看她为自己而生气，为自己而拼命。想起永远也等不到的希戎臣和一场许不了幸福的婚姻，她此刻身心皆是脆弱无比，就顺了风盈盈的意思，“琴儿，让我回去些日子好吗？”
　　希瑶琴垂下了双手，“你这般状态回去，莫不是要对侯爷说我希氏亏待了姐姐。”
　　“向周山添了新弟弟，让姐姐回去看看，好吗？”
　　希瑶琴再无话可说。
　　风盈盈索性抬起步子就往前走了过去。
　　“你什么时候送她回来？”
　　“看我心情！”风盈盈斜了她一眼，不快道。“我当真忍无可忍了，这两年我也都看在眼中。希戎臣整日整日地不在族内，永远放她守空房吗？为了求得希戎臣的关注，她一定要为他操持政务？他怎么变成这副窝囊德行了？他什么时候回来，让他来向周山见我！亲自跟汲理道歉！”
　　“你！”希瑶琴面如菜色，“什么叫做王兄去见你？！你也……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哼！”风盈盈冷哼一声，然后抬起头来，她口诀一动，那荆火剑顷刻间就变成了十六把，环绕在她的周围。“不想死的就全部给我让开。”
　　大家见到希瑶琴的面色难看的很，却此刻没有发号施令。其实也就是——默认了。一时间是让出了一条路给风盈盈。
　　灵马飞车上。
　　“我的图真的被你烧了？”向汲理在灵马飞车上，慢慢转过身来。
　　风盈盈重新把她搬了回去，“你再侧压，会有淤血的。”
　　“哦。”“我的图……”
　　“确实被我烧了。”
　　“你……我画了很久。”
　　“这你不必担心，我都记得，回去重新画给你。”风盈盈回答。
　　“这般待瑶琴，不好吧。”她声音很微小，又微微咳了两声，嘴角又有一道血丝流了出来。
　　“你别说话了。还在出血。”风盈盈温上热汤，倒上药粉，将她又慢慢扶起，“再喝一剂止血，看看能不能好些。”
　　“盈盈，”向汲理喝罢那苦涩药水，“回向周山路上经过小容州，改个方向，往南走十里路途后，进入水道三里，有一处我少时买下的私宅。”
　　“想去那里先休息一下？”
　　“好吗？”
　　“可以。”风盈盈将她重新用被子裹好，即刻出去，让灵马飞车，改了个方向。
　　鹤水灯畔确实是个山清水秀的怡人地方。漂亮又宽大的宅子落在水上，清澈的湖面有许多仙鹤飞来飞去。偶尔也会有几只单腿停在水面，画面清隽。加上此处空气干净、浸人心脾。这般地界真是舒心，大大适合修心养性。前一阵子一直多雨，今天却停了，所以扑面而来的空气，非常舒爽干净。
　　风盈盈站在窗口眺望远山美景，心情逐渐宽松起来。慢慢又抬笔，开始静下心，把脑中记得的那副神域宫政图，描了出来。
　　这可是神界全部当朝的神官、仙官和背后的线网，她这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一个一个摸清的？希戎臣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可能让多病的她做这种事情？风盈盈按照脑海中的样子，一笔一划认真写下。
　　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听得后面一声：
　　“风前辈……”
　　风盈盈眉头一拧，回过头来看着躺着床上的汲理。“醒了？”
　　“风前辈，您还习惯这里吗？”向汲理笑笑。
　　“你怎的开始叫我风前辈了。”风盈盈走了过来。
　　“呵呵。”莞尔一笑。
　　她看着面色稍有好转的向汲理，又处在这一片神隐之地，心中哪能不生出‘携手同归去’的心情。她坐在她的床边，这么多年，一刻未变的宠爱之心，低柔答了，“随便你叫吧。”
　　“姬前辈说我娘尚在襁褓的时候，她都抱过呢。”
　　“我也抱过。”
　　“啊……”
　　“那日我也在司药山。”
　　风盈盈冷静的眼睛看了过来。向汲理亦是回望了过去。风盈盈伸手探了探的额头，发觉体温正常，又舒了口气，“怎么，很奇怪么？我说过我年岁很大了。”
　　“可我喜欢……”
　　“喜欢什么呢？”
　　我喜欢年长的你，永远如此让我安心。不过，早已嫁作他人妇，举止要恪守一些，她转了话锋，“喜欢这里的景色。”
　　“唔。”风盈盈点点头，“确实清澈干净。”“还有不适吗？能坐起来吗？”
　　“嗯。”
　　风盈盈将她扶起，又道：“我做了些清淡些的粥品，你吐了血，怕是吃不进别的。我去给你拿来。”
　　“有劳风前辈照顾。”
　　风盈盈端来那碗粥，放在唇下又吹了两口，向汲理瞧着她那双白皙又修长的双手，以及细腻的调粥的模样简直温柔至极、又是婉约中带着一股隐忍而没的正气。向汲理看着风盈盈的发绳，想起当初送给风盈盈时候说过，‘那你无论何时都不许不戴这发绳。倘若弄丢了，就再也不要见我了’，风盈盈就一直戴到了今日。她就觉得自己完蛋了。她绝望地感到自己可能是一辈子也忘不掉这个女子，瞬间倒了本来就没多少的胃口。
　　风盈盈见她吃不进，就又端来蜂蜜，“加点甜的好吗？”
　　她的笑容很无力，“好。”
　　所以风盈盈又垂下眼睛，为她调入丝丝蜂蜜。她终于肯开口，慢慢吃了些下去。
　　“你还这样照顾过谁吗？”
　　“嗯？”风盈盈将那空碗收好，“问什么？”
　　“你也曾这样，照顾过其他人吗？”
　　风盈盈想了想，“有过。”
　　“谁呢？”
　　“轩辕家的二殿下，以及前任凤首希止天。男孩子打打杀杀的，不免被砍到站不起来。”
　　向汲理缓缓转过眼眸，慢慢张了张口，“这两位后来，都爱上了你。在天界大宴上，当着三千宾客，向你求亲是不是？”
　　“汲理，野史你当真需要少读。都是记载有偏差的。”
　　“嗯。”
　　“你平日里出门带面纱，是躲仇人，还是躲情人？”向汲理带了些玩心，刚说几句，又轻轻咳了几声，“咳咳咳……”
　　风盈盈又给她把被子拉上了一些。她眼中分明是疼心的，“多休息吧。”
　　“你该不会也会烧菜？”
　　“当然。等你吃得进了些，我给你做点。不过没有你们神域那么清淡口味。”
　　“可你，到底想要什么呢”向汲理问道。
　　“我想要你快点好起来。”
　　“我问的是……到底谁才能入了你的眼睛？风前辈。”向汲理说罢，又是一阵非常无力的咳嗽，“咳咳咳咳…”“若你永远无欲无求，那爱慕你的人，要如何才能取悦你？”“咳咳咳……”
　　“你真的是求求你别说话了，”风盈盈又站了起来，按着她的肩头，“你问的这些，我有答案。”
　　“说给我听。”
　　“你身体好起来，我就说给你听。”风盈盈正色说道。“你若再这般病里忧心，我不会告诉你的。想听，就给我好起来。”
　　向汲理也没得过多力气，便点了点头。“好。”
　　“这里景色真是不错，适合给你养病。”
　　“呵，你也不想想，香野仙榭中，谁最爱住在观鹤楼里。门口放两只仙鹤雕塑，要搞得格调很非凡。最喜欢大白天喝酒，以为自己很飘逸。呵呵呵……”
　　“……”
　　向汲理又些得意，声音微弱，“我当年以为有一日可以得了你的心，带你来此隐居。知你喜欢仙鹤，就趁着每月回向周山的时间，寻找宝地。终是找来了这里。多少年后，能让你看见一次，也算圆满我少时心愿。”“来，手给我……”
　　“干什么？”风盈盈递上前去。
　　向汲理握着她的手，又咳嗽了两声，“咳咳……”“钥匙给你，若有朝一日，你回心转意……不……咳咳咳……若你有朝一日……”
　　“我求你别说话了，别说话了！真是气死我！”风盈盈站起身来，重新把她按进被子里。“钥匙我收下了，收下了！”
　　“咳咳咳……好……咳咳咳咳咳……”
　　约莫又休息了五日左右，向汲理脸上终于恢复了红润。
　　“风剑痴。”
　　“我怎的今天又有了一个新名字？”风盈盈将那政图递上前来，“图我重新画好了，你等会看看？”
　　“好啊。看看你的记忆力是不是真如你自己吹的那般，过目不忘。”
　　“那我去炒菜了。你别太累了。”风盈盈绑上了袖口，抓起一把木铲就要出去。
　　“你做什么吃呢？”
　　“哈哈！”这不在向周山、也不在凤焰族，只有你我两人而已。风盈盈倒也少了些拘谨，爽朗一笑，“仙鹤炒肉。”
　　“别恶心。我不吃肉的。”
　　“哈哈！”
　　过了半个时辰，风盈盈端来几道菜式，也是摆的红绿调配，甚是好看。向汲理奇道：“你当真也会烧菜？”“我要尝尝。”
　　风盈盈递上一盏琉璃杯，“仙浆水，听说你们一品神、二品神，每日都爱喝这东西。”
　　汲理接下，并饮了一口下去，“还有吃灵萝卜。”
　　“哦！”风盈盈点点头，“今天看到有卖的，明天给你做呗。”“我手艺怎样？”她亦是有些兴奋，凑了过来。
　　向汲理吃了几口，“嗯嗯”了几声，然后说，“很好很好，风大厨！”然后继续清扫着餐盘。“你怎么不吃？”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起来发现天使给我推荐了一下，收藏就飞了起来。今天开始一天两更直到大结局。
　　感谢支持的仙女棉。
　　定为早上10点和下午4点更新吧。
　　你问今天，那肯定有4点挡撒。
　　但如果我更两章，你只给一朵花花，我就哭脸脸。


第49章第十二节鹤水灯畔（3）
　　“我刚做的时候吃过了。”
　　“又开始了，风扯扯！”
　　风盈盈双眼朝上看，有气，“风扯扯又是什么名？”
　　“你喜欢哄骗我！你不是风扯扯吗？”她喝了几口那仙浆，道：“这算是上等的仙浆，你哪里弄来的？集市上会卖这个吗？”
　　“我晨起上向周山挖的。”
　　“……”向汲理低头又看了看那粉色的仙水。
　　“你真的恢复了许多，看你之前那般，我这几日也没有什么食欲。”风盈盈很少隐藏她的关心，一般是她的关心被退回，但不会像向汲理一样，喜欢压到心里去。
　　向汲理慢慢停下筷子，又去打量风盈盈的美脸，“那你还不快吃，都要被我吃完了。”
　　“我再去做点？厨房还有。”
　　“自己吃点啊，什么都给我做什么？我袋子里还有些金子，拿去花吧。”
　　这句似曾相识的话语，让两人都彼此愣了愣。向汲理突然不吃了，又是苦涩又是甜蜜地笑了一下。
　　“突然怪笑？是我做的太好吃了。”
　　“你不懂。”向汲理端起盘子继续进食。
　　“我有什么不懂你这个小孩子？”风盈盈去往厨房，“我再去弄两道。”
　　下午阳光暖暖铺洒在湖面。微风抚来，吹皱湖面。
　　风盈盈将她抱上一条小舟，然后慢慢划至湖心。
　　“这里远离一切，谁也听不见我说话了。”
　　“想说什么呢？”
　　“我哪也不想去，就想待在这里。”她漫不经心地拨了拨那水波。
　　“你是想被凰主砍头吗？我也会不得好死。向周山都说不定会被凰主端了。”
　　“我们就隐居在这里，再也不离去好吗？这里有你喜欢的仙鹤。”有我喜欢的你。
　　“当然不好，你既然好了许多。明日回向周山了。搞不好小臣已经在那里跪了三天了。”风盈盈有些得意的笑笑。“师姐这次治他。”
　　风盈盈将那船泊在中央，发觉午后时候，汲理还是习惯性地睡着了去。她摸摸索索地来到汲理身边，摸了摸她的长发，打量她瘦弱的身体，难过道：“不要再这样了，师姐真的受不了看你病倒。如果小臣这次做不出承诺，师姐不会放你去梧凰山了。”
　　窗外渐渐入夜后，湖面泛出波光粼粼。有些夜光虫飞着，仙鹤展开翅膀暂时飞了远去。
　　“一字不差，风大人，厉害啊。”向汲理合起了那张图。
　　“王后过奖了。”
　　“希望琴儿不要再生气了。”向汲理被她推了出来看了看前方的夜景，闻着这几日终于雨停后湖边清爽空气。“很多年前，轻浮的那个晚上，你也曾承认过一句，喜欢我的话来。”自此多少个寂寞等待凰主回来三惜殿的日子里，也曾支撑过我那卑微的心。
　　“现在亦然。”
　　向汲理还以为自己生了幻觉，她不禁抬头去看。“我又不懂了。”
　　“前两日你问我，我到底要什么？谁才能入我的眼眸？”
　　“对。”
　　“我要那孩子享尽荣华、坐上至尊位置、幸福这一生，我要陪她左右，为她挡灾受难，让她永远只知道吃甜的东西，而不知什么叫做苦。我要她得了凰主的独宠，也得我风泽君永不背叛的忠心！”风盈盈又道，“谁又能入我眼眸？”她低下头，看着向汲理的瞳孔，“此刻看我的眼睛，就能看到她了。”
　　“你又这样。”向汲理被她刺激，大叫一声，“又骗我动心。我已经嫁给小臣了！”
　　“看着我！”风盈盈抓过她的双手，“看着我！”
　　向汲理本来别过了头，只得又看了过去，“又如何了？”
　　风盈盈严肃道，“这些年，你可曾见我风泽君对何人说话客气？又甚至多说几句？只有你，向汲理。你知这对我来说是多可怕的事情？我长你多少岁，怎对一个孩子动这种心情？这是受了诅咒的感情。一位是生而为神、一个是生而从圣！这条路是你我来说都是堕落的，你知道吗？”
　　“你伤心过、绝望过，后来远离了我，去接受小臣的好意。我全都看在眼里，然而，这一切之后，我还是无法甩开一切就离开，你以为是什么原因？”“除了我爱你，我找不到其他原因。”
　　“我不曾恨过你一日，”风盈盈道，“不曾一日停止过喜欢你。但世道就是如此，我是女的，你也是，在一起就会遭天谴。看看姬红泪，她难道还不是一样，顶着千夫所指非要与含昙一起，然而，恶毒人心还是拆散了她们，岂能见得她们得了幸福。红泪迄今为止都在伤心，恐怕不会停了！你以为你可以挑战别人的目光，可以越过雷池，唯独你幸免？你未免太小瞧了这天地正法了吧。”
　　“唯独这最后一句，我向汲理不能苟同。”
　　风盈盈凝视于她。
　　“你终究，爱那世俗之流、爱那天地正道，胜过了爱我向汲理。”向汲理回看了她一眼，将眼底的失望表述了出去。“而我，始终把你放在第一。这一点上，你真的比不过姬前辈。”
　　风盈盈没有回话，那一夜，也一如每一次谈话一般，两个爱情观没有达成共识。
　　作者有话要说：
　　有的仙女跑回去戳了江导以前的文章，有的人说好喜欢，也留言也有说觉得接受无能的。这个怎么说，毕竟人都是在成长。如果觉得以前的文字有不好的地方，就别继续阅读。因为江导写文最初是开心自己，也是顺便开心愿意来看的大家。无名无利很多年了。但如果没有达到这个效果，小宝贝们就别继续。
　　也不会有哪个作者永远只写一种模式的情侣。好的，纯的，复杂的，花心的，毒辣的，自私的，各种各样才真实。我也会想去写不一样的人，因为只要是人，不论什么样的，真心爱了，就给个幸福结局吧。
　　----
　　今天是不是双更，说到做到没！存稿焉不带怕的，呼哈哈！


第50章第十三节相绝作别(1）
　　希戎臣带着几个得力的助手，来到向周山。已经等了两日，却不见向汲理。他的怒意飘在空气里，谁人嗅了都打个抖。白芝雪怀里的小男婴是看到他的脸，就哇地哭了出来。
　　“凰主，您消消气。”向宗顺好心好气，“理儿兴许是路上耽搁了些。”
　　“该不会是私奔了吧。和那风泽君。”
　　“这话您说不得，说不得啊！”向宗顺朝他拜了一礼。
　　“凰主，”白芝雪将孩子交给奶娘，朝他一福。“理儿既然病得厉害，怕是消不得这路途颠簸。脚程有些缓慢，也是理所当然啊。”
　　“我梧凰山到向周氏，路程并没有那般的远。”
　　“是是是，是是是！”
　　“母亲，我有话想与您单独谈谈。”希戎臣起身，朝白芝雪做了一礼。
　　“当然，”白芝雪点点头，“凰主这边请。”
　　他们来到深处的书房，希戎臣坐上了主位。“母亲，小臣有话直说。小臣已经是容不得这风泽君了。”
　　“凰主……这……”
　　希戎臣严厉的眸子抬了抬，又摆开右手，“您说这是什么事？”“王后身体娇贵，前几日太过操劳而病倒族中。可她居然胆大包了天，仗着修为不错，居然将病中的王后直接带走。谎言是称回向周山、现在带去哪里都不知道！是安是危也不清楚。哪有这般道理？！到底我是凰主，还是她是凰主！”
　　“是芝雪管教无方。”白芝雪懊恼一句，“凰主方才说的私奔一事，理儿是决计不会做的。凰主与她青梅竹马，了解她才是啊。”
　　“她是不是少时与风泽君相好过？”
　　“凰主，您这是什么话！风大人是女子，怎会与理儿相好？此等祸/乱/纲/常的事，传出去，也是要丢了全族的面啊！”
　　希戎臣缓缓吐出一口气。“呼……”“母亲，小臣不想再追求汲理少时事情。既然已经嫁入我希氏，就是我希家的人。但有一事，小臣求母亲答应。”
　　“凰主请讲。”
　　“我要她风泽君，彻底滚出向汲理的世界。您愿意帮助小臣吗？”
　　白芝雪思考了片刻，一边是自己的女婿，又是自家的君，另一边不过是一个对向汲理忠心的风盈盈。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让母亲去劝说汲理。”白芝雪道，“留在身边，惹来凰主误会，着实不是妥帖之事。希氏与我向周氏都乃天界重臣，岂可落下话柄。”
　　“嗯。母亲明智。”“此事母亲有多少成把握？”
　　“知女莫若母了，母亲有办法劝动她。”
　　“好，那我再在此等上一日，若还不回来，小臣也必须尽快回去族里。”
　　“凰主辛苦了。”
　　又过了一日，风盈盈终于是把向汲理带了回来。
　　“你们这六日哪里去了？为何才回到向周山？”希戎臣面色非常难看，好像吃了发霉的东西一样。他看了一眼向汲理，又带着妒意瞪了一眼风盈盈。
　　“小臣……”向汲理想着解释一句。
　　“凰主，我带着的是一个刚大吐血过的病人。难不成要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吗？最初的三天，她根本虚弱的动弹不得好吗？这才稍好一点，就急着回来了。脚程慢是理所当然吧。”
　　言之有理，希戎臣被妒忌烧了脑子，此刻终于也回归正常点了。按着腰间的剑，勾下了身子，到汲理身边，那声音倒是真实的关切，“现在你好些了吗？”
　　“我已经没事了。”
　　希戎臣刚想再问一句，谁料肩膀被风盈盈推开了。“她不怪你，你就皆大欢喜是吗？”
　　“……”希戎臣压了压怒意。
　　“拿着！”她抛过去一叠纸张。“你的神域宫政图。差点杀了你年轻的王后。”
　　希戎臣接过那图，眼中有愧，沉默了片刻。
　　“你的图拿到了。你可以走了。”
　　希戎臣面皮抽了抽，“我不是为了此图而来。”“此番前来，是来接她回去的。”
　　“你不记得了，小臣。”风盈盈冷声道，“你当年是如何向我保证的？你现在究竟照做了几条？”
　　向汲理一听，怎么当年还有什么保证？都保证什么事了？她竖起了耳朵。风盈盈就爱做这种背着自己的事来！
　　希戎臣将那些纸张收回怀里，压下怒意和妒忌，道，“师姐，我并没有忘记。日夜铭记。”
　　“日夜铭记？”风盈盈觉得可笑，“你这两年究竟在忙什么？为何师妹迄今都没有怀上王子？”
　　向汲理小脸是顷刻间全红了。希戎臣抿了抿唇，再次片刻沉默。
　　“为什么我见到的更多是她独守三惜殿？”
　　希戎臣又看了向汲理一眼，双双再次低下了头。
　　“去年征战较多，凤焰族正在扩充王土。”
　　“你不懂处政吗？师傅不是教过你吗？你怎么可以劳她心血为你处理政事，那是男人的事吧？”
　　“不是我不懂，而是汲理更优秀些。”
　　“那也不行！”
　　“不会再发生了。”
　　“你若不懂如何保护自己的女人，让她获得幸福。不如让汲理就休了你。”风盈盈轻看了他一眼。
　　希戎臣微微张了张嘴，真是天上地下从未听过一次女休男之事。那也是火了起来。愣是脖颈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气得是接近了边缘要爆发，又费力无穷地压抑了下去。至于他为什么要忍这一刻，那是因为早就跟汲理的娘达成了协议。
　　他单膝跪在她轮椅旁边，切切道，“我已找到为你恢复双腿的法子。和我回梧凰山，我为你重塑经脉。”只能出绝招了！还不放大招，是要追不到向汲理。“我能让你重新站起来。”
　　“什么？”
　　“什么？”汲理和风盈盈双双惊讶。
　　“当真？”
　　希戎臣点了点头。
　　“什么代价？”风盈盈问。
　　希戎臣犹豫片刻，“会——折了我的凤凰翼。”
　　“那不必了！”向汲理拒绝道。“凰主怎可折翼？”
　　“没关系，”希戎臣立刻回道，“我心甘情愿。师姐，你也信我，对吗？”
　　风盈盈若有所思，暂未回话。
　　“我可以带她回梧凰山了吗？”
　　“凰主事物繁忙，不若先回。”风盈盈道，“她这般赶来赶去也不好。再让她在向周山休息几天。我送她回去。”
　　希戎臣蹲下身，在她轮椅前，握住了向汲理的双手，眼中满是不舍。“对不起，累你受苦。”
　　“我没事了，师姐照顾我，恢复的很好。”
　　“你心里是不是怨我？”
　　“没有。”
　　“是我太心急，问你要这图。”希戎臣语出温暖，“对不起，伤了你。”
　　“真的无事的。是我自己身子有病，又没太注意引起的。你先回去吧，我还想再跟爹娘和弟弟处几日。”
　　“也好。”“见你回来我也放心了，我让邹蘅留在这里，想回家来，就让他送你。”
　　“好。”
　　也不知何时，风盈盈已经离开了房间，由着这对夫妻谈话。她一如既往地，把自己的幸福拱手让掉。
　　作者有话要说：
　　呃……圣人的心情，你棉不懂。。。。可以忍受完全放手，师妹的幸福里有没有自己都要守护。把幸福拱手让掉，是觉得给师妹找到了一个归宿，有谁可以替代自己，永远保护小师妹。
　　不知有没有谁亲身经历过，但我确实目睹过这样的感情。爱是成全，是给予，是守护，是持久一言不发的忍受。
　　不是剥夺，不是虐待，不是得不到就要毁灭。
　　那大概是人。
　　我终究还是想写神——人的拔高的精神状态。
　　可是，一看这个章节的标题，就感觉大事不好了。
　　江导她又要搞事情了。嘿嘿嘿。。。


第51章第十三节相绝作别(2）
　　希瑶琴回到梧凰山的第一见事，就翻了聚音宫个天。
　　“啊！啊！啊！”地一连大叫了数声，过了一阵又听见里头摔瓷器、摔茶具、摔书桌的霹雳咣啷的声音。哗哗地，可以想象里头已经乱七八糟了。
　　银寻和愿心宁在殿外听得是面面相觑。过了一阵，里头突然又安静了下来。他们向彼此使了个眼色，然后立刻破门而入。“凰主，您无恙否？”
　　“我要摊牌了！”希瑶琴恶狠狠道。“我不要再顶用兄长的身份了！”
　　银寻道：“可是凰主，时机并非完全成熟。族内昭告是可以，族外不行。”
　　希瑶琴双手握拳，“风泽君好大胆子！目空一切啊！”
　　“风大人到底干什么了？”
　　希瑶琴重重哼了一声，“做了什么？她想把王后带走就带走啊！丝毫不给我面子！做了什么？她让我感觉到我和我的王后是在她的许可下偷情！岂有此理！”“荒谬至极！”
　　“凰主，那一日若是真的打起来。我们也很有可能无法阻止风大人带走王后。若是强行阻止，只会伤到王后。”银寻作了一揖。“平生未见如此控剑的方式，剑风快得看起来有十多把剑环绕周身一般。剑道罡气之稳，剑气之沉，怕是谁也近不了身。”
　　“哼，”希瑶琴再次不屑道，“那当然，风泽君在仙域的名头难不成是吹的？”
　　“嗯。”
　　“王后此刻虽仍旧对我忠心，但指不定哪天，心会重新倒向风泽君。我再不摊牌，要等到何时？”
　　“凰主，”愿心宁细声细气道，“您难道爱上王后了？”
　　希瑶琴面容一紧，“你还没看出来吗？当然啦！”
　　“凰主，当初您是说因为跟侯爷合作太长时间，无法悔婚。后来想要富裕的小容州，那是向周氏的嫁妆，最终顺水推舟娶了向周氏。不是如此？您又说，她向周氏体残多病，也活不了多久。就养在族中照顾，还个向周氏人情罢了。”愿心宁低低声线道，“凰主，您……怎的对女子动心了？”
　　“我不知道。”希瑶琴快速回道，“可能，是因为她……很有政才吧。”
　　“凰主，”愿心宁嘴角有些苦涩。“这是什么理由？邹大人也很有政才啊。”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动心的，”希瑶琴站起身来，扶起刚才被她自己踢翻的茶桌，“我好像小时候就喜欢她了。”
　　“啊？”
　　“怎么，这很碍事吗？”希瑶琴不爽道。
　　“不，没什么。”
　　“且看白芝雪如何做事，能不能帮我除去这个风泽君。让她远离王后，远离我凤焰族。”
　　“凰主，您算计风大人？”银寻惊道。
　　“算计？”希瑶琴轻蔑哼出声，“哼！这风泽君还轮不到我亲自出手。不能容她和王后在一起的，又岂能是我一个？向周氏难道可以容忍吗？真是奇耻大辱。”
　　“凰主，您……”愿心宁似乎对此做法并不赞成，“怎可如此？”
　　“你看，愿心宁都要被她收买了。”希瑶琴翘起二郎腿，“真的不得了，风泽君。”
　　“凰主，若有一日，王后得知您背后算计风大人。她与风大人师门情谊如此深，搞不好会恨您。”愿心宁叹了口气，“此事，心宁真的劝您三思。”“您看风大人的能为和身手，族里谁是她的对手？有哪个族真的请得起她？居然退在‘近卫’的位置，只是为了方便保护王后而已。她如此忠心，谁能替代她来保护王后？而王后身体不便，当真也需要风大人平日里护她周全。”
　　“王后日后不会再身体不便，本王已经找到了法子，治她双脚。”
　　“哦，”“可是，一定要除掉风大人吗？”银寻又问。
　　“倒也没有要杀死她。只是让她滚远点而已。她对王后的感情很不单纯。”希瑶琴咬牙道。“一不小心，我怕我后宫失火啊！”
　　“您这话不能乱讲啊，凰主。”愿心宁叹了一声。
　　“我亲眼所见！”
　　“见到什么了？”
　　“她的眼睛。”希瑶琴眯了眯那双明亮的双眸，“那日我和风盈盈一场混战回来，双双负伤。向汲理的那双眼睛，已经完全暴露了她的感情。”“她从小就喜欢风泽君，这个毋庸置疑的。以为这些年有些变化，然并无。”
　　“您说王后喜欢风大人？”银寻的脸苦的很像苦瓜。“真没看出来。她不是深爱凰主吗？”
　　希瑶琴真的想一掌拍死银寻。
　　愿心宁此刻没有说话，她又思考一番。“这……”
　　“她为何当年答应世子的求婚？”
　　“因为王后喜欢世子啊！”
　　希瑶琴和愿心宁是两道眼刀劈上了银寻。
　　“若是真的这般，恐怕……”愿心宁猜测，“风大人留在王后身边，是因为当初拒绝了王后对她的心意、结果王后去枝香峰答应世子求婚时，又重伤残疾。所以，在这些年，一身是才的风大人才没有办法离开她。因为对王后愧疚、在她身边赎罪！赔那双脚，替她行走。”
　　这一番猜测也是八九不离十了，当下好是一阵安静。
　　“风大人如此重情重义，凰主，您定要三思您的计划。”
　　“好了，今晚够了！”希瑶琴大步出去，“有什么好三思。我乃天界王族神储，赶走一个风泽君还需要三思什么？！着人收拾一下聚音宫。”
　　“是！”
　　作者有话要说：
　　救命啊……Boss腹黑琴……
　　突然又想问，有人喜欢琴儿的吗？更甚，支持琴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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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导终于开窍了，这本书应该改名叫作《别帮自己老婆乱作决定》可能会受欢迎一点，哈哈哈哈。
　　然鹅，还是南风吧。


第52章第十三节相绝作别(3）
　　在向周山，汲理的旧居瑞阑苑里，她发觉自己的一双人偶已经不翼而飞了。便管叫念霜兰去找寻，念霜兰找了一圈，也是无果。“谁人动了我的小偶？”向汲理不悦道。
　　“会不会是风大人？”念霜兰有疑。
　　“为何？”
　　“那日小姐出嫁之后，风大人在小姐房里待了两日。后来下人们再来的时候，就已经找不见那对布偶了。”
　　“她为什么藏起我的小偶？又在我房间里待著作甚？”向汲理吃着家里熟悉的早膳，心情渐渐好起来。
　　“风大人……她……”念霜兰欲言又止，“奴婢不知。只记得她出来时好似十分劳累，后又匆匆赶去了梧凰山。”
　　“收拾个屋子也累。”向汲理放下碟子，“她起身了吗？叫过来吧。”
　　风盈盈来到瑞阑苑中，向汲理询问起来，“你是不是把我的小偶藏起来了？”
　　“我把她们埋进地里了。”
　　突然一阵沉默，向汲理今天的好心情又要没了。“为什么？”她一拍桌，咣咣地两声，“给我去挖出来！”
　　“汲理，你长大了。莫要再玩这小偶了。”风盈盈回道。
　　“那为什么要埋掉，她们难不成在你心里死了吗？”
　　“她们未曾活过。那只是玩偶罢了。”风盈盈此刻有些心虚，她挖洞埋了，也是当时为了让自己死心。
　　“埋在哪里了？”
　　“汲理，算了吧。已经两年了，应也是坏了。”
　　“你凭什么把她们埋了，谁叫你埋的！你为何总是这样自作主张！”
　　风盈盈没有答话。
　　“埋在哪里？”
　　“汲理，不要去找。”风盈盈面色有些厌烦，“就算找到又如何？若没有其他的事，我先离开了。”她转身就走，赶紧要逃离。
　　向汲理看着她潇洒的背影，又是来气。此刻，向宗顺和白芝雪走了进来。她不好再继续。
　　“理儿，你也知道，向周山添了新弟弟。”白芝雪把那襁褓里的婴儿递上前一分。
　　向汲理笑笑，“恭喜娘了。”亦是伸手逗了逗那孩子。
　　“不知‘神盾火之宝’被你收藏在哪里？”向宗顺问起。
　　向周山的传家之宝——火之宝，乃是一枚防御火术的圣器。可瞬间将神主体内的法力威能提升数倍，结成密集的灵术大网。即便是神主身受重伤，只要还有一分法力在，火之宝就能发挥其威能，让神主免受各种法术的伤害。此圣器最开始乃轩辕帝赐下，表彰老一辈的向周侯忠心的。
　　也是当年向汲理在香野仙榭被风盈盈误伤后，白芝雪拿给向汲理日常防身，更是只有向周山继承人才够资格使用的宝器。
　　“这弟弟两岁不到，已经要继承‘火之宝’了？”向汲理说，“看来我向汲理确实对向周山没什么用处了。难得回来一次，还得被问火之宝何在？何在何在？当然是在我这里啊！”她立刻翻开了自己的领口，指着内衬其中一件绣着一些反光料子图腾的地方，“看到了吗？要立刻脱下来吗？”
　　“爹不是这个意思。”向宗顺解释起来，“汲理，你成婚两年，为何迟迟不为希氏开枝散叶？”
　　“我身残体缺是一日之事吗？”向汲理说，“生不出王子又如何？”我连心都是残缺的，可谁要真的关心那千疮百孔的里面？
　　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那男婴，“你们不是又有弟弟了。管我作甚么？”
　　“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向宗顺有些气愤，“待你弟弟十六，你必须将火之宝归还。”
　　“待他十六，有本事使用火之宝，就来我手上拿走！”向汲理高声回道。
　　“理儿，怎的这般与爹爹说话？”白芝雪道。
　　向汲理脸色不快，暂时没有回话。向宗顺也是觉得谈不下去，便拂袖扬长而去。白芝雪又坐近了些，道，“小臣这次前来，说你为他族里的事操心累倒，风大人发了大火，强行把你带走的。是吗？”
　　向汲理揉了揉鼻子，“是我自己逞强，没注意休息。盈盈她，也是……是生我的气。”
　　“梧凰山到向周山，快路是半日，慢路是三日。这六日之久，你们两个去了哪里？”
　　“起初几日我确实不大舒服，便找了处地停了停。恢复了些，就赶回来了。”
　　“汲理，为何成亲了，心里还惦着风大人？”
　　向汲理咬了咬下唇，“你说什么？娘？”
　　“你若知，或者不知。娘都要告诉你，风大人虽然离开南俞有些日子，但她的身份是南俞国寺剑航的圣女。”
　　“这我早就知道了！”向汲理埋怨，“乃南俞两百多年前来，以国寺剑航为媒，民众求来的佑国之圣灵。民众奉剑为介，向她传颂声音，她日夜听取国民祝祷，指引正善之路。”
　　“圣女是不能失贞的，汲理。倘若她失了贞洁，是要受酷刑致死的。南俞那个风行舟，那块地，看起来好似自由开放，人、仙、神混在一起。其实乱七八糟的。神域许多不会用的、禁止用的刑法，那边都是可以的。”白芝雪又道，“你引她动情，这是非常残忍的事情。”
　　向汲理面色慢慢潮红，看着白芝雪没有答话。
　　“你有没有看到这些年，她为你都做了些什么？一直守在你身边，因为她觉得亏欠你一双脚，她基本上把自己要毁掉了。倘若风行舟现在找到她，她估计都无法完成之前轻而易举的祝祷仪式。你有没有想过，她会有什么下场？”“民众靠求她指引而安慰心灵，南俞这几年不停的动乱，多多少少跟她失职是有关的。”
　　“可她说她……不想再回南俞。只想留在我身边，当个下人。”“她在沧海抛弃剑元灵珠，说是要跟南俞断了关系，陪我一世。”
　　“你也信了？！”白芝雪叹了口气，“怎么可能真的断了？汲理，她若心里当真再无南俞，早就带你私奔了！”
　　“……”
　　“怎么可能让你嫁给凰主呢？”
　　“可是，她确实在沧海抛了灵珠，这损了她多少修为？也是因此，我才为她抽了神骨相赠啊。”
　　“汲理，你看看风大人的能为。”白芝雪分析一番，“她孤身一剑就带你出了凤焰族，谁都知道拦不住。凤焰族四级神籍以上的神官和武将都不在少数，可若是奋力去拦，就定会死伤无数。因为她是天生剑灵，有剑在手，就难有敌手。就连凰主对她，都是有忌惮的。是不是？”
　　“嗯。”
　　“那根本心里就不曾惧怕凰主的风泽君，为何不带你远走高飞，而是只是履行约定，做你的双腿？”
　　真是挑着伤疤戳着痛，向汲理伤心了，多多少少也是知道原因的吧。爱的不够。“娘，你想说什么？盈盈她心里确实爱她的国，多过我。那又如何？”
　　“娘觉得她亦是喜欢你的。但她比你懂事，知道这份感情不容于世。所以，没有跟你乱了这一切。我方才讲，你引她动情，这分明是在刑罚于她。她两边都不对，辜负了风行舟求圣佑国的初衷，也不能真的和你在一起。所以那个时候，你嫁去希家，娘才看到她真正的表情。”
　　“什么表情？”
　　“风泽君在你房里哭了两夜整，你知道吗？多么绝望的表情。”白芝雪长长叹了口气，“汲理，我们亏欠风大人俨然良多。聪慧如你，你知道的，如何去把握。好吗？”
　　“可盈盈说，她抛了剑元灵珠，回去南俞也是死罪。”
　　“骗你的！”白芝雪喝了一声，“你这傻孩子。若不是让你看起来，她再无后路，你怎会让她留在身边做你双腿？风行舟苦苦求来的佑国圣灵，是不会轻易赐死的。若非如此，怎会费了大心思、花了大手笔去请旋机子为她疗伤？三十多年在香野仙榭，病一日未好，就可一日不用回去南俞。可以得见风行舟对她的重视程度。”白芝雪叹了口气，见向汲理面容逐渐冷淡了下去，转成了绝望，她虽有些于心不忍，但小臣才是自己的女婿，又狠心加言，“你早就感觉到了，这根本不合常理的。如果回去南俞只有死路一条，这么为你豁出去了，神域这么大，早就带你远走高飞了，理儿啊！若风泽君真的有心，远走高飞算个什么啊！”
　　“别说了！”
　　“理儿……听娘一句……”
　　“我叫你别说了！”向汲理尖叫了一声，她的嘴唇不住地在发抖。慢慢缓了些情绪，“你要我把盈盈从身边赶走？不行！”向汲理争道，“风行舟有什么了不起，南俞的国政图，我向汲理照样能推出来。不假时日也能搅合个天翻地覆。哼。”
　　“你去弄风大人的南俞做什么？这是风大人自己的意愿，”白芝雪又道，“我记得你出嫁后，你的房间两日不曾点灯。你可知风泽君的一个不为人知的习惯，她难过的时候就会熄灭所有灯火，谁也看不到她的脆弱。”
　　“我……”很少见过风盈盈展露脆弱，风盈盈形象一直很高大。向汲理很压抑，蔓延心头的这股压抑，让她难以喘息。“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彪泪，没人支持小师妹心中所爱。


第53章第十三节相绝作别(4）
　　“风泽君在你枝香峰重伤之后，对你是和颜悦色、照顾有加的，但她把不开心的时辰全留给她自己。娘其实见到过好多次风泽君独自一人，在完全无灯的南厢里喝闷酒。最开始，娘有些担心，所以去问她，看到的都是刚哭过的眼睛。后来，娘也知道帮不上什么，也没有办法了，就只能任凭那般。汲理啊，她非常思念南俞，也非常想念她的主君，但她又放心不下你，所以只能折磨自己。”
　　向汲理听之恻隐，气势俨然弱了许多。
　　“你出嫁后第三日晨，我去你苑子瞧瞧的时候，风泽君将你的那对玩偶抱出。说了一句，‘埋了就不会睹物思人’什么的，那一脸的伤情，娘看了也疼心啊。接着她又说‘何时心能死，何时归故里’。她很想回家啊，汲理！是你，用你的自私，绑着她！让她愧疚，让她为自己的善良而赎罪给你。她当初拒绝和你相好，难道不也是为了你的名声？但为何要赔你一双脚呢？并不是风泽君砍断你的脚的！是那希家的罪臣罗世明！”“风泽君何罪之有？”
　　“是了，是我自私。”“当然了，都是我的错。”向汲理怒极反笑，“哈！”
　　“汲理，你若不开口拒绝风泽君，让她死心。她会一直这样傻傻地待在你身边。你用那一份愧疚绑着她，难道你心里就了无惭愧？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无法挽回，汲理，放她离去好吗？”
　　“正如风盈盈一贯所言，”向汲理点了点头，“一切都是错的。还是得行天地正道才好。好啊，好的。娘，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你们全是天地正义，全是从圣崇高！唯独我向汲理是邪魔歪道。唯独我的心不是心，我的情不是情，我的爱不成爱，我的恨埋在黄土里。我要求心上人回应，叫做勾/引。我想给她幸福，却被解释为‘对她在用刑’，我很残酷。
　　她的贞洁很重要，我的贞洁不值一提。
　　我勤学刻苦，却无得继承家业。我修炼法术，却落得一身残疾。我满腔热情，却不允相爱。我博览群书，却无法点兵。我空有一身大志未抒，仗着旷世之才难表，竟是过着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日子？
　　我终究退让一步，答应了相夫教子，却再次是貌合神离，落拓的一场场皆是空洞。我还不能一走了之，因为我没有了双脚很多时候了。我也干不出什么大事业，我的身体早就成了我的拖累。
　　是我不懂事，永远不懂事的，任性的、胡闹的、自私的、绑住风盈盈的，都是——我。
　　就是因为——我是女的。
　　我做什么都不对！
　　就是因为我爱上的女的，整个世界都在和我作对！
　　白芝雪不知何时离开，向汲理从手中抽出早年间风盈盈赠下的崇煌剑，摸了两遍，看了两遍，又擦了两遍。
　　她望着那剑尖，喃喃自语道，“宝剑从未砺血锋，安之吾笑真从容？落世为神剜仙骨，难求魂梦与君同。荆棘满地罪满路，爱已成孽，此情，此愿，于、世、难、容。”
　　风盈盈瞧着夜间挂起的高大明亮的圆月，又回到了向汲理的窗边。看着自己的瓷娃娃靠在轮椅上睡着了，便轻声走了进去。
　　她一如既往地将那纤弱的可人儿抱起，轻轻将她安置在床上，脱下她的短靴，听得一声微微的叹息。
　　“风泽君。”自是那眷恋温柔的一夜后，她又这般唤她一声风泽君，而不是风盈盈。
　　“什么？”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这一次，我不再需要你。”
　　让这旧爱随风散，让这罪孽浅一分。就让彼此不再见，重绽菩提净白身。
　　【今夜南风又偏晚上卷完】
　　【江焉2018/09/21第一稿】
　　【江焉2020/05/03第二稿】
　　【江焉2020/05/08第三稿】
　　【江焉2020/05/09第四稿】
　　作者有话要说：
　　上卷完嘞。麻烦看到此处的仙女补一个2分喔！不嫌迟，就怕没有啊。感谢！祝你今年夏天美成一道闪电。
　　江导多年写文好坑品，值得您的信赖。
　　请回到主页收藏作者，新文一发就会后台提示您。否则，会因为江导不是签约作者，文章从不被推送，我们就再也看不到彼此了。舍不得舍不得，我的宝贝小读者们，我哭唧唧。


今夜南风又偏晚·下卷
第54章第一节归期别期（1）
　　向周氏的瑞阑苑，清晨传来谈话。侍女们纷纷退出了房间。
　　“你不想让我看到你重新站起来吗？”风盈盈道，“我走可以，至少让我看到小臣是真的为你治了这双腿吧。”
　　“风盈盈，你对我的赎罪到此为止了。”向汲理说道。“我想了想，重新站起来后，还有很多事，要跟小臣一起去做。”“若是他施法失败，我站不起来，我也要陪他此生此世。”
　　风盈盈垂下眼睛，“嗯。”“虽然是想过这一天迟早会有，可仍旧感到突然。”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盈盈。”向汲理微微一笑，“我今晨传讯给了师傅，他午后会从香野仙榭过来。这些年你也累了，回去休息一阵吧。”“若哪日想着去南俞，就去看看吧。”
　　“南俞……”
　　“盈盈，剑元灵珠遗失。并不是死罪，对吗？”向汲理自嘲一笑，“骗着我这些年，我也是希望当真如此呢。”
　　风盈盈沉默以对。
　　“是我自私，想着你绝了后路，就只能留在我身边。然而，这么多过去了，我终还是希望还你自由。娘说的对，你若当真是绝了后路，又怎么可能不会带我远走高飞？思前想后，其实是我自欺欺人。这又是何必，这又是何苦？”
　　“芝雪夫人让你赶我走，是吗？”风盈盈方才的假平静面色，此刻慢慢转为了恼怒。
　　向汲理摇摇头，“是我自己终于想清楚了。”
　　“胡说。昨夜我分明见到她与你长谈，眨眼你就‘想清楚’了！”
　　“但做出决定的，是我！”汲理回道。
　　“我……没有理由再留在你身边了是吗？”“以后谁来保护你？是那个头脑简单的银寻，还是愿心宁？”
　　“别搞错了，盈盈。”向汲理突然笑了一下，语气有些自信，“不论是向周氏，还是在希氏。受保护的那个人——始终是你。”“若不是我护着你，你这些年不知背后被捅了多少刀了。”
　　“真是谢过王后。”风盈盈脸色再沉，“你该不会是气我把你的小偶埋了，就又使劲吧。”“上次你赶我走，我转背你就割腕自尽，你这次……我不信你。”
　　“今时不同往日，我不再想着要自尽。我想牵手和小臣走下去。”
　　风盈盈听着这个回答，心里那个堵啊，是梗住在喉间不上不下。但这又是自己一直期待的，也是心头挣扎，矛盾的很。
　　“你且当做是你我彼此休息一段时间，如何？”
　　“你分明是不愿再相见了。”风盈盈语气有些急。“彼此休息？休息什么？何时休完？我真的不懂。突然一下要我离开？前两天还好好的。”
　　风盈盈等了好一阵没有等到回答，之后，向汲理停下手中笔墨，递上前来一本招书，“招书已更改，从今日开始，你不再需为我向周氏做事了。”
　　风盈盈低头看了看那招书，然后伸出一手去接了过来。紧接着，她朝前走了几步，甩手就将那招书扔进了火盆子里。这夏天火盆里倒没有燃火焰，但她把招书扔进那干火盆，意思也是不言而喻。
　　她从来都不是因这本招书而留在这里，当然也不会有所在意。
　　这向周山真是不该回来，若真留在那鹤水灯畔该多好？可是不行！昨晚见了希戎臣，她今日就要赶走自己。是，她是心里有她的夫君，那也是好事，但……罢了罢了罢了！
　　向汲理看着她相当难看的脸色，感到了她的怒意，有些心跳加快地慌张，她方才写了半天，结果风盈盈看都不看就扔掉了。仍旧保持声音平和，“右护法这些年尽忠职守，本后深表谢意。”
　　“王后不必客气。”风盈盈语速很快，带着恼人的烦闷。板着脸，又看了看她的眼睛，“既然你突然不要我跟你回希氏。但若这是你的决定，我会尊重你。”
　　“盈盈，这不突然。”“我其实盘算此事很久了。我是心中有你，但……也不能改变，我此刻决心要和小臣走下去。成亲两载，怎会毫无感情？我要和他白头偕老，一场人间。留你这旧爱在身边，着实对小臣不公平。当初你答应推我到后位，就功成身退。后来因我双腿残疾，而愧疚于心，伴我左右。这些年头，我对此非常感激。此刻再说来，早已是你我约定完成的日子了，我耽误了你许多年，希望你别太介怀。我已贵为王后，不日即将重新站起。”
　　风盈盈听她言辞有理，也无法辩驳，点了点头，她怎会不知道向汲理确实此刻眼里是有凰主的。虽然仍旧对自己有情，但无法否认向汲理甘愿留在凰主身边。再退一步说，这根本就是自己想要的结局。此刻不功成身退，要赖到何时？“好吧。风泽君祝王后一切顺利。”不要示弱，不要示弱，不要让她知道我拿不起也放不下，这多丢脸！冷静一点，平静一点，对，就是这样。“那我这就去收拾行装了。哦，其实也没有什么行装，直接滚就是了。”
　　“盈盈……”向汲理敛住了眉头。“别这般说话，你好好的，回去师傅身边，若是有事需要我帮你，随时都可以来信。”
　　“呵，我能有什么事？不劳王后烦心。”风盈盈解下腰间的王后金令，然后甩手将那令牌扔到了汲理身上，那股怒意真真是要掀了房顶。“来，还你！”
　　向汲理被那令牌砸到了手，没叫痛。她握住那金令，终究是心痛了，“珍重。”向汲理最后这一声道别，声音倒是没了刚才的自信，气势弱了下来。
　　“彼此彼此，珍重了。”风盈盈又望了她一眼，微微一个假笑，然后保持身形潇洒，转身离去。当真是大步离开，彻彻底底。
　　看着风盈盈离开的背影变得越来越淡，她才慢慢靠回椅背，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似乎忍着太长时间的疼痛，她发觉自己竟然难以忍受，每一节骨头都在作痛，每一寸骨缝都要涨裂一般难过。可是，她做出了决定，她要专心待小臣，不能再这样和风盈盈扯不清楚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揉了揉生疼的心口。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了很久的气，又轻轻咳嗽了两声，“咳……咳……”有刀子刮过了她的心房，温热的痛苦涌了出来。她拿起手帕，吐掉了那口血，一时间冷汗大作，虚弱不堪。她撑着额头，微微喘着气，等待这不适慢慢消停。
　　向汲理这些年来多病缠身，苦痛从未消停。所以，多伤一次，少伤一次，她都选择忍耐。如果自己儿时美梦里的风盈盈可以重回那个自由自在的的时期，飘逸地舞剑，任性地喝酒，温柔地说话，我行我素地过活。这对向汲理来说，也算是行善积德的一件好事。
　　向汲理确实是如她自己所说的那般，在感情中，她是主动的。她选择了谁去爱，她去投入，去给予。所以，当她做出决定的时候，被动的风盈盈想不转身，也只能转身了。
　　但如果，如果风盈盈慢了几步离开瑞阑苑，她就会看到小师妹为了她再次伤心，那大病初愈的身体经不住摧残而再次吐了血。是那样无助，又无可奈何，需要她的照顾，需要她的体贴。她就会心软，大概就会死皮赖脸继续做个‘下人’，也要再待在汲理身边久一点。就不会，只此看似简单潇洒的一别，而成了相见难的遥遥无期，成了追悔莫及的刻骨铭心。
　　作者有话要说：
　　仙女们的留评，我全部都一一看过，并且逐一回复。我不知道读者一般会不会看作者的回评，也因为我的账号是普通账号，回复总是显示滞后啊，审核之类的。所以，感谢你们的耐心。


第55章第一节归期别期（2）
　　下午时分，香野仙榭的老神来到向周家，将风盈盈接走。向汲理倒也是没去看一眼。又过了半个时辰，便传了邹蘅，然后由邹蘅的一路护送，行使回去希家的梧凰山。
　　“邹将军，我其实一直对将军有个疑问。”
　　“殿下但说无妨。”
　　“您的真身是不是一只火狐？”
　　“唉？！”邹蘅挠了挠脑袋，面上有些害羞，“呵！被王后几眼就看穿了。跟摸过家底似的。这多久远的事了，您都能记得。没错，属下正是火狐化仙。有一段养伤的时间，曾随瑶琴公主去过香野仙榭。”
　　“果真是你，”向汲理点了点头，“呵！那时琴儿总抱着你，叫着‘蘅蘅’，也是怪可爱的。”
　　“见笑了。让属下护送殿下回去。凰主十分担心您，这几天跟吃了火药一样，吓得我们啊。”
　　“有劳您了。”
　　而这边树荫下。
　　“喂……回去啦。”旋机子用扇子敲了敲风盈盈的头。
　　“当真是独自回去了。”
　　“看到了，放心啦。回去小臣那里，没事的。”
　　“嗯。”
　　“继续你的修行？”旋机子问。“你每日的祝祷还在做吗？”
　　“有的。”
　　“唔。”“泽君，你的魔剑心的纠缠似乎好了。”
　　“是。”
　　“怎么自愈的？”
　　“您怎么不猜猜啊，师傅？”
　　“哎哟！跟着汲理小捣蛋，现在说话都这般了！”“好，回去了。”
　　风盈盈跟着他的步子，又回望了那远去的队伍，“师傅，您先回去。我等会再回吧。”
　　“啊？”“为师这一趟走的很辛苦，你难不成不回去侍奉为师吗？而且……”
　　“而且什么？”
　　“风行舟来信了。”旋机子回道。
　　风盈盈其实是有心思要跟上，听见这声，根本没转头，淡漠一声，“主君他……说什么了？”也是太多年没回南俞，天高皇帝远呢。
　　“放心，我没告诉他你跑出去玩。”
　　“玩……”风盈盈直冒汗，辩解一句，“我这几年在汲理身边，可不是玩。”
　　“怎的不是？”旋机子不屑道，“你们那些孩子事，对为师来说，还不都是玩耍吗？”
　　“主君到底说什么了？”风盈盈还在看队伍的尾巴，再不追要追不上了。
　　“南俞动荡多时，风行舟在问你何时应召返南？”
　　“我返什么南？他不是有风若水吗？”
　　旋机子没有回答。
　　风盈盈觉得有些奇怪，终于转过身，背对着了希家队伍的方向。她修长的手指很不自在地在空中动了动，好像想抓住什么。“我……”“风若水怎么了？”
　　“先回香野仙榭吧。”
　　风盈盈心中一沉，觉得旋机子态度不妙，“这……好吧。”
　　希瑶琴在梧凰山外接向汲理回来的时候，果真见到那个长随不在了。她与向汲理寒暄几句，然后找到了殿外等候的邹蘅。
　　“风泽君离开了，对吗？”
　　“王后与她说清，她随香野仙榭那神老离开了。看起来，是与王后断绝了关系。”
　　银寻和愿心宁是双双对看了一眼。
　　“好消息啊，凰主。”银寻道。
　　希瑶琴转身又朝殿内看了一眼向汲理，她此刻坐在轮椅上，用手撑着脑袋，脸色仍旧十分憔悴，想来是赶路劳累。她忽地一下笑了，“哈！”“你们知道这叫做什么吗？”
　　“请凰主赐教。”
　　“这就叫做——天理不容！”希瑶琴拍拍胸口，“是本王的妻好吗？心里是爱我的。终究是要把她赶走！”“我之前其实是有些犹豫的，现在看来汲理心里是真正有我，为她重塑双腿的事，我定是要办到。”
　　“这下凰主省心了。之前在向周山，那风泽君给凰主的脸色，真是够呛啊。完全没有把凰主放在眼里！凰主为了大局着想，完全忍了下去。没有暴露身份。”
　　“哦！”
　　这般厢还在闲谈，那边希瑶琴已经用法术变装成了希戎臣。大步踏入三惜殿里。
　　“小臣？”向汲理是很疲倦，见到他便开心了些，笑脸迎上，“今日不忙么？”
　　“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师姐为何要霸占那么多天呢？”希戎臣立刻将她从那轮椅上抱起。然后低头吻上她的唇。看到可人面色瞬间羞怯了，他又大声道，“去准备晚膳，王后需要午休。全部退出去。”
　　他将汲理放在床上，然后伸手解开她的外服，又放到架上挂起。“这几日真的休息好了？脸色还是这般虚弱。要不要再喝些调补的汤药？”
　　“喝汤药，天天喝汤药！好好的，都喝出病来。”
　　“好好好，不喝不喝。”“那喝什么？”
　　“我喜欢甜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希戎臣又凑近了些，搂住她的肩膀，和她靠在一起，“你知我那日有多心疼，看到你为了我操劳过度，累到呕出那么多血来，我都不想再要这个凰主的位置了。”
　　“不许瞎说。我已经没事了。”
　　“没有瞎说，”希戎臣有些信誓旦旦，“如果让我失去你，我可能受不了这个打击。”“师姐居然还那个时候把你带走，瑶琴考虑到怕伤了你，只能放了。万一路上你又出了点什么事，怎么得了啊？！”
　　“我回来了，小臣。”她神情很认真，她要全心全意待小臣，“并且，我与师姐说清楚了。她回去香野仙榭，不会再插手我们家务事。”向汲理觉得幸福。为什么呢？因为比起永远在虐待自己的、求不得、爱不得的风泽君。此刻希戎臣是完全眼中只看着自己的。“小臣，那日师姐对你严厉，你莫再往心里去。她也总是想着我们好的。”
　　“她素来也只对你好，我早已习惯。”
　　“小臣，”向汲理窝进他怀里，“你今日若不忙，多陪我一会儿，好吗？”
　　希瑶琴猜到向汲理其实还是因为风盈盈彻底离开了，一时间有些伤心。就也钻进被子里，紧紧地搂着她，“汲理别怕，小臣护你，不会比那人差。等你再休息几日，身子好点。立刻为你重续经脉。站起来，和我一起赏这江山如画。”
　　“小臣，不要负我。”向汲理慢慢抓紧了希戎臣胸口的衣服。希戎臣就双手把她环在了里面，“答应我，不要负我。”
　　“不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琴儿的马甲要掉了。不幸的是，风盈盈离开了向汲理的身边。完全不是时候。
　　我真是怕了琴BOSS


第56章第二节凤凰折翼（1）
　　梧凰山有贵客前来，半空中飘着橘红的祥瑞气息。宫殿四处都变得有些热闹，下人们甚至跑的慌张。
　　向汲理得到传讯，被侍女服侍梳洗打扮了一番，穿上了最贵重的王服。因为腿脚不便的原因，向汲理很少穿上王后的王服去天界赴宴，或者接见重臣什么的。所以今日在家中要穿，想来来人非常重要。她着装整齐，在屏风后等待前来梧凰山的贵客。她并不知道来者何人，希戎臣也没有直说，她心中有些疑云泛起。
　　“希戎臣这两年屡建奇功，是在天帝御前大放色彩。”来者站在那屏风之后，伟岸身材不难看出，其气质肃然，超脱一切。
　　“谢阁下赞赏夫君的才干，这是我希氏的荣幸。”
　　“呵呵。”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声，那神子缓缓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斟了茶。
　　“请恕汲理身体不便，难以给阁下请安。”她双手一礼，“阁下，多福了。”
　　“火族温氏早些年与蛾族有些瓜葛，蝴蝶一族的族长嫁入轩辕家后，引起了这三族间的一些权力纠葛。王后认为，怎么看？”
　　“臣女不知。”
　　“哦？”神子又是一笑，“呵呵，”“是谁人假借向周山的烽火令给希缘凤，以退为进而保向周山。凤焰族收复乱籍的十二郡，希缘凤拿七郡，希戎臣拿五郡。倒也是低调的很。又是谁让曲怀瑾十里退兵守光州？等到光州洪水季到，再一举收复？免得损兵折将？又是借着此事，修复了嵇氏与曲氏数十年的破裂关系？”
　　“臣女亦不知晓。”
　　“嗯。”“倘若你方才说的都是希戎臣做的，朕……倒是要着了你的道！”
　　向汲理心头一窒，她惊异的不是自己的谎言被拆穿，而是这神域里还有谁人有那胆子自称一句‘朕’？来者分明是当今天帝陛下轩辕炜宸！“陛……陛下……请息怒！”
　　“你非王爵，却以女子之身谋政，”轩辕炜宸拖长了些声音，“该当何罪呢？”
　　向汲理双手十分不自在地捏在了一起，倘若双脚健全，怕是此刻已经跪倒在天帝面前，请求原谅。可自己现在却连这点事都办不到。“请陛下原谅。倘若臣女可以起身，此刻定已跪下求罪！请陛下原谅！”
　　那神子站起身来，绕过屏风。向汲理抬起头来，就见那高大男子，一脸正气浩然地走了过来。他目光炯炯，又智慧非常，面容含笑，十足自信。她知道瞒不了了，立刻又低下头来。
　　轩辕炜宸扫视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她，背起了双手。
　　“陛下……”向汲理鼻尖直冒冷汗。
　　“那幅神域宫政图，当真是足不出户的王后，仅仅凭着平日希戎臣的折本，而推论画的？”
　　向汲理不敢回答。
　　“王后觉得这叫做什么？”
　　“请陛下赐罪。”向汲理有些难过，“此事与我夫君无关，陛下要罚，就罚臣女就好！”
　　“朕在问，王后觉得这叫做什么呢？”
　　“这……”向汲理不敢抬头面圣，她觉得心口发凉，“叫做，叫做罪……罪无可恕。”
　　“可朕觉得，这叫做——惊才绝艳。”轩辕炜宸展出了一个非常温和的笑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竟都是出自一位体弱柔肤的女子之奇策。”
　　向汲理刚才被吓得浑身发冷，以为自己害了希戎臣。此时听得一句称赞，却是没有任何喜悦。但终是有了点勇气，抬着眸子望着炜宸。
　　“唔……朕……亦折服啊。”
　　向汲理还是无法答话，她毕竟没有上过朝。虽然是心中有志，脑中有才，但没有真的参加进去过。半晌，才道，“谢陛下称赞。”
　　炜宸点了点头，“朕今日不是过来问罪。而是来见一见，究竟是谁如斯颖悟绝伦。”
　　“臣女再次谢过陛下。”她挽手，再是一福。
　　“好，不必太过拘谨了。”炜宸道，“有你在，希氏分家这两年，确实风光了许多。”
　　向汲理不敢对答。
　　“朕本以为，这天界风政，谁人也没有寒玉柔看的透。”
　　“混沌方正的尊主——寒玉柔？”
　　“正是。”“她是天生政手，多么微妙的关系，她都可以加之利用而四两拨千斤一番。她时常一句话，也是顶得朕无法还口。你若不介意，朕将会把你的《神域宫政图》，送去给她。让她更好地在幕后为朕演算。”“当然，朕不会亏待希氏。听闻这副图是你辛苦画出，赏赐朕不会少了你们希家。”
　　“臣女谢恩陛下。其实臣女年少的时候，也曾向往过混沌方正，想过去拜访寒尊主的。不过，后来……”她顿了顿，“身体不便，又已嫁入希家，便不做多想。”
　　炜宸微微一笑，“若是王后心中向往，大可让寒玉柔来梧凰山会会你。她啊，是棋逢对手就会兴奋不得了人呢，哈哈！”
　　“哦，不，陛下。”向汲理推辞，“如今，臣女不过是想帮着夫君。其他的……确实也不太愿多参与。”
　　“嗯。”
　　“臣女谢过陛下好意！”向汲理有些高兴。“倘若那图赠与寒尊主，请代臣女问候尊主安好。”
　　“好的！”炜宸点点头，眼瞳中亦是欣喜难抑，“朕还听戎臣说你亦擅画、擅琴、擅剑、擅棋。”
　　“雕虫小技而已，如今也没得剑可拿。”
　　“王后何必谦虚呢？”“朕有听闻，戎臣已经为王后找到重续双腿的法子。”
　　“亦不知究竟行不行得通。”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夜南风又偏晚》的主题曲《神盾》，正在紧张筹备。
　　稍后会挂上文案。
　　有兴趣可以一听。
　　将会挂出两个版本，一个是我好友歌神明珠唱的小受版。
　　一个是，呃——你们江导自己唱的小攻版。
　　剧透君：你们江导天天风花雪夜，蛇精病。
　　江导手起刀落，刷刷刷，只见，剧透君旧伤未愈，新伤又起。
　　仅为娱乐，博君一笑:-D


第57章第二节凤凰折翼（2）
　　“若他因此损功折力，朕就许他些时日在家休息。如何？”
　　“陛下隆恩，臣女满怀感激。”
　　“嗯！”炜宸点头，“朕亦会为王后上心关于弑神剑的剑伤。朕听闻王后的剑伤咒力仍在伤口处，扩散的范围尚小。那么，还有转圜的余地。”
　　“陛下，您此话当真？”向汲理倒吸了一口气，她惊奇又开心地张大了眼睛。“我身上的伤还有救？”
　　“嗯。但如果扩散至四肢百骸，是难以施救的。朕的三弟曾经受过类似此刑。”
　　“三殿下？祥守殿下？”
　　炜宸叹了口气，“当初老三想要帮着老二夺朕的太子之位，被父皇罚了金翎箭破魂。双双都是去凡间堕了一回神，脱胎换骨，才回来上界的。也是没事找事。那时候啊……嵇远对朕忠心耿耿，定是要帮朕铲除异党，不准他俩再回来的，想在凡间下手。呵，结果，撞上时间，天界后宫出事。”
　　“陛下指的是天后嵇桃暗害莲妃柳沐荷一事？”
　　“我母妃被嵇桃天后给害死，妹妹筝灵失踪。曲怀瑾得了父皇指令，处死嵇桃。嵇远本来跟曲家关系很好，他去找怀瑾，想暗中换掉嵇桃，结果曲怀瑾……他太刚正了，没有允了嵇远。嵇远闹到劫法场啊，可惜嵇桃还是被曲怀瑾一箭夺了命去。嵇桃死后，嵇远跟曲家大翻脸，也跟朕疏远了好多。所以，两位殿下在人界服完了刑，顺利地又回来了天界。唉……一团乱……”
　　“这……”向汲理在脑中理顺那些事情，“但现在嵇尊主却仍旧对陛下赤胆忠诚。”
　　“是的。修复损坏的关系，花了一些时间。远弟只是难以接受他姐姐亡故，但他心性正直，终究还是回到了正义之道上来。朕这些年，看开了那些旧事。如今大势已定，罚够了朕的二弟、三弟，两个王此刻也都安分了，朕不计较了。朕若是计较，就真的会变成孤家寡人，举目无亲了。”
　　“陛下胸有丘壑，臣女敬畏。”
　　“真的一下扯远了，唔……所以，祥守是知道怎么治疗咒剑、咒伤的。他当初在凡间也是带伤受罚将近十六七年的，但是他就是治好了。所以，朕会去帮你问他咒剑一事。”
　　向汲理点点头，“劳陛下费心了。臣女心怀感激。”
　　“朕与你今日畅聊许久，亦是开心。但朕此刻需离开了。王后自己保重。”
　　“臣女谢陛下天恩浩荡，恭送陛下！”
　　轩辕炜宸离开后，希戎臣才走了进来。他蹲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切切道，“一切可好？”
　　“嗯。”她点点头，眼中抑制不住的欣喜，一片涌出的兴奋。
　　“抱歉，陛下太聪明了。被他发现。幸好，他是个仁德的好陛下。”
　　“嗯。”她又笑了笑。
　　“累了吗？”
　　“没有。”向汲理双眼重生希望，她亦是抓紧了她夫君的双手，喜悦洋溢，“陛下说，他亦会上心弑神剑伤一事，说不定，我真的会完全好起来，不用再忍受这病痛。”
　　“傻瓜，当然啊！”希戎臣摸了摸她的小脸，又刮了刮她的鼻子。“法阵快完全画好了，我即将为你重续经脉。”
　　她笑的真心、又很幸福。那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年少时分那——能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美梦，就要成真。
　　约莫又过了半个月。向汲理恢复的很不错，看不见风盈盈，也就想起了的机会少一点。加之希瑶琴时常出现在三惜殿，也是分散她的注意力。她真的觉得自己要全部恢复了，彻底恢复。不管是身体上的伤，还是爱情里的痛，她都即将全面大复原！
　　她内心激动得甚至有些发狂！她搬来年少时候最喜欢看得那些兵法奇书，以及放弃许久的各类火术，又开始专研起来。她觉得恢复以后，她就要更好地服侍小臣，协助小臣，在火族里风风光光地活下去。
　　这一夜，希戎臣按照《阴络秘术》里的法阵，让愿心宁和银寻画出大阵，准备为向汲理做法。他将汲理放在阵中，向汲理紧紧地抓住他的袖口，“不要勉强，这双腿算不得什么。凰主切勿伤身。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想办法，凰主自身安危更重要。”
　　希戎臣点点头，目光真诚，“你告诉我，汲理。你说你会一直爱我。”
　　“我会一直爱你。”
　　“好！”希戎臣点了点头，“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陪伴在我身边！”
　　“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陪伴在你身边。”向汲理赶走风盈盈，就是决定要一心一意了。她也不希望这样对小臣，这不公平。尽管风盈盈占据她心头的时间很长，深入骨髓，很难马上全部挖掉，但，若是恩义之下，让自己付出真心去对希戎臣好，不说要爱的轰轰烈烈，只是守住理法，做一个/人/妻，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有何难？
　　希戎臣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站起身来，然后对两位护法说道，“开阵！”
　　顿时一阵血光从那地阵上冒了出来。希戎臣念出几道口诀，双掌接阵，继续着口中念念有词，阵中的向汲理不肖一会就额头上淌起了豆大的汗珠。
　　“汲理，很疼吗？”
　　“是的，小臣。我的双腿很痛。”向汲理咬牙切切道，“剧痛无比。这些年来，从未感受过这般疼痛，求你不要停。”
　　可是，那样的剧痛，却是生生不息的希望。倘若有希望，她就不想放弃了去。
　　“好！忍着！”他是再度发功。
　　向汲理瞧着前方有一对巨大的橙色翅膀燃着火焰，从希戎臣的背上张开，看起来像是铆足了全身的灵力。过了一会，那翅膀扑腾了两下，又收了下来，向汲理再定睛一看，原先跪在那里的男子，换成了希瑶琴那副明眸善睐的清纯面孔。不过此刻，她面色通红，咬着牙关，也没有停止那法术。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站起来咯！
　　小师妹加油！
　　(#^.^#)
　　也……马甲准备掉了。


第58章第二节凤凰折翼（3）
　　向汲理不明所以，骤然间，周身被一阵剧痛火热袭击，好似四肢百骸都泡在烈阳之中。她忍不住痛呼一声，声似惨鸣，“啊——”然后掉入了一片黑暗。
　　向汲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见希瑶琴搂着自己的肩膀。她微微蜷缩了自己的双腿，当场激动。“琴儿！我的脚有感觉了。”
　　“嗯。”希瑶琴闭上了眼睛，然后勾下头，落下了极度深情的一吻，好似痴痴缠绵，好似悠悠芳心。
　　“琴儿！”向汲理吓得一呼。
　　下一瞬，希瑶琴将她抱起，又吩咐左右护法，“谢了，着人收拾一下法阵。本王送王后回三惜殿。”
　　“是，凰主！”
　　向汲理双目圆瞪！“琴儿……”
　　向汲理这些年残疾加身，很久没有走路。所以被抱回去了三惜殿，也是有些习惯。希瑶琴将她放在床上，结果自己突然跪倒呕了些血出来，她出了些虚汗，看来灵力有损。向汲理立刻扶住了她，心中一堆问题想问，尤其是刚才银寻和愿心宁对着希瑶琴喊的那句‘凰主’。但此刻，见希瑶琴负伤，也只是说了句，“琴儿，方才做法受伤了吗？”
　　“为我王后受点伤算什么？”希瑶琴眯了眯眼睛，大胆地抓住了她的手。她嘴角边还有些血丝，却又咧开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她朝前一挪，伸手霸道地环住了汲理的腰，“谁让我的王后如此美丽呢？”
　　“琴儿，你放开我。我是你的王嫂。”向汲理眼中有些惊恐，她挣脱希瑶琴的手。
　　“我哥已经死了五年了，姐姐。”希瑶琴又加紧了手上的力道，她眼神专注而傲慢自信，“和你拜堂成亲的凰主，是我。”
　　“什……”心中的惊慌更大了。
　　“是的！”希瑶琴又拉近了她，“你方才才说，无论我如何模样，都会爱我？我为你重塑双脚，折断了我的凤凰翼，你即刻就要负我，怎的？”
　　向汲理被希瑶琴给吓得浑身发起抖来。“你胡说什么……我方才才见到小臣……”
　　“你说这般？”希瑶琴微微偏了偏头，双眼一眨，一道灵光涌动，立刻换成了英俊面容，眼角带疤的希戎臣。“这样你就不拒绝我亲你？好啊，也可以。”
　　刺激过大，向汲理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她大概晕了半刻钟，又逐渐转醒。
　　希瑶琴插着双手，面色冷酷地看着床上的她。她好似弹了起来一般，尖叫一声，“琴儿！”
　　希瑶琴拧紧了眉头，“你无法接受我是女的？居然吓到晕倒，我模样很可怕吗？”她立刻一脚蹬上了床板，向汲理马上就往里头缩了进去。“你躲什么？”
　　向汲理是惊怕的。因为，她向汲理根本不了解希瑶琴。她答应成亲的是希戎臣，这两年见他中规中矩，即便说不能许下子绕膝下，也可富贵安稳。她最终决定与风盈盈告别，是为了全心全意去爱戎臣的，那个可怜的、却又是青梅竹马、痴情的、一样在枝香峰上遭了重创的自己的师兄。
　　自己怎会不愿做他的妻？可眼下，怎么会成了一个骗局？
　　希瑶琴从小就爱扮公子，居然两年时间，毫无破绽。就连风盈盈都没有察觉出来。现在没有风盈盈在身边，这整个凤焰族都是希瑶琴的，向汲理如何孤军作战。
　　如何不怕？
　　“你方才说，小臣……死了？”
　　“是的，五年前，兄长死在枝香峰了。本来说是枝香峰没有活口，但你是唯一一个活了下来的。”希瑶琴道。“那样的咒剑，确实非常难逃生。”
　　“你为何扮作小臣模样？你疯了吗？”向汲理被此事震惊，大脑一团混乱。“小臣怎么突然死了？他方才还在……在……”
　　“他不在了，姐姐！那是我为了凤焰族一时稳定，而没有公开他的死讯。这些年过去，族内基本已经知道我是凰主了。”希瑶琴凑了过来，“看来你很失望？”
　　向汲理吓得浑身都瘫软了，希戎臣和自己拜堂成亲，怎么是个虚鸾假凤？“你……为何娶我？”
　　希瑶琴哼了一声，“哼，顺水推舟。兄长当年喜欢你，我和向周侯有好些交道，真的也不好悔婚。而且，你当初身残体弱的，我不过还侯爷一个人情，养着你在族里。毕竟对外，我仍旧使用兄长的身份，娶你过门，也好巩固我火族地位啊。”
　　“希瑶琴，你！你……你！”向汲理感觉自己见到了魔鬼。她的手指发着颤地指着瑶琴。
　　“汲理，这些已经过去，不再重要了。”希瑶琴又将她给搂住，“别怕我，你此刻已经得知这两年陪在你身边的是我，事情已经简单了许多了。要知道，我对你已是日久生情，你也该问问你自己的心。你也是爱我的。”
　　“我不爱你！”向汲理精神都不大稳了，还说什么爱不爱的？她大叫一声，狠狠一推:“我不爱你！”结果希瑶琴纹丝不动。向汲理惊恐之下，只能加重力道，就把带着内伤的希瑶琴打了个再次吐血。
　　“你为何挣扎？”希瑶琴牙床上有血，她伸手抹了一下嘴角。也满不在乎，手上力气大得跟铁箍一样。其实也不尽然，向汲理一向久病，本来力气也小。
　　向汲理瞧见那鲜血的颜色又收了手，她方才承了希瑶琴的恩，此刻就要恩将仇报，也有于心不忍之感。“琴儿，放开我。我需要时间接受这一切。”
　　“我不放。”
　　“放开！”
　　“不放！”
　　向汲理眼泪蹦了出来，“你方才为我重续经脉，我很感激。可我真的不能接受凰主是你。小臣……小臣他……”他才许我幸福？我的幸福又没有了？
　　我的幸福怎么又没有了我的幸福受了诅咒吗？为何这般易碎？我分明是一直努力在保护它，才对？
　　“哈！真是好笑！于我睡了两年多，还需要时间接受？你本就是我的妻，那好！”希瑶琴面孔已经怒意满满了，她点了点头。“我此刻就来帮你接受！”她扯开汲理的衣服，后面两层基本上是用撕的。向汲理根本逃不了，她怎么可能是凰主的对手？三惜殿顿时哭声和惨叫声不断。她一边浑身剧烈颤抖，一边被强迫要配合那霸道的凰主。“瑶琴，不要啊！瑶琴！”
　　“琴儿，琴儿，你不能这样对我！”
　　“琴儿，为什么，为什么……”她哭得是梨花带雨，但希瑶琴被这两年来长时间的欲望冲昏了头，今夜为她折了凤凰翼，是断然要她回应自己感情的！
　　“你嫁给了我，你此刻跟我这般哭是什么意思？！嗯？”“分明是我的人，挣扎什么？！”
　　“瑶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满脸热泪，肉/体受到不该有的虐待，精神受到蚕食，受着欺凌，即将崩溃。
　　“我怎么对你，哪里不对了？你是我的王后啊！我哪里不对了！向汲理！”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变得十分凶狠。
　　丧失理智的边缘，向汲理尝到了周身各处的不协调的剧痛，那本不该是情人间应给予的痛楚，没有关怀，更没有任何温度，掠夺——就好似一刀刀的残忍，划过她不堪一击的灵魂。黑暗深处是绝望的包裹，冰冷又残酷。
　　一缕温柔月光安静投影，曾经的低柔浅诉、不离不弃、沉默付出、以及那人的深沉守护成了她最后的念想。绝望中，她哑着嗓子，本能地喊出，“盈盈，救我——”
　　希瑶琴是听不得风盈盈的名字的，立刻理智见了鬼。“你喊谁的名字？你在喊谁？！你刚才在喊谁？！你这贱货！”她当下一巴掌狠狠就扇了上去。打得向汲理是一脸鼻血，应声再次晕了过去。


第59章第二节凤凰折翼（4）
　　风盈盈路经北疆城的时候，只感心神不宁，心悸不止，难以忍受。她不得不停下了脚步，找了一间客栈歇息。
　　同行的几位面覆白纱、头戴斗笠的女子们，对她抱拳一句，“圣女，过了北疆城，就回到南俞了。”“明日我们即刻赶往国都吧。”
　　风盈盈点了点头，“你们都出去吧。”
　　“是。”
　　她站起身来，插着手看着窗外楼下的人来人往，但那心慌的烦闷感丝毫没有减去。她躺在床上近一个多时辰，都无法休息片刻，仍旧是坐立不安的难受。这份感觉，好似当日枝香峰出事前，也尝过一二。想到这里，风盈盈的脸瞬间都惨白了，她抓上剑，往楼下冲了下去。
　　“圣女要去哪里？”四位女子同时拔出了剑。
　　“不要拦我。”
　　“圣女已经决心要回南俞，就不要再惦记神域的事。出了北疆，就是故乡了。”
　　“我担心她……”
　　“神域的事，圣女若真想知道，属下可以帮助去打听。”“南俞有千万子民等待圣女回来重述天职，请圣女不要辜负主君和您的子民。”
　　风盈盈向后退了两步，愁眉不展，转身回去了屋子里。到了快近丑时，那股感觉才慢慢消失。风盈盈有了胃口，吃了些东西，心道一句，或许是多心了。大概是近乡情怯吧？终于安心睡了过去。
　　“你居然……”虐待没有停止，尽管自己爽快了一把，但没有得到心，是没有感觉足够的。“你这贱货，原来并非完璧之身。”“好哇！原来你们早有苟且！”她一边说完，一边又狠狠地把汲理当成一块破罐子一样，用力往地上摔了过去。向汲理又被她给摔了醒。
　　早前的那些恩情和温柔，此刻全盘化作了丧失理智的暴/力。
　　希瑶琴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然后一脚踩上了她胸口，狠狠发力，踩得向汲理是再次惨叫一声，“啊——”希瑶琴居高临下看着她。立刻发现了一些不对，“你怎么会少了一根灵骨”
　　希瑶琴又蹲下身来查看，向汲理是趁着这空挡，支着手要起来。然而她没有成功。因为希瑶琴用力又将她按倒，怒道，“哈！原来是这样，难怪风泽君那般快速登了仙格！”
　　“说！你是不是把早就跟她有了苟合？”“说啊！”她已经变成了魔鬼。当然，被枕边人背叛的感觉，是非常难以忍受的。希瑶琴是养尊处优的公主，她要如何忍受？“我叫你说啊！向汲理！”
　　“没有苟且。”
　　“那是谁？”
　　结果向汲理没有回答。
　　“贱货，我问你是谁？！”希瑶琴拽住她的头发，大力一拖，“说！”
　　“啊……”她痛得惊呼，“是……是小臣……”
　　“死无对证，我不信！”希瑶琴一边说着不信，但又信了一半。她一时间放开了向汲理。“真的是兄长？若是兄长，我就原谅你。”向汲理哪里还有力气跟她争辩，方才如果真的说是风盈盈，可能自己此刻已经见阎王去了。虽然是对不起小臣，但此刻希瑶琴没了理智，也没办法。况且，何必再供出风盈盈。
　　希瑶琴眼睛危险地眯了眯，“王兄胸口有一处儿时斗兽留下的刀疤，是在左边，还是右边？”
　　向汲理记得希戎臣讲过的这个英勇故事，她轻声答道：“左边。”
　　希瑶琴终于冷静下来了。她叹了口气，看着地上被折腾的可怜的王后，她蹲下身，再次将汲理抱起，本想温柔以待，结果向汲理被她折腾大半夜，根本是恨上了：“你这畜生不如的，别再碰我！”
　　“我畜生不如？你背着我跟风泽君偷情！你与我早已成亲，你这荡/妇！”希瑶琴又把她推出自己怀里，让她摔在地上。然后快步跑了出去，转而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条粗鞭。
　　向汲理才穿上一件底衣，那是啪地一声，已经抽上了她的背，“啊——”她再次惨叫。
　　“我已嫁入希家，怎会与她……”不过她还没有说完，又是狠狠一鞭抽了下来，那白衣上立刻红了粗粗的一道。她高叫，“啊——”指甲都要抠进床沿里了。
　　“一个月前，风泽君只身带你回向周山，明明是半日的路程，最慢最慢也只要三日，你们却在路上走了六天。”希瑶琴恨从中来，妒由恨生，又是挥鞭而下，“还说你们没有背着我偷情！”“做着我的妻，却喊着她的名！你不是□□，谁是？！”再继续打！竟敢给让希瑶琴尝这份背叛的感觉，活腻了吗？
　　大概一共抽了三十多鞭，抽到她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无法动弹。希瑶琴才愤愤甩袖而去。
　　向汲理次日在三惜殿醒来，就发现侍女全部被换了一批，一个都不认识了。她周身剧痛无比，背上新伤似火烧一般辣，但她却还是站了起来。她此刻毫无站起来的喜悦，因为她向往的幸福，这是生生的又泡汤了。她被打击得身心疲惫，根本直不起腰。
　　为了这双脚，希瑶琴想必亦是付出辛苦。可她昨夜当真做出这禽兽不如之事，难以宽恕。她还来不及细想，希瑶琴已经打开了她的殿门。直接坐上了高位，“王后，早啊。”
　　向汲理转过身看到希瑶琴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并不应答。
　　“王后见到本王也不需行礼么？”希瑶琴端起侍女送来的茶，喝了一口，放下那杯，“之前你行动不便，此刻当是无妨了吧。来，过来给本王请安。”活脱脱一副神女下界的容貌，魔鬼转世的心肠。
　　向汲理从窗户旁边走到希瑶琴面前，每一步都好似走在刀锋上一般，全身上下皆是生拉活扯的痛苦。她面无血色地双膝落地，给希瑶琴跪下。“给凰主请安。多福了。”
　　“唔！”希瑶琴点了点头，看起来非常满意。“既然还记得自己是王后，以后就安分点，专心伺候本王。”
　　向汲理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
　　“向汲理？”希瑶琴不客气地抬高了声音。
　　“知道了，凰主。”
　　“好，你起身吧。”希瑶琴亦是站了起来。慢慢走到她身边，瞧见她面容死白，知她体弱多病，其实已经心软了。希瑶琴原本是爱她的，但希瑶琴不懂怎么爱她。所以做出来伤害她的事。“别不听话，伤了自己有什么好的？”
　　“谢凰主关心。”向汲理顺服一句。
　　“你嫁入我族之前，曾送来过五名才人。”希瑶琴道，“今早我已经将他们重新送回向周山了。”言下之意就是把向汲理在希家内部的势力给架空了。
　　向汲理闭了闭眼睛，有气无力道，“凰主何不写下休书呢？”
　　“我为何要休掉你？”希瑶琴不快，她又看了向汲理两眼，奇异道，“我这般喜欢你，你又要惹我生气，怎的？”“难不成……你要我放你自由，好跟你的大师姐团聚？”
　　向汲理面色完全惨白，她无言以对。
　　“想得美！”希瑶琴有些得意，“好，有可靠消息，不怕告诉你。风泽君已经重述天职，今日晨，回去了南俞继续做她国寺剑航的圣女。这怕是一时半会在南俞出不来咯。”
　　向汲理听见此等好事，心间一舒，风盈盈终于回去她主君身边，继续她想做的事，这样真好。风盈盈在香野仙榭磨砺那恼人的魔剑心，时常觉得无法成功就无颜面对她的主君。她终于能回去面君，自己也不再束缚着盈盈。当真是心下宽慰极了，她微微一笑，忽然间，暖柔婉静，那个笑容是十分明媚动人。
　　希瑶琴见她为了风盈盈展了一个这么动人的微笑，那是当下妒到头昏，想都没想，反手就是一巴掌。啪地一声，非常响亮。向汲理被她折腾了一宿，此刻站起来完全是因为长期不得双脚，很想体验一下重新站起来的感觉。希瑶琴继续打她，她是受不住的，当下身子一缩，身体就往后倒了下去，被愿心宁快速扶了住。“王后小心。”
　　“早点给我忘掉这个风泽君！我的忍耐是有限的！”希瑶琴恶狠狠地说道，“既早已嫁入希氏，就好好给我安分守己！”
　　向汲理动了动她苍白的嘴唇，没有吐出一个字。
　　“倘若再让我看到你为她微笑，我定会再打到你痛哭！”她愤愤而去。
　　希瑶琴前脚一走，向汲理就气力不续晕倒在了愿心宁怀里。她将向汲理扶回床笫，又发现她正在发烧，就传了医官过来问诊，让侍女照顾，然后离开了三惜殿。
　　“银寻，你知道怎么回事吗？王后好像受了凰主的虐待。”
　　“好像是坐实了王后心里爱风大人，听侍女说，昨夜王后一直在叫风大人来救她。所以凰主后来气到用鞭刑。”
　　愿心宁脸色如菜，“这……”
　　“凰主的家务事，我们怎么管？”
　　“这该怎么办啊？”愿心宁自语一句，“我要通知风大人吗？”
　　“你能找到她？”
　　“找不到。”
　　“找到又能如何？”银寻耸肩，“向周氏确实是嫁给了凰主啊。凰主妒恨，是天经地义。王后若真跟风大人有什么，那叫做红杏出墙啊。”
　　愿心宁于心不忍。她虽技压群雄，但天性善良，所以她找到希瑶琴，劝了几句，“凰主，您莫要忘了王后这两年来对您的情意。”
　　“情意何在？”
　　“火族扳倒了三家，版图扩张了五郡。一张神域朝野谁都眼馋的宫政总图，是差点要了她的命画出来的。”愿心宁叹了口气，“若是为了一个已经离开的风泽君而这般待王后？她可曾真的背叛过您？”
　　“她的心确实不在我这里。”希瑶琴握拳，“可怜我昨夜为她折断了我的凤凰翼，求回双脚。她却整晚都在叫风泽君。”
　　愿心宁知道此事难办了，只好缄默无语。


第60章第三节圣女回朝（1）
　　踏入久违的平都，刺眼的阳光令人神智有些昏眩。街道鼎沸，一时间子民们纷纷举起宝剑，摇在半空，街道上一阵嗡嗡呼鸣。
　　风盈盈跟着慢慢变大的队伍，神色木讷地走过吉祥街，她今日装束洁白，亦是裹起白纱遮面，但子民们仍旧高呼着：“主君神威、圣女吉瑞。”的响亮无比。
　　再步入第二道禁门，而后被簇拥坐在大轿上，开始盘入错综的宫宇。风盈盈向后再多一瞥，转头便是离风行舟更近一步。
　　国寺剑航高耸的大门一开，仙风伴随古寺檀香罩面扑来。她看着匍匐在地上的两排女侍，便脱下了短靴，踏过一盆清水，光脚走了进去。
　　“恭迎圣女回国，主君已等待多时了。”
　　一阵钟鸣导回思绪，幽幽老声，沉沉读起，“神剑归元，辟地开天。袅袅南界，得圣佑天。”
　　又有一侍女端来清水，她洗过双手，摘下面纱。俯身跪倒在坐在金座上的风行舟前。
　　“主君圣安。”
　　“润与风道，”风行舟早已坐化入了神籍，模样英挺年轻。“泽我君恩。泽君，这些年，你在香野仙榭可好？”
　　“泽君一切都好。”
　　风行舟眼中有喜，他走下台阶，将风盈盈扶起。“可有得那神老教诲，磨砺魔剑心的诱惑？”
　　“已经完全澄清。”
　　“可有日夜为我南俞子民祝祷？”
　　“不敢懈怠。”
　　“很好！”风行舟满意地拍拍她的肩，“已成仙骨，坐化仙品之境了？”
　　“正是。”风盈盈难免心下疼痛，如何得的仙品，她没有失忆。
　　“唔！”风行舟又点了点头。扬手，“赐圣水，净心身。”
　　有一小童有端着有灵气环绕的一盏玉杯前来，风盈盈眉头轻轻蹙了一刻，但十分短暂，难以让人察觉。
　　“圣子应无欲，圣女应无求。大爱非独爱，泽润民无声。”
　　风盈盈接下杯盏。
　　“你若心无旁贷，这杯圣水就会如以前一般，喝起来毫无伤害。”风行舟缓缓说道，“你若心有所属，就会受那剐肠之痛。”他睿智的眼光停在了风盈盈的秀脸上。
　　“泽君的心不能住人吗？”
　　“可住我千万南俞子民，不可被独住。”
　　风盈盈抬手，将那圣水一饮而尽。风行舟打量她片刻，见她神容镇定，又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之纯、念之彻。怪不得你坐化仙品如此之快。好！”“哈哈哈哈！”“去吧，一路辛苦。早些休息吧。”
　　“谢主君。”
　　风盈盈回道自己曾经的流晚轩，屏退了跟随的女侍。确认再三，房内无人，才慢慢捂着绞痛已久的上腹坐了下来。她右手凝结了灵力，慢慢往自己上腹推了进去。片刻，她呕出了方才饮下的圣水。
　　她微微喘了两口气，又运气一周天，总算是平息了下来。
　　“这原本让你身心净化的圣水，何时变得如此恶心？”
　　风盈盈双眼一瞪，快剑一出，指向来人。那窗边偷看的来者是位玉面公子，丝绸华服，眼神如甘泉般清澈。公子挑起眉头，并不惧怕那剑。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风盈盈见是风若水，插剑回鞘。
　　风若水摇了摇头，“看来你惹了红尘是非。圣水于你已成毒液了。”
　　“你少胡说八道。”风盈盈回答，“我不过是方才回来，身体不适罢了。”
　　“瞒我作甚？”
　　风盈盈并不作答，她重新坐下，看着窗外前方的荷塘。
　　“我也喝不进去那水。”
　　“……”风盈盈又站了起来。
　　“怎么？”“是啊，我早就喝不进了。不行吗？”他一个翻身，进了屋子里。
　　“那该怎么办？”风盈盈似乎到了此刻，才终于愿意正视这位圣子，“每日都得喝。”
　　“哈！”风若水脸上有些得意，“原来这就是你一直不想回来的原因？我就说为什么这最近几年，你见我南俞来使，是越来越冷淡。”
　　“哼。”风盈盈冷哼一声。
　　“把那人忘了就行了。”
　　“……”风盈盈又不悦地重新坐了下。
　　风若水扫视她两眼，“哈哈！”“逗你的，要不就像你方才那样，每次都吐出来。不过得小心，不能被瞧见。而且此法损耗灵力，有些得不偿失。要不，就忍住那痛，痛过一阵，圣水是助长灵力的，这般也好。会习惯的。”
　　“你这算哪门子方法？”
　　“要不就忘了那人。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那你自己用哪种？”
　　“我习惯了。只会作痛半个时辰。”风若水耸了耸肩。“熬着熬着，就习惯熬着了。”
　　“你喜欢上谁了？”
　　“那你喜欢上谁了？”
　　“你是圣子唉！”
　　风若水亦是瞪着眼睛，“你还是圣女呢！”
　　“你这样对风行舟不好吧。”
　　“难道你好？甩袖三十多年不回来，登了仙品了不起啊？”
　　“你管不着。”
　　“香野仙榭那地方好，经常有神祗后裔出没。认识不少一品二品的贵神吧？上次我见到的那个向小姐，似乎一直对你不错？”
　　风盈盈神色有些压抑，闷闷道，“别说她了。”
　　“哦？”
　　“今天真的累了。”


第61章第三节圣女回朝（2）
　　向汲理被一个红衣的小姑娘照料了几日，高烧已退。然而背上的鞭伤却仍旧作痛非常。瞧那女孩身上的颜色曾与那人一致，就问，“你唤作什么？”
　　“回王后，属下唤作咏月儿。”她又沾湿帕子，小心擦起了汲理的手。
　　“咏月再为王后端些膳食来，好吗？”
　　“不必，我没有胃口。”
　　“王后您不能总不吃东西啊。”
　　“无妨。我真的吃不进。”
　　“若咏月为您的粥品里调入蜂蜜呢？”
　　“不用。”
　　“用您最喜欢的芍药花蜜，好吗？”
　　“谁告诉你我喜欢芍药酿蜜的？”
　　“风大人啊。说是除了止血和止痛的汤药里不能下之外，其余的膳食、甜品、还有平日一些止咳的药，都要下这花蜜。否则王后定是不爱吃的。”
　　向汲理转了转沉重的眼皮，“罢了，你去弄吧。”
　　她抱起双腿坐在大床上，脑海里一片空白，看什么都恍惚。过了一阵，咏月端着那粥过来，喊了两声，“王后？王后。”“让属下服侍您……”
　　向汲理微微喝了一口，然后泪眼朦胧道：“小臣真的已经过世了？”
　　咏月面露忧色，“是啊，王后，您别再伤心了。您身子要紧啊。求您吃点吧。”
　　“居然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有我这个王后不知此事！”
　　“这……王后，族内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是昨天凰主才宣的。”
　　“为何不见他的灵位？小臣乃是神族后裔，怎可没有灵位？”
　　“王后，”咏月扶住要爬下床的向汲理，“您吃饱了，有力气了。我带您去找好吗？可能在凤首陵园呢？”
　　“我现在要去。”
　　“好！”那是希瑶琴的声音，天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三惜殿。“好！”
　　“凰主！”
　　“想去祭拜兄长，这就去！马上去！”希瑶琴直接把向汲理从床上拖了下来。“来人，给她更衣！”
　　希瑶琴非常粗鲁地把向汲理甩进了灵马飞车里，然后带她飞去了离梧凰山有些距离的山头。那片山上插着战旗、军旗，里面是各种式样的祭灵，空气倒是非常干净。
　　“来，凤首陵园。嫁入希家，你真是该多多祭拜祭拜！”
　　向汲理精神恍惚地跟着希瑶琴的脚步，终是看到章着凤焰族图腾的王墓。希氏戎臣几个大字雕刻在冰冷的墓碑上，看起上去确实有些时日了。
　　“天啊！师兄……师兄！”向汲理好似发了疯，她卖力地奔跑了过去，然后扑在了希戎臣的灵位上，抱着那块冷石头，嚎啕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如此！难道枝香峰那一面，是我见你最后一面？师兄……我是真心要嫁你为妻的……呜呜呜……”
　　神族死后羽化，是不会存有肉/体的。神族的墓碑，也只不过是个灵位纪念。
　　“我不是……当时，不是让你先走……离开……”她泣不成声地抽噎，“怎会，我亲手杀了那恶贼，你……为什么……”忽地一下，她又抬起头来看着希瑶琴。“小臣……小臣当时负伤严重，我分明让他先离开枝香峰了……我……”
　　希瑶琴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旧事。
　　“为什么，为什么小臣会死？他当时伤不致死！伤不致死！”
　　希瑶琴双手握拳，下唇微颤，声线亦是有些不稳，“我……我给过王兄机会的。”
　　向汲理双眼瞪得溜圆，吓得不轻，浑身发起抖来。“你！”她忽地又站起了身来，悲痛欲绝，声音凄厉好似鬼泣，“希、瑶、琴！”
　　希瑶琴闭了闭眼睛，亦是一线眼泪流了出来。“是他要杀我，我才动手的！是他逼我。我当时确实不知师尊要扶我登位，我确实是不知的！是兄长非要杀我，所以我才……！才自保的！”
　　向汲理浑身一震，瞬间心寒如冰，她张大了嘴，朝后跌了一步，撞上了那墓碑的冷石壁。却发觉那石壁根本没有她的心冷，“你！……你！你！”她咬牙切齿，满脸热泪，浑身都发着寒颤地看着面前这仙女容貌的魔鬼，“你这丧心病狂的……你……你……你这六、界、败、类！”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希瑶琴尖叫，“我确实是为了自保。我不杀他，他就要我的命！我是被逼啊！师尊屠我父王母后，我和世子，只能活一个啊！你以为我想杀我亲生兄长吗？！”
　　向汲理双手捂住了脸，蹲下身，悲怆大悸地哭。“啊——天啊——苍天无眼——我可怜的师兄啊！你是那么温柔的孩子，怎么会遭遇这种祸事？！我没有保护好你，我当初不该逞能非要杀那罗世明，我该一路护送你回族里。怎会弄得你丢了性命，我多少年残疾啊！”
　　希瑶琴啊希瑶琴！或许你当初真的是骑虎难下，或许你确实毫不知情。但你也着实，亲手结束了小臣的命！
　　我当真为你赶走了风盈盈，把我那旧爱从骨髓里和着血肉一起挖掉，想要对你全心全意，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你这般清纯的面孔，却是这样的丑陋扭曲。居然装成了过世的兄长希戎臣，骗我父侯为你铺路，骗我一场不幸婚姻。口口声声说爱我，鞭鞭痛打我的心。
　　向汲理摧残了她本就没有太多的健康本钱，她才被暴打过一夜，发了三天高烧，此般大悲大切地哭，不肖一会，就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根本扛不住，从她口里又呕了血，很快就便不省人事了。
　　希瑶琴慌慌张张地将她抱起，急急折返三惜殿。
　　咏月看见那一向趾高气昂的希瑶琴满脸悲伤，也是心中有些惊怕。她洁白的衣裙上沾着鲜血，双手捧着那三惜殿主人的手，似求似诉，“瑶琴已经没有亲人了，求你不要离开我。”
　　“瑶琴哪里不好，为何知道瑶琴是女孩，就不能爱瑶琴？”
　　庭壶生捧着个药箱赶过来，“凰主？”“下臣听闻王后再次呕血了。今年王后这病犯了太多次了。”
　　希瑶琴难受的很，她点了点头。“快给她看看。”
　　“这……”庭壶生十指一张，迭出双盘在向汲理胸口。然后双指并拢，在自己眼前一划，睁开此刻眸子呈现冰蓝色的法眼看观看向汲理周身灵脉走向。“凰主知道王后曾在枝香峰上受过重伤，三剑分别插入了，神珠、心脉和尾椎。”
　　“是的。”
　　“有两剑的伤被救回，一个是神珠，不知哪里来的非常有力量珠子压制了剑上的咒，替代了进去。一个是尾椎，您日前用您翅膀的力量换的。”庭壶生解释到，“然而这个心脉伤势是永远新鲜的，因为那是咒剑，直到她死，都会如同新伤一样带着。如果她总是这般不注意，大悲大喜，大怒大怨，是不行的。下臣方才开了法眼一看，那些咒文竟然比三日前多出不少，速度太快了，这样不好。”
　　“怎么会这样？”
　　“有什么事伤了她的心，而且很重。可能王后的心念倒了。”
　　“心念？”
　　“嗯。心念。剋神剑剋的是什么？凰主，您要明白。神最强的地方不是力量之大，而是心念之纯。因心强而信强，因信强而力大。剋神剑剋的就是要害，也就是心信。简单来说，心每弱一分，咒就会强上一分，信每少上一分，咒就会多写一笔。”
　　“那已经写出来的咒，还能收回去吗？”
　　“应该……不能。当法咒走入四肢百骸，就是……时间到了。”
　　希瑶琴怔住当场。
　　“除了止血，下臣做不了其他的。”庭壶生再调了一剂药粉，然后给向汲理喂了进去。“凰主，下臣医术有限。抱歉了。”
　　“等等。”
　　“倘若，她无法重塑心念。”希瑶琴站起身，“还有多长时间？”
　　“放任不管，两三个月吧。定还是要想办法让她重塑心念，不能让她心无所依。”
　　“本王会再想办法。你下去吧。”
　　“是！”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一直要让小师妹领盒饭。
　　小师妹是一个堕神，因为太痴情所以受伤严重。我还是会给她一个好结局。毕竟现世悲苦，但我们还能有梦。
　　小师妹都还在坚持，你们留言说点加油嘛。。。
　　盒饭真的领了，你们舍得嘛。。
　　----
　　剧透君：江导这两天发文都不敢说话，没发现么？因为太虐了，她躲起来了，怕刀片。


第62章第三节圣女回朝（3）
　　风盈盈在她的流晚轩看到一个女孩的身影。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于是她就轻身飞过莲花池，站在一朵粉莲上，看着同样站在，不对，浮在那里的女孩，问，“孩子，你是谁？为何在此？”
　　那女孩约莫七八岁模样，长发未结，裹着她娇小的周身。她摆过目光，一副游离的神色。但那乌黑的眼眸，纤长的眼睫，和粉嫩的小唇，让风盈盈心头一慑。
　　怎么长的好像汲理小时候。
　　她伸手将那孩子抱起，飞回了流晚轩。
　　“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不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
　　“汲理？是你吗？”风盈盈刚喊完，又觉得自己好可笑。这分明眼前是个孩童，向汲理是王后好吧。她又低下头来，“你爹娘是谁？你为何在流晚轩？这里是不准其他人进来，会挨打的，知道吗？”
　　女孩仍旧不出声。
　　“你不会说话吗？”风盈盈拉着她，坐到床上，然后抽出两根发带，帮女孩将长发绑好。“我们去找你爹娘好吗？”
　　女孩摇了摇头。她又拉着风盈盈的手走了出去。然后也不知是何方神术，她漂浮在莲花池上，又蜷缩一团，竟是在荷叶上睡起觉来。
　　“呃……”“荷花精吗？”风盈盈琢磨一番，“为何跟汲理长这么像？”
　　她次日起身的时候，发现那孩子又站在了荷花池上，眼神如昨日一般，无悲无喜。而远处四五位结伴的仙姑和一位仙童端着圣水，即将走来。她轻身一展，抱起那荷花精，将那孩子快速藏入了自己的房中。
　　风盈盈将那圣水饮下，就听仙童芳术道：“下午需做一场祭灵的法式，请圣女与圣子都要按时出席。”
　　“泽君明白了。”
　　芳术点点头，璇儿又看了看风盈盈的脸色。
　　“还有何事？”
　　“唔。”芳术笑笑，“圣女饮下圣水后，似乎面色有变。”
　　“有吗？”风盈盈此刻是腹中宛如中刀般的剧痛，还得面不改色地装，她摸摸自己的脸，低柔的嗓音，哄骗的话语，风盈盈其实挺擅长的，“昨夜没有睡太好。”
　　“嗯。”芳术终于转身，带着方才几位仙姑一道离去。
　　风盈盈关起了房门，靠在了门板上。那是穿肠之痛，每一寸肝、每一寸肠都在受刑。很快她就痛得直不起腰，坐倒在地。然而整个过程也没哼出一声，虚脱到几欲晕厥，正如风若水所说，大概半个时辰，渐渐地，知觉又恢复了过来。
　　她再睁开眼，才发现那荷花精正蹲在她身边双手给她揉肚子。风盈盈一笑，“我没事了。”她又站了起来，往那窗边走去，坐了下来。荷花精也跟了过来，好似眼中担忧地望着她。又伸出小手去摸风盈盈的肚子。
　　她柔柔一笑，“我真的没事了。别担心。”又转目一想，“莫不是你借了这里的仙气，幻化成人形。你怎会读出了我心里想看的样子？嗯？”大概是忘不掉心里的那个人，她把孩子抱在了自己腿上坐好，见不着真的，见个替代，安慰一下也好吧。
　　“我给你取个名字好吗？”风盈盈想想，“小芙怎样”
　　一晚，风若水来到，这些日子，风盈盈对他态度好了许多。也就渐渐熟络了些。
　　风若水看了看那小芙，又用法术探了探，“这不似邪灵，倒像是神灵。”
　　“荷花精灵吗？”
　　“有可能是荷花灵。怎么，你要养着玩吗？”
　　“你可知为何她会跟我……”心上人，哦，不对，“一个认识的女子，长得很像？”
　　“你是说香野仙榭的那位向周汲理吗？”
　　风盈盈微微皱起了眉头。听着这个名字，就感觉心里难受。又是想她，又是知道自己不该去想。
　　“这我真的不知道，确实有些像。”“长的好可爱，小鼻子小脸的，让哥哥抱抱好不好？”风若水张开双臂。
　　小芙立刻缩到风盈盈的背后。
　　“你吓着她了。”风盈盈也是习惯性地保护‘小师妹’，立刻伸手挡住。
　　“这才几天，你就成了她娘了。”
　　“胡说八道。”“都没成亲，怎么做娘。”
　　“你确实不该去想这些！”风若水拿起棒子一般的糕点，往嘴里送，“没可能的事想想想的，只能招祸。”
　　“也是，我确实也不想了。”
　　“得了吧，只能是哪天圣水穿肠再也不痛了，就是真的没想了。”
　　“好吧。”
　　一日下午，风盈盈带着小芙要出门，想在平都同小芙游玩。顺便，把远在天的那一方的，可望不可即的人给忘掉一下。当然，被国寺剑航的老和尚们拒绝了。“圣女，您养着这来路不明的小灵，已是危险。此刻又要只身出去……”
　　“您看那边，那是什么呀？”风盈盈手指一指。老和尚们顺势一看。在回神——
　　风盈盈已经不见了。
　　她今天心情好，牵着小芙的手，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小芙拖着她的手，直直地往前。她跟着喊着，“这里人多，别丢了，别丢了。”
　　买来糖人，又买皮影小人，然后风盈盈抱她来到了人偶的小摊上。温和问道：“要小偶吗？给你买回去玩好吗？”
　　小芙眼神有些木讷，摇了摇头。
　　“哦……”风盈盈略有失望，“不喜欢吗？”低低自语一句，“她很喜欢呢。发现小偶们被我埋了，气得把我赶走了呢。”
　　可不埋又怎样，终究还是要一刀两断才行！
　　小芙再次摇头，然后趴在了盈盈的脖子旁。那副乖巧劲，和那相似的形容，只能引来那一年，初见向汲理的回忆。
　　“累了吧？”风盈盈拍拍她的背，“回去吧。”
　　她慢慢往回程走去，“如果，你真的只是小芙，我荷塘里的一朵莲花。这该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
　　甜了没


第63章第三节圣女回朝（4）
　　这日入夜，风盈盈走去了风若水的流光轩，自从知道风若水也是喝不进那圣水，就觉得他定是理解自己的人。更甚，心中其实已经将他视作弟弟。风盈盈来到窗边，发现风若水在那里自言自语地好久。就连自己来到也没察觉，风盈盈便坐在窗沿上，等了近半个时辰。
　　“哎哟？你什么时候来的？”
　　“挺久了，看你好似在做仪式，就没有打扰。”
　　“呃……”他挠了挠脑袋。然后神秘地凑过来，“我刚在和我心上人说话。”
　　“你真是找死。”风盈盈慢慢走进屋子里，埋怨起来。
　　“其实很难发觉吧。”风若水有些得意，“只要是用南俞的剑为媒，呼喊圣子和圣女的名字，都可传入心音到你我。你我都能聆听不是？别人看起来，也是以为我们正在做法，分辨不出来的。”“怎的，你不与你心上人说话吗？”
　　风盈盈摇了摇头。
　　“没有南俞的剑吗？”
　　“我送了一把的。”
　　“那为什么？”
　　“分开了。”
　　“啊？分开了？”
　　“嗯。分开了。她……成亲了。然后，爱上对方了。”
　　“哦！”风若水扁扁嘴，“抱歉。”
　　“没事，我也是一直拒绝，因为也无法真的在一起。罢了。”
　　“那这样的话，你每日到底在为了什么受那圣水穿肠之苦？”
　　“我活该。”风盈盈又把脸板正，严肃道，“当做是苦修行吧！”
　　“泽君，我告诉你一事，你过来听。”
　　风盈盈把耳朵凑了近，听得那几句耳语，她面色骤变，“傻子！你会死的。你逃不出风行舟的，你当真相信我。剑元灵珠一入凡界，会很快被污染。他立刻感觉的到。你躲哪里去？你以为我以前没想过吗？”
　　“你不支持我？”
　　“没有办法，若想私奔，是不行的。无论如何，犯下什么过错，只要不背叛主君，他都会原谅你，或许会惩罚，但主君不会杀你。而倘若背叛，主君就一定会赐死罪。私奔是背叛他，不可以的！”
　　“为何我的命运要被他人摆弄？”
　　“因为你从圣啊，你有责任引导！”
　　“我不想从圣了，我想做个普通的凡人。”风若水道，“我此刻喝不得那圣水，难道不是早就背叛了！我若没有试过一次，我会不会永远后悔辜负那人？”“我们被风行舟教导了太多年，我们眼中的对错，圣与邪，真的都是对的吗？真的吗？”
　　“这……”
　　“他力量大，所以他对。仅此而已。”
　　“泽民……”
　　“他自己有多少后宫，凭什么我们要守身如玉？”
　　“我不知，可我们不能反抗主君。”
　　“那是因为，你还没被逼到那一步！”风若水切切高声道，他的脖子有些发红。风盈盈瞧着他的脸，心中只感不妙。
　　风盈盈回到房中，俨然是深夜。小芙睡在了自己的床上。她连忙为女童拢上被角，然后慢慢拆掉了女童的发结，让她睡得更安稳些。她将前两日买给小芙的衣裳慢慢整理，放入柜中，又回到床沿看一眼。小芙梦中小手探了出来，风盈盈便捉起要放回去。谁料被捉了住，却是拿不出来了。
　　自此一夜，她就是这般坐在了小芙身边，睡了过去，又醒来。
　　风盈盈把这一切都当成了修行，情也好、爱也算，日日毒水穿肠，痛得快要腐烂，她也耐得住，真的心念至纯，就想着再熬完个几百年清修而再臻至神级的造化。
　　可，可怕得事还是发生了。那是离开向周山，约莫过了两个半月后的一日。
　　南俞乌羽族因叛乱被风行舟被一夜灭门。风盈盈和风若水接到消息，要去祭灵。风盈盈整理行装，又给小芙换好衣服，教导她，“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哪里也不许去，好吗？”她递上一把短木剑，“若是有什么事，就握着这里，”她示范道，“然后心里喊我的名。我就立刻回来你身边。”
　　那荷花精抓着小木剑，也不答话。
　　风盈盈提起荆火剑，走了出去。对女剑侍道，“怎么不见风若水，他哪里去了？”
　　“圣子殿下一大早就赶过去了。”
　　“为什么不等我？”风盈盈亦是快速奔去了乌家。
　　她被吓坏了，不是被一地的流血漂橹吓坏，而是被风若水的惨叫给吓坏了。一声声地盘旋在乌家血腥味浓浓的上空，“啊啊！”地，非常震耳欲聋。
　　“泽民？”
　　风盈盈跑到他身边，看得他手中抱着个女尸，惨叫不断地喊着，“月然，月然！”脸上又是血又是泪。
　　“你怎么了，泽民？”
　　“风行舟把她杀了，把她杀了！”风若水崩溃大哭，“天啊！为何要全族诛灭！月然何罪之有啊？她不到十八，不到十八啊！”
　　风盈盈为之动容，她以前是个入定的’老和尚’，可现在已经知道情为何物了，又怎会没有感同身受。想来这叫做月然的女子，就是风若水心中爱着的女孩。“泽民，你冷静点。这里还有好多双眼睛看着你。”
　　风若水慢慢站了起来，那女孩就从他手臂里掉了出来，可怜的毫无声息，啪地一下摔在血滩里。他双目通红，下一刻举剑，“杀人抵命，他风行舟一条命又比月然高贵去了哪里？必须为此赔命！”
　　“泽民！”风盈盈挡住他的去路，荆火剑亦是腾出灵焰，“你要找主君寻仇？与我为敌吗？”
　　“你让开！”
　　“你要让我今后的从圣之路，永远孤单吗？”
　　“从圣？”他嘶哑的嗓子重复道，“从圣？狗屁从圣路！活该你从圣！那是什么鬼东西！真的那么圣洁，怎会以凶器为媒介！”
　　风盈盈面色一白。
　　“我们都被风行舟骗了！你这傻瓜！”“南俞并没有民，配剑才能入奉剑南俞，全国都是兵，你懂吗？！圣女殿下！”“风行舟这些年在做什么？通过你我的至纯、至圣的力量，而控制全民。一旦时机成熟，举国扩张地界去神域啊！他谄媚了多少火族和风族的贵族们，恨不得把南俞并进神域，你这些年不在南俞，根本就不知道他筹划什么！”
　　风盈盈心神一震，她向后退了一步。她拦不了，拦不住风若水的执着，也拦不动自己的怀疑。反应过来，又是赶紧追着风若水的步子快去回了那禁城里去。
　　“剑起无念，风暴无眼！”风若水一剑真是劈上了华阳殿。四处雕梁砖瓦被他至纯剑气打得飞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这也不知得花多少银子去修了。
　　风盈盈从那后方追着奔来，观这一路血尸开途，晓得风若水已经失了心智。“住手啊，泽民！住手啊！若水！”
　　“风行舟，给我出来受死！受死！”他愤怒大吼。
　　风盈盈长发迎风飘舞，她飞快地奔了上去，再次挡住他的去路，“泽民，求你！你再往前，我就要动手了！”
　　“风泽君，”风若水拖着染血长剑一步一步走上，风盈盈就一步一步往后退了过去。“你我皆为受子民崇拜而生，若从圣者不懂情，则不懂义！若无情无义，你教我，要如何体验真的民心，指引正义？日夜要洗你我情髓的风行舟，是真正无情的神啊。”
　　轰地一下，天空颜色聚变，方才还算晴朗，此刻立即乌云满天，顿时一枚巨大雷电，不偏不倚劈在了风若水身上。他痛得大呼一声，“啊！”立刻跪倒下来，口吐鲜血。
　　十二神官环绕风行舟，各个手上都拿着宝器，目光轻蔑，又一致地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狼狈吐血的风若水。
　　风行舟微微一摆手，示意神官们无需再动。他独自从华阳殿正门走出，冷笑一声，“呵！岂容你放肆！”“赏你几个雷电，感受一下神的力量。”他右手又是一个响指，啪地一下，天空中，一道异常刺眼光芒直直劈下，风若水再次惨叫一声，趴在了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了。他的力量或许在人界、仙界是翘楚，但在风行舟眼前根本不值一提。
　　“主君……”风盈盈只感自己浑身摇摇欲坠，要救风若水，就要背叛风行舟。可不能背叛主君啊！
　　“泽君，你过来。”风行舟朝她招了招手。
　　风盈盈脚步打着罗圈，跪在他身边，只能求情，“主君，不要杀泽民。求您了。”抱住了风行舟的大腿，“求您，泽君求您了！主君！泽民为您奉献近一百年整啊，主君！饶了他吧！主君，泽民他……他只是一时间迷惑了……罪不至死啊！”
　　“泽君真乖。”风行舟摸摸她的头，满意地点了点头，“莫学他那样子。之前召你回来，也是为什么我也一直没有动手。其实呢，就是想你亲眼看看，圣子动情会是什么下场。”
　　“主君，您……您……您……”她的心空了，空荡荡的，挤不出力气。残忍的话语从打心底里尊敬了近三百年的那位国主口中说出，风盈盈再坚韧的心，也会动摇。操纵别人的生死，拿捏他人的命运，冷酷无情的神，让她从头顶凉到脚底。
　　恍然间，唯一一位特殊的神女，形象与这些众神完全不一，她心中痛苦，知道自己亲手丢掉了本该完全属于自己的最好的心。
　　风行舟猛地按住了风盈盈的肩膀，让她无法动弹，下一刻，左手指天，轻声一字，“寂！”
　　“主君不——要——啊！”然而她撕心裂肺的喊声，没有传入风行舟的心底。
　　风若水应了这一声，叫都没有叫出声，已经魂魄去了。
　　风行舟轻松杀了风若水，面不改色，“泽君，切莫如他一般。”他松开了风盈盈，一身整齐干净，抬步回殿里。
　　风盈盈生性傲慢，若非看得上眼，是连话都懒得说的。这些日子分明在心中把那若水当做是弟弟一般亲近。
　　这个感觉太不好了，将近三百年的修行道路上好像没有遇到过这个感觉。她大哭起来，就前两日还好好跟自己谈笑风生的风若水已经再没了生气。她连滚带爬地跑去抱起若水的身体，片刻后，一枚橙红的剑元灵珠从若水的口中混着血水流出。迅速飞入了大殿去找风行舟了。神珠一走，他的身体渐渐成为光点，彻底羽化，世上再无荷花塘前的风若水。
　　情未开花，爱未结果。悲剧了一生。
　　风盈盈大概是第一次彻底的、真正地经历亲人死别，本以为自己心智坚如磐石，红尘秋水中了无牵挂，怎料根本无法轻易承受。是眼前翻黑，一头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风若水盒饭了。
　　成为了触动凤盈盈反叛风行舟的一个折点。
　　好好好，下集师妹来来来。休息一下，她太累了。
　　江导在欧洲，你们别寄了，邮费太贵，我心疼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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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透君：杀啊，杀了江导！！还我小师妹命和幸福来！


第64章第四节心魂离魄(1）
　　风盈盈感觉有一双小手在揉着自己的脸，她逐渐转醒。瞧见女童扁着小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就慢慢坐了起来。
　　“不哭，我没事了。”
　　大概是一时间孤单的心情，她搂住了小芙的小身体，孩子很乖，也是立刻不动了，就趴在了她怀里。她摸着小芙的头发，和这瘦小的孩子彼此取暖。
　　房门被打了开。
　　芳术走了进来，“圣女醒了？”“来。”他着人端来个巨大的壶，好似个鼎那般大小，“主君有令，以后圣女只饮圣水。您看，给您放在这里，助您灵力大增！还不谢过。”
　　“谢主君！”风盈盈顶着发麻的头皮，道了一声谢。
　　小芙跳下床，她用力一推芳术，吃牙咧嘴了一番。风盈盈神色一惊，立刻翻身下床，扯回小芙，“这小灵不懂事，冒犯了。”
　　芳术笑笑，“无妨。”又拍拍双手，就有仙姑又端来一杯。“先饮一杯吧。”
　　风盈盈饮下，道，“谢了。”
　　“圣女再多多休息吧。这国寺剑航，以后还要靠圣女才行啊。”
　　“送大人。”
　　等那芳术一群离开流晚轩，小芙立刻小脸挂泪，不断地抽泣起来。风盈盈受那腹中的剐刑是痛得面色煞白。她咬着牙，勾着腰趴在床上。昨天受了那等刺激晕倒，今天是要扛不住了。她倒在床上，不消一会，已经是浑身大汗。
　　小芙是急的直哭，然而她又是哑的，所以又没有声音。
　　风盈盈拉着她的小手，神智模糊，毕竟那小芙和向汲理长得太像了。长长的睫毛，水晶一般精巧的面孔，此般落泪，她怎会舍得。虚弱中，就混淆了去，“师妹莫哭，怕就莫看了。”
　　一连五天的时间，这芳术都没有再来。但是，风盈盈发现自己被禁足这里，她也无法出去。食物是被按时送了进来，正如芳术所说——她没有水喝。
　　如果渴了，就必须喝那圣水。对于早就动心动情的风盈盈来说，喝圣水就是受剐肠之刑，没有其他一词可以替代。
　　起初两三天，顶一顶还是可以过去的。到了第五日，风盈盈口干舌燥，脑中嗡鸣，开始出现幻听和幻觉。她拿着杯子，非常想接那圣水来喝，只有小芙死死扯着她的手，拼命摇头。
　　喝就痛死，不喝就渴死。横竖都是折磨。
　　“我知道这是饮鸩止渴，可我真的好渴……”那杯子从她手中脱落，她整个人都开始脱水。
　　第七天，风盈盈是虚脱到起不来身了。她在荒漠干燥的梦境里看见了水源，就拼命地奔跑了过去，然后勾下头用力地喝，大口地喝，痛快无比！她简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水——生命之源！没有真的要了命！这梦里居然有这么多水，喝了还不刮肠子，简直不想再醒来。
　　次日清晨，她又逐渐转醒。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发现可怜的小芙面无血色地跪在自己的床头，昏沉地睡着。她立刻坐了起来。然后推了推小芙，“小芙，你怎么了？”结果小芙立刻倒在了地上。
　　“小芙！”她惊觉，那孩子的手腕带伤，很显然，昨夜没有让自己疼痛，又解渴的液体，是这小荷花精的血。“啊！”她惨叫了一声，搂紧了那孩子，精神受到打击，她左手颤抖地摸着那副熟悉的面容，悲愤地嘶叫出声，“我输了！我输了！”
　　“我要见主君！让我见主君！”“我招！我招！”
　　小芙慢慢睁开朦胧眼睛，指了指杯子。风盈盈满脸痛苦，抱起她，接了些圣水给她喝。孩子喝起来倒没事，于是又喝下去不少。她喝完后，就把手腕又递给盈盈，示意她继续。风盈盈立刻就道，“我不要！我不要！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她低头吻了吻小芙的额头，“我不会再伤你，我不会再伤你了。”
　　也不知这话是说给谁听。
　　大约是下午的时候，风盈盈见到了风行舟。
　　“唉……你果然……”风行舟看起来有些失望，点了点头，“你果然也如泽民一般。早就动情了吧。”
　　风盈盈瞧见那小荷花精面色虚软，只能又向风行舟求情，“泽君不敢反抗主君。”
　　“泽君，你当知我很是珍惜你的。看你看得非常重，因为你自幼心智坚韧，不受诱惑，能担重任。这两百年多年来，从未出现差池过。可此刻，你太让我失望了。”风行舟冷冷道。“你也想着背叛我是吗？”
　　“并没有，主君。”
　　“看到泽民走的如此惨，这些日子里，我心中也想了很多。”风行舟道。泽民不是被你杀死的吗？你又想什么呢？难不成后悔了？风盈盈是心中困惑不已。此刻，风行舟叹道，“泽君，若你的心不在此，何必留你？你本也就好玩，喜欢六界到处游逛。这样吧，归还剑元灵珠，我愿给你自由。你在我心里毕竟不同，这般也好。”
　　风盈盈心跳加速，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地板。
　　“灵珠呢？”风行舟又问了一遍。
　　“遗失了。”
　　风行舟沉默片刻，然后蹲下身，左手探去风盈盈的心脏位置。英眉一皱，“灵珠在哪里？”
　　“主君，灵珠被我遗失了。请责罚。”风盈盈再次跪倒，虔诚一拜。
　　“你！”风行舟怒道，“你把灵珠给谁了？！这又不是物品，莫不是可以从你心脏上掉下来不成？你分明做了分珠仪式！”他捏着手指，开始演算。但可惜推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位置。
　　风盈盈早就计划好了，灵珠若在希氏或者向周氏这种神域贵族的家里，一般是有法术屏障，难以探到的。“风泽君！你可知这是死罪？”“我方才还有一念仁慈，见你受那圣水之苦，想放你离开，毕竟你已经为我南俞做了两百多年的圣女，我并非一点恩德都不感戴。可你竟然——将我国寺剑航的神珠私用了去！”
　　风盈盈匍匐在地，“泽君有罪！”
　　作者有话要说：
　　风泽君果然回来顶罪了。
　　这一对不被整个世界看好的情侣。
　　有人问小师妹断了心念还能活多久？
　　快去复习庭壶生大人说的话。
　　（剧透君，小小声：三个月。）


第65章第四节心魂离魄(2）
　　“到底给了谁？！风泽君！”
　　“无可奉告。”
　　“倘若被我查出是谁，也定不得好死！”
　　风盈盈双手指骨都快抠入地板里头去了。“查不到的。主君，您……”她心中虽有畏惧，却因为偏袒向汲理，而开始顶撞风行舟。那珠子上的经书用去抵消剑咒才换来师妹重新睁开眼睛，怎么可以被找到。什么天大的理由也不能阻止风盈盈要把那神珠送给师妹，即便是叫自己去死，也不行。“泽君也不可能会告诉您。”
　　“你！”
　　“她之神品，远在您之上。您若就算查到，以您之能为，亦动不了她！”“这些年来，您一直想带着南俞入神域，为了一颗神珠，您敢往这太岁头上动土吗？”怕是风盈盈第一次这样顶撞风行舟，她非常紧张，双手一直在发抖，但也有带着风泽民之死的愤恨。
　　“好哇！泽君！好！”“你竟拿剑元灵珠谄媚神域贵族？！”风行舟怒了，“好！你是因此而快速登了仙品？很好！”“原来如此！你早就背叛我了！那你还回来作甚？！”
　　“我回来，”风盈盈又抬起头来，是的，两百多年的习以为常，两百多年的根深蒂固的思想，我是这样一次次地在心里服从了他，而就这样一次次地狠狠地伤她的心。“是因为在我眼中，您造化了我，赐给了我生命，教育我从圣之道。您说的话，这么多年，我全当做是对的！我没办法背叛您，两百多年的服从，本能就不行。这让我痛苦！背叛您让我痛苦，我就只能背叛所爱！难道背叛所爱我就不痛苦了吗？我痛不欲生啊！”
　　“……”风行舟沉默了片刻。
　　“可是，要到了今日我才看清，损伤了那么多才够我明白！我风泽君和泽民的存在，真的在主君眼中值得一顾吗？好似玩具，您指尖轻轻一劈，泽民就粉身碎骨了！鞠躬尽瘁一百多年在您身侧，您是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劈了他！若早知如此，若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那般伤她！那般伤我自己！既然都是背叛，我为何不背叛彻底！就该背叛你个彻彻底底！”“我愿受死。”风盈盈又拜了一礼。“谢主君。”
　　“继续软禁！”风行舟甩袖而去。“开始断食！直到她说出灵珠下落为止！”
　　向汲理悠悠睁开眼睛。那一场大梦好长。瞧见希瑶琴靠在自己床边，此刻没有说话，没有争吵，没有声音，只有安静的好容颜。她疲惫地想着抽开了自己的手。
　　希瑶琴立刻就睁开了眼睛，“你醒了。你昏睡近一个月了。你感觉怎么样？”
　　“你别碰我！”
　　“你怎么还要这样倔？”
　　“放开我！”向汲理又是大叫一声，“放开我！”
　　“你又会弄伤自己，我告诉你！”
　　“放开！”向汲理是拼命要把自己的手拿出来。
　　瞧她那厌恶的模样，希瑶琴不得不火冒三丈。狠狠一勾她的身体，“你这个贱货，竟是睡着我的床，想着别的人！你让我希家颜面何存？你必须只想着我，看着我，除了我以外都不可以！”
　　“试试看哪，希瑶琴。”“你这个无耻至极、弑兄夺位的丑角！”
　　“你是不是找死？”希瑶琴有些错愕，“我真心待你，你怎会如此报答我？你可知我修炼凤凰翼，费了多少心血？为你让你重新站起来，我才愿意舍得！”
　　“真是谢谢凰主。我站不起来，也不至于活不下去。我并没有求你为我重续经脉，你若觉得亏了，来，废掉我双脚啊！”
　　“你！”
　　“呵！”
　　希瑶琴当真气愤，她确实受不了向汲理，再是一个巴掌扇上去。“你装什么贞洁烈妇？嗯？在我面前装什么贞洁烈妇？”
　　向汲理朝她又是嘲讽笑笑，“我不怕你，希瑶琴。我向汲理被捅过很多刀，弑神剑都尝过，这点小伤，算什么东西？”
　　“你当真无可救药！我些日子，怎还会对你生出愧疚之心？担心你的伤势？我还告诉自己，只要你肯醒来，愿意答应我忘记风泽君，我就原谅你。可眼下你竟又这般不知好歹，”希瑶琴恶狠狠道，“你活该病死！”
　　“你有本事再来，恶心不死你。”
　　“你竟敢嫌我恶心？”希瑶琴扯住她的长发，狠狠一拽，“你这不懂《女戒》的乱了纲常的祸害！”
　　“哦，那夜骗了你。真的抱歉。”向汲理头发被扯得剧痛，却还在冷笑，“我跟小臣从未发生过什么关系，你猜的没错。我确实心里只有风泽君。我也讨厌其他人碰我！”
　　“你承认了，你竟然如此下/贱！”希瑶琴好不容易回来的一点理智和怜悯，瞬间又烧光了，她把向汲理拖下床，然后将她的头狠狠地往床板上磕了过去。
　　砰地一下，声音是老大。向汲理后脑出血，又恨恨道：“我下/贱？你强占着我，你不无耻，你还有脸说？你杀了小臣，夺了本该是他的一切，霸占了整个凤焰族的荣华和火族的地位，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伪造的那一场虚鸾假的婚姻，骗我向周家为你在火族铺路！骗我两年守着空房，现在你觉得你动了感情，我就非要回应于你，你之前装成小臣，是怎么糊弄我的！你真的是手段高绝的王啊，拿捏人心，摆布棋局，你可真的有良心！希瑶琴！”
　　“王兄根本方方面面都不如我！”
　　“那又如何？小臣性子仁善，何尝不是明君？”
　　“我不想说这个，你不懂我的心情。我是迫不得已，你以为失去兄长我就不心痛吗？”
　　向汲理暂时没有回答，骨血至亲，为了一个凰主的位置相争，希瑶琴确实也是痛的。但她的痛，是否真的值得同情？
　　“汲理，你已经嫁给我了！为什么不愿爱我？”
　　“我不是见了女人就爱，希瑶琴！你是很漂亮，可那又如何？我喜欢她，是因为她就是她！”“不是哪个女人碰我，我都有感觉好吗？你简直太差劲了，没有一件事比得过盈盈，你根本无法跟她相比！”
　　“你……你竟敢这样侮辱我！你怎么可以这样侮辱我？我是希家的凰主，怎轮得到你来侮辱我？”希瑶琴怒到双眼赤红，“我真的不敢相信，你变心如此之快！这两年，你当真没有对我留下一点点情意？”
　　向汲理扯出一笑，也不想再装下去了，坦白道，“没错，一点也没有！你要我重复吗？我心里只有风盈盈！”
　　“无耻！你果真欠打！好！我说过，你胆敢为她多笑一分，我就要打到你痛哭为止。”她当下拿来鞭子，那是狠狠一顿发泄到地上之人再一次完全动弹不得。
　　愤怒已经取代了理智该有的位置，原本清纯的爱被污浊，变成了恨。
　　愿心宁一边告诉自己不该管凰主的家务事，一边又冲了进去，截住了希瑶琴手上的鞭子，“凰主，求您了。王后体弱多病，刚昏了近一个多月，您这样又开始打，真的不行啊！”
　　“就算打死，也是我希家的人！”希瑶琴冷酷回道。她甩袖而去。
　　愿心宁将她再次扶起，“王后，您怎样了？我可要请医官前来？”
　　“我一点也不痛。”向汲理缓过一口气，慢慢撑着发抖的双手，然后坐了回床板。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脑，摸得是一手的血，她也不在乎。
　　“您为何不能顺着凰主？”
　　“顺着凰主？”向汲理心中宛如枯槁，她枯瘦如柴的手狠狠地抓住了床沿，然后强撑着站了起来。“何人又可曾顺过我向汲理呢？我不想再骗谁，我心里没有她，也不想骗她。如果我句句都是实话，却只能换来这无情世间的唾弃，我也只能认了！她要打死我，我无话可说。这就是命，这就是运！”
　　“王后，”愿心宁同情道，“心宁或许不当说。您……想离开这里吗？”
　　“不必。”
　　“为何？”
　　“因为我也，无处可去。”向汲理回道。
　　回不了向周山，找不了风盈盈，待在希瑶琴身边，原本是自己选择的归处，却要成了坟墓。六界之大，心无归处。
　　作者有话要说：
　　江导：这就是传说中的哀莫大于心死。让大家一睹为快。
　　剧透君：孩儿们，拿起你手中的刀片，不要在乎邮费的事。不管江导躲到哪个角落，我都帮你们特快专递寄过去！
　　--------
　　唯一能战胜死亡的，就是世间无形如风，却非常有力的爱。爱可以穿透生死，凌高于一切，永远存在。


第66章第四节心魂离魄(3）
　　“心宁，你要去哪里？”
　　“我看不下去了，银寻。”愿心宁道，“我必须去南俞，去找到风大人。让她把王后赶紧带走算了。这样下去，王后会被凰主活活打死的。之前风大人在族里，哪里有这种事发生在王后身上？怕是连个蚊子都近不得身。”
　　“你这样做是在背叛凰主，你在给你自己惹麻烦。”银寻道，“你的脾气又来了，总是这样我行我素。”
　　“可是……”
　　“我们不如多劝劝凰主，她年少气盛。而且，这真的是凰主的家务事，夫妻打闹，床尾又和了。”
　　“这哪里是打闹？”愿心宁切切道，“能把王后打得一个月昏迷不醒？”
　　“好吧，你既然执着。那我就告诉你一事。”
　　“什么？”
　　“就算你此刻入南俞，风大人也无法赶回来救王后。听说南俞圣子风若水犯了重罪，被处死了。而圣女风盈盈也是被软禁。”
　　“什么！哪里来的消息？”
　　“凰主那边来的。”银寻说道，“她得了消息是非常高兴，会不会告知王后，就不知道了。”
　　姬红泪来到凤焰族的时候，心中七上八下的。她说要和向汲理单独谈谈，希瑶琴不明所以，亦是同意。
　　“姬前辈，好久不见。”向汲理着了侍女端来茶点，招待了她，自己却坐在台前一动不动地，看她眼眶发乌的模样，姬红泪想起方才希瑶琴让自己莫太耽搁时辰，就心中有些担心。又听向汲理先开了话茬，“前辈此番前来见我，可是为了剑元灵珠一事？”
　　“你如何知晓的？”姬红泪眨了眨眼睛，就连希瑶琴都没有告诉，向汲理如何知道？
　　“说来可笑，”她脸色十分虚弱，却仍旧是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倒是有些幸福。“曾也是听闻过，自己亦是头一番这般。”
　　“如何？”
　　“两月前我体虚昏迷，灵魂不稳的时刻。有一缕心魂，去了心驰神往的地方。竟是待在了她身边，用着自己与她初遇时的模样。让她无法割舍。”
　　“心魂离魄？”姬红泪心道一句，糟糕，这一般是神灵在大衰弱时会出现的一些应许之神迹。“当时病得很重吗？怎么回事？”
　　“前辈莫管那遗失的心魂了，出窍了便出窍了，没什么。不若说说今日之事吧。”
　　“好吧，那我开门见山。”“既然你有一缕心魂在伴她，那你已知泽君深陷囹圄，等待判刑。很有可能，会是死罪。”
　　“风行舟目前尚无动作。她仍旧安全。”向汲理点点头，“当日前辈一句‘他日泽君有难，我握着救命的东西’，我百思不得其解。风盈盈在枝香峰事件的那一夜，是如何救回我那碎去的神珠？细思苦想，她其实不擅法术，让剑元灵珠里的万卷藏书来抵御我身上弑神剑的咒语，确实是相克的好法子。也亏她想得到这法子。借着灵珠，过续了百年功力，压制了我的伤势，也给了我重生的机会。以命抵命，也天可怜见她的心。我慢慢也就有了答案。”
　　“汲理，”姬红泪轻叹一声，“你何时透彻此事的？”
　　“前辈上次见我之后，我便慢慢想到的。”向汲理回道，“风盈盈在沧海抛珠，扰乱了我的思绪。真的让我受了很长时间的干扰，想不到灵珠在我这里。若我想不到，就不会也想着把灵珠挖出来。她永远这般，觉得我是孩子。好哄骗。”她顿了顿，毫无血色的唇轻轻道，“姬前辈，您何时需要我挖心？”
　　“这是非常情非得已的要求，若按我自己的推测，挖出灵珠，当是不影响性命，毕竟你承载了她渡给你的百年修为，已经早已融会贯通在你体内。只是，灵珠上的藏书经文一去，你胸口一剑的剑伤会因灵珠离身而重新开始侵犯你。届时，你必须承受咒力痛苦。”姬红泪正色一句，她深深吸了口气，握住了拳头，“泽君是我好友，若不相救，我也寝食难安。可此般待你，前辈心中亦是有愧。”她面色有些激动，补充说，“羞愧难当。”
　　“前辈，实不相瞒，这两个月来，我缠绵病榻，医官早已束手无策。今日见前辈前来，甚为欣喜，摆茶熏香，甚欢我心。然而这副三好两歹的肉/体，已近大限。”她幽幽缓慢道，“挖不挖珠，区别意义不大。”
　　“什么？”姬红泪有些紧张，她一手扶住向汲理，又立刻探了探她的脉象，时续时断，她将汲理的手掌翻了过来，又撩起她的袖口睁开了法眼一观，她看到那些不好的咒语萦绕在她周身，顿时吸了一口冷气，“孩子，你的病怎么会突然恶化了这么多？这是……是……琴儿才为你求来双脚，你这是为何？你莫不是心病成疾，压垮了自己？”
　　转而，她又小声道，“若你心里没有琴儿。前辈帮你可好？”姬红泪又有些同情地看着汲理，她的眼眸清澈善良，并非谎言，“琴儿是我徒弟，我是疼爱她没错。可若你这般痛苦，前辈我……此事一了，前辈我就去把泽君给你绑过来好吗？”
　　向汲理觉得有些可笑，便淡淡笑了，“前辈莫要再说笑。向汲理一条卑微性命，在她心中，远抵不过南俞千万子民和那近三百年对风行舟的忠心。根深蒂固，无法撼动，亦再无意义。”
　　“我此番要求，并非要害你性命。”
　　“前辈觉得，命和尊严，哪个更重要？”
　　“自然是命！”
　　“前辈可知，我向汲理活过一段太长时间没有尊严的日子。空有大志不能抒，满腹经纶无处使。”向汲理一手撑着那椅背，慢慢站了起来，她走到姬红泪身边，“您可知，尊严于我，亦不轻。若我此一命，留得我向汲理从神而生的尊严。我倒是甘愿送命。”
　　“告诉前辈，前辈能帮你什么？”
　　“看看风行舟最后的态度吧，前辈放心。我会救她的。”
　　“对不起……”姬红泪心中一梗，“我的要求，有些自私。”
　　“前辈今日若是没来，汲理亦有相同打算。您无需自责。得友若您，泽君之幸。”
　　姬红泪站起身来，沉默良久，方道，“得妻若你，方知乃幸。可她没有珍惜，如今事情变成这般田地。”
　　“前辈，请了。”
　　“请了。”
　　希瑶琴走进三惜殿，坐在向汲理的对面。她们之间隔着一盘棋盘残局。
　　“你真的伤透了我的心。”
　　向汲理没有答话。
　　“心亦神往、魂亦思念。心魂才会趁着神灵体弱的时候出窍。居然真有此事发生，还从我妻身上飞出，去了风泽君身边。”希瑶琴摇了摇头，小脸上全是不可置信，“我真的好失望，好失望！”“这两年来，你莫要说，你一点动心动情都没有。又怎会惹得我这般爱你？平日里对我温言暖语，我又何时不是护着你，哄着你？”“你休想刨珠还心，休想！”
　　“我将她的东西还她，就不再欠她。你觉得这样好吗？琴儿。”
　　希瑶琴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她站起身，双手按住汲理肩膀，“为了我活下去好吗？重塑你的心念。那曾经那般坚强，即便折了双脚，还能引来天帝到访。即便身负重伤，也能背后操纵棋盘。颖悟如尔，我才甘心断了我的凤凰翼啊！因为我想看到你站起来，于我并肩共这繁荣！”
　　向汲理不喜欢辜负谁，但此时此刻，也毕竟也是辜负了瑶琴。这些日子，她想了许多，站在希瑶琴的角度来看这一切的话，瑶琴又何尝不是可怜人。被自己心中尊敬的师尊杀害了父母，与兄长之间信任瞬间被毁，骑虎难下，为求自保、忍痛弑兄，举目无亲后，需要立刻登位，守住一族兴衰。然而，那些爱恨情仇过度消耗她的精力，她无力再战了，“抱歉。”
　　“如何此刻心念垮了？她风泽君竟然这般重要，就好似那时在香野仙榭，你不得见她，就熬不下去？你就不能为了我，好吗？我难道不是你的亲人吗？你我成亲了啊！”
　　向汲理也并非不得见风盈盈就熬不下去。她的疲劳来自永无止境的打击。一次两次，无数次。来自世俗的眼睛，来自父母的压力。来自心上人的懦弱，来自自责的揪心。狠心诀别后，又换了一场接着一场的骗局。她也不是铁打的，这漫长的煎熬，不是谁都受得了，加之长期病痛折磨，终究还是疲惫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重塑心念，因为活不活下去，也没有太大意义。
　　“琴儿，你是我的亲人。”汲理点点头，“可我真的太累了，我心中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你们两个，都饶了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芙是向汲理的一缕心魂。一份痴情至深执念。
　　剧透君：风泽君她不知道啊！
　　江导：怪我咯？


第67章第四节心魂离魄(4）
　　中秋将近，南俞气候依旧炎热，荷塘盛开满满粉莲、白莲。空气中有一丝浮躁，气温很高，景色是好，但有些燥热，让人心情烦闷。
　　风盈盈不吃不喝地又熬过几日，但这小芙是无论如何也熬不动了。今日她浑浑噩噩起身后，就发现小女孩已经醒不来了。
　　风盈盈摸着她的头，看得那副模样，心肠都要痛断，怎的还连着害她两次呢？“我害了你，当初不该捡你回来。”她抱起小芙，走到窗边，对着外头的剑侍之一，道，“我要见主君。泽君后悔了！”
　　剑侍偏过头来，看了一眼面色发青的小芙，“她不行了？”
　　“去告诉主君，泽君错了。会立刻拖出剑元灵珠下落。望主君重新发落。救小芙一命。”
　　“嗯。”剑侍点点头，提剑而去。
　　风盈盈摸了摸她的头发，和那张精致又纯真的小脸。干涩的唇又扯出一个似痛非痛的笑容，“让我为你战一次。让我真的爱一次！”“让我勇敢面对我真心一次。活了快三百年，还不如一个百来年的风若水，更不如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师妹！彻底白活了！”
　　她绑住自己的长发，又拿出向汲理当年送给她的金红色的头绳，再次缠绕了上去。等待一声令下，她抱着小芙，往明华殿走了去。
　　十二神官各就各位，风行舟坐在金座上朝下望去，看着风盈盈把那女孩的身体放在了地上。她自己跪在了那里。
　　“这小精死了？”
　　“还剩最后一口气。”
　　“我听说你后悔了，这样很好。你不该跟我作对。说吧，剑元灵珠在哪里？”风行舟站起身来，他慢慢走了下来。“我会遵守承诺，放你自由。”
　　“剑元灵珠在该在的位置上。”风盈盈低低一声说道。接着，她双目一瞪，右手长剑一起，谁都看不见她的身影，宛若飓风一般快速，好似霹雳一般震撼，砰地一声巨响，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见明华殿再度受创，庭前砖瓦飞起，一股热风巨浪扑面袭击。风行舟不知何时手持一把银色长剑，狠狠地从上方压了下来。风盈盈双手握剑，亦是颤抖难扛。
　　十二神官纷纷亮了兵器，法阵、剑阵、魔盘立刻浮现出来，明华殿上再次拔剑弩张。
　　“护驾！”“护驾！”的声音是此起彼伏，官兵开始冲入。
　　“全部住手！”风行舟大喝一声，额角青筋突暴，失望之意浓浓，“冥顽不灵！让我亲自处理了她！”
　　风盈盈撇开那巨大无穷的一剑，而后立刻跳开一步，不作二想，嘶声喊道：“剑起神禅，七步绝杀！”她旋转身形，带着数千万刀光剑影，以几近完美的防御靠近风行舟，一、二、三、……七步走进，所向之处，毫无生机！又听得前方的叮、砰砰地几声，风行舟后退一步，但盈盈没有给他喘息，再一招接踵而至，“剑起无念，风暴无眼！”哗地一下，再引雷电助威，一个霹雳驾上荆火剑，她长发翻飞，目中冷酷，直直就朝风行舟打了过去。
　　这一招，倒真的是比当时风若水使出的时候，强了百倍的功元和后劲。风行舟见识雷霆来袭击，立刻后退一步，左手一捏法术，轻声一字，“解！”就将方才风盈盈费了大力而招来的雷给破了去。
　　神凡有别，力量悬殊。风盈盈若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此刻定不会挑战了自己忠诚了两百多年的风行舟。
　　“看来你是真的不准备还了。”风行舟叹了口气，“就连旋机子都说不知此事，你究极给了哪位神子？希戎臣？希云空？向汲理？还是季贤殊？”
　　风盈盈冷笑一声，“那剑元灵珠在我身体里，我日夜受煎熬。留给神子，倒是立刻净化了去！不用听那魔剑心的声音。神域贵族你得罪的起谁？风行舟，你若有本事找他们讨要，就去要去啊！”
　　他俩又双双打至殿外。
　　“南俞国寺剑航的根基，五万卷藏书在珠里，让你剑术巅高，所向披靡。我宠你、护你、任你六界四处玩耍，都随你的意，唯独叫你保持圣洁，守身如玉！如今，你却做出这般事情。”风行舟大叹一口气，“太让我失望！太失望了！”“恨呀——”他浑厚声音一声大叫，愤怒与发泄出来，接着，一手指着天空，喝了一身，“寂！”
　　顿时苍穹风云变幻，原本是夏日的晴空万里，此刻乌云翻卷而来，仅仅是眨眼速度，俨然是换了天地。好似傍晚一般阴沉黑暗。寂——神之寂。
　　风盈盈知晓这招是杀了风若水的那招狠式，风行舟看来是不想废话，只想处死自己了。其实根本也不是风行舟的对手，愿意挑战一次，也是证明自己那一片片可怜的、错放的、难安却难以了断的真心。
　　终究，在风行舟眼里，剑元灵珠胜过自己。剑元灵珠与圣子结合，操控南俞国民所有的民心。民可载舟亦覆舟，他要行舟，就定要得民心。而在风盈盈心里，剑元灵珠却胜不过向汲理的命，在盈盈心里，终于这一刻非常清晰——原来至始至终，她要的都只是向汲理。
　　甘愿做个下人，甘愿做个情囚。甘愿看她远嫁，甘愿放她离去。就要带着满身武艺，却只想着去捉个宠物让她开心，跑到山巅上，挖口仙浆给她去饮。那幸福的一点一滴、简简单单，原来看到她，就是这样高兴。
　　圆她之梦、遂她之愿。不管向汲理的幸福里有没有自己，她都要去实现。
　　可是太晚了，太迟了，已经到了这份上，把所有本可以相守的机会都浪费得干干净净！
　　她只恨为何自己不早点背叛，指不定根本不是今日这番结局。遥遥再是一眼望进明华殿，那躺在地上的小女童，或许在自己走后能得到救治。此刻也——管不到了。
　　风盈盈知道力量悬殊，她闭上眼睛等待受死。
　　不过她没死。轰地一声，一团巨大的灵流从风盈盈的上方铺开，好似一张灵力织结而成的巨网一般，燃烧着非常明动的火焰，这团焰火外围轻柔，但却以柔克刚，生生将她稳稳地，护在了里面。
　　风盈盈一惊，抬起头去看，见那团火焰有些似曾相识，心中起疑。风行舟亦是面色惊异，立刻下了第二击，“慑！”当下再是大手一扬，更推出一层神力，势要将风盈盈劈死。
　　三道霹雳从昏暗的云层中，莽撞袭来，光速而降，云层中带着那一番雷电摩擦的巨响，轰隆隆地震慑人心。风盈盈惊得抬手要挡，其实手哪里能挡得住。结果那团防御之网，只是微有动弹，仍旧稳如磐石，保了她个全身而退。
　　风盈盈不得不抬起头来，她定睛一看，那张大网中央，竟是一根非常单薄的、红金交错的蝴蝶结。
　　“可厉害了，这宝贝！只要穿在身上，就再也不会受什么伤了。只要神主还有一分法力在，火之宝就能抵抗外力侵犯，护得神主周全。”
　　“那太好了。再不会发生上次那般事件。”
　　“师姐还在想呢？”
　　“是啊……”
　　“不许想了！我有火之宝了。不若你再砍我一次试试。保证砍不动了。”
　　“今日是你的寿辰，你送我礼物做什么？”
　　“反正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喜欢吗？”
　　“不若你给我戴上？”
　　“那你无论何时都不许不戴这发绳。”“绝对绝对不许弄丢了。倘若弄丢了，就再也不要见我了！”
　　“知道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结，早就不翼而飞，她心中一沉。在向汲理眼里，同样，传家之宝贵不过风盈盈的安危。只要有一分法力尚在，神盾就能护她在力量过大的神的面前，一个全身而退。
　　风盈盈臻入仙品，剑术造诣登峰造极，但若说用法力对抗真神，很多地方占不了优势。向汲理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把神盾改变了品貌，从那件金刚不坏的衣服上抽出了所有的神丝，而编结成了灵结发带，送给了风盈盈。她的爱单纯至极，不求一句回报，只求保护那个喜欢在神域四处溜达，又时常口舌不饶人，性子傲慢，爱到处得罪人的大师姐。
　　向汲理枝香峰一役，痛失双脚，重伤难愈。其中一个隐情也是因为，她当时已经没有神盾护体，所以对上罗世明的时候，战的十分艰难。但这么多年过去，她却对此只字未提。因为，在汲理心中，将神盾送给风盈盈，从来就是非常正确的一个决定。
　　谁也不能伤害她心中的盈盈，她的爱就是这神盾，就算众神皆怒，一齐发招，也无法侵犯到盈盈一丝一毫。
　　风盈盈知道那份无悔深情是被自己这些年来百般辜负，千般伤害，一次次推开，一回回拒绝，为了主君给自己定下的原则，为了那封建层压的思想，让自己心中那双最漂亮的眼睛，无数次潸然落泪，独饮寂寞。
　　风盈盈当下心中作痛到麻木、如今是无以为报神女深恩，错把厚爱辜负彻底。她眼泪夺眶而出，爬满了那张秀气的面孔，双目赤红，咬着牙齿，周身发抖，无法隐忍任何的一分一毫。
　　风行舟连劈两势都无果，面色大变，俨然怒意滚滚。猛地向前几步，被一神官拦住。“国主！切莫近她身！那是神域火族向周山的——神盾火之宝！乃火族防御圣器，有四两拨千斤的力量！唯恐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
　　为爱拔剑的风泽君和为爱献出神盾的向汲理。


第68章第五节神女剜心（1）
　　向汲理望着床上被迷晕的希瑶琴，看着她安睡的容颜，伸手摸了摸瑶琴的刘海碎发，她唤来了愿心宁。
　　“右护法大人。我有事相求。”
　　“王后。”愿心宁单膝跪下，“您怎么把凰主迷晕了？”接着她又若有所思，“您需要心宁帮您什么？”
　　“神从二品开始，便可打开‘青云梯’。比较起一级神的何时何地开青云梯，二级神只要在神山上，就能打开，梧凰山是神山，所以在此可以开。青云梯能带神主，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回到任何想回的地方。这是轩辕家对二级以上的神的特许。”
　　愿心宁点点头，“没错。心宁还在三品，尚不能开青云梯。王后想开青云梯，只能让凰主代劳了。”
　　向汲理微微一笑，“我感大人恩德。凤焰族如今，只有大人一人，还愿给我一个好脸了。”
　　“王后，”愿心宁再看了一眼睡得不省人事的希瑶琴，“心宁从来都是只做对得起自己心的事情。凤焰族若没有王后，心宁就不会再留在凤焰族了。”
　　向汲理微微一愣，“你……”
　　“良禽择木而栖。心宁自诩才贤不浅，只有心宁择主，没有主择心宁一事。”这个十六岁就把右护法逼退位的愿心宁，那隐藏很好的傲慢，跟风盈盈倒是几分肖似。“王后身负纵横奇才，经韬纬略，若是凤焰族由王后执权，愿心宁，”她再次单膝跪下，“誓死相随！”
　　向汲理又是一笑，忽然她眼中似有些泪花，“哈哈……”
　　愿心宁皱了皱眉头，“王后，心宁没有说笑。”
　　向汲理摇摇头，“愿大人，真的是抱歉。我今日找你来，是让你帮我去拿一件漂亮的纱裙的，为我梳妆的。”
　　“啊？”“王后……”怎么这么大材小用？
　　向汲理打开一包针袋，她慢慢扶着床帏站了起来。“八十一针入我穴，八十一脉还全神。我向汲理成为堕神已久，生不逢时，怀才不遇，壮志难酬。愿大人，我之病体早已膏肓，六界再无留恋。此刻求您最后一件事。”
　　“王后，要用八十一针还全神的姿态，是剧痛之作啊！您想亲自开青云梯？”愿心宁面色一白，大眼睛眨巴眨巴地。
　　“是的。我想再开一次青云梯。再传达一次，神的应许。”她的目光十分坚定。我想，再回到她的身边去。
　　愿心宁接过那一袋银针，看着向汲理坚定的面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拿不定主意。
　　明华殿前。
　　就当风行舟无法进攻，而风盈盈只能防守的僵持时期。天空逐渐恢复成了一派晴空万里。
　　九万里苍穹上，仙雾白云青梯慢慢嫁接而来，有五色光环在那神女背后展开，色彩祥和，温暖舒适。南俞禁宫上下，见到青云梯上有神从天而降，顿时跪倒了一片。
　　十二神官亦是下跪，而唯独风行舟面色从容，镇定自若地站在那里。
　　风盈盈看见那赤脚而至的神女，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何方神圣？”风行舟冷声问道。
　　“神域梧凰山，希氏之后——向汲理。”她轻飘飘地落下，缓缓转过了身，然后上前几步，从地上扶起了风盈盈。风盈盈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她竟为自己下凡了？
　　此刻，再见她双脚复原，重新站起，又被她今日装扮震慑了心魂——她穿着薄裙轻纱，面上妆容完美，朱唇胭脂涂抹的是十分动人。眉间点了一粒朱砂，目光微微泛着金色，头发亦有淡淡柔光，加之她身后的彩云环，这其实是平生第一次，风盈盈见到的——她的全神的模样。
　　好美。
　　无法形容。世间一切皆以空洞，耳畔的声音全都淡了，听不见别的，也看不见其他，全神贯注只有眼中的她。翩若轻云而出岫，卓约逸态秀娉婷。满殿荣花皆失色，炫丽清邈落人群。
　　心仪神往快要窒息了。下一刻，风盈盈还来不及赞她一句，或多爱她一眼，就被两位护法一下狠狠地按住了双肩，立刻动弹不得。
　　敢情刚才只在看向汲理，完全没看到银寻和愿心宁也从青云梯上下来了。“你们……”
　　“国主与忠心自己两百多年的圣女置气，开战交手，可是因为找寻剑元灵珠的下落？”
　　“正是。”
　　“甚好，”向汲理从袖口中掏出宝盒，展示给风盈盈，风盈盈一瞧，原来是当年自己在沧海边扔掉的那个盒子，此刻颜色泛旧，花纹也早就被水泡掉了，也不知向汲理使了什么招数愣是从沧海里给捞出来了。“盈盈，心中有国，何必背叛。这珠子被我找到，如今还给国主可好？”
　　风盈盈心知那是假珠，“既已决心背叛，何必还珠？”
　　“你莫再耍这脾气，我知你心里放不下这边的事。”
　　“不，汲理，你听我说。今时不同往日。”风盈盈有些着急。
　　“我不会再听你说啦。”向汲理直接又背过身去，无视风盈盈。
　　“汲理，你回来！我心中已无南俞，汲理，你回来！”她想要站起来，结果就被银寻和愿心宁给压得更紧了些。“寻公子，心宁，你们这是为何？”
　　愿心宁脸色难看至极，没有回话。
　　“心宁？”风盈盈只得又朝前看着向汲理的背影，“汲理，求你离开风行舟，不要再靠近他。汲理！”“师妹！”
　　她仍旧走向风行舟。然后打开了宝盒，结果盒子里，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风行舟当下不悦，立刻皱起眉头。
　　“得了珠子，您能原谅圣女吗？”
　　风行舟“唔”了一声，点了点头。“可以。”
　　“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君诺一言九鼎？”
　　“绝无戏言。”
　　“好！”向汲理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动手吧！请快一些，我很是怕痛。”
　　“得罪了！”风行舟已经会意。他举起右手，方才的长剑化作短刀，生生一刀便刺了向汲理的胸口，再是用力一剜，就见一枚色泽通红，光亮柔祥的元珠带着鲜血掉了出来。风行舟右手一接那染血神珠，左手收剑，就看见前方方才还是站的好好的向汲理，一手按住那流血伤口，跪倒在地。
　　“啊——”那边厢果真听见了盈盈的惨叫。“为什么！为什么会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天啊，心宁，银寻，你放开我，难道你们两个都知道！”她奋力挣扎起来。“放开我啊！”
　　银寻和愿心宁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又同时摇了摇头，风盈盈受此般刺激，大叫道，“凰主怎会容她这般做法？”“风盈盈死不足惜，不需你还，那珠子是给你疗伤的！”
　　向汲理方才被剜了心，此刻面色大变，下一刻又呕出好些血，把那身漂亮的仙女纱裙给染得到处红艳。一时间气息弱了下去。“你我两清了，风盈盈。你不再欠我，我不再欠你。”她好似吹气一般，轻飘飘地说出此话。
　　风盈盈被她这般弄得伤了心，压抑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两章同时10:00点，由系统发送。
　　配歌《神盾》明珠版，争取今晚，或者明天挂出来。
　　有兴趣的，可以上文案戳听。


第69章第五节神女剜心（2）
　　向汲理又慢慢转过身来，然后忍着那旧伤新伤的所有痛楚重新站了起来，她每走那颤抖的一步，地上的血就多出一滩，她目光绝望又哀伤，“师姐，少时你曾说我穿这纱裙好看，今日才得一次这般穿。真的好看吗？”她仿若无事地张了张手臂，体态娇柔地将那仙裙展得恰到好处。仿佛又重回了那无争无求的少女时期。
　　风盈盈脸色惨白，刨珠是功体大损的重伤，向汲理怎么还可以站起来她吓得浑身快虚脱，愣愣回道，“是的，穿在你身上，非……非常好看。”风盈盈牙齿都在发抖。
　　愿心宁已是闭眼不看了。
　　向汲理又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没有多少恨意，却是满满的幸福。事已成定局，银寻和愿心宁终于松手了去。
　　风盈盈被松开桎梏，快步奔到她身边，想伸手去扶她，但她却费力一推。“我已成亲，不想再和你授受不亲。”
　　“你若因此亡故，我便陪你一起去死。此生此世，我不想再与你分离。”她说着说着，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前从未有的安心。她看着小师妹几乎已经失神的眼睛，就知她在忍着无比的剧痛。
　　“同死何所易，为何难同生？你在我的生命里，早已没有意义了。我不需你与我相伴，我是生是死都不再需要你风盈盈！”她惨笑一下，终究是双眼一闭，春蚕到死丝方尽了。柔弱的身体往后跌了下去。
　　风盈盈没有接住她，不是因为不想接，而是她看见了——希戎臣不知何时亦下了青云梯，很快就抱住那副身体。
　　“凰主，您为何不阻止她？您可知刨珠对她的代价！怎可让她今日来这里？”
　　希戎臣将向汲理抱起，又瞟了一眼风盈盈。恨从心底起，“她的最后心愿——以全神的姿态死去。我来迟了，阻不了了。”
　　“不……”风盈盈有些没有听懂。“什么最后心愿？我没听懂。”
　　希戎臣看着怀中即将消失的生命，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风行舟。风行舟亦是敛住了眉头。“我怪不了国主，拿回本就是国主的灵珠，本王要如何怪罪？”
　　风行舟没有对话。
　　“可我能怪谁呢？”
　　“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风盈盈看着向汲理一动不动的，“刨珠的损伤十分大，她需要立刻救治。”
　　“呵。刨珠对她已经不算什么了，你可知她一个堕神，今日开出全神之态，打开青云梯来见你，是什么代价？”
　　风盈盈心跳加速了好几倍，紧张得浑身直抖。
　　希戎臣摇了摇头，“你不会知道的，风泽君。因为你、不、配！你哪里配得上她？”
　　风盈盈心中有愧，没有回答。
　　“汲理沉疴难返，不进药石多日。”希戎臣双目赤红，胸膛压抑起伏。低头又再次看看怀中仙女，道，“她断了心念，病势迅速恶化。所有医官全部束手无策多时了。”
　　风盈盈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不……不会……我给她渡了一百年的功力……怎会……这才三个月，四个月不到……怎会？”她牙关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又上前一步。
　　“难道不是你？”
　　“我？”
　　“难道不是你风泽君，狠狠重伤她的心？”希戎臣那一脸又妒又恨的眼泪可是真情实意，让谁看了都得难过同情。“或许也是我，容不得你们曾经有情，又再次毁了她的向往。可就算是这样，她居然还会展出神迹，一缕心魂化作与你初见的时的模样，跟随至你身侧！陪你、伴你、爱你！今日她，非要前来还珠，还你这份感情！只要还有一丝力气，都全部要用去爱你！我……我恨无可恨、妒无可妒！你到底何德何能，她是我的妻啊！”“是我的王后啊！”
　　“心……魂？”风盈盈适才反应过来，往那明华殿深处又望了过去。此刻小芙已经不在殿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是回归了本体，还是烟消云散了？“那是她的一缕心魂？”风盈盈脸色煞黑煞白，一双眼睛盯着那一动不动的神女，前尘往事在脑中翻滚而起，一片混乱。
　　希戎臣走上青云梯，突然一下又跪了下来，是痛不欲生的嚎啕大哭起来，“心宁，快点，她真的不行了。”
　　“凰主！”银寻和愿心宁当下丢下风盈盈，双双亦是跑了上去。一个搀住了希戎臣，一个收起青云梯。
　　“既已爱你风泽君，何苦祸乱我的心！”那句失魂落魄的话语，久久萦绕在明华殿的上空，让悔恨塞满她的心。“你为这圣女痴心至死，她可曾给过你半分回应？”
　　风盈盈回到南俞受刑已久，今日上明华殿其实就是赴死的。此刻她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去阻止神要走的脚步，她奋力抬起手，抓不到青云梯最后一片云，捕捉不到那位痴情小神女的半分/身影。她看着地上那滩仍旧新鲜的血迹，脑中嗡鸣，混乱至极。眼神难以聚焦，失了方寸，乱了头绪。
　　“不……会，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死的，她不会死的！”风盈盈猛地朝前冲跑了几步过去，但由于这些日子那些让她筋疲力竭的折磨，和此等难以接受的——毕生挚爱即将羽化的悲惨话语，她很快就翻到在地，也拿不起她引以为豪的荆火剑，直不起她一向傲慢的腰躯。怕是拼上了最大的力气，夹杂着没有时间悔恨的、却又是痛入每一寸流动血液的无尽长恨，用光了所剩无几的所有力气，突然，持续惨叫了起来。“啊——啊——啊——我不信，我不信！小臣，你不能这样骗我！”地，尖锐又刺耳的声音，让周围所有围观的人都微微后退一步，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没有谁再去对风盈盈刀剑相向，甚至给予一个不屑的眼神，因为那一刻，是对是错，这份被正道、天道、圣之道、崇高之道所谓的不容于世的感情，都值得，哪怕仅仅只是这一刻——值得被尊敬。
　　她的脸上爬满了眼泪，双手不知如何安放，就又抓又抖地一直颤个不停，肠胃翻搅厉害，翻江倒海一般恶心，直直堵住了她的喉咙。粗糙的地板磨破了她的手皮，鲜血直流淌溢，她不知道痛。趴在地上，身体也几乎扭曲了的姿势，第二度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啊——”那叫声直穿人心，风行舟亦是起了恻隐，手上的宝剑已经收敛于无形。
　　可就算那般崩溃，凄厉的哭声，也无法表达她之大恸之惊。“我不信，我不相信，不会的，她不会死的！”她重复着，好似重复，就不用去接受可怕的真实。“小臣在骗我！”
　　就算不能长相守，至少红尘中得知她安好，风盈盈是什么苦楚都可以忍下去。哪怕要受刑一百年整，固然是痛，她也可以无怨无悔，全部吞进肚子里。
　　眼前再也看不清了，只有滚烫的东西模糊了整个眼眶。也无需再去看了，因为这浑浊的世间，没有了她，还有何新奇和吸引？
　　向汲理十五岁那年，假如我接受了她的心思，和她在一起。可能今日最多是求主君宽容我们的孽情。大概她做不得大小姐，而我无法继续我圣女的职位，双双过个平凡的日子，携手归隐。
　　向汲理十八岁那一年，如果我接受了她的心意，和她在一起。就不会出现枝香峰惨案，那是希家的事，她根本无需参与，拖累了她数年的残疾和伤病。
　　向汲理二十二岁那一年，如果那一场难忘的夜后，我接受了她始终未变的情，答应了她，带她离开那封建层层的家族。虽然她腿脚不便，可对我来说，照顾她并没有什么不可以，她喜欢吃我做的菜，她也喜欢喝我挖的水。那时候虽然已有剑元灵珠的隐患，但至少这些年日，我们还可以在一起，至少到死，我们会是幸福的。哪会像今日这般，不得一日相守？
　　不得一瞬相知相许！
　　向汲理出嫁那一夜，若是我非要阻止，她也不会那么顺利嫁过去。
　　还有……鹤水灯畔的那处别苑，叫我一定收下钥匙，还有……她……拔出神骨为我封入仙品……为我用向周山最贵的宝器，系上了我的头发……我一直以为我在保护她，可如今看来，她所说不假，若不是她在护我，我哪里走得到今日？
　　天地混沌，耳侧嗡鸣。幽幽孤心，唯恨不解相思意。明明是我近水楼台先得月，却错辜佳人一片心。
　　我太对不起她，哪有一分资格说爱她？
　　那一场大悲、大彻、大悟打击得她天旋地转，哪里还能再听得到所谓的“八千万子民”的声音。他们在我心中甚至根本没有姓名，我却用这个理由，伤害向汲理。
　　得知自己心驰神往的那位神女即将羽化而去，天地红尘将再无声息，而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再伴最后一程，再见一面。她已无力气继续战斗，蜷缩着身体在地上，也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一瞬而下，心房好似被烧红的烙铁灼伤一般，滚烫地涌出了什么东西，喉头一直堵着的地方，终究被冲破开。
　　她“哇”地一声将那些堵得喉头发慌的东西呕了出来，地上顿时开出一大片血色之花，红艳无比！
　　“圣女！”似乎耳边有谁叫了一句，可是根本听不清。“国主，圣女吐了好多血啊！”
　　“泽君！”风行舟立刻快步走了过去。“冷静一点，泽君！”
　　碧空晴开九万里，风驰电掣青云梯。一缕心魂神相应，爱至深处表痴情。
　　我愿与君同归去，神域六界埋名姓。韶华白首不相负，一片玉洁似冰心。
　　“快传医行宫，快啊！”风行舟大吼了一声，然后从地上抱起她的身体，握着她的手，“泽君，冷静点！元珠回归，我可以原谅你。”
　　“原谅我？”风盈盈听见了最好笑的笑话，她在模糊的泪水中，看着风行舟一样非常模糊的形象，曾经自己眼中唯一的神，现在心中永远的恨！“哈哈哈哈！”大笑数声，“那谁饶过了无辜的她？你杀了我毕生之爱啊，主君，请恕我心中再无南俞一分情、再无南俞一分义。”她愤恨说完此话，又呕出一口鲜血，溅得是鼻子、脸颊、衣服到处都是，精神俨然已经全面崩溃，厥了过去。
　　风盈盈一场大病，昏天暗地，整整三天高烧之下，有些神志不清。
　　姬红泪闻讯赶来国寺剑航，听闻明华殿上的惨事，便快速奔去了流晚轩。此时已经入夜，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哗哗的，又电闪雷鸣，让人心情压抑至极。
　　风盈盈虽然发烧到浑身发抖，却只穿着一件单衣，一直光脚坐在角落里，双眼失神地不断咬着手指，手指头早就鲜血淋漓了。
　　“她怎么会这样？！”姬红泪看到剑道傲眼六界的风泽君变成这副傻样，立刻质问一旁的剑侍。
　　“圣女似乎受了很严重的刺激。听说圣女的小师妹，被国主剜心，归还我国寺剑航的剑元灵珠。当场就……”
　　“没有！没有！”风盈盈还没有全疯，立刻大声反驳，但她嗓音非常嘶哑，应该是高烧所致。“没有，我还在等她的消息……”
　　“消息”
　　剑侍点点头，“国主派了灵鹰，去询问希家王后离开青云梯后的状况。”一般而言，各域界之间是不太互相干扰通信，究其缘由，也就是各人自扫门前雪的态度。尤其是神域一直高高在上，规矩良多，其他几域是不好高攀。
　　但那日风盈盈在明华殿上与那神女之间的羁绊，怕是深到连瞎子都看得清。所以，风行舟去打听了希氏王后离开明华殿后的消息。
　　“泽君？那我们就等等好吗？”姬红泪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来，“我……扶你回床上去休息好吗？”她扶住了风盈盈的手臂，感觉到透过衣服的高温，就敛住了眉头。“来。”
　　“你别碰我！”风盈盈挣开了她。
　　“泽君……”
　　风盈盈血红的双眼转了过来，她双唇颤抖道，“姬红泪……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她会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告诉我啊……！”
　　姬红泪右手握成拳头，一时间没有回答。
　　忽然，风盈盈眼神又是一动，再也没多给姬红泪一分关注。因为她看到风行舟的短靴，在自己的房门前，她就挨着那浑身的疼痛，猛地站了起来。“告诉我，告诉我！”
　　姬红泪亦是把目光投向了风行舟。
　　风行舟深沉的眼眸垂下了下来，“泽君，你需节哀。希氏之后殡在了青云梯。今日晨，希氏上下已经全部戴孝出殡了。”
　　风盈盈被风行舟的一字一顿毫无感情起伏的话语给残忍地刺激绝望了。她虽然还是站着的，但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没了重量，变成棉花了，飘了起来一样。闭了闭眼睛，这几日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热乎乎的，却可以慢慢熬烂皮肤的东西。根本不值钱的泪水。
　　有没有试过，睁开眼睛，闭上眼睛，看到的是同一个身影。能不能睡着，她都魂梦相依。有没有试过，睁开眼睛，闭上眼睛，也止不住的热泪悲悸。擦与不擦，也绝不会停。
　　如果你也曾经历过，或许，你大概就明白此刻风盈盈的心情，痛无可痛，恨亦没了力气。
　　也来不及了。
　　若是从风行舟的角度上来看这件事情，他其实又错在了哪里？风行舟赐给风盈盈生命，赐给她无上的光辉和举国剑民的敬仰。赐给她剑元灵珠，让她武学造诣登峰造极。更是在风盈盈受到魔剑心的劫难之时，花下重金请了神域旋机子替她疗伤，许下承诺，何时还洁入珠，还洁入你，何时回归南俞，继续造福我民。
　　风行舟对风盈盈始终都是恩大于了怨。若不是风盈盈私用了剑元灵珠，去给向汲理用来疗伤，他怕是一百年等风盈盈归来南俞，都会等的起，也有那个信心。剑元灵珠本就是风行舟的东西，他要取回，也其实是天经地义。
　　非是要给风行舟辩白，而是那一日，向汲理也确实是因为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一来想着归还灵珠，不要风盈盈因此珠而破坏了她与风行舟之间的长久关系；风盈盈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满上一杯南俞的清酒，都会永远选择朝南的地方席地而坐，就足以证明，她没有一时一刻忘记过她的主君。
　　二来，是让自己一生爱而不得的风盈盈看到自己最美的样子一次。所以，她选择了还珠给了风行舟，并且以期待的样子死去。
　　可留下来的那个伤心欲绝、生不如死的风盈盈，接到这份坐实的死讯后，是在已经病了狠狠了三日的基础上，又突然站起，披头散发，不顾好友、国主、任何人的问话，是直直走进门前风雨交加的荷花塘里。真是“噗通”一声，跳了进去。她一朵莲花一朵莲花地查看，一片荷叶一片荷叶地寻找，痴痴迷迷，似有无穷心力。
　　每一步都深陷在淤泥里，每一朵都摸的那么仔细。
　　“泽君，你做什么啊！”姬红泪撑着把油纸伞，奔跑过去，“你为什么站在水里，你在找什么啊？”“水里太冷了，你上来吧！”
　　“小芙……”她的声音微弱到，只有她自己才能听清。“或许……或许，还有一丝心魂在这里呢？”不要丢下我，在这无情又孤苦的世界里。生而从圣，本是高人一等，静眼观世，本是禅坐清心。可如今，却畏惧了，红尘里再无与你的牵绊，空前绝后的凄楚无依。
　　“你说什么，泽君？雨太大了，你上来吧！”
　　风泽君生未能与伊同魂，死亦无资格与伊相伴，此番挫败，把她打击得浑浑噩噩，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亦不晓今夕何岁何年。她仍在寻找，在那片谁也看不懂的荷花塘里找寻，找着——遗失的自己，背叛真诚的初心。
　　“红泪，”风行舟示意姬红泪不要再打扰，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吧。”
　　“唉……”
　　没有谁知道风泽君为什么要在水里摸来摸去，她在寻找什么？终于，她停下了寻找的脚步，因为找遍了，也没有找到她要的。怎么可能还能找到，亲手毁掉的东西？
　　站在那淤泥之中，手里握着是那条灵结发带，握得特别的紧。她又抬起了手，闭上眼睛，微微笑了起来，抱着那纤细的头绳贴在心口，仿佛那头绳有了体温，可以温暖她此刻畏寒的身体。
　　雨水好似倾盆般盛大，淅沥啪啦地落下，仍旧毫不留情。浸透她的衣裳，湿透她的长发，也没有谁知道她到底流了多少眼泪在雨里。
　　或许，那夜所有的雨，都没有她的泪多。
　　或许，再多的眼泪，也挽不回无辜的生命。
　　作者有话要说：
　　江导：你们要的盒饭，热腾腾打来了。趁热吃，别客气。
　　剧透君：我今天无话可说，谁也别来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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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痴女子系列作品“神笛”篇已经开始存稿。
　　喜欢笔者文风的仙女可以回主页收藏。
　　没得人看，就又写个冷文，嚯嚯……


第70章第五节神女剜心（3）
　　风行舟和姬红泪坐在后面的凉亭里，神色肃穆地望着她一个多时辰，瞧她一动不动。最终，在风盈盈一头栽进水里的时候，风行舟才把烧的跟个火球一般的她又捞了出来。
　　风行舟对风盈盈是失望的，因为风盈盈失职了，她是不能染红尘秋水的圣女，却动了凡心。
　　风行舟对风盈盈是愧疚的，因为动心后的圣女，和世间任何一个柔弱易碎的女子比起，毫无不一。
　　但站在南俞国主的角度，他却不能施展任何同情。两颗剑元灵珠回位，他需要立刻求来新的圣子、圣女佑他的民。
　　向汲理确实是对风盈盈一片痴心到气力全尽，但，亦是毁掉了本该禅坐心如镜的圣女所有的求道之心。
　　是是非非，谁又能真的说清。
　　姬红泪在厢房里，好心帮她换下湿衣裳，扯了两次没有把那发带从她手上扯下来。“唉，什么东西，死死地抓着。”
　　“那是神盾——火之宝。希家那王后送给她的吧。”
　　“什么！”姬红泪又叹了口气。“真是的。难怪一直抓着。”
　　风行舟亦是摇了摇头，“你方才给她换衣衫，她的守宫砂还在吗？”
　　“在呀。怎的不在呢？”
　　风行舟眉头一跳，“守宫砂仍在？”
　　“对啊。”姬红泪点点头，“国主要亲自查看吗？”
　　风行舟长长吁出一口气，“呼——”“难为她了。”“看来她确实是洁身自爱，她还可以继续做我国寺剑航的圣女。”
　　“这我就不知道了。”姬红泪扁了扁嘴，快速瞅了一眼风行舟。心中亦是有气，一瞬间脸色有些不好。
　　“嗯，此事等她清醒一些，我再与她说。”
　　“她若是一直这般呢？”
　　“不会的，泽君心智非常坚韧。不过就是一时间被红尘迷惑罢了。既然她仍旧是纯洁之身，剑元灵珠又已回位。我可以完全原谅她，不计较了。她应该可以再次重新述职。”风行舟很有自信，他大步走了出去。
　　大概是三个月后，天凉地冻。
　　风盈盈披着一件较厚的大衣，牵着一匹长角的灵马，步行进入小容州。
　　有一位身段十分优美的女子跟在她身后，切切道，“泽君，你到底要去哪里？病了这般久，才好一点，是要上哪去。你好歹也告诉我吧。”
　　风盈盈面无表情地回头看来她一眼，“你就是知道的太多了。才让她当着我的面挖心惨死！”
　　“泽君……我……”
　　“我不想再见到你！”风盈盈狠狠道，“你再相逼，我就要对你动手了！”
　　“你这样一个人要到哪里去啊？”姬红泪亦是好心。“我真的，真的……你要如何才肯信我。”
　　“我就只告诉过你一人，是你旁敲侧击也好，是你明示暗示也罢！总之，你脱不了干系！”
　　“你当初说，若她百年，你定可以忍受。然后继续下去。如今怎的……”
　　“你闭嘴！”风盈盈怒道，“是的，我无法忍受！生离时尚无可忍，死别如何承受!姬红泪，你倘若再靠近我一分，就是要逼我与你割袍断义！”
　　姬红泪停下脚步，“泽君，对不起。”
　　风盈盈又继续往前走去。
　　“琴儿也不要见我了，你也不愿再见我。昙儿已死多年，我姬红泪又要落得个孤寡一身。”
　　风盈盈微微停了停脚步，但很快，头也不回地立刻离去。
　　她辗转几处驿站水道，慢慢走进一片山清水秀之地。这里渐渐开始有了仙鹤的身影，她又翻身下马，站在那一片广宇湖光前。
　　掏出早前收藏的钥匙，她打开了鹤水灯畔的私宅大门。她大约花了三天时间，把宅子上上下下都清理了干净，又发觉，向汲理不仅在给自己准备的房间里造了练功房密室，还在另一间密室中放了富可敌国的金银财宝，才知当初师妹是确确实实准备好了一切，就那样痴痴地等着自己一句话，为了和自己彻底隐居的。自己却，那样坚持，坚持去伤害她，把她嫁给了凰主。
　　风盈盈的眼泪难以停下，她一边咬着牙抹着再也没谁在乎的眼泪，一边又打开了那间向汲理曾住过的房间。
　　看起来，似乎在上次之后，向汲理独自回过这里。案台上放着一本未完成的《双飞剑》，那是当时在凤焰族的时候写的，并没有写完，之后没有回梧凰山，也就留在那里了。现在这本册子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向汲理回过这。
　　风盈盈拿起那本《双飞剑》，看到在未完的地方，夹了一张纸条：
　　“愿吾今生，净火于光。携阳彼岸，永生安祥。”
　　“愿吾来世，驾火临光。如羿落日，落笔辉煌。”
　　“愿汝今生，焰火盛光。天之骄子，傲眼八荒。”
　　“愿汝来世，浴火崇光。梧桐树下，栖凤得凰。”
　　风盈盈垂下眼睛，看得那几句前世今生，心中难受。一句天之骄子，一句栖凤得凰，她又不悦道，“写给凰主的，夹在我书里做什么？”
　　风盈盈并不知道此刻的凰主并非小臣，向汲理的那些话，是在凤焰族最终绝望的日子里，写给小臣的，叹尽她与小臣双双一生不得志的相似命运。
　　她将那本子放下，便开始清理起了这间房。
　　她打算就永住此地，从此与世隔绝了。
　　大概是月底的时候，很意外的，居然有谁到访了鹤水灯畔。风盈盈本来不想开门，但被一直敲着，只好过去看了一眼。
　　“愿心宁？”
　　“风大人，心宁可以进来吗？”愿心宁朝她做出一礼。
　　“进来吧。”风盈盈将她带入中室那间面相露台的大厅，“没什么东西好招待的，只有水，喝吗？”
　　“有劳了。”
　　风盈盈也没有茶，果真就捧了一杯水过来。老婆都死了，还有什么心情泡茶？
　　“想说什么，就说吧。”
　　“心宁猜到风大人早晚会回来这里。所以心宁每个月月末会来查看一次。这次总算是亮灯了。”
　　“你和王后来过此处？”
　　“是的。来过一次。”愿心宁点了点头。
　　“找我什么事？”
　　“有些事情，还是想让风大人知晓。”愿心宁叹了口气，“首先，心宁已经不再是凤焰族的护法。二个月前，已经辞去职位，现在乃散漫小神而已。”
　　“为何？这是为何？”
　　“凤焰族的护法与其他神族的护法有一些不一样。左右护法两人，若同时提出相同意见，可以制衡凰主的裁决。”
　　“这个我听说过。”
　　“银寻心中只有凰主，心宁完全劝不动。凰主失了公正，心宁阻不了。心宁最终只能离开了，尤其是王后羽化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
　　小师妹没了，才晓得回去鹤水灯畔。
　　这里写的我也是心戳戳。


第71章第五节神女剜心（4）
　　风盈盈当真是听不得‘王后羽化’这几个字，脸色立刻白上了三分。她很快地眨了眨眼睛，忍下那些不舒服的情绪，“这跟你来找我有何关系？”
　　愿心宁喝了些水，“心宁想把王后最后在凤焰族那三个月的日子，说给风大人听。”
　　风盈盈下唇微微抖了抖，“我……大概，不想听。”她有些狼狈地站了起来，“我不知有何好听。”
　　“原来是这样，那心宁打扰了。”愿心宁站起来，又是一礼。“风大人，请了。”
　　风盈盈见愿心宁要走，忽然又伸手喊停，“等等！”“你让我冷静一下，”她一边说着，又一边背过了身去，她的声音压抑的很低，“好吧，你说……说吧。”
　　“王后的病，是凰主反复虐待之下加重的。”
　　“这不可能！”风盈盈又转过身，“小臣那般爱她，不可能的！”
　　“可若，他并非希戎臣呢？”
　　“什么意思？”
　　“戎臣世子在枝香峰上遇刺，当初的向小姐极力保护世子脱困，以至于身体重伤至残。世子在枝香峰上虽然伤重，却伤不致死。但在他返程途中，却被他的至亲给手刃了。”
　　“谁？”风盈盈大惊失色，“希瑶琴？！”
　　“当日，希瑶琴赶去枝香峰，其实是为了援救世子的，但世子对她动了杀心。因为刺客是希瑶琴的师尊，他想扶希瑶琴登位，想辅佐希瑶琴，所以世子是无法容忍的。见到希瑶琴后，与她刀剑相向。可谁也没想到，为求自保的希瑶琴，杀了世子胜了那输惨的一局。”愿心宁摇了摇头，“希瑶琴顶替世子身份，初登凰主之位，位置极其不稳，族内民心动荡。她借向周侯势力为之巩固王土和朝中大权，顺水推舟而娶向周氏为妻。”
　　“天哪……”风盈盈万般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原来，她当真扮演男子再无破绽。竟是我风盈盈给她做了嫁衣！”想起自己在香野仙榭提点过希瑶琴要如何扮公子毫无破绽，就气得心尖发痛。
　　愿心宁点了点头，“王后在发觉凰主的真实身份后，也就发觉了凰主弑兄而夺位的事实，她无法原谅凰主杀了她的师兄、又骗了她一场婚姻。凰主这两年与她虚鸾假凤，一直在利用向周侯的关系，巩固自己天界的地位。这个，我和银寻都是知道的。凰主最开始娶王后，完全是为了向周山在火族的势力。”
　　“难怪我总是看不到小臣回来陪她！希瑶琴竟然……”风盈盈亲手把毕生挚爱推进了火坑，揪心无比。“但……但……我记得当初在凤焰族，她……确实也是真心待汲理的。她……也确实为汲理求来了双脚。”
　　“凰主后来，是真心爱上了王后，为王后折断了非常珍贵的凤凰翼。但可惜……”
　　“什么？”
　　“王后心里只有风大人您啊。凰主折断凤凰翼后，便彰了自己的真正身份，她希望王后感恩，回报于她。结果，事情完全失控了。谁也阻止不了，凤焰族里凰主独大，王后很快就失势。心宁也是尽力了。”
　　风盈盈眼神混乱，无处投放，四下到处不聚焦。“怎么会这样，难道当时她就在凤焰族独自一人面对这些个祸事？”
　　愿心宁点了点头，“凰主下手越来越重，王后一直身体多病，是顶不住凰主那般折磨的。”愿心宁一五一十说的具体、也都是事实，但怎么说，愿心宁其实也是心向着王后，而不再忠诚希瑶琴。“心魂离魄，一缕心魂飞去了风大人身边，其实已经是在向风大人求救了。”
　　“我……”风盈盈一条眼泪顺了出来，她很快擦了去。半晌也说不出一个字，慢慢才道，“亦是平生第一次见到此等神迹。原来，她是为了伴我最后一程的。”
　　“风大人，心宁不是来伤您的心的。”
　　“你告诉我这些，难不成是让我去杀凰主吗？”
　　“心宁希望风大人明白。”愿心宁道，“由始至终，王后对您的心意如初，即便嫁给了凰主，也从未停止记挂着您。她希望最终殉了神之道死去，找来心宁给她周身的所有神穴上刺针，一共入了九九八十一针，神脉归元，激发全部力量，而再次以堕神的身姿，开出了真神的应许——青云梯。她说，想再展一次神迹，再回到你身边去，救你出困局，还情于你。她把最好的，全给了你啊，风大人。”愿心宁深深吸了一口气，长叹了一声。“她是嫁给了凰主，但她到底是谁的妻，怕是只有风大人心里明了吧。”
　　风盈盈无话可说，只能一遍又一遍去感受痛不欲生的折磨。她盯着那流泪的烛台，不得一日执手，不得一刻相守的爱情。亲手毁掉的幸福，亲手为爱人穿上嫁衣，然后，把爱人推到了地狱里去。
　　我怎么做出如此残忍之事？我怎会做出了如此残忍之事后，还得她无怨无悔的深情？
　　神之爱，神之悯，即便是重伤残疾，也没有一分恨意于心的完真之爱。岂是我这般修为肉眼，就能揣度一二的？得了全部，却从没珍惜。
　　一直觉得她年纪太小，什么都不懂，需要我的保护，需要我来给她拿决定。太可笑了！可真正不懂的那人，是我——愚昧自负的风泽君。
　　她几番压抑，面色转为极度冰冷，再无任何显示感情。
　　“王后曾告诉心宁，风大人心性善良，定会是大事小事往身上背，只怪责自己。心宁前思后想，也难以全怪凰主。登上凰主之位，举目无亲，娶了王后，亦是真心爱上了她。可王后心里想着别人，她又岂有不痛之理？”
　　“哈，”风盈盈还以一个冷笑和对命运的不甘心。“就算我杀了希瑶琴，她又还能活过来吗？”
　　“唉……风大人，若是再遇到谁这般爱您，莫再辜负了去啊。”
　　风盈盈觉得此言荒诞至极，猛摇着头，“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上其他人？两百多年不曾动过心，动了就拔不出来的感情，怎么可能再爱他人了去？简直可笑！”
　　愿心宁点了点头，“嗯。心宁该告辞了。”
　　“你要去哪里呢？”
　　“六界甚大，自有心宁归处。”愿心宁朝她一揖，“后会有期。”
　　风盈盈叹了口气，“后会有期。”
　　作者有话要说：
　　小师妹从来没有恨过谁。除了爱就是爱，除了给就是给。也是第一次写这样痴情的女孩，以前喜欢写腹黑的，现在觉得这样的女孩更动人。
　　感谢来读我心中的神之爱与神之悯。
　　愿天下所有善良的女孩都能得到幸福。
　　剧透君：那小师妹的幸福呢？！
　　江导：你自己看文不看文案，老问我，虐两把风泽君怎么了？！


第72章第六节混沌方正（1）
　　那场风花雪月结束了，有些潦草。风盈盈隐居在那边仙水傍山的好宅子处，一晃而过，就是十五年过去。
　　这期间她孑然一身，时常思念那人，也继续写下她的剑作。发出了几版剑谱，却始终没有将《双飞剑》做成剑书。
　　她晨起喂鹤，夜晚读书，有时候，又会拿起荆火剑，在宽大的后园里舞上一段，无人观看的卓越剑舞。寂寞孤深的日子过得久了，时间就变得非常淡薄，她感受不到光阴的流过，日复一日麻木不已。正如姬红泪当初所说，没有一日可以忘得掉，虽是死了，却永远活在自己心里。音容笑貌，永远如影随形。
　　她收集了许多名贵的首饰，尽管往事逐渐淡却，但她记得那一日神女羽衣灵秀的身姿，漫步而下的雪白赤脚，从青云梯上走来，一步一步迈入了她的心里。那个画面成了永恒，她会时常想起，若是这根发簪，又或是那条步摇配在那神女发髻上，会不会让她更加美丽。不知不觉，就收藏了一大柜子的细软饰品。
　　不过没有谁来戴。
　　而她自己，至始至终，美丽的长发上仅有的唯一装饰，就是那一条长期不变的金红结绳。
　　七月三十的这一晚，她如同以往一样。洗浴之后，便放下了发结，挽了一个睡髻，静静入睡。
　　但是——鹤水灯畔进了贼。
　　这位梁上君子似乎功底不差，轻功毫无破绽，掠水而过，不着痕迹地双足点上了露台。然后一个侧身，翻进了之前向汲理的房间。
　　风盈盈本在梦中，听得隔壁房间丝丝低微声响，便警惕地睁开了眼睛。拿起一件外褂披在身上。黑暗中，修长的手指已经握住剑柄，宝剑已经无声出鞘。
　　又是一阵风声，轻的难以让人察觉。她聪耳一听，显然贼人已经在方才那间完事了，此刻进了自己的房间。当下沉住一口气，将身子慢慢靠近了床帏，去听动静。
　　“叮”地一声，好似玉镯落地的声音。
　　那贼子一惊，大概心存侥幸，去看了一眼床帏，希望主人没醒。
　　与此同时，风盈盈左手一掀床帏，横剑在前，当面对视，看得前方贼子面覆黑巾，手中提着个宝袋，地上碎了一个玉器，大概是太暗没注意，所以掉了一个出来。风盈盈再一抬头，就见那蒙面的鬼祟贼人目中已有惊恐，他立刻朝后退去。
　　“想跑？”
　　贼人是越窗进来的，不过既然已被主人发觉，他就干脆踢门直出。风盈盈追了三步，余光中惊觉自己放在宝盒的发绳已经不翼而飞。当下怒火中烧，“给我站住，哪里走！”
　　那贼人双手一展，踏水而飞。风盈盈毫无示弱，双指一并，催动灵术，立刻有一只仙鹤展翅飞来，她骑上那仙鹤，将双目中注入灵力，一目万里，尾随那道影子，火速飞去。
　　那贼子被追了三里多路，累的直喘，才明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主。奔上了一个山头，跑的飞快，但也开始中途停下两次喘着大气。风盈盈仍旧紧紧尾随，根本无法甩脱。他不得不放弃，将那一带珠宝扔了回来，“罢了！累死了，本大爷不要了！”
　　山路上倒是没有让仙鹤前来，风盈盈是一路跟跑的上来，她伸手抓过那一袋的名贵首饰，切切打开一看，却没有那发绳。
　　“还给我！”
　　“什么？”
　　“我的灵结发带。”她伸出手，“还回来，我放你自由离开。否则，我定让你血溅五步！”
　　“哈！果然我猜对了，”贼人忽地笑出，“放在宝盒里的这根灵结发带，定是宝器！怕是今晚得手最贵重的就是这宝器吧！”说罢，突然又撒腿而跑。
　　风盈盈心急如焚，甩掉了手上那堆价值连城的珠宝，猛提一口气，加快地速度，风一般地横在了那贼人之前。荆火剑快影一闪，贼子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脖子架上了刀。是慌里慌张地看了一眼脖子下的宝剑，咽了一口唾沫。
　　风盈盈已经忍让再三，此刻是面色冷酷，双目若冰，“我许多年没开杀戒，亦不愿见血。你若再冥顽不灵，你那本不致死的盗窃，今夜就会变成死罪。”
　　那贼子额角有汗，见她认真非常，只得慢慢从怀中掏出了那根灵结发带。风盈盈立刻抢了回来，确认完好无损，心中舒了口气，她垂下了剑，才是眨眼一瞬，小贼已经不见。“也就只有轻功好吧！”她不屑道。
　　她还来不及反应，听得后方一声高叫，“何人闯我混沌方正！”紧接着那声音又高道：“有刺客！全部听令、保护寒尊主！起阵，围山！三护法听我令下，寻找我的声音，火速前来支援尊主！东南方阵、西南方阵快速开阵迎战！”
　　风盈盈心头一慑，这又是怎么回事？
　　立刻警惕起来，她将那发带迅速收入怀中，环顾四周一下。听得四面八方脚步声全部往自己站的方向逼近，这才惊觉前方不远的灵池中，有一位女子被侍女从那池中扶起，正在迅速穿衣。刚才担心这火之宝遗失，根本没有看到那边有人。
　　那微有慌乱的动作中，风盈盈瞥见那女子背上数不清的伤疤，甚是可怕。可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所以没有太上心。
　　风盈盈快步朝后退去，但她退不出去，真真是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她已经被团团包围了起来。来者皆兵，训练有素的模样，各个手持兵器。风盈盈心中无愧，所以，她希望自己无意冒犯地主，能够得到谅解。索性，又停下了步子。
　　她大喊一声，“无意冒犯，只是路过此处，还请放我离去！”
　　“分明是刺客！分明是来刺杀尊主的。不然，手上为何拿着把剑？！”
　　“我只是擅长用剑，尊主可否停手？！”风盈盈大声道。“我无意伤人，请尊主高抬贵手！”
　　作者有话要说：
　　剧透君：寒无心吃完盒饭，过来拍戏咯。被挖心了，没心了，呵呵///


第73章第六节混沌方正（2）
　　刚才那位泡汤的女子，已经着装整齐。慢慢几步走了过来。她身边跟着一位背负长剑的另一个女子，双双都戴着面纱。风盈盈用她法眼看了过去，谁料那面纱上竟有保护法术，愣是看不穿。
　　泡汤女子道，“先停手。”顿时逼近风盈盈的大约四五百来个的人群，纷纷停下了脚步。
　　女剑仙又喝了一句，“小小刺客，只身前来行刺尊主，胆子不小啊。”
　　“我当真不是来行刺你们尊主，我是追着贼人前来此地好吗？”风盈盈叹了口气，“原来这里是混沌方正，阁下是寒尊主吗？”
　　“本座确实是寒无心。”寒无心朝前走了两步，柳叶眉便皱了住，看了一眼风盈盈，有些距离，没有完全看清楚，“你手上可是荆火剑？”
　　风盈盈垂下手上宝剑，又叹了一声，“正是风泽君。泽君无心冒犯尊主，还请通融，让泽君离开。”
　　寒无心明显是浑身打了一个寒颤，难不成是听到荆火剑的名头给吓得？自然没可能。女剑仙也是察觉，又扶住她的手臂道：“尊主？您无恙否？”当下立刻又不悦，“小小剑仙，你打扰尊主疗伤，该当何罪！”
　　“我……”风盈盈不知从何说起。不是刺杀就是打扰，怎么的横竖都是自己不对。今夜家中本已是失窃，一路追击，好不容易把宝贝抢回来，此刻又得罪方正尊主，也是运气太背。
　　寒无心又定神，走进一步，然后再次瞧了瞧她手上的剑。眉头就拧成麻花了。“你受了谁的指使来杀我？”
　　“我并不是来杀尊主的！怎的你们都不听我说话呢？”
　　“胡说！”她快速眨了眨眼睛，气息明显不稳起来。好像喘不过气，下一刻她一手按着胸口，又是勉强喘了两口气，似乎身体很不舒服。
　　“尊主，您身体要紧，莫再为这宵小之辈动怒。”
　　风盈盈听那女剑仙叫自己‘宵小’，非常上火。她沉声道，“泽君真的不是来杀尊主的。”风盈盈收剑入鞘，“泽君与尊主无冤无仇，亦早已退隐，孤剑前来，为何犯这等险事？”
　　“你空口无凭！”女剑仙有些咄咄逼人。
　　“寒尊主为何不信？如何才信？”
　　“又说自己归隐，又如何知道我是寒尊主？”
　　“你身边那位剑仙大人，方才不就是这般叫的。混沌方正的尊主姓寒，名玉柔，乃轩辕氏的政客。神域何人不知啊？！自己大名鼎鼎，这般问话，又是何意？”
　　“你！欺人太甚了！”
　　“我没有欺你！”风盈盈心中恼怒。方才被叫了一声‘宵小’，又被这般对待，气还没消，“本就是一场误会。尊主，您不至于如此狭隘，跟我一个退隐多年老人家过不去？”
　　“狭隘？！”“我狭隘？我……我……”寒无心看来被风盈盈气得不轻，她再是大口地喘了两口气，狠狠抓住了她属下的胳膊，一下身体脱力，往她的剑侍身上倒了下去。
　　“尊主！”那女剑仙扶住她的腰，怒意满满，“太可气了！居然打断尊主疗伤！该当何罪，嗯？！你们几个，把这个不懂规矩的野蛮女子给我抓起来！立刻锁进牢里。”然后就扶着寒无心，“尊主，这里马上就安静了，您会很快好起来的啊。”
　　“喂！”风盈盈本还以为再争取一下，就能平安来去，结果这个寒尊主突然晕在那里，所有的人再次围了上来。她心中再叹，转念一想，方才确实看见寒无心在疗伤，而且好像确实伤的不轻。自己打扰了她，她方正里的人这样生气，也不是一点都毫无道理。虽然有些烦闷，但此刻或许只能顺了下来，可能，真的要道歉才行。便道，“罢了，我自己会走！”她提起荆火剑，心中直叫在家睡觉也能这样倒霉。
　　在风盈盈眼里，这只是个误会，所以，她有耐心等那尊主醒来，自然就会放了自己。她被关在一间不大的牢房里，也没觉得天塌了。只是静静地打坐，一副入定的好姿态。
　　大概次日，侍女送上一些小菜。她亦是没有动筷，只问，“寒尊主何时可以放了我？”
　　然而到了第三日，她突然被从牢房提出，换去了一间大房间。风盈盈觉得莫名其妙，夜间听见主楼那边有人抚琴，似乎是首惆怅小调，若没记错，应该叫做《君薄幸》，听得哀思神伤，让人心生凄婉。
　　也不知是谁伤了这寒尊主的心，那一挑，一捻的声声压抑，全都在诉说君薄情、君薄幸。
　　她又对来的侍女道：“尊主似乎已经转醒，此刻还有心情抚琴。为何不愿放我离开？”
　　“奴婢岂敢过问尊主的事？”
　　风盈盈实在窝火，难不成要自己去拜见尊主？这个尊主在她眼中不算什么，她不想拜会。但思前想后，又也是只能如此。于是她走出房门，发现根本没有侍卫。原来——自己没有被关吗？！她心中一惊，恨不得拍屁股一走了之。可又有些犹豫，不打招呼就走，也有点没礼貌。毕竟是自己冒犯对方在先。她想着想着，就朝那混沌方正的中心走了过去。
　　混沌方正里除了男子，全部的女子、女官都覆着面纱。这要怎么记得谁是谁？风盈盈朝女侍做了一礼，“可否拜见尊主？”
　　女侍进去通传了一声后，风盈盈便得了许可，“尊主有请。”
　　她漫步三楼而上，迎面扑鼻是一股非常熟悉的熏香。风盈盈心道，贵族似乎都喜欢类似香薰，希瑶琴曾经送给过汲理，那之后三惜殿也常有这香味。
　　“前辈请坐。”
　　风盈盈眼珠转了个圈，看着富丽堂皇的第三楼，四处奢侈的装饰，慢慢坐了下来。又观察一眼屏风后那女子的形容，弱不胜衣的瘦弱。但那个身形，似曾相识在梦里，那夜看不清晰，此刻却异常鲜明。她神思刹那，心间一颤，低下头来，饮茶自醒。“日前泽君打扰到尊主疗伤，不知尊主伤势恢复如何？”
　　“已无大碍。”寥寥几字，声音亦是相似至极，细腻中，又带着两分活泼俏皮。
　　风盈盈停下手中杯子，那双老练的眼睛又眨巴一下，“尊主似乎心脉有疾？似有气喘之症？”
　　“亦不妨事。”
　　“嗯。”风盈盈没有打算相问，更没有打算相逼。“泽君今日诚心道歉，那日泽君家中入了贼人，泽君一路追到此处，才将物品夺回。泽君不知尊主身受重伤，在那神池疗伤，打扰到了尊主，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还望寒尊主能与泽君化解此番疑虑。”风盈盈在南俞是圣女的位置，只有别人求她的份，她从没有求过谁。恃才傲物又目空一切，即便收敛骄纵，却骨中不屈。所以，即便是道歉，也是不可能说出‘对不起，抱歉’的字眼。除了，对那一人是完全特殊。
　　“已为前辈找到了遗失的细软金银。前辈的话确实属实，是我那日多疑了。”屏风后的寒无心，欠下了身子，朝风盈盈拜了一礼。
　　风盈盈眉间微惊，立刻回了一礼。
　　看来已经误会消除了。
　　寒无心又开了话茬，“风前辈这些年又写了些剑谱，流传仙域，几本入我神域。我亦看了几本，甚是精妙。”
　　“老身平日素来无事，随便写写。”听那寒无心叫自己‘风前辈’，风盈盈干脆管自个儿叫‘老身’算了。
　　谁料屏风那头忽地一笑，“噗嗤……”
　　“有什么可笑的。”
　　“风前辈修为超脱，容貌年轻，称做老身，未免折煞。”
　　“嗯。”她也没有兴致回道。“想必尊主此刻已经完全明了事情经过，可否让泽君早日离去？”
　　“我并没有关着您。您随时可以离去。”
　　“尊主眼明。那泽君谢过尊主。”她站起身来，发现屏风后的寒无心也站了起来。她微微一愣，还是做出一揖，“请。”
　　“我送前辈下楼吧。”
　　风盈盈背着一只手，微微又转过身来，刚想拒绝，却见寒无心从那屏风后走了出来。她心脏是猛地一抽，这般近距离就是更看得清楚些，只因为那双瞳剪水的深黑眼眸——传神带情、魂牵梦萦。风盈盈背上冒了些冷汗，又故作镇定，再瞧了寒无心的面纱，又不动声色地观了观她的身形。
　　风盈盈很久很久都没有看过向汲理站起来的样子，最后一次，在明华殿前，是她仙袂飘飘的模样，当初自己被人按住，也看不完全，加之这么多年过去，所以不能说记忆犹新。但此刻，除却那张面纱无法看穿之外，眼前这位身材娇小的寒尊主，分明就是戴上面纱的向汲理。
　　可惜，向汲理从来不喜欢戴面纱，所以风盈盈当真也没看过遮住脸的汲理，她忽然有些着急。
　　随着寒无心步子的靠近，风盈盈心中涌出一股神秘、又熟悉的心悸。似亲近又似疏远的一种怪异心情。她呼吸变得微有加速，老道的她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就是那曾经不敢承认，又追悔莫及的情动、情起。
　　好奇怪，很久没有这般了，这是为何？
　　她只能把目光移向别处。口舌有些发干，她道，“尊主既然心脉有疾，熏香还是少闻为好。”刚一说完，就想咬了自己舌头，竟然已经不由自主开始关心了。而且，这份关心里，也带着妒忌，因为当年向汲理非常喜欢希瑶琴送的风情香，总是爱点。当初风盈盈在凤焰族是顺着汲理的，所以没叫掐掉，此刻，有点忍不住了。
　　“哦。”寒无心回头看了飘着香丝的炉子，“我知道了。”她很乖巧地答话，“前辈请。”
　　两人下了第三楼，风盈盈问：“混沌方正是轩辕家的幕僚阁，对吗？”
　　“没错。”
　　“可我记得尊主名唤寒玉柔。”
　　“寒玉柔是我娘亲，我叫寒无心。”
　　“原来如此。”我在想什么！怎么可能会是已经羽化的她？“是我不太懂政。”她心中叹了口气。
　　双双又下了一层，此处灯光有些昏暗，刚才上来的时候没有注意，现在这昏暗长廊的那一头，竖立在四根法力封柱中的长剑，引她疑心。风盈盈停下了脚步，然后深深地瞪了过去，眼中加了许些灵力，“尊主，敢问那长廊尽头，封着的是何剑？”
　　寒无心有些警惕，“前辈好眼力，这前方是一片黑暗，长廊将近百步距离，居然也能看到封了剑在那里。”“那是希家分家王后的剑——崇煌剑。”
　　“为何在此？”风盈盈刷地一下转身，紧紧盯住了寒无心的眼睛。
　　“请恕无心，无可奉告。”
　　风盈盈掌中有汗，心中迷乱，眼下不再多说。
　　于是就沉默地又下了一层楼，寒无心又道：“请风前辈以后莫要无事接近混沌方正了。”“这是您遗失后山的宝物，请拿好。”她递上一个宝带。“无心好奇瞧了瞧，都是非常名贵的首饰呢。怕是这一袋，价值超过整个小容州了。”
　　寒无心的声音和语气都跟她太像了。柔和的嗓音的那一丝成熟后也从未脱去的稚嫩，说起话来，尤其是每一句话的尾音，总有点上翘的感觉。又是乖巧，又是顽皮。风盈盈感觉十分难受，她真的很想立刻扯了寒无心的面纱看个究竟。
　　然而，初次见面，不要太过失礼。她摇了摇头，长发落过她的肩，而后盖住了侧脸，叫人看不清情绪。回了一句，“我的宝物，那夜已经追回。”
　　“哦？不是这些漂亮的珠翠吗？”
　　“不是。”风盈盈吸了口气，又瞥见此刻正在看着那宝带的寒无心，很明显，寒无心很喜欢这些首饰。风盈盈便顺手人情，“尊主若是喜欢它们，不若当做泽君送尊主的赔礼吧。”
　　“这……”寒无心又是高兴，又是有些羞怯。“太贵重了吧。”她又打开那个宝带瞧着琳琅宝石们，大眼睛亮亮，“我是看了欢喜。但前辈自己不戴吗？”
　　风盈盈顿了顿，开了半口，又闭上了嘴。顿了片刻，又欲言又止。方才悠悠道：“我买给她的……”
　　寒无心手指微微一缩，眼神亦是跟着垂了下去。“买给谁的？”
　　“我那薄命的小妹。”风盈盈定了定神，大步朝前走了去。
　　“哦，那无心谢谢前辈了。”她开心一笑，“嘻……”
　　这个笑声真是让风盈盈再度停步，又是一眼看了看带着面纱的‘向汲理’，结果心中的难过又翻了一倍。“不必客气。”她赶紧加速离开。
　　见她加快脚步，寒无心跟上，道，“混沌方正四下都是机关与陷阱，今日为了风前辈在方正中行走方便，暂时全部关闭。前辈出了方正后，机关会重新开启。生人入我方正，只有死路。轩辕章律，法不容情。”
　　已经走出大门，风盈盈没有回头，“我明白了。理应不会再次到访。打扰了，尊主。”
　　“请。”
　　“请。”
　　作者有话要说：
　　没得相认，小师妹不要君君了。
　　剧透君：别信江导。


第74章第六节混沌方正（3）
　　风盈盈回来鹤水灯畔，往湖里投了一个下午的石头。噗通噗通地，跟她的心跳一样，心烦意乱。她面色倒是平静的很，永远也是叫人看不出端倪。
　　记忆里早就化风而去的那个小师妹，今夜又入来了梦里。她一身是血，当面剜心，然后惨叫着，“你辜负了我这么多年的恩情。”“我活的没有尊严，我只想以全神的姿态死去。”“你我两清！你不再欠我！我不再欠你！”
　　风盈盈一身冷汗从床上惊坐而起，推开窗户，让湖面晚风吹了吹自己的情绪。“爱不够，爱不起。还不够，亦还不起。”湖面上有波光粼粼的萤火跳跃，她倚着窗棂，脑中挥之不去的那双眼睛，是与小师妹非常雷同的寒无心。
　　然后，她就这样一直坐到了天亮。清晨见到第一只仙鹤掠过水边，才勉强打个盹。然而，可怕的是，居然就这样一直弄了七个晚上都无法好好休息。
　　第八日晨，她猛地站起身来，“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撑着一只手捂住了脸，痛苦道，“究竟是不是你怎么会这么像你？”
　　为什么收着崇煌剑在那里？
　　我从来没有见到小师妹魂飞魄散的样子，带来消息的是主君，主君特意去打听的，所以没有必要瞒我。愿心宁告诉过我，当初在华阳殿前，她已经是重病缠身，九九八十一针，才还了全神的力气，开出青云梯来救我。当年我功体完好，进行刨珠仪式后都受了重伤，卧床两月，如果她是那样的状态，刨出剑元灵珠确实是会毙命的。
　　而且，希瑶琴当时哭得那么绝望，再后来，希家又为王后出了丧，哪有可能又活过来了？
　　然而，尽管如此，尽管这十五年都坚信小师妹已经化风而去，她还是换上了劲装，束起了头发，提着剑，双脚是不由自主地往混沌方正去了。
　　上天真是给了风泽君机会。
　　她根本还没到混沌方阵，仍在山路上，就听见一片厮杀声。并且有人似乎是总指挥，在那里喊叫，“玄中阵有疏漏，右翼缺防御，快补上！”
　　风盈盈听得是那天发号施令的那个女剑仙，当下心中一紧，莫不是她有危险？便立刻加快速度赶了上去。
　　“杀了寒无心！”“杀！夺回世子！”
　　“不能让她回到方正去！再杀她就没有希望了！”
　　“营救世子，快啊！”“杀了寒无心这恶女！”
　　听起来倒像是有人恨透了那个弱风扶柳的女子。风盈盈心头一阵恶寒，终于赶到现场，就看见场面激战，血漫大地。四处残肢断臂。寒无心一身白衣，和那女剑仙双双被三位护法围在中间，那女剑仙手上绑着的锁链里还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男子，大概这个男子就是那群人想要营救的世子？
　　又有十二位神官围在三位护法之外。其他混沌方阵的下手，正在拼杀。
　　这个斗阵以寒无心为中心，不快不慢地，往回程混沌方正那高耸入云的大门走过去。那边厢又有冲上来的射出几箭，有几箭射在了神官身上，他们只是立刻挥剑断了那箭头，带着伤继续走，誓死护主，也不叫痛。
　　然而半刻钟不到，就连十二个神官都开始倒下几个，那阵圈就开始缩小了。三个护法是彼此给了一个眼色，一起只能补位上前，那剑仙果然声音掺了些惊慌。
　　“加速速度，加快速度，只有半里路途，誓死护送尊主回我方正！快啊！”拖着那血人继续走。
　　“是！”
　　“青龙位，全部弃位，快！补足朱雀星位！左翼缺三位，玄武位全部弃位。”
　　“撤！”
　　“撤啊！”“杀啊！”的喊声是此起彼伏。
　　还不出手，就看不到寒无心真容，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给她收尸了。天空断然劈下一剑，那剑锋罡气之稳、之快、之准着实让人咋舌，“剑起心声，一念万钧！”风盈盈一个翻身出剑，瞬间对方倒下去了一片。这一下又退了小半里的。
　　“来者何人？是敌是友？”那剑仙还要问！赶快带着你的宝贝尊主跑路吧！
　　“你说呢？”风盈盈不爽地又看了一眼那剑仙，又见后方杀不完的刺客冲锋过来，她只得再次站定，右手快剑一握，从左到右，一势快如光跑，“剑起森罗，万象诛心”。轰隆一声，电闪雷鸣带着她的剑气劈了下来，哗地一下，又是一片嗷嗷哀嚎此起彼伏。
　　“风前辈，莫伤了我的门生！”寒无心切切唤了一句。
　　“刀剑无眼，寒尊主的人快给我撤！”
　　寒无心此刻得了风盈盈助力是退跑的速度又加快一倍。已经可以看到方阵大门了，并且大门正在打开。
　　“朱雀阵弃阵，补我玄中。全部弃阵，补我玄中，补我玄中！”
　　风盈盈再蠢、再不懂这玄斗阵，也知道此刻只有最后一阵了。倘若保不住玄中，寒无心就必死在当场。
　　非常明显，寒无心是个使不出武，光靠着所有门生奋死保护的尊主。这般不能武却非常能政的尊主，在天界朝野中，倒也是并不少见。开这么大的阵，只为了保她一个全身而退，足以可见轩辕氏对她的重视程度。寒无心身边那个贴身剑仙，总是对她寸步不离，恐怕是整个方正最强的剑者，不到万不得已，估计是不会动剑。
　　但现在已经是最后一阵，她还不动剑，那，就我来动吧！
　　望着前方宛若波浪翻涌而出的、层出不穷的杀手，风盈盈其实也并没有做好为寒无心送命的决定。当下也是恼了自己，没事找事！
　　她推至灵力至顶峰，一眼瞥见寒无心准备进入混沌方正大门，她把心一定，气沉丹田，“剑起神禅，七步绝杀！”
　　风盈盈朝敌人进七步，寒无心就可以往后退七步，能够回到混沌方正。一旦回去，固若金汤的机关打开，敌人就攻不进去。
　　“尊主，快进方正。尊主！”
　　“风前辈！”寒无心此刻高声大喊一声。“快退入方正！”
　　“尊主，不要再耽误了！她不是我方正中人啊！”那女剑仙横手一拦，是把寒无心纤弱的身体给扛了起来，真是厉害，左手拖着厚厚铁链，拴着个男人，右手又扛着寒尊主，这女子力气当真让人敬仰！此刻，寒无心又着急再喊了一句，“风前辈！快退啊！”
　　风盈盈望着前方的箭雨扑来，甩手一扬，再度发出浑浑灵流，一下让所有的剑都射偏。不过终归是发了三个大狠招，她灵流正在回转，肩膀直接被插了两箭。她亦是痛得咬牙。
　　“关方正！起机关！”
　　“不要关！你去助她，救她回来！”
　　“不可啊，尊主。”
　　“快去！”寒无心怒气冲冲道。“谁教你做此般忘恩负义之事的！你胆敢不听我的命令！”
　　那剑仙微微一愣，但见寒无心是当真发怒，她只能甩开手上那铁索，吩咐旁边的人，“把这苏珥家的罪臣关进牢中！”快速转身，然后飞去了风盈盈身边。
　　风盈盈得那剑仙相助，是双双一个侧身，缩进最后即将关闭的门缝里头。然后，她抬头向上望了一眼，看见站在高处的寒无心亦正在看着自己，心中就更慌了些，她一把扯掉了肩头的那两根箭。也是顿时鲜血染晕开在衣裳，她亦面无表情。
　　女剑仙见她无恙，便再唤，“起机关！”
　　轰隆隆地的声音，巨响震耳欲聋。门外的杀手已经进不来了。


第75章第七节寒玉无心（1）
　　风盈盈乃是‘护驾有功’，所以被安排在了上房休息。这间房离寒无心的主楼非常近。寒无心很快就带了一位医官过来，吩咐道：“为风前辈看看伤势吧。”
　　“尊主，您有酒吗？”
　　“嗯？”寒无心看着屏风后的风盈盈，眉头皱在了一起，“风前辈……您要喝酒？”
　　“不成吗？”
　　“可是……我带了医官过来给您看伤。”
　　“先拿酒来好吗？”
　　寒无心看了女医者一眼，那医者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轻轻摇了摇头。寒无心也是跟着拧了眉头，但仍旧转过身对一位侍女道，“去看看有没有南俞出的清酒。温水泡过瓶身后，快些拿来给风前辈。”
　　“我不要喝清酒。”
　　“嗯？”寒无心真是又听不懂，“可前辈不是很爱家乡的清酒？”她补充一句，“哦，想必对前辈的剑书略有认识的，都知前辈来自南俞，喜欢南俞的清酒。”
　　“今天我要喝你们神域的‘神仙倒’。有吗？”
　　“为什么？”寒无心突然问的很快。
　　“这酒性烈，比较止痛。”
　　“前辈怕痛，无心可让医者为前辈调制止痛药物服用。”
　　风盈盈坐在屏风后没有回答，只是轻微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哒哒哒的轻响，以作回答。
　　寒无心嗅到了那沉默中的不满，吩咐侍女道，“都听见了，还不快去温酒。”
　　“冷的也行。”风盈盈道。
　　“不行。”寒无心语气转冷。她对风盈盈的任性有些不快，“喝完酒，可以看伤了吗？”
　　“可以。”也是不知不觉中，又变成了顺着风盈盈的意思了。
　　大概等了一刻钟左右，把下人们是累个半死了。端上来温温的一盏神仙倒给风盈盈。那女医官便走过屏风后，打开了她肩头的衣裳，为风盈盈开始清理伤口。风盈盈给自己倒了杯酒，看着屏风前站着的寒无心的双手握在一起，似乎有些紧张地揉搓着，那份倩影和记忆中的身影完全重叠在了一块，她慢慢将那酒饮了下去。好似火烧刀一般的烈酒，刮着肠胃，让她分外清醒。
　　女官退出，向寒无心一揖，“箭伤颇深，但索性未伤到骨，换药十四日，便可痊愈。”
　　“退下吧。”
　　“是。”
　　风盈盈再喝下一杯，然后用因酒力而温度升高的眼睛，盯着那道影子。心中又是伤心、又是悔怨。
　　“前辈受伤，却这般白日饮酒吗？”
　　“嗯。”风盈盈随口答了一声。
　　“前辈，这饮酒怕是会引发伤口溃烂。”
　　“不会。”
　　“哦。”听起来像寒无心是再一次不知如何对话一般，被风盈盈给说服了。半晌不知要说什么。一直在那里盯着地板看。
　　“来者何人？”风盈盈问道一句。
　　“唔……是……”寒无心有些支吾。
　　“你得罪了谁？”
　　“非无心得罪，乃是无心奉了陛下旨意，前去铲除风族乱神的苏珥氏。今日他们有些余孽仍旧不满陛下做法，想要在我转移苏珥世子到混沌方正的时候，夺回世子。刺杀于我。”
　　“苏珥氏？铲除乱党？”风盈盈想了片刻，“你……也会去打仗？”
　　“偶有坐镇战营，是的。但我不会去冲锋。”
　　风盈盈放下酒杯，秀眉是完全拧在了一起。她的语气非常生气，愤怒地盯着屏风上的那瘦小身影，“尊主，请问打仗好玩吗？”
　　“前辈说笑，军战岂是儿戏？”
　　“在尊主眼中，不就是好玩吗？”
　　“前辈你……”寒无心一时间心堵，不知如何回话。
　　“尊主博学，在政场上已经搅合了风云，就想在战场上试刀，看看自己实力。我说的对吗？”
　　“风前辈……不是这样的。”寒无心微微低下头，她端着袖口，看起来倒是有点害怕风盈盈生气了。“无心只是奉旨办事而已。”
　　风盈盈叹了口气，她站起身来，绕过那薄薄屏风，走到寒无心身边。本来还想再责备几句，真是大师姐脾气发作了。
　　但她此刻走近了寒无心，就发觉了，寒无心居然戴上了两个翡翠钗，和一朵翡翠步摇，皆是那日自己赠下的。在她的发髻上甚是好看、配合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此刻正有些紧张地盯着自己，是非常可爱。不过，那步摇位置似乎有些偏，她没做多想，就伸手去调了一下。
　　“前……前辈……”寒无心的大眼睛转了过来，望着她修长手指，正在摸着自己的发结。
　　风盈盈眼睛转了个圈圈，发现自己动作有些亲昵了，就赶紧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快掉出来了哦。你的步摇。”
　　“哦？”寒无心自己也抬起手来去摸了摸。
　　“唔。”风盈盈摇了摇头。
　　寒无心就又转了转，“现在呢？”
　　所以，风盈盈就顺理成章地又伸手去帮寒无心理了理，“现在可以了。”
　　“谢谢前辈。”
　　风盈盈瞅了她一眼，又冷下了声音，“你是不是在神域，已经树了无数的敌？是不是很多政客，都想要尊主的命？”
　　寒无心目光一沉，“我一般不出方正，谁也要不了我的命。”
　　“小小年纪，就学着人家玩政。利用感情，利用恩情，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关系，控制他人命脉，掌握情报，然后达到自己的目的。混沌方正在天界名声赫赫，背地里，都在做什么东西？”
　　寒无心垂手站在一旁，“看来前辈对我混沌方正颇有微词。”她漂亮的眼睛里，涌出了不少委屈。
　　“呵。”“不敢。”
　　寒无心见她伤势已无大碍，就福了一福，“无论如何，混沌方正日前遇难，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如前辈所见，方正有一围受损严重，此刻正在修缮中，暂时还不能开门。恐有外袭。此刻让前辈独自出去，亦不知方正外是否还有苏珥氏的残党余孽等候。能否让前辈屈尊小住一月在此？待我剿灭他们的其他窝点，再让前辈离去。”
　　“你还要去弄？还没够？”风盈盈方才慢慢平息的心情又一下上火来了。“你今天差点就没命了！我反正也不是你方正的人，我出去，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寒无心眼睫眨的很快，“前辈，您真的不能出去。此刻确实太不安全。您对我有恩，若不能确保万无一失，我断然不能让您冒险出方正。前辈信我，一个月内，方正修缮期间，我亦可完全剿灭余孽。”
　　风盈盈叹了口气，垂下眼眸，没有答话，寒无心等了老半天，风盈盈一句话也没说。
　　“委屈前辈了。”寒无心只能自责。
　　风盈盈听她这般说，便摇了摇头，“无事，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能在方正中做客一月，是乃我幸。叨扰了。”风盈盈做出回礼，又是眼中担心，又是气怒地很快瞥了一眼寒无心。
　　“嗯。”寒无心转身欲走。
　　“尊主，等等。其实，我此次前来，是想问你关于崇煌剑一事。结果半路遇见一堆杀手。”
　　崇煌剑？寒无心目光微微变得有些深远，“前辈想问什么？”
　　“崇煌剑乃我风泽君用二十八日时期、以向周神山上的千年洼火灵石、和自身剑灵精血铸成。曾赠给了泽君一生最珍视的人。可那孩子命薄，泽君也从未亲眼见她使过此剑。”风盈盈压抑声音至平平和和，好似无悲无喜地诉说。说到此处都没了声音，像是一时间说不下去。
　　寒无心等了半晌，“前辈请继续说。”
　　“能否看在日前我护送你回方正的份上，将此剑还我？”“留我一个念想。化烟而去十五载，我已经快不记得那孩子模样了。”
　　风盈盈很明显听见寒无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静静地吐了出来。
　　“我知这有些强人所难。尊主可以拒绝于我。我……”风盈盈顿了顿，还是那样平静道，“我都能理解。”
　　“既然人已逝，旧物又留下作甚？前辈这不是徒增伤心吗？”
　　“亘古漫长的修行路，如今情留几分真？”“伤心亦是我自找。”
　　“情爱确可如此伤人？”寒无心清灵的声音，一声冷不及防的质问。
　　“具象已散，形神已去。只留一份遥遥无边的思念缠身。无人可诉，无人能明。”
　　风盈盈非常孤单，她这些年没有见过哪位旧人，只是寂寞地在那鹤水灯畔等待不会再归来的她。寒无心聪慧绝顶，嗅到风盈盈身上那股渺然一身的悲苦，穿透红尘而难以驻留的思念，忽地一滴晶莹从她眼中飘落下来。
　　风盈盈见到那滴泪，微微一惊，“尊主善良，此事，由尊主决定吧。其实也早就于事无补了。”
　　“嗯。”“且让我再想想。”
　　“先谢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剧透君：又让师妹哭，风泽君你。。我跟你拼了！


第76章第七节寒玉无心（2）
　　风盈盈被请去和寒无心一起观赏歌舞升平。
　　“风前辈来自南俞，这几道菜乃我膳食房模仿南俞口味制作，请您品尝。”寒无心声音轻快，她承恩风盈盈相救，看来是想着好好报答一番，非常贴心。
　　风盈盈看了看那几道菜式，却只给自己倒酒，一杯一杯地下肚，神色有些木讷地看着前方歌舞。
　　寒无心见她毫不动筷，并且只是全部动作只用右手，就知道她左肩上的伤仍旧作痛。便又道，“前辈，您身上有伤，如此饮酒，怕是不利恢复。”
　　风盈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杯子，立刻放了下来，瞟了一眼寒无心。然后提起筷子吃了两口。“甚是美味。”可她不屑一顾的表情和了无情绪的口气，让寒无心倒了胃口。
　　寒无心微微低下了头，也没再去看前方的歌舞。
　　才不到半刻钟的假意奉承，风盈盈手指一长，又给自己满上了一大杯。完全一副我行我素的模样。“还有吗？喝完了。”
　　“前辈……”寒无心拧着眉头，“您真的喝下许多了。”
　　是的，是喝下许多了。可这数日来住在方正里，她已经忍无可忍，只要看到这位‘带着面纱的小师妹’，听着那一模一样的声音，感受那肖似的气质，她身上就会每一寸皮肤都恶劣发痛。风盈盈面无表情，宛若冰雕，“尊主为何如此小气？混沌方正买不起酒吗？”
　　“风大人这是什么话？”那女剑仙插了一句，“尊主是担心您的伤势才好意对您。”“您可知那日我们要是再晚一步关闭方正，整个混沌方正的第二围都有可能……”
　　“宁儿！”寒无心喝了一声。
　　风盈盈斜来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呵！”“方正里的才人也不过尔尔。那日我不出手，你们尊主当真有命回来？你们去得罪不该得罪的苏珥家，自己门生又不够用，差点就保不住你的尊主！”她用空杯敲了敲桌，“尤其是你，你这个用嘴炮打仗，让你门生全部为你去死的人，你背上的剑是摆设吗？”
　　“你！”这位被唤作‘宁儿’的剑仙当下一拳捶上了桌板。“你怎可如此说辞，若是那日你没有参与，我一样可以护尊主回到方正！”
　　“我看不行！”
　　“风泽君！”
　　“风泽君不擅结缘交友，真是抱歉。”风盈盈不似当初在向汲理身边，总是保护于她，给她面子，心甘情愿委曲求全，此刻这些人算个老几，她是本性随意。她站起身来，“辜负尊主好意，这歌舞泽君看不下去。”
　　“你怎可如此无礼！”宁儿是跟着站了起来。
　　“宁儿，坐下。”寒无心眼神示意，她微微叹了口气，“不许对前辈大呼小叫。前辈看不上方正，确实是因为入不得前辈眼睛。”
　　“尊主，您……”
　　“记得着人送酒过来。”风盈盈大步离席，扬长而去。
　　本是一番好意答谢的歌舞没有讨来风盈盈的欢心，寒无心挥了挥手，“都退下去吧。”所有舞姬逐一散场。
　　“这样也好。尊主不如今日早些休息？”
　　“尚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宁儿早些休息吧。”
　　“这般吗？”
　　“嗯。”寒无心亦离开了大厅，她眼眸中满是疲惫，便独自走了出去。然后她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约莫到了子时，才去就寝。
　　一连三天，从西厢传来的消息都是风盈盈只需要喝酒，根本是不用吃饭的。此般修为真是惊人，难不成要喝一个月的酒吗？寒无心听后，就把那膳房的火夫主事叫来，“阿欢，你对本座说过，你确实是会做南俞的菜式的。”
　　“尊主，阿欢没有骗您，阿欢少时与好友四下游历的时候，在南俞最大的风暖馆做过个三年的大掌勺呢，迄今，阿欢的大勺都还挂在那里。”
　　“那为何风前辈吃不进去？”
　　阿欢真是委屈，他搓了搓自己的粗指头，小声道，“尊主，您这几日，不是也吃不进去吗？”
　　“你胡说什么？”
　　“尊主，您这几日也是吃不进去。阿欢都换了好几种配菜了。平日里，您不都还是喜欢阿欢的东西吗？这阵子怎么了是？”
　　“算了，你退下吧。”
　　“哦。”
　　风盈盈这么折腾了几日，那本来就血肉模糊的伤口当然就好不了，引起发烧了。今日，她浑浑噩噩地坐起了身，发现周身虚软作痛。本来是可以很快好转的，非要折腾到这份上，她终于有点后悔了。
　　侍女立刻就报给了寒无心。
　　寒无心放下手上的事物，前来看她。“前辈，我告诉过您，身上有伤，不宜饮酒啊。”“您到底心中压着何事，这般折磨自己作甚？您若相信无心，不如说给无心听？”
　　风盈盈坐在地板上，靠在床边，双眼空洞，她浓黑如瀑布一般的长发散在地上，抬起眸子，看着寒无心，又道一句，“你到底是谁？”
　　“我？”寒无心眨了眨眼睛。“寒无心啊。”
　　风盈盈又垂下了头，闭上了眼睛，看起来确实是没什么力气继续折腾了。
　　“您为何坐在地上？地上这般凉。”寒无心伸手将她从地板上扶起，结果手却被风盈盈握了住。风盈盈又抬起那双有些血丝的眸子凝望着她，她的双瞳里，亦有些惊惶。“前辈，您不可再饮酒。必须喝药了。”
　　风盈盈手上加了些力气，一把拽过寒无心，寒无心一个重心不稳，是扑进了风盈盈略有高温的怀里。“啊……”那寒无心撞上了风盈盈的伤口，所以惹来风盈盈一声低呼。
　　“抱歉，我没站稳。”寒无心又道。她好像并不知道刚才是风盈盈故意拽的。“您很疼吗？”风盈盈松开了她的手，靠在床头也不答话。
　　寒无心给她后背塞了两个枕头，让她靠得舒服点。然后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里？”风盈盈叫住了她。
　　“我去看看为何您的药还没有好。”
　　“你还回来吗？”
　　寒无心走了两步，又止住了脚步。募地，回头去看风盈盈，她的眼光有些凄清，有些萧瑟。风盈盈此刻秀容憔悴，唇间苍白，也确实是病损得叫人心疼。风盈盈此刻也是切切地望着她，“你还回来吗？”
　　寒无心收敛目光，点了点头，“我去去就回。”
　　“真的？”
　　“真的。”
　　寒无心动作不慢，可回来的时候，风盈盈却已经昏睡过去。她端起那药碗，盛了一勺，然后小心给风盈盈喂了过去，又慢慢全都喂了进去。再细心地帮她擦掉那些唇边的药汁。就在这没有其他人的厢房里，她确认风盈盈确实此刻是神志不清的时候，才慢慢低下了头，伸出自己的小手，握住了盈盈的手。
　　方才握了一会，又赶紧去瞧风盈盈，不过风盈盈没醒，所以啥也不知道。寒无心就这般，一边查探她的反应，一边抓手，非常谨慎，不愧是方正尊主，心思缜密，无懈可击。
　　半个时辰后，因那药效起来，风盈盈开始满身大汗地出，她难受地动了动头，整个雪白的脖子像是被水泡过一般。
　　寒无心拿来手帕帮她擦干，风盈盈喘着大气，此刻半睁眼睛，对她模模糊糊地道：“你为何要躲我呢？为什么……这十五年来，不来看我一眼？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回去了鹤水灯畔等你？不要再躲我了，师妹……你当初说，只要我肯回心转意，你就会与我在鹤水灯畔厮守，你确实承诺过我的……为什么不回来？”她这般说着，双眼是变得血红，有眼泪在里头打转，却始终没有流出。
　　“我……”
　　风盈盈刚才可能是梦游？所以，她也没有等寒无心回答，又是满脸难受地转过了头去。她闭上眼睛，那些眼泪才滑了出来。
　　“风前辈？”寒无心又用手去探了探风盈盈的额头，似乎仍旧有些热度，她便拿出手绢擦掉了那些眼泪，一直守在了床头，仍旧没有走。一个半个时辰后，风盈盈重新又烧了一次，寒无心便再侍了汤药，到了第二日清晨，一共三次汤药后，她的高烧终于褪了下去。
　　寒无心又端来非常清淡的粥，然后将风盈盈扶起。“你一直不吃东西，这般真的是不利于恢复。喝点粥好吗？”
　　她喂风盈盈吃了半碗，风盈盈看着她的面纱，又眨了眨大眼睛，道，“我要吃你们神域的灵椒，沾点酱汁。不然这粥没味道。我的口味可不是这般清淡的。”
　　寒无心一笑，“嘿嘿，”然后站起身来，似乎很开心，“我去让阿欢做给您。”
　　“好。”风盈盈居然变乖了，看来是要狠狠病一下才懂健康的好。下次还乱来不？
　　寒无心又端了红色的酱汁椒，配着那粥喂给风盈盈。风盈盈瞧她眼神疲惫，听得她的吐息十分缓慢，“你是不是很累，要不要去休息了？”
　　寒无心点头，“是的。你吃完，再继续睡一下吧。我该回房了。”
　　风盈盈吃饱后，迷迷糊糊又缩进被子里，寒无心就给她拉好被子，“睡吧。”
　　“嗯。”


第77章第七节寒玉无心（3）
　　她从房间走了出去，关上房门。方见到外头的阳光，本应是天气美好，可她只觉得目眩异常，胸前憋闷，一口气提不上来，直直栽了下去。
　　风盈盈下午起身沐浴后，觉得神清气爽。想起了寒无心的照料，便想去道个谢。谁知刚来到方正中心的楼前，就被这宁儿给拒绝了。
　　“尊主昨夜照顾你一夜，累到昏倒了，你知道吗？”
　　“什么？！”风盈盈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她……她怎么了？”
　　这宁儿偏过头去，“尊主身体有疾，受不得这般劳累。她素来体力都不如常人，平日下午都多是午睡，哪有一整通宵地照顾谁。你……给你喂药又喂粥，真的，药房侍女、膳房厨子也都不用睡觉的，一整晚地待命。”她顿了顿，“我也不知要说什么了！”
　　“她为何做到这份上？”风盈盈又怒又心疼。这个尊主怎的也喜欢下午睡觉，真的是答案要呼之欲出了。天了哦，师妹你别再躲我了。
　　“我怎么知道？”宁儿不爽快道，“八成喜欢你吧。”
　　风盈盈眉头跳了跳。“哦？”几番得意在心头，然而脸上却装的毫不知情一般，若有所思的神色。“是吗？”
　　“不然，那是为何呢？”宁儿是不懂的。“给你找来歌舞助兴，结果你喝那么多酒让她担心。她都好几天吃不下东西了。现在好了，你终于搞到伤口发作，让她夜不能寐地照顾你！”
　　风盈盈看着地板，心中窃喜。她忽地又朝前一步，心情大好，“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现在不行，她下午起身后，很是繁忙，在处理一些这两日堆积的事物。不好打扰的。”
　　“唔……”“开始忙政？她身体没有大碍？”
　　宁儿摇了摇头，“她过累是容易晕倒，但没有大碍的。”
　　“那我晚些再来看她吧。”
　　“你能不能装作吃点东西下去？”
　　“呃？装……”
　　“你再这样真的会把尊主气死的。”宁儿道，“你救了她回方正，她心里是感激你的。结果你天天不爱吃方正的东西，她心里愧疚不已。尊主非常善良，你能不能不这样气她？”
　　风盈盈今个儿心情敞亮，不过她对这个有些咄咄逼人的宁儿好感不多。当下端起袖口，直接打倒回房了，懒得说多一个字。这个宁儿是寒无心的下人，关她风盈盈啥事？三尺红尘里，心里只惦记可爱的小师妹向汲理，其他不关我事！
　　宁儿瞧见风盈盈那傲慢样，也是气恼，“你！”“哼！”
　　不过风盈盈还没有高兴一小会。
　　因为到了夜间的时候，她去到主楼，时辰已晚，侍女大概去就寝了。就剩了两个守卫。她上到第三层，门根本没锁，她就干脆抬步走进去了，反正她之前被向汲理宠惯了，在向周山、还是凤焰族里就是不太讲什么规矩的。
　　结果，还没完全走进去，就发现寒无心扑在了宁儿怀里，正在嘤嘤地哭。根据下人说这位寒无心的贴身剑仙，其实是混沌方正的总舵使，比一般护法还要高出一级。单名一个‘宁’字。擅剑亦擅玄兵阵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风盈盈本是来道谢，来关心寒无心的，结果‘小师妹’在别人怀里。她看了之后是浑身气血上涌。
　　听那房间里传出的话语，着实让人没法冷静。
　　“尊主，宁儿舍不得您这样伤心，您这样哭，宁儿好难过。您去想这些不好的事做什么呢？”
　　风盈盈喝了一百二十灌陈酿佳醋，这一步是迈不动了。
　　“尊主才华横溢，我混沌方正人才济济，何须在乎那人的只言片语。她懂什么呀！尊主神威在上的时候多着呢，她根本没见过！我都不知道还有这出，胆也忒大了吧！数落尊主算什么？气死我了。”
　　寒无心只有哭声，偶尔伴着几声咳嗽，别的没有听到。
　　“她再嚣张，宁儿把她剁了喂狗~”“尊主何须委屈，我们这就去赏那昙花一现如何？宁儿等了许多天，今夜定是要开了。”
　　“真的吗？”寒无心终于说话了。“我想去看。”
　　“来再擦擦脸。哦，我给您再拿件暖和点的衣裳。”
　　“嗯，还是宁儿对我最好。这些年若是没有宁儿照顾，我都不知死多少回了。今早上身体不适，又是宁儿体贴我。没有宁儿，我都不知要怎么活下去了。”
　　“对呀，我们相依为命。”“来穿这个。”
　　相、依、为、命？什么鬼？！岂有此理！
　　风盈盈脸色沉的太难看了，估计没人爱看。她甩袖而走。
　　从那一夜什么赏昙花一现开始，风盈盈就没有主动去找过寒无心。又是另一夜，风盈盈伤势已经全好了，她坐在露台栏杆前，所以呢，就继续饮着小酒。看着下方两位仙女是一起在跳剑舞。
　　此刻，宁大人一手握着寒无心的手，然后侧身将银剑指向高空。又是带着她向下一挥，随后环住寒无心的腰转了一个大圈，再用手将寒无心右手一按，“这般，记好了吗？”
　　风盈盈乃是剑道高手，奉剑南俞的剑道至尊，曾熟记于心剑元灵珠内的五万册剑谱。所以，在她眼中，基本上所有人用剑都是漏洞百出的。她不太爱看，就将目光投去了清冷的月。可惜月亮也不太想理她。她又慢慢饮下一壶，非常习惯一言不发的生活。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一阵阵急切的咳嗽，“咳咳咳咳……”
　　风盈盈停下酒杯，立刻敛住了眉头，偏过头来去看。
　　“尊主，今夜我们就不继续了吧。”
　　“好吧。”寒无心收起那剑。
　　风盈盈坐在楼台上，高声道：“火族祝家的《沧澜剑》并不适合她。此剑需要强大的灵力和完好的仙脉、灵脉支撑。她气血不畅是有原因的。”她简直就快忍不住，就要点破这个宁大人根本不懂怎么给寒无心选剑谱。祝家那个祝骥被自己打得屁滚尿流，几百年翻不了身，甚至要背后偷袭杀了自己才能解恨，那沧澜剑有何好练？
　　小师妹素来只练我写的剑，练什么别人家的剑做什么！气不气！
　　“哦？”宁大人的面纱下大概展了一个冷笑，“风大人有何指教？”
　　“我没有太多指教，若不适合，换一本就好。”
　　寒无心亦是抬头望向了风盈盈，那双眼睛里的仰望，可是让人一目了然。风盈盈站了起来，背过了身，只留了个卓然飘逸的后背，“寒尊主若是不弃，泽君曾写过一本，专门给身体较弱的人练习的剑谱。不太会伤到经脉。并且可以由两位女子同时修剑的双修剑法。”
　　“请问是风前辈哪一部剑？”
　　“此书叫做《双飞剑》。仍在我鹤水灯畔。虽是著完多年，但从未问世过。”风盈盈回答，“待我出去混沌方正，再送来给你。尊主早些歇息吧。”她说罢此话，走进了屋里，拉上了门板。
　　所以她也没有看到寒无心此刻的表情。那是眼眶通红，再次泫然欲泣。虽然永远带着面纱，但那双眼眸也着实让人揪心。接着她又捂住嘴狠狠地咳嗽了几声。“咳咳咳咳咳……”
　　风盈盈隔着门板，仍旧可以听得清晰，那宁大人说了句，“尊主，我带您去浪泉岭，您这两日都没过去，又有些咳嗽了。”
　　“嗯。走吧。”
　　这寒无心被什么恶疾缠着，虽然地位非常，但好似命格不济。混沌方正在神域地位特殊，无形中的大手暗箱操作，紧捏命脉。抓着各个朝臣的的弱点、死穴或者致命的情报。为轩辕家铲除一个又一个不轨的势力。竟然是一个多病的孩子做出来的。
　　风盈盈来到混沌方正后，心情一直都很不好，这个寒无心和印象中的那位有诸多相似的地方，风盈盈对向汲理多少年的宠爱和怜心，此刻已经完完全全投射在寒无心身上。
　　她一来觉得寒无心很像向汲理，二来却又心中难受压抑——如果真的是师妹，为何拖到现在也不摘下面纱与我相认？
　　她再给自己满上三杯，终于喝晕，昏沉睡去。


第78章第七节寒玉无心（4）
　　又是过了几日，出了一个意外。那本是不该出现的一个意外。
　　这位宁大人蹲在那花丛里剪断了一支芍药，谁料一旁的玫瑰花刺勾住了她的面纱。她方一站起，那面纱是应声‘撕拉’一下，被刮断了。
　　风盈盈看得这位熟悉的女子真容大露，是眼皮狂跳不止，“愿……愿心宁？！”
　　“嗯？”可惜愿心宁并没有对这个名字做出反应，只是非常迅速地又扯了一张面纱，立刻把脸盖好。然后快步就要离开。
　　“心宁！”风盈盈追了上来，“你等一会，心宁！”
　　“风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心宁，你，怎的是你啊？！怎么这些日子，不与我相认？”风盈盈有些惊奇，她心中立刻、马上就觉得寒无心身份，已经毋庸置疑了。
　　“相认什么？什么相认？”
　　“心宁，你我曾共事凤焰族两年，你怎会不认得我了？”
　　“凤焰族，这……”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这边有些争执，寒无心亦是走出了楼，“宁儿，出了何事？”
　　“这风大人非要说是我旧识。”愿心宁眼睛倒是写着无辜。
　　寒无心眉头跳了跳，又看向风盈盈。
　　“心宁，你怎么了？”“难道这些年你都在方正？出了什么事，你受伤了吗？是谁伤的你？”风盈盈心中对愿心宁始终是感恩的，因为愿心宁是那个唯一支持自己和向汲理在一起，不惜背叛旧主希瑶琴的人。“心宁，这是怎么回事？”
　　尽管愿心宁这些日子在方正并没有非常善待风盈盈，但风盈盈却念着那段旧情，此刻再也无法讨厌‘宁儿’了。
　　“风前辈，您随我来一会儿好吗？”寒无心请求。
　　风盈盈放开了愿心宁，然后点点头，跟进去了三楼。除了熏香已经被撤掉，其他都还跟以前一样。
　　“请坐。”
　　“我不坐。你必须告诉我，心宁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她面色十分严肃。
　　寒无心看她站的笔直，点了点头，自己坐下。“我当年捡到宁儿的时候，她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心宁神位从三级之高，之前乃希氏凰主身边的右护法。能伤到愿心宁，对手可不简单。”
　　“嗯，”寒无心点头，“她不想说是谁，但我倒是猜到八九不离十，应是她心上人捅的刀。”
　　风盈盈脸色差得似乎准备随时砍人了。“到底是谁？！”
　　“她当真不肯说，找来一碗‘堕魂’水，喝完就把之前一切全忘了。只记得自己叫做‘宁’，记得我的恩，她留在我混沌方正，保护于我这些年。确实也不再见与什么外人有瓜葛。”
　　风盈盈听完，心头有些愤恨。“你该不会也喝了‘堕魂’吧。”
　　“我？”
　　“嗯。”风盈盈点头。
　　“没有。”
　　“如果你是她，你会喝吗？”
　　“风前辈呢？”
　　“不会。”“我在问你呢？”
　　“亦不会。”
　　一时间相对无言，四目交接，冲破一切阻碍，深深看向灵魂里。片刻后，又双双别开了眼神。
　　“为何？”
　　“若是我，”寒无心回，“再痛也想记得那些美好的过去吧。”“那风前辈呢？”
　　她面色恢复了平稳，也不多给寒无心一句话，转身就甩袖离开了。那副模样，也真还就乃风盈盈，外表谦和，内心傲慢，不屑与人说话的时候，一句也不多说，连个哼字都没有。
　　寒无心瞧见她的背影，眉目间亦是诸多不悦。“这人……”
　　“我都不知你竟然会这么多的奇门遁甲、玄奇战阵。”
　　“我是忘了许多前尘往事，倒不至于把我的本事给忘了。”愿心宁对她放松了些警惕。
　　“对我也不能说吗？”
　　“也不是不愿告诉你，是我当真忘了。这个感觉还真是不错呢。”
　　“呵！”风盈盈笑了，摇头。“罢了，随你吧。”“那么心宁，”风盈盈又沉下脸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眸，“告诉我，寒无心面纱背后，究竟是什么模样？”
　　“这……”
　　“她的脸，你是见过的吧。”
　　愿心宁点了点头，“混沌方正，应该只有我见过。”
　　风盈盈立刻紧张了起来，“那……是如何的？是不是……”她想了半天，然后说了一句，“完美的。”
　　“啊？”情人眼里出西施，风盈盈这般形容，愿心宁要如何对号入座？“尊主的形容确实非常精致美丽，但是……这是要如何描述？”
　　风盈盈当真也不知怎么描述，她双手都举了起来，又想了老半天，“就是……天神下界，非常完美那种。”
　　“呃……风大人。”愿心宁有些为难，“完美，也可以说是完美吧。是很漂亮的。这……”
　　“她是不是向汲理？”
　　“向汲理……”愿心宁苦思冥想半天，然后皱着秀气的眉头，“是谁呢？”
　　风盈盈张了张口，本是带着一丝希望，此刻又化作一片绝望。
　　“心宁，她是不是汲理？她真的很像我心里的那个回不来的人。你告诉我好吗？”
　　“谁？尊主吗？”
　　“嗯。”
　　“像谁？我当真不知道向汲理是谁？”
　　风盈盈瞧愿心宁不似扯谎的表情，只能痛苦地闭了闭眼睛。“罢了！”
　　一月将至，寒无心拿出宝盒，将崇煌剑放了进去。她来到风盈盈的房间，“风前辈，崇煌剑给您拿走吧。”
　　“是我的要求有些无礼，”风盈盈接过剑匣，“谢谢尊主体谅。”
　　“明日是八月十五中元节，不知前辈将如何过？”
　　“哦，”风盈盈目光沉沉，宛若老玉，无悲无喜，“我在鹤水灯畔等人前来。”
　　“方才想说，若前辈家中无人，可在方正再多留一宿。”
　　“不必，我习惯与她一起。而且，一月未归，不知我的仙鹤们是不是都生气了。”
　　“呵呵，”寒无心笑了一声，“前辈是要等友人来吗？”
　　风盈盈看着她的眼中的好奇，却不答话。就这般用沉默来堵回了寒无心。
　　寒无心等了半晌也不见风盈盈答话，只能不得继续追问，她垂下眸子，仍旧礼貌道，“冒犯前辈了。这个月委屈前辈在此，此刻方正已经修缮完毕，月前那批乱党幕后也已肃清。前辈此刻回去，应是安全无虞。”
　　“竟不知不觉中，被一个孩子这样保护。老身真是觉得惭愧！”
　　“世俗污浊，前辈莫参与了。您适合干净清澈的地方，不适合这血雨腥风的朝野之地。”
　　“寒无心，你亦不合适这里。”风盈盈盯着她，只肖是要将人盯出个洞来，“若说这是你娘的心血，你想守护，我无话可说。”
　　“我离不开混沌方正。”
　　“呵呵。为何？”
　　寒无心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不为什么。”
　　风盈盈知寒无心闪烁其词，也不想多深究，“好吧，待我回去稍作整理，会把《双飞剑》给你捎来。你和心宁一起练吧。”
　　“我能和您一起练吗？”寒无心说完此话，就见愿心宁的眉头也是皱得紧紧。她忽然又低下了头。“我是说，您得空来指导我和宁儿，好吗？”
　　多留无意。虽然心中有疑，对寒无心诸多好奇，但眼下却并未真的有什么进展。是不是她，究竟是不是她？她是不是当年没有羽化？若是向汲理，为何为何，到底为何？这些日子不与我相认啊？
　　而若不是，寒无心只是寒无心，寒玉柔之女。那我此番想要亲近她的心思，岂不是对不起心里的汲理。
　　风盈盈没有回答。直接一句冷邦邦的，“请了。”
　　“请了。”


第79章第八节月圆人缺（1）
　　八月十五的月亮非常明亮，又大又圆的玉盘挂在高空，湖面上一片波光粼粼的放光，美不胜收的夜景，让人骨骼舒适。
　　风盈盈点上几个灯笼挂起，让宅子看起来有了节日的气息。她拿捏做出几个月饼，就举起酒杯请了月亮一起喝。
　　一阵晚风吹过，两只仙鹤停在露台上，单脚立起。
　　咚咚咚的三声敲门声，让她起疑。多少年谁也不见的隐居生活，实在想不到谁会来探自己？
　　莫不是愿心宁？
　　她拉开大门，瞧见一身材纤弱的女子，站在月光下，一身白纱迎微风轻动，面巾掩面，双眼神色迷离凄楚，仙姿阔绰。
　　“你……”
　　“风前辈，已近子时。那人真的来了吗？还等的到吗？”
　　风盈盈神色非常严肃，她抬起右手，老成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非常危险你懂吗？”她走过去寒无心前方，然后打开法眼，向四周缓慢地环视了一圈，似乎没有嗅到任何杀气。“你为何来我这里？”
　　“我不知道。”
　　“没有人陪你过节吗？”风盈盈疑惑道。
　　“你有吗？”她抬起含着丝丝缕缕痛苦的眼睛，望着风盈盈。
　　“有。”
　　“在哪里？”
　　“在我心里。”
　　“嗯。”寒无心点了点头。
　　风盈盈双指虚空推出一个法盘，“只能先开一道结界了。你若没有被跟踪，今晚就无事。”
　　等一下！寒无心什么时候说过要在你这里过夜了？你等一下啊，风盈盈！
　　“谢前辈。”
　　“外面凉，进来吧。”
　　寒无心看见大厅里有一个摇摇椅，就起了玩心。想爬上去坐，不过一碰那摇摇椅，椅子就开始摇晃，她还没坐好，险些是没站稳。“呀……”
　　风盈盈一只手挽住她的手臂，扶住了她微微一歪的身形，低柔的嗓音好似大姐姐照顾小妹一般细腻，“你小心些，以前没玩过吗？”
　　“听说过，但没有试过。”
　　“这是我做的。在我家乡，倒是每个百姓家里都会有一把。”
　　寒无心摇着那椅子，“真是有趣。”
　　风盈盈听着那椅子吱吱呀呀的声响，背过身去，在寒无心看不到的地方，很快地笑了一下，似乎她对寒尊主心里头保留的这分小小童趣有些高兴，下一刻，面色又回归了平静。
　　“我能吃你的月饼吗？”
　　“可以。”风盈盈把方才放在露台上的月饼都给端了进来，然后扔了半块喂给仙鹤。
　　“养了这么多仙鹤？”
　　“是呢，经常要处理鸟屎。”
　　“你是说仙屎？”
　　“哈哈。”
　　“哈哈。”两人又是同时笑了起来。
　　“这月饼不太好吃。”寒无心慢慢又放下，才咬了小半口的月饼。也大概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在别人家吃东西，觉得不好吃就直截了当说出来了。也不会感觉不礼貌。而且，辈分上来说，她得尊重风盈盈，此刻在风盈盈家，她倒也不拘谨。
　　风盈盈也不责怪她，指着另一块，“那你尝尝这个。”然后，又去打量寒无心的眼神。
　　“这块好吃多了。”她把那双拿着月饼的小手，都藏在面纱底下，“呵呵。”想必她是笑了，水眸里满是笑意。
　　“原来尊主也爱吃甜的。这里头掺进了一些芍药花蜜。”
　　“哦。”
　　“你渴吗？”
　　“有点。”
　　“你等等，”风盈盈又飞快跑去厨房，然后捧来一杯仙浆。“说不定，你也喜欢这个？”
　　“味道不错。前辈果真好性情，在此隐居，自由自在的。”
　　“嗯。”风盈盈点点头，没有否认。
　　“风前辈，你若有一日，等到那人回来。想要对她说什么呢？”寒无心继续摇着那摇摇椅，悠悠问话。
　　风盈盈正在收拾碗碟，这一下是冰冻住了。她装作擦了擦桌子，“大概想说，不要再离开我了吧。”
　　“哦。没了？”
　　“我们成亲吧。”
　　“呵呵。”那双眸子带着无奈，也亦有自嘲，缓缓转向了露台，以及远处的山水处。风盈盈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许久。
　　一直看到，寒无心察觉到了那目光里的专注和并非普通的深情。便没有继续再摇那椅子，“前辈，一直看我作甚？”
　　“嗯。”
　　“怎么了？”寒无心被她盯得不自在起来。
　　“我能不能？”忽然靠得十分进，她几乎扑上了寒无心的瘦弱身体。寒无心睁大了眼睛盯着她，不知她要做什么。“我能不能，亲一下，你的眼睛？”
　　“风……风前辈……”她的双手有些僵硬地抓住了椅子手把，目光中只有那秀美的女子，对视而来的深情双眼。她被那双眼眸里汹涌如波涛，又壮阔似沧海，可以包容一起的感情所吸引。不知如何拒绝。便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可……可以。”
　　有谁搂住了自己的腰，轻轻而又温柔地，吻上了自己的眼睛。
　　更晚一些，飘来的大云朵遮住了大玉盘。
　　风盈盈把睡着在摇摇椅中的寒无心慢慢抱了起来，身体触碰的那个瞬间，熟悉的体香迎面扑来。情人间对那般亲近的味道实在是太过了解，人有相似确实不假，但不可能会这么像，除非当年，她根本没有死。
　　心跳从原本的平稳，加上了快马般的速度，一下一下地震着她发痛。
　　是不是她，若真的是，为何这么多年没有回来看我一眼？为什么这么多天我在混沌方正，她没有与我相认？
　　她步子仍旧很沉稳，却放的极端慢条斯理。一步一步，安静地走过回廊，走向了不是太多次踏足的向汲理的房间。她将人放在被褥中，又为她脱去了短靴。风盈盈面色已经完全惨白了下来，眼中涌动出这些年被那些假平静包裹住的难以抑制的伤心和哀情。
　　颤抖、又缓缓地伸出一手，慢慢探向了寒无心的左下肋，小心地按了上去——果然，她少了一根肋骨。
　　毋庸置疑，改不掉、换不了的身形是她，剪不断、爱不够的感情是她，第一眼看到，就会重新动心的灵魂——还是她。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翻过寒无心的左手，慢慢撩开她的袖口，一条曾经割腕后的淡淡疤痕，出卖了她的真实姓名。
　　风盈盈终究是认出了向汲理，她下齿不可抑制地发着抖，这持续的情痛蔓延至她的整个心房，剥夺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她伸手捂住了嘴，就怕自己哭出声响吵醒了小师妹，那些温热的眼泪就顺着她的手，滑到她胸前衣襟。
　　鹤水灯畔今夜异常安静。
　　丝毫没有相认的喜悦，只有长久缅怀中的苦痛笼罩了她的全身，窒息一般不得解放。无形的大手禁锢着她原本自由的行动，排山倒海的往事和深不见底的感情压垮了她最后的心防。
　　这么多年，她不回来看我，除了心里恨我，不再爱我，还有什么其他原因？好不容易止住泪水，自她浮肿的双眼里又一次滑落，难以平静。她又静默无声地凝视半晌寒无心的面纱，手停在那半空中，最终只是蜷缩成了一个拳头。
　　看不看都已经知道，摘不摘又有什么重要。取名无心，是要决心忘情，对吗？
　　情不动，则无心而生。当初的我，把她伤到这个地步了？
　　那今夜又来看我失魂落魄做什么呢？是嘲笑？还是余情未了？
　　她挪着沉重的双脚，取来那本《双飞剑》，放在她床头。又为她盖上被子，放下了床帘。
　　就此伫立良宵长夜，一直守在了师妹的床边，直到天明，这般无助、无眠。


第80章第八节月圆人缺（2）
　　“风前辈昨夜没睡？”
　　“尊主大驾寒舍，泽君之荣幸，故而享受这时光，陪伴尊主，没打算就寝。”
　　“呵呵。”寒无心起身，“谢谢你守候我的安全。”她低头自己慢慢穿上双靴，“那我回去了。”
　　风泽君，你能不能开口留住她？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她还会再来吗？你难道还会没事找事去混沌方正吗？
　　你们的关系早就已经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了，开口，开口，开口啊！“你想吃点什么再走吗？不若让心宁来接你？你一个人回去，怕是不安全吧。”
　　“我若摘了面纱，独自一人，倒是非常安全的。有时候跟宁儿一起，反而目标弄得太大。”寒无心满不在乎道。“哈哈。”
　　她站起身，已经走到房间门口，正欲迈出。
　　风盈盈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说道，“寒尊主，请留步。”
　　“哦？”
　　“泽君还有话要对你说。”
　　寒无心又转过身来，看着风盈盈。
　　“昨晚你问泽君，若那不归人回来，泽君想对她说什么？我昨晚没对你说实话，”风盈盈切切道，“我想说，得君未惜君，自找痛相思。得君未爱君，肝肠悔不及。六千昼夜更，分秒攒旧恨。莫做不归人，吾心已生根。只盼君再来，定不负深恩。”
　　“好，”寒无心轻笑一声，“风前辈果然情深义重。空空地等，是等不到回头的。”
　　“尊主觉得，我该如何做？”风盈盈难过道，“是要我拼上性命，还是去重新做她下人，我都绝无怨恨。”
　　“如若……”“她已无心再回到从前呢？如若，她已无心再怀念旧事呢？如若她心已伤透，再爱不得人呢？”“如若，”寒无心顿了顿话语，“她根本就是知道你在相等，相思，却非要视而不见呢？”
　　如若是她非要视而不见，决心忘情了。你要怎么做？你有什么把握她会回心转意？你凭借什么叫她对你亦深情不忘呢？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两人皆是一言不发。风盈盈也曾这般给过她绝望，这等滋味真是够呛。五味陈杂，报应不爽。她的眼眸很缓慢、很安静地垂了下来。
　　寒无心见她不再答话，便是转身再走。风盈盈看着她远去的步子，知道留不住了，非常轻柔又心碎地地唤了一声，“师妹……”
　　寒无心停住了脚步。然而，下一刻，仍旧没有犹豫地离开了。
　　风盈盈觉得自己再没有了机会，但也有些事在心中得到了释放。至少，向汲理还活着，或许这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她不想去逼向汲理，她觉得自己真的无法再多做出任何一件不合汲理心意的事情。她以前逼得太多、逼得太紧，为了自己脑中固化的思想，把她伤到当真无心。所以，她想要顺着汲理的意思，汲理不要，她就不去。即便这样的事，是要自己难以忍受，她也只能听。
　　风盈盈在情感一事上，非常被动。当初一直追着她步子的是向汲理，向汲理一旦停止脚步，她根本不知如何应对。并不懂得要去争取。
　　若是男人，大概明绑，暗抢多多少少做得出来一点，但风盈盈对此是完全束手无策。好似她的爱情乃是天赐一般，那人不给，就得不到一点一分。
　　再就是是这相思和遥望成了习惯，一时间亦是有些难以更改。不如忍受独自一人在鹤水灯畔的寂寞，这么多年了，有她，没她，日复一日地不仍旧在过着。
　　日子一晃，就这样又过去了半载，期间没有再见过寒无心。而这日，鹤水灯畔有却有从混沌方正过来的来使。
　　“混沌方正靳神官、”一个男声，“混沌方正雪神官、”一个女声，
　　“恳请风大人开门一见。”
　　风盈盈本来在露台上溜鹤，听得这声，几乎是冲的速度奔了过去，她双手拉开大门，脸色是十分平静，但眸子里压抑着焦虑，“尊主有恙？”
　　“尊主有战。”靳半溪对她做出一揖，解释道。“不知风大人……”话还没说完，就被风盈盈打断。
　　“等等！”风盈盈又把门关了起来。而正当靳半溪和雪如闲两位神官以为自己吃了闭门羹的时候。门又被拉了开。风盈盈是抱着剑，“走，路上说。”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收拾好了一切，就等一个小小机会就能回去她身边。
　　“这……好！”
　　“自从当年天后嵇桃死在了曲家那照灵台上，嵇家的一些亲王与轩辕家的关系就大不如前了。这些年来，有些暗中的势力在扩张。”
　　“是啊，听闻嵇家与曲氏也闹了几次。可当初嵇桃害死沐荷仙子，我说莲妃，又弄得公主失踪，铭帝才窝了大火，差点把嵇氏一锅端了。”
　　“可是端不动嵇氏的，而且嵇家宗家那个嵇远的心又是非常向着太子。新帝登基后，怎么也给足了面子。”
　　风盈盈听了个大概，直接了当，“你们想让我帮你们去动嵇尊主吗？”
　　“风大人真是勇敢，可谁人敢去乱动嵇尊主呢？”雪如闲笑笑，“我们尊主怀疑，嵇氏的某几位亲王，叛心已久，这几个月都在密布眼线。千江王嵇昕这个节骨眼上，给尊主下了一封请帖，邀请尊主前去嵇家商政。千江王的门生亦是各有神通，他其实非常少来拜访混沌方正。这次突然起了兴致，说是要顺便，又是什么要怡情地与尊主开一场武斗和智斗的争赛。看看谁人坐下的门生更厉害什么的。摆明是来摸底的。”
　　风盈盈道，“寒尊主为何不拒绝？”
　　“尊主似乎有些……”雪如闲伸手捅了捅靳半溪，“你说吧。”
　　“她有些什么？”风盈盈微微蹙起了眉头。
　　“有些兴奋。”
　　风盈盈瞬间就扁了扁嘴，她怎么还是这个鬼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才干一般。“什么时候过去嵇家？”
　　“三日后。”
　　“三日？”风盈盈语气微惊，“为何不早些告诉我？日子太近了吧。万一，我这几日不在鹤水灯畔呢？”
　　“尊主最开始没有想到要请风大人的。”靳半溪解释道，“是宁大人前些日子受了伤，近日来一直在修养。五关比试里的剑道一关怕是会输了去。后来，宁大人举荐风大人，也是求了许久，尊主才肯答应下来。”
　　“心宁为何受伤？”
　　“十日前，尊主与宁大人从冯洲关口回神域的时候，中途和宁大人有半个时辰落了单。就被盯梢了。”
　　“寒尊主可有受伤？”
　　“并没有。”
　　放了半个心，她又有些不快，“十日前才遇了刺客，”风盈盈左右看了他俩一眼，“三日后又要出门去挑战嵇昕。一边查谁是刺客，想着端了别人的窝。一边又计划着和千江王比赛，斗智斗勇玩。你们的尊主真的是闲不住。”
　　“尊主时常这般说，‘若今日相绝，明日便不相思。若今日相知，明日亦可不相识。’。”
　　“她这般说是什么意思？”
　　“方正无情，尊主无心。”
　　风盈盈身上一阵恶寒。
　　作者有话要说：
　　向汲理年少的时候心中有两个梦想。一个梦是成为火族至尊，一个梦就叫做“风泽君”。第一个梦也是为了让自己配得上风泽君，希望她动心而有的向往。但当两个梦同时破碎的时候，她心已死，生无可恋，选择还情，并且殉道。混沌方正实现了她“火族至尊”的梦想，想来你们也猜到当初是谁救了她，所以她重塑了心念。至于风泽君这个梦嘛~搞不好永远是个梦耶~~
　　剧透君:别理江导！哼！小师妹这么好，师姐也很深情，她们两情相悦，马上要美梦成真了！


第81章第八节月圆人缺（3）
　　风盈盈回到混沌方正，心想愿心宁受伤，就琢磨着去拜访愿心宁。她去到愿心宁的别苑外，还未通传，已经听见里面微微抽噎之声。也不是风盈盈非要偷听，而是她耳力实在太好。
　　“宁儿，把这药喝了啊。”那是寒无心的声音。“今天你再不喝，我要生气了。”
　　“成亲了……”接着又是一阵忍着声音的压抑。“再也不要我了。”
　　风盈盈心神一动，满是同病相怜的同情。微微吐出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听寒无心道，“宁儿这样好，那人不要，我要。我要宁儿！好不好？”
　　“尊主……呜呜呜呜呜……您不要离开我……”真的实在很难想象剑术和战阵之术都修为极高的愿心宁，曾经凤焰族大护法、此刻混沌方正的总舵使，居然哭了！
　　“不会，我和你谁也离不开谁。这些年来，都是只有我和你。我们不需要那些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谁也离不开谁，不需要那些个忘恩负义的‘东西’。风盈盈的脸色着实有点不好看。她甚至觉得自己根本不该跟这个劳什子的混沌方正挂钩，每次进了方正，自己都烦心的要命。
　　“嗯。”
　　“来，坚强点，先把药喝了，把身体养好。”“真是找死！这般伤害宁儿，只要宁儿一句话，无心就要那人死，死无葬身之处！怎么样？”
　　“尊主，您也早些去歇息，这几日赶路，您也十分劳累。”
　　“我没事。这药不好喝，我给你准备了糖果。等会，我要看你睡下，我再走。”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来，再着凉怎么行。”
　　有人又喝了几坛佳酿陈醋，真的是半字都要听不下去了。被曾经的同僚背叛一下的感觉怎么样？心上人对自己视而不见十五年，留下几句冷冰冰的话语，甩袖鹤水灯畔，一走大半年。一眼都不回来看。但关心他人柔言暖语，感觉爽不爽？她咬了咬牙，转身离开。愿心宁在养伤，才找自己这个替补，好不好？
　　不然根本没自己什么事。
　　大概是哄完了愿心宁。寒无心一身白纱仙裙，慢慢踱步来到风盈盈的西厢。此刻已经入夜有些时辰了，西厢却没有任何灯火。
　　寒无心有些疑惑，“风前辈已经就寝？”
　　“奴婢方才还看见她，在门廊那边在走动。”
　　“前辈，您在吗？”寒无心喊了一句。
　　风盈盈从漆黑一片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你也看不清她究竟什么表情，因为温润若玉，月下微辉的清秀面容上，平和平静。“尊主请进。”话音一落，西厢渐渐灯火燃起。
　　寒无心眨了眨眼睛，她早年听白芝雪说过一次，风盈盈在枝香峰事件后，就养成了一个向汲理不知的习惯，她难过的时候，就不会点灯，谁也看不到她的脆弱。寒无心长长的睫毛微微抖了抖，然后点了点头，踏上两级台阶，进入内房。
　　“突然请前辈来帮忙，着实过意不去。剑斗完成后，前辈想要什么赏赐，无心尽量满足前辈。”
　　风盈盈如同以往一般，半晌亦没有言语。她的神色有些呆愣。
　　“法宝、仙册、龙珠或者让灵力大增的仙家药材，甚至——若前辈对神籍向往，无心亦可帮得上一些忙。”
　　此刻，风盈盈才再次慢慢抬起头来，打量她的眼睛。真是看不够她的那双瞳孔，可以穿越时光，望进那些曾经的美好。她以这般沉默的姿态对抗着，很久后才发一声，“那些事物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前辈超然，看不上眼这些俗物。”
　　“我不超然，”风盈盈淡淡道，“我真的想要的，你已经没有了。”
　　“哦？”
　　“情不动，则无心而生。超然的，是尊主啊。”
　　寒无心面纱下的脸是有些尴尬一笑，“呵。”
　　“无心欠前辈一个赏赐。只要前辈开口，无论前辈要什么，无心都会满足前辈。”
　　“你这般自信吗？什么都能满足？如此海口吗？”
　　“呵，”寒无心确实语气自信满满，“我知前辈不太看得上我混沌方正。但怎么说，我寒无心也是火族至尊，天界政客前脚拜完轩辕天子，后脚就要来拜我混沌方正。我寒无心想要的东西，有什么拿不到手？呵！无心有何满足不了前辈的？”
　　真的是好，小师妹终于如愿以偿了她年少时候的梦想，可以一展她之所长。只可惜，我终究是把她从我自己的生命里，给彻底弄丢了。风盈盈是给了一个苦笑的脸，“可若我不幸输了剑斗呢？”
　　寒无心的纤纤玉指微微一缩，“怎会？前辈乃剑道至尊，何人才是对手？”
　　“有的。若有瑶山的御剑山庄里的剑仙出战，柳沉泓，柳江谦，柳修玉这些高手的话，都不会轻而易举。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柳家大多数是侍奉轩辕氏，但也有不少侍奉嵇氏的。”
　　“柳修玉是陛下的剑仙，理应不会出现在嵇氏。柳沉泓是风神三殿下的剑仙，也不会，若是出战柳江谦，前辈能有胜算吗？”
　　“对手是柳江谦？他的那招‘天外飞仙’非常难拆，讨不到好的。”
　　“暂未确定，只是我的推测。”寒无心想了想，“若是前辈输了，无心就败一阵。从其他阵上赢回来就可。只要一共能胜三场，就会赢得比试。”
　　“我尽量不让尊主难做。”
　　“谢了。”
　　寒无心放才前一脚迈出西厢，后方的灯火就已经全灭了下去。黑沉沉的一大片，让她心中亦是有些不快。便快步离开了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盈盈也为小师妹担了很多重担。感情不是谁伤的多，伤的重，谁就是对的，谁就有理。小师妹太痴情，所以重伤。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剧透君:虐小师妹还搞得自己很有道理一样？家里刀片还不嫌多？仙女们~下一集要敞开心扉表白相认了！~


第82章第八节月圆人缺（4）
　　第二日风盈盈起身，院中霜露尚重，空气中温润湿意。寒无心已经等在外头。
　　“尊主好早。”
　　寒无心点点头，“我有话要说。”她突然又咳嗽了两声，“咳咳……”
　　听她咳了两声，风盈盈已经担心了，这是在香野仙榭锻炼了十多年的爱护小师妹的本能，她根本掩饰不了自己的关心，小师妹一点点不好受，不舒服，自己都会被气炸！没道理可讲。“你怎的又咳了？”
　　“无妨，”寒无心走进来，打开一本剑谱，然后指给风盈盈。“前辈请看，天外飞仙看似完美，但昨夜我仔细分析了一番。在他劈第二势的时候，若您能从他右方刺过去……”
　　“我以前试过的，他会立刻拐回来拆我。”
　　“但若您马上侧身避开，然后再从左方去袭他右腕。将您的剑反过来，用荆火剑的剑柄去撞。与此同时，以背对他，露出破绽，引他将剑锋往您肩头刺去，再右手推出荆火剑，朝上，这般……”她比划一下，“就可以四两拨千斤，将宝剑从他手腕上震下。也就拆了这招了。”
　　风盈盈看着书本上的那些圈圈点点，思考一番，“虽然有些取巧，但要定个胜负，此法可行。”
　　“那就好。”
　　“你为此一宿未睡吗？”风盈盈去打量了她带着血丝的眼睛。
　　“我无事的。请前辈关心。”寒无心站起身来。忽地，有一些血渍溅上了她的面纱。看来是流出了些鼻血，她低下头来，立刻用手捂住了鼻子。她的眼睛眨的很快，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下一刻，她身形一晃，好似站立不稳，右手下意识要去扶什么。
　　“你要不要紧？”风盈盈是把手上那本《瑶山名剑赏》给抛飞了去，立刻站了起来，从她身后抱住了她，双手扶着寒无心，心疼得不得了，真的又快被气死了。“你身体不好，不能这样劳累。通宵不休息，你哪里受得住？”
　　寒无心用力又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有回话，看起来她有些恍惚，想来刚才是真的头晕了。
　　“寒尊主？”风盈盈又轻轻摇了摇她。
　　寒无心点了点头，这一瞬间，她的气息一下降得的非常微弱。
　　风盈盈见她面纱带了那么多血，就伸手要去摘了。她是已经知道寒无心是谁，所以，摘不摘对她来说都是一样。但，立刻被寒无心掐住了手腕。“前辈这是做什么？”
　　“让我看看你鼻子怎么了？”
　　“哦！这没事的！是天气太热了。最近吃得太补。”
　　风盈盈被她的瞎掰气得真的是太上头，她点了点头。“呵呵，吃太补？”
　　“嗯。”寒无心以为自己说服风盈盈，也真诚地点了点头。
　　“你们神域素来饮食清淡至极，补什么了？”
　　“就是吃太补。”
　　风盈盈斜了她一眼，不快极了，“赢得比斗，对你来说这般重要吗？”
　　“正是。”
　　“我不懂。这到底有何重要？你在天界地位已经高高在上，何必在乎？”
　　“我和前辈眼中的世界不一样。前辈不懂，也不需要懂。”
　　风盈盈看着地板上的那本《瑶山名剑赏》，她点了点头，完全无话可说。直接带上了些力气，拦住她的双脚，把她抱了起来。
　　“风前辈，您要做什么！您放我下来！”寒无心是挣扎几番。
　　“别动了！”风盈盈没好气道，“我送你回去休息。”
　　“我自己可以走。”
　　“你方才差点晕倒了，自己走什么走？！你这小孩，怎的这样！”风盈盈将她一路给抱回了中心主楼里去。
　　寒无心亦是气得翻了个白眼，“我不小啊！我只是没有你长得高而已。”
　　“我三百一十六了。”风盈盈目光直直地瞅了过来。“你几岁啊？”
　　“……”寒无心看着她的秀脸，“风前辈，您……赢了。”
　　“嗯。”
　　风盈盈抱着方正的尊主在方正里大摇大摆地走，这一路上，方正里的侍卫、侍女、大大小小的家臣、官员都是微微张了嘴巴，双眼给风盈盈行了注目礼了。
　　不过，寒无心一回到主楼，就挣扎得更起劲了些，风盈盈实在是抱不住，只能把她放了下来。寒无心道，“哼！谢谢前辈了。”看起来仍旧有些生气，然后，砰地一下，把风盈盈关在房门外了。
　　“快去休息吧。”风盈盈也没有纠缠，转身便离开。
　　两日后，混沌方正打开大门，寒尊主一共带了一位顶级御剑仙，三位护法，十二位神官和一千名将士出发去往千江王嵇昕的熠森行宫。
　　“风大人，请您一定保护好尊主。”愿心宁今日虽仍旧戴着面纱，可她眼眶乌青，可以想象此刻定是脸色惨白如纸。她非常虚弱，身体好像要被风刮跑了一般，有个侍女扶着她走到大门前。
　　“宁儿。”寒无心跑了过来，抓着她的双手，“说了不要下床的。又让我担心。”
　　“尊主，我在方正等您回来。若您有难，请一定要给我讯号，我会来救您。”
　　“不许这样，宁儿！”寒无心拖着愿心宁的双手，“你再这样，我不去了。”
　　明明说好了无心无情，但对愿心宁却是满怀关心。那一声无心，无意，怕是只对着自己。风盈盈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那份依依不舍的告别，也是气得心尖作痛，这回都痛到牙齿上来了，风盈盈真的是觉得够了，难以忍受。
　　在混沌方正真的是没有一天好过。
　　难道她喜欢上愿心宁了？
　　心宁当初为她叛出了凤焰族，背叛希瑶琴。这些年守护她安全，是忠诚、还是感情都肯定是有的。风盈盈为了能让自己稍微好过一点，只好不再去看两人道别。“泽君不会让尊主受伤的。”
　　“谢谢您，风大人。”愿心宁直接跪了下去。
　　“宁儿！”寒无心快速将她扶起，“快回去休息。”愿心宁自己在大病之中，却还是解开自己的披风，然后将寒无心给包裹了住。“又做什么？我不冷。你看看你自己还在养伤，宁儿！”
　　看到寒无心被愿心宁给保护得好好的模样，又见愿心宁眼神格外温柔又满目的不舍地，低着头看她，风盈盈忽然觉得那副画面里的两人，十分般配。所以就更是气得口干舌燥，分外窝火。本打算不看又偷看一眼，自己也是自讨苦吃。
　　“三日内，一定要回来。”
　　“宁儿！”
　　“若三日不见你，我一定会去找你！”
　　“你快回去养伤啊！我会回来的。”
　　“一定要回来！”
　　“我知道了！”
　　这是什么意思？三天不见都不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这样意思吗？要不要这样在自己这个旧情人面前这样示威？
　　风盈盈觉得自己再听下去，可能会当场气到呕血。她抱剑站到远一点的地方去了。一个字也不要听，一眼也不要去看。你的存在对她来说早就没有意义了，可以痴心，但别妄想。风盈盈神色有些恍惚，直到耳边听见寒无心道，“出发。”她便赶紧跟了上去。
　　在灵马飞车上，风盈盈看着闭眼打坐的寒无心，问了一句，“似乎心宁的‘堕情’已经清醒了？”
　　“是的。”
　　“哦。我以为那是永不清醒的药水。”
　　“若是再见，就会一眼醒来。很惨的。不若，怎会在冯洲关口受了这么重的伤。宁儿突然清醒，结果那负心人为了自己的好姻缘而动了杀意。宁儿胸口被插了两剑，就跟当年完全一样。这次还不死心的话，我也是会被她气死。”
　　“刺客是来杀心宁的？”
　　“对。”“难不成您以为是来杀我的？”寒无心瞟了她一眼。
　　“确实是……”
　　“什么？”
　　“觉得是你在给心宁添麻烦。”风盈盈的声音越来越低。
　　“在前辈眼中，我是如此不济啊。”寒无心叹了口气，“唉……”语气中，夹杂着不少失意。
　　“不，尊主误会了。我并非此意。”风盈盈解释乱了，“只是……抱歉。”果然从不道歉的风泽君，只会对她道歉。
　　“前辈无需道歉什么。”寒无心继续闭上眼皮，养神去了。
　　熠森行宫并没有允许寒无心带着全部的人进去。
　　“千江王有令，寒尊主只可带五名参赛者进入。请尊主做好决定，其他人等必须外等候。”
　　“灵斗：雪如闲；法斗：靳半溪；剑斗：风泽君；星斗：妍谷晚。”
　　“那，请问尊主文斗的参赛者呢？”
　　“我，寒无心。”
　　“请。”
　　“请。”
　　作者有话要说：
　　补分啊补分啊。既然已经下凡，就补个2分吖！谢谢！


第83章第八节月圆人缺（5）
　　不过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应该说是，十分不顺。
　　风盈盈是顶了愿心宁的位置，所以，她对寒无心的起居亦是谨慎上心。故而将送来的食材细心检查了一番，并且全部用银针试毒。寒无心食用后，她端着那盘子准备还给膳房的时候，碰见一个旧人。
　　那男子着装华贵，面目高贵，抓着扇子瞧了她几眼。
　　“泽君哦？”
　　风盈盈转头过去，亦是有些难以置信。“二殿下……您怎在此？”
　　“我就是听小昕说了，剑斗里有风泽君，所以过来看一看。真的是你哦。”轩辕舒照收起折扇，朝前一步，微微一笑，“你这些年跑去哪里了，一切都好吗？”
　　风盈盈烦闷了，就该如寒无心一样，天天戴面纱就好了。这几年跟红尘彻底告别，也是完全没有任何心思了，所以也没戴。
　　“承二殿下的恩，泽君一切都好。”
　　他走得近了，下人们便全部退开了去。风盈盈亦是往后退了一步。“泽君，你当年不辞而别。这些年，我亦对你十分思念。”
　　“殿下，真是对不住。”风盈盈转过身来，“若是没有其他事，我还得给寒尊主送花蜜。”她懒得再理。
　　结果男子一个快步，双手一长，把风盈盈给围在了墙壁里，风盈盈手上端着个盘子，居然一下没逃开。“你可还记得，收复梁州，你就承诺嫁给我。此刻见了我，竟是这般冷淡？！”
　　“殿下早已妻妾成群，何必惦记旧事。”风盈盈只看地板。
　　“可我没有得到过你，岂能甘心？”
　　风盈盈正待发怒，只见天空飞来一个玉杯，不偏不倚砸中他的脑袋。“唉！”他被砸得吃痛，“谁？！”
　　“你是谁？拿开你的脏手，放开她。”
　　“你竟然敢跟本王这般说话。”舒照‘哼’了一声，弹出一指，有一道凶狠的灵水之流，朝寒无心掷了过去。不过风盈盈速度很快，荆火剑才出窍了一截，就拦住了那道灵杀。
　　“殿下！请您息怒。”风盈盈有些紧张。
　　“区区一个御水之神，本座倒是要看看，你神在哪里？”寒无心分毫不让。火族一向都不大喜欢水族和风族，主要缘由就是水族和风族的能为实在不太能跟火族神子们媲美，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她傲慢的语气里，带着对水族的贬低与嘲笑，“哈哈！”
　　“尊主，这是轩辕家的二殿下。”这确实不是好得罪的主。风盈盈又劝一句。
　　“那又如何？”寒无心不屑的很，“方才他在做什么？简直下流可耻。水族人就是骨子里没硬气，软骨头。”
　　“你说谁软骨头呢？嗯？呀，本王知道了，原来你就是寒无心？”“哈哈！”舒照高声笑了两声，“还以为皇兄在混沌方正里藏了什么神人才子，说是惊才绝艳，本王一直以为是个孤傲男子。怎么竟是你这般瘦弱女子。笑煞我也！”
　　“目光浅薄，井底之蛙！”寒无心双手燃出火焰，看起来是要发招了。风盈盈当真急了，大喝一声，“尊主，斗会在即，何必如此？得罪二殿下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怎的，你护着二殿下。当真余情未了，是吗？”寒无心那句话问出，也是酸得够呛。把自己尊主架子都给忘记光光了。
　　“你说什么？”风盈盈其实是受不了向汲理误解她的心的，所以一定也要争辩一句，语气非常认真，“我早就心有所属，十六年如一日地等她回来！怎么可能跟任何人余情未了呢？”
　　寒无心被她脱口而出、不假思索的话语说服，被那份完全不带作假的真情实感震动了，心有所属，十六年如一日，确实是这些年孤单的风泽君的写照。她不善言辞，也不是非常主动，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笨，但是她的感情却是真的。
　　饶是多次告诉自己决心忘情，那一刻亦仍是有动容。她好似受了伤的小鹿一般，有些慌张、又有点畏缩地，收起了眸子。
　　“泽君，你在等谁？”舒照好奇问上一句。
　　“和殿下无关。为殿下夺了梁州，早已各不相欠。”风盈盈伸手搬过寒无心的背，然后把她往里头推了过去。这一切动作非常自然，就连寒无心都没有说出任何拒绝的话来，“我们进去吧。”
　　就把轩辕家的二殿下给关在外头了。估计六界也就这个风盈盈和这位寒尊主彼此彼此的，胆子大到天边了。
　　寒无心看着风盈盈撩下了床帏，和她忙碌的身影，就感到一阵十分熟悉的心痛慢慢熬蚀开来。她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痛的心口，那些年被风盈盈照顾的日子，真是慢慢又清晰起来。
　　“寒尊主，你可以休息了。”
　　“劳烦前辈为我打理这些下人的事，我心中过意不去。”
　　“尊主不要行宫里的侍女服侍，是为了谨慎。泽君代劳数日而已，尊主不必记在心上。”
　　“我是有些累了。”寒无心抱着自己的双臂，慢慢站了起来。“几番辛苦，竟也生了想要放下一切，回去那人身边，做个平凡小女子的心思来。”
　　风盈盈听到这话，立刻变成了小木雕一樽，她淡粉色的薄唇微微抖了抖，“尊主心中有什么事比……那人更重要吗？”
　　“曾经在她眼中，我永远重不过她的国，她的道。”
　　风盈盈面色一沉，悔意满心。
　　“我不懂为何，有一日，她又离开了她的国，没有继续她的道。等在了那个被我遗弃的地方。”
　　“或许，她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真心，你早已重过了那些虚无缥缈。”
　　半晌，房间里再无一句话传出。风盈盈把她柔和的声音压得很低，“要如何，你才会再回去？又要怎般，你才愿再次执手？”
　　“我离不开混沌方正。”寒无心是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嗯。”风盈盈不愿相逼，她根本舍不得去逼小师妹，“那……也不能让那人去方正里，守在你身边吗？非要不得见你？”
　　“不必，其实我并不需要她。方正里有宁儿，对我来说，一切足矣。”
　　寒无心的话，破碎了风盈盈这十六年来的梦境。若是再无希望该多好，但此刻有了希望，却又要残忍地破坏了去。
　　风盈盈眼中立刻满载了伤心，真的是痛苦极了。为什么是愿心宁？为什么？她们怎么可以？这分明是背叛我！
　　心宁明明知道我们曾经彼此相爱，她当初甚至还特意来找我，要把真相告诉我。她怎会做出如此事来？为什么她们变得如此亲密？为什么是曾经相识的愿心宁？真的好难接受。
　　要怎么接受，自己最爱的人躺在了当初自己同僚的怀中？谁来告诉我，这要怎么接受啊？要如何视而不见？
　　哦，是哦。当初你自己呢？你又是怎么做得出，非要向汲理嫁给希戎臣的？你又是多么残忍地对待过她，霸占了她的第一次后，却做了个始乱终弃的假圣人！
　　风盈盈无法自处，每分每秒都在重复尝着那情伤，好似穿肠圣水对她的剐刑一样，撕裂般的狠毒。
　　但，为什么又不可以是愿心宁？愿心宁是真正的大护法，多强的本事，根本不是作弊得来的位置。愿心宁若再造化一个神位，就可以随意开启‘青云梯’，那是多么荣誉的地位。
　　你当初不要她，你的正义、你的世俗、你的大道，你的一切理由都在伤害她。如果愿心宁能够做到你做不到的，就能得了她的心。
　　而事实上，愿心宁确实是这些年，忠心不二地陪在了她的身边。
　　风盈盈的脸上再无任何情绪，仍旧是默不作声，微微做了一礼，离开了寒无心的房间。然而，她走出房门后，几乎是浑浑噩噩、跌跌撞撞一般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她背靠着房门，然后慢慢滑坐在了地上，就此再是一夜无眠，尝着这当初自己曾给过小师妹的一切。
　　不可饶恕，咎由自取。她在心底这样告诉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移情别恋咯，移情别恋咯~
　　剧透君：别理江导，别给她补分！


第84章第八节月圆人缺（6）
　　两日过，寒无心和妍谷晚在比斗中双双取胜，但雪如闲与靳半溪却是双双败阵了。
　　雪如闲与靳半溪一齐跪在寒无心面前，寒无心眼中凝了三千老冰，“你们两个！”
　　“尊主，属下技不如人啊！实在是丢脸了。”
　　“太强了。”雪如闲羞愧难当，“我神位级别真的够不上。”
　　寒无心叹了口气，“看来，剑斗必须要赢才能扳回败局。”她把眼睛转到了风盈盈身上。“你们都退出去吧，本座与风前辈有话说。”
　　等到房间里只剩风盈盈和寒无心两人，寒无心背过了身。道：“风前辈，我希望您能明白，我非常想要赢这一局。”
　　“我懂你的心情。”
　　寒无心又转过身来，走了两步，离风盈盈近了些，发觉她面容劳累，唇色发白，便问，“你为何面色苍白？比斗在即，你该不会身体不适吧？”
　　风盈盈怎么可能会告诉她，自己妒忌她和愿心宁到了夜不能寐的份上。立刻装起腔来，“比斗在即，泽君难免紧张。”
　　“南俞剑圣有何可紧张的？”寒无心又别过头来，“你当真身体无事？”
　　“无事。”风盈盈朝她一揖，“泽君会为尊主拼命夺胜的。”
　　“前辈剑法乃神乎其技。但灵流阶在仙位上。”
　　“是。”
　　“柳江谦臻神位已久，若是单凭剑斗，赢了一招半式。而倘若输在了灵力上，岂不可惜？”
　　“泽君只能扬长避短了。”
　　寒无心点点头，“无心愿抽出自身一根神骨，为前辈打通神脉回路。助前辈灵力今夜增入初神位。如何？”
　　风盈盈已经差劲的脸色，此刻噶白成纸，寒无心真的是不气死她不算完事。她浑身好似被人暴打了一顿一般，一时间居然抽不出一点力气来。“你……不……不可以……”“赢得比试对尊主来说，竟是这般重要，竟为此再断神骨？”风盈盈已经想不起来其他的事了，一股脑全要说了出来，她一挥手，“你左肋已少了一根，又要从右侧抽出来一根？你可知这对你自己身体来说，是多大的负担？”
　　寒无心盯着她的眼睛，又朝下看了看，然后眨了眨，半晌，忽然笑了一下，“哈！”一句，“原来你确实早已看出我是谁。”风盈盈本也想永不拆穿，但是那怎能可能。寒无心又道，“你道行太深，我也瞒不了你太久。”寒无心抬手揭开面纱，许久不见真容，一如初见般心动。粉面柔肤，精巧漂亮。她看到就那一瞬间，风盈盈双眼已是赤红，却是压抑在那。“什么时候露了破绽？”
　　“你是没有破绽，是我自己。”
　　“什么意思？”
　　风盈盈深吸一口气，呼吸间都乃颤抖，“是我自己，竟然对初次的见面的寒无心产生了非常熟悉的感情。我亦认不出你，可若是你的灵魂，我怕我是难以忘记，本能地会想爱你、护你。你中秋那夜来到鹤水灯畔，我始终没有揭开你的面纱，但已知道是你。”
　　寒无心把眼神偏向了别的一方。
　　“我当初真的是没有发现希瑶琴的那些事。害苦了你。”
　　“住、口！”气氛立刻就变得怪异起来。
　　“为什么我在南俞接到了你的死讯？”风盈盈颤声问道，“你可知我……我……”
　　“希家丢不起这人，王后与近侍有染，希瑶琴只能宣布我死了。”
　　“什么叫做有染？她这不是在污蔑你吗？在凤焰族，你我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寒无心扫过她一眼，“清清白白？那是你这般觉得而已，可凰主这般觉得吗？”“你我之间，确实又真的一清二白吗？”
　　风盈盈咬牙，“我……”
　　“所以，希家王后的位置，我是坐不下去了。”
　　“这是个假消息？但却真真骗了我十五年整啊！”
　　“如何？”寒无心冷冷道。
　　“风行舟在明华殿前，当着我面剜你的心，你之前一直身体多病，希家说你重病走了，你叫我如何不信？！信了这么多年，你却改名换姓了。告诉我寒玉柔是你娘？你叫做寒、无、心？”
　　寒无心面色转怒。
　　“你跑去混沌方正里，终于做了你最喜欢事，操摆政局，玩弄人心，弄得自己整日身临险境，天界风政中，处处树敌。可这都算了，你分明……分明是知道我回去了鹤水灯畔等你……你却真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让我等了这么多年！”
　　“又如何？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心里没有我了，是吗？”风盈盈声含悲苦，已经无法再隐忍压抑。“若不是那日我家中失窃，追了个贼跑去混沌方正，我当真百年、千年等不到你。根本不知你还活着的事实！”
　　“对，”寒无心点了点头，冷声道，“我心里没有你！早就没有了。哈！”“从你非要我嫁给小臣的那一刻、从你永远被动、从不争取、无比懦弱的推开我的时候，就没有了！”她告诉重复道：“没有了！”
　　应着向汲理的这声话语，是风盈盈滚烫的眼泪划过面皮。那是想压也压不下来，想憋也憋不回去的眼泪。
　　“那你为何，为何这些年都没有将‘火之宝’拿走？为什么那日去南俞救我脱离险境？又为什么，化作了一缕心魂小芙，陪在我身边？你不是不想我忘了你吗？汲理……”风盈盈说起这些旧事，只能让她自己再一次陷入浑身作痛的感觉，可她能怎么办，心意怕是再也传不过去了，曾经辜负至深，此刻也只能哀切恳请。“为什么非要说没有呢？既然……既然你没有死，为何，为何不回来我身边？我一直在等你啊！”
　　“为什么要说没有？为什么不回去你身边？哈！我是曾经爱过你！”寒无心声线若冰，“我曾经用尽我全部力气去爱你，爱着一个不肯给我幸福的你！”她无情的双眸看向了别处，没有再看风盈盈，“我蠢吗？风盈盈，或许在你眼中，你曾看不上我向汲理。我百般求你，千般爱你，什么都可以给你。可你呢？是，你是对我真心实意，但你懦弱的可怜啊！可悲啊！真心实意又如何？难道希瑶琴不是真心实意吗？你听好了！我向汲理不需要你们施舍爱情！由始至终，都是我去爱人，是我在给予。而若我当真不愿了，就谁也别想有！”“风盈盈，你知道吗？我火族的女子，没有孬种，要么坚守神之道，终身不动情之念。要么若是爱上了谁，都不可能如水族、风族女子那般低贱，我们是烈性的！倘若不爱，就烧成灰烬！有何可悲？又有何可惧？”
　　又是一道泪水顺着风盈盈眼睛流出，那是难以抑制的难过。往日清澈的双眸，此刻楚楚可怜又分外悲情，可那份十多年的寂寞，等不到的漫长，熬烂心肝的思念和今夜难得一见的真心真情，却得不到回应。“你不愿再回来我身边了？”
　　“当然不愿。”
　　“汲理，我当时，确实不知小臣他已亡故。否则……我会带你远走高飞的。”
　　“胡扯！”寒无心尖叫一声，“你说出此番话语，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你分明一直想着回到风行舟的身边，去继续你的天职。你蒙我剑元灵珠一事，也是大同小异。我向汲理在你眼里算是老几？排到哪里去了？带我远走高飞？我甚至从未听你说过一次爱我。”
　　“我爱你。”
　　寒无心一时间没有回话，拖了太长的时间，爱情之花早就因为缺了眼泪浇灌而干枯了。简单的三个字，却是风盈盈当初从未勇敢面对过的真心。
　　风盈盈从第一次动心到动情，心中从未背叛过向汲理，也从未停止过对她的感情。但她为成就她之所念，她之大义之道，也着实是扎扎实实地将向汲理伤了个彻彻底底。年少时候的向汲理曾盼着有一日风盈盈回心转意，会去鹤水灯畔居住，彼此牵手隐居。但当真风盈盈推开了鹤水灯畔的大门，向汲理却已经无心，不再回去。
　　“汲理，我非常爱你。我甚至不能肯定这是不是情人间的爱，因为也有很多时候，我会当你如同女儿一般去怜惜。汲理，跟你相遇时，我已经很大岁数了，这份感情对我来说，却是头一遭际遇，我亦不懂如何完全把握。但我知道一件事，就是不管你想找我要什么，我都想给你。即便你的幸福里没有我，我也要去实现。当初我难以背叛主君，这并不代表我不爱你。你莫要混淆了去。可明华殿一战后，我再也无法逃避我的真心，三百年从圣之路非常艰苦的修行，全部毁于一旦。我没有成就我的道，也没有得到我爱的人。我当初以为你已经羽化而去，剑元灵珠回位，主君让我留下，说要重新开始。然而，我仍旧放弃了南俞的职位，去鹤水灯畔等一个不可能再回来的你，难道不是因为我爱你？难道不是因为，我根本无法承受失去你？”
　　“呵，你说这些又有何用？早就于事无补了！当初让我嫁给小臣，你不过是为了自己心中的负罪感少一点点而已。”寒无心狠狠又道，“有人能替代你自己给我幸福，那你就可以有朝一日，走的轻松一些。圣女殿下。”“我心已无你，也不会再去鹤水灯畔与你结缘。你要么自己永远等在那里，要么干什么别的，不关我事。”“明日的剑斗，我一定要你赢。你若输了，不若就将鹤水灯畔的钥匙还来，滚出我的宅邸。”
　　“你……”
　　风盈盈刨白了自己的心，但没有求来一分情感共鸣。她很少见过向汲理心狠手辣、毫不留情的一面，尤其是对着自己。但向汲理是凤焰族的王后，现在又是混沌方正的一把手，她怎么可能是个软弱的愚昧者。汲理永远都把自己最好的给了她，乖巧和温和，痴情和天真，甚至在汲理自己法术和修为都已经远超风盈盈的时候，她仍旧放下一切姿态，却迎合，去让风盈盈觉得她愿意一直仰视她，永远只是服从师姐命令的小师妹。
　　因为爱让她变得那般柔软，那样可爱。可此刻，也因为无爱，她变得无所畏惧，变成了她真正的自己。
　　寒无心抬起面纱，盖上了脸，“自己考虑。”
　　“汲理，我真的受不了。”
　　“让你臻入神位，你居然觉得受不了。那么多人想求都求不来的事，也只有你，永远不懂珍惜。呵，不过这就是风泽君。”
　　“我不懂珍惜？”“我就是珍惜你，才受不了你伤害自己！”
　　“花言巧语。”寒无心摇了摇头，“谁不曾年少过，爱过错的人，伤了错的心？”
　　风盈盈难以苟同此句，“汲理，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年少冲动好吗？我不年少。我遇见你的时候，都已经二百七十五了，好吗？与你彻底分开那年，我三百整啊！”
　　“是，你不年少，可我是的。”寒无心绝情道。“真对不起。”“去考虑好吧。我等你消息。别太慢了。”
　　风盈盈被逼无奈，其实如果要真的玩心计，她是玩不过向汲理的。退出房间最后一步，尽管被拒绝了个彻彻底底，她仍旧无法隐藏她的爱意，那低柔的嗓音一如多年不便的温和，“若是太晚，就及时就寝。不要不睡觉好吗？”
　　寒无心飘来一眼，刚才才吵完架，风盈盈又来关心她，搞得她快要立场不坚定了。“我又不是小孩，我知道分寸。”
　　关上门，最终是一口怨气，叹在了心里，此番相认就是直接相绝，昔日温情再无半分，风盈盈知道再也等不到她的小师妹了，也只能心冷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彻底表白了。
　　快补分分！谢谢一直在支持的仙女们~


第85章第九节不战而胜（1）
　　风盈盈来到飞仙苑，递上了拜帖，很快就得见了柳江谦。
　　“是风泽君，瑶山一别已百年。想不到，多年未见，尔之风华不减当年。”柳江谦一身谦和，伸出双手，要将跪在地上的她扶起。“为何行这般大礼，起来说事吧。”
　　“情非得已。”风盈盈朝他再拜了一礼，“泽君此次前来，却有不情之请。泽君……恳请柳剑仙弃了明日之战。”剑仙的名称是因为柳家在六界的地位，他们素来是轩辕氏的贴身剑仙，所以即便臻入神位，六界还是习惯性叫他们剑仙。只要听见是‘柳家的剑仙’，一般六界的人还是都会高看一眼。
　　柳江谦“唔”了一字，“这场比斗，乃为家臣助兴，输赢也不是什么大事。泽君何须如此？”
　　“请剑仙输给泽君这一局，泽君愿输给剑仙一世。”风盈盈再次拜了一次。“并且，日后有剑仙的地方，泽君都不会拿剑。泽君求您。”风盈盈怕是一生很少这般求过谁，可她顾不了这么多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风盈盈抬起头来，她忍着声音。那份忍耐里，不仅有对向汲理的愧疚、同情、无奈，也有对自己一向傲慢尊严的折辱之感。“求您。”
　　柳江谦有些为难，“就算真的打斗，恐怕也说不好，我不会赢呢？”“你有什么苦衷吗？”
　　风盈盈点了点头。“我知这乃强人所难，也是舞弊行为。可是……可是那孩子太倔了，倘若她知我有半分可能，无法胜算，就要今夜抽骨助我入初神，铁了心，定要明日赢你。”“输赢对我来说不重要，或许对剑仙来说，也看得很淡。可她的命在我心里太重要了，我只能求您，求您败给我这一次，泽君愿意败给您一世，在您面前，永不拿剑。”
　　柳江谦对月看了片刻，“泽君，确实有些为难啊。”她被柳江谦从地上扶起，“你等我一个时辰，此事……我与二殿下商量一下。”
　　“二……二殿下？”风盈盈吃了个大苦瓜，这要如何是好？
　　“是啊，我确实是嵇家的剑仙，但就在日前，由千江王做主，让我辅佐二殿下。所以，二殿下算是我的新任神主。”
　　“啊……”风盈盈有些吃惊，璇儿也只能点头，为了向汲理不做傻事，她是什么条件都打算答应了去。“好吧，我等你消息。”
　　“柳江谦弃战？”寒无心小睡了一会，但到临近晨曦都没有等到风盈盈来，但听得这份消息，“难不成怕了风泽君的名头？哈！”她有些高兴。“打都没打，就弃战了。也不过如此嘛。哈哈！”
　　“恭喜尊主！”雪如闲亦是开心抱拳。“我方正尊主真乃神威在上！”
　　“我赢了！”“走，我们吃大宴去！”
　　“要叫风大人吗？”
　　“好，去叫她吧。”
　　不过寒无心带着三个手下吃完了大宴，也依旧不见风盈盈。她们与嵇昕辞行后，才看到风盈盈原来已经等在了外头。
　　寒无心被她叫来一片空地，“看来你这次没有用武之地啊。”
　　风盈盈点点头，“心宁对你真的很好，受了这么重的伤，今日居然赶过来接你。”风盈盈瞧她此刻已经得胜，那双可爱的大眼睛里是充满得意，也算是安了心。然而，愿心宁挺着重伤不修养赶过来，此刻自己心下已经妒到无法可妒了，就算把心和肝都吐出来都没用了。愿心宁就是要对她主子这么好，风泽君，你能如何呢？
　　“宁儿来了？她……真是的。唉！”寒无心明显是忧心的，“怎么不好好休息。”
　　“她不是说过三日不见，她就会来吗？”风盈盈无可奈何。这么多年过去，自己位置被他人顶替，也是理所当然吧。
　　“我这不是正要回去吗？”寒无心双眸里的埋怨，分明是挂心愿心宁的。风盈盈是完全看不下去了。
　　“你曾说，若我赢得比赛，无论找你要什么，你都给，是吗？”
　　寒无心眉头拧了起来，她的语气有些不客气，“你这次真是捡了个便宜。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我希望你不要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来。”
　　风盈盈盯着她的面纱，“不，不会。”
　　“想要什么？”
　　“一日。”
　　“什么？”
　　“明日，你用向汲理的身份，来鹤水灯畔陪我一日。自此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
　　寒无心的大眼睛转了个圈圈，“若我不去，你奈何我？”
　　风盈盈苦笑一下，点了点头，“奈何不了。我希望你独自前来，但你若是非要带人，我也一样奈何不了你。那……”她低柔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只等你一日。你来或不来，由你自己决定。”
　　寒无心又扫了她几眼，“嗯。”
　　“尊主？”愿心宁找到她俩，“请您不要再耽搁回程了。”
　　风盈盈又道，“多听心宁的话吧，快回去吧。”感觉风盈盈又回到那个喜欢把自己幸福拱手让掉的大师姐时代了。
　　寒无心欲言又止，终还是一言未发，转背离开。
　　“风大人，您不一起回方正？”
　　“不，我不是方正的人。”风盈盈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背，同样，看似非常潇洒地消失了身影。“请了。”
　　愿心宁眨了眨眼睛，转头跟上寒无心的脚步，“尊主，您没有和她相认吗？”
　　“相认了。”
　　“那……她怎么不跟您回方正？”
　　“因为我不乐意。”寒无心加快了脚步。
　　愿心宁看着前方的寒无心，又看着方才风盈盈站的位置，暂时没理清楚头绪。
　　作者有话要说：
　　剧透君:好好，明天约会一天。再连个玻璃里的糖都没有，江导可能会被群殴。


第86章第九节不战而胜（2）
　　风盈盈其实没有任何自信向汲理会来鹤水灯畔。她抱着双膝坐在露台上，看着前方飞来飞去的仙鹤，一直发着楞。
　　忽然，咚咚咚的三声，门被拍了响。
　　风盈盈深深地吸了口气，连忙去到大门前，拉开了门。见到的是雪如闲戴着面纱，站在门前，她朝风盈盈点了点头，风盈盈又看见前方一辆飞车停在树下，车帘上是用尊贵紫色印着‘混沌方正’四个大字。她有些紧张地盯着那帘子。
　　向汲理掀开那车帘朝外看了一眼，她今日确实没有戴面纱，也就是应了风盈盈的那句话，‘用向汲理的身份’回来陪她一日。风盈盈真是迅速跑了过去，扶她下了车，向汲理走过雪如闲身边，轻声道：“你不必进来。”
　　“属下明白了。”雪如闲就等在了外面。
　　“那你今天想做什么呢？”向汲理看着风盈盈关上了大门。
　　“是呢？其实……我没有想好呢。”风盈盈把她领进了屋子里。“要不要等下去镇上玩呢？”
　　向汲理微微叹了口气，“有什么好玩呢？其实这两日一直在赶路，我觉得很累。”
　　“那你不如回房休息？我叫你起来吃午膳？”
　　向汲理莫名其妙地看着风盈盈，“你让我过来陪你，就是要我来品尝你的厨艺？”
　　风盈盈微微扁了扁嘴，“进步挺多了。”
　　“好吧，我没有吃早膳，你去弄吧。”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有进食吗？”风盈盈把她领进大厅，倒来一杯粉粉的仙浆水，“那我去弄吧。”
　　风盈盈似乎很愉快，她的脚步轻快地奔去了厨房。向汲理看着她的背影，当真是面色大变，她回过头来，望了一圈这厅堂里的摆设，心口一痛，双眼哗地一下就掉出眼泪来。
　　鹤水灯畔曾经是她向汲理一生用尽力气去追求风盈盈的一个梦境，永远求不得、永远不成真，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又是顺理成章、又是突兀至极的成了现实。
　　那就是自己的年少时候的情梦，能与那位剑道圣手风泽君永远隐居此地，过上一种让人羡慕的日子叫做：你眼中有我，我眼中有你。
　　那日用寒无心的身份，在中元节回来鹤水灯畔的时候，自己的心情根本没有这般激动。当时想回来看一下原因有二：之一是中秋乃是风盈盈的生日，她虽然不大庆祝，但好歹自己心中惦记着；之二是当时风盈盈说有人会来鹤水灯畔陪她过节，所以有好奇、也有妒忌，就来看了一眼。谁知风盈盈说那人在她心里陪她。
　　此刻已经与风盈盈相认了，竟然怎的又开始念着这边的事，难不成又要动情了？
　　向汲理神速用手帕擦掉了那些眼泪，然后生生地把情绪全部压了下去，不能再爱她了，不能再继续，也不要再给她希望。她终于恢复了平静。过了一阵，风盈盈端来一份早膳，笑眯眯地看着汲理，给她享用。
　　“风扯扯，你又在厨房吃过了是吧？”
　　风盈盈又是一笑，“我晨起吃过了。”
　　“你也不要下人呢？”
　　“不需要。”
　　“金银不够用吗？”向汲理装作不经意道。
　　“如果不够怎么办呢？”
　　“你房间里的密室里，我放了一些金银。是不是一直没发现？风笨笨。”
　　“这又是个什么名？”风盈盈的嘴角抽了抽，但她心里甜丝丝的，根本不是责备向汲理给自己的那些个‘爱称’。“我发现了的，可是还是不够，怎么办？”
　　向汲理看着盘中的食物，“我再着人捎点过来吧。你之前买了那么多名贵首饰，都瞎用花掉，还不如请个下人在这里伺候你。”
　　“我胡诌的，哪里用得完？还有十多箱金银没有开封过。”风盈盈回答。
　　“果然是胡诌的。”
　　“我没有你那么大手大脚花钱。”
　　“我怎么大手脚了？”向汲理有些不悦。“我几时大手脚花钱了？”
　　“我也不知道，用金子去买布偶，用神盾编了个头绳，好像都不是很便宜。”风盈盈闷闷道。
　　“那你买那么多细软珠翠呢？那一袋子，比整个小容州都要贵！活该家里遭贼，八成是珠宝行老板自己扮的贼吧。”向汲理当真有些不悦，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算账’？
　　“那谁叫我家中就是如此富裕。”风盈盈偷瞄了向汲理两眼。
　　“哼。”
　　“我……”
　　“什么？”
　　“我前妻留下给我大笔遗产，我享之不尽。”风盈盈双眼朝上看，憋着一脸的笑。向汲理真是伸过手去，双指狠狠掐了一把她手臂上的肉，惹来风盈盈一声大叫，“哎哟，好痛！”
　　“什么你前妻？你什么时候成亲了？什么遗产，她死了吗？”
　　风盈盈又怔怔地看着她，忽地皱了下眉头，“我在梦里娶了她无数次了。”
　　“你在心里惦记别人的妻吧。”
　　“犯法了吗？不知《轩辕章律》有没有规定，亦不知《希氏法典》有没有指出，不准惦记别人的妻？这惦记惦记，要受什么刑罚？”
　　向汲理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就笑了一下，“鹤水灯畔是金屋藏娇，你是小白脸吗？”
　　“是呢，我被当成小白脸一样养着，好气哦。本来想着不如开个学堂，跟姬红泪一样，收一些门徒，结果我前妻给我留下这么多钱财，我没心情吃苦劳作了。平日里写几部剑，够我花的了。”
　　“真的吗？”
　　“不是真的，”风盈盈低了声音，那一下是脸色大变地沉了下去，“是我心已死，根本想不起别的事。行尸走肉，日复一日。”
　　向汲理瞧她一下又换了脸色，自己的心情也是跟着急速掉了下去，抓着她的袖口，担心地喊了一声，“盈盈……”
　　风盈盈一下又恢复了平静，“不过现在没事了。”
　　向汲理缩回了自己的手，“如果你本分也就罢了。买了那么多首饰，然后轻易送给别的女子。”向汲理假笑一下。
　　“什么别的女子，我送给了你啊。”
　　“你分明是送给了‘寒无心’。”
　　“可你不就是‘寒无心’？”风盈盈高声辩解一句。
　　“可那时候你并不知道我就是寒无心，你分明就是送给别的女子。”
　　风盈盈抿了抿唇，“你这叫我怎么解释？你该不会连自己的醋都要吃吧？”
　　“谁吃醋了？你是不是时常做这样的事？拿着我的钱，给别的女孩买东西？”
　　“汲理，我没有。”风盈盈只能切切又辩。“真的没有。就只送给了寒尊主，也是因为当初觉得她长的好像你。”
　　“真的很像吗”
　　风盈盈气急，“不就是你吗？！”小师妹还讲不讲道理了！
　　“那是不是长得跟我有点像的，你都要送一个小容州过去？”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多看两眼，大概会吧。”
　　“你！”
　　风盈盈又道，“这也不行？那你又不让我去见你，我要是见到有点像的，多看两眼安慰一下我自己，不行？”“那长得再像，也不可能比你好看吧。这神域也找不到谁比你更好看吧？真是的！”
　　这话还算中听，“我吃完了。”向汲理把筷子一停，久违的，心中有些小小甜蜜。
　　“哦。”风盈盈就又端起碗碟，走去厨房了。
　　向汲理看着她的背影，她有些动摇了，还要不要继续对风盈盈绝情？要不要让盈盈来方正陪自己？可我已经不似从前，给不了她多少幸福了。若是自私的让她回来我身边陪伴我，最终，岂不是又要伤她一次心。
　　我可怜的师姐，若我当初不那样引她动情，今日，她仍旧是莲花座上的清高圣女吧。害她相思，自己又没本事让她幸福，我到底在做什么了？
　　“你怎么了？”风盈盈看着一手撑着头的汲理。
　　“你是做下人做上瘾了？自己一个人住这里，都不请一个侍女，搞什么鬼！”向汲理又重新坐好，故意道，“呵，你身上沾了厨房的味道，去换身衣裙吧。”
　　风盈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没有挣扎，“好。”
　　瞧见又换了一身衣裳的风盈盈，向汲理走进她的房间，微微一笑，“我给你画个妆吧。”
　　“我没有胭脂水粉。”
　　向汲理的脸有些僵硬，“你……之前不是也会用一些的？难道连盘黛粉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甜蜜蜜了没。。


第87章第九节不战而胜（3）
　　风盈盈歪过头来，“干嘛，我不画眉毛很丑吗？”
　　向汲理抿了抿唇，心道一句，你果然不懂什么叫做新房勾眉，爱到情浓。风盈盈伸出两只手指戳了戳自己的眉头，向汲理捉起她的手，“做什么呢？”
　　“调整一下我的眉头，是不是歪了？”
　　“噗嗤——你真是要笑死我。你去折一只桐树的小树枝吧。”
　　“哦？”
　　“快去。”
　　过了一阵，风盈盈折来一只小树枝，向汲理将双手并在一起，握成拳头，紧紧握住了那根树枝。她微微闭了闭眼睛，念叨了几句，然后又打开手掌，“成了哦。”
　　“成什么？”
　　“眉笔啊。”向汲理摇了摇那小树枝，“我刚用我的火术烧的，来，试试颜色。”
　　“你的火术还能干这个？”风盈盈惊奇惊奇。
　　“火术与水术多半都是控温。但凡与温度有关的，我全都可以办到。熏一只小小眉笔，没什么的。”“你坐下吧。”
　　风盈盈听话坐下，向汲理捧起她的脸，正要下笔。风盈盈离她这般近，闻着那温和的体香，就是忍不住了，“我能不能再问你一次？”
　　“什么？”向汲理很专心地给她描眉。
　　“我……”风盈盈盯着她的眼睛，又期待一般道，“我们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汲理给她描完左边，又描右边，“风前辈，别忘了，今天我来陪您，只是对您剑斗比试取胜，许下的一个交易。”
　　风盈盈脸色一白，知道是无法再继续。
　　向汲理停下笔，看了看她秀气的脸孔，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勾勒，“画好了。你看看。”就把风盈盈推到铜镜前。
　　风盈盈瞧了瞧，“分明一样嘛。”
　　向汲理将眉笔放下，“好吧，一样。你天生丽质，没什么好画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风盈盈点了点头。
　　向汲理眼睛眨的飞快，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气，不要气，她就是这自以为是的德性。
　　“谢谢你，感觉好像真的成亲了一样。”
　　听她这般说，汲理又难过了一下，“你怎么总是这样？明明什么都懂，却装得一无所知一般。”
　　“因为……”风盈盈顿了顿，“我的真心，对你来说，已无意义。又何必再说那些情话，都早已进不去你的心里。”
　　“嗯。”向汲理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去集市上看看吧。”
　　“可我之前问你要不要去镇上，你说这两日赶路觉得累，我以为你要睡觉去了。”
　　“让你换衣服，给你画眉，是为了看我睡觉吗？走吧！风笨笨！”向汲理确实觉得劳累，但只有今天一日，她还是不太想浪费掉的。
　　毕竟，从未和风盈盈牵过手，今天这一日，何尝不也是在补偿当初的自己。
　　灵马飞车上。
　　“所以，你不用天天上朝？没见过你上一次天界朝会。”
　　“我不用去。陛下有时候会直接从青云梯上下来找我。”
　　“这陛下对你甚是不错啊。”
　　“他不敢对我不好。他非常依赖于我。”向汲理挑了挑眉头，看起来很自信。
　　“你今日的成就和地位，我很为你高兴。”
　　“谢谢。”
　　风盈盈又是无害的一笑。她很平淡地问了一句，“不知‘神盾’是否需要归还给你？”
　　向汲理看了一眼风盈盈的发结，把头偏了过去。“送给你这么多年了，现在要还做什么？我哪有那么小气？”
　　“我不是说你小气，而且，我一个隐居的人，哪里需要神盾啊？反倒是你，隔三差五地那么多事情。”
　　“不必。”向汲理快速答道。
　　“可是，汲理……”
　　“不要再说这件事了。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有退回来的道理？你看不上我送你的东西是吗？”
　　“不是。”风盈盈其实心中担心，“我怕你受伤啊。”
　　“没什么好怕的。关于神盾，不要再跟我多说了。”
　　“你……”
　　向汲理直接把脸偏到另一边去。她怎么可能会告诉风盈盈，神盾原本是一件雪白的软甲，抽出来的神丝也都是白色的，那些红色的丝缕是自己加进去的，为的就是——永远也不要断了和她的红线啊！怎么可以退回来！
　　车马一停，风盈盈先跳了出来，结果向汲理一脚踩空，风盈盈是猛地伸手才没让她摔着，向汲理扑进了她怀里。
　　“扭到脚了？”风盈盈紧紧地抱着她，感受到对方不慢的呼吸和心跳。
　　向汲理站了稳，只是被吓了一跳，“没有扭到。”
　　“你这车太高了，得把高度改改。你脚没那么长。”
　　“你脚才短呢！”向汲理把她一把推开，然后往前走去。“你才是短腿猫。”
　　“我又哪里不对了？”风盈盈看了雪如闲一眼。“确实是容易摔着她。”
　　“我不知道。可我感觉尊主恨您，您横竖就都不对。”雪如闲摇头。
　　“啊？”风盈盈的脸成了小苦瓜。
　　“尊主昨晚可是一直在大声说着‘这个风盈盈算什么意思！让本座陪她一日是什么意思？本座又不是陵青苑的女姬！’之类之类的话语。”
　　“那她今日还来？”
　　“是的，宁大人劝了好久。”
　　“心宁啊……”
　　风盈盈跟上了汲理的脚步，逐渐进入热闹的集市之中。
　　她看着向汲理的手，便凑到她耳边，“我能不能牵着你的手？我怕弄丢你了……”
　　“嗯。”向汲理倒是没有拒绝。所以两人便牵着手走入人流中，“带我看看你平时都喜欢逛哪里吧。”
　　“那，先去酒馆咯。”风盈盈喜上眉梢。
　　向汲理点了点头，“是呢，我真是想多了。你爱去哪里呢？你个风酒桶！”
　　“那不然去珠宝行？”
　　“还有呢？”
　　“美娇的豆腐店。”
　　“美娇是谁？”
　　“豆腐店的老板娘。”
　　“是不是很漂亮？”
　　“七十多的凡人，可能在神域人的眼里看来，面容有点出老吧。”
　　“哦。”原来是一个老太太，放心了。向汲理道，“那我们去喝一碗豆腐花？”
　　“好！”风盈盈猛点头。
　　她俩是双双坐进了美娇豆腐店，美丽的厨娘端起袖口，娇嫩如水的声音喊道：“哟，我美丽的风姐姐来了。姐姐好久没来了，难不成去别家吃豆腐去了？”
　　“呵呵，我这不是来了么？”风盈盈温和一笑。
　　不过风盈盈的那个秀气笑脸在向汲理的眼中非常形象扭曲，她眯起眼睛，瞅了瞅那女孩如花似玉的容貌，和诱人的身材，“你不是说她七十多吗？怎么看起来这么年轻？怕是已经坐化成豆腐仙了？”
　　“杜美娇是的呀。她就在那边收账。这位是她的女儿，叫杜楚楚。”
　　“风姐姐，这位小姐是谁呀？”杜楚楚甜甜一笑。端来豆腐花。“有些面生哦。”
　　“这是我的小妹。”风盈盈笑答。
　　“远房小妹。”向汲理补充，“非常远的那种。几乎没有什么关系了的那种。”
　　“呃……汲理……”
　　“哦！呵呵。”杜楚楚又多瞧了她一眼。
　　“楚楚，你哥是不是叫做杜凄凄？”向汲理语气有些不善。“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叫杜惨惨？”
　　“我哥不叫杜凄凄啊？也没有妹妹。”
　　“凄凄楚楚惨惨，挺配的嘛。干嘛不叫？”
　　“喂，汲理！你胡说什么呀？”风盈盈一把拽了下汲理的袖口。
　　“这都是些什么名字？我最讨厌这种叠名了。”向汲理盯着风盈盈。
　　“我也是叠名。你很讨厌我的名字？你之前没说过啊。”风盈盈不知所措，“难怪，当年那个水清清……”
　　“你还好意思提！”
　　“我……”
　　向汲理见到楚楚和盈盈是双双尴尬，心情好了一些。怎么可以对别的女孩摆出笑脸，尤其是在我面前，风盈盈太没有眼力价了！她只能对我温柔，对我笑！又故意气我是不是？其实，风盈盈倒是无心的，主要还是向汲理一边说着自己绝情了，一边又爱得放不下，自己心里头喜欢盈盈，就也看谁都觉得谁都要跟她抢。
　　她捧起豆腐花碗喝了一口，“不够甜。风姐姐，这不够甜！”
　　风盈盈眼皮直跳，“楚楚，你帮我加些蜜糖好吗？”
　　“哦，哦！好的。风姐姐。”
　　向汲理听这个什么凄凄楚楚又叫了一声风姐姐，是立刻赏了风盈盈一个眼刀。“在这一块混的挺熟的呢，风姐姐。”她的语气变得非常怪异，几乎是捏着鼻子叫出‘风姐姐’三个字。
　　“那不喊我姐姐喊什么呢？如果我告诉她们我的实际年龄，她们叫我风祖奶奶都不够的，我就是偶尔来买块豆腐吃……”
　　“呵……”向汲理又笑了起来，她一手撑着脑袋，看着盈盈的秀脸。“傻样呢。”“鹤水灯畔住的还习惯吗？”
　　“习惯了。毕竟也住了这么久了。你呢？混沌方正如何？”
　　“挺好的。”她们喝完豆腐花，便朝前走了出去。“说起来，小容州是瑶琴的王土。”
　　“是的。”
　　“原本是向周氏的，后来我出嫁时，送入了希氏。”
　　“嗯。”
　　“看来你对此没有太多介怀？我方才想说，你若觉得是瑶琴的土地，住的不舒服，我大可背后周旋一下，重新将它纳回向周氏。”
　　“你这话说的，”风盈盈回道，“我哪里会在乎这些事。而且……”风盈盈一下又没了声音。
　　“而且什么？”
　　“没……没什么。”
　　逛到下午时分，风盈盈将她带回鹤水灯畔。回程中，向汲理已经在车上熟睡过去。风盈盈就将她抱回了卧室。
　　风盈盈探着她的额头，感受那略微的高温，难过道，“还是这样，一到下午就容易发低烧，必须休息。我也不知你这些年到底过的好不好。可我……却没有资格陪你。没有资格再爱你。”
　　不过向汲理听不到。
　　风盈盈吻了吻她的手，“对不起，当初那样伤了你。如今你不肯回来我身边，这是天经地义。我知再也没有机会补偿你，我离开后，只求你照顾好自己。”
　　风盈盈没有离开她的床头，到了傍晚，向汲理醒过来后，揉了揉困顿的眼睛。“说是陪你一日，结果我睡了半日。抱歉哦。”
　　“你若下午不睡，我才会担心。”
　　“呵呵。”
　　“我很高兴。”
　　“是吗？”
　　“嗯。今天我很满足啊。”
　　“那就好。那么，与风前辈的交易，就此结束了。”向汲理掏出面纱，慢慢戴好。
　　“一日难道不是十二个时辰？”
　　“你想让我陪你过夜？”
　　“不不不，”风盈盈摆了摆手，“回去吧，你早些回去吧。还惦记心宁吧。”
　　向汲理顿了顿，明白风盈盈可能已经完全误会了她和愿心宁，不过她没有在这点上做出解释，“是的，她在养伤，我想回去看着她。”
　　“好。”已将痴情付薄幸，风盈盈到了此时此刻，三寸心房全寒了去。知道再无希望，也不打算追逐了。
　　将汲理送出门口。也没有问一句，你还会不会回来，我们还会不会再见。仅仅道，“保重了。”
　　“风前辈，请。”寒无心登上灵马飞车，绝尘而去。
　　风盈盈望着那远去的车行化作一个小点，再无踪迹，才慢慢地蹲了下来，双手搂住了自己。坐在大门前近一个时辰，让夜风吹散自己麻木的心。
　　鹤水灯畔的今夜，依旧只有孤单对月的自己。她回房开始收拾行装，又将鹤水灯畔打扫了一遍。
　　次日午时，有两位男子来到了鹤水灯畔。
　　“泽君，多给了你一日，你该履行约定了。”
　　风盈盈关上了鹤水灯畔的大门，点了点头，“是的。二殿下，请。柳剑仙，请。”
　　“请。”


第88章第九节不战而胜（4）
　　寒无心没有想到是，她用她的无情去伤害风盈盈，也就会伤到根本还在痴情的她自己。
　　那是两日后，寒无心收到信使送来的一枚宝盒。
　　愿心宁接过那盒子，不知什么宝贝，看不出究竟，就问，“尊主，我打开看看？”
　　“嗯。”
　　愿心宁将那盒子打开，发现里头是一片手掌大小的铜钥匙。退情、还匙，怕是心已寒，人去楼空了。
　　“这是什么？”
　　寒无心突然站了起来，几步上前，然后抱过那盒子。“她……”
　　“什么？”
　　“风盈盈离开鹤水灯畔了。”
　　“这……”愿心宁有些惊讶，“为什么突然离开？”
　　“这样好……这样也好吧。”寒无心点了点头，她将那盒子放回桌上。她的眼睛眨的很快，好像很不安一般，“我确实是说了，她若输了比赛，就将钥匙还我。可她赢了，还要如此！前两天叫我去陪她一整天，才转眼，就把钥匙退给我！哦，是了，她确实是说过，若我陪她一天，她就不会再纠缠！存心怄我！”她猛地一锤桌板，是咣地一声巨响，“风盈盈当真是存心怄我！”
　　寒无心好似生了大气，她有些喘，往前走了过去。
　　“尊主？您没事吧？”愿心宁也跟着站了起来。
　　见前方寒无心还没走几步，大概五步不到，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让她的面纱全染红了去。那是啪地一下，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尊主！”愿心宁被吓个半死，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尖叫道，“尊主啊！来人啊，传医官啊，来人啊！”
　　大概一个时辰后，脑袋被医官扎了几针的寒无心一脸恼怒地醒来，愿心宁守在她的床边，自己也没办法好好养伤。“尊主，您这是……您……您此番大悲大怒的，怄这么大气，是要做什么啊？”
　　“我怎么了？”她想了想，又见愿心宁眼中有气，“我偶尔晕倒一下，你不早就习惯了吗？”
　　“偶尔？您这次吐血了好吗……您多久没有发作过这病了？唉呀！”
　　“你以为我喜欢这副病恹恹的身体吗？”
　　“算了，不说了。我这就扶您去神池疗伤吧。”寒无心抬手，自己把脑袋上的一根针给拔了出来。愿心宁连忙捉住了她的手，“我来！我来！这是针啊！”
　　“哦……”
　　寒无心泡在药池里，感受暖暖灵流，渐渐放松。
　　愿心宁蹲在神池旁，看着地上的小石头，“我去找风大人回来，成不成？”
　　“去哪里找呢？何必呢？”
　　“既然已经跟风大人相认，为什么这次，不跟她重结连理？把一切都告诉她，她那般爱您，你们还有机会在一起的。”
　　“呵，爱我？”寒无心慢慢泡得深了一点。“爱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处呢？相认又能如何？她其实早就看出我是谁了。可我对她绝情，她也爱不下去。”“这不，终还是把钥匙还来了。恨我这十五六年的，不去看她一眼，觉得我骗了她我还活着，自己潇洒快活，在方正里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让她一直孤身寂寞在鹤水灯畔等着一个不归人，忍受折磨。呵呵。”
　　“尊主，您何苦啊？您明明就放不下她。”
　　“我们不能再在一起了。跟着我会有什么样的日子过，宁儿，你最懂了。”
　　“可是……”愿心宁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的，刚才突然一下接受不了，但此刻也觉得无妨。她已知道我在这里，知道我是谁，现在离开了。这样也好，我又为何不给她希望，却又盼着她等我。这也不对。就这样吧，就这般吧。”寒无心闭了闭双眼。
　　愿心宁看着她飘在汤池里的头发，面上有愁容。“风大人和那人不同，您知道吗？风大人至始至终，心中都是爱着您的。纵然是曾经有过世俗偏见，封建层压，可不似那人，背叛心宁的感情，去爱别人。”
　　“您怎会不知晓，聪慧如您。”
　　“我根本不聪慧，看看我把自己的日子过成什么样子了？根本离不开混沌方正，不是我就喜欢弄政。这些年没她还不是照样过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寒无心疗养结束，从那神池里站了出来。
　　愿心宁端来鲜花茶，“心宁已经没办法了。您喝这个吧，心宁希望您心情好起来。会一直陪伴您。”
　　寒无心笑笑，“在我心里，你已如我小妹一般。”
　　“我比您大，好吗？您总宁儿，宁儿地叫，我怪难为情的。之前，我失忆了，现在恢复了好吗？”
　　“宁儿？”
　　“嗯？”
　　“你看。你喜欢被我这般叫。”
　　“又算计我！”
　　“想起一切的感觉如何？”
　　“一场大梦。还是面对现实的好。不然，又被插两刀，到时候谁来陪您泡药池？那几个没用的神官吗？我得跟陛下说说，送几个得力点的才行啊。”
　　“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仙女送长评啊啊


第89章第九节不战而胜（5）
　　让愿心宁觉得有点麻烦的是，寒无心的咳嗽，从那一天开始，就没有停了。虽然不是很重，但断断续续地，快三个月，人是越发消瘦。
　　“这些年来，您至少是一直知道风大人的消息。她突然这样蒸发了，您是不是心里受不住？”
　　“我有什么受不住的？”
　　“好，从那天知道钥匙被退回，到现在还是这样。这些年，您那旧疾是有时候挺麻烦的，但没有这般过。”
　　寒无心坐在窗台前写着什么东西，“入冬了，天有些冷而已。”
　　“不，”愿心宁摇了摇头，“我求您面对自己的感情好吗？您根本还是舍不得的。不管她来方正陪您会有什么日子过，她大概没得在鹤水灯畔那样清闲，或许为您的病而忧心，不管那结局是好是歹，也至少在您身边啊。您这样瞒着她多少年了，好，现在瞒不住了，还要继续瞒！一直逼到让她寒了心，离开了鹤水灯畔。您又这样思念她……”
　　“我不思念她。”寒无心立刻打断了愿心宁。
　　“您还要这样说！”愿心宁有些着急，“您是不是非要把心和肝全都咳出来了，才肯作罢？”“您这样，也是在抛弃心宁啊！”
　　她终究停了笔，瞧着愿心宁。叹了口气，“唉，”“宁儿，今晚去看一眼吧。”
　　“看什么？”
　　“鹤水灯畔。”
　　愿心宁点点头，有些疼心道，“嗯。我陪您。”
　　（从现在开始，戴面纱的就写寒无心，没戴面纱，就写向汲理了。至于愿心宁，就跟着她的尊主，排队整齐。尊主戴则她戴，尊主怕热，则她亦不戴也。哈哈！敢不服？小心江导又派她心上人来捅刀！）
　　愿心宁和向汲理结伴来到鹤水灯畔，向汲理拿出钥匙打开大门。屋内四处灰尘，知是无人打扫有些时刻了。向汲理四下打量片刻，又见愿心宁提来一个灯笼挂起。
　　走到露台前，湖面很冷，簌簌地，飘落第一片雪花。湖面表层开始有些结冰。
　　向汲理走向风盈盈的房间，然后，从披风里，拿出年少那一对人偶，将她们放在床上。“我找到她们了，又把她们挖出来了，你放了三个防腐的法术，还要骗我说早就坏了。飞来峰上那一颗奇怪的树，被风刮的只往南长。我就怀疑你埋那里了。究竟为什么我这般想，毕竟你来自南俞，喜欢往南吹的风，也总爱看着南方。”
　　看着剑架上的崇煌剑，她慢慢走了过去，取了下来。不禁又握在手中，反反复复，好似难以腻烦一般，看了又看。
　　“师姐……你在哪里啊？”
　　她并没有做好哭泣的打算，还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睛里不断地涌出来。她非常劳累，这数个月的彻底失去风盈盈的感觉，打击得她精力消耗很迅速。
　　向汲理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无法忍受风盈盈的离开，但若是能知道她的消息，或者远远能看到，其实都足够她安慰。所以那时候她嫁入凤凰家，风盈盈一直在她身边，她可以忍受那些‘求不得’的痛苦。但她也早就知道，倘若有一日，风盈盈彻底消失，或者死去，倘若是再也不得一丝一毫的与她红尘之牵绊，她是受不住的。
　　但事情是自己做出来的，自己告诉风盈盈自己已经无心了，绝情了，所以风盈盈这一走，她其实有感觉自己很可能会熬不下去。也不知如何是好。
　　她此刻没戴面纱，的确看得出来她形容异常憔悴，唯独双眼宛如淬炼过的黑耀石一般，神色相当有力。此般病态面孔，却有着不太相符的眼神。只怕是心中还有梦，却被现实的残酷完完全全桎梏住了。
　　“你在哪里？”她无声地在心底低低喊起。无数次地喊话，从未发出过声音。谁也不会听见，谁也不会在意。所有苦楚，只留给卑微的自己。“回来好吗？”
　　“汲理没有一次，是真心要赶你走的。”“你自己一个人去了哪里？够不够盘缠，汲理真的好担心……”
　　“回来好吗，汲理这些年，真的好孤单。”
　　“盈盈……”
　　夜深的时候，愿心宁等了许久，房间里没有太多动静。她进来房间的时候，汲理已经这般一脸泪痕地睡着过去。心宁有些疼心地找来湿帕子给她擦了擦脸，慢慢扯开了向汲理手中的剑，重新放回了剑架上。
　　她将向汲理拢入被中。然后走到了露台处，正合上那房门。忽地，发觉有谁，拍了拍一只仙鹤的翅膀，仙鹤飞走后，那人站在了露台上。“谁？！”
　　那女子转过头来，她的长发扎得很高，仍旧垂到了背上。她眸若皓月，鼻梁高挺，薄唇温淡。身材笔直，背上绑着一把血红的长剑。伫立在夜风中，让皎皎明月借了她的柔美，印了一地迷醉。
　　“风……”
　　“心宁，她怎么了？”风盈盈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快步走了过来。
　　她们两人坐在隔壁。
　　“什么？！”“你是说，她若三日内不回去泡那药池，就会活不下去？”
　　愿心宁点了点头，“我猜想，这是她一直不肯与你牵手的最终原因。因为就算相认，你到头来还是要看她离世，她应该不忍心再伤你一次。”
　　风盈盈用指甲抠了抠自己的手掌，为求听得清醒。“她的病怎么会重成这样了？那希瑶琴当初说她病情加重，是实话？我都分不清了。”
　　“十六年前，剑咒就已经散进她四肢百骸了。如果没有混沌方正，她确实是活不下来的。”
　　风盈盈张了张嘴，“那这些年……”
　　“有一些是我听银寻讲的，毕竟凰主那时候已经开始不信任我。所以，我当初确实以为王后在明华殿上就已经不成了。但其实不是的，事实上，凰主最终带她回三惜殿，本想孤注一掷去救王后，听说拿出了凤焰族的瑰宝‘凤血归’，以及，希戎臣世子的神珠，要给她过命。但王后她……”
　　“她？”
　　“她就是不肯承认爱过凰主。凰主极度伤心，听银寻说，希瑶琴忍无可忍，最后是举剑要杀了王后。结果被前来探访的陛下给阻止了。希氏出了这般丑闻，希瑶琴为保全希氏颜面，只能宣布王后病逝，与此同时，她以公主身份世袭希家爵位也同时公开，她也就此了断了那一段红尘情/事。”
　　“天帝陛下带王后去到混沌方正，交给了寒玉柔。寒玉柔以天池神泉水为她肉/体灌注灵力，最开始，每次可以维持十五日。但是很可惜，情况是在一直变糟的，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递减一些。这两年，已经变成了三日就必须去泡药一次。”
　　“如果不泡呢？”
　　“七窍出血。”愿心宁摇了摇头。
　　风盈盈一惊，“七窍出血？好了，是了，上一次我见过她熬了一宿读那剑谱，第二日开始出鼻血。差点又晕倒在我面前。”
　　“对，如果她还不去泡药，就会看到她眼睛，耳朵全部开始出血。所以什么大事，也不能耽搁她回来神池。”
　　风盈盈脸色难看至极，“难怪那日你自己受了重伤，还要去接她。”一时间又把之前妒忌愿心宁，唤作了感恩愿心宁。心情是很微妙。寒无心的那句‘我离不开混沌方正’似乎，自己并没有听懂她的意思。
　　这些年来，风盈盈发现自己真的是没有完全明白过几次小师妹的话语。
　　“呵。”“就这样，熬过了快十六年。她确实很有政才，天帝对她很是看重，也保护的极好。但她非常辛苦，我不能想象她身上每日都有多痛。”
　　风盈盈哑着嗓子道，“也就是说，她或许，真的时间不多了。”
　　“我保守估计，还能撑两三年左右吧。”
　　风盈盈好似被谁捅了一刀，脸色难看，痛苦至极。
　　“神域好像没有谁有办法解咒，尤其是散开的咒。我们找过很多医者，全都说不行。”
　　“问过旋机子吗？”风盈盈又道。
　　“当然问过。解不了啊。几乎都是一致的说辞，若是没有散开，或许有希望。一旦散开，就只能羽化了。”“如果神池泡药的时间还继续递减的话，变成二日一次，一日一次，然后可能……就不成了。”她摇了摇头。
　　风盈盈一手盖住了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能怎么办呢？难怪一直不肯回来找我，怕我再伤心一次。”
　　愿心宁点点头，“可我真的看不下去了，三个月前，你把鹤水灯畔的钥匙退给她，她见到钥匙呕出口血来。之后心事重重到今日，瘦了一大圈，吃不进，睡不着，一直在咳。我觉得再不把事情说开，她就会自己把自己怄到死为止。就不用再等什么两三年，泡什么汤药，怕是今个冬都过不去了。”
　　“别瞎说！”
　　“是真的。”愿心宁严肃道，“你信我吧，当年她在凤焰族就是这样怄自己的，她就是缺不了你，又要听你说的。很可怜，但又没办法。你就再回来她身边吧。”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行？她次次都把我赶走啊。”风盈盈也是难过，“这些年，赶走我多少次了？最擅长的就是把我赶走！然后她自己又不懂照顾自己，心眼又那么小，总爱怄气。她就爱这样折腾我、气死我！”
　　“不是的，风大人。其实，你说什么，她就听什么的。你别被她口是心非的几句话骗了。你仔细想想，这些年来，她哪里敢真的不听你的话？我记得明华殿那一日，她已经卧病三个月了，结果，那一日她站了起来，用个什么招不知道，把凰主给迷晕在聚音宫，叫我给她扎八十一针，叫我去给她拿套纱裙，给她梳妆，我的天啊！”
　　“跟我和银寻说，她要开青云梯去明华殿救你，救完就回来。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套衣裙是穿给你看的，她是彻底去赴死的。我当时在明华殿按着你，心中也是对她那份痴情，十分艳羡。后来凰主赶到，是匆匆带走了她。”
　　风盈盈想起往事，目光转愁。
　　“难道不是她年少时候，你的一句话，她就要记得好多年？就说点最近的事，你要她别往屋子里点那风情香，说是对她身体不好。那香是凰主很久之前送给她的，她是王后的时候就很喜欢用，来了混沌方正，也一直点着，其实对身体影响不太大的。怎的你一出现，她就立刻把那香给掐了。风大人啊，你啊你啊！”“当初你在混沌方正做客，结果看不上方正的才人，看不上方正的歌舞，住的似乎非常不开心，一直带伤喝酒。她就一直吃不进饭，哭的啊……我真是看够了。我当时气的真想把你杀了。”
　　“……”
　　风盈盈慢慢回忆过去，向汲理在自己眼中确实一直都很乖巧。但向汲理其实并不是性格特别乖巧的人，你看她爱操纵人心，玩弄风政的那些手段就知道了，她多得是心狠的时候。在向周山惩罚女官，跟打蚊子一样简单，打得鸾美趴地求饶。凤焰族里为风盈盈巩固地位，不惜得罪一大片人。但她对自己，始终不同。永远温柔，低眉顺眼的。
　　这一点，风盈盈也是一样，纵然平日里眼高于顶，不屑与任何人讲话，却对向汲理，保持忠心。跑去做个下人都开心的不得了。
　　风盈盈眨了眨眼睛，又道，“寒玉柔确实对她有再造之恩。寒玉柔又去哪里了？”
　　“向汲理去到混沌方正第二年，她的政才就被寒玉柔看中，收她做义女。寒玉柔又授了她一些心得心法，她很快就对混沌方正上手了。再是一年过去，寒玉柔就跟心上人隐居去了。”
　　“这么说，寒玉柔还确实是她娘，她之义母。她没骗我了。”
　　“是啊。”愿心宁叹了口气，“尊主放不下你的，你可知小容州大大小小的官员，全都被她收买了，就怕你在这里出点什么事来。你那夜说家里进了贼，她第二天就罢了小容州三个官，说他们没本事，民宅不安什么的。”
　　“又是这样。谁要她暗中保护！”风盈盈说，“你说这些给我听，但你和她之间……”
　　“我和她是同病相怜，情同姐妹。”“我一开始也是蒙在鼓里，以为王后死了。而且我都已经离开凤焰族很久了。结果一日遇见银寻，也是他喝多了，露出了些线索。在我再三请求下，他终于将混沌方正的事告知了我。得知此事，我就立刻赶去方正，想要求证。结果在路上，我被仇家追杀，受了些伤。醒来见到王后救我，又是欣喜又是悲伤。求她赐我‘堕魂’。就此忘却了前尘往事许多年之久。对我来说，亦是大梦一场。”
　　风盈盈站起身来，做势要走。
　　“风大人，您听了我说一夜，还是要走？不争取一下吗？”
　　“马上要天亮了，”风盈盈说，“我去给她挖点水来喝。”
　　“您说仙浆吗？”
　　“嗯。”
　　“去哪里挖呢？”
　　“最近是向周山。我去去就回。”
　　看着风盈盈奔出去的步子，愿心宁忽然展开了一个非常开心、舒坦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剧透君：明天在一起在一起。


第90章第九节不战而胜（6）
　　向汲理醒来的时候，床头放上了熟悉的早膳，和一杯粉色的仙浆水。她拿起旁边水盆里的帕子，擦了擦脸，然后伸手去抓那水杯。
　　忽然又觉不对，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那杯子，门被推了开。“是的，是我去挖的。”
　　向汲理放下那杯子，连忙扯过被子把床上那一对小偶人给盖住了。
　　“盖住也没用，我就是看到你喜欢抱这玩具睡觉。也不想想多大人了。”
　　“你怎的在这里，你不是走了吗？”她有些紧张。
　　风盈盈看着她，慢慢走近，也不答话。
　　“你不是离开鹤水灯畔，不是……”
　　“我以为你心里没有我，才离开的。”
　　“我心里确实没有你。”向汲理快速道，立刻垂下了眉眼。
　　风盈盈十分恼怒地拧起了眉头，“别再这样了好吗？汲理，我……”她指着崇煌剑，“我昨夜听见你的心音传声，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立刻赶了过来。我的仙鹤都差点累死了好吗？你昨夜那样哭，现在又说这种违背良心的话。”
　　“心音传声？”
　　“对呀！我是南俞圣女啊！”风盈盈没好气道。“以南俞的剑为媒介，声音可以传到我心里。尤其是你一直叫着我的名字，我听得太清楚了！”
　　“我……我忘了……”小脸顿时血红一大片。“你都听见什么了？”
　　“哈，什么‘汲理好担心你’、‘没有哪一次是真心要赶你走’、‘你快回来’、‘我好想你’，都听到了。”
　　这下向汲理就连脖子根都红透了，活脱脱像一只虾米。
　　“我送你剑防身，你不是拿来自尽，就是拿来哭。你真的如此大材小用。”
　　“我……”
　　风盈盈语气虽然恼恨，然手上的动作却十分温柔，她端起那早上亲手熬的灵芝参汤，“来，我喂你一些。给你调了蜜的。”
　　“怎么又要喂了？”
　　“心宁说我离开鹤水灯畔，把钥匙退给你了，你就气的当场吐血，然后咳嗽数月。我告诉她，这就是相思病，想我想的。我再不回来，你就没命了。”
　　“谁想你了？什么相思病！”向汲理尴尬尖叫。
　　“这是我今晨上向周山挖的新鲜灵芝和参草，快些服下吧。你曾经说，你会不由自主地爱上我照顾你的样子，是吗？”她面容慢慢舒缓，又变得有稍许得意，“那我这般对你，你再爱我一次。来，张嘴……”她递上一勺汤水。
　　“真不害臊。”饶是这般说着，却还是甜蜜兮兮张了小嘴，慢慢地喝了下去。又去看那秀美女子的脸，不肖一会，刚才平缓了一些的脸色，又慢慢泛红起来。此刻，再狠的心也说不出狠话来了，心里头竟然都是想求她在此多留一刻是一刻。
　　“心宁昨夜把你的事都告诉我了。”风盈盈放下手上空碗，“若不是这个愿心宁自己谈个恋爱，谈错了人，然后喝了碗‘堕魂’，我也不用等你等了十六年整！”“哼！”她啪地一下将那碗几乎是‘砸’回了床头。“她现在是把那些旧事想起了，是铆足了劲要帮我。之前干嘛去了，气死人了。”“都怪愿心宁！”
　　“说什么了她……”
　　“汲理，”风盈盈握住她的双手，“那日在明华殿，我和风行舟打起来，并不是因为剑元灵珠遗失，他要定我死罪。”
　　“不是吗？”
　　“是我刺君，我刺君啊！决意与他死战。”风盈盈用上了些力气，让她明白自己的爱意未曾减过一分一厘，“决意杀了他，回到你身边去。我也是，那之后也该改名叫做风刺君好了。唉……”
　　“又骗我？”她又忍不住心潮翻涌，“你当初明明很想回去做你的圣女。明明那么爱你的风行舟。”
　　风盈盈摇了摇头，“你之前说的没错，我不配拥有你的爱。直到那一刻，我想我配了。真的，我是明白的太晚了，我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事，对我来说，全是虚伪、缥缈的东西。只有你，我想要你。可却……却……”她双手发抖，声音发颤，但还在坚持，“却非要见你，当面剜心，天啊，我做了好多年的噩梦，就见你梦里找我索命，再也不原谅我，活该我风泽君再也等不到你。”
　　风盈盈又冷静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睛看了看有些痴痴的向汲理。“我亦和红泪断了联系，我无法原谅她告知你灵珠一事。”
　　“你太苛刻了，她是你唯一的朋友。”
　　“朋友，呵，那又如何呢？”
　　“她难道不是为了救你？你为何怪责她？”
　　风盈盈没有答这句，“那天你的全神模样太过美丽，身姿飘逸，体态空灵，我想这世上，也再没有什么神、什么仙可以入了我风泽君的眼睛。你回心转意，我们就能重执手幸福。你若不肯，我只能单恋下去。”
　　向汲理暂未回答。
　　“你若担心你自己，泡那什么劳什子的汤药，而出不来混沌方正。我只想说，我随时都准备好了，去陪你，去那里守着你，保护你。”
　　“宁儿告诉你了？”
　　“说是三日不去神池，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那你还想跟我在一起？”
　　“为何不行？”
　　“风盈盈，你疯了吗？当初是我年少，我无所畏惧。可我现在懂了。你已臻入仙品，还可继续造化神位，你可以与天地同寿。你要跟堕神在一起？此症乃绝症，偷生不了多长时日了，你不会幸福的。”
　　“汲理，你曾护我周全，保我平安，为我顶住风行舟无比力量的神之寂。一缕心魂陪我身侧，直到用尽全部力气，让我得了你所有的神之爱。你说你以全神的姿态死去。可现在，你的肉/体病入膏肓，靠着混沌方正而续命，已经是这般田地，你最后的日子都不留一点念想给我？你的神之悯，又在哪里？”“我风泽君又真的可曾得了一日幸福？这些年，我送你小偶，送你宝剑，送你首饰，给你做饭，给你挖水，当你下人，给你打杂！惜你冷暖。你呢？拿走一样是一样，什么也不留给我。”
　　“我什么都给你了！我拿走什么了？拿走什么了？”向汲理抬高声音，“你当初没有多少法力，却总留在神域，那个性子傲慢的要命，根本就是天天找死，若是碰上一两个法力巨大的神，你会粉身碎骨，你懂不懂？我只能把‘火之宝’给你！鹤水灯畔是你自己把钥匙退给我的，我说‘若是你输了，你退给我’，但是你赢了，你还退。你不是摆明怄我！我难道没有把身子给你？难道没有把整颗心都给你？！你在说什么东西啊！风盈盈！”
　　下一刻，她恍然又明了，自己聪明一世，也有被套话的时候。一时间是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哔哩吧啦地往下掉。“你……又欺负我……”
　　风盈盈伸手搂她入怀中，她就窝在里面抽噎了好长一会时间。
　　“汲理，枝香峰一役，你重伤失了双脚。向周山一夜，你赶走我后，三个月重病，差点羽化。你到底懂不懂，你我命脉相连，不能失了彼此。当初我分离剑元灵珠，一个是用灵珠里的万卷书册压制你的剑伤，一个是给你续一百年阳寿。你可知我为何要与你分寿？”
　　“你又想说什么？”
　　“就算是多一年，我们就有多一年的时间去想办法。多一百年，什么机缘巧合不会出现？你看后来，双脚可以重新站起，就算是神池续命，可不也又挺过了十六年。你心中有志、心中有梦，但身体孱弱，常年受病痛折磨。可你性子为何是这般？这样好强，又同时如此伤感柔弱。我真的被你弄得也快神志不清。”“最初我是好意的，不是为了让你一百年阳寿过完就去死！而是让你去找到机会重生啊！用这时间去寻找，如何替代神珠？如何减缓剑咒？又如何才能回归神许之身？可你呢？你用你的多愁善感浪费这些时间！倒不如还给我，枉我白救你一场！如今还是这般，觉得自己有一日没一日，就不要再跟我相好。难道折磨我，你就当真好过？”“你背叛了希瑶琴，我背叛了风行舟，事情早就已经做绝了。可仍旧耽误了一圈又一圈，一年又一年，你还要用你的多愁善感继续耽搁？你……”风盈盈说不下去了，一时间也是再无言语。
　　向汲理趴在她怀里，只是撅起了嘴，右手抓了抓她的胸口衣襟。
　　“干什么了？”
　　“我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我以为你嫌弃我了。”
　　风盈盈叹了一口气，“我遇见你的时候两百七十五啊，现在都已经三百多、三百多了好吗，在你眼里是白活的。”
　　“不是。”她又把身子缩的更小，更软了些。“风前辈。”“那时候你来混沌方正，也是看不上这，看不上那的。说我方正没有人才，宁儿靠嘴打仗，又说我搬弄是非，不干好事。沧澜剑法也是不对，什么都不入你眼睛。我当时第一眼觉得，是不是老天安排，你怎么会出现在方正？我是不是要与你相认。可后来……发现你根本什么都看不上……我苦心经营的混沌方正，在你眼里不值一提。我也好气啊！”
　　作者有话要说：
　　补fafa~


第91章第九节不战而胜（7）
　　“那我肯定看不上啊！”风盈盈道，“看了三百多年这世道，变过来兜过去，都是一样的事情，我腻了啊！我是个老人家，跟你说了多少回呢？你还不是一样看不上我这副无端端就傲慢的样子。可那又如何？这些都不会改变，我依旧爱你入骨啊！没有一日不思你，没有一刻不念着你。你太年轻了，总想着外面的事，证明你的才干。明知自己身体不好，却做着全天界做累人的事情。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最初最想的事——就是香野仙榭出师以后，让你知道我才高八斗、能力神通，你会愿意永远留在我身边，肯定我，爱上我。”
　　风盈盈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几乎叫喊一般，“我真的好头痛。你就是没得一点才干，没得一点法力，我还是会留在你身边，肯定你，爱上你啊！你个白痴！你断了双腿后，我走了吗？你嫁给世子后，我离开了吗？又让我想起这些糟心的事，我恨你啊！”
　　风盈盈一把将她从怀里扯出，然后几步跳开了床帏。
　　向汲理走下床来，看着她的背影。正要说话。风盈盈又转身，“我们年纪很大的人不是这样看的好吗？汲理。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我很冷静，是你自己不太冷静。”
　　风盈盈又抓了抓头发，“是的，我需要冷静。因为我今天要是还得不到你，我可能必须用荆火剑把你杀了。你把我彻底逼疯了。从你十五岁对我表态的第一次开始，你脸上从未有过一次愧疚之色。你让我觉得爱上女孩是一件正确的事。”
　　“我确实不知道哪里错了？”
　　“果然，事到如今也是这般。我配合你也好，不配合又能怎样？我也早就出不来了。你还不说出来，我会当场崩溃在这里。这就是你要看到的是吗？”
　　“盈盈？”向汲理走上前去抓她的袖口。
　　“你不要碰我！”风盈盈面色有些失常，她举起双手，然后又不知如何放置。“你说，说啊！”
　　“说什么？”
　　“说你心里还有我！”
　　“我心里一直都有你。”
　　“说你需要我，你离不开我。”风盈盈又切切道，她激动得面色绯红的要命，确实是精神混乱边缘，非常挣扎。
　　向汲理顿了顿，却没有说。
　　“说啊！”
　　“我……其实……”
　　风盈盈听那苗头不对，立刻一步上前，抓住她的双臂，“你说你需要我，你离不开我！说啊！”
　　“我……我……”
　　“是了，就是这样。你确实心里有我，但你根本不需要我。所以，为什么你去了混沌方正这么多年，不在乎我在不在你身边。”风盈盈大叹一口气，插起双手，表情十分痛苦，站在了一边。
　　就是此刻，门板被谁敲了三声，咚咚咚，然后有一位公子不请自入。
　　这鹤水灯畔是个神域里的民宅，唉，神仙（或者贼）想来的时候，都不用走什么正门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风盈盈皱着眉头看着来人。
　　“真是抱歉，”男子耸了耸肩，“你昨夜突然离开，我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也是好奇，就跟来了。结果……听了半天，竟是些儿女情长的事。”
　　“二殿下想要如何？”向汲理扫了他两眼。
　　舒照想了想，用折扇敲了敲手掌心，“你一个弱质女流，又百病缠身。给不了泽君幸福的。何必折磨。她昨夜一下飞了一千多里过来，真是厉害。怎的不告诉本王，本王开青云梯岂不更快？”哗地一下，他打开折扇，扇了一下，大冬天也要帅气。
　　“呵，你又怎知道本座给不了？”向汲理很不爽。转而，她又侧过脸来，看着风盈盈，“你昨夜本和他在一起？”
　　风盈盈暂时没有答话，不过按照向汲理对她的了解，那就是个默认。
　　“呵，”舒照又扇了两把风，“和本王一起，怎么了？本王难道配不上圣女吗？圣女当初答应，夺取梁州后就嫁给我。风行舟都点头好吗？”
　　“我没答应过。”风盈盈不爽回道。“后来才知道，那是风行舟当初想巴结你，我本人没有同意过。”
　　“你昨夜为何和他在一起？”向汲理质问。
　　“她这三个月都在本王身边，对吗？泽君。”舒照又有些得意道。
　　“为什么？！”向汲理看了看这两人，这曾经订过婚约的两位，着实是来气，“你把钥匙退给我，是因为二殿下？”
　　“呵。”舒照是一声冷笑。“当然是要退给你，你又给不了她什么。你比得过本王吗？”舒照从上至下扫了一眼向汲理。然后又看了一眼风盈盈，“不怕告诉你，你以为当初在熠森行宫，柳江谦为何退出比赛？让你一个小小女子赢了比试？”
　　向汲理瞪着风盈盈，“你瞒我什么？”
　　“呵，”舒照继续道，“风泽君为了你，去给柳江谦下跪啊！本王真是看不下去。”
　　“什么？”向汲理当真是不晓得这一出。
　　“是咯，所以，她以后永不得在柳江谦面前拿剑。你可知这对剑客来说，是多大羞耻。”
　　“我不在乎。”风盈盈立刻回道。
　　“为什么？！”向汲理喊出，“盈盈，为什么！你怎么可以如此？”她上前一步，当场是举手要一巴掌扇上去了。
　　“喂！”舒照截住了她的细细胳膊，“你有没有搞错，她为了你去求柳江谦，你居然要打她？”
　　“放开我！”
　　“你放开她！”风盈盈立刻走了过来，伸手大力一推，怒到,\"你弄疼她了！\"
　　轩辕舒照还算识相，他放开了向汲理，结果，啪地一巴掌，果真扇到了风盈盈脸上，是打得风盈盈一个晃神。风盈盈就是这样维护小师妹，小师妹要扇自己巴掌，就要给她扇到才行，不可以被别人打断！
　　舒照也是看不懂了去，“你……”
　　这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是让人有些羡妒的关系。
　　“我就知道你会生气。”风盈盈闷闷道，被打了脸，就觉得自己做错了，她不该惹师妹生气。
　　“还有呢？还有什么瞒着我？”向汲理不悦地又瞅她一眼。
　　“二殿下好心，说是若我愿意侍奉他身侧，便不需要履行对柳剑仙的承诺。”风盈盈刚说完，就听见那边又一声轻笑。
　　向汲理反手又是一巴掌，扇上了风盈盈的脸。风盈盈被扇左右各一巴掌，眼神中完全是不知所措的迷失，她盯着汲理，就怕那人再也不要理睬自己了。
　　“好心？哼。还有吗？”
　　“没有了。”
　　“侍奉什么？端茶倒水吗？”
　　“奉剑。”
　　向汲理走进一步，又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他碰过你吗？”
　　风盈盈摇了摇头，“没有。”
　　“泽君还有些害羞，但迟早都要入本王后宫的呀。”
　　“我没有……”风盈盈立刻辩解。
　　“你想得美！”向汲理走到舒照身边，明明比那男子矮一个肩膀，瘦了一大圈，却出声非常有力。她道，“乘人之危的事，你倒是做得出来。敢动本座混沌方正的人，你也是胆大包天。你可知你皇兄，当今陛下，许下本座什么？”
　　“呵，说啊，来吓死本王啊。”
　　向汲理笑笑，她双指一长，右手一把宝剑立刻现了模样。那银色剑身上有一龙一凤缠绕，皆是扬着头，好似叫嚣，“轩辕章律，法不容情。混沌方正，奉圣之名。驭龙九剑，先斩后奏。若见不法，天道诛心。”
　　“什么？皇兄赐你驭龙剑，先斩后奏，这不可能吧！”二殿下有些难以置信。
　　向汲理又道，“看着我左手这根短香，她轻轻一吹，那香便燃了火焰，“你若再不逃，此香便会让陛下亲下青云梯来接你回去！”
　　“哼！”“算你赢了一局！”他一甩袖，大步走出这房门，又瞧了一眼风盈盈，“泽君，我们还没完呢。”下一刻，他右手一扬，开出青云梯，便踏梯而去。
　　向汲理掐灭神香，亦收起驭龙剑。然后坐在了椅子里。
　　风盈盈只感气氛尴尬，抬起眼眸去看她。“谢谢寒尊主出手相助，这样一来，我就六界再无去处，只能去讨饭过活了。”
　　向汲理长长叹了口气，“过来。”风盈盈走了过去。向汲理抬起手来，好像又想摸她的脸，她就慢慢蹲在了旁边。向汲理确实再次摸了摸有些发红的脸颊，“你可知我为何生气？”
　　“你反正就爱生气。”
　　向汲理果然又被怄了，点了点头，她又站了起来，“好！”“白救你了！”
　　“好好好，你坐你坐，”风盈盈把她又按回椅子里，“你告诉我，我听，我当真要听。”
　　“我气你不愿相信我的能力，我气你要为此等小事屈膝。你在我眼中如此珍贵，我容不得任何人侵犯你。但你自己却要背着我跑去做这等事，也不觉丢丑！”
　　“我能不能跟你回方正？”风盈盈不在乎那些，她请求道。“刚才的话还没说完，你到底还需不需要我？”
　　“方正中并没有适合你的位置。”
　　风盈盈面色有些委屈，“那我还是不得见你？你还要这样折磨我，何必刚才不让我跟二殿下走，我在哪还不都一样。都看不到你。”“你刚才说我是你混沌方正的人，现在马上就不要我了！”
　　向汲理想了想，“我刚说了？”
　　“对啊！”
　　“我没说吧。”
　　“你！”风盈盈快被气哭。
　　“尊主，尊主！”愿心宁早上在客房补觉去了，现在跑了过来，“您消消气，方正应该还有位置的。”
　　“不会，我觉得没有了。风盈盈根本看不上我混沌方正，我怎么请得起？”
　　风盈盈自掘坟墓，此刻心中叫苦不迭，“汲理啊，我……我……”
　　“哼。”
　　风盈盈是眼神求救地看向了愿心宁。愿心宁眉头一跳，“还不快跟尊主道歉！”
　　风盈盈眼神一闪，“我错了！汲理，我当时故意装作看不上混沌方正，我故意气你的。”
　　“不信。”
　　“我当时妒忌你和……”她看了一眼愿心宁真诚的面孔，把心一横，“我以为你和心宁好上了，所以看方正哪都不顺眼。”
　　“怎么跟我好上了？”愿心宁真是委屈。
　　向汲理是瞪圆了大眼睛。“哼。”“那鹤水灯畔呢？你把鹤水灯畔钥匙退给我的事呢？”
　　愿心宁立刻一根手指，又戳了一下风盈盈，“快啊！”
　　“我刚不是说了，我以为你爱上心宁了，又跟二殿下结了约定，所以，就想着还你钥匙。我怎会知道你那般在意，若非如此，我怎会故意伤你？”
　　“你就是故意怄我的。”
　　“不是的！”
　　“是的。”
　　“我的心都快痛死了好吗？我怎么舍得伤你啊？！我当时是为了成全你和心宁啊！”
　　“喂，风大人，您怎么老扯上我啊？”
　　“成全我和宁儿。你好伟大，圣女殿下。不由让我想起当场初，你成全我和世子的一段佳话。”
　　“我谁也不想成全了，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成全我自己！”
　　向汲理没有回应。
　　风盈盈的眼珠转了一圈，切切又道，“汲理，我真的错了。我就这个本事，这个头脑，在神域没有你，一下就会被别人整死的。而且我性格也不好，不爱多看别人一眼，就因为这也总得罪他人。你不带我回方正，我害怕在这里啊。不得你保护，我不知怎么安生啊！”
　　果见向汲理面色稍许得意。愿心宁擦了一把汗，手势给了一个，意思是‘再来两句，再来两句’。
　　风盈盈立刻会意，“我看你方正的厨子做出的东西也不合你脾胃，你时常又吃不进，他们不懂的，你是向周山的大小姐，从小喝蜜长大的，吃不得其他味道，只爱吃甜。之前那个寒尊主吃惯了苦，什么都吃，野草都行，但你不行的，这些人都不懂啊，只能我去指点迷津了。方正的水也不对，哪哪都不对，所以我也看不上啊！”
　　向汲理从刚才的不给正眼，变成斜了她一眼，那一眼倒是风情别致，万种色彩。
　　“让我去修整一下，不然怎么给你住那里呢？话说回来，你出来多久了，要不要回去泡你的汤药啊？”她又想了想，“我记得我曾看到你背上满是伤痕。是希瑶琴打的吗？”
　　向汲理面色一沉，却说，“我不怪她。”
　　“不怪她？”“我这么爱你，你却事事怪我。她虐待你，你却不怪她！”风盈盈真是吃味啊，气翻了。岂有此理！
　　“其实尊主对凰主很好的，这些年，凰主收敛心性。她们两人时常往来，在政局上，亦是彼此帮助。”
　　风盈盈脸色一白，方才是蹲着的，放下姿态向她求情。此刻突然站起身来，“你……这些年，你和她保持着联系？”看向汲理不答话，“你……你却放我独自一人在此受罪？我是当真以为这些年你已经死了。你……”
　　向汲理眼眸转了转，仍旧没有答话。
　　“你们两个难不成同时看我笑话？就只有我蒙在鼓里。难不成……你们……”风盈盈这下不是妒忌，而是伤心了。“是，我真的想太多了。毕竟，你们曾结发做过夫妻那般久。”
　　向汲理是猛地一锤那案几，茶具一声哗哗巨响。风盈盈亦是被那愤怒吓得一惊。她脸色十分难看，生气到有些扭曲。
　　“哼！”向汲理是甩袖就快步离开。
　　风盈盈猛地一步追了上来，从背后死死抱住了她，切切道：“没关系，没有关系！我不在乎，我不在乎！只要你肯让我留在你身边，一切我都不在乎。”
　　“我刚才说的是凰主和寒尊主，凰主没看过尊主的脸的。”愿心宁小声补充了一句。“凰主应该不知道尊主就是王后，当年是陛下带王后去混沌方正，凰主不知后面的事情的。”
　　“你倒是把话一次说清楚啊！”风盈盈气呼呼地答。
　　“抱歉啊。”愿心宁真是尽力了。
　　“你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我不放开，除非你带我回去。不然我今夜得露宿街头了。”
　　“什么露宿街头地装可怜呢？你回来鹤水灯畔住吧，本来就是买给你的宅子，以后你再这样怄我，我再不会理你！”
　　“哦……看来你气消了，还是会理我。”她低头咬了咬那晶莹的耳朵。用软软的声音在她耳边哈气，又不是不了解师妹，亲哪里会让她顺服，会让她害羞，风盈盈还是懂的。“我要去方正陪你。让我过去好吗……”
　　“不是不让你去，方正里真的没有位置给你了。”被亲了一下的向汲理，刚才气势已经完全掉链子了，此番居然是温柔如水般的语气，像在讲实话。
　　愿心宁插嘴道，“尊主，有啊。怎么没有？”风盈盈和向汲理是双双转头瞅向愿心宁。“尊主夫人的位置是空的也。风大人人美心善，蛮合适的。”
　　风盈盈和向汲理是对视一眼。然后彼此都羞红了脸。
　　愿心宁笑了三声，“哈哈哈！我去准备一下我们的灵马飞车。”说着，她转身就走了出去。
　　愿心宁刚一背过身去，后面那深情女子就捧起了小师妹的脸，落下极致浓情的一吻，似缠绵悱恻，又如泣如诉般哀婉，似欲求不满，又如用之不竭的浓浓爱恋，铺天盖地而来，如那月色银辉一般安静，又同炙热骄阳一致热烈，温柔又强盛。
　　她一手托着小师妹的腰，一手慢慢又柔和地蠕动进了她的发根，彻彻底底的爱与情，没有哪个女子不被她的宠溺折服。
　　有谁被那旋风热浪一般的情动所感染，浸透散去四肢百骸再无力气抵抗。软下了身子，甘愿做一个小女人，双眼望着那深情的主人，求她恩赐更多的温柔。
　　风盈盈看到小师妹的眼中痴情根本一分未变，心中此刻就骂了自己一句，早知道就该用强一点的就好，小师妹根本打不过自己，早该就这般亲近亲近她就好了。自己刚才求了半天，浪费那么多精力，结果亲了她一口，她就服软了，这般就能完事的事情，非要搞那么久折磨。
　　果真师妹太过多愁善感，搞得自己也如此神经兮兮。真是要吸取教训，掌握诀窍，才能赢得幸福的真谛。
　　风师姐看着小师妹依赖自己的眼神，就感觉自己悟了道，立刻将她柔软的身子打横抱起，她便眼中仿佛再也看不到世间其他，唯有那秀美面孔吸她心魂。她趴在盈盈怀里，一手勾着盈盈的脖子，久违了一次幸福放松的笑容出现在那小脸上，此般撒娇满满地，回去了混沌方正。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在一起了。耶！还不补分！


第92章第十节血洗苏珥（1）
　　得到了爱之雨露的滋润。果然向汲理的低咳慢慢好转，停了去。
　　“尊主，您真的不咳了。早就该来找风大人的。受这罪干嘛？”
　　“我告诉她了，这是相思病，她又不信。”风盈盈有些得意，她昨夜又施展了她无师自通的温柔，将她的爱完全表达个彻底，不愧是前任圣女，三百年道行，悟性非凡！这些日子，每晚都跟美人缠绵成一体，把美人宠上了九万里苍穹之上，美人之前就爱她就爱到丢了心魂，这下完全得了独宠，时常开心到昏了过去又醒过来，还叫她千万别停。
　　可是风师姐有些舍不得，总让美人趴在自己手臂里睡了过去，不过她承诺以后每天晚上都要这般诚实地表达感情。
　　呵呵，美人儿现在还有些害羞，粉扑扑的小脸，真是可爱。坐在那里，吃着自己做的早膳，模样楚楚动人，发结上的珠翠皆是自己今晨给她戴上，羞怯的神情又让自己难抑心动个不停。一如多少年前一般，只要看到她，就心满意足了。就算要负了整个南俞，也不要负她红颜一笑。
　　“继续糊弄我吧。宁儿也被她带坏了！”
　　“尊主啊，确实是相思病啊。这书上有记载，我正在看。”愿心宁指着手上的本子。
　　“宁儿开始学药理了呢。”
　　愿心宁和风盈盈对视了一眼，彼此皆是皱了皱眉头。她又道，“对啊，谁让我玄战之术已登峰造极，此刻风大人的剑术在方正中无人能及，那我还不赶紧把岐黄之术也赶上来才能略胜风大人一筹。”
　　“盈盈最近也总在看医书，你们两个是要比什么呢？”寒无心笑笑，又继续吃了起来。
　　“你管我们呢？”愿心宁继续看着手上的书。
　　“看来宁儿也很开心你在这里。对吗，宁儿？”
　　愿心宁点了点头，“尊主和风大人开心，心宁就非常开心。你们已好似心宁家人一般重要。”“风大人，现在全混沌方正就您一人不带面纱，尊主为此事已吃醋好多回了。您还是戴吧。”
　　“呃……”
　　“我没有！”寒无心立刻回话，真是心虚。
　　“你这烂规矩太烦了吧。”风盈盈叹了口气，“自己家里戴面纱。”
　　“你爱戴不戴！哼！”寒无心又吃了几口，然后把勺子一甩，“我不吃了！让你的小笙、阿宝姑娘她们去吃去！”
　　“……”“汲理，我上次解释过了，她们只是来帮我收拾一下房间而已。”
　　“是了，那阿宝是来给你收拾房间，但后来一直看你，看得自己撞到桌上去了。小笙也是收拾房间，一直在你身边磨墨，看你写字。磨啊磨啊磨啊磨！”
　　“我难道不能写我的剑书？”
　　“她为什么要磨一个多时辰呢？！你要写几缸字呢？你难道不能说一句‘谢谢，此墨已经够我用三天了’。”
　　“噗——”愿心宁是憋不住要笑。
　　“那你把侍女换成侍从好了。”
　　“那更不行！之前那个叫做梅什么的神官，还亲你的手。你也给他亲。”寒无心拍了拍胸口，“我有些上不来气了。”
　　“哎哟！”风盈盈也跑去，给她拍了拍，“祖宗，您悠着点好不？”“梅神官也是来自我们南俞，他是见到我这个旧人心情激动好吗？”
　　“狗屁！分明是喜欢你。”
　　“我不喜欢这些丑八怪，我只想着明华殿的那位仙女。”
　　“哪位？”
　　“我不知道，小芙她娘！”
　　“哼！好好的小芙，送到你身边，活活饿死掉了。”
　　“啊，所以小芙到底去哪里了？”
　　“饿死羽化了啊。都没有回归我的身体，直接没了！”
　　“唔……”风盈盈也有些不悦。“对不起。对你身体是不是有一些影响？”
　　“没什么太大影响，反正也一身是伤，多一刀，少一刀不都一样。哼，你还想做尊主夫人，你赔我女儿来！”
　　她双手捧着她的手，暖在自己手心里，“对不起嘛。我哪里知道是你女儿。”
　　“跟我长那么像，不然是谁的女儿？！也就你这个脑子，才一万年也想不到的！你怎么配当小芙的娘！你怎么当娘的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哼！”
　　风盈盈见她终是消停了一些，“对了。我想起来，我今日得回鹤水灯畔喂我的仙鹤了。有一阵子没管它们，有好几只已经不听我话了。”
　　寒无心斜了她一眼，“真的吗？该不会我方才说多了，你厌烦我吧？”
　　风盈盈点点头，“真的呀。我还要清理鸟屎呢，不然露台上又站不得人。”
　　“那我晚上过去吧。”
　　“你不许太累，知道吗？”风盈盈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做好晚膳，等你过来。”
　　“嗯。我要吃灵萝卜。”
　　“是啊，我买了许多，你天天都吃这个。有时候买到的几个灵力强的，还跟我说话，问我几时它们会变成菜，搞得我真是不敢切，不敢做灵萝卜下菜啊。”
　　“切~你个快剑手，不敢切萝卜，谁信你。”
　　“神域的食物能不能好好做个食物，萝卜也说话……算了算了……总之，你等会过来小心些。”
　　“呵，我泡完药就过去。”
　　风盈盈点了点头。
　　今夜本是个和美之夜。
　　佳人得了心上人相伴而眠，睡梦也是甜蜜了许多。不过，鹤水灯畔里住的不是凡人，所以未免也总被打扰。
　　三更时分，风盈盈猛地一睁眼，右手宝剑握了紧。她慢慢坐了起来，看着身边仍旧熟睡的仙女，微微拍了拍汲理。
　　“嗯？”
　　风盈盈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只用一个口型，道，“有人。”
　　汲理点点头，亦是慢慢起身。她紧紧抓住了盈盈的左手。
　　“别怕。”风盈盈一掀床帏，瞧见前方一个人影，映在门窗上。那人站在露台处，看着前方湖水。她不敢轻敌，高喝一声，“来者何人？！”
　　那身形微微一动。
　　风盈盈快速一拉门板，然后剑指来人后背。“小贼，是你！胆子太大，还敢回来！”
　　那黑衣人转过身来，伸手扯掉了面巾。瞧她美貌年轻，一双眼眸世故深沉，竟是姬红泪。
　　风盈盈一惊，“你……”顿时明白一年前引自己去混沌方正的那个小贼，是姬红泪假扮的。是了，自己与红泪剑术相当，但轻功略逊她一筹。
　　“泽君，”姬红泪仍旧十分难过，“你原谅我了吗？”
　　风盈盈手上的剑慢慢垂了下来。向汲理从房内出来，“盈盈？”又看到姬红泪，“姬前辈？”
　　风盈盈一时半会没说话，向汲理又道，“前辈快进来，外头多冷啊。”
　　姬红泪“嗯”了一声，却没有移动脚步，直到风盈盈说，“进来吧。”才走了进去。
　　“我去给前辈奉茶。”汲理微微一笑。
　　“你回去给我睡觉！”风盈盈把她推回床沿，又对姬红泪道，“我们去隔壁谈吧。”
　　姬红泪点头，自己往隔壁走了过去。反正做贼的时候也去过，没什么不记得路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她喝什么茶啊，她也是个大酒桶子。”
　　姬红泪眉头狂跳，眨了眨大眼睛。
　　“你们南俞的女子，都好豪爽哦。”向汲理笑笑。
　　风盈盈把她按回去，“我跟她单独谈谈。你快些再休息吧。”
　　“那你不要又抬架子，姬前辈对你很好，你这些年不理她是做什么？”
　　“我知道了。”风盈盈把她盖好，穿了件外套，去隔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师妹快病死了。。。
　　剧透君：别理她。。！昨天收了个长评，兴奋得。(#^.^#)。
　　谢谢笔记本宝宝~


第93章第十节血洗苏珥（2）
　　“那你是怎么知道寒尊主就是向汲理的？”风盈盈给她温好了酒。
　　姬红泪默默喝下一杯，“琴儿告诉我的。”
　　“希瑶琴知道？！”风盈盈惊异，之前愿心宁说的是希瑶琴完全不知。
　　姬红泪点了点头。“琴儿爱的很苦啊。她没有办法，也是不得相认。此刻只能做个永不揭开她面纱的‘好友’。琴儿是凤凰神，凤凰神是非常痴情的。唉……”
　　“那为什么帮我呢？”
　　“最开始我确实是两不相帮的。”姬红泪摇了摇头，“可我也是个过来人，知道那苦楚。尤其是知道她的病还在恶化的时候，我怕你永远不知此事，我亦怕我自己知道此事，却不告诉你，我良心难安。我也并非帮你，只是制造一个契机，让你得知她还在世。不会永远蒙在鼓里。”
　　风盈盈喝下一杯。
　　“果然，她心里有你，重过琴儿多少。她见了你，虽不是马上相认，但立刻就出现动摇了。”
　　“她的腿其实是你给教希瑶琴的法子治好的，对吗？”
　　“是的。”
　　“好，那现在她的恶症，你有法子吗？”
　　姬红泪摇了摇头。“向汲理当时心念一倒，放弃了自己向神而生的信念。剑咒就侵犯了她所有神脉回路。混沌方正神池的水乃自古开天辟地就有历史，凝聚多方神原之力，她每一次去浸泡，就是在换灵洗罪一次。但这仍需肉/体来承受，听说时间变得越来越短了。”
　　风盈盈点点头，“我和心宁都很害怕，很小心翼翼，不希望那时日还会继续缩短。”
　　姬红泪苦笑一下，“泽君，你我知己一场。前后相隔一百年，都是爱上负罪的堕神、堕仙。”
　　“是呢，真是好知己！”风盈盈没好气道。“可我为何要跟你做这上面的知己！”
　　“我真的不想我和昙儿的结局，又在你身上重演。”
　　风盈盈无话可说，她只能给自己又灌了一杯又一杯。
　　“泽君！”姬红泪压下她的手，“你别这样！”“若是最终……”
　　“不会的！”风盈盈很快打断了她，“这一点上，我不要和你做知己。”
　　“呵。”姬红泪苦笑了一下。
　　“我才与她相守几日？你和含昙至少有过百年人间。可我呢？”她又伸手。
　　姬红泪微微有怒，“好了泽君！别喝了！”“我好像想起什么……”
　　“什么？”
　　姬红泪敛着眉头，“你等我数日，我去求证一下。”
　　“你去哪里呢？”
　　“其实我隐隐约约觉得琴儿是有办法救她的。但她辜负了琴儿的心，所以琴儿也……”
　　风盈盈忽地站了起来，“等等，我曾听心宁说过。希瑶琴当初拿出什么凤焰族瑰宝凤血归。以及一枚神珠想救她的，但没有实施。”
　　姬红泪点了点头，“堕神和堕仙多半原因都是因为神珠被毁，灵源溃散造成神体受到污浊、侵犯而让神主开始慢慢羽化。所以，神珠归元是十分重要的。医者一般无法为堕神施救，也是因为没办法突然变出一个匹配的神珠。”
　　“剑元灵珠是拿不到了。风行舟已经赐给了新的圣子和圣女。”风盈盈有些绝望，但也有些希望，“能拿到小臣的元珠救她吗？”
　　“我真的没有把握。琴儿妒恨向汲理心中只有你，定是不愿拿出来，拖了这么多年，你可想而知啊。”
　　风盈盈神色茫然，“如果，我去求希瑶琴呢？她恨的是我，不是汲理吧。”
　　“要怎么求？”
　　风盈盈张了张嘴，却半晌没有答话。片刻后，她又敛住了眉头，“把……把……汲理还给她。”
　　“泽君！”
　　风盈盈声音有些颤抖，“我用‘堕魂’洗掉汲理的记忆，就……就……可以了。她就不会再拒绝希瑶琴。”她方才说完这句，才明白自己亦是无法忍受，有一滴水珠，从那明亮的眸子中掉了出来，溅开在矮桌上。
　　“泽君，你……”姬红泪站了起来，扶住她的手臂，心中亦是难过，“你等我消息，我先去求证琴儿是不是真的可以救她。”
　　风盈盈点点头，“拜托你了。”
　　风盈盈重新回到向汲理身边，美人虽然尚在梦中，却感知她的到来。转过了身，把头埋入了她的怀里。此般小鸟依人的依赖，让她难舍难分。
　　风盈盈摸着她的长发，脸上有悲亦有喜。
　　大概是八九个月后的一日。混沌方正依旧严肃板正，天气正在入秋。
　　这日，寒无心坐在风盈盈的腿上，风盈盈教她写剑书。
　　“你这也太会画了吧。”
　　风盈盈握住她的手，“这里再一笔，来来。”
　　寒无心瞧见那成型的两个人形，害羞道，“我要脸红了。”
　　“来双修啊。”
　　“好讨厌！”她别过了脸，一根手指死戳风盈盈的衣口。“别再画这种东西了！”
　　“哈哈。”“真的讨厌吗？你昨晚分明很欢喜。一直在说，‘师姐，你好厉害！太棒了！’唔……”
　　“呜……”她低低地哼叫一声。
　　她低下头，掀开她的面纱，又去啄了一口那粉粉的小嘴。
　　“我在方正的职位不就是伺候你的？”
　　“呀……你这个没羞没臊的大师姐。”
　　“起初说什么给我夫人头衔，现在别人背地里叫我‘侍寝女姬’，啧……我真的也是有点不爽呢。有点怀念我国寺剑航的地位。”
　　“哼！跟老和尚们一起，有什么好的？”
　　“你天天这般，撩拨完我，又说不要，反反复复地，什么居心？”她又是欲拒还迎，又是温柔动人的勾引，搞得小师妹心潮澎湃，没办法继续专心。“我说要，你就得要。嗯？”
　　“好讨厌~”寒无心有些享受她恩赐的每一点一滴，十分沉迷。“今年要是过中秋，你多少岁了？”
　　“三百一十七吧。”
　　“你这个老太太！”寒无心又笑眯眯道。
　　“又嫌我老，又嫌我老！”风盈盈捏了她两下柔软的地方，把她扔到床上，然后放下了床帘，“那你还叫我这老人家天天伺候你！”
　　“哈哈哈哈哈！”“坏师姐，现在还在白天！”
　　细细碎碎的一阵声响后，房间里气氛变得有些温度升高。娇/柔的声音听得是让人情动不已。也不知谁得了这美人的心，日日夜夜，不想休止，要与她齐登极乐。
　　过了一阵快活时光，风盈盈心情大好地重新穿上衣服，“我去给你做午膳。吃完你好午休了。”
　　“你弄得我膳房伙夫要快丢了饭碗了。尤其是阿欢。”
　　“哎呀，这有什么，又没赶他走。再说，我挺喜欢吃阿欢做的菜，是你挑剔。”
　　“切~居然反过来说我！”
　　午饭过后，寒无心习惯性犯困。她半眯着眼睛，正抱着枕头找床。
　　“我又要回去鹤水灯畔一下。”
　　“你又怎么了啊？你赔我睡个午觉都不行？”
　　“心宁说会下雨，前两天我把被子晒了，没记得收。”
　　“差个下人去好吗？”
　　“不~那是我和你的地方，我不喜欢太多人知道。”她的长发飘过寒无心的眼前，语气中带着小小傲慢，和被方正尊主独宠的小得意。
　　寒无心点了点头，“觉得闷了，是不是？方正里是挺无趣。你今年一直在这里陪我，都没怎么离开方正。若是想出去玩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带几个神官一起去神域走走，散散心去。”“瑶山剑斗又要近了，是不是想去看呢？”
　　“你想这么多做什么？我只是今天要回家收个被子。”“你就是想太多有的没的，累坏自己。又是这样弄，故意让我心疼。”
　　“关心你，也变成是我故意。唉，睡了睡了！”
　　“嗯。”风盈盈给她拉好被子，又在她额间落下柔柔的一吻。好似吹出一口仙气一般，飘出了一句微微羞涩的，“汲理，我爱你。”她看着床上的只属于自己的‘稀世珍宝’，不舍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回去收被子把老婆收没了。
　　剧透君：快完结了，你还觉得刀片攒的不够是吧？


第94章第十节血洗苏珥（3）
　　风盈盈回到鹤水灯畔，是赶在了那泼墨一般的坏天气前把被子们背进了屋子。方才一脚进去，后头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她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和前方被溅湿的露台，关上了所有窗户。
　　她准备等待这场雨消停，然后返回混沌方正去找她的宝贝师妹。
　　结果雨事一直继续着，她在书房里安静地翻着剑书，逐渐入了夜。风盈盈心道，虽然还没停雨，但再不回去，定会惹她担心。她那个操心的性格，自己还是别耽搁了。所以，盈盈决定是要冒雨回去了。就在这时，她听见了挺大的敲门的声音。心觉奇怪，因为今天，除了向汲理，谁也不知她回了鹤水灯畔。
　　她提着荆火剑前去开门。
　　她首先是见到混沌方正的一辆灵马飞车在前方的大树旁停着，那车窗帘上紫色的徽章中，巨大的“混沌方正”四个大字，还是十分抢眼的。不过来敲门的是一位非常面生的侍从，那侍从朝她一礼，然后示意了一下前方站在大树下的瘦小女子。那女子用手绢捂住眼睛，风盈盈只能看到她的背，此刻她那纤弱的背是一抽一抽的，好像在哭。
　　风盈盈看着那个背影，是关心则乱，“天咯，这个天气，你来这里做什么，我马上就回去了的！就晚了一点点而已，真是的。”这女子身形确实是与向汲理几分相似，尤其是打扮，从背后看过去，确实很像寒尊主。但她若是有一分警惕，也不难想到，向汲理有鹤水灯畔的钥匙，怎么可能会敲门让她出来？可是风盈盈心中担心她的小师妹站在雨中着凉了，是一个剑步冲了上去，立刻扶住那女子的肩膀，“谁欺负你了？为什么哭了？伞呢？”
　　风盈盈抱错人了，那般近的距离若还没发觉，可就是真的傻了。但可惜，那伪装的女子就在等着这个时机，下一刻，她眼角一黑，一掌是满满的黑毒之气拍上了风盈盈的脸。风盈盈心中大惊，“你……不是……”已经中招，吸进去了那迷药。是双眼一闭，倒在满是雨水的泥泞中。
　　女子停止了假哭，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挺好看的脸，不过眼角有点邪气，她用脚踢过风盈盈的脑袋，打量一下她的脸，“确实长的很标致。消息没错，是寒尊主的情人。听说在混沌方正养了一年多了，寒尊主对她宠爱的不行。搜集许多名家画作给她赏玩，又是奇珍异草的宝药，给她增长灵力什么的。呵！又在这小容州最贵的地方给她买了这个私宅，这面湖和这座山，真是大手笔。啧啧。”她抬眼看了看正门匾额上‘鹤水灯畔’几个大字，“一个女姬，大概那些功夫相当好吧。”
　　“殿下……您确定，这个女姬能换世子过来？”男子将风盈盈给扛了起来。
　　“唔，”女子想了想，“寒尊主对她的宠爱并不一般。也不知她是什么本事。之前听说这个女姬看不惯风族的拥北王的什么作风，我也不知道。寒尊主当场就跟拥北王闹僵了。到现在都还是双双背后放冷箭的。”
　　“呃……看来寒尊主确实是被迷了心窍。”
　　“呵！这恶女寒无心聪明一世，栽在情上了。”
　　“那这剑呢？”男子看了一眼地上的荆火剑。
　　女子一脚踢飞那剑，荆火剑就滚回了鹤水灯畔的大门前，“让那恶女看到，心痛一下也好啊。哈哈哈！”
　　风盈盈在过了约定的时辰后，仍旧没有回到混沌方正，寒无心以为是雨水太大，喜欢驾鹤的盈盈肯定还在等雨停。就直接让愿心宁驾车走了一趟鹤水灯畔去接盈盈。
　　结果愿心宁带回的是荆火剑和一张浸着水渍的信笺。
　　寒无心立刻打开那信笺，只有寥寥几个大字，“寒尊主，想救你的女姬，就拿我苏珥族的世子来换。苏珥绮。”
　　她前前后后一共读了三遍，气不打一处来，“卑鄙无耻！蛇鼠一窝的下作乱神！耍了什么花招，竟然捉住了盈盈！太过分了！本座铲除乱神风族的苏珥一氏，是奉陛下旨意！他们之前余党想要刺杀本座，被本座剿了二次，元气大伤，还不安生、还不作罢！根本就是逼本座赶尽杀绝！”“这次这个苏珥绮，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不入流的东西！”
　　“尊主，冷静一些。”愿心宁捧来崇煌剑，“先确认一下风大人安危。您尚可与她心音传声，不是？”
　　寒无心叹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握住崇煌剑剑柄，心道一句，“盈盈，你可听见我的声音？”
　　方才一会，她心中一亮，一股柔和心声响起，舒缓了她的紧张，“汲理，是的。本圣女听见了，今晚本圣女无法伺候尊主您了。”
　　“你还有心情玩？你在哪里？”
　　“具体不是特别知道。”
　　“可有受伤？”
　　“并无大碍。”
　　“来者应是苏珥氏的人，来了多少？”
　　“行宫里估摸总计有五千人吧，地下演兵。”
　　“这么少？也是吃了豹子胆，居然敢绑你？太不自量力了吧！方正出六翼就够全灭他们了。”
　　“五千是我大概听到的，我判断的。很有可能，实际或许更多。”
　　“听到？你怎么了？”寒无心站了起来，“不要告诉我你失明了？”
　　“好，那我不告诉你了。”
　　寒无心心中一紧，是真的看不到了？这句话已经不是心声，她喊了出来，“怎么会这样？”那双宛若十五的大月亮一样的眼睛怎么可以失明？！那以后她寒无心穿漂亮纱裙给谁看去？
　　愿心宁转过头来，“怎么了尊主。风大人有恙？”
　　“宁儿，快去再翻一下苏珥家的案卷，看看有没有关于苏珥绮的一些记载。善用的兵器，法术、手下的将才，都报来。”
　　“好。”愿心宁立刻奔了出去。
　　“盈盈，把你被绑架后，只要是记得的所有的事，任何一个细节，都告诉我。”
　　“汲理，如果你会有危险，就不要来救我。如果你要离开混沌方正，无法继续你的神池疗伤，也不要来救我！我想办法出来就是了。”
　　“你现在什么都看不到，怎么出来？”
　　“靠听。再找一把剑就行了。这里关不住我的。主要是现在没有剑，不然我已经回方正了。”
　　“哦，你说的好轻松，我差点信了。”
　　“是真的。”
　　“让我不来救你，那是不可能的。”
　　“汲理！”风盈盈有些急，“不可以！”
　　“盈盈，若是要点兵出战，你信任我的实力吗？”
　　“我……”风盈盈顿了一阵时间。
　　“如果我为帅，你为将，你会服从我的军令安排，为我混沌方正而战、为陛下所行正义而战吗？”
　　“为你而战，可以。”那一声非常坚定。突然话锋又转了个圈，“其他，与我何干？什么陛下，没见过。他哪里来什么正义？天天让你处理他自己不晓得处理的政客关系，我看他没什么才干。要我风泽君为他而战？想得美！”
　　“呵，你。罢了，你别在其他人面前，这般对陛下不敬，知道不？要丢命的！真是的！”
　　“要你个小孩子说教我。”
　　“真的是惹怒我了，这下我要将苏珥氏斩草除根了。本来留了一条女眷家线，没有想赶尽杀绝的。是他们逼我！”
　　“汲理，对不起。我拖累你了。”
　　“你我之间没有谁拖累谁，盈盈，在我双脚残疾的那些日子里，你总是尽心照顾我。那时你心中尚惦记着你的国，你的民，却依旧许了我一百年不离不弃。若你的眼睛不能复明，我也不会放弃你。”
　　沉默半晌，方听得一句，“嗯。”
　　“把你记得的任何细节都告诉我。我尽量推出苏珥家的地形图。让我的将士损伤少点。”
　　“好，我再来听一次周围动静。”
　　再是过了一阵，愿心宁抱着两卷案宗过来，看见寒无心拿起笔在纸上迅速写下了一堆堆东西，又画起图纸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师妹好操心~~


第95章第十节血洗苏珥（4）
　　“你这个寒无心的情人，混沌方正听说没有给你任何位置。你就是寒无心买回去，专门伺候她的女姬。你叫什么名字？”
　　风盈盈的嘴一歪，她的形象已经被流言蜚语传成这个鬼样子了。今天，她不知被谁给拖了出来，跪在地上。她反正什么也看不见，所以就对着那声音的方向，答，“咳……尊主叫我小君。”
　　“你是哪里来的小仙？你之前背着剑，你很擅剑吗？”
　　“我是花仙。不擅剑，但方正人人都要配剑。这样很威武！”
　　“哦？”
　　“没错，我本是司药山的芍药仙子，不过是个散仙。”风盈盈的扯淡功力尤胜当年。“尊主最爱吃我酿的蜜。后来慢慢爱上我了。”
　　“呵！你知不知道寒无心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知道啊。尊主是这神域六界，最美丽、最温柔善良的神女。”
　　“什、么！”风盈盈只觉自己下巴被谁用力一抬，那个声音又道，“她是神域里，最爱取巧、最爱背后算计的、阴险至极的政客！”
　　“你才阴险！”风盈盈直接右手一抬，狠狠是要一巴掌扇上对方。
　　不过那大力的一掌却被一下死死抓住，“想打我？”
　　“哼，”风盈盈冷了声音，“我不想打你。我想杀了你！你说我尊主坏话，你可以去死了。”
　　“呵！”苏珥绮看了看大堂上的所有家臣，“区区一个小花仙，不自量力！还以为自己仍在混沌方正，得尊主宠爱呢！”
　　“哈哈哈哈……”当下顿时笑声一片。
　　苏珥绮把风盈盈狠狠一推，风盈盈就装作摔倒在地。“你别摔到我的脸，等下尊主不喜欢了怎么办？”
　　“哈哈哈哈……”又是一片嘲笑。
　　“真是傻到我都不想刑罚她了。”苏珥绮轻蔑一句。“寒无心怎么喜欢这种类型的？听说还爱的死去活来的。”
　　“呵，你少讽刺我尊主！你那日装成尊主的样子，引我上钩。可我当真看到你眼睛，吓我半死好吗？”
　　“你说什么？”
　　“你这个丑、八、怪！”风盈盈挑衅一般道，她的烂脾气在外人面前，是要发作的，真是快装不下去了。“装成尊主的样子，害我做了三天噩梦！被你那双丑眼，吓的不轻！你要是再敢穿尊主的衣服，我真的会呕吐。”
　　“你！你！”苏珥绮是一手扇上了风盈盈，啪地一下，风盈盈被打得是头重重一歪，嘴角流出一小道血丝出来。
　　有一个男子的声音，“殿下，您还想要她的眼睛吗？”
　　“哼，这双眼睛还能再用个两天。再把这小花仙的眼睛挖出来，替给我。”
　　“你做什么喜欢挖人眼睛？真是变/态！”
　　“你管不着！”“来！”她抬来笔墨纸砚，摆到风盈盈面前，“写！”
　　“写什么？”
　　“让你的尊主拿我苏珥家的世子，来换你！写你的求救信，告诉她你思念她，让她动作快点！”
　　“对不起，小仙不晓得写字。”
　　“什么？”
　　“我没有读过书，写不出字来。”风师姐的演技炉火纯青，脸色自然又平静。“不是成仙，就是富贵家境好吗？好不容易傍上尊主，你们真是毁我前程！”
　　男子又道，“呃……殿下，这下怎么办？她确实就是寒无心的一个女姬，在方正里真的都没有任何位置的，就是侍寝，有点得宠而已，可能真的不会写字啊。”
　　“都不调查好，就乱抓。还想跟尊主比，笑煞我也！”风盈盈当场大笑三声，“哈哈哈！”
　　“真是气人！继续把她关起来，真的是烦，”苏珥绮呼出一口气，“我再想办法！过两天先挖了她的眼睛吧，寒无心仍旧没有动作的话，就把她杀了。”
　　“盈盈，你今日如何？”
　　“苏珥绮想挖了我双眼，给她自己用。”
　　“我查到了一些她的事。苏珥绮出生时，眼睛是盲的。得了一些救治后，一直靠换别人的眼睛来维持她的视力，而且每次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就需要新的眼珠。嗯，我知道了，大概让你短暂失明后，眼球会停在最放松的状态，让她取用。我准备的也差不多了，我来接你。”
　　“可是……汲理，你到现在还不肯说一句。我到底要怎么帮你？”
　　“你已经帮了很多了。别怕，我找陛下借了一些兵力，我会来接你。”
　　“汲理，带上我的荆火剑。只要荆火剑靠近我三里范围，就会认主，飞回我身。荆火剑一回我手，我立刻就能杀出来，回到你身边。你千万不要把自己置于险境，我输不起你，真的输不起。”
　　“可是……你的眼睛。你怎么杀出来？”寒无心不明。
　　“你以为我风泽君控剑，当真还需要看吗？香野仙榭三十多年，魔剑心的历练，就是控心啊。”
　　寒无心声音微微哽咽，“嗯。”
　　“这样，若是开战。则莫让战鼓停下。方正的鼓声，会成为我的方向，我会一直杀到，回到你身边。”
　　“可是……可是……”她又流下些眼泪来。
　　“你不用害怕，相信我。我可以的。”风盈盈在黑暗中什么也没听见，等了好久，就听见师妹的抽噎。她心都揪了起来，“汲理，不许这样哭，太伤神了。你是这般哭，莫不是觉得我风泽君没有那个实力？”
　　“我……我……我担心你……”
　　“我曾一剑荡下整个梁州，三剑掀了魔族瀛海。如今，灵力臻入仙品已久，更非吴下阿蒙。汲理，我要回去见你。谁也挡不住我的决心。我要亲手杀了这个丑八怪，她说你坏话，背后中伤你，我就不能饶过她。谁也不能伤害你。一个字也不行！”
　　“今日我已求到了圣旨，明日开战，以鼓声为讯。你莫要跟错了鼓声，记好节奏。”寒无心朝桌面敲动起了一段军鼓排序。
　　“我记下了。”
　　“对苏珥氏没有斩草除根，是我当初疏忽了。”
　　“你的善意不该用在战局上。”
　　“原本不该我方正的事，此刻也……罢了。既然世子关在我方正大牢里快两年了，也确实是我方正的事了。”
　　“嗯，我们一起面对。”
　　寒无心长长叹出一口气，她摸着桌上的荆火剑，坚定道，“同生同死，我与你再不分离。”
　　风盈盈心中一暖，“同爱同恨，我与你永不言弃。”
　　她们的爱情，终于完美同步协调。
　　作者有话要说：
　　剧透君：师姐要发威~


第96章第十节血洗苏珥（5）
　　风盈盈又等了一夜整，真的等来了她的小师妹。
　　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那一声高昂的内功传音，是向汲理的声音。“罪臣苏珥氏王女——苏珥绮，天帝御赐驭龙剑在此、天帝圣旨在此，见剑如见君，立刻出来下跪、接旨！否则，本座让苏珥诚世子死于本座驭龙剑下！”
　　风盈盈听得这一声，突然站得笔直，心道一声，她来了。那个香野仙榭里，信誓旦旦，说着自己会在火族干出一大事业的小师妹，那个坚信自己会成为火族至尊的小师妹，那个痴情痴心一往情深的小师妹，带人来救自己了。
　　太幸福了，恨不得长出翅膀飞过去她身边。毁掉眼睛又如何？曾经她断了双脚，堕出了神许之身，甚至嫁给他人，还不是无穷无尽地痴爱自己。自己怎么可能为这点小事就放弃爱她？
　　我要回到她身边去。
　　如今的小师妹在神域里，确实是真的是少有敌手。这次自己成为了她的拖累，太不应该了！既然选择站在这样的她身边，就应该更谨慎些才是。以后再也不能给她如此添麻烦了。
　　下一刻，有谁冲进了房门，直接用粗绳绑住了风盈盈的手，然后将她一路拖了出去。走了大概一刻钟，似乎已经到了大门外，她双目不聚焦地想看，仍旧是一片黑暗。但她此刻非常冷静，等待时机。
　　耳边是苏珥绮的声音，“尊主果然亲自前来了，看来这个小仙是重要的紧啊！圣旨是什么东西？我苏珥氏早就反了！反了轩辕家多久了！”她扬手，高喝一声回答，“寒尊主若还想要这位小君花仙的性命，就单独进城，拿我世子来换。”
　　风盈盈竖起耳朵，那边厢没有听见寒无心回话。
　　“寒无心？！”苏珥绮又是一声高空传音。
　　“盈盈，你确定你能出来？你不能骗我。你若出事，我真的会活不下去。”
　　“我的剑带来了吗？”
　　“在这里。”
　　“好，”风盈盈传她一声心音，“你立刻杀了苏珥诚。信我。”
　　“我信你。我信！”
　　“嗯！”
　　但闻军鼓咚咚咚咚开始响起。
　　风盈盈聪耳一听，凝神静气。
　　“殿下，寒无心直接开战了！”
　　苏珥绮大叫一声，“什么！立刻起战鼓，鸣笛！”“苏珥氏家臣听令，全部给我一起上，背水一战！杀了寒尊主，抢回世子，杀啊！”
　　“杀！”“杀了寒无心！”这方军鼓亦是打响，一时间场面混乱，剑风剑光嗖嗖直逼，风盈盈双手被绑，是被不知名的人拖来拖去，骤然，一股鲜血溅上她的脸颊，顺着脖子流下，风盈盈有些厌恶地别过了脸。
　　“玄武战阵、朱雀战阵、满阵开阵。”“六翼跟上，六翼跟上！左右双翼——听我号令，冲锋！”那是愿心宁的声音。“冲锋！”
　　“冲啊！”
　　哇——哇——杀——的声音持续不断，刀剑碰撞，时不时地表一阵阵震动传来。
　　“营救风大人，杀！杀啊！让乱臣贼子气数全尽！灭了这乱臣苏珥家！灭了他们！”
　　“杀啊！”“冲啊！”
　　战鼓咚、咚、咚地开始加快了一些节奏，在场士兵听得击鼓，持续拼杀。忽然鼓声越快、越急，变成了咚咚咚咚咚的节奏，混沌方正的士兵更是勇猛了一些！“杀啊！”
　　混乱中，“殿下，不好了！世子被寒无心直接杀了，说是血祭此战！她把世子的头用来敲鼓，此刻就坐在那大鼓之上示威，好残忍啊！当真是无心啊！”
　　黑暗中，风盈盈又听见这一声，当下心中亦是一紧。她叫师妹杀了世子，是让苏珥绮无法再威胁师妹，但没叫向汲理去玩那个血头。饶是能够想象那个场面确实残忍血腥，可她心中的小师妹还是纯洁如初，根本无法改变一分一毫。
　　“啊！寒、无、心！你这丧心病狂的恶魔！”苏珥绮大喝一声，悲愤至极，“苏珥氏众将听令，世子已死，以我为王！誓死今日杀了寒无心，冲啊！上啊！”“远弓弓箭手，给我射死寒无心！”
　　“距离太远了，殿下！过不去的！”
　　听得那鼓声仍旧咚咚作响，苏珥绮当真气急败坏。世子已死，筹码已经没用了，她一脚抖上了风盈盈的背，风盈盈就超前跌了一步。她举剑欲砍。“你已经再无用处，去死吧！”
　　风盈盈一个转身，右腿一折，纵然是耳边各路风声，刀剑叮嘤，诸多厮杀声干扰她的听力，她仍旧可以判断出那一道剑气。因为她是——不负盛名的风泽君。
　　即便双眼此刻失明，也无法阻止她一定要回去小师妹身边。她双手一举，分毫不差地将绑着她双手的绳索之结扣，递在了苏珥绮的剑下。完美的接招，宛若天意。
　　啪地一声，绳索已断。本该要了她的命的一剑，根本没有达成目的。
　　“什么！你！”“你到底是谁？你不就是个女姬吗？”
　　风盈盈重新站起，听见那苏珥绮已经退开了三步，她有些傲慢道，“我是谁？哈！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奉剑南俞——风泽君。”
　　“你！你不是芍药花仙吗？”
　　“我喜欢用芍药酿蜜，又碍着你了？”
　　“风泽君……”
　　风盈盈此刻根本看不见，但苏珥绮却不敢上前一步。
　　“你们这些雕虫小技，怎么可以跟我师妹相比？你可知她师承何处？你可知她的同修都是什么人物？你真是让我笑得整夜都不能停！这个笑话，可能我风泽君要笑三年去。哈！”
　　“你！”苏珥绮再次刺了过来，风盈盈侧身一避，“你怎么盲了眼睛，还能再战？这里如此混乱，你怎会还听得见我的剑音？”
　　“盈盈，催动口诀。荆火剑已出鞘在等你。”那是一声灵动心音。
　　风盈盈口中念叨两声，一柄火红的剑从上空神速飞了过来，急切地寻着主人。风盈盈右手狠狠一握，抓住了她的成名宝剑，横剑在胸前，朗声傲慢道，“你的剑音算什么东西，兵荒马乱又有多嚣张”“我风泽君曾与苛刻的魔剑心斗争过三十多年之久，那是我自己造出来的魔音，天天和我自己斗，也不曾放弃！”她一剑刺来，和那苏珥绮缠斗在了一起，“没有一日，不在那混乱之中，聆听圣音。我此刻眼盲，心却不盲，你这个程度，太过无趣！”
　　两人又是纠缠了几个回合，苏珥绮尖叫道，“南俞御剑圣手，怎会甘心做寒无心的走狗？”
　　“走狗？我真的好多名字。昨天叫我侍寝女姬，今日又多个走狗之名。真是不消停。连个盲了眼睛的侍寝女姬你都打不过，还想挑战尊主，嗯？”风盈盈再是一剑刺上，右手用力一勾、猛地一震！苏珥绮已经左手筋脉具断，直接被废了。
　　“啊——”她在惨叫！
　　“我说过，你敢对她不敬。今儿个，就是你的死期！”风盈盈背过左手，再一个剑花挽下，“凡尘肉眼皆具象，禅坐百年修一心！既已走下莲花座，愿奉此生长顾君。”
　　她心中一沉，提气推灵——沉如大海之浩瀚、壮若连绵之奇山。“剑起心声，一念万钧！”紧接着，毫无喘息，第二式连劈而赠给苏珥绮和她的手下们，“剑起森罗，万象诛心！”
　　轰地一下，那两层圈巨大的剑光，一前一后，迅速扫荡整个战场，哗地又是，倒下一大片人群。
　　“风大人啊，您砍到我腿啦！哎哟喂啊！我是方正里的阿致啊！”
　　“风大人啊，您注意点啊！您把我的刀砍断了！”
　　“哦，对不住！我眼神此刻不大好！”
　　“风大人，剩下的交给我们。您快回去尊主身边。”
　　“这苏珥绮死了吗？”风盈盈冷声问道。
　　“您方才那招后，她变成两半了。”
　　“哦。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风盈盈一路奔跑过来，大概是苏珥绮死了，法术消失了去，她视力开始恢复清明。才眨了眨眼睛，慢慢瞧见前方混沌方正的紫色军旗赫赫飘动，战车大概有七十多辆，六翼仍旧全开的样子。愿心宁穿着银色盔甲，站在中央的一辆战车中，神色肃穆，手持长剑，继续指挥着歼灭余党。
　　她四下打量，终于看到坐在战鼓上，手中提着一个血头的小师妹。还在用那个头捶着战鼓。
　　她快速奔至那高大的战鼓下，仰起头来，“汲理！别玩那个脑袋了。脏死了。”
　　“师姐！”寒无心扔掉那个头，高兴坏了，她张开了双手，“师姐，你真的回来了！你的眼睛？”
　　“那恶女死了，我已经看得见了！说过我会回来你身边吧，嗯？”
　　“嗯！害我一直担心。都不敢停了这鼓。”
　　“快下来好吗？”
　　“我爬得太高了，刚才一直都看不到师姐。”
　　“嗯。”风盈盈点头，伸出双臂，“来，跳下来吧，我会接住你的，不会摔的。”
　　“嘿嘿！师姐！”她当真张开双臂从那高高的战鼓台上跳了下来，完完全全的信任，全部交托给了盈盈。
　　“嗯！”风盈盈接住了她的身子，然后紧紧地搂在了怀中，“我好想你。这几日师姐不在身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乖乖的？”
　　“有！想着要来救你，就变得好坚强！师姐，看，我方正是不是人才济济？本尊主是不是很有实力？”
　　风盈盈一笑，一把扯开了她的面纱，立刻用力地去吮/吸着那粉嫩小嘴。一吻尽情，一抱尽兴。她牵起那小手，往后方走去，完全不记得愿心宁还在拼命。“出来几天了？身体怎样？”
　　“两天了，身体无事啊。等下再抄个家，就回去哦。”
　　“我们先回去，让心宁去找宝贝，好不好？”
　　“这……也好哦！”向汲理又高兴地笑了笑，就好像刚才打仗，玩那血糊糊人头的不是她一样。她把脑袋靠在风盈盈肩头，“那我们先回去吧。鹤水灯畔得放些守卫才行，再发生这样的事怎么行，我真是……”
　　“依你的。”风盈盈亦是柔柔一笑。
　　“回去再给你看看眼睛，不要留下什么病根呢。”她又停下脚步，撅起了嘴，又伸手摸了摸盈盈的脸。
　　“可以。”
　　寒无心拽紧她的手臂，“哦……还有……”
　　“你再这样在我身上扭来扭去，我可就等不了了。”
　　“啊？”
　　“那边有一片树林。嗯。”盈盈眯了眯眼睛。“师姐觉得挺好的。有还璞归真的感觉。”
　　“还璞归真？盈盈，要去树林里打坐？”
　　她捞起小师妹的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对对，去练功。”便快速地往那树林里快步走了进去。
　　“啊呀！你个风野野……我的马车在那边，你要享受春风的话，车上怕是更舒服些吧。”
　　“太远了！树林近些。你就顺了师姐吧！这都多少天了。师姐都差点被丑八怪弄失明了，嗯？就是为了回来你身边，你不能说不行。都得行。”
　　“可是我方正家兵都在打仗唉，我们这样不好吧。”
　　“我不管！你刚才不是说你身体没事吗？那还有什么理由，啊？”
　　“嗷嗷……好吧，还璞归真吧。”
　　“小仙遵命！”


第97章第十一节还情生珠（1）
　　她们彼此都为对方留下最初心动的单纯，彼此在对方眼中都是最好的存在。在对待外人的时候，却又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一般坚固。
　　就这样，相守相持，走过了在混沌方正里整整三年非常幸福的日子。
　　风盈盈永远都用她深沉的温柔守护、呵护着小师妹。却仍旧无法留住那些即将消失的光阴。
　　因为寒无心的神池疗伤时间，在这一年变成了两日一次。
　　这一晚，寒无心又处理了一些政折。发觉自己今日劳累不堪。心悸到浑身都不可抑制地颤抖。
　　她放下了手上的笔，勉强睁了睁眼睛，看到屋顶竟然在晃动不停，头晕的十分厉害。呼吸变得很慢，又很大声地在自己耳边。“宁……宁儿……”
　　愿心宁立刻走了进来。“尊主？”
　　“把门关上。”
　　“哦。”愿心宁关好了门。“您怎么了？又难受了？”
　　寒无心点了点头。
　　“我马上去请医官过来。”
　　“宁儿不用，没有用的。”寒无心有气无力道，“扶我去稍作休息一下吧。”
　　“好。”
　　愿心宁扶着她躺到贵妃榻上。收起她的面纱。见她额角冷汗大作，好似身体发冷一直打寒颤，这大夏天的，当真是反常的很。愿心宁立刻抱了毯子过来给她盖好，又燃了一个火盆子过来，然后坐在旁边守着。
　　“我去叫风大人过来好吗？”
　　“她正在玩花盆呢，不要告诉她。”寒无心回道，“我休息一会就好。”
　　愿心宁垂下眼睛，闷闷地道，“尊主，心宁不想失去您。”
　　“宁儿别怕，我并没要放弃什么。我还想……继续给她幸福。”
　　愿心宁看着她病态的脸色，心下不忍，掏出自己的丝帕给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您闭眼休息一会儿吧。”
　　“嗯。”
　　风盈盈晚间过来主楼的时候，见汲理已经睡着在榻上。愿心宁靠在门廊外若有所思地看着明月。风盈盈见汲理那个脸色，就知道不对劲。“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呃……没有啊。”
　　“心宁，你不能瞒我。”
　　愿心宁眼神有些回避，“她不大好受。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这样了。”
　　风盈盈右手握成了拳头。
　　“不让我告诉你，可是……”愿心宁很为难，“她又跟我说，她什么都没有放弃，还想给你幸福什么的，我都听不懂了！她这样下去，还有多久可以……”
　　“心宁，你只需要把她的状态都告诉我就好。我会救她的。”风盈盈说道。“她不会死的。”
　　“你有办法？是什么？告诉我吧。”
　　“暂时还不能告诉你。”风盈盈回道，她柔和的嗓音今日很干涩，“最后这段时日，就当做是我风泽君的任性和自私，独自占有她吧。”
　　晚风刮过长廊，明月依旧明亮。
　　向汲理就靠着她那不倒的坚韧意念，又挺过了浑身作痛的十个月的时光。
　　风盈盈的无微不至、细腻体贴的点点滴滴成为了她今生最幸福的回忆。今夜，风从南面吹入心尖，吹开年少时不曾变过的相思。望着前方秀美如瀑的黑色长发，以及飘逸的身影，她倚着窗棂，道，“风盈盈，我神域南俞的前任圣女殿下。您可否愿意？”对的，这些风盈盈和向汲理互相耽搁的岁月里，风行舟早就已经把南俞并入了神域，所谓有志者事竟成，讲的就是风行舟这种为达目的、心无旁贷的成功人士。
　　“什么？”风盈盈转过身来。
　　向汲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洋溢的却是异常兴奋与喜悦的神情。“与我成亲，嫁我为妻？”
　　风盈盈微微一愣，转而淡淡一笑，“什么愿不愿意？什么都是你的。”
　　“好，那我们明日拜堂成亲。”
　　“你认真的？”
　　“嗯。”
　　“哦！”风盈盈抬了抬眼皮，“那我又不愿了。”
　　“为何？”
　　“那样我可能……”可能做不到，把你还给希瑶琴。如果与你拜了天地，我怕我会比希瑶琴更疯，怕是我就要眼睁睁看着你病死，自己心痛死，也不会让给希瑶琴你的一根头发丝。她一时间被自己的恐怖心思吓到，惊得心跳不已。
　　“可能什么？”
　　“可能会守寡哦！”
　　汲理微微一笑，她知道自己大限将近，俨然会意。“我又被你嫌弃了不是？”
　　风盈盈走到窗边，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脸，“你可知我风泽君要怎样的求亲？你可知当初二殿下和凤首希止天是如何向我求婚的？”
　　小师妹抬着眼睛，用她可怜虚弱的声音说，“告诉我吧，盈盈。”
　　“他们皆是在天帝盛宴的时候，当着全天界的神与仙向我当众求亲的。”风盈盈的语气里，倒并没有几分得意，而是十分的平静。
　　“我也可以做到！”小师妹天真地说着，她看着风盈盈的那双柔和的眼睛，就想把自己真诚的心和肺都挖出来送给她。
　　“如若有一天，你全好了起来。你再穿上那漂亮的纱裙，用你全神的姿态向我当着众神仙求婚。我要整个神域的神和仙们都明白，你爱我至深，谁也进不去你的眼睛才行。届时，就会答应你。”
　　汲理僵硬片刻，全神的状态是已经开不出来了，此刻，能每天睁开眼睛已经很不错了。“盈盈，我……我这些日子，没有让你感到幸福？”
　　“我太幸福了，我幸福得觉得一切都是假的一样。”
　　“盈盈，”汲理抓住她的手，“告诉我，还有哪里你没有满意？告诉我吧。”
　　“告诉你，然后呢？”风盈盈模样似笑似哭，“然后你就可以安心去死，是吗？”
　　“盈盈……”
　　“我的确有不满意的地方。我就是不满意你这病弱的身体。”风盈盈见小师妹的面色变得更难看了些，道，“我非要把你治好不可。你小的时候那样灵活，性子也非常俏皮。法术修为领悟迅速，琴棋书画信手拈来。长大后能文能武，出师后就想一展抱负。为何没有犯罪，却被罚成了堕神？”
　　向汲理欲言又止地动了动唇，却没说出什么。
　　风盈盈静静呼出一口气，“如若能换回当初最美的你。什么代价我都可以付。你可明白我的心。”
　　“什么什么代价？”汲理抓着她的袖子，“你不要做什么傻事。我这一生虽然短暂，但怀良恩之心，光明于顶，无愧天地。唯一遗憾就是辜负了瑶琴。”
　　“这个遗憾也会被补上的。”风盈盈扯开了她的手，走进屋内。她关上门窗，吹灭灯烛，“早些休息吧。”
　　“盈盈，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睡觉吧，尊主。”
　　“风盈盈？”
　　“我困了。我要睡了。”


第98章第十一节还情生珠（2）
　　六月底的时候，忽然开始了连着几天雨水较重的日子，气候有些反常。她开始了持续低烧，并且任何药物，包括每日一次神池换灵，也无法消退她积重难返的病。
　　当初天帝也想过要帮助汲理，条件是‘如果剑咒还没有散开的话’，三殿下是有办法的，后来向汲理心念全垮，剑咒就走入了她的四肢百骸，天帝也仍旧没有放弃，带她来到了混沌方正，让寒玉柔为她续命。
　　这一日，从青云梯而下的天帝探访过她之后，说了好几次“珍重”，才离开混沌方正。风盈盈靠在转角的大柱上，望着云朵消失的远方，心中压抑。
　　后来，风盈盈时常看着她的背影发愣，也很多夜晚，撑着头，躺在她身边，守着她入睡，又看着她醒。
　　“盈盈，不如你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动心的？”今天她的温和的瞳孔中，微有笑意。
　　风盈盈看她一眼，并不作答。
　　“不告诉我？”
　　风盈盈撇了撇嘴角，“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可我想听。”
　　风盈盈想了想，道，“你第一次叫我名字的时候。”
　　“哦，”向汲理点点头，“那……就是枝香峰事件之后。”
　　风盈盈的嘴角抽了一下，不快不慢地说，“你忘记了。是你……”她顿了顿，“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抓着我的头发，喊我‘盈盈’。趴在我脖子上，又是亲，又是摸，故意勾引我。”
　　“……”向汲理飞快地眨着眼睛，“我那时只有七岁好吗？什么又是亲又是摸？什么故意勾引？你怎的胡诌？”
　　“你太早慧了，谁知道那时候你心里头是不是七岁。不然我怎会喜欢上小孩？我总是想着要讨好你，给你买东西，看不得别人对你不好。想你永远都这么小，不要长大，我就可以一直保护你，你会一直听我的。”“唔，这肯定是你的计谋。我被算计了。”风盈盈大眼睛到处乱看，尴尬地一顿乱讲。
　　“呵呵。”汲理向前走了两步，又把头埋进盈盈怀里。然后搂着风盈盈的腰。盈盈亦是抱住她的肩膀，感受着怀中人不正常的温度，就微微敛了眉头。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什么时候动心的？”
　　“那你什么时候动心的？”
　　“没见到你之前。四岁。听说了你的故事，就爱上了你！呵呵。我真厉害。”
　　“我……”风盈盈佩服得五体投地。“你果然太早慧了，实在是……一般的小孩，哪里懂什么叫做‘爱’？我也是修行了两百多年才懂的。”
　　她的笑容很淡，“你这个傻呼呼的圣女。”
　　“又要数落我啦。”
　　她有气无力地又看了一眼盈盈，瞧那心中爱恋多年的女子，眼瞳干净，薄唇温淡，就伸手去摸了摸那张灵秀的脸。那动作小心翼翼，轻柔若羽。仿佛摸着奇珍异宝，带着不忍不舍的情绪。
　　“嗯？”
　　她脑中有些眩晕，渐渐看不清晰。
　　“汲理，怎么了？”风盈盈抓着她脱力垂下的手。
　　她心中愧疚难抑，声音很轻，“我……陪不了你了，盈盈。对不起。”说罢这句，双眼一闭，身上再无知觉，晕倒在盈盈的手臂里。
　　“说什么对不起啊？！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吧！”风盈盈将她抱起，急急往主楼走了去。
　　向汲理终于日日咳血，卧床不起了。
　　风盈盈每日抱她泡一次那神药给她续命，她却攒不出起身的力气。她自己也不知道哪一日就没得太阳看了。
　　她把愿心宁叫到自己床前，双眼仍旧还是那般永远与她的病容不协调的明亮着，“宁儿，你去帮我准备一碗‘堕魂’吧。”
　　“什么？”
　　“我就快死了。送她一碗‘堕魂’，我死之后，她可继续不染红尘。”
　　愿心宁束手无策，她跟随向汲理长达二十年，岂有不痛之理由。回房后是大哭一场，收敛了情绪，准备去帮向汲理准备一碗忘情水。结果，在半路上遇见了风盈盈。
　　风盈盈说，“正好要去找你。心宁，你能帮我准备一碗‘堕魂’吗？”
　　“你又要怎样？”愿心宁心道，她们两个都一起疯了吗？
　　“事到如今，我不再瞒你。我三个月前，去了一趟梧凰山，与希瑶琴做了一个交易。”
　　“凰主？”
　　“倘若汲理回到她身边，她愿赠下小臣遗留的凤焰神珠，并会下凤焰族最珍贵的药材‘凤血归’给她恢复功体。向汲理可以完全恢复她的神之初，恢复这些年偏离的神之道。”风盈盈顿了顿，“唯一的交换条件就是，她必须彻底忘记我，我会永不出现，她的堕魂也将不会醒来了。”
　　愿心宁张了张口，去没有说出半个字。
　　“我知道你有些惊讶，我去看看她。你别太慢了。”风盈盈端起袖口，“谢了，心宁。”
　　愿心宁看着她落寞的背影，也是气得脑袋发晕。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快大结局了。


第99章第十一节还情生珠（3）
　　又过了一个半时辰，愿心宁端了两碗‘堕魂’来到向汲理的房间。
　　她用力把那餐盘往桌上一砸！砰！地一声，有些药汁不免撒漏了出来。“寒无心、风盈盈！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愿心宁大喊道，“混沌方正的总舵使一职，我愿心宁不干了！六界之大，我自有归去！哼！”
　　“宁儿！你怎么了？”向汲理直接从床上下来了，结果她根本走不动，一下栽进了风盈盈怀里。
　　“汲理，你别乱动。”风盈盈立刻将她推了回去。转身亦是惊奇，“心宁，你怎的了？”
　　愿心宁走上前来，指着向汲理道，“你给我躺好！”又指着风盈盈，“你！”“你给我坐直了！”
　　然后她重新走回小桌旁，“我知道你们两个很辛苦，爱的很累，我看着这么多年了，我难道不知道？！”
　　“宁儿……”
　　“你先不要说话。”愿心宁气愤道，“你可知我端来是什么？”她指着那两碗药，不等谁回答，“是两碗‘堕魂’啊！”“风泽君想你完全忘了她，她好把你重新交给凰主，因为凰主捏着可以给你治伤的关键。寒无心亦然！觉得自己要死了，就要让你彻底忘了有过这一段情，啊！你们两个在搞什么？！是不是要气死我啊？！”
　　愿心宁一向对她二人毕恭毕敬，向汲理对她有知遇之恩，情同姐妹一般的信任。而她打心底里羡慕的是，她自己不曾得到过的，那份非常真挚，存活于风盈盈与向汲理之间的感情。所以，她素来对两位都用敬语，此般说话没带一个‘您’字，还真是头一遭。
　　再说，愿心宁这个性情有些乖张，说辞职就辞职，说翻脸就翻脸的脾气，也不是第一次了。正所谓恃才傲物，愿心宁看不惯的地方，她也不会待的长。本来就是凤焰族的大护法，然后又是混沌方正总舵使，再随便找个职位，也是洒洒水的事。对，就跟她说的一样，六界很大，她哪里不是做事呢？
　　“好好的一段感情，被你们两个白痴弄成这样！亏我一直在帮你们，帮帮帮，帮到今日，还是这样，还是这样！”“之前你们没有机会在一起，只能远远相望，得不了相守，可如今在一起了，为何还要保持距离呢？为何有什么事还是不能说出来，要帮对方拿个主意，是什么个意思？！”
　　向汲理和风盈盈是同时看了看对方，又同时看了看那桌上的两碗堕魂。
　　“堕魂是给弱者喝的，懦弱的人，才会去喝。”愿心宁道，“是了，我是懦弱过。想笑就笑吧。”她又自己先假笑两声，“哈哈。”
　　“我没笑。”
　　“宁儿，我没有笑过你啊。”
　　“哈！”愿心宁又道，“好了。现在寒尊主已经这个状态，风泽君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还给凰主了。可尊主愿意吗？如果她愿意，她早就妥协凰主了。为什么你们之间不互相商量？尊主，你说啊，把心底的话说出来，不然她永远不明白啊！把你的疑虑讲出来，一定要弄到双双后悔才甘心吗？哪里真的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重来啊？哪里有那么多十六年相等啊？”“你也是一样，你替尊主拿了这个主意，你可有问过她的心？啊！你们还不交流，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啊？”
　　向汲理微微低下了头，风盈盈亦是一言不发。
　　“我还以为苏珥家一战后，你们终于灵魂同步了呢！好吧，喝吧，”愿心宁叹了口气，又看了看那两碗汤药，“你们自己拿着喝啊。随便喝。一人一碗！都忘个干干净净，太好了！”她转身欲走。“我来给你们收尸！哼！”
　　“宁儿，站住。”向汲理喊住了她。
　　愿心宁脸色仍旧有些挣扎难过。
　　“盈盈，”向汲理握着她的手，“好，你听我说。”
　　“嗯？”
　　“我早就知道希瑶琴可以救我，几乎是六界唯一的希望可以让我活下去的，就是希瑶琴施恩。但她若施恩，我必要回报。我既已辜负她，就不愿回头。这是我对你的心意啊，盈盈。”
　　“那我要怎么救你？”风盈盈的真心在叫嚣，每一寸心房都狠狠作痛。“让我永不相见，也好过彻底失去你！那个感觉太痛了，我受不了。这一次，你要再让我尝，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体验这种痛彻心扉，我会当场挥剑自刎！”
　　愿心宁被她吓得是心头一缩，敛了眉头。这真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好，既然你肯为我死，确实还有一法可以尝试。”
　　“为什么不早说，为你死算个什么？！”风盈盈怒火冲天地大叫。
　　向汲理无奈道，“可我舍不得你死啊。”
　　“你快说，还有什么法子？”
　　她看了看心宁，愿心宁点了点头。
　　“确实是最近几日，宁儿才从古籍里查到的。古法神阵有一式，已经绝迹，叫‘还情生珠’。需取用情人心头血七七四十九日，每日一滴，滴入沧海的疗伤珍珠中，融入心血，而生出匹配心念的疗伤新神珠，还与神灵疗伤之用。情有多深，念则有多强，信有多大，那么力量就会有多厚。纯粹之爱，无杂为圣，完真之力，方生情珠。此法需要匹配的神位和心力，你……”
　　“你担心我的神品配不上，是吗？”风盈盈问道。
　　愿心宁解释一句，“神位等级越高，动情后，则情感越纯。尊主堕神之前，神品从二级，力量浩然庞大，动情后，感情纯粹，心无杂念。若是你们之间情况是反过来的，让她来生珠，可以救你无疑。但若要用你之心血生珠来救她，我不知啊。要匹配一致的情感，书上说，需完真之力，纯粹之爱，无杂以为圣。否则是生不出等价力量的神珠，也就救不回尊主。”
　　“我之心念，尤其是对你，从未有过任何杂念。完真之力是哪般？倘若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愿为你献出生命仍不叫做纯粹之爱，那敢问世间还有谁能配称圣情？”风盈盈看着向汲理，非常笃定又道，“我相信我的法力大不过神品，但我深不见底的感情，彻骨难弃的相思，忘世忘我的爱慕，定配得上你所需要的完真之力。”
　　向汲理怔怔地看着她，好似要把目光全盘融入那双秋月般的眼睛。又是不舍，又是带着希冀。
　　愿心宁沉吟片刻，继续道，“如果你的感情和尊主一般深，那此法可行。但尽管如此，此法仍旧危险有三，其一，有取心血之险；其二，生珠成后，若你情深不够，神主有不接纳新珠之险；其三，心念稍有不纯，神珠纳元后，可能会被污染，有堕魔之险。”
　　“一点也不险！”风盈盈撇了撇嘴。“疗伤珍珠在哪，立刻拿给我。”
　　“盈盈……”
　　“你给我再撑四十九日！就算是只泡在神池里，出不来了，就给我泡着，也要撑到生珠为止啊！”
　　“盈盈，太迟了。我撑不了半月了。四十九日不可能的……”她摇了摇头。


第100章第十一节还情生珠（4）
　　“你给我闭嘴！”风盈盈站起身来，她怒瞪着汲理，“你敢不听话吗？你不乖，那我就不再喜欢你了。”
　　她冷不防听见这话，又是受不了盈盈说不再喜欢自己，眼中立刻噙了泪水。伸出手去抓盈盈的袖口。
　　风盈盈皱着眉头，伸出拇指非常轻柔地擦了擦她的眼泪。“我不怕取心血给你，若是要我用我之心血养你一辈子，每天扎我一刀，我都心甘情愿。我当初回到风行舟身边，都做好了每天受一遍剐刑的准备，也从不后悔爱过你，从没想过忘掉你。若不是当初泽民出事，我或许会坚持在南俞很久。罢了……如今，你我已经到了这一步，你倘若不让我姑且一试，我……”
　　“盈盈……”
　　风盈盈也没有继续说，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可还有疗伤珍珠？”
　　愿心宁捧上一个宝盒，“这两天我看到此法，便立刻寻来一个。”
　　风盈盈接过宝盒，看着那枚珍珠严肃道，“汲理，我对你的心念很纯，这些年早已生了深根。走不动，出不去，看不到外界，想不起旧人。若是我这般爱你，造化出来的神珠会让你堕魔，那我陪你一起堕落，又有何不可？生死面前，你总归要依赖我一次。我确实是仙品阶，灵力上或许不能与你媲美。但倘若要问我爱你有多深，就怕是完神、真神的完真之爱，也比不过我深。”
　　向汲理点了点头。
　　“依赖我一次，倚靠我一次。一直以来，是我，承神之佑，承你庇护，就算你身受重伤，居然还能保我完好无损，给我准备退路。这一次，你当信我，这是我对你的回馈，我对你的感恩，我就是这样爱你，就是这样思你，就是没有杂念地想着你。让此深海之珠用我之念力化成神珠，我定是要为你做成。”“你说你要娶我，是吗？”
　　她再次点头。“嗯。”
　　“你心中还有梦，是吗？”
　　“风泽君这三个字，就是我从小的情梦。”
　　“我风泽君可不是一般女子，不染秋水是我练的童子功，保持了近三百年，被你弄得破了功。呵呵，泼我一身红尘水，你还想逃避责任？你必须用最好样子来找我，让别人都知道你多么美丽，法术多么厉害，政斗多么玄妙，又多么专一地只、爱、我！连那美貌名动六界的凰主都不要，一边凉快！你得给足我面子！不然我风泽君名声在外，拒绝两次神子求婚，最后又没得到最好的神女相陪，岂不让人耻笑。”风盈盈说了一堆，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向汲理闭了闭眼睛，让温情的一捧眼泪，浇灌了情爱的花朵。她再次点头。“我会坚持。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爱你。娶你入我混沌方正，让我年少美梦成真。”
　　“好。”风盈盈点点头，扶她躺好，给她重新拉好了被子，“信我，等我！”
　　“嗯。”
　　“心宁，”她转过身，“我们立刻去画法阵。来做这生珠仪式。”
　　“好，走走走！”
　　大概到了第二十五日的时候，向汲理肉/体极度衰弱，已经没有咳血了，也就是说，没有血可以咳出来了，耗空了。她的精神处于游离状态。
　　风盈盈带着小芙回到她房间，“小芙居然回来了。还说被饿死在了南俞。”她牵着小芙的小手，道，“来，看看你娘。她生病了，不过我一定会救她的。”
　　小芙有些好奇地摸了摸向汲理的手。
　　她的声音非常轻，甚至难以听清楚，“盈盈，我死之后……”
　　“你别给我说死字！我每天往心口上扎一刀，很痛好吗？”
　　向汲理看了看小芙，白纸一般的脸扯出一个笑容，“心魂又出窍了……你就爱勾我心魂。”
　　“你灵魂不稳，又怪我。”风盈盈摸了摸她的额头，触手是一片冰冰凉凉，“汲理，求你了，不要撑不下去，好吗？求求你……身子怎么这样凉啊？”风盈盈想哭又哭不出来，堵着心口很难受，她又抱来一床被子，“那珠子还是生的，还需要二十多天。汲理，不要这样对我。”
　　“延长神池泡药的时间吧。”向汲理道。
　　“好！”
　　向汲理又熬了五日，风盈盈每日把她泡药的时间都延长至四个时辰，然而根本没有好转的迹象。也就是到了第三十日，她的状态只能用可怕来形容了。
　　她此刻已经认不出风盈盈了，只有那无休止的折磨即将要把她带走。她的面色痛苦相当，肉/体的剧痛让她不住地喘着大气，根本忍不住的入骨煎熬。她所有的力气都在用来哭喊，是死亡之前，消失了意识之后，身体在本能的求救。非常无助、也非常绝望。
　　永恒即将来临，好似审判，一切会回归死寂。风盈盈悲痛欲绝，那一声声十分凄惨的声音就一阵阵传入她的耳中，一点点带走所有的希冀。
　　最伤心的是，那已经丧失神智的话语，却始终无意识地喊着唯一的一句，“救我，盈盈……”
　　师妹的重病拖了这么久，根本没有回光返照的力气。怕是最后一面都要见不到，也不会再听她多一句温言暖语。盈盈看着自己爱人受了这等灾难折磨，又不能以身相代，是抓着自己的头发，怎么扯也感觉不到痛，真真几欲精神崩溃。
　　愿心宁知汲理已经熬不动，此刻神志不清，不知什么时候一厥过去可能就没了。所以，道，“她已经没有神智了，是真的熬不下去了。我们必须求助神寂岭。”
　　“神寂岭？求谁？我去求。”风盈盈痛苦万分，“凤首吗？”
　　愿心宁拍拍她的肩膀，轻声道，“求大护法——荻秋。她有个本事，可以暂停神主的时间。”
　　风盈盈回，“暂停时间？想让她停止病痛折磨？等待到神珠成熟？”
　　“是的。还有十七日。没有神智的话一般最多熬十二个时辰，十七日是万万不可能的。这荻秋护法，我曾与她有些交道，她心地纯善，不管她开什么条件，我们都满足她吧。我为尊主走一趟。你在这里守着，千万别让她厥过去了。一旦厥过去，就麻烦了。让医官给她过针、先封住全部血脉吧。”
　　“心宁，此番你去神寂岭。若是不顺，神寂岭还有两人或许，或许能帮得上一二。”
　　“谁呢？”
　　“说来惭愧，我风泽君不喜交友，但他们是汲理的师兄。也是我的师弟。”风盈盈抬起头，“一个叫希云空，一个叫季贤殊，听说在神寂岭都已是大权在握。告诉他们寒无心就是他们的小师妹向汲理，告诉他们我风泽君已经走投无路了。他们……或许……或许会念在青梅竹马的情分上，去劝那荻秋前来相助。”风盈盈说完此处，一手按住了眼睛，咬着牙齿，却没有再流眼泪，“拿我的荆火剑去求，拜托你了，心宁。”
　　愿心宁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顶住啊，等我消息！”
　　“嗯。”她颤抖地应了一声。
　　“多跟她说说话。”
　　“好。”
　　愿心宁飞奔而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又要收刀片了。
　　让秋秋来打个酱油玩。


第101章第十一节还情生珠（5）
　　自青云梯而下，跟着荻秋一行前来的还有一位衣着异常华贵的女子，从发结到王服，一针一线都乃金丝织入。那女子发色鲜红，面貌艳丽，却不苟言笑，只是正襟危坐在主位。
　　荻秋对她是相当尊敬，风盈盈心中猜了个大概。神寂岭这几年几番权变她也是有些耳闻，怕是来着正是从未谋面的，旧凤首希缘凤的小妹，此刻的现任凤首希允年。
　　风盈盈和愿心宁朝她们拜了一拜。“谢荻大人和凤首亲自前来。”
　　“寒尊主乃天界栋梁之才，又是季护法和云空大将的小师妹，这都是自家人啊。荻秋若是能帮得上忙，定是要帮的。”荻秋乃是个容貌纯美，说话和风细气的神女。她刚才方一下青云梯，就直接奔去先封住了寒无心的伤势，这才转回来说起一下照面礼。
　　风盈盈又拜了一礼。
　　凤首看了风盈盈一眼，她神色有些傲慢，甚至不悦，“本座听闻寒尊主身染恶疾，已经无法控制。倘若让荻秋施法暂停时间流长达十七日之久，亦是要消耗大量灵力，对荻秋本身功体相当有损。”听得这番说辞，想来凤首是为了这个荻秋，才陪同前来的。
　　“请凤首开出条件。”
　　“不知你能不能缩短生珠的时间？”
　　“凤首可有高见？”
　　“唔，”希允年沉吟片刻，“加快一倍的速度催熟神珠。本座帮你这厢催熟，荻秋帮寒尊主控制病情，则能减半功期，八月十五之前成事。你看如何？”
　　风盈盈给她行了一个伏地大礼，“谢凤首指点，任何条件，只要混沌方正能办到，一定不辱使命。”
　　“条件，本座并不缺什么。不若，就等本座想到再说吧。”
　　“谢凤首！”
　　又过了四日。
　　这一晚，风盈盈在长廊的这一端，花前月下的地方，看到那凤首与荻秋之间的言谈、嬉笑和互动，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小师妹当初的那句‘其实早就有很多先例，这并不是什么错误的事情’。她有些羡慕地望着那对佳人。难怪凤首会亲自前来护法，这荻秋竟是那心高气傲的凤首心上人。
　　尽管这些日子十分劳累，她仍旧还是感觉受到了鼓舞一般。去到小师妹的房间，看着被法术灵文封在里面的她。
　　她此刻睡的很安静，没有了前些日子痛苦哀声，和时不时的七窍流血，自己真的是听不得也看不得那番惨痛，此刻她安静下来，自己也能好过一点。她就这样看着汲理的睡容看了大半个时辰的。估计也只有风盈盈才觉得永远都看不够。
　　再晚些时候，风盈盈抱着小芙在怀里，慢慢走过长廊。却被荻秋给拦了住。
　　“荻大人，请但说无妨。”
　　荻秋面色有些羞红，她看着小芙，细声细气地问道，“风大人……您是如何与寒尊主，生出女儿的？”
　　“这……”风盈盈也是立刻秀脸发起热来，她看了看小芙，“你怎么知道，这是……这……这这……”风快嘴居然结巴了。
　　“凤首去查了查那生珠仪式，这般都已是绝迹了的情人间的相誓仪式，以极纯之爱灌注一珠，而得厚实之力。所以，风大人是寒尊主的心上人，这点毋庸置疑。只是，你们怎么生出女儿的，好让人羡慕呀。难道，你们的爱超越了一切？”
　　“啧！”有谁声音有些厌烦地咂舌了一声。“秋，你怎的真的去问了？”
　　风盈盈又看了一眼小芙，小芙亦是抬起溜圆的大眼睛去看她。
　　“那我有点妒忌嘛。”荻秋又伸出手指逗了逗小芙，小芙是开心得笑了笑。“如果可以，我也想……”
　　希允年走过来长廊，风盈盈就更是脸红成了水煮螃蟹，连脖子根都全部烫了。她半晌也没说出一个字。希允年道，“你看你把风泽君弄得怪不好意思的。是寒尊主与哪位男子的孩子吧。”
　　“哦，不，是我的女儿……”风盈盈解释也不对，不解释也更不对。她秀气的眉头完全皱在了一起，尴尬得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了。“不，也不是……我……”
　　荻秋是加倍兴奋。“瞧，我就说的对吧，风大人，果然，您快告诉我吧。凤首刚才说了，若是您愿意相告，这就是我们本次施救的交换条件。”
　　风盈盈眨了眨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刚才又是想着自己是小芙的娘，又想着还没跟师妹成亲，名分都还没给，孩子都有了，实在一下想太多了。被问的终于回了神，“其实，也并非生出来的女儿。是神迹中的——心魂离魄。在她灵魂大衰弱的时候，用了与我初遇的面貌，回来我的身边与我相伴最后一程而已。此番是非常危险，也很悲伤的神迹。”她摸了摸小芙的脑袋，“一旦我看见小芙出现在我身边，就代表她有性命之危了。一般来说，这个神迹，是一定要思之彻底、爱之深切，才会出现。”
　　“喔……思之彻底、爱之深切。”荻秋点了点头，然而看向了一旁高傲的凤首。扫了两眼，目光不善。
　　“看我作甚？”
　　“看看寒尊主多痴情！都已经病成这样，不省人事了，还要陪着、守着风大人！我看凤首您性命之危的情况也有过几次，怎么没见您灵魂出窍过啊？天神大人？嗯？”
　　“秋……”
　　“又何尝不是在告诉风大人，不要忘了她。心魂离魄，魂梦相依，生死契阔，不离不弃。这般深情，当真让全六界的女子都要眼红不已啊！”“我实在是太妒忌！”
　　“你！”
　　“呵，”荻秋点点头，“可能你也是出过窍，但不知去了谁身边呢？哈！”虽然在笑，但看起来在怒。
　　“我为此道歉一万多遍了。我那是年少轻狂好吗……”
　　“我此刻责怪你了吗？我怪了吗？”荻秋插起了双手。
　　风盈盈见她俩一句接着一句地不停说着，几乎是要吵起来了。只得做了一礼，慢慢又离开了长廊。
　　作者有话要说：
　　剧透君：明天大结局。10点系统自动发两章。
　　快到你我说再见的时候了，有点舍不得ε=(


第102章第十一节还情生珠（6）
　　八月十三那一晚，是法门关键的最后一晚。混沌方正上上下下的气氛都异常肃静。
　　姬红泪与希瑶琴结伴而至混沌方正，风盈盈多年未见希瑶琴，打了个照面。
　　她知希瑶琴用情至深，她们爱着同一个人，所以风盈盈也不忍相伤。风盈盈本性善良，她虽然痛恨过希瑶琴，却从未打算报复希瑶琴。毕竟，希瑶琴牺牲了凤凰翼，才为向汲理重新求来了双腿。可惜，希瑶琴没有看她一天顺眼过。
　　“若你和凤首救她不得，”希瑶琴道，“就是今夜我为何来此的原因了。我不会让她羽化的！”
　　风盈盈听她这般说辞，想到向汲理这些年受过的肉/体折磨、精神折磨和无休止的痛苦，心中一股恶怒，“这些年，你不出手相助，你还有理由了？她的伤难到不是拜你希家所赐？你分明就是一直眼睁睁看着她受刑啊！多少年了，一直拖着这副病体，你好残忍啊！”
　　“荒唐！风泽君，你少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希瑶琴残忍，你们两个对我做的事，难道不残忍？！你有什么能力让她幸福？好好看看，现在在神域，你是什么地位，我是什么地位？哼，她要选择你，那就是选择受罪！”希瑶琴脸色相当不好，似要发大怒。
　　“你！”风盈盈脸色更加无比难看。
　　“若不是你当初在明华殿非要挑战风行舟，也不会让她再受重创……”
　　“我非要挑战风行舟？”风盈盈高声打断了她的话，“难道不是当初你根本不懂如何照顾她，如何去爱她。我当初把她完完全全交给了你啊！可你做了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导致那一直没有扩散的恶咒迅速走进了她的骨髓里？若不是天帝出手，谁能制止你的丧心病狂？”
　　“我丧心病狂，那也是我的妻！”希瑶琴高叫，“那也是天经地义！你才是不知廉耻！可笑你六界不染秋水的盛名——竟是染指我的妻！”她朝前冲了两步，右手一扯配剑，好像要准备跟风盈盈打起来。
　　“琴儿！”姬红泪扯住她的胳膊，打断了她，“琴儿，说好了今晚不提旧事，不要冲动。今晚前来，就是为了救寒尊主啊。”
　　“你要是没本事救她，你知我会做什么！”她一甩手，不甘地叫道。
　　风盈盈真是没得闲着，救寒无心已是手忙脚乱，这个情敌还在虎视眈眈。“我烧了整个混沌方正，带她走！”
　　“你烧谁呢？”凤首带着荻秋从那门边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希瑶琴。
　　希瑶琴双手一揖，“凤首姐姐。”“是这风泽君不对！当年勾引王后，背叛妹妹我！”
　　风盈盈心头一紧，这下两个希家的王都在此，她不好拿捏，有些紧张。寒无心的命，今夜横竖都握在了希家人手上，她无法不紧张。凤首到底品性如何，她们是自家人，搞不好会……
　　希瑶琴又道：“姐姐，你必须帮我！”
　　希允年红色的眸子扫过希瑶琴，又停在了风盈盈的脸上。然后，她看着站在一边，挽着侍女手的小芙。“我凤焰族在天界位高权重，我《希氏法典》与《轩辕章律》一并齐名，瑶琴，你可知为何？”
　　“我们是纯血凤凰、世袭贵族、力量淳厚、火族至尊。当然位高权重啦。”希瑶琴得意道。
　　“不，我们位高权重，是因为凤凰家公平正义。我们执掌法律，是公正的表率。”希允年眨了眨眼睛。她非常习惯地又坐上了主位，插起了双手，“瑶琴，王后当年离开你。你可当真无愧于心？”
　　“尚有愧在怀，希望能有机会补偿。”
　　“那为何这些年无动于衷？”
　　“因为她背叛我的感情！”
　　希允年点点头，“风泽君，你说。”
　　“我是很感激你为她重续了双脚，但不能再把她交给你虐待了，这一次，我不会相让。”风盈盈对希瑶琴宣战，目光十分坚定。
　　“你螳臂挡车！前些日子苦求于我，此刻得了凤首相助，就翻脸了！我为什么当初虐待了她，想必你也知道原因！”
　　风盈盈脸色是煞青煞白地纠在一起。“你真是……无药可救。”
　　“哼！”希瑶琴也是插起双手。
　　“瑶琴，我不会因为你是我表妹而帮你。”希允年冷声道，“你若在此滋事，一样天法处置。”
　　“凤首姐姐，你……”
　　“但若你是一片痴情，今夜担忧寒尊主安危而来。谁又敢真的不善待与你？我并不觉得风泽君会真的要与你闹事，请你也别一直挑衅。”希允年回道，“好了，风泽君，时辰到了。请吧。”
　　“请。”


第103章第十一节还情生珠（7）
　　四十九滴纯心血，三十八夜痴情诵。浸染白珠至艳色，表我一片爱朦胧。
　　我本天成圣剑灵，无父无母降南俞。国寺剑航古香沉，禅坐百年修镜心。
　　方入神域遇天女，缥缈清楚慑我情。灼灼风华岫尘世，迢迢长路几孤星。
　　今夜为汝歌一曲，唱彻南风晚深意。清酒半杯我自醉，便与银盘同怀伊。
　　天空一轮皎皎月明，灼灼光辉洒满神域大地。
　　风盈盈双手拖出那滴血神珠，希允年再加入一道至纯法力，轻念一句，“赐尔凤焰圣橙火，尔当重拾旧神容。”她双指并拢，按在珠上，另一只手在左臂上画了一个圈，一道法盘再降，“天神之善赠尔意，且尽悲悯且尽真。红尘痴苦若穿透，舍弃旧体换新身。”风盈盈抬头再见希允年时，她双目紧闭，背后似有五色光芒闪动，红发微扬，她又是念叨了几句古法咒语，法式一停，微风亦静。
　　“风泽君谢凤首恩赐！”风盈盈再是一拜，便快去奔去了小师妹的房里。
　　那床头上空飘着法术灵文，荻秋等在了那里，她高举着神杖，双目冰蓝，额间法门大开，仍在给汲理输送灵力。风盈盈朝她也是一礼，她点点头，双指一顿，从右划到左，“开！”
　　风盈盈立刻就听见一声低呼，还是那一句，好似信念，好似爱慕，好似全身心的交付，换来的唯一。“盈盈，救我……”风盈盈当下是心痛如绞，幸亏停住了这些日子，要这般一直不断折磨，自己岂能安生？！
　　“别怕，我来救你了。”
　　风盈盈忍着自己每日一刀取心血的多番痛苦，也是顶着一直一声不发。她习惯这般委屈自己，因为在她眼里，红尘具象的所有痛苦，都是一种修行，皆可作为磨炼，成就更好的自己。磨砺物象，禅坐炼力，磨砺具象，禅坐炼神，磨砺声象，禅坐炼心。但唯独，对小师妹是不一样的，那就不是修行了，小师妹要是受苦了，她就没得忍，跟你拼了，你信不信。
　　她发誓要将那份深情完全回报回去。曾经被自己辜负得彻底，往后都要加倍补偿才行。
　　“今夜我心与君在，神域六界不分离！生生世世以为限，轮轮回回方乃期。”
　　风盈盈手起刀落，以她三百年来，国寺剑航最优秀的快剑手的手法起誓，那一定已经是最轻的下刀。她将新珠按入向汲理的心脏上，瞧得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位神女，终于停止了惨呼，好似解脱一般，慢慢呼出了一口气，面容缓缓地平静了下去。就知神珠有效，她亦是跟着舒了口气。
　　她慢慢将向汲理扶起，又对荻秋道，“我要再助她将那神珠彻底融会贯通，以免生出任何异样。”
　　荻秋点点头，“自己小心。”
　　“嗯。”
　　汲理是在二日后的午后转醒。她除了觉得有些疲惫以外，这些年如影随形的痛苦，已经从身上消去了。
　　她撑着手坐了起来，瞧见一个身段非常成熟诱人的女子赤着双足，侧身躺在地板上饮酒，就轻轻笑了。
　　“风盈盈……”她的声音很轻。“你这个酒鬼……”
　　“呵。”
　　“当真让你这小仙做成了。救了本神尊，想要什么赏赐？”
　　“呵。”她转过头来，放下那酒杯。走到床边，长发直直地铺了下来，她落下了温温柔柔的一吻。“继续伺候我，满足我。再过几天，法力完全恢复后，天天都要、夜夜都不能停！这些日子我不开心！”
　　汲理低头微微一笑，又抬眼看她。“又不害臊了。”她自然地伸出双手来，风盈盈便将她抱起，叹了一句，“一没注意，小芙又不见了。”
　　“风盈盈你……”
　　“抱歉啊。”
　　“你怎么又这样！你总不照顾她，是不是又饿死了？你到底是怎么当娘的？我当真不想娶你了！”
　　“别这样……小孩子跑不见了，别怪我啊……”
　　“你有没有去找呢？”
　　“心宁在找呢。”
　　“你是她娘，还是宁儿是她娘啊？”
　　“我这不还没成亲嘛……”
　　“你！风盈盈！”
　　“肯定还在方正里啦。等下我就去找，好吗？我是看你快醒了，想着见你啊。”
　　“哼！”
　　风盈盈将她放在窗台前，自己从后面抱着她，在她耳边轻柔道，“你感觉怎样了？还疼吗？”
　　“没有任何痛苦了。感觉到火源正在燃烧恢复。”她打开手掌，一朵橘红的火焰燃了起来。“真的可以重新用火术了。”
　　“嗯，凤首赠了一缕圣橙焰，助你恢复功体的。”
　　“盈盈，你这不爱向任何人低头的性子，这段时日到处在求各路神仙吧。凤首都给你求来了，她是非常傲慢的一个王呢。”
　　“咳咳……嗯。”风盈盈左右看了一下。
　　“你每次一撒谎，就爱东看西看。”
　　“好吧，我没有去求凤首，是心宁去求的。”
　　“……”“我真是又想多了，你果然爱我没那么深呢。”
　　“胡说！”
　　“那怎么是宁儿去求？”
　　“那……反正我也要做尊主夫人了，她听命于我，又如何了？”继续到处乱看。
　　“告诉我好吗？”
　　风盈盈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是当时你一直在叫我名字，叫得我心都碎了。实在是没办法离开，只想守着你。你若怪我不是亲自去求凤首，那……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向汲理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你救了我一命，我哪会罚你？四十九次取心血，很疼吧，盈盈？辛苦你了。”
　　“呵，比起再次失去你，这算什么呢？”风盈盈收紧了手臂，“不要再离开我了，一日一时一刻，哪怕是一瞬间，都不行！”
　　“盈盈，我又哪里舍得离开你呢？”“这漫长宛若噩梦一般，与我随行多年的病痛终于走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得了幸福呢？”
　　“如此这般……”她微微低下头，朝她耳朵呵了一口气，“你的梦还要继续吗？”
　　向汲理痴痴一笑，漂亮小脸上宛若少女怀春一般可爱，“是呢，风泽君。”
　　神域天界出了一件大事。据说原南俞圣女，仙域快剑手，荆火剑风泽君是第三次被神在天帝的大宴上给求婚了。而这一次，真是更不得了，乃是被混沌方正的女尊主寒无心在天帝的大宴上公然求亲。四海内的各路神仙是一下皆是轰动不已，天界一时间不胜唏嘘。风行舟是当场拿着折扇捂脸逃走，留下一个神官继续探听消息。
　　天帝吓了个脸色煞白煞青，又因多少年看重寒无心，那一下子，倒没做什么定夺。天帝这个默认的态度，寒无心是抓住了时机，次日就跟风泽君摆案烧香、拜堂成亲，轰轰烈烈的，生怕神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般。又是因此，搞得神域一时间女风大肆盛行。
　　后来，道鹤水灯畔那一双女主人也时常过来小住，放松。她们从未落单，总是一起。每当她们来小住的时候，就会晨起练剑，午后泛湖，晚间喂鹤，逍遥避世。她们好像有一个女儿，也是神奇，这个女儿永远长不大一般，总是七岁，不常说话，偶尔会喊几句‘娘’，仅此而已。
　　混沌方正里的一神一仙，正快活潇洒。而在南俞，若干年后的姬红泪，找到了她心上人的转世，据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心痛得轻功都展不出来，在地上爬哭，死活不让小仙女离开自己的近曦山。吓得小仙女不知如何是好，斗不过姬红泪，只能重新爱她个死去活来。
　　还有，风泽君不曾问世的一本剑谱《双飞剑》乃是为寒无心贴身定做的，所以被那寒无心练的极好。双双一道是回回都要眉目传情，秋波乱飞，看得人妒忌就想把她俩拆散了去。不知你怎么看，我回回看了就生了厌恶之心。
　　哦，值得一提的是，火之宝并没有在向汲荣十六岁的时候归还到向周山。因为火之宝下落不明了。反正天界经常有这种宝器失踪的事，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寒尊主舍不得她的夫人被坏的神灵欺负，又有流言蜚语说她夫人是经常说话没大没小的、四处得罪个遍。所以那坚韧的火之宝盾，是一定要给风盈盈的。不过幸好寒尊主圆滑世故，大家都卖她面子。
　　顺带一句，风泽君曾用剑过度而自己造出了自己剑道修为的毕生最大劲敌——魔剑心，后来因剑元灵珠移位，而将魔剑心一起移到了向汲理身上，却被汲理的心力瞬间净化了去。这个对感情异常迟钝的风泽君当初自己没有反应过来的就是——她们的灵魂无比般配，向汲理以身为鞘，收敛了她的生而为剑童的心性与从圣体之中，分化出来魔性。不过，如果风泽君那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向汲理就是她的鞘的话，估计早就娶之为妻，后来的故事也就没有了。
　　风泽君的故事已经落下，神女赐梦、魔剑砺心、圣女动情、沧海抛珠、凤凰折翼、禁宫刺君、心魂离魄、神女剜心、还情生珠等以及最终神仙眷侣，极乐神域。算得上是个不错的结局。
　　混沌方正最终改掉了女眷永远要戴面纱的恶习，终于跟男子平等了。据说是尊主夫人的提议，最终尊主拗不过，只能答应了去。而尊主夫人，仍旧是个好酒量的侠气满满的仙女，大概她终于肯了一句，所以今夜尊主得到了她的许可，是抱着一对小人偶前来，被邀请了一壶清酒来对饮。
　　君可知，今夜南风又偏晚，缓缓吹入我私心。良辰美月清酒案，宜景亦宜情。
　　【今夜南风又偏晚第一稿完2018/09/25】
　　【今夜南风又偏晚第二稿完】
　　【今夜南风又偏晚第三稿完2020/05/03】
　　【今夜南风又偏晚第四稿完2020/05/20】
　　【今夜南风又偏晚第五稿完2020/05/29】
　　【江焉今夜南风又偏晚全文完2020/05/29】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神盾篇——今夜南风又偏晚。感谢陪伴走过这大半个夏天。
　　据说书名拗口。
　　风指的是风泽君的感情如风，难以捕捉，从南而来，却是一段迟来的爱。以小师妹的刻骨痴情，神骨为祭，神盾为爱，神命为誓的至死不渝，终究换了她为爱拔剑，禁宫刺君。故而用了“又”偏晚。
　　还是拗口，那你就记得江导的好坑品就行了吧，(#^.^#)。
　　《神笛篇》存文已经开启。对神域向往的仙女才子可以点击作者名，可以开始收藏。更新的时候会有系统提示。争取不这么虐。也不会老写轮椅受，我也好心疼小师妹呀。
　　感谢笔记本宝宝的长评，这么多年一直支持我，非常感动！感谢桐花老师的长评，学到很多！谢谢看的认真的大家，认可我心中的人物，我很高兴。
　　感谢一直跟着剧情走到这一章的所有乖乖们。
　　最后，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下一个故事再见。
　　江焉2020/08/11
　　剧透君：番外是有的，你补分分，补分分。


第104章番外—— 神昙一现 （ 上）
　　神昙一现
　　“昏鸦老树林未黑，你我不醉便不归。嗝——看把红尘捋一梦，尚且还能又三杯。哈哈！嗝——”再一个饱嗝。年轻的女子醉醺醺地挂在另一个年龄相仿的好友身上，“好喝！”
　　“死酒桶子！”姬红泪拖着自己背上那个身材不错，长发浓黑的圣女殿下，“我们来司药山做客，你居然又是趁机喝酒。每次都是靠我罩着你，你看我这次回去不告诉你的主君！”
　　“国寺剑航只准喝清酒……神域的……啪！”她打了一个响指，醉醺醺地笑得咧开了嘴，“带劲。”
　　姬红泪半拖半拽地驮着风盈盈慢慢登山回去司药殿。夜间小草俨然湿漉，神域仙山，迎面而来的微风带着空气清新吹拂秀脸。
　　“嗷！”突然风盈盈大叫一声，她那是被姬红泪右手狠狠一推，摔到了泥巴地上。这一摔，她还没有完全清醒，刚才眼前本还是半山美月，怎的忽然是草间利石了？风盈盈又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用手搓了搓鼻头。
　　姬红泪抬手顺了顺自己鬓边的几缕柔柔碎发，熠熠月光中，展出一个小女儿家的温婉甜美的笑容，她的声音也从刚才怒气不少的冲人口气，变成春水般温暖柔和，“含昙仙子，是您啊？”
　　对面走来一位手挑灯笼，容貌秀美，目光若温和宝珠一般的女子。她裙衫浅白，周身灵气扑朔，给人感觉十分干净，好似雨后新叶一般。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小巧的左脸上有一小排刺青，在脸颊处用古老咒语刻着她的罪行——当初遗失神药千雪威蓝的惩罚。她的嗓音很细，恰如细柳扶风，又略略偏低，“含昙一直在等待二位剑尊，时辰已晚，怕是迷了路。这司药山三险三峰有些相似，便是来寻了。”
　　口里说着等待二位，但她专注的目光，可没有半分投给摔在地上的风盈盈。风盈盈一只手撑起脑袋，左看了一眼姬红泪，右又瞅了一眼含昙。然后自己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拍了拍身上沾的杂草，仍旧是醉的晕乎乎的，身子就要朝前跌下去了。
　　“唉，泽君！”姬红泪敛起眉头，伸手拽住了风盈盈。
　　“圣女殿下可还安好？”这少女模样的仙子微微低下头，目光中微有羞怯地看向两人，她紧了紧手上的长白灯笼。
　　她这么一看，姬红泪再是猛地一推，划清界限一般，将风盈盈给推开了。严厉道，“泽君，自己站好！”
　　“我……”风盈盈被晃了一个大晃，差点要吐了出来，“还好的，好的。走，我们走吧。”她说完就自己东倒西歪地朝前走去。
　　“她今天是真的高兴，也是没注意那酒，太烈了些。平日里，倒也不是这般呢。”
　　“圣女殿下这是童心吧。”含昙小声道。
　　“童心，呵！多谢你来接我们。不然，还真的有可能要迷路了。”
　　“不谢。”
　　姬红泪又是一步上前，“仙子，那白神尊的孩子何时生出来呢？我们来了这些时日，一直这般等，也是……心急。”
　　“约莫着就这几天了。剑尊可是还有其他要事？”含昙问道一句。
　　“倒没有要事。”
　　“难得风国主有心，来关心药花神尊。司药山确实偶与你们南俞有些往来的。这日子近了，司药山上上下下都很喜庆。”
　　“嗯。那就再等个几日吧，反正也来了神域，闲着的时候，就四周转转好了。”姬红泪偷看那瘦弱仙女的侧脸一眼，然后又别过眼睛去。“不知仙子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含昙转过头来。
　　“你前两日同我说，你很想去剑乡看看。”
　　“是呢。”
　　含昙停住了步子，她转过脸来，姬红泪亦是抬眼望了过去。四目交对，眼神宛若两道不宽不窄的情动柔光，双双冲入了对方的灵魂。心头微微一热，温度缓缓烧灼上了脸颊，刹那间，只觉对方眼中只看得到自己，自己也只容得下对方。“我……六界的人都会对南俞有些向往的。”
　　“因为那里人、神、魔没有界限，对么？”
　　“嗯。”
　　姬红泪的大眼睛眨巴一下，高兴道，“不若此事一了，你跟我们回去南俞玩玩？”
　　那仙子再看了一眼姬红泪背上的长剑，声音依旧不大，却带上了不少欣喜，“南俞好玩吗？”
　　“其实我倒没怎么玩过，因为一直没有谁陪我游历。”
　　含昙又瞅了一眼前面快乐独行的风盈盈，“没有吗？您和圣女殿下不是很好的朋友吗？”
　　“她忙着呢，虽是我们是好友，但平日里我也不太多打扰她的。”
　　“哦，这般呀。”
　　“仙子若是去我南俞做客，我定会款待到仙子尽兴。”
　　“呵，”含昙不禁一笑，有些害羞地又揉捏着那灯笼的把手，“不必什么款待，有些素口小菜就满足不已。”
　　“我会做很多素菜的！”姬红泪快速抢了一句，说罢又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哦？”
　　“我又不是只会舞剑。”
　　“你舞剑的样子很漂亮，好似你已成了剑，甚是——完美。”她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更细了一点，但丝毫不掩赞美之意。
　　年少成名的姬红泪早就听过几千几万次的别人的夸赞，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夜这一次这般开心。姬红泪耳朵根都红透了，“你这般认为？”
　　“南俞子女，生而奉剑。南俞双剑，果然名不虚传。”
　　姬红泪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仙子谬赞了。”脸色露出一个大方、又好看的笑容来。
　　含昙脸色上有不少向往，她的目光投向远方，“确实想去剑乡看看呢。”
　　“真的!”姬红泪大眼睛亮极了，就像今夜银盘一般辉华漂亮。
　　“是呢。”
　　这一日，风盈盈在神殿里抱了一圈那个新出生的女婴，然后跟司药山的神尊、仙尊寒暄了几句，就端着袖子去找姬红泪了。不过姬红泪正在睡午觉，床帐都放了下来。
　　“红泪，快起来啦！我又听说了一个酒馆哦！”“我们又去开心开心，明天就要回去国寺剑航了。”
　　锦帐后微有慌乱的声音，像是扯着被褥，“风泽君，你怎的门也不敲？”
　　“咦？”风盈盈听不大懂，“怎的了？”
　　“你先出去我的房间。”
　　“你快点起来吧。太阳快落下了。你之前说要去抱那花神的女儿，现在生出来了，你也倒没去看呢？”
　　“取了什么名字呢？”
　　“白雪芝。”
　　“白雪芝。好，我等下去抱抱这白雪芝。哦，我今天身体不适，不去喝酒了。”
　　“你怎么了？”风盈盈想要上前几步去关心姬红泪，目光往下一看，这床边怎的有一双短靴和一双绣花鞋，姬红泪平日里喜欢舞剑弄刀，很少穿绣花鞋。而且这鞋怎的微有眼熟，一时间倒也想不起来是谁的。她心中一惊，“红泪，你床上有人？”居然这般说出口了，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嗖——紧接着，叮——地一声。一把银色长剑剑面生热地飞了出来，一下钉入风盈盈身边的大柱子上，剑柄上的流苏是摇了两摇，整根大剑是嗡嗡地发出声响。风盈盈耳边刮过一阵猛风，姬红泪又道，“你出去不是？”
　　“呃，你为何生气？那你快点哦。”
　　“你今个儿自己去！”
　　“你认真的？”
　　“对，要么自己去。要么买回来自己喝。我今天不喝了，明天要回去了！”
　　“这样？”风盈盈嘴角微微一歪，“那……也好吧。你休息吧。”风盈盈关好房门，朝自己厢房走去。
　　姬红泪听得那吱呀关门声后，立刻一掀开那床帏，探出个脑袋来，确认风盈盈确实是走了。就哼道，“哼！死风泽君！一块大木头！”璇儿又转过身看着双手捂着脸的美人，“昙儿别怕，她走了啊！”说着又扯过被子，把那昙花仙子露在外面的雪白的肩膀给盖了起来。
　　“司药山是要全知了你我之事。我怕是脸上又要多一块刺青了。”
　　“我负责啊，我负责的！”姬红泪切切道。她双眸含笑，低下头，捧起美人的小脸，轻轻地吻上那段小小的刺青文字，并不嫌弃，反生诸多爱怜。另一只手又摸上可人儿的柔软的地方，指尖温柔地蠕动着，“如若，你因为我而再多一道刺青。你会愿意么？”
　　“当然……吱吱吱……”最后几个字听不见，只听见吱吱吱声。
　　“什么？没听清楚。”姬红泪干脆倾身压了上去，轻轻一口咬上对方的肩膀。
　　“当然愿意。”她忽地回头过来，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情动的欢喜。“只要你莫嫌弃。”
　　姬红泪心中一甜，开心道，“明日直接和我回南俞。我住在近曦山，门下有些弟子，祖上有些福荫。父母……很早前为国殉了道……我……”
　　含昙握起她的手，“对不起。”
　　姬红泪又是一笑，“不打紧。总之，你跟着我日子不算太难过。我也不会让你委屈。”
　　“明日跟你回去？”
　　“对呀。”姬红泪捞起她的长发，在手上把玩一下，语气又是自信，又是甜蜜，“你这已经算是我姬家了的媳妇了吧。”
　　“我……”有谁彻底躲进了被子里头，只有一双晶莹小手扯着被子。
　　“难道不跟我回家？”
　　“嗯。那……”
　　“什么？”
　　“我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吗？”
　　“当然。”
　　“红……泪，”她又拨开被褥，抬起那动情传神的眼睛，声音依旧很小很细，才叫了一声，脸就全红了。“那你，也喜欢我吗？”
　　“当然！”姬红泪一本正经，“你这是个什么问题？”
　　“我……都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我是不是也真心待你，你就把身子给我。你也太……如果你碰见个坏人，你也这般吗？”
　　“我不知道。”含昙的小脸更红了，她眼中泛出一层湿润，“可是我就是看见你后，就好喜欢你。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明明还在司药山服罪，我也是太……不知廉耻了。可你这么漂亮，又这么好，我……我大概配不上你。”
　　“哎哟，你哦！唉，好了好了，我不是坏人。”姬红泪温柔地拨了拨她的头发，看着她又把小手挪开，一双天真又干净的眸子欢喜地盯着自己，她亦心中开怀，便用那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子，又是温和一笑。“呵。”
　　“那你愿意修仙身？”含昙有些期待地问道。
　　“愿意。其实之前也是被泽君问过几次的。现在，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那我就认真修仙身吧！”
　　“红泪，”她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了对方，双方好似要把骨骼都交织成一体。“你真好。”
　　“我确实很好。”
　　“我真的好喜欢你，你若修仙身，那我们以后就可以永远永远不分离！”温柔的语气，甜甜的声音，初恋的幻境。
　　姬红泪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漂亮的脸蛋上全是幸福笑意。“天地为证、日月为期。”
　　有谁把自己的头埋道她胸口里去了。“嗯。”
　　“姬门主，您想带走司药山的侍女去伺候您，本座岂敢不给面子？可谁都可以带走，但唯独含昙不行。”花药神尊白始农面色严肃地拒绝了。
　　含昙本是跪在地上，此刻把头整个垂了下去。她的脸色变得苍白，目光转痛，有些发愁地看了看前方站得笔直的姬红泪。
　　姬红泪嘴角轻蔑地撇了一下，握紧了自己手上的煞魂剑，“神尊，这是不给我面子。我们南俞这次可算是给足您老场面。法宝、仙册、甚至一并赠了我南俞至宝的药香仙童五名，以此恭贺司药山喜添贵女。这怎么算，您都是赚了大了。区区一个罪仙，我看了欢喜，想要带走，都要跟我过不去？”
　　白始农沉声一笑，“呵，”“南俞主君之恩，司药山之幸事。但这祸仙，当年偷去神药千血威蓝……”
　　“那她还不是为了救人！”姬红泪大声，直接打断了对方。含昙是掌心直冒冷汗。
　　“轩辕家差点损了一位皇子。请问是四殿下命重，还是那瞎眼的小花仙命重？”
　　“性命岂有贵贱轻重之分？难不成四殿下的灵魂要比那小花仙重出个几斤几两来？”姬红泪怒道，“你给一个花样年纪的少女脸上刺了青字，受尽同修嘲讽，在司药山做着低人一等的活计，难道还不够惩罚？”“难道她救那花仙不是因为她善良，为何要为善良付出这等代价？”
　　“她不懂事情轻重缓急。”
　　“还是神尊您，为千血威蓝遗失一事，没救到四殿下，没在陛下面前给司药山邀功，而一定要罚了个替罪羊。若不是千血威蓝同时需要被送去三宝殿，含昙救你们司药山的花仙，是何罪之有？”
　　大堂是一时间安静下来，这一刻没有谁说话。
　　含昙了解白始农的脾气，她紧张地拽着裙角，担心百般地看着姬红泪。姬红泪望向她一眼，用口型说了句无声的‘别怕’。
　　“红泪，”风盈盈小声开了口，“你要带你朋友回去南俞？”
　　“嗯。”
　　风盈盈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小仙，“你要跟红泪回去？”
　　含昙抿了抿唇，眼中微有犹豫，但下一刻又坚定起来。怎么说，她昨天也成了姬红泪的人，算是姬家的人了吧，不能逃避啊。她抿了抿唇，点了两下头。
　　风盈盈双手一揖，“神尊……”
　　“圣女请不要开口。”白始农立刻发话堵回，“圣女若是开口，是什么立场？神域与仙域，尤其是南俞国，这些年来一直友好往来，恩泽彼此。圣女应当公私分明才是。”
　　风盈盈脸色变得难看，“这……”
　　姬红泪道，“泽君，这不关你事。”“这般吧，神尊可是需要我答应什么条件，才愿放含昙离开司药山？”
　　白始农“唔”了一声，“脸上刺字已是重罪之身，带罪期间，想要叛出师门，离开司药山？”
　　“求……”她双手微微发抖，抓拽着裙角，“求师尊成全。”
　　“入门时就已有规矩，离开师门要受断一腿之刑，废除我司药山乾坤阴阳阵的步法，才可以离去。”
　　“什么！”
　　“什么？”风盈盈和姬红泪是双双脸色发白。“好残忍啊！司药山都是药仙，怎会有如何残忍的规矩？”
　　白始农没有答话，规矩当前，跟外人也不需太多解释。
　　含昙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一些，但她立刻勾下了腰，匍匐在地，答应了去。“谢师尊！”
　　姬红泪三个快步走到她身边，扶起她的手臂，“不可以！”“泽君，拔剑！我们抢了，能怎么着我？”
　　风盈盈刷地一声，与姬红泪同时拔出了配剑。
　　南俞有双剑，一并生极限。荆火劈烈焰，煞魂锻生元。好似龙出游，又若云中月。神鬼皆让道，披靡纵横间。
　　神尊白始农见到这两把交叉在一起的双剑，亦是紧了紧手上的拂尘，微微地倒抽了一口气，一时间沉默观望。
　　司药山的剑侍见状亦是立刻抽出配剑，大堂上气氛一下就不太对劲了。
　　“对上南俞双剑，你们这些个药仙，可要当心了！”姬红泪目光狠厉，语气不善，怒哼一声，“哼！”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5章番外一 ——神昙一现（下）
　　“红泪，不要！”含昙大叫一声，“我愿受刑，我心甘情愿！从此……从此……含昙不会再自称是司药山的子弟。”
　　姬红泪被吓得心尖一跳，“不可！”
　　“我愿受刑，这本就是司药山的规矩。师尊，您可是说话算话？”她虽然声音颤抖，但见姬红泪要为自己拔剑，就是心中更加认了这份感情。姬红泪能为自己做的，她也能一并做到！有难临头，岂可拖累红泪？再怕也要面对！
　　白始农看了面色焦急的姬红泪，又瞅着含昙的眼睛。“你就这般想去做这剑尊的门生？你又可知她姬红泪在南俞有多少门生，你区区一个药仙，根本不懂什么剑法的，她说不定很快就会对你弃之若履。你要为她受这断腿之刑？”
　　“师尊，我为自由而受此刑！”含昙语气逐渐转为坚定，不想也不能再犹豫了。她的眼中充满了向往与敬畏，还有掩藏不住的丝丝缕缕爱意，“这百年来我心如止水，司药山的日复一日地做着一样的事情。可直到见到她，我才感觉到自己有了心跳，在她身边，我才感到自己活了。”“我愿为自由受此刑法。”
　　“受刑之后，你的腿脚难以再自由。”
　　“只要能在她身边，我就是自由的！”
　　“昙儿，我……全司药山的剑侍一起上，今个儿也阻止不了我和泽君！”“我不许他们动你！”
　　“没错！”风盈盈也点了点头。
　　“红泪，不是我傻。”含昙说道，“司药山专门培养仙草灵药侍奉天帝轩辕一族，本就是为轩辕家做事的。当年之罪，我差点害了皇子，确实是罪责难逃。是师尊将我的罪孽降到了最低，不过是在脸上刺了字。如今光阴消磨了些时候，又与你相遇，想着离开师门，可不是罪上加罪？师尊授我乾坤阴阳步，离开司药山也不需再走这阵法了。废一只脚就是偿还师恩，天理应道罢了。”
　　“可是，”姬红泪蹲下了身子，很是怕心上人受苦。她一手扶住了含昙的右臂，“可是……”
　　含昙语气很坚定，“我要名正言顺地去到你身边。你怎可在司药山武力、刀剑相向？你莫要忘了此番你与圣女殿下一同前来司药山的目的。你盛名在外，不要为我坏了名声。”
　　“什么名声，我姬红泪出身刀剑世家，我近曦山的神魔剑一门根本不怕！神魔两道，我都不惧。”
　　“师尊，请动手吧。”含昙朝白始农再是一拜，恭敬道，“感谢师傅的养育之恩。”
　　“敢！”姬红泪刷地一下又站起来，直接一步横了过去，站在了含昙身前。那一脸的怒意，双颊涨的血红，看得是白始农也面色不佳。“姓白的！”姬红泪也没了什么礼貌，“你敢！”
　　含昙又大声几乎喊出，“红泪！你若是干涉，我便不跟你走了。”
　　“你！”姬红泪有些委屈，她朝风盈盈瞅了一眼。
　　风盈盈扯住姬红泪的手臂，“红泪，这仙子心意十分坚决，你若不顺了她，怕是要折了她的尊严。”又低低声音道，“说是废了她一只的脚，可我南俞能异者又不在少数，她受了此劫，我们再为她疗伤，如何？”
　　姬红泪心中挣扎，有些举棋不定。
　　“你会嫌弃我是个跛子吗？”她的眼眸微微泛红，但见心上人能为自己如此豁得出去，她此刻心中再无一丝一毫畏惧，竟是全转成了欢喜。
　　“不会。”姬红泪漂亮的小嘴已经全部撅了起来，湿润的大眼睛，流光浮躁极了，看起来是憋不住要哭。
　　“圣女殿下请带她先出去吧。”
　　“红泪，我们先出去。”风盈盈拖着姬红泪的手臂朝外走去。
　　这大门一关，最后一声，是白始农冷酷的声音：“行刑！”
　　姬红泪蹲在门外地上，双手握拳。她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着圈圈。忽地，那大厅里传来一声惨叫，“啊——”
　　是应着姬红泪的眼泪一并滚落了下来。她咬着牙齿抽噎着，最终是由蹲着，改成了一下跌坐到地上，抱着膝盖，“呜呜呜”地一直哭个不停。
　　“这小仙受刑，你怎会如此伤心？”风盈盈不解地问道。
　　“伤在她身，痛在我心。你这个‘老和尚’不会懂的！”姬红泪拍着胸口，鼻音重重道。风盈盈递给她一个帕子，她一把抢过，抹着眼泪，愤愤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再也不想来神域了，就不该跟你来凑热闹。”
　　“但你不来也没办法遇见这倔强小仙吧。”
　　“讨厌你！”
　　“呃……”风盈盈也不知该如何回话。
　　到了下午时分，姬红泪小心翼翼地抱着意识仍旧有些模糊的含昙上了一辆布置较为柔软的马车。“谢谢你了，泽君。”
　　“红泪，我什么行李都还没收拾呢……”她的声音很虚弱，但苍白的小脸上又满是笑意。
　　“不用收了，我全给你买新的，好不？”
　　可怜的小仙没有多余的力气回话，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
　　姬红泪将她靠入软垫上，“右脚经脉被彻底切断了。真是狠心，这样对待自己的弟子。”
　　“唉。”风盈盈也是摇了摇头。
　　姬红泪掏出手帕又蘸了蘸含昙额角细细的汗珠。“出了那么多血，这得多疼啊！”
　　“这小仙看起来很喜欢你呢。”
　　“不行吗？”
　　“唔。”
　　“别妒忌！想要啊，自己去找去。”
　　“没妒忌你，你帮她疗伤吧。我去驾车。”
　　“你进来一起坐吧。这辆行车本就是你的。”姬红泪道。
　　“我喜欢神域，想坐在外面，再看两眼风景。”风盈盈对她淡淡一笑。
　　“等会累了就进来休息，别等下你的那些个剑侍去风行舟面前说我坏话。”
　　“你在乎吗？”
　　“哪天你不再做这俗里俗气的圣女，我就不在乎风行舟了。”
　　“居然是因为我？”
　　“谁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呵！”风盈盈放下了车帘和车夫一起坐在了车前。又对那年轻的车夫道，“稍微慢点，车上有伤者。”
　　“是！”
　　三日后，车行晚间，投宿了一个装点简洁干净的客栈。姬红泪又把含昙给抱了出来，准备往安排好的厢房走去。风盈盈奇了，“你力气真大，这几天来来回回一直抱来抱去的，你也抱得动，一点都不累？”
　　“她是仙身。哪天你有机会，抱一抱那些神许之身的，你就得发现，根本没有重量！”
　　“你抱过？”风盈盈刚一问完，含昙亦是一双美眸盯上了姬红泪。
　　“我博学！我博学好吗？哪像你呢，除了风行舟的话，谁也的话也学不进去！”她语气有些怒意冲冲地对着风盈盈，转而又温柔对含昙轻轻道，“饿了没有？我们先回房休息，给你打点温水喝。”
　　“嗯。”含昙十分柔顺地应了一声。
　　“我也渴了，你顺便帮我也打点吧。”
　　“自己打！”姬红泪顶回了风盈盈，然后加快了些步子。
　　“唔……今晚再吹点酒？”风盈盈仍旧搞不清状况。看着窗外，“月挂半树风偏晚，看来又能吹三碗。”
　　“吹吹吹！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要入平都了。还有啊，泽君，我要戒酒了。”姬红泪将小昙花仙放在床上，别过头来说了一句。
　　“你今晚和圣女殿下去玩吧。明儿个回了国寺剑航，她定是不好玩了。”
　　“我不要，”姬红泪面色恹恹，“我要陪在你身边。”
　　小仙女又笑了一下，“我已经走不了了呀。”
　　“对呀，所以我要陪着你。”
　　“我是说，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的心走不了了。如此，你要是今晚想跟她去喝酒玩，没事的。别太晚回来就好。”
　　“真……真的吗？”姬红泪的大眼睛转了个圈圈，酒虫在蠢蠢欲动。“其实，我们南俞女子都很能喝的，当水喝。泽君已经是酒量很逊的那种了。而且啊，别看这风泽君平日里高高在上，大家喊她一声圣女，呵呵，喝起酒来啊……哈哈！我真的不想损她。”
　　小仙女微笑点了点头，“圣女殿下是信任你。你们子时回来就好，太晚了，怕是明日赶路也会太累。”
　　“那，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就……嘿嘿……”
　　姬红泪小心地把含昙脚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打开，心中叹了口气。然后手法轻柔细腻地，给那伤腿换好了药布，重新一层层包裹起来，直到包的比较扎实了些，才放心。牵着她的双手，半天又不走。
　　“你快去吧。”
　　“我又舍不得了嘛。”
　　“我等你回来。”
　　“那我去去就来啊。”姬红泪捧来一个食盒，“我特意给你挑的，比较清淡。给你放在床上吃。吃完你就把食盒放在地板上，我回来清理。”
　　“我可以自己弄，今天这伤口已经没有前两日那么痛了。”
　　“伤口完全愈合前，你不要沾地。你的脚不会残的。”
　　“我不在意。只要你不在意，我就不在意。”
　　“你……”
　　“嗯。”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昙儿，信我，我非常通晓经脉构造。我会想出办法的。”
　　含昙沉默片刻，望着她的眼睛，又是欢喜，又是依赖，“我信你，你是剑道至尊，自然是比常人悟的深。”
　　她低下头，轻柔地吻了吻那柔软小唇，“等我回来。”
　　“你玩尽兴。”
　　“嗯！”
　　很长一段时间里，风盈盈只记得那一夜在北疆城的一宿豪饮，是最后一次与姬红泪那般畅快淋漓，中途即兴赋诗几首，也比试了数招彼此研究的新剑法。看着客栈里的小塘中的鱼尾欢乐摆动，双双感激了一番彼此的知遇之恩。
　　生而奉剑自南俞，佼佼头名双剑姬。愁了鬼煞姬红泪，不染秋水风泽君。
　　终究，煞魂剑找到了自己一生所向，而风泽君仍旧不沾红尘水。这也就意味着分道扬镳的时候到来了。
　　回到南俞后没有多久，姬红泪就决定要带着那小女仙隐游去了。一来是为了游玩山水，二来又是为了访遍能人异士，可以为含昙找到重续经脉的法子，减少些痛苦。
　　那一日风盈盈走下十六人的大轿，她的长发裹着白纱，一身轻裙飘逸。伴着身上被国寺剑航那些老檀香一并熏出来的香味，眼中一如既往地，好似不懂人世，又似看穿一切地一般，望着这对神仙佳眷。
　　“我们要走了，泽君。”
　　“祝福你，红泪。”
　　姬红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指着风盈盈，好似狠狠地说着，“不会忘记你的，你这个酒鬼！”却又满满不舍。
　　“我哪儿也不去啊，天天打坐。”
　　“我们会回来探您的，圣女殿下。”
　　“泽君，你不要觉得寂寞。”
　　“不会。”风盈盈没什么太多表情，谁也不知她到底在想什么。“各有其命，各司其职。天地为家，奉剑为友。何来寂寞？”
　　“什么时候不想做这圣女了，就来找我们！”姬红泪拍拍胸脯。含昙也跟着点了点头，淡淡地笑了笑。
　　风盈盈亦是报之一笑，没有回答。“前路自个儿小心。”
　　“珍重了！”
　　“请。”
　　风盈盈再见到姬红泪变成孤单一个人的时候，已经人间晃过了一百年。
　　她得到含昙魂断在了神域处女峰的消息，就驾马两天两夜赶到了姬红泪的近曦山。
　　风盈盈差点没有认出姬红泪来，因为她白发苍苍，满脸皱纹，苍老好似即将死去。本该因为修仙术而容貌年轻的姬红泪，此刻却像一个垂垂迟暮的老妇一般可怕。风盈盈和她站在一起，彼此容颜宛如差了三个辈分一般。
　　“你怎么会这般，那昙花仙子怎么回事？”
　　“我曾笑你不懂情为何物，如今，泽君，我希望你永远也不要懂了。”
　　风盈盈怔怔地望着她，心中有些七上八下。
　　“天道无常，人心诡谲。昙儿中了司药山那老妖神的圈套。竟是看不惯她那病脚复原，刺青被洗，得了幸福。”姬红泪眼眶血红，苍老的声音，嘶哑道，“设计将她害死。”
　　“这神尊心胸怎会如此狭隘？你可是要去找司药山寻仇？”
　　“我太累了，泽君。”姬红泪嗓音干涩的可怜，“这百年来，我虽是与她幸福相伴，但世俗眼光苛刻，太多伤害，太多指责。”
　　“你之前说，你根本不怕。”
　　“她若还在，我是不怕。如今她走了，我……我……才初初觉得生命之重，不堪负荷。”
　　“你的法术呢？你的容貌怎会如此消减？”
　　“我暂时取出了我的魂珠，她说，她最后一魄再伴我几日。说是这般，不要忘了我。”
　　“还有救吗？”
　　姬红泪没有回答，回答风盈盈的，是一捧难以停歇的热泪悲悸。
　　风盈盈慢慢走到含昙的房间，见到微弱光灵的一朵白色微粉红的昙花，散出几缕幽光环着一枚魂珠转动，每一次缓慢的转动一周，都会有些光点从那朵花上消散开去。她皱紧了眉头。一时间悲从中来，“小昙花，你走慢点好吗？我的好友很伤心。”
　　当然，没有谁会回答风盈盈。
　　含昙就如她的名字一样，神昙一现，刹那芳华全部奉献给了她心中最漂亮、也最情深义重的那位剑女。为她不惧千夫所指，为她最后一刻也要魂梦相依。
　　大概是七日后，姬红泪的容貌恢复到了年轻优美。但她脸色苍白，双目失神，毫无生念。
　　“红泪，因果盘的历练后，她会进入轮回之中。”
　　“这种事情你也信？”
　　“你总归该信我的。”
　　“为何呢？”
　　“因为我——我看见过那里。我无父无母，因南俞民众诚心祈颂而得灵得魂，从因果盘后走过来人世间，以圣童之姿降世，造福南俞。”
　　姬红泪薄唇微微一抖，凄楚目光中冉冉一缕希望诞起，“是啊……你确实是从那里过来的……圣童降临。”
　　风盈盈微微一笑，“可那到底在哪里，谁也没有资格干预。就算是天帝也不行。我虽然有记忆，但毕竟我那时太小，所以，也不全记得。不过，因果轮回盘，是真实存在的地方。你若是去问风若水，他一定也会告诉你，我们俩都是那里来的。”
　　“那，她还会回来吗？”姬红泪说着说着又哭了出来，她伸出手可怜地抹着那些眼泪，“泽君……呜呜呜……”紧接着，这眼泪是如同瀑布一般落下，滴滴答答地落入她的裙摆中。
　　“你若这般诚心，应该会的。可你……当真这般想她回来吗？”
　　“想啊，每时每刻都在想啊！你可知道，我眼前全是她的身影。看到哪里，走到哪里，全部都是她的声音、她的气味、她的一颦一笑。这近曦山，我怕是都要住不下去了。”
　　风盈盈拍了拍她的肩，“来国寺剑航休息一下如何？”
　　姬红泪再是一抹眼泪，吸了一下鼻子，“你该不会是又叫我晚上偷偷给你买酒吧？你这个总是破戒的——假圣女。”
　　“胡说什么呢？要我帮你收拾一下吗？”
　　“唉……”
　　三个月后，姬红泪遣散了所有的门生。尔后又数年里，南俞国寺剑航的剑道大会上，仍旧可以看到永远正襟危坐的圣女风盈盈和圣子风若水的身影，但再也是见不到姬红泪挥剑如虹的优美的身形。
　　“我不懂情为何物，怕是叫人生死相许。若一花常开，另一花当愿化作绿叶来陪。若一花先去，另一花则心死，神魂相随、亦不悔矣。”
　　风行舟用折扇敲着手板，“泽君，我对你和若泽民是什么教诲？”
　　“主君告诫泽君：不染秋水，不动私心。”
　　“很好。”风行舟点了点头，“你不需要知道情为何物。世人因情而苦，在轮回因果盘前徘徊犹豫，又怎能得到新生？”
　　“这一百年间，她幸福无比。眼中容纳一切，周身好似熠熠生辉一般满是灵气。”
　　“假象。”风行舟但笑一下，“把对方崇拜成了神，却忘了血肉之躯还是有气数尽的时候。”
　　“主君，泽君不懂了。”
　　“情是人世间对一切美好的向往。”
　　“有向往不好吗？”风盈盈又问。
　　“幻灭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心死到行尸走肉，生无可恋。”
　　“但一定会失去吗？”
　　“一定会的。没有永恒的爱恋，总有一个会先走。即便是神，也逃不过的命运。你一日为我圣女，一日便尽忠职守，莫要染这红尘事来。”
　　“主君？”
　　“我坐化神籍已千年，还有什么□□没看过。情爱力量可以很大，毁天灭地。毁掉一个人，毁去一种道，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保持理智，继续你的修行。”
　　“情之一字才需几笔墨，却引得古往今来所有的人都为之痴迷。”风盈盈道。
　　“因为那是人的本能。但你不同，你是天生灵体，没有这种本能。除非有心人刻意培养，否则，你应不会受到干扰。记着我的教诲就好。”
　　“泽君明白！”
　　风盈盈再后一次见到姬红泪的时候，是她又一次兴致而起，准备去神域神寂岭拜会希氏凤凰族。
　　“这些年，你可还好？”
　　姬红泪送她出关，与风盈盈相邀在一座酒楼中对坐。她的面容没有太多改变，但双眸好似一滩死水，“我仍旧在修仙身，等待她回来。”
　　“抱歉红泪，我帮不上你太多。”
　　“你又要去神域玩耍？”
　　“两百多年坐一个相同的位置，日复一日，我太闷了。”
　　“这次想搅合什么呢你？”
　　“听说神域火族有大事要发生，也算是一半奉了主君的意思。我此行前去相助凤焰族的王子希止天。”
　　“嗯。”
　　“那，等我回来后，我们再相邀对饮？”
　　“可以。这些年我渐渐想开了些。行吧，等你回来，我们又聚聚。”
　　“甚好。”
　　姬红泪微微笑了笑，“你还是没变。你怕是永远都不会懂情需几笔书吧？”
　　“是呢？到底那是何物？若真是物象，世人又何以将其比成风、比成月、比成一切？”
　　“呵。正因为不为何物，非具体也。说不清、道不完。”
　　“唔。”
　　姬红泪目送那个潇洒转身的圣女，看着她高束的发结，浓黑的长发，和飘逸的背影在今夜良宵灼灼月华之下，渐行渐远。
　　她给自己满上一杯淡淡的清酒，余光中，瞅着墙角里几处肥肥的叶子上簇拥的花苞。她站起身来，走到那几盆昙花前，此刻，新花正在打开丝状的第一层花瓣，渐渐地，似有感应她的神魂，所有的白色昙花全都转动了方向，一致地看着姬红泪，并朝她慢慢打开所有花瓣，绽放无比的纯洁和美丽。
　　她先是微微一怔，下一瞬又俨然心领神会，自是舒心一笑，展露在那张灵秀的脸蛋上。
　　“谢谢你喜欢过我。”她慢慢将手中的酒饮下，“谢谢你，还是这般，一直这样陪着我。”再是满上一杯，举起手来，又将那淡酒酹入黄土，伴随着长存却始终如新的记忆，和着晚风依依，解着独爱的花语，遥纪当初那一场——芳华刹那绽放的红尘知遇。
　　【今夜南风又偏晚·姬红泪·神昙篇】
　　【江焉2020-08-02】
　　作者有话要说：
　　风盈盈和小师妹的番外在明天。（发现基本没有宝宝喊汲理的名字，全是喊小师妹。可能小师妹更亲切？噗……）
　　剧透君：别想逃过你虐死了昙花仙子的事实。刀片！
　　江导：正文结局里明明小昙花回来了。天地良心。


第106章番外二——情之初·爱之盾 （ 上）
　　“到我了，我！”
　　“我做好准备了，我先，我先！”甩了一把头上的绿叶，神气又大义凌然地自豪。
　　风盈盈的眉头跳了跳，她拿着一把厨房快刀，在空中晃了两下，若有所思地看着两只灵萝卜争先恐后地要殉菜。
　　“动手吧！我已有了就要成为丝丝的觉悟。”
　　“非常好。”风盈盈有些皱眉，点了点头，“师妹她……真的很想吃萝卜丝丝。”
　　“我亦然，成为块块又如何？！来吧！刨我刨我、先把我刨了！”红色的灵萝伸出一只宛若小草一般的细胳膊，拍了又拍胸脯。
　　“唉——”风盈盈只能轻轻扔掉了手上的刀到案板上，喊了一声，“阿欢！”
　　“风大人，小的来了！”阿欢搓着粗指头，憨实憨实地奔了来。
　　“尊主今天想吃酱蜜拌的萝卜丝，你帮我切切萝卜吧。成了告诉我。”风盈盈赶紧别过了脸去，眺过窗口，望向了庭中的小树。
　　“风大人，您是越来越不敢切了。”阿欢大嘴一咧，厚实一笑，“之前还勉强切过几次。”
　　“是啊。”
　　“阿欢能问为何吗？”
　　“我们南俞的萝卜，不会说话的。非常安分的蔬菜。”
　　“可不就是萝卜，沾了点神域的灵气而已。”
　　“我杀不了无罪的‘人’，呃，我说无罪的萝卜。之前砍过几次，心中实在瘆得慌。”
　　话音刚落，就听见清脆两声，灵萝变成两断，喜悦之情丝毫不减，豪气道：“我们就快要变成美食了。”
　　“使命，天命！神圣至极！”
　　风盈盈一手微微捂住了嘴，大眼睛还是没有看案板。“阿欢，好了么？”
　　“刷刷刷刷——”阿欢纯熟的刀工把萝卜丝切得细致又均匀。
　　风盈盈呼出一口气，偷瞄一眼，“呼——”“谢了。”
　　“还需要小的帮忙吗？”
　　“不用，太谢谢你了。”
　　风盈盈端着一碗刚拌好的小菜，朝混沌方正的主楼走去。忽地，听见天空“轰”地巨响，紧接着是火苗噼里啪啦烧灼的声音，四下崩开。许多小火星点好似刚燃烧过的烟花，快速又零散碎落掉下，尚且都没有落地，就已经在半空中完全灼烧不见了去。她抬眼望去，上方一大团红色的火烧云团呈现一个巨大的圆包，此刻仍在膨胀。
　　下一瞬，有谁以几乎光速一般的飞快的身形从那高温的艳火云层中冲飞了下来。她的周身也被火光擦亮，包裹着她，一并陪伴飞翔，漂亮小脸上满是喜悦。风盈盈定睛一看那正在飞向自己的小神女，立刻将那盘小菜放在了窗台上，然后打开了双手，与此同时，向汲理就猛地、毫不客气地撞进了她的怀里，并且双手环住了她的脖子。
　　这般冲力，风盈盈只得顺势抱着她转了个不小的圈，以免双双撞墙上去了。
　　“嘻嘻！盈盈！”清脆的声音满是欢快。
　　“嗯！”她虽然顺利接住了汲理，不过察觉向汲理周身温度异常之高，是十分烫手，事实上风盈盈双手皮肤已被灼得剧痛，但她没有做声，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又是温和一笑，“今天玩什么呢？”
　　“炼我的神丹。”向汲理被抱了一下很开心，又换个姿势，双手挽住了盈盈的一只手臂。歪过头来，“呀！做好了？我的灵萝！”
　　“要吃吗？”风盈盈再是柔和一笑，另一只手递上前来那盘小菜。
　　“嗯！走，风菜菜。”
　　“呵。”
　　向汲理清扫着盘中的食物，风盈盈便一手撑着脸看着她开心的笑脸，自己的心情也好得不得了。但是向汲理吃得并不快，反而越来越慢。
　　“不好吃是么？”
　　“不够脆。”
　　风盈盈立刻坐了直，“不够吗？刚才怕是煮得有些久了，再快些捞出来就好了。”
　　“是呢，”向汲理停下筷子，“更脆一点好。”
　　“那……我去再弄一碟来？”风盈盈又站了起来，心道一句，又要切灵萝卜了！饶是心中小苦了一会儿，但只要看着小师妹亮亮的大眼睛，就立刻觉得什么值得去做，“我去去就来。你可要先沐浴净身？”
　　“我等下还要飞上去看我的神丹。”
　　“嗯。”风盈盈转身离开。
　　愿心宁探了个脑袋进来，她背上的剑穗晃了晃，“尊主啊，您刚才把风大人烫伤了吧。我看她离开的时候，一直摸着胳膊。似乎很痛唉。”
　　“我？呀！”向汲理微微撅起小嘴，“忘了！”
　　“她不是火族人，哪里受得了您身上那个温度？要不是个仙身，怕是已经熟成人干了。”
　　“我在火云上待了一个时辰地，一时半会，就忘了嘛！”
　　“我知道您很高兴恢复神之体，可是……”
　　“那宁儿去拿药膏来好吗？”
　　“好的。”
　　约莫又是小半刻个时辰。风盈盈又端来一盘小菜过来，她笑吟吟地，“好了！”
　　“盈盈，我方才是不是不小心烫着你了。你过来，”向汲理朝她招了招手，又打开小药瓶，“我给你上药。烫哪里了？”
　　“已经好了。疗伤诀还是挺不错的。”
　　“果然……为什么刚才不叫一声痛？”向汲理脸色沉了沉。“我不是故意的。”
　　风盈盈再是微微一笑，柔声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比起这个，我更想接住你啊。”
　　“……”向汲理眼睛眨的飞快。
　　“怎的了？”
　　向汲理这小脾气也是要发不出来，心中一甜，声音又变细了好几分，“讨厌！”
　　“我会习惯的。”
　　“我不要你习惯这种事，”她站起来，走到盈盈身边，“我不喜欢看到你受委屈，一声不吭的样子。今时不同往日，我们有自己的家，不需要再顾虑任何谁的感受。”
　　“嗯。”“吃萝卜吗？这次应该更脆了吧。”
　　“你有听我说话吗？”向汲理再上前一步，牵过她的手，掀开的风盈盈的袖子，果见刚才被自己挽过的手臂皮肤是红的异常。疗伤诀尽管奏效，这种神焰的烫伤也不会立刻消失不见吧。
　　“好了，不看了。”风盈盈就准备自己袖子往下拽回来。
　　“别动！”向汲理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小坨清凉的药膏，然后手法轻柔地慢慢抹上她的皮肤。直到每一寸灼红的地方都涂好了药，她才终于放下了盈盈的袖口，然后上前一步，挤进对方怀里去了。
　　“又开始乱想了，又开始了。我真是防不胜防！”风盈盈抱着她的背，一手摸了摸她的长发。“多愁善感能不能不发作？”
　　向汲理又伸手环住盈盈的腰，“我又难过了！”
　　“啧！”
　　“难过了！”
　　风盈盈低下头，右手仍旧小心地揉着她的头发，然后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看着温柔的盈盈，终是软下声音，“我明明，明明……是火族至尊，神威在上！”
　　“尊主确实厉害。”
　　“为什么，永远感觉自己在你面前，像个孩子一样？我不要。我长大了，没有你的时候，我也活的很不错。”
　　“我要，”风盈盈不经意间收紧了手臂，怕是要遗失了宝物一般，将她捧抱在怀中，柔和的嗓音，非常动情地说道，“是我要。我要你一直给我这个感觉。”
　　“什么感觉？”
　　“一直依赖我的感觉。需要我陪着你，守着你。”
　　“可是……”
　　她又淡淡一笑，眼神非常朦胧似有雾气，却又同时有着一束光，非常坚定，就像在迷茫的路途中，充满希望和向往，“我只愿着，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师妹，不会长大，任性也好、天真也好、无理取闹也好、多愁善感也罢。”风盈盈手指间轻轻拨开她额头的细发，“我只求每一天，你能给我留下一点点的时间，让我有机会宠爱你，补偿你。”
　　“盈盈，对你，我从不曾后悔过什么事。你没有对不起过我什么，更不需要补偿我什么，我又不是你感情的债主，莫要有这样的想法。”
　　“大概说是我表达的不对，不是补偿。是加倍爱你，好好珍惜你。”
　　“嗯。那么，你幸福吗？”
　　“我很幸福。”
　　“我是不是有让人幸福的能力？”向汲理开心了，小脸上又流露喜悦，双颊变得粉扑扑的，“混沌方正住的开心吗？”
　　“当然！”
　　“我年少的两个梦想都实现了。”
　　风盈盈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盈盈，你心中可曾有过什么梦想？”
　　风盈盈被问了住，她先是一愣，思考了瞬间，道，“没有啊。”
　　“啊？难道之前效忠风行舟不是你的梦想？”
　　风盈盈微微尴尬，嘴角有些不大自然地抽了一下。“那是我的职责，并非梦想。”
　　“哦。这样的？”
　　“我心中其实很少寄托希望，每一步，都是当下。”她严肃地看着汲理。
　　“那？”
　　风盈盈释然一笑，“你再长大点，就懂了。”
　　“你现在告诉我！”
　　风盈盈眼睛左右看了一下。
　　“别撒谎，别想着搪塞！”
　　她眉头一扬，“我不喜欢用‘希望’和‘梦想’来麻痹自己。”
　　“但那也是努力的动力不是吗？”
　　风盈盈微微皱起眉头，“不呢。”
　　“哼！是你太老了！”
　　“是呢。”风盈盈点点头，“别跟我这个老人家谈什么梦想，你要什么东西，我就去帮你实现就好了。一切你想要的，我都给你找来。不需要做梦。”
　　“哼！”
　　“为什么哼我。”
　　“因为你欠哼~”向汲理又是高兴又是别扭，故而再哼一声，“哼！你也曾经是我的梦想呢。”
　　“汲理，我很喜欢你。”风盈盈觉得此刻的小师妹咬着下唇的模样很可爱，所以她突然表白，结果让小师妹措手不及。
　　“呀！”有人的鼻子尖尖都红透。
　　“非常爱你。”宛若夜风般轻柔，又似处子般神圣，低吟一句简单的心之咒语。
　　“呀，你都不脸红的！”
　　“我说实话为何要脸红？”
　　“啊呀！”变成了小虾米，她双手不断地搓着小脸，缓解一下乱跳的心。虽然总所周知——这方法肯定没用。
　　“我害怕做梦，我这个年纪，每一天过得不能再真切了。我要你我真实相守。我甘愿……”她的嘴被向汲理的小手给捂了住。
　　“好了好了。别说不好听的。老迂腐，就要用那些不好听的事来吓自己。跟我在一起只有幸福快乐，成亲又不是你的苦修行！”
　　“嗤——”她不由也是一笑。再一次收紧了手上的力道，恨不得将那瘦小的身子揉入到自己的骨血里，化作一体，神魂永依。
　　“喘不过气了啦！~风神臂~”
　　月上中梢，向汲理仍旧敛着眉头，在手中的书卷上，标注着一些笔记。
　　“汲理，就寝吧，已经很晚了。”风盈盈牵着风晚芙的小手，在门边看着并没有抬头的她。“怎的这些天一直这样晚睡，别把身体又累坏了。”
　　“等下回去陪你哦。你不如把小芙先哄睡吧。”向汲理居然仍旧没有抬头。
　　风盈盈拿起一件长褂外套，走到她身边，给她披在了身上。向汲理终于停笔，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风盈盈。本想说一句‘本神其实很热，最不怕的就是冷’，但一想到这是盈盈在关心自己，就只是淡淡一笑，“明天我要出门一天，你在方正和小芙玩吧。”
　　风盈盈声音很平静，“去做什么？危险吗？”
　　“不危险，水族近来有些不大安分。不过是小议而已，哪有什么危险。处理一下就回来。”
　　见向汲理不说重点，风盈盈本是握着小芙的手，此刻是不由自主地微微加上了一些力量，弄得小芙的眼睛里有些委屈的神色。但风盈盈也没有追问，“那我先回房了。”
　　“我很快哦。”
　　“是的，快些，以后都别弄这么晚。”
　　“知道知道。”
　　风盈盈牵着风晚芙的小手，慢慢走过拐角。
　　“尊主夫人~”愿心宁在背后叫了一声。“向周夫人~”
　　风盈盈耳朵动了动，慢慢地转过了头，略有尴尬，“心宁，你还是喊我风姓的好。”
　　“我就逗逗你，瞧你！你们可是摆案烧香过的，本就是名正言顺嘛。再说了，尊主看折子到深夜，苦心维系混沌方正，是为了给谁过好日子啊？”
　　“我真的什么忙也帮不上。没有办法为她分担一丝一毫。”
　　“她也舍不得你帮忙吧。”
　　“难道我舍得她独自这样劳累？”
　　“她不累的。”愿心宁抱着剑，耸了一下肩，“她已恢复神之初，法力大着呢，精力好着呢。这种神品较高的神，十天十夜不睡觉，都完全没事，三十天不吃饭，也行！随便砍个胳膊下来，也可以忍住痛，慢慢装上就好。”
　　“怎会！那怎么行啊？”风盈盈摇了摇头，“她之前受过那么重的伤，身体底子没那么好的。”
　　“唔……”
　　“不可以！”风盈盈坚决道。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向汲理已经起身。风盈盈撑着手，也坐了起来。她一伸手勾住了汲理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道，“汲理，方正里的事，我……可以帮你什么吗？”
　　“你这么问，倒还真是有一件事，你必须做好。”
　　“是什么？”风盈盈有些急切，立刻坐直了些。
　　“你必须专心爱我。”向汲理说道。
　　风盈盈微微一怔，“我……这毋庸置疑吧。其他的呢？这三、四年间，混沌方正领兵出战过三次，每一次，我居然都是在方正里等你回来。”“汲理，不是我吹抬自己本事，我的剑难道帮不上你一丝一毫？”
　　“我不需要。”
　　“你……”
　　“看清楚你在方正的位置。”向汲理从她怀中走出来，然后自己开始穿衣。
　　风盈盈也跟着下来，十分尽心地帮她整理起华服。最后，为她缠上封腰，吊上漂亮的玉坠，又为她编好头发，给她戴上精致的发饰。直到忙完所有，她才自己揽过头发，慢慢挽了一个简单的发结。
　　风盈盈甚至没有抱怨一句，但她分明是有些委屈。方正里的位置，其实就是没有位置。她舍不得所有的事都由小师妹一肩担起，她想要为她分忧，成为她的左膀右臂。难道是因为？“是我的神位不够？”
　　“唯独此事，盈盈，我希望你能自己悟到。”
　　“汲理……我……或许，没有那么聪明。”
　　向汲理温柔笑笑，“自己在家想想吧。风大智。”
　　“你可以直接叫我风若愚。”风盈盈撇了撇嘴角。
　　“哈！”
　　见向汲理已经走到门边，她分外不舍又跟了过来，“晚上何时回来？午膳不许忘记吃，被累着自己好吗？”
　　“知道了。你好像大娘一样哦！”
　　“是啊，我有一个女儿。可不就是当娘的。”
　　“两个。”
　　“对，有一个我没照看好，已经……咳咳……”
　　“呵。我去了。”
　　向汲理脚步轻快，小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洋溢——把一剑荡梁州、三剑定瀛海的奉剑南俞剑道至尊，弄得个神魂颠倒，每天只有儿女情长的只看自己、只害怕失去自己——这个感觉真是不错呢。
　　呵呵！好像喝了三坛大蜂蜜。甜到腻。
　　作者有话要说：
　　补点糖吃


第107章番外二——情之初，爱之盾（下）
　　“尊主真的这样说？”
　　“我可能悟不出来了。”风盈盈一脸迷茫地看着案桌。
　　愿心宁捏了捏下巴，“其实我也问过的。就是问，为何不让你参与任何一件事。”
　　“她是怎么回答的？”风盈盈两只胳膊都撑住了桌子，立刻追问。
　　“哟，”愿心宁眉头抬了抬，“回答可就厉害了。她说，尊主夫人是用来上战场的吗？是在我混沌方正享受的！”
　　“话虽如此……”
　　“她还说，一看到她我就开心，恨不得把她挂在墙上，像一副画卷一样，天天看着。”
　　“这……”
　　“还有什么，我想想，”愿心宁眼睛转了个圈圈，脑袋微微一偏，“哦，对了，还有——你们最好少提让风泽君训练你们剑术这事，你们先练习一百年，才够风氏剑法的入门。”
　　“……”
　　“再配合你平日里不太爱搭理人的性子，大家背地里对风大人您啊，是十分敬畏啊！”
　　“我无话可说了，此般，也是在混沌方正名声扫地了。”
　　“没有没有，只是有点高高在上而已。”
　　“那并非我所想。”
　　“可你是她心中的圣女，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风盈盈站起身来，插起双手，“我知道她心里有个期待，她希望我自己能想到，然后再找她实现。”
　　“反正不急，你就慢慢悟吧。”
　　但是今晚向汲理回来的比较迟，也没有用膳，她直接推开房门，然后和着衣服就躺床上去了，双脚也缩了起来。
　　风盈盈走到床边，给她把小短靴脱了下来，然后又轻轻把她翻了过来，好声问，“累了吧？想直接休息？”
　　“嗯。”她抬手挡住了眼睛。
　　风盈盈凑了过去，“我帮你换身衣裳。”
　　“谢谢。”
　　风盈盈解开她的蝴蝶扣，发现她的小脸上有一缕晶莹，手上的动作就慢了许多，有些疼心地敛住了眉头，“怎么哭了汲理？”
　　“我没事。”
　　风盈盈伸手去扯她的手，结果竟然没有扯动。那是立刻心都揪了起来，她的口气都急切了许多，“怎么回事？”
　　“没什么。”她又背过身去了。
　　“你别这样，我会担心。”
　　向汲理又转了回来，她伸出双手，风盈盈就更靠近了些，于是，她就把头埋进了盈盈的胸口，一时间竟是没有止住眼泪，哭得是停不下来。风盈盈搂着那发颤的身子，心中不忍，“受了什么委屈吗？别这样好吗，太伤神了。”看她哭得难过，一直在反复咬着下唇，风盈盈又扯过被子，裹紧她的身子，拿着手帕一直给她拭着眼泪。“这是要把眼睛哭坏了！”
　　向汲理哭的凶的很，但哭过一阵渐渐又安静了一些，仅是小小的抽噎。风盈盈趁着这会，把她靠在了软软的枕头上，打来温水，拭干净她的脸，继续帮她换下了外衫。“不想说就不说吧。那些个政客，口舌也不饶人的。何必又上心呢？欠陛下和寒玉柔的恩情，这些年不也还得差不多了。你何时不想再在这朝野里居着，我们就回家好了。但若你一日在此，我就陪着你。”
　　“嗯。”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风盈盈抱之一笑。
　　“我渴了。”
　　“嗯。”风盈盈把那手帕塞道她手里，站起身去倒来一杯温水。
　　向汲理就着喝下一些，终于平缓了所有的情绪。“你我成亲许久了。”
　　“是。”
　　“不管外人怎么看，你我都是拜过天地的。”
　　“当然。”风盈盈点头。
　　“韶华白首不相负？”
　　“一片玉洁似冰心。”她坚定回道。
　　“嗯。”
　　风盈盈摸了摸她的头发，她的双眸里没有任何隐藏，温若璞玉一般安慈、柔和的光辉，完完整整地表达她对向汲理的怜爱心情。
　　向汲理闭上红肿的眼睛，把身子往锦被里缩了进去，“今天真的有些累，先睡了，好吗？”
　　“快休息吧。”风盈盈坐在床头。
　　“你也困了吗？”
　　“我看着你睡，你就不怕了。”
　　“嗯。那你再亲我一下。”
　　“好。”风盈盈低下头，吻了吻她的侧脸。向汲理确实很疲惫，才不过一会儿，已经进入梦乡里。也可能是因为在盈盈身边，她更容易放松自己一些。
　　风盈盈见她入梦，就关上了门窗。后转过身，坐在了汲理的床边。她的脸色谈不上好看，具体一点，她此刻正咬着牙齿，眉头也拧得很深，看起来她忍着不轻的怒气。
　　那双平日里十分温和的明亮双眸，慢慢地眯了起来，正萦绕着一股不浅的寒意，就连呼吸都变得慢了许多，“谁说了什么多余的话来气她吗？”她的双手逐渐握得非常的紧。
　　向汲理并没有提起昨夜突然大哭的原因，但风盈盈其实非常了解向汲理。向汲理虽然有时候会因为一点点委屈在自己面前撒娇落泪，但真正遇见大事的时候，是非常沉着冷静，也可说是心智坚韧异常。能让她像昨夜这般哭，一定是伤了她的心。
　　风盈盈秀脸上的表情不多，她冷静地逐一盘问了昨日五个随同向汲理一起出过门的神官、副官以及愿心宁。得到的答案都是一致——向汲理昨日做客梧凰山，见了凰主希瑶琴。
　　她的食指是反复地敲打着桌面，那股怒意当真要隔空杀死一切活物。
　　这些年来汲理与希瑶琴在政上彼此往来不算太少，而且希瑶琴这些年毕竟收敛，如何又会再次做出什么不当之举？
　　如此这般，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
　　正当她还在进一步思考的时候，向汲理又面露开心地跑了过来。“盈盈！”
　　“嗯？”风盈盈见她笑容满面，亦是舒缓了表情，微微一笑。
　　“我的神丹炼好了！”向汲理捧来一个宝盒，兴奋道，“是宁儿教我的，你看——”她将那宝盒打开，里头放了十来粒金色的小丹。“能让仙品位的小仙飞升至神位的灵丹。不过只能维持一日。”
　　“是吗？”风盈盈又是淡淡一笑，抓住她一只手，“你没又乱弄伤自己吧？”
　　“没有。”
　　“好，那瞬间提升法力的原理是什么？”
　　向汲理把目光放上了碧蓝天空。闪烁道，“神丹嘛，也就是神奇的。”
　　“你该不会……”风盈盈一步上前，双手直接抓到她肋间，确认自己的小偶没又少了点什么零件。“不会又……”
　　“哎哟我没有拔骨头！”
　　“那你解释一下啊？”
　　“就是放了点灵血嘛。”
　　风盈盈的脸色有点苍白，“果然……你不要再说了，我可能会被你气死。”
　　“这都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唉！”风盈盈别过眼睛，本不想再看，但又忍不住看她两眼，还是一句叹气，“唉！你啊！”
　　向汲理拿起一粒小丹，递给风盈盈看，“一次只能吃一粒，法力可以放大到初神位。不能多吃。来，全部给你了！”
　　风盈盈眉头跳了跳，“我才不要！”
　　汲理拉过她的手，硬是塞给她，“如果，遇到了力量过大的神位的对手，就……保命，战完立刻找我求救。”
　　“我几乎三年没出过方正了。战什么战？你为什么要做这种没用的东西，你到底放了多少血？是了，你之前一直在天上那坨巨烫的云团里玩，你就是在玩这个。你、又、玩、命？啊？你为什么这种事不告诉我一声？”
　　向汲理微微撅起了嘴，瞅了一眼风盈盈，又盯着手上的小药盒。“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只有惊，没有喜。”
　　“而且最开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伤哪里了？”风盈盈带了些力气，把她给拽过来身边，责备又疼心，“哪里又多条疤了？”
　　“都是英雄疤。”向汲理只能把手上一条细细的疤痕展给盈盈看。
　　风盈盈一瞧，虽然不是很大的一个伤口，但跟之前向汲理割腕的地方靠的很近，她心中再是一刺，“我的天哪！我……你……你这么漂亮，为什么不爱惜自己呢？”
　　向汲理的小脸鼓了鼓，“遗传吧，毕竟是侯爷的女儿呢。身上总得有点功勋吧。”
　　“你……我就说你那段时间怎的总是等我睡了才回来。原来是怕我发现你手上的伤口。”
　　“怕你小题大做。”
　　“我小题大做？”风盈盈气呼呼地拍了拍胸口。
　　“那你现在都知道了，还要浪费我炼的神丹吗？”向汲理又有稍许得意，“谅你也不敢不要。”
　　“你！”小师妹非要撒娇，她束手无策。多少年前就毫无应对方法，风盈盈只能全部接受了去。难不成还扔掉吗？“没有下次，我警告你没有下次！我有太多时间修炼了，你别再弄这种取巧的事。别再伤着自己，你不心疼你自己，我心疼！”
　　“哦。”
　　“死小鬼！”
　　“唔，好凶，不是小鬼，是小神好吧……”
　　“呼——”风盈盈打量了那些小金丹，不悦是因为在乎，但要说不欢喜，也是不对，感动还是有的，这般复杂交织在一起的情绪，有些混乱，“都不知道你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
　　“以防万一嘛。”向汲理拉着她的手，“你别装了，我其实知道，你溜跑出去逛酒馆。”
　　风盈盈扁了扁嘴，尴尬得声音有些微微结巴，“偶尔，而已。”
　　“哼！”“我又没有锁着你！”
　　小揪揪被发现了，风盈盈刚才严肃的语气缓下了一大半，“偷酒喝的感觉，好像比使唤你的丫头送酒来，更开心一些。”
　　“真是怪癖，切~你已经成家了，还这般！”
　　“我下次注意。”风盈盈扯过她，抱入怀中，轻轻在那小粉唇上，啄了一口。
　　“知道就好。”汲理被亲了一下，突然就细声细气起来。
　　“我下次一定注意，不被方正任何人看到。这样吧，下次我吃一粒你的神丹，你把你的隐身术教我一点，确保万无一失，再没人看到，哈哈。”
　　“呀，你！风盈盈，你太讨厌了！”
　　“哈哈哈！”
　　春辉柔光正映着满园正在开放的鲜花，新叶抽芽，微风渐渐抚过那些低矮的灌木类的花苞，这些从香野仙榭观鹤楼移栽过来的这些原本来自南俞的植株，在神域也茁壮成长着，并早已适应了新的家。
　　这世界上最长的距离，和最短的距离都是一样的东西——两颗心的距离。这世上最孤独的早晨，和最幸福的早晨的也是大同小异，就是——有没有你。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会用自己的余生守护她心中的至宝，她们一定要幸福下去。
　　春尾时分，树梢上仍旧有些湿润。
　　风盈盈又在镇上买了两朵漂亮云簪，用手帕包好，准备送给汲理。用她的荆火剑挑着一小坛神仙倒，正漫步往混沌方正的回程走去。
　　然而，丛林中，等待在她前方的却是两匹长角的白马，和近乎一千来名训练有素的兵士，各个是手握兵器。
　　风盈盈放下酒坛，左右各横视了一下。她才站定下来，这一千名兵士就立刻将她围了起来。
　　长眸微微一动，右手按上了荆火剑，她声音有些傲慢，有些不快，却不惧怕。盯着马上的两位，“希瑶琴，所为何来？”“这位又是何方神圣？”
　　和希瑶琴一起来到的，是一位面容英俊的大男孩，他高束的发结十分干练，清朗的声音带着傲慢和严厉：“初次见面，风大人有礼了。我是向周山的小侯爷。”
　　“向汲荣？”
　　“哼。”希瑶琴一个假笑，一个冷哼发出，漂亮的脸蛋上露出的是王者高高在上的狠厉。
　　“小侯爷找我何事？”风盈盈看着来者不善的诸多人众，心念一转，沉声问道，“一个月前，可是你们两个，对她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不该说的话？”希瑶琴不禁大笑数声，“哈哈哈！为了不让你听到神域那些个风言风语，她也是煞费苦心。你风泽君究竟何德何能？离国叛道，窃了他人/妻，却还能得了幸福？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风盈盈一如既往，对不理解她的人，她没有太多的言语，也觉得没有太多必要对话。
　　向汲荣朗声道：“风大人还是离开姐姐身边吧，姐姐在天界享负盛名，你留在她身边怕是有损她清誉。她乃我向周神族的后裔，就算是改名换姓在混沌方正，也算是我向周家的分系吧。你们两个女子在一起，这般长久以往，只怕是不妥呀。”
　　风盈盈曾经思考过很久很久，她在方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自己想不通，愿心宁也猜不透。
　　她分明可以披甲上阵杀敌，但向汲理不愿。她亦可以为汲理操练士兵，但向汲理不肯。这一刻，看着那坐在灵马上、永远不会明白自己对汲理感情的两位天界位高权重的神之储，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在混沌方正，向汲理唯一希望她守住的位置。
　　一贯对外人十分清高的声音，冷道：“你可知你姐姐为何将神盾给了我吗？”
　　“不就是被你迷惑了。你也配拥有神盾？！”向汲荣高声道。“既然你已知我俩来意，就将神盾还来吧。那是我向周山继承人才配拥有的宝器。”
　　“哈，笑煞我也！你们全部一起上吧！”风盈盈刷地一下拔出了荆火剑，一团浅红的焰光缠绕上了剑身，她口诀一动，顿时宝剑化作十多把幻影，灵剑已经就位。她左手甩掉了剑鞘，随后立刻双手握剑，自信到几乎令人生厌的声音，“我将是她唯一弱点的神之盾。有我在此，此情此爱再无任何纰漏。”
　　“全部一起上！”向汲荣高举宝剑，一声大喝！“她不过是个仙位，不需惧怕！为我拿回火之宝！”
　　“杀了她，拿回神盾！”
　　“抢回神盾！”
　　“杀啊！”
　　几道刀风剑气率先扑杀了过来。她的长发全部扬了起来，发结上牢牢绑住的那根金红灵绳顿时散出了一片柔光，迅速地好似大网一般，一下铺遍了她的周身，将她覆盖得万无一失，伴随那道光网一起的是一股热度一瞬就团住了她，十分温暖的包裹，一直暖入了心尖的每一寸角落。
　　如果，你要放手一搏你的梦想，如果，你要站在那个在天界举足轻重的位置上。那么，我们这份总是不被天下任何人看好的爱情，就由我来守护下去。那就是我在混沌方正的唯一职责，我也对扮演好这个角色而甘之如饴。
　　放心吧，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我绝不会再允许任何人触碰、甚至威胁到我们的感情，谁也不可多靠近！
　　她的嘴角展出一个并不轻敌的微笑，右脚一点，扬剑，身轻如燕——冲飞前去。
　　“剑起无象，风御穷极！”
　　愿寄南风相思意，神域六界永不离。忠诚为剑爱为盾，旗开此战铸我铭！
　　【今夜南风又偏晚·情之初，爱之盾完】
　　【痴女子系列·神盾篇完】
　　【江焉2020/08/08于卢森堡】
　　愿所有深情都不被相负！
　　愿天下有情人忠诚眷属！
　　作者有话要说：
　　都看到这里啦，就帮补个两分吧。让我知道你来看过。
　　有些不舍，江导和剧透君在下一个故事与你再见了！
　　感谢支持！一切祝好！


第108章参考文献对照列表
　　1、“久病床前无孝子，久贫家中无贤妻。”乃俗语，乃笔者用典，
　　2、“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参自[元]诗人元好问诗词《摸鱼儿·雁丘词》，原文：“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乃笔者用典，以及改编；
　　3、写给风泽君的《九霄风华舞》，行文灵感，参自[唐]诗人杜甫诗词《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并序》，原文：“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爧如羿射九日落，娇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绛唇珠袖两寂寞，晚有弟子传芬芳。临颍美人在白帝，妙舞此曲神扬扬。与余问答既有以，感时抚事增惋伤。先帝侍女八千人，公孙剑器初第一。五十年间似反掌，风尘澒洞昏王室。梨国子弟散如烟，女乐馀姿映寒日。金粟堆南木已拱，瞿塘石城草萧瑟。玳弦急管曲复终，乐极哀来月东出。老夫不知其所往，足茧荒山转愁疾。”乃笔者借典而行文；
　　4、桥段抽骨为祭，乃借鉴《圣经》：夏娃乃亚当的一根肋骨所铸。“你是我的骨中骨，肉中肉”，乃笔者借典而行文；
　　文章中若有被遗忘的文献以及出处，欢迎来信随时指出，笔者将会为其一一标注；
　　5、按照《哈佛参考文献注释体系与学术规范》即《UniversityHarvardReferencesStyle：HarvardSystemandAcademicDiscipline》：出处的原作者（以及版权所有者），享有当句话的使用所有权利，笔者已经明确在文章后标注出处，仅为参考而行文所用，并不享有拥有权。
　　6、同样，按照《哈氏》条例：但凡需要使用、或者二次使用笔者用词、对白的作者，也应同样标注出处。参考或照抄，若在文章行为中，请使用黑体字和引用号；或者，在文章结束后的‘文献参考对照列表’中明确标注出处，则为参考与引用，不被判断为抄袭。
　　特此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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