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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案之墙》作者：不高兴但没办法
文案：白切黑不是好人组长VS 天才少女分析师    全篇悬疑破案为主线，无恋爱
　　邹韵刚回国，就接手了这个堪称烫手山芋的刑事重案支援小组，带领小组成员一起，层层抽丝剥茧，揭开一桩桩迷题，让一位位死者得以瞑目，也见证了一出出人间悲凉戏，随着案件的不断积累，邹韵心底的秘密逐渐显露，一个更大的黑暗，慢慢展露出它危险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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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山村女尸案（1）初来乍到
　　邹韵下车时迎面就感受到这个地方干裂的寒冷，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的眯起眼睛，打量起面前的这个破败的小院
　　陪她们一起过来的重案队长姓汪，是个身材高大的红脸汉子，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指着来时的方向介绍：“进村就这一条路，村口路上有监控，我们前后几天都查了，没有外人进出，所以基本能确认就是本村人干的。”
　　邹韵点了点头，暗自调整注意力，她其实刚回华洲没几天，时差还没倒过来就被塞进了任务，事情蜂拥而至，搞得她晕头转向，直到此刻才有了点实感
　　“就算是生产队的猪也不能说逼着下崽就下崽，最基本的生物需求也是要考虑的吧！”她心中充斥着对老头甩手掌柜行为的吐槽，面上倒是一派端正认真的模样。
　　她们才刚到，周围就慢慢聚集了一层村民，这样的村庄，陌生人进来根本藏不住，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围观的人群，身边的王潜涛递来一个眼神，暗暗比了个照相的手势，这位是她昨天刚见面的组员，一看便是位老练的警探，邹韵摇头，很多案件中凶手都有返回案发现场观察警方动向的行为，有些胆大的甚至会积极参与到侦破过程中，只不过这案子发生地闭塞，此刻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来看热闹了，与其注意谁可疑，都不如挨家挨户走访一遍来的快捷高效
　　更何况……她看了眼跟在身边，正在静静观察的萍安安，小姑娘个头勉强能到她的肩膀，身材瘦弱如麻秆，却偏偏穿着一件宽松的套头卫衣，还执拗的背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沉的黑色双肩包，整个人感觉像是个被压在砖头下的塑料袋，一阵风就能吹的四肢摇曳，仿佛脆弱的能让人随意揉搓，她留着齐肩的短发，并不合规的长刘海遮盖住大半张脸，剩下的部分又被圆形眼镜片占据，小姑娘还总是微微低着头，似乎在躲藏，让人很难轻易看清面容
　　邹韵再次肯定了自己昨天第一眼见到萍安安时的印象，一只害羞的小猫崽子，即便如此，她却不敢小觑这小姑娘，这可是老头留给她的宝贝，比照相机好用
　　恰在这时，人群发出了一些骚动，一个老人被让了进来，他焦急的走到近前，开口就问：“汪大队长，你们怎么又来了？”
　　汪队被这句话噎得怒气上涌，本来就红的脸膛更红了，他没好气得回：“村长，你说我怎么又来了！你们村要是没死人，你以为我愿意来？”
　　老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冲，连忙缓和：“哎呀，汪队长，我就是奇怪嘛，王美华的案子不都已经结了嘛，张保国都被你们抓走了，现在又来查什么啊！”
　　汪队长瞥了一眼站在身边的邹韵，并没答话，村长这才注意到这个高挑的陌生女人
　　她看起来大概30多岁，身材修长，比自己还高的个头在这个地界显得格外扎眼，女人穿着一件短款风衣配休闲裤，打扮很是利落飒爽，披肩长发扎在脑后，显得既英气又魅气，她笑意盈盈的看着说话的两人，似乎完全没觉察出其中的火药味，一双笑眼，如水般波纹涌动，仿佛能吸走别人的坏脾气，像极了电视里那些女明星，看的村长一时愣在原地，哑了火
　　见村长不说话了，邹韵这才温和的伸出手自我介绍：“您好，我叫邹韵，是汪队的同事，凶杀案是重案，领导重视，让我们再过来核对下证据，没有什么大事，您放心。”
　　声言也是清亮脆爽的
　　几人在门口聊了几句，邹韵看萍安安已经观察的差不多了，于是进了小院，汪队示意警员将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这才有些找补的对邹韵解释：“这案子发生之后，村子里前前后后来了好几拨人，还有媒体进来采访报道，邹组长，你也知道，那王美华做的事都上不了台面，她这一死，我们为了破案，她的社会关系就必须得理清楚，再加上张保国又咬出了一堆人，查来查去，算是把村里的人都得罪光了，所以他们看到我们又来，比较敏感。”
　　邹韵心道，哪里仅是村长敏感，怕是这位汪队长也是一百个憋屈，明明已经抓到了嫌疑人，就因为嫌疑人抵死不认再加上没找到凶器，被检察院那边打了回来，一个案子生生拖成了积案，还要被他们这群外来的和尚插手，接管重新审核调查，但凡是有点脾气的刑警都接受不了，这位汪队长怕是已经憋了一肚子的气了。
　　邹韵暗搓搓的又欣赏了一会他有气发不出的样子，这才收敛了心中的恶趣味，面上谦和的提议道：“汪队长，既然都来了，过场我们还是要走一下的，帮我们介绍一下当日案发的情况吧。”

第2章 山村女尸案（2）他不是凶手
　　“三个月前的早上，有村民路过这里，远远的发现死者家中屋门、院门，都大敞着，当时这里已经比较冷了，村民一时好奇，就一边招呼一边走进来看看，结果就发现死者死在自家炕上，”
　　汪队长比划着向几人解释案情：“这个村子是我们市周边有名的贫困村，留守的村民大都没什么文化，更没有保护现场的意识，等我们到了之后，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进来看过，院子里挤满了人，所以现场周围痕迹也基本没剩下什么，还好正屋后来村长派人拦着，还有一点勘察的价值。”
　　邹韵目光扫过这个小院，破旧的农具随意的堆放着，一个已经荒废的猪圈矗立在院角，石头砌成的圈栏全是黄泥垢渍，脏的让人作呕，这家主人一看就不是个勤快的，汪队长自顾自的走进屋内，往右推门来到正屋，一个土炕占据了屋内一半的空间，各种家电衣柜杂乱的堆放在另外一头，地上还有没收拾的果皮，床上也是凌乱的堆叠着被褥，一块干涸的血迹赫然出现在掀起的褥单上，汪队长指了指血迹说
　　“当时发现尸体就是在这个位置，仰面，半截身子耷拉在炕沿外，下身赤裸，裤子耷拉在脚踝上，体内发现了精液，法医分析死者应该是死后不久被奸尸，后脑勺下面就是这块血迹。”
　　邹韵回想着看过的尸检报告，现场照片中女人双手高举，上身衣着相对整齐，下身两条大腿光溜溜的袒露着，显得极为香艳，她的手腕上有一圈青紫，脸上只残留着一些不明显的血迹擦蹭的痕迹，很干净，若不是这样的体态，整个人看起来倒像是睡着了一般。
　　“死者名叫王美华，也就是这家的主人， 46岁，自从12年前死了丈夫之后就一直独居，没有孩子，这个王美华是村里的风流人物，怎么说呢，她长的比较好，作风非常开放，很勾男人，同时性格也很泼辣，没人敢惹，村里人说，她年轻的时候男女关系就比较混乱，自从丈夫意外去世之后，干脆就在村里干起了皮肉生意，以和村里的男性发生性关系为生。”
　　“之前也有人报过警，但没有直接证据，在这种村庄里，很多情况下都是拿一袋米一袋面就抵了，派出所的同事也没办法，只能批评教育，这时间一长，留在村里的男性本来就不多，和她发生过性关系的，十个里面得有八个，很多还都是有老婆的，而且这些人互相都知道彼此的存在。”
　　王潜涛闻言感慨：“没想到这样的小地方性关系竟然这么开放。”
　　汪队嗤笑一声：“别小看农村，这里人野着呢。”
　　说罢又指了下地面说：“这里我们发现了拖拽的痕迹，从厨房过来的。”
　　他出了屋子，向左走进一间小厨房，里面意外的很整齐，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汪队长示意大家看地上被白色粉笔画出的一块区域：“这里我们发现了血迹，这个拖把上也检出有血迹，我们还在炉膛里找到一块烧了抹布和已经烧成沫的塑胶手套，推测是凶手在杀人后，利用这些工具，仔细整理过现场。”
　　“推断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是因为出血量？”王潜涛问道
　　汪队点点头：“对，还有拖痕，法医给出的尸检报告死因是严重的脑挫裂伤，导致脑内出血死亡，这里的出血量是比较符合的，法医看伤口形状分析应该死者是被石头之类有尖锐角的硬物多次击打后脑造成的，这个凶器我们现在一直没有找到，猜测有可能是被凶手扔到附近的河沟或者石头堆里了，村子里你们也看到了，到处都是碎石，搜索难度很大。”
　　这时一直安静的萍安安突然插嘴，声音细若蚊蝇，但话却说的又直又硬：“这里物品的摆放你们没动过吧，案发后一直就是这样的？”
　　小姑娘柔柔弱弱，看起来像是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生瓜蛋子，说话毫无分寸，犯不上跟她发火，汪队长压着脾气：“我们就算是基层，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结果这小姑娘似乎完全没察觉出汪队长的话中的火药味，甚至连眼神都没撇一下，就凑到放餐具的地方不知道在看什么，汪队被噎的要发作，一旁的邹韵却适时换了话题：“汪队，说说张保国吧，你们是怎么抓到他的？”
　　汪队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不再看那个小姑娘，继续说：“法医现场根据尸斑尸僵给出了大概的死亡时间，是在案发前一天晚上8点到10点，当时这里聚集了很多村民，我们就在现场做了问询，有目击证人说前一天晚上案发时间看到过张保国醉醺醺的离开王美华家，我们于是马上找到张保国，先将他控制住，采了他的DNA与王美华体内发现的精液进行匹配，一下就对上了。”
　　“这么看还是很顺利的嘛。”邹韵顺口附和道，心里算是明白了，这小组为啥走到哪都不受待见，这一个个的脾气跟老头一模一样
　　汪队并不知道她内心戏码，闻言长长的叹了口气：“要顺利就好了，DNA都对上了，这是板上钉钉的证据啊，结果可倒好，张保国是死活不承认，怎么审就是不吐口，这家伙是村里的混混，早些年曾经外出务工，挣了点钱，后来因为赌博，妻离子散，自己就一个人跑回到村里，以帮工为生，他和王美华保持着长期的不正当性关系，据他自己说，那天晚上他确实到过王美华家，是因为赌博赢了些小钱，一高兴就喝了不少酒，喝的兴致起来了就想要找王美华快活一下，等到了，发现王美华正躺在床上，下身还光溜溜的，他就以为这个王美华是刚跟别的男人搞完，睡着了，借着酒劲，他也不管不顾，完事就直接回家睡觉了。”
　　“你们抓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家里睡觉？”
　　“对，睡得还挺沉呢，我们进屋了，他都没反应，这混蛋壮的狠，我们上了4个兄弟才制住他，关键，邹组长，他这明显就是在胡扯啊，人都死炕头上了，他说他不知道！”
　　汪队气愤的声音都高了八度，这案子还有什么可查的，明显就是张保国嫖娼时发生争执，失手将王美华打死，然后开始打扫现场，试图蒙混过关，这么简单明了的事，结果就因为张保国不认，他们又没找到凶器，往上送了多少次都被驳回，变成了夹生饭，现在还要让外人来插一杠子。
　　邹韵还是温和有礼的模样，问了一个似乎不太靠谱的问题：“汪队，你审过这个张保国，你觉得他心理素质怎么样？”
　　“心理素质？一个混混有什么心理素质，还没说两句呢就开始哭，除了不承认杀人，干的那些鸡鸣狗盗的事全招了。”
　　邹韵听了挑了挑眉，笑道：“可我倒是觉得这个人，心理素质应该非常好。”
　　汪队觉出点弦外之音：“邹组长，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邹韵语气依旧平和的解释道：“汪队，你想，凶手杀人用的是石头，如果他早有预谋，不可能带这么蹩脚的工具来杀人，说明这应该是个突发的意外事件，我们假设张保国醉酒后来到王美华家中，他们在厨房发生口角，张保国愤怒之下捡了块石头将王美华杀死，一般人看到流这么多血肯定就已经慌了，但张保国没有，反而还能把王美华搬到屋内先进行强奸，然后又有条不紊的将第一案发现场打扫的井井有条，抹除自己的痕迹，又处理了凶器，没有逃跑，没有慌乱，回到家后还能安然大睡，直到被抓，这不是心理素质好，还能是什么？”
　　汪队有些不屑：“酒壮怂人胆，这种混蛋没心没肺的，为了裤裆里那点事，什么干不出来。”
　　王潜涛在这时接话：“关键这个张保国的行为有点不太合逻辑，他能把厨房打扫的这么干净，为什么不想办法处理一下尸体呢，最起码隐藏一下，他就这样把尸体扔在在床上，然后连门也不关，直接离开，这就差喊出声来让别人发现了，他怎么就会自信的觉得只要把第一现场打扫干净，我们就抓不到他，是没有常识吗？如果没有常识，那为什么还要打扫第一现场呢？”
　　“都说他喝多了，喝多了，哪有那么多逻辑，我们去他吃饭的地方查过，老板也证实那天他确实没少喝。”汪队有些不耐烦了
　　王潜涛看了眼邹韵，并没有接着争辩，邹韵依旧微笑着：“汪队，我之前看尸检报告，王美华死的时候应该是正在吃饭是吧，食管内还有食物。”她示意汪队看向灶台上架着的铁锅和灶台：“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都是凶手帮王美华刷的。”
　　“你怎么知道？”
　　“王美华屋里吃过的果皮都直接往地上扔，我可不相信她有个做完饭顺手把灶台，碗筷都刷干净的好习惯，除了凶手，没人帮她做这个，关键是，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张保国是酒足饭饱后来找王美华的，他杀了人，开始收拾现场，打扫血迹我能理解，但这里他应该连碰都没碰过呀。”
　　汪队看向眼前这个总是笑意盈盈的女人，呵，走走过场，他真是信了鬼了，这几个人果然就是来挑刺的，他有些挑衅的反问：“邹科，那你说，凶手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邹韵仿佛开玩笑般：“凶手刷锅，极大可能性是因为他碰过，也许凶手饿了，索性就把锅里的剩饭给吃了也说不定，毕竟，杀人可是个体力活，而且这个凶手一定非常擅长家务，看这厨房收拾的，多干净。”
　　汪队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邹韵：“你说的这个，就合逻辑？”
　　蹲在角落的萍安安突然没头没脑的插话：“这个拖布，凶手用完，洗好，放到门边，这个碗筷，也刷完后又放到橱柜里面，这个刷碗的布叠的整整齐齐，只要是凶手收拾过的东西都很规矩，不是像屋子里其他东西一样随便堆放，这是本能，他天天做这些，已经习惯了。”
　　说罢她飞快的瞄了一眼邹韵，这位传说中的新组长她也刚见面不久，心中有些局促，见她冲自己微微点了下头，这才又顺便扔出一句：“张保国不是凶手。”

第3章 山村女尸案（3）所以，你明白了吗？
　　汪队闻言反而没了脾气，他双手环抱在胸前，脚尖冲向萍安安，站的笔直，讥笑道：“哦，那你给我说说，他为什么不是凶手？”
　　萍安安又怯生生的看了一眼邹韵，碍于眼镜遮挡邹韵看不清她的眼神，但内容绝对传达到位，这小姑娘不太习惯与陌生人交流，虽然和邹韵也谈不上熟悉，但毕竟多接触了1天，又是自己的组长，她心理上还是相对依赖的。邹韵收到了她求救的信号，但并不打算帮忙，而是故意引着她继续：“安安，那你说说，最大的疑点是什么？”
　　萍安安暗自瞟了这位新组长一眼，分明看到了她脸上一闪而逝的恶趣味，心中一梗，没办法只能顺着邹韵的话：“张保国没必要杀人啊，他没有动机。”
　　见汪队还是没听懂，她无奈走到王潜涛身边伸手比了一下：“张保国和潜涛哥差不多高，王美华又和我差不多。”
　　王潜涛配合默契，顺势一只手摁住萍安安的肩膀，帮忙解释：“张保国身强体壮，如果他想要强迫王美华，基本上只要直接上手就能控制住，王美华是没有一丝反抗的能力的，张保国也完全没必要出门找一块石头再回来行凶，他只需要一拳，或者直接掐住王美华的脖子，就能将她击晕。”
　　“死者以提供性服务为生，周围人也都知道，她就算当时再不愿意，但这种行为说到底对她来讲也并不算什么大事，张保国又是她的熟客，如果遇到暴力威胁，她不太可能有非常过激的反抗以至丢了性命。”邹韵也帮忙补充了一句
　　“所以，”萍安安一本正经的反问：“王美华都没有抵抗，张保国杀人干什么？”
　　几句话，让汪队愣住了，他们太早就锁定了嫌疑人，又发现了DNA这样的铁证，对于动机并没有太深入分析，现在想来，无论从现场痕迹还是王美华这个人的角度分析，强奸杀人的说法似乎有些牵强
　　汪队身形松懈了些，却依旧执拗：“有可能两个人有经济纠纷，或者王美华嘴不干净，惹怒了张保国呢。”
　　萍安安推了推鼻梁上大大的眼镜，声音微弱却坚定的反驳：“不是的，张保国说的都是实话，他没有杀人。”
　　汪队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似乎想要看进她脑子里去，几乎是咬牙般缓慢的重复了一句：“他没有杀人？”
　　萍安安逃避与他眼神对视，却很肯定的点了点头，空气中似乎有些凝滞的情绪在蠕动，邹韵看发酵的差不多了，微笑着打圆场：“这样，安安，你来演示一下，都是推测嘛，汪队，你就当给我们年轻人一个机会？”
　　汪队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机会？这女人就是口蜜腹剑，没安好心！不愧是混总局的
　　见汪队不说话，邹韵冲萍安安眨了眨眼，直接走到灶台边说道：“我是王美华，现在是晚上8点左右，我应该刚刚做好饭，因为只有一个人，进屋太麻烦，就直接坐在这边吃饭。”
　　萍安安看着邹韵的身影，眼前却缓缓的展示出一副不一样的景象，灰暗的屋内慢慢变得富有生气起来，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沉浸，忽的她快步先走了出去，脚步轻盈的好似换了一个人
　　“凶手一开始是没有杀人的打算的，这个时间村里人一般都在家看电视，他是故意挑这个时间过来的，应该是有什么事要找王美华，但又不想被人发现，所以这时候来敲门。”
　　邹韵配合的来到院中，做了个开门的动作，然后又回厨房，她解释道
　　“王美华认识来人，不然不会放他进院，从现场和王美华受击打的痕迹看，她应该背对着门口，来人就站在她身后，这说明王美华要么很熟悉这个人，她很放松，要么这个人毫无威胁，让她觉得很安全，她背对凶手，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没有一点警惕。”
　　萍安安看到两人在争吵，眼前是王美华不屑的背影，她突然离开了厨房门口，没一会又冲了回来，身形异常矫健，手里举着一块小石头，做了一个砸人的动作
　　“王美华根本没想到他会袭击自己，还没反应就被他砸倒在地，凶手力气不大，所以王美华后脑有被反复击打的痕迹。”
　　萍安安眼前出现了王美华惊恐的脸，她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人竟然真的要杀死自己，不知过了多久，王美华不动了
　　“凶手发现王美华不动了，才意识到自己杀人了，他很慌张，也很害怕，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藏尸，这个厨房没有能藏住尸体的地方，他决定先把王美华搬到床上，用被子遮起来，然后再想办法。”
　　萍安安看向邹韵，邹韵有点无奈的说：“地下太脏了，容我偷了懒，不躺了吧。”
　　于是萍安安有些滑稽的开始了无实物表演：“凶手力气不大，按理说他直接抱或者提都行，但他选择了拽着王美华的双手往屋里拖，这有点费劲儿，这也是为什么王美华手腕上会有一圈淤青，哪些不是控制伤，而是拖拽造成的，当时王美华可能还有一口气。”
　　萍安安一边弓腰拖拽着倒退进屋，一边说：“他好不容易把王美华拽上了炕，刚拽到一半，王美华半截身子正好耷拉在床外，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动静，有人过来了。”
　　王潜涛颇有眼力见，适时的说：“这时候到的应该是张保国，我来，我喝多了，来找王美华，一到门口发现门没锁，于是直接推门进来了，弄出了很大的声音。”
　　萍安安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她扫过屋内的每一寸，突然窜了起来，犹豫了一阵，才把身上的大黑背包往最近的邹韵怀里一塞，然后自己挤到落地衣柜与墙的一个狭小的缝隙中，汪队目光惊异的看着她，只见萍安安探出头，似乎在小心翼翼的窥视着什么
　　“凶手听到了声音，知道自己躲不掉了，他急中生智，一把拽掉了王美华的裤子，又慌忙将王美华脸上得血迹擦干净，然后自己藏了起来，他知道王美华经常和男人发生关系，这个时间来应该是干那事的，所以，要是被发现了，他就反咬一口是这个男人要强奸王美华，然后把她给杀了，正好被自己发现，将这件事推到来人身上。”
　　王潜涛颇有演绎精神，晃晃悠悠走到炕沿边，一摊手：“结果我喝的太醉了，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王美华，叫了两声，又推了她两下，发现王美华没有反应，就以为她刚跟别人干完那事，睡着了，我喝多了，根本不过脑子，于是便骂骂咧咧的直接解开了自己的裤子，伏到了王美华身上发泄。”
　　这时的萍安安一直躲藏在缝隙中，她如凶手一般，将自己尽量蜷缩在阴影里，紧紧盯着眼前正在卖力的男人，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王潜涛模仿着张保国，似乎很满足的站直身体，冲着王美华又说了几句，没有回应，他觉得无趣，自己又晃晃悠悠的离开了，萍安安就这样一直小心翼翼的等待着，等待着，直到周遭再次安静，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她嘴角爬上一抹灿烂的微笑，那笑容太过愉悦，让人脊髓发凉
　　“凶手觉得一定是王美华坏事做尽，他在替天行道，连老天都在帮他，他是认识张保国的，知道这人是王美华的一个姘头，凶手本来很紧张，但现在完全放松了，他大概是看过一些刑侦的电视剧，觉得只要把自己最先杀人的地方打扫干净，就能抹除自己的痕迹，将一切都推到张保国身上”
　　萍安安钻出了缝隙，他先去锁了大门，又不紧不慢非常仔细开始打扫刚才厨房的争斗痕迹，萍安安似乎心情很好，甚至哼起了歌
　　“因为有替罪羊，所以凶手的心态很平和，他一点点的收拾，打扫家务非常熟练，他干了这么多事情，或许是觉得饿了，于是站在炉灶旁又将剩下的饭菜吃掉，他先用抹布将地上的血清理一遍，又用拖布去拖，发现抹布被血浸染，洗不净了，这才和打扫用的塑胶手套一起扔到炉灶里，拖把倒是没事，所以清洗的很干净，灶台上的碗筷他也细细的擦了，顺手将锅也刷干净。将一切都恢复到他认为的原样。”
　　萍安安环顾了一下打扫后的厨房，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比划着将所有的门大敞开，走到院中
　　“凶手原本是想把尸体藏起来的，但现在不一样，夜长梦多，他盼着尸体早点被发现，警察能赶紧来抓住张保国。”
　　萍安安站在院中，似乎有一种尖锐的东西快速离开了她的身体，她仿佛才发现自己正被一群人围观着，气质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缩了回去，本能般僵着身体缩到邹韵身旁，她看了一眼跟着来到院中，还有点呆愣的汪队，有点尴尬的小声的问道：“你明白了吗？”
　　汪队还沉浸在刚才的演示中，被问的浑身一抖，下意识的反问：“明白什么？”
　　萍安安又去看邹韵，这下明显是闹脾气不想再解释了，邹韵无奈的接过任务：“汪队，你要找的凶手，是个女人。”

第4章 山村女尸案（4）来吧，展示
　　“女人？”汪队的眼神在三个人脸上来回扫过，看到了同样的笃定，“就因为这人力气不大，然后打扫的很干净？”
　　“当然还有其他原因，”邹韵解释道：“汪队，如果张保国没有喝醉，他进来之后发现王美华死了，正常的反应应该就是马上叫人，报警，对吧，这时凶手必然会被堵在屋中，而我们的凶手却在情急之下选择脱掉王美华的裤子，想要诬陷张保国强奸杀人，说明什么？”
　　汪队这下反应过来了：“你是说，当时不论谁进来看到这个情景都不会怀疑她。”
　　邹韵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没错，如果屋中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而死者半身赤裸躺在床上，是个正常人第一眼看到肯定都会先抓这个男人，对吧。”
　　“那也有可能这个人是个瘦弱的男人啊，平常没胆子干这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却被王美华拒绝，恼羞成怒杀人之后本来想满足一下，刚脱了王美华的裤子就被张保国截胡，不一定非要是女人吧。”
　　“也有这种可能的，但和张保国一样，他提出的性交易为什么会被王美华拒绝呢？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为了性都能冲动杀人，怎么会在王美华被控制后没有第一时间来解决最迫切的需求，而是想要把她拽上床？”
　　“动机呢？”汪队还是觉得不能认同：“女的为什么要杀王美华。”
　　“应该是因为她丈夫偷腥吧，她没办法约束自己的丈夫，于是上门想要劝退王美华，结果却被王美华羞辱，一时冲动杀人。”
　　汪队看着邹韵，还死顶着一口气，不肯让步：“邹组长，这些都是推论，证据呢？我不能因为你们这几句话就把张保国放了吧。”
　　萍安安闻言转身就往屋里走，发现汪队还站在原地，又探出头来说了一声：“证据。”言简意赅
　　几人跟着又进了屋，见萍安安就站在刚才躲藏的立柜与墙面的缝隙旁
　　王潜涛笑笑自觉的走上前：“我来，我来。”
　　他将周围的东西挪开，然后用力的将立柜拉了出来，躲在阴影中的柜子侧壁在屋内光线的映衬下一寸寸清晰，一块干涸的血斑展露了出来，汪队愣愣的看着这深红的颜色出现在自己眼前，三个月了，他们坚信的结果，就被这样一块血斑轻易打碎
　　邹韵有些同情的看着他，提醒道：“这应该是凶手手上粘的血迹蹭到的，在这样的阴影里面看不到也是正常的，汪队叫法证的同事过来吧，需要采样和王美华的DNA比对一下。但无论凶手是男是女，有一个结论我们可以断定了，以张保国的身材他是绝对没办法藏到这么狭窄的缝隙中的。”
　　汪队还是一动不动，他的眼神逐渐从震惊变得苦涩，他甚至都忘了愤怒，有些无助的看向邹韵，声音里都带了哭腔：“三个月啊，我们跟这个张保国耗了三个月啊。”他又忽地暴怒：“到底是谁做的现场勘察，老子非整死他！”
　　邹韵见他眼睛都憋红了，缓和语气安慰道：“凶手就是村子里的人，她跑不了，把这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剩下的就好办了。”
　　汪队努力压下情绪，他一时有些失了分寸，下意识的寻求帮助：“邹组长，你说，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邹韵与王潜涛对了个眼神，又扫过整间屋子，最后顺着窗户望向外面的小院，幽幽的说：“我们要先把凶器找到。”
　　汪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肝都在颤动：“邹科，你不会认为凶器还在这个院子里面吧。”
　　一块血迹没有发现尚可以用疏忽来解释，但要是连凶器都能漏掉了，他这重案大队长也算是彻底干到头了
　　邹韵不置可否，再次返回到院中，目光扫过每一寸破败的角落，萍安安也跟出来，一言不发的贴着围墙细细的检查起来
　　王潜涛拍了拍汪队的肩膀，提醒着：“汪队，这案子有了新的发现，追责不着急，还是先多叫几个现勘法证的同事过来协助吧。”
　　汪队这才好像被激活了一般，点点头转身开始打起了电话，只是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为了寻找证物，这个小院早就被掘地三尺的检查过，因此他们要找的东西一定是经过了一些伪装，才能躲过警员们的搜查，邹韵与萍安安的视线慢慢聚焦，集中在那个小院一角破败不堪的猪圈上，王潜涛取来手套，递给二人，自己也带上一副：“邹组长，这要是找到了，对汪队的打击可有点大啊。”
　　邹韵没接手套，倒是先把萍安安的大黑包背在自己身上：“安安啊，你这包里都装着什么东西，这么沉。”萍安安眼见她自来熟的动作，想要阻止根本来不及，尴尬的不知所措，这，她也不好上手抢过来，刚认识第二天就让组长给自己背包，她，会不会被穿小鞋
　　邹韵倒是不以为意，一边带好手套，一边回答王潜涛：“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为了照顾汪队的心情，咱们就不展示了吧。”
　　话里透出些狡黠，一旁的萍安安偷瞄她，见她一双眼睛眯的宛若狐狸，连忙收回视线，再次在心中肯定，新来的这个组长，不像好人
　　这是一个典型的农村猪圈，用大小不一的石块混着黄泥垒成，由于长久的使用，沾染了大量的污垢和泥土，也有过曾经修补过的痕迹，几人一块一块的小心晃动着凸起的垒墙石块，仔细的检查，突然，王潜涛低呼一声：“有了！”
　　这声音也惊到刚打完电话的汪队，他连忙凑到近前，看见王潜涛抽出一块书本大小，形状并不规整的石头，仔细观察，尖锐的一端能看到一点点深褐色的斑块，汪队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一下就冲到了头顶，他涨红了脸，说不出一个字
　　邹韵摘掉手套，露出了手腕上一圈黑色的皮筋，她分外贴心的解释道：“我想咱们的这个凶手既然是冲动杀人，用的又是石头，那么她肯定不可能跑太远去找凶器，大概率就是在这个院子里找到的，而这个人做事情又很规矩，用完的打扫的工具全部都放回了原处，这说明她在日常生活中应该就是这样一个有条理的人，她既然是在小院里捡的石头，很可能会放回到原处，而且这石头插回来，严丝合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她认为没有人会发现的。”
　　王潜涛将石头小心的放入证物袋，愈发同情的看着汪队，试图说两句宽心的话：“这个人还是挺聪明的，石头她应该是简单清理过，又重新沾了些土，糊了一层黄泥，确实不太容易看出来。这石头上很有可能会有凶手的生物信息残留，她用了那么大的劲儿去击打被害者，手被划伤也是很正常的。”
　　汪队抖着手摸出了身上的烟盒，叼了一只刚要点，又想起这里是案发现场，只能无助的衔着，嘴唇带着香烟颤动不止，他接过证物袋，眼神发直的看着这块石头，缓了好一阵：“邹组长，不瞒你说，刚接到通知那会，我心里确实不服气，我们一堆人熬心熬力的，你们几个人下来走一圈，能有什么用，所以一路上态度也不好。”
　　他惨然一笑，颠了颠手中的袋子：“没想到啊，我们这篓子捅的太大了，要是没有你们，张保国肯定会被我们咬死不放，这是命案啊，一想到有可能就这么毁了一个人的下半辈子，我现在都是一身的冷汗。”
　　邹韵淡然的笑笑，她并没有谦虚的说些场面话，反而问道：“汪队，我还有一个问题。”
　　“邹组长，你问吧。”汪队将香烟又揣回了裤兜里，端正道
　　“那个告诉你们，晚上看到张保国从王美华家里走出来的目击证人是谁？是个女人吗？”
　　闻言，汪队感觉自己身上刚消下去得冷汗又冒了出来，他震惊的反问：“邹组长，你觉得她有问题？”
　　邹韵笑笑：“凶手是知道张保国来过王美华家的，一心想要嫁祸给他，而这个目击证人，又在案发第一时间就提供了这样的一份证词，让你们的调查方向直接就锁定了张保国，似乎有点太巧合了。”
　　汪队如坠冰川，急声说道：“提供这个证词的是村长家的媳妇，也是本村人，这些年一直和村长儿子在外务工，前一段时间刚刚回村，说是小产了，回村养身子，那天她说是晚上吃的有点多，到屋外散散步，正好看到醉醺醺的张保国，邹组长，你觉得是她？”
　　邹韵眯了眯眼睛：“我只是猜测，他家虽然住在村外，但应该和这个王美华也是认识的，她小产的原因是什么？你们查过吗？”
　　汪队一时哑然，他们确实从未怀疑过这个刚刚小产过的瘦弱女人，邹韵看出了他的窘迫，心中有数，也不追问，只是建议道：“汪队，这个你可以派人查查，也许就能找到犯罪的动机。”
　　正在此时，小院的门被敲响了，被汪队叫来增援的第一批警员到了，警员们鱼贯而入，邹韵和汪队，同时看到被拦在门外的人群最中央，村长那张焦急而苍老的面容。
　　当视线再次被阻隔，汪队的脸上再也掩饰不住震惊：“邹科，村长他，不会……”
　　邹韵无声的叹息，轻轻的呢喃：“他应该是知情的。”

第5章 山村女尸案（5）不像好人
　　华州治安总部，刑事侦察局，局长办公室
　　林永安端着茶杯笑眯眯的看着门口的邹韵，今天邹韵穿了警服，更显得飒爽英气：“林局，我来跟您汇报一下临沙县的案子。”
　　一提这个林永安的心情更好了：“来来来，过来坐。”他起身招呼邹韵：“昨天老吴都跟我说了，你们刚到一天，直接把案子就给破了，那夸得呦，我都不知道这老小子文学造诣那么高。”
　　邹韵端正态度，谦虚道：“还是运气好，刚巧有发现。”
　　“得，你也别在这跟我打太极了，说说，这回证据能锁死嘛？”
　　聊到正事，邹韵收了笑意，汇报到：“凶器上发现了2组DNA，分别和王美华以及凶手匹配上了，当地的汪队连夜突审了凶手，没审多久就招了，凶手作案时穿的衣物也找到了。”
　　“动机呢？”林永安喝了口茶
　　邹韵不由得轻轻叹息一声：“她也算是个可怜人了，父母早逝，因为年轻的时候长得很漂亮，被村长家的小儿子追求，两人结婚后，本来日子过的好好的，结果在怀上老大的期间，她发现丈夫不知道怎么就和这个王美华勾搭上了，按辈分，村长家的这个小儿子都得叫王美华一声姨，结果这男人就像是着魔了，隔三岔五就去偷偷与王美华厮混。”
　　“她没有办法约束丈夫，就将这事告知了村长，村长气的不行，把小儿子痛打了一顿，等到儿媳妇出了月子，就帮衬在县里找了个工作，将一家子都送走了，因为这事发生在两年前，这两年村长家的小儿子也极少回村，因此村民大多不知道，所以这条线索在调查时也就被忽略了，这一家三口在县城定居，没了村长的管束，这个小儿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脾气暴躁，对她是非打即骂。”
　　“后来她发现丈夫偶尔回村，还是会和王美华瓜葛，她去质问丈夫，结果又招来一通毒打，那时候她已经怀孕4个月了，因此流产，被公婆接回了家中调养。她认为，丈夫变心，自己流产都是因为王美华这个女人的原因，所以当日她悄悄来到王美华家中，其实就是想找她谈谈，让她主动与自己丈夫断了联系，大不了她给王美华些钱都行，结果王美华一见是她就没有好脸色，又听了她的来意，更是污言秽语，骂的特别难听，她本来就因为长期的家暴和流产精神受了些刺激，被王美华这样一骂，一时冲动，走了极端。”
　　林永安听完也是叹息一声：“就算没有王美华，将来还可能有张美华，刘美华，她只看到了果，却不去想这个因，哎，确实可惜了。”说罢他又问：“村长是什么情况？”
　　邹韵回答：“这件案子本身村长没有参与，只是她当日偷偷摸摸的回家，被村长发现，又看到她身上沾着血迹，大半夜的洗衣服，就感觉事情不对，第二天王美华的死讯传出，村长心中有了猜测，本来是想劝她去自首，结果当天张保国就被抓了，他心里存了侥幸，就想瞒下这件事。”
　　林永安点头，又笑道：“小邹啊，你回国后接手后的这第一个案子，办的确实是漂亮啊，老实说，之前我还有点担心，老柯撤的太急，你刚接手不适应，没想到啊，不愧是在海外历练过的高材生，现在这个小组交给你，我也算是放心了，这可是咱们部里的王牌，你可要给我好好带，做出点成绩来。“
　　林永安口中的小组，全名总局刑事重案支援小组，是由总局刑案专家柯曲方牵头建立的，这些年，华州对命案的侦破要求越来越高，但就是有一些案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确实难以侦破，导致战线拉得越来越长，资源投入越来越高，办案人员也容易钻进死胡同
　　就像这次临沙县的案子，案件并不复杂，只是当地办案人员业务水平不高导致调查方向错误，迟迟无法抓到真凶
　　所以，总局支持柯曲方组建这个刑事重案支援小组，主要针对地方3个月以上还未侦破的刑事重案，进行直接接管，对案件从新审核和梳理，如果能另辟蹊径破案，当然最好，要是还是没有进展，就暂时由小组统一封存管理，等待新的证据或者侦破手段，这样也能给地方一个工作指导，不至于搞一个专案组，破不了案，大量的人力物力就一直耗在那
　　林永安提起柯曲方，一脸的苦笑：“老柯这人你是知道的，能力是没得说，就是脾气太倔，说话太臭，这地方上本来一个案子熬了好几个月没破就憋气，等他去给个指导，他各种的挑人家办案中的毛病，一点脸面都不留，虽然案子破了不少，但也把地方上的几位都差不多得罪光了，这一来二去，很多地方是宁愿案子烂在手里，也不愿往上报，正好今年老柯今年退休，要回学校当老师，这老头子早半年就向我推荐你，我呢，索性就顺水推舟把这烫手的山芋交给你了！”
　　邹韵脸上展现出恰到好处的谦逊，心中却在吐槽，这个小组其实从组建之初就带有天然的矛盾性，负责的案件，地方上熬心熬力付出巨大，案子没破窝火，主要调查权还要被剥夺，是个有血性的都不能忍
　　所以外来的和尚经要怎么念，念到什么程度就是个关键，林局能让她一个刚回国的空降兵做组长，绝不仅仅是因为老头的力荐，更重要的其实还是看重邹家在政界的影响力，能让地方上的大佬们或多或少卖几分面子，即便有矛盾，也不至于闹得太凶
　　邹韵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句老狐狸，玩的一手漂亮的四两拨千斤，面上依旧严肃端正：“组织这么信任我，我一定尽全力，做好工作，请林局放心。”
　　说罢又露出些小女孩般的俏笑：“林叔叔，之后有什么我做的不对的地方，您可一定要帮我兜底啊。”
　　林永安这回是真的被逗笑了，感慨道：“樊教授要是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不知道该多高兴，”说罢才意识到自己讲错了话，连忙挥挥手遮掩：“好了，快去忙吧。”
　　“诶，安安，你快说说，咱们这个新老大咋样啊？”
　　邹韵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她本来心情烦闷，一直在弹着手腕上的皮筋，此刻注意力被吸引，脚步一顿，饶有兴致的偷听起来
　　室内，金灿趴在萍安安桌子前，他身材高大，体型健硕，一身的肌肉块，连阳光都被遮挡住了，萍安安被他投射的阴影所遮盖，显得愈加弱小，郭厢冷着一张脸刚要把金灿拎走，却听萍安安犹犹豫豫的回了句：“我觉得，她不像好人。”
　　“不像好人？这什么意思？“金灿一下来了兴致，就连郭厢的眼神都起了变化：”具体说说，怎么个不像好人？她欺负你了？以权谋私，职务压榨，逼良为娼？“越说越离谱
　　“不是~“萍安安急了，一双手摆的飞起，小脸憋得通红，想解释又没有合适的词，支吾了半天，求助般看向王潜涛，王潜涛端着保温杯，一副国营厂老职工的模样，悠悠的补刀：”安安，你这么说组长可不厚道，人家还帮你背包来着。“
　　“什么！“金灿的声音一下拔高，尾音都是不可思议：”你让新来的老大给你背包？你那个宝贝玩意我拿一下你都不让，你竟然让给她背！安安宝贝，你让我感到陌生。“说罢痛心疾首的一捂胸口，做鲁智深葬花状。
　　萍安安肉眼可见的要冒烟了：“不是的，是我要钻墙，不是。”越辩越乱，再有金灿一闹，她高速运转的大脑实在无法理清心中所想，索性直抓问题的源头，斩钉截铁的表态：“反正，我就是觉得她不像好人！”
　　刚说完，就发现屋中的几个人都直直的盯着她身后看，她忽有所悟，小心翼翼的回头，就发现刚刚被自己评价过的正主一脸玩味的站在背后，她本就胆小，吓得啊的低叫一声从座位上窜了起来，缩到墙角，说人坏话还被当面抓包，萍安安感觉自己尴尬的都要扣墙到隔壁冷静一下了。
　　邹韵倒是没想到小姑娘反应这么大，调侃道：“安安看人很准嘛，我不但不是好人，而且记仇，心眼还小，专门给人穿小鞋，安安你要小心哦。”
　　其他人原本还有点心虚，但一听这话就都笑了，只有萍安安抖着嘴角，真实的感觉人身安全受到胁迫。
　　邹韵见小姑娘实在尴尬，也就不再打趣，转头看向两个生面孔，自我介绍：“终于见面了，我是邹韵。”
　　郭厢面容白净，身高腿长，日常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颇有点现在流行的霸总气质，他习惯性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非常认真的说：“邹组长，您好，我是郭厢。”忍了忍，又加了一句：“我是在火车车厢里出生的，所以叫郭厢，车厢的厢。”
　　邹韵看他一本正经的解释样子，猜想应该是从小到大没少因为名字被打趣，金灿这时自来熟的插嘴道：“老大好，我叫金灿，大家都叫我小金子，郭厢我们都叫他师太，你也这么叫就成。”
　　郭厢闻言，脸色不变，给了一个简洁有力的回馈：“滚！”

第6章 断头老人案（1）又有新案子了
　　这下小组成员算是齐了，她们这个小组还要负责一些陈年悬案的资料整理和新证据的串并，只有在地方出现三个月以上未侦破的重大刑案时才会出差
　　现在刑侦手段不断进步，地方也有机会申请到各种专家支持，因此像这样的案件其实并不多，如此清闲了一段时间，又有案子报上来了。
　　“这次的案件发生在江城，”金灿将整理好的资料投放到大屏幕上，开启第一轮的案件分析会
　　“三个月前的9号早上5点35分，当地接到报案，在旧城改造的拆迁区内发现一具尸体，当地马上出警到达案发现场，然后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屏幕上展示出案发现场的照片，照片中是一片散落瓦砾的空地，有一个人形的物体跪坐在地上，初看以为是一具无头的尸体，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被斩断的脖筋还有一点点皮肉相连
　　那人的脑袋就这样耷拉在背后，半白的头发染满鲜血，粘稠的纠葛在一起，一缕缕倒垂着，仔细看能发现，头颅两侧的耳朵被割掉，嘴巴微微张开，如若一个黑洞，似乎在控诉这个颠倒的世界
　　他的双手被人同样斩断，整齐的摆在自己身前，现场血腥异常，宛若地狱一角，光是通过照片都能感受到令人战栗的恐惧
　　室内的气压明显低了些，金灿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说：“这一片是拆迁改造区，基本上已经没有人居住了，目前只有4家钉子户，因为补偿款问题还一直没有搬走，发现尸体报警的就是其中的一户，”
　　“这片区域由于拆迁早已经停水停电，早起需要出门打水，发现人是这家的妻子，姓周，她出门就远远的看到空地上立着个东西，以为是开发商又出了什么新招，结果走近一看当场就给吓傻了，丈夫听到尖叫赶紧出门察看，也是吓得够呛，马上报了警，现在报案人妻子还在医院里住着呢，说是好像被吓出了一些精神问题。”
　　“大清早起来看到这样的场景，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啊。”王潜涛感慨道
　　金灿疯狂点头以示同意，继续说：“死者名叫周力国，六十五岁，目前独居，妻子和儿子住在临近的海市，他自己一个人住在江城，案发的这片拆迁区附近原来有个造纸厂，很多员工都住在这个小区，”
　　“死者年轻的时候接他父亲的班，也在这个造纸厂工作，后来下岗潮，他脑子比较活，主动买断，拿着补贴的钱在附近的一所小学旁边开了一家小卖店，生意很好，赚了一些钱后一家人就搬了出去，”
　　“这个老房子一直出租，再后来城市规划改造，他看到商机，把小卖店也出售了，投入到房产买卖中，算是一路顺风顺水，所以别看这位老爷子貌不惊人，实际上现在名下财产非常惊人，这还不包括他给儿子在外地置办的房产。”
　　金灿话语中透出了羡慕，现在在北都，就凭他这点工资，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周力国虽然很有钱，但是人非常的吝啬算计，这基本上可以说是周围人普遍的一个评价，这次拆迁要补偿，他是其中闹得最凶的，他很熟悉这里面的规则，所以人虽然不住在那，但这段时间会每天到现场阻挡拆迁工程，”
　　“同时，据后期查证，那几个钉子户后面也都有他的煽动和支持，他承诺这几户只要坚持不搬走，等开发商妥协后，他会每家给一万元的奖励，这也就让他成为这次拆迁工程中的最大阻碍，他死后，谣言四起，都说是开发商杀鸡儆猴，那几个钉子户现在也不敢继续待了，事后马上都签了协议搬走。”
　　基本案情说完，大屏幕上投影着死者生前的照片，老人身材矮小但并不显得瘦弱，反而很精干，眼睛中透着生意人的神采，与死后可怖的模样大相径庭，这样的一个老人，为什么会遭到如此残暴的对待，难道真的是因为拆迁补偿吗？
　　邹韵习惯性的摆弄着手腕上的黑色橡皮筋，片刻后她打破沉默
　　“这个案子在当地的影响非常恶劣，拆迁本来就是敏感话题，还出了这样的凶案，当地差不多把全市的警力都调动起来了，前前后后查了几千人，但还是一头乱麻，大家摸摸手里卷宗的厚度应该就能体会到他们的工作量，因为这个案子，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已经引咎辞职了，无奈之下，才将这个案子转到我们组。”
　　邹韵摊了摊手：“总不能一直死磕着，再搭进去几个重案大队长吧。”
　　而后她开玩笑般的总结道：“这就体现出我们这个组的好处，能到这边的案子都差不多凉透了，所以咱们没压力，不用急，大家放松心态，把案子再仔细的过一下，如果发现还有可侦察的方向就继续深挖，如果没有，就把它先归档，让时间再发酵一会。”
　　说罢，她看向郭厢：“郭厢，你给大家来讲解一下尸检报告的情况吧。”
　　“好的，”郭厢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寡淡但并不生硬：“小金子，投一下死者的尸检照片”
　　“得嘞~”金灿应的那叫一个脆生
　　郭厢白了他一眼，起身来到屏幕前，边指着屏幕上的照片边开始讲解
　　“死者周力国，六十五岁，身高175，体重约68公斤，被发现时呈跪姿，几乎被斩首，两只手从手腕处被切断，摆放在身前，同时，大家可以看到，死者的两个耳朵也被割了下来，他的耳朵在这两截断肢紧握的拳头里被发现，这点我稍后说明，”
　　“死者明显是死后被凶手故意摆成这个样子的，案发现场几乎没有血迹，所以可以肯定这不是第一现场，凶手抛尸到这边，根据死者尸斑、尸僵、胃内溶物等因素判断，他应该是在被发现前5个小时左右遇害的，死因是割喉导引起的大量失血，死者体内的血基本流干了，”
　　“同时，在死者身上有多处束缚伤，耳朵的伤口有生活反应，可以断定，是活着的时候被割下的，死者握着耳朵的双手用了非常大的力气，法医推断是生前就握在了手里，因此推测死者生前应该遭受过一段时间的捆绑和虐待，”
　　“法医根据尸体各处伤口表征，推断出整个过程应该是凶手先囚禁了死者，虐待时使用菜刀一类工具将死者的耳朵切掉，并威胁死者用双手攥紧自己的耳朵不许放开，然后将死者割喉，整个动作干净利落，一刀毙命，随后又用类似斩骨刀之类的刀具将死者双手切下，死者血液在这个过程中大量流失，”
　　“最后这个头颅的姿势，是凶手事后顺着喉咙伤口直接掰过去的，也就呈现出照片上这样的场景。”
　　郭厢顿了顿，接着说：“从这一系列行凶手法上来看，凶手很熟悉用刀，可能有医生、屠宰等相关行业的相关训练，或者是个连环犯，否则一般人第一次割喉，很难做到手这么稳，没有一点反复切割的痕迹，”
　　“而且这个人一定有一个相对独立安静的空间来作案，别看死者有些瘦弱，但这一套做下来，也是个体力活，死者身上的虐待伤很多，需要很长的时间，再加上抛尸，因此也可以顺便推测出凶手为中年男性，身体强壮。”
　　萍安安似乎入了迷，她自言自语的嘀咕：“为什么要将尸体摆成这样呢？”
　　郭厢听了，点头将这个问题也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要摆成这样，这也是始终困扰我们的一个疑问，从线索上来看，这是非常明显的蓄意谋杀，凶手的杀人手法稳、准、狠，他将死者大费周章的带到拆迁区，然后又摆出这样的一个姿态，明显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但到底是什么目的呢？恐吓吗？”
　　郭厢又将问题抛了出来，他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凶手所用的凶器，非常普通，应该就是市面上很常见的组合刀具，凶器这条线索没法往下追，当地同事也把和死者有交集的从事屠宰行业、医疗等相关背景的的人都查了个遍，同样没有发现，这方面也没有办法再拓展了。”
　　萍安安刚才的疑问也环绕在邹韵的脑中，这是个关键的结点，也许解开这个谜题，就能找出凶手与死者的关联了
　　“凶手是在死者生前将他耳朵割下，然后让死者自己紧握在手里，而斩下双手则是在死后，那么割耳朵这个行为对凶手来说应该就非常重要的，这是他的仪式，他希望死者能亲身体会这种恐惧，他渴望看到死者的反应，割下耳朵，握在手里，这又代表着什么呢？”
　　金灿闻言双手护住自己的耳朵，生割啊，这种只有在黑帮电影里发生的情节，就这么赤裸裸的出现在现实生活中，他想想都觉得疼
　　“会不会是因为周力国不听劝，太固执，所以耳朵就被割掉了，意思，意思是留着也没用？”
　　王潜涛蹙着眉反驳道：“要是为了让死者听话，这手段也太激烈了吧，这次命案一发生，开发商就成了第一怀疑对象，什么谣言都有，都说是因为这个周力国太贪，油盐不进只认钱招来的祸事，当地也是第一时间把这家企业包括外包商统统查了个底掉，”
　　“我看了审讯录像，查到最后工程的主要负责人在审讯室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他们确实被这个周力国折腾的够呛，也想过找几个小混混来吓唬一下死者，但现在提倡文明拆迁，他们也只是打工人，犯不上，最终只是说说而已，”
　　“其实在死者去世前几天，开发商已经妥协了，他们计划私下里让步，额外多给他一部分的返款，金额周立国也同意了，还承诺会帮助劝说那三家钉子户，这件事也被周力国的妻子证实。”
　　“凶手大费心机的把死者带到这里进行抛尸，肯定和这个拆迁区有关系，竞争对手呢？”邹韵问
　　“查了，周围就那一个小区在规划，没有什么竞争对手。”
　　“嗯……”邹韵低语：“也不太像简单的经济纠纷，这样的手法，应该是非常强烈的仇恨心理的驱使，多余的动作太多了。”她轻轻的弹了一下手腕上的皮筋，转移了话题：“不想了，一时也想不明白，涛哥，你给大家讲解一下痕迹方面的发现吧。”

第7章 断头老人案（2）办案也要先吃饭
　　“好的，”王潜涛点了点头：“这个凶手和我们之前的王美华案中的凶手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他并不太注重掩饰自己的痕迹，现场提取到了他的足印，男性45码运动鞋，预估身高应该在180左右，同时尸体边还提取到一枚烟头，已经比对了DNA，系统中没有符合，死者身上，伤口上还找到了一些生物样本，DNA和烟头一致，基本可以确定，这个DNA就是凶手的，”
　　“当地在外围找到了一组自行车的轮胎印，推测凶手应该是推着自行车来到现场进行抛尸的，但是那个地方断电，监控探头就是个摆设，小路四通八达，没法判断他到底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轮胎印也很普通，老实说，现在其实就差找到人了，当地目前收集的证据，只要再把杀人现场确定，就算不审都可以直接定罪了，可这筛子过了好几千人，就是怎么也找不到。”
　　邹韵无奈的摊了摊手：“到咱们这的，没一个不夹生的，上一个是有嫌疑人没证据，这个是找到了一堆证据没有人。”
　　王潜涛附和的点了点接着说：“死者的私人财物都在身上，从这一点上也基本排除了劫杀的可能性，为了钱杀人，不可能放着这些东西不拿，死者的手机在他自己家中被找到的，同时也发现了一组与抛尸现场相同的脚印，所以当地怀疑凶手在死者家里将其绑架，但经过取证，并没有发现任何的打斗或者挣扎痕迹，因此推测死者应该是主动跟凶手离开的。”
　　“能不用药物将一个成年人在家中带走而不引起响动，要么专业团伙作案，要么他们互相认识。”郭厢简单概括道
　　“对！”王潜涛赞同：“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显示凶手是一个人，这个周力国虽然瘦弱，但毕竟是个成年人，不可能一点反抗都没有就被制服，因此被熟人诓骗的可能性非常大，老实说，在这点上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既然是熟人，又有仇，周力国社交就算再广泛也有个范围，当地各种证据都握在手里，掘地三尺了，怎么可能还筛不出来。”
　　邹韵指着卷宗笑道：“我觉得凶手其实就在这里面，只不过我们都被惯有思维困住了，换个角度可能就会有灵感”
　　说罢她得眼神飘向一直默不作声的萍安安，被她这么一引导，剩下的三人也都齐齐望了过去，萍安安本来呆愣着一张小脸不知在想什么，发现众人的目光聚焦，懵了一下，连声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嗓子，屋里笑成一片，邹韵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我们又没怀疑你，安安你慌什么。”
　　萍安安涨红了脸，不知所措，两只手都揪在了一起
　　金灿见了，一边笑一边解围：“安安宝贝不知道没事哈，你慢慢想，我先说，老大，我给大家串一下这个周力国生前的活动轨迹。”
　　见邹韵点头，他继续：“周力国最近这段时间的活动还是挺规律的，这个人虽然名下房产很多，但说实话确实的是挺抠的，抠你们听的懂吧，就是吝啬，他把自己那些地点，户型好的房子都租出去了，自己呢一直住在城中村的一个老房子里凑合，”
　　“他和妻子的感情应该比较淡了，妻子早就搬去海市和儿子一起生活，据周围认识他的人评价，周力国比较尖酸，贪小便宜，得理不饶人，确实是一个很容易得罪人的性格，但是这个人因为胆子不大，所以和人冲突基本都是口水仗，没有动过手，也没有案底，除了爱喝点酒没有不良嗜好，”
　　“他其实就是那种典型的小生意人，会算计好占便宜，但也没有和任何人有过太大的经济纠纷，这些天，他一直在忙城郊拆迁补偿的事情，基本就是每天上午出门，到拆迁区转悠一圈，然后中午在发现尸体的那个钉子户家里吃饭，”
　　“顺便说一下，第一个发现尸体的那个妻子不也姓周嘛，两人是有点出了五服的亲戚关系，因为这次拆迁重新联系上了，所以这段时间走的比较密切，按这家丈夫的话说，他们能成钉子户，也是这个周力国给指的道，一般情况下周力国吃完午饭，会回到自己的那个拆迁房里睡个午觉，等到下午临近傍晚，发现没什么事情就会自行离开，然后找地方喝茶打牌，有些时候也会直接回家，”
　　“发现尸体的前一天，也就是8号，报案人说周力国是中午12点多到的，他们在一起吃饭，说是开发商已经让步了，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了，大家都很高兴，就都喝多了，睡醒之后就发现周力国已经离开。”
　　邹韵看着屏幕上周立国手机的通讯信息里面最后几天频繁出现的一个号码问道：“这个电话号码是报案人妻子的？”
　　“对”金灿点头，解释说：“8号的12：04，丈夫说她老婆接到周力国的来电，告诉他们一会要到家里吃饭，然后1：45分，是他们吃完饭醒酒后，发现周力国不在，就想给他打电话问问，结果打了2个没打通，他们觉得周可能是还在睡觉，所以也就没太在意，直到9号凌晨发现周力国的尸体”
　　“7号晚上也通话了？这电话打的可够频繁的了”
　　“关于这点，丈夫解释是周力国打电话过来，说明天要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这个信息点也基本和开发商负责人的话对上了，我觉得周力国可能是在第一时间通知他们拆迁补偿事宜。”
　　邹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接着说。”
　　金灿于是切换了一页投影，继续：“周力国最近的主要活动区域内监控设施很不完善，所以我们目前只能通过证人证词来推测他被害当日的行动，”
　　“他现居住地的邻居是一对老夫妻，据他们说，在8号晚上，老两口吃了饭出去遛弯大约7点左右回家，发现隔壁阳台亮着灯，刚回到家就听到了隔壁非常大的一声关门声，把老太太吓了一跳，她当时还跟老伴嘟囔了几句，说周力国应该是又出去找酒了。”
　　“周力国手机上的最后一通电话是8号晚上6：34打给他妻子的，他妻子形容电话里的周力国急匆匆的告诉自己，说拆迁补偿款的事差不多了，等他这边事情办妥了，就去海市看她们母子，说完就挂了，”
　　“当地根据这几个人的证词，串联出周力国的行踪，7号白天周力国与开发商达成一致，晚上他打电话告诉报案人，约定第二天到家中吃饭，8号中午到她们家中，三人一起喝酒，喝的比较多，两口子醉倒，周力国独自离开，推测他应该是去自己的拆迁房内睡觉，傍晚他回到家中，6点与妻子通话，8点左右离开家后应该是被凶手绑架，经过几个小时的控制和折磨，在9号凌晨被杀害，随后凶手处理尸体，将尸体抛掷在案发现场。”
　　金灿汇报期间，邹韵的眉头就一直蹙着，等听完所有内容，她才缓缓舒口气，转头问王潜涛：“我总感觉报案人这对夫妇有些奇怪，涛哥你觉得呢？”
　　王潜涛摩挲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又翻了翻案卷说：“我第一次看案卷的时候也觉得很可疑，这一家在短时间内和死者发生这么多交集，又是第一报案人，怎么会这么巧合呢？而且看他们之前的通讯记录，完全没有这么频繁，死者每次去他家吃饭，也都是直接去没有提前电话通知，为什么8号那天那么积极？但是，工程负责人关于达成妥协的说法和这两口子的证词刚好又能相互印证，似乎也能解释这些反常的原因。”
　　“关键这两口子也没有作案时间，9号晚上他们一直都在和其他两家钉子户商量关于补偿，协议之类的事情，这三家人一直聚到晚上11点才散，”金灿补充道
　　“当地同事为了以防万一，把他们的家里和附近全部都搜查了一遍，同样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最重要的是，”金灿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俩人是真的没有动机啊，他们能多拿钱是因为周力国的指点，何况周力国承诺的1万元也还没到手，他们这么着急的就把周力国给杀了，图啥啊，而且第一个发现尸体的这家的女人，是真的吓坏了，已经被医院诊断为应激性精神障碍，两口子现在都住在医院里，当地同事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也不敢施加太大的审讯压力。”
　　郭厢埋头盯着报告接着说：“虾仁，猪肉、玉米、秋葵，海蛎，酒精，根据胃内溶物情况分析，这两人的证词也没问题，他们说的当天中午吃的菜和死者胃内发现的残留物是吻合的，法医也是参考这一点给出的死亡时间的推测。”
　　“一团乱麻呀，”邹韵看了眼时间，站起身，小幅度的微微伸展了一下，笑道：“这家人午餐就吃的这么丰富，给我都说饿了，也没个头绪，咱们先去吃饭吧。”
　　“好啊！”金灿第一个窜了起来，他早就饿了：“这一早上太烧脑了，我这健壮的大脑得好好补充点能量。”说罢就一边努力拱起肱二头肌一边翻手机：“嘿，今儿有红烧肉，嘿，师太，你不来一碗？”
　　郭厢闻言白他一眼，冷漠答道：“不吃，太油！”，又波澜不惊的反讽：“你确实应该多吃点，润滑一下你那干涩的智商。”
　　几人聊着就要往食堂去，却发现萍安安还坐在位置上发呆，王潜涛走回到她身边：“安安，先别想了，去吃饭吧。”
　　萍安安抬起头，眼角眉梢都耷拉着，一张小脸上全是疑惑：“潜涛哥，我想不明白。”
　　王潜涛宽和的笑了笑：“这么复杂的案子，哪能说构建就构建，安安你太着急了，放松点。”
　　“不对，”萍安安却并不为所动，她自语地摇头，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绽放出坚定的光芒，一指前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我要去那看看。”
　　众人顺着她得指引看去，一片拆迁废墟的照片正好投放在屏幕上，萍安安倔强的抿着唇，拳头紧握，一反常态的没有躲闪
　　王潜涛有些为难的转向邹韵，他是了解萍安安的，这小丫头虽然看起来胆子很小，但就是个案痴，骨子里犟的很，认定的事绝不妥协，要是之前的老头做主时还好，但这位……
　　却发现邹韵脸上并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反而展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她笑意盎然的调侃：“我说安安啊，咱就算是打着火箭去，也得先吃饱饭吧。”

第8章 断头老人案（3）神仙下凡
　　祁丰烦躁的抓着自己的短发在机场来回的踱步，今天早上突然接到命令，让他来海市的机场接人，这不是添乱嘛，之前因为周力国的案子，很多事都被推后，积压到现在他们大队人人挂着黑眼圈，恨不得长出八只手，也不知道是哪路不长眼的神仙，非要挑这个时候下凡
　　祁丰一肚子的火气，他本来想找个实习生来接一下得了，结果局长给他打电话，让他务必亲自过来
　　妈蛋！还刑事重案支援小组，还接管调查，周力国这案子，黄瓜菜都凉透了还要提起筷子拌一拌，就知道瞎搅合，有个屁用！早干什么去了，既然这么有能力，干嘛不趁着周立国还没被冻透的时候，过来显神通啊！
　　这时，他的电话又响了，是队员向他询问工作，祁丰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冲天炮仗一样，冲着电话嚷嚷：“这都办不明白，多简单的事，拷了，直接拷了，还用的着来问我。”
　　说罢恶狠狠的把电话挂了，一抬头，却看到一个女人站在他身前，女人身材高挑，休闲装扮，扎着长发，周身利落飒爽，一脸的笑意盈盈：“请问，是祁丰祁队长吗？”
　　祁丰下意识的点头，女人脸上的笑意马上又浓郁了几分，一双眼睛中全是友好，她伸出手：“您好祁队长，我是邹韵，不好意思让您来接我们，真是麻烦您了。”
　　伸手与她握了握，祁丰心道这就是那位下凡的神仙啊，一腔的怒火被浇灭了不少，谁让神仙长得好看，态度也不错呢，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连忙推起笑容：“邹组长，您好，一路辛苦了。”
　　说罢他这才发现邹韵身后还站着两个人，男的身材瘦高，休闲西装精致贴合，长相帅气但面色严肃，不苟言笑，在他身边还躲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姑娘，看着很年轻，就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邹韵见了，顺势介绍到：“这两位是我的同事，郭厢，萍安安。”
　　祁丰与两个人点头致意，带着三个人往停车场走，他心中压着事，虽然对这个三人组合很好奇，但也并不相信她们能给周力国案带来什么转机，之前各种专家来了又去，不是一样卵用没有，所以现在他只想赶紧把人拉回江城，给局长交差。
　　但毕竟是下凡来的，也不能一直冷着，郭丰一边走一边和邹韵攀谈起来，他发现这位邹组长确实没什么架子，说话很对脾气，不像之前来的专家各种理论，研究，心理分析之类的说的玄之又玄，结果还是一样毛都没摸到，累的他们像个无头的苍蝇，有缝就得钻
　　因此印象不由得又好了几分，态度软了下来，主动提起了周力国案
　　“邹科长不瞒您说，这个案子我们真的是所有的办法都用尽了，他牵扯了太多的精力，局里也被搅的一团乱，外面传言满天飞，你说，咱们干这行的，谁不想破案，谁愿意让案子就这么挂着！”
　　“哎，”邹韵叹气，从表情到语调全是同情：“说的是啊，我们小组来之前就研究了这个案子的卷宗，一致评价你们的工作真的是细致的不能再细致了，没有纰漏，这案子啊，有些时候破不破靠的还真是运气。”
　　说罢她故作苦恼的向祁丰抱怨道：“你说我们这领导，都跟他说了你们这边没问题，还非要让我们过来在看一遍，我们也是没办法，这个时候来打扰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邹韵的几句话让祁丰是彻底舒服了，心底的疙瘩消了，人也愈加的客气道：“不麻烦不麻烦，都是为了破案，邹组长这边需要什么，我们肯定全力配合。”
　　郭厢在后座听着两人的谈话，拼命忍住嘴角抽动，看向身边这位坚持要来，不来绝不吃饭的“领导”，萍安安则是连耳朵尖都泛起红晕，回想起昨天她在办公室内的壮举，恨不得将自己藏到怀中的背包里
　　此刻车子驶出了停车场，邹韵忽然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对了，周力国的爱人和儿子现在都在海市是吧。”
　　“对，案子一直没破，他们呆在江城也没什么用，就都回家去了。”
　　“嗯，正好咱们现在就在海市，要不我们先去走访一下？”
　　“现在？”祁丰有些惊异的反问：“这会过去？”
　　“对啊，刚好在这边，省的再跑，祁队长你也知道，我们既然来了，该走的环节还是要走的，支持一下？”邹韵脸上微笑纹丝不动，看着祁丰，祁丰心中别扭，总觉得被算计了，但好歹刚说过全力支持，马上反悔，实在是有些打脸，他只好不情不愿的同意
　　“好吧，那我先联系一下。”
　　周力国儿子家位于海市的一处幽静的海景别墅区，这些年海市房价飞升，这栋别墅已是千万起步，对于几人的拜访，周家人很是冷漠，周力国的儿子一听来意就有些不耐烦的抱怨
　　“祁队长，这都多少回了，该说的我们都说了，你们怎么还来追过来问？抓不到凶手，光来回问我们有什么用！”
　　一句话呛得祁丰脸色通红，周母见了连忙制止自己儿子：“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祁队长您别在意，案子一直没破，他也是心里窝火。”
　　祁丰心里也窝火，这不没事找气受嘛，看向邹韵，神仙要来，他有什么办法！
　　只见邹韵面容柔和，她微微躬身，压低了姿态，如唠家常般说到：“阿姨，我知道这事发生的突然，最近您的压力一定很大吧。”
　　周母点点头，沉默着，邹韵也不气恼，接着说：“我听祁队长说，您是这两天才回到海市的，到这边住也好，换换环境，放松下心情。”
　　“哎，姑娘，”邹韵长相温和，语声轻柔，让周母卸下些防备，长叹一声：“你不知道，在哪都一样，自从这事情发生之后，我们娘俩就没放松过，电话是一刻不停的响，银行，租客，中介，全找过来了，扰得这个家啊，都没办法。”
　　邹韵适时的展露出同情，她伸手轻轻握住周母交叠的双手：“也怪事发突然，不过还好，毕竟是自己家的生意，您之前或多或少肯定知道一些，慢慢捋顺就好了。”
　　这句话戳了周母的心窝子，她脸上忽的显出愤恨的表情：“要知道就好了！那个死老头子，眼里就只有钱，把钱看的比命还重，就连我和儿子都防着，生怕我们花了他的命根子，这下好了，命给弄丢了，我们现在连他到底有多少东西都弄不清楚。”
　　“这些事情他从来不跟您说？”
　　“说什么？早些年我偶尔还问问，问的稍微多点，他就发脾气，所以干脆就不问了，他每个月会给我些家用，儿子成家立业也是他给置办的，慢慢我就懒得参和他那些事了。”
　　邹韵心中微凝，但不动声色的继续：“那你们两口子这样两地分着，平常电话都聊什么呢？”
　　周母垂下了眼帘：“他那个人，很少主动打电话的，平时啊，都是我打给他，也就是问问吃穿，毕竟也夫妻这么多年，他慢慢上了年纪，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
　　说着，声音逐渐哽咽：“那天他突然给我打电话，我也很吃惊，以为出了什么事，毕竟他以前从来不跟我说这些事情，后来我想应该是喝酒了，就没放在心上，谁知道。”
　　周母掩面哭了起来，邹韵忙安慰几句，随即离开周家
　　祁丰载着小组三人回江城，路上他憋不住，有些奇怪：“邹组长，你刚才问周母的话是什么意思？”
　　邹韵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手腕上的黑色橡皮筋，思绪飘荡
　　“之前看卷宗的时候我就好奇，周家夫妇长期两地分居，感情看起来并不很亲密，通话记录也很少，所以周力国为什么会在案发当日主动给妻子打这样的一通电话呢。”
　　祁丰不解：“补偿款有好几百万，这样的大事搞定了，周力国心情亢奋，给自己老婆打电话报告好消息，这是很正常吧。”
　　邹韵并不反驳，只是接着阐述：“我今天过去，其实就是想求证一下，祁队长，你看周家的别墅应该就能有体会，几百万对我们普通人来讲是天文数字，但对于周立国可能只是一笔进账，真的会让他这么兴奋吗？一个从来不会主动打电话，而且视金钱如性命的人，突然打给你，又说了一些之前绝不会说的内容，然后就遭毒手被杀身亡，这不奇怪吗？”
　　祁丰蹙起了眉头，这话就透着点质疑他们调查的意思，让祁丰心里不舒服，语气中也带出些情绪
　　“电话是死者手机打出去的，他老婆也接了，如果是因为家产问题，周家母子我们全查了，他们的财务状况很好，没有急需用钱的地方，而且案发前后都在海市，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也没有雇凶的证据，要说周力国的妻子撒谎，没必要啊，她总不会连自己老公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吧。”
　　邹韵笑笑，她似乎没听出祁丰话里的火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我并不是怀疑周力国的妻子，反而我非常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当然，这或许只是一个巧合，像祁队长你说的，周力国获得赔款很兴奋，一反常态。”
　　她顿了顿接着说：“我只是想，也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祁丰疑惑的看向她：“另一种可能？”
　　“对，”邹韵微笑点头：“这通电话不是意外，而是凶手伪造的。”
　　祁丰感觉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竖起，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周韵：“你是说当时死者就已经被凶手控制了？”
　　邹韵依旧云淡风轻：“祁队长，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罢了，要想证明，我们还需要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案发当晚，周立国到底回没回家呢？”
　　清晨，科室三人凑在一起吃早餐，江城的卤面很有名，热气腾腾的来上一碗，连一向端着仪态的郭厢都吃的满头大汗，邹韵将额外加的一小碟卤蛋递给萍安安，如长辈般叮嘱
　　“安安把这个吃了，补充蛋白质，能长高。”
　　萍安安在腾腾热汽中抬起头，大大的眼镜片上全是水雾，只在中间透着点黑色的瞳孔，她艰难的看清眼前小碟中的食物，小声反驳：“我已经成年啦，不是小孩子。”
　　嘴上说着不要，手上却诚实的端起小蝶，兴致勃勃的品尝起来，她家世优渥，从小就有厨师配餐，但大厨手艺虽然精湛，但难免过于雕琢，味道反而不如这些市井小吃来的有冲击力
　　“不是小孩也要长高啊。”邹韵将袖子挽了挽，正好露出手腕上的黑色橡皮筋，在雪白的小臂上显得格外扎眼
　　郭厢瞧见了，许是碳水过脑，他随口嘟囔了一句：“邹组长，我总看你带着这个橡皮筋，扎头发用？都旧了。”
　　“这个啊，”邹韵瞥了一眼，蛮不在意的说：“我脾气不太好，我家老爷子让我带着，提醒自己控制情绪。”说罢她还演示性的轻轻揪起一弹。
　　郭厢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五官都僵成了一个面团，他震惊的嗓子不受控的拔出了尖音：“邹组长？你？脾气不好？”
　　邹韵满脸娴静温柔的点头，瞥了眼萍安安，揶揄着：“安安不是说了嘛，我不是好人。”
　　萍安安一口面条差点喷了出来，涨红了脸狠狠瞪瞪向一本正经的女人，心道果然是又记仇又小心眼
　　“呵，呵！“郭厢僵着嘴角傻笑两下，他可是在老头手下活过来的人，对什么叫脾气不好绝对有痛彻心扉的理解，和老头相比，邹组长这都不能用如沐春风概括，那简直就是母性泛滥，她们家是不是对脾气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邹韵还是八风不动的模样，温柔贤良：“好了，安安慢点吃，吃完，咱们就去你心心念念的地方瞧瞧。”

第9章 断头老人案（4）我看到了
　　萍安安心心念念的地方实在是毫无美感，一片荒凉破败，她们在拆迁工地的砖泥瓦砾间走了20多分钟，萍安安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淘金矿的
　　邹韵瞧着无奈又好笑，这地方可是血腥的抛尸现场啊，小姑娘就不能把高高翘起的嘴角压一压嘛
　　今天陪他们过来的是祁丰手下的一个探长，姓赵，也是这个案子主要负责的警探，许是昨天邹韵的分析让祁丰受了些震动，他收起轻视的态度，但因为工作积压的实在太多，只能指派经验丰富的赵探长来配合
　　赵探长是典型的老派刑警，做事踏实，原本是不愿接这活的，但接触之后，发现这位上面派来的领导很会聊天，也就慢慢没那么抵触了
　　“邹组长，现在你看到的这一大片都是拆迁区，之前这个造纸厂在我们当地是个很有名的企业，这一片是他的家属楼，后来造纸厂破产，老居民也都陆续搬走了，”
　　“据拆迁办的人说，这次拆迁前为了开业主大会，他们前前后后联系了一个多月，发现好多屋主都已经去世，房屋产权更是一头乱麻，等人都通知到，会开了，周力国在会上又带头挑刺，时间越拖越长，开发商就先把能拆的地方都拆了，最后就剩下那两栋楼，是那三家钉子户和周力国家。”
　　赵探长一指，果然有两栋小楼，孤零零的矗立在废墟中，邹韵见萍安安已经准确的蹲在一处发呆，于是走了过去：“赵探长，尸体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对，”赵探长多打量了几眼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姑娘，周围早就没了境界标识，她是怎么找到地方的？
　　“尸体身子朝向那个方向，头耷拉在后背。”赵探长压住心中疑惑，指了指
　　邹韵看了眼手机，刚才他们是从发现凶手自行车痕迹的位置一路走过来的，她略一沉思：“我看这个区域的碎石很少啊，是被刻意清理过吗？”
　　“不是的，这个地方以前是个小广场，院里的小孩老人都喜欢聚在这活动，只有点花坛凉亭，没什么可拆的。”
　　小广场……
　　这一片有这么多能隐藏的区域，他偏偏要摆在最明显的地方，这里一定对凶手有什么特殊的涵义，邹韵沉思着，她顺着尸体跪姿的方向望过去，只看到一片残垣废墟，她转过身，正好看到还没有被拆除的小楼
　　她心中一动，问道：“赵探长，那个就是报案人夫妇居住的地方吗？”
　　赵探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对，那对夫妇就住在这栋楼里，另外两家和周力国同一栋，周力国最早只是煽动本楼的居民抗拆，他不愿意在这受这个苦，又怕开发商趁他不在直接把楼扒了，就想出了这么个主意，出钱拉着本楼的两家一起闹，报案人夫妇是后来找上的，因为和他有点亲戚，周力国就也带着了。”
　　邹韵又观察了一会，问：“他们每天都要自己去打水？路过这里？”
　　赵探长指了指远处，说道：“水电这里早就断了，原来这里还有施工队驻扎，相对能方便一些，后来能拆的都拆了之后，这几家钉子户还扛着，施工队就暂时都撤了，他们呢就只能顺着这里出去走1公里左右，在路边一个公共卫生间打水，为了多赔点钱，过的跟抗战一样”
　　赵探长叹息：“出来这个事之后，这几家人陆续都签了协议，搬走了，就怕牵连到自己。”
　　“毕竟还是性命重要啊。”邹韵附和一句：“这里工程也暂停了。”
　　“出了命案，队里为了保护现场，让他们先停止施工，这两天应该也快恢复了，三个多月啦，案子还没破，也不能老让人家停着。”
　　赵探长的话语里透出懊恼与不甘，没有哪个警探能够接受自己的案子悬而未破，让嫌疑人逍遥法外是对这个职业最大的羞辱
　　两人正沉默着，邹韵突然感觉有人在拉她的衣角，侧头一看，原来是萍安安，有不熟的人在场，萍安安社恐属性再次爆发，邹韵知道她有话要说，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萍安安这才小声说：“凶手在这里住过。“
　　赵探长闻言眼神一凛，凶手是周立国的熟人，这基本上是他们内部公认的，有关凶手可能是小区居民的论调也出现过，但没人敢像萍安安一般说的斩钉截铁
　　赵探长神情肃然，如豹子般死死盯着萍安安：“小姑娘，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如同审犯人一般
　　邹韵半侧身挡住赵探长凌厉的眼光，脸上笑意融融，但语气中明显带着警示：“赵探长，刚才光顾着聊案情，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我们小组的萍安安警官，虽然很年轻，但她可是总局特聘的刑侦专家。”
　　赵探长被提点，知道是自己失态了，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萍专家，我刚才有点着急，您说凶手在这里住过呢，这是根据什么得出的结论呢？”
　　萍专家一听这称呼，感觉整个人都有点飘忽，其实赵探长先前的态度她并不陌生，年纪轻又内向，被人质疑是常有的事，她偷瞧了眼邹韵
　　以前老头可从不管这些琐碎的小事，现在……
　　心里有暖意冲晕了脑袋，频道没有调回来，导致她又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我看到了。”
　　赵探长懵了：“你，你看到了？”
　　邹韵却秒接信号，不再留下被打断的机会，直接问：“他在哪？”
　　萍安安一指刚才他们走过的方向说：“就在那。”
　　萍安安的眼前，在月光之下，一个男人显出身影，他身材高大，怀里捧着一个大包裹，走的毫不吃力
　　他从一片废墟中走来，没有一丝的犹豫，他走到萍安安身边，放下包裹，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具被割了喉的尸体，他将尸体摆好姿势，精心的调整着断肢的位置，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杰作，在原地抽了一支烟，似乎在回味，又或许在欣赏。
　　萍安安望着他的背影，向两人描述着，血月下恐怖的一幕，赵探长整个人都听傻了，憋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的问道：“可，这，怎么能说明他在这住过呢？”
　　萍安安看了他一眼，赵探长在那眼神中分明看到了这个小姑娘对自己智商的疑惑：“因为是晚上啊！”
　　赵探长还是没懂，迷茫的看向邹韵，邹韵无奈再次担当起翻译的职责
　　“我们来之前看过这个小区的平面图，是那种老式的开放布局，而这个抛尸地基本就位于小区的正中心，根据凶手遗留的脚印痕迹，我们知道了凶手从外围进入抛尸点的路线，”
　　“刚才顺着这条线我们一路走过来，发现其实整个区域都被瓦砾覆盖了，小区原来的步道基本看不出，如果是不熟悉的人，在夜晚完全没有灯的情况下，怀里还抱着一具尸体遮挡视线，为什么会如此自然的选择这条线路呢？”
　　萍安安难得大发慈悲的补充：“从发现的脚印痕迹看，他选的路线是沿着小区以前的内部步道，穿楼过来的，我之前看图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还以为是因为拆迁施工做的很规整，没有把以前的路遮盖掉。”
　　赵探长不是真的蠢笨，此刻也想明白了，这条路的选择完全是凶手下意识的习惯，他在这个地方有过长时间的居住史，所以选择的路线，在已经被拆的遍地瓦砾的环境中依旧遵照原来的行走习惯准确避开楼体，来到现场抛尸
　　他们之前是取过痕迹脚印，却没有注意到他选择这条路线中的规律
　　赵探长兴奋不已，脑子飞快转过几个居住在此的重点嫌疑人，但又慢慢的冷静下来
　　“虽然没有订死这一点，但和周力国有矛盾的租客邻居能查的我们都查了，确实没有值得怀疑的，他多年前就已经搬出这里了，这么多年居民换了一茬又一茬，就算知道凶手以前在这住过，也没有用啊。”
　　“会有用的，”邹韵安慰道：“证据一块一块去拼，总会把他筛出来的。”
　　赵探长心有不甘的苦笑，但还是很佩服萍安安：“不管怎么样，萍专家确实又给了我们一个抓手，不愧是总局的人才啊。”
　　这种赞扬萍安安也很熟，一般都出现在她发言之后，也并不觉得需要表示谦虚，反而一本正经的继续说：“凶手可能有故意放血的行为，为了减重。”
　　邹韵略一思索，点头：“有可能，他早就预料到要抱着尸体走一段路，所以能轻一点是一点，他应该是在杀人的时候就考虑到要放血了，割喉，这有点像屠宰场的手法啊。”
　　她与萍安安对视，两人眼中再次闪出那个一直以来的疑惑，凶手费尽心思把尸体摆到这处小广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三人返回警局，本来今天还计划去问询周立国隔壁的邻居老两口，结果正赶上两人去临市孩子家小住，只能等明天他们回来再说，江城警局为小组准备了一间专用的办公室，邹韵在这里和郭厢会合
　　郭厢今天去法医检验鉴定中心看了尸体证物又和主检法医沟通，此刻正在整理资料，见两人进门才停下手头上的事打招呼道：“邹组长！”
　　邹韵将外套脱掉随意的搭在凳子上：“回来了？很快嘛。”
　　“尸体法医检查的很全面没有什么问题，我把资料都拿回来了。”
　　萍安安闻言凑上前去，连背上的双肩背包都没卸，就又扎到了纸堆里，邹韵有点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两位下属，心道这么敬业，真是不给领导留一点提升的空间
　　得，后勤工作也光荣，她泡咖啡吧
　　“江城的法医也觉得凶手有故意放血减重的操作，”郭厢扶了扶眼镜，几人又开始讨论起案情来
　　“死者脚腕处有勒痕，不过死者还受过捆绑约束，所以并不能十分确定他是否被倒吊过，因此也就没有写进报告里，如果连这个行为都是他提前计划好的，那这个人也想的太周密了，想的这么细，为什么不隐藏一下自己的作案痕迹呢？”
　　“应该是觉得自己一定不会被抓到，”邹韵摆弄着皮筋：“他对这点很自信，认为我们无论如何都查不到他的身上。”
　　“他可真自信啊！”赵探长恨得咬牙切齿
　　“他会这么想，证明他与死者在现实生活中，应该没有任何交集，”邹韵接着说：“一个没有任何交集的熟人，你们觉得会是什么关系呢？”
　　赵探长想了想：“网友？这方面我们查了，能肯定没有可疑人员，或者以前同一个小区的老邻居？今天萍警官不是分析这个凶手曾经在抛尸地住过嘛，我们统计过，这些年有几万户在那片陆续居住过，可能互相听过名字，毕竟早些年，是同一个厂子的家属区，那时候国营厂职工彼此关系还是很近的，也许是早三十多年前周立国认识，然后两人起过纷争？”
　　郭厢感慨：“可到底是什么样的纷争，能让一个人在这么多年后还处心积虑的杀人？”
　　萍安安这时突然间插话：“是个孩子。”
　　赵探长一愣，但这次跟上了节奏：“对对对，证据分析凶手是个中年人，要真是30多年前的邻居，凶手当时应该还是个10岁左右的孩子，一个孩子，能跟周立国有什么大矛盾，会不会是家长和周立国有冲突，被孩子看到后一直记在心里，后来导致心态扭曲？”
　　赵探长越分析越激动，感觉好像把握到了一些方向
　　“有可能，”邹韵也加以肯定：“凶手这么大的怨气，这件事应该对他的冲击力很大，可能他认为是这件事情导致他的家庭产生了一个巨大的变故，比如父母离异，亲人去世。”
　　赵探长闻言再也按捺不住，嗖的站起身，“我再去筛一遍！”
　　说罢便兴冲冲的走了出去
　　郭厢见了直摇头：“这案子真是把江城同事都逼疯魔了，赵探长算是见过风浪脾气好，主检法医年轻，那火气差点把停尸间点着。”
　　邹韵心想能让性情严肃的郭厢有这样的评价，看来这位江城法医脾气发的不小
　　“工作结果被反复的检查，泥人也能烧成陶塑，理解，郭厢你跟金灿说一下，让他也根据这个方向整理份资料，他能获取的信息比较多，我总觉得从这个点往下挖，应该会有突破。”
　　两人又聊了一阵，天色渐晚，邹韵干了杯中的最后一点咖啡，利落的站起身：“走，下班！”
　　说罢将上半身已经平铺在桌面上盯着抛尸现场照片发呆的萍安安一把揪了起来：“小小年纪不注意保护眼睛，老了头上会长包的。”
　　萍安安在惊吓之余还能抓住逻辑漏洞：“保护眼睛和长包有什么关系。”
　　“看不见路撞得满头包，”邹韵一脸的理所当然
　　“师太，晚饭猪肝粥怎么样？补补？”
　　郭厢忍了又忍，才把那个滚字拦在牙尖，没有抛射出去，这可真是下班了啊
　　他咬牙切齿的问：“老大，这么早就走？让江城的同事看到不好吧。”
　　邹韵满不在乎的摆手，把萍安安试图带上的资料扔回桌面：“这案子早就过了熬时辰的阶段了，没必要耗着，而且咱们要是太努力，一不小心又把案子破了，那对江城同事的伤害不是更大嘛。”

第10章 断头老人案（5）几道好菜
　　江城同事会不会受伤害，郭厢不知道，但自己的体重确实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他原本口味清淡，食欲不高，和金灿那种天选吃货不同，但这两天跟着这位新老大，不但三餐正点而且都意外的和胃口，在出差期间竟还能将自己养圆润了，这要让总局督察部门的人看到了，肯定要怀疑自己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
　　太冤屈了，郭厢冷着脸一边认真观察自己因坐姿而堆叠起来的腹部，一边思考如何下刀才能销毁证据
　　“到了，”赵探长停车，打断了他的思绪：“江城市精神病院，报案人夫妇从案发就一直住在这里。”
　　几人跟着，来到一个病房门口，透过探视窗，看到一个女人呆愣愣的坐在床边，神态萎靡，整个人似乎一直神游在天外
　　“就是她第一个发现了周立国的尸体，她叫周蕙，第一批到现场的同事说，当时她精神状态就不太稳定，根本没法做问询，送到医院后一直这样，后来笔录都是他丈夫做的。”
　　邹韵不动声色的认真观察了一会：“案发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了，一点没有好转吗？”
　　郭厢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主动道：“我去和主治医生交流一下。”
　　说罢转身离开
　　“他们曾经是本案的第一怀疑对象，因为男的在做笔录时候很敷衍，许多细节都说的比较含糊，结果查来查去，没发现一点动机和证据，”
　　赵探长看着郭厢的背影，觉得他们在做无用功：“这个疯啊，应该不是装的，那场景，我们好多同事看了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个女的。”
　　赵探长说完这话，发现邹韵和萍安安两人都眼神不善的盯着他，这才反应过来其中的不妥，连声否认：“不是不是，我想说的是，普通人，普通人。”
　　邹韵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我倒是觉得这个周蕙应该没那么脆弱，普通人是很难成为钉子户的，即使有人支持，但面对不断的骚扰和生活，心理上的攻势，能坚持下去，一般人可做不到。”
　　赵探长皱起了眉头，刚要回话，却突然听到有人质问：“你们是谁？在这干什么？”
　　原来是周蕙的丈夫来了，两人是认识的，但男人看到赵探长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非常紧张的来回打量：“赵探长，你们怎么过来了，这是要干什么？”
　　赵探长忙安抚道：“没什么大事，周立国的案子总局派来了专家小组，想跟你们聊聊。”
　　“还有什么好聊的！”男人的态度很强硬，挥了挥手里的饭盒：“你们快走，不要刺激到我老婆。”
　　这话就很不客气了，赵探长刚要发火，邹韵抢先好言好语的安抚：“就几句话，问完我们马上走。”
　　男人犹豫的看了下冷着脸的赵探长，半晌才极不情愿的妥协：“好，好吧，你快问！”
　　“我想知道，周立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中午到你家吃饭的？”邹韵也不磨叽，直接开口
　　这个问题似乎让男人有些意外，以前并没有警察问过他，他略微放些防备，认真想了想：“开发商停了水电之后吧，老周说他一个人做饭不方便，就到我们这凑付一口。”
　　“都停了水电，你们做饭也一样很不方便吧。”
　　男人撇了下嘴角：“我们可不像老周，有那么多套房子，我们这种穷苦人家，遇事只能自己忍着，要不是为了将来给孩子攒点钱，我们愿意遭这个罪？”
　　“是也，”邹韵点头：“你们这天天打水，做饭还要带上他，是不是很麻烦，周立国吃饭不挑嘴吗？”
　　“不挑不挑，老周就是，有啥吃啥，好答对，打水我有个三轮车，老周有些时候没事，还帮我们踩一趟。”男人叹息道
　　“这人其实不坏，就是爱钱，嘴损，也不知道怎么就结了这么大的仇怨。”
　　“你们这一天的用水，打一趟，够吗？”
　　“够了，要是用的多，第二天上午就再去一趟，虽然不方便，忍忍也就过去了，领导，你问完了嘛，我老婆该吃饭了！”男人有些不耐烦了
　　邹韵见状也不强求，四人在医院长廊会合
　　郭厢汇报道：“我刚才和主治医师聊了一下，周蕙已经被确诊为创伤后应激障碍，这个没有问题，但是关于病情的治疗，医生也很奇怪，似乎常规疗法对她都没有太好的缓解作用，按理说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周蕙应该有些好转了，但只要遇一点压力，马上就会有一些过激反应。”
　　“过激反应？”
　　“对，医生的形容是，会歇斯底里的求饶，大喊不要杀我。”
　　“不要杀我？”邹韵有些玩味的重复道：“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赵探长不明所以
　　“周蕙的刺激源于目睹了周立国恐怖的尸体情况，她喊有鬼，喊救命都正常，可是这个不要杀我是什么意思？谁要杀她？”
　　邹韵话里含着引子
　　“这，也不算奇怪吧，昨天还在一起的大活人，凌晨尸体就在自己眼前，她害怕和周立国一样，说得过去。”
　　“如果，这不算奇怪，那两个全职做钉子户的人，明明没什么紧急的事情，却在当天5点就起床出门打水，算不算奇怪呢？”
　　“赵警官，您来啦。”四人刚走进一家小饭店，老板就热情的迎了过来：“您这是有工作？”
　　老板为人精明，看到赵探长带着三个陌生面孔，话不说透
　　赵探长笑笑：“路过，刚好饿了，到你这吃一口，老板给炒两个拿手菜吧。”
　　老板连连表示没问题，上了餐具茶水，就去后厨炒菜了，邹韵一边轻车熟路的烫餐具，一边听赵探长介绍
　　“我们能找到周力国最后出现在监控中的画面，就是这家店门口的这个摄像头，时间是在7号下午5点，也就是案发前2天，他应该刚从拆迁工地那边回来，在这里吃晚饭，周力国家就住在前面一拐角的位置，我们之前过来走访，偶尔也来吃饭，和这个老板就熟了，他家的菜味道不错。”
　　他们刚从周立国家中出来，也拜访了他邻居的那对老夫妻，除了确认他们在案发当日，只听到房门响动但并没有看到周立国之外，再无收获。
　　邹韵将烫好的餐具递给萍安安，又将自己的那份也如法炮制，笑说：“正好饿了，咱们也尝尝这有钱人的品味。”
　　赵探长听了无奈的直摇头：“咱们这行我干了半辈子，什么样的人都算是见过，但是像周力国这么抠的有钱人，真是第一回，邹科，你说，他这么多房产，住在哪不好，非要住在这，现在可倒好，我们想找个监控都找不到。”
　　几个人正聊着，老板端着菜回来了，一盘秋葵虾滑，一份肉末玉米，还有一份酥脆的海蛎煎，锅气十足，让人食指大动
　　美食当前不可辜负，再谈工作就显得很不合时宜了，赵探长让了两下就端碗干饭，他们做刑警的，有吃饭的时间绝不墨迹，等米饭都挖出个坑了，才发现其他三人都盯着桌子上的菜发愣
　　这下赵探长的筷子是再也不好意思往下夹了，试探的问了句：“怎么？不合胃口？”
　　餐桌依旧诡异的静默着，郭厢拿筷子的手动了动，对着食材一样样的点道：“虾仁，猪肉、玉米、秋葵，海蛎。”
　　赵探长不明所以，却见三人眼神相交，郭厢低声感慨了一句：“不会这么巧吧。”
　　“巧？什么巧？”赵探长有点恼火了，这些上边下凡的人都是些什么毛病，一个个的都不会好好说话嘛！
　　却见邹韵罕见有些严肃的问道：“赵探长，你确定周力国最后出现在这家店的时间是7号吗？”
　　“对啊！”
　　“8号的视频看了，没有他？”
　　“肯定没有啊！这视频我们都看烂了！”
　　邹韵闻言，忽的露出一个非常耐人寻味的笑容，她重新又拿起筷子，点了点桌子上的菜：“赵探长，你不觉得这三盘菜很熟悉吗？”
　　见赵探长还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便又的补充了句：“笔录，尸检报告。”
　　看着赵探长突然震惊的表情，邹韵好心情的夹了一口海蛎煎，嗯，鲜香滑嫩，不愧是老板的拿手菜。
　　男人自从被锁在这张冰冷的铁椅子上，就全然没了之前的强硬模样，面对几个小时前刚见过的警察，整个人抖若筛糠
　　赵探长把资料往他面前狠狠一摔，恨声道：“王勇清！来！好好看看，这些都是你之前说的笔录，一字一句，白字黑字，签字手印，你可是要付法律责任的！我现在再问你一句，你有没有说谎！”
　　王勇清被巨大的声响震得想要站起来，又被铁椅子摁在原地，他几乎条件反射般的摇头否认：“没有，真没有。”
　　“没有？”赵探长阴恻恻的反问：“秋葵虾滑，肉末玉米，海蛎煎，你手艺不错啊，菜炒的和周立国家楼下的饭店一样好嘛。”
　　王勇清好像被突然掐住了脖子，咿咿呀呀了好半天，才好像想起什么一般狡辩道：“菜，菜是周立国带来的，我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买的。”
　　“周立国那么小气的人，去你家吃饭，还给你带菜？这话说出来，你信吗？”
　　赵探长猛地一拍铁椅子，大喝一声：“说！周立国是不是被你们两口子杀的！”
　　王勇清被震的魂都要碎了，磕磕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时那位早上见过的女警安抚道：“你别紧张，来，喝口水”
　　女警有一双很好看的笑眼，话说的也是不急不缓
　　“我们呢，在你家里找到了几个空的打包袋，案发后你们就一直住在医院，应该是忘记扔了，这几个袋子和周立国家楼下饭店使用的是同一款，这是饭店定制的，我们问过老板，周立国从未打包外带，而这个饭店离你住的地方隔了大半个江城，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们，你是特意为了满足周立国的口味不远万里去买的。”
　　女警脸上笑意不变的补充道：“别忘了，几个小时前，你才说过，老周，不挑嘴的。”
　　王勇清的话被卡在嗓子眼，只能干涩的张了张嘴
　　“这可是杀人案！”赵探长一字一顿的敲击着桌面，王勇清也随着敲击声不停的抖
　　邹韵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愈加平缓：“我们也不愿相信人是你们两口子杀的，所以你们一定是有苦衷的对吧，他，威胁你们了？”
　　王勇清似乎是被打开了一个开关，眼泪哗的一下就淌了出来，赵探长和邹韵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这是要撂了，于是伸手递上一盒纸巾，语重心长的安慰
　　“那精神病院也不能躲一辈子，你不说实话，不帮我们抓到凶手，岂不是要一直担惊受怕下去？”
　　王勇清闻言哭的愈发激烈，直接嚎啕起来，赵探长内心就算急的狂崩爆米花，也没办法，只能等这大男人自己平复情绪，王勇清嚎了大半天，终于没劲儿了，咕咚咕咚喝了一杯水，开口了
　　“你们知道的，我媳妇和周立国是亲戚，那时候开拆迁大会，老周在会上显得特明白，我媳妇就说，老周这人脑子活，有办法，我们跟着他，肯定不吃亏，做钉子户，老周本来没想带我们，后来我媳妇求了好几次，又说中午能带他一顿饭，他这才同意，后来熟了，他也给我们讲了这里面的挺多道道，”
　　“说重点！”赵探长有些不耐烦了
　　“诶，诶，重点”王勇清想了想接着说：“就那事的前2天晚上，我媳妇接到老周的电话，他说拆迁补偿的事差不多了，大家都能拿个好价钱，还说明天要过来和我们喝一杯，我媳妇也高兴啊，要做两个好菜，老周就说不用，说他有个小兄弟明天一起过来，请我们出去吃。”
　　“小兄弟？他说要带个人？”
　　赵探长一下坐直了身子，王勇清连连点头，眼泪似乎又要泛上来
　　“事就坏在这个人身上！”

第11章 断头老人案（6）腌入味了
　　赵探长是真怕他又嚎一段，压着心中的惊奇，尽量语气平缓：“你接着说。”
　　“我和我媳妇因为这日子马上就要熬到头了，激动了半宿，第二天很晚才醒，收拾好了就等着老周过来，但等的临近中午了，也没见他人影，我俩就有点着急，刚想给老周打个电话，这电话就响了，一看是老周挂过来的，”
　　“我媳妇接了电话，来电话的自称是老周的那位小兄弟，说老周喝多了，今天没办法过来，他还说老周嘱咐给我们叫了菜，就放在家门口，具体是怎么说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媳妇接完电话就出门，发现真有一份打包的饭菜，就是有点凉，我俩也没在意，热了热就给吃了。”
　　“吃饭的时候我媳妇说感觉今天讲电话这人阴恻恻的，有点奇怪，总觉得话里有话的意思，我就问她怎么个奇怪，她就说这人把我俩的老家，孩子上学的地方都报了一遍，像查户口，还强调说今天就当老周来家里吃过饭了，明天一早就能见着他，”
　　“记得当时我媳妇还纳闷，老周从来没大清早上来过，看来明天是有大事啊，我俩越聊心里越范嘀咕，就又给老周挂了2个电话，但都没人接，后来另外两家找上我们，要一起开个会，”
　　“我们去了才知道原来老周用我们做码，私下里多要了不少好处，而且他许给另外两家1w块的酬劳，但跟我们其实根本就没提过这个事，我们越说越气愤，等回到家都已经后半夜了，我俩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想着明天大清早一定要赶紧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来，后来，我迷迷糊糊的被我媳妇推醒了，她说窗外小广场那，好像有人，我往窗外望，隐隐约约的有个小红点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在那抽烟，这段时间我俩天天防着拆迁队，就怕他们有什么阴招，看到有人就赶紧出门，”
　　“应该是我们的声音惊动了那个人，远远的就看他弯腰摆弄了什么，然后直起身子，突然就把打火机放在下巴这，恩开了，我，我看不清他脸，就看到，他，他冲我们，做了个。”
　　王勇清颤抖着缓缓举起被拷在一起的双手，竖起一根食指贴近嘴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和媳妇当时都懵了，不敢上前，等那人走远了才缓过神来，发现地上还有个半人高的东西，我俩壮着胆子，走近了，就，就看到，看到老周，脑袋。”
　　应该是回想到那可怕的一幕，王勇清的脸上泛起青白色，汗水顺着鬓角肉眼可见的淌到下巴，水珠越积越大，砸在冰冷的铁面上，赵探长知道他又陷进了那个恐怖的场景中，立刻转移话题
　　“你们之后都做了什么？为什么做笔录时没有跟警察说实话？”
　　话问了好几遍， 王勇清才好像被叫回了魂一般，他懊恼的搓着脑袋，像是也在反问自己
　　“做了什么，我们，我们能做什么啊，人都吓傻了，我媳妇当时就有点不太正常了，老周那脑袋，那脑袋就那么，我想报警，我媳妇就扯着我的手不让，说刚才那个人肯定就是昨天打电话的，说那人知道我们老家，孩子的住址，要来把我们都杀了，”
　　“我寻思昨天那人做的事，说的话，一下也想明白了，什么叫就当老周来吃过饭了，他肯定是希望我们就这么说啊，他把老周放这，不就是威胁我们嘛！不按他要求的说，就把我们一家老小都杀了，所以，我，一害怕，就，就撒谎了。”
　　审讯室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男人偶尔的抽泣声在空气中偶尔响起，显得脆弱又无力
　　“王勇清，“邹韵突然叫了一声，面容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好似踩住了男人的尾巴根
　　“你还是，没说实话。”
　　“我，我说的都是实话，真的。”王勇清急了，挣扎着铁椅子哗啦作响
　　邹韵露出失望的表情，但表演痕迹过重显得有点假
　　“你之前交代的都是真的，我信，但因为害怕被凶手报复，就敢对着警方做假口供？“
　　邹韵双手环抱，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这扫黑除恶都多少年了，你就算再没文化，刑侦剧应该也看过几部，现在连开发商都不敢暴力强拆，你该不会真的认为，有人能在警察眼皮子底下，灭你全家吧，”
　　“这件事，只要是个正常人，一定会第一时间报警，寻求警察的庇护， 而不是撒一个弥天大谎然后躲到精神病院里面，你媳妇是受了刺激，但你也想不明白吗？说吧，他给了你多少钱？“
　　王勇清本来还低头一副你冤枉我的表情，却在邹韵提到钱时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又马上警觉，对上邹韵讥讽的表情，才如泄了气一般，人也不哭了，泪也不了流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半晌才支吾的说
　　”我媳妇出去拿饭的时候，发现旁边还，还放着一袋子钱，我们，我们是觉得这事蹊跷，但，就是鬼迷了心窍，先找地方把钱藏了起来，后来发现尸体，太吓人了，我就是突然糊涂了，忘了，真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你怕我们抓到凶手，知道了这笔钱存在，进行收缴，于是干脆配合凶手的要求编故事，这样我们抓不到人，钱自然就归你了，王勇清，你老婆都被吓出神经病了，你竟然还有心思在那算计那点钱！“
　　赵探长气的恨不得跳起来抽他两个大嘴巴，再给自己两个，就这么个贪图小利的王八蛋，竟然耍的他们团团转
　　两人又审了一会，问了些细节，离开审讯室，刚打开隔壁观察室的门，就被一股烟雾给呛了出来，只见不大的观察室内烟雾缭绕，黑压压一片挤满了人，个顶个的沉着脸裹着烟
　　为首的正是江城新上任的副局长，他见邹韵皱鼻子，这才伸手扇了扇，抱歉道
　　“不好意思，邹组长，我们这也有规定，室内不允许抽烟，但实在是忍不住啊，一会我们就去交罚款，这地方太小了，咱们去会议室说。”
　　说罢，带头离开了，乌泱泱的人群散去，邹韵才终于看见自家两个被挤在角落弱小又无助的崽儿，两人脸上都带着口罩，郭厢还好，萍安安眼睛被熏得红红的，显得格外可怜
　　邹韵凑近了一闻，啧啧道：“这，都腌入味了。“
　　郭厢无奈的摘下口罩，猛吸了两口新鲜空气
　　“本来没多大点的地方，人越站越多，后来还有想往里挤得，都被那位副局长给瞪走了，也不知道谁先抽的烟，呼啦啦带起一片！这还好是在观察室，这要是在审讯室，恐怕犯人都以为警察要搞什么毒气逼供。”
　　“辛苦辛苦，”邹韵瞅着萍安安被烟熏得打绺的头发，再配着她总是穿着的大号卫衣，莫名觉得很像家养小精灵，一边嘴角翘的老高，一边连声安慰
　　“咱们下了班去喝清肺汤，给你们透透。”
　　萍安安一见她那表情就知道这人没想好事，也懒得深究就往会议室去，等三人进了会议室，人更多了，连局长都到位了，祁丰先做了个简单的介绍，然后赵探长又把如何抓出王勇清这条线进行了汇报，副局长听的又要去摸烟盒，但碍于场面只能强忍着
　　等赵探长说完了，会议室内一时间静的可怕，祁丰站了起来，开始自我批评
　　“这个线索的疏忽，是我的责任，是我工作不细致，不到位，才导致犯罪分子有了可乘之机，”
　　“好了，好了，“局长一句话打断了祁丰准备的800字腹稿，直接推进
　　“该追的责任早就追过了，我现在就想知道，目前有了这个突破，案子有没有可能给它破掉。”
　　副局长是其他市空降过来的，一路干刑侦，本来调到江城也是为了给这个案子收尾，没想到峰回路转一下有了破案的希望，他自然是最积极的
　　“请局长放心，我们重新组建专案组，由我亲自负责，集中力量，一定尽快将它拿下！”
　　说罢又笑了笑：“更何况咱们还有邹组长这队强援坐镇，我相信，破案，指日可待！”
　　被点名的邹韵顺势开启了一波谦虚而友好的交流，听的萍安安眼神都直了
　　以前跟着老头出来办案，一般到这个环节老头就已经开始跳脚大骂，或者言辞犀利冷嘲热讽了，然后他们小组在众人愈发浓郁的怨气中继续前行，何曾感受过现在这如沐春风般的待遇啊
　　而且，都是同样的语系，为什么这人能将这么大的一个侦察漏洞说成是只要是人都会犯下的一个小失误呢？还说的言之凿凿，令人信服呢？
　　郭厢眼见着萍安安看邹韵的眼神从震惊慢慢转换成崇拜，他伸手揉了揉耳朵，哎，以前也真是没吃过这些个细糠，别说小姑娘，他都有点佩服这位新老大的耐心了
　　局长说的高兴，又鼓励了一通，先离开了，剩下一屋子干活的暗暗舒了口气，副局长又想摸烟，手刚探出来就感受到邹韵似笑非笑的目光，心里莫名一慌，讪笑着收回手，清了清嗓子
　　“这个案子有多重要，我也不用再多说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这是邹组长他们帮我们重新捡回来的脸面，要珍惜！好了，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案情分析会终于正式开始，祁丰率先发言
　　“通过王勇清的供述，我们现在重新梳理一下周立国遇害前的时间线，7号周立国白天与开发商达成一致，然后在下午5点10分来到自家楼下的饭店就餐，被饭店门口的监控拍到，5点50分离开，自此在没有出现在任何监控视频中，”
　　“7号晚上8点21分，王勇清妻子接到了一通来自周立国的电话，提到了明日他要带一个小兄弟前往，通过对话内容以及对王勇清的详细询问，我们基本可以确定这通电话是周立国本人打出的，在那个时间，他大概率和已经和凶手在一起，但并没有遭到胁迫，也就是说，凶手在他打完这通电话之后，才将其控制并绑到了第一案发现场，进行虐待，”
　　“随后，第二天，也就是8日，凶手先是来到周立国楼下的餐馆，点了两份同样的招牌菜，一份送给王勇清夫妇，一份拿回绑架地，并利用周立国的手机给王家夫妇打电话进行隐晦的威胁，然后在晚间再次来到周立国的居住地，伪造周立国已经回家的假象，并在此期间给周立国的老伴打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我们现在看应该是先胁迫周立国进行了录音，”
　　“以上所有行为的目的就是为了伪造案发时间，随后，我们分析，凶手应该是去了一个能提供明确不在场证明的地方，来为自己提供证据，一直待到9日凌晨，然后快速返回第一案发现场，将周立国割喉，抛尸到案发地。”
　　赵探长接着补充：“我们询问了餐馆的老板，经他证实，8号当日他开店没多久，就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打包了2份他店内的招牌菜，男人墨镜口罩帽子，包的很严实，基本看不清面容，我们在监控录像中，也找到了这个人。“
　　说罢他将一张照片投影到屏幕上，这个困扰了江城警届3个多月的凶手，终于第一次被捕捉到了踪迹
　　“我们之前就有定位过周立国手机最后几通电话的通话位置，7号晚上在他自己的居住地，8号中午在拆迁地附近，8号晚上再次回到居住地，其实这个位置与王勇清最开始的假口供也一致，这也是导致我们一直没有怀疑过他的原因。“
　　“行了，这个就不说了，“副局长摆了摆手，“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查？”
　　“凶手这么大费周章，其实无非就是想用不在场证明迷惑我们，他将整体的作案分解成了2块，我们之前做走访时筛查的都是8号晚间7点开始，到第二天凌晨的不在场证明，现在我们知晓了周立国被绑的具体时间，那么我们就可以进行一个反向调查，对那些在这个时间段内有明确不在场证明的嫌疑人进行筛选。”
　　“萍专家之前也分析过，这个凶手应该是有在拆迁小区居住的经历，同时，与周立国属于那种互相知道有这个人但生活圈完全不相交的关系，”
　　“从周立国称其为小兄弟就能看出，这个人的年龄不会超过50岁，一个不熟的人却对周立国有这么大的仇怨，直接的矛盾关系我们早就查过了，现在我们就当年与周立国同一时期居住在这个小区的邻居，家中有一个10岁左右男孩或者同龄的亲属，进行新一轮的排查，主要目标是那些与周立国有间接矛盾或利益关系的家庭，但因为这个时间比较久远了，有些事可能连当事人都已经忘了，因此这方面的挖掘需要一些时间。”
　　“这个是排查的重点，时间不能拖，你们给我报个计划，我来调人！”
　　副局长大手一挥：“三天，我不管你们是用什么方式，总之，哪怕是有人30年前和周立国拌了句嘴，我也要知道这人是谁！”
　　“是！”祁丰厉声回答，讨论逐渐深入，众人就着如何排查，其他突破点进行沟通，眼见着会议室里的氛围逐渐焦灼，副局长探烟盒的手愈加频繁，那手指头已经快要撕开金箔了
　　邹韵突然微微清了清嗓子说道：“其实，我刚才一直在想。”

第12章 断头老人案（7）我们搞错了
　　声音不大，但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一下子就聚焦到了这位邹组长身上，这女人总是一副温和有礼人畜无害的模样，话不算多，但每次都能把死案子撕出个口子，让人不敢轻视
　　副局长的手条件反射般紧张的扶住桌面：“邹组长，您有什么想法。”
　　邹韵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内心暗爽，看看，这不就开始重视起来了，嘴角又微微扬起了几度，但面上还是风轻云淡
　　“哦，我就是在想，凶手为什么要现在杀了周立国呢？假定凶手真的如我们猜想的，是周立国30年前的老邻居，因为一些原因怀恨在心，那为什么要等30年后才动手呢？如果因为当时凶手还是个孩子，没有能力动手，但30年，凶手早就成年了，为什么偏偏是今年，而不是去年，前年呢？一定要在拆迁的这一年？嫁祸吗？”
　　邹韵抛出一个问题，故意顿了顿
　　赵探长可太了解这帮神仙的说法方式了，也顾不得场合，焦急的催促道：“邹组长啊，你别卖关子，你快说。”
　　“大家还记得刚才审讯王勇清的时候，他说的话吗？他说，开拆迁大会时，老周在会上显得特明白，他媳妇就说，老周这人脑子活，有办法，我们跟着他，肯定不吃亏。”
　　话音刚落，就听赵探长啊的一声！之后祁丰也腾的站了起来，亢奋的直搓手，副局长还是见过场面的，沉得住气，总结道
　　“你是说，那天的拆迁大会，凶手，就在现场！”
　　“没错！”邹韵肯定道：“周立国在拆迁大会上大出风头，不单王勇清夫妇看到他了，凶手肯定也认出他了，30年，这么长的时间，曾经的事，凶手可能早就淡忘了，但在那一刻，看到苍老之后的周立国，仇恨再次涌上心头，让他彻底迷失了，”
　　“凶手事隔30年后犯案，很有可能是因为之前两人完全不相交的生活圈子，导致凶手根本不知道周立国人在哪里。”
　　还没等邹韵的话音落下，赵探长就已经冲了出去，副局也是无心继续，交代了一下后续几条线的摸排分工也匆匆离去
　　祁丰留在最后，面色都因为兴奋而泛出异样的潮红，邹韵见状非常贴心的给出台阶：“案子要紧，祁队也赶紧去忙吧，我们这不用操心，一切等抓到凶手之后再说。”
　　祁丰像个傻小子一样连连点头，一边往外面跑一边还喊着经典的承诺：“邹组长，等这个人抓到了，我一定请你们吃饭，一定！”
　　郭厢看了直摇头，中肯的评价道：“又疯了一个。”
　　邹韵有些慵懒的伸伸懒腰：“能疯是好事，说明还有口心气在，”
　　刚才在会上用了太多的情商，有点伤脑子，这回她也懒得再端着，整个人舒服的摊在椅子上，瞧着萍安安
　　小姑娘还在看抛尸现场的照片，这张照片她一路从局里看到了江城，边角都被磨起了卷边，里面狰狞的场景和她那呆愣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有点像国外劣质的恐怖电影情节，一个嗜血萝莉
　　邹韵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萍安安手持电锯邪魅一笑的画面，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萍安安这才如梦初醒，发现整个会议室都空了，推了推眼镜迷茫的问道：“开完会了？”
　　“早开完了，”郭厢也被邹韵突然的笑声搞得莫名其妙，但理智的没有探究，而是转移话题：“安安还在研究这个案发现场？有想法吗？”
　　萍安安艰涩的摇了摇头
　　郭厢安慰道：“也许只是凶手一时兴起，就像他这个不在场证明一样，搞得虽然花里胡哨，但实际上也没多大作用，纯属恶作剧。”
　　“郭哥也觉得这个不在场证明搞得很多余？”萍安安也想换换脑子，就顺势聊了起来
　　郭厢微一挑眉，有点冷的面容做出这个表情，倒是有点霸道总裁的味道
　　“这不明显的嘛，计划能出纰漏的地方太多了，别的不说，就汪勇清那两口子，但凡稍微有点脑子，都绝不会为了一个杀人犯打掩护，想要钱，抵死不认，就说没看见，冒的风险也远比对警察撒谎低。”
　　“应该还是被吓到了，”邹韵懒懒的说
　　“王勇清审讯的时候没有明说，但他描述凶手当地弯腰摆弄了一下尸体，其实他的潜意识里应该已经知道，凶手是把周立国的脑袋掰了过来，冲向他们两口子，这样的一种恐惧根植在他的脑子里，普通人是很难马上克服的，再加上一袋子钱，能作糊涂事，也正常。”
　　萍安安闭着眼睛又想了想，描述着
　　“凶手应该是一早就准备好杀了周立国，他觉得自己和周立国没交集，所以只要隐藏好踪迹警察就抓不到他，他自从确定了要做这件事情之后，跟踪了周立国一段时间，了解他的生活规律，并且把他周围的环境，监控，时间都算的很清楚，”
　　“等7号那天，他装作偶然与周立国相遇，顺势攀谈起来，两人交谈的很愉快，极有可能是一起返回了周立国的家中，这也能解释他为何能在第二天再次顺利到周立国家伪造不在场证明，周立国体内没有药物，凶手应该是一直劝他喝酒，想要将其灌醉后带走，”
　　“但在凶手动手之前，周立国突然兴之所至，给王勇清的媳妇打了个电话，这个电话差一点就破坏了整个计划，还好周立国只将其称呼为小兄弟，而没有说出他的身份，于是凶手顺势就冒出了一个制造不在场证明的点子，因为他本来就计划好将尸体抛弃在那个小广场，所以这就像是一个恶作剧，成了最好，不成对他的影响也不太大。”
　　郭厢点点头总结道：“归根结底，还是要解决安安最开始提出的那个问题，动机。”
　　“也不一定，最笨的办法就是大规模摸排，把符合描述的都采一遍DNA，也能抓住他。”
　　邹韵厌恶的皱了皱眉头
　　“就是这样太慢了，这两天北都的柿子正是好时候，这么耽误下去就要过季了。”
　　刚说完就发现自己的两个属下正用鄙夷的眼神盯着自己
　　“怎么？你们不爱吃柿子？不能吧，北都当季的柿子比蜜还要甜呢，又沙又密，舌尖这么一抿就滑到胃里了。”
　　眼见邹韵越说越离谱，萍安安与郭厢眼神交汇，无声探讨
　　“这位新领导，心思邪恶，脑子也可能不大好。”
　　“大多数时间还是正常的，间歇性犯病，应该能治。”
　　时间又过了两天，江城警局排查的热火朝天，小组三人倒是清闲了下来，于是决定探访一下周立国生前一些生活轨迹，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出行照旧还是赵探长陪同，他本来正心急火燎的整理排查资料，结果一听邹韵想出门，立刻扔下手上的工作说什么都要跟着，就怕神仙们再有什么灵光一现让自己错过
　　“这排查进到现在还是没什么结果，30年前的仇怨，要么大到所有人都记着，要么早就都忘了，这两天又挖出来几家，但查到现在没有可疑人员”。
　　赵探长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最近的进度
　　“开会的名单我们也在核查，这个开发商当时只做了一个纸质版的签到表，我们正一家一家的核对参会人的确切名单，邹组长你说凶手会不会故意不签或者漏签啊？”
　　“应该不会，”邹韵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他当时还不知道能遇到周立国，不太可能有隐藏自己的意识。”
　　“也对，”赵探长点了点头，又问出了心中的一个疑问：“凶手抛尸到拆迁小区，有没有可能就是为了吓唬王勇清两口子？”
　　“不可能！”萍安安突然插嘴进来，回答的斩钉截铁
　　赵探长一愣，又笑了：“萍专家说不可能，那就肯定不可能！”
　　萍安安被他调侃的有点不好意思，喏喏的又缩了回去，小声嘀咕：“恐吓的方式有很多，他没必要自找麻烦，直接找个地方把尸体埋了才是最好的选择，他之所以费尽周折抛尸到那里，肯定是一早就计划好的，那个小广场一定对他来讲一定有重要的意义！”
　　四人走了几个地方，并没有什么发现，天色渐晚，赵探长带着他们往周立国的一个出租的店铺驶去，邹韵把玩着手腕上的黑色皮筋正入神，发现车速骤降，车窗外喇叭声吵闹声响成一片，赵探长看了眼手表，无奈的叹气
　　“来的不巧，正赶上学校放学，看来是要堵一会了。”
　　“周立国的这个店铺在学校周边，是个书店，专门卖教辅资料，租他店面的是学校里一个主任的亲属，有门路。”
　　“看来现在做什么都需要有门路，”邹韵感慨一句：“周立国经商的眼光不错嘛。”
　　“确实，这人最开始就是在学校门口开小卖店发家的，有经验，他有好几个店面都是围着学校买的。”
　　几人聊着天，终于熬过了堵车的路段，赵探长轻车熟路的找到书店，和老板攀谈起来，萍安安在旁听了几句就觉得没意思，于是索性坐在道边发呆
　　路上全是穿着校服，歪歪扭扭带着红领巾的小学生，有凑在一起蹲在小卖店门口头头是道的研究卡片的，有扯着家长哭闹非要吃烤肠的，还有大声的喊叫着成群结队追喊打闹的
　　整条街区都好像一下子青春飞扬了起来，萍安安一身孩子气融在其中，倒是毫不违和
　　其他三人出来就看到这副景象，邹韵调侃着：“安安不会是想吃烤肠了吧，咱们出差经费紧张，这么奢侈的东西可不能随意吃的。”
　　但萍安安却恍若未闻，还是一直盯着烤肠摊子出神，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朦胧暧昧，赵探长一下子爱心就泛滥了，连声说：“我来买，我来买，不走报销，萍专家喜欢吃什么味的！”
　　他起身就要去买，却被郭厢拦住：“安安这应该是想到什么了，我们等一下，她一有灵感就这样。”
　　邹韵也收起了刚才戏谑的表情，顺着萍安安的视线看向那个烤肠摊，片刻后，她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
　　“赵探长，你们的这个案子，可能要破了。”
　　“啊？啊！”虽然熟悉了神仙们的说话方式，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赵探长感觉有一股火苗从自己的脚后跟直烧到天灵盖，将他整个人都点着了，他觉得自己似乎突然间丧失了语言系统，现在燥的就想跳起脚来大骂一句脏话
　　“破了？怎么就破了！为什么又不说话了，能不能来个人，说句人话啊！”
　　郭厢同情的看着赵探长被一句话撩的四肢僵直有苦说不出的状态，终于深深地认同了萍安安之前的评价
　　“新来的领导，不是个好人！”
　　等萍安安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街区早已恢复了平静，孩子们似乎带走了所有的生气，使得夜幕下的店铺有点萧索的滋味
　　唯一的特别，大概就是被憋成紫茄子的赵探长，他拼命拽着郭厢的衣角，就好像一个正在撒娇的小姑娘，小声嘀咕：“能不能问了？现在能不能问了？”
　　刚才他追问邹韵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被示意不要打扰萍警官思考，把他吓得恨不得气都不出，就怕自己的呼吸声影响了破案进度
　　萍安安转头，刚要说话，嘴里就被塞进了一根烤肠，邹韵笑眯眯的：“安安想明白了？”
　　然后看萍安安鼓着腮帮子拼命的嚼，好像在逗弄一只小动物，萍安安好不容易将烤肠咽下，亮着眼睛评价了一句：“好吃！”
　　她从未吃过烤肠，被这种人工合成肉质的独特质感所迷惑
　　赵探长气的要背过气去，他都要憋出毛病来了，这俩人还在这评价烤肠！
　　好在萍专家还保存着人性中的良善，紧接着说：“都想明白了，我们之前搞错了！”
　　说罢她三两口将烤肠消灭，又从包里找出了那张案发现场的照片说：“我弄明白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处理尸体了。”
　　在如此充满朝气的地方讨论这么血淋淋的事情实在不合适，于是四人回到车里，刚关上车门，赵探长的问题就如洪水一般泄了出来
　　“你想明白什么了？我们错哪了？凶手为什么这么抛尸啊？”
　　萍安安如被输入了过多指令的机器人，一时有点无措不知该回答哪个
　　邹韵适时的捡出一个引导道：“先说说，我们错在哪了？”
　　有了把手，萍安安的表述就顺畅多了：“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嘛，凶手一家应该是周立国的老邻居，然后家里和周立国有冲突，导致一些变故，致使家中的小孩将其认定为罪魁祸首，并产生了仇恨。”
　　“对啊，这，有问题？”
　　“角度错了，如果和周立国发生冲突的不是家里的大人，而就是这个孩子呢？”
　　赵探长闻言一愣，皱起了眉，有点不敢相信：“一个当年30多岁的人，和一个可能只有8-9岁的孩子有矛盾？”
　　车里面瞬间陷入了沉默，这回连郭厢都有些疑惑
　　“周立国当时已经成家立业，而且老婆也应该刚生了孩子，他再怎么样也算一个事业有成的成年人，怎么会跟一个孩子产生这么大的冲突，导致30年后的杀身之祸呢？如果他是个老师，或者从事和孩子打交道的职业，倒也可能，但，”
　　突然郭厢止住了话头，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霸总的脸上不和谐的现出激动
　　“小卖铺！”
　　“小卖铺？小卖铺怎么了？”赵探长还是一头雾水
　　郭厢语速明显变快：“30年前周立国不就是在一个小学旁边开的小卖铺嘛！和今天一样，小学生一放学就会涌到小卖铺，那时候家长接送的少，周立国和凶手就是在那结仇的！”
　　赵探长恍然大悟，一拍大腿：“你是说，凶手很有可能就在那个小学上学！“
　　但他又马上皱眉：“一个店铺老板，一个小学生，再大的矛盾也不至于记了30年，然后杀人吧！”
　　“应该不是单纯的买卖问题，很有可能周立国的行为伤害到了凶手的尊严，”邹韵解释
　　“当时的凶手正值心理发展人格塑造的重要时期，这个阶段的孩子，自尊心极强，并且敏感脆弱，如果周立国在这个时期做出什么行为，伤害了他的自尊心，很有可能让他产生严重的心理创伤，这个创伤一直伴随着他的成长，直到再次面对周立国，创伤引起了急性应激反应。”
　　“我们一直筛不出这个人，是因为角度错了”郭厢想了想，认同的点头
　　“之前我们认为是成人间的纠纷，但其实就是周立国和孩子间的问题，孩子的家长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更不要说和周立国有矛盾。”
　　“这个矛盾在周立国看来可能很小，不值一提，但这个孩子一直记着，曾经的这件事情给他的心灵造成极大的痛苦，他可能是把自己之后的不顺都归咎在这件事上，随着30年后看到周立国，伤口一下就被扒开，他这次有了反抗的能力，于是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欲望，开始自己的复仇。”
　　邹韵补充，又问：“凶手为什么那样摆放尸体？”
　　萍安安伸手捏住自己的耳朵，拽了拽示意道：“你看这个动作，是不是大人在教训不听话的小孩时，经常做的，还记得嘛，凶手抛尸的那个小广场，赵探长说过，那里曾经是孩子们聚集的地方。”
　　“周立国在那里羞辱过凶手？”
　　“我猜事情大概是这样，凶手小时候曾在周立国的店里和他发生过冲突，因为两人住在同一个小区，周立国应该认识这个小孩，也许是在事后的某一天在小广场上正好看到了他，于是当众拽住他的耳朵将他羞辱一番，”
　　“这样的行为使得凶手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在30年后，凶手决定用同样的方式报复，于是先割掉了周立国的耳朵，让他自己牢牢握在手里，让他也尝尝被揪住耳朵的滋味，然后再砍掉那双曾经狠狠拽住自己的双手，最后让他跪在小广场中央，应该是给曾经的自己赎罪，也是让他在同样的地点接受审判！”
　　江城警局专案组，办公室内一片焦灼的景象，副局限定三天之内整理好所有筛查资料，现在正是最后冲刺的阶段，所有人都在拼命的打电话敲电脑，恨不得一个人劈成2个用
　　祁丰脑袋上面的头发根根直立，这两天就没趴下过，全是气顶的，感觉给个明火就能吃现成的脑花，他死死的盯着一面墙的线索图，正烧脑呢，忽听门“咣当“一声巨响，被吓了一跳。
　　明火说来就来，他刚要暴怒，就看见赵探长如旋风一般卷了进来，一脸的汗，大喘着粗气，话都说不清楚
　　到嗓子眼里的脏话被祁丰咽了下去，皱眉问道：“老赵，你这是怎么了？”
　　“我就叫赵探长别跑那么急嘛，他不听，你看都是一样的嘛~”
　　邹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三人不紧不慢的跟着进了办公室
　　赵探长气还没喘匀，话就已经挤了出来：“祁，祁队，又有一条线索，可，可交叉比对。”
　　邹韵看他说的费劲，好心的帮忙翻译：“我们又想出条线索，这回有可能把凶手筛出来了，祁队让人把你们整理的资料传给我们组员吧，他权限高，可能会快点。”
　　祁丰一听，根本就不挣扎，立刻和赵探长一样，窜出去下命令
　　一切准备就绪，郭厢给金灿打电话，电话刚接通，金灿那阳光中搅合着嗲味的声音飘了出来：“呦，师太，你还记得人家啊~”
　　郭厢咬牙切齿的蹦出两个词：“公放，都在！”
　　一阵无声的尴尬，邹韵都仿佛听到了自己小组刚刚建立的威信一点点碎裂的声音，连忙挽尊
　　“金灿，结合这边给你发去的资料，我们需要找出一个人来。”
　　“好的，您说！”金灿回复的正气凛然
　　“我们要找的人， 35-40岁，男性，身高180左右，身体强壮，有可能从事或接触过屠宰或相关行业，30年前曾居住在拆迁小区，前一段时间参加过小区的拆迁大会。”
　　“他之前曾就读于XX小学，就是周立国最早开小卖店的那个学校，事隔30年才实施报复，他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并不在本市生活。”
　　“好的，目前21人，”电话中传来金灿的回答以及飞一般的键盘击打声
　　“把最初口供中有明显不在场证明和未问询人员筛出来，”
　　“14人，”
　　“做下这样的大案，这个人大概率没有结婚或离异，把目前独身的人找出来，”
　　“还有6人，”
　　空气中异常紧张的氛围逐渐凝聚，祁丰几乎是要死咬住牙关才能拼命按住自己
　　6个人，6个人可以了，6个人还要什么自行车啊，但他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动，眼前这几人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满足
　　稍稍的静默，萍安安小声的问：“金灿，你看一下死者跪着的那个方向，以前应该有2 栋楼，这里有谁，原来是住在那里的？”
　　只一小会，金灿报出了一个名字：“吴勇，原名赵勇，10岁时父母离异，他被判给母亲，后随继父改姓吴，他继父与母亲也有一个儿子，目前这一家三口并不在江城居住，江城的这套拆迁房户主是他的母亲，他的生父在他15岁时因为酒后肇事去世了，”
　　“等等，老大，他生父之前就是从事屠宰行业的，还在江城近郊有一间祖屋，离拆迁小区不远！”
　　最后一句话，如一颗炸弹掉落房间，瞬间掀起巨大的声浪，邹韵长长舒出一口气，微笑的看向祁丰
　　“祁队长，可以先派人去那间祖屋看看，固定好证据，再抓人。”
　　祁丰双眼炯炯，透露出异样的神采，他郑重的整理下衣襟：“邹科长请放心，这小子，跑不了了！”
　　吴勇被抓时正在自己的合租房里喝酒，一碟花生米，一瓶茅台，他喝的有滋有味
　　警察冲进来时他很意外，等被摁倒地上了才缓过劲儿来，看着被碰撒了一地的酒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可惜了，这瓶好酒
　　吴勇以前姓赵，母亲是造纸厂的员工，父亲是肉联厂的屠宰工，从他记事起，家里就总是争吵，没完没了的吵架，所以他就喜欢躲出去，在小区在周围野玩，等再大一些，上学了，就和一堆半大小子混在一起，学着最流行的古惑仔，拜兄弟混社会
　　当时，他们那群人里面有一个很刺激的游戏，就是到学校边上的小卖店里偷东西，趁老板不注意，拿块糖，拿个玩具转身就跑，留下那个老板在原地跳着脚骂娘，他从未玩过这个游戏，就远远看着，其实他胆子很小，只是不想回家，才跟这群孩子混在一起。
　　吴勇对那一天的记忆很清晰，天气燥热，蝉鸣一直萦绕在耳膜边，一大群孩子在小区的小广场里围成一个圈，他在中间，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手里掐着个玻璃弹球，蹲在地上瞄准，然后，突然就有一只大手扯着他的耳朵，直接把他拽了起来
　　他至今记得那种几乎将耳朵从肢体上撕裂开的疼以及随之而来的咒骂，那是个30多岁的干瘦男人，小卖店的老板，他大骂着：偷东西的小崽子，没教养的小瘪三，长了三条腿，迟早要被剁掉一条，有人生，没人养，长大了早晚进局子，不如现在直接摔死
　　他求饶，痛哭，解释，说自己没偷他的东西，可那人不听，他逼着自己下跪，死劲扯着自己的耳朵来回的拽，将他小小的身子拽的东倒西歪，让他至今仍记得那种被人肆意掌控的无力感。
　　所以，在他杀周立国时，也给了他足够的求饶时间，让他也能细细品尝被摆布的绝望滋味
　　后来三条腿这个外号就一直伴随着他的整个童年，他妈知道这件事后，非常愤怒的扇了他两个耳光，说她和周立国一家都住在一个院，你竟然去偷人家的东西，以后还怎么见面，和你那死爹一样，没出息！
　　之后他妈每次骂他，最后都会加上这样一句
　　他父亲工作的肉联厂倒闭，杀了一辈子猪的父亲回到祖屋所在的郊县做起了屠夫，母亲顺势离婚，他学习越来越差，父亲就开始教他杀猪，也为了将来有个营生，再后来，父亲突然车祸去世，母亲拿了本应给他的赔偿金再嫁
　　他改姓吴，外号从三条腿，变成了无用仔
　　学上不下去，家也待不下去，他拿了点钱离开家，开始了漫长的漂泊，一漂就是20多年，在外学了点电工的手艺，算是能够温饱
　　然后，他结了婚，母亲把江城的老房子给他做婚房，他高兴极了，带着媳妇就回了江城，结果没住多久，传出这片城区要拆迁的风声，母亲变卦，说房子不能给他了，最多可以给他分点拆迁款，媳妇一听不干了，大闹，但房产证上没有他的名字，他也没有办法，闹来闹去，媳妇就跟他离婚了
　　他在这栋房子里出生，也在这栋房子里迥然一身，茫然无措
　　直到被母亲要求代她去参加拆迁大会，看到周立国的那一刻，他才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兜兜转转30年，那个夏日午后的噩梦，该醒了。

第13章 警妻被杀案（1）都是报应
　　邹韵看着单向玻璃后吴勇那双麻木的眼睛，听着他一点点叙述自己的过往，心里面却在盘算今天能不能赶回北都
　　江城没有机场，只能去海市，现在出发的话还来得急吃一碗沙茶面，她实在不愿意留在这听些没营养的感谢词，还是让他们打包传回总局，给各位领导念念来的经济实惠一些
　　副局长在一边看她一直沉默不语，以为是对这个案子还有疑虑，就在旁补充
　　“我们在这个吴勇家里搜到了一些现金，据他交代周立国有在家藏钱的习惯，那天他将周立国绑走之后，周立国为了活命，告诉了他藏钱的地方，他后来将钱全带了出来，一部分给了王勇清，剩下的就是这三个月来躲在出租屋不停的买好酒喝，应该也快花光了，”
　　“我们去了他的那个祖屋，血迹，作案工具都在，确定是第一案发现场，DNA也对上了，证据确凿。”
　　他说完，见邹韵还是没说话，酝酿了一下情绪，又补充
　　“我们的资料上这套房子一直是他母亲和继父所有，再加上他们也有一个儿子，所以这个吴勇在前几轮排查的时候几乎变成了一个透明人，只是在最初住户摸排的时候查过他，但当时定的作案时间有误区，民警排查时确定他那个时间段正好在网吧，所以也没深究就直接给他筛出去了，”
　　“邹组长啊，这回要不是有你们~”
　　邹韵发现耳边的背景音有往抒情方向去的趋势，连忙回神打住：“副局，都是工作，现在案子破了，大家都能松一口气了，”
　　然后，她积极利用面部动能，调动出一种非常陈恳而为难的表情
　　“我啊，刚接到通知，又有一个案子着急要我们赶紧过去，现在就得走，实在没办法和咱们同事一起收尾了，真是不好意思！好在凶手已经抓到了，相信咱们江城的同事，肯定能把案子办踏实了。”
　　副局还没来得急聚集情商，开展一系列商务挽留，就又被邹韵抢白
　　“副局您可以让人问一下这个吴勇，他把钱花光之后，如果还没被抓，准备做什么？”
　　“安安，你觉得吴勇如果没被抓，之后会做什么？”
　　在去海市的车上，几人闲聊，开车送他们的依旧是赵探长，本来副局说什么都要留他们吃顿便饭，被邹韵婉言谢绝，江城好吃的就那几样，这两天早就吃遍了，不如去海市开荤
　　邹韵内心在煎蟹与沙茶面间反复徘徊，就听郭厢与萍安安闲聊，萍安安换了身白色卫衣，宽宽大大的，怀里抱着自己那永不离身的黑色双肩包，显得愈发幼龄，说出来的话内容却耐人寻味
　　“大概会把钱花完，然后去找他妈吧。”
　　纵使赵探长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些人的脑回路，也还是炸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会去杀了他妈？”
　　“嗯！”萍安安扶了扶眼镜，看向邹韵，邹韵立刻接旨，内心却在吐槽，一遇到需要解释的问题就看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谁是领导
　　“30年压在心底的仇恨，复仇后，绝对不会是他想象中的爽快，反而是非常空虚，这种空虚会快速的将他反噬，大概率他会急切的找什么东西来填补这种感觉，他已经杀过人了，并且没有受到惩罚，其他的刺激再难调动他的情绪，所以，他会寻找下一个刺激点，毕竟，周立国可能也只是他仇恨宣泄的一个替代品。”
　　赵探长想了想：“哎，也是，其实吴勇这个人也很矛盾，我特意问了他为什么要去那家饭店打包，他说他都准备要杀周力国了，最后怎么也要让他吃顿顺口的，他跟踪过周力国很长时间，知道他挺喜欢那家的手艺，”
　　“这个人呐，也没法说就是恶到骨子里了，他的悲剧其实主要还是源于他的母亲，这个当妈的，也确实够自私的，儿子杀了人，她倒好，接了电话说忙，要过两天再来。”
　　他双手拍了拍方向盘，感慨道：“不管他到底怎么想的，我就当自己又救了一条人命，这三个多月，没白熬！”
　　“是三条人命！”萍安安纠正道
　　赵探长一愣，又开怀道：“对，三条！”
　　说罢，他转而好奇的问：“邹组长，你们走的这么急，是又有什么大案子了吗？”
　　这个问题连萍安安和郭厢都好奇，他们也没听金灿说最近有什么案子啊
　　三人齐刷刷的看向邹韵，邹韵心中一梗，正想着怎么解释这来自沙茶面的紧急召唤，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她接起电话，嗯嗯几声，挂断
　　郭厢看她面容逐渐苦涩，连忙问道：“老大，出了什么事。”
　　邹韵干涩的抿了抿唇角，挤出四个字：“不，是报应！”
　　邹韵下飞机时，看到王潜涛的身影，怨念更深了，就因为她随口扯了个谎，结果一语成谶，不单海市的沙茶没吃上，这下连北都的柿子都成了泡影
　　她是一个人过来的，王潜涛跟她说案子其实不算复杂，但其中涉及的关系可能有点麻烦，因此需要她的帮助，所以她就让萍安安和郭厢先回总局修整，自己孤身一人来到这个边陲小镇与王潜涛会和
　　“老大，辛苦了，”王潜涛伸手接过邹韵的行李，有些歉意道：“江城的案子刚完事，就让你折腾到这来”
　　“你这话说的太假了！”邹韵在外端庄的形象装久了，这会进了车内，整个人都懒散了起来，随意的解开领口的扣子感叹
　　“好热啊，涛哥，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呵呵，”王潜涛宽和的笑了笑，这两天他和郭厢经常联系，也知道了这一位的脾气：“我前两天吃了个土鸡锅，和各种山珍一起炖，鲜极了，咱去那？”
　　“走走走，”邹韵一听就来了精神，连声催促
　　等最后一碗鸡汤下了肚，邹韵觉得自己五脏六腑被鲜香洗涤过一样，整个人都崭新了起来，心里残存的那点怨念早就被鸡肉与菌汤的香味淹没了，这会两眼放光，能量爆棚，就想工作
　　这个案子她们之前也讨论过，因为整体案情相对简单，所以才让最老成持重的王潜涛独自前来，她带队去了江城，不知道又是怎样的发展，让王潜涛觉得复杂
　　“涛哥，说说吧，案子的情况。”
　　她兴致盎然的擦了擦嘴，以现在自己的能量值，没准还来得急回去给北都的柿子收个尾，她可不想浪费时间
　　王潜涛见她眼冒精光，知道那些小怨念算是翻篇了，此刻也不推辞，开始小声讲解起来
　　“老大，这个案子你之前也看过卷宗，3个多月前，这边缉毒大队副大队长的妻子被刺死在家中，我们之前认为应该是有毒贩针对武大队的报复，但经过3个多月的侦查和缉捕，一直都没找到凶手，甚至都没找到一丝吸毒人员犯案的线索。”
　　“一点风声都没有？”邹韵一双笑眼眯了起来，来了兴致
　　“是的，”王潜涛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种案子一发生，没有警察不红眼的，丽镇这几个月大大小小吸毒的贩毒的基本都被掀翻了，甚至边境那边的毒枭都受到了波及，甚至都推出来好几个人顶罪，但都经不住查，到现在没有一点关于这个案子的线索。”
　　王潜涛声音愈发的小了些：“现在内部出现了一种声音，猜测可能是熟人作案。”
　　邹韵一点就透：“怀疑她的丈夫，叫武智行对吧？”
　　“没错，当天武大队休息，但在案发时间他声称离开了家去外面散心了，当时外面正下大雨，他又无法提供不在场的证明，案发现场没有撬锁的痕迹，没有财务丢失，没有外人入侵的情况，凶器就是他家中的一把西式厨师刀，刀上只有他和死者的指纹，”
　　“而且他的同事都知道，最近武大队和她老婆闹得很凶，应该是准备离婚。”
　　“确实，麻烦了，”邹韵听完，不由自主的摸向自己手腕上的黑色皮筋，感觉有一种翻腾的情绪上涌，她默默的平复了一会，笑道：“这会丽镇的警局怕是翻天了吧。”
　　“没错，”王潜涛叹气：“重案和缉毒两个大队现在已经剑拔弩张了，本来他们局长说想来接你，但根本不敢离开人，”
　　“重案这边已经扣押了武智行，不过审讯效果不理想，我旁听了一段，最开始他情绪非常激烈，对自己被怀疑很愤怒，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态度就变了，消极的抵抗审讯，只重复自己没杀人，但对案发时间的行踪却遮遮掩掩。”
　　“涛哥，虽然目前的情况有点麻烦，但这应该不是你所说的复杂吧？”邹韵听他叙述完，知道他话里还藏着话
　　王潜涛郑重的点了点：“老大，详细的档案我都带来了，你可以看一下，我觉得，武大队不是凶手！”
　　案子发生在三个月前的一个周末，雨后的清爽刷新着这个一直燥热的小镇，武智行的独子，正上初一的武学文上完补习班回家后，发现家门没锁，他推开门，走进卧室，就看见自己的母亲郭莉躺在床上，胸口插着一把刀，早已没了呼吸
　　他吓坏了，飞奔着出去喊邻居报警，警察到来后立即封锁现场，发现郭莉脸上盖着一张白纸，上面贴着2个字：活该！
　　这两个字看起来像是在某本旧杂志货旧书上剪下来的
　　后经过尸检，发现被害者体内有安眠药的成分，经武智行证实，郭莉有晚间服用安眠药助眠的习惯，安眠药就放在卧室床头，胸口上的厨刀一刀毙命，稳准狠，这把西式厨刀经调查，是武智行在2个月前购买的，菜刀上也确实只有他们夫妇俩的指纹
　　根据武学文的证词，当日父母均在家休息，但吃过午饭后，父母又大吵了一架，父亲武智行摔门离开，母亲感觉不舒服，于是说自己要睡一觉让他到点自行去补习班上课，等他再回到家，就发现了母亲的尸体
　　武智行夫妇的家，居住在当地的一个相对老旧的小区，只有小区门口有摄像头，根据录像显示，当日下午1点左右开始下雨，武智行在20分钟后离开小区，1点50分左右，他们的独子武学文身披雨衣离家前去补课，4点10分返回家中，3分钟后案发报警
　　法医经过尸检证实，郭莉应该是在武学文离家之后不久就遇害
　　由于当日下雨，进出小区的人基本都打着伞或身穿雨衣，对身形样貌有一定的隐藏，因此很难判断武智行是否返回过家中，而且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警察来说，想要避开摄像头，也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纵观整个案情，确实几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这位缉毒大队副队长
　　邹韵疲惫的捏了捏鼻梁，将眼镜收了起来，她有轻微的近视，所以平常总喜欢眯起眼睛，那表情被别人看去是笑颜如花，，在萍安安看来就是心思深沉的恶毒反派，也难怪评价她不像个好人
　　邹韵的思绪一下子飘得有点远，想起老头向她介绍萍安安时那一脸的骄傲，不苟言笑的脸上都能现出些诡异的笑纹来
　　哎，邹韵暗自叹气，早知道就把萍安安带来了，有小姑娘那直愣愣的性格一戳，这案子就能像个气泡一样破了，哪像现在，她还要考虑方式方法，确实，麻烦！
　　第二天，她和王潜涛一起来到丽镇警局，刚一进门，就感觉到别样的肃杀之气，越靠近重案大队越浓郁，往来的民警投向她的眼神，都带着敌意与审视
　　邹韵小声嘟囔：“这么重的杀气，他们不会把我们当督查了吧。”
　　王潜涛见怪不怪：“我们面生嘛，前天我在食堂吃饭，还有人非常激动的跑到我面前，大喊武大队是冤枉的。”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哎，我就算脸黑，也不是包青天啊，还冤枉，一看就是刚毕业没多久。”
　　“热血未凉，年轻啊！”邹韵感慨

第14章 警妻被杀案（2）麻烦得很
　　这时从重案大队中迎出一个人，王潜涛见了连忙介绍：“邹组长，这位是丽镇警局的黄政委，黄政务，这是我们邹组长。”
　　“邹组长，久仰大名啊，你们在临沙县破的的那个案太精彩了，我们这都已经听说了。”
　　邹韵连忙谦虚的回声，内心却在吐槽江城同僚工作效率太慢，这犯人都已经抓了2天了，消息竟然还没传出省，不然现在出门迎接的肯定不止一个政委
　　黄政委现在显然也没什么开展组织谈话的心思，只试探的问了一句：“我们这的情况王警官都跟你说了吧。”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才稍微放松了点，无奈的叹气
　　“现在我们内部分歧比较大，我和武大队共事过很多年，他虽然脾气有点火爆，但绝对是个好人，好警察，我相信他是不会干出杀害自己妻子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的！但现在确实很多证据对他不利，这些东西，我们作为执法者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现在这个案子其实已经不适合由我们内部来侦办了，但很多同事就是没办法放手，还好现在您来了，可以给我好好的把把关。”
　　得，一招太极，又一个滚烫的山芋扔怀里了，邹韵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体质有问题，专门吸引这些个糟烂事，她也不喜欢受虐啊，叠这些个buff干啥。
　　进了办公室，气压低的几乎要压死人，两拨人隐隐形成对垒的阵势，中间的几位局领导也是面沉似水，见了邹韵，才僵硬的挤出丝笑容，互相介绍，又客气了几句，便示意会议继续
　　重案的陈队长，缓了几口气，好不容易调整成心平气和模式，继续汇报
　　“刚才说到，我们经过一段时间的反复研判，将武智行作为本案的第一嫌疑人之后，对他的家，也就是案发现场做了复勘，又找到了这个，在这本杂志上发现了这几页，上面只有嫌疑人的指纹。”
　　他展示了一本老旧的内刊，其中两页上有空洞，明显是文字被人抠剪了下来
　　“经证实，被剪下来的就是受害者脸上盖着的那张纸上面贴的两个字，而这本内刊，是属于嫌疑人的，一直压在书架的最底层，所以……”
　　“嫌疑人，嫌疑人！”还没等他说完，就被人大声打断，说话的是个50多岁的老警
　　“武大队还没怎么着呢，就没名字了？这能证明什么？能证明他杀人？就不可能是哪个贩毒的杀了人之后在他家里随便找本书扣下俩字？”
　　陈队压着脾气，无奈的叹气：“这不就又回到老路上了嘛，我们之前查了那么久的报复杀人，你们也都参与了，没有线索！也没有嫌疑人！一个都找不到！”
　　“那就应该接着找，啊，就因为现场没有其他人的指纹，锁没有破坏，武队跟老婆吵过架，就说是嫌疑人！还把人给抓起来了！你就问问在场的，干咱们这行，有谁家不吵架的！”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陈队脾气也起来了
　　“你说，有这么多的疑点，我们不抓人，不审讯，我们还能怎么办？问他案发当日到底去哪了，他就是不说，支支吾吾，我们合理怀疑还不行了嘛，现在也没说要给他定罪，就是配合调查都不行了吗？”
　　又争论了起来，邹韵的手来回抚摸着手腕上的黑色皮筋，她本来就因为连续出差错过美食而心情不爽，昨天资料又看的太晚，隐隐有些头痛，这架吵得她很是心烦，快速的揪起皮筋轻弹了几下，才将不安分的情绪压了下去
　　实在懒得再浪费时间，她微微轻咳了几声，转身对丽镇的局领导们说：“各位领导，我想见一下武智行，可以吗？”
　　她音色清冽，又故意大声的问出来，音域如涟漪般一圈圈扩散，办公室内嘈杂的声音慢慢被覆盖，一片寂静中，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温和女警的身上。
　　武智行作为头号嫌疑人，其实待遇还是很好的，他只是被关在询问室，不能自由出入罢了，邹韵进来时他明显愣住了，而后慢慢端坐起来，眼神警惕，明显的防备姿态
　　邹韵见状只是笑笑，走近几步与他握手：“武大队，您好，我是总局刑事重案支援小组的邹韵，我们小组，您知道的吧？”
　　武智行点头，最近这个总局之前名声很差的冷门小组，因为只一天就破了临沙县的杀人案而在系统内名声大噪，他们局内还有很多人特意讨论过这位新上任的邹组长，说她家世背景很厉害，她母亲樊教授更是系统内赫赫有名的传奇，只可惜英年早逝，没想到生的女儿做警察也这么厉害
　　“太好了，”邹韵坐定，开始有条不紊的整理资料，慢悠悠好像闲聊
　　“您既然知道我们小组，那就不用跟您解释，为什么我会坐在这里了吧。”
　　武智行下意识的点头，他经过了几轮的问话，早就失了刚被带来时的锐气，青黑色的胡茬冒出一层，整个人显得无力又颓唐，但眼神依旧是锐利的，他并没有因为邹韵的平和态度而放松警惕
　　邹韵也不在意，任他打量
　　她一张一张的收集到的证物照片摆在武智行的眼前，里面有死者照片，有各种证物凶器，伸手点了点最后一张，向他介绍
　　“这是刚从你家搜到的，你的一本旧内刊，里面有两个字被抠掉了。”
　　说罢她又指了指那张覆盖在受害人脸上的白纸：“就是这两个字，活该！”
　　武智行的眼神随着她的指尖移动，但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对这个证物的出现一点都不意外，静默了一会，他抬头反问：“所以呢？”
　　“活该，呵，这话说的真是有点杀人诛心啊，你说呢？”邹韵似笑非笑：“也不知道，你老婆到底做了什么错事，会被凶手这样嘲笑，以至于用命换来了这么两个字。”
　　邹韵的指节点着被害者的照片，轻轻地敲了两下桌子，武智行的身体随着铁质桌面发出的冰冷脆响而抖了下，但他很快调整过来，低低的回复：“这你要问凶手，我不知道，我没杀我老婆。”
　　“哦？你没杀人？那你说说，那天下午，你去哪了？”
　　武智行微微直起身体，重复他之前说过很多遍的话：“我心情不好，出去闲逛了一阵。”
　　邹韵这回笑了，是那种看透了小孩子不老实，意味深长的笑容：“武大队，你也是老警察了，你应该很清楚，给出这样的回答，除了能增加自己的嫌疑之外毫无益处。”
　　“事实如此，”武智行还在嘴硬
　　“真的是事实吗？武大队！”邹韵突然拔高声调，刚才的温和荡然无存：“你好好看看眼前的这些证据，这些统统指向你的证据，直到现在你还在坚持所谓的事实吗？”
　　也许是被邹韵激起一丝血气，武智行毫不退却的再次强调：“我没杀人！这就是事实！”
　　“很好，你没有杀人，我相信，”邹韵话锋一转，点头附和：“那让我想想，一个清白而经验丰富的老警察，明明没杀人，为什么还要坚持这么蹩脚的不在场证明呢？”
　　邹韵故意拉长音，留下一段让人心颤的静默后接着说：“想来想去，我只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在有意隐瞒一些事情，可他为什么要隐瞒呢？如果这件事与他的职业相关，他有很多方式可以秘密汇报，这样，就算是要做戏，我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邹韵心中愤恨，话似要扎进他肉中一般：“那么不是公事，还会是什么事，私事？什么样的私事能让一个警察在面对自己妻子被杀家中，还能隐忍不言，宁愿让自己沦为嫌疑犯？“
　　邹韵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武智行，看他的面容一点点堆积起惊恐，一字一顿的继续：“或者不是某件事，而是某个人，一个比自己妻子还重要的人？”
　　“你胡说！”武智行如被攀上了逆鳞，腾的一下窜了起来，双目赤红的盯着邹韵
　　邹韵好整以暇的坐着，并不在意他的激烈反应：“我胡说？你在这含含糊糊的隐瞒自己的行程，无非就是想拖住大家对你的怀疑，又拿不出实质的证据，到最后只能放了你，让你能回家去证实自己的想法，你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又能怎么样？是准备同归于尽啊，还是替他顶罪？”
　　字字如利剑，扎的武智行浑身颤抖，他狂怒般嘶吼反驳：“别你胡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邹韵也站起身，压迫感瞬间逼近，她狠狠的指着桌面上的照片，喝声道：“武智行！你再给我好好看看这些！看看你眼前的这些事实，活该！他到底在说谁活该，是十月怀胎生下他的母亲，还是你这个到最后了才想起包庇他的父亲！”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武智行的脊梁骨，他愣了愣，赤红的眼中泛起泪光，他失魂落魄的跌坐回椅子，只喃喃自语：“我不知道，我听不懂。”
　　邹韵俯视着他，毫无怜悯
　　“你作为一个警察，其实早就有预感了，但你一直不敢面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清缴贩毒这件事上，直到清无可清，自己成了犯罪嫌疑人，长久的审视这些证据，你才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预感可能就是真的，但你依旧选择闭口不言，”
　　“武智行，你应该知道包庇就是犯罪，现在我明确的告诉你，警察你做不成了！接下来，难道你还想做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吗？”
　　武智行闻言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捂着脸呜呜的痛哭出声，他把自己藏在那双抓了无数罪犯的大手之下，哭的不能自已，他刚刚经历了丧妻之痛，却还要不得不面对另一个更为残酷的现实
　　邹韵知道自己应该同情他，但心底却无法涌出一丝怜悯，冷硬的看着这个即使面对最危险的毒贩时也没有一丝胆怯的男人，她平生最恨的背叛职业操守的人，她甚至不愿意给他纾解情绪的时间，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哭声
　　“行了，别哭了，说吧，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你儿子的？”
　　武智行抽噎着，胡乱抹着自己的眼泪，试图维持一些体面，一直苦苦维系的东西被人轻易捅破，他再无抵抗的能力
　　“我看到那把刀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那把刀，是几个月前学文突然跟我说想要学做菜，又觉得菜刀太笨，想要把西式厨刀，当时她妈不同意，说浪费时间，我反而觉得挺好的，孩子嘛，也不能一天到晚的学习，有点小爱好是好事，所以我就给他买了一把，但他从来没用过，郭莉还跟我抱怨过，说我乱买东西。”
　　“还有呢？”
　　武智行缓了缓，指着贴有活该两个字的照片，眼神却很是逃避
　　“这个词，其实是郭莉的口头禅，她平常数落我和学文时，最喜欢用，学文喜欢打游戏，结果近视了是活该，起来迟了，早饭没吃，饿死活该，我一直是副队没晋升是死脑筋，活该，我之前总因为这个跟她吵，后来也懒得吵了。”
　　“所以，你从进到案发现场，其实就已经感觉到这事情可能与你儿子有关？”
　　邹韵冷冷的问道
　　武智行几乎是手忙脚乱的反驳：“没有，真的没有，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脑子根本想不了这些，一心只想着是被人报复了，眼前过筛子一样的全是曾经抓过的，得罪过的人，怎么可能会想到学文身上！”
　　“但这么长时间没抓到嫌疑人，即使是被动地，这个念头肯定不止一次在你脑中出现过，你却选择了逃避，你说了这么多年的天网恢恢，怎么就会认为你的儿子一定能逃得过？”
　　武智行被邹韵的问题再次压低了头，嗫嚅着无法回答
　　邹韵突然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他有虐杀小动物的习惯？”

第15章 警妻被杀案（3）老头
　　武智行闻言大吃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说完才觉的失言
　　邹韵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更是失望，语气愈加冷硬
　　“他今年才12岁，就能有条不紊的计划出这样一桩谋杀案，诱导你买凶器，哄骗自己的母亲服下安眠药，然后一刀致命，毫不留情的杀人，”
　　“他甚至考虑到可能喷溅的血液，因此耐心十足的等待一个下雨天，提前穿好雨衣，我猜那天你临出门前应该只是和死者拌了几句嘴，但在他的口供中却成了大吵一架，你的好儿子，从一开始就计划着杀死自己的母亲，然后让自己的父亲顶罪，”
　　“这样冷酷无情，对至亲都缺乏同情心与感情，行为毫无约束，没有一丝恐惧心理，不择手段达成自己的目标，这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对于武学文来讲，这种人格应该从他很小的时候就有体现，作为一个刑警，你不可能注意不到。”
　　武智行听了邹韵的话，认命一般佝偻下去
　　“学文很小的时候，看到金鱼，说很喜欢要买回家，我就给他买了一些，养在脸盆里，”武智行摸了一把脸
　　“那天，我在屋里听到他在客厅咯咯咯的笑声，以为他和金鱼玩的很开心，就出去看，结果却看到他手里抓着一只金鱼，死死的攥着，然后狠狠扔到地板上，那金鱼还活着，尾巴不断的拍打地面，然后他就狠狠的踩上去，一边踩一边咯咯的笑，内脏四溅，整个客厅都是鱼腥味，后来郭莉回来了，一边收拾一边说我乱买东西，鱼死了也是活该，”
　　“之后学文还要过一些小动物，小鸡，小鸭之类的，我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心里腻烦，再也没给他买过，后来学文8岁多的时候，邻居找上门大闹，说学文把他家的猫烧死了，那次我赔了钱，然后狠狠的揍了他一顿，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这些年他应该一直没有断过对动物的虐杀，从他目前的暴力程度看，单纯的动物虐杀早就满足不了他了，我注意到他曾经转过学，原因是什么？”
　　“他刚上初一的时候，有一个男孩坐在学校阳台沿上，他路过时伸手把人推了下去，还好楼层不高，下面万幸叠着几个体育课用的软垫，才没有酿成大祸，当时郭莉觉得正好是刚开学，不会耽误太多的课程，就赶紧给他办理了转学。”
　　“你问他为什么要推人了吗？”
　　“问了，他说，就想做个实验。”
　　“就想做个试验！”邹韵冷笑：“武智行，你妻子可能不懂，但你作为一个警察，见过这么多罪犯，你儿子的行为，你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异样，他就是一个天生的坏种，但凡你早一点进行干预，今天的这桩惨剧就有可能避免！”
　　“而你，竟然还在这里拖延办案进度，试图帮你儿子脱罪！你知不知道反社会性人格有多危险，如果让他这次侥幸逃脱惩罚，之后可能会酿成多少的惨剧！”
　　邹韵说完，转身就走，咣的一声关门，将武智行所有的狡辩都堵了回去，武智行呆愣愣的坐着，他似有千言，但通通无法说出口，作为一个父亲，他错了吗？
　　邹韵出了审讯室，依旧带着一身的冷意，与之前的温柔和煦大相径庭，让人不敢靠近，还是王潜涛轻轻的叫了一声：“老大？”
　　然后，肉眼可见的，冰壳子炸碎，里面的人瞬间回暖，一双笑眼投过来时，全是和蔼可亲：“去抓人了？”
　　“嗯，案发之后武智行就一直把武学文寄养在他父母家，武学文还是个未成年人，一会带着他爷爷奶奶一起过来。”
　　“哼！”邹韵轻哼一声，一提起这个武智行他就生气，就因为他脑壳子漏了洞穿了风，让她白白错过了这一季的柿子，这么个小混蛋有什么好包庇的，就应该赶紧交给政府！
　　丽镇的几位领导见她此刻脸色回暖，这才赶紧围了上来，各种感谢与赞美声不绝于耳，等领导们都输出完了
　　陈队这才问道：“邹科，您是怎么就认定是武学文干的，毕竟12岁的小孩弑母，这确实太，太耸人听闻了。”
　　“如果剥离掉武智行的身份和武学文的年龄，其实这个案情非常简单，”
　　“一个人际关系圈简单的女性在被安眠的状态下家中遇害，没有性侵，没有财物丢失，所以基本可以排除情杀、财杀，门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现场无陌生人曾经停留的迹象，也可以排除随机杀人，所以，只剩下仇杀，”
　　“如果是郭莉或者武智行的仇人处心积虑的想要杀害她，怎么可能不携带凶器，而且这个仇人，还要熟悉到让郭莉毫无防备的开门，知晓郭莉安眠药的存放位置，顺利的找出并让她毫无戒心的服下，还能当着他的面回卧室睡觉，能满足这样条件的人，基本只有可能是和她最亲近的人，武智行，武学文。”
　　“可怎么看都应该是武智行更有嫌疑啊，您为什么会直接怀疑武学文呢？”陈队挠头
　　邹韵摊了摊手，笑道：“就是因为嫌疑太大了啊，这案子处处透露着精心计划的味道，要真是武智行规划了大半天，结果还留了一大堆证据证明自己的嫌疑，那我可真的要怀疑你们丽镇刑侦人员的素质了。”
　　陈队尴尬的笑了笑，他们现在的素质也没见的高到那里去，一个案子办了3个多月，毒贩都快抓出国门了，结果凶手就在眼前
　　邹韵见状又补充道：“其实还有一个细节，让我一开始就锁定了武学文。”
　　“什么细节？”陈队来了兴致，追问道
　　“那张盖在死者脸上的纸，基本遮住了死者的大部分面容，一个正常的孩子发突然发现这样的现场，虽然感觉像自己的母亲，但内心一定是拒绝接受的，所以一般情况下，他应该第一时间拿下那张纸，来确认死者的身份，”
　　“但这个孩子却只是在门口看了一眼，就直接跑出去报警，这种情况，最恰当的解释大概就是，他清楚的知道，死者是谁。”
　　黄政委叹了口气，感慨道：“学文这个孩子我见过，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成绩也不错，就是不爱说话，基本就是窝在一个角落里玩手机，谁能想到呢，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说罢他问陈队：“老陈，证据方面能锁定他么？”
　　陈队蹙眉：“我们派人去搜他当日穿的雨衣了，看看能不能找到血迹，剩下的，还是要靠口供，但他毕竟才12岁，很多审讯方式我们不好开展啊。”
　　“不用那么麻烦，”邹韵轻描淡写的说：“等人到了，把他的手机收起来，让他等着，过一段时间之后再进去把证据给他看，然后跟他说，只要说实话，就把手机还给他。”
　　“这么简单？”陈队不可思议的反问
　　办公室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透过窗玻璃，邹韵远远地看到一个高瘦的男孩，他单手插兜，一只手摆弄着手机，神情冷漠而专注，仿佛被带来警局是一件再平常不过事情
　　她收回了目光
　　“作为典型的反社会人格，在他心中是没有我们常人认知的规则的，也没有对所需承担后果的恐惧，所以既然被我们看穿了，抵抗也没意思，而且，他觉得自己只有12岁，我们拿他根本没有办法，不是吗？”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邹韵怒干了一碗米线，在要第二碗的空闲，和王潜涛疯狂抱怨
　　“江城案子是童年阴影杀人复仇，这个案子连阴影都没了，直接未成年人犯罪，我最近是怎么了，捅到孩子窝里了嘛！”
　　王潜涛呵呵一笑宽慰道：“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案子一来就聚堆，未成年的案子谁都不愿意碰上，麻烦事多，舆论关注也高，稍有不慎就容易出问题。”
　　邹韵白他一眼：“所以你把我叫来，以换取自身的解脱？”
　　王潜涛还是一副宽厚模样：“老大你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不是能力有限嘛，而且我也不擅长审讯，一旦把控不好，没让武智行吐口就麻烦了。”
　　邹韵瞅着他，心道顶着这样的一张脸鬼扯果然更具欺骗性，一时竟涌起了英雄惜英雄的豪气，举起米线大碗与王潜涛碰了碰，由衷的说：“涛哥，以后我们要多交流。”
　　王潜涛心领神会：“互相学习，互相进步！”
　　远在北都的萍安安突然感觉脊背发凉，打了一个寒颤，金灿见了关心的问：“安安，怎么了？空调开太低了？”
　　萍安安摇头，轻轻扶了下眼镜，心有余悸的说：“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连着破了两个大案，邹韵非常贴心的给自己和团队申请了3天假期，在家宅了2天之后，她决定去看看老头
　　坐落在北都市郊的公安大学，是华州刑侦系统的最高学府，刚走进校园，就能感受到一股子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邹韵今日穿的很休闲，长发披散着，发梢随着步伐轻轻跃动，散发着成熟女性独有的飒爽，再加上高挑的个头，在校园中显得格外扎眼
　　但即使再吸引人，也完全比不过面前的这个老头
　　老头其实并不老，只是尚在幼年时就是一幅着急的长相，因此获得了一个老头的外号，这个外号跟着他从一个岌岌无名的警员到如今成了个名副其实的老头，也有40多年了
　　他个头不高，穿着一身颜色朴素的夹克衫西装裤，周身上下只有泛着亮的光头彰显着他强者的实力，脸上皱纹横生，似乎组成了一个严肃的肃字，看到邹韵，冷哼了一声，那些个笔画也是纹丝不动
　　周围的学生见了他如临大敌，刚才还唧唧咋咋的走廊立刻鸦雀无声，如摩西分海般自动闪出道路，离得远的看一眼转身就跑，实在跑不掉的原地立正站军姿，口中默念4字箴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毕竟此人可是本校有史以来挂科率最高，位列四大名捕之上的灭霸大人，如果不小心给他留下什么印象，那可真是九死而难求一生啊
　　邹韵倒是毫不在乎老头无差别攻击的威压，迎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教案，在一众钦慕的目光中款款而去，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进了办公室，老头才冷冷撇她一眼
　　“听说你最近风头出的很大嘛！”
　　邹韵轻车熟路的找到茶叶，一边泡茶一边回怼：“还行，肯定比老头子您受欢迎些。”
　　老头嘴上气哼哼，但脸上的肃字显出些波浪弯，柔和了不少：“回来捡现成的果子吃，可不顺利。”
　　“得得得，”邹韵把茶杯塞到他手里：“您最厉害，您呕心沥血，让我攫取了劳动果实，行了吧。”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老头曾是她爷爷的部下，又是母亲的同事，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她还很小，张口就叫了声：“爷爷好！”将老头一颗当时还算少男的心打击的支离破碎
　　那时老头是他们家中常客，她经常攀上他的腿，要他讲故事，于是老头就板着一张脸，声音低沉的给她细细的讲以前破获的案子，什么杀人分尸，内脏白骨，百无禁忌，听的她老妈直叹气，说“老柯你不能这样，我们小韵以后是要做医生的，你老讲这些，会给她带歪的。”
　　她老妈从小希望她做医生，做老师，做白领，做什么都好，唯独不要做警察，可她偏偏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邹韵将最近发生的几个案子讲了下，以前都是老头给她讲，现在角色互换，果然，老头就当不了一个好听众：“都是一群废物！这么明显的线索摆在眼前竟然看不见！”
　　他将茶杯重重一顿，故事刚讲了个开头，他便懒得再听，气哼哼的摆了摆手
　　“不说他们了，一提就生气。”
　　抬手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没有接着说话，酝酿了会，颇有些意味的瞥了眼邹韵，邹韵觉得这眼神很熟悉，特别像萍安安示意她开始翻译时的神情，也不知这一老一小谁学的谁，实在有趣
　　“老头，有话你就直说，别眉目传情的，你都这个岁数了，咱俩不合适。”

第16章 灭门夺婴案（1）小柯南
　　老头本来还想着如何开口，结果被她一句话憋得差点没喷出水来，骂道：“小兔崽子，越来越没大没小，这话能乱说嘛！”
　　吹胡子瞪眼睛了半天，才问道：“你这次回来，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听组织安排，完成组织布置的任务啊。”邹韵一脸的我心向阳
　　“屁话！”老头脾气一下就窜了起来，脸上的”肃“字都立了起来
　　“小兔崽子你少给我打马虎眼，你老实说，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为了你妈的那个案子，你是不是还在查？”
　　“哎呀，那案子早就结了，还有什么可查的。”邹韵对老头的火气毫不在意，边给他添茶边说的漫不经心
　　“我就是国际刑警那边的任职结束，正常调动嘛。”
　　“哼！”老头明显不信，邹韵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脾气秉性了解的很，樊教授的案子她绝不可能轻易放弃，劝是劝不住的，只能提点
　　“现在华州不比以前，规矩更多，监管也更严，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之，把尾巴藏好，不要落人把柄。”
　　邹韵只笑笑，似乎并未走心：“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狐狸，哪有什么尾巴，老头你就放心吧，安安心心做你的退休老教师。”
　　见她态度回避，老头心中更加无奈，只能换了话题
　　“你们现在风头出的有点大，这是好事，更多的案子会主动找上你们，但也要注意自身安全，出门办案，该配枪配枪，我当时跟林永安定的规矩，只要是3个月没破的案子，都必须汇到你们部门，这里面有些是人的事，但还有一些，是鬼的事。”
　　他意味深长的顿了顿
　　“人的事好办，抓就是了，但要是遇到鬼的事，就要小心背后捅刀子，毕竟你们突然过去，横插一杠，很有可能就打破了当地的一些平衡，所以，安全，一定要考虑。”
　　“你的能力我是不担心的，就怕你刚回国，没有警惕心，被人下了套，要是一旦发现不对劲，千万别矜持，该摇人摇人，那么好的资源放着不用，浪费！”
　　邹韵听了一通教育，只抓住了最后的重点：“呦，您还知道摇人啊，很潮流嘛。”
　　老头瞪她一眼：“我只是老！不是老古董！不了解这些，现在怎么破案，这些个小年轻，一天一天新词，绕的我脑袋疼，你别给我打岔，我可告诉你，这个小组，我可是花了大心血的，尤其是萍安安，那是我好不容易抢来的宝贝，你给我看好了。”
　　“放心，放心”
　　邹韵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闪着逗弄的快乐：“现在也是我的宝贝，珍惜着呢~”
　　总局刑事重案支援小组，办公室内以一种诡异的氛围静默着
　　一向阳光的金灿如一坨没有灵魂的软体动物般瘫在桌子上，旁边是同款摊平的萍安安，霸总郭厢也丧失了体态管理，勉强坐着，双目空洞无神，原本的小说刀削般的面庞坍塌的只剩绝望，邹韵坚持保存着一个活人的状态，不停地活动面部肌肉，刚才假笑的时间太长了，脸都僵了
　　只有王潜涛一人老神在在的滋溜滋溜喝热茶
　　邹韵见了，挣扎着控诉道：“涛哥，你不是人！”
　　“老大，不至于，”王潜涛悠闲的砸吧一口茶水，对指控毫不在意：“不过是区区3个小时的表彰会，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被打败呢~”
　　金灿闻言，支起上身，哭诉道：“不不不，这都已经是第几个三小时了！这些天，除了开会就是报告，老大，再有这样露脸的事情，您就自己去吧，真的不用带上我们的！”
　　“那怎么行，”邹韵口齿含糊的反驳：“我们是一个团队，分享这种团队荣誉的时刻，怎么能够独享，大家必须共同进步！”
　　由于连破了三起大案，几个月前还不受待见的小组一下子声名大噪，成了总局的一块金字招牌，天天天被拉出去作报告，演讲，表彰，连轴转的开会
　　再加上邹韵特殊的家世，大佬们也都乐见其成，这种时候纷纷过来刷好感，逼得邹韵情商使用过度，现在都有点维持不住温良娴静的人设，腹黑狂躁的性格暴露的愈加明显
　　好在科室几人早就见怪不怪，对萍安安当初的那句评价，一致给予高度的认同
　　“啊，好累~”，几人躲在办公室还了半天魂，萍安安突然喃喃自语：“快点来个案子吧，好想破案子~”
　　说完，就发现其他四人如诈尸般忽的直挺着身子，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邹韵眉头紧蹙，问道：“她之前有这方面的能力吗？”
　　“前期并没有发生此类事件，没有可靠的数据支持！”王潜涛郑重的回答
　　郭厢也是一脸的严肃：“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按照唯物主义的世界观来评价客观事实。”
　　恰在此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金灿惊恐的感慨：“不会吧！这么准吗？”
　　他接起电话，挂断后，对萍安安露出由衷的敬佩：“真的，好准啊！”
　　听到答案，几人竟有种如释重负的快乐，邹韵站起身拍了拍萍安安一脸懵懂的脑袋瓜，笑道
　　“如你所愿，来案子了，小柯南！”
　　案子发生在北都隔壁的山市，众人决定开车前往，金灿是第一次跟着一起出外勤，整个人显得格外亢奋，巨大的身躯在车里手舞足蹈
　　“这个案子比较特殊，案发到现在不足1个月，但因为涉及到2个儿童失踪，所以当地很早就开始申请上级的支持，但推进的效果不太理想，咱们小组最近不是声名在外嘛，所以领导就想让咱们过去试试。”
　　“人怕出名猪怕壮啊，”话虽这样说，但邹韵一脸的笑，任谁都能看出她此刻心里的傲娇，好好的一个总局小组，到哪都挨冷眼怎么说的过去，现在这样才对嘛
　　王潜涛见状顺势拍了一记：“跟着老大，我们也算是吃上细糠了。”
　　“诶，可不能背地里说老头坏话啊，下次咱们聚餐，把他拉上，你们当面说。” 邹韵狡黠一笑，而后正色
　　“好了，言归正传，说说案子吧。”
　　“三个星期前，也就是本月的3日早上9：10，山市接到报警，城郊的山水豪庭小区发生命案，5分钟之后当地同事到达现场，发现居住在16棟别墅的蒋诗豪夫妇以及蒋的母亲被杀死在家中，后经查证他们还有一对刚满1岁的龙凤胎，直到现在依旧不知所踪。”
　　金灿将案发现场照片传到几个人的工作手机上，着重讲解
　　“蒋诗豪身中五刀，尸体被绑在餐厅的椅子上，他的妻子尸体在一楼楼梯处被发现，身中2刀，蒋母尸体被发现在自己卧室的床上，面部被枕头捂住，心口正中一刀，案发当日早上，蒋家的阿姨来打扫，一开门发现门口一大滩血迹，然后就看到了蒋诗豪的尸体，马上报警，法医推测案发时间应该是前一晚的10点-12点期间，而正好在那段时间，山水豪庭小区区域发生过短时间的断电。”
　　“断电？”王潜涛皱眉：“凶手搞的？”
　　“那倒不是，是附近有个施工队，不小心把周围的几条电缆挖断了，导致周边停电，手机也没有信号，当晚断电后，小区的保安曾经挨家挨户的告知情况，据小区保安回忆，蒋诗豪开门与他交谈，当时屋内一切正常的，蒋诗豪还问过他们大概什么时间能来电，如果时间很长，天一亮就准备带着家人回市内居住。”
　　“意外啊，”王潜涛听了如有所思：“能赶上这样的意外，要么这个凶手运气好，要么就是他早就盯上了蒋诗豪，在附近徘徊了很长时间。”
　　“山市的同事倾向于第二种可能，因为自从断电之后，整个区域漆黑一片，小区的保安在主要路口进行轮流巡视，但直到案发时，都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凶手是怎么进入小区，又是怎么出去的，到现在都是个迷。”
　　郭厢看着案发现场的照片评价：“这个人扎刀又准又狠，应该不是新手，蒋诗豪身上除了胸口致命的那一刀之外，剩下的看起来都很像威逼伤，蒋家有财物丢失吗？”
　　“没错，”金灿一脸不愧是师太的骄傲，再次抛出一些照片
　　“蒋诗豪家里有个保险柜，据他很亲近的朋友说，比较重要的文件首饰还有一些现金之类的都放在那里面，凶手把里面一些比较容易兑现的财物都拿走了，家里各处都有翻找的痕迹，但具体都拿走了哪些东西，现在也没人能说的清楚，”
　　“毕竟这家人几乎算是被灭门了，现在当地针对已知的一些财务，进行具体销赃渠道的追查。”
　　“那作案动机初步可以确定是劫财了，这个蒋诗豪是做什么的？”
　　“蒋诗豪这个人还是挺传奇的，早年学习不太好，很早就出来混社会，各种打架斗殴算是派出所的常客，他爸被他气得，很早就患病去世了，但也因为这件事，蒋诗豪洗心革面，不再瞎混，在山市开了一家汽车修理店，”
　　“他比较有经营头脑，在社会上也很吃得开，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在山市有十多家连锁的洗车店，算是一个比较成功的小老板，山水豪庭的这个别墅是他几年前买的，去年他老婆生了一对龙凤胎，一家人就搬到这边住了，”
　　“他家中雇了一个保姆一个司机，据说他母亲比较传统，不喜欢家里住外人，所以保姆和司机就每天白天到他的别墅上班，当日也是他们报的案。”
　　“看样子，蒋家并不是这个小区最有钱的家庭。”王潜涛翻着案发小区的照片评价道
　　“没错，这小区因为地处城郊，环境优美，因此山市很多有钱人都在这里购置房产，蒋家的财力在这里面其实只能算是中等，所以山市同事分析这个凶手就是冲着蒋诗豪这一家人来的，有可能是熟人作案，而且这个凶手作案非常老道，不但用刀娴熟，鞋套，手套都带着，现场没有留下一丝生物痕迹，整个作案过程感觉有条不紊。”
　　“这么熟练，不可能是无师自通，肯定是个老油子了，很有可能被教育过，在里面学了不少东西。”
　　邹韵问：“蒋诗豪身边有坐过牢的熟人吗？”
　　“那可太多了，”金灿感慨
　　“山市的同事也认为这是最重要的一条线索，所以对他身边的人进行了彻查，蒋诗豪这个人以前就是个小混混，这些年事业不错，但痞子习气并没有改多少，就喜欢呼朋引伴，结交的人鱼龙混杂，坐过牢的比比皆是，”
　　“这也是为什么山市感觉压力巨大的原因，排查的人太密太杂了，直到前两日，初步的排查已经完成，没有发现嫌疑人。”
　　“按这个人的手法，之前犯的不可能只是打架斗殴之类的小罪，目标应该很明显啊，可能还是筛查发生了遗漏，”王潜涛补充
　　“这么一个老手，为什么要带走孩子呢？那么小的孩子，明显不利于接下来的逃跑啊。”
　　邹韵看着手机上龙凤胎的照片，两个孩子白净可爱，惹人怜惜，小小年纪就遭遇这样的人祸，直到现在还下落不明，生死未知，真让人感慨命运的不公
　　一向不太发言的萍安安打断了她下落的情绪
　　“这么小的孩子一动就会哭的，当晚停电，周围还有巡逻的保安，两个孩子一哭肯定会引起警觉，他是怎么带走的？”
　　“可能是使用了某种安眠的药剂，”郭厢分析：“早些年经常有人贩子使用的拍花，一种吸入性迷药，主要成分包括七氟烷、乙醚等。”
　　“对1岁的小孩用这样的药，就不怕伤了脑子？”王潜涛愤慨的说，萍安安却想到了另外一条线上
　　“那这个凶手带着刀，又带着迷药到蒋诗豪家，说明他早有准备，那他抢劫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呢？是为了劫财，还是为了抢走孩子？”
　　邹韵面色冷凝，语气中却满是玩味：“其实都是一个目的，毕竟孩子也是财的一种，不是吗？”
　　车内一下子静默了下来，许久之后，金灿恶狠狠的骂了句：“杀千刀的人贩子！”
　　科室的车一路飞驰，直接开到了山市公安局的大门口，邹韵还没下车，就被眼前壮观的欢迎队伍震惊了，她想过这回待遇可能不一样，但确实没想到竟然能惊动几位白衬衫的大驾
　　她回头看了眼车内众人，全都是一脸的欲哭无泪，毕竟才刚刚逃离这种阵仗，实在不想再花精力进行高端对话
　　得，关键时刻作为组长必须顶上去，她优雅的调动脸部肌肉，端出一个标准的体制内微笑，迎了出去

第17章 灭门夺婴案（2）好狗会打洞
　　带头的局长热情的伸出手来：“邹科，终于把你们给盼来了！”台词虽然老套，仪式也很常规，但这位邱局长做事倒是出乎邹韵的意料，他只是简单的洋溢了几句就直接将众人引到会议室，应该是真的着急了
　　“这个案子，在我们山市产生了巨大的社会影响，而且直到现在，失踪的2个小孩子还下落不明，一天不能破案我们市局上下就没有一天能睡个安稳觉。”邱局说的很诚恳
　　“现在担不担责任什么的我已经不在乎了，作为一个警察，我就想赶紧把这两个孩子找到，让这个凶手杀人偿命！邹科，你们小组最近破的案子我也听说了，神的很，所以我立马找到林局，也不用再等3个月的时限了，现在就请你们过来帮忙，需要什么资源你说，我们全力配合，只要能把这两个孩子找回来，让我老邱上门做排查都没问题。”
　　邹韵扫了眼屋内山市的同事，一个个头发乱糟脸色阴沉，就知道这么早就申请他们介入，一定是这位邱局长力排众议的结果，而对于他们的到来，山市内部并不是众口如一
　　这样，才是正常的嘛，邹韵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刚才欢迎的太热烈，都让她觉得有些不适应了，刚刚破了几个案子，她自己的心态也需要慢慢调整嘛，大家要是都那么乖巧，之后就再难体会到打脸的爽感了。
　　寒暄结束，进入正题，山市重案的秦笑队长进行最新的案情汇报，秦笑面沉似水，满脸的胡茬，深重的眼袋，形象和自己的名字南辕北辙，真是一点笑模样没有
　　“从案发到现在已经过去28天了，先期的发现都在案卷里，我就不重复了，目前我们的侦破方向主要有三个点，”
　　“第一就是彻查蒋诗豪的社会关系，通过种种迹象表明，我们认为凶手应该认识蒋诗豪，并和他有一定的交集，因此前期经过走访，已经排查了218人，但其中并没有可疑人员，现在我们正组织人力，进行第二轮的深入排查；”
　　“第二，我们在案发后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所有的出城交通渠道，对来往车辆进行严查，查找凶手和2个儿童的下落，目前也没有消息，所以，我们正在往上倒推，通过各出城道路监控筛查可疑人员，”
　　“第三，我们对销赃渠道都进行了布控，同时排查案发之前，案发地周围的视频，争取找出可疑人员。”
　　秦笑说完，啪的一声合上本子，站的笔直，好像示威一般，末了又加了一句：“请邹组长指导工作！”
　　邹韵闻言，脸上的笑意愈加和煦，眼角眉梢都流淌着知心大姐姐般的春意，科室几人却看着冷汗直流，完了，这位秦队长算是捅了黑心煤矿产中心了
　　邹韵倒是没有急于吐黑水，毕竟好的猎手都要有耐心，她面对邱局夸得那叫一个真诚：“秦大队工作细致认真，部署的很全面，我们初来乍到，还需要再了解一下情况。”
　　邱局理解的点了点头：“是我心急了，邹科有什么需要就跟秦笑说，那接下来就辛苦你们啦！”
　　王潜涛下车时看见眼前小区华丽的大门，依山傍水的环境，不由得在内心感慨一声，有钱真好，这个坐落于山市市郊的山水豪庭小区，背面靠着一大片连绵的山脉，山市是山城，这一片山脉几乎贯穿了半个城市，山水豪庭和其他居住区远远相隔，幽静自然，犹如身处绿色氧吧
　　园内分为别墅和小高两个区域，游泳池，健身房，儿童游乐区，食堂，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图书馆
　　秦笑虽然态度上很是冷硬，但是该说的话是一句不漏
　　“案发后我们对整个小区进行过摸排，这个小区已经售出的房产1518套，但长期居住在这边的住户只有104户，而且大部分都是老年人，很多人买这边的房产主要是为了度假和投资，最开始小区的安保人员还是挺多的，后来因为入住的人员比较少，物业公司觉得人力过剩，所以直接砍了大半的人员，现在整个小区安保人员只有6名，分2班，加上剩下的保洁、物业、厨师、维护的人员一共21名，这些人我们都查过，没有问题。”
　　旁边陪同的保安队长一边点头一边补充：“我们业主比较少，而且都很有素质，所以别看我们人数不多，但绝对能保障业主们的需求！”
　　秦队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直挺挺的怼了一句：“保障到一家死了仨？”一下就让保安队长哑了火
　　几个人沿着小区内的人行步道往案发现场走去，邹韵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小区只有2个大门，外围有一圈很高的围墙，围墙上架有监控，一般人不可能直接翻墙进入而不留下痕迹，事发当日虽然突然停电，但据回忆，门口做安保的人员并没有擅离职守，也没有任何可疑人员进出
　　断电的情况仅维持了1个多小时，那凶手是怎么进出小区的呢？
　　山水豪庭的别墅区私密性做的很好，每家都有小花园相隔，空间留的也足够，几人来到被害者蒋诗豪家门口，发现有2只狗躺在附近的草坪上睡得肆无忌惮
　　王潜涛盯着看了一会，觉得很新奇：“没想到，有钱人还养这种土狗？”
　　“嗐，就是周围的野狗，不知道怎么跑进来的，这小区里住的基本都是老头老太太，心善，没事就给喂点吃的，他们看不得我们抓狗，还集资成立个什么救助委员会，定期给这边的狗打疫苗做绝育，反正这些狗也不闹事，我们也就见怪不怪了。”
　　正如保安队长所说，2只狗子即使看到陌生人也没啥反应，支起头瞅两眼，甩了2下尾巴，就又躺平了
　　理想生活啊，邹韵羡慕的移开目光，看向别墅敞开的大门，此刻阳光穿透玻璃将整栋房子照的清晰可辨，衬的屋内斑斑血迹愈发现出阴森的冷意
　　秦笑指着大门口的干涸的黑红色介绍：“我们根据痕迹还原了案发过程，凶手趁断电的时间敲门，蒋诗豪前来开门，门刚一打开，凶手就直接一刀刺向他的腹部，然后快速的关门，然后用胶带封住他的嘴让他不能发出声音，并捆绑住双手，”
　　“楼上的女受害人应该是听到了一些声响，下楼查看，被凶手在楼梯口伏击，快速的2刀毙命，一刀脖子，一刀心脏，然后凶手开始对每间屋子进行搜索，蒋母来不及躲避被直接刺死在床上，确定没有威胁后，凶手下楼，逼问蒋诗豪贵重物品位置及保险箱密码，得手后将蒋诗豪杀死，最后带着所有财务还有蒋的一双儿女逃离。”
　　邹韵听完反问秦笑：“秦队，你以前见过这么利落的凶手吗？”
　　“见过，”秦笑一本正经的回答：“要么在墙里面关着，要么在部队里供着。”
　　“那你觉得哪个可能性更大些呢？”
　　“第一种，部队出来的人，除非是有血海深仇，否则不可能做的这么绝，可要是有这样的仇，我们早就查到了，而且一般人也接触不到销赃渠道，除非他是个老油子，在里面没好好改造，光拓展人脉了。”
　　邹韵认同的点了点头，并没有接着往下说，秦笑看出了她的想法，语气中带了些轻蔑：“我们早就把本市及周边释放的劳改犯进行了拉网式排查，不管是否跟蒋诗豪有明面上的关系，都查过了，没结果。”
　　“秦队工作全面，我是知道的。”邹韵温和的回了句，赞扬里带着软钉子，扎的秦笑眉头一皱，也算有了点面部表情
　　他们来到了双胞胎的房间，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温馨童趣，看得出来，蒋家对这对龙凤胎非常疼惜
　　王潜涛奇怪的问：“蒋家这么有钱，怎么没请育婴师？”
　　“蒋家的保姆说，蒋母比较老派，觉得外人带不好，所以坚持不让请，白天就是她自己和保姆一起带，等到了晚上主要是孩子的母亲来带，当晚孩子母亲应该是在这间房内，听到楼下的声响才下楼遇害的。”
　　“孩子的房内丢了什么东西吗？”
　　“保姆来看过，只有放在桌子上给孩子喂奶的2个奶瓶没了。”
　　邹韵眉头皱起，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凶手看来并没有什么抚养幼儿的经验，这么多天过去了，这两个孩子还能生还吗？
　　几人出了房间，看到有个年轻保安站在门口，保安队长见状连忙招呼他进来，介绍道：“当天就是这个小伙子来蒋家询问的，来，你给警察同志说说实际情况，”
　　年轻的保安突然面对这么多人，即使说过很多遍，还是有点紧张
　　“就，就是当天晚上，突然断电了，队长发现手机没信号，所以就让我们到别墅区，挨个向业主通知一声，然后，我就到这家敲门，是蒋先生开的门，他很生气，说这么贵的小区怎么还能断电之类的，我就给他解释了一下，应该很快就会修好，反正他还是很生气，嚷着要是今晚不来，他明天就搬走，不再交物业费。我也没办法，只能道歉，然后他就，就关门了，就这点事。”
　　王潜涛与邹韵对视，确定了彼此的想法，“蒋诗豪会给凶手开门，还有一种可能是当时他就在别墅附近，听到了对话，等保安离去后，凶手伪装成保安，再次将门骗开。”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就说明凶手与蒋诗豪并不熟悉，或者换个说法，凶手认识蒋诗豪，但蒋诗豪并不认识他，如果他直接出现在蒋诗豪面前，蒋诗豪很有可能会警惕。”
　　“那排查范围可就太大了，蒋诗豪这个人本身就很张扬，做事高调，如果从钱这条线查，根本就是个无底洞。”秦笑加入了讨论，他虽然不满局长将调查权拱手让人的行为，但那只是些小情绪，和抓住凶手的迫切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又讨论了一阵，几人走出别墅，流浪狗还在草坪上晒太阳，年轻保安指着其中一只黄皮土狗有些气愤的说：“怎么又多了一条，这个没见过，是不是新来的？”
　　“你确定？”保安队长皱眉
　　“确定啊！”年轻保安语气坚定：“昨天就是我刚送他们去打的疫苗，这只肯定是新冒出来的！”
　　保安队长气的直咬牙：“我就说不能养不能养，越养越多，也不知道这些流浪狗都是哪钻进来的，再多几条，早晚出事！”
　　邹韵原本还饶有兴趣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的一怔，问道：“你们这经常有新的流浪狗出现？”保安队长很是无奈：“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我们大门是千防万防啊，可也不知道是从哪就跑进来，时不时的就有没见过的，我们只要发现了就得赶紧抓住去打疫苗。”
　　邹韵将目光投向小区周围高高的围墙和之上细密的栏杆，不确定的问王潜涛：“涛哥，我记忆中，狗这种生物是会打洞的对吧。”
　　王潜涛和秦笑闻言均是一怔，秦笑满脸的不可思议：“你觉得凶手是钻狗洞进来的？”
　　邹韵点头：“如果狗能自由的进出，那人为什么不行呢？凶手整个计划很精密，他事先肯定踩过点，但无论是问询还是摄像头都没有查到这个人的踪影，那他是怎么重复进入到园区而不被发现的呢？走大门肯定不可能，刚才我们看了，登记的很细致，我有想过伪装或者偷偷藏在车内之类的方法，但都太复杂了，现在看来，也许就是单纯的，我们想复杂了呢？”
　　“是不是想复杂了，查一下就知道了！”
　　秦笑当机立断，调了一群人，围着墙边一寸一寸的摸，查了1个多小时，终于发现了一个藏在灌木杂草之下的深坑
　　保安队长打着哆嗦喃喃自语：“我就说要出事，果然出事了，这些野狗就不能留，不能留！”

第18章 灭门夺婴案（3）已经逃了
　　山市警局给科室专门准备了一间办公室，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激烈的键盘声，进了屋，金灿双眼放光的盯着电脑屏幕，一边飞快的浏览一边嘟嘟囔囔
　　“好小子，你还有这个爱好，哎呀，好脏啊！我喜欢！”硕大的身躯随着敲击声而颤动
　　萍安安在一旁翻着资料，速度之快，让人发指，时不时的找出一张递给金灿，两人自成结界，屏蔽了所有好奇的目光
　　邹韵贴心的向一同前来的秦笑解释：“他们在筛选重点的可疑人员，有点”她斟酌着用词：“有点专注。”
　　秦笑这才将惊恐的面部重组，保持不苟言笑的点了点头，说了句：“那邹组长你们先忙。”就匆匆离去
　　“看来还是不放心痕检，又回去盯着了。”王潜涛看着他的背影调侃
　　“好不容易有条新线索，肯定是要珍惜的嘛，”邹韵笑道：“刚才装的还是挺镇定的，忍到这会儿，不容易了。”
　　王潜涛笑呵呵的评价：“面子上还是有点挂不住，不服气吧！”
　　“不急不急，有句名言说的好，小刀剌屁股，慢慢给他开开眼。”邹韵声音温柔，说的岁月静好
　　“邹组长，”王潜涛语重心长的劝慰：“这句名言和您的气质真的相距甚远，而且，太伤害同志们的革命友谊了！以后可不要再说啦！”
　　郭厢急匆匆回来，正看到两人站在办公室门口，刚要打招呼，莫名的一阵恶寒，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霸总的脸上全是警惕，都已经出了太平间了，为什么还觉得冷呢？
　　由于涉及到2名失踪儿童，这个案子需要快速找到突破点，因此邹韵也是罕见的开启加班模式，几个人一边啃盒饭，一边交换今天的发现
　　“我们刚才发现了凶手进出小区的通道，是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洞，可能最开始是几条狗刨出来的浅坑，被凶手发现，加大了一些，也做了伪装，这个洞位于小区的监控死角，爬出后正好通向小区后面的山林，现在秦队正组织人手在山中搜查，这片山区很大，上下通道口也多，只能寄希望于痕检能锁定他逃离的路线。”
　　王潜涛介绍完，郭厢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接着说
　　“我去了太平间，检查了一下尸体，凶器应该是一款相对常见的匕首，刃长大约在 10 厘米左右，刀刃整体呈水滴头形状，这种形状的刀刃在穿刺性能和切割性能上取得了较好的平衡。前端的尖锐部分能够轻易地刺入目标物体，而略带弧度的刃部则在切割动作时又十分流畅，用刀的是个行家，”
　　“山市针对这个凶器也有追查，但溯源比较困难。从扎刀的手法和位置来看，这个凶手的第一目标就是劫财，除了蒋诗豪外，剩下2人下手极为果断，对蒋诗豪的逼问刀也毫不留情，最后的一击干净利落，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因此对所有可能的威胁毫不拖泥带水。”
　　“这么一个冷酷的杀手，却带走了一对最有可能制造麻烦的孩子。”王潜涛紧锁眉头，忧虑浮现在脸上
　　金灿将盒饭一扫而空，顺势接过萍安安吃不了的半份又狂炫了几口，这才满足的说道
　　“我和安安宝贝今天把山市筛出来的人员又查了一遍，对一些重点怀疑对象的人际关系也进行了扩展，他的朋友，有些坐过牢的，这些人的狱友，朋友，什么的也找了出来，安安怀疑有可能是在监狱里有人无意间听到了有关蒋诗豪的一些信息，出狱后起了歹心。”
　　“嗯，工程量巨大？”邹韵贴心的把自己那份没动过的鸡腿也递给了他
　　“非常，巨大！”金灿毫不客气，开始撕扯：“我觉得这条线很难出结果，只能算是最后的保底选择吧，毕竟光蒋诗豪自己年轻的时候就曾多次出入派出所。”
　　“应该不是那个时间段，他是近些年才发家的，凶手认识他的时候他应该已经很有钱了，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明确的求财目标。”郭厢反驳
　　王潜涛赞同的点头：“他这几年犯过事嘛？”
　　“没犯过大事，有2次酒驾，一次酒后闹事，酒后闹事是在黑江市，黑江那次也查了，没看出什么问题。”
　　等大家都吃完了，邹韵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这样，我们根据目前掌握和推断的的情况，先来推测一下这个凶手。”
　　“男性，看扎刀的位置，身高应该在175左右，身体强健，这个人不会太年轻，我觉得应该40岁以上，右力手。”郭厢推推眼镜，首先开始
　　“这个人作案经验丰富，大概率有案底，他作案目标明确，为求财犯下这样的大案，说明他可能急需用钱，或者生活已经窘迫到了一定程度，当然也可能就是个单纯的亡命之徒，”王潜涛补充
　　“谋财也不一定非要杀人，他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后果呢？”金灿不明白
　　邹韵解释道：“正因为他考虑了，所以才会先杀人，在这种人的认知里，成功的劫走钱财才是第一目标，如果留活口，很有可能会妨碍他目标的达成，因此他在第一时间就要扫除障碍。”
　　“也可能他曾经因为抢劫被抓过，而他认为，那次被抓就是由于留下了目击证人？”
　　“很有可能，”邹韵认同：“一个错误的经验总结，导致他形成了一个错位的观念。”
　　“这个人文化程度应该不高，又习惯了盗抢这种来钱特别容易的感觉，出狱后很难再次融入社会，他会不会是找蒋诗豪借钱被拒后心起歹意？”
　　“如果是这样，那他最起码和蒋诗豪有过面对面的接触，否则他怎么会认为蒋诗豪能同意借钱给他一个陌生人呢？”
　　“所以，还是要查熟人？”金灿感觉刚吃下去的鸡腿在胃里跳舞，他查了一天，一无所获，如果破案的重点在这儿，那担子可就大了
　　“这个，我们先暂时放下不想，”邹韵阻止了延伸，换个话题：“前面的想不通，我们往后想，他带走双胞胎之后要做什么？”
　　“如此明确的劫财行为，他却带走了最麻烦的2个孩子，唯一的解释，大概就是这两个孩子在他眼里，也是能变现的一种物品。”
　　王潜涛说完，郭厢紧接着补充：“用孩子来变现，无非2种渠道，器官买卖，人口买卖！”
　　众人的心情忽的一坠，即使早就有这样的猜想，但摊开了聊还是觉得难以接受，金灿很是沮丧：“就没有可能是这人生不出孩子，想要对小孩回家自己养着？”
　　郭厢难得没有怼他，反而很平静的解释
　　“想要孩子，没必要在安保严密的小区内犯案，他是个老油子，会躲摄像头，会隐藏自身信息，所以肯定很清楚杀人之后要面临怎样的追捕，这时候还留2个孩子在身边是非常不明智的，除非有利益驱使，否则他绝不会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同时从现场来看，儿童房几乎没有翻找的痕迹，可以说他是进屋带上孩子就走，这种行为也不像是一个喜欢孩子到不顾危险杀人抢夺的所谓父亲能干出来的事。”
　　“我知道，”金灿的声音还是闷闷的：“我就是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两个孩子说不定还活着。”
　　心存希望当然是好的，但固守希望之下其实是无能为力的软弱，与其寄希望于凶手的仁慈，邹韵更相信自己的专业
　　“不论是器官还是拐卖，凶手在抢到孩子之后，会怎么做？”
　　王潜涛顺着邹韵的思路展开：“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交易，卖给下家，换取现金。”
　　“那么这个下家会在山市吗？”
　　“我查了山市近些年的案件记录，包括人口失踪情况，并没有关于器官买卖类型的案件，儿童失踪倒是有几起，都是外地团伙来此作案。”
　　一直保持安静的萍安安这时也参与进来
　　郭厢斟酌着说：“我觉得不会是器官买卖，这两年国家的针对此项的打击力度非常大，现在这种案件一般都发生在靠南的边境城市或者境外，大多数的方式是将成人骗至境外进行绑架，除非是有人重金购买特定配型，凶手可能铤而走险，”
　　“但蒋家的这两个小孩只有1岁多，器官发育也并不成熟，而且购买者是怎么知道这两个小孩一定匹配的呢，这说不通，这种买卖对存储设备要求很高，所以两个孩子在交易前必须是健康的，凶手没必要在内陆城市绑架两个小孩，再一路带着他们去边境交易，这样也太危险了。”
　　“是的，两者相较，拐卖确实更符合目前的情况，案发后，山市警方在第一时间就对所有出城的渠道进行了布控，检查方案我也看了，很严密，监控中，要是有人带着两个孩子出城，不应该会被漏掉，凶手会不会还藏在市内？”
　　邹韵把玩着自己手腕上的橡皮筋，一点点的把脑子里的思路捋顺
　　“现在这个案子关注度这么高，凶手是怎么隐藏下来的呢？孩子会哭，会闹，要吃东西，他一个大男人如何应付而不引起周围人的怀疑？难道他还有一个同伙？如果有，为什么不一起去蒋家？或者同伙是个女人？他们是夫妻、情侣关系？所以女人负责照看这两个孩子，什么样的女人情愿跟着一个坐过牢，没有钱且杀人如麻的男人呢？”
　　萍安安听着邹韵的自语，顺着想了想，摇头否定
　　“没有其他人，就他自己，这个人脑子很清楚的，他之前犯过事，知道杀人之后警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找到他，但即使这样，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下这样的大案，不留一点余地，”
　　“我觉得，他可能遇到了什么事，非常非常急用钱，一大笔钱，光抢劫还不够，还需要卖孩子，我们之前分析过他选择灭门，是怕留下线索被抓，他带走孩子，是为了换钱，他那么着急的要得到这笔钱，不可能在得手之后和一个女人安安心心的躲在山市内，慢慢的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所以安安觉得，他已经逃出山市了？”
　　“嗯！”萍安安重重的点了点头
　　“从作案过程就能看出了，他是有严密的计划的，既然这样，逃跑路线肯定之前也想过，他应该推算过案发时间，很有可能在那之前就已经带着孩子和抢到的财务逃出城了，他不太可能有车，为了掩人耳目，乘坐公共交通的可能性比较大。”
　　“关于这点，山市也想到了，他们从案发时间开始向前追溯，将所有出入城的汽车，火车，私家车一一进行追溯，都没有可疑人员啊。”金灿反驳道
　　“没有可疑人员啊，”邹韵陷入沉思，没有可疑人员，要么排查有疏漏的地方，要么这个人做了伪装，什么样的伪装能让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孩子而丝毫不引人注意呢？
　　两个孩子……
　　邹韵正想着，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她忙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秦笑冷漠里略藏了些激动的声音：“邹组长，我们在山上发现了疑似嫌疑人留下的痕迹，跟着走了一路，发现他去了城郊的富林区！”
　　邹韵眉头轻挑，说道：“富林区？我记得蒋诗豪的司机好像就住在那个区域。”
　　“没错！”秦笑再也压不住声音中的雀跃，问道：“我们现在就要去他家，邹组长，你们来不？”
　　蒋诗豪的司机是个年近50的中年男人，姓黄，一家三口住在富林区，本来这两天就正为雇主一家突然离世没了工作而烦恼，结果大晚上的被一群警察找上门，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秦，秦警官，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啊。”
　　这位黄师傅之前也是重点调查对象，但确实没有什么疑点，秦笑兴奋劲儿过了，一时也有点恍惚，这会不会只是个巧合？

第19章 灭门夺婴案（4）王八羔子
　　邹韵到时就看到狭窄的客厅里塞满了警察，黄师傅被围在中间，整个身体几乎蜷缩着坐在椅子上，满脸的虚汗，这能问出什么来，邹韵心里直翻白眼，将人都赶了出去，只剩自己和秦笑留在屋内
　　黄师傅明显放松了很多，感觉呼吸也顺畅了，他擦擦额头的汗水，苦涩的很：“领导，你们到底还要我说什么啊？”
　　秦笑知道刚才是自己心急了，这会也不吱声，换邹韵来问：“黄师傅，你给蒋诗豪做司机有多长时间了？”
　　也许是面前的女人一脸和煦，还长着双好看的笑眼，黄师傅放松了许多，他晃了晃身体，舒展了一下坐姿，回忆道：“有5年多了，蒋总有过两次酒驾，被吊销驾照后，就一直是我在给蒋总开车。”
　　“哦，那你肯定很了解蒋总，和他家里的事情对吧。”
　　“对，蒋总这人其实还不错，挺大方的，也不太拿架子，他老婆人也还行，日常没什么事，就是喜欢让我带着去买东西，首饰、衣服、化妆品，一买就是一大堆，就是他妈，老太太有点不太好相处，脾气比较坏，他们家之前有几个住家的保姆，都被老太太骂跑了。”
　　黄师傅话匣子一打开，整个人就不紧张了，家长里短的说了起来，邹韵也不打断，静静的听着，等他说完才问道
　　“那这些事情，最近这段时间，你有跟别人提起过嘛？可能就是无意间的，比如朋友，亲戚？”
　　黄师傅愣了一下，偷偷瞄了一眼秦笑，秦笑凝聚全身的功力挤出一个你放心的笑容：“私下里聊了雇主又不犯法，你不要怕。”
　　黄师傅这才回忆着说出几个名字，有点不好意思的检讨：“我这人吧，好喝点酒，然后就喜欢吹牛，一起喝酒的朋友，或多或少的都知道点蒋老板家里的事。”
　　他说的这几个人，有的之前排查过，有的是新出现的，秦笑心中暗暗归类，就有点坐不住了，想马上出去安排工作
　　邹韵却不急，依旧耐心的引导
　　“黄师傅，你再仔细想想，还有谁听过你的这些话，他可能是个陌生人，也许你是不经意的提起了这个话题，然后这个人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他大概40多岁，比你年轻些，个头比你高比你壮，他没什么钱，穿着很落魄，你可能之前见过他几次，但案发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个人。”
　　黄师傅听着听着，突然间啊的大叫了一声，一拍手喊道：“有，有这么个人！”
　　“前段时间我家周围老能看到一个捡破烂的，大概就是40多岁的样子，有手有脚的不知道为啥非要去捡那个破瓶子，有一次，我和一个兄弟在楼下路边摊吃串，喝了点酒，就说起老板娘又买了一个镯子，好几十万，家里有首饰都放不下之类的，然后就听那个捡破烂的在旁边冷笑，我当时喝的有点上头，脾气一下就起来了，就骂了他，”
　　“他也不恼，阴阳怪气的说，你吹牛，一个小老板能有多少钱，我就开始和他理论，我老板在市里有多少家洗车店，有多少员工，有多少房子，说他们在绿水豪庭有大别墅……他还是不信，说要去看，我，我就跟他喊号子，说我老板就在16栋，别墅，他一个叫花子连门都摸不到。”
　　黄师傅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几乎要哭出声来：“警察同志，我是不是闯大祸了。”
　　邹韵根本没空安抚他的情绪，追问道：“这个人，你还记得有什么特点吗？”
　　“我，我当时喝的有点多，就，就记得，他口音很重，好像是，是黑江市那边的人。”
　　今天看来是没法下班了
　　邹韵一边走进这个垃圾场旁的废弃区一边叹气，他们顺着黄师傅指引的嫌疑人出没的大概区域找到这里，随意丢弃的垃圾堆积成山，恶臭弥漫在空气中，萍安安刚从她的大背包中掏出一沓口罩，分给众人，就听有民警大喊，有发现！
　　几人连忙赶了过去，发现一个被烧了一半的简易窝棚，灰烬中还能找到一些衣物的碎片，秦笑愤恨的说：“这个人做事可够严谨的，这是怕我们找到DNA啊。”
　　萍安安蹲在地上，用木棍一点点的拨弄着灰烬，一个奶瓶形状的物品，慢慢显露出来，邹韵走过来，两人一齐注视着这个小小的被火焰侵犯过的瓶身，半晌，萍安安开口
　　“找两只寻尸犬过来吧。”
　　邹韵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
　　既然是邹韵提出的搜索要求，那搜查肯定要参加，这片垃圾山属于三不管地带，原本只是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来的深坑，后来周围有居民陆续将自家的垃圾往里面扔，天长日久的就成了一片垃圾山
　　虽然投诉过多次，但政府几个部门互相推诿，问题没有解决，垃圾却越积越多，偶尔有一些流浪汉在附近出没，居民也都见怪不怪了，人类强大的适应能力，似乎已经过滤了臭味的侵袭
　　小组成员和山市的同事一起，在这片废墟中搜寻到后半夜，一无所获，直到秦队紧急调来的两只寻尸犬到位，几人都累得顾不上脏，寻了块空地排排坐，看着2条活蹦乱跳的史宾格在黑夜里兴奋的低吠
　　金灿没见过这阵势，跃跃欲试的想凑上前看，又有点胆怯，他拉着郭厢的衣袖连珠炮的输出：“师太，你看，哎呀这小狗，它能行吗？大耳朵，好可爱啊，这里到处都是臭味，要是找不着，是不是就没饭吃了。”
　　郭厢死死的盯着被他那只脏手拽住的衣袖，他做了那么多努力，费劲心思保持了一晚上的上衣，不干净了！此事对他的刺激性过大，甚至让他一向清晰的脑袋无法调动语言思维来进行反击
　　王潜涛在一旁好心的帮忙：“这是专业训练的史宾格犬，嗅觉是人类的100多倍，曾经有人做实验将带有极少量人体血液的螺丝帽扔到 870 吨的蓄水池中浸泡一天后，寻尸犬都能从多瓶水中闻出带有血迹的那一瓶，所以人家精准多了，”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他们餐标可比我们高，你可以一天不吃，但人家必须顿顿不落。”
　　金灿闻言，将自己那并不存在的眼泪和满脸的泥往郭厢的衣服上蹭，感慨着：“活不如狗啊，我妈诚不欺我。”
　　这时，两只寻尸犬在训导员的指令下嗖的一下窜了出去，竟然直奔排排坐的众人而来，眼看就要扑上来，金灿尖叫一声，吓了往后一仰，带着郭厢也倒到了地上，两只狗子却只是轻蔑的瞟了他们一眼，就飞快的向更深处奔去
　　邹韵不确定的问：“它刚才那眼神，是不是瞧不起我们。”
　　“嗯！”：萍安安肯定的点了点头
　　邹韵俯视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臭味，哀叹一声：“人不如狗啊，小金子他娘诚不欺我！走吧，跟上去看看。”
　　说罢几人起身跟了上去，只剩下郭厢一人看着衬衣上的黑泥印记凌乱，许久之后，爆发出一句声嘶力竭的低吼：“小金子！我要阉了你！”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几只死去的动物被翻出来之后，在一片垃圾堆内，他们发现了一具腐烂的幼小婴儿尸体，看着那个小小的蜷缩着面目全非的婴孩，众人全无有所发现的喜悦，现场静默无声，一团火在所有人心中燃起
　　秦笑低低的骂了一声，还要再搜，却被邹韵阻止：“没有必要再找了，凶手应该只是将女孩抛弃了。”
　　秦笑想了想，也没有争辩，为了以防万一留下小部分人员继续进行排查，剩下人一起返回市局
　　趁着法医进行尸检的空隙，众人赶紧洗了个热水澡，都等不急头发干透，就又全聚集在了会议室
　　邹韵和萍安安两人头发此刻只吹了个大概，有些潮湿的披散着，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对警容也就没那么高的要求，邹韵这才发现萍安安竟然有些自然卷，一脑袋蓬松的卷毛堆在脑门上好像德文卷毛猫，她兴趣盎然的揉搓了几下，手感舒适
　　一宿没睡的萍安安此时正处于低电待机状态，上半身趴在会议桌上，等待激活程序
　　没一会，程序到了
　　秦笑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不愧是熬夜的王者，整个人神采奕奕
　　“初步的尸检结果出来了，死者确实是龙凤胎里的女婴，推断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作案后4-6小时，死因是窒息，法医根据面部压痕推断，凶手带着手套捂住了孩子的口鼻，给生生捂死的，”
　　说罢又加了一句：“这个丧良心的王八羔子！”
　　激活指令正确，萍安安支棱了起来
　　“凶手犯案后，回到了自己的落脚地，准备收拾东西逃跑，但那时候两个孩子慢慢苏醒，也许是开始哭闹，他发现一下带走两个孩子很麻烦，而且目标也很大，既然是要卖钱，索性留下最值钱的那个就够了，于是他就将女孩杀死并抛弃，只带着男孩离开，我们之前查看监控就陷入了他会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走的误区，所以没有发现。”
　　金灿一边活动着手指，一边跃跃欲试：“来吧，亲爱的各位，给我点灵感，把这个王八羔子找出来！”
　　秦笑眼前一亮：“不用多找点技术员过来一起看？”
　　邹韵一脸虽然你没问我，但是我家孩子考上了北大的骄傲：“我们小金子可是参与过总局动态识别系统开发的专业人才，放心吧秦队！”
　　说罢就做了个非常优雅的您先请的手势，秦笑不再废话，直接说
　　“这羔子急于逃跑，不可能返回市内乘坐火车、飞机出行，而且这些地方安检非常严格，最大的可能性是就近乘车，富林区周边有一个城郊汽车站，有几趟通往周边城市乡镇的大巴。”
　　“好的，”金灿闻声而动，整个键盘敲得啪啪直响
　　王潜涛接着说：“根据尸检得出的婴儿死亡时间和距离推断，他乘车的时间很有可能是在早上9：00前。”
　　“这个人急于离开，肯定是跑的越远越好，你先排查行驶最远距离的车辆！”
　　“最远，最远，”金灿一边嘟囔一边指尖飞动，电脑屏幕上层层叠叠的视频资料和各种代码交替出现，看得人眼花缭乱，金灿皱着眉停下：“没有可疑的人员啊，也没有抱小孩的人。”
　　“孩子他应该是做了伪装，只有一个孩子，有可能是背包或者小手提箱，”邹韵想了想又补充
　　“黄师傅说他有黑江市口音，你查一下购票人的户籍地，有没有黑江市或周边城市的。”
　　金灿再次开动，屋内只剩下清脆而响亮的键盘敲击声，突然声音戛然而止，金灿紧紧盯着屏幕，语气中有些不确定的说：“我，好像，找到了！”
　　所有人围了上去，金灿指着屏幕上的两个分屏的画面说道：“你们看，这是同一辆车车内和检票时候的监控。”
　　上面是两段录像，一段是车内行驶监控，一段循环播放着检票口的监控，金灿还贴心的展示每一个检票人员的身份信息，秦笑皱眉看着，不明所以，刚要发问，就听萍安安小声说了句：“人数不同。”
　　“对喽~”金灿一脸的朕心甚慰，十分欠揍
　　“还是安安宝贝聪明，检票的是29人，但车上坐了30个乘客。”
　　“有人没从检票口上车！”秦笑恍然大悟：“这种郊区车站，有些司机为了赚点外快，会让一些顾客绕过检票口直接上车，他肯定是私下里给司机塞钱了，怪不得我们找不到他！”
　　“没错，多出来的就是这个人！”金灿指着屏幕上一个头戴蓝色鸭舌帽，口罩，身穿黑色外套的男子，他的腿上始终放着一只军绿色手提袋，手提袋不大，但藏下一个1岁多的孩子，还是绰绰有余了
　　从上车到下车，男人似乎一直在有意躲避摄像头，只能截取到几帧模糊的侧脸画面，秦笑立刻发给手下找黄师傅辨认，片刻后传回消息，黄师傅虽然无法确认长相，但却认出了男人手里的这手提袋
　　他说是有一次看到那个捡破烂的人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他当时还觉得仍袋子的人家太浪费，这么好的东西说扔就扔了
　　“对上了！”秦笑感觉整个人都振奋了，之前一直绷着的冷酷气质如雪山遇暖流，化的是一塌糊涂，整个人笑意盈盈的就差捧着金灿的大脸亲两口了，连拍了好几下桌子，这才问邹韵
　　“邹组长，您说，接下来咱们怎么搞？”
　　也不说请领导指导工作了，邹韵有些惋惜，全然没有爽文里打脸的那种快感

第20章 灭门夺婴案（5）故人之姿
　　“金灿，能追踪到这个人之后的行踪吗？”
　　“我试试，可能会有点难，毕竟没有拍到脸，而且这个人很懂隐藏行踪。”
　　邹韵不再纠结，换了个话题：“我记得，蒋诗豪好像有一次酒后闹事被行政拘留，就是在黑江市。”
　　“是的，”秦笑一愣：“你觉得蒋诗豪和凶手是在黑江市认识的？”
　　“凶手有黑江市的口音，我们在山市做了这么大面积的排查，都没有找出这个人，我觉得，他可能就不是本地人，所以我们到现在，连他销赃的地方都没摸到。“
　　我们之前查过蒋诗豪在黑江市的行踪，他一共去过2次，时间很短，都是谈生意，第二次时，发生的酒后闹事，当时他和生意上的朋友一起去KTV，和另外一群小伙子因为抢一个陪酒小妹发生了冲突，他们把其中的一个小伙打伤了，因此报警，后来赔钱和解。”
　　秦笑陷在回忆里，很是不解：“他在黑江市的那些朋友，还有和他打架的几个小伙子，我们都核查过，没有人近期来过山市的。”
　　邹韵闻言也陷入了沉思：“我觉得这件事，还是需要深入调查一下，凶手如果是黑江市人，那么很有可能他熟悉的销赃渠道就在当地，他作案后，肯定会第一时间返回。”
　　邹韵看向金灿：“这样，金灿，你推算一下时间，试着从哈市和几个周边城市的交通枢纽倒查，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人，郭厢协助，”
　　说罢她看向秦笑：“秦队，咱们的技侦部门也需要帮一下金灿，还需要找一位画像师配合黄师傅，试着画像，然后，我们可能要一起去一趟黑江市了。”
　　“是！”秦笑大声立正敬礼，转身出去布置工作了。
　　屋内几个人被震得面面相觑，王潜涛笑着评价了一句：“这个秦队，人还怪可爱的呢。”
　　邹韵带着萍安安和王潜涛和秦队以及他手下的几位侦查员一起来到了哈市，一下飞机就直接跑到了当时办理蒋诗豪酒后闹事的派出所，和黑江市这边重案大队的郑先大队长会和，郑先年近40，带着眼镜，不似传统刑侦人员的硬朗，颇有些斯文气质
　　其实这样的跨区域协助是不需要一个重案大队的大队长亲自出马的，但他和邹韵一见面，就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握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邹组长，之前就听说你回国了，太好了，樊教授后继有人了！”
　　邹韵的心猛地一坠，扯得生疼，她努力维持体面，礼貌的问道：“你认识我母亲？”
　　郑先开心得像个青春期见到偶像的少年：“樊教授之前帮我们办过几起案子，太精彩了，我当时刚毕业跟着师傅在旁边听着，樊教授的心理分析真是神乎其神啊，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总局组织干警培训班，我因为学历比较高，有幸参加过，樊教授还给我们上了几节课，”他越说越激动
　　“后来我斗胆给樊教授写过几封信咨询案子上的专业问题，她都给我了关键性的指导，我当时还选好了礼物，想趁着假期去京市感谢她，结果，没多久就听到她出意外”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转移
　　“总之，樊教授是除了师傅之外，在我刑侦路上影响最大的一位，今天能见到你，当面跟你说这些，对我来讲意义重大！”
　　邹韵的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浅笑，得体又大方，似乎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从未发生，她平静的听完叙述，郑重的向郑队表示感谢
　　直到坐进会议室，左手才悄悄攀上右手碗，几乎不受控制的反复揪起黑色的皮筋，将手腕上白皙的皮肤弹的一片赤红，隐隐透出些深紫色的淤沙
　　忽的，一个黑色的大包从天而降直接被塞到了她的怀中，打断了她自虐的行为
　　邹韵一愣，就看到萍安安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小声嘟囔一句：“我找不到笔了，你帮我找。”
　　会议室内的众人全聚集到了她们身上，郑先看着桌子中央放着的一大盒墨水笔，有些莫名其妙
　　这笔不多的很嘛
　　邹韵也是一呆，之后个人就松弛了下来，真的开始翻找萍安安的大包，一边找还一边解释，显得有点宠溺
　　“这个天才嘛，总有些自己的癖好，我们安安就必须要用自己的笔，要不然想案子没思路。”
　　郑先看着她从包里翻出的那根毫无特点的水性笔，心道，这天才思维，凡夫俗子确实无法触及
　　萍安安在众人聚焦之下接过笔，假模假样的摊开本，但人却早已如新疆熟透了的番茄，发现邹韵竟也一副笑嘻嘻看戏的模样，于是毫无威慑力的狠瞪了她一眼，邹韵这才笑眯眯的清了清嗓子
　　“郑队，咱们开始吧，请之前处理案件的民警给我们介绍一下情况。”
　　当时出警的两位民警也比较懵，不明白一起普通的打架斗殴案件怎么会吸引这么多领导的注意，由于发生的时间过长，执法记录仪以及KTV的影像资料早已被覆盖，因此他们只能根据笔录努力回忆当时出警的情况
　　“我们是当天晚上11：10分接到调度中心的电话通知出警，5分钟之后到达事发现场，我们到时，打斗已经停止了，一个小伙子满头是血的坐在地上，另外一方为首的就是这个蒋诗豪，一群人拉着他，我们原准备先打120送伤者去医院，但是伤者不同意，一定要蒋诗豪先赔钱再去，我们怕出问题，就登记了双方的人员信息，然后带着蒋诗豪和他的一个朋友以及这个伤者一起去了医院，这个蒋诗豪应该是比较有钱的，过程中经过沟通他也愿意进行赔偿，伤者伤情不重，两方在医院就已经达成了和解，所以并没有带回局里。”
　　邹韵看着当时记录的那份名单，作为本次核查的依据，这份名单上的人没有疑点，难道他们的方向又错了？
　　秦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蒋诗豪在黑江市的行程很简单，酒店，会见生意伙伴，饭店，除了这次KTV的事件人员有点复杂外，我们连他居住酒店的男服务员都做了追查，可依旧还是没有发现符合描述的人。”
　　王潜涛心思突然一动
　　“男服务员都查过，那女的呢？那个引起两方打斗的陪酒小姐，是不是没查过？两位同志，据说他们当时打架是因为一个姑娘，记录上为什么没有她，这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那女的吧，据说20多岁很年轻，就是KTV里面所谓的商务陪酒小姐，陪客人喝酒拿提成那种，算是压在法律边缘上的职业，蒋诗豪这伙人应该是先叫了她的服务，后来到的那群小伙子则是这个姑娘的常客，就非要这个姑娘来陪他们，”
　　“两伙人直接在蒋的包间里发生了冲突，我们到现场的时候，老板怕两伙人因为她在现场而拱火，也可能是怕我们问出些不该说的事情，所以一早就把她支走了，我们并没有看到这个姑娘，过程是听双方供述的。”
　　几人听完，精神均是一振，陌生人，但又对蒋诗豪的身家有所了解，会不会是这个姑娘在陪酒的过程中听到了些什么？
　　许久找不到的漏洞点，也许就在这个姑娘身上
　　秦笑还是觉得有些顾虑：“我们分析的这个凶手，男性，独自作案，而且最少40岁往上，和一个20多岁的小姑娘，会有关系吗？”
　　“有没有关系，查完就知道了，”郑先似乎是非常想为邹韵做点什么，积极的表态：“这种小事，给我们半天时间，邹组长，秦队您们稍微休息一下，等我消息！”
　　突然空出半天，让一路紧绷的众人不知所措，回酒店，太过折腾，就在原地傻等，时间又太过难熬，萍安安这时突然拽住邹韵的衣角，支吾道：“我饿了！”
　　旁人没什么，但王潜涛听到这句话震惊程度不亚于听到郭厢指着天空对他说，看，外星人！
　　萍安安办案期间说自己饿了？她可是出了名的低耗能高续航，怎么可能饿了，这分明是金灿的台词啊！
　　邹韵原本也是震惊，但看到小姑娘眼中藏着的关切，也就明白了，一股子暖流从心底涌了出来，烘的她一直装点得五官都袒露出真诚，小姑娘这是怕她又开始胡思乱想呢
　　她将刚刚因为樊教授三个字而掀起的波澜妥帖的在心底重新放好，反手牵起萍安安：“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吃饭了，走，咱们去尝尝锅包肉！”
　　锅包肉作为黑江市的家常菜，基本街边的馆子里都有，他们随意在周边找了家，好好地饱餐了一顿，刚回去就和匆匆而来的郑先撞上了
　　“这么快？”秦队惊讶：“查到了？”
　　郑先露出一个谦虚谨慎的笑容：“简单查个人嘛，小事一桩。”
　　随即略含骄傲的向大家介绍情况
　　“这个陪酒的姑娘叫苏悦，老家在我们市周边的伊澜县，23岁，大专学历，刚毕业没2年，因为读的不是什么名校，而且家庭也较困难，所以白天做一份文书的工作，晚上就在那家KTV兼职陪酒，我们找到了她在KTV里面比较好的朋友，她们说这姑娘身体好像不太好，几个月前就已经离职了，我们要到了她的手机号码，也找到了这个苏悦，现在她人正在我市第三医院。”
　　“她生病了？”
　　“没错！尿毒症。”
　　“这可够烧钱的了。”王潜涛意有所指的感慨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郑先神神秘秘的拉长音：“重点是，她有一个异母异父的哥哥，叫赵振喜，而这个人，做过牢！”
　　一句话，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点亮了，秦笑更是激动的大声催促：“快，说说，什么情况！”
　　郑先理解他焦急的心情，也不卖关子
　　“赵振喜的母亲结婚很早，她在19岁的时候就嫁给了一位赵姓男子，生下了赵振喜，但在儿子8岁的时候，父亲因病去世，于是赵母就拉扯着儿子独自生活，后来赵振喜逐渐长大，因为出手狠辣，跟了当地一个所谓黑社会的大哥，成年后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监狱里面度过的，后来赵母与镇上同样丧偶的苏姓男子再婚，这个男人也带着一个孩子，就是苏悦。”
　　郑先喝了口水缓解一下嗓子接着说
　　“我们查到这个信息之后，就直接打电话给了伊澜县当地同事了解情况，一提赵振喜，都知道，这人是当地有名的混子，现年43岁，早些年打架斗殴，后来跟着的大哥倒台了，他就开始在周边城市盗窃，最严重的一次，犯案时被店主发现，他直接捅了店主一刀后逃跑，被抓后判了11年，”
　　“据说这人混不吝，什么也不在乎，连老娘都是说骂就骂，唯独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年龄相差20岁的妹妹，好的是掏心掏肺，就连盗抢后的藏款，都是一分不留的给了他妹妹，而且，刚才我托当地的同事去他家暗访了一下，赵振喜现在并不在家，据他老娘回忆，这人早在半年前刚出狱不久，就说要来哈市看苏悦，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回家，而且两个老人也并不知道苏悦得病了。”
　　郑先边说边将赵振喜的照片传给众人，秦笑盯着照片上与素描画像很相似的人，暗暗咬牙，“羔子，终于找到你了！”
　　“这个人，非常符合我们各方面的推断。”王潜涛也盯着这个面相普通唯独目光有些狠厉的男人：“身高，年龄，多次坐牢的老油子，曾经有过抢劫伤人的案底，而且目前急需用钱。”
　　“苏悦医院那边没有发现他，是吗？”邹韵问道
　　“是的，”郑先语气中带了点骄傲
　　“刚发现这些情况之后，我就已经派人先将医院和他老家都暗中控制了起来，老家那边的情况相对好了解，他妹妹这边我们目前没有惊动，只是打听了一下医生，”
　　“据医生说，最开始确实是个男的送她来医院，住院期间照顾的非常细致，医生都以为他们俩是夫妻，后来陆续出院过几次，但从上个月开始就是这个苏悦独自前来，护士们私下里还曾经议论过，那男的可能是因为妻子得了这样一个烧钱的病，跑了。”

第16章 灭门夺婴案（6）一定是出事了
　　秦笑作为一个标准的钢铁硬汉，听到这，都有些控制不住想要拥抱郑先的冲动了
　　“郑队长，郑大队长啊！这么短的时间，您就了解到这么全面的情况，咱们黑江市的同事真是太，太厉害了！”
　　本来还想装装深沉，这下是彻底崩不住了，郑先被夸得心花怒放，但眼睛一直瞥着邹韵，年近40的人了，此刻竟还像个渴望得到老师表扬的孩子
　　邹韵知道这是她把自己当成了母亲，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但依旧真心实意的附和：“没错，郑队长的工作确实太出色了，帮了我一个大忙！”
　　郑先嘿嘿的傻笑，似乎回到了刚当警察的岁月，会为一句真诚的夸赞而满足：“邹组长，秦队，下一步，你们准备怎么做？”
　　虽然有了嫌疑人，但案子毕竟还没破，邹韵拉回思绪安排道
　　“涛哥，你把嫌疑人的信息发给金灿，有了具体内容，他应该能查清楚赵振喜案发后的行踪，如果凶手真的是他，那么20多天的时间，他早就应该回到黑江市了，现在医院没有他的行踪，会不会是藏匿在家中或者苏悦的附近？郑队，这方面要麻烦你派人查一下了。”
　　“没问题！”郑先一口应承下来：“要不要先要审一下这个苏悦？”
　　“苏悦肯定是要审的，但我们现在并不掌握赵振喜的行踪，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还是先确定一下这个人的位置，秦队，山市那边也需要查证一下赵振喜的行踪，问一下蒋诗豪周围的人是否见过他，完善一下证据链。”
　　邹韵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赵振喜往期的犯罪记录也要看，找到他惯用的销赃渠道都有哪些，医院这边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他，很有可能他是先去了销赃地，东西还没卖出去。”
　　王潜涛自告奋勇：“组长，这方面我来查吧，麻烦郑队派两个人帮忙就行。”
　　一时间，众人再次忙碌起来，唯有萍安安如老僧入定般呆坐在位置上，邹韵虽然习惯了她安静的模样，但是一般讨论案情时，她多少也参与两句，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很反常
　　难道是大脑被中午的几块锅包肉糊住了？天才的克星竟然是糖油脂肪混合物？
　　邹韵正好奇，却见萍安安一脸困惑的看向她，求助般的呢喃：“我总觉得在哪看过赵振喜这个名字，但是我，想不起来了！”
　　郑先看到邹韵下了车，迎上前刚要说话，却见她转身又钻回车上，从里面拎出了神游天外的萍安安，小姑娘现在四肢尚可行动，但注意力完全不在眼前，被邹韵提着脖领子摆布，像极了一个掉了线的机器人
　　郑先有些担忧的问：“萍警官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邹韵一手控制萍安安一手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没事，她就是想东西入迷了，正在脑子里面翻内存呢，等找到了，就正常了。”
　　说罢又看了看前方医院的大门，笑道：“既然要伪装，这样更真实些。”
　　郑先虽然不太理解在脑子里面怎么找东西，但后一句却觉得很贴切，打趣道
　　“别说，这样确实挺像带孩子来医院看病的。”
　　自从锁定了赵振喜为山市灭门拐婴案的第一嫌疑人后，两地警方协同小组开展了集中调查，最先传回消息的是山市
　　在进行了新一轮走访之后，司机黄师傅确认赵振喜就是他看过的那个捡破烂的流浪汉，同时，蒋诗豪身边的一位员工也回忆起了一件事，在1个月前，他在洗车店的远远的门口看到有一个陌生人拦住蒋诗豪，两人说了几句话，还发生了一些肢体纠缠，于是他跑过去帮忙，那人见状就走开了
　　他问蒋总这人是谁，蒋诗豪说不认识，一个要饭的，穷疯了跑他这里来讹钱了，还吩咐他说下回再见到这个人就直接赶走，但那人再没有出现过，直到侦查员带着赵振喜的照片进行询问，他才想起这件事
　　而金灿那边也在海量的视频监控中，找到了几段赵振喜的影像，基本拼凑出了赵振喜大概的逃跑线路
　　这个人确实是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都是选择安检比较薄弱的城际巴士，而且不会连贯乘车，到达一地后，会快速寻找到监控死角，换装，以搭便车或者步行的方式窜出一定距离，再进行下一阶段的流窜
　　金灿花了大量的心力最后追踪他在案发6天后到达黑江市周边的鹤城市，就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了，所有记录都在鹤城市消失的干干净净
　　而唯一的好消息是，赵振喜觉得安全后，便不再对男婴进行隐藏，进入鹤城市前，视频中的男孩还活着，这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这意味着赵振喜确实准备将男孩卖掉，也进一步说明，男孩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由于对赵振喜的行踪追查暂时陷入僵局，同时黑江市这边也对苏悦周围进行了彻查，没有发现赵振喜的身影，而且苏悦的财务状况非常差，已经开始拖欠医药费，基本无法维持治疗所需，近期也并没有任何的钱款到账，这也侧面说明了，赵振喜应该还未返回黑江市
　　可都这么多天了，人能跑哪里去呢？
　　这个问题萦绕在众人脑中，本来明朗的案情又变得迷离起来，邹韵决定不再等了，直接问询苏悦，苏悦身体状况非常差，不适合传唤回警局，而且也担心碰巧惊到赵振喜，因此问询地点被安排在了医院病房
　　邹韵看到的是个已经被病魔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姑娘，她脸色蜡黄，头发干枯如稻草整个人消瘦的不成样子，她几乎没什么力气，连贯的说完一句话对她来讲都很艰难，即便如此，当被推进这间单人病房并看到气质干练面容柔和的女人时
　　她似乎瞬间就明白了：“我哥犯事了，是吗？”
　　她抖着唇角，胆怯的问道，邹韵听到她的问题有点意外，她略一沉吟，反问：“你说的的犯事，具体指的是什么？”
　　苏悦眨了眨干涩的眼角，感觉有些湿润的东西缓缓的划过脸颊，洇入了头发，她逃避般的回答：“我哥他不是坏人！他只是，只是，只是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邹韵心中忽的一动，意识到自己可能小看了这个姑娘，也许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单纯，她再次反问，语气中故意夹着些嘲讽：“来，给我说说，你为什么认定你哥不是坏人呢？”
　　她顿了顿，看着苏悦一脸沉默，无动于衷的表情，心底沉了又沉，她应该是对的，拿出蒋诗豪的照片，放到苏悦眼前：“这个人，你认识，对吧？”
　　苏悦飞快的瞟了一眼，马上移开目光，依旧沉默着，邹韵轻哼一声：“看来，是认识的。”
　　说罢一边在手机上滑动，一边状似不经意的说：“那么他死后的样子，你还能认出来吗？”
　　苏悦身子一颤，震惊的望了过来，正好与邹韵似笑非笑的眼神相交，就听面前这个看似温和的女人接着说
　　“我还有他老婆，他母亲，以及他只有1岁的女儿死后的照片，这些，你都想看看吗？”
　　苏悦脸上的震惊转化为恐惧且越来越具象化，她全身僵硬，拼命的往后缩着自己的身体，视线躲避着邹韵递过来的手机，如躲避洪水猛兽
　　“不想看？”邹韵轻蔑的一笑：“没有想到你哥做的这么绝，是吗？”
　　她状似大度的收起手机：“不想看就算了，我们还是有基本的人道主义的，现在，说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苏悦蜷缩在病床一角，还是沉默，邹韵等了一会，她本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也懒得在这里说服教育，直截了当：“快说吧，以你现在的情况，好好配合我们，还能在医院舒服的待着，不然折腾到警局，遭罪的还是你自己。”
　　这话里面的内容似乎提醒了苏悦，她有点不确定的反问：“你们还没抓到我哥，是吗？”
　　见邹韵不回答，苏悦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你们还没有抓到我哥！”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喜悦，语气也变得更加有力，似乎真的在为自己哥哥逃脱法网而高兴
　　邹韵好笑的看着她，放松的依靠着椅背，玩味的反问：“所以呢？你认为，自己有了和我们谈判的筹码？”
　　她又换了一个更为放松的姿势：“你不会以为，我们为了拿到你手中所谓的线索，会要求医院免费给你治病吧？”
　　邹韵盯着苏悦愈加阴沉的脸色，毫不留情的嗤笑道：“你难道都想到换肾那步了？”
　　说完邹韵自顾自的摇头，有些惋惜的感叹：“我还是挺好奇赵振喜如果知道他掏心掏肺的妹妹，爱人，竟然想将自己当做交换的筹码，会怎么想，会不会心寒？”
　　也许是被邹韵话中的爱人两个字刺到了，苏悦几乎条件反射般的高叫反驳：“我没有！我就是高兴，高兴我哥还没有被你们抓到！你们抓不到他！”
　　邹韵一挑眉：“所以你要顽抗到底，和我们回警局喽？”
　　一句话把苏悦噎的半死，她刚才就因为喊了一下而力不从心，这下蜡黄的脸色被憋的泛上些红晕，瘫在床上一连串的咳
　　邹韵收到郑先担忧的目光，心中暗骂一声，麻烦！
　　稍微缓了一下语气：“苏悦，你还很年轻，面对重病想求生这是人的本性，没有问题，我相信你骨子里不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人，你肯定也没有想到你哥会犯下这样的血案，现在其实是个好机会，帮我们也是在帮你自己。”
　　“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杀人！”苏悦死死抓住邹韵给出的台阶，强调着，犹豫了片刻才小声的问：“说了，我能留在医院吗？”
　　“我们会尽量协调帮你申请医院的救助资源，但这点不能保证，我唯一能保证的是，如果你不说，我们就只能在维持你基本生存的条件下，带你回警局问话。”
　　苏悦又沉默了，权衡了半天，才细若蚊蝇般开口
　　“我是今年初被查出这个病的，刚开始还能支持，后来病情加重的很快，需要透析，想要治好就得换肾，更是一个天文数字，当时我哥刚被放出来，他过来看我，知道了这个情况，就留下来照顾，也帮着凑钱，”
　　“我们家里很穷，根本没什么积蓄，因此我也没跟家里人说，两年打工攒下来的钱也很快就用完了，我哥就到处去借钱，但他一个刚出狱的人，哪里能借到钱，然后他就想到了蒋老板，”
　　“蒋老板是我当时在KTV兼职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有钱人，那天他出手非常阔绰，后来还为了我跟人打了一架，第二天凌晨我下班的时候，发现他竟然还在KTV外的车里等着我，他把我拉上车，跟我表白，说他在山市生意做的很大，很有钱，希望我能跟他一起回山市，他可以，包养我。”
　　也许是有些难为情，苏悦顿了顿，缓了口气，接着说
　　“我当时拒绝了，他就给我留下了一张名片，跟我说如果想通了，随时找他，这张名片被我哥看到了，当时他逼问我，我就把事情跟他说了，后来，我生病，走投无路，就想到了这个人，我给他打电话，想跟他借点钱，但他根本不接，实在没办法了，我就跟我哥商量，让他去趟山市，找到蒋总，当面借钱，等我病好了，给他当牛作马都行。”
　　苏悦慢慢的叙述着，说到最后，声音哽咽，眼泪止不住的淌，一副悔恨不已的模样，邹韵耐着性子问：“你哥有没有跟你说过具体的计划？”
　　“没有，他只说让我安心养病，最多2周，他就回来了。”
　　“那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你们要怎么联系呢？”
　　“我哥，有一张没登记的手机卡，”苏悦知道这是自己的底牌，说的很犹豫
　　“他说这个号码只有我知道，如果有紧急的事情，就借一个电话，打给他，如果他有紧急的事情，会把电话打给我临床的护工，让他帮忙转给我接听。”
　　终于，邹韵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与郑先目光一对，起身就想离开，却被苏悦叫住
　　她一改刚才躲避的姿态，笃定的说
　　“我哥对我从不说谎，他说2周回来肯定就是2周，你们刚进来时，我以为他失约是因为被你们抓住了，可你们并没有抓到他，那他到现在还没来找我，一定是出事了！”

第17章 灭门夺婴案（7）心黑但守法
　　“我怎么觉得苏悦说的这个故事怪怪的呢？”
　　几人上了车返回市局，郑先砸吧着细节，疑惑地说，邹韵还没答话，倒是一直宕机的萍安安突然跳转回了现实，接了一句
　　“因为她一直在撇清责任，你把整件事情换成由她主导，就顺了。”
　　郑先被吓了一跳：“萍警官，你能听见我们说话啊！”
　　萍安安一脸的莫名其妙：“我又没睡着，为什么听不到？”
　　邹韵笑呵呵的问：“安安出关，这是想明白了？”
　　“并没有，”萍安安很失落，她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赵振喜这个名字，不是他犯案的那些卷宗，但就是找不到具体的位置，看来她的脑内图书馆的储存方式需要更新了
　　郑先还在琢磨着刚才的话：“如果把苏悦想成主谋的话，那么应该是当日蒋诗豪在群架之后再次找到了苏悦，并说出想要包养苏悦的想法，但苏悦拒绝了，之后苏悦得病，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苏悦想到了有钱的蒋诗豪，于是说服赵振喜找蒋诗豪借钱，结果赵振喜借钱不成，演变成了抢劫杀人。”
　　“我还有更黑暗的一个版本，”邹韵神秘一笑，立刻勾起了郑先的好奇心：“邹组长，快说说。”
　　“当天蒋诗豪在处理完打架的纠纷之后，为什么会再次找上苏悦，我觉得有可能是因为打架和酒精的双重刺激，让蒋的荷尔蒙泛滥，英雄主义爆棚，急需找到一个发泄口，而苏悦在KTV上班，也不是个什么也不懂得清纯女孩，所以，进入蒋诗豪的车内而不被任何人注意，她一定是自愿的，”
　　“这种情况下，两人很有可能在车内就发生了关系，也许在过程中两人进行了一些深入的谈话，使得苏悦了解到蒋诗豪的身家，并得到了一些承诺，当时的蒋诗豪老婆刚生下一对龙凤胎不久，从蒋举家搬到别墅居住就能看出他还是很重视这对孩子的，而且他也根本没与必要大老远的在黑江市找一个包养的情人，所以包养这一说，很有可能是蒋诗豪暖玉温香在怀，一时意乱情迷随口说的，”
　　“他给了苏悦一张名片，让她准备好了就联系自己，蒋诗豪肯定把这件事只当做逢场作戏，但这件事苏悦应该是当真了，事后还试图联系上蒋诗豪但没有成功，本来也没什么，但不巧的是苏悦生病了，”
　　“她悄悄通知了刚刚出狱的赵振喜前来照顾，没有告诉父母，一方面是因为家里穷告诉了也没用，另一方面，很有可能是因为她和赵振喜很早就已经产生了恋情，两人并不是亲兄妹，发生恋情也很正常，但镇上人思想保守，两人年龄相差过大并且以兄妹相称，所以就一直隐秘着这段关系，因此赵振喜来后并不方便父母也过来，”
　　“因为治病，两人很快将积蓄花光，无奈之下，苏悦又想起了蒋诗豪，她对这个人有些怨气，于是想了个主意，她很有可能是将自己与蒋诗豪的一夜情进行了加工，比如她之前曾被迫成为蒋诗豪的小三之类的，”
　　“这个故事应该编的很凄惨，然后鼓动赵振喜去找蒋要钱，以不给钱就搞臭蒋的名声或者是告诉他老婆之类的进行威胁，因此蒋才会说赵振喜要讹钱，苏悦心里很清楚蒋诗豪根本不可能给钱，但她更了解赵振喜的手段和对自己的情感，所以她的目标其实是推着赵振喜去找个有钱人抢一把，而蒋诗豪恰巧成了这个她唯一知道真实信息的出头鸟，”
　　“她没办法直接张口让赵振喜去做违法的事情，就扔给了他一个有钱的引子，我猜，苏悦早就想到他哥会不折手段的弄回钱来，从赵振喜那么详细的计划两人的联系方式就能看出来了，她知道，但她默认了，至于他哥会不会被抓，苏悦应该并不关心，只要将钱交到医院了，警察就算要追缴也是跟医院去要，跟自己没有关系，”
　　“只是她没想到，赵振喜会弄出这么多条人命。”
　　邹韵说完，就发现车内的两个人都用一种你好邪恶的眼神盯着自己，她迎着目光，自信一笑
　　“哎呀，我就是心黑，但守法啊，放心吧，你们是安全的。”
　　几人回到警局，赵振喜手机号码的调查情况已经出来了，秦笑的五官几乎都皱到了一起
　　“这个号码是全新的，几乎没有拨打的记录，我们能跟踪到它信号消失的最后位置是在这，”秦笑指着一张黑江市所在省份的地图，说道
　　“鹤城市下边的一个镇，甘北，消失的时间就是他在到达鹤城后的第二天，距现在已经20多天了。”
　　“我这边也查了赵振喜之前销赃的几个地点，他的作案范围比较广，围绕着黑江市及周边城市曾经有多个销赃渠道，目前尚存的我们已经派人调查过了，包括之前跟他关系比较近的人，都说已经很久没见过他。”
　　“20多天，毫无踪迹，这个人难道凭空消失了？”
　　郑先也有些迷惑了，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此时似乎又断了
　　邹韵轻轻的抚摸着手腕上的橡皮筋，心中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真的被苏悦说中，赵振喜出事了？
　　秦笑焦急的踱着步子，这个案子归根结底是他们山市的，费了这么大的劲儿，跑了这么远，眼看有了破案的希望，却抓不到人，让他的压力愈发沉重，更何况还牵扯到一个生死未卜的孩子，他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忍不住对之前邹韵的推测进行质疑
　　“他会不会见钱眼开，不准备回去找苏悦，就这么找地方藏起来？这地方离国境线也很近，有没有可能已经偷渡到国外了？”
　　“不太可能，”王潜涛理解他的心情，耐心的解释
　　“这个人对苏悦的感情很深，他清楚犯下这样的大案，一旦被抓肯定是死路一条，但即便如此，他也要铤而走险，我们都知道这不是冲动性犯罪，赵振喜做了详细的计划，说明他有一个强烈的动机驱使，如果只是为了钱，他站在马路边上抢劫都比这个风险要小得多，又何必千里迢迢的跑到山市作案呢。”
　　秦笑知道王潜涛说的在理，但还是忍不住争辩
　　“可是，这个人怎么就能平白无故的消失了呢？按你的说法，他早就应该跑步回医院去把钱交了，可他人呢，他和我们有20多天的时间差，要销赃早就销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去医院，不是拿了钱跑路能是什么？”
　　“这边想要偷渡没那么容易，边境查的是很严格的，与其偷渡找个地方藏起来还更靠谱些。”
　　郑先也加入了讨论
　　“如果你是赵振喜的话，手里有还没变现的财务，还有一个孩子，你会选择先卖掉哪个呢？”邹韵突然抛出一个问题，打断了几人的争论
　　秦笑不明所以：“肯定是孩子啊，小孩子带在身边既麻烦还容易暴露。”
　　“我们在鹤城市的视频中看到赵振喜依旧带着孩子，那有没有可能这样假设一下，”
　　邹韵捋着思维，说道：“我们假设赵振喜所熟知的销赃渠道都在黑江及周边城市，同时，儿童拐卖和赃物销售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犯罪链条，所以他选择第一站就去了鹤城市，意图是为了将手里的孩子先卖掉，而在卖孩子的这个阶段，出现了意外，比如”
　　“黑吃黑！”秦笑一点就透：“他身上携带着大量的赃物，被买孩子的人发现，见钱眼开，就将他给。”
　　秦笑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邹韵点头，问郑先：“我也是这样猜测的，鹤城市或者这个甘北县，之前有发现拐卖儿童的团伙吗？”
　　郑先还没回答，就听萍安安突然惊呼了一声，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这几乎是郑先认识萍安安以来，她动作最激烈的一次，被吓了一跳，刚要发问，却又被邹韵用手势制止
　　郑先惊奇的发现她的眼神中含着一丝期待，就连一旁的王潜涛都不由自主的往前俯了俯身体，这是什么情况？
　　郑先有点不知所措，只见萍安安眼神空洞的望向房间一角，口中小声的嘟嘟囔囔，天才会通灵？现在破案手段已经先进到这种程度了？
　　郑先和同样一头雾水的秦笑面面相觑，只能傻愣愣的看着，不一会就见萍安安又平静的坐了回去，她伸手扶了扶眼镜，那双一直隐藏在大大的眼镜片后的眼睛与郑先对视一瞬又马上移开，萍安安长着一双很有灵气的大眼睛，只可惜，她日常总是低着头躲避目光交接，让人看不清楚
　　郑先不懂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却听见萍安安怯生生的问了一句：“郑队，你知道712草原跨国倒卖儿童系列案吗？”
　　“712草原跨国倒卖儿童系列案？”
　　郑先在脑子里搜刮了好一阵，才依稀抓到点印象：“好像是10多年前的案子吧，当时在我们省还是挺轰动的，黑江市当时没有被波及，倒是听说周边城市发生了很多起，在当年是很恶劣的一个案子。”
　　萍安安转向邹韵：“我就是在这个案卷里看到过赵振喜这个名字了。”
　　一语惊人，王潜涛最先反驳：“赵振喜的案子我都查过了，没有这个案子啊？”
　　“对，我也看过，这么大的案子不可能漏掉的。”秦笑也质疑道
　　萍安安虽然看着还是怯生生的，但声音里却有种平静的自信
　　“赵振喜只是这个系列案里面其中一起儿童失踪的嫌疑人，因为很快就排除了嫌疑，所以只是在案卷中有过很短的一段记录。”
　　说罢，见秦笑还是一脸的质疑，又略有些小骄傲的抬了抬下巴：“不信，你们把案卷找出来看看就知道了嘛。”
　　邹韵被她那可爱傲娇的表情逗笑了，连忙示意王潜涛先找金灿调电子档案，他的权限高，会省略很多手续
　　“对对对，有没有这个人看看就知道了嘛，我们安安可是从来不乱说的。”
　　发生在多年前的712草原跨国倒卖儿童系列案在当年是震动全国的大案，当年边境管辖并不严密，很多跨国的非法生意在边境城市悄悄开展，通过边境，在几个斯坦中转，最后流入欧洲，儿童拐卖生意就是其中之一
　　起因只是有一些欧美中产家庭因为爱心收养了亚洲孤儿，但慢慢的这种行为变成了一种流行趋势，越来越多的中产以收养亚洲孤儿为荣，于是就产生了需求，变为一门生意，当时北方城市集中出现了一批被拐卖的儿童，拍花子成了那时孩子们最恐怖的噩梦
　　后来总局建立专案组，进行集中打击，历时近3年才彻底捣毁了整个拐卖链条，抓了近百人，终于算阶段性完结，如今拍花子演变成了离奇的都市传说，这个案子也就慢慢淡出众人的记忆
　　而与赵振喜有关的，正是这系列案中的一起
　　“当前临近春节，赵振喜老家发生过1起儿童走失案，走失的孩子是赵振喜邻居家的一个小姑娘，当时孩子的父亲一口咬定是赵振喜做的，但当地同事去查的时候，发现赵振喜在案发时间段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所以就排除了他的作案嫌疑，”
　　金灿的声音在电话中想起，他远程操控着电脑，为大家讲解这个案子
　　秦笑看着屏幕中短短的几行笔录，又不可思议的看了眼总是背着个大黑背包，穿一身宽宽大大卫衣的萍安安，虽然早就知道这小姑娘不简单，可，这也有点，过于恐怖了吧，她是怎么在等身高的案卷里面，记住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名字的！更别说，她是怎么在海量的资料里找到这个案子的？
　　邹韵很享受他们脸上震惊的表情，心中再次萌生了我家崽子好棒，好想炫耀的冲动，但又很克制的解释了一下
　　“安安脑子里有一座图书馆，看过的东西都会存放在那里面，有需要了就再翻出来，简单点说就是过目不忘。”
　　萍安安觉得有必要补充一句：“分类还是有点乱，要不然不会找这么久，等这个案子结束了我再整理一下。”
　　说完才反应过来，邹韵怎么知道她有图书馆的事，她好像从来没说过啊？
　　秦笑和郑先两人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对现实世界的质疑，外面都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嘛？为什么没有人通知他们

第18章 灭门夺婴案（8）找到了
　　此时，金灿的声音继续传来
　　“这个丢了孩子的家庭也是挺惨的，当年孩子的父亲说赵振喜在案发前总是在他家周围转悠，还跟踪过他家孩子，但当时并没有在意，孩子丢了后，他回忆起这些细节，认定是赵振喜干的，还曾经与赵振喜互殴进了派出所，”
　　“但后来赵振喜的不在场证明太扎实，同时，其他几个城市和周边县陆续都爆出了多起儿童拐卖案，所以此案就并入到712草原跨国倒卖儿童系列案中，由专案组集中调查，之后多名涉案人被抓，还有很多孩子被找回，但这个小姑娘却一直没有被找到，”
　　“当时涉及到的孩子很多，犯罪团伙为了保险，设计了多个交易点，上级和下级之间也互不认识，所以很多交易链条被打乱，连人贩子都说不清楚孩子接下来的去向，因此和这个小姑娘一样，有一部分孩子直到现在还不知所踪，所以这个案子只能说是阶段性完结，”
　　“我查了一下当年那个小姑娘的家庭情况，她的母亲因为自责在第二年就自杀了，她的父亲一直辗转各地寻找自己的孩子，好好的一个家，被人贩子毁了。”
　　电脑中，一家三口幸福的笑脸被永远定格
　　“结合这个案子的情况，我们其实可以大胆的假设一下，这个小姑娘的拐卖案，和赵振喜是有关系的，很有可能赵振喜就是专门物色合适的孩子，由另外一个人来实施拐卖，赵振喜从中抽取分层，所以他知道有这样的一个拐卖集团的存在，也知道交易的地点，”
　　“由于他这些年都被关在监狱里，消息闭塞，他并不清楚团伙早已被我们打掉，因此他才会带上蒋诗豪的儿子准备再卖一笔钱。”
　　“是的！”郭厢的声音传来
　　“当时的主犯现在还关押在监狱里，我刚才请监狱方面远程问询了一下，主犯说在赵振喜消失的甘北县，确实有他们曾经设立的一个交易点，而负责那个点的案犯，名字叫冯有三，在3年前，已经出狱了返回老家了，”
　　“我们找到了这个人当时的问询笔录，他曾经倒卖过一个小姑娘，描述与赵振喜老家失踪的那个孩子高度相似，据他交代送小姑娘来的是个当时三十多岁的女人。”
　　信息汇总的差不多了，邹韵小小的伸展了一下，对秦笑发出了邀请
　　“秦队，走吧，咱们去甘北。”
　　甘北是有名的贫困县，地广人稀，陪着一行人的只有县局的一个老警察，这边警力配置不足，实在没办法像黑江市一样提供丰厚的支持，邹韵也不挑，毕竟小组三人加上秦笑带着两个侦查员，如此配置在这里已经算的上兴师动众了
　　此地不是郑先的管辖区域，他并没有跟来，分开时很是依依不舍，反复叮嘱她们返程时一定要再回黑江市
　　邹韵知道是因为自己顶着樊教授女儿的光环才得到这份优待，最初的那点别扭现在也释然了，她老妈受欢迎她应该高兴才是，根本没必要和自己较劲，毕竟和那些只看重家中老爷子权势的恭维相比，郑先的热情才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冯友三的家住在一个破败的小村庄，老民警介绍着情况
　　“你们要找的这个冯友三，绰号三疯子，一直没什么工作，在家里靠着他老爹老妈养活，喜欢逞强斗狠，杀鸡偷狗的事经常干，前些年他老爹老娘相继去世，村里人都觉得他肯定是吃不上饭了，结果发现这小子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富裕，后来专案组的警察把他抓了，我们才知道这人竟然在干卖孩子的混账事，”
　　“3年前他出狱回来，人看上去老实了不少，没多久就又不见踪影了，我们找同村的人打听了一下，好像说是南下打工去了，他家里早就没人了，也没个具体的联系方式，你们要想找到这个人，确实有点难度。”
　　老民警一边走一边带路，来到一间看起来很久没人居住的平房前，示意道：“这就是冯友三的家。”
　　几人进了院，发现正屋房门锁着，里面灰暗一片，秦笑皱眉往里面望：“这应该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满怀希望的过来，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一种熟悉的无措感再次涌上心头，秦笑感觉这个案子就好像一条遥遥无期的隧道，眼前总能看到一丝光亮，但就是走不到尽头
　　邹韵也有些泄气，所有的线索都能连得上，但就是找不到赵振喜这个人，她摸着橡皮筋微微轻轻呼气调整心态，说道
　　“来都来了，我们分头问问，看周围的居民有没有见过赵振喜。”
　　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几人分开，开始走访问询
　　一连问了几家，没有结果，留在这边的大多是老年人，记性和眼神都不太好了，就比如现在这位大娘，连普通话听得都有些费劲，和王潜涛城门楼子，胯骨轴子的各说各话，邹韵听了一阵觉得实在没啥信息量，就拉着萍安安出门，再去问旁边一家
　　这一家院子很大，院内有一排的笼子，里面养了很多大狗，两人刚一走进院子，就引起一片的狗吠声，萍安安吓得往邹韵身边靠了靠，邹韵也被吓了一跳，虽然她挺喜欢狗子的，但这么多狗一起冲她呲牙狂吠，还是有些胆寒
　　这时主屋门打开，出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看见自家屋里有2个陌生女人，愣了下，才走下台阶，也不说话，先拿起铁锹呵斥住狂吠的狗群，等他走近了，邹韵这才发现，这个男人年龄并不大，应该不到50，但一头花白的银发，让他显得格外沧桑
　　他转头望向两人，很沉默，目光冷漠，木讷
　　萍安安在看到那人面容的一刹那，整个人都僵直了，一把攀上邹韵的小臂，邹韵心中也是惊雷炸响，但面上依旧装作一派轻松闲适，好像什么也没发现般，展示了一下赵振喜的照片，满脸微笑问道
　　“您好，我们是县公安局的，在做走访调查，请问您最近见过这个人吗？”
　　即使会打草惊蛇，也比临时想出个不靠谱的理由强，更何况一会儿走访的消息就会在村子里传开，瞒是瞒不住的，倒不如现在赶紧先想办法脱身
　　男人看了眼照片，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冷漠的说：“没有，走吧。”
　　声音暗哑夹着寒霜
　　邹韵连忙态度柔和的道谢然后拉着萍安安转身就要出院，正在此时，突然间屋内传来一声响亮的孩童的啼哭声
　　萍安安一惊猛地回头，邹韵心道不好，转身正和那男人目光相接，男人几乎在同时抡起铁锹便向两人袭来，邹韵也顾不上其他，护着萍安安就往地上一扑，躲过了第一下，还未等喘息男人高举铁锹第二下就要拍下来
　　没办法了，她咬牙刚要生抗，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男人动作明显一滞，下一秒就被人踹翻在地
　　王潜涛如豹子般窜了出来，一个擒拿就将男人背身压在地上，双手一缴死死的用膝盖摁住，这才大声问道
　　“老大，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邹韵扶着腰坐了起来，看向王潜涛满脸的崇拜：“涛哥，你身手也太好了。”
　　王潜涛感觉自己魂都要吓死了，根本没心情享受来自领导的夸赞，秦笑几人这时也冲进了院子，帮着将男人带上手铐，秦笑惊惧的问：“怎么回事，怎么开枪了？”
　　邹韵被拉了起来，身上全是泥土，但一双笑眼里全是兴奋的光：“秦队，你进屋看看吧，被赵振喜拐走的男孩找到了！”
　　秦笑晃了下神，也不多问，转身就大步流星的冲进屋中，王潜涛帮着将男人押进警车，回来时感慨了一句
　　“看来，赵振喜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邹韵长叹一声：“苏悦的预感是对的，恶人自有恶人磨，都是报应啊。”
　　傍晚时分，位于甘北周边的这个小村庄被一辆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打破天长日久的宁静，几乎所有人都走出家门聚集在村道上，交头接耳的围观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听说好像是养狗那小子犯事啦，家里挖出死人了！”
　　“哎呀，真的啊”
　　“从他搬来我就觉得这小子有问题，一天天的连个话都不说，一看就不像好人”
　　“可不是嘛”
　　一时间，说话声，狗吠声，警笛声响彻夜空，外面的嘈杂丝毫不能影响小院内的紧张，笼子中的狗被专业人员先行带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组刑事科学技术人员
　　王潜涛坐进临近的一辆警车里，关切的问：“老大，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这边我盯着就行。”
　　邹韵身上的土渍已经擦去，但依旧显得有些狼狈，她刚刚躲避铁锹时用力过猛，不小心扭到了腰，犯了旧伤，有点站不住，便到车里休息一会，此刻觉得好多了，于是拒绝
　　“没什么大事，就是平常缺乏运动，我回去也呆不安稳，倒不如在这里等着。”
　　犯罪嫌疑人已经先行押送回甘北警局了，但所有的证据都在这间院内，现在就算回去也没办法开展审讯，不如在这里踏实，她望了眼车窗外被勘察灯照的如若白昼的现场，问道
　　“找到尸体了？”
　　“没有找到完整地尸体，目前只找到一些骨头残渣，应该是被狗啃食过的，尸骨还算新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赵振喜的。”
　　王潜涛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孩子已经送到医院了，医生做了初步检查，小孩子没事，很健康。”
　　邹韵感叹：“总算有一个好消息。”
　　王潜涛坐了一会就又回到了现场，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萍安安看着外面的的警灯交替照应着邹韵的脸，呈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肃杀气，让人觉得陌生
　　不知不觉间，这位新上任的组长就以极其顺滑的方式融入到了团队之中，自然的好像大家一起共事了很久很久，她似乎对每一个成员都很了解，但他们对她却知之甚少
　　在她上任前，局内便有不少流言，有的说她年纪轻轻就被委以重任全仗着家世不俗，还有个殉职的母亲，没起跑就一身的勋功章，也有的说她能力强悍，在国际刑警组织内声名赫赫，这次回国其实是为了追踪间谍
　　那事实到底是什么呢？
　　这勾起了萍安安的一丝好奇心，就好像发现了一个有难度的课题，解开它的过程充满着挑战的乐趣
　　邹韵回头，就发现小姑娘用一种狸花看到肥耗子的眼神瞅着自己，眼神中全是跃跃欲试的光芒，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连忙用手去探萍安安的额头，心道这孩子不会摔傻了吧，或者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萍安安被捂着额头，莫名其妙，刚要问话，就听外面一阵骚动，两人视线一对，同时下了车
　　院内的秦笑看到邹韵，紧赶了几步迎了上来：“邹组长，勘察人员在后院旱厕坑内，捞出来了三颗人头。”
　　男人被带回警局后，一直关在讯问室，他就那样沉默的坐着，也不讲话，给烟就抽，给水就喝，没有疑问，没有反抗，如一具失了灵魂的躯壳，邹韵走进讯问室时，他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朱权兴，”邹韵叫了男人的名字，依旧没换来一丝反馈，她心中哀叹，一个好人，走上了这条路，纵使有千般的理由，也无法回头了
　　她在审问的位置上坐下，语气温和接着说：“我们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死寂的眼中有丝嘲讽，警察，还能给他带来好消息？
　　邹韵见了，也不卖关子：“我们再次搜查了一下冯有三的家，你也知道，现在探测设备很先进，所以我们在他家院子外的一棵大树下，发现了一具孩童的尸骨，经DNA检测，是你的女儿。”
　　话说完，男人还是一副呆愣麻木的表情，似乎没听懂，邹韵再次一字一句的重复
　　“朱权兴，你的女儿，找到了。”

第19章 灭门夺婴案（9）低调点好
　　朱权兴呆愣愣的，似乎在一遍遍咀嚼这话中的意思，突然，他咧开嘴，嗓子眼里发出了嘶哑的干嚎声
　　那声音太过悲苦，让一旁记录的年轻警察都颤了颤，忍不住想流眼泪，但朱权兴并没有流泪，他就那样痛苦的嘶嚎着，如野兽般，仿佛所有的泪水都已在之前的煎熬中流尽，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哀伤蚀骨
　　不知过了多久，朱权兴渐渐平静了，不是之前那种麻木的冷漠，而仿佛被棒喝，让他一下子变得平和，平静
　　邹韵用近乎商量的口吻接着说：“你女儿的后事我们会帮你安排妥当，这点你放心，你还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跟我们提，我们会尽量满足。”
　　她顿了顿，看到朱权兴并没有反感，这才接着说：“现在，你知道的，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来说一下事情的大概经过，如果有不对的地方，你为我纠正，行吗？”
　　这次，朱权兴终于轻轻的点了点头
　　邹韵不急不缓的开始叙述
　　“那年前临近春节，你的女儿妞妞突然有一天放学没有回家，那天，是个星期四，平常你们都是接送妞妞上下学的，但每个大周的周四，你们夫妻俩都要加班，于是妞妞便会和同学一起回家，这种情况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一直没出过事情，直到，那一天。”
　　“那天，我们下班回家，发现妞妞并不在家里，我们就慌了，到处找孩子，”也许是邹韵平静的叙述打开了朱权兴记忆的闸门，他缓缓的接着回忆
　　“只是哪里也找不到，我们报了警，但过了好多天，还是找不到，当时的警察说，妞妞应该是被人贩子拐走了，他还说，有可能是我们周围的人干的，因为他知道我们两口子加班的规律。”
　　“所以你就想到了赵振喜？”
　　“对！”朱权兴的表情起了些波澜，语气中也有了些恨意
　　“这个混子，在我们老家是出了名的混蛋，妞妞走失前的那些天，我总是能看到他，鬼鬼祟祟的在我家周边转悠。”
　　“但负责案件的警官跟你说，赵振喜没有作案时间。”
　　“没有作案时间，没有作案时间，”朱权兴冷笑着重复，充满讽刺的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警徽：“什么狗屁警察！要不是你们，我家妞妞可能早就找回来了！”
　　做记录的年轻警察刚要拍桌子，就被邹韵制止，她诚恳的道歉
　　“对不起，确实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
　　朱权兴明显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说，哀叹一声，不再抱怨，又开始自顾自的叙述，只是语气中没了刚才的尖锐
　　“办案的警察跟我说，这可能是个系列案，周围城市有很多家都丢了孩子，我于是就天涯海角的出去找，只要有一点风声就马上跑到那边，甚至还出过国，我老婆在我出门时自杀了，我老娘老爹也缓不过这口气，都死了，朋友都劝我别找了，算了吧，可是怎么能算了呢，我妞妞还没回家呢。”
　　朱权兴平静，却字字泣泪，点点带血
　　“我找了整整三年，然后警察又告诉我，主犯都抓住了，也找到了那个可能是倒卖了妞妞的拐子，叫冯友三，可是妞妞依旧找不见，警察说，那个冯友三交代，卖给他孩子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他们还没抓到。”
　　“你找到了那个女人？”
　　“对，我找到了那个女人，”朱权兴咬牙
　　“我那时候就天天想啊，女人，到底是哪个女人能拐走我家妞妞，然后突然就想到，三年前妞妞不见了之后，我跟踪过赵振喜一段时间，那时候他几乎天天去家按摩店，找一个固定的小姐，正好三十多岁。”
　　“当年，赵振喜因为犯事又被关进了监狱里，而这个婊子已经在我们县买了房，自己做了点小买卖，据说是从了良，一个出来卖的，怎么可能短短三年就能买套房子，于是我就把她绑了，你们警察需要什么狗屁证据，我不用！”
　　说到此处，朱权兴的眼睛里充满着如野兽般的嗜血
　　“那婊子最开始还不认，我就一点点的弄她，弄到最后，她就招了，她说是赵振喜找上她，想要一起整点外快，哈哈哈，整点外快，”
　　朱权兴的眼睛更红了：“赵振喜告诉她，他知道有人专门收孩子，消息绝对可靠，但他目标太明显，需要找个人合作，这婊子说自己当时刚刚和家里断了联系，跑到这边来打工，实在是没钱，一听有钱赚，就答应了，就这样，赵振喜给她探消息，她负责把我的妞妞拐走了卖掉！”
　　缓了两口气，朱权兴接着说：“那婊子说，她就是按赵振喜给的办法迷晕了妞妞，然后带到甘北镇，找到一个叫冯友三的人，拿了钱交了孩子，就走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时警察是查了赵振喜的财务情况的，他并没有大额的转账，也没有突然高涨的花销，这也是，当时认为他没有嫌疑的原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邹韵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朱权兴嗤笑起来
　　“因为他被这个婊子给耍了啊，这婊子卖了妞妞之后，把钱藏了起来，只分给他很少的一部分，跟他说因为妞妞是个女孩，不值钱，只能卖了这点，所以这个傻子后来总是去按摩店，就为了要钱，但那时候他们俩都很怕事情被闹大了，之后没几天赵振喜又因为犯事进去了，事也就那么算了。”
　　“明白了，”邹韵点了点头，怪不得赵振喜会义无反顾的将龙凤胎中的女婴杀掉，原来是因为有过这样的经历
　　“后来呢，你怎么会定居到甘北。”
　　“那婊子说，她把妞妞卖给了冯友三，但是冯友三已经被关起来了，我就索性在他家附近买了个房子，等着他出狱，我要问问他，妞妞到底哪去了，我不信他不知道，你们警察问不出来的东西，我能问出来！”
　　“尸体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买了个冰柜，开车运到了甘北，反正两个地方离得也不太远，我做起贩狗的买卖，所以养了不少好狗，没事就喂给它们吃点，头我没喂，扔厕所了。”
　　“我就在那里等啊，等啊，一年又一年，终于，等到了冯友三。”
　　朱权兴似乎陷入了那些漫长的等待，他有些累了
　　“还是一样，我绑了冯友三，他刚开始还嘴硬，说不知道，我就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的割他的肉，然后喂给狗，后来他受不了了，才说妞妞已经死了，哭着求我杀了他，”
　　讲到此处，他的声音微微颤了颤：“他说妞妞刚被送到这边就不停地闹，不吃也不喝，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这样的孩子，下家是不收的，他又不敢带出去治病，结果没几天，孩子，孩子就没了。”
　　朱权兴哭干了的眼眶，慢慢湿润了，但并没有泪珠滑落，他接着说：“冯友三告诉我，妞妞被他扔到山窝窝里面去了，他当时只求赶紧死，所以，我就没有怀疑过他可能会撒谎。”
　　“后来呢？”邹韵等他情绪稳定了些，继续问
　　“后来啊，后来我觉着自己也没必要活着了，本来想就这么死了得了，但又怕妞妞在山里害怕，就想着，即使是堆白骨，也要把她找回来，所以，我就待在那，没事就进山，一寸一寸的找。”
　　“直到你又遇见了赵振喜。”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朱权兴笑了，是那种极畅快的笑意
　　“我之前一直都觉得，老天爷就他妈的瞎了眼，让好人不能好活，但当我在村口遇见赵振喜的时候，这个混蛋已经不认识我了，还一个劲儿的跟我打听三疯子，那时，我才想明白，老天爷其实一直看着呢，它老人家，显灵了。”
　　邹韵走出审讯室时，看到一脸愤懑的秦笑守在门口，有些诧异的接过他递来的尸检报告，刚看了没几页，眉头也皱了起来，重重的合上：“虽然作为警察，我不认同以暴制暴，但这个三疯子，真的是活该……”
　　她强行把不得好死四个字咽了回去，跟秦笑商量：“他女儿的这个死因就不要告诉朱权兴了吧，左右也没几天了，别再让他伤心了。”
　　秦笑也点头认同：“我也是这个想法，冯友三真是个畜生，连个小姑娘也不放过，怪不得他一直拼命隐瞒妞妞的行踪，这要是被发现，早就被判个死刑了。”
　　“也可能是求死不得，”
　　邹韵回望了一眼讯问室内的朱权兴，转头，快速离开了这个充斥着悲伤的地方
　　一个案子辗转三地，终于完结，虽然一开始的目标赵振喜没能得到法律的制裁，但这样的结局却并不让人觉得遗憾
　　秦笑和当地办理了案犯的交接手续，准备返回山市，他面露难色，焦急万分的搓着大手再三商量：“邹组长，你们就跟我一起回山市吧，我们邱局给下了死命令，金灿和郭厢两位同志还没走呢，正好你们汇合，邱局说了，这次一定要好好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邹韵看他一个钢铁硬汉揽了大堂经理的活，脸上全是无所适从，又尴尬又可怜，觉得格外有趣，但她吸取了之前的经验，绝不再拿还有案子做托词，而是实事求是的交代
　　“秦队，这次就算了吧，安安家里的司机来接，我们正好能搭个顺路机回去，邱局那里我会打电话道谢的，咱们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的。”
　　“司机？”秦笑一愣，但不放弃：“那也没事，到我们山市站一脚，大家一起吃顿饭，又不麻烦。”
　　邹韵笑眯眯的婉拒：“这个，真的有点麻烦，要报航线审批的。”
　　秦笑钢铁般的大脑突然出现了一个断点，他甚至怀疑自己脑子的理解能力烧坏了都没不敢确定自己耳朵里听到的中文，他小心翼翼的反问
　　“司，司机，是开飞机的啊？”
　　“对啊，”邹韵一脸的理所当然，怕他误会又补充道：“安安太久没回家了，她父母着急见女儿，纯粹的私人行为，没有挪用一点公共资源，不违纪的。”
　　秦笑更震惊了，他的目光挪向旁边仿佛做错事情般，一脸羞怯的萍安安，这小姑娘虽然脑子变态了点，但，看起来吃穿用度也没什么特别的，到底是什么来头，家里派飞机来接啊！
　　沾了萍安安的光，邹韵和王潜涛也是第一次坐私人飞机，邹韵好奇的打量飞机内的陈设，调侃道：“安安，这和电影里看的也不太一样啊，感觉就是座位少了点，没有富豪纸醉金迷的感觉啊。”
　　萍安安认真的想了想，正经的回答：“家里还有一个大一点的，那个比较豪华，我爸说我毕竟和领导一起，低调点好。”
　　说罢还真诚的看向邹韵，眼神中全是，你要想坐豪华也没问题的意思
　　邹韵连忙摆手：“你爸说得对，低调点好，千万别升级了，要不我容易被金钱腐蚀了。”
　　旁边的王潜涛摆弄着椅子上的各种按键，感慨：“有钱果然舒服啊，可怜金灿和郭厢，还要自己把车开回去。”
　　邹韵也舒服的放平腰背，连日来的高强度奔波，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萍安安偷偷瞄了她一眼，见人睡了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这是她第一次动用家里的关系，显得很不适应
　　萍家老爷子白手起家，赶上了时代发展的浪潮，等萍安安老爸接手时，萍家财富积累日益丰厚，在全国有名的服不服排行榜上也是位列前茅，可以说萍家是那种经常出现在网文小说里的顶级家族
　　而萍安安是萍家三代里面年龄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孩，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都轻了，那是整个萍家，所有男丁的心头肉，他爸本来想捧在手心里将姑娘养成迪士尼的小公主，奈何公主就是不听话，非要抡起大棒打坏蛋，每次说起这事来都让萍家二老哽咽难言

第20章 恶作剧跳楼案（1）访客
　　以前的萍安安并不叫这个名字，但是她小时候遭遇过一次绑架，后来虽然顺利救出，那几天的经历却是无人知晓，萍家父母将女儿改名萍安安，就希望她之后一生平平安安
　　结果好好的孩子突然就闹着要学刑侦，立志当警察，这要是在普通家庭家长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但在萍家，简直就是一颗手榴弹炸窝里了，所有的男丁都毛了，轮番的劝，无一例外被萍安安闪着一双无辜可怜的大眼睛击败
　　本来还抱有公安大学分太高应该考不上的美好愿望，结果小姑娘天纵奇才，16岁就被破格录取
　　萍安安他爹恨的啊，直咬牙，各种送礼打点关系，就希望毕业之后能给女儿安排一个内勤文书之类打杂的工作，但更可气的来了，小姑娘被姓柯的老头给盯上了，还没毕业呢就收为关门弟子，带着是全国各地的跑案子
　　这老头还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管你是有钱还是有权，统统滚一边，萍安安她爹试图挣扎过几次，均告失败，最后被萍安安正式约谈，才终于算是放手了
　　这回接到女儿的电话，问家里有没有空闲的飞机能来接一下，差点老泪纵横，第一次啊，宝贝闺女终于跟他提要求了，这就是被需要的感觉吗？
　　闺女是开窍了准备做回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了吗？
　　他恨不得立马自己开着飞机过去，但最终还是理性占据了上风，可怜他要是知道他的心尖尖只是因为心存愧疚，想让因为护着自己而扭到老腰的领导能舒服点回北都休养，心里不知又将翻腾起怎样的滔天醋海
　　无私奉献的工作态度在邹韵身上是毫无踪迹的，作为受过几年资本主义腐蚀的干部，学会给自己争取假期才是正确的价值观体现，飞机还没落地，邹韵就给林永安报告了整个案情，并且将过程描述的艰苦卓绝险象环生，成功的给科室又争取来了几天假期，挂断电话，不出意外的收获到两人崇拜的目光
　　王潜涛满面红光，恨不得跳起来唱一曲歌颂祖国，他前妻这两天带着孩子来京市，他正愁怎么请假呢，结果大雨正好浇到了干旱的地，痛快啊
　　萍安安则是被她高超的语言技巧所折服，下定决心这两天一定要找两本如何好好说话之类的教材学习一下
　　萍安安家的司机，开车的司机，将三人各自送回家中，邹韵租住在离总局很近的一栋公寓，等人一挨到床，倒头便睡，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听到似乎有人在叫她，她有别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嘟囔着：“妈，你别吵了。”
　　身边再次归于平静，她又睡了过去
　　等再醒时，有一种时光错乱的感觉，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起床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瞬间撒了进来，她眯了眯眼，轻轻地弹了几下手腕上的皮筋，让自己的神思回归现实世界，走出房间
　　刚开房门，她微微愣住了，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餐桌旁看手机，他身姿挺拔端正，有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桌子上还摆着几盘被罩起来的饭菜，男人看见她，脸上露出宠爱的笑
　　“大功臣这是睡好了？”
　　“爸，”邹韵的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些小女孩的娇嗔：“你怎么来了？”
　　邹爸把手机规整的放到桌面上，无奈的说：“你林叔给你爷爷打电话，那夸得啊，不用推进器你都能上月球了，到最后才交代，你可能受了点小伤，老爷子吓得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好歹算是被你奶奶摁住，这不，命令下我这了，让我马上跑步来看看。”
　　邹韵听了咯咯直笑：“老爷子要是能站起来，也算是医学奇迹了，我就是扭了下腰，没事。”
　　“嗯，看你也没事，活蹦乱跳的，”邹父上下打量了女儿几眼，算是放下心来，又嘱咐道：“你啊，没事也练练，配枪有吗？出外勤就带在身上，不要嫌麻烦。”
　　“知道了，知道了，”邹韵不爱听他唠叨：“呦，不少菜呢，你买的？”
　　邹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刚才你徐阿姨过来做的。”
　　空气突然凝滞了一刻，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邹父竟然感觉有些紧张，像是在等待判决，邹韵的表情只凝了一瞬，马上就又若无其事的端起碗，尝了口评价道
　　“味道不错，替我谢谢徐阿姨。”
　　邹父如蒙大赦，明显放松了些，父女两人又说了会话，邹父工作繁忙，嘱咐她有空看看老爷子就离开了，等屋子归于平静，邹韵看着一桌饭菜，没了胃口，反身又睡觉去了。
　　“你们看什么呢？”
　　邹韵大早上一上班，就看到几个人挤在金灿电脑旁嘀嘀咕咕，王潜涛端着个保温杯，里面破天荒的泡起了枸杞茶，一边滋溜滋溜的吸水一边感慨
　　“老大，咱们部门快要变成重案组了，你快来看看吧。”
　　邹韵凑上去一看，竟然有20多起破案援助申请，她苦恼的伸手掐了掐鼻梁，认真的问道：“涛哥，还有枸杞吗？我也得来点补补。”
　　这名出的太大了也不好，工作量直接翻倍，让本来想悠悠达达上个班的邹韵头痛不已，哎，实力啊，真是把双刃剑
　　“小金子，把案子筛选一下，不满三个月，除了有特殊情况的都拒了，没有新线索的老案也搞来干啥，直接归档，慢慢看，现案让他们先找专家组支援去。哪有一上来就扔炸弹的道理。”
　　邹韵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端着水杯吹了半天的热气刚要喝，就听电话铃响起，金灿接起电话，说了几句面露古怪之色
　　“老大，门卫来的电话，说是有个姓蒋的男士想要见你。”
　　“哦？”邹韵莫名其妙趣：“我最近没干什么亏心事啊，就算是要讨债也不至于到总局来吧，你跟门卫说一声，让他进来吧。”
　　被带办公室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脸上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稚嫩以及耿直，他显得很紧张，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邹韵心中一凛，看了眼郭厢，郭厢马上会意，起身将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搬了把椅子给小伙子，又接了杯水递给他
　　邹韵见他放松了些，这才温声问：“你是哪个分局的？”
　　小伙子表情显得有些意外，但稍纵即逝，他起身敬礼，端正的自我介绍
　　“报告，我是羊厂市海红区派出所民警，我叫蒋天翔。”
　　然后轻微的咬了咬唇，豁出去一般紧接着说：“领导，我有一个案子，想要上报。”
　　众人早猜到他的目的，对他的话也并不意外，邹韵并没有马上表态，她好整以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慢慢的转动着水杯
　　“你没穿警服，在门卫也没有报出自己的身份，所以你是偷偷跑来的，你的领导，同事，都不知道你要做这件事，对吗？”
　　蒋天翔面色一僵，低声承认道：“对，我请的年假，偷跑过来的。”
　　“你是派出所的民警，但能让你做出这种行为的，肯定不会是个小案子，所以你并不是这起案件的负责人？”
　　蒋天翔的声音更低了：“这案子归我们市重案队。”
　　邹韵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本来想模仿下王潜涛的气度，结果有些烫嘴，让她暗自吸了好几口气，赶紧把杯放下，轻咳了一声缓解尴尬
　　“你瞒着自己的领导，越了不知道多少级直接到总局，提交一个不是你负责的案件，这里面触犯了多少规定，你知道吧？看你，应该也是警校出身，上学的时候老师没教过你，我们是纪律部门？这是范大忌的？”
　　蒋天翔似乎被这话激起了志气，他微微挺起胸膛，正色道：“我知道，但我更知道自己要恪守职责，不怕牺牲，我既然看到了问题，就不能视而不见。”
　　“你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了？”
　　“做好了，即使被脱了制服，我也接受！”
　　蒋天翔目光炯炯，回答的气势十足
　　邹韵一下被逗笑了：“小伙子果然是火力壮啊，放松些，现在来说说你的这个案子吧。”
　　蒋天翔带来的这个案子发生在3个多月前的羊厂市海红区，当日凌晨2点左右，刚刚从酒吧回家的顾子婷在家门口小巷的一个电线杆下，赫然发现一双穿着高跟鞋的人腿，她吓得几乎晕厥，强撑着一口气报了警，出警的就是蒋天翔
　　“我和师傅刚到现场就看到瘫软在地上的顾子婷，”
　　蒋天翔将自己手机里保存的一些照片投到了幕布上：“这个姑娘就是顾子婷，她今年21岁，学芭蕾舞的，因为长相漂亮再加上舞技也不错，在我们当地算是一个小网红。”
　　照片上的姑娘长相优雅端庄，身姿玲珑，一头乌黑的长发披肩，确实极为亮眼
　　“当天她参加同事的一个生日聚会，回去的比较晚，她居住的小区有一个小侧门，离她家近，因此她每次打车的时候都会让司机停在临近的巷口，她自己穿过小巷走回去，那日她也照常准备穿过巷子，但远远的就发现路灯底下有一双脚，她刚开始以为是假人模具，并没在意，但稍微走近一点，发现那双脚上套着的高跟鞋好像是一个高奢品牌的经典款，她一时好奇，就走上前仔细的看，刚一靠近，就发现，那双脚不对劲，好像是人脚。”
　　幕布上，泛着青白色的脚被齐腕割断，整齐的切口看得见骨骼的断面，带着些许淡粉色，它们被塞进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中，精致的亮面皮革与惨白的尸块诡异的融合，如魔鬼的诱惑。
　　蒋天翔也回忆起了那晚所见的诡异场景，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他喝了口水，压下翻腾的恐惧，继续说
　　“我和师傅也被那个场景震惊到了，我负责安抚报案人，师傅立刻将情况上报，没多一会市里重案大队的人就来了，他们当时登记了顾子婷的身份信息，也做了问询，本来是想将她送到医院做检查的，但顾子婷坚持要回家，重案大队的同事看她没有太大的问题，就同意让她先回家里休息，第二天再到警局补一份正式的笔录，”
　　“因为顾子婷的男朋友正好出差，她在羊厂市也没有其他的亲属，所以师傅让我先送她回去，那个小区正好是我的片区，我怕她一个年轻姑娘刚经历这样的事情，自己在家胡思乱想，所以就将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她，让她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是一路给她送到家门口，她进屋后我简单的扫了一眼，没有人，然后又嘱咐了她几句就离开了。”
　　讲到此处，蒋天翔感慨一声
　　“当时我们都以为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报案人，没想到，其实她才是凶手的目标。”
　　“后来我回到现场，跟着同事们一起帮忙直到天亮，等回到所里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案件被重案大队接手，我回去补觉，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听到手机铃声响了，里面断断续续传来一个女人小声哭泣的声音，她说她家床底下好像有个人，我这才反应过来，打电话的人是顾子婷，”
　　“我让她立刻反锁房门到走廊里等，然后拉着一个同事就跑到了她家，一上楼看到她整个人蜷缩在走廊一角，听到电梯的声音全身都在发抖，看到是我们也不敢动，一直呢喃说她在床下好像看到个人影，我让同事安抚她的情绪，然后开门走进屋内，一进屋就闻到一股子淡淡的臭味，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进了卧室，发现她家是那种老式的拉花钢架床，床底下的空间确实能藏人，我先是警告，没有回应，所以就猛地俯身探头，然后就看到，看到一具尸体。”
　　蒋天翔的脊背上浮出一层汗水，多日之后再回忆起那个场景，他依旧不寒而栗，稳住心神之后，他将照片调了出来
　　“发现情况后，我马上报告给了所里，但那个场景太怪异了，就像凌晨的那双脚一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没有马上退出现场，而是在那又，又看了一会，然后偷偷拍下了这张照片。”

第21章 恶作剧跳楼案（2）做人嘛，要坦诚
　　照片里一具白花花的女性躯体赤裸着躺在床底，过爆的闪光灯让赤白的皮肤和床底的阴影形成鲜明的对比，躯体没有头，没有双手和双脚，宛若屠宰场里悬挂的肉类或者博物馆内珍藏的四肢破碎的雕塑，充满着残酷的魅力
　　邹韵瞧出了他内心的愧疚和不知所措，若无其事的安慰：“我们人类都是有猎奇心理，对于新奇、怪异、不同寻常的事物或情境会表现出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望，尤其是对血腥、暴力、以及诡异的事情，会刺激大脑开启奖励机制，释放多巴胺，同时，新奇事物带来的情绪波动会让杏仁核兴奋，进而加强大脑对这种事物的关注，就像很多人喜欢看鬼片找刺激一样，你的这种反应是很正常的，但不够专业，当然还是建议你去看一下心理医生，毕竟这种场景冲击性还是很强的。”
　　“是，”蒋天翔心中一暖：“我回去就找医生。”
　　他又开始叙述：“我没敢动那个尸体，待了一会就退出房间等支援，顾子婷看我出来，死死地抓着我的衣服，问我是不是有人，床底下的到底是什么，我看她当时的状态，猜测她应该已经知道那是一具尸体。”
　　“后来，重案大队的人匆匆赶来，又对顾子婷做了一个简单的笔录，她精神已经有些涣散，只说自己回来后就睡觉了，等醒来时感觉屋内有一股怪味，她就到处找，然后就发现床底下的人。”
　　“重案的同事看她的那个情况，不适合再做具体的询问，于是叫了120将她先送往医院，可能是她和我比较熟悉，有安全感吧，一直拉着我的衣服不放，重案的邵队长就让我和一位女警一起陪她到医院检查，还派了一位同事配枪，做好保护工作。”
　　“我们当时已经有了认知，这起碎尸案可能就是针对顾子婷策划的，不知道这姑娘和谁结了这么大的仇，要用这种处心积虑的恶毒手段。因为不知道凶手接下来还会做什么，所以我们几个人都非常警惕，”
　　“到了医院，特别跟医生沟通了一间顶层比较安静的单人房间，我和另外一位男同事在门外护卫，女同事在室内陪护，顾子婷来到医院后挂了水，情绪相对稳定了一些，一直处于沉睡的状态，这种平静一直持续到晚上临近8点左右，然后，又出事了。”
　　听到此处，就连一向稳重的王潜涛都皱起了眉头，还能出事？
　　“我先是听到有人大叫的声音，之后是越来越多的骚乱声，我和那位重案的同事商量了一下，由他继续留在原地守卫，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我往声音出现的地方去，人越聚越多，那是一个卫生间，有一个小护士跌坐在地上，周围围满了人，我亮明身份，问她怎么回事，她说自己来上厕所，转身冲水的时候发现竟然冲出了一桶血水，她最开始以为是自己出了问题，但检查后发现并不是。”
　　蒋天翔讲到此处，扫视众人，眼神迷茫：“也许是我见得案子还少吧，但几乎是24小时之内，怪事一件件的出现，我就好像置身在恐怖电影里面，被不断地玩弄却毫无办法，我感觉自己的精神也快到临界值了。”
　　萍安安似乎是想安慰他：“我也没见过这种案子，很特别，很有趣。”
　　“安安宝贝说没见过，那就说明是真的少见，兄弟你刚入警不久就亲身经历这样的诡案，将来是可以吹一辈子的。”
　　金灿在一旁附和
　　“真，真的嘛，”蒋天翔这段时间几乎世界观崩塌，现在能得到这种认同心里自然平缓了许多
　　“那，那我接着说，这事还没完，我看到那血水的时候，其实整个人就木了，听不到周围的声音，脑子里只有自己的喘气声，理智告诉我这事不对劲，应该赶紧汇报总部，但身体就是动不了，反正也许是5分钟，也许是3分钟，我又听见了一阵震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持续而尖利地那种，好像钻到我脑子里一样，一下就把我给叫醒了，”
　　“我顾不得其他，反身就往回跑，刚跑到半路，又传来一声枪响，我心里更慌了，一脚踹开顾子婷病房的门，然后，然后就看到顾子婷从窗口，跳了下去。”
　　蒋天翔语气低落，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活人在自己面前逝去而无能为力，这个姑娘在几小时前还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袖，寻找庇佑，而他什么都没做好
　　“我后来才知道，走廊里面的声音吵醒了病房中的顾子婷，本来在那位女同事的安抚下她还很镇定，但突然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窗外，开始发出疯狂的叫声，女同事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竟然看到一个人头垂在窗外，也吓了一跳，外面的男同事听到尖叫声推门进来，同样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
　　“他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发现人头是被一个无人机悬挂着的，顾子婷这个时间已经疯了，滚到床下不停地用指甲抓挠自己的身体，尖叫声根本停不下来，外面的医生护士因为之前的声响早被吸引到厕所那边，男同事见一时无法控制顾子婷的情绪，冲动之下直接拔枪将无人机打了下来，没了刺激源，顾子婷安静下来，一旁的女同事以为她没事了，结果刚一放松，就见她着魔一般冲向被打碎的玻璃，跳楼，自杀了。”
　　案子的过程终于讲完了，办公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于这个凶手的鬼蜮伎俩，他是谁？为什么要设计这么繁杂的手段？他和顾子婷又有怎样的无法化解的仇恨？
　　“人是被生生逼疯的啊！”静默一阵，王潜涛感慨：“短时间内连续受到这么大的刺激，这个姑娘到底得罪了谁？”
　　邹韵不置可否，看向蒋天翔：“你大老远的过来，肯定不只是想要给我们讲一个鬼故事，之后呢，这个案子可疑在哪？”
　　这句话提醒了蒋天翔，他将思绪从无能为力的自责中抽离，继续说
　　“事情发生没多久，重案队的同事就过来了，经确认顾子婷当场身亡，而无人机垂吊的人头，被发现只是个做工非常精致的模型，我也配合着取了一份笔录，之后几天，我一直关注着这个案子，但发现不论是社会媒体还是系统内部都没有什么风声，”
　　“按理说，这么诡异的案子，谣言应该早就传的满天飞了，但能查到的似乎只有几个网站上贴出的网红医院自杀之类的消息，我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儿，就找在重案的熟人打听，他只说案子没有什么进展，连那具尸体的尸源都没找到，这是不可能的啊，无论是小区还是医院都属于公共场所，摄像头密布，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找到小区的保安要看监控，他说已经都被警察拿走了，等我刚回到所里，就被约谈，严禁我再碰这个案子，我还私下联系了顾子婷的父母，结果他父母表示已经收到了医院的赔偿，自己女儿说到底也是自杀，因此不想再追究了，医院怎么会赔的这么快，整个事件里面医院其实更像是一个受害方，案子还没有定论为什么会主动赔钱呢？没过两个月我又被调离了之前的片区，算是与这个案子彻底断了联系，我再打听，只得到还在侦办中的回复。”
　　“我师父看我像失了魂一样，替我探出点消息，好像有人在压着这个案子让低调处理，现在重案那边已经没有探组跟进了。”
　　蒋天翔一口气说到现在，眼神终于恢复了刚进门时的坚定与热烈，他正视邹韵
　　“领导，我在最近的内刊和新闻里看到总局刑事重案支援小组的事迹，很厉害，也知道咱们的职权，虽然顾子婷是自杀，但毕竟背后有人操作，这个案子理应属于3个月还未侦破的重案范畴，但我猜肯定还没有报到这边，我知道自己越级了，但我也很清楚，如果自己不为这个案子做点什么，我会后悔一辈子。”
　　蒋天翔恳切的说：“领导，我永远也忘不了顾子婷拉着我衣袖时的表情，她很害怕，希望我能帮她，我也以为自己能帮她，我努力学习上警校，不就是为了能帮助他的嘛，可到最后，她就在我眼前那么绝望的跳楼了，我，我想不通，也忘不了。”
　　青年人挺了挺肩背，给自己鼓劲儿
　　“我其实一直很犹豫，但我师傅跟我说，如果实在忘不了，那就正视它，想想还能做什么，就去做，比起长久的后悔，最起码此刻没有遗憾，我觉的对，因为这件事情受任何处罚我都愿意承担，我只想为顾子婷也为我自己，寻一个真相！”
　　邹韵让蒋天翔离开时，并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只叮嘱他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曾经来过总局的事情，回去以后只管做自己的工作
　　“你能做的努力已经做了，之后不论如何，你没什么可内疚后悔的，”邹韵看着眼前这个还想要争取些什么的青年人，严肃的说
　　“你已经做到能力范围内的最好，不会有人苛责你，也不是所有的故事都会有一个如你所愿的美满结局，回去，忘了这事，好好工作吧。”
　　送走蒋天翔，临近中午，邹韵伸伸懒腰招呼着：“走走走，吃饭去，小金子今天有什么菜色啊。”
　　金灿答非所问：“我查了一下系统，确实没有羊厂市报上来的案子，而且媒体也几乎没消息，这的确很反常啊。”
　　郭厢在一旁皱着眉看蒋天翔拍摄的尸体照片：“这个尸块经过特殊的防腐处理，而且切割面整齐，这需要专业的设备，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萍安安更是双手托腮，宛若陷入遐想的小姑娘：“好有想象力的作案手法，这个凶手想要得到什么呢？”
　　“也许只是个无聊的恶作剧，”邹韵顺口接了一句，这才反应过来：“不是，还没确定要接这个案子呢！你们在那分析什么！”
　　金灿一脸的不可思议：“老大，你都嘱咐成那样了，不就是怕接了案子后那兄弟受牵连嘛。”
　　萍安安也很疑惑：“不接吗？这么有趣真的不接吗？”
　　王潜涛喝了口枸杞茶，盖棺定论：“老大，做人嘛，要坦诚。”
　　邹韵面上一副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金灿，给分局下文件，让他们把手头上所有未结案的刑事重案均提一份简报上来，就说，就说我们要给上面做一份数据，务必精准，如有遗漏，后果自负。”
　　她眼神中闪烁着看好戏似的快乐：“咱们先让子弹，飞一会！”
　　羊厂市重案大队，邵杰大队长笑容洋溢的将科室一行人引进办公室，介绍道：“通知的比较突然，我们只来得及整理这一间办公室，您看可以吗？”
　　这是一间位于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邹韵打量一圈，连声感谢：“哎呀，我们也是突然接到通知，所以过来的确实比较匆忙，麻烦邵队啦！”
　　“那就好，那就好，”邵杰脸上僵着笑容，他犹豫了片刻，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总局为什么关注这起案子呢？这，只是个自杀案啊。”
　　邹韵面露惊诧：“自杀？邵队，您忘了那具被切成块的尸体了？而且，哪个自杀案是被吓到跳楼的？”
　　邵杰被噎的一愣，连忙找补：“也不一定是凶案嘛，那具尸体我们法医检查了，防腐做的很专业，很有可能是哪个学校或者是医院的标本。”
　　邹韵深表认同：“哎，我也是这么跟领导说的，应该就是这么回事，但你不知道啊，咱们林局二舅妈的同学的姑娘的闺蜜的对象就是那所医院的医生，把这案子说的是神乎其神，”
　　“本来吧，刚传到林局那他也不信，觉得肯定是瞎编的，结果你们前两天提上来的简报，正好就撞枪口上了，林局就上了心了，让我们过来看看，别真是个大案子，邵队，你放心，我们就是过来看看，毕竟咱们羊厂市重案队的实力在那，不可能有什么纰漏的，对吧。”

第22章 恶作剧跳楼案（3）买烤肠
　　邵杰连声点头：“没错没错，这方面请领导们放心，那你们先忙，我去跟局长汇报一下。”
　　等邵杰出了门，邹韵看了眼王潜涛，王潜涛心领神会，打开背包拿出一个手持探测仪开始仔细的扫描整个屋子，等确定没问题了才问
　　“二舅妈的同学的姑娘的闺蜜的对象？林局知道他还有这个功能吗？”
　　邹韵微微一笑：“领导嘛，承担的担子总是要更重一些。”
　　萍安安有些担忧的问：“编的会不会太夸张了啊？”
　　“这样才有趣嘛，”邹韵一双笑眼兴奋的直闪光：“他明知道我在鬼扯，又拿我没有办法，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而且还要配合我。”
　　众人闻言一脸的嫌弃，这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恶趣味
　　邹韵无所谓的拍了拍桌子上堆放的案卷：“看来这几个月羊厂对这个案子确实没下太大功夫，才这么点资料，来吧各位，咱们帮他们好好瞧瞧，到底谁是那个捣蛋鬼。”
　　“顾子婷，21岁，中州人，以艺术特长生的身份考入羊厂市的一所专科院校，毕业后就一直留在本市，最开始的时候是在一所幼儿艺术学校当老师，同时也在平台上做直播，小有名气后被经纪公司签下，进行平面拍摄和代言。”
　　之前拿到的只有蒋天翔的叙述和案情简报，此刻再看详细的案卷资料，更多细节展露了出来
　　“这姑娘生活圈比较简单，主要就是大学的同学以及经纪公司的同事，但由于她的工作性质，会大量接触各种品牌方，拍摄团队，以及一些直播粉丝，所以从人际关系方面排查会有一些难度。”
　　金灿总结：“顾子婷父母都住在老家，她有一个刚交往不久的男朋友，供职于羊厂市当地著名的企业，云裳集团的品牌部，他们两人是在拍摄广告期间认识的，案发时间段内，她男朋友正好在外地出差，期间接到过她的电话，但还没来得及赶回来，就出事了，这个人羊厂市局做了摸底，没有问题。”
　　“从同事朋友对顾子婷的评价上可以看出，她性格温和，但有比较强的边界感，注重个人隐私，平时也比较宅，并没有见过她和任何人起过冲突，她的履历中唯一特别的就是在上高中时曾目睹过一起自杀坠亡事件，但她只是目击者，跟那起案子没有任何关系，羊厂的同事关于这一点也查证了。”
　　“这起跳楼事件可能给她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创伤，这么多年一直潜伏着，在她受到巨大的情绪状态波动下爆发，导致她选择了极端的轻生行为。”
　　“老大，你说凶手会不会是因为知道她的这个心理弱点，故意设置这一系列的事情，最终目标就是逼着她跳楼呢？”郭厢问道
　　邹韵不太确定的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就像我之前说的，这一系列动作其实更像是一个未成年人的恶作剧，凶手以吓唬顾子婷为乐，看着她情绪崩溃而获得心理满足，”
　　“他能设计这么复杂的作案过程，甚至能不声不响的进入到她家中，如果真的是想制造个意外，杀死顾子婷简直易如反掌，但他偏偏非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像是一个完全不考虑后果只想取乐的孩子，这样的人要么极度自信，要么就是有恃无恐，觉得无论做出什么都能摆平。”
　　“一个没长大的熊孩子。”萍安安本身就是个孩子模样，这会板着小脸评价起凶手，颇有点少年老成的趣味，不过他们家族里也有这样的三代，也算感同身受：“那他家里可能很有钱。”
　　“也可能很有权，”邹韵眨眨眼，补充道
　　“这个凶手是男性，年龄不会太大，30岁以下，能养成这么扭曲的性格，从小可能衣食富足，但并没有受到父母太多的关爱，应该是在一种比较冷漠的环境中长大的，同时管教应该也比较严格，他表面上看起来可能温和有礼，但内心却充满了不满与怨恨，而他选择释放内心压抑情绪，或者说是吸引家中长辈注意力的方式，就是这种极端的恶作剧。”
　　“我们必须尽快抓到他，这个行为很快就会升级，下一次可能就会直接杀人了。”王潜涛有些忧虑：“郭厢，那具尸体是什么情况？”
　　郭厢推了推眼镜，说道：“我需要再去解剖室看一下，就目前的资料来看，无名尸的死因应该是突发心脏病，死亡时间大概是在12个月-18个月前，死者是名女性，很年轻， 20岁左右，目前双手和头颅依旧下落不明，猜测可能是凶手为了避免死者身份被发现，故意隐藏的，”
　　“整个尸身保存的非常好，防腐做的也很专业，如果是凶手自己做的，那他一定有医学背景，切口整齐，应该是使用了大型的切割设备。”
　　“没准真被邵队说着了，是个大体老师。”金灿听着觉得很像
　　“那这位也肯定不会是正规渠道入职的，”王潜涛说：“不然羊厂局早就发现尸源了，不至于到现在还一头雾水。”
　　“监控是什么情况？”邹韵问道：“凶手费尽心思做了这么有趣的恶作剧，肯定不愿意错过好戏，这个人一定会在附近观察，一点可疑人员都没有吗？”
　　金灿长叹一声：“我看了三个地点的监控，第一处是小巷，这里地处偏僻，摄像头离得太远了，没有提取的价值，第二处是顾子婷的小区，这个小区只有大门口和电梯内安装了摄像头，但安全通道内没有，有太多的死角，再加上他们监控只保存10天左右，尸体具体是怎么运进来的现在也没办法确定，”
　　“第三处是在医院，排查后，发现去厕所的大都是医院的工作人员和病人及家属，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进入，交叉对比没有结果。”
　　“无人机呢？”
　　“这个羊厂市局追查了，根据序列号追到了一个80岁的大爷，一看就是假的身份信息。”
　　金灿无奈的摊了摊手：“其实不像蒋天翔说的那样，羊厂局前期的调查做的还是很细致的，只是凶手想的很全面，并没有留下什么破绽。”
　　“这才是有意思的地方嘛，”邹韵摆弄着手腕上的皮筋，眼神中全是笑意
　　“明明下了大力气，却突然松了劲儿，到底是哪一铲子碰到了敏感的神经呢？涛哥，你明天带着金灿去顾子婷的小区看看，郭厢，你去法医室，我和安安去医院，咱们也多挖几个坑，试试看，有没有人往里跳。”
　　“老大，你脸色不太好啊。”
　　几人聚在一起吃早餐，就看到邹韵一脸的菜色，无精打采的抿着咖啡
　　郭厢关切的问道：“昨晚很惨烈？”
　　邹韵端着一杯黑咖努力给自己续命：“他们的这位局长实在是太能说了，从中央政策说到婆媳关系，还山路十八弯的非要捋清和我家老爷子缥缈的人情关系，开表彰大会都没这么累。”
　　昨晚羊厂市局长做东请小组吃饭，邹韵知道这一餐肯定躲不过，就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单刀赴会，本来以为会是鸿门宴，结果没想到，竟然是场持久战，对方只派出了一员大将，她就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可惜了那一桌正宗的粤式美味，白粥喝起来都不鲜了
　　“没说案子的事？”金灿一边吞咽虾饺一边好奇的问
　　王潜涛喝了口茶笑道：“不懂了吧，大佬们从不在饭局上谈正事，老大，这早茶店不错啊。”
　　“那当然，”邹韵打着哈气：“我来之前就找当地人打听的，还挺期待的，结果,”她很是惋惜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笼叉烧：“现在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闻言，一旁沉迷于凤爪的萍安安抓过了自己的大黑背包，从里面翻出了一盒健胃消食片，想了想，又翻出一盒保肝丸推给邹韵
　　邹韵接过药片哭笑不得：“安安啊，我一直想问，你这包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萍安安歪头认真的想了想：“没有具体计算过，这是昨天才补充的，平常不带它的。”
　　她指了指还未开封的健胃消食片
　　邹韵心中温暖，拿过药盒扔进嘴里嚼了2片：“安安宝贝太贴心啦，一会姐姐就给你买烤肠吃！”
　　平安安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在你占我便宜和谁想吃烤肠之间，选择了小声的回答了一个“嗯”字
　　吃过早饭，几人分头行动，王潜涛悄声问邹韵：“老大，防身的东西带了吗？”
　　“我们这还没查到什么呢，不会这么快就出手的，放心吧。”邹韵没有正面回答
　　王潜涛一听，马上不认同的皱起眉，他平常总是一副和气面容，突然严肃起来显得格外郑重：“老大，人身安全，不能侥幸！”
　　邹韵见他生气，连忙讨饶：“涛哥，我错了，医院很近，我们快去快回，保证不乱跑。”
　　“要不我和安安换一下？”
　　“让金灿和安安组队出门？你确定？”
　　邹韵想想那情景，好笑的反问，王潜涛一下就被她说服了，只得反身去找萍安安说了一大堆注意安全的话，这才放两个人离开
　　邵杰给小组几人都安排了车，为邹韵开车的是位干练的青年短发女警，叫武霜霜，就是在病房内陪伴顾子婷的那位女警察，本来好不容易历经考验进了重案队，却因为没能拉住顾子婷跳楼而背了处分，前途一片黯淡
　　她一直心有不甘，废寝忘食的想要把这个案子破了，给自己和被害者出一口恶气，但不知为何，局里却逐渐对案子选择冷处理，因为这事她也跟邵队闹过几次，但都被几句话打发了，直到这次总局派人，案子才再度被提起
　　她见两人出来，有一种自己的工作被别人抢了的复杂心情，既别扭又好奇，礼貌的打了声招呼，邹韵刚准备坐到副驾驶，就被萍安安推着塞到了后排司机后面的座位，顺势还给绑上了安全带
　　邹韵被推搡的一脸蒙圈，小姑娘却是正气凛然：“潜涛哥说了，要注意你的安全！”
　　邹韵听了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也不知是服软还是哄小姑娘开心，她也不反抗了，颇为乖顺：“是是是，都听安安的。”
　　武霜霜透过反光镜打量两人，这个小组最近声名大噪，个个被传的神乎其神，她本来以为是一群类似美剧里FBI那种精英范十足的超级特工，结果，这，钻进副驾的小姑娘成年了嘛？
　　武霜霜心里犯嘀咕，刚燃起的破案曙光，感觉又灰暗了不少
　　第三医院是羊厂市内一家规模中等的综合性医院，因为离顾子婷的家比较近，救护中心就将人直接送到了这，院内此刻人流如织，这种地方似乎从来没有安静的时候，武霜霜一路带着他们来到8楼，副院长办公室
　　“您好，您好，”副院长40多岁，姓张，身穿白大褂，斯文学者风范，难得的还拥有一头茂密的乌发
　　他应该是提前接到过通知，因此显得格外热情：“同志，需要做些什么？我们全力配合。”
　　邹韵表示想去顾子婷的病房看一下，于是张副院长带路，几人来到12层，他边走边介绍道
　　“当时我们医院接收到这个病人，本来是想给他安排到精神科的，但是吧，同行的警员说希望能找一个人员没有那么复杂的地方，所以我们就给她安排到了顶楼12层，这个房间啊，其实是我们的VIP单人病房。”
　　众人走进一间宽敞的病房，除了中间的病床和两旁的医疗设备显得有些突兀外，陈设俨然就是间功能齐全的单身公寓，上午的阳光洒进室内，干净明亮，将几个月前发生的恐怖尽数掩埋
　　邹韵走进房间，目光细细扫过房间中的每一寸角落，在脑中还原案卷里的文字，顾子婷从熟睡，惊醒到跳楼，短短时间，从生到死，在这间病房内上演
　　她来到窗边，问武霜霜：“当时打碎的窗户就是这扇？”
　　身处这个房间内的武霜霜也有些恍惚，听见问话才回过神来，连忙回答：“是的，当时那颗假头就悬在这扇窗户前。”

第23章 恶作剧跳楼案（4）脚模
　　面前的玻璃早就修缮如初，邹韵站在窗前远眺，附近高楼林立，一片繁华景象，她仔细看了会，突然问道：“张院长，听说医院已经和顾子婷的家属达成了和解？”
　　这个话题就有点敏感了，张副院长斟酌了一下才回答：“是的，毕竟人死在医院嘛，这我们也是有责任的，她的家人千里迢迢的过来，不容易，我们也希望这件事情能快点过去，不要影响医院的正常秩序。”
　　邹韵点头赞扬道：“要是所有医院都能像你们这样快速处理问题，很多医患矛盾都能避免了。”
　　张副院长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但又挑不出毛病，只能讪笑一声
　　几人又去了发现血水的厕所，这两个地方正好位于走廊的两端，怪不得蒋天翔返回时需要那么长时间，案发当日厕所里的血水后来经过验证，并不是真正的人血，而是一种红色固体染色剂，多应用于纺织行业
　　邹韵看了眼走廊两端的摄像头位置，只能拍摄到在厕所门口的一角，但走廊内确实巨细无遗，发现的血水的坑位在女厕最靠里的隔间，由于不确定凶手使用样本的溶解速度，数量和之前到底有没有人使用，所以其实不太好推测放入的时间
　　那既然是这样，凶手是怎么把控两次恐吓的时间的呢？
　　怎么会那么巧合，这边刚刚发现血水，那边就能操控无人机悬挂假头出现在顾子婷的病房窗外
　　或者说，他当时就在这条走廊上？
　　邹韵暗暗思索，如果他就在这里，是怎么逃过排查的呢，或者，医院内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该看的地方都看了，张副院长还有工作先行离开，邹韵倒是不急着走，慢悠悠的溜达到医院后面的草坪，今天阳光明媚，抬头望向十二楼那扇小小的窗户，玻璃的反光刺得人直想流眼泪
　　“武警官，”武霜霜突然被点到名字，精神一振，立正回应：“邹组长，怎么？”
　　“别紧张，我就是想问问，送顾子婷来医院那天，你有没有感觉什么地方有点奇怪？”邹韵如闲唠家常一般：“就是你感觉不太对劲儿的地方，哪怕再荒谬也没关系。”
　　这个问题武霜霜也反复问过自己很多遍，关于那一天的情况，她曾在脑子里如定格动画一般一帧帧的回放
　　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到处都不对劲，突兀出现在窗口的假头，震耳欲聋的枪声，以及顾子婷决绝的身影，整个过程早已详细的记录在案卷中，她也反复说过很多次，此时故地重游，更多的细节涌了出来，她知道邹韵问的是什么，因此踌躇着
　　“那天，我，宏哥，就是开枪的那个同事，还有一个叫蒋天翔的派出所民警奉命一起陪顾子婷来医院，最开始医院给安排的是一个二楼的双人病房，我们担心凶手可能还会纠缠顾子婷，也怕连累无辜群众，所以提出想换一个单人房间，当时医生说已经没有空的单人间了，但没过一会那医生又回来了，说医院的领导听说了我们的需求，所以帮我们调了一间，就是十二楼那间病房。”
　　邹韵认真的听着，见她面色犹豫，便笑道：“别担心，我们只是随便聊聊，你随便说，这事，奇怪在哪呢？”
　　“怎么说呢，”武霜霜皱着眉头，斟酌着表达
　　“我之前也有过挺多次这种押送就医或者看护的经历，因为有时候费用要垫付，警队的经费又有限，所以医院就算再照顾，最多也就是给安排个普通单间，但这一次，该怎么说呢，”
　　“太豪华了？”邹韵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
　　“对，”武霜霜马上点头：“我刚进那个房间的时候都吓了一跳，还私下问了宏哥这标准回去能报吗？宏哥找医生确认后才放心，后来顾子婷睡着了，我在旁陪护的时候还好奇打量那些医疗设备，想这间病房，要是普通人过来，不知道一晚要花多少钱。”
　　武霜霜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后来顾子婷跳楼，我还想过，如果，如果当时没换房间多好啊，她可能就不会死了，当然，这也算不上什么，可能只是医院的配合度比较高吧。”
　　她状似不在意的补充
　　邹韵与萍安安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郑重的忧虑，顶层豪华单人间，武霜霜的感觉也许并没有错，医院为什么会更换这样的一间病房，难道凶手就是医院内部的人？
　　正想着，电话铃声突然响了，是郭厢
　　“老大，我这边可能有些发现，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羊厂市局，负一层法医室
　　顾子婷的尸体早已被家属领走安葬，但这具无名女尸却一直被保存在法医室，羊厂市的法医室储存能力有限，一般情况下，这种没有太多疑点的尸体早该转移到殡仪馆冷冻，但这具尸体不知为何，始终停留在这里，倒是给后续复核提供了不少的便利
　　几人赶来时，郭厢和羊厂的法医脑袋贴着脑袋，挤在一起正仔细的打量着躯体上已经缝合的断脚，见有人进来才直起腰身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邹韵也不废话，直接问
　　“算是，有一个想法吧。”郭厢回答的有些谨慎，这和他一向言简意赅的风格大相径庭
　　邹韵来了兴致，一个能让严谨的郭厢拿不定主意的发现，有意思
　　郭厢倒是没急着解答，反而指着尸体提出了一个问题：“老大，你仔细看看这双脚，有什么感觉？”
　　这个说法就很有意思了，尸体作为一个确切的实物证据，他不问发现了什么，却说有什么感觉
　　邹韵见郭厢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知道他一定意有所指，于是也不废话，俯身集中注意力细细的打量起这双脚来
　　这是一双很漂亮的脚，玲珑小巧，脚趾整齐且比例协调，脚型修长、纤细，足弓明显且弧度优美，脚部皮肤更是细腻、光滑，没有瑕疵，脚趾甲形状规整，修剪的圆润、光滑，如果忽略掉小腿处可怕的缝合线，就好像是件精心打磨的艺术品
　　邹韵心思微动间，就听见萍安安小声嘀咕了一句：“太漂亮了。”
　　邹韵直起身看着郭厢冷静面容下显出的神色，微笑道：“我同意安安的想法，别卖关子，说说看吧。”
　　郭厢不再矜持：“我们日常生活中因为要长期行走，站立，所以脚部的磨损是很严重的，老茧，变形都是非常容易出现的情况，即使是再爱美的女性，在身体的保养上，脚部也不会是她最重视的部位，”
　　“但我们来看一下这具尸身，相较于脖颈，手腕，身体，这些日常女性比较看重的部位，她的脚部以及小腿明显呈现出精心养护的痕迹，这样的反差，一定是是生前常年维持的结果，所以，我就想，一个正当年轻的女性，会在什么情况下，格外注重自己的脚部保养呢？”
　　郭厢微微侧头，做出一副老师上课提问的架势，配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和斯斯文文的长相，倒真像那么回事
　　学霸标杆萍安安踊跃回答问题
　　“她格外注意脚部的保养，说明脚部状态的好坏对她日常生活影响很大，有可能她是在取悦某个人，那个人有恋脚癖，所以她需要通过精心保持脚部状态来换取资源，就像是古代女性裹小脚，只为了符合男性病态的审美。”
　　“如今的现代社会，也可能是为了取悦一群人，”邹韵笑着补充，比如：“我记得好像有一种职业，叫脚模。”
　　“脚模？和模特一样吗？”
　　这明显踏入萍安安的知识盲区，她藏在眼镜后面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像个小动物般射出疑惑的光芒，闪的邹韵一下就萌生出了养个女儿也不错的想法，笑眯眯的解释
　　“差不多吧，只不过脚模职业更小众，主要是为一些鞋袜，还有护理产品做品牌展示。”
　　控制住了揉乱她头发的冲动，邹韵转头问郭厢：“所以，你觉得她的职业可能是个脚模？”
　　“对，”郭厢认同：“相较于有一个恋脚癖的情人，我认为脚模的可能性更大，凶手给这双脚穿上华丽的高跟鞋，放置在路灯下，就像是柜台上的展示品，不是吗？这可能也是凶手对她职业的一种暗示。”
　　他指着证物照片：“这双高跟鞋价格不菲，是国外一个高端奢品的经典款，目前并没有追查到购买来源，很有可能是从国外直接带进来的，这也许这是凶手给死者的一个礼物，或者凶手认为只有专业的脚模才能展示出这双高跟鞋的美。”
　　“不论如何，按照脚模的职业来进行尸源排查，人数会少很多，毕竟这是一个非常小众的职业。”
　　见几人都聊到了排查，一旁的羊厂局法医有些坐不住了：“这，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就因为这脚好看，直接锁定范围了？”
　　他之前也觉得这双脚很精致，但也仅仅是脑中瞬间划过的一个想法，并没有深究，这案子刚开始追的很紧，后来突然便松懈下来，更何况是这种有点天马行空的猜测，他并没有重视，此刻被当面点出，好像直接说他工作中有缺失一般，因此显得显得既慌乱又羞恼
　　邹韵见了笑着安慰：“只是先确定一个排查方向，查来试试看，放心吧，这样的点写进报告里才是不正常的，别担心。”
　　羊厂局法医其实对这个案子也是有诸多的疑惑，听她这样说，也知道纠结无用，便不再多言，但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武霜霜却震惊的无以复加，这就锁定范围了？
　　她是参与过这个案子前期调查的，当时医院医学院跑了无数的地方，都没能搞清楚尸源，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她们找出来吧，太打脸了！
　　武霜霜觉得自己的脑子很混乱，既希望赶紧找到突破，又不愿看到那么快就找到了突破，她悄悄的给邵队发微信，等到回复，只有三句话
　　“认真看，全力配合，不要多话。”
　　武霜霜原本认为锁定尸源范围就已经很夸张了，但临近下班时间，小组竟然连受害人身份都锁定了
　　“目前尸体身份基本可以确定，这人名字叫金娣，21岁，莞城人，家中排行老大，下面有个弟弟，16岁之后就离家来羊厂市打工，生前是平面模特，就像师太猜测的那样，主要是作为脚模参与拍摄工作，1年多以前在拍摄现场因为心脏病突发身亡。”
　　金灿说完，迎着郭厢杀人般目光灿烂一笑：“师太好棒哦！”
　　王潜涛拍了拍他，示意开会不要闹，接着说：“我刚才给金娣的母亲打了电话，她母亲刚开始还支支吾吾的说孩子已经拉回老家埋了，但稍微吓唬了一下，说这是刑事案件，如果不配合会留案底，将来耽误其他孩子工作，她就讲了实话，”
　　王潜涛叹息一声：“金娣死后，她们拖了几天才到羊厂市，在医院认尸办完手续后本来打算直接火化，结果接到一个电话，说金娣生前签了一个遗体捐赠协议，医院要回收她的遗体，同时也会支付她们一笔费用，这两口子，收了钱，甚至都没有再回医院确定一下，就将所有手续给了一个所谓的交接人，就再也没管这件事，回家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交接人肯定也是追查不到了，对吧。”
　　“没错，”王潜涛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但有一点，很巧合，这个收治金娣并开出死亡证明的医院，就是顾子婷自杀的第三医院。”
　　“哦？”邹韵眉头一扬：“确实，很巧合啊，郭厢，金娣的死因有疑点吗？”
　　“没有，死者本身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这种病是需要严格调理的，但金娣对自己的心脏明显没有脚部保养那么重视，她长期处于不规律的生活，饮酒吸烟熬夜，而且并不随身携带药品，周围人也并不知道她有心脏病，”
　　“当时她正在为一个丝袜品牌拍摄广告，人很杂乱，她突然之间就捂着自己的胸口说心脏疼，但人还是有意识的，现场的工作人员怕耽误时间，于是开车将她直接送到了第三医院，但等到了医院，她就已经没了心跳了，医院经过一轮抢救无效后宣告死亡，这部分的流程都是合规的，看不出任何问题，包括尸体从太平间内取走，开具的死亡证明，都是凭借着正规手续。”

第24章 恶作剧跳楼案（5）吃海鲜不胖人
　　邹韵听了若有所思，又低头摆弄了几下手机这才问躲在墙角的武霜霜：“这个第三医院在你们市很有名吗？”
　　武霜霜被问的一愣：“也不算很有名吧。”
　　她日常身体倍棒，唯一和医院打的交道就是送犯人去做体检，反正就是局里让她送哪她就送哪，至于这家医院水平如何她是真的不清楚
　　“我们这里医疗资源很多，有名望的医院和医生都不少。”为了不露怯，她刻意的补充了一句
　　“这样啊，”邹韵轻声自语
　　“现在两个被害人的交集点就在这个医院上，这应该不会是巧合，武警官，麻烦将今天调查到的信息传达给邵队，这个第三医院我们需要彻底的调查一下，每位医生护士护工的背景都要筛查，这个调查量太大，不是我们小组能完成的，要麻烦咱们羊厂市重案接收了。”
　　邹韵言辞郑重，听的武霜霜热血沸腾，其实她早就按捺不住了，案子有了重大进展，她恨不得现在就扑到前线排查去，听到命令，中气十足的回复一声是，转身就跑出去找大队长了
　　王潜涛看着武霜霜的背影，转头又看到邹韵还故作姿态的板着脸，无奈笑道：“老大，你就这么把人打发走了？”
　　邹韵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他，于是收了端着的表情，一双眼睛眯缝着显得格外狡黠：“哎呀，这事总要有人去做嘛，要不然视线都集中在我们身上，多累啊。”
　　郭厢有些不解：“这个邵队到底是什么意思？无论从哪方面说，他都应该想直接参与到案子中吧？”
　　邹韵理解郭厢话里的意思，如果邵队有问题，那他肯定希望能够掌握第一手的调查进度以便应对，如果邵队很干净，那么在他辖区内发生这样的大案，他更应该第一时间积极推动配合，甚至不服叫板都是正常的反应
　　但他却只是派了一个经验尚不老道的年轻刑警配合
　　“他在撇清关系。”邹韵轻描淡写的回答：“很聪明的做法，哪一方都挑不出毛病。”
　　“所以，我们现在不查医院了吗？”萍安安听不太懂她们几人的对话，直觉上也不愿意掺和这些玄玄乎乎的东西，于是直接打断
　　“先让邵队他们在前面冲一会吧，“邹韵摩梭着手腕上的黑皮筋：”我总觉得，案子不会这么简单，这个第三医院，更像是一个烟雾弹。“
　　“老大，你是想让邵队他们把动静搞起来，看看凶手的反应？“王潜涛思索道
　　“如果凶手有反应，就说明方向是对的，但如果风平浪静，那医院就是个被扔出来的挡箭牌。”
　　“可如果邵队只出工不出力怎么办？”郭厢还是有些担忧：“他们之前再稍微坚持一段时间，其实找到尸源并不难，这个案子会被搁置，难道不正是这里面有问题吗？”
　　邹韵闻言眯了眯眼睛，笑意盈盈的眼神中透出惊芒：“看卷宗，医院这条线，其实一直都在邵队他们的视线之内，所以我反而觉得，凶手并不畏惧医院内的线索，但或许是邵队他们无曾经意中触碰到了什么，才刺激了凶手敏感的神经，开始对案件侦破施加压力。”
　　卷宗此刻都被摊开，摆的满桌子都是，这是萍安安最喜欢的阅读模式，她听了邹韵的话，脑子里开始不停的翻阅卷宗上的内容，如果邵队他们曾经无意间碰触到真凶，那么卷宗中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好了，这些没有定论的猜测先放到一边，”邹韵一向不纠结，问道：“涛哥，你们今天去顾子婷的家里，有什么发现吗？”
　　王潜涛一指金灿：“还真有，让小金子来说吧，是他发现的。”
　　金灿闻言嘿嘿一笑，翻身竟掏出来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个很精致的卡通闹钟，献宝一样的递给邹韵：“老大，我找到了这个！”
　　“这是？”邹韵一脸狐疑，看着就是个普通的闹钟啊
　　金灿若大的身躯灵巧的窜起，一指闹钟下面的一个小孔：“看到了吗，有人在这里面安了针孔摄像机。”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剩下三人均是一惊，仔细打量起来，果然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针孔探头
　　“这是在顾子婷床头发现的，老大，被你猜中了，顾子婷一直被人监视着。”
　　金灿洋洋得意，老头领队时他很少出外勤，没想到今儿这么幸运，竟然有了大发现，他果然是个刑侦天才
　　“小金子，你可以啊，”连素来与他不对付的郭厢都结结实实的称赞了一句：“检过指纹了？”
　　“检过了，没什么发现，”关于这点虽然遗憾，但并不意外，王潜涛讲解
　　“之前羊厂的痕检在第一遍勘察现场的时候，就曾刷过，但当时应该是没发现可疑的地方就没有作为证据收集，今天我和小金子过去，想到咱们之前的分析，如果凶手犯案是抱着恶作剧的心态，那怎么可能会错过受害者被吓时这么精彩的瞬间，屋子里面一定有隐藏的监视设备，所以，我们又仔细的搜了一遍顾子婷室内的陈设，没想到真的找到了。”
　　“你们回来之前，这个摄像头我就查过了，他是那种自带电池，无线传输的设备，现在早就没电了，这个设备很专业，也挺贵的，但传输半径不能太远，所以，顾子婷发现床下有尸体的时候，凶手肯定就在他小区附近！”
　　“能从这个摄像头的购买渠道追查到人吗？”
　　“我觉得很难，大概率还会像无人机一样，查到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身上。案发前后，小区的视频我也看了，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邹韵认同的点点头：“又是无人机，又是摄像头，还有奢侈品，这个凶手，玩的都很高端嘛。”
　　“不知道这个顾子婷是怎么招惹到了这种人，”王潜涛很是惋惜：“好好的一个姑娘，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一句话，冲淡了发现线索的喜悦，确实，一个内向安静的姑娘，为什么会被像凶手这般视生命如玩物的人盯上呢？
　　她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呢？
　　“好了，”邹韵出言阻止这样低落的情绪继续弥漫：“这条线先放下，接下来，我们有个重要的任务。”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集中注意力听从命令内容，邹韵见状，满意一笑，站起身来，颇为郑重的整理了下衣襟，扬手宣布：“下班！去给安安宝贝，买烤肠！”
　　羊厂市经济发达，更是美食圣地，晚上大排档林立，各种食物香气混杂，勾的人食指大动，因为金灿非常坚决的表示自己健身，晚上不能吃宵夜，于是小组寻了一家海鲜排挡，吃生腌和海鲜烧烤
　　“来来来，小金子，吃海鲜，不胖人，”邹韵热情洋溢的将一只膏黄肥美的螃蟹递给金灿，金灿连忙将手中刚烤好的生蚝一口吸进嘴中，一边吮吸着手指上沾染的汤汁，一边接了过来，脸上的笑容足以点亮夜空
　　“这叫不能吃宵夜？”郭厢对他的厚颜无耻简直无语：“你是不是对不能这两个字的意思有什么误解，你高考语文合格了吗？需不需要重走一遍九年义务教育？”
　　“高考？谁跟你说我参加过高考？”金灿将蟹壳去掉，蟹身一掰为二，双手一用力，晶莹水润的蟹肉就溢了出来，他美美的咬上一大口，说的理直气壮
　　“那玩意太浪费时间了，我为什么要参加。”
　　“而且老大也说了，海鲜不胖人。”
　　忘了，这小子和安安一样，都是特招的，这下郭厢更生气了，几口喝干了手里面的海鲜粥，欲盛第二碗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曾立志以后出差一定少吃点
　　哎，算了，他破罐子破摔的又咽了一勺，真香啊
　　反正，海鲜嘛，不胖人
　　“不过，老大，咱们这么吃，这费用林局能给报吗？”
　　早上去茶餐厅的时候王潜涛就想问了，他们这毕竟是公务出差，最近跟着老大走了几个地方，吃住好像都有点过于奢侈了，不会被查吧，就算是组长背景深厚，但这方面不是更应该避嫌吗？
　　“你们不知道吗？”邹韵被问的也是一愣，到嘴的田螺只吸了一半
　　“知道什么？”几人一下都好奇了起来
　　“咱们总局，每年都会收到一笔社会热心人士的捐款，一部分用作局内的设备升级，还有一部分，专款专用，指定用来提升我们小组的福利待遇，”邹韵说的理所当然：“这事，老头没跟你们说过？”
　　“没有啊！”三人异口同声，回想之前过的苦日子，都算什么？算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工作吗？
　　“哦，怪不得，”邹韵恍然大悟：“我还奇怪，怎么累积了那么多钱不花，问老头，他就说等将来应急用，吓得我以为咱们小组还承接维和任务呢。”
　　王潜涛不吭声了，默默的伸手拿过一只螃蟹，开始啃
　　刚才还熙熙攘攘的餐桌一时沉静了下来，几个人的吃着吃着，目光不约而同的集中到社会爱心人士的亲属身上
　　萍安安不喜欢吃海鲜，此刻正捧着烤肠吃的格外珍惜，这是最后一根了，吃完就没有了
　　金灿有点于心不忍：“咱们给金主爸爸吃这个，是不是，不太好啊。”
　　“这叫返璞归真，有钱人的世界，你不懂，”邹韵一本正经的解释，趁萍安安不注意，伸手直接将剩下半根夺了过来：“不过确实吃的太多了，先把粥喝了。”
　　烤肠瞬间升级为逗猫棒，引着萍安安眼神直勾勾的盯了半天，发现没有破绽，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碗，恰在此时，一群年轻男女嬉笑着从他们餐桌边走过，许是聊的太开心，没注意，其中一个青年正好在背后撞了过来
　　萍安安手一抖，碗掉落在地，青年也是一个趔趄，还好王潜涛手疾眼快扶了一把，人才没有扎到汤里
　　“对不起，对不起，”青年刚站稳，就连声道歉：“刚才只顾着和朋友说话了，没看见，怪我怪我。”
　　粥撒了萍安安一手，还好不烫，邹韵抽了两张纸帮她擦干净，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也没准备追究，但那青年却一劲儿的道歉，还要帮他们结算这一餐的饭钱，几人好一顿劝，才将那青年劝走
　　金灿将剩下的几只烤虾，虾头一拔扔掉，然后余下的整个扔进嘴里嘎吱嘎吱的嚼，一边吃一边感慨：“哎，真不愧是大城市的青年，素质就是高，这要在我们那，没准就已经掀桌子了。”
　　郭厢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护食。”
　　“欸，师太，你这么说可就不地道了！刚才是谁把手里的烤串攥得紧紧得，生怕碰掉了。”
　　“我那叫珍惜粮食和蔬菜，你懂个屁！”
　　早上，武霜霜来到刑事重案支援小组的临时办公室，进门才发现，室内只有两个人
　　“邹组长，人呢？”
　　“哦，他们去找顾子婷的男朋友，了解点情况，”金灿正疯狂的在电脑上敲击着，头也不抬的说，还是郭厢在一旁提醒：“刚才办公室没找到你人，他们就先下去了，你这会去停车场，应该能看到。”
　　武霜霜将手里的资料一放，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这是我们昨天整理出来医院人员的部分资料，你们先看！”
　　昨天，邹韵这边的需求一出来，她就跑去找邵队汇报情况，邵队听完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排了一个小队的人给她，由她指挥，配合总部这边的工作
　　于是昨天晚上她是陪着笑脸陪着饭钱，一起搞了个通宵，将第三医院凡是和死者金娣有关的人员，不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整理了出来，本来以为今天能博得一波赞扬，结果人家到跑去找顾子婷的男朋友了
　　憋了一肚子闷气，武霜霜冲下楼，正好堵到了要上车的三人，她顾不得其他，大喝一声：“站住！”

第25章 恶作剧跳楼案（6）叫什么也没用
　　三个人被呵斥声吓了一跳，王潜涛警惕的一个上步，手都已经摸到腰间了，结果看到来人竟然是武霜霜，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羊厂这是要明着跟他们对着干了吗？
　　武霜霜刚才是一股冲劲上头，喊完也后悔了，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跑的还是羞臊的，站在原地没了声，嗫嚅了半天才嘀咕道：“我，我来开车。”
　　说罢低着头就往驾驶室去
　　“还是涛哥来开吧，武警官先缓口气，不着急，”邹韵语气平常，但一看那表情就知道绝对憋着坏笑，被她这一说，武霜霜的脸更红了，恨不得穿越回1分钟前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她脑袋是犯了什么抽，能对着总部的领导喊站住，她坐在副驾上越想越懊恼
　　这时，突然间发现脸侧多出一把梳子，一回头，见是后座的萍安安递过来的
　　小姑娘满脸踌躇，斟酌着用词：“那个，武警官，你，你梳梳头发吧，都，都炸了。”
　　闻言，武霜霜猛地抬头看了眼倒车镜，算了，她摊在座位上绝望的想，也不用穿越了，直接自尽吧
　　顾子婷的男朋友叫荣毅，就职于羊厂市有名的云裳集团品牌部，几人相约在公司周围的咖啡店见面，荣毅来时明显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因此有些紧张
　　“警官，你们找我，是，是因为子婷的事吗？”
　　“没错，”王潜涛暗暗打量这个青年，很干净的长相，衣着也是得体帅气，光看外貌和顾子婷很般配：“关于顾子婷，我们还是有些问题，想再找你核实一下。”
　　邹韵将点好的咖啡推向他，温和的笑道：“别紧张，我们随便聊聊。”
　　提到顾子婷，荣毅的脸上不由多了抹哀色，他叹了口气说道：“警官，说实话，这件事我也想不通，子婷为人很内向，她几乎没什么朋友，认识的人基本上都是工作关系，我和她在一起时间虽然不长，但你要说有什么非要置她于死地仇人，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也很难想象。”
　　“你和顾子婷是工作时认识的？”
　　“对，我是集团品牌部的商务经理，主要负责的就是和平面模特的合作，我们集团因为有大量的服饰拍摄需求，所以平常我工作中就会接触到很多的模特，当然，我负责的部分，大多数都是像子婷这样，长得很好看，但没什么名气的素人。”
　　荣毅的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他继续回忆着
　　“我那时正好要挑选一批合作的模特，在一沓照片里面一眼就看中了子婷，说实话，子婷和我们集团的副总裁长得特别像，我当时其实有点讨巧的心思，觉得上面可能会喜欢，”
　　“后来，等见到真人，发现虽然长得很像，但气质上和我们副总完全不一样，子婷给人一种，怎么说，很柔弱哀伤的感觉，让人特别有保护欲，我就这样，慢慢的被吸引了。”
　　阳光正好，咖啡厅内气氛安宁，几人耐心的听着荣毅一点点讲述他与顾子婷的爱情故事，荣毅不知道的是，他曾经是警方认定的重要嫌疑人，被彻底的调查过，武霜霜也参与其中
　　今日看着他的神态，武霜霜终于能够肯定，他不可能是凶手，他是真的，深爱着顾子婷
　　“能说说顾子婷出意外那几天的事吗？”
　　不可避免的，还是谈到了此处
　　荣毅深深的吸了口气，似是为自己鼓劲儿
　　“那天的聚会，本来我也是要参加的，子婷的经纪公司刚和我们集团签了一笔合作，所以她老板请旗下的模特们吃饭庆祝一下，也邀请了我们部门，但聚会的前一天，公司突然派我去北都出差，我没办法，只能马上出发，临走的时候还叮嘱过子婷，少喝酒，早点回家。”
　　“但你们也知道，这种聚会，大家一般玩的都很疯，子婷虽然不喜欢，但作为一个小模特，肯定没法提前走，聚会的时候我们还发了信息，她抱怨说太吵了，我还安慰她，让她再忍一忍，一会就结束了。”
　　荣毅说着说着，眼眶泛起了红晕
　　“后来，她劝我先睡，我也是出差太累了，迷迷糊糊的也就睡着了，等到下半夜的时候，我被手机铃吵醒，接起来一听，是子婷。”
　　“她那时候的声音就感觉很不对劲，她跟我说，自己回家的路上，看见了一双人腿，我听她讲了过程，也吓坏了， 但我离得太远，子婷在羊厂又没有什么好朋友，所以只能一边安慰她，一边让他把门锁好，我这边事情结束也会尽快赶回去，我记得安慰了她很久，我们当时还在电话里猜测那双腿的来历，但都没有头绪，后来子婷情绪平稳了些，我才把电话挂断。”
　　荣毅伸手揉了揉眼睛，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面对几人，惨然一笑：“其实，我原准备过些天就向子婷求婚的，可惜了，我要是不挂断电话，就好了。”
　　要是没出差就好了，要是早点赶回来就好了，要是一直陪在她身边就好了
　　这些假设反反复复的出现在荣毅的脑子里，可现实却偏偏残酷的容不下，哪怕其中一个假设
　　“后来我接到了警察的电话，说子婷住院了，紧急联系人是我，希望我尽快赶回去，我慌了神，马上订票准备回羊厂市，结果，还没等上车，就接到了，她跳楼的消息。”
　　时间差不多了，荣毅还要回去工作，不能耽误太久，邹韵最后提出了一个问题：“荣先生，麻烦你帮我回忆一下，这个闹钟你有印象吗？”
　　她拿出那个装有针孔摄像机的卡通闹钟照片，荣毅看着照片，想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
　　“哦，这个啊，这是我们前段时间做活动剩下的赠品，没什么用了，我们部门内直接就分了，我看挺好玩的，就拿了一个送给子婷。”
　　回程的车上，邹韵看到后视镜上武霜霜一双大眼睛疯狂的瞄自己，像是个热恋期只会察言观色的楞小伙，顿时起了逗弄的心思，故作迷惑的问道
　　“武警官，怎么了？“
　　“啊，什么，怎么了？”武霜霜被突然点名，有点心虚，强装镇定
　　“哦，没事啊，我看你一直瞄我，还以为我的发型也乱了呢，”邹韵哪壶不开提哪壶
　　得，武霜霜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这人就是故意玩耍自己呢，索性也不浪费情商酝酿了，直接问道：“邹组长，你最后给荣毅看的那个照片是什么？”
　　金灿发现的闹钟并没有列入他们之前收集的案件证物之中，武霜霜不知道其中的奥秘
　　“你说那个啊，是顾子婷床头的卡通闹钟，被安了针孔摄像机。”
　　邹韵回答的那叫一个漫不经心
　　“什，什么！”武霜霜原本是坐在副驾上的，闻言一个螺旋起跳，旋转全身，整个人趴扶在了座椅上，与邹韵面对面，眼对眼，就怕是刚才自己听错了
　　开车的王潜涛被她的动作一惊差点踩急刹，惊出一头冷汗的同时不由得感慨，好强的核心爆发力，武警官好身手啊！
　　后座的两人也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面面相觑，萍安安瞥了一眼旁边的黑心烤肠，难得的眼神中全是无语
　　“你逗她干啥，差点出车祸！”
　　邹韵尴尬的直抽嘴角，心道邵队这哪是给她们派了个经验不足的年轻人，这简直就是个人形重武器啊，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武霜霜系着安全带呢
　　“那个，武警官啊，”这会，邹韵说话都不由得客气了几分，将昨天她们发现针孔摄像机的事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然后，武警官更激动了：“你们昨天就发现了，这么重要的证据，为什么不告诉我！”
　　武霜霜委屈极了，昨天她点灯熬油的查医院的人员名单，还咬牙忍痛请宵夜，就是为了能尽快帮上点忙，结果，可倒好，要不是她刚才非要一起跟来，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有这个发现
　　“昨天开会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她恨得咬牙切齿
　　其实，先不管级别，这话说的就很没道理，现在重案支援小组已经接管了这个案子的主办权，羊厂市局只是协办，她们并没有义务告知发现的每条线索，但邹韵瞧着武霜霜微红的眼眶和紧紧攥着的拳头，理智的没有辩解
　　“涛哥，这是怎么了？”金灿小声嘀咕，刚才几个人回来，他就发现武警官表情不善，这会就抱着一个笔记本动也不动的坐在房间一角，宛如一个无情的全自动监视器
　　“老大玩脱了，被武警官知道咱们昨天故意支走她。”王潜涛笑的眉清目秀
　　“哇，这么刺激嘛。”金灿吃惊的张大嘴巴，后悔错过了一场好戏
　　邹韵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开会，开会，”她瞅了一眼盘踞在角落的武警官，斟酌着说：“那个，霜霜啊，要不你坐前面来吧。”
　　叫什么也没用！武警官不为所动的摇头，坚定的表示：“我就坐这，哪也不去！”
　　玩笑归玩笑，众人马上进入到工作状态，王潜涛讲了一下他们今天和荣毅交谈的情况：“能看的出来，两人感情很好，顾子婷的去世对他打击很大，他的不在场证明也确实很扎实，这个人我觉得没有疑点。”
　　“如果荣毅没有参与到整件事中，那凶手又是如何做到悄无声息的进入顾子婷家中的呢？”郭厢抛出问题：“那具放在床下的尸体，可不会凭空出现。”
　　“关于这个问题，刚才我还追问了一下荣毅，据他回忆，这个出租房顾子婷入住后曾经换过锁，钥匙只有3把，其中1把在顾子婷父母手中，剩下的就在他们两个手里，顾子婷父母远在中州，不可能过来，而不论是他自己还是顾子婷，都没有过将钥匙借给他人的行为。”
　　“所以，如果凶手没有钥匙，那他到底是怎么进去的呢？”金灿觉得自己的脑子疼：“外卖，快递，保洁？”
　　王潜涛却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荣毅今天出来和我们见面，最少1个小时，我仔细观察过了，他身上只带了一个手机。”
　　“啊！”金灿一点即透，他瞥了眼角落的武霜霜，又转头去看邹韵
　　邹韵并没有接这个话题，反而问起了医院的排查情况
　　“我整理了一下武警官提供的信息，并查找了当时的监控，”郭厢扶了下眼镜，指着白板上列出的整个医院框架图说道
　　“金娣当时是由急诊科收治，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由于金娣的家属并不在身边，医院联系了家属并将遗体转至太平间保存，5天后，金娣的父母来到医院认领尸体，但因为尸体储存费用没达成一致，所以并没有领走尸体，”
　　“过了3天后，她们才回来办齐了所有手续，并预约了领取的时间，但等到领取当日，只是过来了一辆车，这两个人并未出现，我查了一下她们的行程，当日手续一办齐，他们就已经购票回老家了。”
　　“钱呢？能追到吗？“
　　“那个时间段内，他们的账号里只有一笔10万元的入账，是金娣经纪公司打的，应该是赔偿款。”金灿补充
　　“后期还有一笔5万元，是他们返回老家后自己去银行存入的，我猜当时凶手应该是直接给了他们现金。”
　　“现在什么样的医院回收尸体会直接给现金，这两人就算再没文化也肯定知道不对劲儿，为了点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女儿卖了。”
　　“这些倒不是重点，重点是金娣在医院的整个过程中，接触的医生，护士，和顾子婷都没有重叠的地方，唯一重叠的部分，只有在太平间的工作人员。”
　　“所以，凶手可能就藏在太平间里？”
　　“什么叫藏在太平间里，那不冻透了。”邹韵被金灿的话逗笑了：“没必要一定有实际的接触，只要有能力了解到这两人的信息就够了。”
　　“可医院里每日来往的人那么多，凶手是怎么挑选目标的？怎么就会选到金娣，而且顾子婷在出事之前和第三医院没有任何交集，入院也只能算作突发事件，他又怎么准确的做到操控医院里发生的一切呢？”
　　“作案的是两个人，”一直没说话的萍安安突然闷闷的来了一句：“医院里面的是帮凶。”

第26章 恶作剧跳楼案（7）特殊爱好（liansipi）
　　几人听了这话，并不算太意外，只有坐在角落的武霜霜，第一次接收到这样的信息，惊得不由自主的伸长脖子，挺直腰背，就怕错过关键点
　　这回邹韵没有打趣，反而示意萍安安详细说说
　　“这两个人应该之前就认识，”萍安安的眼神锁着白板上的医院框架图，缓缓的说道
　　“我暂且叫他们主谋和帮凶，帮凶可能有把柄在主谋的手上，所以对主谋言听计从，无论是金娣还是顾子婷，从一开始作选择的都是主谋，帮凶应该只是他完成整个犯罪行为中的一环。”
　　“首先是金娣，我们现在知道，她的尸体做过非常好的防腐处理，除了头颅和双手外，剩下的部分没有缺失，没有损伤，那么，主谋花5万元高价买了这具尸体，到底要做什么？不是器官倒卖，不是配阴婚。”
　　“那，那是什么？”武霜霜紧张的嘴都不受控制
　　“我觉得应该是爱好，主谋喜欢这个东西（此处审核不通过，只能改成这样，请结合标题）。”萍安安平静的说
　　武霜霜感知到自己的头发根都在发麻，似乎又要炸起来了，声音尖锐劈叉：“他喜欢？“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且病态的心理障碍，一般这种人会对这种死去的部分（我也不知道审核不通过在哪）产生强烈的幻想或冲动，有着极强的控制欲和支配欲，一般的喜欢这类东西的人通常对他人缺乏情感连接，也很难建立正常的人际关系。“
　　邹韵帮忙解释，同时拽回被打断的思路：“安安接着说。”
　　“主谋有这方面的癖好，所以他和帮凶很可能就是买卖关系，帮凶为他提供死去人员的信息，而主谋则匿名与家属进行交易，鉴于帮凶的医生身份，我觉得他可能还提供防腐制作的服务，金娣应该就是这种情况下被交易的。”
　　“但等到顾子婷，事情变得又不一样了，主谋的行为升级了，顾子婷应该对他来讲，有着极为特殊的意义，面对顾子婷他表现出了强烈的控制欲和戏虐的心态，我觉得他一开始可能只是享受顾子婷受惊后的柔弱惊恐无助带给他的心理满足，但救护车偏偏将她送到了帮凶所在的第三医院，”
　　“于是主谋顺势联系了帮凶，要求他作内应，帮顾子婷调整了更好操作的病房，在厕所内放置染料，并实时反馈消息，而主谋，则在医院外监控，在合适的时机操作无人机，继续自己的恶作剧，只是他应该没想到，顾子婷会跳楼。”
　　“为，为什么？”武霜霜的脑子已经不足以承载这些信息了
　　“他有喜爱那方面事物的癖好啊，如果有可能，他肯定希望能拥有一具完整的尸体。”萍安安说的理所当然
　　“那他一开始为什么要用尸块吓人呢！”金灿也有些想不通
　　“按理说他有能力悄无声息的进入顾子婷的家里，即使用别的方式，也能吓死个人，就像他在医院时候搞得一样，为什么要把尸块扔出来呢？将事情闹得这么大。”
　　邹韵并没有急于解答这个问题：“郭厢之前说过，金娣的脚有着超出寻常人的美感，你们说，对于一个有那方面癖好的人来讲，把自己最宝贝的珍藏，精心打扮，拿出来展示，意味着什么？”
　　她抽出路灯下穿着红色高跟鞋的断腿照片
　　一阵沉默
　　“炫耀！他在炫耀！”王潜涛惊呼
　　“没错！他在炫耀自己的藏品，也在炫耀自己的能力，他像玩弄这些尸体一样玩弄着顾子婷，他在向顾子婷证明着自己的强大。”
　　“可是，顾子婷只是一个小模特，她怎么会招惹到这么变态的一个人？”
　　邹韵的解释也开始让众人迷惑了，分析到现在，主谋明显财力雄厚，背景神秘，这样的人，怎么会不顾一切的去向顾子婷炫耀自己的实力呢？这没有道理啊
　　“额，他追过顾子婷？ 没被接受，因爱生恨？”
　　武霜霜实在受不了了，提出一个正常人的正常想法
　　一句话，让刚才紧张的氛围松弛了不少，一看众人的反应，武霜霜就知道自己说的肯定不对，可是除了这一点外，她真的想不出别的可能了
　　“不会是爱情，主谋对顾子婷没有占有欲，这更像是，”邹韵斟酌着用词：“对权威的一种反抗。”
　　“比如你不服邵队，但又必须听他的命令，所以暗地里往他水杯里加泻药，看他上吐下泻求生不能暗爽。”
　　金灿打了个通俗易懂的比喻
　　“明白了，”武霜霜若有所思的自语：“但这就更不成立了，顾子婷只是个普通人啊？“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为什么是顾子婷呢？
　　邹韵心中有一个猜想，但因为过于大胆，并没有说出来
　　“好了！”她一拍手，将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各位，大家是不是都忘了，刚才安安说过，犯案的有两个人。”
　　“帮凶？”
　　“没错，既然主谋想不通，那不如先将这位帮凶找出来。”
　　“还是要走排查医院的老路？”王潜涛试探性的问，他有点摸不透邹韵心中的想法
　　邹韵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继而看向角落里的武霜霜：“武警官，过来坐吧。”
　　武霜霜刚要拒绝，却发现她表情郑重，是这些天少见的严肃
　　邹韵指了指小组围坐的长条办公桌，再次发出邀请：“武警官，坐过来吧。”
　　一瞬间，武霜霜明白了，她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手心中有粘稠的汗水，她默不作声的入座，身姿异常的挺拔，似在表明着自己的态度
　　“别紧张嘛，”邹韵表情柔和了下来，当看到武霜霜因为案子急红了眼时，她的想法便悄然改变，和蒋天翔一样，这也是一个可爱的年轻人
　　“武警官，这个案子的前期调查，你是全程参与的对吧，”
　　如闲聊一般，邹韵问道
　　“是，是的。”武霜霜点点头，意识到这个问题并没有完
　　“案卷上看，由于顾子婷的自杀发生在第三医院，所以邵队你们，其实之前就花了大量的时间在医院进行排查，虽然没有收获，但同样也没受到太多的阻碍，一切进行的很顺利。”
　　邹韵话峰一转，问道：“那么是从什么时候，案子似乎遇到了瓶颈，被逐渐搁置了呢？”
　　“什么时候，”武霜霜认真的回忆，当时她正忙着跑医学院，查尸块的来源：“我记得开会时，医院暂时没有什么可疑的点，然后，邵队就让我们着重深挖顾子婷的人际关系，对了，还有荣毅的，他是我们的第一嫌疑人，邵队准备加大力度彻查这个人。”
　　武霜霜说着说着，突然睁大眼睛：“邹组长，你的意思是，我们当时其实已经查到了什么，所以才被……”
　　她不说话了，满脸的惊恐：“你们会来查这个案子，是……”
　　“当然是来抓凶手的呀，”邹韵接的丝滑无比，答得坦坦荡荡，招来白眼一片
　　鄙视什么的，她全不在乎，继续宛如狼外婆一般诱惑：“所以，接下来，我需要你的配合。”
　　小红帽没有一丝犹豫，重重点头，一股子视死如归的气魄
　　“很好，这个任务很重要，也很危险，”邹韵持续加码
　　坐在武霜霜身旁的萍安安发现她整个人听的紧张的直冒虚汗，双拳藏在桌子下面紧紧攥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从包里翻出一颗棒棒糖递了过去，直接打断狼外婆继续施法：“你别逗她了！”
　　狼外婆从善如流，立马收了伪善的表情，笑嘻嘻的摊手：“安安，我也要！”
　　“哎哎，安安宝贝，给我也来一个。”金灿也叫嚷着凑热闹
　　萍安安感觉自己的无语都快凝结成实质，无奈的打开大黑包，一人发了一个
　　等屋子里面充满了“滋溜”棒棒糖的声音，武霜霜才回过味来
　　不是，刚才说到哪了？怎么就开始吃糖了？
　　“武警官别紧张，刚才老大跟你开玩笑呢，”王潜涛一边慢条斯理的舔着糖一边说：“哎，别说这味真不错，不甜，安安在哪买的，我给我闺女买点。”
　　开玩笑？又开玩笑？她怎么这么喜欢开玩笑，玩耍自己就那么开心嘛！
　　武霜霜闻言，眼含利刃直接射向主位，恨不得将那一脸人畜无害的女人直接钉死在座位上
　　感受到了杀气，邹韵连忙辩解：“没开玩笑，真的有任务要交给你，涛哥，你这么说会让武警官误会的，而且这糖你就别打听了，容易自尊心受挫。”
　　“这么贵？”金灿闻言一愣，手下飞快的在电脑上敲击了两下，然后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这么贵！”
　　他将糖几口嚼碎，以缓解心中的冲击，一摊手：“快快，安安，再给我来一个，让我再体会体会金钱的味道！”
　　“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郭厢在一旁冷冷嘲讽，看了一眼手里的糖，舔的愈加珍惜
　　萍安安对这些东西没概念，零食是出门时她妈塞的，让她在路上解闷，她将包里的吃食尽数取了出来，分给大家：“糖就这几个了，涛哥，等我回去，再给你拿一些吧。”
　　“欸，可别，”王潜涛一摆手，果断拒绝：“你这都能构成行贿了，我闺女还小，这么早就受到资本主义腐蚀，我可受不了。”
　　武霜霜尝了几个，也觉得好吃，吃着吃着突然反应过来，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不是说任务嘛，怎么就变成茶话会了
　　“邹组长，你刚才到底要安排我什么任务啊？”武霜霜人放松了，更是藏不住心思，有话当场就问
　　话题从新回到案子上，众人几乎同步的放下零食，邹韵擦了擦手，微微坐正了些：“接下来，我们要找到藏在第三医院里面的帮凶。”
　　这不正是他们一直做的事嘛，武霜霜心有疑惑，但依旧仔细的听着
　　“帮凶是主谋策划整个犯罪行为的重要一环，找到他我们就能摸到点主谋的尾巴，你们之前的调查，主要集中在和金娣以及顾子婷有交集的医护人员上，这一次我希望你们能对医院所有的中高层做一次彻底的排查。”
　　“为什么是中高层？”
　　“这位帮凶，能随意调看医院内所有病人的信息，熟悉医院流程，有能力帮顾子婷换病房，而且，精细的尸体防腐流程复杂，所需要的很多药物并不在市面上流通，他应该是直接从医院拿的，能做到这些而不被发现，他不会只是个普通的科室大夫。”
　　郭厢帮武霜霜解惑
　　“明白了，”武霜霜点头
　　“医院是非常敏感的机构，对这里作排查，肯定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所以我希望……”
　　邹韵话还没说完，武霜霜立刻自觉表态：“控制影响，暗中调查，没问题的邹组长！”
　　“不不不，”邹韵笑的一脸荡漾：“我希望搞得声量越大越好，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彻查第三医院。”
　　一句话，又将武霜霜憋的大脑缺氧了，她自认也是个精明强干的警校高材生，怎么跟着这个小组只短短两天时间，就好像脑干神经错位，搭哪都是短路，她眨巴着大眼睛思考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的问
　　“打草惊蛇？”
　　邹韵想了想，用了个更为贴切的词：“暗度陈仓吧！”
　　“你们之前查医院，一直没受到阻碍，说明这个帮凶可能只是主谋扔出来的一个挡垫牌，意图吸引警方的注意，他很自信，认为就算帮凶被抓，也不敢供出自己，或者说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因此，只要警方的力量集中在医院，他就是安全的。”
　　“所以，我们明面上查第三医院，背地里查另外一条线，可另外一条线是什么呢。”武霜霜还是有些糊涂，她想起刚才自己的回忆
　　“当时，邵队让我深入的调查顾子婷的男朋友荣毅，然后案子就被叫停了，可荣毅不是没有嫌疑吗？”
　　“那是因为你们没碰对重点！”邹韵示意金灿将荣毅的个人资料投到大屏幕上：“你仔细看看荣毅的资料，有什么地方是值得怀疑的呢？”
　　“什么，地方，”武霜霜不断喃喃自语，众人几乎都能看到她大脑运载过度产生的白烟，突然，她猛地站起，身姿矫健的窜到屏幕前，指着上面的一个词，不可置信的求证
　　“云裳集团？”

第27章 恶作剧跳楼案（8）私生子
　　小组这次到羊厂市，入住的虽然不是带星的酒店，但环境整洁，干净卫生，比局内招待所好太多，毕竟是出公差，即便经费充足，还是要考虑同行们的感受，不适合搞得太奢华
　　邹韵刚洗完澡，就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是萍安安，小姑娘终于换掉了她那款式各异的套头卫衣，穿着件迪士尼风格卡通睡衣，微卷的半长头发蓬松的堆叠着，活像个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精灵
　　可惜小精灵没有翅膀，反而背着个大黑包
　　“我想不通，”小精灵进门就毫不客气的开口，邹韵感觉自己的脸都在抽搐：“安安啊，你大晚上的过来，不会是要跟我讨论案情吧。”
　　“对啊，”萍安安回答的理所当然，把包往地下一扔，从中抽出厚厚一摞资料，就要往桌子上摆，邹韵连忙摁住：“已经下班了，下班不能谈工作。”
　　萍安安脑子转了很大一圈，也没想明白下班和工作有什么不共戴天的关系导致两者不能共存，她有点失望，连带着头上的卷毛都耷拉了下来，既然不能谈，那她要回去了
　　见她憋着嘴一声不响的又开始收拾东西，邹韵内心涌出强烈的罪恶感，所以，欺负小动物就是这种感受吗？她视线扫过屋内，发现有两包酒店赠送的泡椒凤爪，连忙拿过来，塞了一个给萍安安
　　“别急着走啊，你尝尝这个。”
　　这又触及到了萍安安的知识盲区，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研究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放进嘴里啃了一口，五官顿时都纠结在了一起：“辣的！”
　　邹韵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她不能吃辣，连忙又找水递过去，萍安安灌了好几口才缓过来，她被辣的眼圈通红，但即便如此，凤爪还紧紧攥在手心里
　　邹韵在一旁看着，也有了兴趣，于是自己也打开一袋，啃起来，一边啃一边问：“刚才，你说哪里想不明白啊？”
　　见萍安安面有诧异，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给自己找补：“这叫闲聊，不是工作，单纯的闲聊。”
　　“哦，”萍安安信以为真，又试探性的去舔，把凤爪当棒棒糖吃：“我想不通，这个凶手，为什么停手了。”
　　这个方向倒是邹韵从来没有考虑过的，凶手的犯罪手段有着明显进化的痕迹，按理说，以他那种狂妄自大的性格，在体会过玩弄人命的快感之后，摆弄尸体带来的刺激，应该很难再满足他了需求了
　　“也许他做了，但我们并没有发现，或者，他还没找到合适的目标。”
　　“我查了近期羊厂市所有的非自然死亡案件以及人口失踪案，还有因为受到惊吓而报警的，都没有符合特征的，”萍安安一口凤爪一口水，还要空出嘴来讲解，分外忙碌
　　“而且顾子婷明显是个替代品，替代品，有一个就能找到第二个，他又很有钱，不缺资源，三个多月了，他怎么忍得住呢。”
　　邹韵见她被辣的嘴唇通红，边吸着凉气还能一本正经的分析，实在有趣的很，萍安安没听见回答，一抬头就看到对面人一双好看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整个人似乎都愉悦的不得了
　　“我说安安啊，你从来不吃辣的嘛？“
　　“我妈不让吃，说太刺激。“萍安安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回答的一本正经：”我觉得是很刺激，但是可以体验一下，不让我妈知道就行。“
　　邹韵闻言，福至心灵：“听你这么一说，我想，没准是这熊孩子干的事被家长知道了，被管起来了！“
　　这几天，羊厂市第三医院可谓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警察是来了一波又一波，查了一轮又一轮，院长气的直跳脚，跑到市里去投诉，邵队大早上的就被叫进了局长办公室，武霜霜内心忐忑，她一直视邵队为偶像，也从未有过往他水杯里下泻药的冲动，她愿意相信自己的队长
　　邵队回来时，面色如常，一名老队员见了，试探性的问：“队长，这几个人的账户，咱们还继续挖吗？“
　　“继续！“邵杰没有一丝犹豫，转身进了办公室：”武霜霜，你来一下。“
　　“这两天，资料都送过去了吧，邹组长还有其他什么安排吗？”
　　示意武霜霜关好门，邵杰问道
　　“没有，他们一直在整理资料。“武霜霜说的很谨慎
　　邵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点点头：“很好，认真看，全力配合，不要多话。”他再次重复了这三点，顿了顿又补充了句
　　“邹组长他们提出什么需求，你就直接跟我说。”
　　“我们邵队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武霜霜回到小组办公室，将刚才邵杰的话复述了一遍：“我怎么总觉得，邵队话里有话呢？”
　　办公室里几个人听了，默契的交换了下眼神，都没有吱声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谁能给解答一下啊？”武霜霜总觉得别扭，闪着双大眼睛到处求助
　　“邵队不是说了嘛，有需求，告诉他，字面意思嘛，”邹韵笑眯眯的整理着资料，见武霜霜还在闪眼睛求助，好心的又提点了句
　　“不要老想着邵队说了什么，想想他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
　　这下，武霜霜隐约抓住了些什么，但依旧参不透，恨不得揪下几根头发来占卜问卦
　　最近医院查出来的资料不少，众人忙碌了好一阵才算是初见端倪
　　“邵队安排我们主要从两个方面展开，”武霜霜讲解着医院的调查方向：“第一是尸体，我们摸排了近3年在第三医院去世的病人，排除了年龄50岁以上，或者因为意外有破损的尸体，剩下的一一找家属进行了核实，发现除了金娣外，还有6具尸体以同样的手法被买走，目前均不知所踪。”
　　武霜霜将死者信息罗列出来，六位死者，身材相貌各不相同，里面甚至还有个12岁的孩子，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她们都是女性，去世时，遗容完好
　　萍安安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突然说道：“把她们按去世的时间排一下。”
　　金灿手起键盘响，一会便好，这下看着更直观了，萍安安指着最后一个人说道：“你们看她，是不是长得很像顾子婷。”
　　众人细看，确实轮廓眉眼，有几分相似
　　“所以，这位主谋，从开始只是单纯的喜欢尸体，逐渐找到了自己最心仪的模板，最后，死人已经不能满足他的欲望了，他开始对活人下手。”
　　王潜涛皱着眉，这个人太危险了
　　“我觉得是，”萍安安想到前两天她和邹韵啃着凤爪讨论的问题，现在凶手还没有继续犯案，真的只能算是她们运气好
　　“说说第二个方向吧，”
　　“第二个方向就是查钱，我们对一些重点人员的账户进行了追查，主要就是看是否有不明来源的资金入账，”武霜霜苦笑
　　“这一查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医院里但凡有点职级的，资金流水上几乎都有问题，查账户的时候，邵队是带着我们光明正大的找当事人签同意书，那动静闹得。”
　　武霜霜看了眼邹韵，强调道：“绝对够大。”
　　这个效果邹韵很是满意，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笑意：“怎么样，有收获？”
　　“还真有，我们对照着尸体被拉走的时间，搜索了这些账户，在7个对应的时间段内，都有一笔或多笔非正常收入进账的账户，一共有5个。”
　　武霜霜将5个账户列了出来，只一眼，萍安安就指着第3个账户信息说道：“就是它。”
　　见武霜霜满脸惊异，补充了一句：“现金，线下存入。”
　　“哦哦，对啊！”武霜霜恍然大悟，金娣的父母收到的就是现金，她连忙点开这个账户的所有人信息，邹韵一看，笑的春光灿烂
　　“没想到，竟然还是位老朋友。”
　　“既然帮凶有了人选，那么接下来，咱们该找找这位主谋兄弟了。”邹韵语调欢快
　　几日接触下来，武霜霜发现这位邹组长好像一直都是副轻松自在的样子，那些办案时司空见惯的压力，焦虑，在她身上不见一丝痕迹，似乎面对再诡谲的案子，她也能冷静应对
　　武霜霜突然有点好奇，不知道邹组长发脾气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啊
　　“这两天我们也查了不少云裳集团的资料，”金灿冲武霜霜抛了个大大的直男媚眼：“正好也跟武警官汇报一下。”
　　“云裳集团是羊厂市的名牌企业，也是当地的纳税大户，他们主营各种服饰，鞋帽，品牌在全国也算是家喻户晓，上市企业，市值超百亿，创始人云国祥，云裳集团总裁，68岁，他妻子3年前刚刚去世，他们只有一个女儿，叫云天蓉，36岁，现任云裳集团副总裁，”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金灿拖长音调，故作神秘：“云裳集团内部有个传闻，云国祥，有一个私生子。”
　　一说起八卦，金灿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他大脑双核驱动，一边亢奋的敲击键盘，一边语速飞快
　　“我和师太，涛哥这几天逛遍了云裳集团的论坛和帖子，还在匿名打听了不少老员工，当年的朋友什么的，据说啊，这个云国祥能发家，除了赶上时代的红利之外最主要的就是讨到了一个好老婆，他老婆家世不俗，人也非常有能力，可以说是云裳集团能够成功的最大功臣，”
　　“早期，夫妻两人感情很好，因为一直忙于事业，要孩子比较晚，只有云天蓉一个女儿，后来事业逐渐做大，云国祥周围就开始有一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出现，这在当时的生意圈里也算是公开的秘密，他老婆可能也知道，不过为了家庭事业一直隐忍不发，结果，你猜，生了什么。”
　　“快说啊，发生了什么？”武霜霜听的正起劲，停在这不上不下的地方，难受得浑身发痒，急得一巴掌拍在金灿肩头，将金灿直接呼的一晃，险些穿到电脑屏幕里
　　他抱着自己健硕的肱二头肌，惊异非凡：“姐妹，你练什么的，手劲儿这么大。”
　　“八极，6岁习武，”武霜霜做了个起式，双目如炬：“快说！”
　　“冷静，冷静，”金灿这回老实了，赶紧接着讲：“老婆的忍让反而纵容了云国祥，在外面玩的越来越过火，直到有一天，有个小三，大着肚子，找上门逼宫去了。”
　　“这件事情在当时闹得很大，那小三的据说气焰很嚣张，直言云国祥和她才是真爱，也只有他才能给云国祥生儿子，要他老婆赶紧让位，具体正宫娘娘是怎么处理的，外人不得而知，只知道云国祥后来处理了外面所有不干净的关系，而那个小三，也在没有出现过。”
　　“哇，云国祥的老婆好厉害啊。”武霜霜佩服的五体投地，感觉比看过的好多爽文都要爽
　　“但这，还不是重点！”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金灿又开始卖关子了
　　这回，连坐在一旁的郭厢都听不下去：“你能不能快点说，别磨叽！”
　　“哎呀，师太你嫌弃人家，”金灿晃动着巨大的身躯，正娇嗔着，就看到一个攥紧的拳头递到了眼前，他立马端正
　　“云国祥的老婆前几年去世不久，有一个传闻突然在云裳集团内部出现，云国祥有一个私生子，被悄悄安排进了云裳集团，而且，云国祥有意将云裳集团交给他继承。”
　　“不是空穴来风？”兴致盎然的听到此处，邹韵才问了一句
　　“虽然是谣言，但还是有点根据的，云国祥的老婆在死后，直接将自己名下的所有股份财产都转给了女儿云天蓉，云天蓉继承了她母亲的经商才能，在商场上很有一套，近些年云裳集团的很多重要策略都出自她之手，但云国祥似乎和自己的亲生女儿在经营上有很大的分歧，他一直把控着总裁的位置，对云天蓉的权利加以限制，这也导致目前云裳集团内部隐隐分成新旧两个势力，站队情况普遍。”

第28章 恶作剧跳楼案（9）他就是主谋
　　“所以，有人就猜测，云国祥打压自己的女儿，争夺权力，是为了给私生子继承云裳集团铺路。”郭厢一句话总结
　　“好了，这下该说到重点了吧。”
　　金灿手指飞动，将一个人的照片投到了大屏幕上：“这回，是真的重点了，关于这个私生子到底是谁，云国祥虽然从未公开表态过，但云裳集团内部，有一个公认的人选，就是他，云易。”
　　照片上的男人标准的精英范，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微微扬起的下巴，彰显着青年才俊特有的骄傲
　　“我查了一下这个人的背景，他今年31岁，是个孤儿，从小学习就好，成绩非常优异，名校毕业后，就直接进入了云裳集团，他最开始并不叫这个名字，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名云易，”
　　“内部传言他是云国祥私生子的原因，除了姓氏外，更重要的是云国祥对他非常器重，从入公司开始就重点培养，一路高升，可谓平步青云，而巧合的是，他现在正是云裳集团品牌部的总监。“
　　武霜霜梳理着其中的弯弯绕绕，问道：“所以，你们是从什么时候怀疑，主谋就在这个云裳集团品牌部内的？和荣毅求证针孔摄像机那次？”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医院的时候吗？当时我站在窗口往外看，发现周围能看到顾子婷病房的高楼只有几个，其中，就有云裳集团的办公大楼，我们分析过，凶手搞出这么多花样，一定会找地方暗中监视，而云裳集团的办公楼，似乎就是个不错的观察点。”
　　“那，那么早？就怀疑上了？”武霜霜觉得自己就算是穷极想象力也实在是理解不了，这都是什么脑回路，自带系统？天生的破案圣体吗？
　　“当然不是，”邹韵笑了，谦逊的将自己拉回到普通人类的范畴内
　　“当时只觉得这个云裳集团出现的太频繁了，顾子婷为它拍过广告，她的男朋友还在里面上班，后来我们查到了金娣，发现她竟然也是位模特，虽然专注的领域不一样，但她的经济公司和云裳集团也有合作，”
　　“在和荣毅的沟通中我发现，当晚顾子婷的行踪，云裳品牌部的人有能力提前知情，再加上荣毅是突然被外派出差的，以及顾子婷家中发现的针孔摄像头，还有荣毅的钥匙。”
　　“还有染色剂和模特头，”萍安安补充
　　“对对，”邹韵连连点头：“医院里发现的用于纺织的染色剂以及假的模特头，作为经营服饰领域的云裳集团内应该很容易就弄到，所以，几点连在一起，我们不难得到一个猜想。”
　　“主谋在某一情景下认识了顾子婷，并知道她是荣毅的女朋友，他心生歹意，想要吓唬一下这个人，于是开始策划，”
　　“他先趁荣毅不在办公室时偷偷制作了钥匙模，自己配了一把钥匙，然后又将装有针孔摄像头的卡通闹钟送给荣毅，等这一切准备好后，他了解到顾子婷的行踪信息，将荣毅支走，在顾子婷去参加聚会时，趁机溜进她家中，将尸身放置在床底，然后又把控好时间，在顾子婷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提前摆放好断脚，躲在一旁静静的欣赏顾子婷的崩溃，”
　　“等到第二天，他通过监视知道顾子婷再次报警，并得知她被送往第三医院，这个很有可能是荣毅跟公司请假返回羊厂时说的，主谋偶然得知这个信息，于是戏谑的心思再起，马上联系了在医院内的帮凶，要求他将顾子婷转移到便于观察的VIP病房，同时投放染料，而他自己则看准时机，操作事先隐藏好的无人机，最终导致顾子婷跳楼。”
　　“所以，云易就是这个主谋？”武霜霜听完，抛出了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不能确定，但他确实嫌疑很大，”王潜涛帮着分析
　　“如果他真的是云国祥的私生子，那这层身份就足以撬动云国祥，利用一切资源帮助他脱罪，你们之前遇到的种种阻力，就能解释的通了。”
　　“而且，我还查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事情，”金灿继续他那卖关子式说话风格，结果发现这回没人理他，那也不尴尬，自己给自己捧哏
　　“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呢，你们还记得当时金娣心脏病发，是她的同事直接送她到医院的吧，那里面，就有云易。”
　　这确实是个新情况，见大家都很震惊，金灿心里舒服了
　　“当时登记人是金娣经济公司的同事，但实际上，开的是云易的车，云易也在现场，事发突然，还是他主张立刻开车送去医院的，因为他甲方的身份，经济公司的人怕给他惹麻烦，因此并没有让他在医院久留，所以记录里面没有他的存在，我也是查监控的时候，才发现的。”
　　“有意思，”邹韵轻轻的摆弄着手腕上的橡皮筋，低低自语：“这么看来，金娣也算是他主动挑选的喽，因为亲眼见证了死亡的全过程，所以对她,尤其是她最好看的脚部，格外的喜欢。”
　　话都说到这了，“就是这小子了！那还等什么，赶紧抓人啊！”
　　这么长时间，这么多付出，终于看到了曙光，武霜霜觉得自己的血都沸腾了
　　“这个人，年龄不对，”萍安安却毫不留情的泼下一盆冷水：“按事发年龄推算，私生子应该只有二十四五岁。”
　　“他连名字都能改，改个年龄算什么，而且关于云国祥小三的那个故事只是个谣言，谁能确定具体的时间，有几岁的差异也是正常的嘛。”武霜霜有些不服气的争辩
　　“你也说了，关于私生子的事情只是个谣言，我们总不能根据谣言去抓人吧，”邹韵说的慢条斯理，但话里的内容却让武霜霜泄了气
　　“我们现在有的，只是些捕风捉影的推断，光凭这些就去断定一个上市集团的品牌总监有罪，会被舆论淹死的。”
　　“那怎么办啊，总不能就这么等着吧。”
　　“怎么能呢，不要忘了，咱们在医院里不是还有位老熟人嘛。”邹韵眼角微微弯起，笑容如春风般柔和，仿佛有极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众人面面相觑，不禁在心中默哀，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张副院长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时已经错过了午饭的点，刚才会上院长气的直骂娘，直言这羊厂市是没有王法了，警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也附和了几句，也许是感情投入太多，这会他并不觉得饿，反而感觉有些心慌，刚想站起来活动活动舒缓下心情，突然听见“咣“的一声大力的推门声，吓得他差点原地猝死
　　有病啊！他刚要骂，就看见门外走进来三个人，其中两个他认识，是之前来过医院的警察，他的心更慌了，但这么多年大风大浪的经历，还是让他快速调整过来，端出一幅不悦的姿态
　　“警官，这里是医院，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拆门吗？”
　　说老实话，邹韵看着那门上明显的巴掌印也有点心慌，刚才武霜霜在下面问她一会的任务是什么，她顺口说武霜霜不用说话，只需要做好自己，展示力量就可以，可她也没想到，这力量这么夸张啊
　　邹韵自我检讨，面对武霜霜的时候得改改信口胡扯的习惯了，不然这大巴掌扇自己身上，她得直接办伤退
　　“哦，我们以为办公室里没人呢，原来，张副院长在啊。”邹韵端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说着让张副院长心惊胆寒的话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在办公室，你们就这么直接闯进来嘛，你们要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张副院长的电脑，”邹韵一指身边的郭厢：“这是我们的电脑专家，敲几下就能找到你之前所有的浏览痕迹。”
　　假扮专家的郭厢冷着一张脸，刀刻般的面容不苟言笑，无框眼镜泛着寒光，一看就很专家，张副院长被他的气势所迫，不由自主的伸手将显示器又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好像这位专家看一眼就能破解自己所有的秘密一般
　　“你们凭什么查我的电脑！这里面有医院的重要文件，你们，你们有搜查令吗！”
　　“不让看？”邹韵摊摊手表示遗憾：“那张副院长解释下，你的这个账户，是什么情况？”
　　她眼神示意武霜霜，只见武霜霜沉着脸，抽出一张纸“咣”的一声拍在办公桌上，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邹韵还是心脏一抖，红木的办公桌啊，贵啊
　　张副院长感觉自己被这几声吓的，人都要休克了，原本准备好的说词全忘了，顺嘴道：“这，这是我老婆给我的零花钱，你们管得着嘛！”
　　这个回答可是远远超出了几人的预料，邵队带人查账户是公开的，所以他们想到张副院长会提前准备好说辞，但万万没想到是这个，根据前期的调查，张副的老婆孩子现在在国外，都是靠他供养
　　“你给你老婆打钱，你老婆给你发现金，你们夫妻，玩的挺别致啊，”
　　一阵沉默后，邹韵感慨
　　张副院长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既已出口，再无回旋，他硬挺着反击：“这是我们夫妻的事，和你们警察没有关系，你们要是觉得我有问题，那就拿出证据，我跟你们走，否则，快点离开，不要打扰我工作！”
　　“我们来，就是为了帮助您更好的工作啊，”这话说的惺惺作态，扑面而来的阴谋味
　　“咱们医院，有人倒卖尸体信息，您知道吗？”
　　“真，真的嘛，”这个话题触到了他的敏感神经，张副院长谨慎的回答：“警察同志你们要是有证据，提供出来，这样的事情，我们也会彻查的，如果属实，一定严肃处理！”
　　邹韵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在这个话题上也不做过多的纠缠，而是再次点到别处：“证据嘛，会有的，对了，我记得张副院长以前是病理科的大夫对吧，那想必做防腐的手法一定很高超喽。”
　　不等张副院长反应，又抛出来一句：“还有，我们在顾子婷跳楼前，12楼的厕所的视频监控里，看到了张副院长你的身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办公室应该在8楼吧，跑那么远去上厕所，是为了什么？锻炼身体吗？”
　　“怎么样，有动静吗？”几人返回到车上，询问张副院长的手机通话
　　金灿一反常态的言简意赅：“没有！”
　　邹韵一听就知道这还有情绪呢，连忙安慰：“小金子别生气了，这不是办案需要嘛，你看你气质这么和善，怎么能承接这种吓唬人的任务呢。”
　　说完还给了郭厢一个，不是针对你的眼神
　　金灿努力鼓了鼓胸肌，不服道：“我怎么不吓人，我难道还没有这个小白脸有气势？”
　　说完，同样给了郭厢一个不是针对你的眼神
　　郭厢一句话没说，上来就被连戳两刀，恨得牙直痒痒
　　“不是说身材，气质，主要看气质，”邹韵一指旁边的武霜霜：“你看武警官，虽然身材娇小，但武力值绝伦，一出手就让人胆寒。”
　　武霜霜也是第一次参与到这样的行动中，求表扬般追问：“邹组长，我刚才表现的还行吗？”
　　“行啊！”邹韵看着眼前年轻女警因为获得表扬而羞涩的表情，再联想到刚才木门上的巴掌印，不由发自内心的再感慨一句：“可真是，太行了。”
　　自从上次组团恐吓了张副院长之后，武霜霜和邵队汇报了情况，申请组成了监视小组，对张副院长进行24小时的监控，但一连几天，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欸，我说霜霜，咱们监视这个副院长到底是为什么啊？邵队也不说，你也不说，”时间长了，一起监视的同事有些不耐烦
　　“我们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就这么傻看着？”
　　武霜霜之前只能算是队里的新人，因为这次派给总部刑事重案支持小组做帮手，地位才陡然提升，对她能指挥医院的搜查，队内逐渐产生了抱怨与质疑声，毕竟查医院不是小事，更何况声量闹得那么大

第29章 恶作剧跳楼案（10）不对劲儿
　　听见声音，另外一个同事也凑了过来：“霜霜，给我们说说呗，上面来的那几位是不是觉得这个张副院长就是吓死顾子婷的凶手啊。”
　　武霜霜被同事们围着，有些犯难，不知该怎么回答，突然，她莫名的想起那天邵队说的话，以及邹韵的提点
　　“不要老想着邵队说了什么，想想他没说什么，”
　　她忽有所悟，故作为难的指了指车顶：“你们问的这个，不让我说啊，有纪律的。”
　　“哎呀，都是同事，你不说具体的不就完了。”还有人在怂恿
　　于是，武霜霜神秘的压了压声音：“上面的意思，这个人有重大嫌疑，让我们务必盯紧，千万不能走漏风声。”
　　几个人得了暗示，不再多语，等车内恢复安静，武霜霜借口上厕所，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给邹韵打电话：“我想明白邵队话里的意思了。”
　　邹韵正在房间里看资料，没头没尾的就听电话里传来这么一句，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10点多了，不由自主的笑了，果然是个可爱的年轻人
　　“哦，那你说说？”
　　“邵队说有需求，告诉他，他话里的意思是，除了邹组长你们提出的需求外，剩下的事都不用告诉他了，邵队，在避嫌。”
　　武霜霜的声音闷闷的
　　邹韵轻笑了一声，并没评价对错，反而问道：“张副院长，还是没动静？“
　　“嗯，每天按时上下班，连外面的饭局都没有一个。”
　　“心理素质不错，不愧是做医生的，“邹韵赞叹了一句，她们那天突然袭击，戏做的那么足，没想到这位张副院长还能绷的住
　　两人又聊了一会，电话挂断，邹韵摘下晚上看材料时才带着的眼镜，手指又不由自主的攀上了手腕上的黑皮筋，陷入沉思
　　看来得再加把火，她需要碰一下那个云易了
　　云裳集团作为羊厂市著名的服饰品牌企业，独自坐拥一栋28层的办公大楼，也许是因为从事时尚领域，办公楼内进进出出的白领们各个衣着光鲜，靓丽非凡，对比之下萍安安一件宽大套头帽衫加大黑书包的组合显得格外扎眼
　　秘书小姐笑容极为亲切的送来咖啡，抱歉的解释：“几位警官不好意思，我们云总监开会还需要一点时间，麻烦你们在这稍等一下。”
　　说完盯着萍安安的包看了好几眼，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王潜涛见这位秘书小姐的表现，好奇的问：“安安，你这包，很贵吗？”
　　萍安安不爱喝咖啡，正从包里翻出大水壶，闻言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啊，我妈买的。”
　　“那就是很贵了，”王潜涛中肯的点了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怪不得刚才一路上来，都看你呢。”
　　“涛哥，你这就肤浅了不是，”邹韵笑眯眯的拿过水壶，帮萍安安倒水，夸得甜言蜜语
　　“金钱，只是咱们安安最微不足道的优点，才华，才是最吸引人的呀。”
　　萍安安捧着水杯，小脸被水汽蒸的通红，过了好一会才小声支吾道：“坏人！”
　　几人在会客室等了半个多小时，云易才姗姗来迟，一进门，就非常商务的与三人握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几位警官，刚才有会，耽误时间了，让你们久等了，实在抱歉。”
　　果然是位青年才俊，一身合体的西装，搭配恰到好处的笑容，言谈举止间都是意气风发
　　等几人都坐定，云易这才问道：“不知道，几位警官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王潜涛递给云易一张照片，问道：“云先生，你还记得这个姑娘吗？”
　　照片上的人是金娣
　　云易接到手中，看了好一会，这才似有所悟的说：“这个姑娘，我好像记得，是个专业脚模，当时，她在拍摄现场突然心脏病发，我和助理还有她们经纪公司的人一起送她去的医院。”
　　他脸上略有些疑惑的问：“我记得，当时，医院宣布她心脏病抢救无效，人已经……”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却已足够明确，人死了一年多了，你们现在找我干什么
　　“她的尸体当时失踪了，然后在最近，出现在顾子婷案的案发现场，”邹韵状似无意的解释
　　“顾子婷你知道吗？就是你们部门荣毅的女朋友，她好像还给你们拍过广告呢。”
　　“哦， 她啊，我知道的，荣毅之前请过一段时间假，好像就因为他女朋友过世了，可怜的姑娘。”云易这次倒是回答的很快：“可警官，这些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云先生不用紧张，因为两个案子有联系，所以我们就是来了解些细节，”邹韵很客气，笑问道
　　“关于你们送医，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金娣当时拍摄的影棚好像离市区很远，你们送医的时候，为什么不选择附近的医院，而是要送到第三医院去呢？”
　　这个问题让云易一愣：“这个，我有点记不清了，当时是我助理开的车，可能是我们公司离第三医院比较近吧，习惯了。”
　　他的言辞变得有些闪烁起来
　　“确实挺近的，”邹韵望向窗外，正好能看到第三医院的大楼和后院，如果再仔细点，还能分辨出顾子婷跳楼的那间VIP病房
　　“云先生，方便回忆一下，在3个月前的12号下午到傍晚，您在哪，做什么吗？”
　　云易的眉头高高蹙起，显出些恼怒的神色，语气也变得很不满：“警官，你们到底什么意思，我见义勇为送金小姐去医院难道还有错了？你们老揪着我不放干什么？”
　　他一通抱怨，但架不住三个来访的警察情绪稳定，就那么喝着水听着，插空还能安慰两句，到后来云易自己都说烦了，自暴自弃的掏出手机查了查
　　“那天是工作日啊，那个时间，我就在公司加班。”
　　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和我助理在一起。”
　　似乎生怕他们不相信
　　“那前一天晚上呢，10点-凌晨2点左右，”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在家睡觉啊！”云易彻底失去了耐心，觉得这帮人简直不可理喻，他站起身，看了看表：“几位警官，我还有个重要的会。”
　　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邹韵也跟着站了起来，她身材高挑，坐着时温柔恬静，像一幅柔和的画，站起来后，整个人显得挺拔有力，目光坚定，气场瞬间变得强大：“最后一个私人问题，云先生，一般您下了班后，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吗？”
　　云易身体不经意的后倾，但眼神却未有半分犹疑：“警官，你都说了是私人问题，这个，我不方便回答。”
　　邹韵也没有纠缠，笑着伸出手：“那好吧，打扰您了，云先生，期待下次再见。”
　　等出了云裳集团办公楼，三人并未急着返回车上，顺着人行路在街边溜达，道路两边商铺林立，现在正值中午，成群结队的打工人从各个办公楼内涌出，奔向食物的召唤，邹韵不太喜欢排队，正想着要不要赶紧离开这片兵家必争之地，就发现萍安安站在一处肠粉摊子前不挪地了
　　这是家夫妻店，丈夫制作，妻子收款，肠粉本是当地的早餐，因此店里还兼营着盒饭，男人此时正手持铁盘，轻巧地舀一勺米浆，手腕一转，米浆便如薄纱般铺满盘底，然后熟练的将铁盘滑入蒸笼， 空闲时正看到萍安安直勾勾的眼神，笑道
　　“小姑娘，来一份？”
　　邹韵和王潜涛相视一笑，点了三份肠粉，找了个空闲的桌子坐下，等着小姑娘回神
　　“老大，我怎么觉得，这个云易有点不太对劲儿呢？”两人观察着四周，看似随意的闲聊
　　“确实，不太对劲儿，”邹韵心中也泛起犹疑：“和我们之前对凶手的侧写，有点对不上。”
　　“没错，我们之前分析的凶手，年轻，狂妄，做事不顾后果，虽然表面上伪装的很有礼貌，但内心极为残忍，漠视生命，以自我意志为中心，面对我们上门，他应该显得非常自信，展示自己的强大，甚至会有言语上的挑衅，但这些云易都没有，他似乎只有焦躁。”
　　“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邹韵有些想不通：”难道是我们的方向错了？”
　　正说着，就见男人掀开笼盖，热气扑面而来，他用铁铲轻轻一挑，肠粉皮如丝绸般滑落，裹上鲜嫩的牛肉、虾仁或鸡蛋，再卷成一条条柔滑的卷，最后又淋上一勺特制的酱油，撒上几粒翠绿的葱花，肠粉便成了
　　他直接递了一盘给一直站在旁边的萍安安，剩下两个做好了，再送过来。
　　邹韵见萍安安如端着无上瑰宝一般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连忙拉开椅子，又将方便筷子掰开递给她，笑道：“安安啊，一盘肠粉，不至于这么宝贝吧。”
　　萍安安不为所动，她的眼镜被热气熏染，但她内心无所畏惧，双手紧紧的攥着筷子，只待雾气一散，便与肠粉决一死战
　　她之前很少如此专注于食物，拆解谜题是她唯一的乐趣，但自从这位新组长来了之后，似乎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越来越多以前并不在意的事情，都变得有趣起来
　　“快吃快吃，”邹韵一进办公室就将打包的餐盒递给金灿和郭厢：“这可是从安安嘴下夺来的珍贵食物，趁热，赶紧。”
　　稍后进门的萍安安恨不得缩进自己的帽衫里，她只是多吃了一份，哪里有坏人说的这么夸张
　　“霍，肠粉！”一听吃的，金灿来了精神，大嘴一张就炫进去一半，郭厢在一旁看的直冒冷汗，刚才那一盘子鸡腿饭是吃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嘛，他嫌弃的将自己那份也推给了金灿，他可是要脸的人，他得减肥
　　萍安安书包还没放下，金灿两份肠粉已经下了肚，他舔了舔嘴唇似在回味：“安安喜欢吃这个，我还以为安安就喜欢吃烤肠呢。”
　　萍安安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课题，谨慎得做出回答：“还是更喜欢烤肠。”
　　郭厢实在听不下去了，转头问邹韵：“老大，你们今天去碰云易，怎么样，有收获吗？”
　　聊到正事，气氛就没有那么欢脱了，邹韵将会面的情况仔细说了，并说了她和王潜涛的感觉，郭厢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这么看来，这个云易确实不太像我们侧写的主谋，可除了他还能是谁呢？”
　　“会不会是我们的分析出了偏差，或者这个人特别会演戏，把你们都骗了？”金灿也有点不能接受
　　“如果不是他，那这个案子里面遇到的很多事情都不成立啊，毕竟只有作为云国祥私生子而且被看作是集团继承人这样的身份，才有可能拥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同时压制舆论，影响警察办案节奏。”
　　“如果私生子不是他呢？”萍安安突然抛出一个假设
　　“不是他？那还能是谁？”金灿茫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这个人，怎么可能不是他呢
　　萍安安盯着白板上的线索图，肯定的说：“我们之前的推理没有错，想要做到了解顾子婷的一切动向，这个主谋肯定就藏在云裳集团的品牌部内，而且他大概率就是云国祥的私生子。”
　　邹韵闻言微微眯起眼睛，也看向各种线索交织的白板：“安安你的意思是，私生子，另有其人？”
　　在实际了解了云易这个人之后，本来清晰的案子，似乎被盖上了一层薄纱，变得愈加朦胧，自独立主办案件之后，邹韵很少遇到这样的时刻，也许是体内有她老妈基因的加持，不论多难的案子，她似乎总能抓到一个方向，只要坚持往前探，就能触到真相
　　但现在手头上的这个案子，却让她感到迷茫，她明明已经触到了最关键的核心，却发现竟是个死结，为什么会这样呢？
　　躺在酒店的床上，她依旧在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堆积的线索，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一会是云易那张英俊的脸被撕扯开，露出獠牙，一会是顾子婷和金娣手拉着手对着她笑，她想追上去问问两人这一切到底是谁干的，等靠近了，却发现自己跌进了一个血池，一具尸体在血水中沉浮，那张苍白的脸，她很熟悉，是老妈，她焦急的想要将她扶起来，却怎么都无法靠近，眼见着血水一点点上涨，将一切淹没
　　邹韵沉在血水里拼命挣扎，在濒临窒息时，醒了过来
　　她浑身大汗淋漓，拼命呼吸，这才发现床头手机在不停的震动，连忙接了起来，里面是武霜霜焦急的汇报声
　　“邹组长，张副院长刚刚出门，现在正开车往郊区方向移动，我们正跟着他，你快来吧。”

第30章 恶作剧跳楼案（11）自首
　　挂了电话，邹韵看表，12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小组群里发了消息：“张副院长动了，5分钟后楼下集合。”
　　几乎刚发出去，一排的“收到”就整齐的出现在下方，邹韵莫名的有些动容，似乎感受到了坚实的倚靠，她快速的将自己从噩梦中抽离，下床洗了把脸，出门
　　夜幕深沉，一辆商务车驶过静谧的街道，向着城郊驶去，几人坐在车中，静默不语，现在发生的事情有些奇怪，与他们之前的料想大不相同，不知道为什么，众人心头积聚着一股阴影，似乎有什么超出掌控的事情，将要发生一般
　　道路越走越偏，周围渐渐连灯光都看不到了，王潜涛开的愈发小心，直到看见路边停了一辆车，这才悄然熄火，刚开车门，武霜霜便一脸兴奋的窜了上来
　　“什么情况？”王潜涛率先问道
　　“今天张副院长和往常一样，下了班就回家，10点多钟熄灯，他最近睡得都很早，所以我们本来以为今天也没事了，结果这老小子11点多，灯也没开，就那么悄悄开着车出来了，我们跟了他一路，发现他进到前面的那个院子里面去了。”
　　武霜霜的情绪很激动，跟了这么多天，终于有动静了
　　“邹组长，你太神了，你那边刚接触完云易，这边，这个张副院长果然就沉不住气了。”
　　她说完，却发现气氛并没有想象中热烈，众人皆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这是什么情况，她不解的问道：“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这么严肃啊？”
　　邹韵抚弄着手腕上的橡皮筋，她原来的计划确实是通过拜访云易，暗示他自己已经败露，迫使他与张副院长联系商量对策，虽然还不知道两人日常联系的方式，但只要张副院长得到了主谋已经暴露的信息，他必然会迫于压力采取下一步的自保行动，毕竟他肯定能想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弃子，没有人会给他撑腰
　　所以，无论他的下一步是处理证据，携款跑路，还是联系主谋或者主谋背后的人寻求庇护，他们都能顺藤摸瓜有所收获，可是他们下午刚刚分析过云易，感觉这个人并不太像主谋，那为什么张副院长偏偏这么巧，在这时候动了呢？
　　难道云易就是主谋，是他们想太多了？或者张副院长只是单纯的出门散个心，和案子无关？
　　武霜霜见邹韵一直不说话，有点急：“到底什么情况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潜涛忙安抚：“没事没事，先带我们去看一下张副院长去哪了吧。”
　　确实，多想无益，邹韵将别扭的感觉抛下，几人一起跟着武霜霜下了车，悄悄的向前走出一段，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类似乡村小别墅的建筑，内里隐约有灯光闪烁，周围一片黑暗，只有这一栋房子孤零零的矗立着
　　“这是什么地方啊？看着怎么感觉这么瘆人呢，”金灿小声嘀咕
　　“这一片是市郊的荒地，周围早就没有人居住了，这个应该是自建的小别墅，”武霜霜介绍
　　“刚才来的时候没亮灯，张副院长应该是有钥匙，直接就进去了，然后才开的灯，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人。”
　　“金灿，查一下，这片地的产权是谁的。”
　　金灿得了命令，转身返回车内，剩下几人留在外面，萍安安在黑色大包里翻找了一阵，掏出一个望远镜，递给邹韵
　　邹韵一愣，以后不能叫她小柯南了，得叫机器猫，这包里怎么什么都有
　　能出现在萍安安包里的东西，一般都不会太差，望远镜精度很高，可惜邹韵看了半天，除了几堵白墙外，什么都看不到，没有人，也没有物
　　众人正观察着情况，突然，武霜霜的电话响了，她连忙接通，没说几句，就听见她声音陡然拔高，大叫一声：“什么！”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只见她满脸震惊，将电话递给了邹韵
　　电话那头的人，是邵杰
　　“邹组长，我是邵杰，刚才110接警中心，接到张副院长的报警电话，他说，他要自首。”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邹韵一言不发的挂断电话，直接走向那栋乡间别墅，开门的张副院长一看是她，面露惊异，他没想到这些警察来的这么快，几乎是自己这边刚挂了电话，人就已经出现在门口，但也无所谓了
　　他侧身，如招待客人一般将人引进客厅
　　“听说你要自首，说说看，你都犯了什么罪，”邹韵神色冷漠，开门见山的问，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浅笑，整个人显得凌厉尖锐
　　张副院长想了想，并没有急着作答，而是说了声：“跟我来。”
　　这间别墅内部装修简单，只有几件常规的家具，羊厂市局的几个刑警分散开进行搜索，并没有发现其他人，张副院长领着众人走进一间屋子，将地板掀起，露出一扇通往地下室的防盗门，他输入了密码，率先走了下去
　　邹韵刚要跟上，被王潜涛拦住：“老大，我先下去看看。”
　　说罢给了萍安安一个眼色，萍安安心领神会，一把拽住邹韵的衣袖，把自己当成个秤砣用，邹韵原本被这个措手不及的自首电话搅的焦躁万分，被这样一坠心里突然沉静了不少，理智开始回笼，她点了点头，嘱咐道：“注意安全。“
　　王潜涛跟着走了下去，没一会，就听到他在下面喊：“老大，安全，下来吧。”
　　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艰涩，萍安安闻言，放开手，跟着一起走下楼梯，入目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宽厅，没有隔层，面积很大，内部四散摆放着一个个巨大的竖型玻璃水缸，散发着悠白的冷光，照亮了其中摆放的一具具赤裸女尸
　　众人被眼前这犹如电影情节般的画面所震慑
　　“我靠！“不知道是谁大骂了一句，紧接着就有人跑出去呕吐的声音，这里面不仅摆放着完整的尸身，还有很多被拆解的人体，在微光的映射下，呈现出一种残酷的吸引力
　　小组几人还算镇定，毕竟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预期，但武霜霜受不了了，她看到其中竟然还有孩子的身体，被完整的肢解，如零件般整齐的展示着，像是一个拼插的玩具
　　“变态！“她怒火中烧，冲上去就想去揍张副院长，被王潜涛拦下
　　“张副院长确实是位优秀的病理科大夫，解剖和防腐手法很高超，”邹韵似乎并没有被周围骇人的情景所影响，她的侧脸在冷白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冷凝
　　“这些，都是你做的？”
　　张副院长整个人都显得苍老了不少，在医院初见时的斯文气质荡然无存，他点了点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承认道
　　“没错，都是我做的，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帮人盗取医院离世病人的信息，然后帮助安排手续方便他将尸体从家属手里买走，再按照他的要求制作人体标本，换，换取利益。”
　　“所以，你想说，顾子婷的事情，也是你帮忙的？”
　　“对，”张副院长抬起手不停的擦汗：“我听从指令，帮顾子婷调了病房，还，还把染色剂扔到了厕所，然后打电话告诉他。”
　　“听你的意思，做这一切，都是受人指使的？”
　　邹韵目光如刀，声音冷厉，看的张副院长心悸不已，他不自觉的垂下眼帘，快速的说道：“没错，是云裳集团品牌部的总监云易，就是他指使我干的。”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一个答案，邹韵感觉随着话语的内容，有一股热浪涌向自己的四肢百骸，烧的她心脏狂跳，她死盯着张副院长躲闪的面容，想要看清这张脸面下深藏的算计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自首，还要将云易供出来？
　　纵使心中有汹涌海浪，但邹韵面容依旧冷凝，她唇边浮现出一抹冷笑，话语中全是讥讽
　　“张副院长，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云易，只是一个集团公司的部门总监，而且还是个孤儿，就算是工资再高，恐怕也没有你一个综合医院的副院长挣得多吧，你倒是说说，他哪来的实力，能驱动您这尊大佛。”
　　张副院长似乎对这个问题一点都不意外，他喉管鼓动，用力的吞咽了口口水：“他，他跟我说过，这些事，他都是在帮自己的老板做的，他只是个做事的人。”
　　“哦？”邹韵语调拉长，意有所指：“那你说说看，他的老板，又是谁呢？”
　　张副院长双眼一闭，快速的说出一个名字
　　“云裳集团的副总裁，云天蓉。”
　　整个地下室寂静无声，邹韵感觉有一股寒意瞬间贯穿了她，将刚才体内燃起的火热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入骨髓的冰冷，一个念头携着张副院长的话在她脑中炸响
　　“不好！”她低呼一声，转身就往外跑，王潜涛冲武霜霜喊了句：“你留在这，保护好现场，”
　　说罢马上跟了上去
　　武霜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肯定出了大事，手一指张副院长示意其他同事将他看好，也快速跑出门，刚跑到门口，就看到落在后面的萍安安，伸手一把抓住她的大黑包，一用力几乎将人提了起来，直接奔到已经发动的车子旁，将萍安安往车内一塞，自己也顺势窜了进去，颇有点挟人质以令开门的架势
　　“到底怎么了？”还没等坐稳，车子就已经冲了出去，王潜涛将警灯一架，刺眼的红蓝光闪烁，烘托的车内一片肃杀之气，同样不明所以的还有金灿，但他并没有追问原因，而是报告道
　　“我刚刚查到，那座房子的产权人最早是云国祥的老婆，等她去世后，现在由云天蓉继承。”
　　“果然，”邹韵面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手指死死的揪着手腕上的黑色橡皮筋飞快一弹，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她快速的命令
　　“马上定位云易的手机位置，看看他是不是在家里，给他打电话。”
　　说罢又转向武霜霜：“给邵队去电话，让他马上派人去云易的家里，找人，如果找到立刻保护起来。”
　　不等邹韵继续发问，开车的王潜涛抢先答道：“还有10分钟，”
　　他一路油门踩死，车开的又稳又快，还能分心说道：“老大，你先不要急，不一定是我们想的那样。”
　　邹韵知道王潜涛这是在安慰自己，但内心中的不安控制不住的往上涌，金灿的电话一直在打，没有人接
　　云易的家位于市区内的一栋豪华公寓，车刚一停稳，萍安安就以从未见过的矫健之姿先占据了车门，等王潜涛从车上跳下来，这才让开位置，几人一路奔上楼，电梯刚一开，就看到邵队带着两个警察站在门口，正在用力的拍打房门，邹韵二话不说，直接命令
　　“金灿，开门。”
　　邵队微微蹙眉，劝了一句：“邹组长，我们没有搜查令。”
　　但见邹韵根本不为所动，也就闭嘴了
　　云易家用的是电子门锁，金灿接入电脑，只几下，就听吧嗒一声，门打开了，王潜涛和郭厢一马当先，冲了进去，灯光开启，众人看清了室内的空间，装修很豪华的一间大平层，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声响
　　“没人，没人”
　　几人挨个屋子搜查，直到主卧，发现门锁着，打不开，金灿刚要掏工具，一旁的武霜霜抬起一脚，就将门锁踹开，事情到此她心中也有了不好的预感，无比焦躁，再也等不及了
　　随着房门被打开，屋外的霓虹灯光透过落地的玻璃窗洒进室内，呈现出一种赛博般的荒诞感，云易高高的垂吊在室内的天花板上，微弱的灯光在他那张原本帅气的脸上打出明明暗暗的阴影，显得狰狞恐怖，他的舌头随意的顺着嘴角垂下，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但此刻已经无力在讲
　　云易，死了

第31章 恶作剧跳楼案（12）被人耍了
　　原本静谧的公寓被警铃声震醒，越来越多的警察向这里聚集，现场需要勘察，邹韵转身出了房间，将位置留给现场勘验的同事们
　　无力感充斥着她的大脑，占据了她的思考，现场让她觉得烦闹
　　她走出公寓楼，走进黑暗中，人声渐渐消失，却有一串脚步声愈加清晰，她回头，看见一直缀在她身后的萍安安，和几步开外的王潜涛，金灿
　　萍安安的小脸上没有宽慰，没有责备，一如既往的平静，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举起手中的水壶问道：“要喝热水吗？”
　　邹韵被这直男般的发言逗笑了，弥漫在心头的阴霾散开了不少，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表情松懈下来：“怎么办啊，安安，我被人耍了。”
　　语气中竟含了些撒娇的意味
　　萍安安闻言，把暖壶往她怀里一塞，露出小兽般的凶恶：“先喝热水，然后跟他们干仗。”
　　干仗这个词她是在黑江办案时学会的，觉得说起来很有劲，适合现在的情境
　　邹韵接过水壶，倒了一杯，小口自斟自饮，温热的气息从喉管一直熨帖到肚腹，浇灭了她心中所有的懊恼与不甘，身体如回甘般再次积聚出力量
　　“安安说的没错，敢耍我，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跟他们干仗！”
　　见邹韵心情好了不少，王潜涛和金灿也走到近前
　　“涛哥，谢谢你，”刚才她情绪有些失控，还好有王潜涛托底，王潜涛闻言憨厚一笑，忠厚之气洋溢，与方才的矫健判若两人：“老大，马有失蹄，而且这事也不能怪你，这个坑可不是这两天才挖的。”
　　“没错，这事肯定早就有计划，最起码云易是云国祥私生子这个谣言，都有好多年了，不可能是专门为这个案子准备的。”
　　金灿心中也有些烦闷，云国祥私生子这件事是他查出来的，本来以为是条重要的线索，没想到竟是对方事先布置好的陷阱
　　几人正聊着，就看到郭厢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武霜霜，郭厢走到近前，摘了手套，先与金灿交换了下眼神，得到肯定的示意，这才说道
　　“老大，刚才我初步检查了一下云易的尸体，是缢死无疑，现场的布置很像自杀，反锁的房门，自缢的高度，脚下的凳子，而且，云易在电脑里还留下了一封遗书。”
　　说着，他将手机递给了邹韵
　　云易的遗书内记录了一段求而不得的虐恋深情，他年少时成绩优异，意气风发进入云裳集团，就认识了当时同样风华正盛的云天蓉，他对云天蓉一见钟情，但自知自己家境贫寒，于是愈发努力工作，渐渐在云裳集团内站稳脚跟
　　随着他与云天蓉的接触越来越深，他终于有一天鼓起勇气，向心仪的人表白，云天蓉听了他的表白，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反而是持续的吊着他，将两人推到了一个暧昧期，直到有一天，云天蓉向他坦白，说自己有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爱好，那就是喜欢尸体，希望他能帮助她
　　于是云易就找到了第三医院病理科的张主人，暗中购买尸体，并将尸体制作成标本，存放在云天蓉位于郊区的自建别墅内，供她欣赏把玩，同时利用云裳集团的影响力，帮助张主任逐步晋升至副院长，还帮忙将他的妻儿送出国外定居
　　但天长日久，云易自己的心理也发生了扭曲，他逐渐发现云天蓉只是想利用自己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并不愿真心与自己交往，于是日渐生恨，他不敢报复云天蓉，但在偶然间发现了顾子婷，她的容貌和云天蓉有八分相似，于是云易起了玩弄的心思，设计了一系列的恶作剧来戏耍顾子婷，以满足自己的报复心理，但没有想到的是，顾子婷竟然直接跳楼了，他内心十分害怕，并且也很后悔，因此等到警察找上门来，他迫于压力，决定自杀。
　　遗书洋洋洒洒一大篇，堪称现代虐文中的典范，邹韵看完，直接气笑了，真是好一招祸水东引啊
　　武霜霜被这一晚上的反转接连冲击，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啊？”
　　话语中已经没了刚才踹门的气力
　　“我们上当了，云易是提前设计好的一颗棋子，最开始的时候应该是为了公司竞争而部下的，没想到中间出了顾子婷案，又迎来了我们的追查，主谋为了自保，顺势把云易和张副院长都抛了出来，既能保全自己让这个案子得到完结，又能达成最初设置云易的目的。”
　　萍安安语气平静的说道
　　“什，什么最初的目的？”武霜霜惊讶的问
　　”扳倒云天蓉。“
　　“现在，张副院长自首，他的罪责主要就是倒卖尸体信息和侮辱尸体罪，判不了几年，而且他妻儿都在国外，就相当于有把柄落在主谋手中，云易现在又死了，死无对证，留下了一封遗书，将诱导自杀的罪抗下，又把脏水泼向云天蓉，即使查到最后，我们并没有查到云天蓉的实质性犯罪证据，但光凭借遗书、地产、口供，这几样就能毁了这个人的声誉，作为集团公司的副总，她不可能再拥有任何人的支持。”
　　王潜涛补充
　　“这样的局，主谋是想不出来的，他只是个骄傲狂妄的年轻人罢了，应该是他背后的人做的。”邹韵将手机还给郭厢，见武霜霜还有些茫然，便又说道
　　“你想想，事情如果按照涛哥的叙述发展下去，谁的受益最大。”
　　武霜霜觉得嗓子干哑，她张了张嘴，艰难的吐出一个名字
　　“云国祥。“
　　张副院长本名张忠侠，作为第三医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院长，一直在院内都是备受尊崇的，此刻他低垂着头，愣愣的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银亮手铐发呆，钢质与皮肤接触，散发出独属于金属的刺骨，他记忆中手术刀似乎也是这种触感，但与能稳稳握在手中的手术刀不同，此刻他只觉得一切都在失控
　　他不禁想问自己，这样的选择，是对的吗？
　　审讯室响起开门声，他颓然的抬起头，看见了那个女警察，与刚才的冷峻不同，她恢复了之前几次见面时的松弛，她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云易死了。“
　　邹韵并不顾及这句话给张忠侠带来的冲击力，她有条不紊的走近审讯桌，将手中一沓的照片一张张在他眼前摆好，微笑道：“来吧，指指看，谁是云易。”
　　张忠侠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下子就慌了神，盯着眼前的照片看了很久，这才不确定的指向其中一张
　　“嗯，很准嘛，”邹韵拿起照片看了看，像是在表扬考了好成绩的学生一般夸赞道：“这个小网红的照片我们修了好久，乍一看确实和云易很像。”
　　一句话，张忠侠的冷汗顺着鬓角淌了下来，但出乎他的意料，邹韵并没有追问他为什么没有认出云易，反而将另外一张照片递到他眼前笑道：“我忘了，张副院长更熟悉死人，那这张，你一定觉得眼熟了吧。”
　　照片上，是云易吊死在卧室内的情景
　　张忠侠看着照片，浑身颤抖，一言不发
　　邹韵俯下身子，如恶魔般在他耳边低语
　　“张副院长，你老婆虽然身在国外，但她的账户我们也不是没办法破解，想知道收了多少钱，并不是什么难题，那个人是怎么跟你承诺的？是不是说你犯的不是什么大罪，只要你坚持住，他再给你请个好律师，没几年就能放出来，对吧？“
　　“呵呵，”她轻笑，声音柔似絮，字字却如刀：“但他是不是没有告诉你，他要杀了云易，这回，和顾子婷案不一样，这可是一起真真正正的谋杀案，你，脱不了干系。”
　　张忠侠一听急了，大声的反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人又不是我杀的。”
　　邹韵站起身，俯视着他，眼神冷漠：“人确实不是你杀的，但你要知道包庇也是犯罪，做假证误导警方更是重罪，张忠侠，我劝你好好想想，为了不知道是否能拿到手里的钱，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不要等到最后，赔了夫人，又折了自己！”
　　看着哑口无言的张忠侠，她继续说：“现在你想不明白，没关系，我给你时间慢慢想，等下次我们再碰面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
　　说罢，不等张忠侠反应，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邹韵刚出审讯室的门，就看到邵杰站在门口，明显是在等自己，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到最后，只问了句
　　“邹组长，这个案子，你们还要查下去吗？”
　　“当然，”邹韵停步看着他：“邵大队长有什么建议吗？”
　　“其实案子到现在，再传唤一下云天蓉，就已经足够结案了，不是吗？”邵杰面色平静的叙述：“证人，口供，证据，遗书，包括被买卖的尸体，证据链已经很完善了，你们来不就是为了顾子婷案的嘛，事到如今，还有必要再查下去吗？”
　　他再次问了一遍
　　邹韵突然笑了，反问道：“那如果我们要是就此结案不查了，邵队会高兴吗？”
　　邵队眉头一皱，快速的反驳道：“我高兴什么！”
　　话溜出口这才反应过来中了圈套，只能无奈道：“邹组长，不要开玩笑了。”
　　他抬腕看了一下手表：“现在离上班还有4个小时，4个小时之后，肯定会有很多人了解到今晚的消息，现在的证据能结案，我高不高兴无所谓，但一定会有一些人，很高兴的。”
　　他望向邹韵：“到时候，邹组长准备怎么办？”
　　邹韵撇了撇嘴，表情看起来有点顽皮：“这点邵队大可放心，我今天被人耍了，现在心情很不好，可见不得有人在我眼前高兴，不管他是谁。”
　　邵杰被她的话逗的，整个人似乎都变得轻松了不少：“行吧，反正总部的刑事重案支援小组是本案的主办单位，我们一切听从邹组长的安排，如有需要，让武霜霜直接通知我。”
　　说罢转身离去
　　邹韵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出去买了一兜子外卖，折腾到现在，睡是肯定睡不了了，只能先安慰好空虚的胃肠
　　小组临时办公室内金灿原本专注盯着屏幕的头突然抬起，在空气中猛嗅了两下，肯定的说道：“烧烤的味道。”
　　下一秒就看到邹韵拎着两大兜子走了进来，房门一关，外卖一拆，烧烤的香味更加浓郁，金灿迫不及待的连撸了好几串牛肉，这才满足的长叹一口气：“哎，这才是生活啊，真不知道以前熬夜就泡面的日子，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泡面，很好吃的，”萍安安吃着特意为她点的微辣烤翅评价道：“这个也好吃的。”
　　邹韵将几种没放辣椒的烤串放到她手边：“在安安的食物体系里，看来只要是传统意义上的不健康食品，大概都是好吃的。”
　　“下次给安安试试臭豆腐，”王潜涛也来凑热闹：“不过老大，特殊时期，你能不能不要老是一个人乱跑。”
　　这一晚上，为了防止她乱来，王潜涛算是操碎了心
　　邹韵闻言有些尴尬的递上一根烤鱿鱼，陪笑：“涛哥，我错了，再不犯了。”
　　而后她扫视周围又问：”郭厢呢，还在法医室？“
　　“嗯，”金灿正在和肉筋做斗争，百忙之中回答：“还没回来，不过应该快了，咱们快吃，他减肥，不用给他剩。”
　　说曹操曹操到，房门被拉开，郭厢黑着脸咬牙切齿的走了进来：“小金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伸手一把就将金灿手里还没来的及享用的肉串抢了过来，恶狠狠的塞到嘴里嚼，这表情再配上他那张霸总脸，倒真有点邪魅狂狷的味了
　　“你说你减肥的嘛，”金灿手中食物被抢，很是委屈：“而且大晚上的你还吃烧烤，你不是最怕什么胆固醇，脂肪肝，高血压，脑溢血的嘛？”
　　“滚滚滚！”郭厢也不要什么形象了，尸检解剖是个体力活，他现在确实是饿极了：“你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这都算是早餐了。”
　　“啊~”金灿闻言很是难过的看向邹韵：“老大，这算早餐的嘛？那我们今天的早餐不吃啦？”
　　邹韵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一桌子的烧烤，慎重的回答：“要不，我再给你点俩包子？”

第32章 恶作剧跳楼案（13）车祸
　　“我刚才对云易的尸体进行了尸检，确定死因为缢死，在他体内没有检测到安定类的药物，可以证明云易当时是清醒的，从现场看，很像是自缢，但是，我在他的手腕，大腿等部位发现了一些类似束缚伤的痕迹，现在尸体正在冷冻，过一段时间，这类痕迹会更加明显，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应该是有人胁迫他自缢时留下的。”
　　一顿早晚餐后，众人稍事休息，开始对最新的案情进行分析
　　“云易身材并不瘦弱，想要完成这样的操作，需要几个人？”王潜涛问道
　　“从痕迹分析，我觉得是2个人，现场的布置手法很专业，不排除是职业杀手所为的可能性。”
　　郭厢扶了扶眼镜，将自缢现场讲解给大家听
　　“这么大动作，云易就没有呼救吗？”
　　金灿很奇怪，为什么没有人报警呢
　　“云易居住的高端公寓，本来住户就少，他家还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卧室设计格外注意私密性，所以声响很难被外面听见。”
　　郭厢解释道
　　“哎，有钱的坏处啊，”金灿感慨一声，又笑：“不过也有好处，监控很完善。”
　　他指着电脑屏幕中两个戴着帽子，口罩，手套，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人：“这两位，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凶手。”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坐电梯进入，两个人去的楼层不一样，但等到第一个人进入电梯后不久，云易家那层的监控就被破坏了，随后，我追踪了附近的摄像头，在公寓外的一个拐角处发现了这两个人，他们一起上了辆车，车牌我查过了，是假的。”
　　金灿将关键视频截取，然后进行了播放
　　“除了这个，还有一个疑点，我对云易的电脑进行了破解，发现那篇所谓的遗书，是通过U盘传输进来的，而且看传输时间，那时候云易可能已经咽气了。”
　　“这个时间差很小，没办法准确的认定，现在关于那两个疑似凶手的人，我们也没有具体的线索，而云易身上的痕迹，并不能直接说明他就是被杀害的，同时张副院长和主谋联系的手机在云易家里被找到，这个情况，不太妙啊。”王潜涛有些担心
　　邹韵摆了摆手，示意他这方面不必操心：“武警官呢？还在现场？”
　　“她返回郊区别墅那边协助搜查了，今天，哦不，昨日晚上经历的事情有点多，武警官说一闲下来容易乱想，所以就又跑到别墅去了。”
　　王潜涛有些无奈
　　邹韵闻言也无奈的笑了：“还是年轻啊，抗造，金灿，把这边收集到的关于那两个杀手的信息发给武警官，让她组织人力查车，查过往案例，再找几个特情打听打听，如果是专业接单的，道上肯定有名声。”
　　金灿闻言，挤眉弄眼的小声问道：“老大，我可以直接扒一下云国祥所有的账户流水，”
　　跟着钱找人，永远不会错
　　邹韵挑眉想了想，否定了这个想法：“还没到那一步，违反纪律的事控制一下尽量少干，这个云国祥我们必须给他办瓷实了，否则很容易被他的律师找到空子，到时候得不偿失。”
　　说罢，她站起身，来到白板处，指着上面云裳集团品牌部几个字说道：“打蛇打七寸，云国祥搞了这么多事，最根本的目标还是要保住某个人，咱们现在就想办法，先把这个人，揪出来！”
　　云裳集团品牌部，除了总监云易外，还有107名员工，战略，市场调研，创意，外联，公关，内容，客户关系，分支庞杂，而且大多数都是20-30岁的年轻人，去掉女性以及年龄不符合的人群，还有53人
　　小组将这53人分类，开始一一进行背景调查，正忙的热火朝天时，突然，办公室外有人敲门，郭厢起身去开，发现门口站着一位50多岁身穿制服的男子，郭厢瞥了眼他的肩章，知道了他的身份，连忙站到一边
　　邹韵也认识来人，毕竟她刚来羊厂的第一天晚上，这一位就展示了非比寻常的口才以及追溯族谱的能力，许久未曾露面的羊厂市局局长嘿嘿一笑，刚要进屋，突然皱了皱鼻子，问道：“这是什么味啊。”
　　金灿手疾眼快，将盛满竹签子的垃圾桶往桌底下踹了踹，回答道：“报告领导，我们通宵办案，太饿了，所以吃了点泡面，孜然牛肉的，味有点大。”
　　“哎呀，那真是太辛苦啦，”局长赶紧与迎上来的邹韵握手：“这个案子真是多亏了邹组长你们的付出啊，你看你们，现在还在工作，这样会把身体累坏的。”
　　说罢，他又挨个与小组的成员们握手，开展了一系列有关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的勉励，说的萍安安感觉几乎打开了次元壁，原来以为自家组长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已经是人中龙凤了，现在看来那就河沟里的小鱼见王八，遇到真神了！
　　局长顶着浓郁的孜然牛肉味说了大半天，这才拐着弯的进入正题
　　“邹组长，这个案子你们办的很漂亮啊，这才几天功夫，就抓到了真凶，虽然凶手自杀了，但也没关系，也算是接受到了惩罚嘛，你放心，我一定会上报总局，把你们的事迹好好的讲一下，为你们请功啊。”
　　邹韵全程笑意盈盈，听到此处更是灿烂无比：“那真要好好谢谢局长了，正好离结案还早，您可以慢慢酝酿。”
　　局长闻言一愣，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还早？邵杰跟我说了，不是已经破案了嘛。”
　　“这个案子，还牵扯到云裳集团啊，领导，还要查呢。”
　　“哦，你是说他们的那个副总云天蓉是吧，抓回来，审一下不就完事了，证据这么充分，谅她也不能狡辩。”局长点了点头，又嘱咐道
　　“不过，这个云裳集团可是我们市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为我们市提供了3万多个就业岗位，纳税那就更不用说了，这个企业和第三医院可不一样，绝对不能乱，事关经济发展，邹组长，你明白吧。”
　　“明白明白，”邹韵满脸的我是孺子，可以教的乖巧：“请领导放心，案子，我们一定会圆满的把它完结掉的。”
　　局长满意了，又嘱咐了两句，注意休息，实在不行可以将案子移交给重案大队之类的话，看邹韵无论怎么说，就是不接茬，这才有些无趣的离开了
　　局长刚一走，武霜霜就顺着门缝溜了进来，进门同样先吸鼻子，金灿见状连忙掏出一块珍藏的烤饼递给她，武霜霜两眼放光，三口一个饼，端起桌上的一杯咖啡就给顺下去了，痛失咖啡且有洁癖的郭厢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天敌又增加了一个
　　但武霜霜却不顾他内心的崩溃，豪迈的一擦嘴问道：“我们局长怎么跑你们这来了？”
　　“来展示人文关怀，顺便关心一下什么时候结案，”王潜涛同情的看了眼石化的郭厢，起身又接了杯水塞给武霜霜
　　“哦，他又不管刑侦，操这个心干什么。”武霜霜又是一仰头，将水干了，快速的说道：“我来就是想跟你们说一声，别墅那边遗失的尸体数量都能对上，但是唯独没找到金娣的头和双手，好了，我去查车去了。”
　　说罢又如旋风般冲出了办公室，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这，不愧是6岁习武， 身体就是好啊。”许久，金灿发自内心的感慨道
　　案子又查了几天，云裳集团品牌部的摸底毫无进展，被排查出来的53人背景清晰干净，毫无疑点，反倒是武霜霜在调查云易被杀一事上有了突破，有特情提供消息，曾经见过出现在案发现场的那辆车，虽然车牌号对不上，但是车他很眼熟
　　武霜霜顺着线索摸过去，锁定了一位黄姓男子，这人以前是个打手，在道上颇有些名声，因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而入狱，3年前刚出狱，目前无业在家，人虽然锁定了，但是由于还有一个同伙并没确定，同时警方也没有切实的证据支持，因此只是对黄某开展了24小时的监控。
　　由于拖了几天没有后续的动作，反而将云裳集团品牌部的人，挨个约谈，一时间谣言甚嚣尘上，人心惶惶，羊厂市局方面开始持续的施压，要求小组抓紧审讯云天蓉并赶紧结案，市局、市里的领导来了一波又一波，有好言相劝的，有官威尽施的，连林永安都来了电话，询问案子的具体进度
　　小组成员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氛围越来越焦灼，但邹韵依旧是一副天朗气清的做派，来了都是客，好言相待，就是不听，准点下班，三餐不落，规律的连王潜涛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老大，都这样了，就让我们加会班吧，”他语重心长的商量：“这外面都要烧成三味真火了，咱们就算真的没压力，也得装出点呕心沥血的态度来吧。”
　　剩下三人一致点头，这些天案子没进展，还有这么多人来指指点点，各个心中憋着一口气，也知道自家老大这样做主要就是帮大家疏解压力，但也不能啥事都让老大自己扛着啊
　　邹韵见众人如此，心中感动，但她不想把气氛往感恩有你的抒情方向上发展，故作轻松的笑笑：“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办案，而且人家局长不是专程来嘱托过好几遍，让我们注意身体嘛，我们这叫服从命令。”
　　说罢她特赦到：“但我也不能打击同志们的工作热情，走吧，咱们先出去吃个饭，一会再回来接着看。”
　　几人出了市局，步行前往周围的一家小饭店，老板做菜手艺地道，很和胃口，这几天，都在这里吃饭，到了地方，点了菜，他们就围坐在一张临街的小桌子旁，喝着茶等上菜
　　最近羊厂的天气一直很好，坐在外面凉爽舒适，虽然紧邻马路有来往车辆穿行，但并不觉得嘈杂，金灿自告奋勇的去帮大家打饭，一会便抬回来一桶冒尖的米饭，看的郭厢眼皮直跳
　　“小金子，咱们华州没闹饥荒吧，你这是要干什么，囤粮过冬嘛。”
　　金灿给了他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你懂什么，师太，这边的饭按桶收费，就算咱们有金主爸爸打赏，不也能忘记艰苦朴素的优良作风。”
　　说罢，便开始狠狠的往碗里压，手法宛若水泥工砌砖墙
　　“你，是不是对艰苦朴素四个字有什么误解，”见他砌完一碗结结实实的米饭要递给自己，邹韵连忙摆手
　　“别，小金子，为了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这一碗，还是你自己来吧。”
　　几人围坐在小桌旁，说说笑笑，邹韵突然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拿出手机一看，是武霜霜，刚要接起，耳边传来一阵巨大的刹车声以及人们的尖叫，然后就感觉有人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直接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三圈才停住
　　邹韵被这一下摔懵了，耳鸣声骤响，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等反应过来时，才看到王潜涛正趴在她身边，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脸颊，焦急的呼喊着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
　　邹韵缓了缓神，晃了晃脑袋，支起身子，就看到一辆厢式货车直接压过他们刚才坐着的地方，撞进了小吃店，人行道上乱成一锅粥，邹韵突然反应过来，没看到另外三人，心中慌乱，一骨碌爬起来就往货车的另一侧冲
　　刚绕过货车，就看见郭厢拽着金灿的衣服领子，金灿单手提着萍安安，萍安安竟然还抱着那个盛米饭的大桶，保持着刚才躲避的姿势，傻傻的站在路边
　　邹韵见人无事，这才感觉手脚发软，几乎要跪坐下来，浑身战栗不止，她抖着手去摸自己手腕上的橡皮筋，死劲儿的拽起又松开，逼着自己冷静，去确认眼前的现实
　　萍安安这时也回过神来，见邹韵眼神呆愣，连忙抖着脚让金灿把自己放下了，将怀里的饭桶塞给他，转身便去拽邹韵的手
　　温热的手掌似乎是极好的镇定剂，邹韵感觉自己又能呼吸了

第33章 恶作剧跳楼案（14）去干仗
　　这时，又是一阵急刹车的声响，武霜霜从车中冲了出来，她飞跑到邹韵身边惊慌的确认到：“邹组长，你们没事吧！”
　　等到肯定的答复后又直冲到了厢式货车的驾驶室，一开门，将一个男人拎下了车座
　　那男人身材壮硕，下了车后条件反射般抡起一拳就打向武霜霜的面门，却没想到武霜霜身形灵活，屈膝下蹲躲过攻击，随后沉肩曲肘狠狠向前一顶，就将那壮汉直接打弯了腰，而后紧接着手掌如刀向下劈击，那男人被打的直接趴倒在地，武霜霜顺势骑坐在他身上，掰过手臂将人铐住
　　一套招式行云流水，看的金灿只呲牙，称赞一句：“少侠好功夫！”
　　连舀三勺大米饭压惊
　　小组遭遇车祸的事在羊厂市局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应付完大大小小的关心后，邹韵终于得空坐下喘口气，等人静下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不停的发抖，她在害怕
　　邹韵其实并不是怕遭遇危险，之前在国外工作环境更为复杂，她甚至被人用枪指过脑袋，但即便那时，她的内心也全无畏惧，她只是单纯的，害怕车祸
　　她老妈就是死于车祸，一场纯粹的，毫无预兆的车祸
　　邹韵靠坐着，整个人如紧绷的弓弦，突然就听见耳畔响起稀稀疏疏的小声议论，她自怨自艾的思绪被打断，抬眼看去，只见萍安安正从她那大背包里往外掏东西，金灿在旁边评论
　　“雨伞，不行，没用，”
　　“纸巾？老大又没哭，”
　　“体温计？安安你平常带这玩意干啥，”
　　“暖宝宝？我的天，这都多热的天了，”
　　“孔明锁？哎呦，啥时候了，不适合烧脑。”大大小小的玩意摆满了一大桌子
　　“哎，这可以，”直到萍安安从包里拿出一个苹果，金灿这才满意，两人举着苹果顺势望向邹韵
　　邹韵木着一张脸，淡淡的开口：“拿来吧。”
　　萍安安一下就乐了，欢天喜地的递给她
　　邹韵狠狠的咬了一大口，甜，直甜到心间去，什么悲春伤秋，全被甘甜的苹果汁淹没了，她再咬一大口，似是从未品尝过的琼浆玉露
　　“安安，这苹果什么品种的，等我回去，也买一箱。”
　　萍安安笑得眉眼弯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姑娘不再躲避她的目光了，真好
　　武霜霜回到办公室，将今天的事从头讲了一遍
　　这两天，她们一直在跟踪这个黄姓男子，他最近应聘了一家货运公司，一直开箱货在市内转悠运货，本来她们也没觉出有什么异常，结果今天晚上就发现他往市局方向驶来，在市局周围慢慢的转了两圈，武霜霜感觉不对劲，等他转第三圈的时候，才突然发现不远处，小组成员竟然在路边吃饭
　　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打电话给邹韵报信，结果电话还没接通，货车就已经对着她们冲上了人行道
　　武霜霜现在回想还是惊出一身的冷汗，还好并没有什么人员伤亡，之后，他们提审黄姓男子，他只说是自己最近晚上睡眠不好，开车有些困了，一晃神就冲上了人行道，并不是故意的，之前的绕路，也是为了找到送货地
　　“看来，是我们一直按兵不动，有些人着急了。”王潜涛总结，刚才要不是他反应神速将邹韵抡了出去，此刻某人哪里还有闲心啃苹果
　　“小金子，”啃苹果的人心情好了不少，恢复了往日气定神闲
　　“把这个姓黄的给我往上查他八辈祖宗，只要账户有异动的都给我扒出来，武警官，带人去搜他所有出入的场所，能这么豁得出去，这钱肯定少不了。”
　　她将苹果咬的嘎吱嘎吱直响，似乎在嚼某人的骨头
　　“有人等不及了，那就索性别等了，涛哥，明天我们直接去云裳集团，他不是急着败坏云天蓉的名声嘛，我偏不随他的意。”
　　萍安安听她说的眼神雪亮，语气有些兴奋：“要去干仗了吗。”
　　“干！”邹韵优雅的擦了擦手，笑得寒意森森：“一个区区的集团公司，就拿自己当盘菜了，老娘不把他骨头拆了，还真以为我是吃素的。”
　　武霜霜在一旁莫名的有凉气直冲天灵盖，和邵队那种火冒三丈拍桌子不同，武霜霜明显感觉不寒而栗，这，这还是那个印象中知性优雅的邹组长吗，她生气的样子，好可怕啊！
　　工作日，云裳集团内依旧繁忙紧张，突然大门口涌进了一群警察，保安见状，连忙上前，还没等说话，就被人按住：“警方办案，不要妨碍公务。”
　　邹韵带头，直接上到28楼，刚开门就有秘书迎了上来：“警官，出了什么事，欸，这里不能进。”
　　28楼是总裁办公室，邹韵无视阻拦，推门走了进去，只见硕大的办公桌后，有一个老人正在打电话，他见邹韵进来，脸上浮现出一抹异色，但似乎并不怎么意外，他低低的说了句：“我知道了。”
　　将电话挂掉，然后倒扣在桌面上
　　老人其实并不怎么显老，只是鬓角有些发白，保养极好，身材挺拔颇有点儒商气质，一身价格不菲的合体西装，手腕处隐约显露的腕表低调而明显的标注着他的身家，他缓缓站起身，很有礼貌的问道：“您是哪一位，找我有什么事？”
　　邹韵见他脸上堆砌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笑了：“都是老朋友了，云总何必再问。”
　　云国祥还欲再说，却直接被邹韵打断：“好了，云总，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违法了吗？”云国祥很是不解，面上也浮现出些怒色：“你们凭什么带我走。”
　　“每一位公民都有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的义务，”邹韵说的气定神闲
　　“您公司品牌部的总监云易前两天死在了家中，我们现在怀疑这是一场蓄意谋杀，这么重要的案子他又是您的得力下属，云裳集团重要的高级管理者，我们邀请您前去配合调查，合情合理吧。”
　　云国祥明显没想到邹韵会使用这样的一个借口，他皱了皱眉，想拒绝，又一时找不到很好的理由，他心理很清楚，今天这个女人搞这么大的阵仗，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他想了想，要求道：“配合调查可以，但我要先给律师打个电话。”
　　“当然，”邹韵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您可以在我们的警车上打，很安稳。”
　　说罢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戴上手套，将烟灰缸里的烟头当着云国祥的面捡到证物袋中，递给郭厢，吩咐道：“先去查DNA。”
　　云国祥气的七窍生烟，气度也维持不下去了：“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没有人权的嘛！”
　　邹韵闻言故作惊讶：“哦，配合办案机关采集DNA啊，云总害怕被采集到DNA？做亏心事了？违法乱纪了？还是云总不喜欢用烟头，喜欢棉签？也可以的，不过那要先回到警局了，有点耽误时间。”
　　云国祥被她一句话怼的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来，邹韵再次绽放出善解人意的笑容，安慰道：“云总放心，反正云易也不是你的儿子，咱不怕的。”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云国祥索性不再说话，跟着出了办公室，坐上电梯，邹韵状似突然想起般，摁了27楼，她体贴的解释道：“哦，对了，我还有点事，想找您女儿聊聊，劳烦云总，稍等一下啦。”
　　云天蓉的办公室在27楼，倒不像28楼那般奢华，外面还有一片办公区，工位上的员工们就这么震惊的看着自家老总被一群警察簇拥着站在电梯旁大眼瞪小眼
　　邹韵这回倒是很有礼貌，先敲了敲门，这才进入办公室
　　室内，云天蓉站在会客桌旁正在倒茶，见了邹韵也不意外，微笑道：“邹警官，有空喝杯茶吗？还是现在就要走？”
　　邹韵细细打量她，云天蓉和顾子婷确实长得极为相似，如果都穿同样的衣服，修剪同样的发型，那在外人看来，几乎就是对双胞胎，不过两人的气质相差很大，一个柔弱温柔，一个强势自信
　　见了真人，邹韵再次肯定了心底里的猜想，顾子婷只是一个替代品，而主谋真正想要控制，操纵，玩弄于手心的人，是他无法碰触到的，云天蓉
　　邹韵不急不缓的落座，笑道：“你倒是比你爸坦诚的多嘛。”
　　说罢，便端起茶杯慢慢的喝，见此情境，云天蓉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邹警官不是来抓我的？”
　　“我抓你干什么？”邹韵抬眸与她对视：“你做了什么，需要我来抓你的事情吗？”
　　云天蓉心思一动，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顺势坐到一边，态度变得极为坦诚：“邹组长，我确实花了点心思，打探了你们这次来羊厂市查的案子，不过事出有因，我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还请您理解。”
　　邹韵闻言冷哼一声：“真不愧是你爹的好闺女，父女俩都当羊厂市局是新闻发布中心了，”
　　但这些事情毕竟不归她们小组管，等案子完结了，自有督察部门来收拾，她现在也没功夫追究：“所以，你一早就知道，云易是你爹给你准备的？”
　　“最开始，是真的不知道，”云天蓉在内心中权衡了一番，决定和盘托出，毕竟她现在手里并没有什么砝码，如果不是这位从北都来的邹组长，她怕是几天前就已经被关在警局内官司缠身了
　　“我只知道我父亲确实有一个私生子，当年我妈给了那个上门闹事的女人一笔钱，等孩子生下来后，分别将两人送往不同的国家，又对我父亲严加看管，本来以为这件事就已经结束了，”
　　“结果，我母亲病重期间，公司内就渐渐的传出我父亲将私生子安排进公司培养的消息，我当时怕母亲生气加重病情，所以一直隐瞒着，直到我母亲去世，我开始全面接手她的股份，参与公司经营后，这个消息开始越传越烈，”
　　云天蓉一脸的苦涩，在外人面前揭开这种家丑，让她感觉分外难堪
　　“不瞒您说，邹警官，我本来不想理会这个消息，那毕竟是我的父亲，但时间一长，发现因为这个消息的存在，导致公司内部隐隐开始分裂，拉帮结派的情况严重，母亲留给我的东西也在一点点的被蚕食，我迫于无奈，开始调查，”
　　“当年替我母亲做那件事的老人还在，因此，我得知，男孩被一对外国夫妇领养，在国外上完高中后就不知所踪，我的人找到那对夫妇，夫妇说，孩子已经被他的父亲领回中国了，直到那一刻，我才确认，公司里传的可能并不是谣言，而是我父亲为了将公司留给儿子所做的铺垫。”
　　讲到此处，云天蓉长长的叹息一声，自信的面容中融入一丝无奈，变得柔软了几分，此刻倒是与顾子婷更为相似了
　　“我是真的没想到，我父亲为了将公司传给儿子，竟然下了这么大的功夫。”
　　“看来你应该随你妈，不怎么听话吧。”
　　邹韵揶揄一句，这个云天蓉绝不简单，别看现在在这装可怜，但下手肯定不轻，不然不会逼着她商海沉浮半生的老父亲处心积虑的布这么一个局
　　“一方面能削弱你的权利，一方面还能为一个空降的小子铺路，何乐而不为呢？”喝了口茶，邹韵催促道
　　“好了，你家的内斗史我不感兴趣，我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什么时候知道云易不是你父亲的私生子的。”
　　“他在品牌部做部门主管的时候，我注意到了这个人，”云天蓉见状也不墨迹，直接回答道
　　“当时就有传闻他就是我父亲的私生子，而且我父亲确实非常器重他，所以，我就想办法搞到了他的DNA，送到检测机构和我的进行了对比，但并不相符。”
　　云天容自嘲一笑：“我拿到结果的第一想法，竟然是觉得我可能才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否则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直到我取到了父亲的DNA再次对比，才真正确认，云易只是我父亲推出来的一个靶子，他不断扶植云易，然后吸引我的注意力，等我们斗的两败俱伤，他再出面收拾残局。”

第34章 恶作剧跳楼案（15）告状
　　“好，第二个问题，你父亲真正的私生子，到底是谁？”
　　邹韵目光如炬
　　“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排除云易就花了我很长的时间，”云天蓉诚恳的说
　　“云裳集团内部但凡是有点职权的适龄男人的简历我都仔细的找人查过，确实没有疑似的，在出了这件事之前，我一度认为这个私生子只是我父亲为了争取权利而放出的烟雾弹。”
　　邹韵听了也不算意外，继续问：“第三个问题，郊区的那栋别墅，是什么情况。”
　　“那片土地原来是我父亲年轻时投资买的，那时我父母的感情还不错，母亲一次生日，父亲就找人在那片地上盖了一栋小别墅，作为送给我母亲的生日礼物，但那个地方太偏僻了，我母亲只去看过一次就再也没去过，后来母亲去世，她名下的所有财产都过户给了我，我日常忙于工作，也没空清点，因此只是找了律师做好手续便不再管了，老实说，我都不知道有那栋别墅的存在。”
　　邹韵听了她的说辞，并没有什么反驳，她放下茶杯，神色变得郑重
　　“云女士，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现在也能感觉到，近期发生的几个案子，最终的目标，都是针对你的，所以，有一件事情我需要你的配合。”
　　云天蓉听着邹韵的话，脸色一点点灰白下去，精致的妆容也遮不住她内心的震动，直到最后，她用力的点了点头
　　邹韵走出云天蓉的办公室，就看到怒气值已经要拉满的云国祥，以及周围假装努力工作，但眼神不断飘忽的员工们
　　云国祥见只有她一个人出来，先是一愣，更生气了，刚要大骂，邹韵直接抢白：“云总，人多，控制下情绪，别让你的员工们看笑话，刚才，云副总太热情，我们就多聊了两句，耽误了您宝贵的时间，没事，现在咱们就回警局。”
　　一句话，将云国祥憋得恨不得直接杀人，本来还能稍微遮掩一下，结果可倒好，她这样一说，自己被警察带走的事情，算是彻底告白于整个公司了，不出一上午，怕是整个羊厂市都得传遍了
　　邹韵可懒得管什么影响不影响，她就是故意的，本来她还挺有耐心，准备攒好了证据再动手，结果老头子有好日子不愿意过，一而再再而三的非要踩在她的雷点上蹦迪，那她也不介意好好陪他跳跳
　　到了警局，邹韵将云国祥往询问室一关，就不管不问，直接回了办公室，吩咐道：“小金子，查一下云国祥的通讯记录，刚才他都跟谁通电话了，尤其是我们刚出发那会，我怀疑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得咧~”金灿一头扎进了电脑里，这时王潜涛推门进来，邹韵见了，问道：“涛哥，怎么样，看到了吗？”
　　王潜涛点头：“肯定看到了，正合计呢。“
　　刚才他们提前将张忠侠安排在云国祥旁边的审讯室，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正好能看到云国祥被一大群警察簇拥着走过的画面，张忠侠自以为动作隐秘，实际上全被站在一旁的王潜涛看在眼里
　　“好！“邹韵点头，转头看向萍安安，小姑娘如入定的老僧一般看着云裳集团品牌部的人员照片发呆，这是他们现在最大的死结，只要找到这位主谋，一切都将迎刃而解，纠结了这么长时间，邹韵懒得再废脑子，直接将难题扔给萍安安
　　结绳结的方法并非只有一种，既然文的不行，她就用武的，想办法，把主谋，逼出来
　　这边正忙着，那边云国祥的律师到了，各种的法律术语往外飙，要求马上放人，邹韵走出门，发现是两个中年精英男，一看打扮就很律师
　　两人见她出来，更是叫嚷不停，大帽子扣了一顶接一顶，邹韵等他们都说完，这才故作惊讶的反问：“谁说我们抓了云总？他明明是主动应邀，来警局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的。”
　　一句话，俩人都哑火了，好一会，其中一人才反驳道：“你们带那么多人去云裳集团。”
　　“显得我们热情啊！毕竟云总地位显赫，我们请他来，必须要展示我们的诚意嘛。”
　　邹韵说的豪不知羞耻，两位律师学习了多年的专业知识，但确实没有应对这种不要脸的经验，只得再问：“那云总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法律规定，传唤的最长时间是？”
　　“12个小时！”
　　“两位，可以开始计时了，”邹韵礼貌的抬手示意，然后转身就走，留下两人不知所措，打了这么多年仗，还头一次连招都没出，就感觉自己已经败了
　　邹韵再次回到办公室时，就听见有人在里面暴跳如雷：“谁给你们的胆子，谁给你们的权利，让你们可以这样随便的抓人。”
　　“我啊，”邹韵在他背后，说的理所当然，打完一波，又来一波，她觉得自己小组可能需要招一个专职负责处理外联事务的人，要不然真的是没完没了，武霜霜其实就不错，随便拍个桌子，震慑力就足够了
　　羊厂市局长一回头，看见邹韵，嗓门稍微压低了点，他对邹韵的背景还是有所顾及的，但语气依旧不太好
　　“我说邹组长啊，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是要把我们羊厂搞乱吗？”
　　“看您说的，一上来就给了我定了这么大的罪名，我可接不起，”邹韵还是八风不动，笑的温婉可人：“我们就是简简单单的破个案子嘛。”
　　“那你们就好好破案子啊！这案情不是已经很清晰了嘛，证据也都完整，你们还在折腾什么，为什么要把云裳集团的老总给抓回来！”
　　得，还得再解释，邹韵将刚刚对着两位律师的话，又优雅的重复了一遍，气的局长差点跳起来，再也不顾及其他，吼到：“你少拿那些个套话来糊弄我，你以为你的那些心思我看不明白！你不要以为有背景就可以为所欲为！这里是羊厂市局，不是你家，你等着，我现在就给林局打电话。”
　　说着，当着邹韵的面就开始打电话，邹韵也不慌乱，就那么笑眯眯的看着他对着电话一顿的输出，正当此时，金灿插空，递给了她一张字条，邹韵低头看了看，笑意更深
　　局长说了一通，然后将电话直接递给了邹韵，神情中颇有些刁难：“林局让你接电话！”
　　邹韵接过电话，只平静的说了一句
　　“林叔叔，我们昨天在羊厂遭遇了车祸，差点出了意外。”
　　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林永安似乎在压抑着怒火问道：“人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些擦伤。”
　　“好，一定要注意安全，你把电话给王辉吧。”
　　这么快？局长见他们没说两句，不可思议的接过电话，还没举到耳朵，就听见电话中暴怒的声音传来，即使是最好的手机，也压不住那声音的穿透力
　　局长被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确认电话那头确实还是林永安，这才唯唯诺诺的再次放回到耳边，不断地应着，冷汗肉眼可见的顺着鬓角往下淌，等好不容易挂断电话，他整个人都湿透了，举着手机尴尬的在原地站了片刻，缓了缓神刚想走，却又被邹韵叫住
　　“你还要干什么！”他努力撑起自己身为局长的气魄，他以为邹韵准备炫耀自己的胜利，但邹韵却递给他一张纸，上面是一连串好像网址的字母组合
　　“这是？”局长有些疑惑
　　“我这次前往云裳集团，行动很突然，找到云国祥时，他正在打电话，我当时就怀疑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于是就查了查，对方很懂行，用的是网络电话，不过，可惜，我们这不巧有个电脑专家，”邹韵指了指金灿，笑道
　　“刚好锁定了挂电话人的IP地址，您说巧不巧，那人啊，竟然就在咱们这栋大楼内。”
　　随着邹韵话中的内容，局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惨白下去，他再不发一声，转身离开了
　　邹韵看着他有些佝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一步错步步错，可惜了，一转头，就见金灿满脸的洋洋得意，看着自己的眼睛都在放亮光
　　邹韵连忙赏赐摸头杀鼓励：“小金子真是太棒了，不愧是货真价实的电脑专家。”
　　金灿要是有尾巴，此刻肯定已经摇飞了，他瞥着刚进门的郭厢，满脸都是，你瞧吧，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老子才是专家
　　郭厢无视他的傻狗行为，向邹韵汇报到：“云国祥的DNA检查报告出来了，确实和云易没关系，我在系统上也搜索了一下，没有能够跟他相匹配的记录，主谋可以肯定没有被我们教育过。”
　　邹韵并不意外，她想了想：“云天蓉说过，这个主谋在国外有过一段生活经历，是在高中左右回国的，郭厢，你去查一下出入境，看看羊厂有没有年龄匹配，同一时期回国的男性，再和云裳集团交叉对比一下，试试看。”
　　郭厢点头应允，但依旧补充到：“老大，这个数据量很大，应该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我们留不了云国祥那么久。”
　　“没关系，每一条路我们都碰一碰，总有能走通的，留不住就放了，到时候再抓回来就是了。”
　　邹韵毫不在意，她轻轻弯曲小臂，那里有昨天被王潜涛抡出去时留下的淤青，她不是君子，报仇也用不着等十年，既然老头子不讲武德，她也不打算展现道德情操
　　邹韵嘴角噙笑，眼中绽放出掠食动物般的惊芒
　　云国祥自从被带进询问室，就再也没人管过他，他纵横商海这么多年，除了老婆在时抬不起头，在外面何曾受过这种待遇，他初时还能坐的住，后来便如困兽般在室内打转，喊也喊过，闹也闹过，但就是激不起一丝水花。
　　不知过了多久，他困倦的瘫坐在椅子上，门吱呀一声开了，那个如阴魂般纠缠着她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邹韵手中端着一份盒饭，进门先笑：“云总，饿了吧，这是我们食堂大厨的手艺，趁热尝尝。”
　　她无视云国祥想要杀人般的眼神，如招待客人般热情的将一盒米饭和菜摆在云国祥面前
　　云国祥阴沉着脸：“邹组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总，果然认识我，”邹韵如批评不听话的小朋友一般，语气中全是轻浮的责备：“那怎么一见面还装陌生，您可真是太见外了。”
　　云国祥感觉自己心梗都要犯了，这一天，在这女人这儿他没有一句话讨到便宜，多说无益，他咬牙切齿的问：“你不要说这些没用的，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走？”
　　邹韵闻言，做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云总啊，您是过来配合调查的，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想走随时都能走啊。”
　　如果手边有把刀，云国祥觉得即使现在在警局，他也能毫无顾忌的直接将眼前的女人捅死，闹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耍自己，他蹭的一下站起身，开门就要往外走，却被门口的两个警察拦了下来
　　“邹组长，这又是什么意思？”他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不好意思，我忘了跟您说，刚才，您确实可以离开，可现在不行了，”邹韵故作歉意，眼神中却全是戏谑
　　“我们刚刚查到，警局内有人向您透露案情信息，我们有理由相信，您和公务人员，有着不正当的经济关系，因此需要进一步延长传唤时间，延时到24个小时。”
　　云国祥再也控制不住脾气，几步上前就想去扇邹韵，邹韵哪里会给他这样的机会，退后一步提醒道：“云总，有监控呢，您不会想争取在我们这多呆几天吧。”
　　一句话，止住了云国祥的动作，他双眼发红，咬牙说道：“我要见律师。”
　　“办案期间，您见不了律师，”邹韵双手环抱，好整以暇：“不过您放心，刚才的延时他们看过的，没问题。”
　　“对了，您还得谢谢一直给您帮助的那位朋友，没有他，您可吃不着这么好的饭。”邹韵伸手将饭盒推了推，示意道：“我劝您，把饭吃了，好好休息，咱们的时间，还长着呢。”
　　邹韵的这个审讯，一句案件的事都没提，单纯的将云国祥戏耍一番，就出来了，她知道云国祥不可能松口，现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审也是白审，没有必要死磕

第35章 恶作剧跳楼案（16）阴沟里的老鼠
　　刚出审讯室的门，就看到王潜涛站在门口，他侧耳听了听，有点担忧的问：“好激烈啊，云国祥岁数也不小了，这么刺激，没事吧。”
　　“放心吧，他身体健康的很，每年有专业的医疗团队跟着保养，查过了，没有任何基础病，这人，非常爱惜自己，身体指标比你都健康。”
　　“怪不得，这岁数了，还有心思跟自己闺女斗来斗去，”王潜涛实在不理解这种有钱人的思维，转而说道
　　“有个好消息，邵队他们，找到了那个姓黄的藏钱的地方了，一共200万，藏在了他经常去的一家修车店内。”
　　两人一起走回办公室，“修车店，怎么会把钱藏在那？老板有问题？”
　　邹韵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没错，这个老板是姓黄那人的发小，两人以前总在一起混，后来姓黄的入狱，他则开起了这家修车店，但生意一直马马虎虎。邵队怀疑他就是杀害云易两人中的另外一个，已经派人去抓了。”
　　“确实是个好消息，”邹韵刚进屋，金灿又送来了一个好消息
　　“我根据这个钱数，电话给各个银行，发现最近这段时间，羊厂市共有4家银行有大额的现金支取，加起来正好200万，取钱的账户或多或少都与云裳集团有些联系，而且，取钱的都是同一个人。”
　　他将一段监控传到群内，里面一个西装男子提了个沉重的手提包走出银行
　　太好了，邹韵感觉神清气爽，总算豁出来一个口子：“人查到了吗？”
　　“查到了，银行有签字，顺着名字直接就找到了，这人是羊厂一家安保公司的队长，他们公司和云裳集团有过合作，而且他老婆就是云国祥的秘书。”
　　邹韵闻言乐了：“这云国祥做事也不够严谨啊，这样的事怎么能用身边的人呢。”
　　“他应该是觉得在市局有人罩着，只要没有太大的纰漏就没问题吧，不过安排那样的车祸，确实是太草率了。”
　　王潜涛评价道
　　“为了个儿子，真的是什么事都敢做了。”邹韵一提起车祸就觉得刚才应该再气气那老头子：“应该是我们在云易死后依旧挨个约谈品牌部的人，让他觉得危险了。”
　　说罢，她望向萍安安，小姑娘托着腮，眼神迷离，不知在想什么
　　“老大，武警官现在不能动，这个人我去抓吧，”王潜涛主动请缨：“他应该有点身手，我怕他跑了。“
　　邹韵想了想，同意了：“行，多跟邵队要些人，穿好装备，注意安全，带回来直接审，先把云易的这个案子理出来。“
　　王潜涛得了命令，转身离开，此时，拘传云国祥的24个小时已经过去大半，看来今天又是个不眠之夜，邹韵揉了揉酸胀的双眼，站起身慢慢活动一下腰肢，她这里本来就有旧伤，经过王潜涛那么一抡，感觉又有点不舒服了
　　涛哥怎么那么有劲儿啊，邹韵放纵着脑子，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就听见萍安安说了一句：“助理。”
　　“啊？”邹韵一愣，打趣道：“怎么，安安想找个助理了？专职背包吗？”
　　萍安安听了她的话，却没有往日里或羞恼或无语的反应，她只是面色平静的望了过来
　　邹韵心思一颤，连忙问道：“安安，你是想到什么了？”
　　话一出口，剩下的两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聚焦到萍安安身上，眼神中隐约有了期待
　　“嗯，”萍安安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办公室内气氛的转变，她依旧平淡的说：“你还记得我们去找云易的那次嘛，他反复提到了他的助理，送金娣去医院开车的是他的助理，顾子婷案发时，和他在一起的是助理。”
　　她在品牌部的人员照片中，选出了两个女性的照片，继续说道：“可是他只有两个女秘书，而且这两个人的背景我们也查过，她们都没有驾照。”
　　话一出口，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邹韵愣愣的望着那两张女性的照片，脑子里浮现出云易的声音
　　“我和助理还有她们经纪公司的人一起送她去的医院，”
　　“当时是我助理开的车，可能是我们公司离第三医院比较近吧，习惯了，”
　　“那天是工作日啊，那个时间，我就在公司加班。和我助理在一起，”
　　原来，云易早就提醒过她
　　“金灿，马上给荣毅打电话，问他，他们品牌总监云易之前是不是有一个助理！”邹韵也顾不得时间，立刻命令道
　　金灿二话不说，拿起电话就拨了过去，时至半夜，荣毅那边过了好久，才接通，迷迷糊糊的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听筒那边警察在问什么，他转着脑子想了很久
　　“助理？助理……还是年轻的男性，云总监的秘书都是女的啊，助理……”突然，他脑子一动，想起一个人来
　　“哎呀，你们说的是Cirrus吧，他好像是总部招的实习生，在各个部门流动学习，之前跟过云总很长一段时间，后来被调到总裁办了。”
　　“什么时候被调到总裁办的？”金灿快速的问
　　“呃，子婷出事之后吧，当时我请了一段时间的假，再回来就没看到他了。”荣毅皱了皱眉，仔细回忆着
　　“荣毅，你还记得我上次那给你看的那个闹钟照片吗？你想一下，这个东西是不是Cirrus送给你的。”
　　电话里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
　　荣毅记起，这应该是那天见面的女警察，他在努力在记忆中翻找着闹钟的片段，终于：“哦，对对，我想起来了，就是Cirrus拿给我的，当时这个闹钟礼品就是他分的。”
　　挂了电话，邹韵有片刻的怔愣，一直以来让她苦寻不得见的主谋，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她们之前陷入了思维的怪圈，将嫌疑人紧紧的框在了品牌部内，差点就让这人成了漏网之鱼
　　负责整理大名单的金灿非常内疚，之前因为查出内部泄密的得意荡然无存，他小声而沮丧的道歉
　　“对不起啊，老大，我只想着统计了入职在品牌部的人员名单，真的没想到，还有这种串岗的实习生。”
　　“这事和你没关系，”邹韵并不认为这是某一个人的工作失误：“名单我们都筛过，只可惜咱们没有在这种企业里工作的经验，所以都惯性的忽略了，没关系，吃一堑长一智嘛，现在发现，也不晚。”
　　“金灿，你先查一下这个Cirrus，看看他到底是何方妖孽。”邹韵开着玩笑，缓解氛围，又转头望向萍安安
　　“安安，你是怎么想到云易说过助理的？”
　　“刚才涛哥不是说要抓的人是云国祥的秘书嘛，我就发现，云裳集团内对这种职位好像统称都是秘书，”萍安安理所当然的解释
　　“然后我就找了找云易说过的话，发现他当时说的是助理，而且说了好多遍，我觉得他可能是知道些内情的，但并不方便直接告诉我们，因此故意在每个关键的节点里都加上这个人，提醒我们注意。”
　　“可惜，我没能注意到，”邹韵嗓子里泛出无奈的酸涩感，她压了压情绪：“当时，只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的不在场提供证人，没想到竟然是在告诉我们到底谁才是真凶。“
　　这时，金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自我检讨：“老大，查到了。”
　　手指翻飞，金灿将一个人的资料投到了大屏幕上，介绍道：“Cirrus，外籍华人，中文名，柯里斯，现年26岁，在4年前大学毕业后，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入云裳集团，这个人并没有固定的职位，一直在做各个部门总监的助理，去年年初调到了品牌部，始终跟着云易，现在被调职在总裁办，也就是云国祥的身边。”
　　“4年前，正好是云天蓉母亲病重，私生子传言四起的时候，时间点能对的上。”金灿补充道
　　“我刚才也比对了出入境的资料，他是在高中毕业后回国，回国的时间，年龄，和我们之前估算的云国祥私生子的时间是一致的。”这时，郭厢也说道，他看着邹韵，眼中全是激动的惊芒
　　“老大，这次，我们可能真的找对人了。”
　　邹韵也很激动，她看着屏幕上的青年，一脸人畜无害的微笑，心中的菜刀早已磨的霍霍生风：“小兔崽子，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但看着看着，她突然皱起眉来，不确定的说道：“郭厢，你看这个人，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
　　郭厢和金灿闻言，连忙仔细端详，金灿的脖子一会歪向左，一会歪向右，犹如鉴赏古董一般，嘴里还还碎碎念着：“哎，老大，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怎么也有点眼熟呢。”
　　正在三人如猜谜一般百思不得其解时，萍安安再次平静的语出惊人：“我们都见过的。”
　　“什么！”这回，连邹韵的声音都拔高了不少：“什么时候？”
　　“吃烤肠，”萍安安被三人的反应吓了一跳，将事件中印象最深的一个物件先说了出来，结果发现其他人还是一脸的“你到底在说啥”，于是只能近一步提醒
　　“粥撒了，他碰的。”
　　这一下，都想起来了
　　“啊！啊！”金灿话都说不完整了：“是他！咱们去吃海鲜烧烤那次，把粥撞撒了还要赔咱们钱的那个小伙子！”
　　“我靠，我当时还夸他有素质来着！”金灿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两个嘴巴，神他娘的素质，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他知道我们的存在，所以，故意来挑衅的？”郭厢也被震惊的一张帅脸全是不可思议，他从未见过这么嚣张的罪犯
　　“他一向如此的，暗搓搓的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看着当事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却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心中充满着对自我的迷恋和对权利的渴望，”邹韵轻蔑的笑，总结道
　　“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又臭又烦人。”
　　她一向言辞柔软温和，此刻却被这个小崽子惹的动了真怒，眼底一片肃杀之气，心中的戾气开始翻涌
　　郭厢想起刚认识时，她解释自己带着橡皮筋是为了控制情绪，当时听来只觉得是个玩笑，此刻再看，不得不感叹，果然还是邹家老爷子，更了解自家小辈的品性
　　萍安安并没有被其他人的情绪所左右，在她的认知范围内，这种挑衅行为其实很正常，Cirrus年轻气盛，刚刚犯下那样的大案也能被自家老爹轻易压制，因此正是自信心爆棚的时候，这时，突然听说又有一群警察下来要查自己，当然会按捺不住好奇心，想来亲眼看看到底是些什么人，而光远远看着，他又觉得不够刺激，因此才玩心大起，故意设置了那样的一场小意外
　　当时，他外表在礼貌的道歉，内心一定在疯狂的嘲笑着，这帮傻逼，我都站在你们眼前了，还抓不到我！
　　萍安安都懒得更深入的分析这种幼稚的行为，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发现：“这个人，在顾子婷家的监控里，好像也出现过。”
　　她虽然脑袋里面有图书馆，但存的东西太多，并不是每一样都能得到相同的关注，刚才仔细的对比了Cirrus的长相，她这才发现，在录像中应该也见过这个人。
　　萍安安一句话，金灿再次动了起来，顾子婷家的小区监控留存时间只有10天，因此他们只有顾子婷遇害前9天以及之后的视频，金灿根据萍安安的指使播放，很快，在几个片段中找到了一个年轻男子，在顾子婷遇害前几天，经常混在上下班的人群中，出入小区
　　但因为他一直只背着一个小挎包，所以之前并没有被列入重点怀疑对象
　　“他早就住在顾子婷那栋楼里！”金灿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总也想不通这个人是怎么将金娣的尸体搬到顾子婷家中的，他肯定是早就调查了小区监控的规律，然后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将尸体转移到自己的家中
　　案发当日走消防通道，避开监控，将其放入顾子婷的床下，他有张副院长帮忙进行防腐处理，因此并不畏惧尸体腐烂，只要注意时间，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第36章 恶作剧跳楼案（17）能减刑吗？
　　“金灿，你定位一下，这个Cirrus的手机位置，再查一下他还有没有其他住处。”邹韵面色冷峻
　　“老大，他手机关机，无法定位，而且在他名下，没有任何房产。”金灿快速的回复道
　　“应该是云国祥吃过亏，所以把财产都攥在了自己手里，可能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控制的了儿女吧。”郭厢分析着，站起身
　　“老大，我去顾子婷的小区查查，看监控，自从顾子婷出事后，这个Cirrus就再也没有返回过，那他现在应该也不大可能会在小区里，我去看看能不能将他居住的房子找出来，可能会有些证据。”
　　云国祥名下的房产太多，一时肯定是难以全面调查的，现如今先找到切实的证据，然后再进行通缉是比较明智的选择，邹韵点头应允，又嘱咐了一番，这才将郭厢放走
　　转头，她对金灿说道：“实时监控Cirrus的手机，只要一开机，马上定位位置，把他的照片传给邵队和武警官一份，让他们务必注意这个人，照片给我也打一份。”
　　说罢，她也站起身来，向萍安安一伸手：“安安啊，来，给点提神醒脑的玩意。”
　　萍安安不喜欢喝咖啡，她想了想，从包里翻出一包口香糖，一瓶风油精，还有一罐防狼喷雾剂，最后竟还拿出来了一只警用电击器，然后眨巴着大眼睛，格外真诚的望向邹韵，意思很明确，各种提神等级，任君自选
　　邹韵嘴角抽搐，小心翼翼的避开杀伤性武器，抽出一条口香糖扔到嘴里，薄荷味在口腔中炸开，让她又清醒了几分，其实刚才看到电击器的瞬间，她就已经不困了，那玩意不用怼身上，就能让人神清气爽，果然，安安的推荐，没毛病
　　“是时候，去诈一诈咱们的张副院长了！”她元气满满的接过照片，大踏步走出办公室
　　金灿瞧着她的背影，感觉有四字成语形容起来异常贴切，落荒而逃
　　张忠侠再次被提审的时候，整个人更佝偻了，他只有四十多岁的年纪，似乎在一个晚上，鬓角就长出了白发，见了的邹韵，眼神躲避，神色更是慌乱，任谁见了都知道，他正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邹韵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等他慢慢想，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长久的对坐，久到张忠侠都坐立不安，想赶紧回监区时，邹韵才慢悠悠的发问：“张副院长，你在这也待了好几天了，怎么样，想明白了吗？”
　　张忠侠被张副院长这个称呼刺激的头埋的更深了，他不说话，似乎也是不知道该如何说，怎么说，从哪里开始说起
　　邹韵见他沉默，依旧不急：“上次提审时，我告诉过你，给你时间慢慢的想，这么多天，时间也足够了，你也是个念过书，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基本的法律常识，我想你是知道的。”
　　邹韵当着张忠侠的面，一点一点的转动着手中的照片，似乎就是在无意的把玩一般：“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有些时候也会办糊涂事，不过，你要知道，一时的糊涂是糊涂，一直糊涂下去，可就是愚蠢了。”
　　“张副院长，一对父子而已，你不会就想这么愚蠢下去吧。”
　　邹韵的话如惊雷，炸的张忠侠浑身发抖，他猛地抬起头，在看到邹韵手上把玩的照片，登时脸色煞白，仿佛被无形的恐惧紧紧攫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邹韵忽地将照往桌子上一扣，她唇角噙笑，如恶魔般诱惑着
　　“张副院长，最后一次机会，在我还没有翻开这张照片前，你交待，我还是算你自首，但如果我翻开后，你才说，那你就是协助犯罪分子做伪证哄骗办案机关，误导办案方向，七年打底，再加山售卖侮辱尸体罪，那可就20年开外了，张副院长，你可选好了。”
　　说罢，她就在张忠侠惊悚的眼神注视下，一点点掀起照片，随着照片被翻起的角度越来越大，张忠侠的脸色愈发灰白，身体不受控制的打着摆子，天人交战间，照片眼见着就要被翻开，张忠侠终于受不了了，大喊一声：“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之后整个人都瘫软在椅子上，犹如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
　　邹韵手上没停，将照片完整的翻了过来，递到张忠侠眼前，称赞道：“明智的选择。”
　　她起身接了杯水送过去
　　张忠侠接过水，一饮而尽，有了些重获新生般的感触，他算是彻底摆脱了心理枷锁，老老实实的交代起来
　　“我以前做病理科主任的时候，有一次，有一个男的找到了我家里，那人很神秘，他说自己有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爱好，但不知道要怎么弄，他想请我帮忙，钱不是问题，那时候我妻子不上班，孩子还念着私立学校，我母亲重病在医院，家里开销非常大，我呢，又只是个病理科的大夫，可以算是清水衙门，和其他能上手术的医生没法比，家里经济压力很大，那人许以重利，我就动心了，”
　　“然后他就把我领到了一间别墅，不是我带你们去的那间，是另外一间，里面有个冷冻室，还有一具女尸，当时我吓坏了，但那人跟我承诺，说这女尸的来源绝对干净，是从家属手里买来的，他希望我能将女尸做成标本，便于他长期，欣赏，”
　　“哎，不管怎么说，反正后来我就同意了，然后还帮着他把整个的室内都做了调整，改成了一个标准的标本制作室，等都弄完，我以为这事就完了，结果不久后，他又找到我，说他还想再买几个，希望我能提供一些家属信息，我就跟他说，我只是病理科的大夫，没有这个权限，他听了，也不恼，只说他来想办法，没过多久，我就被医院破格提拔成了副院长。”
　　张忠侠的脸上全是苦涩，他继续说着：“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人能力很大，不是我能惹的，于是就老老实实的根据他的要求，按周期将符合的逝者信息发给他，如果他看好哪个了，就帮着他打通太平间的关系，然后再去那间别墅，制作成标本，直到有一天，我在别墅里，看到一个年轻人，正，正在咬，咬……”
　　他咽了口唾沫，缓了口气：“那年轻人看到我也不惊讶，他认识我，还夸我手艺好，我那时候就隐约猜到，这，这才是那个有特殊爱好的人。”
　　“自从那次之后，跟我联系的人，就变成了这个年轻人，”张忠侠指了指照片上男人温和乖巧的笑脸：“就是他。”
　　“反正就是这样，一直延续了几年，直到顾子婷跳楼，我感觉到事情，开始失控了，那时候我早就将妻儿送出国，本来想趁着还没被发现，自己也赶紧出国，但那个青年却跟我说，没事，让我静观其变，我本来将信将疑的，但等了几天，发现确实风平浪静，所以也就放心了，直到……”
　　他抬眼偷瞧了一眼邹韵：“直到前些天，那个最开始来找我的男人又出现了，他收了我的手机，带我去了一个很隐蔽的地方，见到了，云国祥。”
　　“云国祥是羊厂著名的企业家，我在电视和一些市里面的会议上曾经见过他，当时看到他时，我脑子就嗡了一下，知道肯定出事了。”
　　“他问了我一些和那个年轻人交流的事，还有顾子婷跳楼前那个年轻人让我做的事，问的很详细，然后他当着我的面，给我老婆海外的账户转了1000万，又同时拿出了我老婆和我儿子在国外生活的照片，他说他要请我帮个忙，事成之后，还有1000万。”
　　“我知道，这件事，我没法拒绝，我整个身家全被他绑的牢牢的，他告诉我，警察最近会重新开启顾子婷案的调查，很有可能会查到我，但不管查到什么，我都先要一概不认，然后等他的指令，只要指令一下达，我就需要在当天前往那个郊区别墅，在别墅内打电话报警自首，根据他准备好的说辞，告诉警察。”
　　“他说，他咨询过律师，我这种情况又是自首，只需要在监狱里待几年就能出来，到时候虽然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但他会安排我出国和妻儿团聚，到时候有钱，有家庭，没什么可担心的，他要走了我和那个年轻人联系的电话，又叮嘱我在看到指令之前，不要有任何的动作，就正常的上下班，他还说，这个指令也不一定会下达，只要我肯配合，事情过去之后，剩下的1000万，他照付。”
　　张忠侠讲完后，觉得自己整个灵魂都被掏空了，却也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多长时间了，他自从被迫接受这个指令之后，就时时刻刻觉得自己的脑袋上悬着一把利剑，终日生活在恐惧之中，如今，剑终于落下了，他也能睡个好觉了
　　邹韵听着他的叙述，没有打断，大多与她的猜想无异，她翻了翻手机，调出那个安保公司队长的照片，问道：“最开始来找你的人，是他吗？”
　　张忠侠见了，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他。”
　　看来这个人是专门帮云国祥干脏活的，邹韵将这一信息发给王潜涛，之后又问：“你们那次的会面大概是哪天？”
　　张忠侠说了个时间，邹韵回忆了一下，正好是他们到达羊厂的第二天，前一天她刚跟局长吃完饭，邹韵心中冷哼，动作倒是挺快的嘛
　　“云国祥是怎么给你下达指令的？”
　　“云裳集团的大楼和我们医院很近，那楼顶上有一个大的logo，会发光，平常都是各种颜色交替，云国祥跟我说，如果发现哪天，logo一直亮着红色，那就是指令。”
　　“还真聪明啊，”这确实是个不引人注意的好办法
　　又问了几个细节，确定了最开始制作标本的位置，通知邵队赶紧派人前去搜查，邹韵就发现张忠侠面露犹豫，似乎还有话想说，于是问道：“怎么？还有没交代的？”
　　张忠侠讨好的一笑，小心翼翼试探道：“邹警官，之前，那个男人再次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所以，提前藏了录音笔在身上，录了音，这个，我交出来，能减刑吗？”
　　邹韵回到办公室，将张忠侠的交代复述了一遍，张忠侠留存的这份录音可算是意外之喜，能直接锁定云国祥策划假口供，操纵警方办案的犯罪事实，因此格外重要，张忠侠将这份录音藏在了他医院办公桌内的暗格里，邹韵想要去取，被金灿一只手又摁回到了座位
　　“老大，别，这种小事就不用你老出马，我去，”见邹韵还要说话，直接打断：“明白明白，多带人，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说罢也不等她反驳，一溜烟的跑了
　　办公室内只剩邹韵和萍安安两人大眼对小眼，邹韵有些尴尬：“你们，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我再怎么说，也是念过警校，参加过体测考核，受过专业培训的人。”
　　萍安安的眼神从监控无缝转接到怀疑模式，她虽然一言未发，但传递出的内容却颇为丰富，比如，弱，就承认，要不是涛哥你早就ICU待命了，谁一天到晚扶着个老腰，还体测你现在跑个800米试试，招妖体质还一天到晚喜欢自己瞎晃荡，不让人省心
　　“好了，别骂了，别骂了，”邹韵忙摆手，小姑娘以前多好啊，一声不吱的还容易害羞，现在可倒好，光一个眼神就意涵丰富，她是不是报班学口才课了，怎么提高的这么快
　　邹韵收了腹诽，站起身，刚要往外走，就见小姑娘也腾的一下窜了起来，紧紧的跟着她，她哭笑不得：“安安啊，我就是去个厕所。”
　　萍安安不为所动，依旧跟着：“我也去！”
　　回答的斩钉截铁，用事实证明，她这个人，没有信用

第37章 恶作剧跳楼案（18）出不去了
　　晨光普照，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最先回来的是金灿，一进屋，将录音笔内的文件导出，就这云国祥充满蛊惑力的声音，开始啃包子，等他终于吃饱了，开始用豆浆溜缝的时候，云国祥也终于说完了，他打了一个饱嗝，评价
　　“这人口才确实不错，不愧是上市集团的总裁，忽悠人一绝啊。”
　　自从发生车祸事件之后，他们就一直维持着高强度的工作，像金灿这种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一顿饭就能恢复元气，但萍安安明显已经电量告急，刚吃过的碳水糊了脑子，再加上催眠一样的背景音，此刻困的头一点一点的，眼看着就要敲到桌面上，邹韵连忙伸手将她的脑袋拖住，避免天才的大脑因物理世界的撞击而发生改变
　　萍安安就着邹韵的手掌迷糊了5分钟，然后头也不抬的挣扎着摸索自己的大黑包，邹韵心间一颤，连忙劝导
　　“安安啊，电击有害身心健康，再困咱们也不能用啊！“
　　萍安安在她的手心上转过脸，困倦的眼神中依旧清晰的表达出，“你是个傻子吗？”的信息，她掏出了那瓶风油精，在鼻子下闻了闻，刺激的气味直击天灵盖，开机了
　　“要去提审云国祥吗？”她问道
　　“再等等，不着急，”本来邹韵的心态就很好，这回有了实证，她更不急了：“一会先把他那俩律师打发走，在外面坐了一夜了，可真够敬业的。”
　　“一年不少钱呢，”金灿续了口豆浆，羡慕的说：“要是给我发那么高的工资，啥样的夜我也都能熬。”
　　“不发，你不也熬着嘛，”邹韵笑眯眯的直指痛点，讲的金灿直捂胸口，对啊，他这算什么，无私的奉献吗？
　　几人正聊着，王潜涛一推门，回来了，邹韵见他衣服上有血迹，神情立刻紧张起来：“涛哥，你受伤了？”
　　“没有，”王潜涛轻松的笑了笑，让她放心：“那个安保公司的兄弟，被我们追的没办法，想亮亮身手，结果小刀没玩好，把自己给扎了。”
　　邹韵闻言，松了一口气，金灿在一旁听的直乐：“这兄弟招式这么诡异吗？我只在电影里看过，有人打架之前先给自己一酒瓶，这叫震慑对手，没想到现实里也能遇到。”
　　“我也没想到啊，”王潜涛摊了摊手，无奈的说：“他挥刀就冲我来了，我就顺着劲儿拍了他一下，结果他没站稳直接摔地上了，小刀扎到自己胳膊里了。”
　　“本来早就能回来的，结果还要带他去缝针，在医院里耽误了大半天。”
　　邹韵听完，也是无奈了，就这身手，还亮什么啊，老老实实的跟着走多好，平白先挨了一刀
　　王潜涛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又快速的吃了两口早餐，继续汇报：“邵队那边把姓黄那个开汽修厂的发小也抓回来了，我们在视频中看到的那辆车，也找到了，现在这几个人都关在审讯室呢，但几个人的嘴都挺硬的，尤其是姓黄的和他发小，两人是杀人的死罪，没看到板上钉钉的证据，不会撂的。”
　　“没事，咱们先从扎自己一刀的兄弟身上下手，”邹韵神秘一笑
　　王潜涛见了，眼神一亮：“有证据了？”
　　“新鲜出炉，小金子刚取回来的，”
　　邹韵将萍安安锁定Cirrus，以及录音笔的事跟王潜涛一五一十的都说了，王潜涛听后只觉得通体畅快，这么多天被人牵着鼻子走，终于轮到他们反击了，他精神大振，也不休息，站起来就走：“老大，我去审扎刀兄弟了。”
　　突然空闲下来，邹韵也感觉到了困倦上涌，她向来是不为难自己的，站起身将凳子摆成一条，躺了上去，冲着室内的两人说道：“我睡半小时，你们也别熬着了，趁没什么事情，抓紧时间休息。”
　　见两人都点头应允，这才将衣服往头上一盖，几乎是立刻便昏睡了过去。
　　室内瞬间变得安静，金灿连打字都变得格外轻巧，萍安安想了想，起身找了件外套，轻轻披在邹韵身上，虽然邹韵嘴上什么也没说，但萍安安能明显感觉到这个案子中她巨大的情绪波动，是因为中了云国祥的圈套没能救下云易，还是因为那场车祸呢？
　　不论如何，萍安安觉得，她似乎正在一点点的，真正认识这个人。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再醒来时有点恍若隔世的陌生感，邹韵刚要翻身，就被一个人伸手拦住，然后听到小姑娘说：“要掉下去了。”
　　哦，对了，她睡在椅子上，记忆重新回笼，她坐起身，发现办公室里只有萍安安一个，“人都哪去了？”
　　邹韵抬头看了眼挂钟，一下就清醒了：“1点了？我睡了这么久？你怎么不叫醒我！”
　　她竟然一觉睡到了下午
　　萍安安没接她的话，反而是掏出了一个小镜子打开递给她，邹韵照着一看，得，形象全无，一头长发松散的半扎着，眼神惺忪，嘴角还有道可疑的白印，她惊恐的倒吸一口冷气，赶紧爬起来收拾自己，虽然不是特别精致的人，但毕竟在人家羊厂局呢，总不能转圈丢人吧
　　洗了脸，扎了头发，换了套衣服，邹韵满意的打量自己，嗯，又是一个正经人了。
　　萍安安在一旁陪着她收拾，帮忙拿个衣服递张纸，犹如监工一般，等回了办公室，才将这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事，说给她听
　　“那个扎自己一刀的人，涛哥已经审完了，基本上都说了，这人的老婆是跟着云国祥夫妇最早一批的老员工，后来成了云国祥的专职秘书，他也因为自己老婆的这条线，搭上了云国祥，现在就职的那个安保公司，背地里的大老板也是云国祥，这个公司，主要就是帮着他处理一些不太能上的了台面的事情，”
　　“据他交代，云国祥几年前找到自己，帮忙搞一具尸体，他当时也不明白这是要干什么，云国祥给他解释说，自己从国外接回来个儿子，可能是在国外学坏了，就喜欢那玩意，最开始只是看录像，然后在家里杀个狗，弄死个猫，后来发展到偷跑进太平间去摸，被人报警抓了好几次，他花了大价钱才摆平，”
　　“云国祥说，他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关也关了，心理医生也看了，就是没效果，他没办法了，只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满足儿子的要求，避免他再到处惹事，”
　　“虽然恶心，但对于扎刀兄弟来说不算大事，他四处打听，终于选定了张副院长，主要就是因为这人贪财好色还缺钱，后来就这么一直平稳的干着，也没什么波澜，直到顾子婷跳楼，咱们过来后，云国祥又找到了他，让他找人想办法把云易做掉，要求就是务必伪装成自杀，钱不是问题，于是他就找到了在道上有些名气的黄某人，策划了云易的自杀案，还有后来的车祸。”
　　邹韵睡足了觉，此刻觉得神清气爽，脑子也动的飞快
　　“除了这两件事，还交代了别的？”
　　“嗯，”萍安安将口供记录递给邹韵：“云国祥的老婆也是云国祥指使害死的，他找张副院长搞到了一些强心苷类药物洋地黄，然后交给云国祥，慢慢的加到他老婆的饮食里，导致她长期心律失常，心脏病发去世。”
　　“怪不得，”邹韵感慨：“我还挺诧异的，这个云国祥身强体健，为什么她老婆却那么早就去世了，原来如此。”
　　好好的一家子人，到现在闹成这样，真不知道云国祥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涛哥还在审姓黄的那两个？”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云国祥终将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现在不是为他感叹的时候
　　“那两个人都有被审讯的经验，目前只认车祸案，说是有人找他们，给这几个人一点警告，并没有真想着撞死谁。”
　　“毕竟这件事没死人，顶多就是毁害公物，判不了多长时间，云易那案子可是蓄意谋杀，性质不一样。”
　　“不过应该也快了，“萍安安托着下巴，侧目看着邹韵：”邵队找到了他们藏着的U盘，里面还有云易的遗书。”
　　邹韵闻言诧异的抬头，正撞进萍安安的眼眸中：“这玩意还留着呢？安安你看什么？”
　　“可能是怕不给钱，留个要挟的证据吧，”萍安安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而后又抛出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不舒服？”
　　邹韵尴尬的摸了摸脸颊，睡了一上午硬板凳，腰确实难受：“这，这么明显吗？”
　　成功换取白眼一枚
　　萍安安掏出一盒膏药递给她，想了想又体贴的加了一句：“我妈说了，人要服老的。”
　　万箭穿心啊，邹韵感觉自己被射了个透心凉，她才三十多岁啊，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和萍安安她妈并列组合吧，所以小姑娘最近的贴心，难道是孝心泛滥，毒舌莫不是青春期顶嘴
　　邹韵内心悲苦，以此推论，自己在小姑娘心里到底是什么角色定位？
　　萍安安帮着贴好膏药，又汇报起了另外一边：“师太找到了Cirrus租的房间，他是以他朋友的名义在案发前3个月就租下了，就在顾子婷家楼上3层，他们在房间里找到了金娣尸体剩下的部分，存放在防腐溶液里面。”
　　“你叫郭厢师太，我要告发你！”邹韵抓住了萍安安的小辫子，一脸的得意
　　萍安安懒得理会某人的幼稚，依旧一本正经的叙述着：“房间里采集到了一个男性的生物信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Cirrus的，已经送检了，他在房子里留存的金娣尸体剩下的部分，我猜他最初的计划应该是还想继续恶作剧，但没想到顾子婷直接在医院就跳楼了，他慌张之下找到了云国祥，坦白自己做的事情，然后人就被云国祥严加看管起来，再没有机会返回收拾剩余残肢。”
　　“还有，房间里发现了摄像头，师太怀疑我们的搜查已经被Cirrus知道了，小金子被叫过去对摄像头进行检查了。”
　　萍安安目不斜视的补充了句：“我叫金灿小金子，这个你也可以一起告发。”
　　完了，胸口感觉更疼了，邹韵痛心疾首，但依旧心怀工作：“邵队发通缉了？”
　　“发了，不过一直没找到人，”萍安安脸上浮现起一丝忧虑：“这样，真的没事吗？”
　　事关人员安危，邹韵也不敢托大：“保险起见，让涛哥也过去吧。”
　　云国祥再在被带进审讯室时，发现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这一回，警察直接将他的双手铐住，整个人固定在铁椅子上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他想要挣扎，却被人牢牢的按住，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随后，他就看见那个戏耍了他整整两天的女人再次出现，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让他恨不得撕烂的笑容
　　“云总，怎么样，睡得好嘛，”邹韵一进门就自来熟的打招呼，好像面对许久未见的好朋友
　　云国祥眼中喷出火焰，抖了抖手腕上的手铐，质问道：“邹大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下马威吗？”
　　邹韵指了指四周，故作惊讶的说：“云总，你快抬头看看吧，这里可是审讯室，有监控的，现在是法治社会，什么威不威的，我们这讲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云国祥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你还好意思说法治社会，你无凭无据的就把我关在这里整整两天，哪里来的法制！我看你是觉得自己背景硬，着急立功急疯了吧，你等着，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等我出去，我管你是什么来头，我一定告到你倾家荡产，扒了你这身皮。”
　　被关了两天，云国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暴虐的本性，最初还端着的腔调荡然无存
　　他怒目圆睁的威胁听到邹韵耳朵里却好似一个巨大的笑话，她唇角的笑意越发的灿烂：“云总，我想你还是没明白，这里，是审讯室，你坐着的是审讯椅，你手上带着的是手铐，你还是好好回忆一下律师给你普过的法，什么情况下，你会来到这。”
　　她好整以暇的嗯开了手机的播放键，在声音出来前，先安慰了一句：“云总，你放心，你出不去了。”

第38章 恶作剧跳楼案（19）给你推荐个人
　　随着录音的播放，云国祥的脸色愈加灰败，还没放到一半，他猛地砸了向面前的铁桌，疯狂的吼叫道：“这是你们伪造的，你们伪造证据，你们诬陷我！”
　　“哦，不承认，”邹韵平静的点点头，提醒旁边的书记员：“嫌疑人拒不承认所犯罪行，认罪态度恶劣，记好了。”
　　她说完还冲云国祥好脾气的笑了笑，如哄劝发脾气的小孩子一般：“没事啊，我们还有，慢慢来。”
　　说罢，她将电脑打开，把扎刀男的审讯记录播放给云国祥看，这下云国祥不动了，他面容呆滞，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你说说你，”邹韵站起身，拍了拍云国祥的肩膀，如教育自己那不成器的小辈般痛心疾首，演的极像
　　“好好的一个大公司总裁，就为了个不成器的变态儿子，把自己作到现在这个地步，你看看你干的这些事，买凶杀人，袭警，包庇犯罪，行贿，哦，对了，还有你老婆，云总啊，你都60多岁了，玩的这么全，是真的活够了吗？”
　　云国祥的身体随着邹韵的轻拍而晃动，他眼神变得空洞，脑袋也一片空白，他从未预想过这种情况的发生，他一直很有自信，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的面容在顶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当时有人劝过他，说这人来历不俗，尽量不要招惹，但他却不信邪，强龙压不了地头蛇，不论是哪方的神仙到了羊厂这一亩三分地，都要矮半头
　　却没有想到，矮的终究变成了自己
　　邹韵将Cirrus的照片和新鲜出炉的DNA检测报告放到他眼前：“云总，你之前干的那些事，不论你是交代还是不交代，我都已经不关心了，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你那千方百计保护的好儿子，他现在在哪？”
　　云国祥并没有翻开那份检测报告，他只低着头，看着照片上年轻人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脸，当年，他第一次看到这孩子时就知道，这是自己的种，是他们云家传承的脉
　　其实他说不上有多喜欢Cirrus的母亲，但他却格外的恨，恨那个死死约束着自己的老婆，恨那个和她妈一个模子的女儿，更恨自己连个儿子都留不住，所以当他接回Cirrus后，即使发现他有诸多的毛病，怪癖，他也分外严格的对他进行管教，他要让Cirrus继承云裳集团，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他的儿子，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静默了许久，云国祥才缓缓说出几个地址，邹韵听了，眉头皱起：“这些地方我们都查了，没有发现他。”
　　“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云国祥有些迷茫，内心中还有一丝窃喜，Cirrus可能已经跑掉了，左右他自己犯的事肯定是躲不掉的，儿子能跑，也是好的
　　邹韵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心思，心中翻起厌恶，事到如今还是这么冥顽不灵，不可救药
　　她坐回审讯位，审视着云国祥：“云总，你问过你儿子为什么要逼死顾子婷吗？”
　　云国祥愣了一下：“他说，说他没想到那个女孩会跳楼，他只是想弄个恶作剧，好玩。”
　　“好玩，”邹韵咀嚼着这两个字，调出顾子婷的照片，递给云国祥：“云总，你说，好玩的事这么多，他怎么就盯上了顾子婷呢？”
　　云国祥初时有些迷惑，看着看着，眼睛突然越整越大，想明白了
　　“看来，你没少在你儿子面前提起你那个又能干又优秀的女儿吧，”邹韵的声音冷冷的传来
　　“他之前一直被你约束着，行动不便，这会你被带进警局，整2天，从你被带走那刻，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云裳集团，你猜，当他认识到自己那无所不能的老爸至今还没被放出来后，你那优秀的儿子，Cirrus，是会趁着这个时间赶紧跑路，还是去完成他那未尽的心愿呢？”
　　邹韵将手机一扣，双手环抱，悠闲的靠在椅背上：“云总，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看看Cirrus会不会铤而走险，为自己再多争取几十年刑期。”
　　云裳集团这两天算是乱成了一锅粥，总裁被警察在公司直接带走，至今没有放出来，还好有副总裁坐镇，这才没散了架子，云天蓉忙的焦头烂额，好不容易下了班已是华灯初上，秘书早就被她放回了家，这会，她独自一人来到地下车库，刚准备上车，就被一个保安拦住
　　“云总，等一下，您刚才看到有人跑过去了吗？”
　　他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似乎在追人，云天蓉四下看看，整个停车场空无一人，她刚要回答，却见那保安停下脚步，掏出了一把手术刀，他抬起头，保安帽檐下，是一张年轻，阳光而狰狞的面孔
　　“好姐姐，你不认识我吗？”Cirrus笑的有些癫狂：“我可是认识你，已经好多好多年了，我是你的弟弟啊，你惊喜吗？”
　　他张开双臂，手术刀在昏暗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刺眼：“我们是亲人啊，你不想给我个拥抱吗？”
　　云天蓉退后一步，她细细打量这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心中只觉得恶心，她强压住情绪，直接问：“这些事都是你搞出来的？顾子婷是你逼跳楼的？”
　　“姐姐你知道啊，”Cirrus显得很高兴，又得意：“不过她不重要，只不过是个替代品，你才是我的最爱啊，亲爱的姐姐，”
　　他比了比手中的刀：“你放心，不疼的，等我把你做好了，咱们就能一直一直在一起，做一对好姐弟啦。”
　　云天蓉再也忍不住了，她扬声问道：“武警官，这样，可以了吗？”
　　Cirrus一愣，他还没明白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见旁边车后突然蹿出来一个人影，下一秒，他就感觉胸口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狠狠一顶，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砸在一辆车上，将车砸的直接响起了警报声，车灯亮了一片，在他晕倒的前一刻，听见有人在说话
　　“哎呀，武警官，都跟你说了，轻点轻点，我可不想再去一趟医院啦！”
　　Cirrus到案，他收藏的偷拍顾子婷的视频也被找到，到此，这趟漫长的羊厂之行算是接近尾声了，监察部门已经接了他们的班，直接入驻羊厂市局，这里怕是还要经历一轮震荡，但那些都已经不是邹韵所关心的了
　　小组离开时，邵杰前来送行
　　“听说，你们局长主动去找监察谈话了？”
　　抓住Cirrus后，小组在羊厂又休息了两天，邹韵现在精神正好，也有心打听起八卦来
　　“是的，去了就被留下了，”邵杰苦笑着回望了一眼市局大楼：“不止局长，现在几乎每个人都在接受调查，应该还会有更多的人被留下，我们大队，也少不了，这个案子还要收尾，人手不足啊。”
　　“哦？这么说来，我倒是有个人选可以推荐给邵队。”邹韵神秘一笑
　　“是吗？”邵杰很惊喜：“邹组长推荐的人肯定错不了，快说来听听。”
　　“你们市海红区派出所的民警，蒋天翔，”邹韵直视着邵杰，继续说道：“这人你应该也认识，他在派出所的师傅，就是你的老同学。”
　　邵杰闻言一愣，进而摇摇头，自嘲的笑了，然后抬起头，迎上邹韵的目光
　　“邹组长说的没错，这个年轻人，我早就知道，刚直不阿，敢于承担，是块做刑警的好料子，谢谢邹组长的推荐，我会好好带的。”
　　两人相视一笑，最后，邵杰伸出手，由衷的说：“邹组长，感谢您！”
　　“也谢谢你，邵队，”邹韵回握
　　“再会了！”
　　“再会！”
　　小组回到北都时已是华灯初上，几人出了机场各自回家，这次返回北都，本来萍家二老也想让自家的飞机接一趟，但被邹韵婉拒了，她们刚掀了羊厂局的天灵盖，搞去了好几车的监察，转身就在人家的地界私家公用，这不是上赶着给监察同事们增加业务量嘛，低调行事，还是老老实实走报销来的安全省事
　　这回林局也格外懂事，先给小组放了大假，然后单独将邹韵叫回办公室针对各种不合规的骚操作又大骂了一通，可谓将恩威并施发挥到了极致
　　邹韵出了办公室，感觉自己的脑袋被训的都有回音了，这边刚缓过来，那边手机又响了，一看电话号码，得，是她家那位虽身坐轮椅但内力深厚的老爷子，她深呼一口气，接起来，果然，耳朵立马就被老爷子洪亮的嗓音贯穿，她一手扶着墙面，好言好语的安抚了半天，才压制住了老爷子准备拄棍拖着心电监视仪，来探望她的心思
　　等再接到老头的电话时，她敢肯定，电话这玩意绝对是人类社会最糟糕的一个发明，心理建设了老半天接起来，老头倒很是言简意赅，只说了俩字
　　“怂货。”
　　说罢，直接挂断，邹韵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恨不得立马杀到学校跟他大战五百回合，邹韵扪心自问，她今年一定是流年不利犯老头，要不然这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来找她的不自在！
　　不行，她打开电脑，找了个论坛研究了半天的周易八卦，得出一个结论
　　明天宜出行
　　第二天，邹韵美美的睡了一个大懒觉，然后又美美的给自己做了份不好吃的早餐，这才收拾妥当出了门，此时的北都正值初春，天气晴好，微风徐徐，正是生发时节，一切看起来都那样的崭新而充满活力
　　天气正好，邹韵并没有坐车，随心而走，今天她学着萍安安日常的打扮，穿着一件厚实的套头卫衣，长发披散，整个人显得年轻了不少，此刻如果再背个书包带个眼镜，便是混入大学也丝毫不显突兀，她穿大街，过小巷，在一家名叫“利君祖传推拿按摩“的门店前，停住脚步
　　这是一家很小的店面，透过玻璃看向里面，只有两张按摩床，空间虽小，但收拾的很干净，阳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玻璃，将屋内的一切照的温暖而舒适，屋内没有顾客，只有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慢慢的喝茶看书，显得很是悠闲
　　邹韵的目光随着男人的动作游动，打量片刻，推门走了进去，电子门铃响起“欢迎光临”的好听女声
　　正在喝茶的男人抬起头，见到门口立着个年轻靓丽的姑娘，愣了愣，不确定的问道：“姑娘，按摩？”
　　“对啊，老板，不营业吗？”邹韵笑的格外青春，好像刚毕业的大学生般
　　“我腰有点疼，想找人帮我按按，你们这怎么收费的啊？”
　　男人见真是来了主顾，连忙起身迎接，他指了指墙上的价格单，示意邹韵自己看，他这个店，一般接待的都是些邻里街坊上了岁数的大爷大妈，因此看到邹韵这样年轻漂亮的姑娘，一时还有点诧异
　　邹韵挑了一个套餐，然后就趴在按摩床上，男人做好准备工作，试按了几个地方，又问了问病史，倒了些药油在掌心搓热，揉搓起来，男人干活时极为认真，话很少，邹韵便主动与他攀谈
　　按摩师傅姓郝，今年52岁，妻子早逝，有一个儿子，做按摩这个行当已经很多年了，
　　“郝师傅做了很多年了？我之前就在这附近住，这么没见过郝师傅你这家店，不然就早点过来按按了。”
　　邹韵面朝下，说起话来声音闷闷的
　　郝师傅按摩的手稍一停顿，然后才笑呵呵的答道：“之前没在这边开店，这两年才过来的，”
　　稍停，又接着说道：“姑娘，你这个肌肉劳损的很严重啊，好像还有旧伤，平常要适度的活动，不要久坐。”
　　慢吞吞的嘱咐了很久，比之前话要多出不少
　　按摩结束，邹韵站起身，活动了下腰身，确实舒服很多，她连夸师傅好手艺，又问了问充卡是否有优惠，表示自己以后要常来，郝师傅手艺得到认可，很是高兴，两人又聊了几句，邹韵准备付账时，看到柜台上摆着一家三口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华州面孔的年轻人和一个外国姑娘，以及一个可爱的混血小孩，便顺口问道
　　“郝师傅，这是你儿子啊？娶了个外国人呦。”
　　提到自己的儿子，郝师傅明显不一样：“哈哈，我儿子，毕业就出国了，在外面结了婚，不管我这个糟老头子喽。”
　　说着埋怨的话，但语气里全是骄傲
　　邹韵顺势称赞了几句，又问：“儿子这么有出息，你没想着一起到国外去住？”
　　“再过两年吧，我现在身体还行，还能再干两年，等干不动了，再说。”郝师傅乐呵呵的，应该是在畅想着未来子孙承欢膝下的美好生活

第39章 无名孤坟杀人案（1）我想多了解一些
　　邹韵出了按摩店，脸上堆砌的笑意逐渐消散，她慢慢的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脑子中一直在回想刚才的种种情境，忽然似有灵感，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总局
　　总局档案室，邹韵刚一推门，就发现长条桌面上摆着一个黑色双肩包分外眼熟，她穿过一排排高大的档案架，果然在一个缝隙中找到了扎在纸片堆里的萍安安
　　读的正入迷的萍安安，感觉到有人来了，一抬头，就看见一身休闲装扮的邹韵，她如逃课被抓般恍惚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对了，今天放假
　　“你怎么在这？”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作为下属，萍安安自觉地先回答问题，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精练成：“我爸妈，话，太多了。”
　　邹韵秒懂
　　家中的掌上明珠一出门大半个月，萍家二老想闺女都快想疯了，要不是萍安安曾经因为他们偷偷跑去探视而闹过别扭，萍家二老都恨不得直接在羊厂买房
　　好不容易把家中宝贝盼回家，那爱是控制不住的往外洋溢，虽然这几回出差小姑娘看着像是长胖了些，但那也不行，亏空的都是内里，得补，因此一天不计数的给萍安安送吃的，她老妈更是一边掉眼泪一边盯着她往嘴里塞燕窝
　　坚持了一天，萍安安实在受不了了，借口上班，跑到档案室来躲清静
　　“这都是妈妈的爱啊，安安宝贝要懂得享受，”邹韵一脸的幸灾乐祸，前两天她犯老头，如今再看萍安安，心理平衡了
　　萍安安很想回她一句“你喜欢，你自己享受去。”
　　但一念到她的遭遇，心中泛出丝怜悯，认真的点了点头，打住话题
　　“那你过来，做什么？”
　　“我啊，”邹韵笑得诡计多端：“我当然是单纯的热爱工作啊！”
　　心里刚涌出的怜悯瞬间消失，我就多余问她，萍安安在心里大大的吐了一个槽，低头继续看自己手中的档案，懒得再理某人
　　邹韵见小姑娘不搭理自己，刚想再逗两句，却发现萍安安正在看的竟然是自己母亲曾经参与过的案子，她眼神一凝，又打量起放在周围的几个案卷，同样都是樊教授参与或主导的，她感觉有一团莫名的情绪在身体里涌动，酸涩又冷冽，深深的看了几眼读的入神的萍安安，没有出言打扰，转身去找自己需要的资料去了
　　时间过的飞快，一晃神，临近下班时分，邹韵的思绪被一阵闹铃声打断，她抬起头，发现是萍安安的手机响了，小姑娘那边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声音，没一会，她便背着自己的那个大黑包，出现在眼前
　　“下班了，要回去吗？”刚才没有注意，小姑娘今天意外穿着一件粉色泡泡领衬衫配长款风衣，很像童话里面备受宠爱的小公主
　　邹韵看的有些晃神，等小姑娘再问了一遍，这才点头说道：“回去，稍等一下。”
　　她将档案归位，两人一起走出总部大楼
　　外面的天空被晚霞染的格外瑰丽，在压抑的地下空间呆久了，邹韵不自觉地深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涌出一种，生活啊，也挺好的感慨，她看向旁边的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柔弱胆怯的性格，接触时间长了，却感觉萍安安身上有一种坚韧的生命力，也许是她纯粹而专注的做事风格吧，邹韵弄不清这种感觉，于是，很突然的，她问道
　　“安安，你刚才为什么要看那些案卷呢？“
　　“樊教授办过的案子？”
　　没有任何遮掩，也没有被当事人拆穿的慌张，似乎在萍安安眼中这是个极寻常的举动，她回头看了眼邹韵，平静的解释：“我觉的你回国是为了查什么事情，应该和你母亲的案子有关，我想多了解一些，之后，才能帮得上忙。”
　　邹韵脚步一顿，愣在原地，她惊讶的望着萍安安，一时张口结舌，似有万语堵在嘴边，萍安安也不需要邹韵说什么，有疑点就要查，这在她的观念中，只是极平常的一件事，虽然她暂时还不知道邹韵要查的到底是什么，不过没关系，她耐性极好，不急的
　　萍安安远远的看到了自家的车，向邹韵道了声再见，跑了过去
　　邹韵的目光追随着她上了那辆想低调但车标不允许的豪车，一点点消失在道路尽头，心中因长久追寻真相而不得的孤寂与挫败，在此刻，被春风拂过，被春雨稀释，被春日温暖，化作春絮四散飘逝
　　她的嘴角一点点翘起，抬头望向天边的晚霞，真好啊，她想，又是一年春来到
　　真好
　　假期一过，集体上班，接到的第一个任务不是办案子，而是前往训练基地，集训一周，邹韵接到任务，如遭雷劈，整个人都不好了，冲进林局办公室就想搏一把，结果没过1分钟，便铩羽而归，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的打包行李，到训练基地报道
　　还好林局尚存人性，也了解他们小组的那点实力，尤其还有两位特招生，因此训练科目并不重，主要就是些枪械知识和自由搏击，很明显，就是为了教他们遇到危险如何自保，打不过如何快跑
　　基地给他们分配的教官是个二十多岁的精干小伙子，一见面，先给王潜涛敬礼，浑身上下都是控制不住的激动，没讲几句话，就看王潜涛的表情，弄得小组人都格外好奇，王潜涛没办法，只得解释：“我手下的兵，训过一段时间。”
　　“涛哥好厉害啊，”金灿一脸的崇敬：“林局干嘛不直接让涛哥来教啊，还请什么教官嘛。”
　　“涛哥那训的是特种兵，你确定想试试？”郭厢在一旁毒舌
　　“试试就试试呗，一定很刺激！”金灿挑衅的鼓了鼓胸肌，表示自己身强体健，无惧挑战
　　可惜，还没等到特种兵式训练，一个3公里，就消灭了小组一半以上的有生力量，小教官看的都傻了眼，上边千叮咛万嘱咐说这群人基础差，不要上强度，所以他连5公里都没敢选，没想到还是大意了，王潜涛见他生无可恋，笑呵呵的安慰
　　“放心吧，这不代表你的训练水平，不要放在心上。”
　　一旁，郭厢踢了踢瘫倒在地上的金灿：“起来啊，找刺激啊。”
　　金灿垂死翻了个面，脸不见心不烦，他是练无氧的，所以，不是他弱，是专业不对口！
　　一周时间，每天3公里，打打枪，练练拳，很快就过去了，时间虽短，但效果还是不错的，最明显的改变，就是萍安安的饭量变大了，小姑娘似乎还长了点个头，果然锻炼有益身心健康，邹韵觉得偶尔来这么一次，还是挺有趣的，关键是要，偶尔
　　等一切回归正常，积累的案子差点把人埋了，邹韵去开会，剩下几人聚在一起挑选下一步的工作目标，正讨论着，邹韵回来直接说道
　　“别挑了，林局让我们去大湖市。”
　　“大湖市？那个男子被杀抛尸案？不算大案子啊，而且发案到现在也才1个多月吧。”这个案子他们之前讨论过，案件性质虽然恶劣，但不复杂，而且比它严重的还有好几起，为什么先去那，金灿有些不解
　　“大湖那边经济相对落后，警力配备也不是很完善，这两年旅游业刚刚发展起来，马上就要到他们的旅游旺季了，结果就出了这种恶性的杀人案，大湖市局的人给林局打了好几个电话，据说都已经哭出声来了，”邹韵解释
　　“林局说，这次过去，即算是帮扶，也算是教学，让我们好好干，案子破的漂亮一点，要不然他只能拉着老脸返哭回去了。”
　　“老大，最后一句，是你杜撰的吧。”王潜涛一针见血的指出她对领导的吐槽
　　“都是一个意思嘛，”邹韵满不在乎：“去大湖也挺好，那边的手抓羊肉据说好吃极了，小金子，你是留下看家还是一起去。”
　　“一起啊，老大！”之前老头带队，金灿极少出外勤，虽然出差辛苦，但吃的好又刺激，撩拨的金灿都想转岗，又怎么会放弃这样的好机会呢
　　“那就一起，向着羊肉，出发！”邹韵做了一个向前向前的手势，原本指望激起团魂，大家群情激愤喊个口号什么的，结果……
　　“师太，去大湖不知道什么天气啊，我得查查。”
　　“小金子，大湖的案子发出来，我先看看。”
　　“涛哥，大湖那边你有认识的同事吗？提前打听打听他们目前的进度吧。”
　　“大湖市啊，之前发生过很有名的系列案呢，我前两天刚看过的。”
　　“欸，你们一个个的！”邹韵发现自己慷慨激昂的出发宣言，遭到了无视，下属主观能动性太强，这领导，不好当啊
　　几人一下火车，就感受到了大湖市的热情，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带着一群人乌泱泱的堵在接站口，连举的接站牌，都印着精美的背景和花边，一看就是找人现做的
　　他们小组如今在系统里可算是出了大名，办一个案子，直接挑了一个集团公司老总，一个市局局长，帮着督察部门年初完成了全年的任务指标，这杀伤力，简直就是独孤求败级别的
　　因此大湖市局对他们的到来格外重视，开了好几天的会专门探讨如何能热情的做好破案工作的同时还能有效保证本局的安全
　　副局长姓崔，名字叫崔上进，可见其父母对他的期盼，上进兄人如其名确实很上进，一路打拼奋斗，终于在年近50时晋升副局
　　崔局长一副老好人的长相，慈眉善目见谁都是眯眯笑，但一张嘴，却是一股子匪气：“邹组长啊，你是不知道，老子都快要被这个案子搞疯掉了，网上那些人到处瞎编乱造，什么恶鬼索命啊，什么小三迷情啊，哎呀，乱的很，还有专门跑到案发现场去直播的，这不是给老子添乱嘛！”
　　许是邹韵太过亲和有礼，和传闻中冷酷无情女灭霸形象大相径庭，崔副局在装了半天斯文人后，逐渐破功，西北糙汉的粗粝感扑面而来，邹韵很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不用硬撑着一层文明人的皮，做起事来分外放松
　　走过了热烈欢迎的过场，案卷正式被摆在了台面上，崔副局一指身边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吩咐道
　　“老丁，你给咱们刑事重案支援小组的同事，介绍一下案子吧。”
　　丁顺大队长站起身，身量接近一米九，看着比金灿还要壮上两圈，视觉压迫力极强，他不急不缓的从眼镜盒里掏出个小巧的金丝边眼镜戴上，清了清嗓子，斯斯文文的开始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事，上午好……”
　　“哎呀，老丁啊，你别讲那些个废话，赶紧说重点。”
　　“哦，”丁大队长有些乖顺的点点头，继续一本正经的开始：“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事……”
　　小组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这大湖市局的两位，反差感也太强了吧，怪不得林局让他们过来帮扶，果然，是有原因的
　　案件发生在1个多月前，当时正值清明节前，大湖市周边经济一直比较落后，早些年很多乡村还保有土葬的习惯，每年这个时间，都会有很多人祭祖
　　当日正好有一家人，前往马家村附近的山头坟地拜祭，但没待多长时间就感觉有一股子恶臭一直萦绕不去，臭味太重，这一家人便顺着气味在附近寻找，就发现不远处的一座坟头上，立着一个半裸的死人，一家子吓得肝胆俱裂，强撑着一口气报警
　　等警察到了现场，发现这具尸体已经高度腐败，整体呈黑绿色，表皮脱落，露出皮肤下的组织，腹部已经爆裂，内脏淌了一地，尸体表面布满了虫卵和蛆虫爬行的痕迹，头颅，四肢，隐见白骨，尸体下方，因为腐败液体的渗透，土壤呈深褐色，植被却异常茂盛，显得既诡异又恐怖
　　尸身被绑在坟前的墓碑上，裤子被扒了下来，垂到脚踝，因此远远看去，好像这死人依旧站立着一般

第40章 无名孤坟杀人案（2）无字碑
　　做完案发当日的情况描述，丁顺大队长又清了清嗓子，继续汇报：“各位领导，各位同事，经过我局法医科的检验，现对死者情况，汇报如下。”
　　还未说完，崔副局一脚便踹了上去，训斥道：“你给老子好好说话！”
　　他还不忘慈眉善目的向小组众人解释：“老丁一紧张就这样，他之前是当兵的，对这种会什么的不太习惯，实干型人才哈。”
　　邹韵连连点头表示理解，她转向丁顺，温和的笑道：“丁大队，这个死者你们确定身份信息了吗？怎么确定的？”
　　有问题，自然就有答案，之前副局让他务必做好汇报准备，所以他才绞尽脑汁的写好发言稿，结果刚念了个开头就被骂，这回没有了固定的模板，他说话也自然了许多
　　“我们法医经过解剖，分析死者男性，45-47岁左右，身高176-180cm，体重80-85公斤左右，发现时死了大概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然后从死者的穿着打扮上来看，不像是周边的村民，我们掌握了这些信息后，马上在全市范围内搜索对应的失踪人口，然后就找到了死者徐绅力。”
　　“他是我们市旅游局下属部门的一个科员，现年47岁，在两个多月前的一个工作日正常下班后，他跟妻子打电话说要去见一个朋友，结果一夜未归，他妻子当时并未在意，直至接到徐绅力单位的电话，才得知他并未去上班，电话也关机，因此，选择了报警。”
　　“徐绅力是怎么死的？”郭厢接着提问到
　　“失血过多，他身中20多刀，然后，”丁顺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词，接着说：“那玩意，也被割掉了，周围没有发现。”
　　“20多刀，仇不小啊，你们有怀疑对象了吗？”邹韵一边听着讲解，一边继续引导着，其实这些内容他们在来之前都看过，但很多侦破线索并不会完整的呈现在报告里，因此每一次，他们都需要和亲身参与到案件中的警察好好聊一聊，试图挖掘他们未曾注意到的细节
　　“事情就奇怪在这，”崔副局忍不住插了嘴
　　“这个姓徐的，周围人评价他简直老实的不能再老实了，在单位，兢兢业业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他和任何人拌嘴，邻居也说，他们两口子虽然看起来不是特别的亲密，但也从没听见吵架，就这么个人，怎么就能结下这么大的仇，还让人把，把那玩意割走了呢。”
　　“各位领导，这也是目前最困扰我们的一个问题，”丁顺也补充道
　　“我们在看了这个现场后，立刻就将这个案子定性为情杀或者仇杀，但是无论哪个方向都没进展，据我们走访了解，徐绅力这个人是大湖市的土著，从未离开过这个城市，他为人比较内向，也没什么特别知心的朋友，唯一的爱好大概就是养养花，他在郊区有一栋自建房，有自己的花园和菜地，”
　　“据她老婆说，他没事会去那浇浇花打发时间，他的那栋自建房我们也去了查了，很整洁，没发现什么疑点，关于情杀这方面，就更没有头绪了，这个徐绅力除了他老婆，连个女人的边都不沾，据他的同事说，平日里别说和女同事搞个暧昧，就是稍微靠近点他都会退两步避嫌。”
　　“我看坟地周边找到了他的车，他是自己去那边的？他为什么会去那，是有什么祭拜的人吗？”
　　王潜涛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丁顺顶着巨大的身躯，做出了一个两手一摊的无奈表情，竟意外的有些可爱：“到现在也没搞清啊，”
　　他感慨着：“我们唯一能确定的，肯定是他自己开车，前往马家村周边的坟地的，按他最后留给他老婆的话来看，应该是有人将他约到了那见面，可什么人约见面会约到坟地呢？而且据调查，他也从来没去过马家村，他为什么要去那呢，我们一概无从知晓。”
　　“他被绑着的那块墓碑有线索吗？那是谁的坟？”
　　“怪，就怪在这了，查无此人，”说到这，丁顺都有点不自在，问什么什么没有线索，好似显得他们这一个多月都在荒废时间一般
　　“我们在马家村包括周围的村庄全都问遍了，没有人家认这座坟，这些年村里也在推行火葬，像这样随意找个山头埋了的，都是很早前的老坟了，这么多年，有些家搬走，有些家绝了户，没人能理的清。”
　　“碑上没写名字吗？”金灿好奇的问
　　“要是写了名字就好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这块墓碑，就像武则天那个一样，是块无字碑，光溜溜的石头，一个字也没有。”
　　金灿听了，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他抱住自己健硕的双臂，心想这案子确实太古怪了，好怕怕啊
　　会开了大半天，能理出来的有用信息寥寥无几，大湖市的一帮汉子都觉得颜面无光，邹韵能共情这种既心焦又无力的感觉，于是倾尽全力的安慰了一通
　　毕竟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全羊不是一顿啃完的，案子嘛，慢慢来，总会有头绪的
　　夜幕降临，会议结束，大湖市局暂时告一段落的欢迎仪式再次被捡了起来，邹韵本想拒绝，但每两名壮汉劫持着一个小组成员，直接就往外走，连王潜涛都毫无还手之力
　　丁顺压阵，他看了眼落到最后的萍安安，萍安安慌忙摆手，示意可以自己走，丁顺也觉的自己劲儿大，别把人家小姑娘弄伤了，于是大手一伸直接将她的黑包薅了过来，说什么都要尽一点绵薄的地主之谊
　　这一顿饭吃的极有趣，大湖市的这些个汉子们明显没有太多迎来送往的经验，早先开会制定的策略一上饭桌就全忘了，案子还没破不宜喝酒，因此一人抱着一份八宝茶特别像在开茶话会，酒虽然没有，但肉管够，什么羊脖子，羊脸，羊腿，羊排摆了整整一大桌，调料汁往上那么一浇，即使是最矜持的萍安安，也忍不住抱着个排骨啃的满嘴生香
　　崔副局长更是显出博学善言的一面，将这羊肉讲的是丝丝入扣，让人胃口大开，他一边讲解一边指着某一块部位，让大家试，丁顺就在一旁直接抄起一把小刀指哪切哪，刀工好的令人发指，两人配合，直劝的小组几人上车都需要搀扶，邹韵回到酒店，躺在床上，半天翻不了身
　　有一件事她认识到了错误，人类的潜能是无限的，全羊一顿是能啃完的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人非常默契的排排坐，一伸手，等着萍安安发健胃消食片，每人嚼上两个全当早饭了，一起溜达着前往市局，此刻的大湖市天气还有些凉，但风中带来的水汽却格外清新，这里自然环境秀丽，没有城市的躁动，确实是个休闲旅游的好去处
　　正所谓吃人的嘴短，活自然要好好干，一进临时办公室，邹韵便开始分配
　　郭厢照例去检查一下尸体，金灿留下查明徐绅力失踪前的行动轨迹，王潜涛去徐绅力的工作单位了解情况，邹韵自己带着萍安安前往案发地点探查，因为有林局嘱咐的带教任务，这回每个人身边都跟了两位大湖市局的同事
　　王潜涛被之前的经验搞怕了，本想跟着邹韵，但一看到壮如铁塔的丁顺一边用一根手指勾着萍安安的包，一边开车门，顿时觉得实在没什么可担心的，犯罪分子就算掏出个火箭筒，丁大队应该都能给他徒手捏扁了，安全感爆棚
　　众人各自出发，车开出市区，人烟越来越稀少但景色越来越好，大湖市，市如其名，拥有着整个华州最大的内陆湖，市区村庄围着湖岸边散落，相距极远，他们开车行了将近4个多小时，才来到案发的地附近的马家村
　　如今的马家村人烟稀少，几乎看不见壮劳力，基本都是些留守的老人和孩子，他们刚下车，就有一群孩子围了上来，招揽他们去自家吃饭
　　丁顺往前一站，投下的阴影就将孩子们全部包裹住了，吓的小孩转身四散而去，丁大队尴尬的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发现没孩子可发，只能一股脑全塞到萍安安手里
　　“这个马家村是我们市重点扶植的贫困村，本来是想着在这边建一个旅游度假村的，但遇到这样一起案子，计划也停滞了，之前，因为徐绅力的死状很蹊跷，那家发现死者的报案人，远远的拍了张照片直接发网上了，一下就引起了关注，说什么的都有，所以来了很多蹭流量的，基本都在村里吃饭休息，这些小孩应该是在帮家里揽客。”
　　邹韵点点头，笑眯眯的从萍安安手里捡过一颗奶糖扔到嘴里，奶味浓郁，很是好吃，于是又捡了一颗剥开糖纸给萍安安塞进嘴里：“走吧，咱们去案发现场看看。”
　　丁大队带路，穿过一片村道，又摸着一个方向往山林里走了好久，这才远远的望见一片小坟包，又七拐八绕的来到一处很偏僻的位置，看到周围拦了一圈警戒线的案发现场，几人走近，细细打量
　　这是一处修建的很潦草的土坟，坟包很小，如果没有坟前立着的那块碑的话，几乎已经看不出来起伏，坟头很破旧，应该是一直荒废着，直到最近才有人过来将上面的荒草清理了一下，坟前有烧纸祭拜过的痕迹
　　整个坟，最诡异的就是那块无字碑，它并不是一块光溜溜的石头，上面还是有一些石雕的花纹，只是最中央应该刻有生辰名字的地方毫无印记，好像是直接从店里买来就用上了一般，什么样的家庭，会这样草草的埋葬逝者呢？
　　邹韵站起身，四下眺望着，除了坟茔，荒草，枯树，什么都没有
　　萍安安蹲在石碑旁，就着无字碑往自己嘴里塞奶糖，这里的奶制品都很好吃，让她有点上瘾，刚要再拨开一个，结果手里一空，被邹韵夺了去
　　“别光顾着吃啊，小柯南，有什么发现。”
　　她晃了晃手中的糖果，如逗小狗一般，似乎在说，答对了，再奖给你
　　萍安安就着口水将嘴里的奶味咽了咽，回答老师提问般正经的
　　“凶手是做死者的车过来的，凶手认识这个坟里的人，死者也认识，但他们两个不一定互相认识，凶手认为死者对不起这坟的主人，这里埋的人应该和家里的关系很差，或者，他做过的事，让家里觉得非常丢脸。”
　　丁顺听完，反应了一会，又举起大手一根一根手指的数了数，这才说道：“萍专家，你能再说一遍吗？”
　　萍安安不理他，只去盯邹韵，邹韵心中一声叹息，得，还是老毛病，她将糖又塞回到小姑娘手里，自己一项一项的开始解释
　　“第一，凶手坐死者的车一起过来的，徐绅力的车被发现在进山的路边，我们正常进山都是先将车停靠在村内，然后走进去，能停在那个地方，至少说明开车人对坟茔这片的地形很了解，经调查，徐绅力完全没来过这里，所以熟悉地形的应该就是凶手，”
　　“同时，徐绅力的手机上也没找到地图定位之类的东西，我们至少可以得知，在下车时，凶手和死者是在一起的，徐绅力应该是在来时的某个地方接上了凶手，然后凶手带路，两人来到这里，凶手一开始约徐绅力的理由，应该是祭拜。”
　　“你们之前就查过徐绅力的所有社交软件，在现在这个社会，但凡稍微熟悉的人，都会添加个好友，但徐绅力的好友中却没有任何可疑人员，这基本就可以说明，凶手与被害者并不熟悉，两个并不熟悉的人，却会相约在一个傍晚来到这样一座孤坟前，这就很明显了，坟里埋着的人，才是那个中间的纽带，”
　　“死者在这里被虐杀，还被割掉了生殖器，一般这种行为都与性，感情相关，那么我们大胆的猜测一下，死者与坟里埋着的人有感情纠葛，而凶手认为，坟里的人之所以会死，完全是因为死者，因此他才会引着死者来到这里，将其杀死，给坟里人报仇。”

第41章 无名孤坟杀人案（3）同性恋
　　“徐绅力是一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能将他制服，还绑了起来，咱们的这位凶手最起码也要和他体力相当，应该也是个壮年男人，两个男人争斗，常规上来讲，这里埋着的，应该是位年轻女性，当然男性也有可能。”
　　邹韵拍了拍墓碑，接着解释
　　“咱们再看看这座坟，别说风水，这位置几乎就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埋上，远离其他坟区，就好像故意避开别人一般，而且从来没有人修葺过，墓碑也不雕刻名字，这说明什么？”
　　邹韵看了眼丁顺，又自问自答：“说明这家人害怕别人知道他们将人埋在这里，在农村，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他只是埋在这里，都能招到周围人的声讨呢？”
　　丁顺听着，眨巴眨巴眼睛，邹韵说的这些，他大概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却不知道有什么用，这，和之前的调查大体方向，一样啊
　　邹韵一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还是没懂，和小组成员配合时间长了，实在是有点不习惯性这种托着往前走的负重感，但没办法，谁叫羊肉鲜美呢，她理了理思路，直接下任务
　　“丁队，第一，你跟法证的同事沟通一下，让他们对徐绅力的车再仔细的做一遍勘察，凶手坐过他的车，很有可能会留下一些生物证据，”
　　“第二，对我们刚刚去过的马家村进行走访，这次主要的走访对象是小孩，刚才我们一下车，就有孩子围过来，他们大量的时间在村子里流荡，对陌生人非常敏感，让警员问一下，死者被杀前几个月，有没有陌生人来村子里打听过坟茔的事，凶手不是周围居民，不然以他能为之杀人的作风，不可能放任这个坟茔荒废那么长时间，所以，他应该是最近才确定了坟茔的位置，肯定提前来打探过地方，”
　　“第三，在附近村落，找一下早些年卖这种石碑的石匠，人们一般都对这个东西比较忌讳，搜索范围应该很窄，问当年有谁家直接买了墓碑，但没有要求刻字的，这种情况，石匠印象一定很深刻，就算不知道是谁买的，但哪一年发生的事，应该还是能记清楚的，到时候，可以根据年份，再去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随着邹韵说出的一条条安排，丁顺的眼睛越来越亮，他能坐上大队长的位置，凭借的不是破案能力，而是干脆利落的执行力，这边刚一说完，那边就已经开始分组调配人手进行落地，指令简洁有效，让邹韵叹为观止
　　果然，每一个人都有优势
　　她低头看了看蹲在坟头出神的萍安安，小姑娘糖已经全吃完了，此刻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邹韵识趣的不再打扰，这小柯南总有灵感爆发给人惊喜的时刻，她只要等着就好
　　几组人陆陆续续回了办公室，邹韵先讲了今天在案发现场的发现，金灿听完有点蔫蔫的：“你们都发现了啊，我还想给你们个大惊喜呢。”
　　“幼稚！”郭厢的吐槽紧跟其后：“你快点惊，别浪费时间。”
　　金灿本来憋了个大的，结果被人提前揭了盲盒，很是不快活，也懒得理师太，直接放出了一个视频画面，画面中是一条小巷，远远的隐约能看到一辆车停在路边
　　“这是徐绅力开车前往马家村路上的一个监控画面，我算了一下他的行车速度，发现他在这一段路上似乎慢了一些，我就怀疑他可能是停过车，于是就将这段路所有能找到的监控都找了一下，就发现了这个，你们看，他停在路边，然后有个人，上车了。”
　　监控画面里模模糊糊的有个人影，坐到了后排
　　“没办法再清晰一点了吗？”
　　“没办法，我只能粗略的和车比较，估算一下，这个人的个头大概在180左右。”
　　“干的不错，”对于金灿这种高需求型宝贝，邹韵一向是不吝惜夸赞的：“最起码我们的推论有了佐证，要通知法证那边，着重对后排座椅进行搜证。”
　　丁顺点头，一个眼神，就有一名警员走了出去
　　“我这边对死者的尸体再次进行了尸检，”郭厢推了推眼镜，开始汇报
　　“有三点可以确定，第一，死者死亡时间和他的失踪时间是吻合的，案发地就是第一现场；第二，这是有预谋的犯罪，凶手身强体壮，比死者略高，他首先是趁死者不备，从脑后先将其击晕，用的应该是类似镐头一类的农具，然后将死者紧紧绑缚在墓碑上，连捅21刀，这些都是泄愤伤，之后，他将死者的裤子脱掉，将其生殖器割掉，凶手作案工具准备的非常充分，同时也可见他对死者仇恨之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发现死者的肛门直至直肠有一些损伤。”
　　“肛门？”邹韵皱起了眉头，一般与性相关的仇杀案可很少见对这个部位的损失，除非……
　　“这与我这边的调查，也有些吻合，”王潜涛适时的接话：“徐绅力身边的朋友同事，普遍有一个共识，就是这个人好像有点洁癖。”
　　“洁癖？“金灿不明所以：”爱干净？”
　　“不是那种洁癖，而是对女性的洁癖，”王潜涛想了想表达的方式，试图解释
　　“就比如说他从不与女性靠的太近，如果有女同事碰过他自己的东西，他都会非常敏感的掏出湿巾消毒，有些时候男人凑在一起讲些女性的话题，他也不太爱听，就诸如此类的吧。”
　　丁顺在一旁听了，觉得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意思？不近女色？这人有老婆啊。”
　　邹韵看他那一脸钢管上跳舞都能舞出浩然正气的样子，笑得格外灿烂：“所以，咱们得好好问问他的老婆喽。”
　　徐绅力的老婆名叫黄红，比丈夫小两岁，早些年在大湖市的一个厂子里上班，后来赶上下岗潮，便没再继续工作，她在家附近的商业街上开了一家服装小店，生意一直不好不坏，被请到警局时还有些不太高兴，这两个月因为丈夫的案子，她来来回回折腾了很久，小店只有她一个人看管，开开关关的非常影响生意
　　邹韵与她做了自我介绍，又闲话了几句，这才慢慢进入正题：“黄红，你和徐绅力是怎么认识的？”
　　“相亲，那年头流行介绍人，我们俩就那样认识了。”黄红语气悠悠，似乎看到了自己的青春岁月
　　“怎么就看上他了呢？”邹韵进而如密友八卦般好奇的问
　　“当时年纪也不小了，还没成家，家里着急，我看他那人挺老实，就同意了，然后没过几个月就领了证。”
　　漫不经心的，黄红几句话，就道尽了他们这段婚姻的开始
　　“徐绅力当时也不小了吧，29，30？”
　　“30。”
　　“这个年纪在当年还没结婚算是很少见了吧，你问过他为什么一直单身吗？”
　　黄红抬起头，看了眼面前的女警，复又低下头，摆弄起自己的指甲：“问过，他说没有合适的。”
　　邹韵打量她的神色，心中有了底，于是继续问道：“算起来，你们结婚也有17年了吧，这么多年，没想过要个孩子吗？”
　　这个问题，刺激到了黄红的敏感点，她昂起头，眼神中散发着怒意：“警官，你这些问题，和徐绅力的死有什么关系！”
　　邹韵笑笑，并不在意她的突然激怒，解释道：“黄女士，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心中有一个猜测，但怕直接说出来，会让您不高兴。”
　　“我已经不高兴了！”黄红提高了嗓音：“你们这一次次的让我过来，问东问西，没完没了，这么长时间了，凶手的影还没看到呢，徐绅力怎么死的你们弄不明白，我们怎么过日子的你们倒是刨根问底！”
　　“杀害徐绅力的案子我们一定会抓到，但是前提是您必须跟我们讲真话！”
　　“我讲的怎么不是真话！我哪句话撒谎了！”黄红是真的怒了，一拍桌子，站起身
　　邹韵一看差不多了，直接扔出来一句：“那你告诉我，徐绅力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一句话，似乎戳到了黄红的哑穴，也将她的怒气瞬间打散，她就那样站立着，瞪着眼，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嘴里，吐不出，咽不下
　　邹韵轻轻的扯过她的手，将她安抚下来，语气温和的解释着：“我们有这样的怀疑，但怕刺激到你，因此一直没说，不过，案子侦破到了这个阶段，这件事情可能是确定他为什么遇害的关键，没办法，只能来跟你求证。”
　　邹韵语气诚恳的说了句：“冒犯到你了，对不起。”
　　也许是最后的三个字过于珍贵，也许是多年的隐忍太过苦痛，也许是真正应该说对不起的人已经不在了，黄红的眼泪一下子迸发了出来，她捂着脸，拼命的遮挡着自己的面容
　　一直以来费尽心力隐藏的秘密被人揭开，却是因为她最想听到说出道歉之人的死，委屈，苦楚，恨意，爱意，在这一刻倾泻而出，黄红拼命的哭泣着，似乎要将这17年的屈辱，用一场眼泪冲刷干净
　　“我和徐绅力刚认识那会，他不怎么说话，人斯斯文文的，和那些个喜欢抽烟喝大酒的男人很不一样，我一见，就喜欢上了，后来我们结婚了，我有时也闹不清，他到底是因为迫于家里的压力还是真的喜欢我才跟我结婚的，但我想着，婚都结了，两个人天天在一起，总会有些感情的，但，后来才发现，是我，天真了,”
　　“徐绅力对我很好，非常好，方方面面都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可他就是，就是不肯碰我，我各种方法都用了，但就是不行，他，他硬不起来，医生也看了，药也吃了，都没用，时间长了，我也就放弃了，最初，我本来以只是他那方面不太行，但毕竟天天朝夕相处，我就发现，他似乎更喜欢跟男人说话，聊天，那时，我隐约的感觉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往其他方面去想，”
　　“直到，他买了那栋自建房，最开始，他是瞒着我的，但他所有的钱都在我这，私房钱能有多少我心里有数，被我发现后，他就说自己想有个菜园子，没事过去放松一下，我想着，他这人平时闷的很，难得有个兴趣，也没管，后来，他就开始夜不归宿，我觉得不对劲，就偷偷去那个房子那，看到，看到，他和一个男的。”
　　黄红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又一次失声痛哭，邹韵在一旁安慰，显得苍白无力，这是一场漫长的欺骗，黄红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名为感情的泥沼，当恍悟再想脱身时，已是满身的污垢
　　她发现后也暴怒过，第一时间就想要离婚，但徐绅力跪下来拼命恳求着她的原谅，并表示自己一定会改，家人朋友也完全不理解她的决定，那个无法宣之于口的理由成了她的枷锁，她和徐绅力过了半辈子，也被欺骗了半辈子，时间磨平了太多东西
　　她悲哀的发现，自己已经丧失了从新开始的勇气
　　邹韵返回办公室，从黄红那验证了猜测，并不能让她得到任何的欣慰，反而心中堆满愤慨，好好的一个女人，因为一个男人所谓的面子而耽误了大半生，这个徐绅力，实在是太自私了。
　　丁大队这会才反应过来：“徐绅力是个同性恋！”
　　“是的，”邹韵走到白板前:“之前的侦察方向需要改一下了。”
　　她敲了敲照片上的案发地点，补充道：“这块坟茔里埋的，很有可能是个男人。”
　　之前她们确定凶手的犯罪动机是因为情感纠葛，却弄错了性别，导致整个的走访问询方向都在围绕早些年的男女情感打转，没有收获也是正常的
　　案件的发展让硬的如一块钢板的丁大队犯了难，他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只能不好意思的问道：“邹组长啊，这，这男男的，怎么查啊，徐绅力把这段关系隐藏的这么深，我们，上哪去找，怎么找？”

第42章 无名孤坟杀人案（4）又死人了
　　“确实，不太好办，”邹韵也有点犯难，刚才与黄红交流，她只见过那么一次，她记得那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在被她撞见后，很快的就离开了，之后徐绅力似乎真的如承诺般再也没有出格的行为
　　她们一起生活了17年，黄红也从未发现他与哪个男性有着非常紧密的交往，徐绅力为了隐瞒性向不惜骗婚，他的行为不但伤害了黄红，也给现在的调查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她们到哪能扒出这个人隐藏的另一面呢？
　　萍安安却并不认为这是一个问题：“同志群体作为社会中的少数人群，因为有情感上的需求，所以会不自觉的寻找同类，形成小群体，群体外的人可能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但群体内却非常了解彼此，所以我们之前是问错了圈子，只要找到他们日常集聚的地方，多打听几个人，应该就能知道了。”
　　众人一听，均是用诧异的目光望向屋内最是一脸纯洁的萍安安，萍安安不明所以，反问：“怎么了？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邹韵扶额，安安眼中的常识确实和他们不太一样，但这也确实是个可以尝试一下的方法：“金灿，你查一下本地的论坛，看看大湖市有没有这样的地方。”
　　说罢她打量起屋内的众人，丁队和他的汉子们，虽然各个高大威猛，但一脸的正气，只怕一出现就容易把人吓跑，其他人嘛，涛哥不行，面相太和蔼，小金子，身材脸蛋倒都是最受欢迎的哪一款，但他性格太过纯良，容易被占便宜，那就只剩下……
　　郭厢正认真参会呢，突然发现老大的目光直直的锁定了自己，他心头一凉，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觉从胃里面往上返，他惊恐的，不动声色的轻轻摇了摇头，却见老大的目光愈发慈爱，似乎在说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扒其衣服
　　月黑风高夜，艳遇好时节
　　郭厢一件紧身黑T，一条休闲长裤，头发向后背起，梳的是又油又亮，鼻梁上架着个金色边眼镜，宽肩窄腰大长腿，整个人又禁欲又威猛，邹韵非常满意的露出姨母般的微笑，品评道：“安安看看，怎么样，gay的正不正宗。”
　　萍安安如学究般非常认真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提出了进一步精进的要求：“你是要作攻，还是受呢，要是受的说话最好再嗲一点，要是攻的话，换成隐形眼睛吧，看起来更阳刚。”
　　王潜涛闻言都震惊了：“安安，你，你怎么懂得这么具体！”
　　“之前有案子，记录过的，”萍安安以纯学术的态度，作经验分享
　　“犯罪人专门假扮男同进行诈骗，这种情况被害人非常容易上当，同时发现被骗后也基本都是交钱认栽，不会报警的，成功率很高，犯罪人供诉，要做不同的角色定位，这样才能有的放矢的下手。”
　　金灿在旁一边调试偷拍设备，一边笑得都快要晕厥了：“师太，你放心，就凭你这长相，gay气逼人，可攻可受，绝对受欢迎，你不用定位，做自己就行。”
　　丁大队长完全在状况之外附和道：“没错，没错，郭警官，你不要有压力，实在打探不出消息，我就带人把那个酒吧都抄了，一个个问。”
　　说罢他还转向邹韵，一本正经的表态：“其实这活我们也能干，不就是走访调查嘛，何必麻烦郭警官呢。”
　　邹韵此刻已经抖成筛糠，根本说不出话来，连连摆手，顾及郭厢的自尊心，拼命的忍住笑声
　　郭厢已经认命了，随便众人如何调侃，霸总的面容中全是平静的绝望，怨念丛生的说道：“老大，别憋着了，可以笑出声。”
　　之后，在一阵哄笑中无语的下了车，走向一片灯红酒绿
　　车内，金灿抱着肚子几乎要钻到车底了，王潜涛一边扶着机器一边抖，萍安安眉眼弯弯露着一排小白牙，只有丁大队还是一片茫然，邹韵一边摸着眼泪一边试图正经
　　“好了好了，别笑了，师太这是为工作献身，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大家都端正好态度，别凉了师太一颗火热的心。”
　　师太火热的心凉没凉不知道，但车内浓烈的八卦之心已经燃起，众人凑在小小的监视屏前，看的兴致勃勃，赞叹声此起彼伏
　　“哇，哇，师太这么受欢迎的嘛，你看那个，又来了一个，上手了，上手了！”
　　“哎呀，好激烈啊，师太好会哦，老大，我建议严查他，这不像演的啊！”
　　“这个好娇，不行不行，我听不下去了，这么直接，啊啊啊啊！”
　　最先受不了的是丁大队，他盯着监视器感觉世界观都崩塌了，脸上红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瞬间布满硕大的身躯，他认识到了自己的天真，这个活，他们，真的干不了
　　过了好一会，郭厢和一个青年走了出来，那青年好似无骨一般，整个人贴在了郭厢身侧，亲密的容不下一点缝隙，车门一打开，郭厢如过敏一般，直接将人甩了上去，然后一把夺过萍安安递到眼前的纸巾，开始疯狂的擦自己裸露的皮肤，被扔上车的年轻人，看到围着一圈的人，回头发现郭厢还堵在门口，娇滴滴的来了句
　　“郭哥，不行的，不能这么玩的，会出人命的。”
　　郭厢不语，只一味的擦手，王潜涛适时的亮出了警察证件，请青年先坐下，青年见了证件，脸色大变：“你是警察？扫黄打非？咱们俩可没聊钱的事啊，我都是自愿的不要钱。”
　　师太魅力太大了，邹韵暗叹：“误会了，误会了，”
　　她连忙安抚：“不是扫黄，是我们有点事情，想跟你打听一下。”
　　青年闻言，放松了些，他又瞥了眼郭厢，这才问道：“你们是要问老绅的事吗?刚才郭哥提过一嘴。”
　　那眼神哀怨婉转，似有千般的情惆，看的丁顺一个冷颤，难受的直搓手
　　“没错，没错，”邹韵将徐绅力的照片给青年看了一眼，问道：“这个人，就是你说的老绅对吧。”
　　“是，就是他，”青年此刻也弄清了他们的意图，虽然因为刚才的事还是有些不满，但不再心存戒备，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仔细的讲了出来
　　“老绅是圈里的老人了，反正我刚进圈子的时候，他就在了，但他并不经常出来，只是偶尔的过来，有些时候就是喝一杯放松一下，有些时候，还会带个人回家，过夜，我们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具体是做什么的，这个人从来不说自己的情况，话挺少的一个人。”
　　“那你知道，他有没有固定的伴侣，或者交往很深的人呢？”
　　青年仔细的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没有，他每次交往的人都不太一样，基本都是一夜情，我感觉他是故意不跟人有太深的联系，但是，有一次吧，我去他家过夜，晚上我们喝了点酒，他提起过，年轻的时候是有个爱人的，可惜那个人很早就去世了。”
　　听了青年的话，车内众人视线交汇，果然
　　“关于那个爱人，他有具体说过什么吗？什么都行。”邹韵引导着
　　“也没说什么，”青年眯着眼睛：“就说他对不起那个人，然后那人很年轻就死了，他一直忘不了他之类的，当时，他看起来，确实挺难过的。”
　　案件进行到此，新的方向出现了，丁大队对排查进行了方向调整，可惜几天下来，并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村庄里对男女之事似乎瞬间就能传的沸沸扬扬，但对这样离经叛道的情感却大多隐秘在尘土里，没有任何的波澜
　　关于徐绅力早年的经历，小组也做了调查，但由于他父母已经离世，身边又没有什么一直交往的老友，导致这部分信息缺失，能查出来的，也只是一些非常表面的情况
　　徐绅力的一生按部就班，上学，毕业，进入旅游局，结婚，直至死亡，平静的如同大湖市内，那潭深幽的湖水
　　这一天，丁顺匆匆进入办公室，传回了一个新消息：“做墓碑的石匠找到了，他住在离马家村最近的一个县城，具他回忆，16年前，年初春季刚过完吧，就有一对夫妻形色匆匆的找上门，要买一块石碑，他那时候刚刚开工，手里面只剩点存货，那夫妇俩也不挑，随便看了一个，就要带走，当时他还特意问过，要帮忙给雕上生辰和名字，但那对夫妇在一旁嘀嘀咕咕的吵了一会，就说不用麻烦了，他们直接带走，因为这样的要求只发生过这一次，所以石匠印象非常深，那夫妇的长相什么的已经记不住了，但听口音，应该就是周边的人，而且时间肯定没有错。”
　　丁大队长捏起瓶矿泉水一口喝干，500ml的塑料瓶在他手里就像个玩具一样：“这个信息我也已经同步给走访的兄弟们了，彻查一下16年前，看看周围村县谁家死过人。”
　　16年前，徐绅力夫妇是17年前结的婚，这两个时间点有什么关联吗？会不会是因为徐绅力选择和女性结婚，然后他的爱人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在一段时间之后，选择了自杀，而他的家人因此记恨上了徐绅力，可如果是这样，既然情感这么深，他的家人为什么如此草率的安葬，甚至不给墓碑刻上名字呢，又为什么会等了这么多年才报复徐绅力呢？
　　邹韵觉得有诸多想不通的点，明明是一个看似简单的仇杀案，却总感觉哪里有些别扭
　　众人坐在一起，讨论着案情，丁大队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了起来，没几句话就笑逐颜开：“哎呀，好消息啊，邹组长，听了你的话，法证在徐绅力的车后排找到了一组生物检材，从中检测到了一个陌生男性的DNA。”
　　“太好了，”邹韵听了也是眼前一亮，即使没有直接匹配成功，他们也有了能够锁定凶手的证据，确实是件好事
　　正在欢欣鼓舞的时刻，突然，一个警员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大声报告：“丁队！发生命案了！”
　　“什么！命案！”丁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来不急打招呼，就跟着一起跑出了办公室
　　望着门口，邹韵眉头紧皱，刑事重案支援小组是为了徐绅力的案子前来的，大湖市的其他案件并不在他们的职权范围之内，但她直觉有点不太对劲儿，怎么又发生命案了，她掏出电话，犹豫半晌，刚要挂出，电话却在这时铃声大作，一看来电，崔上进
　　崔副局长在电话里声音非常着急
　　“邹组长，我们这又发了一起案子，您能不能过来看一下，这个案子，哎呀，这个案子很严重啊！我们可能遇到大麻烦了！”
　　小组几人赶到案发现场时，这里已经被人围的水泄不通，崔副局长等在警戒线内，急得来回直打转，看到小组几人，如见了活菩萨，一个箭步就迎了上来，压低了声音说道：“邹组长，出大事了。“
　　邹韵眼神示意他进去说话，崔副局长带路走进一栋比较老旧的居民楼，楼内没有电梯，几人爬到3楼，看到有一家门大敞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法证的同事进进出出，邹韵示意郭厢，王潜涛先进去查看，自己则留在门外问道：“崔副局，这是什么情况？”
　　“哎呀，“崔上进满脸的焦急，眉头都要拧到一起了，他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语速极快的介绍
　　”今天上午，楼上的一家人出门，走到三楼时，发现这家门没有关严，还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他们就大着胆子进门去查看，发现了一具女性的尸体。”
　　“我们接到报案后，来到现场勘察，死者是一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她被人扒光了衣服，四肢绑在床上，背上的一大块皮肤被人剥走了，我们法证有一位老同志，一眼就发现，这个现场，和我们大湖市十多年前的那起连环入室杀人案的行凶手法一模一样！”

第43章 无名孤坟杀人案（5）瓷娃娃杀手
　　听到此处，邹韵的心中也是大为震动，那个案子，她是知道的，瞬间就理解了为什么崔上进能如此慌乱
　　“那个案子，凶手不是已经被抓住了吗？”
　　萍安安显然也是知道她们说的到底是哪起案子，她有些担忧的看了眼邹韵，害怕她的情绪再次失控，邹韵心中泛起暖意，她拍了拍萍安安的肩膀，示意她没事，接着问道：“能确认吗？会不会是模仿作案？”
　　“现在不敢直接确认，但是这名死者嘴里，也被塞了红布条！”崔上进悄声说道：“这个细节，当年并没有公布出去。”
　　确实，是出大事情了，邹韵感觉自己的头皮发麻，她的手不自觉的扯起橡皮筋，又轻轻放下，小姑娘在一旁盯着呢
　　她深吸了两口气：“不论如何，崔副局，不要太早下定论，先完成勘察，这个消息，尽量控制，如果传开，恐怕会引起恐慌的。”
　　崔上进知道其中的重要性：“已经派人挨家挨户的叮嘱了，应该能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说罢，他又犹犹豫豫的看向邹韵：“邹组长，你说当年的那个案子……”
　　“没有抓错人！”萍安安一反常态的直接插嘴，说的异常坚决
　　邹韵心中暖意更甚，舒适的从内里反哺到了外表，催的她眼神嘴角不自觉的萦满笑意，方才涌出的急躁与质疑烟消云散
　　没有抓错人，对啊，她也相信，她的母亲，没有抓错人。
　　在大湖市，每当提起连环杀人犯，人们能想到的，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瓷娃娃杀手”孔言希
　　这位看起来柔软，温和，内向的青年，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连续入室行凶，袭击了9位女性，造成8死1重伤的惨剧
　　他作案手法极其恶劣，先是观察被害人了解起居，生活规律，家庭情况，然后潜入被害人家中，在其水杯水壶中融入安眠药，趁她们陷入昏迷时，将其四肢捆绑在床上，口内塞入红布条并用502封住嘴唇，然后将被害者衣物扒光，将其后背皮肤活活剥下，再席卷室内财物离开
　　被害人均为独居年轻女性，被发现时基本都因流血过多而亡，更有甚者，因为呼吸不畅和剥皮，被活活疼死
　　当年孔言希疯狂作案，给大湖市人带来了无以言说的恐怖氛围，大量的独身女性要么搬离要么结伴同居，不敢独自上路，不敢穿女性衣裙，人人自危，谣言漫天，直到孔言希被抓，人们才发现，他竟然是个长相白净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因此，“瓷娃娃杀手“的绰号不胫而走，演变出无数都市传说
　　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当年参与过这个案子的几位老警察也被请了回来，介绍具体的破案情况
　　“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那个瓷娃娃孔言希，根本就不像是个能杀人的，柔柔弱弱跟个小羊羔子一样，怎么问，就是不说话，问多了，还掉眼泪，总局来的樊教授，整的那个什么犯罪心理分析，哎呀，太玄乎了，不靠谱。”
　　说完，他发现会议室内气氛不太对劲儿，眉头一拧，还欲再说，被崔上进直接打断
　　“好了，好了，这个话题不要再讲了，现在我们是要找出刚刚发生的这起案子，和17年前的那个系列案有什么关联，你不要老说那些没用的。”
　　说罢，他转向邹韵，有点尴尬的笑道：“邹组长，我们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单纯的讨论案情。”
　　邹韵经过刚才的心理调整，此刻再无负担，她笑道：“崔副局放心，樊教授是我的母亲，但如果她真的办错了案子，那该怎样，就怎样，没什么好遮掩的，我也不会包庇问题的。”
　　她索性自己直接挑破这层窗户纸，省的大家讨论起来还要欲语还休的照顾她的情绪
　　刚才发言的老警面露尴尬，直搓手：“哎，哎呀，这，我其实吧，也不是质疑樊教授。”
　　“没事的，您放心，我不记仇，”邹韵宽和的笑了，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心虚
　　“其实我也很好奇，您为什么说感觉不对劲呢？我看了卷宗，孔言希是直接在作案现场被抓住的，而且之前几起犯罪现场留下的脚印与他相符，生还的那位女性也指认了他，人证，物证俱在，为什么会感觉不对劲呢？”
　　那老警也是直爽性格，见她这么问了，也不再遮掩：“领导，我有话直说哈，我呢不是说孔言希没罪，这人，肯定是参与了，但是，我总觉得，他那个长相，那个性格，没本事能干成这样惊天的案子，那个证人，当时都疼晕了，到底看到了什么说的也是颠三倒四，我们当时抓到了孔言希，但无论怎么审，这人就是不吭声，”
　　“樊教授呢，也参与了审理，俩人聊了半天，这小子除了哭，就没有其他的反应，交代的藏匿赃物的地方，我们也去找了，什么都没有，到最后，凶器，没找到，抢劫的那些个钱财没找到，还有他带走的那些个人皮，也一样没找到，所以，我们当时有一个猜测……”
　　他看向邹韵，欲言又止
　　“他是在帮别人顶罪。”邹韵直截了当的将他没说完的话接上
　　“对！”老警点头，稍微斟酌了一下：“不过当时这个案子社会影响太大了，大家压力都很大，上面又要求尽快结案，所以，案子就这么结了，孔言希被判了死刑，隔年就枪毙了。”
　　他还有话没说出口，当年结案的时候，樊教授力证孔言希就是独自犯案，没有帮手，也不存在顶罪一说，因此上面才果断决定结案，将孔言希独自送上了法庭，17年后，同样的作案手法再次出现，似乎在冥冥之中证实着，当年的判断并非铁板一块
　　会开了一整天，毫无头绪，大湖市部分人隐隐有想将当年案子翻出来重新调查的意思，崔上进有些为难，他虽然非常相信邹韵等人的能力，但事关重大，邹韵又和樊教授有着那样一层关系，他心中不免泛起嘀咕，就怕小组会将这案子轻拿轻放，导致延误办案进度
　　他是瓷娃娃杀手被抓后，才调任大湖市的，但即便如此，这人的赫赫凶名也是早有耳闻，所以他格外能理解那些老警们的心情，也担心办案时间一长，纸终究包不住火，消息透漏让整个大湖市再度陷入恐惧之中
　　因此他内心分外纠结，一方面想寻求小组的帮助快速抓住凶手，另一方面又担心真到关键结点，小组会失去客观公正的角度
　　责任太大，他只能散了会议，向上汇报情况去了。
　　邹韵回了酒店，草草的收拾了一下就带上眼镜，继续看瓷娃娃杀手孔言希的卷宗，这案件涉及多起入室杀人，内容颇多，线索繁复，当年她母亲樊教授作为特聘专家，来到大湖市帮助侦破
　　那时，大湖市已经发生了6起命案，但限于当年刑侦手段的局限性，他们对这种随机的连环杀人案毫无头绪，孔言希行事作风又非常的谨慎，众多案发现场内只留下了几个脚印，大湖市局除了能确定他43码的鞋号外，再无方向，无奈之下，只能开展人海战术，对受害人周围的人际关系，有遛门开锁技术的小偷，能搞到安眠药的来源做了大量的调查工作，但依旧毫无所获，人心疲惫，命案再发
　　正当众人绝望之际，樊教授提出了一个理论，从案犯的犯罪行为推导他的犯罪心理，然后再去描述他的行为特征，最后通过行为特征进行走访排查，最开始这套毫无物证基础的理论并不被接受，但当时能摸到的线索基本都已经走到了尽头，领导没有办法，只能让樊教授试试看，于是樊教授做出了对凶手的心理画像
　　凶手穿43码鞋，且以猎杀女性为目标，那么基本可以确定他为男性
　　受害者均为20多岁的妙龄少女，而凶手能在一段时间内潜伏在她周围，观察她们的生活规律，而做到不引入注意，因此他外表应该温和无害，没有攻击性，与受害者年龄相当，不超过30岁
　　他选择作案的手法是先撬锁，然后潜伏到室内，将安眠药混入饮用水中，这种方式，需要极强的耐心，且性格冷静沉稳，犯罪人可能在日常生活中，就是个少言寡语耐心极好的人
　　撬锁，确实需要一定的技术，但这个凶手有着强烈的目标驱动力，因此不排除提前自己研究开锁技能的可能性，同时，他选择控制被害人的方式是安眠药，这一般都是女性犯罪人的惯常手法，所以，推测凶手对他自己身为男性的力量并不十分自信，他可能身材比较瘦弱
　　他将被害人用多重方式控制，药物，封嘴，捆绑，如此大费周章，唯一的目标就是在保持被害人还活着的前提下将被害人背部的皮肤取走，而财务只是连带的附属品，因此，必须理解他取走皮肤的目的，综合众多历史案件数据，凶手取走被害人的皮肤或器官，目的大致可以分为
　　象征性的占有和控制，皮肤是人体最外层的部分，剥离皮肤可能意味着凶手试图“剥夺”受害者的身份或存在。
　　扭曲的审美与艺术追求，凶手可能将皮肤视为一种“艺术品”或“材料”，试图通过剥离和保存皮肤来满足某种病态的审美需求
　　身份认同与自我重塑，剥下皮肤可能是凶手试图通过“穿戴”受害者的皮肤来重塑自己的身份，这种行为可能源于对自身身份或外貌的极度不满。
　　性幻想与性满足，剥皮行为可能与凶手的性幻想有关，尤其是对女性身体的病态迷恋
　　仪式化行为与心理创伤，剥皮行为可能是一种仪式化的犯罪，凶手通过这种仪式来宣泄内心的痛苦或愤怒
　　收藏与纪念，凶手可能将皮肤视为一种“战利品”或“纪念品”，用于在犯罪后回味和享受
　　经过分析，本案中的凶手，剥皮用于身份认同与自我重塑的可能性更大，首先是他疯狂的作案频率，似乎是在加急完成某一既定的目标，他几乎没有作案冷静期，这与享受控制，杀戮，收藏与审美一类的作案人心理大相径庭
　　同时，他剥皮的手法粗糙，就是为了尽快将皮带走而不在乎内里的任何损伤，这也与带着赏玩的变态心理不同，更重要的是，女性受害者尸体上没有任何被侵犯的痕迹，虽然被扒光了衣服，但几乎是一上来就直接剥皮，这也与性幻想不搭边
　　因此，樊教授认定，这名凶手作案是为了来重塑自己的身份，他想变成女人
　　这样的分析一出，众人哗然，部分刑警直接骂娘，说这和神婆有社么区别，当年犯罪心理分析少有人知，刑警破案大多习惯铁脚板，像这样天马行空的描述，即便是邀请专家组前来的局领导，也开始动摇，但随着第8起案件的发生，尤其是受害人吴懿浓的存活，事情发生了转机，樊教授分析中一个瘦弱年轻人的形象与吴懿浓偶尔瞥见的犯罪嫌疑人形象吻合
　　因此，樊教授的意见再次被重视
　　这一回，樊教授根据之前的心理分析，给出了一个具体的调查方向，那就是排查大湖市各大医院的精神病科在案发前一年内的就诊记录，这个青年有如此严重的性别认知障碍，很有可能有过就医或者咨询的记录，通过排查，孔言希就这样进入了警察们的视线中。
　　邹韵看着案卷上的记录，似乎在一点点揣摩着母亲当年的心理，曾经走过的路
　　她深深的叹息一声，那时，她还小，只知道自己老妈是知名的犯罪心理学教授，是破案无数的神探，但却从未知晓她每一个案件中承担的压力，质疑，与阻碍，即便到了今日，只要案件再有一丝波澜，她依旧是首当其冲被质疑的那一个

第44章 无名孤坟杀人案（6）不一样
　　邹韵的指尖轻轻的抚摸着电脑上，老妈的名字，一时百感交集，情绪正浓稠时，被耳边传来的一阵“嘎吱”声破了功，瞬间什么愁苦啊，回忆啊全没了
　　她有些无奈的摘下眼镜，看着坐在自己床上吃的正欢的萍安安，苦笑道：“安安啊，要不，你回去工作一会吧。”
　　小姑娘此刻正一个一个的往自己嘴里续猫耳朵，吃的那叫一个开心又畅快，嘎嘣脆的小零食嚼的格外香，她有点上瘾停不下来，塞得腮帮子浑圆，像是个啮齿类小动物
　　自从上次在邹韵房间尝到了泡椒凤爪之后，她就经常摸进来找吃的，邹韵也习惯了，见到些稀奇古怪的小零食就给萍安安攒着，权当给小姑娘补齐童年
　　这会萍安安好不容易将嘴里的食物咽了点下去，留出了些说话的空间，她一歪头，一本正经的回答：“现在是下班时间，下班了，为什么还要工作。”
　　得，被自己扔出去的回旋镖击中，邹韵捂着心口感叹，真疼啊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邹韵索性也不看了，将眼镜放在桌上，起身和小姑娘抢食去，两人正嚼着，响起敲门声，邹韵开门一看，是王潜涛
　　王潜涛嘿嘿一笑，亮了亮手里拎着的一打啤酒：“老大，怎么样，喝点？”
　　邹韵眉头一挑：“涛哥，出差期间，公然教唆领导饮酒，我要去投诉你。”
　　王潜涛不为所动，进了屋，见萍安安也在，又从兜里掏出一板AD钙奶：“没事没事，少喝点，全当激活脑部神经了，安安喝这个，我闺女就爱喝。”
　　萍安安接过钙奶强调道：“我成年了！不是小孩了！可以喝酒！”
　　然后兴致高昂的开始研究手里的饮料
　　邹韵帮她一个个的瓶子全插上吸管，刚要坐下，就又听门口金灿的声音响起：“老大，快开门啊！”
　　连忙走过去把门打开，门口，金灿竟然端着一盆还冒着热气的羊蝎子，郭厢站在一旁拎着一堆的餐具，还不等邹韵说话，金灿直接冲进了屋中，将盆往地上一放，这才招呼道：“涛哥也在呢，我还寻思一会去叫你。”
　　王潜涛见他这架势愣了愣，又看了看表：“咱们，不是刚吃过晚饭吗？你怎么搞得这么隆重。”
　　“哎呀，宵夜嘛，”金灿毫不在意，拿了个垫子直接往地上一坐，招呼着：“快来吃啊，我从楼下饭店端上来的，一会就凉啦。”
　　邹韵看了眼郭厢，眼角抽搐：“师太，你，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郭厢翻了个白眼，意思很明显，你行，你上啊
　　本来是茶话会，这下彻底成了宵夜聚餐，几人围坐在地上，邹韵打开啤酒喝了一口，沁人心脾的凉意带着酒花的迷醉瞬间串满全身，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发出一声舒服的赞叹，一旁萍安安听了，好奇心起，也摸起一瓶就要尝尝，被剩余四人一起止住
　　“哎，安安宝贝，这个你可不能喝，会学坏的，”金灿挑了块肉量丰腴的羊蝎子递给萍安安
　　“要是让你老爹知道你跟着我们学会了喝酒，一怒之下断了捐助可怎么办，安安你为了小组的福利，就忍忍吧。”
　　“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啊，”郭厢喝了口啤酒，难得的附和了一次金灿
　　王潜涛端着易拉罐与萍安安的每一瓶钙奶干杯，笑道：“喝什么都是一样的，安安走一排。”
　　邹韵笑眯眯的看着几人，也不说话，酒精真是个好东西，她又喝了口，感觉有点上头，催的情绪也愈加浓烈了几分，她知道今晚为什么大家都齐刷刷的塞到自己这里，也清晰的感受到了被小心翼翼维护着的温暖，她不想说感谢的话，总觉得那样很廉价
　　她想，也许等事情了结之后，自己可以试着留下来，虽然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此刻，她真心的希望这席面能一直一直流转下去
　　“邹组长，我和老丁研究了一下，想将最近发生的这起女性被杀案，也一起交由刑事重案支援小组主导。”一大早，崔上进就和丁顺等在办公室，他言辞恳切，满脸郑重
　　“这件事情，我也已经汇报了上级，表达了我们的想法，上级表示予以支持。”
　　他见邹韵并没有太多的反馈，说的更为诚恳了一些：“邹组长，我们这么做，不是为了推卸责任，这一点我也跟上级领导表达了，不论是否能够破案，所有责任都由我们大湖市局一力承担，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们很清楚，以自己的实力，很难快速的将这个案子破掉，所以需要刑事重案支援小组，请邹组长帮帮我们！”
　　邹韵听完笑了：“崔局，你怎么也像丁大队一样，说的这么一本正经的，不会也是昨晚连夜写的发言稿吧。”
　　“哎呦，”崔上进一抹头上的汗，也乐了：“可不是嘛，昨天研究了半宿，光草稿就打了好几份，我这不是担心嘛，怕你们嫌这事烫手，不愿意接啊。”
　　“怎么会呢，我们这有人就喜欢这类烫手的案子，“邹韵指了指萍安安，又接着说
　　“其实昨晚我也准备了稿子，想求您让我们参与一下这个案子呢，没想到，您先开了口，毕竟，我也想有始有终。”
　　邹韵知道，这肯定是他请示过上级后的决定，但不论是否真的被信任，这终究是个好机会，这一次，她要将这个案子，在自己手上彻彻底底的完结
　　台阶给足，意思也表达的十分明确，崔上进一拍大腿，心说这要不是案情紧急，高低晚上得再安排一顿全羊，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案情分析会正式开始
　　丁顺先将他们连夜收集到的情况进行了汇报
　　“被害人名叫朱红红，今年22岁，在我市的一家旅行社兼职导游，被害当日，她正和一群朋友在酒吧聚会，据酒吧的工作人员回忆，这群人当晚喝的都很多，有几个人还是酒吧的工作人员帮忙叫的车送回家，我们找了和她一起喝酒的朋友询问具体情况，但这群人喝的太醉，断片的断片，失忆的失忆，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她最后的行踪，”
　　“同时我们查看了酒吧门口的监控视频，发现她出了酒吧后，在马路边坐了一段时间，然后独自一人往她居住的小区方向走，她居住的那个地方离酒吧不算很远，可以步行，我们跟踪了几个摄像头，发现她虽然走路晃晃悠悠，但大体意识应该是清醒的，而且始终是独自一人。”
　　“楼内没有监控？”王潜涛发现了他话中的意思
　　丁大队叹息的摇了摇头：“我们这吧，经济不算发达，城区还留着很多这种老旧的居民楼，也没有什么物业的管理，监控安装的并不全面，所以，很多案子破起来就非常的棘手。”
　　现代刑侦大量依靠技术手段，但小组自从成立以来，接触的案子基本上都是这种监控缺失的情况，所以邹韵并不在意，她仔细看着朱红红的资料
　　“这个姑娘，看起来很喜欢爱玩呀，父母不管的吗？”
　　“几乎可以算是天天泡吧了，结交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朋友，她父母不在本市，应该也不知道她的这个情况。”
　　“她体内有安眠药的成分吗？”郭厢这时问道：“我看尸检报告，好像没有这部分的检测。”
　　丁顺听了，解释道：“做了，结果刚刚出来，没有检测到安眠类药物残留，只有酒精。”
　　“这一点倒是和孔言希的犯罪手法不太一样，我在想，会不会是凶手看这姑娘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所以直接省了安眠药这个环节呢？”
　　“不是的，”萍安安面前摆着一个摊开的笔记本，上面空白一片，但她眼睛却一直盯着看，似乎在翻找着自己曾经的记录
　　“孔言希的作案手法是先潜入，然后下药，等被害人自己喝下安眠药后昏迷，再进行捆绑控制，而本案的这个凶手，他根本就没有下药，直接就将被害人控制住了。”
　　丁顺闻言一愣，然后马上反应过来：“哦，对对对，在她屋内的用品我们都检测了，要是有下药，肯定会被发现的。”
　　等自己说完，又糊涂了：“这，这和我刚才说的，不是一个事吗？”
　　“不一样的，”邹韵开启自动翻译模式：“对于孔言希来讲，投下安眠药是一个必备的保险环节，他是先潜入受害人的家中，然后等待受害人回家进入自己的圈套，但是本案的凶手并不一样，他知道受害人当下的状态，并且他非常自信，觉得自己有能力快速控制受害人。”
　　“所以？”崔上进忍不住问了一句
　　“所以，本案的凶手并没有提前藏匿在受害人家中，他是尾随受害人进屋的，在朱红红打开门后，他快速将其制服，实施犯罪。”
　　闻言崔上进很是兴奋，虽然只是个先进门还是后进门的区别，但这是与当年完全不同的犯罪手法，也显示着犯罪人不一样的心态，这些至少说明，这案子是不同的凶手犯下的，当年他们并没有抓错人，孔言希也没有给任何人顶罪
　　崔上进控制不住的来回走了几圈：“那就是模仿作案了，如果是模仿作案……”
　　他突然停下，悄声说道：“我们内部出了问题？”
　　“这样说还是太早了，”邹韵知道他在想什么，摇头否定：“关于塞入嘴中的这个红布，虽然当年是一个隐秘的细节，但是在案卷中还是有记录的，除了办案人员，法院，律师，包括和孔言希有过接触的狱友，狱警都有可能会得知，这是一个我们能追查的线索，但绝不是现在工作的重点。”
　　提到重点，丁顺的眼光锐利了起来，如山一般的身躯愈发挺直，态度表现的很明确，请领导下达命令
　　邹韵也不含糊，直接说道：“第一，深挖朱红红的背景资料，看看她是否有什么仇人，我们现在其实还不能确认，这个凶手的作案动机到底是什么，是和孔言希一样的心理需求，还是单纯的假借瓷娃娃杀手的作案手段来误导警方，实际上就是为了实施对朱红红的报复；”
　　“第二，收集所有能找到的朱红红近期视频资料，查看一下她的身边最近是否出现过可疑的男子，无论这个人抱着何种目的，在计划作案前，肯定也有过一段观察期，同时这个人很自信，手法稳健毒辣，年龄不会太小，应该在35岁以上，而这样的男人接触朱红红应该是比较显眼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邹韵面向崔上进，很是郑重：“如果凶手是瓷娃娃杀手孔言希的崇拜者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会快速的再次犯案。”
　　崔上进浑身一哆嗦，冷汗直接冒了出来，他咬咬牙：“我知道，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
　　郭厢扶了扶眼镜，冷静的分析
　　“对比早先发生的系列案，和最新的朱红红案，除了凶手进门方式不同，没有投放安眠药之外，他剥皮用刀的手法也完全不同，虽然都是用刀的外行，但孔言希明显非常着急，下刀极深，而我们的这位凶手耐心反而好的多，是一点点非常仔细的完成这个动作，他似乎对剥皮这件事情本身，更为享受一些，”
　　“但除了以上的这些不同点外，凶手是非常规整的复刻了孔言希作案的所有环节，使用的凶器，包括打过的绳结，捆绑的方式，想要做的这么全面，即便他能够接触到档案，也肯定是做了大量的研究和练习，这样的心态，无论他最初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可以说明，他一定狂热的迷恋着孔言希。”
　　“所以，他再次犯案的可能性，很高。”王潜涛下了一个定论：“这个人同样有着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会议室中再次静默下来，崔上进忽的一拍桌子大声喝道：“老子还不相信了！一个变态还能把老子给难住！丁顺！你给老子把所有人都调动起来，派出所，居委会，交警，全体出动，每条街每个巷道都给老子派人盯着，那些个什么酒吧、KTV、按摩店都去给我查，大晚上的好好的小姑娘不回家睡觉，都在外面乱晃什么，啥时候把这个变态抓住了，啥时候再玩！”
　　崔上进脾气上来，转身就出去协调其他部门联合行动去了，丁顺得了命令，也明白现在事态紧急，和邹韵又探讨了几句接下来的安排，也快速跑了出去

第45章 无名孤坟杀人案（7）爱人
　　“这样布防也不是办法啊，”王潜涛有些忧虑：“要不要开个案情发布会，提醒民众注意呢。”
　　“那样，大湖市就乱套了，”邹韵也知道现在做的这些只是杯水车薪，但如果让民众知道瓷娃娃杀手再现大湖市，那时候不知道人心要慌乱成什么样子，警方也再无公信力可言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趁着凶手还没有犯下第二起案件，快速的将他抓住
　　“老大，你说，孔言希被抓后，他犯案的凶器，掠夺的财务，还有那些人皮，到底藏哪了呢？他为什么要撒谎呢？”
　　郭厢面色凝重，他抿着薄唇，似有话要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邹韵见他那副神情，知道他想说的话涉及到当年的案件侦破，她眼神变得柔和了不少，示意他，没关系的
　　“我在想，孔言希，会不会，有一个继承人。”郭厢再无负担，坦言道
　　“继承人？孔言希没结婚呀，”金灿听的一头雾水，他调出当年所作的大量背景资料，快速的浏览起来
　　“孔言希是家中独子，当年初中毕业就辍学在外打工，说是打工，但其实就是干些杂活，周围人评价就是个干净，老实的，很内向的一个孩子，他和自己父母的关系不太好，并没有和他们住在一起。”
　　“也可能是走的比较近的朋友，亲属之类的，孔言希在审讯时一言不发，是为了保护这个继承人，他也将所有的这些东西，都给了这个继承人，而这个继承人没有实际参与到案件中，但却了解他所做的一切，但等到若干年后的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自我意识觉醒，导致他学着孔言希当年的模样，开始犯案。”
　　郭厢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地说了出来，直接指出了当年侦察中的漏洞
　　“其实，”邹韵斟酌了一下，她看着屋内的几个人，脑子中突然回忆起昨晚大家围坐在地上喝酒聊天的场景，心底禁锢的角落发生了一丝松动，她微微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变得格外坚定
　　“其实，樊教授，我母亲，有记日记的习惯。”
　　众人闻言具是一愣，没有人出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邹韵的母亲樊教授，保持着那个年代大部分知识分子都具有的习惯，写日记，但她的这个习惯有点特别，由于要经常出去办案，出差，不能长久的陪伴女儿成长，她就与女儿约定，在不能陪伴的日子里将自己的生活写在日记中，然后再彼此交换
　　这是她和小邹韵的一个秘密，两本日记在母女俩手中不断的记录，交换，再记录，分享着心事，陪伴着两人的生活，邹韵的日记里，写的全是些小姑娘的青春懵懂，而樊教授也不可避免的会写些对犯罪人以及被害者的评价感悟
　　“我母亲，记录过孔言希这个人，因为不是正式的案卷，所以，她写的比较主观，她觉的，孔言希所犯的罪行毋庸置疑的残忍，但他这个人底色并不是那种坏到根上的天生犯罪人，他是陷入了某种执念之中，精神上出了问题，”
　　“当年我母亲参与过他的审讯，她感觉孔言希对一切闭口不谈，确实是在保护某个人，但应该不是继承者，孔言希在面对自己犯下的罪行时很逃避，没有骄傲和兴奋的情绪，这样的人不会去刻意培养什么继承者，所以，我母亲猜测，他是在保护自己的爱人。”
　　“爱人？”王潜涛蹙眉想了想，忽然说道：“一个男人？”
　　“是的，在做心理画像的时候，就有提到，孔言希收集女性皮肤是想要做一件衣服，将自己变为女人，而他这么痴迷的原因，我母亲猜测是他爱上了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无法接受他是同性的事实，所以他才会做下这么疯狂的事，而在案发后，孔言希一言不发，就是怕连累到自己的这个爱人。”
　　邹韵缓缓的回忆着，那本日记她看了很多很多遍，只要闭上眼睛，每一个字都能浮现在她脑海里
　　樊教授其实并没有写具体的人名和案件，她只是浅浅的写了一个着了心魔的可怜年轻人，但邹韵对她办过的每一个案子都了如指掌，自然知道这个年轻人就是孔言希
　　“老大，你的意思是，这次犯案的，可能是孔言希那个隐藏多年的爱人？”
　　金灿脑子有点没跟上，孔言希的爱人，这个凭空分析出来的人真的存在吗？如果存在，那他现在应该也有40多岁了，倒是符合他们分析的作案人年龄
　　可惜，邹韵否认了这个想法
　　“我母亲虽然分析认定他有这样的一个爱人，但并不认为这个人知晓孔言希的犯罪行为，孔言希之所以会做出这种令人发指的残暴行为，很有可能是由于对方拒绝了他的感情而受到刺激造成的，从孔言希被捕后的一系列表现来看，他是觉的愧疚的，同时也害怕自己的所作所为被对方知晓，”
　　“所以，他们两人不太可能合作犯案，这也是我母亲没有坚持继续调查的原因，一方面是社会太过恐慌，需要尽早结案安抚，另一方面，她认为这个爱人，只是一个毫不知情的局外人，孔言希从犯罪现场带走的东西，也不会在他身上。”
　　“那，老大，你提起这个人的意思是？”郭厢和王潜涛也有点迷惑，邹韵一直对樊教授的事情讳莫如深，为什么会主动提起日记和樊教授当年的分析呢？
　　萍安安认真的看着邹韵的脸，观察着她表情中细微的情绪流转，说出日记对她来讲很重要，她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这样隐秘的事情，除非……
　　“你觉的，徐绅力就是孔言希那个隐藏的爱人。”
　　一语石破天惊，纵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此刻其他人也不免面露惊诧
　　金灿被萍安安惊的不会说话了，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徐绅力，那个被杀死在孤坟地里的徐绅力，这，这两个案子，有联系？”
　　邹韵也惊异于萍安安的敏锐，又觉得这才是小姑娘的正常水平，一时间惊异与骄傲并起，在萍安安她妈的角色定位上立的是越来越稳
　　“最初案发的时候，我也没有将这两个案子联系在一起，毕竟中间间隔了将近3个月，而且目标对象，作案手法都完全不同，但是，有一点引起了我的注意，那就是，时间。”
　　邹韵整理着思路，一点点说出自己的分析
　　“黄红在和我聊天时，提起过他们夫妇是在17年前通过相亲认识的，并且没过几个月就结了婚，而石匠则证实，那对夫妇俩去买石碑的时间是16年前的除夕之后，我查了孔言希的案卷，他开始大肆作案的时间刚好是黄红和徐绅力相亲后不久，而他被执行死刑的日期，则正好是在16年前的那个除夕后。”
　　这些时间点的巧合，让邹韵不由得提起了注意力，再加上樊教授日记中对孔言希有一个爱人的猜测，于是她大胆的将两个案子联系到了一起
　　“有了这样的猜想，我就深查了一下孔言希的家庭背景，发现他父亲的祖籍就在马家村。”一两个联系是巧合，但等到第三个出现，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如果把两个案子连起来看，很多点就解释的通了，”萍安安接着说
　　“孔言希和徐绅力年轻的时候是秘密的同性恋人关系，因为徐绅力相亲并准备结婚，孔言希受到刺激，幻想自己能够变成女人从而挽回徐绅力，于是开始作案，被抓后，幻想被打破，他因为对徐绅力感情很深，不愿他被自己影响，因此隐藏自己的犯罪动机，”
　　“孔言希所犯的罪行在大湖市家喻户晓，他父母在他被执行死刑后，才会避开所有人，草草下葬，甚至墓碑上都不敢写他的名字，而徐绅力生前也说过，他有曾经有一个爱人，很年轻就去世了，如果他指的就是孔言希，当年报道铺天盖地，他肯定知晓和自己交往的人是大名鼎鼎的瓷娃娃杀手，所以在之后的生活中，他格外谨言慎行，不与人深交，一方面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同志性向，另一方面他也怕被人知晓这段过往，同时，这也是他为什么会主动前往那座孤坟，还被杀死在坟前的原因。”
　　“原，原因是什么？”金灿觉得自己全身都在泛着冷气，不由自主的抖了抖：“孔言希早死了，他的爱人徐绅力被杀死在他的坟前，现在又有个女孩被以同样的手法杀害，那，这，这到底是谁干的啊，总不能是孔言希的鬼魂吧。”
　　“没准，还真的是他的鬼魂，”邹韵抿唇笑了笑，眼中闪着惊芒，在这样的氛围下，显得格外诡异骇人
　　金灿声音里都带出了哭腔，他将健壮的身躯尽力缩到最小，又向郭厢靠了又靠，央求道：“师太，您看老大是不是被附身了，你快，快收了那个妖孽吧。”
　　郭厢额头青筋直冒，一巴掌将他拍回原位：“收你妹啊，青天白日的，老大的意思是说，这个凶手他知道当年孔言希和徐绅力的那些事，应该是个亲历者。”
　　“没错！”邹韵双手合十，驱散一身的邪祟气息，一派正大光明
　　“我觉得，有必要重新查一遍两人17年前的人际关系了。”
　　王潜涛忧愁的搓了把脸颊，觉得案子并没有随之拨云见日，反而变得颇为棘手
　　“当年樊教授光是对孔言希做了一个犯罪心理侧写，就遭到了大量的质疑，咱们这会，不单要无中生有出个17年前的爱人，还要将两起南辕北辙的案子联系到一起，认定是同一个凶手所为，可这人的目的是什么？为孔言希报仇，将孔言希的精神发扬光大？”
　　光说说，王潜涛就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这大湖市的同行们，不会以为咱们是羊肉吃多了，集体致幻了吧。”
　　“涛哥说的，确实是个大问题，”邹韵也有些犯愁，她在刚才会上一直没提这个思路，一方面是樊教授日记的存在需要保密，另一方面也是这样的分析过于飘渺，很难说服对方
　　“也许，能找到证据的，”几人正烦恼着，萍安安突然指着朱红红的尸检报告说道，瞬间就吸引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怎么说？”邹韵很兴奋，小柯南一向会给她惊喜
　　“你看朱红红背部的伤口形态，和之前孔言希制造的创伤是一样的，对吧。”
　　“你的意思是，”邹韵的眉头慢慢蹙了起来：“凶手用的是孔言希藏起来的那把凶器？”
　　她看着平安安平静的面容，苦笑道：“安安啊，你这个想法可比我刚才说的加在一起都要魔幻啊。”
　　“为什么呢？”萍安安偏头，很正经的反问，用实际表现说明，得出这样一个假设，她确实是认真的
　　“我们都能推导出他知晓孔言希和徐绅力的秘密恋情，这么隐蔽的连警方都没办法查出来的事情，为什么不能更进一步的猜想，也许孔言希并没有说谎，他确实将赃物藏在了他告诉警方的位置，只是在警方搜查前，被人提前拿走了呢？“
　　“这不是又绕回来了，孔言希有一个继承人。”郭厢也很不理解，刚才就是他提出了继承人的说法，但因为樊教授之前的分析而被否定掉
　　“不能说他是继承人，他的出现并非出于孔言希的主观意愿，一般的连环杀手会出于培养帮手或者控制不住分享欲而主动的培养一个自己的继承者，可是孔言希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他只是迫切的想成为一个女人从而挽回徐绅力的心。”
　　“安安的意思是，这个人，只是无意间知晓了孔言希的秘密，他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先警方一步拿走了孔言希藏起来的赃物，保存了这么多年。”王潜涛在脑子中不断构建着犯罪人的心理，越想越觉得后脑发凉
　　“17年了，他突然再次出现，先是杀了孔言希以前的爱人，又模仿孔言希作案，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论他的目的是什么，但他所做的一切都围绕着孔言希这个人，因此，如果他的手里面还藏有孔言希当年犯案使用的那把凶器的话，他一定会再次使用的，对吧，安安。”
　　邹韵看着小姑娘平静的面容，探寻着
　　萍安安点了点头，再次指了下朱红红的尸检报告：“所以，还可以重新再检测一遍。”

第46章 无名孤坟杀人案（8）我爸教我的
　　郭厢蹭的一声站起身：“老大，我去试试，”
　　说罢，便急匆匆的往外走
　　金灿还在状况之外，检测，检测什么？他疯狂的向屋内剩下的三个人递眼神，渴望有人能够垂青一下他这还在打着节的大脑，可惜，萍安安已经回到她日常发呆的工作模式中，一向稳重的王潜涛在屋子里面直打转
　　没办法，金灿只得娇滴滴的叫了一声：“老大~”
　　邹韵浑身止不住的一抖，连忙制止：“这个案子办理期间，你千万不要用这个声叫我，容易应激。”
　　不过，见金灿可怜兮兮的模样，她也只能先放下自己脑子里男人和男人的那些事，解释刚才的分析给金灿听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咱们现在的这位凶手对孔言希的执念很深，对吧，那么如果他手里有当年孔言希作案使用的凶器，他一定会使用的。”
　　“所以，杀死徐绅力和朱红红的就有可能是同一把凶器。”金灿顺着思路往下走
　　“徐绅力还好说，他身上到处都是捅刺伤，可朱红红都是划伤啊，也没法比较凶器形态，就算师太厉害，比较出来，是一样的，可市面上刀具那么多，怎么能确定就是同一把呢？”
　　“刚才，师太不是说了，他要去做的是检测，”邹韵笑眯眯的打着哑谜
　　“检测，检测，”金灿不断咀嚼着这个词，一下想明白了，高兴的大叫：“对啊，检测！如果是同一把凶器，很有可能在朱红红伤口上，检测出不属于她的血迹残留！”
　　金灿因为想通了这一点，兴奋起来：“凶手用这把刀捅了徐绅力20多下，即使清理过，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干净，那么在朱红红的身上，就有几率找到徐绅力的DNA，这样的话，两个案子，就能并案了！”
　　“不止是两个案子，”邹韵再次提醒
　　“对啊，只要徐绅力和朱红红的案子能并案，那么我们之前推测的凶手与孔言希的联系也就顺理成章了，刚才说的一切就全通了。”
　　金灿越说越兴奋，好像马上就能破案了一般
　　“三个案子并案也不是什么好事，很容易绕回到孔言希不是真凶而是为别人顶罪的这条老路上去。”王潜涛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金灿闻言，眨了眨眼，又蔫了：“也是哦。”
　　“动机，必须搞明白，咱们的这个凶手动机到底是什么。”王潜涛重新坐回位置上，与邹韵对视：“老大，你说咱们的这位凶手会不会和孔言希一样，也喜欢同性呢？”
　　“涛哥，你想说的应该是，他喜欢孔言希吧，”
　　邹韵苦笑，也不怪王潜涛说话藏音，光是孔言希和徐绅力的关系就已经是飘在空中的联想了，再出现一位，任谁都要骂一句，你以为你看耽美小说呢！一个个男的爱的死去活来，纠缠不清
　　王潜涛也是苦笑连连：“可除了这一点，我真的想不出来，到底还有什么原因，能促使这人在17年后开始犯案啊。”
　　大湖市的市民这两天能明显感觉到市内氛围的紧张，尤其是一到晚间，各个交通路口警灯闪烁，很多通宵的娱乐场所也都只营业到上半夜就匆匆关门打烊，民众议论纷纷，有的传是中央某位大领导要下来视察，有的传新一轮的严打即将开始，还有的传是某位通缉犯流窜到大湖，手里还有枪
　　但这些流言并不能影响小组的工作，因为丁顺忙于布防和对朱红红的调查，邹韵留金灿在办公室调查17年前孔徐两人在隐秘圈子里的人际关系，而自己则带着王潜涛和萍安安一起，先行探访孔言希唯一在世的亲人，他的母亲
　　孔母住在一家私人养老院内，邹韵一走进去，就是扑面而来的尿骚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那种腐败酸臭味道，她皱了皱眉，脚下略一停顿，就被一个护工模样的中年女人叫住了：“哎，你们干嘛的？”
　　邹韵向她解释了自己的来意，她一听是来找孔母的，就止不住的上下打量三人：“你们是记者吧。”
　　“您怎么知道的？”邹韵并没有说破，顺势反问
　　“呵，除了记者，哪还有人找她啊。”护工不屑的嗤笑：“你们来晚了，这老太太犯了痴呆，现在连人都认不出了。”
　　邹韵心头一紧，没记错的话孔母应该只有60多岁：“她是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吗？”
　　“好像是吧，是叫这个名，医生来看过，反正就是痴呆了。”护工有些不耐烦，一指楼梯：“你们不信自己去看看吧，209室。”
　　邹韵几人上了楼，走过一条狭窄幽暗的走廊，见到了孔母，老太太坐在一张硬板单人床上，眼神直楞，空洞的望向窗外，身体微微摇晃，对几人的拜访充耳不闻，她似乎现在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无论邹韵说什么，都没有回应，连身体的姿态，也没有改变一点，邹韵试了半天，叹息一声，退了出来
　　看来孔母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一个孔言希，不单毁了8个家庭，更把他自己的家也毁了，邹韵下楼，觉得就这么走了还是有些不甘心，于是又找到那名护工：“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你还记得吗？”
　　护工正在整理床单，非常的不耐烦，没好气的吼着：“你管她什么时候疯的！还有没有事，没事快走！别耽误我干活。”
　　邹韵被吼的一愣，她一向对付各类人都很有办法，但这大妈又不是犯罪分子，她不愿意说，自己也没办法强求，她心中无奈，刚想软下来再多说几句好话，就见旁边的萍安安掏出手机，直截了当：“收款码！”
　　护工被这小姑娘说的一愣，而后脾气蹭的一下就起来了：“怎么滴！现在抢劫都走线上支付啦？跟你们说个话还得给钱啊！碰瓷你们也不看看地方！”
　　萍安安明显没有理解她的脑回路，但赶在护工抡起大巴掌动手前，明智的解释了一句：“给你误工费。”
　　这回，护工听懂了，气焰一下就收敛了，她撇了撇嘴，掏出手机：“行吧，看你们这么懂事，关心老太太，有什么事，问吧。”
　　随着一声金钱到账的音效，护工盯着屏幕的眼睛明显一亮，嘴角是压不下去的喜悦，她收了手机，态度是180度的大转弯：“老板，喝水不，到休息室咱们慢慢说吧。”
　　万恶的资本主义啊，邹韵心中腹诽：“不用了，我们就几个简单的问题，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病的？”
　　护工指了指楼上说道：“这老太太一开始来，人还是清醒的，当时我们还私下议论过，怎么那么年轻就跑来住养老院了，后来，就老有记者过来要采访她，我们才知道，这老太太啊，就是那个什么瓷娃娃杀手的娘，哎呀，那给我们吓得哦，以前还能说两句话，之后就再也不敢说了，原先照顾她的护工是死活不干了，后来又招了个护工，本来干的好好的，年初那时候吧，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干了，打那之后，少人照顾，老太太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记者，来的多吗？最近有来过的吗？”邹韵想，凶手会不会假扮记者来过呢
　　“哎呀，隔三岔五的就有人来，也不知道这帮人是怎么摸到我们这的，”护工大姐显然很烦
　　“那些人，也不打个招呼，来了就开始拿个手机录录录，还给我们直接就发到网上去，结果就有一堆人过来说我们虐待老人，”提起这个，大姐更生气了，嗓门也大了不少
　　“还有脸说我们虐待老人，他们孝顺！孝顺把自己亲爹亲妈送这来不管不顾，多一分钱都不舍得花。”
　　眼见着护工抱怨起来没有收式，邹韵连忙打断
　　“你们这边有访客记录吗？”
　　“没有！”大姐的气还没消，硬邦邦的扔了一句之后才反应过来，几位刚才给了钱，态度迅速缓和下来
　　“我们这啊，说实话，老板管理的不是那么严，我们呢也就懒得操这个心，你看那摄像头没，都是坏的，这地方，就是个中转站，等活人转成了死人，就送走了，没人管的。”
　　话语中透出丝丝无可奈何的凄凉
　　邹韵知道，这才是现实，与瓷娃娃的冷酷行径相较，更为血淋淋，她不愿自己陷在这样的情绪里，转移了话题
　　“这个老太太现在应该没有什么亲人了吧，她的费用是谁交的？”
　　“就有人每年年初的时候打一笔钱，帮她交这一年的护理费用，我们这便宜，一共也没多钱。”
　　护工不以为意的一句话，让几人眼前一亮，帮她交养老院费用的人，会不会就是他们要找的凶手呢？
　　春日里的阳光晒在人身上，温暖又和煦，如一双手，轻轻的搔弄着皮肤，引得人泛起懒洋洋的痒意，就想那样抬着脸，迎着阳光，站上一会
　　邹韵和萍安安就这样立在一家便利店外，谁也不说话，等着阳光将刚才在养老院内沾染的阴郁晒化，王潜涛打完电话，一抬头就看见两人像两株向日葵一般在汲取阳光，笑了笑，进便利店买了3瓶汽水出来
　　邹韵喝了一口，冰凉的甜味携着二氧化碳的冲击力一路横冲直撞，一下就打开了她的七经八脉，舒爽极了，三人就在便利店门口一边喝一边聊着
　　“我把刚才得到的信息和金灿说了，他正在查，一会应该会有结果。”
　　“嗯，”邹韵懒洋洋的应了，她这会很放松，不愿再去想案子，于是便逗起了小姑娘：“安安不是一向视金钱如粪土，刚才怎么想起动用钞能力了？”
　　萍安安没太听明白钞能力是个什么意思，但并不影响她一本正经的回答问题：“我爸教我的，他说，遇到难事，手机支付，遇到坏人，银行账户。”
　　邹韵一口汽水喷了出来，惊讶道：“你爸就是这么教你的？”
　　萍安安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惊奇的，她掏出纸巾递给邹韵，反问：“很好用，不是吗？”
　　“确实，”邹韵接过纸巾，赶紧挽回自己丢失的面子：“真不愧是服不服排行榜上排名前十的萍老板，教育子女的方式果然非比寻常。”
　　正说着，王潜涛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一会，有些失望的对邹韵说：“小金子刚才查到给孔母交费的人了，是徐绅力。”
　　“欢迎光临，邹警官？”
　　黄红听见有人进店，连忙迎了出来，却发现来的是之前见过的警察，脸瞬间便冷了几分，她其实对这个警察并不怎么反感，但经过之前的那场谈话，她已经决定抛下过往，向前看了，此刻又见到他们，难免有些被旧日噩梦覆盖掉的不适
　　邹韵也知自己不受欢迎，但没办法，案情紧急，她必须想办法抓住所有的线索：“黄女士，我这次过来，只有几个问题，问完，马上就走。”
　　黄红站着没动，意思很明确，快问吧
　　邹韵也不再铺垫：“你在和徐绅力结婚之前，对他周围的朋友了解吗？有没有见过和他走的比较近的人。”
　　“除了他的几个同事之外，没有，徐绅力这人没什么朋友。”
　　“17年前呢，一个都没有?没有人在你们结婚前，找过他吗？”
　　“他一直就是那么个样子，结婚前话少，结婚之后简直就是没了话，一天天好像揣着天大的愁事一样，没个笑模样，也没见他和谁关系好点。”
　　黄红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有某一个片段，突然插进了她的脑子里，她不确定的回忆道
　　“那时候，我们刚认识不久吧，有一次我在外面逛街，然后就碰到徐绅力和两个小伙子在一起吃饭，其中一个小伙子抱着他一直在哭，我当时没敢去打扰，后来我问过徐绅力，他说那个小伙子失恋了，情绪有点不稳定，他是在安慰他。”
　　想起了这件事，黄红自嘲的笑笑：“说起来，那是我唯一一次见到他和别人有亲密的接触，那时候我还在想，这人，看起来木讷，却有一颗热心肠呢。”
　　邹韵并不在意徐绅力的心肠是热是冷，她更在意另外一点：“两个人？你是说他和两个人一起吃饭？你确定吗？”
　　“当然确定，”黄红有些莫名其妙：“算数我还是会的。”
　　“那次之后，你还见过这两个人嘛？”邹韵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
　　“没有，再也没见过，”黄红摇头：“这么多年，再见到徐绅力身边有陌生人，就是他和那个小男生抱在一起的时候了。”她眼中充满讽刺：“我倒是希望他能跟几个女人纠缠在一起，也能显得我不那么愚蠢。”
　　“徐绅力一向把自己的事瞒的很严，只要不想让我知道的绝不会轻易透露，而且这几年，我心也倦了，懒得再管，他在外面是找男人也好，找女人也罢，都和我无关，邹警官，关于徐绅力，不要再来找我了，你们要是破了案子，打电话，说一声就行了。”

第47章 无名孤坟杀人案（9）我难受
　　案子连查了两天，人困马乏，进展了了
　　17年前并没有如今发达的互联网，很多事情都被尘封在时间的流逝中，金灿如着了魔一般在浩渺如烟的网络世界中来回挑拣，但能找到的只有些旧事阴影
　　郭厢则一头扎进了法医室，几乎将朱红红的尸体从上到下提取了个遍，检材送到检验室的时候，技术警被眼前的量惊的抱头在地上蹲了半天，愣是腿软起不来，大湖市本来技术设备就落后，这样的检验需求肯定跟不上，最后还是邹韵出面协调将一部分重要检材送回总部，才挪走了压在技术警身上的五指山
　　郭厢没空，王潜涛则承担起了为工作献身的任务，通过郭厢之前在酒吧搭上的那位青年，开始寻找这个圈内的一些所谓的老人，希望能扒出一些孔言希和徐绅力的旧闻，以期能找到那个陪两人吃饭的人
　　邹韵在办公室里看着白板上的人物关系图，一遍遍的梳理着其中的关系，萍安安则再次回归到她最喜欢的思考方式，将所有的案卷打开铺满桌子，在大脑中进行构架，待到晚间，依旧没有收获，邹韵实在怕这几个人猝死，自己担责任，强行将所有人挨个赶回酒店休息
　　萍安安还想为自己的工作权益努力一把，被邹韵直接拽着后脖领子甩回到房间，强硬命令道：“睡觉！不睡满8个小时不许起床！”
　　说罢就将她那大黑包没收，断绝她偷偷作案的可能性
　　回了房间，邹韵将自己扔进椅子，脑子中思绪纷繁复杂，一会是徐绅力的死状，一会是黄红的声音，一会是母亲日记中的叙述，一会是朱红红被剥了皮的后背，不断涌出的画面让她脑子昏沉，既想休息又无法放松
　　懵懵懂懂间，她好像变成了年轻的黄红，走在17年前的街道上，然后透过饭店的落地窗，看到了一桌三人，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心上人也在其中，徐绅力被一个青年紧紧的拥抱着 ，他脸上夹杂着无奈与疼惜，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柔神色，一点点抚着那青年的背，低声安慰着
　　他怀里的青年脊背抽动，似哭的十分厉害，邹韵或者说黄红见了也被他的哀伤所感染，上前一步，刚想进去，突然，那怀中青年猛地抬头，直直的看向她，清秀的面孔上布满泪痕，但嘴角却有狰狞笑意，如阴湿的厉鬼般双目通红
　　黄红被吓得退后一步，这才发现刚才一直陪坐在旁边的青年也一点一点的转过头，如僵硬的木偶，她赫然发现，两人竟长着一模一样的面容，都那般直勾勾的盯着她，狞笑着，嘴角掀起的弧度越来越大，直至露出一口雪白牙齿，似恶鬼索命要将她血合着骨一起吞噬
　　邹韵身子一颤，被吓醒了，懵懂中发现自己竟然还坐在酒店的椅子上，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她抹了把额头，一手的冷汗，于是挣扎着站起来，去浴室冲了个澡，热水冲刷身体，也冲掉了刚才残留在心里的战栗
　　她渐渐回归冷静，开始琢磨起自己的这个梦来
　　这是什么意思呢？两个孔言希，意味着什么？孔言希是双胞胎？不可能，别说双胞胎，他连个同龄的亲属都没有，凶手在模仿孔言希？这是毫无疑问的，可为什么要模仿他呢，凶手想变成孔言希？
　　她心思微动，似有所悟，匆忙关了热水，擦拭干净，刚想要查找资料，等到了桌前这才发现自己为了督促休息，以身作则将所有的东西都留在了办公室，她懊恼的拍了拍脑门，赶紧收拾一下，就要回去
　　这边刚一开房门，还没等迈出屋子，隔壁的萍安安就已经窜到她面前，吓得邹韵倒退一步，心道这小姑娘不会是刚从霍格沃兹毕业，会闪现不成
　　萍安安可懒得理她的腹诽，一伸手，态度很明显，邹韵只能老实将她的大黑包递过去，眼见着小姑娘如重获至宝般满意的露出微笑，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癖好啊，她看了看表，才过去四个小时
　　“安安啊，你不会一点没睡，就蹲在门口等我吧，”邹韵很是无奈，下属这么用功，会把上级逼死的，回去她要找林局投诉，看看能不能加点工伤补助
　　“睡了，”小姑娘扒拉着手指头，竖起三根郑重的展示，示意她已经使用了三小时快充，现在电量满格
　　也许是因为违背了领导的命令，她心中有愧，又难得的解释了一下：“脑子里在打架，睡不着。”
　　邹韵理解她说的这个感受，毕竟自己脑子里也才刚刚打过一架，这个案子和之前的都不太一样，凶手随时都有可能再次犯案，这就如一把利刃悬在他们脑门顶上，不论什么时候落下，都能将人扎个透心凉，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将这机关破解，将这利刃收起
　　人，才能真正放松下来
　　两人下了楼，就看到王潜涛站在酒店门口，邹韵这会也不觉得惊讶了，接过他递来的奶茶，喝了一口，温热熨帖：“小金子和师太已经回去了？”
　　“回去了，两人都上了脾气，尤其是师太，跟检验科较上劲了，直接自己上手做。”王潜涛依旧是副憨厚模样，既不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也不惊讶邹韵两人怎么就提前出了门，一切心照不宣
　　工作继续，案子愈发焦灼，等转了天，郭厢脸色煞白的回到了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纸页，邹韵见了，平静的问了句：“检出来了？”
　　郭厢点了点头，将报告放在了桌子上，静了一瞬，金灿跳起来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兴奋道：“我靠，师太，你太牛了！”
　　郭厢被他晃的整个人都要散架了，咬牙切齿的骂道：“小金子，你娘的给我撒手，小心我告你袭警！”
　　王潜涛也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几天他们都是在围绕着这个方向探查，如果没有实证，很难说服大湖市局的配合，还好，这下算是能并案了，邹韵拿过报告，仔细的看了，夸赞道：“还是师太厉害啊，这么微量的残留，都能做出来。”
　　郭厢脖子被圈，依旧努力保持着自己霸总不苟言笑的姿态，但是耳垂却慢慢泛起红晕
　　金灿见了，大为惊奇：“我靠，师太，你害羞了！”
　　郭厢忍无可忍，一个肘击挣脱束缚，快速回怼三字：“滚！滚！滚！”
　　崔上进和丁顺被请到办公室来的时候，还有点不明所以，他们这两天忙的脚打后脑勺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等听完小组一通的分析介绍，两人对视，眨了眨眼，在对方的脸上都看到了茫然
　　崔上进尴尬的轻咳两声恳求道：“邹，邹组长，你能再讲一遍吗？”
　　邹韵知道这案情的发展对他们来讲过于彪悍，于是再次隐去樊教授日记一段，又仔仔细细的叙述了一遍，崔上进抹着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是台蒸汽机，动能过高都要超载了，他试图冷静的总结了一下
　　“你是说，孔言希和徐绅力俩人是恋爱关系，然后孔言希为了徐绅力杀了7个人，又有个人在当年就喜欢孔言希，拿走了他的作案工具，在17年后把徐绅力杀了，又继续孔言希的手法再次犯案？”
　　“大体上来说，是这样的，”邹韵对他的总结给予了赞同
　　崔上进摸着心脏缓了好几下，然后掏出一盒口香糖，倒出一把来直接扔到嘴里就开始嚼，还抽空解释了一句：“我老婆让我戒烟，要是烟瘾犯了就吃糖。”
　　邹韵看他那一下空了半盒的量，心道看来这回烟瘾确实来势汹汹啊
　　崔上进嚼了半天，好不容易将心慌的感觉给压了下去，这才讪讪的评价了句：“这个案子，可真够狗血的了。”
　　说罢，他看向丁顺：“你怎么想的。”
　　丁顺怎么想的，丁顺已经不想了，丁顺觉得自己没法想
　　“领导安排任务吧！”作为执行型人才，丁顺的反馈简单直接
　　案情分析到这一步，崔上进也没了主意，他望向邹韵，索性说道：“我同意丁大队的意见，邹组长就告诉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吧。”
　　这大湖市局从上到下都是爽直的人，没有那金刚钻就不揽那精巧的事，让干嘛就干嘛，确实是很好的合作对象，邹韵也没有急着下任务，反而是先问起了朱红红的背景调查情况
　　“各位领导，”丁顺以他经典的开场白起头
　　“经过这几天的走访调查，我们发现朱红红这个小姑娘在日常的生活中，比较爱玩，脾气呢也比较直，她日常工作就是接一些散客游览大湖市，这个人交友很广泛，有一群玩在一起的好朋友，据她的同事，朋友说，这个小姑娘嘴巴很厉害，得理不饶人，偶尔会和游客，酒吧里的客人，还有朋友发生口角，我们查到她身上有5起投诉的报警，其中3起是游客投诉她强迫购物，还有1起是在酒吧起了冲突，剩下的1起是她楼下投诉噪音，这些人我们都查了一下，没有可疑人员。”
　　“她楼下投诉那起是什么情况？”
　　“是个独居的中年女性，说她天天大半夜的回来，回到屋子里还各种的放音乐，吵得人根本睡不着觉，”丁顺对这个小姑娘的行为也是很无语
　　“不但是她，住在周围的左邻右舍都反映这个朱红红行为确实比较过分，报警那会也是众人一起决定的，不过这些邻居要么是岁数大的，要么一家好几口人，我们一个个找过去，感觉都没有太像嫌疑人的。”
　　邹韵听完，点了点头，如果是完全模仿孔言希，那么凶手就有可能是随机挑选年轻貌美的姑娘作案，周围的人际关系查不出线索，也不算意外，她摆弄着手腕上的橡皮筋，略略思索，开口道
　　“崔副局，现在几个案子虽然有了联系，但这个隐藏了这么多年的凶手，还是没有很好的办法将他一下子挖出来，所以，布控不能停，这个很重要，即使只是起到震慑的作用，也好过稍一放松，让他再次得到作案的机会。”
　　“我明白，”崔上进郑重回复：“这方面邹组长可以放心，我们现在还顶得住。”
　　“现在案子有了新的发展，徐绅力和孔言希17年前的人际关系和行踪就变得很关键了，尤其是孔言希，案卷中大多记录了他犯案期间的行动，现在我们需要再往前挖掘，争取能将这个隐藏的第三人，找出来。”
　　邹韵转头看向丁顺：“所以，丁大队，这方面，我们需要协助，”
　　见丁顺点头，她又补充道：“还有一点，我们刚才分析过孔言希的心理，他应该不会将自己的作案过程直接的告诉给这个第三人，所以，凶手到底是怎么知道具体犯罪过程的，尤其是死者嘴里塞红布条这样的细节，我们现在也需要深入的调查了。”
　　丁顺知道邹韵的意思，这是要彻查当年的办案人员，这个活，确实只有他们能做：“邹组长放心吧，该查的一个都不会漏！”
　　等大湖市局的人各自散去，金灿大大的伸了个懒腰，随意道：“这个丁大队感觉没什么想法呢，他是怎么坐上大队长的啊。”
　　“不要瞎说，”王潜涛连忙制止：“别看丁大队长平常不怎么发表意见，他可是做过卧底获过二等功的，不是普通人。”
　　金灿闻言咋舌：“真的啊，这么邪乎？”
　　在警界获二等功，那得是多大的案子啊
　　“所以，不能以貌取人嘛，”邹韵也笑着补充道：“小金子你一路破格，走的又是特招的路子，总局的大佬专家见的太多，以为那才是常态，但你要知道，在基层，像丁大队这样，能听命令做事，还能做的下去的人，才是宝贝。”
　　金灿受教，但又有些不服气，整个人贴过来娇滴滴的问：“老大，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宝贝了吗？”
　　邹韵瞬间复刻师太经典三连击：“滚！滚！滚！都说了这个案子期间，你不要用这种声音跟我说话，我难受！”

第48章 无名孤坟杀人案（10）重活一次
　　金灿得偿所愿，大笑着滚到一边：“老大，这是世间多么纯洁的爱情啊，你怎么能嫌弃呢。”
　　“我嫌弃的是爱情嘛？”邹韵说话留音，让他自己去接下半句
　　“不过说起来，这俩人的爱情，确实伤害性太大了，”难得的，郭厢也加入吐槽
　　“本来就是2个人的私事，结果现在搭进去10条人命，这个凶手被抓后，肯定也是个死刑，11个人，什么样的感情也不值得这样的代价。”
　　“同性之间的爱情虽然小众，但并没有错，错的只是这两个人，一个偏执，一个懦弱，”王潜涛感慨
　　“徐绅力这么多年能供养孔言希的母亲，说明他对孔言希是有很深的感情的，但即便这样，他却仍旧选择欺骗黄红，抛弃孔言希，如果他当年能有勇气，正是自己的情感，很有可能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当年不比现在，包容度高，17年前，还是在大湖市这样的地方，徐绅力顶不住社会压力也算情有可原，”话虽这样讲，但邹韵眼中全无同情之色
　　“不过他却自私的选择骗婚，既欺骗了一个对他心生好感的无辜者黄红，还给了孔言希一个虚无的希望，好像只要他变成女性，就能和徐绅力在一起，这种人，胆小懦弱又自私，知道孔言希杀人的原因还一声不吭，养着孔言希的母亲大概也就是为了弥补心中的亏欠，甚至这样的弥补也不愿拿出更多钱，将孔母送往那样一家福利院里生死由命，自己躲在自己的壳里，自我怜惜，这么多年，依旧不知悔改。”
　　“哎，你们说，要是孔言希知道后来发生的这些事，重活一次，他还会继续爱徐绅力吗？最近那种重生的小说不是很火嘛。”
　　金灿兴致勃勃的畅想着网文标题：“重生归来之发现我的爱人是个渣。”
　　“孔言希都已经死了，他怎么会知道后来发生的事呢？这不符合逻辑。”萍安安认真的反驳
　　“不是，安安，网文要什么逻辑，要的是爽啊，恶灵回归，斩杀前任，再续理想，哇，想想就很刺激嘛。”
　　金灿晃动着一身的肌肉，颅内各种18禁情节交织，快活的直蛄蛹
　　众人纷纷坐的再远一点，以免被他散发到空气中的愚蠢基因沾染，邹韵小声询问：“春天到了，小金子不会是到了要发芽的季节了吧。”
　　“精神错乱，和季节无关，”郭厢见怪不怪
　　“孩子大了啊，也该交交朋友了，老这么幻想确实不是个事啊，”王潜涛作为过来人，很是担忧
　　“没事，等这个案子结束，咱们回北都，我跟林局请假，带你们去公园。”
　　“去公园干什么？”萍安安懵懂的问
　　“相亲角啊，一个团队，4个单身一个离异，人们会对我们的工作强度产生误会的，还怎么吸引优秀的人材加入，能解决一个是一个，先从小金子开始。”邹韵说的信誓旦旦
　　“老大，”王潜涛摇头，说了一句公道话：“放心吧，咱们的工作强度，没有误会。”
　　调查持续推进，又有两个消息传了回来
　　“孔言希在作案前几个月曾去过一趟北都，他去那干什么？”王潜涛听着丁顺的叙述，百思不得其解
　　“当年交通不够便利，孔言希在北都也没有可投奔的地方，他经济又拮据，去北都，干什么呢？”
　　“不会是去找工作吧，或者逃避情伤？”金灿猜测道：“那时候他应该是刚跟徐绅力分手，所以想要离开伤心地，远走他乡。”
　　邹韵也想不通，毕竟没几天孔言希就再次回来了：“就这一个线索吗？没有其他的？”
　　“没有了，”丁顺也很无奈：“我们找了大量两人当年的老邻居，同事，只挖出来这样一个新情况，至于黄红嘴里的那第三个人，没有人注意过，这两个人啊，谈个恋爱整的跟地下党接头一样，谨慎的有点令人发指了。”
　　“应该是徐绅力要求的，他有正式的工作，父母也在身边，自身性格又很懦弱，所以比较敏感，”郭厢一针见血的分析着
　　“不过这个孔言希到北都到底是去做什么呢？那时候他的心理状态应该已经很不稳定了，为什么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呢，咱们的调查中，他应该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大湖市。”
　　“可能真的是想换个环境吧，结果发现没有用，就又回来了，”丁顺其实并不觉得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信息，说出来也只是因为这是他们这段时间唯一获得的新消息
　　“还有就是针对17年前犯罪手法的调查，这方面也没有啥进展，”说出这话来，丁顺觉得很是羞愧，问啥啥没进展，好像遇到了鬼打墙
　　“我们把能接触到这种信息的人列了个单子，也对比了他们两次作案时的行踪，总而言之吧，就是没发现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身边人？”
　　“也查了，基本都是从事咱们同类工作的，也都懂保密的重要性，这种信息，不会到处去说的。”
　　丁顺将自己整理的名单交给小组的众人传阅，这么多动作做下去，收获还是寥寥，虽然现在能将两个没破的案子并案，但这个凶手就如迷雾中的怪兽，让他们怎么都看不清轮廓
　　正想着，却听萍安安突然说道：“这里面，少了一个人。”
　　丁顺闻言一怔，他素来对自己的执行能力很有信心，突然被说有遗漏，不免心中紧张：“少了谁？”
　　“第八名受害者，吴懿浓，她不是还活着吗？”萍安安在铺满桌子的资料中，直接将孔言希的案卷拿了过来，翻到一页，指着上面一位女性的照片说道
　　“这里记载，她摄入的安眠药量非常小，所以在孔言希对她进行控制的时候，她的意识是清晰的，也正是因为她的摄入量小，她才能在孔言希离开后，一直挣扎引起邻居的注意，从而获救，对于作案手法，没有人比她更熟悉了吧。”
　　“对啊！”丁顺一拍脑袋：“我怎么把她给忘了！”站起身就要往外面走
　　“丁大队！”邹韵连忙叫住了他：“这个吴懿浓交给我们吧，她是受害者，还是女性，我去会方便一些。”
　　吴懿浓住在大湖市郊，这里人口密度极低，有点离群索居的意思，当年凶案发生时她年仅23岁，凭着顽强的生命意志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线生机，伤养了近一年才出院，但这件事情在她的心理上留下了巨大的创伤，这些年来都在不断的接受着心理治疗
　　邹韵去拜访前，先跟她的心理医生做了交流，又征得她本人同意后，才选择登门，对于有过如此凄惨遭遇的受害者来说，警方的再次打扰无疑是揭开她脆弱的伤疤，因此邹韵格外敬佩她能够接受的勇气
　　会面的地方定在吴懿浓的家中，她是个长发披肩的瘦弱女人，整个人如纸片一般单薄，才40岁的年纪，头发竟白了大半，一开门见到跟在邹韵身后的王潜涛，整个人马上惊恐起来，连退了好几步，眼神慌乱的到处看似乎想找地方躲起来
　　王潜涛一见就明白她是没有办法接受男性，于是直接退了出去，将门关好，这下吴懿浓才放松了些
　　邹韵上前，微微放缓声音，温和的说道：“我们坐下来聊，好吗？”
　　孔言希对这个女人的伤害是肉眼可见的，她现在依旧活在瓷娃娃杀手带给她的那个噩梦般的夜晚中，邹韵并不想让她再次回忆痛苦，她尽量将话题往近些年的生活中引导
　　“你的医生跟我说，你现在一直住在家里，不外出，那一日三餐怎么办呢？”
　　吴懿浓声音极小，好像怕惊扰到谁一般：“我自己做。”
　　只一句便不说话了
　　“那生活用品呢？食物？你自己出去采买吗？”
　　“有家政，每周，来两次。”
　　“除了她，再没人来看你吗？朋友，亲人？”
　　吴懿浓摇摇头，不吭声，似乎只要能不说话，她就尽量用肢体来表达意思，邹韵来之前调查过，吴懿浓父母已经过世，她还有一个哥哥，但因为她恐惧男性，因此除了每月给予她一定的经济帮助外，很少与她联系，如今网络社会发达，但今日见到吴懿浓，发现她连快递、外卖都从不接触，几乎如孤岛一般，存活在社会的一角
　　聊了一会，吴懿浓慢慢的放松了些，邹韵狠了狠心，问道：“你自己这样住着，会不会想起以前的事，如果觉的害怕了，怎么办？”
　　吴懿浓眼神闪烁不定，她没说话，而是回到卧室，没一会拿出来一个本子，递给邹韵，邹韵翻开，见里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有回忆，有情绪，有发泄，吴懿浓简单的说道：“写下来，烧掉。”
　　邹韵明白了，吴懿浓为了排解心中的情绪，会将自己的心里话写下来，在写满一本后直接烧掉，就好像烧掉那些负面的回忆一样，这是一个很好的自我疏解的方式，那她会不会在无意中记录了当日案发时的情景，然后被人看到呢
　　想到这里，邹韵又觉得不合理，这么私密的内容，吴懿浓又是现在这样，小心谨慎的性格，怎么会允许一个陌生男人看自己的日记呢？
　　又聊了一阵，邹韵带着萍安安离开了吴懿浓的家，王潜涛等在门口，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没有太大的收获，也就没多问细节，三人回到车上，王潜涛长长的叹息一声：“哎，这个孔言希啊，真的是毁了人家姑娘一辈子。”
　　“我看她桌子上摆了一堆抗抑郁的药，”邹韵的心情也很差：“真不知道，这17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如果她要是知道瓷娃娃杀手的犯罪手法再次出现在大湖市，恐怕好不容易维持的心理会再次崩溃的。”王潜涛提醒了一句
　　“确实，”邹韵拿出手机：“我得和她的心理医生沟通一下，这段时间需要格外注意，涛哥，你说，要不要派警员保护她一下呢？”
　　“你怕她有危险？那个凶手知道她没死，会过来找她？”王潜涛蹙眉，这倒是他之前没有考虑过的方向
　　坐在后座的萍安安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假设：“孔言希已经把她后背的皮肤拿走了，她对于凶手来讲已经没有用了，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逻辑上来讲，确实是这样，但咱们的这位凶手，毕竟不是孔言希，他在多年后找到徐绅力，会不会就是为了更靠近一点当年的孔言希呢，他想更贴近孔言希，要是这样的话，他接触孔言希手下唯一的幸存者也是有可能的。”
　　“但应该没有机会吧，我看吴懿浓对男性异常的敏感，也不出门，连她的心理医生都是上门来进行治疗的。”王潜涛对刚才吴懿浓看他的那个眼神印象深刻
　　“我觉得可以跟丁大队建议一下，派两个人暗中保护，毕竟吴懿浓现在心理很脆弱，一有风吹草动，很有可能发生意外。”
　　王潜涛说完，却发现邹韵并没有应声，他好奇的偏头去看，发现邹韵紧锁着眉头，眼神不聚焦的望着车窗外发呆，明显是在思考些什么，于是不再打扰，安静开车
　　当车快驶入市区时，突然听到邹韵说了一声：“涛哥，靠边停一下。”王潜涛立刻在路边找了个位置，将车停稳后才问道：“老大，怎么了？”
　　邹韵感觉脑子有点乱，她刚才灵光一现，似乎抓住了什么，她一点点的回忆着，将碎片化的线索不断地拼凑，组装，孔言希，徐绅力，第三人，她的那个梦，接近吴懿浓，她慢慢的抬起头，与车内的两个人对视：“涛哥，你还记得前两天小金子说的那个故事吗？”
　　“故事？”王潜涛被问的一脸懵
　　倒是萍安安马上说了出来：“重生归来之发现我的爱人是个渣”
　　一本正经，念这么个名字，毫无羞耻感

第49章 无名孤坟杀人案（11）憋坏了
　　“重生归来之发现我的爱人是个渣”
　　王潜涛眨巴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邹韵：“老大，你不要告诉我，这都能给你启示？”
　　“都是文学创作，不要歧视网文嘛，”邹韵胡乱的回了一句，接着说道：“当时小金子说，如果孔言希重生了，发现徐绅力之后的所作所为，他会做什么，对吧。”
　　“孔言希不可能重生，也不可能知道之后的事情，”萍安安非常端正的重申唯物主义价值观
　　“我知道，我知道，”邹韵表达完自己坚定的无神论态度，继续解释自己的想法：“如果有人变成了孔言希呢？”
　　王潜涛仔细的回忆了一下中午的食物，也没有蘑菇啊，老大怎么都致幻了，这说的都叫什么话，他刚想劝她要不然先休息一会，却听萍安安在一旁问道
　　“双重人格？”
　　猛地，心中一惊，王潜涛明白了过来
　　“额，我觉得，身份转换妄想，可能更准确一些。”邹韵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咱们的这位凶手，会不会在日复一日的幻想中，慢慢的认为，自己就是孔言希，或者是孔言希转世重生呢。”
　　“他手里保有孔言希作案的工具，还有剥下来的人皮，就是触发幻想的刺激源，”萍安安依旧很冷静，她顺着邹韵的思路分析着
　　“他在日复一日的把玩和回味中，慢慢的将自己幻想成了孔言希，而他手上的这些都是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是的，他知道孔言希的过往，也能共情孔言希的杀戮，不断的沉浸在幻想中，这种强刺激让他对自我认知产生了偏离，开始妄想自己就是孔言希。”
　　“那么，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们猜，孔言希在这个世界上重生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呢？”邹韵神秘一笑，将疑问抛了出来
　　“找到徐绅力，杀了他？报复他？”王潜涛试着猜测到
　　“不对，”萍安安马上纠正：“第一件事，他要先完成自己之前的执念，变成女人。”
　　萍安安的眼中此刻也有了亮光：“他去做了变性手术。”
　　“凶手是个女的！”崔上进的大嗓门在办公室里炸响，瞧他劲头，要不是楼板隔着，他都要窜上房顶，好好吹吹冷风，再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以提醒自己这不是在做梦
　　“额，准确的说，他是个变性人，就是本来是个男的，然后通过手术变成了女性。”
　　邹韵非常贴心的给他进行生物性解释
　　可崔上进不想要这份贴心，他现在就想和人打一架，出出胸口堵着的这口气，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们大湖市局是造了什么孽，怎么竟是些妖魔鬼怪，就不能给他个普普通通的谋杀案嘛！
　　他伸手就掏口香糖，结果发现只剩了个底，更烦躁了，一把抢过丁顺上衣口袋中的烟盒，抖着手掏出一根叼在嘴上，示意丁顺快点火，丁顺颇有眼力见的将打火机上交给了邹韵
　　邹韵笑呵呵的从萍安安包里掏出一盒没开封的口香糖递了过去：“崔副局，室内抽烟要罚款的，为了一个男人，没必要。”
　　“什么叫为了个男人！”崔上进听这话觉得格外的刺耳，烟也不抽了，一把夺过口香糖盒，仰脖就玄了一嘴，腮帮子的激烈运动终于舒缓了他濒临崩溃的情绪，这才发现一旁的丁顺这一次格外的镇定，这不合理
　　“老丁，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吃惊。”
　　丁顺伸出两个蒲扇般的大手揉搓自己的脸颊，回答的十分老实：“局长，我已经放弃动脑子了，你只要把这个东西放弃掉，就会觉得发生什么都是正常的。”
　　“屁话！”崔上进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你一个市局的大队长，不动脑子动什么！”
　　“动手啊，”丁顺回答的一本正经：“动脑子纯属添乱，倒不如听指挥，让干啥就干啥。”
　　崔上进还欲再骂，却又觉得这话说的吧，也是毫无瑕疵，这动脑的活，他们是真的参与不了，这都是些什么脑回路神发展，他心中泛起一丝好奇，问道：“邹组长，你能不能，就是用普通话给我简单解释一下，这个凶手，他怎么就又变成了女的呢？”
　　邹韵实在是没脸再讲一遍小金子的那个重生文，于是便从今天的行程说起
　　“拜访吴懿浓后，我们讨论到是否要派人保护她的话题，这里就涉及到一个问题，凶手是否会再次找上吴懿浓，如果凶手只是一个孔言希的信徒或者追随者，那么他迷恋孔言希的地方应该是他对女性的杀戮，吴懿浓是个对他而言没法再次夺取战利品的人，应该勾不起他任何的兴趣，所以他不会再去找她。”
　　“但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性，就是凶手把自己想象成了孔言希，那么，他就极有可能会找上吴懿浓，毕竟作为一个成功的连环杀手，他一定会对自己唯一失手的猎物产生好奇心。”
　　“根据这两种情况，我们就又往下延伸，发现第一种心态走不通，因为他没有必要先杀徐绅力，他和徐绅力并没有什么感情纠葛，那是属于孔言希的私人感受，徐绅力男性的身份也不符合他的兴趣，如果是为了给孔言希报仇，那也根本无需等待17年这么久，而且像这种继承者，很少会有这么长时间的冷静期。”
　　“但如果换成第二种情况，凶手将自己想象成孔言希，那么一切就能解释清楚了，包括动机，”
　　“这名凶手因为与孔言希相识，所以知道孔言希的一些事情，或者他也对孔言希有感情，同时他又得到了孔言希的作案工具以及战利品，他对那些物品很着迷，慢慢的将自己带入到孔言希的角色中，去揣测那些物品获得时的心理状态，逐渐的，他的人格发生了一些问题，认为自己就是孔言希，或者是孔言希的投胎转世，”
　　“于是他先找到徐绅力，想再续旧爱，毕竟这是他当年最渴望的事情，但徐绅力根本就不认识他，所以肯定言辞的拒绝了他的提议，他因爱生恨，将徐绅力杀死在旧日自己的坟前，意味着重生，再经过几个月的时间，他的人格问题逐渐严重，于是开始再次杀戮，以完成那件他没有制完的女性人皮外衣。”
　　崔上进如听恐怖小说一般听着邹韵的叙述，他碰了碰身边的丁顺：“老丁，你听懂了吗？”
　　丁顺一脸的理直气壮：“不动脑子，没有烦恼。”
　　崔上进龇着牙就想骂，但一句老子还没出口，自己就泄了气：“行吧，邹组长，反正你直接布置任务吧，这再听下去，我会对自己三十多年的工作经验产生质疑的。”
　　邹韵笑笑安慰道：“这个案子确实有点特殊，我们先不用管上面那些理论分析，只要将凶手的性别从男性转变为女性，然后再去筛查一遍可疑人员就行了，”
　　“咱们之前在徐绅力的车上找到了一个男性的生物样本，我们的注意力就一直被这个性别所卡死，所以忽略了另外的一种可能性，但一个人如果做了变性手术，虽然外貌有了变化，但实际上他的生物信息是与生俱来不会改变的，所以，这一点也能对的上，这个人很好认，她毕竟以前是个男人，而且能制服徐绅力，身高一定很高，体重也不会太低。”
　　而后转向丁顺，面色逐渐严肃：“先查一下给吴懿浓服务过的护工，能接触到吴懿浓的人只有护工，而且她很有可能看过吴懿浓的日记。”
　　丁顺得到命令，站起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崔上进还是有些不确定：“这变性手术，应该很复杂吧，我们大湖市有能做的地方吗？”
　　“大湖市是肯定做不了的，”郭厢帮忙解答：“目前整个华州，只有北都和浦江两个城市有医院能承接这样的手术，而且这种手术的周期非常长，价格也很昂贵。”
　　“孔言希生前唯一一次离开大湖市，就是去北都，我们现在怀疑他当时是去咨询这个手术，他当时作案用的安眠药也很有可能是在北都买的，至于手术，无论是价格还是时间，都是他所不能承受的，因此，他才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来完成自己的转变。”王潜涛补充着
　　崔上进听的一愣又是一愣，最后只能长长的叹息一声，哎呦，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果然不出所料，将凶手定为外表女性的话，案子一下便明朗了起来，金灿搜索了近些年完成变性手术的大湖籍适龄男子，又与丁顺查到的给吴懿浓推荐护工的家政公司员工名单相对照，一个人出现在了她们的视线中
　　孔重琳，38岁，照片中的她是个相貌普通的中年女性，一张说不上好看的脸，显得有些棱角分明
　　“这个人原名任飞，在两年前刚刚在北都完成了变性手术，于是她改名孔重琳，办理了新的身份证，”
　　金灿咀嚼着她的名字：“孔重琳，孔言希重新降临？是这个意思吗？”
　　“管他是什么意思的！绝对就是这个人！”崔上进兴奋的无法克制：“老丁查到，这个人不单是吴懿浓的护工，还在孔母现在居住的那个养老院打过工，而且，更绝的一点是，她就住在朱红红楼下，这娘们，就是那个报警投诉朱红红噪音的人。”
　　崔上进眼睛都红了，这么多天他们严防死守，没想到这个凶手竟然跟他们玩了一手灯下黑，怪不得朱红红的行踪她这么了解，怪不得所有的监控里都查不到可疑人员，凶手竟然就住在他家楼下
　　“还有一个情况，”丁顺补充，他相较于崔上进的兴奋显得格外冷静：“邹组长之前不是让我们询问马家村的孩子是否见过可疑的男性吗，这次我们拿着孔重琳的照片又问了一遍，有个小孩表示，他曾经在后山附近见过这个人，当时她还向他打听过村中墓地的位置。”
　　崔上进一拍大手，这不就是两个案子一窝踹，都对上了，他望向邹韵，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渴望：“邹组长，抓人吧。”
　　邹韵一点头，都到这时候了，没必要再抻着，笑着赞同：“抓人吧。”
　　丁顺哗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木制的椅子因着他的动作直接滑出1米多远，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兹拉声，但丁大队充耳不闻，微微整理了下衣角，大跨步的走了出去，刚出门，就是一阵急促的跑步声，接着就是他浑厚的声音响彻走廊
　　“重案大队的，带上装备，跟我走！”
　　王潜涛听着外面的动静，也是热血沸腾：“看刚才丁大队的表现，我还以为他挺淡定的呢。”
　　“老丁早就憋坏了，”还是崔上进了解自己的部下：“被这个娘们绕了这么长时间，哪个老爷们能受的了。”
　　邹韵轻咳了下嗓子，劝慰道：“崔副局啊，你这个话有很大的歧义，可千万别再说了。”
　　孔重琳或者说任飞，可以说是被一路抬回警局的，他面对警员，反抗的非常激烈，大哭大叫，又喊非礼又喊强奸，将近180的身高疯狂的挣扎着，好几个警员都压不住，最后丁顺直接上手一个过肩将她控制在地上，上了警械，这才老实些
　　但等到了审讯室，她依旧大呼小叫，对审讯完全不配合，一会说自己已经死了，一会说自己是天降之子要来拯救世人，一会嘿嘿傻笑，一会恶毒诅咒，活像个疯婆子，崔上进在观察室里很是挠头，这样的精神状态，别说定罪，口供可能都没法取
　　邹韵带着小组众人去了孔重琳的住所，正有法证人员在里面进行勘察，丁顺站在门口，脸上有一道长长的抓痕，看的王潜涛直咋舌：“这个孔重琳，战斗力这么强悍的？”
　　丁顺有些无奈，想摸伤口又怕感染：“就是个大号的泼妇，见到人又抓又咬，以她那性格，长相还有体格子，就算真的是个女的，也没有老爷们能接受。”
　　邹韵和萍安安穿着鞋套进到室内探查了一圈，孔重琳单有一间卧室，里面密密麻麻的贴满了关于瓷娃娃杀手的讯息，而警方苦苦探寻17年未得的那些女性皮肤，就那样堂而皇之的被缝合在一起，挂在屋子的最中央
　　邹韵看着那一块块颜色各异，被岁月侵蚀过的皮肤残片，仿佛能听到一个个女性无法宣泄的痛苦与惨叫，鲜活的生命被摧残，在世间唯一被迫留下的血肉，却搭建成了另一个恶魔的欢愉地

第50章 无名孤坟杀人案（12）挑个你喜欢的吧
　　邹韵默默的退出房间，王潜涛见她出来，迎了上来：“老大，怎么样？”
　　“肯定是她，没跑了，”邹韵摘下手套，默默调整情绪，当年母亲没能找到的东西，在17年后，重见天日，她心中五味陈杂，似乎是完成了某项无法被知晓的承诺，既高兴又苦涩
　　等回了市局，检验报告也出来了，孔重琳的DNA与徐绅力车坐后排检验出的陌生男性DNA重合
　　如此，凶器，证人，证据俱全，只差口供
　　崔上进将前期的审讯情况向邹韵进行了说明，人抓到了，新的苦恼也出现了：“这个孔重琳还是叫任飞的，疯的厉害，什么都不肯说，他这个精神状况，不会没办法承担刑事责任吧。”
　　“他患有的应该是妄想性身份障碍，是一种精神类疾病，患者坚信自己的身份、人格或身体发生了根本性转变，认为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动物、神灵或虚构角色，至于孔重琳是否能够承担刑事责任，这个还需要精神鉴定机构来判断，”
　　邹韵翻看着审讯笔录，快速提取着其中的信息：“不过就她的犯罪过程来看，布置缜密，细致，懂得遮掩自己的痕迹，至少说明，她在犯案时，头脑是非常清晰的。”
　　邹韵将本子一合，向崔上进申请：“崔副局，我进去跟她聊两句？”
　　“那可太好了！”崔上进一拍大腿，正有此意
　　邹韵刚要进审讯室，却被萍安安叫住，小姑娘解下背包，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小镜子，递给她，邹韵接过，顺势揉了一把她软绵绵的头发，夸奖道：“还是安安聪明啊。”
　　任飞，或者孔重琳，依旧在审讯椅上不断的扭动着，她折腾了大半天，现在也没什么力气了，但见了新面孔进来，就又开始了挣扎，邹韵也不斥责，第一句话便是
　　“孔言希，咱们又见面了。”
　　椅子上的人一怔，不动了，她慢慢的坐直，伸手想去整理下散乱的头发，但刚一抬手就被手铐限制，没办法，她只能将自己的头伸过去，别扭的撩了撩，复又抬起头，一派女性风姿，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许多：“你认识我？”
　　“当然，你之前来过这，坐过这把椅子，我们还聊过天，你忘了吗？”邹韵一副老相识的口吻
　　孔重琳死死的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在回忆，突然她骄傲的仰了仰下巴，露出蛮不在乎的神色：“无所谓了，我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我是全新的。”
　　“你复生了，对吗？“邹韵迎合着她的骄傲：“又回到了这个世界上。”
　　“没错！”孔重琳普通的脸上突然现出丝疯狂的微笑，她僵硬的翘着嘴角，看的人毛骨悚然
　　“我又活了，你们杀不死我，谁也别想杀死我！”
　　“恭喜，”邹韵却全然不受影响，也不去反驳，只是淡淡的说：“这回你终于变成女性了，得偿所愿。”
　　孔重琳更骄傲了，她沉浸在自我升华的荣光中，却被邹韵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插了一刀
　　“你都已经变成女性了，徐绅力接受你了吗？”
　　只一句，孔重琳的面目变得扭曲，她瞬间恢复到刚进审讯时的模样，手舞足蹈，嘶声尖叫：“阿绅是爱我的！他是爱我的！那个人不是他，他被人附身了，他爱我，他只爱我，你什么都不懂，”
　　她发出一阵低沉沉的笑声：“我把他从阿绅身上赶走了，过不了多久，阿绅就会来找我的，我们会在一起，会一辈子在一起！”
　　邹韵由着她发疯，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你的阿绅，什么时候会来找你呢？“
　　“等我衣服做好，阿绅就回来了，”她眼中燃起狂热的火焰：“衣服很快就会做好的，我穿着，变漂亮了，阿绅就会来找我，就会跟我在一起的。”
　　“是吗？可是徐绅力爱的是孔言希啊，他怎么会来找你呢？”
　　“我就是孔言希！”孔重琳怒了，她发狂的拍着审讯桌，钢板在她手下咣咣作响，她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我就是孔言希！”
　　邹韵不急，等她力竭，这才慢慢站起来，将孔言希的照片放在桌子上，又缓缓的打开小镜子，举到她面前：“你仔细看看，镜子里的人是谁？”
　　孔重琳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她如同妖精见了照妖镜一般疯狂的躲避着，似乎镜子中印出的面容会把她吞噬一般，但更可怕的，是有人在她耳边如魔咒般低语
　　“你做了手术，变成了女人，觉得自己好像获得了新生，你回到大湖市，去找孔言希的母亲，可她根本不认识你，你就纠缠她，将她逼疯，然后你发现徐绅力一直在给孔言希的母亲交费，你觉得徐绅力一定还深爱着你，于是又去找徐绅力，可徐绅力也不认你，”
　　“你在他眼里只是个令人讨厌的陌生女人，你就骗他到墓地，想逼他爱你，可惜，他还是不肯，你索性把他也杀了，这些人都不认你了，你又将希望寄托在吴懿浓身上，你觉得这个被你伤害至深的女人一定能认出自己，但，她记住了孔言希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偏偏不认识你。”
　　“任飞，你好好看看，镜子里，到底是谁。”
　　案子结了，任飞被送往精神病院先行治疗，经调查，他在17年前，曾是孔言希和徐绅力经常私会的一家小饭店的服务员，因为有着相同的性取向，所以慢慢的就与这两人熟识，而且他和孔言希两人还是一起结伴去的北都，咨询变性手术，但被高昂的费用吓退，之后，女性剥皮凶杀案就在大湖市不断发生
　　突然有一天，许久未见的孔言希独自一人来餐馆吃饭，他悄悄告诉任飞一个地点，说那里埋着能帮助他做手术的东西，当时，第8起案件刚发生不久，被害者还活着的消息传遍整个大湖市，任飞按照孔言希的指示，找到了他藏的东西，里面有大量的现金，金饰，还有一把尖刀，8张被处理过的人皮
　　任飞将所有东西收好，等案件过去几年后，才一点点的拿出来兑换，自己又拼命的打工了好几年，好不容易积攒了一大笔钱，完成了梦寐已久的手术，但同时，也在漫长的时间中，迷失了自己
　　在小组将要离开大湖市的前一天，崔上进直接搞了一只全羊，抬了一面墙的酒水，表示今日，必须淋漓尽致的展示出大湖人民的热情，压在身上的重担没了，一帮汉子算是彻底放开了，抡着酒瓶此起彼伏的扑了上来
　　小组五人被围在中间，觉得他们目前的处境堪比那只被剥光了架在火上烤的小羊，邹韵认清了敌我形势，只能做最后的挣扎：“那个，崔副局啊，安安还是个孩子，放过她，好吗。”
　　就连听到此话的萍安安也没有出言反驳，反而异常乖顺的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以彰显自己的无公害
　　不能团灭，崔上进略有些遗憾：“那好吧，不过剩下的几位可就不能推脱啦，来，兄弟们，感谢支援小组对咱们的帮助，先走三个！”
　　一场全羊，宾主尽欢，邹韵对怎么回到的酒店，只有点模糊记忆，再醒来时，天还未亮，她感觉到酒精在体内残留，昨日的兴奋在脑子中仍有余韵，再也没办法入睡，她起身，从行李箱的夹层中取出了一本老旧的日记，一页一页慢慢的翻过，里面的文字，她很熟悉，这么多年，反反复复的看过，但似乎总也看不厌，记录在其中的一页，戛然而止，她看着母亲最后留下的文字发愣
　　“小韵，老妈明天就回家了，别告诉你爸，他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那天还跟我打听最近在办的案子，奇怪，反正他情绪是有点焦躁，你要听话，不要惹他生气，过两天他要过生日了，你想好送什么礼物了吗？等我回家，咱们一起去选吧。”
　　不知过了多久，她恍然回神，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子冲动，她拿了一支笔，翻开新的一页，慢慢的写着
　　“老妈，我今天破了个案子……”
　　小组回到北都时已是夏初，林永安听了邹韵对案子的汇报，也是一愣一愣的，消化了半天才叹了口气：“本来想着，给你们找个简单的案子去带教一下，结果可倒好，这让大湖的人怎么学。”
　　“大湖市局其实不弱的，只是缺少一些新技术和专项人才的支持，”邹韵很喜欢大湖的氛围，觉得哪里充满了人情味，比很多地方都要让人留恋
　　“行吧，”林永安也认命了：“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选什么案子自己定，我可不操那个心了，”他没忍住，又说了句：“这都是什么人啊，变来变去的，以为自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嘛。”
　　“林局，”邹韵憋着笑，评价道：“现在年轻人都不看那个了，现在流行超级英雄，不用会法术，有个头套就能变。”
　　林永安既然给了他们自己挑选案子的自由，邹韵索性直接举办了“刑事重案支援小组第一届烤肠杯选案研讨会”
　　参考奥斯卡评选模式，以少数服从多数为基本原则，举烤肠表决下一站出差去哪里
　　“人手3根烤肠，请郑重投下你们神圣的一票哈，”邹韵一边讲解评选规则，一边将投票工具谨慎的从烤肠机内取出，小心翼翼的插上签子，前两天，她和小金子合谋，花重金添加了这台全自动加热烘烤设备，初步实现了办公室烤肠自由，今天正好是首秀
　　她招呼众人：“趁热，趁热，第一次烤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老大，这不是投票用的嘛，怎么先吃起来了。”王潜涛一口咬下去半根，嚼了半天，憋出来俩字：“没熟。”
　　尴尬了，邹韵连忙将发出去的烤肠又收回来，继续回炉：“哎呀，失误了，第一次没有经验，要不咱们先看案子吧，再给烤肠一点时间。”
　　眼见着到手的肠又被收了回去，萍安安很失望，小脸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连最爱的案卷打开的都有点兴趣缺缺
　　“安安别失望啊，”金灿在一旁安慰，极为大方的表示：“一会我那三根都给你吃，”
　　郭厢听了这话，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金灿，震惊的霸总脸都扭曲了：“小金子，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小金子吗？到嘴的食物你能让出来？”
　　“你这叫什么话！”金灿一脸的不屑：“我这叫团结友爱懂不懂，而且你也不开动你那聪明的脑筋想一想，一个连烤肠熟没熟都无法分辨的人，做出来的东西，你确定敢吃？”
　　“烤肠这种食材本来就集化学攻击于一身了，再加上老大亲手料理的物理加成，就算是想要减肥也不能靠这种方法吧。”
　　金灿头头是道的分析着，展现了超绝的推理能力
　　“欸，你别说，小金子，被你这一提点，我来感觉了，”王潜涛抱着肚子站起来就往外跑：“我剩下那两根也给安安了，投票也听安安的。”
　　眼见着钢铁般的王潜涛飞奔出办公室，郭厢罕见的对小金子萌发出了一种敬佩之情，他清了清嗓子，跟邹韵商量：“那个，老大，安安还是个孩子，这么重大的责任她承担不了，不要，我这份，给你？”
　　邹韵被王潜涛飞奔而去的身影搞得心慌慌，她虽然是个做饭苦手，可也不至于杀伤力这么大吧，但丢人不丢阵，她强撑着硬气
　　“你们这是赤裸裸的办公室歧视，知道不，刚才我那是大意了，一个烤肠而已，还能搞出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自己咬了一口，本来想说的“惊天血案”四个字和嘴里半生不熟的肠混在一起，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但毕竟是做领导的，邹韵非常镇定的拿过纸巾包着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又非常镇定的走到垃圾桶扔掉，转身，一脸严肃的对萍安安说道
　　“安安，案件选择权交给你了，你挑个喜欢的吧。”

第51章 天打雷劈杀人案（1）又犯病了
　　三交市，众人下了飞机，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子热浪，裹得人心焦，邹韵感觉自己就好像那车盖上的煎鸡蛋，只要壳一碎，里面马上就能熟
　　她有些怨念的看向满眼好奇的萍安安，这小姑娘选哪的案子不好，偏要选这么个地远，天热，东西还不好吃的地儿，正想着，就听见有人在招呼自己的名字，定睛一看，是位老熟人
　　“陈队，又见面了，”邹韵迅速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至工作状态，熟络而不失礼貌的打招呼，面前这人是以前丽镇警局重案大队的大队长，陈垒，她们在侦办武智行妻子被杀案时有过合作，那个案件之后，他被调任至三交市重案大队担任大队长
　　“邹组长，许久不见啊！”陈垒非常热情的跟邹韵和王潜涛打着招呼，上次就是她们两人帮忙侦破了武智行父子的案件，在那次案件之中，他因为在案子中坚持了对武智行的调查，被提拔到了隔壁市担任大队长，虽然都是大队长，但级别可是差了很多，因此再见两位贵人，他确实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邹组长，真的没想到，你们能先到三交市，来帮我们破这个案子，一听说你们要来，我们整个市局都振奋了！”
　　虽然话中有吹捧的意思，但连破数个大案，小组如今地位确实今非昔比，再加上武智行因为是内部人，他的案子备受关注，因此，当听说被一个总部下来的组长只用了一场审讯就给破掉了，邹韵的名字在省内自然变成了传奇般的存在
　　邹韵倒是不在意市局是否振奋，她心中嘀咕：“我也没想到会先来破这么个案子啊！”
　　当时萍安安选择的时候，她就表示了不理解，那么多血呲呼啦的连环凶案不选，为什么要选这个，但小姑娘给出的理由是，这是多么巧妙而有趣的作案手法啊
　　哎，行吧，既然小姑娘手握所有的烤肠选票，她自然只能服从民意
　　反正，也确实是个有趣的案子，她尊重
　　到了三交市局，邹韵几人才充分的认识到了陈垒口中的全局振奋是个什么意思，一抬头，窗口几乎都趴着人，但凡她们走过的地方总有炙热的视线黏在身上，悉悉索索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好不容易进了专案办公室，金灿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感慨道
　　“老大，你和涛哥之前到底都干了什么，怎么把三交市局的人迷成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啊，”邹韵也觉的心累，她和小组几人相处久了，原形露的比较多，突然被这么多人关注，为了面子，只能强打精神摆出一副正经人的模样，感觉颇为不适
　　陈垒笑呵呵的将空调又调低了些：“邹组长的大名已经在我们省内传开了，还有几个刚毕业的新警，托我要签名呢。”
　　“老大，这案子压力不小，事关你在年轻一辈中的光辉形象，不能辜负啊！”王潜涛笑呵呵的，颇有一种隔岸观火的快乐
　　邹韵白了他一眼，上次就是着了他的道被忽悠过来扛雷，这会还说风凉话，果然什么憨厚老实都是装的
　　接待了几波领导欢迎，又互相将主要成员做了介绍，该走的过程都差不多了，陈垒问道：“邹组长，你们是休息一下，还是现在就开始接手调查。”
　　邹韵想了想：“先简单介绍下案情吧，我们先了解下现在的情况。”
　　“好的，那我先简单介绍一下这个案子，”陈垒将一张照片投到了大屏幕上，那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一棵参天大树下，一具焦黑的尸体，以奇异的姿态扭曲着
　　“这是在我们市郊的一个森林公园内，3个月前案发当日晚12点左右，死者在这里进行直播时，被雷电劈死。”
　　说完他又换了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个30多岁的青年，长相有点五官没太拼凑好的失调感
　　“死者名叫赵一帆，网名老幡捉妖，未婚，毕业于三交大学，原来在一家化玻仪器公司上班，后来因为网络短视频的兴盛，他就开始做起了网络直播，变成了一个专职的主播，”
　　“他主要播的就是半夜到一些曾经发生过命案的废弃的工厂啊，居民楼啊之类的地方，来做所谓的探秘，其实就是到地方然后讲一些神神叨叨的鬼故事，他的粉丝数不算太多，案发当晚呢，他开着直播，说是要去探秘森林公园里一个聚集了冤魂的位置，然后就来到了这棵大树下，”
　　“当时天下着大雨，也有闪电，直播间内呢，就有人提醒他要小心雷电，但你们知道，主播嘛，为了博取流量，很多不要命的事情都敢干，他就说自己有什么黄符加身，已在五行之外，正与逝者通灵之类的，就走到了这棵大树底下，反正他是还没来得急施展神通呢，天上一个雷下来，就把他给劈死了。”
　　陈垒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说：“雷电直接把他直播用的手机毁了，直播间内的人发现一道亮光之后，直播掉线，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于是当时就有人报了警，我们到现场的时候发现，人都已经硬了，”
　　“就这个事，还挂在热搜好多天，标题是“一网红遭天谴被雷劈死在冤魂树下”，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只不过都是往那些妖魔鬼怪的方向发展，外界基本认为这就一场意外。”
　　“可是，这不是意外，”萍安安眼神放光，她最喜欢的部分来了
　　“是的，”陈垒不能理解这个小姑娘为啥看起来这么开心，不过邹组长带来的必不是凡人，他心中给萍安安早就贴好了标签，点头回应道
　　“我们当时在进行现场勘察时，发现树冠上，有这个东西。”
　　他将照片展示了出来，一根被固定在树冠顶上的金属铜棒
　　“因为有实时的直播记录了赵一帆死亡的全过程，所以一开始我们也没有按凶案的方向去调查，但是去森林公园出现场的一位年轻民警，发现死者尸体周围有些不太正常的蓝绿色痕迹，他感觉不对劲，毕竟那地方远离市区又全是植物，这种金属痕迹不应该出现，所以他就仔细的查看了一下死者的体表，发现死者的鞋上也隐约可见，这就引起了他的警惕，于是小伙子爬上树去检查，就发现了这个藏在树冠里的铜棒。”
　　“铜导电性极强，是理想的引雷材料，在铜棒上连接一根金属线，并延伸至地面，就能做成一个足以致人于死地的引雷装置 。”郭厢推了下眼镜：“这是有人故意设的陷阱。”
　　“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陈垒指着那些金属痕迹说道：“这些应该是铜棒上连接的金属线，被雷电高温熔化后残留的铜离子痕迹，反正过于专业的名词我也不太懂，总之，可以初步确定的是，这是一起故意杀人案。”
　　伪造成意外的故意杀人案，邹韵眯了眯眼睛，内心突然有所促动，她若有所思的瞥了眼萍安安，小姑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亮的，专心的盯着大屏幕，好似一只高冷的小猫咪看到猫条一般，全身上下都涌动着蓄势待发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邹韵暗自一笑，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陈垒的汇报上
　　“由于这个案子之前在网络上热度比较高，所以我们后续的发现并没有对外公布，一直都是在秘密的调查，最开始的调查方向是赵一帆是否有仇家，或者和谁发生过比较激烈的矛盾，经过调查和对他父母朋友的沟通后，我们知晓，这个人性格上比较浮躁，有点好高骛远，总想着挣大钱，快钱，他大学是学化学的，在校时成绩非常一般，差一点没毕业，”
　　“后来他父亲给他安排到了本市一家规模很大的化玻仪器公司上班，结果没干几年，他就嫌工资太低，偷偷离职，之后又摆过摊，开过店，直到直播盛行后，开始干起了主播，这才稍微稳定一些，关于寻仇这方面吧，他做主播之前和一些人有过经济纠纷，但那些都是非常小的纠纷，也就几万块钱，之后也都解决了，做了主播之后，他因为要经常偷摸的进入一些私人区域，然后还未经允许进行拍摄，所以招惹了比较多的麻烦。”
　　“像是拍凶宅导致房子不好卖了这种？”金灿看过几个这种直播，对他们的直播风格有些概念
　　“没错，有这样的房主，也有因为他擅闯某些地方，结果保安没发现，直播之后被老板看到，被开除丢了工作的。”陈垒补充道
　　“确实有些人在平台上投诉他，私信里也有骂的，还有那种骂的非常难听的。”
　　“但这里面都没有可疑人员，对吗？”王潜涛帮他总结了一句
　　陈垒挠挠头，两手一摊：“王警官，哎，我还是随邹组长叫你涛哥吧，”见王潜涛同意，继续往下说
　　“涛哥说的没错啊，自从我们发现了这个案子另有蹊跷之后，就集中力量对他之前的人际关系进行了彻查，尤其是在网上和他发生过激烈冲突的人，结果查下来发现，网上骂的越狠的线下态度越怂，别说设计杀人了，我看就是让他们旁观杀只鸡，都得用两包面巾纸擦眼泪。”
　　“会不会是同类直播的竞争者呢？看他流量好，想要取而代之，”郭厢给出了另外一条思路
　　陈垒连忙摇手，一叠声的否认：“不可能不可能，他不是什么大网红，只能算是不温不火，而且他做的这个所谓的赛道吧，基本就他自己，毕竟大半夜的跑到凶宅墓地之类的地方逛荡，正常人都受不了，所以他没什么竞争对手，更不可能有人为了这个杀人。”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调查方向呢？”邹韵看着案卷中的资料，里面记录了大量的人际调查，但似乎一直没有进展
　　“邹组长，说实话，我们现在的调查基本上已经停滞了，我们之前也对出入森林公园的人员进行了调查，一是确定不了准确的安装时间，然后进出森林公园的门又很多，这一点也没法继续，”
　　陈垒的态度很坦诚，他没有为自己的工作毫无成效寻找借口：“如果这次你们不过来，可能这个案子我们都不会再次重启，能查的地方都查了，确实没什么思路。”
　　他有些无奈的指了指赵一帆的照片：“我们现在甚至有一个想法，这个装置会不会只是某个人的恶作剧，结果不小心误杀了这位老幡，毕竟一切都太巧合了，雷雨天，他还正好要去那棵树下，还正好踩到了导线，他也不是真的神仙，要渡什么雷劫，那雷怎么就上赶着把他给劈了。”
　　“也确实有这种可能，”邹韵微微舒展了一下肩背，问本次行程的主要发起人意见：“安安想怎么查？”
　　萍安安也不客气，给出下一步行动方案：“去看，回放，尸体”
　　“好嘞，”邹韵从善如流：“今天休息，明天分头行动！”
　　“行，行什么动？动什么？”眼见着几人起身就要往回走，陈垒不知所措的抓住王潜涛：“涛哥，什么意思？”
　　王潜涛笑眯眯的接过了邹韵的翻译任务：“明天老大带着安安和我去案发现场，小金子查一下赵一帆的往期视频，郭厢以前做过法医，他明天会先去看下尸体。”
　　陈垒眨巴眨巴眼睛，感慨道：“你们布置任务，都这么简洁高效的嘛，”
　　不愧是总局的精英小组啊！
　　萍安安在一旁脸上慢慢浮起红晕，她只是按照自己的习惯表达，也没想到组长就这么撂挑子了，之前说好的，烤肠数只决定案件选择权，也没说还要承接办案流程啊，她不爽的几步赶上邹韵，瞄准她手腕上的黑皮筋，快速的拽起又放开，弹的邹韵哎呦一声，差点跳起来
　　陈垒在一旁不明所以，连忙问：“邹组长，怎么了？”
　　邹韵捂着手腕，看向小姑娘气哼哼的背影，有苦难言：“没事没事，空调太冷，我这风湿犯了。”
　　这小姑娘现在越来越像猫，不高兴还会伸爪子挠人
　　陈垒看看空调，用看看邹韵的手腕，一拍脑门开始检讨：“怪我怪我，我们这边太热，习惯开的比较低，下回一定注意，邹组长你还有什么毛病你跟我说，我都注意一下。”
　　“我们老大毛病可多了，而且喜欢随机触发，陈大队不用在意的，”金灿在一旁看的分明，笑得异常幸灾乐祸
　　他凑到邹韵耳边小声嘀咕：“老大，怎么样，一个烤肠机引发的血案，这拍个短视频没准也能爆。”
　　“呵呵，”邹韵一脸妩媚冷笑：“小金子，看来你对我的手艺很留恋嘛，你等着，今晚我就算借个厨房也要给你整顿满汉全席，都给你吃，不吃完就别想睡觉~”
　　金灿被媚的小心脏狂跳，一步缩到郭厢身边：“师太，老大又被妖孽附身啦，你快降道天雷收了它吧！”
　　不出所料，收获经典三连击：“滚！滚！滚！”

第52章 天打雷劈杀人案（2）死人最大的特点
　　三交市自然环境丰茂，群山环绕，树木林立，几人下车来到市郊的森林公园，又坐景区的电瓶车，之后还步行了很久，才来到案发现场
　　等到了地方，邹韵整个人都被汗水浸透了，碎发贴在脑门上，鬓角还有水珠滴落，萍安安此刻也没再固执的背着她的大黑包，而是把它交给了王潜涛，小姑娘半长的头发呼在头上，几乎要把脑仁捂熟了，邹韵瞧着她实在是可怜，于是伸手把自己手腕上的橡皮筋摘了下来，将小姑凉的头发陇了陇，扎了个朝天小丸子，也算是暂时解救了小天才的大脑
　　“这个赵一帆，大晚上的，能跑到这么个地方，也真是难为他了，”
　　王潜涛倒是一副闲情逸致的模样，背着个包也不见气喘，还能适时的递水递纸，堪称旅游好搭子
　　可惜的是他们不是来旅游的，聊的也和风景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说啊，老幡为什么要跑这么偏的一个地方来直播呢，直接在大门口不行吗？”
　　今天和陈垒一起陪他们过来的，还有个派出所的民警，名叫邱逸，就是他发现了树上的铜棒，小伙子刚工作3年，还带着年轻人的奋进之气
　　陈垒拍拍示意让他介绍，他也不怯场，指着发现死者的那棵大树说道：“领导，你们看，这棵树上绑着很多红绸带，它是我们公园内很有名的一个景点，叫双生长青树，也叫爱情树，你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它其实是两棵树缠绕长成的，据说已经有近百年的历史了，又因为它在这一片是最高大的树木，周围基本都是空地，拍照效果特别好，因此这棵树是旅客经常来的打卡点，”
　　邹韵几人根据他的指引，确实发现一片空地之中，这两棵树相互依偎缠绕，再配上蓝天绿地，红绸翻飞，很有点意境，邹韵想这要是再来个天雷滚滚，白日飞升，那可真是人间胜景了
　　只可惜，人世间的悲剧莫过于，天雷引来了，人没飞升了，熟了
　　“之后，这个地点出名，还因为1年以前，有个人在这里自杀了，当时他滞留在景区内，等天黑人少的时候，先是割腕，但可能是太疼了，没成功，之后又用衣服绑在那个伸出来的树杈上，上吊死了，他上吊的那个位置，就是赵一帆被雷击中的地方。”
　　“这个人，死志很强烈啊。”邹韵听完，心中震颤，一般的自杀者只会选择一种方式，没有成功的话，基本都会放弃，但这个人却在一次不成后，马上改变进行第二次尝试，说明他有着很强的求死欲望
　　“是的，这个人创业，破了产，之后又染上了毒瘾，闹得妻离子散，我们在他身上找到了遗书，说是想在和妻子第一次约会的地方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个人死状挺惨烈的，身上又有刀伤又是上吊，被几个路过的游客看到还发在了网上，所以这件事在当地小有名气，这棵树也因此火过一阵，我们最终认定他为自杀，很多人还说我们暗箱操作，黑恶势力保护伞之类的。”
　　陈垒苦笑着补充：“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咱们10多年的警龄，不如营销号抓着一个点的过度解读。”
　　“阴谋论嘛，谁不喜欢这种民众被暗黑大手操控，只有我能看透的感觉，”邹韵这会被山间凉风吹拂，缓了过来，脑子也活跃起来：“所以，老幡选择这里直播，是因为这里曾经有人自杀，他想再博一波流量。”
　　“如果这个意外就是为赵一帆准备的，那么时间，地点，人物缺一不可，设计者必须知道哪天有雷雨天气，还必须确保在当天将赵一帆会来到这个地方。”王潜涛感慨，随后问道：“赵一帆有直播助理吗？或者熟知他直播计划的人？”
　　“他就是一个手机开直播，没有什么团队，也不会提前向谁报备，但是他的直播时间还是很规律的，每周六、周日两天，晚上11点开始，而且他会在自己的直播间里面做预告
　　”比如最近的这一次，他就在直播间中问粉丝，是想看森林公园冤死之人诉冤情，还是饭店爆炸五人返阳通灵，或者是废弃医院太平间里的百鬼夜行。”
　　邹韵一捂脸，这都是些什么破名字，难为陈垒能面不改色的说出来
　　陈垒说完，自己也笑了：“他说的这几个案子吧，有心之人要是想查也不费事，所以能确定位置倒是挺容易的，我们现在就是还没想明白，为什么时间能把控的这么准确，这个装置肯定是提前安装上去的，凶手怎就知道他当天晚上直播一定会去森林公园呢，总不能他每晚都藏在那守株待兔吧，而且守到了赵一帆，又没守到雷雨天，这也没用啊。”
　　“没准凶手会引雷呢，看到他到位置了，然后布阵法把雷引下来，”邹韵胡说八道的兴致勃勃
　　众人哄笑，凶手要是有那个本事，直接劈就完了，废这么大劲儿干嘛，正说着，却听到萍安安问道：“你们这里，现在正是雷雨季吧。”
　　邱逸点头：“确实是雷雨季，但也不是天天下雨，打雷的。”
　　萍安安歪头看着他，带着头上的小丸子一晃一晃的，异常可爱：“那当天是先下的雨还是先开的直播呢？”
　　邱逸回忆了一下：“先下的雨，雨还挺大，他直播的时候天上就已经电闪雷鸣的了。”
　　“嗯！”萍安安一点头，几乎将小丸子甩散，说的理所当然，无比肯定：“所以嘛！”
　　“所，所以什么？”邱逸被小姑娘萌的有点脸红，脑筋卡死
　　“所以要想让咱们的这位老幡按凶手计划的时间来现场很容易，”王潜涛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只要告诉他户外直播的时候选大雨天会有更好的效果，就行了。”
　　邱逸被他一拍，回了神，他本就脑子聪明人又灵，立马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死者赵一帆最近本来就有森林公园的这个选题，他既然要探秘之前的凶案，那就肯定会来这棵大树下，而凶手只要给他灌输一个雷雨天户外直播更有噱头的想法，他的直播时间又很固定，之后根据天气预报提前做好准备，等着他自投罗网就行了，对吧。”
　　“小伙子很聪明嘛，”邹韵跟着萍安安来到树下，细细观察地面，陈垒凑到近前：“邹组长还是认为凶手的目标就是赵一帆？”
　　“没错，这个陷阱设置的针对性极强，最近是三交市的雷雨季，如果是随机的恶作剧，那这棵树应该不知道被劈了多少回，恐怕早就起火了，怎么会这么巧专等到了赵一帆，而且你再看这个引线埋藏的位置，正正好好就是在之前上吊而死之人的斜下方，什么人，会在下雨天，长久的站在这样的一个位置上呢？”
　　“需要做灵异直播讲解的赵一帆！”
　　“所以，这个陷阱就是为赵一帆量身打造的，不存在什么误杀，这个凶手心思很缜密，而且很专业，如果这次引雷不成，我猜他还会继续设计其他的意外方式，来要了赵一帆的命。”
　　说着说着，一丝忧虑爬上邹韵的心头，难道真的被她碰到了？这么巧？她再次看向依旧蹲在地上出神的萍安安，小姑娘是故意选这个案子的？
　　无论如何，这是一起针对赵一帆的谋杀案可以确定了，等几人回到市局办公室，案件似乎又陷入到了一种死循环中
　　“我看了一下死者的尸体，确系是雷击致死，他的下半身皮肤上有树枝状红色纹路，也就是我们俗称的雷击纹，这主要是由于脚部先接触了导线造成的，”
　　这次的尸检很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郭厢陈述的很简单：“死者身体健康，体内也没有酒精、毒品、致幻类药物的残留，死因上没有疑点。”
　　金灿挠了挠头，接着说：“我核对了一下三交市之前做的筛查，感觉已经非常全面了，没找到什么漏洞。关于私信以及留言里面引导他雷雨天出去直播的信息，我目前还在查，反正能看到那么一两条吧，但没有反复出现的可疑账号，他之前的几场直播我也大概过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么漫无目的的查下去可不行，得先给案子定个性，要不然跟大海捞针没区别。”王潜涛也觉察出现在的困境，拨开表面神神叨叨的手法，内里还是一个找不到犯罪嫌疑人的谋杀案
　　“情杀，仇杀，财杀，这个案子，好像哪种都不靠边，”陈垒对赵一帆研究最深，这方面也最有发言权
　　“这个老幡，万年老光棍一个，长这么大就没交过女朋友，情杀不可能，仇杀，我们也都查了，根本没有值得杀人的仇恨，财杀，这个，就更不可能了，他一个今天吃饱明天再说的人，连存款都没有多少，又怎么会因为这个惹上杀身之祸呢。”
　　“赵一帆出事前几天的行踪，你们查了吗？”
　　“查了，他没有工作，每天基本上就是窝在家里打游戏，出去找吃的，和各种朋友喝喝酒，还会对要拍摄的地方进行提前踩点，但是行踪没什么规律，我们只能大体的拼凑出来这些，哦对了，这些天唯一特别的应该是他参加了一次同学聚会。”
　　“同学聚会？没什么可疑的点吗？”
　　“他和同学之间的关系也都查过，很普通，他在大学时学习不太好，现在混的也不太行，同学聚会他们每年都会搞，他倒是次次不落，不过聚会时间也不长，很快就结束了。”
　　棘手啊，一个人被处心积虑的谋杀，总是有理由的，就连她们最早侦破的周立国案都能从犯罪手法上感受到强烈的复仇动机，可这个赵一帆，凶手似乎只是希望达成让他意外死亡这一个目的
　　如果没有邱逸的细心，那么在直播间内，被众多观众见证死亡全过程的赵一帆，肯定会被认定为意外身亡，没有人会追究后续，最多就是家属告一下公园管理失职，而凶手只要等热度过去，找机会拆掉树上的铜棒就行了，一切都会泯然在生活中
　　那么，凶手为什么想让赵一帆死呢？
　　赵一帆的死能达成什么目的，值得逼着这个凶手不惜铤而走险呢？
　　邹韵突然脑中灵光一现，一抬头，就发现萍安安好似心有灵犀般也望了过来，小姑娘头上的丸子还没拆掉，此刻正松散的耷拉着，与她那眼镜片后亮闪闪的眼神形成鲜明的对比，莫名融合成一种慵懒的睿智，迷人的很
　　许是时间堆砌出的默契，邹韵马上认定，萍安安和自己一样都想到了同一种可能，她用眼神穿过人群，示意小小姑娘说说看，萍安安很给面子的一晃脑袋，又趴了回去，是知道她明白了，就懒得再理她
　　做领导的嘛，有事情总要亲历亲为的，邹韵一边安慰自己那颗受伤的心，一边微微提起声音，说道：“我觉得，也许还有一种动机。”
　　一句话将剩下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陈垒更是挺直了腰板，似乎连呼吸都变的谨慎了些
　　“凶手杀了赵一帆，就是为了让他死，”
　　邹韵见氛围到位，坏水又开始往外冒，说起了绕口令，一看她那模样，剩下三人就懂了，都懒得配合，只有陈垒不明所以，还当金句似的咀嚼了好几遍：“凶手杀了赵一帆，就是为了让他死，这话，什么意思？”
　　“一个死人，最大的特点是什么？”邹韵故意压低声音
　　“死人，最大的特点？”也许是邹韵给陈垒的印象太过正经，也许是此刻氛围烘托，陈垒被一下问蒙了，满脑子走的都是各种通灵，飞升，还魂，返阳之类的风格，都开始猜是不是有人让赵一帆先死，然后自己再直播招魂，俩人配合刷爆网络
　　王潜涛实在是没眼看了，连忙开口将陈垒给召唤了回来：“陈大队，你别多想，正常思路发展就行，凶手杀了赵一帆，如果不是为了情，仇，钱，那会不会是为了让他闭嘴呢。”
　　啊！陈垒恍然大悟，一个死人，最大的特点可不就是没法再说话了嘛，他悟完又觉得哪里不对，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嘛，邹组长绕那么一大圈子干啥，直接说灭口不就完了！

第53章 天打雷劈杀人案（3）破名字
　　接收到陈垒满是怨念的眼神，邹韵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刚才一下没控制住，露了原形，她连忙找补：“没错没错，我想表达的意思就是赵一帆可能是被人灭口了，还是陈大队用词准确，哈哈哈。”
　　自讨没趣的干笑了几声，继续说道：“咱们三交市之前针对赵一帆的调查是很全面的，既然都没有突破点，不如我们换一个角度，这个赵一帆会不会是因为看到或者发现了什么事，被凶手知晓，而凶手为了保存秘密，索性将他灭口了呢？”
　　“如果是这样，那他发现的这件事，可不小啊，”王潜涛接着往下思索
　　“这位赵一帆，日常生活很普通，他唯一特殊的，就是这个半夜的直播活动了，难道是因为他直播的时候不小心录下了什么，让凶手害怕的东西？”
　　“他之前几期的直播内容我都看了，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啊，基本就是偷偷摸摸的进到一个地方，然后开始讲之前死过什么人啊，都是怎么死的啊，再就是神神叨叨的开始通灵什么的，发现个这个，发现个那个，有什么隐喻，附个身，跳个大神什么的。”
　　看了赵一帆的直播内容，金灿也很无语，说吓人吧不够刺激，说惊险吧没啥情节，说玄幻吧，哥们知识储备还不够，五行八卦儒释道一通乱串，中外的神仙是想请谁就招谁，反正大概就是看一乐呵，要说这东西都能引来杀身之祸，那他宁愿相信是赵一帆太絮叨打扰了鬼魂休息，招了报复。
　　“把最近的几段发出来一起看看吧，也许有一些特别的点没有注意到，也说不定，”邹韵倒不是不相信金灿的判断，只是这是目前她们仅有的一条思路，总要再试试
　　不过等看过几段，邹韵就后悔了，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赵一帆怼着镜头的大脸，以及他语速飞快地鬼啊，神啊的魔音穿耳，咋咋呼呼，怎么会有人喜欢看这种东西，她一把扯过萍安安的大黑包，开始翻包找糖，再不吃点甜的压一压她都觉得自己会反胃
　　“老大，给我也来点，”郭厢霸总脸惨白一片，他能在三伏天里和巨人观和平共处，相敬如宾，却在连续3个小时的视频播放中败下阵来
　　“要不说，网络视频鉴定员是个工作呢，”王潜涛敬佩的拍了拍面不改色的金灿：“小金子，我以前还是对你的能力认知不足啊。”
　　“这算什么，”金灿笑嘻嘻的将4块糖规整的依次塞进腮帮子两侧，展示出无以伦比的骄傲
　　整个办公室，依旧只有萍安安在非常认真的盯着屏幕，她五官都挤在了一起，非常疑惑的指着视频中赵一帆从地上捡起来的一块骨头
　　“一个被勒颈窒息死亡的人，为什呢会留存一块骨头在案发现场？她又没有被碎尸？而且这明明是块鸡骨头，她的魂魄为什么会在鸡骨头里，欸，又发现了一条红丝巾，说明有冤情，所以这条红丝巾是作案工具？那为什么不收证呢？”
　　面对萍安安一本正经的问题，陈垒无法回答，金灿笑得嘴里的糖差点喷射出去：“安安啊，你要是再多看几段，就会发现还有留存现场的塑料头盖骨，吊在灯管上的假发，床底下一双崭新的红色高跟鞋。”
　　“现场为什么还会有这些东西？”萍安安很震惊，在她的认知里面，一个地方曾经发生了凶案，那无论如何都要快速的清理干净痕迹
　　“赵一帆提前去布置的啊，没有点道具，怎么提升流量，你没看过那种赶海视频，三步一个帝王蟹，五步一个大海星。”
　　“这不是造假嘛！”萍安安三观受到冲击，头上的小丸子震颤不已
　　“好了，好了，”邹韵阻止了金灿的科普，以防止自家纯洁的小姑娘被荼毒：“安安不看直播的，小金子你可千万不要把她的兴趣吸引起来。”
　　“赵一帆最近的这些直播视频，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会是更久之前的事情吗？”郭厢将话题重新引回到案件中，他实在是不想再探讨视频里那些拙劣的道具了
　　“应该不会，凶手选择杀人，说明这事很大，他不会一直拖着等事情发酵。”
　　“其实，我还有一个疑问，”王潜涛指着赵一帆之前的直播视频说道：“老大，你说赵一帆知道自己可能招惹到杀身之祸吗？如果说像我们刚才分析的那样，他在直播的时候不小心录下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左右视频都已经发出去了，凶手再杀他有什么意义呢？而且现在观众卧虎藏龙，比赵一帆有见识的多了去了，怎么会一点都没察觉呢？”
　　“涛哥，你的想法是，赵一帆并不是在开直播的时候有所发现的。”
　　“于事无补的事情，凶手杀了赵一帆也没什么用吧，除非这件事只有赵一帆能看出名堂，他事后回看自己视频的时候发现了可疑的点，这种可能性，会不会，太低了。”
　　陈垒被绕的头都大了，他们之前也开过案情分析会，没这么山路十八弯的，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顺便也醒醒脑子
　　“他最近也没干什么特殊的事啊，如果不是直播，那能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总不会是凶手青天白日的犯事，然后只有他一人开了天眼吧。”
　　刚才还深陷直播冲击的萍安安，这时候再次将视频画面调回到鸡骨头处，然后就不说话了
　　陈垒看着她的动作，又发现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是若有所悟的表情，他正活动着的身体一下子定住了，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这个团队是靠脑电波交流的吗？说话啊！
　　最后还是他涛哥人好，为陈垒解惑：“我们刚才忽略了一点，忘记了赵一帆是会提前去这些直播地点踩点，布置现场的，那么是否有可能，他去了一个还没来得及直播的地方，结果发现了一些端倪。”
　　“对啊！”陈垒眼睛瞬间就亮了，忘记了刚才的吐槽：“他去的这些地方，大多已经荒废，如果在踩点的时候发现了蹊跷，他很有可能因为好奇心继续往下探查，从而惊动了凶手，而这件事也只有他知凶手知。”
　　随即他又有点苦恼：“可是，我们怎么知道他都去过哪踩点……”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一拍大腿，反应过来了：“饭店爆炸五人返阳通灵，废弃医院太平间里的百鬼夜行！”
　　邹韵再次捂脸，这都是些什么破名字啊！
　　名字再破，也要去查，既然知道了这是赵一帆最近的选题，小组兵分两路，分别前往这两个地点进行探查，邹韵照例带着萍安安和王潜涛一起来到了所谓饭店爆炸案的事发地
　　这是一处居民楼下的门市房，被简单的重新装修过，但依旧没有人接手，一道卷闸门隔绝了外界窥视的目光，三人等在门口，没一会，邱逸带着钥匙跑了回来
　　这个小伙子聪明伶俐，被陈垒看中，直接借调到了重案大队，参与到赵一帆案件的侦破
　　他手脚麻利的打开卷帘门，阳光瞬间将内里的空间填满，全然没有什么五人返阳的诡异场景
　　“这里，在几年前发生过一起挺严重的煤气爆炸事故，小饭店的老板违规操作，导致包括自己在内的3名员工加上2名食客死亡，后来房东将这个房子重新收拾了一下，然后就将钥匙交给了中介，这些年断断续续的也有人来看，但一直都没租出去。”
　　邱逸等里面的灰尘散了散，这才带头走进室内：“我刚才问了中介，前一段时间赵一帆来过，私下里和中介员工达成了协议，直播的时候借一下钥匙。”
　　几人四处看了看，很普通的一个门市空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萍安安还在厨房一角发现了一个廉价的洋娃娃，她凭借强大的推理能力猜测：“死者里面有孩子？”
　　邱逸看她举着个丑娃娃，格外认真的打量，不由得微笑回道：“没有，饭店老板有个孩子，现在活的好好的。”
　　“返阳嘛，总要有点感人至深的牵挂啊，”邹韵手里捏着本《三年模拟五年中考》，脸上尽是无奈：“这个，就有点过分了吧，他确定孩子能喜欢这样的礼物？”
　　“都是剧本，当真，就不和谐了，”王潜涛看着这一眼就可望尽的地方：“应该不是这里，看起来实在是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是啊，”邹韵将那本习题放归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了出去，外面一条街车水马龙，监控林立，若要真发生了什么，可不是灭了赵一帆一人就可以解决的，应该不是这
　　正想着，手机响起，郭厢来电，邹韵心思一动，感觉他们可能是有所发现了，接起电话，果然，听筒那头，传来了郭厢冷静的声音
　　“老大，医院这边发现了些东西，我们，可能有麻烦了。”
　　邹韵挂了电话，仰天长叹，怎么又有麻烦了，她是不是流年不利啊，今年难道除了犯老头，还犯太岁？现在找地方去拜拜，还来得及不？
　　几人赶到废弃医院时，发现周围停了好几辆警车，法证的人进进出出，陈垒和郭厢等在外面，见他们到了，连忙迎了上去
　　“什么情况？发现尸体了？”王潜涛见这个阵仗，条件反射般问道
　　陈垒叹了口气：“要是尸体反而好了，”他看向几人小声说道：“我们可能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制毒点。”
　　“什么！”这一情况大大超出了邹韵的预料，确实，还不如发现尸体呢，她眉头紧皱，制毒，怪不得连一向冷静的郭厢都说有麻烦了，这麻烦，可有点太大了
　　“这里以前是一家私人整形医院，因为出过医疗事故，死了人，老板破产跑了，慢慢的就剩下这么个空架子，这里没有赵一帆说的什么太平间，我们过来的时候，就感觉里面的气味不太对，有种消毒水的刺激性味道，按理说这里已经废弃很久了，不应该再有这样的味道，”
　　“之后，我们下到负一层，就发现了赵一帆提前布置好的道具，一件挂在墙面的连衣裙 ，这件连衣裙没什么，但是它后面的墙体，有不规则褪色或发白痕迹。”
　　郭厢将自己的发现一一进行叙述：“有点像强酸或有机溶剂的挥发会腐蚀造成的，我觉得不太对劲，于是就在这个空间里面仔细的检查，发现了这些。”
　　他将手机打开，调出一张照片，里面是一堆碎裂的玻璃器皿，仔细看上面还沾染着一些白色的可疑粉末。”
　　邹韵看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看来这下，他们要在三交市，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邹组长，这是我们市缉毒大队的大队长，林高登，”陈垒指着一位看起来相貌极为普通，个头不高，精瘦黝黑的中年男子介绍道
　　由赵一帆案引出制毒点的消息，在三交市局内严格保密，这次的碰头会，甚至都没有在局内召开，进门的这一位如果没有陈垒的介绍，怕是扔到人群堆里，都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
　　两人握了握手，林高登一双眼睛瞬间散发出惊芒，不高的个头好像立刻魁梧了起来，他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邹韵：“邹组长，久闻大名了，我和武智行是战友。”
　　一开口，就火药味十足，陈垒心中一慌，刚要打圆场，就听林高登接着说：“老武没出息，败在他那倒霉儿子身上，我们干缉毒的，不都那样。”
　　邹韵温和的笑笑，完全没有在意他的压迫：“武大队在工作上也是好样的，林队放心，我对你没有成见。”
　　林高登这才露出个略显腼腆的笑容，周身的气质随之一变，好似变成了个本分了一辈子的老实人，看的一旁的金灿赞叹不已，果然，能干缉毒的都不是凡人，这收放自如的气质
　　几人落座，开始交流各自掌握的信息情况

第54章 天打雷劈杀人案（4）高危人士
　　陈垒首先说道：“关于我们找到的那家医院，现在可以确定，是一个曾经使用过，后来被废弃的制毒窝点，我们根据里面留存的痕迹推算，废弃的时间应该在10个月以上，这栋楼的地下一层整个被改造过，有自有发电装置，供水装置，这帮人撤的还是挺干净的，只有一些残存的痕迹，我们现在正在对里面收集到的证据进行化验，看看能不能检查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10个月前，我们有一次大规模的缉毒行动，很有可能是那次行动惊到了这帮人，迫使他们匆忙毁掉了这个制毒窝点，”
　　林高登听完，补充了他这边的信息，又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邹韵将由赵一帆开启的整个过程简单讲给了林高登，听的他是一会皱眉，一会摇头：“也不知道这个凶手会不会后悔，一个雷，反倒是把自己隐藏的窝点给炸出来了。”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嘛，”陈垒笑道：“不自量力想要操纵天道，自然要承担代价。”
　　“陈队，你最近不会在看修仙小说吧，”旁边的金灿一听这用词就觉得绝对是进修过的
　　陈垒尴尬的摆摆手：“开会开会，私人爱好，一会交流。”
　　“赵一帆是三个多月前去的这个废弃医院，当时所有的制毒设备应该都已经撤离了，只不过，很巧合的是，赵一帆在大学的时候专业是化学，很有可能对这些东西有一定的研究，他应该是发现了一些端倪，所以招惹到了杀身之祸。”
　　邹韵将话题再次转了回来，她问林高登：“林队，三交市最近有什么新型毒品出现吗？”
　　“我们10个月前组织的那次行动，就是为了打击在我市泛滥的一种新型毒品，名字叫啵啵粉，”
　　这么可爱的名字，却是个能让人倾家荡产的恶魔
　　“这个东西，在年轻人群体中很流行，他们认为吸食这种粉末，能让人产生接吻一般的快感，所以给它起了这么个名字。”
　　林高登并不觉得这名字有趣，相反他一脸的痛惜，好好的孩子，却非要去尝试毒品，最终只能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们当时端掉了几个售毒的渠道，但说实话，并没有找到这个毒品的源头，我们曾怀疑是境外走私进来的，但现在看来，这个制毒的团伙，就在本市。”
　　“检验科那边已经证实，废弃医院提取到的粉末和之前我们收缴的样品是同一种，所以这一点，现在是可以确定的。”陈垒补充
　　邹韵听完，更觉得棘手了：“自己制毒，这需要很专业的能力吧，你们三交市有这样的人？”
　　这个问题似乎把林高登也给难住了：“如果说专业技能的话，可能只有市化工厂的高级技工，三交大学化学系的老师有这样的技术吧，但这些人都在我们的视线之内，没有可疑的。”
　　看来现在要想破赵一帆案，就必须先搞清楚这个啵啵粉的来源问题，她看向林高登：“林队，最近这个啵啵粉在市面上还有流通吗？”
　　“前一段时间有兴起的态势，但这一段时间，又销声匿迹了，我觉得，可能和你们的这个赵一帆有关系。”
　　“制毒的人被惊到了，他们很谨慎，应该还在观察警方的反应，看我们是否对赵一帆的死亡起疑，”邹韵明白了，紧接着说：“这样看来，我们还是占有一点先机的，毕竟关于赵一帆的调查，一直都是在秘密进行中。”
　　“林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想见一下你们之前抓到的售毒团伙的成员，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东西，你们这边，盯好市场，近3个月警方都没有动静，很有可能让这个制毒团伙放松警惕，没准，他们会再次动起来。”
　　“没问题，”林高登回答的干脆利落，他站起身再次与邹韵握手：“希望这一次，咱们能同心协力，逮住条大鱼。”
　　送走林高登，邹韵面上没有任何放松的表情，这次出来，她并没有想到会遇见这么复杂的情况，赵一帆怎么会和制毒团伙有牵连呢，又到底是什么样的联系呢？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他在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废弃的制毒点，可就算他推断出这里曾经是做什么的，但毕竟这已经废弃了，凶手为什么还要找上他呢？
　　难不成他和凶手在这里狭路相逢了？
　　那也不对啊，看他之后几天的生活，完全没有变化，一个正常人，发现自己被毒贩子盯上了，要么报警，要么逃跑，再不济也肯定会留下点视频影像之类的做保命符，他为什么一点恐惧都没有，这并不符合一个普通人的心理啊，邹韵感觉百思不得其解
　　由于废弃医院需要进行细致的勘察，因此邹韵将郭厢派给陈垒协助物证的检测，金灿照例留在办公室，对赵一帆以及啵啵粉的联系进行挖掘，她则带着萍安安和王潜涛准备前往监狱和已经被收监的毒贩聊聊
　　临出门，王潜涛和萍安安将她直接堵在了酒店房间内，“光天化日的，你们要干什么？”
　　邹韵见两人面色凝重，大有逼良为娼的气势，不由得警惕心爆表：“休想把我拘在办公室。”
　　“老大，我们也知道不让你跑出去查案是不可能的，”王潜涛一脸早就把你看穿的自信，他从身后拿出一件马甲递给邹韵：“但是，从今天开始，直到案件结束，你都必须把这个穿好。”
　　邹韵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件警用防刺服，脸一下就垮下来了：“涛哥，不至于吧。”
　　“太至于了！”王潜涛斩钉截铁：“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体质，那么安全的案子都能让你引来人身危机，更何况现在涉及到贩毒了！”
　　一旁的萍安安听了，深表认同，不住的点头
　　“本来是想要件防弹衣的，但毕竟国内用枪概率还是低，而且那玩意太重也不适合日常使用，这个就不一样了，安全，实用，还保暖，老大，非常适合你这种喜欢乱窜的高风险目标人士。”
　　王潜涛言之凿凿，一摆手，指挥道：“安安，看着她，不穿上不让出门！”
　　“是！”萍安安回了自邹韵认识她以来最中气十足的一个字，以表明自己坚决完成任务的态度
　　“好安安，这个天，穿这个，太热了~”邹韵还想试试苦情牌
　　萍安安不说话，只一味的从大黑包里掏出小电风扇，去热帖，冰袋，凉茶，防暑药，痱子粉……
　　“好了，好了，”邹韵连忙止住，捂着脸去卫生间把衣服换了
　　等几人坐上车，邹韵一边拉着领口试图让更多的冷风吹进来，一边不服气的问：“为什么只有我穿这个，你们怎么都不穿！”
　　王潜涛斜瞥了她一脸，不屑的说：“小金子和师太留在局内，没必要，我武功高不怕菜刀，安安有自知之明从不乱跑，老大，你猜为什么只有你需要穿。”
　　邹韵被怼的直上火，怒道：“开车！”
　　几人来到三交市监狱，与邱逸会合，陈垒这段时间在配合林高登进行啵啵粉的渠道调查，他们那是与毒贩交锋的第一线，任务压力很大，也需要多部门协调，一时脱不开身，于是邱逸这个年轻人就成了小组三人的专职辅助
　　邱逸与人打交道很有一套，说话办事极为妥帖，既有青年人的礼貌热忱又不显油腻，在这种需要走访沟通配合的工作中如鱼得水，得益于他提前的安排，邹韵几人一到，马上就能展开工作
　　进到会谈室，邹韵很意外，对面被手铐脚镣锁住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姑娘，她长得很漂亮，即便未施粉黛，也不妨碍她五官精致出挑，但就是这样的姑娘，掌控着三交市半个城区的啵啵粉销售渠道，将无数同龄人拉入毒品的漩涡之中，也将自己的生命置于倒计时的数字之上
　　她看向邹韵时，两只眼睛湿漉漉的，透出些无辜，声音也是甜甜的：“姐姐，管教说你有事要问我，什么事啊。”
　　邹韵微微一笑：“还是有关你之前售毒的事情，有一些细节需要跟你确定一下。”
　　姑娘眉头一蹙，眼泪含着眼圈：“我都交代了，我真的是无意的，都是被人骗了，没想要贩毒的，姐姐你相信我。”
　　“你搞错了，我不是检察院的人，也不是律师，更不是法官，收收你的演技，等法庭上再展示吧。”邹韵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我就是来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说呢，我就沟通管教给你调个舒服点的监室，你要不说，也没关系，直接回去，等开庭就行了。”
　　“靠，浪费感情，”姑娘听她这么说，低低的咒骂了一句，往椅背上一倚，刚才那股子娇柔荡然无存，她斜瞥着邹韵：“警官，有烟吗？”
　　“我不抽烟，”邹韵依旧温和
　　她闻言又低骂一声，不耐烦的说：“那你问吧，快点的。”
　　“先说说，你怎么接触到这个啵啵粉的？”眼见着姑娘要发飙，邹韵连忙安抚：“我知道，这件事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就当我们随便聊聊，好吗，简单点说就行。”
　　她掏出几颗奶糖，递了过去，这还是前两天从萍安安那顺来的
　　姑娘被她的话压住了火气，抓起一颗便往嘴里扔：“我当时有个姐们，介绍的。”
　　“那详细说说你的这个，姐们？”
　　“她啊，我俩从小就认识，但是她学习好考上了大学，和我不一样，”她嗤笑一声，全是不屑之意
　　“就是那种，家长眼里面别人家的孩子，不过我知道，哼，她其实野得很，抽烟喝酒玩男人，没有不沾的，我那时候被爸妈赶出家，没钱，就在酒吧里卖酒，后来她找到我，说干这行赚不了什么钱，她有一个买卖，能帮我赚大钱。”
　　“卖啵啵粉？”
　　“对，刚开始的时候，她就有一些老客户，她说自己忙不过来，让我帮忙送货，我俩分账，后来越干越大，我们手里面慢慢有了一群小弟，就不送货了，只做，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分销。”
　　“之后呢，发生了什么？”邹韵看着她，一点点引导
　　“之后？”姑娘的眼神中有迷离，有狂热，有愤恨：“钱就像水一样哗哗的涌进来，然后我们就花钱，想尽一切办法花钱，”
　　她又拨开了一颗糖果，这会没着急吃，反而拿在指尖，细细的打量着，似乎在注视着曾经的甜腻生活
　　“钱实在是太多了，她学也不上了，我们买了栋大房子，买了一面墙的包包，塞满一整层的衣服，然后有一天，我就发现，她死在那堆衣服里，呵，吸死了。”
　　姑娘说到此处，兴趣寥寥，无所谓的一摊手：“然后，警察就把我抓起来了。”
　　一个从极端骄奢快速堕落的故事，也许对她的那位姐们来说，始于毒品，死于毒品，反而是种解脱
　　“所以，你也不知道她的毒品是从哪来的，对吗？”
　　“姐姐！”和之前的柔弱不同，姑娘这次的叫的明显很无语：“我要是知道，早就交代了，能换我一条命的！”
　　邹韵并没有被讽刺的不快，她继续问道：“你说你的这个朋友学也不上了，她当时在哪里上学？”
　　“三交大学”
　　邹韵闻言心中一动：“化学系？”
　　“怎么可能，她学文的，新闻系。”
　　快速提起的心思又落了回去，有一种失重般的不适感，是她想多了嘛？
　　“那你还记得，最初从她手里买药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学生，他们学校的，还有周边学校的，一堆毛头小子，”姑娘如同长辈般说着自己的同龄人
　　“她有男朋友吗？或者比较亲密的男性？”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表述不够严谨，邹韵又补充：“当然，女性也算，走的很近的那种。”毕竟上个案子吃过亏
　　姑娘脸上的讥讽之情更深：“男朋友，那可太多了，三天换一个，就那样还有一排的小白脸上赶着往身边凑呢，女的嘛，也有，我都说过，她野着呢。”

第55章 天打雷劈杀人案（5）林平之
　　“男朋友，那可太多了，三天换一个，就那样还有一排的小白脸上赶着往身边凑呢，女的嘛，也有，我都说过，她野着呢。”
　　邹韵细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当她每次提起自己朋友时嘴角的愤恨与眼中的哀伤共融，内里情感矛盾而又自洽，于是突然之间问出一句
　　“你喜欢她？”
　　姑娘被这一句话惊得浑身一颤，刚才一直挂在嘴角的冷笑僵住，一点点的消散，她试图再次用不屑的态度来隐藏真实的内心：“你，你胡说什么呢！我玩的可比她花。”
　　邹韵一看她这个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不纠结对方是否承认，而是直接问
　　“你和她走的这么近，又对她有感情，对她的事情，你一定非常敏感，你现在好好回忆一下，她是否曾经提起过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名字，让你觉得很在意，你解释不了这种感觉，就像是心里突然扎了根刺，让你直觉的认为，这个人，在她心中，很不一样。”
　　对她有感情，只这一句，就让姑娘灵魂失守
　　她何止对她有感情，她最初简直是疯了一般的爱着她，不然又怎么会答应帮着她去贩毒！
　　姑娘低下头，陷在邹韵刚才的那段话里，久久地沉默着，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场景
　　“有一次，因为啵啵粉卖的越来越好，牵扯了很多精力，她当时刚上大二，第一次提出想要退学，我不肯，一直在劝她，没什么用，她本来说去学校办退学的，但第二天反而又去上课了，我就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寻老师不让她退，后来大三，她毒吸的越来越凶，这会就真的退学了，我那时还问过她，你老师不管了吗？她说，不管了。”
　　姑娘至今仍记得，她第一次提起老师时娇羞的面容，和第二次颓然的失落，那表情曾经深深的刺痛过她，后来为什么都忘记了呢？是因为毒品，还是钱呢？
　　如今，都不重要了……
　　几人出了监狱，躲到一片树荫里乘凉，在里面得到的信息需要消化一下，索性就直接坐到了草地上
　　邹韵看着不远处的高墙，一道门，隔绝开了两个世界，那个年轻姑娘最后的哭声依旧清晰可辨，她必然是后悔的，只可惜，她后悔的大概只是自己马上就要戛然而止的人生，却没有认识到，她那挥霍着摆满整墙的包包，是多少鲜活青春堆砌起的代价
　　这会阳光不算炙热，偶尔还有清风吹过，挺舒服的，萍安安索性直接躺在草坪上，头枕着自己的黑包，这是在家中父母绝不允许的动作，于是就有了多一倍的惬意
　　邹韵瞧着她眯着眼睛要睡不睡的样子，讨好道：“安安要眯一会吗，会着凉的，我给你拿件衣服盖上？”
　　“不许脱！”她一开口萍安安就知道这人打的什么算盘，断然拒绝
　　没办法，邹韵只能抹着自己脑门上的汗小声蛐蛐：“这里外不着村的地方，我还能跑哪里去，也没必要一直穿着吧。”
　　“老大，你实在是错误估算了自己的实力，你忘了在甘北，一村子老幼病残都能让你碰着个连环杀人犯，”王潜涛嚼着嫩草根，眼中的鄙视连藏都懒得藏
　　“柯南也不认为自己是灾星，但架不住一集就死好几个人。”
　　邹韵被打败了，老老实实的不再抗争，脑子又转到了刚才在监狱里的谈话
　　“涛哥，你说，这位寻老师，会是咱们要找的制毒人员吗？”
　　“不管他是不是，这个三交大学看来是必须要好好查一查了，”王潜涛伸了个懒腰：“赵一帆是三交大学化学系毕业的，而且以目前的信息看，三交大学也许是啵啵粉最开始销售的地方。”
　　“还有赵一帆出事前，参加过大学的同学聚会，”邱逸凑了过来，气氛轻松，他也想跟着传说中的邹组长学学本事：“他会不会是在那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有可能，”邹韵认同这个想法：“小邱，你们之前不是查过这个同学会嘛，情况你比较了解，再查一遍，这次多找几个同学问问当日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尤其是赵一帆的行踪，他都和谁说过话之类的。”
　　“没问题！”邱逸巴不得有更多的任务，他正是处在那种浑身都是劲儿的年纪，恨不得此刻就撒丫子去查，下一秒就和凶手拼刺刀
　　“寻老师，这个姓倒是很不常见啊，”王潜涛偏头问邹韵：“去三交大学看看？”
　　邹韵没急着回答，先轻轻拍了拍萍安安，小姑娘睁开眼睛，一片清亮：“也不一定是姓寻，或许名字里带这个字也说不定，寻老师也不一定真的是老师，可能只是一个代号，他最初不让那女学生退学，是因为学生身份更有利于隐藏和博取信任打开销路，后来生意做大了，也就无所谓了。”
　　萍安安站起身，拍掉自己身上的草屑，又伸出手想拉邹韵，可惜两人身高相差太多，邹韵实在怕把小姑娘拽倒，于是不要脸的扯着王潜涛的手臂站了起来
　　“老大，男女授受不清，我可是有闺女的人啦。”王潜涛不以为意，一边站着当立柱子一边调侃
　　“放心，涛哥，在我心目中，对你如父亲一般尊敬，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你是安全的。”
　　“哎，这时候，就不得不借用师太的一句至理名言了，”王潜涛无奈摇头
　　“什么？”
　　“滚！滚！滚！”
　　三交大学，是省内的重点高校，也是三交市最好的高等学府，几人到了学校，先去了新闻系，到达前，小金子就已经把学校教职人员姓名查了个遍，没有姓寻或者同音的，倒是有几个名字里带寻字的，其中有一位就是新闻系的老师，邹韵和他交谈了一番，看不出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只能先将这条线索放下
　　又找了几位之前教过女学生的老师聊了聊，大多是些惋惜之词，他们并不知道这位女同学为什么会退学，又为什么会招惹到警察一波一波的来上门问询，在他们的印象中，那姑娘还是曾经那个学习优异，相貌出众的好孩子
　　既然都来了，邹韵几人又转到了化学系，化学系是三交大学的王牌，放在10年前实力在全国都数得上号，其实赵一帆能考上化学系，本身就说明他学习能力很好，只可惜上了大学便放纵了下来，无心学业了
　　几人来到化学系实验楼，王潜涛看着教学楼感慨：“我们以前上学那会，哪还有专门的实验楼，就是几间教室，跟人家没法比啊。”
　　“三交大学的化学系，很出名的，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化学相关的厂建在我们市。”
　　邱逸颇有些自豪的介绍：“这里一年输送不少人才呢，而且还有很多新的研发专利，不过这个楼是这些年后建成的，所以看起来更现代化一点。”
　　“是吗？不会是有企业家捐助吧，这种最近还挺多的，”邹韵随意的说着
　　萍安安却在这时候插话：“不是的，老楼发生过爆炸，还炸死了一位全国知名的教授，这个案子，很有名！”
　　“什么！”邹韵猛地停住脚步，看向萍安安：“教授？是意外？”
　　邱逸有些诧异，不明白邹组长反应怎么这么大，都是10多年前的事了
　　“不算是意外，是一个学生因为被教授发现研究课题造假，被退学，心生报复，于是点燃化学试剂，造成的爆炸，那个学生和教授都死了，还有20多人受伤，怎么了邹组长，这件事情和咱们现在查的案子有关吗？”
　　有关吗？邹韵也想问，她盯着萍安安，小姑娘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襟，邹韵缓过神来，现在不是聊这个话题的时候，她调整好心态，对邱逸笑笑道：“都发生在化学系，感觉有点巧合罢了。”
　　“确实有点巧合，”王潜涛顺势接过了话题：“没想到三交大学的化学系还经历过这么大的事故，现在能恢复成这样，真的是不容易。”
　　谈话间，几人来到化学系主任周教授的办公室，正好撞上了急急忙忙想要出门的老人
　　“没想到你们到的这么快，”周教授歉意的将他们迎进室内：“我刚接到消息，本想着先去跟我那几个学生说一声。”
　　“我去吧！”可能会涉及到缉毒的内容，邱逸本就有心避嫌，他现在毕竟只是个借调的民警，因此非常积极的揽下了跑腿的责任
　　“您和我们领导慢慢说，我去告诉他们。”
　　“那真是麻烦你了，小同志，”周教授将手中的一个文件夹递给了他：“把这个交给我的助教，上课以后，让他先带着学生按步骤准备就行。”
　　邱逸答应一声，反手将门关上，室内几人落座，周教授这才说道：“情况林大队跟我简单的说了一下，领导哇，您这边有什么想要知道的？”
　　“周教授，您太客气了，叫我小邹就行，”邹韵温和的笑笑，谦逊道：“我们突然过来，打扰到您上课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我这边耽误的都是小事，你们的事才是大事啊！”周教授很是理解的说道：“之前我和林队就有过很多次接触，你们的工作不容易啊，还危险，要是能帮上忙，那是我的荣幸。”
　　“您和林队合作过，那啵啵粉这种毒品，您应该也有所了解吧，”两人闲聊了几句，邹韵将问话转入正题
　　“之前林队拿着样品来我们这检验过，我呢，也研究过它的整个制作过程，”周教授提起这件事，颇有点痛心疾首的感觉
　　“怎么说了，就像是眼看着一个化学天分极高的人，走了条邪路，我心里不是滋味啊。”
　　“专业上面的事情我确实不太懂，”邹韵羞涩一笑，就像是个好奇的孩子一样：“您能给我们具体讲讲吗？不用讲原理，大概就是，讲您的感觉。”
　　“感觉啊~”周教授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擅长以公式表达公理，突然间有人问他看到公式的感觉，这问题让他觉的很新鲜
　　“这么说吧，用这个方法进行合成和提纯的人很特别，他规避掉了大量传统的方法，而是从另外一种角度去达成自己的目标。”
　　“不是传统的学院派作风？”邹韵试探性的问
　　“不不不，这个人的化学基础是很扎实的，不像是自学成才的野路子，”周教授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直接否定掉：“只不过手法和用量特别的大胆，甚至有点离经叛道。”
　　“越说越玄乎了，你让我说感觉，我都有点不会说话了，”周教授说完自己都笑了：“我拿金庸小说里的人来做比较，笑傲江湖里面那个林平之，你知道吧，就是那么个感觉。”
　　“明白了，”邹韵也笑了，难为一个搞科研的老教授跟她在这被逼的说起了武侠：“那在您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类似林平之这样的呢？”
　　这个问题让周教授的表情变的严肃了起来，他郑重的表示：“林大队之前就来和我讨论过，如果单论能力，据我所知，三交市确实有几个人能做出这种东西，有我的同行，也有学生，但我觉得他们都不是会碰毒品的人。”
　　“我明白的，周教授，所以我们不提能力，只说感觉，林平之，一个大好青年，本来一身武艺不满足，结果学了辟邪剑谱，练了一身邪性功夫，像这样的人，您印象中，有吗？”
　　“在您认识他的时候，他可能还是华山派的林平之，一身的正气，只是偶尔有点邪念，”
　　邹韵补充道，她也不知道这样的问题是否能有答案，但正常的问询早就事无巨细的进行过，她们这个小组想要在已经被研究了三个多月的铁板上找到针眼，必须另辟蹊径
　　周教授确实是一个性格极好的人，他并没有质疑邹韵问题的可笑，反而非常认真的回忆起来
　　“倒是，有这么个人，”他想了很久，口中喃喃自语：“那个学生化学天分很高的，我和老陶还因为都想收他做研究生拼过一顿酒呢，”
　　说着说着，他眼中突然间泛起红晕，表情中充满哀伤
　　邹韵心中一惊，连忙找了纸巾递了过去，她眼神与萍安安交汇，看到萍安安小幅度的点了点头，顿时明白了过来：“周教授，逝人已去，您不要伤心了。”

第56章 天打雷劈杀人案（6）我有情商
　　周教授接过纸巾，因为突然的失态很不好意思：“人老喽，对不起，一想到这些事，情绪就有点控制不住了，你知道老陶的事？”
　　“刚刚听说，陶老的去世太令人惋惜了，”邹韵低声回应
　　周教授摆了摆手，叹息声不受控的涌了出来：“老陶啊，当时在做一个国际上都非常有分量的研究，要是成功了能就帮助我国在化学领域取得巨大的突破，结果，哎呀，马上就要看到希望了。”
　　无法控制的情绪再次翻涌，周教授说不下去了，他缓了好一会，才自嘲一笑：“我啊，没他那个天分，这么多年了，也没能完成他的愿望，”
　　他深呼了几口气，一摆手：“好了，不说他了，说说刚才我想到的那个人，那个林平之。”
　　这一回，周教授的脸上表情从哀伤转为愤恨：“好好的一个孩子，不走正道，非要玩造假那一套，被老陶发现了，结果，你们都知道了。”
　　“刚才你说的感觉，那小子，就是那种感觉，天分高，悟性好，但偶尔冒出点邪性劲儿，不愿意踏踏实实的搞研究，就想着走捷径，”
　　周教授说道此处再次摇了摇头：“我也是魔障了，提他干什么，人都没了，要不是你让我回想，这人，我早就都忘了。”
　　不愿让周教授继续难过，邹韵转移了话题，提起了赵一帆和贩毒的那个姑娘，但周教授对这两个人也是毫无印象，他毕竟是系主任，不可能认识所有的学生，又聊了一会，几人告辞离开了办公室，刚走出实验楼，就看到邱逸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
　　“刚回来？怎么这么久？”王潜涛有些奇怪，传句话的事情怎么耽误这么长时间
　　“那些都是化学系的研究生，我想着也许有人能认识贩毒的姑娘，就把她的照片给几个人看了看，还有赵一帆的事也旁敲侧击的问了下，”邱逸一边平缓着气息一边解释：“我跟他们说是失踪人口，问他们见没见过。”
　　“怎么样，有发现吗？”邹韵问道，这年轻人做事机灵，是个干刑警的好料子
　　“还真有人认出来了！”邱逸很是兴奋：“说曾经在研究生宿舍楼下见过这个女的，邹组长，你说这个制毒的，会不会就藏在化学系研究生宿舍里啊！”
　　“她也是在三交大学上学，同一个校园里，不能说看到她出现在哪，哪就有嫌疑人，”王潜涛严肃的说，一句话，轻轻敲碎了邱逸的异想天开
　　“而且如果凶手真的就住在研究生宿舍，你这么光明正大的问这帮研究生，岂不是让他知道了咱们正在调查这件事，而且已经知道了赵一帆案和贩毒案之间的联系。”
　　“啊，那怎么办啊，我，我……”邱逸被吓得脸色一下就白了
　　“涛哥，你不要吓唬年轻人啊，”邹韵见他神色慌张，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哪有那么巧的事，你别听涛哥忽悠，而且就算真的惊了也没事，我们现在不就是苦于没有下一步的调查线索嘛。”
　　也是没想到，她有一天还能担当起宽慰人的角色
　　“小伙子，吓到了？”王潜涛又转换为那副踏实老好人的模样，笑眯眯的：“别说，老大，偶尔来这么一下，确实挺有意思的。”
　　“是吧，年轻人嘛，现在不逗一逗，再过两年就不好玩了。”
　　两人一边交流心得，一边往校门外走去
　　邱逸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身边的萍安安：“他们，刚才？”
　　“嗯！”萍安安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在玩耍你。”
　　下了班，邱逸带着众人去了家当地人常吃的地锅鸡，瞬间打破了邹韵关于此地东西不好吃的错误印象
　　这家汽锅鸡，中间立着一根空心陶柱，底下加水，上面放鸡肉，火一烧，蒸汽从柱子中间的孔往上冲，遇到锅盖又凝成水珠落下来，这样循环三个小时，不用加一滴水，全靠蒸汽把鸡肉蒸透，食材的是当地有名的土鸡，切块后铺上姜片和特产菌子，锅盖一盖，蒸汽就带着鸡肉的鲜味和菌子的香气在锅里来回转，最后鸡肉酥烂脱骨，汤却清亮亮的，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鸡油，那汤鲜的让人恨不得将碗也吃掉，鸡肉蘸着蘸水，鲜里透着辣，又是另外一种风味
　　连不太能吃辣的萍安安都沦陷在这迷人的味道里不能自拔，金灿更是汤泡着大米饭，连干了三碗，大有吃完这顿就不过了的气势
　　吃饱了饭，众人返回酒店，这几天林高登和陈垒一起对贩毒网络进行排查，想从渠道入手，抓出幕后制毒人员，毒贩都是群亡命之徒，因此最近格外忙碌，也陆续传回了一些消息
　　被抓的毒贩交代，不知为何，上头与几个月之前一样又开始控制销售的数量，大有偃旗息鼓的架势，但毕竟是这么大的生意，并不是想收就能马上收掉的，林高登心中虽然着急，但也只能慢慢顺着线索往上摸
　　小组这边则主要集中在三交大学，贩毒姑娘，赵一帆的背景调查和联系上，同样收获甚微
　　回到房间，邹韵刚要将防刺服脱下，想了想，又出门找了家超市，买了一大堆平常不吃的零食，提着去敲开了萍安安的房门
　　小姑娘开了门，一见她手里的东西，不高兴了：“你又乱跑！”
　　“青天可鉴，就在楼下，我衣服都还穿着呢，”邹韵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又扯了扯衣领示意自己一身清白
　　邹韵进了房间，见书桌上正摊开笔记本，小姑娘似乎在记录什么，于是她便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包大虾酥，笑得一脸谄媚
　　“安安啊，来，尝尝这个，糖油混合物，还有一股子劣质味精的味，你一定喜欢。”
　　萍安安尝了一口，果然，是没有尝试过的有趣味道，一个一个的捏太麻烦，于是兴致勃勃的往嘴里倒，不愧是小天才，瞬间就掌握了大虾酥的正确吃法
　　邹韵搓着手，看贵宾享用的非常满意，于是愈加讨好：“怎么样，好吃吧，我这还有不少好吃的，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就都是你的了，好不好。”
　　萍安安百忙之中白了她一眼，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鼓着腮帮子面无表情的嚼啊嚼，一双大眼睛直白的看着邹韵，让她竟莫名有点心虚：“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萍安安点了点头，一抻脖子，将糖油混合物咽下，邹韵本以为她要开始解释了，结果小姑娘依旧淡定如常的当着她的面，又倒了一口接着嚼
　　完了完了，邹韵心中哀叹，安安也黑化了，都是跟涛哥学坏的！
　　等小姑娘将一袋子零食都吃完了，又悠悠的喝了口水，这才在邹韵祈盼的目光中开了口：“这个不好吃，有点腻。”
　　她想知道的是这个嘛！邹韵奋儿怒了一下，然后谦卑的承认错误：“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买了。”
　　萍安安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樊教授死于意外，你在查，所以，不是意外，这么多年了，没有查出结果，不是简单的意外。”
　　一句话，直接回答了邹韵想知道的一切
　　对萍安安来讲，这是很简单的推理，邹韵的母亲樊教授死于一场车祸，被定性为交通事故，但从邹韵的一些列行为中可以推测出她并不认为这是一场意外的车祸
　　她是一个成熟的并有着丰富刑侦经验的人，因此，她的怀疑不可能仅仅是出于对母亲的情感，而是确实的发现了某些可疑的地方，既然是有可疑的地方，但凭借着邹韵的能力和她的家世背景都无法确认，那么这场意外一定不简单
　　因此萍安安大胆的猜测，策划这场意外的人非常专业，专业到身为总部刑侦专家的邹韵都没办法直接将他锁定，而有着如此专业的水平，这种人很有可能会持续的犯案，或就是以此为生
　　“所以，你选择了赵一帆案……”邹韵喃喃自语，她看着小姑娘一脸平静的表情：“你，你想帮我？”
　　“我早就说过了啊，”萍安安理所当然的回答，她不理解这有什么好再次确认的：“赵一帆案设计的意外手法很有趣，也很有想象力，你不觉得嘛。”
　　这很像是一个人的即兴创作，不符合常规却充满了想象力
　　“可，你怎么知道，这个案子会和我母亲的案子……”邹韵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让她难以将心中的话顺利的表达出来
　　“不知道啊，”萍安安摊了摊手：“都是刻意设计的意外，查查看，总没有错的，而且我发现你总是看意外身亡的案件资料，你也想碰碰运气，不是吗？”
　　邹韵闻言双手捂住脸颊，将声音堵的都有些闷沉：“安安啊，有些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件好事情。”
　　“为什么？”萍安安不理解：“聪明总是好的，但我最近在看讲情商的书，书上说，事情你是要看透的，但是可以假装没看透，我在假装了，是我假装的不够好吗？”
　　你装了吗？你就是什么都没解释而已啊！邹韵心中吐槽，她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个什么感觉，她不想去管，于是强压着心里的褶皱，继续问
　　“那三交大学的爆炸案是怎么回事，你之前就有了解吗？”
　　小姑娘起身坐到她身边，开始翻袋子里的零食，找到了一包吸吸果冻，打开尝了一口，很满意
　　“知道，但没跟赵一帆案连在一起，你查的意外案件，凶手都没有这种自杀式的，对吧，所以这个案子，你没有关注。”
　　确实，邹韵关注的意外案件大多是车祸，高空抛物，抢劫意外杀人，没有这种自杀式的意外，毕竟凶手都死了，要怎么保证获利呢
　　“但爆炸案的死者陶教授，很符合你想要调查的目标，不是吗？”
　　邹韵闻言浑身一震，她没想到，萍安安连这一点都看透了，她突然紧张起来，一把拉住萍安安的手：“安安，你的这些分析还跟谁说过？”
　　萍安安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不是刚说过嘛，我有情商。”
　　“哦，对对，”邹韵松了手：“书上说了，假装不知道，”
　　好书啊，她真是谢谢这位作者了
　　“来之前，我只是觉得有趣，两个都是意外的案子发生在同一个城市，”萍安安无视她丰富的内心戏，继续说道：“现在，我反而觉得，它们或许是有联系的。”
　　“安安，你记住，你只需要专注在小组的案子上就行，”邹韵赶走脑子里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想法，郑重的嘱咐道：“不论你想到了什么，猜出了多少，你千万千万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再信任的人也不行。”
　　萍安安看着邹韵一脸的严肃，她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一丝坚定：“对你也不能说吗？我想帮你。”
　　邹韵被她眼神中的澄澈所慑，抖着唇喃喃的问：“你，为什么想要帮我啊？”
　　萍安安歪头很认真的想了想：“你虽然不是个好人，但也不算太坏，”她拍了拍邹韵带来的一大包零食：“还是可以的。”
　　邹韵几乎被气笑了：“可能是要命的事，一包零食，就够了？”
　　“不够的，我还要烤肠，”萍安安回答的很认真，仿佛这是什么极为苛刻的条件：“一星期三根，但不能是你烤的！”
　　案件持续推进，今日除了郭厢，几人都在办公室里翻看资料，这些天金灿又整理出不少信息，需要众人一起分析
　　王潜涛看的脑袋发胀，他将手里的纸张放下，揉了揉太阳穴：“老大，我总是有点想不明白，你说这个赵一帆，他是怎么发现废弃医院那就是制毒点的呢？”
　　“他不是学化学的嘛，知道也正常吧，”金灿也停下敲击键盘，原地整了两组扩胸运动，这两天除了查电脑就是吃饭，他觉得自己的腹肌都快消散了
　　“就算是学化学的，也不一定人人都能看出来门道吧，赵一帆上了大学之后在学业上就不怎么用心，挂了好几科，好不容易毕了业，工作也和化学没什么关系，他也没有吸毒史，怎么就能认定那是个制毒点呢？”

第57章 天打雷劈杀人案（7）有一个好消息
　　“而且，他的这个发现，为什么这么巧就被制毒人知道了呢？”邹韵将自己之前的疑惑也说了出来：“一个废弃的制毒点，不至于还要派人24小时监控吧。”
　　她之前对这一点一直想不明白，既然都废弃了，被发现又能怎么样呢？
　　“那也有可能是他主动找到制毒人，想要勒索钱财呢？”金灿想了想，为凶手杀人找理由
　　“怎么可能，”王潜涛都被逗笑了：“不说制毒人，就是那帮吸毒的都巴不得藏到泥土里，他是怎么找到的，缉毒犬转世啊。”
　　“缉毒犬也没这功能，”邹韵也笑了：“老幡要是能找的这么准，早就被国家供起来了，还能放他出去捉妖。”
　　萍安安托着自己的脑袋，看着屋内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三个人，她有点疑惑：“为什么赵一帆一定要和毒品有牵连呢？ ”
　　“因为他被雷劈死了啊！”金灿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问：“他都因为这个被杀了，还能没牵连啊。”
　　“可是，我们只是发现了他去过一个废弃的制毒点，但并不能认定他是因为知道这个地方而被灭口吧，”萍安安起身将两个事情写在在同一条线上，中间空出的位置画了一个问号：“它们并不互成因果。”
　　邹韵看她写下的东西，微微皱起眉头：“安安，你是觉的赵一帆的死并不一定和制毒案有关？”
　　“不是的，”萍安安否认，她再次指了指中间的那个问号：“起因是他发现了这个地方，但中间肯定还发生了某一件事情，导致凶手必须要设计意外将他害死。”
　　“我觉得，凶手有意设计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意外，就是希望警方不要继续追查，那凶手怕警方查的到底是什么呢？”
　　“难道不是那个制毒点吗？”金灿有点弄不懂萍安安的逻辑
　　“应该，不是，”王潜涛此刻略有所悟
　　“老大刚才的疑问就是这个，那个制毒点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了，但直到现在，我们似乎也没发现什么特别有用的线索，安安的意思是，赵一帆在发现制毒点后，所作的另外一件事，让凶手产生了警觉，进而想要杀人灭口。”
　　“是的，”这回萍安安给予了肯定：“所以，赵一帆在发现了制毒点后，会做什么？”
　　邹韵慢慢直起身体，她感觉自己好像触摸到了某种阻隔，只要再用点力气就能将它戳破：“我们之前都因为赵一帆的大学专业假设他能认出制毒点，但如果就像涛哥说的，他学业不精，只有点半吊子知识呢？”
　　“他会觉得，那里有点古怪，但不确定到底是什么，”金灿也有点明悟，他们之前把赵一帆想的太厉害，太理所当然了
　　“对啊，如果他发现了那里就是制毒点，又怎么可能就那么轻易的在直播预告里讲出来呢。”
　　“他觉得那里有点怪，那接下来他会做什么？”邹韵似乎是在自问自答，又似乎在向屋内几人寻求答案
　　“如果是我的话，会上网搜索，”金灿回答
　　“如果是我的话，会找专业的人问，”王潜涛紧跟着也回答道
　　一句话，让整个屋子的氛围变得激动而热烈起来
　　“对啊！赵一帆是化学系的，他有很多学化学的同学，朋友，如果他觉得发现的地方问题，很有可能会拿着照片或者样品去问明白人啊。”
　　金灿一跃而起，大叫道：“结果他问的人太明白了，就是知道内幕的人，他以为自己暴露了，所以不得已设计意外将赵一帆灭口！”
　　“虽然有点巧合，但如果这么想的话，似乎也能说明为什么赵一帆在发现制毒点后毫无警惕心，还是正常的生活，而凶手要采用意外的方式来杀死赵一帆，因为他害怕警察追溯之前的行踪，将他牵连出来，反而查到废弃的制毒点却没什么可怕的。”
　　“那，那凶手岂不就是在赵一帆的同学里面！”一下子将案情推进到这个地步，金灿觉得似乎马上就要破案了，结果王潜涛一盆冷水直接浇了下来
　　“邱逸又去复查了一遍赵一帆当日参加同学会的人，还走访了几个同学，他们都说，赵一帆没特别跟谁聊过天”
　　“也可能不是同学，他之前的行踪我们掌握的并不全面，金灿，你查一下教过他的老师，还有他以前的朋友，同事，有没有同样是化学这方面背景的人。”
　　邹韵安排着，但在内心中却隐约觉得，他的同学似乎可能性更大一些，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金灿，赵一帆上学时，是不是正好发生了三交大学化学系爆炸案。”
　　金灿一愣，他之前没有听说过这个案子，连忙搜索，没一会，便肯定的回答：“没错，他上大四的时候，他们班同学还有人在那次爆炸案里受伤……”
　　还没说完，就听见邹韵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
　　几人一起看着那个在桌面上疯狂抖动的手机，屏幕上郭厢的名字在坚挺的闪现着，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席卷众人，邹韵小心翼翼的接起电话，刚说了一个“喂”字，电话那头，郭厢冷静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老大，我们可能遇到麻烦了。”
　　邹韵挂断电话，在几人的注视下，又面无表情的拨通邱逸的手机，刚一接通，她就迫不及待地问
　　“小邱啊，三交市哪里有灵验的寺庙啊，求什么？不重要！灵就行，很急……”
　　几人来到三交市局实验室，发现陈垒也在，邹韵只跟他打了个招呼，就迎上郭厢伸出手指去戳他胸口，郭厢被戳的一愣，满脸无辜的看向跟着一同前来的几人，霸总标配的眼神中全是疑惑，仿佛在问，老大这是怎么了？
　　邹韵抢在他开口前说道：“师太，我现在郑重的跟你强调一件事情！”
　　郭厢见她表情严肃，不由得有点紧张，抿紧嘴角
　　“下次，你再给我打电话，开场白必须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邹韵用手指点了他两下，以示强调：“听懂了吗？”
　　郭厢很疑惑，但郭厢觉得既然老大要求了，那必有缘由，于是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并且保证牢记
　　“很好，”邹韵满意了，心里的气顺了一些：“说吧，又怎么了。”
　　“额，”郭厢组织了一下语言，很正经的汇报：“老大，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们在医院废弃的制毒点里，检验出一个死人的DNA。”
　　扑哧！本来在旁莫名其妙看着这一切的陈垒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刚推门出实验室的技术员见了，气的直跳脚，陈垒一边咳嗽一边道歉一边狂笑，精神分裂的好像多重人格杂交了
　　邹韵也没想到现世报来的这么快，她忍了又忍，用毕生功力控制住自己抽动的面部肌肉，坚挺着拍了拍郭厢的肩膀，表扬道：“做的不错，现在，你把后半句再说一遍，只要后半句！”
　　郭厢眼中也散着戏谑的光，又听话的重复了一遍：“在那个废弃制毒点里，我们检测到了一个DNA，跟系统里的一个死人对上了。”
　　等陈垒冷静了，几人来到实验室，在电脑上看到了那个DNA样本的主人，一个本该死去的人
　　邹韵看了一眼他的信息，直起腰，找到萍安安的目光，原本毫无联系的两个案子，这下确实连上了，电脑中，一个青年的照片清晰无疑的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个人，名叫孔侑寻，是三交大学爆炸案里两位死者之一，也是这起爆炸案的实施者，当时他是陶教授手下的一个研究生，好像也已经申请了博士名额，他正带领个实验组帮助三交大学化学系的陶教授完成一个项目，据说已经出了成果，但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传出了这个项目存在数据造假的情况，而造假的就是这个孔侑寻，”
　　“陶教授知晓了这个事情，将整个项目叫停，同时也将孔侑寻赶出了自己的实验，并取消了他博士名额和研究生资格，导致孔侑寻怀恨在心，他以向老师求情的名义在实验楼找到了陶教授，并把他引进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一间实验室，引爆了化学试剂，当场造成陶教授和他自己两人死亡，20多名学生受伤的爆炸惨剧。”
　　陈垒向几人介绍了三交大学爆炸案的详情，他指了指屏幕上孔侑寻的照片，接着说
　　“爆炸案发生之后，我们市局当年的同事对现场进行了勘察，确实发现了两具尸骸的痕迹，但是由于是化学品爆炸，两个尸骸几乎都炸没了，剩下的，限于当年的技术限制，也没能提取到DNA，但是，当时为了能快速对死者身份进行核对，我们提前提取了孔侑寻父母和陶教授子女的DNA，所以这份数据就一直留存在系统中。”
　　陈垒解答了数据样本的来源，郭厢接过话题，继续说道
　　“我们这次对废弃医院制毒点进行了彻底的勘察，在一块玻璃器皿上提取到了一点血迹，从而检测出了这份DNA，我猜测应该是凶手在制作毒品时不小心划伤了手，当时他并没有注意，撤离又太过匆忙，所以留下了这点痕迹，但有一点足以确定，这些血迹时间并没有太久，绝不可能是爆炸案前留下的。”
　　“孔侑寻的父母只有他这一个孩子吗？没有什么私生子之类的？”王潜涛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没有，这点我们可以肯定，信息一出来，就已经彻查了。”
　　“没想到啊，案子查来查去，竟然查出个林平之。”邹韵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谁？”陈垒并没有参与三交大学周教授的那场谈话，自然不知道林平之的梗，邹韵也不想解释，笑道：“没什么，一个绰号，当时为什么会认定孔侑寻已经死亡呢？”
　　一个死人的DNA，在若干年后再次出现，原因自然不言而喻，陈垒也没有参与过那个案子的调查，只能从案卷中给出答案
　　“当时有3个目击证人看到孔侑寻来找陶教授，同时进了那间实验室，而那间实验室是陶教授团队专用的，因此可以确定里面除了他们两个，在没有其他人，办案民警还在里面找到了孔侑寻被炸掉一半的身份证，以及陶教授带在身上的私人物品，所以就给出了两人均已死亡的结论。”
　　如果没有此次的DNA出现，这个结论其实并没有什么瑕疵
　　“呵！”邹韵冷笑一声：“一个死去的人，又活过来了，没想到，这赵一帆误打误撞，竟真的捉到了一只鬼。”
　　“孔侑寻，寻老师，有能力的化学天才，我们要找的人大概就是他了。”王潜涛板着手指，计算着他的多重面孔：“他应该还有一个身份，而这个身份被赵一帆知道了。”
　　“孔侑寻的父母现在在做什么？”如果孔侑寻没有死，他又一直留在三交市，那么就很有可能会和他的父母联系
　　“这两个人现在已经退休了，也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在做，偶尔出去旅旅游之类的。”
　　“派人监视吧，看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
　　“已经安排了。”
　　邹韵点头，正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推进调查的时候，金灿突然插话：“老大，我，好像有点发现。”
　　“什么？”几人迫不及待的问道，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刚才你不是让我查赵一帆认识的朋友，同事什么的嘛，我发现了一个人，他在赵一帆出事前和他通过电话，这个人是赵一帆的前同事，也在化玻仪器公司上班，算是他的前领导，我还发现他也是三交大学化学系毕业的，而且他是爆炸案的亲历人，还是，那三个目击证人之一。”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这人简直将所有的嫌疑都集于一身了，可以算的上是凶手本身了
　　“谁？”陈垒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化玻仪器公司的销售主任，王天宇。”

第58章 天打雷劈杀人案（8）抢劫
　　邱逸将王天宇带到警局时，他一路都在打听到底是什么事情，充分显示了自己作为一个销售的基本素养，邱逸便与他摆起了龙门阵，东拉西扯的直到坐进了问询室也没进入正题，天气炎热，邱逸见他说的口干舌燥，接了杯水递给
　　“王先生不用紧张，只是一些小事，例行问询罢了。”
　　王天宇端着杯子一口干了，态度好的不得了：“好的好的，警察同志，我配合，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邱瑞接过他手里的纸杯，出了门，与门外的邹韵眼神相交，邹韵点点头，走了进去
　　室内，王天宇见进有新面孔，连忙起身非常自来熟的打招呼：“警官，您好，怎么称呼？”
　　“我姓邹，”邹韵一脸笑意融融，温柔无害：“麻烦王先生特意跑一趟警局了，耽误您的时间了。”
　　“不耽误，不耽误，”王天宇连忙摆手，受宠若惊的模样：“我就是不太明白，这是，出了什么事啊，需要我过来。”
　　“没什么大事，”邹韵安抚着：“是关于赵一帆的。”
　　“赵一帆，”王天宇脸色变了变，缩了缩脑袋小声的问道：“被雷劈死的老幡，他怎么了，不会是没死还魂了吧。”
　　邹韵连忙止住他脑子里一场三界间天人交战的大戏：“王先生说笑了，我们这是警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王天宇也反应过来，自己想差了
　　“邹警官，你是不知道，老幡一天天神呀鬼啊的，我这一想到他啊，就控制不住的往那方面飘，而且，他那个死法，哎呀，太邪性了，我们几个同事还聊呢，备不住这小子真有点什么有悖人间的东西在身上，所以才被老天给收了。”
　　“听你这么说，你们平常关系还不错，他不是早些年就从化玻仪器公司离职了吗？”
　　“对，他当时算是我的一个手下，再加上我们还是校友，所以关系还挺好的，可惜这小子不喜欢上班，觉得太拘束了，后来就离职了，离职之后，我们偶尔也有来往，没事喝喝酒什么的，他说的东西很有意思，所以这关系吧，也就一直没断。”
　　王天宇说到这，反应过来，再次降低了声音，好像是怕隔墙有耳般打听：“警官，怎么，赵一帆，有什么问题？”
　　邹韵微笑着示意他不用那样小心翼翼的：“王先生，这里是警局，正常说话就行，赵一帆没什么问题，主要是他死于意外，现在他的家人和森林公园那边正在打官司，法院要求我们对他的案件进行一个复合。”
　　邹韵朝王天宇投出一个你懂得的眼神：“没办法，涉及到赔款，需要谨慎一些。”
　　“哦哦哦，”王天宇恍然大悟，人整个都放松了不少：“这个事啊，这个事其实真不怪人家公园，老幡这小子就喜欢到处乱跑，人家那么大个地方，哪里能挨个角落查清没清场啊，”
　　他非常大度的帮公园摘出责任：“警官，你说，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就是想核实一下，赵一帆出事前，好像和你有一通电话，你们都说了什么？”
　　“电话，电话，”王天宇想了想：“哦，那个啊，嗐，我儿子过生日，想要个运动相机，搞什么记录生活拍短视频，我这也不太懂这些电子设备，想起身边就老幡经常摆弄这些玩意，所以打电话给他，问问具体应该买哪一款。”
　　“然后呢？”邹韵盯着他，继续问道
　　“然后老幡跟我说了一通，我也听不懂，就索性第二天找老幡吃个饭，当场选，直接就下单了。”他似乎为了自证，掏出手机，将订单截图递给了邹韵：“警官，你看，就是这个。”
　　邹韵接过手机，看到订单上的日期和他们查到的时间吻合，至少在这一点上他没有说谎，她将手机还给王天宇：“你们吃饭的时候，赵一帆有提过之后要去哪开直播之类的话题吗？”
　　“这……”王天宇这回想的时间就比较长了，他不太肯定的摇了摇头：“好像是没说过，我们大多是聊了聊同事，骂了骂公司，也就是那点事，其他的应该是没提起过……”
　　“好的，我知道了，”邹韵站起身，递去了一份笔录：“麻烦您帮我们签个字。”
　　王天宇签完字，小心翼翼的问：“警官，我可以走了？”
　　“是的，”邹韵接过签完的笔录，打开门示意：“感谢您的配合。”
　　“没事没事，”王天宇显得很高兴，连连说道：“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再找我，我一定百分百配合。”
　　送走王天宇，邹韵拿着签字单回到了办公室
　　“怎么样，出来了吗？”
　　“没那么快，邱逸和郭厢都在那边等着呢，”王潜涛接过单子，看着上面的签字，又和电脑中留存的孔侑寻的笔记对照了一下，之后又将王天宇档案中的资料调出，再次比对，许久才说
　　“看着，不像，再等等DNA吧。”
　　“我查了王天宇在赵一帆出事前2天内的行程，他出差了，不在三交市，”金灿也给出了一个不太理想的消息
　　“嗯，还是等DNA结果出来吧，”
　　王天宇的嫌疑确实很大，经过他们之前的调查，他和赵一帆的关系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紧密，赵一帆离职后，两人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断了联系，所以，他在赵一帆死前的反常举动很可疑，再加上他亲历过三交大学爆炸案，一切疑点似乎都在指向他，但这一切只是猜测，他们并没有证据，因此只能先试探
　　时间一点点流逝，门外脚步声响起，下一秒，邱逸一推门走了进来，在众人的注视下，摇了摇头
　　纵然有心理准备，邹韵还是忍不住失望，不是王天宇
　　三交大学爆炸案有两位死者，一个可以肯定是陶教授，另一个如果不是孔侑寻，那会是谁呢？他又是如何逃过爆炸的呢？这些年，他又是用着谁的身份生活呢？当时他25岁，还是个学生，没有谋生能力，没有正式身份，他是怎么活下去的呢？
　　“涛哥，要不然，把孔侑寻的父母请来聊聊？”邹韵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想敲山震虎？”王潜涛细细想了想：“如果要这么做的话，最好还是先跟林队他们沟通一下。”
　　林高登正带着缉毒大队全市摸牌啵啵粉的销售渠道，如果他们这边直接找到孔侑寻的父母，就等于告诉站在背后的孔侑寻，警方已经知道他还没死的信息，可能会导致他趁机会逃离三交市甚至直接出国
　　邹韵咬了咬唇，确实，他们现在不论是约谈还是走访，用的借口都是赵一帆案，如果将三交大学爆炸案和毒品案直接摊开来调查，很有可能惊到背后的孔侑寻，这个人能在三交市持续的制毒，贩毒，他的警惕性一定非常高，一旦发生风吹草动，肯定会快速的跑路，所以，他们在正是摊牌之前，必须先知道，孔侑寻现在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赵一帆，赵一帆，关键应该还在这个赵一帆身上，他到底发现了什么呢？
　　“邱逸，赵一帆参加同学会的人员名单你整理一份，给金灿，这些人，包括赵一帆上学时关系比较好的同系学生，老师，我们都需要彻查了，”邹韵安排道
　　“行，我现在就整理！”邱逸照旧是热情洋溢，他并没有被王天宇与孔侑寻DNA不符合的消息所打击，如一台永远充满希望的马达，不知疲倦的向前，向前
　　几人被邱逸的热情所感染，也不再纠结之前的挫败，再次投身到案件的研究中，不知不觉，时间渐晚，坐的时间太长了，邹韵感觉老腰又开始泛起酸疼，她扶着桌子站起身，活动了几下，问道：“我去买饭，你们要吃什么？”
　　“欸，我去我去~”邱逸忙积极揽下这个跑腿的活，他刚将名单整理完发出，这会急需下一个任务填充
　　“一起吧，”邹韵自然不能打消年轻人积极的工作态度：“坐的难受，正好走走。”
　　王潜涛和萍安安两人一听这话，自觉的站起身，邹韵满脸黑线：“涛哥武功高跟着我能理解，但是，安安，你为什么也要跟着。”
　　萍安安不说话，伸出手拽住邹韵的衣角，往下一坠，用行动来解释自己的主要功能
　　哦，防止自己乱窜，邹韵懂了，眼神投向金灿，都这个阵容了，不如一起出去吃
　　金灿正在和网上的信息焦灼的对战，哪里有空，百忙中回了一句：“我要吃肉！师太吃素！”
　　行吧，邹韵几人走出警局，最近总吃食堂，她有些腻了，正好今天邱逸在，可以带着尝点当地特色，几人也没开车，散步来到周围一条比较繁华的街道，小吃美食比比皆是，邱逸将他们带到了一家主营竹筒饭的小店内
　　“这家我常来吃，竹筒饭很有特色的，米饭清香，还可以配各种腊肉，鱼，素菜很好吃的。”
　　邹韵闻着小店内传出的青草香气，不由得食指大动：“那就他家了，多打包几份，再给金灿加2个卤鸡腿。”
　　几人在小店外等餐，王潜涛跑到隔壁的超市内买水，正等着，突然听到前方不远处有人大喊：“抓小偷啊！有人抢包啊！快来人啊！救命啊！”
　　声嘶力竭的尖叫
　　邱逸听到喊声，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奔着声音的方向直接就冲了出去，邹韵心中一惊，刚想伸手抓住他，已是来不及了，邹韵要追，却被萍安安一把拽住，她一咬牙，将小姑娘向后推了一下，挣脱出来
　　“快去找涛哥！”她边喊，边瞄着邱逸的身影，跟了上去
　　邱逸跑的极快，几乎是瞬间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邹韵眼见着他拐进了一个巷子，心中更慌，拼了命的往那冲，顺着小路拐了几道弯，就看到邱逸已经追上了那个抢包的贼，此刻正将他按在地上准备上手铐
　　邹韵脚步一缓，刚想捂着狂跳的心脏平复一下，突然发现一旁的岔路里猛地蹿出了一个人，他手上持着一把闪亮的尖刀，冲着毫无察觉的邱逸扎了过去
　　邹韵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要蹦出来了，眼前的一切好像变成了定格动画，她一帧一帧的看着那人将尖刀反复扎进邱逸的身体里，她的耳畔只有刀插进人体内的诡异水声以及自己胸腔内混乱不堪的心跳，她意识到自己在声嘶力竭的喊着
　　“邱逸，小心！”
　　但却没有声音传回大脑，就像是某部无声的电影，只有令人生理不适的背景音乐在不知疲倦的回响
　　几乎是下一瞬间，她猛地扑了上去，将邱逸背后偷袭的人撞开，那人被撞了个趔趄，他似乎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一咬牙反身冲了上来，又是一刀，还是扎向邱逸
　　邹韵看到，本能的伸手一拦，握住了刀身，手上瞬间便涌出血来，但她似乎不知道疼一般，死死的攥着不肯撒手，那人也发了狠，用力一拔，将刀子拽了出来，这回邹韵终于感觉到了刺骨的疼，她痛呼一声，手腕不自觉的蜷缩到怀中，眼见着又一刀扎了过来，这回是冲着自己的
　　用刀的人使了大劲儿，等扎上去才发现手感不对，刀尖受到了阻隔，他微一愣神，就听见巷道外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他与抢包的人对视一眼，知道没办法再继续行凶了，两人弃了东西快速的分头跑开
　　直到此刻，邱逸的手里还紧紧的拽着那只被抢夺的单肩包
　　邹韵半坐在地上，手上身上全是血，她根本没空管跑掉的那两个人，伸手就去捂邱逸身上还在流血的刀口，邱逸此刻软绵绵的趴在地上，年轻的脸庞呈现出摄人的惨白，邹韵不停的唤着他的名字，试图在那半闭的眼神中寻找生命的痕迹
　　突然间，邹韵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抱住，有人正揽着她，她一抬头发现是王潜涛
　　也许是心里有了倚靠，也许是看到了获救的希望，邹韵感觉消失的听力一下子回灌到了她的脑子中，她听见自己在喊
　　“涛哥，叫120，快，邱逸有危险！”
　　王潜涛很镇定，他一边说着：“已经叫了，马上就到。”一边扑到邱逸身边，脱下自己的衣服开始包扎急救
　　邹韵想过去帮忙，刚一动，就又被人揽住，她回头一看，这次是萍安安
　　小姑娘的眼中此刻是没有任何遮掩的担忧，她麻利的翻出一砸绷带，擎着邹韵的手就开始一通缠，邹韵很想开个玩笑，说安安你怎么连这东西都准备啊，但她说不出来，她全身都在颤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邱逸那张年轻的面孔上
　　她渴望着，哪怕看到一丝的肌肉抽动也好，希望，给她点希望吧，她绝望的渴求着

第59章 天打雷劈杀人案（9）现在，跟我走
　　一片混乱
　　等邱逸被推进了手术室，邹韵此刻才真正感觉到了疲累，从骨头缝里涌起的，无法消解的疲累，这酸乏顺着她的每一寸经络游走，似乎是想要剥夺她对身体的掌控，她瘫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老大，”王潜涛半蹲在她面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臂：“你的手也得赶紧让医生看一下，不能耽误了。”
　　他言辞温和，神情平静，似乎曾经经历过太多这样的场景，本能的知道该如何应对
　　邹韵听见他的声音，眼圈瞬间泛起红晕，她神情萧索的盯着自己的手，盯着自己手上的血迹，喃喃自语：“为什么是邱逸，他们为什么要对邱逸下手，应该是我的啊，他们为什么要杀邱逸。”
　　她不断重复着，神情愈发的激动，王潜涛想要安抚她，却被她一把拽住了领口，她如魔障般质问着：“为什么要杀邱逸，他就是个民警啊，他们应该冲我来的，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为什么不杀我。”
　　她一遍一遍的说着，声音越来越大，情绪眼见着就要崩溃
　　王潜涛束手无策，不知道要怎么办时，却见萍安安一步上前，抓住她受伤的手，用力一握，无法抵御的刺痛瞬间将邹韵从自责中甩了出来
　　“啊！”她痛呼一声，缩着手在椅子上蜷成一团，好一会才缓过劲儿来
　　这一下，将她的眼泪都激了出来，同时也将她的理性拽回了身体，她通红着眼，委屈又畏缩的看向心狠手辣的小姑娘，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声：“安安~”
　　像是个被主人抛弃的狗崽子
　　这一下，也将王潜涛吓了一跳，没想到柔弱腼腆的萍安安下起手来这么狠，不过还好，有这么一握，邹韵总算是平静了，于是非常懂事的给萍安安让出了位置
　　萍安安刚才下手，自己的手上也沾了血，但她并不在乎，直接伸出来，捧起了邹韵的脸颊，将血摸到她自己的脸上，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小姑娘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眼神中似乎又多出某种坚定沉稳的力量，让邹韵一颗飘摇的心脏慢慢稳定了下来，她并没有说安慰的话也没有关于现状的分析，而是说：“我小时候，被绑架过，”
　　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邹韵似乎被这话勾起了兴趣，她静静的听着，红着眼睛，没有再做挣扎
　　“被绑架的时候，我很害怕，一直哭，一直乱想，但是，没有用，”萍安安的语气淡淡的，就像是在讲一个陌生人的故事：“后来，我不哭了，也不闹了，就发现，想要自救，是有很多办法的。”
　　小姑娘看着她，直看到她灵魂里：“只要你面对，事情就总能解决。”
　　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打到邹韵心里
　　“现在，你是想要解决这个事情，还是继续在这里内疚？”
　　邹韵被萍安安传递出来的力量所震慑，她知道，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自己去解决，她不能乱，也不能这样无限度的任由情绪宣泄，她闭上眼，镇定的，深深的吸了两口气，让新鲜的空气洗涤大脑，卷走烦躁，再睁开时，她的眼神已恢复如常
　　萍安安静静的注视着她，观察了一会，点了点头，如下命令般说道：“现在，跟我走。”
　　邹韵站起身，这才感觉全身脱力，两腿都在抖，缓了好半天才站稳，萍安安想去给她推个轮椅，被她一把抓住，一个警察手受伤，还要坐轮椅，太丢人了，萍安安也不坚持，有羞耻心是好事，说明人的情绪已经平复大半了，萍安安小心护着她去找医生，王潜涛则留在手术室外，等待邱逸的手术结果
　　两人去看医生，邹韵先是被医生大骂了一顿，流了这么多血竟然还在外面磨磨唧唧，随后直接被押进了手术室，光是拆掉萍安安给缠的纱布这一项，就疼的她死去活来，眼泪是止不住的淌，还好后来医生大发慈悲给她打了麻药，才稍微缓过来点，之后医生又是清创又是缝针，还有闲情在手术的同时接着骂她
　　邹韵手臂被固定，身体颤抖，额角全是冷汗，身体疼痛外还要承受精神攻击，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手更疼一些，还是心更糟一些
　　手术很快，等出了手术室，就看到萍安安手里提着一堆的药，正在和主治医师讲话，看到她，小姑娘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食指屈肌腱断裂，尺神经外膜破损，你手不想要了？”
　　又来了，邹韵哀叹：“安安啊，我们要相信现代医学。”
　　萍安安现在懒得和她争辩，一言不发的拽着人进了间单人病房，这是刚才萍安安跟医生借的，临时用一下，由于是执行公务受伤，医生自然配合
　　进了房间，萍安安从包里取出一套新衣服，又掏出条毛巾，都是刚才她去外面买的，把东西准备好，她给了邹韵一个眼神，意思很明确，脱吧
　　邹韵低头看看自己这血和土混杂的一身，也实在是没法再穿了，于是也不扭捏，在平安安的帮助下将外衣脱了，露出里面的防刺服来
　　一看到防刺服，平安安的眼神立马更加锐利，内里似乎刺出寒光，她下手对着破损的位置轻轻一按，邹韵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这一下，小姑娘是肉眼可见的，彻底生气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不早说！”她厉声质问着，似乎不给个让人信服的回答，她就生吞了她
　　邹韵畏缩的退了退，她还记得刚才小姑娘握她伤口时的豪不留情呢，此刻，她只敢小声争辩：“我，我忘了，”
　　她确实是忘了，邱逸的生死不明，她的自责自艾，手掌心里无法抵御的疼痛，都让她忘记了凶徒还曾对着她刺了一刀
　　萍安安呼吸再呼吸，平复了情绪，一言不发的开始解她的防刺服，发现这衣服几乎被刺穿了，但万幸，只是在她的下腹留下了一大片青紫，萍安安都不敢想，如果没穿这件防刺服，这个人现在是否还能如此幸运的坐在眼前
　　她咬了咬嘴唇，手下动作不停，帮着她换好衣服，又去卫生间打湿毛巾，一点一点的将邹韵脸上脖子上手腕上的血迹擦净，然后翻出个黑皮筋，将她的头发散开，又重新扎起
　　邹韵就这么坐着，任由她摆弄，直到她翻出皮筋时，她才想到，这好像是自己一直带在手腕上的那个，之前拿下来给萍安安扎头发，就忘了要回来，如今也算物归原主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心想这么多年的习惯，怎么说忘记就忘记了呢？
　　萍安安一通忙乎，总算是完事了，她打量了几眼邹韵，很好，又是个人了
　　两人收拾了东西，走出病房，一开门就看到金灿和郭厢守在门口，两人满脸焦急，一看到邹韵好好的站着，这才放了心，小金子此刻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老大，吓死了我了。”
　　“没事，没事，”邹韵一手吊着，另外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邱逸手术结束了吗？”
　　“没有，涛哥还在那边，”郭厢还算冷静，但眼中的关切也是藏不住，他望向萍安安，小姑娘毫不留情：“食指屈肌腱断裂，尺神经外膜破损，缝了32针，静养最少6周。”
　　说罢又把防刺服递给郭厢，指了指上面的刀口：“就差一层布，”
　　这下连郭厢都现出后怕来：“老大，你以后可真的真的不能乱跑了！太危险了。”
　　这话说的，好像自己是个耗子似的，邹韵叹息，她也不想的，可这些事情总能找上自己，她又有什么办法
　　几人回到手术室外，看到了陈垒以及林高登，陈垒本来蹲在墙角，一看到邹韵一个箭步便冲了上来，慌张的问道：“邹组长，你没事吧，”
　　邹韵连声安慰，转头看向手术室，手术中的灯还亮着，她心中一沉，但之前情绪已经崩溃过一次，此刻理智占据了上峰，她看了看周围，见没有外人，这才小声说道：“陈组长，这次的事是冲着邱逸来的。”
　　陈垒闻言一愣，他和林高登交换了下眼神，刚才他们接到消息，以为是邹韵的小组带头调查毒贩的信息被泄露，所以才遭到了报复，邱逸是为了保护邹韵受的伤，但听邹韵的说法，似乎事情另有隐情
　　邹韵一看他们的表情，便知道事情被想岔了，于是解释道：“我们在街头听到有人喊抢劫，邱逸马上追了出去，我跟着他在后面，等我追上邱逸的时候，他已经将抢劫的人抓住了，但这时候，又有第二个人出现，是直接奔着邱逸去的，”
　　她回忆着之前的场景，如在眼前，那个人没有任何犹豫，奔着邱逸就去，刀刀致命，明显是想要了邱逸的命
　　“我在阻拦之后，他的目标还是邱逸，这场事故，是针对邱逸设计的。”
　　邹韵说的斩钉截铁
　　邹韵的话让本就凝滞的空间再次陷入死寂，陈垒惊讶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针对邱逸的，这，没道理啊。”
　　林高登更为冷静：“邱逸，那个派出所借调来帮忙的民警？他之前接触过贩毒案吗？”
　　“没有啊！他一直跟进的都是赵一帆的案子！”陈垒愈加觉得不可思议：“而且也大多是一些需要辅助的线索调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凶手为什么大费周章的针对他呢？”
　　“不管怎么样，先等邱逸的手术结束之后再说吧，”林高登与毒贩打交道久了，就连经历这样的事情，都更加的平静：“邹组长，你也受了伤，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下，这边有我和老陈在呢。”
　　邹韵哪里休息的了，她现在能强撑着冷静就已经很不错了，她摇摇头：“我就在这等着吧，安心。”
　　说罢便找了个长椅坐下
　　几人见了也不强劝，毕竟邱逸的安危才是此刻最重要的事情，于是各自散开，默默的熬着时间，邹韵坐在椅子上，这会静下来，脑中混乱不堪，一会是邱逸中刀的画面，一会是赵一帆的捉鬼视频，一会是孔侑寻证件照上那张年轻的面容，一会是废弃医院里碎了一地的玻璃器皿，情景窜梭，脑袋胀痛，她想伸手按住额角，这才发现自己惯用的右手被吊着，动不了
　　正惆怅间，突然眼前递过来一瓶AD钙奶，顺着望去，见萍安安正歪着头看着她，眼中全是关切
　　邹韵心中暖流涌动，刚想伸手接过，萍安安却一缩，又递了过来，然后往她没受伤的左手里又塞了个小面包，意思很明显了，邹韵这会也觉出饿来，也不推辞，吃一口面包，就着萍安安的手喝一口奶，一点点的陇回思绪
　　这场袭击明显是针对邱逸设计的，不论如何，邱逸是一名警察，他如果遇袭，设计者必将遭受警方最严苛的调查，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针对邱逸，这样一名看起来名不见经传的年轻警察出手呢
　　震慑？不，这起不到任何的震慑作用，反而会引火烧身，凶手不可能不明白，所以，邱逸和赵一帆一样，他们都在不经意间碰触到了某个真相，而且邱逸碰触的更深，深到让凶手恐惧，不惜直接安排这样的袭击想要置他于死地
　　那么，邱逸到底查到了什么呢？邹韵无意识的伸头，去找吸管，甜腻的奶味充斥着口腔，加速了思维：“安安，你说邱逸到底是查到了什么，让凶手害怕了呢？”
　　萍安安一手举着钙奶，眼睛盯着邹韵的表情，淡淡的说道：“你派他去查同学聚会。”
　　是的，同学聚会，邹韵在心中画了一个对号，没错，他直接负责的只有这个同学会，所以凶手就在这里面？可是去查的也不止他一个人，而且他说，没有什么可疑人员啊，为什么凶手反而觉得邱逸已经触摸到了自己呢？
　　“出事前，你让邱逸整理过一个参会人员的名单，”
　　萍安安知道她在想什么，提醒道

第60章 天打雷劈杀人案（10）现形
　　对了，名单
　　邹韵抬头问金灿：“邱逸之前给你的那份名单，你核对了吗？”
　　那份名单金灿刚拿到手没多久，就听说两人出了事，然后马上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因此，还没来及的看
　　邹韵明了，于是吩咐道：“金灿，你和郭厢先回去，对照那份名单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金灿和郭厢还有点犹豫，这时王潜涛走了过来：“放心去吧，这回，我寸步不离。”
　　等两人走了，邹韵有点不好意思：“涛哥，这事跟你没关系。”
　　王潜涛见她情绪有所好转，这才长长的叹息一声，感慨道：“我就去买了个水啊~”
　　语气中全是无奈与苦涩，他真的就只是去买了个水啊，就一眼没看住，怎么能闹出这么大的事
　　萍安安在一旁还不嫌事大的补充了一句：“防刺服都破了。”
　　王潜涛这才知道还有这茬子事故，脸都绿了，心说等回了北都，他高低要跟总部申请个军用级别的，这个组长体质太邪性了，又不喜欢配枪，要不连防弹头盔也配上得了，或者，直接给她申请个贴身保镖？
　　羊厂市局的那个武霜霜就不错，身手好还是女性，能24小时监视，就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来总局
　　邹韵不知道，一场事故，让一向自信的王潜涛都有了怀疑人生的冲动，几人正各自思索着，突然手术中的灯灭了，一个医生走了出来，他一露面，便被围了起来，医生知道这些人的心情，也不拖泥带水：“人暂时抢救回来了，但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需要继续观察，家属到了吗？”
　　邱逸不是本地人，父母得到消息，正在往这边赶，不论如何，抢救回来就好，众人都大大的舒了一口气，邹韵本来吊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暂时落了地，过度紧张之后的松弛让她有一瞬间的脱力，还好萍安安在一旁不动声色的扶住了她
　　陈垒留下了善后，同时与林高登配合，对行凶的两人开始全城缉捕，在萍安安的强烈要求下，邹韵被押回酒店，被看守着睡了2个小时，这才获准重新回到办公室，此刻，金灿和郭厢正查的如火如荼，一个名字被写在了白板的正中央
　　姜涛
　　邹韵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了这两个字，她眼神微眯，快步走到近前：“说说看。”
　　“老大，这回，确实是个好消息，”郭厢站起身，指了指白板上的名字：“邱逸提供的同学会到场人员名单和我们查到的赵一帆同学名单里，多出了一个人，就是他，姜涛。”
　　“这个人休过学，他在大四的时候，因为事故休学了3年，所以他并不在学校提供的赵一帆那个班的毕业生名单中，而导致他休学的那场事故，就是三交大学化学系，爆炸案。”
　　金灿补充道：“老大，这回，我们应该是真的找对人了。”
　　邹韵看着这个迟来的名字，姜涛，很普通的两个字，姜涛……
　　突然，她神思一动，低语出声：“姜涛？”
　　“他也是爆炸案三个目击者之一，”萍安安这时出声，解答了她的疑问，怪不得，她觉得眼熟呢
　　然后，萍安安又说了一句：“为什么我们要找的凶手只能是一个人呢？”
　　一句话，如明灯，瞬间照亮了邹韵脑中所有晦暗不明的角落，对啊，为什么凶手只能是一个人呢？
　　她激动的来到白板前，伸手就要拿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动不了，萍安安走上前，接过笔，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般，逐一写下了三个名字：王天宇，姜涛，郭式
　　这三个人就是当时笔录中作证，陶教授和孔侑寻共同进入一间实验室的三个目击证人，紧接着，她又写下来三人与赵一帆的联系，姜涛是赵一帆的同学，而王天宇是赵一帆的同事
　　“职业，他们三个现在都是做什么的？”邹韵紧张的问
　　“王天宇是化玻仪器公司的销售，姜涛是化工厂的技术员，郭式是三交大学化学系的助教老师。”金灿马上回答，越说越心惊
　　萍安安在白板上顺势写下“工具，材料和技术，销售渠道。”
　　“他们三个，是个制毒团伙，”王潜涛惊呼：“这三个人互相配合，制作出了啵啵粉，同时在学生中开始销售。”
　　“他们，都是寻老师，”邹韵一语落地，继而马上说道：“邱逸负责调查那次同学会，所以接触到了姜涛，那天，王天宇来警局，也是邱逸去接的他，至于郭式……”
　　“那天去三交大学，周教授让他帮忙把教案交给助教，也就是郭式，他还顺便询问了研究生。”如在眼前，萍安安马上就提起了这件事
　　“这个郭式，应该就住在研究生宿舍楼，对吧。”
　　“没错！”金灿给予肯定
　　“对啊，对啊，”邹韵也想了起来：“邱逸之所以会被设计，是因为他在无意中，依次出现在这三个人面前，他们以为自己的小团队暴露了，所以产生了危机感，才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人灭口。”
　　“关于赵一帆的死，有可能是他先发现了姜涛的秘密，然后被王天宇引导在打雷的时候去森林公园直播，而放置铜棒的可能是郭式。”郭厢分析道：“现在唯一没能解开的，就是赵一帆到底发现了姜涛什么秘密。”
　　“管他什么秘密，”邹韵咬着牙，如在咀嚼着血肉：“都抓回来放在铁椅子上审一审，什么妖魔鬼怪，都得给我显形！”
　　邹韵是被疼醒的，她缩在警局的临时休息室内，本来想趁着抓人的空隙养养精神，结果不小心睡了过去，但睡也睡得并不踏实，忽然就惊醒了，手上的麻药劲儿过去，疼的钻心刺骨，她扶着床边支起身体，一抹额角，全是冷汗，她坐了一会，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萍安安走了进来，见她醒了，也不惊讶，伸手将止疼片递了过去，邹韵就着热水吞了药，缓了一会，感觉好多了，这才问道：“人抓回来了？”
　　“嗯，”萍安安将药小心翼翼的收好，打量了下她的精神，这才继续说道：“DNA结果也出来了，是姜涛。”
　　意料之中，她跟着萍安安一起来到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内，透过玻璃，第一次看到了这位“林平之”,姜涛长相很普通，打眼一看就是个有点内向的中年男人
　　“还没招吗？”邹韵观察了一下里面的情况，问道
　　“刚才一直装糊涂呢，应该还是抱有侥幸，”郭厢在一旁解释：“他还不知道我们留有他父母的DNA样本，可能还觉得自己身上的这层皮很牢固。”
　　“也挺不了多久了，”林高登接着说：“DNA报告刚送进去，他们三个互相联络的手机也找到了，你们那位电脑专家一下就从里面抓出了不少内容，最新的制毒点也找到了。”
　　邹韵默不作声的点点头，看着里面王潜涛和陈垒交替的问话，一层一层的撕开了姜涛或者说孔侑寻的伪装，击溃了他的内心，他讲起了10多年前爆炸案的真相
　　“当年那个研究项目，虽然我是带头的，但数据造假这件事，其实大家都有份，”孔侑寻赤红着眼睛，慢慢的回忆着
　　“那数据也不能说完全是编造的，我们只是做了一点点微调，没有人会发现的，马上，马上就能发表，只要一发表，就会有大笔的资金投入支持我们继续研究，到时候，我们再纠错就好了嘛，结果陶教授就是不同意，这个死老头子，死心眼的很！他是教授，衣食不愁的，当然无所谓，也不想想我们这帮穷学生，跟着他，能得到什么！名是他的，荣誉是他的，利益也都是他的，但凡漏一点点给我们，我们至于这么着急嘛！”
　　他越说越激动，似乎心中有千万种不平，整个世界都对他不公
　　“死老头子最先拿我开刀，不但把项目叫停，还申请到学校开除我的学籍，这不算完，他又一一约谈了剩下的几个人，说他们的行为也是学术不端，他教不了，也没法同意他们正常毕业，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机会，让他们自己申请退学，算是留点脸面，眼见着就快研究生毕业了啊，大家没办法，凑在一起商量对策，”
　　“都有谁？名字说出来。”王潜涛沉稳的发问
　　“我，王天宇，郭式，姜涛，”孔侑寻笑笑：“姜涛当时大四，但因为学习不错，已经内定为陶教授的研究生了，他比我们小了好几岁，胆子也小，我们当时想来想去，觉得要不然就直接趁老头子还没告密，弄死算了，他刚开始也是同意这个计划的，结果回去就反悔了，说什么也不愿参与。”
　　“我们仨怕这小子扛不住事，真要是动手了，警察一来问，他再把我们供出来，索性，一起弄死。”
　　孔侑寻口中的弄死，轻松的犹如踩踏一只蚂蚁，毫无愧疚与负担
　　“那天，我们就趁人不注意，先将姜涛约到那间实验室，然后将他迷晕，之后又把陶教授也约了过来，同样的迷倒了，都是学化学的，什么样的试剂能彻底的毁尸灭迹，我们了解的很，等都布置好了，就各自离开，我跑到离爆炸点比较近的地方，弄伤了自己的脸，然后引爆。”
　　他的手不自觉的抚摸着自己的皮肤，那疯魔般的疼痛似乎从皮肤下再次蔓延开来：“后来，我被送到医院，纱布包满头，我自称姜涛，也没人怀疑。”
　　“姜涛的家人呢，你是怎么骗过去的？”陈垒对这一点很是不解
　　“他父母离异，又都各自成了家，没人管他，他上大学的钱还是自己勤工俭学拿奖学金付的，他老家就只有一个爷爷，年纪大了也不可能过来，我当时跟他父母分别打了电话，就说因为是事故，嗓子和脸都坏了，不过学校会给钱治疗，他父母也就不管了，后来，我整了容，又修了几年学，认识姜涛的人基本也就都离校了，我回了他老家几趟，他爷爷已经糊涂，也认不出人，”
　　孔侑寻最后还刻意的补充：“是我给他爷爷送的葬。”
　　“你难道还觉得自己挺仗义吗？你把人家孙子就那么活生生的害死了，还好意思说是你给老人送到葬！”陈垒火了，一拍桌子：“说，你父母是不是也是知情人！”
　　这下，孔侑寻不说话了，他沉默着，试图对抗
　　王潜涛摇摇头，和颜悦色的如规劝般：“这个事情，其实很好查，你们这10多年间肯定有无数次的交集，爆炸案发生时你只有25岁，还是个学生，你的整容是谁帮助做的，你居住的房子是谁提供的，你之后的学费是怎么来的，我们只要想查，马上就可以知道，与其被我们查到，不如主动交代，还能为他们争取点主动，不是吗？”
　　这些话孔侑寻听进去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必死无疑，剩下的想瞒也瞒不住，他只思考了一会，就开口说道：“对，出事之后，我找到了他们，把事情都交代了，请他们帮忙。”
　　他顿了顿，再次强调：“他们也是没办法，事已至此，只有帮我。”
　　王潜涛并不纠结这个先后问题，只要和他父母的口供一对，就能见真假，他接着问出了本案中唯一还没有解开的疑问：“赵一帆到底发现了什么，逼的你设计那场直播意外，将他灭口。”
　　“赵一帆，赵一帆，”孔侑寻仰天长叹，满脸讽刺：“都是因为这个赵一帆，”
　　“其实，完全是个意外，那天我去参加同学会，因为要更好的伪装姜涛这个身份，所以在四五年前，我就慢慢有意恢复姜涛往日的社会关系，我整了容，再加上和这个班的人，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所以，并没有引起怀疑，”
　　“那次同学会，完事之后，我开车回家，结果刚停好车，这个赵一帆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他嬉皮笑脸的直接就上了我的车，然后拿出一包东西，求我帮他化验一下，他说知道我是化工厂的技术员，有设备，想请我帮个忙，但这东西不方便在人多的地方拿出来，所以特意追到我家里，本来，这也没什么，结果，好巧不巧，我妈正好来我这，看到了我的车停在路边，就直接说了一句：侑侑，你怎么不上楼。”

第61章 天打雷劈杀人案（11）扫楼
　　“她叫了你的小名？”一下子，王潜涛就都明白了
　　“对，当时我就发现赵一帆的表情就有点不一样了，我推脱两句，就赶紧将他送走，等回到家仔细看他给我的那包东西，才发现竟然是我们的啵啵粉。”
　　“我越想越觉得心惊，赵一帆是姜涛的同学，他也知道那场爆炸案，现在他又拿着我们造的东西找上我，我怕他是已经发现了什么，于是赶紧跟王天宇和郭式商量对策。”
　　“就决定杀人灭口了？你们真是做贼心虚，其实赵一帆根本就没多想！”陈垒气哼哼的说道
　　但也正因为这份专属于犯罪人的心虚，才让这样一个隐藏在三交市内的贩毒网络得以大白于阳光之下
　　针对孔侑寻的审讯结束，几人准备继续提审王天宇和郭式，陈垒刚准备派人将孔侑寻送回去，邹韵突然走了进来，申请道：“陈队，能让我聊两句吗？”
　　陈垒一愣，继而点头：“当然，没问题，”他有些好奇，于是走进观察室，发现里面只有萍安安，小姑娘见他进来，并没有说话，但眼神却一直盯着，有点寸步不让的意思
　　陈垒马上明白，应该是有些问话不方便自己旁听，他立刻会意，点了下头，便关门离开了，干了这么多年，这点纪律性，他还是有的
　　萍安安微微松了口气，望向玻璃那端，审讯室内，只剩邹韵与孔侑寻两人
　　邹韵无视孔侑寻疑惑的目光，拽了把椅子，直接坐到了他对面，两人相对，离得极近，她自我介绍道：“我是总局刑事重案支援小组的组长邹韵，被派下来，专门调查赵一帆意外死亡案件的，”
　　她动了动自己被包扎吊在脖子上的右手：”孔先生，我先说一句，你杀错人了。”
　　孔侑寻面色一僵，愣住了
　　“如果你冲着我来，这案子，破不了这么快，”邹韵毫不在意的说着，似乎对自己的人身安危漠不关心：“可惜，你针对错了人，让我们一下就抓住了这个案子里的漏洞。”
　　孔侑寻这会有点恼怒了，他已经被抓，愿赌服输，该枪毙就枪毙好了，何苦还要在这羞辱他，他怒气冲冲的反击：“你到底要……”
　　他还没说完，就被邹韵一抬手，打断了
　　“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说明智商并不高，孔先生，25岁的研究生，有胆子能做出爆炸杀人，毁尸灭迹，替换身份这样的事情吗？而且方案设计的环环相扣，瞒住了所有人，在你刚才的故事里，你说杀姜涛替换身份是顺势之举，你自己好好动动脑子想想，这可信吗？”
　　“姜涛就算是个孤儿，在这世上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怎么可能一个人说换就换，你了解他的家庭情况，知道他的朋友，亲属，想要替代他，就算把脸遮上，说话也必须滴水不露，这些信息都是谁给你的？还是说你早在几年前就开始酝酿这样一个计划了？”
　　邹韵的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刀刀毙命，说的孔侑寻冷汗直流
　　“而且关于制毒，你是化学天才，又有两个因为秘密而捆绑在一起的好伙伴，但那玩意也不是小商品批发，说搞就能搞起来的，不提别的，只要你这边开始卖，怕是警察还没找上门就有道上的大哥约你喝茶了吧，胆子这么大？不怕走夜路嘛？”
　　她的左手搭在桌面板上，轻轻的敲击着，发出当当的金属脆响，声如利剑，直扎进孔侑寻的心脏里：“说吧，是谁教你的，设计爆炸案去杀了陶教授。”
　　孔侑寻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这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甚至王天宇和郭式都不知道
　　邹韵还是那副看似散漫的态度，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紧张不已：“他找上你，教你怎么能杀了陶教授又保全自己，还给你指了条制毒的路，你赚来的钱，应该有很大一部分，都交给他了吧，保护费？赵一帆的意外，也是他出的主意，对吧，你根本就没有和王天宇，郭式商量，你就是直接吩咐他们怎么做。”
　　她摇了摇头，似乎有点恨铁不成钢：“可惜，你们太沉不住气了，当发现一个警察在你们三人面前都出现过时，慌了，直接就想找人干掉他，你们啊……”
　　她像是在提点不成器的后辈一般：“但凡再多问问他，也不至于，这么快被抓。”
　　孔侑寻的汗顺着下巴滴在桌面上，形成了一个片小小的水渍，他不明白，这个人怎么什么都知道，他甚至开始有一种荒谬的错觉，一直给他指示的人是不是就在面前坐着
　　“说说吧，你们是怎么联系的，”邹韵懒得管他内心的震动，铺垫了那么多，她只想知道这一个信息
　　“你现在人已经被抓了，应该清楚，以你犯下的事，就算有天外飞仙都捞不了，你老实回答这个问题，我保你在人世间最后的日子能过的平静点，你父母那我们也会派人照看，怎么样？”
　　怎么样？孔侑寻咬牙：“我父母……”
　　“你放心吧，她们怎么说也会被判几年的，”邹韵也不知道是假心安慰，还是真心讽刺：“别的你不相信，那里面的安全你总要相信吧。”
　　孔侑寻闭上眼睛，他知道这个女警说的是什么意思，现在这样的情况，父母入狱其实也算是件好事，他交代，对父母的量刑有好处，狠了狠心，他睁开眼，决绝的说道
　　“我不知道这个人具体是谁，他当年找上我，自称谭哥，他说他有一件事，需要我帮忙，而这件事，也能帮上我，后来，他就教我做下三交大学爆炸案，事情结束后，说可以帮我发挥一下自己的长处，引着我开始制毒，又给了我一个号码，说有事，可以联系他。”
　　“他长什么样子？”
　　“我，只见过他一次，带着个骑行的面罩，还有墨镜，脸，根本看不见，我只知道，他身高和我差不多，是个男的。”
　　邹韵走出审讯室，倚靠在墙边，心中情绪翻涌起伏不定，她默默的，一遍又一遍的复述着刚才的孔侑寻交代的号码，这么多年了，她似乎是第一次，触摸到了这个人的身影，谭哥，谭哥……
　　旁边的门开了，萍安安看到她倚在墙上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一把拉住她的左手，拽着就往办公室走，邹韵一声不吭，像个奶狗似的被领着，低着头也不知反抗，乖的不像样
　　进了办公室，萍安安推着她坐好，又去食堂打了份饭，直到此刻邹韵才反应过来，竹筒饭没吃上，她除了在医院吃了个面包外，已经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进食了，她用勺子扒拉着米饭，兴趣缺缺的撒娇
　　“安安啊，我不想吃这个……”
　　萍安安完全不吃她这套，不紧不慢的说：“进餐的主要作用是维持身体机能，不是解馋。”
　　“可是我没胃口啊，”邹韵不依不饶
　　小姑娘一把抢过勺子，坚定的挖了一大勺，举到她眼前：“打开胃口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不介意帮助你。”
　　杀气啊，邹韵感觉手又开始疼了，连忙讪笑着接回勺子，开始维持身体机能：“别别，怎么能麻烦您呢，我自己来。”
　　金灿在一旁看的惊奇，这两人明显性格互换啊，发生了什么事：“安安宝贝，你火气怎么这么大啊。”
　　萍安安不说话，直勾勾的瞥着装傻充愣的某人，某人实在是顶不住这如有凝脂的气压，只得谄媚的讨饶：“安安啊，我就是，推了你一把，不用记仇到现在吧。”
　　萍安安冷笑，小姑娘平常总是一副懵懂可爱模样，突然显出这种动画片大反派的标志笑容，实在是有够可怕，邹韵更加气弱，但还有点不太服气：“那，我总不能拉着你一起追吧。”
　　金灿这下听明白了，他幸灾乐祸的笑道：“老大，你把安安推开自己跑去追人？”
　　见邹韵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更高兴了：“我靠，老大，你能耐了，还敢独自行动，3公里你也没见着比安安跑的快啊，”
　　说罢，他又对着萍安安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这种不自量力的个人英雄主义必须得打压，安安宝贝，我支持你！”
　　得，大米饭都嚼出苦瓜味了，邹韵看着办公室内两人摩拳擦掌的架势，只得埋头吃饭，再不敢反抗了
　　等邹韵吃完了饭，又在监督下吞了药，萍安安一边收拾餐盘一边对金灿说：“需要你帮个忙，保密那种。”
　　邹韵神情立刻紧张起来，她有点不赞同的轻叫了一声：“安安，”
　　萍安安看向她，面色平静的反问：“你还有更好的人选？”
　　确实没有，邹韵内心纠结，她还是有点不甘心：“不太好吧……”
　　萍安安知道她心中的顾虑，神色松了松，露出些柔软，宽慰道：“反正你不说透，以小金子的推理能力，他应该也猜不出来。”
　　“喂！”金灿怒了，他还在这坐着呢：“安安宝贝，你就算心情不好也不能无差别攻击的！”
　　转头他又对邹韵露出一副包您满意的职业性笑容：“安安说我猜不出来，那我肯定猜不出，老大你可以放心，保密什么的，我可太擅长了，想当初我黑进交管局，只有我要改分的哥们和他女朋友，还有他女朋友的同学知道。”
　　邹韵捂脸：“小金子，你举得这个例子，正是我所担心的啊。”
　　金灿笑呵呵的打开电脑，一副时刻准备着的表情：“开个玩笑，老大你就说吧，”
　　邹韵还在犹豫，萍安安干脆利落的直接报出了一串号码
　　金灿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没一会，便出了结果：“老大，你这下可以放心了。”
　　“什么也没查到？”邹韵一听他这么说，就了然了
　　“网络虚拟号码，嫁接了好几层，是个高手，”金灿倒是毫无心理负担，在这样的事情上他很有分寸，知道自己该了解的时候自然会了解，没必要瞎琢磨
　　“如果打过去，有办法追踪吗？”萍安安也没纠结，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我倒是可以试试，”金灿的眼睛亮了亮，和高手过招，总是有趣的，他双手交叉，活动了几下手指：“老大，怎么样？”
　　孔侑寻几人被抓，以那人的谨慎肯定早就知道了，这个电话，她可以直接来打
　　邹韵想了想，拿起了自己的手机，还没拨号，就被萍安安一把夺了下来，小姑娘脸阴沉的好像天边的乌云，似乎下一刻就要引下一道天雷，将她这个不省心的活活劈死
　　见自己的小算盘被看穿，邹韵只得讪笑着跟金灿要了个返跟踪的工作手机，深吸一口气，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盲音响了很久，久到邹韵一直高悬的心在慢慢回落，突然，咔哒一声，电话被接了起来
　　一片安静，没人说话
　　邹韵几乎能听见电话那端，清浅的呼吸声，那么细微，又那么危险
　　她试探性的叫了一声：“谭哥？”
　　稍顷，电话那端传来一个男声低沉的笑声，一种很收敛自持的笑，紧接着，她听见那个人说
　　“以你的年龄，还是叫我谭叔比较合适，邹组长。”
　　没有再给邹韵说话的机会，电话被挂断，邹韵抬起头，看向金灿
　　“只能定位到浦江市，”金灿马上回答
　　她若有所思的递还了电话，站起身，刚想要往外面走，又马上转身盯着金灿，金灿聪明至极的做了一个把嘴巴拉紧的动作，她这才放心，出了门，邹韵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但她就是坐不住，想走走，于是便一层一层的开始在三交市局内晃荡，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上了天台
　　“你是在扫楼吗？”突然身后传出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回头一看，是萍安安
　　“什么？”邹韵被这个词弄懵了，有点卡壳
　　“我妈在家看明星去大公司里做宣传，就像你这样，一层一层的走，”

第62章 天打雷劈杀人案（12）怂货
　　邹韵这个人本来在三交市局就很有名，结果现在又传出她勇斗歹徒解救邱逸的传闻，一时间更是风头无两，刚才她在楼里面瞎晃悠，引得无数人悄悄围观，议论声甩出好长
　　“什么，跟什么啊，”可惜邹韵的心思完全不在那上面，不然按她的个性怎么说也要整理下仪容仪表，充分展示自己是一个好人的精神风貌
　　“安安，他知道我是谁，”邹韵苦笑，她觉得有点累，于是慢慢的蹲在了地上
　　萍安安靠近她，有些怜惜的拍了拍她的脑袋，这是她经常对自己做的动作，如今异地而处，萍安安心中一时间五味陈杂：“这并不难猜，不是吗？”
　　“也对，”邹韵的声音闷闷的，她们正调查孔侑寻，能拿到电话号码很正常，对方想猜出来自己的身份也很容易，但她就是感觉心脏好像被握住了一样，任人拿捏，这么多年的追寻，努力，似乎在那人看来就如跳梁小丑般，毫无威胁，他冷眼看着，不屑一顾，似乎还觉得有趣
　　正自怨自艾着，突然感觉脑袋被敲了一下，一抬头就看见萍安安气哼哼的表情，不是，正常套路不是应该温情的安慰自己吗？怎么又动手，小姑娘不会有暴力倾向吧
　　萍安安可懒得管她哀怨的表情，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怕的，找出来，打到他骨质酥松不就完了。”
　　邹韵震惊了，安安确实变了，但是：“人家让我叫他叔，也不一定有多大岁数。”
　　安安毫不掩饰的打量她，传递出了“你自己多大岁数了没个数嘛”的侮辱性信息，很不幸，邹韵看懂了
　　完了，她仰天长叹，就像小说里很多女主走过的套路一样，安安黑化了
　　萍安安不由分说的将她扶了起来：“管他是叔，是大爷的，只要是犯了法，就抓，今年抓不到那就明年，后年，总能从耗子洞里把他揪出来，你慌什么！”
　　慌什么？是啊，她慌什么呢……
　　也许是一点若有若无的怀疑太过勉强，也许是长久的求索看不到希望，可是，这些时间她都熬过来了，不是嘛
　　就像安安说的，管他是叔，是大爷，她现在已经摸到了这个人的轮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能站在他面前，打他个骨质酥松
　　想到那一天的情景，邹韵不由得感觉浑身畅快，再也憋不住了，大笑出声，一边笑一边伸手弄乱萍安安的头发：“哎呀，安安宝贝，你是怎么想到骨质酥松拳的啊，”
　　萍安安老实站着，由着她揉搓自己的脑袋，嘴角也是压抑不住的向上翘起，笑呵呵的威胁：“你要是再让我发现，想用自己做诱饵，我就先让你体验一下另外一种功夫。”
　　邹韵不笑了，小心翼翼的问：“敢问是什么功法？”
　　“半身不遂掌！”
　　“哎呀，太歹毒啦，安安，你个大反派。”
　　原本小组计划在三交市多逗留几天，一方面帮助林高登和陈垒对整个毒品销售网络收网，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等到邱逸脱离生命危险的消息，再加上捅伤邱逸的两人现在还没抓到，邹韵更是不愿离开
　　但不知道是因为案件侦破没了压力，还是突然冒出来的这位谭叔引出了多年来的迷茫，又或者是流了太多的血大脑后返劲儿般开始发出预警，邹韵发烧了，最开始她只是感觉自己有点头晕，再后来眼神都不聚焦，小组几人商量了一下，左右留在三交市他们能发挥的功效也不大，倒不如先回北都好好休养一下
　　于是萍安安直接一个电话把家里的小飞机又给叫了过来，一起过来的还有个医生，她爸妈听她说要医生的时候人都疯了，从身体健康一直发散到两人退休后只有冷冰冰的若干个亿而无女儿陪伴的残酷生活，差一点就直接给总局领导打电话，准备捐款捐到他立马把自家宝贝给开除
　　结果听萍安安解释是自己的一个同事因为不听话到处瞎跑结果被狗给咬了，这才把心放下，又千叮咛万嘱咐萍安安，咱可千万不能这么不懂事，又让她离那同事远点，小心传染上狂犬病
　　萍安安挂了电话，发现狂犬病源携带者这会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涛哥啊，只是有点发热，真没事。”
　　她一手吊在脖子上，眼圈烧的通红，全身上下软绵绵的，就嘴最硬
　　萍安安实在懒得再和这人废口舌，她直接上手，摸出她的手机，递给王潜涛，王潜涛会意，当着邹韵的面打开通讯录，找到林永安的电话，挂了过去
　　“哎呀，不至于，”邹韵紧张的立马坐起身，又被金灿一个手指，按回去
　　这边，王潜涛的电话已经接通了
　　“林局，是我，王潜涛，对，出了点意外，手受伤了，缝了32针，是，已经破了，我们申请马上回去，好的。”
　　简单的几句话，他把手机递给了邹韵，邹韵无奈接过，刚喂了一个字，对面就是长长的一声叹息：“我说小韵啊，你是总局的刑侦专家，又不是武警，你主要的工作是动脑子，你，你老跟人家动什么手啊！”
　　邹韵刚想辩解，她是无辜的，不是她想动手，是动手的人不讲武德老来招惹她
　　那面的林永安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命令道：“你们现在就给我回来，我看上次那个体训不行，这回，你就给我住那，什么时候练成霍元甲什么时候再给我出来办案子。”
　　“满意了？”邹韵生无可恋的收起手机：“你们马上就要失去最可爱的老大了，老头的恐怖统治将要再次降临。”
　　“啊？林局什么意思啊？”小金子紧张了，最近吃的太好，他可受不了以前的那些个苦日子
　　“林局让我练成霍元甲，”邹韵捂着脑袋，感觉头更晕了，仿佛预见到了之后踩梅花桩扎马步的日子
　　“霍~~还是林局狠啊，”一听是这么个要求，小金子不紧张了
　　“老大，你努力加油练成这身功夫，那之后你就算是要空手接子弹，我们都不拦着，对吧，安安。”
　　“不拦着，”萍安安一点头，回答的斩钉截铁
　　“别说，这么一想，确实让人感觉安心了不少，”王潜涛也觉得此法非常可行：“本来是可以用枪的，但老大你非嫌弃带枪麻烦，于是勇于挑战自我，遁入深山练成一套绝世武功，以后不论是什么街头斗殴，恐怖袭击，上去就是一套无影脚，光想想都让人荡气回肠。”
　　“涛哥，我错了，你就别讽刺我了，”邹韵哭笑不得，这一下，算是彻底把王潜涛和萍安安俩人都得罪了：“而且无影脚是黄飞鸿，功夫都练杂了。”
　　“不不不，我觉得无影脚应该是老大你的看家绝学，不然一遇到事，怎么就能跑的那么快呢，”
　　这下好了，连最冷静的郭厢都趁机补上一刀
　　邹韵顿时有了舌战群儒的无力感：“我是真的错了，当时看邱逸追出去了心里着急，没顾得上喊涛哥，下回，下回，肯定不乱跑了。”
　　“还有下回！”四个人异口同声，连攀升的音调都一致
　　邹韵被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纠正：“没有下回，肯定没有下回了。”
　　上飞机，邹韵就被一通检查，挂水吃药，下飞机，直接送到医院，她还欲抵抗，结果在医院门口就看见了阴沉着脸的老头，脸上的“肃”字深的能立马进厂活字印刷
　　见到邹韵第一句话就是：“怂货！”
　　第二句：“没出息的玩意！”
　　第三句：“连个枪也不带，你怎么不懒死！”
　　暴击三联，打的邹韵脸比手疼
　　“老头，我好歹也是个病号啊，你就不能发扬一下人道主义精神吗？”她哀求道
　　老头冷哼一声，带头进了医院，病房什么的都已经安排好了：“林永安给我打电话，你爸联系不上，应该在出任务。”
　　“我都多大的人了，这点事不用找家长的，”小组的同事都在，邹韵有点尴尬，感觉自己好像是个逃课被抓的坏孩子
　　老头懒得搭理她，继续说：“你自己想好怎么跟他说吧，反正你再这么搞几次，就可以凭一己之力把你爷爷送走了。”
　　这话说的，邹韵脑门上都冒出汗来，正好医生过来带她去做检查，她几乎算是欢天喜地的跟着走了
　　病房内，老头脸上的皱纹松懈了些，他看向小组几人：“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听了几个人的叙述，老头也有些无奈：“这事，也不怪她，毕竟是警察，遇到危险不可能往后缩，只不过处理的有点不理智，哎，她这脾气，就是容易冲动，从小就这样。”
　　老头看向王潜涛：“小涛，只能靠你多看着点了。”
　　王潜涛点头，继而又建议道：“要不要强制组长把枪配上？”
　　“算了吧，”老头摆手：“你们毕竟是总部的刑侦支援小组，也不用承担抓捕的任务，到处出差，都配着枪也确实不方便，关键是，你看她那个毛手毛脚的样子，再把枪弄丢了，我心脏可受不了，你带着就够了。”
　　一句话，尤其是后半句，瞬间打消了王潜涛的想法，确实，他心脏也受不了
　　又聊了几句，老头斟酌着问道：“她，除了查案子，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似乎觉得这样的表述太过笼统，老头很直接的又换了个说法：“就是她除了案子，还有没有调查别的什么事？”
　　几人互相对视，几乎是同时说道：“没有！”同步的没有一丝犹豫
　　老头深深的看了他们几人一眼，少顷，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邹韵被勒令住院一周，等出院了，又被强制放假，这期间三交市传来了不少好消息，邱逸脱离生命危险，贩毒网络被彻底扫清，那两个犯案的人也被抓住了
　　挂心的事情没了，邹韵便先回了趟老宅，看望爷爷和奶奶，并在老两口面前展示了一套自行研发的半身不遂掌，以示自己的手全无大碍，无需担心，老爷子最近被她搞的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三高齐飞，见到她活蹦乱跳的一个人在眼前，这才有所回落
　　之后，她又去了一趟利君祖传推拿按摩，郝师傅见她包着手，很是关切的问了问，她只笑说是干活的时候不小心割伤的
　　也许是两人熟了些，郝师傅的话慢慢多了起来，但大多还是围绕自己儿子的，邹韵顺势问道：“你儿子在外国读书要花不少钱的吧，都说国外生活成本很高的。”
　　“哎呦，那东西啊，是真的贵啊，100块钱，在那边就能买几个水果，”这个话题戳到了郝师傅的痛处，他也来了兴致
　　“真的是，我听我儿子提起过，最便宜的，反而是那些个炸鸡啊汉堡之类的，菜，根本吃不起。”
　　“那你可真不容易，能供出这样一个留学生，”邹韵突然回头，很俏皮的问：“郝师傅，这按摩这么挣钱吗？”
　　郝师傅被她说的一愣，面有尴尬的笑了笑：“按摩，也就那样，是我儿子有出息，拿到了奖学金，所以，不用我操心。”
　　“那你儿子肯定是个学霸了，”
　　“还行吧，”郝师傅又笑了笑：“反正一直学习也不错，你这个腰，还是要注意……”
　　等邹韵回去复工时，北都的天气也慢慢的变得炎热起来，关于所谓的谭叔，她简单跟林永安做了汇报，但并没有将自己的推测以及电话的事情说出来，只说制毒团伙背后应该还有个主谋
　　林永安端着茶杯，沉默了一阵：“华州竟然还藏着这样的能人，”
　　他将一口没喝的龙井又放下，看了眼邹韵：“这事你先不用管，我会安排其他人专门跟进，你……”他指了指邹韵还包着的右手：“别以为现在手还没长好，就能蒙混过去。”
　　邹韵知道他说的是让自己变身霍元甲的事，她一边乖巧的笑着，一边将桌上的茶杯捧着又送了过去，要多贴心有多懂事：“林叔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林永安冷哼一声，将茶杯接住，生怕她端不稳，热水洒出来再被碰瓷讹诈：“这段时间就在北都待着吧，正好这边刚发生了一起失踪案，你们没事就先帮着找找线索。”
　　说罢，他又把茶杯往桌子上用力一放，强调：“这个案子，主办是人家北都重案大队，你们，就是帮忙，知道吧，帮忙！不是让你去冲锋陷阵，有什么想法让人家重案队的去查！”

第63章 出租车全员消失案（1）一辆出租车，五个人
　　又被耳提面命了一通，邹韵走出林局的办公室，她拍了拍被震得嗡嗡响的脑袋，总觉得很冤，这几次事，哪次也不是她主动的啊，她是受害者，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来说自己
　　等回到小组的办公室，她也想开了，没办法，这就跟柯南出门遇死人一样，是人设问题，不怪她，怪设定
　　这些天，是小组难得的悠闲时光，几人基本都是在线上帮忙解答下各地的疑难，或者对一些往期未侦破的悬案做研究，每天准点下班，重归人类健康生活
　　“这才是上班啊，”金灿悠闲的抓起一个哑铃，快速的来了一组肱二头肌激活：“之前熬夜熬得我都开始掉头发了，”
　　“那是因为你上岁数了，和熬夜没关系，”郭厢衬衫西裤窄领带，穿的格外帅气精致：“而且健身过度容易秃顶，你又是程序员又健身，秃，早晚是你的归宿。”
　　“师太，我发现你最近打扮的分外……”金灿听了他的话也不生气，反而贱兮兮的笑着，酝酿了一个词：“大湖风格，你不会是之前的那个案子卧底上瘾了，准备实操吧。”
　　这边郭厢的三字连击还没发出，那边王潜涛反而帮腔道：“别说，师太最近是不是在相亲啊，昨天隔壁信息科的主任还跟我打听来着，他们那有一堆的适龄女青年，只要你松口，可以立即联谊。”
　　郭厢一脸的黑线：“小金子也就算了，涛哥，你怎么也开始掺和这种事。”
　　“老大还说要带你们去公园相亲角呢，”王潜涛悠然的喝了口枸杞茶：“我这不寻思何必出口直接内销多好，还能拉动供需关系。”
　　“涛哥收了隔壁一袋子黑枸杞，他是有指标的，”萍安安毫不客气直接揭老底：“承诺保师太，搭赠小金子。”
　　“涛哥！”小金子怒了：“枉我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结果你竟然为了这么点贿赂就出卖同事！而且我为什么是搭赠，这是赤裸裸的职场霸凌！我要跟老大告状！”
　　“告状？告什么状？”
　　邹韵刚走进了就听到小金子的控诉，立马来了精神：“快快快，我最喜欢告状，说小话，传八卦了，赶紧，小金子，别控制。”
　　结果等小金子控诉完，邹韵看看郭厢，又看看他，很是无奈：“金子啊，其实这个事吧，也符合客观事实，确实很难判定成职场霸凌的。”
　　金灿备受打击，扯着郭厢的领带就开始抹眼泪，郭厢的眉毛都跳了起来，抖着手要去扇他，妈蛋，他的洁癖，全毁在这个无脑筋肉人身上了
　　王潜涛乐呵呵的看着两人闹，又喝了口枸杞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邹韵看他心情这么好，就猜到应该是他前妻又带着孩子过来小住了，确实，得多喝点枸杞，这郭厢卖的不亏
　　“好了，好了，”邹韵开始说正事：“林局怕我们过劳，又怕我们太闲，给安排了一个案子，正好是北都的，不用出差。”
　　“北都的案子？”王潜涛神情一怔：“三个月没破？不能吧。”
　　北都是华洲的中心，多少双眼睛盯着，但凡出个大案，最好的人才，最好的设备统统都能往上顶，怎么可能还会有案子拖这么长时间
　　“说是现案，失踪案，”邹韵也不太了解具体的案情，这种案子和他们往期接触的不太一样，线索需要一点一点的集上来，没办法一开始就做通盘的整合：“小金子，林局已经通知北都重案大队了，你再找他们要一下现在收集到的资料吧。”
　　金灿点头，手指开始飞速的敲动起来，郭厢眉头皱起：“北都重案大队队长是江逸飞，这人能接受把手里的案子往外送？”
　　“我们只是协助，主要负责还是江队他们那边，”
　　邹韵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能在北都做重案大队长的绝不是个庸才，而这位江逸飞也可以算的上是系统里有名的青年才俊，这样的人，一般或多或少都会有点自傲，很难接受外人插手自己的工作
　　“这样啊，”王潜涛又顺了口茶：“看来林局是有心留我们在北都多待一段时间，老大，你这伤受的，有价值嘛。”
　　得，又开始讽刺了，邹韵连忙讨饶：“我真的认识到自身得的错误了，涛哥，这篇就让它翻过去吧。”
　　王潜涛不说话，给了她一个看你表现的眼神，萍安安倒是趁机将一张采购清单递了过去：“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邹韵接过来一看，人都傻了，防刺服，防弹衣，头盔，护具，甩棍……市面上能看的到的单兵装备，除了枪支手榴弹，基本都全了
　　“安安啊，你们这是要打造人形高达吗？”
　　“有备无患嘛，”王潜涛好整以暇的将清单拿了过来：“老大，这就是通知你一声，反正之后出差，东西我都准备好，只要发现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往你身上套。”
　　邹韵想象了一下自己一副战争降临的样子出现在大街上，觉得再好的心理素质也顶不住这么疯魔的cosplay，只能再三保证，从此以后，指哪打哪，绝不乱跑
　　这边高达计划告一段落，那边金灿也要来了失踪案的案卷，他打开浏览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老大，看来江队那边，确实不太情愿让我们参与啊。”
　　“放出来看看，”意料之中的事情，而且他们也只是协助方，并没有太大的压力，邹韵显得很是轻松
　　金灿将收到的资料发了出来，一边挑重点简单的讲解
　　“这个案子昨天才开始立案调查，4天前，纯享奶业召开公司季度会议，他们公司驻山市的办事处一共来了4个人参会，分别是办事处主任陈峰，内勤柳悦然，策划林宇阳，销售王睿，开完会后，公司举行了晚宴，晚宴结束后四人一起离开，昨天，四人的家人以及公司分别报案，说这4个人联系不上了。”
　　“昨天报的案，也就是说这4个人消失了三天？为什么才报警？”郭厢看着资料，寻找答案
　　找资料这方面，还是金灿比较快：“公司给的说法是，主任陈峰在晚宴后的第二天，给他们团队申请了2天的假期，申请走的是OA流程，理由是上个季度的达成非常好，想激励一下团队，公司这边呢也就直接批过了，所以这2天大家并没有起疑心，直到第三天，公司开线上早会，发现主任陈峰没参加，于是开始联系，结果才意识到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了。”
　　金灿将OA请假的截图发了出来，正如他所说，确实是陈峰的账号中发出的
　　“这四家家属是什么情况？”王潜涛接着问
　　“陈峰老家不在山市，而是北都，他在山市长期驻外，老婆是医药代表带着孩子定居在北都，他这次回北都开会，他老婆并不知情，内勤柳悦然和王睿是山市本地人，柳悦然独自在外居住，王睿一家三口则和父母住在一起，两人都告知了家里要来北都开会的事情，但柳悦然并没有交代具体的时间，”
　　“所以最早发现不对劲报警的是王睿的家人，但由于是成人，又没有和其他几人联系在一起，没能引起重视，林宇阳老家在南方，他是单亲家庭，前不久母亲刚刚过世，因此没有联系紧密的亲人发现他已经失踪了。”
　　“四个成年人，一起失踪，”这个案情有些出乎邹韵的意料，看来林局让他们参与协办，也不仅仅是为了照顾他们的工作节奏
　　“这个案子，很蹊跷啊。”
　　“他们是坐出租车，失踪的……”萍安安也在这个案子上，嗅到了她最喜欢的味道：“出租车，随机的？”
　　案发后，由于是纯享奶业集中在北都报的警，人也是在北都失踪的，因此这个案子就由北都重案大队主办，山市协办
　　北都重案在第一时间就调出了当日晚宴后的监控视频，发现四人在晚宴后，又集体前往了附近的一家酒吧，那家酒吧只有门口和吧台的监控，所以他们在酒吧内部做了什么并没有被拍摄下来
　　这几个人直到到凌晨2点才出来，在酒吧门口搭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沿市区路线，往山城方向开去，在路过北都机场附近时，失去了踪迹，出租车上的定位装置被拆除，损坏，几人的手机也全部关机无法追踪
　　至此，这辆出租车，如人间蒸发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机场那边，有大片的荒地，但主路的监控是很完善，这个人应该很熟悉路况，”王潜涛了解北都的情况，继而问道：“出租车司机是什么情况？”
　　“这是目前江队他们那边调查的重点，”金灿扒拉着已经到底的资料
　　“给我们的东西不多，司机名叫郭国全，58岁，北都本地人，开出租车已经将近30多年了，目前和妻子住在城南老居民区，妻子不上班，孩子已经结婚，不在本地，他当日是开夜班，到了第二天上午还没回家，老婆和孩子都联系不上人，因此就又跑到出租公司问询，发现定位装置被拆除，于是出租车公司在北都报警，本来一直是由派出所那边在查，结果发现和纯享奶业的失踪案对上了。”
　　“这人是个老司机了，肯定是了解路况的，他缺钱吗？”
　　这个问题把金灿难倒了：“我得查查，现在给到的资料是看不出来的，”
　　邹韵点点头：“小金子你先在网上查一下这个司机，这么多成年人一起消失，可不是个容易的事，”
　　“涛哥，你和山市的秦队联系一下，这几个人的日常工作生活关系都在山市，他们那边肯定会配合调查，让秦队把查到的资料分享给我们。”
　　小组和山市重案大队的秦笑在灭门夺婴案中有过合作，交情不错，这会正好派上用场
　　“郭厢你查查看这个纯享奶业，失踪的都是他们的员工，这事不知道和商业竞争有没有关系，”她正说着，突然间又想来了，问道：“对了，家人和公司都没有收到勒索电话吗？”
　　“没有，最奇怪的就是在这，”金灿回答：“一切风平浪静，这4个人加上司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所以，这起失踪案，到底是针对纯享奶业，这四个人中的某一个，还是整个山市办事处的呢？”
　　邹韵感觉有些挠头，似乎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交织在其中，看不清凶手真正的目的，她习惯性的攀上手腕，轻轻摆弄着黑色的橡皮筋，现在右手手指能轻微的活动，偶有刺痛，反而激发了她的大脑，愈加活跃
　　如果是针对纯享奶业的，那为什么要绑走这么一组驻外的销售人员，而不直接绑个老板CEO什么的，效果岂不是会更好，如果是针对某一个人，那剩下的几个就完全是拖累，直接将目标带走就好了嘛，没必要冒着被反杀的风险，大费周章，带走一车的人，那这么分析下来，最有可能性的就是这场失踪案，针对的是纯享奶业山市办事处，一个驻外的销售部门？
　　邹韵还是想不通，商业对手？代理商？总不能是消费者不满吧，一个卖牛奶的，不会搞出什么血海深仇
　　她漫无边际的琢磨着，目光所及发现萍安安正两眼放空，痴痴的望着一块白墙发呆，这是小姑娘标准的思考模式，看来她是对这个案子起了兴致，邹韵微微一笑，也不打扰，现在线索太少，不着急，先让江队他们飞一会再说
　　转天，又有一些信息传了回来
　　“秦队一听是咱们要参与这个案子，热情洋溢的就想直接开车过来当面跟你汇报，被我好说歹说劝住了，”
　　王潜涛一回想起电话里面的拉锯战，就哭笑不得：“我记得秦笑是个挺不苟言笑的人啊，怎么变的这么，婆婆妈妈，”
　　他憋了半天，也没有太好的形容词，只能将就着找个同义的用一下
　　“可能是上次没把我们带回山市，邱局批评他了吧，所以苦练口才，”邹韵记起他最初梗着脖子说“请邹组长指导工作”时的样子，很是怀念
　　“山市那边什么情况，都查到了什么？”

第64章 出租车全员消失案（2）普通富二代
　　“秦队对这四个人的人际关系，家庭关系做了一个初步的走访，这个纯享奶业在山市的办事处，一共有8名员工，其中包括主任，内勤，策划，还有5位销售，主要负责山市及其周边乡镇的奶制品销售和维护工作，王睿是上个季度达成最好的销售人员，所以跟着一起回公司开的季度会议，”
　　“这个驻外的办事处，在一个居民区里租了个三室一厅作为办公室，大厅就算是会议室了，还有2间办公室，一间是陈峰的，一间是内勤柳悦然的，还有一间卧室，之前策划林宇阳一直住着，后来陈峰调任，就让给了他，林宇阳在外又租了间房。”
　　“这个主任直接住在办公室里？”金灿听了很诧异
　　“这种情况在驻外人员上，是很普遍的，本身办公室就租在居民区内，只要留出一间房睡觉就行，不单能省下租房的费用，还能拿到公司给的驻外补贴，”王潜涛解释道
　　“主任陈峰，今年39岁，入职纯享奶业6年，之前也是从事类似的工作，他整个的生活半径基本就围绕在办公室附近，偶尔出去拜访一下客户，剩下的4个销售对他的评价，还是比较正面的吧，他来了之后，山市办事处，每年的销售业绩达成都不错。”
　　“内勤柳悦然，24岁，入职2年，说是一个性格挺活泼的姑娘”
　　“策划林宇阳，他今年35岁，大学一毕业就入职了纯享奶业，算是资历最老的员工了，同事评价他是个性格有点内向的人，但工作能力很强，也很专业。”
　　“销售王睿，26岁，入职5年，是这个团队销售业绩完成最好的，他为人圆滑，办事灵活，很受客户的认同。”
　　“在家庭方面，陈峰已经结婚，老婆和孩子在北都生活，王睿也已经结婚育有一子，柳悦然目前单身，林宇阳有一个女朋友，正在计划结婚。”
　　“没有怀疑的对象吗？”邹韵看着手头上的资料，大多都是些粗浅的信息，现在案子还没办法定性，剩下的这几个人可能会在一些事情上有所保留，他们也不好强逼
　　“没有，”王潜涛也感觉出信息缺失的无力：“秦队找了和他们打交道的客户，经销商，没查出来有不可调和的摩擦，日常肯定会有些矛盾，但这些人也只是打工，传递公司政策而已，左右不了市场层面的变化，所以没有理由会招惹下较大的仇怨。”
　　“关键就是，人只是失踪，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这才是最奇怪的，总不能他们四个加上司机，一起组团旅游去了吧。”
　　熟悉的烧脑感再次回归，金灿连敲打键盘都感觉没啥劲儿了：“说起这个司机郭国全，就更没疑点了，很普通的一个人，很普通的生活经历和人际关系，与纯享奶业最大的关系就是喝过它家生产的牛奶，和这四个人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不能因为看似没有联系，身份普通就轻易放弃调查，”邹韵突然很严肃的说道
　　“有的案件，嫌疑人就会因为这样先入为主的观念而被轻判。”
　　语气与神态和她一向轻松的风格很不符，众人皆是一愣，金灿更是端正坐好，认真回复：“我知道了，我会再深挖一下这个人的。”
　　邹韵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心中微颤，但面上却松弛一笑：“不过这个郭国全确实看起来身家清白，他没什么癌症晚期，妻儿遇险，包养小三之类的狗血剧情吧。”
　　金灿这回学乖了：“老大，你容我再查查，目前看他的账户和体检报告，应该是没有这方面的走向。”
　　“行吧，如果因为这类事搞出这么大的案子，那可真是有点大材小用了，”邹韵又打趣了两句，将氛围再次带了回来：“郭厢，纯享奶业那边是什么情况？”
　　“纯享奶业是华洲排名前三的乳制品公司，主营纯牛奶，在外像山市这样的办事处大大小小有一百多个，他们每个季度都会进行一次全国性的销售会议，会召集各个办事处的主任，策划以及优秀销售会总部开会，这次会议的时间，地点也是很早之前就定好的。”
　　“咦，那为什么这次内勤会参加？”邹韵注意到了差异点
　　“据说是陈峰特意带着的，好像是因为柳悦然从来没来过北都，其他人都来过很多次了，因此其中一个销售的名额就让给她。”王潜涛帮助解释
　　邹韵点了点头，接着问：“这次的失踪案，会是竞争对手的手笔吗？”
　　“我觉得可能性非常小，”郭厢推了推眼镜，谨慎的回答：“这不像是村头打架，我绑了你几个人做威胁，这种体量的集团公司，竞争对手就算想要下黑手，功夫也不应该下到几个基层员工身上去。”
　　“说的是啊，”这一点和邹韵之前的想法接近，可是这几个人，到底跑哪去了呢，今天已经是第5天了，没有联系，没有勒索电话，甚至都没有尸体，在监控遍地的北都市，到底是怎么做到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呢
　　邹韵不自觉的用右手搓了搓脑门，感觉到手心处传来的一丝刺痛：“江队那边现在是什么动作？”
　　话一问出，几个人不知如何应对，邹韵立马反应过来，这种事，得她来和江逸飞沟通，犹豫着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放下：“快下班了，今天就这样吧，江队毕竟经验丰富，”
　　现在那边一定很焦灼，这时候打过去怕是有点越俎代庖的意思：“明天我和涛哥直接过去一趟，”
　　为避免对方误会，还是当面沟通会好一些
　　准点下了班，堪称人生的小确幸，邹韵哼着歌，溜溜达达的往自己租住的公寓走，走着走着，她无奈的停住脚步
　　“安安啊，你这个跟踪技巧也太生硬了吧。”
　　一回头，便看到背着个大黑包的萍安安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萍安安被发现了也不尴尬，直直的看过来，直直的表达：“我有话要跟你说，”
　　邹韵大概能猜到她想说什么，自从上次天台之后，她们便再没提起过有关谭叔这个话题，这么多天，她要么窝在医院，要么用案子打岔，总之还是不愿过多的将萍安安牵扯进来，她自诩孤家寡人一个，又有老妈这档子绕不开的心结，走到哪一步都是心甘情愿的，但小姑娘不一样，家世头脑无一不出类拔萃，实在没必要跟着她踏上这样一条危险的独木桥
　　“有什么话，上班了再说嘛，”邹韵装糊涂，一副不要耽误老娘享受美好人生的态度：“安安快点回家去吧，让那么贵的车跟着你步行，也不怕浪费华洲的燃油储备。”
　　萍安安身后，一辆拼命想要低调的黑色轿车正以龟速缓慢行驶着，这时候要是再来场大雨，那就堪称偶像剧里男主追女主的经典桥段了
　　萍安安听她这么说，面上没有一丝波澜，也全无离开的意思，两人就这般安静的对峙着，突然，萍安安如报贯口一般流畅的说道
　　“中州高级工程师车祸案，黑江市材料学教授街头械斗误杀案，庭市农业专家意外坠楼案。”
　　邹韵被这段报案名吓的魂都要散了，一步上前，伸手就捂住了她的嘴，手掌心隔着纱布能感觉到小姑娘呼出的热气，灼的她整个人都软了
　　“我的小祖宗啊……”
　　她算是彻底被打败了，非常谨慎的商量道：“咱们上楼说，行不行。”
　　萍安安被遮住嘴，看不见表情，但眼睛弯弯的，含着笑意，明显是得逞后的满意
　　邹韵领着萍安安进了公寓，小姑娘这会很是乖巧的在客厅坐好，也不四处打量，耐心十足的等着邹韵跟自己谈
　　邹韵知道这一遭肯定是躲不过了，只能无奈的选择面对现实，可人静下来了，话却卡住，一时间千头万绪，不知道该如何开启
　　犹豫再三，她先试探性的问道：“安安，你现在都查到些什么了？”
　　萍安安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底牌，觉得没有必要搞什么田忌赛马之类的策略，一力降十会，她向来喜欢直给
　　“之前就说过，我知道你在追查樊教授的车祸案，我猜，在追查过程中，你发现在过去10多年间华洲出现过多起高尖端人才意外死亡的案件，这些案件大部分都已经办结，而且凶手基本都在服刑，但你认为这些案子并不是孤立的意外，而是某人或者某个组织专门针对这一类人群策划的谋杀，你认为你母亲，樊教授，也是发现了些端倪，所以才被灭口的。”
　　邹韵面色冷峻，不发一言，但萍安安似乎毫无察觉，继续加码
　　“针对这类特殊人群策划谋杀案，目的不言而喻，背后的驱动力量也不难猜，我觉得，应该是你之前提过的那本日记，里面的内容让你发现了疑点，所以你对日记的存在讳莫如深，后来你选择出国，也是想弄清楚背后力量的源头，但你发现即使弄清楚了源头，钉子还是钉在华洲内部，因此，你又再次回国，想把这颗钉子找出来，现在，大概可以肯定的是，这颗钉子就是最近冒出来的谭叔。”
　　随着萍安安的话，邹韵的表情越来越震惊，她一直知道这个小姑娘的分析构架能力一流，但这一刻，还是觉得自己低看了她，但萍安安似乎犹嫌不足，继续语出惊人
　　“这种关系到华洲国家安全的案子，你只要有一丝证据，报告给上级，就一定会得到重视，更何况你家里就有人在对口的机构任职，你们父女私下里完全可以交流，可你偏偏选择独自调查，对整件事讳莫如深，除了调查本身带来的危险外，还因为你并不信任别人，你觉得我们内部有他们的保护伞，而且你有怀疑的对象，”
　　萍安安看着邹韵的眼睛，毫不留情的说出她的猜测：“就是你父亲。”
　　像是被一记重锤击中，邹韵瞳孔骤然紧缩，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离，只剩下最后那句话在脑海中不断回响，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她张了张嘴，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安安……”
　　叫出声，才发现嗓子已经暗哑的不成样子
　　萍安安站起身，在桌面上找了个杯子，给她倒了杯水，好像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一般，之前都是线索推理，她说的很强硬，这会语气柔软了不少
　　“你不愿别人参与，一方面是对手确实很危险，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制造意外杀人灭口，很有可能会不明不白的就丢了性命，另一方面，你不愿意相信自己怀疑的对象，既怕猜错也怕猜对，于是希望先查出来一个确定的结果再说，”
　　“还有，不论是不是你父亲，我们内部肯定有他们的人，而且这个人职位不会低，也可能不止一人，你一旦将调查挑明，肯定会遭到更多阻力，你自认为有家世底牌不怕针对，但我只是个普通的富二代，涛哥，金灿，郭厢更是毫无背景，你怕我们会遭到牵连。”
　　邹韵捧着水杯，低着头，敛着眉眼，半晌，憋出来一句：“你可不是普通富二代。”
　　萍安安神情一滞，有些怜惜，又有些无奈的说道：“老实面对吧，别转移话题了。”
　　还怎么面对啊，她皮都被人扒干净了，心底藏的东西被一件件搬出来晒，她都这么大岁数了不要脸面的嘛，就那么好猜嘛！
　　邹韵感觉有股子羞赧的怒意涌出，冲红了面颊，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那你说怎么办！这本来就是我的一些猜测，就算摸到了谭叔这么个具体的人，但他是谁，在哪，根本不知道，我总不能就这样拉着整个小组一起去查吧，而且你也说了，对手很危险，就算他们现在不敢轻易对警察下手，但如果上面一个令，让涛哥去守边境，小金子去干扫黄打非，师太去做考古鉴定，让你去户籍科挨家查户口，怎么办！你们不参与，什么也不知道，就没有理由被针对，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嘛！”
　　萍安安想了想，肯定的说：“我也可以做一名普通富二代的。”

第65章 出租车全员消失案（3）视频
　　“哎呀，真是气死我了！”
　　邹韵跳起脚来，恨不得扯开这个小姑娘的脑袋将命令直接灌进去：“你，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老老实实的查你的案子，把之前的那些猜测都给我埋在脚底板，踩进土里去，不要再提了！”
　　萍安安很喜欢看她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她原来一直不理解新来的组长为什么会有这么恶趣味的爱好，现在却能充分的体悟出这其中的快乐
　　果然古人诚不欺我，正所谓，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邹韵发现自己越说，萍安安脸上的谜之笑容愈加浓郁，明显是什么也没听进去，一拳打在棉花上，她也觉得没意思，一仰头，咕嘟咕嘟的，跟水杯较起了劲
　　见她不说了，萍安安这才好整以暇的开口：“其实，我觉得你想多了。”
　　邹韵还在假装喝水，倒是瞥了个眼神过来，示意她在听
　　“无论如何，只要你继续坚持查下去，总有一天，会触到对方的敏感神经，你觉得，到那时，作为长期和你一同查案的组员，我们有可能不被波及吗？”
　　闻言，邹韵神情忽地僵硬，慢慢放下水杯，她之前认为只要将几人隔离在外就是安全的，但这是她的想法，对手会这么认为吗？他们是否会认为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呢？
　　邹韵想到此处，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心中泛起后怕，她听萍安安继续说道：“所以，你现在要考虑的其实不应该是如何能保障所有人的安全。”
　　“那，那是什么？”
　　“一击致命，让对方没有反击的能力。”萍安安看着她，说的斩钉截铁
　　“想要做到这点，靠你自己慢慢查是不行的，你需要帮手。”话题再次绕了回来：“你可以不跟我们交代原因，但该使用的时候要使用，就像让小金子帮忙查电话一样。”
　　“别说的，好像你们是工具一样，”邹韵不喜欢使用这个词，感觉很别扭
　　萍安安倒是无所谓，似乎被形容成工具也是一种荣耀：“你不觉得，老头花了两年时间，把我们几个人挑出来，组到一起，建立了这样一个可以辐射整个华洲的小组，就是为了这么一天吗？”
　　这个说法，让邹韵一时无法自处，她从未想过，也不敢想，鼻头忽地发酸，声音中有了颤音：“不，不能吧。”
　　“你刚从国外回来，就能直接从老头的手里接过一个总局小组，既能参与现案，也有权管理旧案，权限说大不大，但几乎没有限制，不会真的以为只是胎投的好吧，”
　　说起投胎这门技术，萍安安觉得自己也挺有发言权的
　　“所以，不是像你想的那样，还是有人，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帮你的，”
　　萍安安的话中，有一股平静而汹涌的力量，它如海浪一般，一轮又一轮的，敲击着邹韵的心底，让她被这样的力量所包裹
　　“不论是涛哥，郭厢、金灿，他们虽然不问，但并不意味着毫无察觉，所以，你也不用有所顾忌，用就好了。”
　　萍安安顿了顿，难得的有点语塞，这话她说过很多次，但不知为什么，这个人一直都不愿相信：“我说过的，我想帮你，其他人，也一样的。”
　　邹韵眨了眨泛红的眼睛，如讨饶一般软声哀求道：“安安，你快别说了，我要哭了。”
　　萍安安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你虽然偶尔正经，但依旧不像个好人，这种哭哭啼啼的人设不适合你，放弃吧。”
　　煽情什么的，根本煽不上去，邹韵都快喷涌出来的情绪迅速回流，可她不服：“安安，人都是多面的，你这是偏见，歧视，不利于良好同事关系的建立，容易激发办公室矛盾。”
　　“我的情商课还没学到这一章，”萍安安懒得跟她掰扯：“等我学到这一章再说。”
　　“哎呦，小祖宗，你可别再学了，已经够用了。”
　　邹韵这会彻底被打败了，丢盔卸甲，毫无战意，之前给自己做了那么多的心里建设，此刻都变成了豆腐渣工程，在努力提升自我的萍安安面前不堪一击
　　萍安安莫名很喜欢听这个称呼，其中含着求饶的意味，让她心情愉悦，连带着脸上也多了些笑意
　　两人又东拉西扯的闲谈了几句，邹韵叫了外卖，留萍安安吃饭，顺便也交流了一下关于谭叔之后的调查方向，萍安安的脑子是个宝贝，邹韵被开导了一通，算是彻底想开了，既然推不开，必须要用，自然要用到刀刃上
　　两人正说着，邹韵的手机响了，她以为是外卖，结果发现竟然是小金子的来电，她和萍安安对视，那种不好的感觉再次出现
　　“喂，老大！”小金子的声音在电话听筒中传来，格外的清晰：“我需要说师太的那个开场白嘛。”
　　“不用了……”邹韵麻木的回答
　　“那行吧，刚才纯享奶业失踪的那四个人，手机同时开机了，分别上传了一段视频，现在网上都炸了。”小金子感觉有点亢奋：“江队那边已经定位了手机信号出现的位置，老大，咱们要不要一起跟去看下啊。”
　　等车到了楼下，外卖也正好送到了，俩人索性提着晚餐上了车
　　“老大，你怎么和安安在一起，”金灿一见她俩上车，就止不住的好奇，再看两人手里提着食物，神情立马严峻起来：“你们不会背着组织，私下里挪用公款吃喝吧。”
　　“怎么能，这可都是用我的血汗钱换来的，”上车坐稳，邹韵打开袋子，从里面掏出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煎饼果子，一个递给萍安安，一个自己捧着：“安安来给我上课，这是我的学费。”
　　“上课，上什么课？”这话让郭厢都感到好奇，不会是快速记忆法吧，这玩意不是纯靠天赋的嘛
　　“情商课，”邹韵回答的不以为意，将怀里的煎饼果子递给金灿：“小金子拿一半去，我吃不了。”
　　本来想着欠小姑娘这么大个人情，必须得请顿大餐，结果挑来挑去，人家贵的一概不感兴趣，只对这煎饼果子看上了眼，于是邹韵大手一挥，加辣条，加肉松，加金针菇，加鸡排，把能加的都加了一遍，搞了个顶配嘉年华版，拿到手上发现比脸还大
　　这边两人分的的兴致勃勃，完全没发觉郭厢石化般的表情，安安给老大上情商课，这句话他在脑袋里翻来覆去的琢磨，怎么想怎么觉得是个病句，不自觉的接过一个温热的东西，顺着香味就咬了一口，咽下去才发现是萍安安送过来的另外半个煎饼果子，一时间泪流满面，太香了
　　他刚刚坚持了一周的轻断食啊，这下，全毁了
　　顷刻间，煎饼果子的味道充满车厢，王潜涛无奈的摇下车窗：“你们这么吃，就没有人考虑下我的感受嘛。”
　　“涛哥家里有人做饭，是不屑吃我们这种单身套餐的，”小金子嘿嘿一笑，拿出手机：“老大，看看视频？”
　　说完，他又略有些犹豫：“还是吃完再看吧，容易倒胃口，”
　　“没事，你放吧，”邹韵毫不在意的接过手机，放在自己的腿上，以前就着尸体吃馅饼也不是没有过的事，对于一个视频的杀伤力她确实没放在心上，她右手支楞着点开播放，这边刚要偏头去咬饼，眼神瞟到屏幕上的画面，注意力一下便被吸引住了
　　画面中，一个男人面露惊恐，隐有抽泣，他手里举着一瓶纯享奶业生产的鲜牛奶，僵硬的扭动着自己的肢体，不断地在跳舞，他的舞姿非常可笑，有点像搞笑视频中故意而为的装傻扮丑，忽然音乐声减弱，他停下动作，撕开自己脏污不堪的衬衫，露出肥肉纵横的上半身，将那瓶牛奶倒在自己赤膊的胸膛上，然后两只手不停的揉搓，一边搓一边说：“纯享奶业，将天然纯粹封存在每一盒牛奶中，等你开启这纯粹一刻，”
　　一句广告语，短短15秒的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邹韵被这视频内容震惊到了，不可思议的看向金灿：“这人是陈峰？”
　　失踪了5天的纯享奶业驻山市办事处主任，陈峰
　　“没错，除了这个，还有呢，”金灿又将其它的几个调了出来：“老大，看不？”
　　这下，邹韵也不吃了，将咬了一半的煎饼果子收好，接过手机，认真的看了起来
　　下一个视频，是内勤柳悦然
　　还是一样的套路，先是拿着牛奶的一段舞蹈，之后柳悦然将自己穿着的高跟鞋脱了下来，将牛奶倒入鞋中，然后举着鞋，喝了下去，乳汁的白从她的嘴角淌下，流满了前胸，她也看着镜头，说了一句：纯享奶业，以纯粹之心，凝自然之乳，每一口都是生活的清甜犒赏
　　然后是策划林宇阳
　　一样的跳舞，不一样的，是他这回将牛奶直接倒在了头顶，液体顺着头发淹没了他的五官，然后他摘下眼镜，去舔舐上面的奶液，舔出两个模糊而肮脏的镜片，他再次将眼镜戴上，说道：纯享奶业，摒弃繁杂，只留纯奶本味，伴你开启纯粹健康生活
　　最后一个是销售王睿
　　他被绑着双手，但也依旧在舞蹈着，然后跪在地上将一瓶已经打开的牛奶倒在面前的一个浅盆里，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喝，之后，抬起头：选择纯享奶业，就是选择从牧场到餐桌的纯粹，让纯净奶香点亮日常
　　看完这四个视频，邹韵泛起生理性的不适，确实没了再进食的欲望：“这，这是什么情况？”
　　事情的发展远超她的预期，这个绑架者，到底要干什么？
　　“今天，这四个失踪者的手机突然同时开机，然后又很快同时关机，江队那边有人专门盯着，本来是为了锁定位置，结果却发现他们分别在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下面发出了这四个视频，而且不单@了纯享奶业的账号，还有很多百万级的博主，同品类的厂商，这会已经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了，”金灿打开手机，查看实时状态：“现在已经有好几个热搜了。”
　　“这，这样的视频也能过审？”邹韵对这方面不太了解：“还没下架？”
　　“没有露点，没有色情，没有暴力，他们的账号之前一直没有任何违规行为，这几个视频最多也就是个擦边，这种视频传的太快了，禁不住，”
　　这方面，金灿也觉得实在是怨不得平台，审核机制没有那么智能：“其实单看也没什么，主要是一下冒出来四个，互相之间还有呼应，现在有人扒出他们四人都已经失踪的事，这可是上好的阴谋论素材。”
　　“这只是第一波影响，明天一早，舆论发酵，纯享奶业的股票怕是要跌到谷底去了，”郭厢补充：“这几个视频拍的太让人不适，但凡看过的，谁还会再喝它们家的产品。”
　　所以，还是竞争对手搞得鬼？或者是跟纯享奶业有仇的人？邹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偌大的一个集团公司，这可怎么查啊
　　汽车一路行驶，开了接近2个多小时，外面越来越荒凉，直到远处闪烁一片红蓝警灯，才有了些亮光，王潜涛把车停到路边：“这里以前是片厂区，后来北都产业结构调整，厂子都搬走了，这里就空下来了，很长时间就是一片废楼，没有人了。”
　　邹韵带头走向警灯聚集处，在警戒线外被拦了下来，即便是亮了身份也依旧被要求在原地等待
　　“真不愧是北都的重案队啊，纪律性一流，”邹韵被拦下也不生气，让等就等着，可谓把林局的那句帮忙记到了心坎里
　　“江队的管理是出了名的，”王潜涛也同样不以为意：“手下没有不服他的，以他的能力，以后肯定是要来总局任职的。”
　　正说着，就看到远远的有个人逆着光走了过来，男人身材高大，剑眉朗目，一件黑色薄夹克外套，配上坚毅沉默的表情，妥妥的刑侦剧男主角，邹韵与他有过几次见面，这会主动迎了上去，打招呼：“江队！”

第66章 出租车全员消失案（4）帮忙
　　“邹组长，”江逸飞点了点头，将视线洒向她身后的几个人，又顷刻间收了回来，他眼睛不大，但目光沉冷如鹰隼，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骨骼：“你们这会过来，是想参与搜查？”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没了与人周旋的心思
　　“林局让我们帮忙，我们履职罢了，”邹韵也不绕弯子，直接摆明自己的位置：“江队有需要我们全力以赴，没有需要，我们就站在一边，打打下手。”
　　江逸飞皱了皱眉，这话说的很明白了，他们也有任务，所以两队人可以合作，也可以独立，但就是不能将他们直接排除在案件之外，即便在不情愿，江逸飞也明白对方已经给足了空间，因此态度上也有所松动：“邹组长，之前的案情都了解了？”
　　“大概吧，”邹韵心道我们了解多少你还能不知道，但面上却是一副勤学好问的模样：“江队，掌握了什么新情况吗？”
　　江逸飞嘴角紧抿，但他毕竟是个骄傲的人，觉得捂着线索不说，即使先破了案子也胜之不武，于是说道：“司机郭国全的女婿在这一片上过班，他之前经常送女儿来这里。”
　　邹韵闻言，眉头紧蹙：“你觉得是郭国全策划了这起绑架案？”
　　“他也可能只是个参与者，或者执行者，”江逸飞并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控制四个成年人，需要帮手。”
　　确实，可是动机呢？
　　邹韵并没有急着将反驳的话说出来，案件现在的发展，让所有的可能性都蒙上了一层纱，而动机就是这层障眼法，只有掀开它才能看得清全貌，在那之前，所有的猜测都具有合理性，也都站不住脚
　　于是她顺着江逸飞的思路问道：”郭国全的女儿和女婿？”
　　“派人去了，”江逸飞很满意她的反应，这人目前确实如她所说，只是帮忙，没有添乱，精神上有所松懈，他破天荒的交代了一下目前的工作：“先把这片搜完再说。”
　　邹韵环顾四周，偌大的一片厂房遗址，高大的建筑隔绝着视觉的延展，这种地方，就算他们来的再快，犯罪人也有可能早就逃之夭夭了，现在只能期盼，可以收集到一些有用的痕迹
　　正想着，突然远处传来一片嘈杂人声，随后无数的手电光摇曳，江逸飞眼神一眯，飞奔过去，邹韵刚抬脚，又老老实实的把脚收了回来，站在原地，格外乖巧的冲王潜涛一笑，满脸写的都是，你看，你看，我没乱跑吧
　　那表情让王潜涛忍俊不禁，压着笑，故意板着一张脸，表扬：“这次不错，继续保持。”
　　金灿在一旁看的直咋舌，用胳膊肘怼了怼身边的萍安安：“老大这回是真长记性了，还得是你和涛哥联手才能镇住啊。”
　　萍安安瞥了一眼她还被包裹着的右手：“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老话叫好了伤疤忘了疼，”
　　小姑娘抬起头，在幽暗的夜里闪着惊芒，宛若吸血鬼般阴沉：“她要是记不住，我也不介意让她那伤疤一辈子都好不了。”
　　“安安，你变了，”金灿缩了缩脖子，感觉有冷风顺着领口窜进后背，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你跟老大学坏了。”
　　几人正说着，突然话题戛然而止，刚才他们顺着声音走进了一个空置的厂房内，这里，所有的手电筒灯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地方，一个死人身上
　　他四肢大张着被捆绑在一个铁架子上，面容似乎是有些疑惑的低垂着，肚子被划开，里面的内脏淌了一地，有人将一瓶牛奶浇在上面，鲜红的血，惨白的奶交织混合，空置的牛奶包装盒，被塞在他打开的腔体里，宛若十八层地狱里的酷刑现场，极具视觉冲击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干呕的声音，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干呕声响彻整个厂房
　　江逸飞脸色凝重，怒吼一声：“都给我出去吐，别破坏现场！”
　　邹韵走到他身边，同样神情严肃：“我们这边有法医，也有人懂痕迹，先让他们看看？”
　　这次出来主要是搜捕，法证的同事过来还需要很久，江逸飞虽然不愿意，但此刻案情升级，他也顾不上心里那些小情绪，点点头，侧开一步：“麻烦了。”
　　“涛哥，郭厢，你们去看看，”邹韵也不含糊，两人返回车上取了装备，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
　　“江队，”两人站在一边，注视着尸体，邹韵有些担忧：“这个案子，性质变了。”
　　江逸飞紧紧抿着唇角，脸色铁青：“剩下那几个人，也危险了。”
　　两人都很清楚，之前不论是失踪还是上传视频，主要的受害方还是纯享奶业，目的大概率也可能与金钱，商业竞争之类的有关，可现在，出现了被害人，而且是以这样残酷的方式被害，这不可能是意外
　　一切时间节点都是算好的，杀人一开始就是凶手的计划，单纯的经济诉求没必要搞成这样，那既然如此，凶手为什么要开杀戒呢？他又准备杀几个呢？
　　现在没人知道
　　厂房内静悄悄的，偶有风声，脚步声，轻咳声响起，无数条手电光聚集在那个铁架之上，好像是一个残破的小丑，在做舞台最后的谢幕
　　王潜涛率先走了过来，向两人汇报道：“地上有两组脚印，还有一道拖行的痕迹，应该是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拖着死者，倒退着将他拽进这里，这两组脚印都没有提取的价值，带着鞋套，从步幅和尺寸来看应该是两个男人，剩下的还需要回去具体分析。”
　　江逸飞听完立刻看向邹韵，似乎略有些不好意思：“邹组长，听说，你们有……”
　　邹韵马上点头，直接命令道：“金灿，去查一下周围的监控，尤其是视频发出后的时间段，看看有没有可疑车辆。”
　　三个人过来，其中一个还被拖拽着，那只能是开车，北都重案也配有信息科，但此刻已临近深夜，到底没有手边人速度快
　　金灿收到命令，马上跑回车上，江逸飞眼神中多了丝感谢之意，还没等他说什么，郭厢检查完退了过来：“死者是那个失踪的销售，王睿，根据体表温度，死了大概有2-3个小时吧，这一点还需要进一步的检测，我在他的口腔里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张混合着血水，口水的字条：选择纯享奶业，就是选择从牧场到餐桌的纯粹，让纯净奶香点亮日常
　　“这是他在视频里说的那句话？”邹韵看着字条，细细的回想着：“纯享奶业的广告语。”
　　“是的，”郭厢肯定道，他帅气的眉宇间全是疑惑：“我有点搞不清楚，这个凶手到底想干什么了。”
　　“王睿除了肚子上的那一刀外，体表还有很多被电流灼烧的伤痕，看起来像是电击枪或者电棍之类的东西，死因应该是大面积的急性出血，从伤口上的生活反应情况来看，他被开膛时应该还是活着的。”
　　活着被开膛破肚，这是有多大的仇恨，邹韵看着江逸飞：“郭国全和这几个人有这么大的过节吗？”
　　江逸飞不说话，之前他可以往诈骗方向上靠，可现在，哪个诈骗团伙会下这样的狠手而不提任何实质性的要求呢，这个案子太古怪了，郭国全一个开了一辈子出租车的老实人，为什么会被牵扯到如此古怪的案子中
　　现场的搜证一直持续到凌晨，整个北都警局的警员都被紧急召回，灯火通明，肃杀之气弥漫，总局的办公室和北都警局很近，小组几人先回了自己的地盘
　　“哎，还以为回了北都，就不用熬夜了呢，”邹韵打着哈气，她这会儿觉出饿来，刚要将没吃完的煎饼果子往嘴里送，便被萍安安一把夺了过去，顺便塞给她一块巧克力：“涛哥去买早餐了。”
　　“哦，”她眷恋的看了眼自己那顶配嘉年华，认命的开始撕扯巧克力外包装，又被小姑娘拿走，剥好了怼到嘴里
　　安安真孝顺，邹韵心里美滋滋的，嚼着糖，回想着这一个不眠之夜，感慨：“一个失踪案，变成了凶杀案，还有4个人生死不明，这下，可够江队忙活的了。”
　　“不过这个江队长得可真有男人味啊，”金灿一边狂敲键盘，一边分出心来八卦：“他要是和师太凑一对，还挺养眼的。”
　　邹韵想了想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八卦之火也燃烧了起来：“别说，你还真别说，但这样的话师太就只能做受了。”
　　“受好啊，受的话咱们就是娘家人，可以收彩礼。”
　　金灿刚说完，就感觉有物体裹挟着杀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伸手一接，热的，是袋肉包子
　　下一刻，就听到郭厢的暴怒的声音在办公室炸响：“涛哥，你别拦我，我要把这两人都做了！”
　　“哎呀，犯不上犯不上，”王潜涛扯着他的衬衫领子规劝：“大家都是专业人士，要作案也要找没有摄像头的地方。”
　　“说起摄像头，”金灿打开包子就往嘴里炫，完全无视郭厢的炸毛：“那地方太偏了，我把几条主路大概翻了一遍，没有可疑的车辆，一会我再找找岔路，试试看。”
　　邹韵也全然没有八卦同事被现场抓包的尴尬，反而还能一本正经的假装研讨工作：“结合死亡时间倒推一下，看看有没有正好在那个时间段，一来一回的车辆。”
　　反而是萍安安很认真的在帮郭厢思考可行的操作方案：“想要一下做掉两个人，要躲避摄像头，还需要有一个独立的操作空间，同时控制住两人的方式，最保险的就是药物，尸体的处理可以考虑深埋或者是沉水。”
　　“想要不被抓住，可操作性还是有的。”萍安安对这一想法给予了肯定，并给了一个如果你有想法，我可以配合的眼神
　　“独立作案空间，”邹韵在自己被做掉的案例中汲取到灵感：“王睿被绑架5天后才被杀，这么长时间，凶手确实需要一个很大的独立的空间去囚禁这些人。”
　　“你这个说法不够严谨，有一个前置条件，”萍安安纠正
　　“是什么？”
　　“剩下的4个人，现在，还都活着。”
　　刚刚还有些欢脱的氛围被这一句话拉到了冰点，确实，这么多天过去了，谁也不能保证剩下的四人都还活着，王睿到底是杀戮的开始，还是结束，毕竟就像刚才玩笑中说的那样，死人，只要将尸体处理掉，就够了
　　“好了，这些事，多想无益，咱们还是得向前看，”邹韵挥舞热包子给众人打气：“今天舆论肯定会发酵，我猜林局应该马上就会打电话过来追问，这么大的案子，我们既然参与了，现在跑是跑不掉了，赶快吃，做好加班的准备吧，同志们！”
　　为响应领导号召，金灿快速的又抢占了三个份额，他一边尽力的嚼，一边努力的说：“这会已经多了几个热搜了，但还没有王睿被杀的消息，看来江队那边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纯享奶业也发公告了，解释这四个人的行为并非公司授意，可能是被胁迫的，他们已经报警，霍，这评论，已经过10万了，我看看有没有有用的。”
　　“我跟山市的秦队沟通一下，案子变成了凶杀案，和之前的失踪案不同，那时候走访对象可能还会有所顾忌，怕当事人知晓，很多事情并没有说实话，或者有粉饰加工的成分，现在必须要加强问询的力度，把实话都榨出来了。”
　　王潜涛擦了擦嘴，他部队出身，吃饭极快，跟邹韵示意一下，站起身，打电话去了
　　“郭厢，今晚你看尸体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郭厢啃包子的动作一顿：“其实过一会就能知道，血液已经送去检验了。”
　　“你怀疑他被灌了药？”
　　“是的，相对于这么大的伤口，被害人的挣扎痕迹并不激烈，而且，看他临死前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是有点疑惑的，我怀疑他应该是服用过大剂量的安眠或者镇定类药物。”

第67章 出租车全员消失案（5）工作态度
　　“也勉强算是个好消息吧，无论如何，能少遭些罪，”
　　邹韵心中泛起悲悯，生命消逝的时刻，又有几人能坦然面对，恐惧似乎永远是灵魂最后的申述
　　她努力将自己脑中悲观的想法清空：“不过，托你们几个的福，这会，江队应该是不好意思再把咱们排除在案件调查之外了。”
　　说曹操，曹操到，邹韵手机轻响，收到一条消息
　　“20分钟后开案情会，邹组长要来吗？”
　　邹韵回了信息，将手中的食物打扫干净，原地做了几下记忆中的早间操动作，非常中二的喊出了今日口号
　　“美好的一天从开会开始，向着加班，冲啊！”
　　小组到时，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江逸飞站在最前方，如定海神针般压的整个场子里的静悄悄的，邹韵与他眼神相交，并不往前去，而是在人群后方，捡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江逸飞见她如此，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然后直接开始了本次的案情会
　　“昨天晚上，我们调查的失踪案，出现了最新的情况，在定位纯享奶业四名失踪者的手机信号后，我们发现了销售王睿的尸体。”他将现场的照片展示了出来：“法医，先说下尸检的情况。”
　　按部就班的法医，痕检，图侦，侦察，一个个的开始汇报，大体的内容和邹韵他们现在掌握的相似，王睿被杀前确实服用了大量的安眠类药物，两行脚印的主人，推测身高一个170，一个178左右，在周围所有的道路监控中，目前没有发现可疑的车辆，不排除从周围小路绕行的可能性，江逸飞脸上沉稳的很，没了昨天刚发现尸体时的急躁劲儿，他如一潭深水般沉静，听完所有人的汇报，略一思索，直接命令道
　　“图侦，将四个视频拿去做技术分析，一帧一帧的找，看看能不能找出线索。”
　　“全城布控，对城郊、机场一带主要交通道路设卡，查找出租车以及失踪人员。”
　　“关注网上舆论，看看有没有故意带歪风向，同时，深挖5名失踪人员的所有社会关系，尤其注意有没有交叉点。”
　　“约谈纯享奶业的负责人，了解一下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和主要对手。”
　　“找个专家，分析一下字条上的笔迹，和五个失踪人员先做个对比。”
　　“去一组人，到山市，配合当地调查，尤其是剩下的四个销售，以及和他们这个办事处打过交道的人，彻查。”
　　他一条一条的说完，然后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才略一扬下巴，高声问道：“邹组长，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整个会议室哗的一声，人头如潮水般整齐划一的转过，所有人的视线在一瞬间聚焦到了邹韵脸上，邹韵不慌不忙的将手中的笔记本一合，坦然笑道：“江队安排的很细致，我没有补充。”
　　江逸飞颔首，再不犹豫，掷地有声两个字：“行动！”
　　众人离开会议室，萍安安去看邹韵手上拿着的笔记本，有些不解：“你连笔都握不住，带个本子干什么？”
　　邹韵把本子随意一翻，里面空白的比小金子的兜还干净：“开会带本，不在于记了什么，主要是个态度，这叫职场生存哲学。”
　　萍安安听了很是受教，她也有个空白的笔记本，但那个主要是辅助脑中图书馆信息提取的，从来没想过还有展示工作态度的功效
　　江逸飞这时候走了过来：“邹组长，我准备去见一下郭国全的女儿女婿，要一起吗？”
　　“江队，还是觉得郭国全的嫌疑比较大？”
　　“一个车，荷载5人，全部消失，要说这里面没有个内应，我是不相信的，”江逸飞说话少了刚才会上的决断，但依旧字字千钧
　　“就目前的线索来看，郭国全熟悉路况，车又是他的，知道如何拆除定位装置，之前我们还查到，他老伴有睡眠问题，所以他能搞到安眠类药物，而且，他的身高就是170。”
　　“这么看来，他的嫌疑确实挺大的，”邹韵依旧是那副不置可否的模样，嘴角带笑，看的江逸飞莫名有些窝火
　　“邹组长不认同？”
　　“不不不，”邹韵否认的轻描淡写：“就是有点不理解，这个凶手把事情搞得这么大，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也是江逸飞所不能理解的，但他传统刑侦出身，和理论分析派走的路子不同，奉行先把线索追到穷尽，抓住了嫌疑人再说，犯罪动机与其在这纸上谈兵的猜来猜去，倒不如直接扔进审讯室，让他自己好好聊聊
　　“那邹组长接下来想要怎么查？”时间有限，他不愿再在这里耽误，两组人要是各有方向，也是好的
　　“我也没什么好的想法呢，”邹韵轻柔一笑，看似有些无奈：“先沿着他们失踪当日的行踪走一走吧，看看有没有灵感。”
　　江逸飞不认同的皱起眉，这就有点复核他们工作成果的意思了，但想要阻止的话卡在舌尖，最终还是转为：“行吧，邹组长如果有什么想法，我们及时沟通。”
　　小组几人出了北都警局，站在大门口，今日阳光有些过于明媚，空气中翻滚着暑浪，让呼吸都变得有些黏稠
　　“老大，咱们要去纯享奶业吗？”王潜涛听了刚才她与江逸飞的谈话，猜测到
　　“还是要去一趟，毕竟也没什么线索，”对于江逸飞在会上的安排，邹韵确实觉的没有瑕疵，但与其坐等结果，倒不如出去走走
　　“小金子和师太回办公室吧，整理一下网上的信息，”邹韵对两人说道，继而又嘱咐：“不要拆家哦~”
　　“老大，你这话说得，怎么能呢，”金灿一把揽过郭厢的脖子，大声唱到：“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那歌声在跑调中带着自信的洪亮，瞬间吸引了不少北都同事们的目光，逼着邹韵几人只能捂住脸仓皇而逃，空留师太一人被小金子挟持，在原地碎成粉末
　　涛哥开车，来到纯享奶业，接待的前台小姐姐有些迷惑：“刚才已经有几位警官上去找我们总裁了。”
　　邹韵笑得人畜无害：“哦，我们级别低，不用这么高规格，和你们人事的负责人聊聊就行。”
　　纯享奶业的人事经理是位中年男士，西装笔挺，一开口便职业感扑面而来，与人交流时看似彬彬有礼但却隔着层壳，摸不着芯儿，与脸上带着的职业性假笑一般，塑料感十足
　　邹韵问他员工薪资福利水平，他绕着弯的往外扔什么人才储备，KPI，浮动薪酬，弹性福利，OKR，PIP，就是不肯老老实实的说一句工资高还是低
　　邹韵忍着头疼好不容易听他聊完，这才状似无意的问道：“哎呀，这都中午了，咱们这有食堂吗。”
　　“有的有的，现在应该已经开餐了，”他看了看表，热情的说：“几位可以直接过去用餐，我这有用餐券，送给你们。”
　　似乎也是担心和警察有接触引来麻烦，人事经理送出餐券后立马消失，邹韵满不在乎，她此行的目的本来就是这顿免费的午餐
　　三人打了饭菜，聚到一桌慢慢的吃，食堂里人渐渐多了起来，议论声也此起彼伏，话题大多是昨天晚上的那四条视频，浓郁的八卦之魂在这一方空间集聚，邹韵给了两人一个眼神，他们点点头端着餐盘分散开来，邹韵则不经意的靠近一个六人讨论小组
　　“哎，昨天晚上的那几个视频，你们看了嘛”
　　“看了看了，哎呦，太恶心了，那个山处那个内勤，好像姓柳，前两天我还见过呢。”
　　“那个策划林哥我也见过，挺好挺斯文的一个人，这是出了什么事啊。”
　　“听说，是被绑架了，人还没找到呢，”
　　“嗨，我跟你们说，要不是公司强逼着每个人都开个私人账号，必须发公司宣传视频，可能，这几个视频还发不出来呢。”
　　“对呗，天天逼着发，还得自己拍，还非得结合什么广告语，什么要有创意有灵魂，发完了还要截图发群里，完事了还要查点赞数，少了还要罚钱，嘿，这下好了，点赞数一下就上去了，全国都知道了。”
　　“你也别在这幸灾乐祸了，本来就说要裁员，因为这个事，卖的要是再不好，那更不得裁掉一大批啊。”
　　几人说的热火朝天，邹韵听到此处，露出一副极其感兴趣的表情，插话道：“公司要裁员，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几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都面露警惕的看着她，她状若无知的嘿嘿一笑：“我今天刚入职，试用期还没过呢，就发生这种事，有点担心啊，咱们公司效益不是挺好的嘛，为什么要裁员呢？”
　　哦，原来是个新人小白，几人中一个看似年龄较大的姐姐很是热情的提点：“你要是有下家啊，就赶紧换吧，这企业别看名气大，但钱少，事多，还内耗，干的人心贼累。”
　　她的一句话，引起了共鸣，纷纷点头，开始吐槽各种奇葩规章制度，各位高管的无能折腾
　　“新来的那个人事经理，非要推行什么岗位评估，什么组织结构年轻化，说白了，就是要把年龄大的老员工都开掉，再招一些像你们这样的小年轻。”
　　被称为小年轻的邹韵义愤填膺：“这不是年龄歧视嘛！”
　　“年龄歧视也就算了，关键他们玩阴招啊，各种给你加工作，pua，让你受不了主动提离职，实在不行就调岗，”说话的人摇了摇头，最后感叹一声：“能干一天是一天吧，在这，也就是耗着。”
　　午餐时间很短，三人趁无人注意，回到了车上
　　“我那桌的人说，他们的客服电话现在已经被打爆了，网店、社交媒体号都受到了冲击，大量的客户发起退款，这次的影响特别大，有点人心惶惶。”
　　“有人提起公司之前就有计划裁员，会不会是有人被裁，心里接受不了，所以做下了这个案子，”
　　“我那边也提到了，”邹韵感觉嗓子眼发腻，这个食堂的饭菜太油：“也算是个调查方向，需要提醒一下江队那边，”
　　“涛哥，买两瓶水吧，这食堂也太抠了，餐票就能打2个菜，连个水都不给，”邹韵越说话越感觉渴：“没有对比就没有喜爱，还是咱们单位的食堂人性化。”
　　王潜涛一听买水，人都有点应激，千叮咛万嘱咐，甚至把车钥匙都拔走了，恨不得直接掏出手铐将她拷在车上才安心
　　之后，几人又沿着调查的路线，来到了他们当晚前去的那家酒吧，大白天的，酒吧刚刚开业，只有几个服务人员在里面打扫卫生
　　“警察？之前不是来过，我们的监控不都被你们拿走了？”站在吧台里面的是老板兼调酒师，他习惯性的擦了擦台面：“几位警官要不要喝点什么，我们这有咖啡。”
　　刚刚灌了一肚子水的邹韵连忙拒绝：“不用了，谢谢，老板，那四个人来的时候，你在店里吗？”
　　“在啊，我每天都在的，”老板笑笑：“小本生意，雇不起人，只能自己兼着。”
　　“那你对那四个人还有印象吗？”
　　“没有啦，都多少天了，”老板连忙摆手，生怕说错了话担责任
　　“没关系，”邹韵站起身，半倚在吧台上，和他一起望向酒吧内的陈设：“你放轻松，慢慢的回想 ，当天，已经到了午夜了，店里面还有很多客人，你们的歌手在唱歌，声音有点嘈杂，然后你看到门打开了，他们四个走了进来，三男一女。”
　　随着邹韵的叙述，老板眼前的场景变得生动起来，他正在吧台后面调酒，然后就看到了那几个人
　　“他们坐在哪桌？”
　　“就在那，”老板一指墙角边的一个小圆桌：“靠着角落。”
　　邹韵看了眼那个位置，很隐蔽：“谁和谁坐在一起？都是什么样的身体姿态？”

第68章 出租车全员消失案（6）消失的方法
　　老板眨了眨眼，似乎想看的更仔细一些：“有个男的，有点胖，他和那个女的贴的很近，感觉挺亲密的，女人的另一边，坐着个戴眼镜的男人，背着个包，像是白领刚下班，他倒是坐的很规矩，就是好像，好像有点不自在，最外边是个挺年轻的小伙子，也背着个包，手上还提着一个，他过来买酒了。”
　　“他们叫了些什么？”
　　“啤酒，一箱啤酒，还有点果盘，”
　　“然后呢，他们玩的开心吗？”
　　“那个胖胖的男人，和那个女的好像挺开心的，女人还去舞池跳了一会，买酒的小伙子一直在开酒，倒酒，还在劝酒，感觉像是个作陪的，戴眼镜的有点放不开，应该是不经常来酒吧。”
　　“非常好，他们玩了很久，你偶尔会注意到他们，在这期间，你都看到了什么，也许是一个声音，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有没有什么人靠近他们，或者其他什么让你觉得，不对劲儿的地方。”
　　老板微微眯起了眼睛，盯着那个墙角下的小圆桌，在白亮的阳光下，看到了那一晚的昏暗灯光，他不确定的歪了歪头，忽然脸色巨变，看向邹韵，思绪瞬间抽离
　　“你看到了什么？”邹韵依旧很平静，她镇定的态度让老板的表情有所缓和
　　“警，警官，这和我酒吧可没有关系啊，”
　　老板先撇清自己，这才犹犹豫豫的说：“我，我好像看到，那个胖胖的男的，给那个女的酒杯里下了药，就在她去跳舞的时候。”
　　“陈峰给柳悦然下药，他想干什么？”
　　回到车上，王潜涛看向两人：“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就是你想的那样，”邹韵心中很是厌烦：“回了北都却不告诉老婆孩子，又专门带上内勤，看来是计划好了，准备公费干点私事。”
　　“老大，你觉的这件事和他们被绑架有关系吗？”王潜涛顺着思路想下去：“比如被陈峰的老婆或者柳悦然的家人发现，然后……”
　　他自己推了推，发现推不下去了，这种事就算再气愤，也没有必要搭上王睿的性命
　　“家人不太可能，如果是陈峰自己呢？”
　　萍安安这时突然加入了进来，提出了一种可能性：“陈峰下药出了意外，导致柳悦然出现了某种状况，他惊慌之下为了自保，绑架了王瑞和林宇阳还有司机，冷静之后，开始策划了整个的计划，目的是为了转移自己的嫌疑。”
　　这个说法似乎是目前最合理的一个推测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发生在柳悦然身上的的那个意外肯定非常严重，”她并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知道她的意思，柳悦然可能已经丧命了
　　车子顺着监控录像里记录的路线，一直往机场方向开去，王潜涛在一个拐弯处靠边停了车，指着上面的摄像头说道：“这里是最后拍到出租车出现的地方，之后，无论哪个出口的监控，都再也看不到这辆出租车了。”
　　邹韵拿出手机，放大了电子地图：“这里离机场很近啊，涛哥，顺着小道，往机场方向走走看。”
　　“你不认同江逸飞对郭国全的判断。”萍安安见她正在研究地图，猜出她的想法
　　“为什么这么说呢？”邹韵放下手机，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了一句：“你不认为郭国全很可疑吗？”
　　一般人遇到这样的反问或多或少对自己的答案都会有所动摇，可这招在萍安安这，完全不好用：“我刚才用的是陈述句，你不认同江逸飞对郭国全的判断。”
　　一点也不好玩，邹韵在心中偷偷的“切”了一声，小姑娘现在越来越不好逗了：“没错，我觉得郭国全不是凶手，也不是帮凶，他更像是一个，”
　　她想了又想，似乎只有这个词更合适：“一个倒霉蛋。”
　　“老大，你的意思是，他是被随机挑选的？”王潜涛开着车，顺着道路走，这边没有监控摄像头，渐渐的，道边停了很多接客的私家车和出租车，机场内的停车场是收费的，因此很多司机会把车停在这附近等网上叫车的顾客，还有人会在这里拼活，看着窗外的景象，他神情一振
　　“凶手想要的，只是他的那辆出租车！”
　　“嗯，我确实是这样想的，”邹韵也同样望向车窗外，这里的情况大致印证了她的猜测：“要想让一滴水消失，最好的办法不就是汇入一汪大海中间嘛。”
　　王潜涛的神情很是振奋，他顺着路，直接开到了机场的落客区，一转下来，便汇入了浩浩荡荡的出租车大军之中，他并不排队，而是顺着开出了停车场
　　“凶手只需要在刚才无人监控的路段换一次车牌就够了，”车流在他们左右快速的穿梭着，这里是北都机场，一天几乎有上万辆出租车来回窜梭
　　“这样可就更麻烦了，”王潜涛想明白后，难得的有些佩服这个凶手：“他可以进入机场跑一圈，也可以找个路口等着汇进去，这里日夜出租车不断，根本没人会注意他，他只要变装，就算想查也要费大功夫，这个人，太聪明了。”
　　“所以，你觉得凶手就在车上，不是郭国全，是纯享奶业失踪的四个人之一。”萍安安又是一个肯定句输出
　　邹韵无奈了：“安安啊，你的情商课不是教凡事看破不说破，要给别人留面子嘛。”
　　“你不是别人，”萍安安说的理所当然，邹韵心弦一动，自己在安安心中的地位已经如此特殊了嘛：“不需要面子。”
　　哦，重点是后半句
　　邹韵搓了搓自己的脸皮，觉得火辣辣的，疼
　　“就像江队说的那样，一辆车，荷载5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开到这来，然后消失不见，车上肯定有人在捣鬼，我们之前看过酒吧外的视频录像，四人走出酒吧后，直接就上了停靠在路边等活的出租车，当时郭国全正好排在第一辆，这个时间点把控太难了，而且郭国全与纯享奶业毫无牵连，完全没有必要搞出诸如视频之类的举动。”
　　“所以，那四人中肯定有一个是凶手，或者是帮凶，车内的人对他没有疑心，”王潜涛接着说，也在梳理自己脑中的思路：“而方向盘虽然握在郭国全手里，但他是名出租车司机，肯定是顾客让去哪就去哪，让在哪停车就在哪停车，所以凶手的人想要操纵他，很容易。”
　　“是的，凶手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这辆出租车，毕竟，这种车，无论到哪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那老大，你觉得凶手到底有几个人？发出的那4段视频，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之前的分析让王潜涛看到了一丝光亮，如果凶手就在车内，排除了郭国全，那就只剩下陈峰，柳悦然和林宇阳了，王睿应该不可能，毕竟都被人开膛了
　　“不好说，有可能是个多人团伙，也有可能只有2人，毕竟王睿的现场留下了2个人的脚印，如果是个多人团伙的话，王睿也有可能因为意见不合而被最先杀害，或者是直接被灭口。”
　　邹韵猜出他心中所想，于是直接将可能性都提了出来：“车辆只要摆脱了监控，接下来想去哪都行，而目的地到底有多少人等在那，我们谁也不知道。”
　　“所以，还是要搞清楚动机，这人搞了这么多的事，到底是要干什么。”
　　“没准是一群被纯享奶业伤害过的打工人，组成的复仇者联盟呢，”邹韵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头套一带，谁也认不出来的画面，别说，还挺应景
　　三人返回了小组的办公室，一进门就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焦灼，金灿整个人恨不得扎进屏幕里，一会嘿嘿嘿，一会噢噢噢，这种精神状态让邹韵都想劝劝他，要不找个医生看看吧
　　“这是怎么了？”
　　小金子如入无人之境，一旁的郭厢则有种活人微死的无力感：“八卦太多，把他给点燃了。”
　　之前是资料很少，大家守口如瓶，自从这四个视频一经发出，那真是全国各地都有不同的亲戚、朋友、同学涌现出来，从小时候睡觉尿床到大学暗恋过谁谁谁，那把这四位主角扒的是一点不剩，各种离谱的，真实的信息交织，如一个巨大的信息块般砸了过来
　　邹韵很同情两人这种在泥浆里前行的不易，宽慰道：“实在整理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就先放一放，江队那边人多，让他们搞就好了。”
　　“谁说没有有用的东西！”金灿还魂了，质疑他的身材可以，但绝不能质疑他的八卦能力：“师太，快给老大分享下！”
　　郭厢努力振作了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态：“关于纯享奶业山市办事处的这四个人，还是有点有意思的消息，第一是他们的这个主任陈峰，这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因为做销售常年驻外，所以不论是哪个城市，基本都有一个女朋友，然后在山市也经常带女人回办事处，同时，他好像还挺喜欢内勤柳悦然，这两个人似乎有点暧昧的关系。”
　　“这倒是和我们在酒吧查到的东西对上了，”王潜涛听闻他这么说，很是厌恶的皱了皱鼻子：“陈峰胆子这么大的嘛，当着自己下属的面乱搞？”
　　“不但如此，还有人说他经常想方设法的套取公司费用，跟员工索要一些好处，山市那边也传回来了消息，剩下的4个销售对他的意见其实非常大，说他没什么工作能力，就是运气好，会拍马屁，所以才能坐上主任这个位置，整个山市办事处的工作基本都扔给了王睿和林宇阳两个人，”
　　“而且这个人很喜欢喝酒，打牌，几乎天天都要招呼一帮人陪他，这些人基本都是他的下属，一闹就到后半夜，导致员工几乎天天熬夜，回不了家，最主要的是第二天他可以睡到自然醒，员工却因为要打卡走店必须早起，因此很多人都对他不满，但苦于他主任的职位而没有办法。”
　　“因为他的这种种行为，据说纯享奶业总部还收到过一封针对他的投诉信，总部也曾派人下来查过，内部有消息传言，投诉信是销售王睿写的。”
　　“王睿这个人在近几年的业绩上非常突出，因此有人猜测是王睿有意揭发陈峰的违规行为，想拉陈峰下马，正好目前纯享奶业也有裁员的计划，给了王睿机会。山市那边剩下几个人对王睿的评价其实也一般，说这人比较会做人，靠着和陈峰还有林宇阳的关系，拿到了不少的公司费用，所以业绩也格外好，而且他野心非常足，总想升职。”
　　“关于柳悦然，基本的讨论话题都在她曾经交往过的男朋友身上，数量不少，还有人坐过牢，因此网上有言论觉得这事是她被男人骗了搞出来的，那几个同事说，这姑娘好像有意跟陈峰玩暧昧，讨了不少好处。”
　　“林宇阳这个人评论不多，只说性格很内向，和谁都不太亲近，母亲去世不久，他奔丧只回去了一天，然后因为他母亲去世这个事情，本来计划好的婚礼也延迟了，不过据说山市的同事说，这个人能力不错，陈峰向上汇报的很多东西其实都是他想出来的，也都是他做的，最近，好像要被调回总部工作了，他和王睿的关系似乎也很不错。”
　　郭厢说到这，缓了口气，似乎将要讲出的话更加艰难：“但这只是信息的一小部分，更多的是针对纯享奶业的，从产品到企业本身，一片骂声，尤其是曾经在里面工作的员工，将这家企业的管理，形容的，像纳粹集中营，普通监狱都不行，感觉都不够级别跟它比较。”
　　郭厢眼睛里都没光了：“我就是不明白，既然工作的这么不开心，为什么还要留在那啊。”
　　“为了生活呗，现在就业这么难，我们这种铁饭碗不也在天天加班，”王潜涛倒是见怪不怪：“年轻人压力太大了，物价高，房价高，能有份工作交五险一金按时发工资，不容易，所以也不敢轻易放弃。”

第69章 出租车全员消失案（7）一起
　　“还有的可能是习惯性使然，被压榨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反而对跳出熟悉的环境，更为恐惧。”
　　邹韵暗自思索，纯享奶业在这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今天已经是5人失踪的第6天了，目前除了网上发布的4条视频和王睿的尸体外，凶手并没有提出任何的诉求，他到底是为搞垮纯享奶业，还是为了杀人呢，王睿尸体上浇的牛奶，口中含的字条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的最终目标，是要达成什么呢？
　　“涛哥，我们去找江队吧，”无论如何，陈峰给柳悦然下药这一点，以及对出租车的推测必须要尽快跟江队沟通，两边不是在搞竞赛，要决出个大小王，邹韵也过了和人比拼较劲的年岁，重要的是尽快把剩下的人找到
　　江逸飞这会正在重案组的办公室内面向满墙的线索凝神，听了邹韵最新的两点叙述，他眼眸逐渐锐利，即使不说话，也让人感到压迫感，邹韵无所谓的随他打量，等着他做决断，江逸飞紧抿的唇角微动，叫来了一个警员
　　“让图侦调出失踪案发生当日，机场附近所有的监控，对照失踪的那台车的特征，一个一个的查出租车，如果人手不够，告诉我。”
　　说罢，他转回头，神情难得的松懈了些，整张脸变得柔和了不少：“谢谢你啊，邹组长，”
　　这声谢，格外真诚
　　邹韵不以为意，面上也平静的很，她刚接手小组的时候就喜欢四处打脸，但像江逸飞这种自尊心极强的人，她的爱好容易引起争端，还是藏起比较来好
　　“郭国全那边，江队长有什么进展吗？”
　　“其实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排除了郭国全的作案嫌疑，他的女儿女婿，朋友，都没有任何可疑，我们已经将视线转移到了这个人身上。”
　　江逸飞手指一点，陈峰
　　邹韵毫不怀疑江逸飞话中内容的真实性，他不是一个为了面子强行挽尊的人，如此自尊又自傲，不会允许自己说谎，所以他刚才那番表现，其实是惊讶于自己和他想到了同一个点上
　　哼，邹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小气吧啦的老爷们，要不是有命令，老娘才不惯你臭毛病呢！
　　“所以，江队认为陈峰给柳悦然下药这件事，是偶然事件还是……”不管心里怎么想，案子不能停
　　“老板看见药是下给了柳悦然，老板没看见的呢，我们没办法下定论，”他明显也注意到了网上的那些评论，也猜到了小组之前的想法：“如果他就是凶手，其实一切都能说的通不是嘛，而且，他想占有柳悦然和他是凶手这两点，并不矛盾。”
　　确实，只要是控制住了，这么多天，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还是男人更了解男人啊
　　几人正聊着，突然一个警员跑了进来，报告道：“江队，有一个人自称是陈峰的朋友，他说有重要的情况要汇报。”
　　江逸飞神情一肃，立刻站起身，但这回先发出了邀请：“邹组长，一起？”
　　陈峰的这位朋友被请进了问询室，他神色紧张，不停的搓手，一见有人进来，立刻站起身：“政，政府，我有情况要报告，”
　　开口叫政府，必然有故事，邹韵站在一旁，眉头微挑，陈峰这都交的是些什么人
　　江逸飞不动声色的让他坐下，示意慢慢说
　　“我吧，是陈峰的发小，我俩关系，非常好，”那人非常紧张的舔了舔嘴唇，似乎是想先给自己加几层防护：“他，他前两天吧，给我打电话，说他准备回北都开会，让我，让我借他辆车。”
　　“借车？”一句话，江逸飞气场瞬间一沉，不怒自威：“什么车？”
　　“哎呀，就是一辆老大众，我都准备卖了，”那人几乎都要哭出声来，叙述中全是哽咽与后悔
　　“他说他想带妹子出去耍两天，不方便用自己的车，所以跟我借，我那车也不值个钱，就借给他了，结果，前两天有警察找到我，说他失踪了，问我情况，我，我就以为他是和妹子玩的乐不思蜀，过两天就跑回来了，所以，我就没说实话……”
　　结果今天一上网，发现满屏的热搜消息，他这才有些慌了，试图联系陈峰，发现谁都找不到他，于是，他意识到可能真的出事了
　　好一个打掩护，打到警察头上了，邹韵听的直摇头，江逸飞更是气的牙根都痒痒：“你把车停到什么地方了？”
　　“就，就在他常住的酒店一个拐角的小巷子里，陈峰说他要开会，让我直接停那，钥匙放前台就行。”
　　江逸飞起身就往外走，路过邹韵时一个眼神
　　“一起？”
　　“一起。”
　　“诶，老大，你没发现，江队跟你越来越有默契了嘛，”
　　车上，王潜涛想起两人刚才的那个眼神，越琢磨越有滋味，其实老大和江队配在一起，也挺养眼的
　　“涛哥，你不会是最近枸杞喝上瘾，准备转型走拉郎配路线了吧，”邹韵被说的很是无语：“你要是有劲儿就多在小金子和师太身上使使，我就算了。”
　　“咋地，老大，你家里不催的嘛？”王潜涛的兴致也被调动起来
　　说到这个，邹韵可就得意了：“最腥风血雨的那几年我跑了，现在，他们就盼着我活着就好，”
　　这话说的，也没毛病，王潜涛偏头瞧她骄傲的劲儿，也不知道逼的家里长辈把期望降得这么低，有什么好骄傲的，不过，他现在也确实就是这么个愿望，能共情
　　几人下了车，远远的就看到那是一个被堵死的小巷子，地面上全是红土瓦砾，显得有些脏乱，这里位于酒店的侧门附近，有一辆破旧的大众停在里面，几个法证人员正在穿戴装备，准备检查车子，邹韵望向四周，江逸飞从旁边的酒店走了出来
　　“问过了，这里没有监控，”他到的很快，已经把基本情况摸清楚了：“陈峰算是这家酒店的老客户了，具前台说他这几年经常带不同的女人过来开房，开会前一天，他来取走的前台钥匙，还让前台给他留间房，说是晚宴当天会来住，但人一直都没来，前台也没当回事。”
　　“这个地方，找的可够巧妙的了，”邹韵看着这里的地形，不论是从酒店后面绕行，还是从对面翻墙，都能避开监控，来到车的位置：“这车没有动过吗？”
　　“酒店也不清楚，”江逸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家酒店的停车场要收费，很多懂行的人就会把车扔在这，没摄像头，但交警偶尔会过来贴条，所以不能长期停放。”
　　这时，一旁的王潜涛突然叫了一声：“老大！”
　　邹韵看过去，王潜涛站在入口侧方的位置，神情肃穆，她连忙走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一旁的江逸飞却突然蹲下身，顷刻间，神色凝重了起来，他站起来，对着法证同事高喊道：“先打开后备箱，查一下。”
　　法证的同事点点头，刚想撬锁，却发现车门并没有锁，车钥匙就仍在前车座上，他于是摁了个按钮，后备箱弹了起来，一股子血腥味被风带着冲击那面墙又打回到众人的鼻腔中
　　果然，又死人了
　　邹韵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杀戒一开，再无侥幸
　　死的人是林宇阳，他被一柄尖刀插入心脏，血液流满了整个后备箱，从车的缝隙中滴下，将红土润湿成一片无法形容的深色，整个车厢中都是他挣扎的痕迹，血液混合着牛奶，粘稠的裹满全身，袖口，衣襟，乃至后备箱顶，凶手在给了他致命一击后，就这样将他关在后备箱中，由着他的生命一点点消逝
　　由于昨天就熬了一个通宵，邹韵也是刚出院不久，今天是无论如何都熬不动了，于是小组几人非常默契的提出趁着尸检的空隙回家休整一下，收了之前死磕到底的精神头
　　邹韵回到公寓，戴起眼镜开始搜索之前的几个视频，原本发出的账号已经被隐藏了，但现在各种剪辑版，模仿版充斥全网，有严肃分析的，有恶搞吐槽的，还有些人天天围追堵截失踪几人的家属说要给社会公众一个真相，一脸正气，宛若包青天在世，好似一场嗜血的狂欢
　　随着有死者信息的悄然出现，这种情况愈演愈烈，似乎没有停歇，纯享奶业这两天也不断遭受着舆论的围攻，市场上已经出现了抵制他们产品的声音
　　看了一会，邹韵理解了小金子和师太两个人反常的精神状态，在网络上，这场失踪杀人案似乎变成了一个大秀，无论是谁，都想来贴一下边，瓜分这巨大的流量红利，对于死去的是王睿还是林宇阳，都不重要，只要有死人，有话题，有热度，就够了
　　看的气闷，邹韵摘了眼镜，她还没什么睡意，于是有意无意的，又将樊教授的日记翻了出来，萍安安猜的对，她确实最开始是在这日记里面发现了一丝端倪，当时樊教授手头上研究的案子不少，而引起她注意的正是黑江市材料学教授街头械斗误杀案，这个案子虽然抓了很多人，但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确切的凶手，在背后，又否有那位谭叔的筹划呢？
　　也许是刚吃过的药劲反了上来，她脑子有些昏沉，安安说对付这帮人必须一击制胜，所以在那之前，最重要的就是潜伏，沉住气，不要急
　　她任由自己的意识被睡意剥夺，昏昏沉沉的念叨着，全羊都能一顿吃完，坏人为什么就不能一口生吞呢？
　　隔天，依旧是先参加江队那边的案情分析会，这一晚上江逸飞肉眼可见的颓丧了些，刚毅的面颊上布满胡茬，增添了一种落魄帅哥的潦草感，案发已经第七天，死了2个人，一个集团公司被舆论所淹没，江逸飞的压力可想而知
　　邹韵瞧着他紧紧咬住的下颚，生发出一种劫后余生的侥幸，还好啊，还好只是帮忙，这种现案承担的责任实在是太大了
　　这会，法医正在汇报林宇阳的尸检结果：“死者林宇阳，死亡时间是昨天凌晨3点左右，死于利器扎入心脏导致的失血性休克，他被凶手刺伤后，并没有马上死亡，而是有大概2-5分钟的挣扎时间，同时，他的体表也同样有被电击的痕迹，体内还检测出了大量的镇定类药物，怀疑应该是凶手为了控制而逼他服用的，在他胃里我们还找到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他在视频中所念的那句话，纯享奶业，摒弃繁杂，只留纯奶本味，伴你开启纯粹健康生活。”
　　“我们还在尖刀上发现了几枚指纹，目前正在做对比，”法证的同事补充
　　邹韵听着，思绪越飘越远，这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凶手为什么反复提起呢，难道这几句话对他来讲，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而且为什么会换成镇定类的药物，安眠药用完了？
　　从死亡时间上推算，昨天他刚刚杀完王睿，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又将林宇阳带到巷口处杀死，这两个地方相隔距离并不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是怎么一路逃过监控的，他开的是那台大众吗，还是出租车，为什么道路监控上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太多的问题无法解答了
　　“邹组长，”直到江逸飞叫了她一声，她才恍然发现会议已经开完了
　　“我们的信息科那发现了点东西。”江逸飞一偏头，指了个方向
　　说罢，他便带头走开了，邹韵还有点没缓过神，突然感觉一只温热的手掌贴到了自己的额头，萍安安伸手试了试她的体温，没问题，于是很疑惑的问：“你最近总是发呆，是身体机能下降导致的脑供血不足吗？”
　　“啊？”邹韵眨巴眨巴眼睛，没听明白
　　“安安的意思是，老大，你是不是上岁数了，”这回金灿承担起了翻译的任务
　　杀人诛心啊，邹韵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跟上了江逸飞的步幅，以事实证明自己身体机能完全ok，还能再在工作岗位上奋斗30年

第70章 出租车全员消失案（8）一个懦夫
　　信息科内，屏幕上正播放着王睿的那个视频，技术人员将音乐声，杂音依次去掉，一个女性模糊的声音传了出来：主任，你放过我吧，以及隐隐的哭声和男性的呻吟声
　　听了这段声音，众人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有没有伪造的可能性？”邹韵问道
　　技术员想了想，解释：“没有多音轨合成的迹象，只能说，声音肯定是录这段视频的时候发出来的，”
　　“主任，陈峰？”王潜涛摸了摸下巴，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测，他确实有重大的作案嫌疑：“我记得他老婆好像是个医药代表吧，”
　　“是的，关于这方面我们已经找过他的爱人了，据她的说法，她早就知道陈峰在外面那些不干不净的事情，但是早些年为了孩子，所以一直在将就，但这两年，她的工作稳定了，孩子也大了，所以早就提出了离婚，但是两人现在在财产上还有些争议，”
　　江逸飞似乎也被这两人之间的破事闹的有些烦，继而说道：“现在就算是用排除法，陈峰也肯定是本案的第一嫌疑人了，郭国全没什么疑点，柳悦然一个女性除非有强力的帮手，否则肯定无法完成，”
　　江逸飞看了眼邹韵，顿了顿接着说：“之前我们和纯享奶业的人事负责人聊了聊，据他的说法，公司确实有想削减1名编制的规划，而陈峰也在他们的考量范围之内，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是他与柳悦然的事情上发生了一些问题，让他决定铤而走险。”
　　他的思路和之前萍安安提出的设想一致，但邹韵总觉得很是牵强，尤其是这段视频：“他一边强迫柳悦然，一边给王睿拍视频？这人的爱好会不会太重口味了一些。”
　　“一个习惯了命令支配下属的人，他可能已经不把下属当人了，而是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这些人一般都很难认清自己，把平台和职称赋予的权利当成是自己与生俱来的能力，一旦被剥夺，很有可能会导致性格上的崩溃和一些过激行为的发生。”
　　王潜涛反倒是觉得案件到了现在这一步，深查陈峰应该很快就能的有所收获
　　“说起陈峰啊，”金灿突然在这时候插嘴：“我之前查过他的银行流水，发现他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支出，是房贷，但是他名下并没有房子，所以我就又扒了一下，发现这套房子挂在他父母名下，”
　　“那是个新小区，他们买的一楼，刚刚交房，他父母说是准备之后养老用的，报案当天我们就去查了，是空的……”
　　江逸飞语音突然一滞，当时他们以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失踪案，所以进屋看了眼没人就退了出来，而凶手是从失踪第4天才开始暴露犯罪行为的，他猛地的意识到了其中的时间漏洞，凶手有可能会返回那里藏身，玩一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那个房子他父母可能没说实话，陈峰正和老婆闹离婚，应该是在变相的转移财产，所以房子大概率是他一手办理的，”邹韵这会好整以暇的站起身，笑道
　　“一起？”颇有点反客为主的意思
　　“一起。”江逸飞也站起身，紧绷的唇角微微一翘，脸上隐有笑意
　　前往陈峰购买的新房路上，萍安安显得格外沉默，虽然她平常也不怎么说话，但这次却不太一样，感觉有点心事重重，邹韵见她情绪不高，就摸出块奶糖递给她，这是当时在大湖市丁顺大队长给的那款，萍安安很爱吃，邹韵觉得自己最近总是让小姑娘操心，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就找丁顺特意买了点，准备和烤肠一起，交替讨小姑娘欢心
　　萍安安吃糖也吃的恹恹的，邹韵没办法，只能温声问道：“安安啊，怎么了，不高兴？”
　　“不是，”萍安安嚼着糖，口腔里充斥的奶味让她想起了尸体上与血液混合的白浆，她并没有觉得恶心，只是愈加的不能理解：“工作，这件事情，真的这么重要吗？”
　　邹韵一愣，答案显而易见的，但她却似乎参透了萍安安这个问题背后的问题：“对有些人来讲，工作只是一种谋生的手段，一个不行，换一个总能生活下去的。”
　　她难得很正经的回答：“但对有一部分人来讲，工作既是谋生手段也是人格尊严的基石，是他们在漫长的时间中唯一能找到的体现自我价值的舞台，对这些人来讲，工作很重要，被人认可很重要，在工作中取得的职业成就感，是他们生存的养分。”
　　萍安安还是很疑惑：“我也很喜欢破案子，也很喜欢抓住犯人的成就感，但不会因为丢掉它而去犯法。”
　　邹韵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瓜，细软的自然卷柔和如绸，就像萍安安这个人一样，柔而不弱，有自己的坚持
　　“大多数人都不会的，很多人会选择面对，承受，也有一些人可能会畏惧，一蹶不振，自暴自弃，但这都没什么，没有那条法律规定，人必须走一条向上的路，不是嘛，只要老老实实的接受自己的选择就好了。”
　　正在开车的王潜涛听着两人的对话，此刻也加入了进来：“不过也总有一些人，因为自己的不如意，就想改了别人的因果，所以才会有咱们嘛。”
　　“对啊，”邹韵的语调也轻快了些：“安安不是有很多专门针对这种人的功夫嘛，尽量使出来就好。”
　　但这一回，萍安安并没有因为她们的开解而提振情绪，她望着车窗外似乎还在修建的新楼盘，喃喃低语
　　“如果已经没有用了呢？”
　　这个小区现在刚刚交房，到处都在充斥着装修的声音，就像是一片还未曾收拾好的建筑工地，除了楼体建好之外，小区内的公共设施还在施工，人来人往，繁忙一片
　　陈峰买的房子位于小区内一栋小高的一楼，户型很是不错，还有前后两个通透的大花园，外面围着半高的墙体，私密性和空间性兼具，看来他在纯享奶业确实赚了不少钱
　　江逸飞一马当先，快速的冲进屋子，里里外外的将各个空间都检查了一遍，见没有什么变化，这才松了一口气，这里并没有开始装修，所以也没什么好藏人的地方，几乎所有的地方都一眼可见
　　“和我们上次来时候一样，”江逸飞上次并没有跟来，但前来问询的警员曾详细的向他讲解过室内的情况：“没有生活或者藏匿的痕迹。”
　　这里确实没什么好查的，只是一栋还没开始装修的新房罢了，邹韵转悠着来到负一层，看到有阳光透过天井撒了下来，金灿灿的铺满一地，她不由自主的被这暖意所吸引，站在天井之下，眯着眼，向上望去，那里是一片还是荒土的花园
　　突然，她一愣，问身边的江逸飞：“江队，这个房子是不是还没开始装修？”
　　“没有，”江逸飞回答的很快：“据陈峰的父母说，除了交房当天，他们就没再来过这里，陈峰手头上还了房贷之后好像不算宽裕，因此并不着急装修。”
　　“那，那里为什么会有铁锹和镐头？”
　　邹韵指着位于后侧花园大门边的一个位置，那里靠近墙角，又有大门吸引视线，因此她们刚才检查时并没有注意
　　江逸飞被问的也是一愣，其实在刚完工的建筑工地内发现这种工具也并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他并没有急于反驳，而是快速的返回一楼，走近查看那两把工具，眉眼立刻严肃了起来，是新的，几乎没怎么用过
　　他转头，看向跟过来的几人，眼神定格在王潜涛身上：“能不能看出来，哪里被翻动过？”
　　王潜涛也看见了铁锹上沾染的泥土，他立刻会意，在两侧的花园里细细寻找，众人都定在原地，不动，不说话，只有眼神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突然，他在一处墙边站定，蹲下身，用手轻轻的在地上拨弄了两下，喊道：“这里，好像有个通风管。”
　　如被解开了定身咒般，众人哗的一下围了上去，发现确实有一个软管被深深的埋在了地下，他们只能看到一圈白色的塑料边，以及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
　　江逸飞站起身，眼睛几乎冒出火来，恨声说道：“挖！”
　　王潜涛也不含糊，带上手套，取来了刚才放在院内的工具，也顾不得其他，和江逸飞一起，埋头开干，即使不报太大的希望，他们现在也不敢有半刻的犹豫，时间在此刻与生命化作了等号，也许，也许就有希望呢
　　萍安安也跑了出去，找到了一块板子，帮忙刨土，这时候就显出邹韵的废物来，她手伤着，即使想上前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先打电话叫了增援，又叫了人，一起去物业，想要查看一下监控，果然，监控根本就还没装上，没等她往回跑，王潜涛就已经找上了门，一言难尽的瞅着她
　　“哎呀，涛哥，一个小区里面，不算乱跑的，”她强行为自己的信用值加码
　　这回王潜涛倒是没再深究，而是快速说道：“挖出来了一个大行李箱，里面是柳悦然，”
　　邹韵微微咬了咬唇，看向王潜涛，王潜涛摇了摇头，她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砸下，希望燃起时只有瞬间的激动，而熄灭后却是长久的失重，她伸手，轻轻的弹了下手腕上的橡皮筋，利落的说道：“回去吧。”
　　等两人返回时，花园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站满了警察，她远远的看见，一个偌大的行李箱被抬上地面，打开，里面蜷缩着一个衣冠不整的女性，她身上有牛奶的黏稠，如在羊水中生长的婴儿，可一个是新生，一个却是赤裸裸的死亡，没有一丝遮掩，她的皮肤上已经尸斑纵横，还有腐烂的幼虫滋生，再没了往日年轻漂亮的模样
　　江逸飞站在行李箱旁，一向骄傲的人此刻也低垂下了头颅，他的眼神很复杂，但紧攥的拳头却昭示着内心的滔天怒意
　　邹韵并没有走近打扰，对于这样的结果，她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安慰吗？安慰江逸飞，还是家属？责备吗？又该责备谁呢……
　　邹韵避开人群，走到另外一侧的花园，看到萍安安正蹲在角落，刚才她帮忙挖土，身上脸上都是泥，像是个刚在外面疯跑后回家被训斥的小孩，邹韵轻轻的来到她的身后，看见了地面上她用石头一笔一划写下的四个字
　　无人生还
　　此刻，邹韵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有恍悟，有惋惜，有厌恶，有凄凉，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
　　萍安安看见一道人影遮盖在了四个字上，她并没有回头，很平静的说道：“他一定看过这本小说，”
　　“不可理喻！”邹韵才懒得管对方的阅读兴趣：“一个懦夫。”
　　“他的行为看起来很有胆量，但确实是个懦夫，”萍安安站起身，她双手都是泥，就反过身让邹韵帮她从背包里拿出湿巾，萍安安包里的东西特别多，邹韵一直都很奇怪日常她为什么要背这么多东西出行，但现在却是不是讨论这个的好时机
　　两人返回花园的另一侧，此时尸体已经被拉走，江逸飞见了她们两个，迎了上来，手里多了份字条，上面还是一句纯享奶业的广告语
　　他现在情绪已经稳定，看向邹韵时表情异常的坚定：“这是在她手里找到的，刚才法医初步检查了一下，柳悦然应该是死于体位性窒息，已经死亡大概4天了，如果再加上她在地下的存活时间，那么她可能是在失踪后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被埋在花园里的。”
　　江逸飞声音梗了下：“我们第一次走访时，她有可能还活着。”
　　邹韵知道，他并不是在寻求安慰或自责，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刚才笔迹鉴定的专家也回了消息，写这几张字条的人是陈峰，而法证的同事对比了几人生活物品上采集到的指纹，杀死林宇阳的尖刀上找到的指纹，是司机郭国全。”江逸飞没有停顿，将刚刚得到的信息告诉了邹韵

第71章 出租车全员消失案（9）找到陈峰
　　邹韵略一思索，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江队，看来你最开始的想法没错，司机郭国全确实参与了。”
　　江逸飞闻言露出了一丝苦笑，继而又马上恢复成之前不苟言笑的模样，脸上没留下一点笑容曾经来过的痕迹：“不论如何，我们还是要找到陈峰。”
　　邹韵同意他的这个观点，拿出手机致电金灿：“金灿，你现在马上将失踪当日机场，王睿被发现当晚厂区附近，以及失踪案发生后第二天晚间和第三天晚间陈峰小区这边，所有能找到的监控录像调出来，搜索同一辆出租车，不要过于关注车牌号，主要是车体特征。”
　　说完后，又让金灿把电话递给郭厢：“郭厢，你把陈峰近期发过的所有工作文件，浏览一下，再看一下纯享奶业最近的会议纪要之类的东西，找找看有没有关于岗位调整之类的内容。”
　　“好的，”郭厢快速的回复，又加了一句：“涛哥说，你们发现了柳悦然的尸体。”
　　“对，”邹韵捏了捏鼻梁提神
　　“就差陈峰了，”郭厢冷静的声音传了过来，让邹韵一下子想起了萍安安刚刚写下的那四个字
　　无人生还
　　“没错，就差陈峰了，”
　　他们在原地等了一段时间，金灿的电话就再次打了过来，邹韵公放
　　“老大，找到了一辆出租车，”金灿的声音显得很兴奋，之前2个地点的样本量太大，又不能过度的依赖车牌，因此一直没有确切的结果，这回有了第三个地点，而且还是在午夜，量一下子便降了下来，让金灿得以快速的搜索到这辆车
　　“这个人太聪明了，他不单更换了2次车牌，而且连车前放的内饰都拆掉了，但是他拆的不是特别仔细，之前郭国全车前面放了一个汽车模型，他把模型拿走了，底座依旧放在那。”
　　金灿快速的将几张照片传到了群里，邹韵打开一看，确实，有一块黑色的支架一直在车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在机场拍摄的照片中，看到了司机，他包裹的很严实，副驾驶位置上是空的
　　“人应该在后备箱里，”王潜涛快速的说：“确实很聪明，连我们首先会根据人数筛查这点都想到了。”
　　“再聪明也有疏忽的时候，刚才我把车的特征信息还有他的这2个车牌都输入到了一个自己开发的程序里刷道路监控，发现这辆车在失踪发生后的第二天曾经去过一个仓管中心，”
　　金灿的声音得意中透着一丝狡黠：“这个程序不太合规，别让江队知道哈。”
　　“我知道了，”江逸飞很镇定的接茬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一个地址传了过来，电话被挂断了
　　“啊啊啊，老大为什么不提醒我，”金灿捂着自己健硕的胸肌，懊恼的直叫唤：“这下完了，我违规的事被江队知道了，”
　　郭厢如看白痴一样看着他：“这还需要提醒吗？这么重要的信息，江队肯定也在等啊，”
　　金灿受不了了，扯着郭厢的衬衣角梨花又带雨：“师太，你怎么能这么镇定，江队啊，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江队啊，他一定会告发我的，我之后就只能去当一个年薪百万的普通程序员了，你就要失去你最心爱的小金子啦。”
　　郭厢看着被他抓皱的衣服，觉得并不需要江队出手，其实自己现在就可以直接送走他
　　“不过说起来，这个陈峰跑到仓储中心那边干什么？”闹了一阵儿，眼见着郭厢的怒气值即将爆表，金灿很熟练的转移话题：“他不会是把郭国全藏在那了吧。”
　　“你是白痴吗？”这回郭厢不用眼神了，怕他看不懂，直接语言攻击：“都到现在了，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金灿有点懵：“陈峰不就是凶手吗？他是帮凶？这不也一样嘛。”
　　果然是个无脑筋肉人，郭厢瞧着他直叹气：“陈峰，是凶手？那他这人是不是有点过于分裂了，一方面形迹伪装滴水不漏，另一方面四处往自己身上粘作案的证据，让我们顺着他的行踪玩尸体在哪里的游戏，好给自己定罪。”
　　“那，那除了陈峰还能是谁啊，总不能是郭国全吧，他查了不是没问题嘛，”金灿怎么感觉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了答案，就他被蒙在鼓里
　　“下回吃火锅，我给你点盘猪脑，能补一点是一点，”郭厢抓住机会一通毒舌输出，以报衬衫微皱之仇：“你好好想想，除了司机，今早说的那个视频里面，还有谁始终没有出现过。”
　　邹韵她们来到的仓管中心，是一大片物流仓储仓库，有大的仓房，也有很多类似车库大小的小库，每一个都拉着卷闸门，标明着编号
　　仓管中心的负责人将他们请到了总控室，有点慌恐的问道：“警察同志们，这个是出了什么事吗？我们这边合法营业，消防什么的也都合规的。”
　　“我们需要查一下你们的客户名单，”江逸飞言简意赅：“怀疑有犯罪嫌疑人在这里面非法储存了一些物品。”
　　“好的好的，我们这客户有好几千人呢？”负责人态度很好，尽量积极的配合：“您要不直接告诉我名字，我帮您搜索一下。”
　　“这么多，”王潜涛顺着窗外望过去，一间间小仓房规整的排列着，这数量确实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我们这不单有储存还有代发货的服务，很多小的网店会在我们这租一个小库，费用不高，还能省去很多的麻烦，而且我们这种小库里面还可以改装，冷库，暖库都行，每一个库内都有自己的监控设备，可以用也可以不用，所以有些私人老板会把些红酒啊，烟草之类的放在我们这储存。”
　　“在你们这办理租赁需要什么手续？”江逸飞心中燃着一团火，说话愈加的简练，直奔重点
　　“有身份证，对应的手机号验证码就行，”负责人解释
　　“好，你查，”江逸飞几乎是毫不迟疑的报出一个名字：“林宇阳。”
　　“额，没有……”
　　“没有？”江逸飞眉头皱了起来，开始报剩下几个失踪人员的名字
　　“都，没有……”负责人有点胆颤，这个警察看起来很不好惹，不会误会他是故意不配合吧
　　房间内，静了一瞬，之后邹韵和江逸飞几乎同时报出了一个名字：“郭梅田。”
　　一个逝去之人的名字，林宇阳的母亲
　　果然，找到了
　　“这是3个月之前租出去的，手续都是很正规的，身份证，手机号，还有付款银行账户名，都能对的上的，”负责人看了眼资料，非常紧张的先将自己公司的责任摘了出去
　　江逸飞对这些毫不关心，只说了两个字“带路，”便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钥匙给我吧，”王潜涛很贴心的对负责人说道：“你就不要跟过来了。”
　　几人来到那个小库前，带好手套，将卷闸门打开，随着阳光一寸一寸的攀进黑暗空间，一个立式的小冰箱一点点展露在众人眼前，它纯白色的外壳在这个空荡的仓库内显得如此日常、无害，却又不知那上下两扇紧闭的门，会遮挡住怎样的恐怖、罪恶
　　江逸飞深吸了两口气，他知道这是自己必须要面对的，因此毫不拖泥带水的上前，一把打开了冰箱上面的门，与陈峰被冻结成冰块的头颅对视
　　邹韵几乎能听见他牙齿因紧紧咬合而摩擦出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的，他再次弯腰，将下面的冰箱门打开，几块肢体如俄罗斯方块一般紧紧的塞合着，陈峰若大的身躯就这样被肢解，被重新组合，被填进一个小冰箱中，每一寸的空间都被正正好好的利用，让人不禁怀疑，做下这事的人，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的选择这样一个尺寸，甚至不愿意再多花一分钱
　　江逸飞就这么站在陈峰的尸体前，一动不动的凝视着，邹韵有些担心他失控，刚想上前劝阻两句，却发现他极稳的将手伸进了陈峰微张的嘴里，从中间掏出了一张纸，里面有字
　　“写的什么？”邹韵问道，不会还是一句广告语吧
　　“一个地址，”江逸飞的脸上泛出丝红晕，他拼命控制着自己激动的反应，但手指的微颤却暴露了此刻难以言喻的心境：“他还算有一丝人性！”
　　邹韵的眼睛也亮了：“快，先通知人过去，叫上120，涛哥，咱们走！”
　　汽车一路飞驰，警笛声响彻城市
　　“安安，你好像一点都不吃惊啊。”车上，邹韵见萍安安还是一副气闷的模样，便寻着话题，引着她说说话，小姑娘应该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案子，情绪都憋在了心里，不是件好事
　　“他从始至终针对的都是纯享奶业的几位同事，就连和他积怨不算太深的柳悦然，都特意留了一个呼吸通道而没有直接下杀手，对完全是局外人的郭国全更不会赶尽杀绝。”
　　萍安安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说的漫不经心
　　“他将柳悦然埋在地下，不是为了折磨她？”当邹韵看到那条通风管时，就隐约有这样的想法，这会听到萍安安也提起，心中不免五味陈杂
　　“如果按照他的计划，我们在发现王睿后，应该第二个找到的就是柳悦然，所以他给柳悦然留了一个通风口，大概是听天由命的意思，看柳悦然自己的造化。”
　　萍安安说到此处，平静的声音中难得的参杂了些愤恨：“按照原来的计划，来的应该是另外一个销售，柳悦然会过来，完全是个意外，可即便这样，他仍选择将错就错，唯一的那点良心，就剩在那条软管上了。”
　　“应该是不了解体位性窒息，以为人不吃不喝还能活3、4天，结果还不如给柳悦然一个痛快。”邹韵一时也不知如何评价这个人，索性接着问道
　　“那你觉得，他是怎么做到的呢？这些事情。”
　　萍安安的目光从窗外转移到邹韵脸上，一副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的疑惑
　　“哎呀，这就跟学霸刚出考场一样，总要对答案才安心嘛，”邹韵说的坦坦荡荡：“你总不能让我和江队去对吧，我三句换不来他一句，太不合算了。”
　　而且，不把案子说清楚，故事还怎么继续往下写啊
　　萍安安拿她没办法，很想回怼一句真学霸从不对答案，但又没什么兴致，只叹了口气
　　“林宇阳一开始设计这个案子就是奔着团灭去的，他在很早就将所需要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准备好，他母亲的逝世应该是一个触发点，他在母亲过世后并没有马上注销她的所有证件，为的也是这个计划，”
　　“他手上的安眠类镇定类的药物应该是他母亲在最后的日子里面使用的，而他将剩下的药物私藏了起来，等到纯享奶业开会当天，他们4人坐上郭国全的出租车，他先将安眠药下在准备好的饮料和水里，督促几人喝下，那三人对他没有防备，又喝了酒，很好控制，然后他将郭国全引导到无监控路段，使用电击器将其控制，并将他放到后备箱，更换车牌，到机场洗了一圈，之后就前往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
　　“这个地方他也是很早之前就准备了，他首先分别控制了几人，用陈峰的账号给公司发邮件请2天假，然后跟他们说，自己就是想拍个视频恶心一下公司，他们只要肯配合就没有危险，他在这个过程中，甚至还满足了陈峰对柳悦然的欲望，当然，现在我也不知道出现在王睿视频里的声音，到底是他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在几人拍摄结束之后，他又让陈峰手写下了广告语的字条，然后，直接杀了他，将他肢解，这一过程，我怀疑他是当着郭国全的面进行的，主要就是恐吓，让他听话，也便于之后郭国全的配合。”
　　“然后，他等了2天，这两天他做了什么，我不知道，其实也没太大的兴趣知道，但这两天，他一直和郭国全，王睿在一起，看王睿身上的电击伤痕，很有可能遭受过虐待。”

第72章 出租车全员消失案（10）没有答案
　　“到第5天，他胁迫郭国全和自己一起将王睿带到那片废弃工厂，至于为什么是那里，有可能是郭国全出的主意，也有可能是林宇阳自己早就选好的地方，”
　　“郭国全已经被他囚禁了5天，看到他杀人，因此内心一定非常恐惧，如果这时候林宇阳告诉他，自己只是和其他三人有私人恩怨，所以才会做这些事，而只要他肯帮自己将王睿处理掉，他就放了他，那么郭国全很有可能会妥协，”
　　“两人一起来到废弃工厂，林宇阳为了更好的控制郭国全，或者干脆就是为了戏耍他，让他动手杀了王睿，郭国全被逼之下，无奈动手，所以在凶器上留下了指纹。”
　　“之后林宇阳将视频发送完成，他再次回到藏身地，将郭国全留在那，自己孤身一人带着刚才使用的那把凶器，前往陈峰朋友那辆车停靠的地方，我觉得关于陈峰借车这点，他事先并没有计划，而是因为刚巧遇到这件事，于是顺势为自己找了个好的葬身之地，毕竟在这里，也算是给自己的计划又添了份砝码，他身上的电击伤是自己弄的，就是为了迷惑我们，他进了后备箱，先做好事前的准备，然后将刀插进自己的胸口。”
　　萍安安说到此处，终于顿了顿，好像汹涌的瀑布突然断了流，炙热的阳光突然被云遮蔽，断的毫无预兆
　　将刀插进自己的胸口
　　光说出这几个字，就有种窒息般的绝望，即使有药物，即使有决心，但看着刀尖一寸寸的进入肉体，血液一股股的涌出躯壳，林宇阳，这个35岁的普通人，夺走3人性命的杀人狂，那一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他是怎么做到不留指纹的呢？”邹韵的声音将她唤醒
　　“很简单，”萍安安将自己的衣袖拉长一点，盖住整只手：“垫着点就好了，反正他也故意将血滚得到处都是。”
　　“我们在酒店周围的监控里找不到他的车，是因为他就那么孤身一人过去的，他没打算回来，在我们看到网上视频的那一刻，其实这个案子，就已经完结了。”
　　萍安安听见自己找回了声音，感觉一直堵在胸口情绪随着诉说，慢慢的溶解
　　说到这，她又补充道：“他在尸体上放广告语的目的应该是想引导我们查陈峰，只要查陈峰，柳悦然就会被找到，然后是他自己，但是我们线索来的太快了，还没等到笔迹鉴定出结果，就已经先找到了他。”
　　随着萍安安的话音，车子停在一处城郊的农宅，这里已经很靠近山市了，居民以前都以种地为生，这些年随着经济的发展，大多搬进城区，原来的居住地就变成了众多在北都谋生活的打工人的栖息地，林宇阳租住的这间农宅位置极偏，四周有围墙，具有很好的私密性
　　邹韵下了车，120停在农宅门口，里面有医生的声音夹杂了一个男人的哀嚎，虽然是哭声，但传递出的却是重获新生的释放，让人在这压抑的情境中汲取到了一丝丝的安然
　　等医生将郭国全抬上救护车后，邹韵才得以走进这处空间，院内停着一辆出租车，罩在上面的车衣被半掀开，几位法证的同事正在小心翼翼的工作着
　　即使在这样的地方，他都考虑到了对作案工具的遮掩，这个林宇阳，如果单从个人犯罪能力上来讲，几乎是邹韵遇到过的最严谨的罪犯，所以，为什么呢，真的就只是因为这份工作吗？一切都让人觉得魔幻
　　邹韵走进屋内，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子浓重的尿骚味，刺激的人睁不开眼，接过萍安安递来的口罩，她在门口深呼了好几口气才往里进
　　右边是一间宽大的空房，门窗被封死，挡住了阳光，遮蔽着罪恶，里面并排摆放着三个大铁笼，还有一块拍摄用的小空间，一根手机支架孤零零的立在地面中间，邹韵大概打量了一下，就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用的了，于是退了出去，又走向另外一间
　　同样是昏暗的，同样有一个大铁笼子，唯一不同的是笼子周围摆满了纯享奶业生产的各类商品，食用过的产品空瓶遍地都是，排泄物堆满笼子的一侧
　　江逸飞就笔直的站在房间中，似乎完全不受浓烈恶臭的侵蚀，凝视着一个破旧桌面上摆着的笔记本电脑，邹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笔记本电脑一直插着电，她明白了，江逸飞在等她
　　于是她便走了过去，微微点了下头，江逸飞见了也没多话，轻轻的敲击了一下键盘，屏幕亮起，没有密码，出现的是一段暂停的视频，林宇阳的面孔就在正中央，播放的箭头虚虚的扣在他的脸上
　　没有任何停顿，江逸飞再次敲击键盘
　　播放的箭头消失，林宇阳动了起来，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很斯文的样子，电脑中也传出了他的声音
　　“不知道今天是几号，”他似乎很苦恼应该怎么开头，竟有点羞涩的笑了
　　“是过了1天2天，还是一个星期，又或者1个月，也不知道你们找过来的时候，还能活几个，我倒是挺希望郭师傅活着的，我看过一个电影，说是一个人没吃的，一直靠喝牛奶也能活很久，我给郭师傅留了不少牛奶，就当支持公司业绩了，这也是个挺好的广告不是嘛，喝纯享牛奶，留住生命奇迹。”
　　他说到此处似乎被自己逗笑了，身体颤抖着，很高兴的样子，背景音里有郭国全的哀嚎，他充耳不闻，神色痴迷的看了看镜头，接着说
　　“一般电影演到这，反派都要交代自己的心路历程了，什么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我也想做个好人啊之类的，然后死于话多，我不喜欢这样，也没什么好说的，既然结局都是一样，倒不如让故事磨人一点，不是嘛，所以，我不准备坦白从宽，我为什么会干这些事，你们大可以去猜，”
　　他似乎找到了一个有趣的游戏，眼神中酝酿出疯狂的糜烂：“是因为工作不顺？公司欺负我？陈峰是个王八蛋？王睿是个小人？还是我母亲离世？婚结不成？这都是你们能想到的答案对吧，你们尽管去想吧，去猜，找那种专家去分析，什么犯罪心理，你们不是很厉害嘛，但是，但是！你们永远，永远得不到答案。”
　　林宇阳激动的站了起来，来来回回的走，他手舞足蹈，不断的用手指搓着自己的胸口，脑袋
　　“答案在这里，唯一的答案在这里，我告诉你们，你们能想到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分析都不对，哈哈哈，你们去猜吧，尽管猜，全都是错的，我现在就要把答案带走了，你们谁都得不到它。”
　　他忽地站住，整张脸贴近镜头，电脑屏幕上全是他挤压的有些变形的五官，他愣生生的注视着，而后整齐的露出一拍雪白的牙齿，拼命的扯动嘴角，呈现出近乎狰狞的笑意，片刻，干净利落的说道
　　“再见。”
　　视频戛然而止
　　邹韵感觉自己似乎被一层又一层的情绪压抑着，她再也不愿久留，走出了房间，来到院内，烦躁的撤下口罩，拼命的呼吸新鲜的空气，让属于人世间的美好将体内的郁结带走，陆续地，江逸飞和其他几人也都出来了，他们同样，拼命的往阳光最浓郁的地方站去，即使此刻属于夏日的烈焰已经初具威力，也没有人试图遮蔽
　　整个小院，静悄悄的，偶有仪器的滴答声，忙碌的脚步声，工具的碰撞声，但没有一个人说话，似乎此刻大家都在那一声再见中，丧失了交流的能力
　　小组从未办过如此让人心情郁结的案子，之前无论怎样，他们都能找到一个切实完结的点，惩恶扬善也罢，恶有恶报也好,终归是有个水落石出，而这个案子，就像是被人嚼过的口香糖又吐到了你的嘴里，从头到尾被牵着走的恶心，以及吐不出咽不下的反胃
　　之后几天，这种气氛一直凝结在办公室内，就连最欢脱的金灿，都会时不时烦躁的抓乱自己的短发大叫一声：“这个林宇阳，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他最恨这种说话说一半，故弄玄虚，欲言又止的人，他连等网文更新都受不了，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办到最后，没个定论的案子，工作已经很糟心了，谁曾想他还要受这样的苦
　　司机郭国全身体逐渐好转，江逸飞约邹韵一起去探望，邹韵问了一圈，发现连萍安安都失了再跟进这个案子的兴趣，王潜涛一听有江逸飞跟着，也没再说什么，其实身在北都，王潜涛是不怎么担心安全问题的
　　郭国全身体上并没有遭受太大的虐待，经过几日的治疗，很快便恢复了，但精神上的摧残几乎是毁灭性的，他一听说是警察来了，整个人就开始抖，一会哭，一会叫，一会求饶，一会哀嚎，他含糊的说着他不想杀人，都是被逼的，眼泪，鼻涕统统留了下来，又说人被切成了好几块，说到激动处，连裤子都湿了还浑然不觉，两人被郭国全的亲属骂了出来，只能返回车内
　　凶手已经自杀，郭国全也是一个受害者，一个案子，死了4个人，疯了1个，却落不下一个完整的句号，江逸飞不甘心
　　“邹组长，你觉得林宇阳的动机到底是什么？”林宇阳让他们猜，他成功了，江逸飞这些天脑子里不断地在循环所有的细节，线索，他本来对一个罪犯为什么要犯罪毫无兴趣，但林宇阳太特别了，他到底想要得到什么呢？
　　江逸飞感觉自己迫切的需要和人倾诉，而邹韵是个非常合适的对象
　　“他说自己提到的那些都不是他犯案的原因，但我觉得，这反而证实这些恰恰都是动机，根据他的同事反映，林宇阳一毕业就在纯享奶业任职策划，这个职位在驻外办事处地位其实只比主任要略低一点，因为主管一些活动的费用，又不用直接对销售负责，没有销售那么强的业绩压力，日常工作还算是比较自由的，”
　　“直到陈峰过来，一方面将他挤出办公室，让他只能在外租房增加了生活成本，另一方面，又对他的工作提出各种压榨，因为他还没有结婚，所以陈峰经常就用这个理由要求他陪自己喝酒，吃饭，打牌，同时将总部下发的几乎所有工作都扔给他。”
　　“他应该是气不过，写了匿名的投诉信给公司，结果公司人事直接把信又转给了陈峰，虽然没有署名，但里面讲的几件事陈峰一猜就能猜到是他，陈峰这种人，不会明说，只会更加刻薄的刁难他，直到他母亲去世，他要回家奔丧，而陈峰只肯给1天假期。”
　　“后来纯享奶业传出了驻外办事处缩编的消息，我们之前认为应该是陈峰马上要被裁员，但实际上，纯享奶业的目标是减少一个编制，只要能减少就行，而陈峰更了解这其中的规则，”
　　“于是他与王睿联合，首先将王睿推荐给了公司，想要将他提拔为策划，取代林宇阳，顺势减掉一个销售编制，而将林宇阳直接甩给总部，王睿原来与林宇阳的关系不错，但为了升职，也为了能掌控费用，他开始不断表现，同时表达自己有意转岗的意愿，林宇阳则成为了弃子。”
　　“虽然看似是调回总部，但这属于同级平调，因此林宇阳的工资并没有涨，反而是驻外的各种福利都取消了，他还要在北都这种地方租房，而且他在山市为了准备结婚，贷款买了房子，这样一看，此消彼长，根本入不敷出，所以陈峰和王睿的这一手，其实就是为了逼走他。”
　　“我们查了林宇阳的电脑，他之前投过不少简历，但都没有回应，他已经35岁了，如果这次失业，很难再找到合适的工作，他母亲离世，再也没有亲人，女朋友与他分手的原因一部分也来在于他的工作，以及他不太好的情绪调节能力，他又同时背负着房贷，这一切都是压垮他的原因。”

第73章 出租车全员消失案（11）更简单的动机
　　江逸飞洋洋洒洒的说完一大通，最后竟然破天荒的补充了两个字：“对吧？”
　　带着不确定的尾音，轻飘飘的，显示着他实际上的信心不足
　　对吗？邹韵也不知道，就像林宇阳说的，唯一的答案他已经带走了，现在他们所做的，其实也只是对自己心绪的安抚
　　“我，倒是有一个更简单的动机，”邹韵踌躇着，给出了一个她埋在心底的想法
　　“他也许，只是想，做出几个爆款视频。”
　　江逸飞的神情明显晃动了几分，瞳孔骤然收缩，但他没出声，只是用更为深邃的眼神探了过来，似乎连呼吸都在等待着接下来的解释
　　可邹韵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她眼神微微偏移，看向不远处的医院
　　“也许就是职业的自尊心吧，他们公司不是一直在搞什么发视频点赞数的评比嘛，我让郭厢查过，陈峰将所有人拍视频的事直接扔给了他，而山市驻地办事处的排名一直很低，陈峰的邮件上曾经写过，他觉得林宇阳的岁数太大了，跟不上现代新媒体宣发的节奏，他想找个更年轻的。”
　　“所以，他发了那几个视频，为了，为了证明自己？”江逸飞声音很轻，有不可置信，也有理所当然：“为了流量，杀人……”
　　“他确实证明了，不是吗？现在，他再也不用因为自己的作品点赞量低而被罚款了。”
　　邹韵苦笑着，她其实也弄不清，林宇阳在将尖刀缓缓插进自己胸口时到底在想什么，那时他没有手机，无法观摩网上因他而起的滔天波澜，他结束的那么决绝，甚至不给自己享受成果的时间，他到底是为了整个计划的圆满，还是知晓自己恶行的逃避呢？
　　死亡，也是一种逃避，即使死的再决绝，也是一种懦弱
　　对于邹韵而言，林宇阳就是一个懦夫，已经没有必要，再为他花费心思了
　　江逸飞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发动了车子，将邹韵送回总局，临下车时，他突然叫住她：“我曾经申请过刑事重案小组组长的职位，”
　　迎着邹韵诧异的目光，他总是很严肃的面容松弛了几分，有笑意悄悄的伸展：“当时得知是你最终接手，很不服气。”
　　被一个没有太多国内工作经验的空降兵关系户抢了职业，肯定不舒服啊，邹韵心中暗暗吐槽，怪不得刚见面时，对自己冷言冷语的，果然是个小气吧啦的老爷们
　　江逸飞并不知道邹韵对自己的评价，此刻，非常坦诚的继续说道：“柯老还专门做过我的思想工作，现在，我明白了，你确实是最佳的人选。”
　　邹韵莫名的想起萍安安关于老头为了帮她，专门组建小组的言论，一时有些晃神，直到江逸飞再次唤了她两声，才回归现实
　　她压下心底的颤动，笑了笑说道：“江队，我们不是对手。”
　　“确实，”江逸飞也笑了，嘴角上扬，不再克制，五官变得肆意而神采：“我们不是对手。”
　　由于林宇阳的案子办的既扎心又憋屈，于是邹韵决定
　　“什么，团建？”金灿鄙夷的说道：“你不知道团建是现在年轻人最讨厌的5大职场活动之一吗？”
　　邹韵被说的一愣：“五大，哪五大？”
　　“晨会整体化一喊口号跳早操，下了班和领导同事一起聚餐，占用休息时间团建旅游，年会不发钱还得表演节目，号称培养凝聚力的各种拓展。”
　　金灿掰着手指头数
　　“小金子，这是你自己编的吧，”王潜涛依旧抱着他的保温杯，可惜里面没了枸杞，看来是前妻已经回家了
　　金灿送出一个鄙夷的目光：“年轻人的事，你不懂。”
　　完了，这下真没法反驳，王潜涛只能尴尬的继续喝水
　　邹韵感觉有点难办，斟酌着商量：“咱们不好直接发钱的，要不，工作日，先打枪，然后吃火锅，我保证不提酒，不谈工作，不追忆往昔光辉岁月，只负责下肉，买单。”
　　“成交！”金灿正正经经的点头，表示同意，然后飞快的拿出手机：“火锅啊，我知道有好几家火锅，又贵又好吃，特别适合聚餐使用，咱们是涮羊肉还是麻辣呀，其实斑鱼火锅也不错的，足够贵。”
　　“老大，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被坑了，”郭厢非常真诚的发问
　　“确实，”邹韵觉得很惊奇：“小金子最近是不是长脑子了？”
　　“跟小金子的智商无关，”萍安安冷静的插了句话：“是你对年龄格外敏感，所以着了道，”她说完又转向金灿：“我不要吃辣的。”
　　邹韵倒吸一口冷气：“安安，你越来越毒舌了，以前说句话都会脸红的，”
　　“我倒是觉得安安是在陈述事实，”王潜涛喝够了水，悠闲的拧着瓶盖：“老大，在年龄这件事上你表现的很敏感，说明，你确实老了。”
　　“涛哥，在这个问题上，你哪来的自信！”邹韵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
　　“你看看，误会了不是，我是很坦然的承认自己年龄大啊，”
　　王潜涛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小金子，选家涮羊肉吧，鱼锅吃起来不爽快。”
　　“得嘞~”金灿高声应答，结束了这一话题，空留邹韵一个人生闷气
　　下属越来越不好带了，怎么办，她要不要也去报个班，学习一下现在很流行的什么驭人术
　　哎，还是算了吧，邹韵无奈的在心里画了个叉，这三个字光读出来都泛着恶心，可不要再出现了
　　小组以训练的名义申请了枪械训练场，之前在基地也练过枪，但毕竟没有这里打的畅快，王潜涛和这边的主管认识，于是各种长枪短炮都掏了出来让他们上手，萍安安和金灿是控制不住闪着星星眼各种试，在大太阳地底下，汗流浃背
　　邹韵的手这会已经拆了纱布，一道狰狞的疤痕横贯整个掌心，最近医生要求她经常做抓握动作，慢慢的进行复健，于是她便好整以暇的坐在一边，避着暑，动动手，美其名曰，锻炼
　　可等到吃火锅，劣势就显现出来了，她用不好筷子，一盘肉刚扔进去，瞬间就没了，她只能搅合两下清汤：“不是，我好歹是个高龄伤残，你们也给我剩一块啊。”
　　“老大，这种时候，打苦情牌是没有用的，”郭厢优雅的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的麻酱痕迹，一张霸总脸上，全是冷酷无情
　　“没错，”王潜涛将披着的外衫脱了，只穿着背心，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表明自己要大干一场的决心：“火锅局上无感情，来，下肉吧。”
　　金灿没说话，因为上一轮他抢的最多，这会正在努力消库存
　　萍安安非常乖巧的将一根绿叶青菜夹给她：“多吃青菜，有利于长伤口。”
　　邹韵刚想感动的说一声还是安安孝顺，小姑娘又实在的给自己塞了口肉，补充道：“肉不够抢，你就不要来添乱了。”
　　丧尽天良啊，邹韵怒了，跟饭店的服务员要了把叉子，誓要与几人血战到底，倒是把年轻服务员弄得一懵又一懵
　　吃火锅用叉子？这位不会是没见过世面的外籍友人吧
　　于是自作主张，贴心的给了她一个漏勺
　　在北都憋了一段时间，期间王潜涛和郭厢还外出支援过两个案子，等几人再次集齐一起出行外出办案时，已经到了华洲天气最热的月份
　　在这样的气候条件下，来到号称火焰之都的锦山市，邹韵觉得自己可真是，明知山有虎，偏要上山喂老虎，优秀的一塌糊涂
　　锦山市的重案大队长是位中年女性，名叫林飒，一身飒爽，短发干练，说话如这城市一般，火辣而干脆：“邹组长，你们能来可太好了，我们这都快要忙疯了，这案子要么不来，要么就扎堆，我手下这些小伙子们都熬病了好几个，我这火上的啊！”
　　她与邹韵用力的握手，还情不自禁的甩了两下，充分的表达了自己激动的心情：“我是真没想到，总部把你们这张王牌打我们锦山来了，哎呀，太好了，我们的案子有希望了！”
　　说罢，她直接将邹韵拽进了办公大厅，对着众多刑警就高声介绍
　　“兄弟姐妹们，把手头的东西放一放，都看过来，这可是总部派来帮咱们破案的刑事重案支援小组的邹组长，她们小组的大名咱们可都是听过的，现在，大家对破案还有没有信心了！”
　　一阵山呼海啸，气沉丹田的“有”扑面而来，紧接着就是一大片的掌声，热烈极了，鼓的邹韵身体僵直
　　她很擅长应对各色人等花样别出的恭维和赞美，毕竟彼此都不走心，但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与真诚却束手无策，她内心已经尴尬的蜷缩一团，表面到还只能坚强维持一个见过了大场面的正经人形象
　　得体的微笑，不骄不躁的对众人以及林飒表示感谢，并表达了自己一定和锦山同事共同进退，严惩犯罪的决心
　　“欸，你看，老大是不是害羞了，我怎么瞅着耳朵都红了呢，”见了刚才这阵势，小组剩下几人都躲在门口，没敢进去，金灿小声蛐蛐
　　“对方没使用惯常的套路，开始打直球，老大应该是有点不适应，”王潜涛品评道
　　“哎呀，确实，太热情了，刚才锦山市就这位队长过来，我还以为是对我们有抵触呢，没想到啊……”金灿附和：“看来是真的忙的焦头烂额了，”
　　“锦山的林队优秀啊，”郭厢难得的面露憧憬之情，能让自家这位黑色夹心派一见面就气弱几分的女人，定然不是凡人
　　果然，邹韵几句场面话刚讲完，她带头鼓掌，继而直接说道：“好了，继续工作吧。”
　　瞬间就让办公大厅再次恢复状态，然后二话不说，又拽着邹韵气势决然的走出门，邹韵被她拉着，看向缩在门口的几人，眼神中全是快救救我的祈求，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拖走，默契的同时摇了摇头，而后，小心翼翼的跟上，生怕林队的热情波及到自己身上
　　林飒将邹韵领进一间办公室，这才松开手，向她展示：“邹组长，时间匆忙，我们只能简单准备成这样，你看行不行，不行的地方，你说，我们马上改，”
　　这间办公室宽敞明亮，设备齐全，最主要的是各种资料已经都分类归档摆放，还有案件线索提纲，主要人员资料也已经上墙，连白板上都画好了案发时间线
　　邹韵觉得，和其它城市规模盛大的欢迎会相比，这里展示出的，才是对她们的到来最大的尊重
　　“已经足够好了，”邹韵笑笑，眉眼柔和：“林队，咱们说说案子吧，”
　　这句话可太合林飒的心了，她眼神不由得一亮，开心的语调都上扬了好几度：“真的吗？这么快嘛，你们不用再休息会？”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手却已经摸上了档案
　　“不用，先了解下案情，”邹韵捡了个位置坐好，一边说一边轻揉着自己的掌心，她手上的刀伤基本已经长好，只是功能还没恢复，刚才被林飒那样拉着微微有些酸涩，但她却并不觉得恼火，反而很珍惜，工作中带着面具的塑料人见多了，这种鲜活的个性才更显赤诚
　　林飒人如其名，飒爽的很，见小组几人都准备好了，也不再废话，直接开始案情介绍
　　“三个月前的一个周二，晚上9：50分左右，我市119接到报警，说是位于城郊的一家宠物慈善救助基地起火了，消防员10点左右赶到现场，将大火扑面，在扑救的过程中，消防员发现后院房屋门口躺着一个人，狗围栏内还有一个，当时他们以为人是被浓烟熏晕了，于是就将其中一人带出了火场，等要去搬第二个人的时候，才看清他是被绑在围栏上，他们将这个人解开后也背出了火场，然后马上报警，也叫了120，等120到了时，经过确认这两个人，早就没了生命体征。”

第74章 慈善救助基地杀人案（1）家族慈善产业
　　林飒将现场的照片投放到大屏幕中，死者分别为一位老年女性，一位中年男性，老年女性看起来年岁不低，个头矮小，头发已经半白，她身体蜷缩在地，被一刀割喉，伤口又深又直，而另一位男性则惨烈的多，他还保持着被捆绑时的姿势，双手高举，两腿叉开似乎在拼命的蹬踹着，脸上最后定格的表情充满了恐惧，他身中数刀，似乎还有被啃咬过的痕迹
　　“这两个死者，男性名叫高铭语，36岁，是这家宠物慈善救助基地的负责人，而女性死者名叫陈玉兰，58岁，是基地雇的勤杂工。”
　　“凶手是冲着高铭语来的，”郭厢将尸检报告取了过来，一边听一边浏览：“不是有大仇，就是在逼问，迫使高铭语说出什么。”
　　“没错，”林飒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接着说道：“我们问了基地的另外一个负责人，也就是本案的报案人，高志远，他在看过现场后表示，办公室内一个保险箱被打开，里面存有的3万元丢失了。”
　　“谋财？”邹韵微微皱了皱眉，如果是那种流窜型的盗抢团伙犯案，那可就麻烦了：“这个报案人是什么情况？也姓高，和死者有亲属关系？”
　　“高铭语和高志远老家都在同一个村，高家村，离我们锦山市不算太远，他们是有一点远房亲戚关系，高志远年龄比较大，今年47岁，他是最开始来锦山市打工，后来跟人合伙做了宠物繁育的生意，挣了一些钱，之后高铭语投奔他，两人不知怎么就整起了这家宠物慈善救助基地，借着互联网的风，干的是风生水起。”
　　林飒撇了撇嘴，表情很是不屑
　　“案发当晚，高志远在居住地附近有饭局，吃到差不多9点多才结束，然后他便开车前往救助基地，据他说，等到了地方，就发现后院起火了，他连忙想冲进去救火，结果火势越着越大，他没办法，只能退出来报警，”
　　林飒又调出了火灾现场的图片，这个救助基地面积不小，分前院和后院，前院林立着一个又一个狗笼，布局整体，干净，似乎并没有受到火灾的侵袭，中间被一排小屋隔绝，后院也有很大的一片，左右两边都用铁丝网隔绝出了两个空间，中间留下一条通道，最后面是一排房间，看起来像是居住和办公的地方，此时，房间已经基本被烧毁了，只剩下一个空架子
　　“你们看这个照片也能知道，基本没给我们留下什么东西，”林飒愁苦的摇了摇头：“大火，大水，加消防员，那现场乱的根本没法看，而且消防把尸体都给挪动了，当然，我不是说人家做的不对，”
　　讲到此处，林飒连忙补充：“他们做的没有问题，主要时我们现场勘察的难度太大了，这个基地整个的监控设备都在后院房子里，一把火，烧没了。”
　　林飒五指并拢向上由松开，做了个没了的手势
　　“然后他们基地里的所有资料，物品，也全都没了”又是一个消失的手势
　　“这还不算完，救火的时候，怕狗群被火势波及，所以把两侧的笼门都打开了，狗跑的遍地都是，现场踩得是一塌糊涂，我们后期勘察现场的时候，还要帮忙抓狗，哎呀，”
　　也许是想起了之前的情境，精气神十足的林飒难得的叹了口气，表情一言难尽
　　“现勘最怕的就是过火，”王潜涛很是同情：“过火加狗群，确实，有点惨烈了。”
　　“可不是嘛！”林飒一拍桌子：“大兄弟，你懂行，懂我们的苦啊。”
　　被称为大兄弟的王潜涛难得的语塞了
　　“总而言之，就是现场我们确实没能找到什么线索，因为要养狗，基地的位置很偏，也没有目击证人，周围只有报案人高志远开的一辆小厢货的车轮痕迹，所以，现在也不太清楚凶手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现场倒是发现了一些被大火烧过的刀具，但都不符合死者伤口上的创伤形态，还有一些血迹，经鉴定是狗血，法医尸检得出的死亡时间大概是在当晚8点半-9点之间，这也是我们目前没有怀疑报案人高志远的原因，他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我们推测，凶手是先悄悄潜进基地，在屋子门口一刀杀死了陈玉兰，然后根据一些残留的痕迹表明，凶手进入屋内控制住了高铭语，将他拖拽到了狗笼内，对他进行逼问，之后返回到屋内翻找拿走财物，最后放了一把火，准备毁尸灭迹。”
　　林飒将整体案情进行了串联：“凶手杀人干净利落，又懂得放火，我觉得他应该是个老手。”
　　看来锦山这边还是倾向于劫财杀人，3万块钱，2条人命，那不论凶手是几个人，只能说明他们穷凶极恶，行为猖狂，这样的人，不会满足于区区3万块钱的
　　“金灿，你先查一下，全国这几个月有类似的劫杀案吗？”邹韵快速的说了句，继而又向林飒解释：“我们的权限会高点，先看看会不会是流窜犯。”
　　林飒可没有那些弯弯绕，一听能查全国，高兴的不得了：“我这还托关系在周围几个市到处打听呢，其实查到现在，我觉得流窜犯的可能性最高，其次，那就是他们被人盯上了。”
　　“哦？”邹韵听她这么说，来了兴趣，基础案情都在纸面上，慢慢看就好，但办案人员的思路却是弥足珍贵的启发点：“林队说说看，”
　　林飒毫不犹豫，和盘托出
　　“我们在接到案子之后，对这家宠物慈善救助基地做了一个比较详细的调查，这家机构全名叫做名誉宠物慈善救助基地，说是慈善基地，但实际上就是个私人公司，高铭语和高志远两个人配合，在网络上有一个叫名誉救助的账号，里面是各种救助直播，”
　　“大体内容就是到哪哪哪又找到了几只流浪狗，然后给狗治病，找领养之类的，他们只针对流浪狗做救助，这个账号在宠物圈很有名气，关注的人很多，之前还做过几个帮主人找回丢失的宠物狗，和抓狗人对峙，还有拦截贩狗车辆之类很出圈的直播，所以流量不小，很多人给他们捐款。”
　　“钱上出了问题？”邹韵一听就明白了：“看来是钱没花对地方。”
　　“地方是花对了，但数不对，”林飒将一份银行流水展示了出来
　　“他们的账全烧了，没有明细，我们问过高志远，他说这些东西都是高铭语在管，他只是帮忙打工，不懂具体的财务问题，”
　　说起这个人林飒就有点咬牙切齿：“这个高志远满嘴跑火车，没有句真话，像挤牙膏一样，非要你查到了什么才肯透点出来。”她冒出句题外话，又快速的回归正题
　　“总而言之，我们就一点一点的去扒他的银行流水，结果发现，有很多出项，虽然能解释清，但数目明显不对，比如给这两个账户转账的款项，一个是爱宠宠物医院，另外一家是个宠物食品经销商。”
　　“狗绝育要一万二？”王潜涛震惊了：“这么贵的吗？”
　　林飒展示出的流水中将每一个款项的用处做了简单标识，看的王潜涛是瞠目结舌，之前他闺女还跟他提过想养一只狗狗，这下他感觉自己需要慎重了，以他的薪资水平这狗不好养啊
　　“涛哥，你没看下边，1kg的狗粮要200元，要是有这个餐标，我觉得我也可以去流浪，”邹韵看的也是啧啧称奇：“这是在洗钱啊。”
　　“是这个意思，”林飒觉得跟小组的人说话舒服极了，兴致愈加高涨
　　“经调查，这两家的老板，也都是高铭语，高志远的同村，我们去的时候，还扯皮说什么他们的定价就是这么高，东西都特别好，宠物享受的是全程无痛微创去蛋服务，哎呀，反正就是和高志远一样，满嘴胡话。”
　　“再怎么微创，也不至于一万多吧，税务不查的嘛，”郭厢听的脸颊抽搐，要是按他的手法，300这活就能干
　　“我们已经把情况报给税务那边了，但这毕竟和我们的凶杀案没太大关系，”林飒解释：“除了这些离谱的，还有更离谱的，他每个月都有近20万的固定人工开支，说是给工人的工资，我们一查，全是跟他们有一定关系的亲戚朋友。”
　　“嚯，家族慈善产业啊，现在网上捐助有这么大的量了吗？”邹韵也无语了，慈善这买卖也太好赚钱了吧：“林队，所以，你怀疑是他们露了富，被人盯上了？”
　　“没错！”绕了这么一大圈，终于讲回了重点
　　“按理说一个打着慈善口号而且建在偏远乡村的宠物基地，应该不会是流窜盗抢犯的首选目标，毕竟里面都是大狗，又闹不清有多少钱，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所以我们猜测，是不是有人确切的知道他们很有钱，眼红了，所以才做出这样的案子。”
　　如果是知情人犯案的话，那为什么只拿走三万元现金呢，他们那么有钱，完全可以准备再充分一点，要的更多些，两条人命，三万元现金，会不会太得不偿失了，也许还叠加了一些私人恩怨在其中也说不定
　　邹韵暗自思索，并没有马上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问道：“林队，你们现在这个案子卡在了那里？”
　　卡在哪里？林飒闻言笑了：“邹组长，咱们现在就卡在原地，几乎都没出发啊。”
　　她似乎是个天生的乐天派，面对三个月艰难的调查而无果，没有过多的沮丧和挫败
　　“因为第一怀疑的方向是抢财杀人，所以我们查了近期出狱的前科犯，周围省市的同类案件，还让特情去打听信息，一无所获。”
　　“然后我们又试着找了一下知情人方向，高铭语和高志远两人日常比较低调，因为要走慈善募捐的路子，在网络上主要以哭穷为主，所以调查对象是现实生活中认识他们的同乡，亲属，朋友，结果一无所获。”
　　“在之后，我们又针对高铭语个人的人际关系做了调查，还是没发现可疑的人员，”
　　林飒双手一摊：“邹组长，你说，我们这三个月累的是，老牛拉破车——喘不过气，结果到头来，是晒蔫的黄瓜——抬不起头，”
　　林飒连用两个歇后语，表示自己此刻只想吟诗一首的心态
　　“话也不能这么说，”邹韵也笑了，索性也附和着：“林队你们这是九十九拜都拜了，就差一哆嗦，咱们一起来试试看。”
　　两人正说着，金灿在此刻插话道：“老大，我查完了，没有类似的案子，”
　　说不上好坏的一个消息，但最起码目前看来，不用追着凶手到处跑了
　　“我在想，会不会是有人知道了他们打着慈善的幌子，疯狂赚钱的这个行为，然后才出手杀人的，”王潜涛提出了一个新的方向：“杀人是目的，钱顺便拿的。”
　　“这钱拿的不顺便吧，毕竟在保险箱里，”郭厢提出了质疑
　　“有可能是高铭语为了活命，所以主动说出来的，凶手在杀了他之后，顺便取走。”王潜涛补充了一下，郭厢想了想，觉得也有可能
　　“一个极端的动保主义者？”邹韵揉搓着掌心，伤口有点痒，她总是控制不住的想去挠
　　“不太像，”一直没说话的萍安安在这时候开口：“他们倡导动物生命至上，如果要放火的话，会先把狗笼打开，让狗逃生的，而且这些人自诩崇高，不屑于拿钱的。”
　　说罢，她看向邹韵，补充：“第二种，”
　　“安安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最大，”邹韵秒懂：“高铭语是被人盯上了，”
　　“别说，高志远也是这么想的，”林飒提起这个，脑门上的青筋都在跳
　　“案发后，这个人就说自己有人身危险，让我们保护他，还让我们给他安排安全屋，他以为拍电影呢，还安全屋，我们问他有没有怀疑对象，他也不说，问他为什么觉得自己有危险，他就说什么第六感。”
　　林飒当时听了这话都恨不得去薅他头发：“我们最开始确实担心有安全问题，还真派人跟了一段时间，但也不能一直跟着啊，结果这家伙，竟然在警局附近酒店定了房间，还经常来办案大厅坐一会，美其名曰，这个地方出警快，哎呀,这不是到家门口打脸来了吗！”
　　林飒说到最后，把自己气的够呛，脸都红了，灌了好几口水降温，虽然现在还没有找到凶手他们确实没有资格对被害人亲属提要求，但这个高志远的行为确实有点太膈应人了

第75章 慈善救助基地杀人案（2）吃火锅
　　几人在办公室内讨论案子，时间过的飞快，林飒看了眼手表，突然说：“邹组长，吃火锅吧。”
　　“啊？”邹韵手里还拿着资料，被这神来一句打的措手不及
　　“来锦山第一顿怎么能不吃火锅呢，明天再看，”林飒语速极快，她边说边将邹韵一下拽了起来，全是不容反抗的气势
　　邹韵在成年后第一次有了被人摆弄而无力回天的弱势感，怎么说走就走呢，不铺垫一下的嘛，竟然还有人比她下班积极
　　林飒才不管她怎么想，一手挽住她的手臂，另外一只手一挥：“走走，都跟我走。”
　　颇有大姐头挟持组长以令组员的气势
　　林飒选的火锅店极具市井烟火气，室内嘈杂声欢笑声此起彼伏，林飒接过菜单就是一顿的划，也没问大家想吃啥，因为她基本上点全了
　　萍安安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小心翼翼的提了句：“那个，能不能要鸳鸯锅？”
　　一句话，如捅了林飒的死穴，她定住不动了，脸上全是震惊：“鸳鸯锅，你确实要鸳鸯锅，”而后又看向其他几人，不可置信的确认：“鸳鸯锅？”
　　仿佛在说，这个世界要毁灭了吗，这都能忍？
　　作为领导，邹韵得表态，于是她勇敢的顶了上去，小心翼翼的解释：“孩子还小，不太会吃辣。”
　　“吃辣跟年龄有什么关系！”林飒很是痛心疾首，但没再坚持，含泪写下了鸳鸯锅三个字，菜单里都没这项，力透纸背，仿佛做了此生最大的让步与妥协
　　随后将菜单交给了老板娘，老板娘是位身形扎实的中年人，一看，马上反问：“鸳鸯锅？”
　　“鸳鸯锅！”邹韵再次起到模范带头作用
　　“鸳鸯锅！”她又问了一句
　　“嗯……”邹韵已经不敢再说那仨字了，感觉说出来好像是对这家店的侮辱一样
　　老板娘上下打量了几个人，不再说话，转身备菜去了
　　“我感觉，自己刚才被鄙视了……”金灿小声嘀咕
　　“鸳鸯锅，在这里，是违禁品吗……”萍安安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个大错，很有些惶恐
　　“小妹子，”林飒语重心长的教诲：“鸳鸯锅是没有灵魂的，是一个锦山人的道德底线，是我们人生能够做的最大妥协。”
　　萍安安实在没想到这么严重，听的脸都有些白了，刚想说，那要不别鸳鸯了，就听邹韵在一旁笑道：“林队，你可别吓唬我们安安，她容易当真。”
　　林飒闻言哈哈哈的笑开来，极为爽快
　　“一会上来你就知道了，鸳不鸳鸯的其实差别不大，萍警官要是不会吃辣，在锦山这段时间可是要遭罪喽。”
　　等滚烫的大锅红油一端上来，如李飒所言，若大的火锅，只在中间有一块小小的圆盛着清汤，关键红油一沸腾，又全都溅到那中间的白汤里，确实，差别不大
　　萍安安瞧着自己历尽千帆争取来的小鸳鸯眼见了就要被红色覆盖，实在是有些欲哭无泪，邹韵瞧着都可怜，于是调了碗油碟递给她，又叫了瓶豆奶，要了碗清水，备齐解辣三件套
　　这回吃火锅，下肉的负责人变成了林飒，她吃饭和办事一样，爽利的很，哗哗就是倒，埋头就是吃，没一会就撂了筷子：“邹组长，你们慢慢吃，毕竟今天刚到，先好好休息一下，我手头上还有一个姑娘冲上马路被撞死的案子，得赶快回去，就不陪你们了。”
　　说罢，也没给几人反应时间，站起来就去结账，王潜涛见了赶忙追上阻拦，结果他一个身手矫健的特种兵直接被林飒单手格挡，之后又身形虚晃一下，便轻巧的绕过刷了付款码
　　直到林飒背影消失在饭店门口，金灿的饭碗还没来得急放下，他眨巴了几下眼睛，感慨道：“奇人啊！”
　　邹韵刚欠身离了凳子，腿还没站直，人影就已经看不着了，她只得再次坐回来，铩羽而归的王潜涛抹了把脑门上的细汗：“这林队的性格可真是，风风火火。”
　　“像这火锅一样，又辣又热情，还有股子霸道，”邹韵筷子用的还是不太好，但为了康复，一直在有意锻炼，她这会正和一片毛肚对峙，此时正是脆爽与否的关键阶段
　　“看着好像不太好接近，但相处起来，可真是舒服。”
　　“她手头上的案子应该压力都很大，心里太着急了，又怕怠慢了我们。”郭厢吃的眼镜片上都是水汽，他摘下来慢慢的擦了擦：“小金子，猪脑好吃吗？”
　　“嫩的很！”全桌最快乐的就要数金灿了，他用实际行动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甩开腮帮子，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赞美
　　“这火锅可太地道了，林队找的地方太棒了，老大，你不要拦我，我要给林队当牛做马，”
　　“不拦着，不拦着，”邹韵笑眯眯的将毛肚咽下：“为了口吃的，脸面不重要，咱们可以一起的，是吧安安？”
　　萍安安此刻眼神都有点不聚焦了，整个人又麻又辣，感觉脑门上好像围了一圈雷暴云，吃一口劈一下，有一种炫目的刺激感：“我能做好牛马，”
　　她待机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用吃火锅也行的。”
　　第二天，一切照旧，为了不辜负林队的热情，几人很早就去了办公室，林飒昨天直接睡在了局里，大清早的就看到她们过来还有点惊奇：“邹组长，这么早？”
　　“林队不是更早，”邹韵笑笑，将一份早餐塞给她：“今天什么安排？”
　　林飒非常自然的接过来，打开就吃，毫不扭捏，如相识多年一般：“听邹组长的，你们想从哪入手，怎么查？”
　　“先去看看现场吧，”最开始还是按照惯例分工，郭厢去法医室，金灿收集网上慈善基地的信息，剩下的三人外出勘察案发现场
　　“行，”几句话的功夫，林飒就将手里的早餐吃完了：“我跟你们去现场，那地我熟悉。”说罢就要跟着出门，邹韵连忙叫住她：“林队，你忙的话不必陪着我们，如果有发现，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林飒这个人，直觉敏锐，一听就知道邹韵指的是昨天晚上的事：“那个案子啊，一时半会也没个进展，我就是回来跟进一下，怕队员方向出了偏差，也怕大家丧失信心，”说罢，她眉毛一扬，现出个心机外露，准备占便宜的笑容：“邹组长，要不一会车上我给你讲讲，你帮着分析分析？”
　　原来在这等着呢，这种面上明明白白写着我要算计你的小心思，邹韵被玩了也是兴致盎然，于是欣然接受，出卖队友
　　“分析案子啊，我们安安最喜欢分析案子了，她昨天晚上就说，只要让办案子，不给吃饭都行。”
　　站在一旁被连环套套牢的萍安安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昨日略显模糊的记忆，话好像是这么个话，但怎么感觉意思不太对呢
　　前往慈善基地的车上，林飒给他们放了一段行车记录仪录下的影像
　　车窗外大雨磅礴，路面被车灯照的雪亮，路旁的绿化带快速的倒退着，突然，车头前好像蹿出来一个什么东西，与车子相撞发生巨大的震颤，直接被甩飞了出去，车子失控般摇晃，直撞到中间的隔离带划出老远才停下，此刻方才看清，车窗上被飞溅的血水糊了一片
　　林飒收起手机，叹息道：“这个案子已经发生有小半年了，肇事地点是在我们城郊的一条国道上，交通部门当时接到了报警，最开始以为只是一起普通的行人横穿马路造成的意外，结果越调查越觉得不对劲儿，主要问题就出现在这个死者身上，”
　　“第一，这个死者没有随身物品，没穿鞋子，脚上有很多与地面摩擦而造成的伤口，第二，他们问遍了周围的村镇，发现并没有任何人报失踪，于是，他们怀疑这可能是一起绑架案，就将这个案子转给我们大队。”
　　林飒看了看窗外，继续说道：“我们接手后就对这名女性的身份进行调查，一调查更奇怪了，无论是本市还是全国的失踪人口库内都没有她的信息，之后我们没办法只能找了画像师进行人脸复原素描，这姑娘脸都被撞碎了，后来终于核对出来了一个身份信息，柳絮文，37岁，”
　　“37岁，”邹韵听出了重点：“没有家人？”
　　“有，有一个混账老爹，”提起这个，林飒很是同情的讲述起来
　　“这姑娘很可怜，她的那个爸就是个出了名的混子，从她小时候开始，就是吃喝嫖赌抽没有不擅长的，打架斗殴没事就进去蹲几年，后来她妈应该是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把她扔下直接跑了，他爸说是要去找她妈，人也跑没影了，一个小姑娘靠邻居救助，才勉勉强强的上完了学，后来她自学了图文设计，开始在网上接单，成了一个自由设计师，慢慢的生活也稳定了，过了几年消停日子，也攒了一些钱。”
　　“结果她那个混账老爹又跑回来了，让她给钱养老，她不堪其扰陆陆续续搬了好几次家，也报过警，由于她没有固定的工作地点，也没什么朋友，所以光是确定她最后的居住点，我们都花了大力气。”
　　“等好不容易找到她最后的居住地，我们进去一看，发现家里被翻的乱七八糟，我们最开始以为是绑架团伙干的，结果，一查竟然是她爹干的。”
　　说到这，林飒恨得牙都痒痒：“你知道那老头说什么嘛，他说那是我姑娘家，我想去就去，我们问他你不知道你女儿失踪了吗？他还理直气壮的说知道啊，去了好几次也没堵到人，所以他就想办法自己开门了，丢了就丢了呗。”
　　“他还问我们，这个房子的房租剩多少，他想要回来，哎呀，你敢想嘛，他在他女儿生死未明的时候，就将屋子里所有的电脑，电视，冰箱能卖的全给卖了，就为了换钱接着买酒喝，让我们很多信息查都没法查！”
　　这才是真实的人性之恶，一种毫无任何遮掩的丑陋自私
　　如此的成长经历让车上几人听的心情都异常沉重，好不容易靠自己挣扎出泥潭的花到最后还是被无情的掐取，只能无助感叹生命的破碎与不公
　　不过与林飒在一起，想要沉溺于消沉的情绪中是不太可能的，她一甩手，似在扇开什么惹人讨厌的肮脏污秽
　　“嗐，一个老混蛋，现在把自己搞得孤家寡人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咎由自取，不值得为他生气，小妹子，开心点，晚上带你去吃串串。”
　　萍安安一听吃这个字，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情绪什么的根本就不顾上失落，精神头直接就拔到了最高点，积极的表示：“我不吃饭！我要工作！”
　　她甚至破天荒的自主将话题引回到案子上：“你们觉得这件事，跟她的这位血缘关系人没联系。”
　　“血缘关系人，这个说法很贴切嘛，”林飒重复了一遍，确实，有些人根本不配被称为父亲，唯一剩下的，大概就只有那点没办法的血缘了
　　“我们发现柳絮文的近期的财务状况非常差，她办了多张信用卡，基本上就是在以贷养贷，所以最开始也把调查重点放在那老头身上，但他除了不断的骚扰行为外并没有其他太出格的举动，而柳絮文也早就与他断绝了关系，不可能在被威胁还债时不选择报警，更不会为他的债务买单，现在不是旧社会，说卖女儿就卖女儿，柳絮文是成年人，没有本人的配合，这种事情是不成立的。”
　　萍安安偏着头，看着林飒，一语道破：“你还有线索没有说。”
　　林飒惊奇的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查出这些东西不需要那么长时间，涉及到财务状况，所以后面有个更大的案子。”
　　林飒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的试探：“她，据说还有个，男朋友。”
　　“杀猪盘。”萍安安一点就透
　　林飒震惊了，看向邹韵，直言不讳的表达：“邹组长，我想要！”
　　“欸，这可不行，”邹韵连忙阻止她的妄想：“安安可是我们的宝贝，多少顿火锅都不换。”

第76章 慈善救助基地杀人案（3）时间不对
　　行至慈善基地，几人下了车，关于柳絮文，邹韵和萍安安答应会再研究一下案宗，那毕竟不是她们此行的任务，因此更多的精力还是要回归到高铭语陈玉兰被杀的案子上
　　名誉宠物慈善救助基地位于锦山城郊的一片荒地之上，离最近的村镇大概20分钟车程，周围渺无人烟，倒也确实非常适合养狗，从照片中无法直观的看出，实际上这家宠物慈善基地的规模很大，还没靠近大门，就传来了一阵震天的狗吠声，王潜涛神情一滞：“里面还有狗？”
　　“数量太多了，别的地方没有接收的能力，还剩了一小部分，”林飒带头走了进去，院内，狗子们被分养在一个个围栏中，此刻都在警惕的看着这帮陌生人
　　“每天都会有志愿者过来，帮忙喂食打扫，现在只能慢慢的分流了，”林飒一边说一边熟练的找出狗粮的袋子，给笼子里面的狗子添食,从熟练度看，似乎也是志愿者的一员
　　邹韵放眼打量这个大院，前院并没有太多被大火侵蚀的痕迹，这里空间被分割成了若干个小方格，如果住满的话，大概能容纳100多条狗，紧接着她们穿过中间的一排工作间，来到了后院，这里大火的痕迹就很明显了，她一边观察一边走到被烧成框架的房间内，顺着火焰烧灼的痕迹慢慢探寻，在一间屋子内停下脚步
　　“这里，好像燃的最厉害，是起火点的位置吗？”
　　“没错，因为这里经常停电，所以基地里备有柴油发电机还有大量的柴油，这一间据高志远说，是高铭语的办公室，监控，文件，还有那个保险箱都在这里，凶手应该是拿了柴油，直接浇到室内，然后引燃，要不然大火应该也不会烧的那么快，那么大，”
　　“柴油？”王潜涛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凶手怎么知道这里有柴油的？”
　　林飒知道他说的是熟人作案，关于这一点，她也没办法反驳，只能实事求是的表述：“能查的熟人我们也都查过了，确实没有值得怀疑的对象，”
　　“会不会是陈玉兰的熟人呢？”邹韵知道以林飒的行事作风，与高铭语有关的人肯定都翻了个遍，因此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个死者身上
　　“关于陈玉兰，我们问询过高志远，他说这人是他们在附近村里雇的一个留守老人，儿女都在外地打工，每年过年的时候会回来团聚，老伴已经去世了，所以她就一直住在这里，平常打扫卫生，喂喂狗，老太太不太爱说话，也从未带任何人来过。”
　　林飒指着一个房间说道：“她就住在那个屋，高志远的说法我们也去村子里核实过，没有问题。”
　　“这么多狗，就一个人打扫？”王潜涛有些惊讶，这工作量未免也太大了
　　林飒冷哼一声，讽刺道：“你猜高志远是怎么解释的？”
　　“怎么解释？”
　　“他说，他们这是个慈善机构，资金有限，因此要节约人力开销，就这老太太的工作量，一个月也才给3000块钱。”
　　“我的天啊，”王潜涛自诩也算是阅人无数，但这种不要脸界的王者也确实太过稀有：“这话，他说出来，不会自己都信了吧。”
　　“你们应该还没看他们的直播吧，”林飒一脸千帆过尽的从容：“等你们看完了，就知道什么叫做演技的巅峰，超强的信念感了。”
　　“这里一共应该是四间房，一间是高铭语的办公室，一间是陈玉兰的卧室，还有一间看起来是厨房，那这间是高铭语和高志远的房间吗？”邹韵听着两人的谈话，又踱步到另外一间房，看着在火焰吞噬下残留的物品，有点迷惑的问：“这张床感觉睡2个成年男人有点小了吧，他们……”
　　大湖的案子印象深刻，她不由得思绪有点发散
　　林飒倒是没多想，直接回复：“他们在附近的城镇内都有房产，离这里也就20多分钟的路程，所以日常不住在这，这间就是个休息室。”
　　“哦，”邹韵点点头，将发散的思维又拽了回来，继而有些疑惑的问：“那案发当晚，他们过来干什么？”
　　“高志远说，基地里有个母狗快生产了，他们不放心，所以约着过来守着，”
　　“这……”王潜涛感觉，这话比刚才那句“节省人力开支”还要魔幻：“这俩人，能这么有爱心？”
　　“我们也不信，但也没办法，”林飒无奈的指了指四周：“一把火，什么都烧没了，我总觉得这个所谓的慈善基地有问题，但无论什么，到了高志远嘴里，都有理由。”
　　邹韵并没有多说什么，她走出被烧毁的屋子，看到萍安安正站在一处发呆，那是陈玉兰被发现的地方，那里靠近屋子的大门边
　　“怎么了，有发现？”邹韵一看她那个表情，就是知道小姑娘脑子里构架出的东西和案发现场有矛盾
　　“时间不对，”萍安安指了指那个位置，又指了指大门
　　林飒在一旁听乐了：“ 小妹子，你这打哑谜呢，时间怎么不对了？你给解释解释？”
　　萍安安歪头看邹韵，结果发现邹韵也在那幸灾乐祸的瞅着她，一脸，你求我啊，你求我就帮你说的快乐，萍安安懒得理会她的幼稚，破天荒的解释了一句：“陈玉兰在这里被发现，不太对，”
　　还不如不解释，林飒更懵了
　　小姑娘觉察出自己的语言表达无法说明问题，于是暗暗做了一个握拳的手势，邹韵见了，仿佛又感受到了当初在医院被萍安安用力一握的痛苦，不敢再造次，连忙接过话头
　　“林队，你还记得消防员是如何形容陈玉兰被发现时的体态的？”
　　林飒不用回忆，直接说道：“背朝大门，趴伏在地上。”
　　“她是被割喉致死的，那如果是这种体态，凶手应该在哪呢？”邹韵引导道
　　林飒稍一模拟就说道：“她背后，在门内，”
　　“没错，那么她被杀，当时的情况应该是凶手埋伏在门侧，或者待在屋内，等她出门，然后趁机窜了出来，捂住她的嘴，一刀割喉，对吧。”邹韵让王潜涛配合她，简单演示了一下
　　“是的，”林飒认同，但依旧迷惑，这和时间不对有什么关系
　　王潜涛这时主动说道：“我从大门那重新进来一次。”说罢，他便跑了出去，又远远的跑了进来，看了眼在计时的手机，估算着：“怎么也要2-3分钟吧，也就那一个入口能进。”
　　林飒见几人配合，若有所思：“你们的意思是……”
　　“咱们刚刚来的时候，车还没停下，狗叫声就已经响翻了天，案发当日，有近百条狗子，如果有陌生人靠近，怕是要响彻夜空了，两人被杀在8：30分左右 ，这远不到需要上床休息的时间，这时候外面的狗叫了快1分多钟，陈玉兰为什么还会站在门口被人伏击呢？毕竟这里看不到大门那边的情况，这时，高铭语又在干什么呢？”
　　这会，林飒理解了时间不对的意思，这里只有一条通道，因为里面狗比较多，日常也不锁大门，一推就能开，陌生人前来，狗群狂吠，陈玉兰出门察看，走到半路的时候，应该正好是与凶手面对面，她肯定正面对人，不可能会有这种背面朝门被割喉的姿态，会出现这种状态，除了伏击，那就是这个人本身就在屋内，但屋内还有高铭语啊，从痕迹上来看，高铭语是被人挟持推拽到旁边的狗笼里的，所以……
　　“一个可能，这人本来就在屋子里，他先趁陈玉兰出门，在背后解决掉了她，然后返回屋中，控制高铭语，”林飒慢慢的说着：“熟人……”
　　“还有一个可能，”邹韵补充：“凶手摸进来的时候，狗群没有叫，所以，两人都没有警惕心。”
　　“这么多狗，可不是一两把粮就能收买的，”王潜涛补充：“凶手先埋伏在门口，稍微制造点异响等陈玉兰出门，然后再进屋内控制高铭语。”
　　“狗群没有叫，那还是熟人啊……而且不是一般的熟，”林飒觉得脑袋疼，虽然好像是分析出了些东西，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邹韵理解她的心情，但拼图总要先收集好所有的碎片，才有复原的可能性
　　这时，萍安安见几人都已经停下讨论，于是又开口了，还是一句：“时间不对，”
　　“嗯嗯，我明白了，”林飒这会还沉浸在刚才的分析中，以为萍安安在强调之前的发现，但小姑娘向来是只管挖不管埋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会重复之前说过的话呢
　　“还有哪个时间不对？”邹韵的神色明显变得严肃起来
　　萍安安指了指被烧毁的房屋，林飒见邹韵表情有异，知道这是又有发现，正凝神等待，但等着等着，没下文了，她被调着一口气，憋啊憋，到最后，自个倒先破了功：“各位领导，继续啊，又哪不对了？”
　　邹韵在心里计算了一遍，看向王潜涛，不确定的问：“涛哥，起火时间不对？”
　　王潜涛点了点头，刚才萍安安提起时他也想到了：“柴油的燃烧速度差不多在0.3-0.8m/s，这样的一间办公室火势蔓延全屋差不多2-3分钟就够了，其他的几间屋子，就算没有助燃剂，想要烧起来差不多5-8分钟吧，也就是说，以当时的燃烧情况，消防队来时，大火应该烧了差不多10-15分钟左右，那么根据高志远的报警时间来看，凶手应该是刚刚点燃屋子离开不久，而高铭语的死亡时间预估在8：30-9：00左右，那么也就是说，凶手在高铭语死后又在现场待了将近40分钟的时间。”
　　林飒一愣，原来是这个时间不对，40分钟，凶手刚杀了两个人，之前她们没有准确的测算过这个时间点，认为他有留在现场翻找财物的行为，但现在看了，这个时间确实有点长了，他留在现场那么长时间，干什么？
　　“林队，高志远可能真的没有骗你，”邹韵缓慢的说道
　　“你觉得，凶手是在等他？”林飒的声音有点破碎，满脸的不可置信
　　“凶手无论想要什么，其实都可以直接逼问高铭语，但他反而是在将高铭语杀死后，在这里停留了很长时间，如果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犯罪行为，那最起码也要把两人拖到屋内一起焚烧了吧，我想不出，除了等高志远，他还能干什么呢？”
　　“凶手在等高志远，而高志远知道有人要杀他，却不说出明确的怀疑对象，”王潜涛将结论又往前推了一步：“他既害怕这个人，又怕我们找到这个人 。”
　　林飒倒吸一口凉气，她没有想到，两个时间不对，竟然能推出这样的结论，她皱着眉，谨慎的说着：“所以，我们现在的调查重点，应该从两位死者身上转移到高志远？”
　　“还是继续派人盯着他吧，以防万一，”邹韵看了看这里，也许凶手掌握了什么把柄，事关这个基地也说不定：“尤其是金钱方面的动向，”
　　毕竟这两人身上值得人惦记的，应该就是钱了
　　林飒点点头，立刻安排，等结束电话，这才又看向萍安安，眼神颇有些小心翼翼，萍安安被她看的心里发毛，不由自主的往邹韵身边靠了靠，邹韵倒是很骄傲的扶着她的肩膀稍微往前推了推，笑道：“怎么样，是个宝贝吧。”
　　“是，”林飒很郑重的点头，非常诚恳的表示：“但我可不敢要了，容易喘不上来气，心肌缺血。”
　　萍安安被推在了两人中间，听着她们的对话，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有点恶作剧一般，又平平静静的说出一句：“时间不对，”
　　这下子，林飒刚露出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真觉得自己是真的要犯心脏病了：“小妹子，你在开玩笑的对不对？”她的声音中全是不可置信
　　萍安安可不管她给林飒带来了怎样的心理冲击，她歪头回望邹韵，眼神中闪着狡黠，邹韵有点无奈，这坏心眼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只能顺着她，不耻下问：“安安，又有哪个时间不对啊。”
　　萍安安满意了，大方的说道：“高志远报警的时间。”
　　这下，林飒不用翻译，她听明白了，高志远吃完饭是9点左右，从城镇到这边差不多20分钟的车程，而他是在9点50分才报的警，就算如他所说，有进屋想要灭火之类的动作，那么在这中间，最起码也有10-15分钟左右的时间差，这段时间，他在干什么？
　　林飒在酷热的天气下感受到了刺骨的冰冷，她这回是真的见识到了宝贝的实力，也感受到自己思维的局限，她只确认了高志远不可能杀人，但，如果……
　　“他，见过凶手……”林飒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还有一种可能，”邹韵的神情愈发的凝重：“火，就是他自己放的，”
　　林飒瞪大了眼睛，似乎自己的脑细胞都在急速的挥发着，一旁的王潜涛贴心的总结：“无论是哪一种，这个人，肯定有大问题。”
　　林飒快速的掏出自己的手机，忽而又放下，看向萍安安忐忑的询问道：“时间还有问题吗？”
　　眼见着小姑娘摇了摇头，这才长舒口气，又打起电话来，她走开的太快，错过了萍安安微微翘起的嘴角
　　王潜涛凑过来，悄悄地问：“安安不会是在报林队昨天晚上调侃你的鸳鸯锅之仇吧。”
　　萍安安眼睛亮亮的，微微一扬下巴，颇有些傲娇：“鸳鸯锅也是有灵魂的，我要为它正名。”

第77章 慈善救助基地杀人案（4）信念感
　　几人返回局内，林飒先去了办案大厅，邹韵几人则往办公室走，一进门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凉气，极端的温差变化让邹韵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用冰块在脑门上拔了一罐，她有些受不了的看向空调界面：“16度，小金子，你是要修炼什么神功吗？”
　　金灿置于一片冷气中悠然自得，一边敲着电脑一边给自己灌满冰的快乐水，一副CPU过载，物理降温的架势：“老大，我一会给你放几段他们的视频，你就能懂了。”
　　“这么夸张，”王潜涛一边调高温度，一边温和的说：“年轻人这么贪凉，老了会很空虚寂寞的。”
　　“啊，为什么？”金灿很是不解，虚心求教
　　“因为年轻的时候太快乐了，阈值提的太高，老了就觉得很无聊喽，”王潜涛颇为正经的传授：“所以建议年轻人多吃点苦，这样等老了再吃苦，就不觉得是个事了。”
　　“涛哥，大儒啊！”金灿竖起大拇指，又灌了一口快乐水，畅享自己的年轻时光
　　“郭厢还没回来？”邹韵瞧着办公室只有他一人
　　“回来了，”金灿回答：“嫌冷，又跑回法医室了，我叫他上来。”
　　邹韵闻听的点不知所措，所以，法医室就不冷吗？还是说师太更喜欢阴气重的地方，那他喜欢的宠物应该也是蜥蜴、蛇、大蜘蛛之类的吧，总不会是蛆吧，越想越飘，邹韵连忙收回思路
　　等所有人都到齐了，她们又分享了一下现场勘察得出的结论
　　“这个高志远身上全是疑点，”郭厢问道：“老大，要不要先提审他？”
　　“这个人不好对付，没有切实的证据，问也没有用，”邹韵摇了摇头：“再深入查查看，”
　　郭厢不再纠结，开始对尸体的情况做汇报：“我看了一下两位死者的伤口，女性死者被割开喉管的动作干净利落，这位凶手用刀绝对是个好手，而且极为冷静，男性死者身中4刀，他的死亡过程相对比较漫长，身上还有大量撕咬的痕迹，应该是凶手离开后狗群造成的，他的死因是失血过多引起的休克，这里和刚才老大提到的狗群可能认识凶手有一个重合点，就是当时凶手和高铭语都同时待在狗笼中，狗群并没有对凶手发动攻击，反而在凶手离开后，对高铭语进行了撕咬。”
　　“也就是说，狗群对凶手的服从度要远高于身为慈善基地管理者的高铭语，”王潜涛总结：“这样的人，能藏得那么深吗？”
　　关于凶手是如何隐藏身份避免调查的，现在他们也没办法进行推论，郭厢将这个问题放下，继续说道：“还有一点，就是绑住高铭语双手的这个绳结，很特别，”他拿出一条准备好的绳子来，双手翻动，结出了一个前面是个圆环的绳结，然后将那个圆环往金灿双手上一套，再拉动另外一头，就锁紧了，无论金灿怎么挣扎，绳结反而越来越紧
　　郭厢一边帮他解开，一边说道：“这个结打的很巧妙，也很实用，我之前没见过。”
　　“一个会用刀，会打绳结，熟悉狗群，让高志远忌惮的凶手，”邹韵摩挲着手心的刀疤，猜测道：“会不会还是他们同村的人，最近来锦山市的？”
　　这样的猜想就有点漫无目的，天女散花了，众人各有思索，并没有接茬，邹韵也不在意，她看向金灿：“视频什么情况，很惊人吗？”
　　“肯定没有上个案子里林宇阳拍的那么惊人，”金灿将视频投到大屏幕上，给众人做铺垫：“你们看看就明白了，”
　　视频一开头，就是高铭语一张正气凛然的脸，他长得不错，镜头感十足，声音更是铿锵有力：“今天，我豁出性命，也一定要堵到那群偷狗贼，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然后便是激昂的音乐与一段激情四射的晃动镜头，配上喘息声，视频中有两个人，是高铭语和高志远，两人高声喊叫：“站住！别跑！”之类的言语，接下来又是一段矫健身影的侧写镜头，高铭语和高志远，奋不顾身的抓住了前面的一个人，从他怀里夺过了一只小土狗，之后就是高铭语义愤填膺的对着镜头不断的痛斥那个蹲在地上的偷狗贼，然后画面一转，记录了他们将小狗还给主人的情景，青年人抱着自己的狗痛哭流涕，连连道谢，此情此景感人至深，这时背景音乐再次奏响，高铭语面向镜头开始了异常诚恳的抒情，并表明自己的名誉宠物慈善救助基地会无偿帮助所有的流浪动物，即使倾家荡产也会将公益坚持到底。
　　视频放完，众人面面相觑，金灿体贴的问道：“老大，你理解我的感受了吧。”
　　邹韵摸了摸额头沁出的浮汗：“都是这种类型的？”
　　“没错，大部分都是在那个慈善基地里拍的，基本套路就是哪只狗子又病了，哪只狗子吃不下饭，他们没有钱，只能维持，不能给狗子更好的生活之类的，还有就是有人来领养，领养人捐款捐物，以及一些类似这样出外景的，拦截贩狗车啊，帮忙抓流浪狗啊，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他们完全是出于爱心的公益行为，帮助每一只流浪狗狗，即使他们穷的吃不上饭，也会将公益事业进行到底。”
　　金灿精准的概况道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家宠物慈善救助基地的资金使用情况，邹韵觉得自己也会被视频所迷惑，这是多么大爱无疆的善举啊，但此刻，她只对高铭语脸不红心不跳，坦坦荡荡的说出：“我们愿意为流浪救助事业付出一切，乃至生命，”这样的话而钦佩不已
　　怪不得早上林飒用了信念感这三个字，确实，一般要点脸的人，都干不出这样的事
　　又放了几段视频，邹韵受不了了，站起身，将空调低了2度，她自己听着都脸红心跳肉麻辣的台词，高铭语是怎么坦荡荡的说出来的：“这人，以前是做什么的？”
　　“据说，年轻的时候做过婚庆主持，”王潜涛也很是敬佩：“吃开口饭的，果然非比寻常啊。”
　　“他吃的是良心饭，”金灿颇为不屑：“一边博取善良人的同情，一边为自己敛财，”
　　结果最后葬身在自己的敛财工具之口，也是讽刺
　　“好了，好了，这些其实都不是重点，”金灿可不会让这样的人过多的破坏心情，他将自己的发现引了出来：“你们不觉得，这个视频拍摄的很专业嘛。”
　　被金灿一提点，最近这段时间见惯了视频拍摄证据的几个人这才注意到，确实，不论是画面清晰度，剪辑节奏，后期的音乐，包括故事性，整个视频非常的吸引眼球，该激烈的时候激烈，该上价值的时候上价值，恰到好处的叙事，怪不得会引起那么多人的共鸣
　　“你觉得是有人在帮他们制作视频？”王潜涛理解了金灿的意思：“你怀疑，林队他们，还有一类人没有查到？”
　　“我觉得是这样的，最起码你看这个侧写镜头，现场肯定有第三个人，”金灿指着画面中的一帧说道：“高铭语以前是做婚庆的，这会不会是他之前的同事帮忙做的？”
　　“一个隐身的第三人，”邹韵盯着屏幕中的画面，高铭语一马当先，高志远跟在后面，远处一个男人惊慌失措的回头张望，很具有戏剧性的一幕：“倒是挺符合我们对凶手的描述。”
　　“谁？谁符合？”刚进门的林飒就听见这一句，迫不及待的问道，自己就去给队员开了个小会的功夫，这边都已经锁定嫌疑人了？
　　邹韵见她时刻准备出门抓人的状态，连忙起身拉她坐好，笑道：“我们就算是有宝贝，但也不是真神仙，哪有那么厉害，”然后便将刚才的分析复述给她听
　　林飒听完，眉头深锁：“对于视频拍摄这个问题，我们也提出过问询，但高志远说他们都是自己拍，自己剪，偶尔会找同乡过来帮忙。”
　　金灿听了，又将视频反复快放了几遍，之后才肯定的说：“这些视频，拍摄和剪辑手法都具有风格的一贯性，感觉就是出自同一个人或同一个团队之手，剪辑还说的过去，但你要说这拍摄只有他们两个人，那我不相信，很多镜头完成不了的。”
　　屁股还没坐热的林飒闻言又站了起来：“这一块，我们再深入的查查，高志远有意隐瞒拍摄人员，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个高志远，除了基地死人了这件事没隐瞒，剩下的几乎全在胡说，”邹韵看向前期整理的人物关系墙：“我觉得这个宠物慈善救助基地在乱用捐赠款项之外，还藏着大秘密。”
　　“管他什么秘密，早晚把他这身皮扒下来，只要脱光了，就算是个狐狸精也得现原形，”林飒之前对这案子束手无策，这会有了小组的加持，一时信心大涨，几步蹿到门口：“各位领导，你们还有啥发现没说嘛，尤其是宝贝小妹子，这会儿，时间对不？”
　　“为什么是狐狸精，有点过于美化了吧，”邹韵看着高志远小鼻子小眼睛的照片，生理性拒绝展开此类联想：“林队忙吧，这会时间刚刚好。”
　　等林飒离开，金灿凑近萍安安：“安安宝贝，才出去一天，你们就这么熟了？这时间对不，是个什么梗？”
　　萍安安脸色微红，她想了想，解释：“林队应该是在预防自己心肌缺血，”
　　金灿震惊了：“安安，我知道你聪明，但你是什么时候修炼的魔法攻击技能，还能让人心肌缺血，你是准备红蓝血条双杀，不留一丝活路嘛？”
　　萍安安听不懂，双眼迷茫的望向邹韵，邹韵给了金灿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安安宝贝学习能力一流，情商都能自学到专八，区区蓝条充能爆个装备什么的，根本难不住她。”
　　这句话安安也没听懂，但安安知道肯定不是好话，使用的修辞手法应该是反讽，不行，情商的书还得再看，不然斗不过成了精的狐狸
　　吃过晚饭，几人返回酒店，邹韵离开警局前特意跟林飒要了柳絮文案的一些资料，此刻正在慢慢的翻看，这个案子她们之前并没有了解，许多细节，此刻才全面的呈现在眼前，没一会，敲门声响起，外卖到了
　　她先将吃的摆好，又叫萍安安过来，小姑娘这两天被锦山的伙食摧残的极为可怜，她吃不了辣，可惜这地方连西红柿炒鸡蛋都是辣口的，因此每餐扒拉几口就开始不停的喝水，邹韵实在是怕金主一趟出差回家后瘦脱了像，招致背后捐款大佬的不满，一怒之下再给断了经济支持，因此，大家都在一起时不好搞特殊，晚上便开始给她加餐
　　萍安安一进来，就看到桌子上摆着份汤色奶白、肉质软糯的老妈蹄花，最最重要的是，没有红色！一时间欣喜若狂，也不客气，筷子轻轻一叨，便撕下块嫩皮，美滋滋的吃了起来，邹韵在一旁继续看资料，和她闲聊
　　“这个柳絮文案，能查这么久还没个突破点，真的是托了她老爹的福啊，”邹韵指了指摆在一旁的小塑料盒：“那里面有蘸料，不辣的，你尝尝。”
　　“我觉得不用蘸料就很好吃，”萍安安嫌弃的将小盒推了推，她实在是不想再尝试此地任何不辣，微辣，没放辣的拥有红色色泽的食物了：“对于她爸来说，其实快速找到造成柳絮文死亡的凶手才是好事。”毕竟还有机会拿到一笔民事赔偿
　　“如果他要是能理性分析，也就干不出抛妻弃子的混账事了，”邹韵一向是不回避从极恶的角度揣测人性的，但有些时候，这种恶里又添加了愚蠢：“他这一下，把所有的线上证据全毁了，林队也真是可怜，一个案子过火，一个案子刷机，一个报案人满嘴谎话，一个被害者家属是老混球，”邹韵很是同情的摇了摇头，感叹：“能集齐这样的阵容，得是什么样的运气啊。”
　　萍安安瞥了她一眼：“你好像很有感触，共情了？”

第78章 慈善救助基地杀人案（5）玩电脑的骗子
　　邹韵连忙手举资料，示意白旗投降：“说案子，不要人身攻击嘛，柳絮文这个案子确实有点麻烦，也怪不得查了这么久还没个结果，除了她的几个邻居证实曾经见过她和个男人一起出入算是个线索外，我们对她如何被套牢的方法一无所知，她的钱基本都转进了一家皮包公司的离岸账户，这是现在电信诈骗的主流手段，根本没法追查，而她撞车的那个地方就在城郊，没什么人烟，下着大雨痕迹早就被冲没了，她是从哪里跑来的也不得而知，”
　　邹韵有些头疼的摘下眼镜：“也就是林队心态好，要换做一般人，这种案子早就放弃了。”
　　萍安安想到林队那热情似火的性格，很是赞同：“她之前提到过画像师，为什么没让见过那个男人的邻居做个人像拼图呢？”
　　“应该是做过，可能是效果不太好，”邹韵转着眼镜腿，慢悠悠的说：“明天我再问问她，”
　　萍安安吃完了一整份的蹄花，顿觉神清气爽，有胶原蛋白的支撑，脑袋也开始高速的运转起来：“柳絮文和那个陌生男人既然能被邻居看到，那么也一定会在其他什么地方共同出现过，很有可能被摄像头记录，只是时间过了那么久，不知道还能不能留存。”
　　“你觉得，要彻查柳絮文生前的生活轨迹？”
　　“杀猪盘诈骗虽然大量都是在线上发生，但追查到现在线索已经很难突破了，倒不如用传统的刑侦手段在线下寻找交汇点，”
　　萍安安回忆着柳絮文的生平经历：“她少年时就没有父母呵护，一直寄人篱下，心思应该非常敏感细腻，这样的人缺乏安全感，不太可能轻易的相信别人，所以单纯的线上陷阱不可能让她深陷其中。”
　　“她的这个神秘的男朋友才是陷阱本身，”邹韵接着她的话，将信息补完：“就是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获取她信任的。”
　　“你准备参与这个案子？”萍安安将桌上的餐具收好，看见邹韵又在不由自主的摩挲自己的手心，这才想起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再回来时，拿着一个握力球
　　“上次去复健，医生说你需要加强锻炼，要不然吃火锅都抢不到肉。”
　　“好好好，”邹韵接过那黄色的小球，捏了捏，表示自己谨遵医嘱
　　“顺便嘛，如果有想法的话，林队这人不错，总不能眼见着她天天睡办公室吧，而且杀猪盘这种骗局不可能只有一个受害者，能早一天把这帮人找到，也能避免很多悲剧。”
　　“那黑江那个案子，你有想法了嘛？”萍安安一句话，让邹韵动作一滞，她有些无奈的苦笑：“安安，你这办案思路变换的也太快了吧。”
　　萍安安并不觉得自己的思路转换有什么问题，径直说道：“参与械斗的一共有20多人，后来都被判刑了，现在很多人都已经出狱，只有主犯赵雄还在监狱中，你是准备一个一个的查嘛。”
　　因为之前的沟通，邹韵现在对萍安安并不隐瞒自己的计划：“也只能这样了，”她也希望有更省时省力的方法，但毕竟是暗中调查，不好过多的动用系统内的资源
　　“这些案子都已经宣判过，一事不再理是原则性问题，我现在没有任何理由，再光明正大的去碰它，不是嘛。”
　　萍安安其实并不认为这个调查思路有问题，相反：“我们相比于案发当年，还是有优势的。”
　　“是啊，”邹韵一下一下，轻轻的捏着手中的握力球，很多案子，她能够串联，能够发现疑点，其实并不是她比当年的办案人员聪明，敏锐，而是她占有一个绝对的优势，那就是时间，漫长的时间空隙
　　她以现在的角度再次审视着当年那些案件的参与人，很多厚实的外壳在时间的打磨下会不受控制的自己袒露出内里的颜色
　　对于查案，萍安安一向简单，直接，她和邹韵确认了思路，发现没有偏差，于是站起身：“我把名单列给小金子，”
　　邹韵条件反射般又有些紧张，但看小姑娘一脸我不介意再给你上堂情商课的表情，只能絮叨的嘱咐：“让小金子换台电脑，别用局里的系统，案情最好也别透露太多，哎呀，算了，还是我跟他说吧。”
　　萍安安很是鄙视的看了她一眼：“你能记住所有人的名字吗？”
　　灵魂拷问啊，邹韵愣住了，就算案卷看了很多遍，20多个名字，确实，记不住
　　萍安安一看她那个表情，就知道此人正在给自己的脸面找台阶，于是很贴心的帮她把台阶送到脚边：“年龄大了，记忆力不好没关系的，不算太丢人。”
　　说罢，拎着外卖垃圾离开了，空留邹韵一人捂着胸口感受魔法攻击的威力
　　隔天，邹韵先跟林飒聊了聊关于调查柳絮文男朋友的想法，林飒觉得铁脚板的走访也算是在死胡同里抠砖缝，说不定能硬闯出一条路，于是欣然接受
　　“邹队，你们今天什么计划？”安排完走访任务，林飒又跑了过来，昨天的三个时间问题让她长了见识，这会说什么都要跟着，以免错过灵光乍现时
　　邹韵昨天就在想这个问题，反复的核对已知证据意义不大，倒不如另辟蹊径：“林队，我记得这个名誉宠物慈善基地还有一块业务是领养，我想接触几个领养人。”
　　林飒闻言有些惊奇，她们之前的调查基本都围绕在高铭语，高志远两人的人际关系上，这一部分并不是重点，这会被提及，让她恍然意识到工作中的疏忽，但她这个人，错就是错，绝不找借口
　　“关于领养人这块，我们之前并没有细致的调查过，名单我需要确认一下。”
　　说罢转身就出了办公室，王潜涛对能等来的答案不抱希望：“大概率应该是被大火烧没了。”
　　邹韵也觉得以高志远目前的配合度，这些东西是不可能主动拿出来的：“金灿，网上能找到人嘛？”
　　金灿这会键盘敲得虎虎生风，一边看屏幕一边傻乐：“老大，你想要多少，什么类型的，甜妹，淑女，还是成熟大叔，运动系帅哥？”
　　“这都能选？”郭厢闻言很是诧异：“样本量这么大嘛。”
　　金灿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师太，你太老土了，这叫流量，名誉救助这个号流量很大的，要不然你以为他们每个月又是高端绝育又是天价人工的钱是哪来的，有很多人冲着这个号，专门跨省去领养，这里面有些是因为爱心，还有一些是想走自媒体路子的人，借量起号。”
　　这样啊，邹韵感觉自己也有点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她捏了两下握力球，随意的说：“你来筛选吧，在本地，能接受面谈的。”
　　“这感觉，好像线上相亲啊，”金灿有点小激动，盯着屏幕的眼睛愈发的暂放光芒
　　王潜涛一看他那个样，连忙提醒道：“你注意用词啊，不要让人以为咱们是在线上诈骗。”
　　“放心，放心，我这么正经的人，对话框里都是一片闪亮的红星，正的不能再正了，”金灿说着，突然一怔，不敢置信的看着屏幕，眉头皱了起来：“不相信，让我自证！”
　　是可忍小金子不能忍，他站起来，拿着手机就跑了出去
　　“这，这是干嘛去了？”林飒正好与他擦肩而过，见他一副气呼呼的模样，有点懵
　　“没事，证明自己去了，”邹韵笑道，看林飒的表情就猜出了结果：“没要到？”
　　林飒握了握拳头，指节嘎嘣作响：“高志远说，这些东西都是高铭语在搞，在他的电脑里，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她复述着，嘴角噙笑，有种汉尼拔用餐前的优雅：“这老小子，可千万别让我抓到把柄，否则，我高低要送他去和自家兄弟座谈。”
　　“意料之中的事情，跟他生气也没用，时候到了自然会有收成，”邹韵笑了起来：“金灿去搞名单了，我们现在看这家慈善基地都是先入为主的印象，总是急着找漏洞，也许从收养人的角度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正说着，金灿冲回来了，一进门就愤怒的拉着林飒的衣角：“林队，借我个人！”
　　王潜涛瞧他脸都红了，也不知是跑的还是气的：“小金子，怎么了，不会真被当成诈骗人员了吧。”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金灿的脸更红了，出离的愤怒：“她不相信，我就给他拍了警局大楼，她说照片到处都能找到，我又给她发了自拍合影，她竟然说我长的太胖了，一看就是个天天坐着玩电脑的骗子！”
　　“呃……”邹韵疯狂的憋着笑，一点点的把话往外面挤，每个字都加着颤音：“其实，这话，也不算，都错，”
　　金灿猛地看过来，眼神里全是危险的信息：“老大，你，具体指的是哪一部分！”
　　“比如胖……”郭厢毫不留情的补刀
　　“我这是壮！壮！”果然，金灿的雷点在这，骗不骗什么的他不在乎，但是他辛辛苦苦练出来的肌肉被人说成胖，他觉得遭到了巨大的侮辱
　　不行，受不了了，邹韵再也憋不住，狂笑起来，她一带头，笑声瞬间炸响，引得办公室外都有人伸头张望，林飒一边笑一边安慰，拉着金灿就往办公大厅去
　　“走走走，咱们为你正名去，找个长相最端正的，要不借你套警服？哎，还是算了，我们队里没有你能穿的号。”
　　“林队！”杀人又诛心，小金子的惨叫夹杂着一片笑声，响彻整栋大楼
　　对金灿的职业产生质疑的是个很可爱的女生，不知是受了哪部电影的影响，她坚持要在锦山市最繁华的步行街见面，于是邹韵索性就将几位能联系上的领养人都约到了一处户外咖啡店，比起局内的询问室，这里环境更让人放松，适合不受拘束的问话
　　约到的领养人一共五位，三女两男，几人都很年轻，互相做了介绍，因为有共同的爱好，很快就聊开了，听着他们谈话的内容，邹韵才知道原来养狗有那么多需要关注的点，而狗主人似乎也很容易彼此获得信任，没一会，几个人便互加了微信，相约有空一起遛狗
　　见几人聊的渐入佳境，邹韵这才状似无意的插嘴：“你们这么喜欢狗子，为什么不去买一只品种狗，而是要去收养呢？”
　　“这个观点是不对的，”一个男生很不赞同：“不能以品种来划分狗狗的价值，很多主人就是这样，什么都没想好就买，结果养了两天觉得很麻烦又扔掉，所以才会有那么多流浪的狗狗！”
　　“没错，名誉那里有那么多品种狗，就是这个原因，”女孩说着说着突然神情哀伤：“那本来是毛孩子们最后的庇护所，可惜现在也没了。”
　　名誉宠物慈善基地发生火灾的事情在圈里早已传开，很多人都知道，还有人报名志愿者参与了后期的救助工作，但对于起火原因和凶案则少有人知
　　“对啊！铭宇哥付出了那么多，没想到最后还是毁于一旦，太可怜了。”对金灿保有质疑的女生神情哀伤，她倒是对高铭语充满了信任
　　邹韵看了她一眼，顺着问道：“你们去领养的时候，都是高铭语接待的？”
　　“没错，铭宇哥很热心的，每一只狗狗都是他的孩子，我领走甜豆花的时候，他还哭了呢，”女生拿出手机，调出了当时拍摄的很多合影还有视频，她收养的是一只看起来很乖巧的拉布拉多犬，邹韵虽然不能理解她为何要在一个充斥着辣椒的城市里给狗子起名甜豆花，但这只拉布拉多确实笑得很甜
　　之前她对狗的品种研究并不深，这会看着一张张照片，回想刚才几人的聊天，好像收养的都是些金毛、哈士奇、边牧之类叫得出名字的狗，于是，突然冒出个疑惑，这里的品种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她又将照片拿给他们辨认，果然，几人对狗狗很了解，一些冷门的品种都认了出来，名誉里很多狗子都有明确的分类，而且还有很多，品相看起来非常不错
　　这让邹韵心中生出了一丝怀疑，一个流浪救助中心，最多的，难道不应该是随处可见的田园犬吗？

第79章 慈善救助基地杀人案（6）狗肉好吃吗
　　她将疑问压在心底，并未急于求证，接着问道：“你们去名誉收养流浪狗，一般都是什么流程呢？”
　　“先私信他们进行预约，确定好挑选的时间，”一个男生开始说道
　　“到了之后，就是看狗狗啦，铭语哥会告诉你那些狗狗现在适合被收养，”女生继续
　　“在那之前，还会先填一个表格，了解你的生活情况，”一个女生补充道
　　“表格？”邹韵闻言，神经忽地一跳：“什么表格，大概有哪些内容呢？”
　　“一些基本信息啊，收入多少啊，有没有备用金，住在哪里，家里有多大之类的，”女孩掰着手指，一项一项的回忆：“毕竟要对狗狗负责嘛，有些人的实际情况其实是不适合养狗的
　　“还有是否单身，是否一个人住，”
　　“这么细，为什么要了解这一项？”人口普查也不过如此了
　　“狗狗需要遛的嘛，如果只有一个人，压力可能会大一些，”男生解释道
　　“所以，收养要求必须家里必须有多人？”邹韵追问
　　“那倒没有，”质疑金灿的可爱女生连连摇头：“我就是一个人住啊，铭语哥只是嘱咐说需要多一些耐心和时间。”
　　一切似乎都有合理的解释，但又充满了疑点，邹韵和这些领养人越聊越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你们领养时，有交过什么费用吗？”她将话题引导到金钱方面
　　“名誉那里不收费的，是公益性质，”女生抢先回答，似乎生怕警察误会
　　“领养没有交过钱，但是我捐过款，”一个男生说道：“铭语说他们那里狗粮紧缺，问我能不能捐赠一些，他们有三个捐赠档，1000，500，200，我当时捐了200。”
　　剩下几人听他这么说，也纷纷点头，表示自己也有捐赠，那个可爱女生还捐了最高档
　　邹韵微微蹙眉，她有点不理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捐物，而要捐款呢？不怕善款被乱用吗？”
　　“狗狗的粮不能随意换的，容易拉肚子，”男生笑着解释：“所以不能随便捐狗粮的，而且钱也不算多，铭语还会给领养的狗狗一些过渡粮，全当伙食费喽。”
　　又聊了一会，邹韵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对了，你们去名誉收养狗子的时候，有去过他们的后院吗？”
　　“后院？”男生面露回忆之色，摇了摇头：“没有，我都不知道他们有后院。”
　　“我也没去过，”另外几个人也纷纷摇头，他们所有的活动都是在前院，没有人曾穿过那排工作间
　　谈话结束，邹韵表示感谢，几人散去，那位长相可爱的姑娘临走还问了句：“警官，那个胖胖的警官怎么没来啊。”
　　邹韵一口咖啡含在嘴里，拼命咬紧牙关才没喷出去：“额，他，还有其它工作，所以就没过来。”
　　“哦，”她似乎还有点遗憾：“他刚开始联系我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他是个骗子呢，”
　　“那你现在放心了？”邹韵好笑的看着她：“不怕自己被骗了？”
　　“这里这么多人，而且，我还叫了我男朋友悄悄跟过来，我们是因为养甜豆花认识的哦~”女孩指着远远一桌一个向这边张望的男人，语气中带着点小骄傲：“我的警惕性可是很高的。”
　　警惕性高是好事，邹韵真心实意的夸赞了两句，目送着两人离开了，坐在隔壁桌旁听的三人凑了过来，林飒迫不及待的问：“邹组长，有什么想法？”
　　邹韵又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咖啡，似乎在就着苦涩的液体激发自己的思路：“目前基本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基地的后院并不会轻易的让陌生人进入，凶手应该不在领养人的范畴内。”
　　林飒听了，心里稍安，她一直担心因为调查方向的缺失而导致凶手逃脱，这会，也算是微微放下了负担：“他们最多也就去过一两次，不可能熟悉环境，更不可能熟悉到整个狗群都对她们毫无防备，对吧，”
　　“是这个意思，”邹韵的思路其实并不在这个点上：“我刚才才发现，那里有很多品种狗，关于这件事，我想，可能需要再查查，”
　　“老大，你觉得狗的来源有问题？”王潜涛看着她：“你怀疑高志远隐瞒的是这部分信息？”
　　“有些人不负责，因为各种原因弃养宠物，这种情况是会造成一些品种狗的流浪，但在日常生活中我们能看到的流浪狗，这部分好像很少吧，可是从之前的视频和照片里能发现，在名誉那里，这种狗的比例似乎特别高。”
　　萍安安歪头，与邹韵对视：“他们有供货源。”
　　“什，什么？”林飒感觉听到了天方夜谭：“流浪狗，还有货源？”
　　“如果一个东西能创造经济利益，那无论它是什么，到最后都能变成生意，既然是生意，有买家，自然也就有卖家。”
　　“品相好的流浪狗，本身就自带话题，能招来很多的关注，也会更吸引收养人的兴趣，而这些都能为他们的账号引流，现在这个时代，流量就意味着金钱，”邹韵慢慢的收拢着思路：“但这其实不是重点，”
　　“这还不是重点？”林飒很是不解
　　“是的，重点是成本。”邹韵将咖啡杯举在手中：“毕竟打着慈善领养的旗号，他们不可能花正常的价格去购进品种狗的，更不可能有耐心一点点的将幼犬养大，所以，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他们直接买进流浪狗，然后再进行筛选。”
　　王潜涛见林飒还是没有跟上思路，于是用一个问题进行引导：“林队，正常情况下，有人抓了一车流浪狗，之后会送到哪里？”
　　林飒稍一顿，说出个地方：“狗肉加工厂，”
　　“没错，”王潜涛隐有愤怒之色：“如果把流浪狗看成一种产品，那么名誉这个所谓的救助基地其实就是个分销商。”
　　这会，林飒终于明白了几人的意思，高铭语高志远两人，打着慈善救助的旗号，购买流浪狗，然后在基地里将一部分能够吸引关注的狗子放出来做所谓的领养，进行敛财，而另外一部分则会被……
　　“他们那个后院，那些刀具，不会是，是干这个用的吧，”林飒被自己脑袋里的想法吓得浑身一哆嗦，即使见过那么多凶残的犯罪，但两人的行为却依旧打破了她对人性认知的底线
　　“很有可能，”邹韵想到那一点，心中戾气横生：“前院救助，后院残杀，”
　　“这两个人，可真是，全产业链，每一个挣钱的环节都不肯放过，”
　　高志远是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他长得很是普通，五官都往中间凑，显得局促而精明，眼睛细小狭长，眼白多而黑睛少，看人时总带着三分闪烁，像是随时在掂量着什么
　　他被带进审讯室时还有些局促，但一看到坐在里面的林飒，瞬间便露出一个过分热情的笑容，很是自来熟的招呼，迎上去就要握手：“林队啊，原来是您找我啊，我还以为……”
　　“坐好！”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一旁传来一声训斥，他转头，仿佛这才注意到一旁还坐着个女人，这人五官英气却不失柔和，但此刻阴沉着一张脸，目光锐利毫不掩饰的打量着自己，高志远被吓的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不知所措
　　“好了，你坐那去，”林飒适时的打了个圆场，一指审讯室中间的铁椅子：“这位是我们总局下来案件督办的领导。”说罢，还用眼神提示他，你可要注意了
　　高志远明显看懂了林飒的暗示，连忙乖乖的坐到铁椅子上，身体稍向前倾，一副我一定老实配合的姿态：“哎呀，领导，不知道今天让我过来是什么事啊？”
　　邹韵不说话，手里拿着一支笔，就那么打量着他，看的高志远心里发毛，不由自主的眼神瞟向林飒，他近几个月和这位队长还算熟悉，在这样的氛围里，林飒仿佛成了他下意识的靠山
　　但林飒却并不看他，反而似乎对手上的一沓资料特别感兴趣，来来回回的翻看着，高志远伸长脖子，刚想去瞄那纸上的内容，却突然听到“啪”的一声
　　原来是邹韵将手里的笔，直接摔到了桌面上
　　高志远被吓的一哆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女人冷冷的问道：“狗肉，好吃吗？”
　　一句话，高志远的冷汗就流了下来，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又笑不出：“领，领导，我，我不吃狗肉。”
　　“不吃？”邹韵冷斥一声，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杀了那么多，自己还不尝尝，为了挣钱，这么拼？”
　　高志远这会缓过气来，脑子也清醒了些，连连摆手：“哎呦，领导，我们是慈善救助啊，怎么可能伤害动物呢。”
　　“怎么，这是戏演久了，入戏太深？”邹韵讽刺了一句，眼神冰冷：“你最好，现在就说实话。”
　　高志远还欲辩解，林飒突然间插了一嘴：“高志远，我说了，这位可是总局下来督办的领导，”
　　高志远的话被卡在喉咙，含在了口中，拐了个弯又跌回到了肚子里
　　邹韵放松了坐姿，看着他面色青紫，嗤笑一声：“高志远，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们了吧，以为自己放一把火把资料都烧了，我们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吗？”
　　高志远如点燃的炮仗，猛地蹿了起来，连珠炮似的否认：“没有啊，没有，领导，你可不能瞎说啊，火是杀人犯放的，跟我可没关系。”
　　邹韵狠狠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坐下！”
　　紧接着又大喝一声：“说！案发那天晚上，你们到底是过来干什么的！”
　　“看护母狗生产，这种理由你也说的出口，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嘛！”
　　一声接一声的，打的高志远措不及防，脑子有些短路，不知如何应对
　　林飒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坐好：“高志远，你要明白，我们是重案队，查的是杀人案，你杀没杀狗，杀了多少狗，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
　　她双手环抱，俯视着他，好言相劝：“你们那个所谓的慈善基地干了多少亏心事，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么多年，也赚了不少，够本了，如今，高铭语已经死了，你不想步他的后尘吧。”
　　“呵，”邹韵在后面冷冷一笑：“为了你自己的小命，我劝你赶紧把之前干的龌龊事都说清楚，否则，我先告你妨碍公务，再告你个无证经营，加上危害食品安全罪，关你个10年起步。”
　　高志远这下是真慌了，连忙否认：“哎哎哎，领导，这跟我没关系啊，都是高铭语干的！”
　　说完，自己先愣了
　　邹韵才不会给他懊悔的时间，面不改色的讽刺道：“现在才想起来撇清关系，有点晚了吧。”
　　高志远闻言，都快哭出声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领导啊，是真的，我一个初中文化，就知道出苦力的人，哪里懂这些东西啊。”
　　说着说着，眼泪真的掉下来了，哭的是泪眼婆娑：“我那时候养狗，赚了点钱，高铭语说婚庆不好干，他挺看好宠物行业的，就来投奔我，他人脑子活，长得又不错，就想出来这么个搞慈善领养的生意，后来，越做越大，基地里的狗越来越多，我们这生意就有点支撑不下去了，他说，反正有些狗怎么都领养不出去，一直养着也是浪费钱，不如直接卖了，我当时也是不同意的，”他摸着眼泪，情真意切的表白：“我真是喜欢狗的，但没办法啊，在这么下去，马上就要破产了，所以，所以……”
　　“所以，你们就一边慈善领养，一边将一些长久没领养出去的狗圈养在后院，统一卖给加工厂，”林飒平静的帮他说完，淡淡的评价了一句：“真是好生意啊，”
　　“之前，为什么不老实交代，”她心平气和的，似乎是一位师长，在问调皮的学生
　　“我，我以为，这，这和杀人没什么关系嘛，”高志远狡辩的很是心虚
　　“你以为？”邹韵将刚才扔掉的笔又拿了起来，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如点在高志远心口一般：“高志远，你自以为是的地方，还挺多啊。”

第80章 慈善救助基地杀人案（7）还犟吗？
　　邹韵手上规律的敲击声突然一停，她冷森森的问道：“你还瞒着什么事？”
　　高志远眉头忽地一动，但马上，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刚擦干的眼泪又往上涌
　　“领导啊，我哪还有什么事，你可不能冤枉我啊。”
　　邹韵冷冷的看着他表演，伸手，将刚才林飒一直看的资料拿了过来，从中抽出几张照片，那是她们从基地每月工资开销里面找出的几个人，她也站起身，一步一步的逼近，然后抬手将照片甩在高志远面前
　　“这几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高志远看着面前的照片，他头低着，瞧不清面部的表情，许久，才抬起来，表情僵硬的冒出两个字：“认识。”
　　他这么痛快的承认，倒是让邹韵心中有些惊讶，但她依旧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制造着压迫感，眼神审视着他的面部变化
　　林飒适时的接过问话
　　“既然认识，那就说说吧，给他们开那么高的工资，安排的是什么工作？”
　　高志远只耷拉着脑袋，不吱声
　　林飒回头与邹韵对视，邹韵微一点头，林飒于是继续加码
　　“你们这生意做的，真是一点成本不想付啊，这么喜欢空手套流浪狗吗？”
　　高志远听了这句话，惊讶的看向林飒，他一脸的震惊，似乎再问，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但邹韵却敏锐的发现，刚才那一瞬，他的嘴角有一丝丝上扬，但又马上恢复
　　高志远意识到藏不住了，又开始干嚎起来
　　“林队长啊，这真的都不关我的事啊，都是高铭语干的，不信，不信，你问他们去。”
　　他指着那几张照片上的人，手舞足蹈，顿足捶胸，表达自己的冤枉
　　“好好说，”林飒被吵的眉头紧锁，脾气就要憋不住了，她的性格实在是不太适合扮白脸
　　高志远一把鼻涕一把泪：“高铭语说，我们得把规模做起来，小打小闹的没人看也没人关注，然后就花钱买过几车流浪狗，但是，哎呀，太贵了，后来，他，就说，倒不如找几个同乡，自己抓狗得了，想要什么样的，都有，领养不出去的，还，还能卖钱。”
　　“你们真是好样的，每一个环节，都要试试手，”林飒说的咬牙切齿，一个人，怎么能混蛋成这样
　　“你这么害怕，是怕因为这事，有人找来寻仇？”
　　高志远眼珠子转了转，一点头，马上肯定了这个答案
　　“我就怕，是不是哪个疯子因为丢了狗，杀上门来，再，再牵连到我。”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是疯子！”林飒也憋不住了，她恨不得就地抽死这瘪三
　　“好了，林队，”邹韵这时反倒变成了冷静的那一个，她盯着高志远继续问
　　“你们的视频都是摆拍，对吧，谁帮你们设计的？”
　　高志远眨了眨眼：“这个真是我们自己拍的，也不都是假的，高铭语以前学过那些东西，我们都是听他安排。”
　　邹韵并没对他的答案做出任何评价，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高志远，高志远不明所以，但依旧顶着压力回望，许久，邹韵方才点了点头，又坐回到椅子上
　　问话继续，除了他们私自开设的加工厂位置外，关于倒卖细节，流浪狗来源，可疑人员之类的信息，高志远依旧说的是含含糊糊，基本将一切的责任都推给了已经死去的高铭语，问到最后，两人发现再也榨不出什么有效信息，就索性放他离开了
　　“放我走？”高志远听到这话，很是惊讶，满眼都是希冀
　　“你不是说了吗，都是高铭语干的，和你没关系。”
　　邹韵靠着椅背，姿态极为放松
　　“哦，对对，和我没关系，”高志远这才连连点头，弓着身就要往外溜
　　“高志远，”邹韵突然叫住他，见他回头，这才慢悠悠的说了句
　　“夜路难行，注意安全啊，”
　　高志远神色一紧，又似乎很谦卑的弯了弯腰，露出丝笑来：“谢谢领导关心，我知道了。”
　　等高志远出了审讯室，林飒一屁股跌坐在审讯椅上，伸手一摸脑门，一手的汗，感慨道
　　“邹队啊，你这一招，真的是，平地里抠饼，空手就敢套白狼啊。”
　　他们和几位领养人谈完后，对这个所谓的慈善基地有了一个大体的猜测，但一切毕竟只是推论，没有证据，林飒当时刚要安排人细查，却被邹韵阻止
　　“与其费时费力的去调查，倒不如直接诈一诈始作俑者，反正也没损失，”
　　林飒记得，她当时唇角带笑，表情极为快乐
　　确实，没什么损失，相反他们终于算是弄懂了高志远想要隐瞒的信息，接下来只要盯紧高志远那帮人防止他们逃窜，再慢慢固定证据就行了，总之，流浪狗黑产这条线，一个都跑不掉
　　林飒心情很亢奋，她很久没经历过这么刺激的审讯，一时有很多话想说，但她却发现邹韵的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邹组长？”
　　邹韵眉头紧蹙：“我觉得，不太对劲儿。”
　　说罢，她抬头，看向审讯室内的那面玻璃
　　没一会，萍安安走了进来，直接说道：“高志远还隐瞒着事情。”
　　这句话没给林飒缓冲，她消化了一会，这才不确定的问：“还瞒着事？和凶手有关？”
　　他们之所以放走高志远，还有想要钓凶手上钩的意思
　　“也许，比那更严重，”邹韵心中泛起异常熟悉的，不好的预感
　　“高志远这个人，不简单。”
　　她再次嘱咐林飒：“一定要派人盯紧了。”
　　林飒的神色也紧张起来，全然没了刚才的兴奋，郑重的点点头，快步走出审讯室，安排工作去了
　　萍安安拿起那几个高志远同乡的照片，一一摆到桌面上，细细的打量
　　“刚才他看到照片时，神色明显有变化，这几个人，其中会有凶手吗？”
　　“林队都查过的，应该不是那个方面，”邹韵也看着照片：“或许是同谋，”
　　“如果是高志远的同谋，那他们做的事，肯定不会只是简单的偷狗，”
　　“费脑筋，”邹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老腰，抱怨着
　　“怎么就不能来点直接的案子，一个个都这么曲曲折折的。”
　　萍安安有些好奇：“什么叫直接的案子？”
　　“哎呀，这还不简单，就两人，画个圈，在里面原地互搏，有气的抓起来，没气的埋起来，简单，明了，一眼可见！”
　　邹韵开始鬼扯，明显情绪高涨了不少
　　萍安安认真的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两个人，互搏，还能搏三个月，等我们小组来办理，你确定，这样的案子简单吗？”
　　“额，”灵魂拷问啊，邹韵卡住了
　　萍安安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她：“在一个圈里面打三个月，鸟山明都不敢写出这样的剧情。”
　　邹韵震惊：“安安，你还知道鸟山明！”
　　萍安安品鉴白痴的眼神又加深了几分
　　“我还知道你叫我小柯南是在调侃我，但是我不记仇。”
　　说罢，非常傲娇的走出了审讯室，空留邹韵一人呆愣在原地
　　我的天，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还说不记仇！
　　傍晚，酒店，金灿抱着电脑走进邹韵房间，发现萍安安正在兴高采烈的啃烤肠，刚要怒斥这种开小灶的行为，视线就被递过来的一把还冒着热气的碳烤鸭肠填满了，于是他情绪非常丝滑的转变，充满情感的赞美起来
　　“老大，您递来的这是烤鸭肠吗？不，这分明是您对我的关爱啊，这脆劲，是您雷厉风行的作风！这辣度，是您点燃团队的激情！连芝麻都闪着您点拨我的金句啊！老大！”
　　萍安安和邹韵双双骇然
　　“小金子，你不会是查案查疯了吧……”
　　邹韵心中很是忐忑，这种工伤能给报销吗？
　　“不不不，”金灿一边吃一边抒情：“这都是我发自真心的肺腑之言啊。”
　　“那你的真心可够泛滥的了，一把鸭肠就能汹涌成这样，”
　　邹韵担忧的嘱咐：“你可千万别跟姓高的那俩人学，睁眼说瞎话会遭报应的。”
　　“老大，你是对赞美过敏吗？”金灿很是真诚的劝诫
　　“这样不行的，这点都受不了，还怎么进步。”
　　“别，我现在就挺好，不用再进步了，”邹韵连忙摆手，再进步就不好查案子了
　　金灿吃完了鸭肠，觉得身心都得到了很好的抚慰，于是愉快的说道
　　“安安，给的名单我查完了，老大，怎么筛？”
　　“这么快？”邹韵想过金灿电脑技术高超，有他的帮助肯定事半功倍，但这也太快了
　　“哦，我分了一半给师太，让他帮忙，”
　　金灿一句话说的不以为意，邹韵却如铁皮玩具缺了油一般，肢体卡顿，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金灿见她这样，以为她是担心郭厢的电脑技术：“放心吧老大，师太技术不错，我教了他两遍他就明白了。”
　　“我担心的是这个吗？”邹韵怒了，转向萍安安，质问道：“你让他这么干的？”
　　萍安安正在吃烤肠，心情很好，不屑与她争论
　　金灿倒是有点过意不去，解释道
　　“老大，不是安安说的，是师太和涛哥，你之前受伤的时候，我们就商量过了，要一起帮忙的。”
　　“而且这不是为了查案吗？又不是要帮你个人抓小三，有什么好瞒的？”金灿才懒得理会邹韵心中的那些个顾虑
　　“你不会真的公器私用，准备抓小三吧，20多人的小三团队，大女主爽文都不敢这么写啊。”
　　“她就是岁数大了，顾虑太多，人上了年纪都这样，”
　　萍安安一本正经的为金灿解惑
　　“哦，这么说，我就理解了，”金灿很贴心的安慰
　　“老大，你就当我们不知道就行，需要做什么，说一声，不用跟我们解释理由的。”
　　邹韵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不容拒绝的力量掰开一条缝隙，强硬的塞进了蜜糖，甜腻的人都柔软了，她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只能轻柔的问道
　　“名单里，有没有人若干年后突然暴富，出国，或者他的家属出国，”
　　聊到正事，金灿收了玩闹的态度，手指飞动起来，没一会，摇了摇头
　　“出国的家属倒是有，但都不算近亲，这些人，有的做了买卖，有的打工，但没有那种跨越阶层的。”
　　“没有嘛，”邹韵听到答案，有点失望，又觉得查了那么多年都没结果的案子，怎么可能轻易就有突破，这样，也正常
　　“发我一份，”萍安安咽下最后一口烤肠
　　“也不一定非要暴富，有些人求的可能不一定是金钱。”
　　“得嘞，”金灿干脆利落的合上电脑
　　“分析的事我就不参与了，我什么也不知道~啦啦，什么也不知道~”
　　他一边唱一边扭，出了房间
　　萍安安看了眼邹韵，见她依旧有点恍惚，于是问：“还想接着犟？”
　　“有意义吗？”邹韵满脸的无奈
　　萍安安满意了，刚要说话，被邹韵阻拦住
　　“别，安安，我这会其实正感动呢，你一开口容易破坏氛围。”
　　那行吧，萍安安满足了她的愿望，留她独自一人在房间里感动去了
　　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
　　邹韵其实很习惯这种安静的氛围，在之前无数个日日夜夜，她踽踽独行，蹒跚前进，甚至连最亲的人都不敢相信，无法述说，无法分享，可如今……
　　她抬起头，看向空荡荡的屋子，即使独处，也不觉得寂寞，她嘴角微微翘起，有点忐忑又有点温暖的回忆，是什么时候挤进来这么多人的呢？
　　高志远交代的狗肉加工厂同样地处城郊，和慈善基地相隔不算太远，邹韵几人前往的时候，发现这里其实就是个农家大院的模样，此刻大门紧闭，明显是已经萧条了一段时间的样子
　　大门刚一打开，一股子腐臭味就扑面而来，里面一排的平房，邹韵走进去转了一圈，一间间房内能搬的东西基本都搬空了，剩下的几台切割的设备也是肮脏不堪，沾染着油渍，血渍
　　这里是一个典型的三无作坊，主要的负责人已经被林队控制，据他交代，工厂的老板是高铭语，每周二半夜，他都会将一车狗运到这里，在这里会进行简单的加工，然后供货给城市里的几家狗肉馆

第81章 慈善救助基地杀人案（8）拖时间
　　“老大，过来看看！”
　　邹韵听到王潜涛的声音，于是穿过室内，走到后院，那里，还堆放着一堆各色的皮革，有些还沾染着血色，一张金色的皮毛被晾在绳子上，微风吹过，那油亮的软毛在阳光的映射下泛着金光缓缓浮动
　　邹韵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正在这时，突然从外面涌进来几个民工打扮的中、老年男人，他们一见到人影，便向这边冲了过来，王潜涛警惕的上前一步，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今天林队没过来，只有他们三人和一个重案队的同事，王潜涛暗自算了下人数，快速评估对方的实力
　　那几人被他一喊，吓住了，停在了原地，其中有一个看起来相对年轻的，壮着胆子上前几步，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啊？”
　　“警察，”重案队的同事亮出证件，这一下，那几人明显放松了不少，中年男人很是自来熟的凑上来说道：“警察好啊，我们就是想找警察。”
　　高铭语被杀后，这里的负责人得到消息，快速的将厂子关停，连夜卷着所有的设备和钱跑路了，这几个人是厂子里在附近招的临时工，负责对狗肉狗皮进行加工
　　这样的活高铭语和他的那些同乡都不愿意沾手，所以经常会随意的找些打零工的闲汉来帮助，按周结算工资，这几个人就是最后一周的工资没拿到，于是隔三岔五就到厂门口来溜达，想要讨回自己的那几个血汗钱
　　既然在工厂里打过工，那肯定是知道些具体情况的，邹韵索性跟他们攀谈了起来
　　“这厂子建了有多长时间了，你们知道吗？”
　　“有几年了吧，反正这院挺长时间了，”
　　“你们是怎么知道这里招工的呢？”
　　“介绍的呗，我兄弟在这干过，说敢扒狗皮就行，那有什么不敢的，想挣俩钱的时候就过来，”
　　“这里，这么多狗，没有人投诉过吗，没有人来查过？”
　　“投诉？投什么？这么偏的地方，谁过来，谁知道里面干啥的，”
　　“没有狗叫吗？”
　　“来的都是死狗，叫啥嘛，”
　　这句话印证了邹韵之前的猜想，慈善基地的后院，果然是用来圈养和残杀的地方
　　在那里，有狗群吠叫是很正常的事情，因此高志远和高铭语杀起狗来也无需顾虑，他们选择深夜运输，也是害怕大白天这件事可能会暴露
　　邹韵一边思索一边接着问道：“那你们知道，这些狗都是从哪运来的嘛，”
　　几人面面相觑，倒是有个老头说道：“往南边，有个养狗场，挺大的，那里面过来的，我去过。”
　　邹韵和王潜涛俱是神情一震，追问道：“你去过？”
　　“啊，”老头不以为意的回答：“老板让过去帮忙勒狗，装车，多给100。”
　　“除了你还有谁去过，知道吗？”王潜涛加问了一句
　　“那谁知道哦，”老头奇怪的瞟了他一眼：“这个要问老板嘛。”
　　做了登记，送走几个人后，邹韵四下看了看，突然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又马上反应过来，没看到萍安安
　　小姑娘总是静悄悄的待在身边，这会没在眼前，让她突然感觉有点心慌，邹韵快步走进室内，在内间很隐蔽的一个拐角，就见到萍安安站在一间小屋前发呆
　　邹韵飘忽的心脏这才慢慢悠悠的归到了原处，她走过去，顺着萍安安的目光打量这间小屋子，有点像个储存间，没有床，地面也看不出有长期摆放物品的痕迹，就是一个空荡荡的屋子
　　“安安，你这是，看什么呢？”邹韵不明白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
　　萍安安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小屋的门给关上了
　　这下，邹韵一眼就看出异样了
　　奇怪的，就是这个门
　　这扇门很像电影里面监狱所使用的那种铁门，上面有观察窗，下面有送餐口，在这样的一个加工厂里，为什么要安一扇这样的门呢？
　　锦山市局办公室内，小组聚齐开了一次案情分析会，这几天案情的线索纷涌而至，需要坐下来好好梳理一下
　　“关于以高铭语为首的这个流浪动物黑产链，我们和其他几个部门配合，目前，参与狗肉生产的负责人已经到案了，他们供货的几家狗肉馆也被查封，”
　　“这些饭店老板基本上都是图便宜，也知道这肉来历不正，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私下里交易，”
　　林飒将目前的案情进度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概述
　　“关于高铭语的那个偷狗的小团队，行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更恶劣一些，他们即会到周边乡镇低价收购，偷狗，还会专门盯上一些家养的宠物狗，趁主人不注意将狗绑走之后，”
　　“之后，看主人是否有悬赏的寻狗启示，如果价格合适，他们就会让高铭语出面，将狗以各种理由还回去，一方面可以给他们的账号吸引流量，操作话题，另外主人的悬赏金也会以慈善的名义进行收取，”
　　“当然如果主人的价格不合适，或者没有做出酬金承诺的话，那这条狗的命运，大家应该就都知道了。”
　　“真的是，每一分钱都不错过啊，”
　　王潜涛听到这，都有点佩服这个团队的人了，这么好的脑子，做点什么正经生意不行，非要干这样的缺德事
　　“不过这几个人，想要给他们定罪还是有点难度，”
　　林飒这些天查的一肚子气，东奔西走但效果寥寥
　　“能找到的狗主本身就有限，而狗作为私人财产的定值更难评估，有些狗主支付的金额虽然很多，但还是以慈善捐助的名义给出的，没法追讨，这些加在一起，金额太低了。”
　　这几个人想要定罪都这么难，更何况是一直声称只是帮忙的高志远，费了这么大劲儿，查来查去，竟然是这么个结果，确实让人丧气
　　“这样的一环接一环，高铭语这个人有点太聪明了吧，”郭厢看着手头的资料
　　“钱以慈善捐赠的名义汇聚账户，又以市场交易的形式流出，再返回到他们的私人账户，同时，单纯看他们个人的账户，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疑点，他们将资产进行了分流，分摊到了宠物医院，狗粮商贸公司，这些人彼此之间的信任度，不是一般的高啊。”
　　“来自同一个地方，又有长期的经济依赖，信任度高也是正常的，毕竟他们的这套东西，得以运行的核心就是这家名誉宠物慈善救助基地，”
　　邹韵手里捏着握力球，将话题拽回到凶案上：“关于去过那里的狗肉场帮工，能查到吗？”
　　林飒听她这个问话的方式，就知道邹组长其实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难！工厂的负责人嘴很硬，说都是随便找的，也没做过登记，其他人就更不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只能把消息撒出去，看看有没有知情人主动提供线索。”
　　“说实话，我有点弄不懂这个高志远的心态了，”
　　王潜涛看着白板上愈加丰富的人物线索，觉得还是有层窗户纸没有揭开
　　“高铭语已经惨死，高志远的行为明显是害怕此人牵连到自己身上，如果说我们之前没有发现流浪狗黑产的事情，他遮遮掩掩的倒还好说，现在我们已经发现了这些事，他为什么还是含含糊糊的？”
　　“不止是他，包括偷狗团伙的那几个人，还有狗肉加工厂的负责人，这些人都是同一个态度，”
　　林飒也觉出了不对劲儿：“可，他们还能瞒着什么事呢？”
　　不会对于流浪狗价值的使用，还有新玩法吧，林飒简直不敢想
　　“我们之前分析过，凶手应该是个熟悉基地的人，所以我们首先是从熟人的角度去查，但无论是高铭语还是高志远身边的人际关系，都没有可疑的，”
　　“之后，我们又从去过基地的几类人里面去筛选，领养人显然不是，关于有人协助拍摄这一项被高志远否认，暂且不论，还有一类人就是刚刚摸出来的，狗肉加工厂的帮工，”
　　邹韵一项一项的细数着
　　“我觉得，最后一类人是最可疑的，这类人，去过基地，大概了解内部的情况，同时可能是因为他身上的气味，狗群对这类人极为畏惧，也符合我们对于现场情况的推测，狗群不敢吠叫，同时也不敢对他发动攻击。”
　　之后，邹韵又将郭厢之前打的那个绳结拿了过来，解释道
　　“那天和加工厂的帮工聊天时，他用了一个词，叫勒狗，我查了一下，大概原理就是用绳子系成一个圈，套在狗脖子上，再将狗吊起在高处，狗越挣扎，圈越紧，最后将狗活活勒死。”
　　邹韵慢慢收紧那个圈，越来越小：“虽然打法各有不同，但这个结应该就是这么个作用。”
　　林飒看着那个绳结，全身的血都要沸腾了，第一次，她感觉离凶手是这么的近，几乎一抬手，就能碰到他
　　“不论这个凶手是伪装成帮工另有目的，还是就是帮工临时起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邹韵将球在两只手中慢慢的传了两下，愈发坚定的说道
　　“这个人知道高铭语，高志远两人每周二晚上都会在基地，他本身就是冲着两人去的，”
　　“高志远是侥幸逃过了一劫，”王潜涛补充：“而且他自己肯定也很清楚，是侥幸。”
　　“这么凶险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普通人第一反应是寻求庇护，高志远做了，但接下来到了配合抓凶手的环节，他却开始畏缩，为什么？”
　　“他既希望我们抓到凶手，又害怕我们抓到凶手，”
　　郭厢喃喃自语，突然眼睛一亮，一张霸总脸显神采奕奕：“直到现在，他在拖延时间？”
　　“我也是这样猜测的，”邹韵站起身，来到白板前，盯着高志远的照片
　　“如果是为了隐瞒流浪狗黑产的事情，他已经把自己摘出去了，其实，可以适时的漏一些信息给我们，但他没有，所以，他要处理的事情，还没完。”
　　“这件事情很重要，他用自己的小命做评估，也依旧选择先处理这件事，他拿凶手没办法，很有可能是他并不知道凶手具体的身份，为了保命也为了震慑凶手，所以他要求警方的保护，”
　　“同时，凶手如果快速被抓，我们很有可能就会顺藤摸瓜发现那件事，这也不是他所希望的，他需要时间，先把那件事处理干净，再翻过头来，帮我们抓凶手。”
　　邹韵看向林飒：“高志远能主动寻求警方保护，就说明他肯定有没被我们发现的，联系外界的方式，同时，还有人在我们的视线之外，在帮他做事。”
　　林飒神情严肃的点头：“明白了，邹组长，我会彻查他所有在我市的同乡名单，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
　　这么隐秘的事情，高志远一定会交给非常信任的人来完成，按照他们的行为习惯，老家亲密的人际关系是天生的投名状
　　会开的的差不多了，邹韵看看时间，说道：“我想去那家和慈善基地有联系的宠物医院看看，”
　　那里和慈善基地有着紧密的经济联系，也许就会是高姓两人布下的一手棋
　　她继而转向王潜涛商量
　　“涛哥和郭厢一起去狗粮经销商那里？”
　　金灿需要留在这里继续跟网上的线索
　　王潜涛一听这个安排，眉头马上蹙起，他倒是没直接反对，而是问林飒
　　“林队，你手下有身手好的小伙子吗？”
　　说起这个，林飒自得一笑：“多好算好？省散打冠军怎么样，我有俩。”
　　于是，当邹韵下了车，走在路上时，身后便跟着两个身形健硕，眼神犀利，四处警戒的小伙子，她步子迈的浑身都不自在，这，这怎么有种黑帮大佬准备去砸场子的既视感，可她明明根正苗红，出身清白啊
　　“林队，”邹韵悄悄拉了拉她，示弱的商量道：“不用这么夸张吧，”
　　林飒可不吃她这一套：“王警官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说你体质特殊，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说完见邹韵表情崩溃，自己倒先绷不住了，大笑着：“邹组长，你都干了些什么啊，给人家留下这么大的心理阴影。”
　　旁边的萍安安闻言刚想科普，被邹韵一把捂住了嘴，把话给挡了回去
　　邹韵觉的，她是个人，作为一个有尊严的灵长类生物，不能在整个华洲转圈丢人
　　林飒见她实在是不自在，这才贴心的解释
　　“这里离柳絮文住的地方不远，之前你不是建议过我们对她的生活区进行走访嘛，他们俩就是蹭个车，一会要去参与走访的，邹组长放心吧。”
　　她说罢拍了拍腰间，眉头一挑：“在我的这一亩三分地上，你就算体质再招妖也没关系，正好，我憋着一口恶气呢。”
　　被这两个案子折磨了这么长时间，还有一个高志远各种出幺蛾子，要是真有不长眼的撞上来，她也刚好能解解乏
　　邹韵和萍安安见她面露凶光，不由得同时往旁边撤了一步，原来这尊大神才是主力，失敬了

第82章 慈善救助基地杀人案（9）德文卷毛猫
　　与名誉宠物慈善基地合作的这家宠物医院规模不大，邹韵几人走进去，发现里面冷冷清清的，旁边的一个隔间里传来水声
　　邹韵伸头张望，原来是有个年轻的姑娘正在给狗狗洗澡，看见他们，这才匆匆忙忙的跑出来：“洗澡？”
　　姑娘眼神四处打量，明显是在找宠物
　　“哦，不，我是想，看病。”邹韵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指了指牌子
　　“不是宠物医院吗？”
　　年轻姑娘恍然大悟，示意她们稍等，没一会，她甩着手上的水出来了
　　“你要找医生是吧，他们最近都没上班，好像是老板要调整业务什么的。”
　　她解释着，又非常热情的问道：“你家宝贝是猫猫还是狗狗啊？怎么了？如果是一些小毛病的话，我大概知道怎么办，我都养过的。”
　　“没上班啊，”邹韵望着空旷的室内，又看向面前的姑娘：“那你是？”
　　“哦，我租了他们的一块地方，”姑娘以为她对自己的身份有怀疑，连忙说道
　　“专门接洗澡美容，我有钥匙的。”
　　“这样，”邹韵明白过来，立刻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她眼睛一瞟墙上挂着的主治医生照片，开始演
　　“我们家安安，哦，一只德文卷毛猫，总是喜欢咬人，之前我们就找王医生给看的，效果不错的，这两天她又犯病了，我们就想找王医生再给看看。”
　　年轻姑娘，眨了眨眼睛，试图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德文，咬主人，看兽医？”
　　先不说猫咬主人这件事，主要是这也不归兽医管啊
　　林飒站在一边，紧紧咬着腮帮子，憋笑憋得腹肌震颤，她看一旁正给予死亡凝视的萍安安，别说，那一头隐约的小卷毛，还挺像
　　“王医生之前给我们开了药，吃下去就管用的，”邹韵继续胡扯
　　“我就是忘记开的是什么药了，他们已经多久没来啦？”
　　“有一个多月了吧，”姑娘还在纠结猫咬人的问题：“难道给你开的是微量元素？”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上班啊？”
　　“我问过老板，他说不一定，反正这个地方就让我先用着，”她还是很担忧刚才的问题
　　“你们家猫猫打了疫苗了吗？不会是感染了狂犬吧，”
　　“不能不能，”邹韵连忙否认：“大多数的时候还是很乖的，”
　　“你在这边做了多久了？我之前怎么好像没见过你？”邹韵继续套话
　　“一年年多了吧，”年轻姑娘这会也打量起邹韵来
　　“我记忆中应该没有洗过德文，”
　　“哦，对对，我们都是在家洗澡的，”邹韵继续编：“他们这看病的人多么？”
　　“猫咪怕水，你被咬可能是这个原因，”姑娘感觉自己找到了问题的源头，很是高兴
　　“不算太多，不过他们这的医生倒是经常换人，你说的那位王医生可能去其它店了，我帮你跟老板要个电话？”
　　她依旧很是热情
　　邹韵连忙阻止，表示应该就是怕水的问题，自己会多注意，便退了出来
　　等出了门，林飒的笑声算是放出了笼，她一拍邹韵的肩膀：“邹组长，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
　　邹韵一副全是为了工作的坦荡模样：“她问的太突然，我也没办法嘛，一着急就顺口说了。”
　　说罢就去看萍安安，结果小姑娘连理都懒的理她，反而眼神发直的看向远方
　　林飒一见萍安安这个反应，更是幸灾乐祸，用胳膊怼了怼邹韵，示意她小姑娘应该是生气了
　　但邹韵却眉头微蹙，轻声问道：“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萍安安将视线拢回到邹韵身上，点了点头：“好像有哪不对劲儿，但我想不出来。”
　　“是不是他们所谓的调整？”林飒也正经了起来，猜测：“应该是收到了风声，准备撤了，”
　　邹韵摇了摇头，萍安安想不出来的东西不会这么表面
　　“这种情况也正常，只要基地那边关闭，这里也就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毕竟主要就是个用来洗钱的空壳，那些个医生，大概率也都是些只有三脚猫水平的临时工。”
　　这家医院被放在明面上，邹韵来之前也并没有抱有太大的期望，只是想丰富一下对整个黑产链的认知，以及高志远到底有多少可动用的资源，这会时间尚早，她索性便跟林飒建议
　　“林队，你刚才不是说柳絮文住在这附近嘛，要不，一起去她家看看？”
　　邹韵愿意帮忙调查柳絮文的案子，林飒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拒绝，她一边带路一边向两人介绍
　　“离这里大概有一公里吧，那房子她刚租了时间不长，就出了事，现在还放在那呢。”
　　“大半年了，房东还没收回？”
　　邹韵有点诧异，她一手控着萍安安的后脖领子，一边引着她跟自己走，小姑娘一入迷就这样
　　林飒看着很是新奇：“这宝贝小妹子又在施展什么功法呢？”
　　邹韵瞧着萍安安，眼中含着笑，弯的格外愉悦
　　“安安一般进入这种状态的时候，案子也就快破了，林队你可以期待一下。”
　　“真的嘛，”林飒将信将疑：“这么神？我可当真啦，邹组长，”
　　她探过头去，看了眼萍安安，又笑道
　　“等宝贝小妹子醒神了，要是没进展，那我就带她去吃串串，邹组长你可不许拦着。”
　　玩笑开完，她又转回到正经事上
　　“刚才说这个房子一直留着，还得亏得柳絮文那个老爹，当时租房子时柳絮文说可以长租，于是房东要的租金就不高，柳絮文也一下交了一年的钱，”
　　“结果她刚住了一个季度就出了事，她那老爹就找房东闹要退钱，房东本来也想着退钱了事，查房的时候一看，自己配的电视，冰箱都被卖了，这下房东又不干了，说什么也不退，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还跟我们警员闹过好多次，”
　　“再加上这案子一直没破，柳絮文的东西都在房子里，房东就索性把钥匙直接给我们了，说是左右一年的房费也收了，里面的东西不值几个钱，不指望那老头能赔，房子呢，他不急着再租了，等我们办完案子，这事彻底了解了之后再说。”
　　原来是这样，邹韵点了点头，跟着走进了一个看着有点老旧的小区，她四下打量监控摄像头，柳絮文最后的影像就是在这里被拍到的
　　她那时独自一人，匆匆忙忙的走出门，奔向了自己生命的终点
　　小区老旧，没有电梯，楼梯狭窄，邹韵就让萍安安牵着自己的衣角，带着她爬上五楼，小姑娘这会就像是个树袋熊一般，表情呆萌，行动迟缓
　　刚才在那家宠物医院，到底是什么引起了她的怀疑呢，邹韵自知没有她那强大的记忆存储能力，这会也只能小心看护，可千万别一跤摔坏了CPU，得不偿失
　　到了地方，林飒打开门，屋内确实乱糟糟一片，像被洗劫了一般
　　“柳絮文作图的技术不错，这些年赚了一些钱，我们调查时发现她在搬过来时财务状况还是不错的，但短短两三个月，不知为何积蓄被快速花掉，然后就开始大量的借贷，”
　　林飒示意两人进屋，很惋惜的说道：“她剩在这个屋子里的东西，只要是能卖钱的，她那个老爹就都搬走卖掉，连书都没留一本，全拿去卖废纸了，”
　　邹韵将萍安安放在门口摆好，自己走进屋内，房子格局一厅两室，大概能有个80多平，装修很简单，几乎所有的柜子都被打开着，倒是一目了然
　　这里确实没剩什么，只有些日常的生活用品，能依稀看出些独居女性的痕迹
　　慢慢的踱步，邹韵又走进另一间卧室，这里似乎是柳絮文的办公间，放置着电脑桌和书架，突然，邹韵发现屋子的角落里堆积着一些灰尘和毛发
　　她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的查看，看着好像是种金黄色的小短毛，邹韵心中一动，马上站起身，返回卧室，拉开柳絮文的衣柜，里面还零星挂着几件家居服，她拿下来，细细的看，果然，裤腿上面隐约沾着些短硬的毛发
　　邹韵神情一变，忙问道：“林队，柳絮文养宠物嘛？”
　　林飒被问的一愣，又马上拿起电话
　　“房东说他这个房子出租的时候就说好不允许养宠物的，否则罚款，所以，应该没养吧，”
　　林飒挂断电话，将房东的话转述给邹韵，但见邹韵又在房子里翻找起来，这会已经从一个小柜子里找到了两个玩具球，卫生间里，还有一小叠蓝色的尿垫，如果没往宠物方向想的话，这些东西确实很不起眼
　　林飒越看越心惊，再次开始打电话核实
　　邹韵看着找出来的东西，眉头紧皱，她总觉得似乎有一条线就要连起来了，下意识的看向萍安安，见小姑娘这会已经还了魂，眼神平静的望向自己
　　“想明白了？”邹韵连忙迎上去，关切的问
　　很可惜，萍安安摇了摇头：“没有，看不清。”
　　小姑娘脑子里的景象没能构建出来，这种感觉就像是往心窝子里撒了把沙砾，磨的人又痒又难受，恨不得赶紧将心掏出来涮干净，不过，这一会邹韵刚找出来的东西似乎给了她新的灵感
　　“养了宠物，猫还是狗？”
　　邹韵看了眼还在打电话的林飒，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知道，猫还好，如果是狗的话……我想的，会不会有点太巧了。”
　　“不知道，”萍安安回答的很坦率：“一只宠物说明白不了什么，”
　　“也是，”邹韵轻轻舒出一口气，不再发散思维：“你接着想吧，我看着呢。”
　　萍安安点点头，刚要钻回自己的图书馆，就听见林飒一声暴喝：“你说什么！他干了什么！”
　　声音之大，震得书柜都抖了三抖
　　邹韵目光迎了上去，见林飒怒的瞳孔都泛起杀气，双手不停的抖，似乎再用最大的克制，努力不把手里的手机砸到地上去
　　“怎么了？”邹韵忙走到她身边，安抚道：“林队，别生气，慢慢说。”
　　林飒一闭眼，大口大口的缓了气，这才好不容易能讲出话来
　　“柳絮文确实养了一只狗，应该是柴犬，被那个混账老头子一起抱走了。”
　　“他带走狗做什么？”
　　邹韵想不明白，林队她们查到柳絮文的身份时间比较滞后，她那老爹在那之前就过来将房子里的东西洗劫一空，可他带走一条狗做什么？
　　“他想卖钱，就把狗和狗粮都带走了，结果发现卖不上价，”
　　暴怒之后，林飒感觉整个人有点脱力，她声音有些绝望的继续说道：“他就把那条狗吃了，”
　　这个答案让邹韵一时也浑身悚栗：“吃了！”
　　“吃了，”林飒努力勾了勾嘴角，她觉得好荒诞啊
　　“他把他女儿养的狗，给吃了。”
　　“邹组长，我本来以为自己什么样的恶人都见过的……”
　　房间内的气氛寂静而压抑，三人就那么站着，似乎都失去了往日的精明与果敢，变得麻木呆愣，不知所措
　　林飒抬眼看了看房间内的一切，她心中涌起无法压抑的愧疚，似乎看到了柳絮文质问的眼神，她都干了些什么？她还能保护些什么？
　　林飒受不了了，率先走出房间
　　来到户外，车水马龙，太平人间，几人的心情缓和了一些，刚才因为情绪堵塞的脑袋也运转了起来
　　“你们之前走访没有查出柳絮文养宠物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因为房东的要求，所以她一直遮掩，出入都很小心，”
　　邹韵率先打破沉默
　　“那她为什么非要租在这，换一个可以养宠物的地方不是更好？”林飒也有意不再谈论那个所谓的父亲
　　“不知道，也许她有她的理由吧，”邹韵淡淡的感慨了一句，又问
　　“林队，你们之前的走访是不是没有涵盖宠物店？”
　　林飒一听宠物店这三个字，立刻警惕起来
　　“邹组长，你觉得她和刚才那家店有关系？那岂不是……”
　　“去问问再说，”邹韵打住了她的联想：“反正，离的也很近，不是嘛。”
　　林飒压下心中震颤，点了点头：“我把刚才那两个队员叫回来，一起过去。”

第83章 慈善救助基地杀人案（10）角色扮演
　　宠物医院的姑娘看到刚才离开的三人又返了回来，这次还跟着两个身型强健的男人，一时有点惊慌，她抓紧自己的手机，小心翼翼的
　　“怎么了，你的猫，又咬人了吗？”
　　邹韵眼见着她就要报警了，连忙调动出最温婉无害的气质，哄慰道：“没有没有，我就是想来问问，你曾经见过这个人来店里吗？”
　　她将柳絮文的照片调了出来，递给姑娘
　　年轻姑娘左看看右看看，眉头皱成了小山，邹韵见她这模样，又提示
　　“她养了一只柴犬，黄色的毛，大概半年多前来过，”
　　“啊！”姑娘一听柴犬，想起来了
　　“你说的是暖暖妈吧，哎呀，怪不得我看她这么眼熟，她好久都没有来了。”
　　果然，邹韵心中微颤，连忙问：“她过来时，都做了些什么？”
　　姑娘一脸奇怪的神色：“做什么？带暖暖洗澡啊，”
　　她想了想，又说：“哦，她好像和王医生也挺熟的，我见她还给王医生带过奶茶。”
　　邹韵一惊，指着墙上的照片，反问道：“王医生？这个王医生？”
　　照片上是个中年男人，梳着个背头，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
　　“对啊，”年轻姑娘像打量傻子一样打量邹韵：“就是给你家安安看病的王医生啊，”
　　邹韵与林飒对视，刚要再说些什么，就见萍安安上步伸手将墙上的照片摘了下来，小姑娘看那照片看的极为入神，如魔障了一般就往门外走
　　邹韵怕她出事，连忙示意林飒接手问询，自己快步跟了出来
　　萍安安并没有走远，她一手拿着照片，来到宠物医院门外的一块草坪，似乎是无意识的寻了个角落，一蹲，不动了
　　邹韵瞧着她那入神的模样，知道只能等她自己想明白，于是就静静的守在一旁，不再打扰
　　没一会，林飒走了出来，见这边的情景，一挑眉，好奇的问：“这是，种上蘑菇了？”
　　“没准一会就能开出花来，”邹韵笑眯眯的：“怎么样？”
　　“跟那姑娘交代了身份，请她回局里做份正式的笔录，也嘱咐让她保密了，”
　　林飒快速的说完，这才小心翼翼的探究道：“邹组长，这两个案子不会有牵连吧，”
　　“现在还不好说，”邹韵虽然也觉得巧合，但不敢马上下定论
　　“再查查吧，尤其是那只叫暖暖的柴犬，需要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在名誉那里领养的，你们之前查账户应该都是聚焦在她出现财务问题前后，对吧，这次往前查，越远越好，看看有没有线索。”
　　“已经安排了，”林飒一出宠物医院大门就安排了局里的同事尽快调查，自从刚才得知柳絮文也养狗之后她心中就隐约有了些预感
　　邹韵的脑子此刻也在飞速的运转着，如果柳絮文的暖暖也是在名誉收养的，那意味着什么？
　　她会住在这家宠物医院附近，是巧合吗？王医生，这个王医生就是她那个神秘的男朋友？这一切和她的被劫，车祸又有什么关系呢？
　　正在此时，只听扑通一声，邹韵连忙回头，就看到小姑娘跌坐在地上，双眼圆瞪，似乎是被吓醒了神，双手还紧紧攥着那位王医生的照片
　　“哎呀，这是怎么了？”
　　邹韵赶紧走过去，想要把她拽起来，小姑娘试着蹬了蹬腿，面露痛苦之色，又羞又臊的悄声说：“腿麻了，”
　　“哈哈哈哈，”林飒是一边笑一边帮忙，两人费了半天的劲儿才将小姑娘拉了起来，眼见着萍安安一瘸一拐的走两步，邹韵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安安啊，你说你想就想呗，蹲那干什么啊，”
　　萍安安白了她一眼：“可以减少思考链条，”
　　一副说了你也不懂，不屑跟你们这些凡人解释的神情
　　她又一瘸一拐的走了回来，一把将那张照片拍到邹韵怀里，气呼呼地说：“我见过他，”
　　这下邹韵不笑了，林飒也收紧了面容，神色期待起来：“宝贝小妹子，你在哪见过啊？”
　　萍安安拿出手机，找到金灿曾经发出的一段视频,按下了播放键
　　这个视频她们之前都看过，是高铭语激情四射追逐偷狗贼然后将狗还给主人的那一条，两人仔仔细细的又看了一遍，等视频都播放完了，这才二脸懵逼的对视
　　这，这视频里，也没有王医生啊
　　萍安安很是无奈，将视频定格到那个偷狗贼露脸的一帧，放大再放大，又递了过来
　　“就是这个人！”她说的极为肯定，似乎这种相似显而易见
　　这下，轮到邹韵和林飒烧脑了，她俩凑到一起，一会看看手机上的偷狗贼，一会看看照片里的王医生，不自由的，也蹲下了
　　“邹组长，你，你看出来了吗？这是同一个人？”
　　林飒小声问道，她现在宁愿质疑自己的眼神也不太敢怀疑萍安安的论断，可这，这也不像啊
　　邹韵也很是挠头，那偷狗贼一身脏污，脸上还有泥水，头发乱糟糟的耷拉着盖住了眉毛，虽然两人轮廓上有点相似，但和照片中王医生的斯文实在是差的太多
　　这会，她也只能仰头求助伟岸的萍安安，萍安安很无语，她不想费力给这俩人解释何为面部特征点，于是直接说道：“发给金灿做面部识别不就行了。”
　　“哦，对对，”邹韵拍着脑门站起身，一边跳着脚，一边给金灿发消息
　　林飒在一旁看神仙般的瞧着萍安安连连咋舌：“宝贝小妹子，这要是都能对上，你这脑袋，哎呦，你是怎么想到的啊。”
　　萍安安从包里掏出一把邹韵给的奶糖，刚才用脑过度，她需要点甜食蓄能
　　“看那个王医生觉得眼熟，所以就一个一个找过去了。”
　　“啊？”林飒感受到了一种似懂非懂的震惊，就好像在和高阶生物对谈一样，她虽然不明白，但就是知道很厉害
　　深究无益，她等着邹组长给个定论就好了
　　没一会，邹韵返回身走了过来，她从小姑娘手里抢了颗奶糖扔进嘴里
　　“安安说对了，偷狗贼和王医生是同一个人。”
　　林飒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人是什么情况？玩角色扮演呢？”
　　“可能真的让小金子说中了，”邹韵微微眯着眼
　　“他们的那些视频，应该是有团队帮忙制作的，不单拍摄剪辑是专业的，连里面出镜的人都是专业的。”
　　林飒感觉还是有点乱：“可这和柳絮文的绑架案又有什么联系呢？”
　　邹韵的眼神中透出冰冷：“能演偷狗贼，又能演宠物医生，为什么不能演男朋友呢？”
　　她这句话刚一脱口，突然间自己先怔住了，眼神不由自主的滑向萍安安，萍安安此刻也是担忧的神色，她快速的说：“联系金灿。”
　　林飒不知道这俩人怎么了，但明显的感觉到气氛趋于紧张，她憋住口气，紧盯着邹韵下一步的动作
　　这回邹韵直接公放，电话刚响一声，金灿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老大，怎么了，你刚才发给我的那个人还在查，没这么快找到的，”
　　“金灿，那个先放一下，”邹韵语速飞起
　　“你还记得上次联系过的那个领养人嘛，说你是骗子的那个姑娘。”
　　“记得啊，怎么了？”金灿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焦急，因此也完全忽略了骗子二字对自己的再次伤害
　　“现在，马上帮我联系她，”邹韵命令道，而后又嘱咐
　　“让她不要声张，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是!”
　　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之后，金灿发来了一个电话号码：“老大，可以了。”
　　邹韵二话不说，将电话打了过去，没一会就被接起，一个有点紧张的声音传来
　　“喂~”是那个长相可爱的女生
　　这回，邹韵的语气反而轻柔了下来，声音中全是安抚
　　“吴轻雪，吴女士是吧，我是上次和你们一起喝咖啡的警官，我姓邹，你还记得吗？”
　　“嗯，”对面轻轻的应了一声
　　“吴女士，你别紧张，你现在人在哪里？”
　　“在店里，我，我在奶茶店打工，”吴轻雪小声的回答
　　邹韵听到这个答案，长舒了一口气，又问道：“你男朋友在你身边吗？”
　　“不在，”提到男朋友，吴轻雪的情绪似乎有点低落
　　“好的，你把地址发给我们好吗？没事的，就是还有点情况想找你了解一下。”
　　电话打完，林飒二话不说，留下那两位走访的同事善后，自己带着萍安安和邹韵就往停车的地方去，等上了车，跑了起来，这才问道：“邹组长，怎么回事？”
　　“有一个猜想，需要验证一下，”邹韵将地址发给王潜涛，约定在那里汇合
　　林飒隐约也有了想法，这会也不再追问，将车开的飞快，没一会就来到了吴轻雪打工的那家奶茶店
　　三人不动声色的走进去，见王潜涛已经坐在了店内一角，看似随意的在摆弄手机，但目光却覆盖着整家店内的每一个人
　　邹韵走到吧台，看到吴轻雪，冲她轻松的笑了笑，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下班？方便聊两句吗？”
　　吴轻雪点了点头，她马上就要交班了，这会也没什么人，于是和同事打了声招呼，换回自己的衣服走了出来
　　“邹警官，怎么了？”今天警察的到访非常突然，搞得她有点忐忑
　　“没事的，”邹韵云淡风轻的笑着，似乎只是和朋友闲聊一般
　　“咱们找个地方坐着聊？”
　　几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邹韵依旧是一闲适轻松的样子：“吴轻雪，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叫吴女士似乎有点不合适，我叫你小吴行吗？”
　　吴轻雪点点头：“我23，”
　　“果然，好年轻啊，”邹韵感慨，顺势问道：“你是锦山人吗？”
　　“不是，我是浦江市人，”
　　“那怎么来锦山了？”
　　“来旅游，觉得喜欢就定居喽，”吴轻雪放松了些，说的蛮不在意
　　“好潇洒啊，你不跟父母住在一起的嘛？”邹韵看着她，称赞道
　　“他们离婚了，懒得管我，”这会吴轻雪耸了耸肩，故作无所谓的态度
　　“不好意思，”邹韵道歉一声，似乎很关心的问道：“你这么年轻，生活怎么办啊？”
　　“他们会给，反正就是给钱”吴轻雪撇了撇嘴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打工？体验生活？”邹韵笑了，又补了句：“还是生活费不够？”
　　“最近有点缺钱，”吴轻雪似乎不太想聊这个话题：“邹警官，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为什么缺钱呢？”邹韵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像是开玩笑一般接着说道
　　“不会是都转给你男朋友了吧。”
　　吴轻雪神色惊讶，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邹韵的眼睛眯了眯，声音也变得严肃了些：“小吴啊，你能把你们俩的聊天记录给我们看一下吗？”
　　“凭什么！”这个要求让吴轻雪有些激动，她攥紧自己的手机
　　“那是我的个人隐私，你们凭什么看！”
　　邹韵看着她，刚才放松的身体姿态慢慢的紧绷，似乎整个人的气质都在悄然改变：“小吴，你和你男朋友是不是突然联系不上了，”
　　吴轻雪眼睛大睁，光看表情就知道被说中了
　　但这还没完，邹韵继续道：“应该是在那次我们见面之后，他就失联了，对吧？”
　　“你曾经说过，你们是因为你收养的那只流浪狗甜豆花认识的，具体是什么情境呢？你遛狗的时候偶遇了他？他跟你说自己也非常喜欢狗，于是你们就加了联系方式？”
　　“他跟你说自己是什么职业了吗？宠物医生？”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你借钱的？理由是什么？流浪救助还是拥有一家自己的宠物医院？”
　　“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教你办更多的信用卡，以贷养贷的？”
　　一句一句，让吴轻雪越来越震惊，她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们，监视我？”
　　邹韵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
　　“我们都找到你面前了，你还没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吗？我记得你说过，自己的警惕性是很高的。”

第84章 慈善救助基地杀人案（11）打赌
　　“不可能！”
　　吴轻雪眼眶红了，这会她终于听明白了，眼泪流了下来：“王宇不会骗我的。”
　　说的既干脆又心碎
　　“他也姓王，”邹韵喃喃自语：“看来，这帮人，连人设都是统一的。”
　　她看向面前这个长相可爱的倔强姑娘，也不知该说她是幸运还是不幸，她平和的劝慰着：“小吴，给我们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吧，也许是我们错了呢。”
　　这个可能性的诱惑让吴轻雪心中微微一动，是啊，王宇不会骗自己的，肯定是警察错了！
　　她咬了咬唇，不知是为了证明什么，梗着脖子将手机递了过去
　　邹韵只大略的翻了翻，就将手机递给了林飒，林飒一看那上面的对话和账户，瞬间，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那几个账户她知道，和柳絮文转款的一模一样，她猛地抬头，刚要说话，却被邹韵的眼神制止
　　邹韵拿回手机，面向吴轻雪，笑了笑说道：“小吴，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吴轻雪的身体语言还是很抗拒
　　“你们看完了嘛，看完了就赶紧还给我！”
　　“你已经好几天联系不上他了，对吧，”邹韵无视她的拒绝，开始用她的手机打字
　　“我给他发一条信息，1分钟之内，他就会回复，你信吗？”
　　“不可能！”吴轻雪快速的反驳，这话脱口而出，又觉得自己很悲哀，她情绪一滞，眼神惆怅
　　“我已经找了他好几天了，他都没回我，他，他一定是有事耽误了。”
　　邹韵将自己编辑的话，递给吴轻雪看，微微笑道：“所以，打个赌吧，如果我赢了，接下来，你就要配合我们的工作，怎么样？”
　　屏幕上，是一行没有发出去的信息
　　“亲爱的宇，今天我爸爸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浦江那边的老房子拆迁了，拆迁款有我的一份，大概500多万吧，他让我回去办手续，可我不想回去，不想看到他们，搞得我好像在乞讨一样，但是我一想到你还需要用钱，就有点犹豫，你说，我该怎么办？”
　　邹韵的目光探寻过来，她见吴轻雪脸上阴晴不定，似乎在下着某种决心，稍顷，她点了下头
　　邹韵笑着按下了发送键，之后，她将手机一扣放在桌面上，微微倚靠着后背，唇角一勾：“你可以开始计时了，”
　　可哪里用得着计时呢，几乎是话音刚落，没几秒，桌面上的手机便响了
　　吴轻雪听着这手机铃声，浑身颤抖，泪如雨下
　　邹韵接过萍安安递来的纸巾，抽出一张塞到她手里，心中叹息，情感上的欺骗太过伤人
　　她看向林飒，问道：“在这里还是再换个地方？”
　　林飒眼神锐利：“就在这吧，趁热打铁，我来安排。”
　　邹韵点点头，又开始编辑起了对话
　　吴轻雪哭了一阵，情绪慢慢平复，她眼角还泛着泪花，神情却变得坚定，问道：“邹警官，你需要我配合什么？”
　　邹韵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把眼泪擦干净，没必要为了骗子的欺骗伤心，坐在这，美美的喝个奶茶，就行了。”
　　天色渐晚，奶茶店内依旧灯光透亮，一个年轻男人慢悠悠的靠近，他先在门口张望了会，这才向着吴轻雪坐着的地方径直走去
　　刚走到一半，突然余光扫到藏在拐角里的一桌，他脸色俱变，转身就要往外面跑，还没跑出一步，就迎面撞到一个人身上，那人大手将他的肩膀一掐，低低的呵斥了一声：“别动！”
　　男人还想挣扎，后背又上来一人把他双手控住，两人半拉半拽的将他推出店内，上了一辆面包车
　　年轻男人被摁坐到位置上，刚想喊叫，车门再次被拉开，邹韵几人钻了进来
　　“看到我跑什么，”邹韵笑眯眯的，像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山魈
　　“我，我，没有……”
　　年轻男人有点不服气，刚想拿出受害者的劲头，邹韵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小伙子，开口之前，你可要想好了！”
　　一句话，冷的刺骨，威胁的赤裸裸，年轻男人被刺得瞬间撒了气
　　“你还年轻，”邹韵又恢复了温和，拍了拍他的膝盖，如长辈在劝诫不懂事的小辈
　　“这案子，你抗不了，也吃不下，已经闹出人命了，”
　　她一双眼睛亮如利刃，面上虽然笑着，但暗里杀意纵横：“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别耍小聪明，记住，你的事不大，千万不要给自己找麻烦，明白了吗？”
　　也许是她的气势太过摄人，年轻男人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很好，”邹韵满意的坐直身体
　　“第一个问题，你来这见吴轻雪的事，还有谁知道？”
　　“我，我组长，”小伙子嗫嚅着：“应该就他知道，”
　　“非常好，你看你配合，这个事情就很好解决，对吧，”邹韵再次拍了拍他的膝盖，似乎在给他鼓励，又用眼神示意车内的侦察员都放松些，气氛稍有松弛，小伙子也显得不那么紧张了
　　“你知道，你组长现在人在哪吗？”邹韵接着问
　　小伙子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又有点不确定的说到：“可能，在公司吧，”
　　还有公司？邹韵心中冷哼，倒是挺正规，但面上依旧是一副宽和可亲的样子：“走吧，带我们去你公司参观一下，”
　　在车上，小伙子将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他本名叫做高薛，今年24岁，大专毕业后就一直在锦山市打工，这几年因为直播短视频的爆火，他就也想做个主播，正巧在招工软件上看到一家传媒公司招聘，于是就去碰碰运气，没想到，经过面试没什么经验的自己被录用了
　　最开始的时候，就是跟着公司里的人，拍拍短剧，短视频，帮忙打个光，补个镜头之类的，后来，他的组长跟他说，看他一直以来表现不错，准备交给他一个挣钱的活
　　去拍真人秀
　　而这所谓的真人秀，其实就是根据公司的指派和剧本去认识女生，和女生发展关系，组长会给他一部手机，帮他拟定好人设，以及每一次见面需要说的话
　　每次达成任务后回到公司，把手机上交，然后对这次会面进行复盘，直到下一轮再次会面
　　按组长的话来讲，这其实就是真人情景剧，他每出场一次，就会有一次的出场费，而女方给的打赏，他也有2%的返点
　　高薛不傻，他知道这其实是诈骗，但组长却说，他们这叫提供情绪价值，没有强逼，对方都是主动赠予，所以，并不犯法
　　高薛看着自己银行卡里越来越丰富的存款，他决定，相信组长
　　本来一切都还算平稳，但3个月前，组长突然通知他，说最近业务先暂停，什么时候恢复等通知，他断了经济来源，本来还有点烦躁，但几天前，组长又说让他再接场戏，于是就有了咖啡馆的对谈
　　他从吴轻雪嘴里知道了警察调查的事情，之后，他有点害怕了，就提出想要退出，组长也没说什么，只是嘱咐他不要乱说话，直到今天
　　“500万，2%的返点就是10万，你心动了，”邹韵听完他的讲述，表示理解
　　“10万啊，只要演几场戏，就能得到，是个人都没办法拒绝的，是吧？”
　　高薛想点头，但看对面女人的表情，直觉这时候不能说出心里话，于是很识时务的将头埋的更深了
　　邹韵懒得和这种贪婪的小鬼再说话，几辆车悄无声息的停在一栋办公楼前，邹韵下了车，抬头看到其中一间办公室隐有灯光
　　林灿这时走了过来，询问道：“上去？”
　　邹韵四下看看，点点头：“分散一些，先切断监控，别把人惊了。”
　　林飒唇角勾起，话语中带了好奇：“邹组长，传言说你是在国外镀过金边的理论派，动脑子很厉害动手不太行，没想到，这一套，你也很内行嘛，”
　　说罢，她自信的昂了昂下巴：“放心吧，分析案子我自愧不如，但抓人，咱是专业的。”
　　邹韵目送着林飒带头进入大楼，她并没有急着跟进去，脑子里还在不停的打着转，她看了眼时间，又去看王潜涛
　　王潜涛给她宽心：“郭厢跟过去盯着高志远了，他跑不了。”
　　邹韵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今天大半天，案子的进展飞速，她必须事无巨细的考虑清楚，才能确保一网打尽，大脑时刻的紧绷，让她感觉既亢奋又疲累
　　没一会，林飒发来了消息，邹韵看了一眼，不再犹豫，走进大楼，推开了一家名为火旺传媒的办公室大门，这是一家规模很小的公司，只有两间办公室和一个办公大厅，办公桌上摆着几台电脑，此刻，一个男人正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邹韵走上前，拖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笑道：“组长，这么晚了，还在加班？”
　　被称为组长的男人此刻吓得脸色煞白，抖着唇角说不出一句话
　　邹韵依旧是笑呵呵的模样，很好说话的样子：“500万，组长，你的返点是多少啊？”
　　男人还想挣扎一下，林飒在旁边低喝一声：“说话！”
　　“5%，”男人浑身一哆嗦，报出个数来
　　“25万，怪不得，要是我，也得铤而走险，搏一把。”邹韵又共情了
　　“你接今天晚上这场戏的事，还有谁知道？”
　　“没，没人了，”男人的声音中全是懊悔：“老板，让处理干净，我……”
　　“我明白，”邹韵站起身，慢慢的踱了两步
　　“不是25万，你看到500万这个数字，心动了，想最后再赚一把，于是私下里联系了你的那位组员，准备自己吞下这500万。”
　　她一下一下的拍着蹲在地上的男人的肩膀，如冰如雪般的字句砸在他的身上：“你胆子可真大啊！”
　　男人这下彻底崩溃了，呜呜呜的哭起来，一边哭一边乞求
　　“我真的没想骗人的，我，我就是想赚点钱，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
　　邹韵听的直泛恶心，退后几步，好似在躲避什么脏东西一般，王潜涛此刻适时的走上前，将高铭语的照片递给男人，冷声道：“别哭了，这个人是你老板吗？”
　　男人抽泣着看了一眼，摇头，王潜涛又翻出高志远的照片，还是摇头
　　宠物店，经销店，抓狗团队，包括狗肉场的老板，员工照片都让他辨认了，但他也都一一否认了，王潜涛站直身子，微微皱眉看向邹韵
　　“你和老板日常怎么联系？”她压着情绪，接着问
　　“社交软件上，留言，”男人说道：“他一个月会来一次，发钱，安排任务。”
　　真是够小心的了，邹韵心中暗骂
　　“你们老板手下，有几组人？”
　　“我也不知道，我一共带3个人，我只知道，公司还有像这样的小组，但我们之间互相都没碰过面，只，只在网上分享一些经验，每周交流，学习，”
　　邹韵被这句话给气笑了，骗子都开始上网课，要求努力学习提升自我了
　　她恨得咬牙切齿，但又清楚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正踌躇下一步该怎么办时，萍安安将那位王姓宠物医生的照片递到了过来
　　邹韵眼前一亮，马上接了过去，问男人：“这个人，你认识吗？”
　　男人看了眼照片，立马点头，似乎对自己终于有了点用处非常高兴
　　“这是王老师，给我的演员上过网课，他是老员工了，反正比我进公司要早，额，前一段时间好像说是辞职，回老家了。”
　　这位既是偷狗贼、宠物医生又是老师的王姓男子名叫高学艺，金灿在高家村一众男子的户籍信息中，终于将他筛选了出来
　　半夜，几辆车悄无声息的行驶在高速公路上，邹韵感觉有点累，她蜷在座椅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脑子没有一刻停歇，不停的在推演着接下来的行动
　　锦山市区到高家村有5个多小时的车程，从下午开始案情就像是坐上了过山车，飞快的向前狂飙着，这会好不容易有了些喘息的时间，众人才感觉到饿
　　萍安安将包里的储备粮全翻了出来，挨个手里塞了些，林飒嚼着小饼干，精气神再次飘高，压制住的好奇心开始冒芽
　　“邹组长，这会你能给我讲讲了吗，你们是怎么从宠物店联想到吴轻雪的？”

第85章 慈善救助基地杀人案（12）赌一把
　　邹韵正来来回回的扯着手腕上的橡皮筋，萍安安给的握力球被她落在了办公室，她心里有点急躁，手心已经长好的伤口也连带着泛起酥酥麻麻的疼来，需要摆弄些什么才能压的住
　　她耳朵里听见了林飒的问话，但脑子还没接收到信号，面上依旧是副沉静不语的模样
　　林飒以为是自己声音小了，还欲再问，却被一旁的萍安安拉住，小姑娘又塞给她一颗珍贵的补脑奶糖，说道：“表格。”
　　说完，发现林飒糖也不接，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脑门上飘着一句话
　　你猜，我能听的懂吗？
　　萍安安面色一红，连忙调高情商，破天荒的承担起了翻译的工作：“ 之前，和收养人沟通时，他们提到了一份收养表格。”
　　这么说的话，林飒想起来了，当时在一旁听收养人描述的时候，她还觉得这名誉慈善基地本身就是个骗子机构，没想到收养手续还挺严谨，应该是做戏做全套，演给收养人看的，但，如果把两个案子联系起来……
　　“你的意思是，他们用这份表格信息选定欺诈对象？”林飒凝神细思，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就因为这个，你们就将柳絮文和吴轻雪这两个姑娘联系到一起去了？”
　　“模式是一样的，”萍安安见她不接糖，便默默的收了回来：“你按照时间顺序想，”
　　时间顺序，而不是线索的发现顺序
　　吴轻雪的时间线是很清晰的，她先到名誉收养了一只流浪狗，在填写完表格后被这伙人筛选出来，之后将信息给到了那位组长以及组员高薛
　　高薛假扮宠物医生与吴轻雪偶遇，两人发展关系，高薛以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宠物救助医院为由进行诈骗
　　那么柳絮文呢，现在已知柳絮文也有一只小狗，是否是从名誉领养的还在核查，假设她就是在名誉领养的，但她和这位假扮成宠物医生的高学艺……
　　萍安安看她的表情，大概猜到思路卡在哪里，于是又轻轻的敲了一句：“搬家。”
　　两个字，林飒恍然大悟，自己先笑了：“你们这脑子都是怎么长的，太好用了。”
　　柳絮文是先认识了高学艺，两人在接触的过程中柳絮文被自己父亲骚扰需要搬家，于是她顺理成章的就想选择与自己男朋友比较近的地方居住
　　当时高学艺应该是还没开始进行欺诈，为了不让到手的猎物起疑心，他动用了内部资源，伪造身份入职那家宠物医院，所以，柳絮文才会住的离宠物医院那么近，才会选择瞒着房东养宠物，才会一下就交了一年的房租
　　她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和高学艺好好发展的
　　林飒想到此处，叹息一声，可怜的姑娘，几乎一生都在被人辜负
　　“这帮人，真的是，”她咬牙切齿，一股子怒火烧的天灵盖都升了温
　　“狗的生意做尽了，开始打人的主意，手里那点资源，真的是一丝一毫都不愿意浪费啊。”
　　萍安安也觉得很难过，被骗的这些人，都是顶顶善良的好人，可惜却落入了一群恶魔编织的所谓的爱心的大网，一层接一层的被骗，被利用，被压榨
　　几辆车静悄悄的停在高家村口时，高家村虽然叫村，但家家户户都是一栋栋四五层高的自建房，看起来生活很是富足的模样
　　已经接近凌晨，此刻天空依旧黑的深沉，正是人类陷入深度睡眠的好时候，林飒白眼球上爬着血丝，却亮得惊人，仿佛那熬夜熬出的不是疲惫，反倒把精气神都熬浓了，显得整个人神采奕奕，她单手扶着腰间，看向邹韵
　　不止是她，整车的人都莫不作声，但目光集聚，身体紧绷，只待一个命令
　　邹韵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坐直身体，挺了挺肩背，她回望林飒，坚定的说道：“林队，这回，我想把动静闹得大一点。”
　　林飒闻言一惊，她原计划是先秘密抓捕高学艺，从他的嘴里再审出所谓的老板和参与者，防止他们逃窜，但看邹韵的意思
　　“你想要把人惊出来？”
　　“对，”邹韵点点头：“审讯太慢了，我不想再等。”
　　林飒有点不理解，案子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必要争分夺秒啊
　　看出了她心中的不解，邹韵微微咬唇，将自己心中的推论和盘托出
　　“我怀疑，他们手上，还有被拐骗来的失踪人员，就藏在这里。”
　　这一句话，如炸雷，将林飒惊得差点从车座上站了起来：“失踪人员？怎么还会有失踪人员？我们没有接到任何人口失踪的报警啊！”
　　“一方面应该是和柳絮文一样，没有亲密的联系人，另一方面，可能他们也并没有完全和外界切断联系，”邹韵解释
　　“比如传销组织，可以联系外界，但没有人身自由。”
　　林飒眉头紧皱，显然，这个解释还不够
　　“林队，你还记得昨天我们开会时分析的，高志远所有的反常行为，源于他想要拖延时间，”邹韵将自己脑子里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扒出来
　　“那么他拖延时间，拖延了这么久，想要处理的到底是什么？”
　　“像你刚才说的，他们是一点资源都不愿浪费，那等把人手里的钱骗光了，还能再拿什么榨出些钱呢？”
　　“柳絮文又为什么会被撞死在城郊的国道上呢？”
　　言语至此，林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马上掏枪将这些人都枪毙了的冲动
　　“邹组长，你想赌一把？”
　　“赌一把！”邹韵坚定的点点头
　　“别担心，这事用不着赌！”林飒脸上展现出一种极为自信的光彩
　　“我现在就联系支援，区区一个高家村，就算耗子惊不出来，我也能带着猫，挨个洞里给它揪出来！”
　　这就是要给邹韵托底的意思了，如果真把人惊扰了，她宁愿封了这个村，扛下所有责任，也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有机会跑出去
　　有了林飒的态度，邹韵不再犹豫，先看向王潜涛：“涛哥，通知郭厢，抓人，就在他住的地方等着，让金灿做好准备。”
　　王潜涛点头，开始给郭厢发信息，说明情况
　　邹韵又看向林飒：“林队，外紧内松，扰完就跑。”
　　林飒一点头：“没问题，”说罢走下车，开始指挥布控，没一会就返回到车上
　　下一秒，几辆车同时打开警灯长驱直入，警铃瞬间响彻寂静的村庄，陆陆续续的有吵骂声，询问声、孩子的哭声响起，无数的家庭被吵醒
　　但这丝毫影响不了众人的行动，警车停在一家大门口，一群人高喊执行公务，往院子里冲
　　邹韵也下了车，和王潜涛一起绕到院子后方帮忙布防，她身上被套了件防弹马甲，即使是在凌晨时分，汗水也快速的洇湿了头发，不过她也不敢抱怨，只是刚抬手撩了把发丝，就看到房子的后窗打开，一个男人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慌慌张张的翻了出来
　　邹韵与王潜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无奈，邹韵更是拼命摇头以示清白，犯罪嫌疑人想要往哪逃，她说的真不算，她的体质没问题
　　为充分证明自己的无辜，她非常自觉的拉着萍安安后退一步，站到了王潜涛身后
　　高学艺笨手笨脚的好不容易落了地，刚出后门，迎面就看到三人，他一愣，转身就想跑，结果腿还没撩开，自己就先绊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王潜涛瞧他那样，警械都没好意思往外掏，刚往前走了一步，高学艺嗷一声就开始喊：“救命啊，警察打人啦，快来人啊。”
　　那喊的叫一个呼天抢地，声泪俱下，堪称演技大爆发
　　邹韵一直压着的脾气在这一刻算是彻底开了锅，她四下看看，确定没问题，快走几步，上去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高学艺被打蒙了，眼泪含眼圈的嘟囔：“你，你怎么还打人啊。”
　　“你不是说警察打人嘛，”邹韵甩了甩手，她这一巴掌用的是右手，高学艺没感觉怎么样，她自己倒是疼的直呲牙，更生气了
　　“涛哥，他拒捕，你来，我手疼，”
　　王潜涛也是看乐了，笑呵呵的走上前：“拒捕啊，拘捕好啊，”
　　伸手拎着他的脖子如拎小鸡崽子一般直接提了起来，又用力往地上一摁，摔得高学艺哇哇痛呼，王潜涛不以为意，慢条斯理的将他双手背拷，拍了拍他的脸颊
　　“王老师，王医生，演了那么多职业，没演过警匪片吧，这回也算是体验生活了。”
　　等王潜涛将人拷好，林飒才带头，悠悠达达的出现，还不忘安抚从窗口张望的村民，高学艺如游街一般，被绕着弯带上警车，一车人，又警铃大作的驶出了高家村
　　尖锐的声响慢慢消失在夜空，被吵醒的村庄也逐渐恢复平静
　　车开出很远，关了警铃，绕了个弯，悄悄的返回到了高家村口，车内没有人说话，就连高学艺都被这紧张的氛围所压制，哼哼唧唧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突然，一直被邹韵拿在手里的电话骤然振动，她冷静的接起，冷静的问道：“怎么样？”
　　“打过来了，金灿定位在高家村西南角，高志远交代，那人叫高贤人，”郭厢的声音平稳有力，话音刚落，一张照片传了过来，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邹韵一点头，林飒直接带人快步冲了出去，邹韵看了眼王潜涛，王潜涛知道拦不住，于是也点点头，跟着一起下了车
　　这一次，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众人潜回村内，往西南角前行，远远的就看到有个男人从一栋小楼里鬼鬼祟祟的跑了出来，邹韵心中一颤，知道，她赌对了
　　男人不断张望，摸进了一栋看起来像是祠堂的建筑里，林飒带头也跟了进去，没一会，里面便传出了“站住，不许动”的怒喝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邹韵没急着往里进，她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就等到林飒急急忙忙的冲了出来，看到邹韵马上激动的说道：“三个！还活着！”
　　邹韵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指尖微微发麻，呼吸变得急促，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她攥紧拳头又松开，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飞出一串欢呼
　　终于啊，终于，还好这一次，他们不算太晚
　　高志远在看到一群警察冲进酒店房间时，就感觉到事情可能已经失控，但他心中依旧抱有侥幸，直到被摁坐在沙发上，面前摆了2部手机，一部是他日常所用的，另外一部是他藏匿在床垫下，刚刚被搜出来的
　　他面前坐着一个面色冷傲的男警官，他眉眼锋利，眼神淡漠得像淬了冰，开口时嗓音低沉冷冽，每个字都像裹着霜
　　“高志远，你干的那些事，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一会，接个电话，好好配合，你还有机会能活着，要是没搞好，让那边犯下大错，你可就没命活了，懂了吗？”
　　高志远想狡辩，想在脸上再次调动出那百试不爽的可怜模样，他说，警察同志，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警察同志，你们不能这样没有证据就闯进来，我要投诉你们
　　但直到那部藏匿起来的手机在他面前响起，电话上显示出那串熟悉的号码，他听到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完了，一切都完了
　　邹韵走进审讯室时，就看到他那副颓唐的表情，和上一次眼神不断飘忽的演绎出的精明不同，此时的高志远虽然一副没了精气神的模样，但情绪平静，眼神淡漠
　　邹韵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高志远
　　“高志远，我们又见面了，”邹韵笑了笑，她也和上一次的审讯不同，收起了尖锐的气势，整个人气质平和，眉眼舒展，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话不紧不慢，声音像微风拂过湖面
　　她展示了一下手中拿着的书籍：“来之前，我特意去了你家里逛了逛，发现你很爱看书嘛。”
　　她一本一本的将书名念了出来：“行为心理学，潜意识，金融学，还有孙子兵法，这本更厉害，刑法学。”

第86章 慈善救助基地杀人案（13）养老
　　邹韵挑出那本《刑法学》，书页有被反复翻看的痕迹，个别地方还有标注
　　“我记得你上次说自己只是初中文凭，没什么文化，但现在看来，你虽然学上的不多，文化却一点不少。”
　　她微笑着放下书，直视高志远
　　“你少的不是文化，是道德，关于如何做个人这方面，你怎么就忘了要好好补一补呢？”
　　这是一个问句，但邹韵自己却直接给出了答案：“哦，对了，是因为道德它不赚钱。”
　　高志远听了她的话，也翘了翘嘴角，露出丝讥笑来：“领导，还是你有学问，说话一针见血。”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明晰，现一口歪斜的牙齿，反讽道：“挣钱嘛，都是为了生活，不丢人。”
　　目露挑衅，故意激怒邹韵
　　邹韵却不为所动，继续微笑：“流浪狗的生意做尽了，就开始挣人的钱，人的钱榨干了，就卖人挣钱。”
　　“高老板的生意经，真的是一本万利，一条产业链从无到有，从源头到终端，你是每一个环节都要吃干抹净。”
　　她看向高志远，眼神直直的刺过去：“这一回怎么不狡辩说都是高铭语做的了？”
　　这句话扎的高志远心里一疼，他怎么不想狡辩呢，他将明面上流浪救助基地相关的产业都挂到了高铭语头上，就是为了规避风险，藏匿自己，但现在，人口贩卖这条线被揪了出来，他再狡辩也没了意义
　　“高志远，其实，我还挺佩服你的，”邹韵见他不说话，知道他还在心里评估警察到底查到了多少东西，索性也将手里的牌直接亮了出来
　　“我之前还有点奇怪，你们一个流浪救助基地，即使做的再好，流量再大，但接收的慈善金也应该是有限的，怎么经得起你们这样挥霍，”
　　邹韵先从他最在乎的钱开始
　　“现在我算是弄明白了，真正的大头其实是诈骗和人口贩卖的赃款，你们通过不同账户，以慈善捐赠的名义再次打回到自己手中，洗钱，洗出了一个大循环，一边干着违法的事，一边还能光明正大的养着自己的团伙，高老板，你这一手，漂亮啊。”
　　说着称赞的话，做着打脸的事，邹韵将账户相关的证据扔给了高志远，也懒得等他翻看，又继续往外扔炸弹
　　“不单是金融上有研究，人力资源管理我看你也是一把好手嘛，”
　　邹韵又将他们掌握的所有团伙成员照片如一副扑克牌般码到他眼前，这些人有的被惊后想要趁着凌晨逃跑，结果被林飒安排的布控人员摁的是结结实实
　　“诈骗团队和帮你运营账号的是同一伙人，抓狗的和拐卖被骗人员的也是同一伙人，真是术业有专攻啊，你给人家开双份工资吗，就让人家干两份活？”
　　“从一开始你就极力隐瞒有人帮助基地进行拍摄视频，是怕这些参与诈骗的人员进入到警方的视线中，”
　　“上一次审讯，我们给你看抓狗团队人员照片时，你以为是拐卖的事情被知晓，直到我们提起偷狗，你才放下心，当时是不是很高兴，暗自窃喜，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提前给这些人加了一层安全壳。”
　　“从始至终，你想隐瞒的，就是诈骗，人口拐卖这条线。”
　　“你以所谓的慈善救助基地为名头，收集领养人和捐赠人的信息，进行筛选，你甚至还设计了一套压力测试，通过指定捐赠金额，找出那些有实力有爱心的人进行针对性的哄骗，”
　　“这些年网上的杀猪盘套路因为普法宣传而逐渐为众人所熟知，于是你就开始走线下，可你骗钱就骗钱吧，你竟然连人都不放过。”
　　一直以来心平气和的邹韵突然眸色一沉，空气骤然凝固，四周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她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
　　“在你心中，那些活生生的人就和流浪狗一样，对吗，只是个商品，没有价值了，那就杀了，还能再卖点钱。”
　　高志远似乎被说的有点委屈了，他撇了撇嘴角，很认真的反问：“警官，你穷过吗？”
　　他微微坐直了些，以示他并非狡辩：“我穷过，很穷很穷，所以我不想再穷了，有什么问题吗？”
　　说到此处，他眼睛中慢慢有了些疯狂的颜色：“你知道吗？以前的高家村是很穷的，但你看看现在，你去问问高家村民，问问他们，现在的日子，过的怎么样！”
　　他没有将话说尽，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无药可救，邹韵将高志远盖了章，一个从里到外，纯粹的恶人
　　“说说柳絮文吧，”邹韵失去了和他继续周旋下去的耐心，将话题带回到了核心
　　“当然，你不想说也行，我们有一大堆人，排着队想要交待。”
　　这话不假，此案涉案人员众多，很多人为了争取减刑，恨不得将脑袋扒开给警察过目
　　事情到此，高志远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他爽快的说道
　　“柳絮文这事，是个意外，本来计划像她这样没什么钱，也没个亲戚的，就准备约出来，然后直接绑走，我在狗肉加工厂那有个小密室，专门关这些人，会在那里面训一段时间，训好了就卖出国去。”
　　高志远在说起这件事时，就好像在说训条狗一样，语态寻常，邹韵将手收回到桌面下，极力的控制指尖的颤抖，维持着面上的冷静
　　高志远才不管他的话有多冷漠，接着说：“那天，到地方了，有个小子没注意，开了车门先下去方便，让那个姑娘跑了，他们追出去一段，结果那姑娘跑的太疯，被车撞死了。”
　　“我当时有点担心，就让高学艺先回老家躲一段时间，然后狗肉加工厂也关了小一个月吧，看没事了，才又开门。”
　　跟她们预想的差不多，邹韵接着问：“高铭语被杀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志远想起那晚的事情，还是有点胆寒，他虽然视人命如草芥，但自诩文明，从未亲手杀过一条狗或者一个人，因此，当那天他回到慈善基地时，看到被绑在狗笼边上被一群大狗撕咬的高铭语时，整个人都吓呆住了
　　下一秒，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听到一个声音摩擦着自己的耳廓，带着血腥的冷漠：“我要钱，给我100万。”
　　“100万？对你来讲，不算大额啊？”
　　邹韵有些不解，与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不直接给钱了结呢
　　“100万确实不多，但是死人了，我没法处理啊，”高志远说的理所当然
　　“高铭语天天直播出镜，我如果隐瞒了这件事，一旦有人察觉到不对，报了警，我脱不了干系，还有那个老太太，她是有儿女的人，这件事瞒不住的。”
　　邹韵理解了，高志远在事发后选择报警，其实是在丢卒保帅，将自己的嫌疑降到最低，同时也最大程度上保证了诈骗，人口拐卖线的安全
　　“所以，保险柜是你开的，钱是你拿给凶手的，火也是你放的，”邹韵说的斩钉截铁
　　高志远愣了愣，这回没有反驳：“那里面的资料太多了，只能一把火烧了。”
　　“也能帮凶手一把，毕竟你还有东西没处理干净，不能让他被警察抓到，之后，你通知了所有的同伙，把诈骗和拐卖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人也躲起来，不要被我们抓到蛛丝马迹，”邹韵帮他补充
　　“高家村里的那3个人是怎么回事？”
　　“马上要收网的菜狗，养了很长时间了，”高志远的语气中竟然还带着丝惋惜
　　“就这么放掉太可惜了。”
　　本来计划，过几天，再过几天就能一起送出去的
　　邹韵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双手互相抓握，角着力，极力控制自己，不能在监控底下扇他大嘴巴子
　　“说说杀害高铭语的那个凶手，”
　　“那是个老头，好像在狗肉场干过活，”高志远想起了那晚那双凶狠的眼神，如嗜血的狼狗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只说，我把他姑娘弄没了，我得赔他的，他要100万现金，我说我现在拿不出来，只有3万，那么多钱，得凑一段时间，他说行，给我时间，他说知道我是谁，家住哪，老家在哪，让我老老实实的凑钱，如果不老实，就和高铭语一个下场，之后，他会再来找我的。”
　　高志远也尝试过私下里派人找到这个老头，想将他悄悄处理了，但他拐卖的女人那么多，又怎么知道具体是哪一个，那人的狠辣手段他亲眼见过，因此，不敢掉以轻心
　　没办法，他计划等将手里的菜狗送出去后，再想理由给警察提供点线索，比如画个像什么的，利用警察将那人抓住，当然，如果能顺便把他宰了，那就最好了
　　如果不行，就算他咬出自己诈骗拐卖人口的事，警察找不到证据，拿自己也没办法
　　老头，邹韵听了高志远的描述，心中震惊，没想到，竟然是他
　　柳絮文的这位血缘关系人今年59岁，名叫柳东，他岁数挺大，但身体却好的很，也真是应了那句祸害遗千年，应对抓捕时愣是上了四个大小伙子才将他控制住
　　看的出，这么多年他唯一积累的，大概就是争勇斗狠的经验了
　　柳东往铁椅子上一坐一副混不吝的模样，话还没说，先偏头在审讯室内吐了口痰，将老流氓的做派演绎的淋漓尽致
　　邹韵没进审讯室，跟高志远的对谈让她心力交瘁，急需一些阳光正能量来驱散阴霾，而且柳东并不难审，他用来杀害高铭语和陈玉兰的凶器一直就带在身上，又有高志远的人证，他的犯罪事实已经算是板上钉钉，没什么折扣好打
　　于是，邹韵拉着萍安安跑到警局门口的便利店，在户外顶着大太阳吃冰淇淋
　　萍安安被晒的满脸通红，啃的是争分夺秒，也不知道是吃的多一点，还是晒化的更多一点，邹韵兴致勃勃的嗦完一根，又想到对面买奶茶，却被萍安安一把拽住了衣角
　　“涛哥不让，”小姑娘一边防着某人乱蹿，一边防着融化的冰淇淋滴到身上，分外繁忙
　　这时，就看到有一只小狗溜溜达达的跑了过来，这明显是只幼崽，圆滚滚的身体短短的四条小腿，跑起来弹性十足
　　它先是蹭了蹭萍安安的裤脚，然后就开始舔地上融化的冰淇淋，邹韵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住了，索性蹲着，一下一下的摸着它柔软的绒毛
　　萍安安见了，又进了便利店买了根香肠
　　两人就这样顶着锦山市豪横的太阳，逗弄着小狗，兴许是天气太热了，小狗也没太多的食欲，吃了两口，躲在两人营造出的阴影中，身子一歪就睡在了萍安安的手掌心上
　　林飒和王潜涛出来时，就看到了这样一幅两人一狗的场景，林飒觉得有趣，也蹲了过去，指尖在小狗身上戳来戳去
　　“审完了？”邹韵小声的问道，似乎是怕打扰到狗子的梦乡
　　“嗯，”林飒也自觉的压低了声线
　　“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懂法还是以为自己岁数大了，监狱不收，说完了，还问我们，他什么时候能走。”
　　“他目击了柳絮文被绑架的过程？”邹韵不想再分析这种人的心里了，因此只问自己还在猜测的一些关键点
　　“对，那天他好不容易打听到了柳絮文的位置，就跑过去要钱，结果看到柳絮文匆忙出门，他跟了上去，眼看着柳絮文被拽上了一辆面包车，他就在后面叫了辆车，一直跟着，到了加工厂，”
　　林飒的指尖打着旋，扰乱了小狗的毛发，小家伙不耐烦的翻了个身，接着睡
　　“这期间他只要报警，或者拦下来问一问，柳絮文都不会死。”
　　“他知道了地方，又知道自己女儿出了意外，第一反应是先把女儿家里的东西卖了换钱，”
　　林飒眼神柔和，语气中却是无尽的悲凉
　　“后来钱花完了，他觉得自己的姑娘不能就这么白死了，就摸到了那家狗肉加工厂，但那里面一直有人，他也弄不清虚实，索性先以帮工的名义进去打工，这人以前就干过偷狗杀狗的活，也算的上是老手，后来，他在加工厂弄明白了老板是高铭语，而人经常在慈善基地那边。”
　　“案发当天，他故意接了到慈善基地勒狗的活，等到了地方，发现只有高铭语和陈玉兰两人，他觉得是个好机会，就先进去跟高铭语要钱，高铭语骂他是个疯子，没把他当回事，他心中恼火，在门口直接就把陈玉兰杀了，然后返回屋内捅了高铭语一刀，将他拖到狗笼内威胁，”
　　“他身上煞气重，狗群不敢靠近，结果问了半天，高铭语却说他只是打工的，没有那么多钱，要等他大哥回来才能给，柳东不信，认为高铭语是在耍他，就又给了好几刀，直到人都要死了，才觉得高铭语说的可能是真的，于是就将高铭语那么仍在一边，等高志远回来。”
　　林飒看着眼前的小狗，眼中有温柔，有杀意
　　“我问他，你为什么理直气壮的找这些人要钱呢？”
　　“他说，他生柳絮文就是用来给自己养老的，现在柳絮文被弄没了，这些人，就得拿钱，给他养老。”
　　即使再炙热的阳光，也此刻，也无法消解这话语中的冷漠
　　邹韵站起身，她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背，说道：“回去吧，安安。”
　　萍安安的手心被那小狗柔软的身体偎的发烫，她有点舍不得
　　林飒见了，一把将小狗抱在怀里，笑道：“宝贝小妹子，这你可带不走，我倒是能养，”
　　她很得意的一晃脑袋：“你要是舍不得，那就留在锦山，别走了。”
　　说罢就作势要将小狗拐回局里
　　这时，便利店的老板冲了出来
　　“哎哎，干什么！快把我家二愣子放下，你们是警察？警察也不能随便抢人家狗啊，我报警！”

第87章 台球厅枪击案（1）自杀
　　锦山的案子还远没有结束，人口拐卖在高志远这只是个开口，后续牵连出的一整条线复杂异常，毕竟能做到将人悄无声息的运出国，绝非一个高志远多看几本书就能达到的
　　他是如何攀附上了这条线，又是怎么一步步的将人送出去，以及这些人被卖到国外后到底面临怎样的遭遇，都是接下来调查的重点
　　只不过，这案子已经不在小组的负责范围之内了，邹韵在锦山市又逗留了两天，跟前来的同事做了交接，正准备返回北都休整，却突然接到了一个消息
　　郑先自杀了
　　消息是老头告诉她的，当时她和小组刚过安检准备前往候机大厅，老头低沉的声音通过电话，在千里之外打的她措手不及，手中的行李一下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本来走在前面的几人被声响吓了一跳，都停住了脚步，回头，就看到她手机还没举在耳边，手却在不停的颤，血色从脸颊迅速褪去，嘴唇微微抖着，发不出声音
　　几人马上意识到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萍安安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牵着她就往不远处的贵宾休息室走，王潜涛弯腰捡起行李，也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进了休息室，找了个安静的屋子，萍安安先接了杯热水递给她，也不急着问缘由，只等着她自己先调整过来
　　邹韵握着纸杯，掌心的暖意一点点顺着肢体延伸，几个呼吸间，她感觉又找回了说话的能力，抬起头，面对四双关切的面孔，她微微咬了咬唇，艰难的说道
　　“郑队，自杀了。”
　　“郑队？谁？”金灿看向同样眼中留有疑惑的郭厢，有些不明所以，他的印象中好像并没有接触过这个人
　　王潜涛却是脸色大变：“郑队，黑江市的郑先大队长？”
　　之前他们为了办理赵振喜犯下的灭门夺婴案曾前往黑江市，与郑先有过合作，当时金灿和郭厢还留在山市，所以并没见过这个人
　　那是一个年近四十，颇有些斯文气质的大队长，做事全面谨慎，成熟老练，这样的人怎么会自杀呢？
　　邹韵点了点头，她现在心里混乱而焦躁，一方面是惊诧于一个熟悉之人的突然离世，另一方面，黑江市，黑江市，她实在没办法不过度联想，会不会是因为……
　　她感觉自己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仿佛有双看不见的眼睛正贴在她背后凝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那人的掌控，所有的挣扎只会带来厄运，她惶恐的颤抖的摸索上自己的手腕，刚想揪起皮筋，却被一双手打断
　　萍安安镇定自若的将她手腕上的橡皮筋退了下来，又拿出一个握力球塞到她的手中
　　“你这个习惯不好，要改。”
　　这会的小姑娘一下子成熟了很多，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眼神沉静如一泓深秋的湖水，她在邹韵惊异的目光下将橡皮筋带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又用衣服仔细的遮盖好
　　“先没收，自我惩罚的心理机制很容易成瘾，不是好事，换一种，本来工作压力就大。”
　　她顿了顿，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问道：“要去吗？”
　　邹韵的五指攀着握力球，感觉自己空落落的心似乎也被暂时填满了，她并没有叱责萍安安擅自做主的越界行为，心中汹涌的情绪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她想了想，抬起头跟王潜涛商量
　　“无论如何，我想去看看。”
　　“我陪你去，”王潜涛回答的毫不犹豫
　　“老大，”这时金灿已经将电脑拿了出来，他快速的浏览着内网上的信息：“黑江市之前发生了一起枪击案，到现在还没有侦破，可能就和郑队有关系，虽然还没报上来，但我觉得，咱们可以争取一下。”
　　枪击案……
　　邹韵深深的看了几人一眼，嘴唇嗫嚅着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她将手里的纸杯小心翼翼的放好，似乎那里承载着某些珍贵的心意，之后，起身去给林永安打电话
　　林永安显然也知晓了郑先自杀的消息，而且比老头知晓的要更多一些
　　“小韵，我知道你心里有怀疑，但郑先确系自杀，这件事情局里已经派人专门下去调查过了，你想要去查枪击案，可以，黑江那边也已经跟我提出了需求，让你去没问题，但调查只能限于这个枪击案的范围，郑先的事很敏感，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控制，绝不能再将事态扩大化了。”
　　结束和林永安的通话，返回时萍安安已经安排好了飞机，几人收拾好东西，只等她的命令，王潜涛走了过来，低声说道：“我刚才打听了一下，郑队的葬礼就在今天，我们应该能赶的上。”
　　邹韵愈感心头沉重，她冲众人点了点头，带头快步离开
　　郑先的葬礼并不隆重，由于他选择离开的方式，郑先的家人其实并不期待会有多少人前来送别，因此只定了一个不大的告别厅，却没想到人来了一批又一批，在大厅，室外站的满满当当
　　邹韵几人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
　　随处可见身着警服，面容悲戚的悼念者，她们几乎不需要指引，便径直来到了告别厅外，透过人群，就能看到郑先的遗照高高的摆放在灵堂中央，直到这一刻，邹韵才有了实感
　　郑先，真的不在了
　　邹韵的到来或多或少的还是引起了一些震动，尤其是黑江市局局长周明辉主动过来打招呼，吸引了不少人的侧目
　　“邹组长，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下，我们再见面。”
　　周明辉五十多岁，鬓角已经有了些斑白的痕迹，这会他神情肃穆，眼角皱纹愈加深刻，似乎有道不尽的哀伤凝结
　　之前办理赵振喜案时他们有过短暂的接触，谁也没有想到，再见面时，物是人非
　　“周局长，事情太突然了，”邹韵觉得语言干涩，她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周明辉理解的点了点头，他有意回避般指着厅内一个帮忙跑前跑后的中年刑警介绍：“那是吴川，重案一组的组长，目前暂代大队长，他对这个案子很了解，枪击案就由他来协助你们，”
　　说着说着，他忽地哽咽，望向照片中郑先斯文儒雅的微笑，摇了摇头：“老郑啊，就是钻了牛角尖，这事怪我，怪我啊，邹组长……”
　　话到此处，他声音都开始发颤，话不连句，暗自调整了好一会，才继续
　　“老郑之前就跟我夸过好多次你们小组的办案能力，还说有机会一定要把你们再请来好好给大家上上课，这会，这案子交到你们手上，我也放心，老郑，老郑也能安心啦。”
　　等送葬的人群慢慢散去，吴川这才得空跑过来和邹韵打招呼，他是个精壮的中年汉子，此刻眼眶通红，满脸胡茬
　　“邹组长，您好，郑队跟我提起过你，”他说起郑先，眼眶又洇红了几分
　　邹韵并不想在这样的场合聊案子，更不想喧宾夺主，便催促他先将郑先的家属安排好，剩下的事情等回去再说，这也正合了吴川的心意
　　“那我先送嫂子和郑正，还有唐队他们回去，邹组长你们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再细聊。”
　　邹韵听了他的话，望向郑先的家属，稍微有些疑惑：“唐队？”
　　“哦，唐世谦唐队，以前的重案大队长，现在已经退休了，他是郑队的师傅，郑队的父母不在了，他们老两口就跟郑队的父母一样。”
　　吴川一边解释，一边小跑回几人身边
　　哭的脱力的女人依靠着自己接近成年的儿子，另外两位老人则在旁一边强忍着悲痛，一边规劝着，邹韵远远的望着这一幕，神情恍惚，记忆似乎回到了某个节点
　　直到摊平在酒店的床上，那个节点才愈发的清晰
　　同样是一波又一波的人群，同样是一张张身着警服的哀伤面容，只是在记忆中父亲似乎并没有流泪，而自己也是
　　她麻木的站在人群前，她觉得自己应该哭的，装装样子也是好的，但就是挤不出一滴眼泪，只能被动的接受每一声节哀，被一遍遍提醒，你现在是个没妈的孩子了
　　邹韵猛地站起身，如困兽一般在房间里打转，但依旧无法得到纾解，她索性直接出门，敲开了萍安安的房门，进去便问：“你说，郑队的事是不是和我调查材料学教授的案子有关？”
　　萍安安此刻正将自己大黑包里的东西拿出来，铺在床上一一盘点，黑江市来的突然，她需要提前计划好物资储备，查缺补漏
　　看到邹韵像见了红布的蛮牛一般躁动，便顺手拿起一瓶清凉油塞到她手里：“你需要先清清脑子，再问问题。”
　　邹韵瞧着小姑娘慢条斯理的模样，有些气闷，却也知道自己是又犯了急躁的老毛病
　　谁叫她把自己的橡皮筋没收了！
　　邹韵起了些小脾气，一屁股窝到椅子里，拿起清凉油就往自己的太阳穴上灌，也许是一次抹的太多，凉意就像一簇冰棱猝然刺进皮肤，先是凝成尖锐的一点，继而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银针在血脉里游走，半边额头瞬间通透起来， 将心中的那股子燃了一天的火冻僵
　　人啊，脑子清醒了，思路自然也就打开了，问题也就能问对了
　　“14年前的案子，我们再度开启调查这件事，还有谁可能会知道？”
　　萍安安见她恢复了正常，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与她面对面坐着，竖起了2根手指
　　“两个可能性，第一，我们内部出现了告密者，第二，金灿的技术出现了问题。”
　　即使谭叔神通广大，能猜到邹韵正在追查旧案，但她查阅的旧案资料颇多，他绝不可能知道具体是哪一桩，查到了什么阶段，除非出现了萍安安口中的两种可能
　　“第一种不可能，”邹韵快速的否认：“第二种，也不太可能，”
　　金灿的电脑技术她还是很信任的，更何况还专门做了伪装
　　“那么，郑队的事情，就有三种可能，”萍安安依旧不急不缓的又竖起了3根手指
　　“第一，郑队就是因为枪击案自杀，没有任何的隐情；第二，其中有一些隐情，但和14年前的旧案无关；第三，其中有隐情，同时和14年前的旧案相关。”
　　她说完，郑重的看向邹韵：“但无论是哪一种，都和我们的暗中调查行为无关。”
　　她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一束穿透阴霾的晨光，温和却不容置疑地落在邹韵身上，邹韵有一瞬间的失语，而后自嘲叹息：“确实，我把谭叔想的太厉害了。”
　　她突闻郑先的噩耗，又刚好在小心翼翼的想要揭开黑江旧案谜团的当口，因此不由自主的便将两件事情联系到了一起，但只需稍微理性一点就能想明白，两人在赵振喜案后再无交集，就算因为邹韵的动作而导致有人遭殃，也不应该是千里之外的郑先
　　想通了这一点，邹韵如卸下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安安，你这是干嘛呢？准备应对生化危机还是世界末日啊？”
　　床上的东西种类繁杂，既有日常供给又有防身装备，看的人眼花缭乱：“平常背这么多东西你不累吗，怪不得长不高。”
　　萍安安控制不住面部的鄙夷之色，开始普及基础生物学知识：“身高是由基因决定的，而且我已经成年了。”
　　她再次强调，以示自己早就过了发育阶段，是个非常成熟的成年人了
　　“好好好，”邹韵顺手撸了一把成熟成年人的小脑袋瓜，不愧是承载小天才智商的地方，手感不错，她心情又愉悦了几分，开始琢磨起刚才萍安安说的三种可能性
　　“你刚才说郑队的那三种可能性，第一种先不讨论，如果是第二种，只要将枪击案破了，自然就会有答案，但是这第三种，是怎么推出来的呢？”
　　萍安安这会正在将自己被搞乱的发型复原，听到她这么问，很不解的反问：“你忘了，郑队跟你说过的话？”

第88章 台球厅枪击案（2）阴谋论
　　“你忘了，郑队跟你说过的话？”
　　“什么话？”邹韵神色一僵，开始仔细的回忆，她只记得郑先是认识自己母亲的，当时她刚接手小组不久，突然听闻外人提起自己母亲的名字，一时情绪有些失控
　　那次，还是萍安安及时打断了她的自虐行为
　　萍安安一看她那表情，便知道此等凡人是指望不上了，于是一字一句的开口重复
　　“他说，他斗胆给樊教授写过几封信咨询案子上的专业问题，樊教授都给他了关键性的指导，郑队当时还选好了礼物，想趁着假期去北都感谢她，结果，没多久就听到她出意外。”
　　随着萍安安的复述，锁在记忆深处的场景扑面而来，邹韵的表情也越来越震惊：“你，你的意思是，是他将那个案子提给我老妈的？”
　　“算算时间，刚刚好不是嘛，”萍安安一歪头，人显得很是可爱，但说的话却字字千钧
　　“14年前的那桩旧案虽然也是轰动一时的大案，但毕竟发生在黑江，而且破的极快，樊教授当时人在北都，又主要是做研究工作，怎么会无缘无故关注上这个案子呢？”
　　邹韵的脑中瞬间穿起了一条线，正是因为郑先将案子提给自己的母亲咨询破案的意见，所以樊教授才会开始接触这个案子，而在研究的过程中，她发现了端倪，才最终招致了杀身之祸
　　邹韵记起日记里，老妈关于这桩案子的一句调侃
　　“又一个教授死于意外事故，做教授现在是这么高危的职业了嘛，哎呀，我可要注意安全，吃饱吃好，要不然小韵可要哭鼻子了。”
　　没想到，一语成谶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邹韵的声音控制不住的发抖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萍安安将她没说完的话补全
　　“从郑先之前的话里不难听出，樊教授针对案子是给了他回复的，假设樊教授是因为这个案子察觉到不对劲儿而触碰到了某些敏感的神经，那么郑队是否也有可能，在14年后的今天，突然因为某个契机，发现了那个不对劲的地方呢。”
　　邹韵感觉刚才的清凉油已经有些不够用了，她打开盖子又狠劲儿的抹了抹，等到冰脑子了，才长叹一声：“这第三种可能，太阴谋论了，”
　　“确实，”萍安安也很赞同：“毕竟，说到底，郑队是自杀。”
　　没错，郑先不是死于意外，他有做选择的自由，就算是被胁迫，以他多年刑侦大队长的经验，也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瑕疵
　　邹韵的面色愈发的凝重，一个黑江市，14年前的旧案，新发的枪击案，重案大队长的自杀，太多的东西搅在一起，让人看不清，摸不透，如坠黑幕，不辨西东
　　她这边正伤脑筋呢，萍安安倒是依旧按部就班的摆弄着自己的那些东西，邹韵瞧她娴静的面容，感觉这些日子，小姑娘连气质都变了很多，初见时还是个时刻寻求庇护的幼鸟，现在却成了小组内最稳定的镇风石，波澜不惊，八风不动
　　邹韵在脑子里畅想了一下小姑娘再成熟些的模样，忽然眉头一皱，不对，这风格怎么好像越来越像老头了，念头不起不要紧，越想越心凉
　　脑子里萍安安一脸严肃背着手硬邦邦骂她怂货的形象实在是有点过于骇人，邹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就将床上那些好不容易分类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物品拨弄的乱七八糟，然后优雅的掸了掸衣襟，挑衅的看着萍安安的表情从莫名其妙快速转换为火冒三丈，心理终于舒坦了
　　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搞的跟老头一样暮气沉沉，像什么样子，这样多好，多有生气
　　她边身法灵活的躲过噼啪作响的电击器，边再次捣乱，将几包小饼干抢入怀中，这才满意的逃出门去
　　萍安安看着自己辛勤半宿的成果付之东流，气的咬牙切齿，转身就去给电击器充电，还是觉得力度不足以对抗邪恶势力，于是又往包里加了罐辣椒喷雾
　　黑江市局，重案大队，人员依旧忙碌，气氛依旧压抑
　　几人一进办公大厅，就有无数目光从各个角落投射而来，但那些眼神中并没有惯常所见的兴奋、好奇、挑衅、质疑，只是单纯而又冷漠的注视
　　邹韵在踏进门的一瞬间就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个大队的人心，散了
　　吴川从里间快步迎了出来，他的模样比昨天更颓唐了些，胡子黑密的遍布整个下巴，头发也乱糟糟随意翘着，他指着隔壁的一间办公室，将几人引了进去
　　“邹组长，不好意思，我也是昨天在葬礼上才接到的通知，事情太多了，很多东西还没来的急整理，今天，我一定让人把资料给你们都搬过来。”
　　他刚进门就开始道歉，双手无措的揉搓着
　　“没关系的，我们来的也很突然，”邹韵宽和的微笑，她看着吴川的面容，有些关切的问：“吴队，一夜没睡？”
　　吴川眉间全是苦涩，无奈叹息：“睡不着啊，一闭眼……”他顿了顿，没有接着往下说，反而是有些踌躇的商量道
　　“邹组长，你能不能直接叫我吴川。”
　　“你应该比我大略大一些，我叫你吴哥吧。”邹韵依旧亲和，没有表现出过度的同情，也没有强硬的气势，让吴川感觉很舒服，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露出些笑意
　　“也行，这样更好。”
　　办公室内，邹韵并没有急着了解案情，反而是先督促吴川去食堂吃点东西，提提神，之后再叫参与案子的警员一起来开会
　　等吴川出了门，王潜涛这才叹息的摇了摇头：“郑队的事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了。”
　　他犹记得郑先当时只用了几个小时便将赵振喜所有的情况摸得明明白白，手下尽是一班精兵强将，而此刻，只是少了一个人，却好似三魂七魄尽数散去了一般
　　邹韵听到了王潜涛的感慨，也记起郑先那时骄傲的神情，她轻轻的移了移白板，将它摆正，语意坚定的说道：“都会回来的，”
　　她的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又莞尔一笑：“之前郑队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这次，也该我们还上这份情谊了。”
　　吴川回来时，整个人都的焕然一新，他刮了胡子，也打理了头发，连衣服都换了一身，黑亮的眼睛中透露出倔强的生机，刚才邹韵劝他先去吃饭时他便明白了这人的意思，自怨自艾解决不了问题，和警员一起开会，他得给兄弟们带个好头
　　邹韵一看他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融入了几分欣慰：“吴哥，我们开始吧。”
　　吴川被那笑容所激励，人也更抖擞了些，老刑警的本色彰显了出来，正了正身形，不急不缓的说道：“邹组长，我先给各位介绍一下这起枪击案的案情。”
　　之后，他点开投影仪，将几张照片投放到大屏幕上，指着其中一张
　　“上月初，晚上11点左右，我们接到报警，在我市的一家台球厅内，发生了斗殴伤人事件，等民警赶到时，现场一死一伤，经检查，民警敏锐的发现两人的伤口非常像是枪击造成的，于是果断上报，并对周围进行了封锁，由于枪击案性质恶劣，所以直接交由我们重案大队负责，郑队，”
　　说到此处，他声音微有停顿，又马上继续：“郑队带着我们，快速抵达了现场，报案的是这家台球厅的老板，名叫林小山，而开枪的是他的叔叔林振辉。”
　　一个看起来面相有些苍老的男性照片被投放了出来
　　“林振辉，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今年56岁，他以前是我市车床厂的一名技工，后来车床厂因为效益不景气裁员，他是第一批下岗人员，之后就一直没有工作，在社会上混迹，”
　　“根据林小山的供述，他叔叔林振辉年轻的时候就离了婚，无儿无女，最近几年都是他在照顾，两人一起打理这家台球厅，他叔叔日常就住在台球厅楼上，”
　　“案发当晚，有几个年轻人来台球厅打球，要求他叔叔帮忙摆球，结果还嫌弃老人手脚不麻利，嘴上说话非常不干净，后来就开始推搡，他当时人坐在吧台，本来想上前拉架，结果就看到其中一个年轻人一拳将林振辉打倒在地，剩下几个人也一下子围了上去就要动手，这时候，他就突然听见砰砰两声巨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叔叔躺在地上，手里竟然握着一把枪，”
　　“剩下的两个年轻人一看这阵势，吓跑了，他也吓得够呛，仗着胆子靠过去查看，发现地上倒着两个人，一个好像已经没气了，一个还在呻吟，而林振辉趁这个空档也跑没了踪影，他缓了一会，才想起打电话报警。”
　　这家台球厅只在门口安装了监控，吴川将一段截取的视频调了出来，不甚清晰的画面中，先是2个人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又过了大概2分钟，一个人弓着腰，快步离开，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王潜涛看了一眼视频上的时间，又看了下案卷中的报案时间，眉头皱了起来：“这个林小山，不老实。”
　　吴川重重的一点头：“没错，他拖了整整15分钟才报警，我们当时问他，他还狡辩说是被吓傻了，但后来我们搜查台球厅的时候发现，林振辉的手枪是自制的，加工地就在台球厅的二楼隔间，林小山肯定知道他手里有枪，他是故意放走林振辉的。”
　　“由于这15分钟的拖延，等我们根据监控以及痕迹追捕林振辉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在跑入一处监控盲区后失去踪迹。”
　　吴川又将几段拼接的视频放了出来，台球厅所在的位置是一片复杂的民居，视频中的林振辉东拐西窜，看起来毫无章法，最终消失在夜幕中
　　邹韵看着林振辉留下的影像，这个案子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清晰而简单，林振辉自制手枪，因为口角开枪伤人，最终逃跑
　　之后只要彻查林振辉的人际关系，建立封锁圈，做好时时监控，以现在的刑侦手段想要将他揪出来只是时间问题，为什么还会搭上郑先呢？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这才是一切悲剧的根源
　　吴川的叙述变得有些艰涩，但依旧稳定
　　“我们经过一夜的搜捕，没有找到林振辉的踪迹，于是郑队开始调用资源，各部门协调监控，设岗检查，同时派人深挖林振辉的社会关系，调查他可能会去过的地方，就这样又过了三天，一无所获，”
　　“这时候，有特情传回消息，说有人在林振辉以前工作过的车床厂附近看到了他的踪迹，那个地方也是我们之前就划出的重点区域，有排查过一次，但没发现林振辉，”
　　“郑队觉得这条情报的可信度极高，由于当时人都撒出去布防排查了，郑队于是亲自带人先去那边进行探查。”
　　“因为林振辉手里有枪，郑队在出发前还特意申领了一把手枪，带在身上以防万一，等到了地方，天已经黑了，那个厂区早些年因为效益不好，关停荒芜，几个大的厂房上了锁，里面只剩下一些废弃的不太好搬运的重型机械，”
　　“郑队摸进去，正慢慢的搜寻，结果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看到郑队几人就拼命的往外跑，郑队立马就追了上去，跑出去很长一段，那人眼见跑不脱，突然转身，手里还拿着个东西，朝向他们，”
　　“郑队以为他在掏枪，于是立刻开枪射击，那人被击倒，等靠近了才发现，根本就不是林振辉，而是个半大孩子，他掏的也不是枪，是一个四方的机器零部件。”
　　声音落下，整个房间内像被一层无形的铅灰笼罩，连窗外透进的阳光都显得苍白无力，直到此刻，邹韵才终于理解了，郑先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是愧疚，作为自我道德标准约束极高的执法者，无法弥补的愧疚，连带出的悔恨与罪恶感将他吞没了
　　“一个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车床厂？”

第89章 台球厅枪击案（3）天冷加衣服
　　邹韵并没有被案件主角的更换所影响，她如刚才讨论林振辉枪击案一样，平静的反问
　　“那个孩子名叫王聪，今年16岁，在周围的学校上高中，”也许是被邹韵镇定所影响，吴川的叙述也变得更加客观
　　“孩子父亲残疾，母亲改嫁，家庭条件很差，因此在放学之后，他经常会到周围捡些塑料瓶子之类的补贴家用，后来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发现了这家车床厂，偷摸进来拆零部件卖废铁，”
　　“那天晚上，正好就被郑队撞上了，他可能以为那些警察是来抓他的，所以就拼命的逃跑，最后他拿出那个零部件，应该也是想把东西扔给后面紧追的人，他觉得追的人是想要回这个东西，所以才一直紧跟着不放。”
　　“事情发生后，孩子没抢救过来，孩子的亲属不干了，抬着尸体，到警局，到郑队的家里，嫂子的公司天天闹，局里出面想要进行调解赔偿，但他们不要钱，就说要郑队偿命，”
　　“郑队被一遍遍的进行内部调查，当天的情况其实记录仪拍的很清楚，郑队有过警告，也在一直喊话，但那孩子就是不停的跑，天太黑了，他的身型和林振辉还非常像，突然回头，手里拿个东西，只要是个人都会紧张，”
　　“实话说，郑队开枪的行为确实欠妥当，但那么高压的情况下，旁边还跟着自己的队友，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毫不犹豫的开枪。”
　　吴川说到此处，还是控制不住的加了一句
　　邹韵并没有对他的这句话加以评论，而是继续平静的引导：“之后呢，舆论发酵了？”
　　林永安反复强调不要再次将事态扩大，原因可想而知
　　“是的，”吴川的脸上现出些愤恨之色
　　“王聪的家属找了很多所谓的媒体，开始哭诉警察杀人，政府包庇，不单郑队的家人遭到了网暴，就连我们大队内的很多同事，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骚扰。”
　　那段时间，办公室内不停的响电话，包括他们的私人号码都被打爆了，所有人疲于应对，别说继续调查枪击案，就连正常的生活都很难继续，就在全局上下焦头烂额之际，谁也没想到，一直被暂时羁押在留置室里的郑先，自杀了
　　当时周明辉还在与监察部门斡旋，就郑先是否构成重大渎职而争取机会，郑先虽然被停职，但并没有定罪，留他在局内，其实目的还是出于对他个人的保护，毕竟外面的舆论压力太大，家属也闹得非常凶
　　因此大家对郑先的看管并不严格，相反，很多人都来宽慰他，让他向前看，也许，当时的郑先表现的太过正常了，正常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接受了现实，却没想到他会在厕所浴室的隔间内上吊自杀
　　他将换下来的警服整齐的叠好，上面放置着唯一留下的遗言
　　自杀是自己的选择，请家属不要追究任何人的责任，以及，对不起
　　邹韵看着档案里面那张写的工工整整的字条，字如其人，文气，坚定，又较真
　　“郑队出事之后，你们对枪击案的追查还有什么进展吗？”
　　邹韵将档案郑重的合上，然后抬眼看向吴川
　　吴川此刻脸上现出了尴尬，他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邹韵并不意外，她很平静的接受了目前调查迟缓的现状
　　“也就是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找到林振辉，和他手里的那只枪。”
　　枪击案无论在哪都是重案，一只枪飘在外面，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不小心就会酿成大祸
　　说罢，她没有任何停歇，毫不犹豫的命令道
　　“吴哥，你组织人手，继续彻查林振辉还有林小山的背景，包括那几个当天到台球厅闹事的青年，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吴川不由的挺直腰杆，精气神勃然而发，这种感觉似乎久违了
　　“还有那个提供消息的特情，把这个人找出来，我要见他。”
　　邹韵紧跟着的要求也是直截了当
　　“没问题，”吴川接了命令，一个眼神给到参会的警员，几人跟着他快步离开了办公室，紧接着办公大厅的方向就传来一阵阵紧张而振奋的人声
　　邹韵并不关心这些细枝末节，她看向王潜涛：“我们还是从台球厅开始？”
　　王潜涛没有异议，起身开始准备
　　邹韵又转向郭厢，郭厢自然的接道：“我研究一下枪弹。”
　　“那我呢，老大？”金灿凑了过来
　　邹韵想了想，压低声音：“你查一下王聪，还有他的家属，要低调。”
　　金灿的眼神顿时闪烁了起来，他用口型回答了两个字，明白
　　充分诠释了没有人比他更懂低调
　　气氛本来营造的很神秘，结果萍安安音量端正的插进来一句：“你还是觉得郑队的事情有问题。”
　　邹韵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生怕自己的心脏跑出来：“安安啊，这种时候，你不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突兀吗？”
　　萍安安无语了，伸手拿起手机一顿摆弄，然后邹韵就看到自己收到了一条信息
　　“你觉得郑队的事情有问题。”
　　这下，换邹韵无语了，这个行为，反讽的意味有点浓郁啊，而且你都用了句号，就没必要特意打出来了吧
　　“一个合情合理的事态发展，但却不能琢磨。”王潜涛这时也参与了进来
　　“孩子，特情，家属，包括郑队，好像每一方都有些别扭。”
　　“先查查看，但愿是我们想多了。”
　　昨天晚上，萍安安对郑先的事情给出了三种可能，但不知为什么，邹韵总觉得还有第四种可能性，隐藏在她们尚未探知的角落
　　分配好任务，吴川陪同邹韵一起前往案发的台球厅，这次黑江市的案子因为涉枪，王潜涛直接将之前整套的高达装备都给调了过来，看的邹韵是汗流直下，不过经历了这么多次事故，她对自己的体质也算是有了比较清晰的定位，因此没怎么挣扎就老老实实的把防弹马甲穿上了
　　还好，此刻的黑江市天气凉爽，这要是在锦山，怕是没等犯罪分子出手，她就已经葬身在高温焖煮的威力之下
　　吴川本来是先去停车场开车，一看她这打扮，眼神都变了，跳下来就问：“有行动？”
　　下一秒就要冲回去拿警械
　　“没没，吴哥别紧张，”邹韵连忙将人喊住，措了半天的词也不知道该如何委婉的解释自己这般兴师动众的原因，到最后索性把脸一扔，胡扯
　　“黑江早晚两头有点凉，我随便套件衣服。”
　　吴川抽搐着嘴角看着她套在身上的那件夹着钢板的防弹马甲，这，这也太随便了，他一时有点闹不准这话到底是纯粹的吃坏了肚子影响脑功能，还是邹大组长话里有话另有深意，憋了半天，才勉强挤出句
　　“是，是有点冷，加件衣服，保暖，挺好，挺好的。”
　　说罢头也不抬的跑回车上暗自琢磨去了
　　邹韵瞥了眼一旁尽力捂着脸的王潜涛，没好气的说：“涛哥，挡上也没用，已经丢尽了。”
　　“哎，”王潜涛无奈的松开手，懊悔至极：“刚才你张嘴前我就应该跑远点，这下好了，吴队肯定连带着对咱们小组的智商都产生怀疑了。”
　　“与其被人贴上体质招黑的标签，我宁愿接受智商不高的评价。”
　　两权相害取其轻，智商还能挽回，体质一旦被定性，那就是一辈子的事，邹韵坚定不移的选择了后者
　　“我觉得，既然都说天气冷了，其实那顶钢盔也是可以带着的。”萍安安在一旁非常真诚的提出建议
　　“戴帽子保暖，很合理。”
　　邹韵一听，腿软的几乎要给小姑娘跪下来求饶，不行的，她就算再豁得出去，这个理由也是不行的
　　林小山开的台球厅位于黑江市老城区，这一片尚未进行市政改造，老楼旧坊林立，居住密度极高，人口成分复杂，地形更是如迷宫一般，道口胡同遍布，如果是不熟悉的人，非常容易迷路，几人跟着吴川七拐八绕，终于到了地方
　　这家台球厅开在一条胡同口，算是街边的门市房，面积不大，装修极为陈旧，走进去就好像乱入了老港片的拍摄现场一样，充斥着一股子陈旧的古惑仔味道
　　里面非常紧凑的摆了六张台球桌，邹韵随意的打量着，发现就连球台都应该是上个世纪的老传承
　　“这里的生意看来真的不太好啊，”王潜涛瞧了眼贴在墙上的价格表，上面的数字明显被涂改过好几次，能看得出不断降低的走势
　　“林小山家就在这附近，”吴川介绍
　　“这人和他叔叔一样，很早就出来混社会，闯过不少的祸，也被教育过，后来年岁越来越大，应该是混不动了，就到处借钱，开了这么家台球厅，早些年生意还是可以的，这些年，不行了。”
　　邹韵走到最里面吧台的位置，望向房间中央地板上被粉笔勾画出的人形轮廓：“死者是一击致命？”
　　“没错，”吴川也走了过去，指着地上的痕迹
　　“据我们的分析，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口供，当时几人发生口角，林振辉被推倒在地，他掏出枪，以从下往上的角度开了第一枪，打穿了死者的胸腔，之后他又向左转手，对身侧一人开枪，正好打在他的大腿上，造成了重伤。”
　　吴川蹲在地上，来回的比划了一下，邹韵在脑子里面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又问道：“来的青年人一共有四个人，其中两个在围殴林振辉，剩下两人呢？”
　　吴川马上回答：“那两人也在一旁帮忙。”
　　“五个人，”邹韵离开吧台，走到那处空场，四下看了看：“挤在这么个小地方可不方便施展拳脚啊。”
　　确实，这间台球厅的室内空间本来就不大，还挤巴巴的非要塞下六张台球桌，一条过道，两个人如果同时弯腰打球，屁股都有可能对上屁股，这样的空间内，三个人组成一个互殴局还算勉勉强强，五个人就有点男上加男的意思了
　　可，这对案情又有什么影响呢？吴川想不明白，于是便问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邹韵两手一摊，说的理直气壮，噎的吴川是胸闷气短，眼见他脸色憋得实在是太难看了，邹韵这才又好心的补了一句
　　“我其实就是有点好奇，当林振辉和这两人纠缠时，屋子里剩下的三人在干什么？”
　　王潜涛走到刚才邹韵站立的吧台位置，低头看了看，目光落到了地上一条笔直的灰迹上，他微微用力一推吧台，那条痕迹便被掩盖住了
　　“也许另外三个人，也在互相纠缠，”他抬起头，有些意味深长的与邹韵对视
　　“这有什么问题吗？”吴川不理解这两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打起架来双方各自围殴很正常啊。”
　　“对啊，就是因为很正常啊，”邹韵指了指自己站的位置，又指了指靠近墙角的吧台
　　“既然是这么正常的事情，为什么所有的口供里只描述了这发生的事，但那却一字未提呢？”
　　吴川看了看邹韵，又看了看王潜涛，感觉脑中好像有点明悟，但又抓不住，理不清，王潜涛见他面有难色，拍了拍肩膀宽慰道
　　“开会时，老大不是交代彻查那几个青年的背景嘛，也许等结果出来了，这边的疑问也就有答案了。”
　　“没错，”邹韵走了过来，笑呵呵的
　　“只是一点过度的联想，讨论案情，发散下思维罢了，吴哥不要有压力，咱们上楼看看吧。”
　　有了这样的宽慰，吴川也索性不再瞎琢磨，带着几人攀着一个小楼梯，慢慢的上了二楼
　　二楼举架很低，个子比较高的王潜涛稍微跷跷脚就能碰到头，这里的空间被简单的分隔开来，一片区内域摆着张床，还杂乱的堆放着一些生活用品，应该是林振辉的住处，另一片，则像是个小型手做作坊，有一个简易车床，上面还留有些工具，图纸碎片，以及金属零件
　　“够专业的啊，”王潜涛忍不住称赞道

第90章 台球厅枪击案（4）枪老六
　　“这只是一部分，多是些没有太多用处的废料，比较关键的，都已经被我们收证了，东西有点多，等咱们回去就能准备好。”
　　吴川拿起一张图纸，递给邹韵，指着上面工整的设计草图说道：“案发后我们对这个林振辉做了详细的背景调查，这个人十来岁就进了车床厂，跟着老师傅学手艺，练了一手非常熟练的精密加工技术，”
　　“按理说，这样的人，那可是人才，走到哪都要被供起来的，但这个林振辉据说脑子有点问题，性格非常执拗，喜欢钻牛角尖，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极端投入，不感兴趣的东西是碰也不碰，谁说都没用。”
　　“他感兴趣的不会是造枪吧。”王潜涛如开玩笑般回了句，吴川却立马给予了肯定
　　“还真让你说对了，就是造枪。”
　　“林振辉在上班那会，就有个外号叫枪老六，当时他的同事就发现，这个人对枪械非常着迷，他平常不怎么说话，但只要一开口，三句话内肯定就能提到手枪，武器之类的内容，”
　　“后来他同事还发现，林振辉利用工厂的设备，想要偷偷自己造一把枪，于是就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厂领导，他们的那个厂子在那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厂领导也怕这个人搞出事情，就将他放到了第一批下岗名单里面，还跟当地的派出所报过备，那时候派出所的同事也专门搜过他的住所，将一些可疑的东西都没收了，也对他进行过思想教育，据说，好像还关过几天，将林振辉吓得够呛。”
　　“枪老六，这么多年，他没再动过造枪的心思？”
　　“没听说过，后来他一直到处混，打零工，生活都成问题，也许有过，但应该没有成功，”这些年华洲禁枪力度极大，但凡市面上出现一把黑枪，那都是轰动一方的信息，枪老六造枪要是成了，就算是自己把玩，也肯定会有风声漏出来
　　邹韵暗自摸了摸身上的马甲，确实，要不是这把被莫名其妙造出来的枪，她也犯不上穿这么厚重的衣服保暖，所以，这把枪为什么现在要被造出来呢，单纯的因为重拾兴趣吗？
　　几人从楼上下来，出了门，开始顺着监控里探查到的林振辉逃跑的路线，在巷道中穿行，吴川一边带路，一边将监控点指给他们看，一边讲解周围的地理环境，直走到一个三岔胡同口处，停住了脚步
　　“林振辉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这里，这一片岔路很多，而且大多是住户，没有安装摄像头，车也进不来，案发时已经很晚了，没有目击证人。”
　　吴川有点无奈，案发后，他们的反应其实不算慢，林振辉没有交通工具，按理说应该跑不远，可对于这一片，他们也进行了地毯式的摸排，就是找不到这个人
　　直到现在，他们其实也没搞清楚，林振辉到底是怎么躲过封锁和摸排的
　　邹韵站在三岔口处，望着通向不同方向的小路，暗自计算，林小山故意延迟了15分钟报警，再加上出警，了解情况，信息反馈，命令下达，调动人员这些加在一起，大概需要半个小时，三十分钟，林振辉只有两条腿，他能跑多远，又能跑到哪里去呢，从刚才来时的路看，林振辉明显在没有目的的乱窜，为什么之后他的路线选择能那么清晰高效，躲避掉警方一轮又一轮的搜捕呢？
　　心中有疑问，她下意识的就去找萍安安，只见小姑娘此刻正面对一个方向张望着，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于是回头，两人的目光就那样撞到了一起
　　邹韵心中一动，明白了，指着那个方向问吴川：“这是不是通往林小山家的路？”
　　吴川略一思索，给予了肯定：“对，林小山就住在那个方向。”
　　“去看看，”邹韵不再犹豫，带头就往那个方向走，边走边问：“林振辉外号枪老六，他在家里排行老六？”
　　“不是的，他们家一共就兄弟俩人，他上面只有一个哥哥，就是林小山的父亲，我们黑江这边管脑子有点傻的人叫老六，不是什么好话，给他起这个外号，其实是说他脑子不太聪明的意思。”吴川为几人解释着
　　走到小路的尽头，又分出了两条岔路，吴川面向其中的一条继续带路
　　“林小山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是林家的老房子，林振辉是在这里长大的，林家老爷子去世后将房子给了林小山的父亲，他也还住在这，直到后来他哥结婚，嫂子和小叔子住在一起不方便，他才搬了出来，之后，就基本上属于居无定所了。”
　　走出一段距离，当可以看到林家的窗台时，邹韵站住了脚步，她再次观察了一下，问道：“案发后，你们第一时间就搜查了这里，对吧。”
　　“那是一定的，”说起当时的行动，吴川自觉毫无瑕疵，话语里不由得展示出一种自信的放松
　　“我们不单搜了这里，而且一直派人暗中监视着，直到现在也没撤。”
　　他指了指林家旁边的一扇窗，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很好，”邹韵衷心夸赞一句，转身就往回走
　　这是什么情况？吴川一愣，慌忙跟了上去
　　邹韵走回到刚才分出两个岔路的路口，又毫不犹豫的选择与林家方向相背的另外一条路，顺着往里，吴川跟在身后，满头雾水，一时不知道这位邹大组长到底又有了什么发现，怎么感觉这么，神神叨叨
　　小路走到尽头，是一条略宽的柏油路，到这已经可以开车了，几人站在路边，时不时的就能看到有车辆驶过
　　吴川见几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一时分外怀念起和郑先共同办案的时光
　　郑队要是在这就好了，吴川落寞的自嘲，他肯定能明白这几人到底在想什么，不像自己脑子笨
　　吴川刚刚因为调查而重振的心境不受控的黯淡了下去
　　邹韵正想的入神，却感觉衣角一紧，是萍安安在拽她，刚要问怎么了，就发现小姑娘在看吴川，马上便明白了
　　“吴哥，”邹韵温和的叫了一声，将吴川从自怨自艾中唤了出来，她伸手指了指面前的道路，说道：“来这，是因为我觉得林振辉可能是从这里跑掉的。”
　　这次没有卖关子，打哑谜，邹韵收了自己的那点恶趣味，简单直接的将心理的猜测给了出来，但对于吴川来说，这个答案还是有点过于突兀了
　　“为，为什么？”吴川四下张望，明明刚才他们是一起走过来的，自己到底是错过了哪一步？
　　“咱们有个老词，叫慌不择路，”邹韵云淡风轻，极有耐心的解答着
　　“林振辉是个不太聪明的普通人，当晚事发突然，他开枪打死了人，正是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逃离的时候一定非常慌乱，随便看到个路口就往里钻，他的这个心态，从最开始的监控视频中就能看出来。”
　　“但跑着跑着，他就会发现，自己完全是在打转，那时候四周安静，他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追捕，心中肯定也很害怕，那么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一片，哪里会给他安全感呢？”
　　“林小山的住处！”有了邹韵的引导，吴川立刻回答
　　“那里也是他童年居住过的地方，他会下意识的往那个方向跑，因为觉得那里是安全的。”
　　“没错，然后呢，他为什么没有回家？”
　　“他是不聪明，但也不是真的傻，他刚杀了人，警察肯定会来抓他，如果这时候逃回家，那就等于是束手就擒，所以，他索性就往反方向跑！”
　　吴川的眼睛越来越亮：“林振辉跑到这，人很累了，又意识到这样根本跑不远，这时候，他看到了……”
　　他回头望向路面上偶尔行驶过的汽车，恍然大悟：“他劫了一辆车！”
　　关于劫车这一点，他们之前其实也有过讨论，也早早的在外围设置了检查点，但由于一直没有相关的信息反馈，也没有任何失踪车辆信息上报，慢慢的，这个可能性就被搁置了
　　事实上，在郑队出事前，他们还是更倾向于林振辉是利用地形和时间差优势步行脱离的包围圈
　　吴川兴奋的心情又回落了些，略有质疑的问道：“如果是劫车，这个车和司机，总不会平白消失吧，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
　　“有可能司机胆小怕事，将林振辉送走后不敢报案，”王潜涛插话进来，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还有可能是林振辉一直挟持着这个人，他和外界保持着联系但没有人身自由，最后一种，就是林振辉直接杀人灭口，但巧合的因为一些原因，没有人报案。”
　　“不论是哪一种可能，”猜测只是猜测，行动才是最重要的，邹韵将计划说了出来
　　“下一步，我们的调查就不能只局限于不断扩大周围的走访范围了，还要同时把案发当时附近驶过的车辆都排查一遍。”
　　她看了看周边，有点遗憾：“这里应该是找不到摄像头，在两边出口的主路上试试看吧，尤其是案发后半个小时内驶出的车辆。”
　　“明白了，”吴川朗声应答，这次，他理解了几个人的意思，这是在尝试打开调查思路，规避重复的人力投入
　　几人正商量着要具体怎么安排排查，萍安安却突然又爆出来一句：“还有一种可能性。”
　　萍安安说话向来是具有核打击效应的，三个人瞬间噤声，整齐划一的向她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萍安安比出了一个枪的手势，白嫩的没有一丁点威慑力，倒是显得很可爱
　　“不一定是他劫了一辆车，也可能是一辆车，劫走了他。”
　　“什，什么？”这是吴川从来没想过的角度，有人劫走林振辉，劫他干什么？
　　邹韵却很认同的颔首：“也对，”
　　她也学着萍安安比了一下枪的手势，举到眼前：“毕竟在有些人眼中，这个，也是珍贵的稀缺资源。”
　　等几人回到办公室时，就看到桌上铺满了各种金属零件，郭厢兴致勃勃的埋头在一堆设计图纸中，对照着手边的零件，日常的一张霸总冷脸，此刻却昂扬着意趣，荡漾着欣赏
　　一旁的金灿看到他们进屋，如见了救星一般，立刻告状：“老大，你快管管师太吧，再这么下去，他就要走上自制军火的不归路啦。”
　　“哟，这么厉害啊，”邹韵也凑了过去，这里的图纸明显比现场残留的要高上好几个档次，就算是不懂行的她，也禁不住感叹
　　“画的真好的，这个林振辉要是干个画家什么的，应该也能成事。”
　　“做画家，可是屈才了，”郭厢兴奋的点了点画上的内容
　　“这枪械的结构设计思路，真可以算的上是独具匠心，我觉得这绝对是手工作坊工艺能达到的最高点。”
　　“评价这么高！”王潜涛也来了兴致，凑过去一起看，三个人脑袋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好像是群得了新玩具的小孩子
　　金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几位，控制一下你们对违法行为的赞赏好嘛，这里可是警局啊。”
　　也对，思想政治太不过硬了，三人尴尬的各自直起身，调整面部表情
　　郭厢恢复了惯常冷酷无情的霸总模样，他将几个零件挑选出来
　　“林振辉的这把枪设计的很巧妙，使用的子弹是这种圆形钢珠，如果近距离射击的话，威力是很大的，但就目前他剩下的这些材料和设计图来看，这把枪只要稍微离远一些，杀伤力和准确度都会大打折扣。”
　　说罢，他又将几张图纸拽了过来：“我觉得，以林振辉的实力，他有能力制作出更精准的成品，这上面能看出他对枪械改进的设想，所以，我猜他现在手上拿着的那一把，应该只能算作是个样品。”
　　“样品，样品就能造成一死一重伤？”邹韵咋舌，从某一方面来看，林振辉确实算得上奇才了

第91章 台球厅枪击案（5）背后有高人
　　“能造成这样的结果，还是有一定巧合的，”郭厢比划了一下开枪角度和位置，给她解释
　　“当时林振辉倒在地上，又是近距离射击，子弹刚好避开肋骨射穿了心脏，所以才导致人快速的死亡，如果是正面射击，受害者反而还有可能生还。”
　　“行吧，那你估计他现在手上还能有多少颗子弹？”
　　郭厢看了看模具，又参考了一下图纸，很慎重的回答：“如果是满弹情况下的话，大概还剩13发。”
　　13发，邹韵轻咬唇角，暗暗吸气，怪不得郑先的压力那么大，这样的子弹数量，如果当时被追踪的真是林振辉，他只要不管不顾的开枪反击，很容易就会造成巨大的伤亡
　　“我还发现一个问题，”郭厢接着说
　　“这些设计图都很成熟，感觉这个林振辉研究枪械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林振辉外号枪老六，吴川刚才走访的时候提到过，”王潜涛将今天探访台球厅的情况跟他们做了分享
　　“怪不得，”既痴迷，又有手艺，郭厢这会理解了，反而皱起眉来
　　“那为什么现在突然就动了造实物的心思呢？技痒难耐？”
　　“刨除个人爱好原因不聊，一个人，需要一把枪，无非两种原因，”
　　郭厢的疑问与邹韵之前在台球厅时的想法不谋而合，她学着萍安安昨天晚上的样子，竖起两根手指，故作深沉
　　“一是防身，二是犯案。”
　　“如果是防身，那他防的时机可够准确的了，”王潜涛顺着她的话接着展开
　　“刚造好一把样品就马上遇到了危险，但如果是想犯案，犯的又能是什么案呢？”
　　“这个问题，就需要林小山来为我们解答了，”邹韵瞧见吴川正好来到门口，于是稍微提高了些声音问
　　“吴哥，林小山现在还关着吗？”
　　“关着呢，在看守所，”吴川回复
　　“我们以妨碍公务，私造枪支的罪名先将他收押了，这人刚开始还支支吾吾的，但很快也都承认了，说自己其实早就知道他叔叔在制作枪支，很多材料还是他帮忙搞的。”
　　邹韵点头，看来这个人她也需要见一下
　　吴川身后，跟着几名同事，此时又有不少案卷被整理好送了过来，众人在便留在办公室里翻阅，一晃时间过得飞快，邹韵看了眼表，掐着点将案卷一合，开始督促下班
　　“邹组长，我请大家吃个饭吧，黑江的鱼不错的，我正好知道一家，味道很正宗，”吴川见状，连忙招呼道
　　“经济实惠，好吃不贵，怎么样？”
　　“不去，”邹韵拒绝的异常直接，还没等吴川的脸上显出尴尬，她笑着将他手里攥着的资料抽了出来，伸手轻轻的推了他一下，温和的劝
　　“吴哥，赶紧回家去吧，再不回家，我怕明天在内网上看到你的失踪报案。”
　　“哎呀，没事的，”吴川脸上的无措瞬间消融，他明白了，于是状若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我们家没事，我媳妇听我的，支持工作。”
　　“老吴，在外话可以说的硬气，但事不能那么做，”王潜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再支持也是有限度的，千万别觉得理所应当。”一听就是有感而发
　　“没错，吴哥，今天你先回家去吧，”邹韵不再拉扯，直接拍板：“好好休息，来日方长。”
　　劝走了吴川，屋内只剩下小组几人，王潜涛笑呵呵的问：“好了，老大，什么安排？”
　　“去车床厂瞧瞧，”邹韵眉头一挑，神采飞扬
　　“我就知道！”金灿电脑一关，得意洋洋
　　“我已经查好路线了，而且附近还有一家大锅菜，网上口碑很高哦。”
　　“小金子，我以为你一直在认真工作，没想到你竟然占用宝贵的上班时间，做美食攻略，”邹韵痛心疾首
　　“老大，这点东西在你们假客套的时候我就已经搞定了，”金灿对来自领导的批评满不在乎
　　“而且，你难道不应该赞叹我对你的了解，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嘛！”
　　“不不不，我的这点油水可养不了你这么大只的蛔虫，”邹韵拒绝三联
　　“还不如说你是我肚子里面的胖头鱼。”
　　“为什么是胖头鱼？”小金子合理疑惑
　　“因为开头第一个字就是胖，”师太镇静解答
　　“师太，我杀了你！”
　　“杀我干什么，那是老大说的！”
　　“那我也要杀了你！”
　　位于黑江市城边的这家车床厂算得上是上个世纪重工业在这片土地上遗留的痕迹，它曾盛极一时，也因无法抵御时代的洪流而瞬间垮塌，如今成了一些人记忆里的旧时光，也变成了黑江市局很多人心中的荆棘地
　　邹韵带着小组一行人悄悄的前往这里，一方面是碍于林永安的命令，这里太过敏感，他们的轻微碰触很容易激起敏感反应
　　另一方面，其实也是为了避免反复对吴川等人的造成伤害，毕竟警察也是人，对于人来讲，有些事情，遗忘和放过，反而是更有利于痊愈的良药
　　在开车前往的路上，金灿将今天查到的一些信息做了分享
　　“正如吴队他们调查的那样，王聪的家庭条件很差，他父亲早年在工地里打工，伤了胳膊落下了残疾，现在只能做一些很简单的零工，他母亲因为这个事选择了离婚，在王聪小学的时候就已经远嫁到其它城市，王聪一家目前是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这个孩子学习成绩一般，偶尔会有逃课打架之类的行为，但总体上来说还算得上懂事听话。”
　　“能日常捡些瓶子什么的补贴家用，已经比大部分孩子懂事很多了。”王潜涛感慨，这样一个年轻的生命却因为一场意外而夭折，这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呢？
　　“如果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也许郑队还有可能说服自己吧，”
　　郭厢同样感觉世事无常，一个好警察，一个好孩子，这场悲剧到底该埋怨谁呢？
　　“哎呀，师太！”金灿伸手就怼了郭厢一下，这两天老大好不容易才将气氛慢慢调回来，这个不解风情的冰块脸还在添加感伤，郭厢自觉理亏，不吱声了
　　金灿继续说道：“其实整件事情里面，除了王聪出现的很巧合外，最奇怪的就是他的家属了，刚才说过，王聪家里只有他的父亲和爷爷奶奶，在这件事发生后的第一天，家属虽然非常悲伤但反应并不过激，但从第二天开始，他父亲的态度突然180度大转弯，带着一大群人开始各处闹，表达的唯一诉求就是让郑队偿命。”
　　“吴川之前也提过，警局做了很多次调解的尝试，也进行了普法，但王聪的父亲态度很强硬，他们是受害者家属，这件事情错误又主要在警方，再加上舆论的关注，因此黑江市局应对起来，难免束手束脚，这也进一步放大了王聪父亲的行为。”
　　邹韵知道金灿指的是抬着尸体到处哭诉的事，她并没有将关注点留在那里，而是追问
　　“所以，疑点是？”
　　“老大，你还记得我刚才提到王聪父亲在工地打工，伤了胳膊的事吧？”金灿往前凑了凑，很作神秘的挤了挤眼睛
　　“那可是安全事故，但当时，工地只给了他500块钱的赔偿金，就把他打发了。”
　　邹韵有些惊讶：“500，一条胳膊，你确定？”
　　“那当然，”金灿自得的仰起下巴
　　“绝对可靠，我找到了当时签的和解书，这点钱还是他媳妇报警才要来的呢。”
　　一个敢抬着儿子尸体到警局门口大闹的人，会接受区区500元的和解，邹韵心中泛起了凉意：“看来这次，他背后有高人啊。”
　　“没错，除了态度上的转变之外，老大，你不觉得他们的这个手法很专业吗？聚集人手，披麻戴孝，喊口号，炒作话题，带节奏，像不像是……”
　　“医闹，”邹韵薄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这样的一个想法让她压力陡增，不由自主的便攀上了手腕，却是指尖一空
　　萍安安从包里又掏出了一个握力球塞给她
　　“医闹是要分成的，他又不要钱，怎么请得起。”
　　“很多医闹团队是会主动联系家属，成功后根据赔款金额提走一部分佣金，可这个王聪的父亲不要钱啊，他们介入能有什么好处呢，总不会是路见不平吧。”郭厢也觉得这事蹊跷
　　“可能是想抻一抻，提一个天文数字，”邹韵捏着球，最近她的手部功能恢复的不错，已经很少发颤了
　　“结果没控制好，逼的太狠了。”
　　“又或者，”她眼神中闪动出一丝怒意：“有人，在帮他付账。”
　　邹韵到达时，天色已经昏暗，这里没有路灯，周围的景色如墨镜下的轮廓，让人看不真切，核心厂区并不大，但外围却很荒凉没有人烟，几人来到厂房，发现大门依旧落着锁，绕着走了一圈，就看到半人多高的地方有一块玻璃被砸碎了，正好能容得下一人钻过，邹韵趴在碎裂处望了望，里面只残留着一些巨大的废弃机械空壳
　　“涛哥，你说林振辉逃跑后来过这吗？”
　　“这一片并没有发现他曾经藏匿过的痕迹，如果他真的来过，也只能是偶尔躲藏一下。”王潜涛有野外求生的经验，以他的眼光来看，这里太容易暴露行踪了
　　“如果他真的来过，应该挺不过半天，就会往周边的生活区靠近，”郭厢则更为实际一些，人要吃喝拉撒，这里可满足不了
　　“那走吧，咱们也向着大锅菜进发，”邹韵意气风发的向前一指，金灿无语的向反方向示意
　　“老大，是那边。”
　　“哎呀，不要在乎这些细节嘛，”邹韵身段丝滑的转向：“走走走，安安宝贝都饿了。”
　　金灿选的那家大锅菜就位于车床厂附近的生活区，和王聪家离的也很近，几人步行过去，走出一段距离，渐渐的灯光逐渐闪烁，周围也慢慢热闹了起来，当时的王聪也是顺着这条路，往家的方向跑的
　　几人一边走，一边观察，等走到临近主街的位置时，王潜涛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涛哥？”金灿正好在翻饭店的点评，想研究下一会点什么特色菜，没留神，差点撞到他身上
　　王潜涛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路边的一个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院子，那院门口竖着块白板，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废品收购站”
　　收购站院内，一个大爷正在垒纸壳，看见门口一下涌进四五个人，吓了一跳，连忙把一旁的钢管抄了起来
　　“大爷，别紧张，我们是……”本来是暗访，说警察就露馅了，邹韵舌头一绊，脑子一抽，说道：“是好人啊。”
　　剩下四人闻言，同步将脸撇向不同方向，假装不认识她
　　这句话明显没有打消大爷的怀疑，他手里的钢管攥的更紧了
　　也许是武力胁迫更让人清醒，邹韵智商回流，情商翻涌，演技上线，她周身仿佛瞬间笼上了一层柔和的晨光，未开口，眼角已漾起浅浅笑纹，连声音都甜了几分
　　“大爷，我们是专门做深度访谈的自媒体人，前段时间，这边不是出了个未成年人被打死的事嘛，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问您几个问题。”
　　大爷不为所动，身姿依旧防备
　　萍安安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将她推开，展示钞能力，一分钟后，大爷非常乖巧的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笑得和蔼可亲：“同志，你问，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邹韵一边唾弃着万恶的资本主义，一边问：“大爷，那个出意外的孩子，你认识吗？”
　　“认识啊，”大爷提起王聪，一脸的痛惜：“那可是个好孩子，隔三岔五的就会来我这换点零花钱，人家孩子就偷了点废铁，就给打死了，造孽啊。”
　　“现在他们家里什么情况，您了解吗？”
　　“现在？”大爷缓缓的摇了摇头
　　“前一段时间还挺热闹的，家里一下去了好多人，说起来，最近好像突然间就消停了。”
　　郑先自杀后，王聪的家人确实不再闹了，就好像他们自己说的那样，所求只有偿命

第92章 台球厅枪击案（6）大胆的猜想
　　邹韵目光扫过这个小园内堆放的各种杂物，接着问：“大爷，附近的车床厂荒了好多年了吧，”
　　“其实年头也不算太长，前些年还有人在那值班呢，”大爷是这个地方的老居民，对这些事都很了解，因为被萍安安的钞能力所感化，明显是想把自己知道的都倒出来
　　“那个厂子早些年效益很好的，后来就不大行了，到前些年，彻底关停，里面的东西有的变卖，有的偷，就只剩个空壳子，本来还有俩保卫，后来也都给撤了，大门一锁，就扔在那，反正也没啥好拿的了，附近的人也都懒得往那边去。”
　　“里面应该还有废铁能卖钱呀，那个出事的孩子不就是去捡废铁的吗？”邹韵故作无知的问道
　　“嗐，那孩子啊，应该是之前看到群小混混进去偷东西，也照猫画虎，以为里面的东西多值钱呢。”大爷蛮不在意的回答
　　“小混混？”邹韵来了兴致，凑近了些：“您给展开说说。”
　　“就是群不学无术的该遛子，前段时间也不知道从哪窜过来的，每天差不多比现在早点吧，就跑到那个厂房里拆东西，那里面的东西，但凡能轻易拆下来的早就被人拿光了，他们那伙人废了好大的劲儿，拆下来点零碎，拿到我这来卖，一共就卖了10来块钱，几个大小伙子，一人一块糖都不够分，结果第二天，又过来，一连两三天吧，有那牛劲，去工地搬半天砖都比这赚的多。”
　　大爷絮絮叨叨的，却不知道这番话给几人带来的冲击力
　　邹韵表情严肃了些，追问道：“孩子出事后，你还看到过这群人吗？”
　　“没了，”大爷仔细回忆了一下，摇摇头：“好像也就在那之前，连续来了两天？再就没看到过了，”
　　出了废品收购站，天色已经全黑了，几人顺着香味冲进了金灿力荐的那家大锅菜馆，等到满满一锅土豆排骨炖豆角遭受了严重的皮外伤之后，这才缓缓的降低了进食的速度
　　邹韵满足的呼出一口气，本餐食期间第一次把紧抱着的饭碗放下，无意识的翻出握力球开始发呆
　　“老大，你在想刚才大爷说的那群混混？”王潜涛仍在继续，但明显战斗力下降
　　邹韵还很恍惚，被萍安安推了一下才缓过神来：“啊？”
　　一脸的呆像
　　“涛哥问你，在想混混？”
　　“混混有什么好想的，”邹韵眼底滑过抹狡黠的光，嘴角微微翘起，像只偷到腥的小猫：“我要想也是想成熟稳重大帅哥啊。”
　　得，刚吃两口饱饭，本性就又开始蹦跶了
　　萍安安看着她，那目光里飘着三分荒谬、五分无奈，还有两分"这人没救了吧"的放弃感，肯定的说道
　　“所以，你刚才在想江队。”
　　江队？江逸飞？邹韵震惊，她为什么要想那个小气吧啦的老爷们
　　“成熟，稳重，大帅哥，”萍安安一点点的拆解：“那就是江队了，总不会是师太吧。”
　　“噗！”这边邹韵还没反应呢，那边郭厢的半口米饭算是彻底喷碗里了，连喝了好几杯水才算是压住了咳
　　小姑娘最近的杀伤力越来越大了，邹韵举手投降，老实承认：“我想混混呢，那群该遛子。”
　　王潜涛吃饱了，开始慢悠悠的喝开水，一脸岁月静好，你这是何必呢的嘲笑：“老大，你不觉得这群人出现的很突兀嘛。”
　　“何止是他们，”邹韵苦笑：“王聪家里突然的热闹和安静也很突兀。”
　　郑先的自杀确实没有疑点，但郑先为什么会出现在车床厂，现在看来到处都透露出别扭
　　“如果我们假设这是一个专门针对郑队设计的局。”王潜涛将手中的水杯放在桌子上，点了点，又拿过几个小茶杯，依次围绕在周边摆开
　　“那么就需要几个条件的配合，第一，是那个特情必须在特定时间点传回来消息，第二，当时正好是郑先带队，第三，车床厂内刚好有人，有疑点。”
　　“特情的行为很好控制，车床场内安排人也很容易，”郭厢缓过了劲儿，也参与到讨论中
　　“难的，是既知道特情的身份，而且还知道那时郑队刚好在队里。”
　　众人都想到了郭厢没说透的那个可能，也是他们最不愿意设想的那个可能性
　　邹韵将自己面前的那个茶杯也拿了起来，放到王潜涛刚才摆好的餐具旁：“如果这是一个局，那么有局内人，就肯定有布局人，这个人想得到的结果，到底是什么呢，逼死郑先？”
　　“老大，我这两天查一下郑队经手的案子吧，”金灿吃饱了，主动开始请缨
　　“郑队会自杀，是个意外，”萍安安将碗里的土豆搓的碎碎的，伴在米饭里，又浇上些汤，色香味俱全，一口下去：“有点咸。”
　　“确实，”邹韵给她倒了杯水
　　“不单是自杀，那个孩子的死亡也是极小概率事件，如果真的有布局人，他一开始的目的很有可能是为了让郑队停职。”
　　“停职，那就是不希望他参与到这个涉枪案中了？”王潜涛想不通
　　“林振辉这个人有这么大的能力？”
　　林振辉犯案后，能逃脱至今没有被发现一点踪迹，还能有人帮忙设计负责的重案大队长，这可都是些通天的手段啊
　　“想不通啊，小金子查查往期案件也好，看看有没有疑点，”邹韵发出一声感慨，看着手里的握力球，笑问道
　　“对了，安安，你到底买了多少这个球啊，这都已经是第三个了。”
　　“一箱，”萍安安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声讨道：“你到处丢，”
　　邹韵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她确实喜欢随手乱搁，总忘了拿，现在还有一个落在锦山市，被林飒送给二愣子当玩具了
　　“这个不单可以锻炼恢复，还能预防老年痴呆，”萍安安咽下杯里的最后一口水，口腔里的粘腻感终于消失了，于是她好心眼的补充
　　“对你，有好处。”
　　关于前往林小山台球厅闹事的那几个青年，吴川给出了进一步的调查结果：“那几个小子都是些常年混社会的小流氓，派出所里的熟面孔，很早就出来赚钱了，现在都在一家KTV里面做服务员，我们查了一下他们之前的生活轨迹，和这个林氏叔侄没有什么交集。”
　　“KTV？离台球厅的位置很近吗？”邹韵问道
　　“KTV在另外一个区，靠近我市综合医院那边，不近的。”吴川知道她想问什么，于是直接解答
　　“我们也调查过，他们案发当天为什么要跑到老区内的台球厅，这几个小子说，是在附近吃饭，吃完了饭，闲的没事溜达，正好到了那里，关于这个说法我们也核实了，没有问题。”
　　“那案发之后呢，逃跑的那两个人去哪了，你们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他们自己又跑回来的，”吴川拿出一份案卷，将当时的口供指给几人
　　“枪响后，两个人跑出去了，按他们的话说，就是太害怕了，等跑出去很远俩人才停下，那时候反应过来还有兄弟落在台球厅，他们于是壮着胆子又摸回去想看看情况，等回去的时候发现警察已经到了，这俩人安心了，索性就主动找警察说明了情况，又主动提出跟车把伤员送到了医院，医药费还是这俩人垫付的。”
　　“霍，这么有情有义啊，”王潜涛感慨：“他们当时跑出去多远，又返回来了？”
　　“也有几段监控，我放一下，”画面中，能看到两个人的身影快速的在一个个摄像头前划过，之后又看到他们步履匆匆的走了回来
　　邹韵看着看着，眉头皱了起来，这两个人，对每一条岔路的选择，都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拿出手机开始调地图，先是锁定两人最后出现的位置，再一点点的滑动，吴川见她神色越来越凛然，不知道她这到底是又发现了什么，心中既期待又紧张
　　邹韵研究了半天，这才放下手机，一抬头，才发现一屋子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老大，快说，”金灿耐心最为有限，直抒胸臆
　　邹韵其实也没太捋顺自己的想法，她只是隐隐的有一个感觉，于是索性将自己的发现扔出来，看看是否能激发出更好的思路
　　“我发现，这两个人最后被抓拍的那个点，再往前一点，就是一条能走车的小路，而顺着这条路往前开，就到了我们昨天推测林振辉消失的那个位置。”
　　吴川听她这么一说，连忙也拿出手机，昨天关于林振辉可能是劫车出逃的推论让他印象深刻，今天，这条路又和两个闹事的混混隐隐相连，这其中，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可如果是另有隐情，又会是什么样的隐情呢？
　　萍安安将邹韵的手机拿过来，放大缩小的看了好一阵，这才抬头去看邹韵，眼神中有着一种笃定的信任
　　邹韵心中暖流翻涌，笑道：“安安不觉得我的想法很玄幻？”
　　“不算的，”萍安安没有半点犹豫：“已知线索下的合理推测。”
　　“什么推测？两位别打哑谜。”这会就连王潜涛都已经跟不上节奏了
　　“我有个大胆的猜想，”让萍安安开口解释肯定是不现实的，邹韵让金灿将地图投到了屏幕上，站起身，指着那条连接两点的马路
　　“这几个青年，是有人开车送过来的，他们在这里下车，然后来到台球厅，发生事故后，他们第一反应是跑回车上，之后，几人可能有过一番简单的商量，两人返回探查情况，而这辆车……”
　　“开到了林小山家附近，正好碰上了林振辉！”
　　王潜涛震惊的看着地图：“林振辉是被这辆车里面的人劫走的。”
　　吴川说不出话来，哑了半天才蹦出几个字：“这，这推论可太大胆了。”
　　“不是正好开到林小山家附近，而是他们主动去林小山家堵林振辉，”萍安安说的极为淡定
　　“从一开始，这伙人就是奔着林氏叔侄来的，”她看了眼吴川，继续说道
　　“查一下就知道了，”
　　“查，怎么查？”吴川脑袋打结，不知如何继续
　　“顺着时间线往前查啊，”这不是最基本的嘛，萍安安转头去找邹韵求证，很难吗？
　　“吴哥考你呢，”邹韵笑着帮吴川找回正常工作水准
　　“查那四个青年是怎么过来的，能坐这么多人，那车，可小不了。”
　　关于案发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为什么会发生，其实还有一个人心知肚明，那就是林小山
　　邹韵在看守所里见到了这个人，他四十多岁，身形精瘦，背微微佝偻着，像是总在无意识地躲避什么，也许是年轻时混社会的戾气早已被磨平，现在只剩下眼角和嘴角的皱纹里藏着些畏缩的神态
　　两人坐在这间会客室内已经十多分钟了，邹韵就这么抱着手臂打量他，沉默不语，林小山初时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之后便有些坐不住了，身体不停的晃动，各种小动作层出不穷，还时不时的偷眼去看对面这个面沉似水的女警官，邹韵还是不说话，无形的气势压的他愈发难耐
　　等了又等，他小声试探性的问了句：“警官，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什么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邹韵模棱两可的反问
　　“我叔造枪那事，我可都认了，”林小山有点委屈
　　“材料是我弄的，我包庇犯罪，我还故意拖延时间想放他逃跑，我都承认，你们还想让我怎样啊。”
　　“就这点事？”邹韵眉毛一挑，面露讥讽：“你不再好好想想？”
　　林小山表情有点凝滞，他眼珠转了转，依旧硬挺着嘴硬：“还有什么事啊，警官，要不你给提个醒。”
　　“钱，”邹韵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这个字似瞬间点中了林小山的穴位，他不晃了，僵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反问了句：“赌的事？”
　　林小山的财务状况不好，他的台球厅也做了抵押，这是来之前吴川就已经查到的，因此邹韵一开始就推测，这人生意不赚钱，但爱好却很花钱，现在他说起赌来，事情就很合理了

第93章 台球厅枪击案（7）心理医生
　　“说说吧，这个赌的事，”邹韵不动声色，一个赌字，在她心中延伸出一系列的可能和猜想，难道那帮人是来追赌债的？
　　“也没啥特别的，”林小山说话时声音不大，常常说到一半就咽回去，在邹韵的眼神威压下，断断续续的算是又交代了两句
　　“就好打点麻将什么的，玩的，也不大。”
　　“呵，没什么特别的，”邹韵冷笑：“专门鼓动你叔叔造把枪，是怕被要债的打死，还是准备抢银行还赌债啊？”
　　林小山脸色变了变，人又软了下去：“警察同志，真不是，那枪就是我叔他喜欢，造出来玩的，我也没想到他真能开枪……”
　　“林小山，”邹韵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躲在看守所里，就是安全的？”
　　这句话太出乎林小山的意料了，他快速的眨巴了几下眼睛，紧张的定在当场
　　“你和我们打交道也不是一两回了，该有的法律知识你也都有，其实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只要咬死不认，不论是你叔叔造枪还是你故意延迟报警，我们都没有绝对的证据能锁死你，但你不单认了，而且认的非常快，非常主动，”
　　邹韵看他脸色阴晴不定，知道事情应该是和自己的猜测大差不差：“我在看审讯记录的时候就觉得的很有意思，你那个认罪态度，到好像是希望能被马上关起来一样。”
　　“说说看吧，你在怕什么，又或者，是在怕谁？”邹韵轻轻的点了点桌面
　　“怕到宁愿被关进看守所里。”
　　林小山沉默不语，但眼神却不再到处乱飞了，邹韵看进他的眼睛里，那里翻滚着最原始的求生欲与绝望的混合体，竟然让人心生出一丝怜悯
　　邹韵了然，现在他是不可能说出实情的，但她还是想再逼一把
　　“林小山，你叔叔林振辉已经逃跑一个多月了，直到现在，我们还没找到他，”邹韵放缓了语气，帮他一点点剖析着
　　“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他有能力在警方的全力围捕下躲藏这么久吗？”
　　“你躲在看守所里，难道一点都不关心你叔叔的死活吗？”
　　林小山听了这句话，面色中显出丝挣扎，但他依旧没说话
　　“如果案子一直不破，你觉得自己又能在看守所里躲多久呢？”
　　直到会面临近结束，林小山也没有再说一个字，邹韵叫来警卫，将他带走，他在被拉起的那一刻突然有些激动的嚷道
　　“政府，我有罪，我参与赌博，我教唆我叔叔造枪，就是不想还钱，政府，我有罪，我赌博。”
　　警卫看向邹韵，邹韵摇了摇头，警卫于是半拽着将他拉走了，直到走出会面室，林小山还在一直嚷着，声音传遍走廊
　　邹韵坐在室内，沉静不语，没一会，王潜涛和萍安安走了进来，三人对视，默契的没有马上进行交流，起身离开了看守所
　　黑江市的天气晴好，此刻已有了些秋高气爽的意味，这么好的天，最适合在外面闲适的溜达，只可惜最近王潜涛看的严，邹韵只要到室外必被勒令穿好防弹服，因此她只能快速的跑回车内，将马甲一脱，这才长长的吐出几口气来
　　防弹马甲里面都是钢板，沉的很，搞的她好像深山里负重修行的武僧一样，倒是合了林永安希望她练成霍元甲的心思
　　萍安安从大背包里翻出两瓶功能饮料，递给她和王潜涛，自己则抱着保温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自带的纯净水，小姑娘虽然热爱劣质香精和地沟油，但日常生活还是极为清淡养生
　　邹韵就远没有那般精致了，打开就灌了半瓶，喝出了武松打虎前不过岗的气势，看的王潜涛直摇头：“老大，优雅，你平常端着的气质呢，捡起来啊。”
　　邹韵缓过了劲儿，一抹额头上的汗，幽怨纵横：“涛哥，你要是天天背着个好几块铁疙瘩，你也会发现，气质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王潜涛笑眯眯的不接茬，而是提起了林小山刚才的举动：“这个林小山，看着胆小怕事，实际还是挺聪明的。”
　　“毕竟混了那么多年，能经营一家台球厅，这点脑子还是有的。”
　　邹韵接过萍安安递来的湿巾开始擦手，她看小姑娘水喝的差不多了，帮她将水壶收好，问道：“安安觉得，林小山最后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萍安安抬头看她，眼神里明显写着两个字，考我？
　　那哪里敢啊
　　邹韵讪笑着摆手：“讨论案情嘛，”
　　一副没骨气的样子，也不知道谁是领导
　　“他让我们去查赌场，”萍安安白她一眼，但好歹给了面子
　　“看守所里，应该也有眼睛，”王潜涛回忆刚才的事，有些不可思议：“这到底是什么人，手眼通天啊。”
　　随后他又略有些担忧的问：“要不要给林小山换个地方？”
　　“暂时不用，”邹韵否定了这个想法：“我们并不了解黑江的情况，而且林小山选择一直待在看守所里，表明他认为那里是相对安全的，看守所这种地方，万一闹出点动静是大事，现在事态稳定，背后人没必要铤而走险。”
　　“也是，”王潜涛认可，继而又问道：“这个赌场，我们自己查还是交给吴川？”
　　“交给吴队吧，大大方方的查，既然林小山都喊出来了，我们再欲盖弥彰，倒显得心里有鬼。”
　　“我们可是正义一方啊，怎么能叫心里有鬼呢，”王潜涛纠正她的用词
　　“那应该叫什么呢？”
　　“额，做贼心虚？”
　　“涛哥，部队只教思想政治，不教语文的吗，你这样的水平辅导作业，不会遭到唾弃吗？”
　　在外面跑了一天，邹韵回到酒店时，感觉人有点疲累，于是就把自己扔到了沙发里放空，最近案子一个接着一个，北都林宇阳的案让人气闷，锦山系列案更是堵的人心都没了缝隙，她当时总想着，尽快将高志远那个不要脸的给办了就解脱了，结果没想到更痛惜的事接踵而至
　　她闭着眼，脑子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郑先，她和这位郑队接触的其实不深，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但不知为何，听闻他的死讯，她就控制不住的哀伤，愤怒，以及恐惧
　　邹韵清楚自己是有一些情绪问题的，她母亲是犯罪心理学的教授，她也是专攻这一学科，理论知识丰富的很，但医者不能自医，她知道郑先的死给自己带来如此强烈情感波动的原因，但就是无法缓解
　　她在害怕，害怕身边人因为自己的行为，被逼上和郑先一样的绝路
　　她的脑子只要一空下来，就会不由自主的去描述，因为她，厄运纠缠住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将他们一点点吞噬，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指责声环伺在她的周围，不停的对她说，都怨你，一切都是因为你
　　如窒息一般，邹韵猛地大口吸气，惊醒了过来，她拼命的呼吸，右手不停的抖，她想去拉扯橡皮筋，发现手腕是空的，于是开始慌乱的到处摸索，握力球不知又被她乱放倒了哪里，找不到了
　　邹韵感觉自己的心被越攥越紧，紧的发疼，发慌，急切的想够到一个依托，她猛地站起身出去，等敲响房门才意识到不妥，但为时已晚，她只能尽量保持镇定，调整呼吸，调整微笑
　　萍安安开门，就看到她一副略显局促，满脸假笑的模样
　　邹韵扯了扯嘴角，尽量维持正常的说道：“安安啊，握力球我找不到了，你再给我一个吧。”
　　萍安安上下打量了她，看的邹韵心虚的刚想找个托词逃跑，却见小姑娘蛮横的将自己的手塞进她虚握的手心里，温热的触觉融在她的掌心直炸到心尖，邹韵不说话了，紧紧攥着
　　萍安安也没说话，牵着她进了屋，坐好，微微抬起被握的紧紧的手，观察了一会，语气柔和的说道：“你需要看心理医生了，我认识一个不错的。”
　　缓了一会，邹韵慢慢把手松开了，她此刻整个人像是大病一场，脸色苍白，冷汗涔涔，她试图说点什么，但没力气，只能略有些虚弱的苦笑
　　萍安安给她倒水，又翻出个握力球塞给她：“我这里多的很，找不到了就过来拿。”
　　说罢，她又想了想，补充了句：“不要自己吓自己，我们没有人会弱到成为你的软肋。”
　　这话说的有些矫情，不符合小姑娘一向的风格，但她还是平静的说出来了
　　邹韵原本紧绷的肩膀渐渐松懈了下来，像是一块坚冰在暖阳下无声融化，攥紧的指节一点点松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握力球，她嘴角微微抽动，想笑又像要哭，最终化作一个释然的弧度
　　“安安怎么认识心理医生呢？”她岔开了话题，轻轻的问了一句
　　“我小时候被绑架过，”萍安安再次提起了这件事，表情依旧淡定，似乎这事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被找回来之后，我爸妈怕我有心理阴影。”
　　邹韵一愣，这倒是她未曾想过的答案，刚要说些什么，突然听到隔壁有电话铃声音响起
　　邹韵连忙返回自己的房间，发现是座机在响，她有些疑惑，接起来，是酒店前台
　　“女士，您好，前台有一位先生找您，他说他姓郑，”
　　姓郑？邹韵疑惑的看向跟过来的萍安安，萍安安没有丝毫犹豫，出门找到王潜涛，没一会，王潜涛发来信息：安全，是郑队的儿子
　　邹韵调整好状态下楼时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大厅一角，安安静静的大男孩，面容和郑先有几分相似，他背着书包，还穿着高中的校服，时不时的往电梯这边张望，看到自己时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们在郑先的葬礼上见过
　　邹韵快步走了过去，试探性的喊了一声：“郑正？”
　　郑正有点紧张，还有点局促，他点点头，小声叫了句：“邹阿姨。”
　　邹韵想拉他上楼，郑正没动，而是打开书包，拿出了一个档案袋递给她：“我爸，让我把这个给你。”
　　郑先？邹韵心中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和蔼的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的？”
　　“我问了唐爷爷和吴叔，”郑正很老实的回答，想了想，又解释了一句
　　“我爸，那之前，打电话给我，让我把这些东西找出来，他说，等将来有机会的话交给你，”郑正又顿了一下，强调了一个词：“当面，他让我当面交给你。”
　　“谢谢你，我收到了，”邹韵很郑重的伸出手表达感谢，郑正愣了一下，这才有些小心翼翼的将手也伸了出来，如成年人一般，握手，之后，他神色高兴了些，又马上有点忐忑
　　“邹阿姨，里面的东西我看了，看不太懂，没关系吧。”
　　“没关系，”邹韵笑了笑，宽慰他：“只是工作上的一些资料，不要跟别人说起就好了。”
　　郑正明显如释重负，他还是个孩子，藏不住太多的心事，父亲突然离世，他崩溃，愤怒，悲伤，各种情绪无法调节，想起父亲的嘱托，于是对档案袋里的内容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心，他本来以为是什么惊天的秘密，但看完之后，却是一头雾水
　　此刻，放下了心里的那点负担，他现出些孩子气来：“邹阿姨，那我先回去了，耽误太久，我妈该着急了。”
　　邹韵看着他一溜烟的跑走，王潜涛与她示意，也跟了出去，邹韵在大堂内站了会，刚一回头，发现郭厢站在身后
　　“安安把你都叫出来了？”她惊讶的问
　　“怕你乱跑，自己拽不住，”郭厢回答的一本正经
　　“你就能拽住了？”邹韵觉得他们的反应有点夸张了，开始冒反骨
　　“老大，我3公里成绩可比你好多了，”郭厢不以为意，回答的一本正经
　　两人上楼，走到邹韵房间门口，郭厢站定，又平静的说了句：“所以，老大，有跑腿的事，不要老想着自己上，”
　　说罢，微微点了点头，就往自己的房间去
　　邹韵看着他的背影，果然，成熟，稳重，大帅哥，比江逸飞不知道强出多少去！

第94章 台球厅枪击案（8）活神仙
　　开门，不出意外瞧见了等在里面的萍安安，小姑娘看着她手里拿着的档案袋，明显已经猜到了里面装的东西
　　“郑队让自己的儿子，把东西交给你。”萍安安的话里意味深长
　　“说的是，等将来有机会，当面交给我，”邹韵将刚才郑正话里的重点，挑了出来
　　萍安安看向档案袋的眼神愈加深邃：“那就是说这件事不急，但很重要，一定要给你，不能落到第二个人手里。”
　　“换个说法，”邹韵将档案袋打开，抽出里面薄薄的几张纸
　　“郑队也许发现了些什么，但和他当时的处境无关，同时，他觉得还有其他人，想要得到它。”
　　“不一定和他当时的处境无关，可能只是无法解决他的困境，”
　　萍安安伸出三根手指，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邹韵看明白了，当时他们猜测的第三种可能，也许并不是简单的阴谋论
　　档案袋里放着的，是樊教授给郑先的回信，当年电脑尚未完全普及，像樊教授和郑先这样的知识分子，书信交流成了一种习惯性的选择，邹韵看着熟悉的字迹，心中感慨良多，这是母亲工作中的一面，是她很少触及的形象，也是她无数次在梦里勾勒过的形象
　　信件的内容是樊教授的一些分析和对郑先疑问的答复，涉及到的案件，正是 14年前黑江市材料学教授街头械斗误杀案
　　被害人名叫赵詹国，就职于黑江大学下属材料研究实验室，主攻航天碳纤维复合材料方向，是该项研究的核心带头人，当年他四十多岁，年富力强，研究课题也正进行到关键阶段
　　案发当日，他和同事一起下班步行回家，同事要去买菜，于是两人在半路分开，他抄近路穿过一条小巷，结果刚出小巷，就遇到了一群混混在打群架，现场非常混乱，对战双方都打红了眼，各自纠缠在一起
　　等到警察赶到时，发现现场一片狼藉，血流的到处都是，很多人受伤倒地，这其中就有赵詹国，他身中4刀，等将人送到医院时，已经没了气息
　　赵詹国身份特殊，当地极为重视，出动大量警力将当时参与斗殴的20多名人全部抓捕归案，当年扫黑除恶专项活动尚未开启，黑江地界上大大小小的黑恶势力云集，争地盘打群架可以算的上是家常便饭，而这一次的大规模群架就是因为争夺资源而挑起的
　　赵詹国遇害，但没人说的清他到底是怎么遇害的，是谁杀了他，现场找到了凶器并没有指纹，这些混混打架打出了经验，全带着手套，警察一来，凶器都往地上一摔，人就开始跑，被抓住了，就是抵死不认，各种扯皮
　　警察抓人很快，但审讯极为艰难，两方互相指责，都说是对方杀了赵詹国，查来查去，没有定论，最终只能以误杀，聚众斗殴将所有人定罪，几个带头人被判处负主要责任
　　当年案发时，郑先还是重案大队的一名普通刑警，跟着师傅参与了对涉案人员的审讯，也同样被各种证词搞得一头乱麻，于是写信将这个案子的情况告诉了樊教授
　　他并没有透露太多的具体案情，主要是希望樊教授在审讯的心理机制上，能给他一些指导
　　邹韵看着母亲给予的回复，大量的都是些审讯的实用技巧和关于囚徒心理的前沿研究成果，樊教授明显是有权限能够查看这个案子的案卷的，因此，在信的末尾，她还写了几句自己对案子的想法
　　“这个案子，涉案人众多，如果纠结于是谁杀害了赵教授一直没有结果，其实，也可以跳出来，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思考，那就是，赵教授被害的过程是怎么发生的，可以先放开那个结果，从过程细节中找疑点，没准，就能发现被隐藏掉的第三者。”
　　邹韵看着这段话，这些或许只是母亲对案子出于直觉的一些联想，却似乎在不经意间撬开了某些阴暗的角落，这阴暗在14年前将樊教授吞噬，在14年后又将郑先拉入深渊
　　在那之后，也许还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能将它彻底掀开
　　屋内陷入了沉寂，过了好久，萍安安才喃喃自语：“我们和当初的办案人一样，陷入了一个思维惯性。”
　　她们想到了这是一个局，却惯性的认为做局人一定就在局中，所以当他们将调查的重点再次放在那20多个参案人员身上时，尽管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依旧找不到任何瑕疵
　　从过程中找疑点，隐藏的第三者，邹韵看着这几个字，她迸发出一种冲动，想要立刻去当年的案发现场看看
　　心中有火，自然难以平静，她猛的站起身，又被萍安安一把拉坐回去，小姑娘斩钉截铁的拒绝：“不行！”
　　“涛哥应该已经回来了，”邹韵还想争取
　　“那也不行！”萍安安寸步不让
　　“为什么！”邹韵怒了，准备摆出领导的架子，结果被萍安安一句话戳撒了气
　　“那地方早就拆没了！”
　　“额，”刚酝酿起的气势瞬间垮塌，她人顿时就软了，有些心虚的承接小姑娘投送的鄙夷目光：“安安，你，查过啊，”
　　萍安安懒得跟她再说话，拽过一张纸，开始画图，她天生具有极强的构建和想象能力，又有超绝记忆，没一会，就将从各个资料，照片，参案人描述中看到的资料拼凑到一起，画出了一副地形图，还简略的标注了一下各条路名称，长度、比例，便于凡人理解
　　凡人邹看她露的这一手，目瞪口呆，感觉当初老头夸她是个宝贝简直就是对她的侮辱，这哪里是宝贝，分明是活神仙啊
　　萍安安画完了，往她面前一推，意思很明确，哪也甭乱跑了，就在这踏实的看
　　邹韵看了眼时间，掏出手机点外卖给神仙上供，然后抱着那张纸开始一点点的推，萍安安就坐在一旁给她当案卷提词器，只要有记忆模糊的地方，一问，立马就能获得答案
　　等邹韵点的烤冷面套餐送到了，她也算是大概有了个想法：“如果刨除其中有人杀红了眼，误杀赵教授这个可能性的话，那赵教授，很有可能是在这里，被埋伏了。”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那里是赵詹国穿出小巷的一个必经之路，拐角，再走几步，就来到了他尸体被发现的位置，也就是打群架的那片场地
　　那里看不到打斗现场，也能解释为什么赵詹国在发现有人斗殴后还停留在现场，不尽快躲开
　　邹韵在房间里挪步，模仿当时可能发生的情况，萍安安小心翼翼的拆开包装，打开盒子，仔细观察眼前这份陌生的食物，她低头嗅了嗅，有自己喜欢的味道，用竹签子稍微扒拉两下，就看到被烤到油亮的淀粉肠，更开心了
　　“如果有人藏在这个位置，等赵詹国走到这里，然后突然对他发动攻击，两人只要稍微调换位置，以赵詹国身体为遮掩，后退几步，就能将他推到巷口，之后马上抽身逃离就行了，这个过程会很迅速，也能够保证无人察觉。”
　　邹韵满脑子都是血刺呼啦的血腥画面，一回头，就看到小姑娘神色餍足，嚼的是津津有味，嘴角还残留着一抹鲜红的番茄酱
　　这有点过于应景了，她无奈的抽出一张纸巾给小姑娘擦嘴：“安安，说正事呢，烤冷面可以先放一放的。”
　　小姑娘抬眼看了眼她，又低头看了眼烤冷面，态度很明确，这点小事她可以同步处理，双核运转，不耽误，并且为了证明自己，她百忙之中给出了四个字：“时间契合。”
　　确实，这才是重点，就跟郑先的案子一样，每一个环节看似都是巧合，但环环相扣最终却成了个逃不过的杀局
　　邹韵回忆了一下谭叔惯用的手法，感觉有相似，但却不太一样，谭叔的设计更为简单直接，只有杀人者和被杀两方，没有那么多不可控的环节参与，成功率也更高
　　而郑队以及赵詹国的这个局，更复杂，虽然隐蔽性好，但不可避免的，更容易暴露瑕疵
　　最直观的就是，想要浑水摸鱼将赵詹国的死掺进那场群架中，两方的时间必须同步，赵詹国每天下班的时间虽然相对固定，但谁又能保证案发当地他不会临时有事呢？
　　而且群架可不是天天都打的啊，怎么就那么凑巧，在那时，那地，爆发了如此激烈的斗殴呢？
　　第二天，早上一到办公室，吴川私下里便找到邹韵：“邹组长，昨天郑正去找你了？”
　　邹韵一扬眉，看着他，并没有否认，吴川明显是对郑正去找邹韵这个行为很好奇，他有心想探究，但看邹韵的表情就知道这行为有些过界了，于是话在口中打了个转，这才圆润些的讲了出来
　　“昨天嫂子打电话给我，急得够呛，以为孩子跑丢了。”
　　“这是我考虑不周到了，吴哥，孩子来的时候我就应该告诉你的，”
　　邹韵说着道歉的话，但语气里歉意了了
　　吴川支吾了一会，还是试探性的问出：“邹队，郑正找你是什么事啊？”
　　邹韵细细的打量着他的表情，在心中衡量这人是对郑先案子的关切，还是纯然的好奇心驱使，又或者另有目的，她看似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笑道：“只是给了我点东西，”
　　“哦，哦，”吴川不知道这话要怎么往下接，只能僵硬的转换话题
　　“传递消息的特情，我已经联系上了，她不太方便来警局，我约在外面见面。”
　　邹韵表示理解，等人都到齐了，开始同步信息和之后的动作，吴川听说要调查林小山参与的赌博活动，有点意外：“查这个，和追捕林振辉有什么关系吗？”
　　警队本身就因为郑先的事情元气大伤，又有一支枪飘在外面，天天设岗盘查，警力已经严重不足，这时候还要分出一部分人手去查赌，吴川有点不理解
　　“拓展一下思路嘛，”邹韵并不解释，而是软软的将命令又抛出去：“吴哥辛苦一下。”
　　“行吧，我来安排。”吴川心中稍微有些别扭，但一想到之前的经历，又觉得这人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也就不再纠结了，左右现在案子的调查权在邹韵手里，他也只能服从
　　关于林振辉和林小山叔侄两人的背景，这会也被扒的更为细致了一些，林振辉相对清晰一些，基本可以概况为一个铁饭碗工人下岗后的堕落史，自暴自弃，一蹶不振，这两个词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林小山则更为传奇一些，多年前他和几个兄弟一起组建了一个小帮派，慢慢的还有了点规模，后来被一个片区大哥收编，便跟着那大哥继续混，一度也算是风生水起
　　结果好景不长，大哥因为聚众斗殴被抓，帮派在第二年又因为暴力强拆被警方被连根拔起，他也因此入狱在里面待了五年，再出来时，已是物是人非
　　在家人亲戚的帮助下，好不容易筹钱开了一家台球厅，日子刚好一些，他又染上了赌博的恶习，隔三岔五就去耍耍，虽然玩的不大，但十赌九输，慢慢的也就将家底都折腾没了，也将自己活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王勇力？”邹韵听吴川提起林小山早些年跟着的那位大哥，皱起了眉，这个名字很耳熟，她去看萍安安，发现萍安安在桌子下面的手比出了一个14，心中了然
　　“这位大哥出狱了吗？”她假装不知，快速的问道，将刚才的疑问掩过
　　“出狱了，我们也找到这个人盘查过，他现在自己开了家早餐店，生意还不错，没什么疑点。”吴川回答
　　等出了办公室，邹韵才悄悄和萍安安抱怨：“林小山和那案子现在也出现了关联，怎么感觉这么乱呢。”
　　“有关联才说明之前想的没有错，”萍安安倒是很平静，既然郑先的事隐约牵扯到14年前的旧案，那么他当下接手的这起枪击案自然也应该有些蛛丝马迹通向旧日，这才是正解

第95章 台球厅枪击案（9）碰瓷
　　现在一切尚未有定论，只能查一步算一步，邹韵乖巧的穿上防弹马甲，来到停车场，吴川再看到她这身装备，已经见怪不怪了，载着她们七拐八绕，到了一处户外的江边公园
　　邹韵四下看了看，开始打申请：“涛哥，穿这个不合适。”
　　王潜涛也知道这身在公共场合有点扎眼，更何况是去见特情，于是强调道：“我陪你去，保持3步距离！”
　　吴川看在眼里，总觉得这几人有点小题大做，他带着几人来到靠近江边的一条健身步道，步道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个人
　　邹韵有点意外，她没有想到这位特情，竟是位看起来有些年长的女性，女人大概年近五十，穿着打扮有着一丝风尘味，她看到邹韵和王潜涛，一张嘴，言辞很是犀利：“小郑的事，你们怀疑我？”
　　邹韵并没有被她的态度激怒，大方的坐在她身边，笑问：“你叫他小郑，你们很熟？”
　　“哼，”女人冷哼一声，不加掩饰的打量邹韵：“你还没穿上警服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认识了。”
　　这位特情，现在江湖人称喜姨，在她还被唤作喜妹的时候，不小心染上过毒品，被郑先的师傅唐世谦抓获，并一遍一遍的送她去戒毒所，帮着她最终将毒品戒掉
　　喜姨是个重情义的人，从此就自愿变成了唐世谦的特情，不为拿那点特情费，就为了报答唐世谦的恩情，后来唐世谦逐渐退出重案大队，喜姨就自然而然的又成了郑先的特情
　　喜姨现在做的行当踩着红线，并不光彩，但确实能打探到不少三教九流的消息
　　“林振辉的那个消息，是我手下一个姑娘告诉我的，她陪的客人在聊天的时候提起，说他们家就住在附件，好像在前一天吧，看到过很像林振辉的人在那个厂子里鬼鬼祟祟的，他们在讨论要不要报警领个悬赏什么的，她得到消息，都没敢耽误，找了个借口就赶紧出来打电话告诉我，我这才第一时间通知小郑。”
　　喜姨声音中还有些气愤，她自认为警方做特情这么多年，担着风险，尽心尽力，如今却要遭人怀疑，心中很是不平，但同时也有一丝歉疚
　　“喜姨，我们不是怀疑你，”邹韵好脾气的安抚着：“我们只是需要核实一下，林振辉到底有没有在那出现过，关于几个喝酒的客人，你还能联系上吗？”
　　喜姨脸上透露着不耐烦，但话却说的很软：“我试试吧，”
　　说罢，她犹豫了片刻，又问：“你们怀疑小郑的死有蹊跷？”
　　“不是的，”邹韵淡定否认：“是要追查林振辉，他们不是说见过这个人嘛。”
　　“行吧，知道了，”喜姨毫不拖沓的应道：“小郑和老唐一样，都是好人，我看在他们俩的面子上，再想想办法。”
　　她从包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刚要点火才反应过来问道：“介意吗？”
　　邹韵摆摆手，示意她随意：“喜姨，你以前认识林小山吗？”
　　“林小山？”喜姨叼着烟，名字重复的含糊
　　“要找的林振峰的那个侄子？小郑好像提过一嘴，不认识，”
　　“那王勇力呢？”
　　“王勇力，王勇力，”这个名字喜姨倒有点熟悉，她回忆了好一会，才不确定的反问
　　“你说的是以前天路街面上的那个勇哥吗？”
　　天路街就在赵詹国遇害地附近，昨晚萍安安在画图时有过标注，邹韵记得这个地方：“没错，就是这个勇哥，你对他还有印象吗？”
　　“他啊，都进去多少年了，”喜姨吐出一口烟圈，撩了撩头发
　　“当年好像打架出了人命案子，被抓进去的，欸，你问他干什么？”
　　“没什么，”邹韵并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恳求：“跟我说说这个人呗。”
　　“我对他了解不多，”喜姨又抽了一口，神色在烟雾中朦胧
　　“就只知道他是跟着雄哥混的，给雄哥办事时，见过几面吧。”
　　“雄哥？赵雄？”由于赵詹国被误杀案而被牵连的主犯赵雄，目前还被关在监狱里
　　“对，当时雄哥可是黑江市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手下很多小弟，没人敢惹。”喜姨有些怅然，不知是在追忆哪一段青葱岁月
　　邹韵看着她的表情，试探性的问了句：“你们……”
　　“处过一段，”喜姨很大方的承认，短短四个字，涵盖了波澜的过去
　　邹韵没再深究：“所以赵雄就是当时黑江市势力最强的大哥喽？”
　　“算是吧，也还有几个，但名号都比不上他，”喜姨擎着烟，看了她一眼，似乎起了点谈兴，又多说了几句
　　“也有传言说雄哥背后还有人撑腰，外号会计，但没人见过他，只能算是点流言蜚语吧，我也问过雄哥，他说是自己放出来的假消息，迷惑人用的。”
　　邹韵又跟她讨教了一些当年的事，喜姨态度虽然很不耐烦，但该回答的一句不差，等聊的差不多了，她将烟头往地上随意一扔，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TMD，老天爷不得好死，好人遭不到好报，像我们这种龟孙子才长命百岁！”
　　为这场谈话做了个结，便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邹韵目送着她的背影，在长椅上又坐了片刻，王潜涛看她出神，轻轻的唤了一声：“老大？”
　　“她骂的好爽啊，”邹韵眼中现出钦慕之色，活的爽快，骂的也爽快，真让人羡慕
　　该回去了，邹韵站起身，不由自主的往江边走了几步，这里建在江边大坝之上，低下头就能看到滚滚翻涌的江水，围栏不高，视野极佳，让人不由得心旷神怡
　　邹韵靠着江边一侧，流连着风景，和王潜涛一起慢慢的往回走，突然听见有人大喊：“小心！”
　　好像是萍安安的声音
　　邹韵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回头，就看到有一个黑影速度极快的朝自己撞了过来，下一刻，她感觉自己双脚离地，连退了四五步，那个黑影径自撞到了护栏上，险些翻下去，还好他抓住了护栏，跌坐到了地上
　　箍在邹韵腰间的手松开，王潜涛一步跨到她身前，警惕的看着地上的人，那是一个穿着时髦的小年轻，他坐在地上看起来摔得不轻，一个滑板被甩出去好远
　　“哎呦，小姐姐，你没事吧，”他边揉着自己的屁股边一瘸一拐的站起身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滑的太快了，没伤到你吧。”
　　邹韵缓缓的，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突然哎呦一声，面露痛苦之色，弯腰就要往地上坐
　　她这一下哎呦，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萍安安面色凝重的冲上前来扶住她想要查看，刚一探头，就看到邹韵在疯狂眨眼睛，小姑娘一愣，站直不动了
　　邹韵演技大爆发，一个劲儿的哎呦，浮夸的情真意切：“你撞到我腰了，完了完了，动不了了，”
　　本来都已经站起来的小年轻震惊不已，犹豫了半晌，自己慢慢又躺下了，等在地上摊平后才支着脑袋申述：“小姐姐，我根本就没碰到你，你可能不能碰瓷啊。”
　　邹韵不依不饶，与他纠缠半天，总算是逼着小年轻留下电话号码和身份信息才放走，等小年轻走了，她立马站直身子，问王潜涛：“故意的？”
　　“说不好，”王潜涛摇头，他伸头看了下刚才小年轻撞过来的位置，又探出身子看了看下面翻涌的江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老大你要是真被撞下去了，再想上来可就难了。”
　　“把信息扔给金灿，查查看，”邹韵倒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后怕，脑子里推演着各种可能性，这人，出现的可够准的了，如果是有人安排，那他怎么会准确的知道自己的位置呢？
　　吴川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差点冲动的掏手铐，但警察也不能因为一个没发生的碰撞就随便抓人，他还有点心有余悸，紧张的追问：“邹组长，你真没事吧，刚才，刚才是演的？”
　　邹韵要是在黑江再出了事，他们整个黑江市局也都可以自请调岗去扫大街了
　　“没事，没事，”邹韵笑呵呵的摆手：“有涛哥呢。”
　　几人返回车上，吴川刚一上车就嘱咐：“邹组长还是把马甲穿好吧，黑江确实太冷了。”
　　这次，萍安安难得的帮腔：“确实太冷，该戴帽子。”
　　等回了警局，金灿已经将那个玩滑板的小青年信息查了出来，就是个沉迷游戏的堕落青年，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问题，邹韵只能先将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全当自己体质特性大爆发，招来了一场纯粹的意外
　　可等几人回到酒店，邹韵环顾房间，就发现，这里发生的就绝对不是一句意外能化解的了，隔壁，萍安安也退出了房间，在走廊上看到了出门的王潜涛和郭厢
　　“你们的行李也被动过？”几人重要的物品都随身带着，放在房间里的只有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
　　“被翻过，虽然很小心，但能看的出来。”王潜涛面向邹韵：“这手段有点急啊？”
　　“可能是没想到郑正的行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点慌了，迫切的想弄清楚郑先送来的到底是什么。”
　　邹韵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小金子呢？”
　　郭厢返身快步往金灿的房间走，刚走到门口，就听里面传出一阵枪击声，吓得他手一哆嗦，抬起的手掌瞬间握成了拳，砸的门板哐哐作响，邹韵和王潜涛也紧张起来，一步蹿到门边，刚要抬脚踹，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金灿站在门口，头也没抬，一边抱怨一边晃动：“哎呀，师太，吵死了，完了完了，我靠，他竟然狙我。”
　　手机里传出的游戏声震耳欲聋
　　郭厢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架枪狙了他:“小金子！你这个大傻逼！”
　　“我靠，”金灿震惊的游戏也不玩了：“师太你竟然会骂脏话，”
　　说罢又一脸惊奇的转向邹韵：“老大，你听到了吗，师太竟然骂脏话。”
　　说完才反应过来：“欸，你们怎么都在这啊，要出去宵夜吗？”
　　就像所有刑侦故事中必然会发生的那样，酒店的监控果然在当天发生了故障，什么也查不到，几人没有惊动黑江市局，悄悄退了房，邹韵打了几通电话，联系了一家招待所
　　名为招待所，外表看起来也是豪不显眼，但内部环境却相当干净整洁，王潜涛一走进来就感到扑面而来的似曾相识之感，再看看周围一水的小平头，由衷感慨
　　“老大，这地方你都能安排？”
　　“我好歹也是个根正苗红的三代，多少还是有点人脉的，”邹韵毫不掩饰的骄傲
　　“老大，在这，说这么政治不正确的话，会被关禁闭的，你可不要连累我们，”
　　金灿惶恐，刚才被告知需要换住处的原因，他才感觉有些后怕，此刻正是心理薄弱的时候
　　不论如何，居住在这里安全性是完全不必操心了
　　晚上林永安破天荒的来了个电话，邹韵知道应该是自己换住处惊动到了他，于是也没有隐瞒，将搬来的原因一五一十的进行了汇报
　　“郑先的儿子给你送了东西，是什么？”林永安听闻这个信息，也难免好奇
　　“他和我妈的信件，是以前对案子的分析，郑队大概是觉得这东西对我有纪念价值，所以想要物归原主吧。”邹韵说的轻描淡写
　　“可能给一些人造成了误会。”
　　林永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这才问道：“郑先的事，有疑点？”
　　“自杀肯定是没疑点的，”邹韵快速的否定：“那个孩子的死应该也是个意外。”
　　林永安没有接着往下深究，而是再次嘱咐她在郑先的事上绝不能轻举妄动
　　“黑江的舆情好不容易才平息，这个事情上面也很重视，闹不好就容易造成对立，枪是目前的重点，你们先集中精力，一定要尽快把这把枪找到。”
　　枪确实是重点，但这把枪和林振辉这个人就像是泥牛入了海，没有一丝痕迹，邹韵之前猜测是前去闹事的几个青年的同伙劫走了他，因此查车成了重点，吴川那边还没有结论，金灿倒是先有了发现

第96章 台球厅枪击案（10）吃糖
　　“老大，我顺着这几个人当日的行动轨迹往前摸，然后就发现了这个，”金灿将一段剪辑拼接过的视频播放出来，那是他找到的各种摄像头画面按时间顺序整理的一条动线
　　四人结伴，从KTV附近出现，打了一辆出租车一同来到老城区附近，闲逛了一阵，然后找了一家饭店吃饭
　　“老大，你注意看这里，”金灿暂停，指着一个地方说道：“看这几个人的行为。”
　　画面中，四人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上，频频的抬头向外面望去，似乎在等人，突然，其中有一个站了起来，快步走出饭店，等人再回来，没多一会，几人就一起离开了
　　“马路对面的情况没拍到？”王潜涛摩挲着下巴：“有点可惜啊。”
　　“如果按照老大之前的思路去推测，那对面应该就是停着一辆车，他们要一起去劫人，最小也应该是一辆SUV，”郭厢扶了扶眼镜，看着金灿：“你找到了？”
　　“还是师太了解我嘛，”金灿得意洋洋的晃了晃脑袋，将视频接着往下播放
　　“虽然对面没有监控，但时间已知，我将它可能出现在饭店，台球厅附近道路的三个时间段进行整合搜索，还真发现了一辆车。”
　　屏幕中出现的是一辆厢式面包车，在三个时间段中都有一闪而过
　　“能确定吗？会不会是巧合？”这种车一般用来送货，也有可能正好是在老城区附近工作，没有确凿的证据，王潜涛有点担心
　　“嘿嘿！”金灿明显是想到了这一点，他非常造作的伸了个充分展示自身肌肉的懒腰，神秘一笑
　　“有两点能确定，第一，牌子是假的，做贼心虚嘛，第二，我跟踪了它开出小路后的行驶路线。”
　　“然后呢？”邹韵非常配合的给予捧哏式追问
　　“然后就跟丢啦！”金灿两手一拍，满脸笑意，极为气人
　　“这段掐掉，再然后呢，”邹韵学着萍安安翻了个白眼
　　“赶紧说，不然克扣你伙食费。”
　　这个威胁可太严重了，金灿不敢造次：“确实是跟丢了，但是我灵机一动，想到这几个闹事的青年工作的KTV，既然猜他们是一伙的，我就索性锁定了KTV附近的监控，来了个守株待兔，”
　　视频继续播放，临近凌晨，一辆厢式面包车慢慢驶入KTV后院停车场，此刻车牌号码已经更换
　　“你们看它贴在车后面的反光条，有一块缺损，这就是同一辆车，”金灿一锤定音，然后骄傲的看着众人，虽然他反侦察不行，但他侦察厉害啊
　　邹韵非常敷衍的鼓了两下掌，以满足小金子的自尊心
　　金灿不在乎，他咧开了嘴角，继续扩大战果
　　“老大，还有一点，之前吴队那边不是说住院的那个伤者医药费都是剩下那俩人垫付的嘛，我查了一下，那两个小子月月靠信用卡过日子，根本就没钱垫付医药费，钱是一个叫刘克的人转给他们的，而这个刘克，就是那家KTV的老板。”
　　说罢，他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他名下不单有KTV，还有好几家药店，这些产业位置都在黑江市综合医院附近。”
　　金灿的话中意有所指，而众人也立刻想到了他隐含的那层意思，医闹
　　邹韵思索再三，联系吴川，将车辆的相关发现告诉了他，林振辉迟迟找不到踪迹，再这么拖下去也没有意义，他们现在既然有了一丝线索，倒不如直接出动，看看能不能撕出些转机
　　吴川带人，浩浩荡荡的直奔KTV，在车上，他跟邹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刘克其人
　　“这个刘克，外号K总，以前是赵雄手下的一个跟班，还算受赵雄的信赖，赵雄团伙被查的那个阶段，刘克的母亲刚好病重，他返乡照顾，避开了整个的扫黑专案行动。”
　　“后来赵雄入狱，曾经手中的产业被几个人瓜分，其中就有这位K总，这个人做生意的眼光很好，和赵雄喜欢打打杀杀的风格不同，他快速的将产业洗白，投资药店，超市，现在算是黑江市小有名气的民营企业家了。”
　　又是赵雄，最近这个名字出现的有点频繁啊，邹韵暗自思索着，一个洗白了的民营企业家，怎么会和林小山，林振峰两人纠缠到一起呢，又为什么隐隐的和郑先的事有所牵扯，他能获得什么呢？
　　KTV到了，大批的警察呼啦一下冲出车门，经理以为是大白天的扫黄打非，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还没等说话，就被吴川拿着搜查证按到了一边问话
　　邹韵和王潜涛一起来到后院的停车场，那辆视频中的厢式面包车依旧光明正大的停着，已经有法证的同事开始取证了，王潜涛凑近仔细看了会，回来时摇了摇头：“应该是仔细的清理过，发现证据的可能性不大。”
　　意料之中的事，邹韵回望KTV主楼，这里规模很大，现在黑江的同事正一间一间的进行搜查
　　“要不要调两只寻尸犬过来？”王潜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继而又收回，问道
　　一个能布下杀局设计郑先的人，不会这么不小心，在自己的地盘埋下定时炸弹
　　邹韵摇了摇头，他们这次很有可能空手而归
　　这时吴川走了过来：“经理一问三不知，他说刘克这些天去草原旅游了，信号不太好，医药费的事他也知情，说虽然发生意外的时候不在岗，但再怎么样也是自家员工，K总自掏腰包发的抚恤金。”
　　良心老板啊，邹韵嘴角牵出丝冷笑，这时候出去旅游，是暂避风头还是放松心情呢？
　　KTV的搜查无功而返，法证将面包车整个拉了回去进行勘察，案情发展到现在，一个一直被按压的可能性，明晃晃的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无法忽略
　　林振辉已经死了
　　整个黑江市局一直以来的调查，都是围绕着林振辉是持枪逃跑躲藏的思路进行的，但随着面包车，K总的浮出水面，另外一种可能性逐渐占据上峰
　　林振峰是被劫持走的，当晚在面包车消失的那几个小时里，他就已经在某处被杀了，尸体和枪，都被埋在了黑江某个不可知的角落中，随着时间，被慢慢侵蚀
　　这样的推测让黑江重案队好不容易提振起来的士气再次沉沦了下去，吴川脸上的焦急之色坦露无疑
　　枪找不到，他们就不可能松懈，但枪可以一直藏下去，人却顶不住持续的高压工作，队内已经有好几个人病倒了
　　邹韵也知道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不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林小山还是有可能涉案的刘克，以他们现在手头上的那点微薄的证据，都不足以进行说服教育
　　还有哪里，还有哪里能成为突破口呢？
　　邹韵看着白板上日益复杂的人物关系图，手指不停的捏着压力球，似乎是在为脑中的迫切寻找发泄口，突然，她一顿，问吴川
　　“吴哥，之前说要查林小山赌博的情况，这个有结果了吗？”
　　“哦，有了有了，”吴川一拍脑袋：“林小山耍钱的地方是在老城区周围的一家棋牌室，这地方我们派人进去摸了下，确实有非法组织赌局的嫌疑，里面分不同的隔间，大部分都是正常的棋牌室，打打麻将什么的，只是有一个房间，里面玩的不太合法，只接待老客。”
　　“这个地方我们还没动，看邹组长你的想法，”
　　吴川将棋牌室的情况做了简单的讲解
　　查赌并不是本案的重点，重点是要查明白林小山隐藏的事情以及它和这一系列案件的联系，邹韵正想着，突然听见萍安安问：“棋牌室的老板是谁啊，他和刘克认识吗？”
　　这个问题让吴川一怔，马上跑了出去
　　邹韵苦笑着拍了拍额头：“怎么把这点给忘了，还好有安安啊，”
　　萍安安面对夸奖不骄不躁，掏出一把奶糖，散在桌子上
　　“安安你的意思是，多吃甜食速激活大脑奖赏系统，能缓解脑力疲劳嘛，”
　　邹韵喜滋滋的拿起一颗往嘴里塞，还得是安安宝贝，知道她用脑过度
　　“岁数大的人往往消耗也大，要注意随时补充，不然容易算力不足，”
　　萍安安一本正经的将糖往邹韵的方向又推了推，很善良的劝道：“你多吃，”
　　被嘲讽的都习惯了，邹韵面不改色的又拿起一颗，而后伸出两根手指去逗弄萍安安的下巴，如抚摸二愣子一样，慈爱异常
　　“安安宝贝，考虑周到，真孝顺，”
　　萍安安的脸砰的一下红透了，多日来习练的高情商反击术瞬间破功，害羞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被立刻打回了原形
　　果然，人不要脸则无敌，她还是太年轻了
　　邹韵扳回一城，心情大好，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喜悦
　　王潜涛在一旁好心提醒：“老大，你快把狐狸尾巴收收吧，小心反噬啊，”
　　邹韵故作正经的回身看看：“哪里有尾巴，涛哥你眼花了，快吃块糖补补吧。”
　　几人正玩笑着，吴川跑了回来，一开门就迫不及待的说道：“棋牌室的老板和刘克早年就认识，都在赵雄手下混过，据说这两个人关系极好，棋牌室刘克还投了钱！”
　　对上了，邹韵也觉得很振奋，这些人隐隐的似乎都串联上了
　　“邹组长，我把他带回来？”刘克没有证据不能随意的动，但这位老板不一样，他可是涉赌，一查一个准
　　“先别动，”邹韵按住了吴川：“派人盯着这两人，深挖一下他们的过往经历，看看有没有什么疑点。”
　　林氏叔侄肯定是掌握了什么秘密，才会让这两个人闻风而动，只要揭开这个秘密，也许这个案子就真相大白了
　　吴川领命而去，王潜涛看向邹韵：“老大，我们呢？”
　　邹韵在白板上补充了一下人物关系，然后将一个连线最多的名字圈了出来：“我们，查他，”
　　赵雄
　　赵雄的父亲在给他起这个名字时，大概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儿子会在而立之年真的成为一个城市台面之下说一不二的枭雄，又在人生不惑时，迅速的溃败，锒铛入狱
　　照片中早年的赵雄一副港风打扮，他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宽松的西服，金丝眼镜后面藏着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面上带着黑江人特有的豪爽和倨傲
　　酒桌上最爱说的话就是，“咱们生意人讲究以德服人”
　　他的道德简单直接，顺我者自由呼吸，逆我者悄然无踪
　　赵雄的没落是从赵詹国案开始的，由于赵詹国案影响巨大，虽然以王勇力为首的直接涉案人员均被抓获，案子看似好像盖棺定论，但却远没有结束
　　部里高层因为这件事，注意到了王勇力背后更为庞大的涉黑势力，也就是赵雄团伙，从赵詹国被意外误杀的那一刻起，赵雄所建立的黑社会性质产业就已经进入到扫黑除恶专项整治的首批名单之中
　　只是，赵雄并不知晓
　　他当时的行为其实已经有所收敛，也基本不会亲自出手做些违法的勾当，但转年恰好有一片土地面临拆迁，赵雄承包了工程，指使手下人暴力强拆，手段搞得是丧尽天良
　　其中有一家人，因不满补偿方案，态度强硬，男人在一天晚上莫名其妙被人捅死在拆迁路口，女人和婆婆悲愤不已，第二天，先是报警，之后当着赵雄的面在拆迁工地跳楼自杀，好好的一个家只留下一个在外上学的孩子尚存于世
　　这件事的发生再次引爆舆论，让专案组决定不再拖延，快速的将赵雄捉拿归案，并连带着其团伙一网打尽，但这场行动由于比原计划要提前许多，很多证据并不扎实，因此主犯赵雄只被判处了15的有期徒刑
　　金灿收集来的信息中，提到了当年的拆迁事故，而在这份案卷中，他们看到了林小山的名字
　　“林小山当年被判了5年，竟然是因为参与了这件事，”王潜涛捋顺着这其中的关系
　　“难道他掌握的秘密其实是关于赵雄的？K总在为自己曾经的老大平事？”
　　“这么有情有义？刘克探视过赵雄吗？”
　　邹韵觉得不可思议，人走茶凉，更何况还是他们这些亡命之徒

第97章 台球厅枪击案（11）我服了
　　“没有，但是赵雄的妻儿现在都在刘克名下的药店工作，”
　　金灿将两人的大概信息调了出来，一个做药品销售，一个做店长，貌似工资也不算低
　　“还真是有情有义？”邹韵依旧觉得魔幻，语气中全是质疑
　　“那他为什么不去探视赵雄呢？”
　　金灿快速的翻阅着监狱里面的探视记录，声音拉的有点长
　　“赵雄坐牢这些年去探视的只有几个人，有他老婆儿子，但去的次数不多，那个特情喜姨也去过一次，还有一个人也去过几次，叫唐世谦。”
　　“唐世谦，郑先的师傅？”邹韵拿起赵雄的案卷，发现主办人就是唐世谦，明白了
　　“赵雄犯下的案子太多了，唐队应该是不甘心他就被判了区区15年。”
　　“做警察的通病，”王潜涛感同身受：“总有那么一两个无法释怀的罪犯，”
　　“诶，老大！”金灿将名单拉到最后，突然惊奇的喊道：“郑队最近也去探访过他。”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僵在原地，郑先探访过赵雄？郑先探访他干什么？
　　“什么时间？”邹韵追问道
　　“台球厅枪击案发生前1个月吧，”金灿看着记录回复道：“需要我搞一下视频吗？”
　　“别乱来！”邹韵忙按压住金灿跃跃欲试的手
　　“金子啊，你老大我虽然是个三代，但不也是什么锅都能抗的住的。”
　　黑进监狱系统，邹韵在险些被撞进江水时没害怕，这会倒被金灿一句话惊的冷汗直冒
　　金灿撇了撇嘴，感觉有点遗憾：“那行吧，我打个申请，试一下。”
　　“对嘛，就应该这样嘛，”邹韵摸了摸额头上的浮汗，情真意切的嘱托
　　“咱们毕竟干的都是正经工作，能走流程就走流程，慢一点也没事，啊。”
　　“可老大，为什么不直接找赵雄聊聊呢？”王潜涛看着这俩人逗趣，有点无奈：“当面问他不就好了？”
　　“涛哥说的对啊，”邹韵再次苦笑着拍了拍额头
　　“不行，我还得吃块糖，都被小金子绕晕了。”
　　兜兜转转一大圈，邹韵终于见到了这个她在赵詹国误杀案卷中曾经读到过无数次名字的人，赵雄
　　和照片中拥有睥睨天下的霸气眼神不同，此刻的赵雄像是大街上随处可见被生活压的有些麻木的中年男人，他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那双曾经让人胆寒的眼睛如今浑浊得像蒙了层灰，剃光的脑袋上布满皱纹，隐隐能看到一层白色的头茬
　　他与邹韵对谈时，粗糙的手指总是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指甲缝里还留着劳改农场干活时嵌进的泥垢。当听到邹韵提起曾经的小弟现在都成了老板时，他咧开嘴笑了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缺牙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们能混出头，是他们自己的本事。”
　　“不觉得憋屈吗？以前雄哥雄哥的叫着，靠你吃饭，结果你一被抓，连点旧情都不顾，分了你的地盘，看都不来看你一眼？”
　　邹韵提起了刘克，还有那个棋牌室的老板
　　“都是过去的事了，能给我老婆儿子安排份工作，很好了。”这些事赵雄似乎早就看开
　　“那也不是我的地盘，那都是政府的，现在我就想着早点出去，和老婆儿子团聚。”
　　提到妻儿，他脸上浮现出了幸福之色，有点控制不住的跟邹韵分享：“警官，你知道嘛，还有一周，我就要出狱啦。”
　　“出狱，这么快？”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邹韵在心里算了下时间，不对啊
　　赵雄脸上洋溢着骄傲：“我表现的不错，减刑了。”
　　他似乎对于自己在监狱中的表现很自豪，有着一种凭着自己双手奋斗的满足感
　　邹韵看着面前这个人面容上纯粹的喜悦，百感交集，她犹记得案卷中那一桩桩血泪，一个个破碎的家庭，不到14年，就这样了结了吗？
　　一股子巨大的荒谬感油然而生，她目光扫过四周，不禁想问，在这高墙之内关上几年，真的就足以洗脱罪孽，重获新生吗？
　　邹韵悄悄的吐出一口浊气，她不是审判者，也没有资格去评判，她能做的，只是将谜团揭开，让罪恶见光
　　“郑先，黑江重案大队长，在大概2个多月前曾经来探访过你，”邹韵将话题引向这次拜访的主要目的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郑先，”赵雄听闻这个名字，深沉地蹙眉，嘴角刻意抿起，似乎是在回忆：“哦，他来问我关于勇子犯的那个事。”
　　似乎是怕邹韵听不明白，他还解释了一句：“王勇力，他应该也出狱了。”
　　“展开说说？”邹韵翻出一盒烟和打火机，递了过去
　　“不抽，我戒了，”赵雄本来都已经摆手拒绝，结果一看到那烟盒包装，眼睛瞬间就亮了
　　“嚯，特供啊，警官，你什么来头。”
　　“我不抽烟，没有概念，你要是喜欢就都拿去，”邹韵说的轻描淡写，实则这是她今天刻意准备的
　　这盒香烟明显调动起了赵雄的兴趣，他贪婪的拿在手上，拆开包装掏出一根放在鼻子下面不停的过干瘾，这一刻，有了些当年混迹街头的影子
　　“那位郑警官就是让我讲讲勇子为什么会跟那伙人打起来，”
　　赵雄一边闻着烟草的香味，一边尽量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我就又给他说了一遍，其实事情也挺简单的，对方当时冒头挺快的，做事没分寸，勇子气不过，就想给他们点教训，我呢就帮着出了些主意，应该怎么打，在哪搞伏击之类的，也拢了点人，反正就这些事吧。”
　　赵雄还是没忍住，将闻了半天的香烟点燃，美美的吸了一口，烟雾吞进肺中滚了一圈，才异常不舍的从口中泄了出去
　　“就这些？”邹韵看着他被烟雾逐渐模糊掉的面容，淡淡的问
　　“就这些，”赵雄整个人都沉浸在香烟带来的愉悦中，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
　　邹韵却从他偏向一边的眼神，故作沉浸的表情，感受到一丝表演的痕迹，于是毫不犹豫的点破
　　“赵雄，你没说实话吧。”
　　“警官，我可是快要出狱的人了，你不要搞我啊，”赵雄这下连烟都拿不稳了，抖着手争辩
　　“勇子的案子早就判了，我身上的事也都判了，没什么好隐瞒的，那个郑警官来问，我就老老实实的答，没有一句假话。”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问你，你们的这个计划，还有谁提前就知道？”
　　邹韵勾起的笑意带着刀锋般的冷意，直直的朝向赵雄
　　赵雄面色微微一变，但马上调整过来，开始喊冤：“警官，那事根本就不是个秘密，勇子，还有勇子手下的那班小弟，我周围的人，都知道。”
　　“郑队也这样问过你同样的问题，对吗？”邹韵缓缓的收了气势，人忽的柔和下来
　　“你也是这样回答的。”
　　“赵雄，坐了这么多年牢，有些事看来你还是没想明白啊。”
　　赵雄闻言一愣，他的目光转向手中不断燃烧的香烟，惨白的灰烬此刻已经垒了高高一段，他手指毫不在意的一抖，尚有余温的烟灰盖满手背，他忽地撇嘴一笑，眼神向上一瞟，慢悠悠的腔调
　　“警官，你错了，我正是因为想明白了很多事，才会做了这么多年的牢。”
　　他明明微笑着，却好似在无声的讽刺
　　“你们不总是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嘛，我服了。”
　　邹韵看着此刻的赵雄，终于看到了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肮脏灵魂，他从未有一刻为自己曾经的犯下的罪恶而忏悔，他只是接受了自己的失败，认输罢了
　　与恶魔交易，只能讲利弊，不能谈良知，邹韵笑着，嘴角的凉薄不比他少一分
　　“赵雄，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怕是脑子大不如前了，看来在监狱里日子也不错，最起码过得安安稳稳，不用操心，”她意有所指
　　赵雄的笑意有些僵了，但仍装糊涂：“警官，你这个哑谜打的，我确实是没明白，岁数大了。”
　　“没关系，你还有一周时间，可以慢慢琢磨，来的急。”邹韵站起身，指了指桌上的那包烟
　　“你也算见过世面，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不一样，赵雄，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懂得权衡利弊，我希望你能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话音落下，便转身离开，赵雄没动，他盯着那根烟一点点在指尖燃尽，直到管教催促，才慢慢站起身，刚才那盒他视若珍宝的特供香烟，被刻意遗忘在了桌面上
　　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案子再次进入到了瓶颈期，小组不知不觉间似乎已经在黑江市待了很久，现在线索越来越复杂，涉及到的人也越来越多
　　吴川暗地里带着人将刘克手里的产业翻了个遍，依旧没能没有找到林振辉的蛛丝马迹，他已经盲目到开始派人在当晚面包车可能路过的区域进行筛查，尤其是那种适合杀人抛尸的地段，颇有点大海里捞针，病急乱投医的架势
　　邹韵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劝慰，便索性随他去了
　　这段时间陆续有几个消息传了回来，第一就是刘克和那个棋牌室的老板，这两人早期关系就极好，他们在赵雄团队中并不算非常重要的角色，因此都很巧合的逃过了当年对团体的清缴，而在之后，又都拿到了部分产业，发展至今
　　枪击案案发当日，两人在黑江市，但具体行踪无法确定，郭厢和金灿还一起在老城区附近寻找各个私人安装的摄像头，期待能够找到一些新的画面，但并没有什么收获
　　喜姨那边也悄悄回复了关于提供林振辉在车床厂的酒客信息，邹韵一查，发现这几个人根本就不住在车床厂附近，而巧合的是，其中一个人日常就混迹在综合医院内，具体的工作不详，但大概率是贩卖专家号的黄牛
　　这个信息，再结合他们之前对医闹的推测，以及刘克的产业，莫名其妙出现在车床厂内的小混混，各种细节都昭示着郑先是被人设局陷害
　　而那个陷害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刘克
　　“王聪的家人现在是什么情况？”小组几人关起门来，试图从郑先案的角度拆解枪击案
　　“这两天正卖房子呢，”金灿一直关注着他们家的消息
　　“账户里没有突然的资金波动，不论是进账还是支出。”
　　“既没有可疑的资金打入，也没有买房的支出，”王潜涛拓展了一下金灿的话：“那他们下一步准备住哪呢，离开黑江市？”
　　“也可能是拿到了一笔现金，”郭厢说道：“走的都是线下的交易。”
　　“王聪的家人身份敏感，他们之前闹得那么凶，自知警察一定会盯住自己的一举一动，但是另外的人就不一定了。”邹韵想了想，问金灿
　　“现在应该能找到不少王聪家人之前闹事的视频吧，里面帮忙的，身份信息能刷出来吗？”
　　“能，”金灿肯定的回答：“但是会非常慢，基础量太大了。”
　　“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把这些人，包括这个黄牛，对了，还有玩滑板的那个青年，还有那四个去台球厅的小混混，他们的账户流水都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交集，如果真的都是刘克一手操办的，那他名下的资金波动应该很大，但现在却看不出来这个趋势，钱到底是哪来的，换个角度，没准就能发现些线索。”
　　如果有交集，一来可以证明他们都是受同一人驱使，二来也可以顺着账户往上查
　　“我还是有点想不通，假如这一切真的是刘克设计的，他陷害郑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王潜涛提出了这个困扰已久的问题，他看了眼邹韵，直言不讳的说
　　“如果是因为14年前的旧案，可那个案子明明和他没关系，他那时候不是已经回老家照顾老母亲了嘛。”
　　赵詹国被误杀案小组从未在明面上讨论过，大家虽然心照不宣，但还是尊重邹韵的选择，这会被提起来，还是因为和目前的案子产生的一些细枝末节的关联

第98章 台球厅枪击案（12）枪击案
　　既然避无可避，邹韵索性坦诚了自己与萍安安之前的分析
　　“我觉得，赵詹国不是死于误杀，而是被谋杀的。”
　　说罢，她又将整个过程进行了描述还原
　　听完邹韵的讲述，郭厢啧了声，微蹙眉头：“难道杀害赵詹国的其实就是这个刘克，他回去照顾母亲只是借口，实际在中途偷偷跑回黑江市犯案，然后恰巧被林小山看到了？”
　　“有这个可能性，”王潜涛摸着下巴，犹豫的表达：“可是，他杀害赵詹国的目的是什么呢？”
　　“取代赵雄，”萍安安给出了一个动机：“祸水东引。”
　　确实，从结果上来看，这件事后，赵雄快速的没落，而刘克则一路平安顺遂，逐步接管了他手中的产业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刘克可太聪明了。”邹韵喃喃自语，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当年谭叔出于一定的目的，需要以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杀害赵詹国，于是对赵詹国的生活圈进行了调查，正如设计三交大学化学系陶教授的爆炸案般，他最终确选上了刘克，策划了这样一起以群殴为幌子的误杀案，同时也像扶植孔侑寻一样，他暗地里扶植刘克，逐步上位
　　邹韵将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只是没有直接提起谭叔其人，而是以某人代替
　　“为什么不能是刘克设计直接的局呢？他想陷害赵雄取而代之，就像针对郑先一样，”金灿有点不明白
　　“何必非要再出现一个大boss呢。”
　　“以刘克当时的能力，根本不可能知道赵教授的学术地位和重要性，他即便是能想到借刀杀人，在普通人的认知里，杀赵教授都不如杀一个民警来的有冲击力，他又怎么可能算的到，赵教授的死会引起警方的重拳清算呢。”
　　邹韵解释着
　　“行吧，”金灿还是有点懵懂，但他一向是懂得放过自己的，想不明白就先放下：“老大，那接下来咱们怎么查啊？”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处，如果刚才的分析方向没错，那目前，只有两个人能将当年的事说明白，一个是关在看守所里的林小山，另一个就是监狱里的赵雄
　　威胁尚未铲除，林小山不可能吐口，那么就只剩下赵雄了
　　邹韵看了下日期，两天后，赵雄出狱
　　“涛哥，看来我们要准备接人了，” 她说的慢条斯理，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上仔细掂量过才缓缓吐出
　　“希望他这回，能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赵雄出狱当天，风和日丽，王潜涛开车，载着邹韵和萍安安一起远远的等在监狱门口，他们来的有点早，邹韵下车透风，时不时伸长脖子张望着
　　“大门口瞧着也没人啊，这么大的日子，赵雄的老婆儿子没来？”
　　“夫妻嘛，大难临头各自飞，也正常，”王潜涛陪着她，随意的说了句，等说完，发现邹韵一脸揶揄的看着自己，他神情一僵，有点无奈
　　“老大，这么八卦不好吧。”
　　“哎呀，我说过的嘛，自己最喜欢告状，说小话，传八卦了，”邹韵不以为耻深以为荣，骄傲的理直气壮
　　“我和你嫂子吧，”王潜涛拿她没办法，无奈的试图蒙混过去：“主要问题在我。”
　　“那是肯定的啊，说重点，”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我吧，以前一接任务就消失个一年半载的，你嫂子动不动就以为我牺牲了，”王潜涛只得尽量简略的讲起从前的事，虽然状似随意，但语意中依旧饱含愧疚
　　“她天天担惊受怕，实在受不了了，就离了。”
　　“哦，那现在不存在失联的问题了，”邹韵一边的眉毛微微挑起，带着几分“我都懂”的促狭，脸颊因为憋笑而微微鼓起
　　“准备什么时候复婚啊。”
　　“年底吧，”王潜涛顺口便说，说完才发现不对劲：“老大，你套我话！”
　　“这可是大喜事啊，”邹韵是不会承认的，她嘴角高高翘起，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闪烁着得逞的光
　　“安安快来，涛哥要复婚啦，咱们商量商量送个什么礼物？”
　　萍安安非常郑重的思考了1秒，掏出了一张黑卡：“这个，合适吗？”
　　王潜涛吓得直挺挺后退一步，如面对洪水猛兽般斩钉截铁：“不合适！”
　　只怕慢了一秒就会被金钱腐蚀，被监察约谈
　　邹韵倒是起了好奇之心：“安安，这里面，几位数啊？”
　　这个问题似乎难到了小天才，她当着两人的面伸出手指头开始数，邹韵眼睁睁的看着她第二只手都快要数完了，心惊胆战的连忙按住
　　“别，打住，可以了，不用这么具体。”
　　她转向王潜涛，心有余悸的问道：“涛哥，后悔不？”
　　王潜涛尴尬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别说，还真有点，”
　　送卡显然是不合适的，邹韵开始给萍安安科普普通人的婚庆习俗，小姑娘安安静静的听着，她刚才其实只是开个玩笑，结果看邹韵一脸认真，便索性由着这人瞎操心，反正悄悄玩耍她一下，也挺有趣的
　　几人正聊着天，突然听见远处铁门打开的声音，陆续有几个人走了出来，赵雄就在其中，他先是在大门前停留了好一会，这才四处张望，似乎看到了邹韵几人，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朝他们相反的方向走了
　　几人站在车边，并没有急着去追，赵雄有自己的选择，现在他已经自由了
　　赵雄慢慢的走出一段距离，突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他下意识的抬头，就看到远处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邹韵刚意识到危险，就听见了连续三声巨大的枪响，赵雄应声倒地
　　王潜涛神情一悚，如猎豹般蹿进了车内，邹韵和萍安安也快速的钻入后排，油门轰鸣，车子几乎是一瞬间，就驶到了赵雄倒地的位置
　　前方不远处，能看到一个黑影，在飞速的奔跑着
　　王潜涛没有丝毫犹豫，再次猛踩油门追了上去，单凭两条腿自然是跑不过汽车的，距离快速的消失，前面狂奔的人听见背后的声音，反手回身就连开几枪，王潜涛大喝一声：“趴下！”
　　邹韵抱住萍安安，将她压在后排车座下，下一秒，王潜涛猛打方向盘，拉起手刹，汽车轮胎发出滋拉的摩擦声，一个原地甩尾，将开枪人侧撞飞出了去，枪甩出老远，人几乎立刻就没了动静，应该是晕了
　　王潜涛身手矫健的跳下车，看了眼那枪手，先去将武器拆卸，这才走到他身边给他戴上了手铐
　　直等听到王潜涛高喊安全了的声音，邹韵才起身，先确认萍安安没问题，之后走下车，她快步回到赵雄身边，这时监狱里已经有狱警荷枪实弹的跑了出来，她亮明身份，和狱警一起先将赵雄送回监狱医务室进行急救
　　枪手一共射出三枪，都命中了目标，医务室尽力抢救，但无济于事，等吴川赶到监狱时，赵雄已经被宣布死亡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吴川跑的一脸汗，他听闻再次发生枪击案，整个人都懵了，来到监狱就看见邹韵等在医务室门口，室内一个人形被白布罩着
　　邹韵简要的将经过讲诉了一遍，吴川听的更是云里雾里：“这事怎么又跟赵雄牵扯上了，他一直被关在监狱里，杀他干什么啊？”
　　枪击案就在眼前发生，赵雄身亡，邹韵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为什么杀他，这个问题要问凶手，走吧，吴哥，咱们回去审审就知道了。”
　　等几人回到警局，枪手也刚刚被送回来，他撞得不轻，送去医院作了简单的包扎止血，邹韵透过单向玻璃，打量被锁在铁椅子上的中年男人，心中是止不住的叹息，郭厢这时走了进来：“老大，弹道实验出来了，是同一把枪。”
　　他拿着一沓实验报告，递给邹韵：“还有一个情况，这把枪有过一些微调，改装后性能更精准了一些。”
　　邹韵看着报告，枪竟然还调整过，怪不得击杀赵雄时准确度和杀伤力都变得那么高，她将报告递还给郭厢：“送给吴哥吧。”
　　这次的审讯由吴川主导，邹韵并没有参与
　　“史洪博，你说说看，为什么要杀赵雄？”
　　“为什么？”被叫名字的男子呵呵的笑着，面容疯狂
　　“因为你们警察不中用啊，傻逼。”
　　“主意你的言辞！”吴川猛地拍了下桌子，大声喝道：“老实交代问题！”
　　“我交代你X，我X你妈，”史洪博毫不在意，破口大骂，像是在宣泄着心中无尽的愤怒
　　这时，郭厢再次走了回来，听着里面的对话，摇了摇头
　　“这么大的怨气，想要他配合，确实不容易，”
　　“父亲死的不明不白，妈妈，奶奶逼着跳了楼，一个家被赵雄毁的是一干二净，”邹韵缓了口气，长叹一声
　　“如果是我，骂的可能还会更难听。”
　　“金灿刚查到，他患了病，也活不太久了，”郭厢瞥了眼手机，又加了一层
　　邹韵闻言呆愣，更显无奈：“这样确实可以无所顾忌了。”
　　审讯室内，漫骂仍在继续，史洪博像是有无尽的愤怒，无尽的委屈，无尽的怨恨，如今他大仇得报，再无负担，便尽情的宣泄，他恨赵雄，更恨警察，恨他们的无能，恨他们的缺席，恨那区区15年的审判
　　吴川问一句，他便顶一句，吴川拍桌子，他也拍，拍的更响，如疯狗一般，见声便咬毫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邹韵推开了审讯室的门，也许是看到一位女性，史洪博微微收敛了些
　　“我们不谈赵雄，说说林振辉，他的枪怎么会在你手里？”邹韵开门见山
　　史洪博眨了眨眼睛，一撇嘴还要狂：“你管我……”
　　“他跟你没仇！”邹韵毫不客气的打断他
　　“林振辉和你，你们家都没有仇，我只想知道，他现在是否还活着！”
　　史洪博梗着脖子，不说话
　　“这事，你早晚是要交代的，”邹韵看着他，语带讥讽：“你身体也不好，留点力气，干别的。”
　　她意有所指：“而且，你应该早就想好怎么回答了，不是嘛。”
　　史洪博确实是个听劝的人，他并没有固执太久，就交代了林振辉的所在地，在他家的地窖里
　　邹韵跟着一起去了现场，史洪博居住的地方位于黑江城边，一个典型的农房，离房子不远处有一个自家挖来用作储存冬菜的地窖，连接地下的门一打开，一股子腐臭味扑面而来，邹韵虽然心理有预期，但不免颓丧
　　林振辉确实早就死了
　　邹韵入到史洪博的农房里走了一圈，一个词就可以形容，家徒四壁
　　史洪博的人生早早的就停留在了多年前的那场罪恶的拆迁之中，赵雄在监狱里度过了13年，而他在外面也同样被禁锢了13年
　　等邹韵回去时，审讯还在继续，吴川似乎想用疲劳战术将史洪博拖垮，但唯一的效果大概就是史洪博终于不再骂了
　　关于案件，他只说了两句话：“人都是我杀的，我终于给全家报仇了。”
　　隔天，邹韵拿到了所有的检测报告，经推算，林振辉的死亡时间差不多在其案发逃跑后10天左右
　　他是被人用刀捅死的，凶器就扔在地窖里面，刀柄上有史洪博的指纹甚至是他的血迹，应该是杀人时太用力，割伤了自己的手，地窖里还找到了一些林振辉生活的痕迹，他似乎是一直被囚禁在那里
　　尸体，凶器，口供，一切都很完美，只有一点解释不了，那就是林振辉为什么会落到史洪博手中
　　“老天让我碰上的，这老小子跑到我家附近偷东西，被我逮到，从他身上找到把枪，后来我看新闻知道他是谁，也知道那枪好用，能杀人，正好，我有大用。”
　　经过一天一夜的鏖战，史洪博终于给出了他的答案
　　“真是满口谎话啊，”观察室内，郭厢表情凝重的开口
　　“那把枪明显被改装过，而在他的住处没有搜到任何的改装设备，林振辉应该在别的地方也被囚禁过。”
　　“而且，林振辉身上还有很多伤痕，看起来应该是受过虐打，这部分的痕迹在地窖中也没找到，”

第99章 台球厅枪击案（13）杀人
　　刑侦不是过家家，史洪博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几人看着审讯室内史洪博的胡搅蛮缠，满嘴谎话，很是无奈
　　“林振峰确实是他杀的，这没有疑点，他也当众枪击了赵雄，还被抓了个正着，光凭这两点，他肯定是死刑无疑了，更何况身上还有绝症，buff可谓叠满了，根本就没有求生欲，这样的人，靠逼是逼不出口供的。”
　　郭厢说的很实在
　　再看下去也没有意义，邹韵只身返回办公室，一进门就对金灿说道：“小金子，你查查这个史洪博，看看他身边还有没有什么亲朋好友之类的人？”
　　小金子领命，手指开始飞快的敲动起来，屋内安静下来，邹韵这才发现萍安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昨天事情惊险，她们一直折腾到现在，自己也是全凭一口真气顶着，这会看小姑娘睡的香甜，困意也快速攀上了头，她索性坐在萍安安旁边，想闭目养会神
　　结果脑子明明还在运转，精神却立马坠入黑暗
　　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恍惚间感觉自己的侧脸碰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意识逐渐回笼，睁开眼，她发现自己竟枕在一双手掌心里，邹韵抬起头，这才看清楚是萍安安刚才用手托着自己的脑袋呢
　　邹韵有些尴尬的飞速抹了把嘴角，应该，没流口水吧
　　萍安安见她醒了，不以为意的收回手，掏出包湿巾开始擦
　　完了，邹韵内心五雷轰顶，看来，是流了
　　“老大，你刚才让我查的东西有结果了，”金灿的声音适时的响起，暂时将她从丢人的现实中拽了出来：“史洪博没有走的近的亲戚，但是他有一个交往多年的女朋友。”
　　两人是同学，这女生陪伴着史洪博度过了痛失家人的艰难时期，本来都要结婚了，结果史洪博在婚前体检中查出了重病，女方家长本就不赞同两人的婚姻，这下是更不可能同意了，强制女孩和史洪博分开，并快速的为她选择了一个结婚对象，嫁了出去
　　“有进账？”邹韵问的简单直接
　　“女生名下的账户没有，但是，”金灿提起此事，一脸八卦
　　“女生的孩子，一个只有1岁的小孩名下账户，多出了一笔钱。”
　　“不会吧，”邹韵的眼睛也亮了：“孩子是他的？”
　　金灿面若桃花，蜜蜂飞舞，兴奋至极：“这咱就不知道了，反正那女生婚结的很仓促。”
　　“我的天，”一个八卦将邹韵的瞌睡都冲跑了，她精神奕奕，满面红光
　　“临死前再给幼子搏一笔巨款，史洪博这一手，一石三鸟啊。”
　　“怎么说？”
　　“报了仇，留了钱，还不用面对疾病的折磨，一颗子弹无痛去病根。”
　　“额，”金灿有点无语：“老大你要是这么说吧，也不是没有道理。”
　　“对了，钱的来源查清了吗？”
　　“史洪博直接去银行存的，应该是现金。”
　　“让吴哥派人去找那女生聊聊，她不一定知道史洪博到底做了什么，没准是个突破口，”
　　史洪博对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留恋了，唯一能钩动他情感的，大概只有这个女生了
　　邹韵说完又四下看看，低声问萍安安：“涛哥还没回来？”
　　萍安安摇头：“还没解决，需要一点时间。”
　　“郭厢在审讯室？”邹韵接着问，这里只剩她们三人
　　“嗯，”萍安安点头：“他说如果有进展会通知我们。”
　　说完她便出了门，又抱了三桶泡面回来：“吴队买了好几箱，让我们自己取。”
　　“我来，我来，”邹韵连忙接过，拆包装，撒调料，添热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萍安安看的是眼花缭乱，不禁发出疑问：“国外也吃泡面吗？”
　　“说什么傻话，”邹韵咬着叉子，一脸的沉迷
　　“这种浓郁的老坛酸菜，国外怎么可能轻易吃到，我回国后在家里囤了好多。”
　　邹韵自豪的一昂下巴：“无它，为手熟尔。”
　　泡面的热气快速的附满了萍安安的眼镜片，她摘下来仔细的擦了擦，一针见血的点评：“知道了，你不会做饭。”
　　邹韵想要打造的泡面大师形象就此破碎，含泪将自己的杰作干掉，等再欲喝汤时，突然听到金灿叫了一声：“老大，我好像有发现了。”
　　邹韵立刻将浓郁的汤头舍弃，走到他身边，金灿播放了一段监控视频：“这是在去史洪博家的一条必经之路上拍到的，我把时间定在了林振辉死的前三天，然后就发现了它。”
　　一辆眼熟的厢式面包车，一个眼熟的假车牌号，而这一次，监控拍到了司机的正脸
　　也许是掉以轻心，也许是觉得离目的地尚有一段距离，司机没有做任何伪装，让他们能清晰的辨认出他的五官
　　是之前查到的，那个说林振辉在车床厂里出现过的黄牛
　　“看来他是K总手下的得力干将啊，”邹韵的目光锁死着视频上的人
　　“彻查吧，看看这一位神仙手下的灵兽，能不能给咱们带来一直想要的突破口。”
　　一旁如喝茶般小口细品泡面原汤的萍安安在百忙中抽空回了句：“突破口，应该在车上。”
　　“车？”邹韵疑惑，那辆厢式面包早就被拉回来检测好久了，并没有什么发现啊
　　“血迹，”萍安安又喝了口汤，美滋滋
　　林振辉的血迹
　　邹韵马上想明白了，林振辉受过虐打，他的血迹很有可能残留在车上，之前她们并不知道林振辉受伤，法证主要的检查方向在毛发，指纹的提取，这会，看来有必要将车拆零碎，好好喷喷了
　　萍安安向来都是小组的福将，她说突破口在车上，果然，车子成了本案侦破过程中的转折点
　　法证的同事在邹韵的授意下，将车拆解的七零八落，然后一寸一寸的用试剂喷过去，终于在车座下面的一处边角，找到了比指甲盖还小的一块血迹反应
　　法证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采集送往实验室，实验室更是将它看的比黄金还贵重，慎之又慎的提取，检测
　　终于，是期待中的结果
　　在KTV所属的面包车内找到了林振峰的血迹，只这一点，就足够将开车的黄牛抓回来问话了
　　黄牛兄弟明显经验丰富，面对审讯绕着圈子打哈哈，一会长官一会大哥的喊冤
　　邹韵也不恼，让吴川彻查他在案发后的行动轨迹，吴川这时看到了破案的曙光，干劲满的都要溢出来了，一招手将整个重案队的人都撒了出去，开始走访
　　黄牛兄弟在反侦察上明显不如面对审讯时经验丰富，很快就被查到他那段时间多次出入一家网吧，整宿整宿的待在里面
　　而那家网吧的老板正是刘克以前的小弟
　　这么有吸引力的地方，吴川必然是要进去好好看看的
　　带着搜查令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通往地下室的暗门，下去一瞧，入目就是一个简易的加工台，上面还堆着些没来得及收拾的金属零件
　　吴川一看这些东西，长久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
　　面对证据，黄牛依旧企图蒙混过关，邹韵在一旁看着，也不知道是评价这个人讲义气还是傻的可怜，刘克提前跑到草原去晃悠，明显是在为案发后跑路做准备
　　大哥都已经计划要逃之夭夭了，作为弃子的黄牛兄弟却还在这坚挺，守着廉价的情义
　　案件持续推进，金灿将之前需要查账的人员都一一刷了出来，核对之下，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账户
　　这个账户挂在了一位83岁的老人名下，他是刘克母亲的亲兄弟，老人失能多年，没有子女，一直是刘克在派人供养，而这个账户下，在近期有很多笔大额提现和转账
　　金灿把能查的一个个对过去，发现了不少身份敏感的人，看来刘克的生意做的并没有明面上那么干净
　　不过很有趣的是，那位险些将邹韵撞进江水里的年轻人并没有在名单之中，似乎预示着，那确实是一场鉴于她体质问题而无端发生的纯洁意外
　　当钱的事弄清楚时，抓捕刘克的小队就已经在路上了，之前他们便委托当地对刘克做了跟踪，现在该收网了，这次的抓捕是场硬仗，吴川亲自带队，临走前他红着眼睛问邹韵
　　“邹组长，你说句实话，郑队是不是就是这个王八犊子给害死的？”
　　关于医闹，车床场内出现的混混，王聪家人的反常，特情莫名其妙得到的消息，这一切的怀疑与调查，小组都是低调进行的，吴川并不知情，但案情发展到现在，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再多言了
　　邹韵凝视着他愤恨不甘的面容，摇了摇头
　　“郑队长的死，是他自己的选择，吴队，是时候，向前看了。”
　　这么多天后，她再一次叫了他吴队
　　送走吴川后，邹韵去了趟看守所，会见林小山
　　“你叔叔林振辉死了，我们已经有了充分的证据对刘克实施抓捕，棋牌室的老板被我们控制，至于给你递话的那位，也被监察请去喝茶了。”
　　邹韵一见面，就直接将现在所有的情况一一摆了出来，她看着林小山惊讶到凝固的表情，很平静的说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当天发生的事，并没有超出邹韵的推演，但为什么会发生，却让她大吃一惊
　　林小山确实知道一个秘密，只不过这个秘密并不是赵詹国误杀案的真相，而是关于赵雄的
　　“我以前的大哥，跟着雄哥，也就是赵雄混，后来他因为斗殴进去了，我没事，就还混在那一圈里，那时候正好雄哥有个工程，涉及到拆迁，警官，你是知道，早些年拆迁手段都不太文明，闹出过很多事。”
　　“我当时就跟着兄弟，天天住在拆迁地附近，每天督促，督促住户尽快签协议搬走，那时候，有一家男的，应该是懂点门道，人特别强硬，还带着很多人闹事，不满足他们的要求，就不签字，”
　　“我们呢，也使过些手段，没啥效果，对方人也不少，我们也怕闹出大事，所以进度就一直拖着，”
　　“那天，雄哥过来考察，晚上就一起喝酒，说起了这个事，当时雄哥就很生气，后来大家喝的都挺多的，七倒八歪的都睡着了，我这个人唯一的特长就是酒量好，要不然那天也没资格参加那个局，”
　　“我半夜听见点动静，人就醒了，看到雄哥抄着把刀就往外走，我那时候，哎呀，很少有能和雄哥一起的机会，所以就谁也没惊动，悄悄地跟出去了，本来的想，要是雄哥遇到什么事，我这往前一冲，表现一下，可能就发达了。”
　　林小山讲到此处苦笑了一声，似乎在感叹自己年轻时的愚蠢
　　“我就一路跟着雄哥，看他脚步晃晃悠悠的，应该是还没怎么醒酒，到了那家钉子户门口，他顺手捡了石头就往里扔，里面人一下就醒了，过了一会那家的男人出门查看，雄哥转身就跑，”
　　“那个男人也是实心眼，跟着就追，跑到他们那个街口附近，我就看见雄哥不跑了，停下，迎着那男的就捅了好几刀，那人，连话都没喊出来，直接就死了。”
　　“我那时人都吓傻了，就一直躲着，雄哥杀了人，刀往地下一扔，晃晃悠悠的就往回走，我也说不清是怎么想的，找了个塑料袋，就把那刀给捡起来带走了。”
　　“你把凶器捡走了？”邹韵突然明白了林小山洋洋洒洒说了大半天的意思
　　“那把刀，你现在还留着？”
　　“对，”林小山缩了缩脖子，继续讲述
　　“等我回去后，发现雄哥又睡着了，第二天起来，他就像是没事人一样，这件事警察调查了半天没个结果，也就不了了之了，后来因为参与暴力强拆，我入狱，那把刀我就一直没动，藏在家里。”
　　“你当时其实是想帮赵雄遮掩杀人的事实，结果好处没捞到，人先进监狱了。”
　　邹韵一语点破他的那点小心思
　　“直到你赌输了钱，还不上债。”
　　接下来的事情邹韵也想明白了

第100章 台球厅枪击案（14）结案
　　林小山吸了吸鼻子，表情掺杂着悔恨与懊恼：“我借了赌场的高利贷，还不上，他们上门讨债时要砍我手，我当时太害怕了，就喊，说自己知道雄哥的一个秘密，他被抓之前的事，而且我有证据。”
　　“道上人都知道赌场的老板以前是跟着雄哥混的，而且他和现在黑江势力最大的K总关系很铁，K总对雄哥很尊重，连他老婆孩子都是K总安排的工作，我当时就是吓懵了，脑袋里能想到这么一个救命的稻草，就全扔出去了。”
　　“我跟他们喊，说我有证据，他们要是放了我，我不会拿出来，要不然我就交给警察，就算是杀了我，我家里人也会把东西给警察。”
　　“然后，他们就放了你？”邹韵脸色凝重，暗自思索
　　“对，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他们打了几通电话后，就把我给放了，原话是，让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不要不识抬举。”
　　“事情发生后，我太害怕了，就和我叔商量出去躲几天，我叔是个枪迷，总想自己造枪，但没钱，”
　　“我跟他说了这事之后，他就劝我，总是躲着也不是个办法，不如直接造把枪出来，防身，谁来了也不怕，我当时就同意了，悄悄帮他准备东西，之后跑到乡下躲了几天，后来实在是没钱了，就又回来了，结果第二天，就出事了。”
　　说到此处，林小山喉咙滚动，开始哽咽，邹韵扔给他包纸巾，帮他接着往下说
　　“那四个人过来，是为了带你走的，你叔想阻拦，其中两个人就把他推倒了。”
　　“我也没想到，我叔那么冲动，掏出枪就把人打死了，”林小山将脸埋在纸巾里，呜呜的哭
　　“剩下两个人跑了，我叔人也傻了，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赶紧冲他喊，让他快跑，之后，我感觉他应该是跑远了，我才报的警，警察刚来，那两个人也跑回来了，用眼神威胁我不许乱说话，他们在那大声的给警察讲经过，我听到了，也就顺着说。”
　　讲到此处，关于枪击案为什么会发生，算是基本清晰了，而剩下的那一点，黄牛兄弟在听说警方已经对刘克进行抓捕后，终于放下了被荼毒的古惑仔情节，选择了坦白从宽
　　这位黄牛兄弟，一直跟着刘克混，后来刘克产业逐渐洗白，能转行的也都转行了，实在不能转的，就顺应时代，依附刘克的药店生意，做起了医闹，也算是发挥特长，毕竟闹哪都是一样的，黄牛兄弟是这条业务线的头头
　　案发当晚，黄牛兄弟载着刘克，原本的计划是派几个小弟将林小山劫持，然后拉到车上问出他口中的秘密，很简单的一件事情，结果林小山没等到，去办事的两个人却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
　　刘克当时听完经过，马上教他们接下来该如何办，让他们返回台球厅，而自己两人则开车向林小山家里驶去，刘克原本想着能在这堵到林小山，却没想到路上，正好撞上了慌不择路的林振峰
　　黄牛有些拳脚在身上，他反应极快，快速的制住了林振辉，将他绑到了车上，在刘克的授意下，关进了网吧的地下室内
　　之后，刘克逼问出了林小山口中的秘密，又告诉黄牛派人到车床场，传假消息，秘密联系王聪一家闹事，送林振辉给史洪博
　　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在刘克的授意下完成的，但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并不知晓
　　邹韵算了算，她们在黑江市已经待了快一个月的时间，这桩涉及人数众多的案件，终于算是要水落石出了，目前拼图还差一块，就是还在逃跑的刘克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邹韵意外的闲了下来，她决定去看看郑先
　　去之前，她先到花店，买了束风信子，郑重的摆在郑先墓前，她不知道该跟郑先说什么，只希望他能泉下有知，不要再自责，让往事随风散去吧
　　回警局的路上，她问王潜涛：“涛哥，你说郑先如果知道这一切，会不会很痛心。”
　　“会吧，”王潜涛专注在路面上，表情淡然：“郑队是个有理想抱负的人，我们要尊重他的选择。”
　　纵使历经凶险，吴川还是不负使命，将刘克带了回来
　　这位传说中的k总，颇有点儒商气质，戴着个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口音周正，讲起自己的犯案过程，有着一种徜徉在交际场上的漫不经心
　　“这些事吧，其实都是意外，”他一开口，就将三条人命案，定了调子
　　“我听说林小山手里有雄哥以前犯事的证据，有点好奇，就想请他到我那里，问问情况，结果搞出了人命，我当时也是有点慌，又刚好撞上了林振辉，没多想，就把他带走了，”
　　“从他嘴里知道，秘密是雄哥以前杀人的事，我这个人吧，念旧情，想着以前雄哥对我多有帮衬，我不能落井下石，就计划着先把林振辉藏起来，警告一下林小山，然后去他家里把那个证据偷出来，结果警察一直都埋伏在附近，实在是没机会下手，”
　　“而且，那个姓郑的警察有点本事，追查的太紧了，再加上林小山还在他手里，我怕真让他问出点什么，本来没我的事，再把我牵扯进去，就索性安排人，想给他设个套，到时候，只要能引着他开一枪，或者打一架，就可以投诉他一个暴力执法之类的，让他休息一段时间，没想到啊，就是这么寸，那天那几个小子去的稍晚了一点，又闹出人命啦。”
　　刘克的语气中全是戏谑，仿佛人命这种东西就好像是逗他开心的一个小玩笑
　　“虽然和计划不太一样，但是效果差不多，我就索性让兄弟帮着受害者家属争取点权益，也不能让人家孩子白死啊，关键那警察也是，太脆弱，还自杀了，这下我就很难脱的了关系了，林振辉也不太好处理，我想来想去吧，这事因雄哥多年前杀的那个男人而起，那就索性送雄哥和那人的儿子两人自己去了结得了。”
　　他说完，似乎还有些得意，仿佛自己就是那命运的主宰，关照着愚蠢的世人
　　案子终于结了，林永安了解完前因后果，沉默了很久，夸赞一句，做的不错，又补充一句，快点收尾吧，注意安全
　　邹韵在决定离开黑江的前一天，买了几样水果，来到了户住在一楼人家的小院门口，看见一位老人正在院里悠闲的喝着茶，她非常自来熟的打了声招呼：“唐队！您好啊！”
　　唐世谦明显愣了，他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口，笑意盈盈的女人，只觉得眼熟，但想了好半天，都没想起她的名字
　　“我，邹韵，”邹韵完全不尴尬，还非常贴心的提醒：“咱们之前见过的，郑队的葬礼上。”
　　“哦，对对对，”唐世谦恍然大悟，当时周明辉局长还特意给家属引荐过，他连忙站起身开门：“总局的邹组长，对吧。”
　　“没错，”邹韵放下东西，很自然的坐到了唐世谦的对面，看了看茶台上的摆件：“唐队好兴致啊，”
　　“人老了，就这点爱好，”唐世谦洗了个杯子，给她满了杯茶：“不错的金骏眉，不知道邹组长喝不喝的惯，尝尝。”
　　邹韵没有半分客套，接过来，慢慢的呷了口，很享受的赞叹：“好茶！”
　　“呵呵，你喜欢就好，”唐世谦笑得很是慈爱：“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喜欢喝茶的了，”
　　“我爷爷就喜欢喝茶，我从小跟着，喝习惯了，”邹韵眉眼中全是乖巧笑意，柔和的不像话：“对了，唐队，你认识我爷爷吗？”
　　唐世谦一愣，这人今天出现的莫名其妙，说话也让人摸不到头脑，他不太好意思发脾气，勉强笑笑：“我早就不是队长了，你叫我老唐吧，你爷爷我确实不知道是哪位，我已经离开一线很多年了。”
　　“哦，那可真是太可惜了，”邹韵摆出副遗憾模样，很是做作：“你要是知道的话，设计这套计划时，应该会更慎重些。”
　　唐世谦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有些茶水溅了出来，打湿了他的手背，他微微蹙起眉头，声音冷了些：“邹组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邹韵就像没发现他的不悦一样，往前推了推茶杯，如晚辈撒娇一般：“老唐，再赏一杯吧，你这的金骏眉确实不错。”
　　唐世谦并没动手，而是将公道杯推给了她，脸色不太好看
　　邹韵遗憾的耸了耸肩，自己动手添茶，一边倒一边接着问：“老唐，你不知道我爷爷，总该知道我妈吧。”
　　“邹组长，我对你的家世不感兴趣，”唐世谦这下是真的恼了：“你爷爷，你母亲是谁，都跟我没关系。”
　　“哎呀，老唐，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邹韵笑着埋怨，声音娇嗔，气的唐世谦血压直往上蹿
　　“你就算是局里的领导，也不能随便跑到我家里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吧，”唐世谦气哼哼的一把夺过公道杯
　　“更何况我早就退休了，你也管不着我！”
　　“你看看，误会了吧，老唐，我怎么能是来管你的呢，”邹韵挑着眉梢，兴致盎然：“我是来抓你的呀。”
　　唐世谦狠狠的将杯往茶台上一放，怒道：“你说什么！出去，离开我家，这里不欢迎你！”
　　邹韵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着他满脸的怒容，很是衷心的夸赞
　　“演技确实不错，没有瑕疵，怪不得能演这么久。”
　　“你在郑先面前，也是这样演戏的吗？”
　　她声音依旧和煦，眼神却逐渐冰冷：“他叫你师傅，视你如父时，你一点都不觉得亏心吗？”
　　唐世谦气极了，浑身都在颤，指着邹韵的鼻梁威胁：“邹组长，你说这样的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能吗？”邹韵伸手将公道杯拿了回来，慢条斯理的为自己添茶
　　“得知我要走了，你是不是很高兴，觉得一堆麻烦事终于解决了，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安享晚年，这么好的茶都拿出来庆祝，太不谨慎了吧，老唐。”
　　“你到底在说什么！”唐世谦声音也开始发颤，似乎有巨大的愤怒正在酝酿
　　“还演？这么热爱表演事业，当初警局就应该派你去做卧底！”邹韵讥讽的瞥着他，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懂了，反派嘛，认罪都需要走这个流程，没关系，我配合演出。”
　　“其实吧，你把刘克教的挺好，他表现的也很出色，只不过，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邹韵慢悠悠的好像在闲聊，完全没有故事已经进入到 “真相只有一个”环节的紧张
　　“那就是，他消息怎么传的那么准啊，一放出风，马上就能被郑先知晓。”
　　邹韵静静的欣赏着唐世谦的表情，嘴角噙着笑意
　　“原因很简单，喜姨是你发展的特情，也是你将她介绍给郑先的，你了解喜姨的做事风格，更知道郑先对她传回来的消息重视程度。”
　　“还有一个疑点，那就是怎么就能保证，一定是郑先带队去车床场呢？”
　　邹韵微微侧了下头，假装苦恼：“我之前觉得可能警队内部出了泄密者，唉，其实哪有那么多坏人啊。”
　　“很简单的事情，只不过是郑先的师傅，曾经的大队长，关心自己的宝贝徒弟，给他打了通电话罢了。”
　　邹韵摇了摇头，感慨命运的戏谑与残忍
　　唐世谦冷笑一声：“哼，邹组长，你这完全是血口喷人，阿喜是我的线人没错，我也给小郑打过电话，所以，就是我害死的他？”
　　邹韵并不理会唐世谦的辩驳，她从兜里掏出一叠信纸，扔在桌子上：“看吧，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
　　唐世谦没动，邹韵怂恿：“别憋着，看吧，咱们有的是时间。”
　　被她这么说，不看到显得心里有鬼了，唐世谦一把拿过那几张纸，随意的扫了两眼就又扔了回去
　　“这些又能说明什么？”
　　“就是什么也说明不了啊！”邹韵大笑起来，眼中却全是悲凉

第101章 台球厅枪击案（15）污名
　　“就这么个玩意，值得搭上郑先和王聪那孩子的性命吗？老唐，你现在看完了，你后悔吗？”
　　“莫名其妙！”唐世谦震怒，他站起身就要回屋拿手机：“我要向周局投诉你！”
　　“我其实一直都搞不懂，郑先为什么在自杀前要安排自己的儿子把这些东西送给我，”邹韵无视他的威胁，继续说着
　　“直到我捋清楚，你是背后那个设局人，才真正明白，郑先，一个见过风雨的警察，为什么要选择自杀！”
　　“他被关在警局时，就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儿，但他不敢，也不忍心去怀疑你，一个他敬重的师傅，视为父亲的长辈，外面的人不断喊着让他偿命，一声一声，就像是你在他耳边催促一样，愧疚，压力，和不可置信的怀疑，生生把他逼死了。”
　　邹韵猛地将手里的茶杯摔在茶台上，精致的茶杯瞬间四分五裂，瓷片飞溅无踪，她眼角绯红一片，如杜鹃啼血
　　“可他是个警察啊，他不忍心怀疑你，查你，但又无法释怀心中的疑问，他也知道，不论如何，这件事后自己再也做不了警察了，所有的疑问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答案，所以，他选了一个最傻的解决办法，自杀。”
　　“一方面，他可以赎罪，平息自己内心的愧疚，另一方面，他清楚，他自杀的消息我肯定会知晓，而那件案子我母亲又曾参与过，不论何时，收到东西后，我一定会心生疑问继续追查，他不多说一句，只把与案子相关的回信给了我，其实就是将一颗怀疑的种子，扔给了我。”
　　“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质疑自己的判断，不肯说出深藏在心底的怀疑，只怕自己错了，让你染上哪怕一点点的污名！”
　　邹韵的情绪再难控制，她只要一想到郑先最后的选择，就无比的愤怒，这世间确实如喜姨骂的一样，老天爷不得好死，好人遭不到好报，龟孙子才长命百岁
　　她此刻也只想痛痛快快的骂一场，用脏话宣泄心中的怒意
　　唐世谦一直听着她的话，脸色阴晴莫测，他并没有打断邹韵的控诉，只是当一切归于平静后，才冷冷的问了句：“说完了？”
　　“关于你的指控，邹组长，”唐世谦此时变成了冷静自持的那一个
　　“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我为什么要陷害小郑呢？我是老糊涂了吗，小郑去世对我有什么好处？”
　　“为什么？”邹韵嗤笑一声，恢复了之前的情绪，她指了指那叠纸：“为了它啊，老唐。”
　　“哦，不对，”她说完又连忙纠正自己，戏剧性的拉长了音调
　　“我应该叫你，会计。”
　　她撇着嘴啧了两声，评价道：“这外号，一点都不霸气，根本不像一个雄踞了黑江市20多年的黑社会老大。”
　　唐世谦眼神晃了晃，没说话
　　“赵雄是你小弟，对吧，”邹韵也懒得管他，自顾自的履行真相只有一个的系统任务：“他能那么快崛起，背后都是你的功劳。”
　　“他在明面上做事，你在暗地里支持，一明一暗，身份又是一暗一明，这手警匪勾结玩的漂亮啊。”邹韵调侃，满脸讥讽
　　“喜姨也是你故意安插在赵雄身边的，可怜她有情有义，以为自己是在报恩给警方做线人，结果只是个被操纵的眼线，真是一片真心都喂了狗！”
　　“让我想想，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呢？”邹韵明显不是个好演员，故作思考的让人出戏，恨不得怼她两拳
　　“哦，对了，赵雄飘了，被小弟们叫大哥时间一长，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大哥了。”
　　“你发现赵雄开始逐渐不受控制，同时又得到内部消息，华洲准备开展扫黑的专项活动，于是你就开始计划，除掉赵雄，扶持新人上位，再搞搞产业转型。”
　　“你相中了刘克，或许不止刘克，你吸收了赵雄的教训，不能将牌都扔到同一个篮子里，你决定多扶持几个代理人，也能更好地隐藏自己。”
　　邹韵一边说，一边自顾自的又取了一个茶杯，用开水烫了杯子，手法娴熟
　　“本来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你只要找一个适时的机会除掉赵雄就好了，结果正在这个档口，一个棘手事情找上了你，有人希望赵詹国死。”
　　邹韵洗好了杯子，取来茶壶，打开壶盖看了眼：“有点老了，重新泡吧”
　　唐世谦拿过茶叶罐，添了茶，两人此刻都有些沉默，似乎专注在手头的茶艺上
　　邹韵用公道杯给两人都倒满茶，她看着淼淼水汽，接着说
　　“说老实话，我并不知道你是如何接到这个任务的，但我猜，和你对接的那个人大概率，姓谭，”
　　这句话，似乎第一次触动到了唐世谦，他举杯的手微顿，抬起头，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年轻女人
　　“总之，赵詹国必须死，而且不能引起怀疑，于是你将自己的计划改了一下，设计了一场斗殴，一方面，能够满足赵詹国死于意外的要求，另一方面，还能将赵雄拉入泥沼，”
　　“无论多么精妙的布局，都需要有人去执行，你选了刘克，许诺他取代赵雄的地位，而杀死赵詹国，则是他送给你的投名状。”
　　说到此处，邹韵抬起头，平静的看向唐世谦
　　“你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你最大的败笔是什么吗？”
　　唐世谦没说话，他并不躲闪邹韵的目光，眼神中透露着好奇
　　“你最大的败笔，是赵詹国的那个同事，”邹韵并没有卖关子，她直接揭晓了答案
　　“你不应该让自己的儿子和他女儿有任何交集，更不应该同意他们两个人的婚事。”
　　邹韵似乎在惋惜着什么，她摇着头，接着说：“你或许觉得这案子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没事了，所以，掉以轻心，又或者是认为这样就能和知晓你秘密的人绑定，很安全。”
　　“可恰恰是因为这一点，让14年后的我，还有郑先，起疑了，”
　　“我之前一直觉的，赵詹国出现在斗殴现场的时间太巧合了，现在想想，其实有个人，有能力控制他出现在现场的时间，那就是和他顺路的那位同事。”
　　“他现在已经是国内知名的教授了，你们的孩子也都在国外定居，我只要查查他们两人的海外账户，大概就能收获很多惊喜。”
　　“我不知道郑先为什么会再次关注起这个案子，但在14年后的今天，你和郑先又走的这么近，他只要稍微一查，就能发现其中隐约的联系，所以，他来试探过你，对吧。”
　　邹韵口中是疑问句，但语气却十分笃定，她看着唐世谦古井无波的面容，遥遥的敬了一杯茶
　　“你的软肋不仅有赵詹国的那位同事，还有最为致命的，赵雄。”
　　“赵詹国案，你是主办，很轻易地就能将调查引向误杀，但等到赵雄案时，部里派了专案组，你只能配合调查，我猜，你曾经提醒过赵雄收敛，但他这个人，狂妄惯了，根本不听劝，在拆迁的事上，惹出了大祸，专案组决定快速收网，”
　　“赵雄被判15年，相对于他犯的事而言，是很轻的刑罚，这里面应该也有你的功劳，你指导了他如何销毁证据，因此他没有理由冒险把你供出来，导致再多牵扯出一些旧案，于是他老老实实的去坐牢了，但他毕竟是活生生的定时炸弹。”
　　“你和赵雄合作时，根基尚浅，不懂得隐藏自己的身份，这就是你被赵雄握在手里的把柄，你没有办法，只能让刘克将他的老婆孩子监视起来，用来威胁，一次次的入狱探望，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
　　邹韵想起了赵雄在狱中说的话
　　他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服了
　　他服的到底是谁，真是无限的讽刺
　　“十三年，就这么平稳的度过，谁能想到，临近赵雄出狱时，跑出来了一个林小山，”
　　终于，邹韵将事件拉回到了现在
　　“林小山说他有赵雄的秘密，刘克不敢隐瞒，于是马上告诉了你，你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秘密，就授意刘克，绑了林小山，逼问一下，”
　　“结果一不小心，闹出来个枪击案，”邹韵直视唐世谦：“你一定很恼火吧，”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林振辉也被劫了，于是你索性先逼问出了秘密到底是什么
　　“赵雄临近出狱，如果再因为这件事入狱，你很难保证他不会为了活命，索性将所有事情交代了换取立功减刑，因此，林小山口中的这件事，不能捅出来，尤其是不能让郑先知晓，即使赵雄提供不出有利的证据，他也有可能顺藤摸瓜，因为赵詹国案怀疑上你。”
　　“要不说，你宝刀不老呢，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你竟然想出了个一石三鸟的计划，”
　　邹韵之前说史洪博一石三鸟那是开玩笑，但此刻，她无比认真
　　“你利用这起枪击案，引着郑先进入圈套，最好是让他脱了警服，再也没有机会追查赵詹国案，结果却没想到，用力有点过猛。”
　　“之后你又安排将林振辉交给史洪博杀害，解决了一切的源头，黑江市局最核心的枪击事件，使案子得以告终。”
　　“最后，你再祭出史洪博这张养了多年的王牌，给了他用林振辉的枪杀掉赵雄的机会，一切顺理成章。”
　　“史洪博也是个傻子，被人当枪使还觉得自己是为爱痴狂，他的那个女朋友是你的人吧，我就觉得有意思，怎么那么巧，史洪博就得了绝症，成了一个绝佳的复仇者，其实很简单，她女朋友一直在给他下毒，他本来就是你准备在赵雄出狱后放出来灭口的替罪羊。”
　　“那个孩子也根本就不是史洪博的，他从始至终，就像个驴一样的被你戏耍着。”
　　邹韵一字一句的说着，揭开了一个人，悲凉至极的命运
　　“你算的很好，却没想到郑先的自杀会导致我过来，更没想到，郑正会送东西给我。”邹韵指了指桌面上的信纸
　　“正巧喜姨得到通知，要和我见面，她前先问了你的意见，你就推荐喜姨选在江边，又安排了一个小子想制造意外，很可惜没成功，你派人去我们的酒店搜，也没有结果。”
　　邹韵将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说了出来
　　“最后就是帮你顶罪的刘克了，大概手段应该是和威胁赵雄差不多，而且他也并不了解你的底细，说到根上，警察在枪击案里掌握的证据不足以判刘克死刑，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他亲手杀的，但如果把你招出来，他杀赵詹国的事，就瞒不住了。”
　　“在你的设计中，郑先停职，有人顶替他的位置，抓住史洪博将案子结掉最好，如果还是被怀疑，那么再将刘克推出去，双重保险，你大可以高枕无忧。”
　　邹韵说到这，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她似乎有些渴了，于是又倒了一杯
　　唐世谦静静的看着，还十分好心的帮她添水，两人之间分氛围竟然有一丝静谧，似乎真的只是在喝茶般
　　过了好一会，唐世谦放下茶壶，平和的说道：“邹组长，你说了这么多，可这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证据呢？刘克指认我了吗？”
　　唐世谦脸上隐约现出些笑痕，这是他的定海神针，保命神符，证据，证据，推测只是自我的意淫，证据才是定罪的唯一条件
　　邹韵将茶喝尽了，茶杯与茶台相碰，发出一声轻响：“老唐，我一开始就问你了一个问题，你认识我爷爷吗？”
　　唐世谦的眉头高高的蹙了起来
　　邹韵自顾自的接着说：“你如果认识我爷爷，就应该知道，他有很多老部下，有些人，就在监狱系统中。”
　　一句话，唐世谦再也控制不住端庄的身形，脸色大变
　　邹韵懒得看他的变脸艺术，她掏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里面响起赵雄的声音
　　“赵雄本来还抱有幻想，不愿与我们合作，我没办法，只能安排狱警先给他里面穿上防弹衣，以防万一，没到想啊，你心那么急，他刚出狱就派出了史洪博。”
　　唐世谦看着视频里的赵雄，心中只有一句话
　　一子错,满盘皆输

第102章 台球厅枪击案（16）累了
　　唐世谦慢慢的挺直腰背，死盯着面前的邹韵，长久之后，才缓缓的问出一句：“你想知道什么？”
　　邹韵与他目光相交，毫不退让，她冷声说道：“告诉我，那个姓谭的，是怎么找上你的？”
　　“我也不知道，”唐世谦摇了摇头，他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表情竟然有些坦荡
　　“那个人是直接找上了门的，说知晓我所做的事情，威胁我如果想要保守秘密的话，就帮他不起眼的除掉一个人，赵詹国教授，他还帮我和亲家搭上了线，计划是我和亲家一起研究的。”
　　“这么多年，你们没有联系吗？”
　　“很少，都是他主动找我，偶尔有些情报上的交流，”唐世谦回忆着，有些怅然
　　“在你来之前，他还提醒过我，要我小心，当时，我没在意，”
　　他似乎是认命般长叹一声，抬眼望了望自家的小院，突然拉开桌子，拿出了一把手枪，直指向邹韵
　　林振辉在被关在网吧的那段时间里，可不是只调了一把枪
　　邹韵面对黑洞洞的枪口，竟有些不屑：“你不会天真的认为，我真的是一个人过来的吧，”
　　大白天的，唐世谦突然被一个红点刺的眼睛一疼，手里的枪瞬间就撒开了
　　“怂货！”邹韵将老头对自己的评价扔给了他，又觉得侮辱了这两个字，于是又补了句：“龟孙子。”
　　唐世谦脸色微微有些涨红，他几次试图重新抬起枪口，却被额头上如影随形的红点震慑，放弃了
　　他突然说道：“邹韵，你知道吗？这一切，其实都是因为你！”
　　“你问我认不认识你妈，我当然认识！当年郑先就老是把樊教授的建议挂在嘴边，还说有可能是第三人犯案，被我压了下来，我还把这件事告诉了姓谭的那人，那人也是厉害，没过太长时间就把你妈解决了，本来这么多年，你妈死了，事也平了，结果好死不死的，你又出现了！”
　　唐世谦恍然之间变得疯狂，面色扭曲的控诉着，他变成了厉鬼，拼命的想拉一个人共坠地狱
　　“郑先之前和你办了个案子，又把当年的事想起来了，没事就抱着那几页纸研究，还跟我打探亲家的情况，问我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更可恶的是，他竟然还跑去问赵雄，当年还有谁提前知情。”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的出现，郑先根本就不会死！”
　　唐世谦声调逐渐升高：“是你害死了他，这些人，王聪，林振辉，都是你害死的。”
　　他的声音刺耳，在面对一行冲进来抓捕的人时，依旧尖厉的叫嚣着，似乎想用话语将邹韵砸死，又或者是在宣泄自己无能的恐惧
　　邹韵坐在原地，没动，再没有看他哪怕一眼
　　直到小院再次回归安静，萍安安来到她身边，握住了她藏在桌沿下痉挛的右手，淡然的说道：“你不会相信了他的鬼话吧。”
　　邹韵抬头看她，眼神有些迷离
　　萍安安坚定的回望：“你要是真信了，那需要看的就不是心理医生了，”
　　“应该看什么？”邹韵有些虚弱的问
　　“挂脑科，看脑子，查智商，”萍安安说的斩钉截铁
　　“你，好毒啊，”邹韵嘴唇颤动着，将头抵上了她的肩膀，小声抱怨着：“好累啊，”
　　“那就别想了，”萍安安眼神柔和，嘴角微翘，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脑：“没事的，你可以休息，有我们呢。”
　　唐世谦的外号叫会计，并不是说他这个人很会算账，而是说他精于算计
　　他和赵雄初相识时，一个是在派出所里干了几年但没太多建树的民警，一个是刚出来混社会的青年
　　那时的唐世谦被日复一日的琐碎工作所消磨，他胸有大志，总觉得自己比很多同事都有才华，但却苦于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这样的困顿中，赵雄举报了一桩贩毒案
　　赵雄这个人虽然好勇斗狠，但并非没有脑子，当时偶然发现与他不对付的一伙人涉毒，于是便私下里收集了些证据，想要借警察之手铲除异己，他那时也不太懂什么刑侦队派出所之类的区别，于是就蹲在那伙人地盘所在的派出所，看到个穿警服的男人出来就上去搭话
　　唐世谦和赵雄就这么认识了，唐世谦完善了证据，上报禁毒支队立了功，他被调入市局刑侦支队，迎来了人生的转折点
　　而这一次的经验，也让他发现了快速晋升的捷径，他在私下里与赵雄达成了联盟，赵雄为他暗中提供消息，他则利用这些消息，打击犯罪，一时间，他成了黑江市有名的刑侦高手，而赵雄则成为黑江街面上一等一的大哥
　　唐世谦的一生算计过很多人，赵雄、喜姨、刘克，包括郑先
　　郑先当时是黑江市局内为数不多的大学生，他看出了郑先的能力和未来可能会达到的高度，因此早早的就将他收为自己的徒弟，他待郑先很好，在事业上帮他铺路搭桥，目的其实就是为自己再搭一道防火墙，将来不论发生什么事，郑先都能先帮他抗一抗
　　唐世谦也很清楚，自己和亲家在赵詹国那件事后，不应该再有任何联系，但架不住他儿子考学时并不理想，又不愿复读，他四处搭关系，便再次搭上了亲家
　　唐世谦在那场误杀中，说白了就是个策划者，但亲家不一样，他是真真切切的参与进去的，因此，他对唐世谦提出的请求十分重视，对他儿子也非常上心，偶尔还会邀请他来家里吃饭，一来二去，两家的孩子竟然就那么看对眼了
　　只要儿子喜欢，唐世谦是不会阻拦的，毕竟他钢丝绳上走了半辈子，求来的东西最终也都是儿子的，他本来与亲家约定，等黑江这边的事了结后，一起移民到国外养老，却没想到，最终却是在监狱里结成了伴
　　一起作伴的还有赵雄，他杀害史洪博父亲的凶器被林小山交了出来，上面找到了他的指纹和生物信息，几乎是不用再费劲的收集取证，他就被无缝再次收押
　　这一回，保证能将牢底坐穿
　　唐世谦的抓捕并未惊动黑江市局，等周明辉知道这个消息时，他已经在押运到别处秘密审讯的途中了
　　周明辉懵了，本来想直接去邹韵住的地方找人问个明白，结果发现他们早就退了房，再一打听，人竟然住到了那个招待所，周明辉冷汗直接往下淌
　　他冷静了些，打了个电话过去，很客气：“邹组长，我能问问老唐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吗？”
　　邹韵接到他的电话，并不意外，周明辉没有一开始就质问三连，已经很得体了
　　“周局长，我现在唯一能说的就是，唐世谦的案子已经不在总局的管辖范围之内了，”
　　邹韵也很客气，话说的直接
　　周明辉听懂了，她说的是不在总局的管辖范围内，而不是她们小组，周明辉心肝都在颤，辞职报告都打好腹稿了
　　唐世谦啊唐世谦，你到底惹了多大的祸啊
　　邹韵挂断电话，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发呆，她这会其实应该收拾行李准备返回北都，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心灰意懒
　　昨天晚上，在唐世谦被带走前，她们有过一场短暂的谈话，唐世谦已经恢复了平和的情绪，配合度很高
　　关于谭叔，他说了自己了解的所有信息
　　“这个人找上我的时候，包裹的很严实，看不清长相，他告诉我，不用查他到底是谁，以我的能力是不可能查出来的，至于他是做什么的，我可以慢慢猜，然后他就将我做的一些事，一件一件的说了出来。”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琢磨，他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我自认做的很隐秘，身边人都不知道，后来突然就想明白了，我和赵雄合作后，钱越来越多，不太好处理，我是干这个的，知道放在国内危险太高，所以就以带我儿子出国玩的名义，出去了一趟，花钱找那边的人办了些手续，开了一个国外的账户。”
　　“而他说的那些事，其实就是根据每一笔转账，能够倒查出来的部分。”
　　唐世谦摇了摇头，苦笑：“后来我儿子要出国，那人不知道如何得知的消息，又联系了我，说可以帮忙安排学校和工作，只要我和我儿子，之后在需要时，帮他一些小忙就够了。”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最厉害的就是他好像对很多人都很了解，家庭，事业，亲属关系，而他就是利用这些驱使人们帮他达成目的，”
　　唐世谦抬起头，看着古井无波的邹韵，真心实意的对她说
　　“你母亲，樊教授的死，也不是意外，就是他们设的局，她是被害死的。”
　　窗外的冷风刮到邹韵脸上，让她突然清醒，昨晚的画面已经在眼前消散，但唐世谦的那些话语如同附骨的幽灵，在耳蜗深处不断盘旋回响。每个音节都像生了根，在听觉神经上反复抽打
　　邹韵站起身，将窗户关上，隔绝了渐凉的天气，她慢慢摸索着来到桌边，先拿起握力球攥在手心里，之后才缓缓坐下，掏出了她们母女之间的那本日记
　　最开始，樊教授出事后，她将有关母亲的一切都束之高阁，不敢面对，然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警校的备考中，樊教授不希望她做警察，但那时，她只想和母亲一样，做个警察
　　后来，她考上了警校，又在偶然间发现父亲身边有了一个女人，那女人姓徐，在总部户政管理处工作，与她父亲在工作上偶有交集
　　在她的记忆中，父母感情极好，母亲离世并没有多久，父亲身边怎么就多出了一个新人？邹韵不理解，她闹过，也痛斥过，但并没有什么效果
　　极度伤心之下，她再次打开了日记，本来是想跟母亲倾诉的，结果却意外的有了些不一样的发现
　　最开始引起她注意的其实是母亲对父亲反常行为的描述，说他神神秘秘的，她发现父亲似乎总是在询问最近的案子，打听她的工作计划和行踪
　　邹韵当时的想法是，父亲在婚内就已经出轨了
　　这让年轻的邹韵出离的愤怒，她想要找到父亲不忠的证据，然后甩到他脸上骂他，但哪有这么容易，于是她便缠着老头，查当时母亲的工作安排，想要倒推出准确的时间，再和父亲对号入座
　　结果越查越心惊，母亲手头上最后的几个案子，似乎都是同一类型的意外死亡案
　　和她自己一模一样
　　于是，那一点点怀疑，逐渐的长成了攀附在她体内的巨大藤曼，吸食着她的精力，也不断提醒着她追寻的方向
　　直到今天，有三件事，逐渐清晰
　　第一， 确实有境外背景的人员曾经在华洲内部大量针对高精尖技术人员制造意外死亡案件
　　第二， 她的母亲，樊教授，确实死于谋杀
　　第三， 她的父亲与母亲的死，有关系
　　邹韵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感觉，她应该在很早以前就想到了这个事实，但如今，被唐世谦当着面直接点破，却又觉得，好似心里有个残存希望的干瘪气球被人用力的捏爆，声响不大，却绷的很疼
　　小组几人走进屋子时，就看到她坐在桌前发呆，金灿瞧着散落的东西，很大条的问：“老大，不是要走了吗，你咋还没收拾东西啊？”
　　刚说完，就被郭厢一个肘击
　　“不是，师太，你打我干什么！”金灿不干了，师太最近脾气越来越差，一定是更年期到了
　　“打的就是你这个傻子，”郭厢觉得这人真是，无药可救，霸总脸上全是鄙夷
　　“你那眼神什么意思！你瞧不起谁！”金灿怒了，决定小爷今天要发威，把行李往地上一扔，举起双拳拉开架势
　　“来呀，臭尼姑，老子今天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阳刚之气！”
　　“呵呵，”郭厢冷笑，也将行李放下，拳头摁的是噼啪作响：“我看你真的是活够了，正好也不用离开黑江了，直接送你去铁锅炖。”
　　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金灿在紧张的对峙中抽身出来看向邹韵：“老大，这个时候你还不拉架啊，马上就要真打起来啦。”
　　邹韵冷漠的看着俩人虚张声势之下演的异常投入，十分绝情的说道：“不拉，快打，都别留活口。”
　　这下就有点尴尬了，俩人拳头都还舍不得放，求助的眼神瞟向王潜涛，王潜涛无奈，劝导：“老大，这个时候可以拉架了，一会他俩该举累了。”
　　“再拉扯一会吧，省的小金子闲的无聊，”邹韵品评了一下：“这个姿势不专业，你俩要不然回去后找教官，修炼一套军体拳？”
　　“林局还让你练成霍元甲呢，”萍安安鄙视的看着这一屋子幼稚鬼，提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这趟飞机要是赶不上，改签的费用谁来报？”
　　这个问题太致命了，邹韵跳起来就开始飞快的收拾行李，她都忘了，这次回去坐的可不是萍家的小飞机，要是没赶上，多出来的改签费用会被审核骂死的
　　万恶的资本主义使人堕落啊！快跑吧！

第103章 樊教授车祸案（1）真相
　　回到北都后，小组就地解散，放了一段时间的小假，萍安安说要带她去看心理医生，这件事被邹韵回绝，倒并不是她讳疾忌医，只是她的心理问题大多与案子有关，即便是局里的医生，有职业操守，很多事，她也没办法直接倾诉
　　病人不能坦诚的剖析问题，即使再厉害的医生也没办法治疗，邹韵清楚这一点，索性就不要去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邹韵在家里平躺了两天，过了阵放空的日子，在她父亲生日的前两天，也是樊教授祭日的前一天，她决定去一趟利君祖传推拿按摩店
　　自从樊教授去世后，父亲便再也没有庆祝过生日，父女两人心照不宣的遗忘这个日子，这么多年，她们会一起去看望樊教授，然后分开，但从未有人提议第二天，再次小聚
　　由于已经证实了心中的猜想，邹韵这次去利君是奔着摊牌去的，由于樊教授的案子早已判定，郝师傅也已经做过了牢，因此即使现在能确定为谋杀，她也没有抓捕的权利，所以，她只是想去问出一个真相
　　她犹记得这个名叫郝利君的男人在法庭上低头认罪时的表情，声音，此时此刻，她只想让他当着自己的面，再认一次，给自己多年的追寻一个答案
　　可令邹韵大失所望的是，利君祖传推拿按摩店并没有开，大白天的卷闸门一直落着，邹韵徘徊在大门前，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泛起不太好的预感，郝利君不会跑了吧
　　她正思索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周正的男声：“小韵，别找了，他被我们带走了。”
　　邹韵猛地回头，看到个身姿笔挺的中年人
　　她的父亲，邹允执
　　邹韵愣在原地，她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脑内轰鸣，思绪如同被飓风席卷的碎片，无论如何拼凑都无法形成完整的念头
　　邹允执看着女儿微微颤抖的唇角，心中叹息，面上不自觉的流露出疼爱之色，温和的说：“小韵，我们换个地方聊聊吧。”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了邹韵的住处
　　刚一进门，邹韵就直接问道：“爸，你什么都知道！”
　　刨除最开始的震惊，这一路，她也想明白了
　　“嗯，知道一些吧，”邹允执不紧不慢的洗了两个杯子，倒了热水，坐在餐桌旁，示意邹韵也坐
　　邹韵不肯，她执拗的站着，似乎是在维持着某种信念，又或者是想要阐释自己的态度
　　邹允执看着邹韵，不知不觉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当年那个小女孩，如今也长大了
　　孩子长大了，需要用成人的方式沟通
　　“你在追查你妈的案子，这事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了，”邹允执将一些能说的，慢慢说了出来：“所以，我反对你出国，也反对你入总局，不过，都没什么用，”
　　他苦笑一声，似在感慨自己这个父亲做的相当没有话语权
　　“至于其他的，你们最近的动静很大，我想不注意到也不可能，”
　　邹允执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女儿，非常诚恳的劝到：“小韵，别再查了，”
　　邹韵没说话，她的目光轻微的波动，似看陌生人一般，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邹允执知道女儿的固执，但身为父亲，有些话，他还是要说：“查到现在，你母亲的事已经有了定论，可以了，就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邹韵不敢相信的重复着这句话：“爸，你知道妈是被人害死的，还能说出到此为止！”
　　话题被挑明，邹允执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你查到的东西，我们其实也知道一些。”
　　这话并未超出邹韵的预料，但接下来的却让她震惊
　　“一个唐世谦，还有三交市的孔侑寻算是漏网之鱼吧，如果你查的案子再多些，就会发现很多当年被轻判的人近些年都再次因为其它原因入狱，而且，你母亲去世后，这种案子越来越少了，不是吗？这个网，其实已经被我们拆的差不多了。”
　　“至于幕后的主使者是谁，我们也有了大概的方向，只是不太好下手罢了，”
　　连邹父所在的部门都不好查，这个谭叔，到底是什么人
　　这几乎是邹韵成年后，邹允执说话最坦诚的一次
　　邹韵知道，这可能是她唯一触及真相的机会了
　　邹韵慢慢的坐到了父亲对面，她凝视着这个世界上与她最亲近的人，缓缓的问出了心底最深的那个怀疑
　　“我妈的死，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邹允执在女儿的注视下，点了点头，有些过于坦荡的承认：“有关系。”
　　一句话，让邹韵的右手再次颤抖了起来，她微微上了眼睛，好像在逃避现实，又好像在控制自己冷静，过了好一阵，她才睁开眼睛，镇定的说道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想知道真相！”
　　邹允执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到了该坦白的时候了，可真正面临这一刻时，他还是感觉无比艰难
　　“你母亲，很优秀，”他嗓音干涩，字句黏稠，一点一点的往外挤：“她当时刚好接触到黑江赵詹国的案子，发现了一些端倪，还和我讨论过。”
　　“我们，当时……”邹允执有点说不下去了，他暗自深呼吸了几下，才继续
　　“也注意到了这些案子，并且有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但苦于没有证据，也没有方向。”
　　邹韵听到此处，隐约明白了什么，手抖得更厉害了
　　“碍于保密条例，我并没有告诉你母亲真相，而是……”邹允执咬了咬牙，将接下来的话直接说了出来
　　“而是引导她做更深入的调查。”
　　一句话，证明了邹韵心中的猜想
　　“你把她当诱饵！”
　　邹韵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愤怒的注视着邹允执，她感觉自己就快要疯了
　　“你是故意的，你故意将她推出来，让她引起那帮人的注意，你把她当诱饵！”
　　她之前有过各种各样的猜想，她都宁愿自己父亲就是那个下令杀死母亲的幕后黑手，最起码她可以复仇，可以宣泄，甚至可以同归于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这样的一个理由
　　“你怎么想的，竟然拿她做诱饵！”
　　邹韵愤恨无比，双目赤红
　　为了快速的找出谭叔到底是谁，她曾经也想过将自己做为诱饵，但这不一样，这怎么能一样呢！
　　也许是说出了心底最大的一个秘密，也许是来自女儿的指责让他感受到了自虐般的释放，邹允执反而说的更顺畅了些
　　“我当时太自以为是了，是我害死了她，”他愧疚的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睛
　　“那时候，我们没什么线索，便想着，从你母亲的角度也许可以另辟蹊径，也可以引蛇出洞，于是一边引导你母亲调查，一边慢慢放出风，我本来以为，按照他们的惯用模式，会先暗自调查你母亲，确定是威胁后才动手，这样我们就会察觉出一丝端倪，搞清楚他们的信息源，结果没想到，这一次，他们下手极快。”
　　“那是因为唐世谦的提醒！”
　　邹韵恨的咬牙切齿
　　“是的，可惜我们当时并不知道，唐世谦藏得太深了，我们那时以为棋子是赵雄。”
　　邹允执语气中全是对过往的悔恨
　　“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不派人保护她！”
　　邹韵拍着桌面控诉着，即便是诱饵，难到就可以这么简单的毫无顾忌的扔出去吗？
　　“这件事，当时保密等级很高，不能告诉她，”
　　关于第一个为什么，邹允执回答的很快，但到了第二个时，他沉默了
　　邹韵在他的沉默中，突然想到了答案
　　那时父亲临近生日，母亲和她约定，偷偷跑回来想要准备惊喜，当时父亲曾追问过她母亲的行踪，她还为母亲打掩护，说她仍然在外出差
　　甚至当时和母亲说好碰头的地方都是她定的，那天她到时，并没有看到母亲，只看到了地上的一大摊血迹
　　她至今都记着那片腥红
　　如果没有她的隐瞒，母亲不会死
　　唐世谦在叫嚣着说是她害死郑先时，她能够假装不予理会，但此刻，那声音再次响彻她的脑仁，一遍一遍的轰鸣着
　　是她，是她害死了母亲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被劈成两半，一半在歇斯底里地鸣叫，另一半却异常清醒地记录着每个崩溃的细节
　　邹允执眼睁睁的看着泪水从女儿的眼中涌出，她就那样站着，落泪，一滴一滴的，打在他的心上，又涩又疼，他站起身，将女儿拥入怀中
　　“小韵，这件事跟你没有一点关系，都怨我，一切都是我的错。”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也哽咽了，眼泪不由自主的滑落
　　父女俩在葬礼上没有留下的泪，多年之后的今天，终于统统流了出来
　　“郝利君交代，当时有人找上门，说可以给他老婆提供治疗所需的天价药，还能帮他儿子办理出国留学，他那时家里已经被老婆的病拖垮了，他虽然心动，但没有马上答应。”
　　“他的店，就开在咱们家附近，那天，也是非常偶然的看见你母亲站在街边，他说，就像鬼上身了一样，等回过神的时候，车已经开过去了。”
　　“其实，我们一直怀疑，那伙人当时找了不止郝利君一人，只不过是他刚好碰巧遇到了你母亲，先下了手。”
　　“我们当时就调查过他，但那些人做事很谨慎，不论是他老婆的药还是他儿子的出国走的都是正规途径，我们没有证据，但他其实一直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这一次，因为有了唐世谦的交待，同时他儿子在国外做的事，也不太干净，我们才将他控制起来。”
　　“小韵，你母亲的事情，是我的错，我已经犯过一次大错，不想再重蹈覆辙，”
　　“小韵，别再查了，到此为止吧。”
　　等小组再次齐聚办公室时，众人发现，邹韵有点变了
　　说不上具体变在哪，就感觉她体内有一束精气神被抽走了，整个人泛上来一股子慵懒
　　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一般
　　金灿问她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她托着腮帮子愣了好一会，才幽幽的说了句：“等林局命令吧。”
　　屋内几人面面相觑，完了，老大这是让什么妖怪附身了？
　　萍安安私下里找到她，问：“你不想再查了吗？”
　　这个问题，邹韵心中也没有答案，还查吗？接下来大概就是要弄清楚谭叔到底是谁了，可自从她得知了母亲被害的真相后，谭叔到底是谁，似乎对她的吸引力也没那么大了
　　抓到谭叔又能怎么样呢，母亲再也回不来了
　　就像是多年上紧的发条突然断开，邹韵茫然无措，失去了向前的动力
　　所以，面对萍安安的疑问，她只是摇了摇头，说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萍安安并没有对这个回答失望，她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便离开了
　　邹韵有些时候很羡慕小姑娘的理智，如果这世间的一切都能用理性来衡量，该多好
　　如此，又过了一段时间，林永安的命令到底还是来了，明泉市出了一个系列杀人案，影响非常恶劣，当地在调查陷入僵局后马上发来了求助的申请，刚好小组停滞的时间也足够长，该出去走走了
　　黑江市局因为唐世谦的原因迎来了动荡，邹韵带领的这个刑事重案支援小组在系统里算是彻底闯出了大名，各个分局都在流传着他们神乎其技的办案能力以及巨大的杀伤力，稍有不慎就可能会为本局争取到监察套装，喝茶，谈话，小黑屋
　　因此明泉市的这次申请，局长副局长凑到一起研判了好几天，直到挺不住了才咬咬牙下了决心
　　案子能破才是重点，打铁还需自身硬，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没问题，不虚！
　　因此邹韵几人一出机场，就看到人数不多但足够重量级的欢迎阵容
　　“咱们小组现在已经到了需要局长亲自来机场迎接的地位了嘛，”金灿瞧着前面一群大人物围着自家组长翻着花样的寒暄，落在后面，悄悄跟郭厢嘀咕
　　郭厢也很诧异，这规格有点太高了吧，林局出行大概也就这场面了：“也许，是，刚好不忙。”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心虚

第104章 连环孕妇被杀案（1）三位死者
　　邹韵被整个明泉市局的高层围着，就好像过年被要求给亲戚朋友表演节目的小孩，又尴尬又无奈还得面容镇定，言语得体
　　这些天她做什么都觉得没意思，这会突然被动进入高强度情商开启模式，倒是找回了些刚接手小组时的感觉，人也变得精神了不少
　　等被簇拥着进了办公室，几位领导又是一通的勉励感谢，这才找了个理由将时间空间都留给了急得咬牙切齿的重案大队长
　　明泉市的重案大队长名叫战璋，今年已经51岁了，这个岁数在其它局内早就退居二线，他因为各种原因一直坚持到现在，本来年底就计划转岗，结果没想到，在离岗前的几个月竟然出了这么大的案子
　　战璋是又急又愁，原本就不多的黑头发这会是全白了，为了不让自己的职业生涯留下遗憾，战璋从第二起案发时就已经开始跟局领导申请总局的支援，还指名道姓的想要刑事重案支援小组，本来都已经说服几位争取一下，结果，黑江市的事又爆了出来
　　小组凶名大盛，明泉市局的领导犹豫了，私下里鼓励战璋，再复杂的案子都是纸老虎，咱们明泉也不差，再努力查查看！
　　就在这焦灼的档口，第三位死者出现了
　　人命关天，局长当着战璋的面给林永安打电话，声音中的不甘、无助、彷徨、恳求拿捏的是丝丝入扣，终于是将小组给盼了过来
　　从机场开始，战璋急得就抓耳挠腮，这会好不容易等到了自己的主场，突然间又有点词穷，不知怎得冒出了一句
　　“邹组长，我还有差不多三个多月，就要转岗了。”
　　说完，自己都有点尴尬，邹韵却理解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战队，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争取尽快完结，不留遗憾，”
　　她温柔的笑着，眼神中闪烁出坚定的光芒，一旁的萍安安正好看到了她这副表情，莫名的有点晃神
　　好像有一段时间没见她这么神采奕奕的样子了，果然，有些人就是口是心非，但只要面对血刺呼啦的案子，骨子里的兴奋立刻就会被召唤出来
　　让老刑警战璋一夜之间白了头的，是一起连环孕妇被杀案，目前已经有三位死者
　　“第一起案子发生在一个半月之前，死者名叫曲玲玲，今年35岁，怀孕6个月了，他丈夫晚上下班回家时，发现妻子倒在客厅血泊中，于是报案。”
　　战璋戴起了老花镜，指着大屏幕中放出来的图片，开始讲解案情
　　“我们当时到了现场，那简直，人间地狱啊，”现场的恐怖景象历历在目，让见过不少血腥场景的战璋不停的摇头叹息
　　“死者曲玲玲倒在客厅地板上，头上被套了一个类似麻布做成的袋子，脖子上有一圈青紫的勒痕，她的肚子被剖开，里面的内脏流了一地，我们的法医发现，她肚子里未足月的孩子被人取走了。”
　　战璋将老花镜取了下来，似乎是不忍心再看照片中的场景，他继续说道
　　“现场太惨了，她那个丈夫人都吓麻了，整个人摊在地上，好几个民警去扶都没能将他扶起来，我们第一时间去检查了小区监控，发现了这个人。”
　　一段视频被放了出来，电梯中一个人用围巾将头包的严严实实，他穿的宽松肥大，背着一个大包，身形看不出男女
　　“这个人，是我们在案发时间段内唯一一个无法核对出身份信息的人，因此他有着重大的作案嫌疑，但是当我们把这段影像给死者的丈夫朋友辨认时发现，没有一个人认识他。”
　　“我们在案发现场，也没有找到有价值的足迹，指纹，生物信息，这个凶手提前在脚上套了类似塑料袋的东西，也带着手套，他对自己的隐藏做的非常专业，他留在现场的只有套在死者头上的那个麻布面罩，那个东西是自制的，我们现在还在追查原材料，上面留有死者丈夫的指纹，后来证实是他报警前曾掀开面罩想确认死者的身份。”
　　“由于死者家的门没有被撬动的痕迹，看起来就好像是死者主动开门让凶手进入的一样，所以，我们分析这个人死者应该认识，或者是假扮成外卖、快递之类的职业哄骗死者开门，于是开始彻查她的人际关系，出入小区的工作人员，但查来查去没有一个可疑人员，包括她的丈夫，我们也都已经排除了作案嫌疑。”
　　战璋说到此处，又把老花镜戴上了
　　“这时候，第二位死者出现了，也是位孕妇，”
　　他指了指屏幕，瞥了一眼，把老花镜取下，拿在了手里，似乎刚才戴眼镜只是为了确认一下图片放的是否准确，而那画面早已刻在了他的心里
　　“这个姑娘24岁，名叫张晓丽，怀孕8个月，当天出门在附近的小公园里遛弯，家里人发现她很长时间都没回来，就出门寻找，结果在小公园旁边一片荒废的工地里发现了她，当时是她妈第一个找到案发现场，人直接就疯了，三天后跳河自杀。”
　　最后几个字，战璋的声音弱了下去，空留让人心颤的余韵，刺激着敏感的神经，邹韵微微咬紧唇肉，这个凶手，真的是，丧尽天良
　　“死者的状态和曲玲玲一样，麻布袋套头，勒痕，剖腹，腹中婴儿被取走，”战璋简要的继续：“我们快速并案，然后发现了两位死者的一个共同点。”
　　应该是说到了本案的重点，战璋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她们怀的孩子都是试管婴儿。”
　　“试管婴儿，辅助生殖技术？”郭厢了解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他微微皱起眉头
　　“在同一家医院做的？”
　　“没错没错，”战璋打量郭厢，小伙子长得真帅啊，于是愈加的欣赏起来：“她们都是在我市一家很有名的私立生殖医院做的试管婴儿，而且，还是同一个主治医师。”
　　这就有趣了，邹韵慢慢的捏着手里的握力球，目光定格在屏幕上装修豪华的医院大楼，它有一个好听而应景的名字
　　“星未来试管专科医院”
　　“发现了这个共同点后，我们马上对这家医院进行了调查，这是一家私立机构，投资人是北都人，主业是做美容保健的，在北都有一个连锁的美容保健机构，生意做的很大，而他在华洲各地还投资了共计三家试管专科医院，都是与人合开的，明泉这家的合伙人就是现在医院的院长。”
　　战璋开始将案件介绍的重点放到了这家星未来试管专科医院上
　　“这家医院的办院资质没问题，整个的运营也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漏洞，它原来主要是治疗男科的不孕不育，但近十年引进了不少设备和医生，改了名字开始承接试管婴儿手术，它们这里虽然花费的费用很高，但成功率也很高，所以慢慢的就成为了我市和周边地区有名的求子圣地。”
　　战璋也是因为这个案子才了解到试管婴儿这项技术，没想到现在有那么多人想要孩子却不得
　　“两位死者的主治医生名叫何兰序，今年48岁，她原来是北都三甲医院的大夫，被聘到这里做主治，因为两名死者都是她的患者，所以我们就对她做了些调查，怎么说呢，这人很有钱，脾气也有点傲，但没有作案的疑点。”
　　“在这种私立医院里做大夫，有钱也是正常的，”王潜涛并不意外，他针对性的问道
　　“没有疑点的意思是指，没有作案时间？”
　　“也没有作案动机，”战璋很是愁苦的解释：“她没事杀自己已经成功怀孕的患者干什么，没有道理啊。”
　　“其实，这也是我们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医院里的工作人员不少，很多人都能看到她们的信息，可是我们查来查去就是想不明白，没事杀这两个人做什么，而且手段还这么惨烈。”
　　邹韵听着他的讲解，将案卷里曲玲玲和张晓丽的尸体照片找了出来，注视着上面无法让人忍受的血腥恐怖
　　“只要能弄清楚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尸体，大概动机就能明白了。”
　　“生育创伤转移，迷信信仰，恋胎癖，妄想症，社会性报复，施虐人格，”
　　萍安安突然开始一个个的名词往外报，听的战璋耳朵和脑子对了半天的账
　　但小姑娘是不管那些的，她看向郭厢：“没有商业价值吧，”
　　郭厢想了想：“这个月份，器官发育应该还不完整，不能用作移植。”
　　“这位……”战璋忍不了了，他想问清楚，但看萍安安的面相，觉得称警官有点过于正式，称小朋友又有点不太礼貌，本来就跟不上的脑子，果断的卡住了
　　“战队叫安安就行，”邹韵笑着接档：“她的意思是，干这个事的人，可能脑子有毛病。”
　　“哦哦，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战璋恍然大悟：“可不是嘛，把人家姑娘糟蹋成这样，这人肯定是有大病。”
　　“说说最近发生的案子吧，她也是何兰序的患者？”邹韵将话题转了回来，现在讨论犯罪者的心理还为时尚早
　　“不是，她的主治是另外一位，但也是星未来的医生。”
　　“死者名叫沈夏，今年34岁，怀孕7个月，她是在下班途中，突然消失的，家里人等她吃饭，一直没有等到，于是就出来寻找，也没找到人，干脆就报了警。”
　　“民警调了沿途的监控，发现她突然间拐到了一个小巷子里面，于是就顺着巷子往里面摸索，结果在一个死胡同的拐角垃圾箱后面，发现了她的尸体。”
　　同样的死法，沈夏如垃圾一样，被凶手随意的抛弃在肮脏之中，似乎对他来讲，生命就是如此一文不值，说弃就弃
　　第三位死者的出现，让明泉市一时间舆论哗然，风声鹤唳
　　战璋面对目前的现状束手无策，他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结束，还是凶手狂欢的前序
　　王潜涛手里拿着案卷不断地对比着：“第一起和第二起案子中间间隔了20天，后两起相隔21天，这是凶手的冷静期嘛？”
　　“也可能是工作规律，”邹韵也注意到了时间上的分布：“比如每隔三周他能有一天时间自由。”
　　“但不管是哪一种，第三起案子已经发生3天了，也就意味着，我们大概还有17天的时间，用来找到他。”
　　邹韵这下理解，为什么从机场见面开始，战璋就一副大火要把眉毛头发全燎光的急躁
　　“争分夺秒啊，各位，好久没这么刺激了，”她咧嘴一笑，露出排整齐的牙齿，如鲨鱼看到感兴趣的猎物一般，准备开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但不管案情如何紧迫，人还是要吃饭和休息的，战璋再急也要讲人权，因此约定了明天的分工后，就送小组回了酒店
　　邹韵刚收拾好东西，在房间里坐了会，就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从紧张的案情中抽身后，那股子茫然又快速的占据了她的大脑，竟然让她一时想不起，接下来要做什么，还能做点什么
　　突然，手机铃声炸响，她浑身一颤，惊醒过来，开始到处找手机，焦急的转了一圈，结果发现手机就被她握在手里
　　她自嘲着接通了电话，金灿的声音传了出来
　　“老大，下楼，逛夜市！”
　　邹韵愣在原地，反应了半天这个剧情的发展
　　不是，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悲春伤秋感慨人生多舛嘛，最不济也应该苦读案卷绞尽脑汁上下求索吧
　　逛夜市是什么鬼！
　　邹韵下楼时发现人还挺齐，金灿二话不说就塞给她一杯奶茶，邹韵拿着那一杯重量压手，如粥般黏稠的芋泥啵啵奶茶，大受震撼
　　“小金子，这么新潮的东西，还是你喝吧，刚吃过一碗米饭的胃告诉我，它不能再承接一碗粥了。”
　　“奶茶，都是水，又不占地方，”金灿抱着杯芝芝莓莓芒芒桃桃冰，快乐加倍
　　邹韵试图将其推销给萍安安，被萍安安一个眼神，吓退了

第105章 连环孕妇被杀案（2）套大鹅
　　她又看向王潜涛，王潜涛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拒绝：“老大，我已经喝了两个了，真的不能再喝了。”
　　“小金子是按人数买的，”郭厢脸色煞白，如经受了一场巨大的折磨
　　“老大，你猜我们为什么要逛夜市。”
　　入住时金灿就瞄见了酒店附近的奶茶店，行李刚放下就冲出去买奶茶，结果买回来一堆的粥品，本来是要给邹韵送房间里的，但是品尝过的几人一致决定
　　不行，需要出去消食
　　原来如此，邹韵咽了口浓郁的芋泥，迫不及待的催促
　　“快，走起来，我还能往下沉淀沉淀，给啵啵们让点地方。”
　　夜市就在她们居住酒店的旁边，很热闹，步行街两边全是各色小吃，香味扑鼻，诱的人食指大动
　　邹韵刚一踏入，瞬间警惕性就上来了，马上命令道：“涛哥，师太，你们今晚务必将小金子看好了，千万，千万别再让他发挥了！”
　　“是！”俩人也是如临大敌，阵形有序的上前，一左一右将金灿紧紧夹在中间，誓不辱使命
　　这夜市街里人来人往，三个男人如此紧凑的并排就显得有些怪异了，旁边走过的小姑娘好奇的伸头打量，小声讨论
　　“哇，好帅！”
　　“哇，好男人！”
　　“哇，好……好胖……”
　　夹杂中间的金灿不干了，呜嗷一声就要蹿出去跟她们在线对峙，结果被涛哥和师太硬生生的拽了回来，两人身手矫健，又引起一片哗然
　　“哇~冷酷霸总和硬汉大叔，和……和他们的灵宠？”
　　邹韵走在三人后面，笑眯眯的看着小金子发飙，刚要跟萍安安打趣两句却没发现人影，她心中一慌，刚要喊人，就看到小姑娘正站在套圈摊前和一等奖对视
　　店主见邹韵走了过来，热情的招呼：“二十块钱三十个圈，小姑娘看半天了，试一把呀。”
　　他以为这孩子是想玩没带钱
　　萍安安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伸手就掏卡，邹韵吓得奶茶都顾不上喝了，连忙阻拦
　　“使不得使不得，这点小钱，让我来。”
　　她接过店主递来的一把塑料圈，笑问道：“安安是看上那只大鹅了？”
　　在一排排奖品的最后方，一只雪白的大鹅傲然挺立
　　萍安安非常认真的打量着那只鹅：“我觉得，它的眼神，有点挑衅。”
　　“这你都能看出来？”邹韵觉得有趣：“你不会是又修了一门动物心理学吧。”
　　说罢，瞄着大鹅就开始套
　　结果……
　　大鹅一动不动的等她扔完了，眼神优雅瞟向散落一地的塑料圈，又轻巧的瞥了她一眼，然后开始悠然自得的低头打理梳理自己的羽毛
　　“这，还需要学习动物心理学吗？”萍安安冷静的反问
　　“不，你说的没错，它就是在挑衅我！”
　　邹韵暴脾气一下就起来了，她今天非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铁锅炖了不可，让它见识见识什么叫人性的险恶
　　之后的大战，异常惨烈，简单可以概括为小组轮番上阵战大鹅，全军覆没
　　邹韵直到进入睡梦中都是那只鹅鄙夷的眼神，它在她的脑子里不紧不慢的踱着步，将久久萦绕不散的那些血迹，指责，面孔，驱赶的干干净净
　　难得的，她睡了很好的一觉，以至于第二天晨起时，她还有些恍惚，似乎有些长久的痕迹被更新的美好所覆盖，让她在这个清晨中
　　再获新生
　　第三起凶案后第四天
　　今日的分工一如既往，金灿留在办公室收集案件相关的信息，郭厢则去法医室研究尸体，而剩下的三人决定走访一下三起案件的案发现场
　　战璋陪着几人先来到最近一起沈夏死亡的现场，他站在路边，指着背后的方向说道：“沈夏就在那边的办公楼内上班，做内勤，因为她怀孕了，公司对她很照顾，所以每天都会让她提前一个小时下班。”
　　说罢，他又指向前方：“她家就住在前面不远处一个小区，两个地方相隔也就步行15分钟左右，”
　　“短短15分钟啊，她都没能走回家去，”战璋也有一个女儿，一想到这些可怜的家庭和姑娘们的遭遇，他就愤恨不已
　　“我们推测，凶手应该就是藏在这个巷子里，看到沈夏走过时，将她叫住，然后把她引到了巷子深处，”
　　战璋开始带着他们往里走，走出差不多2分钟，来到了一处被封死的墙角，那里，现在还拉着警戒线
　　邹韵微微挑了下眉头，与王潜涛交换意见：“熟人？”
　　“肯定是熟人，”王潜涛语意坚定：“而且，她很信任这个人。”
　　邹韵有些头疼，又是熟人，最近的这些案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非要不走寻常路，要打就打熟人局
　　“其实关于这一点，我们在曲玲玲案时就发现了，后来又出了两个案子，这三个人唯一的交集就是那家星未来的试管医院。”
　　最头疼的还是战璋，医院所有的工作人员被他们排查了一遍，都没有作案时间，还因为不小心发现了很多个人隐私，招惹到了一堆的投诉
　　“也许我这么说，有点武断，”邹韵打量着这里的环境：“我觉得凶手可能是个女性。”
　　战璋本来还沉浸毫无线索的苦痛之中，听了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他连忙追问：“邹组长，这是怎么分析出来的？”
　　“如果三位受害者都认识这个人，而且都是在医院里认识的话，那么她们和凶手的熟悉程度大概就是，”邹韵想了想，似乎没有太好的比喻，只能说
　　“就是咱们俩个现在的这种熟悉度。”
　　虽然说的有点不着边际，但战璋听懂了：“邹组长的意思是，他们只是互相认识，但没什么太深的交情？”
　　“没错，”邹韵连声肯定：“我们去过医院也看过病，大概都能明白，就算是自己的主治医生，但如果对方是一个男性，脱离了医院的大环境，出现在这样的一条小路上，作为一个孕妇，她会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跟着，走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吗？”
　　“所以，对方应该是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女性？”战璋将三个案子都细细的想了过去：“曲玲玲给她开门，张晓丽跟着她去到了工地，还有沈夏。”
　　最后不由自主的认同：“有道理啊。”
　　说完，又觉得哪里有点别扭：“可这种作案手法，太残忍了，女人，能做到吗？”
　　“确实不是常见的女性犯罪手段，如果凶手真的是女人，那只能说，她是配得上心狠手辣四个字。”王潜涛在一旁附和
　　“还是要结合一下法医的尸检报告，”邹韵虽然提出了凶手是女性的假设，但核心在于她能否独自一人做到快速对这三位受害者进行控制，使对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对于男性，这很容易，但如果是女性的话……
　　邹韵偏头征求王潜涛的意见：“有没有多人作案的可能性？”
　　王潜涛回忆了一下案卷中的描述：“从痕迹上来看，凶手应该是只有一个人。”
　　萍安安这会正聚精会神的看地上被污浊侵染的深黑色血迹，她突然间问道：“她们有被性侵猥亵的痕迹吗？”
　　“她们可都是孕妇啊，”在战璋的三观里，这个问题有点过于惊世骇俗了，但见萍安安满脸的我知道啊，他神色微凝，知道自己有些偏颇了
　　“没有，都没有被侵犯的痕迹，法医报告上说她们要么是死于勒颈窒息，要么死于大出血。”
　　“那凶手应该就是个女人了。”萍安安肯定了刚才邹韵的推测
　　“不是，这又是怎么推出来的？”战璋觉得自己老了：“就因为没有性侵？”
　　“安安之前不是说过，犯下这个案子的人，脑子有病嘛，”邹韵为他将这个结论拓展了一下
　　“如果是一个脑子有病的男人，一般情况犯下这种罪行，或多或少都与性相关，就算没有直接的性侵，他也会变相的对性器官制造破坏或者猥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取走婴儿。”
　　“一个脑子有病的女人，”王潜涛突然想到了什么：“凶手会不会是她们三人的病友啊？”
　　战璋想挠头，他是很老派的刑侦人员，对这种心理分析流派不太适应
　　“创伤转移还是产后抑郁？”邹韵想到了两个方向
　　“创伤转移吧，”萍安安一锤定音：“毕竟有取走婴儿的行为，更类似一些，也有过案例。”
　　“那个，各位，”战璋小心翼翼的插嘴：“我也五十好几了，跟你们年轻人隔着不知道多少条沟，就当尊老了，给多少翻译翻译呗。”
　　邹韵一听这话，连忙道歉：“怨我怨我，脱离一线时间长了都这样，喜欢起名词，战队，别往心里去，这跟年龄经验都没关系，是我们这种人的坏习惯。”
　　说罢，又将之前的分析进行了解释：“产后抑郁好理解，战队肯定知道，至于创伤转移，其实就是可能因为自身不孕不育、流产或失去孩子，所以产生了仇恨其他孕妇，通过夺取胎儿来进行平衡的心理。”
　　“你的意思是……”战璋消化了一下刚听闻的新知识，用自己的话复述
　　“有一个女人，是三位死者同期病友，然后她们三个人都成功怀孕了，但她没有，所以，她嫉妒，就把她们三个人的孩子都取走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邹韵稍显浮夸的鼓了两下掌，笑道：“战队，你这理解能力可是一点都不老。”
　　“邹组长你就别捧了，”战璋说的谦虚，但他双眼亮的惊人：“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查，这不难！”
　　一直停滞不前的案子没想到小组来了第二天就有新方向，战璋内心喜滋滋的，看吧，就应该早请外援，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即将到来的圆满卸任
　　等战璋打电话的功夫，最先提出病友假设的王潜涛却又有了一丝犹疑：“如果是病友的话，她是怎么知道几人的具体居住信息和家庭情况的，找的这么准，病友之间会聊的这么细吗？”
　　这话提醒了邹韵，她一时也搞不清，只能说道：“先查查看吧，”
　　四人又驱车前往了前两起案发现场，在第一位死者曲玲玲的家中，邹韵见到了她的丈夫
　　男人肉眼可见的极为消瘦，近乎到了皮包骨头的程度
　　他并不排斥警察的打扰，似乎很高兴能和陌生人再次讲起自己的妻子
　　“玲玲很喜欢孩子，我也喜欢，我们结婚后就想过要一个，结果好几年过去了，一直没动静，我俩就各自去查了一下，问题，在我。”
　　当众承认这样的隐私，对于一般的男性来讲是非常困难的，但他却说的极为坦诚
　　“我其实不太想要了，但玲玲坚持想再试试，于是就找到了星未来的何主任，都说她做试管很厉害，为了这个孩子，玲玲工作也辞掉了，她一趟一趟的跑医院，遭了很多罪，钱也花了不少，但好在，终于成功了。”
　　男人说到此处，麻木的脸上一点点现出茫然的神色，他好像刚从梦里醒来一般：“不是成功了吗，都已经成功了啊，玲玲哪去了，我的孩子呢？”
　　他颤抖的站起来，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走，口中不停的念叨着：“玲玲呢，孩子呢？”
　　四人见他魔障一般的神情，知道他应该是在打击之下精神出了些问题，邹韵王潜涛快速起身安抚，战璋开始联系医院
　　直等到将男人送进了病房，战璋才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些日子，他叹的气实在是太多了
　　“张晓丽的妈就是受了太大的刺激，跳了河，这曲玲玲的丈夫，眼看精神也崩溃了，这个凶手啊，都造的什么孽啊。”
　　邹韵的心情也有点沉重，等回了办公室，就看到金灿巨大的身躯好似恨不得直接钻到屏幕里，聚精会神的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邹韵顺口叫了一声：“小金子！”
　　金灿浑身一抖，几乎弹射起来，将手中的电脑啪的一声，合上了
　　这一下，整个办公室都静谧了
　　王潜涛赶紧去关门，邹韵则是满脸的震惊：“小金子，你不会在看，看，”
　　即使脸皮厚如邹韵都没办法完整的说出那个名词，这里可是警局，扫黄大队就在隔壁啊

第106章 连环孕妇被杀案（3）试管婴儿
　　“哎呀，老大，你想哪去了！”金灿急了，为自己的名誉辩解：“我工作呢，”
　　“你做什么工作，脸都红了？”邹韵不相信，苦口婆心的劝
　　“金子啊，你就算是实在控制不住，也不能，也不能在办公室里，哎呀，你带个耳机也行啊。”
　　士可杀不可辱，金灿一怒之下直接将电脑打开，里面传来了一个慷慨激昂的女声
　　“姑娘们，你们要知道，卵子的质量是这件事的核心，那么我们怎么能获得高质量的卵子！”
　　这听着，也挺正常的啊，几人凑到他的电脑前，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正在给一堆人讲课
　　王潜涛一看屏幕，明白了，调侃道：“小金子，人家那是正常的生理卫生知识讲解，怎么被你看的好像夜店服务人员培训一样。”
　　“小金子还年轻嘛，害羞也正常，”邹韵眯着眼睛：“不过，反应也不至于那么大吧。”
　　“这，这人讲的，太详细了，”金灿现在红晕还没淡下去，他倔强的想为自己找回些脸面：“试管婴儿的每一步，说的都特别具体。”
　　“这是何兰序？”邹韵看着屏幕上的女人：“曲玲玲和张晓丽的主治医师？”
　　“对，就是她，”金灿将今天查到的一些内容说给几人
　　“何兰序是星未来的主任医师，她名气很大，很多想要孩子的夫妻都是奔着她来的，她每个月会有两次面向患者的讲解会，就是视频里面的这个。”
　　“我听了一些，怎么说呢，”金灿想了想，将自己心中最直接的感观说了出来：“她不干销售有点屈才了。”
　　“哦？口才很好？”邹韵来了兴致：“试管婴儿手术也能讲出煽动性？”
　　“我最开始也以为她应该是以科普为主，”金灿将视频调到一个地方，指着画面说道
　　“你看这些人的表情，是不是都有点狂热，这位何主任的讲解基本就分三段，第一段，现在因为食品、环境、压力等等原因，想要一个孩子非常难 ，第二段，非常详细的讲解她们医院的试管技术，说的，神乎其神的，第三段，就是时间不等人，必须赶紧做，而且选择让她来做，一定会成功。”
　　“什么一定会成功？”这边话音刚落，郭厢拿着一堆证物走了进来，听见了小金子的说法，顺口问了句
　　“试管婴儿啊。”
　　“怎么可能，这一听就是假的，”郭厢嗤笑一声，霸总脸上全是鄙夷：“送子观音都不敢承诺这样的成功率。”
　　“所以我说这位何医生适合干会销，”金灿给了邹韵一个你懂了吧的眼神
　　“我特意查了一下，其它医院的试管婴儿成功率，最高大概也就在50%-60%之间，而何兰序的成功率在80%以上。”
　　“这位何医生的背景没什么问题吧，”邹韵心中涌出一丝疑惑：“这人在网上的口碑怎么样？”
　　“确实有在北都三甲医院从业的经历，但并不是主治，也不是像她自己吹嘘的那样，是专家。”
　　金灿将他找到的一些资料调了出来
　　“但是来了星未来之后，好像水平一下子就提升了很多，网上对她医术的评价很高，有很多人说自己在别的医院都没能成功的试管手术，在她这边一次就成了,”
　　“这怎么可能，”郭厢推着眼镜再次开始较真道：“再高超的技术也只是辅助生殖，如果男女双方本身的供体有缺陷，它是不可能会成功的。”
　　“哎呀，师太，你跟我犟有什么用，事实就摆在这嘛，”金灿双手一摊：“口碑又不是我花钱刷出来的。”
　　郭厢还欲争辩，被邹韵打断：“好了，这位何医生的事先放放，明天我们直接去见见真人就知道了，”
　　说罢，她问道：“尸体上面有什么发现吗？”
　　郭厢的注意力被调了回来，他拿起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的是一个麻布口袋：“主要是这个，应该是凶手特意制造的凶器。”
　　他指着口袋下端的开口说道：“老大你看这，有几个空洞，是用来穿麻绳的，凶手做了一个类似于渔网的东西，只要在麻绳的这里打一个活结，行凶时他趁人不备将口袋套到被害人头上，然后双手拽住麻绳的两端一用力，就能快速的让人窒息，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将活结解开，麻绳就可以轻易的被抽走。”
　　“霍，血滴子啊，”王潜涛也凑近来看：“这个凶手倒是挺懂用巧劲的。”
　　“对，所以，我觉得凶手可能是个女人，或一个身材瘦弱的男人。”郭厢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这个凶器是他根据自己的能力研制的，如果是一个强壮的男人，根本不需要这么复杂，一根绳子就够了。”
　　“而且这个人选择将口袋留下，麻绳带走，可能是害怕麻绳在她用力的时候，会留下一些生物痕迹，这个人杀人前，绝对有着非常充分的预谋和准备。”
　　“应该是个女人，”王潜涛把他们在现场的推导讲了一下：“留下口袋也有可能是一种愧疚回避的心态。”
　　“还有一点，”郭厢听完，接着把三个人下腹的刀口照片摆了出来
　　“你们看第一名被害者，她的刀口非常长，而且有试探性的伤口，内脏还有被掏出翻找的痕迹，这个凶手在最开始表现出她并没有太多的医学背景和用刀经验，但到了第二名受害者时，她下刀明显更稳了，而且位置找的也很准，切开后正好就是子宫，等到了第三名受害者时，伤口还有生活反应。”
　　邹韵听完颇感事态的严峻：“她在进化，速度还很快。”
　　“她进化的方向是为了更好的取出婴儿，”萍安安在一旁补充，她试着在自己的脑中构架，但却总觉着缺了些要素
　　“她要这些没有发育完全的婴儿做什么？”
　　是啊，未足月的婴儿，既没有经济价值，又没有继续生存的可能性，她取走这些婴孩做什么呢？
　　第三起凶案后第五天
　　这一日，小组全员出动，浩浩荡荡的跟着战璋一起前往星未来，昨天战璋忙了一夜，将近期曾经在星未来做了试管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成功的名单进行了整理，今天开始走访，他对这份名单寄予厚望，此刻情绪都有些亢奋
　　“我昨天还特意去查了一下你们说的那个创伤转移的案例，这不看不知道啊，没想到真有人想当妈都想疯魔了。”
　　“人类确实有很多感情是无法解释的，扭曲的母爱是一种。”邹韵倒是见怪不怪了，她之前在国外更离奇的凶案都见过：“无法控制的嫉妒心也是。”
　　几人聊着天，到了地方，星未来位于市中，位置极佳，邹韵看着眼前这个五层独栋建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试管婴儿手术也太赚钱了吧
　　星未来的院长周绅收到通知，早早的就等在医院门口，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但相较于战璋的满头白发，他整体气质上显得年轻很多，两人站在一起，很难看出是同龄人
　　“战队，咱们这次主要是要查什么啊？”他小心翼翼的问，能看的出对警察到访的谨慎
　　战璋没说话，请示的眼神移向邹韵，无声的向周绅说明着这一次的不同
　　周绅瞬间便明白了面前这个女人身份不一般，态度愈发谦虚和蔼起来，邹韵很客气的和他握手，指着几人一一说道
　　“打扰周院长了，我们这位同事想看一下咱们医院的监控系统，这位想了解一下整体的收治过程，我的话，想和何医生聊一聊。”
　　周绅听了安排，面上浮现出一丝为难：“这位同志，前两个我能安排，就是这个何医生啊，能不能换一个人。”
　　他搓着双手，很委婉的说：“何医生是我们医院的支柱，很多患者都是冲着她才来的，你们这一来，就会耽误患者的时间，抱怨很多，而且何医生真的已经配合过太多次了。”
　　邹韵像是没听懂他话中的拒绝之意，很大方的让步：“这样啊，那没关系的，我们先和别的医生聊，等中午午休时再安排何医生就行，都不耽误。”
　　周绅的话被噎在嘴里，只得苦笑着表示他尽量去与何医生沟通一下
　　几人走进医院，里面人流如织，王潜涛见了很惊讶：“这么多人？都是想要做试管手术的？”
　　“现在人已经少了很多啦，”周绅却习以为常，他很愁苦的说道：“因为这个案子，外面有谣言说出了个专杀我们医院患者的连环变态杀人狂，所以很多患者都不敢来了。”
　　周绅带着她们走了一圈，又安排了对接人，这才将邹韵引荐给了一位医生
　　医生姓黄，她是第三名死者，沈夏的主治
　　说起沈夏，她很是惋惜：“她们夫妻的这个不孕问题，主要就在她老公身上，他老公患有很严重的低精子症，质量好的本来就不多，好不容易实验室才帮她结合上，我还记得，当时她和她老公高兴的不得了。”
　　黄医生说到此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骄傲
　　“她怀孕都已经7个多月了，黄医生对患者倒是记得很清楚嘛。”
　　邹韵观察着她的表情，口中说着夸赞的话
　　黄医生在这话中听出些滋味，她连忙解释：“我这里的患者比何医生那里可要少多了，毕竟成功率没有她高嘛，而且这个沈夏也算是疑难杂症了，能成功不容易，所以记忆格外深。”
　　邹韵和黄医生聊完，出了诊室，离午休还有一段时间，她索性就在何兰序诊室外的休息区找了地方坐着，慢慢的等
　　这里的人比刚才还要多了，有坐有站，等着被叫号，有人来去匆匆的取单子，脸上大多挂着些焦急神色
　　“现在想要个孩子也真是不容易啊，”王潜涛坐在她身边，低声说道
　　“好多人年轻的时候拼事业，等想要孩子时才发现岁数已经很大了，再要就困难了。”
　　“涛哥，你这话说的可就很像我老家邻居王大爷了，”邹韵轻飘飘的瞥他：“都是个人选择，不要上价值哦。”
　　“敏感了不是，”王潜涛嘿嘿一笑：“安安说的果然不错，一涉及到年龄问题老大你就容易反应过度，”
　　这话说的，邹韵一口伶牙俐齿却无反击之力，一生气，伸手就揉了一把坐在前排的萍安安，将她微卷的头发搞得乱七八糟
　　萍安安莫名其妙，她一边理着自己的发型一边回头劝：“反正都在专科医院，要不你去查查内分泌吧，是不是快到更年期了。”
　　一如既往，嘴毒的一塌糊涂
　　正等着，突然邹韵身边坐下了一个女人，似乎有点无聊，女人便开始热情的和邹韵搭话
　　“妹子，你也是来找何大夫的？想要做试管？”
　　邹韵被问的一愣，但她快速调整，情绪立刻到位：“是啊，姐妹，你也是？”
　　这一声姐妹，瞬间两人的关系就亲近了，几乎没费什么劲儿，女人就将自己曲折的求子之路讲了一遍，说罢她又伸头打量了一下王潜涛，压低了声音问
　　“你老公？是他不行？看着倒是挺壮实的。”
　　邹韵明显感到身边的王潜涛身体一僵，整个人的肌肉都绷紧了，她咬着牙憋着气挤出最坦诚的表情，将问题揽到了自己身上：“不不，是我的原因。”
　　“哦~”女人点点头，眼睛似乎都要放出光来：“妹子，别怕，我跟你一样，这没事，不是什么大事，何大夫最有名的就是帮你调这个，一调一个准，好多年龄特别大的，在别的医院都被判了死刑，到她这，全成了。”
　　“这么厉害啊，”邹韵附和着
　　“要不然她这看病的人特别多呢，她收费那么高，还这么多人，肯定是有原因的，对了，你是第一次来？”
　　见邹韵点头，那女人很神秘的四下看看，悄声说道：“一会问诊，何大夫肯定会建议你自己去买一个牌子的药调理，你也不用费劲儿到处去找了，那药只有医院对面的一家药店里才有的卖。”
　　“啊？”邹韵故作惊讶：“为什么不在医院里开啊。”
　　“妹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女人意味深长的拉低音调：“医院里开，何医生才能挣多少，在外面人家又能挣多少，据说那个店会给何医生返现的，你去买药，人家还会记录名字，你猜，她记名字干什么用啊。”
　　女人眨着眼，一副你懂我意思了吧的表情
　　邹韵连连点头，很是受教：“关键，是要去买，把名字记上，对吧。”
　　“聪明啊，要不还是你们这些年轻的脑子活，会说话，”女人很欣慰，孺子可教的点点头：“做这个手术啊，就是花钱，你买了不管有没有用吧，最起码心安。”
　　她正欲再聊两句，刚好那边叫到了她的名字，便匆忙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第107章 连环孕妇被杀案（4）好奇心
　　等她走了，王潜涛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这个药店是什么情况，帮医生创收？”
　　“也不算多稀奇，”邹韵不动声色的与他小声交流：“就算是私人医院，药品的销售也是受监管的，不可能随意的定价，外面的药店就不一样了。”
　　“怪不得战队说她很有钱，看来主要的收入来源在这了。”
　　“也算是钻了个空子，她提的只是建议，而且并没有指定具体的购买渠道，患者有买或者不买的权利，”
　　邹韵露出个玩味的笑意，这个何医生很有手段嘛
　　前排的萍安安这时回过头来，说了两个字：“贴牌。”
　　“安安宝贝也想到啦！”邹韵浮夸的赞美，成功收获后脑勺一个
　　王潜涛微愣，反应过来：“哦，对了，哪里也买不到，那就是为何医生专供的了，”
　　他抬头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心中稍一预估，感慨道：“那这位何医生赚的可就不止是返现的钱了。”
　　“药的事还可以再查，不过有一点，现在就可以确认了，”邹韵话锋一转，稍有些严肃的眯了眯眼睛
　　“在这里，患者之间确实是非常容易建立信任关系的。”
　　“老大，所以你觉得我们之前的分析没错，凶手是一个手术失败的患者，她是在这了解到三位死者的信息的？”
　　王潜涛回想了一下刚才邹韵与那女人的对话，如果他再有意引导一下，的确能够套出一些更准确的私人消息
　　“战队他们已经排除了医护人员作案的可能性，那么这种猜想目前看应该是最合理的。”
　　邹韵的目光也扫过整个候诊室，耳边偶尔还能传来“你又来啦，你怎么样啊，成功了吗”之类的交谈声
　　这时，前排的萍安安再次回头，又如提词器一样蹦出两个词：“随机，故意。”
　　说罢就冷酷无情的再次示以后脑勺
　　邹韵都有点无奈了，这么转来转去的不累嘛，年轻颈椎好就了不起啊
　　王潜涛倒是不以为意，他抚摸着下巴的胡茬，细细的想了会
　　“如果是随机的话倒还好理解，但如果是有意筛选，她的筛选标准是什么，这三个人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共同点啊，外貌、经历、年龄，她们连主治医师都不一样。”
　　“打电话给金灿吧，他们的监控录像看来我们要全部取走了，”
　　邹韵抬头，眼睛看向候诊大厅墙上的监控探头，也许那里，记录着她们想要的答案
　　没一会，郭厢先回来了，他刚才跟着几位工作人员了解了一下整个医院的收治流程，这会人多口杂，他并没有急着汇报，邹韵凑到他耳边，简单说了两句刚才了解到的药店，他点点头，又起身出去
　　午休时间，邹韵终于见到了这位久负盛名的何兰序医生，她人画着淡雅的妆容，穿着白大褂，有一种欲语还休的严谨风情，但此刻却板着一张脸，抱着摞文件，快速的走来，嘴角天然下垂，法令纹像两道括弧，把"不耐烦"三个字框得清清楚楚
　　“快问吧，”何兰序的声音有些尖刻，态度已经不能再差了：“我要午休，下午还要继续看诊呢！”
　　邹韵看她这副模样，反而愈加慢条斯理，她不急不缓的掏出手机看了眼，然后倒扣在桌面上，还很严谨的调整了一下手机和桌线对齐的角度，这才平和的说道
　　“好的，何医生，耽误不了您太多的时间。”
　　何兰序眼见着整个人的耐心都要炸了，如果对面坐的不是警察，她怕是早就摔门而去了
　　邹韵却还是那副温吞的做派，但问出来的话着实让何兰序一怔
　　“听说何医生做试管的成功率很高，而且最擅长调节女性不孕，是有什么独家的秘方吗？”
　　何兰序眉头深锁，盯着邹韵看了一会，讽刺道：“这都是医学问题，我跟你说，你能听明白吗？”
　　“要不，何医生您试试看？”邹韵坚持，似乎真的很感兴趣的样子
　　但何兰序却完全不吃她那一套：“这位警官，我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你有问题就快问，没有的话，我要回去休息了！”
　　“别急嘛，”邹韵好脾气的安抚：“我就是好奇。”
　　“我没有义务满足你的好奇心！”何兰序彻底愤怒了，她胡乱抓起桌子上的文件
　　“警官，该说的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要是没有新问题，就回去看你们的记录，不要浪费我和患者们的时间！”
　　说罢，起身便走，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决绝的声响
　　邹韵没动，也没阻止，就那么看着她离开
　　王潜涛站起身走到桌边，伸手拿起了被遗落的一本文件，摇了摇头：“就这么心虚吗？装都已经装不住了？”
　　邹韵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听了王潜涛的话，笑道：“这个心理素质确实有点差啊，是在担心药的事？”
　　“难说，”王潜涛随意的翻着文件，眼睛扫过上面的信息：“不过，老大，这个做试管手术建的档案可够详细的了，照片，身份证，结婚证，工作单位，基础信息，好全面啊。”
　　“我看看，”听他这样一说，邹韵接过来仔细的翻看，上面不单有基础信息，还有夫妻双方的各项检查，极为详尽
　　“毕竟是试管婴儿，肯定是要先核对双方的合法身份，不能随意做的，要不然，容易出现很多伦理问题。”
　　“说起伦理问题，”王潜涛难得的开始了八卦：“我认识一个做DNA检测的朋友，他跟我讲过那种妈和儿子，公公和儿媳的事，哎呀，那真是三观尽碎啊。”
　　“涛哥，你竟然还有这样的人脉！”邹韵大为震惊：“在北都嘛，没事约出来一起吃饭啊！”
　　她用实际行动再次证明，自己最热爱的果然就是，告状，说小话，传八卦
　　等回了办公室，金灿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家医院的监控有问题！”
　　“仔细说说看，”邹韵并没表现出意外的神情，她自顾自的从萍安安的包里又翻出了一个握力球，行经很是肆无忌惮
　　“老大，我在他们的监控系统中发现，曾经有过一段程序的痕迹，”金灿敲击着键盘，同时将几个画面调了出来，上面是走廊和室内的监控影像
　　“这几个监控摄像头都被植入了一个命令，在一个时间段内会自动定格画面，之后会再次恢复记录。”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位置说道：“老大，你看这，注意看。”
　　邹韵盯着他手指的地方，那是一个室内的空间，在墙角放着一个空置的垃圾桶，突然之间，画面似乎毫无改变，但垃圾桶里多出了一个透明的塑料，看着好像是装口罩的包装袋
　　那透明的包装，如魔术一般，凭空出现
　　一屋子人屏气凝神，这会，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战璋压抑不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走到金灿旁边，又亲自动手来来回回的放了几遍，这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金专家你是怎么发现的，这监控我们也查过啊，而且刚才，我。”
　　刚刚是战璋陪着金灿去监控室调视频的，他就在一旁看着，感觉金灿只是敲了两下电脑，怎么就会有这么大的发现呢
　　被叫做专家的小金子脸上都要开出整个夏天的花来，艳丽的顾盼生姿，他拼命压抑着翘到极限的嘴角，故作谦虚的解释
　　“动监控的是个高手，而且他对这套监控系统非常熟悉，做的很隐密，一般人确实，发现不了。”
　　他小金子可不是一般人
　　“干的不错，”邹韵也是毫不吝惜夸赞，将小金子再次调成翘嘴：“它覆盖的具体是哪段时间的影像，哪个位置，能发现吗？”
　　“时间是在午夜，具体的摄像头能确定。”金灿快速的回答：“是星未来的五层整个一层，包括手术室和实验室，还有几间医生值班室。”
　　“医生值班室？”邹韵听了这个名词，敏感的看向郭厢：“试管婴儿的医生也要值夜班吗？”
　　这明显也触及到了郭厢的知识盲区，他掏出手机开始查，好半天才不确定的说道：“通常是不需要全程实时观察的，但关键步骤确实需要在实验室里密切监控和操作。”
　　“这样啊，”邹韵喃喃自语：“那有值班医生也说的过去，但为什么要覆盖监控呢？”
　　她又问金灿：“你刚才说，曾经有过一段程序的痕迹，那也就是说这段程序已经被删除了对吧。”
　　“没错，应该是最近删除的，”金灿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
　　“好，那么我们现在首先要搞清楚的问题就不是为什么要覆盖监控了，”邹韵看着战璋
　　战璋此刻坚定的点了点头：“我明白，邹组长，我会派人彻查，到底是谁在近期动过这套监控系统。”
　　“郭厢，说说医院的收治流程吧，我现在对这家星未来越来越感兴趣了。”
　　“这边的整体流程和公立医院其实差不多，都是先进行一系列的基础检测，然后建档，女方开始进入促排周期，做取卵手术，男方同时间排精，然后在实验室进行培养，养成胚胎后就进行移植，移植三个月后，没有问题，就会从生殖科转到妇产科。”
　　郭厢大概的讲了一下整体的流程，医院整体构成大致分为主治医生、手术室、实验室、药房几个部分
　　“主治大夫主要是把控整体环节，还有女方的相关手术，胚胎的培养一般都会由实验室技术员来做。”
　　“老大，你让我去的那个药店，我发现现在里面的销售人员全是新人，而且她们表示并不知道有何医生专供药的存在。”
　　“这时候亡羊补牢有点晚了吧，”邹韵笑眯眯的发出一声感慨：“搞得此地无银全是钱啊。”
　　战璋不知道药店的事，这会听王潜涛解释后，又羞愧又难堪，他们案子查了那么久，竟然连这点都没查出来
　　“战队，你也不用自责，你们调查的点主要集中在死者身上，家属如果没有提及购药你们也很难发现，而且这家店据说是何医生专属，最后一名死者沈夏也不符合共同特征。”邹韵帮忙打着圆场
　　“不过，”她安慰完，又话锋一转：“这家药店应该不止代销贴牌药这么简单，心虚到把所有的销售人员都换掉，可能还有些其它事也说不定，查查看，没准会有些意外的发现。”
　　说罢，她又朝向战璋：“咱们明天再去趟医院吧，我对他们那个五楼很感兴趣。”
　　安排这个战璋毫无压力：“没问题，要不要多带些人，彻底的搜一下？”
　　“没用的，”邹韵狡黠一笑：“连外面的药店都打扫干净了，那里不太可能留下关键证据，咱们只是先去轻轻的捅上一刀，再看看有谁反应过激。”
　　第三起凶案后第六天
　　星未来实验室主任苏祥声本来都已经下班了，结果接到下属的电话，一向好脾气的他一边低声咒骂，一边双黄线掉头，又开回到了医院，一下车就有个保安迎了上来：“上去了，说要去五楼看看。”
　　苏祥声再次咒骂了一句，四十多岁的人了，撩开腿就往里跑，这一天，他算是把这辈子会的脏话都集中展示了一遍
　　等上了楼，就看到一个女警正在和几个医生说话
　　众人一见到他上来，都停止了交谈，被谈话的下属一个劲儿的冲他使眼神
　　带头的女警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还一脸关切的递给他一张纸巾：“苏主任是吧，怎么跑的这么急啊，放心吧，我们就是随便看看。”
　　之后，又自我介绍道：“我叫邹韵，负责近期的孕妇被杀案的调查，昨天有来过你们医院的，只是没到五楼来拜访，怕影响你们工作。”
　　“所以，今天我们特意在下班后过来，”她双手微微一摊，语气坦诚，似乎在展示着自己的无公害
　　苏祥声心中的骂声已经拔高到一个新的台阶了，面上只能尴尬的笑笑，维持体面
　　“邹警官，您好，我昨天有听院长提起过，主要，我们这里是实验室和手术室，不好让外人随便进的。”
　　他第一时间解释着，自己为什么这么紧急赶回来的原因

第108章 连环孕妇被杀案（5）老心脏
　　“我明白，”邹韵态度很谦和，一点也不强硬：“刚才，这位，王医生已经跟我解释过了。”
　　王医生是位三十多岁的女性，她是手术室内的护士长，邹韵几人过来时，她刚好没下班
　　苏祥声和王医生两人眼神一触即分，他赶紧接过话头，表态道：“那就好，感谢邹警官的理解，现在还需要我配合些什么？”
　　手术室和实验室不能进，其它地方苏祥声就不好再阻拦了，他自觉的带着几人，参观介绍
　　“这是值班医生的休息室，”苏祥声打开两间屋子
　　一共两间房，里面的环境还是不错的，但此刻却没有人
　　“哦，今天是我和胡医生值班，”王医生神思敏捷，没等邹韵发问就直接结下了话茬，胡医生是刚才和她一起拦在实验室外的一名年轻男医生，他是实验室的一名技术员
　　邹韵的脸上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递上一句：“那太好了，我还以为刚才耽误您和胡医生下班了呢，原来你们两个是要值班啊。”
　　王医生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肩上挎着的单肩包，解释：“我们刚才就是想一起出去吃个饭。”
　　邹韵一脸我都明白的体贴，跟着走到另外一间屋内，里面是一个一个的小单间
　　苏祥声介绍：“这里是咱们男患者提供供体的地方。”
　　也许是对着一位女性讲解，他摸了摸鼻子显得有点尴尬
　　邹韵点点头，王潜涛上前打开了其中的一扇门，很简单的一个隔间，里面有个凳子，还贴心的摆了几本杂志
　　邹韵没有多说什么，她接着往里走，穿过一排的小单间，最里面有一个小窗口，应该是样品的交付口，邹韵低下头顺着窗口望进去，一墙之隔后是实验室的部分区域，竟还有一个医生在里面，他正举着个保温杯喝水
　　苏祥声见了，也很是诧异：“老张，你怎么还在这啊？”
　　被叫做老张的男人被吓得呛了下，抬起头，一看小窗外那么多人，吓了一跳：“我，我收拾下东西，主任。”
　　话都有点结巴了
　　“哦，辛苦了，”苏祥声面色和悦的笑了笑，转头对邹韵介绍：“这位是我们实验室专门负责男性样品管理的张医生，很认真负责的一个人。”
　　邹韵于是笑着与张医生打招呼，又问了两句关于男性样品提供的流程，张医生也许是被眼前的阵仗吓到了，话是一句没挤出来，倒是旁边的苏祥声帮着详细的讲解了一遍
　　出了这里，又去了女性手术前的准备室，相较于男性的简洁风，这里明显更像一间正规医院病房，这是王医生的主场了，她将里面的一些设施，流程都介绍了一番
　　临到最后，邹韵问起了人员配置
　　“我们这里，护士一共有6位，主要是为主治医生们给女性患者手术服务的，实验室里的医生加上我一用10位，其中您刚才看到的张医生还有另外一位黄医生是专门负责男科样品的，剩下都是胚胎培养的技术员。”苏祥声回答
　　邹韵几人离开星未来时天边燃起一片绚烂的橘红，云朵如同被点燃的棉絮，边缘透着明亮的玫红，夕阳的光线不再刺目，变得柔软而惆怅
　　邹韵就那样站在路边，静静的看了一会
　　这两天在星未来的探访，看到了太多求而不得的父母，其实在她的内心深处，是不希望这家医院有问题的，毕竟这里就如它的名字一样，承接着太多家庭的未来，可如今她却又清晰的认知到，这里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脓疮需要解决的问题不是要不要挤出来，而是如何处理它内里的溃烂
　　第三起凶案后第十天
　　战璋觉得这几天自己就像在坐过山车一样，一颗老心脏忽忽悠悠的，他和锦山市的林队交流了一下，原来这种心率不齐的感觉也是邹队他们的小组特色，弄清楚不是自己的问题，战璋也算是欣慰了不少
　　第一次心情起落，是三人同期病友的调查，这本是他最寄予厚望的一条线索，可惜毫无结果，虽然找到了几个符合描述的女性，但都没有作案的时间，而且，人家心理和脑子明显正常的很，完全没有因嫉妒而产生变异的迹象
　　第二次心情起落，是金灿在监控中找到了疑似凶手的影像
　　由于是医院系统，监控被要求保留半年以上，金灿在浩瀚如烟海的画面中，硬生生的将三位受害者找了出来，而在这三位受害者身边，他们也都发现了同一个的人影
　　这回可以确定的是，那是一个女人，身材中等，总是戴着帽子，口罩，眼镜，在画面中与三位受害者熟络的交谈着
　　“老大，你看她的这个路线，明显是直接奔着曲玲玲去的。”
　　由于只能看到半年内的监控，因此沈夏、张晓丽两人出现的次数不多，两人那时应该是已经准备转到妇产医院去了，但被害时只有6个月身孕的曲玲玲，整个过程被清晰的记录着
　　屏幕上的女人先是出现在一个角落里，她静静的站了好一会，直到曲玲玲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这才走了过去，两人先前并没有太多的交流，但没一会就似聊开了一般，两颗脑袋凑到了一起，等曲玲玲进入诊室后，女人稍坐了一会，马上起身离开了
　　画面里的记录让邹韵面色严峻，战璋脑门上的抬头纹都深了好几寸
　　“邹组长，这个人……”
　　“她不是患者，”邹韵紧紧抿着嘴角：“也不是在随机选择受害者，”
　　“她到这里，有着既定的目标。”
　　这家星未来试管专科医院，是凶手的狩猎场，她在里面精心凝视着自己心仪的猎物，准备在某一刻，用死亡将她和腹中的孩子一起吞噬
　　关于这个人的具体身份，他们现在无法确定，只能加大人力，在每一帧画面中将她挑出来，然后看她到底都和谁有过交流，以期能提前发现下一个受害者
　　第三次心情起落，正是此刻
　　一开始他们只是聊到了关于那家药店的调查结果
　　“老大你猜这家店背后的老板是谁？”金灿眼睛亮得像是嗅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邹韵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其中必有奥妙
　　她作势将手中的握力球抛过去，威胁道：“快说，否则送你个脑花震荡。”
　　金灿缩了缩肩膀，佯装配合的求饶：“大侠饶命啊，这家店的法人，就是星未来实验室的主任，苏祥声的老婆。”
　　“苏祥声，”提起这个人，战璋突然间又想起个事来
　　“我们最初调查的时候，医院里有传言，他和何兰序关系有些暧昧，俩人好像有婚外情。”战璋讲起他们当时与何兰序核对过这件事，引得何兰序大怒，还将闻讯的警员赶了出来，说他们诋毁自己的名誉，扬言要投诉到底
　　“怪不得，何兰序对我们的态度那么抵触，原来还有这一段，”邹韵恍然，她忽然又露出丝狡黠的笑来：“苏祥声的老婆是药店的法人，何兰序指定药店卖自己的贴牌药，苏祥声和何兰序还有绯闻，这三个人的关系可够乱的了。”
　　“这两天，几个人有什么异常吗？”邹韵问战璋，星未来的几个核心人员都被他们监控着
　　“其他人还算安静，但是那位王医生，私下里找过苏祥声，我们的监视人员发现，他们发生了一些激烈的争执。”战璋说着，眉眼都有了新笑意：“星未来的这些医生们，看来心理素质都不太好啊。”
　　“实验室，手术室还是有主治医生何兰序，看来都是一条线上的，线头会是何医生吗？”邹韵顺着人员，慢慢的往上捋
　　“保安队长说，他们的系统前一段时间刚刚有人过来维修过，说是定期维护，那家公司，我们找到了，负责人已经被控制了。”
　　战璋快速的回答到：“虽然不知道这家医院到底在干什么，但是线头肯定不在何兰序这。”
　　“发现的还不止这些，”一旁郭厢拿起那家药店的进货单：“这个药就是何兰序推销的那一款，我们找到了一些实物，发现它根本就不是合规的药品，而是保健品。”
　　“保健品？”邹韵的脑子明确的感觉到这个词很熟悉，正想着，眼前被递过来一份资料，抬头一看是萍安安，那就肯定没错了
　　她翻开资料，果然对上了：“药是他们老板的？北都那位做美容保健机构的投资人？”
　　“是的，就是他名下机构生产的，每周都会给这个药店供货。”
　　“每周都供？还走冷链？”王潜涛拿过货单仔细的看了看：“够严谨的了，什么药啊，不会真的有奇效吧。”
　　“吃不死人也起不了任何作用的药，”郭厢在对药品成分有过研究，一言以蔽之：“俗称安慰剂。”
　　“看来我们还是对何医生的医德期待太高了，”邹韵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就是那种只能提供情绪价值和金钱暴击的神药，那位大姐说的不错，重要的就是能将名字计上。”
　　“可是，为什么要发冷链呢？”萍安安无视邹韵的吐槽，提出了一个疑问
　　通常情况下，萍安安是不会只说一个疑问的，对她有充分了解的小组成员全都不动了，静静的等着她的下文
　　来了来了，战璋在心理吐槽，心律不齐的感觉又来了
　　“既然是这种毫无效用的药，为什么要发的这么频繁呢，一次多囤些不好吗？”
　　这回情况不太一样，萍安安没有等人翻译自己的疑问，而是持续的输出，她面前摊开着一个空白的笔记本，她似乎在看着曾经记录过的某一行字
　　她像是在发问，实际上是在描述
　　“为什么药店要挂给实验室主任的老婆，何兰序不自己找人开呢，这样不是赚的更多嘛？”
　　“为什么五层的监控会在半夜被定时覆盖呢？”
　　“为什么同一家医院，同一个实验室，只有何兰序的成功率超高，而且很擅长女性不孕症呢？”
　　“如果实验室，手术室和主治医生都是一条线，那把他们串起来的会是什么事呢？”
　　萍安安将一个一个的疑问抛了出来，最后她看着邹韵，说了一句
　　“北都的那位老板，做的是美容保健机构。”
　　她的语气着重在美容两个字上，让邹韵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会，屋子里静极了，战璋的眼睛在每一个人脸上划来划去，比做眼保健操还累，他感觉自己上了岁数，是真的受不了现在小年轻们这样大喘气的节奏，不行，今天下班就去买速效救心丸！
　　相较于战璋的焦急不知所措，同样没听明白的金灿却坦然的很，他非常贴心的劝慰：“战队别急，习惯就好了，反正时候到了，自然就全明白啦。”
　　战璋嘴角抽搐，很想骂一句，我真是谢谢你哈
　　正在此时，邹韵突然站起身，她向战璋打了声招呼：“战队，我给江队去个电话。”
　　说罢拿起手机便走
　　“江队？哪个江队？”战璋的眼神更迷茫了，怎么又出来了一个江队
　　“北都重案的江逸飞队长，”王潜涛解释，之后又加了一句：“战队，一定让同事们盯紧了何兰序和苏祥声等人，我们可能发现了一个大案。”
　　第三起凶案后第15天
　　王潜涛说他们发现了一个大案，但战璋没有想到，这个案子竟然大到了这个程度
　　江逸飞的动作极快，在得到了邹韵的消息后，马上开始组织人力，彻查了那家美容保健机构，果然发现他隐藏在背后的第三个经营项目，人工代孕
　　由于掌握着大量年轻女性群体信息，又有美容手术资质，因此这位老板建立起了一个覆盖全国的代孕服务网络，在一些小圈子内流传，他最开始投资三家生殖医院，也是为了在全国拓展客源
　　但而随着生意的不断壮大，供卵服务也成为了他们的一个衍生项目
　　本来是为了满足一些客户需求自用的，但当几家医院改换成试管婴儿医院后，他发现这些低价收来的卵子有了一个更好的用途
　　毕竟，不论是代孕还是供卵，都只有很小的受众，但正规的试管婴儿手术，却有着极为广阔的市场

第109章 连环孕妇被杀案（6）没关系
　　何兰序在视频里说的是肺腑之言，她认为试管婴儿这件事，卵子的质量是核心，怎么能获得高质量的卵子，她帮患者想到了最直接的解决办法
　　江逸飞这边证据一固定，三家试管医院所在城市便同时行动，大批的警察出动，将医院包围了起来
　　战璋先带着人冲进了医院，邹韵等在外面并没有急着往里进，抓捕他们帮不上什么忙，就不凑热闹，省的进去给王潜涛糟心了
　　王潜涛手里拿着个对讲机，里面时不时的传来各组抓捕的情况
　　“一组报告，苏祥声已被控制，”
　　“二组报告，院长周绅已被控制，”
　　“何兰序不在诊室，三组继续搜捕，”
　　邹韵正凝神细听，突然手上一热，发现是萍安安在拽她，小姑娘脸上现出惊恐的神色，手指指向上空，邹韵一抬头，就看到天台有一个人影
　　“不好！”邹韵马上意识到要出事，和王潜涛对视一眼，就往楼内跑，王潜涛一边开路一边通知战璋：“战队，战队，何兰序在天台！”
　　等电梯太慢了，三人顺着楼梯往上冲，等上了天台，战璋已经在那对何兰序劝话
　　邹韵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胸口剧烈起伏着，一时间只能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腿软的几乎踩在棉花上
　　那边何兰序站在天台边缘的高台上，只需一小步就能滚落下去，五楼虽然不算太高，但也足以让一个人走上奈何桥
　　眼见警察越来越多，何兰序情绪愈加激动，她痛哭着大喊
　　“都是我做的，都是我干的，我不想坐牢，我不要坐牢！”她抖着腿往下看，越来越靠近边缘
　　“别，何医生，你不要激动，这些事情我都可以慢慢的解决，不用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的。”战璋在那苦口婆心的劝着，一头白发被风吹得凌乱，如他现在糟透了的心
　　邹韵想说话，但嗓子腥甜干涩，声音哑在胸腔里，萍安安将自己的水杯递给了过来，她也顾不得其它，仰头就灌了两口，这才感觉好受了些，她一把取过王潜涛手里的对讲机，慢慢靠了过去
　　“你别过来！”何兰序一看见她的动作，立马紧张起来
　　邹韵停住脚步，她站在离高台一步远的地方，提起音量喊着：“何医生，我们都已经查清了，这件事你虽然有参与，但并不是主谋，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的。”
　　“不，就是我干的，我，我对不起医院，我对不起患者，我该死。”
　　说罢她又探头看了眼楼下，似乎在给自己积蓄勇气
　　眼看着她就要往下跳，邹韵突然间厉声喝道：“何兰序，为了给一个男人顶罪搭上性命！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何兰序一怔，她此刻眼妆已经哭花了，淡淡的黑色晕染在眼周，和往日精致严谨模样差距极大，狼狈不堪，邹韵的话明显出乎她的意料，她浑身颤抖，还欲反驳：“不是的，是我……”
　　“我可以给你证明，”邹韵不等她说完，直接用话引着她：“你就不好奇嘛，你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男人，到底值不值的？”
　　何兰序没有搭腔，但眼神明显变了，在疯狂与决绝间闪出一丝丝的期待
　　邹韵立马拿起对讲机：“二组二组，告诉周绅，就说何兰序畏罪自杀了。”
　　说罢，她将对讲机举了起来，又往前跨了一步
　　滋拉的电流声从对讲机中传来，何兰序不由自主的弯下腰，想听的更清楚些
　　对讲机里，传来了周绅几乎算的上是激动的声音：“警官，你看我就说这都是何兰序干的，和我没关系。”
　　与此同时，一只手突然薅住了她的衣襟猛地用力将她从天台上直接拽了下来
　　在失重的瞬间，她的世界中充斥着自己心碎的声音
　　邹韵依坐在高台边缘，这会才感觉到紧张，前额已经被汗水濡湿了，身体像是进了汗蒸房，积蓄的水分开始争先恐后的往外冒
　　王潜涛走过来想要拉她起身，结果刚一用力，她就听见咔吧一声，整个人僵住不敢动了
　　萍安安见了连忙上前，用手扶住她的后腰，有些担忧的问：“扭到了？”
　　“完了，安安，”邹韵哭丧着脸：“我还算年轻啊，这么脆是不是太不合理了。”
　　“但很符合人设，”见她还能贫，萍安安就知道没大事
　　战璋派人将何兰序带下楼，这才抹着脑门上的汗走了过来：“邹组长，刚才真是太险了。”
　　他感慨连连，要是在抓捕现场让人跳楼了，这可是巨大的失误，他这个岗就转不安生了
　　邹韵这会已经感觉好多了，她探头望了眼楼下，叹声道：“何兰序这人，真是傻透了。”
　　“邹组长，你怎么知道她是在为周绅顶罪啊？我刚才还以为你说的是苏祥声呢，”
　　这点战璋很好奇，明明他们查到的八卦是苏祥声和何兰序在一起的
　　“苏祥声是实验室的负责人，老婆又是药店的法人，一家子都实实在在的陷在里面，这件事就算是一个加强连的何兰序都给他顶罪，也脱不了干系，”
　　邹韵一边微微活动着，一边解释：“但周绅不一样，明面上他并没有参与这些事情，他可能觉得自己还有机会逃脱。”
　　“刚才何兰序的表现，明显是想要揽罪自杀但心里又有些犹豫，真正绝望的人不会像她这样，她是被人蛊惑的。”
　　有能力参与到这件事中，还有能力驱使何兰序为他顶罪，又能成为何兰序顶罪后的最大受益者，除了院长周绅外，大概没有第二个人了
　　“当时你们查到的谣言应该是周绅故意放出来的，目的也是为了隐藏自己，将事情都推到何兰序和苏祥声两个人身上，只不过何兰序是个实心眼，一听到这个谣言直接就发怒了，因为对她来讲这确确实实就是诽谤。”
　　邹韵一时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个女人，活到将近知天命的年纪，结果却连身边的男人都看不透
　　星未来几个重要科室的人都被押回警局，审讯室一批一批的开始同步问询
　　最先吐口的是刚才态度最决绝的何兰序
　　周绅原本还在狡辩，审讯人员就先给他看了那家监控公司负责人的口供，他原以为监控天衣无缝，没想到竟成了他最大的败笔
　　但周绅觉得自己还有机会，直到看见死而复生的何兰序被审讯的画面时，他才明白，坦白从宽是现在唯一的选择了
　　一切的发生一个字就能概括，钱
　　之前星未来一直是个半死不活的生殖医院，为了赶一波市场的热度，慢慢的将主业调整为试管婴儿，试管虽然挣钱，但竞争也很激烈，患者大多会直接选择公立医院，像他们这样的私立机构只能拣点人家的剩饭，而且还得走低价策略
　　他当时和北都的投资人商量，代孕不是长久之计，必须要想办法把这几家医院盘活，这样，光是卖药收益就能翻倍，而想要吸引顾客，低价不行，必须提高成功率，这样才能站着把钱挣了，但他们又没能力投入更先进的实验室技术，于是……
　　“你们就想到替换女性供体？”
　　“概率上来讲，有一方换成更健康的以后，这成功率自然就高了嘛，”周绅开始解释他们的经营理念：“成功率高了，顾客也就多了，口碑也就越来越好了嘛。”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那玩意在北都那边是现成的，高矮胖瘦，南方北方，各种类型的都有，成本低的很
　　“那为什么不替代男性的供体呢？这不是更容易吗？”
　　“容易是容易，但是男人如果发现孩子不像自己，就特别容易起疑心，女人就不一样了，孩子是她自己十月怀胎肚子里生出来的，那就是亲生的。”
　　周绅的理论让审讯人员大为震惊
　　周绅还在为自己的行为找补：“我们也不是所有人都动的，只有那种不太好的才会替换，也算，满足她们一个做母亲的愿望嘛。”
　　他的厚颜无耻连身处观察室的邹韵都受不了了，她走了出去，踱步到何兰序的审讯间外
　　“我和周绅是在北都认识的，他后来跟我说了明泉的医院，请我过来做主治医生，供卵这件事也是他跟我提的，他说只有这样，医院才能办的下去，要不然他就只能破产了。”
　　何兰序的声音不再尖刻，反而显得苍白，寡淡，了无生趣
　　“昨天，他突然间跟我说，北都那边的老板联系不上了，他觉得可能出事了，他当时哭的特别伤心，特别绝望，他说他死没有关系，但是他不忍心让他的父母这么大年龄了还遭受这样的打击，他还说，还说，对不起我，要我别担心，他会将一切扛下来的……”
　　苏祥声的审讯室内，他也同样平静的叙述着
　　“我是何兰序找来的，我俩以前在同一家医院共事过，都不太受重视，来了明泉这边做了一段时间后，她跟我提了替换的事，我，我也要养家嘛，就同意了，想着，先做两年，就不干了，不会被发现的，”
　　“我以我老婆的名义开了家药店，一方面卖药，一方面接样，盈利我俩三七分成，她说她还要打点其它环节所以拿大头，然后，这事时间长了瞒不了手术室，我又把手术室的王医生拉入了伙，实验室里加我一共有10个人，其中有两个负责男科那边不用管，剩下几个人里，我特意找了2个人，加上我自己专职负责何兰序的特殊患者，这也是我和她之前研究的，知道的人少，好控制，能保守秘密，而且她的患者也最多，够用了。”
　　苏祥声口中的够用了，是指钱挣得够用了
　　带回来的人太多了，审讯一直在继续，后半夜，邹韵在睡梦中被人推醒，也许是白天的高强度运动，她格外的困倦，此刻正努力睁开睡的腥红的眼睛，看向扰人清梦的小姑娘
　　“腰不好别趴着了，涛哥送你回去睡，”萍安安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邹韵懵懵懂懂的倒是乖顺的很，听话的跟着往外走，等到了门口才想起来：“审讯。”
　　“我们盯着呢，放心吧。”
　　小姑娘的话里有魔力，她让她放心，她便真的放心了
　　等到第二天阳光晒到了脸上，邹韵才从一夜好梦中清醒了过来，她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恍惚了半天，才突然想起今夕何年，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弹了起来，身姿矫健的有霍元甲的风范，她慌慌张张的收拾自己，这边刚换好衣服，那边门就被敲响了
　　萍安安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份早餐
　　邹韵脑子里哇哇响的急行军号立刻便哑了声，她缓下动作，开始安安稳稳的和萍安安一起吃早餐
　　小姑娘打包的是两份胡辣汤，浓稠的汤汁泛着油亮的光泽，胡椒的辛香混合着骨汤的醇厚直往鼻子里钻，邹韵美美的喝上一口，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都回来了？”一碗汤见了底，她满足的呼出了一口气，生活啊，还是美好的
　　“郭厢和金灿还在那边，不过已经审完了。”萍安安还在继续，这东西对她来讲味道有些刺激，额头上沁出了一片细汗
　　等她吃完了，邹韵递了几张纸，示意她把汗擦擦：“怎么样？”
　　邹韵问的自然是审讯情况
　　“替换供卵的事交待的很详细，因为医院系统这种审核很严，他们不敢动患者的，北都那边就每周定量给他们供货到药店，他们会先看实验的进展情况，如果有需求就由苏祥声安排实验室的医生在半夜进行操作，这事瞒不过手术室那边，所以需要王医生的配合，周绅躲在何兰序背后，露脸的事都是她在做，参与的核心人员只有他们几人剩下的人都不知情。”
　　邹韵听萍安安叙述完，提取出了她没说的那层意思
　　“没有人承认和孕妇连环杀人案有关？”
　　“是的，”萍安安将吃剩的餐盒收拾了站起身：“走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三起凶案后第16天
　　她们剩下的时间确实不多了，虽然侦破了一起涉及到整个华洲的非法代孕供卵的大案，但战璋明显更焦躁不安，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的踱步，昨天他也被下属劝回去休息，今天一大早就跑了过来，这会看到邹韵如见到救星一般
　　“邹组长，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杀人案不会和星未来没关系吧。”

第110章 连环孕妇被杀案（7）想歪了
　　邹韵只得先安抚他冷静：“战队，别急，之前的图像查的怎么样了，有能确定的疑似凶手目标吗？”
　　这一句话，提醒了战璋，这两天忙着查医院固定证据，把这事忘了，他急匆匆的又跑出门去。
　　邹韵此刻其实也有点茫然，她原以为凶手就是藏在这起案件下的一个因果，但现在却好像是另起的一条新支线，不知要将她引向何方
　　但关键的是，如果凶手还将作案，那么他们剩下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邹韵想了想，决定再找何兰序聊聊
　　她离开办公室，来到了审讯区，这里现在一片人声鼎沸，每一间里都有人，虽然初步确定了主要涉案人员，但是很多细节都需查证，大量星未来的工作人员被暂时滞留在这，等着洗脱嫌疑或者证明有罪
　　一些基本认定嫌疑极低的工作人员被安置在一间大的会议室内，这会正在分早餐，室内乌泱泱的，乱作一片，抱怨声，争抢声，询问声，以及维持秩序的声音此起彼伏
　　“诶诶，都有都有，不要抢，不够一会食堂还会送过来。”
　　“警官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走啊。”
　　“哎，这是谁的中药，你妈又给你送过来了，还有谁叫赵一恒，你老婆在报警大厅闹呢，你过来，给她回个电话！”
　　“一会配合我们在口供上签字，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先回家了。”
　　邹韵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正吃包子呢，还是素馅的，没有安安宝贝买的胡辣汤诱人，不羡慕
　　何兰序这会还在审讯室，她被问了一夜的话，面容显得极为疲惫，见邹韵走了进来，第一句话竟然是：“我是不会感激你的。”
　　声音里有强撑着的高傲
　　邹韵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反讽回去：“我只是在尽我的工作职责，如果你也尽到你的工作职责，肯定会有很多人感激你的。”
　　她毫不掩饰的鄙夷，压着何兰序虚弱的骄傲：“也不会在这，带着手铐。”
　　何兰序梗着脖子想反驳，但触及到她眼中的冷意，瘪了瘪嘴，低下头去
　　邹韵才懒得管她那可怜的自尊心，将嫌疑人的影像放给她看：“你见过这个人吗？”
　　这段影像何兰序看过，她有点不耐烦，又不太敢像之前那样放肆，只得硬邦邦的说道：“没见过！”
　　“那说说曲玲玲和张晓丽两个人吧，”邹韵坐到她对面，完全无视她恶劣的态度，这里不是医院，何兰序就算再恼火，也没有说走就走的资格，她只能回答问题
　　一个通宵，也足够何兰序意识到这一点了，她深吸一口气，把知道的又慢慢的说了一遍：“曲玲玲不算疑难杂症，就是她老公指标差一些，我们正常的流程帮她作的，没动手脚，那个张晓丽吧，情况就比较复杂，她和她老公都不太行，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年轻就来尝试试管，这个人我记得，一开始就准备给她换了试试，没想到也成功了。”
　　邹韵回办公室时发现人还挺全，战璋也在，他一边揪着自己的白头发一边看金灿的电脑屏幕，见了邹韵便说：“图侦那边这几天一直在查，发现了两个和目标嫌疑人有交流。”
　　他将图侦找到的目标嫌疑人影像都传到了金灿的电脑里，放出来给众人观看，画面中的嫌疑人或站或坐，大多数时候都是静静的一个人，似乎只有在看到某一个特定的人之后，才会突然动起来
　　“这两个人，查到了吗？”邹韵看着画面问道
　　“刚查到，其中一个在怀孕2个月后胎停了，已经做了流产，另外一个，现在刚5个月，邹组长要一起过去吗？”
　　一起去是必然的，作为现在唯一还没有断掉的线索，这位怀孕5个月的孕妇是他们重要的信息源，但在面对她时，邹韵一时间有些语塞
　　她脸上有着即将为人母的喜悦以及突然面对一大群警察到访的不知所措，关于苏祥声等人做替换的事并没有明确的记录，他们做的太多了，很多名字也根本对不上号，这一位肚子里怀的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孩子，现在，没人能说得清
　　邹韵只能先指着屏幕中嫌疑人的影像让她辨认，她只看了一眼便说道：“呀，这不是林姨嘛，”
　　“林姨？”这个称呼让邹韵一愣，追问道：“她年龄很大？”
　　“也不算太大吧，五十多岁？”女人回忆着：“她说是帮她女儿来医院打听一下手术的情况，问的很仔细的，后来我又碰到过她几次，她告诉我就是因为听了我的话，下定决心劝女儿来试试，没想到很顺利，她还说要给我寄一些特产感谢我呢。”
　　“你见过她女儿吗？”
　　“那倒是没有，每次都在里面做检测，”
　　“她说的特产是什么？你把地址给她了吗？”
　　“就是一些山楂蜜饯之类的东西，她当时给我了一把，让我尝尝，倒是还挺好吃的。”女人笑道：“地址肯定没给啊，这也算不上什么忙，怎么好意思要别人的东西。”
　　等几人再次返回车内，战璋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反而是打开了前后的车窗，让空气带走环境中的焦躁，他指着旁边停着的一辆车说道：“我安排了警员24小时守在她附近，也提醒了她的丈夫近期不要让她单独行动，但是……”
　　他并没有把话说完，只是里面的担忧却足以传递给每一个人
　　现在，他们只能守株待兔了吗？
　　但守的这一棵，对吗，在凶手的目标中，真的只有这一棵吗？
　　没人敢保证
　　邹韵坐在后排，她支着下巴，呆呆的望向窗外，似乎是在神游天地，又似乎被风景所吸引，车窗外，一对小情侣正手牵着手站在路边，洋溢着爱情的甜蜜
　　“我觉得，我们好像想歪了。”
　　邹韵声音有点小，她似乎在说给自己听，但每一字都传进了车内几个人的耳朵中：“死者们和星未来有联系，星未来也确实有问题，但我们要查的，并不应该是整个医院的秘密，而是某一个人的。”
　　“凶手杀人取婴，她的目的不会牵扯这么大，应该更为私人一些，可能这事和星未来的非法供卵一点关系都没有，林姨，如果凶手是一个年龄较大的女性，那么无论是创伤转移还是产后抑郁都有些站不住脚，她的目的有可能就是单纯的，”
　　她顿了顿，轻轻的说出两个字：“取婴”
　　这两个字，震动着几人的心弦，战璋将车窗升了起来，之后才问道
　　“可她取走婴儿有什么用呢？”
　　邹韵回望他，眼神内似乎深藏着波澜，她缓缓的说道：“所以我说，我们好像想歪了。”
　　不等疑问爬上战璋的眉头，她直接又补充道：“我们的问题不应该是她为什么取走婴儿。”
　　“我们的问题应该是，她为什么要取走这三位受害者的婴儿。”
　　战璋突然感觉一记闷棍敲在脑门上，他觉得有哪里开了窍，却又感觉别扭：“三位受害者，我们都查了，没有什么共同点啊。”
　　这时，萍安安说话了，她也看到了窗外的那对小情侣
　　“想要孕育一个婴儿，不但要有母亲，还要有父亲，不是吗？”
　　第三起凶案后第17天
　　一个通宵，战璋的眼睛都熬红了，对于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说，不睡觉，几乎就要搭进去半条老命，可他不在乎，他现在兴奋的很
　　三位受害者的丈夫共同点其实一开始就摊开在他们眼前，只是他们都被星未来替换女性供体的行为所蒙蔽，忘了还有另外一边
　　三位男性，都患有或重或轻的生殖性疾病，其中最严重的是张晓丽的丈夫，就像何兰序说的那样
　　一开始就准备给她换了试试，没想到也成功了
　　只是她没想到，能成功，被换了的可不止是女方
　　众人看着签字表上的名字，一阵沉默
　　张望，实验室里负责男性样品的老张
　　有能力不被任何人察觉，换掉样品的接样员，那一个个小隔间，给了他太多的便利
　　而真正让战璋兴奋的，并不是找到他，而是他的母亲
　　林婉之，一个很婉约的名字，一个看起来不算特别强壮的女性，身形，体貌，年龄与凶手高度相似
　　“就是她了，肯定就是她了！”战璋两眼冒着精光，拿着林婉之的照片手都在颤：“邹组长，你说是不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儿子在医院做了不干净的事，为了帮自己儿子抹除罪证，所以才趁着那几个孕妇还没生产，将孩子取走？”
　　他们正在等待与凶手有交流的那位女性的辨认，这会战璋已经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了，嘴里一刻不停的说着，好像担心一停，凶手就消失了一般
　　“有这个可能性，但是张望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呢？”
　　“就像安安警官说的，他脑子有病啊，也许是出于好心，想帮这几个家庭一把，也许是觉得自己基因太优秀了，应该多播种，总之，他脑子有病啊。”
　　这个张望还没出警局会议室，就被他们再次找上，现在就押在审讯室内，因为缺少决定性的证据，还没开始审
　　“也许吧，等抓了人，就知道了，”邹韵觉得战璋说的这个犯罪动机合理，但又有点别扭，她翻看着这母子两人的资料
　　张望的父亲早逝，从小就是被母亲拉扯长大，后来考上医学院，毕业后回到家乡就业，年轻时曾结过一次婚，婚姻只维持了不到1年就离了，有一个孩子，目前孩子，张望还是有他母亲三人住在一起
　　林婉之，幼年家境富裕，但后来突遭变故快速的没落，她结婚很早，生子也很早，等到孩子10岁左右，丈夫又去世了，她于是独自一人拉扯张望长大，为了生活做过各种零工，甚至在工地搬过砖，终于将儿子抚养成人
　　如果单看这份经历，林婉之绝对是一位值得称颂的伟大母亲
　　没一会，消息传回来了，那位孕妇认出，林婉之就是和自己搭话的林姨
　　战璋直起身子，用手指梳了梳自己的白发，有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意气，大步流星的走出门去
　　邹韵瞧着他那虎虎生风的劲儿，笑道：“我觉得战队其实没必要转岗，还能再干几年一线的。”
　　“这话你可别当着战队的面说，”王潜涛整理着手中的资料：“没找到林婉之之前，战队没事就把速效救心丸拿出来看两眼。”
　　“最后一个案子遇上一对杀人狂母子，”郭厢摇了摇头：“战队这运气，确实需要点救急药品的维护。”
　　“母亲为了帮儿子遮掩犯罪行为杀人，老大，你觉得这个动机靠得住吗？”郭厢还是有点想不通，他又提起了这个动机：“先不说这儿子的行为是不是单纯的脑子有病，主要是这件事也没到暴露的时候，就算等这几家人感觉不对，去做亲子鉴定也是几年之后的事了，没有必要现在动刀吧。”
　　“我也想不通啊，”邹韵手里捏着握力球，一下一下的，似乎在给脑子按摩
　　“甭管怎么说，凶手咱们找到啦！”金灿一向是及时行乐的：“老大，晚上庆祝一下，套大鹅去啊。”
　　“打住！”一提起大鹅邹韵就生气，这两天它在自己梦里来回的跑，抓又抓不住，炖又炖不了，扰的她都没办法悲春伤秋了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哭声，以及一个女人的嘶喊：“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放开！”
　　几人探出头去，发现是林婉之被带了回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孩，一直呜呜呜的哭个不停，有警员在一旁不断地哄劝着
　　“怎么把孩子也带回来了？”见战璋进了办公室，王潜涛奇怪的问道
　　战璋满灌了好几口水，这才解释道：“没办法啊，这孩子没人照顾，”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里好像有点问题，一直没上学，养在家里的。”
　　“这样啊，”王潜涛点了点头：“怎么样，有收获吗？”
　　“嘿嘿，大收获啊，”战璋笑嘻嘻的，心情宛若艳阳：“她做凶器的材料就在家里，我们还找到了勒人用的麻绳，绝对就是她。”

第111章 连环孕妇被杀案（8）我的天啊
　　找到了凶器，很多事就好办了，邹韵也算是长长的舒了口气，但等到了审讯环节，邹韵的这个口气又被憋了回去
　　问了整整一天，什么办法都用尽了
　　张望就一句话：“你们问我妈吧。”
　　林婉之也只有一句话：“不是我，我不知道。”
　　战璋气的，白头发根根竖立，但凡能不用审判就杀人，他现在就进去把这对复读机母子给枪毙了
　　邹韵看了一天的审讯，也有点站不住了，她扶着墙，慢慢的出了观察室，看到了一旁空置的会议室便走了进去，寻了个椅子坐下，这才感觉好受了些，刚休息没一会，小姑娘便过来了，手里还拿着贴膏药
　　还是安安孝顺啊，邹韵一想到那对复读机母子，再看萍安安，满怀欣慰，冲着小姑娘就闪星星眼，萍安安才懒得管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辈分，把门一关，伸手就撩她衣服
　　这两天邹韵都被撩习惯了，刚开始还羞涩的装个人，直言自己来，这会已经娴熟的一边伸手摁住衣襟，一边往右，往右，对对，就那的瞎指挥
　　萍安安贴好膏药，突然吸了吸鼻子，问道：“什么味啊，怪怪的。”
　　邹韵也学着她的模样皱了皱鼻子，确实，空气中除了膏药的清凉还有一股子无法言说却格外熟悉的酸味
　　可能是和吃的有关，她一下便想了起来：“包子，这屋昨天早上他们吃包子来着。”
　　“还没散净啊，”小姑娘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味道憋了这么长时间，怪不得都发酸了呢，她一回头，就看到角落的桌面上放着一只保温杯，不动了
　　邹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这是张望的杯子。”萍安安很肯定的说道，她看见张望在实验室里用过
　　邹韵闻言眉头微皱，她站起身，出门取了一副手套，回来后小心翼翼的打开杯子，里面传来了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邹韵被这扑面而来的苦熏得有些发愣，突然就想到了昨天早上听到的话
　　这是谁的中药，你妈又给你送过来了
　　邹韵看向萍安安，眼中全是不可思议，她惊恐的自语：“不能吧。”
　　萍安安也难得的有些茫然，她想了想，往下推了一步：“要看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天啊，”邹韵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手里的保温杯开始发颤，她害怕自己毁坏证据，连忙将杯子扣好，放在桌面上，人离得远远得
　　邹韵暗自咽了好几口口水，强行镇定，拉着萍安安就跑出门去找金灿，等电话打完了，心里也有了答案，她再次由衷得发出了一声感慨
　　“我的天啊。”
　　语言太多贫瘠，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审讯室内，张望依旧低头不语，审讯的民警换了好几批，来来回回的拍桌子，张望被问的狠了，就回答一声：“你们问我妈去吧。”
　　邹韵忽地推开门，把室内的人都吓了一跳，审讯民警刚要说话，就见她快步来到张望身边，开口便问：“你儿子，到底是谁的孩子！”
　　这叫什么话，审讯民警莫名其妙
　　但明显，张望听懂了，他惊讶的望向眼前的这个警察
　　邹韵没管他，直接又问：“你妈是不是还想生第二个！”
　　这下，张望的瞳孔震动，表情变得惊恐起来，邹韵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审讯室内静悄悄的，区区两句普通话，审讯民警来来回回的砸吧了好几遍，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堆的
　　卧槽？卧槽！卧槽！！！
　　林婉之的审讯室内，她昂着脖子，满脸的强横，此刻连审讯的战璋脸上都爬满了疲惫，她却如斗鸡一般，充满了战斗意志，邹韵进来时，她瞥了一眼，又不屑的收回了视线
　　邹韵对她的蔑视满不在乎，来到了她的近前，笑眯眯的说：“我刚才给你的前儿媳打了个电话，你猜她是怎么评价你们母子的？”
　　“哼，那个婊子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她就是看我儿子好欺负，一天蹬鼻子上脸，我儿子脾气好，我可不惯着她。”林婉之话语之粗鲁与她的名字形成了戏谑的对比
　　“哦，是吗？”邹韵微微靠近林婉之，一字一句嘲讽着：“可我觉得她说的很准确，你们母子，就是一对，变态。”
　　“你说谁变态呢，婊子！”林婉之伸出手就要挠她的脸，结果却被铁椅子紧紧的锁在原地，她拼命的挣着，带起一片金属的碰撞声
　　“怎么，不服气啊，”邹韵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折腾，继续戳她的心窝子：“有哪个正常当妈的，会和自己的亲儿子上床啊，还生出了个傻子。”
　　一句话，林婉之不动了
　　刚才想提醒一下邹韵注意言辞，这里有监控的战璋也不动了
　　林婉之斜了她一眼，突然坐直身子，理直气壮的说：“那是我儿子，我爱我儿子，我们母子之间的事，碍着你了吗？”
　　“那倒是没有，”邹韵认同的点点头，贴近林婉之，故做惋惜的说道：“不过可惜啊，你们补身体的方式，碍到我了。”
　　讲完这句话，她双手抱胸，站直身体，俯视着林婉之：“说说吧，是哪位高人指导你，要用你儿子的骨血补身体，帮助你怀孕的？”
　　战璋听到这句话，气都不敢喘了，这都是什么剧情发展啊
　　他知道凶手脑子有病，可没想到有这么大的病啊
　　林婉之的脸上却全是不屑一顾：“你懂什么，我这可是花了两万块找人求来的仙方，那个婊子不肯配合，要不早就用了，又怎么可能会生出来个傻子。”
　　“所以你就杀人取婴？”
　　“那也是我儿子的种，我拿来用用怎么了！”林婉之说的理所当然
　　“拿来用用？”邹韵冷笑：“你儿子念的是医学院，他没跟你讲过，你们的孩子为什么会是傻子吗？”
　　“他还小，他懂什么。”提起自己儿子，林婉之现出了纵容之色，她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畅想里：“你不知道，我马上就要绝经了，我们得尽快生，要不然，我儿子这么好得基因，要浪费了的。”
　　“望望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我是他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唯一对他好的人，他也最爱我，我们是相爱的，我这么爱他，我要给他再生一个健康的孩子，怎么了。”
　　等战璋出了审讯室，三观已经碎成了渣，一阵风，吹散了
　　“邹，邹组长，我，我不理解”他口齿都有些不清了，伸手就去摸自己上衣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
　　“战队，别说你了，”邹韵苦笑：“在给张望前妻打电话之前，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离奇。”
　　“不是，这林婉之什么毛病啊，爱上了自己儿子，还要给儿子生孩子，不对，她已经生了一个了，她还要生第二个。”
　　战璋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挤炸了：“她为了不再生出个傻孩子，于是让自己儿子偷偷把患者的供体给换了，让做试管的女性怀上他儿子的孩子，最后，等孩子到了月份，她就去把孕妇杀了，孩子取出来，配成中药，吃，吃了？”
　　不行了，战璋倒出两粒速效救心丸，他其实心脏没什么问题，但现在就是觉得慌，这个世界太魔幻了，还是他生活的现实空间吗？
　　邹韵忙将自己的握力球塞给他，以防他真的吃错了药
　　“战队，林婉之应该是患有严重的精神妄想症，她的生命中可能父亲丈夫的角色长期缺失，因此她将儿子看作了“替代配偶”，坚信儿子是命中注定的伴侣，而她则是儿子唯一的爱人，她取婴的行为，你大概可以理解为民间常说的以形补形。”
　　“而张望从小就生活在母亲长期的感情操控之下，逐渐产生了一种病态依恋，形成了一种依赖性人格障碍，不管他妈说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的服从，即使与他所了解的常识相违背。”
　　邹韵试图从科学的角度上帮他接受
　　俩神经病啊，这是，战璋不纠结了，他是一个正常人，正常人没必要和神经病较劲
　　战璋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的问：“邹组长，那，那些婴儿？”
　　“刚才我打电话问了还在搜查的法证同事，他们说在张望家的冰箱里找到了两种中药，每一种各有几包，应该是他们两人各自吃的。”
　　邹韵此刻心情其实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她和萍安安发现张望一直在喝她妈送的中药后，第一猜测是张望得了什么奇怪的病，林婉之病急乱投医开始搞些歪门邪道，直到张望前妻讲述了这母子俩堪称惊世骇俗的相处模式以及林婉之在他们都已经离婚几年后突然出现，提出让他给张望生孩子然后还要在6个月后把孩子打掉的离谱要求后，邹韵才猛然醒悟
　　她还是太天真了
　　为什么凶案间隔21天，因为一副中药的疗程就是21天啊，她们已经喝了三个疗程了，还没有效果，林婉之马上就准备去取第四副药材
　　其实，更让人绝望的是张望，作为一个医生，他说之所以选中这几名受害者，是因为自己在按母亲的要求选定帮自己做药引的女性时，看了她们的档案，觉得她们老公没能力，而自己有，于是决定帮她们一把，在临死前满足她们成为母亲的愿望
　　战璋当时就想也帮他一把，抡他个大嘴巴子直接将这玩意糊墙里面
　　但，还有比这更绝望的
　　那位怀孕五个月的孕妇，以及无数被星未来所蒙蔽的家庭，要怎么告诉她们真相，面对真相后她们又将做出怎样的抉择，而这些抉择背后，又会诞生多少人间惨剧
　　可笑的是，这一切的一切，仅仅是因为几个人，对利益的追逐
　　邹韵和小组成员们在面对这一切时没有答案，她们也没有时间去思考答案，因为她们在明泉市局被人劫走了
　　劫走他们的是个三十多岁的黑脸汉子，远远的看到战璋就马上冲了过来，气还没喘匀就扔出一句话：“战哥啊，邹组长还在你们这嘛？”
　　战璋见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又惊喜又意外：“黎队，你怎么来了？”
　　黎向怀根本就没心情和他社交，连珠炮的追问：“邹组长呢，走了吗，他们小组还在明泉吗，去哪了？”
　　坐在一旁的邹韵深刻的反省了一下，自己最近应该没做什么亏心事，不至于被人追上门来讨债，她小心翼翼的探出手，示意自己的存在：“那个……”
　　黎向怀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住了，他飞快的看了一眼战璋，得到肯定后一个大跨步就来到了邹韵身边，上手直接将邹韵的手夺了过来，狠狠的握了两下，握完才感觉有些唐突了，又连忙撒开手，一溜声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本身就很黑的脸颊涌出红晕，看着颇具喜感，他一边摸汗一边哈腰：“我，我太着急了，邹组长，您千万别介意。”
　　被强行握手邹韵倒是没什么意见，听刚才战璋的称呼，大概也猜出了来人的身份，她站起身微笑的再次伸出手来：“没事的，黎队对吧，我就是邹韵，”
　　这会黎向怀也终于稳定住了心绪，他来的半路上听说明泉的案子已经破了，因此生怕自己和小组擦肩而过，白来了，人急得不行，车是直接扔到了明泉市局的院子里就往楼上冲，跑的太急了，路上想的台词忘得一干二净，现在见到了人，打好的腹稿也终于追上了他的脑子
　　黎向怀与邹韵又握了握手，自我介绍道：“邹组长，我是灵山市重案大队队长黎向怀，我这次过来……”
　　他压低了声音：“我们灵山出了一起大案，想请邹组长过去帮忙。”
　　邹韵只看黎向怀的状态，就知道这案子小不了，她微微蹙眉：“现案？”
　　“是，刚发生3天，”黎向怀小声肯定，又马上说道：“邹组长，我知道咱们重案支援小组的职责范围不包含现案，但是这案子确实太大了，我们灵山现在毫无头绪，是真的急需支援。”

第112章 大巴车坠崖案（1）大案
　　邹韵连声安抚，但并没有马上答应，她解释：“我明白，但这件事我需要请示一下。”
　　“我懂我懂，”黎向怀点头，但依旧反复阐述着自己的困难：“但是邹组长，我们真的需要支持，这个案子现在还没爆出来但也压不了几天，我们压力太大了。”
　　来回拉扯是没意义的，邹韵出去给林永安汇报
　　林永安接到她的电话反问：“灵山跑到明泉劫人了？”
　　话语中难得的显露出不悦
　　“这个灵山也真是的，刚案发就跟我要人，我让他们自己先查查，他们竟然直接跑到明泉市去了，遇到点大案就急着甩锅，你们小组是这么用的嘛！”
　　邹韵这会终于明白了，她无奈的笑道：“林局之前不是还担心我们小组遭人讨厌嘛，现在看来太受欢迎了也有烦恼。”
　　“你可长点心吧！”林永安没好气的点了句：“灵山明显是山芋太烫手，想找个命硬的接着。”
　　这话把邹韵逗乐了：“林叔叔，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你想去？”林永安沉吟了半晌，还是问道，但话里的意思其实很清楚
　　邹韵明白他的顾虑，可惜她一向是个仗着长辈庇护任性的脾气，有些时候很不识好歹：“林局，人家都堵上门来了，不好直接拒绝的。”
　　电话那头沉默些许，之后，才传来林永安的一声长叹：“小韵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林叔叔，你都说我命硬了嘛，”邹韵开始撒娇
　　“哎，”又是一声叹息，林永安破罐子破摔：“去吧去吧，就当是我欠你的，出了问题，锅我背着。”
　　明泉的案子还没收尾，小组一行人就被劫上了灵山市局的车，黎向怀刚才格外忐忑，他很清楚总局之前的态度，这次过来也确实抱着死缠烂打的决心，但没想到一切竟然这么顺利，等小组几人行李安顿好，人也坐稳了，车开始往灵山驶去，他才有了些实感
　　飘忽了一路的心脏，这会终于算是踏实了
　　“黎队，既然案情紧急，那趁现在就说说吧，到底是什么情况？”邹韵面上完全没有被套路了的不悦，她温和的问道
　　“哦哦，好，邹组长，是这样，两天前，我们陆续接到了一些群众的报案，说家中的老人去参加一个表演，然后失联了，我们就根据沿途的监控以及家属提供的一些线索，进行搜查，之后在我们灵山市郊的一处盘山公路下，发现了一辆被毁的旅游大巴车。”
　　“一些群众？这案子……”王潜涛一下就听出了其中的关键
　　“对，”黎向怀艰难的点了点头：“据查一车21名乘客，全，全死了。”
　　邹韵知道这肯定是一起大案，但真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
　　“21人，车祸？”很少在案情介绍时插嘴的郭厢都忍不住问出了声，他心里清楚肯定不会是一场简单的交通意外，但如果不是的话，怎么可能一车人都死了呢
　　“最开始，确实是车辆坠崖，”黎向怀解释：“但之后我们又发现有人纵火的痕迹。”
　　从明泉市到灵山市还有将近一天的车程，黎向怀开始给几人详细讲解目前了解到的案情信息
　　出事的是一个老年歌舞团，说是歌舞团，实际上就是一群住的比较近，日常在一起跳广场舞的老太太们组成的一个兴趣团，组织者人称慧慧姐，是个为人热情，精力充沛的60多岁大姐，她早年离婚，儿女在外地工作，退休后无事可做，便跳起了广场舞，慢慢的和一些同年龄段的老姐妹共同组成了这样的一个老年歌舞团
　　几天前，她在舞团的群里发布公告，说有人邀请她们去县城参与一场民俗表演，主办方包车，包两餐饭，还会给分红包，限20人，问有谁要去，报名异常踊跃，她最终选定了21人大名单，又和所有人约定了服装，道具，还有集合时间地点，这21位老人就在3天前一起兴致勃勃的出发了
　　等到当日晚间，这些老人的家人陆续发现她们都没有回来，在联系无果后开始报警，当地派出所根据家人提供的群内信息，找到了她们乘坐的那辆旅游大巴车的所属旅游公司
　　这时候旅游公司才发现大巴车司机也联系不上了，而且所有人的手机都没有信号，无法跟踪
　　无奈之下，民警顺着道路监控以及大概的目的地路线开始在沿途进行搜寻，直到后半夜，才找到了冲出山路的旅游大巴车
　　找到的大巴车滑出山道，滚落在半山坡，整体被焚烧过，从中发现了21具烧的碳化了的尸体，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交通事故，司机驾驶不慎导致汽车跌出山道，大巴车倾覆后油箱漏油引起火灾，但是很快就出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首先，尸体数量对不上，慧慧姐组织的名单就是21人，而尸体也只有21具，但车上加司机应该是22人，少了一人
　　其次，汽车有被人引燃纵火的痕迹
　　“引燃纵火？”王潜涛听着这个词，有点奇怪：“你是指有引燃的痕迹？”
　　“没错，”黎向怀端着个电脑，开始调照片：“这其实是本案最大的疑点，也是我们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
　　照片上一辆大巴车侧翻着横在半山腰，焦黑破败，被烧的只剩下了些框架，它因为冲击力在山坡上撞出一道巨大的划痕，划痕之下草木交织，还有一些树木被撞倒，而在这划痕之上还有一道明显的火焰烧过的黑色一直延伸到路面上，尽头是路面一个巨大的炭黑色的×
　　照片不具实感，王潜涛看了半天，不确定的说道：“这是汽油燃过的痕迹？”
　　“是的，”黎向怀指着那个×解释：“有人拿汽油先在地上打了个叉，然后又浇出了一条线，连到大巴车那，他再回到叉这里，将其点燃，火焰顺着就直接烧到了大巴车。”
　　“故意纵火啊，”邹韵看着照片中的惨状，继而问道：“还不能确定到底是谁失踪了吗？”
　　“目前已经基本确定就是司机何勇，司机的位置上没有人，也没有任何人体组织碎片，”黎向怀说出了最新的发现：“这一项，我们也是昨天才刚刚确定的，法医初步检查，死者均为女性，现场被焚毁的太严重了，尸体也太多了，法医根本忙不过来，明确的DNA结果也没那么快出来。”
　　“司机啊，”没找到的是司机，邹韵并不奇怪，但如果他就是纵火者，他烧车干什么，汽油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虽然还没法确定他是否已经死亡，但案发后的第一时间我们就把这个何勇列为了第一嫌疑人。”黎向怀见邹韵没有接着发表意见，于是就将自己调查到的信息，继续进行汇报
　　“何勇今年41岁，已婚有一个儿子，儿子目前正在外地上学，他以前是开大货跑长途的，据他妻子说，因为太辛苦，所以他自己购买了一辆旅游大巴车，挂在旅行社车队的名下，开始接各种散团和旅行社的派单。”
　　“因为车是他自己的，所以他虽然挂靠在旅行社名下，每趟出车都会给旅行社分成，但自由度很高，他会经常自己接团，跑单，根据旅行社反馈，慧慧姐这一单，就是他自己联系的，旅行社只是帮他购买了旅游保险。”
　　“保险？”这个词的出现，异常敏感，邹韵看着黎向怀：“不会这么简单吧。”
　　“确实没那么简单，而且非常奇怪，”黎向怀现在被这些线索搞得是一个头两个大：“旅行社购买保险是常规险种，这种险一般都是发生意外后保险公司统一赔付给旅行社，然后旅行社再赔付给顾客的，只不过这次何勇不单要求购买这种常规险种，还让旅行社叠加购买了每个人的人身意外险，说是顾客要求的。”
　　“但关键是，如果他想骗保的话，他完全没必要把纵火搞得那么明显吧。”这里才是最大的矛盾点
　　“而且他闯了那么大的祸，旅行社也不可能给他任何赔偿，不把他告到倾家荡产都算仁慈的，他随团给自己买的那份人身意外险，保额也不高，也就十多万，为了这点钱，搞出二十多条人命，这，这也说不过去啊。”
　　这起案子发生后，黎向怀先是把何勇查了个底掉，却越查越觉得不对劲儿，何勇家虽不说大富大贵，但确实不愁温饱，日子过得很是平顺，他没有理由犯下这么大的案子，但如果不是他，那为什么车会坠崖，人会失踪呢？
　　虽然有甩锅的意图，但实际上黎向怀确实觉得这个案子自己查不了，与其时间拖得越来越长给罪犯泯灭证据的可乘之机，同时让舆论把整个市局淹了，倒不如直接求来强援，或许案子能快速的迎来转机，这也是为什么他无视总局领导的意思，赶了一夜的车到明泉抢人的原因
　　车辆飞速的行驶着，车内逐渐安静，邹韵看着手中的资料，渐渐的有了些困倦，她抬起头，发现金灿和郭厢两人互相搭着已经睡着了，明泉的连番审讯太耗精力，这两人一直熬在办公室内，确实到了极限
　　21人死亡的大案啊，或者是22人也说不定，邹韵突然想起自己在国外时参与过的一起宗教集体自杀事件，那是她亲眼见过死亡人数最多的一起案子，小小的一间房内，大人，小孩，男人，女人，就那样一排排的密密麻麻的在地板上躺着，安静的如杂草一般
　　那个场景邹韵一直难以忘怀，她还记的自己当时跑出屋外狂吐不止，惯常喜欢冷言冷语刺激人的搭档意外的没有出言嘲讽，她也在自己身边，吐的说不出话来
　　车辆的一个颠簸让邹韵回过了神，她伸手抽走萍安安手里的资料，小声嘱咐：“别看了，休息一会，”
　　这次小姑娘倒是很听话，不让看便不看了，从自己的大黑包里拿出个充气护颈鼓着腮帮子吹起来，像是个一会生气一会又把自己哄好了的河豚，吹好后往脖子上一套，又摸出个眼罩戴上，头一歪，开启入睡模式
　　这装备，也太全了吧，邹韵心中感叹，萍安安随身的大黑包就像是个二次元乾坤袋，将来就算她遇到危险掏出来个AK47，邹韵都觉得合情合理，她悄悄的让司机将温度提高些，自己也闭上了眼睛，跟脑袋里的大鹅商量
　　赶紧让我睡一觉吧，到了灵山不知道还有多少个通宵在等着呢
　　车子进入灵山地界时天色已经漆黑一片了，灵山与明泉其实位于一省的两头，明泉与北都近些，而灵山则于浦江相交，其实来灵山最佳的选择是坐火车，但黎向怀实在是害怕中间有变故，索性将人都圈在自己的车内，心安
　　就和大湖市一样，灵山市得名正是因为市内坐拥一大片连绵的山脉，并且山间还藏有若干古刹名寺，是华洲境内有名的旅游胜地
　　灵山山脉面积巨大，其上道路大多为盘山道，落差起伏很是考验司机车技，通往主要景区的道路基建比较完善，但山内还有一些通向各个乡镇的小路，建的就显得有些潦草了
　　随着车子进入山脉，灯光越来越少，周围静悄悄一片，似乎连夜色都更浓郁了些，坐了一天的车，邹韵此刻难受的动了动，望向窗外，除了车前的大灯打出的地面，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车子正在一圈一圈的往上攀
　　“就快到了，”黎向怀也知道直接去案发现场，这样的安排有些惨无人道，但他现在就如煎锅里的大鲤子鱼，没有一刻不在高温中蹦跶，他恨不得能施展个时间暂停术，让表针等着他们到了现场再接着走
　　还好，这个总局的王牌小组比他想的要更接地气一点，并没有表现出半分对需要连夜赶工的不满
　　这一天，传回来的全是坏消息，老人的家属们陆续在市局集结，20多个家庭，来了将近50多人，光口供和笔录就做的昏天暗地，辨认遗物的环节更是乱作一锅粥

第113章 大巴车坠崖案（2）司机
　　作为组织者的慧慧姐女儿也赶了回来，差点被这群家属群殴了，还有部分家属直接跑到了旅行社闹事，唯一庆幸的是他们还不知道何勇的事，黎向怀派人把何勇的家人保护起来
　　何勇的妻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是措手不及，人都是呆愣的，她说自己丈夫只交代了明天有一趟活要出车，其它的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她声嘶力竭的跟民警强调，自己的丈夫为人善良，绝不可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同时交通部门也传回了消息，山道里面虽然没有监控，但入山道口处却是有的，案发当日以及之前三天，出现的车辆他们都查了，没有可疑的，这里是单行道，车辆只能从此口入山，然后在另外一头出山
　　车子在山间持续的深入，这会应该是在下行，一个拐弯后，车窗外突然明亮如白昼，好像是几个月亮集中的出现在了天上，山间的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
　　邹韵抬头望去，是照明用的无人机，到地方了
　　车子停稳，她迫不及待的下车，还有些困顿的人瞬间就被山间冷风吹了个透心凉，连忙转身又钻回车上，提醒几人穿好外套，顺手还掏出条薄围巾给萍安安包上，谨防宝贝着凉
　　看照片并没有实感，如今身处现场，扑面而来的惨烈让人心悸，一辆大巴车侧翻着滑出山道，在半山腰焦黑的矗立着，车身很完整，也没有太多的变形，无人机的冷光打在它身上，如一个巨大的黑漆棺材，渗出属于死亡的酸臭味，大量的法证人员身穿白色防护服，弯着腰，一寸一寸的搜证着，诡异的黑与明亮的白交织，显得愈发触目惊心
　　邹韵慢慢靠近现场，她看到车身处延伸出来了一条笔直的黑线，直到路面，在黑线的尽头，是一个硕大的焦黑的×，照片中没有实际的比例，现在身处现场，她才感受到这个×的尺寸，这绝对不是一个无心之举，做这件事的人甚至害怕别人看不出来，故意来来回回的用汽油画的粗壮无比
　　萍安安走到她身边，同样凝视着这个图案
　　“安安觉得，凶手留下它，是什么意思呢？”邹韵似乎被这焦黑色所魇住，面上显出些茫然无措
　　“不知道，”萍安安一向坦诚，心中怎么想的，嘴里便怎么说：“行为太多余了，所以这对凶手来说一定很重要。”
　　邹韵偏头看过去，小姑娘的脑袋刚才被她胡乱的用围巾裹了一圈，这会强光之下，看起来特别像是个卖鸡蛋的小老太太，戳中了她的萌点，邹韵暗自笑笑，心情莫名的好了些，缓缓的向半山腰的汽车残骸走去
　　这会尸体虽然都已经被清理出来，但现场还是散落了大量的物品，黎向怀正和现场的法证负责人，交流最新的发现，那人眼睛通红，一看就是熬了好几个大夜
　　“邹组长，”见邹韵走了过来，黎向怀连忙凑上前，小声说道：“现场的同事发现了一个不太对劲儿的地方。”
　　邹韵微微颔首，等着他的下文
　　“他们在车辆后排车座底下，找到了一个包，里面装的是大量的手机。”黎向怀将她领到摆放现场收集到证据的地方，将一片黑色残骸指给她看
　　“现在虽然不敢直接确定这些就是受害者的手机，但一个包里有这么多手机，本身就非常的奇怪。”
　　确实，邹韵的眉头紧紧的蹙着，一个短途旅行要收乘客的手机，这行为只能说明凶手蓄谋已久，他担心这些人发信息暴露自己，于是想方设法的将所有人的手机收缴，那这就是处心积虑的准备不留活口了
　　“司机犯案的可能性，不高啊，”郭厢在一旁翻弄着找出来的物证，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如果是司机的话，他收手机的行为毫无意义，方向盘在他手里，无论如何他都肯定是第一嫌疑人 。”
　　他无法隐瞒自己的存在，也阻拦不了警方对他的怀疑，发生事故后车上的乘客也很难在第一时间察觉司机是故意所为的，他只要快点放把火，就什么都解决了，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收手机
　　“确实，”邹韵看着这些东西点点头，状似无意的问了句：“这辆车荷载是23人，对吧。”
　　黎向怀立刻会意：“邹组长觉得车上还有一个人。”
　　为什么这些老人会乖乖的交出手机，为什么司机会失踪，为什么要引燃这辆大巴车，为什么要留下那个大大的×，这些可能都需要这位隐藏的第22名乘客，来解答了
　　现在的一切都显得扑朔迷离，邹韵将疑问搁置，望向大巴车，问道：“车是怎么出翻出路面的，有人做过手脚吗？”
　　“还在查，”现场的法证负责人哑着嗓子：“车辆太大，这里又太偏，不好运回去，现在只能在现场检测，设备不行，但是初步确认，零件上没看到任何人为破坏的痕迹。”
　　邹韵点点头，回望路面，那里是个大下坡，车子在坡底翻出
　　“这里很偏吗，这么长时间好像一辆车都没有。”
　　“这是一条老路了，他们要去的那个村镇其实有条新建的国道，不知道为什么司机何勇要选择走这里，顺着这条路再往上，会路过一个寺庙的后山门，据说那里问事很灵，游客不少，但人们一般都会走前山门的路去那。”
　　黎向怀飞速的回答着，那个寺庙他们也去调查过，寺里的人对半山腰发生的事，毫不知情
　　山间的气温越来越凉了，邹韵搓着手哈了口气，眼睛一直在山道和半山腰的汽车残骸上滑来滑去，黎向怀闹不懂她在想什么，也不敢出声打扰，这会见她实在是冷，便想反正也没什么发现，不如先带人回市内休息一晚，明天再来
　　突然，邹韵走向蹲在驾驶室内正仔细观察的王潜涛身边，喊了一句：“涛哥，”
　　王潜涛直起腰，发现邹韵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倾斜的山道，他会意，连忙又钻进去仔细的检测了一番，这才答复：“确实没拉手刹。”
　　王潜涛跳下车，跟着邹韵就往山道走，黎向怀见了连忙快步跟上，他的心跟着脚步噗通噗通的狂跳，他有预感，这应该是有发现了
　　邹韵带着几人来到了刚才视线所及的那个斜坡最上方往下望，车辆就是从底端滑出，翻覆在半山腰上，长长的山道上没有刹车痕迹，在这里望向车辆残骸，两点连成了一条斜线
　　邹韵又返身看了一眼身后，是一段相对平缓的路面，于是问王潜涛：“涛哥，你觉得呢？”
　　“速度不快，看车辆滑出的角度和车辆本身的损毁程度，冲击力也不大，很有可能，”王潜涛认同：“让金灿在电脑上模拟一下就知道了。”
　　确实，邹韵叫来金灿：“你算一下，如果一辆23座的大巴车，满载情况下，在这个坡顶，不拉手刹，不踩油门，直接遛坡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明白！”金灿一个立正，钻回车内做动画去了
　　旁边的黎向怀这会终于知道了谜底：“邹组长，你是觉得司机何勇是在这下了车，忘了拉手刹，车直接蹿到坡地造成的事故？”
　　“金灿一会做出动画就知道了，”邹韵指着坡底的划痕：“如果汽车有动力的话，破坏性应该更大一些，而且驾驶位不是没有残留一点生物痕迹嘛。”
　　司机当时可能根本就不在车上
　　“可他为什么要在这下车啊？”黎向怀前后望望，不明所以，这也不是个停车休息的地方
　　“所以他还是故意的，故意制造车祸？”
　　谜题又绕了回来，何勇没事制造这起车祸做什么，为了保险？
　　“他闹肚子了。”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众人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被围巾包裹的卤蛋脑袋在树丛后探出
　　邹韵皱着眉，快步走过去，先将萍安安提溜着后脖领子拽了出来：“大晚上的别在树林里乱窜，小心有熊把你拍成馅，做烤肠吃。”
　　萍安安很想跟她科普一下，这个区域的丛林中是没有熊的，最多有些蛇，而且熊不是猿，没法生火，做不了烤肠
　　但是她有情商，她忍住了
　　邹韵顺着萍安安指的地方看了一眼，又退了出来，拉着萍安安回到大部队：“黎队，找同事过来采样吧，安安说的对，何勇可能是闹肚子了。”
　　黎向怀闻言，赶紧也跑到那处去看了眼，心中一惊，这么重要的线索他们竟然没发现，懊恼之下连电话都忘了用，一边往下跑一边喊人
　　王潜涛走到近前，指了指他们所在的位置：“当时何勇闹肚子，急需上厕所，因此，他把车直接停在了路边，自己钻到树林里了，他可能走的太急，连火都没息。”
　　“那这个手刹他拉了吗？这起车祸会不会是个意外，他发现出了事故后，感觉没法交代，于是焚车杀人，毁灭证据？”
　　郭厢推测着说出了一个可能性，说完，自己又摇了摇头：“不太对劲儿啊。”
　　这根本无法解释多出来的汽油的来源，以及地上的那个多余的×
　　“如果车上还有一个人呢。”邹韵将刚才的想法扔了出来：“何勇是无辜的，他才是凶手。”
　　何勇是无辜的这点很好推，毕竟如果他也是同谋，只要找地方停好车就够了，没有必要真的留下自己拉肚子的痕迹，太拼了
　　“那凶手就是在何勇下车后，将何勇拉下的手刹，又抬了起来，然后下车。”王潜涛顺着邹韵的思路往下说
　　“何勇这时候在密林中，他并没有看到车内的情况，也许是直到听见声响才发现不对劲儿跑了出来。”郭厢也接着补充：“之后呢，他和凶手扭打，凶手把他杀了？”
　　“不对，”邹韵摇头：“如果凶手就在车上，那说明何勇并不认为这个人有威胁，他发现出了事故，第一反应应该是非常慌乱，不可能马上察觉是凶手动了手脚。”
　　“那么，这样的话，他应该是拉着凶手两人一起去救人。”王潜涛摩梭着下巴上的胡茬：“这时候发生了变故，凶手偷袭，把他杀了？”
　　“还是不对，”邹韵再次否定：“如果凶手把他杀了，尸体怎么处理，最简单的方式，难道不是扔进去一起烧了吗，这样的话残骸里为什么没有发现何勇？”
　　“凶手把尸体带走了？但黎队说没有可疑车辆？他怎么带走的？”郭厢也感觉很挠头，这案子处处透着古怪
　　“他是自己走的，”这会萍安安也感觉有些冷了，她双手插兜，一句话说的肯定而自信，有一种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的嚣张
　　小姑娘确实有嚣张的资本，她一发话，几人就非常自觉的洗耳恭听
　　“这么大的事故，普通人第一时间能想到的肯定是打电话求助，但何勇下车时很急，可能根本就没有带手机，他的手机也许就放在驾驶位附近，被凶手拿到了，如果这个时候，凶手跟他说，你快去找人帮忙，我在这边看着，他慌乱之下，会不会赶紧跑去找人呢？”
　　萍安安的目光沿着山路一直往前，越过案发地，向更深处延展
　　邹韵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临近午夜了，提议道：“涛哥，带点吃的吧，我们先去找找，不行再调警犬。”
　　“确实得带点，我去准备，安安，地主家还有余粮吗？”
　　小地主和王潜涛一起回到了车上，邹韵迎上了跑回来的黎向怀，向他说明了一下接下来得计划
　　“山顶那个寺庙我们去过的，没有人见过何勇”黎向怀很不解，他们这是准备干什么
　　“你们是开车过去的吧，”邹韵一边说着一边活动身体，原地站着，感觉四肢都冻僵了：“何勇是走过去的。”
　　“邹组长，你是觉得，他可能一开始是想去寺庙求救的，但中途出了意外？”
　　“也许吧，”邹韵将目光投向看不到边际的黑夜，那里，或许隐藏着比黑暗更浓郁的罪恶

第114章 大巴车坠崖案（3）扒墙角
　　因为要徒步，王潜涛和郭厢各背了一个双肩包，萍安安则非常明智将自己的大黑包放在了车上，小组四人加上黎向怀和两位法证的同事，一起顺着山路往寺庙的方向进发
　　往前走了没一会，光亮与声音便被隔绝，这里变成了一片幽暗的世界，只有几束手电光，不断扫过密林，周围只剩下脚步声和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王潜涛的手电光一直打在周围的植被和泥土上，注意着痕迹，刚才还冷的发抖的邹韵这时候感觉身体也慢慢浮出一层的热气，汗水将里面的衣服一点点浸湿了，晚风一吹，凉飕飕的糊在后背上，粘腻异常
　　一开始，大家都闷头往前走，但周围太静了，黎向怀忍不住发问：“何勇真的会跑出这么远吗？”
　　寺庙离案发地大概还有个10公里，开车一会就到，可人要是步行，还是这种盘山道，没有两三个小时根本到不了，何勇会这么拼的一直往上跑吗？
　　“如果是凶手和他一起呢，”邹韵走的有些气喘，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凶手快速处理了大巴车，然后追上了他，引着他和自己一起去喊人。”
　　“可凶手的目的是什么啊，让何勇……”
　　黎向怀突然不说话了，他也真是这两天忙傻了，凶手的目的还能是什么，杀人栽赃呗
　　一辆大巴车在山路上失事，司机找不到了，那他不是凶手谁是凶手，多简单的道理
　　黎向怀心中狠狠的一颤，看向周围的密林，确实，这里是一块绝佳的藏尸地啊
　　所以，何勇才会至今下落不明，他们找不到他，是因为何勇既没有逃跑，也就没能去到寺庙求助，他在路上，就已经被人杀了
　　黎向怀正思索着，突然发现在前面带路的王潜涛站住了，顺着雪亮的手电光，他看见了一处被踩踏过的痕迹
　　王潜涛回头看了眼邹韵，邹韵点头，他这才小心翼翼的指引着取证后，说了声：“跟紧我，别掉队。”
　　便带头扎了进去
　　邹韵将萍安安推到身前，让她跟着王潜涛，这样自己也能看紧小姑娘，大半夜的在深山密林中，谁也说不准到底能窜出些什么来，宝贝还是放在眼前安心些
　　众人一字排开，慢慢的向树林深处探索，王潜涛时不时的低下头，观察地面，走的非常谨慎，大概往里走了能有三十多分钟，他再次停住了脚步
　　几人都围了上来，手电光下，一片湿润的土地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
　　黎向怀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两位跟来的法证同事，先拍照取证，之后几人拿着工具，一点一点的开始将上方的土壤挖开
　　邹韵和萍安安站在一边举着手电帮忙照亮，挖了没一会，一只卷曲的手掌慢慢的呈现在众人眼前
　　黎向怀微微闭了下眼睛，案发后第四天，他们的第一嫌疑人，被找到了
　　他从未踏出过这片山林，他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埋葬
　　受害者，变成了22人
　　等尸体被挖出，抬走，完成周围的取证后，已经接近凌晨了，天空慢慢的泛起一丝亮光，郭厢跟着尸体一起下山，邹韵几人则顺着痕迹继续往前，钻出密林，又回到了山路上，再往上走了一段路，就来到了寺庙的后门
　　邹韵此刻已经累的浑身酸软，全然不顾不得什么形象了，一屁股就跌坐在石阶上，动也不想动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王潜涛依旧精力充分的开始给大家分湿巾，水和食物
　　几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着，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日出
　　天边慢慢泛起一层蟹壳青，群山的轮廓像被淡墨勾勒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山间鸟叫奏响，刺破凝滞的夜色，忽然有风掠过林梢，整座山的树影都开始晃动，仿佛在抖落残存的睡意，此时雾气升腾起来，在半山腰织成一条玉带，被晨光染得如同熔化的琉璃，太阳就这般在云雾中一点点露出头来，映红了众人的脸庞
　　“真美啊，”黎向怀感慨一声：“要不是查案，这会就完美了。”
　　后一句有些煞风景了，几人苦笑着摇头
　　确实，人间的景色这么好，为什么还要有罪恶呢
　　太阳出来了，阳光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温暖，寺庙晨钟敲响，有僧人自庙内出来，看到门口坐了一排人，吓了一跳
　　黎向怀连忙迎上去，说明情况，又请他带路去找寺庙的管理人员
　　“走吧，”邹韵扶着老腰站起身，又把萍安安拉了起来：“咱们也过去看看。”
　　刚才他们在来的路上就有讨论过，凶手在杀人埋尸后，要怎么离开这里，他没有车，独自一人在山林里面走有太多的不确定性，而且一旦被其它车辆发现，目标太明显，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就悄悄进入寺庙，然后混入旅客中，从前门下山
　　等与寺庙沟通完，把能要来的监控都要到后，几人坐车返回市区，现场能发现的东西也都差不多了，他们需要回市局整理，金灿在车上给众人演示了一下他制作的动画实验，车辆滑出的角度，距离，损毁和现场基本一致，佐证了邹韵对事故原因的推测
　　“这样的话，车祸是如何发生的基本就弄清楚了，”黎向怀神采奕奕，累的整个人都泛出些神经质，亢奋的不像话：“邹组长，咱们下一步怎么查。”
　　重案支援小组果然名不虚传，一个通宵就将案子往前推进了一大步，黎向怀眼冒蓝光，按这个进度，再熬两个通宵，这凶手不就抓住了嘛
　　邹韵见他熬的西伯利亚血统都要苏醒了，连忙讨饶：“黎队，放我们两个小时的假吧，洗个澡也好啊。”
　　向来都是他们小组逼的当地负责人各种心律不齐，邹韵也算是第一次感受到了猝死的威胁，他们在明泉就连熬了好几个大夜，此刻气还没喘匀就被带到山里拉练，这会确实有点受不了了
　　果然，现案不能碰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黎向怀的人性光辉就算是再稀薄，也得宽容的闪烁两个小时，他将几人送到酒店，自己想了想，也抽空回了趟家，他也快腌入味了
　　邹韵几乎是强撑着冲了个澡，出了卫生间，头发还是湿的，她也懒得吹干，就那么仰头搭在椅子上晾，睡是没有时间睡的，坐着放松一下也好，但脑子似乎还没从高强度的运转中降速，各种思绪在里面晃晃悠悠的转着，看不清，分不开
　　这次出来后，案情似乎一下就将她填满了，直到此刻，她才迟钝的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再去想谭叔的事情了
　　父亲让她到此为止，她似乎就真的放下了
　　有些好笑的是，这几乎是她成年后第一次，这么听她爸的话
　　其实这样也挺好，邹韵模模糊糊的想着，按她爸透露出来的信息看，谭叔的势力已经被打的差不多了，大体也翻不出什么幺蛾子，他是谁，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那根卡在心头的刺虽然一直在，但似乎，已经没那么疼了
　　她现在，只要把手头的案子办好，和小组一起，看看日出，吃吃东西，逛逛夜市
　　生活就这样继续，多好啊
　　她的意识好像只丢失了一瞬间，然后就被耳边嗡嗡的声音一点点的拽了回来
　　“安安？”半睡半醒的，她呢喃了一句，然后就听到小姑娘轻轻的嗯了一声
　　“到时间了？”她话说的有些黏稠，还染着惺忪睡意
　　“黎队已经回来了，在楼下，”萍安安的声音愈发清晰了一些，邹韵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双手摸索着扶上了椅子两侧的扶手，微微用力，似乎是想把自己从困意中提出来
　　也许是梦中的动作太大了，她浑身突然一抽，醒了过来
　　这才发现，小姑娘正在给她吹头发
　　刚才她就怕自己睡过去耽误事，特意将房卡给了萍安安一份，果然是有先见之明
　　她站起身，随意的整理了两下头发，又坏心眼的揉了一把小姑娘的卷毛，笑道：“走吧，黎队也不容易，咱可不能拖人家的后腿。”
　　几人到了警局办公室，这会全局都是一副忙的热火朝天的景象，局长来打了个招呼就又快速的离开了，不是不想再洋溢一下热情，实在是二十多条人命啊，让一座大楼的人全都焦头烂额，这会小组作为全村的希望，再大的官也不敢浪费他们的时间
　　黎向怀回家收拾了一番，人更精神了，黝黑的面庞都返出了光晕，一双眼睛中全是对命令的渴望
　　邹韵被他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转移注意力：“黎队，现在关于车上所有受害者的确切名单和基本信息有了吗？”
　　“有有有，”黎向怀抽出一份资料，如承圣旨一般递了过来
　　邹韵看了看交给金灿：“黎队，麻烦安排几个同事，配合金灿丰富一下这些人的背景资料，这个要快。”
　　“没问题，”黎向怀马上安排
　　“郭厢，你去法医那看看吧，先把何勇的死亡原因弄清楚。”
　　郭厢点了点头，快步走出门去
　　“涛哥，那个歌舞团的群内聊天记录，你研究下。” 老年歌舞团群内有80多人，很多成员为警方提供了整个群内完整的聊天记录
　　“安安，咱们去见一下家属？”邹韵商量着，小姑娘的办案思路与他们不太一样，因此一般情况下她都不会给萍安安安排什么任务
　　萍安安放下资料，站起身，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两人一起往安置受害者家属的会议室走
　　“安安觉得，接下来应该怎么查？”邹韵状似闲聊的抛出一个问题
　　“是谁发起的这个活动，如何联系组织者和司机的。”
　　“凶手是如何获取所有人的信任，并上车的。”
　　“凶手做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
　　萍安安说了三个方向，然后很平静的加了一句：“你都想好了，又来考我。”
　　语音里，带着点小脾气
　　邹韵被她难得表现出来的别扭逗笑了，她这不是困得想找人聊聊天醒神嘛，小姑娘还是太认真了
　　但很快，邹韵就不感觉困了，她感觉脑子疼
　　现在还滞留在警局的家属不算太多，经过长时间的询问和等待，很多人都受不，先回去等消息了，但即便如此，会议室内依旧满满当当，哭泣声，埋怨声，愤怒的吼叫，不断地质问此起彼伏
　　这种情况根本没办法交流，邹韵于是带着萍安安溜进屋内，缩在一个角落里扒墙脚
　　“警察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天了，为什么还没个说法？就让我们这样干等着吗？”一个中年男人一会坐下一会站起来，焦躁的发着脾气
　　“这事是旅行社的责任吧，我昨天咨询了律师，旅行社是要赔偿的。”几个中年女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我妈，我妈好不容易退休了，以为能过几天好日子，怎么就碰上了这样的事啊，”还有一些人在互相倾诉着哭泣
　　“诶，我跟你说，这事都赖那个慧慧姐，据说她是收了钱的，具体很多事都没核对清楚，就把大伙拉去了。”
　　“对，这事跟她肯定脱不了关系，我之前就跟我妈说过，少参与这些破事，今天去个保健品听课，明天又去个教堂拜佛，就为了那点鸡蛋，被人当枪使。”
　　“说的可不是嘛，一天安排的比上班都累，我还寻思呢，那个慧慧姐怎么就有这么多门路，现在看，她就是和别人合起伙来，骗老人的钱。”
　　“诶，你妈不是和慧慧姐走的近嘛，你妈在家的时候没说点啥吗？”一个大姐将炮火转向了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一听脾气就起来了，噌的站起来指着大姐的鼻头
　　“姓关的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哈，我妈和那个什么慧慧可不一样，而且这些活动都是自由报名的，人也没逼着谁，说到根上就是你妈贪图小便宜，怨不得别人。”
　　“你怎么说话呢，你说谁呢！”一言不合，又撕吧起来了
　　“哎哎哎，小心打着孩子！”两人开始比比划划，一边的一个大姐拉着个还穿着校服的小姑娘离远了些：“彩黎啊，你怎么没去上学啊。”
　　小姑娘看起来有点害怕，往大姐的怀里缩了缩，弱弱的回答：“我就是想来看看奶奶。”
　　大姐怜惜的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你也快考试了，现在还是上学比较重要，下午赶紧去上课吧，有什么事胡姨帮你盯着，晚上带着你弟弟去姨姨家吃饭。”
　　小女孩乖巧的点了点头，眼神中全是无措与茫然，还有深藏的恐惧

第115章 大巴车坠崖案（4）餐食
　　邹韵正听的津津有味，黎向怀走了进来，他一看屋子里闹成了一锅粥，立刻大喝一声：“别吵了，这里是警局，不是菜市场。”
　　多年刑警的威压再加上他本身的黑脸形象，震慑力十足，室内瞬间就安静了
　　黎向怀喊完才发现角落里的邹韵和萍安安，有些惊讶，屋子里的人顺着他的目光，这才看到多了两个陌生人，一时间各种打探的目光都聚了过来，邹韵见藏不住了，于是施施然的走到黎向怀身边，小声的说了几句，之后便钻进询问室里等着
　　没一会，刚才那个指责慧慧姐收钱的中年女人就被带了进来
　　她有点局促，被好一番安抚后，才把话说开
　　“警官，我跟你说，这个慧慧姐绝对有大问题，你们好好查查，她是不是根本就没出事，现在正在某个地方活蹦乱跳的数钱呢。”
　　这个推测，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她们现在DNA检测还没做完，而且这么具有反转效果的情节，如果发生在探案故事里，绝对是个响亮的包袱
　　邹韵适时的露出极为好奇的神情，引着女人谈性大盛
　　“我妈最开始，其实就是想锻炼身体，才加入他们这个群的，结果练了没一段时间，这里面就变了味，成了什么羊毛群，说是专门薅商家羊毛，今天注册个APP，明天去听个课，后天又去给人家当什么观众，那花样多的很，”
　　“本来我就提醒我妈，别被骗了，她不听，说是占便宜的事，不花钱，但结果你猜怎么着，买各种保健品的钱，已经花出去好几万了。”
　　女人越说越生气
　　“你说，光我妈这样花钱吗？那慧慧姐能没有提成吗？我看她就是丧良心的事干的太多，捂不住了，准备跑，那电视里面不都这么演的嘛，假死换个身份，继续过好日子。”
　　关于电视剧情节延伸的这一点，慧慧姐的女儿明显是不认同的
　　她现在还处于极度伤心的情绪中，哭的是梨花带着雨，一场接一场
　　“我妈这个人，其实就是太热心，太好管闲事了，她退休后闲不住，就去报名参加了一个什么市场营销的培训班，里面的老师就教了很多如何拉人，建群，养群，群内如何转化之类的东西，还给她们推荐了很多当地商家的资源，我妈就上了心了。”
　　“其实她也不是为了挣钱，她就是觉得能给大家争取来很多免费的福利，所以才在群里发的，其实她从来没强迫过谁必须要参加，必须要买，都是自愿的，她，她真的只是好心啊……”
　　等送走了慧慧姐的女儿，邹韵晃了晃麻木的脑子，感觉听了太多的八卦，一时间有点运载堵塞
　　这些受害者住的很近，很多人都在同一个小区，互相的家庭情况了解的很，只这一天，邹韵就听了无数的出轨，离婚，兄弟反目，儿女早逝，高龄虐待，家产争夺
　　她虽然热爱八卦，但这么浓的信息密度，确实有点吃不消了
　　黎向怀走了进来，问道：“何勇的妻子还见吗？”
　　刚刚他们跟她说了何勇已经被发现的事情，女人一时哭的失去了知觉，她一直相信自己丈夫是无辜的，但这种证明的方式，太过锥心刺骨
　　“算了吧，”邹韵摇了摇头，这会也问不出什么，与其反复凌迟，不如给她消解的时间
　　一天几乎都耗在了询问室，等几人再回到办公室时，发现只有王潜涛在
　　“人呢？”邹韵看了一圈，有些好奇
　　“郭厢还在法医室呢，”王潜涛将手里的笔放下，无奈的说道：“尸检的工作量太大了，他应该很长时间都没办法脱身了。”
　　说罢王潜涛又指了指金灿的电脑：“小金子扛不住了，下楼买饭去了。”
　　听了这话，黎向怀的黑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他现在整个人投到案子上已经到了修仙辟谷的境界，饿什么的根本感觉不到，这会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地主之谊尽的只剩地主两个字了
　　“哎呀，我我我，”黎向怀手足无措，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嘴巴子
　　邹韵见了，连忙笑道：“黎队，别误会，是金灿不爱吃食堂，挑嘴，我们小组正好还有经费，不花白不花。”
　　莫名背锅的小金子提着一大袋外卖恰好跑回来，听了这话也不以为意，进门就连声招呼：“快快快，吃面，一会就坨了。”
　　他将餐盒一个个的摆了出来，一边摆一边催促：“涛哥把师太叫上来吧，黎队也来吃，”
　　说罢又将收据怼到萍安安手中：“金主过目，老大报销。”
　　金主将收据随手一放，表示这点小钱完全不需要过目，此刻注意力全在热腾腾的面条上
　　邹韵连忙小心翼翼的赶紧将收据收好，她小门小户的，这可是关乎报销的大事，马虎不得
　　几人正分着，只见郭厢如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二话不说，端起一碗就往嘴里送，结果被烫的倒抽一口气，眼睛猛地瞪大，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他腮帮子直鼓，却舍不得吐出来，张着嘴"哈哧哈哧"地快速换气，硬生生的给吞了下去
　　这，这好好的一个霸总，都给饿成啥样了
　　邹韵有心劝阻，但郭厢明显无心听劝，将一碗面条快速的扔进嘴里，似乎饱不饱的全交给胃来慢慢决断，他又喝了一大口汤，帮助食道工作，这才飞快的说道
　　“何勇的初步尸检已经做完了，他的死亡时间就是在案发当日，过程和我们推测的差不多，凶手在前头带路，等走到埋尸地时，突然回头刺了他几刀，何勇有过挣扎，但因为流血过多，很快就丧失了抵抗能力，凶手就地挖了个浅坑，将他掩埋。”
　　说罢，郭厢掏出手机发了几张图：“凶手使用的凶器很有可能是这种匕首，造成的单一创口不算太致命，但如果连续捅刺的话，伤害还是很大的，而且我怀疑他还自带了这种户外露营用的小铲，便于埋尸，还有，何勇的手机没找到。”
　　郭厢说完，看了眼邹韵，便又如旋风一般，再次刮离了
　　邹韵看着眼前的面碗，热气还没散完呢
　　黎向怀的脸已经有趋近酱紫色的趋势了，他磕磕巴巴的说：“我们市法医就两个，支援也叫了，人，陆陆续续才能赶过来。”
　　黎向怀很想辩解，他真的没有拿总局领导当耕牛使的意思，这次之后，灵山市局不会被列入黑名单吧
　　邹韵也只能理解的笑笑，案子是她要接的，林局也劝过她，可她当时真的没想到，命硬是这个意思啊
　　美食让人感慨生活的美好，碳水给人继续牛马的能量
　　吃完了饭，刚才郭厢的话又冒出了头
　　“这个凶手，真是处心积虑啊，”凶器，埋尸的工具，提前收缴的手机，一步一步安排的极为稳妥
　　“涛哥，你说汽油他会是随身带着的吗？”
　　邹韵发现了这平顺环节中的一个疙瘩
　　“不好说啊，”王潜逃也没办法确定，语气中多是犹疑：“看现场的情况，油量少不了，他怎么能不引人注意呢？”
　　确实，那么一大桶汽油，他想要随身带着，车上其他人一定会看到，别人不懂司机何勇能不懂吗？他们这是一趟短途旅行，也根本没有必要自备汽油，那这个凶手是怎么带上车，又是怎么带下车的呢？
　　“那会不会是他提前藏在案发地的呢？”黎向怀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他怎么能算的那么准，车就停在那个位置呢？”邹韵想不通
　　“就算他掐着点给司机何勇下药，也很难把控的那么准吧，如果有偏差，即使只偏差了一小段距离，在山路上他返回取汽油，在回到案发现场，点火后再去追何勇，这里面的不确定性可就太大了。”
　　想不通啊，邹韵晃着脑袋，将这个问题暂时搁置，又提出一个：“凶手是怎么上车的呢？”
　　黎向怀手头里有几段大巴车的影像，他调出来开始播放
　　大巴车早上驶出旅行社，来到小区附近的一个小广场，那里已经可以看到有一群人在等待了，邹韵贴着屏幕仔细的看了一会，指着其中一个来来回回的身影问道：“这是慧慧姐？”
　　黎向怀肯定的点了下头：“没错，就是她。”
　　“这么看来，这会她就是组织者，”邹韵想了下：“凶手还没上车？”
　　“我们的技术人员一帧一帧的数过，大巴车在这里一共接了21个人，加上司机车上一共22人，除非凶手藏在了座椅底下，”黎向怀又继续放了几个片段：“之后我们只有一些片段能串联起大巴车大概的一个行驶路线，但里面的人数没法确定。”
　　“那么凶手应该就是在路途中上车的，”邹韵一点一点的在脑子里将时间线往前推，突然想起了一个事，她转头问王潜涛
　　“涛哥，慧慧姐在群里是不是说过主办方包两餐饭。”
　　“没错，”王潜涛研究了一天的群消息，这些特别熟，稍一点拨，就跟上了思路：“老大，你是觉得凶手上车时带着吃的？”
　　“两餐饭，肯定是中餐和晚餐，开车的时间刚好涵盖中餐，他们走的是山路，不可能中途找地方吃饭，司机也没有提前准备吃的，所以，食物是凶手带上车的。”
　　“这，这是什么意思？”黎向怀不太明白，带着食物上车，然后呢？所以呢？
　　“有两个可能性，”邹韵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提着笔写出了一个“1”
　　“第一，凶手有可能给乘客和司机下药了，我们的推测中，车辆是遛坡滑出山道的，因为冲击力并不大，所以即便发生了倾覆，即便都是老年人，但里面的乘客不可能一瞬间全部失去行动能力，凶手点火需要时间，为什么他们还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车内，没有想办法自救呢？”
　　黎向怀一拍手，指着这个“1”：“他们被提前下了药，失去了抵抗力！”
　　“没错，这一点好查，郭厢那边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包括何勇吃的东西是不是也含有泻药成分。”
　　“重点是这个二，”邹韵又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数字“2”
　　“凶手只有一个人，他总不会拿着二十多人的餐食，从另外的入山口进山，徒步到山路上等着大巴车吧。”
　　黎向怀听着邹韵的话，刚开始还有点迷茫，闹不清她想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看着那个数字2，慢慢的，好像有一只大手，直接伸到他脑子里，将他从迷雾中一下抓了出来，他恍然大悟
　　“凶手是在市区的某处上的车！”
　　黎向怀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战栗起来，他兴奋的不能自已：“邹组长，你太神了！”
　　当天入山道处没有发现可疑车辆和人员，凶手在市区内上的车，他们又有汽车在市区内行驶的大概路线，就算凶手刻意躲避摄像头上车，但他们只要把警力撒出去，沿途寻找，就有可能会找到目击证人
　　毕竟凶手带着那么多吃的等在路边，是很引人注意的
　　也许不用再熬大夜了，黎向怀冲出门去，一路喊着：“快快快，集合，布置任务！”
　　走访自然不用小组操心，邹韵看着被黎向怀大力推开的办公室门自己又合上，笑了笑再次转回头面向白板，嘴角的笑意慢慢的消散了
　　凶手操作这场事故的手法已经被他们慢慢揭开，但凶手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一群老年人，能和凶手有什么深仇大恨
　　“涛哥，那个群里有什么发现吗？”邹韵将笔放下，面向萍安安一伸手，讨好的笑着
　　萍安安长长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无奈的又掏出个握力球放到她掌心里，这人真的是，有恃无恐，上一个又被她扔在了明泉给战璋做速效救心丸的平替，她们这个小组再多跑几个城市，就可以获封散球童子了
　　“这群内的信息可丰富了，”王潜涛笑呵呵的，面上露出由衷的敬佩：“老年生活丰富成这样，真的是比上班还累。”

第116章 大巴车坠崖案（5）薅羊毛
　　就像邹韵偷听到的一样，这活脱脱的就是一个高能量羊毛群，慧慧姐作为群主运营的相当专业，有公告，有现场返图，有效果反馈，什么饥饿营销，限时限量，树立榜样，红包激励，群托捧场
　　一系列运营手法，匠心独造，野路子丛生，可谓是现代营销学应用之典范
　　“这帮老人，从早上起来就开始打卡，各处点赞，帮人投票，还会参加很多活动，什么售楼处假装买房充人气，超市开业排队领鸡蛋，保健品宣讲去听课，更扯的是，她们还会去教堂做礼拜。”
　　“什么玩意？”邹韵感觉自己的新世界又扩展了好大好大一块：“这是传教还是传销啊？”
　　王潜涛笑了，他也觉得世界真是扭曲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样子：“老大，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拉新，先把人拉去，人气搞起来，这样才会有人关注嘛，传教还是传销，都一样。”
　　邹韵手里捏着握力球，来来回回的玩着，和王潜涛调侃：“教堂给什么福利啊，不会也发鸡蛋吧？”
　　“嘿，老大，你果然聪慧过人。”王潜涛将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递给她：“去一次每人20个鸡蛋。”
　　还真猜对了，邹韵惊讶的接过资料，看完自己也乐了：“这事，耶稣他老人家知道吗？”
　　“谁知道呢，反正别有人在教堂里念经就成，要不容易挑起仙界争端。”
　　王潜涛说的颇为忧国忧神仙
　　“仙界，那不是修道吗？”邹韵鄙视他：“涛哥，你一句话里把三个方面都得罪了。”
　　王潜涛无所谓的一摊手：“我可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他们在我这，闹不起来。”
　　两人关于群聊内容又讨论了几句，得出一个结论
　　如果有人想约慧慧姐组织人出行，是非常容易的，只要承诺给到的福利差不多就行，而大巴车方面，约到何勇就更容易了，只需要支付一部分定金
　　钱，他们查不出端倪，应该是现金支付，所有人购买的保险使用的身份证信息是慧慧姐收集的，她发给了谁，无从知晓，而司机是直接提交的纸质版给旅行社
　　这里，每一个环节中间都空出了一个人的位置，只要将他添进去，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其实，案子分析到这，他们最应该问出的那个问题，已经到了嘴边
　　“凶手做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老人，有什么共同点吗？”邹韵问金灿，他今天和灵山的同事一起挖所有受害者的背景资料，这会还有一大半没查完
　　“现在看，没什么特别的共同点。”金灿快速的浏览了一下自己已经掌握的资料：“都是女性，年龄多在60-70岁左右，住的比较近一些，大概也就是这样吧。”
　　“我看了群内的报名流程，和之前一样，自由度很高，没有刻意挑选某些人的操作。”王潜涛也补充：“看上去这一车人，就是随机产生的。”
　　“对了，公告里不是说要20人吗？为什么最终选定了21个，多出来的那个人是什么情况？”
　　“组织者慧慧姐怕临时有人变卦，就多带了一个人做后备。”王潜涛解释：“这个人倒是她直接指定的，但从记录和证词上来看，这俩人关系很好，没事就经常一起参与活动。”
　　所以，凶手做这件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她听了两人的话，再次陷入了深思，22条人命啊，什么事值得凶手这样大动干戈
　　邹韵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能的犯案联系，就是那两份保险，但无论是旅行社，司机，旅客，哪一方从中得到的收益都太低了，为了那点钱，完全没必要犯下这么大的案子，就算是旅行社的竞争对手，也没可能疯魔成这样
　　“其实我觉得，这更像是针对某一个人的谋杀，凶手把目标隐藏在群体之中，用来迷惑我们。”
　　王潜涛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想法与邹韵不谋而合
　　“确实，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说的通，”
　　凶手如果是一个狂欢型杀人狂，或者像林婉之一样是个偏执的精神病，那么他只会以完成目标为第一驱动力，不会费尽心机的设置何勇这样一个背锅侠
　　他设计何勇，就说明他要确保自己的安全，隐藏自己的存在，也就证明，在这场事故中，他有一个明确需要达成的目标
　　那么，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呢？
　　复仇？获利？还是铲除阻碍？或者逃避责任？
　　“小金子，你那边调查的资料，看来还需要再快一点了。”邹韵笑眯眯的，拍了拍金灿的肩膀：“说吧，奶茶想喝什么口味的，走报销。”
　　“老大，我感觉你有向黎队靠拢的趋势，”金灿嘴上抱怨，眼中全是兴奋，熬夜什么的对网瘾少年来讲那属于发挥特长：“来杯特大杯冰美式！我要展示真正的实力了。”
　　还真是年轻啊，邹韵开始点外卖，为即将到来的通宵做准备
　　黎向怀安排完整体的走访任务已经是后半夜，他本以为小组的人已经回去休息了，没想到办公室内竟依旧灯火通明，他一推门，就听见一圈人正激烈的
　　聊八卦
　　“老大老大，你看这一家，这一家正打官司呢，老太太告自己儿子，不履行赡养义务。”金灿整个人像是被冰美式沁透了一般，精神的有点神经了
　　“哇，好刺激啊，儿子反诉她没有履行过抚养责任。”
　　金灿和灵山的同事连夜将所有受害者的背景进行了深入调查，果然，邹韵今天白天听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二十一个家庭，几乎大半都隐藏着一些矛盾，可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这一家因为房产分配有矛盾，”王潜涛也挑出来一份：“两个孩子都说父母偏心，闹到了派出所。”
　　他们现在正在将一些可能是凶手行凶目标的受害者挑出来，有些时候，一般的家庭矛盾也会衍生出无法调和的血案
　　黎向怀这会也加入了讨论：“这家，这家的情况有点特殊，家里只剩一个老太太和孙子孙女三个人了。”
　　邹韵接过资料，想起了白天那个还穿着校服，名叫黄彩黎的小姑娘
　　“孩子的父母早年出了意外，双双离世，这俩孩子就和老太太相依为命的，女孩今年17岁，上高三，男孩还在上小学，这次奶奶又出了意外，两个孩子不知道该怎么生活啊。”
　　黎向怀很是无奈的感慨，厄运专挑苦命人，这话在这对姐弟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再没有其他亲人了吗？”邹韵也很是同情
　　“就算有，孩子已经这么大了，谁愿意接手呢，”黎向怀摇了摇头：“我们问过姐姐，她说自己马上就要到18岁了，是个成年人了，能照顾好弟弟。”
　　屋内静了一阵，王潜涛主动打破了沉寂：“我们大概都过了一下，这里面最多的是家庭矛盾，还有几家，老人经济条件不错，会不会是有人恶向胆边生，想要谋财。”
　　“有这个可能性，”邹韵将挑选出来的几家资料再次的筛选了一下：“明天，哦不，今天天亮后，我们直接去他们家里走访，黎队安排一下？”
　　警局的环境很难让人放松，大多数人都会不自觉的掩盖问题，直接拜访可能会了解到更多的情况
　　“没问题，”黎向怀将胸脯拍得咣咣响，又露出一个憨直的笑来：“邹组长，还有什么任务，你再分配分配。”
　　邹韵惊得面部管理都丧失了：“黎队，这工作量还不够饱满啊！”
　　黎向怀一摆手：“我们还可以的，还有俩内勤闲着，要不给她们调到图侦，帮着看监控？”
　　邹韵干咽了口口水，她算是终于见识到旧社会地主老财们对农民的剥削力了：“黎队，你治下真的没有人造反吗？”
　　黎向怀笑了，一指天花板：“局长也在办公室熬着呢，他老人家已经承诺了，只要案子破了，保证调休调到亲妈看你在家都烦。”
　　“嚯，有魄力！”邹韵真心实意的赞了一句，怪不得整座大楼都跟进了斗鸡场一般
　　她刚刚接受了小金子的美式疗法，此刻人被刺激的也毫无睡意，于是果断拍板：“这个点了，没必要都在这熬着，涛哥和安安先回去睡觉，我和小金子把寺庙里的视频再看看，”
　　见王潜涛刚想反驳，又直接堵了一句：“倒班，明天再换，安安，早餐我要吃小笼包。”
　　“老大，到了，”
　　邹韵早上刚炫了一笼皮薄馅鲜的小笼包，一上车就陷入了昏睡，再睁眼，已经到了一处人流如织的小区门口
　　这里位于灵山市的老城区，生活氛围浓厚，临近街道的两排门市房此刻都已经开门营业，还有很多推车摆摊的菜农在叫卖，陆续有些人提着菜往小区里走，也有些人刚刚走出来，一派人间烟火气息
　　邹韵打着哈欠环顾一圈，发现这里商业生态完备，虽然是老小区的布局，但却生活便利，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好地方
　　黎向怀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一口气将所有需要探访的家庭通知了个遍，誓要将今天的工作饱和度拉满，邹韵一看安排，眼前是阵阵发黑，在楼下又干了碗豆浆，这才鼓足勇气开启美好一天
　　与受害者家属的对谈总是艰难的，不论如何，突然痛失亲人的打击或多或少的都在人心中留下刻痕，而谈论这些刻痕，充满着残忍和疼痛
　　一家一家的走进，就等于介入一个又一个哀伤的灵魂，他们不单没办法给予感同身受，甚至还必须时刻保持冷漠，客观而尖锐的审视，试图找到一丝的破绽，掀开悲伤的躯壳，去探寻灵魂真正的颜色
　　一天下来，邹韵精神上的疲惫几乎无法纾解，心情压抑到了极致
　　“妈，他们是干什么的啊！”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人，很是不耐烦的问道
　　“他们是警察，来问你姥姥的事。”大姐面上有些难堪，她尴尬的冲邹韵笑笑：“这是我儿子，”
　　邹韵理解的点了点头，他们其实就是因为这个人才过来的
　　男人名叫文强生，三十多岁的人了，没工作过一天，靠妈和姥姥养着，因为偷他姥姥的工资卡不承认，被派出所教育过
　　“靠，还查啊，旅行社什么时候能赔钱啊！”男人伸手就开冰箱拿了瓶啤酒，言语粗鄙：“我听说这次还给上了保险，保险公司什么时候赔啊，能给多钱？”
　　话里话外，他姥姥的命和钱在他眼里似乎只差一个换算公式
　　大姐更局促了，她快步走上前去推自己儿子：“哎呀，你别在这瞎胡说了，快进屋去吧。”
　　文强生一摆手将他妈甩到一边：“你别烦我，”
　　说完又冲邹韵一点下巴：“哎，你，不行就先干点事实，让楼下那个保健品的店把这些破玩意痛快的给退了，”他指着桌面上堆放的一摞药物
　　“妈的，老太太不听劝，有钱非去买这些破玩意，剩这么多，谁吃啊。”
　　文强生的妈终于是忍不住了，连拉带拽的强行将他推进了屋内，把门一关，自己先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才重新调动起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警官，不好意思啊，小生也是因为他姥姥突然去世，有点难受，脾气不太好。”
　　就这样，还在帮自己儿子找补，邹韵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示意自己并未放在心上，她顺着问了句：“这保健品确实挺多的，都是老人家买的？”
　　大姐听到这，叹了口气，话中也带了些埋怨：“哎，楼下开了一家保健品店，没事就讲课，我妈也是通过慧慧姐给拉进去的，结果听课听上了瘾，就开始买他们的产品。”
　　大姐看了眼堆在桌子上的药盒，语气中全是苦涩：“我也劝过我妈，这药没什么用，钱还没少花，但架不住人家保健品店里面的员工，一个个嘴甜手勤快，没事就到家里来送东西，打扫卫生，还陪我妈聊天，就跟亲儿子一样，那给老太太哄得，高兴的很。”
　　“到后来，我也不劝了，小生，就那个样，我呢一天天的忙着挣钱，确实没办法陪着我妈，这些人能让她高兴，花点钱就花点钱吧。”

第117章 大巴车坠崖案（6）好运
　　几人又聊了会，该问的都问完了，这才起身告辞
　　大姐送他们到门口，一开门，发现对面站着个男人，正鬼鬼祟祟的趴在大门的猫眼上往里张望
　　黎向怀警惕心大作，一把就将男人控制住，喝问道：“干什么的！”
　　男人一哆嗦，回身发现站了一堆人，吓傻了
　　“老方，你在这干什么？”大姐明显是认识这个人的，她狐疑的打量男人，又去看对面邻居紧闭的大门，眼神很是警惕
　　“哎呀，没事，我就是，就是，有事想找彩黎问问。”男人磕巴着，挣扎着想脱离黎向怀的控制
　　黎向怀望向邹韵，邹韵略一思索，点头示意放他离开
　　等男人下了楼，邹韵才问大姐：“这人是谁？”
　　“楼下彩票店的老板，”大姐解释，她很是疑惑：“他没事找人家小姑娘干什么？”
　　正说着，突然对面的门开了，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探出头来，轻轻的叫了一声：“姨姨。”
　　原来，家里是有人的，邹韵微微蹙眉，与王潜涛交换了个眼神，王潜涛立刻会意，三两句话就将大姐劝回家中，这会就只剩下他们，和开着门的黄彩黎了
　　黄彩黎犹豫了一下，将门打开，请几人进屋
　　家中是两室一厅的格局，东西很多，药物保健品也堆了不少，但并不杂乱，一切井井有条，客厅里还摆着个佛龛，老人看起来应该有礼佛的习惯，墙角有一张单人床，铺着粉色卡通床单，旁边有一张小小的书桌
　　彩黎表现的有点局促不安，她愣了一会，才似乎想起自己是屋子的主人，开始生疏的招呼大家落座，自己想去接点热水，但发现凑不足那么多杯子，于是愈加的尴尬了
　　邹韵露出抹温和的笑容，软着声音问道：“彩黎，你弟弟不在家？”
　　“去上特长班了，”彩黎低声回答，像个小动物一般
　　其实她现在无论是身高还是相貌都已经是大人模样，只是气质上还有些孩童的稚嫩
　　邹韵点了点头，温声软语的和她聊了些生活，学习之类的事，这才慢慢将问题引到刚才那个男人身上：“他来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女孩摇头，不语，似乎有话藏匿在心里
　　邹韵等了半晌，发现没有回应，也不强求，又叮嘱了她几句，便准备离开，人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彩黎突然叫出了声
　　“警察姐姐，”她叫姐姐，让邹韵很意外，这小姑娘嘴很甜呢
　　彩黎明显是有一些犹豫和纠结，她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但很快，她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彩票，递给邹韵
　　“方叔叔，应该是为这个来的。”她声音依旧很低，小心翼翼的
　　邹韵接过彩票，看了眼时间，两周以前，她将彩票递给王潜涛，王潜涛一查，瞳孔瞬间收缩，马上将结果给邹韵看
　　邹韵心中猛地抽气，她面上不动声色将彩票还给小姑娘，嘱咐她务必收好，这才和颜悦色的问：“彩黎，这张彩票你是怎么得到的？”
　　“我收拾奶奶的东西时，发现的，”彩黎小声回答，似乎像是犯了什么错一样：“我就先藏起来了。”
　　邹韵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彩黎清楚这张彩票中奖了，她没给别人看过，她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你知道还有谁见过这张彩票吗？”邹韵怕她误会，又加了一句：“你奶奶在时？”
　　彩黎小幅度的摇了摇头，没说话
　　邹韵于是再次叮嘱她注意，然后带着几人离开了她的家
　　等到了楼下没人的位置，邹韵快速的对黎向怀说道：“马上安排人，将黄彩黎姐弟保护起来，”
　　黎向怀猜到了原因，立刻去安排人手
　　这边，邹韵惊叹的嘴巴都有些合不拢了：“我的天啊，一千两百万，这可是笔天降的横财啊。”
　　这张彩票的出现，让几人瞬间意识到，凶手的作案动机可能找到了
　　一千多万，对很多人来讲，都是无法抵御的诱惑，即便代价是坠入深渊
　　邹韵稍加思索，快速说道：“走，去会会那位方老板。”
　　方老板一回到店里就坐立不安，这会看人找上了门，反而不紧张了，他迎上去刚要说话，却被邹韵伸手制止，她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直接将他带到了警车上，这才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方老板本来都已经想好台词了，结果被邹韵这一问，打乱了顺序，脑子来不及加工，想到什么便直接说了出来
　　“开奖后彩票中心告诉我的，说我这台机子上，开出了大奖，”
　　“你怎么知道中奖的是黄彩黎的奶奶。”
　　“那老太太一直就买一组号码，说是找人算过的，已经有几年了，她总是在我这买，我，就记住了。”
　　邹韵了然，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立刻追问：“你知道她中奖了，你找到她，之后你都干了什么？”
　　“我找到她，”方老板顺口就接了一句，接完发现自己说漏了，脸都绿了，只得苦涩的继续
　　“哎呀，我其实也没想干什么，就，就是好奇，她去没去兑奖之类的，结果老太太说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彩票不彩票的，不承认了。”
　　“不承认，彩票不是她买的？”邹韵听出了一些话外之音
　　“怎么不是她买的，肯定就是她买的！”方老板说完又强调：“那组号码都成了她家的专属了，我都能背下来了，她还不承认，其实，我也没有其它意思，就是，就是想沾沾彩头。”
　　他话虽然这么说，但邹韵很清楚，他不单有其它意思，而且目的非常不纯：“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张彩票的存在？”
　　方老板连连摆手：“没人了，我没跟别人提起过，真的警察同志，我真没想干什么。”
　　邹韵不再听他的狡辩，将他扔给黎向怀，黎向怀黑着一张脸，一顿教育加恐吓，彻底将他那些歪歪曲曲的心思全部绝了根
　　车内，邹韵皱着眉，细细的想着方老板刚才的话
　　“他说没跟别人提起过，这点应该是可信的，”王潜涛抓出了一个重点
　　“这人看一个老太太带着两个小孩，起了歪心思，很有可能是想要把彩票占为己有，他不会将中奖的事到处宣扬。”
　　“但他还没来的急下手，大巴车就出事了，这会可能是还没死心。”王潜涛将事情最表面的那一层先剥离了出来：“凶手应该不是老板。”
　　说完他发现邹韵还在沉思，于是问道
　　“老大，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邹韵望向车窗外黄彩黎家的方向：“如果凶手真的是为了这张彩票才动手杀人的话，为什么彩票还会在那个小姑娘手上。”
　　他能设计这么精巧的谋杀方案，总不至于想不到老人有可能会把彩票藏在家里吧
　　也是，这一点确实很奇怪
　　萍安安这时支着下巴，难得的参与到了讨论中：“调虎离山，没调好？”
　　“倒也是，有可能，”邹韵觉得虽然有点勉强，却也是一种解释：“凶手计划制造混乱后，趁机偷偷进入死者家中，找寻彩票，家里现在只有两个孩子，所以很有可能根本无法察觉被偷，凶手可以悄无声息的将彩票拿走，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就是这混乱，制造的有点太大了。”
　　“领养孩子，直接继承？”萍安安又给出了一个方向
　　“这个，可能性更大一些，”王潜涛赞同的说道：“合理合法，就算有些知情人觉得有问题，也挑不出毛病。”
　　“彩票的兑换时限是3个月，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只要它一天没有兑换，惦记它的人就一天不会死心，”邹韵淡淡的说着
　　案情发展到现在，似乎他们只要静静的等着，就能抓到那条忍不住自己蹦出来的大鱼
　　安排好黄彩黎姐弟的安全，几人返回警局，这一天的走访在收尾处迎来了一个巨大的意外收获，把金灿和郭厢听的是大眼对小眼
　　“一千两百万！”这数字，金灿光是念都感觉舌头打卷：“我的天老爷啊，这，这老太太是走了什么运啊。”
　　“反正肯定不是好运，”郭厢在解剖室里待的昏天暗地，想上来见见阳光，结果发现天都黑了，又听闻这样的消息，连声感慨命运的戏谑：“彩票还没兑，命先没了。”
　　他想起那一具具烧的佝偻碳化的尸体，很有些惋惜，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古话还是有道理的
　　“也是哈，”金灿从天降巨款的暴击中清醒过来，有命赚，没命花，确实没什么好羡慕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有了这笔钱，两个孩子之后的生活最起码有了保障
　　“老大，这彩票现在怎么办啊？要去兑换吗？”毕竟是牛马一生不可及的巨款，金灿还是有点好奇
　　“还在时限内，先等等，”邹韵将萍安安提出的两种推测说了一下：“钱的事需要黄彩黎自己做主，她还有几天就要成年了，这方面我们不太好干涉，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先把可能的威胁揪出来。”
　　两个孩子突然之间多了一笔巨款，很难保证周围人不会再起歹心
　　“金灿，查一下，只要和黄家有些联系的人，一个一个的，全找出来，”她们可以等，但不能盲目的等，既然有了一个方向，那就多下几铲子，看看能不能挖出埋在深处的小动作
　　邹韵将扔在桌子上的握力球抓起来捏了捏，转向郭厢：“尸检有什么进展吗？”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何勇确实被下了强力泻药，我估算了一下药量，大概吃进去十分钟左右，就会有反应，”
　　郭厢将检测报告递给了她
　　“十分钟，那他就是卡着时间给何勇递吃的，”邹韵回想着那条山路，突然灵光一现：“黎队，你们之前提取山路口的监控，是不是全部是案发之后的部分。”
　　“之前三天的也取了，”提取视频是标准流程，黎向怀被问的有点紧张了：“怎么了，邹组长？”
　　“我怀疑这个凶手事先踩过点，”邹韵将刚才的想法说了出来：“把之前的监控都调一下吧，有多少算多少。”
　　黎向怀听罢身手矫健的就往外面跑，结果在众人的视线中拐了个弯又回来了：“交通部门已经下班了，明天才能拿到，”
　　他一边看表一边拍脑门，这一天过得太充实了
　　虽然有一千两百万的巨款横在眼前，但邹韵仍然不敢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在这张彩票的调查上，毕竟现在没有任何一项证据能够直接证明凶手就是奔着它来的
　　休息了一阵，郭厢继续跑下去和焦尸缠斗，金灿则再续了一杯冰美式，开始兴致盎然的深扒老黄家家谱，剩下的几人便着手整理今天的走访记录
　　办公室内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的纸页翻动声，笔尖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空气中闪现，王潜涛看着看着，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花了，纸页上的字迹变成了一个个小黑人，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糊成一团在视网膜上留下顽固的残影
　　他有些难受的抬起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有所缓解后，刚要继续，余光却瞟到坐在一旁的邹韵
　　她在发呆，手里的笔还拿着，却半提着一动不动，目光涣散地落在窗外，似乎在望向某个虚无的远方
　　“老大，”王潜涛轻轻的叫了一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邹韵被唤回了神，这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哦，没事，我就是想到了一个问题。”她笑笑，摘下眼镜，她有轻微的近视，因此这个眼镜只有在私下里看资料的时候偶尔才会戴上，最近工作量有点大，就带到了办公室，这会儿她松了松鼻梁，说出了自己刚才的疑惑
　　“我就是有点没想明白，这张彩票是两周前买的，黄彩黎的奶奶为什么拖了那么长时间还没去兑奖呢？”
　　彩票握在手里只是一张纸，只有领取了才有意义，如果是一个正常人，揣着这么一个宝贝，肯定是夜不能寐，又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定力把彩票藏在家里，自己跑去参加什么民俗表演呢？
　　这让邹韵感到极其的困惑

第118章 大巴车坠崖案（7）亲儿子
　　“会不会是不了解领取流程？”黎向怀提出一种解释
　　“这家除了老人就是小孩，突然有了这样的一笔横财，因此对领取环节比较谨慎，想要做好完备的攻略再去。”
　　“也许吧，”邹韵情绪有些倦怠，刚才，这个疑问很突然的就蹦到她脑子里，搅乱了她的思路，此刻再想继续看资料，一下子就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脑子像是被打了闷棍一样，她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软了下去，如被抽了骨头般瘫在椅子上，黏黏乎乎的说了句
　　“不行了，我困了。”
　　之后随意的往桌子上一趴，睡着了
　　一屋子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像是在表演戏法一样展示瞬间意识消失术，没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王潜涛冲萍安安摆口型：“就这样？”
　　萍安安瞧了一眼，淡定的收回目光，表示，就这样吧
　　静了片刻，萍安安又心神不宁的将资料放下，开始翻包将颈枕找了出来，吹好后搬着脑袋将东西给她塞好，又找了件衣服盖着，这才重新拿起资料，踏实的继续
　　邹韵这一觉睡得很投入，等醒来时警局内已经人声渐起，她迷迷糊糊的被萍安安领着去了洗手间，等冷水拍到了脸上，人才回过魂来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啊，”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脸上压出了一道印痕横贯在面颊上，于是瘪着嘴开始撒娇：“完了，安安，我毁容了。”
　　萍安安面色镇定，一眼就戳穿了她的诡计：“要什么，直说。”
　　邹韵被戳穿了也不以为耻，非常愉悦的开始点餐：“要吃煎饼果子。”
　　萍安安感觉这组长现在是越来越难带了，以前都是自己伸手等投喂，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角色定位一点一点的开始互换
　　她天才的大脑深刻的自我反省了一阵，是不是情商研究的过于深入了，又或者眼前这个不是好人的玩意，终于脱掉了层层伪装，将最柔软的底色，慢慢现了出来
　　可这底色，也太难伺候了！在灵山市上哪给她找煎饼果子去！
　　萍安安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真心厌弃小说里描述的霸总行为，可架不住领导开了金手指乱点，非要吃煎饼果子
　　因此，当几份制作的有点过于精致的路边摊美食被送来时，整个小组的人都沉默了
　　“这，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金灿端着硕大的盘子，看着上面小小一份精心雕琢的食物，叹息不已：“安安，你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所以，金钱让人食不果腹吗？怪不得萍安安这么瘦，如此推论，中个一千两百万委实也没什么好羡慕的了
　　萍安安脸上泛起红晕，她就是跟老爸委婉的提了一下愿望，没想到被曲解成了这样，她难得有些哀怨的白了一眼罪魁祸首
　　祸首收到了她羞恼的眼神，一边憋笑一边举双手投降：“怨我怨我，早上睡糊涂了，以为还在北都呢。”
　　邹韵其实就是无聊想逗逗小姑娘，没想到萍安安当了真，而且行动力如此迅速，倒是让她对萍家的财力有了一个更直观的认知
　　这样的家庭出身来当警察，看来她小时候的那次绑架，对她的影响并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轻描淡写
　　邹韵的眉眼柔软了下来，心中如绵似絮，温糯一片，她伸手捏起一份督促：“行了，快吃吧，一会黎队又要过来催收了。”
　　这话一出，危机感瞬间就起来了，几人将米其林吃出了街边扒盒饭的速度，最后一口还没来得及咽，黎向怀就冲了进来
　　“邹组长，交通监控我拿到了，1个月的，已经交给图侦去查，那地方车少，应该会很快有结果的。”
　　“这么快？”邹韵看看表，应该还没到上班时间
　　“嘿嘿，”黎向怀得意洋洋的拉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早上天刚亮我就给对面负责人打电话啦，还专门派了一个小子到他家楼下等着他。”
　　满脸都是对自己快速决断力的骄傲
　　邹韵很想真诚问他一句，黎队，这个案子破完之后，灵山市局是不过了吗？
　　但她忍住了
　　“行吧，”她有些词穷的点评了句，一向丰富的语言系统罕见的枯竭了
　　领导这是表扬我呢，黎向怀自动将行吧两个字进行了翻译，于是情绪愈加高涨：“邹组长，咱们今天什么安排！“
　　来了，来了，邹韵感觉黎队就像是点着的炸药引线，真是一刻都不给人喘息的机会，追在屁股后面就是燃
　　她略一思索，问金灿：“黄彩黎家的信息查的怎么样。”
　　“老大，我办事，你放心，”金灿今早品了细糠，虽然没吃饱，但心情大好，他将昨晚的成果投了出来，开始讲解
　　“黄彩黎的奶奶，也就是在大巴车上遇害的老人名叫张兰英，而且她就是慧慧姐指定参与活动的那第21人。”
　　金灿先将最重要的点说了出来，昨天，他们还不太敢确定凶手的目标，而这一点似乎就能给予佐证
　　“张兰英和老伴结婚后育有两子一女，其中小儿子就是黄彩黎姐弟的父亲，她们这一家情况比较复杂，女儿在很小的时候就过继给了别人家，之后便和张兰英夫妇断绝了关系，大儿子一直生活在其它城市，据说因为两位老人对小儿子比较偏爱，所以也不怎么联系了。”
　　“黄彩黎的父母是在她15岁时，有一次外出打工，车祸去世的，突逢变故，本来血压就不太稳定的张兰英的老伴突发脑溢血紧跟着也去世了，黄彩黎母亲那边因为两位老人年龄比较大，无力承接两个孩子的抚养，因此最终是张兰英接过了抚养权，同时也获得了所有的事故赔偿金。”
　　“我查了她们家的亲属关系，目前有资格和能力继承两个孩子抚养权的只有张兰英的大儿子和过继出去的女儿，但这两个人一个在外地，一个早就和这家脱离亲属关系，目前看都没有作案的可能性。”
　　果然，没那么容易，邹韵看着金灿放出来的人物关系图，有些意料之中的释然，凶手计划做的这么周密，如果轻易的就被勾连出来，倒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可信了
　　所以，继承这点，理不通吗？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场景：“那个对门的大姐，她好像和黄彩黎的关系很亲近。”
　　她记得大姐曾很自然的邀请两个孩子去家里吃饭
　　“她？”王潜涛有些惊异：“可，怎么获利呢，她有可能成为两个孩子的法定监护人吗？”
　　“如果双方自愿的话，是有可能的。”萍安安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先查一下不在场证明吧，”虽然这样的揣测有些诋毁善意的意思，但知人知面确实难以知其心，这样的事遇到的太多了，邹韵不敢掉以轻心
　　“尤其是她那个儿子文强生。”
　　两家是邻居，关系又很亲近，很有可能会知道彩票的存在，一千多万的巨款摆在眼前，道德的约束力谁也说不准到底能有多强
　　黎向怀领命而动，快速的安排去了
　　邹韵又让金灿将寺庙内的视频调了出来，给大家看，之前她们大概截取了一些可疑人员，犯罪嫌疑人大概率是个身体强壮的独身男性，背包，虽然有这些特征，但这个寺庙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受欢迎些，视频中人流如织，香火不断，很多人也都背着大包，里面似乎放着供品
　　邹韵看着看着，又开始摆弄起了手机
　　金灿见了，好奇的问：“怎么了，老大，又有发现？”
　　“不是，”邹韵摇头：“就是想看看，除了这条路外，还有没有其它的路能通向案发地点。”
　　研究了会，她将手机放下：“除非穿密林，否则确实没有第二条路了。”
　　邹韵看向正在播放的视频，那里很有可能，已经记录下了凶手的身影，可是要怎么把他找出来呢？
　　正想着，出去的黎向怀又跑回来，邹韵一看他的脸色，便知没有结果
　　“我刚才派人查了一下文强生母子的行踪，他妈一直在上班，没有疑点，文强生当天在楼下的超市买过两包烟，被监控拍到过。”
　　黎向怀有点泄气，他对文强生印象非常差，心中不自觉的将他和凶手联系到了一起：“会不会是文强生找人干的啊？”
　　“二十二条人命，这找的得是什么样的亡命徒啊。”王潜涛否认了这个想法：“这样的人不可能被小钱打发了，也不可能到现在还容她们母子安然无恙。”
　　确实，彩票还没兑换，那就说明钱还没付，这种情况下，能杀二十二人的亡命徒，也不会介意再多两条人命
　　“那不是文强生，又能是谁啊，”黎向怀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了，左查一个不对，右查一个不是，现在和张兰英一家相关的人都被排除了嫌疑，还能有谁知道这张彩票的存在呢？难道是彩票站的方老板漏了口风？也不能啊，这件事的严重性方老板很清楚，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警察盯上了，根本没可能拿到钱，所以也没必要担风险去包庇凶手啊
　　此刻，自小组参与后一路高歌猛进的案情似乎突然之间就断掉了
　　接下来，还能查什么呢？
　　黎向怀是个急性子行动派，只有动起来才安心，这会发现卡了壳，整个人都焦躁起来，一双乞求的眼神全盯在邹韵身上
　　邹韵感觉到身上一股子灼热，任谁被一个黑脸大汉这么凝视都会有些不自在的，她刚要出言安抚，就听萍安安说话了
　　“文强生提过的保健品，张兰英家里也有。”
　　“对啊！”邹韵被一语点醒，而后猛地拍手，眉开眼笑：“还是安安宝贝厉害！”
　　“别说，还真有可能，”王潜涛赞同的点点头，他稍一思索继续补充：“和慧慧姐的联系也能说的通了。”
　　黎向怀眼睁睁的看着她们自顾自的开始热烈的讨论起来，感觉自己好像遭受了职场霸凌了一般，瞬间有点委屈了，一张黑脸皱皱巴巴的可怜，叫了声：“邹组长。”
　　硬汉撒娇太致命，邹韵浑身一激灵，立刻缴械解释道：“黎队，我们就是想到昨天文强生母亲的话了。”
　　“嗯！”黎向怀保持状态，不思考，等着喂
　　“那大姐不是说嘛，保健品店里面的员工就跟他妈亲儿子一样。”邹韵双手扶住脸颊，手动捏脸，尽量保持微笑
　　黎向怀明白了，能认一个妈，就能认俩，张兰英家里也有不少的保健品，她很可能也有一个亲儿子
　　黎向怀“嗷”的一下就蹦了起来，原地转了三圈这才停下：“我去问黄彩黎？”
　　“先一起去趟她们楼下的保健品店吧，”邹韵也站了起来：“探探虚实。”
　　这家到处认妈的保健品店开在小区内，一共两层，楼下是各种免费服务，什么测血压、中医号脉、礼品领取，楼上布置成了教室模样，周围环抱着垒成山的各种保健品
　　老板是个中年女性，一看警察上门，立刻将她们拦在门口，第一句话就是：“我们这可是合法经营，有营业执照的，不是骗钱的。”
　　就差把“我不心虚”四个字打印在脸上了
　　邹韵没吱声，先放黎向怀出场做一圈情绪疏导，果然，效果极佳，老板娘老实了，恭恭敬敬的请几人楼上落座，问什么答什么
　　她的这家保健品店在小区里已经干了有些年头了，最开始是主营业务是减肥，后来变成了中医拔罐，小儿推拿，最后加盟了一个品牌，开启了保健品之路
　　“其实啊，我们不单卖产品，更卖服务，我培训员工就是这样的，教育他们一定要像孝敬自己父母一样孝敬我们的客户，只有这样，客户才能像疼爱儿女一样给予回馈。”
　　说起经营理念，女老板非常自豪
　　“所以，我们的员工都会上门服务的，和客户相处的就跟一家人一样的，我常跟他们说……”
　　“为张兰英服务的员工，是哪位？”邹韵打断了她的洗脑，并直接给出了一个具体的问题
　　女老板面上有点不快，应该是不满自己的情怀没能抒发完，但一旁的黑脸大汉虎视眈眈，她也不敢造次，只得起身去翻找客户资料
　　别说，她们这这方面搞得确实很专业，每个人每家的信息记录的特别详细
　　“小胡，”她冲楼下喊了一嗓子，上来的是个岁数不大的姑娘：“就是她，现在负责张姨。”
　　姑娘腼腆一笑，看起来涉世未深
　　几人同时皱起了眉，一个姑娘，不对劲儿啊

第119章 大巴车坠崖案（8）章鱼小丸子
　　出了保健品店，回到车上，众人都有点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意思
　　“邹组长，这是什么情况？咱们分析错了？”
　　黎向怀还是不甘心
　　“也许吧，”邹韵也想不通，难道是她们走偏了？如果不是保健品公司的员工，凶手还能是谁呢？他是怎么知道彩票的事情呢？
　　正沉思着，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是黎向怀的手机
　　他接起电话，刚正经了几句，声音中便涌出了巨大的惊喜：“真的嘛，快，发过来！”
　　这边电话还没挂，他就兴奋的直接向邹韵汇报：“邹组长，派出去走访大巴车行驶路线的同事说，他们找到疑似嫌疑人的影像了！”
　　这个消息可太及时了，邹韵连忙凑过去，看他手机里刚刚收到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男人带着帽子，口罩，双手提着两个大袋子，匆匆的从镜头前走过，隐约能看出里面的食品包装
　　“走访的同事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他提供了当时看到嫌疑人的位置，他们在附近，发现了一辆长期停靠的私家车，这一段是车载记录仪的影像。”
　　黎向怀解释
　　“走！”邹韵二话不说，直接下车，再次返回保健品店，女老板正一边嚼着苹果一边骂警察吃饱了撑的，结果一转头，发现一群警察又回来了
　　她当下脸都紫了，塞在嘴里的苹果都忘了嚼
　　邹韵这会没空管她的尴尬，直接将视频递给她看：“这个人，你眼熟嘛？”
　　女老板看着视频，腮帮子缓缓的动了两下，忽然眼前一亮，大声叫道：“这不是阿磊嘛！”
　　她太激动了，一不小心嘴里的苹果残渣如暗器般喷射出来，邹韵的身法从未如此灵活过，她偏头一躲，苹果正好溅了身后的黎向怀一脸
　　女老板的脸色已经开始斑斓了
　　黎向怀板着脸，伸手一摸，镇定而不苟言笑的发问：“具体说说这个阿磊。”
　　阿磊全名杨磊，二十出头，是这家保健品店的老员工，这里的很多的顾客都认识他，而慧慧姐，文强生的姥姥也都是他的顾客
　　“他，他上周吧，跟我提离职，说是找到了好的下家，不来了。”女老板说的胆颤心惊
　　问完话，几人再次回到车上，邹韵憋着气给黎向怀递纸巾，黎向怀倒是蛮不在意，如果被吐一口就能锁定嫌疑人的话，那他现在立刻就申请加入丐帮
　　“应该就是他了吧，”黎向怀胡乱的擦了擦，急切的求证
　　“可能性很大，再去问一下黄彩黎有没有在家里见过他，”这回连邹韵都觉得他们应该是找对了人：“派人，查查他人现在在哪？”
　　黎向怀去安排了，他们几人就在警车里等着，这会找到嫌疑人的喜悦慢慢褪去，一丝疑虑再次浮了出来
　　“涛哥，你说，为什么彩票还会在黄彩黎手上呢？”这一点邹韵始终想不通
　　“有没有可能是他知道藏彩票的位置，想趁家里没人的时候进去偷走，但没想到小姑娘接到奶奶遇害的消息，起了防范心，于是提前将彩票带在身上，而之后的时间里小姑娘总是呆在警局，导致他没有下手的机会。”
　　王潜涛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许吧，”但邹韵总觉得有些别扭，这一切看来只有等找到杨磊后，才能得到答案了
　　没一会，黎向怀回来了，但看脸色，并不太好
　　“黄彩黎说在家里见过杨磊，他和奶奶的关系好像还不错，”这算的上是一个好消息，进一步加重了杨磊的嫌疑，但黎向怀的表情却不轻松
　　“杨磊，没找到？”邹韵猜出了原因
　　“没错，他根本就没有找什么新工作，也没有离开本市的公共交通记录，他没有车，手机也一直没有开机，自从离职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
　　“他住的地方查到了吗？”
　　“查到了，里面没人，”黎向怀忧心忡忡
　　“去看看，”从犯罪手法上来看，杨磊是个心思细腻，计划周全的人，提前给自己准备退路也是正常之举，现在他们只能抓住一切线索，一步一步追查下去
　　杨磊住的地方离他工作的小区不远，他老家位于灵山郊县，家中经济并不富裕，他在完成义务教育后，就独身一人来灵山闯荡，如今独居租住在这里
　　邹韵到时这里已经有法证的同事在工作了，邹韵进去看了一圈，里面是个典型的男性单身公寓，一厅一室，物品杂乱，卫生堪忧
　　邹韵在屋中站定，视线一寸一寸的扫过屋内陈设，鞋柜下的拖鞋，浴室里的毛巾，床头的避孕套，这时黎向怀拿着几样证物走到她身边，沉声说道：“应该就是这小子了。”
　　证物袋里装着一个空的安眠药瓶以及一板用了几片的泻药
　　“他是在这里做的犯案前准备，我们还查到了他账上有几笔现金取款记录。”
　　黎向怀眼中闪着锐利的寒芒：“我已经汇报局长，对他发起通缉了，虽然给了他逃窜的时间，但我们有信心能把他抓回来。”
　　连续几天的奋战终于在这一刻见到了曙光
　　邹韵却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她反而问了句：“杨磊单身吗？”
　　“单身，他没有女朋友。”
　　邹韵点点头，又指了指他桌面上的电脑：“这个带回去给金灿查一下吧，他这方面的技术比较强。”
　　黎向怀对自己的团队也很有信心，但在这点上是绝不争辩的，如今案情的推进早已让他对小组心服口服
　　等出了门，下了楼，邹韵才和王潜涛袒露了一丝犹疑：“我怎么感觉不太像呢？”
　　她侧写中的犯罪嫌疑人应该是个心思细腻，计划周密的人，一般这种人都会有意或无意地构建一种高度有序、可控的生活环境，以匹配他们敏感、深思熟虑的思维模式
　　可看杨磊的生活空间，明显与她想象中的模样大相径庭
　　“有同伙？”王潜涛一语道破了她的担忧：“一个负责计划，一个负责实施。”
　　“也许吧”，侧写只是辅助手段，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有第二个人的存在，突兀的说出有同伙的怀疑，很容易带偏方向，这也是邹韵没有和黎向怀坦白的原因
　　如果真的有同伙，那这个同伙和杨磊是什么关系呢？能驱使他杀这么多人，两人的信任关系又是如何建立的呢？
　　找到了凶手，邹韵心中的疑问反而多了起来，但无论如何，现在将杨磊捉拿归案是重中之重
　　案发到现在已经快一周的时间了，杨磊并没有如计划一般拿到彩票，那他下一步会怎么办？
　　是逃跑，还是躲在一个角落，准备再次伺机而动呢？
　　对杨磊家的搜查持续了很久，眼见一天时间又要过去，杨磊目前的行踪依旧毫无线索，黎向怀从最初的信心满满到此刻焦头烂额，他下意识的想要跟邹韵求助，但又很清楚，案情发展到现在，其实就是追逃的事了，这会小组就算是八仙过海，也很难能有应对的法宝
　　几人依旧留在杨磊家附近，警员们挨家挨户的走访杨磊的邻居，这里是老小区，也没什么物业监控之类的管理，只有靠不断地问询积累信息，黎向怀正听着陆续返回的汇报，突然看见王潜涛急急忙忙的走下警车，朝自己而来
　　他连忙示意汇报的警员先等等，迎了上去，询问脱口而出：“怎么了？”
　　“金灿在寺庙的监控里，发现了杨磊，”王潜涛没有废话，解释完，示意他赶紧跟上
　　两人返回车内，这时电话正在公放，金灿的声音从中清晰的传出
　　“我把杨磊的照片还有上午找到的他案发前的视频传到了软件里，刷了半天，终于把他刷出来了，老大，你看那个溜着边走，带着一个兜帽背着大包的人，就是他，这小子还换过装，但他的鞋和包没换。”
　　邹韵手里正捧着一个平板，里面放着金灿剪辑的视频
　　寺庙的大殿里面是没有监控的，因此他们看到的，是前山门以及广场上的影像，寺庙的前山门广场有一个停车场，还有一个公交车站，几趟专线巴士停靠在那里，巴士通向市区以及各个郊县，视频中带着兜帽的男人在山门前驻足，他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之后没一会，他上了一辆大巴车
　　黎向怀整个人都要起飞了，恨不得隔着电话给金灿一个潮湿的飞吻，视频中，大巴车的车牌号明晃晃的袒露着，这是公交大巴，上面是有监控的
　　金灿似乎已经和黎向怀有了脑电波的沟通，电话中传来他嘿嘿的得意笑声：“黎队在吧，别急别急，我已经拿到监控啦。”
　　杨磊非常的谨慎，他乘坐大巴进入市区后，又换乘了一辆出租车，最后出现在城东的一条商业街附近
　　“走！”黎向怀大吼一个字，结果发现司机位上没人，他也不尴尬，一个纵身就坐了上去，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冲外面还等着汇报的下属喊
　　“留下一队人走访，剩下的，跟我去城东。”
　　上次在车上展示身手的还是武霜霜，邹韵内心大受震撼，小心翼翼的问：“黎队，你不会也是有功夫傍身的吧。”
　　“嗐，我这脾气，没有那个耐性，练不了功夫，全是野路子，最擅长扬沙子戳眼，怎么快怎么来。”黎向怀以为邹韵是担心安全问题，于是大方的展露自己的绝学
　　邹韵无声的竖起大拇指，给他点了个赞，果然是实践出真知，没准黎队的这套功法其实更适合自己学习
　　到了视频里杨磊下车的地方，这里地形有点复杂，黎向怀将带来的人分组负责不同的区域开始走访，邹韵也不想闲着干等，于是和王潜涛萍安安一起也汇成一队，参与到走访中
　　因为是一周前发生的事，嫌疑人又没有像上车时一样有引人瞩目的特点，因此主要的工作还是在收集所有的视频监控上
　　连续跑了几家店，没有直接的收获，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街道和建筑的灯光开启，开始迎接更为绚烂的夜间生活，几人走出一段距离，邹韵看到街边有卖章鱼小丸子的店，她便想着给萍安安买一份尝尝鲜，顶顶饿
　　萍安安此刻正站在路旁，定定的望向远方
　　邹韵将一份还冒着热气的小丸子捧在手里，献宝似的戳起一个递到小姑娘嘴边
　　“安安，快尝尝，这种没有章鱼的章鱼小丸子你肯定没吃过。”
　　小姑娘不知道是走神还是好骗，张嘴就咬，入了口才感觉一股子芥末味直冲天灵盖，眼泪差点被刺激出来
　　这是加了多少芥末酱啊
　　邹韵奸计得逞，很是快活，挤眉弄眼的笑道：“怎么样，好吃到流眼泪了吧。”
　　萍安安好不容易将嘴里的芥末球咽了，看着眼前人芯里蔫坏的模样，突然唇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来
　　那笑意很淡，却如晨曦般干净明朗，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温柔，有纵容，有无奈，还有一丝丝揶揄
　　邹韵直觉不对劲儿，立马后退一步，警惕的看向她，时刻预防突然掏出来的电击器
　　在邹韵紧张的注视下，萍安安确实开始伸手翻包，但她拿出来的不是凶器，而是一张照片，她抬手举起照片，微微旋转到一个角度，然后定住，不动了
　　邹韵疑惑而小心的靠近，看到了照片上的景象，那是车祸现场的俯视照，地面上的×格外显眼
　　此刻萍安安微微转动照片，×变成了一个十，和远处一个灯光明亮的建筑物屋顶上的十字架交相辉映
　　那是一处教堂
　　邹韵手中的小丸子差点端不稳，一系列的信息猛地在她脑子里融汇
　　地上的巨大痕迹，被火烧的受害者，发鸡蛋的教堂，张兰英家里的佛龛
　　难道他们一直以来都搞错了，这案子和彩票根本就没关系！
　　她的思绪正振颤着，突然感觉唇边抵上了一个软糯的东西，下意识的就张嘴吞了进去，没有防备之下，瞬间芥末味一路冲杀到天灵盖，她立马也感受到了小丸子好吃到哭的极致体验
　　果然，小姑娘的报复在这等着呢
　　她呛的咳了好一阵才算忍过去，艰难吞了食物先服软：“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跪的极为丝滑
　　萍安安笑意愈深，眼中全是愉悦

第120章 大巴车坠崖案（9）跑了
　　邹韵将王潜涛喊了过来，将发现告诉了他，王潜涛听完震惊的望向那处建筑：“不能吧，这是在华洲，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狂热的宗教信徒。”
　　如果是佛教或者一些本土异教倒还是好理解，可眼前这个在国内的教众基础极少，发展时间也不算长，怎么会催生出这么极端的信徒呢？
　　“不论如何，过去看看吧，”邹韵也没有下定论：“先不要惊动黎队，”
　　她莫名的再次想起之前经历的那起案子，密密麻麻躺了一地的被蛊惑的殉教者，如果真的是狂热的宗教信徒犯案，那他对二十二条人命的蔑视，就可以理解了
　　说罢她又叉了一个小丸子往嘴里塞，粮食不可浪费，自作孽更不可活，她得找个地方忏悔去
　　几人漫步走入了教堂，发现这里占地面积还挺大，除了主体建筑外，还有一大片的后花园，教堂里灯火通明，门也是敞开的，但里面却看不到人，直到他们进来待了一会，才有个大姐从楼上下来
　　“你们是？”大姐打量着几个陌生人，弄不清他们的来意：“牧师已经下班了，你们要是祷告的话，明天再来吧。”
　　这外国宗教果然不够本土化，都到了华洲，竟然还不遵从这里的加班文化，下班这么早，怪不得受众不多
　　邹韵心中吐槽，但面上却是道不尽的庄严肃穆，她解释道：“我们都是信徒，初到这里，这次过来其实就是想看看，能为教堂做点什么。”
　　邹韵并没有说的很明白，但大姐却自行理解透彻，这是有虔诚的信徒要给赞助啊，她的热情一下就起来了，开始给邹韵几人介绍教堂的情况，同时带着他们四处参观
　　教堂里一共有两名牧师，都是从国外那边派过来的，除了他们两人外，剩下的工作人员是国内的信徒兼职，大家轮流帮忙
　　教堂二层有几间屋子，是用来居住，办公，还有堆放物品的
　　“这里，就是兄弟姐妹们捐赠物品的地方了，你看到的这些东西，都是大家无偿奉献的，我们会拿来一些做布道，还会捐出去一些做善举，当然，我们这里也接受捐款的。”
　　大姐热情的特别指引了一下挂在门口的硕大二维码，眼神很纯粹
　　邹韵的目光扫过里面摆放的物品，有食品有水还有各种衣物鞋帽包，除此以外还有他们熟悉的老演员，鸡蛋
　　几人转了一大圈，为大姐描绘了一个让神明都能开口笑的捐赠愿景，然后一毛不拔的离开了
　　刚出了教堂，邹韵马上说道：“通知黎队，赶紧过来，再调两只寻尸犬。”
　　刚才，他们在物品陈列处，看到了疑似杨磊的背包
　　王潜涛面色凝重的打电话，没一会，黎向怀就破开黑暗从中疾跑而出，身后跟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很有压迫感
　　他快步来到邹韵身边，气还没喘匀就问：“什么情况，邹组长。”
　　邹韵将事情和推理跟他说了一遍，黎向怀喘着粗气，感觉大脑缺氧，似乎智商和氧气一起被呼哧呼哧的排出了体外
　　他，没听明白
　　“邹组长，你的意思是，这个杨磊其实是个狂热的宗教信徒，然后他杀人是为了铲除异教分子？”
　　这故事情节，得喝多少假酒啊
　　“杨磊不一定是信教，有可能他是被人利用了，或者说，洗脑了。”王潜涛帮忙解释：“所以，我们想要寻尸犬，先把这个地方搜一遍。”
　　叫的是寻尸犬，找的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黎向怀揪着胡子还是想不通，但他对小组几人极为信任，因此大手一挥：“没问题，我这就安排。”
　　深夜，本就灯火通明的教堂愈加的热闹，大姐被警方控制，正在做笔录，而法证的同事则在陈列室内取证
　　大姐被问及案发当日的情况，她想了半天才不确定的说，那天好像是牧师在值班
　　邹韵默默的观察着这一切，如果那个背包被证实就是杨磊的，那么关于他的行踪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他也被灭口了，第二，他被藏起来了，无论是哪一种，都跟这个教堂和这教堂里的人脱不了干系
　　这间教堂是国外一个基金会赞助建造的，一共有两位牧师，一位已经赶了过来，是个五十多岁的外国人，一见面就操着一嘴洋芋味的华文各种的抗议，别说，官方辞令倒是学的极溜
　　邹韵并没有出面，她在一旁细细的打量着这个牧师，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突然，一阵激励的狗吠声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声音，大家都默契的闭嘴，沉默了下来，静静的聆听着
　　没一会，一声大喊传了过来：“有发现！”
　　这三个字将气氛瞬间激活，黎向怀带头向那边奔去，他速度极快，还没等邹韵靠近，就又折返了回来，眼眸中全是惊叹与惊异：“真的是杨磊！”
　　杨磊被埋在了教堂花园的一角，就如司机何勇一样，他杀死何勇时使用的刀子也成了他被杀的凶器，命运的齿轮快速的转动，将他施加在何勇身上的恶行，又如法炮制在自己的身上
　　邹韵只看了一眼，便快步返回到那个不明所以的牧师面前，不由分说的打断了他手舞足蹈的代表神的谴责，直接问道：“另外一个牧师，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
　　中年牧师被面前神色严峻的女警所震慑，他结结巴巴的说：“他，他叫Ryan，中文名睿恩，我，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他说自己正在赶过来。”
　　邹韵得了信息，一刻不停的给金灿打电话：“快，确定一下，这个人现在到底在哪。”
　　“发生了，什么？”中年牧师此刻也感觉到了情况有异：“Ryan刚刚来这才一年，他是个非常虔诚的年轻人，是主坚定的仆人，他……”
　　“哎呀，你快闭嘴吧，”黎向怀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指着两个警员示意带他回警局，这么爱说话，进了审讯室让他说个够
　　邹韵手里紧紧的攥着手机，她此刻精神高度紧张，脑子中不断地发散着各种可能性，一些之前觉得理不顺的点，此刻也因为又一个人的出现而有了松动的端倪
　　手机响了，她一秒便接了起来，金灿的声音传来：“老大，手机信号显示，他人在浦江！”
　　浦江？邹韵微微皱眉，为什么会在浦江，突然，她反应过来，不好！
　　“金灿，快联系浦江市局，想办法拦住他！”
　　“邹组长，怎么了？”黎向怀见她这般反应，紧张极了，此刻才有空插进来一句
　　“这个人有可能是想要逃进使馆躲避。”邹韵咬着唇角，随即说道：“走，我们去浦江。”
　　使馆在华洲一共有两个，一个在北都，一个在浦江
　　灵山市与浦江交界，两个城市市区相隔有四个小时的车程
　　车上，一些消息陆续传了回来
　　首先，是他们最不愿听到的，浦江警方终究是慢了一步，Ryan确实躲进了大使馆内，他们现在没办法直接进去搜查抓人
　　其次，就是金灿发来的视频
　　“老大，你还记得你让黎队要了一个月内，案发那条山路进山路口的监控视频吧，我在里面找到了一辆车，和这个Ryan今天开去浦江的车是同一台。”
　　Ryan在半年前就申领了华洲的驾照，他名下没有车，但教堂有辆车一直是他在使用，今天，他也是开着这辆车跑到了浦江的使馆
　　“而且，案发当天，我发现这辆车也出现在寺庙山门前的停车场，杨磊离开时不是四下张望过一阵吗，我怀疑他就是在找这辆车。”
　　金灿的话车上的人听的一清二楚，黎向怀此刻已经跟不上这飞速发展的案情了，他迫切的想要寻求一个解释
　　“邹组长，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案子怎么又掺和进了一个外国人。”
　　直到此刻，在前往浦江的路上，他依旧觉得一切恍若穿越，他是不是误入了某本不靠谱的悬疑小说，成了只知道Q剧情的NPC啊，要不然他怎么就是想不通这事是如何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呢
　　“先问一下，慧慧姐那个群里的其他成员，之前去教堂都做了什么活动，和这个Ryan有什么交集。”
　　邹韵并不急着解释，她也有一些点没有想清楚
　　这个倒是简单，在群里一发声，没一会，大家东一句西一句的就将事情还原了
　　灵山市只有这一个教堂，慧慧姐组织去了不少次，大多都是参加什么礼拜活动之类的，几个有才艺的老人还给唱过几次歌，反正就是参加活动，听人在上面讲一阵，然后领鸡蛋
　　群里不少人都认识这个睿恩牧师，小伙子长得挺帅，但就是不会好好说话，总是神啊神啊的，参加活动的人都留下过联系方式，这个睿恩就没事老给他们打电话，督促定期去礼拜，但一问，又没有鸡蛋，也就没人搭理他了
　　“这个慧慧姐，还组织他们受过洗礼。”黎向怀看着群里的描述，连连感慨，他就算是懂得不多，也知道这个洗礼是入教的仪式，不能乱参与的
　　“一人发200元，有人把孩子都带过去受洗了。”王潜涛也在看群里的信息，他自诩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再百无禁忌也做不到这个份上
　　这么看的话，似乎一切又都有了解释
　　“这个案子其实是两个人共同完成的。”邹韵缓缓的开了个头，她似乎在梳理自己的思路，说的很慢
　　“Ryan是策划者，他是一个虔诚的教徒，是抱着理想来到华洲的，结果却被现实所刺激，张兰英家中摆着佛龛，有可能很多人都和她一样，而这些在Ryan眼中的异教徒却去参与受洗，这是对他心中神明的亵渎，因此他想要净化这些在他眼中被恶魔附身的灵魂。”
　　“于是，他找到了杨磊，两个人合谋，杨磊出面联系慧慧姐和司机何勇，而他则对计划进行预演，案发当日，杨磊随车上山，他则提前开车来到寺院山门处，两人从两头向案发地点靠近，我们一直没想明白的汽油，其实是Ryan带上山的。”
　　“车祸发生后，杨磊引着何勇一起去喊人，然后将他在密林中灭口，杨磊并没有点火，点火的是提前藏匿在附近的Ryan，他在地上画了个巨大的十字架，以火焰驱赶恶魔，实施他眼中所谓的进化，之后返回寺庙，两人分别离开，又在教堂碰面。”
　　“然后可能是发生了口角，也可能是Ryan为了隐藏踪迹，他将杨磊杀死，并埋尸在花园。”
　　邹韵一点一点的将环节拼凑完，她似乎只是说了一个故事，但自己好像并不相信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黎向怀却是恍然大悟，对啊，他们一直忽略的地上画出的×，以及汽油的来源，杨磊犯案后再去追赶何勇的时间问题，这一下，都得到了解释
　　可他又有些疑惑：“这个杨磊和老外是什么关系啊，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帮他实现理想吧。”
　　黎向怀细细的回想了一下口供，还有他的房间：“杨磊不信教啊。”
　　“这两个人，会不会是……”王潜涛意有所指，大湖的案子他现在依旧记忆犹新
　　邹韵不太确定的摇了摇头：“如果这个Ryan是一个虔诚的足以去杀人的信徒，那个风格应该是不被他的信仰所允许的。”
　　“也是，”王潜涛想了想：“所以这件案子其实和彩票，张兰英一家没关系，是冲着这一群人去的，凶手不在乎死的到底是谁，他只是想执行这个仪式。”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误打误撞的查到现在，足以堪称幸运了
　　邹韵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总觉得之前的故事别扭又牵强，但却给不出更好的走向，无奈之下她只能先将线索放下，回归到眼前
　　“其实，抛开案子，我还有一件事没想明白。”
　　“什么？”黎向怀警觉的问
　　“这个Ryan，怎么跑的这么快？他是怎么知道我们会找上他的。”
　　其实从上午他们在保健品女老板那得知了杨磊的身份后，直到现在也就过去了大半天的时间，这个Ryan怎么就能未卜先知，跑的这么及时，而且是义无反顾的钻进了使馆内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呢？

第121章 大巴车坠崖案（10）洋脉
　　这个问题让黎向怀的黑脸变了颜色
　　如果今天早上有人告诉他晚上就是能破案抓捕嫌疑人，他会照着那人的脑壳就抡一通王八拳，将人打醒，奉劝一句别一天到晚做那白日的梦
　　但此刻，他确实坐在前往浦江抓捕嫌疑人的车上
　　连他自己都觉得曲折离奇的进展，这个老外是怎么未卜先知，先一步逃窜出去的呢
　　所以，一定是有人通风报信
　　教堂大姐？不对，时间对不上，保健品店老板？他们去搜杨磊时惊动的邻居？总不会是自己的手下吧
　　一个个场景在黎向怀的脑子里滑过，他沉声保证：“这件事我会仔细的调查的。”
　　之后他又补充一句：“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这个姓睿的给弄出来。”
　　确实，只要将他弄出来好好审审，一切就都将大白，但关键是，他不好弄
　　等邹韵几人到达浦江时，已经是后半夜了，这时候大使馆那边肯定是无法沟通的，浦江市局倒是派了对接人，但等他听完整个过程也只能无奈的摇头
　　Ryan现在只是犯罪嫌疑人，他们并没有确切的证据指认他就是凶手，因此只能走正规流程去申请使馆的配合，而这个时效是无法保障的
　　浦江这边目前唯一能保证的，就是将Ryan牢牢的堵在使馆内
　　事情发展到现在，邹韵急也没办法，她只好先带着几个在周围找了家酒店，踏实的休息了几个小时，等天亮后，才着实梳洗打扮了一番，又换了套相对正式的衣服
　　“老大，你这是要干什么？”王潜涛发现她竟然还画了淡妆，如见了蛇蝎般紧张规劝
　　“我们干的是正经工作啊，老大，不用这么拼的。”
　　邹韵很是疑惑的看着他：“涛哥，你想到哪去了？”
　　“那，那你这是？”王潜涛还是很谨慎
　　“牧师同志不出使馆，我可以进去啊，”邹韵神秘的眨了眨眼：“你老大我，在外面也混迹过几年，还是有点洋脉的。”
　　使馆场所正式，她总不好邋里邋遢的就往里进吧，高低她也算是华洲的公职人员，总还是要注意形象的
　　说罢，她拍了拍王潜涛的肩膀，魅惑一笑：“好啦好啦，在这等着吧，一会就回来了。”
　　“安安，”王潜涛目送她进了使馆，这才擦了擦手心里的冷汗感慨：“老大这洋脉看来不简单啊。”
　　萍安安沉默着，看着她的背影，一丝忧虑慢慢浮上心头
　　邹韵口中的洋脉，是个金发碧眼的标准美人
　　美人长得很热情，但说话却非常冷漠：“找我什么事？”
　　“呦，脾气怎么还这么大啊，”邹韵毫不在意，手往她肩膀上一搭，笑道：“我还没吃早饭呢，你请客，带我尝尝这里的厨师手艺怎么样。”
　　美人优雅的给了她一个白眼，但并没有抗拒她的动作，伸手将一个访客牌递给她，然后便自顾自的迈步往里走
　　这位洋脉确实不简单，将她直接领进了使馆内部的工作区
　　邹韵跟着，好奇的打量着内部环境，来到了使馆内专供员工用餐的餐厅，这里中西式结合，餐品很丰富，中间一个开放式的大厨房，里面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这会正是吃早饭的时候，厨师和服务人员不停的穿梭，将一盘盘热菜冷拼端了出来
　　邹韵也不急于说事，先将餐盘捡满，这才和美人一起找了个角落，边吃边聊
　　美人名叫Emma，她是邹韵在国外任职期间的搭档
　　邹韵曾亲切的给她起了一个中文名，哎呀嘛，她不明所以，顶着这个中文名用了很久，后来得好心人告知，才知晓其含义，至此，两个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说，什么事。” Emma抿着黑咖啡，看着对面人吃的兴致勃勃，这人无利不起早，能找到使馆来，肯定不是私事
　　邹韵也不客气，将Ryan的事说了，听的Emma直皱眉：“这个，你找我干什么？”
　　她是随行过来做安保的，这种事情她也管不着啊
　　“你不是最恨这种打着神的名义做恶的混蛋嘛，给你个机会惩恶扬善，”邹韵满脸笑意，全然没有托人办事的拘谨
　　“其实事情不麻烦，正常流程我们会走，就是想让你督促点对接人快点办，别整那些没有用的歪心思，这人身上犯的是大案，我们肯定是要带走的。”
　　说罢，她又得寸进尺的凑近了些：“人你也帮我看着点，要是能给他两拳最好，我们管的严不太好动手，不过也别刺激到他，让他轻易就选择去见了主。”
　　Emma不置可否的又喝了口咖啡，碧绿的瞳孔毫不掩饰的打量邹韵，没有直接答应，反而问道：“我凭什么帮你。”
　　“行了，别装了，”邹韵笑着咽了口干巴面包，表示自己不吃这一套：“等忙过这阵，请你吃饭。”
　　她看了眼中央厨房的方向，抿嘴一笑：“这伙食不行，我带你长长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食物。”
　　出了使馆，邹韵将情况跟浦江的对接人说明了一下，内部有关系，事情便好办了，对接人匆匆离去准备手续
　　几人又和黎向怀讨论了一下证据的问题，Ryan外籍人士的身份会对审讯造成很大的影响，使馆就算放人应该也会派律师掺和到审讯中，因此他们必须要找到这个人犯案的直接证据
　　“犯罪现场，他和受害者没有直接的接触，就算我们能证明他当时在场，也没法证明火就是他放的，现在参与案件的杨磊又已经被杀，死无对证，有点难办啊。”
　　提起证据，王潜涛感慨这人的计划确实很精妙，前期一直将自己置身事外，直到最后一步才出现
　　“汽油，先把汽油的来源搞清楚吧。”这点上邹韵也没有办法，只能期望尽量找到更多的间接证据，然后靠审讯拿下口供
　　“杨磊的尸检进行的怎么样了？”邹韵又问道
　　“郭厢在做，有个好消息，他在杨磊的指甲里发现了一些人体组织，很有可能就是凶手行凶时杨磊将他抓伤了，已经加紧送去做DNA，还有凶器。”
　　“这个老外的家我们也派人去搜了，他走的很匆忙，应该是只回去取了一些随身的证件，从种种迹象上来看，肯定是有人提前给他通风报信了，具体是如何做到的目前我们还不知道，但我们的技术人员怀疑是通过国外的一款聊天软件。”
　　看来将Ryan抓捕后，手机也需要好好查查了
　　“对了，杨磊的手机找到了吗？”邹韵突然想起
　　“找到了，就埋在他身边，不过毁的很彻底，无法复原了。”黎向怀翻出一张照片递给邹韵
　　邹韵接过来一看，手机包括挂着的一个半边心形的挂饰，都被砸的稀巴烂，似乎还被浇过水
　　看来手机里确实有什么东西，让凶手格外在意啊
　　讨论了一阵，黎向怀就去安排灵山市局接下来的工作，小组几人继续待在酒店，等浦江对接人的消息
　　他们正聊着案情，突然王潜涛感觉兜里的手机在震动，他有些疑惑的掏出手机一看，神色立刻变得有些怪异，他向邹韵示意了一下，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但只听完了一句话，一向处变不惊的王潜涛脸色大变，控制不住音量的慌张反问：“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瞬间就将邹韵和萍安安的注意力吸引住了，邹韵马上起身来到他身边，关切的注视着
　　王潜涛此刻明显在强行镇定，他一叠声的安慰电话那边：“你别急，我知道了，我马上找人。”
　　匆忙挂断电话，他罕见的惊慌失措，求助般说道：“老大，我女儿失踪了。”
　　邹韵闻言内心一凛，面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她不容多想，立刻说道：“我给秦队打电话。”
　　王潜涛的前妻和女儿目前定居山市，北都房子太贵，她们无法承受，因此两人结婚时就将房子买到了山市，后来两人离婚，王潜涛将财产都留给了妻女，独身搬进了北都总局提供的宿舍，这两年两人关系逐渐恢复，前妻就经常带着女儿在假期时前往北都找王潜涛小聚
　　邹韵将电话打给山市重案大队的队长秦笑，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又将电话递给王潜涛，让他和秦队细说
　　听着王潜涛的描述，邹韵从踏上前往浦江的行程时便压在心中的一个念头翻涌了出来
　　浦江市，谭叔……
　　为什么，为什么这时候王潜涛的女儿会突然失踪呢
　　她望向旁边的萍安安，在她眼中也看到了同样的忧虑，很显然，小姑娘也一直在担忧这个
　　王潜涛打完电话，他欲言又止的看向邹韵，面色纠结
　　邹韵却非常理解的直接开了绿灯：“涛哥回去一趟吧，在这边你也不能安心。”
　　她们小组现在还有任务，不能因为王潜涛女儿的失踪直接扔下这边的嫌疑人，全部跑回到山市，太过兴师动众了
　　王潜涛确实想马上插上翅膀飞回去找女儿，但是他没动，他直觉这件事情有问题，心中天人交战，面上的挣扎一览无余
　　邹韵还想再劝，却听一旁的萍安安主动请缨
　　“还是我去吧，”
　　她在两人差异的目光中站起身：“涛哥留在这边，我去山市，”
　　萍安安看了看表计算着行程，开始安排：“很快就会到的，有什么进展，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毫不拖泥带水
　　两人见她开始收拾东西，都怔在原地，邹韵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被萍安安看破，直截了当的表达：“我去最合适，”
　　这里是浦江，有可能谭叔就藏身于此，她们毫无准备的闯了过来，也许是惊到了这个人
　　此刻闹不懂王潜涛女儿失踪这件事到底是个巧合还是有心人的精心筹划，但无论如何，现在将王潜涛从邹韵身边调走都不是一个明智之举，郭厢还在灵山尸检，金灿也有要跟进的工作，只有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且，如果是绑架的话，我有经验。”她将自己的大黑包背好，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邹韵理智上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但从她接管小组后，萍安安就一直跟在身边，从未单独行动过，这会儿，她心底莫名的有些恐慌，她强压下那些不安的情绪，转头征求王潜涛的意见
　　王潜涛虽然担心女儿，想立刻赶回去，但也知道如果是萍安安的话，可能起到的帮助要比自己更大，他心有感激，面色也平和了些
　　“那就麻烦安安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邹韵这会也调整好了情绪，不再多说什么，她认可萍安安的能力，也尊重她的决定，只反复的叮嘱了好几遍注意安全，这才和黎向怀打了招呼，安排人将小姑娘送往机场
　　送走萍安安，邹韵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她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踱步，将小姑娘刚才塞给她的握力球攥在手里不停的捏紧又松开
　　王潜涛的前妻今天送女儿上学，学校门口不好停车，她照例是停在离学校只有100米的一个路口让孩子自己走过去，今天时间有些迟，孩子下车后，她便赶往办公室，谁知等第一节课上完，班主任联系她问孩子为什么没来上学
　　短短100米，又是非常熟悉的路，王潜涛的女儿不可能自己乱跑，肯定是被人带走了，到底是什么人带走了她，目的又是什么呢？
　　难道真的是如她们所想，由于自己突然出现在浦江，惊动了谭叔，于是谭叔想要将王潜涛从自己身边调走，然后对自己下手？
　　可她出现在浦江也完全是意外，到底是怎么惊到他的呢？
　　难道自己身边一直被安插了眼线，或者是Emma？
　　邹韵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念头甩出去，身边的人与她休戚与共，在国外时Emma在调查上也曾帮过她许多，她不能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无端的开始怀疑
　　王潜涛再进来时，就看到邹韵失魂落魄的站在屋内，手指无意捏着握力球，指节发白，却浑然不觉
　　“老大，”王潜涛轻轻的叫了一句，他心中也有怨气，但却能分得清对象：“别想太多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第122章 大巴车坠崖案（11）失踪了
　　王潜涛的话并没有让邹韵感觉好受些，她低敛着眉，神色虚弱，这会面对王潜涛，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凭着本心，呢喃的说了句
　　“对不起。”
　　她其实并不害怕死亡，但一直畏惧因为自己的行动会给身边人带来厄运，记忆中的那滩红色太过刺目，这也是她才长久以来选择暗自调查的原因，只不过，她没算到安安和小组的出现，如一把温柔的利刃，强硬而坚定的扎进了她最隐秘的内心
　　但此刻，那深藏已久的恐惧再次冒出，它来势汹汹，似乎真的从幻象转变成了现实
　　其实在与父亲的那场谈话之后，她已经没那么执着了，可纠缠多年的恐惧看起来并不认可她的擅自离席
　　为什么，不放过我呢？
　　邹韵钻进了死胡同，右手又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这毛病已经有段时间没再犯了，此刻又陷入了复发的先兆，但她知道现在并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因为身边的王潜涛，其实比她更需要安抚
　　邹韵用力牵起嘴角，挤出抹苦笑：“涛哥，你女儿应该是受了我的牵连，我说句对不起，也是应该的。”
　　继而她不等王潜涛辩驳，又马上解释
　　“涛哥，我想的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孩子找到，今晚，看看使馆那边的消息，如果进行的顺利，我们就先去一趟山市，把你女儿找到再说。”
　　“放心吧，黎队会理解的，剩下的事情我来协调。”
　　王潜涛话被憋在嗓子眼里，他也确实没有心思去理清这些情绪了，但毕竟经历过太多生死，此刻作为当事人，他倒是显得比邹韵还要冷静些
　　“老大，如果按你猜想的发展，那反而不会太为难孩子，有秦队和安安在，我相信她们，”
　　王潜涛说的坚定
　　绑架孩子可能只是为了调离王潜涛，真正的杀招应该在邹韵这边，向孩子出手，只会激怒整个小组以及背后的总局，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山市那边她们此刻帮不上任何忙，只能想办法尽快将Ryan从使馆里提出来，这样才有余力去考虑这场突如其来的失踪
　　本来邹韵还想再去使馆督促一下，但这会也担心横生意外，便和王潜涛一起，老实的待在酒店里等着各方的进展
　　不过好在一切推进的都很顺利，Emma做事极为靠谱，对接人传来消息，交接手续很快就能办完
　　下午时，又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传来
　　“涛哥的女儿找到了，孩子被放在一个小公园里，没有什么损伤。”
　　萍安安平静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就是有点困，应该是吸入了些镇定类的药物，已经送医观察了。”
　　一句话，屋内的两个人几乎同步的长长呼出一口气，瞬间感觉整个浦江的天都亮了，空气都清新无比，王潜涛双手狠狠的搓了一把脸颊，憋着激动的情绪，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涛哥，你女儿只记得在上学路上，有一个叔叔叫她的名字，她走过去后，被捂住了口鼻，然后就没了意识，”萍安安讲解着案发的过程
　　“秦队根据监控，查到了一个可疑车辆，发现那辆车一直在围着市区转圈，将车拦截之后，里面只有一个司机。”
　　“司机说是有人花钱雇他的，之后我们在司机交代换车的地点，又发现了一辆有嫌疑的面包车，于是一路调查监控，最后在小花园里找到了你女儿。”
　　可能是孩子已经安全了，萍安安的声音中也带着股松弛劲儿：“绑匪应该是发现目标没有达成，索性直接就将孩子给放了，秦队还在追踪那辆车，也已经派人保护嫂子和孩子了，涛哥放心吧。”
　　王潜涛连身应答，又是道谢，便慌忙去给前妻打电话问讯孩子的情况去了
　　此刻屋内只剩下邹韵和电话那头传来平静呼吸声的萍安安，杂乱无章的心绪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突然莫名的轻笑了一声：“安安，自己出行有意思吗？”
　　“没意思，”小姑娘回答的很淡定，邹韵几乎能看到她板着一张小脸，微微皱着鼻子的模样，不自觉的笑容更浓了几分
　　“那就赶快回来吧，孩子找到了，剩下的事交给秦队就行，”
　　“已经定了飞机，正在往机场走。”萍安安倒是没觉得折腾，仿佛尽快赶回去，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她顿了一下，又补充：“你不要乱跑。”
　　“好好好，不乱跑，”邹韵心情明朗，人也变得极为好说话：“我就在酒店里待着，等你回来。”
　　人心情好了，感觉时间流转的都更快了些，邹韵人窝在酒店里，事情倒是一件都没耽误，黎向怀那边，教堂内搜出的包被证实确实是杨磊的，还有一个被恢复出产设置的手机，何勇的妻子指认那就是何勇的东西
　　Ryan这个人挺有意思，邹韵看着手里的资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就将这些证物这么堂而皇之的摆在教堂内，似乎真觉得自己的神会庇佑自己的杀戮
　　杨磊指甲缝隙里的人体组织DNA也检测了出来，和Ryan家里的一些生活用品取样进行了匹配，确认是同一个人，至此她们拿到了Ryan和杨磊之死相关的直接证据，至于凶器上的检测，还在继续，但结果应该和她们推测的差不多
　　这些进一步加快了使馆方面手续的办理，对接人表示，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一早，她们就能将Ryan带走了
　　还有
　　浦江，谭叔
　　邹韵脑子里面在快速的盘算着，萍安安之前跟她说过，对付这人必须一击致命，可她此刻并没有想明白自己行程上的纰漏，假设王潜涛女儿的事确实是谭叔搞出来的，或许此举也可能只是想敲山震虎，威慑一下，警示她不要再轻举妄动
　　既然没有任何头绪，邹韵盘算着，就算是留在这里调查也没有意义，倒不如先返回灵山将手头的案子了结，再慢慢做打算
　　邹韵思考再三，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说明了发生的事和她的怀疑，她如今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不论父亲是否婚内出轨，但在这个案子的调查上，她没必要再踽踽独行了
　　邹允执接到女儿的电话，最初很惊讶，又高兴，等听她说完，又有些担忧，反复叮嘱了几遍，这才挂断
　　一系列的事情忙完，邹韵再次看了眼时间，掐着点致电给萍安安，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人机械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没下飞机？邹韵微微蹙眉，又算了算，不应该啊，晚点了？
　　正想着，突然间门被大力的推开了，王潜涛慌张的出现在门口，邹韵瞬间如坠冰窟，一个念头与王潜涛的话一起，在脑子里炸响
　　“萍安安，失踪了！”
　　“老大，你先不要急，”王潜涛开着车，飞快的说着，他知道这话干枯又无力，但除了一遍一遍的重复，他现在也想不到任何更好的办法：“安安那么聪明，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他心中有愧疚，有后悔，有担忧，各种情绪交织烦乱，他跟邹韵这样说，也在跟自己不断的强调
　　会没事的
　　邹韵此刻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全身上下都紧绷着，自从得知萍安安在山市机场附近失踪的消息后，她便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人看似理智正常，还有条不紊的和黎向怀交接了工作
　　但王潜涛知道，她不对劲儿
　　邹韵的肢体看似可控，但却又不协调的僵直着，肌肉就像是上紧的发条一般，她面上无比的镇定，表情严肃到呆滞，只有不停痉挛的右手，真实的表达着内心的崩塌
　　原来，这才是谭叔的后手
　　坐上飞机，邹韵去拉安全带，但手一直在抖，无论怎么扣，都对不准，合不上，两头的铁片不断的碰撞敲击，带起了一连串的金属脆响，王潜涛伸手接过安全带的卡扣，帮她扣好
　　这才又说了一句
　　“老大，你要相信安安，会没事的。”
　　现在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相信了
　　萍安安是坐车返回机场的路上被劫持的，当时秦笑正忙于对绑架王潜涛女儿的面包车进行跟踪，萍安安怕耽误进程，便叫了一辆车独自返回机场，在途经一段没有监控视频的小路时，车子被人逼停，司机遭到了几个人的殴打昏迷，等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和车都在原地，而乘客不见了，于是马上报警
　　邹韵说不出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感觉，脑子里只有绵延无尽的，混沌的顿痛感，一下一下的凿着前额，逼着她想将脑子狠狠的砸向墙面，砸昏了才好
　　她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没想到
　　谭叔，一个能成功蛰伏在华洲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在自己的藏身地动手，给自己招惹麻烦
　　他从一开始想要调走的就根本不是王潜涛，而是整个小组，是邹韵
　　与其担着在浦江暴露他自己的风险，倒不如在千里之外，给邹韵埋好一颗炸雷，等着她去踩
　　只可惜，她没去，去的是萍安安
　　邹韵喃喃自语，你真的是蠢透了，是你，是你亲手将安安推到了雷区里
　　邹韵发现她此刻好像突然失去了呼吸的能力，如潮水般的窒息感将其包围，她自救着用左手拼命的去抠右手手心里的刀疤，期冀着用痛感去激活理智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对自己说，等找到安安，找到安安，再疯
　　山市，一出机场，秦笑就围了过来，铁塔一般的汉子此刻满脸通红全是愧疚，一看到邹韵，想好的道歉是一句都憋不出来，张了张嘴，眼圈先红了
　　邹韵疾步如飞，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她冷静的像个机器人：“秦队，一切等找到安安再说，去案发现场。”
　　如被输入好了既定程序般理智，决绝
　　秦笑狠狠的一点头，没再多言，开车只用了十分钟，就来到了案发现场
　　萍安安乘坐的车还在，有法证人员正在搜证，邹韵下车，几步来到车前，发现车头处有一些擦痕，司机位置的车窗玻璃被打碎，一地的玻璃渣
　　“司机报警时说，是一辆面包车从后面追了上来，将他的车子逼停，然后下来了三个人，直接将车窗打碎，将他拽了下来。”秦笑立刻将现在所知道的情况一股脑的汇报出来：“那辆车应该就是我们正在追查的面包车。”
　　邹韵没有任何反应，她来到后车座的位置，发现车门打开着，她顺着后车门的位置往前望
　　马路，还有两边的行道树林
　　没用邹韵多说，王潜涛已经开始观察地面上的痕迹，他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一棵树下，停住不动了
　　邹韵走了过去，听到王潜涛肯定的说：“应该就跑到了这个位置。”
　　邹韵紧紧咬住了嘴唇，唯一存留的一丝丝希望被打破，又有窒息感逼了上来，她呼吸，再呼吸
　　突然，停住了
　　她猛地瞪大眼睛，鼻子不停的嗅着，不断的靠近那颗树木
　　“涛哥，你闻闻，这是什么味！”她指着树干上的一块区域说道
　　王潜涛一怔，马上凑过去闻，气味很淡，但有一种熟悉感，王潜涛凝神思索了一会，突然恍然：“是辣椒喷雾！”
　　萍安安随身带着的防身用具
　　邹韵因这个发现激动的浑身颤抖，如溺水的人看到小船，她大喊：“秦队，快，派人连夜搜查附近所有的小诊所，有没有人去看过眼睛，一定要快！”
　　萍安安带着的是强力警用辣椒水，一般如果被喷到眼睛，是具有强烈的刺痛和灼烧感的，需要尽快进行处理，更何况她身上还带着电击器，两个一起上的话，就算是头牛都能当场撂倒，绑匪如果不想失明，肯定会尽快找地方就医治疗的
　　一张网随着邹韵的命令，瞬间便撒了下去，无数的小诊所在这个夜晚被急促的敲门声所惊醒，等到后半夜，一个消息传来
　　受伤的嫌疑人找到了

第123章 大巴车坠崖案（12）深坑
　　等邹韵赶到时，他正在一家社区医院里打吊瓶，被辣椒喷雾喷过后，他并没有马上处理，直到疼的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才被同伙仍在了一家诊所门口，当时他的眼睛已经感染发炎，无奈之下只好换了一家规模较大的社区医院，挂水消炎
　　结果正好被警察堵了个正着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病人，他一手挂水一手被拷在床头，两个警察正围着他做笔录
　　邹韵进来时就听见他在耍无赖：“警官，我都跟你说了，这是我不小心自己弄的，我就喜欢这种刺激的玩意，想体验一下，怎么了，犯法嘛。”
　　一派流氓嘴脸
　　邹韵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个大嘴巴子结结实实的扇在他脸上，扬手还欲再扇第二下，被王潜涛一把抱住
　　他一边控制住邹韵一边给秦笑使眼色，一边劝：“老大，老大，你冷静点。”
　　秦笑拽着两个警察就出了病房，还贴心的把房门给关的严严实实
　　屋内，王潜涛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松开了手
　　邹韵的大嘴巴子二话不说，再次扇到了那人脸上，那人直接被打蒙了，本就受伤的眼睛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好似发了疯一般的女人
　　只见她回身，竟然抄起了一个电热水壶就要往自己脸上砸
　　男人是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他吓得单手挡着脸颊往床里缩，带着哭腔求饶
　　“我说，我说，警官，你倒是问啊，我什么都说。”
　　邹韵将水壶往他旁边的床头桌上狠狠一顿，冷冷的一句：“从头讲。”
　　她此刻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胸口起伏，双目赤红，如地狱寻仇而来的恶鬼，似乎只要听到一句谎言，就要将人重新拉回万劫不复的深渊
　　男人怕极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警察，手段比混混还浑，他不敢有任何的隐瞒，快速的说道
　　“我，我们就是在网上认识的，在一个本地的论坛里，有个人发帖说需要几个帮手，需要胆子大不怕事那种，我就去了，反正最后，一共加我有四个人，我们互相都不认识，最开始也不知道要干啥，就是来来回回的在市内开车，还各种的换车，之后，就有事没事轮流盯着一个小姑娘。”
　　“那时候，我，我以为是要绑架卖孩子，但问那个发起人，他只说有老板给大钱，怕，就别干，昨天凌晨，那个人突然就把我们都叫齐了，说要干活了。”
　　“然，然后，昨天早上，我就按计划把那个孩子给绑了，结果刚转了大半天，发起人又让把小孩放了，我以为这事就完了，但他又指挥我们去了机场附近，截停了一辆车，绑了一个姑娘，那姑娘挺厉害的，喷了我一脸的辣椒水，还电了我好几下，我疼的受不了了，先拿了钱，就下车了。”
　　邹韵听完转身就走，出了门就看到秦笑关切的目光，她并没有给任何反馈，直接命令：“找个画像师来，让他把剩下三个人的画像拼出来。”
　　“明白！”秦笑对此刻的邹韵也有些莫名的畏惧，不敢耽搁，领命快速而去
　　一旁的王潜涛紧蹙着眉，目光深深的凝视着邹韵，极为担忧的劝：“老大，现在你不能失控。”
　　“我知道，”邹韵像是屏蔽了所有情感一般，几乎冷酷而僵硬的站着，稍微喘息了一下，又说道：“走，去他们的据点看看。”
　　刚才，里面的男人交代了他们偶尔聚集的地方，那是一处民房
　　屋内只残留了一些生活痕迹，明显被人打扫过，房主拿来了租客当时给的身份证复印件，是伪造的，上面的照片也是假的
　　邹韵仔细打量着那张伪造的身份证复印件，又递给了王潜涛
　　“这个证件伪造的工艺不错，很专业，”王潜涛仔细看完，给出了结论
　　“这帮人，为了这件事，准备了很久，租房，车，身份证，路线，每一样都是精心策划的。”
　　邹韵有意逼着自己调整呼吸的节奏，她听见自己冷静的阐述着：“这伙人，最少有5个，其中一个人应该一直跟在秦队后面，随时报告他们的行踪，另外四个人先是劫走孩子，待大家放松警惕后，再对安安下手。”
　　“放风的那个人不用管，他没有暴露过，应该还留在山市，现在，劫走安安的还剩三个人。”
　　“三个人，他们劫走安安之后呢，会做什么？”
　　做什么，邹韵根本不敢想，只怕一想，最后的理智就要绷断了
　　“告诉秦队，先把那个放风的揪出来！”她说的咬牙切齿
　　两人正在出租屋内，突然听见外面有熟悉的声音传来，一回头，看到了急匆匆从灵山赶来的金灿和郭厢
　　金灿一见邹韵，上去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老大，你放心吧，安安宝贝那么聪明，一定会没事的。”
　　这个拥抱太有力了，邹韵一直紧紧封锁的情绪几乎要喷涌而出，她急促的压抑，再压抑，这才好不容易维持住了冷静
　　郭厢也在一旁笃定的表达：“对，咱们要相信安安。”
　　邹韵听了这话，突然间一怔，一个问题跳到了她的脑子里
　　“涛哥，你说安安被绑后，她会做什么呢？”
　　他们一直在考虑绑匪的下一步动作，但是安安会做什么呢？她是一名警察，而且就像她自己说的一样，应对绑架，她有经验
　　那么，再次遇到同一困境的萍安安，会做什么呢？
　　王潜涛也因为这个问题陷入了思索，是啊，无论如何，萍安安不会束手就擒，任凭绑匪摆布，她肯定会想办法赢取主动
　　那么在那种处境下，她会做什么呢？她又能做什么呢？
　　“涛哥，”邹韵猛然想起了一件事，声音中有些紧张的颤抖，她生怕自己的记忆出现纰漏，于是急速的确认道：“她身上还带着那张卡吧。”
　　王潜涛倒吸了一口冷气，惊喜的喊道：“对啊！”
　　萍安安有一张黑卡，她曾开玩笑拿出来要给王潜涛随礼，那里面的金额足以有力的说服任何一个普通人，包括绑匪
　　毕竟萍爸曾经教过她，遇到难事，手机支付，遇到坏人，银行账户
　　“快，小金子，查一下那张卡，近期有没有人登陆过！”
　　邹韵看到了一丝希望，萍安安在危险中为她留存的希望
　　金灿动作极快，双手翻飞如蝶舞，没一会，就惊喜的大喊：“老大，有一个手机银行登录的信息，我查到了手机号，有定位！”
　　凌晨，一辆车飞一般的行驶在公路上，邹韵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要急，不要急，但心中已如热油浇过，烫起一片坑洼，她坐立难安，又极力控制，在深秋的夜里激出了一身的冷汗
　　金灿不断更新着定位信息，车辆已经行驶到山市与临市交界的一个山村，手机定位显示是在一户农家，王潜涛一马当先的冲了进去，结果发现里面没人
　　邹韵紧随其后，刚进到里屋，却如见了厉鬼般被钉在门口，动不了了
　　地面上，是一大片干涸的血迹，那颜色和她记忆中的颜色诡异的契合，将她牢牢的锁死在原地
　　郭厢快步走了过来，看了眼地面，又担忧的看了一眼邹韵，这才轻轻的说道：“是新鲜血迹，时间不长。”
　　邹韵感觉心中有某个角落，随着这句话，轰然倒塌
　　她有些累了，又有些头晕，于是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这时，听到王潜涛喊了一句：“老大！”
　　涛哥在叫她，安安还没找到，她想着，支撑着，又慢慢的踱步到了屋外
　　王潜涛正站在一块明显被翻动过的地块前，有些无措的望着她
　　邹韵闭了闭眼睛，平静的说：“挖吧。”
　　土层被一点一点的挖开，邹韵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那里，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呆愣的站在原地，等着一个结果
　　突然，蹲在坑边的郭厢激动的喊了出来：“不是！老大！不是！”
　　不是啊
　　邹韵缓缓的反应着这两个字，此刻初生的太阳光混合着温暖照射到她的脸上，她微微仰起头
　　这一夜，反反复复，直到此刻，她才有了些还活着的实感
　　原来不是啊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经指认，死者是剩下的三个绑匪之一，金灿查到的手机号码，也是他的，他死于枪杀
　　现在，一个问题摆在几人面前，为什么，他会被杀呢？
　　这个地方是提前准备好的，看这个坑的深度，应该也是提早就挖好了的，挖了这么深的一个坑，明显是为了毁尸灭迹，那毁的原本应该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所以，为什么现在埋在这里的，会是绑匪的同伙呢？
　　“二桃杀三士，”
　　邹韵给出了一个推测：“安安用一张卡，引起了他们的内斗。”
　　这几个人，原本就是一个松散的组合，除了组织者之外，剩下的人都是为了钱才参与的，萍安安只需要偷偷的将卡给其中的一个人，求他放了自己，然后再不经意的当着另外两个人的面，提起这件事，三人的联盟就会瞬间被瓦解
　　如果她是组织者，她一定会选择快速的杀掉藏卡的那个人，将卡独占，同时威慑另一个同伙，毕竟他的手里还有枪
　　“凶手拿死去同伙的手机登录，看到了卡上的余额，那他接下来会怎么做？为什么没有按照计划执行，反而带走安安呢？”
　　郭厢正在做初步的尸体检查，王潜涛和邹韵就站在一旁，一点一点的推算着凶手的行为
　　“带走安安，是因为她还有价值，”邹韵冷静的说道：“安安身上的一张卡，就已经证明了她的身家，她只要承诺更多的钱，就能一直吊住凶手。”
　　“至于另外一个绑匪，凶手留着他很有可能是为了留住一个看管安安的帮手，只不过这个人见识了凶手的手段，他们两个之间，已经产生了嫌隙。”
　　“那么接下来，凶手应该是去到一个他觉得很安全的地方，然后想办法要钱了。”王潜涛说到此处，意识到了什么，马上继续
　　“我去联系江队！监听安安父母的手机。”
　　邹韵点头，她看着眼前的那个深坑，从发现这地方开始，她就没有挪动过一步
　　这里，原来应该是给她准备的
　　邹韵的牙齿咬着口腔内的软肉，有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她控制不住的自问，如果换成自己，有把握逃出这深坑吗？
　　小姑娘在面对这里时，又在想些什么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焦躁的气氛再次蔓延
　　秦笑根据监控找到了那个跟踪自己的人，他和被辣椒水喷伤的男人一样，都是被招募的
　　秦笑在最初邹韵说他们被跟踪时他还有点半信半疑，人找到后，只有羞愧难当，虽然是被有心算无心，但无论怎么说，在山市发生的这一切，他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想向邹韵道歉，但却被王潜涛拦下了
　　“邹组长现在的情绪不太好，一切等找到安安之后再说吧。”
　　在村子附近，他们还找到了那辆面包车，这伙人确实准备充分，他们又换车了，金灿不断的调动着各种监控影像，试图找出可疑的车辆，但一切却如大海捞针
　　没有进展，邹韵此刻笔挺的站在坑边，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了，身边人见她一直紧锁着眉头，左右手交叠在一起，以为她是在思考，于是都默契的没有过来打扰
　　但只有邹韵自己知道，她只是在强按着自己，不要发疯罢了
　　要冷静，她反复告诫着，不知疼般用力抠着手心里的疤，经过一晚上的努力，她终于将它一点点扯开，有血迹染红了指甲，却莫名的觉得畅快
　　再次临近傍晚时分，邹韵接到了江逸飞的电话
　　江逸飞的声音清冷，和他这个人一样淡漠、自持：“邹组长，萍先生刚刚收到了一张照片，和一段威胁文字，是从萍安安警官的手机上发来的，绑匪让萍家在三天内准备一个亿的赎金，否则就撕票，我们定位到萍警官的手机信号在辉市国道附近，短暂的出现过。”
　　“发给我，”邹韵没有多余的客套，简略的说道
　　电话那头的江逸飞却罕见的犹豫了，他先铺垫了一句
　　“照片上应该不是萍警官，邹组长你不要紧张。”

第124章 大巴车坠崖案（13）追踪
　　随着手机收到信息的提示音，一张照片展现在邹韵眼前
　　那是一只断手，切面参差还有着白色的骨茬，像是被人暴力砍断一般，断手手腕上绑着一个黑色的有点旧的皮筋
　　邹韵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大小，整张脸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仿佛连呼吸都被掐断了，整个人颤颤巍巍的发晃
　　王潜涛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几步来到身边将她扶住：“怎么了，老大！”
　　郭厢和金灿这时也赶紧凑了过来，郭厢接过她手里的手机，看了眼照片，也是呼吸一窒，但马上，他发现了不对劲儿
　　“老大，这不是安安，这应该是一个男人的手！”
　　虽然凶手故意拍的很模糊，还有些修图的痕迹，但身为法医的郭厢还是能从一些细节里窥见端倪
　　“好，”邹韵听见自己在答应，但她的脑子茫然一片，双目依旧空洞，眼见着就要将魂丢弃了
　　“老大，你好好想想，凶手为什么要传这张照片过来！”
　　王潜涛喝问着，试图将她拉回正常状态
　　这句话对此刻的邹韵来讲确实很有用，一个问题，给了她一个思考的角度，脑子便顺着便转了起来，应急自救般将自己拖出了恐惧
　　凶手用萍安安的手机，发来的是一个男人的手，他的目的肯定是恐吓和威胁，当然最主要的是逼迫萍家准备赎金，但，为什么不直接发一张萍安安还活着的照片或者视频呢？为什么要传来一个男人的断肢呢？
　　凶手清楚，警察已经参与到了这件事中，他们不可能在不确定萍安安生死的情况下就让家属交赎金，所以，现在还没到确认人质还活着的时候，他很谨慎，能少透露一些自身的信息就少透露一些，毕竟，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并没有充足的计划和准备
　　而这个被斩断手臂的男人是谁，并不难猜，看来另外一个绑匪也已经凶多吉少，那么凶手发来断肢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断手，恐吓
　　他在恐吓萍家，警察，以及在他身边，看着他斩下肢体的萍安安
　　他手中有枪，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强壮男人，为什么还需要用这种方式恐吓萍安安呢？
　　因为萍安安许他以重利，他想要拿到钱，需要萍安安极度顺从的配合
　　一个亿的赎金，这么多钱，凶手肯定不可能要现金，那么除了现金，他还有什么方式能安全的拿到这笔钱呢？
　　无论是什么方式，他都需要萍安安的配合
　　邹韵此刻又换了个思考的角度，如果自己是萍安安，会怎么办？
　　那她一定会配合凶手，拿出最好的态度配合凶手，甚至要帮着凶手出主意，指导他如何躲避警方，如何跟自己家要钱，如何顺便的把钱拿到手
　　以获取他的信任，让他相信，自己只想活命
　　然后，想办法，传递信息
　　邹韵的眼中突然现出了光彩，她再次拿过手机，看着那张照片，断肢上的黑色橡皮筋格外刺眼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皮筋罢了，任何人看到它都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和价值，包括凶手，如果他想要让萍安安的家人误以为断手是她的，在旁边摆上件衣服，饰品什么都可以，而绝不可能选择这样一根不起眼的橡皮筋
　　所以，这是萍安安主动说服凶手加上去的，要做到这点很容易，只需要告诉凶手这样可信度更高就行
　　但萍安安为什么要主动这么做呢？
　　这根皮筋是她从邹韵的手腕上取下来的，她知道邹韵一眼就能认出来，她是在提醒邹韵，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安排，里面有她想要告诉她的信息
　　邹韵抖着手退出了照片，看向屏幕中，绑匪发来的那威胁的文字
　　“你们女儿在我手里，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1个亿，转到一个全新的银行账户内，不要耍花招，否则我就继续像照片上这样，把她切碎了喂给流浪狗。”
　　邹韵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这段话，目光流连在最后三个字时慢慢凝结成了固体
　　流浪狗
　　她们曾一起办过一个有关流浪狗的案子，锦山，宠物慈善基地，杀猪盘……
　　邹韵猛地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王潜涛的胸口衣襟，紧张的确认道：“锦山是不是还有一个人口拐卖的案子在查！”
　　王潜涛被猛地一拽，他并没有吓到，反而格外镇定的点头：“没错，高志远人口拐卖那条线，锦山一直在跟进。”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邹韵就去翻手机，一边有点盲目的疯狂划着通讯录一边问：“秦队的肖像拼好了吗？”
　　“发起人的画像已经出来了，我现在就传给林队，”王潜涛已经知道她想干什么了，行动起来毫不拖泥带水
　　邹韵终于找到了林飒的电话，挂通后，那边传来爽朗的女声：“邹组长，你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
　　邹韵强压着几乎要蹦出来的心跳，飞快的将事情说了一遍：“林队，你拿着嫌疑人的画像，给参与拐卖的犯人辨认一下，看有没有人认识他。”
　　“是！”林飒的声音此刻变成了利剑，冷静而果决
　　自从高志远被抓后，林飒的重案队和总部的相关部门合作，针对这条隐秘的人口拐卖链条建立了专案组，在各地抓获了大量的参案人员，同时也慢慢摸到了一条从华洲南部偷渡出境的拐卖线路
　　命令传递后，邹韵也不再耽搁，和小组一起，先往辉市方向进发
　　三天，那是萍安安给她们争取到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
　　路途较远，几人轮流开车，王潜涛坐在后排，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衣襟上的斑驳血迹，他犹豫再三，也只能叹息一声，递了包纸巾给邹韵
　　“老大，去辉市要开不短的时间，你先睡会吧。”又轻轻的劝了句
　　“好，”邹韵很顺从的答应，但眼睛却一直睁着，没有半分放过自己的意思
　　王潜涛看了眼她随手放在一旁的面包，心中只能暗暗祈祷此行一定要尽快找到萍安安，不然再这样下去，只怕邹韵会先出事
　　第二天上午，辉市传来消息，被断了手的绑匪尸体在国道边被找到，同样死于枪杀，至此，她们可以确认，目前劫持萍安安的，只剩凶手一人
　　等到中午，林飒那边也传回了一个好消息
　　凶手被人认了出来
　　“这个人名叫闫劲，道上外号小阎王，羊厂市人，是这个拐卖人口团伙内的一个打手，做的是看管被拐妇女交接出境的活，曾经坐过牢，据说大半年前突然没了踪迹，所以这次的行动没有波及到他。”林飒简略的将有关凶手的重点情况交待了一遍
　　之后又说出了自己的分析：“邹组长，我们追查的这个拐卖团伙在羊厂附近可能还有一个隐秘的出境渠道，其实这也是我们下一步调查的重点，所以我怀疑这个小阎王很有可能将萍警官带回了羊厂市，准备从那里偷渡出去。”
　　临挂电话时，林飒声音坚定的对邹韵说：“邹组长，你放心吧，宝贝小妹子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
　　一定会没事的，所有人都在跟她说，一定会没事的
　　邹韵将这几个字一个一个的烙进自己的脑子里，强迫自己也去相信
　　然后，她冷静的命令：“去羊厂！”
　　从山市到羊厂，正好路过辉市，她们的追踪应该没有错
　　之后，她又将林灿处反馈的信息分享给了几人
　　“如果一路上没有耽误太多时间，这个小阎王应该已经带着安安回到羊厂市了，”王潜涛算着时间和距离：“我联系邵队，先把这个人常去的地方搜一遍。”
　　“提醒邵队，凶手有枪。”邹韵嘱咐了一句，就再次陷入了沉默
　　林飒分析的应该没错，小阎王回到羊厂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偷渡出境，他眼前突然就出现了一大笔钱，几乎唾手可得，他经不起这样的诱惑，因此只有出境才有可能够安然享用，这符合他要求将一个亿的赎金转到一个新的银行卡上的行为，一方面便于验资，另一方面也便于转账
　　他提出三天的时间，其实并不是用来给萍家凑钱的，而是为了转移警方的注意力，给自己偷渡提供空间
　　他会带着萍安安一起出境，然后开设一个海外账户，再要求萍家转钱，所以萍安安目前一定是安全的，他只有保证萍安安还活着，才能确保拿到钱，以及后续持续的敲诈
　　萍安安，就是他手中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
　　想到此处，邹韵却并不觉得轻松，因为算算时间，他最迟会在明天晚上，就偷渡出去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到达羊厂市时已经是半夜了，来接她们的是两个熟人，武霜霜还有蒋天翔
　　蒋天翔尚还有些稚嫩，再见小组成员表情是控制不住的悸动，只不过他谨记着邹韵曾经的嘱托，因此并未靠前
　　但年轻的女警明显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身姿挺拔坚毅：“邹组长，”她微微颔首略过了寒暄，继而马上将羊厂这边搜查的情况汇报了出来
　　“邵队带人把闫劲以及他亲戚、朋友的家都搜了一遍，目前还没有发现，我们还在扩大搜索范围。”
　　没有一句废话
　　邹韵并没有太过失望，这个小阎王挺聪明的，办事也很谨慎，不会那么莽撞的暴露自己的行踪，他回羊厂是为了偷渡，所以，她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他要如何走，从哪走
　　林飒和专案组那边查了这么久，关于偷渡的渠道也只摸到了一个大概的影子，所以这个方向现在走不通，也没有时间顺着线索一点点的拓
　　闫劲要了三天时间，他不会无缘无故的滞留在羊厂，肯定，还有什么是她没有考虑到的
　　会是见父母最后一面吗？不可能，又或者是和雇主交代一下任务？都有一个亿了，还管什么雇主
　　邹韵逼着自己去思考，脑子就像是一台过载的机械，一边哀鸣着，一边奋力运转
　　羊厂、偷渡、银行账户，转账
　　转账
　　小阎王出境后最紧要的一件事，肯定就是拿到钱，他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拿到这笔钱，这事夜长梦多，他不可能耽搁
　　所以，他要怎么拿到这笔钱呢？
　　首先，他最起码要有一个境外的账户，他不是个电脑高手，也没有什么金融知识，在他的认知里，一个华洲警方无法管控的账户是最牢靠的选择，只要钱出了华洲，到账之后再怎么转移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他没出过国，在国外也没什么信任的人，因此，这个账户需要出境后第一时间办理
　　他可以找黑市的人帮他办，但一定要用自己的证件信息，才能确保对账户的掌控，那么他就需要提前拥有一个合法的身份证件
　　同时，在境外，他也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藏匿他和萍安安两人的踪迹
　　一直默不作声跟着武霜霜往市局走的邹韵突然就停住不动了
　　她想到了山市那张制作极为专业的假身份证
　　众人见她收住了脚步，所有人也都马上站定，目光齐聚在她身上
　　邹韵不确定的问道：“武警官，你们市有那种专门做假证的人吗？”
　　武霜霜微一沉吟：“之前倒是有几个，但都被我们处理过，没再听说有这样的人了。”
　　也对，如果被市局知晓，就根本不可能放任这种人在社会上闲逛
　　邹韵稍作思考，直接决断：“武警官，马上散出去一个消息，就说警方正在寻找一个能伪造专业护照的人，无论是谁，只要提供信息，核实有效，奖励金100万元，一定要发动所有的特情还有监狱内的在押人员，要快。”
　　“是！”武霜霜领命而动，她并没有追问钱谁出，为什么要找这个人，而是坚定的执行着邹韵说出的每一个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道上的秘密在金钱的诱惑下显得一文不值
　　邹韵枯坐到凌晨，武霜霜疾步返回，也带回了一个消息
　　“这个人外号鬼手老大，据说是专门为某个团伙服务的，业务一直很隐秘，我们已经找到他的藏身地了。”
　　“走！”邹韵只说了一个字，站起身，带头就出了办公室

第125章 大巴车坠崖案（14）快活
　　车上，众人沉默着穿着防弹服，几乎每一个都意识到，她们即将摸到萍安安的衣角，这段漫长的追逐，很快将迎来它的结局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透明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沉重的铅块，无形的压力在车内弥漫
　　邹韵将防弹服狠狠的勒紧在身体上，她憋着一口气，这口气一直支撑着她来到这里，现在，她需要靠外力保持住这口气，还不到泄气的时候
　　到了地方，邹韵很自觉的留到最后，直到对讲机里传出武霜霜的声音，这才进入现场，鬼手老大的住处是个独栋的自建房，她刚走进门内，武霜霜就迎了出来，递给她两本崭新的护照
　　邹韵低头看了一眼护照上熟悉的照片，没有任何表情的来到那个已经被铐住蹲在墙角的老头身前，将两本护照在他眼前晃了晃
　　只冷冷的问了一句：“小阎王，什么时候来拿东西。”
　　鬼手老大蹲在地上，捂着脑袋，他现在知道到底是哪位阎王给自己引来的祸事，因此也没打算抵抗，老老实实的交代
　　“今天上午9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邹韵看表，还有2个小时
　　她立刻眼神示意王潜涛和武霜霜，两人心照不宣的点点头，开始布置警力准备瓮中捉鳖
　　武霜霜刚要离开，却又被邹韵突然叫住，她不着头脑的问了句
　　“武警官，我记得你身手很好。”
　　从见面开始就极为严肃的武霜霜听了这句话，忽地咧开嘴笑了，在如此紧张的时刻她竟显得有些愉悦，音调不由自主的上扬着，反问
　　“领导，想要什么效果？”
　　“请尽力发挥，不要留手。”邹韵回答的很平和，但眼中全是杀气
　　得了命令，武霜霜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背，跃跃欲试的出去了
　　两个小时，屋内静悄悄的，等待中的每一分钟都像被拆解成六十个独立而漫长的刹那，让人忍不住反复查看时钟，却绝望地发现分针几乎没怎么移动
　　这种缓慢并不是宁静的沉淀，而是如同钝刀割肉般折磨人的拖沓，将期待磨成了焦灼，把耐心碾作尘埃
　　邹韵就这样站着，数着自己的喘息声，一秒一秒的挨着
　　突然，外面传来了几声呼喝，稍后就是一连串的各种嗓音的“不许动”，还有一个男人突然拔高如断了气般的痛呼
　　邹韵站在原地，任凭外面如何的响动，都没有挪动一步，只是眼神一直死死的盯着紧闭的房门
　　没一会，房门开了，阳光和武霜霜一起挤了进来，后面还有个被一堆警察架着拖进来的男人
　　武霜霜迎着邹韵的目光，暗搓搓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肋骨
　　邹韵还是没有动，只等着男人被拖到自己面前，才低声问了一句：“在哪？”
　　闫劲偏头看了这个女人一眼，认了出来，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他们现在的境地应该刚好相反，他也说不出自己现在是后悔还是觉得不服气，于是硬梗着脖子，斜眼瞟着面沉似水的女人，露出个嚣张跋扈的笑来，嘴里的血沫子粘在牙上，自认为硬气极了
　　警察不就是急着救人嘛，老子道上人称小阎王，这辈子没怂过，老子偏不随你们的……
　　哎呀，妈呀，疼疼疼……
　　闫劲被突然传来的剧痛刺激的控制不住哭爹喊娘，他不可思议的看向那只死死摁在自己刚刚被打断的肋骨上的手，白皙的手背上面条条青筋暴起，似乎要顺着裂缝戳进自己的肚子里一般
　　不是，你不是警察嘛，怎么手段比黑社会还狠啊
　　小阎王疼的都快没气了，眼泪鼻涕一起淌，双腿软着就要往地下跪，嘴里面不由自主的求饶：“松手，你快松手，我说，我说！”
　　邹韵不为所动，此刻，她才是那个掌控十八层地狱的阎王，冷冷的看着罪人遭受报应，没有一丝波动，直到闫劲快没气了，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了地址，这才收了手，转身便走，就好像面前的只是一滩毫无价值的烂肉，腐臭的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小阎王藏身的地方是一家无证经营的小旅馆，老板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就已经被武霜霜单手摁在了地上，他的脸被紧实的压在水泥地面，上方传来女警冷冷的问话：“还有其他人吗？”
　　老板都吓麻了，想摇头但动不了，只能磕磕巴巴的冒出俩字，没有
　　武霜霜朝外面摇了摇头，下一秒邹韵直接冲了进来，她心慌的再也等不住了
　　从店门口到房间只有几步路，邹韵临近房门突然有些胆怯，伸出去的手抖的不成样子，她死咬着牙，屏着气息，拼着一股子狠劲儿，将门大力的推开
　　这几天，邹韵设想过无数次再见到萍安安时的场景，其中大多搅得她几欲癫狂，她见过太多血淋淋的场景，也面对过数不清的罪恶，大脑很难给出正向的引导
　　因此，她从未想过，现实中的这一刻到来时，小姑娘正悠闲的坐在床边
　　吃烤肠
　　她双手双脚倒是很符合人质身份的被绑着，但神态却太过自然，被绑着的腿甚至还有点愉悦的晃荡着，双手举着根签子，上边的烤肠咬了一半，另外一半尚在嘴里，看到推门而入的人，也没有获救后的狂喜，反而是有条不紊的将嘴里的食物咽了，这才眯着眼睛露出个笑来，平静的说了句
　　“你来啦。”
　　就好像是在自己家里开门欢迎应约而来的老友般随意
　　邹韵站在门口恍惚了一瞬，随后立刻面无表情的大跨步来到萍安安面前，扬起了手
　　门口的王潜涛见识过邹韵的凶残，下意识的就以为她想揍小姑娘，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刚要跳过去阻拦
　　却见邹韵一把将萍安安手里的烤肠抢走，狠狠的扔在地上，尤觉得不解气，又接连跺了好几脚，这才喘着粗气，停止了暴行，可怜的烤肠此刻已变成了肉渣
　　王潜涛咽了下口水，自觉的退了出来，还把门给关上了
　　“涛哥，怎么了？”郭厢跟在他身后，没看到烤肠惨案，有点焦急的问
　　王潜涛搓了搓双手，谨慎的说：“老大要发疯，等安安制住她之后再说。”
　　哦，那就是没啥事了，郭厢点点头，善后去了
　　屋内，萍安安坐在床上仰着头和邹韵对峙，萍安安这时候才发现，组长个子还是挺高的，板起脸来也很唬人，于是嘴角又扬起了几分，像一缕阳光拨开阴云，带着沉甸甸的暖意，她举了举手，温和的问道：“你不给我解开吗？”
　　于是，邹韵就像被输入了指令的机器人，弓下腰，开始给她解绑在手腕上的绳子，她沉默着面上没有一丝的波动，眼神在看到那双完好的手腕后稍有凝滞
　　之后，注意力就都集中在那绳结上，等解开了手腕上的束缚，她又蹲下身去，去解脚腕上的
　　脚腕上的结，打的有点紧，邹韵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索性直接跪到了地上方便发力，可依旧是解不开，越急，手抖的越不听使唤，邹韵有点恼了，她横生出一股子戾气，甚至想匍匐在地用牙齿将那绳子撕扯开
　　躁动不安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正欲失控间，她感觉有双温糯的手抚在自己的头顶上，一点一点的捋着自己的头发，像是在顺毛安抚着一只炸了毛的猫
　　“别害怕，没事了，”
　　她觉得萍安安的声音应该是钻进了自己的脑子里，用一种无法抵抗的柔和力量，强硬的驱赶了所有的恐慌，在她心底里拱出新生的嫩芽
　　绳结终于解开了，邹韵如泄了气般，身体软了下去，她无力的将脑袋搭在萍安安的腿上，无计可施般呻吟
　　“我的小祖宗啊……”
　　又呢喃着问：“烤肠好吃吗？”
　　“还行吧，他加了辣，我不喜欢。”
　　萍安安眼睛眯的弯弯的，对这个称呼愈加的满意了，于是回答的很坦率，她拽过邹韵犹自暗抖的右手看了看，之后，将自己的手塞进她的手心里：“你又把球弄丢了。”
　　“扔在浦江，”这会，邹韵终于可以正常的说话了
　　“要回去拿吗？”
　　“要的！”邹韵回答的咬牙切齿
　　死老头子，这次搞得她半条命都差点搭里，必须给他耍一套半身不遂掌尝尝
　　邹韵缓了一会，慢慢站起身，把萍安安也拉起来，眼神贴着小姑娘，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确认每一寸都是完好的，她这才感觉心中那堵亲手垒起的高墙轰然倒塌，一直被牢牢镇压的情绪喷泻而出，冲的她有点眩晕
　　她似乎听见身体在对她低语，你需要休息，她于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邹韵迟缓的往外走，眼神迷蒙的嘱咐萍安安：“你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吧，你家都乱套了，跟着涛哥，不要乱跑，我困了，我去睡个觉。”
　　她上了车，将一切的嘈杂关在车门之外，闭上眼，瞬间便昏睡了过去
　　邹韵知道，这一觉自己应该是睡了很长时间，她隐约听到了有人在耳边说话，忽远忽近的，她想睁眼看看，却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如浮萍，如枯木，没来由的让人心悸，她想挣扎，想夺回自己，但周身上下似乎被巨蟒缠绕，越箍越紧，于是，只能咬着牙关，僵硬着抵御
　　正无措间，有个柔软的东西塞进了自己的手心，有温度在慢慢渗透，然后，她便释怀了
　　宝贝没丢，她迷迷糊糊的想着，还在呢
　　邹韵醒来时，诧异的发现自己竟然在医院，左手正挂着水，右手则缠着一圈薄薄的纱布，还紧紧的攥着萍安安的手
　　小姑娘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一只手塞给她握着，另一只手正摆弄着手机，在单手打字
　　“安安，”她叫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是哑的
　　萍安安听见声音，回头，见她醒了，眉眼柔和的笑了笑，快速的将手机收了起来
　　“我怎么了？”邹韵还有点迷糊，没弄清状况
　　“发烧了，大概是用脑过度。”萍安安平静的解释，又抬了抬手示意：“我去叫医生。”
　　“哦，”邹韵的反应还是有点慢，她恍惚了几秒才松开手，盯着自己被包扎的右手愣神，慢慢的记忆一点点回灌到脑海，她这才缓缓的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坐起身，单手羞愧的捂脸，被绑架的萍安安都没事，自己倒先住进了医院
　　完了，这下脸是真的丢尽了
　　和医生一起进来的还有小组几人和武霜霜，医生给她查了体温，烧已经退了，挂完水就没事了
　　金灿笑容可掬的送医生出门，然后谨慎的将门关好，回身呲牙就是一句：“老大，你怎么这么怂啊？”
　　邹韵那个恨啊，刚才见他一露牙，自己就应该先把他的嘴堵上
　　“应激反应，”郭厢很理性的解释，从包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大盒小龙虾：“就是身体素质太弱。”
　　王潜涛也把身上背的双肩包卸下来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沓啤酒，他一边摆，一边分享好消息：“老大，刚才老头也来电话了，中心思想和小金子的差不多，但用词比小金子更扎实一些，你要听吗？”
　　听个屁！邹韵恼羞成怒，满脑子里都是要跟这帮人同归于尽
　　“邹组长其实不算太怂，最起码打人的时候还是挺可怕的，”武霜霜回想了一下小阎王的惨状，试图给邹韵挽尊，她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一把一把的掏烤串
　　邹韵眼睁睁的看着几人将各色食物摆满一个长条桌，她疑惑的再次确认，不是各位，这里是医院啊
　　“好不容易找到安安，我们肯定要庆祝一下啊，”金灿猛地的拉开一罐易拉罐，啤酒沫瞬间便涌了出来，他连忙凑上去美美的酌了一口，舒服极了
　　“哎，老大如果你没病的话，咱们现在应该是在路边摊，”王潜涛也打开一罐，有点遗憾的摇头：“现在只能在这里将就啦。”
　　说罢，他举杯冲着邹韵遥祝了一下
　　邹韵将目光从正往自己身体里灌的吊瓶滑向围成一圈开怀畅饮的几人，不可置信的问
　　“你们，就这么，当着我的面，快活啊。”

第126章 大巴车坠崖案（15）错了
　　萍安安非常贴心的往她手里塞了碗粥，笑容甜美至极：“这是你的，”
　　邹韵拿勺子扒拉着这碗纯白如雪的大米粒，再看向一桌子活色生香的诱人夜宵，失去了表情管理，她再次确认：“白粥啊，榨菜都不给一根吗？”
　　萍安安的眼神准确的扫过她的右手，又一扬眉，表情里传递出的意思很明确
　　“你说呢？”
　　完了，在这等着呢，邹韵乖巧的舀着白粥往嘴里塞，嚼出股子黄莲味，果然，自作孽不可活
　　邹韵老老实实喝粥，听着几人聊天
　　“那个姓闫的交代说，他之前是给羊厂这边的一个老板做打手的，突然有一天，老板找到他说是有个肥差，要交给他，于是他听了计划后就跑到了山市，开始招人，做准备。”
　　武霜霜一边撸着串，一边断断续续的将审讯的内容告知几人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想利用孩子，将邹组长引来，”武霜霜看了眼邹韵，见她面色不变，于是继续说：“然后将邹组长拐走，带到郊外埋了。”
　　为了达成目的，小阎王还特意搞了把枪
　　“结果跟踪报信的那个人是个傻子，”武霜霜引用的是闫劲的原话
　　“只告诉他确实是来了个女警，其它话也没说清楚，闫劲就以为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了，于是顺势把孩子给放了，直到去拦车时才发现劫错了人。”
　　闫劲只能将错就错，先绑了人再说，等到了郊区本来想灭口，结果，却发现同伙中的一人竟然在悄悄摆弄手机，他大惊失色，夺过来一看，赫然是一个银行账户，里面的金额晃瞎了他的眼，一旁被绑的女警竟然还非常有礼貌的跟他解释这个账户的由来
　　他没有一丝犹豫，一枪就毙了那个想要私吞的同伙，再想灭口时，却听女警幽幽的问他
　　“你想要更多的钱吗？我帮你。”
　　就是因为这句话，他决定放弃原有的计划，为日后的亿万身家，搏一搏
　　“安安，我能明白他杀第一个帮凶的原因，可他为什么还要杀第二个帮凶呢？”金灿一边往嘴里塞肉串，一边好奇的问
　　“哦，我就询问了他们一下，一个亿，是分开打到两个账户里，还是一个。”
　　萍安安颇有耐心的剥着小龙虾，说的云淡风轻
　　歹毒啊，几人不由自主的都停下了进食，对她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总之，这个闫劲到现在也还没弄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抓到，”武霜霜满足的擦了擦嘴，端起啤酒大大的喝了一口，感慨道：“好久没有打架打的这么痛快啦。”
　　萍安安听她这么说，又转头去看邹韵，发现这人竟然在发呆，碗里的粥只下去了一点，不由得皱起眉头，声音中也有了些起伏：“把粥喝了。”
　　“啊？”邹韵这才回魂，下意识低头看了眼，白花花一片，也许是饿了太长时间，又被打了半天的葡萄糖，她此刻并没有什么食欲
　　“把粥都喝了，”见她还是无动于衷，萍安安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几分，眼神中也带着些威胁
　　“不然你自己找林局去申请那100万去。”
　　对，还有这事来着，邹韵吓得赶紧端碗开喝，如被揪住后脖领子的小动物，暴露了致命的弱点
　　摆平这事还得靠安安，要是被林局知道她张嘴就是七位数，非活剥了她不可
　　“不是，邹组长，你没走申请啊。”武霜霜闻言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没走申请你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话是她经手传的，这笔钱要是批不下来，她把自己拆零碎了卖也还不起啊
　　“我，那不是，着急嘛，”邹韵心虚的小声争辩，眼神瞟向小姑娘，心中腹诽你还不是1个亿说忽悠就忽悠，自己这属于江湖救急，结果到头来还遭威胁，果然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资本主义虽然万恶，但资本主义她爹这回真的是吓坏了，萍安安是电话，短信，视频齐上阵，终于止住了她那一个家族的汹涌眼泪
　　放下手机，萍安安难得的叹了口气
　　车子被逼停的那一刻，她其实很平静
　　小时候的那次绑架确实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影响，甚至改变了她的一生
　　那些天里，年幼的自己被人随意的摆布着，就像个物品一样，在暗无天日的空间中感受着束手无策所带来的绝望，那种源于弱小的无力感扎根在她脑中，一度无法摆脱
　　所以，获救后的萍安安下定决心，绝不让自己再陷入类似的无助境地
　　和大多数人留下心理阴影后不断逃避不同，萍安安反而觉得这是一个有挑战的命题，她要直面它，拆解它，并且战胜它
　　因此，她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考取警校，积累专业知识，她总是背着那个黑色的双肩包，时刻做好准备，保证应对极端情况时所需的一切
　　这些年来，随着案件参与的越来越多，她的经验也愈加丰富，她一边模仿绑匪，一边调整自己，不断的演练着，丰富着可能发生的情境，设计各种应对方案
　　在她的图书馆里，逐渐形成了一整套庞杂的绑架题库
　　所以，当车子被逼停的那一刻，她甚至认为，这就是对她多年研习的一场绝佳的考试
　　她并不慌张，反而在看到那个深坑时，还有点庆幸，幸好，来到山市的是自己
　　她很配合，一言一行都如脑中推演一般，用一个无法拒绝的重利吊在前方，勾着闫劲按自己的想法行动，而闫劲也并没有为难她，还会适时的满足她的一些小要求
　　一切都很顺利
　　所以，当她探出闫劲的底细，引导他杀了帮凶，然后亲手褪下手腕上的皮筋，戴到那只断手上时，心中有的只是对自己计划如期执行的满意，她知道邹韵一定明白她的意思，自己很快就会被找到
　　这次，她能考出一个高分
　　只是当门被打开，再看到邹韵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错的离谱
　　其实，她可以做的更温和些的，不用断手，不用皮筋，不用这么刺激
　　萍安安看着被紧紧攥着的手和昏睡不醒的人，一向理性的大脑陷入了深刻的自我反省，她之前总觉得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能对自己生命负责的也只有本人，此刻却豁然醒悟，原来有些链接早就深埋到了灵魂里，一扯，便联动彼此，引起共振
　　她也突然就有些理解了邹韵之前小心翼翼的选择，因为自身行为而波及他人的负面连锁反应，伤害太大，愧疚会把人吞噬的
　　萍安安再次长长的叹了口气
　　邹韵手心里的疤因为她又被扯开了，她得负责，帮她将这道疤养好才行，最好至此痊愈，再也看不出痕迹
　　邹韵睡了一觉，退了烧，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几人商量了一下，坐上飞机，返回灵山，那里还有一个案子，等待着收尾
　　黎向怀见几人回来，黝黑的面庞上挤满了激动，挨个人握手，握到萍安安时更是甩得格外用力：“萍警官啊，我都快吓死了，还好啊，还好没事。”
　　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邹韵，接着抒情：“你是不知道啊，当时邹组长脸色沉的，感觉马上就要杀人，那人也就是不在眼前，在眼前肯定就动手了。”
　　黎向怀说完，发现气氛好像有点尴尬，几个人都心虚的看向一边，他心思一转，自己也有点尴尬了，不确定问了句：“真，真动手了啊？”
　　何止动手了，还动了两回，给人揍的哭爹喊娘，王潜涛心中愈加无奈，感觉再这么干两年，自己的白头发都得跟战璋一样
　　这个老大，太让人操心了
　　邹韵脸面上有点挂不住，轻咳两声，转移话题：“Ryan招了吗？”
　　提起这个，黎向怀也有点挂不住脸面了：“还，还没有。”
　　这小子就是块滚刀肉，一会说自己听不懂华文，一会说要见律师，还各种的那个神说，这个父讲的，审的他一头两个大
　　“没事，这两天安安对案子有了个新想法，他的口供可以先放一放。”
　　邹韵看了萍安安一眼，小姑娘在被绑架的百忙之中还抽空把这个案子给想明白了，也不知道是过于理性还是没心没肺
　　想到这，她又感觉有点眩晕了，赶紧说道：“走吧，先回市局。”
　　“哎，现在主要嫌疑人已经抓到了，不急的，咱们先去吃个饭吧，”黎向怀这两天终于轻松了些，把扔到天边的待客之道捡了回来
　　“也就三四天时间，邹组长怎么瞧着好像瘦了一大圈啊，喝点汤补补怎么样，我们这汤不错的，滋补养颜。”
　　他顶着一张大黑脸，推荐养颜汤，显得格外违和，但邹韵也没推辞，自从小姑娘找回来之后就盯着她吃饭，这会正好也是饭点，喝点汤挺好，省的再被米其林虐待，那玩意精致是精致，但真没味啊
　　回到灵山市局，邹韵再次坐到办公室内，看着一墙的线索，有点恍若隔世
　　她没想到，上次离开这里，短短几天，自己一路从北到南，大起大落，途经生死
　　她下意识的去找萍安安，小姑娘和之前一样，安安静静的坐在身边，面前摊着个空白笔记本，她面上没有丝毫的波动，在桌子下边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塞了过来
　　邹韵握了两下，有了活着的真情实感，没那么恐慌了
　　“邹组长，你刚才说的新想法，是什么？”虽说案情没那么紧急，但黎向怀的急脾气还是压不住，一进办公室就被动触发
　　“先卖个关子吧，”邹韵心情好了不少，恶趣味又开始反水：“反正一会你就知道了。”
　　“对了，之前杨磊的电脑还有这个Ryan的电子设备你们查的怎么样？”她追问了另外的一个线索
　　“我们这边的水平有限，还是需要金专家再给看看，”其实就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但黎向怀不太敢说死
　　邹韵点点头，又问：“凶器呢？”
　　“刀身上检测出了何勇和杨磊的血迹，确系这两人是被这把凶器杀死的，刀柄上还查到了Ryan的指纹。”黎向怀说着，突然间想起来了一个事
　　“我们还在刀柄上发现了半枚陌生指纹，目前没有比对上，怀疑有可能是销售或者是其它什么人，误碰留下的。”
　　这句话一下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小组几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氛围明显变的亢奋了些，黎向怀不明所以，他挨个打量着几人：“怎，怎么了？”
　　“我一直还在想，怎么能将嫌疑人锁定，也许，这半枚指纹，能帮上忙。”邹韵的唇角现出一抹笑意，眼神中，透露出势在必得的信息
　　“嫌疑人？”黎向怀在心里盘了盘，本案的嫌疑人，一个死了，一个现在就被关在审讯室，邹组长还要锁谁？难道这案子里，还有第三个嫌疑人？
　　但很快，黎向怀就看到了这第三个嫌疑人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的拉着王潜涛的衣角确认：“不能吧。”
　　王潜涛拍了拍他的肩，劝他稍安勿躁，静静的看着就好
　　他们此刻在一家学校附近的奶茶店内，里面的顾客和工作人员都已经被暂时清空，只剩下邹韵和坐在她对面的
　　黄彩黎
　　黄彩黎面前摆着一个蛋糕，这是她送给自己的18岁生日礼物，她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眼神从惊慌到镇定又到无辜，转换的浑然天成
　　邹韵笑了笑，很自来熟的坐到她对面，目光从桌上的小蛋糕扫到黄彩黎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笑意愈发浓郁了些
　　“你今天过生日，怎么不回家和弟弟一起庆祝呢？”邹韵如知心大姐姐般，温和的发问
　　黄彩黎咬着唇，低着头，稚嫩的小脸上全是可怜无辜，惹人怜惜
　　邹韵见她不回答，自顾自的笑了笑，帮她给出一个答案：“你很讨厌他，对吧。”
　　然后，她又讨了根蜡烛给黄彩黎插上，催促着：“许个愿吧，过了今天，你就18岁了，是个成年人了。”
　　“我也有个礼物，要送给18岁的你。”邹韵说罢，从兜里掏出一副手铐，轻轻的放到了桌面上

第127章 大巴车坠崖案（16）演技派
　　黄彩黎的脸色变得僵硬起来，她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突然就蓄起了水晕，泪顺着眼角一滴一滴的滑过娇嫩的脸颊，砸到桌面上，没一会便抽泣开来
　　“警察姐姐，你，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话，”她哽咽着，还有些倔强的伸手抹泪，真是可怜极了
　　一时间，连黎向怀心中都泛起丝犹疑，邹组长会不会搞错了，这，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啊
　　邹韵看着她哭，反而笑的更笃定了：“你就是用这招迷惑两个男人的？”
　　黄彩黎一哽，哭的更柔弱了，小小的肩膀抖动着，像是只被雨水打湿毛发的可怜幼崽：“警察姐姐，你不要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黄彩黎，”邹韵连名带姓的叫了她一声，接着像是导演在帮演员说戏一般无奈
　　“你哭的太早了，这时人物的心理动机是不对的，你应该先惊讶，然后愤怒，之后再表现出委屈到痛哭，这么演才符合你18岁清纯少女的人设。”
　　邹韵的一番话，直接将黄彩黎说愣了，眼泪还在眼圈里打转，掉下去显得矫情，不掉下去又显得心虚，让她一时有些难以抉择
　　但只愣了一瞬，黄彩黎的眼泪更汹涌了，语气中夹杂了愤怒的颜色：“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邹韵眼睛一亮，由衷赞美：“不错不错，感觉对了！”
　　自从和唐世谦对峙后，邹韵对这种演技派选手极有耐心，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可谓是这一宗门里的少年英才，她有心为这样的天骄提供更为自由的展示空间
　　可惜黄彩黎并不领情，站起身仗着自己是小孩子耍着脾气就想往外走
　　邹韵却手疾眼快的一把将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先一步捞到手中
　　黄彩黎脸色大变，伸手就要来抢，但被人抓着后脖领子直接摁坐回原地，她回头一看，是一个身材精壮的男警察，于是嘴巴一瘪，又开始哭诉：“她抢我手机，她凭什么抢我的手机。”
　　“行了行了，”邹韵连忙打断她的情感酝酿：“这招对他不好用，他闺女都会打酱油了，看你除了父爱激发不出来其它感情。”
　　“而且我是他领导，小姑娘还没打过工吧，不知道领导这个品种的险恶，”邹韵嘿嘿一笑，像是一只大尾巴狼
　　“不过，可惜了，你应该是没有体验打工生活的机会了，没关系，进去之后，还是会有人教你的。”
　　“你脑子好，心也狠，但做事还是不够严谨，”邹韵将手机举起，一个半边心形的挂饰垂在两人眼前
　　“像这种情侣款，就应该赶紧销毁了，不是嘛。”
　　黄彩黎的抽噎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只有瞳孔微微紧缩了下，邹韵观察着她脸上的每块肌肉反应，不禁再次感慨这个小女孩真是天生的演技派
　　太可惜了，这么好的心理素质，表演能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为什么非要想着杀人呢
　　“除了这个，你该毁掉的还有杨磊出租屋里的生活用品，哦对了，他的电脑你也应该像手机一样处理了，你知道的，我们现在的技术水平很高，有很多被删掉的东西，都能找回来。”
　　杨磊是有女朋友的，只不过他的女朋友还未成年，他怕被人知晓罢了
　　邹韵非常体贴的帮她完善着计划中的漏洞：“我们DNA技术也不错，只要有心，在他的出租屋里找到你的DNA，还是挺简单的，你刑侦电视剧看的太少了，总看爱情片，虽然能学会些操控男人的小技巧，但对杀人，帮助不大。”
　　黄彩黎的眼泪还在一颗一颗的往下掉，但她的表情却慢慢收敛了起来，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突然诡异的返渗出一丝危险，与原本的甜美融合化成了与年龄极不相称的阴鸷
　　像是恐怖片里来索命的鬼娃娃
　　邹韵表情惊喜，一拍手，对嘛，这才对嘛，这才像是个操纵两个男人，谋划杀死了23条人命的清纯少女该有的表情嘛
　　“你奶奶对你很不好是吧，”邹韵被黄彩黎盯着，反而觉得的很舒适，她也不急，毕竟，今天是她生日，值得慢慢的享受
　　“你们家有两个卧室，但你却只能挤在客厅睡觉，学习，你弟弟能上辅导班，穿新衣服，你却只能天天穿着个校服，还要承担收拾屋子，照看弟弟的活。”
　　黄彩黎听到此处，面露讥讽，邹韵连忙解释
　　“放心，我没有同情你的意思，我只是在给你分享，我们警方办案一个最重要的要素，动机。”
　　“你和杨磊应该是很早之前就在一起了，一个清纯可爱又身世可怜的少女，一下就激起了年轻男人的保护欲，学校里面的那些个毛头小子都太幼稚了，配不上你，而杨磊，一个为你着迷，肯给你花钱的成年人，才更对你的胃口。”
　　邹韵一边说，一边感慨这青春疼痛文学中的风尘味，怪不得大家都爱看这一挂的，多刺激
　　“你和杨磊在一起，偷偷约会，有时在你家，有时在他家，但时间长了，你又觉得没意思了，这时候，因为200块钱，被你奶奶强制拉去做洗礼，你又认识了年轻忧郁还饱含神性的睿恩牧师。”
　　“这一款，你没玩过，觉得有趣，于是你便打着信教的理由，不断地去找他，你们逐渐熟悉，你知道了他的困扰，于是你将你奶奶是佛教徒，还有其它人只是为了钱就做出玷污神的行为之类的思想灌输给他。”
　　两个男人最初其实并不认识，他们之间的联系，是黄彩黎
　　“最开始，你也并没有想做什么，只是单纯抒发自己对奶奶以及她的那帮老姐妹们的恨意，背后将她们说的十恶不赦觉得很过瘾，而牧师也在你的灌输下，越来越走火入魔，觉得需要一场仪式来帮这些罪人驱走附体的恶魔，本来一切也只是你两人的意淫，但是老天却给了你一个这辈子做梦都想不到的惊喜。”
　　说到惊喜，邹韵的话里，表情中，全是喜悦，仿佛在这一刻，与黄彩黎看到中奖金额时共情了
　　“彩票其实是你买的，我问过彩票店老板，你和你弟弟经常会去帮你奶奶买彩票，买完你也没在意，直到发现中奖了，于是，你将彩票藏了起来，这笔钱如果被你奶奶知道，那就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所以，你想等一等，等自己18岁生日一过，就自己去领，然后拿着钱和你奶奶彻底脱离关系。”
　　“只是你没想到，彩票站的方老板突然冒了出来，坏了你的好事，你奶奶知道了这张彩票的存在，她回家逼问你彩票的下落，你不承认，于是她打了你，用各种手段折磨你，而且，她可能把你所有的证件都藏起来了，对吗？”
　　邹韵目光扫过她一直裹得严严实实的校服，少女的身体柔软，也许有些痕迹到现在依旧留存着
　　黄彩黎感受到了她眼神中的些许同情，她被这同情刺痛，脸上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的狰狞了起来，她什么也没说，但邹韵却似乎听见了她咬牙切齿的恨意
　　她该死！
　　关于一个生命是否理当结束，邹韵从不纠缠，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执法者
　　于是，她继续，但明显节奏快了些
　　“在那一天，你有了一个计划，你觉得只要放你奶奶活着，你就不会有宁日，你希望你奶奶死，但不能只是她死，太惹人怀疑了，”
　　“于是你先找到睿恩，展示你的伤口，然后将你奶奶还有她们那一群人的行为说成是魔鬼的附身，你告诉睿恩，他是天选之人，来为神明驱散恶魔，来拯救无辜的信徒，同时，你还告诉他，神会给他着手除魔的帮助，神会给他放火的启示，你让他带着你去那条山路踩点，然后指导他，当日只需要待在案发现场附近，就能看到神给出的神迹。”
　　邹韵先解释了一边，又提起了另外一边
　　“睿恩是个被宗教洗脑的狂热信徒，他可以用信仰之类的来忽悠，杨磊可不行，于是你找到杨磊，跟他说了彩票的事，你说，彩票在你奶奶手里，已经兑换了，中了1200万，只要你奶奶死了，你马上就能成年，这笔钱就会由你继承，而你要和杨磊结婚，这钱也就是杨磊的了，杨磊被这笔巨款迷惑，果断决定和你合作。”
　　“但杨磊也被你这个大胆的计划吓坏了，于是你顺势抛出了睿恩，告诉杨磊杀人都是睿恩操刀，他只要搞定司机就行，而这个司机正是给杨磊抵罪用的，因此他欣然接受。”
　　黄彩黎将罪案拆解，分别交给两个人来完成，让两个人都觉得是对方犯下的罪更大一些，而自己只是帮凶，而她，还可以不沾分毫血迹
　　所以，杨磊才会在离开山门时去确定睿恩是否如计划般已经到了，两个凶手从头到尾就没有碰过面
　　“杨磊会去教堂，应该也是听了你的计划，你告诉他，回到市区后将凶器，背包，还有何勇的手机都送到教堂去，这样就算警察查出司机是被人杀死，顺着物证也只会怀疑到睿恩，毕竟这些凶器都是在教堂里被发现的。”
　　邹韵看着眼前这个双颊上还挂着泪痕的小女孩，感慨了一句
　　“杨磊当时一定觉得很高兴吧，他的小女朋友真的是太爱自己了，为自己考虑的这么全面，帮自己又找了一个替罪羊。”
　　“可他没想到，教堂才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坟墓。”
　　“这1200万，你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跟任何人分享。”
　　说到此处，邹韵突然有点走神，萍安安用一个亿的金额引着绑匪互相残杀，会不会也是从这个案子中汲取的灵感呢？
　　她又下意识的去找萍安安，最近她总这样，莫名的会起一阵心慌，只有看到人了才能缓解
　　邹韵突然间不说话，黄彩黎反而不高兴了，她声音甜甜的督促
　　“警察姐姐，你怎么不说了？是编不下去了吗？”
　　邹韵被叫回了神，她饶有兴致的看向这个年轻的罪人，很坦荡的求助：“确实，要不，你帮我往下编编？”
　　黄彩黎露出个柔顺的笑来，她抽出一张纸巾将湿润的眼角擦净，嘴角挂着成熟而造作微笑，开口时故意拖着甜腻的尾音：“警察姐姐，你这么厉害，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也就一般厉害，”邹韵很配合的谦虚着，放低了姿态恳求：“你，帮帮我呗，牧师怎么就那么听话肯杀了杨磊呢？”
　　“很简单啊，把栽赃的事情，提前告诉给牧师就好啦，提醒牧师，一定要小心坏人，”
　　黄彩黎说的轻描淡写
　　“厉害，他们两个扭打的时候，再顺手递下凶器，拉拉偏架，睿恩那个傻孩子肯定以为你是被他牵连进来的，为了保护他，才不顾风险提醒自己，这大男子主义加宗教上头，怕是被枪毙了都不会把你供出来。”
　　黄彩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骄傲的神色，这个计划她想了很久，各方面都是很完美的，对于男人，她一向是自负的，那些人都是傻瓜，只要她掉两滴眼泪，不论是哪条腿都得软
　　“其实，杨磊也不算纯傻，”邹韵这时突然间话锋一转
　　“你们在商量计划的时候他录像了，对吧，他毕竟是一个混社会的成年人，很难完全相信小女孩画的大饼，他在死前说出了录像的事，本意是想威胁你留他一命，但你，只是毁了他的手机。”
　　“那时候，你一定很生气吧，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被留下了这样一个把柄，你毁了他的手机，又去查他的电脑，将备份删了，这才安心，没有直接毁了，是怕我们发现还有第三个人存在，对吧。”
　　“要不然说还是的好好学习呢，备份删了，还有云盘啊，云盘删了还有邮件啊，杨磊留了好多份的，要我现在放给你听吗？”
　　没有回应，有的只是黄彩黎张本该稚气未脱的脸颊上，扭曲着的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冷漠
　　邹韵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她站起身，发出邀请：“时间差不多了，你的生日宴该结束了，走吧，跟警察姐姐回警局吧。”
　　黄彩黎没动，只歪着头看着她，发梢间露出的半边笑脸，活像被撕坏的洋娃娃咧开了渗人的裂口，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突然从兜里掏出张纸，直接往嘴里塞
　　王潜涛一惊，再想伸手阻拦，但为时已晚
　　她狠嚼了两下，喉咙一动，咽了下去
　　她看着邹韵，嘴角弯曲成了甜美的弧度，化作一抹令人心惊的冷笑，粉嫩的脸颊肌肉微微抽搐，她一边笑，一边张狂的低语
　　“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拿到。”
　　她确实恨极了她的弟弟
　　黄彩黎被带上了警车，目睹了这一切的黎向怀感觉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
　　案件初始，任他如何畅想都不敢相信，犯下灵山市有史以来最大规模谋杀案的主谋，竟然是个刚满18岁的小女孩
　　“所以，给那个老外递消息的人，是她！”
　　黎向怀想起自己曾找黄彩黎确认过杨磊和她奶奶是否认识，她在那时就已经意识到Ryan有暴露的可能性了
　　黎向怀不可置信的看着邹韵，还是觉得有点想震撼：“那老外，不是不会将她供出来嘛，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啊。”
　　“黄彩黎是信不过任何人的，所以她设计杀了杨磊，选择留下Ryan，是因为他是个外国人，在她的认知里，我们拿外国人是没办法的，所以，当她发现我们这么快就找到杨磊之后，她感觉事态有点失控，因此就以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安全之类的理由通知Ryan快去大使馆躲避，这样，我们就没办法了，还能在Ryan那再刷一层好感度。”
　　“那，那她为什么要把彩票的事告诉我们啊。”黎向怀其实也不是想不明白，可张稚嫩的脸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就算没有方老板，她也会想办法主动让我们知道的，只有主动才能彰显自己的无辜，不是嘛。”
　　邹韵最初也被这样的主动行为所迷惑，她那时反复思考着，为什么彩票还会在黄彩黎手中，他们考虑了很多复杂的原因，却忽略了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这张彩票本来就是一直在她手里的
　　“我的个亲娘啊，”黎向怀发自内心的感慨：“这孩子只有18岁啊，怎么会有这么深沉的心机啊。”
　　“天生的吧，”邹韵只能给出这样的回答，18岁的姑娘玩弄男人的手段就如此纯熟，是从几岁就开始积累经验的，简直，不敢想
　　没一个好东西！邹韵为这群人盖棺定论
　　“诶，对了，”黎向怀突然又想起个事，大为光火
　　“先不说DNA的问题，毕竟尸检进度慢，但杨磊的电脑里有那么重要的证据，我们的技术员竟然没发现，要是早发现，哪有这些弯弯绕，这帮人，以前也没掉过这么大的链子！真是越到关键时刻越耽误事！”
　　“哦，跟他们没关系，我随口瞎编的，”邹韵听到此处，连忙解释，生怕连累了无辜群众
　　“啊？”黎向怀上一秒还怒火中烧，此刻却似冻结般不可思议的眨巴了下眼睛：“编的？”
　　“对啊，其实主要证据应该还是在黄彩黎的手机里。”邹韵回答的理直气壮，一脸的理所当然
　　“手机被毁成那样，说明黄彩黎很心虚，所以，我猜应该有这么个东西，电脑金灿还在找，没有这么快的，要不然怎么会在奶茶店里审她啊，证据还没确定，这么说有诱供的嫌疑，不好被录像的。”
　　说罢，她又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最近违纪的有点频繁，需要谨慎些。”
　　谨慎？这哪里谨慎了？
　　黎向怀觉得自己嗓子有点干，他舔了舔嘴唇，到最后只能干巴的说了句
　　“谨慎，谨慎点，好啊。”
　　邹组长上来就说电脑复原技术，他还以为证据已经掐在手里了，结果，竟然是纯忽悠，谁家好人从审讯一开始就往死里忽悠，都不给犯罪嫌疑人点心理准备嘛
　　黎向怀怯生生的望向邹韵
　　这人，一言不合就动手，面不改色满嘴忽悠，混总局的人，路子现在都这么野的嘛

第128章 樊教授车祸案（2）围殴
　　邹韵并不知道黎向怀的腹诽，就算是知道，她也会觉得那是褒奖，和面对身边人受到威胁时脆弱的心理素质相比，这方面，她的脸皮一向是很敦实的
　　灵山的案子基本已经结束了，之后如何固定证据，审讯，移送，都不是他们小组的工作内容，但邹韵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关起门来开了个会
　　与其说是开会，倒不如说是求助
　　“我要回浦江，把这个谭叔揪出来。”邹韵看着几人，一字一句，说的极为郑重
　　她坦诚的将自己在国外的调查，日记，她的怀疑，郝师傅，与邹父的谈话，唐世谦的推论一样一样的毫无隐瞒的讲了出来，这些她曾经讳莫如深的秘密，如今被摊开在桌面上，端给小组几人
　　“我本来对他都已经失去兴趣了，但他总是招惹我，所以，这一次我必须要把他伪装的那层皮扒光了，扔到太阳底下去。”
　　邹韵摩挲着手心里的刚刚长出硬痂，表情阴恻恻的：“干架需要人手，你们介意围殴一个老头吗？”
　　“老大，本来是为民除害的事，你能不能不要说的好像是不法团伙蓄意破坏公序良俗啊。”王潜涛满脸无奈：“都说了咱们是干正经工作的，老这样会让兄弟单位误会的。”
　　“不好意思，”邹韵连忙调整面部表情至无公害：“一想到那个死老头子我就生气，有点控制不住，暴露了。”
　　“先回北都？”萍安安提出了一个可行性建议
　　邹韵想了想，同意：“我申请个长假，分开过去，隐藏一下行程。”
　　“老大，包吃住不？餐标多少？”既然是长假，那金灿只关心这个问题：“浦江啊，纸醉金迷，老大，我想放纵。”
　　“一次点三盘小笼包，吃一盘，端一盘，顶一盘！够吗？还放纵！”郭厢很鄙视他的这个行为，转身提出了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老大，后期能给调休吗？我妈逼我去相亲。”
　　“我靠，师太，你竟然真的去相亲！”小金子惊了
　　“你以为我想嘛，我想死，”郭厢的霸总脸上全是疲惫
　　“那没调休不是更好，”王潜涛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的关键：“工作繁忙永远是单身的最佳保障。”
　　“对哈，”郭厢一下就悟了，马上转向邹韵：“老大，不用安排调休了，这样就很好！”
　　“但是，老大，餐标，餐标一定要保证，最起码不能比警犬低！”金灿再次强调
　　邹韵听着他们的争论，这哪里是要去追捕一名危险的犯罪人，分明是带着一群熊孩子去郊游，那么多的意外死亡，威胁，甚至刚刚经历的绑架就摆在眼前，难道都不会怕的吗？
　　邹韵想，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应该是她恳切的请求帮助，有人退却有人犹豫，然后一个正反打，推特写，她来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最后点燃众志成城的火焰，背景音乐往上一顶，大家一起喊口号，热泪盈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太平了，没有戏剧冲突，读者不会爱看的
　　金灿虽然要求了餐标，但确实没想到会这么夸张
　　“安，安安啊，这，这会不会有点太隆重了。”金灿看着眼前一整层的套房，感觉马上就要被资本腐蚀透了
　　“我爸，”萍安安脸上泛起红晕，对自己炫富的行为很不好意思：“也有点应激。”
　　乖女儿再次被绑架，虽然很快便全须全影的回来了，但对他的伤害是巨大的，又听说要出去旅游散心，恨不得派一个团的保镖跟着，被劝阻后，只能无力而痛心的又拿出一张卡，表示一切从繁，如果花不完，他就亲自前来教自家女儿如何做个合格的富二代
　　这次的卡，黑色上面镶金边，想要达成目标，难度极大
　　有了金主的赞助，金灿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餐标比不上狗了
　　几人凑到一块，研究起了这位谭叔
　　其实，之所以现在的邹韵敢于做这样的安排，是因为关于谭叔是谁，有一点已经呼之欲出了
　　“老大，这个人，掌握着你的动向，而且清楚的知道你在干什么。”
　　这两天，邹韵整合了一些资料，王潜涛逐字逐行的分析着：“在三交的案子里，他知道打电话的是你，同时也在事前提醒了唐世谦，说明他清楚你到黑江要查什么，而我们在临近浦江的灵山时他风平浪静，但一出现在浦江，他却反应过激的开始安排绑架。”
　　“从小阎王被布置任务的时间来看，应该是在你给他打电话的那个时间点，他感受到了你的逼近，所以开始提前做准备。”
　　郭厢推了推眼镜，跟着说道
　　“老大，正如你父亲说的那样，他手上的资源已经被砍的七七八八了，所以，绑架这招应该是他筹划已久的保命手段，那他为什么会这么匆忙的就使出来呢。”
　　无论是三交市还是黑江市，他们所查的这些案件都会波及到谭叔往期的筹划，每一个都有可能顺着线索将他从黑暗中拖出来，作为一个心思缜密的犯罪人，在这些案子里他没有选择提前将危机铲除，而偏偏要等到他们追查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案子时仓促出手呢，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出现在浦江吗？
　　浦江可是千万级人口的城市啊，很多本地人住了一辈子可能都不会产生交集
　　所以，谭叔慌什么？
　　他慌就慌在，对邹韵的行踪太了解了，他知道她们去了哪个城市，要查什么案子，是否会对自己产生威胁
　　有人，在给他做内应，而且这个人，对他们小组的动向了如指掌
　　因此，当邹韵脱离了既定路线突然出现在浦江时，谭叔有些懵了，他闹不清邹韵来此的目的，到底是为了追查案情还是虚晃一枪冲自己而来
　　“他并没有收到提醒，却亲眼看到你了，你们两个在浦江时见过面。”萍安安肯定的说
　　既然是突然脱离了既定的路线，那谭叔不可能那么快就知道邹韵人在浦江，如果内应通风报信，那这般神通广大的内应也一定会知道他们是冲Ryan去的，和谭叔一点关系都没有，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所以，是谭叔亲眼看到了邹韵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他却还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慌了
　　邹韵听着萍安安的话，回忆着在浦江那天的行程，还有邹父的一句话
　　“至于幕后的主使者是谁，我们也有了大概的方向，只是不太好下手罢了，”
　　原来，不太好下手的意思是这个
　　谭叔，就藏身在使馆中
　　邹韵苦笑着自嘲：“他承诺将操纵的犯罪人家属往国外送，还能安排外企的工作，给留学名额，知道唐世谦出国的经历，掌握他的海外账户，我本来以为要面对的是什么国家情报机关，结果答案竟然这么简单。”
　　使馆与外企保持着交流，又能签发各种签证，无数渴望出国的华洲人的信息在他那里汇集，还有各种的验资手段，他只要有心，再稍微扒一扒，很多事便不言自明
　　“所以，那天早上，他看到我和使馆负责安保的Emma在一起出现时，他以为我是来抓他的。”
　　邹韵回忆着那一早上的细节，她进入了使馆的办公区，很有可能就和谭叔，擦肩而过
　　“他背后肯定有老大你说的那种组织支持，只不过他们不会出现在华洲境内罢了，毕竟有谭叔这样的人帮他们干活，使馆内的人应该也不知道他的实际身份，这种事情，只可能是暗箱操作。”王潜涛琢磨着
　　“现在的关键是，咱们怎么把这位找出来。”
　　邹父说的没错，使馆，确实很麻烦
　　这并不像对Ryan的交接，他们没有明确的目标，没有证据，只有猜测和怀疑
　　“使馆啊，”金灿来了兴趣，谨慎的给出一个方向：“黑它？”
　　邹韵捂着心脏摆手，真的没必要上升到国际争端的
　　“那怎么办？使馆的工作人员也有不少，咱们一个一个查？”
　　“倒也不用，”郭厢否定：“不论是孔侑寻还是唐世谦，都没有提到他是一个外国人，所以大概率他应该是华洲人的外貌，而且从时间上来看，他现在最少也应该有50岁左右了。”
　　“这样，一大半的人就能筛出去，”王潜涛肯定的说：“但之后怎么办，怎么锁定他呢？”
　　他们，还是需要证据，这大概也是邹父那个部门迟迟没能将主谋挖出来的原因
　　谭叔，向来只调动资源，不亲手沾血的
　　当收拾的人模狗样的邹韵再次出现在使馆大厅时，Emma的眉头皱的都可以夹死蚊子了，一张冷白皮美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怎么又来了。”
　　邹韵自来熟的夺过她手上的访客牌往自己身上一带，笑的那叫一个阳光明媚：“什么叫又来了，这么不欢迎我？”
　　Emma闻言很坚定的点了下头，但发现直白的表达并没有产生杀伤力，邹韵依旧是一副没关系啊，我不在乎的愉悦
　　Emma叹了口气，只能认命的带着人往使馆内的工作区走
　　邹韵快步与她并排，眼神到处飘，嘴也不闲着，一会点评装修风格，一会夸奖帅哥长相，听的Emma是青筋直冒，血气上涌，好不容易将她带进了办公室，反手就将门甩上，怒道：“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Emma对邹韵的感情其实很复杂，由于履历过于优秀，她一向是很自信的，所以，当最开始得知自己新工作的搭档是个华洲人时，Emma极为不满，认为这样的组合只会拉低自己的能力值，但几次案件后，她发现华洲其实是个极广袤的地方，而搭档也是个极有趣的人类，于是她开始慢慢的学着了解华洲的语言、文化、习惯，慢慢的学会依赖与信任搭档
　　而这一切，在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搭档意外伤了腰背后，加速了进程，高傲的Emma女士认识到自己态度上的错误，并单方面决定将搭档定为自己的一生挚友，等她终于做好准备想要通知对方这个好消息时
　　搭档却先一步轻描淡写的打了通电话，就回国了
　　Emma出离的愤怒了，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侮辱与伤害，于是申请了华洲的使馆工作，准备追过去给她来一场跨境的谴责，可等到了华洲，她瞬间便被从未接触过的新鲜感所包容，那些个别扭的小情绪，早就抛掷脑后
　　没想到，她放下了，伤人自尊的罪魁祸首却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还是两次！
　　简直就是欺洋人太甚
　　面对Emma的怒目而视，邹韵还是副随意的姿态，她打量着办公室，发出啧啧赞叹：“真不愧是使馆,还有单独的办公室，待遇就是好啊。”
　　Emma对她这份恭维不为所动，双手环胸，眼神中充满着警惕：“你想说什么？”
　　“哎呀嘛，不要这么紧张嘛，”邹韵很自来熟的坐到了她的办公椅上，看到桌面上摆着一排的舞狮摆件，笑了：“你还是这么喜欢这些手办玩偶。”
　　“刚刚好，我有个礼物想要送给你，感谢你上次的帮忙，赏脸一起吃个饭吧，我定地方。”
　　听到此处，Emma的表情并不放松，她对自己的这个搭档很了解，无事献殷勤，绝没安好心，她警惕的再次追问：“就只是过来请我吃饭的？”
　　“对啊，上次不是说过的嘛，带你尝尝真正的美食，毕竟……”邹韵意味深长的拉着尾音，眼神扫了扫四周：“你们这里，饭不好吃，也不适合叙旧。”
　　她似乎别有深意，又好像只是在履行上次见面时的承诺
　　Emma的脸色凝重了些，她与邹韵对视着，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暗示，但也只有那副惯常的温和笑脸，片刻之后，她只能叹息一声，妥协：“说吧，去哪。”
　　不论邹韵打的是什么主意，她选的地方不错，这是浦江一家很有名的地方菜馆，等她们到时，大厅已经坐满了食客，邹韵提前定了位置，靠近窗边，菜色也都是浦江特色，没坐一会，便陆续的端了上来，看起来极为丰盛

第130章 樊教授车祸案（3）谭叔
　　邹韵似乎真的是来请客答谢的，上来一道菜就介绍一道，像极了一个热情而博闻的东道主
　　正讲着，放在桌面的手机亮了下
　　邹韵漫不经心的一瞥，看到了屏幕上的三个字
　　抓住了
　　一丝笑意悄然闪现，邹韵不动声色的将一盘油爆鳝丝向Emma推了推，心情极好的促道：“别光看着了，快尝尝。”
　　上钩了
　　饭店外，王潜涛将一个男人从停靠在路边的车中拽了出来，男人想反抗，却被他单手制住直接拎到了面包车上
　　车内，金灿抱着电脑，抬眼看了眼男人，就又开始低头摆弄起键盘，王潜涛跟着上了车，一言不发的先将男人的手机搜了出来，打开相册看了几眼，又看了看男人，一双眼睛中全是威慑
　　男人刚才还有些混不吝的强横，这会也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发过去了吗？”王潜涛冷声逼问
　　“还，还没有。”男人结结巴巴的回答，又立刻给自己找理由：“大哥，就是，就是有人雇我跟踪那女的，其它的事我都没干。”
　　男人探头探脑的打量两人，有点心惊的打探：“您，您是那方面的啊？”
　　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单是碰到了哪里的硬茬
　　“私家侦探？”王潜涛没回答，他从男人身上又搜出了一张名片，看了看，讽刺道：“业务范围很广泛嘛。”
　　说罢，王潜涛将手机递给金灿，金灿插上电脑一顿捣鼓，又递了回来，王潜涛看了一眼，指着其中的一张照片说道：“发给你的雇主，照实说就行。”
　　男人不敢反抗，直接按了一个号码，将指定的照片和文字发了过去
　　没一会，金灿说道：“离得不算太远，手机里面很干净。”
　　王潜涛略一思索，给邹韵发了条信息，之后直接将男人铐住，发动车子：“走，去看看。”
　　邹韵看了眼屏幕上的文字，再抬头时就对上了Emma意味深长的目光
　　“抱歉，”她毫不心虚的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开口解释：“一点公事。”
　　Emma没说话，夹起块小排慢慢的吃，她这会筷子已经用的很熟练了，配合着那张精致的脸，有种传统与现代交织的奇妙典雅
　　和在使馆时不同，她已经不急于询问邹韵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假药，强扭的瓜不甜，这是她最近新学会的一个华洲俗语，Emma觉得很有道理
　　“上次找你帮忙的那个案子，我们破了，”菜色介绍的差不多了，邹韵转了个话题，语调显得有点漫不经心
　　Emma夹菜的动作一滞，马上理解了她的意思：“主谋不是那个Ryan？”
　　“你还是那么敏锐，”邹韵笑了，眼中全是赞赏：“还真不是，主谋的身份挺让人意外的。”
　　Emma对她的赞赏不为所动，但对她口中的案子明显起了兴趣，碧绿的瞳孔闪烁着催促的光
　　邹韵恶趣味的养成，除了本身人性的缺失外，其实很大一部分还来源于和这位搭档的长期共事，她很喜欢看高傲的Emma女士好奇心爆棚却不好意思问出口时的纠结表情，像一只看到肉罐头但不肯底下高昂头颅的哈士奇
　　Emma并不知道自己在邹韵心中的形象，不过她的耐心有限，脸色愈发靠近西伯利亚的天气
　　马上就要生气了，邹韵精准把握火候，见好就收，开始慢慢的跟她讲起了灵山的案子，目前警方通报还没出，邹韵有意规避了一些敏感的细节，但整个侦破过程，却说的很全面，包括中间突发的绑架事件
　　Emma随着邹韵的叙述慢慢坐直了身体，从显而易见的不耐转换成了莫测的凝视，等听完了所有的环节，她斟酌着反问：“你觉得，使馆里，有人想要谋害你？”
　　“没错，”邹韵回答的依旧风轻云淡：“我要把他找出来。”
　　她的叙述里只有灵山案，因此这个人就像是一个突然冒出来要索她性命的恶徒，但即便如此……
　　“这件事，我不能帮你。” Emma回答的很郑重：“我负责使馆的安保，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是我的责任，我不能透露他们任何的信息。”
　　“即使，他在华洲犯罪？”邹韵也明显认真了些，微微蹙着眉，反问
　　“即使，他在华洲犯罪。” Emma依旧回答的很坚定，碧绿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退让：“我有我的责任。”
　　两人便这样隔着一桌的美味，不动声色的对视着，许久，邹韵苦笑一声，率先挪开了目光：“果然，你一点也没变。”
　　“你也一样，” Emma也放松了些，语气中都带了点调侃
　　既然都无法说服彼此，两人很默契的避开了这个话题，聊了些旧事旧人，临近饭局结束，邹韵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翻出了一个礼盒，看外包装应该是个卡通手办
　　“对了，这是之前说的礼物，感谢Emma女士在灵山案上给予的帮助。”她挑了挑眉，故意拿着腔调，说的又正经又戏谑
　　Emma懒得理会，自顾自的拿过礼盒打开，里面是个造型威武又可爱的小舞狮，Emma的眼神亮了下，又立刻移开视线，故作淡定的将盒子扣好，放在桌边
　　邹韵在一旁看着，表情也沉静了些，她指了指那个礼盒，温和的再次提起：“希望有一天，你看在这个礼物的面子上，能再考虑一下刚才我说的那件事。”
　　“只要我还在使馆工作，就不会有这一天的，”Emma收敛神情，郑重回复
　　邹韵耸了耸肩，只能表达遗憾
　　两人正聊着，突然，餐厅角落里的一桌客人不知为什么争吵了起来，几人的骂声很快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注意，争吵快速变成了斗殴，一时间餐厅乱作一团，工作人员从各个地方围拢了过去
　　邹韵和Emma也同样被这声音所吸引，看了一会，发现只是普通的口角，可惜这餐厅已经没法待了，邹韵摇了摇头，站起身：“我们走吧。”
　　Emma点了点头，刚要一同离开，突然脸色冷凝的看向邹韵，邹韵这会也发现了问题
　　刚才放在桌面上的礼物盒子不见了
　　邹韵脸色大变，撇头朝向隔壁桌，隔壁桌的两人已经站了起来，快步往外面追去
　　是郭厢和萍安安
　　邹韵没动，眼神一直追着他们的背影，Emma看着几人的反应，眉头蹙的更紧了些
　　恰在此刻，邹韵的手机又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王潜涛
　　“信号位置是伪造的”
　　邹韵看了眼信息，依旧没动
　　没一会，两人返回，冲邹韵摇了摇头
　　意外的，她紧张的神色却莫名的舒展了，邹韵转头看向坐在原位的Emma，眼神中有欲言又止的歉意
　　Emma初时还有点困惑，但稍加思索后马上就明白了，怒色一点点爬满她白皙的面庞，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邹韵的神色愈加软糯了些，带着求饶的意味，她打开包，又掏出一个礼物盒子，双手奉上
　　Emma恶狠狠的看她一眼，一把夺过盒子，转身就走，如旋风般没有一丝犹豫
　　邹韵站在原地，瞧着她决绝的背影哀叹
　　完了，她的洋脉怕是保不住了
　　此刻，那个因为一场口角而失踪的礼物盒，被安静的放在一张桌面上，有双手正慢条斯理的将它打开，取出了那只可爱而威严的小舞狮，这手办做的很精致，舞狮的眼睛琉璃剔透，栩栩如生
　　那双手并没有停留，他将手办翻转，看到下方底盘上有一块不明显的缝隙，于是便灵巧的将缝隙抠开，果然，一个U盘展现了出来
　　手的主人满意的笑了，他将U盘取出，插入电脑，弹出了一个密码框，他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开始与之较量
　　他非常清楚对方有一个厉害的高手坐镇，但自己也不差，毕竟这是他这么多年来保命的手段之一，几轮攻防下来，他终于安全的将内容破解，看着里面的那份文档，他自负的扬了扬下巴
　　自己果然还是宝刀不老
　　他轻巧的点开文件，突然，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大小，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键盘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着，像是要抓住什么不存在的支撑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连嘴唇都变得苍白，只有太阳穴的青筋在突突跳动
　　他怔愣了一会，猛地站起身，视线胡乱的扫过房间内的每一寸角落，最终，惊恐的落在了那个小舞狮的手办上
　　他慌忙将手办重新拿起，开始一寸一寸的检测，直到与那手办双眼对视时，才发现了端倪
　　那晶莹如琉璃的眼珠中，藏着一个针孔摄像头
　　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面容，正毫无保留地，袒露在镜头之中
　　太大意了，本以为，自己设了一个漂亮的连环套，却不曾想被套住的从一开始就是自己
　　他僵硬的将视线转回电脑屏幕，上面，只有一行简单的文字
　　谭叔，见个面吧。
　　男人慌乱了一阵，突然就释怀了，他进屋换了身衣服，将手办揣在手里，闲庭信步般离开了使馆，走进离得不远的一家面馆，找了个空位坐好，从容不迫的把手办摆在桌面上，又招呼老板点了份拌面
　　邹韵走进饭店时，拌面刚好上桌
　　两人对视，都和善的笑了笑
　　邹韵坐下，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面条，好奇的问：“这家好吃吗？”
　　“不错的，”男人点了点头，挑起一筷子面，透过蒸汽看了过来：“反正比我的手艺好。”
　　邹韵被这话逗笑了，招呼老板也来一份：“别说，你那干巴面包做的，确实干巴。”
　　邹韵上次进入使馆时，的确遇见了谭叔，不单遇见，他们还曾面对面的说过两句话
　　邹韵说的是：“诶，师傅，这个面包烤好了吗？”
　　谭叔回复：“好了，直接拿吧。”
　　谁能想到呢，藏匿在华洲二十多年的谭叔，主业却是使馆里的帮厨
　　兜兜转转，曲曲折折，血光淋漓间隐藏的谜题，竟然因为一顿早餐而昭然若揭
　　不得不说，这可真是属于吃货的胜利
　　“许特安，”邹韵叫出了他的名字：“自称姓谭，是因为后两个字的拼音吗？”
　　谭叔脸上露出丝狡黠，他长得很普通，是那种扔到人群里就立马被隐没的人，但这会却笑的有点青春，有点俏皮：“不瞒你说，其实我年轻的时候喜欢看漫画。”
　　这个答案，邹韵可太震惊了：“不会是哥谭的谭吧。”
　　谭叔没说话，面容中却浮现出一丝怀念
　　邹韵的面也做好了，她不太饿，便挑着吃了几口，确实手艺不错
　　“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不跑呢？”她并没有指明到底是哪一次，但谭叔却心领神会
　　“说来惭愧，我虽然在使馆里工作了很多年，但却没有护照啊。”谭叔回答的很无奈
　　一句话，道尽了苦楚
　　为了隐藏身份，他自进入华洲改换了身份后，便再没有离开过，他将自己打造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华洲人，甚至连护照都没办过
　　结果，在与小阎王失联后，谭叔马上意识到计划可能失败了，此时，他只能偷渡出境，他早些年就依托人口拐卖的生意建立了条出境的线路，以备不时之需，却没想到小阎王这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将警察引了过去，绝了他最后的逃离线路，这时再想办护照出国，目标就太过明显了
　　而只要在华洲境内，没有哪里比使馆更安全，所以，他选择按兵不动
　　有来便有回，谭叔瞥了眼桌面上的手办：“你怎么知道的？”
　　他话说的非常模糊，邹韵知道他的目的，也并不介意，还态度非常友好的解释
　　“你上次就看到我和Emma一起出现，应该当时就起了警惕心，所以，我猜她身上大概率被你装了窃听器，你已经错失了杀我的最好时机，但自信还没有完全暴露，所以，你不会再动手给自己招惹麻烦，”
　　“可另一方面，你弄不清我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加之我父亲就职在那个部门，因此，你很好奇，也迫切的想知道我们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底牌，”邹韵摊了摊手
　　“我就给你机会，拿走你想要的。”
　　“你要是得到的太容易，一定会怀疑其中有诈，既然这样，我就故意把这个过程，搞得复杂点。”

第131章 樊教授车祸案（4）笨
　　谭叔听到此处，自嘲的摇了摇头，感慨一声：“年龄大了啊，上岁数的人就容易想的多。”
　　说罢，他招呼老板：“再来碗汤。”
　　稍有犹豫，又礼貌性的问了句：“你也来一碗？”
　　邹韵忙不迭的招手：“两碗，老板。”
　　喊完，她压低了声音，有些抱怨似的说了句：“有点咸，老谭，你口味挺重啊。”
　　谭叔被她说的一愣，眉头微挑，满脸好奇：“你现在还有空，操心这个？”
　　“为什么没有呢？”邹韵觉得诧异：“你都已经坐在我对面了，不是嘛。”
　　“所以，我坐在这，你就满足了？”谭叔话语中绕着弯，意味不明的看向这个与之较量已久的年轻人
　　“做人嘛，不能太贪心。”邹韵冲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展示着自己的好心态
　　这时，汤也被端上了桌
　　谭叔拿起汤匙，一点一点的拨弄着，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望，内心竟有些五味杂陈，他披着这层皮太久了，一朝被脱下，却忘了自己用来示人的真面目，到底该是个什么样子
　　他慢慢的喝了口汤，决定结束这场对话：“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要回去上班了。”
　　邹韵看着面前的汤碗，很平和发问：“为什么，你会认为自己还有机会回去呢？”
　　谭叔岿然不动，声色沉稳：“那你总要给我一个离岗的理由吧。”
　　两人互相打着哑谜，又似乎都看透了对方的底牌
　　这个游戏可真无聊，这个死老头子也是真的无趣
　　邹韵厌倦了，准备掀桌
　　“许特安，你这样无非就是觉得我们没有证据嘛，华洲的法律救了你，对吧。”
　　邹韵将面前的汤碗往前一推，笑道：“那你告诉我，这里面加的是什么？”
　　谭叔不动声色：“加的什么，你要问老板，我可不知道。”
　　“哼，”听了他的回答，邹韵心中泛起一阵涟漪，果然
　　死鸭子嘴硬，对付死老头就应该直接动手
　　“你的信息源恐怕早就告诉你了，这次我是私自行动，所以，即使你不小心暴露了，只要没有直接证据，我也拿你没办法，对吧。”
　　邹韵说的笃定，太极什么的根本不适合她，还是半身不遂掌这样的神功耍的爽利
　　“但我毕竟是个威胁，而且总是纠缠，太烦人了，所以，这一次，你决定铤而走险，就算不能直接将我杀了，但也必须想办法让我听话。”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方式能快速的掌控一个人的行为，让他听话呢？”
　　邹韵如看透了他一般，直接揭开了谜底
　　“毒品，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记得，三交案里的孔侑寻好像是你扶植起来的吧，所以，这里加的，不会就是啵啵粉吧。”
　　这似乎是个很有趣的猜测，邹韵凝视着谭叔，脸上愈发笑意融融
　　但马上，她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推翻了自己刚才的假设
　　“也不对，那个劲儿太小了，这个应该是更纯粹的高档货，孔侑寻专门孝敬你的。”
　　“这也是你提前安排好的计划？真是了解我啊，”邹韵莞尔一笑，指着那份炒面：“先用这个试探我的警惕心，发现我没有怀疑后再下药，只要我吸食了毒品，接下来不论是威胁还是引诱，主动权就都在你手上了，没错吧。”
　　没错吧
　　三个字轻飘飘的从邹韵嘴里飘出，堵在了谭叔的心口，但他依旧情绪稳定，不为所动的嗤笑一声：“我都说了，加了什么，你要去问老板的。”
　　“哎呀，你怎么变笨了！”听了他的狡辩，邹韵却似恨铁不成钢般抱怨了一句
　　这回，谭叔明显跟不上她的语义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露出了丝疑惑
　　“谭叔，我不需要证明是你加的料，我只需要验证你有这个东西就够啦。”邹韵洋洋得意的一笑，很是嚣张
　　“我刚才诈你的，我怎么可能知道这汤里到底放没放毒品啊，笨。”
　　谭叔更疑惑了，没明白她到底要说什么，演这一出又有什么目的
　　见他实在没想通，邹韵等了会，这才贴心的给了点提示
　　“你不会觉得，你都对Emma上监听了，Emma还会保你吧。”
　　一句话，将谭叔彻底的钉在了原地，脸色刹那间惨白失血
　　“就在刚刚，Emma得到线报，正带人搜你的工作间呢。”邹韵用惋惜的口吻，将一切解释的更明白了些
　　“孔侑寻给你的东西不可能只有一点点，而在华洲藏毒，还有什么地方会比使馆内更安全的呢。”
　　邹韵看了眼手机，眉眼中全是笑意：“Emma的行动力一向是很强的，毕竟铲除使馆内的毒虫，这也是她的职责所在嘛，”
　　邹韵说完还非常礼貌的将手机递了递，问道：“你藏的太简单，一翻就找到了，证据，需要确认一下吗？”
　　随着他逐渐黯淡的神情，邹韵毫不留情的补刀讽刺：“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把你引出来，就是为了见你一面，圆自己一个梦想吧。”
　　“一个老头子，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自恋，”邹韵站起身，睥睨着他
　　“既然装了那么多年华洲人，那就好好遵守华洲的法律，我们已经接到了使馆发来的申请，会彻查这起藏毒案，在华洲，玩毒可是很刺激的，你，好好享受吧。”
　　说罢，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谭叔叫住了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是好胜也好，是不服也罢，他听见自己竟有些乞怜而执拗的问道：“你不想知道给我提供消息的人是谁吗？”
　　“我早知道了，”邹韵蔑视的回望他：“你要是真想说，就说点新鲜的。”
　　谭叔被噎的心头一梗，豁出去了般又喊：“你父亲身边那个姓徐的那个女人呢？你不好奇她的身份吗？”
　　“看来，你是真的没什么存货了。”邹韵失去了耐心，冷冷的扔下一句：“把汤喝了，好好享受余生吧。”
　　再无半分犹豫，快步离开了
　　面馆内，谭叔麻木的坐着，看着周围有人向他缓缓靠近，那些人眼神锐利，目光似剑，他透过那一双双威慑的眼睛，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一颗再也没有存在价值的，弃子
　　邹韵走出面馆，她步履不停，顺着街道，慢慢的向前，与人群擦肩，与热闹同行，与烟火气相遇
　　突然，她停下脚步，转向一直跟在身边的萍安安，温言软语的问道
　　“安安，你说，如果这次回去，小组被解散了，让涛哥去守边境，小金子去干扫黄打非，师太去做考古鉴定，让你去户籍科挨家查户口，怎么办？”
　　这句话，似曾相识
　　萍安安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很正经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涛哥会是最好的安保顾问，小金子能在大厂年入百万，所有的司法鉴定机构都会疯狂的争抢师太，”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展露出一副松软可人的笑意：“而我，可以做一个普通的富二代。”
　　“我们没有人会弱到成为你的软肋。”
　　熙熙攘攘的街道边，邹韵静静的站着，将这些话，一层一层的贴到自己的心窝里，熨帖极了
　　她惬意的轻叹一声，坏心眼的伸手揉了把萍安安的小卷毛，又回身向跟着的三人招呼：“走走走，咱们放纵去！”
　　小组回到北都时，正好赶上入冬后的第一场雪，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清澈的寒意，吸进肺里像咽下一口薄荷糖，邹韵顶着翻飞的雪片去了趟公安大学，响应老头的召唤
　　“什么事啊，这么急，”邹韵进了办公室就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随意的好像这是她的地盘，完全无视老头那一脸褶子的严肃
　　老头没好气的看着她坐没坐相，把自己的办公室当休闲场所，冷哼一声，问道：“事解决了？人交给你爸了？”
　　“什么叫交给我爸，那叫交给国家。”邹韵不爱听了，很较真的纠正：“搞得好像这是我们一家子的私人恩怨一样。”
　　这话说的也对，老头难得的没有返呛回去，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看了会窗外的雪景
　　一时，都有些出神
　　“他想见见你。”老头没头没尾的，突然说了一句
　　邹韵知道他是在回答一进门时自己的那个问题，也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
　　“有必要吗？”邹韵端着杯子，汲取着热量，悄声呢喃
　　“没什么必要，”老头赞同的附和一句，顿了顿又很平静的补充
　　“当年你爸的计划，我知道。”
　　邹韵有点意外，将目光从窗外收回到他身上，意味深长的笑了下：“怎么，老头，今晚氛围浓郁，是要搞个坦白局吗？”
　　老头一向古板端正的面容此刻有了些松懈的和善，他难得的说了句很文艺的话：“所有的故事，都需要一个圆满的结尾，不是吗？”
　　邹韵想了想，有点叛逆的摇头：“还真不是，纯享奶业那个案子，凶手就憋着没给答案，我觉得这其实更适合做故事的结局。”
　　老头闻言，怔愣的看着她，有点闹不明白她真实的想法，呼吸之间，突然反应过来，笑骂道：“小兔崽子，现在敢耍老子了！”
　　邹韵的眉眼飞扬起来，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感：“谁让你没事就骂我怂货！”
　　老头脸上的肃字带起了波浪弯，颤抖间显得毫无威慑力，刚才他还有点犹豫该如何坦白，这会被一打岔，也懒得再铺垫了
　　果然，抒情什么的，就不适合他
　　“其实，也不复杂，当年你爸找到我，拜托我要注意你母亲的安全，说她可能会有一些危险，他们也会派人保护，但我和你母亲是工作搭档，比较方便，所以让我务必盯紧她的行踪，但他们那个部门，你也知道，说话神神秘秘的，事也没讲清楚。”
　　老头冷哼一声，似乎对那一段往事依旧心有不甘
　　“结果，好巧不巧，有人私下里告诉我，看到你父亲和总局户政管理处一个姓徐的女人走的很近，我当时思想就跑的有点歪，以为你爸是在利用我，套取你母亲的行踪，然后想做点不干不净的事。”
　　邹韵对“有人”这个词很敏感，她不确定的反问：“是他？”
　　“没错，就是他，”老头苦笑，一辈子干刑侦，竟然被人轻易下了个套：“你母亲的死，我也有责任。”
　　老头这么多年耿耿于怀的地方其实和年幼的邹韵一样，他也在无意间配合着隐瞒了樊教授的行踪，而这个无心之举，在之后的岁月中，日日纠缠，时时叩问
　　如果，如果，当时没有做出那样的选择，会怎样？
　　其实，被困在14年前那滩腥红中的从来不止邹韵一人
　　往事似游魂，之前避之不谈，如今却也能坦然相告了，老头看着邹韵，依稀看到了那个曾经坐在自己膝盖上听故事的小孩，也看清了时间走过的痕迹
　　回想起她发现樊教授的死可能不是意外时的愤恨，以及自己父亲诸多疑点时的难以置信
　　一路求索，坎坷前行，直到今日，尘埃落定
　　挺好，他想，老的就该直接老去，往事只能适配旧时，再深的执着，也该放下了
　　“你想明白了吗，你的那位徐阿姨的身份？”老头把该说的话说完，就又将话题重新引回到这个系列案中
　　邹韵听了他刚才的坦白，并没有太大的震动，老头这些年来明里暗里给了她很多帮助，她知道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与母亲的同事关系，邹韵还曾私下揣测过，难道老头还是少男时对母亲情根深种，拿的是经典的言情男二，求而不得苦情风剧本？
　　还好，不是
　　至于那位徐阿姨
　　“差不多吧，”邹韵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她应该是我爸策反的泄密人，后来成了他的特情，现在嘛，日久生情了吧。”
　　“嚯，很自信嘛。”老头的表情耐人寻味：“你爸给你透了风？”
　　“怎么可能，”邹韵翻了个白眼，一提起邹允执那锯嘴葫芦般的性格，她就脑袋疼，其实很多误会，只要稍微解释两句，就能避免，结果可倒好，她爸自己搁那演潜伏，倒把她引进琼瑶八点档里，发散了各种狗血剧情
　　“之前有过怀疑，前两天，才刚想明白。”
　　“最早应该是在三交的那个案子里，孔侑寻假扮成姜涛生活，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那位谭叔怎么能把姜涛的人际关系摸得那么透彻，保障了孔侑寻在之后数十年的滴水不漏，后来，查的多了，就发现很多案子之所以能被判定为意外，就是因为犯案人都是些不起眼的普通人，就像是郝利君一样，和被害者一点关系都没有。”
　　邹韵现如今再提起这些事时，心中就如手里的白开水一样，再无百般滋味，她只是很寻常的阐述着自己的分析
　　“所以，我就在想，这些人是怎么被筛选出来的呢，后来唐世谦被抓，我被他引导，把谭叔想的太厉害了，直到确认了他的藏身地，我才觉得不对劲，他虽然能掌握一部分人的信息，但绝对到不了郝利君那个层级，于是我就扩散了一下思维，巧合的发现，徐阿姨所在的那个部门，似乎，能够做到这一点。”

第132章 樊教授车祸案（5）该完结了
　　邹韵缓缓的叙述着，她看到了老头眼中的隐隐闪烁的赞赏
　　“然后，只要把她再放进这其中，显得有点别扭的故事，就变得顺理成章很多了。”
　　“14年前，关于这一系列的意外死亡案件，我爸那个部门其实并不是毫无线索，盲目的就想要瓮中捉鳖。”
　　“相反，他们查到了一个在总局户政管理处工作的泄密人员，就是徐阿姨，但她只是个小卒，于是为了顺藤摸瓜，我爸主动接触，和她建立联系。”
　　“我猜，在这个过程中，她被策反了，成了我爸的特情，也就是所谓的双面间谍，当时，我爸可能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他们锁定了内部的消息源，只要再设置一个诱饵，就能将徐阿姨的上线们都引出来，一网打尽，恰好在那个时候，我妈接触到了赵詹国的案子，出现在了徐阿姨的信息源中，成了绝佳的选择。”
　　邹允执跟她讲起这件事时，没有完全说实话，诱饵的人选并不是他的主观意愿，同时他们静待的也不是对方启动对樊教授的调查，而是等徐阿姨的上级给予的下一步指令，只可惜，这个指令从未等到
　　想到此处，邹韵冷笑一声：“结果一张大网撒下去，一场空。”
　　“我爸可能是直到前几天才搞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错。”邹韵话中，有讽刺，有无奈
　　“比你想的，还要再早一点。”老头难得的为邹允执说了句话：“所以，他反对你进总局，也反对你接手这个小组，是有原因的。”
　　这倒是有点意外，邹韵看向老头，有了些探究的欲望
　　“你母亲出事后，我找过他，”老头说起这些事依旧气哼哼的：“反正，发生了点不愉快，最后吧，他让我签了一份保密协议，才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我。”
　　邹韵看着老头的表情，不确定的问：“动手了？”
　　老头没言语，很端庄的喝了口茶
　　“赢了吗？”这下，邹韵可太好奇了
　　“那当然，”老头憋不住了，微微扬着下巴：“我可是你爷爷带出来的兵，跟他那个怂儿子可不一样。”
　　邹韵听了深感畅快，邹家父女同时被冠以怂字名号也觉得分外合理，默不作声的伸出大拇指，给他点了个赞
　　老头看似不屑的冷哼，但嘴角是怎么都压不住，他掩饰着轻咳，继续说
　　“方案失败后，系列案的调查也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你父亲调整思路，根据你那位徐阿姨前期接触过的线索，一点点的将那些案子都翻了出来，他再没动过想要一网打尽的心思，开始从末端肢解这个组织。”
　　“那个姓徐的，也因为提供了很多有用的情报，所以，才能一直相安无事，现在嘛，也就算是个普通的公职人员了，哼！”
　　老头很瞧不起邹允执这一点，跟自己的特情搞得黏黏乎乎，什么玩意啊
　　“因为有了那份保密协议，后期，案子我也参与了一些，也是因为要插手这些案子，我起了筹备重案支援小组的心思。”
　　“最早对他起怀疑，是在你缠着我开始查你父母当年行踪那会，邹允执怒气冲冲的跑到我这来兴师问罪，那意思，是我把你教坏了，我能惯着他！”
　　老头的音调扬了扬，看得出直到现在还在耿耿于怀：“我就提起了他和那姓徐的不清不楚的那些事，说着说着，没控制住，翻起了旧账，提起当年他俩就不知避讳，没羞没臊。”
　　“结果，你爸，当时就愣住了，说他当年接触姓徐的时候，用的是伪造的身份，而且非常低调，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他们两个的事。”
　　言尽于此，邹韵就都明白了
　　总局户政管理处，他当年正好是一把手，徐阿姨是他的下属
　　“所以，你们开始有了怀疑，但没证据。”
　　“对，而且他那时职位已经很高了，即使是邹允执那个部门，也不敢轻易调查。”
　　听到这里，邹韵佯装愤怒，质问道：“那你还推着我接手小组，把我往火坑里推？”
　　老头也没什么好脾气，直接甩出一句：“就你那死犟的脾气，把你扔到太空，你都能架个望眼镜接着查，还把一群听话的全带坏了！”
　　邹韵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与其让你偷偷摸摸的陷入危险还不自知，倒不如直接将你放到明面上，对方心里有底了，反而不会轻举妄动，而且身边都是我亲自给你选的人，放心。”
　　老头直到此刻，才真正说出了成立小组的初衷
　　“还能吸引他的一些注意力，对吧，”邹韵想起父亲劝自己不要再查了，其实相较邹允执，老头才是更了解她的那一个：“也方便你们的暗中收集证据。”
　　其实这次她在浦江能够得手，还是得益于北都这边先一步就布下了天罗地网，谭叔的每一步请示与反应，都被他们提前获取
　　“温室里长不出好花，命运得掌握在自己手里，案子也一样，真相，只有亲手扒开，才过瘾，”
　　老头看着邹韵，是再也不加掩饰的骄傲
　　“你就不该做什么医生、老师、做白领，你天生就该干这一行，”
　　“樊教授要是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邹韵听着他最后的这句夸奖，竟然有点恍惚，她依稀记起，刚刚回国时，有人也曾这样跟她说过
　　只是，她和说话的这个人都没想到，那样的开端，竟迎来这样的结局
　　邹韵到底还是没有去见林永安，她不想见他，也觉得没有必要
　　她是发自真心的认为，一个有缺憾的结尾要比大团圆更能让人铭记，尤其是将这种求而不得的难受劲儿，留给一个反派
　　很爽快，不是嘛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涛哥的复婚仪式
　　王潜涛其实只想大家一起吃顿饭就算了的，但小金子不同意，并怂恿萍安安搞了个私人场地，准备大办一场
　　关于仪式流程的谈判已经进行了好几天，严苛程度不亚于国际博弈
　　“我不同意，为什么涛哥复婚，我还要准备才艺！”郭厢郑重的指出其中的问题：“而且，表演节目这种事，为什么只有我。”
　　“你长得帅啊，”小金子直言不讳的恭维：“而且你不是要相亲嘛，我跟嫂子说好了，让她多叫点适龄女青年，到时候，你看你这打击面积，多大。”
　　“去你的打击面积，”刚刚被夸得面有喜色的郭厢一秒变脸：“有这闲心，我直接去公园得了。”
　　“师太，这你就错了，”小金子闻言满脸鄙夷：“那地可是高端局，你学历不高，工资很低，工作还忙，毫无优势哒！”
　　郭厢不服气，还欲反驳，却被萍安安插了空
　　“那为什么，我是花童啊，涛哥不是有女儿吗？”小姑娘很疑惑
　　“啊，你俩个头差不多，正好搭一下嘛。”金灿大大咧咧的回复
　　被说和一个小学生身高相同，萍安安大为光火，冷酷的吐出俩字：“撤资！”
　　“别啊！”金灿秒跪：“您觉得那个角色合适，随便挑。”
　　充分展示了对资本的尊重
　　王潜涛在一旁看着小金子长袖善舞，上下翻飞，总感觉自己将这场复婚仪式全权交给他筹划的决定，实在是有点过于草率了
　　他本想求助邹韵出手控制一下小金子的行驶方向，但瞧着她眼里闪着光，兴致勃勃的模样，又觉得还是不要激活这尊大神为妙
　　于是王潜涛火速上线，试图转移注意力
　　“说起来，新局长是谁还没确定吗？”
　　邹韵果然被问题引着分了神，她撇了撇嘴角，一脸的无所谓：“不知道啊，搞得还挺神秘，据说下周上任。”
　　“这样啊，”王潜涛附和了一声，接着问：“老大，你说新局长上任后，会不会把我们小组解散掉？”
　　他们这个小组，本来就有凶名在外，原以为帮一整个市局争取到监察套装就已经是天下无敌了，但没想到，这次更狠，连自己的老窝都不放过，直接将总局给捅了个翻天覆地
　　现如今，其他部门的同事碰到他们就溜边，连隔壁信息科面向师太的积极联谊需求，此刻都已经偃旗息鼓
　　所以，新上任的这一位，得有多强的心理素质，才能容他们继续存在呢
　　“顺其自然吧，”邹韵回答的意外平和：“我们总要相信点什么的，不是嘛。”
　　她看了眼自己已经愈合的手心，笑眯眯的凑过去，揉了一把萍安安的小卷毛，不要脸的开始提要求
　　“金主，我想吃串串。”
　　“谁家婚宴吃串串，而且菜单也是涛哥一家定，你不要瞎掺和。”
　　萍安安回答的一本正经
　　“我随礼了，我这叫提出正常诉求！”
　　“驳回！涛哥，你把她弄走！不要来捣乱！”
　　“我可是领导！”
　　“涛哥，你把领导弄走！”
　　—（以下是其实可以不看的俗套坦白）—
　　关于林永安的故事，很简单
　　他从初始设定里，就是个反派，邹韵其实一直都搞错了，他并不是被谭叔掌控的叛变者，相反谭叔才是他的下线，被派来配合他的行动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初始设定，大概源于他对权力痴迷的渴望
　　他父亲是一位大领导的专职司机，那时家中经常有人来拜访，每一个人对他父亲都很客气，少年的林永安曾天真的认为那是父亲的能力
　　成年后，他才知道，那只是权力施舍的一点余晖，而且轻易的就会被剥夺
　　于是，林永安想要成为权力本身，无论，利用什么方式
　　就好像无间道一样，青年林永安最开始的任务就是做一个好人，并努力茁壮成长，他并不知道像自己这样的人在队伍里还有多少，但他可以确认，自己是最出色的那一个
　　林永安最好的时光里是和樊教授、柯老头一起度过的，他们关系极为亲密，在激扬岁月中留下彼此的印记
　　而他也因此认识了邹允执，在接触中隐约猜到了他的身份
　　后来林永安升职成了总局户政管理处的一把手，他因为能够查阅大量的人事档案而被激活，精于刑侦的他暗中扶持了一个执行人，为自己抵挡风险，结果却在一次无意中发现这人和邹允执私下里有了接触
　　这使他心生警惕，与此同时，唐世谦及谭叔有关樊教授威胁的消息同时传了回来， 他瞬间便明白了，这是给自己设置的圈套
　　他顺势而为，直接安排谭叔策划谋杀，并将邹允执的流言传了出去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
　　当他去参加了樊教授的葬礼，看到了槁木死灰的邹允执和麻木呆滞的小邹韵时，他想，他也失去了一个至交好友，此刻，应该是伤心的
　　除掉樊教授，打击了邹允执，放弃徐姓女人之后，他清理了内部网络，收敛了所有的动作，安心从政，谭叔则在暗自帮他提供信息，打通关系，如此，相安无事了很多年
　　他身居高位，愈发稳固，也不再插手谭叔那些小打小闹，他有更大的价值
　　直到柯老头提出要组建一个刑事重案支援小组
　　最开始，他并不认为有什么问题，但慢慢发现老头暗搓搓的在翻旧案，于是找了个理由将他踢去教书，至于小组，他其实是想让江逸飞接手的，老头却把邹韵推到了前台，甚至不惜动用邹老爷子的关系
　　林永安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坏处，索性就同意了，当他看着邹韵出现在自己眼前时，那些曾经年轻的面孔快速的在他眼前晃动，渐渐与记忆中的影子重叠
　　莫名的，他竟然有点怀念
　　因此，对于邹韵，他自认为是很宽容的
　　他给了她很多的支持，很大的自由度，甚至事事为她出头，替她撑腰
　　照顾好樊教授的女儿，这也是他对老友心里那点愧疚的补偿
　　直到邹韵主动选了三交案
　　林永安意识到了她的目的，但或许是面对弱小者的从容，他一方面加紧了对小组行踪的掌控，另一方面，又兴致勃勃的期待着，看她到底能查出些什么
　　像极了俯视孙悟空在自己手心里翻跟头的佛祖
　　他其实并不想让邹韵插手黑江案，也不想让她到临近浦江的灵山市，他打着官腔将意思传递给邹韵，但却从未真正的下命令阻止，一方面是怕过于强硬引起怀疑，另一方面，也源于这种自大又矛盾的心态
　　直到谭叔传来信息，他在使馆里，看到了邹韵
　　这消息令他很意味，第一次有了失控的不适
　　他讨厌失控，于是马上同意启动绑架计划，时间似乎再次回到了14年前，只不过这一次，结局略有不同
　　你要问他是否后悔
　　他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后悔的吧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全文完——

第138章 番外 为了番外而写的番外
　　邹韵一下车，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寒冷，空气仿佛被冻成了细碎的冰晶，吸进肺里像吞了一把刀子，从喉咙一路割到胸腔，北都的冬天虽然也很寒冷，但这里实在是像个天然冰窖，稍沾点空气，就能直到把人从里到外冻个通透
　　邹韵有点绝望的看着一片亮白的世界，眼见着自己呼出的哈气都凝结成了冰晶，愈发懊恼的自语
　　“所以，我为什么要在大冷天来这种地方？”
　　“涛哥和嫂子过来是休婚假带闺女玩雪，师太主要是为了逃避相亲，安安是来体验乡村生活，我嘛，是试试正宗大锅炖。”金灿听到了她的感慨，露出一口白牙
　　“老大，至于你，大概就是害怕成为留守老人吧。”
　　“小金子。”邹韵眯着眼睛，表情看起来颇为不善：“这里可是雪乡，毁尸灭迹的好地方。”
　　“终于要动手了吗，老大？”郭厢一张冷脸下是按捺不住的激动：“我申请参与行动，我研究过很多种可行性方案的，切块怎么样，这样的天气最适合操作了，干净，卫生，还好保存。”
　　萍安安在她们身后也下了车，小姑娘全副武装，衣服套了一层又一层，走起路来了像是个矮脚帝企鹅，亮着眼睛，晃晃悠悠的就要往雪堆里扎，被邹韵一把拽回到身边，这才不太甘心的撇了撇嘴：“我要举报你们。”
　　“安安，放心，我还在呢，”金灿面对死亡威胁毫不在乎，直戳邹韵脊梁骨：“老大现在就是胆小，离不开你，恨不得把你拴裤腰带上才安心。”
　　“滚，滚，滚。”邹韵被揭了老底，气急败坏的祭出久违的三字箴言，带头拽着萍安安的后脖领子就往民宿里进
　　金灿大胜，嚣张极了，转身就要给郭厢一个熊的拥抱，郭厢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直接摔到了雪坑里，瞬间便被掩埋，只剩一张霸总脸支楞在外面，眼镜上沾着雪粒子，满脸风雨欲来，怨妇独守闺房的模样
　　金灿理性回归，倒退一步，摆手解释：“师太，你自己摔啊，不关我事。”
　　“小金子！”郭厢从牙缝里面渗出三个字来：“老子要炖了你，立刻，马上！”
　　外面，两个幼稚鬼滚成一片，屋内，王潜涛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品评：“衣服穿的都太多了，一时很难分出胜负啊，我要不要先喊他们进来吃个饭？”
　　“没必要，”邹韵木着脸在前台办入住：“直接报警，说有人寻衅滋事，全拉走。”
　　也许是邹韵的表情太严肃，前台小姑娘很紧张：“咋滴，还要报警呢？干仗啊，我去拉一下子啊！”
　　粗犷的声音和白净的外貌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没事，没事，我们就是警察，”王潜涛连忙笑道：“闹着玩呢。”
　　这次，他们入住的是雪乡的一个民宿，老板是一对夫妻，还有自营的餐厅，很有地方特色，大院平房，一排的土炕，一进屋便热出一身的燥汗
　　邹韵先和前台预定了晚餐，这家的大锅炖据说不错，但食材需要提前准备，老板问了他们的口味，又把厨师叫来，很郑重的定下了菜，邹韵觉得有趣，将当地特色选了个遍
　　总局自从林永安被抓后，一直不算太平，他毕竟在位多年，局内关系错综复杂，很多人很多事一时也难以定性，新局长上任已经两周，据说他还曾和邹允执共事过，工作履历可见端倪，这次调任的主要职责大概也和局内人员审查有关
　　但这些对根正苗红的三代邹同志来讲，是没什么影响的，对她产生影响的是有关小组的一个决定
　　倒不是要解散小组，而是新局长觉得小组的工作成果奇佳，于是起了扩充的心思，消息一出，原本是烫手山芋的刑事重案支援小组这会倒成了香馍馍，海一样的自荐推荐信息瞬间就将邹韵淹没，就连江逸飞，吴川这样的大队长都有心来参合一下，搞得邹韵是头皮发麻
　　她擅长披着假皮和人虚与委蛇，但对如何拒绝热忱的梦想束手无策，于是便拿王潜涛复婚当借口，生生从新局长那抠出了几天假期，原想在家里躲个清净，却没想到却被动来到了这么个天寒地冻的地儿
　　这地方虽然冷，但景色确实很美，干净的让人心都要软了，王潜涛陪着妻女在游乐那边玩，金灿和郭厢也不知道跑到哪里混战去了，看不到人影，邹韵便索性随着萍安安在小镇里闲逛，萍安安这会戴着个顶端缀着毛球的白色毛线帽，走起来毛球一跳一跳的，像是在给脚下的踩雪声打节奏，和谐又有意趣
　　邹韵瞧着，眉眼弯了弯，心情和天气一样舒畅，两人沿着小路，越走反而越开阔，周围只有雪原和融入了身体的温度凝结又飘散的哈气
　　她抬头看了眼天空，清澈见云的蓝，阳光也温软，真是个好天气
　　“安安，我前两天，去见了一次郝利君。”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周遭的一切太安静，也可能在身边的是让人安心的萍安安，莫名的，邹韵提起了这件事
　　“你扇他了？”萍安安被科普过邹韵的壮举，一听这话，有点担心
　　这假期不会是她停职换来的吧
　　“哪能啊，那是看守所。”邹韵尴尬的否认，她进化完成了，是个理智人
　　哦，那就无所谓了，萍安安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睛在雪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闪亮，她没再说话，随意往地上一蹲，开始握雪球
　　邹韵知道，这是让自己继续的意思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开了个头，邹韵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挺老套的剧情，他哭着跟我道歉，说自己当时走投无路，老婆重病几乎将家里拖垮了，他起早贪黑的干活，也填不上窟窿，还有一个等钱交学费的孩子。”
　　说到这，邹韵顿了顿，自嘲的一笑：“反正就是标准的人间惨剧。”
　　“你同情他？”萍安安将握好的雪球放在雪地里开始滚
　　“倒也不是，”邹韵蹲下身，看着她手上的动作，平缓的叙述着：“我就是发现自己对他没有什么情绪了。”
　　没有恨意，没有厌恶，没有蚀骨的仇怨，她就像是在面对着一个普通的犯罪人一样，看着他痛哭流涕的向自己忏悔，没有一丝的波澜
　　这会，萍安安停下了动作，她的眼神明明很清澈，但每次被她这样注视，邹韵就总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被扫描仪扫过一般，心里面的七窍八孔都能被探个透彻
　　“你觉得愧疚，对樊教授。”萍安安说的很笃定
　　一句话，邹韵如被一只小猫毛茸茸的爪子踩在了胸口上，有一种难受的踏实
　　她知道，萍安安说的对
　　那是直接动手杀死她母亲的凶手啊，是她少年时的夙愿，是她多年追寻的动力，可真正到了得偿所愿的这一刻，她反而平静的像是个旁观者
　　为什么会这样呢？
　　邹韵扪心自问，答案让她觉得愧疚难当
　　正怅然间，脸上一股子扑面而来的凉意直接将她炸的两眼一懵，冰凉的雪粒子顺着脖领就往身体里渗，邹韵整个脑子被冰镇的天灵盖都要掀开了，她一摸脸，在雪缝中看到了萍安安那张无辜的小脸
　　刚才小姑娘手里滚的硕大雪球，直接呼自己脸上了
　　邹韵出离的愤怒了，自己在这掏心掏肺的抒情呢，就不能配合着往古早韩剧方向演绎一下子嘛，即便是要打雪仗也不能举着个脑袋大小的雪球子往人脸上拍啊
　　她迅速拉开战斗距离，开始徒手撺雪球，今天誓要摘掉怂字名号，让小姑娘见识见识什么叫职场险恶，领导嘴脸
　　结果她这边雪球还没扔出手，那边就听到一个欢天喜地的声音传来：“老大，是要打雪仗了吗？”
　　她直觉不好，偏头一看，一个铁塔一样的巨大人形举着一个硕大的雪人正向自己快乐的驶来，远远的，还能听到郭厢在后面大喊：“老大，快跑，小金子疯了！”
　　邹韵脑中一片空白，三个大字跃然而出，“全完了。”
　　这一仗，打的可谓是天昏地暗，邹韵觉得自己的表现还是很英勇的，最起码她曾经试图站起来过，虽然没成功，但她的精神是不屈的
　　等萍安安把她从雪堆里抠出来时，她还能优雅的翻个面
　　“小金子呢？”邹韵抹了两把脸上的雪，坐起身，问的咬牙切齿
　　“目的达成，去伏击涛哥了。”萍安安嘴角微翘着，眼里含着愉悦
　　邹韵听明白了，她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你和小金子一起给我设陷阱？”
　　怪不得小姑娘越走越偏，原来是蹲坑等着她往里跳呢
　　好嘛，自己跟她掏心掏肺，她跟自己劈头盖脸
　　人心啊，太险恶了
　　“嗯，”萍安安倒是承认的很坦诚：“我觉得，可能打不过你，需要帮手。”
　　邹韵看了眼四周，空无一人，于是故意沉着脸压着声威胁：“你现在就有把握打赢我了？不怕我报复？”
　　萍安安眉眼弯了弯，很认真的抓了把雪，握了个小雪球，递到邹韵眼前：“不怕的，给你报复。”
　　像是在哄一个发脾气的小孩
　　邹韵看着眼前这个掌心中的小玩意，心底又软又温，刚才硬撑的凶恶维持不住，连声音都柔顺了几分：“你这也太没诚意了。”
　　“那算了，”萍安安果断扔掉自己的歉意，没有丝毫的犹豫
　　“不是，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跟我拉扯拉扯，客气一下的嘛！”这剧情走向，就算温情不了一点，最起码黏糊一会也好啊
　　“没必要，你这个人就是想太多，这是病，得治。”萍安安看着她，一语双关
　　“我都被那么大一个雪人砸了，”邹韵震惊的比划着刚才金灿举着的庞然大物：“你现在还要教育我。”
　　“一码归一码，”萍安安言辞坚定：“你挨揍和你有病，两件事不冲突。”
　　苍天啊，邹韵绝望的往雪地上一躺，心道这个小祖宗绝对是老天派来镇压她的，她自问嘴皮子耍了这么多年一直鲜有敌手，怎么就落在了这么个少言寡语的小姑娘手里翻不了身
　　命中小祖宗的面孔探了过来，遮挡了一些蔚蓝色的天空，在视线中与白云微妙的重叠，她听见那一如既往平静的声音
　　“你的愧疚是毫无道理的，你自己也很清楚。”
　　萍安安的表情平和，与周遭连绵的雪原一样静谧：“你只是有点害怕罢了，怕这件事彻底结束，怕自己会慢慢忘记樊教授，负罪感是你之前寻找真相的动力，你习惯了这个东西，所以不自觉的还想背着它，不舍得扔掉。”
　　萍安安伸手，将她拽着坐了起来，邹韵很乖顺，随她指挥
　　萍安安将她的右手反转，手上带着手套，但她依旧能看清横贯掌心的疤痕，她的眉梢愈发松软了些：“我说过的，自我惩罚的心理机制非常不健康，你得改。”
　　“怎么改啊。”邹韵轻声呢喃，像是寄托一切希望在医生身上的患者
　　“你又不肯看医生，只能转移注意力了，”萍安安给出开出了药方：“挨一顿揍，或者多揍几个坏人，都挺不错的。”
　　“天啊，”邹韵叹息着：“安安，你可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做警察，千万别转行做什么心理医生，这些方法都太野了。”
　　萍安安闻言眼中只有笑意，似乎得到了莫大的褒奖：“我只给你看病，不会去霍霍别人的。”
　　“你也知道是霍霍。”邹韵开始翻脖领子里面的雪，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心里却化开了春水
　　“放心吧，你可以慢慢改，”萍安安难得的没有接着呛她，伸手帮着掸雪，温和的承诺：“我会陪着你的。”
　　邹韵的动作一滞，眼中有情绪涌动，她低低的反问：“真的？”
　　“真的。”萍安安与她对视，坦荡而澄澈，她再也不是那个习惯躲人视线的小姑娘了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一丝笑意攀爬上了邹韵的嘴角，牵着她的面部肌肉，洋溢出显而易见的愉悦
　　萍安安见了，却异常警惕起来
　　这人，要犯病
　　“这可是你说要陪的哦，”邹韵抓起一把雪就往萍安安头上扔，誓要将刚才挨的揍报复回来：“萍医生，自己开的方子，好不好用要亲自试过才知道。”
　　萍安安被扬了一脸的雪，也不挣扎，反而笑呵呵的指了指邹韵背后，邹韵神经一紧，快速回头，空无一人
　　不好！上当了，邹韵转回身时，发现萍安安已经躲到了一边，一个硕大的人形举着个硕大的雪球“嗷嗷嗷”冲着她奔来，填满了整个视线
　　邹韵一时有点恍惚，不是，这剧情刚才好像演过一遍吧，想水字数也不能这么乱搞吧
　　然后，就听见郭厢的声音再次扬起：“老大，快跑，小金子被涛哥揍了，回来找场子了！”
　　场子也不能可着她一个人找啊，薅羊毛都讲究一视同仁好吧，还有没有天理了！
　　邹韵以前所未有的矫健身姿爬起来就跑，萍医生的方子果然有用，什么愧疚，空虚，迷茫，什么郝利君，谭叔，林永安，一切的一切都不如此刻少挨一顿揍来的实在
　　就让那些过往统统冻结在这片雪原上吧
　　傍晚时分，众人聚在一起等着吃大锅炖，邹韵一下午被雪埋了两次，回房特意冲了个热水澡，这会脸蛋上反出两坨红晕，活像个猴屁股，她披散着头发，懒榻榻的将扎头发的黑皮筋又套到了萍安安的手腕上，等着开锅的时间里就拽过来摆弄着玩
　　“老大，局长不是让你招人嘛，有人选了嘛。”王潜涛和妻女刚在外面吃过，这会两人回去休息了，他过来凑一桌
　　一说起这个话题邹韵脑子就疼：“没呢，说是再给几个名额，搞成两个行动组，”一个小组她都已经被手下埋两回了，再来一个，她觉得自己以后大概率确实没空瞎寻思了
　　“涛哥，有想要推荐的人吗？”
　　“武警官啊，我很早就想把她推荐进来了。”王潜涛直言不讳：“邱逸也不错，就是不知道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武警官确实不错，打人够疼，”金灿抱着肩膀回忆起武霜霜的掌力，由衷的称赞
　　邹韵白了他一眼，颇有一种君子报仇，放学别走的怨念：“听你这样说，那我高低要从邵队手里把人要来，专门揍你。”
　　“老大，怨念不要那么大嘛，”金灿嘿嘿一笑：“主意都是安安出的，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执行人罢了。”
　　邹韵轻轻弹了下萍安安手腕上的橡皮筋，狞笑着：“所以，你就完全没有发自内心的快乐？”
　　“当然没有，”金灿指锅发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在赞助商胁迫下的商务行为，与我个人意志无关，但凡我有一丝享受，都让我吃不上这顿香喷喷的大锅炖。”
　　这对金灿来讲，已经是重誓了，邹韵只能暗自在心里头记账，等新人都到齐了，高低举办个内部搏击赛，自己暗箱操作，揍死他丫的
　　大锅炖的时间很长，等开了锅，除了王潜涛其他人早已饥肠辘辘，店内的服务员过来掀开锅盖，一股子热气裹挟着香味洋溢而出，服务员用锅铲翻了翻，又撒上点葱花香菜，这才说了声：“熟了，可以吃了。”
　　一声令下，金灿先拔头筹，叨起块鸡爪子就要往嘴里炫，郭厢却突然伸出筷子直接将鸡爪子从他嘴里夺了过来
　　金灿愤怒了，从吃货嘴里夺食，这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怨了，金灿伸脑袋就要撞死他，却被郭厢单手抵住，严肃的低语：“别闹，不对劲儿。”
　　听郭厢这么说，几人都放下筷子，凑了过来
　　郭厢细细观察了鸡爪子一会，这才朝向邹韵，肯定的说：“老大，是人手。”
　　“我靠！”金灿直接从凳子上蹿了出去，拿过一瓶矿泉水就开始漱口，恶心的泪水差点飙出来
　　邹韵的表情此刻极为微妙，她看了看萍安安又瞟了眼金灿，不确定的问王潜涛：“这算是小柯南定律应验了，还是小金子发的毒誓遭天谴了？”
　　“也可能是老大你招妖的体质作祟。”王潜涛感觉心很累，这个小组，真的是各种buff叠满，这么邪性还要扩员，也不知道新局长八字硬不硬
　　控制了现场，报了警，这里的民警一听几人是总局的刑侦专家，立马移交权限，一套流程走的是丝滑无比，被迫上班的几人觉的事情的发展诡异又荒诞
　　手骨是从大锅炖里被发现的，郭厢挑挑拣拣，一共发现了半个手掌，能往这里加料的大概率就是民宿的内部人员，一共五个人，民宿老板夫妇，厨师，前台，服务员
　　这几个人都是亲属关系，民宿老板和厨师是亲兄弟，老板娘和前台则是姑侄女关系，而服务员则和老板兄弟俩是远方表亲
　　手掌的主人也被找到了，是一具老年男性尸体，被切成了几大块，藏在民宿的地窖中，得益于低温天气，尸体保存状况极为完好
　　趁着郭厢做尸检的功夫，邹韵决定先问一轮口供，正好民警带了执法记录仪，便索性找了间空屋子做问询
　　先来接受问询的是民宿老板夫妇
　　“那个地窖里的人，其实是我父亲。”老板苦着一张脸承认：“我父亲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常年卧床，都是我们两口子在照顾，今年差不多开始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弟慌慌张张的找到我，说爸走了，我去一看，老人当时已经没气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呢？或者直接送往医院？”
　　因为不是在审讯室内，邹韵显的有点随意，倒是萍安安一如既往的认真
　　“我，我，我，”老板我了半天，抬手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我就是听了我弟的话啊，鬼迷了心窍呗，他当时劝我说，爸之前在城里上过班，退休金不少，现在常年住在雪乡这儿和外人也没联系，我们只要不说，多瞒一个月，就能多拿一个月的钱。”
　　明白了，为了骗取每个月的退休金
　　“还有呢？”邹韵敲了敲桌面，压榨一下
　　老板不抗吓，又招了：“这块地也是我爸的名。”
　　哦，还为了独占这块房产
　　“还有呢！”
　　“我们那时候开始到旅游旺季了。”
　　哦，怕耽误生意
　　“那为什么要分尸呢？”
　　“我弟当时给出的主意，说一整个人，不好放还占地方，想着等化冻了，就一块一块的拿出去找地方埋了，好拿。”老板说的非常实在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我老婆，还有我弟。”
　　“警察同志啊，我确实混蛋，想骗国家的钱，但，人死真的和我们没关系，我爸是自己因病走的，分尸那也是我弟出的主意，也是他动的手，我和我老婆没沾边啊，警察同志，你们千万不能冤枉好人啊。”
　　老板娘和老板的说法一致，随后被带进了的是前台
　　“我知道我姑的公公住在这，但从来没见过，”前台姑娘很年轻，胆子却不小，这会虽然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洋溢出来的八卦之魂
　　“咋地，警察同志，半个手掌是我姑公公的？那老头死了？”语气中全是好奇，耳朵竖得老高
　　“你知道的倒不少，”邹韵笑了笑，嗅到了同好的气味：“说说看，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姑跟你提过这个老人吗？”
　　“我是今年初才到我姑这的，这两年雪乡游客越来越多，我姑这儿很挣钱，所以就让我过来帮忙管管账，看看人。”
　　“那个老头，我听我姑抱怨过，她说这宅基地虽然是老头的，但这建民宿的钱，可都是我姑用嫁妆换的，建之前就跟老头说好了，地要过户给她，结果民宿建好了，老头却反悔了，过户的事一拖再拖，因为这个，我姑挺不高兴的，还跟她老公吵过。”
　　“还有呢，关于这个老人的事，什么都行，你再想想。”邹韵看着她满脸有故事的样子，就知道这是还憋着话呢
　　果然，前台轻轻的探过身子，小声说：“我还听见过厨师，就是老板那个兄弟，和这老头吵架呢，吵的可凶了，好像和钱什么的有关，厨师还威胁说他不得好死。”
　　让前台先离开，厨师被带了进来
　　厨师一进门就开始喊
　　“警察同志啊，我可什么都没干哈，那些都是我哥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邹韵等他都抒发完了，这才诚心实意的问：“你确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想说？”
　　厨师骨碌了两下眼睛，鲜明的做出了一个我在思考的表情，然后果断开口
　　“我跟你说啊，警察同志，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我哥突然间找到我，跟我说爸没了，我一听就伤心啊，说那就赶紧办后事吧，结果我哥就悄悄跟我商量，这丧事不能办，我爸每月都有退休金，这民宿日常维持成本很高的，他俩压力很大，需要这笔钱，我哥说的实在是太惨了，我这心一软，就同意了，这事就没吱声，还帮着我哥把老爷子抬到地窖里去了。”
　　“这么说，老人的退休金你没要喽？”
　　“额，也拿了点，”厨师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但他很快调整好了：“不过，我在这天天忙里忙外的，有奖金也是正常的嘛，里外里这钱还是给我哥省的。”
　　“那分尸呢？你没参与？”邹韵笑眯眯的问
　　“诶，我可没动手啊，那全是我哥两口子干的，这么丧良心的事我可干不出来！”厨师说的义正言辞
　　最后进来的是服务员，一个中年女性
　　“老人我知道，老板娘每天都让我去给他送饭，还要给他收拾，打扫，那老头脾气也不太好，动不动的就故意折磨人，后来有一天，老板娘跟我说不用再去送饭了，老人送到远房亲戚家去了，当时我就隐约觉得不对劲儿，但老人俩亲儿子都没吱声，我一个外人，掺和什么。”
　　“那，那几天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邹韵看着她，和颜悦色的询问
　　“半夜听到老板娘的骂声，算吗？”
　　“算，详细说说。”
　　“就是，停了送饭后两三天吧，有天晚上，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地窖那吧，老板娘压低声音一个劲儿的在骂，什么废物啊，差不多得了，不行我来，啥也不是之类的话，反正时间还闹得挺长的。”
　　女人看了眼邹韵，又补充了一句：“老人生前对这儿媳妇意见就挺大的，本来他已经想好了，准备要立遗嘱把宅基地留给她们两口子，结果这儿媳还是不满意，天天催着老人马上去办，老人被催的闹心，遗嘱也没立。”
　　等服务员被带走了，金灿双目无神的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到萍安安身边，哭诉
　　“安安宝贝，完了，我不干净了。”
　　“不至于，小金子，你不还没放到嘴里嘛，”邹韵笑眯眯的，其实她应该趁此机会报复刚才的两揍之仇，但看小金子失魂落魄的模样，怕是一时半会过不去这道坎，觉得穷寇莫追，还是不要斩尽杀绝的好
　　“不，老大，你不懂，那么大一锅香喷喷的大锅炖啊，为什么，为什么，我能夹得那么精准？”金灿痛苦至极
　　萍安安震惊了：“难道你还想吃一半，再发现。”
　　邹韵想想那个场景，浑身都泛起了难耐的痒意，不由自主的胃里返酸水，她后怕的拍了拍金灿的肩膀，语重心长的激励着：“小金子，这个技能你一定要保留住，之后但凡吃饭你先动筷，安全了我们再动，我现在就封你为御前首席尚膳大太监。”
　　萍安安更震惊了：“难道你还想再碰到一次。”
　　金灿不高兴：“为什么我是太监，我要做辅政大臣！”
　　萍安安无语了，这是重点嘛
　　这时，郭厢和王潜涛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叠的泡面
　　“为什么，我们明明是出来休假的，为什么还要吃泡面。”金灿绝望的呻吟
　　郭厢给了他一个白眼：“那大锅炖人手还在，要不你接着去吃口热乎的？”
　　金灿瘫软着回击：“师太，看在你刚才救我一口的面子上，我暂且放过你。”
　　“别误会，”郭厢回答的很冷漠：“我那是为了保存物证，绝没有想要救你的心思。”
　　“啊，你无情，你无义，你无理取闹。”金灿冲出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往郭厢身上蹭，他不干净了，师太也别想干净
　　郭厢脑门上青筋横跳，咬牙切齿：“诸位，别吃泡面了，给我点时间，我现在就把他料理了。”
　　“去吧去吧，”邹韵一边拆包装一边嘱托：“多炖会，脱骨了好吃。”
　　几人凑到一块，在美好的休假时光中享受泡面滋味
　　“尸体，有什么发现吗？”邹韵嗞溜一口，先压了压饿意，然后拆了个卤蛋递给萍安安，自己又拿过一根火腿肠从中间折成两段，开始转
　　“老人脸上有手指捂压的痕迹，初步鉴定是被人捂死的。”郭厢将结果说了出来
　　“谋杀？”邹韵愣了下，双手一用力，香肠从中间被拽断，一半给了萍安安，另一半挤到自己面碗里，搅合了一下
　　“有意思，”邹韵眉梢一挑，脸上出现了一丝玩味
　　“怎么？”王潜涛一看她那表情，有点好奇：“这案子里有蹊跷？”
　　“算不上，就是觉得有点意外，之前一直认为老人大概率是受过虐待而死，但没想到竟然是被谋杀离世的。”邹韵轻轻的摇头，解释了一下
　　之后，她将几个人的口供说了一遍
　　“嚯，罗生门啊，”王潜涛知道她说的有意思的点在哪了
　　“一个人一个故事，每个人还都有嫌疑。”
　　“老板娘可能是因为宅基地的归属起了杀心，老板也许是想占有老人的工资或者厌倦了赡养义务，厨师认为老人财产分配不均心生不满，而那个服务员则因为长期的照顾无法承受，前台大概是想帮自己姑姑出口恶气。”
　　王潜涛一一细数着
　　“一个老人的性命，四个人惦记，”郭厢感慨着这一个小小民宿内隐藏的巨大恶意
　　“但归根结底，真正动手杀人的只有一个。”王潜涛看向邹韵：“老大，有嫌疑人了？”
　　“嫌疑人先放放，关键是咱们好好的一锅大锅炖，怎么就会平白无故的多出来半个手掌呢。”
　　邹韵喝了口汤，加班吃这个是幸福，假期再吃这个就是怨念了
　　“对啊！”金灿也怒了：“他直接端上来也行啊，为什么要加锅里！我不是还点了盘虎皮凤爪嘛！”
　　“打住，别说了，我都有画面了。”王潜涛连忙阻止，将话题拽回来：“所以，又是谁把手掌放到锅里的呢，他有什么目的呢？”
　　“反正肯定不是毁尸灭迹，这辽阔雪原，广阔天地，埋哪不行。”郭厢看了眼外面，白茫茫一片：“尸体就少了那半个手掌，这人是故意的。”
　　“所以，安安觉得呢？我们应该相信谁讲的故事？”邹韵伸出手，揉搓了一把萍安安细软的小卷毛
　　萍安安在面汤散发的热气中抬起头，不满的晃了一下脑袋：“你又考我。”
　　脑袋上的手没有晃掉，反而被坏心眼的又揉了两把
　　“这怎么能叫考呢，这叫交流。”邹韵满足的收回手：“是案子，就总要有个答案嘛。”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萍安安歪头看着她，眼中盛满了真诚的问询
　　“当然是……”邹韵刚要说，突然反应了过来，大为惊讶：“安安你学会套话了？”
　　没有得逞，萍安安遗憾的撇了下嘴角，继续埋头喝汤
　　但邹韵不依不饶：“安安你什么时候开发的这个技能？”
　　“你情商课到底学到什么阶段了，不会准备考研了吧？”
　　“涛哥！你听到了嘛，安安学会套话了，她以前只说陈述句的。”
　　“老大，控制一下，你的反应有点激动了。”
　　屋外冷风肆意，屋内，由泡面的热气蒸腾出一屋子的暖意，空气中尽都是鲜香气息，笑闹着，忘记了刚才有关答案的话题
　　所以，答案到底是什么呢?
　　我的猜测是
　　杀人的是厨师
　　分尸藏尸的是老板夫妇
　　将手掌放到锅里的是前台
　　所以，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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