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总裁，你的小狗面具又掉了
作者：咸鱼凌天策
简介：
　　【双女主1v1+全糖无刀霸总剧情+轻微追妻】
　　淡漠纯情多金总裁x腹黑深情清冷美人
　　同性可婚可育架空背景！！起初有犯罪情节，生理心理介意的勿入！！！不肯上交脑子的上帝视角读者勿入！！！
　　许离二十多年冷漠且单身，没想到一朝穿越到一方不知名的世界中。
　　面对同名原身留下的犯罪现场，她只能尽量保持平静。
　　“我知道你现在应该很恨我，我也的确有必要为此负责，如果你有要求，我可以满足。”
　　“是吗，你倒是很淡定，明明是犯罪，但是你知道你不会有事。”
　　她一双美眸恨恨地盯着面前慢条斯理擦拭手指的人，声音犹带着事后的沙哑与颤抖，“许离，你真恶心。”
　　面对美人随口提出的全部钱财补偿，许离一口答应。
　　许离以为自己是不爱任何人的，无论男女，她也不爱自己。
　　可是这名义上的娇妻怎么越看越好看呢......
　　慢慢的，许离的头有点晕晕的，好像恋爱脑要长出来了......
　　食用指南：
　　1. 主攻视角，一见钟情恋爱脑，不值钱的极品纯情年下霸总，人前人后的反差那是相当滴大
　　2. 老规矩，先拉扯再恋爱，再拉扯，再恋爱
　　3. 酸甜口不腻味，有成年人环节，但我不告诉你哪七八章

第1章 狗血开局
　　南州市郊外的别墅里，三楼的白墙爬满了爬山虎。
　　叶片绕过两扇红窗，将窗框勾勒得愈发鲜明。
　　只是窗门紧闭，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没人知晓内里藏着怎样的秘密，或是正上演着怎样的不堪。
　　许离抬手捶向昏沉的脑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她先是一阵茫然，随即警惕地扫视四周。
　　典型的欧式装潢，线条精致却透着疏离。
　　只是这满目的纯白却显得单调乏味，绝非她偏爱的风格。
　　这里于她而言全然陌生，从未踏足的记忆让疑惑如潮水般涌来。
　　绑架？她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却在瞥见床侧化妆镜的瞬间僵住。
　　镜中映出的那张脸，熟悉又陌生。
　　分明与自己极度相似，却又绝非本人。
　　最刺眼的是那双眼睛，镜中人的眸子是淡蓝色的。
　　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澄澈得近乎透明，而她自己的，分明是温润的棕色。
　　她踉跄着跌坐在床沿，额头传来一阵湿腻的黏糊感，抬手一摸，指尖竟也沾染了温热的液体。
　　殷红的血珠正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皙的手背上，与肤色形成刺目的对比。
　　她蹙紧眉头，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将目光从四周收回。
　　却被陡然撞进眼帘的画面攫住了呼吸。
　　这屋子里不止她一人，准确地说，这张床上还有另一个人。
　　此刻她身旁，正躺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肌肤胜雪，却未着寸缕。
　　女人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像是被烈火灼烧过的痕迹。
　　许离并非不谙世事的雏儿，刚刚清醒时便闻到一股浓郁的异香。
　　那香气缠缠绵绵地钻进鼻腔，搅得人心跳失序，连带着身体也泛起莫名的燥热。
　　她皱着眉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将两扇窗户尽数推开。
　　冷风裹挟着草木气息涌入，稍稍吹散了屋内的暧昧与诡异。
　　转身时，床上的人已强撑着坐起身。
　　女人依旧赤裸着身体，一双眼睛红得像浸了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显然哭过。
　　许离的目光无处可避，眼下局势未明，她甚至怀疑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可当对上那双盛满恨意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质问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遮一下。”她先开了口，声音冷得像冰，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
　　她明明只是喝多了酒，在休息室眯眼小憩了片刻，怎么一睁眼就陷入了这样的境地？
　　额头的痛感仍在蔓延，视线扫过女人兀自攥紧的空调遥控器，上面赫然沾着暗红的血迹。
　　原来遥控器也能成为伤人的武器？
　　这女人看着纤细柔弱，倒像是用了十二分力气。
　　许离暗自思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她向来如此，无论身陷何种境地，总能强迫自己冷静，冷静得近乎冷酷。
　　“能告诉我你是谁吗？”许离将散开的衬衫扣子一颗颗扣好，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又抽了张纸巾，端坐在沙发椅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额头的伤口。
　　真疼啊。她暗暗咬了咬牙。
　　她本就怕疼，何况流了这么多血，额头的灼痛感像无数根针在扎，搅得她心绪难平。
　　目光落在左手手指上，几枚造型浮夸的戒指胡乱套着，看着格外碍眼。
　　她索性将戒指一一褪下，随手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到了这会儿，她大约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传说中的穿越，竟这样离奇地降临在自己身上。
　　只是这原主，似乎不是什么安分角色。
　　单看眼下这局面，“强J”的罪名若坐实，怕是难逃牢狱之灾。
　　她擦净额头的血迹，又低头擦拭手指。
　　指尖的液体混着血，却带着与血液不同的黏腻感。
　　许离并非不懂人事，瞬间明白了什么，忍不住又朝床上看了一眼。
　　女人依旧沉默，只是脸颊那抹病态的酡红，在冷风吹拂下渐渐褪去，裸露的肌肤因寒意微微瑟缩。
　　许离注意到她的反应，不动声色地拧了拧眉，起身想去关一扇窗。
　　脑海中却突然掀起一阵尖锐的剧痛。
　　她脚下一软，重重摔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粗重的喘息中，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伴随着太阳穴突突的胀痛。
　　她先前还暗自调侃，自己的穿越总算没那么俗套，此刻却只觉得荒谬。
　　原来该有的狗血桥段，一点也没落下。
　　原主也叫许离，同名同姓，却是个性格孤僻、被家族宠坏的孩子。
　　如今看来，称之为“犯罪分子”或许更贴切。
　　许离心底泛起一阵恶寒。
　　床上的女人，是货真价实的名门大小姐明珊。
　　母亲是商界名流，父亲是大学教授，家世清白，声名远播。
　　可她为何会出现在原主的床上？
　　记忆碎片拼凑出的答案，竟荒唐得像一场闹剧。
　　在这个同性可婚可育的时代，原主虽性情阴郁，却有个青梅竹马的邻家妹妹武玥。
　　偏偏武玥心仪的是于家二小姐于秋晨，而于秋晨与明珊，早已是圈内公认的璧人。
　　两情相悦，羡煞旁人。
　　这关系像极了首尾相衔的贪吃蛇，绕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原主暗恋武玥多年，爱而不得，早已成了心底的毒刺。
　　恰逢于秋晨家与当局合作的大工程出了纰漏，武玥得知许家与当局关系深厚，便哭着来求原主帮忙。
　　原主本就因情伤借酒消愁，醉意朦胧中竟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要帮武玥最后一次。
　　她找到于秋晨，提出了条件：她要明珊。
　　究竟是为了羞辱于秋晨，还是单纯想替武玥出气，如今已无从考证。
　　而于秋晨为何会同意，甚至亲手将心爱之人送到“恶人”床上，许离懒得深究。
　　眼下最要紧的，是收拾这烂摊子。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怨恨我，”许离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这件事我难辞其咎，你有任何要求，我都会尽力满足。”
　　许离自幼接受严苛家教，在上个世界便是手握权柄的上位者，家底更是胜于此处的许家。
　　她对情爱之事向来淡漠，无论男女都未曾放在心上，独身早已是刻入骨髓的习惯。
　　她本想说“视情况弥补”，可当目光扫过明珊未遮掩的肌肤上，那些交错纵横的狰狞红痕时，所有的权衡都哽在了喉咙。
　　这不是生意场上的利益博弈，她能维持表面的冷静，却无法做到真正的云淡风轻。
　　“是吗？”明珊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还裹着未散的颤抖。
　　一双狐狸眼死死盯着沙发上慢条斯理擦手的人，“你倒是淡定得很。明明是犯罪，却笃定自己不会有事，是吗？”
　　她顿了顿，字句像淬了冰：“许离，你真恶心。”

第2章 犯罪现场
　　许离皱眉，并不是因为这句冷毒的话。
　　以明珊的教养，能说出口的最重的话也不过如此。
　　让她莫名烦躁的，是那沙哑声线里藏着的破碎感，像玻璃碴子扎在心上。
　　“我没法解释，”她抬眼迎上明珊的目光，语气坦诚，“所以，你大可以提出想要的补偿。”
　　“补偿？”明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翻涌着自嘲与绝望。
　　“你觉得钱能补偿？我知道你家很有钱，那我要你全部的钱，你给吗？”
　　她恨许离毁了自己视若珍宝的一切，更恨于秋晨的背叛。
　　她想不通，那个曾与她海誓山盟的人，为什么会为了利益，将她推入这样的深渊。
　　她甚至开始嫌恶自己，觉得灵魂都沾了肮脏的污点。
　　“可以。”许离语气平淡，看不出丝毫犹豫。
　　她怎会看不出明珊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
　　对她来说，钱财本就是身外之物，何况这并非她亲手挣来的财富。
　　能力永远比金钱重要。
　　即便没了原主名下的一切，她也有把握能获得属于自己的天地。
　　都给她，又能怎样呢？
　　“你说什么？”明珊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我说可以，”许离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我们可以去领证，婚后财产你先得一半。给我一点时间拟定协议，离婚时，我名下所有财产都会转到你名下。”
　　明珊怔住了。
　　方才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中冲撞，那些模糊的画面里，是许离失控的疯癫，是自己绝望的挣扎。
　　她曾用尽全力抓起手边的东西砸向对方，看清是许离的瞬间，恐惧便盖过了愤怒。
　　她怎会不知，许离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怪胎”。
　　母亲难产去世，父亲受不了丧妻之痛，早早避世隐居，襁褓中的她由奶奶一手带大。
　　缺失双亲的疼爱，让她性子愈发阴郁孤僻。
　　即便奶奶将她宠上天，也暖不透那颗冰冷的心。
　　明珊家境优渥，父母疼爱，可与许家相比，仍然是云泥之别。
　　许家靠消费电子起家，在时代浪潮中精准转型，搭上新能源的快车，后又与M国大厂完成融资上市。
　　现在已是南州市乃至全国都举足轻重的商业巨擘。
　　即便许离的父亲早已不管事，庞大的商业帝国仍在职业经理人的打理下稳步前行。
　　再加上许家爷爷辈积累的深厚政商关系，许离的名字，早已成了“特权”的代名词。
　　此刻许离额头上的血迹已渐渐凝固，结成暗红的痂。
　　明珊一手死死抓着薄被遮掩身体，另一只手仍紧攥着那枚空调遥控器。
　　那是她唯一的“武器”，是支撑她对抗恐惧的最后稻草。
　　她打伤了许离。
　　这个性情乖戾的女人，会不会迁怒于明家？
　　恐惧如藤蔓般缠上心头，甚至盖过了恨意。
　　她比谁都清楚，以许家的势力，即便她是受害者，许离也未必会付出任何代价。
　　这个时代，财富与权力向来是共生的藤蔓，盘根错节，坚不可摧。
　　说句不客气的话，只要许离点头，便是当局来人，也要恭敬地喊一声“小许总”。
　　至于许离刚才的承诺，她半个字也不信。
　　可浑身的酸软与隐秘处的钝痛，都在提醒她发生的一切已无法挽回。
　　木已成舟。
　　她甚至不知道这里是哪，唯一的念头，是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你怎么不说话？”许离见她沉默，便猜她或许介意结婚的形式。
　　“这是最快满足你要求的方式，还是说你在意那张结婚证？”
　　在她的认知里，婚姻本就是可以量化的筹码，无关情爱，仅此而已。
　　“你真的要和我结婚？”明珊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探究。
　　“假结婚能有法律效力吗？”许离挑眉，她实在不懂这女人的顾虑。
　　看起来聪慧通透，这会儿却像钻进了牛角尖。
　　太奇怪了。
　　明珊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前的许离，褪去了方才的疯癫，一身衬衫穿得一丝不苟。
　　侧脸线条冷硬，神情淡漠得像在谈论天气。
　　与传闻中那个阴郁乖戾的形象判若两人，讽刺得让人心头发堵。
　　“好，”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什么时候？”
　　“随时。”许离向来不喜欢拖沓，能当场解决的事，绝不会拖到第二天。
　　“就现在。”明珊的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刁难。
　　她倒要看看，这个许离到底有几张面孔。
　　这场荒诞的戏，她要亲自看到结局。
　　“你的身体……”许离犹豫了。
　　她指尖的黏腻感尚未散尽，方才发生的一切是无法回避的事实。
　　她只是不确定明珊的身体能否支撑。
　　这个世界的领证流程虽已简化，只需双方到民政局做身份认证、虹膜识别，再填一份精神状态测试题便可。
　　但来回奔波终究耗费体力。
　　话音未落，便被明珊的眼神刺中。
　　那目光里有倔强，有不甘，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可以。”她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风。
　　明珊不知道许离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此刻，她对许离的恨，对于秋晨的怨，早已在心底烧起熊熊烈火。
　　结婚？那就结。
　　她清楚，这个时代的婚姻法律保障条款繁杂，如果真能与许离绑定，于她而言未必是坏事。
　　更何况，她倒要亲自看看，这个毁了她一切的恶人，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第3章 去领证吧
　　南州市分为六个区，许离的这栋别墅在开发区郊外。
　　最近的民政局开车去也要很长时间，于是车内的氛围变得诡异。
　　明珊靠在后座，抱着胸，看着车外，一言不发。
　　许离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后视镜，忽然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人穿衬衫竟然还挺好看的。
　　比那条弄脏的白裙子还多了些禁欲美。
　　“看着有点远，你要不先睡会儿。”
　　许离看眼导航，下意识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
　　这会儿临近深秋，最近几场雨下完之后天气也开始有些偏冷了。
　　明珊察觉到她的目光，不自在地整理了下衣服，这衬衫是许离衣柜里的。
　　虽然她说是没穿过，但只要想到是这个人的，她就感到厌恶。
　　“我不爱睡觉。”
　　她语气淡漠，想到于秋晨就是这样说，然后给她递了杯热水，让她休息一下，却不想这竟成了她的噩梦。
　　没想到会被心爱的人算计，她忍不住自嘲的笑笑。
　　许离看她兴致缺缺，也不多言，脚下稍稍用力，速度也快了许多。
　　“于秋晨亲自把我送来的吗？”后排的明珊忽然开口。
　　“嗯。”许离点点头。
　　“她什么表情？”
　　明珊压抑着内心的那股涩意，仿佛掉入沼泽的人，明知道会慢慢沉溺而死，却还是把手举起，期待救赎。
　　许离听她询问，于是尝试搜索脑子里那堆支离破碎的记忆。
　　她并没有完全得到原主的记忆，试图回忆的结果就是引得一阵头疼。
　　不过既然她想知道，那么告诉她也无妨。
　　“好像是有点犹豫。”许离实话实说。
　　或许原主会很享受从于秋晨脸上看到痛苦而挣扎的表情，但于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豪门狗血虐恋，她当做茶余饭后的小料听听都觉得浪费时间。
　　好像？有点？犹豫？
　　明珊嘴角的那抹带着嘲弄的笑意愈发明显，指甲嵌入手臂内侧的软肉。
　　痛感涌上来，记忆也有点开始模糊。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那个人的呢？
　　应该是两年前的那个生日宴会吧，站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那个人走向她，温声细语。
　　她骨子里矜持，可那人却是锲而不舍，终于她选择试着相处看看。
　　只是没想过会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她配不上你。”话说出口，许离又有点后悔，怎么会忍不住说出口了呢。
　　她瞧不上于秋晨这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但转念一想，她或许又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
　　她的行为，远比于秋晨恶劣，毕竟她是一切恶行的实操者。
　　果不其然，明珊脸上的嘲弄之色瞬间消失，转而是冷冷的目光。
　　仿佛在说，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
　　“你给于秋晨开了什么筹码？”
　　“说实话她的智商有点低。”许离轻笑一声。
　　她对于秋晨本来就没一点好感，且这人做生意都不知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道理，也难怪她的项目出大问题。
　　“你耍她？”明珊不傻，只一句她就知道许离的想法。
　　“你希望我帮她？”许离方才舒展的眉心又聚拢。
　　她没打算帮于秋晨，即便这对于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但如果明珊有要求，她大概会考虑帮忙，也可算作弥补。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明珊忽然哼笑了一声。
　　我恨不得她死，当然，你也是。
　　许离听到这声冷哼，没再说什么，自讨没趣的事情做一遍就够了。
　　因着这个小插曲，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回到刚才没说话之前的样子，车内安静的只剩呼吸声。
　　许离随手点开了广播电台，似乎是一档采访节目，只听着主持人温和带笑且充满敬意的问话：“那么请问于总，您对于网络上纷传的这种流言有什么回应吗？或者说下一步有什么动作吗？”
　　许离最不喜欢访谈节目，因为大多是提前拿的剧本。
　　真正的精英哪有时间去参加这些无聊的访谈，有这功夫，她宁可去听令人头大的述职报告。
　　正赶上红灯，她缓缓踩停。
　　一边去动手切换节目，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我也有关注到网络上的一些流言，但流言终归是流言，具体的可以关注于氏相关的官方账号。”
　　许离忽然一怔，她对这声音有熟悉感。
　　稍微一想，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所谓的于总不会就是于秋晨吧。
　　不知怎么的，她生出一丝想法，有点想看看明珊的反应，一下子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切换。
　　犹豫的空子，红灯转绿，她收回手去专心开车，又听到主持人继续说话，“说起来我们有看到于氏的wb平台昨晚公布了一则消息，于氏本周六晚要举办一场慈善拍卖晚会，届时想必会有许多业界精英人士到场，也有不少网友质疑这是于氏的缓兵之计，究其原因还是针对于氏近来的资金链问题。”
　　许离没忍住轻笑出声，这主持人的胆子还真的是很大啊。
　　这种车载电台节目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了，提这么刁钻尖锐的问题，关键是于秋晨居然还参加了。
　　果不其然，节目有几秒钟的安静。
　　随即又听到于秋晨那极富磁性的温和嗓音，“我想谣言终归止于智者，于氏并没有财务危机，不好意思，我的时间到了，下次有机会再谈。”
　　有椅子挪动的声音传来，然后是短暂的静音。
　　嚯，这是生气尥蹶子了。
　　许离愈发想笑，尥蹶子却还要维持优雅形象，太有意思了。

第4章 顺利领证
　　许离愈发觉得好笑，这人即便是 “尥蹶子”，还要端着最后一丝优雅的架子。
　　这种直播节目本就有应急方案，主持人很快切换到音乐环节。
　　许离看了出免费的闹剧，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她关掉广播，眼角余光瞥见后排的明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听到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明珊自然是听到了的。
　　从于秋晨开口的那一刻，她就认出了那个声音。
　　昨晚发布的公告，也就是说将她送入虎口后，于秋晨便已笃定能得到许家的援手，转头就忙着筹备这场慈善晚会。
　　真是个兢兢业业的 “商界精英” 啊。
　　明珊在心底冷笑，那笑意却比窗外的秋风还要凉。
　　“你也会去那个慈善晚会？” 她忽然开口，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前面开车的许离，像是在审视什么。
　　“好像有人提过一嘴，我没在意。” 许离实话实说。
　　原主当时醉得厉害，满心都是阴郁的算计，哪里会管什么晚会。
　　“慈善晚会，” 明珊低声重复着，眼中闪过一丝黯淡，语气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还真是慷他人之慨。”
　　她忽然摇下车窗，一股混着潮湿水汽的冷风灌了进来，扑在脸上，凉得眼眶有些发涩。
　　她深吸一口气，又用力关上了窗。
　　“我没打算去。” 许离打了左转向灯，远远地，民政局那抹醒目的红色招牌已经映入眼帘。
　　“我会去。” 明珊解开后座的安全带，目光落在民政局大厅那面鲜红的背景墙上。
　　语气很轻，却是异常坚定。
　　她用的不是 “想”，而是 “会”。
　　她要去，要亲眼看看于秋晨将以怎样的姿态站在她面前。
　　是愧疚，是闪躲，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
　　即便是伤口溃烂生了蛆，也总得亲手剜掉腐肉，才能有机会长出新的血肉。
　　“好，那就去。” 许离应了一声，停稳车子。
　　看着明珊推开车门径直走进民政局，她才紧随其后。
　　进门前，许离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目光扫过街对角那棵枝叶稀疏的桂花树。
　　不知怎的，心头竟掠过一丝莫名的违和感。
　　那树底下的阴影，似乎比别处更深沉些......
　　办证的过程异常顺利。许离额头上的伤口已被擦拭干净，用一缕碎发轻轻遮住。
　　她脸上挂着惯有的平静微笑，这是她多年来练就的假面。
　　既不显得疏离，也绝不给人亲近的机会。
　　只有那些曾被这笑容吸引、试图靠近的人，才会明白她的冷漠。
　　“你的心里难道只有你自己吗？” 有人曾这样质问她，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懊恼的脸。
　　不解释，也不反驳。
　　她不爱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出来时，明珊已将那本鲜红的结婚证随手塞进了手提包。
　　仿佛那不是婚姻的凭证，而是烫手的山芋。
　　反倒是许离，捏着那本小小的红册子，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她从前并未想过，自己的人生轨迹里，竟会有 “结婚” 这一项。
　　对象还是个刚经历过那样不堪之事的女人。
　　可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却在一遍遍提醒她：这荒诞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许离见她目光飘向别处，丝毫没有要上自己车的意思。
　　明珊回身抬头看向许离，对方比她略高一些，手里还捏着结婚证，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
　　怎么，这就后悔了？
　　“我等管家来接我。”
　　明珊语气淡淡的，没说要去哪里。
　　在她看来，她与许离之间，不过是一场基于荒唐交易的契约关系，远没到可以分享去向的地步。
　　“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之后我让律师拟好协议，再联系你。”
　　许离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语气依旧淡漠，听不出半分情绪。
　　明珊迟疑了片刻，许离脸上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让她猜不透半分心思。
　　她至今仍不信许离会真的履行承诺。
　　自己会点头同意这场婚姻，大抵也是被恨意与绝望逼到极致的发疯行径。
　　或许，此刻的许离，也与她一样，在做着一场清醒的疯梦。
　　明珊最终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号码，却没主动询问许离的联系方式。
　　许离坐在车里，看着明珊上了明家的车，她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微的僵硬，每一步都不是很自然。
　　按理说，棘手的事情已告一段落，可许离心头却总像压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她想了想，只当是初遇这般匪夷所思的穿越，尚未适应这具身体，才生出的莫名心绪。
　　或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回到郊区别墅，推开卧室门，昨夜的狼藉依旧。
　　散落的衣物，翻倒的酒杯，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暧昧与淡淡的血腥气。
　　她皱了皱眉，拨通了家政公司的电话。
　　目光扫过床脚那抹刺眼的白，是明珊昨夜穿的长裙。
　　她走过去，捏着裙角拎起。
　　正想随手丢进脏衣篮，一板橘色的胶囊却从裙摆里滑落，“啪嗒” 一声掉在地毯上，
　　格外醒目。
　　许离盯着那板胶囊，瞳孔骤然收缩。
　　零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冲撞、拼凑，片刻后，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浮出水面。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快步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指尖在键盘上微微颤抖着敲下几个字：同性受孕胶囊的成功率...

第5章 前尘往事
　　这两天，许离一直待在家里，借着网络初步了解了这个世界。
　　这里与她原来的世界很相似，不同之处在于，同性不仅可以结婚，还能生育。
　　她大概明白了，自己是来到了一个所谓的平行世界。
　　她和原主许离在容貌上最大的差别在于瞳色。
　　她原本的瞳色是棕色，而原主的奶奶有二分之一的DM国血统。
　　经过两代人的基因传递，这双标志性的蓝瞳被保留了下来，也成了许氏继承人的象征。
　　“奶奶…… 是，好，我知道了。”
　　许离挂断电话，这已经是两天内第二次接到远在京都的奶奶打来的电话。
　　原因无他，祖祭临近，可许离却丝毫没有回去的打算。
　　这位昔日在商界声名赫赫的女强人，也不得不对自己性格孤僻的孙女放低姿态。
　　奶奶在昨天的电话里，同意了原主许离的要求，允许她和武家的那个丫头交往。
　　即便她并不看好那个总是满脸笑意的丫头。
　　令人意外的是，许离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仿佛性情大变。
　　今天的电话，也是因为昨天她的异常表现，奶奶再三确认她答应回家过节并非随口说说。
　　许离合上电脑，打开手机vx，看到几条消息。
　　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发来的信息，一个备注为 “姐姐” 的消息格外显眼，她清楚原主是独生女。
　　这个 “姐姐” 叫王涵，是ZN集团董事长的千金。
　　ZN集团靠房地产和建材市场起家，原本和许氏没什么太大关联。
　　但早在 20 年前，国家受到M国经济危机的影响，房地产市场一度濒临崩盘。
　　许离的祖母独具慧眼，出国与自己的本家商议后，最终出资帮助王氏渡过难关。
　　ZN集团不仅挺了过来，甚至比以前更加壮大。
　　两家也因此结下了渊源。
　　在许离的记忆里，王涵是个沉默寡言、性格高冷的邻家姐姐。
　　两人虽然加了好友，但实际上只有在逢年过节时才会说上几句话。
　　许离有些疑惑她发来的消息，点开一看：
　　“你奶奶联系不上你，很着急。”
　　“有空回我个电话吧。”
　　“你还好吗？”
　　许离有些不解，她们上次聊天还是在端午节，中间再没有过联系。
　　而且她根本没有看到奶奶的未接来电记录。
　　换句话说，王涵在撒谎。
　　一个向来寡言的人突然撒谎，很难不让人产生探究的欲望。
　　许离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显然她很着急，却又没有主动打电话过来。
　　而且偏偏是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
　　第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的晚上，也就是原主犯罪的那晚。
　　第二条是两天前的中午，正好是她领证的时候，当时她看到了消息，但没太在意。
　　现在看着这些消息，许离不禁陷入沉思。
　　她并非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相反，她心思深沉。
　　此刻，她突然想起领证时街对面的异常，原来那并非错觉。
　　自己这是......被跟踪了啊。
　　许离轻轻用食指蹭着拇指的指腹，这是她思考时下意识的习惯。
　　不过王涵如此小心翼翼，似乎不想暴露全部心思，许离也起了点玩心。
　　她按捺住打电话的冲动，想看看这位 “姐姐” 的真实意图。
　　若是敌人，就在最后关头给予反击；若是朋友，就静静旁观。
　　她修长的手指快速敲击屏幕，给王涵回了消息：“我还好，已经联系了奶奶。”
　　至于其他事情，那是她的隐私，她没有义务也没有兴趣和别人分享。
　　清除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提示，许离的目光落在那个小雏菊头像上。
　　这是明珊的微信，两天前加上后就一直没动静。
　　她看了两三次，没有任何更新。
　　也不知道明珊在做什么，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关心是多余的，这仅仅是出于人道主义。
　　毕竟是自己（原主）对不住人家，总不能还趾高气扬地装成什么霸道总裁。
　　只是她没想到，明珊这女人看着纤瘦娇弱，性子却这般强硬。
　　她又想起那双泛红的眼睛，忍不住一阵焦躁。
　　这种截然相反的体验，总是让人印象深刻。
　　明珊回到明家后，就像销声匿迹了一样。
　　若不是干洗店的人送来处理干净的丝质长裙，许离都要怀疑那晚的一切只是一场错觉。
　　……
　　明珊回来后就把那张象征着疯狂的结婚证锁进了柜子。
　　此刻，不知为何，柜子被打开了，她捏着结婚证的一角，看着上面烫金的字迹。
　　良久，拨通了通讯录里的一个电话……
　　于秋晨这场宴会办得很不容易。
　　她负责的项目在批量生产环节突然出现问题，原本以为只是小问题，甚至怀疑是和配件供应商的关系没处理好，但事实是确实出了大问题。
　　事已至此，她来不及深究原因，只能优先解决问题。
　　于秋晨在于家的地位很微妙，她的母亲是于氏老总于天华的第二任妻子，说是第二任，其实圈内人都知道是小三上位。
　　于天华原本出身贫苦，但天生聪慧，是大山里飞出的 “金凤凰”。
　　后来，他机缘巧合进入原配父亲的公司，凭借自身能力得到老板的赏识，还顺便和大小姐看对了眼。
　　老板变成了老丈人，简直是祖上积德。
　　再后来，老丈人去世，于氏才慢慢进入人们的视野。
　　可以说，于天华的发家史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圈子里的谈资。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励志的上位史，更因为后续的反转。
　　在于天华的长子于成的周岁礼上，原配妻子发现了他出轨的证据。
　　一个匿名的压缩包附件发到了她的邮箱，还带有阅后自动销毁的插件。
　　于是爆发了一场大闹，正在哺乳期的女人精神受到了刺激。
　　再后来，在于成六岁生日时，她无意间看到丈夫在试衣间和别人激吻。
　　那个女人她认识，五年前就见过她的照片。
　　原来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
　　这次的刺激非同小可，而且她运气不好，浑浑噩噩地走出宅子大门后，出了车祸。
　　两年后，于成看到父亲带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走进了家门。
　　那个女孩只比他小六个月，父亲让他叫妹妹。
　　于成痛恨这对母女。

第6章 何人做局
　　对于于秋晨来说，幼年时虽然不常能见到爸爸，但终归是在父母的疼爱下长大的。
　　八岁那年，她被妈妈牵着小手，跟在于天华身后，第一次走进于家大院，见到了那个陌生的哥哥。
　　于成不喜欢自己，于秋晨从一开始就知道，小孩子也有敏感的心思。
　　这种幼年的冷漠与不睦一直延续到他们长大。
　　于成读书成绩一般，于天华也不勉强，他大学毕业后就进入了公司。
　　而于秋晨则晚两年，凭借优异的成绩，本该读三年的学位，她只用两年就修满了全部绩点。
　　顺利从M国顶级商学院毕业回国。
　　说起来，于天华还是更偏爱这个女儿，于秋晨刚进公司就空降采购部，担任 MP 项目主管。
　　对于已经趋于成熟的案子生产，其实不需要上位者过多操心，一切按部就班即可。
　　这也是于天华想让女儿在公司积累一些管理经验。
　　可偏偏就是这个所谓的批量生产项目出了问题。
　　当局采购大批量额温枪，用于支持某友国的医疗事业，也就是所谓的人道主义援助。
　　这本是个简单的政企合作项目，却突然爆出其中一枚小小的传感器芯片在市场上脱销了。
　　买走芯片的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注册才三个月。
　　而三个月前，正是于氏参与当局招标的时候。
　　这显然是一个很大的局，可连设局者是谁都不知道。
　　小小的芯片虽然极其廉价，但要一口气买光世界市场上所有的现货库存，也需要一大笔钱。
　　当然，对于他们这类人来说，钱并不是大问题，问题在于缺货会导致交期延误，而延误的对象是当局。
　　“民不与官斗” 向来是千古名言，处理不好，会极大地影响于氏的股价。
　　于秋晨刚上任就遇到这种棘手的问题，但她能以优异成绩从顶级商学院毕业，商业头脑并非浪得虚名。
　　她考虑过从国外芯片原厂订货，然而最快的交期也需要 8 周。
　　两个月的延误，当局不会接受，这也成了难题所在。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许离突然找到她，承诺会帮助她解决当局施压的问题。
　　而代价，就是她的女朋友明珊。
　　确切地说，是她名义上的女朋友。
　　两年前，她参加明家大小姐明珊的生日宴会，优秀的人相互吸引本是常事。
　　只是她很快就要出国留学，明珊自然不愿意耽误心上人的前程，而她也从来不是会被情爱牵绊的人。
　　爱情的种子还未萌芽，就面临异地分离。
　　两年时间里，两人之间相隔的不仅仅是上万公里的距离、几个大洋，还有思想观念上的差异。
　　三个月前，于秋晨学成回国，这对所谓的恋人之间并没有出现久别重逢的感人场面。
　　她并不喜欢明珊，确切地说，她更喜欢自由奔放的西方美人。
　　而在她看来，明珊是典型的东方美人，含蓄端庄。
　　也许更适合做妻子，却无法让她动心。
　　在这一点上，她完美地继承了父亲的择偶观。
　　她的第一份工作是于天华亲自安排的，项目出现异常，虽然不是她造成的，但作为负责人，她难辞其咎。
　　最让她感到不快的是，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许离找上门后，她曾怀疑是许氏搞的鬼。
　　然而许氏当前的工作重心更多在新能源和工控领域，与她家的消费类电子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
　　而且，许离这个疯子也根本做不出这么精密的局。
　　解决问题是复盘全局的前提，她不再深究，而是致力于安抚当局。
　　许离开出的条件很有吸引力，她知道许氏的能力，政商通吃，令人羡慕。
　　如果许氏出手，当局很可能会卖许氏一个面子，不再追究。
　　而她要付出的代价，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女朋友。
　　两人既无实质关系，也无利益纠葛。
　　但她却能借此完美解决公司的困境，在父亲面前树立优秀的形象。
　　最重要的是，她不能被于成比下去。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着手策划了这场针对 “爱人” 的背叛，荒谬而又恶劣。
　　由于与当局的合作不顺，于氏的股价有了小幅下滑，资金链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许离承诺的帮助固然重要，但她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另一个方案就是举办慈善拍卖晚会。
　　这不仅能加强于氏与政商各界的联系，还能树立企业口碑。
　　运气好的话，还能谈成一些商业合作，可谓是锦上添花。
　　这场晚宴，势在必行。

第7章 一同赴宴
　　明家别墅内，明进坐在大厅沙发上，一边给自己的夫人倒茶，一边看着女儿紧闭的房门。
　　压低了嗓音，“珊珊这两天是怎么了，我看着不太对劲。”
　　他是大学教授，在南州大学商学院教经济法和会计法的同时，也在他夫人的公司做首席法律顾问。
　　虽然学历高，但在琢磨女人心这方面却是差了太多，不只是对妻子，女儿也一样。
　　“你自己的女儿，你自己去问她。”秦叶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瓷茶杯，不轻不重的睨了眼明进。
　　她和明进是自小的青梅竹马，两家关系好。
　　秦叶到了婚嫁的年纪，思考一阵，似乎只和明进关系好些，便提出试婚的打算，没想到这性子一向沉静的人竟红着脸答应了。
　　一来二去，当初的试婚变成了现在的一家三口。
　　明进没有从商的欲望，明家的产业也便由着夫人打理。
　　秦叶要同时兼顾秦氏的生意，并没有很多精力投在女儿的教育方面，倒是明进管的多些。
　　三天前，明珊回家之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明进询问时，她也只回答没事。
　　明进知道女儿的性子，也没有步步紧逼一定要问出个答案来。
　　但担忧也是不可避免的。
　　“珊珊的脾气你也知道，看着不温不火的，其实这孩子倔得很。”
　　明进被秦叶那一眼看的心虚，说起来他对女儿一向宠爱，很多事情只会提出自己的想法，但从不苛求明珊照做。
　　说是女儿奴也不为过。
　　就这一点来说，秦叶仿佛成了这个家脾气最大的那个。
　　明明她在外人眼里可是出了名的温婉大美人。
　　女儿这回的异常她看的清楚，可却并不打算干涉。
　　身为她的女儿，如果遇到事情只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那也不配做她的孩子。
　　“倔如果能解决问题的话，还躲房间干什么？”
　　她自然能感受到丈夫的担忧，她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不疼。
　　或许是难得见到明珊这般状态，她的心情也有些焦躁起来。
　　咔哒一声，二楼转角的卧室房门打开，明珊穿着一身鹅黄色晚礼服。
　　没等明进出声询问，她先开口，“爸妈，我等会儿要出去一趟。”
　　“于秋晨是不是惹你了？”秦叶打量着她，眯了眯眼，放下手中的茶杯。
　　“没有。”明珊淡淡回答，待走到一楼拐角，又说了一句，“以后不要提她。”
　　没再多说什么，她走出门。
　　明进还欲说些什么，只是碰上妻子的眼神，他识趣的闭了嘴。
　　秦叶凝着女儿的背影，眼中晦暗不明。
　　慧腾酒店，南州市最出名的白金五星级酒店，此刻灯火通明。
　　虽说是五星级，但也只是行业规定五星级为最高级，事实上它是名副其实的八星级。
　　五星级是行业上限，不是慧腾的上限。
　　于秋晨把慈善晚会的地址定在这里，一来是为了彰显自身家族地位，二来也是给足了与会者排面。
　　慧腾共有95层，顶层通常不开放，但于秋晨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拿下了这场地的一晚使用权。
　　所谓九五之尊，不过如是。
　　许离坐在路边的迈巴赫内，静静看着远处酒店门口站着的人。
　　驾驶位的黑色皮衣女人回过头，“小姐，要帮忙吗？”
　　她这话说的有点古怪，而事实上，也确实是怪事。
　　她叫陈紫，在许离身边干保镖三年。
　　她家小姐讨厌于秋晨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而今天却来参加于氏的晚会，而主办人正是于秋晨。
　　来也就来了，可临近门口时，又忽然喊停，然后就紧紧盯着酒店门口。
　　她顺着那视线看去，门口只是站着一位穿着鹅黄色晚礼服的女人。
　　因为是背影，她并不确定是哪位小姐，不过这身量有些高挑，显然不是武家那位大小姐。
　　足足五分钟，许离没说一句话，那位小姐站了多久，她就看了多久。
　　“小姐？”许离没出声，她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在这里等我。”许离淡淡的丢下这一句，然后开门下车。
　　许离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长裙，搭着一件浅色披肩，长发松松的挽起，垂下两缕微卷的发丝。
　　她的肌肤洁白，因为不喜欢佩戴繁复的首饰珠宝，倒显得清新丽质。
　　距离还有几米远时，她停住了脚步。
　　只见大门口缓步走过来一个浅蓝色小西装的长发女人，是于秋晨。
　　确切地说，是她记忆里的于秋晨，这回算是她第一次真正见到。
　　她的步子并不快，脸上的笑也很勉强，许离见过太多的人，只一眼就能看出她此刻的敷衍与疏离。
　　她应该是不想来见明珊的，大约是明珊一直站在这里等，她担心影响不好，才不得已出来。
　　相隔几米远，许离微微靠在路边的一颗树旁，黑色长裙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存着一丝看戏的心，她想看看这两人之间会迸发出什么。
　　是火焰还是冰霜？
　　她听到于秋晨低低的带着些沙哑的嗓音时，不由得微微愣了一秒。
　　若不是知道这人的荒谬行径，她几乎要以为这是努力工作以致疲惫的霸总兼情种人设了。
　　她在树下低声冷笑，只可惜两人的声音终究是不怎么大，她并不能听清楚，只是见到明珊脸上的神色从一开始的冷然变成苍白。
　　最终她冷笑着，声音提高了一些，问于秋晨：“我现在以明氏和秦氏两家的名义，你确定不让我进去吗？”
　　于秋晨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她并不想徒生枝节。
　　明秦两家虽然不是什么商业巨鳄，但在南州市也能叫得上名号。
　　这是她的商业交际晚会，不是得罪人的晚会。
　　可她终究是不想明珊进去，至于什么原因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珊珊，别逼我。”她的脸上表情复杂，似乎在遭受什么样的煎熬。
　　可是脸色苍白的人不是明珊吗？
　　隐于黑暗中的人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生出这么个想法来，倒是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明珊的眼睫轻轻颤抖，纵然是做了许多心理建设，可真正到这一步，她还是难以抑制的感到无法言喻的痛。
　　她此刻只觉得眼前的这张脸令人作呕。
　　那些温声细语都化为了刀子，一下一下的扎向她的心。
　　“我说，你们一堆人站在门口，是要挡着路不让人进吗？”
　　温柔的黑色裙尾在红地毯上绽放，许离优雅地自后方的阴影中走出。
　　淡淡的灯光下，她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戏谑的笑，一双桃花眼显的格外勾人。
　　前面的两人视线转过来时明显惊了一下，尤其是明珊，她是见过这人凶狂暴躁的样子的。
　　眼下却又是一副淡漠的模样，她愈发觉得厌恶。
　　于秋晨最先回过神来，今天的许离淡妆而来，并不像往常那样浓妆艳抹，她反倒一时没有认出来。
　　“许小姐，见笑了，你能来真是令今天的宴会蓬荜生辉啊。”
　　她并不吝啬客套话，尤其是对于许离这种没脑子的蠢货，给足了面子就行。
　　许离听了只是笑笑，她往前，于秋晨让开一条路。
　　迈了两步却见明珊依旧是站在那，眼里是化不开的霜雪。
　　许离侧头，“不走吗？”
　　一语既出，震惊当场。
　　不知何时，武家那位大小姐武玥也穿着一身浅紫色鱼尾裙下了车，一眼便见到于秋晨在门口说话。
　　她走得近了却见到原来不止她一个，原来还有那个可恶的明珊。
　　她自然也注意到了许离，只是她并不在意。
　　可许离忽然说出口的话却令在场的几人都惊了。
　　于秋晨知道她俩的事，但是她很清楚许离只是玩玩明珊。
　　许离这些年痴恋武家大小姐武玥的事情，在南州市整个上流圈乃至娱记圈子里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眼下，她居然叫别的女人同行？
　　察觉到于秋晨的神色僵硬，许离也不在意，只是看着身后的明珊，再次问了一句，“你不冷吗？”
　　她问的是实话，这个天气穿礼服只是因为场合需要，而不是为了站在门外挨冻和人打嘴炮。
　　明珊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纵然她站的笔直，却也难掩她身体微微颤抖的事实。
　　明珊看着她，眼中神色复杂，这个人几天前和自己领了证，却又是自己除了于秋晨外最痛恨之人。
　　复杂的关系令她不知道该怎样看待她说的话，是邀请自己进去吗？
　　解围还是留着后手令自己难堪？
　　她甫一动身，就听到身后一句甜美的“阿离。”
　　明珊回身，恍然，原来是玩这个把戏啊，在心上人面前演一出欲擒故纵的戏码是吗？
　　她心底冷笑，面上却是不显。
　　许离蹙眉看着眼前的人，她刚刚在看明珊露出的雪白肩膀上起的那点小小颗粒，想着这人怕是真的要冻坏了，却压根没注意后面不知何时站了人。
　　她有印象，这是原身极其喜欢的人。
　　不过，好在她只是继承了原身的记忆，这份强烈的感情她无法共情。
　　武玥的长相是偏向于邻家女孩的甜美风格，不谙世事的清澈眼睛总是很令人心动。
　　不过许离却是生不出一丝兴趣来，她没有替人养女儿的爱好。
　　“你是谁？”她忽然语出惊人。
　　如果说刚才这几人脸上的表情僵硬，那么此刻就可以用精彩来形容。
　　不等回答，许离撩起垂下的发丝遮盖住的左侧额头，指着那肉色伤口缝合贴淡淡道：“前几天受了伤，很多事不记得了。”
　　穿越的惯用套路，她也不是不会使用。
　　于秋晨惊的说不出话来，她是万万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变成这样，此刻她只担心许离允诺她的事情是否还记得。
　　武玥像是被石化了一般愣住了，她没料到许离居然会失忆，更没想到失忆的许离会把她忘记了。
　　她本能的感到一丝恐惧，仿佛有什么东西忽然间跳脱了她的控制，她永远的失去了。

第8章 一掷千金
　　慧腾顶楼的场地很大，此刻被精心布置成了拍卖会现场。
　　许离没兴趣去偏厅参与那些商人之间的推杯换盏，她让侍应生带她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至于身旁跟着却没有得到所谓邀请函的明珊，那更是好办。
　　她动动嘴皮，不轻不重的询问了一下主办人的意见。
　　于秋晨的表情管理能力虽然比不上许离，但是几年在国外历练，倒也是能控制一二。
　　她笑着让人在许离的位置旁边加了一个座，明珊坐下。
　　许离察觉到身边人端坐着，她也没说话，闭目养神。
　　今天这场拍卖会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是什么正规的拍卖。
　　照着于秋晨的说法是公益性质的，邀请一些大佬以及大佬配偶来参加。
　　拍卖所得会尽数捐给一些公益组织用于公益活动。
　　但这种拍卖会的拍品通常并不会是什么珍品，不过是大佬们的金钱游戏罢了。
　　就像是一个弹珠，人人都知是玻璃，但有大佬愿意出两百万逗女伴一笑。
　　所谓的有钱难买爷高兴，就是这个道理。
　　这种毫无营养的晚会，许离是没有任何兴趣的。
　　但是鬼使神差的她想起了身旁女人那时说的话，她会去。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叫了团队做了衣服妆造。
　　来的路上她想着反正以后也是要在这里混的，那么看看这商界的一些人也没坏处。
　　奇怪的心理得到了解释，许离的心态平和了一些。
　　至于接下来的晚会，她也只当是茶余饭后的余兴节目。
　　“你为什么要帮我？”明珊冷冷的问着此刻闭着眼睛轻靠在皮椅的人。
　　许离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只是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身旁的人，就又收回视线，淡淡开口：“顺手。”
　　明珊本就微蹙的眉此刻又拧紧了，她实在搞不清这人的意图。
　　如果说是为了演给心上人的一出好戏，可刚才武玥在门口发作纠缠的时候她为什么置若罔闻一般拉起自己就走？
　　难道是为了做戏做得更逼真一些吗？
　　“顺手？”她重复她的回答，只是加上了疑问的语气。
　　许离刚合上的双眼复又睁开，她还从不知道这女人原来还挺能提问题的，自己不是说了答案了吗？
　　想了想，她说：“你怎么不问问我的伤好点了没？”她修长的食指指了下左侧额头。
　　“那是你罪有应得。”明珊听了这人的无耻言论，心态反而好了些。
　　这样的才是真正的许离，恬不知耻，罪大恶极。
　　至于刚刚说的什么失忆，她是一个字不信。
　　她只是砸了一下，遥控器某个粗糙的颗粒划破了她的表皮而已，怎么可能上升到失忆的地步？
　　许离余光看到她脸上恢复嫌恶的表情，于是不说话了，打算继续养神。
　　不过不远处的拐角，有人直直地盯着前面靠坐在一起的两人。
　　从后方视角看，两人正在亲密交谈。
　　武玥的眼睛里布上了寒霜，她从不知道原来许离竟然有一天会对自己说重话。
　　会一脸不在意的问自己“你是谁？”。
　　她从小就跟着做生意的爸妈四处奔波，爸爸生意做到哪里，她跟去哪里。
　　后来公司赶在了风口上，做大做强了，总公司也定在了南州市。
　　于是五年级的那次转学成了她的最后一次转学，她进入了当地最有名的私立贵族学校。
　　听她爸爸的意思，那是经过多方打点才弄到的名额。
　　也是希望她能借机结识到一些高层次的同龄人，或许能够给家里争取到商业资源也说不定。
　　武玥也并没有令她爸爸失望，她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这所学校里几乎汇聚了南州市本土内所有精英的孩子，各行各业，许离和于秋晨也在其中。
　　说起来许离和武玥是同班同学，彼时的许离性子孤僻冷傲，班里同学没有能和她玩到一块去的。
　　她看谁不爽就会给点教训，大家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许离的祖辈据说早些年是给国家流过血的，母亲虽然早逝，但家里也是军方背景。
　　至于许离的奶奶，则是DM国某古老家族的女儿，最不缺的就是钱。
　　就是这样一个拥有恐怖背景的三代子弟，武玥却凭借自己的甜美可爱成功地和许离做上了朋友。
　　虽然过程也曾曲折，但好在结果是如她所愿的。
　　只是不曾想许离的性格太过偏执，也导致她的所谓友情慢慢变质，成了所谓的爱。
　　而这爱又因为她的性格变得充满占有欲，她并不能容忍武玥的眼里有旁人。
　　而习惯了做一个甜美的交际公主的武玥显然不能接受变成某个人的私有物。
　　即便那人是许离。
　　于是她刻意疏离这人。
　　许离不爱运动，她就偏偏去看学校的篮球赛，并意外的看到了大她一届的于秋晨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身姿。
　　那时她们已经升入本部的初中部，情窦初开的少女被英姿飒爽的阳光女孩吸引。
　　只可惜于秋晨一心为了升入高中部的尖子班而努力，并不在意这所谓小学妹的示好。
　　某种意义上来说，武玥落得了和许离一样的境地。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并不想和许离在一块，这人整天都是阴郁的气质，让人无法靠近。
　　思绪慢慢回笼，武玥此刻心情颇为复杂，她的确是希望许离能够正常一些，不要像个bt一样总是密切关注自己。
　　但现在许离忽然说忘了自己，还似乎和明家那位扯上了什么关系。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有种现实和梦幻混淆不清的割裂感。
　　这并不是她所期待的，她的心里忽然萌生出这么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
　　“你们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她冷冷的走到两人身后，略带一丝嘲讽的语气，夹杂着一点悲凉。
　　不过落在许离的耳朵里，这话却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原身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现在主导权在自己，她已经在为原身的过错买单。
　　而且从法律意义上来说，身边人是自己的合法妻子，怎么说都不应该用这种肮脏的词汇吧。
　　何况喜欢这位武家大小姐的是原身，并不是她。
　　她从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刚刚在门口这位大小姐已经纠缠过一次，她没有理会，这会儿却是变本加厉了。
　　她挑挑眉，正要说话，只听到身边人轻笑一声，回身去看武玥：“没想到武小姐还有这种小癖好？”
　　许离知道她指的的是背后偷窥。
　　明珊这人虽然是典型的大家闺秀，但毒舌起来，竟然也丝毫不落下风。
　　揣着看戏的意思，许离想听听接下来的情节展开。
　　武玥自然也听得明白她的话，她不是第一次见明珊。
　　自打知道于秋晨和明珊在一起的那天起，这个女人的名字就一直在自己脑子里徘徊。
　　如今竟然勾搭上了许离，还真的是成为了魔咒一般的存在。
　　如同蚂蚁在啮噬一般，武玥感觉心上有细碎的痛痒，连带着呼吸也有些不畅。
　　尤其是看到许离仍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时，那种异样的不适感达到了顶峰。
　　她莫名其妙的发了怒，顾不得修养，她抬手就想要打人。
　　巴掌裹挟着劲风，高高的落下，朝着明珊白皙的脸。
　　明珊愣了一下，她完全没想过只是一言不合，这位就要动手。
　　巴掌来的太快，她根本来不及做出闪避。
　　下一秒，一股力拽着她向后倒去，她于惊讶中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和上次这人身上的浓郁香气不同，这回这人身上有着淡淡的雪松香，清冷疏离。
　　只是这人很快收回手，好似没做什么一般，轻描淡写的看着方才坐稳的她说：“你不知道躲的吗？”
　　口气多多少少带了一些嘲弄她反应迟钝的意思。
　　没等明珊开口反击，许离站起了身，眼皮微抬，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还未反应过来收手的武玥。
　　此刻那张好看的娃娃脸已经布满寒气，不过许离并不在乎。
　　她只是在想这人真是烦的厉害，连让她休息一会儿都不行。
　　“需要我叫安保过来吗？”她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脑中的记忆告诉她这人是她很喜欢的人，但是心里却没有任何相关的感情。
　　她的一颗心是自己的，不属于任何人。
　　对原身喜欢的人横眉冷对似乎有些别样的反差感趣味。
　　而她这人过多了循规蹈矩的生活，反差感能当个乐子似乎也不错。
　　何况原身这些年痴恋武玥低声下气的记忆还在脑子里残存，就当她是积德行善，替那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原身找回点最后的体面吧。
　　她的话不含任何感情，不单单武玥听了满眼不可置信，便是明珊听了都有些微微皱眉。
　　不过并不是因为因为看人家所谓的虐恋情深或是什么心生不忍，而是她越发摸不清许离的行为。
　　许离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会对恋慕这么多年的人忽然变心？
　　她仍旧不相信这人的所谓失忆的鬼话，不过转念一想，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所要做的，一是让于秋晨这种人渣受到惩罚，另一个，她看了一眼站在她前面的许离。
　　“阿离，你...你为什么...”
　　她带着颤音，一半是因为受了不小的打击，二来是以她的视角来看，此刻面向她的许离眼神冰冷似刀。
　　甚至让她产生一种感觉，如果她再继续纠缠，这人会毫不留情的让她颜面扫地。
　　她从心底生出一丝畏惧来。
　　这不是她认识的许离，确切地说，不是那个满眼是她的许离。
　　许离察觉到这人的凄婉语气，不过和她没什么关系，别继续碍眼就好。
　　拍卖会一会儿就要开始了，会场入口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后排的座位上陆陆续续已经坐了一些人。
　　武玥在明珊右手边坐下，许是察觉到许离带着一丝质疑的目光，她苦笑一声解释：“这是我的位置。”
　　是对着许离解释，并不是对明珊。
　　她有些害怕现在的许离，但是对于明珊的厌恶值却是水涨船高。
　　许离收回目光，反正不是挨着自己坐就好，至于明珊，许离知道这位根本不会在意武玥这人，所以也没什么要紧。
　　不过她心底也是暗笑于秋晨卑劣，为了讨好许离还真是煞费苦心，能利用的资源真是一点不落下。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场里人头攒动，舞台上偶有工作人员走动。
　　许离养了一会儿神，觉得精神好些了，睁开眼，却见到明珊依旧是刚才那副冷着脸的样子，盯着前方舞台。
　　许是灯光暗淡，她瞥了眼明珊，只觉得这人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看，甚至比那天民政局分别时还要苍白。
　　“你饿吗？”许离嗓音淡漠，似乎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只是这内容在明珊听来就很不寻常，若不是许离左侧并没有其他人，她都要怀疑这话是不是对自己说的。
　　她看许离一眼，回答：“不饿。”
　　她没有什么胃口，自打那天回来她就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保姆阿姨送的饭菜也几乎没怎么动，今天来时也是什么都没吃。
　　本来是不要紧的，可许离问出口，倒像是提醒了她的身体一般，她觉得身体有些乏力。
　　许离听了她的话，也没多说什么。
　　这女人的脸色不好，她真怀疑一会儿会不会因为低血糖倒在地上。
　　略显嘈杂的会场里，她伸手在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粒锡箔纸包装的东西。
　　“糖，要不要？”她问明珊。
　　明珊狐疑的看她，她觉得今天的许离很怪。
　　或者应该说，自打那天她打了许离之后，这个人就变得很奇怪。
　　她不得不怀疑这个人或许真的伤到了脑子，有些不太正常了。
　　先是对多年爱慕者冷言冷语，现在又给自己递糖。
　　她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这人是转了性子，或者搞出了什么移情别恋的戏码。
　　她仍然怀疑她是要利用自己，或许还是为了武玥吧，她想。
　　许离自然不知道就只是送颗糖的行为，竟然能引的她想这么多事。
　　明珊没有接，许离也不想自讨没趣，剥了糖纸，自己吃了。
　　随着舞台上身穿西装的主持人站到拍卖主席台前，场上灯光变换，主持人一番致辞。
　　顺带cue了一下主办方，拍了一下于秋晨的马屁，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许离看着那些无聊的拍品，只觉得是浪费时间，她手边的叫价牌是088。
　　这么一看于秋晨还真的是很会做人了，不过许离并不喜欢这个数字，倒像是说拜拜一样。
　　她看了一眼明珊，并没有叫价牌，不过也对，她并不是受邀，于秋晨不给她也正常。
　　想到这里，许离倒是有些感慨这人心真不是一点点狠，说断就断，毫不留情。
　　再怎么说也是几年的情谊，虽然听说是异地，但怎么能做到这么绝。
　　许离自认为自己的心狠虽也不亚于这人，但却没有无耻到这地步。
　　现场大佬举牌不断，主持人脸上的笑容没断过，想来这场拍卖会她的油水也不少。
　　“你要拍着玩吗？”许离侧头问她。
　　“什么？”明珊没弄懂她的意思。
　　“你来这里就是来围观的？”
　　许离觉得这女人有时聪明，知道要自己的钱，有时却又很呆。
　　来这里不为砸场子只为了看这无聊的拍品吗？
　　明珊眉心微动，狐疑的看许离一眼，然后伸出手，许离没忍住轻轻笑，把叫价牌放到她手心。
　　“你不用有负担，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算是伙伴不是吗？”
　　她声音很低，却足以悉数落进明珊耳朵里。
　　她指的是那一纸证书。
　　明珊却是一愣，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眼中一瞬间情绪复杂，冷哼一声，没有理会许离。
　　她有些恼意，看着手里的号牌，暗嘲于秋晨狗腿。
　　她还不知道这人除了下作，竟然还有这样恬不知耻的一面。
　　“诸位来宾，下面是我们的第六件拍品2078号，由DM国知名珠宝大师路易斯威马先生50岁收官之年亲手锻造的十二生肖之一，卧虎，我们起拍价800万，还有加价吗？”
　　“900万！”“1000万！”
　　“1100万，还有加价吗？”
　　“1200万！”
　　场上举牌不断，这位DM国的大师许离有所耳闻。
　　他50岁那年宣布不再制作，并于当年做了12件生肖珠宝，距今已有30年。
　　这年头往往就是物以稀为贵。
　　许离看着大屏幕上展出的那件一整块黄色猫眼石雕成的卧状老虎，只觉得一般。
　　这宝石50.4克拉，400万已经是顶天了，起拍价就叫800万，大约是当这里的老板都是冤大头了。
　　“1300万。”许离看到主持人的视线看向自己这边，微微侧头便看到身边人举了牌。
　　她觉得奇怪又有趣，“你喜欢这个？”
　　明珊不理她，许离嘴角却是带上了笑，“我记得你好像属虎？”
　　她还记得登记时小本本上的证件号码，似乎这人还比她大一岁。
　　明珊眼波流转，显然没料到她会来上这么一句。
　　“1400万。”灯光继续打向她们这里，许离还诧异这里的冤大头不少。
　　下一秒却看见是旁边的武玥举了牌。
　　1400万，对于她爸爸来说并不多，但是这已经是她身上可以立刻套现的全部了。
　　虽然是富家子弟，但这并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怔怔的看着许离微笑着看向身边的人，她还从不知道向来阴郁的人笑起来能够这么好看。
　　在她的印象中，许离长相固然很好，混着国外血统五官立体。
　　但这人寡言少语，喜欢也并不会说出口，只是强硬的驱赶着所有试图接近的人。
　　因为许离，她少了很多乐趣。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她举了牌，只是不想看到这个冷着一张脸的女人得偿所愿。
　　许离注意到武玥举牌，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看向明珊时觉得更加有趣，“好像人家不想给你。”
　　口中的糖还没有化掉，甜味蔓延在唇齿之间，她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只是想看看明珊会作何反应。
　　钱在此刻只是一个数字，能取乐也是不错的。
　　明珊不知道这人究竟是在看好戏还是觉得不用付钱了，但是号牌在她手中，她有自己的考量。
　　最重要的是，不知为何，看到许离的笑容，她忽然产生了一丝割裂感。
　　似乎那天晚上发疯的人和眼前这个人是两个人一般。
　　这个人是有精神分裂的毛病吗？
　　她以前只是在圈子里听说过许离的一些事情，但似乎这个人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她又一次举牌。
　　“1500万！”
　　主持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远超物品价值的拍卖价意味着什么她们都很清楚。
　　虽然只是公益性质的私人拍卖会，但只这一件就足以使会场的气氛达到一个新的峰值。
　　武玥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许离，却见她只是饶有兴趣的看向大屏幕的拍品，似乎是在估量价值。
　　但就算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个价格已经不值得了——
　　明眼人也知道，许离在纵容这个举着088号码牌的女人。
　　场上之前那些叫价的大佬的女伴中还有些心痒难耐不服输的想要继续举牌，却被身旁眼尖的人拦了下来。
　　他们看到灯光打到那前排坐着的人身上时，那标志性的淡蓝色瞳孔。
　　于是也就识趣的不再抬价了。
　　“这老虎雕的看着还挺好看的。”
　　许离看了会儿这拍品，虽然还没想明白明珊究竟看中这黄宝石哪一点了，不过也许就是看中了这大师工也说不准。
　　她勉强昧着良心说出来的话落到明珊耳朵里，明珊只觉得她是刻意在挖苦自己。
　　她当然知道这东西完全不值这么多钱，她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当冤大头。
　　捐款给于秋晨？要么她瘫痪在床了她或许会考虑给她捐个二手轮椅。
　　“你心疼了？”她故意反问许离。
　　“心疼什么？钱么？反正也不缺。”她挑眉，不以为意。
　　“暴发户。”明珊不会骂人，但看到这人漫不经心的样子，也只能吐出这几个她能想到的能描述这人的不太好的词汇。
　　“1500万第一次，1500万第二次！”
　　“1700万！电话委托，1700万第一次。”
　　一语既出，全场震惊。
　　这里是私人性质的现场拍卖会，按理说并不会出现什么电话委托，该来的都会来现场。
　　许离微微疑惑，忽然意识到她左侧一直空着的座位。
　　她原本还想着于秋晨还挺有眼力见，没给她安排什么阿猫阿狗坐在旁边碍眼。
　　她看着那空空的座位，眼神微眯，是谁要跟她争这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呢？
　　许离的神色还算淡定，反倒是明珊，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跳价却是吃了一惊，手中的叫价牌停顿了。
　　她本意并不是为了哄抬价格，只是为了叫价后流拍摆于秋晨一道。
　　至于之后的善后，就交给许离和于秋晨狗咬狗去。
　　至于许离，她并不担心这人会吃亏，于秋晨有求于她，明珊是知道的。
　　可现在，另一个人掺和了进来，而且看这架势也不像是缺钱的主。
　　她继续抬价格似乎也是在给别人制造绊子，于是，她犹豫了。
　　“2000万，这件我要了。”明珊分神的功夫，许离顺手拿过号牌，并示意一旁的侍应生拿了麦克风来。
　　一言既出，又是引得四周一阵小的骚动。
　　她的态度很明确了，她想要这件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再争，就是和她过不去了。
　　如她所料，全场没再有动静。
　　许离把麦克风还给侍应生，心情有些好。
　　“这才叫暴发户。”她颇有兴味地看向明珊，并重复了刚刚她给自己的称谓。

第9章 分裂扭曲
　　会场门口，冷风扑到走出的人身上。
　　许离感到一阵寒意，刚生出的一丝困倦也消失无踪。
　　余光瞥见身旁一同走出的人微微瑟缩的身影，她想了想，问她：“你怎么回去？”
　　明珊穿的礼服高跟鞋，想来也不会亲自开车。
　　只是许离不知道，因为她提前离场的缘故，明珊与司机约定的时间也出现了偏差。
　　拍卖会结束之后就是一堆商务人士交际应酬的时间。
　　许离觉得没意思，也没理会于秋晨的殷勤挽留直接就退场了。
　　明珊感受到冷风拂过肩头，她忍住那股凉意，淡淡看了许离一眼，“已经在路上了。”
　　她并不想多和这个人交流。
　　许离不知道的是，她说的并不完全对。
　　确实是在路上了，但却是堵在路上。
　　这个点正是晚间高峰，而这一带的路况其实并不算好。
　　她站着没动，迎着明珊略带狐疑的目光，“我也在等。”
　　不远处的拐角处，黑色的迈巴赫幽幽的停放着。
　　陈紫的眼力很好，许离出来的时候她就看见了。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小姐要和那位黄色礼服小姐站在门口吹风。
　　她默默发了消息过去，但得到的回答仅仅是个“1”，知道了的意思。
　　五分钟过去了，明珊的脸色愈发苍白。
　　许离清了清嗓子，状似无意地看向不远处。
　　“我的车来了，要不要送你一程。”末了，她又补充道：“顺路。”
　　随着她虚虚一指，远处的黑车亮起双闪。
　　明珊也看到了，不过她有些不记得刚刚那里是不是有停车了。
　　她摩挲着冰冷的指腹，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远处，嗯了一声。
　　她并不会傻傻的挨冻，她也的确厌恶许离，但这二者并不冲突。
　　于是跟在许离身后上了车。
　　车上，陈紫看着后座并排的两人，默默升起了格挡。
　　车内的空调温度是适宜的，沉默半晌，许离余光瞥到身边人的脸色好了些。
　　“疯子。”不知想到了什么，明珊忽然开口，不过却不是什么好话。
　　“什么？”许离皱眉。
　　“那个不值钱。”明珊轻叹一口气。
　　许离恍然，知道她指的是那块宝石，她轻声笑笑：“我知道。”
　　明珊不是很理解她的行为。
　　在结束的时候，她并没有接受自己的流拍建议，而是签了字，后续拍品也会送到她手里。
　　“我知道那不值钱。”许离看着她疑惑的神情，重复了一遍，“不过现在它值了。”
　　这是她花了货真价实的2000万拍回来的，那么它就是这个价了。
　　“疯子。”明珊想不到其他的词来形容许离今天的疯狂行为，于是又说了一次。
　　许离没再说什么，她做事本来就是这样，如果全都按部就班哪还有什么趣味可言。
　　好在今晚她玩的还算愉快。
　　不过比起这个，她更好奇明珊今晚去参加晚会的目的达到了没有。
　　“你今晚没有找于秋晨谈。”陈述事实，亦是表达疑问。
　　“已经说过了。”明珊冷冷一笑，她来这宴会，就是为了看看于秋晨到底是什么态度。
　　但是那人将她拒之门外的行为以及那些话已经把她想说的话表达的清清楚楚，明珊本就死寂的心此刻更是覆上一片寒凉。
　　她原以为会僵持在会场门口，却不料许离会出现，之后的发展也并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许离知道在这件事上，她的定位和于秋晨半斤八两，都是十恶不赦的那种。
　　但是她终究不是于秋晨，更不是原身。
　　她是愿意去弥补明珊的，事实上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哦对了，我已经联系了我的私人律师，她说按照法律规定会有离婚冷静期，对于新婚一年内的，冷静期是三个月，所以可能还要多等一阵子，至于协议，拟好了会把草稿发你邮箱，有问题你可以联系她。”
　　她如同安排工作一般把整个计划娓娓道来，神色自若。
　　这本来也就是她的初衷，按照明珊的要求，以钱财弥补她。
　　明珊静静听着她的离婚计划，眼中的神色逐渐复杂，“你真的伤到脑子了吗？”她忽然问。
　　这人实在是很奇怪。
　　许离的确是恶人不假，但自她一口答应了自己一时气愤所说出的条件的那一刻开始，事情似乎就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她甚至有种强烈的怀疑，许离要给她全部财产的事情并不是胡乱说说而已。
　　所以她开始重新审视许离对武玥说的那句话，她失忆了。
　　失忆会让一个人性格大变吗？她不知道，但这个人似乎和那天晚上发疯的人分割开来。
　　明珊甚至觉得或许自己才是真的脑子出了问题。
　　“那我要是说我是另一个许离你信吗？”许离半开玩笑半当真的回答。
　　明珊听的一怔，随即自嘲一笑。
　　亏得她还以为这人或许并没有那么恶劣，果然还是自己的错觉。
　　这人非但坏，而且还喜欢耍人。
　　耍于秋晨，也耍自己。
　　许离见她眼神看向窗外不理自己了，就知道她并不相信这话。
　　不过说来也对，换做是自己，大概也是不会相信这种近乎荒诞的言论。
　　沉默片刻，许离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这两天，还好吧？”
　　她说的有些迟疑，只因那并不好轻易说出口的理由。
　　这里的科技发达不假，但许离在某些方面是小白也是真。
　　她看到那橘色胶囊已经很震惊了，相对应的有没有规避药物她并不确定。
　　这个世界还是有太多她不懂的东西。
　　她问的小心，但明珊看她时自带恶人滤镜。
　　简单的话落在她耳朵里，便以为是旧事重提。
　　疯狂的记忆猛地窜上心头，她的呼吸有一瞬间的急促。
　　她是不愿意去回忆那晚的糟糕体验的。
　　许离感受到明珊的神色变化，说了声抱歉，也不再说话了。
　　车内又恢复平静。
　　又过了一会儿，许离撤下挡板，看到中控导航似乎临近终点。
　　再看向车外，似乎是某别墅区入口前的小路，她示意陈紫停下。
　　“前面的路你自己走？”
　　聪明如她，怎么会看不出来明珊并不希望她送，更别提到家门口。
　　她只是先一步替她说出了想说的话罢了。
　　明珊点点头，陈紫率先下车替她开门，“明小姐。”
　　“你认识我？”明珊抬脚，顺带看了一眼这黑皮衣的女人，她想这人大概是许离的保镖。
　　只是她和许离之前几乎没什么交集，这保镖又是怎么知道她的呢？
　　陈紫嘴角挂着礼貌性的微笑。
　　明珊她是见过的，她跟随许离这几年，也算是出入很多名流集会，也和那些小姐少爷混了个眼熟。
　　只是许离满眼是武玥，从不在意旁人，这点她很清楚。
　　但现在为什么会送这位明家小姐而不是去找武家大小姐，她感到疑惑。
　　不过她也明白这不是她可以过问的。
　　“见过。”她回答。
　　的确是见过几次，不过让她印象深刻却是因为今晚许离在车里看了她好一会儿。
　　自家这位小姐脾气古怪不假，但在感情一事上偏执也是真。
　　许离喜欢武玥很多年，这期间不是没有别的男男女女试图接近，下场无一例外。
　　可现在，她似乎正在见证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明珊点点头，也没深究，半拎着裙摆下了车。
　　车门关上，却没立刻启动，明珊看了一眼漆黑的隐私玻璃，许离什么动静也没有。
　　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余光看到双闪的灯光还在。
　　“小姐，已经走远了。”
　　看到远处的人已经转向了右侧拐角，陈紫看了眼后视镜中的人，出声提醒。
　　许离眼神闪烁一瞬，整理了一下披肩，瞥向别处，淡淡道：“走吧。”
　　车轮滚动，带起一阵轻烟，车身慢慢融入夜色。
　　慧腾会场内，武玥端着酒杯站在顶楼窗户前，看着小屏幕的监控。
　　她刚刚亲眼目睹许离和明珊站在风中好一会儿。
　　可她也眼尖的看到远处停着的那辆迈巴赫。
　　许离其实并不算高调，出门也是习惯了开那辆迈巴赫，她认得的。
　　聪明如她，稍微细想怎么能看不出来这是陪着那个明珊？
　　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怒火，尤其是听到于秋晨此刻跟她说的这番话之后。
　　那股怒火转为了一阵没来由的嫉恨。
　　“你是说许离跟你要了明珊？”她冷笑着看向于秋晨，满眼的不可思议，“你竟然也给了？”
　　她盯着眼前的人，从前只觉得这人儒雅端正，怎么看怎么好。
　　只是此时此刻，她说不清自己心里的厌恶感哪里来的。
　　许离怎么能和别人上床呢？这个人还是明珊？
　　那个她最讨厌的明家大小姐？
　　完全超乎逻辑的排列组合，她没法接受。
　　不过于秋晨倒是并不在意，明珊这条线，自她决定把她送给许离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彻底断掉的准备。
　　能够取悦许离并解决眼前的困难，她觉得值得。
　　壮士断腕，取舍之道。
　　至于今天许离对武玥的反应，她虽然意外，但也觉得不错。
　　若是许离尝过了别的女人的滋味之后不再执着于一人，对自己来说更好。
　　她或许可以尝试送更多美人投其所好。
　　至于武玥，这个一直对自己有好感的大小姐，她现在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武家虽然比不上许氏，但好歹也是个助力。
　　她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叹了口气，“我家这次的情况你也知道，许离开了口，如果有别的办法，我也不想走这一步。”
　　如她所料，武玥听了她的话，神情果然有所松动，她问：“所以许离是因为我才跟你要了明珊？”
　　“嗯，我了解珊珊，她是不可能和许离搅在一块的，可是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她的语气带了些伤心落寞的意味。
　　揣度人心，对症下药，她最擅长此道。
　　武玥一怔，于秋晨的话让她回过神来，她也意识到今晚的自己似乎失态了。
　　只是看到许离和明珊在一起她就瞬间被愤怒迷失了理智。
　　也是，许离怎么会看得上别的女人？
　　尤其是明家那个冰山，圈里出了名的性冷淡，从来不和她们这些二代圈子里的人多来往。
　　许离和她？怎么可能！
　　想来也是如于秋晨所说，许离只是玩弄了明珊而已。
　　可即便如此，她一想到许离和明珊并肩而立的场景，心里就难以抑制的生出一丝愤恨来。
　　许离难道不是一直围绕自己的吗？应当是自己的才对吧！
　　她挤出一丝勉强的笑，“也对，许离看不上她，我今天大概是身体有点不舒服，抱歉。”
　　“是吹了风吗？我等会儿送你回去吧，你的脸色不太好。”
　　“不用了，我的司机在等我。”武玥摆摆手，嘴角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第10章 新任总裁
　　南州市中心最高的两座高楼，地处园区CBD轴线东端，紧邻南州中心商场。
　　因为外形酷似鸟巢，也被戏称为鸟窝城。
　　但这并没有影响它的颜值，尤其是在夜晚，灯光交汇的时候，南州世纪城会散发出十足的大城市摩登气息。
　　本来这两座大楼都是ZN集团旗下的产业，也就是在许离领证当天发消息的那位叫王涵的姐姐家的。
　　许氏早些年帮过王家，后来有了股份参与，南州世纪城的其中一座被许离的祖父买下。
　　另一座被王涵的父亲王定投桃报李，半卖半送也给了许氏。
　　周一早上，许离早早起床，收拾了一下，坐车来到公司楼下。
　　进到大楼也没费什么功夫，许离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着。
　　陈紫去和前台表明了身份，前台打了电话。
　　说起来许离几乎没怎么关注过自家的产业，这些年她的精力都放在了武玥身上。
　　读书也好，生活也罢，总是围绕着武玥。
　　像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蠢驴。
　　“您好，可能要稍微等一等，安总今天不在，王秘书马上下来。”
　　前台小姐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烟灰色衬衫，别致的小V领设计增添了几分知性优雅。
　　白色的小西裤包裹着一双笔直的长腿，骨节分明的双手交叠。
　　仅仅看的只是侧颜，就足以令人不敢再看下去。
　　似乎是察觉到皮衣女人的提醒眼神，她低下头，作势要再打一次电话催促。
　　“你好！”忽然，一声清丽优雅的女声传来，陈紫侧身看去，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白衬衫包臀裙，典型的OL风。
　　没等陈紫说话，她继续开口，“你好，陈小姐是吗，我是总经办的秘书王雨。”
　　她伸出手，陈紫礼貌性的轻轻回握了一下，“王秘书，许小姐在那里。”
　　陈紫指着不远处沙发上闭目养神的许离。
　　王雨会意点点头，走向许离。
　　她曾在公司前两年的年会上有幸看过一次许离，那时候这位大小姐并不是很喜欢见人。
　　整个人都笼罩着一丝生人勿近的阴冷气质。
　　可眼前这人虽然也是冷淡的气质，但却和以前不同，是一种高贵矜持的冷。
　　但这张脸确实是许离不错。
　　她微微躬身示意，“许小姐，早上好，我是总经办秘书王雨。”
　　许离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安庆呢？”她问。
　　安庆是许氏华东大区的执行总裁。
　　说是总裁，其实也是职业经理人的另一种说法，所谓的“打工皇帝”。
　　但本质上来说，他们不过是董事会或者大股东眼里的“保姆”罢了。
　　企业真正的主人是拥有实际控股的人。
　　而许离就是许氏的主人。
　　许离的父母并不是自由恋爱，但先婚后爱的戏码却偏偏在他们之间上演，并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上天向来不仁慈，许离的母亲司瑶身体不好，怀孕也并不合时宜。
　　许离的父亲许康得知这个消息并不高兴，比起孩子，他更在意妻子的身体。
　　但医生告诉司瑶，她的体质不易受孕，如果选择放弃这个孩子，以后怀孕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许是母性使然，司瑶坚持留下这个孩子。
　　但世上哪有那么多奇迹，许离出生了，司瑶也因为生产导致大出血，多器官衰竭死亡。
　　许康无法接受爱妻的死亡，给许离取了这个悲伤的名字之后，拟定一纸协议，把名下所有的股份都转让给了这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只待她成年便生效。
　　之后许康躲进了寺庙之中。
　　可以说，许离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但也是丧母失父的可怜孩子。
　　许离成为许氏真正的主人，早在她还是婴儿的时候。
　　王雨被她冷淡的语气问的心惊，安总今天并不在公司，据说是去Batubelig海滩度假了。
　　说是年假，但谁不知道安总的年假早在年初就用完了。
　　不过行政部都没说什么话，她们总经办更没法对自己的直属上司指指点点了。
　　“安总他...他今天不在公司，要不我先领您去楼上会议室先坐一会？”
　　王雨说的小心翼翼，唯恐得罪这位真神。
　　但她也不会说安庆如何，毕竟那是公司的操控者。
　　“不必了，半小时内，我要许氏华东大区前三季度的财务报告和本年度在跟项目的进度情况汇总。”
　　她看了一眼左手手表，9点。
　　“十点钟，本部T3级别以上人员，会议室开会。”她边说边起身，陈紫帮她拎着电脑包。
　　王雨显然是没料到许离的这番操作。
　　据她所知，许离大学虽然学的是工商管理，但是也只是因为那位武家小姐读的这个，而且许离并不热衷于家业。
　　许是察觉到王雨的片刻愣神，许离眼睛微眯，“王秘书，我的话有什么地方没说清楚吗？”
　　王雨立马反应过来，她并不是什么职场小白，正相反，她深谙此道。
　　不论安庆如何，眼前这位才是她真正的老板。
　　许离是当真还是玩闹，她也只需要陪着就好。
　　何况这位眼中虽是看淡一切，但方才那股稍纵即逝的凌厉也并不是她的幻觉。
　　看来，这位小许总并不是个善茬。
　　“抱歉许小姐，我马上安排，请跟我去会议室坐会儿吧。”
　　许离颔首，跟着她走了vip通道。
　　安顿好许离坐下，王雨拿来电脑，迅速拟好邮件发送给各部门相关人员。
　　当然也没忘了抄送安庆，不过安庆此时在和他那娇美总助度假，能不能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接着她又打印出相关报告，并同步发送电子档给许离。
　　许离捏着手中的文件，又扫了眼时间，笑道：“你的效率倒是还可以，不过总经办只有你一个秘书吗？”
　　许离刚刚上来时就看到会议室隔壁总经办的办公室里没几个人。
　　“是有四个的，但是现在还没到上班的时间点。”王雨微笑回答。
　　许离恍然，许氏的企业文化并没有那么狼性，九点半上班。
　　她点了点头，开始看那些文件。
　　翻了几页，许离笑笑，其实她也很清楚财务报告这种东西，只能半信半疑。
　　大致扫了几眼，Q3比Q2几乎持平。
　　但这两年新能源是踩着风口的，怎么可能是这样？虚虚实实罢了。
　　许离在她的原世界中也是制造业大厂leader，虽然和许氏有所出入，但也是有相通之处。
　　她这几天也是仔细研究了一下许氏的情况，这一趟并不是毫无准备之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室里陆陆续续有人敲门进来。
　　许离干脆让陈紫把门打开，免得一次次敲门扰她心绪。
　　大概9.55的时候，所有相关人员基本到齐，没来的人也基本是让团队里的backup替补上了。
　　挂钟时针走到10的时候，许离走到主位坐下。
　　迎着满屋人各式各样的目光，她淡声开口，“诸位，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离，算是你们名义上的老板。”
　　寂静无声，与会的基本都是许氏的高管。
　　而能坐到这个级别，起码的察言观色和有条不紊是基本该有的特质。
　　他们很快便接收到了许离这番话的信号，许离打算直接接手许氏，跳过执行总裁安庆。
　　为什么会这样想呢，因为像这种突然的人事变动不可能不提前邮件通知。
　　而安庆本人应该也还不知道这回事。
　　没有人说话，许离接着说：“今天我来这里，除了宣布正式接管许氏之外，另一则也是想要看看目前公司的在跟项目进展情况。”
　　果然如此，有些有眼力见的主管暗暗点头，许离果然是要直接接管许氏。
　　“抱歉我有问题，许小姐。”
　　末位的一人忽然举手示意，许离点头，他继续说：“请问您今天的决定是否经过伯内特太太的首肯呢？”
　　他指的是许离的祖母，那位DM国伯内特家族的小姐，她是许氏的执行董事，除许离之外，持股33%的大股东。
　　那人之所以这样问，还是为了保险起见。
　　即便许离是实际控制人，但祖母的声威在许氏却更加有用。
　　许离早就料到这一点，她昨晚就已经和祖母打过电话，简单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许老太太虽然有些惊讶于孙女的决定，但并不持反对意见。
　　说到底她是希望许离能够成为许氏的掌权人的。
　　所以这次说是试炼也好，玩闹也罢，她点了头。
　　也是想看看许离电话里所谓的决心到底是怎么样的。
　　至于安庆，他这两年踩在风口上，做了些成绩，多少有些得意忘形。
　　渐渐有些拎不清自己的位置，有些决策竟然直接跳过董事会，许老太太早就有心换掉他。
　　只是碍于一时半会儿挖不到合适的人替换上，华东地区又是很关键的site，所以才耽搁了。
　　这会儿许离有心要接手家业，她没理由不支持。
　　“如果你指的是我的祖母的话，那么我需要说两点。”
　　许离的食指轻轻点着桌面，“第一，我已经知会了祖母，后续会出邮件给到各部门。”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第二，法律意义上来说，我作为许氏实际持股34%的股东，参与公司决策应该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她说得轻松，但后面的话却让在座众人不敢再吱声，“如果有必要，我会提前召开股东大会，重新选举董事。”
　　她的话已经说到这地步了，在场有不少人其实也是持有公司股份的.
　　得罪了这位当家，他们没什么好果子吃。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有部门主管陆续开始主动讲述关于本部前三季度的一些总结报告。
　　许离轻声一笑，她今天的确有些雷霆手段。但是往往只有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她想奶奶之所以没有知会手下人，大概也是想看看她会如何做。
　　那么她就做给奶奶看看。
　　但实际结果到底还是好的，算是符合她的预期。
　　没有什么争执吵闹，许离成为了许氏的新任执行总裁。
　　许氏真正的掌权人。

第11章 明总很忙
　　许离凭借雷霆手段坐稳许氏总裁位置的消息仅仅在会议结束的几小时后便传遍整个南州商圈。
　　不仅仅是那些二代圈子，连带着南州市当局也有所耳闻。
　　这些得知消息的人里，震惊的有，等着看笑话的也有。
　　不过更多的人还是将目光聚集在了这位新的当家身上。
　　许离才23岁，此前并没有在许氏历练过。
　　虽说总裁这一职位很微妙，说到底只是大事抉择。
　　整个集团只需要稳步前进即可，但是作为掌舵人，能否把控好整体方向也是至关重要的。
　　对此，很多高层本来是持观望态度的，但许离在会议室不卑不亢、应答如流的操作却让他们不由得产生怀疑。
　　这人真的是他们那个整天无所事事围着女人转的大小姐吗？
　　于是，周一连带着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议论最多的话题就是这位新官上任的小许总了。
　　许离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她听了一天的报告，本来是不用这么久的，但她没料到原来许氏内部这两年问题还真不少。
　　安庆被她光速换下，底下人才敢陆陆续续说出一些问题，尤其是技术部苦水最多。
　　安庆是管理学出身，而技术部最怕的就是那些只懂管理却对技术指指点点的领导。
　　这两年没少被他的一些奇葩决策折磨。
　　而许离不同，她本就是CTO出身，能够感同身受。
　　许氏华东大区这边的CTO，那位秃头总裁见许离说的都是自己想说的话，于是拉着许离喋喋不休。
　　直到意识到夜幕笼罩，这才讪讪的结束了对话。
　　坐在家里的餐桌上，许离小口吃着保温的海鲜粥。
　　家里每天都有家政阿姨来打扫卫生，顺带做饭，至于吃不吃那是主人家的事情。
　　次日，许离提前半小时到达公司，除了继续处理一些交接的问题，还有一些文件签署。
　　这些都是些按部就班的工作，许离处理起来并不费什么事。
　　临近中午饭点，王秘书走进来，递给许离一份策划案。
　　原来是许氏新概念的一款车型打算出相关的宣发视频，计划请一些当红的流量演员助阵。
　　目前暂定两个人选，一个是天虹文化的张遇，这两年异军突起翻红的影帝。
　　另一个则是明月娱乐的新晋流量小花洛晚，凭借一部双女主小说改编的电视剧爆红网络。
　　宣发部拿不定主意，于是来请总裁定夺。
　　“你觉得哪个好点？”许离忽然问王雨。
　　这个女人很有上进心，那天之后，许离升了她的职位，做了总秘。
　　许离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也不懂这些流量小生。
　　在她看来，这所谓的新晋小花看起来比明珊差得远了。
　　从身材到长相，真是没一点比得上。
　　不过很快她就被脑子里忽然产生的这想法惊了一下。
　　明明在谈工作，怎么忽然就想起了明珊来？
　　而且那些人和明珊也根本没有可比性……
　　“其实两边我们都有让人联系，不过明月那边似乎并不想和我们谈，直接拒了。”
　　王雨还没有彻底摸清这位的性子，于是说话也极有分寸，挑重点说，简明扼要。
　　许离听了她的话，来了点兴趣，这个明月娱乐倒是有点意思，放着这么个大单不做，直接就拒绝了？
　　“原因？”许离挑挑眉，翻了翻策划案，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难不成是许氏的仇家？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本来都谈了合同的，但是上周五去面签的时候那位明总直接给我们同事赶出来了，门都没让进。”
　　王雨说着说着就皱了眉，她也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而且那位明总在圈子里也没听说是个坏脾气的人。
　　许离听到明总两个字的时候下意识的眼皮微微跳动，但还是按捺住心底的怀疑，淡淡问道：“明总？”
　　“哦您可能还不太清楚，明月娱乐是明氏集团下面的一家娱乐公司，这两年明月集团发展的方向虽然不集中，但娱乐版块还是有些份量的，目前是那位明珊小姐在管理，做的很不错。”
　　“哦，是这样。”许离点点头，顺带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新泡的咖啡。
　　的确是仇家。
　　“所以我觉得要不还是和天虹文化谈一谈，毕竟是老牌——”
　　“我觉得这人挺不错的。”许离放下杯子，忽然蹦出这么一句。
　　“什么？”王雨一愣，不知道自家总裁这突然的一句是什么意思，是看上洛晚了吗？
　　许离也似意识到歧义，轻轻点了点洛晚的照片，“这个不错。”
　　“可是那位明总并不愿意...”王雨有些迟疑的说，甚至在思考用些什么办法能让那位明总改主意。
　　“没关系，这件事你暂时不用管了。”许离摆摆手，王雨也不好再说什么，带上门出去。
　　许离静静看着手中的那两份策划案合同，片刻，把其中一份递向碎纸机。
　　……
　　下午四点，明月娱乐总部大楼楼下，许离脸上依旧挂着淡然的神色。
　　反倒是那位前台小姐说话都有些支支吾吾起来，原因无他，这是她第三次向这位许小姐传达自家明总拒绝会面的意思了。
　　大概在下午两点，这位穿着黑色风衣的气质优雅的小姐走进来约见明总。
　　虽说没有预约，但今天明总似乎也并没有其他的预约。
　　照着她对老板的习惯了解，大概是会见的。
　　毕竟许氏的面子摆在那里，能有几个人不给面子？
　　说起来许离只是说了自己的名字，算不上自报家门，但这两天的新闻娱记可没少报道她这位许氏新任总裁的消息。
　　前台小姐也是上网冲浪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但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前台小姐的预期。
　　自家老板在听到来人是许离之后，仅仅是迟疑了两秒，就直接说了冷冰冰的四个字“很忙，不见”。
　　她带着礼貌性的微笑拒绝了这位小姐，本以为局面会尴尬，没想到这位小许总却只是笑笑，冲着自己点点头之后就自顾自找了有插座的沙发坐下。
　　然后......打开电脑办公了？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每个整点许离都会过来问一遍明珊是否忙完了，是否可以见一面。
　　然而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都是不见，连那句敷衍的很忙都没了。
　　前台小姐也算从业好几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自己老板横眉冷对这位许氏总裁不论，这位名流大小姐也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
　　前台多多少少有点懵，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不其然，在这一次的拒绝之后，许离微微蹙了蹙好看的细眉。
　　她拿出手机，略微犹豫之后打了语音电话。
　　明珊并不回应她的文字消息。
　　顶楼总裁办公室，明珊看着忽然响起的语音电话邀请，心绪杂乱。
　　许离这几天在许氏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不得不说，她心中的那份疑惑更加强烈。
　　许离的反常举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毕竟最荒诞离奇的行为还是要属和她领证这件事。
　　而此刻，这个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在楼下给自己打电话。
　　怎么看怎么荒谬吧。
　　她没有接通，转而拿起电话给前台打去。
　　片刻，前台放下手中的电话，微笑着对许离说：“许小姐，您可以上去了，请跟我来。”
　　办公室内，许离端坐在一边会客沙发上，明珊还在看几份合同。
　　她不说话，许离也不打断，静静看着自己电脑中的文件。
　　她虽然是翘班跑出来，不过手上的工作还是得做。
　　明珊的余光看着一本正经的那人，终于，她忍不住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你来有什么事？”明珊把手中的合同放在一边。
　　“你......忙完了吗？”许离看她盖上了手上的笔盖，问道。
　　明珊冷笑一声，“没忙完你就等？”
　　她说的是气话，不料许离却是认真点点头，她不是已经等了两小时了吗？
　　“有事就说。”
　　明珊并不想给她什么好脸色，这人太多面了。
　　她实在不知道哪一副面孔是她，不过她也不想了解。
　　“我听说上周你拒绝了许氏的一份策划案。”
　　许离直截了当。
　　明珊立刻想起来，的确有这回事，不过原因也很简单，前脚被于秋晨暗算，后脚许氏就来谈合作。
　　还敢提合作？
　　“怎么？我自己的公司，做决定还需要小许总教我吗？”明珊笑着看她一眼。
　　明明是笑着的，但许离知道，这人是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
　　“不是。”许离摇摇头，她只是听到王雨提起这份和明珊有关的策划案，于是就来了，大概是有些冲动的成分。
　　“那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不知为何，看着许离有些低落的回复，明珊在某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自己在咄咄逼人的感觉。
　　于是语调也没那么强硬了。
　　许离拿起那份纸质策划案和合同，“这次许氏的概念车会是引领潮流的新科技，所以宣发视频很重要，你旗下的那个艺人流量很好，我很中意。”
　　明珊看着许离放在自己桌上的这份文件，表情复杂。
　　其实她早就看过了，许氏开出的条件也很丰厚，于明氏而言没有坏处，但是她就是不想接。
　　只是少赚一些钱，她能接受。
　　但现在，就这么一份策划案，能劳动许离这位新任总裁亲自来和她谈？
　　说是重要，但应该还没重要到这个地步。
　　她的目光下移，看到了那个名叫洛晚的新秀小花旦。
　　唇红齿白，笑容甜美，细看还意外的有几分武家那位的影子。
　　她方才缓和了一点点的眼神微微变冷。
　　“你准备了什么筹码跟我谈？”她捏着那一沓厚厚的纸，眼中带着戏谑的笑容。
　　她并不打算给许离什么面子，不过也不是不能签，前提是能让她心里这气顺一点。
　　许离看着明珊，不知怎么的，她总是觉着明珊的这张脸很美。
　　其实早在几天前，她就发现了这件怪事，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她来这世界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所以产生了什么所谓的雏鸟情节。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这人就是很美的，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冷笑也好，嘲弄的笑也罢，总是很吸引人。
　　或许该说是吸引她，每每看到，心底便会有所触动。
　　大概真的是什么见鬼的见色起意吧，许离荒谬的想。
　　但这不是自己，或者说不该是自己，许离收敛心神，淡声开口，“这个。”
　　不知什么时候，她手里多出了一个红丝绒的盒子，她走过去，在明珊桌前放下。
　　明珊微微疑惑，但隐约猜到了一些，她还是问：“这是什么？”
　　许离：“你拍的。”她明明是在阐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明珊听来就完全变了味道。
　　仿佛是指责她拍下了这个不值钱的东西，仿佛她犯了什么不得了的错误。
　　可事实是她自己花了两千万拍下来的。
　　这人叫价的时候装潇洒，这会儿成了她的错了？
　　明珊脸上表情变化，戏谑在几秒之后凝固，“什么意思？”
　　许离有些没明白，她只是想着大小姐那晚拍这个不怎么值钱的宝石，恰好昨晚东西被武装押运送上门，那么正好今天带给她。
　　至于合同，如果能看在这礼物的份上签了就最好。
　　“这不是你拍的吗？”
　　“不是我。”明珊冷冷回答。
　　“可是已经拍下来了。”
　　许离不明白明珊怎么忽然就变了喜好，那晚不是拍的挺开心的吗？
　　“你钱多的话就丢掉。”
　　是用这东西来换这份合同吗？可这份合同大概也不值这个小玩意儿的价格。
　　短短几十秒的宣传片，演员镜头也不过几个，主要还是展示汽车设计本身。
　　所以许离大老远跑这一趟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许离皱了皱眉，她遇到过许许多多的人，朋友也好，对手也罢，但还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女人。
　　明明是她说要全部财产，可是给她拍下的宝石却又不要。
　　她弄不懂这人的心思。
　　许离沉默了，紧了紧手指，没说什么。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传来，是明珊的。
　　许离略微有些尴尬，想开口说一句再见，却见明珊伸出手，冷冷的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许离刚刚站起的身子此刻又落回沙发。
　　“喂，妈——”
　　“立刻回来。”电话那头传来女性略微拔高的声音。
　　许离并没有偷听的癖好，但是办公室宽敞安静，那头的声音又明显带着怒气。
　　她不想听都不行。
　　“妈，怎么了？”明珊软了嗓音，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到妈妈这么严厉的声音。
　　好像是犯了什么了不得的错误。
　　“我说，立刻回家，对了，叫上那一个！”
　　明珊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是转念一想，妈妈怎么可能知道。
　　秦叶最近忙着明氏新部门架构的事情，哪有闲工夫管她？
　　“妈，你说哪个？”明珊微笑了一下，声音也柔柔的，俨然乖乖女模样。
　　她也的确是大家闺秀。
　　“还有哪个？许家那个！”秦叶声音中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明珊听的一惊，怎么会突然提到许家？
　　许家那个？是许离？
　　明珊下意识看向许离，却也正对上她疑惑的目光。
　　秦叶的话她也隐隐听到了一些，尤其是那句许家那个，应该是说的自己吧，她想。
　　可怎么会突然提到自己？
　　她并没有见过明珊的父母，虽然是领了证，但本意还是为了达成明珊的赔偿要求，所以所谓的仪式都是不重要的。
　　那么是因为别的吗？看起来也不太像，她疑惑的看向明珊，却见她似乎在沉思。
　　电话已经挂断了，明珊放下手机，眼神在许离身上游离几秒，沉默片刻，她说：“你...跟我回趟家。”
　　许离再傻也大概能猜到一点，她问：“你爸妈知道我们的事了？”
　　她并不是质问的语气，只是奇怪。
　　明珊讨厌她她是知道的，领证也是很隐私的事情，但是这看样子还是没藏住。
　　感受到明珊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打量，她觉得并不是很舒服。
　　这人似乎在怀疑自己，但是只要细想想就该知道不可能是自己捅出去。
　　她刚刚入主许氏，这时候曝出结婚，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许氏的股价这两年一直很稳，她没理由搞自己。
　　“不是你。”明珊看了她几秒，似是做出最终判决一般说出这句。
　　还不算傻，许离在心里松口气。
　　“我爸妈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你跟我回去一趟，记着，少说话。”
　　她合上面前的笔记本，拿起一旁的包就要走。
　　走过许离面前时却不见她动。
　　明珊：？
　　许离的眼睛看着手中一式两份的策划案合同。
　　明珊挤出一丝笑容：“放在那里，回来签。”
　　可许离的眼睛又盯着她的办公桌，确切地说，是那个小盒子。
　　明珊顿了顿，走过去把盒子放进了抽屉里，锁好。
　　“这下行了吗，小许总？”
　　她没想到这人不但性格恶劣，做起事来居然无耻又无赖，借着这机会反倒是拿捏起自己来了是吗？
　　许离同样震惊，她只是在想这手头上的事还没解决，没想到明珊这么上道，可巧她最擅长的就是举一反三。
　　合同能签的话，那么小礼物自然也该收下吧。
　　毕竟是她想拍的，又不是自己想拍的。
　　她这样想着，刚刚有些低落的心情也有些转好。

第12章 一见钟情
　　去明家别墅的路上，许离坐在明珊的火红色法拉利副驾，无聊看向窗外匆匆掠过的绿植。
　　她的手搭在膝头，修长的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指腹。
　　修剪得平整圆润的指甲透着淡淡的粉白，在阳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偶尔余光瞥到正在开车的明珊，又匆匆收回视线。
　　心里却忽的生出一个念头，这女人的侧颜还真的是很好看。
　　意识到自己内心这乱七八糟的想法，许离有些烦躁。
　　她强迫自己看向车窗外，这个世界其实和她所在的世界没有相差太多，但是这个世界的许离和她却是不同的。
　　因为不同，所以她可以过自己想要的人生，她没必要去做武玥的舔狗，也没必要履行和于秋晨的承诺。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得把明珊的事情处理完。
　　严格意义上来说，明珊和她的事情算是她来到这里之后或者说正在发生的事情。
　　那犯罪现场，她也有份参与。
　　所以她选择无条件接受明珊的要求，能弥补的她都会去做，这本来也是她的初衷。
　　可是这女人身上似乎隐隐有种东西，拉扯着她的心绪，让她总是忍不住去注视她。
　　但她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许离想了一会儿，终究没有想明白。
　　眼看着车转向上周她送明珊回来时的那片熟悉的别墅区，她的心跳莫名加速了两拍。
　　“待会儿请你少说话。”
　　明珊看也不看她，默默的打着转向灯，停到里头一座白墙别墅门口，边解开安全带边警告她。
　　对，是警告，冰冷的语气，冰冷的眼神。
　　许离略挑挑眉，她并不生气。
　　今天出门的目的都达到了，她此刻的心情很好。
　　她跟在明珊身后进到明家别墅，推开门，只见客厅沙发上端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外加一只肥胖的橘猫。
　　男的衬衫西裤，很是儒雅。
　　女人穿着一身淡雅的白色旗袍，上面是雏菊的淡淡花纹，领口袖口与裙摆处锁着精致的白边。
　　她的容貌和明珊有几分相似，但却显得更加成熟。
　　她的脸保养得宜，岁月并没有给她留下太多的印记。
　　若不是提前知道今天的来意，她恐怕要以为这是明珊的什么姐姐。
　　那只橘猫则是懒洋洋的趴在妇人的腿上，眯着眼睛打量着站在门口的两人。
　　“爸。”明珊先冲着那中年男人喊了一句，随即又试探着喊了那美丽妇人，“妈......”
　　明进还没出声，就听到身旁秦叶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
　　饶是许离心理素质良好，也觉得背后一凉，今天怕是不好应付。
　　但她并不是没见过世面，虽然内心忐忑，还是努力平复心绪，微笑颔首：“叔叔阿姨好。”
　　这回不是冷哼了。
　　秦叶冷笑一声，许离听得出来，那是气笑了。
　　秦叶正待说什么，却被身旁的明进轻轻扯了一下旗袍的袖口。
　　明进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却还是指着一侧沙发说：“珊珊啊，还有那个......许离是吧，我这样叫你可以吗，过来坐吧。”
　　许离点点头，跟着明珊坐在二人对面。
　　又是片刻沉默，秦叶没发话，也没人说话。
　　终于，在许离第三次察觉到那眼神在自己身上逡巡之后，她终于听到了秦叶的声音，“小许总最近过得不错啊。”
　　许离身形一滞，这句话听起来再简单不过，只是这个诡异的氛围下，很难不联想别的。
　　揣测归揣测，可到底还没有说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她抬眸看向秦叶，微微笑道：“谢谢阿姨关心，我最近......还好。”
　　她答的谨慎，少说少错这个道理在场几人都很清楚。
　　明珊悄悄打量着母亲的神色，她还是没搞明白为什么妈妈会忽然扯上许离，难道有什么地方露馅了吗？
　　忽然，她听到秦叶一声嗤笑：“新婚燕尔，确实挺好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一道惊雷，轰的一声炸响在明珊上方。
　　许离倒是还好，她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而且这件事确实是她的问题。
　　人家父母心疼女儿，她少不得要挨骂，不过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她能理解，也能接受。
　　“妈——”
　　“你别说话，你来说！”
　　秦叶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怒气，她打断了明珊，眼神直直看向许离。
　　在她看来，女儿多半是被这个许家的二世祖给骗了。
　　她好歹也是在商界打拼了二三十年，许家她自然是知道的。
　　这些后生晚辈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这个许离性子冷漠，虽然没有吃喝嫖赌，但却是个出了名的疯子。
　　为了那个武家的女儿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总而言之名声实在不算好。
　　她万万没想到，自家女儿居然被她给得手了！
　　她盯着许离那张清冷疏离的脸就觉得生气，自家女儿怎么就和她在一起了呢？
　　她越想越气，手上抚摸橘猫的力道也大了些，引得橘猫一声不满的呜呜。
　　她脸色又缓和了些，轻轻抚摸这位“功臣”。
　　也幸好有她家的大咪，要不然她也不能知道这个惊人的秘密。
　　就在今天中午，她在家喝午茶的时候，大咪嘴里叼着一张烫红描金的小本本走向了她。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房间柜子里的结婚证被大咪给翻出来了，没想到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张合照里的人不正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吗？
　　可另一个，她看着那双淡蓝色的眸子陷入几秒的沉思，然后她看到了登记的那个名字，许离。
　　一切就都对的上了，就是许家的那个孩子！
　　她足足花了几个小时才勉强平复心境，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许离感到自己的手有点冷，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来的，可此刻被点名要求说话，她还是生出了一丝紧张来。
　　她缓了一口气，脸上还是带着一丝笑：“阿姨，我很抱歉，这件事很仓促，没有及时告诉您。”
　　“仓促？”秦叶笑着重复她的这句漂亮话，“仓促到闪婚？还是说隐婚？”
　　秦叶步步紧逼，饶是许离心理素质过人，此刻也有点应接不暇。
　　原因无他，这件事她确实是过错方。
　　做错了事还能理直气壮的这种特质她并没有。
　　“你的奶奶知道这事吗？”秦叶没等许离说话，继续发问。
　　许离犹豫了一下，回答道：“还没有。”
　　“果然是这样！看来你是打算玩玩珊珊就跑路啊！你可真行！”
　　秦叶的脸色愈发难看，许离的话无异于是佐证了她的猜测。
　　一旁的明进脸上的浅淡笑意也不见了踪影。
　　本来他还想着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也许还能是什么皆大欢喜的结局，没想到果然还是纨绔子弟心性。
　　明珊眼看事情向着更坏的地方发展，想要说话，却惨遭秦叶一记眼刀，“你不许说话。”
　　“不是的。”
　　许离一直坐的端正，此刻看向秦叶的眼神却是异常坚定，“我家下个月家祭，我是打算回去跟奶奶面谈的。”
　　许离说的认真，几乎让人生不出怀疑的心思来。
　　不过这也确实是她的打算，只是并没有和明珊说过。
　　依照许离的意思，结婚本就是她提起的，给她的全部财产也是她心甘情愿的。
　　但许家并不是她一个人的许家，除了舅舅那边，这个世界她还有一个远在首都休养的奶奶。
　　她本意也是想告诉奶奶的。
　　这句话说完，秦叶的脸色明显缓了些，也不奇怪，为人母自然是希望女儿受到重视，不清不楚的结婚算什么事呢？
　　反倒是明珊，听了许离这看起来异常认真的话，她的眼中闪过异样的神色。
　　她不明白许离到底什么意思。
　　她和许离的婚姻说穿了仅仅是一时发疯的产物，可这人却说打算告诉自己的奶奶？
　　她是怎么想的？
　　或许是她的眼光过于怪异，许离侧眸恰好和她对上。
　　之前她并没有认真看过这人，现在乍然和这蓝色的眸子对上，明珊心底微微一震。
　　这双眼睛太干净了！
　　干净且认真的双眸，很难想象这是用来形容许离的词语。
　　更离谱的是，这居然还是自己的脑子里想出来的词？！
　　明珊觉得自己多半是疯了，才会觉得这种恶人干净！
　　“那么你们这算怎么回事？我可是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好到了结婚的地步了。”
　　纵然许离说的认真，但秦叶仍然想不明白，她的女儿和许离...怎么想怎么怪异的组合。
　　明珊的脑子此刻也在疯狂转动，在外她可以是不近人情的明总，但是在家里，她还是很怕妈妈的。
　　“妈...我是觉得到了年纪，所以试着找个人...”
　　“试着找个人结婚？像我和你爸一样？”秦叶的语气又惊又恼。
　　她当年和明进的确是这样，但却又是不同的。
　　她和明进青梅竹马，说白了试婚不过是捅破一层窗户纸的婉转说法罢了。
　　眼前这两人算怎么回事？？
　　明珊和许离的交集并不多，明珊这些年情感寡淡，充其量也就是和于家那个丫头有过几天的交往。
　　后来那于秋晨出国，两人更是相隔万里，这些充作恋爱经历都算勉强。
　　至于许离，秦叶更是没眼看。
　　明明家大业大，却要围着一个黄毛丫头满世界乱转，没有一点她父母当年的魄力。
　　“是，就是这样的。”明珊没料到秦叶主动提起她们的典型案例，这会儿赶紧点头。
　　“那么你呢，可别告诉我也是试婚？”
　　同样的理由在秦叶这里显然不能够二次适用，她倒是要听听这人的说法。
　　“我......”
　　许离难得的迟疑，目光无意中触及旁边眼神略带慌乱的明珊，忽的内心有什么东西轻轻浮动。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好似认真思考之后得出结论。
　　“我是……一见钟情。”
　　她语气淡淡的，但眼神却完全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13章 并非谎言
　　出了明家大门，许离轻车熟路坐上副驾。
　　优雅的给自己系安全带时，却听到身旁人冰冷却又带着些许犹疑的声音，“你......下去。”
　　许离手中动作停住，不解的望她，“为什么？”
　　她不认为今天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好，起码出来的时候明家父母的脸色已经没进门那会儿那么难看了。
　　虽然也实在算不得是什么好脸色，但总归没有更糟糕。
　　“不为什么，我的车。”
　　明珊懒得和她解释，而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心里存着一堆疑问，许离那话是什么意思？
　　一见钟情？亲口告诉奶奶？
　　无论哪一件，单拎出来说都是几近荒唐的言论。
　　但是那认真的语调却像是被人拧了十遍八遍的八音盒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脑中回响。
　　她自然不是什么小白花恋爱脑，许离这人精神分裂与否她懒得深究。
　　但是现在事情显然是变得有些麻烦了。
　　她的爸妈已经知道了她们领证的事情，或许很快许离的奶奶也会知道。
　　而这些，之前她并没有细想过，只想着这事办的隐秘。
　　默默领证，到时就算不能默默离婚，但真到了那天，婚都离了，哪还管什么旁人的闲言闲语。
　　可眼下应该做些什么呢？
　　许离看着陷入沉思的明珊，也意识到大概是自己刚才在明家说的话有些惊人。
　　不过她并不想多做解释，与其说那是什么所谓的缓兵之计，倒不如说是她鬼使神差的发言。
　　她又看了一眼明珊，嗯...确实是很美。
　　明珊今天挽起了头发，用一根细长的白玉簪子束起，簪子做工精细，雕着一朵盛放的百合花。
　　也正因挽发，她修长的天鹅颈得以一览无余的展示人前，许离看着她耳侧那一点小小的朱砂痣，愈发觉得美艳。
　　似乎是她的眼神过于大胆，明珊蓦的回头，恰对上她深邃的眸子。
　　并没有什么她以为的欲望，却反倒是欣赏居多。
　　明珊愣了一瞬，听到许离说：“簪子挺好看的。”
　　然后只听咔哒一声，许离系上了安全带。
　　迎着明珊那冷冰冰的视线，许离轻轻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淡声道：“我的车在你公司楼下。”
　　言下之意，她是明珊带过来的，没道理被丢在这里。
　　明珊深吸一口气，启动了车。
　　车驶出别墅区，路上也渐渐拥堵。
　　她们来的时候赶在下班高峰期前，现在很不巧，正赶上堵车大潮。
　　看着四周包围的车，明珊满面寒意的踩着刹车，顺带瞪了一眼假寐的许离。
　　她可算是知道这人的真面目了，看似闭眼，其实惜命的很。
　　她开车快了的时候这人会不自觉的抓紧安全带。
　　90秒的红绿灯跳动的异常缓慢，许离缓缓睁开眼，“好久。”
　　她说的小声，可落在明珊耳朵里，仿佛就是在抱怨她没赶上那几秒黄灯。
　　明珊冷笑：“嫌慢就别坐。”
　　许离看了一眼周围的车水马龙，她只是觉得红绿灯长，并不是嫌弃明珊车技。
　　但多说无益，她选择默默闭嘴。
　　红灯还有三十秒时，许离忽然听到明珊开口：“今天你做的不错。”
　　她是指许离今天随机应变把她父母那边勉强应付过去的事。
　　许离看向她，没说话，等她下文，明珊又说：“没想到你看着蠢，撒起谎来还挺擅长。”
　　许离大概也习惯了明珊的冷言冷语，她知道这人是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的。
　　不过眼下这一句她却是并不认可，“如果不是说谎呢？”
　　明珊也是微微一怔，心底好似有细碎的石子划过。
　　她还没来得及张口，便听到旁边许离提醒，“绿灯。”
　　她略带一丝丝慌乱的踩下油门，车又重新行驶起来。
　　因着这小小的变故，明珊没有继续追问，而许离也恢复假寐的姿态，微微靠后。
　　这几天她确实疲惫，明珊车里百合花的香薰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让她紧绷的神经得了片刻难得的舒缓。
　　......
　　巨大的落地窗前，女人左手捏着手里的手机，右手食指则是狠狠地刮过透明玻璃，留下一道模糊的指纹。
　　她脸色阴沉，嘴角挂着一抹狠厉的笑，“你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没有停顿，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重复说道：“按照您的意思，我们一直跟着目标，亲眼见到目标去了明月娱乐的写字楼，等候两小时后，坐着明月总裁的车回了新区浣溪路明家别墅。”
　　“你是说......她等了明珊两小时，还和明珊回了家？”
　　女人的声音狠厉中带了一丝颤音，那是一种怒到极致后的反应。
　　玻璃中倒映出她的脸，不似平常甜美和煦，只见满满的阴冷。
　　这是旁人没有看到过的武家大小姐，另一副面孔的武玥。
　　自打上周宴会之后，她就没再睡过一个好觉了。
　　闭上眼就是许离那张清冷到极致的面孔，明明五官并没有什么变化。
　　仅仅只是装扮风格变动，但却似乎变了一个人。
　　而这个变了的许离，冷漠的无视自己，却一掷千金拍下不值钱的破宝石哄明家那女人高兴。
　　一切都变的和从前不一样了。
　　而她却根本不明白原因，心中那些复杂纷乱的情绪几乎要化为恶鬼将她撕裂。
　　明明是一直围绕自己转的人，怎么忽然摇身一变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还当着自己的面加倍的对另一个女人好？
　　这些天她几乎要发疯了！
　　她有想过这或许是许离的什么欲擒故纵的小把戏，于是她安排了私家侦探去监视许离。
　　然而这几天反馈的消息无一不令她震惊。
　　许离凭借自身手段迅速入主许氏，并在没有造成混乱的情况下完成了权利的和平交接？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动不动就暴躁发作把自己关在房里的许离吗？
　　不可名状的情绪犹如星星之火，在她心中燎原千里，如果许离真的在变好，那么她们之间...
　　忽然，一道身影在她脑海晃过，强行把她的意识拽回。
　　她的眉心几乎要拧到一处，“我的东西，就算不要，那也不能给你...”
　　“还有一件事。”电话那头的男人这回似乎有些犹豫。
　　“您让我们调查的目标...”
　　“有话就直说，我难道会少给你们一分钱吗？”
　　“是这样的，我们按规定会对目标做系统的调查，我们的内部人员提供的信息和您给的信息有一点不符。”
　　“什么不符？”武玥皱眉问道。
　　“婚姻状态这里，目标应该是已婚。”
　　私家侦探的声调明显低缓了一些。
　　他们干这行的，什么人没见过，形形色色的雇主，稀奇古怪的委托，眼下这位大概又是什么爱恨纠缠的情况，经验告诉他这会儿最好是不要多说话。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但是这雇主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打击，足足两分钟没说话。
　　但他也不敢随便挂断，迟疑片刻，他小心问：“您还有什么——”
　　“是谁？”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两个字。
　　隔着电话，私家侦探都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配偶姓名，明珊，身份证号码是3——”
　　“砰！”他还未报出号码，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剧烈的响动，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他无奈的叹一口气，大概是这位雇主小姐把手机砸了。
　　这种场面对他们来说司空见惯，但砸手机也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人家领了证就是正儿八经的原配，剩下的，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私家侦探耸耸肩，虽然干的并不是什么很光彩的活，不过并不妨碍他的三观向来很正。
　　空旷的室内，武玥蹲在角落，手上握着已然碎屏的手机。
　　虎口指缝间有细小的玻璃碎片，丝丝红线顺着掌纹流动。
　　然而手心的疼痛已然无法令她思绪回笼，她脑子里不断重复的只有一句话。
　　许离和明珊结婚了！
　　多么荒诞无稽的笑话，但是她没法认为这是一个笑话。
　　这家是业内颇具盛名的一家事务所，打探消息往往又快又准确。
　　那么就只剩下肯定的选项了。
　　她忍住那股愤怒，开始疑惑，许离是什么时候和明珊扯上的关系？
　　难道真的如于秋晨说的那样，她是因为要帮自己得到于秋晨而去搞了明珊？
　　但是这根本说不通！！
　　她几乎想要立刻冲到于秋晨这个蠢猪面前，狠狠地扇她两耳光。
　　谁会因为想要毁掉一个人而去和那个人结婚？！
　　更何况是许离这样的身家！
　　她已经不指望那个蠢货提供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现在她知道许离和明珊结了婚，而且显然这件还没有传扬开来。
　　许离究竟是怎样打算的？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很清楚，她们这圈子里的孩子，婚姻从来就不是由自己做主的，利益交缠，权势勾兑才是两家结合的真正意义。
　　而作为许氏这个庞大帝国的唯一继承人，许离的婚事更是由不得她做主。
　　从前的许离虽然痴恋自己，但是却无法违逆祖母的意愿。
　　所以她选择逃避，避开首都的奶奶，躲在南州市，希望奶奶可以松口。
　　许离从来就不是个大胆的人。
　　武玥这样想着，原本的确应该是这样的，但现在却被告知许离背着奶奶和明家的人领了证？
　　如果那位昔日叱咤商界的伯内特太太知道了，明家能有好下场吗？
　　想到这里，武玥起身，扯了几张纸巾草草包住仍在溢血的右手，走到床头柜前，拉开第二格取出里面的另一个手机，打开找到通讯录。
　　那里只有一个号码，武玥点击拨通...
　　“喂，是我，帮我做件事......”

第14章 先婚后爱
　　周六清晨，明珊睡得正香，忽然听到一阵门铃的声音。
　　她昨晚加班很晚，这会儿如在梦中。
　　于是驱使着梦中的自己迷迷糊糊的开了门。
　　门外的许离拎着一个小的行李箱，顺带挂着一个电脑包。
　　她盯着眼前开门的人，两秒钟的瞳孔地震。
　　许离：“......你”
　　砰的一声，门被一把关上，许离感受到那股被门带起的劲风狠狠地刮过自己的鼻尖，心中暗叹一口气。
　　她已经懒得解释了......
　　好在今天难得出了一个大太阳，她走到过道的那扇窗前，温暖的光打在身上，心情也舒缓了好些。
　　“你来干什么的？”
　　两人面对面坐下，隔着茶几，许离听到明珊的质问。
　　此刻她已经换上了一套米黄色居家服，和方才的吊带睡裙截然不同的风格。
　　似乎是察觉到许离奇怪的目光，明珊状似狠厉的瞪回去一眼。
　　许离清了清嗓子，从身边电脑包外夹层里抽出几张A4纸。
　　她稍稍弄平整，两份回形针夹好的文件。
　　“离婚协议。”许离的拇指和食指捏着那叠纸。
　　“律师拟的草稿，给你看看，不过得等上三个月。”
　　明珊稍微有点惊讶，许离上次提到这个，但是没想到并不是随口应付。
　　她点点头，“那另一份呢？”
　　许离的神色稍稍变化，似乎有些迟疑，“那个......结......结婚”
　　“什么？”
　　“结婚协议。”许离拿起那份放在一边的协议，打开扉页，赫然印着结婚协议几个字。
　　明珊的目光一瞬间复杂无比，她没想到这个人的办事效率如此之高。
　　上次回家见过爸妈之后，为了应付秦叶，明珊是有提议结婚协议的事情。
　　许离当时略微思考之后说了好。
　　但这几天她手底下的部门又签了几个新人，既要重新制定新的发展战略目标，又要参与运营部门的规划会议旁听，便把这件事给搁置了。
　　见明珊没说话，许离想了想还是继续说道：“你爸妈那里，还有我奶奶，我希望这三个月能够平稳过渡。”
　　她说的不疾不徐，仿佛在谈一桩生意一般。
　　明珊看着她这模样，不知道哪里生出来一股气，“你是来谈生意的？”
　　许离微微一顿，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似乎是有些过于认真。
　　但是若说谈生意，她不太认可，她的确会谈生意，但不至于上门去谈。
　　“你怎么知道我这里的？”明珊见她迟疑，没好气地继续问。
　　她并不是经常住在家里，她在公司附近有买了房子，平常很忙的时候就会来这里住。
　　“你妈。”许离边说边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击几下，秦叶的声音飘出来。
　　“许离你给我听好了，我的女儿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任凭你许家家大业大，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会让你知道我的手段...你们既然已经领了证了，也应该住一起，她在园区的地址你知道吧？是......”
　　许离关掉了手机录音，不动声色的深呼一口气。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保存了录音，不然还真说不清楚。
　　反观明珊，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尤其是在目光触及许离随身带来的mini行李箱时，忽的站起来，眼中难掩惊慌之色，“滚出去！”
　　许离一怔，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了句对不起。
　　楼下，陈紫待在车里半天。
　　她还在消化许离带着行李箱来居民区这件事，忽的在后视镜又看到许离拎着行李箱下了楼。
　　帮许离放好东西，却见许离一言不发的坐在后座。
　　脸上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她敏锐的感觉到，自家小姐的心情并没有来时那么好了。
　　许离没说去哪儿，她也就默默等着。
　　十分钟后，陈紫终于没忍住，咳嗽一声打断抱着双臂陷入沉思的人，“小姐，您要回去吗？”
　　许离抬眸看她，没说话，目光沉沉，陈紫被盯的有些发毛，小声提醒：“小姐？”
　　“阿紫。”许离忽然出声叫她，陈紫点头，许离又继续说，“你对先婚后爱怎么看？”
　　陈紫听的大吃一惊，这几天许离很反常，太反常了。
　　结合所有种种来看，她不得不得出一个大胆的推测，自己家小姐很有可能是看上那位明家的小姐了。
　　可是这先婚后爱又是什么鬼？！
　　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她其实很想问问许离究竟是什么时候“移情别恋”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她都不知道呢？
　　她只是请假回家了两天，怎么回来之后天都变了？
　　直觉告诉她，在她回家的那空档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至于许离问的先婚后爱，陈紫很想吐槽一句，您的爸妈不就是典型的例子吗？
　　可是她终究没有说出口，谁都知道许离自幼就是没爹没妈的孩子。
　　许康和司瑶的事情在许离这里是不能提及的禁忌。
　　许离看到陈紫神色复杂，也不在意，略微思考之后，她又说：“阿紫，我结婚了。”
　　语气平淡的就像是在说“我要吃饭了”一样。
　　陈紫：？？
　　许离：“和明珊。”
　　陈紫：？？？
　　说完，许离似乎轻松了一些，但稍加思索，她又微微蹙眉。
　　纤长的食指轻轻蹭着指腹，她遇到疑惑的事情时总是下意识地出现这些小动作。
　　陈紫终于从震惊中缓过一点神来，她们做保镖的，心理素质本就过于常人。
　　何况这是主人家的私事，她听了也只是听到了，不容置喙。
　　“所以，明小姐她......”
　　她看了一眼许离沉思的样子，想到这人刚才似乎不太高兴的拎着行李箱下来。
　　擅长推理的她忍不住又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小姐这是求同居不成被赶出门了？
　　这个想法甫一出来，她自己都忍不住给自己一巴掌冷静一下。
　　要知道纵然当初许离痴缠武玥，也没有说结婚就结婚啊，更别提拎着行李箱求同居。
　　见陈紫神色怪异的盯着自己，许离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隐约猜到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她瞥了眼窗外，淡淡开口：“我没有想同居，是她妈妈......”
　　说了一半却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果然是来求同居的吧！陈紫心中忍不住大叫一声，自己果然猜的不错！
　　“您喜欢明小姐吗？”陈紫稍稍稳住情绪，看了一眼后视镜，问道。
　　自家小姐这几天的所作所为，与其说是改变，不如说是蜕变，她都看在眼里。
　　若不是确信这人就是如假包换的许离，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有第二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取代了她。
　　而现在，许离却忽然说和明珊结婚了。
　　再联系这几天和这位明家小姐有关的事情，还有许离的那句先婚后爱。
　　她不得不把这几件事串联起来想，然后得出结论：许离因为某些不知名原因喜欢上了明家小姐并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许离被陈紫的话问的一愣，喜欢...明珊？
　　她喜欢明珊吗？
　　这个想法刚在脑子里生出，她只觉心底一颤。
　　她怎么会喜欢明珊呢？她连自己都不喜欢，喜欢是什么感觉她都不知道！
　　她对明珊......充其量是觉得这个对她横眉冷对的女人长的很美罢了。
　　其余的，大概还有一点点愧疚。
　　原来的许离害人不浅，人家好好的一个大小姐却被她一时兴起生出的恶念给毁了。
　　更何况，她知道的，明珊恨她，恨许离这个人。
　　哪怕她并不是原来的许离，可也必须得为那份恶果买单。
　　她怎么能妄想明珊会因为钱和结婚的事就不恨她了呢？人家又不是斯德哥尔摩。
　　她理了理这些复杂的情绪，按捺住心里那点怪异的心思，平静的回答：“没有。”
　　她说的声音并不大，以至于落在陈紫的耳朵里便是理不直气也不壮的味道。
　　“哦。”她回应一句，不再多问。
　　“你不相信？”许离迟疑着又问。
　　“我信。”陈紫轻轻叹一口气。
　　她想说，我信，但您自己信吗？
　　回家的路上，许离没再主动提起这事，好像是要刻意翻篇一样。
　　陈紫也只是默默地开车。
　　只是在许离拎起行李箱离开时，陈紫忽然对她说了一句：“您是想追明小姐吗？”
　　许离的脚步微微放缓，“没有，不是。”
　　破天荒的，她连续用了两个否定词。
　　许离没有回头，作势继续往前走。
　　却听到身后陈紫的声音还在继续，“先婚后爱也得从追人开始的！”
　　许离倏然站住脚步，紧了紧手中的拉杆，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的说：“这样的吗？”

第15章 定位给我
　　又是一个崭新的周一，许离却并没有如上周一样早到。
　　公司里便开始有些窃窃私语，连带着王秘书都有些奇怪许总怎么迟到了。
　　直到许离顶着明显的黑眼圈并且一身低气压的迈进办公室，她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因为什么原因自家总裁失眠了吧。
　　不过没人敢去细究，甚至连本来打算去签字的人都有些犹豫。
　　毕竟许离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真的不算好，说不准有什么起床气也很难说。
　　“王秘书，这个合同回传件，能不能麻烦你一会儿给许总过目？”
　　宣发部主管拿着刚刚收到的合同快递，一脸陪笑的询问王雨的意思。
　　他是这公司的人精，一眼就看出许离今天的状态是典型的生人勿近。
　　他可不会傻乎乎的去触那个霉头。
　　王雨脸上是始终优雅的笑容，只是看着那份合同还是显出些犹豫。
　　“这个很要紧吗？最迟什么时候要？”她例行公事一般的询问。
　　“也不是很紧急，只不过合同里的艺人有档期，早点确认时间比较好。”
　　很圆滑的回答，言下之意耽误了事情你得负责。
　　王雨微微一笑，“好的，尽快给你。”
　　来到许离办公室门外，王雨不禁想到刚才她那阴沉的脸色。
　　稍微做了点心理建设，她敲响了门。
　　“进来。”许离声音不算大，却足够冷。
　　王雨推门走到近前，顺带打量了一眼许离。
　　嗯，不但黑眼圈重，心情应该也是真的不好。
　　敏锐如她，一眼就看到许离的衬衫袖扣竟然不是一对。
　　只是颜色和款式极其相近而已。
　　据她这几天的观察，自家总裁是个极其注重个人仪表的人。
　　今天却是处处透着反常。
　　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她把手中的文件递给许离。
　　“先放那儿吧。”
　　许离的心思似乎并没在这里，她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王雨例行公事的提醒，“好的，这是和明月娱乐的合同回传件，您过目完了我再给到宣发部。”
　　“等等。”许离的目光忽然从屏幕上挪开，转而看向那放在一边的文件，“你说明月娱乐？”
　　王雨有些奇怪许离的反应，不过比起这个她更奇怪明月的反常，本来不是说什么都不肯商量的吗？
　　她回答道：“是的，您上周说交给您处理，果然这周就解决了。”
　　不着痕迹的恭维。
　　许离捏着那一叠纸翻了翻，没什么变动。
　　只是到最后一页时，那公章下方有很大方且秀气的两个字，明珊。
　　“这个……我看完了，你让底下人去跟进吧。”
　　她把文件递给王雨。
　　王雨隐约感觉到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似乎许离的心情没那么糟糕了？
　　她说不太清楚，接过文件转身离开。
　　许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等到门被关上，她的目光重又落在面前电脑的浏览器搜索界面：#应该要怎么追一个人......
　　南州市往隔壁S市的南S高速路段，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匀速行驶着。
　　后座的明珊百无聊赖的打量着窗外的景色。
　　车已经行驶到了著名的南S大桥，两边江面广阔无际。
　　甚至因为还是早上的缘故，有薄薄的雾气自江面升起，经久不散。
　　“明总，这一段有雾，今天天气不好所以可能要慢一点。”
　　前面的司机师傅出声提醒，明珊嗯了一声，示意继续就好。
　　车速渐渐放缓，车内的气氛异常平静，明珊顺手拿起文件袋里今天预备的合同看着。
　　一旁的助理叫刘妍，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早些年还是大学毕业生的时候就跟随明珊的母亲秦叶，一路摸爬滚打走到今天，深得秦叶信任。
　　后来秦叶手下的明氏集团板块扩张，于是她受秦叶之托来帮助明珊打理子公司业务。
　　察觉到刘妍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明珊忍不住抬眸问道：“刘姨，怎么了？”
　　刘妍的确是在看明珊，实际上她并不能理解明珊的行为，今天她们是要去隔壁S市拜访文娱局的领导。
　　明月娱乐现在做的越来越好，有些投资的项目在异地进行，而最近有个热门网剧的项目却忽然被卡了脖子，所以明珊才打算亲自上门。
　　“珊珊，你和那位许氏的总裁很熟吗？”她忽然问，上周许离来见明珊的事情她也知道一些。
　　“不算很熟。”明珊稍微迟疑一瞬，捋顺了鬓角的发丝，面色平静的回答。
　　“其实今天你大可不用来的，那位许总的舅舅在政界说话很管用，如果你打个招呼，事情会很简单。”
　　刘妍也算是在圈里混迹多年，深知人脉关系的重要性。
　　这样说，其实也是为明珊好。
　　明珊没有回话，视线望向窗外，她不是不懂这些人情交际。
　　今天即便不来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可能项目要被卡一段时间罢了，终归还是能解决的。
　　只是她这两天心绪烦乱，又没找到可以纾解的办法，于是就想着借着这出差的机会出去走走，算是散心了。
　　至于许离，她自然知道这人家里有权势。
　　许离的妈妈虽然早逝，但是娘家却是不折不扣的政界大家族。
　　不然当年又怎么能有资格和许氏进行所谓的家族联姻呢？
　　不过许离怎么样她并不在意，最近这人和她的纠缠有些多，这和当初她领证的初衷相比已经有些跑偏的趋势。
　　本来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是现在许离那张面孔却是隔三差五的就出现在她眼前。
　　上周竟然还借母亲的势上门同居，真是......好大的胆子。
　　想到这，她的脸色莫名微微泛红。
　　一阵语音电话铃声响起，明珊拿起手机，“烦人”两个字跳动在屏幕上。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放在耳边，她没说喂，电话那头似乎也在等她说话。
　　五秒钟的沉默，终究是明珊先没耐住性子，她有些不悦地说：“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占用我的时间吗？”
　　她不知道许离这又是在搞什么，这段时间许离的反常举动太多了。
　　似乎自打那晚开始，这人精神分裂的毛病就出来了。
　　本来以为上周六她把她赶走说的话有些重了，说不准还会惹恼她。
　　后来她想这样也好，她和许离本来就不应该有什么纠缠。
　　没想到这人似乎并没有打击到，非但在vx上又说了一次对不起，现在还又打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的许离听着这明显不开心的语调，倒也没恼，她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说道：“你签的合同我看到了。”
　　明珊没说话，许离继续说：“谢谢你。”
　　明珊有些搞不明白这人的意思，这人总不会打个电话来只为了说一声谢谢吧，不过说起来她还真没听过许离说谢谢。
　　她还是没说话，她在等，等许离说出真正意图。
　　许离捏着手机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攥的指甲泛白，几乎是强压下心中的纠结。
　　她深深吸一口气，语调却还是尽量维持平静：“合同……我是想谢谢你，然后......请你吃饭，等你有空的时候。”
　　她还记得那天去找明珊，这人似乎很忙的样子，既然忙，那她也可以等等，不忙的时候再吃也行。
　　明珊听的心中一阵异样的感觉，为什么这个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好像自己成了掌握生杀予夺权利的人，而且还很不近人情？
　　察觉到自己产生了这奇怪的想法，而这源头却是因为许离，明珊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冷笑一声：“如果我一直没空，那么你是不是——”
　　砰的一声自电话那头传来，响动很大。
　　许离听着心猛的一惊，她马上问道：“喂...明珊，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并不是话多的人，可是那声动静太大了，像是什么东西撞击，她下意识的生出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通话还在继续，不过没有任何的回应，但是许离耳尖，还是听到了一丝隐约的SY，她推测大概是出事了，压住心底的那抹慌乱，她说道：“开定位。”
　　明珊感觉头昏昏沉沉，脸上似乎有什么凉凉的液体滑落，她伸手，是鲜艳的一抹红色。
　　出车祸了，她想。
　　顺带看向旁边的刘姨和前排的司机，她们都系了安全带，此时两人都晕倒在座位上。
　　不过没见到什么惨烈的场景，应该没出大事，只是她此刻只觉得一阵眩晕感袭来。
　　迷迷糊糊中，她看到前车下来几双黑皮鞋，然后听到那几个人一边拉车门一边说：“搞快点，快点...”
　　她于一片混沌中意识到这似乎并不是一场简单的车祸，手边的手机里传来许离的声音，“发定位给我，明珊...”
　　看来真是产生幻觉了，她居然觉得许离的声音带着焦急。
　　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她鬼使神差的按下了共享定位。
　　许离会救她？她自然是不会信的。
　　或许是迷失了神志之后的行为，可谁知道呢。
　　明珊陷入了昏迷。
　　电话结束了，许离看着那发送的定位中的小红点开始迅速移动，她打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电话。
　　许离简明扼要的说完了事情，却引得电话那头一阵发笑，“小离你还真的是变了啊，我都听你奶奶说了你当家的事了，看来这明家的丫头果然不一般啊！”
　　许离心里烦躁又有点莫名的羞耻感，这位林爷爷早些年和许离的爷爷一同应征入伍，听说某些任务中还有过命的交情。
　　后来许离的爷爷没有按照父亲的要求继续在军界发展转而去从商，而这林安则是被许离的曾祖父收作义子一路提拔。
　　直到现在坐稳了北方军区的一把手。
　　眼下明珊的情况尚不明了，虽然也许没什么大事，但她向来是习惯做最坏的打算。
　　于是便想着来找这位手眼通天的爷爷。
　　“这些事之后再说吧，您能帮我找到她吗，我怀疑她出事了。”
　　许离的语气虽然还算冷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却是骨骼泛白。
　　她很着急。
　　“你说她是在南州市和S市交界的地方出事的？”林安能听出来许离的着急，于是也没再逗她。
　　“是，不过现在在往S市快速移动，我怀疑她是被什么人带走了，我已经让人查过最近的医院，没有那一带的出勤记录。”
　　许离纵然着急，思路却是异常清晰。
　　她后续拨通的电话没人接听，但明珊的手机却在快速移动，她很顺理成章的得出这个猜测。
　　“S市啊，这我知道，那一带还有点乱的，我这倒是有个人或许能帮你。”
　　林安边说边去书柜二层找到一本电话本，一边翻一边说：“S市有条地头蛇，安定，他在那混了几十年了，基本都吃透了，我和他打过交道，帮你打个招呼，你去找找他，地址和联系方式我一会儿发你...”
　　两个小时后，许离站在安家别墅门前，并不打算进去。
　　客厅沙发上，此刻坐着一个年轻女孩，黑色吊带长裙，松松垮垮的牛仔外套，踩着一双十二孔高帮马丁靴，一副墨镜虚虚的挂在外套胸口的口袋里。
　　本来是很酷飒的风格，偏偏是个娃娃脸。
　　“你就是林叔说的那个恋爱脑？”
　　翘着二郎腿的女孩喝了一口鲜榨的橙汁，不轻不重的睨了一眼门口的许离和她身后站着的陈紫。
　　长的很好看却臭脸的御姐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保镖。
　　许离微微一笑，“你就是林爷爷说的地头蛇的女儿？”
　　如数奉还。
　　安心的脸色一变，许离说的的确是事实。
　　但是这里是S市，没有人敢把安家叫作地头蛇。
　　安家这些年已经基本洗白，不过几十年的积淀下来，老大哥的地位依旧屹立不倒。
　　可以说在S市，只要安家发一句话，就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安心眼睛微眯，盯着门口面色平淡的许离看了几秒，忽的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噗嗤一声笑道：“你刚才说林爷爷？”
　　她没忍住笑却把橙汁弄撒了一些，溅到外套上，她边擦边笑着问：“你把林叔叫爷爷？”
　　安心的父亲名叫安定，道上人称安老虎。
　　他早些年在S市白手起家，打拼了几十年，老来得女，异常珍视。
　　许离看着眼前笑的前仰后合的女孩，也不恼，她声色平淡的说：“笑完了的话，能帮我找人吗？”
　　安心慢条斯理的擦掉身上溅到的那点液体，脸上依旧挂着独属于娃娃脸的笑容。
　　她把二郎腿放下来，身体微微后仰，靠着沙发，一副惬意的大佬模样。
　　只是她身量娇小，这幅姿态落在许离眼里，却是可爱中夹杂着滑稽。
　　并且滑稽的成分居多。
　　没等许离继续说话，安心忽然开口：“看在林叔的份上，我倒是不介意顺手帮个忙，不过你叫一声小姨来听听不过分吧？”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许离知道这人在忍着笑意。

第16章 委托毁容
　　许离盯着眼前笑意不减的人，稍加思索，抬脚走近，然后在安心对面坐下。
　　“林爷爷和我说的是你爸爸。”
　　“你说安老虎啊，他早就去山里养生去了，现在安家我说了算。”
　　安心又吸了一口果汁，漫不经心的回答。
　　“你可以开价了。”许离强压住心中的躁意，神色仍旧平静。
　　安心眉眼一弯，“我知道你家很有钱，不过巧的很，我昨儿刚拿到零花钱，还没那么缺。”
　　言下之意还是在等那句小姨。
　　“你的零花钱多少？”
　　“也就一千万一个月吧，怎么你要贴给我吗？”
　　安心眼中的笑意加重，这个许家的小金主看来还真挺有钱的。
　　本来她受林安所托是不打算谈钱的，但是这个恋爱脑非要给的话，她自然也没理由拒绝。
　　“两倍，帮我查这个手机号的定位。”
　　明珊的定位在一个小时前就停止更新了，许离不确定是人为干涉还是手机没电导致的，她递给安心一张写了手机号的纸条。
　　安心两指夹住那纸条，看也没看就丢给身旁左侧的黑衣保镖，“这种事你应该找警察啊，他们可比我们专业。”
　　许离看她不在意的样子，微微蹙眉，“就是不想找警察，所以才找了你。”
　　她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还没有弄清来龙去脉。
　　安心听许离的语气终于染上了一丝不耐，倒是觉得有趣。
　　打从进门起，这个人就冷静的过头。
　　可她偏偏喜欢反差感。
　　“小侄女求人就这个态度吗？”
　　“不是求，是委托。”许离语气冷冽，也懒得反驳她的无聊称呼，她是付了钱的。
　　安心见她并不反驳，似乎赚到了一般眼角带笑，“让我来猜猜，这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这和我的委托内容没有关系。”许离的眼底划过一丝寒凉，她只想尽快找到明珊，而不是陪这人浪费时间。
　　这时黑衣保镖又走过来，递给安心一个平板。
　　“哦我就说呢，老婆不是很重要的人嘛！”
　　安心勾唇，一抹得意的微笑洋溢在她那张甜美到几乎犯规的脸上。
　　“人在哪里？”许离紧紧盯着安心，眼中的紧张几乎要溢出，她也不想再藏。
　　“城中村的一家废弃工厂，听说下周就要拆迁了，没想到还能发挥余热。”安心挑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所以可以出发了吗？”
　　“当然是可以的，只是我得先说好，人我是会给你找着，不过我可没承诺毫发无伤。”
　　“三倍，完好无损。”许离站起身。
　　“跟西城区那片说一声，今天不许见血。”
　　安心双指捏合屏幕，放大了地图确认好地址，转头对身后两个保镖说了声。
　　路上，安心率先打破沉默，“你整天都板着张脸吗？”
　　许离：“......”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张脸，你对你老婆也这样？”
　　许离：“......”
　　另一边，一处废弃的冶炼厂，墙体斑驳褪裂，昔日的繁荣还隐隐可见。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里逐渐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被环境污染和其他原因所困扰，最终成为了一片空旷的废墟。
　　如今，这里只剩下一些锈迹斑斑的老旧设施支架。
　　偌大一片空车间，散乱的放着几把折叠椅，居中的一把上坐着一个女人。
　　与其说是坐着，倒不如说是被安置在椅子上，她反手被特殊绳结捆绑，脚腕处也被扎带牢牢捆住。
　　一旁站着几个身穿黑衣的男人，为首的一个左手臂上爬满一整条青鳞青龙。
　　右手则是一只展翅翱翔的火红色朱雀，他目光沉沉，盯着前面的女人好半晌，终于狠狠丢下手中吸收殆尽的一截烟屁股。
　　鞋尖踩灭了，往前两步，走到那人面前，一把摘掉她头上的黑色布套。
　　女人额头有伤，血液顺着脸颊轮廓流下来形成了长长的的血痂。
　　加之或许是转运的匆忙，俏白的脸上染了些灰尘，和着血污一起，倒有些渗人。
　　不过万龙很清楚，这人的伤并不碍事，只是寻常擦伤。
　　他混道上这么多年，受的伤多了去了，这种的，放平常他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只是眼下，面前这女人非同一般，他受人所托，给她一点教训，当然，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被摘了头套的女人眼睫下意识颤抖，强烈的光线刺向眼睛，方才习惯了黑暗的人此刻很不适应。
　　她似是早就意识到自己身陷囹圄，也没有多做挣扎，只是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万龙被这森冷的眼神盯着，倒也不为所动，他扯掉她封口的胶布，居高临下，“明小姐，你好啊。”
　　明珊看着这面容算不上和善的男人，眼底的警觉浮漫出来。
　　她尝试动了动被束缚的手腕，却是一阵刺痛，她想大概是磨破了。
　　“明小姐不用试了，挣不开的。”万龙语气平淡的好像是在说一件司空见惯的小事。
　　明珊缓了口气，“你绑我来，为了什么？”
　　她要弄清这人的目的，这种事她虽然没经历过，不过也并不是没听说过，自然也有应对之策。
　　“明小姐放心，我还没有活够，自然是图财不图命。”
　　末了，他补充一句，“你那两个跟班我们没兴趣，他们运气好的话应该死不掉。”
　　万龙见这女人眼中只是有些疑惑，反倒是那意料中的恐慌没怎么见到，不由得生出了些惊讶。
　　在他的认知里，这些豪门的贵妇小姐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摆设。
　　平时面上光鲜，真要遇到点什么事，可以说是什么形象都顾不得。
　　丑态百出的大有人在。
　　明珊听了他的话，心下稍安，刘姨他们没事就好。
　　她估摸着这人并不是亡命之徒，要钱的话那就意味着可以有商量的余地。
　　她是商人，深谙此道。
　　“你缺钱？”
　　“哈哈哈，谁不想要钱？”万龙似乎是被逗笑了，哼笑一声，络腮胡子顺着两颌摆动，形成一个滑稽的样子。
　　“不过像明小姐你们这种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姐少爷，自然是不会知道我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的难处。”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略微浑浊的双瞳中闪过一丝悲凉，随即变为冷厉。
　　“你背后的人给你多少，我可以给双倍。”
　　明珊敏锐的观察到这人眼中的神色变化，再结合这人的言论，大概可以猜到这人或许是真的对钱有兴趣。
　　万龙确实来了兴趣，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然后眸色渐冷，“明小姐想听听我们的打算吗？”
　　话音未落，身旁一直站着的黑衣人中有个剃着板寸的精瘦男人走上前，“龙哥——”
　　“我有分寸！”万龙狠厉的扫视他一眼，随即恢复方才深沉的眼神，直直盯着眼前看着柔柔弱弱的女人。
　　明珊此刻觉得额头有些疼痛，牵引着整个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
　　会死吗？她忽然产生了这个疑问，可犹疑的瞬间忽的一张面孔自她的脑海闪过。
　　那人知道她死的话会怎么样呢，会开心吧，终于没人威胁到她了。
　　她平白生出了些悲凉的情绪。
　　她不适地微垂着头，万龙看不清她的脸色，“有人出了两百万让我在明小姐脸上划上两三刀，不过我知道明小姐应该也是爱美的，何况这么一张脸，划了也可惜。”
　　明珊听的心底一惊，她自问并不轻易与人结仇，是谁要对付她呢？
　　大概也是知道不能出人命，所以只是要毁她的容是吗？
　　她的脑中一时间有了几个怀疑对象，不过她并不能确定是谁。
　　眼下或许稳住这人才是最要紧的。
　　“所以五百万能买我这张脸吗？”她说着觉得有些好笑，被人绑架来，还要为了自己的脸付费。
　　万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很缺钱，比旁人想象中的更缺钱。
　　如果能干完这一票，两头捞钱，自然是最好的。
　　可是眼下这人的口头承诺要怎么兑现呢？
　　“明小姐很大方，我也不是不守承诺的人，我可以看在钱的份上卖明小姐一个人情，不过明小姐现在自身难保，难道是要给我开空头支票吗？”
　　钱货两讫的道理谁都懂，只是看如何应对，万龙可不认为获救的明珊会给他打钱。
　　“我在明小姐的手包里看到了支票和这个。”
　　他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盒子。
　　明珊有些费力的循声望去，果不其然，是许离的那个“不值钱”的卧虎宝石。
　　“明小姐写支票吧，我会在拿到钱之后放你离开。”
　　万龙又扯过一张椅子，把支票和笔放在上面，一并推到明珊面前。
　　一旁的小弟服从性极好，上来解开了明珊的手上束缚。
　　他们这种向来是听命令做事的，唯独刚才出声的那个脸上有些犹豫之色。
　　明珊微微活动着被绑的有些生疼的手腕，眼睛却凝在万龙手上。
　　许离的这个黄宝石给了她，她放在公司觉得心烦意乱，便塞到包里准备之后带回家锁起来，没想到就碰上了这事。
　　2000万的破石头，应该远比自己这500万值钱吧。
　　她忽然想到自己这时候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对比，一时又觉着有些好笑。
　　明珊稍稍停顿，拿起了笔。
　　正欲写字，忽的远处一个黑衣小弟快步跑来，冲着万龙点头，“龙哥，刚刚安家那边打了招呼，今天不许闹。”
　　万龙脸色一凛，随即冷笑，“谁说我闹事了？她这伤是车祸弄的，安家人...”
　　他没继续说下去了，安家两个字，在整个S市都是响当当的存在，他自然是斗不过的。
　　不过他也没打算斗，眼下这个局面，似乎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过却是更加坚定了他初始的打算。
　　不管安家这事是巧合还是刻意，他现在只想要钱，带着支票和这个宝石。
　　纵然支票不顶事，看这大小姐盯着这宝石的样子就知道这玩意儿也是值钱的。
　　他一瞬间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转身，眼中难掩躁意，“明小姐，再不动手，我就不保证会不会看在钱的份上放你一马了。”
　　明珊自然也听到了那人的话，她不知道这安家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不过眼前这人眼中的不耐烦已经很显然了，她自然不会挑这种时候去激怒他。
　　她拿起笔，稍微对齐，在纸上最左侧的百一栏写下伍字，感觉到头顶一道森冷的视线死死盯着她，她也不慌，继续写着。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自远处传来。
　　那动静不像是什么东西碰撞，倒像是什么东西炸了弄出来的响动。
　　所有人都是一惊，幸而明珊收笔稳，才没有在支票上划出一道来。
　　大门外，许离看着虚虚挂在门上已经报废且冒着青烟的门锁，脸上难得的有了一丝波动。
　　她转头看着旁边一脸淡然的某人，尽力平复被这突然的举动惊到的内心。
　　“你有GUN？”

第17章 呵恋爱脑
　　安心打了个哈欠，把左手的棒棒糖放到嘴里。
　　迎着许离有些复杂的眼神，两秒钟后，勾唇一笑：“怎么，被吓到了？”
　　许离很快就收拾好心情，本来还以为这家人只是涉点灰色，没想到还是她的格局没完全打开。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安家即便这些年收敛了许多，到底还是有不小的威慑力在的。
　　她不理会安心，只是看了眼她身旁的那个黑衣小弟。
　　确切的说，是看他手中那略显多余的液压剪。
　　放在身后也不是，拿出来更是尴尬。
　　安心自然也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稍微耸耸肩有些无辜的说：“我这不是看你有点着急嘛，毕竟是老婆丢了，这要是换我，肯定要急死了。”
　　许离觉得有些无语，这之前她只觉得这人似乎有些不羁，但是现在看来，还有些莫名其妙的自来熟。
　　上来就想当人小姨不说，现在这话是越说越密。
　　要不是许离深知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甚至要怀疑自己怕不是她的多年好友了。
　　安心一边嗦着棒棒糖，一边把手里的家伙放到一旁恭敬待命的小弟手上。
　　小弟接下那把gun，顺带递上一个大喇叭。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安心无视了那句有些扎耳的“开机”，转而粲然一笑，“里面的人听好，我是安心，给你们十分钟，哦不，五分钟的时间，把人给我送出来，别让我说第二遍哦。”
　　轻描淡写，却满是狠意。
　　身后的小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了解自己家的大小姐，笑的越灿烂，动手越狠辣。
　　喇叭连接了特制的音箱，声音并不小，足以覆盖这废工厂。
　　如果里头真的有人，那就一定能听得见。
　　话音落下，安心顺带伸手撩起许离的衣袖，扫了一眼她那腕表，一点整。
　　“我可是给你节省了五分钟的时间，能加钱吗？”她抿唇笑着问。
　　许离此刻并没有什么心思管安心的逗弄，看着眼前的废工厂，她再傻也知道明珊肯定是被人绑架了。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从早上十点钟的电话确定出事之后，她花了两小时来找安心帮忙。
　　又在安家耽误了一会儿，现在才找到这里，那么明珊怎么样了？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也不想理安心的这些调侃话。
　　她此刻唯一想要的只是那人没事。
　　另一边，万龙自听到那声枪响，便知道事情不妙，更别提听到大喇叭的声音。
　　他回身看了一眼还在写支票的明珊，挥手制止了想要说话的手下人。
　　走近两步，他冷声道：“明小姐，不用写了。”
　　明珊抬眸看他，试图从这人的眼中判断他的想法。
　　她很清楚现在的局面，要么鱼死网破，要么得救。
　　但怎么看都是前者的概率大一些。
　　她或许得做点什么来自救才行。
　　“明小姐，虽然把你抓来确实不太好，不过你也知道那不是我的本意。”
　　他眼睑下垂，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了一分钟，“我们谈个交易怎么样？”
　　......
　　三分钟后，大门前，万龙带着几个人走出来，为首的两个小心搀扶着一个衣衫染上血污的女人。
　　女人低垂着头，似乎是昏迷的脱力状态，许离只一眼便认出那正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只是此刻这人显然是受了伤，许离在不久前已经得到医院那边的最新记录。
　　高速路上明珊的那辆车出了车祸，车内一男一女被送到了医院。
　　所有的理智在她看到明珊血迹斑斑的样子时几乎消失殆尽，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有些不受控的陡然加快。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一般，她走上前，狠狠推开那两个男人，一把将人捞到自己怀里。
　　说是捞，倒不如说是抢。
　　女人的身体软若无骨，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慌的缘故，许离明明抱着人却觉得没什么分量，她的手上力气又紧了几分，“明珊...明珊...”
　　她的声音带着些没来由的慌，大抵是这人凌乱且沾了血污的发丝弄的脸蛋也有些骇人。
　　许离把人抱在怀里，轻声喊着她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她的目光又狠狠地盯着眼前几人。
　　万龙眼看不妙，余光瞥见一旁的安心脸上带笑的看着这抱在一块儿的两人。
　　似乎是在看一出好戏，倒是没有多看他这里一眼。
　　他便也沉默下来，不敢打断。
　　“明珊......我......去医院...”
　　许离虽然难得的慌乱，却也没有丧失起码的常识与理智，她想赶紧送人去医院。
　　“你......在干嘛？”忽然，怀里的人幽幽睁开双眼，轻飘飘的丢出一句。
　　明珊并没有晕倒，不过她的体力确实不支。
　　左额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车祸并不止给她造成了一点点擦伤。
　　似乎脑子也昏昏沉沉的，为了节省点体力，她才干脆闭上眼，算是养神。
　　不料一出门就被许离给一把抱走了。
　　许离用的力气不小，她能感觉到，车祸的疼痛亦被她牵动。
　　本想生气问这人又在发什么疯，却忽的感觉到这人的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连带着声音也是不稳的。
　　明珊愣了一瞬，鬼使神差的，她没有选择立刻睁眼。
　　再到听了这人的话，她更加怔住，许离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荒谬的是，她甚至感觉许离充满了担心？
　　脑中忽然又响起那时听到的许离的话，她果然找到了自己吗......
　　浑浑噩噩中，她又听着这人微微颤抖的声音，还好还没忘了送医院。
　　还算不傻，于是她睁开了眼。
　　虽有些突然，或许还会吓到人，但也是她真的想问。
　　许离蓦地听到熟悉的声音，心神一恍，再对上她睁开的双眼，迎着那漆黑的双眸，她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明珊......你......我......抱歉！”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明珊讨厌她，她很清楚。
　　那件事应该给她留下了阴影，大概她也是厌恶自己靠近的。
　　许离一边道歉，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却又在一瞬间回神，眼下这情况似乎并不是能松手的时候...
　　她赶忙又接住下坠的身子，双膝猛地跪下，堪堪抱住。
　　她呼出一口气。
　　四目相对，许离欲言又止。
　　忽然，一旁的安心清了清嗓子，“(⊙o⊙)…额，我稍微打断一下，现在这怎么说？”
　　她是在问许离，万龙这帮人她并不放在眼里，不过怎么处理她得问问金主的意思。
　　毕竟收了人家的钱就得把服务做好，要不她安家的招牌还怎么响当当？
　　万龙听到安心的话，心里一抖，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安心说这话时，那手里的家伙一直对着他们这几人身上晃。
　　他毫不怀疑，如果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乱动，那位大小姐一定会动手，毫不犹豫的那种。
　　别人或许不了解安家人，他万龙却很清楚。
　　他在这道上也混了些年头，安心的爸爸安定素来有心狠手辣的名头，却也因此惹了不少仇家。
　　生下女儿后，夫人给她取名安心，也是希望丈夫能够收手安心过日子。
　　再后来就是如同小说戏码一样的现实，安定虽然被道上人称作安老虎，但也没能避免夫人被仇家暗害的结局。
　　夫人去世后，安定性情大变，后来他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肃清了所有的隐患，也慢慢的开始不再混这条道。
　　真正如了夫人当初的愿。
　　至于他们的女儿，他更是视若珍宝，只要安心想要的，他能做到的，基本都会满足。
　　所以万龙并不怀疑这位大小姐敢在这里动手的可能性。
　　许离顺着安心的视线看向万龙那边，眼中倏然划过一丝冷意，这些人就是害明珊受伤的罪魁祸首。
　　万龙亦是敏锐的感受到来自许离的这股敌意。
　　虽然并不太清楚这位淡蓝色眸子的美女又是谁，但是既然是和安大小姐一起来的，想来也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
　　他本能的感觉到不妙，忙开口道：“明小姐......明小姐！”他并没忘了向明珊求救。
　　明珊对上许离微微疑惑的眼神，忍住脑袋的晕乎，缓缓道：“放他一马吧。”
　　明珊并不是圣母，但这人终归只是图财而非害命，想起刚才的对话，她也得到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她并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
　　许离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点了点头，明珊这么做应该是有她的考量，何况许离现在更担心的是她的伤势。
　　她稍稍用力把人抱起来往车那里走。
　　安心会意，挥挥手，手底下人直接把那几个人绑了，管他什么情况，先绑回去之后再说。
　　万龙没做抵抗，他并不是安心的对手，但明珊已经开了口，他只能寄希望于这话在之后真的有用......
　　车上，许离一错不错的盯着虚弱靠在皮椅后座的明珊。
　　保姆车空间很足，因此安心也和她们坐在了一起，反倒是陈紫坐在副驾，气氛略显尴尬。
　　安心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包便携式的碘伏棉签来，递给许离。
　　“她的伤口这个没用，要去看医生。”许离看到明珊左额的伤，心中微颤。
　　不知怎么的，看到她受伤，她很不舒服。
　　“谁说要给她用了，我是说你的伤！”安心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这人还真的是个怪胎。
　　看着挺聪明一人，没想到竟然是个恋爱脑！
　　她一整个大大的无语表情！
　　许离看到安心指着自己的腿，她垂眸，这才看到自己膝盖处不知何时晕染了一圈血渍。
　　因着白色长裤，才这么明显。
　　她后知后觉的感到一阵疼痛，稍微回忆一下，想到应该是刚才跪下接住明珊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割伤了。
　　那废弃工厂门口并不是什么水泥地，有些刨花铁丝也很正常。

第18章 怎样追人
　　保姆车快速行驶，车中一片寂静。
　　明珊没有精神，许离两眼只是盯着明珊。
　　忽的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笑，许离侧头，却见安心狡黠的目光落在她和明珊身上。
　　毫不掩饰。
　　“你别冷着个脸看我，我只是觉得好笑，你俩还真有妻妻相，伤都伤在一个地方~”
　　她的嘴角还荡漾着意犹未尽的笑意，明明是调侃，却让人没法动气，只因她说的却也是事实。
　　许离的眼神落在明珊左额，那里在车祸中大概是蹭到了什么，破了道月牙似的小口子。
　　她脸上的血污大半来源于此。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以至于闭目的人睁开了眼睛。
　　明珊有点无奈了。
　　受伤的是自己，破防的却好像成了许离，这人之前不是很高冷的吗？
　　为什么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她莫名其妙的又想起在明家时她说的那些话。
　　一见钟情？许离对她？
　　怎么可能？！
　　她不是没有记忆，这人的卑劣行为在前，现在这些事又是做给谁看呢？
　　脑子中又响起方才万龙说的话。
　　“明小姐，我到底也没有按照上头的意思划伤您的脸，我们做个交易吧。”
　　“您不想知道是谁要对您动手吗？”
　　“我们都是在特殊网页上接单，但是我手底下有能干人，根据ip查到发布任务的是南州市的鑫悦科技的一家子公司副总，这家您应该很熟吧。”
　　明珊的确很熟，鑫悦科技，是武玥家里全资控股的，那么这件事是武玥的手笔吗？
　　想到这儿，又看到许离毫不掩饰的直勾勾的眼神，她忽的生出了一股气来。
　　她的眼神下移，看向许离的膝盖，刚刚安心说的话她并不是没听见。
　　只是她不想理，也不想听。
　　可是越是闭眼越是烦躁。
　　她的视线绕开许离，看向她旁边的安心。
　　从听到喇叭声音开始，她就知道这个看着嘻嘻哈哈的女人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只是她不知道这两人什么关系。
　　“刘姨她们呢？”她问。
　　许离：“你们在高速上追尾，他俩被送医院了，不过应该都不严重。”
　　明珊嗯了一声，车内又恢复平静。
　　一阵儿歌铃声响起，几人脸色复杂，安心笑着拿出粉嫩loopy酱外壳的手机，接起。
　　“喂......哎呀爸我出马还能解决不了吗？人都找到了，你和林叔都放心吧...什么讹人，我怎么可能欺负人呢？好了好了，不会的放心......这会儿送人去医院呢......嗯一点小伤没事，我挂了哈！”
　　挂断电话，安心灿然一笑，两个隐约的酒窝里凝着做坏事被逮正着的些许尴尬，“那个......我可没讹人。”
　　是有人心甘情愿加的钱！
　　许离只是淡漠的看她一眼，她并不在意这些，现在人找到了，她是很感谢安心的。
　　倒是明珊深深看了一眼安心，轻声开口，“多谢。”
　　安心摆摆手，看了一眼许离，又看着明珊说：“你要谢还是应该谢她，我只是拿钱办事。”她顿了顿，继续说：“你的这位——”
　　“那个男人。”许离忽然提高了点音调，转头看向安心，“你怎么处理？”
　　安心被突然打断，先是一愣，转而揶揄地笑笑，“自然是看金主的意思了。”
　　她这话主要还是为了调侃许离，不过落在明珊耳朵里，便多了些暧昧的意味。
　　她微抬双眸，看了一眼侧身的许离。
　　许离双眉微蹙，按照她的脾气，这种人她决计不会给好果子吃，但又想到明珊说的放他一马。
　　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是她选择尊重她的意思。
　　她回头看明珊，“那个人，给点教训不追究了？”
　　她在征求明珊的意见。
　　明珊微微颔首，安心也看着了。
　　没等许离转达，她耸耸肩，忍住笑意，“明白了。”顺带比了个ok的手势给许离。
　　当然也不只是ok的意思，许离也不傻，她是在暗戳戳提醒那三千万的事。
　　这女人还真的是很贪财，许离这样想着，却也不免被这个ok逗的嘴角挂了些许笑意。
　　两人的小互动被明珊尽收眼底。
　　她又重新闭上眼。
　　不一会儿，车行驶到S市郊区的一栋豪华医院。
　　说是郊区，其实也不过是正在开发，但并不影响这医院的实力雄厚。
　　“这是我家新投资的，请了不少专家来，放心，保密方面没问题。”
　　安心骄傲的介绍着，她自然知道保密的重要性，所以就想到了这边。
　　“谢了。”许离点头示意。
　　“放心，我俩什么关系，这都小事。”
　　安心拍拍胸脯，她可是还有三千万没拿回来呢，脑子里又想到上个月UAE车展看到的那辆限量版黄金迈凯伦。
　　这钱到手了，定金也就搞定了。
　　另一边明珊默默听着这两人的话，只觉得额头的疼痛加剧，她忍不住拧紧了眉。
　　陈紫先下来，帮忙打开许离那一侧的车门。
　　许离伸手去抱明珊，却不料被稍微用力推了一下。
　　其实感受到的力道不大，但却是拒绝的意思。
　　她一怔，然后收回了手，只是看着明珊。
　　“我来扶明小姐吧。”
　　陈紫眼尖的看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立马出声，算是打个圆场。
　　“好。”许离的声音不大，甚至细听下来还有些虚弱。
　　陈紫扶着明珊下车，早已等待在门口的医护团队把人抬走，许离没有跟，安心和她一起站在车旁。
　　“你要不要也去看看医生？”
　　许离：“什么？”
　　安心：“你的脸色有多难看你不知道吗？”
　　她无奈的吐槽，许离眼下乌青极重，显然是没睡好。
　　许离默然，她周六被明珊赶出来，又听了陈紫那一番高论，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乱的很，自然是没法睡好的。
　　连着两晚失眠。
　　“我没事。”看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许离仿佛又变成惜字如金的性子。
　　她忍不住动动手指，刚才被明珊推了一下，看来还是被讨厌了。
　　“别看了，女人是要哄的，懂吗？”
　　安心越看越觉得许离这人奇怪，有钱是有钱，但是怎么看着像个纯情少女一样。
　　资料上不是写着俩人是结婚了吗？
　　“哄？”许离似乎是产生了一些兴趣，转身疑惑的问她。
　　“就是你当初怎么追她的，那些不能因为结了婚就停止，这样才能长长久久！”
　　安心一番高谈阔论，她虽然经验也不那么丰富，但是并不妨碍她做感情导师。
　　可是看到许离那迷惑的眼神，她却觉得这人怕不是经验比自己还少。
　　这种居然也能找到老婆？还是那种冷美人！
　　许离听到安心说起追人，不禁又想起陈紫和她说的话。
　　一个两个都这样说，那么应该真的是需要这样做的吧。
　　可是......
　　“我没有追过人......”她声音很小的说了一句，却尽数落进安心耳朵里。
　　“什么？？”安心睁大了眼睛，“你们是家族联姻吗？我也没听说啊，难道是那个什么契约情人！”
　　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刺激小故事一样，一股脑问出一堆问题。
　　“她不是情人！”许离眸色猛的一暗，她不喜欢这个词。
　　即便......即便她们之间确实存在那份协议。
　　安心也是讪讪一笑，意识到自己似乎问的越界了。
　　更重要的是，还有些不太礼貌。
　　她说了声抱歉，许离也没有计较，她还在想刚刚那个问题。
　　如果要追人，那么要怎么追呢？
　　她转头，盯着安心，安心被她盯的浑身不自在，她也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就在她要忍不住开口的时候，却听到许离说：“你能教我怎么追人吗？”
　　安心：？
　　片刻的沉默，然后是安心捧腹大笑的声音。
　　“哈哈哈O(∩_∩)O哈哈~你真的太好笑了，原来表里不一这个词儿是这么用的啊，我今儿算是涨了见识了......哎呦我肚子笑的痛......”
　　许离冷漠的看着眼前笑的完全不顾形象的人，眼中寒意渐深，片刻后，“我可以给你钱。”
　　她从不白得旁人的东西。
　　安心：“啊？”
　　随即又是长达三分钟的大笑......

第19章 黑白分割
　　南州市，鑫悦科技公司写字楼，一个年轻女人面向落地窗站着，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四十多岁上下的男人。
　　任谁来看了这场景，恐怕都要觉得奇怪，年长者对一个小姑娘点头哈腰。
　　“你是说，事情搞砸了？”女人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波澜，甚至可以用风轻云淡来形容。
　　但身后的男人显然不会这么想，他敏锐的从这位身上感觉到了危险。
　　或者说，是愤怒，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愤怒。
　　“大小姐，那边传来消息，人联系不上了，我让人查了S市那边的医疗系统，有记录。”
　　话音未落，前面的女人猛地回身，一双美丽的眼睛如同盯着猎物一般盯着他。
　　“理由。”她冷下声。
　　“说......说是S市安家那边出面了，好像还有许氏牵扯其中...”
　　“安家......许氏......”她默念两句，忽然笑出声，“果然......可是为什么呢......”
　　气氛又冷下来，那男人似是想到什么，赶紧补充道：“大小姐，您别担心，这种保密措施都做得很好，那些人不会知道我们的。”
　　......
　　S市郊区，安诚医院。
　　许离坐在明珊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小护士拿了碘伏和医用纱布来给她处理伤口。
　　许离的裤管被撩起，伤口裸露出来，护士小姐看了轻轻啧了一声，“您的伤口有点深，我要先用无菌生理盐水给您冲洗一下，可能会有点痛。”
　　她的声音很柔，许是人们总是会对长得好看的人带着些滤镜，她的动作也很轻。
　　“没事，你弄吧。”许离看了一眼那伤口，周围一圈血迹刚刚凝固，显得有些可怖。
　　但是她并不太在意，她还在想刚才安心说的话：追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你可以凭借自身魅力，又或者靠一些小智谋，看那位的态度显然前面的现在还行不通，所以可以尝试后者，你要想办法吸引人家注意力！
　　安心的话她听得一知半解，但也明白这么深奥的东西并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的。
　　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她盯着护士小姐鼓捣生理盐水，又垂眸看着自己那有些吓人的伤口，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大概确实会很痛吧。
　　玻璃瓶中的水落下，沿着伤口冲洗。
　　一股刺痛感猛地袭来，许离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指，余光看向左侧靠坐在床上看手机的人。
　　嗯......并没有分一丝目光给她这边。
　　许是意料之中，许离也不觉得怎样，但那刺痛感似在渐渐加深，她忍不住蹙眉，“好了吗？”
　　片刻之后，许离看着包扎完好的膝盖，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明珊。
　　她额头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此刻也如许离一样，缠着纱布。
　　只不过医生告诉许离，明珊的额头虽然是轻微伤，但还伴随轻微脑震荡，所以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你感觉怎么样？”犹豫两秒，她问明珊。
　　明珊闻言，正在轻点屏幕的手微微顿住，她侧眸看向许离，“要是痛呢？”
　　许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痛吗？”她下意识起身，“我叫医生，嘶......”
　　她皱眉看向自己的腿，不单单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似乎不太对劲。
　　她似乎变得有些蠢了。
　　紧接着，她听到一声笑，很轻，但似乎和那习以为常的冷笑不太一样。
　　似乎...没那么冷？
　　自己这类似傻瓜的行为把她逗笑了？
　　许离心里这么想着，忽然又觉得不可思议。
　　她看向明珊，却见这人已经面色如常，仿佛刚才的那声笑只是她的错觉。
　　明珊也瞥她一眼，正欲开口，忽然听到病房门口一阵动静，似乎是陈紫在和什么人解释什么。
　　然后，门被推开了。
　　许离循声望去，正和来人对上眼。
　　“阿姨......”许离下意识叫出口，却立马接到一记眼刀。
　　随即她看到秦叶身后的明进，脸色同样不好看。
　　“叔叔——”
　　秦叶清嗓子的一声，不轻不重，却足以让许离意会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爸......妈？”她迟疑着开了口。
　　同时也想起来前几天秦叶和她打电话吩咐她去找明珊时已经纠正过一次。
　　秦叶没再说什么，只是在看到缠着纱布穿着病号服的明珊时还是一瞬间有些慌乱。
　　尤其是明进，大步走过去就要看看明珊的额头。
　　而明珊也很快从刚才许离的那声爸妈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微微错愕的看向秦叶，“妈，你们怎么——”
　　“怎么，你是想着能一直瞒着我们还是怎样？”
　　秦叶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点恼意，确切地说，是又生气又心疼。
　　她还是因为市区医院告知了刘妍车祸的事情，同一场车祸，女儿却不见了，她心急如焚。
　　动用人脉打听了周边的医院才知道原来明珊是在这里治疗。
　　她第一时间就和明进赶了过来。
　　明珊听她这么说，下意识就觉得是不是许离告诉了她们。
　　可是她应该知道自己是不想要爸妈担心的。
　　她看向许离，许离还没说话，秦叶就打断道：“你瞪她干什么？我想查点事情难道很难吗？你刘姨那边能瞒得住我？”
　　明珊无言以对，也知道自己是误会了许离，这边秦叶训完了女儿，又走到许离近前。
　　看了一眼她膝盖的伤，语气稍微缓和两分，却还是生着气，“还有你，我让你照顾珊珊，你就是这么照顾的？两人一起进医院来了？”
　　许离低头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她认为秦叶说的也很有道理，明明她已经答应过会把人照顾好的。
　　可是她先是被赶出来，再就是眼睁睁看着人出车祸被绑架。
　　她出车祸那时候一定很害怕吧，她忽然这样想，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是我不好。”
　　秦叶倒是被她这个道歉速度给气笑了，说起来她是更想骂骂明珊的，对许离她不过就是顺带说上两句而已。
　　“哦？那你说说你哪里不好了？”许离这揽事速度太快，秦叶便有兴趣问问。
　　“她是去拜访S市的文娱部门领导，我应该和家里打个招呼，就不用跑一趟了。”
　　她在出事后已经查过明珊今天的行程计划。
　　“你不知道这事吗？”秦叶是什么人，立马便听出了不对，“你们不是住一块吗？”
　　“我——”
　　“妈，已经在搬进来了，她还有点东西......”
　　明珊可不想让秦叶知道她把人撵出去的事，照秦叶的脾气，恐怕又会训她了。
　　对上她的眼神，许离恍然，应了一声：“是，我东西还有点没拿，就在这两天。”
　　秦叶狐疑的看了她们俩几眼，又说了一会儿话，叫来医生问了明珊的具体病情，确认没有大碍之后便在明珊的再三催促下先回去了。
　　随着门关上，房间内又只剩下她们两人。
　　许离也忽然想起刚刚还没说完的话，“你还痛吗？”她指了指额头。
　　明珊看着她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知怎么的，眼前这个人和脑海中那晚疯戾的人似乎逐渐分开来。
　　一左一右，一黑一白。
　　她忽然想起那天车上许离说的那句略显荒谬的话来...
　　另一个许离，是吗？
　　“许离。”她开口叫她。
　　“嗯？”
　　明珊顿了顿，缓缓道：“那天晚上你为什么打我一巴掌？”
　　她这虽是问句，但声音却还是平静的。
　　不过许离听来就不同了，明珊在质问自己，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毕竟听来就像是个荒唐的笑话。
　　“对不起......”思来想去，她也只是挤出这几个字来。
　　说完她也不再看明珊，不用想也知道她多半又是得生气了。
　　许离暗暗恼自己不会说话，是个愚蠢的人。
　　只是余光看向明珊时，却隐隐见那人低垂的脸颊侧面......似乎是笑了一下？
　　她隐隐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她甚至有点想问明珊，那晚“自己”真的打她了吗？
　　她没有这个印象，但是也不排除是记忆不完整的缘故......

第20章 初级拉扯
　　临近傍晚时分，陈紫敲响明珊的病房门，她是来问许离晚上想吃些什么的。
　　本来安心是交代医院的人安排了两间VIP病房，但许离嘴上说着腿疼晚点再回自己病房。
　　于是就先在明珊这里待着了。
　　陈紫进来时，许离正拿了一本医院的杂志在一边的陪护小床上看。
　　另一边病床上的明珊则是打开了电视机的娱乐频道，听一些新闻。
　　“小姐，公司那边已经按您的意思做了安排，晚上您想吃什么吗？”
　　许离放下手里薄薄的册子，看向明珊，“喝粥好吗？医生说吃点清淡的好点。”
　　明珊没有回答，许离略挑挑眉，浅浅一笑，吩咐陈紫，“一份皮蛋瘦肉，另一份......”她顿了顿，“海鲜粥，如果默认有香葱记得让他不要加。”
　　许离似乎是稍稍思考了一下，认真交代陈紫。
　　陈紫一一记下，只是她有些疑惑，她记得明明许离是不讨厌香葱的。
　　等陈紫带上门出去，许离顺势重新拿起那本早已看的烂熟于心的杂志，耳边却忽然听到明珊清冷的声音，“你也不吃？”
　　“什么？香葱？”许离偏头问她。
　　明珊微不可察的点头，她和许离的关系实在是太微妙了。
　　她并没有释怀之前的事，但似乎也不能回避合作伙伴的事实。
　　“我可以吃一点，但是妈说你不吃。”
　　她如实回答，那天秦叶和她的电话里不单单充满警告，还说了许多关于明珊的事情。
　　许离并没有刻意去记，但这些东西却是莫名其妙的装在了脑子里。
　　听到她的话，明珊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她只是挤出几个字来，“是我妈。”她不轻不重的睨了一眼许离。
　　许离不说话了，仿佛没听到一样，拿起刚才的册子。
　　想了想又放下，转而去看那无聊的电视节目。
　　屏幕正在播放一些关于某短视频的剪辑片段，两女主的演技颜值都还算上佳。
　　忽的她看到这其中一人的脸有些眼熟，她却一时想不起来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了。
　　似乎是察觉到许离微微皱眉了一瞬，明珊也顺着她的视线抬头看向那两人。
　　“怎么，眼熟？”
　　“只是觉得好像在哪看过，你认识？”许离有些摸不着头脑，想到明珊的公司倒是搞娱乐圈，也许是知道的。
　　“小许总真的是贵人多忘事啊，你来找我签的合同不是为了这个洛晚吗？”
　　“洛晚......哦是她啊，我想起来了......”
　　许离恍然大悟，她当时只是随便看了一眼那个流量小花。
　　至于脸，她确实没什么印象了。
　　明珊提起那名字她才想起这事来。
　　“好看吗？”明珊忽然问。
　　“还行。”她听明珊这么问，于是又看了两眼，认真回答。
　　混娱乐圈这脸蛋肯定得过得去啊，不过这些美人美是美，却是千篇一律的感觉。
　　她甚至难以记住。
　　“所以小许总很中意。”明珊淡淡说了句，似问似答。
　　许离却是心里没来由的一颤，不为别的，只因为她似乎确实是说过这么一句。
　　去找明珊签合同的那天，她说很中意这个女演员。
　　当然也不仅仅如此，明珊这一口一个小许总，明面上好像没什么问题，不过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只是出于商业价值的中意。”她清了清嗓子，又有些犹豫的说：“你不要这么叫我。”
　　“不这么叫应该怎么叫？你不是小许总吗？”
　　明珊反倒是来了些兴趣，许离此刻并没有看她，不过眼尖的她却看到这人的耳尖竟染了些绯红。
　　真是既奇怪......又有趣啊。
　　“我......你不是都叫我名字吗？”
　　许离摸不清明珊的路数，她只觉得这人好像有些奇怪，似乎态度变化了一些，但是又并不是友好的意味。
　　她自然也不会傻到认为明珊是想给她什么好脸色。
　　“我想叫什么是我的自由。”明珊面色平静的看着电视，声色淡漠。
　　许离愣了愣，想想也不过是一个称呼的问题，明珊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也没什么要紧。
　　她没再说话了，房内只剩下电视里的欢声笑语，片刻，她听到明珊叫她：“许离。”
　　“什么？”许离下意识应声，侧头看向她。
　　“把安心的联系方式给我。”明珊的视线依旧凝在电视上，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平常小事。
　　许离不明白她怎么忽然提起安心来，心里不免生出一丝疑惑，“你找她有事？”
　　“那人拿了我的东西。”明珊眼睫微微闪动，声音也带了些生涩。
　　因着这点细微的不自然，许离心里的那点疑惑愈发放大。
　　她也算认识这人一段时间了，还真没从她脸上看到过哪怕一丝局促来。
　　“你是说绑架你的那个人？他拿你什么东西了我帮你拿回来。”
　　她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明珊这样说，她自然得帮人把东西先拿回来再说。
　　“不用，我找安心就可以。”
　　明珊似乎并不想在这件事上让许离掺和进来，只说要找安心。
　　许离眸光微动，室内的灯光并不强烈，此刻落在她眼中却有些莫名的刺眼。
　　她敛眸，落在被子的杂志上，伸手不经意的翻动两页，“好。”她淡淡回答。
　　明珊的余光再次落到这人身上时，却见她耳尖的那抹绯红已经消失了，反倒是剩下的那半张侧脸不知怎么的有些冷意。
　　这个人......是在生气吗......
　　许离没有犹豫，默默把安心的vx推给了明珊，只是在发送的时候却是盯着安心那略显幼稚的粉嫩loopy酱头像。
　　丑得很，有什么好的？
　　许离想着想着狠狠地点击了一下发送。
　　明珊那头收到消息就开始忙活起来，许离眼看着她在手机上点点停停，很显然是和安心聊的热火朝天。
　　许离抿唇不语，只是手中紧紧捏着那书册的页角。
　　电视上仍然是俊男美女们的甜蜜互动，不过她却是一点兴趣都无。
　　房门在这时被敲响，许离抬眸，说了声进来，陈紫提着两个袋子进来。
　　“小姐，这是吃的，您的换洗衣服刚刚已经送到房里去了，这是明小姐的。”
　　陈紫把吃的打开，给他们在各自面前小桌板放好，把另一袋衣服递给了明珊。
　　许离点点头，陈紫也不多说什么，贴心替老板带上门退出去。
　　明珊打开食盒，海鲜粥的香气钻入鼻腔，其实从早上到现在她也只是吃了一点面包牛奶。
　　只是经过这些事，整个人虚弱又乏力，加上脑袋昏沉，她其实是不打算吃东西的。
　　可眼下，她的食欲好了起来。
　　许离依旧是不说话的状态，默默吃着自己的粥。
　　“今天谢谢你。”明珊小口吃掉最后一口，扯了纸巾擦拭唇角。
　　“人没事就好。”
　　许离心思没在吃东西上，这会儿还剩下一些，她默默合上盖子，“下次别为了那种小事跑那么远了。”
　　她知道明珊的公司是需要与当局有一些联系的，但是这次的事其实并不需要明珊亲自跑一趟。
　　她虽然弄不清明珊的意图，但也有些吃味，难道不是和自己说一声就好了吗？
　　“还要谢你在我妈面前说的话。”
　　许离今天在秦叶面前的话滴水不漏，很好的把秦叶的情绪给稳定了下来。
　　许离没说话了，其实她并不是很喜欢明珊这样和自己说谢谢。
　　那总会让她产生一种很不舒适的疏离感，似乎她也只是在表达谢意，仅此而已。
　　而许离的内心却似有什么东西潜藏其中，提醒着、叫嚣着，并不应该仅仅是这样。
　　“我这只是皮外伤，明天我想回家。”
　　“好。”
　　她不会勉强明珊做什么事，何况南州市也有医院，也不是非得是安心家的医院才是最好的......
　　“今天说的那个文娱局的事情，谢你在我妈面前说话，不过后续我自己会去解决的。”
　　明珊的话虽然平静，但却带了些柔和。
　　今天的事情许离确实帮了大忙。
　　“你说那个......”许离忽然抬眸看她，扯过湿纸巾把刚刚合上盖子时沾到手指上的粥擦干净，“晚了。”
　　“什么？”明珊不解。
　　“我和......你妈说的话并不是应付。”顿了顿，她继续说，“我已经打了招呼，应该不会有人再为难你了。”
　　她想起刚刚明珊说的不让她叫秦叶妈妈的事情，心里莫名还有些不开心。
　　阿紫和安心都说要追人，她也知道追人是挺复杂的，但却没想到不仅仅如此。
　　这样看来应该是用举步维艰来形容才对吧。
　　明明是秦叶让喊妈的，到了她这里，很好......直接不让叫了。

第21章 不能打扰
　　晚上的时间过得很快，墙上的挂钟慢慢走到9的时候，明珊对着坐在一旁小床的许离发出了正式的质问。
　　这人刚刚回了一趟自己的病房，大概是简单洗漱了一番之后，换上了新的睡衣一瘸一拐的来到了明珊的病房。
　　自顾自的钻进了陪护床的被窝里，并美其名曰睡惯了小床。
　　极其荒诞的理由。
　　不过是在这里躺了几小时罢了，还能和床睡出感情来了？
　　明珊心里是既好气又好笑。
　　“你真不走？”明珊看着她背身躺下，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
　　似乎是察觉到明珊的语气有几分认真的意味，许离略微有些局促的从被子里坐起，“我已经躺下了，外面很冷。”
　　现下已经临近深秋，许离的话倒也没错，晚上穿着睡衣到处跑似乎也并不好。
　　“所以呢？”虽是扮可怜的话术，但在明珊这里还是差了一点。
　　“我......”许离眼看这话并没起到作用，不安的动了动腿，只觉得微微一阵刺痛，于是眼前一亮，“我的腿不方便走。”
　　几乎是让人无懈可击的理由了。
　　她纵然有万般不是，可这腿伤却是真真切切的为了明珊才落下的。
　　明珊的视线在她埋在被子下的腿部停留了一瞬，淡淡道：“你可以留下，不过我睡觉浅，如果吵醒了基本就睡不着了。”
　　她只说了一串如果，却没说后果。
　　如果睡不着，那么会怎么样？起床气吗？
　　许离想着，心里倒是生出了些后悔，早知道就不来了。
　　要是害她睡不着，那岂不是好感度直接又要变成负数了？
　　就在刚刚，安心给她转发了一篇号称是恋爱宝典的长篇文章，第一章就是说到好感度这个新词汇。
　　她和明珊之间存在很大的问题，所以一开始这所谓的好感度应当连0都算不上，大概率是负数。
　　但她自问这些天还算本本分分，也尽量在弥补，加上这次她好歹也是把人从虎口捞出来，怎么着也该是无限接近于0了吧。
　　可如果今天晚上一不小心吵醒了她，不是得不偿失了吗？
　　但明珊几乎没给她犹豫的时间，说完话之后，她轻声说了一句我睡了，便自顾自躺下。
　　四周的灯光倏地灭掉，眼前骤然一片暗色。
　　许离眨了眨还未完全适应黑夜的双眼，小心翻了个身，凝着一旁床上那隐隐约约的身影，莫名生出几分心安来。
　　今天一天的折腾确实让她身心俱疲，也是直到此刻，她看着这安睡的人，才觉得心里的那根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这个世界于她而言熟悉而陌生，她始终有一丝疏离感。
　　但唯独面对明珊时，她才少有的情绪溢出，她会怜惜这女人，遭遇也好，经历也罢。
　　无论种种，她都会为其牵动，也会为她的不假辞色而产生兴趣。
　　再者，便是明珊的容貌了，明明是温婉的美人，可是却又冷言冷语，但......想到这里，许离的脑海中又忽的闪现那晚这人潮红的脸。
　　她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她把微凉的手覆上双颊，又是一片滚烫。
　　似乎脑子与意识产生了分歧，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应该要睡觉了，可脑中却是清醒异常。
　　甚至觉得自己能听到屋外某些昆虫的细微之声。
　　然而这里是VIP病房，主打的就是静养，连医护进出都会严格受限。
　　又是半小时过后，许离不得不在心里承认一个恐怖的事实。
　　她又失眠了......
　　明明她周末两天就已经是失眠状态，今天又紧绷着精神，现在好不容易放松一点，反倒是睡不着了？
　　更恐怖的是，闭上双眼便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张脸......
　　许离默默平躺，把手交叠放在胸前，然后深呼一口气，她在试图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然而事与愿违，收效甚微。
　　最后只能闭上眼睛开始无聊的数羊大法，大约在数到500多只的时候，许离迷迷糊糊的陷入了梦乡。
　　梦中，她又一次回到那个废弃的工厂，只是一切的色调都是灰白的，荒凉中带着些恐怖。
　　许离见到那群绑匪挟持着明珊，虐待她，甚至在见到自己走近后，猛的抽出一把刀，狠狠地扎向了明珊……
　　一声痛苦且压抑的低喊，许离在惊慌中猛的睁眼坐起。
　　她的呼吸不畅，是仍然还没从噩梦中缓过神的缘故。
　　下意识看向另一侧，却又听到了熟悉的痛吟，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原来并不完全是做梦……
　　或者说做噩梦的也并不只是她一个人……
　　许离小心的撩开被子，轻手轻脚的慢慢挪动着步子往那靠近。
　　借着窗帘没拉紧露出的一抹月光，许离隐隐约约看到明珊微蹙的两弯细眉，以及那因为不知做了什么噩梦而发出的痛苦梦呓。
　　她弯下腰帮明珊把弄乱的被角重新盖好，又小心观察明珊的脸色似乎并没什么异常。
　　直到做好这一切，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一直都忘了呼吸……
　　后知后觉自己有些傻瓜的行为，许离默默给自己打了个不及格，然后小心起身，打算回去继续睡觉。
　　忽然，许离的手感到一阵微凉。
　　她垂眸看去，却见到一双葱白玉手牢牢的拉住了她的手腕。
　　许离一惊，本想挣脱，却又忽然想起这人说的有起床气的事。
　　这要是惊醒了她，她恐怕又得一番解释。
　　她心里并不想惹明珊不痛快。
　　于是拖着不太方便的腿重新半跪半靠在床前。
　　这回她算是真正近距离观察明珊的样子了，不施粉黛，却愈发淡雅。
　　本来是很美的，只是此刻这人拧紧的眉却在提醒着许离，她似乎在做一个非常不美的梦。
　　尤其是触及的掌心微微的颤抖，许离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是梦到了什么呢？
　　许离有点不敢去想，明珊的人生本来是一帆风顺的，似乎也正是从她来到这世界开始，她就开始经历这场噩梦了。
　　那么，她的噩梦中有自己吗？自己在其中恐怕扮演的多半不会是什么好角色吧。
　　这样想着，她只觉得一股凉意自心底而起，又涩又酸。
　　或许是在梦中真的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明珊握着许离的手腕之后，情绪倒是稳定了不少。
　　她本来蹙起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许离怔怔地看着，也没再有什么动作。
　　黑夜使得人的感官异常灵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离趁着明珊翻身动作的空子收回了手，然后小心把被角覆上那截露出的皓腕。
　　待到做完这些，她方才深深呼出一口气，左手握了握右手手腕，因为这个小插曲，她的手已然有些僵硬且冰凉。
　　许离亦步亦趋的走向自己的床，钻进尚有余温的被窝，脑中是那人安心的睡颜，她的精神也渐渐舒缓下来。
　　这次进入梦乡的速度很快，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另一边躺着的人却在此刻睁开了眼睛……
　　清晨，许离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睡得浅，尤其还在外面，因此一点动静便睁开了眼。
　　只不过眼睛仍旧有些酸涩就是了。
　　“醒了？”明珊对着镜子把领角打理好，看着镜中透过的许离，因为刚醒的缘故，她的眼神还有些愣怔。
　　明珊一时觉得这人傻傻的样子也挺有意思，“早。”她淡淡开口。
　　许离显然还没从强制开机的状态中迅速调整过来，更别提明珊这声忽然的早安问好，她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还没睡醒。
　　愣愣的盯着已经打理完自己并提起包包的人，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早。”她回应着，然后又赶忙问道：“你要走吗？我让阿紫送你。”
　　她作势就要下床。
　　明珊看了一眼她还有些不太利索的腿脚，已经碰上门把的手顿了顿，“已经和医生打了招呼，我司机在楼下等我。”
　　“哦，那……那你路上小心。”许离没料到她会走，更没料到她还会跟自己说这么多。
　　明珊拉开门走了出去。
　　许离看着忽然变得空荡荡的房间，一时觉得有些不太适应，就仿佛……心里也空了一块…...
　　她深呼吸一下，起身准备洗漱，手机忽然传出一声新消息提示，她随意看了一眼，待看到发送人后立马点开。
　　只有短短几个字。
　　“周六，吃饭。”

第22章 险些丧命
　　对于许氏的打工人来说，新的一周非常不寻常。
　　先是总裁超低气压且顶着黑眼圈迟到上班，然后又急急的出了门，直到第二天才在保镖的搀扶下回到公司。
　　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家也是讳莫如深。
　　当然，最离奇的还要数本周剩余的几天，总经办的一些小道消息传出来。
　　说是总裁的心情似乎很不错，饶是仍旧不假辞色，却有一些人说看到许总偶尔会莫名其妙盯着手机笑。
　　至于消息是谁传出来的，其实没人在意。
　　能出入总裁办公室的，除了那些高管，也差不多就是些秘书，因此消息的真实性不容置疑。
　　而许总开心的佐证自然也是有的，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她们打工人这一周过得很是轻松愉快。
　　诸如会议上偶尔出现的一些问题能够在平缓的氛围下解决，策划案的一些异议，许离在指出的同时也会给出自己的想法。
　　而不是像之前的领导一样，一味地只会打回去让人反复修改揣测他们的想法。
　　许离上任时间尚短，她们还没摸清这其实是她一贯的作风。
　　只是单方面联想到了许离这几天的不寻常，所以很快公司里的八卦讨论组便得出了一个结论：许总恋爱了。
　　大概也只有许离自己知道，这几天心情大好的起源则是那天在医院明珊临走时发的那条信息。
　　她后续也问了为什么会提到吃饭，明珊那边的回答也很简单：你不是约我吃饭吗？
　　是的，她在出车祸前和许离打电话时，这人明明白白的说了想约她去吃饭。
　　可许离没想过她就真的这样同意了。
　　总有种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她还有些接不住的感觉。
　　除了处理公司的事情，这几天她也安排了给安心的款，走的是自己的账。
　　不过并不是三千万，而是两千万，面对安心的质问，她的回答是人并不是完好无损。
　　明珊说到底还是受了伤。
　　对此，安心严正控诉了她的这种卸磨杀驴的行为。
　　骂归骂，钱是一分没少拿，到手还没捂热，就去支付了心仪爱车的定金。
　　美其名曰，我应得的。
　　许离对于安心这人倒是挺欣赏的，这种人有手段又有趣。
　　作为朋友也好，人脉也罢，都是相当不错的选择，她也很乐意与之打交道。
　　另一边，她在vx上有收到于秋晨和武玥的消息，前者是在询问当初的承诺，许离只是看了一眼就选择不显示那条消息。
　　那是原主承诺的，关她什么事？
　　至于后者，则是旁敲侧击的问了她额头的伤是不是好些了。
　　许离依旧是选择了无视，没成想这人并不死心，许离的不回复倒像是催化了她的某些情绪一般，她的言辞越发激烈。
　　到后来开始质问起她和明珊的关系，甚至还恶劣的嘲讽起明珊最近受伤的事情来。
　　这倒是难得的激起了许离的一丝情绪，她冷眼看着那些消息，静静的打下一行字：和你没有关系。
　　然后点击删除好友。
　　做完这一切后，她反倒有些懊恼，怎么之前忘了删掉这人。
　　还浪费时间看了一堆垃圾消息。
　　处理完了这些负面情绪，许离只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她默默盯着那抹小雏菊图案，想了想，点了置顶。
　　她想着如果有什么消息她没看见就不好了。
　　周六来的很快，许离虽然有主见，但是想着明珊或许有自己的想法，那么她自然也是可以把选择的权利交给对方。
　　明珊也并没有推让，提了一家店名。
　　南岸苑，南州市相当出名的一家私房菜馆，因着与众不同的摇号就餐机制，在饥饿营销上做足了功夫，生意也是红红火火。
　　自然，所谓的摇号机制对于顶级的富豪们来说并不值什么。
　　加上明珊家里本就在这有投资，因此就把就餐地点选在了这里。
　　只不过，在来之前，明珊吩咐助理给餐厅的主厨去了电话，吩咐了一些事。
　　内容很简单，在原先的菜单上作了微调，删除了一些。
　　同时，也增加了一些。
　　明珊承认自己有算计的成分在，她想再一次证明自己的想法。
　　那一巴掌的答案她心中是满意的，但是，还不够。
　　许离并没有让她等太久，几乎是在她刚落座几分钟后，这人便穿着一身黑色风衣从外面进来了。
　　自从周一分别之后，他们已经五天没有见面了，期间并没有电话联系，就连文字消息，也仅仅是那寥寥几句。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许离这周过得很是开心，她没想过原来有一天期待感也能够使人保持愉悦。
　　许离最擅长的并不只是商业布局，良好的情绪管理能力也是她的必修课，她的心情虽好，但面上依旧是不显。
　　她仍没忘记自己这次约饭的初衷是感谢那份合同的事，于是便有了这略显诡异的一面。
　　高档且充满温馨感的餐厅内，侍应生小姐默默地听着一位清冷矜贵的小姐对着另一位美丽的女士侃侃而谈关于商业合作的美好展望。
　　当然，他们这餐厅也并不是不能谈生意，但今天这氛围怎么看怎么奇怪。
　　明珊听完了许离的一番话，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并不自然，但足够礼貌。
　　顺带不动声色的指着新上的几道菜，称赞这里主厨的手艺不错。
　　许离看着她的微笑，愈发觉得心情大好。
　　既然明珊安利这些菜，那么应该是还不错的，她认真看了看，夹了些清炒山药。
　　细嚼两口，口感很清新，品的出来是很新鲜的食材。
　　“怎么样？”明珊看她咽下那口菜，询问道。
　　“还行。”
　　许离并不擅长表达自身情感，对于吃的东西也是一样，好吃与否于她而言其实并非最重要的。
　　彼时的心情或许更要紧一些。
　　听到许离这么说，明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她盯着那盘动了几口的山药，想到大约是一年之前的某次商会换届选举的宴会，她为了应付那些所谓名流便也出席了，虽然很快就离了场，但却意外的看到了一个小插曲。
　　许离吩咐侍应生给她去选餐区弄一点时鲜蔬菜来，许是侍应生没有提前询问爱好，选了些清炒的山药，却遭到了许离的斥责。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这人并不喜欢山药，她是有些印象的。
　　可是眼下呢，面前人却是神色如常的吃着，并无任何反常。
　　没有反常，这本身就是最反常的事情了。
　　后续又陆陆续续上了一些菜，有原先许离爱吃的也有不爱吃的，她也都浅尝了一下。
　　不过她并没有忘了最重要的事情，她今天来找明珊，并不单单只是为了见一面或者是那所谓的感谢合作。
　　事实上，就在周二回归工作的早上，她不出意外的接到了奶奶的电话，内容也和她猜测的差不离。
　　她拜托林安动用安家的关系去救人，这么大的事情远在京都的奶奶自然没理由不知道。
　　事情既然摆到明面上来说了，那她自然是没什么好躲躲藏藏的，更何况，她本也就没打算隐瞒。
　　那天她在明家父母面前说的话并不是随口胡言，她的确是想带明珊回去见奶奶的。
　　想到这里，她放下筷子，菜已经吃了一会儿，两人的话却没说多少。
　　许离接过侍应生递来的湿巾，擦拭了一下唇角，缓缓道：“你刚才跟我道谢，那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
　　她说的认真，明珊倒也并没有因为这提要求的行为而感到不满，她的眼里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你说。”
　　许离见她没有立马拒绝，心里有些欢喜。
　　想要说话时，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呼吸愈发不畅，其实早在刚才她就隐隐感到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
　　只是并不强烈，她便也忍住了。
　　但是此刻，已经不单单是刚刚的那一点点痒意和气短，她蹙眉猛地抓住胸口衬衣，试图克制那强烈的窒息感。
　　目光自眼前的这些菜上面扫过，最后凝在那盘山药上。
　　她并不愚蠢，再怎么也知道十有八九是这山药有问题。
　　原主大概是山药过敏的体质...
　　但很显然，许离的记忆并不完全，她原本是不会对山药过敏的，因此也没有留心这一点。
　　过敏的症状来的又急又猛，她还没来得及强撑着说些什么，余光就瞥见对面的明珊已经快速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120吗，这里是南岸苑，有人山药过敏反应严重，需要帮忙...”
　　后续的话许离听不太清了，她好似掉进了一个名为痛苦的深渊里，各种难受的感觉包裹住她。
　　她于最后的意识中有些自嘲的想着，这身体原来是严重山药过敏的倒霉蛋体质啊......

第23章 我的妻子
　　许离做了一个梦，一个恐怖而又略显荒诞的梦。
　　她仿佛又回到十几天前，再一次面对红着眼的美人。
　　不过这一次有些不同，她听到那人的回答：“许离，你不得好死。”
　　并非是那句带着厌恶的“你真恶心”，但于许离而言，杀伤力却似更胜一筹。
　　她只觉心底颤动，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脱离她的控制，要破碎、崩裂了。
　　她受惊猛的睁开眼，是熟悉的白墙壁和消毒水的味道，几乎是瞬间就知道自己是又进了医院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反倒有些释然，她没有忘记自己食物过敏的事。
　　当然，许离也没料到过敏竟可以严重到窒息要人命的地步，她看着手腕上的留置针，有些无奈的叹口气。
　　似乎她的运气真的有些不太好，总是和病痛扯上关系。
　　屋内并没有其他人，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房门，透过那扇小开的观察窗，她看到熟悉的脸。
　　不似昨晚吃饭时那样穿着雪白锦缎旗袍，今天的明珊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
　　简约的设计加上细节处的刺绣，配上微微松散的卷发，整个人显得很优雅。
　　明珊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
　　“明小姐，许小姐这次的症状还是相当严重的，虽然已经静脉滴注糖皮质激素，但是后续还是要注意，再口服氯雷他定三天观察一下情况。”
　　屋外，白大褂医生认真吩咐明珊注意事项，之所以这么客气，还是因为这位是院长指明了要关照的人。
　　明珊点点头，应下了医生的嘱咐，待医生转身离开，她也推门而入。
　　许离听到门把手转动，下意识闭上了眼。
　　清淡的百合花香靠近，许离知道来人是明珊，她其实很喜欢这人身上这极浅的香气，每每闻到都能心安不少。
　　这边明珊进来后只是略微扫了一眼便直接在床边找了个椅子坐下。
　　她就这么看着这人眼睫颤抖，看来真的是半点不擅长伪装，连装睡都这么差劲。
　　“醒了？”她终于还是淡淡出声。
　　许离闻言先是一惊，随即微觉窘迫，她缓缓心神睁开眼。
　　只是一眼看到的便是明珊眼中的血丝，她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近乎荒谬的想法，这人怕不是守了她一夜？
　　或许是惊觉自己的眼神和想法均过于大胆，许离挪开了视线，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窗外，复又对明珊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难道不是怪我害你过敏吗？”
　　明珊并没从许离的脸上看出任何抱怨的意思，反倒是刚刚那一闪而过的被发现装睡的窘迫一览无余。
　　她这话倒也并不完全是讽刺许离，若是从前，按照这人的性子，阴骘易怒，恐怕这件事会闹的不可开交。
　　但是现在......明珊心神微微一滞，这人......并不是从前的人。
　　她已一试再试，目的也好，初衷也罢，是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
　　可当结果显而易见的那一刻，她却并不痛快。
　　许是看着这人病殃殃的样子，她并不喜欢没有什么生气的人。
　　“你又不是故意的，怪你做什么？”
　　许离有些疑惑明珊为什么要这么说，她低头看到自己手上这些针，自然也没忘记昨晚那难受的感觉。
　　过敏不是可以开玩笑的小事，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一味的指责或是怨怪别人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更何况，她自己也有问题，这身体对山药过敏这么重要的信息她没有任何印象。
　　这次也是幸好明珊救了她，那股窒息感现在想来都让她心有余悸。
　　明珊的眼神微微闪动，默了默，她看着许离微微敞开的病号服露出的肌肤处的一点红点。
　　起身拿起旁边桌上的水杯，那里是她凉了一会儿的白开水。
　　“喝药。”她伸手递过水杯。
　　许离看向她手心里的一小粒白色药片，忍不住眉心微动，她其实是不喜欢喝药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制药的就不能给药做的容易下咽一些呢？
　　尤其是白色的药丸，似乎都是苦的要命的那种。
　　她犹豫着接过，轻轻捻了捻，又看了看正在挂的药水，问：“一定要吃吗？”
　　她以为挂了水应该也是一样的，那么也就不用吃药了。
　　“不苦。”就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明珊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便将她的疑虑抹消。
　　许离应了声哦，把药放嘴里，然后...嚼了嚼。
　　略显闷闷的药片碎掉的声音传来，明珊不免一惊。
　　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吃药是直接嚼的！
　　迎着明珊愣愣的眼神，许离也是紧皱眉头，她现在说不出话来，直接一口水闷下去。
　　“苦的。”她好看的眉几乎要连成一条直线。
　　此刻心中既痛苦又有些委屈，这人不是说不苦的吗？
　　她原来很少生病，就算真有什么不舒服，也是依靠打针或者挂水解决。
　　至于吃药，她早就知道这很痛苦，可是明珊说了不苦，她才信了，却仍然是苦的要命。
　　语气已经不只是委屈，这几乎要苦的掉眼泪了，还有些上当的懊恼。
　　明珊看着眼前一副痛苦面具的许离，心中早已不仅仅是震撼二字可以形容。
　　她还真是从来不知道这世上有人吃药是这种硬核方式的。
　　当然，许离这委屈到可怜兮兮的样子更是让她的心在一瞬间有些莫名的触动。
　　她说不太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下意识地紧了紧手指。
　　不经意的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勉强忍住心中的躁动，她丢下一句：“吃药哪有这样的......”
　　许离此刻又喝了一口水，但只觉得口中的苦味并没有减淡多少，在听到明珊这似是嘲笑她笨的话后，更觉得心里难受。
　　并没有人告诉她吃药的正确方式，所以她才格外排斥吃药。
　　她无视了明珊要接过她水杯的手，微微挪动了一下，把水杯放床头。
　　转而别过头，看着窗外那抹枯枝，忍住心里的酸涩感，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轻颤：“我已经吃了药了，你没事的话可以回去了。”
　　明珊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那枯枝，眼下已是深秋，树木虽高，却也是枯败景象，实在没什么可欣赏的。
　　她自然能看出来这人怕是生了气，只不过，她有些惊讶，这人似乎不只是不会吃药，连生气好像也并不精通？
　　她又看了一眼药水，还剩三分之一，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明珊迟疑了一秒，说：“等这个挂完我再走。”
　　“我会叫护士。”许离低垂着眸，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不过是吃了点苦药，心里就莫名的有些不开心。
　　想了想，大概是所谓的病人气大，她也有些懊恼自己是不应该赶明珊走的。
　　可是话已经说出了口，就像开弓没有回头箭，何况她也并不知道这回头箭应该怎么放。
　　明珊看着低着头摆弄一侧手腕的人，她的过敏症状其实还没完全消退，还是有些星星点点的红。
　　可是这人的拒绝之意也很明显了，既然这样，那么满足这个要求也不是不行。
　　暂时出去一会儿，再回来也是一样的。
　　明珊起身，也没说什么，转头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门被人有些急的从外面推开。
　　不敲门就直接进来是很不礼貌的事情，明珊这么觉得，很显然，许离也这么认为。
　　她神色有些不善地抬眸看向进门之人。
　　而这推门而入的人显然并没有被人嫌弃的自觉，武玥是第一时间赶到这儿来的，她家和这医院有些关系。
　　上次明珊的事情，她查医院的时候也是和这家医院高层有了些联系，于是便有了这投桃报李的行为。
　　她赶来的很急，路上听说许离吃了山药休克过敏。
　　她震惊的同时得知是明珊送她到的医院，那么也就是说是和明珊吃饭的时候吃了山药是吗？
　　许离山药过敏她是知道的，至于明珊知不知道她并不在意，她只知道许离明知道自己不能吃却还是吃了。
　　原来已经可以为了明珊做到这份上了吗？
　　是为了讨她欢喜还是为了玩把大的博美人心疼？
　　恼怒涌上心头，她甚至闯了红灯，只为再快一点赶来。
　　一进门看到的场面确如意料之中，但她也敏锐的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有些不明的低压。
　　她往前走两步，冷冷的打量了一眼明珊，转而越过她走近许离，“阿离，我听人说你过敏了，现在怎么样了？”
　　明珊自然也是感受到武玥的敌意，再听见这番话，她心里一阵冷笑，真是关心则乱啊。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她似乎也不好继续待着。
　　正欲出门，忽然听到身后一声轻笑，“听谁说的？”
　　许离此刻抬着头，淡蓝的眸子里是武玥看不透的暗色。
　　她眯着眼，没等武玥开口，她继续淡淡说道：“我不太懂法律，不过......我不介意咨询一下我的律师，医院泄露病人信息应该怎么处理。”
　　她的声色冷冷，别说武玥，就是明珊也明显觉得这人此刻并不是在玩笑。
　　她确实动了真气。
　　不过显然武玥还没有意识到许离动气能有什么实质性的后果，又或者说，她并不在意。
　　比起这近乎威胁医院的话，她更在意许离对自己的态度。
　　难道许离真的已经不在乎自己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冷漠的和自己说话？
　　她的脸色还因着匆匆赶来而有些微微苍白，眼中的神色本是复杂的，但当听到许离这番话后，却是只剩下了楚楚可怜。
　　许离从前最吃她这一套了，但凡她示弱，许离是顶不住的。
　　“阿离......我只是担心你......你不要生我的气......”
　　她的眼睫立时沾了些晶莹，半真半假，她很擅长。
　　然而她显然并不了解眼前的许离，她不是原身，也并不吃这一套。
　　或者说，并不吃武玥这一套。
　　这些话落在许离耳朵里，并没能引得什么正向的反馈。
　　反倒是令许离本来就微微不善的脸上愈发有些冷意，她的视线越过眼前柔柔弱弱的人，凝在一旁将走未走的人身上。
　　明珊这是在......吃瓜吗？
　　许离懂的网络词汇并不太多，这一句还是在上网学习如何追人的时候学到的。
　　“我并没有生气。”
　　她平静的回应，不过眼神却不似对着武玥在说话。
　　在武玥的脸上出现笑意之前，她继续说道：“但我担心，我的妻子会生气。”
　　她的眼神在说到这个词的时候不自觉的染上了些温柔。
　　她很喜欢这两个字。

第24章 生谁的气
　　安静到近乎诡异的病房内，明珊和许离相对而坐，小半天没说话。
　　最终还是明珊没有忍住，她问许离：“你就这么把她打发了？”
　　许离挑挑眉，轻轻拨弄着手指，她知道明珊问得是刚刚她冷脸几句话把武玥弄的下不来台的事。
　　“不然呢，要留她一起吃个饭吗？”
　　说到底，她压根不会在意对自己而言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事。
　　何况原来的许离和武玥的关系实在微妙，她并不想再有所沾染。
　　一是没有兴趣，二是不想给明珊留下坏印象。
　　她既然已经打算去追这人，自然是希望所谓的好感度呈正向走势。
　　至于旁的，皆是其次。
　　只是她不明白明珊为什么要这么问，倒好像是在询问……另一种可能性？
　　难道在明珊眼里，自己其实和从前没什么分别？
　　又或者说，她还是倾向于认为自己是在做一场大戏，而最终目的仍旧是武玥。
　　另类的曲线救国是吗……
　　想到这里，方才喝药引发的小情绪又被勾起来。
　　她低了头拿起自己的手机，没再去看明珊。
　　一旁的明珊听完她的话，倒也没十分吃惊。
　　虽说心里原先是存了疑影，但也仅仅是残存的一点点。
　　甚至是不需要再有什么佐证的，之所以多此一举，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出于什么心理。
　　光是看到武玥出现在这里，她就难掩心中的那点郁气。
　　或许是因为想起了万龙说的那些话，是武玥谋划的这场绑架案。
　　但是这种事不是光靠一个人的一张嘴说了就能算数的，之所以叫做有组织性的绑架，就已然是留了充足的后手。
　　没有确凿证据的指控，那会被反咬一口，叫做污蔑。
　　既然如此，她可以忍耐，恶劣的人往往不会懂得回头是岸的道理。
　　“不，我只是看你以前和她关系不错。”明珊解释说。
　　“你也说了是从前。”
　　许离敲击手机屏幕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头也没抬地回答。
　　她果然还是有些过于自信了，或许在明珊心里，自己仍旧是那个不堪的人。
　　而之所以还愿意和自己说话，也不过是因为可怜自己接连受伤。
　　包括此刻的平静对话，应该也仅仅是出于礼貌和那冷冰冰的合作伙伴关系。
　　许离并没有刻意掩饰情绪，低气压显而易见，明珊见了反倒是生出了些莫名的乐趣，“你在生气？”
　　“刚刚我已经说了，没生气。”
　　许离手上不停，头也不抬。
　　“可刚刚不是对我说的。”
　　许离闻言微微一愣，她活了这二十多年，头一回对自己的理解能力有些怀疑。
　　明珊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奇怪？
　　是什么意思？是……她想的意思吗？
　　许离沉默下来，连带着手机也被翻转向下，她想了想，终是抬眸望向明珊，“我不会生自己……合作伙伴的气。”
　　“合作伙伴？”明珊眼神微眯，反问她。
　　不然呢？
　　许离在心里默默反问，终究没说出口。
　　明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面上的疲惫之色溢于言表。
　　即便掩盖的不错，可眼中的点点血丝却让这人的柔弱感尽数闯进许离眼中。
　　她没法说什么了，又或者应该说，她对明珊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好似有什么默契一般，两人此刻都陷入了沉默。
　　与其说是两人都沉默，倒不如说是许离一人在回避着什么。
　　明珊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反问没有被肯定也就不能被定义为正解。
　　她盯着正在鼓捣手机的许离，这人昨晚昏倒之后着实有些惊到她。
　　幸好救护车来得及时，加上所食不多，催吐过后紧急抢救，总算是有惊无险。
　　只是她心里那烦闷的感觉却并没有因为抢救成功的喜悦而冲淡半分。
　　意识到这人严重过敏的时候她除了错愕，更多的是慌张与内疚。
　　一个多此一举的测试，差点就害死了她。
　　她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对于许离，她的感觉很复杂。
　　她讨厌许离，但却又有着自己的判断，哪怕那结论有些荒谬。
　　现在的许离好似是被分割了灵魂，她亲眼目睹，也亲自验证。
　　可现在呢，这个人挂着点滴躺在医院不假，但自己心里的不痛快也是真。
　　很是矛盾。
　　许离虽然没有回话，但明珊的沉默也令她有些分神，缓了缓，她抬头，忽然问：“那份协议你看过吗？”
　　明珊微微一愣，她想起上周六许离带着行李箱来找她时给她的两份协议。
　　只是忽然被许离提起，却不知她指的是哪一份。
　　“结婚协议，2.2，婚姻存续期间，如有必要，需要协助处理双方家庭事务。”
　　许离举起手机，明珊看过去，是她手机文件夹里的一份扫描件。
　　上次她签完就回传给她了。
　　“上次在你家说过的，下周五我回首都家祭。”许离收回手机，不疾不徐的说着。
　　“你要我去？”明珊的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这协议她已经看过了，并不复杂，只有寥寥几条。
　　只是其中的协助处理家庭事务，她倒是没想过许离当时说的并不是玩笑话。
　　“我奶奶……她想见见你。”
　　许离稍微有些犹豫，说到底她是有一些担忧的，她和明珊的事情并没有提前知会许老太太。
　　虽然之后解释了，但终归是先斩后奏的做法。
　　电话里老太太并没有说太多，只是让许离带着人回来参加家祭。
　　个中的情由不难推测。
　　要么老太太不满意许离擅自做的决定，要么老太太愿意尊重孙女的决定。
　　但按照许离脑中的记忆来看，她的奶奶绝对不是喜欢按照他人意愿做决定的人。
　　怎么看都应该是第一种猜测的可能性大一些，想到这里，她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索性直接做最坏的打算，不过是需要多费一些功夫。
　　哪怕那位并不支持或者接受，许离也并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她所做的，从来不是为了得到他人认可，只是私心里希望能够得到长辈的祝福罢了。
　　明珊从许离的眼中看出了些顾虑，她问：“你担心？”
　　许离也没多说什么废话，直奔主题，“我奶奶并不知道协议的事，所以这次要很谨慎。”
　　她认真的解释，说到最后，神色更是带了几分凝重。
　　如果稍有不慎让那位老太太知道协议结婚和离婚的事，以她的手段，明珊这笔钱恐怕是拿不到的。
　　她越想越觉得心惊，倘若自己失信，明珊没有得到那些承诺的钱，那自己这些天努力积攒的那点好感度岂不是就全部清零了？
　　“协议作废对你来说应该是很好的事吧？”
　　明珊的眼中似有暗波流转，她盯着这人的蓝色眸子，试图从中看出她的想法。
　　许离其实并不喜欢她这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就回到了那天在床上，她质疑她提出结婚的初衷一样。
　　“我的话从来都算数，我说了会跟你离婚给你钱，就一定会这么做，你不用担心。”
　　明珊不语，只是分神看了眼那点滴，已经几乎要走完了，她从小椅子上起身。
　　“你去哪？”许离见她不说话就走人，愈发摸不清她的想法。
　　明珊已经背过身，听到她的话，又侧头看向病床上一脸冷静中带着些许疑惑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陡然就升起一点无名火来。
　　她既然原本就是做这样的打算，那又干嘛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嫌多余吗？
　　惹人心烦……
　　“闭嘴。”她声音冷冷，顿了顿，眼神向吊瓶，然后转身就走。
　　许离好看的眉心又拧起来，她有点不明白自己又是哪儿说的不好了。
　　明明是她先提武玥后怀疑自己用心不良，自己和她以合作伙伴的身份说话却又生气。
　　明珊离开的空档，许离心绪不宁，虽然不得不承认，那口服的药效起的很快，她身上的不适症状基本缓解。
　　但却好像有什么副作用一样，她心底泛起一股躁意。
　　尤其是想起刚刚的焦灼气氛，以及……明珊带着倦色的眼睛。
　　她又想到这人额头上那浅色的缝合贴，医生说她过轻微脑震荡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这种跑腿干活的事，其实是不用她去做的……
　　诸多情绪涌上来，她下意识地咬磨着舌尖。
　　缓缓心神之后，懊恼占据内心主位。
　　怎么就没忍住呢……对她那个态度说话，那所谓的好感度肯定是要清零了。
　　自己病着，她也有伤，那凭什么自己这么任性呢？
　　一时间，许离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人。
　　并不是争吵，而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一齐责怪她……

第25章 别传谣言
　　对于许离来说，内心意识到喜欢一个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她喜欢明珊，即便从前并未尝试过追求别人，但也并不妨碍她去学习并付诸实践。
　　只是从目前的成果来看，所得的进展只能算是差强人意。
　　距离周末当天出院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她心情不太好。
　　那天明珊离开以后并没回来，只是叫了护士来处理，许离原本想说的道歉的话也就憋着没能说出口。
　　不过对于公司的王秘书来说，这三天的日子也是并不好过。
　　许离对工作的要求很高，因为提前制定日程表时空出了周五，于是就不得不压缩到前面。
　　而临近第四季度，很多工作都需要复盘，和供应商的季度会议也近在眼前。
　　这几天许离基本都是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心情也不似上周那么愉悦。
　　公司里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很快新的八卦便又传了出来，许总似乎失恋了。
　　倒是和上周的恋爱谣传对应上了。
　　公司里的打工人平日里除了干活以及摸鱼，剩余的基本是搞八卦。
　　尤其是老板的瓜，更为热衷。
　　许离此刻冷冷的看着电脑屏幕，她在刚刚路过洗手间的时候偶然听到了关于自己的谣言。
　　本来她对于这种没营养的话题是完全没兴趣的，只是走出门的那一刻才听到原来他们谈论的自己所谓的八卦对象竟然是武玥。
　　许离眸色微暗，心里对这个名字只觉得烦躁异常，怎么哪里都能听到。
　　似乎总要把自己和她捆绑在一起谈论。
　　殊不知她此刻心情不好的罪魁祸首就是武玥，如果不是因为武玥那天跑来一顿胡说八道，她和明珊的关系能忽然僵住？
　　那天之后，她直接联系了自己的律师，一封律师函直接发给医院，后续的事情她不想理会了。
　　至于明珊那边，当时她提了见奶奶的事，这人虽然没有反对，但到底也还没有应下来。
　　她想着今明得抽空再去见见明珊。
　　撇开一起回京都的事，她也是有点耐不住想要跟她当面解释一下。
　　她当时的话说的不好，太公事公办了。
　　所以明珊生气大概也是因为她提起那协议却又说协议可能存在不确定因素——即她远在首都的奶奶。
　　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亏她当时在床上还冷静的承诺可以满足明珊的赔偿要求。
　　再加上她现在喜欢这人，那么自然是更加希望她能高兴的。
　　一旁的王雨看着许离一言不发似乎在沉思，也不敢打扰。
　　眼看着她在新拿来的文件上签了名之后，王雨接过才缓了口气，“对了许总，刚刚楼下前台说鑫悦科技来人，想见见您。”
　　“鑫悦？”许离念了两声，她不太记得这家，倒是王雨善意提醒：“是武家，自研运放器的，今天忽然来了，也没预约。”
　　她的话说的很圆，因为是武玥家的，而武玥和许离之前的关系她也有所耳闻，她把这个也作为重点单拎出来。
　　“来干什么的？”许离虽然不喜欢武玥，但是还是得问清他们的来意。
　　“武小姐说，她想见您。”王雨犹豫一下，还是如实回答。
　　许离闻言，本就冷着的脸此刻更是爬上寒意，“鑫悦也是许氏的供应商吗？”
　　“是的，近两年正在考虑国产品牌替代部分欧美原厂，所以sourcing和鑫悦有一些接触，也供过一些样品用作测试，据说上机表现不错。”
　　“我记得供应商应该有优选的几家，让采购部在psl里找可以平替鑫悦的。”许离稍作思考，安排王雨传达指令。(*preferred supplier list 优选供应商列表）
　　大厂最不缺的就是供应商，许氏的盘子很大，外围想要入局的不胜枚举。
　　鑫悦的确不错，但在极度内卷的大环境下，它很显然不是唯一解。
　　许离不喜欢武玥，更不喜欢这种分不清工作与私事的行为，所以毫不犹豫踢她出局。
　　王雨记下许离的要求，点点头转身要走，许离似乎又想起什么，“等等。”
　　她忽然开口，王雨又停住，虽然疑惑，但也认真等她的下文。
　　许离犹豫了两秒，眼神微微有些闪烁。
　　“以后在公司，不许议论上司。”
　　话音未落，许离感受到这要求多少有些严苛。
　　许氏的企业文化还是比较宽和的，这样难免会让员工有些压抑，也显得自己不近人情。
　　她没等王雨说话，又道：“算了，议论也行，但不可以造谣，武玥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王雨听完许离的这番话，只觉得震惊，许离说到武玥时眼里的厌恶不是假的，刚才直接踢鑫悦出局也是真。
　　可是却又说可以议论，那么岂不是可以理解为这是另一个信号？
　　即许离的感情生活确确实实是有情况，公司的八卦也未必全是捕风捉影，只不过那对象另有其人？
　　所谓的公式正确但数值代入错误？
　　王雨内心震惊，她努力压住大胆猜测之后的情绪波动，对许离的吩咐照单记下，带上门出去。
　　楼下，武玥听着王雨的礼貌回答，好看的脸上布满冷意，她不傻，漂亮话说的再多，那也是回绝。
　　许离真就已经讨厌她到了一眼都不想见的地步了吗？
　　明明她已经来找许离两次了，为什么这人的态度却是不见任何回转？
　　上周在医院更是完全不避讳地把明珊和她的关系说明。
　　她不怕自己会难受吗？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更是犹如被什么幼兽啃啮一般，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对着王雨说：“王秘书，阿离最近怎么这么忙？”
　　王雨作为极具职业素养的总秘，最擅长的就是在完美秉承领导意思的前提下平衡各方的关系。
　　许离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她知道应该怎么做。
　　她微微笑着回答：“武小姐，这里是许氏，我想您应该称呼许总，另外，许总的行程安排请恕我不方便透露。”
　　她说的话其实已经不算客气，武玥听得明白，却也能明白大概这也是许离的吩咐。
　　她心中冷笑连连，破天荒的，她并不觉得生气，或者说是不生许离的气，她的脑中只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明珊，都怪这个女人！就是因为她，许离就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样，性情大变。
　　哪怕自己有意回头，她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自己了。
　　武玥心中的恨意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没再说话，只是敛下了刚刚那极为勉强的一点笑容，转身欲走。
　　只是余光瞥见大门处时，一抹杏黄色身影忽的闯入，她的眼神骤然降至冰点。
　　明珊今天穿着杏黄色的风衣外套，内里是红色的绸缎裙，独特的收腰设计，领口用丝线绣着细细的碎花，头发并未绾起，反倒多了一丝慵懒。
　　她似乎也关注到这边的几人，尤其是武玥，她今天精心打扮过，只是为了见许离。
　　此刻武玥见到明珊走进来，不难猜测，这人应该是来找许离的，她刚刚站起的身体回落到沙发上。
　　王雨见过这位明总的照片，虽然没什么太多交往，但她没有忘记许离之前对明月娱乐的态度，于是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明总。”她先打了招呼。
　　明珊倒是并不认得王雨，她之前并没来过许氏所在的这座双子楼，自然也和许氏的人没有很多来往。
　　“我是许总的秘书，您是来找许总的吗？”王雨没等明珊说话，率先自我介绍。
　　明珊倒是觉得这满面温和的秘书小姐有些意思，许离手底下的人都是这么精明的吗？
　　“是，我找她，她在吗？”明珊只是看了一眼一旁的武玥，便看向王雨并表达来意。
　　她确实是来找许离的，上周之后她心里忽然变的很乱。
　　后来听医院的人说许离当天就办了出院，只是拿了药回去。
　　她莫名其妙的想着这人这么怕苦，连吃药都是嚼的，有没有老实吃呢？
　　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她点开了手机，并未见到任何新消息，备注为“烦人”的号码没有动静。
　　整整三天，这人竟然像是蒸发了一样，再没找过自己。
　　她又想到那天说的周五要去首都的事情，这人也不说具体安排，难道是那天不欢而散之后她改了主意了？
　　出于对协议负责任的态度，明珊说服自己来了一趟许氏。
　　“是这样，许总五分钟后会有一场部门会议，时长大概一小时，您可能要稍等，我先去跟许总汇报一下。”
　　王雨礼貌的交代着时间安排，眼前这位毕竟是许离亲自去谈生意的主。
　　她虽然还不完全明白许离的用意，但是起码的态度得有。
　　明珊在会客沙发区找了个位置坐下，距离武玥有几个空位的距离，她并不想理会这人。
　　“阿离最近忙得很，她不会见你的。”武玥的眼神自打明珊坐下之后便死死钉在她身上。
　　她厌恶明珊，此刻这人和她一样在这里等着许离，她心中的恼恨反而淡了些。
　　起码说明许离并没有骗她，她确实是在忙。
　　明珊随手拿了本宣传册看着，并不分一点眼神给斜对角坐着的人，对于她的话，也并不在意。
　　武玥见她不回应，心中思绪复杂。
　　她其实也是在试探，试探明珊对于自己的态度。
　　上周在医院里明珊没说什么话，但是绑架案的事情是否真的翻篇，她仍旧是还不太放心。
　　“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挺会骑驴找马的。”
　　武玥忽然冷笑一声，稍微提高了语调，抬头直视着明珊。
　　在她看来，明珊这个人决计不是如她表面那样清风霁月。
　　她表面上和于秋晨维持着所谓的情侣关系，可于秋晨回国不过几个月，她就爬上许离的床了。
　　纵然于秋晨说这是许离提的要求，可许离却和她领了证，她不得不怀疑许离是被她以某种手段勾引了。
　　明珊翻页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眼神从书册上移开，她看着一脸揶揄的武玥，“你只说对了一半，于秋晨的确是蠢驴，但许离并不是马。”
　　声音不轻不重，悉数落在武玥耳朵里。
　　她其实并不是很想搭理这人的，但终是没忍住。
　　武玥还未来得及回击，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笑，“我不是马，那是什么？”

第26章 爱亦是疯
　　电梯里，许离看着明珊默默抽回了自己的手，欲言又止。
　　两人的气氛又开始变得奇怪。
　　而对于明珊来说，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过于离奇。
　　本该五分钟之后开会的人刚刚忽然跑下楼来。
　　还当着众人的面拉着自己的手走进了她的专属电梯。
　　“你怎么会来？”
　　“你不是要开会吗？”
　　两人不约而同的出声，许离的眼神不经意的落在明珊身上，这人今天真的很美。
　　只是额头上仍旧贴着小小的缝合贴。
　　许离把眼神挪开，“她记错时间了。”语气淡淡的。
　　“那么你呢，来干——”
　　“你有吃药吗？”
　　明珊打断了许离的问话，默默动了动风衣口袋里的手指，似乎还有方才从这人手里染上的余温。
　　许离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明珊要问的是这个问题，自己吃药与否是什么要紧的事吗？
　　她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可不论是什么意思，她心底平白生出的那点喜悦就好像是点点火星，足以点亮这几天的阴暗。
　　“我吃了，没嚼，好很多了。”
　　她说着边把一侧手腕撩开，原本那里的红点颜色已经淡了许多。
　　察觉到许离的目光落在她的额头，明珊清了清嗓子，“已经不疼了，这两天去复查都还好。”
　　“哦。”
　　眼看着66层的按钮响动，电梯门也缓缓打开。
　　这一层除了一间总经办的几个秘书的办公室，剩下的就是专属于许离的总裁办公室。
　　此刻四下一片安静，明珊跟着许离走进去。
　　已经临近傍晚，夕阳的余光顺着百叶窗渗进来，落在了绿植和办公桌面的小摆件上。
　　加湿器徐徐吐着白雾，淡淡的百合香气悠悠的萦绕在室内，一角摆着一整排古玩字画。
　　办公桌斜对面的墙上是一整面巨大的闭路电视屏。
　　“坐吧。”许离指着沙发，明珊坐下没说话，只见许离盯着她稍稍皱眉，随即转身走到里面隔间，那里是她的私人休息室。
　　出来时手上拿了一条白色毛毯，“有点凉，你先盖一下。”
　　做完这些，她在明珊对面坐下。
　　忽的又好像想起什么，正要起身，门被轻轻扣了几下，许离说了声进，王雨抱着文件夹走进来。
　　“许总，会议延后到半小时后，这是更新补充的几点注意事项。”
　　她把文件放下，目光迅速扫过明珊手中的毛毯，问道：“许总，明总你们想喝点什么吗？今天有咖啡和果汁。”
　　许离刚才也正想问她要不要喝点东西，没想到这王雨恰好来了，于是递给明珊一个询问的目光，明珊冲着王雨微微一笑，“白开水就好。”
　　王雨点点头，转而等待许离发话，许离倒也没有特别想喝的，想了想说道：“一样。”
　　片刻之后，许离握着温热的水杯，先喝了一口，明珊看着她，忽然轻笑道：“记错时间？”
　　许离闻言赶紧放下了杯子，努力平复了一下，差点就呛到了......
　　“不想耽误你时间。”她给自己延后会议找了个看起来挺中肯的理由。
　　明珊脸上是浅浅的笑意，许离想着这人今天的心情应该是挺不错的，那么应该就不会是来找自己麻烦的了。
　　说不准待会儿自己那憋了几天的道歉也能顺利说出口。
　　“我来是想问你去首都的安排，什么时候？”明珊知道这人很忙，也并不打算说什么废话。
　　反倒是许离对她这么配合甚至亲自来一趟的行为表现出了一点惊讶，“你要去吗？”
　　她还以为那时候明珊是生她的气了。
　　“不然呢？你打算带楼下的去？”明珊存了一丝调侃的意思。
　　却不料，正是这句话，让许离有些受宠若惊的表情瞬间冷下来。
　　她不喜欢别人捆绑她和武玥，尤其是当明珊再一次这样说，上周在医院她就已经提过一次......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应该换一种方式了，既然好好说话不管用，那么就用协议来说话好了。
　　每个女人都需要善于使用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她的眼神暗下来，窗外的光映在她淡蓝的眸中，有一种妖冶的美感。
　　“我说过了，是我的奶奶要见我的妻子，楼下的很显然不是，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她都不是。”
　　也不会是。
　　她的语气实在算不上温和，甚至带了些不可抗拒的上位者的气势。
　　几句话并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在表达说话之人此刻并不美丽的心情。
　　见明珊不说话，许离继续说道：“法律上来说，我的合法妻子只有一位，协议上来说，这三个月，你得听我的。”
　　明珊脸上的笑意渐浓，许离最近的怪异行为太多了，以至于难得会有这么正经的时刻，她还觉得挺特别的。
　　“听你的？”她淡淡开口反问一句。
　　“我......我上次也听你的了，上次回你家。”
　　很可惜，许离的高冷没有持续多久就有破功之势。
　　“嗯，所以呢？”
　　“周五早上九点我去接你。”
　　她边说边又抿了一小口，水还温热，在某种程度上能够缓解很多情绪上的问题。
　　譬如......紧张。
　　明珊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见许离没再说什么，她作势把毛毯拿起来，准备离开。
　　许离却在这时出声，“你还生气吗？”
　　捏着毛毯一角的手微微停滞，明珊抬眸看向对面的人，她那略显英气的眉下是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睛。
　　许离生来占了混血的优势，五官有着大气却不失柔和的美感。
　　当她认真看向某人时，一双桃花眼便很容易让人产生深情的错觉。
　　明珊心底莫名漾过一丝涟漪，她很难将眼前的人和那个疯子混为一谈。
　　她不动声色的抬手端起手边的水杯，“我生什么气？”
　　“我上周以为你是还觉得我和楼下的勾搭，所以有点态度不好。”
　　许离心中道歉的话想过了好多句，各个版本，可最终急着说出口时却是最原始的、没有任何掩饰含蓄的粗糙版。
　　可她显然忘记了话糙理不糙的说法。
　　明珊并不是第一次见识这人的直，又或者说是呆......
　　她忍住那一点点笑意，问：“所以你是吗？”
　　“当然不是。”许离皱眉，回答的义正言辞。
　　“所以我也没有生气。”明珊声音轻轻的，像是夏季雨后傍晚的凉风，并不强烈，却足以使人心中愉悦。
　　许离亲耳听到她这样说，心情莫名变好的同时，刚刚那好容易端出来的架子也在这一刻有崩塌之势。
　　她大概是没法做到在这个人面前摆谱的，她心里后知后觉的想着。
　　明珊见许离也没再说什么了，站起身，“不耽误你开会了，小许总。”
　　不知为什么，她叫这人小许总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带上些戏谑的意味......
　　或许是这意味过于明显，许离虽然于感情一事上迟钝，但也仅限于此。
　　她自然能听得出来这奇怪的称谓，只是从明珊口中说出，她就莫名听出了些......戏弄且羞耻的奇怪感觉？
　　她看着明珊走向门口，在她的手拧开门把，咔哒一声响起的那一刻，许离忽然快步上去。
　　不算轻的一声关门声，明珊看着忽然靠上来并伸手猛地关门的人，两人的距离骤然拉的极近。
　　许离身上那隐隐约约的雪松香气令明珊感到熟悉，那晚拍卖会她被许离拉开躲避武玥那一巴掌的时候已经闻到过。
　　这次是第二次。
　　和上次一样，她依旧没有感到排斥。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上次她对自己的不排斥感到惊讶，而此刻，她竟隐隐有了些喜欢的感觉。
　　这味道，很好闻。
　　“你......做什么？”她眼睫微微闪动，迎着百叶窗里散落的霞光，弯起唇角，盯着眼前有些怔住的人。
　　许离的确看的有点呆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许离并不是会轻易被美色所吸引的人。
　　唯独对明珊，她似乎总是无法抗拒。
　　她忽然想起曾经在书店偶然翻动一页时看到的一句话。
　　爱情也不过是一种疯感。
　　当她意识到自己或许是喜欢眼前这人的时候，就曾怀疑自己大概是疯了。
　　而现在看来，疯了似乎也是一种答案，她疯了，也被这人勾住了。
　　也好，这样也很好。
　　“我只是......还有一个问题，你刚刚没有回答我。”
　　她垂眸，两人的距离凑的更近，淡淡的百合香气钻进鼻腔，一时让人失了神。
　　明珊挑挑眉，她有那么一瞬被这人漂亮如深海的眸子吸引，忘了自己还有什么问题没有回。
　　耳边传来许离清冷的声音，“我不是马的话，是什么？”

第27章 祖传情种
　　明珊和许离的交流时间并不长，这场她刻意延后的会议也在之后召开。
　　只不过，很显然今天的会议气氛注定会变得诡异。
　　许离在楼下拉着明珊回自己办公室的事情早在她们踏进电梯的那一刻开始就在前台人员的小群里传播。
　　加之顶楼总经办的那群秘书也是亲眼目睹自家总裁和那位明总的近距离...
　　这场会议本是各部门主管关于第四季度中期工作进展的一次汇报，许氏近来在许离的带领下各项进度都在稳步前进，因而也没什么大问题。
　　许离只是默默听着，没提出什么异议。
　　“各部门工作汇报暂时到这里，另外关于psl供应商池子优化的问题，许总考虑替换鑫悦的原先方案，技术部有什么关于备选的看法要和采购部分享？”
　　王雨手中的放映笔点击，大屏幕相应的出现一些关于鑫悦的运放器自研方案。
　　距许离提出这个意见不过一会儿功夫，她已经把ppt做好了，许离看着大屏幕，心里倒是对这个秘书有些赞许。
　　技术部CTO，那位秃头的宁经理清了清嗓子，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许总，关于鑫悦，其实我认为他们的确不是最符合我们预期的选择，如果说性能和上机表现，杰科的芯片会更好，但是目前我们可能选鑫悦比较好。”
　　他并不是那种喜欢弯弯绕绕的人，许离之前和他聊过天，他也知道许离的性子。
　　“原因？”许离挑挑眉，打量了一眼有些犹豫的人，她要知道不选择杰科的原因。
　　“杰科虽然性能出众，但是年终降本的工作在即，我们也有压力，希望您能理解。”一旁沉默的采购部经理忽然开口，虽然犹豫，但该说还是得说。
　　他们打工人还是有着自己的难处，老板在的时候不提出来，事后却不能达到要求再说可就晚了。
　　王雨适时的展示起关于杰科的一些信息，同时递给了许离一份资料，许离快速扫过文件内容，只一眼，她却是微微一愣，杰科的背后大老板是秦叶？
　　是她那新得的......妈妈？
　　许离一时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说是惊讶也不是，说开心也不对，就是觉得世界一下子变得小的很。
　　“秦氏早年有一部分产业是做晶圆厂，后来那位秦总上任，这些年她把秦氏打理的很好，后来看到了机会直接收购了国内几家小的研发公司，团队也做大了。”王雨适时在许离旁边补充着说道。
　　以她的视角来看，许离脸色平静，但是作为下属，如果总是自以为领导什么都懂就不去跟领导解释，那么就太愚蠢了。
　　许离抬眸看向采购部的那位经理，“所以杰科有去谈过吗？”
　　那位刘经理回答道：“谈过的，但是价格并不是最优。”她说的有些为难，问题似乎又回到了起点——杰科的价格并不好。
　　许离淡淡的眼神扫过所有与会者，不得不说，能进到这个屋子的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虽然这位采购经理的话几近滴水不漏，但是许离并不是初出茅庐，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花样，采购部也不例外。
　　或许的确是谈过，但是谈了几轮，和谁谈的，具体内容和筹码又是什么，这些都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的。
　　许离也并不想去细问了，别人不想说的东西问了也没用。
　　她可以通过自己的方式去了解。
　　“ok，你们两边的意思我大概都知道了，你们就今天所谈的各拟一份方案，下周我回来要看。”
　　会议结束了，许离却是有些心不在焉，不为别的，刚刚明珊临走前说的话让她一时回不过神来。
　　“我不是马的话，是什么？”
　　“你...是许离。”
　　这是令她有些没料到的回答，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她是许离，但却也并非是那个许离。
　　听到明珊这样说的那一刻，她的心中忽地萌生了一个想法，明珊是否能把她口中的许离和从前的那个人区分开来呢？
　　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许离自嘲的笑笑。
　　人啊，总是进了一步还想更进一步，往往就意识不到自己的贪心。
　　—————————————————————————————
　　周五早上，飞往首都的客机头等舱内，许离默默看向窗外，她昨晚睡得比较早，此刻并不是很困。
　　最重要的是，她从前习惯了独处，所以会一次性买光前三排的座位。
　　而现在，她旁边的是明珊。
　　这趟直飞的旅程时间并不长，但是她侧头就能看到不远处闭目养神的人，然后......就有些静不下心的趋势......
　　时间在平稳的飞行中缓慢流失。
　　“你精神这么好？”一旁闭目养神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顺手调整了一下沙发靠椅。
　　“我吵到你了么？”许离停住正在翻阅书本的手，她问空乘小姐要了一本杂志打发时间。
　　可是她翻页很小心，几乎是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的。
　　“没有。”明珊看她一眼，淡淡回答。
　　睡醒后的人尚未完全回神，因此也没兴致多说什么。
　　许离颔首，默默按键叫来空姐要了三杯温水，她没忘记后边还有似在假寐的陈紫。
　　“润润嗓子。”她声音虽轻，但却是温和的，明珊捏着纸杯，小小抿了一口。
　　两个小时过得很快，下了飞机，早有专车等着三人。
　　来接的人是一位老妇人外加三个黑风衣保镖。
　　许离一眼就认出这是在自己奶奶身边待了大半辈子的人，安.路易斯。
　　当年许离的奶奶嫁过来时，她陪着一起过来。
　　以所谓朋友的身份，陪在这位伯内特家族小姐的身边，数十年如一日。
　　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却并不能带走积年沉淀的上位者气质。
　　没等那位端庄的老妇人说话，许离率先开口，“好久不见，安。”
　　安显然是被许离的话稍微惊到，从前的许离寡言冷淡，并不会在意别的人或者事，而现在，似乎确实是有些变化了。
　　她微笑着冲许离点点头，说道：“别来无恙，小姐。”
　　随后视线落到一旁的明珊身上，明珊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小西装，优雅而大方。
　　“明小姐，你好。”许离还没来得及介绍明珊，安就先开了口。
　　她脸上的笑意渐浓，还带了些许探究的意味。
　　这位漂亮的小姐真是比那些照片中更加好看，难怪能让自家小姐收了心不说，还一心带回来给夫人瞧瞧。
　　明珊并不害怕见人，但是来人善意的笑容很显然能够让她心安一些。
　　起码算是个好的开始。
　　“你好，安，很高兴见到你。”明珊礼貌回应，之前许离已经稍微和她介绍过家里的情况。
　　她知道安远离故土许多年，早已经习惯了中文，所以也就学着许离去用中文和她交流。
　　许氏的大半产业在华东，但祖宅却是在首都，许离的祖母早在几年前就回到祖宅休养。
　　对于许离来说，回祖宅的次数着实不多，似乎只有在逢年过节或者有什么要紧事才会回去。
　　许氏庄园在首都的一处郊外，说的不好听叫郊外，实则是当局花了大价钱着力开发的一块地段。
　　因着不在内城区，许离她们的车倒是没花多少时间就到达了目的地——那宛若西方古城堡一般的许家
　　似乎许家的孩子总是受制于条条框框，许离的爷爷也好，爸爸也罢，都没有因为自己的不凡出身而获得自由选择婚姻对象的权利。
　　他们的婚姻被上一代人盘算的滴水不漏，这其实不能算是一件喜事。
　　但不知是天意或是命运使然，又或是许家的人血脉里流淌着某种特殊的基因，他们之间总是在上演着先婚后爱的戏码，且后劲颇大。
　　许离的爷爷当年和这位混了一半DM国血液的异国财团大小姐奉家族的意思结婚之后生活竟也和和美美。
　　后来正式当家之后，甚至为了缓解爱妻的思乡之情，为她建了这座气势恢宏的城堡，就在原先的许氏老宅旧址之上。
　　明珊下车时，入眼的便是富丽堂皇的古堡，浪漫与庄严并存的气势，挑高的门厅和镂空雕花的大门。
　　圆形的拱窗合着转角的石砌，白色灰泥墙结合浅红屋瓦，让人不由推测主人的不俗。
　　明珊并不是没见过国外的古堡建筑，但是这般花心思花财力复刻的，除了让人感叹许离家里确实有钱之外，倒是让她忍不住有些疑惑，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其他原由。
　　“夫人当年怀上少爷的时候情绪有时不稳定很想家，先生想了想决定给她建这座城堡。”
　　似乎是看出明珊眼中的那点惊讶，安在一旁温声解释。
　　饶是明珊有猜到或许是和许离奶奶的身份有关，但听到这颇显霸道且浪漫的理由时，她还是不由得怔了一瞬。
　　许离对此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她记得这事，觉得原主的爷爷确实很不错，不过也还算不上震惊。
　　在她看来，喜欢一个人自然是希望给她全世界最好的。
　　只要她想要，只要自己有，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并不是看不起爷爷的意思，只是她亦能做到，所以泰然处之。
　　许离的淡漠落在安的眼里，她倒是并不意外，许家的情种能做出来的事大多不能以寻常两个字概论。
　　“明小姐其实不用惊讶，我想如果换做小姐，也会愿意为你做这些的。”
　　她说着话的时候眼中的笑意愈浓，目光所集中之处，是许离紧紧拉住明珊的手。
　　明珊只觉得自己的手忽然落入一个温热的环抱，许离的掌心很温暖，紧紧拢住明珊的手心时，便带着这份热递给了旁边的人。
　　令明珊自己都有些诧异的是，明明两人目前还是有点奇怪的关系，她却并不抵触这人，就像前天她拉着自己进到电梯里一样。
　　倒是许离难掩那点微弱的心虚，虽说协议中并无条款规定不许肢体接触，但是她也怕这做法会引得明珊的厌恶。
　　只是眼下，不得不做。
　　“雪，这就是你亲自选的人吗？”二楼的阳台处，许离的奶奶不知道何时坐着轮椅，看向一楼，身后站着两个女仆。

第28章 不可离婚
　　许离出生在冬天，那年司瑶生下她却伤及自身，许康在孩子和爱妻之间几乎没有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可他知道怪不了孩子，也知道自己终究不能追随妻子，于是给许离留了个可悲的离字便逃进了所谓的红尘之外......
　　可是伯内特太太却很失望儿子的这种举动，她以许离出生那天的初雪给许离取了小名，雪。
　　眼下看到孙女带回的女人，她默默看着，不动声色。
　　许离早些年痴迷武家的那个女孩子她是知道的，她也让人去简单查过，没什么特别。
　　甚至只是借许离的势帮着自家向上攀罢了，不过这些对于许家来说本也算不得什么。
　　老太太怀着看戏的态度否定了许离的试探询问，彼时的许离不敢忤逆奶奶的意思，只是行事作风愈发离经叛道。
　　武玥更像是成为了她的一道执念，为了反抗奶奶一般，她久不归家，围着武玥，丢尽了许家的脸。
　　而另一边，于老太太而言，不过是想看看孙女所谓的喜欢有几分，只是一句轻轻的否定，许离便不再说话了。
　　很显然以沉默作为答案在她这里是通不过的。
　　可就在几周前，王家的那孩子却有意无意的透露了许离结婚的消息。
　　她并不好奇这消息的来源，只是对许离的做法多多少少有些惊讶，尤其是知道对象并非是那武家的女儿。
　　她持保留意见等待了这将近一个月。
　　许离此刻紧紧握着明珊的手，目光与老太太对上，她的感官比常人略强一些。
　　当老太太不声不响出现在那里时，她一眼便发现了，于是便有了安眼中这甜蜜小妻妻的模样。
　　似是察觉到明珊想要搭话的意思，许离掌心微微用力，对老太太微笑道：“奶奶，我回来了。”
　　几秒钟的沉默，楼上的人不说话，倒是安没忍住打破这有些诡异的氛围，“好像到了下午茶时间了呢。”
　　老太太神色不变，“确实是到时间了，准备吧。”
　　她侧头，旁边的女仆会意下去布置。“外面不算暖和，雪，你要带着人家一起站着吗？”她淡淡反问许离。
　　片刻之后，几人进到正厅，分主次坐定，许离和明珊坐在一块儿，老太太缓缓从轮椅上起身坐到上位。
　　迎着明珊微微惊讶的目光微笑着道：“人老了，腿脚有点不好就会想偷懒。”
　　她其实只是觉得轮椅很便利罢了......
　　一旁走过来的女仆询问茶点安排，明珊说了红茶，女仆的目光落在许离身上，“和她一样。”
　　“雪，你什么时候改口味了，我记得你喝不惯红茶的浓厚。”
　　许老太太默默品了一口手中的正山小种，目光落在明珊身上，仿佛她这话不是在问许离，而是在问她身旁的人。
　　“人的口味是会变化的，不是吗奶奶？”许离默默接过仆人递上来的茶杯，金黄色的茶汤光泽十足。
　　浅尝一下，果然是甘醇鲜爽。
　　老太太脸上笑意不变，“明小姐觉得呢？”女仆适时地递过来茶托，老太太放下茶杯。
　　明珊并不热衷喝茶，只是有时候陪着秦叶，接触的多了倒也能说出些门道来。
　　但她看这祖孙俩不像是喝茶，倒像是打哑谜，而这谜面她大概能看懂一些，可这谜底，恐怕只有许离心里才有答案。
　　她没那么自信可以说得对。
　　“奶奶，您叫我珊珊就好，第一次来见您，准备了一点小礼物，希望您喜欢。”
　　明珊下车的时候便让陈紫拿着一小盒东西，许离还有些奇怪，这会儿见到明珊拿出来，原来是给奶奶的礼物啊。
　　女仆把盒子接过去递给老太太，打开，经过烘焙的饼干香气弥漫开来，一小盒曲奇饼干，是明珊起了大早做的成果。
　　许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早上去接的时候明珊已经准备就绪。
　　可这饼干显然是现做的，也就是说这人今天是起了很早就开始准备吗？
　　她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人，又看向那盒被奶奶捏在手中的一块看起来品相很不错的曲奇。
　　“雪，你也想吃吗？”老太太并没立刻品尝，反倒是敏锐的注意到了孙女那停留在曲奇饼上的眼神。
　　她心中觉得有趣，这秦明两家她有听过，明珊的母亲是生意场上的一把好手，接管两家的生意之后打理的井井有条。
　　这些年也做了一些赶在风口上的好买卖，这明家的孩子看来也是有她母亲的聪明头脑。
　　老太太这辈子什么都不缺，什么也都见过。
　　关于见面礼的事情，许离其实有做准备，她在前几天让人专门跑了一趟F国秀场，带回了两条高定丝巾。
　　中规中矩的礼物，可她没想到明珊倒是比她走心多了。
　　现在看来，明珊应该是早就想到了这些，所以反倒选择另类的礼物，想到这里，许离愈发觉得身旁的人厉害。
　　老太太意识到自己的宝贝孙女居然看女人看走了神，一时没忍住笑，“雪，你从进门开始就拉着明小姐的手，是怕我会欺负她吗？”
　　她把手中的饼干好好放回盒子里，示意女仆先拿下去，却不料许离闻言皱了眉，“奶奶，你为什么叫她明小姐？”
　　她想的并不是先回答关于牵手的事，刚刚明珊送了礼物，可老太太并没有吃，也没有改口。
　　这些举动不由得让许离怀疑老太太是不是终究还是不满意，如果是这样，那她得说个明白，毕竟她带明珊回来并不是要羞辱她的。
　　“雪，难道你不觉得回答问题得有先后顺序吗？”
　　“您现在难道不是在欺负她吗？”许离冷静下来，淡淡问道。
　　“看来你确实是有不少话要和我说呢，安，先带明小姐去后边的花园看看吧，我记得那几株墨兰应该是开花了的。”
　　老太太微笑着吩咐，与其说是吩咐，倒不如说是做了安排。
　　明珊看了眼老太太和许离，后者递过来一个放心的眼神，她想了想，和老太太点头示意，跟着安离开了。
　　只剩下两人的客厅一下子显得有些空旷，许离想了想还是先开口，“您还是不接受吗？”
　　“我并没说过接受与否，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许离疑惑的反问，她不懂老太太的话。
　　“如果我叫她珊珊，那么她是谁？”老太太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脸上是淡然与惬意，她在等许离的一个答案。
　　如果许离自己都不知道明珊到底算是什么，那么老太太叫她明小姐无疑是合理的。
　　“她......是我的妻子。”许离算是听明白了，老太太是在等她回答。
　　她想起来自己似乎只是告诉老太太领证的事，她以为老太太并不会在意这种所谓的涉及情感的问题......
　　“说实话，雪，我知道你闪婚的那一刻，我是惊讶的，甚至有想过你是不是在胡闹。”
　　没等许离回答，她继续说道：“你知道的，我没有为你指定过结婚对象，但这也并不意味着我不在意。”
　　许康与司瑶的事情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但于老太太而言，却又恍如在昨日。
　　当年许康离开家时那绝望痛苦的眼神她还记得，自己亲生的儿子，对她痛诉那些锥心之痛。
　　她要怎么做呢？她能怎么做呢？
　　“如果是胡闹，您会怎么做？”许离自负聪明，但是此刻却有些疑惑，奶奶的确没有为她安排。
　　刚刚这一番话下来，更是给她一种感觉，奶奶希望她的婚姻是认真的，是她中意的。
　　可是事实却好像相差甚远，她与明珊之间的婚姻，那张证确实是真，但两份协议也不假。
　　老太太方才小憩微眯的双眼忽的半睁开来，只是一瞬，许离感觉凌厉的目光自自己身上扫过，她下意识生出了一丝敬畏。
　　也是这一刻，她意识到奶奶的话并不是玩笑。
　　“一张纸而已，如果是玩笑，那我不介意作废它。”
　　老太太的话音并不大，和之前相比甚至听不出什么波动，可许离却是一惊。
　　她只知道三个月后才可以离婚，却不知道登记领的证还可以随意作废？
　　因着她眼中稍纵即逝的那点疑惑，老太太轻笑一声，不禁再次仔细打量起自己这唯一的孙女。
　　许离这几年她放之任之，一来是因为她已经成年，她不想多加干涉；二来也是因为那个武家女儿的事情。
　　既然许离要赌气，那她自然不介意花点时间看看这场闹剧什么时候会终止。
　　可现在看来，似乎许离真的变了许多，结合前面的事，好像自打和这个明家女儿领了证之后，自己这孙女就真的收了心一般。
　　华东大区的人也有定期给她汇报，许离这近一个月的所作所为她了然于心。
　　“雪，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的父亲，你的祖父，再往上倒几代，有且仅有一位妻子，我不允许玩笑这两个字出现在家族的婚姻里。”
　　“可是......安排婚姻这本身不就是玩笑吗？”许离感受到老太太的目光，正式且严肃，于是她把自己的疑问说出了口。
　　“你的问题对也不对，我和你祖父在给你父亲安排婚姻的时候的确是选了十几家合适且同样有意向结合的家族，但最终也是你父亲一一见过之后选择的你母亲，以结果为导向来说，相亲的方式有时也未必不好，不是吗？”
　　破天荒的，老太太并未惜字如金，许是太久没有和许离好好坐下来说说话，她耐下心解释了这些。
　　许离微微愣住，好像奶奶说的也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原身的父母结合虽然源于婚约，但的确生出真情，并不比那些一见钟情差什么。
　　“所以，雪，有句古话说得很好，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话毕，老太太微微打了个哈欠，不等许离继续说什么，她清了清嗓子，门口的仆人进来，“到午睡的时间了，雪，去找珊珊的时候带个话给她，那盒曲奇做的很不错，我很喜欢。”
　　仆人扶着老太太坐上轮椅，许离目送推着走远，心中却在想刚刚老太太说的话。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是吗？

第29章 有崽了捏
　　长长的雕花回廊内，许离快步走着，边走边想这园子怎么这么大。
　　她走了几分钟还没看到个尽头，倒是女仆和园丁见到了好几拨。
　　终于她耐不住性子，无视了膝盖处剩余的那点疼痛，小跑了起来。
　　不为别的，就在刚刚，安让人来告诉她，明珊在园子里看那几株新开的名贵墨兰的时候忽然晕倒了，她匆匆跑出了门。
　　她从前并不觉得庄园大些有什么不好，富丽堂皇景致优美，没有哪个词是不好的。
　　只是此刻她倒觉得一栋小房子才是最好的，再贪心一些的话，那就是这栋房子里能不止有她一个人。
　　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她凭着记忆穿梭在庄园的几条通道间。
　　“小离。”清清浅浅的一声轻唤，许离的步子一顿，几乎是这身体本身的条件反射一般，她侧头看去。
　　一旁的桂花树下，身穿浅蓝色裙子的女人静静地站着，只一眼，许离便认出了她。
　　原身那所谓的相识不深的邻家姐姐，ZN集团的大小姐王涵。
　　ZN集团早年受过伯内特太太帮助，两家关系颇好，许氏的那两座办公大楼还是出自王家的手笔。
　　王涵很美，最吸引人的便是她那双金色的双眸，同许离一样引人注目。
　　但与许离相比，她的混血却更为明显，许离的祖母本身就是混血，嫁到许家，几代更迭，到许离这里除了那双蔚蓝的眸子，混血的标志已经不那么突出。
　　而王涵不同，她的母亲是标准的W国美人，她生来便美的如同洋娃娃，大了长开之后更是美丽无比。
　　不过许离对她的记忆却不仅于此，她忽然想起通讯录里的对话，准确来说是她与明珊领证当天这位邻家姐姐发的那几句话。
　　许离向前走了两步，鼻尖嗅到浅浅的桂花香味。
　　也不知道这旁边的桂花是什么品种，明明已经是深秋，天气也已经凉的很了，却还是有不少花苞。
　　许离看着她，却没立刻说话，王涵看着仍在稍微气喘的人，想到刚才从仆人口中听到的话，微微一笑：“还没见过你跑这么急。”
　　“你怎么......会在这？”许离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在自己家，只是直觉告诉她王涵并不是闲着无聊叫住她而已。
　　王涵的嘴角微微上扬，金色的眸子却好似暗淡下来，但却仍是微笑，“还是那么没大没小，这么多年都没能听你叫声姐姐来听。”
　　她的语气三分调侃，三分宠溺，剩余的四分，却是连许离自己都理解不了的隐隐落寞。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这个人站在那里，明明在笑，却又落寞非常。
　　这个人，并不开心。
　　许离这样想着，面上露出些许疑惑。
　　大概是她的疑惑太过明显，反倒好像逗到了王涵，她问道：“好了，不逗你玩了，你这是急着去哪？”
　　许离见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也没深究，“我的妻子晕倒了。”
　　她本想说私事，只是脑子里忽然又想起奶奶刚刚说过的话。
　　似乎她的确是应该正视一些，不管是那张纸，亦或是那个人。
　　“妻子？”似反问又似陈述。
　　许离不知道她是在问自己还是问她，沉默了几秒，她不太想继续留在这里。
　　她的心里还惦记着明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好像察觉到许离要走的心思，王涵突然问道：“你爱她吗？”
　　许离微微一愣，好像没想到这么刁钻的问题会这么突兀的从这个邻家姐姐口中问出来。
　　她下意识蹙眉，却又忍不住思考，“我喜欢和她在一起。”
　　她还不太懂得什么是爱，想了想大概也并不好随意去定义标准答案，于是说出了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这样啊......”王涵喃喃自语，“你以前还说和我在一起......”
　　后一句的声音很低，不过许离却听到了。
　　她想起大概是很小的时候，王涵跟随爸爸来许家做客，彼时的王涵还是个可可爱爱的瓷娃娃，说是瓷娃娃是因她虽然生的美，却很胆小。
　　据说是因为她那金色的眼睛，同龄的小伙伴们要么害怕，要么不喜欢她的外国面孔。
　　许离依稀想起幼年时原身随口的一句话，“你看我是蓝色的眼睛，你是金色的，我们和他们不一样的话，那我和你一起玩......”
　　好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般，她复又挂上端庄和煦的笑，“和你开个玩笑，你去吧。”
　　言罢，她转身欲走开。
　　“等等。”许离下意识开口叫住了人，迟疑了一瞬，她道：“谢谢你。”
　　她本来还心存疑惑，是谁有那样的心思和财力做那样大的一个局，让于秋晨焦头烂额，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想通了。
　　她并不愚蠢，只是除了谢谢，她并没有多余的话要说。
　　看着离开走远的人，脑中不知怎么的又想起那时两个孩子玩闹的过往。
　　同样是出生丧母，王涵并没有一个像许康那样的父亲，父亲王定很快又娶了一位夫人。
　　两个孩子在一起时，阴暗的童年时光仿佛多了一缕明媚，她们像是两只湿漉漉的幼鸟，依偎在一块儿终于汲取到一丝温暖......
　　片刻之后，几乎是一把推开卧室门，许离微微喘着气，看着房内的明珊和安，还有几个女仆。
　　“怎么了？”她走近两步，看到坐靠在床上的明珊脸色带着些许的苍白，只觉得心里一紧。
　　不禁想起在飞机上时这人便有些疲惫嗜睡，偏偏自己赶时间回家，多半是累着了。
　　她坐在床边，下意识伸出手，想了想按了按被子一角。
　　“小姐，稍等一下，已经叫了家庭医生了，很快就会来。”安适时出声，许离紧蹙的眉头才稍稍舒缓了一分。
　　“跑来的？”明珊看着面色不善的许离，这人脸上还带着奔跑过后的红晕。
　　尤其是刚刚伸出手又转为摸摸被子的样子，真是莫名的惹人笑，她面上忍住，只是淡声问。
　　“走的快了一点。”她清清嗓子，不知怎么的并不想按着明珊的问题去如实回答。
　　她觉着若是承认跑来的，多半又要被她调侃一顿。
　　“是吗？”明珊轻笑一声，随意把玩着手指。
　　“当然是真的了，我路过桂花树还摘了一枝呢，怎么可能跑？”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着急，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枝她仔细选的一截桂花枝。
　　面上漫不经心，手上小心翼翼。
　　“原来是这个香啊......”明珊也是稍微有些惊讶，这个天气还能有开的这么好的桂花，难怪刚刚这人走近了她闻到这淡淡的香气。
　　“你喜欢吗？喜欢就给你吧，我也用不上。”许离状似随意的递过去。
　　明珊倒是没有拒绝，她伸手接过，许离见此，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门口脚步响动。
　　她转过头，只见一位五六十岁的中年女人穿着白大褂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拎着一个医疗箱，看起来像是她的助手。
　　许离自觉的站到旁边，只是眼睛却是紧盯着后面女人手上提着的那个小药箱。
　　倒不是许离看不起人，只是就这么点东西，会不会准备不足？
　　大概是察觉到许离并不刻意遮掩的怀疑，那医生也没生气，反倒是安轻轻碰了碰许离的胳膊，“罗医生是京都中医这一块的专家，先生在的时候就很信赖她。”
　　许离还未说话，垂眸却见那助手已经打开药箱，拿出一个脉枕放到明珊腕下，罗医生坐到床边，开始搭脉。
　　众人都不说话了，许离虽然不再怀疑，但却是紧紧盯着罗医生，尤其是看到她脸上表情有些古怪时，心底更是涌起一阵躁郁。
　　“你瞪着人家干什么？”
　　明珊忽然开口，声音难掩一丝轻快的笑意，她的身体的确不舒服，尤其是最近这两天，总是会时不时感到疲惫。
　　刚在花园时，眼前一黑就不小心晕倒了，幸好安和另一个女仆眼疾手快扶住了她，要不然只怕是要吃点皮肉苦了。
　　她想着大概是最近事情比较多，加上前些天车祸的轻微脑震荡，所以也没怎么当回事。
　　眼下看着许离那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她倒是觉得有趣的很。
　　“我没有......我只是......”许离被她这样一问，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脸色有那么难看吗？
　　怎么就瞪着人了？
　　“只是什么？只是不该让这位小姐怀孕吗？”一旁的医生在她说话时收回了手，只是抬眸看向了许离。
　　意料之中的鸦雀无声，罗医生并不感到奇怪，她行医数年，也并不只给许家做家庭医生，有才能的人在哪里都是香饽饽。
　　对于这种大家族来说，得知后继有人，不外乎两个反应，大喜或愤怒。
　　喜悦占大多数，有钱人往往希望子孙多多益善；愤怒的话，往往就是家族秘辛了，她这家庭医生也做不了什么。
　　“往来流利，珠滚玉盘，虽然十分微弱，但也不排除是月份很小的缘故，若是这位小姐没有滥用药物或者贫血以及胃部疾病的话，基本就可以说声恭喜了。”
　　罗医生边说话边收起脉枕，除了刚刚给许离的那一眼，此刻便是望着明珊，只等她的话了。
　　“我......好像没有胃病。”明珊的神色复杂，却是幽幽说了这一句。

第30章 不想离婚
　　房内只剩下两人，许离怔怔的看着床上的人，她还未回过神，却又觉得有好多话需要说，于是叫她们先出去。
　　明珊的表情看不出来她是何种心情，但是简单的换位思考，许离觉得她应该是不会开心的。
　　再大胆一些去想，恐怕这会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她又想起那天领证回家之后落在地上的一板橙黄色药丸，当时她已经上网查过。
　　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倒是让她的那点侥幸心理放大了几分，却没想到还是没能规避那65%的可能性。
　　她不知道这不算特别高的可能性是好是坏，就像她不确定这意料之外的孩子究竟是福是祸。
　　放在以前，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有孩子，就算知道这个世界有这种药物科技辅助，但孩子并不是她生命的必需。
　　或者说，她还未做好准备去迎接一个新生命的来临。
　　一旁的明珊虽然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到，但她处事从来有自己的判断。
　　如果之后测试确定是有了孩子，她必须认真考虑，这是自己的孩子，同样......也是面前这个惊呆的人的孩子。
　　“你没有话说？”她问。
　　“我......”许离张了张嘴，却觉得无话可说，似乎怎么解释都摆脱不了故意的初衷。
　　其实也的确是故意的。
　　原身那时大概也是真的疯魔了，想着拖明珊下水，成全武玥，再保险一点，就是那盒辅助怀孕的药。
　　还真不是一星半点的疯啊。
　　只是此刻这烂摊子却无可避免的摆在了许离的面前，饶是她能言善辩，但这些所谓的优秀能力在面对明珊时却像是消失了一般。
　　她说不出那些分析利弊的话。
　　“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许离的脸色很难看，即便窗外的阳光还算不错，可映在她的侧脸时却很苍白。
　　她的确低落，以至于不知所措。
　　如果是一个月前，她还并没喜欢这个人时，她可以平静的提出自己的解决方案。
　　可是现在，她不行。
　　这里的同性生育必须通过科技辅助，人为干涉，所以没有无意这一说法，只能是故意为之。
　　“所以是默认了？故意的？”明珊面色平静，虽然心中已有决断，可是这个人的答案却让她没法满意。
　　就像是某种突然萌发的情绪，不受控的想要释放出来。
　　“不是的！”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在明珊这如同宣布审判前的最后通牒发出的一瞬间，许离立马回答。
　　她并不想让明珊被孩子牵绊住的，如果这个孩子会伤害她的身体，如果这个孩子会勾起她痛苦的回忆......
　　她不敢再想下去，她从来没想过这样。
　　口腔内的软肉被咬的生疼，许离觉得眼睛也有些没来由的发涩。
　　她几乎是努力平复了情绪后，淡淡道：“这件事...是我违约，如果......如果你觉得......恶心，我可以让奶奶帮忙作废结婚登记，我会重新起草协议，就不用再等两个月了，至于这个孩子......”
　　后面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没法，也没资格替明珊做决定。
　　一切的辩解都显得太过苍白，以至于这话都渗透出凉薄的意味，可她并不是想要表达成这样的。
　　“孩子怎样？”明珊忽的停下了手中把玩那截桂花枝的动作，不动声色的丢到一边。
　　她听着许离一大段话，却又好似无视了前半段，只是想听听她后边还能说出什么荒唐话来。
　　她的话还算平静，只是越是平静越是不对劲，许离知道她在生气。
　　也对，遇上这种事生气才是正常的。
　　“你听好了许离，孩子是我的孩子，你没资格做我的主，至于离婚——”
　　明珊冷到极致的话被一阵敲门声打断，她看向房门。
　　许离正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明珊接下来的话，这会儿听到敲门声，只觉得如蒙大赦，赶紧过去开了门。
　　却只见奶奶站在门口，没有坐轮椅，身后站着安。
　　“雪，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珊珊说。”她的声音平稳沉静，不大，但也是不容拒绝的意味。
　　许离没料到奶奶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一来就要和明珊私聊。
　　她微微有些犹豫，对上奶奶的眼神，还是退了出去。
　　她倒是不担心事情会不会变的更糟，毕竟已经糟到了这个地步......
　　老太太进去之后，剩下安在门口。
　　许离此刻没心思和她说话，随便找了椅子坐下，只是心绪烦乱，刚刚明珊没说完的话究竟是什么呢？
　　“小姐，你刚刚是哭了吗？”忽然的一句问话，许离错愕的抬头。
　　安认真的继续说：“你刚刚的脸色很难看，眼睛也是有点红呢。”
　　她并不知道刚刚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从许离的脸色，再联想到怀孕这件事，其实也很好猜测......
　　多半是因为这怀孕并不那么意外吧。
　　“我没事。”
　　“你不喜欢孩子吗？明小姐很美，和你的孩子一定会很好看的。”
　　安这一生以忠仆自居，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许家的孩子她都视如己出。
　　当年许康的事情她也很痛心，她自然是希望许离能够获得幸福。
　　可现在看许离的样子，便知道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不禁又有些担心，本来还觉得小姐最近变化不少，难道是高兴的太早了吗？
　　“安......我做了很不好的事。”许离垂着眸，目光向下只是光亮的地板，她的语气难掩低落。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了口，但是她没法对奶奶说，对明珊她也没法解释......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难过，但是如果和明小姐有关，为什么不试试去好好的跟她道歉呢？”
　　安听到许离的话，就知道自己是担心多余了，小姐并不是恶劣，正相反，是心里有了十分在意的人呢。
　　“道歉......没有用吧......”许离喃喃自语。
　　“不去做，怎么知道不可以？”
　　安仍然是温柔的长者语气，她看着有些懵懂的人，还有些意外，她在今天之前还没见过许离这样的一面。
　　话又说回来，好像这一幕似曾相识，当年的少爷似乎也曾这样小心翼翼。
　　她不禁有些恶趣味的想，难道说许家人血脉中的那份对于情感的基因，到了某个年龄就会觉醒吗？
　　许离愣神的功夫，房门再次被打开，老太太走了出来。
　　“奶奶。”许离起身走过去，有些担忧的问道。
　　“雪，没人告诉你明天才是家祭吗？现在不需要哭丧着脸。”
　　老太太的面色和刚刚进去前没什么差别，倒是在看到许离之后没忍住调侃。
　　“奶奶，她......你们......说了什么？”她不知道该怎么问，也不敢把心里的话同老太太和盘托出。
　　“你想知道吗？”
　　许离点点头，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
　　“自己去问。”老太太没好气的说了一声，转头就走。
　　许离不免愣住，正欲言又止时，却听到已经走出几米外的人和安的对话：“胆子这么小，还真不愧是一家人。”
　　毫不掩饰的吐槽，满满的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许离默然片刻，终是敲了敲房门，然后推门进去。
　　明珊依旧是靠坐在床上的姿势，神色看不出悲喜。
　　只是许离走近时，她放在被子之下的手指忍不住蜷了蜷。
　　“我——”
　　“许离。”她忽然打断许离。
　　对上面前站着的人清澈而又颇为愚蠢的蓝眸，她压下心底的那丝丝躁动，缓缓道：“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要在这树枝落地之前回答我。”
　　许离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却见明珊不知何时已经伸出右手。
　　那截短短的树枝已经被轻轻向上抛起，并以极快的速度下落。
　　“我不想离婚！”
　　树枝到达高处开始下落的那一秒，许离忽然拔高了音调，开了口。
　　和以往的冷静不同，这次明显带着些慌乱不安。
　　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在听完问题的一瞬间做出回答。
　　只是下意识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最深处的想法，同样，也是她此时此刻唯一所愿。
　　明珊微微怔住，她看着已然落地的树枝，又好气又好笑，她的问题还没问出口就被这人抢答了。
　　且不论答案正确与否，光是这话从许离口中说出，便足以令她惊讶。
　　又或许不仅仅是惊讶，还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萌生出来...
　　彼时的明珊并不知道，这种忽然生出的情绪，名为心动。
　　没有问出口的问题却得到了答案，而正确与否取决于自己。
　　她盯着眼前说完话脸微红却依旧盯着自己好似在等一个答案的人，没来由的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换个问题吧，我要是和你奶奶掉水里，你先救谁？”
　　许离：？

第31章 想亲亲你
　　所谓的家祭在周六如期进行，只不过许离坚持拒绝了明珊想要同行的意思。
　　被明珊反问为什么时，只是执拗的说着不行。
　　倒不是因为什么避讳，只是她心里始终担忧昨天明珊晕倒的事情。
　　后来虽然得到了罗医生的嘱咐，说是没什么大碍，但她还是加上了好友。
　　家祭并不复杂，许家有买下单独的一片陵园，例行安排一些祭奠先祖的仪式就结束了。
　　只是今年稍有不同，因着子孙后继有人，老太太把这喜事一并告慰给了亡者。
　　许离安静的站在一边，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原身已经不存在，而自己此刻取代了她。
　　这孩子是自己的，但同时也是属于许家的。
　　她说不出来这是一种什么感受，只是在某一个瞬间，觉得随遇而安似乎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和明珊，和这个意料之外的孩子。
　　下午回到庄园时，许离直奔花园，听仆人说明珊在园子里看书。
　　她走到园子拐角时，便看到那架红秋千上坐着人，手上捧着本薄薄的册子。
　　今天明珊挽起了头发，依旧是那根百合花的白玉簪子，许离目光逐渐柔和，她不止一次的觉得这真的极衬她的气质。
　　刚想出声，又似担忧什么，想了想，她清了下嗓子。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秋千上的人听到，但又不至于惊吓到。
　　“回来了？”明珊稍微有些惊讶，稍稍抬眸看去，这会儿还有些早，她还以为会需要好一会儿功夫。
　　“本来就不算很复杂，只是些仪式，你在看什么？”许离语气淡淡的，走近两步，边问边将手中提着的东西递给明珊。
　　明珊原本的注意力并未完全分给许离，这会儿被她的动作吸引，倒是完全抬起头，却见到是一杯奶茶。
　　似乎是察觉到面前人眼中稍纵即逝的惊讶，许离默默说道：“不是天天喝，没事。”
　　她知道有孕了并不能经常喝奶茶，但是在车上时却又想起昨晚听到的呓语，也不知道她是多久没喝了...
　　明珊微微挑眉，终究是接过那杯，喝了两口却似想到什么，忽然开口：“我昨晚说梦话了？”
　　她昨晚的确是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充满了粉色甜品的世界，美轮美奂，再联系到许离带奶茶的举动，不免猜测是不是自己睡着后说了什么梦话。
　　“一两句。”
　　许离也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快，昨晚为了应付奶奶那边，避免节外生枝，两人达成共识，睡一间房。
　　只是许离很自觉的多要了一床被子，好在地板也并不很凉。
　　明珊嗯了一声作为回答，过了一会儿放下热乎乎的杯子，声色浅淡：“没茶味了。”
　　这奶茶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味道的确不差，但却更多是奶味。
　　“不好喝吗？”许离微微蹙眉，这家店是私人定制的一家奶茶店。
　　因为都是真材实料现煮，倒是吸引了不少爱猎奇的年轻人，生意好得很，许离也是老老实实等了一小时才等到。
　　明珊摇摇头，又重新翻动刚刚放到一旁石桌上的杂志册，许离这回看的清楚了些，“这是秀场？”
　　“一半一半，算是年终的颁奖晚会性质，我公司里也有些艺人入围提名，作为老板象征性出席一下就可以。”
　　明珊倒也没藏着掖着，一来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二来也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那......我能也去看看吗？”许离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她自然是不会说出什么有了孩子就别工作之类的话，明珊要做的事是她自己的事，她不会去阻拦。
　　但是另一边又难免担心，这种晚会人不算少，要是磕磕碰碰就不好了。
　　反正是秀场，她去看看就当是看个热闹有什么不可以？
　　似乎是没料到这样的回答，明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淡淡道：“你想去是你的事，不用问我。”
　　明珊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与许离继续谈下去，许离同样也没多纠结。
　　再晚一点的时候，许离和明珊晚餐刚刚用完，正准备回房间，一个小女仆拿着一个牛皮文件袋走过来，恭敬的递给许离，并转达这是王小姐的意思。
　　许离很快反应过来，昨天和王涵匆匆一面，虽然没说多少话，但是关系却并不简单。
　　最重要的是，因为昨天怀孕的事，许离一门心思都悬在了明珊身上。
　　她没和明珊说起这档子事，倒也不是因为心虚，只是此刻这突兀的一份看似礼物的东西，让她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仆人送完东西离开，房内明珊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开了电视，并不看一旁兀自捏着文件袋的许离。
　　电视里传来不大不小的声音，许离看了眼神色平静的明珊，走到她身旁坐下。
　　她拆开牛皮袋，是一份文件，扉页上赫然印着转让合同几个字。
　　许离微微蹙眉，再去看那抬头，却并不陌生。
　　于秋晨公司缺的那批传感器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买空这件事并不是一件小事，许离自然也知道。
　　记忆中的那家公司名与此刻这份合同中的公司吻合上了。
　　她拆文件并没有避开明珊，自然也是默认了她可以看。
　　明珊倒也没很想看，只是许离那份文件几乎大半都放到了自己面前，她不想看都不行。
　　当看到这份转让合同时，她也是立马明白了原委。
　　不待明珊问话，许离直接回答道：“我之前并不知道是她下的套，可能是为了我，但我没那个意思。”
　　她不想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下意识又觉得明珊大概也不会有多在意她的事，可是她还是这样说了。
　　她以为明珊多半会回答一句“哦”或者是“知道了”，但却没想到明珊忽然轻笑一声：“哪个意思？”
　　和往常不同，这次她的眼睛直视许离，仿佛要从她脸上观察出什么东西来。
　　这是个很刁钻的问题，落到许离耳朵里又显得有些突兀，她可没有自信到认为明珊的心思同自己一样。
　　“没什么意思啊。”
　　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似乎怎么回答都极容易引发更糟糕的对话。
　　“不回答？那就的确是有点了？”明珊嘴角的笑意愈发浓，更染上了些嘲弄的意味。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只不过是婚约关系，说到底她还没从许离嘴里听到某个想要的答案。
　　可现在得知了另一个女人的出现，她竟难得的情绪有些躁动起来。
　　和面对武玥时不同，许离对待武玥的态度以及武玥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
　　但这个王涵不一样，她似乎是真诚的在用自己的方式对许离表达自己的心意，而这心意是什么，不言而喻。
　　加上许离的答案有些躲避的嫌疑，她便有些不大开心。
　　“我......没有什么意思。”她顿了顿，并非迟疑，而是认真思考过后给出的真实答案。
　　原主被武玥玩弄于股掌，眼里怎还看的到旁人。
　　她确定原主对王涵只有邻家姐姐的心思，再无其他。
　　至于自己，那更加是不可能了，她还没到看一眼便喜欢上一个人的地步。
　　“没有意思是什么意思？”
　　明珊似乎和她较上了劲，今天早上许离走的很早，大半天没见到人，心里就像是凝着一股气。
　　并非是不高兴，而是有些闷闷的，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有点想要看见她的。
　　许离被她这问题问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又看到她嘴角噙着的那抹嘲弄，忽地生了些恼意。
　　明明自己已经很认真的在解释了，怎么就是要怀疑自己的心意呢，昨天不是已经说好了不生气了吗？
　　她将那小叠合同直接丢到一旁，转而慢慢凑近明珊，见人不躲，她愈发放肆，终于在极近的时刻停下。
　　似是赌气般，她说：“没什么意思，就是说，我对她的意思和我对你的不一样，明白了吗？”
　　许离并不擅长说情话，安心给的攻略她倒是有看了一些。
　　可是她觉着太过油腻，自己听着都不喜欢，明珊又怎么可能喜欢？
　　她不知道的是，她其实是并不需要会说许许多多的情话的。
　　那双透着蓝色星辰大海的桃花眼在盯着人时便已经盛满深情。
　　明珊被她这样盯着，一时倒也没立刻反应过来，待回过神来，她道：“是吗？”颇有些不自然的意味，是拜许离这最真挚的表白所赐。
　　“是。”许离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既然鼓足了勇气说出了口，那么就不会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她也很想听听明珊的意思。
　　片刻的沉默，她没能等来明珊的话，但却似乎得到了另类的回答。
　　在失望开始堆积时，她瞥见明珊耳尖的一抹红，不鲜艳，但她确定刚刚是没有的...
　　埋在心底的花种于此刻悄然绽放，她又微微贴近了些，轻声问：“我现在，可以...亲亲你吗？”

第32章 温柔骗局
　　夜色如化不开的墨，沉沉压在卧室的窗棂上。
　　许离平躺在床上，耳廓贴着柔软的枕面，明珊侧对着她，长发散落在枕间，几缕碎发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连平日里总带着疏离感的肩背线条，此刻也在昏暗中软了下来，显然是彻底睡熟了。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银白的月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像根细弱的丝线，恰好落在明珊的颈侧。
　　许离的目光跟着那缕光缓缓移动，从她轻抿的唇瓣，到微微蹙着的眉尖。
　　明明是睡着的模样，却还带着点没卸干净的防备，像只把爪子藏进绒毛里的猫。
　　她的眼神不自觉地软下来，连原本放在身侧的手，都悄悄往明珊的方向挪了半寸。
　　又怕惊扰了人，终究停在半空。
　　今晚临睡前的画面突然漫进脑海。
　　当时她撑着胳膊凑近，问出那个问题，明珊却只是转开脸，盯着墙面上的挂画不说话。
　　没得到答案，也没敢再进一步碰她。
　　可许离心里没半分懊恼，反倒像揣了块温温的糖，慢慢化着甜。
　　她下意识扫了眼床下一侧。
　　昨天她还裹着被子躺在那里，硬邦邦的地板硌得腰腹发疼。
　　夜里根本睡不好。
　　如今身下是柔软的床垫，身边是呼吸温热的人。
　　连空气里都飘着明珊身上淡淡的百合香，清清爽爽的，让人心里发暖。
　　她轻轻闭上眼睛，唇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原来不用独自捱过冷清的夜，不用对着空荡的房间发呆，只是身边有个人陪着，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躺着，都足够让人安心。
　　这大概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开心的一天了。
　　夜色里的安静忽然变得有些滞涩，许离原本落在明珊发顶的目光猛地一顿。
　　那粒橘色胶囊的影子，不知怎么突然从记忆深处钻了出来。
　　她悄悄往身侧挪了挪，尽量不发出声响。
　　指尖在被子里摸到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手指悬在键盘上顿了几秒，终究还是点开了与罗医生的对话框。
　　编辑消息时，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怕惊扰了身侧的人。
　　也怕自己敲字的声音，会打破此刻心里那点微妙的忐忑。
　　“罗医生，那个橘色胶囊，你查到具体是什么了吗？”
　　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上方的 “正在输入中” 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反复几次，看得许离指尖都有些发紧。
　　直到几分钟后，罗医生的回复才跳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重量，砸在她的眼底：“那种胶囊是早年淘汰的受孕药物，药性极强，临床上容易引发头晕、乏力等类妊娠反应，因风险过高，早已列为违禁品。结合明小姐的情况看，她之前的‘怀孕脉象’，大概率是药物副作用导致的误判。”
　　许离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能清晰看见她瞳孔里的震惊。
　　原来原身真的疯得彻底，为了把明珊拖入地狱，连这种违禁药都敢用。
　　大概是看中了它所谓的 “高成功率”，却没料到明珊的体质根本受不住这霸道的药性。
　　反倒弄出了一场假孕的乌龙。
　　她侧过头，再次看向身侧的明珊。
　　月光下，明珊的眉头似乎又蹙了些，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许离心里忽然松了口气，却又跟着泛起一阵涩意。
　　她从没想过要靠一个未出世的孩子维系什么，对那个只存在于 “假脉象” 里的生命体，更是没有半分执念。
　　比起一个不确定的未来，眼前这个人，才是她此刻最在意的。
　　夜色渐深，云层掩去了月光，卧室里只剩两人轻浅的呼吸。
　　许离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泛凉。
　　用药的是 “许离”，却也是此刻与明珊缓和关系的自己。
　　在明珊眼里，“许离” 从不是两个人，她没法坦然说 “过去的我用违禁药害你”，更没法面对这话可能激起的波澜。
　　她悄悄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明珊的发旋上。
　　这个秘密，现在不能说。
　　至少要等她们的关系再稳些，等明珊对她再少些防备。
　　等她有底气相信，明珊不会因过往的荒唐，彻底推开现在的自己。
　　或许是贪心，或许是侥幸。
　　但不论是哪样，她现在都不能，也不敢提。
　　......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把卧室染成了淡淡的暖金色。
　　许离醒得依旧早，于是搬了把小藤椅在床边坐着。
　　身上是熨得平整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指尖在平板上轻轻滑动。
　　笔尖偶尔在旁侧的便签纸上勾画，倒有几分难得的沉静。
　　明珊是被晨光晃醒的，睁开眼时，第一眼就撞见了这画面。
　　她愣了愣，只觉得浑身的不适感轻了大半，连后颈的酸胀都消了。
　　想来是昨夜睡得安稳，连梦都没做一个。
　　许离像是有感应，指尖刚停在平板上，忽然侧过头，恰好对上明珊的目光。
　　她随手摘下眼镜放在膝头，把平板往旁边一搁，声音里还带着点清晨的轻软：“你醒了？”
　　明珊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落在那副眼镜上，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近视？”
　　“平光的，” 许离弯了弯唇角，指尖碰了碰镜腿，“对着屏幕久了，挡挡光，护眼睛。”
　　明珊 “哦” 了一声，没再接话。
　　许离却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你就不好奇，我刚才在看什么？”
　　她这话让明珊忽然觉出点不一样来。
　　从前的许离总是惜字如金，说话淡得像白开水，哪有这般主动搭话的模样？
　　可话到了嘴边，还是顺着问了：“那你在看什么？”
　　“其实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许离说着站起身，往床边走了两步。
　　她本就生得高，一米七五的个子往床边一站，微微俯身时，衬衫领口的纽扣泛着细碎的光，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你家的芯片，能不能便宜点卖给我？”
　　明珊先是一怔，随即莫名觉得好笑。
　　许离是什么人？许家的家底足够她挥霍几辈子，哪会缺这点钱？
　　她挑了挑眉：“杰科的芯片，你还买不起？”
　　眼前这人前阵子那副 “暴发户” 似的张扬，和此刻的诚恳模样，简直像两个人。
　　“我估摸着，以后每个月得要 5kk 的量，算下来一年有上亿规模的采购额。”
　　许离没接她的调侃，语气依旧认真，“你要是没兴趣，那当我没说。”
　　“等等！” 明珊猛地坐直了身子，眼里的笑意瞬间散了。
　　这哪是随口说说？是真要跟她谈生意，还是这么大一笔单子。
　　许离看着她骤然收紧的指尖，心里门儿清。
　　明珊有商人的敏锐，比起送钱被拒，不如用商业合作的方式。
　　反正这笔采购总要找家厂商，与其给别人，不如给明氏。
　　更何况，杰科的运放芯片在国产品牌里本就拔尖，这合作本就是顺水推舟的事。
　　她没把这些心思说透，只是看着明珊惊讶的神色，又补了句：“要是觉得可行，我明天就安排团队对接。”

第33章 那么忙吗
　　从首都回来后，许离有两三天没再见到明珊。
　　指尖好几次划过那抹小雏菊头像，想约她出来吃顿饭，又总在发送前停住。
　　她能确定自己想见，却拿不准明珊是不是也愿意见。
　　之前试着发过条消息，问她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明珊婉拒了，说 “公司这周事忙，下次吧”。
　　临近第四季度，哪家公司不忙呢？
　　许离自己也一样。
　　连着几天连轴转，晚上和国外事业部开跨国会议，白天赶集团内部的项目报告。
　　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得挤，倒也没太多时间陷在 “想见面” 的情绪里。
　　只是偶尔空下来，比如会议间隙的十分钟，或者结束工作时，还是会忍不住发句消息过去：“吃饭了吗？”
　　她总记着明珊那股要强的劲。
　　许离有时会想，明明以后自己的钱都是她的，犯不着这么拼。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她压了下去。
　　成年人有成年人的边界，明珊有自己的事业和坚持，哪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
　　这天午休刚过，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敲，王雨探进头来：“许总，于氏的二小姐来了，说想跟您见一面。”
　　许离正翻文件的手顿了顿，指尖停在一行数据上。
　　于秋晨来做什么，她不用想也知道。
　　无非是为了之前那批传感器芯片的事，或许这个蠢人还惦记着自己会帮她向舅舅说情。
　　“就说我没空。” 她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她本不想见这个让明珊深恶痛绝的人，可话刚说完，又忽然改了主意。
　　或许能借着这事，让明珊出口气。
　　“等等，” 她抬眼对王雨说，“让她进来吧。”
　　王雨应了声 “好”，转身出去了。
　　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于秋晨跟着王雨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外面下了不小的雨。
　　王雨没多留，轻轻带上门，把空间留给了她们两人。
　　“小许总别来无恙。” 于秋晨刚站定，就先开了口。
　　许离自她进来后便没抬过头，指尖仍在文件上滑动。
　　那股冷淡劲儿让她有点尴尬，可她还是迅速调整好神色，摆出熟稔的姿态搭话。
　　许离这才放下文件，双手交叉抵在桌沿，抬眸看向她，语气里没半分温度：“于小姐，我得提醒你，许氏只有一位许总。我不是什么‘小许总’，也不喜欢旁人这么叫。”
　　于秋晨脸上的笑僵了下，连忙改口：“不好意思许总，是我失言了。其实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上次我们谈的事……”
　　许离嘴角勾出一抹极浅的笑，眼底藏着点了然。
　　果然，这蠢人还是忍不住了。
　　她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慢悠悠道：“还真是不巧。上周我跟舅舅通过电话，他说这批额温枪是要赞助 ZA 国的，就算是他的面子，恐怕也不好使。”
　　话说得条理分明，连借口都找得滴水不漏，于秋晨根本挑不出错。
　　可她脸上没多少慌张。
　　这反应反倒让许离心里掠过一丝不满，于是又补了句：“不过我听说明氏手上有批库存，DC是老了点，但上机实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那批芯片本就是她故意给明珊的，此刻提起来，倒有几分看于秋晨反应的玩闹心思。
　　没成想于秋晨听了，不是惊讶，反倒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不瞒许总，这事我也听说了。可珊珊那边早就跟我哥哥搭上了线，我真不知道她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她情绪正沉，没注意到许离敲着桌子的手指骤然顿了半秒。
　　许离面上没显，语气依旧淡淡的：“这件事我爱莫能助。等会儿我还有个会要开，就不多留你了。”
　　话音刚落，她按了桌角的呼叫铃。
　　王雨很快从外面进来，对着于秋晨做了个 “请” 的手势，将人带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再次合上，室内只剩下许离一人。
　　水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往上窜，可她没心思在意。
　　于秋晨那句 “跟我哥哥搭上了线”，像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刺，轻轻扎在她的心上。
　　不疼，却闷得人有点慌。
　　明珊什么都没跟她说。
　　上次谈完明氏杰科芯片的合作，两人分开时还好好的，可于成的事，她半个字都没提。
　　许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心里忍不住琢磨：于成一向讨厌于秋晨，明珊是想借着于成的手去整于秋晨是吗？
　　这倒像明珊会做的事。
　　冷静、有手段，不把心思全摊在面上。
　　可想通这一点，许离的心情反倒沉了沉，连桌上刚泡好的茶，都没了尝一口的兴致。
　　她从来不是掌控欲强的人，公司里的事只要不越线，下属怎么处理她都懒得管。
　　旁人的恩怨纠葛，她更是多听一句都觉得麻烦。
　　可明珊不一样 —— 她们不是暂时的盟友吗？
　　她还以为，明珊至少会对自己多一点信任，哪怕只是稍微依赖那么一点点。
　　许离把水杯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她重新拿起文件，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可注意力却总也集中不起来。
　　......
　　明月娱乐的会客厅铺着深灰色地毯，连光线都比别处沉些，透着股商务谈判特有的严肃。
　　于成坐在客座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耳，目光落在主位上的人身上。
　　明珊今天穿了件收腰灰色小西装，领口系着细巧的珍珠扣。
　　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明明是偏柔和的长相，此刻周身却裹着冷硬的商务气息。
　　偏又在这份冷硬里，藏着恰到好处的优雅。
　　于成早知道她和自己妹妹于秋晨的纠葛。
　　两人从亲密到闹掰，在南州上流圈里早不是秘密。
　　只是他一直以为，明珊是那种偏文静、凡事留三分余地的性子。
　　直到前两天她主动找上门，才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
　　那天明珊坐在他办公室里，语气平静地说出计划时，于成着实愣了愣。
　　那计划很大胆，可偏偏，明珊所求恰恰也是他这么多年最期盼的事。
　　只是于成没当场答应。
　　他不算很聪明，但也绝不是傻子。
　　明珊和于秋晨的矛盾摆在那，他得先看看明珊的诚意。
　　至少要确认她是真的想跟于秋晨彻底划清界限，而不是一时冲动、事后又反悔。
　　毕竟，跟明珊合作，既是借她的力，也是在赌，他不能冒这个险。
　　此刻看着明珊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等着他开口的模样，于成心里忽然有了数。
　　眼前这人，早不是从前那个会对于秋晨包容的明珊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这批传感器，我会按原来的现货价翻三倍采购。至于董事会那边，我已经联系了几个老股东，这次的事闹大，她的麻烦少不了。”
　　明珊听完，只是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指尖停在桌面，声音没什么起伏：“于天华未必会因为这点事对她失望。你想让他改变主意，恐怕得先拿出点能压过她的成绩才行。”
　　一句话戳中了于成的痛处，他的眸色瞬间暗了暗，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明珊说的没错，在父亲眼里，他这个儿子，从来比不上于秋晨那个 “便宜妹妹”。
　　无论他怎么努力，于天华的注意力总先落在于秋晨身上，连公司里的核心项目，也会交给她来牵头。
　　可他不甘心。
　　这一切本就是他母亲的，本该都是属于他的，是这对母女抢了他的。
　　甚至于，自己的父亲也抢了他的。
　　这口气，他憋了太多年了。
　　于成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成拳，指节泛出青白。
　　这次和明珊合作，他要把属于他的一切，一点一点全抢回来。

第34章 美女姐姐
　　赶走于秋晨后，许离的心情并没再好起来。
　　她甚至有点懊恼，早知道见这蠢人会搅得自己心绪不宁，就不该见她。
　　破天荒的，她让王雨推了晚点的跨国会议。
　　走出许氏大楼时，暮色沉沉，染了雨水的空气中有丝丝凉意沁入肌肤。
　　她没回枫南别墅，反倒驱车往城西的高级健身会所去。
　　之前图方便办了卡，却因为总忙得脚不沾地，正经也没来几次。
　　运动能分泌多巴胺，或许能把心里那点闷堵散掉。
　　换好一身黑色健身套装，许离没约私教，径直走到跑步机前。
　　随着机器启动，风掠过耳际，她盯着前方的镜面，把注意力全放在呼吸节奏上。
　　大概跑完两组五公里，额角的汗刚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哟，这不是恋爱脑吗？”
　　许离下意识蹙眉。
　　这声音，除了安心没别人。
　　她还没回头，那人已经凑到跟前。
　　安心今天没穿往常那身张扬的潮牌，反倒套了件浅蓝色牛仔外套。
　　里面搭着条带蕾丝边的白纱长裙，头发也乖乖挽成了低马尾，倒有几分难得的邻家小妹模样。
　　这人什么时候换风格了？
　　像是察觉到她目光里的怪异，安心摸了摸脸颊，有点不自在地嘟囔：“我脸上有花啊？你这么盯着我看。”
　　许离收回视线，伸手按停跑步机，拿过旁边的矿泉水拧开，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下。
　　语气依旧淡漠：“只是觉得你今天打扮得有点不一样。”
　　“人总是会变的嘛！” 安心撇撇嘴，也跟着在旁边坐下，“我都 21 了，总不能一直跟个小孩似的，也得学着成熟点。”
　　许离更觉得奇怪了。
　　这话说得，跟之前那个嚣张的安心，简直像两个人。
　　她指尖敲了敲瓶身，随口问：“你不是在 S 市待着吗？怎么来南州了。”
　　一提这事，安心忽然坐直身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神秘：“我跟你说，你可别笑话我！前几天我来南州玩，偶然撞见个大美女姐姐，一点都不比你老婆差！”
　　许离对她把话题扯到自己和明珊身上的行为很是无语，却还是忍不住生出点兴趣。
　　能让这位黑道千金特意改风格、还这么上心的女人，会是什么样？
　　她抬了抬眉：“所以你今天穿成这样，也是为了她？”
　　“对啊！” 安心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点雀跃，“我打听着她常来这儿健身，就跟着来了。前两天好不容易跟她搭上话，感觉她好像喜欢话少、乖一点的类型，我就想试试……”
　　话少、乖一点？这两个词，跟安心简直半点不沾边。
　　许离刚要开口调侃两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小离？”
　　她回头一看，来人竟是王涵。
　　穿着一身浅蓝色运动服，手里还拿着条擦汗毛巾，显然也是来健身的。
　　安心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盯着王涵又看看许离，好奇地凑过来：“你俩认识啊？”
　　王涵也有些意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笑着问：“你们是朋友？”
　　许离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这世界未免太小了。
　　安心心心念念的 “美女姐姐”，竟是自己从小认识的邻家姐姐。
　　更巧的是，这位姐姐当年对原身还存着点好感。
　　她看着王涵温和的笑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原身那样偏执又阴郁的性子，实在是配不上这样好的人。
　　“看来还真是巧。” 许离先开口，侧身对着王涵介绍，“这位是安心，我的......朋友。”
　　又转向安心，语气稍缓，“这位是王涵，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姐姐。”
　　三人脸上的神色各有不同，却都透着 “没想到这么巧” 的意外。
　　王涵的目光先落在安心身上，眼底依旧是惯有的温和笑意，轻轻点头：“原来你是小离的朋友啊，挺可爱的。”
　　安心被这声 “可爱” 夸得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扭捏，直爽地摆了摆手：“都是缘分！既然遇上了，不如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她这性子，倒真像她那位行事干脆的父亲，一点不藏着掖着。
　　许离还没接话，王涵先露出点犹豫的神色：“今晚八点有个小型秀场，我之前答应了朋友去撑撑场，恐怕赶不上吃饭了。”
　　这话落在许离耳里，没掀起半点波澜。
　　吃饭也好，秀场也罢，她都没兴趣。
　　可安心眼睛一下子亮了，往前凑了凑：“秀场？是不是有很多新品高定？我最喜欢看秀了！”
　　王涵被她这股兴冲冲的劲儿逗笑，轻轻点了点头：“确实有几款新设计，还挺有意思的。”
　　在她眼里，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倒是透着股不掺假的可爱。
　　聊到这儿，安心立马看向许离，“许离，你要不要一起去？你应该也挺感兴趣的吧。”
　　许离刚要习惯性地说 “没兴趣”，手腕忽然被安心一把拽住，人被拉到侧边。
　　安心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威逼利诱：“你不想知道，你老婆上次跟我聊了什么？还有那个在背后搞小动作害她的人，到底是谁？”
　　这话像颗小石子，瞬间在许离心里漾开波澜。
　　她淡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眉头轻轻蹙起。
　　她确实好奇，但是明珊让她不要管这件事，所以她便听了这人的话。
　　没等她细想，安心已经拉着她转回去，对着王涵笑得格外甜：“姐姐，许离说她也很感兴趣！你能不能带我们一起去呀？我也很有钱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王涵的目光落在许离身上，带着点询问。
　　许离对上她的视线，指尖悄悄攥了攥，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刚好今晚没别的事，去看看也不错。”

第35章 世界太小
　　这场秀算不上顶流大型，其实更像圈里人小范围的交流场。
　　主办方和 ZN 集团有旧交，早前王涵还欠了对方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这次来，也算赴个顺水人情。
　　王涵的妆造团队早已等候多时，给许离上妆时，没做太多繁复修饰，只在她眼尾扫了点浅灰调的眼影，衬得那双淡蓝色眸子更显清冷。
　　长发松松挽成低髻，耳后别了枚碎钻小发夹，细碎的光落在颈侧。
　　不张扬，却把她身上那股矜贵又淡漠的气质衬得愈发突出。
　　最后换上一身黑色丝绒吊带长裙，裙摆垂到脚踝，走动时泛着细腻的光泽，更显身姿挺拔。
　　轮到安心时，团队倒花了点心思。
　　她本就生得亮眼，眼尾微微上挑，双眼皮弧度利落，得意看人时，自带股桀骜劲儿。
　　化妆师顺着她的眼型，用深棕色眼线轻轻拉长眼尾。
　　没画夸张的眼影，只在眼窝处扫了点浅咖色打底，反倒让那双眼睛更显有神。
　　唇妆选了偏红棕调的哑光色，衬得肤色更白，也中和了她原本的 “酷劲”，多了点明艳。
　　最后搭了件银色亮片短款外套，里面配着黑色抹胸，下身是高腰皮裤，既保留了她骨子里的飒气，又比平时多了几分精致。
　　傍晚七点半，三人一同往秀场去。
　　场地选在市中心的艺术中心，门口铺着红色地毯，两侧立着金属支架，挂着秀场主题海报。
　　三三两两的宾客穿着精致礼服，手里端着香槟杯低声交谈。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味，透着股低调的热闹。
　　到了入口处，王涵递上邀请函。
　　工作人员一看上面的名字，立刻露出礼貌的笑容，引着三人往里走。
　　秀场内部是环形布局，中间是 T 台，两侧摆着黑色丝绒座椅。
　　因为王涵的人脉和身份，主办方早额外加了两个位置，就在王涵原本的座位旁边。
　　既能清楚看到 T 台，又不会太扎眼。
　　三人刚坐下，就有侍者过来递上香槟，轻声介绍着今晚的秀场主题。
　　场内的灯光也渐渐暗了下来，只留 T 台上方的射灯亮着。
　　暖白的光打在光滑的台面上，像铺了层细碎的银箔。
　　许离靠在丝绒座椅里，指尖轻轻捏着香槟杯的杯脚。
　　她本就对秀场没什么兴趣，来这不过是冲着安心那些关于明珊的事。
　　不过既然来了，姑且把这当成打发时间的消遣也可以。
　　她瞥了眼旁边的两人，安心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时不时往王涵那边飘。
　　连说话都放软了语气，哪里还有半点桀骜不驯的样子。
　　王涵倒有耐心，顺着安心的话茬聊着秀场设计，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
　　许离感觉这样也不错，似乎那天在老宅里的交流真的让这个姐姐放下了。
　　只是这么一来，她自己反倒成了孤家寡人。
　　随着一阵轻快的音乐响起，第一位模特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
　　身上的白色纱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光，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紧接着，更多模特依次登场，或优雅或飒爽的服饰搭配着恰到好处的配乐。
　　原本安静的秀场，渐渐被这鲜活的氛围点燃......
　　轮到邀请的流量女星登场时，台下不少观众都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她穿了件薄荷绿的抹胸鱼尾裙，裙摆缀着细碎的水钻，搭配一双十公分的细跟凉鞋。
　　本是亮眼的造型，走起来却透着股不自在。
　　许离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刚要收回目光，就见那人脚下猛地一个踉跄。
　　大概是裙摆太长绊了腿，又或是高跟鞋的鞋跟本就设计得不稳。
　　只听 “咔嗒” 一声轻响，鞋跟直接断了。
　　她重心失衡，整个人往前扑去，偏偏 T 台宽度有限，竟直接从台边跌了下来。
　　落点正巧在许离和安心脚边。
　　安心皱了皱眉，看都没看地上的人，径直把目光转回火热的 T 台。
　　那副 “事不关己” 的模样，倒符合她一贯的性子。
　　许离也微微蹙眉，指尖捏紧了香槟杯。
　　她本也不想多管闲事，可眼角余光瞥见好几台摄像机已经立马调转镜头，对着这边 “咔咔” 拍个不停。
　　她的身份摆在这，若是被拍到 “冷眼旁观”，指不定会被编出什么离谱的新闻。
　　许离刚想侧过身，避开镜头，却见地上的女人含着泪抬头。
　　那张带着委屈的脸，忽然让她觉得眼熟。
　　是明珊旗下的那个流量女星！
　　上次在病房里，明珊还跟她提过这人。
　　许离心里的念头转了转，伸手递到洛晚面前，语气没什么起伏：“起来吧。”
　　洛晚愣了愣，看清伸手的人是许离时，眼里的惊讶更甚。
　　但她反应也快，连忙攥住许离的手，借着力气慢慢站起来。
　　脚踝传来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许总。”
　　许离没多停留，指尖从她掌心抽回，垂眸整理了下裙摆，语气依旧清淡：“不客气。”
　　秀场的音乐很快重新响起。
　　方才的小插曲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只漾开片刻涟漪，走秀便顺着流程继续推进。
　　模特们踩着节奏登场，台下的目光也渐渐从这边移回 T 台，只有零星几道好奇的视线还偶尔扫过来。
　　王涵没多说什么，只是朝着不远处的主办方人员轻轻摆了摆手。
　　很快有个穿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弯腰听王涵低声吩咐了几句。
　　大抵是交代控制现场照片、别让记者乱发消息。
　　等工作人员应声离开，王涵才转向许离，语气带着点歉意的温和：“抱歉小离，刚跟他们吩咐过了，今天这事不会往外传，你不用担心。”
　　许离侧过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
　　其实即便王涵不做，她也能让助理联系媒体压下消息。
　　可这份主动周全的心意，还是让她觉得妥帖。
　　她没说太多客套话，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领了这份情。
　　无人留意的角落，一名扛着相机的记者目光紧锁着不远处的三人。
　　手指却悄悄从相机快门上移开，摸出手机解锁屏幕。
　　指尖在屏幕上轻划，几条消息悄无声息地发了出去……

第36章 暴雨前奏
　　秀场散场时，人流渐渐往出口涌，许离默默站着，冷眼看着不远处的安心。
　　那人正黏在王涵身边，一口一个 “姐姐” 叫得亲昵。
　　又是说下次约咖啡，又是问秀场设计师的联系方式。
　　那股依依不舍的劲儿，与拿着gun和大喇叭威吓绑匪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没上前掺和，只给陈紫发了条定位，没多久黑色轿车就稳稳停在路边。
　　许离刚弯腰要上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安心就一头钻进了副驾驶，动作快得让她都没来得及反应。
　　许离眼神微眯，指尖还搭在车门把手上。
　　没等她开口问 “你要干什么”，安心先抢着开口，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快：“我觉得你们南州市挺有意思的，打算多待一阵子。”
　　许离没接话，径直坐进后座，目光扫过身旁的人，声音冷得像结了层薄冰：“你住在哪？我让阿紫送你。”
　　安心：......
　　许离：......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安心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转头看着许离，“你别这个表情啊，我在这又没亲没故的，就认识你一个。酒店我住不惯，你放心，我不烦人的......”
　　许离闭了闭眼，不去看她，耐着性子吐出两个字：“闭嘴。”
　　雨势渐渐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 “噼里啪啦” 的声响，模糊了窗外的夜景。
　　安心瞥了眼后座的许离。
　　她靠在椅背上，眉眼间拢着层散不去的沉郁，显然是有心事。
　　“哎，” 安心忍不住开口，侧过头看向后座，“还没问你呢，怎么不见你家那位大美女老婆？”
　　不提明珊还好，一提起这个名字，许离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心底那点因于秋晨的话而起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她干脆闭紧眼睛，连余光都没给安心，摆明了不想搭话。
　　安心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轻嗤一声，继续拆台：“我还以为你多聪明呢，没想到啊…… 到嘴的肉也能让它飞了。”
　　许离睁开眼，淡蓝色的眸子里淬着点冷意与疑惑。
　　她刚要问，陈紫忽然轻声开口：“小姐，前面快到别墅了，门口好像站着个人，看着好像是……武小姐。”
　　话音刚落，车子已经慢慢拐进通往枫南别墅的林荫道。
　　雨幕中，那栋藏在绿植深处的别墅渐渐清晰。
　　门柱上的水晶壁灯将周遭照得透亮，大门正中央，立着个撑黑色长柄伞的女人。
　　一身素白长裙在雨夜里格外显眼，裙摆边缘沾了点泥点，显然在雨里站了不短的时间。
　　正是武玥。
　　“不用管她。” 许离的目光扫过车窗，没在武玥身上多停留半秒。
　　语气淡得像没看见这人，只对着前排的陈紫吩咐。
　　陈紫点点头，轻打方向盘，打算绕过武玥和她停在一旁的白色奥迪。
　　可没等车子动几步，武玥忽然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站到了车头正前方，黑色伞面下的脸绷得紧紧的。
　　陈紫下意识一脚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车子堪堪停在武玥面前，车头离她的裙摆不过半米。
　　“阿离，我知道你在里面！” 武玥的声音透过车窗传进来，带着明显的哭腔，尾音都在发颤，“你出来好不好？我有话跟你说……”
　　这些天她快被自己逼疯了。
　　许离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对她言听计从、满眼都是她的疯子。
　　却偏偏多了种沉静又矜贵的气场，比于秋晨更让她抓心。
　　可这样的许离，却对她避之不及，甚至把她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她不甘心，花了双倍价钱，找了三四家私家侦探，要查许离的所有事。
　　她和明珊怎么相处，她每天见了谁、做了什么，连许氏集团的项目动向都要打听。
　　不查不知道，一查竟挖出不少消息。
　　甚至有些事，她猜许离自己都未必清楚。
　　想到这些，武玥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执拗的光。
　　这些消息，就是她的筹码。
　　只要能把许离拉回自己身边，哪怕用点手段，她也不在乎。
　　比起失去许离的恐慌，这些根本算不得什么。
　　车厢里隔音不算差，武玥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的，许离没听清内容。
　　只透过车窗看着她那张写满执拗的脸，眉头皱得更紧，眼底的厌烦又深了几分。
　　“绕过去。” 她没再看武玥，声音冷得像车外的雨水。
　　陈紫叹了口气，却还是耐着性子摇下车窗，“武小姐，您还是先回去吧，我们小姐确实不想见您。”
　　可武玥哪里听得进这话？
　　见车窗摇下，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攥住车窗边缘。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后座的许离，声音又急又亮：“阿离，你不想见我没关系！可那个明珊，她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被她骗了！”
　　她刻意把 “明珊” 两个字咬得极重，眼底藏着几分得意。
　　她查来的那些消息里，可有不少能 “戳穿” 明珊的东西。
　　只要能让许离对明珊产生怀疑，她就有机会。
　　雨丝被风卷着扑进车窗，溅在武玥攥着窗框的手背上。
　　她却像没察觉似的，只盯着许离的眼睛，继续说：“我查过了！她最近跟于成走得特别近，还偷偷见了好几次，谈的还是于氏缺的那批芯片的事！她跟你都没提过吧？你以为她跟你好是真心的？她就是想借你的资源，再帮着于成巩固他在于氏的地位！”
　　许离放在膝头的手轻轻蜷了蜷，心里那根被于秋晨扎过的细刺，似乎又被武玥拨了一下。
　　明珊确实没跟她细说过和于成的合作细节，可 “利用资源” 这四个字，她怎么听都觉得刺耳。
　　她给明珊芯片，本就是心甘情愿的事，哪来的 “利用”？
　　没等许离开口，身旁的安心先忍不住了，探着脑袋冲武玥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人家两口子的事，轮得到你在这嚼舌根？还查来查去的，你这叫跟踪偷窥你知道吗？”
　　武玥被安心怼得脸色一白，指尖却攥得更紧。
　　她借着车窗的支撑往前凑了凑，声音又急又尖，带着破釜沉舟的激动：“她和于家那兄妹俩勾勾搭搭不清不楚！保不齐她肚子里怀的，根本就不是你 ——”
　　“啪！”
　　话音还没落地，车门突然被猛地推开，许离几乎是瞬间站到了雨里。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发梢，顺着脸颊往下淌，却没影响她半分动作。
　　手掌带着力道落下，结结实实地打在武玥脸上。
　　武玥整个人都懵了，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耳边嗡嗡作响。
　　手里的黑色长柄伞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雨水毫无遮拦地浇在她身上，白色长裙很快被淋透，贴在身上，狼狈得厉害。
　　陈紫见状，立刻就要推门下车给许离撑伞，却被许离抬手制止了。
　　“武玥。” 许离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冻人的寒意。
　　她抬眸看向面前的女人，淡蓝色的眸子里没了半分温度，“你查我，查明珊，现在还敢跑到我家门口来造谣 —— 你是觉得，我没脾气？”
　　武玥被她这眼神看得一怵，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可转念想到那些查到的 “证据”，又硬着头皮道：“我不是造谣！我说的都是真的！阿离，你信我一次，别被她骗了！”
　　许离从不是沉不住气的性子，方才那巴掌，是她头一次因为愤怒失控。
　　此刻雨水还在顺着发梢往下淌，她却没再动半分，只冷冷盯着武玥，语气里没半点波澜：“是吗？看来你确实查了不少事。”
　　顿了顿，她眼神更冷，一字一句道：“不过孩子的事，我心里有数，不用你在这编瞎话挑拨。”
　　武玥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被她这副笃定的模样刺得眼睛发红。
　　不甘和嫉妒像藤蔓似的缠上心口，她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尖锐：“孩子的事你有数？那她故意害你过敏的事呢？你也知道吗！”

第37章 雨一直下
　　武玥的话像道惊雷，在雨夜里炸响。
　　她死死盯着许离的脸，盼着能从她眼里看到震惊、看到怀疑。
　　可许离只是眉头微蹙，淡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却没她预想中的那些反应。
　　“你说什么？” 许离的声音沉了沉。
　　她上次和明珊吃饭时确实过敏了，可 “故意害她” 这四个字，怎么听都觉得荒唐。
　　“你不知道吧？” 武玥见她沉默，语气里渐渐透出几分得意的欢快，像抓住了对方的软肋，“南岸苑那家餐厅，明氏也是注资方之一！那天的主厨推荐菜，根本就没有山药，是明珊特意让人临时加上去的！”
　　许离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悄蜷了蜷，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浅的闪烁。
　　只是这瞬间的眼神变化就足以让武玥狂喜。
　　果然，许离并不知道这件事。
　　没有人会喜欢被欺骗，也没有人会喜欢存心欺骗自己并且伤害自己的人。
　　就算明珊确实用了些手段勾引住了许离的心，她也有办法让她们离心。
　　“阿离，你以为她不知道你不能吃山药，你喜欢她，所以你去吃，可是她是存心要害你啊。这样的人，你喜欢她什么？”
　　许离站在雨里，浑身早已被淋透，却没觉得半分凉意。
　　真正让她发冷的，是武玥的话。
　　她确实不知道南岸苑和明氏有关，更不知道那道清炒山药是临时加的。
　　如果武玥的话是真的，明珊是出于什么心理和目的安排这些的呢？
　　自己那天明明......是很开心去和她吃饭的，那也是她们第一次一起吃饭。
　　故意加的山药吗？她不知道。
　　胸口忽然闷得发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一种混杂着惊讶、滞涩的情绪，从喉头慢慢往上涌，酸得她眼眶发紧。
　　许离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像是满心期待的东西，突然被人狠狠摔在地上。
　　她站在雨里发怔的功夫，武玥脸上又淌下更多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滑。
　　她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里带着试探的软意，还掺着点近乎卑微的求恳：“阿离，我知道错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你不要生我的气，我…… 我亲亲你好不好？”
　　许离的心神有些乱，压根没听到武玥在说什么。
　　直到温热的呼吸忽然凑近唇角，带着雨水的湿冷，她才猛地回过神。
　　“别碰我！” 许离下意识抬手，用力将武玥推开。
　　武玥本就站得不稳，被这一下推得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许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乱绪。
　　抬眸看向武玥时，眼底只剩一片冷寂的清明：“她喜不喜欢我，是她的事，我管不了。”
　　她顿了顿，语气没有半分缓和，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我不喜欢你，这点，永远都不会变。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也不许再造谣明珊 —— 否则，我不介意和武宁远谈谈。”
　　雨水还在倾盆而下，砸在许离湿透的衣料上，晕开更深的深色。
　　武玥咬着唇，还想再说些什么。
　　没等她开口，一旁的车门突然 “砰” 地一声被推开，安心窜了出来，几步就冲到许离身边。
　　“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安心一把将许离拉到自己身后，转而瞪着武玥，“再不走，别怪本小姐动手收拾你！”
　　她说着，也不管许离还在沉默，半拉半扯地把人往车里带。
　　许离被她拽着胳膊，脚步有些虚浮，却没反抗。
　　方才那阵混乱的情绪还没散去，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安心把许离塞进车里，自己也紧跟着坐进去，还不忘回头朝站在雨里的武玥撇了撇嘴，才示意陈紫：“赶紧走，赶紧走！”
　　黑色轿车很快驶离，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两道灰色的水花。
　　武玥站在原地，盯着车子消失在雨幕里的方向。
　　脸上的委屈和可怜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阴鸷。
　　她没再停留，转身走向自己停在路边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身上的雨水蹭湿了真皮座椅也毫不在意。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里没了半分方才的哭腔，“都拍到了吗？”
　　......
　　进到别墅内，暖黄的灯光驱散了雨夜里的湿冷，可许离依旧一言不发。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水珠顺着衣摆往下滴，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积了小小的水洼。
　　安心其实没听清武玥最后跟许离说了什么，只是看到许离忽然推开了靠近的武玥。
　　现在这人情绪明显不对，联想到许离下车前武玥说的话，安心大概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她伸手推了推许离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打算就这么浑身湿透地站到天亮？还是说，你想在这站着睡觉？”
　　见许离没反应，安心又放软了语气，像哄小孩似的：“你别信她那些屁话，你信我，你老婆绝对不是那种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先去楼上洗澡，我等会儿跟你细说。”
　　许离这才缓缓抬起头，眼中还带着点没散的茫然。
　　她看了安心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浴室方向走。
　　刚迈出两步，手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她顿住脚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淡蓝色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异样。
　　她按下接听键，却没先开口，只是将手机贴在耳边，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机身。
　　电话那头似乎也没说话。
　　安心站在旁边，看着这诡异的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她刚要开口问 “是谁啊”，就见许离微微垂眸，张口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好，当面谈谈吧。我去找你。”
　　这话落在安心耳朵里，没来由地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许离的语气太轻了，连带着那点不易察觉的颤音，都透着股说不出的伤心。

第38章 要分开吗
　　挂断电话后，许离脸上半点情绪都没有，转身就往别墅门外走。
　　安心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点急：“你去哪？浑身都湿透了还往外跑，不要命了？”
　　这已经是深秋，俗话说的好，一场秋雨一场寒。
　　刚刚她不过在雨里站了几秒，这会儿都觉得寒意往骨头里钻，更别说许离淋了那么久，衣服早吸透了雨水，紧紧贴在身上。
　　她不信许离是铁打的，这么折腾下去，生病发烧一个都逃不掉。
　　她是来追姐姐的，可不想给许离做老妈子。
　　被安心这么一扯，许离脚步顿住，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浑身发冷。
　　雨水带走了体温，连指尖都透着凉意。
　　她垂眸看了眼自己湿透的衣摆，眸色沉了沉。
　　安心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犯嘀咕。
　　怎么接了个电话，又变回这副冷冰冰的 “死人脸”？
　　“是…… 明珊打给你的？”
　　她试探着开口，刻意避开了 “你老婆” 的称呼。
　　看许离这状态，俩人多半是闹了矛盾，她可不想撞枪口上。
　　许离没有回答，只抽回被拉住的手腕，语气依旧是平静的：“我去洗澡。”
　　说完，便转身往二楼浴室走，留下安心一个人站在大厅里，对着她的背影叹气。
　　她现在后悔蹭住还来得及吗？
　　等许离换好一身烟灰色衬衫和小西装裤出来时，安心也刚从客卧洗完澡。
　　她的身上套着宽松的灰色浴袍，头发还滴着水。
　　见许离下来，她连忙迎上去：“我有话跟你说，是关于明珊的，你要不要听？”
　　许离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随即抬腕看了眼腕表。
　　“等我回来再说吧。”
　　说着，她走到钥匙柜前，随手拿起一串车钥匙：“你要是想出门，车库里的车可以随便开，大门的密码6个1。”
　　安心看着她这副 “万事交代清楚” 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又不是不回来了，用得着交代得这么周到吗？”
　　许离没接话，她只是怕自己走后，安心又冒出什么幺蛾子。
　　眼下她心里乱糟糟的，只想安安静静去见那个人，把所有事说清楚。
　　没再多说，许离拿起一件外套，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
　　深秋的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被风卷着，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离站在东月居7号楼下，指尖攥着伞柄。
　　明珊忙起来就会住在这里，这几天明珊说 “手头事多”，想来是在这里了。
　　她没上楼，明珊上次就不喜欢她进屋子，这点她没忘。
　　拿出手机拨通明珊的号码，忙音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明珊一贯清冷的声音，却透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在你楼下。” 许离的声音比雨丝还轻。
　　挂了电话没等多久，单元楼的门就被推开。
　　明珊撑着一把透明伞走出来，身上穿的还是白天见客户时的米白色西装套裙。
　　裙摆边缘沾了点泥点，显然是匆忙下来的。
　　两人隔着几米远站着，伞下的两张脸都没什么表情，只有雨丝在中间织着冷寂的网。
　　沉默像潮水似的漫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还是明珊先开了口，“你要站在这里说吗？”
　　许离抬眸看她，斜飞的雨丝打湿了她额前的发丝，也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想了想，淡声说：“就几句话，说清了就行，不上去了。”
　　“好。” 明珊应得干脆。
　　许离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胸口那股憋闷感又涌了上来。
　　她张了张嘴，一句话竟断成了两截：“你在电话里说…… 说要离婚，是吗？”
　　尾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像被雨打蔫的叶子，没了力气。
　　明珊的脸色也不好看，眉心拧着。
　　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裹着说不清的疲惫：“许离，你在乎离婚这件事吗？”
　　许离猛地愣住，瞳孔微微收缩。
　　她怎么会不在乎？
　　去首都的时候，在老宅的时候，在奶奶的面前，在明珊的床前，她有哪一刻不在乎呢？
　　喉头的哽咽感越来越重，她用力压了压，才勉强挤出声音：“你什么意思？”
　　明珊的眼底飞快划过一丝痛苦，快得让人抓不住，连声音都染上了沙哑：“你和武玥的事，我不感兴趣。但如果你放不下她，就别在我面前演了，许离......我分不清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演？” 许离重复着这个字，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下一秒，她忽然轻笑了一声。
　　原来她所有的在乎、所有的紧张、所有小心翼翼的靠近，在明珊眼里，不过是一场 “演” 出来的戏？
　　她看着明珊，淡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失望，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明珊，你觉得我在演什么？”
　　明珊对上许离毫不躲闪的目光时，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那双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沉寂的悲伤。
　　明明生气的是自己，可是为什么这个人会露出这样的悲伤眼神？
　　而最荒唐的是，自己看到这样的许离，竟然会觉得难过。
　　明珊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她想了想，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点开那封刚收到的匿名邮件。
　　屏幕亮起来，上面的照片刺得人眼疼。
　　雨夜的别墅门口，武玥凑在许离唇边，角度刁钻得像是真的吻了上去，许离的脸被模糊在阴影里，看不出抗拒。
　　许离只扫了一眼，嘴角就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没半分温度。
　　“今晚武玥来找我，她凑过来的时候，我推开她了。” 她的声音很平稳，像在陈述别人的事，“这照片拍得很巧，对吧？”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武玥列出事实告诉她明珊不好，她不信。
　　武玥用这么一张似是而非的照片去骗明珊，明珊却立刻就信了。
　　她们之间……实在是，太不对等了。
　　许离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不舒服，她缓了缓心神，“至于你说的离婚，奶奶应该有办法作废，我会和奶奶解释，你要的钱，等我联系律师再看有没有其他合法方式给你。”
　　她一条一条简明扼要的讲清楚，没有解释太多。
　　末了，她说：“明珊，结婚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我想，之后——”
　　“那孩子呢？”
　　明珊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打破了许离的 “安排”。
　　她抬起头，看向明珊，只见她脸色苍白，握着伞柄的手在发抖，眼底竟藏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原来，她还在乎这个和自己的“孩子”。
　　许离忽然自嘲地笑了，笑声很轻，却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她垂下眸，看着脚下被雨水打湿的路面，声音低得像在呢喃：“那时候我……我用了不好的药。罗医生说，之前那些反应，都是假的。”
　　她顿了顿，抬起头时，眼底的最后一点光也灭了，只剩一片死寂的灰。
　　“所以你不用担心，你......没有怀孕。”
　　雨好像突然大了，砸在伞面上的声音变得急促，像在敲打着两人之间脆弱不堪的关系。
　　两人都默契的没再说话了。
　　许离紧了紧伞柄，看着面前的人，把刚刚被打断的话说完：“我们......分开吧。”

第39章 不认识她
　　坐回驾驶座时，许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眼眶发酸，温热的湿意总在眼尾打转。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强迫自己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雨夜的能见度本就低，路灯的光透过雨幕，在路面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
　　许离握着方向盘，车速压得平缓，连转弯都带着惯有的从容。
　　或许是天意弄人，前方突然冲来一辆逆行车，远光灯开得刺眼，光束穿透雨雾，直直扎进她的眼底。
　　她下意识闭眼减速调整方向，“砰” 的一声响，车撞上了路边灯柱。
　　安全带瞬间勒紧，将她牢牢固定在座椅上，主驾安全气囊 “嘭” 地弹出，软乎乎地接住了她前倾的身体。
　　没有尖锐的金属刺入，也没有严重的磕碰伤口，可那股剧烈的撞击力还是顺着座椅传过来。
　　许离的后脑勺磕在头枕上，晕乎乎的痛感铺天盖地袭来，意识很快就沉了下去。
　　再醒来时，鼻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眯起眼。
　　怎么又双叒进医院了？？？
　　头晕得厉害，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病房里的景象。
　　安心和王涵站在床边，脸色都带着点后怕。
　　床尾齐刷刷站着四五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手里还拿着病历本。
　　而她的右侧，明珊正站在那里，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忧色。
　　“醒了！许小姐醒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医生。
　　一帮人紧绷的脸上瞬间露出笑意，松了口气似的和身边的同事对视一眼。
　　安心立刻凑过来，声音里带着点急切：“小离！你感觉怎么样？看得见东西吗？能听到我说话不？有没有哪里疼得厉害？”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许离只觉得头更晕了。
　　这小离的称呼是几个意思？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是王涵对自己的称呼，安心这人是不是有些过于自来熟了呢？
　　她皱了皱眉，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干得像要冒烟，连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王涵见状，立刻从旁边拿过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小离，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许离刚要抬手去接，王涵却忽然顿住，目光和旁边的明珊撞了个正着。
　　空气里有一瞬的尴尬，王涵很快反应过来，对着明珊温和地笑了笑，把水杯轻轻递了过去：“明总，你帮一下小离吧，她刚醒，动作可能不太方便。”
　　明珊指尖微顿，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其实她是接到医院和警察的电话赶来的。
　　电话里说许离出了车祸，好在车子安全系数高，安全气囊及时弹开，只是暂时晕了过去，没受重伤。
　　可即便知道 “没重伤”，她还是下意识地抓起外套就往医院赶。
　　她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托着许离的后背，把水杯递到她唇边，声音比平时轻了好几度：“慢点喝，别呛着。”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干涩的痛感，许离也终于找回了点力气。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和胳膊，除了身上有些许酸痛，倒真没觉得有严重的伤口。
　　只是看着明珊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底未散的慌乱，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有点疼，又有点说不清的软。
　　连带着之前的委屈和失望，都好像淡了些。
　　可下一秒，她却鬼使神差地开了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谢谢，不过，你是谁？”
　　话音落下，病房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的 “滴滴” 声。
　　所有人都惊住了。
　　安心的眼睛瞪得溜圆，手指下意识指着明珊，又指了指许离，半天没说出话。
　　王涵的脸上也是难掩疑惑，连站在床尾的医生们，都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透着诧异。
　　“不是吧？” 安心最先反应过来，猛地凑到许离面前，伸手想探她的额头，又怕碰伤她，手悬在半空，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医生！你们快过来看看！她是不是脑子撞坏了？连她老婆都不认识了！”
　　医生们立刻围了上来，手电筒照瞳孔、用小锤敲膝盖、又拿着量表问了一连串问题。
　　从名字到年龄，从车祸前的事到身边人的身份，许离都答得条理清晰。
　　甚至还能准确说出安心是 “刚认识没几天、有点自来熟的朋友”，王涵是 “小时候的姐姐”。
　　可唯独问到明珊时，她只是皱着眉，眼神里满是陌生：“我不认识她。”
　　一番细致检查后，医生们低声交流了几句，最终给出了结论。
　　许离大概率是车祸引发了选择性失忆，记忆里唯独缺失了与明珊相关的部分。
　　明珊手里的水杯 “哐当” 一声落在床头柜上，温水洒出来，溅湿了她的袖口。
　　她却像没察觉似的，只是怔怔地看着许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你没事吧。”许离下意识地伸手，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那只是温水。
　　明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好看不到哪里去的笑：“我没事。”
　　她避开许离的目光，眼神有些慌乱地闪烁，“我…… 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王涵：“我去看看她。”
　　医生们在安心的连声催促下退了出去，病房里很快只剩下许离和安心两人。
　　心电监护仪的 “滴滴” 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衬得气氛愈发沉闷。
　　“好了，现在没别人了，就别装了，说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安心大咧咧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腿交叠，眼神里满是了然。
　　她才不信许离是真的失忆忘了明珊。
　　许离侧过头看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不想见她。”
　　“是不想见，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安心毫不留情地戳破，手指轻轻敲着椅面，“如果是为了那疯女人的事，就不用担心了，你昏迷的时候我提了一嘴，看起来你老婆有点误会你。”
　　许离抿紧唇，没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窗外。
　　雨还没停，玻璃上蒙着一层薄雾，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安心无奈地叹口气，觉得自己现在活像个调解矛盾的幼儿园老师，耐着性子继续说：“上次那些绑匪拿了她一枚黄宝石，那是你送的吧，她那会儿找我就是要这个。”
　　许离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微光。
　　见她有了反应，安心却故意停住了话头。
　　病房里又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许离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难以察觉的疲惫：“来不及了，她要离婚，我同意了。” 顿了顿，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似的补充了一句，“本来......也就是这样的计划。”
　　“那你知道是谁绑的她吗？” 安心突然问道，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
　　“你是说......武玥？”
　　“看来你还没笨到无可救药。” 安心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我听姐姐说你之前就和那个疯女人勾勾搭搭，你让人家怎么能不多心，她被绑架都没闹大，你还要闹离婚？”
　　许离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放在被子下的手悄悄攥紧。
　　安心看她这样，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语气里多了些松快：“行了，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你自己看着折腾吧。”
　　顿了顿，她又转头看了许离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叮嘱：“只是别玩过头了。”
　　说完，便没再停留，轻手轻脚地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许离一个人。

第40章 反客为主
　　许离的车祸不算严重，消息却还是第一时间传到了奶奶耳中。
　　老太太当即吩咐医院用最好的资源，随后便来了一通视频电话。
　　屏幕里，老太太再三确认许离并没什么大碍，悬着的心才放下。
　　只是反复叮嘱她要保养身体，公司的事暂时放一放也可以。
　　挂断电话后，许离不经意地瞥了眼身旁的明珊。
　　刚刚这人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陪着奶奶说了好些话，语气温和得像从未提过离婚、从未说过 “你在演”。
　　若不是她清楚记得两人之间的纠葛，几乎要疑心自己真的失忆了。
　　不是说自己演吗？怎么现在也演起来了？
　　不是要离婚吗？怎么又留下应付奶奶？
　　这些念头搅得许离心头发闷，车祸后未愈的脑袋隐隐作痛，莫名生出了些烦躁。
　　“刚刚谢谢你。” 她开口，声音平淡，眼底情绪藏得干净，仿佛只是礼节性道谢。
　　明珊刚要回应，病房门突然被撞开。
　　两个护士拦在后面，连声道歉：“许总，抱歉，没拦住！”
　　进来的是武玥。
　　她穿着惹眼的红裙，脸上带着刻意的急切，直奔病床：“阿离你怎么样？听说你出事了。”
　　护士想拉她，却被她狠狠甩开。
　　武玥的目光扫过明珊时，厌恶毫不掩饰。可落到许离身上，又瞬间染了喜意。
　　她早收到消息，许离昨晚出了车祸，她心里很清楚这大概率是两人矛盾激化的结果。
　　更让她惊喜的是，刚才在病房外，她隐约听见护士说 “许总好像不记得明小姐了”。
　　失忆！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她往前凑了凑，伸手一把握住许离打着输液针的手：“阿离，别怕，我会陪着你……”
　　明珊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凝固在那交握的手上，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许离没有躲开。
　　一股奇怪的恐慌突然攫住了明珊。
　　许离不记得她了，现在似乎也并不抵触武玥。
　　是不是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武玥、哪怕被伤害也不肯放手的 “疯子”，又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声清冷的笑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别碰我！”
　　许离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恼意，左手忽然捏住武玥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她的手从自己右手上扯开。
　　她脸上只剩满满的冷，那力道大得让武玥疼得 “嘶” 了一声。
　　只是这动作牵扯到了身上的肌肉扭伤。
　　她忍不住微微蹙眉，胸口发闷，呼吸不由地急促，脸色也难看了些。
　　许离没再看武玥一眼，伸手拿起床头的手机，指尖飞快拨通一个号码，语气冷冷：“看来你没长记性，你如果还是管不好你的女儿的话，我不介意再给你一点教训。”
　　然后她将手机递出去，“武宁远找你。”
　　武玥接过手机，只是一瞬，面色就变得极其难看。
　　放下电话后，她强撑着挤出一丝极其僵硬的笑，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许离，声音也带着明显的发颤：“阿...... 阿离，那你好好养伤，我...... 我下次再来看你。”
　　许离并不看她，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湿纸巾上。
　　她抬手伸向纸巾盒，肩头却因牵动扭伤的肌肉微微发疼，指尖差了半寸没够到。
　　明珊见状，从盒里抽出一张湿纸巾递到她面前。
　　许离的动作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极浅的犹豫，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她先是仔细擦了擦被武玥攥过的右手，指缝都没放过。
　　又拿起手机，用干净的纸巾一角反复擦拭着机身和屏幕，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细致。
　　武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转身出去了。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两人都默契的不说话。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明珊忽然开口。
　　许离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泛起细微的涟漪。
　　但她很快压下那点异样，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本就寡言少语，此刻扮演起 “失忆后冷漠疏离” 的角色，也是得心应手。
　　“那你还记得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吗？”
　　许离擦拭手机的手停下，抬眸看向明珊：“不记得了。”
　　结婚这件事，本是她冷静权衡下的决策。
　　是她没把握好分寸，妄想越界，以至于让自己心里难受。
　　是她自讨苦吃。
　　“我怀孕了，所以你和我结婚。”
　　明珊的语气淡淡的，好像在阐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许离却是被她惊住了，她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误诊的事她已经和她说过了，而且这也根本不是结婚的原由吧？
　　她看着明珊平静无波的脸，忽然不确定了，明珊为什么要这么说？
　　排除她也失忆了这个荒谬的理由，那么......是故意的？
　　“这样吗？我没印象了，我喜欢你吗？”
　　不知是不是某个奇怪的心思在作怪，她下意识丢出了这么一句。
　　闻言，明珊微微一怔，显然她没料到许离会问出这个问题。
　　这人一直是淡淡的性格，没车祸之前，最 “大胆” 的也不过是那句带着犹豫的求亲亲问句。
　　此刻这句话落在明珊耳里，却让她的心莫名动了一下，像被羽毛轻轻扫过，泛起一阵细微的痒。
　　连带着之前因误会而起的滞涩，因她失忆忘记自己的失落，都似悄悄缓解了些。
　　“你觉得呢？”
　　她不动声色地把这个问题又抛回给许离。
　　许离：“我觉得？”
　　明珊：“猜一猜也行。”
　　她的语气不自觉的变的有些温柔。
　　不是“疯子”的许离是很好的许离，加上安心的那些话，她知道自己误会了这人。
　　她的心里忽然生出个奇怪的念头，一个或许之前就存在但被她刻意藏起来的念头。
　　许离却没接话，她一点也不想猜。
　　明珊昨晚说猜不透她，可是她又何尝不是猜不透明珊的心思呢。
　　这些疑问像乱线似的缠在脑海里，搅得她本就没好全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头痛，不想猜。” 她垂眸，声音轻得像叹息，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
　　遮住了眸底的疲惫与迷茫，也隔绝了明珊探询的目光。

第41章 的确不熟
　　两人的谈话，终究还是被许离那句 “不想猜” 彻底按下了暂停键。
　　许离没有再看明珊，指尖轻点解锁手机，随意点开财经新闻的页面。
　　屏幕上的数字明明清晰，她却一个也没看进去。
　　明珊被晾在一旁，也不恼，从果篮里拿了一个苹果，又拿起水果刀，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削了起来。
　　刀刃贴着果皮游走，动作轻缓又娴熟。
　　许离本是心烦意乱地盯着手机那堆折线图。
　　不知怎的，目光不知不觉从屏幕上挪开，落在了不远处的人身上。
　　她看着明珊握着刀的手，指尖纤细，力道控制得刚刚好。
　　长长的苹果皮顺着刀刃往下垂，一圈又一圈，竟从头到尾没断过。
　　像条莹白的丝带，稳稳落在掌心。
　　许离看得微微发怔。
　　不是因为这治愈强迫症的手法，而是明珊认真做事时的模样 —— 太好看了。
　　明珊本就是难得的美人，此刻正逢午间，暖融融的太阳光顺着落地窗漫进来。
　　落在她身上，给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
　　连握着水果刀的侧影，都透着股柔和的韧劲。
　　许离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她仍然喜欢这个人。
　　说是见色起意也好，是被她的冷清性子吸引也罢。
　　此刻胸腔里的心跳正不受控制地加快，似在叫嚣着这个答案。
　　哪怕那晚明珊的话让她难过得几乎喘不过气，哪怕两人之间还横着离婚的隔阂，她也没法立刻让这阵急促的心跳慢下来。
　　要怎么办才好呢？
　　她拿自己没办法，也拿明珊没办法。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水果刀划过苹果的细微声响，和许离耳边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好了，我去用水冲一下。”
　　明珊轻声说着，刚从椅子上起身，身体却忽然晃了晃。
　　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手里的苹果滚落在地，在地板上撞出一声轻响，又骨碌碌滚到了床底。
　　幸好旁边放着一张小沙发，明珊的身体软倒在沙发上，才没直接摔在地上。
　　许离只觉得心脏 “咯噔” 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先前的冷静瞬间被慌乱冲散。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扶，手背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 她忘了自己手上还扎着输液针，动作太急，针头蹭到了血管。
　　可此刻她哪里顾得上这些。
　　几乎没有多想，抬手就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
　　透明的药液顺着针口渗出一点，很快被她忽略。
　　车祸后本就虚弱的身体还没恢复，刚下床时脚步踉跄了一下。
　　她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快步冲过去，一把将明珊从沙发上捞进怀里。
　　“明珊，你怎么了？醒醒！” 许离的声音里满是难掩的焦急，连带着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明珊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唇瓣也没了半点血色，比刚才坐在旁边时还要差得多。
　　许离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从她早上睁眼，明珊就守在这里，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安心和王涵出去吃饭时，特意问过明珊要不要一起，明珊却笑着拒绝了，说 “等你们回来我再走”。
　　“你这是低血糖了吗？” 许离的声音沉了沉。
　　明珊的意识还没完全消失，只是迷迷糊糊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听见许离的话，她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声音，只能用眼神轻轻示意。
　　“糖…… 对，我有糖。” 许离没失去理智，立刻去翻自己的包。
　　她有在身上带水果糖的习惯。
　　不是因为低血糖，而是每次心里烦躁、没法冷静时，含一颗甜滋滋的糖，总能让情绪平复些。
　　此刻她的动作格外快，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
　　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轻轻捏开明珊的嘴唇，把糖放了进去。
　　“你俩在…… 干什么呢？”
　　门口突然传来安心的声音。
　　三分疑惑，三分震惊，三分担心。
　　还有一分无语。
　　她刚和王涵带了饭回来，一推门就看见许离抱着明珊，姿态亲昵得不像 “失忆陌生人”。
　　许离被这声打断，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想把怀里的人放下来。
　　可怀里的明珊还晕乎乎的，不知是故意还是没力气抓稳，竟轻轻攥住了她的衣角。
　　那点力道不大，却让许离一时动弹不得。
　　许离深吸一口气，迅速镇定下来。
　　她没再急着放手，只是用指腹轻轻拂过明珊的手背，动作放得极温和。
　　一点点将自己的衣角从她指尖抽了出来，然后才缓缓把人扶着靠在沙发上。
　　转头对门口的安心解释：“她低血糖，刚晕过去了。”
　　“哦……” 安心拖长了语调，“但是......这里不是医院吗？”
　　所以这两个人为什么在这里上演医生和病人的戏码？
　　安心不理解，但很尊重。
　　但她也没多嘴，只是和身后的王涵交换了个眼神。
　　这一眼，却瞥见王涵眼底除了惯常的笑意，似乎还掺着一丝淡淡的释然。
　　许离刚要开口解释，王涵却突然皱起眉，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小离，你的手……”
　　许离下意识低头，这才看见自己的手背。
　　一道暗红的血痕顺着皮肤往下淌，血液已经快要凝固，针孔周围还溅着几点血迹。
　　原本扎针的地方此刻又青又肿，鼓着一个明显的包。
　　是刚才急着扶明珊，一把扯掉输液针时弄的。
　　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尖锐的疼。
　　许离忍不住紧蹙眉头，她怕疼，很不喜欢疼。
　　可是为什么刚才没什么感觉呢？
　　许离还来不及细想这个问题，就见王涵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弄成这样？” 没等许离说话，她直接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值班护士和医生很快赶来。
　　一边给明珊测血糖、注射葡萄糖，一边给许离处理手背的伤口，重新找血管扎针输液。
　　好在这 VIP 病房够大，再加一张临时病床也不拥挤。
　　等医生安顿好明珊，又叮嘱了 “按时吃饭、别再乱拔针”，才带着护士离开。
　　“你不是不认识人家吗？”安心看了眼躺着似乎还没醒的明珊，调侃许离。
　　“的确不熟......换做是别人，我也会救的。”许离正视安心的目光，声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是吗......”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清冷而疏离。

第42章 花吻疗法
　　明珊其实没有彻底失去意识，闭着眼不过是想借这片刻的安静缓一缓精神。
　　可许离刚刚的话，就这样水灵灵的飘进了她耳朵里，字字句句都透着股刻意的疏离。
　　实在是…… 很不中听。
　　“那个…… 我什么都没听到啊！”
　　安心眼见气氛不对，立刻摆摆手打圆场，眼神飞快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姐姐怎么还没回来？我去卫生间看看她！”
　　不等两人回应，她果断开门退出这个没硝烟却满是张力的战场。
　　明珊补过糖分，脸色已经好了不少，至少没刚才那么惨白得吓人。
　　她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慢慢下了床，脚步轻缓地走到许离的病床前。
　　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执拗：“你刚才…… 说什么？”
　　许离微微蹙眉，目光不经意掠过明珊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这人精神才刚缓过来，脸色还是差得很。
　　有什么话不能在床上躺着说吗？
　　见许离不吭声，明珊倒也不生气，只是顺着床沿轻轻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垂眸看向许离的右手。
　　手背上的针孔又青又肿，鼓着一个明显的包，周围还泛着淡淡的红，看着格外可怖。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抚上那片青紫。
　　炽热的肌肤被带着凉意的指腹一碰，许离下意识地微微瑟缩了一下。
　　刚想收回手，却被明珊更快地勾住了指尖。
　　她的指腹轻轻蹭过许离的指节，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柔软。
　　“许离......疼吗？”
　　明珊的声音放得很轻，像羽毛似的落在许离耳边，连她的心也弄得痒痒的。
　　许离微微错愕地抬眸，撞进明珊眼底。
　　那里没有之前的冷淡和怀疑，反而藏着一丝浅淡的心疼，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想问 “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念想，指尖轻轻用力，从明珊的指缝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她别开眼，不去看明珊的脸。（忽然想起那个搓裆猫的动图）
　　明珊却没放过她，追问：“你为什么不看我？”
　　许离转回头，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尽量平静：“你想说什么？”
　　明珊带着审视的目光凝在这双淡漠如静海的双眸上，这人真的不记得自己了吗？
　　她本来几乎要信了许离的 “失忆”，可是刚才这人的反应，让她怎么信呢？
　　是与不是，总要试试才知道。
　　“我想......亲你。”明珊的声音轻得像落在湖面的雨。
　　话落时，她甚至微微倾身，呼吸轻轻扫过许离的鼻尖。
　　带着她惯用的百合香，淡却勾人。
　　眼前人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明珊忍不住轻声一笑。
　　许离被这笑声搅得心头发烫，恼意混着慌乱往上涌。
　　这人不是清冷人设的吗，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逗自己玩的呢？
　　“明小姐，” 她刻意把声音放冷，却没发现自己的眼神在发飘，“我想提醒你，就算我们结过婚，我现在也不记得了。”
　　她顿了顿，攥着被子的手又紧了紧，“换言之，我们现在…… 不熟。”
　　这话听着疏离，可那点刻意的强调，倒更像欲盖弥彰。
　　明珊却没被这层 “不熟” 劝退，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心底那道模糊的声音终于清晰起来。
　　她不是那个 “疯子”，是另一个许离。
　　是对自己而言......很有意思的许离。
　　“不记得......也没关系。”
　　明珊的声音落得极轻，下一秒，许离只觉眼前一暗。
　　没等她反应，唇上就覆上一片柔软。
　　明珊的吻轻轻落在她唇角，没有深入，只是浅尝辄止。
　　像花瓣拂过肌肤，却烫得惊人。
　　许离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唇瓣上残留的温度像电流似的窜遍全身，让她本该推开的手，迟迟没抬起来。
　　“咔哒 ——”
　　门锁转动的轻响突然炸开，像颗小石子砸破了病房里的旖旎。
　　安大小姐再一次精准降临在奇怪的氛围里。
　　并不是她没礼貌不敲门，而是谁会想到失忆且躺病床的小妻妻俩还能亲的上嘴呢？
　　明珊倒还算镇定，只是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浅粉。
　　那点局促快得像错觉，眨眼就被她压了下去，甚至还能平静地看向门口。
　　许离却彻底坐不住了，安心知道她太多事。
　　万一这人当场拆台，她那点刻意维持的 “疏离” 就全破功了。
　　她慌忙收回目光，语速都快了半拍：“刚、刚才她就是看我手背上的伤好点没，没别的。”
　　闻言，安心没忍住轻笑一声，“那你好点没？”
　　她憋得肩膀都在抖，再憋下去她觉得自己一定会弄出毛病来。
　　“本来就不痛。”许离的耳尖微红，尽量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哈哈哈哈......”安心终于笑出了声，“原来止痛效果这么好啊......”
　　她对上许离越来越冷的目光，才勉强收了笑，边往后退边摆着手：“行我不打扰了，你们继续！姐姐说要回去了，我蹭她的车，有事你叫你那保镖啊！”
　　说完，“砰” 地一声带上门，门外还隐约飘来她那肆无忌惮的笑声。
　　明珊的目光落在许离身上，看着她从耳尖到脸颊都漫着层浅绯，连垂着的眼睫都在轻轻颤。
　　她只觉得这人越来越有趣，明明平常一直端着，却又很容易在自己面前慌。
　　这个许离......也没谈过恋爱吗？

第43章 谁想同居
　　许离向来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那股冰冷的气息缠在鼻腔里，刺得人浑身发闷。
　　熬了三天，她提了出院的事。
　　几个主任仔细检查之后再三叮嘱好好休养才勉强同意了出院。
　　这三天里，陈紫算是鞍前马后地忙。
　　她并不是许离的贴身保镖，平时也只在许离有需要才跟着。
　　可这次老板出车祸，她竟是事后才得知消息。
　　愧疚之余，更多的是她摸不透的困惑。
　　不为别的，自家小姐和明珊小姐这几天简直怪得离谱。
　　明明从首都回来时，两人虽没多亲热，却也隐约透着点 “先婚后爱” 的温和苗头。
　　怎么才隔了几天，就双双闹到了医院？
　　一个车祸轻伤住院，一个晕倒，像是约好了似的出岔子。
　　更让她震惊的是，许离竟说 “不认识” 明珊了。
　　而向来冷冷淡淡的明珊，这几天看许离的眼神也似乎有微妙的变化。
　　这前前后后的反复，简直像什么狗血霸总剧。
　　陈紫不明白，陈紫不敢问。
　　坐在迈巴赫后座时，许离的目光轻轻扫过前方的后视镜。
　　镜中恰好映出身旁明珊的侧脸。
　　她正垂着眼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轻点，像是在处理工作信息。
　　沉默了几秒，许离才淡淡开口：“你要回家，还是去公司？”
　　明珊闻言，指尖在屏幕上最后点了下，收起手机揣进包里，转头看向她：“你去哪里？”
　　“我回家。” 许离避开她的目光，落在车窗外来往的街景上。
　　“我也回家。” 明珊的回答没半分犹豫。
　　许离对前排的陈紫吩咐：“去......她家。”
　　她险些就将东月居三个字脱口而出。
　　明珊却在这时打断她：“我的意思是，去枫南别墅。”
　　许离微微皱眉，“那是我家。”
　　之前她去东月居被拒之门外，现在可倒好，这人反过来要来自己这儿了？
　　“我不可以去吗？” 明珊看着她蹙起的眉，语气里没有半分被拒绝的恼意。
　　许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现在是“失忆”的状态，而妻妻住在一起好像是理所应当的事。
　　可明珊是什么意思呢？
　　她确实喜欢这人，可是南岸苑过敏的事没调查清楚之前，她没法全心全意去正视这份感情。
　　有些许偏差可以，明显的不对等，她其实也不是那么想要。
　　“我们以前住一起吗？”
　　“没有。” 明珊答得平静，眼神却往她脸上飘，补了句，“但你想和我同居。”
　　许离瞬间语塞，偏偏明珊说的都是真的，就算没失忆，她也没法反驳。
　　更别提现在顶着 “失忆” 的名头，明珊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她忽然有点后悔自己找的这个理由，现在看起来，怎么倒像是方便明珊拿捏自己了？
　　“我住在郊区，你上班会不方便。”
　　“没关系，我可以开车。”
　　许离不说话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摆明是故意的。
　　而原因或许也很简单，大概是听了安心的解释，知道误会了自己。
　　可就算这样，没出这些事前，明珊也没对她这么亲近过啊……
　　思绪飘着，三天前那个浅尝辄止的吻突然撞进脑海。
　　当时太过震惊，以至于她现在回忆不起来什么细节了，只记得......很软。
　　嗯......非常软。
　　迈巴赫在车流里平稳滑行，两人默契地没再说话。
　　空调风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百合香，很像明珊身上的味道。
　　许离喜欢那个香味，于是上次在商场顺手就买了。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
　　明珊拿起来看了一眼，微微迟疑，还是按了接听。
　　声音不大，却足够许离听清。
　　是个男人的声音，语调沉稳，听着像是在汇报什么。
　　明珊脸上没什么异样，只是偶尔应一声 “嗯”“知道了”，语气平淡。
　　许离的目光若无其事地飘向窗外。
　　南州市的绿化确实差，路边的梧桐树黄黄的，不好看。
　　“你在看什么？”不知什么时候，明珊结束了电话，看许离怔怔地望着窗外出神。
　　许离收回目光，瞥了身旁的人一眼，“看树。”
　　“秋天的梧桐确实很好看。”
　　金灿灿的，尤其是树脚下掉落的叶子如同黄金地毯。
　　“枯了。”许离的声音没什么温度，语气里还藏着点刻意的挑剔，“不好看。”
　　明珊微微一顿，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你听说过梧桐引来金凤凰吗？”
　　许离看她一眼，却没接话。
　　明珊也不介意她的沉默，“看来，有人比凤凰还挑剔。”
　　许离依旧没说话，她想，凤栖梧桐，自己如果是凤凰，也只会挑一株梧桐树。
　　她的余光扫一眼前方的后视镜，却见身旁的人也正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甚至还......若有似无地笑了笑？
　　许离挪开目光，继续看窗外。
　　......
　　于氏大楼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空气像凝了冰。
　　于秋晨垂着头，身旁的于成笔挺地站着，面色平静。
　　豪华的红木办公桌后，于天华靠在真皮座椅里，目光带了些冷意，落在小女儿身上。
　　他一向最疼于秋晨，花了十多年心血把她往管理层带。
　　可这次，她却险些捅出天大的纰漏。
　　得罪当局，他简直不敢想。
　　“你手上在跑的案子，先放一放。” 于天华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交给你大哥接手。”
　　“爸！” 于秋晨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知道这次自己没做好，可父亲这话，分明是认定她的能力不如哥哥！
　　那些案子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才推进到大货阶段的，怎么能说交就交？
　　于天华抬了抬眼，语气更冷了些：“怎么，你还有意见？”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一点小事没办稳妥也就罢了，你不是一直说和明家那丫头关系好吗？怎么这次和明氏的合作，反倒是你大哥谈下来的？秋晨，你该多跟你大哥学学。”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进于秋晨心里。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
　　她和明珊的关系早就不如从前，这次合作她也试过争取，可明珊根本不接她的电话。
　　话到嘴边，看着父亲冷硬的脸色，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于成，对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于秋晨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委屈和不甘，重新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我知道了，爸。”
　　“你也别太沮丧。” 于天华的语气缓和下来。
　　指尖停下了在桌面上的敲击，目光里多了几分对小女儿的疼惜。
　　毕竟是自己宠大的孩子，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这样严厉地训她。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办公桌边缘：“最近苏城当局放出块不错的地，我正打算在那边设个分部，转移部分产线过去。这件事交给你去跟进，流程和资源我会让人跟你对接。”
　　话落，他看着于秋晨依旧紧绷的肩膀，又补了句：“好好做，别再让我失望了。”
　　语气里的威严淡了，只剩几分期许。
　　他既想磨磨小女儿的性子，也没真打算因为一次失误，就彻底收回给她的机会。
　　他终究是喜欢女儿多于儿子。

第44章 豪赤爱赤
　　陈紫将车停在枫南别墅门口，目送两人下车后便驱车离开。
　　明珊跟在许离身后，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许离走了两步便察觉到不对，脚步一顿。
　　她忽然想起，明珊对这栋别墅的记忆并不好。
　　唯一的经历尽是难堪，换谁也没法坦然迈步。
　　许离停住脚步，看着密码锁微微迟疑，迎着明珊投来的疑惑目光，“我…… 不记得密码了，要不——”
　　明珊正要开口，门内却突然传来 “咔哒” 一声轻响。
　　安心裹着件松垮的浴袍探出头，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哇！你们可算回来了！”
　　她性子本就不拘小节，浴袍领口松松垮垮的，大半白皙的锁骨露在外面，还沾着点水珠。
　　明珊的目光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那片裸露的肌肤。
　　许离的眼神瞬间眯了眯，几乎是本能地往前站了半步，侧身将明珊稍稍挡在身后。
　　目光冷冷扫过去，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悦：“穿好衣服。”
　　安心被她这眼神看得一缩，才后知后觉地拽了拽浴袍领口，尴尬地笑了笑：“哎呀刚洗完澡，忘了……”
　　说着赶紧缩回身子，把门拉开些让两人进来。
　　进了客厅坐下，许离带着点审视的目光落在安心身上。
　　临近中午，这人却莫名其妙在家里洗澡。
　　安心被她看得发虚，手还抓着浴袍领口，赶紧解释：“那个…… 我待会儿要出门吃个饭嘛。”
　　许离没接话，转头看向身旁的明珊，语气里带着点征询：“她要在这儿住一阵子，你要是介意的话——”
　　“没事。” 明珊的声音很淡，面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像是只是在回应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下倒让许离语塞了。
　　两人都没意见，自己这是该有意见，还是不该有？
　　安心见她不说话，转身去吹头发了。
　　许离定了定神，拿出手机想给阿姨打电话来做饭。
　　刚点开通讯录，就见明珊起身往厨房走。
　　她脚步不自觉跟着挪了两步，目光黏在明珊的背影上。
　　明珊拉开冰箱门，看着里面满满一柜的蔬菜，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点浅淡的疑问：“你是素食动物吗？”
　　许离：“......我吃鱼。”
　　她确实不怎么爱吃肉，但鱼可以，而新鲜的鱼不会出现在冰箱。
　　“你会做饭？”许离问。
　　“你不会？”
　　许离：“......”
　　她的确不擅长，但是她可以花钱请擅长的人来做。
　　明珊也没再追问，拿出手机快速滑动屏幕，像是在下单。
　　没过二十分钟，门铃就响了，是生鲜速运的工作人员，手里提着新鲜的鱼、肉和时蔬。
　　正巧安心打扮好准备出门，见状眼睛一亮，立马冲明珊竖了个大拇指：“可以啊明珊姐姐！比某些有钱人强多了！”
　　说着还特意凑到明珊耳边，压低声音补了句，“密码锁是六个一，别跟她一样记不住。”
　　许离站在一旁，听着这话脸黑了黑。
　　她刚才明明是……
　　安心出门，厨房里只剩下明珊忙碌的身影。
　　她系着围裙，正低头处理那条新鲜的鱼，指尖利落得不像话。
　　许离在门口站了会儿，心里犹豫了半天，还是伸手拉开了厨房的推拉门。
　　“你要干嘛？”
　　许离的目光落在水槽里的青菜上，语气放得软了点：“我…… 可以洗菜。”
　　明珊：“......进来，关好门。”
　　许离依言走进厨房，轻轻扣上推拉门。
　　偌大的厨房里弥漫着食材的新鲜气息，明珊处理鱼的动作有条不紊。
　　她站在水槽边，看着手里的青菜，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比想象中要平和得多。
　　明珊的厨艺很好，一会儿的功夫，几道菜便摆盘上桌。
　　虾滑口蘑，酸辣土豆丝，清炒青菜，番茄蛋汤，还有一道红烧鱼。
　　许离坐在餐桌旁，眼睛不知不觉亮了起来。
　　这些菜竟全是她偏爱的口味，清淡不重口，连鱼的做法都是她喜欢的红烧。
　　她尝了口虾滑口蘑，“好吃。”
　　明珊：“......”
　　她开始有些怀疑许离是不是没吃过好东西，怎么一副命苦的样子。
　　许离似乎也看出明珊的奇怪表情，她平常只会要求阿姨做固定的几道蔬菜，外加一道鱼，做法不限。
　　她的筷子伸向那条鱼，微微有些惊讶：“有刺？”
　　明珊：“......鲫鱼，你说有没有刺？”
　　许离眼中的惊讶不动声色地敛去，她确实没吃过有刺的鱼，但是完全可以尝试一下。
　　“好吃！”她再次重复刚刚的评价，甚至语气都比刚刚强烈一分。
　　原来带刺的鱼也能这么好吃。
　　明珊终于忍不住了，干脆放下筷子，一只手微微撑着桌沿看着她，“你不是很有钱吗？”
　　许离疑惑，“所以呢？”
　　她并不是很重口腹之欲的人，但明珊做的菜她就是觉得很好吃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和钱有什么关系呢？
　　明珊的目光静静落在许离身上。
　　一束阳光落在许离发顶，连带着她认真吃饭的侧脸都柔和了几分。
　　许离的修养很好，指尖捏着筷子的姿势规整。
　　小口细嚼时连咀嚼的幅度都透着克制的优雅，没有半分急躁，像在细细品味每一口菜的味道。
　　明珊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松了些。
　　她怀疑这大概是所有做饭人的通病。
　　听到那句带着真切喜欢的 “好吃”，心底就会悄悄漫上股软乎乎的愉悦。
　　“你怎么不吃？”
　　许离见她不回答，抬眸微微蹙眉看向明珊，她做的饭菜，自己一个人吃算怎么回事。
　　明珊将自己的目光挪到饭菜上，重新拿起筷子，也开始吃饭。
　　两人似乎都没有在餐桌上交谈的习惯，一顿饭吃的简单，却也和谐。
　　末了，许离主动收拾餐桌，把碗碟放进洗碗机。
　　等她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时，见明珊已经把笔记本摊在客厅的茶几上。
　　指尖快速敲击着，屏幕光映在她脸上，神情专注得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许离没出声打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她也有要紧事要处理。
　　许离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鼠标刚点进邮箱，就看到一封主题为 “南岸苑调查” 的未读邮件。
　　带着超大附件。
　　她快速扫完内容，指尖在桌面上顿了顿，拨通了电话。
　　“许总，邮件您已经看过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沉稳的声音，带着几分专业的谨慎。
　　“嗯。” 许离应了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边缘，等着对方继续说。
　　“简单来说，我们查实了那晚南岸苑的餐厅确实是特意加了菜，” 男人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像是在斟酌措辞，“但明小姐让餐厅经理把加的菜份量减到最少，从这些细节看，我们更倾向于，明小姐的主要目的不是要故意让您过敏，反而更像是在‘求证’什么。”
　　他停顿了两秒，才说出那个贴近真相的猜测：“或许…… 她是想确认，您到底会不会对那些菜过敏，又或者，她想看看您会不会吃那些。”
　　那头同样感到奇怪的是，许总又为什么要吃下致敏的食物呢？

第45章 原来是片
　　下午的时光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傍晚。
　　晚餐前，许离提前给做饭的阿姨打了电话。
　　明珊的厨艺确实好，中午那顿饭她也的确很喜欢。
　　可她总觉得，那样好看的一双手，沾着油污、泡在水里，总是不好。
　　做饭太辛苦了。
　　晚饭时，许离的食量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一小碗米饭配着两筷子菜，慢条斯理地吃着。
　　和中午那个认真说 “好吃” 的模样判若两人。
　　饭后，许离领着明珊往二楼走，给她指了间朝南的客房：“那间。”
　　采光好，用品也都是新换的。
　　两人走到二楼拐角时，明珊的目光却下意识往三楼瞟了一眼。
　　那里是许离之前的卧室，也曾是最不堪的犯罪现场。
　　许离把她的眼神收得清清楚楚，心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下，眼神悄悄黯淡下来。
　　她知道，三楼发生的那些尖锐的过往，终究在明珊心里留下了糟糕的记忆。
　　想到这里，她连带着那点刻意维持的 “失忆” 人设，都有点绷不住了。
　　下午调查人员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
　　“明小姐的主要目的应该不是要让您过敏”。
　　明珊没想着害她。
　　这个认知像颗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软意。
　　许离悄悄攥了攥指尖，心里有个声音轻轻说：那就够了。
　　......
　　许离回到房间，刚要查看公司邮件，手机就 “叮咚” 响了一声。
　　屏幕上弹出安心的消息：“今晚我会晚点回来，你俩不用等我吃饭啦～”
　　末尾还加了个俏皮的表情，紧跟着又补了一句：“‘尽情玩’也没事哦～”
　　许离看着那行带着调侃的文字，眉梢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指尖点了下屏幕，面无表情地关掉对话框 。
　　而屏幕又亮了，这次是安心发来的一个视频文件，标题赫然写着 “失忆症趣味治疗指南”。
　　许离顿了顿，心里莫名犯嘀咕：安心明明知道自己是装失忆，发这个视频是什么意思？
　　故意调侃，还是真有什么古怪？
　　带着这点不解，她指尖悬了两秒，还是点了播放。
　　视频开头还算正常，画面里的女主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一脸茫然地说自己忘了从前的事。
　　另一个女主坐在她身边，温声细语地说要帮她 “唤醒记忆”，看着像部普通的剧情短片。
　　可刚过五分钟，画风突然急转。
　　没等许离反应，镜头里的动作就变得暧昧起来。
　　原本温柔的对话染上了黏腻的调子，所谓的 “治疗失忆”，竟成了亲昵的借口。
　　画面直白得让人脸热。
　　许离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像被烫到似的，飞快按了暂停键。
　　连带着手机都被她往桌上一丢，仿佛那屏幕上还残留着刺眼的画面。
　　这哪是什么 “治疗指南”，根本就不是正经电影！
　　可下一秒，刚才惊鸿一瞥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重映。
　　女主泛红的耳尖、落在锁骨上的指尖、带着喘息的低语……
　　许离的心跳骤然加快，她从没看过这种东西，以前也只在别人的只言片语里听过 “同性影片” 的说法。
　　真要说的话，连略知一二的程度都算不上。
　　她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脸颊，心里像有只好奇的小猫在挠。
　　明明知道不该想，可那些画面却像生了根似的，勾着她的注意力，让她忍不住想：后面还会有什么？
　　这种隐秘又陌生的好奇，像藤蔓似的缠上来，让她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不知是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屏幕，还是手机自己卡了 bug，暂停的画面竟又悄悄动了起来。
　　她鬼使神差地摸过耳机戴上。
　　画面里的温度仿佛透过屏幕漫出来，烫得她耳尖发疼。
　　正看得心尖发颤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顶端弹出条消息。
　　是明珊的，「开门」
　　像被烫到似的，许离飞快按了暂停，把手机倒扣过去。
　　打开房门正见明珊。
　　许离生得一副清冷模样，眼尾微垂时自带股疏离感。
　　此刻却因方才的慌乱，连那双素来平静的淡蓝眸子都添了几分局促：“我...... 我刚刚在忙，没听到声音。”
　　她刻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事实上出卖她的也并不是语气。
　　明珊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上顿了顿，眉梢微挑，语气倒没什么异样：“浴室水温有点问题，借你的用一下。”
　　许离下意识想点头，可话到嘴边，又想起自己还在装 “不熟”，硬着头皮补了句：“楼下也有淋浴间，不用特意……”
　　“上下楼麻烦。” 明珊没等她说完，便侧身进了房间。
　　目光扫过书桌时，落在了那副摊在桌上的耳机上，随口问道：“在看什么大电影吗？”
　　许离的脑子像被惊雷劈了一下，慌乱中根本没经过思考，话就冲了出来：“不是…… 不是什么大电影，是小电影！”
　　话音刚落，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明珊的脚步顿住，侧头看她，“？”
　　许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从前她只懂些基本的生理常识，连这类影片的边都没碰过。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画面，早已让她彻底乱了章法。
　　空气里仿佛飘着细碎的火星，明珊的目光还落在她脸上。
　　带着点探究，又好像藏着点别的什么。
　　“我的意思是……” 许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声线。
　　刚才的慌乱被她压得一干二净，像是在阐述什么无关紧要的客观事实，“小制作的电影，小众题材的，没什么名气，所以才说‘小电影’。”
　　她刻意把 “小” 字咬得轻，眼神也抬了起来，直直看向明珊，试图用这份刻意的坦然掩盖刚才的窘迫。
　　“看也没事。”明珊轻飘飘的丢下这么一句，转身去了里间的浴室。
　　什么意思？
　　谁看了？

第46章 你有点重
　　浴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只传来微弱的流水声音。
　　但也不好，偏偏那点微弱的声音更加令人烦躁。
　　加上刚刚发生的“小插曲”，许离坐在靠椅上，连续几次调整呼吸。
　　她想，这一辈子的脸，大概都在明珊面前丢尽了。
　　剩下的，不过是强撑罢了......
　　许离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刚才的窘迫还没完全散去。
　　想了想，干脆点开电脑转移注意力，翻出这几天积压的工作邮件。
　　她向来对工作上心，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有些人事调动，还有些项目审批，许离一一认真看了，部分做了回复。
　　片刻间就找回了平日冷静工作的状态。
　　直到查看本地文件夹时，一个隐藏得极深的文件夹突然跳了出来。
　　命名栏里赫然写着 “小玥” 两个字。
　　许离的指尖瞬间顿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她分明没印象建过这个文件夹，隐藏路径设置得格外复杂，像是刻意不想被人发现。
　　心底隐隐窜起股不好的预感，可她的记忆本就零碎，更不敢贸然点开。
　　万一藏着恶意插件，只会徒增麻烦。
　　指尖悬在鼠标上晃了晃，最终还是先把窗口最小化，打算之后再慢慢查。
　　就在这时，浴室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人倒地的声音。
　　许离心咯噔一声，嘴比心更快，“你没事吧？”
　　浴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她立马起身，快步走到浴室门边，手指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又喊了一声：“明珊？”
　　这次贴得近了，她才隐约听到里头传来极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忍着疼低吟，气音很弱。
　　许离没多想，只当是她摔得厉害，语气里不自觉添了几分急意：“你是不是跌倒了？”
　　依旧没等来回答。
　　“理我一下。” 许离的声音软了些，她本就不是喋喋不休的性子。
　　过了好一会儿，浴室里才传来一道极轻的声。
　　裹着水汽，还夹杂着一点点刻意的克制：“…… 我崴脚了。”
　　许离的眉头锁得更紧了，洗澡时崴脚最危险，瓷砖地滑，万一伤了韧带，严重的话还要做手术。
　　她下意识想推门进去，手刚用力又顿住，才想起明珊还在洗澡，只能压着慌声道：“你先穿好衣服。”
　　“门没锁。”
　　重点是这个吗？
　　不过这确实方便不少，许离推门进去。
　　纵然她已有心理准备，视线扫过去时，还是忍不住猛地睁大了眼。
　　明珊根本没像她想的那样扶着东西支撑，而是半倚在浴缸边，一条腿微微曲着，整个人虚虚地靠在冰凉的瓷砖上。
　　至于 “穿好衣服”，她也确实裹了浴袍，可那浴袍松得像随时会掉。
　　白皙的肩头露在外面，连锁骨下的淡青血管都隐约可见，下摆也只遮到大腿根。
　　这哪里是穿好了？
　　许离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转开视线，耳尖瞬间窜起热意，连声音都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发紧：“穿好。”
　　她攥了攥指尖，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那一眼的画面。
　　“我穿了。”明珊的声音似乎是沾了些水汽，听起来有些软。
　　许离调整呼吸，转头看向她。
　　这不还是那样吗？？
　　肩头沾了点未干的水珠，在暖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实在有点搞不懂大小姐在搞什么了。
　　从老宅里用树枝逗得她心乱，回南州后又几日不见，再到雨夜那场平静的争执，现在车祸后又突然变得亲近，甚至亲近得有些诡异。
　　许离觉得自己的情绪像被一根线牵着，明珊轻轻一拉，她就跟着乱了节奏。
　　连半分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她不去看明珊那张让人心慌的脸，弯腰蹲下身，目光落在她曲着的小腿上，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扭到哪只脚？”
　　“地上很凉。” 明珊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
　　裹着水汽，像羽毛似的拂过许离的耳根，痒得她指尖都颤了颤，“先抱我回床上。”
　　“…… 好。” 她应了声，蹲下身，一手小心地揽住明珊的膝弯，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
　　稍微用力，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明珊不算矮，但骨架纤细，抱在怀里并不费力。
　　温温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浴袍传过来，烫得许离手臂发麻。
　　没等她稳住脚步，突然感觉到有双手轻轻勾住了她的脖子，指尖还不经意地蹭过她的下颌线。
　　许离的心跳瞬间像撞开了闸门，连耳根都跟着烧了起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明珊贴在自己胸口的呼吸，很轻，却一下下戳在心上。
　　“许离。” 明珊忽然开口，尾音微微上挑，“你在发抖。”
　　许离咬了咬牙，没应声，只把手臂收得更紧些。
　　卧室门还关着，她只能先小心地把人放在自己的床上。
　　床单带着阳光晒过的软，明珊陷进去时，浴袍下摆又往上缩了点，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踝，泛着淡淡的粉。
　　许离转身快步去开门，指尖还残留着抱过她的温意，连开门的动作都带着点急。
　　等折返回来，伸手要再抱她去客房时，指尖刚碰到明珊的肩，对方却轻轻往旁侧了侧。
　　这是......避开了？
　　许离：？
　　“累了。” 明珊靠在床头，声音懒懒的，带着点倦意。
　　许离没再多问，转身去衣帽间旁的储物间拿医疗箱。
　　木质地板上的脚步声很轻，回来时蹲在床边，打开医疗箱的金属扣 “咔嗒” 一声，才算打破了这黏糊糊的静。
　　“哪只脚伤了？” 她低头翻着里面的药膏和喷雾。
　　可明珊不顺着她的话走，目光黏在她垂着的眼睫上，“你刚刚抱我，怎么手抖？”
　　许离的手一下子顿住，指尖捏着跌打损伤喷雾，忽然反应过来。
　　这人显然是已经习惯了拿自己寻开心......
　　她抬眼，唇角忽然勾了个浅弧。
　　平时清冷的桃花眼，这会儿眼尾微微上挑，染了点不羁的冷艳，连身上那点慌乱的气息都散了。
　　反倒多了点反客为主的从容。
　　“你想知道原因？” 她往前凑了凑，膝盖轻轻碰了碰床沿，距离近得能闻到明珊身上没散的海盐玫瑰沐浴露香，温热的气息几乎要缠上对方的耳廓。
　　“因为你，” 她的声音压得低了点，带着点惯常的冷淡，“有点重。”
　　明珊的眼神瞬间凝住，瞳孔微缩，刚才那点掌控全局的笑意僵在脸上。

第47章 是你忘了
　　看着明珊的脸色变化，许离莫名觉得有一丝开心。
　　她见过这人愤怒，见过这人伤心，也见过这人冷漠，但现在这错愕又微微生气的样子......
　　真的也很有趣。
　　她摆出平常的淡然神态，将医药箱往明珊手边递了递。“你自己处理一下吧，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然后起身走向书桌，开始看起了最近的财务报表。
　　一旁的明珊看着“认真工作”的人，眼中神色变了又变。
　　她刚才是说......自己太重了？
　　明珊简直要气笑了。
　　她拿起刚刚许离捏着的那瓶跌打损伤喷剂，看着自己的右脚。
　　她确实崴了一下，但......根本不要紧。
　　只是那一瞬间，脑子里忽然过了个奇怪的念头。
　　接下来的一切，既在情理之中，却也在意料之外。
　　这个人......怎么可能失忆了？
　　之前的许离什么样子她又不是不知道。
　　哪怕是领证那天，那天的许离算是这些天以来这人最冷漠的样子了。
　　可现在这人，照样会慌乱，照样......很好。
　　她捏着喷剂的手不自觉紧了紧，随即对着右脚踝轻轻喷了下。
　　“嘶......”喷剂的凉意接触到温热的肌肤，激起一阵淡淡的痒意。
　　但并不疼，本来也就不疼。
　　许离自然是听到了这声很轻的痛哼的，只是偏偏不能回头看。
　　失忆不熟的人，她盯着看那不是有点太暧昧了吗？
　　不过心中却在疑惑，这个喷剂是不是有问题不太好？
　　喷剂不是不疼的吗？这人是不是扭伤的挺严重？
　　这样想着，她越发纠结，敲击键盘的手指也不觉停了下来。
　　纠结了半天，她还是没忍住，目光刚扫向明珊的脚踝，就撞进了对方早等着的视线里。
　　暖光漫在明珊的浴袍上，布料软乎乎地贴在肩头，露出来的锁骨泛着薄红。
　　许离的耳尖刚褪下去的红又冒了上来，“你…… 你没事吧？是不是很疼？”
　　“很疼。” 明珊的语气很平淡，可目光却没离开许离的脸。
　　指尖还轻轻蹭了蹭脚踝的皮肤，动作慢得像在强调那点 “疼”。
　　许离的心尖跟着发紧，刚才硬撑的 “疏离” 瞬间散得没影。
　　她往前凑了凑，“那怎么办？要不要我再找个冰袋给你敷敷？或者…… 叫医生过来看看？”
　　叫个家庭医生也不麻烦，只是这人得把衣服穿好。
　　明珊：“你帮我。”
　　许离：“？”
　　为什么？不对，凭什么？
　　似乎是对她的迟疑不满，明珊淡淡说：“许离，你变了。”
　　许离：“？”
　　明珊无视她的疑惑，继续说：“没失忆的时候，你对我很好的。”
　　这回说的倒也不是假话，但从明珊嘴里说出来，许离无论如何都会感到不真实。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或许明珊对她有些许改观，但是还从未听她说过这样的话。
　　一丝奇怪的情绪悄然涌了上来，原来她也知道自己对她很好啊。
　　“可是这次车祸，似乎是和你见面之后发生的，我们吵架了吗？”
　　她的语气带了丝冷意，连目光也有些审视的意味。
　　冤枉自己，乱提离婚，还没道歉。
　　许离自问还没好脾气到随便原谅人的地步。
　　果然，明珊的眼神在撞上许离那双冷淡的眸子时，瞬间黯淡了下去。
　　像被风吹灭的烛火，连指尖都悄悄蜷了蜷，声音低了些：“对不起，我那天看到武玥发来的照片，还以为 ——”
　　“以为我在搞什么婚内出轨是吗？” 许离没等她说完，就轻轻打断了她。
　　声音不算大，却带着点积压已久的凉意，每个字都像落在冰面上，清得发脆。
　　她往前凑了凑，距离近得能看清明珊眼底的愧疚。
　　语气却依旧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明珊，我和你说过的，我的合法妻子只有一位。是你忘了。”
　　她对明珊说的每一句话，并不是随口，而是随心。
　　明珊的眼睛倏然一亮，“你......你想起来了？”
　　许离恢复（维持）冷淡的语气，“对，想起来了，不过也不重要了，反正迟早是要离婚的——”
　　“不行。”
　　明珊突然开口打断，声音比刚才急了些，声调都不自觉高了一分。
　　许离的眉梢瞬间挑了起来，眼底满是不解：“为什么？”
　　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明珊抬眸对上许离的眼，语气平静的说：“你不是好奇，上次在老宅，奶奶单独和我说了什么吗？”
　　见许离不说话，她想了想，继续说：“奶奶说，许家没有离婚的说法，如果非要离婚，那就要翻脸了。”
　　许离听得蹙眉，奶奶的确不怒自威，但是有这么霸道吗？搞得好像如果两人离婚她就不会放过整个明家一样。
　　她盯着明珊的眼睛，想从那片认真里找出点破绽，却只看到对方眼底的坦然，心里不由得半信半疑。
　　“所以要提的话，你自己去和奶奶说。”说完这些话，明珊脸上的表情明显好了许多。
　　她的话半真半假，就算许离真去找奶奶求证，老太太应该也会顺着她的话圆。
　　许离被她这套几乎无懈可击的说辞堵的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顿，她说：“是我奶奶。”
　　她并没有忘记之前明珊计较她叫秦叶妈妈的事。
　　话说到这份上，许离也不打算和她辩了，加上车祸后头晕的症状还没有好全，于是说：“我送你回去。”
　　明珊大概也知道这人心里应该是对上次的事生气，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显然还不足以抹平那些伤心与裂痕。
　　但是她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了解面前这个许离。
　　“好。”她没再像刚才那样故意勾着人，只是安安静静靠在床头看着许离。
　　等她来扶自己回去。
　　她觉得既然话都说开了，许离应该是不会抱她回去的了。
　　可许离和她想的不同。
　　见明珊一直盯着自己，许离只当她是脚疼得走不动，还在等自己抱。
　　她没多问，走过去，这回的动作明显比刚刚熟稔，稍一用力，就把人抱了起来。
　　熟悉的雪松香再次包裹上来，明珊似乎愣了下，手臂下意识环住她的脖子，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后颈，带着点久违的依赖。

第48章 各怀心事
　　次日清晨的阳光刚漫进枫南别墅的走廊，许离就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今天她要去公司见一个人。
　　刚走出卧室，就和对面同样开门的明珊撞了个正着。
　　两人都是一怔，眼神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倒不是因为许离的白色高领针织衫，和明珊身上那件米色小西装搭出了微妙的同色系和谐。
　　而是彼此都没料到对方会早起出门。
　　明珊以为许离刚经历过车祸，至少要在家多养几天。许离则盯着明珊的脚，眼底满是疑惑。
　　不是崴了脚吗，怎么好像已经好了？
　　“你的脚？” 许离先开了口，目光落在明珊的脚踝上。
　　明珊下意识扶了下门框，指尖轻轻蹭过冰凉的木质线条，语气放得软了些：“哦，还是有点痛，我打算叫车去公司。”
　　许离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蹙了下，枫南别墅地处僻静，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出门不是豪车就是专属司机，哪有叫出租车的道理？
　　“这里叫不到车，” 她抬眼看向明珊，“我送你。”
　　目光扫过去时，才认真看清明珊的穿着。
　　白色长裙衬得她肩线更软，米色小西装搭在臂弯里，领口露出的锁骨线条柔和。
　　明珊的目光却凝在许离身上没挪开。
　　黑色高腰直筒西装裤把她的腿衬得又直又长，针织衫下摆半塞在裤腰里，露出一小截腰线。
　　黑色的薄款大衣不刻意显身材，却透着股利落的性感。
　　手腕上的银色细表带腕表，显得腕骨线条清晰又好看。
　　她看的有些出神，连许离朝自己走过来都没反应。
　　直到许离的指尖轻轻扶上她的手腕，带着点微凉的体温，语气仍是淡淡的却没了前几天的冷意：“怎么了？”
　　明珊才猛地回神，“没事。”
　　两人并肩往门口走，开门就见陈紫站在车旁等候。
　　“小姐，明小姐，早上好。”
　　陈紫嘴上说着话，眼睛却不由自主看了眼这两人。
　　可真是太怪了，明明昨天两人拌嘴来着，隔了一天就这样亲密的一起出门了。
　　而且看起来明小姐好像还伤到了脚，看来小姐这是有的照顾了。
　　许离吩咐陈紫先去明月娱乐，很快就到了地下停车场。
　　“先送她上去。”许离吩咐阿紫，陈紫点头下车帮明珊打开车门。
　　“当心——”
　　“明总，”忽然的男人声音将许离的话打断，许离和明珊同时抬眼看去，却见于成正在不远处的车位停车下来，走近说：“好巧。”
　　他今天是来找明珊的，除了之前合作的事，昨天中午电话里还有些事需要当面说。
　　见到许离，他明显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就回以微微一笑，“许总，早上好。”
　　许离并没有理会他，她讨厌于秋晨，也跟于成不熟。
　　明珊倒也没很意外，只微微点头，余光见许离好像没什么反应，心中倒松了口气，不知怎的，她不想许离误会什么。
　　“明小姐，要不我们先上去？”陈紫适时提醒一句，打破僵局。
　　很快，陈紫回来了，“小姐，明小姐已经送到办公室了，我们是去公司吗？”
　　“嗯。”许离的面色没什么变化，淡淡回应。
　　只是陈紫敏锐的感觉到了许离身上的那点点低气压。
　　许氏大楼66层总裁办公室内，王雨引着两个西装男人进来。
　　“许总，你让我们调查的关于您上次过敏的事情，相关的资料之前已经邮件给您了，这是补充的一些书面资料。”
　　“嗯，你们做事很好，安心推荐的人确实不错。”
　　两人面上有些受宠若惊，“许总抬举我们了，能为安大小姐和许总做事是我们的荣幸。”
　　“先别忙着谢，” 许离把笔记本转向他们，屏幕上赫然是那个标着 “小玥” 的隐私文件夹，“昨天说的这个文件，看看怎么回事。”
　　两人凑上前操作了片刻，脸色渐渐变得为难。
　　对视一眼后才谨慎开口：“许总，这文件夹能打开，但里面藏了特殊插件。大概一个多月前，它就作为附件发到了这个邮箱 ——”
　　许离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邮箱账号上，瞳孔猛地一缩。
　　全拼拼写的wuyue，像根针狠狠扎进眼里。
　　“内容我们没有查看，您之后可以自己查看。”
　　许离点头，两人出去了。
　　她盯着那个文件夹，指尖悬在鼠标上顿了好一会儿才点开。
　　跳出的画面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眉头倏地拧成了疙瘩。
　　再往下翻，一股恼怒猛地冲上头顶，眼中的冷色也愈深。
　　抓起电话打给那两人时，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急：“那邮件要是没打开，能不能撤销？”
　　“许总，时间太久了，常规操作怕是不行。”
　　“没别的办法？”
　　“我们可以试试技术拦截，但要是对方已经查收，或者服务器有备份，那就真没办法了。”
　　“我知道了，尽快。”
　　挂断电话，许离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些画面太惊人，饶是她一向冷静，此刻也乱了方寸。
　　那人一直没发作，很可能是因为讨厌原来的许离，连带着她的邮件也进了垃圾箱。
　　那些东西若是落到她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
　　明月娱乐的总裁办公室里，咖啡氤氲的热气漫过桌面。
　　于成靠在办公桌边，指尖转着支钢笔，语气里带着点玩味的笑意：“明总和那位小许总的事，难道不是圈内的小道传言？”
　　他当然知道于秋晨和明珊闹得很僵，但却不知道原来还真的有许离的事。
　　小道消息，看来也不完全小道。
　　明珊抬眼扫了他一下，眸光冷得像淬了冰。
　　她并不喜欢他用这种轻佻的语气提起许离，她和许离的关系，什么时候轮到旁人来指手画脚了？
　　于成见状，忙摆摆手，脸上露出点敷衍的歉意：“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是我说错话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正经了些，“我只是觉得，你要是真和许离走得近，很多事其实不用费那么大劲，不是吗？许氏的资源摆着，对你我都有好处。”
　　明珊停下搅动咖啡的银勺，金属碰撞杯壁的轻响戛然而止。
　　她抬眼时，眼底的冷意更重了些：“我要提醒你，我和你合作是我的事，扯不到许离头上。”
　　尾音里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饰，像在划清一道不容逾越的界线。
　　于成哪能听不出她话里的强硬，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惹她不快。
　　于是挑了挑眉，识趣地跳过这个话题。
　　他转身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换了副正经神色：“说正事吧。最近苏城放出块地，位置不错，我爸有意让我那妹妹去竞标。”
　　明珊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才淡淡反问：“你想弄砸她的事？”
　　“不只是我，” 于成的指尖敲了敲沙发扶手，“是我们都想弄砸。”
　　明珊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她沉默了几秒，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最终点头：“我会想想怎么做。”
　　于成轻笑一声，没再多说，起身整理了下西装外套，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第49章 什么美女
　　傍晚的霞光漫过许离办公室的落地窗时，许离提前结束了工作。
　　陈紫的车停在明月娱乐楼下，明珊上车时，发梢还沾着点夕阳的金。
　　两人并肩坐在后座，中间隔着半拳的距离。
　　回到别墅时，明珊刚把鞋换好，就收到了安心的消息：【姐！我马上到，已经准备好接受投喂啦～】
　　她抬眼看向客厅，对正脱外套的许离说：“心心要回来，我做点家常菜，一起吃。”
　　许离似乎是有些意外这声“心心”，但还是“嗯” 了声。
　　随即又问了她的脚没好，做饭走路是不是不便，明珊只是回答了一声“没事”。
　　许离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坐下，点开 200 寸的电视屏。
　　综艺里的女嘉宾笑靥如花，妆容精致得像复刻品，千篇一律的甜美看得她眼皮发沉。
　　正抬手要按关机键，身后忽然传来带笑的声音：“这些长得也太一般了，难怪你看不下去。”
　　许离侧头，就见安心斜倚在门框上，换了身亮黄色的吊带裙，衬得皮肤白得晃眼。
　　昨晚彻夜未归，多半是用了什么手段赖在王涵那里了。
　　她勾了勾唇角，难得生出点调侃的心思：“确实一般，连你一半都比不上。”
　　“啧，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呢？” 安心几步凑过来，挨着她坐下。
　　手肘捅了捅她的腰，挤眉弄眼道，“说起来，昨晚给你发的‘美女治疗指南’，看了没？怎么样？”
　　许离：“......很一般。”
　　她的耳尖倏地发烫，昨晚那视频的画面猛地窜进脑子里。
　　那些混乱的呼吸，暧昧的触碰。
　　还有明珊后来靠在她怀里的温软……
　　她忍不住瞪了安心一眼，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什么美女？”
　　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轻得像羽毛扫过颈窝。
　　许离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正撞见明珊端着盘炒好的青菜站在沙发后。
　　围裙的带子系得并不很紧，却恰到好处地勒出纤细的腰肢。
　　垂眸看她时，眼底像盛着未散的暮色，深不见底。
　　安心吓得脖子一缩，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她发誓，这回真不是故意挑事。
　　她刚问完就看见明珊端着菜过来，这巧合简直能写进剧本。
　　许离的心跳呼吸都乱了半拍，正想着说些什么糊弄过去。
　　明珊却已经绕过沙发，将菜盘放在茶几上，转身时特意看向安心，语气平淡：“什么美女治疗指南？”
　　“哦…… 就是昨晚我 ——” 安心的话刚说一半，就被许离冷冷打断：“闭嘴。”
　　声音不高，却带着警告的意味。
　　许离的指尖攥着遥控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安心把那视频的事说出来，否则她在明珊面前就真的没脸了。
　　明珊低头摆餐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了片浅影，嘴角似乎极轻地弯了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安心离得近，隐约听见声极轻的气音，她不确定是自己幻听，还是明珊真的气笑了。
　　好在明珊没再追问，转身回去继续做菜。
　　接下来的晚餐，气氛诡异得像被抽走了空气。
　　安心几次想开口找话题，都被许离冷飕飕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埋头扒饭。
　　许离捏着筷子的手有些发紧，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明珊那边瞟。
　　她吃得很慢，嘴角沾了点酱汁，抬手用纸巾擦去。
　　明珊像是毫无所觉，偶尔抬眼，目光撞进许离的视线里，也只是淡淡移开。
　　一顿饭吃得像场无声的较量，三人默契地一言不发，倒真像极了修养极好的名门千金。
　　晚餐结束，许离自觉起身收拾餐盘。
　　安心早拉着明珊窝进沙发，许离回头瞪了她一眼。
　　明摆着是故意躲懒，但她没办法，只能转身进了厨房。
　　等她设置好洗碗机出来，沙发上只剩安心一人，正对着综艺笑得前仰后合。
　　“别看我，” 安心瞥见她，挑眉笑道，“你老婆说身上沾了油烟味，去洗澡了。”
　　“我没问。” 许离的声音冷冷的。
　　“对对对，是我嘴快。”
　　安心冲她挤挤眼，眼底的调侃毫不掩饰。
　　许离没再理会，转身回房间，她今天要和国外的BU开一个视频会议。
　　倒也不是说十分要紧，但是作为领导，她需要旁听一下。
　　许离双手交叉撑靠在书桌上，戴着蓝牙耳机听着国外部下的一些关于当地市场的分析报告。
　　忽然，“咔嗒” 一声轻响，几步外的浴室门开了。
　　许离的视线猛地被拽了过去。
　　明珊穿着件淡蓝色的丝质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小半截白皙的锁骨。
　　许离心头一震 —— 她怎么又用了自己的浴室？
　　忽然想起自己忘了和她说，她的浴室早上就叫人修好了。
　　可转念一想，这别墅里浴室不少，她偏要选自己这一间？
　　正怔着，明珊已经朝她走过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步子轻得像猫。
　　刚出浴的美人的脸蛋白得像浸了奶，肌肤透着水光。
　　连带着周身都漫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混着水汽，甜得人发晕。
　　许离的心跳莫名乱了，脑子里的会议内容瞬间跑空，只剩下她走近的身影。
　　她正要抬手示意她别过来，明珊却已经走到桌前。
　　没等她反应，就轻捷地一旋，直接坐在了她怀里。
　　温软的身体瞬间贴上，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清晰感觉到她肌肤的温度。
　　还有发梢滴落的水珠，砸在许离手背上，凉丝丝的，又带着点烫。
　　明珊的双手顺势勾住她的脖子，指尖轻轻蹭着她的后颈。
　　抬眼时，眼底像盛着揉碎的星光，映得许离的震惊无所遁形。
　　“你……” 许离的声音有点发紧，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不是失忆了吗？” 明珊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软得像棉花糖，“我不是你的合法妻子吗？”
　　她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许离的鼻尖，“那我帮你‘治疗’一下，可以吗？”
　　最后几个字带着点刻意的尾音，像小钩子似的挠在心上。
　　许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明珊疯了。
　　没等明珊的话说完，她猛地合上电脑屏幕，“啪” 的一声，把那些异国语言全关在了里面。
　　“我在开会。” 许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淡。
　　可搭在明珊腰侧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收紧了。
　　明珊显然愣了一瞬，随即唇角又弯了起来。
　　她背对着屏幕，本就没什么好怕的。
　　而且…… 就算被看见，又怎么样呢？
　　她往许离怀里又靠了靠，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耳垂，声音懒懒散散的，带着点不容拒绝的亲昵：“所以呢？”

第50章 明珊疯了
　　这个女人疯了，是真的疯了。
　　许离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尾泛着水汽的红，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连呼吸都带着沐浴后的甜香。
　　明明是她熟悉的明珊，却又陌生得让人心跳失控。
　　“勾引” 两个字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许离自己都惊了一下，耳尖 “腾” 地烧了起来。
　　不是没人对她用过手段，她向来游刃有余。
　　可此刻明珊这副模样，竟让她喉头发紧，连拒绝的话都堵在舌尖。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抵抗不了。
　　尤其在明珊这样靠近时，丝质衣料擦过她的手臂，温软的身体压着她的膝盖。
　　许离的指尖在她腰侧微微发颤，想推开，却又贪恋这份久违的亲近。
　　想斥责，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眼底时，又软了心肠。
　　只能任由明珊的呼吸拂过下颌，任由那点暧昧的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把所有克制都泡得发涨。
　　“你是明珊吗？”
　　许离的声音有点发飘，带着点恍惚的怔忡。
　　眼前的人头一回这么主动......
　　太亲昵，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明珊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眼底掠过丝讶然，随即漫开抹促狭的笑。
　　许离被她笑得耳尖发烫，想起刚才那句 “帮你治疗”，忽然反应过来，语气里带了点咬牙切齿：“安心跟你胡说八道了？”
　　“胡说八道吗？” 明珊挑眉，语气似笑非笑，“可我怎么觉得，心心没你会说谎呢？”
　　许离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抿紧唇，指尖在她腰侧收得更紧。
　　“小电影好看吗？”
　　明珊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尾音勾着点暧昧的痒。
　　许离的脸 “腾” 地一下红透了，从耳尖一路烧到下颌，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如果此刻安心在眼前，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掐住那人的脖子。
　　“我…… 只看了一点。” 她结结巴巴地辩解，眼神并不自然。
　　“一点是多少？” 明珊的手忽然动了，指尖从她的大腿慢慢往上滑，掠过腰线时轻轻一顿，带起一串战栗的电流，“是这里…… 还是到这里？”
　　那触感像烧红的羽毛，烫得许离浑身一僵，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是在说那视频里，那些暧昧纠缠的片段！
　　安心竟然敢给明珊看这个？！
　　“怎么，想起来了？” 明珊的呼吸贴得更近，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好看吗？”
　　“一…… 一般。” 许离的声音发紧，指尖攥得她腰侧的衣料起了褶。
　　她其实觉得那画面直白得有些冒犯，并不怎么样。
　　可她的认知里只有 “好” 和 “一般” 两个选项，只能硬邦邦地吐出后者。
　　话音刚落，明珊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即，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从许离腿上起身，动作快得像阵风。
　　丝质睡衣滑落肩头，露出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神色淡淡的，和刚才的亲昵判若两人。
　　她迎着许离错愕的目光，语气如一汪静水：“我最近有点事，要出去几天。”
　　许离的心跳莫名空了一拍，下意识追问：“去哪里？”
　　明珊转头看她，眼底那点笑意早就没了，只剩一片疏离，声音轻飘飘的：“和你有关系吗？”
　　许离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看着她转身走向门口的背影。
　　指尖还残留着她腰侧的温度，心里却空落落的。
　　刚才那点暧昧的热意，仿佛被这句话瞬间浇灭了。
　　她这是......生气了？
　　许离站在原地，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半晌，才缓缓走出来。
　　楼下客厅里，安心还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综艺的笑声闹哄哄的。
　　她走过去，在安心旁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的纹路。
　　安心瞥她一眼，见她脸色沉得像要下雨，笑着问：“吃冰块了？脸这么冷。”
　　许离没说话，目光落在巨大的电视屏幕上，画面里的人笑得夸张，她却半点笑意也无。
　　“被老婆骂了？” 安心又凑近些，声音压得低了些，眼底藏着点看热闹的好奇。
　　“你给她也发了？”
　　许离终于开口，声音冷冷，目光却没离开电视。
　　安心顿时僵住，手忙脚乱地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那不是…… 吃人家嘴软嘛……”
　　许离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你拿我钱的时候，好像没见你手短。”
　　“哎哎哎，话不能这么说！” 安心立刻坐直了，梗着脖子辩解，“我不是还给你推荐了专业人才嘛！”
　　许离沉默了一瞬，指尖在扶手上顿了顿，语气缓了些，“有件事，我要你帮我，价钱随你开。”
　　“什么？”
　　......
　　第二天清晨，明珊并没有坐许离的车去上班。
　　临近傍晚时，手机震了震，是明珊发来的消息：【今晚不回去了】
　　许离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又悬，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没有追问，没有多余的话，可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心里那点空落又悄悄漫了上来。
　　晚些时候，屏幕上的肥皂剧正演到狗血的误会桥段。
　　女主角哭得梨花带雨，安心笑得开心，手里的薯片咔嚓作响。
　　“哦对了，” 安心忽然侧过头，薯片渣掉在沙发上，“听珊珊提过一嘴，她好像要去苏城出差。说起来，苏城最近放出块好地，圈子里不少人都盯着呢。”
　　许离的指尖顿了顿，没接话，只是把遥控器扔在一边。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向窗外。
　　苏城。
　　这个地名在心里打了个转，牵出些零碎的记忆。
　　许离的舅舅司璋，是苏城说一不二的人物。
　　这些年苏城经济像坐了火箭，高楼拔地而起，商圈连片成势，几乎要追上首都的势头。
　　而司璋作为掌舵人，地位早已如日中天。
　　只是许离这些年性子孤僻，和舅舅那里的走动也并不多。
　　但这不妨碍司璋疼她，毕竟是姐姐留下的唯一孩子。
　　前几天她出车祸，司璋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还特意打电话来问她要不要紧，同时也吩咐了医生好好照顾。
　　明珊去苏城，是为了那块地吗？还是…… 别的什么？

第51章 的确有钱
　　连着两天，许离都扎在公司加班，连王雨都忍不住多备了两杯黑咖啡。
　　公司内部的八卦像春天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爬满了各个角落。
　　茶水间里的窃窃私语，午休时的偶尔调侃。
　　源头自然是那晚的跨国会议。
　　许离关电脑的动作快如闪电，可那句清晰的 “合法妻子”，还是像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在国内参会的人耳里炸开了锅。
　　不止一人瞥见屏幕暗下去前，那个坐在许离腿上的身影。
　　国外同事听不懂中文里的暧昧，但明白肢体的亲密接触。
　　国内这群人却炸开了：许总这是…… 隐婚？还这么黏糊？
　　可过了那晚，许离上班时半分 “有娇妻在怀” 的柔和都没有。
　　签字时笔尖戳得纸页沙沙作响，听汇报时眉间的褶皱就没松开过。
　　连下班都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全然不像家里有 “合法妻子” 的样子。
　　于是新的猜测又冒了出来：许总这是…… 和太太闹别扭了？
　　许离对这些议论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没心思理会。
　　直到这天早上，王雨端着咖啡进来，脚步顿了顿，低声说：“许总，小司总来了，在外面等着，您要见见吗？”
　　许离握着钢笔的手微顿，墨在文件上晕开个小圈。
　　她知道王雨说的是司聿，她那位表弟，舅舅司璋的独生子。
　　一个和安心同款跳脱、浑身带刺又藏不住痞气的臭小子。
　　原身性子孤僻，司聿从小就怵她，见了面多半是绕着走。
　　两人关系说不上热络，也就剩层血缘连着。
　　这会儿突然找来，许离猜着，八成是舅舅还记挂着她前阵子的车祸，不放心，特意打发这小子来看看她。
　　“让他进来。” 她把钢笔搁在笔架上，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敲了敲。
　　片刻后，王雨领着司聿进来。
　　年轻人穿件烟灰色真丝衬衫，领口松松垮垮敞着两颗扣，外面一件长款黑色风衣。
　　下身是条熨帖的黑色西裤，长腿一迈，带起股淡淡的雪松香。
　　和许离身上的味道有几分像，却更张扬些。
　　他皮肤白得晃眼，眉眼间确实和许离有几分相似，尤其那眼尾微挑的弧度。
　　只是许离的冷是疏离的，他的那点冷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
　　活脱脱一副贵公子模样。
　　“姐。” 司聿倚在门框上，没急着进来，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听说你最近性子大变样了？我爸让我来看看，你这有伤怎么还这么卖力干活？”
　　许离盯着他，“有事？”
　　“也没什么事，我正好到南州见个合作方，我爸让我顺带来看你。”司聿走到沙发上很熟练的坐下。
　　司聿大学毕业之后按着爸妈的意见，在妈妈的公司里待着，他并不抵触父母的安排。
　　只是他性子野，爱玩，常常因为这个被父母训斥。
　　“我没事，” 许离合上文件夹，“你要是赶时间，现在就能走。”
　　“姐……” 司聿拖长了调子，像是有话要说，对上许离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突然冒出句，“你是不是脑子撞坏了？”
　　许离握着笔的手紧了紧，眼神瞬间冷下来：“你是…… 想死吗？”
　　司聿是纯犯贱型人格，似乎是因为总是被爸妈管着，被骂多了。
　　再加上许离之前也不给他好脸，所以他现在不被骂反而不自在。
　　不过司聿却觉得现在的许离比以前似乎有意思多了，认真工作的总裁姐姐，看来那些传言还真不全是胡说八道啊。
　　“嘿嘿。” 他挠了挠头，忽然换了个话题，眼睛亮晶晶的，“姐，你现在是不是特有钱？”
　　“我以前也有。” 许离端起咖啡抿了口，舌尖尝到点过分的苦，她微微蹙眉。
　　她早看出来了，司聿这副样子，十有八九是有求于她。
　　见司聿没回话，只顾着抠沙发扶手的纹路，许离把咖啡杯放回杯托，声音淡了些：“你缺钱？”
　　“就…… 有一点点。” 司聿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哪是一点点？
　　自打进了母亲公司，零花钱就被停了，他现在兜里比脸都干净，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都不为过。
　　“你想问我要钱？” 许离忍不住轻笑出声，倒真有点遗憾没早点和这个愚蠢的弟弟多接触。
　　他这副样子，真能给她添不少乐子。
　　这时王雨又敲了敲门，端着杯咖啡进来，轻轻放在司聿面前的茶几上。
　　司聿端起来抿了口，脸瞬间皱成一团，默默放下了。
　　还是喝不惯美式的苦，果然还是拿铁合口味。
　　“也不是要钱，” 他坐直了些，语气正经了点，“就是有个不错的项目，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说说看。” 许离重新拿起文件，指尖却没动，等着他的下文。
　　“苏城那块地要放出来了，这事你听说了吧？” 司聿起身走到她办公桌旁，俯身时风衣扫过桌面，带起阵风，“这事儿…… 我爸说了算。”
　　“所以呢？” 许离抬眼，目光平静，“我要是想要，跟你爸说就行，用不上你。”
　　“姐，我求你了，我是真缺钱。” 司聿终于摊牌，脸上那点痞气散去，声音都带了哭腔。
　　许离没眼看他这装可怜的样子，却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她转了转手里的钢笔：“那块地，争的人多？”
　　“那可不是一般的多，” 司聿立刻来了精神，语气都拔高了些，“不过姐你要是想要，凭我们这关系，肯定先紧着你啊。”
　　“听你这意思，不少人求着走你的门路？” 许离捕捉到他话里的重点，挑眉问道。
　　“嘿嘿，也不算吧，” 司聿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主要这周末我生日，想搞个生日晚会。那些人给我爸妈面子，过来凑个热闹而已。”
　　许离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司聿这场生日宴，怕是把想争那块地的商人都聚齐了。
　　他哪是来问她对项目感不感兴趣，分明是想让她去撑场面，顺带从那些人手里 “捞点好处”。
　　就戏弄人方面，许离倒是觉得原身这个弟弟真有点像自己。

第52章 我手滑了
　　周末，苏城银凌雅都酒店。
　　水晶灯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漫过衣香鬓影的宴会厅。
　　明珊立在角落，一袭青色礼服裹着纤细的肩背，裙摆垂落如暗涌的春水，指尖捏着高脚杯的杯柱，酒液在杯壁晃出浅浅的弧。
　　她的目光扫过周遭觥筹交错的人群。
　　西装革履的男人凑在一处低语，香水味混着酒气飘过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于成，声音压得低，尾音里带着点嘲讽。
　　她没料到，苏城这块地竟是如此抢手的香饽饽。
　　更没料到，这么多商界人物挤破头来，不过是为了给那位当局大佬的小公子捧场，盼着他能在父亲面前递句好话。
　　所谓的竞标，不过就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于成端着酒杯轻笑，“我倒是有更省事的办法，可你不愿意用。”
　　明珊指尖微紧，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许离和那位司聿小公子，是实打实的表姐弟。
　　可她偏不想让许离掺和进来。
　　她恨于秋晨，便要亲手撕碎她在意的一切。
　　至于许离，她承认自己不想动她，却也绝不肯借她的手对付于秋晨。
　　“这不是明总吗？” 一道尖利的女声突然插进来，像指甲刮过玻璃。
　　明珊和于成同时转头，就见武玥挽着于秋晨的手臂走过来。
　　红色礼服裹得紧身，脸上的妆容浓得像要滴下来，眼神里的敌意藏都藏不住。
　　明珊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给，仿佛眼前是两粒碍眼的尘埃。
　　“怎么，阿离玩腻了你，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武玥的声音不大，却故意扬高了些，确保周围几人能听见，语气里的刻薄像淬了毒的针。
　　明珊依旧没理，倒是于秋晨伸手虚拦了下武玥，脸上堆着惯常平和的笑：“大哥，珊珊，玥儿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别往心里去。”
　　于成摆了摆手，笑意却没达眼底：“别，我和明总不过是偶遇。要道歉，还是跟明总说吧。”
　　“道歉？她也配？”
　　武玥猛地挣开于秋晨的手，几步到明珊面前，像只斗胜的公鸡，“你不知道小司总是阿离的弟弟吗？看来是阿离懒得帮你说话了是吧。”
　　明珊终于抬眼，目光落在武玥脸上。
　　那浓妆下的得意和嚣张，让她越看越觉得厌恶。
　　这个人，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之前搅得她和许离不得安宁，现在还敢跳出来撒野，那些麻烦事像扎在肉里的刺，一想起来就硌得疼。
　　看来许离对武宁远的教训还是不够，要不然怎么总是管不好这个疯子呢。
　　见明珊只是静静盯着自己，不说话也不生气，武玥莫名有些恼怒，声音更尖了些：“哈哈哈，我忘了！阿离早就不记得你了，你现在在她眼里，跟个陌生人 ——”
　　话没说完，武玥突然僵住，惊愕地瞪大眼睛，看着胸前那片迅速晕开的酒红色。
　　小半杯红酒顺着她的礼服往下淌，连脸颊上都溅了几滴，黏腻的液体贴着皮肤，凉得刺骨。
　　“你…… 你疯了！你竟然敢泼我！”
　　她尖叫起来，声音里的嚣张瞬间变成气急败坏，指着明珊的手抖个不停。
　　明珊缓缓放下空了大半的酒杯，指尖还沾着点酒液，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不错：“啊…… 手滑了。”
　　水晶灯的光落在她青色礼服的裙摆上，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双看向武玥的眼睛里，终于泄出点极淡的嘲弄，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于秋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一把攥住武玥正要扬起的手腕。
　　今天来这儿是为了攀附司聿，不是来撒野的。
　　周围的目光已经像探照灯似的打过来，再闹下去，别说和小司总搭话，怕是要直接被赶出去。
　　她压着嗓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玥儿，我带你去清理一下。各位，失陪了。”
　　说罢，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即将发作的武玥拉走，背影透着几分狼狈。
　　明珊望着两人消失在宴会厅角落的背影，唇角终于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带着点凉薄的嘲讽。
　　不过是跳梁小丑的闹剧，连让她动气的资格都没有。
　　“姐，你认识底下那个穿青衣服的？”
　　二楼露台的阴影里，司聿撞了撞许离的胳膊，眼神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好奇。
　　他这位姐姐刚才盯着楼下那出戏，眼神都没挪过。
　　尤其落在那个穿青色礼服的女人身上时，淡蓝色的眼眸亮得有些不寻常。
　　末了还极轻地勾了下唇角，那笑意浅得像风拂过水面，却被他精准捕捉到了。
　　许离的目光还黏在楼下那抹青色身影上，闻言只淡淡掀了掀眼皮，语气里带着点惯常的冷：“你没事做？”
　　“哦！差点忘了正事！”
　　司聿拍了下额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起身时燕尾服下摆扫过栏杆，“我下去见几个朋友，你自己玩会儿啊。”
　　说罢，脚步匆匆地往楼梯口去了，留下许离一个人倚在露台栏杆边。
　　晚风带着酒店花园的花香飘上来，拂过许离的发梢。
　　她望着楼下明珊的背影，青色礼服的裙摆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汪沉静的湖水，在闹哄哄的宴会厅里格外扎眼。
　　其实她来之前，并不确定明珊会出现在这里。
　　司聿在电话里把生日宴吹得天花乱坠，她本没什么兴趣，可脑子里突然冒出明珊说 “在苏城” 的那句话，像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她订了机票来了这座城市。
　　或许只是想看看，这座有明珊的城市，和她记忆里的苏城，会不会不一样。
　　或许…… 只是期待能偶遇她。
　　许离的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栏杆上，目光追着那抹青色身影。
　　不远处，刚被于秋晨强行拉去清理的武玥正回来。
　　胸前的礼服还留着淡淡的酒渍印，头发也有些凌乱，脸上的妆花了一小块，看着狼狈又怨毒。
　　她正憋着气想找补回来，抬眼的瞬间，猛地撞见二楼露台上的许离。
　　许离怎么会在这？
　　武玥的眼睛倏地亮了，像发现了猎物的狼。
　　她死死盯着许离，又飞快扫向楼下的明珊。
　　明珊正侧对着露台，显然没注意到二楼的目光，而许离站在阴影里，刚才那场闹剧里，她自始至终没露面，更没为明珊说过一句话。
　　一丝窃喜顺着脊椎爬上来，武玥的嘴角勾起抹阴恻恻的笑。
　　原来许离来了，原来她看到了，却什么都没做。
　　明珊不知道许离在这儿，许离也懒得护着明珊。
　　这个发现像根火柴，点燃了武玥心里积压的怨毒。
　　一个恶念疯狂滋生，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好啊，既然许离在，那正好。她要让许离亲眼看看，这个明珊到底有多不堪！

第53章 睚眦必报
　　宴会厅里，司聿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像只被众星捧月的孔雀。
　　他刚一露面，周遭的空气仿佛都活络起来。
　　陆陆续续有人端着酒凑上前，语气里的讨好几乎要溢出来。
　　无非是想跟这位小司总攀上点关系，好为那块地皮的事铺路。
　　于秋晨也混在其中，脸上堆着比平时更热络的笑。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司聿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那眼神里的疏离像层薄冰，冻得她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司聿显然没兴趣搭理她，转身就朝着角落里的明珊走去，步子轻快得像带着风。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惊得不少人暗暗交换眼神。
　　那女人穿着身素净的青色礼服，独自站在那里，既没像其他人那样上赶着奉承，也没刻意展露什么，怎么就入了小司总的眼？
　　明珊自己也有些意外，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看着司聿越走越近，那张和许离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挂着张扬的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明总，幸会。” 司聿在她面前站定，举杯示意，酒液在杯盏里晃出细碎的光，“刚才看明总泼人的样子，够飒啊。”
　　明珊淡淡回敬：“小司总说笑了，不过是手滑。”
　　“手滑得好。” 司聿低笑一声，眼底的戏谑藏不住，“有些人就是欠教训。”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像是在确认什么，“我姐…… 好像跟明总认识？”
　　明珊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没直接回答，只抬眼看向他：“小司总想聊什么？”
　　“不聊什么，” 司聿耸耸肩，语气随意得很，“就是觉得明总看着顺眼。”
　　他仰头喝了口酒，喉结滚动的弧度带着少年人的肆意，“对了，我姐也来了，就在二楼。”
　　明珊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抬头望向二楼露台的方向，却只看到栏杆边空荡荡的阴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看来明总是真认识我姐。” 司聿捕捉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波动，笑得更玩味了，“不过我姐那人性子冷，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他又跟明珊碰了碰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嘈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我还有些朋友要招待，先失陪了。”
　　说罢，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又扎进了人群里，留下明珊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杯壁的凉意。
　　周围投来的目光更复杂了，有探究，有羡慕，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揣测。
　　明珊望着司聿的背影，又悄悄瞥了眼二楼的方向，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司聿对她示好，是因为…… 许离吧？
　　许离说话难听？她倒是没觉得。
　　正怔着，手肘忽然被轻轻撞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年轻的侍应生慌慌张张地道歉，手里的托盘歪着。
　　明珊刚才端着的酒杯已经摔在地上，水晶碎片混着酒液溅开，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看着不过十八九岁，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想弯腰去捡。
　　“没事。” 明珊皱了皱眉，看他吓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从旁边的托盘里又拿了一杯香槟，淡淡道，“小心点。”
　　侍应生愣了愣，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连忙点头道谢，抱着托盘匆匆走了，背影还带着点瑟缩。
　　不远处的雕花立柱后，武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唇角却勾起一抹笑。
　　那笑意里淬着毒，像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的毒蛇，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明珊越是从容得体，她就越想撕碎这层伪装，看她跌进泥里的样子。
　　宴会厅里的觥筹交错还在继续。
　　明珊刚站稳没多久，又有几位相熟的合作方端着酒杯走过来。
　　几句寒暄客套间，免不了要碰杯浅酌。
　　忽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毫无预兆地袭来，像被人从身后猛推了一把。
　　手中的酒杯晃了晃，酒液差点洒出来。
　　明珊连忙握紧杯柱，只觉得这杯酒的后劲儿格外烈。
　　不过一两口的量，太阳穴就突突地跳，头沉得像灌了铅。
　　她下意识往旁边的廊柱靠去，指尖按在冰凉的大理石柱上，试图借着力气稳住身形。
　　可那眩晕感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波漫上来，眼前的人影开始重叠晃动。
　　耳边的笑语喧哗也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着层厚厚的玻璃。
　　不好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心脏，带着尖锐的疼。
　　是酒有问题？
　　混乱的思绪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然是许离。
　　许离在哪里？她不知道。
　　就在意识快要被黑暗吞噬时，一个穿侍应生制服的女人从旁边经过，脚步忽然顿住。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明珊发白的脸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小姐，您没事吧？脸色看着不太好。”
　　明珊咬着牙，强撑着说：“我…… 有点不舒服，能不能…… 帮我找个房间休息一下？”
　　“好的，您跟我来。”
　　女侍应生很贴心地扶住她的胳膊，半扶半搀着往电梯口走。
　　明珊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只觉得对方的力气不小，脚步踉跄地被带着走，连进了电梯、按了楼层都浑然不觉。
　　直到被扶进一间房，摔在柔软的大床上，她才勉强睁开眼，模糊中看到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门外，女侍应生刚走出来，就被武玥拦住。
　　“做得不错。” 武玥递过去一张卡，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小司总会记得你的功劳。”
　　女侍应生接过卡，脸上露出谄媚的笑，连连道谢后匆匆离开，像怕被人撞见似的。
　　武玥站在 8888 号房门口，指尖划过冰凉的门牌，笑得越发得意。
　　她知道，这是司聿的房间。
　　只要等司聿回来，或者…… 只要让许离亲眼看到明珊躺在这间房的床上。
　　哪怕两人什么都没做，以许离那性子，也一定会认定明珊是为了攀附司聿，故意钻进他房间的。
　　到时候，许离只会对明珊厌恶至极，再也不会有半分动摇。
　　武玥靠在走廊的墙上，听着房间里隐约传来的细微声响，仿佛已经看到了许离震怒的脸，看到了明珊被彻底抛弃的狼狈模样。

第54章 我喜欢你
　　许离指尖沾了点橙汁的黏腻，转身去露台最近的洗手间洗手。
　　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司聿的声音。
　　“姐，给你介绍下，” 司聿的声音带着点自来熟的热络，“这是苏城云氏的云亦云大小姐。”
　　许离抬眼，看清对方一身香槟色礼服，颈间钻石项链闪着贵气。
　　云家是苏城的地产巨头，她早有耳闻，甚至比起王涵家里的实力也不遑多让。
　　“云小姐，这是我姐，许氏现在的当家。”
　　云亦刚要举杯，许离的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那人眼神锐利如鹰，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是万龙。
　　上次绑架案后，他被安心 “收编”，许离只当是句玩笑，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
　　她指尖按住杯沿，淡淡颔首：“抱歉，失陪。” 没等司聿反应，转身就朝窗边走去。
　　司聿愣在原地，只能打哈哈跟云亦碰了杯，眼底满是疑惑。
　　隐蔽的窗边，窗帘挡住大半光线。
　　许离看着面前的万龙，“你怎么会在这里？”
　　万龙身姿笔挺，神色依旧沉稳：“大小姐让我保护明小姐。”
　　许离无奈叹气，安心还真是会挑人，她委托她派人保护明珊，竟把这 “仇人” 派来了。
　　“有话直说。”
　　“明小姐喝了杯酒后，状态不太对，被一个女侍应生带走了。” 万龙语速极快，“跟我走。”
　　“什么？” 许离的嗓音陡然拔高了一度。
　　谁这么大胆，敢动明珊？
　　她甚至顾不上礼仪，转身就往宴会厅外跑，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惊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远处的司聿见状，也意识到不对劲，丢下云亦就追上来：“姐！出什么事了？”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电梯，数字跳到88楼时，许离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直到电梯门开，万龙指了指走廊尽头的 8888 号房，司聿才猛地瞪大眼睛：“这…… 这是我的套房啊！我今天刚让酒店安排的，还没住过呢！”
　　“开门。” 许离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看他。
　　司聿急得很，忙喊来酒店经理。
　　电子锁 “嘀” 的一声弹开，门刚拉开条缝，就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明珊正躺在床上，青色裙摆被蹭得凌乱，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明珊！” 许离的心瞬间揪紧，冲过去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触手滚烫，像抱着一团燃烧的火，和她微凉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明珊闭着眼，眉头紧蹙，身体不安地扭动着，嘴里发出细碎的呻吟。
　　额角沁出细密的汗，把鬓边的碎发都濡湿了。
　　“你怎么了？醒醒！”
　　怀里的人嘤咛一声，无意识地往她颈窝钻，滚烫的呼吸扫过她的锁骨，带着点委屈的鼻音：“热…… 好难受……”
　　许离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触到她汗湿的后背，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猛地抬眼看向司聿，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司聿吓得连忙摆手，脸都白了：“姐！真不是我干的啊！这房间我连门都没进过！”
　　他看着床上满脸潮红的明珊，再看看许离紧张的样子，哪还不明白是有人故意设计，想把他也拖下水？
　　这可是自己姐姐看上的人，再多给他俩胆子他也不敢动心思啊。
　　“姐，这里交给你，我去查是谁干的！” 说完 “砰” 地带上门，逃也似的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两人，许离想把她抱起：“我带你去医院。”
　　“不要……” 明珊却突然用力，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脖子，像抓住救命稻草。
　　她滚烫的脸颊贴在许离微凉的颈侧，呼吸灼热得惊人，“不去医院…… 你好凉……”
　　许离浑身一僵。
　　怀里的人无意识地往她怀里蹭。
　　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她，那股灼热的温度仿佛顺着衣料渗进来，烫得她心尖发颤。
　　她甚至能感觉到明珊纤细的腰肢在怀里轻轻扭动，带着点不自知的撩拨。
　　“乖一点，不去医院会更难受。” 许离的声音有些发哑，试图掰开她的手。
　　可明珊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猛地一拽 ——
　　许离猝不及防，被她带着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床上。
　　床垫陷下去一个弧度。
　　明珊的身体瞬间压了上来，滚烫的呼吸直接喷在她的脸上。
　　“明珊，你……” 许离刚要撑起上半身，就被明珊按住了肩膀。
　　她的眼神迷离，瞳孔里蒙着层水汽，鼻尖蹭过许离的下颌，带着点无意识的依赖。
　　“难受……” 她喃喃着，指尖胡乱地抓着许离的衣领，想把这抹清凉抓得更紧些。
　　裙摆被蹭得更高，露出的肌肤贴着许离的手背，烫得她指尖发麻。
　　许离的心乱了，胸腔里像揣了团火。
　　她知道这是药物作祟，可看着明珊泛红的眼角，感受着她滚烫的呼吸和柔软的身体，那些理智的弦，正一寸寸被拉得紧绷。
　　“看着我，明珊，我是谁？”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温柔里裹着坚定，像在溺水时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她想确认，此刻居高临下的人，到底认不认得出自己。
　　明珊的脑子像被浸在热水里，晕乎乎的。
　　可身上那股灼人的热、心口钻出来的痒，又让她没法彻底沉下去。
　　她能感觉到面前人的气息，清冽得像雪后的松林，是能让她暂时降温的凉。
　　是谁呢？
　　朦朦胧胧中，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撞进瞳孔，像浸在水里的琉璃，亮得让人心慌。
　　是许离。
　　可下一秒，不愉快的记忆猛地冲进来。
　　那个为了武玥疯魔的影子，那些粗鲁的记忆，像针似的扎进脑子里。
　　她眉头猛地蹙紧，呼吸骤然急促，指尖下意识抬起，想推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可掌心刚要触到许离的肩，心里又有个声音在喊：不是的。
　　这不是那个疯子。
　　这是会把她从绑匪手里救回来的许离，是亲口说出 “一见钟情” 的许离。
　　推人的动作在半空中顿住，指尖还凝着那点未落下的力，下一秒却猛地收回来，缠上许离的脖子。
　　力道大得惊人。
　　她滚烫的唇贴着许离的耳垂，呼吸灼热，声音很轻，带着点药物催出来的缱绻，又藏着丝清醒的执拗：“你不是许离……”
　　许离的呼吸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下一秒，那温热的唇又动了动，吐出来的字像羽毛，却带着千斤重：“我喜欢你。”
　　许离如坠冰窟。
　　颈侧的温度明明烫得惊人，她却觉得从骨头缝里冒出寒气，冻得指尖发僵。
　　她……在对谁告白？

第55章 哭做躺一
　　怀里的人还在往她身上蹭，鼻尖蹭过她的下颌，带着点依赖的亲昵。
　　可那句 “你不是许离” 像冰锥，狠狠扎进刚才那团快要烧起来的火里，瞬间烫出一片刺人的疼。
　　房间里的甜香还在弥漫，明珊的体温烫得她快要融化。
　　许离的心却一点点凉下去，连带着脑子都变得又沉又钝 。
　　原来在她不清醒的梦里，想的并不是自己。
　　也对，凭什么会是自己呢？
　　明珊从没说过喜欢，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偶尔流露的亲昵，或许不过是逗弄自己的消遣。
　　像猫戏老鼠般，看她一步步陷进去，觉得有趣。
　　她从不敢奢望，自己做的那点事，就能让这人对自己的好感快得像坐火箭，快到能说 “喜欢”。
　　眼尾的湿意刚漫上来，还没来得及抬手去擦，滚烫的唇瓣忽然贴上眼尾。
　　那触感软得像棉花糖，却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碾过那点咸涩。
　　明珊的眉头微微蹙起，像尝到什么不开心的味道，眼神蒙着层水汽，懵懂又茫然：“你怎么哭了？”
　　许离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声太轻，太无辜，猝不及防戳破了她强撑的冷硬。
　　“放开我。” 她的嗓音哑得厉害，尾音却硬邦邦的。
　　裹着惯有的寒意，像在掩饰什么。
　　“不要……” 明珊却忽然收紧手臂，借着药物催发的蛮力，将她箍得更紧。
　　许离挣了两下，竟没挣开。
　　两条腿被她牢牢压着，膝盖抵着膝盖，那点柔软的重量带着不容抗拒的执拗。
　　她似乎更难受了，滚烫的身体无意识地在许离腿上轻轻蹭着。
　　像在寻求降温的凉，又像在释放那股钻心的痒。
　　每一下都很轻，却挠得许离心尖发麻。
　　“你现在......不清醒，我不能 ——”
　　话没说完，唇忽然被堵住。
　　呼吸里裹着果酒的甜，混着她身上灼热的香，蛮横地钻进齿间。
　　许离的大脑瞬间宕机，只剩下唇齿间的柔软和滚烫，像有团火顺着喉咙烧下去。
　　下一瞬，理智猛地拽回她，她开始挣扎，胸口剧烈起伏。
　　愤怒混着说不清的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
　　直到肺部的空气被攫取殆尽，她才猛地偏头推开她。
　　明珊被推得晃了下，喉咙里溢出声轻哼，带着点被欺负的委屈。
　　许离喘着气，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刚才挣扎时没控制住力道，捏住的那里已经红了一小块，像落在雪地上的朱砂，刺得她眼睛发疼。
　　心疼和生气在胸腔里打架，手上的力气不自觉松了些。
　　明珊却不满了。
　　她眯着迷离的眼，看着许离松开的手，忽然又一次将她推倒。
　　柔软的身体压上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唇瓣胡乱地落下来。
　　从脸颊到脖子，再到耳垂，带着点急切的啃咬。
　　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兽，只知道循着这抹清凉靠近。
　　许离咬着牙，感受着颈侧传来的痒意和灼痛，心口像被钝器碾过，又酸又胀。
　　她攥住明珊的肩，声音发颤，却带着最后一丝坚持：“告诉我，我是谁。”
　　“许…… 许离。”
　　这两个字从明珊泛红的唇间溢出来，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得像惊雷。
　　许离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下一秒，她坐起身，一把将坐在自己身上的人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带着 “就这一次” 的放纵。
　　她想，明珊，我就当你这句是清醒的回答。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你喜欢谁我也管不着。
　　就疯这一次吧。
　　以后，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
　　此刻，她只想抱着这团滚烫的火，哪怕会被灼伤，也认了。
　　明珊得到了冰凉的源泉，却犹自不满，她微微用力，将人按倒。
　　许离望着居高临下的人，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不住那双泛着水汽的眼。
　　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这是一定要自己在下面吗？
　　明珊却没给她多想的余地，微凉的指尖先一步抚上她的脸颊，带着点无意识的摩挲。
　　下一秒，唇落了下来，不再是刚才带着狠劲的掠夺，而是带着点急切的、细碎的吻。
　　从唇角到下颌，再到颈窝，像蝴蝶振翅般轻颤，却又烫得惊人。
　　许离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能感觉到明珊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指尖划过衣领边缘时微微发颤，带着点探索的意味，将那层薄薄的衣料推得褶皱横生。
　　丝绸摩擦皮肤的触感本是微凉的，却被两人交缠的体温烘得发烫，连空气里都飘着黏腻的甜。
　　忽然，明珊的动作顿住了。
　　她低头，眼神迷离地盯着许离放在身侧的手。
　　那双手修长莹白、骨节分明，此刻正因为紧张而轻轻蜷着。
　　她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许离的指腹，像在确认什么，随即又小心翼翼地覆上去，将那只手完全包裹住。
　　掌心相贴的瞬间，许离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明珊的手滚烫，带着点潮湿的汗意，却用力地、固执地牵着她。
　　“明珊……” 许离的声音有些发哑，她其实并不太懂这些亲昵的分寸。
　　只能任由明珊带着，顺着她的力道微微抬高手臂，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时，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却被明珊握得更紧。
　　那点生涩的闪躲，反倒像羽毛似的搔在明珊心上。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呼吸喷在许离的耳畔，带着点含糊的喟叹：“给我……”
　　话音未落，她牵着许离的手，往更深处探去。
　　那里像揣着团火，烫得许离指尖发麻，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酥软的痒。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明珊牢牢按住，那力道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又藏着点渴求的脆弱。
　　“你是我的……” 明珊的声音低了下去。
　　混着浓重的喘息，像情人间的呢喃，又像濒死者的恳求。
　　每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温度，明明带着药物催发的混乱，却又清晰得像穿过雾霭的月光，落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忽然就不想再抗拒了，任由明珊牵着自己，配合着，一步步走向那片温热的、令人晕眩的境地。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漫进来，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影。
　　许离闭上眼，只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和明珊落在耳边的喘息。
　　那声音像被揉碎的月光，又像浸了蜜的风，竟比任何乐曲都要动听。

第56章 别再见了
　　明珊像是坠入一场温热的梦。
　　起初是无边火海，灼烧感从四肢百骸涌来，她挣扎着，却被更汹涌的热浪裹挟。
　　直到一双微凉的手臂穿过火墙，将她稳稳抱住。
　　那凉意像浸了月光的溪水，顺着皮肤漫上来，熨帖了每一寸灼烧的肌理，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喟叹。
　　她贪恋地往那片清凉里钻，鼻尖蹭过对方颈侧，闻到淡淡的雪松香气。
　　情动深处，她微微抬眼，撞进一双泛着水光的淡蓝色眼眸里。
　　是许离。
　　梦里的人似乎有些无措，指尖落在她皮肤上时带着点生涩的颤抖。
　　却又执拗地、温柔地包裹着她，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没有章法的触碰，带着点笨拙的试探，反而比任何刻意的撩拨都更让人心头发颤。
　　让她在那片温柔里逐渐沉沦，直至彻底绽放。
　　梦醒时，明珊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胸腔里还残留着梦后的余温，她没有丝毫惊讶。
　　反而有股隐秘的愉悦漫上来，像藤蔓悄悄缠上心头。
　　记忆碎片一点点回笼：许离落在她颈间的吻迟疑却又温柔，指尖触到她肌肤时的微缩，还有那句被她喘在耳边的 “喜欢”……
　　她记得自己说了许多许多遍，难受时，愉悦时，喘息时，颤抖时，许离一定是听到了的。
　　房间里很静，晨光透过纱帘，在地毯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她动了动指尖，触到身下温软的床单，既陌生又熟悉。
　　是昨晚那间房。
　　可身边是空的。
　　没有许离的气息，没有那抹让她贪恋的微凉。
　　明珊的心头倏地涌上一层涩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她撑起身体，丝绸睡裙滑落肩头，露出颈侧一小片浅浅的暧昧的红痕。
　　身体没有预想中的滞涩，反而有种被细致呵护过的柔软。
　　昨晚的记忆愈发清晰......
　　许离抱着她走进浴室，温水漫过脚踝时，她还在无意识地往对方怀里蹭。
　　那人的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生涩，指尖拂过她皮肤时，连带着水流都变得滚烫。
　　她记得自己缠在许离颈间，含糊地说着胡话，而对方只是低低地应着，声音哑得厉害，却始终克制而温柔……
　　明珊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锁骨，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许离指尖的温度。
　　她走了吗？就这样走了吗？
　　目光扫过房间，忽然瞥见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搭着一套衣服。
　　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配着烟灰色阔腿裤，料子垂坠顺滑。
　　她走过去拿起，往身上比了比，分毫不差的尺寸。
　　换好衣服打开房门，廊下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女服务生，见她出来，立刻躬身问好：“明小姐。”
　　“小司总吩咐了，您醒了的话，请稍等片刻，他有话想跟您讲。” 其中一人恭敬地说。
　　明珊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领口的纽扣。
　　另一个服务生转身去找司聿，她望着走廊尽头的晨光，迟疑着问留下的那人：“你…… 有看到许离吗？”
　　“您是说许总吗？” 服务生想了想，语气中规中矩，“早上七点多的时候，许总安排人送了衣服过来，之后她就离开了。”
　　没有多余的细节，没有语气里的波澜，偏偏这些话像细针，轻轻刺在明珊心上。
　　她果然走了，连一句道别都没有。
　　没等她再多想，走廊那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司聿穿着件白色西装，步子迈得很大，老远就扬着嗓子打招呼：“明珊姐姐，早上好啊！”
　　一声 “姐姐” 叫得自然又热络，比昨晚那声试探的 “明总” 亲近了不止一个度。
　　明珊愣了愣，脸颊微微发烫，叫了声小司总。
　　司聿多机灵，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赶紧摆摆手：“别叫小司总了，多见外，叫我司聿就行，我姐平时都这么喊我。”
　　他凑近两步，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探究，“你是不是想问，我姐去哪了？”
　　明珊没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司聿挠了挠头，语气稍缓：“我姐一大早就走了，去机场赶早班机回南州了。”
　　他顿了顿，看着明珊微沉的脸色，赶紧补充，“不过她留了东西给你，苏城那块地，她让我跟你说，送你了。”
　　这话一出，连旁边的服务生都悄悄睁大了眼 —— 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抢的黄金地皮，许总竟然说送就送？
　　司聿心里跟明镜似的，姐姐对这位明小姐的心思，瞎子都能看出来。
　　要是不喜欢，怎么会斥巨资把这块地拿下来当礼物？
　　可他又想起许离临走前的样子，坐在车里半天没说话，最后只冷冷丢下一句 “以后别让她再联系我”。
　　那眼神里的复杂，像结了层冰的湖，深不见底。
　　小情侣闹别扭，哪有隔夜仇？这句 “以后别见了”，他可不敢传。
　　司聿清了清嗓子，试图活跃气氛：“我姐就是这性子，看着冷，其实心……”
　　他想了想，似乎他这个姐姐心也不软……又或者，只是偏爱眼前这人而已……
　　话没说完，明珊忽然抬眼，眼底的失落淡了些，反而浮出点极淡的笑意，像晨雾里的光：“我知道。”
　　明珊其实并不确定许离到底什么意思，但是她知道这人应该是生气了，可是为了什么生气呢？
　　昨晚的一切她并不完全记得，但是许离的温柔都还在眼前，是自己忘了什么吗？
　　许离对她，其实从来都是温和而忍耐的，所以她才喜欢去逗她，她喜欢看到这人局促可爱的样子。
　　只是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忽然有些没来由的慌，一些记忆猛地窜上心头。
　　昨晚......许离好像哭了？

第57章 离家出走
　　从苏城回了南州，许离直接去了公司。
　　整整一天，文件摊在桌上没翻几页，那份 “苏城地块转让协议” 被她丢在一旁，心里像堵着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发沉。
　　想起司聿和万龙后来告诉她的那些话，她吩咐了手下人一些事。
　　又过了会儿，她意识到自己这状态没法好好工作，索性开了个会议将紧急事务交代好，然后回了枫南别墅。
　　打开衣帽间，没怎么犹豫，往行李箱里塞了几件换洗衣物。
　　没想好目的地，她闭着眼划了下机票预订页面，随机点了个陌生的城市。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她才松了口气，像要逃离什么似的拉开门。
　　刚要迈出去，就撞见安心拎着购物袋回来。
　　看清她手里的行李箱和脸上的倦意，安心挑了挑眉，倒没多问前因后果，只淡淡抛了句：“这是打算去哪？”
　　“出去走走。” 许离拉上行李箱拉链，声音没什么起伏，“家里你可以继续住。”
　　“什么时候回来？” 安心换鞋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在她泛红的眼角扫过。
　　这状态，怕不是在苏城遭遇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许离仰头望着天花板的吊灯，水晶折射的光晃得她眼晕，想了半天才说：“还没想好，玩几天就回。”
　　安心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注意安全。”
　　飞机在云层里穿梭时，许离望着舷窗外的暮色，手机被她调成了飞行模式。
　　她不知道自己想逃什么。
　　或许是明珊那句 “你不是许离”，或许是自己失控的沉沦。
　　又或许，是怕再见到明珊时，会忍不住推翻那句 “以后别见了” 的决心。
　　而另一边，明珊赶回枫南别墅时，天已经擦黑。
　　来回南州的航班本就不多，踏进门时，高跟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响。
　　客厅里只亮着盏落地灯，安心窝在沙发里看剧，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倒有几分岁月静好。
　　“她人呢？” 明珊的声音带着赶路的喘息，尾音绷得很紧，显然没怎么平静。
　　安心抬眼，见她眼中也染上了急色，不由得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为难：“我真不知道。”
　　不是她不想说，是许离走前那副 “谁也别想找到我” 的架势太明显。
　　“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明珊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安心关掉剧，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就说玩几天，没说去哪。”
　　“她没有回我的消息。”明珊喃喃自语。
　　不知怎么的，她的脑子里又想起昨晚许离的泪，苦而涩。
　　原来不只是生气了，还躲起来了。
　　明珊拿出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和两小时前一模一样。
　　看来，是真的去了很远的地方，远到不想被任何人找到。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又点开消息框，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终只发出四个字：【我想见你。】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像在对空气许愿。
　　而此时的许离，刚结束五个小时的飞行。
　　飞机降落在西南边境的城市时，暮色正浓，潮湿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和南州的干燥截然不同。
　　她在机场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放下行李箱，点开了手机vx。
　　熟悉的红色未读提示在屏幕上跳动，即便她早就取消了那人的消息置顶，那红点还是像扎眼的标记，一下下撞进眼里。
　　许离叹了口气，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顿，终究还是点了进去。
　　最新一条是 “我想见你”，往上翻，是几小时前的 “等我回来”。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块石头，重重砸在她胸口，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烦躁地按灭屏幕，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起身走到窗边。
　　明珊到底在想什么？
　　那句话至今还扎在她心上，提醒着自己不过是对方不清醒时的替代品。
　　既然不喜欢，何必又发这些消息？
　　许离闭了闭眼，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明珊滚烫的呼吸，生涩却执拗的触碰，还有之后那些或许被药物催出来的 “喜欢”……
　　她承认自己没把持住，可那半推半就里，分明有对方的主动。
　　事到如今，难道要她像个纠缠不休的人，追着问 “你到底算不算数”？
　　更何况，她已经给了补偿。
　　苏城那块地，价值连城，多少人求而不得，明珊费尽心思不也是为了它？
　　现在她双手奉上，就算是昨晚荒唐事的代价，也足够了。
　　窗外的夜市渐渐热闹起来，霓虹灯光透过玻璃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
　　许离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心里的滞涩压下去。
　　她不是来伤春悲秋的。
　　揣着满肚子坏情绪散心，可不是她的风格。
　　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购票软件，开始搜索附近的景点。
　　既然来了，就该好好看看。至于明珊的消息，至于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先放一放吧。
　　她需要一点时间，一点没有明珊的时间，来找回那个清醒、理智的自己。

第58章 已有妻子
　　车子在弯山公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最后停在云雾缭绕的山口。
　　许离拎着行李箱下车时，冷冽的风裹挟着松针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裹紧了外套。
　　这里是西南深处的一个少数民族寨子，地图上连名字都标注得模糊，是她在飞机上随机选中的目的地。
　　路过山脚下那排错落的土掌房时，一个穿靛蓝绣花围裙的姑娘忽然从木楼里跑出来。
　　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声音像山涧的泉水：“阿姐，你要去看金山吗？”
　　许离愣了愣。
　　姑娘约莫十八九岁，发髻上别着银质的月亮形头饰。
　　耳坠随着跑动的动作轻轻晃动，映得脸颊愈发白皙。
　　她指着远处被云雾笼罩的山峰，眼里闪着光：“那座雪山顶，早上太阳刚出来的时候，会变成金色的，我们都叫它金山。我家的晒台正对着它，看得最清楚。”
　　许离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看见白茫茫的云海，连山峰的轮廓都辨不清。
　　“我订了酒店。” 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行李箱的拉杆。
　　“酒店哪有家里舒服。” 姑娘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帮她拎起箱子，“我叫宁宁，你就住我家吧。阿妈今天烤了饼子，还炖了腊排骨，可香了。”
　　她的手指纤细却有力，掌心带着劳作留下的薄茧，触到许离手背时，传来温暖的温度。
　　许离本想拒绝，可看着宁宁澄澈的眼睛，拒绝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这双眼睛太干净了，像她小时候在画册里见过的高原湖泊，能映出天空的颜色。
　　最终她点了点头，看着宁宁欢快地拖着行李箱往木楼走，银饰碰撞的叮当声在安静的山坳里格外清脆。
　　宁宁家的木楼样式很独特，下层养着几头牦牛，上层住人。
　　楼梯是粗糙的原木，踩上去会发出 “吱呀” 的声响。
　　阿妈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见到许离时，立刻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招呼她坐下。
　　端来的饼还冒着热气，表面撒着细碎的芝麻，咬下去带着谷物的清甜。
　　“宁宁说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阿妈往她碗里盛着腊排骨汤，汤色清亮，飘着几片薄荷，“我们这里少有外人来，金山的景，要等缘分才能看见呢。”
　　许离喝了口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路的凉意。
　　“我就是随便走走。”
　　她含糊地说，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麂子头骨上，上面缠着红布，想来也是当地的风俗。
　　宁宁坐在她对面，正低头用银簪挑着饼里的芝麻，忽然抬头看她：“阿姐，你的眼睛真好看。”
　　许离的心跳微微一顿。
　　“像我们后山的月亮谷。” 宁宁认真地说，“谷里有个镜子潭，水是淡蓝色的，晴天的时候能看见云在水里飘，可清了。但有时候起雾，潭水就会变得幽幽的，像藏着心事，和阿姐现在的眼睛很像。”
　　许离握着汤碗的手指紧了紧。
　　淡蓝色的眼睛，是她作为许氏继承人的特征，却从来没人把它比作藏着心事的潭水。
　　她忽然想起明珊，想起那个在苏城酒店里，被药物催得意识模糊的夜晚，明珊滚烫的唇贴在她眼角，问她 “你怎么哭了”。
　　那晚的眼泪，大概就像宁宁说的镜子潭起雾时的水，又涩又沉。
　　“宁宁，别乱说。” 阿妈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笑着对许离道歉，“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说话没分寸的。”
　　“没事。” 许离摇摇头，“她很可爱。”
　　宁宁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把银簪上挑着的芝麻递到她嘴边：“阿姐尝尝，这个最香了。”
　　许离下意识地张嘴接住，芝麻的香气在舌尖散开时，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好像松动了些。
　　接下来的两天，许离暂时放下了心里的烦忧，跟着宁宁熟悉寨子的一切。
　　宁宁像只快活的小鸟，总在她身边叽叽喳喳。
　　一会儿拉着她去看寨子里的老水磨，一会儿又献宝似的拿出自己绣了一半的荷包给她看。
　　许离发现，宁宁的眼神总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落在她身上时，像带着微弱的光。
　　两人一起去溪边洗衣服，宁宁蹲在石头上，用木槌捶打着靛蓝的布料，忽然抬头问：“阿姐，你一个人出来旅行，不觉得孤单吗？”
　　许离正在水里漂洗一块手帕，闻言动作顿了顿：“还好，清净。”
　　宁宁抿了抿唇，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低了些：“要是…… 要是有人陪你一起看金山，会不会更开心？”
　　许离抬眼，对上宁宁带着期待的目光，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
　　她放下手帕，语气温和却坚定：“宁宁，很感谢你和阿妈的招待，其实我有妻子。”
　　宁宁捶打布料的手猛地停住，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她低下头，小声说：“哦…… 我不知道。”
　　许离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却还是继续说道：“她很好，只是我们之间出了些问题，需要时间解决。”
　　宁宁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眼里带着好奇：“那她为什么没跟你一起来呢？你们可以在这里好好聊聊呀，这里的风景这么好，心情也会变好的。”
　　许离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有些问题，不是靠聊就能立刻解决的。我们可能需要暂时保持距离，各自调整一下心情，之后再好好面对。”
　　宁宁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没完全明白。
　　她忽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拉起许离的胳膊：“阿姐，不说这个了。我带你去月亮谷的镜子潭吧，今天天气好，潭水肯定特别美，我给你拍照！”
　　许离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拉得一个趔趄，看着宁宁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心里松了口气，微笑着点了点头：“好。”
　　宁宁翻出两套崭新的当地服饰，给许离的那套是天青色的，领口袖口绣满了金线勾勒的山茶花。
　　腰间系着银链串成的腰饰，走动时会发出细碎的声响。
　　“阿姐穿这个肯定好看，我们穿着民族服饰去镜子潭拍照，才算没白来呀。”
　　许离望着铜镜里陌生的自己，天青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淡蓝色的眼睛在银饰的映衬下，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
　　宁宁则穿了件火红的嫁衣款，裙摆上缀着层层叠叠的流苏，跑动时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两人沿着蜿蜒的山间小径往月亮谷走，两旁野花热烈地开着，宁宁哼着异域小调，银饰叮当声与鸟鸣交织成轻快的乐章。
　　谷中的镜子潭泛着淡蓝水光，许离正帮宁宁整理被风吹乱的发髻，身后忽然传来快门声。

第59章 不用下次
　　“抱歉抱歉！” 一个举着相机的年轻男人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兴奋的歉意，“你们俩站在这儿太像画了，忍不住就拍了…… 我是个旅游博主，粉丝不太多，能问问你们介意我发在网上吗？会打码的！”
　　许离刚要拒绝，宁宁已经雀跃地点头：“可以呀！但是别打码，我们的衣服可好看了！”
　　男人喜出望外，又抓拍了几张两人在潭边的画面。
　　许离看着宁宁期盼的眼神，仍旧想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
　　只是几张照片而已，应该也没什么要紧。
　　当天傍晚，一组题为《西南秘境遇神仙姐妹，异族服饰与镜子潭共绘人间仙境》的照片在社交平台爆火。
　　照片里的两人气质迥异却相映成趣，天青色的清冷与正红色的热烈在潭边交织，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左边姐姐的眼睛绝了，像含着湖水，是美瞳吧」
　　「救命！她们对视的眼神也太好嗑了吧，是情侣吧是情侣吧」
　　「穿红衣服的妹妹好灵动，两人站一起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等等…… 左边那个姐姐，是不是有点像许氏集团那个小许总？我上次在财经杂志上见过她的眼睛，人家那是正儿八经的混血，可不是美瞳」
　　这条评论很快被顶到前排，有人扒出许离的公开照片对比。
　　虽换了衣服装扮，气质略有不同，但那双标志性的淡蓝色眼睛骗不了人。
　　# 许氏总裁隐婚异族少女 #的词条莫名冲上热搜，许氏的员工都在私下疯传。
　　一天后，明珊在茶水间倒水，无意间听到几个实习生的议论。
　　“你们看热搜了吗？那位许氏的许总在西南被拍到了，跟个超可爱的少数民族姑娘在一起！”
　　“我看了我看了！两人穿民族服饰站在湖边，许总笑得可温柔了，两人配一脸！”
　　“说起来那个姑娘长得是真可爱啊，难怪许总会特意去那么远……”
　　明珊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颤，一点热水溅在虎口上，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强装镇定地转身，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许离去了西南？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还笑得很温柔？
　　回到办公室，她立刻锁上门，镇定点开热搜。
　　高清照片里，许离穿着陌生的天青色服饰，侧脸线条柔和，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正低头看着身边穿红衣的姑娘。
　　那笑容带着松弛的暖意，像冰雪初融时的阳光。
　　而那个叫宁宁的女孩，仰头望着许离，眼里的光亮得刺眼。
　　明珊一张张翻看着照片，指尖划过屏幕上许离温柔的眉眼，心口像被塞进一团浸了醋的棉花，又酸又胀。
　　她想起许离将自己丢在酒店，想起自己后来发的许多条消息都石沉大海。
　　原来不是没空回复，只是把时间都给了别人。
　　明珊的眼神慢慢暗下去，指尖在手机壳上掐出深深的印子。
　　她原本还自我安慰，许离只是散心，过几天想通了自然会回来。
　　可这组照片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她所有的侥幸。
　　那人在千里之外的寨子里笑靥如花，身边站着灵动明媚的少女，哪里有半分焦灼和不舍？
　　看来她高估了自己的耐性。
　　“等不了了……” 明珊低声呢喃，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躁。
　　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语速又快又冷：“通知各部门总监，下午三点开紧急会议，把下周的行程推了。”
　　挂了电话，明珊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玻璃映出她泛红的眼角，却挡不住眼神里的决绝。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许离想躲，她偏要找到她。
　　去她的冷静，去她的等待。
　　机场的广播在耳边响起时，明珊看着登机口屏幕上跳动的目的地，忽然笑了笑。
　　......
　　许离接到公关部电话时，正帮宁宁往竹筐里装刚摘的野山枣。
　　“许总，网上那些照片……” 张总监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已经发酵到热搜第三了，要不要我们发声明澄清？”
　　许离看向宁宁，声音压得很低：“不用声明，直接联系平台撤热搜，所有相关帖子一并处理掉。”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没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照片曝光的事在她意料之外，却也提醒了她。
　　这里并非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她的行踪随时可能传到南州。
　　明珊会看到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许离按了下去。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那人不喜欢自己，看到了又怎样？
　　可心里某个角落，却像揣了颗细小的火种，总在不经意间冒出微弱的火苗。
　　“阿姐，枣子装好了！” 宁宁抱着竹筐跑过来，发间别着朵紫色的野花，“阿妈说晚上煮甜汤喝。”
　　许离收起手机，接过竹筐时指尖有些发凉：“宁宁，我明天要走了。”
　　宁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野花从发间滑落都没察觉：“走？去哪里？不是说要等到火把节吗？”
　　“公司有急事。” 许离避开她的眼睛，撒谎时喉咙轻轻滚动，“下次…… 下次我再来看你。”
　　宁宁低下头，手指绞着围裙上的绣花：“阿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关你的事。” 许离温声解释，“是我自己的问题。”
　　当晚，木楼里的气氛格外安静。
　　阿妈煮了甜酒，宁宁小口抿着，许离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都被那无声的失落堵了回去。
　　第二天清晨，许离拎着行李箱站在木楼前，宁宁递来一个布包：“这是阿妈烤的饼，路上吃。还有…… 这个也给你。”
　　那是一枚银质的月亮吊坠，和宁宁发髻上的那款一模一样。
　　“谢谢你，宁宁。” 许离捏着冰凉的银饰，“以后有机会，我会带着我的妻子一起来看金山，让她也尝尝阿妈的腊排骨。”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女声，带着点刻意压制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不用下次了。”
　　许离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
　　这个声音……
　　她猛地转过身，看见明珊站在青石板路的尽头，穿着简单的白色风衣和牛仔裤。
　　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底带着红血丝，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
　　她手里还拎着行李箱，显然是刚到。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离的心跳骤然失控，那些被她强行按下去的期待与慌乱，此刻全都化作汹涌的浪潮，拍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怎么会来？
　　宁宁看看许离，又看看明珊，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明珊的目光掠过许离手里的布包，最后落在她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小许总倒是好兴致，躲在这里看金山，还要带‘妻子’来？怎么，没告诉我，是怕我不同意？”
　　她的语气很平静，可许离却从那平静里，读出了翻涌的情绪。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惊涛骇浪。
　　许离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手里的行李箱松了，轮子因着下坡滚动起来，倒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60章 得寸进尺
　　许离没顾着自己倒下的行李箱，下意识地走到明珊身边：“县城有酒店，我带你过去。”
　　话音未落，明珊却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要接过行李箱的手。
　　她的目光扫过木楼的雕花门楣，落在闻声出来的阿妈身上。
　　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和刚才那句带刺的话判若两人：“阿妈，我们是一起的，不知道家里还有空房吗？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阿妈愣了愣，看看许离，又看看明珊紧抿的唇线，很快笑着点头：“有有有，阿离的隔壁那间房空着，我这就去收拾。”
　　许离站在原地，看着明珊自然地和阿妈寒暄，心里像被塞进团乱麻。
　　她这是唱哪出？放着酒店不住，偏要挤在这简陋的木楼里？
　　正发怔时，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明珊的指尖带着旅途的凉意，力道却大得惊人，像铁钳似的不容挣脱。
　　“走了。” 她头也不回地往木楼里走，拖着许离跟在阿妈身后。
　　银质门环在两人身侧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离被拽得一个踉跄，低头看见两人交握的手腕。
　　明珊的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此刻却微微嵌进她的皮肉里，带着点隐秘的执拗。
　　“你干什么？” 她压低声音，试图抽回手，“有话好好说。”
　　明珊脚步不停，直到进了二楼的走廊才停下。
　　她转过身，鼻尖几乎要碰到许离的下巴，眼底的红血丝在逼仄的光线下愈发清晰：“好好说？许离，你躲了我这么多天，现在跟我说好好说？”
　　她的呼吸里混着点若有似无的百合香气。
　　许离的心跳漏了一拍，喉咙轻轻滚动：“我没有躲。”
　　“没有？” 明珊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消息你不回，跑到这千里之外的寨子里看金山，还要带‘妻子’来 ——”
　　她故意加重最后两个字，目光扫过许离口袋里露出的银吊坠绳子，“你的妻子现在来了，你倒是不敢认了？”
　　许离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问题，此刻像被剥开的洋葱，辛辣地呛着她的眼。
　　明珊说的也没错。
　　她确实在躲，躲那些不敢面对的情愫，躲明珊那句 “你不是许离” 带来的刺痛。
　　“阿姐，明姐姐，房间收拾好啦。” 宁宁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手里还端着两碗酥油茶，“阿妈说喝了暖暖身子。”
　　明珊立刻松开手，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接过茶碗时笑得自然：“谢谢你，宁宁。”
　　仿佛刚才那个眼神带刺的人不是她。
　　许离看着自己手腕上留下的红痕，指尖抚上去时还有点发麻。
　　宁宁把茶碗递过来，小声说：“阿姐，明姐姐她…… 好像不太高兴？”
　　“她不是……” 许离刚想辩解，就被明珊眼风扫过来的目光堵了回去。
　　许离闭了嘴，心里的困惑更甚。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当晚吃饭时，明珊表现得像个体贴的伴侣。
　　给许离夹菜，帮她擦去嘴角的饼子碎屑，甚至在阿妈问起两人关系时，坦然地说：“我们在闹点小别扭，我来哄她的。”
　　许离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几次想反驳，都被明珊在桌下轻轻踩了脚。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警告意味，让她把话又咽了回去。
　　夜深时，许离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听着隔壁传来的细碎动静，怎么也睡不着。
　　木楼的窗户没关严，风灌进来带着松涛声。
　　她正想起身重新关窗，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
　　明珊站在门口，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手里还抱着床薄毯。
　　“我有点冷。” 她语气平淡，“能不能借你的被子盖盖？”
　　许离的房间本就狭小，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连个多余的板凳都没有。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明珊已经关了门，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你 ——”
　　“嘘。” 明珊把手指按在她唇上，温热的触感让许离瞬间噤声，“宁宁和阿妈都睡了，别吵醒她们。”
　　两人挤在狭窄的单人床上，呼吸交缠在一起。
　　许离能闻到明珊发间的洗发水味，混着酥油茶的奶香，让她心跳乱得像鼓点。
　　她想往床边挪挪，却被明珊伸手揽住腰。
　　“许离，” 黑暗中，明珊的声音低得像叹息，“我冷。”
　　许离的指尖攥紧了床单，布料被绞出深深的褶皱。
　　她尽力平复呼吸，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可尾音还是泄了点颤：“你…… 放开我。”
　　“我很冷。” 明珊的声音里添了点委屈，手臂收得更紧，鼻尖蹭过许离的颈间，带着湿热的呼吸，“这里的被子太薄了。”
　　“我去给你拿被子，你回你房间睡。”
　　许离试图掰开环在腰间的手，指尖触到明珊细腻的皮肤时，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我不要。”
　　这次的拒绝干脆利落，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倒让许离卡了壳。
　　她能感觉到明珊往自己怀里又钻了钻，像只寻求热源的猫。
　　膝盖甚至不经意地蹭过她的小腿，那点柔软的触感让许离浑身一僵。
　　明珊的身体太软了，偶尔的肌肤触碰，连带着空气都变得黏黏糊糊。
　　许离缓了缓心神，心里暗叹，这样根本别想睡着！
　　她这是故意的吗？故意来折磨自己？
　　正思忖着，一双手忽然穿过她的臂弯，顺着腰线往下滑。
　　指尖轻轻勾着她睡衣的下摆，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往更深处探去。
　　许离要气笑了。得寸进尺是吗？
　　她猛地捉住那只作乱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冷了几分：“明珊，我似乎没有允许你碰我。”
　　被捉住的手没有挣扎，反而顺势翻过来，指尖轻轻挠了挠许离的掌心。
　　那点痒意顺着神经窜上去，让她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半分。
　　“许离，” 明珊的呼吸忽然变得滚烫，唇瓣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你在生我的气？”
　　许离没说话，只是将那只作乱的手攥得更紧。
　　何止是生气？
　　那晚的话，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那些温柔或许都是错觉，是明珊把她当成了别人的影子。
　　“你知道我不想见你。”
　　许离的嗓音哑得像蒙了层砂，她本想把这些话压到不得不说的时刻，可明珊此刻的步步紧逼，让她再也没法忍住。
　　“所以呢？” 明珊似乎毫不在意，甚至轻笑了一声，呼吸喷在许离的颈侧，“你想说什么？”
　　“我……” 许离的喉咙滚了滚，“我不喜欢你。我们现在这样，已经超越了协议的约定范围。”
　　她怕听到更伤人的话，索性先竖起满身尖刺，用谎言筑起高墙。
　　“不喜欢？” 明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里裹着冰碴子，瞬间刺破了许离强装的镇定。
　　下一秒，许离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重重撞在床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明珊不知何时翻了身，此刻正趴在她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恰好落在明珊眼底，映出点近乎偏执的亮。
　　“不喜欢，” 她微微俯身，指尖掐住许离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对视，“那是谁在酒店里和我上床？”

第61章 无法抵抗
　　明珊从来不是直白露骨的人。
　　许离猛地睁大眼，淡蓝色的瞳孔里映出明珊紧抿的唇。
　　这样不加掩饰的质问，像滚烫的烙铁，烫得她脸颊发麻。
　　随即又被自己这阵不好意思惹出几分恼意，“那是你中了药！真要说…… 那也是你先缠上来的。”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尾音都发虚。
　　“而且我把苏城那块地给你了，” 指尖无意识地蜷起，“你也不算吃亏……”
　　话虽句句是实，可舌尖滚过这些字时，心里却泛起莫名的涩。
　　明珊当时意识不清，自己明明该推开的，却终究是顺着那点失控的沉沦，越了界。
　　明珊看着她垂着眼睫，耳尖红透，连反驳都没了底气的样子，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声里的冰碴子化了些，染上点说不清的意味。
　　她松开掐着下巴的手，拇指指腹抚过许离的唇线，轻轻碾着：“许离，你倒是会算账。”
　　许离偏过头，避开那道灼热的视线。
　　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尾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疲惫：“我困了，你睡不睡。”
　　这话像根突然松了的弦，明珊微微一愣，眼底的执拗倏地淡了些。
　　她没再追问，只是乖乖地侧身躺下，轻巧地钻回许离怀里。
　　额头抵着许离的锁骨，鼻尖蹭过她颈间的布料，呼吸里都是熟悉的、清冽的气息。
　　许离僵着背，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躯体。
　　明珊的呼吸很轻，拂在颈窝处，带着点痒意，却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酸的、涩的、软的、硬的，搅成一团说不清的滋味。
　　她其实很想问 “那晚你说的喜欢，到底是对谁说的”，可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
　　张不开口。
　　万一答案不是她想要的呢？
　　万一那晚明珊醉眼朦胧里看清的，真的不是她呢？
　　她并不喜欢胡乱猜测，却也不知道以何立场和口吻去发问。
　　怀里的人似乎睡着了，呼吸渐渐匀净。
　　许离垂眼，能看见明珊蜷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蝶翼停在眼睑上。
　　她抬手，指尖悬在明珊发顶，犹豫了许久，终究只是轻轻落在被角，将那点漏风的缝隙掖了掖。
　　不知过了多久，眼皮终于沉得抬不起来。
　　她在半梦半醒间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稳些，像握住什么即将溜走的珍宝。
　　次日上午，阳光透过木窗棂，在被单上投下斑驳的金影。
　　明珊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鼻尖先撞上一片温热的肌肤。
　　她还窝在许离怀里，而许离正望着她。
　　那双平日里总带着点疏离的桃花眼，此刻眼尾微垂，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瞳仁里盛着晨光，竟比往日多了几分沉润的温柔。
　　明珊的耳尖先红了。
　　她眨了眨眼，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天已大亮，自己竟睡了这么久。这人…… 在陪她？
　　“你也没起吗？”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尾音轻轻往上翘，像只刚伸完懒腰的猫。
　　许离的视线从她泛红的耳垂移开，喉间滚出一声低应，声色里裹着睡醒的沙哑：“不是。”
　　明珊愣了愣，看见许离抬起被她压在身下的左臂，手腕处泛着浅红的压痕，显然是被压了许久。
　　“你压着我的手了。” 许离说着，指尖动了动，像是在活动发麻的关节，声色带着些刻意的冷，“很重。”
　　......
　　早饭后，明珊提出要去镜子潭，转头看向许离，“一起去？”
　　许离本想推脱，可对上那目光，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山间小径的露水还没干透，明珊走在前面，裙摆扫过路边的野花。
　　到了镜子潭边，明珊脱了鞋踩进浅滩，湖水漫过脚踝，激起细碎的涟漪。
　　许离在岸边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看着她弯腰捧起湖水，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在阳光下闪着光。
　　“你看到了？” 许离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足够清晰。
　　她问的是那些热搜，那些被她强令撤下的照片。
　　明珊没回头，依旧捧着湖水，指尖拨弄着水面的光斑，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怎么？没想到会被人拍到，还是没想到自己会火出圈？”
　　许离没说话了。
　　她坐在石头上，目光落在明珊身上。
　　潭水泛着粼粼波光，把明珊的侧颜也笼了一层细碎的光晕。
　　太好看了。
　　许离看得有些出神，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明明前一秒还在生这人的气，这一秒却又被她勾走了神。
　　她又被迷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轻轻一缩，带着点麻痒的疼。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目光，明珊忽然侧过头，正好撞进许离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里。
　　她挑了挑眉，眼底闪过点促狭的光，然后提着裙摆，一步步从浅滩走回来，水珠顺着脚踝往下滴，在石子路上晕开小水痕。
　　“我好看吗？” 她站在许离面前，阳光落在她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子。
　　许离猛地回过神，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移开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耳根却悄悄红了：“回去吧，宁宁她们该等急了。”
　　明珊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像潭水的涟漪，一圈圈荡开。
　　她没再追问，只是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朝许离伸出手：“拉我一把？石头太滑了。”
　　许离看着那只白皙的手，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水珠，犹豫了两秒，终究还是伸手握住了。
　　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

第62章 契约精神
　　许离没在寨子里多待。
　　两天后的中午，她和明珊一起向宁宁与阿妈辞行。
　　宁宁依旧红了眼，但却是真诚表达了祝福。
　　登机时，她看了眼旁边的明珊，搞不懂她怎么就能这么堂而皇之的坐在自己身边的。
　　明明这两排头等舱都是自己买下的，明明她就没同意让她坐下。
　　飞机升入平流层，引擎的嗡鸣成了背景音。
　　许离将遮光板调至半掩，窗外的云层白得晃眼。
　　她干脆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在寨子里，她顾及着宁宁和阿妈的热情，或许也顾及着那点不愿被戳破的微妙氛围，对明珊的靠近总带着三分纵容。
　　可回了南州，就该回到原本的轨道。
　　该说的话，她自认已经说得够清楚。
　　是明珊自己拎不清，一边抱着别人的影子呢喃，一边又缠着她，像团理不清的线，越绕越乱。
　　不过她也懒得再纠结了，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想到这里，她攥紧了盖在腿上的薄毯。
　　直到飞机开始降落，机身猛地一颠，许离才掀开眼皮。
　　身旁的明珊像是刚从浅眠中醒来，睫毛颤了颤，正好对上她的目光，随即弯起眼，露出个明媚的笑，眼底还带着点未散的睡意。
　　许离喉间发紧，飞快地侧过头，不去看她。
　　舷窗外，南州的灯火已在夜色里铺成星海，车流像金色的丝带缠绕着城市。
　　许离望着那片熟悉的光亮，心里忽然泛起一阵空落。
　　走出航站楼时，晚风卷着秋意扑过来，明珊下意识往许离身边缩了缩。
　　陈紫的车就停在路边，见她们出来，立刻下车拉开后座车门，黑色的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你怎么回去？” 许离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明珊愣了愣，眼底的光暗了暗，却还是笑着反问：“你不送我吗？”
　　“不顺路。”
　　许离丢下三个字，弯腰坐进车里，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
　　车门 “咔嗒” 关上，隔绝了明珊的视线。
　　她望着紧闭的车窗，心里那点刚从西南带回来的暖意，瞬间被秋风吹得凉透。
　　她当然懂这拒绝里的意思，也没什么要紧，她可以慢慢来。
　　明珊拿出手机，指尖在打车软件上顿了顿，屏幕的光映着她姣好的脸。
　　陈紫的车缓缓启动，速度却慢得异常。
　　她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座的许离，见她始终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姐，明小姐就一个人。”
　　许离没应声，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看不清情绪。
　　“这么晚了，明小姐住的地方离机场远，这里偏得很，打车会不会不太安全。”
　　陈紫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前阵子新闻里还说……”
　　“倒回去。” 许离忽然开口。
　　“什么？” 陈紫似是没听清楚。
　　“我说，倒回去。”
　　许离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句话。
　　她不明白，明珊又不是没独自走过夜路的小孩子，自己管的着那么多吗？
　　凭什么自己要管？这对吗？
　　车刚掉过头，就看见明珊站在路灯下，正低头研究手机，侧脸看着有些苍白。
　　也不知道是灯光照的还是受了凉风。
　　陈紫把车停在她面前，下车绕到后备箱，利落地放好行李箱：“明小姐，上车吧。”
　　明珊惊讶地抬起头，看到后座车窗里许离的侧影，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
　　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忍不住转头看向一旁的人。
　　许离正望着另一侧车窗，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负担。
　　可现在天黑得这样早，车窗外只有模糊的树影往后退，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谢谢。” 明珊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许离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道谢。
　　在她的记忆里，明珊向来是端庄的，偶尔的撒娇、耍赖、甚至闹脾气，却很少这样正经地说 “谢谢”。
　　这两个字轻轻刺破了她刻意维持的疏离，反倒显得两人像不太熟悉的陌生人。
　　明明这就是她想要的状态，可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很。
　　“不用。” 许离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目光依旧没离开车窗，“我只是担心你妈。”
　　明珊：“？”
　　“把你丢在这里，等你妈知道了，会打电话来骂人。”
　　许离补充着，语气里还掺了点不耐烦，仿佛她的折返全是为了应付秦叶。
　　明珊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这个许离，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仿佛是言出法随，许离话音刚落，明珊的手机就 “嗡嗡” 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 “妈” 的备注。
　　明珊接起电话，嗯嗯应了几句，眼尾的余光始终瞟着后座的许离，挂电话时笑意更深了。
　　把手机递过去，屏幕还亮着通话。
　　许离的眼皮微微跳了跳，带着点不情愿的犹豫，终究还是接了过来，放在耳边。
　　秦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惯常的热络。
　　许离全程唯唯诺诺地应着 “嗯”“知道了”，中间忍不住抬眼瞥了明珊两次。
　　对方正靠着椅背，侧头看她，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去浣溪路。” 挂断电话，许离把手机还给明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陈紫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两人，应了声 “好的”，打方向盘拐进另一条车道。
　　许离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怎么会说什么来什么？这算哪门子的巧合。
　　车到明家别墅门口时，雕花铁门已经敞开，暖黄的灯光从客厅窗户漫出来，映得门前的石板路都泛着温意。
　　许离率先下车，脚刚沾地，手腕就被人轻轻拽住了。
　　明珊跟着下车，顺势握紧了她的手，指尖带着点夜风的凉。
　　迎着她微微疑惑的目光，明珊挑了挑眉，往别墅门口偏了偏下巴。
　　许离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秦叶和明进正并肩走出来，秦叶手里还拿着件披肩，显然是等了好一会儿。
　　“2.2。” 明珊忽然凑近，用气音说了句极轻的话，像羽毛扫过许离的耳廓。
　　许离浑身一震，指尖的温度瞬间窜上来。
　　她怎么会忘了？
　　这是结婚协议里的条款 ——“甲乙双方有义务协助对方应付家族聚会，必要时需配合扮演亲密伴侣”。
　　当初去首都见奶奶，她就是用这条款要求明珊的。
　　现在倒好，风水轮流转。
　　明珊的手确实凉，大概是被夜风吹久了，握住许离温热的手掌时，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指腹甚至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带着点依赖的意味。
　　许离没再挣扎，由着她拉着往前走，走到秦叶面前时，还规规矩矩地叫了声 “爸，妈”。
　　秦叶看起来心情极好，眼角浅浅的笑纹都深了几分。
　　许离配合地挤出一丝笑意，心里却在默默叹气。
　　蒜了，谁让她向来有契约精神呢。

第63章 毅力过人
　　晚餐过后，秦叶笑着拍了拍许离的手背，语气带着热络：“你们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反正房间是现成的。”
　　许离看了眼身旁调整为乖乖女模样的明珊，又对上秦叶期盼的目光，实在不好推拒。
　　毕竟刚吃了饭，总不能转头就驳了面子。
　　她想了想，不过是换个地方睡一觉，就点了点头应下。
　　明珊抱着换洗衣物去了浴室，水声淅淅沥沥响起时，许离陪着秦叶在客厅闲聊，问了些西南之行的见闻。
　　等佣人引着她往卧室走时，许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佣人停下的，怕不是明珊的房间。
　　“这是……” 她微怔。
　　“小姐说让您住她这里，客房的被褥还没晒透呢。” 佣人笑着推开房门，“您请进。”
　　许离站在门口，迟疑了两秒才迈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进明珊的卧室，出乎意料的素净。
　　浅灰色的墙纸，原木色的家具，书桌上摆着砚台和几支毛笔。
　　宣纸上还压着半篇没写完的小楷，字迹清隽，果然配得上她那双好看的手。
　　正对着书桌发怔，浴室门 “咔哒” 开了。
　　明珊穿着丝质睡裙走出来，长发搭在肩头，发梢偶尔有一两滴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没入领口时，勾得人目光发紧。
　　许离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抓起床上的睡衣：“我去洗澡。”
　　等她洗完出来，房间里不知何时弥漫开淡淡的柑橘香，甜而不腻，像浸了阳光的果篮。
　　许离掀开被子坐下，不一会儿，她便觉得浑身泛起轻微的燥热，指尖都透着点麻痒。
　　这香气…… 不对劲。
　　“别看了，是熏香。”
　　明珊靠在床头翻着杂志，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紧绷的侧脸，语气带着点了然的调侃，“估计是爸妈让人放的，说是情侣间的小情趣。”
　　许离的耳根 “腾” 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想掀开被子：“！”
　　“慌什么？” 明珊合上书，支着下巴看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这东西没那么神，连催情的边都沾不上，顶多是添点气氛。”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许离泛红的耳垂上，声音轻得像叹息，“难道，有人心不静吗？”
　　许离似是被说中心事，又羞又恼，猛地站起身就往浴室冲。
　　她才不是对明珊有心思，一定是身体出了问题，才会对这种场面感到不适！
　　“许离！” 明珊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气笑了，“你几岁了还来这套？！”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明珊凝视着紧闭的门，胸口起伏了两下，最后只能烦躁地扯过被子蒙住头。
　　而此刻，卧室外的走廊拐角，秦叶正扒着明进的胳膊，仔细听着门内的动静。
　　“怎么没动静？” 她压低声音，满脸困惑，“我特意让王妈放的上好熏香，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明进扶了扶眼镜，望着门缝里透出的暖光，无奈地叹了口气：“感情的事急不来。她们俩…… 得慢慢来。”
　　浴室里，许离用冷水冲了好一阵，那点燥热总算褪了个干净。
　　她对着镜子拍了拍脸，看着镜中泛红的眼尾，懊恼地皱紧眉。
　　许离啊许离，你到底在慌什么？
　　不就是躺一块儿睡觉吗，又不是没睡过！
　　等她带着一身水汽回到卧室时，明珊已经背对着她躺好了，呼吸均匀，像是睡熟了。
　　许离放轻动作，在床沿坐下，犹豫了许久才掀开被子躺进去。
　　她尽量往床边挪了挪，与明珊之间隔着能再躺一个人的距离。
　　黑暗中，柑橘香似乎更浓了些。
　　许离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身旁的人忽然翻了个身，呼吸离得近了些，带着点沐浴露的清香。
　　她的心跳好似又漏了一拍，赶紧闭紧眼 —— 算了，不想了，睡一觉就好了。
　　身旁的明珊忽然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梦里不满地嘟囔。
　　走廊外的秦叶和明进等了好一会儿，终究没听到什么 “动静”，只能悻悻地回房了。
　　谁也不知道，这一夜，有人在冷水里挣扎，有人在被子里赌气。
　　而那瓶被寄予厚望的柑橘熏香，终究只是成了沉默的见证者。
　　......
　　不出意外，狠狠洗了把冷水澡的许离生病了。
　　或许是这具身体比较娇气的缘故，这场病还不轻。
　　半夜里，明珊感觉到身边仿佛睡了个小火炉。
　　她猛地睁开眼，摸黑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晕里，只见许离闭着眼，眉头蹙得紧紧的。
　　脸颊红得像要渗出血来，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浪。
　　“许离？醒醒。” 明珊心里一紧，慌忙凑近，指尖贴上她的额头。
　　烫得惊人。
　　许离像是掉进了火海，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疼，鼻腔里又干又热，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混沌中，似乎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掀开眼皮，视线模糊里，只看清明珊焦急的脸。
　　“明珊？”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浓浓的鼻音。
　　“看来还没烧坏。” 明珊松了口气，可看着她烧得迷迷糊糊的样子，心里又忍不住生出点调侃的念头，语气却还是稳着的，“等着，我去拿药。”
　　她很快端来温水和胶囊，坐在床边扶许离坐起身，把水杯递到她唇边：“张嘴，吃药。”
　　许离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潜意识里对药有种本能的抵触，抿着唇没动。
　　明珊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颤的睫毛，忍不住笑了笑，放柔了声音哄：“是胶囊，不用嚼，直接吞下去就好，不苦的。”
　　许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仿佛沾了水汽。
　　她偏过头，定定地看了明珊片刻，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尽的迷茫，却乖乖地 “嗯” 了一声。
　　然后微微仰头，就着明珊递来的温水，把胶囊咽了下去。
　　喉咙滚动的瞬间，有几滴水顺着唇角滑落，明珊伸手想去擦。
　　指尖刚碰到她的皮肤，就被许离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
　　明珊收回手，看着她重新倒回枕头上，烧得脸颊通红却眼神清澈的样子，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俯身，故意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哄孩子似的问：“许离，我是谁？”
　　“明珊。” 许离几乎没犹豫，脱口而出，声音还带着点含混的鼻音。
　　明珊又问：“那明珊是谁？”
　　这个问题像是难住了烧得糊涂的人。
　　许离的眉头轻轻皱起，眼神放空了一瞬，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她盯着明珊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才慢吞吞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明珊：“……”

第64章 生病普雷
　　许离这次病得又急又重，好在清晨时烧退了，意识也清醒了大半。
　　她撑着坐起身，头还昏沉沉的，却执拗地掀开被子：“我要回去。”
　　原以为明珊会找些理由拦她，没承想对方只是点点头，指尖还替她掖了掖滑落的被角：“好，我送你。”
　　许离愣住的瞬间，明珊已经拿起她的外套，顺手拎了佣人按照家庭医生建议备好的药袋。
　　更让她意外的是，车到枫南别墅门口时，明珊竟跟着下了车，还自然地接过陈紫手里的行李。
　　“你……” 许离浑身发虚，刚想质问，一阵眩晕袭来，脚步晃了晃，看来烧是没彻底退干净。
　　她没力气再纠结，任由明珊扶着往别墅里走。
　　刚进门，安心正端着水杯出来，抬头见两人进来，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说你们俩是不是跟‘灾病’绑一块儿了？前阵子刚折腾完，这出趟远门回来又生病了，我真有点服了你们。”
　　“你伺候她吧，我新追的剧更新了，回屋看剧。”
　　安心说着，不等两人回应，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那架势像在躲避什么麻烦。
　　明珊望着她的背影淡淡笑了笑，扶着许离往二楼走。
　　手臂稳稳托着许离的腰，指尖能清晰感觉到她身体的虚软，连脚步都带着点晃。
　　到了房间，许离刚躺下，就想把人赶出去。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睡一觉，可明珊不仅没走，还拉了把软椅坐在床边。
　　许离忍着疲惫，掀开眼皮看她，声音因为生病软得没什么底气，“你出去，我要睡觉。”
　　明珊往前凑了凑，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确认没再发烫，才慢悠悠开口：“怎么？带你回了家，就想把我扫地出门了？”
　　“你想干嘛？”
　　许离皱紧眉，明明是生气的话，从她虚弱的嗓子里说出来，倒像是在撒娇。
　　明珊听了，忽然轻笑一声，俯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想的。”
　　许离的呼吸猛地一促，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明珊在说什么。
　　这人这段时间已经完全不像以前了，倒像是自己亲自解锁了她的什么内在人设。
　　下一秒，明珊直起身，替她把被角掖好，语气恢复了平淡：“但你在生病，所以算了。”
　　许离闭了闭眼，心里又气又无奈。
　　她现在脑子还算清楚，想着自己还带着病气，万一传染给明珊就麻烦了。
　　可这人倒好，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不想跟你说话，你出去。” 她侧过身，背对着明珊。
　　生病时的人总是格外脆弱，连带着脾气都软了些，只剩点固执的别扭。
　　身旁的人没再说话，却也没起身离开。
　　许离能感觉到床沿微微陷下去一块，想来是明珊坐在那儿。
　　她没精力再催，疲惫渐渐漫上来，意识也开始模糊。
　　迷迷糊糊间，似乎感觉到有人轻轻替她调整了枕头的角度，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
　　彻底睡熟前，许离心里忽然掠过一个念头：或许，明珊也是有些喜欢自己的吧。
　　——————————————
　　明珊坐在床边，指尖还停在许离的枕头上。
　　这人虚弱的样子还真是和平常那副冷淡模样大相径庭，不过哪样都好，自己似乎都很喜欢。
　　她忍不住俯身，指腹轻轻碰了碰许离的脸颊，温温的，带着点病气的热。
　　可指尖刚落下，就听到许离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抗拒，像梦呓似的：“我不要，你放开我……”
　　明珊的手一下子顿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语气，这措辞，太耳熟了。
　　苏城酒店那晚，明珊被药物扰得意识混乱，缠上来时，这人似乎也是这样抗拒过的？
　　难道…… 现在她也在做那个梦？
　　心跳忽然快了起来，明珊慢慢凑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想听听，许离还会说些什么，更想确认，在这场模糊的梦里，许离念着的人，是谁。
　　空气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还有许离略显急促的呼吸。
　　明珊等了片刻，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下文时，许离的唇瓣轻轻动了动。
　　两个字像羽毛似的飘进她耳朵里，轻得像幻觉，却又清晰得砸进心里：
　　“明珊……”
　　明珊的指尖瞬间僵住，怔怔地看着许离沉睡的脸，眼底的疑惑渐渐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取代。
　　她忽然……好想亲这个睡着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开，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明珊微微蹙眉，忙去包里拿了手机按成静音，低头看屏幕时，眉头皱得更紧。
　　是串陌生号码，却带着她再熟悉不过的纠缠意味。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走到窗边接通，声线冷得像结了冰：“喂。”
　　“珊珊！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于秋晨的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急促与恳切，甚至还掺了点慌乱的颤音，“我这些天想了很多，以前都是我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明珊扯了扯唇角，露出抹极淡的冷笑。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接到于秋晨的电话了，拉黑一个换一个，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她太清楚这人的心思了，哪里是道歉，不过是听说苏城那块地落在了她手里。
　　明珊的目光落在床上沉睡的许离身上，眼底的冷意瞬间柔了些。
　　她放轻脚步走回去，指尖轻轻抚过许离的脸颊，触感温软，“你想和我复合？”
　　电话那头的于秋晨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愣才急忙接话，“对！珊珊，我知道…… 我知道是许离她强迫你，你心里肯定不情愿的！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 明珊的手指顿住，轻轻碰了碰许离的唇。
　　那唇瓣颜色偏淡，此刻因为生病更显苍白，却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某种滚烫的念头瞬间攫住她，压过了所有纷扰。
　　她随手将手机丢在床头柜上，屏幕还亮着，于秋晨的絮叨仍在继续，却已勾不起她半分注意力。
　　明珊俯身，鼻尖先碰到许离温热的呼吸，下一瞬，唇瓣便轻轻覆了上去。
　　“是，我们重新开始，我不介意从前那些事……我会比她对你好一百倍，把你受的委屈都补回来……”
　　睡梦中的许离睫毛猛地颤了颤，像被惊飞的蝶。
　　陌生又熟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喉间溢出细碎的 “唔” 声，带着病后的虚弱与本能的抗拒。
　　明珊的心跳得厉害，唇瓣贴着许离的，轻轻碾过，带着点急切的温柔。
　　她喜欢这种触感，喜欢到想把人揉进怀里，喜欢到连电话那头的噪音都觉得是玷污。
　　“明珊……” 唇瓣分开的间隙，许离的声音支离破碎，眼底蒙着层水汽，一半是惊讶，一半是慌乱。
　　可还没等她再说什么，明珊已经换了口气，又俯身吻了下来，这次更重些，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床头柜上的手机还亮着，于秋晨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大概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吻还在继续，许离的脸颊烧得更烫了，不是因为病，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近。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念头，自己还在生病，传染怎么办！
　　她攒起全身力气，猛地将明珊推开，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别......别亲了。”
　　明珊被推得退了半步，唇上还残留着许离的温度，眼底的炙热还没褪去。

第65章 要续约吗
　　许离看着被自己推开的明珊，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衣料的柔软触感，心里忽然掠过一丝悔意。
　　刚才是不是用力太猛了？
　　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眼眶又热又涩，连视线都有些发虚。
　　她深吸一口气，平了平急促的呼吸，声音软得像泡在温水里：“你没事吧？”
　　“你在担心我？” 明珊没退远，反而往前凑了凑。
　　嘴角弯着抹浅淡的笑，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温柔。
　　许离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逼得往后缩了缩。她皱着眉，终于把藏在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明珊，你…… 你好奇怪。”
　　“哪里怪？” 明珊倾身，手肘撑在床沿，颇有耐心。
　　许离被这个反问问得一怔，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
　　是 “哪里不怪” 才对吧！她垂了垂眼，声音轻了些：“你不是讨厌我的吗？”
　　这话问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讨厌？” 明珊仍旧是反问的语气，甚至带着点哭笑不得。
　　她都做到这份上了，这人到底是怎么得出 “讨厌” 这个结论的？
　　她真的是那个能坐稳许氏总裁之位的人吗？
　　“嗯。” 许离轻轻应着，声音越来越低，垂着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那么讨厌我了，但是能不能…… 别逗我玩。”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喉间轻轻发颤。
　　那晚明珊意识朦胧，贴着她的耳边说 “你不是许离，我喜欢你”。
　　那种满心欢喜瞬间坠落的滋味，她不想再尝第二次。
　　“逗你？” 明珊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无奈。
　　她想了想，收了笑意，声音认真：“那…… 我不逗你。许离，你看着我。”
　　许离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抬起了眼。
　　明珊的眼底只有一片沉静的温柔，像深夜里的海，能把人轻轻裹住。
　　“你要不要把那份离婚协议撕掉？”
　　明珊的声音很轻，却像颗石子，猛地砸进许离的心里。
　　她愣住了，脑子瞬间空白，连昏沉的睡意都散了大半，只愣愣地看着明珊：“什么…… 意思？”
　　明珊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往前凑了凑，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清晰闻到彼此的呼吸。
　　她看着许离懵懂的样子，眼底的笑意重新漫上来，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没什么意思。”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许离泛红的耳垂，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就是觉得，你的赚钱能力相当不错，那份结婚协议，续约也很好。”
　　许离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耳尖的温度 “腾” 地窜了上来。
　　续约？不是应付家人的伪装，不是协议到期后的散场，是…… 真的要继续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怔怔地看着明珊，看着对方眼底清晰的自己，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飞出来。
　　明珊没催她，“不急着回答，你慢慢想。”
　　......
　　许离这次病了一周才彻底痊愈。
　　让她暗自松了口气的是，明珊自始至终都没被传染，每天依旧精神饱满地处理工作。
　　只是自那天她提出 “续约” 后，很多事情似乎都悄悄变了。
　　明珊顺理成章地留在了枫南别墅，许离没有反对，甚至默认了她把常用的衣物和文件都搬了进来。
　　只是她依旧住在当初许离指给她的客房，从没有越界的举动。
　　她在等，等许离的那个答案。
　　这段时间，明珊确实忙得厉害。
　　苏城那块地的手续繁杂，加上后续规划要和许氏的团队对接，她常常早出晚归。
　　许离最近手头在跑的项目告一段落，难得有了两天空闲。
　　老太太倒是打来过一次电话，问起苏城地块的归属。
　　当听到许离轻描淡写地说 “送给明珊了” 时，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笑：“你心里有数就好。”
　　人一闲下来，思绪就容易飘远。
　　安心最近似乎终于如愿以偿在外头混到了常住权，不再回枫南别墅。
　　偌大的房子里，常常只剩下许离一个人。
　　以前她倒不觉得什么，可现在，推开门看到空荡荡的客厅，心里竟会莫名泛起一丝寂寞。
　　她开始下意识地等明珊。
　　实在很晚的话，她会在客厅留一盏暖灯。
　　两人只有早上能好好待一会儿，坐在餐桌前，偶尔聊两句工作，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吃饭。
　　气氛算不上尴尬，却总让许离觉得差了点什么。
　　差了点什么呢？

第66章 吃了大醋
　　12月对于许氏来说是最忙的一段时间。
　　许氏的项目大头在国外，而国外合作方要赶在圣诞假期前清完流程。
　　各类报表、合同、对账单、视频会议排得满满当当。
　　许离连在办公室喝杯热咖啡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这天早上，许离在顶楼会议室开完早会，刚走出门，王雨就快步追了上来。
　　她的手里捧着一份烫金封皮的邀请函：“许总，这是星光盛典的邀请函，主办方刚送过来的。”
　　许离脚步顿了顿，接过邀请函扫了眼封面。
　　鎏金字体印着 “年度星光盛典”，旁边还印着几个娱乐公司的 logo。
　　典型的娱乐圈颁奖晚会性质的秀场。
　　她对这类热闹场合向来没兴趣，指尖刚触到封边，就想让王雨推掉，目光却在瞥见主办方名称时忽然顿住。
　　这邀请函的设计风格，怎么这么眼熟？
　　她下意识翻开内页，里面印着入围艺人名单和流程安排，几行熟悉的名字跳了出来。
　　是明月娱乐旗下的艺人。
　　许离这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之前在首都老宅，她撞见明珊翻的那本杂志册吗？
　　当时明珊还笑着说，这盛典她需要象征性出席一下。
　　许离捏着邀请函的指尖微微收紧，抬眼看向日期，盛典在本周六。
　　可这几天明珊压根没提过这件事。
　　“许总？” 王雨见她盯着邀请函出神，轻声提醒道，“主办方说咱们许氏今年和他们旗下几个艺人有影视投资合作，特意留了席位。要是您没时间去，我这就回话推掉？”
　　许离回过神，指尖摩挲着邀请函上的烫金纹路，心里忽然掠过一个念头。
　　她抬眼，将邀请函折好放进西装内袋，声音平稳：“不用推，去看看也行。”
　　王雨愣了愣。
　　印象里许总从不参加这类娱乐圈的活动，这次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但她没多问，只点头应下：“好的，我这就跟主办方确认，再安排好当天的行程。”
　　许离 “嗯” 了一声，转身往办公室走。
　　明珊没提，或许是忘了，或许是觉得没必要说。
　　可既然她知道了，或许…… 也可以去看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许离就微微晃了晃头，试图压下那点莫名的期待。
　　她轻咳一声，推开办公室的门，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电脑屏幕上的报表。
　　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其他的，等忙完再说。
　　......
　　星光盛典的现场灯火璀璨，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
　　衣香鬓影的宾客穿梭在香槟塔与花艺之间，连空气里都飘着精致的喧嚣。
　　许离刚踏进宴会厅，就被司聿叫住了。
　　她事先得知司聿也受邀出席，便约好一起入场，还特意叮嘱他低调点。
　　司聿撇撇嘴，目光却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姐，你怎么没跟明珊姐姐一块儿来？她手底下应该也有艺人入围吧？”
　　许离刚要开口，视线却突然被不远处的景象钉住了。
　　明珊正和几位穿着西装的老板站在一块儿说话，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而她对面，一个留着卷发、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微微俯身，握着明珊的手，竟摆出了西式吻手礼的姿态。
　　明珊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指尖微微绷紧，却还是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没有直接抽回手。
　　那男人的唇轻轻碰在她的手背上，动作带着刻意的优雅，眼神里却藏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轻佻。
　　“嚯，这假洋鬼子胆子还挺大。” 司聿凑到许离耳边，压着声音偷笑，“姐，你先别急哈——”
　　话没说完，就对上许离冷冷扫过来的眼神。
　　她的脸色沉得厉害，连握着酒杯的手指都微微收紧。
　　司聿识趣地闭了嘴，心里却暗自嘀咕：完了，生气了。
　　许离端着酒杯，浅尝了一口香槟。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窜上来的焦躁。
　　看着那个男人碰明珊的手，看着明珊对他露出礼貌的笑，哪怕知道那只是社交场合的客套，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她默默看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明珊并不知道她也来了，况且只是个吻手礼而已，她要是有情绪，反倒显得没涵养。
　　正犹豫间，她看见明珊笑着跟那几位老板说了句 “失陪”，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司聿还在对着那几个老板指指点点，一转头，身边早就没了许离的身影。
　　洗手间外的走廊相对安静，暖黄的壁灯映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许离靠在一侧墙边，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拐角窜了出来，拦在了明珊面前。
　　是于秋晨。
　　“珊珊！” 于秋晨红着眼眶。
　　“我知道错了，我之前不该离开你去国外，更不该跟别人暧昧，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上前一步，想拉明珊的手，却被明珊侧身躲开。
　　“我知道你不喜欢许离！” 于秋晨见她躲开，急忙又说，语气里带着点笃定的意味，“她那种性子，根本配不上你！我们重新开始吧......”
　　明珊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裹着冰碴子，冷得像冬日的风：“就算我不喜欢许离，难道你就觉得，我会喜欢你这种渣滓？”
　　这话像针，狠狠扎进于秋晨的痛处。
　　这段时间她本就憋满了火。
　　苏城的地没拿到，被父亲当着董事会的面骂得抬不起头，连大哥的持股比例都超过了她。
　　如今最后一点攀附明珊的指望也要落空。
　　情绪一崩，她猛地上前就要抱住明珊，“对不起，珊珊......对不起......”
　　明珊手抵着她胸口推拒，指节都泛了白，刚要呵斥，一道影子突然从走廊拐角冲出来。
　　于秋晨被许离用力一推，踉跄着撞在墙上，疼得闷哼一声，抬头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缩，下意识喊了声：“小许总……”
　　“我再说最后一次，不许叫我小许总。” 许离的声音冷得能冻住血，眼神扫过她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还有，离她远一点。”
　　没等于秋晨再开口，许离转身就攥住明珊的手腕，指腹掐进她腕间软肉，烫得人发麻。
　　那力道收得极紧，却没真弄疼她，更像一种不容挣脱的宣告。
　　明珊被她拉得踉跄了半步，指尖触到许离掌心的温度，才后知后觉地有些慌。
　　这人是真的气狠了，连指节都在微微发颤。
　　许离没给她追问的机会，攥着人径直往会场外走。
　　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时，有人想打招呼，都被她冷得像冰的眼神逼退。
　　直到把明珊塞进后座，她才弯腰进来，膝盖抵着座椅边缘，把人圈在狭小的空间里。
　　指尖捏着安全带绕过她腰腹，动作快却重，金属卡扣 “咔嗒” 扣紧。
　　“坐好。” 许离的声音还带着没散的怒意，却没再看她，直起身靠回另一侧座椅。
　　“开车。”
　　车厢里静得只剩下空调的轻响。
　　到了枫南别墅，许离没松劲，依旧攥着明珊的手往屋里走。
　　明珊跟在后面，看着许离绷得笔直的背影，忽然觉得心跳得厉害。
　　这人......竟然是在吃醋吗？

第67章 惩罚我吗
　　门 “砰” 地撞上的瞬间，许离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猛地将明珊抵在了门板上。
　　后背撞在冰凉的木板上，明珊轻嘶一声，抬眼就撞进许离燃着怒火的眼底。
　　那里面翻涌着压抑的占有欲，像被按捺许久的火焰，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许离微微俯首，呼吸带着香槟的微醺和室外的冷意，烫在明珊鼻尖。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双含笑的眼，下一秒就扣住明珊的后颈，带着点泄愤似的狠劲吻了下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明珊却没躲，反而微微抬了下巴。
　　舌尖轻轻勾了勾她的唇角，倒像在回应。
　　这个吻瞬间失了章法。
　　许离本是带着怒气的宣泄，被这轻轻一勾，浑身的紧绷忽然就松了半分，连带着力道都柔了些。
　　直到呼吸交缠得发紧，她才猛地松开，额头顶着明珊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底还蒙着层没散的雾：“你…… 你怎么不反抗？”
　　明珊的唇瓣被吻得泛着水光，指尖轻轻划过许离绷紧的下颌线，带着点痒意：“为什么要反抗？”
　　她的声音带着刚吻过的微哑，像羽毛扫过心尖，“难道小许总吻得不好？”
　　许离被问得一噎，往后退了半步，耳尖在昏暗里悄悄泛红。
　　她别开眼，假装整理袖口，声音硬邦邦的：“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我问你，” 明珊却往前凑了凑，指尖勾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低头看自己，“你怎么也去了盛典？”
　　提到这个，许离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怎么，我不能去？怕我耽误你和那个假洋鬼子交际吗？”
　　她想起那个吻手礼，想起明珊当时礼貌的笑，顿时就不爽了。
　　明珊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醋意，忽然低笑出声，头靠得更近了，呼吸拂在她颈侧：“原来你都看见了啊。那刚才怎么不立马生气？”
　　“那是…… 那是礼貌交际。” 许离下意识反驳，气势却越来越弱，“我为什么生气？”
　　“哦……” 明珊挑眉，“那现在是在做什么？”
　　许离被问得语塞，偏过头盯着门板上的纹路，声音低得像嘟囔：“我只是…… 讨厌姓于的碰你。”
　　明明是冷硬的语气，明珊却听出了点委屈，像被抢了糖的小孩，别扭又执拗。
　　她忽然觉得心口发软，忍不住伸手环住许离的腰，把脸埋进她颈窝。
　　闻着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明珊闷笑出声。
　　这人真是太让人着迷了，这段时间都不给她回答，于是她忍着，等着。
　　但是很明显，反倒是许离先破防了，搞得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吊着人的渣女。
　　明珊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许离后背的衣料，明珊在她耳边低语：“许离，你知不知道……”
　　她顿了顿，抬头吻了吻她的脸，看着她瞬间绷紧的肩膀，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觉得很好很好。”
　　许离怔住，撞进她含笑的眼。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的吻味，带着点甜，又带着点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明珊凑上来的吻堵住了。
　　这次的吻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直到许离的呼吸渐渐平稳，明珊才松开，指腹擦过她的唇角：“别气了。那个吻手礼，我用消毒湿巾擦了三遍。”
　　许离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却悄悄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
　　“所以现在是不是不生气了？”
　　明珊抬手，掌心轻轻覆上许离的脸颊。
　　“我没生气。” 许离的语气平了许多。
　　“不过说起来，” 明珊忽然想起什么，指尖滑到她颈侧，轻轻勾着她的衣领玩，“今天没见到武玥，她不是一直像尾巴似的跟着于秋晨吗？”
　　许离的眉峰瞬间蹙起，“提她做什么。”
　　一想到武玥在苏城宴会上动手脚，她就没来由地烦躁，“苏城的事她脱不了干系，我已经给了武宁远几次教训，也算给她提个醒。”
　　“那就不提她。” 明珊见她有些动气，身体往她怀里更贴了贴。
　　“话说回来，你今天把我这么急地拉回来，本来打算做什么？”
　　许离忽然就噤了声。
　　明珊盯着她的眼睛，看她淡蓝色眸子里的光晃了晃，然后清晰地瞧见那抹红晕顺着她的耳尖重又爬上来。
　　像被染上了胭脂色，连耳廓都透着层薄红。
　　“该不会是……” 明珊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轻轻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声音里裹着戏谑的笑，“要狠狠惩罚我吧？”
　　许离的耳朵 “腾” 地更红了，像被火烧着似的，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
　　她猛地别开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是这样吗？” 明珊的笑意更浓了，俯身凑近她泛红的耳廓，呼吸带着热意喷在上面，“小许总这么凶巴巴地把人拽回来，原来就是想……”
　　话没说完，许离忽然扣住她的后颈，用一个更深的吻堵住了她的调侃。

第68章 探索知识
　　许离的吻技其实并不熟练，毕竟也没什么实操的机会。
　　这会儿和明珊两个不熟练的人凑一块，吻得两人都气息凌乱。
　　“抱我，去洗澡。”明珊偏过头躲开她又要凑上来的吻，鼻尖抵着她的下颌，声音还带着喘。
　　许离的呼吸顿了顿，低头看她泛红的眼角，喉间滚了滚，应了声 “好”。
　　“等等。” 刚被抱着走出两步，明珊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许离脚步一顿，低头看怀里的人，眼里带着点疑惑。
　　明珊挑眉，指尖在她绷紧的小臂肌肉上划了划，语气里裹着点促狭：“我很重吗？”
　　许离算是明白了，这人真的很会凹人设，外在永远是一副温婉端庄的美人，但其实腹黑又有些记仇。
　　“不重，是我抱不动。”
　　……
　　许离本想把人放到浴缸边缘，明珊却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往洗手台的方向点了点，“那里。”
　　许离虽有几分疑惑，但还是依言托着她的膝弯转了方向，放下去时还不忘轻声叮嘱：“上面很凉。”
　　明珊的裙摆落在台面上，她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许离的脸，“没关系，正好。”
　　话音落，她微微仰头，膝盖顺势往许离腰侧一勾，迫使她往前靠了靠。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在一处，带着浴室里暖热的湿意。
　　明珊的视线落在许离微敞的领口，眼底闪过点促狭的光。
　　这高度正好，不用抬头，就能轻易吻到她了。
　　许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惊了一下，才意识到她那句 “正好” 是什么意思。
　　喉间发紧，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明珊已经凑了上来，唇瓣擦过她的下颌，带着点痒意：“小许总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原来她都知道！
　　许离猛地攥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腕，力道不轻，嘴角却扬起来，是气极反笑的弧度：“你故意的？”
　　指尖下的皮肤温软，明珊被攥得微蹙眉头，却没挣开，反而往前又凑了半寸。
　　她看着许离发红的眼尾，忽然笑了，“什么故意？”
　　“不是你说的，我们是契约关系吗？” 明珊的唇离她的唇只有半寸，说话时的热气全扑在许离唇上，“我想续约，你也没点头。”
　　“你……” 许离的呼吸骤然乱了。
　　明珊的指尖还在她掌心轻轻摩挲，带着点痒意往上游走。
　　某个念头忽然像失控的星火，“腾” 地窜进许离脑子里。
　　她猛地收紧掌心，将明珊那只作乱的手也攥了过来。
　　两只手被她牢牢握在掌心，指缝相扣，这一刻，她好像真的握住了明珊这个人。
　　许离的心跳声越来越重，像擂鼓似的撞着耳膜，震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浴室的水汽漫上来，模糊了两人的视线，只剩呼吸交缠在一处，热得灼人。
　　“明珊，” 她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我的智商137。”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勒得明珊轻嘶一声，却没挣开。
　　许离的目光死死锁着她的眼，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混乱的情绪。
　　有紧张，有期待，还有点怕被戳破的慌张。
　　“可是对上你，” 她顿了顿，喉间急促地滚了滚，“我好像连一半都没剩下。”
　　她不喜欢猜，更不喜欢自己这副被搅得神魂颠倒的样子。
　　水汽凝结在明珊的睫毛上，像层薄雾。
　　许离看着那片朦胧的湿润，终于问出了那句在心里盘桓了无数次的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能砸进人心底：
　　“我其实不喜欢猜测，你能不能告诉我……”
　　她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蹭到明珊的鼻尖，呼吸滚烫地扑在她唇上：
　　“你喜欢的人，是我吗？”
　　空气瞬间静了。
　　只有浴室的水滴声，和两人越来越近、越来越重的心跳，在湿热的空间里，撞出绵密又汹涌的回响。
　　明珊被她握着手，指尖能摸到她掌心的汗，感受到她克制不住的颤抖。
　　这个平时冷静到近乎冷漠的人，此刻像个等待宣判的孩子，把所有的狼狈和真心，都摊开在了她面前。
　　“许离，”明珊轻轻呼出一口气，“你不是智商低，你是觉得没法让我在床上哭，所以……另辟蹊径吗？”
　　许离反应过来，脸红了，手也松了。
　　……（咱们这里谁最会写凰，我把账号给你写）
　　不知什么时候，许离抱着穿好浴袍的人到床上。
　　转身要走，却被明珊勾住手指，“我去倒杯水给你。”
　　“不需要。” 明珊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顺着她的腕骨往上滑，像条小蛇，勾得许离心尖一阵酥麻。
　　她本不是重欲的人，可此刻被明珊眼底的光一照，那些克制许久的念头忽然破了闸。
　　许离俯身覆上去，浴袍的系带被她指尖挑开，松松垮垮散开在两侧。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喷在明珊的皮肤上，带着点灼热的烫。
　　“刚刚......不是擦干了吗？” 许离的指尖碰到她微凉的皮肤，淡蓝色的眸子里翻涌出异样的神采。
　　明珊仰头看她，眼底盛着细碎的笑，像揉碎了星光：“所以呢？”
　　“没什么，我就是……” 许离喉咙滚了滚，指尖在她腰侧停住，声音低得像自语，“碰到了知识盲区。”
　　明珊低笑出声，带着点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笑却没维持几秒，许离带着湿热的唇轻轻贴了上来，带着点生涩的试探。
　　明珊的眉峰忽然蹙起，身体下意识绷紧了些。
　　这种陌生的亲昵让她有些不适应，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她慌忙抬手，用手背捂住自己的唇，耳根瞬间红透。
　　许离却不乐意了。
　　她轻轻拿开明珊的手，指尖捏着她的手腕按在枕头上，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你……”
　　“不要挡......不许挡……”
　　许离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意漫到眼底，带着点狡黠，又藏着点执拗。
　　她抬起头，鼻中的气息又热又痒：“我在探索知识盲区。”
　　“你不给我反馈，” 她低头，鼻尖蹭过某处肌肤，声音低哑得像裹了蜜，“我怎么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明珊的睫毛颤抖得厉害，像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蝶翼，却没再躲。
　　细碎又连贯的轻吟从她唇间溢出来，像断线的珠子，一粒接一粒滚落在空气里。
　　带着点压抑的闷，又藏着点忍不住的软。
　　那声音挠得许离心尖直发痒，像有小羽毛在轻轻扫，却让她更不想停下。
　　这个平日里清冷得像天上月的女人，此刻却似染上了人间的烟火气，连声音都带着湿漉漉的甜。
　　许离的眼底漫上一层灼热的光，她想让这声音再响些，再软些。
　　想看着她像被春雨滋润的花，一点一点，在她的触碰下舒展、绽放，露出最柔软的蕊。
　　“许离......”明珊的声音几乎要碎掉，她受不住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过来......”
　　许离看着兀自颤抖的人，凑过去找到她的唇，脖子钻进她伸出的双臂中，任由她勾着。
　　“你也想尝尝......自己的味道吗？”

第69章 不是阿离
　　明珊在许离的床上睁开眼时，晨光已经爬上了窗帘。
　　身侧的床铺微凉，空荡荡的，和上次在苏城酒店醒来时一模一样。
　　许离又不在。
　　心里蓦地坠下一丝失落，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轻轻落进空荡荡的地方。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怔，有些无奈地想：许离这作息，规律得实在不像个会动情的人。
　　“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明珊转头望去，瞬间愣住了。
　　许离站在卧室门口，衬衫袖子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身上竟还围着条浅灰色的围裙，带子在背后系了个规整的结。
　　平日里高冷淡漠的人，此刻沾了厨房的烟火气，眉眼间都柔和了几分。
　　反差感看得明珊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刚才那点莫名的失落，也被这画面冲得烟消云散。
　　许离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围裙带子，轻声道：“我做了点简单的早饭，小米粥和煎蛋，要不要一起吃？”
　　“你怎么没去上班？”
　　明珊撑起上半身，被子滑落露出肩头，她望着许离，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
　　许离的耳根悄悄泛起浅红，避开她的视线看向床头柜：“我…… 我今天请了假。”
　　“请假？” 明珊几乎要笑出声，她撑起身子往床边挪了挪，发丝垂在肩头，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你跟谁请假啊，小许总？”
　　许离的眉头微挑，却没什么真脾气，反倒像被戳中软肋的小孩：“…… 跟自己。”
　　明珊彻底笑了，笑声清清脆脆的，像风铃在响。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许离面前。
　　伸手替她理了理围裙带子，指尖故意在她腰侧蹭了蹭：“那看来，今天的小许总归我差遣了？”
　　许离的身体僵了僵，却没躲，只低声 “嗯” 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
　　两人坐在餐桌旁吃早饭，小米粥熬得糯糯的，煎蛋边缘带着焦香。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忽然，许离的手机在桌面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陌生号码。
　　许离看了一眼，蹙眉按断。
　　可下一秒，铃声又锲而不舍地响起。
　　明珊挑了挑眉，用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粥：“接吧，说不定是急事。”
　　许离的脸色沉了沉，带着几分不耐划开接听键，声音冷冷：“哪位？”
　　“阿离，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武玥的声音，意外地平静。
　　听不出半分往日的尖锐，却像淬了毒的冰锥，透着股诡异的寒意。
　　许离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你什么意思？”
　　“明珊在你身边吗？” 武玥轻笑一声，那笑声里藏着钩子，“不舍得过来？也是，毕竟…… 那些照片，她还不知道吧？”
　　明珊并没有听到这些话，她只是感觉此刻的许离不太对劲。
　　她眼底的温度瞬间褪去，像被骤雨打落的炭火，只剩一片冰封的冷，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怎么 ——” 明珊话音未落。
　　“你在哪里？”许离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电话那头的武玥似乎被她这反应取悦了，笑声里多了几分得意的疯癫：“我在家等你啊。”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恶意的暧昧，“在我的床上等你。给你 30 分钟，阿离，见不到你，我可不保证…… 会把那封邮件，‘不小心’发给谁呢。”
　　话音落，电话被突兀地挂断，听筒里只剩忙音。
　　许离放下手机，面色极其难看。
　　倏地对上明珊疑惑和关切的眼神，许离下意识避开。
　　“你怎么了？谁的电话？”
　　“我要出去一趟。”
　　她想了想，忽然拉住明珊的手，“如果......如果你听到什么生气的事，不要信，可以吗？”
　　明珊的指尖被她攥得有些疼，抬眼望进许离眼底。
　　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焦灼，像被狂风卷乱的海。
　　她眉峰蹙得更紧，心里那点不痛快忽然升了上来，掺了些说不清的凉：“是武玥？”
　　“没时间了。” 许离没正面回答，抽回手就要往外走。
　　“你要去找她？” 明珊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带着未散的滞涩，“如果我不想你去呢？”
　　昨晚还在枕边描摹她眉眼的人，此刻要转身去找另一个纠缠不休的女人。
　　那点刚暖起来的心思，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凉透了大半。
　　“我……” 许离脚步顿住，喉咙滚了滚。
　　武玥的威胁像根毒刺，扎得她没法细说。
　　那些照片、武玥口中的 “邮件”，牵扯的何止是舆论，她更怕明珊看到分毫。
　　可时间太紧，武玥那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她不敢赌。
　　最终，她抓起车钥匙和呢子大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等我回来，我会解释。”
　　门 “砰” 地合上，带起的风掀动了明珊垂落的发丝。
　　她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还残留着许离掌心的凉意。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五味杂陈。
　　许离的车几乎是冲出了别墅区，车轮碾过晨露，溅起细碎的水花。
　　引擎嘶吼着冲过几个路口，三十分钟的路程，她硬是用了二十分钟就飙到了武家宅子。
　　雕花铁门缓缓打开，几个佣人候在门口，见了她，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
　　“武玥呢？” 许离沉声问，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一个女佣上前，声音压得极低：“许小姐，您…… 跟我来吧。”
　　许离跟着她穿过几条回廊，廊下的灯还没关，在晨风中晃出昏黄的光，衬得院子里的桂树影影绰绰，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到了一间房门口，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模糊的喊叫，像困兽在挣扎。
　　女佣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着些微的腥气扑面而来。
　　许离皱眉看去，武玥被链子绑在床架上，手腕脚踝处磨出了红痕。
　　看见她，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疯狂扭动：“阿离！阿离是你吗？” 锁链在床架上撞出刺耳的响。
　　“许小姐，” 另一个女佣低声解释，“武总气小姐惹事得罪了您，狠狠训了几次，前几天还动了手…… 小姐不知受了什么其他刺激，这几天精神头一直不对劲，您说话还是离远点好。”
　　“知道了，你们出去。” 许离挥挥手，目光紧锁着床上的人。
　　门被轻轻带上，屋内瞬间只剩武玥粗重的喘息。
　　“阿离…… 你终于来了！” 武玥的声音忽高忽低，眼神里的光忽明忽暗，“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不然怎么会来？”
　　许离站在离床两米远的地方，指尖攥成拳：“你到底想怎样？”
　　“想怎样？” 武玥忽然笑起来，笑声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我想我的阿离回到我身边啊！回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她挣了挣锁链，目光忽然落在许离紧绷的侧脸，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得意：“那些照片，你是不是很担心明珊看到？”
　　“你可以试试它能不能传出去。” 许离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呵呵……” 武玥笑得更疯了，锁链撞得更响，“我知道你能控制网络和舆论，可你能控制明珊吗？”
　　许离的眉峰猛地一跳：“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阿离吧……” 武玥忽然不笑了，眼神直勾勾盯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的阿离不会这样对我，不会护着那个女人…… 我跟他们说，他们都骂我疯了……”
　　她忽然剧烈地扭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哭腔：“那些照片是我的阿离帮我拍的！是她要帮我毁掉明珊的！你是谁？你把我的阿离藏到哪里去了？！”

第70章 心乱如麻
　　许离站在原地，目光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落在状若疯癫的武玥身上：“我是许离，但不是你的许离。”
　　“不是…… 我的许离？”
　　武玥喃喃重复着，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又猛地绷紧，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激动起来。
　　锁链在床架上撞出刺耳的响，“我不管！我的阿离就是不能给明珊！谁也抢不走！”
　　“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我要走了。”
　　许离转身就要走，她从不受人威胁。
　　“你敢走，我会让明珊现在就看到那些东西！”
　　武玥的冷笑像毒蛇吐信，在看到许离顿住的脚步时，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打个电话给明珊吧，就说你玩腻她了，要和她离婚。”
　　许离背对着她，指尖在身侧悄悄攥紧，指节泛白。
　　武玥晃了晃被铁链缚住的手，手腕被勒出的红痕在苍白皮肤下格外刺眼。
　　她艰难地扭着手，将手机屏幕对准许离的方向，“我只给你五个数。一…… 二…… 三…… 四…… 五。”
　　“我答应你。” 许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隐忍的冷静。
　　她想着先稳住这人，总有办法解决。
　　“哈哈哈哈……” 武玥忽然爆发出癫狂的笑，锁链撞得床架嗡嗡作响。
　　她对着自己的手机扬了扬下巴，声音里裹着恶毒的快意，“听到了吗？明珊？她对你的感情，也不过如此嘛！”
　　许离浑身一僵，猛地反应过来。
　　手机！武玥是什么时候和明珊打的电话？
　　就为了这一句吗？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会用这种断章取义的招数。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感瞬间漫上来。
　　武玥看着她煞白的脸，笑得更疯了，指尖在屏幕上狠狠一按挂断通话，眼神像淬了毒的针，直直刺向许离：“你走吧。”
　　她顿了顿，目光在许离脸上逡巡，像是要烙下什么印记，语气陡然变得阴狠：“你不是我的阿离，明珊也别想得到你。她那种大小姐，想来也不会拉下脸，要一个……QJ 犯。”
　　最后三个字像冰锥，狠狠砸在许离心上。
　　她猛地攥紧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痛。
　　只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武玥的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打开了某个尘封的角落。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碎片，在这一刻忽然有了狰狞的形状。
　　她转身走出房间，光影透过树杈落在她身上，忽明忽暗，像她此刻混乱到极致的心。
　　明珊听到了。
　　那个昨晚还在她怀里轻吟，今早还笑着问她 “是不是归自己差遣” 的人，听到那句 “我答应你” 时，该有多失望？
　　许离伏在方向盘上，指节死死攥着真皮套，指腹被硌得发红。
　　活了二十三年，她习惯了用逻辑和冷静拆解一切难题。
　　可此刻，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好一会儿，她才撑着方向盘坐直，开往枫南别墅。
　　一路上，她反复在心里想着解释的话，从武玥的疯癫，到那通被算计的电话，可越想越乱，连自己都觉得苍白。
　　推开别墅大门时，已经不见明珊的身影了。
　　换鞋凳上，明珊常穿的那双米白色拖鞋还在。
　　客厅茶几上，她没喝完的半杯温水还在。
　　甚至冰箱上，明珊昨天贴的便利贴也还在，上面用她那笔漂亮的字写着 “记得喝牛奶”。
　　一切都像还带着人的温度，却偏偏空得让人心慌。
　　许离站在客厅中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指腹。
　　明珊果然走了。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她掏出手机，拨通明珊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许离再也没法冷静，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引擎嘶吼着划破别墅区的宁静，半小时后，车稳稳停在明月娱乐的楼下。
　　她走进大厅，前台小姐看到她，脸色瞬间绷紧，起身时动作都带着点犹豫：“许小姐您好，明总今天吩咐了，不见任何客人。”
　　“我有急事，” 许离的声音还算冷静，指尖按在前台冰凉的台面上，“抱歉，能不能再帮我传一句话？就说…… 我可以解释，让她给我十分钟。”
　　前台小姐面露难色，看了看许离，又想起明总今早进办公室时那冷得像冰的脸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您稍等。”
　　许离站在原地，手心沁出薄汗，目光死死盯着前台拨通内线的侧脸。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空气里的香氛味道，此刻闻着竟有些窒息。
　　片刻后，前台挂了电话，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歉意：“许小姐，明总说……”
　　她顿了顿，复述着那几句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话，“您还是弄清楚自己想说什么，想明白了再张嘴，免得......免得暴露智商。”
　　许离怔在原地，像是被人迎面泼了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是啊。
　　明珊说得对，她现在的脑子不清楚，就算和明珊说，又该从哪里说起呢？
　　许离慢慢松开按在台面上的手，指腹留下淡淡的红印。
　　她对着前台点了点头，声音低哑：“谢谢。”
　　明月娱乐顶层办公室，百叶窗被调至最窄的角度，漏进几缕锋利的阳光，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明珊坐在真皮座椅里，指尖搭在监控屏幕边缘，目光落在画面中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上。
　　屏幕的光映在明珊眼底，冷得像结了层薄冰，却又藏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她确实在生气。
　　气许离被武玥牵着鼻子走，气那通电话里她毫不犹豫的 “我答应你”，更气自己听到那句话时，心脏骤然缩紧的钝痛。
　　但这气，又不全是冲武玥那点拙劣的挑拨来的。
　　明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那个笨蛋眼底总有层淡淡的惶惑，就像怕手里的糖会突然融化的孩子，患得患失。
　　她到底在怕什么？
　　明珊忽然想起苏城那个夜晚，意识不清醒的时候，似乎见到那人在哭？
　　如果说许离的心里有根刺，那么明珊就要把这根刺拔出来。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许离知道，她明珊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契约，不是什么试探，是她这个人，完完整整的，带着所有狼狈和真心的许离。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是武玥发来的新消息。点开，是几张照片。
　　最上面是封扫描的告白信，字里行间全是 “许离” 对武玥近乎癫狂的迷恋。
　　下面几张更不堪：昏暗的房间里，两道身影躺在床上，虽然有被子遮掩，只裸露着肩膀和凌乱的发丝，但明珊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和许离。
　　是在枫南别墅被算计的那天。
　　武玥大概以为这些能摧毁她的信任，能让她对恶劣的许离彻底失望。
　　明珊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将消息彻底删除。
　　她比谁都更早清楚，那不是她的许离。

第71章 伤心联盟
　　许离似乎又恢复了一个人的生活，说是恢复，但她一点也不习惯。
　　同样，一点也不喜欢。
　　去了几趟东月居，都被门卫拦在外面。
　　保安打电话过去，得到的回复是：“明小姐说这几天心情不好，不想见闲杂人等。”
　　闲…… 闲杂人等？
　　许离攥着手机的指节紧了紧，气闷得想笑。
　　可转念一想，至少明珊还肯让门卫传这句话，不是彻底石沉大海。
　　负面回应也是回应，总好过连句 “闲杂人等” 都吝啬给。
　　她这样安慰自己。
　　不过难过归难过，许离并没有一蹶不振，这也不是她的风格。
　　她还是会去工作，只是每天的路线不再是两点一线，现在多了一个点，每天下班后她会顺路去一趟明氏娱乐。
　　把 “老婆带回家” 的念头，像个易碎的泡沫，升起又破灭。
　　这天下午，许离正在审批季度报表，办公室门被 “砰” 地推开。
　　司聿一脸 “天塌了” 的表情闯进来，王雨在后面跟着，手还伸着。
　　显然是拦了没拦住，也没敢真拦。
　　这位小司总，谁惹得起？
　　司聿一头扎进沙发里，像摊没骨头的泥，胳膊往扶手上一搭，开始长吁短叹。
　　许离抬眼瞥了他一下，笔尖没停：“你很闲？”
　　没事从苏城窜到南州来，不是闲的是什么呢？
　　“姐！我好惨啊！” 司聿猛地坐起来，眼眶有点红，带着点被全世界抛弃的委屈，“我失恋了啊！”
　　许离笔尖一顿，心里毫无波澜。就司聿这种公子哥，谁能甩他？
　　多半是他腻了人家，这会儿装模作样卖惨。
　　“你这是什么反应？” 司聿见她没动静，更委屈了，“你弟弟我被人甩了啊！你怎么这么冷漠？”
　　“好。” 许离放下笔，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我听听，是谁有这魄力，跟你分手？”
　　司聿脸上的委屈更浓了，声音都带了点哭腔：“云亦啊！就是上次宴会我跟你说的那个云家大小姐！她把我甩了！”
　　“哦，” 许离点点头，想起那位云小姐——眉眼好看，谈吐利落，优秀得扎眼。
　　“人家看不上你，正常。”
　　司聿被噎了一下，开始絮絮叨叨数起两人的 “恋爱点滴”，从第一次见面的咖啡洒了一身，到她送他的钢笔丢了……
　　鸡毛蒜皮的小事翻来覆去说，听得许离手痒，甚至想按铃叫保安把他拖出去。
　　正头疼时，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是安心，身后跟着两个黑西装保镖，正拦着想进来的保安。
　　看清这情形，许离朝保安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安心走到沙发边，在司聿旁边坐下，中间还隔着能再塞个人的距离。
　　她破天荒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蔫蔫的挫败。
　　司聿正拿着纸巾假模假样擦 “眼泪”，见她这模样，挑眉：“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伤心？”
　　许离揉了揉眉心，看向安心：“我弟弟，你别理他。找我有什么事？”
　　安心又叹口气，肩膀垮了垮：“我大概是…… 失恋了。”
　　这话一出，许离和司聿都愣住了，对视一眼，眼里全是 “还有这种事” 的惊讶。
　　许离只觉得无奈，这俩是约好的？折磨的对象还不约而同选了自己？
　　“你又是因为什么？” 她问，语气里带了点认命的疲惫。
　　“又？” 安心捕捉到关键词，狐疑地扫过许离，又看看司聿，很快反应过来，又叹口气，声音更低了，“我不放心涵姐姐，就…… 就派人跟着她，揍了骚扰她的人。”
　　她顿了顿，垮着脸，“人设彻底崩了。”
　　许离 & 司聿：“……”
　　许离扶额：“你那是暴力犯罪吧。”
　　至于人设，她倒觉得王涵未必不清楚。
　　安心那底细，王涵若真愿意接纳，多半也不是被什么 “乖乖女” 假象骗了。
　　两人各自吐槽了半天，司聿喝了半杯水，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许离，一脸八卦：“姐，明珊姐姐呢？你们俩最近…… 嗯？”
　　哪壶不开提哪壶。
　　许离捏着笔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办公室里瞬间静了下来。
　　司聿和安心对视一眼，忽然 “噗嗤” 笑出声。
　　这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三个 “失恋” 苦命人，竟然凑到一块儿了？
　　司聿笑得直拍沙发：“合着今天是…… 伤心人联盟成立大会？”
　　安心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看向许离：“看来我们得互相取暖了？”
　　许离看着眼前这俩活宝，心里那点郁结忽然散了些，瞪了他们一眼：“滚。”
　　话是这么说，嘴角却没绷住，悄悄泄了点笑意。
　　或许，有人陪着一起 “惨”，也没那么难熬。
　　窗外的天色已经沉了，霓虹灯爬上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晕开一片暖黄。
　　安心忽然一拍大腿：“要不要去喝酒啊！” 司聿举双手双脚赞同，活像被点燃的炮仗：“走走走！不醉不归！”
　　许离皱眉：“你们要喝自己去，我不去。”
　　“许离，你该不会是没喝醉过吧？” 安心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挑衅，“还是酒量不行，怕出洋相？”
　　“姐～就去嘛～” 司聿凑过来，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就当陪我这个失恋人士散散心，行不行啊？”
　　两人一唱一和，喋喋不休的劲儿听得许离太阳穴突突跳。
　　她瞥了眼窗外，回去也是对着空荡的别墅。
　　“…… 行。” 她松了口，“就一次。”
　　酒吧里灯光暧昧，贝斯的重音震得地板发颤。
　　许离找了个角落的卡座，点了杯柠檬水，看着那俩货抱着酒杯往舞池冲。
　　司聿扯了领带，跟着节奏晃得像棵被风吹的芦苇；安心更疯，脱了高跟鞋光脚转圈圈。
　　没半小时，两个疯子就醉醺醺地回来了。
　　司聿一头栽进卡座，把脸埋在抱枕里，嘴里嘟囔着 “云亦你回来嘛”；安心扒着许离的胳膊，眼神发直，反复说 “涵姐姐是不是再也不理我了”。
　　俩人头抵着头，一边一个压着许离的肩膀，温热的呼吸混着酒气扑过来，熏得她头疼。
　　许离揉了揉眉心，掏出手机给王涵拨了个电话。

第72章 各回各家
　　没十分钟，王涵就到了。
　　她穿着简单白色呢子大衣，在喧闹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清冷。
　　走到卡座旁，看了眼扒着许离不放的安心，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心心，过来。”
　　安心像是被按了开关，迷迷糊糊抬起头，闻到熟悉的气息，眼睛还没睁开，人已经往王涵怀里钻。
　　胳膊死死圈住她的腰，像只找到了窝的猫。
　　“她说自己失恋了，” 许离看着这幕，忍不住轻笑，“看来是还没有。”
　　王涵低头，指尖顺了顺安心凌乱的头发，声音很轻：“我们还需要多了解彼此。”
　　没多说别的，只抬眼对许离点了点头：“小离，麻烦你了。”
　　许离摇摇头。
　　看着王涵半扶半抱着安心往外走，安心的脸埋在她颈窝，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王涵的脚步放得很慢。
　　许离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过去，愿意给眼前人一个机会了。
　　这边刚清净没两分钟，司聿的手机就在桌上震个不停。
　　许离看了眼屏幕，备注是 “云大小姐”，伸手划开接听。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冷，带着点距离感，听到是女声，明显顿了下，温度降了几分。
　　“云小姐，你好，” 许离解释，“我是司聿的姐姐，许离，之前苏城宴会上见过的。”
　　“许总。” 云亦的语气缓和了些，“司聿在你旁边？他还好吗？”
　　“不太好，” 许离瞥了眼醉成烂泥的司聿，“喝多了，正趴着哭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清晰的翻动纸张声：“我正好在南州出差，地址发我，我过去接他。”
　　一刻钟后，云亦出现在酒吧门口。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身形挺拔的保镖，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从容得像走在会议室。
　　保镖上前，熟练地架起软趴趴的司聿。云亦走到许离面前，伸手：“麻烦许总了。”
　　“他说你把他甩了。” 许离看着她，轻轻回握了一下。
　　云亦愣了下，随即笑了，眼底闪过点无奈：“怎么可能。是我跟他提了结婚，他大概是觉得没玩够，又胆子小，转头就跑了，电话也不接。”
　　许离恍然大悟，想起司聿平时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碰到真格的倒怂了，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胆子小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说明他认真了。”
　　云亦挑了挑眉，没反驳，只对保镖示意了下。
　　两人架着司聿往外走，司聿不知梦到了什么，忽然嘟囔：“云亦…… 不要生气……”
　　云亦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眼，眼底的清冷化开点柔和，对许离挥了挥手：“先走了，许总。”
　　酒吧里的音乐还在响，许离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卡座，转眼就空了。
　　她望着门口的方向，忽然觉得，这些看起来乱糟糟的感情，其实都藏着各自的认真。
　　那她和明珊呢？
　　心里莫名漫上一丝涩意，像被风吹起的沙，迷了眼。
　　她抬手招过酒保，“来杯你们这的招牌酒。”
　　酒液是淡粉色的，杯口沾着层细盐，入口带着点甜，后味却泛着微苦。
　　许离慢慢喝着，没觉得晕，反倒心里那点憋闷散了些，竟生出点莫名的兴奋。“再来一杯。”
　　第二杯下肚，眼皮才开始发沉。
　　窗外的霓虹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耳边的音乐也像隔了层水，嗡嗡作响。
　　她摸出手机，手指打晃着拨通陈紫的电话，声音软乎乎的：“阿紫…… 接我……”
　　陈紫快速赶来时，许离正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
　　听见动静，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嘴角却咧着笑：“阿紫…… 我要回家……”
　　“好，我送您回别墅睡觉。” 陈紫刚想扶她起来，就被她一把按住胳膊，力道还不小。
　　“不是那里，” 许离皱着眉，很认真地纠正，声音带着酒气的黏糊，“我要和明珊睡觉…… 找明珊……”
　　陈紫手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平时冷静到刻板的总裁，醉了竟这样直白？
　　她不敢多问，慌忙半扶半哄地把人架起来：“好好好，找明小姐，先上车，啊？”
　　车一路开到东月居门口。
　　陈紫硬着头皮叫保安打了电话，解释自家小姐喝醉了，想来…… 看看明小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明珊淡淡的声音：“让她回去。”
　　陈紫还想再说，电话已经挂了。
　　昏昏沉沉中，许离似乎听清了 “回去” 两个字，猛地推开车门，差点摔下去。
　　“她不要我……” 她瘪着嘴，眼眶红了，对着陈紫挥手，“你走！我自己等！她会来接我的！”
　　陈紫被她这股执拗劲儿逼得没办法，只好退到不远处的街角，把车停在树影里，隔着玻璃偷偷望着。
　　小姐这模样，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12月的夜风相当地凉，吹得许离打了个哆嗦。
　　她摇摇晃晃走到花坛边，想坐下，腿一软，竟直接顺着花坛沿滑了下去。
　　后脑勺磕在枝条上，她轻哼了一声，就那么蜷在花丛里，闭着眼不动了。
　　保安大叔走过来，吓了一跳。
　　这小姐从豪车上下来，又穿着看起来很昂贵的衣服，蜷在花坛里，实在古怪。
　　他不敢碰，赶紧又给明珊打了电话，声音都带着点急：“明小姐，那位许小姐…… 她、她在花坛里睡着了！”
　　明珊赶到时，许离已经在花坛里蜷了十分钟。
　　灯光落在她脸上，嘴唇微微张着，发出轻浅的呼吸声，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草，身上还沾了片枯叶。
　　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苟的许离，此刻狼狈得让人不敢信。
　　“许离。” 明珊蹲下身，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许离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好看的桃花眼，眼神涣散得像蒙了层雾。
　　看了明珊半天，也没认出是谁，只是皱着眉嘟囔：“不要碰…… 我等明珊睡觉……”
　　明珊又气又笑，伸手想把她拽起来：“起来，跟我回去睡觉。”
　　“走开，” 许离偏过头，躲开她的手，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声音软乎乎的，却很坚持，“我要和明珊睡…… 她不来接我，我就等……”
　　夜风掀起她大衣内的衬衫衣角，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腰腹。
　　明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气早散了。
　　她凑近了些，声音放得极柔，带着点哄诱：“小许总，现在明珊请你，跟她一起睡，你去不去？”
　　陷入迷糊中的人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像被点亮的星星。
　　她定定地看了明珊几秒，似乎终于认出了人，然后用力点头，乖乖地伸出手：“去！”
　　明珊握住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
　　她用力把人拽起来，许离站不稳，顺势往她身上倒。
　　脑袋磕在她肩窝，发出一声轻哼，却乖乖地不动了。

第73章 宝贝别哭
　　明珊搀着许离回到家里，这里许离只进来过一次，还是求同居的那次。
　　对于她来说，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故地重游。
　　外面的冷空气吹久了，乍一进了温暖的室内，许离的酒意更上来了，她丢开明珊的手，径直往沙发上躺下，缩着睡下了。
　　“这是新买的沙发，我挺喜欢的，沾上酒气的话，你要赔我。”
　　“赔......都给你，我有钱......”
　　明珊看着酒气沉沉的人，忽然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
　　许离从来都是清醒的，即便会为自己动心，会迁就自己，对自己很好，但总是清醒的。
　　明珊知道她的心里藏着事。
　　或许这时候的人最乖吧。
　　她稍微用力把人扶正坐好，“许离——”
　　“不对。”明珊的话还没说完，许离忽然打断她。
　　“什么不对？”
　　“你为什么叫我许离？”
　　“不叫许离叫什么，叫小许总吗？”明珊也是微微诧异，她一向是不太能搞清楚这个自称智商137的人的脑回路的。
　　“网上说......情侣间都是有昵称的，可是为什么你总要叫我名字！”
　　许离歪头，淡蓝色的眼眸此刻因为醉酒如同蓄了水一般，好看又勾人。
　　“那我叫你什么呢？”明珊并没有否认她关于情侣身份的认定。
　　阿离她不想叫，其他的似乎也不顺口。
　　“嗯......我也不知道。”许离的脑子似乎有些转不过来。
　　“那......宝贝，你知道我们现在在闹别扭吗？”
　　许离似乎是被这声宝贝惊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因为酒醉的脸红，反而看不出来什么了。
　　“对不起......”她忽然一把抱住眼前人，“我不是真心要答应她......你不要生我的气......”许离的话说的断断续续的，并不清晰。
　　不过明珊听得懂，可这些并不是她真正想听的。
　　“宝贝，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和我说？”
　　“我......我说了的，我是......另一个许离......那些照片......不是我发的......”许离靠在明珊肩膀上絮叨。
　　这些话是她这几天一直想说的话。
　　“我知道。”明珊的手轻轻抚着许离的后背，这人的厚外套脱去了，只剩下薄薄的衬衫。“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明珊已经好几天没有和这人亲密接触了，她其实也很想很想许离。
　　但是她更想让许离能够想明白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你为什么好像总是担心我不喜欢你？我看起来很不可靠吗？”明珊问她。
　　“你就是不喜欢我......”许离听了明珊的话，似乎是想起来什么，说完这句后，忽然低声啜泣起来。
　　明珊：“......”
　　明珊不明白为什么许离要这么说，自己难道真的表现得这么不明显吗？
　　还是说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而自己竟然忘了或者完全没意识到？
　　不过眼下显然已经完全没法思考这些了，明珊满脑子都是许离哭了许离哭了许离哭了。
　　这人又哭了？
　　又？
　　明珊不禁又想起那个晚上，这人到底为什么哭来着？
　　“宝贝，最后一个问题，苏城酒店我们……做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哭？”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之后许离哭的更伤心了。
　　不过哭并不影响她把明珊抱的紧紧的。
　　“你告诉我原因的话，我就......奖励你，好吗？”
　　“奖励？”许离的哭声止住了，似乎在思考奖励这个词的份量，然后摇摇晃晃去扯了一张面纸，坐下把眼泪好好的擦干净。
　　明珊微微有些惊讶，这人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讲究个体面啊。
　　“你......你说......”许离调整了语气和眼神，仿佛是要模仿，“你不是许离，我喜欢你。”
　　说完又忍不住掉下眼泪。
　　明珊愣了愣，这才明白所有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人当初一言不发把自己丢下，跑去西南躲起来，就是因为这句话？
　　还真是能忍啊，明珊气笑了，她甚至想给这人颁发一个忍者的称号。
　　“你知道我心里有旁人你也不闹吗？”明珊忍不住摸摸许离的脸，有些滚烫。
　　“是你强迫我......”听到明珊的话，许离的心中涌上更多酸涩。
　　也更委屈。
　　“你还让我在下——”“可以了。”
　　明珊一把捂住她的嘴，她不敢想这人再说下去会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来。
　　叹了口气，明珊说：“许离，你还真是个笨蛋。”
　　许离愣愣地看着她，眼看着下一秒眼眶又要蓄水，明珊忽然说：“先不许哭。”
　　“我刚才问你有什么话没跟我说，” 明珊指尖轻轻划过许离的下颌线，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慢，“然后你说了什么？”
　　许离蹙着眉，像是在翻找被酒精搅乱的记忆，“…… 不记得了。”
　　明珊一字一顿说得清晰：“你说，你是另一个许离，你不是许离。” 她顿了顿，指尖捏住许离的下巴，稍稍抬了抬，“那你刚模仿我说什么来着？”
　　许离的睫毛颤了颤，这次倒是答得快，声音还带着酒后的哑：“你不是许离，我喜欢你。”
　　说完，她好似回过神来，眼中神色慢慢变化，伤心，疑惑，惊讶，欣喜。
　　“所以，我的话你现在听得明白了吗？”
　　许离的反应还是有些迟钝，但还是点点头。
　　“那重新说一遍。”
　　“我不是许离，你......喜欢我。”
　　“好棒......给你奖励......”
　　明珊轻笑出声，尾音带着些悦然。她俯下身，唇轻轻覆了上去。
　　许离的唇瓣带着点酒气的微苦，却被她吻得渐渐发暖。
　　她的手没力气，撑在明珊肩头的指尖软得发颤，一个不稳，两人顺着力道往沙发倒去。
　　明珊其实不喜欢酒气，可此刻鼻尖萦绕的气息，因为来自怀里这个人，竟也变得没那么难捱。
　　甚至…… 带着点让人眷恋的温度。
　　唇瓣厮磨间，明珊忽然感觉到身下的人没了动静。
　　她撑着胳膊爬起来，低头一看。
　　许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闭了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竟是亲着亲着就睡过去了。
　　“醉成这样，给你奖励你好像也接不住啊。”
　　明珊无奈地叹口气，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

第74章 喝断片了
　　许离清醒时，窗外的晨光已经漫过床沿，在被子上投下一片暖黄。
　　她猛地睁开眼，陌生的环境撞进视线。
　　不是枫南别墅，也不是公司休息室。
　　身上的衣服早已不见踪影，只松松垮垮盖着条丝绒被子，肌肤贴着微凉的床单。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身上并没有任何酒气，似乎还洗了个澡？
　　许离瞬间绷紧了脊背，指尖攥紧了被角。
　　脑子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昨晚的记忆只停留在酒吧里那两杯粉色的鸡尾酒。
　　之后的事…… 一片空白。
　　被人捡走了？还是……
　　她心头涌上一阵烦躁，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冷哼，冷冽的目光直直扫向门口。
　　像只被闯入领地的兽，警惕又戒备。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明珊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棉质衣料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白。
　　她刚要说话，就对上许离那张冷得像结了冰的脸。
　　眉峰紧蹙，下颌线绷得笔直，眼底还带着宿醉未散的红血丝。
　　下一秒，那冰霜似的表情就裂开了缝，惊讶像石子投进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最后，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爬上眼角，连带着声音都颤了颤：“你……”
　　“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明珊走进来，把衣物放在床头柜上。
　　目光落在她紧紧抓着被子、只露出肩膀的模样，忍不住挑眉，“现在才想起遮？”
　　许离的耳尖瞬间红了，像被火烧着似的。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穿好衣服，洗漱用品在浴室。” 明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瞥了她一眼，“出来吃饭，粥快凉了。”
　　十分钟后，许离有些拘谨地坐在餐桌旁。
　　“我…… 我昨晚喝多了。”
　　她攥着勺子，指节泛白，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检讨。
　　“嗯，” 明珊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她抬眼看向许离，眉梢挑得更高，眼底漾着一抹极浅的笑，“我昨晚就知道了。”
　　“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吗？” 许离试探着问，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她实在不敢想，自己断片后会做出什么蠢事。
　　“不是。” 明珊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
　　这人这样问，看来是断片了。
　　许离的睫毛颤了颤，刚要说话，就听她继续道：“是你跑过来又哭又闹，保安没办法处理你，我只能带回来了。”
　　明珊看着许离瞬间僵硬的脸，愈发想笑。
　　昨晚这人洗澡也是极其不安分，抱着自己又亲又闹，把人撩出了火，却又呼呼大睡没下文了。
　　明珊的睡眠质量一向还好，昨晚却因为那股火失了眠。
　　她是一定要讨回来的。
　　许离再一次沉默了，她早就知道自己在明珊面前已经没什么体面可言，却没料到还能再一次刷新下限。
　　那些模糊的片段在脑子里闪回，似乎…… 真有抱着什么不肯放的画面？
　　“怎么，” 明珊见她沉默，故意追问，“不会是要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许离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她信明珊不会骗她。
　　于是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没料到那酒后劲那么大。”
　　“先吃早饭。” 明珊看着她耷拉着眉峰的模样，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终究还是软了。
　　声音里的戏谑淡了些，她夹了块温热的煎蛋放进许离面前的小碟子里，“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离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粥，瓷勺碰到碗壁发出轻响。
　　她没忘，自己还欠明珊一个解释。
　　没吃几口，她放下勺子，抽出纸巾擦净嘴角，指尖捏着纸巾微微发紧：“我能不能跟你解释那天的事情？”
　　明珊正喝着牛奶，闻言抬眸看她，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浅浅的影：“不用了。”
　　许离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眉峰微蹙，眼里浮起明显的疑惑。
　　怎么突然不用了？
　　明珊放下牛奶杯，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她看着许离茫然的样子，慢悠悠补充：“昨晚你已经解释过了，理由我接受了。”
　　许离更懵了，她怎么说的？
　　脑子里像蒙了层雾，可看明珊的神色，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 你不生我气了吗？”
　　许离的嗓音放得很轻，带着些试探的意味。
　　其实她好想伸手抱抱明珊，毕竟好些天没这样安安稳稳地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了。
　　“嗯。” 明珊也擦了擦嘴角，抬眼时恰好撞进许离的视线里。
　　那眼里有期待，有小心翼翼，还有点藏不住的想念。
　　她故意眨了眨眼，明知故问：“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许离被她看得一怔，忙解释说：“…… 没有。”
　　不一会儿，两人吃完了早饭，明珊离家去上班，许离并没有要明珊送自己，她叫了陈紫来。
　　只是看着明珊远去的红色法拉利，某人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
　　明月娱乐总裁办公室。
　　明珊刚签完一份文件，指尖还沾着钢笔墨水的凉意，手机突然响起。
　　她随手接起，指尖搭在光滑的桌面边缘，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纹。
　　“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股病态的亢奋，“是不是很意外？”
　　明珊的指尖顿了顿，眸色微沉。
　　是武玥。
　　她甚至没多余的情绪波动，指尖已经悬在挂断键上方，语气平淡得像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垃圾邮件：“没什么意外的。”
　　“别急着挂。”
　　武玥像是猜到她的动作，轻笑起来，“你如果现在挂断，我保证，不出一小时，全网都会知道许离当初是为了什么才跟你结的婚。你爸妈知道吗？他们捧在手心的女儿，被人‘QJ’过，还跟那个‘施暴者’结了婚，听起来是不是很精彩？”
　　“QJ” 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空气都发紧。
　　明珊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可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了点极淡的嘲讽：“武玥，你觉得这种谣言，能过得了许明两家的法务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你倒是比我想的镇定。看来，你也知道她不是原来那个许离了吧？”
　　明珊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
　　“怎么不说话？” 武玥的声音又沉了下来，带着点探究的偏执，“出来聊聊吧，明珊。说实话，我真的挺想知道，为什么她偏偏那么喜欢你。”
　　明珊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眸色深了深。
　　她指尖离开挂断键，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地址。”
　　电话那头的武玥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果断答应，愣了一秒才报出个地址，语气里又浮起得意的笑：“明天下午三点，西北城郊烂尾楼天台，我等你。”

第75章 打赏女星
　　这两天许氏集团新概念车的宣传视频在各大平台发布，评论区瞬间炸了锅。
　　弹幕像潮水般涌来，# 许氏新概念车 #的词条半小时内冲上热搜榜一。
　　连带着视频里那位眉眼清冷的模特洛晚也成了热议焦点。
　　宣发部门见势头正好，立马启动互动方案。
　　洛晚开播时，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十万。
　　就在弹幕刷得眼花缭乱时，一个顶着金色认证的 ID——「许」突然闯入视野，紧接着便是一百个嘉年华特效接连炸开，礼物刷屏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卧槽？真的假的？」
　　「许总亲自下场打 call？这排面绝了！」
　　「所以洛晚是许氏内定的代言人？还是……」
　　各种猜测在评论区疯长，宣发部门看着后台飙升的数据暗自得意，没人察觉到这场炒作正悄然把自家总裁推向风口浪尖。
　　许离因为宿醉的缘故，一天工作下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捏着眉心走出电梯，破天荒没安排加班，只想赶紧回别墅休息。
　　可到了公司门口，阿紫却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辆亮眼的红色法拉利。
　　车门斜斜敞着，在下班高峰的车流里像道刺眼的闪电。
　　她脚步一顿，扶着额头的手僵在半空。
　　驾驶座上的人降下车窗，明珊侧着脸看她，夕阳的金辉落在她眼尾，显得愈发美丽。
　　“过来。”
　　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穿透力，清晰地钻进许离耳朵里。
　　周围路过的员工瞬间停住脚步，有眼尖的认出明珊，不禁好奇她怎么会在这里？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
　　众人眼看着平时冷得像冰山的许总，先是错愕地眨了眨眼，紧蹙的眉头竟缓缓舒展开。
　　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像被春风化过的冰面。
　　她没说一句话，径直朝着那辆红色法拉利走去，弯腰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我没看错吧？许总…… 笑了？」
　　「何止啊，她怎么......听那位明总的话？」
　　「等等，之前许总拉着她进办公室那次，你们还记得吗？」
　　「还有上次国外会议，许总老婆那背影，是不是和明总很像？」
　　「可别忘了最近划给明氏那块地！」
　　窃窃私语像藤蔓般在人群中蔓延，一个个碎片拼凑起来，指向一个惊天结论。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道：“许总的老婆，该不会就是明月娱乐的明总吧？”
　　晚风掀起许离的发丝，她坐进副驾时，鼻尖萦绕着明珊身上熟悉的百合香。
　　跑车引擎发出一声轻啸，汇入下班高峰的车流，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员工。
　　车上，许离侧过头，看向身旁握着方向盘的人。
　　明珊的侧脸在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分明，睫毛垂着，遮住眼底的情绪。
　　许离心头那点欣喜像泡在温水里，慢慢漾开，连宿醉的钝痛都轻了些：“你怎么会来？”
　　明珊没看她，视线落在前方拥堵的车龙上，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发出规律的轻响。
　　“我要是不来，” 她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像被晚风滤过的冰，“你打算去哪里？”
　　许离的笑意僵了僵。相处这些日子，她太熟悉明珊这种语气了。
　　这个人，不开心。
　　她喉咙动了动，下意识放软了声音：“我本来想回家睡觉。”
　　“家？” 明珊忽然轻声反问，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说不清的嘲讽。
　　许离蹙起眉，宿醉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头疼回家睡觉，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看着明珊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意识到，明珊说的 “家”，或许和她想的不是一个地方。
　　是枫南别墅？还是…… 有她在的地方？
　　“嗯，” 她避开那个字眼，语气更软了些，“头有点疼。不过你要是想去哪里，我可以陪你。”
　　“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的......”明珊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飘忽，带着点笑意，似乎是自言自语。
　　“什么？” 许离没听清，刚要追问，明珊已经打了右转向灯，跑车稳稳地停在路边。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盖下来。
　　路灯在车身上投下暖黄的光，明珊侧过身，看向副驾的人，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过来。”
　　许离愣了愣：“嗯？”
　　她解开安全带，乖乖凑过头去，发丝擦过明珊的肩。
　　下一秒，下巴就被明珊捏住，力道不算轻，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随即，明珊的吻就落了下来。
　　和以往不同，这个吻带着点狠劲，像要在她唇上烙下印记，舌尖扫过齿间时，甚至带了点惩罚似的厮磨。
　　许离心头一软，分开这些天的思念像被点燃的火，顺着唇齿间的触碰蔓延开来，烧得她脑子发懵。
　　她下意识抬手想去抱明珊，却被对方按住手腕按在座椅上。
　　直到许离觉得嘴唇发麻，明珊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还带着点不稳的喘。
　　她看着许离泛红的唇瓣，那里已经破了点皮，渗出血珠，像颗被揉碎的樱桃。
　　“疼吗？” 明珊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却没什么温度，只有眼底藏着的火苗在跳动。
　　“一点。” 许离如实回答，心口还在微微发颤，“为什么不高兴了？”
　　她是真的不太明白，明明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亲自己了？
　　明珊嗤笑一声，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破皮的唇，力道却带着点警告：“因为钱。”
　　许离更懵了，这跟钱有什么关系？
　　“我记得，你的钱都是我的，对吗？”
　　明珊挑眉看她，语气里的嘲讽快藏不住了。她果然还是高估了这个智商不到68.5的人。
　　“是，都是你的。” 许离想也没想就答，心里还偷偷觉得，气鼓鼓的明珊有点可爱。
　　就算生气，也是亲自己吗？
　　直到明珊抛出下一句，她才彻底呆住。
　　“那你用我的钱，给洛晚刷一百个嘉年华，是什么意思？”

第76章 吃美人鱼
　　许离愣了愣，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是隐隐能猜到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我没给她刷过钱，”她顿了顿，“不过她是你手底下的艺人，给她钱不也是给你钱吗？”
　　这话里的理直气壮，反倒让明珊气笑了。
　　她挑眉睨着许离，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声音里的讽刺没藏住：“是吗？那我是不是该多谢小许总赏饭吃？”
　　尾音带着点凉，许离立刻听出不对。
　　她张了张嘴想再辩解，肚子却不合时宜地 “咕噜” 叫了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响亮。
　　这下就不只是脸红了，连带着脖子都泛起浅粉。
　　她别开视线，声音低了半截：“我…… 中午没什么胃口，没吃饭。”
　　这些天连轴转，加上昨晚宿醉的后劲，中午对着王雨送来的饭确实一口也咽不下。
　　此刻好像是因为明珊说了吃饭两字触发了饥饿感。
　　明珊看她这副窘迫模样，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些。
　　她转回头，目视前方，语气缓和了些：“想吃什么鱼？”
　　她知道许离的口味，肉类吃得少，唯独偏爱各式河鲜海鱼，清蒸、红烧、刺身，来者不拒。
　　许离本想说 “随便”，可转头看见明珊的侧脸，明明还带着点没散的气，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那瞬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像被温水泡软的糖，甜得发涨。
　　她歪过头，下意识地问：“美人鱼…… 可以吗？”
　　她看着明珊微怔的表情，忽然觉得这话说得又土又傻，“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说了这个。”
　　明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砸得一愣，随即也绷不住了。
　　她侧过身，指尖点了点许离的额头，心里的气彻底散了，只剩无奈的好笑：“许离，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被这声笑泡软了，之前的紧绷感一扫而空。
　　许离看着明珊眼里漾开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心想，安心给的恋爱宝典确实挺好用的。
　　……
　　南岸苑的木质屏风后飘来桂花香，在暮色里漫出几分古雅的暖。
　　许离跟着明珊走进熟悉的包厢时，指尖下意识蜷了蜷。
　　上次在这里山药过敏休克的记忆，像根细刺，轻轻扎在神经上。
　　她倒不在意那点难受，只是此刻坐在临窗的位置，看着明珊熟稔地和侍应生交代菜品，忽然想起之前调查的人说的话：那天的山药，是明珊特意吩咐加的。
　　“怎么了？” 明珊转过头，恰好撞见许离望着窗外发怔，眉峰微蹙，像是有心事。
　　许离收回目光，扯出抹浅淡的笑，指尖在微凉的青瓷杯沿上轻轻划着：“怎么来这里？”
　　明珊执起茶壶倒茶，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怕了？”
　　“嗯，” 许离没否认，语气里带了点自嘲的笑，“喘不过气的滋味，还是有点难受的。”
　　明珊抬眸看她，眼底闪过丝极淡的复杂，没接话，只对侍应生道：“把我订的黄皮老虎斑处理好，做刺身，鱼排用来香煎。”
　　侍应生应声退下去，她才转回头，看着许离依旧紧绷的侧脸，“ YN 海域空运来的，新鲜得很。吃鱼也不开心？”
　　窗外的灯笼亮了，暖黄的光落在许离的手背上，像层薄纱。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抬头，目光直直撞进明珊眼里，带着点认真的试探：“如果那天你知道我山药过敏，会制止我吗？”
　　明珊捏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茶盏里的碧螺春还在舒展，袅袅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像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
　　她确实加了山药，本意是想看看这个“许离”是不是真的“脱胎换骨”了，却没料到她会过敏，还那么严重。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桌布上轻轻点了点，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如果早知道……”
　　顿了顿，她抬眼看向许离，眼底的坦诚像被月光洗过：“我不会让你吃的。”
　　许离看着明珊的眼睛，那双狐狸眼又美又真诚，许离始终是信她的。
　　“嗯，我知道的。”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心尖，带着点被熨帖后的温软。
　　一顿饭吃得慢且舒心。
　　许离胃口很好，银箸夹着晶莹的刺身，蘸了点山葵酱油，入口是海鱼的鲜甜。
　　可余光瞥见明珊垂眸喝汤的样子，竟觉得连酱油的咸鲜里都掺了点甜。
　　其实她早发现了，只要和明珊在一块儿，顶级刺身的丰腴和家常菜的温热，尝起来都是一样的好。
　　好到让人心安。
　　回到东月居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暖黄的光漫过鞋柜上的青瓷瓶，瓶里插着香氛，香得清润。
　　许离刚在沙发上坐下，想拿起遥控器找找有没有想看的节目，就听见明珊的声音。
　　“去洗澡。”
　　许离抬眼，“这么早吗？” 她有点意外。
　　明珊转过身，唇边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步子慢悠悠地朝她走过来。
　　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她停在许离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呼吸轻轻拂在许离耳廓：“因为我…… 想睡觉了。”
　　尾音微微发颤，像羽毛扫过心尖。
　　许离的脸颊热起来，暗自唾弃自己满脑子不着边际的念头，忙站起身：“哦，我去洗澡。”
　　等她穿好睡衣出来，站在明珊卧室门口时，竟有点莫名的忐忑。
　　轻轻推开门，却见明珊已经洗完了澡，正半靠在床头。
　　粉色的真丝睡衣衬得她肤色愈白，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见她进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很轻：“过来。”
　　许离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下时，才后知后觉地数着，这是今天明珊第三次说 “过来” 了。
　　而自己，每次都像被施了咒，乖乖听话，连半点反驳的念头都没有。
　　许离刚躺稳，就注意到明珊开了投影仪。
　　她侧过头，随口问：“要看电影吗？”
　　“嗯，” 明珊指尖在遥控器上轻轻点了点，侧脸在投影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她转头看向许离，“你知道我想看什么电影吗？”
　　许离眨了眨眼，有点懵：“嗯？”
　　她哪猜得透明珊的心思，这人的想法总像绕着弯的小溪，得拐好几个弯才能摸到边。
　　明珊却不卖关子了，拖长了语调，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想和你一起看看你说的那部小众题材的小电影。”
　　小众电影？她什么时候推荐过？
　　“？？” 她蹙着眉，直到明珊慢悠悠吐出下一句，她才像被雷劈了似的，瞬间僵住。
　　“这么快就忘了？” 明珊看着她，尾音带着点促狭的拖腔，“《失忆症趣味治疗指南》啊。”
　　许离：“……”

第77章 我好爱你
　　电影开场的音乐带着点暧昧的调子，画面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许离指尖悄悄蜷在被子里，视线落在画面上，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旁边瞟。
　　上次她只看了一分钟就被明珊打断，这会儿和她肩并肩挨着看，那些露骨的镜头像带了刺，扎得人耳根发烫。
　　可明珊就在身边，她要是露半分尴尬，反倒显得刻意。
　　于是许离挺直脊背，下颌线绷得笔直，装作对画面里的情节毫无波澜。
　　“好看吗？”明珊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像羽毛扫过。
　　许离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上次就是这三个字让明珊翻了脸。
　　她飞快瞥了眼画面里正相拥的人影，淡淡的吐出三个字：“很难看。”
　　“那你还看。”明珊的声音更轻了，带着点笑意，像浸了蜜的风。
　　许离转头看她。
　　投影仪的光落在明珊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唇角弯成个好看的弧度，眼里盛着细碎的光，像揉碎了的星子。
　　她没看电影，正偏着头看她，那眼神里的调侃和温柔缠在一起，看得许离脑子一热。
　　什么尴尬什么电影，全被抛到了脑后。
　　鬼使神差的，她倾身过去，想亲那抹笑意，手腕却被明珊轻轻按住。
　　下一秒，带着暖意的手掌捧住她的脸颊，指腹带着刚洗过澡的湿润，温温的。
　　“你想亲我？”明珊的声音低了些，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许离没躲，也没犹豫，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唇，认真点头，声音带着点被蛊惑的哑：“嗯。”
　　“可是我有个问题。”明珊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许离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点认真的探究，“你喜欢我，对吗？”
　　“嗯。”许离没半分犹豫，又一次点头，声音哑得像浸了温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明珊却没挪开手，反而凑得更近了些，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可你从没说过，为什么喜欢我。”
　　“我说过的。”许离的双手覆上明珊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暖得人心尖发颤，“一见钟情。喜欢就是喜欢，哪需要那么多理由。”
　　明珊愣了愣，随即笑出声，眼底的光像被点亮的灯：“那按你这么说，也可以说是见色起意了？”
　　许离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心中的那团炽热更盛，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声音放得更软：“那……可以吗？”
　　“什么？”明珊故意逗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许离的耳尖红透了，却还是抬着眼看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可以……见色起意吗？”
　　话音落，明珊没再说话，只是凑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之前的惩罚意味，只有温柔的厮磨。
　　许离眼中划过一丝惊讶，每次这样亲近，明珊总比她先卸下克制，热情得像团燃着的火。
　　可她也清楚，这团火烧得太快。
　　这人总是很容易就到了某个临界点，却又偏不肯停，像个贪嘴的小孩，想要更多却没足够的耐心。
　　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许离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长发垂落在她脸颊两侧，带着点痒。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点调侃：“在上面，是感觉很不一样吗？”
　　明珊没理她，指尖顺着她的腰线轻轻往上，一边解着她睡衣的纽扣，一边低头吻她的脖子。
　　温热的呼吸落在肌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你这样扣着我，我使不上力啊姐姐。”许离的手腕被明珊按在枕头上，动弹不得，只能偏过头，声音里的调侃更浓了些。
　　这话一出，明珊的动作忽然顿住。
　　“姐姐”两个字像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这是她第一次从许离嘴里听到这个称呼。
　　眼底的光像被点亮的星子，连呼吸都乱了半拍。她抬起头，盯着许离的眼睛，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你叫我什么？”
　　许离愣了愣。
　　她平时听安心总“姐姐、姐姐”地叫王涵，也曾暗自揣度过这个称呼，觉得有点羞耻，刚才不过是氛围到了，下意识就说了出来。
　　“姐……姐姐？”她试探着又叫了一声，耳尖已经悄悄红了。
　　“不可以——”后面的“吗”字还没问出口，脖子就被明珊重新吻住，这次的吻带了点轻咬，不像之前的温柔，多了点急切的占有。
　　“可以，”明珊的声音带着点喘，热气落在她颈窝，“我很喜欢。”
　　投影仪的光还在墙上晃，电影里的画面早已成了模糊的背景。
　　许离感受着明珊越发灼热的吻，忽然觉得，叫“姐姐”，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这晚的明珊格外放纵，指尖缠着许离的发丝，吻落得又急又深，带着点不管不顾的执拗，让许离莫名生出种近乎生离死别的错觉。
　　许离的后背抵着柔软的床品，呼吸早被搅得凌乱，眼角沁出的湿意沾在鬓角，连声音都带了些颤抖，却还是任由明珊缠着。
　　她清楚明珊的身体，看着热情，其实耐受力远没那么强，可今晚偏要硬撑，明明身子已经发颤，却还是不肯停。
　　这样的坚持除了让两人都难受，没半分意义。
　　许离抬手圈住明珊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尖，声音轻得像叹息：“到了好吗？弄在我身上。”
　　只这一句，明珊所有的硬撑瞬间溃不成军。
　　她埋在许离颈窝，指尖死死攥着对方的手腕，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哭腔。
　　许离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哄着受惊的小猫，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软：“我好爱你啊姐姐。”
　　（咱们这谁最会写凰，我真的不擅长啊。。。。）

第78章 她凭什么
　　次日清晨的阳光漫过床沿时，许离才缓缓睁开眼。
　　身侧的床铺已经凉透了，明珊不在。
　　她下意识动了动胳膊，小臂处传来淡淡的酸意，提醒着她昨夜的疯狂。
　　脖子处有些许疼痛，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疼，力道稍重些，还带着点酸胀的麻。
　　她走到梳妆镜前，拨开颈侧的发丝，一块浅红的印子立刻露了出来。
　　边缘带着细碎的齿痕，颜色深浅不一，是昨晚明珊情动到极致时，没忍住咬出来的。
　　她对着镜子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指尖轻轻蹭过那片红痕。
　　昨晚明珊带着哭腔的轻唤、还有最后紧紧抱着自己时失控的模样，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正想着，目光忽然扫过梳妆台的一角。
　　一条米白色的真丝丝巾静静放在那里，边角绣着细小的玉兰花。
　　许离拿起丝巾，指尖触到细腻的布料，忽然笑出了声。
　　原来这只昨晚还带着点“凶性”、咬得她脖子发疼的小猫咪，也知道自己闯了祸。
　　她拿着丝巾绕到颈间，轻轻系了个松垮的结，刚好把那片红痕遮住。
　　对着镜子再看时，冷冽的气质里添了点柔和的点缀，倒比平时多了几分精致。
　　侧目时，瞥见床头柜上贴着张鹅黄色的便利贴，是明珊的字迹，笔锋清隽又带点软：“早饭热着，自己吃，乖。”
　　最后那个 “乖” 字像颗裹了蜜的糖，轻轻落在许离心上，瞬间就化了。
　　她指尖抚过纸面，唇角忍不住弯起来。
　　明珊还真是事业心十足，都这样了还不忘赶早班，自己这么爱工作的人，竟也有些自叹不如。
　　洗漱完毕走进厨房，蒸锅还温着，揭开盖子就是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蒸饺，是她偏爱的口味。
　　到了公司，电梯刚打开，就撞见几个员工捧着咖啡杯往茶水间走，见了她纷纷低头打招呼。
　　许离没在意，路过茶水间时，里面的窃窃私语顺着门缝飘出来。
　　“…… 我昨晚亲眼看见明总开车接许总走的！两人同框美如画啊，我能嗑一年！”
　　“还有之前许总拉明总进办公室那次，谁再说她们是商业伙伴我跟谁急！”
　　许离脚步顿了顿，嘴角没忍住勾起一抹笑。
　　她没进去打断，却不知茶水间里的众人透过百叶窗瞥见她唇边的笑，瞬间炸开了锅。
　　“看到了吗？许总笑了！是真的！”
　　“保熟！这瓜绝对保熟！”
　　一时间，许氏内部的 cp 党像被注入了强心剂。
　　从顶层到基层，几乎人人都在悄悄嗑这对 “许明” 组合的糖。
　　许离对此心知肚明，却没点破，只在批阅文件的间隙，想起明珊留在便利贴上的字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下午的阳光斜斜切过办公桌，在文件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许离签完最后一份报表，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摩挲。
　　手头的事清了，心里忽然空落落的，脑子里满是明珊的影子。
　　想发消息问她在忙什么，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又停住。
　　都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发消息多生分。
　　她勾了勾唇角，直接点开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传来 “嘟… 嘟…” 的忙音，每一声都像踩在柔软的心上。
　　响到第四声时，电话被接起。
　　“我正想着你呢，你就打电话过来了阿离，”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点诡异的甜，像淬了毒的蜜糖，“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啊？”
　　不是明珊的声音。
　　是武玥，那个疯子。
　　许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指尖猛地攥紧手机，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
　　刚才心里那点柔软的暖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冰碴似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你把她怎么了？”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刀刃般的锋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哈哈......” 武玥在那头笑起来，笑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你看你，又急了。怎么对上我，就从没这么急过呢？”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缱绻又怨毒，“也对，你不是我的阿离。如果是我的阿离......她只会对我笑，只会拉着我的手说‘别离开我’......”
　　“你到底想怎么样？” 许离厉声打断她，胸腔里的怒火和恐慌绞在一起，几乎要炸开。
　　“想怎么样？” 武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般的惨笑，“你想见她吗？许离，你想见活着的她，还是… 死了的她呢？”
　　最后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许离的耳膜。
　　她毫不怀疑武玥这话的真实性，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
　　她原以为上次之后，武玥会被武宁远管控起来，看来是自己太天真太愚蠢。
　　她高估了武宁远的办事能力，也低估了疯子的偏执。
　　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许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抑制不住地发颤：“武玥，放了她。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都给我？” 武玥在那头突然尖声笑起来，笑声里裹着哭腔，像被踩住尾巴的困兽，“阿离你知道吗？我听到这话有多生气？！明明这一切都本该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是她明珊！是她抢了我的！她凭什么站在你身边？凭什么让你对着她笑？！”
　　许离没说话。
　　不是无话可说，是怕一开口就泄了气。
　　怕那点强压下去的恐慌会顺着声音炸开，怕自己的失态会让武玥更疯狂。
　　她只是握紧手机，修剪的很平整的指尖深深嵌进掌心。
　　她试图用疼痛逼着自己清醒：不能被激怒，明珊还在她手里。
　　听筒里的呼吸声粗重起来，像破风箱在扯动。
　　武玥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种诡异的、近乎哀求的偏执：“我们再见一面吧，阿离。就最后一次，好不好？”
　　她顿了顿，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我真的好想见你啊…… 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想问问你，是不是早就把从前的事全忘了？可你总躲着我，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没办法了，阿离，我真的没办法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轻又碎，却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攥住许离的心脏。
　　她很清楚这不是哀求，是威胁。
　　武玥用明珊做筹码，逼她走进那个早就布好的陷阱。
　　挂断电话，许离快步出门，车上，她拨通一个号码：“帮我一个忙，你俩结婚我随一个小目标......”

第79章 你去死吧
　　烂尾楼的角落里积着厚厚的灰，散落的水泥块硌得人骨头疼。
　　明珊的手脚被粗硬的扎带勒得生疼，刚从昏迷中醒来，喉咙干涩得像冒了烟。
　　武玥手里把玩着明珊的手机，另一只手拎着根电棍，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她绕着明珊踱了两圈，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响：“你的胆子还真是不小，这种地方都敢一个人闯进来。”
　　明珊的睫毛颤了颤，缓过劲来，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透着清醒的冷：“你搞这一出，就是为了骗许离过来？”
　　武玥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烂尾楼里荡开，显得格外诡异：“对。”
　　她顿了顿，猛地凑到明珊耳边，呼吸带着股疯狂的热意，“不过不只是这样......我要把我的阿离找回来。”
　　“我的阿离” 四个字像针，刺得明珊心头一紧。
　　但她很快稳住神，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胸前那枚精致的小雏菊胸针。
　　她还是托大了，没料到武玥已经疯到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劫人犯罪。
　　明珊抬眼，语气平静：“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我，S 市那次绑架，苏城酒店下药，都是你做的吧？”
　　“是又怎么样？” 武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电棍在掌心敲得咚咚响，“有证据吗？下药？那是侍应生干的，监控可拍不到我动手。”
　　她忽然笑起来，笑着笑着又突然捂住脸哭起来，眼泪混着脸上的灰，糊得一塌糊涂：“我真不明白，阿离到底喜欢你什么？你的脸是不错，可你这种性冷淡，在床上能有什么趣？”
　　明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笑容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武玥的怒火。
　　她猛地冲上去，一把掐住明珊的脖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还敢笑？！你恐怕不知道吧，许离早就知道你故意给她吃山药过敏！可她呢？她还是对你好，还是围着你转！我真是要嫉妒得发疯了啊！”
　　她猛地松开手，将明珊狠狠推在地上。
　　明珊撞在钢筋上，疼得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武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根本配不上她。现在的许离那么好…… 也许，你死了，她就会回头看我了，就像当初她莫名其妙爱上你一样……”
　　昏暗的光线下，武玥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被窗外透进的光照着，像张狰狞的面具。
　　喉间一阵腥痒，明珊忍不住连声咳嗽，咳得肩膀都在发颤。
　　可比起喉咙的疼，武玥的话更让她喘不过气。
　　原来…… 许离一早就知道南岸苑的事了？
　　她原以为许离毫不知情，原来她知道......
　　她会以为自己是故意的吗？是故意想让她过敏难受？
　　可即便这样，这人也没生气，没质问......
　　甚至昨晚和自己去南岸苑也乖乖吃饭，连半点异样都没露过。
　　明珊的心口像是被浸了冰水，又酸又胀地疼。
　　这个呆子……
　　她想起苏城那次，明明是鼓足勇气的喜欢，却被这个呆子错解成别的意思，憋着委屈，只一个人逃去西南。
　　明珊望着地上的灰尘，喉间的痒意还没消，眼眶却先热了。
　　这个什么都往心里咽的笨蛋，到底要攒多少委屈，才肯对自己说一句呢。
　　“她不爱你，” 明珊猛地抬眼，冷笑里裹着冰碴，“就算你杀了我，这也不会改变。”
　　“你胡说！” 武玥仿佛受了刺激，突然尖叫，猛地拽起明珊往护栏边拖。
　　粗糙的扎带摩擦着皮肤，疼得明珊倒抽一口冷气。
　　“我们相处了十年！” 武玥把明珊按在断栏边，一只手死死扣着她的后领，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往外掰，“她第一次为我喝醉酒，第一次对我告白，第一次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说‘活不下去了’…… 这些你都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风卷着沙砾打在明珊脸上，生疼。
　　她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楼外，脚下是几十米的虚空，“你只是享受她对你的好，是你一直在逼她。”
　　“闭嘴！” 武玥的理智像根绷断的弦，猛地松开扣着后领的手，转而攥紧明珊的手腕，往外侧狠狠一推。
　　“明珊 ——！”
　　天台入口的铁门被撞得 “哐当” 响，许离冲进来时，视野里只剩明珊悬在半空的身影，武玥的手还在用力。
　　那一刻，时间好似被冻住。
　　风停了，武玥的尖叫远了，只有明珊骤然睁大的眼睛，和她自己擂鼓似的心跳，撞得耳膜生疼。
　　许离再顾不上其他，鞋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响，扑过去一把扣住了明珊悬着的手腕。
　　“许离？” 明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她怕，却不全是因为死亡。
　　许离还是来了，想起武玥说的那些话，心疼像潮水漫过心口，她好想抱抱这个傻瓜。
　　“抓稳了！” 许离的胳膊被拽得生疼，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指节深深掐进明珊的手腕，“你别怕，我拉你上来！”
　　她正想发力往回拽，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阴冷的目光。
　　武玥不知什么时候抄起了根断裂的钢筋，锈迹斑斑的断口锋利得像把刀，正带着风声朝她抓着明珊的手劈过来。
　　“你要救她？！” 武玥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尖利得刺破耳膜，“我不允许！”
　　许离的注意力全在明珊身上，只来得及将手腕往护栏内侧缩了半寸。
　　可太迟了，钢筋的断口先是狠狠刮过她右手的手腕，紧接着，为了稳住明珊下坠的重量，她的手腕重重撞在护栏生锈的尖角上。
　　皮肉被撕开的声音其实并不大，落在明珊耳里眼里却格外惊心。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许离的手腕往下淌，滴在明珊的手背上，烫得她浑身一颤。
　　“许离！” 明珊的声音彻底变了调，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混着许离滴落的血，在脸颊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许离却像没听见，也像没感觉到疼。
　　手腕的剧痛反而让她攥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水泥地上砸出一朵朵红得发黑的花。
　　她伸出左手抓住明珊的手腕，声音因为忍痛而嘶哑得厉害：“武玥！你他妈给我住手！”
　　在说脏话这件事上，许离其实和明珊一样不擅长。
　　“我不！” 武玥的手死死攥住钢筋，红着眼还要再砸，“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她欠我的，就得用命还！”
　　就在这时，天台入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是许离出发前托安心叫来的人，终于赶到了。
　　两名黑衣保镖从背后猛地抓住武玥，将她按在地上。
　　钢筋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滚到护栏边，断口还沾着许离的血。
　　趁着这瞬间的空档，一名保镖冲过来帮忙，和许离一起将明珊往回拽。
　　明珊摔在地上的瞬间，许离也脱力跪倒。
　　她的右手还保持着攥紧的姿势，可手腕上的伤口正汩汩冒血，染红了大片水泥地，连带着明珊的衣袖都湿了一片。
　　“你…… 你没事吧？” 许离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却还是死死盯着明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怕疼，可是此刻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疼痛，颤抖也是因为后怕。
　　只差一点，她就要失去明珊了。
　　明珊扑过去抱住她，摸到一手的血，眼泪掉得更凶了，砸在许离的手背上：“你的手！许离你的手！”
　　许离这才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伤口深可见骨，白森森的筋络混着血翻卷着，整个手腕都在不受控制地抖。
　　她想动一下手指，指尖却传来一阵麻痹的刺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连蜷曲都做不到。
　　“没事……” 她想笑，嘴角却扯不动，眼前越来越黑，“我……”
　　话没说完，她就彻底痛晕了过去。

第80章 军火受损
　　手术室的灯亮了四个小时。
　　医生出来时，摘下口罩，眉心拧成个疙瘩：“肌腱断了三根，尺神经损伤严重。手术很成功，但神经恢复是个慢功夫，以后这只手…… 怕是很难再像从前那样灵活了，麻木和无力可能会持续很久。”
　　明珊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指尖冰凉。
　　她看着护士推许离出来，那只缠着厚厚纱布的手安静地放在被子上，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许离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她第一眼就看到趴在床边的明珊，眼下有很重的乌青，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
　　她想抬手擦掉那滴泪，可右手刚抬起半寸，就软塌塌地落了回去，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醒了？” 明珊猛地抬头，眼里的红血丝格外明显，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许离只好用左手，笨拙地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蹭到一片湿：“哭什么…… 我们不都好好的吗？”
　　明珊抓住她的左手，贴在自己脸上，滚烫的眼泪瞬间浸湿了她的掌心，哽咽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这个笨蛋……”
　　许离笑了笑，眼神却在明珊身上打量，确认没看到明显的伤口，才松了口气：“你有没有事？没伤到哪里吧？”
　　“我没事。” 明珊摇头，视线却不由自主飘向她缠满纱布的右手，声音又低了下去，“但是你的手……”
　　她本不是爱哭的人，可看到那片厚重的白，眼泪便抑制不住。
　　许离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右手，纱布下隐约能感觉到撕裂的疼，她知道这次伤得不轻。
　　可她望着明珊泛红的眼尾，还是保持着微笑，“不要紧的。”
　　沉默一瞬，许离忽然想起什么，问：“武玥呢？”
　　明珊从口袋里摸出枚小巧的雏菊胸针，金属花瓣上还沾着点灰，显然是经历过折腾。
　　“这是微型摄像头，” 她指尖摩挲着花瓣，声音冷了些，“她之前在 S 市绑架、苏城下药的事，刚才在天台上全承认了。加上这次…… 证据确凿，她跑不了。”
　　许离看着那枚胸针，眼里闪过一丝讶然。
　　原来她在去之前就留了后手，只是没有料到疯子的疯劲那么大......
　　许离不会怪明珊，她只是觉得一阵后怕。
　　如果再晚去一会儿......
　　她轻轻 “嗯” 了声，懒得再想那个疯子，只觉得口干舌燥：“我有点渴，想喝水。”
　　“好。” 明珊忙起身倒了杯温水，一点点喂到她唇边。
　　温水滑过喉咙，许离舒服地眯了眯眼，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门口传来轻咳。
　　“呃，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你们哈。”
　　安心探个脑袋进来，王涵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满满的担忧。
　　“那个疯女人，我的人已经送进局子里了，” 安心撇撇嘴，视线落在许离的右手上，话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可眼里的惋惜藏不住，“不过你这手……”
　　许离不用听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眼角余光瞥见明珊莹莹泪光，眼看那熟悉的红又要漫上来。
　　她赶紧皱了皱眉，用没受伤的左手朝安心挥了挥，意思再明显不过：出去。
　　安心丢下果篮，识趣地拉着王涵溜了，病房里又只剩下她们俩。
　　明珊重新坐回床边，忽然倾身抱住她，头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 对不起……”
　　“我说过了呀，没事的。” 许离抬手，用左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这只受惊的小猫。
　　见她还在抽噎，许离用指腹一点点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带着点刻意的讨好：“不哭了好不好，姐姐？”
　　这声 “姐姐” 像按了开关，明珊猛地一怔，睫毛上的泪珠 “吧嗒” 掉在许离手背上。
　　脸颊慢慢浮起层薄红，连抽噎都停了。
　　她垂眸看向许离缠满纱布的右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绷带边缘，声音低哑：“很痛是不是？”
　　“嗯，” 许离故意拖长了调子，见明珊似乎又要难过，赶紧补了句，“不过你一摸，我感觉好了大半，没那么痛了，明医生这是妙手回春啊。”
　　明珊被她逗得 “嗤” 地笑出声，睫毛上还挂着泪，眼底却漾开点水光，这破涕为笑的样子，看得许离心头软得发颤。
　　“你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她摸摸许离的脸颊，带着点嗔怪。
　　许离137的智商遇上明珊之后虽然不足68.5，但是安心分享的那些恋爱宝典内容她记的倒是很牢。
　　“不知道，可能我天赋异禀......”
　　见明珊抿唇不说话，许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我这手看着麻烦，你没和奶奶说吧。她年纪大了，最好别为我担心……”
　　“知道我会担心，就不知道爱惜自己？”
　　病房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风，许老太太一身墨绿丝绒大衣，领口别着枚翡翠胸针，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她没坐轮椅，由安扶着，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脚步声踩在地板上，轻却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老太太看着许离，语气里藏着心疼，却又带着长辈的威严：“雪，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许离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明珊，明珊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
　　“奶奶。” 两人异口同声地叫了一声。
　　老太太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许离缠满纱布的右手上，指尖悬在纱布上方半寸，终是没敢碰。
　　“你以为能瞒得住我？” 她声音沉了沉。
　　“奶奶，当时情况紧急，” 许离赶紧解释，“我第一时间就叫了人帮忙了。”
　　“那个武家，好大的胆子。” 老太太没接她的话，眼里的疼惜慢慢沉下去，漫出层冷霜。
　　许家唯一的继承人，竟然让人伤成这样。
　　她抬手拍了拍许离的肩膀，力道轻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放心养伤，别的不用管。”
　　说完，她转向窗外，晨光落在她银丝般的发上，“天凉了，武家，可以破产了。”
　　许离眼神怪异地看了一眼老太太，若不是确定她和安心没接触，许离几乎要怀疑老太太接受了安心的什么潮流知识指导......

第81章 和姐官宣
　　许离的伤是重的，万幸伤在手腕，只需要静养。
　　在她软磨硬泡好几天后，终于在十二月二十三日提前出院 —— 距离平安夜只剩一天。
　　医生反复叮嘱要每周复查两次，她嘴上应着，心里早盼着能回自己的地盘养伤。
　　恰逢国外正值圣诞与新年假期，许氏的海外项目暂时停摆，公司里一派清闲。
　　许离干脆给自己放了假，窝在枫南别墅专心养伤。
　　明珊本想推掉所有工作陪她，却被她按住了：“你忙你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许离自己倒也想得开。
　　距离是感情的调味剂这话，她从前不信，如今却觉得有几分道理。
　　更何况，每天算着时间等明珊下班回家，听门口密码锁的轻响，也是件让人期待的事。
　　这些天，她已经慢慢接受了右手重伤的事实。
　　医生说好好复健，以后做精细活或许费劲，但拎个东西、端个杯子总还是能行的。
　　她本就不是靠体力吃饭的人，倒也没那么沮丧。
　　平安夜这天，枫南别墅里飘着淡淡的松针香。
　　许离买了堆星星贴纸，想把客厅的落地窗装饰得热闹些。
　　“哗啦 ——”
　　一声轻响，左手没抓稳，半盒贴纸全撒在了地上，五颜六色的星星滚得满地都是。
　　许离叹了口气，俯身去捡，刚弯下腰，门口传来开锁动静。
　　门打开，是明珊回来了。
　　在明珊眼里，这画面是带着刺的：许离单膝跪在地上，受伤的右手虚虚悬着，左手正吃力地去够远处的贴纸，指尖刚碰到星角，又滑了出去。
　　散落的星星像碎掉的糖纸，在她脚边闪着光，衬得她身影格外单薄。
　　“别动。” 明珊的心猛地揪紧，包都来不及放下，几步冲过去蹲下身扶许离起来，“说了让你别做这些，怎么不听？”
　　许离被她这急切的样子惊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明珊准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柔弱破碎又倔强吗？
　　可不知怎么的，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像颗调皮的种子，瞬间发了芽。
　　她并不打算解释。
　　“我想着明天圣诞，” 许离的声音放得很轻，“装饰一下，看着也热闹点。”
　　她垂眸看着自己戴着手架的右手，晃了晃，故意让动作显得更笨拙些。
　　明珊刚把最后一张星星贴纸拢进掌心，闻言立刻抬头，伸手就去碰她的手腕。
　　指尖落在右手伤处时格外轻，“这些都不重要的。”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急，目光在手架上停了停，又抬眼看许离，“有没有觉得疼？刚才扯到伤口了吗？”
　　许离摇摇头，看着明珊眼里的紧张，忽然觉得那点刻意的 “笨拙” 很值得。
　　她抬起没受伤的左手，轻轻覆在明珊的手背上，掌心相贴的温度熨帖得很，“还好，就是有时候会有点痒。”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点笃定的温和，“医生说，痒估计是伤口在长新肉，快愈合了。”
　　明珊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边缘，像在确认什么。
　　“以后这些事等我回来做，” 她抬眼时，眼底的担忧慢慢化开，漾出点无奈的温柔，“乖一点？”
　　许离看着她眼里的光，乖乖点头，心里却悄悄笑了。
　　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疼着，是这么好的滋味。
　　她以前总觉得 “示弱” 是件矫情的事，可此刻看着明珊把那盒贴纸仔细收好，又转身去给她倒温水的背影，忽然觉得，偶尔卸下坚硬的壳，也没什么不好。
　　窗外的天色浸在墨蓝里，远处邻居家的圣诞灯串亮了。
　　暖黄的光透过枝桠晃进来，混着隐约飘来的《平安夜》旋律，地暖把客厅烘得软乎乎的。
　　然而，比圣诞钟声更早撞进视野的，是网络上疯长的热搜词条。
　　像涨潮时的浪头，一波接一波漫过首页。
　　最火的那条格外刺眼：# 许氏总裁强迫明氏千金 #
　　点进去，是掐头去尾的聊天记录截图，配着煽动性的文字，字里行间都在往 “强迫” 二字上引。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编排的谣言，却在某个看不见的推手操纵下，以惊人的速度在全网疯传。
　　评论区早已吵成一片，连带着两家公司的股价都跟着颤了颤。
　　彼时许离正赖在沙发上，等明珊收拾完贴纸，突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
　　明珊没防备，跌坐在她身侧，刚要说话，就被许离凑过来的吻堵住了唇。
　　“手伤还没好。” 明珊推了推她的肩，声音闷在唇齿间，带着点无奈的软。
　　“就亲一下。” 许离耍赖，指尖勾着明珊的衣角，下巴搁在她肩窝，睫毛蹭得人发痒，“用不上手。”
　　“你……” 明珊正要板起脸，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 “妈” 的名字。
　　她无奈地拍了拍许离的背，接起电话时，气息已经敛了所有亲昵，只剩平稳：“喂，妈。”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明珊的眉头慢慢蹙起，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但她说话时依旧稳着调子，只在末尾加重了语气：“妈，这事您别操心，我们自己能解决。”
　　挂了电话，她转头就对上许离清澈的眼，那里面盛着满满的疑惑。
　　明珊心头的烦躁忽然就散了，忍不住低头，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怎么了？” 许离追问，伸手抚上她蹙着的眉。
　　话音刚落，许离的手机也响了，屏幕上跳动着 “公关部 - 张” 的名字。
　　她接起电话，起初还漫不经心地 “嗯” 着，眉头却渐渐拧起，握着手机的左手不自觉收紧。
　　明珊在一旁看着，不用听也猜得到七八分，能让公关部这时候急着打电话的，多半和刚才秦叶说的是同一件事。
　　“知道了，我处理。” 许离挂了电话，脸色已经转冷，看向明珊时，眼里多了层了然，“是那条热搜？”
　　明珊没说话，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找到刚才的通话记录回拨过去。
　　“张经理，我是明珊，许氏的公关预案先停一停，这件事我会和你们许总一起处理。”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传来张经理恭敬的应声：“好的明总，我们等您消息。”
　　明珊挂了电话，将手机随手丢回茶几，金属机身与玻璃碰撞出轻响。
　　她转头时，正撞上许离复杂的目光，那里面有疑虑，有隐忧，还有点藏不住的局促。
　　明珊忽然笑了，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耳垂，带着刚暖过的温度：“别冷着脸，平安夜呢。”
　　“可是……” 许离的声音低了些，“那些证据是编的，但…… 事情本身，并不算假。”
　　“许离。” 明珊忽然收了笑，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错辩的认真，轻轻唤她。
　　许离立刻抬眼，目光撞进她眼底，像被磁石吸住，屏息等着她往下说。
　　“你不是许离，” 明珊的指腹从耳垂滑到她的下颌，轻轻捏了捏，“我喜欢你。”
　　她顿了顿，眼尾漾开点狡黠的笑意，“用你那不到68.5的智商好好想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许离心口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
　　脑中忽然炸开无数细碎的片段，那晚在东月居，明珊带着笑意的眼，还有自己贴在她耳边说的胡话……
　　她其实并非完全断片，那些被酒精模糊的记忆，此刻被这句话轻轻一挑，竟慢慢清晰起来。
　　“你......你早就......”
　　“宝贝，要不要和姐姐官宣？”
　　（正文完）

第82章 我属于她
　　平安夜到圣诞节，十二点的钟声刚敲过第一下，窗外忽然绽开第一簇烟花。
　　金红的光映亮了枫南别墅的落地窗。
　　客厅里，许离正小心翼翼地将两本红本本并排放好，烫金的 “结婚证” 三个字在暖灯下闪着温柔的光。
　　她抬起没受伤的左手，轻轻牵住明珊的手，指尖交扣。
　　“这样拍，好看吗？” 许离偏头问，眼里的认真像个准备交作业的小孩。
　　明珊笑着点头，抬手按下了手机拍摄键。
　　许离深吸一口气，点开注册后就没再管过的社交账号，上传照片，配文只有四个字：“我属于她”。
　　后面清清楚楚艾特了明珊。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明珊的手机恰好震动了一下。
　　她点开那条动态，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了一个字：“嗯”。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多余的解释，却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全网。
　　前一秒还被 “强迫” 谣言霸屏的热搜榜，眨眼间就被新的词条席卷。
　　# 许离明珊官宣结婚# #我属于她# #许氏明氏世纪联姻是真的# 以火箭速度冲上顶端，后面跟着鲜红的 “爆” 字。
　　点进许离的动态，评论区在三分钟内破了十万。
　　有震惊的，有祝福的，更多人盯着照片里那两本结婚证和交握的手，突然反应过来：所谓的 “强迫”，根本是天大的笑话。
　　而此刻最疯的，莫过于许氏集团的内部办公群。
　　“啊啊啊！红本本！是红本本！” 设计部的小姑娘发了个痛哭流涕的表情包，“我就知道！我嗑的 cp 是真的！”
　　“刚才看谣言我气得摔了咖啡杯，现在看结婚证我哭得像个傻子！”
　　“还记得上次茶水间打赌吗？我说她们年底前必官宣，谁输了请全部门喝奶茶！现在赶紧的，奶茶钱转我！”
　　行政组的大姐连发三个红包，群里瞬间被 “恭喜许总明总” 的消息刷了屏。
　　别墅里，许离刷着手机，忽然被一条评论逗笑了：“许总这服从性！‘我属于她’比‘我爱你’还甜！”
　　明珊正端了盘切好的苹果过来，递了一块放到许离嘴里。
　　她指尖点了点那条评论，眼尾弯着笑：“确实比‘我爱你’好听。”
　　见许离没应声，只顾着低头戳手机屏幕，指尖在公司大群里飞快操作，明珊忍不住好奇地歪头：“在忙什么？”
　　“发红包。” 许离头也没抬，咽下嘴里的苹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这个群红包限额太低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甩了五个大额红包出去。
　　看着群里瞬间炸开的 “谢谢许总！”，忽然抬头对明珊笑，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我让王雨明天准备现金红包，就当…… 庆祝我们官宣。”
　　明珊被她这副孩子气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没受伤的左手手背：“小许总这是…… 特别开心？”
　　“嗯。” 许离重重点头，没受伤的左手把明珊往怀里揽了揽。
　　明珊顺势靠着她，听见她胸腔里炽热有力的心跳。
　　“特别开心。” 许离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却格外认真，“以前总觉得，好多话不能说，好多事要藏着。现在……”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眼手机屏上那两张并排的红本本，“现在可以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话音刚落，手机又 “叮咚” 响了几声。
　　许离低头划开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这世上不论什么，有人赞美，也总会有人诋毁。
　　所谓毁誉参半，就是这个道理。
　　此刻这条动态的评论区里也有人挑刺，说她们这是为了应付舆论演的戏，“连婚戒都没有，一看就是假的”。
　　明珊从她怀里抬眼，正好瞥见那条恶心人的评论，又撞见许离抿紧的唇，伸手用指腹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怎么了？”
　　许离侧过头，视线撞进她含笑的眼里，那点因舆论而起的烦躁忽然就淡了。
　　她沉默了两秒，像是仔细盘算了什么，然后无比认真地说：“明天我们去订戒指吧。”
　　明珊被她这副严肃模样逗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戒指而已，不用管他们说什么。”
　　顿了顿，她忽然想起什么，指尖在许离锁骨处轻轻点着，“你不是送过我那块两千万的宝石吗？”
　　许离闻言立刻皱眉，语气里带着点嫌弃：“那不值钱。”
　　那块破石头哪配得上明珊，当时不过是起了玩心拍下的，现在想想简直敷衍。
　　“哦？” 明珊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戳了戳她的眉峰，“不是你当时说，那已经值两千万了吗？”
　　许离被她堵得一噎。
　　明珊见她这副窘迫模样，忽然笑起来，指尖在她下巴上轻轻刮了下，语气带点促狭：“你要是真想给我礼物的话，”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许离眼里的认真，才慢悠悠补全，“不如给我许氏 1% 的股份？”
　　许离眉梢挑了挑，眼里浮出点疑惑。
　　许氏的股份确实金贵，1%持股每年对应分红也有6亿多。
　　可在她看来，远远不够。
　　她下意识就想反驳，语气里带着点不赞同：“太少了，我的不就是你的吗？我明天去找律师，签股权转——”
　　“就百分之一。” 明珊没等她说完，伸手捂住她的嘴，掌心贴着她温热的唇，眼神亮得很，“多了不要。”
　　“可以。” 许离拉开她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更不解了，“但为什么？”
　　明珊却忽然倾身，在她唇上亲了口，软乎乎的触感像羽毛扫过。
　　她退开时，眼尾弯成狡黠的月牙，声音压得低低的：“你不是一直好奇，上次回老宅奶奶单独找我，说了些什么吗？”
　　许离一愣，下意识点头。
　　“奶奶说，” 明珊伸出手指，在许离手背上轻轻点着，一字一句道，“只要我能从你这儿拿到 1% 的股份，她就把她手里的全部持股都转给我 ——”
　　她顿了顿，看着许离逐渐睁大的眼睛，笑得更得意了，“奶奶手里可是 33% 哦。”
　　许离眨了眨眼，脑子转得飞快。
　　她自己手里是 34%，明珊拿了她的 1%，再加上奶奶给的 33%……
　　“现在，” 明珊凑到她耳边，热气吹得她耳廓发痒，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雀跃，“你 33%，我 34% 。小许总，以后在公司，你得听我的话了。”
　　许离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着怀里笑得开心的人，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是无奈，却藏着化不开的宠溺：“都是你的，明总。”
　　原来老太太早就布好了局，连股份都算得清清楚楚，就等着把她 “卖” 给明珊。
　　她想着，又觉得好笑 —— 也好，被明珊管着，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窗外的烟花恰好又炸开一簇，映得明珊眼里的笑意更亮了。
　　许离望着她，忽然觉得，这 1% 的股份，大概是她这辈子送过最划算的礼物了。

第83章 总裁蹲好
　　官宣的热度还在热搜榜上滚着，许离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心情大好。
　　不过开心归开心，有件事她没忘，那些恶劣的谣言背后，总得有人来担责。
　　她回到了公司，刚要打电话吩咐人彻查，内线就响了，是前台的声音：“许总，于氏的于成先生来了，说有要事想见您。”
　　许离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于成，明珊的合作伙伴，这人喜怒不形于色，相当的能忍。
　　因着之前他和明珊走的挺近，许离对他其实没什么好感，甚至有那么点不易察觉的戒备。
　　“让他进来。” 她压下那点微妙的小情绪，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于成推门而入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手里拎着个烫金礼盒，一看就是精心备的贺礼。
　　“许总，恭喜新婚。” 他将礼盒放在茶几上，语气热络，“刚刷到官宣，一点薄礼。”
　　许离没接他的话茬，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声音平淡：“于先生特意跑一趟，不止是来道贺的吧。”
　　于成脸上的笑意敛了敛，叹了口气，倒也直接：“不瞒许总，是为了这次的谣言。”
　　他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是我妹妹做的。”
　　许离指尖一顿。
　　于秋晨？果然是这个恶劣的人！
　　“武家倒台的事，许总想必清楚。” 于成解释道，“他们之前质押了大量股票，合同条款本就苛刻，加上伯内特太太出手，股价一跌到底，直接触发违约，现在已经彻底清盘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我那好妹妹之前一直牵头跟武氏合作，签了不少深度捆绑的协议。武家一倒，于氏被拖得很惨，几个大项目全黄了，损失没法算。我父亲气得中风住了院，股东大会上，股东们把火全撒在她身上，逼得她快扛不住了。”
　　说到这儿，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嗤笑：“她大概是被压力逼得失了智，昏头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来恶心您和明总。”
　　许离静静地听着，办公室的空调风很轻，吹得窗帘边角微微动。
　　她看着于成，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你是想借我的手，料理她？”
　　于成脸上的表情不变，甚至带了点坦然：“毕竟，我是她名义上的哥哥。有些事，我亲自做，总归不好看。”
　　他抬眼看向许离，“但她闯的祸，总得有人来收尾。许总出手，既合情合理，也…… 更彻底。”
　　许离轻哼一声，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响。
　　她倒是没料到，于成竟坦诚得如此直白。
　　这人心里的怨恨怕是积了太多太多，借刀杀人，还想落个 “顾念兄妹情分” 的名声。
　　“我确实会这么做。” 许离抬眼，目光落在于成脸上，带着点玩味，“不过，你倒是比我想的…… 更有意思。”
　　于成笑了笑，没接话。有些话点到即止，他要的结果，许离懂了，这就够了。
　　......
　　圣诞节的暖阳透过玻璃幕墙，在明氏娱乐的前台洒下片金辉。
　　前台小姑娘正对着电脑屏幕傻笑，许氏刚发了全员半天假的通知，底下评论区全是 “感谢许总撒糖”“磕到了磕到了” 的欢呼。
　　她虽然是明氏的员工，但作为资深 CP 党，嘴角就没下来过。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旋转门外，小姑娘瞬间眼睛放光。
　　“许总。” 她起身打招呼，声音里藏着点抑制不住的雀跃，“明总吩咐过，您直接进去就行。”
　　许离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大衣口袋，小姑娘领着她往电梯走。
　　电梯 “叮” 地停下，明珊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翻动文件的轻响。
　　许离推开门时，明珊正对着电脑蹙眉，听见动静抬眼，看到是她，眉头瞬间舒展开，眼底漾开点笑意：“嗯？怎么这个点来了？”
　　“心情好，给员工放了半天假。” 许离的语气轻快，几步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她脸上，藏不住的欢喜。
　　明珊注意到她一直背着左手，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挑了挑眉，眼里带着点戏谑：“藏了什么？”
　　许离这才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捏着份文件，指尖在边缘顿了顿，像是助理似的放在明珊面前：“有份文件，需要明总签个字。”
　　明珊的视线落上去，指尖刚碰到纸页，就顿住了。
　　是股权转让协议。
　　末尾已经签好了许离的名字，字迹力透纸背，满满的都是认真。
　　她抬眼看向许离，眼里是掩不住的惊讶，还有点热意悄悄爬上心头。
　　昨晚不过随口一提，她竟连夜让人拟定好了协议，连细节都核对得清清楚楚。
　　许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弯起个温柔的弧度，声音放得很轻：“圣诞快乐，姐姐。”
　　明珊望着她眼里的光，那里面有期待，有郑重。
　　她拿起笔，指尖在签名处顿了顿，抬眼时，嘴角的笑意还没褪：“小许总倒是越来越会送礼了。”
　　笔尖划过纸面，“明珊” 两个字落下，许离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不是礼物。” 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执拗，“本来就是你的。”
　　明珊指尖还停在股权转让协议上，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许离忽然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个丝绒小盒子。
　　指尖捏着盒沿，耳尖泛红，看架势竟是要单膝下跪。
　　她心头一跳，刚要扬起嘴角，办公室的内线电话突然 “叮铃铃” 响了起来。
　　许离从未做过这种事，本就紧张，被这突兀的铃声一吓，膝盖一软，竟然双膝就跪在了地毯上。
　　手里的小盒子也晃了晃，险些掉在地上。
　　明珊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笑出声来，她顾不上管还在响的电话，赶紧伸手去扶：“快起来，手还有伤呢。”
　　许离却皱眉瞪向电话，脸色有点不大好看，显然是被打断了好事。
　　明珊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慢慢变得复杂，对着听筒低声道：“稍微拦一下她……”
　　挂了电话，她没等许离问，拉起她就往办公桌底下塞：“乖一点，我妈来了，底下人没拦住……”

第84章 总裁求婚
　　许离被塞得膝盖抵着地毯，后背贴着桌腿。
　　她的个子高，蹲着并不方便，只能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但也没生气，只是疑惑的问：“为什么要躲？”
　　“昨天她听了些风声，有点误会。”
　　明珊蹲下身，指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眼里带着点哄，“我跟她好好说清楚，你先委屈会儿，嗯？”
　　她看着许离眼里虽然带着疑惑，却还是乖乖蹲着，心忽然软下来，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口，“听话，宝贝。”
　　许离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往桌底再缩了缩。
　　几乎同时，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明珊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妈，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秦叶的声音带着点火气传进来：“你还知道叫我妈？”
　　秦叶扫了她一眼，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我要是不叫人查，还真不知道你俩之间有这么多事。她欺负你，你怎么不跟我说？她家有钱有势，我们家也不能吃哑巴亏！”
　　“妈，这里面有很多误会，不是您想的那样。”
　　明珊轻声道，“我和她现在感情很好，您别生气了。”
　　秦叶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心疼女儿：“要不是看她这次为了救你，手伤成那样，我真不会饶了她。”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些，“她的手怎么样了？”
　　明珊下意识往办公桌底下瞥了眼，轻声道：“医生说要好好养着，明天还得去复查。”
　　秦叶点点头，刚要再说什么，余光却瞥见明珊的目光时而往桌下瞟，心里顿时起了疑。
　　她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往办公桌走：“是吗？”
　　桌下的许离正仰头看着明珊放在膝上的手，白皙的无名指空荡荡的，忽然心血来潮。
　　她悄悄打开丝绒盒子，捏起那枚连夜定制的戒指，趁着明珊分心看秦叶的功夫，指尖一勾，轻轻往她无名指上一套。
　　明珊余光瞥见她的动作，瞳孔骤缩。
　　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小许总这是在干什么？”
　　秦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哭笑不得。
　　许离蓦地抬头，正对上秦叶似笑非笑的目光，手里还保持着戴戒指的姿势。
　　明珊的无名指上，那枚精美的钻戒正闪着夺目的光。
　　她愣了愣，索性也不躲了，半跪在地，抬头看向秦叶，语气倒是坦荡：“妈，我在给明珊戴戒指。”
　　明珊又气又笑，伸手想把她拉起来。
　　秦叶却摆了摆手，看着桌下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还真不知道，你俩这么能胡闹。”
　　她看着许离受伤的右手，又看了看明珊无名指上的戒指，终究是没再板着脸：“起来吧，跪着像什么样子。”
　　许离这才借着明珊的力站起来，耳朵还红着，却把明珊的手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秦叶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戒指都戴上了，以后可得好好对她。再让我知道你欺负她……”
　　“不会。” 许离立刻接话，语气认真得很，“我只想对她好。”

第85章 总裁很行
　　许离与明珊官宣后的半个月，南州市落下了新年的第一场雪。
　　许离的右手仍戴着手架，每天雷打不动地跟着康复师做训练，指尖的麻木感时轻时重。
　　医生说，伤得太狠，没三五个月，别想恢复哪怕三成力气。
　　她倒也看得开，训练时从不抱怨，只是每到夜里，和明珊睡在一处时，那点按捺不住的烦躁就会悄悄冒头。
　　明珊总是很小心，抱着她的手臂松松的，亲也只是浅尝辄止。
　　好几次吻得动情了，许离的手刚往她腰上缠，就被明珊轻轻按住，指尖抵着她的胸口，声音带着点喘：“不行。”
　　次数多了，许离难免委屈。
　　她知道明珊是担心她的手，可夜里相拥时，两人身上的滚烫体温，克制到发颤的呼吸，明明都在说 “想要”。
　　她偷偷打开浏览器，搜索框里敲下 “怎样吸引老婆注意力”，看着那些建议，默默记在了心里。
　　这天晚上，两人洗过澡，水汽还没散尽。
　　明珊吹完头发走进卧室时，愣了愣。
　　许离正坐在床沿，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手里捏着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报表。
　　她背挺得笔直，左手食指在屏幕上轻点，偶尔放大某个数据，侧脸的线条在床头灯的光晕里柔和了许多。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场景，可看着她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长而直的指节在屏幕上灵活滑动，连带着那副平日里少见的平光眼镜，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吸引力。
　　明珊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很晚了，睡觉吧。” 她走到床左侧坐下，掀开被子钻进去，声音尽量放得平静。
　　许离没答话，平板还停留在某页数据上。
　　明珊正要躺下，右手忽然被一股温温的力道按住 —— 是许离的左手。
　　下一秒，许离倾身过来，带着刚洗过澡的清香，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
　　不同于以往的克制浅啄，这次的吻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热意，舌尖撬开齿关时带着点急切，连呼吸都烫得惊人。
　　明珊的背抵着床，刚想抬手回抱，就被许离按得更紧，左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滑，带着点试探的侵略性。
　　她本就拒绝不了许离，此刻被吻得浑身发软，理智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感觉许离的动作越来越放肆，明珊才猛地回神，用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推了推她的肩：“不行……”
　　“为什么不行？” 许离的声音哑得厉害，鼻尖蹭着她的颈窝，呼吸带着灼人的热气，“都这样了……”
　　她搞不懂，明明两人都情动至此，明珊怎么还能绷着。
　　明珊的脸颊烫得惊人，浑身软得像没骨头，却还是偏过头，避开她凑过来的吻。
　　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戴着支架的右手：“手有伤，不能乱动……”
　　许离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点恼意，却没真的生气。
　　她低头，在明珊的耳垂上轻轻咬了口，声音又哑又软，带着点耍赖的委屈：“还有左手啊......而且也不一定要手......”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廓，明珊的防线瞬间塌了大半。
　　她望着许离眼里的光，那里面有渴望，有委屈，还有藏不住的爱，忽然就没了力气再推拒。
　　得到默许的瞬间，许离心头那团克制许久的火终于窜了起来。
　　咬着耳垂的唇慢慢向下滑，在明珊颈侧细腻的皮肤上轻轻厮磨。
　　时而用舌尖舔过，时而用牙齿轻咬，留下一个个浅红的印记。
　　明珊的呼吸渐渐乱了，口中溢出的声音也从最初的清浅，慢慢染上了点颤音，像羽毛搔过心尖，勾得许离心头发痒。
　　她太喜欢这声音了，明珊总是习惯忍耐，连动情时都要咬着唇憋着。
　　可这压抑着的、带着水汽的调子，分明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许离。” 明珊的指尖攥紧了许离的睡衣，声音软得发黏。
　　“嗯。” 许离低低应着，左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向上，指尖带着薄茧，擦过肌肤时激起一阵战栗。
　　“许离。” 明珊又唤，头往她颈窝埋得更深。
　　“怎么了？” 许离停下动作，吻落在她的锁骨处，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纵容，“哪里不舒服？”
　　“宝贝……”
　　明珊没回答，只是反复叫着她的名字，尾音拖得长长的，以讨饶般的语调轻唤。
　　“姐姐，怎么了？” 许离抬起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眼底的笑意里藏着点坏，“想要什么？”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放慢动作，故意逗她说话，故意看她被撩拨得眼眶泛红却偏要忍着的模样。
　　谁让她之前总说 “不行”？谁让她总是把欲望藏得那么深？
　　许离的吻重新落下来，这一次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舌尖撬开齿关时带着点急切，左手也不再满足于轻抚，指尖探进睡衣下摆，触到一片湿滑滚烫的肌肤。
　　明珊的身子瞬间绷紧，又在下一秒软下去，攥着许离睡衣的手松了劲，转而攀住她的腰，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想说 “别闹”，可出口的只剩破碎的气音，全被许离吞进了唇齿间。
　　许离能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能听见她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哼，也能看到她眼中凝聚的生理性泪水。
　　心头那点 “惩罚” 的念头渐渐被更汹涌的爱意淹没。
　　她抵着明珊的额头，呼吸交缠间，声音哑得像浸了酒：“姐姐…… 到底行不行？”
　　明珊没力气回答，只是用更紧的拥抱回应她，眼底的迷离和纵容，早已说明了一切。
　　暖黄的灯光漫过交叠的身影，将那些克制的、汹涌的、带着点小脾气的爱意，都揉进了这滚烫的夜色里。

第86章 总裁跪下（这章已经没有灵魂了）
　　春节前夕，许离得了奶奶的电话，说是回DM国一趟，这个春节就不一起过了。
　　于是许离跟着明珊去了明家老宅。
　　一家人愉快的用过了年夜饭，许离跟在明珊身后往卧室走。
　　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暖黄的壁灯漫在浅灰色的地毯上。
　　明珊走到衣柜前，伸手去拿睡衣，回头时正好对上许离的目光，眼底带着点刚卸下疲惫的柔和：“我去洗澡。”
　　“嗯。” 许离应着，视线落在明珊垂落的发梢上。
　　刚才吃饭时，明珊陪着爸妈喝了两杯红酒，耳尖泛着浅粉，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软了些。
　　她想起这段时间跟安心混在一块儿，那人总教她 “主动点，别总端着冰块脸”，还说 “姐姐就吃你反差那套”。
　　鬼使神差地，话就顺着舌尖溜了出来：“一起吗？”
　　话音落地的瞬间，空气都静了两秒。
　　许离自己先懵了，她眨了眨眼，脑子里满是 “荒唐”“荒谬”“荒诞” 三个词在打转。
　　这是她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刚想找补说开玩笑的，就见明珊转过身，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随即那惊讶就被一层浅淡的笑意取代，“好啊。”
　　“啊？”
　　明珊看着她这副呆愣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走到她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耳尖，一字一句说：“我说，好。”
　　这下换许离做决定了。
　　迎着明珊那双熠熠的眸子，许离的喉间滚动，“那……好。”
　　进到浴室，明珊开始脱衣服。
　　她的肌肤雪白，许离早就知道。
　　可每每看见，仍然会被吸引。
　　“还愣着？” 明珊轻笑出声，带着水汽的呼吸拂过许离的下颌。
　　她回身抬手，指腹轻轻蹭过许离的脸颊，指尖的薄茧擦过皮肤时带起一阵轻颤，语气里裹着点刻意的调侃：“别发呆啦，宝、贝 ——”
　　最后两个字拖得略长，尾音勾着点痒意。
　　许离却突然伸手，稳稳握住她的手。
　　她抬眼看向明珊，眼神亮得像淬了光，“你真好看。”
　　明珊没挣开，反而指尖轻轻勾了勾许离的掌心，眼底浮起层似笑非笑的探究。
　　她知道许离并不是只喜欢这副皮囊，可偏要逗她，看这人急着辩解时耳尖红得更厉害的模样：“哦......你果然只喜欢我的脸吗？”
　　许离果然慌了，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眼神却更急，语速都快了半分：“不是！我…… 我只要见到你，心里就觉得特别开心，哪怕就坐着不说话，也想跟你待在一块儿。”
　　话说到最后，声音又软了些，像是怕明珊不信。
　　明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像被温水浸过似的，又软又痒。
　　眼前人明明顶着张禁欲冷冽的脸，却总是说出最幼稚的情话。
　　她忍不住往前凑了凑，额头轻轻抵着许离的。
　　呼吸交缠间，能清晰闻到许离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浴室的水汽，格外勾人。
　　“知道了。” 明珊的声音低得像私语，指尖轻轻揉了揉许离泛红的耳尖，“我也最喜欢你了，不止脸，还喜欢…… ”
　　......
　　浴室里，许离的吻一路向下，先落在她的唇角，带着点试探的意味，随即慢慢向下，掠过颈侧时，呼吸变得愈发滚烫。
　　直到膝盖轻轻磕在冰凉的瓷砖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她单膝跪了下去，姿态虔诚得像是朝拜者。
　　抬头时，眼底的光比浴室的暖灯更亮，那里映着明珊的影子，满得快要溢出来。
　　明珊的指尖轻抚许离的头，发丝从掌心滑过，带着点柔软的痒。
　　许离的吻轻柔地落下，细碎的轻吟悄悄溢出，掠过许离的耳廓，又痒又麻。
　　她的动作更柔，却也更专注，连指尖划过腰线时，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她像个期待被夸奖的孩子，每一次都会悄悄抬眼看向明珊，眼底藏着急切的期盼。
　　盼着更多反馈，盼着一句软语的鼓励。
　　可越是这样温柔，明珊就越承受不住。
　　这样一张禁欲又矜贵的脸，就那样跪在那里，蓝色的眸子认真的注视着自己。
　　明珊轻轻叹气，连带着指尖都开始无意识的轻轻颤抖敲击。
　　许离知道，这是明珊的小动作，快要支撑不住时，就会以此纾解。
　　温热的呼吸裹着细腻的触感，和瓷砖抵着后背的凉意形成鲜明对比。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干脆双手紧紧抱住许离的头，声音里带着点难言的颤：“许离……”
　　身下的人却偏像接收到了什么纵容的信号，动作反倒添了点放肆。
　　明珊的指腹深深陷进许离的发丝里，攥得发紧。
　　“不舒服吗，姐姐？” 许离的声音裹着浴室的水汽，清冷底色里掺了层欲望的哑。
　　抬头时，眼底还藏着点促狭的光，明明是问句，却带着笃定的了然。
　　“你......”
　　明珊的回应在急促的呼吸里支离破碎，身体的紧绷让她小腹的马甲线分外分明。
　　许离知道她后面想说的话，无非是让放肆的人收敛一点。
　　她当然能做的到。
　　“好啊。” 许离低笑一声，气息拂过肌肤时更烫了，“希望这次能超过一分半。”
　　“你……” 明珊明明是要恼的，尾音却没压住哭腔，软得像无意识的撒娇。
　　指尖没忍住捏了把许离的耳垂，可刚用力，就被身下更恶劣的动作勾得倒抽口气。
　　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再多说一个字，她怕自己就要彻底崩溃。
　　许离指尖轻轻划过她柔软的腰侧，也惊讶于今天的明珊格外坚持。
　　但她知道再让她强撑着反而不好，于是认真几分的同时，声音也放得软了些，带着点刻意的引导：“姐姐，我有点累了。”
　　这话像根轻轻扯动的弦，瞬间击溃了明珊绷紧的防线。
　　许离快速站起身，左手环住她的腰，将人牢牢扣进怀里。
　　“抱我……抱紧我……”
　　明珊的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滚烫，连睫毛都在颤，眼眶中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许离低头，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耳尖，声音里藏着促狭的笑意，却又裹着温柔的亲了亲她的唇角：“这次比以前厉害多了，姐姐。”

安心x王涵（黑道大小姐与地产豪门千金）1
　　安心从没想过，年仅21岁的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想要收起玩心。
　　甚至于产生英年早婚的妄念。
　　说是妄念也不奇怪，因为在王涵面前，她似乎也没有什么骄傲的资本。
　　这个金色眼睛的混血大美人比自己更有钱。
　　若论权势，自家也只是在S市说话很有分量，但是这些都不是她抱得美人姐姐归的阻碍。
　　真正让她夜里翻来覆去的，是那次 T 台秀场，她一眼看出王涵从前喜欢过许离。
　　“喜欢过又怎样？” 安心叼着棒棒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现在冰块脸是明珊姐姐的人，老婆奴而已，能跟我抢？”
　　话是这么说，她却开始变着法子接近王涵。
　　今天借口送限量版黑胶，明天说自家公司的法务想请教合同问题。
　　实在没辙了，就往王涵自己开的画廊门口台阶上一坐。
　　等她出来时，立刻挤出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姐姐，我最近要留在南州，人生地不熟的，能不能借你家沙发躺一晚？”
　　一来二去，竟真让她赖进了美人姐姐的房子。
　　王涵的家像她的人一样，极简，冷清。
　　安心总趁她不注意，偷偷在她的咖啡里多加半勺糖，在她的书架上塞几本低俗笑话集。
　　夜里听到王涵房间传来翻书声，就故意咳嗽两声，等对方敲门问 “是不是不舒服”，再嬉皮笑脸地说 “想跟姐姐睡”。
　　大多时候，王涵只会无奈地揉她的头发：“心心，别闹。”
　　可光是这声心心，就够安心回味半宿。
　　今天是安心的生日。
　　王涵一早就说了，晚上订了家私房菜馆，要陪她过生日。
　　“穿什么好呢？” 安心在衣帽间翻来翻去，最后挑了件白色针织衫配黑色裙子，
　　镜子里的人忽然有了点端庄气，她对着镜中的自己龇牙咧嘴，却没舍得换下来。
　　刚要出门，手机响了，是手下小弟的电话。
　　“大小姐，” 那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刚在‘云顶’会所门口，看到几个男的围着王小姐，动手动脚的，嘴里还不干不净……”
　　安心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看清楚是谁了吗？”
　　“像是做建材生意的那几个老油条，之前跟王小姐画廊有过合作，听说项目黄了，一直有意见……”
　　“知道了。” 安心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重新扬起一抹笑。
　　她捏了捏指节，语气轻轻：“几只臭虫，也敢动我的人？”
　　驱车去私房菜馆的路上，她给另一个小弟发了条消息：“带几个人，‘云顶’后巷等着。”
　　见到王涵时，她脸上的冷意已褪得干干净净，像只摇尾巴的小型犬：“姐姐，等很久了吗？”
　　王涵正低头看菜单，闻言抬眼，金色的瞳孔里映着烛光：“没有，刚到。”
　　她打量了安心两眼，嘴角弯了弯，“今天很乖。”
　　安心的耳根腾地红了，挠挠头坐下：“生日嘛。”
　　总得装装样子。
　　晚餐安心吃得并不专心。
　　王涵给她夹菜，她就接过来慢慢吃；王涵说起画廊新展的策展思路，她就点头。
　　其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小弟说的“动手动脚”，那些油腻的手碰过王涵哪里？
　　是她的手臂，还是她的头发？
　　送王涵回家时，她特意说了今晚不留宿。
　　停在别墅门口，王涵解开安全带要下车，被安心拉住了手腕。
　　“怎么了？” 王涵回头看她。
　　安心盯着她的手腕，那里的皮肤很白，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她喉咙滚了滚，轻声问：“最近…… 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王涵愣了愣，随即摇头笑了：“能有什么事？几个合作方，喝多了胡言乱语，我让助理打发走了。”
　　她拍拍安心的手背，“别担心。”
　　安心没再问，只是目送她上了楼。
　　公寓窗口亮起暖黄的灯，她才调转车头，猛踩油门冲向“云顶”会所。
　　后巷的风带着酒气和馊味。
　　那几个建材商刚从会所出来，正勾肩搭背地吹嘘，其中一个秃着头的男人笑得满脸横肉：“那洋娘们平时装得跟冰雕似的，今晚还不是被老子摸了手？”
　　话音未落，便见一帮人堵住了巷口。
　　“摸了谁的手？” 安心的声音很轻，却让整条巷子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几个男人醉眼朦胧地回头，看清是个年轻女孩，顿时笑了：“哪来的小丫头片子，滚蛋……”
　　话没说完，就被安心身后的小弟狠狠踹倒在地。
　　安心走到那个秃头男人面前，微微弯腰，用鞋尖挑起他的下巴：“刚才是你说，摸了她的手吗？”
　　只一瞬间，男人吓得酒醒了大半，哆嗦着说：“是…… 是误会……”
　　“误会？” 安心轻轻一笑，从口袋里摸出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鞋尖，“那今晚的事也请你当作误会吧。”
　　她没亲自动手，只是抬了抬下巴。
　　身后的小弟立刻心领神会，拖起那几个男人就往垃圾堆里按。
　　骨头断裂的脆响混着惨叫，在寂静的后巷里格外刺耳。
　　安心背对着他们，望着巷口的月光，忽然幽幽开口：“别弄死了，断两只手就行。我可不想姐姐生气。”
　　处理完一切，回到王涵家时，已经是半夜。
　　王涵的房门关着，想来还在睡。
　　安心轻手轻脚地回了客房，把沾了点血的衣服脱下来塞进垃圾桶，对着镜子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
　　她以为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料到第二天起床，王涵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平静地等她。
　　“醒了？” 王涵抬眼，金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过来坐。”
　　安心心里咯噔一下，挨着沙发边坐下，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那些人，是你揍的？” 王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安心梗着脖子没说话。
　　“那几个人现在在医院，双手粉碎性骨折。” 王涵看着她，“心心，你太冲动了。”
　　“冲动？” 安心猛地抬头，眼里的委屈和愤怒不知怎么的忽然涌了上来，“他们对你动手动脚，我教训他们你说我冲动？”
　　“我能处理好。” 王涵轻轻皱了皱眉。
　　“处理好？怎么处理？”
　　“我有我的方式，你不能遇到事情总想着用暴力解决。”
　　安心的声音陡然拔高，好看的娃娃脸也因愤怒而有些狰狞，“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是不是觉得我家里是混黑道的，找人盯着你？”
　　她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有点红：“我知道我跟你不是一路人！你喜欢许离那种斯斯文文的，不喜欢我这样的！可我家里就是这样！我爸教我的就是，谁动了我的人，就废了他的爪子！”
　　客厅里一片死寂。
　　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落在落地窗上，像谁在轻轻叩门。
　　王涵看着眼前炸毛的女孩，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心心，我不是嫌弃你。”
　　“那你是什么？” 安心死死盯着她，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你说啊！”
　　王涵没再说下去，只是别过脸，看向窗外的梧桐林。
　　眼前的安心太激动了，王涵不喜欢在这样的氛围交谈。
　　安心看着她的侧脸，愈发觉得委屈。
　　她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往门口走，手碰到门把时，听见王涵在身后轻声说：“早点回来。”
　　安心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用力拉开门，将那片清冷与寂静关在了身后。

安心x王涵（黑道大小姐与地产豪门千金）2
　　安心其实算不上是心思细腻的人。
　　从小跟着爸爸长大，身边围着的不是家里的保镖，就是生意场上看爸爸脸色说话的大人。
　　没人教过她怎么察言观色，更没人陪她聊过小女孩家的心事。
　　她的童年说起来是旁人羡慕的样子，想要最新款的游戏机，安定第二天就能让手下人搬一整套回家。
　　喜欢限量版的球鞋，鞋柜里永远摆着码数齐全的同款。
　　学校里有人敢跟她拌嘴，不出半天对方家长就会带着孩子来家里道歉。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放学看到别的小朋友挽着妈妈的手买棉花糖，她只能站在路边看着那团甜丝丝的白，心里空落落的。
　　有次她画了张画，纸上是个散着头发的女人，手里牵着个小女孩。
　　她兴冲冲地跑到安定的书房，想给爸爸看 “妈妈”。
　　可安定正对着电脑里的报表皱眉，只揉了揉她的头说 “心心乖，爸爸忙完陪你玩”。
　　那幅画最后被她夹在课本最底下，也没再拿出来过。
　　她学着用张扬掩盖心底的空缺。
　　穿最惹眼的衣服，说最冲的话，收集跑车、揍人。
　　活成了别人眼里 “不好惹” 的安大小姐。
　　可只有在面对王涵的时候，那层坚硬的壳会悄悄裂开。
　　王涵会记得她不吃香菜，点餐时特意叮嘱服务员。
　　会在她故意装可怜时，无奈又温柔地揉她的头发说 “别闹”。
　　所以昨天王涵那些话，像根锋利的针，精准地扎进了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不是气王涵不理解，是怕，怕王涵觉得她暴力、粗鄙，怕王涵以为自己只会派人跟踪她。
　　12 月初的南州已经冷得很了，风打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刮着疼。
　　她其实没走多远，从王涵家到最近的路口，也就几百米的距离。
　　冷风一吹，刚才被愤怒冲昏的头脑渐渐清醒。
　　她想，王涵其实没做错什么，她只是习惯了温和地解决问题，不像自己，一着急只会用拳头说话。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生怕王涵会嫌弃她，才会对着人乱发脾气。
　　“妈的。” 安心低骂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因为冷有些发僵，好不容易按对了手下的号码。
　　“喂，”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不想让人听出自己的鼻音，“开车来王涵姐家楼下接我，快点。”
　　挂了电话，她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又抬头看了眼王涵家的窗户。
　　她摸了摸裤子口袋，指尖碰到个硬硬的小东西，是昨天特意去定制的两枚钥匙扣，银色的。
　　上面分别用精美的碎钻刻着王涵名字的首字母 “W”和自己的“A”。
　　本来是想昨天给她的，结果忙着揍人，忘了拿出来。
　　手下的车很快就到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司机恭敬地问：“大小姐，去哪？”
　　安心拉开车门坐进去，暖气裹住身体的瞬间，鼻子更酸了。
　　她想了想，南州她其实没什么朋友。
　　唯一能说上几句话，还不会笑话她的，好像也就只有许离了。
　　“去许氏。”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声音闷闷的，“找许离。”
　　司机应了声，发动车子。
　　安心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许离那家伙虽然是个恋爱脑，但却和明珊姐姐那样的冷美人处的挺好。
　　她想着，又忍不住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扣，暗暗想着等跟许离取完经，就回去给王涵道歉。
　　顺便把钥匙扣送出去。
　　推开许离办公室门的瞬间，安心像卸了千斤担子，连脚步都松垮下来。
　　暖黄的壁灯漫过会客区的沙发，她没客气，径直把包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 “咚” 地瘫进沙发里。
　　在许离这张冰块脸面前，哪怕做点没规矩的 “随地大小演”，也觉得格外痛快。
　　只是如果没有那个长的像花孔雀一样的精致公子哥在就更好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伤心？”
　　司聿抬眼，眼眶还带着点装模作样的红，语气却硬邦邦的。
　　安心没想到，即便是豪门公子哥，也得面对失恋的痛苦。
　　看来豪不豪门，和失不失恋没什么必然联系。
　　跟许离扯了会儿闲话，又看了会儿司大公子的 “伤心默剧”，窗外的天渐渐沉了。
　　办公室里的暖光再软，也压不住她心里那股没散的堵。
　　“不行，我得去喝点。” 她 “腾” 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去酒吧，我早想去了。”
　　......
　　南州最有名的七号酒吧果然名不虚传。
　　震耳的电子乐裹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霓虹灯光在舞池里晃得人眼晕。
　　吧台后，调酒师正手腕翻飞，琥珀色的酒液在摇杯里划出漂亮的弧，引得周围一片惊叹。
　　“陪姐喝两杯？” 她晃了晃酒杯，司聿也不客气。
　　两人碰了杯，烈酒下肚，烧得喉咙发烫，心里的烦躁却像被点燃的炮仗，噼里啪啦地散了些。
　　没一会儿，司聿就拉着她往舞池里冲，震耳的音乐盖过了所有思绪。
　　她甩着头发跟着节奏晃，把跟王涵吵架的事、道歉的纠结，全抛到了脑后。
　　酒劲上来得比她想的快。
　　没喝几杯，她就觉得脚步虚浮，眼前的人影都开始晃。
　　迷迷糊糊中，空气中飘来一股熟悉的气息，是王涵身上常有的白茶香。
　　清清淡淡的，却瞬间盖过了酒吧里乱七八糟的气味。
　　“姐姐……” 她眯着眼睛转头，果然看到王涵站在不远处，穿了件白色大衣，领口围着浅灰围巾，正微微皱眉看她。
　　下一秒，她就不受控制地往王涵身边倒。
　　“她说自己失恋了，” 安心听到许离和王涵说话，“看来是还没有。”
　　王涵伸手接住她，“我们还需要多了解彼此。”
　　安心的头靠在她颈窝，鼻尖蹭着温热的皮肤，白茶香裹着她，也让她瞬间委屈起来。
　　明明是王涵先 “质问” 她的，明明是王涵没哄她，现在才来接她，好晚。
　　她很不开心！
　　“姐姐…… 你怎么才来……” 她嘟囔着，手紧紧抓着王涵的大衣衣角，像抓着根救命稻草，“你还跟我吵架…… 不哄我……”

安心x王涵（黑道大小姐与地产豪门千金）3
　　推开家门的瞬间，地暖的暖意裹着熟悉的白茶香扑面而来，比酒吧里的燥热舒服太多。
　　安心酒劲上头，只觉得浑身发烫。
　　她随手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布料落在柔软的羊绒毯上，没有响动。
　　安心整个人晃了晃，一个没站稳差点栽倒。
　　“好热…… 这酒肯定有问题……” 她皱着鼻子嘟囔，眼神都有些发直。
　　王涵无奈地扶着她的胳膊，指尖触到她发烫的皮肤，半扶半抱地把人往客卧带。
　　安心的脚步虚浮，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鼻息间的酒气混着点些微的香水味，扑在王涵颈侧。
　　“慢点走，别摔了。” 王涵轻声提醒，另一只手还得托着她的腰，生怕她脚下不稳。
　　到了客卧，王涵把她扶到床边，安心往床上一瘫，胳膊还搭在床沿外。
　　王涵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指尖的凉意让安心舒服地哼了一声。
　　“你专挑玛格丽特那样的烈酒喝，后劲本来就大，能不难受吗？”
　　王涵的声音里带着点嗔怪，却没真的责备，指尖轻轻帮她揉了揉太阳穴。
　　安心闭着眼睛没吭声，脑子里却慢慢清醒了点。
　　她掀开一条眼缝，扫了眼这间熟悉的客房，可这不是王涵的卧室。
　　她瞬间就撇了嘴，往床里面挪了挪，背对着王涵，声音闷闷的：“怎么是这儿啊……”
　　王涵哪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没戳破，转身去浴室拧了湿毛巾。
　　回来时就见安心还维持着背身的姿势，肩膀却微微垮着。
　　她在床边坐下，伸手想给她擦脸。
　　刚碰到安心的脸颊，就被偏头躲开了，连带着被子都被扯得皱了起来。
　　“心心，还在生气吗？” 王涵放轻了声音，把湿毛巾放在一边。
　　指尖轻轻碰了碰安心的发梢，顺滑的头发蹭在指尖上，软软的。
　　她顿了顿，又说：“昨晚那几个人，谢谢你帮我教训他们。”
　　窝着的人依旧没动静，只有呼吸声稍微重了点。
　　王涵继续柔声说：“对不起，我的话没说清楚，我不是怪你，只是担心你跟他们起冲突受伤。”
　　她说着，伸手去牵安心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刚碰到她的指节，安心就轻轻缩了缩，却没真的挣开。
　　王涵顺势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用温凉的湿毛巾细细擦着她的指尖，连指缝都没放过，“昨天是你的生日，我怎么会怪你？明明该陪你好好过的……”
　　安心的手指被擦得凉凉的，指腹蹭过王涵掌心的温度，心里那点憋了半天的委屈忽然就涌了上来。
　　她没回头，却轻轻动了动手指，反勾住了王涵的手，声音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还沾着点哭腔：“你昨天…… 明明凶我了……”
　　王涵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她俯身靠近，额头轻轻抵着安心的后背，声音轻且温柔：“是我不好，不该跟你那么严肃说话。不生气了，好不好？”
　　“你都没和许离大声说过话吧……”
　　安心的脑子其实并不完全清醒，她越说越伤心，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闷闷的哭声透过枕套传出来，带着股没处撒的委屈：“你对她都那么好…… 从来不大声说话…… 对我就……”
　　话说到一半，又被吸鼻子的声音打断，尾音拖得长长的，像被雨淋湿的小猫在哼唧。
　　王涵这才明白，醉糊涂的人是在吃飞醋。
　　把她对许离的平和，当成了对自己的 “区别对待”。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指尖轻轻碰了碰安心滚烫的耳垂，软声道：“确实没有......”
　　她凑近想看看安心的脸，却见被子里的人猛地转了过来。
　　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也红红的，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还说！果然没和她大声说过话……”
　　王涵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收住。
　　她从床头柜抽了张纸巾，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替她擦眼泪：“是，没和她大声说过，但我和她讲的话，加起来都没和你一天说得多。”
　　她的指尖轻轻蹭过安心泛红的眼尾，动作温柔得怕碰碎了眼前人，“而且，小离也没为了替我出头，把人手打断啊。”
　　安心眨了眨眼，泪珠又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王涵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头一颤。
　　她愣愣地看着王涵，好像才消化完这句话，原本瘪着的嘴慢慢松开，哭声也小了些，只剩断断续续的吸鼻子声：“真…… 真的？”
　　“当然是真的。” 王涵笑着点头，伸手把她额前散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蹭过她的耳垂。
　　见人没躲闪，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我认识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家的事了，大家都说安大小姐骄横跋扈，不好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安心渐渐舒展的眉头上，声音放得更柔：“可第一次见你，你装得像个乖乖女，我觉得很有意思。”
　　安心的耳朵慢慢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她别开脸，不敢看王涵的眼睛，手指却悄悄勾住了王涵的袖口，小声嘟囔：“谁…… 谁装了……”
　　王涵看着那只悄悄勾住自己袖口的手，指尖泛着浅粉，心里忽然涌起股陌生的暖意。
　　这段时间下来，她早就习惯了有安心陪伴，甚至开始期待每天能见到这抹跳脱的身影。
　　她知道，这种感觉和对许离的不一样，是独独属于眼前这个会哭鼻子、会吃醋、会为她出头的黑道大小姐的。
　　她轻轻握住安心勾着自己袖口的手，轻声道：“没装，我们心心本来就很乖。”
　　安心的手指猛地一颤，抬头撞进王涵的眼睛里。
　　那双金色的瞳孔在暖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样子。
　　没有嫌弃，没有疏离，只有满满的温柔。
　　她忽然就不想哭了，鼻尖还红红的，却咧开嘴，露出个带着泪痕的笑：“那…… 那你以后只能对我这么好。”
　　王涵看着她这副得寸进尺的小模样，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好，只对你这么好。”
　　安心的手指还蜷在王涵掌心，指尖的暖意还没散，视线却猛地被王涵从包里掏出的东西勾走。
　　那是把银灰色的车钥匙，金属外壳泛着冷冽的光泽。
　　钥匙柄上刻着阿斯顿马丁标志性的飞翼标，旁边还缀着个小小的专属铭牌，刻着 “AN XIN” 的拼音缩写。
　　她的酒劲像是被这把钥匙瞬间浇醒了大半，眼睛 “唰” 地睁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王涵的袖口：“这、这是……”
　　她可太认识这把钥匙了。
　　去年在国际车展上，她曾隔着玻璃盯了那辆哑光黑阿斯顿马丁 DBX 七十周年纪念版半小时。
　　全球仅三台，定制周期要半年，有钱都未必能排上号。
　　她当时只在心里想了想，却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连安定问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时，她都没好意思说。
　　王涵看着她眼底瞬间亮起的光，像揉进了碎星，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
　　她把钥匙轻轻放在安心摊开的手心里，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却让安心觉得浑身发烫。
　　“你不是喜欢车吗？” 王涵的指尖蹭过她的手背，语气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递了颗糖，“前段时间听朋友说有台定制版刚好到港，就顺手留了。”
　　“顺手……” 安心捏着钥匙的指尖都在发颤，钥匙上的铭牌硌着掌心，却烫得她心口发暖。
　　她知道 “顺手” 两个字背后藏着多少心思。
　　这台车的定制流程有多复杂，她比谁都清楚。
　　王涵必然是提前安排，甚至可能特意托了关系，才拿到这仅有的名额。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钥匙，又抬头看向王涵，眼眶里刚退下去的湿意又悄悄涌了上来。
　　只是这次不再是委屈，而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惊喜。
　　她没忍住露出个又哭又笑的模样，声音也软得发糯：“真、真的是给我的？”
　　“嗯。” 王涵点头，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重新泛起的水光，指尖划过她泛红的脸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生日礼物。心心，21 岁生日快乐。”
　　昨天吵架时的委屈、喝酒时的烦躁，此刻全被这把钥匙和那句 “生日快乐” 冲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心口满满的甜。
　　她忽然往前凑了凑，没敢太用力，只是轻轻靠在王涵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谢谢你，姐姐。”
　　王涵能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很轻，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安心的后背，指尖顺着她的发慢慢滑过：“喜欢就好。”
　　她顿了顿，又带着点哄小孩的语气补充道，“现在收下礼物，不生气了吧？乖乖睡觉，明天带你去提车。”
　　“那你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安心小声请求，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王涵挂好外衣，掀开被子在安心身侧躺下。
　　刚调整好姿势，就感觉一团温热的身子立刻贴了过来。
　　安心的胳膊熟练地缠上她的腰，脸往她颈窝埋了埋，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起来。
　　王涵抬手，指尖轻轻蹭过安心泛红的眼角，又滑到她还带着泪痕的脸颊，触感软乎乎的。
　　怀里人似乎被这触摸勾得更乖了，往她怀里又缩了缩，鼻尖蹭过她的锁骨，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她看着安心安稳的睡颜，刚才只顾着哄她，倒忘了问她许了什么愿。
　　“心心，你许了愿吗？”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怀里人，却又忍不住想知道，这个闹了一天的小姑娘，心里藏着什么愿望。
　　怀里的人动了动，似乎从浅眠中被唤醒了些，声音黏糊糊的，带着点没散开的酒意，却字字清晰：“希望…… 希望能一直和姐姐在一起……”
　　王涵的指尖顿了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轻轻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会的。” 她轻声回应，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全文完）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