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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宵多珍重
　　作者：蝉時雨
　　文案：
　　情意如能互通
　　相分不必相送
　　放下愁绪
　　今宵请你多珍重
　　——《今宵多珍重》
　　内容标签：都市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直播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陶挽，薛絮┃配角：江璃，文鹤，安颜，沐杨，何欢，陶茗，宋浅予（客串），陆可期（客串）┃其它：无
　　一句话简介：仙女主播X纯情总裁
　　立意：珍惜当下。


第1章谷雨
　“Darling won’t you break
　　My heart
　　Take my hand now
　　Stay close to me
　　Be my lover
　　......”
　　漆黑的房间里，窗帘严丝合缝，卧室门紧闭着，没有一丝光亮，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手机来电铃声在不厌其烦地歌唱，伴随着震动的声音，陶挽摸到倒扣着的手机，压抑着怒气拒接了电话，甚至直接将手机关机了。
　　房间再次归于寂静。
　　她把手机随意丢在一边，捞过被子蒙住头，昏昏沉沉睡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璃听着手机里的播音女声，用力捏紧了手机，指尖泛白，良久之后，深吸一口气，垂下头去，无论如何她也没办法生气。
　　洛城的老城区里，有几栋很有年代感的楼房，因为大多数人不愿意搬走，一直没有拆迁重建，住在这里的大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年人或是中年人。
　　陶挽算是一个例外。
　　“小江，又来找小挽啊？”
　　“是啊，齐奶奶”，江璃晕着笑，乖巧地和楼下喝茶的几位奶奶打过招呼，便往楼上去了，步伐中透着急切。
　　她停在四楼一户门前，门口两边的对联因为年代久远，蒙上厚厚的灰尘，红色也都开始泛黑。
　　这门没有门铃，江璃抬手敲门，敲门声由小到大，她有足够的耐心，即使手已经敲得开始发麻，不等到她来开门，她也不会罢休。
　　“陶挽，开门！”
　　卧室里的那个人捂紧了耳朵，不想听，不想动，想让门外的人自己放弃。
　　可在坚持这件事的角逐中，江璃从没输过。
　　门“咔嚓”一声打开，陶挽头发凌乱，面无表情，一身睡衣穿得邋里邋遢，拉开门后就转身回到卧室，面对着床倒了下去，一头灰蓝的头发铺在了被面上。
　　江璃换鞋进屋，走到客厅中间却不由得顿住了脚步，这房子里哪里有一丝有人居住的痕迹和气息？
　　她觉得心疼，又无可奈何。
　　开卧室门时，她放轻了动作，卧室里因为门拉开而有了一丝光亮，卧室里很闷，因为长期不通风，也很香，都是陶挽的味道，只有卧室里才能感受到一点点她的存在。
　　她说过她很多次，换一副窗帘，换成颜色稍微浅一些的，可她总不当回事，江璃大概现在才明白，她就是故意，用深色的窗帘阻隔外界的光。
　　像她的心一样。
　　那人趴在床上并不因为她的进入有所动作，毫无生气。
　　江璃心软成了一片，又湿成了一片。
　　她克制不住，弯下腰去缓缓覆上陶挽的背脊，将她拢抱在怀里，真实的温度让她眼底起了水雾。
　　没能多感受一会儿这温存，身下人淡漠开口：“起开。”
　　她明明嗓音清甜，说话却总是散发着寒意。
　　江璃眷恋不舍，却还是听话起身，坐在了床边，她抬手抹了抹眼泪，说：“陶挽，我知道你没忘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求你，别再这样下去了。”
　　趴着的人终于有了反应，陶挽翻了个身，仰面朝上，扯了扯嘴角，平静的语气说出伤人的话，“江璃，今天是什么日子和你有关系吗？”
　　江璃心中抽痛，强忍着眼泪，“是和我没关系。”
　　陶挽又改为侧躺，单手撑在脑袋上，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求我？你有什么资格求我？”
　　“陶挽！我是没有资格，我是多管闲事，我是疯了，才要管你的死活！”她说过无数次伤人的话，江璃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不会在意，可她再说时，却还是忍不住心痛。
　　陶挽看她哭，看她难过，却依旧冷血。
　　“既然你知道你是多管闲事，以后就不要管了，我不需要你，你随时可以离开，当然，越快越好”，她说完起身从混乱的衣柜里扯出一套衣服，往卫生间去了。
　　江璃望着她的背影，眼泪决堤一般喷涌而出，她弯下腰，抱住自己的双腿，眼泪浸湿了裤子。
　　她并不是第一次赶她走，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江璃哭过痛过，却依旧做不到离开她，不管她。
　　冰箱里什么也没有，她擅自拿了她家的备用钥匙，红着眼睛出门去给她买早餐。
　　陶挽听到了关门的声音，以为她终于听话走了，苦涩地笑了笑，很快被热水冲散，终究也还是松了一口气。
　　她头发滴着水，从卫生间里出来，正好碰上买完早餐回来的江璃。
　　陶挽有一瞬间的错愕、无奈、生气以及不想承认的欣喜。
　　江璃除了眼睛有些红，已经恢复如常，她放下早餐，自顾自拿了干毛巾要给她擦头发，陶挽没说话，但也没有阻止她。
　　她拿出手机登上微博，刷了刷热搜，没什么意思，退出来，点开微信，她微信里没几个人，消息除了江璃给她发的那些，平时也没有人联系她。
　　今天倒是有另外一个人，KR的运营部总监—沐杨。
　　提醒她别忘了晚上的首次直播，会有一个工作组为她保证直播的顺利，她回了一句：哦，知道了。
　　江璃站在她身后，动作轻柔，替她擦去了多余的水珠，又找来电吹风给她吹头发，陶挽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头发吹到八成干，江璃关了吹风，放下，她再次弯下腰，双臂虚虚的圈在陶挽脖颈上，不敢用力，她低声道：“陶挽，别推开我，至少让我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陶挽闻言放下手机，就这样侧过脸来，两人的脸颊几乎要贴在一起，江璃既心动又紧张，紧张她的答案。
　　“等你什么时候不喜欢我了，再说做朋友吧”，陶挽说完拉开她的手，站起来回了卧室。
　　江璃苦笑一声。
　　我也想，不喜欢你。
　　我也不想，喜欢你。
　　陶挽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衬衫，黑色的休闲裤，黑色的小皮鞋，黑色的帽子将蓝色的头发藏起来，她没化妆，却好看极了。
　　江璃看着她，还是不自觉地笑，一开始，就是这张脸，让她神魂颠倒。
　　“骑车来了吗？”陶挽问。
　　江璃回过神来，“嗯，骑了，我送你过去。”
　　陶挽看她一眼，“不用了，我打车过去，你自己回去吧。”
　　这一次，她没有坚持，江璃笑了笑，“好，那你记得把早餐吃了。”
　　她才毕业不到一年，买不起车，买了一辆小电驴日常上班，陶挽不让她送，她也不勉强，毕竟，她只有小电驴。
　　郊外墓园。
　　陶挽一个人捧了三束花，穿梭在墓园里，清晨下过雨，台阶上还有残留的水，花虽不重，却似乎要压垮了她纤弱的身子。
　　胃里涌上饥饿感，她有些后悔没吃江璃买的早餐了。
　　今天是陶挽爸爸妈妈的忌日，他们已经去世了两年。
　　陶挽在他们的墓碑前放下花束，表情平淡，看不出情绪，她只是安静站了一会儿，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只是她没有离开墓园，来到了另一座墓碑前，放下第三束花。
　　那墓碑上面印着一个女孩子的照片，漂亮大方，离开人世时年仅二十五岁，也就是陶挽现在的年纪。
　　她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像是在和老友诉说，“赟，今天是我爸爸妈妈的忌日，顺便来看看你，以后，可能我就不再来看你了，你自己好好的，我，我也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她在这里站了很久，久到迈开步子走时，差一点就要晕倒。
　　她以前身体很好，经常锻炼，但最近一年，她不再锻炼，也不按时吃饭，身体日渐瘦弱，一阵风就能吹倒一般。
　　墓园修在矮山上，现在她开始下山离开。
　　“姐姐，妈妈会不会怪我？”薛语每年都这样问。
　　“不会”，薛絮揽着她的肩，温柔应道。
　　薛絮看了看天，又说：“走吧，快下雨了。”
　　天空中的乌云聚集在一起，片刻间，又下起了雨，一开始还不太大，渐渐地却越来越大。
　　陶挽身上的衣服瞬间被淋湿，索性连跑的心思都没有了，她依旧步伐缓慢，毫不在意这大雨滂沱，只是，四月的雨，还有些寒凉。
　　雨太大，雾气也升起来，薛絮和薛语小跑着下山，没注意到前方有人，薛絮的肩膀撞上陶挽的肩膀，陶挽差点没站稳滚下山去。
　　几人都停下了脚步，在雨幕中努力分辨对方的脸，“对不起，小姐，你没事吧？”
　　薛絮声音温柔，即使刻意提高了音量，被雨声掩盖后，陶挽也听不清，大概是在道歉吧，陶挽摆了摆手，意思是没事，让她们自己走。
　　“姐，我们走吧”，薛语扯了扯薛絮的衣服。
　　薛絮看了她一眼，拉着薛语走了。
　　陶挽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啧了声，反正都湿透了，跑也没用。
　　司机在山下等着，见下起雨拿了伞来接薛絮和薛语，在半山腰下面的位置接到了她们，她们已经全身湿透，司机忙把伞撑到她们头上。
　　“大小姐，你们没事吧”，他扯着嗓子吼。
　　薛絮拿过他手里另一把伞，“陈叔，我们没事，你先带小语回去。”
　　说完便转身往山上跑。
　　“姐，你去哪？”
　　“大小姐！”
　　不顾两人的呼喊，很快跑得没了影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担心刚才撞到的人，不忍心她一个人在这山上淋雨。
　　陶挽身体开始轻颤，是冷的，也是饿的，在看见刚才那人去而复返时，觉得她莫名其妙。
　　薛絮走到她面前，把伞撑在两人头上，第一次不顾形象的大喊：“小姐，我看你没带伞，我送你回去吧。”
　　陶挽看到了她眉间淡淡的担忧，以及真诚。
　　但她最讨厌接受别人的好意。
　　大雨敲打在伞面上，有些可怖，陶挽走近她，一只手挽上薛絮的手臂，薛絮以为她这是接受了，正要往下走，又被拉住了。
　　陶挽可不会扯着嗓子喊，她现在也没有力气。
　　她仰头凑到薛絮耳边，嘴唇若有若无擦过她的耳廓。
　　雨水是冷的，她的唇却是热的。
　　薛絮感觉到有一瞬间的心悸，那种感觉很陌生，很难受。
　　“我最讨厌多管闲事的人。”
　　陶挽说完退出了她的伞，自顾自下山。
　　薛絮怔了怔，第一次因为一个陌生人的话觉得有些受伤，她捏紧了伞柄，跟了上去，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那人说了那样的话，薛絮也不再自作多情替她撑伞。
　　但始终放心不下，刻意放慢了脚步，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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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
　　感谢观阅。


第2章谷雨
　　谷雨时节，南方下雨其实是常态。
　　陶挽全身无力，走得极慢，她知道自己身后跟着人，但她不在意，到山脚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雨势渐小。
　　薛语本是要等着薛絮一起的，但陈叔见她全身湿透，怕她感冒，还是先送她回去了。
　　陶挽没指望这种天气还能打到车，走了几步到公交站，她的衣服裤子都在滴着水，就这样毫无顾忌的坐在了长椅上，此刻无论是路上还是公交站牌旁边，都空无一人。
　　哦，也不是没有人，陶挽看了一眼跟了她一路，现在在她身边坐下的女人。
　　薛絮没有看她，只是安静坐着，她的身上也湿透了，只是没再滴水，衬衣和西装裤都贴在了皮肤上，很不舒服，还非常冷。
　　她的头发是糖炒栗子的那种颜色，因为打湿了，比平日里更深一些，一部分贴在了侧颈上，薛絮坐了会儿觉得有些难堪，她很长时间没有这般狼狈过了。
　　她不知道要等多久才会有公交车，但是这种郊外，班次应该本来就很少。
　　陶挽倒是散漫随意，背靠在冰凉的站牌上，还不时用脚去踩地上的水洼，像个恶作剧的孩子，那水溅起来，溅到了薛絮腿边的长柄伞上。
　　薛絮偏头去看她，黑色的帽子里掉出来一缕灰蓝色的头发，黏在了一起。
　　长得真好看，即使这样狼狈，薛絮客观的想。
　　等车的期间两人没说一句话，薛絮接了个电话，是陈叔打来的，问她还需不需要来接她，她鬼使神差的说不用了。
　　然后她又跟薛语发了信息，说她今天不回家了，换了衣服后直接去公司。
　　她今年二十九岁，事业有成，有自己的公寓和代步车，平时她都住在自己的公寓，而薛语才十九岁，马上要出国留学，自然还跟着家里人一起住，今天是特殊情况，才让家里的司机送她们一起过来。
　　随着等待的时间越长，陶挽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起来，不自觉环着双臂，是一个自我保护或是取暖的姿势，约莫等了半小时，终于有一辆公交车停在她们面前。
　　陶挽强忍着不适站起来上车，薛絮跟在她身后，然后才惊觉自己身上根本没有现金，她也没有公交卡。
　　“那个，小姐，你能不能借我两个硬币？”她尴尬开口，好在刚刚看见她拿出来的硬币有多余的。
　　陶挽意味不明看了她一眼，从兜里摸出两个硬币投进箱子里。
　　薛絮坐到她身边的空位置，礼貌道：“谢谢。”
　　陶挽不想理她，这年头还有人不知道坐公交车可以扫码吗？她刚才没说只是因为没力气说话了，还不如给她投两个硬币。
　　从郊区到市中心，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下了雨，公交车比平时还要慢一些。
　　车上就只有她们两个乘客，不知道是哪里的窗户没有关严实，有冷风透进来，陶挽咬着牙，身体轻轻颤抖。
　　薛絮不经意间偏头看她的时候，发现她已经靠着窗户睡着了。
　　这么不舒服也能睡着吗？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摘了她的帽子，伸手去碰她的额头，已经滚烫了，脸上晕着不健康的红，眉头紧蹙，身体在不断颤抖。
　　“小姐，小姐”，她轻轻摇了摇她的身体，又叫了叫她，都无济于事。
　　她没有办法，脱了自己的小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可是自己的衣服也是湿的，会有用吗，还是会加重她的感冒？
　　薛絮摇了摇头，又拿开了外套，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头，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将她压到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陶挽滚烫的额头抵在她的侧颈，如果她醒着，便可以清楚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
　　温度彼此传递，这时，她们更像是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动物。
　　好在公交车会经过的站点里就有一家医院，薛絮在那里下了车，无奈之下只能抱着她走，外套盖在她身上，陶挽个子不高，更是瘦弱，抱起来竟丝毫不费力。
　　陶挽身上什么也没有，身份证，钱，都没有，就一只手机和几枚硬币，薛絮替她缴了费用，让她挂上水，护士也给她换了病号服，让她躺上了病床。
　　可她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医院不让她走，她连衣服都没得换。
　　她没办法，只好给助理打了电话，“年年，是我，帮我买两套衣服到第三医院，一套买我的尺寸，另一套小一个号，休闲装吧，然后再买点清淡的食物，一起送到医院来。”
　　等待助理到来的时间，薛絮就坐在陶挽病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精致的脸十分苍白，一头灰蓝色长发洒在雪白的枕头上，睡梦之中的表情依旧寒气逼人。
　　纤细的手腕，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手背插了针，不断有药水流进她的身体，薛絮盯着她的手背看了会儿，不自觉伸手轻轻覆上去。
　　触到的是一片冰凉。
　　她知道这是输液时的正常反应，却莫名有了一丝心疼。
　　敲门声响起，薛絮收回手，是她的助理年年到了。
　　年年见她这副模样，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絮姐，您这是怎么了？”
　　她一贯柔和地笑了笑，“没什么，淋了雨。”
　　年年点点头，赶紧把衣服递给她，“絮姐，您先去换衣服吧。”
　　薛絮提着衣服袋子向医生借了一个换衣间，两个袋子里装的是两套一模一样的衣服，淡蓝色的休闲套装，这年年，还挺会偷懒，她拿出自己的尺码的那一套换上，将换下的衣服装进去。
　　病房里，那人还没有醒，她不能一天都耗在这里，正思考着该怎么办的时候，那人的手机响了。
　　薛絮走过去，犹豫了一会儿便接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不换气一般说了一大段。
　　“陶挽你回去了吗？出门带伞了吗？下雨有没有被淋到？之前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啊？”
　　说到最后隐隐有了哭腔。
　　她可以忍受陶挽对她冷漠，对她绝情，可她不能忍受她受到伤害，哪怕一丝一毫。
　　“你好，你是手机主人的朋友吗？”
　　薛絮终于找到机会说话，那边沉默了会儿，似乎是在调节情绪，再开口时果然平静得多了，“你好，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在路上偶然遇到她的，她现在在医院，麻烦你过来一趟吧，第三医院，305号房。”
　　江璃忙说好。
　　挂了电话不到二十分钟，江璃就出现在了病房，见到两个陌生人在，她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保持着理智，礼貌问道：“刚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
　　薛絮点点头，伸手让年年拿了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名片，这位小姐醒来如果还有事，可以联系我，然后这是新买的衣服，她原先的衣服都湿透了，暂时应该穿不了，这是青菜粥，保温盒应该可以暂时保温，如果她醒得太晚需要加热才能喝，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薛絮细心地嘱咐完，想了想应该没有遗漏，等着对方的回答。
　　江璃有些懵，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看起来两人不认识，但对方又这么贴心周到，难道是陶挽是因为她才住院的？
　　见对方态度这么好，也不像坏人，又留了联系方式，江璃便道了谢让她们走了。
　　“絮姐，现在去哪里？”
　　薛絮揉了揉太阳穴，“还是先送我回家一趟吧。”
　　虽是换了干燥的衣服，但始终不太舒服，她回到家冲了热水澡，喝了杯热茶，才终于觉得浑身轻松了些。
　　这半天，过得可真狼狈。
　　陶挽醒来时已经下午三点，点滴已经打完了，烧也退了，只要醒了就能出院了。
　　江璃见她睁开眼睛，如释重负，笑了出来，弯下腰轻声问：“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陶挽撑了撑手，半靠着床头，“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打电话，是一个女人接的，她说你在这里，我就过来了”，江璃如实道。
　　女人？哦，想起来了，陶挽还记得她脖颈处的冷香，那女人紧紧抱着她时，她醒过来一次，没力气挣脱，很快又晕过去。
　　“知道了，我们回去吧。”
　　江璃有些惊喜，她已经很久没对自己说过“我们”。
　　“好，这是那位小姐的名片，说你若是有事可以找她，还有这个衣服和粥，也是她买的，你换上衣服，我去热一热这个粥，你喝一点再走吧。”
　　陶挽瞥了一眼她开心又满足的表情，轻轻嗯了声。
　　江璃去找地方加热粥，这个病房是单人间，她锁了门，拉上窗帘，就在这换了衣服，还挺合身，品味也不错，价格还不便宜呢。
　　她拿起名片瞧了瞧，薛絮，WMX总经理。
　　WMX啊，陶挽拿着名片在空中上下晃动两下，中间那条烫金的线便一闪一闪。
　　她勾起嘴角嗤笑一声，留下名片是等着我还钱呢吗？
　　病床旁边的柜子上除了她的湿衣服，还有一件不属于她的西装外套，她记得，是那女人的。
　　她把它们一同装了起来。
　　两人回到家，陶挽去冲了热水澡，江璃把她的湿衣服都丢进洗衣机里，洗干净，替她晾上。
　　“陶挽，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陶挽关了吹风，无所谓道：“不用了，我点外卖。”
　　江璃过去拉住她，有些着急，下意识带着责备的语气，“那怎么行，你生病了，外卖太油腻，不健康，你也不能总是吃外卖。”
　　说完她有些后悔，但也不后悔，她知道陶挽不喜欢别人管她，可是这件事她不能不管。
　　陶挽看了看她，漫不经心道：“那随便你。”
　　她回到卧室，准备挑一套衣服晚上直播的时候穿，却在挑一半时又拿起了薛絮买的那套衣服。
　　确实挺好看的。
　　就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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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3章谷雨
　　江璃独自去市场买了菜，买了米，买了油，还有各种调料，陶挽家里的厨房就像一个摆设，除了一个炒锅、一个电饭煲，什么也没有。
　　一个家里有没有烟火气，有没有人气，从厨房就能轻易看出来。
　　陶挽家里一丝一毫也没有，冷冰冰的，一年四季都像是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既不明亮，也不温暖，她总爱拉上窗帘，将自己隔绝，若不是江璃认识她，会认为她有什么心理疾病，或是变态什么的。
　　晚上她一个人在厨房忙碌，终于让这个房子里有了一点点的生活气息，食物的香味，天然气的温度，以及蔬菜倒进油锅里噼里啪啦的声响，让她有安全感。
　　如果陶挽愿意陪着她，站在她身边说说话，或是从后抱住她......
　　“呵......”
　　她摇摇头，笑容里全是苦意，像是苦瓜切成丝后，用盐腌制，挤出来的水，能苦到你的胃里，你的心里。
　　又是在痴心妄想罢了。
　　陶挽换好那套衣服后，在房间里试了试设备，然后被拉进一个工作群里，里面有好几个工作人员，有负责和她互动带动气氛的，有负责去拉观众的，也有负责给她想话题的，还有负责解决技术问题的，还真是齐全呢。
　　沐杨作为一个运营总监加股东，自然不是每个新人首次直播他都会管，这个完全是因为，面试时他也在，而新人主播太过好看，以至于他一定要来欣赏一下。
　　设备都没什么问题，正好江璃做好了晚餐叫她，她便出去吃饭。
　　“你，晚上要出去？”江璃惊讶地问。
　　陶挽淡淡道：“不出去。”
　　“那你在家里还换衣服？”
　　她知道陶挽是个十分慵懒的人，在家舒适第一位，自然是睡衣为首，怎么会穿得这么......好看，而且这不是中午那个女人买的衣服吗？
　　陶挽盛了一碗饭坐下，示意她也坐下，“我晚上有工作。”
　　“工作？！”江璃刚坐下惊得差点又站了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惊讶多一些，还是激动多一些，亦或是欣慰和感动。
　　两人从同一个大学硕士毕业，江璃毕业后进了不错的企业工作，可陶挽却每日颓废在家，这样将近一年的时间，什么也不做。
　　一副放弃了自己，放弃了世界的模样。
　　江璃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双眼期盼的望着她，“你什么时候找了工作？是什么样的工作？怎么晚上还要办公？”
　　她有好多好多的问题，但又怕惹她不高兴，克制着没有一股脑全问出来，只挑了几个最关心的问。
　　陶挽放下碗，难得认真跟她开口，“我找的工作是做主播，每天都是在晚上。”
　　江璃刚刚才扬起来的心又沉了下去，她动作迟缓，放下碗筷，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你，你怎么想到做这个？”
　　陶挽一只手撑在脸侧，散漫道：“总得挣点生活费，这个工作又简单，又轻松，又不用对谁负责任，工资还特别高，正合我意。”
　　她漫不经心和自我放弃的态度让江璃又愤怒又痛心，“你就是这么对你自己负责的吗？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拿着双学位硕士，就是为了找一个不用负责任的工作吗？”
　　江璃双手捏紧了拳头按在椅子面上，瞳孔扩大，是非常生气的表现。
　　陶挽坐在她对面，对她的斥责不以为意，悠悠然道：“你歧视主播行业啊？”
　　江璃瞬间就泄了气，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她，从前是，现在也是。
　　“你开心就好”，江璃这样说。
　　至少，比起什么都不做，好多了，江璃这样安慰自己。
　　之后两人沉默了良久，陶挽并无不自在，可江璃心中五味杂陈，倒是比精心准备的晚餐滋味更加丰富，陶挽这样做，她生气，可更多的，是痛心和惋惜。
　　因为知道她的经历，所以总是对她有更多的包容。
　　因为爱她，所以总是对她有更多的宠溺。
　　她自以为的宠溺。
　　“饭菜合胃口么？”她听见自己小心翼翼地问。
　　“嗯。”
　　她的回答总是简短又冷漠，其实只要多说几个字，江璃就会很满足了，当然，她能回答，她也已经满足了。
　　“晚上我能不能留下来，做你的第一个观众？”
　　陶挽抬眼看了看她，无所谓道：“随你。”
　　没有被拒绝，她终究还是开心的，带着这样卑微的心情，她洗了碗，收拾好一切，等待着陶挽开播。
　　“你在哪个平台上播？”
　　“KR.”
　　江璃平时不看直播，赶紧下载了这个app，注册id时她指尖犹豫地在屏幕上晃了晃，还是忍不住问：“阿挽，你的直播id叫什么？”
　　陶挽听了一天她对自己直呼名字，倒是忘了她平时是这样叫自己的。
　　她淡淡道：“Chérir.”
　　“什么？”
　　陶挽没耐心，只说：“法语。”
　　江璃哦了声，她当然知道，陶挽是法语系和心理学系的双学位硕士，她想了想，打开翻译软件，也给自己起了一个法语的id.
　　Jet\'aime!（我爱你）
　　这样直白又隐晦，直白到你一看就知道是我，隐晦到除了你很少有人能够看懂了。
　　按照步骤她又绑定了银行卡，既然改变不了她要做直播，那她一定会给她刷很多礼物，至少不能丢了排面。
　　到了晚上八点整，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她打开了直播，直播设备并不复杂，一个耳麦，一个摄像头。
　　“江璃，你往边上坐点，入镜了”，她没回头，只是往后伸手摆了摆。
　　“哦。”
　　江璃退出她的镜头区域后，立马进入了她的直播间，看到了那张令她无比心动的面容。
　　工作人员在群里叫她打招呼。
　　陶挽翻了个白眼，现在总共七个人，一个朋友，六个工作人员，打什么招呼啊？
　　面对镜头，她倒是不紧张，如她平常一般漫不经心，坦然随意，也不去保持官方的微笑，她弯弯唇，又一秒垮下去，“大家好，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
　　工作人员A：可以聊天了或者唱个歌吧，也可以跟留言的工作人员互动一下，练习练习
　　江璃一会儿看看手机里的她，一会儿抬头看看她的背影，满足的笑起来，开始给她送礼物，只是她没好意思留言发弹幕。
　　工作人员B：有粉丝送礼物了，你要感谢她，念一下她的id
　　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又发：如果id不认识，就不用念了，谢谢这位朋友就行
　　陶挽回头瞪了江璃一眼，江璃正好抬头接到她的眼神，竟然觉得很开心。
　　“谢谢Jet\'aime!给我送的礼物”，她念得毫无感情，像是机器。
　　可江璃听到那句法语从她的嘴里念出来，却是克制不住的心动，甚至后悔没有录下来刚才的那一段。
　　陶挽调了调麦，“先唱首歌好了，反正现在没人，送你们的福利。”
　　她是对工作人员说的。
　　工作人员一个个都乐开了花，疯狂发着弹幕，甚至也用自己私人的号送上礼物，给这样的美女服务，不眠不休也可以啊。
　　陶挽没有提前准备过要唱什么歌，临时打开歌单挑选，目光划过那首歌时，她顿了顿，将这首歌的伴奏导入了直播app.
　　音乐声响起，她闭上眼睛。
　　“如果有天
　　可以让你选择
　　人生重来或继续
　　我不知道
　　你的答案最后
　　会是真情或假意
　　我希望
　　从蓝天到名利
　　所有你想要的
　　都别随风去
　　......”
　　她独特的嗓音响起，这首歌被她演绎得似乎比原本的故事更加悲伤，她闭着眼唱得动情，唱得投入，工作人员亦听得感动。
　　一曲毕，没忘了给她送礼物。
　　而令她惊讶的是，除了江璃和工作人员，已经涌入不少观众，也多了许多礼物，她眨了眨眼睛，将那一点点摇曳的水光抹去。
　　不知道是她唱歌吸引来的人，还是工作人员替她找的观众，现在，已经有二十来个人了。
　　江璃在她唱完后很久都没有缓过来，她想陶挽一定又想起了那个人，她永远无法代替，又无法去憎恨的人。
　　观众开始发弹幕，夸她长得好看，唱歌也好听，又问了一些无伤大雅的问题，陶挽也就随意地回答了些。
　　也有观众要她再唱一首，她当做没看见。
　　她直播的本意，并不是唱歌，或是表演什么才艺，或是那种游戏主播，她就只是想聊聊天，听一听别人的故事，她不想取悦任何人。
　　她翻了翻工作人员给她准备的话题，挑了一个，然后开口道：“今晚的话题内容是，聊一聊你只见过一次，却印象深刻的人，有想要分享的，可以点那个电话的标识，和我连线。”
　　沐杨本是在办公室里加班，陶挽开播后他就开始看她的直播，一开始没什么意思，他也笑得花枝乱颤，后来她唱歌，沐杨也被她带进了那个氛围里，不禁觉得有点意思，现在她提出连麦，让他觉得更有意思，虽然平台有这个连麦的功能，而且为了保护粉丝的隐私，只能音频连麦，并不用开镜头，但是一直以来，其实很少有主播会连麦和粉丝互动。
　　大家或许是不好意思，一时没有人和她连麦。
　　她也不觉得尴尬，“既然没有人，那我先分享好了。”
　　陶挽想了想自己脑子里还记得哪一个只见了一面却印象深刻的人，几秒后，她勾唇笑了笑，有了主意，只说见了一面，又没说需要过很久，她今天才见过，可不就印象深刻吗？
　　“这个人和我在墓园里遇到的，当时下了大雨，她明明走了又拿着伞回来......”
　　“欸？絮姐，你还没走呢？”
　　薛絮从沐杨办公室门前经过，被他叫住，他两眼亮晶晶，向她招手，“你过来看。”
　　她不明所以，进了他的办公室，“怎么了？”
　　沐杨指着电脑屏幕，“絮姐，你和她穿着一样的衣服诶，你们认识吗？”
　　薛絮愣了愣，完全没想到会再看到她，还是以这样的方式，也没想到，她会穿着这套衣服。
　　她顿了顿，“不认识。”
　　“结果她把我送进了医院，还给我买了衣服”，陶挽低了低头，毫不介意说道：“喏，就是我现在穿的这套。”
　　薛絮没料到打脸会来的这么快，因为她知道那是自己送的，瞬间对号入座，而忘记了逻辑，立马解释道：“确实不认识，一个意外，她现在在讲什么？”
　　可其实，就算那衣服是别人送的，也没说是她啊。
　　沐杨没放在心上，回答说：“哦哦，她在讲一个只见过一面但是却印象深刻的人，所以这个人是你？”
　　薛絮明白了，没回答他，转而说道：“我先回家了，你早点下班。”
　　“好嘞，絮姐拜拜”，说完后他又继续看陶挽的直播。
　　在她分享完之后，有粉丝开始跟她连麦分享，因为这个话题并不具有太大的争议，陶挽也就完全当成故事听听，觉得有意思的，她的表情会跟着做出反应，没意思的，便淡淡地回应。
　　不过十来分钟，直播间里突然进入一个id为“xx”的粉丝，刷了上千的礼物，刚才还稳坐粉丝贡献榜的江璃瞬间被挤到了第二，而且差距巨大。
　　因为这位粉丝的土豪行为，她的直播间上了小时榜和新晋榜，短时间内涌入大批观众。
　　然后因为她的颜值和声音留在了这个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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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立夏
　　陶挽面对这位突然出现，又大把砸钱的粉丝倒是表现得很淡定，并没有对她有多一些的关注，扫了一眼她的id后，面无表情道：“谢谢“叉叉”送我的礼物。”
　　观众都笑起来，有几条弹幕飘过，“小姐姐，人家的id再怎么看也应该是英文字母吧”、“叉叉？小姐姐您可真是脑回路清奇呀”、“哈哈哈哈，好可爱呀”......
　　如此这般，不一而足。
　　她不太懂这些粉丝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爱好和欣赏，把“xx”叫成“叉叉”就是可爱了吗？而且她也不是故意这样叫的，万一人家粉丝就是这个意思呢。
　　粉丝本人并未站出来做出任何解释，送出那价值上千的礼物后便像消失了一般，主播和粉丝都看不到她还在不在直播间里。
　　一场直播两个小时，之后的时间，陶挽继续和粉丝连麦聊天听故事。
　　“在我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学校会举办招聘会，那天现场有很多的同学，也有很多的企业HR，总之现场很多人，而那个人穿梭其中，脖子上挂着工作牌，她是这次招聘会的负责人，她和每个企业对接，和学校对接，指挥现场工作，从容冷静，谦和有礼，耐心解答同学们的问题，天气很热，我看到她出了很多汗，但她的笑容比阳光更热情，那天我签了三方协议，拿到offer，鼓起勇气去跟她说谢谢，而她说恭喜我，祝我未来更棒，就只是这样简短的对话，也是唯一的对话，我不认识她，她不认识我，但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从容又热情的模样却一直在我脑海里，这就是我只见过一次却印象深刻的人。”
　　那粉丝分享完便害羞地断了麦。
　　陶挽笑了，眉眼柔和，而粉丝们疯狂截图，狂呼好美好美。
　　江璃也看得痴了。
　　这样的表情没有维持太久，她清清嗓子，玩笑道：“或许你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一天你拿到了offer，而不仅仅是因为她。”
　　——极有可能
　　——小姐姐说得也有道理啊
　　粉丝本人也表示：这的确也是部分原因吧，想到拿到offer的那一天，就会自然想到她。
　　陶挽勾一勾嘴角，戏谑道：“当然也有可能你对她一见钟情，你怎么没要联系方式呢？”
　　刚才的粉丝打字留言：可她是女孩子
　　而这位粉丝也是女孩子，在连麦时大家都已经听出来。
　　陶挽无所谓道：“那又怎么了？”
　　是啊，那又怎么了？
　　那位粉丝也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个问号，她是不是错过了一些什么呢？
　　有很多人或许没能及时意识到自己的取向，或许意识到却不敢承认，不敢面对，因此而生生错过了一些缘分。
　　粉丝没再回答，陶挽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时间差不多了，直播的最后，唱一首歌来结束，顺便和大家说一声，以后直播结束我都会唱这首歌，如果有人下次还来不想听可以提前走。”
　　——搬好小板凳了！
　　——期待！激动！
　　——怎么会不想听？小姐姐一直循环这首歌两小时我也可以听完！
　　......
　　她看到弹幕抿了抿唇，抿住了那一抹即将跃上唇角的笑意。
　　江璃按下手机录屏键，抬头看了看她的背影，觉得直播似乎也还不错，或许可以解开她的一些心结。
　　陶挽直接导入了那一首歌的伴奏，没说多余的话，闭上了眼睛。
　　她唱歌很好听，也习惯闭上眼睛。
　　前奏柔和而忧伤，陶挽却带着浅浅笑意。
　　“愁看残红乱舞
　　忆花底初度逢
　　难禁垂头泪涌
　　此际幸月朦胧
　　愁悴如何自控
　　悲哀都一样同
　　情意如能互通
　　相分不必相送
　　放下愁绪
　　今宵请你多珍重
　　哪日重见
　　只恐相处亦匆匆
　　......”
　　地下车库里，薛絮坐在黑色奥迪驾驶位，两手捧着平板，屏幕里深情唱歌的女孩儿，一句句都在牵动她的心。
　　随着旋律的起伏，她的心脏似乎被她的声音拉扯住，一松一紧，一松一紧。
　　而后甚至有眼泪溢了出来。
　　她唱的粤语，薛絮其实不大能听懂歌词，只是曲调平淡而忧伤，让人感到无限哀愁。
　　女孩儿唱完，表情淡然，努力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可是眼睛里却有说不完的故事。
　　她没有留恋直播间，也没有大方地多说几句话，一句再见，便毫不留情关闭了直播间，主播走了，粉丝也是还可以继续在直播间交流的。
　　薛絮没有再看粉丝们都在说什么，收起平板，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陶挽的脸，轻笑的，冰冷的，深情的，满腹心事的。
　　心脏被什么东西塞住，似乎是车里太闷，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寂静的停车场里，她好像能听到自己强有力的心跳声。
　　呆坐良久，她启动汽车。回到家后，她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熨烫好，又叠整齐，小心翼翼放进衣橱单独的格子里。
　　她洗漱完，准备好第二天的工作材料，收拾好一切，躺上床。
　　她一向自律，现在本该睡觉的，脑海里却又不受控地想起那个人。
　　那个冷漠还有些不礼貌的女孩儿，现在也不礼貌地闯进她的脑袋里，霸占她所有思绪。
　　她凑在耳边低语。
　　“我最讨厌多管闲事的人。”
　　她一脚一脚踩在水洼里，弄脏了裤脚和雨伞。
　　她在我借硬币时，给了我一个无语的眼神。
　　她生病了，脸颊白里透红，那双冷漠的眼睛闭上了。
　　她被我紧紧抱在了怀里，体温透过我们湿透的衬衫互相传递，我居然有些罪恶地希望，那公交车可以再前进得慢一些。
　　送她进了医院，走时她也没有醒过来，那句不识好人心的话竟成了唯一一句她对我说的话。
　　若是她醒了，会不会再对我说：“你这人，还真是爱多管闲事。”
　　没想到她会在我研发的平台直播，她还穿上了那套衣服，和我的一样，那么合身，那么好看，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缘分。
　　她竟然讲到了我，把我当成了她分享的故事，虽然她的表情和语气是那样的漫不经心，在讲到我送的那套衣服时甚至还有一些嘲讽，可我却觉得有了一丝甜意。
　　我偷偷记住她的直播间，快步到了车上，开通了一个小号，一时想不到好的id，就索性用了名字首字母。
　　可这人，竟然将“xx”念成“叉叉”？
　　我有些想笑，还有些无奈，却又觉得她果真与众不同。
　　我好像疯了，一冲动就给她送了那么贵的礼物，可她也并没有多注意我一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失落。
　　她听故事时很专注，像个小孩子。
　　而看待问题的角度又很特别，虽然她不怎么笑，也不刻意制造笑话，却能引人发笑。
　　她唱歌很好听，唱歌的时候会觉得她很温柔，不那么冷漠。
　　不礼貌的小姐，你为什么还没有联系我，难道两元硬币就可以抵消我替你付的医药费么？衣服，就当我送你的好了，可是，你是不是也应该跟我说一声谢谢呢？
　　她叫什么名字？
　　薛絮揉揉头，似乎有听到过的，啊，她的朋友接到电话时叫她taowan.
　　是哪两个字呢？
　　tao——wan——
　　陶挽下了播，直接躺倒在床上，一声长叹。
　　“阿挽，累了么？”江璃坐到她身边，低下头温柔问她。
　　陶挽闭着眼，过了片刻，睁开眼看她，认真且温柔地开口：“阿璃，我们聊聊吧。”
　　似乎快一年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阿璃。
　　江璃眼中瞬间泛起泪花，咧开嘴笑，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好啊。”
　　“阿璃，你是怎样想的，我心里很清楚”，陶挽直直盯着她的眼睛，让她无处可逃，理智又薄情地处决她：“如果你没办法做到把我当普通朋友，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我身边了。”
　　江璃不由自主抓紧了床单，脑袋垂得更低，她忍着眼泪，说：“可是离开你，我也做不到。”
　　她伤心难过，陶挽也心疼，也自责，可她没办法给她想要的，她已经欠她很多了，不能再耽误了她一辈子，她不得不让她走。
　　陶挽坐起来，正对着她，伸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江璃的眼睛很好看，眼角弯弯的，是天生的笑眼，可是现在却泪光闪烁，眼眸里的细碎星光失去了光泽，眼神里满是难过。
　　“阿璃......”
　　“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做不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离开了谁就生活不下去的，你的世界里还有很多人，你可以试一试，没有我，你会更开心。”
　　江璃被她的那句话刺激到，生气反问道：“既然离开了任何人你都可以好好生活，为什么她走了以后你就要死不活，像个行尸走肉一样！”
　　没料到她突然这么大反应，陶挽怔了怔。
　　“呵”，陶挽扯起嘴角自嘲地笑笑，“我只是需要时间而已，你看到了，我现在不是已经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吗？所以阿璃，你也只是需要时间而已，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各自冷静冷静。”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你在这段时间里整理好了自己的感情，还想要来找我，我会很乐意，接受你成为我的朋友。”
　　只能是朋友，唯一的朋友。
　　“可如果你没有整理好，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江璃心中一沉，泪珠挂在眼睫毛上，欲滴未滴，陶挽说得决绝，江璃知道自己没办法再改变了，低声说好。
　　或许她是应该放下，尝试着不再去关心她。
　　陶挽轻轻抱了抱她，在即将退开的时候被江璃双臂扣紧，她感觉到江璃用力抵在自己肩上，以及她身体的抽动，是在哭泣却又极力忍耐的反应。
　　陶挽闭上眼，手掌搭在她的背上。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人的手臂有些酸软，陶挽垂下手，一贯的淡然，“睡觉吧。”
　　她家里有一间客房，但因为常年无人居住，自然是住不得的。
　　陶挽躺下后背对着她，因为疲惫和感冒很快入睡了，江璃盯着她的背，一伸手就能触到，可两颗心却像是隔了银河的距离。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才睡着的，只是第二天依然醒的很早，她的生物钟很准时，陶挽家里到公司比较远，她没时间留恋，起床洗漱。
　　陶挽很少会同意她留下来住，但她的那一套洗漱用品一直都在。
　　有时候，她也会觉得陶挽其实没那么薄情。
　　看着镜子中浓浓黑眼圈的自己，江璃突然有些难过，是啊，以前，她是一个很多情的人才对。
　　陶挽还在熟睡，头发胡乱散着，江璃蹲下来看她，越看就越不舍，她倾身过去偷了一个吻，然后慌张逃离。
　　真的可以放下吗？她不知道，但......姑且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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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立夏
　　“沐总，您怎么了？”陈秘书上班看到自家boss一脸疑惑和烦恼的模样，自然是要自觉上前为他分忧。
　　沐杨抚了抚下巴，抬起头来，“小陈，你觉得薛总人怎么样？”
　　哈？
　　小陈脑子转得飞快，斟酌着开口：“薛总能力很强，敬业，对下属也特别好，偶尔严厉，但是也从不骂人，大家都说她是个特别温柔的人。”
　　沐杨摆摆手，“咦，这我都知道，除了这些，你觉得她这个人给你感觉怎么样，实话实说就好，我就是有点好奇。”
　　小陈心中腹诽，你们共事几年了不是比我这个小秘书了解多了？
　　直属上司让我评价公司大老板，小陈觉得这可比工作更令人头秃，不过好在她对沐杨还算了解，应该就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别的用心。
　　于是她老老实实道：“感觉就是，和我们格格不入，太完美了，还有就是觉得她深不可测，虽然常常都能看到她，但是一点都不了解她。”
　　沐杨点点头，“你知道她除了对工作还对什么有兴趣吗？”
　　嗯？
　　难道沐总看上薛总了？
　　不过......
　　“沐总，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看起来薛总无欲无求，也没见过她喜欢什么”，小陈乖巧答道。
　　沐杨眼睛亮了亮，嗯了声，“知道了，去工作吧。”
　　小陈迷迷糊糊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了，现在换她疑惑了。
　　沐杨从小陈的口中得到了一个关键词，也就是“无欲无求”，他和薛絮从学校相识，到一起创业至今，十年有余，从来没见过她对什么东西痴迷。
　　从未见过她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当然，人也是。
　　她上学时成绩好，但是也不主动去参加各种比赛，沐杨邀请她组队，她也总是那样，怎样都行的态度，后来文鹤邀请他们一起创业，她也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激情，可是她又投资最多，做出的贡献也是最多的，沐杨一时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的怎样都无所谓还是只是情绪控制得太好。
　　她像一个菩萨一样，总是从容、冷静、温柔，从未失控。
　　他在大学时有幸见证过她的两段恋情，一段和男生，另一段却是和女生，她长得好看又优秀，男生女生都喜欢她。
　　而这两段恋情都不是薛絮主动追求的，第一段的那个男生后来和沐杨成为了好朋友，他们的恋情没有持续太久，分手后那个男生找到沐杨倾诉。
　　沐杨还记得他哭得有多伤心，一个185的大男人哭得让人心疼。
　　他说：“我真的很爱她，可她不爱我，她和我在一起，我能感觉到很勉强，她总是那样平静没有波澜的样子，我逗她笑，她就浅浅笑一笑，却不是发自内心，我心动想要吻她，她没有推开我也没有回应我，更没有一丝害羞的反应，她真的有感情吗？为什么我感觉她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
　　还说了很多，沐杨不记得了，他作为朋友其实也能够理解他的心情。
　　因为薛絮就是那样，温柔体贴至极却又让你觉得冷淡，难以看清她的内心。
　　后来她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了，交往了两年，毕业前分手了，具体怎样，沐杨不了解，也没再过问，当时以为就要各奔东西，也没想过还有机会聚到一起创业。
　　工作以来，薛絮没再谈过恋爱，如今也快三十岁了，沐杨觉得她越来越清心寡欲，她的追求者不少，俊男美女都一大把，可她就是不感兴趣。
　　是不是有人，真的对谈恋爱没兴趣，还是说，她是个性冷淡？
　　沐杨想不通啊。
　　可是今天一早！
　　他刚进办公室坐下，薛絮就敲响了他的门，合理怀疑她是一直在等着他来。
　　“早上好啊，絮姐”，他站起来去倒水。
　　薛絮和平常一样，浅浅一笑，“早上好”，然后大大方方走到他办公桌前坐下，等他接完水回来坐下，直接开口道：“沐杨，昨天晚上你看的那个直播，我想要她的资料。”
　　“噗”，沐杨差点把刚喝的水喷出来，还好努力闭紧了嘴巴。
　　“那个，我能问问你要她的资料做什么吗？”
　　他们二人和文鹤五年前在C市创立了WMX，后来工作室发展越来越好，为了公司考虑，两年前薛絮和沐杨到洛城创立分公司，一年前将总部搬到这里，而沐杨分管人力和运营两大板块，薛絮主管项目合作和技术部分，当然因为她投资最多，所以公司的总经理是她的名字，不过她从来没把自己当做总经理。
　　从工作上来讲，薛絮完全不需要主播的资料，以前也从来没要求看过谁的资料。
　　所以他有预感，不是因为工作。
　　薛絮倒是没有遮掩，直言道：“觉得她有意思，想了解一下。”
　　“稀奇呀，絮姐也会觉得谁有意思吗？”沐杨笑嘻嘻说。
　　薛絮微微抬眸，“是吗，我一直就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哈哈哈哈哈，多谢絮姐夸奖，我当之无愧，你稍等啊”，他说完将椅子转了向，在身后的柜子里找着资料。
　　很快他抽出一份文件夹，转回身递到薛絮面前，“她叫陶挽，前不久才面试的，那天我也在，长得是真好看，个性嘛，也很有特色。”
　　薛絮一边听着他介绍，一边翻开了资料，也就是一些基本信息和面试提交的简历，陶挽，原来是这样写的两个字。
　　视线仔细扫过，看到某处时顿了顿。
　　“X大双学位硕士？”
　　沐杨双手枕在脑后，靠在椅背上，“是啊，当时我也有些惊喜，然后我问了问她的工作经历，都是在研究生的时候的实习经历，毕业后这一年她什么也没做，以前的工作经历也并没有写在简历上。”
　　“紧急联系人没有填吗？”薛絮指尖滑过那里，顿住，皱了皱眉。
　　“没有”，沐杨坐直了。
　　“这个微博是她本人在用的吗？”
　　“是的吧，不过没什么更新，只有寥寥几条转发，她说如果有需要可以交给公司运营”，沐杨回想着说道。
　　薛絮将几页资料看完，合上，进门前的那一点点温柔笑意在嘴角消弭。
　　“面试那天你们都聊了些什么？把你记得的都告诉我。”
　　好在她的语气还是温柔的，沐杨还挺害怕她冷脸的模样。
　　“你等等，我找一下面试记录，之前小陈整理过的”，他打开电脑，很快就找到了，“啊，当时我问她为什么想要应聘主播这个岗位，以她的学历完全可以做一些更好的工作。”
　　面试当天。
　　陶挽回答说：“怎么评价一个工作好还是不好呢？行业没有贵贱之分，难不成您自己也认为主播不是正当的职业吗？”
　　沐杨笑说：“当然不是这样，只是你所学的专业专业性很强，为什么现在不从事相关的专业，而选择了自己毫无经验的主播呢？”
　　“人都是在变的，只有不断尝试才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我花费了几年光阴去学习专业知识，然后认识到自己并不喜欢，所以另寻兴趣所在，我也不敢保证自己会喜欢做主播，只是试试而已。”
　　沐杨惊讶于她的直白和坦诚，又道：“那么您又为什么选择我们这个平台，因为现在直播行业非常热门，像我们一样的平台有很多，而我们的平台流量并不是最大的，也不是资历最老的。”
　　陶挽直言不讳：“第一，我喜欢你们的理念，keepreal，第二，我喜欢你们直播间的感觉，没有让人眼花缭乱的滤镜，没有过度的美颜，没有复杂又无聊的活动，对于直播两个字来说，你们平台是做得最好最纯粹的，第三点，我提前逛过各大平台的直播广场，你们的主播质量是最高的，虽然现在想做主播的人越来越多，但宁缺毋滥，这一点也是我喜欢的。”
　　沐杨露出满意的笑容，面前的人虽然冷着脸，但却是来面试的人里面对他们的平台优势了解得最透彻，也是最契合他们平台的，她一大段话都是夸奖，但并不谄媚，并非故意讨好恭维。
　　“那么请问你对于直播是怎样看的？对于主播行业又是怎样看的？你想在这个行业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她几乎没有思考，口若悬河：“直播是一种交流方式，现在直播用途广泛，我只说娱乐主播这个版块，现在绝大部分观看娱乐直播的人，目的是消遣，消遣时间，或是因为生活的不如意，想要获得一点开心，另一部分类似于追星，因为对主播的喜欢，而观看直播，这样的观众大概率长时间里就只看这一个人的直播。”
　　“现在的主播行业，在我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太多主播并没有摆正自己和观众的身份，我看不下去有的主播为了讨好取悦观众，说着违心的话或是做一些自己原本不喜欢的事情，我理想中的主播行业，主播和观众是平等的地位，直播的结果，不只是观众得到满足，得到快乐和放松，主播也应该享受其中，这应该是一场双赢的交流，这应该是有意义的双向输出。”
　　“最后一个问题，我并不想在这个行业做到什么地步，不想有很多粉丝，不想出名，不想收到无数的礼物，虽然主播行业确实挺赚钱的，这也是我选择这个工作的原因之一，但也只是想维持生活即可，我希望的，就是每一次直播，我和观众都是享受的，所以我希望每天只直播两个小时，若是长时间直播，于我而言，太辛苦，于观众而言，太没质量。”
　　沐杨欣赏她的观点，问她：“直播两个小时是可以的，但相应的，底薪会减少，这个可以理解吧？”
　　陶挽耸耸肩，“当然。”
　　薛絮听完这些，似乎可以想象出她说那些话时的表情了，消失的笑意又浮现在嘴角，“我知道了，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沐杨凑过去一点，压低了声音，“絮姐，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薛絮敛了笑，站起来，“别想多了，资料我拿走了。”
　　“诶，等等”，沐杨不敢再问下去，转而问道：“絮姐，你这两天有和姐联系吗？我两天没联系到她了，C市那边的同事也说她两天没去上班了。”
　　他口中的姐指的是文鹤。
　　薛絮的手指在文件夹上摩挲着，想了想轻柔道：“啊，好像，安颜回国了。”
　　“！什么时候？”
　　薛絮温柔笑了笑，“大概就是在你联系不上文鹤的时候。”
　　沐杨坐回椅子上，不禁感慨，安颜回来了啊......
　　而望着薛絮离去的背影，他还是觉得奇怪，想不明白，这才有了小陈看到的场景。
　　如果絮姐不是喜欢人家，那表现得这么感兴趣，也是罕见，如果是喜欢......
　　那就更不得了啦！
　　那他不是要变成唯一一个单身人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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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立夏
　　C市文鹤家中。
　　安颜全身不着寸缕缩在文鹤怀里，昨晚两人折腾到太晚，以至于现在临近正午都还没有醒来的迹象，文鹤侧躺着，目不转睛盯着她看，分不清心中是酸涩更多还是甜蜜更多。
　　五年前，他们刚刚开始创业，安颜作为大四学生成为她第一个助理，两人相处时间不久便陷入热恋，相恋时两人都奉行着及时行乐的态度，每天都过得很开心，没有谈论过未来。
　　可是一年后，安颜被家里送到国外进修，至今，已经四年了。
　　这四年，文鹤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熬过来的，她们中间闹过一次分手，可又始终放不下对方，分开又和好，一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直到这次，她进修归来。
　　文鹤亲自去机场接的她，安颜回来后没来得及先回家见父母，却是和文鹤在床上缠缠绵绵了两日。
　　她们的身体都在诚实地诉说着想念和爱意，可她们自己却是对此闭口不谈，只是疯狂地做.爱，累了就睡，饿了就吃，想要了就继续。
　　年轻的时候还可以享受当下，不去顾虑未来，可是现在，两人都不是小孩子了，如果再对未来没有规划，那可能也走不下去了。
　　年少时凭借一腔欢喜就可以奋不顾身在一起，可现在文鹤却没了安全感，即使安颜回了国，即使现在她就在身边。
　　她们这四年，一开始通过视频，通过电话，还能勉强维系着感情，可后来，两人越来越忙，一个忙着学业，一个忙着工作，还要考虑时差，联系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圣诞节，文鹤猛然发现，安颜的样子在她脑海中竟然开始有些模糊。
　　她买了机票，第一次飞过去看她。
　　看到的却是圣诞节玩嗨了的，喝醉了的，和别人勾肩搭背的安颜。
　　安颜爱玩，性格在哪里都能玩得开，她不缺朋友，也不缺追求者，文鹤一直都知道，她也从来没有自信敢说，四年的异国时光，她们还能有结果。
　　可她总要试着去走一走，不能自己掐断这段感情。
　　安颜看到她，跌跌撞撞扑进她怀里，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人，搂住她脖子就热情地吻她，吻到她喘不过气，吻到那浓烈的酒味也传递到了文鹤的身上。
　　“姐姐，我好想你啊”，安颜挂在她身上，嘟囔着。
　　文鹤心被揪了起来，方才生出的一丝想要分手的念头又被自己压了下去，她搂抱着安颜回了她的住处，大概是久别又混杂着别的情绪，那晚她们十分激烈。
　　后来，似乎每次见面，她们都抓紧了时间在放纵，可却很少深入交流。
　　分手时，两人只是隔着电话。
　　安颜问她为什么，她什么也没说。
　　因为太累了，因为感觉她们的心越来越远了。
　　之后没过多久，安颜风风火火回国，强势又热情，拉着她要和好，说她不想分手，文鹤始终还喜欢她，于是又重新在一起，过了几天甜蜜的日子，又不得不分开。
　　那之后，安颜变了一些，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文鹤隔着时差回复她，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同时在线聊过天，后来约定了一个两人都没有睡觉，也都方便的时间聊天。
　　虽然苦，文鹤也觉得似乎四年是可以望到尽头的。
　　怀里的人动了动，文鹤飘远的思绪回到当下。
　　安颜长得好看，眉眼精致，是那种可爱的长相，可她的性格一点也不可爱，相处一段时间后文鹤才发现她性格很强势。
　　但文鹤并不讨厌。
　　“安颜，安颜......”
　　文鹤将她的名字温柔地咀嚼在口中，想要嚼碎。
　　被打扰的人不满的哼唧两声，依然没有睁开眼睛，文鹤凑过去吻她，她的下唇略厚一些，文鹤咬住她一块唇肉，扯了扯，又含在嘴里吮了吮。
　　安颜恼怒地睁开眼，按住文鹤肩膀，用力一推，就将她压在了身下。
　　她的身体支撑起来一点，被子从肩膀滑到半背，露出白皙光滑的后颈和脊背，安颜伸舌舔了舔被她咬过的地方，然后整个人趴到她身上，深深吻下去。
　　文鹤的手开始在她背上游走抚摸，在绕到前方的时候，被安颜抓住手。
　　“今天不行了，我得回家了”，安颜略微遗憾地说。
　　文鹤轻嗯一声，拉下她轻轻吻了吻，“起床吧，带你去吃饭。”
　　衣服四处散乱着，安颜裹了睡袍，蹲在行李箱旁边找衣服穿，换好了衣服，也收拾好了自己的脏衣服，放进行李箱里，一并带走。
　　安颜变了很多，气质成熟了，举手投足间都变得勾人了，谁曾想刚认识的时候，文鹤还以为她是阳光活泼的天真小女孩。
　　现在，就是一只柔媚的狐狸。
　　吃过了饭，就要离别，文鹤在门口不舍的拉住她，有些犹豫地开口：“下次什么时候见？”
　　安颜勾起唇笑了笑，倾身抱住她，温柔道：“姐姐，我回来了呀，以后，什么时候想见面都可以。”
　　文鹤的心被轻轻牵动，用力回抱住她，一字一句也沾上了力道，“混蛋，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绑过来，囚禁起来，让你再也见不到太阳。”
　　“哈哈哈哈哈，姐姐，现在玩这么大啊？是这两天还没玩够，还要和我玩囚禁play吗？”安颜不害臊地调戏着她，笑嘻嘻的模样，一点也不正经。
　　“你！”
　　眼见着她要生气，安颜堵住她的唇，她个子矮，还要踮脚，着实费力，不一会儿就松开了她。
　　“姐姐就不知道低低头吗？”她不满道。
　　“呵”，文鹤捏住她后颈，低头咬上她的唇，她吻得有些野蛮，有些霸道，安颜受不住了，后仰求饶。
　　文鹤抬手擦掉她唇边的晶亮，对上她的眼眸，沉声道：“安颜，我知道你不会再是我的小助理，但是有一点你要答应我，别再离我太远。”
　　“好，我答应你。”
　　安颜走了，文鹤才想起来给自己那已经关机两天的手机充电，打开手机，消息不停地弹出来，倒是没有电话。
　　她去接安颜那天就安排好了工作，也跟父母通过电话，她一一处理着消息，除了她的助理跟她汇报工作以外，大都是沐杨那小子的消息。
　　前两天发了些不痛不痒的，倒是今天早上连发了好多条。
　　姐！安颜回来了你也不说一声，太不够朋友了吧
　　有了女朋友就不要公司和可怜的我了。
　　连絮姐也有情况了，只剩我一个孤家寡人。
　　姐，安颜回来了你也不至于失联吧，你们咋回事啊？
　　文鹤挑了挑眉，打字回复他：絮有情况了？是什么意思？
　　沐杨的消息秒回了过来：
　　姐，你终于回我了，再不理我我要报警了，不过我发这么多消息你就只关心絮姐吗？？？心碎成渣渣了。
　　文鹤懒得打字，按住语音，慢悠悠道：“你发的其他消息哪一句值得我关心吗？安颜回来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她跟你又不熟。”
　　沐杨：渣渣都不剩了。
　　“行了行了，别贫，絮有什么情况了？”
　　沐杨把早上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完，末了问道：“是不是很罕见，是不是很稀奇，是不是很有情况！”
　　“唔，是有点意思。”
　　文鹤对薛絮的了解自然要比沐杨多一些，她这样的举动的确是挺反常的。
　　薛絮拿着陶挽的资料回了办公室，又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把她的住址，电话，都存进了手机里，至于那个没什么内容的微博，她也开了小号关注了。
　　这些还不够，她还不够了解她。
　　她突然想起，她们是在墓园相遇，所以她有亲人还是朋友去世了？
　　陶挽的联系方式就在手机里了，可是薛絮没有勇气拨出去。
　　她从来没有这样好奇过一个人，想要了解她的全部，有的东西，必须要接触后才能了解，可有一些也可以依靠别的手段。
　　可她在犹豫。
　　这样去窥探一个人的隐私，会不会太过分？
　　陶挽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江璃早已没了影子，想起江璃，她依然内疚，可是如果不走出这一步，那她便永远都被她束缚，没办法得到幸福。
　　而现在江璃走了，她的身边是真的一个人也没有了。
　　毕业后，她浑浑噩噩，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她甚至想过寻死，可大概是不敢，她没有走到那一步。
　　父母唯一给她留下的，只有这套老房子。
　　一年的时间，她花光了她之前的一点积蓄，于是不得不找工作，因为没办法死亡，所以不得不活着，不管是体面幸福地活着，还是糊涂狼狈地活着。
　　不过，幸福这个词大概是与她无缘了吧。
　　她大大地拉开屋子里的所有窗帘，阳光从各个缝隙里渗透进来，她站在窗前良久，直到阳光晒得她微微发热，才发觉原来已经立夏了啊。
　　她决定了要活，就不想浑浑噩噩地活。
　　可人在这世上没了寄托，活着真的很痛苦。
　　所以她想要寻找一个活下去的意义。
　　或者是她存在的意义。
　　她知道这世界上无数的人经历过生离死别，她不过是其中之一，别人能继续生活，她也能。
　　只是，心里的空缺，在夜深人静时，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吸附着她，吞噬着她。
　　她就像是尘世中飘零的浮萍，无依无靠，没有方向，风一吹，就跟着飘走，雨淋下，就往下沉，跌跌撞撞，狼狈不堪。
　　阳光晒得她有些晕，她躺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眼前一片白光，就在这个瞬间，她做了一个决定。
　　仓促又坚定。
　　她决定去旅行，没有规划的旅行，漫无目的的旅行。
　　渴求在诺大的尘世里找到一个支撑她心灵巨大缺口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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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立夏
　　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欲望，薛絮暂时压下了想要去调查陶挽的念头。
　　可心里却依旧挂念，总是不安心，她想见她，想和她说话，想认识她，总之，想要在她身边。
　　薛絮猛然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来，向来平静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慌乱和无助。
　　这样的想法让她没有安全感，一直以来她都认为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淡如水的，保持着羁绊，但又不会过于牵挂。
　　文鹤的电话在这时响起，薛絮像是看见了救星，她敛了敛神，接起电话时，又是一贯的温柔与从容，“鹤。”
　　“絮，这两天还好吗？”
　　薛絮不自觉回想了一下这两天，不太好，昨天狼狈地淋了雨，还被一个陌生的女人蛊去了心神。
　　“还好，工作顺利，这边已经稳定了，你要不要到总部来？”
　　当时的提议本是三人一起到洛城，但文鹤恋家，也有些舍不得C市的工作室，毕竟是他们的第一个据点，也是她的一个家。
　　薛絮提起这回事，是发自内心，公司由他们三人创建，自然也希望三人能同处一地。
　　C市只需安排经理打理即可，在他们的规划里，不久的将来，还会设立别的分公司。
　　文鹤对她的提议并非不心动，只是现在安颜刚回来，她也不知道安颜会在哪里工作，她不想再和她分隔两地。
　　“絮，你知道的，安颜回来了，你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但不是现在。”
　　薛絮轻嗯一声，心中了然，怎么说，她也算是一个见证者。
　　文鹤轻声笑了笑，想起正事，“别说我了，絮，那个女主播是怎么回事？”
　　“嗯？”
　　不知她是真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文鹤不跟她拐弯抹角，直接说了她的名字，“陶挽。”
　　薛絮方才是有一些恍神，听到陶挽便敏锐地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她？”
　　“这你别管，你喜欢她吗？还是”，还是什么，文鹤也说不出来，在她看来，薛絮这种反常的举动，除了喜欢，没有合理的解释，可又觉得，好像就这样说是喜欢，有些随意，有些轻浮。
　　“喜欢？”
　　薛絮将这两个字说得极慢极轻，像是在品味这个词语的意思，什么是喜欢？
　　“什么才算是喜欢？”她将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文鹤僵住了，倒不是这个问题问住了她，只是她没想到薛絮如今二十九岁了，竟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大学的两段恋爱，文鹤也是旁观者，碰巧她那两个对象和她关系也不错。
　　文鹤是聪慧敏锐的人，那时她就知道，薛絮不喜欢他们，从没喜欢过，顶多是不讨厌或者欣赏。
　　第一段恋爱，看起来是轰轰烈烈又浪漫的开始，但却是草草结束，一人悲伤，一人淡漠。
　　第二段恋爱，薛絮有在尝试着去学习做一个恋人，大约也因为对方是女生的缘故，她也时常照顾她，可那种照顾更多的像是朋友。文鹤后来发现了不对劲，两人之间根本没有恋人的氛围，相敬如宾，少了点火花，那女孩儿自然也发现了，但或许是太喜欢薛絮，她没有说出来，这样平平淡淡陪伴着一直到了毕业，然后薛絮提出了分手。
　　文鹤都有些心疼那个女孩儿，那时候，不禁觉得薛絮真的很薄情。
　　后来一起创业，她没再谈恋爱，文鹤与她一起工作，偶尔一起聚餐，又不禁感叹她这个人温柔体贴，无可挑剔。
　　矛盾啊，非常矛盾。
　　但若是这样，她从未真心喜欢过人，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就合情合理了。
　　文鹤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不自觉柔下来，“喜欢啊，大概就是你看到那个人，就会心动，心悸的感觉，你有过吗？你看她笑，就会跟着想笑，看她哭，就会跟着难过，喜欢一个人，你就想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除了这些，你还想要亲近她，牵手，拥抱，亲吻，甚至是更多，你明白吗？”
　　“或许，明白”，薛絮似懂非懂，这么些年，虽然她没有对谁心动过，但也见过那么多的情侣，见过那么多的喜欢。
　　只是到她自己身上，她又觉得这种情感实在是奇怪，朦胧，说不清道不明，没有一个论证可以来告诉她她是不是喜欢谁。
　　“絮，刚才我在说那些的时候，你在想谁？”
　　薛絮捏着手机的手指蜷了蜷，似乎福至心灵，她刚才，在想陶挽。
　　在想牵手，拥抱，亲吻。
　　这是不是一个强有力的印证？说到喜欢时，脑海里不自觉想起她。
　　“在想她”，她声音轻飘飘的传进文鹤耳朵里。
　　文鹤笑开来，“絮，喜欢就去争取，这么多年才遇到让你心动的人，或许是命中注定呢。”
　　薛絮也不由自主晕开丝丝笑意。
　　心动的感觉吗？
　　她的心裂开了一个缺口，想要陶挽住进来，一点一点填满。
　　可是她的理智......
　　“可是，鹤，我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
　　甚至，她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爱情对她来说，遥远且可有可无，更何况这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的这些感觉来得毫无道理。
　　文鹤突然笑得很大声，对她说：“絮，那你就是见色起意，你就是馋人家身子。”
　　薛絮抿了抿唇，耳尖有些发烫。
　　一本正经反驳她：“我没有。”
　　“哎呀，说正经的，虽然一见钟情大多数时候是不太靠谱，但是呢，对一个人的好感是能在第一面就感觉到的，或许不一定就是喜欢，但是存在着一种可能性，嗯.....我的意思是，就比如说你第一次见到我，你肯定不讨厌我，但是肯定也没想过和我在一起，而你见到她，思考了这种可能性，就代表了她是特别的，至于是不是喜欢，你要去进一步的接触，去了解她，到时候你自然会有答案，不过呢，不知道是谁说过，在你思考你是不是喜欢她的时候，你就已经认真了。”
　　薛絮应下，心中有了打算。
　　主播背后运营的工作人员里面，最主要的要数经纪人，替主播宣传，引流，活跃气氛，日常维护和工作安排等等，陶挽刚开始，还没有给她分配经纪人。
　　沐杨心中对陶挽欣赏有加，也想着要给她安排一个得力的经纪人。
　　只是还没挑出合适人选，薛絮又来了，沐杨笑得一脸乖巧，生怕她是知道了他告密，来算账的。
　　“陶挽安排经纪人了吗？”她只是温柔问道。
　　见薛絮还是这般和煦春风的模样，沐杨放下了心，看来并不知道他告密的事情，姐姐对他还是有点人性的。
　　“噢，还没呢。”
　　薛絮轻微点点头，平静道：“那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吧，我给她当经纪人。”
　　沐杨下意识点头，“好的”两个字即将脱口而出时，他意识到不对劲，“什么？！”
　　“我来给她当经纪人”，薛絮又耐心地说了一遍。
　　“哎哟，絮姐，别啊，你平时这么忙了，经纪人事情琐碎，而且你没有做过，何必呢？”沐杨苦口婆心劝导。
　　“我只带她一个，事情不算多，经纪人的工作我很清楚，这个你大可放心”，薛絮依然坚持。
　　沐杨叹了口气，“絮姐，你要是想追她，直接去找她不是更好吗？兜这么大的圈子是要闹哪样啊？”
　　薛絮沉默了会儿，轻声道：“我没有要追她，我想试试新的工作不行吗？”
　　沐杨扯了扯嘴角，无奈道：“你是姐，你说了算。”
　　“多谢。”
　　当天薛絮就拿到工作微信号，去申请添加陶挽，备注写是她的经纪人。
　　陶挽筹划着旅行的事情，晚上开播前才通过这条申请。
　　通过了她就把手机放在一边，没再管，经纪人什么的，她觉得她也不太需要。
　　今晚她穿了一件雪纺的白色衬衣，右肩上有刺绣图案，休闲又精致，淡淡的妆修饰着她天然美丽的脸蛋，灰蓝色的头发散在肩后，将她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衬衫的扣子扣到了倒数第二颗，锁骨若隐若现，整个人看起来又纯又欲。
　　薛絮本来正盯着刚加上的微信好友界面，迟迟没等到陶挽给她发消息，倒是另一边的平板提示她关注的主播开播了。
　　她点开陶挽的直播，呼吸一滞。
　　料是她今晚心情还不错，唇边竟一直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薛絮捂住自己左胸口，里边有节奏的打着鼓，只是比平日里的更快一些。
　　薛絮的目光从她的眉眼一点一点下移，滑过鼻梁，两片薄唇，小巧的下巴，纤长的颈，锁骨中间的凹陷，被衬衣包裹住的微微隆起，细柔的腰肢......
　　她真的很好看。
　　薛絮又皱了皱眉，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肤浅了？好看的人那么多，她到底哪里吸引了自己呢？
　　“今天晚上呢，话题是，聊聊你做过的最疯狂最大胆的事情。”
　　许是这个话题比较有意思，很快就有观众和她连线，陶挽自然随意，跟她打招呼：“你好。”
　　“小姐姐，你好”，很年轻的一个声音，大概是高中生吧，陶挽心中暗想。
　　小粉丝停顿了几秒，才忐忑开口：“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陶挽开口安慰她。
　　薛絮觉得她今晚心情一定是很好，才会主动安慰人，明明不了解她，但她就是觉得陶挽不像是会去暖心地安慰别人的人。
　　小粉丝深吸一口气，言简意赅说道：“我做过的最疯狂的一件事，就是在高三的时候，一个人飞到地球的另一端，去见一个人。”
　　“你喜欢的人？”
　　“嗯。”
　　“你现在多大？”
　　“大一。”
　　“你们在一起了吗？”
　　小粉丝似乎娇羞了一下，软糯道：“他就在我旁边。”
　　陶挽笑起来，笑意直达眼眸深处，“祝福你们。”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可少年人的勇敢和纯粹就是能够打动人，陶挽冰封已久的内心也接受到了些许的触动。
　　她也曾有过张扬肆意的青春。
　　她也曾为了某个人奋不顾身。
　　疯狂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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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立夏
　　她开播不到二十分钟，直播间里的人数一直在增加，到现在已经超过了千人，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观众多或少都不会影响到她如何直播。
　　主播这个行业里也不乏许多人气高的主播，热度甚至超过一些小明星，只不过圈子不同，陶挽并不知晓，昨晚她第一次直播，在这个圈子里就已经小有名气。
　　她昨晚直播唱歌的片段被观众录屏传到网上，还有许许多多截图，她的颜值放在娱乐圈里也是top级别，再加上她身上特有的清冷气质，在主播这个圈子里成了独一份。
　　大多数主播直播时浓妆艳抹，笑容灿烂，可她不一样，她的每一个反应都是真实的，她最多的表情是淡然，漫不经心，其次是冷漠，不屑，最少的便是笑容。
　　可她一笑，便像是春天的田野里，满山遍野的花开，微风轻拂，花香四溢，些许花瓣飘荡在空中，起起落落，轻柔婉转。
　　她的直播间只开了一点点打光，没加任何滤镜，她浅浅一笑，便勾走了所有观众的魂，再看她时，屏幕仿佛自己覆上一层滤镜，冒着粉红泡泡，像是一瓶刚开的樱花气泡水。
　　人们看直播，颜值可谓是最关注的点，其次大概是嗓音，才艺。
　　本就是消遣，图个开心，其实大多数人不太关心直播的内容，能唱歌跳舞，讲笑话自然是极好，可若是没有这些，长得好看，就是聊聊天也是极满足的。
　　因此陶挽第一晚的直播上传到网上后，因为她的清新脱俗，转发越来越多，关注着这个圈子的人自然而然也就关注到了她，其中也不乏一些同行。
　　今日薛絮接任经纪人后，替她运营了微博，也用公司的账号发了一份官方的介绍，至此关注度更高。
　　于是今晚观众数量提升，大都是来凑个热闹，来看看这位主播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看。
　　观众里很多人出手大方，到现在半小时，她收到的礼物和平台分成以后就上了千，陶挽翘起红唇，心中暗自疑惑，主播就这么好赚钱吗？
　　工作人员跟她说可以隔一段时间感谢一下送礼物的粉丝，她也照做了，只是感谢时很平静。
　　听完第一个小粉丝的分享之后，陶挽感谢了一波。
　　薛絮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连她发丝微动也收入眼底，在她念完感谢后，薛絮想了想，也给她送了个礼物，还和昨天的一样，价值不菲。
　　送完她不禁在想，如果有一天陶挽和她在一起了，她还送不送礼物呢，这礼物一半进了公司的账户，一半分给了陶挽，她好像一点也不亏呀。
　　有几个昨天也在的粉丝注意到了“xx”这个id，评论里狂呼大佬，有钱，对小姐姐是真爱之类。
　　陶挽只淡淡瞥了一眼这个id，表情毫无波澜，悠悠然道：“接下来我也给大家分享一下我做过最疯狂的事吧。”
　　粉丝的注意力回归，热情回应着陶挽。
　　薛絮悄悄红了耳尖，为自己刚才的想法。
　　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我呢，做过最疯狂的事情，是大学的时候，逃了两个月的课，辅导员发现的时候，已经过去两周，那时我在另一个城市，辅导员跟我说，如果我不立马回去，就要亲自来带我回去，但我没回去，他也没来，你们猜后来怎么样了？”
　　陶挽说起自己这段回忆，语气轻快，还颇有些骄傲，薛絮好看的眉拧在一起，对她这种行径表示强烈谴责，她是个好学生，也能理解有时候偶尔逃课，可是逃课两个月还引以为傲是什么心态？
　　薛絮不禁又想起来，她的双学位硕士是怎么拿到的？
　　评论里纷纷猜测着：
　　——期末考试挂了？
　　——被退学了？
　　——叫家长了？
　　——记过了？
　　......
　　陶挽摇摇头，这届粉丝没什么想象力啊，还停留在中学阶段，辅导员有那么闲吗，还叫家长？
　　她继续道：“我呢，拿了一份优秀的实习证明回校，告诉辅导员，我去实习了，那时候我大三，课程并不多，然后我跟辅导员保证期末不会挂，他就放过我了。”
　　——就这么简单？辅导员对你可真好
　　——可是不对呀，如果你是为了实习，为什么不提前请假更好呢？
　　——所以小姐姐期末挂了吗？
　　......
　　陶挽看着评论抿了抿唇，故事不宜说得太完整，她只挑了几个问题回答：“当然也没有这么简单，辅导员对我是还不错，才会帮我压着这件事没有上报学校，后来我写了一份五千字的检讨，好在我期末并没有挂，他也就没继续追究，至于为什么逃课，当然不是为了实习，实习只是顺便，也是为自己回校找一个借口。”
　　可事实并非她说的那样轻松，辅导员欣赏她的才气，对她多有私心是不假，可这是纪律，她是学生，她逃课两个月的事情知晓的人并不少，不给予处分很难服众，后面的一年里，她被取消了奖学金的评选，也在学院里通报批评了，后来她表现不错，这件事才就此过去。
　　她没有具体再说为什么逃课，转移了话题，和观众连了麦。
　　看着她轻松讲出这些的江璃，捏着手机却是久久无法发平静。
　　那是大三的下学期，比她们高两个年级的学姐林赟正读研一，她学的也是法语专业，当时开学不久，就要到另一个城市实习。
　　而那个时候，陶挽是她的恋人。
　　江璃不知道陶挽是怎么说服林赟，带着她一起去实习的，在她的印象里，林赟理智沉稳，不会允许她胡闹，放下学业不管。
　　可她还是去了。
　　江璃就是那个替她签到，替她写作业，替她瞒过老师的室友。
　　后来她才知道，陶挽到那以后，临时起意，也在林赟实习的公司应聘了，面试结果很成功，所以两人一起在那里实习了两个月。
　　辅导员发现她不在校时，也找到江璃询问，江璃不会撒谎，也尽力替她瞒过去，她替她担惊受怕，可陶挽自己却一点也不担心，和她通电话时，丝毫不在意后果的语气，还让她放心。
　　陶挽回来后没有告诉她她是怎么应对辅导员的，只说没什么事，就一个通报批评，江璃才放下心来。
　　那是第一次，见到陶挽如此疯狂。
　　也是那时候，她把心底的秘密深深地埋藏。
　　江璃望着屏幕，陶挽还在和粉丝自如的聊天，时不时携着清浅笑意，杀.人诛心。
　　你现在能这样轻松地提起与她有关的事情，是否代表已经放下了她？
　　江璃关了手机，不再看她直播了，昨天才答应她，要分开一段时间的。
　　可她心中念着她，到了时间，还是不受控地打开她的直播，只是她只能默默看着，不敢再送礼物了，也不敢留下评论。
　　或许等哪一天，能控制住自己不再去关注她的直播，就能做到不喜欢她了。
　　在她讲完自己的故事后，薛絮就没能再集中精神去听她后面的聊天，因为她也敏锐地发现，她逃课两个月的理由并没有说。
　　既然不是为了实习，那是为了什么？
　　心中莫名浮起异样的感觉，拉扯着她，让她有了一丝丝的烦躁。
　　薛絮深呼吸几次，调整好状态，继续认真听她讲话。
　　直播间的人数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倍，评论刷得有些快，都来不及看清每一条。
　　陶挽端起透明的玻璃杯，微微仰头，喝了一口水，薛絮盯着她的喉咙，看到它滑动了一下，然后才不自然的别开了眼。
　　看来是刚听完一个故事。
　　后来的时间里，有粉丝的贡献排行榜排到了“xx”前面，薛絮眼眸微深，又送出好些礼物，直到自己的id在最上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结束前，她依然唱了《今宵多珍重》这首歌，如她昨日所言。
　　同一首歌，不同的人表达，便是不同的感觉。
　　这首歌旋律轻缓，表达着愁绪，悲伤，以及一些怀念的味道。
　　可陶挽唱这首歌，却让人听得心中难受，遗憾，无奈，悲哀，万千杂绪萦绕，让听者心中憋闷，无法释怀，很不快意。
　　直到陶挽都下了播，薛絮还沉浸其中，一块石头压在心里一般难受。
　　陶挽直播完，去卸了妆，洗漱完，缩进被窝里，准备睡觉。
　　手机在床上振动两下，她静止着，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看，两秒后，她摸到手机，解锁，原来是经纪人。
　　——你好，我是你的经纪人，我叫薛嗏，以后你的直播相关事务都由我负责，有问题可以随时跟我说
　　陶挽看清消息后闭上眼，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拗口。
　　她不觉得自己直播需要经纪人，随意应付了一句——哦，好。
　　薛絮看着回复，愣了愣，还真是冷漠。
　　完全没有要和她聊天或是交流工作的意思。
　　薛絮也不擅长没话找话，尬聊尬聊，既然尴尬就不要聊，她指尖在屏幕上方停留许久，最终按下几个字。
　　——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陶挽的一半灵魂都已经见了周公，被这震动的声音生生拉扯回来，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晚！安！
　　手机调至静音，锁屏，睡觉。
　　终于没了打扰。
　　薛絮被这回复吓了一跳，两个叹号让她脑海里不由自主按照这种语气说出这两个字，她还没见过陶挽大声说话，想象不出她说这个的样子。
　　可是好吓人。
　　怎么突然这么凶。
　　薛絮精致的脸庞上写满了不解，眼神里还有一丝茫然。
　　随后她自我安慰道：“叹号也不一定是凶，可能是表达她比较激动，比较开心，嗯。”
　　鬼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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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立夏
　　“学姐，你让我跟你去嘛~”陶挽缠着林赟的手臂，头也往她肩上蹭，一个劲地撒娇。
　　林赟无奈地把手搭在她发顶，温柔劝说：“小挽，不要胡闹，这是两个月，不是两天，你的学业不管了吗？”
　　陶挽沉下脸，“你也说了，是两个月，两个月不见你，我会死的。”
　　“我......我周末回来看你”，林赟小心翼翼道。
　　陶挽没应声，眼眸垂下，长长的眼睫毛盖住了眼睛。
　　“乖啦，这不是小事，且不说耽误你的学习进度，被老师发现了，后果很严重的，我保证，每周都回来看你，好不好？”
　　沉默得有些久了，林赟性子温软，想着她或许是在跟她置气，便由着她，等她想通了，接受了，再哄哄她。
　　可陶挽再抬起头来看着她时，眼神里多了些固执和坚持，“我也可以保证不耽误学习，保证不让老师发现，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小挽......”林赟语气中颇有些无奈和不愿意。
　　“让我去，让我去吧......”
　　陶挽低声说着，咬上了林赟的耳朵，手也使坏地探进了她衣服下摆，时轻时重，拿捏着她的要害。
　　林赟脸上热腾腾一片，她咬着牙，不肯妥协。
　　在一起之前，陶挽很理智的，林赟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次她这么的不懂事，这么的固执，可是若真是答应了她，她问心有愧。
　　“小挽！别闹了......”
　　“别再胡闹了。”
　　这场交谈并未达成共识，后来陶挽单方面和她冷战，林赟无论如何不愿意纵容她胡闹，就这样僵持着，她打算走之前再去安抚她。
　　结果陶挽根本没见她，而是在她离开的那天，擅自跟了去。
　　“赟...赟......”
　　陶挽从梦中醒来，身上出了些虚汗，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直播提起了这段往事，竟在梦中梦见了，过去了五年，梦中的倒是比她记忆中的还要清晰一些。
　　她记得后来她跟着去了，林赟赶不走她，只好接受，在她也面试通过之后，在一起实习了两个月，那两个月，她过得很开心。
　　和林赟一起做翻译的工作，翻译文件，对话模拟场景，同声传译，是梦想和爱情兼得的满足与幸福，辅导员的电话只是一个小小插曲，她从来不是乖学生，但她是一个有任性的底气的学生。
　　倒是林赟，替她担忧。
　　那个时候，她不仅是有些固执，甚至有些偏执，作为一个心理学系的学生，她却是后知后觉。
　　陶挽摇摇头，不再去想。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她拉开深色的窗帘才得以窥见一点光亮。
　　决定要开始新生活，就从早晨开始，她冲了澡，去换衣服，她太久没有买新衣服，挑来挑去，薛絮送的那一套此刻正合她意，没再纠结，她换上后准备去市里逛一逛。
　　楼下有几个老爷爷在打太极，也有老奶奶挽着手散步，陶挽从没这么早下楼过，倒是让他们觉得新奇，“小挽，这么早去哪啊？”
　　陶挽嘴角左右动动，想要对他们笑得乖巧一点，可惜她做的别扭极了，只好尴尬笑笑，“出去逛一逛。”
　　她不想逗留，就往小区外面去了。
　　这些老人，和她其实并不熟，只是从前，和她父母很熟罢了，现在还愿意过问她两句，大概是可怜她吧，陶挽两手揣在兜里，下巴微微扬起。
　　她才不需要任何人可怜。
　　兜里摸到一张软卡片，她拿出来看，才想起来是那女人的名片，话说得好听，有事情可以联系她，不就是等着她还钱吗？
　　那就还吧。
　　她拿出手机拨通上面的电话，响了几声都没有人接。
　　以她平日里的脾气，就要挂断了，但想着自己是去还债的，便多留了两分耐心。
　　只是这位欠债的小姐完全没有顾虑到现在才不到七点钟，是否惊扰了人家的美梦。
　　薛絮昨晚入睡依旧困难，在电话挂断前一刻接起来，她迷迷糊糊，眼睛也睁不开，连是谁打来的都没有看清。
　　“喂，你好。”
　　陶挽把手机拿下来比对了一下电话号码，没打错啊，这声音怎么完全没听过？这么沙哑，不过还是挺好听的。
　　“你好？”薛絮又礼貌地问了一遍。
　　“咳咳，薛絮吗，我是......前天你送到医院的那个人，把你的银行卡账户发过来，或者加个微信，我把医药费和衣服费用给你”，陶挽自顾自说着，言语间却毫无谢意和欠债人应有的态度。
　　倒像是，她是去讨债的。
　　薛絮混沌的脑子反应了半天才接收完她这句话，随后从床上坐了起来，下意识道：“陶挽？”
　　她看了看自己存的备注，是公司资料里面陶挽的号码，也是她的声音，不等她回答，她却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陶挽的秀眉往中间挤了挤，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那天，你朋友这么叫你的，我就记下了”，薛絮感觉到自己心跳变得剧烈，这就是心动吗？
　　“哦，那你给个还款账户，那天花了你多少钱，我还给你”，陶挽用她一贯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薛絮似乎可以想象到她的表情，不自觉弯了眉眼，温柔道：“也没多少钱，不用还了。”
　　陶挽轻笑一声，“怎么，薛小姐留名片给我不是为了找我还钱？那是为了什么？”
　　薛絮顿时哑口无言。
　　“就是，怕你还有什么事要找我”，可这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她们萍水相逢，留下联系方式除了还钱还能有什么事？
　　“总之真的不是为了想让你还钱的”，像是怕她不信，她特意补充道。
　　陶挽被她整笑了，就算为了找她还钱，不也是理所应当的吗？她这么急着否认做什么？这年头，讨债都这么不好意思了？她一个陌生人，都不好意思讨债，那要是无良亲戚借了她钱，岂不是下辈子都要不回来？
　　她站久了，到路边长椅坐下，左腿搭上右腿，“你说这些做什么？赶紧给个账户，我还有事呢。”
　　啊，要挂电话了吗？
　　薛絮想了想，“你加我微信可以吗？就是这个手机号。”
　　她当然有她的微信号，但是之前没有正当的理由可以加她，那个加上的还是经纪人身份的工作号。
　　“行吧，挂了，拜拜。”
　　说挂就挂，薛絮盯着手机屏幕，微微失神。
　　要怎么和她多产生交集呢？
　　微风掀起窗帘一角，薛絮睡意全无，那个好友申请很快出现在联系人的界面，薛絮立即点了通过，备注了她的名字。
　　——多少钱？
　　薛絮不想让她还钱，更不想她还钱之后就再也没有借口找她聊天，于是......
　　——真没多少钱，我已经不记得了
　　陶挽并不吃她那一套，随手在转账里输入了一千元，确认前又顿了顿，她要是不收怎么办？
　　这女人，陶挽还是第一次还钱这么为难。
　　——你想怎样？
　　既然不要她还钱，加微信干嘛？
　　诶？
　　薛絮看着回复，一时无措，她不想怎么样啊，不不不，她好像是想要怎么样的，可是她应该怎么样啊？
　　没有主动追过人，也没有动过心的三十岁女人第一次被难住了。
　　陶挽在长椅上昏昏欲睡，远处的太阳爬上了高楼，阳光霎时映在了她脸上，这人怎么还没回复？她的那一丁点耐心消失殆尽，就要收起手机离开了。
　　——要不，你请我吃饭吧，可以吗？
　　薛絮想了好久才想出这么一个自认为的好主意，既可以让她还了恩情，还可以借此和她见面，一举两得。
　　陶挽看着回复勾了勾嘴角，蓦地想起了发烧时，鼻尖处萦绕的那抹香气，以及湿哒哒又冰凉的颈部肌肤。
　　这女人，搭讪呐，套路也太老了吧。
　　——也行吧，你什么时候有空
　　毕竟是欠了钱，再加上她太闲了，索性答应了她，吃饭就吃饭咯，她倒要看看，这女人想干什么。
　　薛絮眼角微翘，唇边抿不住的笑意，有些激动，有些开心，还有些小得意，她就知道，这是个好主意。
　　在午餐和晚餐的选择里，她选择了晚餐。
　　晚餐之后，还可以送她回家，薛絮这样想。
　　——今天晚上行吗？
　　——几点？
　　几点啊，薛絮突然想起来她晚上要直播啊，直播时间是八点，她记得她家里的地址不在市中心，挺远的，要是在八点之前赶回去，那她们相处的时间就变得很短暂了啊。
　　怎么办呢？
　　又不回复了，陶挽最讨厌等人回消息，气不打一处来，她锁上手机，搭上了公交车，耳机塞进耳朵里，舒缓的音乐流淌进耳蜗里，她的燥意平息了些。
　　——晚上六点
　　陶挽瞥了一眼，指尖快速跳动。
　　——知道了，会提前把地址发给你
　　薛絮舒了一口气，她没有刻意把时间提前，是想着如果陶挽觉得时间不合适，可以再换一个，既然她没说什么，那她就不必多此一举。
　　想到晚上要见面，薛絮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起床洗漱，打开自己的衣橱，里面大多是职业装，衬衣西装裙，除此之外就是一些休闲装，以浅色为主。
　　她拉开那个单独的格子，看了两眼又将格子推了回去。
　　最终她还是穿上平时工作的衣服，毕竟，还要先上班。
　　“絮姐，早上好。”
　　“早上好，年年”，薛絮浅浅一笑。
　　年年被那抹笑勾得乱了心神，随即保持着职业素养，笑容标准。
　　不过......她觉得絮姐今日有些不太一样，似乎眉宇之间有些压不住的春意，可是这都已经夏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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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立夏
　　陶挽乘坐公交到了市中心热闹的生活广场下车，时间刚到八点，还有部分小店未开门，但也已经足够热闹。
　　不少年轻人提着早餐快步行走着，应该是要赶去上班，也有悠闲的老人家在散步，或是牵着宠物，或是抱着小孩子，大型超市的入口不断有人进出，广场四周的早餐店冒着热气，香气四溢。
　　熙熙攘攘，可真是......吵闹。
　　陶挽只觉得有些吵闹，只好寻了一处偏僻一些的早餐店，点了一碗牛肉面。
　　店主人是个三十五岁左右的女性，收拾得很干练，店里环境卫生很好，陶挽悠悠然坐下，掏出手机来刷微博。
　　她只有一个微博号，基本只是用来浏览，平时不会在微博上发什么，也没有认识的人关注她。
　　这个微博号她交给了公司，这是在昨天那个经纪人接管之后，她第一次登录，登陆之后她就被消息处的红色数字吓了一跳。
　　她记得她设置了只有评论和转发才会有消息提醒，而点赞只是红点提醒。
　　经纪人替她发了一条微博，很官方，一个自我介绍和一般情况下的直播时间，除此之外就是请多关照之类的场面话。
　　连她的照片都没有发一张，倒是配了一张表情包，是一张可爱猫咪的表情包，虽然猫咪可爱，但是却和她的微博内容完全不搭边。
　　就是这样一条微博，评论已经快一千条了。
　　她点开评论，第一条热评只是很简单的两个字，“加油”，标点符号都没有，大概是因为评论得早或者是权重比较高才被顶到了前面，陶挽知道一点渣浪的评论机制，没放在心上。
　　后面的评论就显得比第一条热情得多了，大都是看了她直播的观众，夸她好看，声音好听云云，也有一些直接的表白。
　　“小姐，您的牛肉面”，店主人贴心地将面碗端到她面前，笑容礼貌温和。
　　一阵浓郁的香气钻进她的鼻子里，陶挽抬起头来，淡淡道了一声谢谢，然后便收起了手机，从桌上的筷子兜里抽了两只筷子。
　　面条热气腾腾，汤底散发着骨头香，想必是用大骨熬制的高汤，切成块的牛肉呈暗红色，让人直流口水，上面搭配着两片绿叶，色香味俱全，陶挽食欲大开，筷子挑起面条在空气中散了散热，接着送入口中。
　　好吃！
　　唇角沾上了油滴，陶挽鲜红的舌尖探出来一些，转个弯便舔到了唇角。
　　她眼角上翘，吃面的动作顿了顿，似乎是还有什么美中不足的地方，片刻后，她拿过桌子那头的小瓶子，放在鼻子边闻了闻，满意地笑了。
　　那是一瓶醋，陶挽倒了很多在面里，搅拌均匀，酸味溢了出来。
　　小店里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大快朵颐之后，她一副餍足的模样，付了钱往别处去了。
　　她今天出来闲逛，一半属于临时起意，一半则是为了购置一些旅途用品，现在，还多一条还债。
　　这生活广场旁边不远就是商圈，不少高级写字楼都在那边，包括江璃上班的地方，也包括WMX。
　　她不想碰到江璃，也不想离薛絮上班地方太远，毕竟是来还人情，于是她折中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既不太远又一定不会遇到江璃的地方。
　　薛絮虽然没说花了多少钱，但陶挽心里有数，这年头进了医院花销都不会少，何况她还住了半天，这衣服嘛，她低头看了看，是轻奢品牌，价格她也知道个大概。
　　一顿饭要还清，是不可能的。
　　她既不喜欢别人的好意，也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她找了一个自动取款机，取了些现金，还买了个信封装起来，再加上晚饭的钱，才算是还了这个人情。
　　至于晚饭吃什么，她选的位置附近，基本上各类餐厅都有，她不知道债主的口味，也不打算多此一举去问，便心安理得选了自己喜欢的。
　　一家湘菜馆。
　　这种地方的生意都特别好，她趁着无聊，提前去预定了两个位置。
　　然后才悠哉悠哉去逛起了商场，买一些旅行会用到的必需品。
　　薛絮早晨有个会，会议上她眼眸含笑，似星辰闪耀，明艳动人，与平日里完全不同，年年离她最近，只觉得自己小心脏乱跳。
　　见惯了她温柔儒雅淡如水的模样，再见到她这如初夏暖阳一般妩媚灿烂的模样，所有人都有些没缓过神来。
　　这真的是总经理吗？
　　员工们兴致盎然，悄悄聊起了上司的八卦，上司在办公室里，偷偷举起小镜子，试图将唇角和眉梢往下压一压。
　　可它们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不听她指令。
　　那就算了吧。
　　和陶挽见面的时间在倒数着，时间轴每向前跨过一小节，薛絮的心情就多紧张一分。
　　还好她还有工作。
　　可是刚刚写好的代码里面，为什么会出现taowan？
　　她的脸腾地热起来，赶紧将那几个字母删了，原本该是什么来着？
　　喜欢一个人的滋味可真不好受，薛絮靠在椅背上，一副思考人生的模样，人为什么会喜欢另一个人呢？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会这么酸涩呢？
　　而且，她还是暗恋。
　　她有些想念自己自由自在，不会被任何人左右的状态。
　　可是喜欢，就是身不由己的呀，如果能够控制，就不叫喜欢了。
　　陶挽逛了一下午，买了一双鞋，买了晴雨伞，买了一些药，还有一个背包，她能想到的东西都买上了后，索性逛起了衣服。
　　爱美，是每个女孩子的天性。
　　她长得好看，身材也很好，进了店里，店员都特别热情，又是夸她，又是向她推荐新款，她淡淡应着，不太喜欢有人跟在她身边。
　　她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好像热情的人都会带给她一种不适，她更喜欢别人对她冷淡一些。
　　几层楼的商场逛完，她如愿买了几套新衣服，也挑了一套最喜欢的换上，毕竟，穿着那人送的衣服去见面，会有些奇怪。
　　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于是她找了一家书店逛逛。
　　她本只是随意地浏览，却又像是冥冥之中有指引一般，让她在成千上万的书中，目光停留在了那一本上。
　　《小王子》是一本著名又广受欢迎的书，陶挽也曾在大学时期拜读过，不止一遍。
　　而令她印象最深刻的那一遍，是林赟找来了法语原版书籍，和她一起读，那时候她们在校外租了房子，两人挤在狭窄的沙发里。
　　读到喜欢的句子，陶挽就让她用法语对着她说。
　　然后陶挽总是情不自禁用吻打断她，再无赖地让她再念一遍，那时甜蜜的生活仿佛就在昨日，又恍惚已经过了几个世纪。
　　虽然已经读过很多遍，情节都快记下来，里面的经典台词也倒背如流，但陶挽还是又买了一本，再次翻开来读。
　　‘一旦你驯服了什么，就要对她负责，永远的负责。’
　　关于这句话的含义，陶挽曾经和林赟深入地讨论过，那些大道理林赟信手拈来，陶挽以为她活的很通透，她把她当做指引，当做灯塔，她被她驯服，可她却没有负责。
　　所以她又变成了无人约束的野兽。
　　书看过太多遍，陶挽随意翻开一页，随意读两句，可不管翻到那一页，都会有源源不断地回忆涌来，包裹她，侵蚀她。
　　眼前蒙上了一层雾，陶挽将书收进包里，前往餐厅，她眼神中黯淡无光，笼罩上一层无法言说的沉郁。
　　到达餐厅后，她给薛絮发了位置，之后便呆坐着，不敢再去碰包里的书，也没有心情刷微博。
　　收到位置的薛絮和她的心境截然不同，她紧张，激动，开心，还有些道不清的小情绪和小心思。
　　她本想先回家换一套衣服，又怕陶挽等久了不开心，于是直接开了车过去，或许也因为她有些迫不及待。
　　经过了花店，她犹豫着要不要停下，她想送她一束花，可是她们不是在约会，这样可能太突兀了，她抿了抿唇，有些遗憾地驶过。
　　找好停车位停好车后，她又拿出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妆容，顺便平复一下心情。
　　一定要自然一些，淡定一些，她这样默念着，又对着小镜子练习微笑，练习说话，她从没有这样紧张过，即使是第一次谈商务合作时，她也从容冷静。
　　她好像突然理解了有一句歌词，‘为了这次相聚，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
　　曾经听到这首歌时，她觉得好听，却觉得歌词是不是有些夸张，到现在才明白，原来并未夸张，只是那时她还没有遇到这样一个人。
　　餐厅有两层楼，薛絮按照陶挽的提示找到她的位置，那是一个靠窗的好位置，薛絮先看见她的，远远看见她的侧脸。
　　她的旁边放着一个背包，还有几个纸袋。
　　灰蓝色的头发蓬松微卷，随意搭在两肩，大概到了半背的长度，额前两缕碎发遮挡了一半额头，此刻光影的角度像是精心调整过，将她侧脸的轮廓描绘得淋漓尽致。
　　她不由得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近，路过别的餐桌，陶挽的五官逐渐在她眼前清晰，眼角微微上翘，鼻梁挺直，鼻尖小巧精致，嘴唇饱满，形状堪称完美。
　　她似乎没有涂口红，嘴唇的颜色很淡，不过与她白皙的肤色倒也相称。
　　在离她还有两米的位置时，陶挽突然转过头来，毫无预兆地撞进了她眼眸里，四目相对。
　　薛絮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她呆滞了两秒，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掌心微微湿润，她无意识弯曲了指尖，露出在车上练习过的完美微笑。
　　“你好。”
　　陶挽神情恹恹，微微抬了抬眼皮，看向她对面的位置，“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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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立夏
　　透过窗户正好能看见街道的十字路口，人们来来往往，正是一个用餐高峰期。
　　薛絮在她对面优雅落座，只是衬衫和西装裙在这样的场合显得有些严肃，餐桌不大，因此两人的距离其实很近，陶挽将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客气地打量起来。
　　前天在雨幕之中，看不清她的脸，后来一起坐在公交站，她没有心情去看，上了车，更是一个人偏过头，后来又晕了过去。
　　现在她才看清她的模样。
　　深栗色的头发，一半垂在左肩前，另一半搭在背上，脸上带着精致的妆，不浓艳，而是恰到好处，几缕刘海偏分，露出她光洁的额头。
　　她的脸看起来很小，一只手掌几乎就能覆盖住，这张脸的每一处都像是上帝的偏心之作，甚至陶挽觉得，好像她比自己更好看些。
　　不过最令陶挽惊艳的，大概是她的下颚线，要怎么去形容呢？那是画笔画不出的精致，浑然天成，流畅优美，那线条一直延伸到耳垂，两只耳朵挂着不一样的耳饰。
　　低调奢华。
　　她的视线开始下移，回想了一下刚才她站着时的高度，减掉高跟鞋的高度，也还比她了高十厘米左右。
　　薛絮发觉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胸口，脸颊微微发热，出声唤她：“陶挽？”
　　陶挽收回目光，装作无事发生，“哦，那个，点菜吧。”
　　薛絮没去接她递过来的菜单，而是又将它推回去，柔声道：“我没吃过湘菜，你来点吧。”
　　“好吧，有忌口吗？”
　　“不吃香菜和葱，还有不吃动物内脏”，薛絮熟练说道。
　　陶挽半低着头，在菜单上勾勾画画，又问：“能吃辣吗？”
　　薛絮刚想说不能，但她也知道湘菜大多是辣口的，于是又将那两个字咽了回去，坚定道：“能。”
　　陶挽抬起头来看她，唇角带着玩味，“真的能？”
　　那表情的意思大概是你要是确定能吃辣，她就会不客气地点很辣的菜，薛絮读懂了她的意思，不自在地咳嗽两声，“那，微辣可以吗？”
　　陶挽得意一笑，语调上扬：“可以。”
　　她迅速点了三菜一汤，都是她喜欢的菜式，然后唤来了服务员，递菜单的同时嘱咐道：“所有的菜都不要放香菜和葱花，然后辣椒也少放一点，谢谢。”
　　薛絮看着她做这些，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她很体贴，这是她意料之外的。
　　点完菜，两人相顾无言。
　　餐厅里虽不至于吵闹，但是人多，低低交谈声叠加在一起便也不会安静了，如此便显得她们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
　　陶挽倒没觉得尴尬，侧头看着窗外。
　　可薛絮不太自在，她看着陶挽，又不敢一直盯着看，不太礼貌，所以她的眼神一直在飘闪，看看陶挽，又看看窗外。
　　难道要一直这样沉默下去吗？
　　薛絮动了动脚，不小心抵到了陶挽的鞋尖，“抱歉。”
　　两人都不动声色收了收腿。
　　“没事”，陶挽淡淡应她，她兴致本就不高，心情扬起来一瞬，又立即跌落回去。
　　见陶挽又要偏头，薛絮叫住了她。
　　“陶挽，和我聊聊天可以吗？”薛絮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紧张极了，她应对过各种场合，面对各样的角色，可是这一次是她没有过的。
　　对方是她不熟悉，却又心生好感的女孩子。
　　漫不经心的女孩子转回头来看着她，眼神里带上了探究的意味。
　　陶挽这才想起来，对方好像是想跟她搭讪来着？
　　“薛总，我们好像不熟吧。”
　　这样的对话薛絮无法提前练习，因为她无法预料陶挽会说什么，就像这一句，她是有各种方式可以去回应这句话，但是她又觉得这像是一道一道坎，如果回答得不好，就没办法去靠近她。
　　薛絮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清冽，像是月光，“人与人之间，不都是从不熟慢慢熟悉起来的吗？”
　　“是啊，但你要知道在那些见过的人里面，有多少是慢慢熟悉起来了，又有多少停留在那一面之缘，成为一个过路人而已。”
　　“我们这不是，已经第二次见了吗？”薛絮凝眸看她，浅浅的笑意，细碎的星光从她眼中溢出，像是在开心，她们并没有停留在一面之缘这个令人惋惜的词上。
　　陶挽微微挑眉，双臂曲起，横在了餐桌上，身体顺势前倾，微微仰头盯住薛絮，“薛总，这次见面可不是什么缘分。”
　　薛絮瞥到了她轻轻交叠在桌上的手，手指骨节分明，指甲应该有段时间没有打理了，有些长，她的肤色太白了，以至于手背的青色血管十分明显，像是美玉，像是易碎的瓷器。
　　想要握上去，捧在掌心。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难接，薛絮无奈的同时有些想笑，大概也只有她会这样丝毫不给人留面子，把话说得那么明白。
　　于是她索性也说得明白一点：“是我想见你，用了这种拙劣的借口，很抱歉。”
　　眼前的人微愣，虽然只是一瞬，但薛絮还是捕捉到了，她微微勾起唇角，有些小得意。
　　只是之后的发展并不像她的预期那样，她以为她或许会问一句，“你为什么想见我？”
　　但她的神情好似在那瞬间的发愣之后便冷了下去，她收回手臂，坐直了身体，目光直白地在她眼睛里搜寻着什么，随后从旁边的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她面前。
　　“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前天谢谢你，送我到医院，也很抱歉耽误你很多时间。”
　　薛絮看着信封，有些无措，她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不明白为什么陶挽突然就冷淡起来，虽然一直也不算热情，但是她这样决绝，这样严肃的模样是第一次见到。
　　她在跟她撇清关系，她在说，吃完这顿饭她们就还是陌生人，比一面之缘多一面的陌生人。
　　薛絮没有去接，她在心里说不要，不是不要她的还款，而是不要从此陌路。
　　“陶挽......”
　　陶挽又将头偏向了窗外，不再给她机会。
　　这时，服务员给她们上了菜，薛絮敛了敛神，嘴角向上弯起好看的弧度，礼貌道谢。
　　“两位请慢用。”
　　农家小炒肉，剁椒鱼头，油炸臭豆腐，竹荪排骨汤，都是经典的湘菜，陶挽逛了一天，腹中早已有了饥饿感，她不跟自己过不去，埋头吃饭。
　　其实，她不讨厌薛絮的。
　　只是她这样连自己的生活都没弄明白的人，何必牵扯一个陌生人。
　　她能从薛絮的眼神里看出一点点喜欢，但她不太确定，是什么样的喜欢，毕竟，她们真的不熟。
　　可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想有所牵扯。
　　朋友不可以，恋人也不可以。
　　薛絮看她吃了一会儿，也开始动筷。
　　其实，她不怎么伤心，只是觉得有些突然，她做好准备的，想要追求一个人总不会这么容易的，更何况她们才第二次见，难免被人怀疑不怀好意。
　　剁椒鱼头上面全是碎辣椒，薛絮的筷子在上头悬了悬，转向了另一盘菜，农家小炒肉，里面也有青椒，但还比较好挑。
　　后厨为了符合她们的要求，少一点辣，都特意选用了不那么辣的辣椒。
　　但，薛絮是一点辣也不能吃。
　　那块肉还在嘴里咀嚼，辣味就蔓延到了喉咙，一着急便被呛到了。
　　她用手掩住嘴，偏向一边咳嗽起来。
　　她越是想努力克制，越是咳得厉害。
　　因为生理反应，眼里很快盈满了水，脸颊也红了起来。
　　一杯水递到她手边，她抬眼看见了陶挽，面无表情地端着一杯水。
　　“谢谢，咳咳。”
　　清凉的水入喉，才终于好受了一些，薛絮不敢去看她，觉得自己有些丢人，还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她重新执起筷子，还未落筷，对面的女孩儿冷冰冰道：“吃不了辣就别吃，喝汤吧。”
　　她把汤的位置移到她面前，而自己面不改色地在红绿色交织着的辣椒里，夹着鱼肉送进嘴里。
　　薛絮不敢再逞强，乖乖喝汤。
　　这顿饭，更像是拼桌的两个人碰巧凑到一起吃。
　　陶挽到收银台付了钱，回来背上自己的包，提上衣服袋子，薛絮还坐在位置上，柔软的视线却一直跟着她。
　　“走吗？”陶挽还是问了一句，出于礼貌。
　　薛絮莞尔一笑，“要走的。”
　　两人一同下楼，刚走完楼梯，右前方一个小孩儿就要撞上端着菜的服务员，“小心！”
　　话音未落，小孩儿还是撞了上去，服务员身形晃了晃，好在没摔倒，只是碗里的汤朝着陶挽的方向洒了过来。
　　薛絮本能地拉了她一把。
　　躲过了那汤水。
　　陶挽侧身靠在了薛絮怀里，女人的一只手拉着她手臂，另一只手还扶在她腰侧。
　　还是那股熟悉的冷香，比那日淋了雨之后的更加馥郁，也更加诱人。
　　服务员稳住后连连道歉，小孩儿的家长也过来道了歉领着孩子离开，她能听见薛絮在她头顶温柔地说话，“没关系，请小心一些。”
　　薛絮没意识到自己的两只手都用了力气。
　　“放开我。”
　　她下意识就松了手，陶挽好像轻轻推了她一下，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在她背影离开餐厅前，薛絮追了上去。
　　“我送你回家。”
　　“不用。”
　　“是我耽误你到现在，有义务送你回去。”
　　“不用。”
　　“天已经黑了，你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回家我不放心。”
　　“我家很近。”
　　陶挽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蓦地被一只微凉的手掌握住，她抬眼去看，女人的眼神柔软中带着强硬，“不管你家在哪，我都要送你回去。”
　　她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
　　薛絮望着她，轻轻道：“希望你好的人。”
　　五分钟后，两人一左一右上了车。
　　“你家在哪？”
　　薛絮知道，但还是要再问一遍。
　　“云麓小区。”
　　“你说你家很近的”，薛絮不自觉地带上不易察觉的嗔怪语气。
　　陶挽轻笑，“怎么，反悔了？那我下车了。”
　　“没有，不会反悔，多远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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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立夏
　　陶挽没应她的那句话，将头偏向车窗外，薛絮输入导航地址，启动车子，缓缓驶出。
　　道路两旁光影变幻，路过一栋栋高楼，晚风透进车里，十分凉爽，陶挽的眼前逐渐模糊，于是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轿车在红灯处停下，薛絮侧头，冷艳的侧脸映入她眼帘，闭上眼的女孩儿散发着一种悲戚和哀伤，让薛絮的心跟着低落了下去。
　　在红灯的最后两秒，她打开音乐播放器，舒缓的音乐在车厢里流淌，萦绕。
　　平息下来的，不止是薛絮的心，还有陶挽的。
　　她并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是一种逃避和拒绝，不想让自己和外界接触过多，不想和别人聊天，不想将自己展示。
　　只是身旁的人淡淡的，并不像以往的人那样热情，那样急切地想要和她谈笑，和她亲近，可又实实在在的让她感受到了她是有企图的。
　　不是陶挽自恋，只是在她过往的人生里，曾经拥有很多朋友，那些朋友热情主动，对她很好，也总是喜欢亲近她，牵手拥抱，小女生之间的黏腻她曾经无数次体验过。
　　她总是想，如果没有这副好皮囊，还会不会有人喜欢她。
　　直到遇到林赟，她才觉得，有人是从心底喜欢她，宠溺她，而不是因为她的容貌。
　　她从前不粘人，也不喜欢和朋友之间太亲近，但她又纵容着朋友对她的热情，因为是朋友，可是江璃不同，在知晓她的心思以后，陶挽就没办法再若无其事地把她当成朋友。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让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绝望，她害怕，她赶走身边所有的朋友，一次赶不走的，就两次。
　　等到他们真的都走了，她又开始哭，开始害怕，开始愤怒，心里自嘲的想着：他们果然就是喜欢我这副皮囊而已。
　　只有江璃，赶了无数次也赶不走，但那时候，陶挽对她的伤害远不止于此。
　　她丧失了理智，她认为江璃不像其他人一样离开，只是因为对她别有所图，这样想以后，越发觉得自己可悲可怜，无数伤人的话说出来，扎在江璃的心上。
　　她不顾一切，想要毁了自己，也毁了别人。
　　可是江璃始终没有离开。
　　她能活到现在，应该感谢江璃。
　　可是她欠江璃的，又何止是道谢或者道歉呢？
　　豆大的雨滴砸在挡风玻璃上，飘远的思绪被拉回，她睁开眼，眼角变得湿漉漉。
　　雨滴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雨刮快速扫动，前方的路想要看清却还是变得艰难起来，车子减了速度，缓慢前行，好在已经快到了。
　　薛絮见她睁开眼，柔声询问：“被雨声吓醒了吗？”
　　“没有。”
　　几秒后，她又接了一句，“我没睡着。”
　　薛絮轻轻嗯了声，算是回应，陶挽也不打扰她开车，天地间仿若只剩下她们，在这大雨中穿梭，暴雨砸在车顶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很可怖。
　　车灯的光线穿过雨幕，能见度却只有眼前这几米，最后这短暂的路程花了平时两倍的时间。
　　车停下后，两人坐着，却都没有要动的意思。
　　薛絮偷偷看她一眼，见她神情冷淡，微微蹙眉，许是不太高兴。
　　她会不会在心里吐槽，怎么每次碰到我，都会下雨？
　　越想越觉得陶挽会这样吐槽，她微微侧转身子，真诚道：“抱歉啊，我不知道今晚有雨，需要我送你上去吗？”
　　陶挽抬眼看看窗外，雨势不见小。
　　“你怎么回去？”
　　她没理她前面说的话，突然偏过头来淡淡问道。
　　薛絮蓦地被她看着，脑袋空白了一秒，接着回答她：“当然是开车回去。”
　　“雨这么大，又是晚上，你要是在路上出了意外，我”
　　“你担心我？”薛絮没忍住打断了她。
　　陶挽意味不明看了她一眼，“你想多了，我今天刚和你微信联系过，又坐了你的车，要是你出了事，免不了被警察询问，我怕麻烦而已。”
　　“我会开慢些的，一定不给你添麻烦”，薛絮带上浅浅笑意，心里还是觉得她是在担心自己的。
　　陶挽生出火气，大雨都浇不灭，恶狠狠瞪了薛絮一眼。
　　“那，我今晚住酒店吧。”
　　“这边没有酒店”，陶挽撒了谎，这边有酒店，只是环境不太好。
　　她话音刚落，天边炸开一个雷，轰隆隆，薛絮注意到她身体轻轻颤了颤。
　　薛絮沉吟片刻，完全转过身，正对着她，既认真又有些害羞地开口：“陶挽，我能不能在你家借住一晚？”
　　陶挽微抬下巴，问她：“车里有伞吗？”
　　“有。”
　　见她就要转身开车门，薛絮握住她手腕，“你还没回答我呢？”
　　“下车”，她没转过身来，只是利落地说了两个字。
　　薛絮会意，抿唇笑了笑，在她身后温柔道：“你别动。”
　　陶挽下意识没有动，手腕被松开，接着听到了开车门的声音，有雨滴裹着冷空气飘了些到车里，紧接着车门又被关上。
　　片刻后，自己这边的车门被拉开，纤长的身影立在车门前，一把不算大的伞举到车门上方，薛絮朝她伸出了手。
　　“快下来吧。”
　　犹豫了一会儿，陶挽将手搭上去，落进她的势力范围。
　　雨声太大，薛絮学着她上次一样，凑到她耳边，“你的东西有什么今晚要用的吗？没有的话就明天再来拿可以吗？”
　　陶挽点了点头。
　　小区里黑漆漆一片，路灯都没有一盏，奇怪的是，住户家里也没有光亮，她们只好用手机的手电筒照明。
　　直到走近便利店，发电机的声响让陶挽确认是停电了。
　　真是倒霉。
　　两人的裤脚和鞋子已经湿了，雨太大了，根本遮不住，只能尽量护住脑袋不被淋湿。
　　薛絮收了伞就在门口等着，陶挽家里没有多余的洗漱用品，只能给她买一套，路过食品区，又买了一个小蛋糕。
　　“走吧。”
　　在陶挽的指挥下，两人到了她住的楼栋，楼梯间比外面更黑，还散发着淡淡的潮湿的气味，混杂着一些不知名的味道。
　　楼梯间太窄，两人只能一前一后走，各自举着手电筒。
　　陶挽怕黑，怕打雷，怕黑夜的雨。
　　这时候，全都来了。
　　雷声似乎想要炸醒这天地，闪电划破夜空，声和光从楼道的窗户里渗进来，陶挽害怕着，强撑着，已经没有人可以再替她捂住耳朵，蒙住眼睛。
　　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学姐。
　　薛絮走在她后面，伸出手去牵住她的手，在她回头时，刻意放柔了声音，含着一点委屈一样道：“我害怕。”
　　女人温热的掌心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陶挽没说话，没拒绝。
　　既然她也怕，那就再一次互相取暖好了。
　　终于进了屋，陶挽才稍稍安心一些，她把早晨拉开的窗帘再次紧紧合上。
　　然后在柜子里找到一根燃烧了一半的蜡烛，放在茶几上点上，屋子里才终于有了光亮和丝丝暖意。
　　“吃点蛋糕”，陶挽把蛋糕拿出来放在薛絮面前的茶几上。
　　自己到厨房又拿了一个勺子，“怎么不吃？”
　　薛絮面露难色，她晚上八点之后就不再进食了，更何况是蛋糕这种高热量的食物，她虽然瘦，但并非吃不胖，而是合理控制饮食和锻炼得来。
　　“我，不饿。”
　　陶挽白她一眼，晚上的菜她都没怎么吃，就喝了两碗汤。
　　“爱吃不吃。”
　　她坐在小凳子上，挖了两大勺奶油吃掉，唇角沾上一些，她就伸舌头舔掉，然后又慢慢舔勺子，薛絮莫名发热，别开了眼。
　　思衬了一会儿，她找了话题开口，“你家经常停电吗？”
　　她漫不经心，“小区太老了，线路也老化了，下大雨就会停电。”
　　“那多久会恢复？”
　　“等雨停了，工人什么时候修好就什么时候恢复。”
　　薛絮若有所思点点头，停电在她的记忆里似乎并未出现过。
　　陶挽吃掉一半，勺子就搁在蛋糕旁边，“我去给你找衣服，今天洗不了热水澡了，等会儿自己擦一擦吧。”
　　“好，谢谢。”
　　她看着陶挽的身影进了卧室，目光再次落在蛋糕和她用过的勺子上，再远一点点还有一个蛋糕自带的勺子。
　　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去拿她用过的那只勺子，手就快碰到的时候还是移开了，落在没用过的那只上。
　　她挖了一点点奶油下面的蛋糕，送进嘴里，慢慢抿着。
　　很甜很香。
　　陶挽随意给她拿了一套睡衣，然后拿了刚刚买的毛巾和牙刷递给她，“等会儿自己用手机照明。”
　　薛絮乖巧接过，去了浴室，把手机放在了放衣服的架子上，洗漱台上什么都有，她卸了妆，洗了脸，再刷牙，却不经意瞟到其中一个格子里放着两支牙刷。
　　并未多想，她洗漱好，开始擦拭身体。
　　毕竟是凉水，即使立夏了，也还是带着寒意，皮肤上冒出颗粒状的鸡皮疙瘩，她加快速度，好在今天没出什么汗。
　　陶挽坐在沙发上，将剩下的蛋糕吃完。
　　直播时间早已过了，她拿手机给经纪人发消息，请她帮忙发通知，不过经纪人没回复她，她只好自己发了一条微博。
　　“嗷——”
　　浴室传来不算小声的惊呼，还有摔倒在地的闷响，陶挽丢下勺子，到浴室门口，“喂，你怎么了？”
　　听到薛絮在里面轻轻地吸气，随后回答她：“没事，就是滑了一下，摔倒了。”
　　刚才的动静可不小，陶挽敲门，“你穿好衣服了没？”
　　“嗯”，她就是刚穿好衣服，穿裤子的时候一只脚没站稳，脚底一滑，就摔了。
　　陶挽直接开门进去了，就见到坐在地上的薛絮，眼眶有点红，腿微微曲着，正扭着手臂在查看手肘，手肘处骨头很明显，现在还看不出有没有红肿，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能不能站起来？”
　　薛絮用另一只手在地上撑了撑，尝试站起来，没能成功。
　　陶挽弯下腰去，“别动。”
　　一手揽着她背，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来，薛絮本能地揽紧她脖子。
　　她毕竟有身高在，陶挽抱起她来很吃力，薛絮无心贪恋这亲密，心中不忍，“我自己走吧。”
　　陶挽咬着牙，没工夫理她，把她抱到了最近的卧室床上。
　　一碰到床，陶挽松了力，直起腰来长呼一口气，又听她发出痛呼声。
　　“又怎么了？”
　　“屁股疼。”
　　陶挽无语叹气，坐在床边，“还有哪里疼？”
　　“手肘，和膝盖。”
　　“那怎么办？有多痛？现在要不要去医院？”
　　“也，也不是很痛，应该没伤到骨头，明天再去医院看看好了”，薛絮不想折腾，也不想陶挽再跟着她折腾，她已经很内疚了。
　　“你自己说的啊。”
　　“嗯。”
　　陶挽从衣柜里重新拿出一套睡裙，“只剩睡裙了，赶紧换了吧，刚才地上那么湿。”
　　“我，我手举不起来。”
　　“所以呢？”
　　“你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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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立夏
　　卧室里只有一丁点微弱的光，还是客厅摇曳的烛火传递而来，薛絮躺着，陶挽坐着，都看不清彼此的脸，只有眼睛里细碎的星光无法忽视。
　　陶挽听到她说的三个字后沉默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很糊涂。
　　她不知道薛絮是不是喜欢她，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女生，她没有所谓同类的直觉，一开始觉得她喜欢自己，是因为她的行为突兀而没有逻辑。
　　可短暂的相处又让她觉得这个人温温柔柔，和她的想象不太一样，或许她也和以前那些人一样，只是觉得她好看，所以想要成为朋友。
　　只是不同的在于，她不过分热情，甚至有一点点冷淡。
　　那薛絮呢？她知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恋，是不知道才这么坦然还是知道了也这么坦然。
　　她想得很多，只不过现实是，无论她知不知道，又怀着怎样的心思，她都要替她换衣服，这一个在陶挽看来，非常亲密的行为。
　　陶挽起身将卧室门合上，将那一丁点的暖黄色光线隔绝在外。
　　薛絮感觉到身旁的床微微凹陷，接着有一双手试探着抚到她的腰上，衣服下摆微微掀起，薛絮的手有些无处安放。
　　衣服一点点被掀高，薛絮感到胸前一凉，陶挽的指尖似有若无的擦在她的皮肤上，引起阵阵颤栗。
　　“别乱动”，她沉声道。
　　薛絮不敢动了，接着手臂被她微微曲起，轻轻抬高，各种摆弄，“抬肩”，衣服终于脱了下来，她身上没盖被子，就那样赤身在她眼前，虽然屋里很黑，但她始终觉得陶挽能看见的。
　　接下来是裤子，裤子就好脱多了，只是抬臀的时候还是感觉很羞耻，以及陶挽的手从她的腿侧滑过，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半坐起来。”
　　薛絮隐约觉得她有些不耐烦，只能乖巧听话。
　　睡裙宽松，陶挽很快给她套上，语速微快道：“床让给你休息了，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黑乎乎的，薛絮看不见她，还来不及拉住她，她已经起身拉开了卧室门，在门口留下一个利落的背影。陶挽迎着光，而她的背影逆着光。
　　薛絮被这短暂的一瞬打动，好像突然明白了一点点自己被陶挽吸引的理由。
　　她的身上似乎有很明显的两面，自相矛盾又相辅相成，就像她刚才在门口，一面迎着光，一面背着光，薛絮觉得她很不开心。
　　她的灵魂在苦苦纠结，而她努力地想要自我救赎，可是实在是很辛苦。
　　她总是透出疲惫，透出冷漠，甚至感觉到一些厌世。
　　可她骨子里该是一个温暖的人，否则不会留她住下，不会在她摔倒时流露出不经意的担忧。
　　陶挽逃出卧室后，趴在了沙发上，沙发常年没有人坐，也没有清洗，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弥漫在鼻间，陶挽翻过身来，木讷地盯着天花板。
　　女人的身形轮廓显现在眼前，还有指尖的触感，细腻柔滑。
　　明明屋子里没有光了......
　　为什么还是能看见。
　　还有她的眼眸，亮晶晶的，陶挽根本做不到忽视她。
　　一会儿是女人姣好的轮廓，一会儿是深邃的眼睛，不断在她的眼前闪现。
　　黑暗的卧室里，感觉到逼仄和压迫，空气不流通，陶挽却又魔怔一般，好像闻到了她身上的冷香，心跳没道理地加快。
　　才有了她的落荒而逃。
　　“陶挽——”
　　女人提高了些音量，拉长了尾音，却还是轻轻柔柔，陶挽烦躁地起身，站在卧室门口问她：“干嘛？”
　　“我的手机，还在浴室，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陶挽听了一半就进了浴室，在薛絮摔过的地方，没好气地踹了一脚，依然不解气，拿下她的手机发现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薛絮规规矩矩靠在床头，看着陶挽逆着光走来。
　　“已经没电了。”
　　“嗯，没关系。”
　　“还有事吗？”
　　薛絮攥住她手腕，还用了些力气，怕她跑掉一样，委屈巴巴道：“我害怕。”
　　陶挽看着她的手，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现在已经没有雷声了。”
　　“说不定一会儿还有。”
　　她的声音带着蛊惑，陶挽抿抿唇挣开她的手，后退一步，距离被拉开，薛絮碰不到她了。
　　“薛总，你这么大个人了，怕打雷，我也没有义务陪着你。”
　　她拿了自己的衣服和被子离开了卧室。
　　又一次。
　　突然之间拉开距离，变得冷漠。
　　薛絮慢慢滑进被子里，闭上眼，摔倒时是屁股着地，手肘和膝盖只是轻微磕碰，不严重，伴随着屋外时大时小的雨声，她陷入了沉睡。
　　陶挽擦了身体后，蜷缩在沙发上，被子很薄，她其实有些冷。
　　可更冷的是心。
　　两年前，陶挽在外省参加完比赛，匆匆赶回学校外面，她和林赟租的小公寓，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她还没下出租车，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电闪雷鸣。
　　但那个时候她不怕。
　　她身上大都被淋湿了，公寓里黑漆漆的，也停了电。
　　她以为林赟睡了，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就着手机屏幕的微弱光亮温柔看她。
　　等到她换了干爽的衣服，在她身旁躺下，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林赟的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而床头柜上摆着一瓶安眠药。
　　陶挽开始疯狂喊她，叫她，摇晃她。
　　当她颤颤巍巍凑近她的鼻间，感受不到任何呼吸时，瞬间湿了眼眶，心中慌了神。
　　狂风暴雨还在屋外肆虐，而她抱着林赟，哭到大脑缺氧。
　　她抱着她坐了一夜。
　　待到大雨初歇，天边放晴，她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眼睛红肿着，流不出眼泪，脸色几乎快和怀里的人一样惨白。
　　她在午后报了警。
　　警察把她们一起带走，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做完笔录，回到公寓，警察很快又来了一次，搜查了公寓，除了安眠药以外，还找到了一封遗书。
　　陶挽确认了遗书的笔迹，是林赟亲笔。
　　再次被警察询问到她们的关系时，陶挽说她们是恋人，对方流露出嫌弃的眼神。
　　陶挽那时没有心情吵架，之后很快这件事情以自杀结案。
　　虽然陶挽当时有过怀疑和不服，但是各种证据都指向自杀，遗书也的确是林赟亲自写的，她只好接受事实。
　　薛絮半夜醒来，屋外的雨小了，却真的又打起了雷，她起床去了浴室，摸着黑踢到了沙发边。
　　原本她只是想看看陶挽有没有盖好被子，却意料之外的发现，沙发上的女孩儿在小声抽泣，她缩成了一团，在沙发的角落。
　　薛絮不知道她有没有睡着，只是心被揪了起来，她蹲下去，轻轻把手搭在了她的被子上。
　　她的身体在轻轻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什么原因。
　　“陶挽，陶挽，陶挽......”
　　女孩儿突然坐起来，黑暗之中一把抱住了她，紧紧地，用力地搂住她。
　　可她的身体还是止不住的在颤抖。
　　薛絮抬起双臂，轻柔地将她整个拢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摸头以示安抚，“别怕，别怕。”
　　滚烫的眼泪滴在她肩窝，薛絮不自觉收紧怀抱，两人更加贴近。
　　有凉风掀开窗帘渗进屋子里，带来寒意，怀中的人渐渐平复下来，薛絮一点点拍着她的背，抚着她的头，像是在哄她入眠。
　　就在她以为陶挽睡着时，肩上传来刺痛，被人狠狠地咬了一口。
　　她咬着牙，忍着疼。
　　“陶挽，我害怕，我一个人睡不着，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她不说话，薛絮就当她默认。
　　薛絮抱着她躺下，狭窄的沙发容下两个人显得非常拥挤，两人都侧躺着，陶挽的额头抵在了薛絮胸前的柔软。
　　她窥探了她的脆弱。
　　而她默许了她对她的亲密。
　　薛絮的人生中很少遭遇不如意的事情，她一直都很幸福，可她能够与陶挽共情，她不知道陶挽经历过什么，但却随着她的心情有了起伏。
　　或许是真的动心了，开始在意她。
　　可很显然，对方暂时不愿意向她敞开心扉，才会在一次次即将拉近距离时，主动退后。
　　薛絮并不急着走进她的内心，也并非像陶挽所想，只是贪图她的美貌，想要企图些什么，她觉得人与人之间是有磁场的，是有独特的吸引力的。
　　她们的灵魂是能够引起共鸣的，至少，陶挽引起了她的共鸣。
　　她希望她好，在想要送她回家时她这样说，并非随口一说，如果她们没有以后的故事，那么两面之缘的陌生人，薛絮唯一能说的，就是希望你好。
　　今晚的陶挽，除了之前带给薛絮的情绪以外，还让她有了保护的欲望。
　　因为她看起来非常不好，是有多么的害怕才会在深夜哭泣？是一直没睡还是半夜惊醒，她不得而知，她浑身长满了刺，只在偶尔露出柔软的肚皮，就像现在。
　　她想要和她多一些相处，不再只是自私地为了弄清楚自己对她是什么感情，而是单纯地想要陪陪她，让她开心。
　　如果她需要的只是时间，薛絮想，她可以等待，她等待了二十九年才遇到她，再等一等，来站到她的身边，也是值得的。
　　只是陶挽需要的，恐怕不止是时间。
　　薛絮揽紧她，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如鸿毛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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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立夏
　　暴雨之后的清晨，一缕阳光从云层之中冒出头来，因为深色窗帘的原因，客厅里还比较暗，陶挽醒来时头隐隐作痛，睁开眼时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鼻间还萦绕着女人独有的香气。
　　被子本来很薄的，但是因为女人的姿势，她被裹得很严实，很温暖。
　　女人的一只胳膊环着她腰，手掌贴在背上，另一只胳膊被自己当成了枕头，而自己，也十分不见外的，完全把对方当成了抱枕。
　　陶挽趁着薛絮没醒，偷偷收回压在对方身上的腿，还有抱着人家的手，但沙发实在狭窄，想要不吵醒对方，从对方怀里起来是不可能的。
　　她往上移了一点，让自己能够平视女人的脸。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脆弱过了，不知是因为赶走了江璃，彻底没有了陪伴，还是因为昨晚的暴风雨太强烈将那晚的记忆再次勾出来，那种漂浮，没有依靠的感觉再次汹涌而来，就像是茶几上燃烧的蜡烛，随风摇曳，轻易就能熄灭。
　　更有看着它燃烧，直到燃尽就无能无力的无助感，而它燃尽，便没了光。
　　卸了妆的薛絮显得要清秀许多，可无论怎么看，都是温柔的样子，大概也是因为她的这种柔软，才让陶挽在那瞬间卸下心防，把对方当成了暂时的依靠。
　　可她带给陶挽的，不只是温暖，还有慌乱。
　　为不该有的悸动慌乱，为茫然而慌乱。
　　不经意扫到薛絮的肩膀，她给她的睡裙清凉，是没有袖子的，在她白皙的肩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牙齿印记，那是自己咬的。
　　咬的很深，带了一点血印，当时她根本就没有理智，只想发泄自己的情绪。
　　带着一点愧疚，陶挽抬手摸到那个牙印上面，有很明显的触感，她轻轻抚了抚，就准备收回手，只是还没来得及放回去就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薛絮眼眸微张，轻轻拢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锁骨处。
　　“在做什么？”
　　她刚醒来，声音低沉暗哑，两个人靠的太近了，连对方的呼吸都可以感受得到，陶挽只轻轻一挣，就从她手心里收回了手，立马坐了起来。
　　将这暧昧的氛围打破。
　　“没什么，赶紧起来，你该回去了。”
　　薛絮哦了一声，乖乖坐起来，揉着自己被枕了半夜的手臂，另一只手摔跤时撞了一下，这一只又被压麻了，屁股还在隐隐作痛，可真是有些狼狈。
　　遇到陶挽，她才是倒霉的那一个吧，薛絮偷偷想。
　　“供电恢复了吗？”
　　“还没有”，客厅的灯开关回来后就一直是开着的，到现在并没有恢复供电。
　　“那，你的手机还有电吗？”
　　陶挽摸到自己手机，也没电了，对她摇摇头。
　　“现在还太早了，估计还没修好。”
　　“嗯，那等一下先拿数据线到车上充会儿电吧”，薛絮提议道。
　　“行。”
　　两人沉默了一会，薛絮看着她试探开口：“陶挽，昨天晚上你”
　　“昨天晚上谢谢你给我当抱枕，我这个人没有抱枕就睡不好，你别介意”，陶挽打断了她，也不希望她再问下去。
　　薛絮看着她缓缓笑出来，有些难以相信道：“我是，抱枕吗？”
　　“你，比抱枕稍微舒服那么一点，但也只是发挥了抱枕的作用”，陶挽不看她，从沙发上起来，径直走进了卧室。
　　陶挽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给她穿，上次她在医院落下的西装外套在她家，也正好一并让她带走。
　　“那我做了你的抱枕，你是不是应该犒赏我一下，很辛苦的”，薛絮并没有放过她，找到说话的机会就将话题继续下去。
　　收到了一记眼刀，薛絮笑得有些无辜。
　　“你想怎样？”
　　“请我吃早饭就好，有点饿了。”
　　“活该。”
　　“谢谢。”
　　两人收拾好之后把手机拿到车里充电，然后陶挽准备带她到自己常去的早餐店，离小区很近，步行几分钟就到。
　　路上薛絮问她：“我们不带手机，怎么付钱呀？”
　　陶挽翻了个白眼，“我有现金。”
　　“而且，我昨天才给你一个红包，里面不是现金难道是支票吗？”
　　“是哈，我忘记了，我还以为现在大家都不用现金了。”
　　陶挽顿住脚步，“薛总，现在还有很多地方依然在用现金交易，他们不会微信支付，不会用支付宝，只是在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他们没有被看到。”
　　“或者说，他们被抛弃了。”
　　后面这句话，陶挽说得小声了些，似乎有些失望。
　　薛絮心底有些被触动，看着陶挽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成长在一个美好的环境里，她所见到的都是光明的，幸福的，时代前端的，于是乎长久以来便忘记了还有一些角落里，苦苦挣扎着的人们。
　　她不是不知道有这样的一些人，只是会忘记他们罢了。
　　又有谁会在自己生活幸福的时候，去想起那些可怜的人呢？大部分的善意和怜悯也只是会在某些事件被报道出来时，短时间的存在。
　　很快，便忘记。
　　但这也没什么错，毕竟，那不是他们的义务。
　　这世间本来就是，各有各的命运，各有各的悲欢。
　　可陶挽说的话，让她觉得有些悲叹，第一次让她觉得，她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为生活在底层的人，为没有被看到的可怜人。
　　她又能不能做些什么呢？
　　“老板，一份豆浆，一份油条”，没一会儿，已经到了早餐店，陶挽随意找了位置坐下，并点好了餐。
　　早餐店应该有些年头了，装修看起来很老，墙壁被油烟熏成了黄黑色。
　　但还算干净，薛絮在陶挽对面坐下。
　　“你要吃什么自己点。”
　　薛絮抬头望了望墙壁上巨大的菜单，店铺不大，但是早餐种类很丰富，包子馒头，豆浆油条，烙饼肉饼，还有各种面食和粉类。
　　在她选择的期间，陶挽的早餐已经端了上来，炸至金黄的油条，和淡黄色的一大碗豆浆。
　　看起来很可口，但是油条看起来就非常油腻，豆浆也含有不少脂肪，薛絮是易胖的体质，早餐一向以高营养、低热量为主，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高热量的。
　　而且，似乎这两种食物一起吃也不太健康。
　　可是，陶挽吃的很香。
　　天人交战一番，薛絮还是只点了一个馒头和一杯豆浆。
　　“陶挽，油条好吃吗？”
　　“还行。”
　　“我想尝尝。”
　　陶挽喝了一大口豆浆，抬起头来，“那你点啊。”
　　“一份太多了”，说着视线已经落在陶挽的那份油条上。
　　陶挽笑了笑，把盘子推过去，“嘁，吃吧。”
　　薛絮只掰了一点点尝味道，可以说是非常克制了，尝完还不忘评价，认真道：“好吃。”
　　陶挽表示非常无语。
　　“吃这么点，还不如不吃。”
　　薛絮有些苦恼一般，“吃多了会胖，你也要少吃一些，吃多了不健康。”
　　她说完这句话，陶挽不理她了。
　　早餐很快就吃完，两人回到车上，好在今天周六，不用赶时间。
　　手机已经充上一部分电量，陶挽看了看后排的自己的东西，说：“薛总，你自己记得去医院检查一下，我就回去了。”
　　分别来得太快，薛絮再次握住她手腕，一时又没想好说什么。
　　她的手机恰好这时候响起来，薛絮为难道：“抱歉，你能不能等我一会儿，我还有些话想说。”
　　陶挽盯着她的手，把头偏向了窗外。
　　薛絮没松手，将电话接通，“爸，怎么了？”
　　“小絮，你今天还有工作吗？”
　　“没有啊，今天周六嘛。”
　　“那你回家一趟吧，小语很快要出国了，她想你多陪陪她，爸爸也想你了，回来咱们一起吃个饭，我让阿姨多准备一些你爱吃的菜。”
　　“好，爸，我中午之前回来。”
　　“哎哟，小语来了，她要跟你说话。”
　　薛语接过电话，“姐，你早一点回来，我想你了。”
　　“好，我尽量早一点”，薛絮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满是宠溺。
　　“还有啊，你回来了多待一天，周一再走好不好？”
　　“小语，我尽量多陪陪你，但是我随时可能有工作，不能保证待到周一，好吗？”
　　陶挽被迫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烦躁，用力想要挣脱薛絮的手，那女人却死抓着不放，还转过头来看她，一脸迷茫的样子。
　　“好吧，那你快回来吧，我在家等你”，那头有一点点失落地说道。
　　“嗯，好。”
　　终于挂了电话，陶挽还在和她的手对抗。
　　“陶挽”，薛絮将另一只手也裹上去。
　　“我有话想和你说。”
　　陶挽挣不开，气呼呼地盯着她，“说话就说话，你放开我。”
　　薛絮没有放，反而是更加温柔有力地拢住她的手，陶挽看着她的眼睛不自觉消了气，她的眼神太温柔了，还有一些陶挽不想确认的情绪。
　　薛絮和她静静对视了一会儿，轻声道：“陶挽，每次见你，我都特别狼狈，但是我又很开心，很多东西我自己现在也讲不明白，只是昨天晚上的你，让我觉得很心疼。”
　　“陶挽，我”
　　“我要出远门了”，陶挽打断了她，差一点就要沦陷在她的温柔里，她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如果说昨晚还不确定，那现在，陶挽确定了。
　　至少在这个时候，她确定。
　　“可能要很久很久才会回来”，她出奇的冷静，继续说着。
　　“在回来以前，我都不想有任何牵挂。”
　　薛絮看了看她，也看了看后面的背包，柔声问她：“去旅行吗？”
　　“算是吧。”
　　“去哪里？”
　　“不知道。”
　　“很久是多久？”
　　“或许是几个月，或许是几年。”
　　薛絮摩挲着她的手背，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来看她，眼中柔情似水，认真而温柔地对她笑，“那我等你回来，可以吗？”
　　陶挽没有回答。
　　“陶挽，抱一下可以吗？”
　　薛絮倾身抱住了她，陶挽抬起手，又放下，在她身侧轻轻捏成拳。
　　抱了不止一下，抱了很久。
　　抱得久一点，能够等待她的时间就可以长一点，薛絮这样想着。
　　但终究要分开。
　　陶挽拿了自己的东西，站在车外，薛絮降下车窗，对她说：“旅途愉快，注意安全。”
　　她走了几步，又倒回来，欲言又止。
　　“有话想跟我说吗？我听着呢。”
　　“你就算急着回家，也记得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薛絮温柔笑起，“好，我一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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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立夏
　　薛絮记着她的话，先去了医院，拍了片子，都没有伤到骨头，就开了一点药，她把诊断结果拍下来发给陶挽，好让她放心。
　　过了一会儿，她回复过来：怎样？要我赔吗？
　　薛絮摇摇头，想说，不要你赔，要你陪。
　　——不用，又不是你的错
　　分开前的对话，薛絮很清楚陶挽的态度，她说暂时不想有牵挂，并不是答应她回来以后就能接受她，就像她昨晚猜测的那样，陶挽需要时间。
　　所以她给了她时间。
　　可她知道，就算过了很久，陶挽给她的答案也不一定是她想要的。
　　她能做的，只有等待而已。
　　这样一耽搁，回到家里时，还是快中午了，她刚进屋，薛语就迎了过来，“姐，你今天的衣服不像你的风格啊，还有点小。”
　　薛絮低头看看，换上之后一直还没怎么注意，好像是有些不搭。
　　“不好看吗？”
　　“好看！姐姐穿什么都很好看”，薛语笑容灿烂，满眼都是姐姐。
　　薛絮熟练摸摸她头，揽着她往沙发走，“爸爸呢？”
　　“在书房，我去叫他下来。”
　　“好。”
　　薛语从小没了母亲，薛絮既是姐姐，也是母亲，所以除了对姐姐的喜爱以外，薛语对她还有一种对母亲的依赖。
　　也是因为这样，薛絮对妹妹一直都很宠爱，希望自己可以弥补她缺失的母爱。
　　这个时间，薛絮到厨房看了看，阿姨正在忙碌，“阿姨，需要帮忙吗？”
　　“大小姐回来啦，我忙得过来，您去外面歇着吧，厨房里油烟大，小语一直念叨着您，您还是去多陪陪她吧”，阿姨是家里特意请来做饭的，已经工作有十几年了。
　　薛絮礼貌地笑了笑，“好，阿姨您忙，我就不在这添乱了。”
　　她不会下厨，的确也帮不上什么忙。
　　出来正好碰到父女二人下楼，三人一同往沙发走，她随口问问：“爸，在忙吗？”
　　“嗨，你那个李叔，电话找我聊点事情，你这手怎么了？”薛琛一眼注意到了她手肘处的淤青，皱了皱眉，薛语听了这才注意到。
　　薛絮侧了侧手臂，看了一眼，笑道：“没事，早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刚才去医院耽误了点时间。”
　　“都这个样子了，还说没事”，薛语轻轻拉过她的手，很是心疼。
　　“真没事，没伤到骨头，包里有药，小语，帮我涂一点吧。”
　　“好。”
　　薛琛打开电视机，调到了财经频道，带着责备和心疼的语气：“这么大的人了，还摔跤。”
　　“爸，这是个意外，而且大人怎么就不能摔跤了？”
　　薛语捏着棉签轻轻点在手肘的骨头处，动作太轻，跟挠痒一样，薛絮没忍住：“小语，可以用力一点，不痛的。”
　　“好吧，姐，还有哪里有伤啊？”
　　她穿的长裤，膝盖不方便上药，另一个地方更是不方便，只好瞒着，“没有了，放心。”
　　上完药，三人坐着看了会儿电视，薛语对财经新闻不感兴趣，薛絮倒是偶尔能陪薛琛聊两句，更多的时候都是被薛语拉着说话，跟说悄悄话似的。
　　“你们俩说什么呢，这么小声，不能让爸爸知道？”
　　“爸，我和姐姐是为了不打扰你看电视，你怎么还不识好人心呢”，薛语抢着说。
　　薛琛温厚笑起来，“是是是，我不识好人心，来，跟爸爸说一下，你们在聊什么？”
　　“爸，也没什么，就是小语想让我教她化妆。”
　　薛琛看向薛语，笑着逗她：“小孩子家家的，你现在学化妆干什么？”
　　“我都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上大学不都是要学化妆的吗？是吧，姐？”
　　“上大学倒不是必须化妆，不过学会是可以的，迟早会用上。”
　　“行，小絮，下午你教她，我来验收成果哈。”
　　“好。”
　　午餐非常丰盛，都是薛絮和薛语爱吃的，薛语年纪小，吃得多些，薛絮一直对自己的饮食都很严格，所以再好吃也不会吃太多。
　　吃饭时他们话不多，但是氛围很温馨。
　　薛琛对两个孩子属于放养型，但是对她们的关注并不少，她们的母亲走后，他管理着公司，也没忽视孩子的教育，她会允许薛语娇纵一些，但原则性的问题绝不溺爱。
　　薛絮独立沉稳，成熟可靠，大学以后为他分担了很多家里的压力，也让他感到欣慰。
　　午饭后薛语去睡午觉，薛絮到书房陪薛琛下棋。
　　“小絮，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您呢？”
　　薛琛叹了叹气，“最近有几个比较麻烦的项目。”
　　“是哪方面的麻烦呢？”薛絮执着白色棋子犹豫了会儿才落下。
　　“其实也不算什么麻烦，就是内部意见不太统一。”
　　“嗯，爸，您别太辛苦了。”
　　“小絮，要是有你来公司帮忙，爸爸或许会轻松些”，薛琛并非第一次提这件事，在她刚毕业那会儿，就想让她来自家公司学习，但薛絮一直有自己的想法，此刻他也只是随口一提。
　　薛絮利落地将棋子落下，淡淡一笑，“爸，你知道的，我志不在此。”
　　“是啊，你一直都很有自己的目标，工作的事情爸爸不强求，但感情的事情，你自己还是要上心些，爸爸希望能有人陪着你。”
　　她怔了怔，这是薛琛第一次跟她提起感情的事，她一直以来的想法都是，如果没有遇见喜欢的人，一个人也很好，爱情是可有可无的。
　　若是之前薛琛说起来，她或许会果断的拒绝，不过现在，她心里有了陶挽，倒是也可以先让父亲稍稍安心一些。
　　“爸，我会上心的。”
　　“那就好，如果有合适的对象，也可以带回来让爸爸见见，替你把把关。”
　　“好，您放心。”
　　棋盘上的局势陷入了胶着，两人神情认真，微微蹙眉，眉眼中有着五分的相似，最后薛絮以一子险胜。
　　“进步很大，爸爸老了，下不过你了”，薛琛有些感慨，女儿看着还像是年轻的小姑娘，却也已经快要三十岁，能够独当一面，成为别人优秀的榜样，欣慰之余又有些心疼。
　　薛絮乖巧一笑，“爸，我的棋艺都是跟您学的，就算超过了您也是您教的好，不过，这次我赢了，想要拜托您一件事。”
　　薛琛笑开来，有些惊讶，因为薛絮很少跟他提要求，请他帮忙，“说来听听。”
　　“爸，我想请高秘书帮我办件事，具体是什么我以后再告诉您，所以暂时请您不问，也不要去问高秘书，行吗？”
　　“那你得告诉爸爸，是关于什么的？”
　　薛絮抿抿唇，犹豫了会儿，说：“感情。”
　　薛琛笑道：“高秘书作为大龄单身人士，感情上能帮你做什么？”
　　“这您就别管了，您答应我了吗？”
　　“好，答应你，有什么事你直接跟她说就行。”
　　“谢谢爸。”
　　“跟爸还这么客气，走吧，小语该醒了。”
　　“好，爸，您去休息会儿吧，等一下我们叫您。”
　　“也好。”
　　薛语有午休的习惯，只睡四十分钟不多也不少，薛琛回了卧室休息，薛絮到厨房切了些水果，时间差不多时，敲开了薛语的房门。
　　薛语睡眼朦胧，弯起嘴角，喊她姐姐。
　　“起来洗洗脸，吃点水果。”
　　在薛絮面前，薛语不会娇纵，不会有小脾气，非常的乖巧听话，就算刚醒来，也十分温顺，她的卧室里有浴室，洗了脸后，两人在书桌前坐着吃了会儿水果。
　　“小语，你是不是不想出国去？”
　　薛絮对妹妹是很细心很敏感的，临出国的这段时间，她能感受到妹妹对她更加依赖，除了不舍以外，或许还有些害怕。
　　“我是不那么想去啊，那么远，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你和爸爸，什么都是陌生的，我害怕。”
　　薛语对姐姐完全的信任和依恋，所以任何事情都不曾向她隐瞒，就连高一时她偷偷恋爱都告诉了薛絮，当时薛絮并没有阻止她，不让她恋爱，只是跟她说要理智，要保护好自己，要好好学习。
　　薛语没有和那个男生交往多久，本来就是懵懵懂懂的时期，男孩子表白，她就接受了，但渐渐地，她觉得自己并不喜欢他，于是分手了。
　　在感情上，薛絮只能和妹妹讲一些道理，可其他的，她也没有经验可谈。
　　“小语，就算在国内，大学也是一个全新的环境，都需要从头开始，你害怕的，只是陌生的环境吗？还是害怕没有我们的陪伴呢？”
　　“我......”
　　她害怕的是离开家，离开父亲和姐姐，相比于薛絮的独立，她正好相反，她非常的依赖家人，或许这也和她从小没有母亲有关。
　　可其实，失去母亲时，薛絮也才十岁啊。
　　“小语，你成年了，很多事情要学着一个人去做，爸爸工作很忙，你要多体谅他，以后遇到事情，你要先想一想能不能自己解决，如果不能，先来问我。”
　　“关于出国的事情，不是小事，当初爸爸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你没有反对，也努力学习了，参加了相应的考试，拿到了人家的录取通知，你答应了，就不能够轻易反悔了，明白吗？”
　　“我知道了，姐姐。”
　　“我就是，想到要和你分开，很难过。”
　　薛絮轻轻抱住她，“姐姐会去看你的，你要学会独立，好吗？”
　　“好。”
　　薛语依恋地抱着她，她很喜欢姐姐的怀抱，很有安全感。
　　“小语，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陪你一辈子，爸爸不能，姐姐也不能，人生终究是要自己去走的，如果你不能够独自面对世界，爸爸和我都会担心的。”
　　薛絮在心里纠结了很久，其实这些道理或许在学校妹妹也听到过，但她还是在想会不会有些沉重，有些现实，让妹妹胡思乱想。
　　可思来想去，她应该知道。
　　薛语从她肩上抬起头来，“姐姐不能一直陪着我吗？”
　　“姐姐有自己的生活，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生活，我们当然会常常来往，却不能总是陪着你了。”
　　薛语明白这个道理，也听懂了她的意思，“姐姐，有喜欢的人了吗？”
　　她缓缓晕开笑容，两边的唇角像是绽放着两朵小野花，似呢喃，似低诉：
　　“是啊，姐姐有喜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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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立夏
　　陶挽回家后很快恢复了供电，她先将昨日淋湿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清洗，再打扫了一下房间，两间卧室，除了她住的那一间，另外一间一直紧紧锁着，那不是什么客房，是她的父母曾经居住的房间。
　　她拿来备用钥匙打开，传来一股腐朽和灰尘的味道，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进去过了，这是一块伤心地，是轻易就能让她脆弱的地方。
　　她将屋子打扫一遍，又再次锁上。
　　这套房子不大，她一个人很快就清洁了一遍，沙发上还有薄被没有收进屋，茶几上有燃尽的蜡烛，只剩下蜡泪。
　　她盯着沙发的角落失神好一会儿，才走过去将被子叠起来抱回卧室。
　　此刻的卧室里有了光，昨晚黑暗中的场景在陶挽脑海里重演，被窝里似乎还有那个人的体香。
　　做完这些，她再次陷入茫然无措。
　　她像一只没有帆的小船，在大海中漂着，没有方向，没有动力，海水将她送往何处，她就去向何处。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将她短暂拉回现实，是薛絮，发来了她的医生诊断结果。
　　她松了一口气，却纠结着要不要回复，怎样回复。
　　和她的两次相处都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她像是凭空出现的人，优秀，漂亮，温柔又温暖，就这么出现在她身边，她以为对方喜欢她是错觉，可对方告诉她不是。
　　在车里，她阻止了她的话说下去，她知道如果她不阻止，对方会说什么。
　　好像是上天在眷顾她，又或许是可怜她，在她遭遇那么多不幸之后，想要补偿她，所以将那么好的人送到她面前，在她看来，近乎刻意的送到她面前。
　　可是这份补偿太重，她承受不起，至少现在承受不起。
　　她甚至害怕，这样美好的人和她在一起，也会变得不幸。
　　她没有直接拒绝，既因为感受到了自己的心动，也因为不想要伤害她，她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可是她没有回答她的那句等她，潜意识里她觉得，薛絮并不会真的等她，毕竟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次的远行需要多久，对一个见过两次的人，她真的会愿意去等一个未知数吗？另一个原因，也是不希望她等待吧，因为就算她等了，她也没办法保证给她想要的。
　　她最害怕的，就是又一个人像江璃一样，飞蛾扑火一般，留在她身边。
　　对彼此来说，都是折磨。
　　所以她用平常的口吻回复了她，之后便没再聊。
　　在她堕落的将近一年时间里，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消磨时间的，可当她决心重新开始时，才发现她在这家里是多么的落寞和空虚。
　　于是，她决定将旅行的时间提前了。
　　薛絮和妹妹聊过天之后，就真的开始教她化妆，薛语有基本的知识，也了解过一些化妆品，上手并不难。
　　只是每个人喜好和风格不同，在不同的场合也会调整妆容。
　　薛絮根据薛语的容貌，先替她化了一个恬淡的，慵懒的仙女妆容。
　　薛语和她其实有七分相似，五官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巧但挺拔的鼻梁尤为相像，只是薛语是标准的瓜子脸，而薛絮的下巴没有她那么尖。
　　她正处在青春活力的年纪，皮肤柔软有弹性，几乎没有瑕疵，上妆也很服帖，薛絮第一次给她化妆，过程十分顺利。
　　“好看诶，姐姐，你好厉害！”
　　薛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眸亮晶晶的，十分满意。
　　薛絮浅浅一笑，“你长得好，怎么化都好看。”
　　她刚说完，薛语扭过头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谢谢姐姐。”
　　薛絮对着镜子看了看，无奈道：“沾上口红了，快给姐姐擦掉。”
　　“不要嘛，就这样，好看”，薛语挽着她胳膊撒娇，她没有办法，就由着那口红印留在脸上。薛语见她默认，兴高采烈地去叫薛琛了。
　　三人一起合了影，纪念薛语第一次化妆。
　　然后薛语卸了妆，兴致勃勃地要自己动手试试，薛絮在一旁指导。
　　她动作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只是妆容搭配上就有些没眼看，如果刚才薛絮给她化的是仙女，那现在就是烈焰红唇的吸血鬼。
　　薛爸爸看见时，还吓了一跳，“你这是在你脸上画画吧？”
　　“爸，我这叫张扬，明艳，风格不同而已，你不许有偏见”，薛语一本正经道。
　　“咳咳，小絮，你来客观评价一下”，薛琛想说实话又不想打击她，只好向女儿求助。
　　薛絮看了两眼，没敢多看，努力客观地评价道：“这个妆容其实也还不错，适合参加万圣节，或者主题派对，不过，平时就有些夸张了。”
　　薛语觉得评价比较中肯，点了点头，三人又拍了合照，才就此作罢。
　　回了家，薛絮几乎一直都被薛语黏着，到了晚上，她才有时间看看手机，微博一直登录的小号，她只关注了陶挽一个人，一打开就看到了她昨晚发的微博。
　　下面已经有不少评论，有的在惋惜，有的在询问，大多是表示乖乖等待的。
　　看完微博她才想起去切换微信号，陶挽果然给经纪人的号发过消息，可惜昨晚手机没电，又摔了一跤，她都忘记了陶挽直播这回事。
　　错过了回复的最佳时间，现在就显得有些尴尬，但解释一下依然是必要的。
　　——抱歉，昨天出了些状况，没能及时回复你，下次如果我不在，你也可以自己发微博通知粉丝，都是一样的。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才发现快到她直播的时间了，大概是在准备吧。
　　她也退了微博，打开app，等着她直播。
　　这时的陶挽，正好登上微博，打算在直播开始之前刷一刷，她昨晚发的微博，之前的评论她都大致看过，没想到这个时间还会有新的评论，很简单的两个字，“等你。”
　　和很多粉丝发的没什么不同，但她却注意到这个id有些眼熟，是昨天那个热评第一的粉丝。
　　id叫絮语的絮，也没什么特别的。
　　逛了逛热搜，很快就到了直播的时间，她放下手机，准时开播。
　　隔了一天直播，观众数量不减反增，她也不是很懂这其中的缘由。
　　在做这一行之前，她非常难理解那些主播是怎么做到一次直播几个小时的，她们都聊了些什么呢？甚至如果不是以这种连麦的形式，自言自语不会很尴尬吗？
　　后来她去了解了，也才发现，其实大都不是在闲聊，会有一个话题，会有提前的准备，这样就会轻松很多。
　　她也效仿了，准备了很多话题，有的是网上搜的，有的是自己想的，她还另辟蹊径，选择和观众连麦，这样她就不用一直说话来让场面不尴尬。
　　话题开始之前，她也会闲聊几句。
　　薛絮看着屏幕里的她，觉得她很憔悴，大概是和她亲近了一些，好像更能看懂她了。
　　看懂她漫不经心的外表下，脆弱的内心。
　　看懂她冷漠淡然的外表下，温柔的内心。
　　“好了，闲聊结束，今天的话题是，你现在最想要实现的一个愿望，想分享的粉丝和我连麦吧。”
　　说完之后，她看着屏幕小小的吃惊了一下，随后淡淡笑了，“怎么突然这么多人，一个一个来，我按照顺序接了。”
　　“你好”，陶挽率先开口打招呼。
　　“小姐姐你好，我现在的愿望就是想见你，你能不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呀？”小姑娘声音很甜，似乎还带着娇羞和激动。
　　评论区炸开了锅，无数的消息刷了上去。
　　——抱走小姐姐
　　——小姐姐是我的
　　——愿望被人抢了，桑心
　　——啊啊啊我也想见小姐姐
　　......
　　陶挽表情淡然，看不出情绪，薛絮却觉得她有些不悦，也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态，她送出了一个豪华的礼物，短暂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在大家惊叹的同时，陶挽眯起眼睛笑了笑，还算温柔道：“不能哦。”
　　这些操作仅仅在几秒钟发生，大家知道她是在回答粉丝的问题，意料之中又有些惋惜，小粉丝也不恼，想必就是开个玩笑，挂断之前还乖巧地说了谢谢。
　　“我希望大家想要分享的是真实的内心所想，如果是刚刚这位粉丝这样的愿望，可以私信找我说。”
　　粉丝们乖乖说好。
　　短短几次直播，粉丝大概也清楚她并不是脾气好的，没有再拿这种开玩笑的话来说，认认真真的说起了自己的愿望。
　　“我希望毕业答辩顺利。”
　　“祝你顺利。”
　　“我希望高考取得好成绩！”
　　“好好学习，考完试再来看直播。”
　　“我希望可以在生日以前脱单。”
　　陶挽笑了笑，“属于你的，总归会等着你。”
　　......
　　“我希望，可以回到两年前。”
　　“可以说说为什么吗？”
　　粉丝顿了顿，缓缓道：“因为那样，爸爸妈妈还没有离婚，我可以更加懂事，不让他们伤心难过，说不定他们就不会离婚了。”
　　陶挽说不出安慰的话，她想说，那不是你的错，但说出口的却是：“我也想回到两年前。”
　　这场直播是她目前连麦人数最多的一次，也是时间最久的一次，当她和陌生人聊天时，她可以暂时忘记自己的难过，她也可以获得短暂的满足。
　　分享完时就已经超过了她预计直播的时间，但她还是唱了《今宵多珍重》，以此来结尾。
　　这一次有粉丝在评论问道：小姐姐为什么一直唱这首歌呢？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她看见了，没有回答，假装没有看见，唱完之后道了晚安便关掉了直播。
　　特殊的含义吗？
　　也不算吧，只是以前有个人很喜欢看《金宵大厦》，总拉着她一起看，她不喜欢看剧，却在听到主题曲时，被深深吸引，然后陪着她看完了这部剧。
　　这首歌她听了许多年，却依然喜欢，无论什么时候听到，总能够沉下心来。
　　她离开了，她们之间关于歌曲的回忆，她只能想到这一首。
　　陷入追忆之前，消息提示音再次将她拉回现实，有经纪人的消息，还有薛絮的。
　　她先回复了经纪人，再点开薛絮的聊天框，对方发了一张照片给她，是下午一家三人拍的合照，合照有两张，她选择了薛语自己化妆的那一张。
　　紧接着是对方的消息：下午教妹妹化妆，然后她自己化成了这种样子
　　陶挽没太注意她妹妹的妆，倒是某人脸上的口红印比较醒目，不冷不热回了个：哦
　　哦这个字简直就是聊天终结杀手。
　　薛絮以为可以逗陶挽开心的，看起来似乎没有，她只好鼓起勇气继续给她发消息：陶挽，你什么时候去旅行啊？
　　陶挽：不告诉你
　　薛絮：我想请你吃饭
　　陶挽：不用了，以后再说吧
　　薛絮：那，你有什么愿望吗？我帮你实现一个愿望好不好？
　　陶挽心中浮起异样，难道她看了我的直播吗？堂堂总裁，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去看无聊的直播吧。
　　她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巧合。
　　陶挽：没有
　　薛絮：那等你有的时候再告诉我可以吗？
　　陶挽：你为什么要帮我实现愿望，你很闲吗？
　　薛絮：我想。
　　陶挽：那我要月亮，要星星，你摘得到吗？
　　薛絮：陶挽，我是认真的
　　陶挽：哦
　　那先欠着吧，这五个字她没有发出去，薛絮喜欢她，把对她好当做理所当然，可她没有接受她，不能把接受她的好当做理所当然。
　　又是哦，薛絮不知道该接些什么了。
　　好一会儿后，陶挽收到她的消息。
　　薛絮：那你早些休息，晚安，好梦。
　　陶挽丢了手机，到浴室洗漱，睡觉前，她看着对话框，手机举起又放下，回复打了又删掉。
　　薛絮在看书，没想过陶挽还会回复她，点开消息时，她是惊喜的，是开心的，是满足的。
　　尽管她只是回了一个字。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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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小满
　　“絮姐，今天下午的行程有，和流音公司的李总见面，商讨项目推进问题，然后是公司的月底总结会议。”
　　“好，我知道了，你去吃午饭吧。”
　　“好的，絮姐。”
　　宋年年察觉到了领导心情不太好，但作为助理她不敢多嘴，也不好意思去关心，只能尽力做好本职工作不让她烦忧。
　　薛絮处理完手头的工作，靠在了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她心情低落，是因为陶挽已经十天没有理她了，那晚的短暂聊天就成了两人最后的对话。
　　第二天她再发消息去时，没能收到回复，她以为对方只是没有看见，没有在意，可是之后每一天，她都没有再回复。
　　薛絮知道她不是没有看见，只是不想回复了。
　　薛絮也知道她已经出发去旅行了，因为某一天晚上直播时，她身后的背景变了。
　　薛絮用经纪人的微信号去和她联系，能得到简短疏离的回应，但她们之间在工作上的联系实在不需要太多，她也没办法由此多知道一些她的消息。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和她联系了。
　　陶挽每晚照常直播，薛絮照常给她送礼物，每一次她都在礼物贡献的榜首，连其他粉丝都对她眼熟了，陶挽自然也对这个id很眼熟。
　　她依旧延续第一次的称呼，在念感谢名单时称呼她为“叉叉”。
　　粉丝一开始调侃，打趣，后来也跟着这样称呼。
　　薛絮无奈又好笑，但从来没有解释过，也没有发过评论，在其他粉丝看来，大概她就是一个高冷的土豪粉丝。
　　这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陶挽也只当这位粉丝高冷低调，完全没有将她和薛絮联系在一起过。
　　知道对方大概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薛絮不再勉强，不再去打扰她，只是克制不住地想她，在每一个夜里，在工作的间隙，在喝水时，用餐时。
　　她觉得自己并没有疯狂想念，只是心里不踏实，好像缺少了点什么。
　　她是个有耐心的人，她相信自己可以等下去。
　　现在，或许只是不习惯而已，又或许是因为陶挽离开前没有和她告别，让她心中有些无法释怀。
　　无论如何，她会等下去，在等待她的时间里，她会努力变得更好。
　　她合上电脑，拿起自己的小外套，准备去吃午餐，手机铃声蓦地响起，来电显示——高秘书。
　　薛絮又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半杯水抿了一口，调整了呼吸，方才接起电话。
　　“喂，高秘书，您好。”
　　“薛小姐，您现在方便吗？”
　　高秘书今年四十五，是薛琛的金牌秘书，工作效率极高，且认真负责，工作中，她总是不苟言笑，薛琛的公司里，经理级别的人也要敬她怕她。
　　薛絮选择请她帮忙，也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方便的，是拜托您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对，内容有点多，您方便的话，十分钟后我到您公司楼下咖啡馆等您。”
　　她语速稍快，虽然依旧是工作时的语气，说话简洁干练，但薛絮能感觉到她的一点点温柔。是她拜托的人家，当然没理由不去。
　　十分钟后，高秘书准时出现在咖啡馆。
　　“薛小姐，好久不见”，高秘书微微一笑，朝她伸出手。
　　“好久不见。”
　　见了面，又换了地点，两人稍微随意了些，高秘书也不再那么严肃。
　　“最近太忙，所以您的事情耽误了些时间，请见谅。”
　　薛絮请她坐下，不好意思道：“您别这样说，本就是我麻烦您，要喝点什么？”
　　“冰美式，谢谢。”
　　薛絮唤来服务生，点了单，她自己点了一杯摩卡。
　　“高秘书，您叫我小薛就好了。”
　　高秘书抬眸笑了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直接道：“小薛，不着急想知道我查到了些什么吗？”
　　薛絮心里是挺着急的，但并不急于这一时，所以只是轻柔一笑，“结果在那里，不会消失，高秘书刚到，没有不让您先休息的道理。”
　　“哈哈哈，早先薛总就常常夸您，温柔体贴，为人处世周全，以前我们见过几次，我还觉得他太过夸张，不过今日看来，确实如此。”
　　薛絮摇摇头，“高秘书，您这是笑话我，方才我所说的做的本就是理所应当，算不得体贴。”
　　高秘书不赞同道：“并非如此，小薛，处在这社会久了，有时候忘记了自己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有时候忘了什么是礼貌谦逊，什么是蛮横无理，在您看来，是理应如此的小事情，在很多人看来，却不是这样，他们只看到了自己，看不到别人，我做秘书许多年来，大多时候替薛总办事，那是我的职责所在，偶尔也为了人情替别人做事，但他们大多不会抱有感恩之心，所以您身上的品质，已经十分难能可贵了。”
　　薛絮点点头，浅浅一笑，若有所思。
　　咖啡端上来，两人边喝边聊。
　　高秘书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来，“这是能够查到的一些官方的资料，我把它们整合在了一起，更多的其他内容，我会口述给您。”
　　按照高秘书的作风，本是会把所有的资料都整合在一起的，但薛絮拜托她时，请她不要将那些官方以外的信息，形成文档。
　　所以高秘书只是靠脑子记住了，再说给她听。
　　“陶小姐是独生女，父亲陶恒，母亲宋挽，家里还有一个七十九岁的奶奶，父亲陶恒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母亲宋挽是独女，宋挽的父母已经年老去世。”
　　“而陶恒和宋挽在两年前洛城的一起化工厂爆炸案中，双双身亡，当时事故调查结果判定为工人操作不当引起，公司向所有遇难员工家属进行了赔偿。”
　　薛絮听到这里，心尖发颤，双手不自觉握紧了咖啡杯，指尖因为挤压有些泛白。
　　高秘书继续平静的讲述着：“陶小姐从小生活在洛城，从幼儿园到大学，都在洛城，她现在的这套房子是她父母在她初中时购置，以前生活在洛城郊区。”
　　“令人唏嘘的是，在她父母去世之后几个月，她当时的恋人也去世了，死于自杀。”
　　本是一直微微低着头的薛絮，猛地抬起头来，杯子里的咖啡也摇晃着溢出了些，薛絮凝视着她的眼睛，缓慢有力地问道：“高秘书，您确定吗？”
　　话落的她眼角莫名湿润了，鼻中也涌上一股酸涩感。
　　“当然，小薛，我给你的每一条信息都是准确的。”
　　“她的恋人是一个女孩子，叫林赟，比她大两岁，去世时已经研究生毕业一年多，工作了一年多，那时陶挽在读研三。”
　　“她们是在陶挽大二时相恋，两个人在学校人缘都很好，她们这段恋情知道的人也不少，大三的时候，两人就搬到了学校外面去住，林赟是法语专业，一直都是专业第一名，她是个好学生，几乎没有任何负面传闻，陶挽本科的时候是心理学专业，辅修法语，她成绩一直也是在前几，但和林赟不同，她在大三的时候受到过警告处分。”
　　“林赟去世时，因为已经工作，所以这件事，学校里很少有人知道，我问过陶挽大学的朋友，陶挽是在研三的时候突然变了一个人，冷漠又毒舌，把身边的人都赶走了，应该就是在林赟去世之后，据她朋友说，那之后，应该只有一个叫江璃的女生和她来往，那个女生曾经是她室友。”
　　薛絮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干哑，慢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她艰难地扯出一个苦涩的笑，问她：“那林赟，真的是死于自杀吗？”
　　高秘书顿了顿，“为什么会这么问？”
　　薛絮摇了摇头，笑容中带着些悲悯，“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好好的女孩子，为什么会想不开？”
　　“但她的确死于自杀，吞了安眠药，留了遗书，不过还有一点，她是死在和陶挽同居的房子里，所以之后陶挽又搬回了学校住。”
　　薛絮低下头去，秀眉拧在一起，唇角苦涩地向下弯曲，她有些要控制不住情绪和眼泪了。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管不了是否失礼，没抬头看高秘书一眼，迅速起身去了洗手间，将自己关在隔间里，仰头又低头。
　　她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无声地呜咽，她想过陶挽经历过难过的事情，却没想到会这样令人心碎，她不敢想象当时的陶挽是如何撑下来的，放在她身上，她或许也会撑不住的。
　　薛絮觉得心如刀绞，密密麻麻的疼痛让她思考不了，理智不了，冲动之下给陶挽打了电话。
　　像是有感应一样，陶挽看到来电显示时本不想接，在犹豫之后却还是接通了她的电话。
　　“喂。”
　　“陶挽......”
　　很明显的鼻音和哭腔，陶挽听出来了，彼时的她正在拥挤的小镇，周围有些喧闹，她捂住另外一只耳朵，努力挤到安静一些的地方去。
　　“喂，你怎么了？”
　　薛絮听到她的声音，更加控制不住情绪，想到那晚的她和现在的她，无比心疼，她靠在墙壁上，依旧是压抑地哭着。
　　陶挽听她哭了两分钟，心里烦躁又慌乱，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人群，坐在了河边的石板上，不耐烦中带着丝丝温柔：“喂，你到底怎么了。”
　　回答她的只有低低的抽泣，且还在极力地克制着，陶挽踢开脚边的石子，冷冰冰的：“再不说话我挂了。”
　　“糖葫芦，卖糖葫芦咯”，旁边路过一个扛着糖葫芦棍的大叔，一边走一边叫卖，声音传进了电话里。
　　薛絮低声说：“我想吃糖葫芦。”
　　刚哭过的原因，她嗓子很沙哑，声音很低很小声。
　　“等着”，电话一直通着，陶挽买了一串糖葫芦，“我吃，你听着，等我回去，再请你吃。”
　　“好。”
　　陶挽一口一个，腮帮子鼓鼓的，外面包裹的糖很甜，里面却是酸酸的，吃了三颗后，陶挽放柔语气再次问她：“你到底怎么了？”
　　眼眶中溢出水来，薛絮轻轻抹掉，笑开来。
　　“我只是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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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的我，每天和蚊虫斗智斗勇^-^.
　　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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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小满
　　薛絮回到咖啡厅是在十分钟后，高秘书的小杯咖啡已经见了底，只是还神色如常的等着她。
　　“高秘书，抱歉，让您久等了”，薛絮整理好了仪容和情绪，微微笑着，只是眼角还有些红。
　　高秘书看了她一眼，示意让她坐，略带着歉意道：“我不知道陶小姐是您很重要的人，我应该提前让您做好心理准备的，抱歉。”
　　她恍了恍神，又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的表现，高秘书看出了些什么也是理所当然。
　　“是我的问题，让您见笑了”，薛絮微微垂眸，眸中还有未完全退去的水泽，唇角却是微微上翘着的。
　　高秘书再看她时，眼神中蒙上了些微不可察的怜爱，薛絮她并未见过几次，每次见面时间跨度都是极长的。
　　第一次见时，薛絮才十岁，而她刚刚进入薛氏工作。
　　那一年，薛絮失去母亲，放学后到公司陪父亲，那时是她在照顾她的，她本以为这会是个娇纵的大小姐，她本以为孩子刚失去母亲会吵会闹，可是她都没有，她在一旁乖巧地写作业，她很有礼貌，会叫她姐姐。
　　第二次见时，薛絮已经十八岁，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那时她几乎认不出来，这是曾经的小女孩，那次薛絮来没待多久，大概是找薛总谈了什么事情，走时薛总让她送的她，薛絮还记得她，依旧喊她姐姐，那时她已经三十多岁，听见这样的称呼还有些不好意思。
　　第三次见时，薛絮二十四岁，薛琛和她一起带着薛絮逛了整个公司，介绍了每一个部门，那时她以为是薛絮要来这里工作了，后来还假装不经意地问起，薛琛摇了摇头，只说她有自己的想法。
　　后来每次见面都很短暂，忘了哪一次开始，薛絮不再叫她姐姐，而是客气的称呼她为高秘书，大概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她也不好意思再叫姐姐了吧。
　　她会将和她的每次相见记得如此清楚，并非刻意为之，只是在刀光剑影的职场里，薛絮清澈的眼眸，从小女孩儿到成熟的女人，从未变过，从第一次就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她一声一声的姐姐似乎将她内心的保护欲，或者是母爱勾了出来。
　　她是独身主义者，所以到了现在，也依旧是单身。
　　这次薛絮找她帮忙，她是很开心的，只是再见到时，对方自强又沉稳的模样让她觉得，既欣慰又心疼，而在刚才她不得已流露出脆弱时，她才又觉得，她也是需要被保护的。
　　被高秘书看得有些不自在，薛絮开口喊她：“我请高秘书吃午饭吧，耽误了您的午休时间，我很过意不去。”
　　高秘书莞尔，“好。”
　　薛絮叫来服务生买单，小心收好文件袋，两人并肩走出咖啡店。
　　“小薛，我所查到的方才已经大部分转述给你，还有一点点是关于林赟的，你想知道吗？”高秘书在说话间悄悄隐去了敬称，拉近了距离。
　　几秒沉默，薛絮微微偏头，“高秘书请讲。”
　　高秘书嗯了一声，“林赟是孤儿，八岁以前都在福利院生活，后来被一对夫妻领养，这对夫妻自己无所出，对林赟极好。”
　　“那他们现在呢？”
　　“正常生活，在A市，林赟也是从A市到洛城上大学的，但是她去世后，陶小姐就将她葬在了洛城。”
　　薛絮疑惑抬眸，高秘书解释道：“应该是得到了她养父母的同意，否则她没有这个权利。”
　　她颔首，却没再说话，领着高秘书往餐厅去了。
　　用餐期间，两人没再谈这个话题，只是闲聊了些，分开时薛絮再次道谢，高秘书看着她，带着欣赏和喜爱，“小薛，你有需要随时都可以找我，不需要通过你爸爸。”
　　薛絮有些意外，但只是温柔笑着，“好，谢谢您。”
　　“小薛，你以前，喊我姐姐的，你记得吗？”高秘书有些犹豫，也有些难以开口，她到这个年纪，对于很多东西都看淡了，可应该去争取的，她也想争取。
　　薛絮愣了愣，两颊浮上淡淡绯红，有些无措，低低道：“我记得的。”
　　高秘书似是有些满意笑了笑，没再逼她，“记得就好，我先走了，陶小姐的事情，如果你想知道更多，不妨去找江璃小姐，小薛，再见。”
　　“再见。”高秘书。
　　她看着高秘书上了车，车子潇洒离去，才转身回公司。
　　高秘书突然的亲近她并不反感，只是多多少少有些惊讶和无措，她的用意薛絮无心深想，因为眼前有更让她牵挂的事情。
　　资料中陶挽的信息，薛絮看了一遍又一遍，不放过任何一条，深深刻在脑海里，然后她将文件袋锁在了保险箱里。
　　接受的信息量太大，她觉得很疲惫，心很累。
　　陶挽所遭遇的每一件事，她都不敢去细想，只是这样她便可以理解为什么陶挽的性格有些冷傲，为什么陶挽待人的态度会是抗拒的。
　　她有些自责，在她这样难过的时候给了她压力。
　　可她想陪着她，想温暖她，想爱她。
　　“糖葫芦，冰糖葫芦咯，小姐，再来一串不？”刚才的大叔扛着冰糖葫芦又经过了陶挽身边，陶挽坐在那里后就没有移过位置。
　　只是手中的冰糖葫芦已经只剩下光溜溜的木棍。
　　“好，再买一串。”
　　她扫过码后，自己取下一串，却没吃，拿在手里护在身前离开了。
　　薛絮的说辞她当然不会信，这个女人虽然只见过两次，也总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但是她内心是骄傲的，陶挽肯定，只是她的骄傲比较内敛，和她这个人一样，锋芒隐藏了起来，将一切都揉进了骨血里。
　　所以因为太想她而流泪，这样荒诞的说法，她是绝不会信的。
　　可她不愿意说，她也懒得多管闲事，只是轻哼两声回复她。
　　很快那女人就像没事人一样，对她嘘寒问暖，可那声音的变化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一定要注意安全”
　　“如果你是一个人的话，晚上就尽量别去外面了”
　　“你在南方还是北方啊，注意天气变化，别感冒了”
　　“吃的住的还习惯吗？”
　　“你，玩得开心吗？”
　　像是在证明她真的只是太想她了，她喋喋不休地在关怀她，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个端庄优雅的人，她话不多的。
　　“你好啰嗦啊。”
　　陶挽说了之后听见她在那头轻笑，只是浅浅的气音，却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对不起，打扰你了，那我先挂了，陶挽，旅途愉快。”
　　嘟的一声，薛絮就挂了电话。
　　“喂，薛絮，我”
　　“我*&%￥#￥#*&”，陶挽看着已挂断的界面，气不打一处来，薛絮最后的话语速明显变快，着急的挂了她电话，明明是她打来的，她居然还要被挂电话。
　　她在那坐了半天，才慢悠悠消了气，又猛地想起来。
　　所以她为什么哭？
　　虽然不那么了解她，但哭这件事，她还是无法和她联系起来。
　　哭就哭了，又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想要安慰？还是想让自己觉得她很可怜？
　　后面的对话告诉她明显都不是。
　　她哭时明显在忍耐，是因为通着电话还是她那边不方便，难道是还在外面？
　　是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这个波澜不惊的女人哭？陶挽越想越烦，直到卖糖葫芦的大叔再次出现，她才暂时不去想。
　　关我什么事。
　　古镇常常下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甚至淋在身上都没什么感觉，很温柔，远远望去，不像是在下雨，只像是起了雾。
　　陶挽想着手里的糖葫芦，还是加快脚步回了民宿。
　　民宿主人是个很热心的阿姨，见她一个小姑娘，对她百般照顾，陶挽试着改变自己，接受别人的好意，那种感觉，似乎也还不错。
　　这是她旅行的第一个地点，明天就会启程去下一个地方，她发了微博，提前了一小时直播，因为晚上要去古镇的小酒馆喝酒。
　　直播时，她拿着那串糖葫芦，时不时吃一口。
　　粉丝调侃她突然做起了吃播。
　　她只是笑笑，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说刚好碰上有卖，就买来尝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买这第二串，甚至举着糖葫芦做直播，这不符合她平时的形象，但就是想这样做了。
　　而且她明知道那个人肯定不会看她的直播。
　　薛絮看着她，心里泛起丝丝甜意，有些黏，像是拔丝地瓜一样。
　　她依旧是那样随性而为，云淡风轻一般，但薛絮觉得她有了一些变化，笑容比往常多了一点点，尽管只是一点，言谈间，多了一分真诚。
　　薛絮很开心她有这样的转变。
　　也突然庆幸她在自己的直播平台上直播，每晚的直播成了她唯一的慰藉，也是唯一能看到她的方式，至少她还能通过直播以解相思。
　　她又转念想到，可是陶挽看不见她。
　　不过，陶挽也不会想她吧。
　　在她出发旅行后，也有很多眼尖的粉丝发现了她直播背景的变化，她没隐瞒，说她现在在旅游，所以有时候直播时间有调整。
　　粉丝们兴奋不已，甚至嚷嚷着要去偶遇。
　　她只淡笑，心想你们要是能偶遇就来。
　　除此之外，每晚的观众人数都在大幅度增长，甚至她的微博粉丝从寥寥几十个迅速突破了一万，随之而来的自然是礼物的收益越来越高。
　　只是有个人，依然稳稳地待在榜首。
　　可那人又从来不发表评论，要不是她知道江璃没这么多钱，就要怀疑它是江璃新开的号了。
　　想到江璃，陶挽叹了口气，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她也想知道她好不好，但她不能去问。
　　直播结束后，陶挽换了一身长裙，在这样烟雨朦胧的天气，还有些清凉，古镇有一家人气很高的小酒馆，在网上也小有名气。
　　小酒馆每个月会有一次活动，活动当晚，所有酒水免费，还有非常优质的歌手演出。
　　在民宿主人的邀请下，陶挽也跟着去了。
　　她不是冲着免费的酒水去的，但歌手演出她还是有些兴趣的。
　　小酒馆里已经座无虚席，并不吵闹，氛围很好，有些低低的谈话声，中间的台子上站着好几个人，似乎正在调试设备，好像是一个乐队，民宿主人领着她到了一个角落，那里有几个木质的小椅子叠在一起，她们自己取下来坐，只是刚落座，陶挽的手机铃声就响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瞬间就沉下脸，毫不犹豫地挂断，接着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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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19章小满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民宿主人不知从哪里取了两杯酒过来，一杯是极纯的蓝色，一杯是幽深的绿色。民宿主人将两杯酒都递到她面前，让她挑选。
　　陶挽偏头笑了笑，接过绿色的那杯，她喜欢绿色。
　　“这里的调酒师很帅哦，酒也很特别，快尝尝吧”，民宿主人朝她眨着眼，言谈间似乎对这里很熟悉。陶挽没多想，这也并不奇怪。
　　“谢谢。”
　　她很少喝酒，因为她觉得大多数的酒都很难喝，在最开始失去林赟时，她也曾试过，喝醉了是不是就可以忘记难过的事情，可惜现实偏偏与她作对，她的酒量似乎天生就很好，到喝醉时，已经不知是多少酒下了肚，难过的事没有忘，倒是身体难受，折磨着她。
　　所以之后她就很少再碰酒了。
　　手中的这杯酒，绿意深邃，似墨绿，泛着黑，却又比墨绿更亮些，这是一杯很清澈的酒，不像她曾经喝过的一些浑浊的酒，里面糅杂着许许多多的其他东西，比如盐粒，比如果汁。
　　这世上不仅好看的人赏心悦目，精致的食物、饮品也让人更加有食欲。
　　陶挽轻轻摇晃两下，酒在酒杯内壁随着惯性流淌，光影之间，酒的颜色似乎有所不同，这或许也是调酒师暗藏的巧思。
　　欣赏够了，陶挽微微仰起头，一饮而尽。
　　这杯酒并不多，也就是一口的量，但民宿主人见了，还是忙拿过她的杯子，好心说道了两句，“小陶，这酒虽不烈，却也不能你这种喝法，会醉的。”
　　“没关系，我酒量好着呢。”
　　调酒师果真是很有才，这杯酒是她喝过的酒里，最好喝最特别的，他仿佛在这杯酒里掺进了酸甜苦辣咸，人生百味。
　　可口感味道又是极好的，那些隐晦的味道好像真的存在又好像只是她的心理暗示。
　　觥筹交错间，小酒馆里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刚到的朋友也默默走到了她们这边的角落，有的站着，有的坐着。
　　在她右前方的圆台上，站着三男一女，女生立于麦克风前，双手扶着麦克风，三个男子分别立于女生两侧，两个男子身上挂着乐器，吉他或是什么别的，另一名男子则立于庞大的架子鼓前。
　　方才就是那鼓声，让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与一般的演出不同，他们没有介绍，没有类似于报幕的流程，只是随着心意便开始了演唱，也有可能是她来晚了，此前人家已经介绍过了。
　　流畅的乐声回荡在小酒馆，这是一首抒情的歌曲，打鼓的小伙子在开头那几下之后，就离开了架子鼓，也拿了麦，唱起了和声。
　　陶挽靠着身后的杂物，不算近也不算远地瞧着台上的乐队，他们恣意洒脱，笑容潇洒，女生应该是主唱，嗓音干净而低柔。
　　整首歌似乎都没有高潮，在轻哼之中，低吟之中，便千回百转，悄悄收尾。
　　婉转动听，是与现在的流行歌曲完全不同的感觉，悄无声息的，便流进耳朵里，血液里，结束后良久，那轻吟似乎还在心脏里悠悠回响。
　　一曲毕，观众们热情地鼓掌，也有些开朗的，欢呼着，甚至吹起了口哨。
　　演唱之后，乐队就离开了，陶挽和民宿主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才知道刚才表演的是一个才出道的新乐队，现在名气并不高。
　　过了一会儿，民宿主人凑近她，“今晚的活动，没有固定的演唱歌手，任何人想唱都可以上台去。”
　　陶挽看了看她，懂了她的意思，莞尔道：“我不会唱歌。”
　　民宿主人笑呵呵的，没有强求，也没有拆穿她，她在这古镇经营民宿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觉得投缘的，便多照顾些，聊聊天，但她很清楚，这些人于她而言，是真正的过客。
　　太走心便是自己为难自己。
　　在等待下一位演唱者上台期间，民宿主人口中的帅气调酒师朝她们走了过来，她当然不认识，但民宿主人指着那人，告诉了她。他手中还拎着两杯酒，与方才的那两杯又是截然不同的。
　　一杯是亮眼的橙色，一杯则是像清水一样的，无色。
　　比他手中的酒更吸引人的，是这人清秀俊朗的容貌和帅气干净的笑容。
　　不想称之为男人，陶挽觉得这就是个男孩子，很年轻很青春的那种，男孩子将橙色的那杯酒直接递给了民宿主人，民宿主人朝他举杯道谢。
　　他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笑得绅士，又透着些孩子气，“我有这个荣幸请小姐姐喝杯酒吗？”
　　陶挽淡淡笑了笑，接过那杯无色的酒，发自内心道：“你调的酒很好喝。”
　　男孩子的笑容丝毫没有遮掩，他开心地说：“能得到漂亮姐姐的喜欢是我的荣幸，再尝尝这杯？”
　　陶挽扬了扬唇，没说话，这次只是低头抿了一小口。
　　男孩子期待地等待着她的反应，生理反应最是真实，陶挽张开嘴，吸了一口气，她被辣到了。
　　口中，喉中都像是被火烧着一样，她下意识要找水喝。
　　“姐姐再等等”，男孩子叫住她。
　　民宿主人也从别的地方收回注意力，毫不留情道：“陆橪，你是不是给小陶喝了你那款没人喜欢喝的酒？”
　　男孩子吐吐舌，似有些委屈和无辜，又看向陶挽，想要解释点什么。
　　陶挽这时不想说话，但也听从了男孩的话，没有喝水。
　　大约过了一分钟，口中的呛人火辣之感消失殆尽，被清凉甘甜而取代，紧接着是丝丝酸意，令她口齿生津。
　　见她表情放松下来，男孩子也松了一口气，试探道：“还好吗？”
　　陶挽开怀的笑了，看着他慢慢道：“原来看似最纯净最无害的才是最厉害最深藏不露的，这杯酒很棒，叫什么名字？”
　　“叫雪”，像是终于得到认可，陆橪有些激动，眼眸亮晶晶的。
　　“谢谢你的酒，蓉姐，我想回去休息了，你还要再玩儿会儿吗？”陶挽道谢之后不再看陆橪了，男孩子很好，可惜她对男生不感兴趣。
　　民宿主人和陆橪说了两句什么，陆橪和自己点点头示意，然后便离开了。
　　“我和你一起回去吧，小陶。”
　　“好。”
　　两人起身绕着人群走，还未走到出口，传来一阵电流声，台上不知何时有了表演的人，陶挽回头望了一眼，准备继续走，却被熟悉的旋律扯住了脚步。
　　“蓉姐，听完这首歌再走吧。”
　　民宿主人也停下来，望了望台子，拉着陶挽站到墙边，“也好。”
　　听了一会儿才发现台上的并非其他人，而是刚才乐队里的女孩子，此时台上只有她一人，这次她坐在了高脚椅上，抱着吉他。
　　女孩子的粤语比她标准，唱歌的技巧也比她娴熟，她有自己独特的唱法，依旧是低低吟唱，缱绻温柔，陶挽不自觉笑了笑。
　　《今宵多珍重》这首歌放在此时也很应景啊。
　　听了大半，陶挽掏出手机录了一段视频，之后便和民宿主人默默离开了小酒馆。
　　屋内气氛美妙，屋外细雨蒙蒙。
　　因着这雨雾，连那空中的云也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
　　回去途中，陶挽和民宿主人共撑一把伞，古镇街道都是石板路，房檐上的水滴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微风裹着细雨将陶挽纤弱的身子抱个满怀。
　　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
　　陶挽在努力打开自己，可要让她对周遭感兴趣，让她热情起来却不那么容易。
　　她可以去八卦的，窥探的，了解的其实有很多。
　　比如今晚的年轻调酒师和身旁的民宿主人是什么关系呢？两人言语间很熟悉，她也看到了两个人在酒馆不算明亮的灯光下眉来眼去，她若是感兴趣，身旁的人或许会为她解惑，但她不感兴趣。
　　比如那个才出道的乐队，她很欣赏，但也仅此而已，连去网上查一查资料，关注一下微博也懒得去。
　　比如这样有缘的唱了她喜欢的歌的女孩子，她甚至可以去找人要一个联系方式，可然后呢？她不想去维系一段新的关系。
　　伞面上的雨滴稍稍大了一点，陶挽伸出手去接，凉凉的，还是温柔的。
　　脑海中突然想起和薛絮在一起的那两次大雨，大到伞都遮不住，大到耳边除了雨声，再也听不见其他，大到看不清对方的脸。
　　她突然想，若是她们在一起时，是这样的蒙蒙细雨，是不是会温柔许多，会浪漫许多。
　　很快她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的，若非那样的大雨，她们就不会有牵扯。
　　她们不会一起被困在公交站，她不会生病，她不会送自己去医院。
　　也就没了第二次的见面。
　　此刻的雨虽小，却也在片刻间沾湿了手掌，留下水痕，陶挽讪讪的收回手，眼前闪过那女人哭泣的模样。
　　她想象中的模样。
　　十来分钟的脚程，她们回到了民宿，细雨隔在了门外，手中的水痕也已经干了，女人哭泣的模样还模糊着，陶挽还没来得及将她变得清晰。
　　“好好洗个热水澡，等会儿下来喝点姜汤，别看这雨小，可凉着咧，容易感冒。”
　　“谢谢蓉姐。”
　　陶挽回到自己房间，想起来被自己遗忘的手机，挂了那人电话后，那人又不厌其烦打了三次，而后给她发了短信。
　　——陶陶，是不是在忙呀，怎么不接婶婶的电话呢？
　　陶挽脸色阴沉沉的，看到那个称呼只让她觉得恶心，正准备删掉短信，拉黑这个人时，电话又打了进来。
　　“喂。”
　　“陶陶啊，我是你婶婶，你还记得吧？”
　　对面的中年妇女中气十足，陶挽没看见她也能想象到她咧着嘴笑起来的那副虚伪的样子。
　　“呵，记得，当然记得。”
　　女人听出了她的冷冰冰，佯做不懂，一副很亲近的长辈语气，对她假意关心：“记得就好啊，你最近过得还好吧？”
　　“不劳您惦记。”
　　“这孩子，我是你婶婶，惦记你也是应该的，你姐姐也很想你，过几天准备去看你呢，你方便吗？”
　　陶挽扯起嘴角，也笑嘻嘻道：“不方便呢，我不在家。”
　　女人迟疑了一会儿，似乎是不信，“你去哪了？”
　　“环游世界。”
　　接着电话那头换成了一个年轻的女声，“陶陶，我过几天到你那边去，等到你回来为止。”
　　陶挽用力捏着自己的拳头，极力忍耐着，“我短期内不会回去的。”
　　“没关系，我有时间。”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女人轻叹了口气，似乎换了个地方，也换了称呼：“阿挽，我和妈妈都很担心你。”
　　陶挽松开了自己的拳头，冷笑一声，“是吗？我受不起，我不会见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这样的话，那我只好去找江小姐了。”
　　“cao！”
　　女人示威一般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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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个很抱歉的消息。
　　因为作者君的个人原因，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忙，所以文章更新会比较慢。
　　故事一定会写完，但更新随缘，跟在追的朋友说一声抱歉。
　　感谢观阅。


第20章芒种
　　翌日却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空气明净，似乎一眼就能万里，陶挽清晨起床，收拾好行装，她带的东西并不太多，一个背包足矣。
　　民宿主人热情地邀请她吃早餐，说是尝尝她的手艺。
　　陶挽感激应下，却没想到在早餐桌上再见到昨晚的调酒师，那个帅气阳光的男孩子。
　　男孩子嘴巴甜，不停地夸她，又喊着小姐姐，但又和那些油腻的男生不一样，他由内而外都散发着一种干净的气质。
　　“小陶，你一会儿是去机场吧？”
　　陶挽咽下口中的食物，“嗯嗯，对。”
　　民宿主人扬头用下巴指了指陆橪，“他一会儿也去机场，让他捎上你，这里离机场还是挺远的，你自己去坐车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陆橪看向她眼眸亮晶晶的点头，陶挽不好拒绝他们的好意，目光在他们之间扫过，点头应下，“好，谢谢蓉姐。”
　　她心中诸多疑惑，比如陆橪为什么会一大早在这里，又比如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疑惑归疑惑，却也没有探究的心思，这毕竟也是别人的隐私，与她无关。
　　一小时后，陆橪这人好巧不巧地竟是解答了她的疑惑，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车窗外的风景模糊不清，快速地倒退着，他们从小镇渐渐进入了闹市。
　　车内放着慵懒的爵士乐，男孩子一边开车一边和她聊天，开朗又自然。
　　他声音温润年轻，陶挽没觉得他吵闹，浅浅应着他，但也没有主动开口的兴趣，陆橪就是这个时候主动说起他和民宿主人的关系。
　　“其实我是孤儿。”
　　他刚开口，陶挽疑惑地偏头看向他，陆橪了然笑了笑，“他们当然不是我养父母啦，你想什么呢？”
　　民宿主人虽然三十多岁了，但这男孩子也至少二十多岁了，若是收养，应该不会收养那么大的孩子，辈分怪怪的。
　　“他们？”
　　“嗯，其实蓉姐有一个男朋友，他是一名军人，从我上高中起，就是他资助我上学，我很喜欢他，把他当亲哥哥一样，上大学以后，我才认识了蓉姐。”
　　陶挽安静听着，没说话。
　　陆橪也突然沉默了，大概两分钟后，车子碰上红灯，缓缓停下，“可是哥哥三年前牺牲了。”
　　他说完后，红灯变为绿灯，车子继续行驶，车内的音乐依然是爵士风格，两人都没再说话，音乐自动播放了一首又一首。
　　陶挽突然觉得很难过。
　　是无法放声大哭，无法倾泻的悲伤情绪，无奈、绝望。
　　脑海里想起了很多人，爸爸妈妈，林赟，江璃，还有两面之缘的薛絮。
　　她好像拥有了很多，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车子驶入了机场路，目的地快要到了，陆橪又扬起了温暖的笑容，“我每年都来蓉姐这里，她从不跟我提起哥哥，她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豁达洒脱，可她是很重情的人。”
　　陶挽不知道陆橪为什么跟她说这些，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
　　好在机场很快到了，两人一同下车，取票安检，等待登机。
　　“陶姐姐，我能认识你吗？”陆橪的航班要早一些，登机前，他这样问，眼神真诚。
　　陶挽忽而大概有些明白了，陆橪为什么要说那些事，可他们就像这不同的航班，不同的航线，注定无法产生交集。
　　她顿了顿，看着他认真道：“以后不要随意说出自己的过往了，更不要随意说出别人的过往。”
　　她想，陆橪应该是懂得这个道理的，无论他怀着哪种心思，都不该这样私自说出别人的故事，可他今天没忍住说了，于是陶挽也没忍住说出了这句话。
　　陆橪点点头，也没再追问她还没回答的问题。
　　他们各自启程，奔赴下一个地点。
　　陶挽的旅行计划是边走边做的，在家时，想来江南小镇，就来了，在江南小镇有了想去的下一个地方，于是规划之后的路线。
　　她随心所欲，从江南小镇飞越了千山万水，来到北方大草原。
　　不知是直播的工作改变了她，又或是别的什么改变了她，她开始想要分享，她把自己见到的美丽风景拍成视频，上传到KR上，视频点击量很高，也为她带来越来越多的流量。
　　在晚上直播时，她才发觉自己的直播间里人数已经翻了倍。
　　粉丝多了，素质参差不齐，有的人会私信打扰到她，有的人会提出过分的要求，可她不是个好脾气的，某一天晚上直接在直播间发了火。
　　她不讨好任何人，更没有任何义务回答那些窥探她隐私的问题。
　　她这样火爆直接的脾气，赶走了一些人，也让留下来的人更加爱她。
　　经纪人给她发来直播的一些企划，给她提出建议，可以让直播更加多元，但也只是给她提供参考，并不强求。
　　陶挽翻了翻和经纪人的聊天记录，心生疑惑，经纪人的态度太不像经纪人，具体哪里不像，她也说不出来。
　　但她还是采取了一些建议，每周会开一场问答直播，但同样是连线的方式，这场直播里，粉丝提问，陶挽回答。
　　第一次问答直播，直播间人数创下新高。
　　与此同时，她的微博粉丝也飞速增长，甚至开始有星探私信，问她要不要去当艺人。
　　她懒得拒绝，干脆没回。
　　在大草原的第三天，陶挽去骑了马，也学了射箭，草原的辽阔让她感觉心境也开阔了许多。
　　牧民朋友替她拍了照，无论是骑马还是射箭，都很飒。
　　她难得的，更新了久违的朋友圈。
　　那天晚上，陶挽半夜醒来，看到了江璃凌晨一点钟发给她的微信。
　　江璃：我想你。
　　江璃：阿挽，我要你一辈子的时间，所以，我不喜欢你了，你答应我，我也答应你，好吗？
　　深夜的草原上，风肆意地奔跑，陶挽用手机照明，独自在黑夜里漫步，她明白了江璃的意思，也想告诉她，自己也很想她。
　　可却不敢轻易地答应她，并非是觉得一辈子时间太长，只是，她怕江璃并没有真正地放下。
　　三天前的晚上，她的姐姐以江璃来威胁她，那一瞬间，陶挽愤怒又害怕，害怕江璃会受到伤害，但冷静后想来，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不过是知道江璃喜欢自己，她不过是捏着自己不堪的过往，她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当晚陶挽就拉黑了所有与那个人相关的联系方式，连通话记录也删除，眼不见为净。
　　夜风寒凉，陶挽看着江璃发的两句话，久久的沉思，她无法否认，江璃是她人生中很重要的人，是可以超越爱情的存在，可偏偏是她想要的爱情，她给不了。
　　她不想拒绝江璃一辈子的邀约，却又过不去心里的坎，她觉得自私。
　　于是她没有回复她。
　　*
　　薛絮自那次电话以后再没联系过陶挽，但通过经纪人的身份知晓了她的行程，她每晚都默默观看她的直播，将她一点点的变化看在眼里。
　　周五时，她接到文鹤的电话，邀请她到C市参加一场慈善拍卖会，有她喜欢的瓷器。
　　薛絮爱好不多，但尤为钟爱各类瓷器，除了家里的摆件，还有一间专门的屋子用来珍藏，她收藏瓷器并不追求价格昂贵，年份久远或是出自大师之手。
　　只要合她的眼缘，便收回家中。
　　所以家里的瓷器从几十元到几十万不等。
　　她想了想，周末没什么事，便答应了文鹤的邀约，订了第二天一早的机票。
　　机场人来人往，她正遇上早高峰，身后有人撞了她一下，她回头看，看到了一张和陶挽有着三分相似的脸，她自己已经算得上高挑，这人却比她还要高半个头。
　　女人抬手撩了一下头发，唇角挂着隐隐约约的笑，她说：“抱歉。”
　　薛絮收回眼神，“没事。”
　　两人就这样擦肩而过，薛絮有一点点疑惑，但没想太多，这世上长得像的人那么多，何况只是三分相似，和陶挽大概没什么关系。
　　飞机从跑道上加速，起飞，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薛絮看着窗外的云层，随手拍了一张，之后便闭上眼浅眠。
　　有年代感的小区里出现一个高挑时尚的女人，和小区显得格格不入，她左看看右看看走得极慢，像是在找地方。
　　她循着记忆来到陶挽住的楼栋，楼下几个大爷和大叔在下象棋，见到她主动问她，“妹子你找谁？”
　　女人抬头望了望，听到声音回过头来，“我找陶挽，爷爷你们认识吗？”
　　其中一个大爷哦了一声，“小陶啊，她十来天没看见了，估计出去玩了吧。”
　　女人笑了笑，“行，谢谢啊。”
　　她转过身，还是朝有些逼仄的楼梯间走去，她上到四楼，在陶挽家门前站了会儿，敲了敲门，确认她的确不在后，又转身下楼。
　　*
　　陶挽在草原一共待了五天，第六天又启程飞往下一个地方。
　　这一次，她来到了C市，还未找好酒店，她再次收到了江璃的微信。
　　江璃：阿挽，你姐姐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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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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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芒种
　　陶挽并不意外，她一向说到做到，不择手段。
　　可她不明白，她找江璃想要做什么。
　　陶挽有两个伯伯，一个姑姑，大伯和姑姑家都是男孩子，只有二伯家是女孩子，所以她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陶茗就是她唯一的姐姐，陶挽从小不爱和男孩子玩，陶茗又比她大了三岁，什么都比她懂得更多一些，一直以来，她非常亲近这个姐姐。
　　可曾经有多喜欢这个姐姐，现在就有多恨她。
　　江璃不清楚她们之间的恩怨，她只见过陶茗一次，在大学的时候，那时两人表现出来的是极其亲近的姐妹关系。
　　亲近到，即使知道她们是姐妹，也会嫉妒。
　　那时候，陶挽已经和林赟在一起了，江璃知道，林赟也吃醋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那样隐晦的情绪和心思，连陶挽都没有察觉到的，却被短暂相处的陶茗发现了。陶茗后来告诉陶挽这件事，这才让陶挽注意到江璃的心意。
　　这些，江璃都不知道，她只知道，那次陶茗走后，陶挽和林赟冷战了一段时间，原因不得而知。
　　过去了这么多年，江璃从没想过还能见到陶挽的这位姐姐，她也没想到自己能一眼认出她来，大概是家族的基因强大，陶茗也是美人一个，对好看的人总是记忆深刻。
　　比起之前见到的，她又更加大气明艳了些。
　　陶茗坐在她对面，优雅地喝着咖啡，只是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但江璃心里清楚她是为了陶挽而来，毕竟她们俩并没什么关系。
　　她一边应付着陶茗，一边等着陶挽的回复。
　　陶挽办好入住，才回复她：别理她，我和她断绝关系了。
　　江璃看了一眼，有些惊讶，随即回复她知道怎么做了。
　　“陶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还要回去上班。”
　　陶茗抬眸轻轻看她一眼，漫不经心的模样和陶挽也有些相似，“江小姐这么辛苦，周末都不休息么？”
　　江璃笑了笑没回答她。
　　陶茗双手搭在手臂上，自有气场，莫名其妙道：“江小姐和阿挽七年同学，毕业后也一直关系亲近，我这个做姐姐的还真是羡慕呢。”
　　“陶小姐说笑了”，江璃苦笑一声，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早已被面前的人知晓。
　　陶茗慢慢放下杯子，突然看着她眼睛问道：“你知道阿挽在哪里吧？”
　　江璃无端感到了一些压迫感和敌意，她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吞咽下去，“不知道。”
　　她说的是实话。
　　“她最近有跟谁走得比较近吗？”陶茗手指轻轻摩挲着，状似随意地问道。
　　江璃猛抬头，望进对方眼睛里，才发现那眼神强势又霸道，作为姐姐，问这样的问题是不是有些奇怪？
　　“我不知道。”
　　江璃顿了顿，又道：“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陶挽勾了勾唇，“是么，你刚刚不是在联系她？”
　　江璃讶于她的精明，但这次见面实在莫名其妙，陶挽不希望自己和她牵扯，她自己也不想。
　　“陶小姐，如果你是想找阿挽，可以自己联系她，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只知道她去旅行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江璃站起来，“我知道的就这些，再见。”她说完转身就走。
　　“江璃。”
　　陶茗叫住她，不叫她江小姐，而是江璃，见她顿住脚步，起身走到她身后，微微弯下腰，附在她耳边小声道：“你还能喜欢阿挽多久？又能陪她多久？”
　　江璃心跳乱了乱，还努力保持着平静，回头对她笑了笑，“不牢陶小姐费心。”
　　陶茗冷笑一声，回去将咖啡喝完才离开。
　　*
　　慈善拍卖会在晚上七点开场，拍卖地点在市中心国际大酒店会场，薛絮不知文鹤从哪里弄来的入场券，领着她进了会场，还是VIP座位。
　　因为拍卖会不是完全公开性质，并非所有人都能入场观看，只有获得竞买资格的人才可入内。
　　会场布置井然有序，主办方的品味在线，还有少部分媒体在，文鹤凑到薛絮耳边小声道：“今天的拍卖会是我一个叔叔的朋友主办的，所以我提前知道了所有拍品，那件瓷器我亲自看过，你肯定会喜欢的。”
　　“谢谢”，薛絮柔声说，但兴致却不如以往高。
　　“跟我还这么客气？”
　　薛絮笑了笑。
　　拍卖还没开始，陆陆续续有竞拍者到场，薛絮坐在第一排，安静如画，展台上正展示着那三件拍品，一幅名家真迹，一支发簪，以及那件瓷器。
　　远远看去，瓷器的形状和花纹的确都不错，薛絮很喜欢。
　　名家真迹字画收藏价值自然是极高，但薛絮不是这方面的爱好者，倒是那只发簪，看起来有些普通。
　　“絮，絮”，她正看得认真，身旁的文鹤突然拍了拍她手臂。
　　“怎么了？”
　　文鹤有些激动，抬手指着一个方向，薛絮顺着望过去，听她道：“那是不是你喜欢的小主播？”
　　在会场的后方，她漂亮得能让人一眼注意到，让她心动。半个月不见，薛絮以为自己没那么想她，可见到的这一刻，心里泛着酸疼。
　　她穿着一身灰蓝的长裙，和她蓝色的头发相称，肩上挂着一个白色小包，她神情淡淡，耳朵里塞了一只耳机，寻到座位坐下后便低头看手机。
　　薛絮贪婪地看了她许久，之后便收回了目光，低低呢喃了一声，“是”。
　　“不去打个招呼吗？”
　　“现在不是见面的好时机。”
　　文鹤不知道她们之前发生了些什么，若不是了解薛絮，还以为陶挽是她带来的，但很明显，薛絮不知道她会来。
　　见到陶挽以后，文鹤明显感受到薛絮的心思有些不在这里了。
　　好在没过一会儿，拍卖师上台开始按照流程进行拍卖会。
　　第一件拍的就是那幅名家字画，介绍说是唐朝时期某大家的真迹，画的是一头牛走在田野间的小道上，，身后拉着货板，货板上铺着稻草，一男子平躺在稻草上，姿态恣意潇洒，一腿曲起，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握着酒壶，正往嘴里倒酒，整个背景是金黄色的麦田和远处绿油油的山。
　　右上方的空白部分还题着一首诗，字迹苍劲有力，似山峰上的青松。
　　看起来确像是那么回事。
　　起拍价一百万，竞争还算激烈，最后由一位老者以二百七十万拍下。
　　第二件是那支发簪，起拍价十万，介绍说该发簪是清朝某位妃子戴过，青铜打造，簪子尾部连接吊坠流苏，质地上乘，造型美观，但由于年代久远，保存并不算完好，可见明显锈迹，因此只可做收藏用，价值也较低。
　　竞拍开始后，会场很安静，约莫过了十几秒，才听到拍卖师开口：“9号出价15万。”
　　像是心有灵犀，薛絮回头，看到正是陶挽手中拿着9号的牌子。
　　陶挽没看到她，只是眼神坚定，势在必得。
　　“絮，你的小主播拍这簪子做什么？这个簪子价值很低，不值钱的”，文鹤没忍住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薛絮轻轻摇了摇头，她也想知道。
　　“十五万一次。”
　　“十五万两次。”
　　“三十万。”
　　就在陶挽以为可以顺利拍下的时候，突然有人举了牌，加了价。
　　“好的，这位先生出价三十万，还有加价的吗？”
　　薛絮和文鹤都看向了这个和陶挽竞拍的人。
　　只是一个普通男人，身边坐的大概是他妻子，应该是他的妻子喜欢，为了他的妻子而拍的。
　　这时，陶挽再次举了牌。
　　“9号加价，目前拍品价格为三十五万。”
　　这件拍品，稍微懂行的人都不会拍，因为价值不高，而这慈善拍卖会，大多数人还是冲着收藏价值高或是以后好出手的拍品来的。
　　陶挽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她本来很有自信可以拍下，可没想到突然冒出一个人不断和她加价。
　　加到五十万时，陶挽开始犹豫，她没有这么多钱了。
　　薛絮皱了皱眉，直觉有些不对劲。
　　沉思两秒后，她举牌，“一百万。”
　　“喂，你疯了？”文鹤想要拦住她。
　　薛絮沉着冷静，淡淡应她，“你别管，我心里有数。”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们这里，陶挽也自然看到了她们，只是半个背影，陶挽还是认出了她，温婉柔和的背影。
　　还有刚才喊出一百万时温柔坚定的声音。
　　她放下了牌子，弯腰悄悄离场。
　　刚才还不断加价的男人，也放下了牌子，薛絮以一百万拍下这支簪子，会场中出现了些小声的议论。
　　等到薛絮回头时，发现陶挽不见了。
　　“鹤，等一下瓷器麻烦你帮我拍，预算在三百万以内，超过了就不要了，我有点事先走，晚点联系你。”
　　文鹤自然明白，“好，你去吧。”
　　薛絮从会场出来的时间里一直在想，这一次的遇见是不是机会，是不是缘分，她是不是应该抓住她，还是说不去打扰她更好，可回头发现陶挽不见了时，她只想留住她，再也别离开。
　　会场在酒店一楼，出来后就是大厅，休息区坐着三三两两的人，但没有她想见的人。
　　按理说陶挽离开不久，可是只要离开了这里，她又能去哪里找呢？
　　她拿出手机，想要给她发消息，可她若是不想见自己，发了又有什么用？
　　“薛总。”
　　她犹豫不决时，听到了想念的声音，她惊喜地寻着声音转过身，陶挽就在她面前，只有一米的距离。
　　明明只是半个月，再次近距离见到她时，却觉得过了好久。
　　她还是有些紧张，陶挽看起来却很平静，很淡然，唇角微微弯起，喊她时带着一点点的戏谑。
　　“你...吃晚饭了吗？”
　　陶挽轻笑一声，心底吐槽着她，表面依然淡淡回应她：“吃了。”
　　“那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陶挽看出了她的紧张，有些心软，走近她一步，没拒绝她，“走吧。”
　　她知道她是想找个地方和她单独呆一会儿，好好聊聊天，虽然她也不觉得这个直男能聊什么有意思的话题。
　　两人并肩出了酒店，拦了一辆出租，陶挽自己报了住的酒店名字。
　　两人在出租车后座，一左一右，中间还能再坐下一个人，车内无光，只有车外影影绰绰的光时不时洒进来，薛絮偏头凝视陶挽在光影之下的侧脸。
　　C市道路蜿蜒曲折，车子右转，弯道太急，速度还有些快，陶挽身体不稳，往左边倒，薛絮下意识伸手揽住她。
　　同时往中间挪了挪。
　　两人肩膀抵在了一起，陶挽抬起头，就撞上她乌黑的眸子，干净深邃。
　　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可闻，两人呆滞对视几秒，然后陶挽坐直了身体，拉开距离，但比之前却近了不少。
　　薛絮的心里小鹿乱撞，似乎脸都热了起来。
　　陶挽看起来淡定，心跳却也悄悄加快。
　　车子驶入另一条道路，少有光线洒进车里来，车内更加幽深静谧。
　　陶挽双手交叉着自然搭在大腿上，薛絮盯着她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心尖微颤，接着缓缓伸出手去，掌心贴在了陶挽的大腿上。
　　她的手从膝盖上方缓缓移动，直到触碰到陶挽的手。
　　陶挽被她碰得酥痒，但努力克制着没有动。
　　她感觉到薛絮的手从她的手腕处将她的两只手分开，指尖缓缓滑过自己的掌心，然后一点点的插进了自己的指缝里。
　　交缠着，紧扣着，掌心温热相对。
　　陶挽将头更加偏向窗外，默许了她的行为，也不由自主地回握住了她的手，女人的手微凉，牵着她很用力。
　　薛絮心脏狂跳着，似乎全身的感官都聚集在了手中，仔细感受着牵手的微妙感觉，注意不到其他。
　　可惜陶挽住的地方很快到了，两人分开手，从左右下车，下车以后，陶挽没再给她机会牵手。
　　从下车，到进酒店，乘电梯，两人都没说话，薛絮不知道该说什么，而陶挽在等着她说，可薛絮安安静静的，在她身边扮演着一个沉默的绅士，替她按电梯门，让她先出去，护着她不被人碰到，就是不知道说点好听的。
　　她刷了门卡打开房间门，房间的灯亮起来，薛絮跟在她身后进屋，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怎么？”
　　薛絮看着她，极尽温柔，轻轻地缓缓地笑了笑，说：“你说要请我吃糖葫芦的，我现在想吃。”
　　陶挽觉得自己头顶一个大问号，“大晚上的，我去哪给你买糖葫芦？”
　　薛絮一点点逼近她，乌眸里多了些陶挽看不懂的情绪，她温柔又诱惑：
　　“陶挽，你有办法的。”
　　光束在两人之间浮动，夜风将窗帘微微掀动，楼层比较高，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车笛声，还有些声音是什么？
　　听不清，大约是城市转动的声音。
　　薛絮的另一只手轻轻贴上她脸侧，美丽的容颜朝她压过来，挡住了面前的光束，带着幽香和温柔，靠近她。
　　微凉的唇贴上她自己的，悸动让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是这样唇贴着唇，她能感受到薛絮小心又温柔，对她珍惜疼爱，就好像许久以前，她曾经获得过的温柔。
　　却又是完全不一样的心动。
　　陶挽抱住她，轻轻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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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芒种
　　薛絮头一回主动吻人，紧张得手足无措，牵着陶挽的那只手掌心沁出了汗，而另一只手贴着陶挽的侧脸，一动不动。
　　薛絮是弯着腰吻她，两人之间还留有很大的间隙，恪守着规矩，她的唇微凉但却让陶挽觉得滚烫，因为她只是极轻极轻地触碰着她，两人的唇只是中间的部分挨在了一起，那一点点的温度轻轻地印在她的唇中央，像是翩翩飞舞累了的蝴蝶，短暂地驻留。
　　陶挽觉得她僵硬得像块木头，惹得她也莫名地不自然，甚至觉得保持着这个姿势有些辛苦。
　　走廊有人经过，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和脚步声，薛絮微微动了动，调整了一点角度，依然只是轻轻贴着她。
　　陶挽感受到她掌心的湿润，无奈又心动，搭在她背上的手用了用力，将她拉向自己，手臂整个圈住了她细软的腰肢，两人之间的距离消失，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
　　气氛静谧，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熏香，可薛絮更迷恋陶挽身上的味道，她小心翼翼地呼吸着，生怕惊动了眼前难得安静乖巧的人，生怕她下一秒就要推开自己。
　　到底是没有经验，薛絮有些喘不过气，但只是微微退开一点，柔情地看着陶挽，陶挽慢慢睁开眼，就看到她深邃的眼眸里尽是爱意。
　　两双漂亮的眼睛近距离的对视，见陶挽神情冷淡，薛絮微微撅起嘴，似是有点委屈，陶挽将疑惑装进眼里传达给她。
　　我都没委屈，你委屈什么？
　　薛絮觉得她这样的表情好漂亮，又好可爱，情不自禁轻笑出声来。
　　陶挽又做了一个职业假笑的表情。
　　薛絮知道她没生气，也不讨厌，松了一口气，方才狂乱的悸动渐渐平息，涌上后知后觉的喜悦与幸福，“陶挽......”
　　“嗯？唔嗯......”
　　薛絮又凑上去亲她，一下一下去挨她的唇，碰一下又离开，在她有所反应之前，又挨上去。
　　这样浅浅的触碰挠得陶挽心痒痒，可薛絮这样亲昵又乖巧的亲吻，带给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情，让她舍不得破坏，舍不得停下。
　　她这样的啄吻持续了很多次，吻到陶挽忍不住想笑，发自内心的想笑。
　　她觉得薛絮像狗狗，特别无害的那种。
　　在薛絮第n次要吻她的时候，陶挽抬手捂住了她的嘴，两人站在这里那么久就像小学生一样接吻，薛絮还弯着腰，她不累吗？
　　“你该回去了。”
　　“唔唔唔”，陶挽松开她，她柔声道：“你不想跟我待在一起吗？”
　　似乎还含着隐隐约约的委屈。
　　陶挽憋着笑，挠了挠她的掌心，意味深长道：“今天有点晚了。”
　　其实她害怕，薛絮不走的话，她会忍不住做出一些越距的事情来，她可没有这个木头那么纯情。
　　薛絮顿了顿，两只手握住她之前牵着的那只手，看着她闪烁的眼眸，认真又小心地问：“那...你的旅行还要多久？”
　　似乎有一点点意外，陶挽看了她一会儿，情绪缓缓低下去，说：“我不知道。”
　　她说完被薛絮拥住，轻柔的却又是不容拒绝的。
　　“对不起。”
　　陶挽听到她在耳边轻声说，但不知道她在为什么道歉，接着她又说：
　　“陶挽，我很想你。”
　　心跳漏了一拍，陶挽笑了笑，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说这句话了。
　　“你知道，其实我还想说别的，可你不让我说，我之前说会等你，现在也依然算数，可是陶挽，我好想你。”
　　“我才知道，原来半个月这么漫长。”
　　陶挽回抱住她，心底柔软，这个女人聪明又体贴，其实，她想说的是别让她等太久吧。
　　她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这个女人就能懂得，她知道自己还没准备好，所以她说她想说的话自己不让她说。
　　她明明也没做什么，甚至两人之间发生的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可陶挽却觉得她已经一点点渗进了她的心里。
　　悄无声息的，像毒药。
　　她也开始相信，吸引力这种奇妙的东西了，像是玄学，莫名其妙，毫无逻辑可言。
　　“我也觉得，半个月很漫长。”
　　陶挽旅行的时间里，其实很少想起薛絮，但只是偶尔想起，这样的频率对她而言也已经是很高了。
　　她到C市，一是为了那支簪子，二是这本来也在她的旅行计划里。
　　许久以前，林赟就告诉她，C市是一座很有魅力的城市，一定要去好好地走一走，好好地感受。
　　能见到薛絮，她完全没有想过。
　　如果不是她举牌，她大概注意不到她，可她举牌的瞬间，她就认出了她，心里竟有一种陌生的惊喜，还有一种久违的期待。
　　她知道，薛絮一定早就看到她了。
　　然后她退场，等着薛絮来找她，看到薛絮张望的背影时，她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才开口叫她。
　　她想，在重逢的那一秒，她的心里就接受她了，只是她还有一些事情没做完，她还做不到心无旁骛地和她在一起。
　　薛絮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弯起唇，又紧了紧怀抱，声音清亮但又低沉：“那美丽的小姐，要在C市待几天呢？”
　　“那你待几天呢？”她反问。
　　“看你”，薛絮坦诚道，她本来是明天就要回去，但现在她舍不得。
　　陶挽从她肩上抬起头来，“你对C市很熟？”
　　“待过几年。”
　　“给我当导游？”
　　笑意漾进眼眸中，薛絮紧紧盯着她，低声问：“有报酬吗？”
　　陶挽瞪她一眼，仿佛在说：给你个台阶就下了，别得寸进尺。
　　薛絮嗯一声，不依她。
　　静静对视了几秒，陶挽将手搭在她双肩，微微踮起脚，薛絮闭上眼，又长又密的眼睫毛在微微颤抖，陶挽坏笑，在即将碰到她唇时偏离了方向。
　　重重印在了她的脸颊上。
　　她可还记得之前那张照片上，某人脸上刺眼的唇印。
　　她晚上化过妆，口红不算浓，但唇印在薛絮白皙的脸上非常明显。
　　薛絮迷茫的睁开眼，“你......”
　　“我怎么了？”
　　她以为她会吻自己的，不过没关系，她很满足。
　　“没什么，那，我回去了？”
　　某人大概还没意识到自己脸上的唇印，陶挽也不告诉她，松开她肩膀，往后小小的退了一步，道：“好，你走吧。”
　　薛絮恋恋不舍的，往门边移动，拉开了门又回头，“明天见？”
　　陶挽无奈地笑了笑，“明天见。”
　　她带上门，陶挽傻傻站了一会儿，躺倒在床上，良久，低低笑起来。
　　薛絮离开酒店时，快到九点，文鹤这时候刚好给她打来电话。
　　“怎么样了？”
　　两人异口同声，问的是不一样的事。
　　薛絮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先回答她：“还不错。”
　　文鹤在那头笑得比她放肆些，“瓷器也替你拍到啦，你预估得很准，刚好三百万，你现在方便吗？后面还有些手续。”
　　“我这就过来。”
　　多年的朋友就是这样默契，不会多问，不用多说。
　　薛絮赶到拍卖会场，一路上不少人侧目看她，她觉得疑惑，但也没太在意，直到文鹤见了她，她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哎哟，姐姐，你怎么和可期一样，顶着唇印就来了？”
　　“？”
　　文鹤从包里掏出随身镜，“你自己看。”
　　文鹤见她看了后叹了口气，接着居然红着脸笑了出来，“我去处理一下，等我一会儿。”
　　陷入恋爱的女人啊，真可怕，文鹤感叹道。
　　薛絮回来后，恢复了一丝不苟的沉稳模样，她们一边说话一边去会客厅。
　　“鹤，第二轮举牌的那个男人，你替我查一下。”
　　“你怀疑他？”
　　“直觉告诉我，他是有人安排故意来抬价的。”
　　“嗯，确实有点可疑，可如果不是呢？”
　　薛絮笑笑，“牌都举了，不是，就只能遵守规则，一百万买下。”
　　“噗哈哈哈，富婆，您真有钱。”
　　她沉默几秒，又摇了摇头，“至少，还算值得。”
　　文鹤当然知道值得的意思，并非簪子的价值值得，而是那是她喜欢的人想要的，当然值得，头一次见薛絮认真喜欢一个人，她还真是很好奇，她会为一个人做到什么地步。
　　拍卖之后需要当场签下合同，并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成交价30%的价款，在约定时间内付清全部价款，薛絮签了合同，约定三日之后付清价款。
　　也给资产拥有者时间准备相关材料和证件，以及需要转移的一些手续。
　　“絮，如果确定那人是故意抬价，你打算怎么做？”
　　“其实这种事确定了也很难找到证据，不过，鹤，你叔叔的朋友是主办方，这次拍卖会场的人，如何获得竞买资格都可以查到，其次，查清那个男人的身份，他应该会是一个突破口，经济实力，社会关系都要查，我们这边如果能大致确定是故意抬价，证据方面我再找专业的朋友来帮忙，之后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文鹤点点头，“我会尽力帮你的，走吧，送你回家。”
　　“安颜来接你了。”
　　文鹤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安颜靠在车身，正看着她笑，文鹤招招手，她就过来了。
　　“絮姐姐，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她笑起来极好看，虽然几人只是几岁的差距，可安颜身上的青春气息却是浓烈的。
　　“好久不见，还是那么嘴甜。”
　　她一边笑着一边就自然而然缠上了文鹤手腕，在她手上摸摸蹭蹭。
　　文鹤拍了拍她，让她安分一点，对薛絮道：“今天太晚了，明天咱们再好好聚一下吧，絮，先送你回家。”
　　她没再推辞，“好。”
　　安颜开车，文鹤却坐在后座陪薛絮，她心中吃味。
　　“鹤，调查的事麻烦你费心，尽量在三天内确定。”
　　“行，不用这么客气，本来就是我叫你来的，怎么也不能看你吃亏。”
　　“谢谢，对了，明天能不能借你的车开一下。”
　　文鹤挑眉，小声八卦：“怎么，要去约会？”
　　薛絮低笑，“是去追人。”
　　“我看你这样，已经不用追了啊”，她指了指薛絮的脸道。
　　她和陶挽这样的情况，一时也不好解释，薛絮只好摇摇头，她们算是什么关系呢？准恋人关系吧。
　　“行，没问题，为了你的终身大事。”
　　安颜听着两人不停地交谈，还时不时压低声音，像是不想让她听见似的，心中郁结，文鹤和薛絮太久没见，确实有很多话想说，又因为她的感情问题，好奇心作祟，十分感兴趣，一时忽略了自己的女朋友。
　　没聊太久，薛絮比文鹤先察觉到了安颜的情绪，拍了拍文鹤，眼神示意了她。
　　“安颜，回国以后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吗？”薛絮主动开口。
　　安颜抬眸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薛絮优雅端庄坐着，而文鹤正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两人视线相撞，她顿了顿，“变化还挺大的，国内每年发展都很迅速，好像人也变了很多。”
　　“有想好到哪里工作吗？”
　　“还没想好，但是是离姐姐不远的地方。”
　　薛絮看了看窗外，一弯明月遥遥挂着，是谁说过月光代表思念来着？
　　“那很好。”
　　之后车内的气氛很融洽，几人闲聊了些，直到薛絮住的小区到了，文鹤同她一起下车，“晚上早点睡，别顶着黑眼圈去约会哦。”
　　“知道了，回去吧。”
　　薛絮弯下一点身子和安颜打招呼，“路上小心，明天请你们吃饭。”
　　“好，絮姐姐拜拜。”
　　“拜拜。”
　　*
　　薛絮走后，陶挽躺了好一会儿才去洗澡，之后捧着手机刷微博，刷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她今天没直播，发了微博通知，看了看粉丝的评论，和平时也差不多。
　　正准备退出微博的时候，又收到评论。
　　是那个絮语的絮，似乎她每一条微博，都会收到她的评论，因为她每次都比别人评论的晚，反而让陶挽注意到她。
　　她的评论总是很短，很安静，不像是那些热情的粉丝，满屏的啊啊啊或是心形，看着就觉得吵。
　　可她也很直接，她会评论“等你”“喜欢你”“想你”。
　　鬼使神差的，她点进了她的主页，是才注册两个月的新号，只有一条微博，居然就是在刚刚发的，看时间就在评论她的微博之后。
　　微博很简单，短短的几个字。
　　——“我也觉得，半个月很漫长。”
　　大脑有短暂的空白，空白之后，似乎有很多东西都串了起来，她评论的语气，和她很像，她的id里就有她的名字，她之前通电话时，叫她的妹妹‘小语’。
　　她就是薛絮。
　　不会有这么多的巧合，比起这些证据，直觉才是最强有力的证据。
　　发现这个秘密的陶挽，还有些懵。
　　所以她早知道自己在她的公司平台直播？她还看了自己的直播？她有没有和自己连过线？有没有发过评论？有没有送礼物？
　　礼物，她突然就想起来‘xx’，一直在礼物榜首的人，‘xx’不就是薛絮的名字首字母吗？会是她吗？
　　可她又觉得薛絮不像是会这样做的人，但这个人一直很神秘，除了送礼物什么也没做过，又有些像是薛絮的作风。
　　她不敢确定了，可是这个id难道只是巧合吗？
　　这时，被她念着的人给她发来了微信。
　　薛絮：家里太久没住，蒙上灰尘了。
　　后面跟着一张图片，是薛絮家里卧室的照片，她还没回复，薛絮又发来一张，是换上新的床单被套，清理干净后的房间照片。
　　薛絮：打扫干净了，你睡了吗？
　　陶挽：还没
　　薛絮：酒店住着还好吗？
　　陶挽：还行
　　薛絮：我家还有一个房间
　　陶挽：说话说完整
　　薛絮：想邀请你来参观
　　陶挽：只是参观？
　　薛絮：你满意的话可以过来住
　　陶挽：不是都蒙尘了？
　　薛絮：你来之前我会打扫得一尘不染
　　陶挽：我觉得你房间就不错
　　薛絮：那让给你住，我住另外那间
　　陶挽看着回复被气笑了，直男，不懂情趣，笨死了。
　　陶挽：我睡了
　　薛絮：好，我明天来接你，晚安。
　　陶挽放下手机，决定暂时不问微博和直播的事，给她留一点空间，也是给自己多留一点时间。
　　她只要知道那人的心意就好了。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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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撒糖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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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夏至
　　文鹤牵着安颜回家，路上两人一言未发，进了门，安颜径直进了浴室，睡衣都没拿，文鹤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知道她生气了。
　　安颜是占有欲很强的人，从前没少吃陆可期的醋，也就是相处久了后才不那么介意，她认识文鹤和薛絮几乎是在同一天，薛絮长得好看，她第一次见就这么觉得，但薛絮清冷，不易靠近，她也知晓，后来在做文鹤助理的日子里，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喜欢上文鹤，甚至越陷越深。
　　然后她进入文鹤的交际圈，知道薛絮是她很好的朋友，也因为这一层关系，私下里和薛絮熟悉了些，大抵是在比自己优秀的人面前，总会有些不自信，总是故意耍耍性子想要引起恋人的注意。
　　她有时候会想，文鹤会不会觉得她不成熟，会不会觉得她无理取闹？
　　可她就是这样的，她爱玩，她任性，她天性洒脱，她会由着自己的心意来。
　　文鹤从来没说过她这样不好，或是她不喜欢。
　　温热的水流自头顶流下，雾气迷蒙了眼睛，她有些气恼，气自己，也气文鹤，气自己太小气，明知道她们是朋友，却还是介意文鹤因为薛絮对她有一丁点的疏忽，气文鹤明知道她在意，却还总是对朋友比对她更好。
　　就在她委屈的时候，浴室门被推开，文鹤裹挟着凉凉的空气，站到了她面前，接着被她紧紧抱住，也任由花洒的水淋湿她的全身。
　　薄薄的衣物瞬间被浸湿，两人紧紧挨着拥抱着，体温彼此传递，不知是不是因为热水，两人的体温都比平日里高一些，在对方那里感受着就是滚烫的。
　　安颜无处安放的双手虚虚搭在她腰间，被水流冲得睁不开眼睛。
　　“你进来做什么？”安颜还委屈着，别扭着，冷冰冰道。
　　水流停了，是文鹤关了它，然后将她拥得更紧，声音刻意压得低低的，忍耐道：“洗澡。”
　　安颜明显感受到她比平日更压抑，动作也失了温柔，她也不悦道：“我还没洗完。”
　　说着就要伸手推开她，可文鹤攥住她的双手，把她推向墙壁，眼眸沉静，晦暗不明。
　　“我帮你洗。”
　　她说完吻了下来，也不顾安颜那微弱的抵抗。
　　“唔...嗯...”
　　她吻得强势，霸道，掠夺她所有呼吸，安颜心里不喜欢这样，可身体却不受控地被她撩拨起来，唇间不断发出声音，却喘气都来不及，唇又被封住。
　　安颜身上挂着水珠，水珠蒸发带走热量，身后又抵着冰凉的墙，文鹤亲了她一会儿就发现她的身体在颤抖，心中不忍，把她拉回花洒下，同时在浴缸里放水。
　　“难受吗？”文鹤贴着她的唇问。
　　安颜气不打一处来，凑上去狠狠地咬了她一口，她红润的唇瓣渗出血珠，又被水洗掉。
　　文鹤抚了抚唇，抚摸她后颈，执着问道：“告诉我，我这样对你你难受吗？”
　　“你说呢？”
　　“你生闷气的时候我也这么难受。”
　　安颜愣了愣，似是没想到她这么说，随后嘴硬道：“我没生闷气。”
　　“我是光明正大的生气。”
　　“你在气什么？是你不够信任我还是你觉得我不够爱你？”
　　这问题横亘在两人之间，时不时的爆发，安颜沉默了很久，只是低声说道：
　　“我...我没有不信任你。”
　　“那你就是觉得我不够爱你。”
　　安颜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突然难过起来，鼻尖一酸，就要掉眼泪，她依偎进文鹤的怀里，委屈道：“我觉得我们之间变得生疏了。”
　　她可以和朋友那样自然，那样热情，那样开心地交谈，和她却话很少，她们温情的时刻越来越少，明明已经离得这样近了，却觉得心还是那样远。
　　她的眼泪滴在文鹤肩上，声音闷闷的，“姐姐，我们是不是回不到以前了？”
　　文鹤把她扶起来，给她温柔地擦眼泪，然后搂抱着她坐进浴缸里，她脱掉湿透的衣服，和她亲密靠着，她坐在她身后，以一个保护的姿势将她圈在怀里。
　　水面上氤氲着热气，文鹤一时没有回答她，只是爱怜地在她颊边，耳后，颈侧轻轻吻着，无关□□，更像是安抚。
　　似乎是过了很久，安颜在她的温柔中平静下来，也在这舒适的环境里昏昏欲睡，快睡着时听见她说：
　　“安颜，我们结婚吧。”
　　她突然清醒了，扭过头去，“你说什么？”
　　文鹤调整了姿势，让安颜更舒服，对上她还有些泛红的双眸，认真道：“我说，嫁给我，好不好？”
　　“好。”
　　她说完两人默契地靠近，接一个绵长的吻。
　　*
　　翌日清晨七点。
　　薛絮从熟悉又陌生的家里醒来，洗漱，换衣，化妆，想让自己看起来重视却又不会过分刻意，她没料到这次会遇到陶挽，就带了一套衣服，衣橱里倒是还有一些，都是以前的，她看了看，挑了一件白色的衬衣和水蓝色的牛仔裤，十分素净的搭配。
　　全身镜前，她身形高挑，牛仔裤勾勒出她好看的腰臀和腿部线条，白色衬衣是休闲的，并不死板，十分减龄，虽然她看起来本就年轻，但这一套显得她就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她左右瞧了瞧，心中考虑着这样是否得体，会不会太过随意，又看了看衣橱里别的衣服，最终还是穿了这一套。
　　七点三十分，她准时下楼，先打车到公司取了文鹤的车，之后出发前往陶挽居住的酒店，路上遇到一家花店刚开门营业，她买了一小束，这一束花里有雏菊、格桑花，还有两种她不认得了，整个搭配以粉紫色为主，薛絮觉得好看，就买了一束。
　　到了酒店附近，她停好车，给陶挽打电话。
　　昨天晚上，薛絮只说早上来接她，并没说具体几点，因此电话响起时，陶挽还在睡梦之中。
　　她本就脾气不太好，被打扰到睡觉则更甚，她闭着眼睛接起电话，语气不善，嘟嘟囔囔道：“喂，你谁啊？”
　　薛絮听到她没睡醒的声音，心底柔软，开口时，语气温柔得不像话，“陶小姐的专属叫醒服务。”
　　清凉悦耳的声音像缓缓流淌的清泉注入陶挽的耳朵里，她醒了过来，翻个身趴着，将手机开了免提，漫不经心的：“几点了？”
　　“八点二十五分，没睡醒吗？”
　　陶挽又翻了个身，坐了起来，听到她声音那一刻就清醒的不得了了，但她这样问，让陶挽莫名其妙的嗯了声，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薛絮宠溺地笑，“那你再睡会儿，我等你。”
　　“等等，你在哪？”
　　“离你路程130米左右，位移60米左右的地方。”
　　“你都到了还让我继续睡？”
　　副驾驶的花束娇艳欲滴，散发着淡淡馨香，薛絮伸手轻轻抚了抚，柔声道：“或许可以去梦里和你相见，你会梦见我的吧？”
　　“你在做梦。”
　　“我好像是在做梦呢，陶挽。”
　　陶挽蓦然起了鸡皮疙瘩，她很喜欢薛絮的声音，清凉但又不至于太冷，她也很喜欢薛絮的咬字，每个字都发音清楚，听来十分悦耳。
　　她呆了会儿，木头怎么突然会撩了？
　　她好没想好怎么回答，听她又说：“给个机会吗？陶小姐，做梦的机会。”
　　她拿起手机，有些恼又有些甜蜜，把手机又丢到柔软的床上，佯怒道：“做什么梦！上来。”
　　“好的。”
　　挂了电话，陶挽脑子有些空白，什么人啊，总是这么温柔干什么，烦死了。
　　五分钟就该听到敲门声的，但十分钟了，那人还没来，陶挽有些不耐烦，到窗边张望，结果什么也望不到。
　　骗子！
　　算了，先洗漱好了。
　　她正刷牙呢，这人好巧不巧这时候按了门铃，她下意识扭头望了望，鼻间发出一声轻哼，反而慢悠悠地刷牙，洗脸。
　　门外的人按了一次门铃，隔了一分钟又按了一次，之后便不再按了，轻倚在墙边耐心等着。
　　陶挽洗漱完没再故意拖延时间，压了压唇角拉开门，那人盈着浅浅笑意一只手提着牛皮纸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早上好，陶小姐。”
　　陶挽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故意拉着脸，就是不对她笑，像是在跟谁较劲一样，她看了她一眼就转身往里面走，给她进来的空间。
　　薛絮站在门口一时没动，身后的那只手握了握，喉咙突然有些渴。
　　因为陶挽只穿了一件黑色小吊带，方才开门时，薛絮就看到她白皙修长的颈和凸出的一字锁骨，此刻她转过身去，露出几乎一半的背，那对蝴蝶骨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活动，展翅欲飞。
　　吊带裙只到她大腿中部，薛絮看得脸颊发热，才别开眼进屋，关门，陶挽倚靠在床头，捧着手机玩，不看她。
　　“刚刚去买了早餐，耽误了会儿。”
　　在解释为什么十几分钟才到，陶挽抬眸看她一眼，又轻哼一声，哼完自己都想骂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薛絮把纸袋子放小圆桌上，终于把背着的那只手拿到前面来，她藏得好，愣是没让陶挽在之前看到一点点花的影子。
　　但陶挽看到她背着手，多多少少也猜到了。
　　薛絮很乖的样子，在她床边蹲下，把花递到她面前，像是在哄，又像是在讨好，又什么都不像，只是淡淡地说：“送给你。”
　　她坐起来，接过花，她有一个习惯，接过花总会闭眼闻一闻，这次也不例外。
　　花香清新不腻，她看着眼前温柔的薛絮，那些别扭突然就释怀了，这女人这么聪明，又怎么会看不懂她的小心思，一直在纵容她罢了。
　　“很香”，她将花束轻轻放在床上，主动倾身过去环住了薛絮的脖子。
　　“谢谢，我很喜欢”，她在她耳边小声说。
　　光洁的手臂缠着她的脖子，薛絮的脸腾地热起来，耳朵也红起来，她不是柳下惠，能够坐怀不乱，可她也不是轻浮的人，不会做什么。
　　只是心跳却不是她能够控制的。
　　陶挽大概不清楚自己对于这人的吸引力，又是穿着清凉的吊带在她面前晃，又是主动投怀送抱，薛絮心跳乱了，连带着理智也乱了几秒。
　　由着她抱了会儿，薛絮双手搭在床边，不敢放到她细腰上去。
　　没抱太久，陶挽松开紧紧缠着她的手臂，只随意搭在她肩上，两人还离得很近。
　　薛絮眼神炽热又纯净，不经意瞥到她胸前的春光，红着的脸微微侧开。
　　“饿了吗，吃早餐吧，据说这家店的早餐很，嗯！”
　　她努力保持着淡定说出这些，话未说完被香软封住了唇。
　　陶挽身上还带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薛絮觉得很好闻，甚至有些勾引人，没来得及闻明白她身上的香味，陶挽的吻让她沉醉。
　　不同于昨晚蜻蜓点水的触碰，陶挽用力碾着压着她的唇瓣，灵活地抚弄她的唇，然后分开她的唇瓣，含住了她的下唇，轻扯轻舔。
　　薛絮从未体验过这样的吻，令人心动的，不知所措的。
　　她试着去学她，像她吻自己那样去吻她，可惜技不如人，还磕到了她的牙齿，陶挽不满地咬她一口，不让她乱动了，难得的耐心地一点点给她示范。
　　当唇瓣完全贴合在一起，薛絮尝到了一点点她唇间牙膏的味道。
　　教学大概进行了五分钟，陶挽松开她后，两人都微微喘着气，没一会儿，薛絮从蹲着的姿势改为站起来，有些急切地弯腰俯身，扶住陶挽光滑的肩，凑上去吻她。
　　十分钟后，薛絮眼里盈着水光，顾不上脸多红，直勾勾地望进陶挽眸中，似乎含羞带怯，欲言又止，但神情还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我学的好吗？”
　　陶挽轻轻笑出声，抬手拍了拍她的脸，“孺子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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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24章夏至
　　陶挽少有这样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薛絮看得痴迷，不知想到什么，心中触动，又将人轻轻揽入怀中，小心翼翼地、无比珍惜地拥着她。
　　被温柔对待的人埋在她颈窝里舒服地蹭了蹭，有一层冰在渐渐融化。
　　“吃早餐啦”，陶挽推开她，结束这温情的时刻，她总觉得薛絮对她怪怪的，似乎带着怜惜，又或许只是太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她很不习惯。
　　早餐在纸袋子里，薛絮轻轻拿出来摆在桌上，两杯豆浆，两个煎饼。
　　她一边把早餐递到陶挽的手中一边把之前没说完的话说完：“据说这家店的早餐很好吃，这个煎饼闻着挺香的，也不油腻，你尝尝？”
　　陶挽咬了一大口，煎饼薄薄的，口感松软，香而不油，咽下去后，她满足地点点头，“还不错。”
　　在她颓废的时光里，唯一没有敷衍对待的就是美食，美味的食物会让她心情变好，虽然她时常因为懒而饮食不规律，但美食永远都还是她所热爱的。
　　这大概也是她骨子里还在热爱着生活，期盼着生活的一点点证据。
　　薛絮喜欢看她吃东西，喜欢看她笑，喜欢看她满足的模样，很奇妙的，这样普通的小事会带给她幸福感，她也拿起饼开始吃。
　　从小的教养和习惯让薛絮吃东西时不快不慢，就算是吃一个煎饼这样接地气的行为，也因为她优雅的动作让人觉得衿贵。
　　陶挽觉得她赏心悦目，她的气质似乎与生俱来，浑然天成，有的人装高贵，扮优雅，夸张而做作，可薛絮不会，她那么自然又那么让人喜欢。
　　“豆浆没放糖”，陶挽喝了一口点评道，隐约带着不满，顿了顿又说：“不甜。”
　　薛絮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伸到她嘴角擦了擦，温柔道：“原味的更能尝到醇香，你多喝一点，有营养。”
　　恃宠而骄的女孩儿瘪瘪嘴，没说什么，将豆浆喝的一滴不剩。
　　薛絮宠溺地笑，询问她：“陶老师，你想去哪玩？”
　　陶老师本人有些懵，她什么时候变成老师了？
　　陶挽和她对视了会儿，心领神会。
　　“我学的好吗？”
　　“孺子可教也。”
　　她是这个意思吗？薛絮一本正经地叫出这么不太正经的称呼，让陶挽有些不敢相信，陶老师三个字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陶挽不理她的称呼，直言：“你不是导游吗？我又不知道哪里好玩。”
　　“你知道C市什么最多吗？”
　　“你想带我去爬山？”
　　“你想去吗？”
　　“薛总，你为什么想害我？”陶挽环着手臂，眼神审视着她，说得好像确有其事。
　　薛絮眼眸微张，充满了疑惑，身体本能地前倾，不敢相信道：“我怎么会想害你？”
　　“噗哈哈哈”，陶挽本想多逗逗她，可是看她当真了，有些着急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没忍住笑了出来，“薛总，你不看电视剧的吗？”
　　薛絮松了一口气，“很少看。”
　　“那你不上网的吗？不看微博？”
　　薛絮想了想，她上微博也只为了看陶挽而已，难得有些局促地小声道：“不怎么看。”
　　“好吧，原谅你了，我刚刚说的就是一个梗而已，别当真。”
　　“那这个梗说的什么，和我讲讲？”
　　陶挽吃完早餐，擦了擦手，抬眸看她，跟她讲了“爬山”的梗。
　　“原来是这样，这部剧很精彩吗？”
　　陶挽重重点了点头，“值得一看。”
　　薛絮从桌上伸一只手过去拉陶挽的手，轻轻捏了捏，诱哄道：“陶老师，什么时候陪我看好不好？”
　　不等她回答，薛絮又说：“你说了，有点恐怖，我一个人不敢看。”
　　对她的说辞，陶挽持怀疑态度，不过...
　　“好啊，那就晚上看吧，比较有氛围。”
　　笑意直达薛絮眼底，晚上看就意味着晚上还能待在一起，她轻柔地抚弄着陶挽的手指，试探问道：“那白天？”
　　她当然提前有了很多计划，但是如果陶挽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就先以她的意愿为主。
　　陶挽拍开她的手，站了起来，留了一个眼神给她自己体会。
　　薛絮就坐在那乖乖体会着，差不多体会到了，陶挽在这时默契的开口叫她：“薛总，给你一个帮我搭衣服的机会，要吗？”
　　“要。”
　　为了尽量减轻旅行负担，陶挽也只带了几套衣服，此刻这几套衣服都平铺在床上，几乎是固定好的搭配，若是打乱了重新搭配，似乎并不合适。
　　所以，与其说是陶挽叫她搭衣服，不如说是叫她挑一套。
　　薛絮仔细观察完，指向那条白裙子，昨晚她穿了一条灰蓝色的长裙，在薛絮看到的瞬间就被惊艳到，她太适合长裙，薛絮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她穿上这条白裙子了。
　　“这条裙子，行吗？”
　　陶挽挑眉看她，接着笑了笑，“行。”
　　她拎着裙子进了浴室，薛絮在床边傻站着，神情冷淡，丝毫看不出她心中按捺不住的激动与期待。
　　“薛总”，陶挽在浴室里唤她，“进来帮我一下。”
　　薛絮敛了敛即将放飞的思绪，拉开了浴室的门，陶挽背对着她，侧对着一大面镜子，背上的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蓝色的头发被她拢到颈侧，但还是有几根不听话的贪恋着她的美背。
　　陶挽从镜子里看到她，“帮我拉一下，头发卡住了。”
　　“好”，薛絮有些不自然走到她身后，陶挽手正捏着拉锁，薛絮接过来，她才得以放下手，有两根发丝缠在了拉链里，薛絮先试探着将拉链往下拉一点，再将头发理出来，之后顺利地拉上了拉链。
　　整个过程中，薛絮专注而认真，连陶挽的背都没碰到。
　　薛絮替她拉上拉链后，还细心地将她的头发从颈侧捞回，仔细地整理好。而陶挽从左侧的镜子里看了整个过程，为这个女人的认真和温柔心动不已。
　　“还有腰带，你帮我系上吧”，陶挽轻声道。
　　腰带是系在前面的，但陶挽没有转过身来，薛絮犹豫了几秒，手臂从后穿过她腰间，依然小心翼翼，并努力不碰到她。
　　左侧镜子里，看不到薛絮的手系腰带的动作，只像是两人亲密相拥，薛絮比她高大半个头，为了能够看到前面，她从陶挽的右肩往前探头。
　　镜子里看起来，就像是在耳语。
　　不过半分钟，薛絮系好了腰带，替她系了一个蝴蝶结，正当她准备抽回手时，微凉的手掌按住了她，将她的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陶挽的腰间。
　　与此同时，陶挽微微后退，完全地靠进薛絮怀里，手指也胡乱地缠进了她的指间，紧紧扣着。
　　薛絮紧张得忘了呼吸，对此情境喜欢却又不知所措，“陶老师......”
　　陶老师侧过脸来，仰起了头，情意绵绵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想要什么不言而喻，薛絮顺从地闭上眼低下头，给她想要的。
　　薛絮怕她脖子酸，没亲太久，只是腰带不知什么时候又弄散了，这次薛絮很快地重新给她系上，陶挽在她怀里动了动，两人转向镜子。
　　陶挽第一次亲完之后不那么平静，这个女人进步得太快，又似乎每一秒都让她更加喜欢，薛絮亦不淡定，不敢在镜子里和她对视，将下巴轻轻搭在陶挽肩上。
　　“薛总，你会扎头发吗？”
　　“嗯？你想扎什么样的？”
　　“就...”陶挽描述不出来，拿手在头上比划了几下，薛絮懂了她的意思，“应该可以试试？”
　　方才暧昧旖旎的气氛忽然恢复了正常，甚至还有些有趣，陶挽双手扶着洗漱台，透出些乖巧模样，薛絮依然站她身后，给她轻柔地梳着头发，梳顺了，从左边分出一小撮，扎了一个小辫，又从右边分出一小撮，扎一个小辫，再把两个小辫拉到中间扎上。
　　很少女又带着些俏皮。
　　“陶老师，满意吗？”
　　“满意”，陶老师转过身来，勾下薛絮脖子，在她唇角亲了一口，亲完就撒手跑了。
　　薛絮站在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泛着微红，又惊又喜却也有些无奈。
　　“陶老师......”
　　“怎么了？”
　　“你能不能，别调戏我？”她本来想说别勾引我。
　　陶挽正收拾着自己的物品，听见问话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走到她面前，别有深意念道：“原来你不喜欢啊？”
　　意思是她以为自己喜欢。
　　薛絮默了默，她的确是喜欢啊，可是她怕她们中午都出不了门啊。
　　只是对上陶挽含着笑意的眼神，她也不甘示弱，扬扬眉，眼角微翘，唇角弯弯，甚至故意弯腰靠近她，双手背到身后，两张脸只有咫尺的距离，呼吸可闻。
　　陶挽站定，不让自己后仰。
　　此刻有微风掀开窗帘，露出一条缝隙来，那阳光霎时间从缝隙里透进来，光束正好洒在两人的脸上，温暖明媚。
　　连房间都突然明亮不少。
　　薛絮凑近了她，一时又不说话，陶挽第一次觉得这女人也挺会勾人，正准备退开时，女人的笑容完全漾开，红唇轻启：“欢迎陶老师来调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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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陶老师属性：既诱受又诱攻。
　　是不是有小可爱帮我推文了啊，突然多了十多个收藏，受宠若惊哈哈哈，是的话，在这里谢谢这位小可爱啦~笔芯~
　　也谢谢各位收藏的小可爱~
　　感谢观阅。


第25章夏至
　　很久以前，也有人对她说过相似的话，只是那时，她们都更加青涩，而那个人认真中透着笨拙，并不叫她陶老师，而是温柔地唤她“小挽”。
　　思绪回笼，陶挽不着痕迹地退了一小步，随后自然地转身，提上包，薛絮还站在原地，只是直起了身，没得到回应，让她感觉到一丝丝尴尬。
　　好在陶挽提了包后就回到她身边，亲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俏皮又不怀好意道：“薛总可别后悔。”
　　薛絮偏头看她，想要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但黑色的瞳孔里泛着光泽，干净而又单纯，她是真的在开心的，薛絮不再应她那句话，问道：“收拾好了？”
　　陶挽拍了拍她的单肩小包，“好了。”
　　两人真正出门时，已经快十点，五月底的天气，阳光明媚，温暖柔和，不会太热也不会冷，走出酒店，薛絮就拉下她的手改为牵着。
　　像是，牵着她走向了光明。
　　她将文鹤的车停在酒店斜前方的临时停车位，是一辆通体纯黑的奥迪，陶挽捏了捏她的手，有些意外：“你在C市还有车？”
　　“朋友的。”
　　陶挽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走近后却发现车上贴了一张罚单，她白皙的指尖捏住罚单一角，举到薛絮面前，有些幸灾乐祸道：“薛总，你怎么跟你朋友交代呢？”
　　波澜不惊的女人此刻依然平静，可陶挽从她微微抿起的唇读出了一点点的委屈和尴尬。
　　并非因为罚单觉得委屈，这里是临时停车点，本就不能停太久，而且她人还不在这里，更是不能停太久，她在酒店里待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被贴罚单也是应当。
　　她委屈，是因为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有一点的失误，她委屈，是因为陶挽还在笑她。
　　她骨子里是高傲的人。
　　“上车吧”，薛絮接过罚单，依然体贴地替她拉开车门，护着她的头，却避而不谈这件事。
　　陶挽憋笑，难得见她这样有些傲娇的模样，煞是可爱。
　　薛絮上了车，将罚单收起来，悄悄地深呼吸，安慰自己这没什么，好好带陶挽去玩才是重要的事，她微抿的唇扬起，看向陶挽，“系上安全带，出发了。”
　　她调整自己的速度太快，让陶挽微微发愣一会儿，随后勾起唇，撒娇道：“薛总帮我。”
　　她的声音本就属于甜的一类，清甜而不腻，冷漠时偏冷些，而现在这样故意带着撒娇的语气说话时，则偏甜些，薛絮丝毫抵挡不住，先解了自己的安全带，顺从地倾身过去帮她。
　　她手长，不至于靠到陶挽身上去，但距离却是不可避免地拉近了许多。
　　随着“咔嗒”一声，安全带扣上了，只是薛絮没能成功退回自己的座位，陶挽抬手勾住她脖颈，压向自己，迫使她仰头。
　　薛絮的下巴几乎是抵在她的锁骨处了，温热的呼吸交缠着。
　　“怎么了吗？”薛絮控制着声音问。
　　陶挽低头在她唇上左右蹭了蹭，然后放开了她，“没怎么”，她顿了顿，又得意地笑起来，“调戏你”，尾音上扬，轻松而又愉悦。
　　见她笑得开怀，薛絮也不自觉笑起来，被调戏什么的，多多益善。
　　轿车驶进主道路，陶挽又说：“补偿你的罚单。”
　　薛絮想了会儿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之前那点委屈烟消云散，她故意逗她：“那这点可不够。”
　　陶挽心情颇好地和她开玩笑，“劝你小心说话，不然带你去爬山，给你拍照。”
　　“是嘛？相机在后座。”
　　陶挽扭过头去看，后座果然有一个相机，“看来你预谋已久？”
　　“冤枉啊，我可是早上才知道爬山和拍照的梗，还是陶老师告诉我的呢。”
　　“那你带相机干嘛？从实招来。”
　　正好在路口碰上红灯，车子停下，薛絮侧过头去看陶挽，见她整个人都偏向自己，甚至在靠近自己，难掩心中喜悦，她笑说：“当然是为了拍美丽的陶老师。”
　　“啧，甜言蜜语。”
　　红灯跳向绿灯，薛絮转回头，过了路口才反问她：“陶老师觉得甜吗？”
　　“陶老师拒绝回答，并问你准备带她去哪？”
　　薛絮依旧是浅浅地笑，不疾不徐地问她：“陶老师了解过C市吗？”
　　“网上看过不少照片，也看过别人的评价，挺受欢迎的城市。”
　　“那你觉得它为什么受欢迎呢？”
　　“风景，美食，文化底蕴？大概还因为有美人、帅哥？”陶挽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回答她。
　　“嗯，你说的这些都是，每座城市都有它独特的魅力，但我相信这种魅力并不体现在人山人海的景区，所以我不想带你去拥挤的景点，不希望只是带你去打卡一样的拍张照片，又匆匆去往下一个地方。”
　　在这一点上，两人意外的契合，陶挽欣赏地看着她，“那薛总，打算带我去哪？”
　　她轻声笑，“带陶老师去走街串巷。”
　　陶挽看着她嘴角勾起的浅浅弧度，觉得无比的安心，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经那个人说的话。
　　“深入一座城市，才能感受到城市的魅力。”
　　“并非去过著名的景点，就算是了解了这座城市。”
　　“小挽，以后我一定要带你去C市的大街小巷里走一走。”
　　......
　　是缘分吗？还是命中注定？陶挽垂眸苦笑，她确信这两个人不认识，可她们在某些时候是如此的相像，连说的话都常常一样。
　　林赟没能带她走C市的大街小巷。
　　可今天，薛絮会带她走。
　　她摇摇头，不去想她了。
　　约莫半小时的车程，两人到达了今天的第一个目的地，车上的时间里，陶挽就没有看过前方，她的视线一直都在薛絮的身上，可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如她所言，薛絮没有带她去人山人海的景点，下车时，甚至还觉得有些偏僻，因为人很少，薛絮朝她伸出手，笑道：“陶老师，牵着我，别走丢了。”
　　陶挽跑到她身边，把手交给她，“没让你松手不许松手啊。”
　　“好的陶老师，咱们走吧。”
　　走了几分钟，陶挽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因为过于有特色，“薛总，说好的不去景点呢？这里还不够著名吗？”
　　薛絮扣紧她的手，耍赖道：“这里人少。”
　　在她们面前的是全国乃至全世界最大的涂鸦艺术作品群——涂鸦艺术街。
　　整个涂鸦工程由众多工人、学生和艺术家参与制作，街道、建筑物都因为有了这些涂鸦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充满了艺术气息和特色。
　　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这里不似其他景点那么拥挤，来的也大都是年轻人，或是学艺术的大学生，涂鸦街不远的地方就是一所知名艺术学院。
　　两人牵着手，悠闲地沿着街道走，街道两旁都是极具特色的涂鸦，因为涂鸦的装饰，很多店铺都变得别有一番风味，隐藏在街道里，甚至不太能看出来原来这是一间店铺。
　　虽然比之其他景点，这里人少些，但也三三两两的，络绎不绝。
　　“陶老师，想和涂鸦们合影吗？”
　　薛絮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相机，迫不及待地想要给美丽的陶老师拍照。
　　陶挽瞥了她一眼，拉着她走到一面涂鸦墙前，“陶老师不想和涂鸦们合影，想和薛总合影。”
　　不小心又被撩的薛总顿了顿后，牵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那你等我一下。”
　　陶挽会意松开手，见她走到街上，拦住两个女孩儿，不知说了些什么，把相机取下来交到其中一个女孩儿手中，又引着她们往这边来。
　　陶挽明了，这是让她们帮忙拍照的意思。
　　只是薛絮站回她身边，变得拘谨了些，两只手交握在身前，一本正经的模样，笑得很官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拍毕业照呢。
　　那女孩儿在她们前面，举着相机拍，另一个女孩儿似乎还在一旁指导，时不时在调整角度。
　　薛絮很少拍照，因此在镜头前会有些不自然，又是和陶挽合照，她有些紧张，而陶挽随意地靠在墙上，表情自然。
　　拍照的女孩儿见两人好看也没忍住多拍了几张，拍好了拿给两人看。
　　能有合影薛絮已经很满足了，只是陶挽看了后礼貌开口：“麻烦你再帮我们拍几张，可以吗？”
　　女孩儿爽快答应，“没问题，需要我蹲下来拍吗？显得高。”
　　陶挽笑了笑，“都可以。”
　　趁着女孩儿退回去找角度的时间，陶挽牵住薛絮，歪歪头靠在薛絮肩膀上，笑容明媚柔和，见女孩儿拍下，又换一个姿势。
　　陶挽侧过身，踮起脚，另一只手搭上薛絮肩膀，而自己的下巴搁在自己手背上，就像是趴在了她的肩上，嘴唇擦过她的侧颈，就快要碰到她的耳朵。
　　“放松些。”
　　“表情自然一点。”
　　“笑一笑嘛。”
　　女孩儿咔嚓咔嚓拍下不少，陶挽又换了一个姿势，将放在她肩上的手伸展开，绕到她的另一边肩上，就像是环住了她的脖子。
　　薛絮侧过头和她对视，眼神紧张又宠溺，而陶挽的眼神炽热又勾人。
　　她本能地抬起手握住自己身前女孩儿的手臂，大拇指缓缓摩挲着。
　　陶挽满意地笑了笑，而后突然踮得更高一些，凑近她耳朵，她只用了气音，但因为踮脚和仰头的缘故，气息仍有些不稳。
　　她说：“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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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相机，我看到了，祝福这对新人。
　　有一点小小的说明：每一章节的标题，用的是二十四节气，第一章标题和文中的时间是对应的，但是到后面时间线并不是和标题一致的，标题反映的大概是感情的进展，类似于《爱乐之城》里的四季。
　　下一次更新可能需要几天，辛苦大家等待。
　　感谢观阅。


第26章小暑
　　举相机的女孩儿看着镜头里的两人莫名地有些心潮澎湃，激动的手微微不稳，却意外发现模糊的照片里，两人别具美感，朦胧而又浪漫。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无形之中有着千丝万缕的纠缠，一点也不像闺蜜，可其实两人也没有做什么过于亲密的动作，不过是抱了抱而已嘛。
　　“薛总害羞了吗？”红唇在女孩儿看不到的角度几乎要贴着她的耳垂，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
　　薛絮右手揽着她的腰，并未用力，在陶挽说完这句话后，她的脸悄悄染上红晕，手在她腰间轻按摩挲，她轻轻贴过去，脑袋很乖巧地放在陶挽肩膀上，由松垮的搂抱变为紧密的拥抱。
　　“我不是害羞。”
　　她的声音低低沉沉，轻轻的，像是喃喃自语。
　　“我只是太喜欢。”
　　陶挽将脸贴在她锁骨上轻蹭，“喜欢什么？”
　　她想说，喜欢你。
　　可话到嘴边，却只能说：“喜欢和你一起拍照。”
　　肩窝里的女孩儿轻轻笑着，似乎很开心的样子，薛絮微微侧头，轻吻落在她的发顶。
　　陶挽带着薛絮各种姿势拍了合影，笑盈盈地跟帮她们拍照的女孩儿道谢，女孩儿脸微热，连连摆手，“不客气不客气哈哈哈。”
　　等两个女孩儿走远，薛絮揽着她继续逛，陶挽则低着头看相机，大致地翻了翻刚才的照片，“薛总，你很上镜啊。”
　　薛絮无奈笑笑，从她手里拿过相机，温柔斥责：“好好走路。”
　　陶挽瘪嘴，不喜欢她用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和她说话，闷声道：“中午吃什么？”
　　她声音语气有一点点变化，薛絮都能听出来，于是停下脚步看她，陶挽神情淡淡，别过头不和她对视，薛絮知道她在闹脾气，却不知缘由，只温声回答她：“豆花饭，吃过吗？”
　　“没有。”
　　两人又默默走起来，陶挽生气归生气，还是任由她挽着手臂。
　　过了一个路口，薛絮的手滑下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晶莹的食指从青色血管处一点点朝掌心抚摸过去，接着小小的勾了一下她的手心，像是与此刻正好拂过的微风对了一个暗号。
　　轻柔短暂，却缠绵。
　　若不是陶挽刻意感受着那里的变化，都不敢确认她是真的有做了这个动作。
　　这种微小的动作，可以有多种解读。
　　但现在，陶挽知道，这个人又是在哄她而已。
　　哼。
　　陶挽曲起指节，捏住了她悄悄作乱，撩拨人心的手指，不让她动了。
　　暗流涌动，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准确来说是陶挽单方面在闹小脾气，而薛絮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于是气氛逐渐有些凝固。
　　恰逢前方街口有人在卖糖葫芦，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那一通电话和昨晚莫名其妙的第一次亲吻。
　　薛絮偏过头看着她，眼神温和柔情，干净却又满是爱意。
　　陶挽顿了顿上前，利落地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她，“这下可不欠你糖葫芦了。”
　　薛絮接过去就咬了一口，直接裹了一颗在嘴里，脸颊鼓鼓的，难得的露出些可爱和憨态，咀嚼时，两弯细眉跟着小小浮动。
　　陶挽毫不遮掩地直直盯着她，直到她吃完这一颗。
　　她的唇角沾上了一点点糖浆，薛絮似乎没有意识到，陶挽心中微动，毫不犹豫地凑了过去。
　　湿润柔软舔过她的唇角，薛絮还能感觉到舌面上那一点点的粗糙，奇妙而又难以言说的触感转瞬即逝，带来的是心悸和贪念，她微微发怔，抚着自己的唇角，随即浅浅笑了，靠近她一些，弯腰在她耳边道：“你知道，我想吃的，不是这串糖葫芦。”
　　陶挽抬头看她，猛地明白了她在说什么，不由得脸颊发热，眼神躲闪时才发现周围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正在偷偷看她们。
　　也是，方才肆无忌惮地在大街上做出了亲密的事，难免惹人围观。
　　放在平时，陶挽是毫不在意的，但现在，莫名有些羞赧，再看薛絮，倒是一脸沉静如水，优雅自如，陶挽没好气，拉着她离开了。
　　待走到无人偷看她们的地方，陶挽才放慢脚步，“陶老师。”
　　突然被叫到，陶挽忘了自己还在生闷气，下意识回头，就被糖葫芦糊了一嘴，始作俑者把糖葫芦横着堵在了自己嘴边。
　　那糖黏黏的，陶挽推开她的手，舔掉甜腻的糖汁，还好薛絮动作温柔，只是挨了一下，否则就该满嘴都是糖了。
　　“你干嘛？”
　　“陶老师，我在跟你分享。”
　　“拿你吃过的跟我分享？”
　　薛絮故作恼状，一张巧嘴说得真诚无比，“其实是我吃不完，又不想浪费，陶老师愿意和我一起吃吗？”
　　陶挽哪敢拒绝她。
　　不吃完就是浪费，不愿意就是嫌弃她。
　　可陶挽喜欢她的小套路。
　　于是两人一人一口，很快解决掉了糖葫芦，将竹签子扔进了垃圾桶。
　　好巧不巧的，刚吃完糖葫芦，又遇到卖糖画和棉花糖的，她们走到了一个小吃多一点的街道，两旁也有了些小店铺。
　　“薛大总裁，还吃吗？”
　　薛絮摇摇头，“再吃该糖分超标了。”
　　陶挽扬起假笑看她，“一串糖葫芦而已，我还替你分担了呢，也没多少糖分啊。”
　　“唉”，薛絮轻叹一声，似乎十分无奈，可无奈之中又有一丝享受？
　　她正要问她干嘛叹气，薛絮突然低头挨近她，悄悄道：“因为陶老师太甜了。”
　　“妈的，流氓！”
　　陶挽第一次没忍住骂出来，这女人搞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时不知道该说她会撩还是不会，说什么土味情话，偏偏说得还挺好听。
　　突然被骂的薛絮愣住了，好像是头一次听她骂人，虽然谈不上喜欢，但好像也没有其他人骂人时那么反感，是因为滤镜太厚了么？
　　她竟然觉得恼羞成怒的陶挽有点可爱。
　　可惜严于律己的薛总是不会说“你骂人很可爱”这种话的，她愣过之后又轻叹一声，语重心长道：“不可以说脏话，要文明。”
　　被教育，被哄，被宠溺，被当做小孩儿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陶挽一恼，推开她，“滚。”
　　她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心情好时和你调情，对你温柔体贴，心情不好时便只顾自己，且她是个一点就着的暴脾气，而那个着火的点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陶挽快步走起来，薛絮发现她好像真的有些生气了，这让她很无措，因为她不知道原因。
　　涂鸦街不算长也不算短，陶挽四处拐弯，铁了心不要薛絮跟着，可薛絮跟在她身后一米远的距离，无论人多人少，都这样保持着。
　　待走到街道尽头，陶挽终于顿住脚步，薛絮跟着顿住。
　　面前的女孩儿背影单薄，纯白的长裙衬得她十分有气质，而灰蓝色的长发随意搭在肩背，还有两个小小的辫子，是薛絮为她编的。
　　女孩儿顿住脚步后仰了仰头。
　　薛絮感受到自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
　　陶挽喜怒无常，源自于她混乱的内心，她无法克制的被薛絮吸引，却又毫无安全感，芝麻大的小事或是不经意的细节都足以被她放大，接着更加混乱。
　　她不够坚定，她讨厌这样矫情又脆弱的自己。
　　就像现在，风迷了眼睛。
　　薛絮虽温柔体贴，可恋爱于她而言却是一件陌生的事，她不懂陶挽的口是心非，她也不懂陶挽阴晴不定的心情，她用自己的耐心去包容她，用自己的爱去温暖她，可她不知道，她宠溺又带着怜惜的方式是让陶挽发作的□□。
　　她的冷静和波澜不惊则是冷战的开端。
　　两人傻傻的站了几分钟，人来人往，她们站在这里显得突兀又尴尬。
　　在陶挽抬脚要走时，薛絮拉住她手腕，慢慢地靠近她的身后。
　　她想问一句“你怎么了？”或是“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
　　但直觉告诉她不能问。
　　陶挽没有甩开她的手，于是薛絮轻轻贴上她的背，环住她，松垮地将她搂在了怀里，“陶挽......”
　　她象征性地挣了几下，便任由她抱。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而已。”
　　薛絮没头没脑地说了这样一句，却让陶挽的眼睛更酸。
　　在这样的大街上显然不是谈心的好地方，薛絮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回头，回到涂鸦街，寻找到卖豆花饭的小店，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花，淡黄色的豆花水散发着淡淡清香。
　　薛絮不能吃辣，调了一碗没有辣椒的调料，陶挽却是加了满满一碟辣椒，红彤彤的，看着就很辣。
　　陶挽的眼睛微微泛红，此刻倒是没有再想哭的迹象，薛絮暂时放下心，慢慢享用午餐。
　　不一会儿，陶挽的嘴唇就因为辣椒变得红润饱满，微微肿起来，有一点点的性感。
　　莫名的委屈缓解过后，是尴尬。
　　薛絮时不时抬头看她，拿纸替她擦嘴角，也帮她夹豆花，可却不怎么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吓到了，她有些愧疚。
　　可主动开口这件事，她是绝不会做的。
　　她等着薛絮跟她说点什么，然后她就好好和她说话。
　　可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如第一次吃饭时，像是两个拼桌的陌生人，陶挽很气，气她那么呆。
　　饭后薛絮拉着陶挽回车上休息，她们一起坐的后排，刚关上门，陶挽就倾身向她压了过来，准确地咬住了她的下唇。
　　她靠过来太急，薛絮胸前还挂着相机，两人都被硌疼了，于是她又立马退开。
　　白日里车里并不黑，但车窗的遮阳效果很好，车里也并不太亮，两人无声对视了会儿，陶挽摘下她的相机，又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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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
　　emmm这两章可能会甜中带虐，作一作。
　　陶挽在允许薛絮靠近时其实带着玩的心态，才会在相处的时候很矛盾，再加上她内心的脆弱，她没有安全感。
　　但这种安全感与爱情无关，而是出现任何一个与她关系亲密的人，她都会不安。
　　她的经历让她不可能很快的接受和薛絮在一起，这也是让她矛盾的一个原因。
　　感谢观阅。


第27章小暑
　　“嘶—疼。”
　　薛絮没推开她，只是在她换气的间隙小声说。
　　陶挽抬眸看她一眼，嘴上松了力道，温柔了些，揉弄着她的唇，两只手紧紧攥着她腰侧的衣服。
　　一个吻，也能感受到诸多情绪，和陶挽短暂的相处，薛絮也大概了解她是一个傲娇的人，她现在应该觉得有些抱歉，可她不会道歉。
　　她应该也不希望自己再提起这件事。
　　薛絮并不介意就这样让事情翻篇，可她在意陶挽为什么会这样。
　　察觉到她的不专心，也不回应，陶挽气愤地又咬了她一口，咬在相同的位置，薛絮吃痛，睁眼迷茫地看她。
　　“你是不是骄傲了？”
　　“？”
　　“我在教你，你却在走神。”
　　“......”
　　唇还贴着，说话时不可避免地擦过，呼吸融合在一起，因为她的话，薛絮耳根有些发烫，面上还是淡定的模样。
　　两人又对视了一会儿，薛絮乖巧地闭上眼，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
　　车内静谧，只有忽快忽慢的喘息声。
　　薛絮情不自禁抬手搭在她的背上，紧紧圈住。
　　*
　　上午的小小插曲仿佛就这样过去，两人在车内小小休息了一会儿，给对方补了口红又继续出去玩，下午薛絮是真的带着陶挽去走街串巷了。
　　不是景点，不是什么出名的地方，却也热闹非凡。
　　街道是石板铺成，并不宽敞，大约只有四五个人并排的宽度，街道两边是各种小吃店，而最具特色的，是一条街起起伏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段阶梯，或上或下。
　　街道的尽头是长江支流，江边摆了不少的桌椅，人们聚在一起吹着江风，有的聊天，有的玩棋牌，有的只是静静欣赏风景。
　　拥挤的街道里，薛絮紧紧牵着陶挽，随着心情拐进不知名的小巷，看到好吃的就去买一份尝尝，喧闹的环境里最多的是本地人的方言，这里虽不是景区，但风景不错，周围居民也不少，因此许多人来休闲放松。
　　三五成群的学生，青春洋溢；散步买菜的老年人，悠闲惬意；手挽手的情侣，笑容甜蜜；还有偶尔出现的外地人，满眼新奇......
　　“陶挽，喝奶茶吗？”
　　“喝，买一杯一起喝。”
　　C市的特色奶茶店，独特的酸奶风味，不少的游客也是慕名而来，两人并没拿多的吸管，就这么共用了，陶挽是本就不在意这些的。
　　因为是她，薛絮也不介意。
　　“166、167......”
　　“你在数什么？”
　　“数这梯子有多少阶。”
　　“数这干嘛？”
　　“无聊。”
　　两人把这主街道和分支小巷都逛了遍，也决定到江边歇一会儿，只是从街道尽头到真正的江边还有两百多阶的梯子要下。
　　这是正好的季节，草长莺飞，阳光耀眼温暖，却不令人发热烦躁，江边的微风不曾间断，吹得人心旷神怡。
　　两人寻了个角落的小桌子，面对面坐着，这地方并不是免费坐的，按小时收费，两人索性还一人点了一碗茶，碗虽其貌不扬，茶却是好茶，只轻轻嗅了嗅，鼻间便充盈着茶的清香，馥郁芬芳。
　　“陶老师，晚上我要和朋友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风是从薛絮那边吹向陶挽，几缕碎发在薛絮的两颊蠢蠢欲动，时不时地挠一下，陶挽看着都痒，想帮她别到耳后去，可薛絮静静坐着，双手扶着碗，只是真挚而又期待地望着她。
　　“借你车的朋友？”
　　“嗯，还有她的女朋友。”
　　听见这话陶挽没什么反应，只是抿了抿唇，望向江面，“我不去了，你去吧。”
　　碗中的茶水被微风掀起淡淡涟漪，薛絮垂眸正好瞧见这一幕，不知为何，心中有些难过，因为她好像感觉到，陶挽也有些难过。
　　“我很快就来找你”，薛絮没有强求。
　　陶挽笑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她，带着她平日的调笑语气：“她的车被贴了罚单，你朋友不会怪你吧？”
　　“不会。”
　　过了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薛絮笑着说：“她知道你。”
　　她还知道我喜欢你。
　　这句话包含的意味太多，陶挽没有去问她，她是如何知道自己，你又是如何介绍自己的，可她大概能想象到薛絮是怎样说的。
　　这句话最终没有得到回答，消散于微风之中。
　　之后两人静静坐着，看着江面，各有所想，偶尔默契地转过头来，相视一笑。
　　薛絮把手从桌上伸过去，“牵手。”
　　陶挽的手微凉，薛絮的手温热，温热的手理所应当地包裹住微凉的手。
　　再然后，薛絮单手拿起相机，近距离的拍摄陶挽，拍摄两人交握的手，拍摄旁边的江水，相机不轻，拍一会儿她又放下歇会儿，又拿起来拍。
　　拍得最多的自然是陶挽，一开始她拍时，陶挽瞪她，薛絮拍下；风吹起她的头发，薛絮拍下；她端起碗喝茶，薛絮拍下；她安静地望着江面，薛絮也拍下......
　　“拍够了没啊”，我表情都换了个遍了，姿势也都大同小异，到底在拍什么啊，陶挽在心底吐槽。
　　“拍不够。”
　　陶挽啪一伸手，挡住了镜头，气呼呼中又带着点认真问道：“你是不是就贪图我的美貌？”
　　举相机举累了，薛絮正好放下休息，听见问话先是愣了愣，没料到她这么的...自恋，随后因为她的表情觉得可爱，没忍住轻声笑出来，点头承认，“是贪图你的美貌，但不是就贪图你的美貌。”
　　她图的是整个人，是她的心。
　　曾经太多人因为她长得好看而接近她，以朋友之名，甚至以亲人之名，可她们从不承认，薛絮这样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让她觉得安心。
　　好像一开始，她就是带着目的来的，可到底，和以前的那些人，区别在哪里呢？
　　陶挽一时想不清，只小声嘟囔了一句：“果真是流氓。”
　　对面的女人优雅从容，捧着土碗喝茶也能喝出红酒的架势来，听见她的话也只是柔和地笑，并不反驳，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一碗茶喝完，又续了一碗。
　　歇够了，两人离开，来时下了两百层阶梯，回去时，就要爬两百层，陶挽站在最下面，脚下生了根，一步也不想动。
　　“有没有别的路线啊，我不想爬楼梯了。”
　　薛絮给她指了指两边，长长的江边望不到尽头，“从这里上去是最近的，而且车还停在上面。”
　　“啊——”陶挽痛苦地叫了一声，拉长了音。
　　两人今天已经走了不少路，双脚的确疲惫，可没有办法。
　　“我拉着你，我们慢慢走。”
　　“好吧......”
　　虽然不情不愿，可该走的路还是要走，走到一半薛絮提出可以背她，她拒绝了，太丢人了，周围还不少人呢，而且阶梯挺陡的，危险。
　　然后狠心的女人突然松开了她，加快了速度爬了十几步，然后站定回头，居高临下看着她。
　　“？”
　　陶挽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旁边的人突然就跑到上面去了，再然后......怒火中烧。
　　还特别不服气。
　　她迈开沉重的腿，也加快速度往上，甚至一次跨两阶。
　　“诶，你慢点。”
　　“哼”，陶挽瞪了她一眼。
　　在她马上要追到薛絮的时候，薛絮也开始爬，再次到更高的地方等她。
　　这样一追一赶，后半程不知不觉就爬完了，陶挽躬着腰扶着膝盖喘气，颇有怨念地看着薛絮，骗子，还说什么慢慢走。
　　薛絮也很累，但平时比陶挽锻炼的好，只一会儿气息就平稳下来。
　　她拉过陶挽的手，“别气了陶老师，就当锻炼了。”
　　陶老师默不作声，闷闷生气，除了觉得气，更多的是不服，更不想承认自己身体素质不如薛絮。
　　她歇了会儿就站直，装作已经很轻松的样子，云淡风轻地说：“走吧。”
　　薛絮看破不说破，抿嘴笑笑，牵着她回去，路上还是贴心地放慢了些脚步。
　　傲娇又别扭的人心里感受到了一种润物细无声的照顾，让她觉得自然又舒服，这个人，真的是很好很好。
　　回程的路上碰上了下班高峰期，在市区堵了会儿车，文鹤这时打来电话，薛絮专心注视着前方道路，让陶挽替她接。
　　陶挽没扭捏，帮她接了。
　　文鹤先是愣了会儿，之后就和平常一样，热情随和，没把她当外人。
　　“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市区，堵车了。”
　　“没事，你问问絮，晚上去哪儿吃，我们先去订位置。”
　　陶挽偏过头问她：“问你去哪吃。”
　　薛絮目视前方，温柔道：“让她们定吧，我随意。”
　　陶挽转达，文鹤那头从善如流，就在她以为没事要挂电话的时候，文鹤又说：“陶小姐，晚上和絮一起来啊。”
　　还没来得及拒绝，文鹤轻快道：“等你们哦。”
　　挂了电话，陶挽有点无措还有点恼，莫名地，她不太喜欢薛絮这个朋友。
　　她叫她絮。
　　陶挽把手机丢到她怀里，没说对方邀请她一起去的事情。
　　“怎么了吗？”
　　“找个地方放我下车，我自己回去。”
　　薛絮偏头看她一眼又迅速转回去，“你找得到吗？”
　　“嗯？”
　　“我家，陶老师说好要去参观我家的。”
　　陶挽把头扭向窗外，忍不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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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两人在一起以后。
　　陶老师开始了深层次的教学，并心机地扮演了主动的那一方。
　　可惜薛同学悟性高，学得快，很快就反压了陶老师。
　　某次陶老师被压后，十分不服气，想要压回来，却因为体力不支，心有余而力不足。
　　陶老师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第二天就去报了健身房。
　　感谢观阅。


第28章小暑
　　两人先回酒店收拾了行李，退了房，薛絮再把她送到自己家里，柔声嘱咐道：“陶老师，要是饿了就去吃饭，叫外卖也行，房门密码是1206。”
　　“出去的话别走太远，怕你走丢，有事随时联系我”，薛絮晃了晃手机说。
　　陶挽坐在沙发上抬头挑眉看她，“你就放心这么把我放你家里？不怕我偷你的东西？”
　　女人坐到她身边，无奈轻笑，“你会吗？”
　　陶挽受不了她那表情，推了她肩膀一把，嫌弃似的往后靠，“烦人，赶紧走。”
　　女人看着她，没动。
　　那眼神像是讨糖的孩子，又比讨糖的孩子多了两分底气似的，不那么小心翼翼，但同样的是带着渴求，对视了一会儿，陶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到了自己唇上。
　　陶挽方才自己靠在沙发背上，倒是切断了自己的退路，女人侧着身子缓缓地向她倾过来，纤白的双手抓住了她自然放在身侧的手。
　　女人的手动了动，变成十指紧扣。
　　她还在不断靠近，可她靠得太慢，让陶挽下意识地凝住了呼吸，亦或是放慢了呼吸来配合她的频率。
　　终于等到呼吸缠绕时，薛絮却只是用她挺翘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蹭着她的脸颊，若有若无的触碰，撩得她心悸。
　　香甜的气息萦绕在陶挽的鼻间，闻不够似的，她放慢的呼吸变为了深呼吸，很上瘾。
　　她想抬手搂住身上的人，好离得更近，或是勾住她的脖子，主动开启这个吻，可现在双手被紧紧扣着，完全动不得。
　　越是这样，越想反抗，越想将这个人压在身下。
　　偏偏这个人还在她的脸颊，下巴，耳边轻轻擦蹭着，连一个吻也不给她。
　　“陶挽，陶挽......”
　　女人压低了声音唤她，含着迷恋的情愫，倒像是陷入了意乱情迷，可陶挽知道她清醒得很，这是赤.裸.裸的勾引！
　　终于被耗完了耐心，陶挽从沙发背上弹起来，偏了偏头，调好角度，伸长了脖颈吻上去。
　　薛絮反射性后仰了一点，随即主动迎向陶挽。
　　她不是故意起了坏心思要逗她，她只是单纯很喜欢这样子去亲近陶挽，轻轻地、温柔地触碰她。
　　在陶挽眼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只当是女人故意勾引她，吊着她，让她心里被文火烤着一样，一点点磨光她的耐性。
　　于是，这个吻自然要惩罚她，白天咬了她的下唇，这次她咬上唇，薛絮的上唇中央有一颗非常不明显的唇珠，但陶挽发现了，很喜欢。
　　咬了舔了，含在嘴里玩弄。
　　舌头不可避免在她唇瓣中间滑过，薛絮酥酥麻麻的，却是半张开了唇，做无声的邀请。
　　她们还没有深入的吻过。
　　薛絮突然很想试试，那种感觉。
　　察觉到她这个动作的陶挽愣了一愣，还退开来看她，见她确实红唇半张着，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舌，薛絮睁开眼，眼波流转，似有水光。
　　陶挽看着她，眼中似有一团火，又暗下去，幽深不可测，她用力挣开薛絮的手，勾过她的细颈，一只手压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扶着她的侧脸。
　　急切地就要接受她的邀请。
　　和她交缠在一起。
　　微张的唇离她越来越近，亲吻上不过是瞬间的事，可就是这个瞬间，薛絮的手机煞风景地响了起来，她的手机铃声是一首英文歌，大气有格调。
　　气氛瞬间被打破，两人本来很投入的，被这铃声吓了一跳，也停下了动作，唇都已经挨上了，可这还不是一个亲吻。
　　两人抬眸对视，都没了心思，薛絮亲了亲她唇角，笑着退开，接了电话。
　　陶挽曲起腿，抱住自己的膝盖，扭过头去看阳台，这是十六层，能看到天空的一角，也能看到不远处比这栋楼更高的建筑。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
　　啧，可惜。
　　“陶老师，我要走了。”
　　陶挽回过神来，转回头，还有点呆，“哦，嗯，你走吧。”
　　薛絮倒是没有着急的样子，不疾不徐地说：“本来晚上只有朋友和她的女朋友，刚刚朋友电话说，下班正好碰上，就叫了她的发小，也是我之前带过的一个小朋友一起，不出意外应该还有她的女朋友。”
　　陶挽木木地点头，心里却盘算着她们的关系。
　　她朋友是女生，是弯的。
　　她朋友的发小应该也是女生，也是弯的？
　　她自己也......
　　这也算是物以类聚？
　　她没忍住，问她：“你身边的朋友都是同性恋？”
　　问出口就觉得有些失礼，她瘪瘪嘴，“算了，当我没问，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薛絮其实可以回答她前一个问题，不过看她的样子，只好作罢，不过后一个问题，薛絮挨过去，认真跟她说：“就是觉得，应该跟你说一下。”
　　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和谁一起，都想告诉你，不是所谓的报备，和信任无关，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不是调情，也不是玩暧昧。
　　陶挽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让她的心一阵一阵在颤动。
　　“我知道了，我......我在家等你。”
　　她也不自觉认真起来。
　　薛絮笑了笑，站起身来，却没有立马转身离开，而是弯下腰，吻了她的额头，停留了一会儿。
　　随着关门声响，室内归于寂静。
　　她连关门都那么温柔。
　　她说：“陶老师，我不在，你可以自在地，随意地参观房间。”
　　她说：“你想住哪个房间都可以。”
　　她说：“书房里有书，也可以在客厅看电视。”
　　她说：“次卧还没有铺床，累了可以先去主卧室休息，如果不介意床被我躺过的话。”
　　她说：“如果暂时没饿，冰箱里有喝的，想吃什么可以让我带回来。”
　　她说：“我会很快回来陪你的。”
　　她说：“陶老师，我走了哦。”
　　陶挽还是那个姿势，双臂圈着膝盖，她把脸也埋进去，她笑了一会儿，又哭了一会儿。
　　餐厅就在公司附近，离薛絮的住处也不远，毕竟当初也是为了上班方便买的房，薛絮把车开过去，打算顺便归还。
　　文鹤订的日料店，她们聚餐的时候，除了中餐，吃得最多的就是日料，从前文鹤并没有这个口味爱好，所以大概是安颜喜欢吃。
　　薛絮一向随和，虽然对吃的有一定要求，但不是很挑剔的人，于是也就习惯下来。
　　她到的时候傍晚六点，正是黄昏时分，那颗夕阳在缓缓下坠，暖黄色的阳光泛着些红色，餐厅在四楼，她们在靠窗的位置，餐桌旁是整面落地窗，于是阳光便洒满了大半个餐厅，餐桌铺上了一层暖色。
　　她远远的就被看见了，陆可期抬起手来跟她挥手，很开心的模样，她旁边坐着宋浅予，看着陆可期笑，眉眼柔和，过了一会儿又看向她，微微一笑。
　　文鹤和安颜也对她笑，示意她快过去。
　　薛絮看着她们两两一对，坐在两边，自己在其中倒是有些不和谐，她一个人坐在了一边。
　　陆可期先跟她打招呼：“薛姐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可期，越来越好看了”，薛絮说这话并不假，最初带她时，只觉得她单纯质朴，一双眼睛干净无比，如今却是带着些别样的魅力了，大约是成熟的魅力。
　　虽成熟了些，但还是个害羞的姑娘，只是这样夸了她一句，她就脸红低下了头，宋浅予好笑地捏了捏她手，抬眸和薛絮打招呼。
　　“你的小主播怎么没来？不给面子呀”，文鹤凑到她身边小声调侃，还有点失望。
　　“你邀请她了？”
　　“是呢。”
　　薛絮想了想便明白是打电话的时候，“可能她不好意思吧。”
　　“你们在说什么呀？谁不好意思啊？”安颜手肘撑在桌上，望向她们问。
　　文鹤揉了揉她脑袋，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没跟安颜提过这事，又看了看对面含蓄地带着八卦眼神的两人，哈哈笑道：“你絮姐姐喜欢的人呀。”
　　“！！！”
　　几人都挺震惊的。
　　陆可期想，她们共事将近四年，见过不少她的追求者，可从来没见过她和谁有过暧昧，也从没听过她的八卦，她总是果断又直接地拒绝，丝毫不拖泥带水，她们常常加班，薛絮也跟着加班，她的生活里好像只有工作，她有时会想，她是不是不会喜欢上别人。
　　宋浅予在想，什么样的人才能入了她的眼，一开始她还常常吃她的醋，后来偶尔接触，也算是半个朋友了，她发现这个人是真的温润如玉，要怎样形容呢？喧嚣之中的一抹宁静，雨后竹叶上的一滴露水，总之感觉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人，和她在一起，会不自觉地变得温柔。
　　安颜为她开心，又好像莫名松了一口气。
　　但也同样有些不敢相信。
　　在她心里，薛絮也是女神一般的人，终于有喜欢的人了吗？
　　几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倒是让薛絮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其实想以后再说的，她无奈地笑了笑，说：“我还没有追到她。”
　　她开了口，几个人便放开来，想问的都问了。
　　陆可期难得的好奇，试探着问她：“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问到关键的了。
　　薛絮抿抿唇：“女孩子。”
　　“声音超好听，甜甜的，又不腻，像是玻璃糖，你们想象一下”，文鹤激动地插话补充，又说：“长得也特别好看！就小仙女一样的，知道吧，而且小仙女染了灰蓝色的头发，超亮眼。”
　　薛絮咳了咳，陶挽被这样夸，她更不好意思了，如果陶挽在这，大概白眼都翻上天了吧。
　　文鹤这样说了后，安颜撑着下巴惋惜道：“那怎么没来啊，好想见见啊。”
　　“以后会有机会的。”
　　安颜又问：“她多大了？”
　　文鹤拍了拍她，挑了挑眉，“别查户口，问点实在的”，文鹤转过去，“请问薛女士，您为什么还没有追上人家呢？是你的魅力不够还是人家对你没意思呢？”
　　宋浅予和陆可期也好奇地望过来，薛絮沉默了会儿才开口：“可能是我太不会了，没经验。”
　　几人笑起来，服务员这时过来上菜，很快就退下，宋浅予接下她的话问：“需要帮忙吗？”
　　她摇摇头，她们虽然比自己有经验，可感情的事外人是无法帮上忙的，薛絮也知道两人之间的问题所在，陶挽的心需要慢慢打开。
　　之后一席人又围绕着薛絮和未追上的女朋友聊了很久，但她们都是有分寸的人，不会令场面尴尬。
　　用餐快结束了，文鹤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有事宣布，她牵起安颜的手放到桌面上，止不住幸福的笑意：“那个，姐妹们，我和安颜准备结婚了，过段时间就去国外领证，婚礼短时间内应该办不成了，就请几个好朋友一起玩一下，到时候一定要来啊。”
　　安颜偏头看着文鹤，笑意温柔。
　　宋浅予很熟悉那样的眼神，那是满含爱意的眼神，那是看向归属的眼神，惊讶之后她率先举起饮料杯，“恭喜你们。”
　　陆可期跟着举起来，她见证了这两人的分分合合还有文鹤许多个夜里的哭泣，一时也为好友感到不容易，终于是修成正果了啊。
　　薛絮送上真诚的祝福，也会有些感慨。
　　她突然想知道，陶挽在做什么？
　　是在卧室里睡觉，还是在沙发上看电视呢？
　　好想她。
　　想见她。
　　心有灵犀一般，陶挽给她发来了微信，还是好几条。
　　—你们吃的什么？
　　—我饿了
　　—给我带一份你吃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薛絮笑出来，她们都在笑，开心地笑，幸福地笑，纯粹地笑。
　　她招来服务员，把好吃的都点了一份，在朋友们疑惑的目光中，她的笑在落日余辉里显得格外明媚：
　　“打包，谢谢。”
　　--------------------
　　作者有话要说：
　　陶老师呀，撩了人是要负责的！
　　感谢观阅。


第29章大暑
　　晚餐后，她们各自回家。
　　回家的出租上，薛絮的心情一直十分微妙，不可否认的是，陶挽的一句甚至称不上情话的“想你”让她很愉悦，无法克制的愉悦。
　　可除了这种愉悦感，她也有些迷茫。
　　她和陶挽之间，是她主动的，是她在追求着，陶挽没有拒绝她，没有冷漠地推开她，可也从来没说过喜欢她。
　　就算调查了她过往的经历，薛絮也并不能全然看懂她。
　　她的经历令人心疼，令人怜惜，可薛絮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对她不是可怜，而是喜欢，在那些疼惜的感情之外，有着喜欢里最纯粹的东西。
　　想和她亲近，被她吸引，觉得她的一切都很可爱。
　　这都是在疼惜之外的。
　　就算她恋爱经验很少，她也坚定地知道自己对陶挽是喜欢，或是爱。
　　可是陶挽呢？
　　初初相遇时，她冷漠疏离，带着些倔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与她清纯甜美的外表并不相符。
　　第二次见面时，她总会在自己想要靠近时就推开，她总是漫不经心，她总是有些不耐烦，即使一起住了一晚，她看起来对自己也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她在车上隐晦地表明心迹，可说完她就有些后悔，太快了，她们才刚认识，她担心陶挽会觉得她随意，觉得她轻浮。
　　可那时候，她就是莫名地觉得，如果不说，她就再没有机会说了，她和陶挽就会止步于此了。
　　所以她说了。
　　意外的是，陶挽并没有直接拒绝她，那回答更像是让她给她一些时间。
　　这回答让薛絮既开心又怅然，于是乎她忘记了去深究陶挽为什么没有直接拒绝她，她是怎么想的呢？
　　重逢以后，陶挽并不讨厌自己的亲近，甚至，能感觉到她还挺喜欢的，有时她也很主动。
　　她在自己身边很放松，会展示她的情绪，这一天的约会让薛絮觉得，她们已经在一起了。
　　可薛絮还是不明白，陶挽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情感呢？
　　是觉得相处着不错，所以就没拒绝，还是因为自己对她好产生了依赖呢？
　　她是不是喜欢自己的呢？
　　想不出答案，她没有底气，也没有自信。
　　唯独在感情这件事上，她没有自信。
　　怀着这样微妙的心情回到家，客厅里播放着国内某知名综艺，音量调得很小，而那个让她牵挂的人侧着身子，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睡着了。
　　天已经暗下去，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屏幕微弱的灯光，忽明忽暗。
　　薛絮把打包回来的食物放在餐桌上，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近沙发，却没有急着叫醒她，她站在一米外的地方，深深地凝视着陶挽。
　　陶挽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她睡着时看起来很没有安全感，可也因为这种戒备显得柔软乖巧，不似醒着时淡漠疏离。
　　光影毫不客气地在她脸颊上梭巡而过，薛絮再走近些，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也替她挡住了电视屏幕的光亮。
　　玩了一天，走了一天，她该是很累了吧，薛絮不忍心叫醒她，可又担心她的胃会受不了。
　　有一缕头发从她的额前垂下来，挠着她的鼻尖，薛絮伸出手去替她拂开，却没想到因为这无比轻柔的动作，陶挽便醒了。
　　她疲倦地睁开眼，薛絮见着她眼皮打架，睁了几次才完全睁开，睡眼惺忪的模样十分可爱。
　　“醒了吗？”
　　她懒洋洋地从鼻间溢出一声嗯，迷蒙地看着她：“回来多久了？”
　　“一会儿。”
　　“哦。”
　　“起来吃东西吧。”
　　她说了这句话，陶挽才想起来自己睡前给她发了什么，耳根有些发热，再看薛絮此刻蹲在她身前的模样，无比乖顺，可眼神里又满是柔情。
　　她的眼神好柔软。
　　两人都没有起身的动作，又对视上，电视里的综艺正好播放到一个很暗的场景，客厅里几乎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光线了。
　　可两人的眼睛很明亮，眼神黏在了一起。
　　心里痒痒的，好像是有人拿着狗尾巴草在挠她，陶挽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却发现嗓子干涩得紧，有什么东西满满的塞在她心里，呼之欲出，可陶挽又不想去承认它。
　　至少，不是那么快地承认。
　　“你朋友有没有怪你让她的车被开了罚单？”
　　薛絮望着她眼眸，似乎并不在意：“没有，我把罚款给她了。”
　　顿了顿，她勾着她的眼，又说：“她还说如果能帮到我，就算扣了分也值得，分扣完了她也不心疼。”
　　话里的意思，好不明显，可有的人装作不懂。
　　陶挽想别开眼，却被她看得莫名紧张，无法移开。
　　“你们聊了些什么？”
　　“朋友要结婚了，还有，你，她们说想见你。”
　　怎么她随便问什么都能扯到自己身上来？
　　陶挽第一次觉得在这个女人面前占了下风，而她眼神越发深邃，让她不自在，甚至本能地往后靠，可惜后面就是沙发背。
　　她尴尬地干笑两声，“那你们......”
　　剩余的话湮没在唇齿中，薛絮撑起上半身倾过去，将陶挽困在了自己与沙发之间，一只手掌撑在陶挽脑袋边的沙发上，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
　　她的吻依旧生涩而温柔，却足够令陶挽心悸，甚至唤起了身体深处的欲望。
　　综艺里的场景切换，客厅里明亮了些，陶挽睁开眼，承接她的吻，同时用目光描摹她的脸，美人在骨不在皮，薛絮就是这样的美人，五官过于优越。
　　离得这样近，能看到她白皙皮肤上细小的绒毛，还有闭上眼时过于突出的浓密眼睫毛，就那样乖巧地，整齐地阖于眼眸下方。
　　在这样细腻绵长的吻里，陶挽好不容易平息下澎湃的心，可下一刻，薛絮的手从她的肩一路抚过侧颈，停在她的下巴，能感觉到她微微使力抬了抬，然后就见她突然睁开了眼，和自己撞个正着。
　　陶挽顿时有点心虚和无措。
　　女人只是轻轻笑了笑，退开一点，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之后那只手就顺着停留在她耳朵上，轻轻抚摸。
　　“闭眼。”
　　她听话地闭上了。
　　“张嘴。”
　　她听话地微微张开了嘴。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柔软又湿润的舌头探进了她的口腔里，吻得又急又深，几乎快到了她的喉咙口，可除却不适之外，更多的却是久旱逢甘霖。
　　她干涩的喉咙突然就润泽了。
　　双唇交叠，湿软相缠，陶挽的身子紧绷了好一阵，随后又整个软了下去。
　　抬手勾住她脖颈，热烈地回吻。
　　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融合在了一起。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电视里的综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久到薛絮的双腿已经麻木失去知觉，久到窗外的月亮已经悄悄又沿着轨迹移动了一定的距离。
　　结束以后，两人抵着额头喘气。
　　陶挽后知后觉，今天的薛絮很不一样。
　　很攻气。
　　还无师自通。
　　比之前贪心。
　　可还是觉得她纯情，这样漫长的深吻，甚至中间好几次都有那天雷勾地火的架势，爱欲蔓延，至少陶挽是享受又煎熬着的，而薛总纯情的地方就在于，即使已经这样了，她的手依然规规矩矩，一点没造次。
　　不知她是在克制还是根本没有多余的想法。
　　薛絮吻完，大概已经从耳根红到脚尖。
　　明明没有喝酒，却有点上头。
　　她本来没想这样吻她的，她本来是要徐徐图之，等到陶挽点头或是主动教她才这样对她的。
　　可从她回来，到两人对视，到薛絮一次次暗示地提到两人的关系，陶挽总是在顾左右而言他，她逃避的模样突然就让薛絮有点气恼。
　　她没忍住，甚至有点失控。
　　直到吻到她时，又好像一切的烦恼都消散了。
　　她只想专心地沉溺其中。
　　她像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背着家长偷偷喝酒，而陶挽就是那瓶酒，让她一尝就醉，然后上瘾停不下来。
　　分开时，她还牵出了一条透明的银丝。
　　羞意涌上头，薛絮简直没脸再看她，可陶挽将那银丝吻了回去，更羞了。
　　紊乱的呼吸归于平稳，两人头一回感到尴尬。
　　薛絮退开，差点直接坐地上，她眼神落到一边的地毯上，柔声道：“你......快起来吃饭。”
　　“哦。”
　　“我去给你铺床”，薛絮说完强撑着腿麻站了起来，快步走进卧室里，捂脸坐在了床上。
　　她走后，陶挽坐了起来，抿了抿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害羞的薛总，也蛮可爱的嘛。
　　有的人会因为别人害羞自己也害羞，而有的人会因为别人害羞自己就不害羞了。
　　陶挽属于后者。
　　她走到餐桌，把薛絮给她打包的食物一一拿出来摆好，快摆了半个桌子。
　　太多了。
　　琳琅满目的寿司，散发着香味，入口还是温热的，没完全凉。
　　不知道是吃到了什么口味的寿司，让她口齿生津，清甜的味道，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果味饮料，大口大口灌下，终于舒畅。
　　约莫过了十分钟，薛絮抱着床单被套从房间里出来，拐进另一间房。
　　啧，看都没看她一眼。
　　很好，吃干抹净就跑。
　　又过了十分钟，薛絮从房间里出来了，又回了之前那间房。
　　还是没看她一眼。
　　铺个床要这么久，薛总效率不太行啊。
　　寿司太多，她每一种尝了一个，剩下的装进了冰箱里，在沙发上坐了会儿，电视频道换了一圈，还是不见人出来。
　　算了，僵局总要有人打破，陶挽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起身走到了卧室门前，正抬手准备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里面的人明显一怔。
　　陶挽靠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她。
　　“吃饱了？”
　　这次换薛絮自己顾左右而言他了。
　　“薛总，让我一个人吃饭，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对不起，我......”
　　她话没能说完，因为门边的女孩儿突然靠到了她怀里，手臂勾着她后颈，似抱怨似撒娇：“薛总，你行不行啊？”
　　“嗯？”
　　薛絮不是很懂她的意思。
　　陶挽只是含笑看着她，还在等她的回答。
　　“我，应该，行？”
　　--------------------
　　作者有话要说：
　　女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狗头）
　　某人心疼陶老师的胃，却压着陶老师亲了那么久，陶老师更饿了。
　　这一个阶段大概还会写七八章？基本就是甜甜甜了，然后到下一个阶段，就是再次分开的时候。
　　感谢观阅。


第30章大暑
　　薛絮明显是没能理解她的意思，但乖巧又傻乎乎回答的样子让陶挽心底更软，陶挽额头抵在她肩上笑了一会儿，轻轻一跳，整个人挂到了薛絮身上。
　　两条细直的腿缠在她的腰上。
　　薛絮猝不及防，被力道撞得后退两步，却本能地兜住了她，两只手托住她才不至于双双摔倒，薛絮一颗心被小小地吓到，身上轻巧的女孩儿却在耳边笑得开怀。
　　两颗心突然离得很近，陶挽好像感受到了她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
　　在她颈侧蹭动，于是鼻间都是她身上的味道。
　　这样悬挂在她身上，却很有安全感，她第一次，生出了想要像菟丝子一样依附于一个人生长的念头。
　　而薛絮将她搂得更紧，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切，靠得这样近，薛絮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她的那些情绪，陶挽在依赖她，在向她撒娇。
　　最后一块阵地似乎也在逐渐失守。
　　这样抱着她时，薛絮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
　　似乎她们本就应该是这样，紧密相连的，无限亲近的，相互依存的。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薛絮唤她：“阿挽......”
　　这突然的称呼让陶挽微微失神，不少的人这样唤她。令她生厌的姐姐，这样唤她时语气高傲，带着掌控，让她恶心；温柔却小心翼翼的江璃也这样唤她，让她温暖安心。
　　可薛絮是不一样的，她把这个更多时候是长辈对晚辈的称呼或是朋友之间的称呼念得很缠绵，缱绻悱恻，清凉的嗓音和微喘的气息都一点点渗进她的心里。
　　陶挽咬她的耳朵，呢喃道：“去床上。”
　　薛絮抱着她一步步走得很稳，暖黄的灯光在头顶摇晃，接着后背落入了柔软的床，枕头也很软，但薛絮还小心翼翼护着她的头。
　　她还缠着她的腰，不想放下腿，想要起身的薛絮疑惑地看她一眼。
　　陶挽不理她，一把将她拉到床上，翻身压了上去。
　　眼前覆上一片阴影，渴望着的女孩儿就这样靠近了她，吻了她。
　　薛絮其实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和以前的对象总是隔着一段距离，相处时总是温和有礼，不像是恋爱，她知道，是她的原因。
　　陶挽有时不礼貌，有时蛮横，有时娇纵，有时耍赖撒娇，她感到新奇又甜蜜，她都一一收下。
　　以前她是被追逐的那一方，现在她是追逐的那一方。
　　主导权不在她手上，从小到大，都很少会有这样的情况。
　　这样被人拉着摔在床上，又被压着亲吻的情况更是第一次，在微微失控之中，心底隐隐约约地升起了一丝陌生的兴奋。
　　陶挽的头发散下来，拂在她的脸颊上，锁骨上，发尾一下一下触碰，痒痒的，偏偏主人毫不自觉，还在专心吻着她。
　　薛絮抬手想要把她的头发拢在一起，扎起来，只是刚碰到她的头发，就被握住了手腕，陶挽退开一点，居高临下看她，恶狠狠道：“不许动。”
　　“痒”，薛絮无奈笑道。
　　女孩儿蛮不讲理，“那你忍着。”
　　接着将她双手拉过了头顶，又吻下去。
　　薛絮由着她闹，回吻她，沉浸在陶挽比她更成熟的吻里。
　　她从没想过陶挽会对她做什么，只以为是闹着玩而已，当陶挽吻她脖子时，她纵容着，吻到锁骨时，也只是笑一笑。
　　直到陶挽抬起头来，眼眸幽深看着她，也敛了平时调情时的笑，一只手开始解她的衣服时，薛絮才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同了。
　　衬衣被解开，大片肌肤暴露于空气之中，感到一阵微凉。
　　这事的程度有些超出薛絮的预期了，当然她并不是不愿意，只是陌生的感觉却是无法忽视的，她的身体有些抗拒，连她的意愿也无法控制。
　　“阿挽，别这样。”
　　陶挽顿住，半晌后松开她手腕，一点点从她身上退离开。
　　转过身时被薛絮牵住手。
　　薛絮坐起来，从背后抱住她，“阿挽，你要听我解释吗？”
　　陶挽咬紧牙，除了受伤以外，自尊心也让她无法面对薛絮，她是多么骄傲的人，她以为薛絮已经很喜欢她，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可以接受她，可以依赖她，却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吗？
　　骗子，温柔都是陷阱。
　　“不要。”
　　有什么可解释的！
　　薛絮知道自己伤了人，可又不知如何开口，只是紧紧搂着人不让她走，压住怀中人的挣扎。
　　沉默的僵持。
　　“Darlingwon’tyoubreak
　　Myheart
　　Takemyhandnow
　　Stayclosetome
　　Bemylover
　　......”
　　陶挽的手机铃声在客厅沙发上响起，悠悠传来，那歌词像是讽刺。
　　“放手。”
　　薛絮松开了她，看着她的背影，离开了卧室，像是上次在她家，又不太一样，可一样的是她的无奈。
　　走出卧室，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很委屈。
　　铃声还在响，是没备注的陌生号码，陶挽吸了一口气，接通。
　　那头等了这么久，耐心却很好，两秒后，才沉声道：“是我，阿挽。”
　　听到这声音陶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挂了她的电话，还没来得及拉黑，又打了来。
　　再次挂断。
　　她不厌其烦地打，陶挽一遍遍地挂断，暗中较劲。
　　直到对方一条短信发过来。
　　—你这么对我避之不及，会让我以为是你心里还有我，奶奶病了，你该回来看看。
　　眼泪簌簌滴落。
　　她凭什么可以把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她凭什么可以把她变态的感情说得那么清高，又凭什么站在高处命令她该怎么做，好像她是多么的不懂事，对老人不闻不问一样。
　　可是奶奶病了四个字却像针一样扎进她心脏，陶茗拿捏着她的一切弱点，面对她，陶挽绝望又无力。
　　跟着她的电话又打了来。
　　陶挽接了。
　　陶茗像是没想到她会哭，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现在你人在哪？”
　　“不用你管。”
　　“为什么哭？”
　　陶挽没回答她。
　　她也不继续问，转而道：“以后不准再拉黑我，还有，什么时候回来。”
　　陶挽捏紧拳头，咬牙切齿道：“我不回去！”
　　“你确定要这样跟我说话？”
　　女人冷笑一声，“阿挽，奶奶快两年没见过你了，所有人都替你瞒着她，她以为你只是工作忙，你说她如果知道你这两年都什么样子，会不会气得一病不起？”
　　陶挽压抑着声音，却是哭得头脑嗡嗡响，她坐在沙发旁的地上，扶着沙发做依靠。
　　陶茗的话在她脑子里一遍一遍，指甲陷进了掌心，“你还有心吗？”
　　“呵，我的心一直都在你那里啊，阿挽，你不是知道的吗？”
　　曾经的回忆涌上来，陶挽开始犯恶心。
　　卧室门没关，薛絮听到她情绪似乎有些激烈，犹豫了会儿还是起身准备去看看她。
　　而眼前的一幕她永远不会忘，陶挽坐在地上，侧靠着沙发，低垂着头，头发有些乱，挡住她大半侧脸，极力压抑着哭声，肩膀在微微耸动，右手还举着手机，时不时偏头到一边干呕。
　　无法形容薛絮此刻的心情，只觉快要窒息了。
　　她快步走过去，蹲在女孩儿身边，轻轻抱住她，不知还能做什么。
　　女孩儿看到她，突然哭得更厉害了。
　　“怎么了？”
　　薛絮的声音和电话里的声音一同传过来，陶挽身体抖了一下，一把推开薛絮。
　　她此刻的状态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此前薛絮还担心是因为自己，那么现在她确定陶挽这样和电话那头的人有关。
　　看着陶挽这样近乎崩溃的模样，薛絮只觉得心快疼死了。
　　“你旁边是谁？”陶茗问道。
　　陶挽将自己缩起来，一点点挪动，远离薛絮。
　　薛絮听到她颤抖着说：“没有人。”
　　薛絮看到她真真切切恐惧的眼神，薛絮把她的手机拖了过来，就听到电话里的女人说：“最好没有，阿挽，江小姐工作刻苦，很快就能升职了，不过呢，若是公司知道她是同性恋，估计她应该待不下去了吧，国企一向看重这些，就算表面不说什么，也是一定不会再用她的，作为她最好的朋友，你也不想看到她失业吧？”
　　对方刻意在朋友两个字加重了读音。
　　而这一段言论明显是威胁，为什么？她是谁？
　　再看陶挽，双眼无神，整个人颓败的瘫在那里，这样的她薛絮从未见过，和那晚在沙发上哭泣的模样不同，此刻的她没了生机，连哭都只是身体的一个反应了。
　　刚才的这段时间里，她们说了些什么？
　　才会让这样高傲的她露出这种模样，才会让淡漠的她这么绝望？
　　除了查到的那些遭遇，陶挽究竟还经历了些什么？薛絮迫切地想知道，却无从知晓。
　　“陶挽，说话。”
　　薛絮深呼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陶挽揽到自己怀里，冷静道：“她睡了。”
　　“你是谁？”女人问。
　　薛絮能感受到她的怒气，莫名其妙又偏激。
　　“我是陶挽的女朋友，还有，不管你是谁，都没有资格威胁她，无论是她还是她的朋友，你都休想伤害。”
　　“呵，女朋友？”
　　女人冷哼，又道：“真是好笑，还想保护她朋友呢？你知道她朋友在她身边觊觎了她多少年吗？”
　　“和你有关系吗？”
　　“我警告你，离陶挽远点，否则我让她后悔一辈子。”
　　第一次被人挑起怒火，薛絮捏紧了手机，“你尽管试试。”
　　--------------------
　　作者有话要说：
　　陶老师很脆弱，也很坚强。
　　陶老师很敏感。
　　外表的冷漠只是保护色，内心是很柔软的人。
　　这一章写了很久，很纠结，前后冲突较大，也是剧情的一个推动点，略微有点压抑。
　　感谢观阅。


第31章大暑
　　二十九年的人生里，薛絮头一次被人威胁，更是头一次见识如此恶劣的人，在愤然之余，其实她一时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在她青春年少，情窦未开时，她曾想过，恋爱会是酸酸甜甜的，又或许会是刻骨铭心的，她也和所有青春期的女孩儿一样幻想过这些，只是她把这些深深埋在心底。
　　可她从没想过会这么痛的。
　　从遇到陶挽那天，她就开始分心了，一刻也没有停过，而陶挽像一颗钉子扎根在她的心脏，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
　　她们短暂的相处里，或是追逐，或是并肩，或是依赖。
　　薛絮的心跟着被拉扯，酸甜、苦涩也都有，可她甘之如饴，她希望陶挽可以在她心上停留得更久，可以扎得更深更紧。
　　只是今晚的陶挽，像是被锈蚀的钉子，又被大力拉扯着要离开她的心脏，伤口被扯得生疼。
　　可薛絮不能让她离开，否则自己会死的。
　　怀中的女孩儿停止了哭泣，也或许是眼泪已经流尽，只是身体还在轻颤，薛絮退开一点，双手捧起她低垂的头。
　　眼眸猩红，满脸湿痕，在看到自己时，眼神似有动容。
　　薛絮温柔唤她：“陶挽，陶挽。”
　　她说：“你不要怕。”
　　她说：“你可以跟我说，什么都可以。”
　　陶挽的思绪被薛絮从遥远的无尽的黑夜里唤回来，一向从容冷静的女人正跪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担忧和心疼。
　　一个很漫长的对视。
　　然后陶挽瞥到自己的手机在茶几上，屏幕已经黑了，她收回目光又瞥到薛絮的衬衣扣子，系错位了。
　　薛絮看着她的目光移动，感觉到她恢复了些，用拇指给她擦了擦眼角，“你还好吗？”
　　沉默了许久的女孩儿突然又哭起来，抱着她一下一下捶打她的背，委屈又难过地喊：“你为什么拒绝我！为什么！”
　　薛絮怔住，拉开女孩儿，捧着女孩儿的脸吻上去。
　　她贴着唇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儿的眼泪流进她的嘴里，又咸又涩，薛絮加深了吻，极尽温柔地安抚着她。
　　陶挽渐渐平静下来，不再打她，攀着她的脖子回应，却在分开前狠狠咬了她一口，嘴唇破了皮，鲜血流了出来，陶挽含住那块吮吸，直到不再流血。
　　薛絮毫不在意伤口，只是轻轻抚摸她的脸，“不哭了，好不好？”
　　陶挽点了点头，半晌，露出一个笑来。
　　一个易碎的，昙花一现的，令人心疼的笑。
　　薛絮重新拥住她，从轻轻地到紧紧地，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钉子依然锈蚀，但至少，不会离开她的心脏了。
　　之后薛絮抱着她去洗澡，再抱她回到床上，这样的情况，自然不能让她一个人住次卧，薛絮在她身边躺下，轻轻把人搂进怀里。
　　陶挽呼吸平稳，情绪稳定，有些事她不愿意说，薛絮却不能不问。
　　时间已经不早，但问题不能留到明天，薛絮把陶挽往上拉一些，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陶挽，我喜欢你”，薛絮从来不想在这样的情形下表明心迹，可她太无奈，她迫切地想要一个能够站在陶挽身边保护她的身份，她不想再一次经历这样的害怕。
　　可女孩儿却像是被这话烫到，她的眼神躲闪了。
　　薛絮扶着她侧脸，强迫她和自己对视，“你一直都知道的，我们明明已经心意相通，却偏偏不让我点破，陶挽，你是在欺骗我还是欺骗你自己？”
　　“陶挽，我要食言了，我不想再给你时间，不想再等你了，和我在一起，就现在，好不好？”
　　她几乎没有思考，就摇头拒绝，手却在被窝里抓紧了床单。
　　薛絮像是能感知到一样，摸索到她被窝里的手，从床单上拉开，紧紧扣住。
　　“你在害怕什么？你不是想要我吗？为什么拒绝我？”
　　陶挽不说话，只是在摇头，她在害怕，真实的害怕，这让薛絮阵阵刺痛，她不想这样强势地去逼她，可是有时候只有揭开伤口才能疗伤。
　　她逼自己要狠心一些。
　　抬起她下巴，质问：“你不喜欢我吗？”
　　“那你把我当什么？”
　　“你看着我说，你不喜欢我。”
　　从没见过这样的薛絮，强势的，咄咄逼人的，陶挽被她吓到，却是咬紧了牙，狠厉地瞪她，强迫自己看她的眼睛，逼迫自己说：“我不喜欢—唔—”
　　薛絮没有给她机会说完，就封住了她的唇，陶挽还能感受到她唇上的伤口，一番纠缠之后，薛絮放开她，还是那样用眼神逼迫她。
　　“我不喜—”
　　故技重施，蛮横不讲理地，可陶挽却从这激烈的强吻里感受到独属于她的温柔。
　　这一次吻了很久才放开她。
　　薛絮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还说吗？”
　　陶挽看到她本来凝固的伤口又破了，血珠冒了出来，愧疚又心动，主动吻了上去，“我喜欢你。”
　　“可又能怎样？”
　　薛絮按住她后脑，抵着她额头，轻柔又坚定地说：“和我在一起，你所害怕的，你所担心的，我陪你一起解决，把你的一切都告诉我，好吗？”
　　陶挽又哭了，她垂下眼眸，哽咽着：“你知道了，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薛絮，我不值得你对我那么好。”
　　她很少直呼她的名字，她总是带着戏谑的语气喊她薛总，薛絮知道她现在是认真地在说这句话，可正因为这样，才更让她心疼。
　　薛絮抱紧她，“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我喜欢你，就值得。”
　　“你可以再多信任我一点，再多依赖我一点的，陶挽。”
　　陶挽抬眸看她，眼睫上还挂着泪珠，眼睛湿漉漉的，小声问她：“那你为什么拒绝我。”
　　本就又气又心疼，听了这话，薛絮被她气笑了，“是不是非要我那样向你证明，你才会相信我？”
　　“总要给个理由，解释一下”，她声音低下去。
　　薛絮想说是你当时不听我解释的，但这种时候她没有和她计较，看着她认真道：“我没有做过，你碰我的时候我很不习惯，我不是讨厌你，是那种感觉太陌生了，身体她自己接受不了，不怪我，陶挽，我没有拒绝你，我也不会想拒绝你。”
　　陶挽被她第一句话惊到，却对她后面的说辞不太相信。
　　“骗子，你要是心里接受我，身体怎么会抗拒！”
　　薛絮沉思了一会儿，觉得她说得好像也有道理，接着她又说：“你都快三十了！我不信！”
　　这个薛絮还是有底气的，“我真的没有，遇到你之前，我都很多年没谈过恋爱了。”
　　“那不还是谈过？”
　　“那都是大学的事了，我不那么喜欢他们，所以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陶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想说不信，可心里明明已经信了。
　　“陶挽，我喜欢你，我知道你感受得到，你喜欢我，我也能感受得到，别再推开我，别再拒绝我了，好不好？”
　　“可是我不敢。”
　　“那你就敢让我伤心吗？”
　　“不敢。”也不想。
　　薛絮弯了弯眉，起身下床，过了会儿，拿着温热的毛巾回来，扶着她坐起来，给她洗脸，陶挽握住她手腕，有点不好意思，“我可以自己来。”
　　“不许动，乖乖听话。”
　　薛絮给她洗完，又把毛巾放回浴室，再回来时，陶挽靠在床头看着她，眼神与往日有些不同，有点幽怨，又有点迷恋。
　　这个人好像突然就在两人的关系里掌握了主导权，近乎无赖地，就是要和她在一起。
　　“累了吗？”
　　陶挽摇摇头，说：“你今晚接电话的样子很帅。”
　　薛絮挑眉，明白了她是在主动提起那件事，又或者那个人。
　　“我跟她说了，我是你女朋友。”
　　“我听到了......女朋友。”
　　薛絮把人搂过来，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陶挽扶着她的肩，感受着彼此的呼吸，静静地拥抱了会儿，薛絮开口：“跟我说说？”
　　陶挽无法看着她说，只伏在她肩上，一点点撕开自己。
　　“她是我堂姐，小时候我很喜欢她，她也对我很好。”
　　“可是后来我发现她喜欢我，她是我姐姐啊，怎么能对我有那样的感情，她对我做过不好的事情，我那时才意识到，从很早开始，她就在有意引导我，引导我喜欢女人，甚至在我年纪小的时候，对我做出一些过分亲密的举动，却告诉我姐妹之间都是这样的。”
　　“后来我就和她闹掰了，可我没想到她不死心，还用奶奶和朋友来威胁我。”
　　“她太了解我了，我很怕她。”
　　“我害怕和任何人有亲密的关系，我怕那终究会失去，可能是知道了我的过去就抛弃我，也可能是被我的姐姐逼迫着离去。”
　　“薛絮，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我的初恋也死了，好像我身边的人都会变得不幸，你明白吗，我喜欢你，所以我才不敢。”
　　“我的人生泥泞不堪，我的家庭也支离破碎，而我自己，也变得敏感，变得暴躁，变得丧气，我很想找回从前的自己，我很想告别这难堪的过去，我很想变得更好，再有底气的接受你，拥抱你。”
　　有些事情，知道了是一回事，听着她自己说出口却又是另一回事，当时薛絮为她的遭遇心疼不已，此刻除去心疼，更多的却是难过。
　　她心爱的女孩儿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阿挽，你只要等着我去拥抱你就好。”
　　“对不起，让你想起这些难过的事情。”
　　“遇见你我很幸运，我不会变得不幸，一直以来我都很幸运，如果你的人生不那么顺利，那我把我的那份好运也分给你，你很好，不要怀疑自己，以后有我在，不用再害怕她，相信我，好吗？”
　　陶挽艰难地挤出来一个好字。
　　薛絮抱着她安抚，没再继续揭她的伤口，她们可以慢慢来一起面对。
　　一起躺下时，已是深夜。
　　夜风渐凉，半梦半醒间，陶挽感觉到似乎有人替她掖了掖被角。
　　她想，她不想要什么盖世英雄，她只想要每晚默默替她盖被子的人，除了母亲以外的，会替她盖被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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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32章大暑
　　薛絮一晚都没睡，准确地说，是没能睡着。
　　好在陶挽累极了，很快入睡，感受着她浅浅的呼吸，薛絮很安心。
　　她睡觉时总是没有安全感，把自己缩成一团，薛絮把她揽进怀里，轻轻安抚，陶挽也终于在薛絮面前放下了戒备和逞强，时不时地往她怀里蹭。
　　遥望着远方的天空，从幽深的黑夜渐渐变为墨蓝，浅蓝，然后开始泛白，这个过程是极缓慢极缓慢的，一两分钟的时间，看不出任何的变化。
　　可是一分钟一分钟累积起来，它已悄然改变，以至于你一直望着那片天，却也无法说出它是什么时候天亮的。
　　这大概，也是时间的神奇之处。
　　清晨的微风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凉爽惬意，女孩儿在她怀里翻了个身，薛絮等她睡好，重新搂紧，在微弱的光亮中，缓缓阖上眼眸。
　　她睡得不深，也睡得不久，在第一缕阳光洒下来之前醒转。
　　短暂的睡眠里，她梦到了很久不见的母亲，母亲还是印象里的样子，温婉知性，教她弹琴写字，和她谈天说地。
　　虽然十年的时光，只算得上是人生里短暂的陪伴，但她永远都记得她的母亲，是很美好的人。
　　在梦里，母亲告诉她，父亲胃不好，要多劝他少喝酒，按时吃饭，也要记得回家多陪陪他。
　　母亲还告诉她，要好好照顾妹妹，替妈妈完成未完的责任。
　　最后她说，记得找一个爱你的人。
　　梦很短暂，她们只是像从前一样，在熟悉的午后，在阳台的躺椅上，柔和而又随意地交谈。
　　薛絮醒来，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眼眶有些湿润，并不是伤感，只是太久没有梦见母亲，想念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鼻酸。
　　“你哭了。”
　　陶挽刚刚醒来，嗓音略低，说的却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梦到妈妈了，我没事”，薛絮揉了揉她的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又去摸她的脸，柔声说：“早安。”
　　陶挽想起第一次见她是在墓园，心中了然，涌上一阵心疼，她抿了抿唇，“早安。”
　　“还要不要睡？”
　　“不睡了，但是也不想起床”，她实话实说道。
　　薛絮轻声笑，“那你再躺一会儿，我去做早餐。”
　　陶挽娇柔地看了她一眼。
　　薛絮低头挨了一下她的唇，“我去了。”
　　“好。”
　　阳光活泼地跳上窗台，微风不断，陶挽看着那颗太阳，莫名觉得它很害羞似的，自动脑补了一个表情在那个圆上。
　　浴室里传来温和的洗漱声，水流声，拿放物品声，那个人做什么都很温柔，对人很温柔，对物品也很温柔。
　　但她会为了自己生气。
　　陶挽想到陶茗，依旧下意识的害怕，面对薛絮的一颗真心，既甜蜜又惆怅。
　　她害怕拥有了再失去。
　　她害怕这是一场空欢喜，如果是，她宁愿从来没有欢喜过。
　　可这一次，她想要争取。
　　浴室里的声音停了，陶挽也起床去洗漱，与此同时，厨房里传来了些切菜的声响。
　　薛絮在厨艺上没什么天赋，再加上从小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做一顿早餐于她而言，比写一个程序更难。
　　这房子很久没住，锅碗什么的也都有些灰尘，为了少洗一些，就一切从简。
　　虽然也并没有多少食材，两颗鸡蛋，一把挂面，一棵青菜，做一碗清淡的面，这是薛絮的计划。
　　锅洗干净后，擦干，再倒油，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只是看着油越来越热，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打鸡蛋，以及她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不会打鸡蛋。
　　按照记忆里看别人打鸡蛋的动作，她拿着鸡蛋在锅沿上轻轻磕了一下，没磕破。
　　又磕了一下，破了一点。
　　正准备大力磕下一次的时候，手腕被人拉住了，陶挽从她手里拿过鸡蛋，熟练地一磕，用力一掰，蛋壳分成两半，鸡蛋完整地落进锅里。
　　在热油的作用下，一点点成型。
　　薛絮自觉退到一边，有些囧，又觉得她这样子很迷人。
　　两颗鸡蛋煎好后，陶挽单手撑在大理石台上，回头调笑她：“薛总，你磕鸡蛋也这么温柔啊？”
　　“我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力道。”
　　鸡蛋盛出来后，薛絮又自觉站回台前，锅里加水，等待煮沸，她盯着锅里的水，转移话题：“怎么不多躺会儿？”
　　多躺会儿就不会看到自己出糗的样子了。
　　陶挽叉着腰在旁边看她，看她认真地盯着锅里还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水，有些好笑。
　　“薛絮。”
　　“嗯？”
　　薛絮下意识就寻着她声音转头了，然后女孩儿抬起胳膊挂在了她脖子上，仰起了头，吻住她。
　　是同一种牙膏的清香。
　　锅里的水沸腾起来，冒着水泡泡，阳光恰好溜进厨房，洒在这热闹的水面上，像是它引爆了这一个个的水泡。
　　咕噜咕噜的。
　　虽然还未出门，却也能感受到，天气晴好，风光旖旎。
　　“我没怎么下过厨，让你见笑了”，薛絮耳根还有些红，看着两碗卖相并不太好的面条，有些不好意思。
　　陶挽无奈笑笑，吃了一大口，“很好吃的，薛总，你尝一尝。”
　　薛絮看她的表情不像是假的，松了口气，怎么也算是第一次做饭给喜欢的人吃，心中不免紧张和期待。
　　调料不多，但是因为切了蒜末和姜末，很香，“我没有放辣椒，你要吗？”
　　陶挽摇摇头。
　　两人面对面坐着，低头吃面条，一时无言。
　　薛絮忍不住，时不时地抬头看她一眼，看着看着就有些移不开眼，这样岁月静好的时光，这样柔和的陶挽，很少见。
　　她的眼神比阳光更温暖柔和，陶挽突然抬头，撑着下巴看她，似笑非笑，也不说话，偷看被抓住，薛絮讪讪，低下头，想起什么又抬头，问：“你很会做菜吗？”
　　陶挽笑出来，“我只会做番茄炒蛋。”
　　解释了为什么打鸡蛋这么熟练，薛絮点点头，好像很多人都喜欢吃番茄炒蛋，但她不太喜欢。
　　她看着陶挽，认真地说：“那以后我学做菜，做给你吃。”
　　陶挽眨了眨眼，有些感动，伸出手去拉她手，捏在手里仔细观察，过了一会儿，捧着亲吻了她的指尖，薛絮指尖动了动，那轻柔的触感像微弱的电流直达心底。
　　女孩儿捧着她的手，抬眸笑开，温柔又郑重：“这双手这么漂亮，不该用来做菜。”
　　她心里想的是，既然这么多年都没怎么下过厨，又怎么能为了她而下厨。
　　薛絮反握住她，“我想做给你吃，不好吗？”
　　没再纠结下去，她说：“好。”
　　吃完薛絮接了个电话，陶挽去洗碗，收拾好再一起坐到沙发上。
　　“猜猜是什么事？”薛絮晃了晃手机，心情有些愉悦。
　　陶挽想了会儿，还真没想到。
　　薛絮靠过去抱她，没再跟她绕弯，直接道：“你想要的那支发簪，等一下就可以去取了。”
　　她有些意外，像是早就忘了这件事一样，没有预料之中的开心，薛絮柔声问她：“不开心吗？”
　　陶挽摇摇头，“你花了多少钱？”
　　“十万。”
　　她不信，“前天晚上你明明已经加到一百万了。”
　　薛絮摸她的脸，“当时我就觉得那个和你抬价的人很可疑，所以我抬价拍下之后，找人去调查了，他确实是故意抬价的，恰好我和主办方有些关系，对方表示私下解决，愿意以起拍价卖给我，所以就十万。”
　　“真的？”
　　“不会骗你的。”
　　“那你就没想过万一他不是故意抬价的呢？又或者你找不到证据呢？就这样浪费一百万吗？”陶挽有点生气。
　　她说：“不是浪费。”
　　“你！”她当然懂这话背后的意思，可是她会觉得承受不起，这样沉甸甸的心意。
　　没办法对她发火，最后只是小声说了句：“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山区的孩子都还吃不上饭，穿不上新衣服。”
　　薛絮愣了愣，乖巧点头，“以后不会了。”
　　“把你的银行账户给我。”
　　“干嘛？”
　　“你说呢？”
　　“我送给你吧，行吗？”
　　陶挽睨她一眼，“要送礼物啊？”
　　“嗯。”
　　“送礼物重新去准备，这个不算，微信转给你，懂了吗？”
　　薛絮笑了笑，没坚持，“懂了。”
　　“你今天本来要带我去哪玩？”
　　“海洋馆，室内攀岩。”
　　“这么了解我？”
　　“心有灵犀。”
　　“那你说，我还喜欢什么？”
　　薛絮做出思考状，“柔道。”
　　“嗯。”
　　“游泳。”
　　“嗯。”
　　“法语。”
　　“嗯，还有呢？”
　　“我。”
　　陶挽笑出声来，“哎哟，你真是。”
　　薛絮搂着她继续问，“是不是啊？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你”，陶挽翻起来跨坐在她大腿上，双手扶着她肩膀，薛絮圈住她腰，“我也喜欢你。”
　　“今天去不了了，可惜吗？”
　　薛絮摇头，“不可惜，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陶挽凑上去亲了亲她，薛絮正准备按住她后脑接吻，陶挽却突然严肃起来，手也收到胸前抱住，“薛总，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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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33章大暑
　　虽然相处时间短，薛絮也能从她的表情和眼神中分辨出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正如此刻，陶挽抱着手臂，表情很严肃，眉眼之间压抑着一些沉沉的情绪。
　　回想她们早晨的谈话，薛絮想，陶挽大概是听出了些什么。
　　薛絮深深地望她，静默了一会儿，准备开口，她知道现在不能瞒着陶挽，而那些事，她做过了也不怕她知道。
　　唇刚张开，陶挽伸出右手食指落在她唇中央。
　　女孩儿眉头紧锁，冷冷道：“你只有一次机会。”
　　薛絮柔软地笑了笑，轻轻拉下她的手放在手中握着，语气无奈却带着宠溺，“好，保证向陶老师如实汇报。”
　　陶挽放松了些，左手懒懒勾着她后颈。
　　“陶老师，说之前，你能先接受我的道歉吗？”薛絮真挚地望着她。
　　她似乎真的认真想了想，随后看着她道：“可以，我接受。”
　　薛絮舒展开眉眼，有些欣慰，还有些开心。
　　“第一件要坦白的事，是我调查过你，上次我跟你打电话，哭了的那一次，那时候，我刚知道，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对不起，用这种方式去了解你。”
　　说到这些时，薛絮不可抑地心痛，连带着眼神也含满了怜惜，陶挽自己倒是已经没有太大触动，时间是良药，她忘不了，但也不会再总是痛了，只是薛絮为了她哭却让她心里发酸。
　　陶挽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地拥住她，像是安慰一样在她耳边呢喃。
　　“不用心疼我。”
　　“我很好。”
　　在遇见你以后，更好了。
　　薛絮有些意外，这样平静懂事的她，她轻轻拉开陶挽，明眸里还是泛起了一层水雾，薛絮眨眨眼，凝视着她，“让我心疼你。”
　　陶挽没理她，替她擦了擦眼角，恢复淡漠的样子，“继续坦白。”
　　一阵风这时从阳台吹进客厅，从两人之间的窄窄缝隙里穿过，撩起陶挽灰蓝色的一缕头发，吹干薛絮眼眸的湿润。
　　薛絮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缓缓道：“第二件要坦白的事，是我知道你在我的公司，知道你在KR直播，也看了你的每一场直播。”
　　她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我还给你送了礼物。”
　　虽然陶挽前天就发现了这个秘密，但当薛絮亲口说出来时，她还是感到有些羞耻，直播说了些什么她不太记得了，但是都被她听见了，看见了。
　　两人都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过了会儿，薛絮才意识到陶挽完全没有惊讶，“你早知道了？”
　　“前天知道的。”
　　又是一阵沉默，陶挽才捶了捶她的肩，无语道：“你闲得慌啊！”
　　“你又不理我，我只能看你的直播，而且之前也不知道该怎么靠近你”，她说得小声，让陶挽听出了一丝委屈。
　　“那你还送礼物干嘛！”
　　薛絮愣了愣，随后红着脸笑，“给喜欢的人送礼物有什么不对吗？”
　　陶挽颤了颤，说不出话来，没什么杀伤力地瞪着她。
　　“我喜欢你啊，很喜欢你”，薛絮情不自禁轻声表白，凑上去吻她，陶挽本能地后仰了仰，薛絮眼神追着她，唇也黏上去。
　　一个温润交融的吻，温柔缓慢的吻。
　　亲吻完，两人眼眸都有些湿，陶挽心里的那点气氛和猜忌疑虑也消失了大半，她声音细软道：“还有吗？你还瞒着我什么了？”
　　薛絮从身后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给她看，“我以权谋私，当了你的经纪人，我还骗你我叫薛槎，因为你直播的时候叫我叉叉。”
　　这是在陶挽意料之外的，虽然之前有过一瞬间的怀疑，但她根本没放在心上，她接过薛絮的手机，将聊天记录翻看了一遍，的的确确是那个和她聊天的经纪人。
　　薛絮心虚地等着她反应，结果陶挽只是默默地看完，把手机丢开，沉默半晌后，突然扶着她肩膀笑出来，“薛总，你怎么这么幼稚啊？”
　　“...”
　　这种像是小孩子追人的把戏，她实在没想到这个温润从容的女人也会用，就很有反差，看完那些聊天记录，她都能想象出薛絮拿着手机和她聊天的神情，一定是很可爱。
　　“你生气吗？”
　　陶挽点点头，“生气。”
　　薛絮额头抵在她肩上，小声道：“那怎么才能不生气？”
　　如果只是单纯看这件事，陶挽是生气的，可是此时此刻，以及薛絮做这件事的用意都让她没办法真正的生气。
　　可是也正因为这样，陶挽心中害怕，她怕薛絮对她的感情，只是一时新鲜。
　　陶挽久久不回答，薛絮抬起头看向她，却见她眼神中一丝落寞和忧思。
　　“怎么了？”
　　“你再多喜欢我一点，就不生气了”，陶挽说。
　　这回答让薛絮心中一痛，她们实在相处太少，她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陶挽感受到她的感情，她的喜欢，语言苍白无力，没有时间的沉淀，薛絮也不敢承诺太多。
　　“陶挽，我会每天都多喜欢你一点，可是如果某一天你觉得够了，你告诉我好吗？”
　　陶挽愣了愣，好一会儿才理解了她话里的深意，下意识捏紧她的手，“永远都不够呢？”
　　薛絮笑起来，眼睛里有光，真诚地说：“那就赖你到永远，行吗？”
　　陶挽也笑，“行是行，那如果你想放弃了呢？”
　　薛絮伸出指尖在她手心挠了挠，低下头，小声说：“那你留留我，哄哄我，我很好哄的。”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信你试试嘛。”
　　“我怀疑你在套路我。”
　　对方笑说：“你还没有哄过我呢。”
　　陶挽故作冷脸，“你现在就想放弃了？”
　　“又不是只有那个时候才能哄我，我可不想一辈子都看不到陶老师哄我。”
　　好像被她的话取悦到，陶挽忍不住扬起唇笑，又很快敛了笑，突然深情地看她一眼，然后靠近她耳朵，猝不及防地轻轻咬住了薛絮的耳垂，牙齿微微用力，再含住。
　　薛絮颤了颤，浑身酥麻，那一点的触感沿着血液遍布全身，也染烫了血流。
　　温热的呼吸就拂打在她耳边，耳后，很痒，想逃开，却像是被控制住，一动也不动。
　　感觉到了一点点的湿润，接着陶挽就松开了她，像是不小心碰到，接着女孩儿只是用气音说着：“薛总，薛絮，女朋友，谢谢你喜欢我。”
　　“你还没有看到全部的我，但谢谢你接受我的坏脾气，接受我的过去，接受我的家庭，我从不自卑，可是在你面前，我觉得自己和你不够相配，可是谢谢你喜欢我。”
　　“谢谢你帮我拍下簪子。”
　　“谢谢你陪我玩，带我体验C市的大街小巷。”
　　“谢谢你保护我，给我勇气。”
　　“我不怪你瞒着我做的事，其实我很感动，除了江璃，很久没有人会心疼我了，我也很开心，原来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你默默做的事情也让我看到了你可爱的另一面，我有生气，但我原谅你了。”
　　“谢谢说多了，反而没诚意，可是薛絮，最后一个谢谢，谢谢你重新带给我悸动，重新...让我活了过来，你要相信我，我也是真的喜欢你。”
　　因着是气音，这段长长的话在宽敞的客厅里低若蚊蝇，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很快消弭于空气中，却永存于薛絮的心里。
　　漫长的谈心与坦白，两人算是真正的放下了顾虑，接受了彼此，要尝试着携手走下去。
　　时间流逝得飞快，两人中午在家里随意吃了点，两个都不是会下厨的人，薛絮也明白了陶挽所说的她只会做番茄炒蛋是什么意思。
　　一向不太爱吃番茄炒蛋的薛絮，这一次也吃得格外的香。
　　下午两人一起去签了合约，付了款，取了拍卖会上拍下的东西，薛絮把发簪交给陶挽。
　　她们买了晚上回洛城的机票，有一些事情陶挽不得不回去解决，于是乎她这场心灵之旅不得不暂停，但还好，薛絮是她的意外收获，意外之喜。
　　离开前，薛絮回了趟公司，给C市分公司的同事们买了下午茶，以示鼓励，顺道和文鹤告别。
　　文鹤拉着她有些不舍，问起和陶挽的情况，薛絮没说那些复杂的事，只说她们在一起了，文鹤自然是震惊，可震惊之余都是为她开心。
　　“你不带她来介绍一下？”
　　“她可能还没做好准备，我会另寻一个合适的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好啦，虽然我只远远见过她，但是我有种感觉，你们就是最般配的，一定会幸福的。”
　　“谢谢，希望下次见面能喝到你和安颜的喜酒。”
　　“好啊，你带着陶小姐一起来，下一个就是你们。”
　　阳光透过洁净的窗，照射在办公室的地板上，两人并排站着，背靠着办公桌，手撑在桌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笑容和阳光一样明媚。
　　时间差不多时，薛絮准备离开，安颜也到办公室见了她一面，最后，文鹤和安颜送她到楼下，手牵着手，另一只手和她挥手再见。
　　走出大楼后，薛絮回头望了望这栋楼，这是梦想开始的地方，虽然她对很多事情都很佛系，很随意，但并不代表她对这里不喜爱，不怀念，不珍惜。
　　即将三十岁的年纪，家人、爱情、友情、工作依然是她无法割舍的东西，哪怕在外人眼里，她好像什么也不在意。
　　回到家，陶挽已经收拾好了两人的行李，薛絮快步走过去拥抱她。
　　向她敞开自己最柔软又最脆弱的地方。
　　陶挽轻轻拍她的背，闻到了她身上阳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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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
　　说个题外话，悄悄给大家安利一个综艺，《说唱新世代》，很好看，很好听，不一样的说唱。
　　感谢观阅。
　　（争取下次早点见~）


第34章大暑
　　飞机划过夜空，两人到洛城时将近九点，薛絮左手牵着陶挽，右手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夜风微凉，陶挽只穿了清凉的T恤，薛絮顿了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她。
　　“我不冷”，陶挽歪头笑笑。
　　“穿上吧。”
　　陶挽没再拒绝，两人打了辆车，薛絮报了自己家里的地址，默认了今晚的同居，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车程大约半小时，离开并不算太久，再回来时陶挽却感觉很不同了，因为身边的人，因为心境的变化。窗外景色不断后退，陶挽有些晕，转回脑袋自然地靠在了身边人肩上。
　　“累了吗？”
　　陶挽抱着她胳膊，轻嗯了一声。
　　薛絮抚了抚她的脸，压低了声音：“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大概是真的累了，她睡得很快，薛絮低头看她的脸，有些恍惚，去了一趟C市，意外地遇到她，带回她，这是她想要的，但比她想象的来得更快。
　　陶挽也比她想象的更令她心疼。
　　肩上的女孩儿头垂下去，就要滑落她的肩，薛絮小心翼翼把她扶回来，顺势将她搂住。
　　下车后，陶挽倒是清醒了，拉着她时不时说点什么。
　　薛絮喜欢她这样，更喜欢她完全信任地跟着她回家。
　　她买的是一套小复式，客厅和厨房在一层，两间卧室在二层，风格既复古又现代，总的来说很简洁。
　　“好干净”，进屋第一句话，陶挽笑说。
　　薛絮一边给她拿新拖鞋一边道：“周末有叫阿姨来打扫。”
　　陶挽穿上鞋并不见外往里走，瘫在了沙发上，薛絮笑她这副模样，转而接了两杯水才走到她身边，“喝点水吗？”
　　她坐起来，接过去喝了两口就放下，抬头望着薛絮。
　　因为在车上睡过，此刻她的眼睛有些湿润，看起来有些可怜，薛絮情不自禁摸摸她的头，“怎么了？”
　　陶挽摇摇头，伸出手环住她的腰，将头抵在她的腹部。
　　“抱抱。”
　　薛絮被她撒娇的语气和动作弄得不知所措，既心软又有些想笑，她抬起手放在她后脑，任她依靠。
　　静静抱了会儿，陶挽松开了她，站起来恢复平常，“我去洗澡，浴室在哪？”
　　“我带你去。”
　　“这个是洗头发的，然后护发素，沐浴露”，薛絮介绍完看了一圈，发现没啥可说的了，“嗯，你先洗，有事叫我。”
　　陶挽笑了笑，“我还没拿睡衣。”
　　“我去拿，在箱子里。”
　　“好。”
　　薛絮很快拿了睡衣过来，又不放心似的试了试水温，回头不经意间对上陶挽的眼睛，正似笑非笑看她，“还不走？”
　　她不自然地咳了咳，准备离开，“你洗。”
　　陶挽拉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走吧。”
　　脸慢慢烧起来，薛絮快步离开了浴室。
　　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有些絮叨了，陶挽不是小孩子，她这样对待她好像有些奇怪，贴心好像用错了方式，她想对她好，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怎么对恋人好，又或者说对陶挽好，才是让她欣喜的方式。
　　难得的有些惆怅。
　　惆怅的时间溜得很快，陶挽裹着湿头发出来了，问她吹风在哪。薛絮犹豫了会儿还是问她:“要我帮你吹吗？”
　　陶挽眉梢微挑，笑回:“要。”
　　好像是这肯定的回答给了她一些自信，薛絮也笑起来，取了吹风站在她身后，动作轻柔。
　　吹风嗡嗡嗡响起来，薛絮压不住唇角，只好任由它翘起，还好陶挽看不到她这副模样，否则可能会觉得她不正常吧。
　　“她也这样帮我吹过头发。”
　　“什么？”薛絮关了吹风，询问她刚才说的话。
　　突然安静下来，陶挽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微微笑着，指尖在看不到的地方摩挲，“我说，江璃也这样帮我吹过头发。”
　　薛絮顿了顿，用手帮她理了理头发，“上次在医院接你的朋友？”
　　陶挽嗯了声，转过身来，“不用吹了。”
　　“好。”薛絮放下吹风，但是一时没动，她感觉到陶挽应该想跟她说些什么。
　　陶挽也没动，把她的手握在手里把玩，却不抬头看她，好像很专心的样子，过了两分钟才抬起头，“你去洗澡吧。”
　　“你.......”不想说什么吗？
　　“好。”
　　她没问出口。
　　等她出来时，陶挽已经不在客厅，她收拾好自己，端了两杯温水到二层，陶挽已经在床上躺下，她明明是第一次来，却好像很熟悉这里的样子。
　　薛絮心中觉得奇妙，她是界限感很强的人，她的私人空间很少有人进过，可陶挽在这里，她一点不觉得介意，甚至，她觉得陶挽和这里很融合。
　　“困吗？”
　　“不困，上来。”陶挽拍拍身边的床，朝她伸出手。
　　薛絮失笑，好像自己是客人，陶挽才是主人，她拉开被子一角，躺进去，同时握住陶挽伸出来的手。
　　床很大，被人分去了一半，也依然够睡，只是感觉上却完全不同了。
　　交握的手在两人中间，放在被子外面，被子里两人的身体还有些距离，丝毫没有碰到彼此，薛絮是慢热的，也因为第一次和喜欢的人相处，是茫然而小心翼翼的，她尽量放松自己，但没有轻举妄动。
　　可陶挽不是，她在恋爱中，是热情直接的，以前因为年轻，甚至是莽撞的。现在因为现实不得不有了一些改变，但她依然是会主动的。
　　就像现在这样。
　　陶挽侧过身越来越靠近她，直到呼吸都拂在她脸颊，薛絮被迫侧头和她对视，心跳默默地快了起来，牵着的那只手好像出了些汗。
　　“薛絮”，她神情似乎有些委屈，说话声音很小，夹着气音，薛絮克制住想摸她脸的冲动，听她继续道:“回来以后，你对我好冷漠。”
　　薛絮想解释，陶挽却接着说:“你到现在都还没亲我，你不想亲我吗？”
　　“我...”当然想。
　　她没说完，因为陶挽比她更快地说了。
　　她说:“但是我想。”
　　紧接着便落下她柔软的唇。
　　陶挽好会，薛絮在心里想，可沉迷的同时，也不免有些醋意。
　　她不甘示弱地回吻，握着她的手变成紧扣，微微用力以示惩罚，惩罚她熟练又富有技巧的吻技。
　　你来我往中，时间悄悄流逝，没人知道吻了多久，但多久都觉得不够。
　　或许是心理作用，薛絮觉得陶挽的唇更饱满了些。
　　往上，她的眼睛泛着光亮，微微湿润。
　　薛絮搂住她，手贴在她背上，“我没有不想。”
　　“我是逗你的”，陶挽贴着她颈窝，笑着说。
　　薛絮思考着这句话的真实性，女孩儿打断她，“真的是逗你的，懂不懂情趣啊？嗯？薛总。”
　　揶揄的语气和带着笑意的声音让薛絮放下心来，“下次我就懂了。”
　　陶挽笑出声，搂住她腰，全身都贴近她，微微不满道:“薛总，你太瘦了，抱着硌手，再胖一点就好了。”
　　“好，我努力，你和我一起，你也太瘦了。”
　　“好叭”，好像是没料到会拉上自己，她有一点点的不情愿，薛絮抿唇微笑。
　　“薛絮，我想跟你说说江璃，你想听吗？”
　　薛絮有些意外，她猜到了陶挽想跟她说些什么，却没猜到是关于江璃。
　　她对那个女生只有一面的印象，长得很好看，干净清新，眼睛很漂亮，眼角上翘，笑起来会很美。
　　她记得接到她电话时她语气里的焦急和担心，都代表了她对陶挽的关心。
　　她也记得昨晚电话里那女人说她觊觎陶挽很多年，不能用觊觎，应该是喜欢，喜欢了很多年。
　　不好奇是假的，可她不敢确定，这会不会是陶挽心里另一件伤心事。
　　但这个时候，她还是回答她想。
　　因为真的很想。
　　陶挽调整了姿势，靠进薛絮怀里，把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一并缩进被子里，才缓慢地开口:“我和她是在大学认识的，是室友，我们俩的床是挨着的，睡觉的时候我们头抵着头，中间只隔了很矮的栏杆。”
　　薛絮想象了一下大学宿舍，大概是两人睡了不同的方向，头在两床中间，脚在两边。
　　真好。
　　“她家不在洛城，在很远的北方，所以一年也只有寒假的时候才会回去，忘了是怎么和她成为朋友的，很奇怪，好像和每个人的相识之初，随着越来越熟悉，都会渐渐的忘记，总之，她人很好，宿舍里，我也最喜欢她。”
　　薛絮听得很认真，也思考着她说的话，似乎还真是这样，她也想不起来和文鹤怎么认识的，和沐杨怎么认识的了。
　　“在我谈恋爱之前，我和她几乎形影不离，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我早就知道自己喜欢女生，但从来没想过和她保持距离。”
　　“后来我谈恋爱了，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变少了很多，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但一定比我知道时要早很多，而且我知道时我早已经搬出去住了。”
　　讲到这里时，陶挽已经有些哽咽。
　　薛絮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只能轻轻拍拍她安慰。
　　“我从不是迟钝的人，每次我需要她，她都在我身后，我不明白为什么会看不出来她的心意，如果我早些知道......”
　　如果早些知道，至少不会在她面前提起自己的感情，如果早些知道，她一定不会让她深陷以至于现在还在因为她而束缚。
　　薛絮明白了，她在自责。
　　“不是你的错。”
　　“后来出了那些事，她也一直陪着我，那时候，我浑身是刺，见人就伤，我对她说过多少伤人的话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到后来毕业，她留在洛城工作，我不知道有没有我的原因，或许她本来想回到家乡。”
　　“这次我去旅行前，我跟她说，如果她不能把我当成普通朋友，就再也不见。”
　　“薛絮，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我一点也不想伤害她，她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我不想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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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心虚）
　　很抱歉这次隔了这么久，前面一段时间都在连轴转，在找工作和准备考证，之后大概应该会闲一些了。
　　久等了，鞠躬。
　　感谢观阅。


第35章大暑
　　第二天薛絮起得很早，无法贪恋舒适的被窝和陶挽的床畔，她必须得去公司了。陶挽不可避免的睁开眼来，因为昨晚的痛哭眼睛有些红肿，看见了正在穿衣的薛絮，并不怎么清醒。
　　“薛絮？”
　　声音因为哭泣也有些暗哑，薛絮听见她的声音坐到她那侧的床边，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脸，“头疼吗？有没有哪里难受？”
　　她很缓慢地摇头，“想喝水。”
　　“我去倒。”
　　薛絮收走床头的杯子，将里面凉掉的水换成温水，重新递给陶挽，陶挽半靠起来，温水淌过喉咙，舒服了很多。
　　等她慢慢喝水的时间，薛絮温声开口：“等会儿我要去公司，你可以再睡会儿，起来了告诉我。”
　　“好。”
　　她的确还没有睡醒，眼睛都没能完全睁开，这副迷蒙的模样倒是难得有些呆萌的可爱，不似平日的仙女般清冷。
　　“房门密码还记得么？”昨晚进门时给她展示了一遍。
　　陶挽闭上眼，再睁开，嘴角浮起浅浅笑意，有些自豪扬起下巴，“记得。”
　　薛絮轻轻笑出声，凑过去吻她嘴角，“那我走了，好梦。”
　　“薛絮”，陶挽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她。
　　“怎么了？”
　　陶挽坐起来紧紧抱住她，认真地说：“谢谢。”
　　薛絮抬起手放在她后脑，轻抚好一会儿，没问她为什么说谢谢，只是贴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只是个傻女孩，如果有帮到你一点，我很荣幸。”
　　薛絮走了，但她身上的淡淡香味还萦绕在陶挽身边，令她安心。
　　她闭上眼，昨晚那些温柔有力的话语再次在她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薛絮身上的独特魅力，她不疾不徐的语速，她真诚又坚定的观点，她为她设身处地的思考。
　　是比她动人的容颜更致命的吸引力。
　　毕业以后，她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已经很少有情绪强烈波动的时候，可是遇见薛絮后就已经好几次，昨晚更是难得的把心里藏了许久的情绪倾泻而出。
　　和眼泪一起，决堤。
　　而薛絮把她的情绪尽数全收，除了柔软的怀抱，还有......
　　“陶挽，你不会失去她。”
　　“你不必因为所谓的世俗和道德责怪自己，江小姐喜欢你，而你想和她做朋友，你们都没有错。”
　　“你选择离开或是不离开也都没有错。”
　　“只是司命星君和你们开了一个美丽的玩笑，在你们相连的命运里出现了更缤纷的色彩。”
　　“我不够了解你和江小姐之间的感情，但若是江小姐能想明白，她会选择先失去，再拥有，而你是可以选择接受的。”
　　陶挽明白她的意思，却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正如她所说，江璃已经选择了，失去再拥有，她做出了妥协，可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接受。
　　所以她问：“接受了，不是在害她吗？”
　　“这不是一种绑架吗？她不会觉得我在给她机会吗？”
　　薛絮摇摇头，“阿挽，你能懂她，她也能懂你，既然是共同做出的选择，就不存在你想的问题了，或许她的确忘不了你，或许她只是将那份感情藏起来，以朋友的身份和你相处，但是她这样选择了，是她心甘情愿的，就算离开了你，她就一定能忘记你吗？一定能过得好吗？”
　　“我这样说可能你会觉得不负责任，可是感情里没有那么多两全其美，你也不必以为她好而做出决定。”
　　“这世界上有很多这样的情况，那些亲如姐妹的朋友里，也不乏一人单恋的，只是可能有的人一辈子也没有发现，而有的人发现了假装不知，她们又何尝不是不愿意失去对方呢？”
　　“陶挽，我说这些，不是想告诉你，应该怎么做，只是想告诉你，你没有错，不要去想其他人，在这件事情里，你只要想自己和江小姐就好，这样，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江小姐也一定会理解的。”
　　这是一个很难解的题，世人大都认为，一旦两个人里有人喜欢上另一个人，那么要么在一起，要么便连朋友也不能做了。
　　薛絮所表达的观点与世俗相悖，倒不是只是为了安慰陶挽才这样说，只是见过那么多的人和事，她发现在这件事上，对与错也并非那么绝对。
　　人是很复杂的，人的感情更加复杂，她不清楚江小姐对陶挽的感情到何种地步，但或许有一些已经在爱情之上了。
　　无论最终她们的结局如何，无论陶挽做怎样的决定，她只是希望，陶挽能明白，她没有做错。
　　后来，陶挽在她怀里哽咽问她：“你不会介意吗？”
　　薛絮浅浅笑开，实话道：“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还没有什么真实感，只是听完你说的，我也不想你失去她，我也不希望你们从此断开。”
　　“而且，我相信你啊，如果你和她会有什么的话，应该也轮不到我了吧。”
　　尽管她还是不知道这样决定是对是错，可薛絮给了她遵循本心的勇气。
　　让她贪心一次，自私一次，留住她唯一的朋友。
　　*
　　沐杨见到薛絮回公司，表情可谓精彩，又是开心激动，又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拉长了声音喊她：“絮姐——”
　　“你可算回来了。”
　　薛絮抬眸看他一眼，轻笑，“不就晚回来一天？”
　　沐杨很快又恢复嬉皮笑脸，“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我们都一个周末加一个周一没见了。”
　　“有事说事”，薛絮无奈笑笑，实在是太了解他的性格。
　　“嘿嘿嘿，前段时间那个新云科技不是来找我们谈过合作嘛，然后昨天他们公司又来人了”，沐杨在她办公桌对面落座，眉眼都在笑。
　　怪异。
　　薛絮点点头，“是，但我之前已经拒绝了，他们公司涉猎领域很多，以科技为主，但并不适合我们，找我们合作不是把我们当做垫脚石就是当做试金石。”
　　“絮姐，你说的我都懂，但是对我们来说，这也是一次尝试和创新啊，他们公司的虚拟技术未来前景一定很好的。”
　　薛絮停下手里动作，见他神色认真，好看的眉不自觉地微蹙，和他平时的状态相差甚远。
　　“你是希望和他们合作？”
　　沐杨又扬起笑，“至少可以多了解了解嘛，反正商业合作说得好听是合作，说得不好听就是互相利用，他们利用我们，我们不也是在利用着他们？”
　　薛絮没再说什么，采纳了他的建议，“可以，约个时间聊一聊吧。”
　　上次的拒绝不完全因为不合适，也因为来谈合作的人没有给薛絮留下好印象，不真诚。
　　倒是沐杨往常几乎不管合作的事，这次却异常上心，让薛絮有些好奇。
　　不过很快，她就会知道原因。
　　沐杨走了，办公室恢复清净，阳光跃上办公桌的一刹那，薛絮想起了陶挽。
　　像是本能的，就想起了她。
　　但她不让自己沉迷，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将新云科技这几年的发展状态了解了一番，在虚拟技术上，他们在国内的确属于前沿。
　　听沐杨的意思，前来谈合作的人应该换了一个，或许可以试试。
　　十点半的时候，陶挽发来了消息，说她起床了，要去找江璃吃饭，她没有感到意外，只让她出门注意安全。
　　陶挽再次醒来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江璃，想跟她道歉，想跟她坦诚地聊一次，想要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努力。
　　所以她直接给她打了电话，过了一会儿江璃才接起，她的语气中又惊又喜还有些缱绻的温柔，“阿挽？”
　　陶挽盘着腿坐在床上，听见她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是我。”
　　“我回来了。”
　　“中午一起吃饭吧。”
　　“我来找你。”
　　江璃几乎快哭出来，鼻子酸胀，她压住自己的哭腔笑着回答她：“好。”
　　“我等你。”
　　陶挽听出了她不自然的笑意，心底细密的心疼。
　　“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陶挽还有些无措，她能听出江璃的开心，可也能听出她努力地伪装，她不愿她和她相处的时候要这样辛苦。
　　所以她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她给薛絮发消息，说这件事，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却是在无声地支持她，支持她这样做，她想着薛絮昨晚说的话收拾了心情，起床开始打扮自己。
　　很奇怪，相识七八年，从来没有一次见面会让她有些许的紧张，可这次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她一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见面，只是一起吃饭聊天，没什么不同，一边又开始近乎强迫症一样，检查自己的妆容，检查自己的衣服搭配。
　　明明就很在意，却又想装作不在意。
　　在镜子前反复检查后，才终于出了门。
　　接了陶挽的电话后，江璃的思绪就没能集中在工作上，她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她在为见面做准备，她做好了决定，要在陶挽面前表现得像一个普通朋友，她要留住她。
　　朋友也没什么不好，怎么都是一生。
　　只要能偶尔聊聊天，见见面，只要她能好，就很满足。
　　中午下班时间。
　　“江璃，吃饭啦，走吗？”是她的同事在叫她，她们平时都一起在公司的员工餐厅解决午餐。
　　江璃握着手机，朝她抱歉地微笑，“不好意思，今天要和朋友出去吃。”
　　“嗨，没事，那我先走啦。”
　　“嗯嗯，好。”
　　好在陶挽没有让她等待太久，她的同事走后一会儿就给她发了微信，说在楼下等她。
　　江璃做了两个深呼吸，提上包去乘电梯。
　　电梯有22层，却很快到达，她不自觉捏紧了包，往外面走，已经二十多天不见，不想念是假的，不开心是假的，不激动是假的。
　　可她要把控住这个度，不能给陶挽压力。
　　她走出公司大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背对着她的陶挽，灰蓝色的头发在灿烂的阳光下更加耀眼，她穿了一身浅粉色的长裙，裙摆拂到脚踝。
　　少女，仙气，她还是那么美，仅仅是一个背影，江璃的心脏不可控的狂跳起来，她平复了几秒，才调整好微笑的弧度，开口喊她：“陶挽。”
　　陶挽在她的视线里转身，精确地捕捉她的目光，四目相对。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冷漠，她唇畔挂着好看的弧度，她眼神里有温柔的星光，江璃所做的那些心理建设，那些铺垫和准备都顷刻崩塌，在她低下头躲避陶挽眼神前一刻，陶挽张开了双臂。
　　向她敞开了一个怀抱。
　　周围偶尔有人经过，江璃顾不得是不是认识自己的同事，快步奔向她，拥住她。
　　她们站在阳光下。
　　江璃拥住了阳光，拥住了她的世界。
　　可以没有恋人的身份，可以没有你独属于恋人的温柔，可以没有时时刻刻的陪伴。
　　只要，她心底有一束阳光，是独属于她的。
　　就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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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和喜欢自己的人还能做朋友吗？
　　如果你是陶挽，会怎么做？
　　感谢观阅。


第36章大暑
　　这是一个不太紧密的拥抱，却也并不疏离，是刚好能感受到对方温度和心跳的力度，江璃红了眼眶，克制着眼泪，她不敢抱的太久，想松手时才发现是陶挽还抱着她。
　　于是这个拥抱的时间延长了，她们身边走过十来个人，不远处的道路上通行过数十辆车子，秒针转过一个又一个刻度，一圈又一圈。
　　“好久不见。”
　　江璃听见她这样说，其实也没有很久，可感觉却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她吐了一口气，嘴角挂起弧度，释怀一般，没有掩饰自己的内心，“我很想你，陶挽。”
　　女孩儿轻轻笑了一声，松开了她，又顺势挽住她手臂晃了晃，“我也很想你啊。”
　　她这样说。
　　她像曾经那样笑着，好像又回到了曾经，江璃看得微微失神，不自觉跟着她笑，心底在遗憾的同时感受到了久违的满足。
　　她喜欢这个明媚笑着的女孩儿，她喜欢这个眼睛里没有阴霾的女孩儿，喜欢这个亲昵对待她的女孩儿。
　　她们相视一笑，许多话已经心照不宣。
　　“走吧，去吃饭。”
　　她带江璃进了一家鲁菜馆，虽然陶挽没有特意说什么，可这是江璃的家乡菜，只是小小的用心就能让她感动。
　　她留在这异乡，也只有家乡菜能带给她一点点家的味道。
　　陶挽点好了菜，都是她喜欢的，江璃没有说谢谢，只是默默看着她做这些，然后她们开始聊天，像以前在学校时那样，那时陶挽是很活泼的性格，有她在就不会冷场。
　　她们不去谈这两年的悲伤，不去谈之前的离别，不去谈那些要狠心分开的话，只是像几日不见的好友在聊着自己的生活。
　　陶挽和她分享旅行中的所见所闻，也问到她工作如何，是否顺利，她在这场重聚中被动地去感受陶挽的贴心，去恢复以往的关系。
　　但她也细心地观察到了陶挽的变化，是由内而外的变化，她不相信一场旅行就能让她走出长时间的沉郁。
　　仿佛心有灵犀，陶挽解答了她的疑惑。
　　“阿璃，我谈恋爱了”，陶挽宣布这件事时没有太激动，没有太大的波动，仿佛在说一件平常的事，可江璃也没有忽略她略微上扬的唇和开心的眼神。
　　陶挽注视着她，在等她的反应，她在出门时就想好要把这件事告诉江璃，无论是出于什么角度，都应该告诉她。
　　江璃没有躲她的眼神，但在这短短的一分钟沉默里，她想了很多。
　　她知道陶挽没有骗她，因为那种开心是藏不住的，这也解释了她为什么有了这样大的变化，她在朝着好的方向变化，本应该为她开心的。
　　可是心却迟缓地开始泛疼，有一些东西破碎了，有一些东西失去了。
　　即便她明明下定决心不再抱有幻想，即便她已经做好了只做朋友的准备，却也还是抑制不住地心痛和难过。
　　好像在这一刻，陪伴着陶挽的那段青春真正地结束了。
　　她在眼眶里溢出眼泪前对着陶挽笑开，假装低头吃菜，碗筷发出声响，她不着痕迹地呼吸，咀嚼吞咽，再抬起头，努力保持着自然的语气，“阿挽，我为你开心，真的。”
　　陶挽看着她的伪装，很心疼，但没有揭穿她，只是浅浅地笑，“我知道，也只有你会为我开心了。”
　　两人又各自沉默，缓慢地吃饭，整理情绪。
　　江璃没那么快接受和释怀，可她也没忘记今天见面的初心，她不能给陶挽压力，她不能贪心。
　　她换上朋友的语气，带着一点点八卦的态度问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陶挽惊讶看着她，放下了刚才的忐忑和纠结，难得的轻松一笑，“她是很温柔，很成熟，很淡然的一个人，和她在一起，我很轻松，也很开心。”
　　“你见过她的，上次在医院，就是她，她叫薛絮。”
　　江璃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那个短暂见了一面的女人，她竟然还清晰地记得，的确，只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温柔知性。
　　那时候她又怎么会想到这两个人竟然还会有后续呢。
　　“她很漂亮”，江璃想了想又问:“什么时候的事，你这段时间不是都在旅行吗？”
　　“前两天吧，我在C市遇到她。”
　　陶挽没再多说，江璃也不再多问了，但她确定了陶挽是认真的，虽然把她带出泥潭的人不是她，但只要未来她能幸福，她也可以满足了。
　　这顿饭到了该结束的时候，江璃下午要上班，没有更多时间叙旧，分别时，陶挽抱了抱她，她说:“等你有时间告诉我，让你们认识一下。”
　　江璃点了点头。
　　她明白这是陶挽在给她时间，为两人心照不宣的决定，为她有了新生活。
　　陶挽把她送到公司楼下，转而去了蛋糕店买了些点心。
　　薛絮早上刚同意了和新云公司的交流，对方中午就来了人，还正好卡在午饭时间，不过意料之外的是，来人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小姑娘被领进会客室的时候一手提着笔记本电脑，一手抱着一叠文件，看起来有些笨拙。
　　笑容很真诚却并不轻松，她看起来很累，这是薛絮的第一感觉。
　　小姑娘把东西放在长桌上，走到薛絮面前，应该是下意识地将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接着微微弯腰伸出手，“薛总您好，我是新云的虚拟技术项目组成员，我叫何欢。”
　　她声音很好听，薛絮和她握手，能看出来她有点紧张，对她微微笑了笑。
　　之后薛絮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展示她想要展示的东西，她打开电脑，将ppt和视频通过投影展示，接着又滔滔不绝进行讲解。
　　她有些急切，虽然努力在控制着自己的语速。
　　“喝点水吧”，薛絮温声道。
　　何欢停下来，喘了两下，她露出感激的神色，道了声谢谢，接着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水。
　　她不太像这个年纪的小女生，薛絮本能地观察她，虽然身在职场，女孩子们坚强独立，早已不是传统印象中柔弱的样子。
　　但何欢还是有些不同，她和职场女性也不太一样。
　　第一个让薛絮惊讶的是，她对虚拟技术了如指掌，解说时无比熟练，更是能感受到她对虚拟技术有一种骄傲与自豪感。
　　第二个是她讲解时十分专注，仿佛是在讲座中进行学术交流，而不是在寻求合作，她没有因为面前的是她要争取的合作对象而说假话。
　　第三个就是她身上的气质，从外表来看，她的年龄不会超过二十五，从她的言行来看，也像是个刚进职场不久的新人，可她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却已经有三四十岁的沉淀，很怪异很矛盾。
　　她讲完后，薛絮给她鼓了掌，并发自内心称赞，“你是第一个让我这个外行听懂并且能够认识到虚拟技术到底是什么的人。”
　　何欢笑了笑，笑得有些笨拙。
　　“辛苦你讲了这么久，我请你吃饭吧”，薛絮说。
　　何欢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惊讶，又好像惊喜，随后转变为不好意思，她两手在身前左右晃，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薛絮又说:“正好我还有些问题要请教，一起吧。”
　　她点了点头，眼神中又露出感激。
　　薛絮觉得奇怪，因为这不值得感激，不知道为什么，何欢的出现让她有些难受，不是讨厌她，反而有些心疼她。
　　陶挽第三次来到WMX，第一次是面试，第二次是签约，这次来心境有了巨大的转变，仔细一想，也算是一种缘分。
　　“你好，我找薛总。”
　　前台微笑着回复她:“不好意思，薛总现在不在，您有什么事情，可以先替您预约。”
　　陶挽笑笑，“不用了。”
　　她转过身，给薛絮发微信:我在公司楼下，你在哪。
　　还没等到薛絮的回复，倒是碰上了刚吃完饭回来的沐杨，他看见陶挽后，笑呵呵地走过来，“哎哟，陶挽，我记得你。”
　　陶挽受不了他这自来熟，淡淡一笑，“沐总。”
　　沐杨还记得薛絮似乎是喜欢她，不过他并不知道她们已经在一起了，他问:“你来公司是有什么事吗？”
　　“找薛絮。”陶挽没有遮掩。
　　哇哦，沐杨在心里一惊，对她俩的好奇心已经快溢出来了，“她请人吃饭去了，估计快回来了，你跟我去她办公室等呗。”
　　陶挽审视着瞥了他一眼，这人是知道我们的关系还是不知道？看起来也不像是知道，那如果不知道，又为什么会随随便便让我去薛絮办公室？
　　沐杨看出她的警惕，尴尬笑笑，解释道:“之前絮姐跟我提过你，我想着你们是好朋友，才让你去上面等，舒服一点。”
　　他果然还不知道，陶挽想。
　　陶挽不知道他和薛絮除了同事还是很好的朋友，所以对于他不知道这件事，她觉得很合理。
　　沐杨说的算是半句实话，薛絮确实提过她，还主动要求做她的经纪人，不过他可没以为她们是好朋友，他知道薛絮喜欢她，现在也想要助攻留下她。
　　陶挽并不完全相信他，不过还是答应了上去等。
　　沐杨带她到薛絮的办公室，门外是年年的工位，年年旁边是薛絮的秘书，见到沐杨，年年起身打招呼，沐杨温和，“絮姐的朋友，我带她去里面等。”
　　年年点点头，十分贴心地问:“需要喝点什么吗？”
　　沐杨看向陶挽，陶挽开口:“我不用。”
　　“那就不用啦，你们工作吧。”
　　陶挽终于得以进到薛絮的办公室，并不太大，简单精致的装修风格，办公桌上有一盆绿油油的多肉，生长得很好。
　　沙发不是皮的，是布的，看起来清新温暖。
　　落地窗是有的，夏日的阳光透进来，屋子里洁净而明亮。
　　沐杨请她在沙发坐下，挺随意的，陶挽暗自思索着，薛絮和这位的关系应该还不错，至少不会只是同事那么简单。
　　“你应该也直播一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沐杨像个小孩子，又像个大哥哥，他在安静中问出这个问题，不显突兀，也没有给陶挽丝毫上司的感觉，好像只是朋友的关心。
　　或许是来到了属于薛絮的空间里，又或许是沐杨阳光真诚的态度，她难得的发自内心笑了笑，“还不错。”
　　沐杨心痒痒的，想要试探。
　　“我看过两次你的直播，是独一无二的风格，而且你真的很好看诶。”
　　陶挽被他的语气逗笑，“沐总还挺闲。”
　　“嘿嘿，还好还好，你的经纪人呢？有没有认真替你规划？”他假装不知道，薛絮是她的经纪人。
　　陶挽看他一眼，嘴角噙着笑直接道:“沐总不知道吗？我的经纪人是薛总啊，所以我今天才来找她。”
　　“哈？”
　　沐杨被她搞得措手不及，他是真的明明知道实情，却也是真的被惊讶到了。
　　“这...”
　　“我还说呢，公司是太缺人了吗？委屈薛总做这种工作。”
　　沐杨听出了她话里的揶揄，但他又不知道这事件内里到底如何，不好接话，只好干笑两声，好在薛絮正好在这时候回来了。
　　她看到了陶挽的微信后就尽快赶了回来，她推开门的时候，陶挽和沐杨齐齐回头。
　　沐杨仿佛看到救星，没了八卦的心思，立马站了起来，“哎哟，絮姐回来了，那你们聊，我先走了。”他说着就要出去了。
　　薛絮不明所以，不过在他离开前叫住了他，“沐杨，等一下。”
　　沐杨不敢动。
　　薛絮走到沙发边上，牵起陶挽的手，陶挽站起来和她并肩，薛絮温柔地看她一眼，接着看向沐杨，“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
　　沐杨: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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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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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立秋
　　薛絮丢给沐杨一个能让他八卦三天三夜的消息，却没给他机会继续深入了解，作为单身人士，他也很有自觉地退出她们的二人世界。
　　“他看起来很意外啊，薛总，你就这样告诉他了？”
　　两人还站在原处，手还牵着，薛絮偏头满含笑意地看她，答非所问道:“你今天好美”，刚才沐杨在这里，她没好意思说，她在进来的瞬间就看到了穿着一身淡粉长裙的她，美得动人，美得惊艳。
　　陶挽轻轻笑没说话。
　　薛絮拉着她在沙发上挨着坐下，状似疲惫地靠上陶挽的肩，这才低柔地说:“他早知道我喜欢你，不过，没有提前和你商量，你会怪我吗？你介意我们的关系让大家知道吗？”
　　她问得平淡而认真，陶挽垂眸去看她，又浅浅笑出声，“我希望我们的关系大家都知道，我也告诉江璃了，你介意吗？”
　　薛絮稍显惊讶，从她肩上稍抬起头，与她垂下来的眸光碰在一起，明媚的光线毫不吝啬地洒在她们身上。
　　情不自禁地，一个仰头，一个低头，唇轻轻挨在了一起。
　　顾及在办公室，只温存了几秒，薛絮就退开，陶挽却在同时追上来，又不舍地吻了她几秒，只是最简单的触碰，薛絮却因为她的追吻而心跳加速，呼吸也略显急促。
　　她们轻轻抱在一起，脑袋枕在对方肩上。
　　“如果我说我有点想你，你会不会觉得假？”
　　薛絮心跳漏了一拍，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陶挽却催促她回答:“嗯？会不会？”
　　“我觉得...很甜。”薛絮认真回答道。
　　陶挽伏在她肩上开心地笑起来，“薛絮，你好可爱。”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
　　“哦？”陶挽好奇，问她:“那别人都怎么说你？”
　　薛絮松开她站了起来，坐到了办公桌旁的椅子上，她微微蹙着眉，似在思索，“有人说我听话懂事。”
　　“有人说我清冷不好接近。”
　　“有人说我温柔体贴。”
　　陶挽见她唇边勾起一抹笑，像是无奈，又像是自嘲，“也有人说我无欲无求。”
　　“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很可爱，陶挽，你是第一个，可能也是唯一一个。”
　　陶挽被她淡淡的语气说得莫名有些酸涩，或许外人眼中，她独立自强，她冷漠淡然，她年轻有为，仿佛是高高在上不可接近的人。
　　可其实她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有乐于助人的热心肠，第一次遇见就向她递出了伞，她大可不用管她的。
　　她有小女人的娇俏和柔弱，尽管那时跟她回家表现出的可能是装出来的，陶挽也相信她也有她的柔弱。
　　她有小女孩儿一般的害羞和情怯，亲吻时颤抖的睫毛和紊乱的呼吸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明明就很可爱。
　　她也需要被爱。
　　陶挽隔着这一段距离和她对视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走到她面前去，她靠着她的办公桌，笑着开口:“那大概是你的可爱只让我看见了，我很荣幸，我也希望我是唯一一个，因为我希望你的可爱仅我可见。”
　　薛絮因为她的情话频频心动，甚至脸颊发热，她移开眼神，用喝水来掩饰自己的无措。
　　她这副模样可难见到，陶挽心满意足，转了话题，“亲爱的经纪人，我下午想在公司直播，行吗？”
　　“直播？”薛絮这才回过神来陶挽好几天没有直播了，她恢复认真工作的状态，“当然可以，公司都有设备。”
　　又问:“需要帮你发条微博吗？”
　　“不用啦，你好好工作，我自己发就好。”
　　“那我让年年带你去直播间？”
　　“好。”
　　薛絮用内线叫了年年进来，陶挽指了指那边透明桌上的纸袋，“我给你带的点心，饿了就吃点。”
　　薛絮心中微微动容，弯了眉眼，说好。
　　年年敲门进来，领着陶挽走了。
　　薛絮盯着门口发愣，半晌无法回神，陶挽对她太好，对她太体贴，照顾她的心情，也比她更有经验地和她恋爱，而她笨拙又没有经验，她不会说好听的情话，也不知道做什么能让她开心，甚至连接受她的爱意都那么不自然。
　　她真是白长这么几岁了。
　　她希望她能为她做更多，她希望她能让她今后的人生都是欣喜，她希望她能抹平她曾经遭受的那些伤痛，她希望她能给她很多很多的爱。
　　想把一切都给她。
　　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反倒是陶挽宠着她，照顾着她，让她心中很自责。
　　陶挽今天看着心情很好，她想应该是和江璃有关，不过她没忘记前天晚上陶挽崩溃哭泣的样子，也没忘记她害怕的那个姐姐。
　　她想，自己还是有很多事情可以为她做的。
　　陶挽第一次来到公司的直播间，设备齐全，装扮得也很有品味，听年年介绍，公司几十个直播间，都是不同风格的，主播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
　　这边的负责人替她打开设备，调试好，她只需要登录自己的账号就可以了。
　　“年年，你回去工作吧，谢谢。”
　　年年听话地走了，她作为薛絮的助理，帮她处理各种事务，相比公司的其他人，她对薛絮要了解得多。
　　虽然不清楚领导和这位陶小姐的关系，但她知道薛絮对她很特别。
　　不过做她这份工作的，即使再好奇，也要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不该问的不去问。
　　好几天不直播，陶挽还有些不太自在，甚至不及第一次那样随意，是环境的改变还是心态的改变呢？
　　她勾唇笑笑，发了一条简短的微博，【三点钟直播一会儿。】
　　发微博的时候离三点钟只剩几分钟，而且工作日工作时间，她知道应该没什么人。
　　但事实却出乎意料，她刚发微博，就不断有粉丝留言，虽然内容也就是那些，但她还挺感动的。
　　到三点钟，她准时开播，粉丝们瞬间涌进来，不断给她发弹幕，表达想念。
　　大部分都是熟悉的id，人数虽然不如之前在晚上，却也是这个时间段里最多的一个。
　　前两分钟她都没有说话，在看大家的留言，差不多了才打了招呼。
　　这次直播没有主题，所以也就是闲聊，她好奇地问:“你们这个时间来看直播，不上班？”
　　——摸鱼偷偷看
　　——待业家中
　　——大学生，现在没课
　　......
　　她笑了笑，“摸鱼的那位，小心你领导在你身后。”
　　——吓得我下意识回头看了看
　　粉丝们都哈哈哈，陶挽也笑了，粉丝被她笑容迷了眼，疯狂表白，疯狂刷礼物，直播间里涌入新的一些粉丝。
　　“今天没有提前准备，你们可以随便问问题，连麦或者弹幕都可以，不过弹幕太快的话我可能会看不到。”
　　——小姐姐之前都去了哪些地方，有没有值得去的地方推荐？
　　“啊，去了江南小镇，北方草原和C市，都挺值得去的，各有特色。”
　　——小姐姐前几天怎么没有直播？
　　“前几天有事，就没有播。”
　　——小姐姐今天笑的次数比之前都多诶，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陶挽弯唇:“是有。”
　　她说完粉丝们就开始不停猜测，但她没有要分享的意思，只是含笑看着。
　　她又挑着捡着回答了些问题，粉丝都很热情，氛围不错，这时有人申请了和她连麦。
　　她刚接上，对方暴躁又尖锐的嗓音就冲了出来，各种不好听的污言秽语像炮弹一样向她发射。
　　陶挽听着，不自觉皱了眉，粉丝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在弹幕骂这个没素质的，也有劝陶挽赶紧断掉麦的。
　　陶挽冷着脸，不为所动，她倒是想看看这人想做什么。
　　很快，弹幕里也混入了不少难听的话，和陶挽的粉丝对骂起来。
　　她冷眼看着，算是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无非是她一来，抢走了其他主播的流量，有的粉丝羡慕嫉妒恨，要“为爱出头”，甚至造谣她被人包养，傍上金主等等。
　　等到连麦那人终于骂不动了，陶挽冷笑一声，揉了揉耳朵，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说完了？”
　　那人不屑地哼一声，颇有一种义愤填膺，正义感爆棚的样子。
　　陶挽一点没有气恼的样子，甚至温柔地笑起来，她撩了撩头发，温声细语道:“这位小姐，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污蔑我，但是说话要讲证据，你今天要是有胆真想替你主子出头，就戴好耳机听好了，要是没这个胆，就给我滚。”
　　说到最后两句，她的语气陡然变得森冷，正在和那些人吵架的粉丝都听得一愣，停了下来。
　　那人也猝不及防颤了一颤，她没有出声，颇有胆量的没有挂掉连麦。
　　呵，正合我意。
　　“也不知道您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得了臆想症，以为自己是超级英雄，一天天觉着别人委屈可怜，要替人出头，还自诩正义ri天ri地，殊不知自己像个小丑，声音污染耳朵，想必长相也污染眼球，您爸妈若是没教过您说话，那您聪明点不如别说话，哦，不对，您有没有爸妈还两说呢，您有这时间和我逼逼赖赖，不如买张机票回去看看爸妈还在不在，在的话你顺便问问他们，脑瘫是不是他们遗传给你的，除了脑瘫还有没有别的精神疾病，都说骂人不骂父母，但骂你可以，因为你是傻比，你爸妈具有精神意象豁免权，想了一下，今天跟我连麦可能也是命运的指引，让我为你指明人生的方向，至少让你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垃圾，这世上不怕人蠢，就怕蠢不自知，今天你运气不错，碰上我，免费给你上一课，下次出来献丑记得打扮得像个人点，免得脏了大家眼睛。”
　　陶挽不急不躁，表情温和带着笑意，她声音本身又清甜，不仔细听她说的内容，没人会想到她在骂人。
　　那人在那头听得呆了，等回过神来想骂的时候，陶挽早就掐掉了连麦。
　　粉丝也听得呆了，一直以来，他们觉得陶挽是冷漠的，随意的，什么都无所谓的，同时他们也觉得陶挽是温柔的，美丽的，仙女一般的人。
　　从没见过这样的。
　　反应过来后是潮水般涌来的弹幕。
　　——帅呆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想嫁！！！！
　　——这是我今年听过最牛逼的骂人！和刚刚那个傻比完全不在一个水平！！！
　　——小姐姐牛逼！
　　......
　　还有些人不服气还在弹幕里骂，却被更多表白的弹幕淹没了。
　　陶挽笑了笑，畅快。
　　她本就是个暴脾气，也只有对特别的人才会温柔，这不知哪跑出来的柠檬精莫名其妙对她一通骂，她没有忍着的道理，若不是顾及着公共平台，她会骂得更难听。
　　办公室里，薛絮也愣了，几分钟前，年年急匆匆跑来告诉她有人在陶挽直播间闹事，骂得很难听，她暂停工作，去看陶挽的直播。
　　屏幕里女孩眉毛微蹙，冷冷地听着，倒是很淡定，弹幕里一片混乱。
　　薛絮神情严肃起来，正想着要怎么解决，屏幕里的女孩儿开口了，她听得认真，一下子忘记了本来要说的话。
　　等到陶挽说完，她愣了半晌，年年也张了张嘴。惊讶得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才道:“去查一下刚才这几个id。”
　　“好的，絮姐，还需要做什么吗？”
　　她看了看平板，似乎不需要她帮什么忙了，她低头抿唇轻笑，“给她送点水和零食吧。”
　　陶挽骂完人浑身舒畅，继续和粉丝聊天，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心情很好，比之前更好了，笑得更加好看了。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她的美貌中时，屏幕上展示出一个巨大的特效，有人送出了一个最豪华的礼物。
　　是“xx”。
　　陶挽一愣，随即甜甜一笑，甚至还歪了歪头，“谢谢絮絮。”
　　是她的xx，她的絮絮，她的薛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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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试一下段首不空格，手动空格太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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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立秋
　　不愉快的插曲过去，陶挽又直播了半小时，她不是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的人，因此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办公室里的薛絮却不由得多想了些，最初从沐杨那里知道陶挽本是法语和心理学双学位毕业时，她心中就不免惊讶，只是那时她对她完全不了解，更无法对她的工作选择有任何干预。
　　可现在不同了，她们是恋人，薛絮也能从数次的直播中感受到，陶挽其实并不适合直播，主播这个行业，虽然不及娱乐圈复杂，但也有很多共同之处，陶挽的性格，是会吃亏的。
　　今天的事情就是一个提醒。
　　年年带着运营部门的人很快上交了这次直播“事故”的完整报告。
　　所有闹事的粉丝均是从另一个直播间过来，那主播在粉丝面前诉苦，装可怜，有意无意将矛头指向陶挽，可以说，是蓄意煽动粉丝闹事。
　　薛絮合上文件，只淡淡道:“解约吧，品行不端的主播不能留着，拉进黑名单，禁止她在平台活动。”
　　她能干脆地解约，却不能让直接对陶挽造成伤害的平台用户受到惩罚，这样的事件，若真要追究起来，十分麻烦。
　　这让她对陶挽的直播不免担忧，一次两次她不介意，若是次数多了呢？若是下次的伤害更加严重呢？她希望陶挽直播的时间是放松的，愉悦的。
　　她的忧虑一直持续到陶挽回来，才稍微放松一些，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来对她微微一笑。
　　陶挽眼中明媚，满是笑意，她步伐迈得大，只是几步就到了薛絮跟前，“薛总，你没有在好好工作哦。”
　　说着这样的话，语气里却都是愉悦，薛絮当然懂她在说什么，的确，因为她，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没能专心工作，只是这一次更加明目张胆了些。
　　她只是不想缺席她的每一次直播。
　　薛絮没说出口，只是仰起头无奈笑了一笑，默认了她说的话。
　　陶挽见状，心中奇妙。
　　她突然在薛絮身边蹲下，侧脸贴在了她的大腿上，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左右轻蹭了两下。
　　“你都听到了吧。”她低声问。
　　女孩儿突然的柔软和乖顺令薛絮有些惊讶和无措，好一会儿才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脑袋。
　　“什么？”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陶挽在问什么。
　　女孩儿闷哼两声，“我骂人的时候，你在看吧？”
　　温热的呼吸熨过薛絮大腿，微微发痒，她抚摸着陶挽的发丝，虽然烫染过，但发质滑顺，纤细柔软。
　　“嗯，我看到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骂完后不久薛絮就给她送了礼物，她自认没那么好的运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有些懊恼，从前她是绝对不会在意别人会怎么看她的，即使是和林赟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从来不担心暴露自己的缺点，暴露自己的黑暗面。
　　可现在，不过是回怼了一个发疯的人，她却开始担心薛絮会不会不喜欢她这样。
　　深究这其中缘由，陶挽找不到准确的答案，或许是她们还不够亲近和了解彼此，也或许......
　　在陶挽心里，薛絮美好，温柔，甚至于有些纯白无瑕，无论是远远瞧见的感觉，还是近距离接触后，她都是那样轻柔而干净。
　　可她自问自己不是个温柔的人，她和薛絮，一点也不相配。
　　女孩儿半晌没了声音，可低落的情绪却完整地传达到了，室内安静而凉爽，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薛絮将另一只手覆上她脸颊，“我听到的时候，挺惊讶的，就是从没见过你这样，但我觉得还挺帅气的”，她顿了顿，“你骂的很好，不能任人欺负。”
　　陶挽从她腿上抬起头，和她直直对视，分辨她眼中有几分真诚。
　　并不是百分之百。
　　陶挽无奈，双手也趴上薛絮大腿。
　　“你这算说好听的话哄我？”
　　“不是哄你，你没做错，虽然我确实有点不喜欢那样的你，但是你不用放在心上。”
　　确实不喜欢......
　　陶挽眸光暗下去，她还有很多不堪薛絮没有见过，都见过以后，她还会喜欢自己吗？
　　“陶挽，你不用......”
　　“那你喜欢我什么？”陶挽打断她，注视着她。
　　薛絮一怔，噎住。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陶挽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随即站起来不着痕迹后退了一步，薛絮的两只手落了空，缓缓落回自己大腿。
　　“我先回去了。”
　　接近黄昏，阳光渐渐退出办公室，沙发边立着身姿姣好的女人，背影在这金黄的暖光中显得寂寥。
　　同样寂寥的还有在公交车上的陶挽，薛絮的迟疑，薛絮的沉默，以及她的不挽留，都让陶挽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冷静下来的她才有了一点理智。
　　她早该明白的，她们不过数面之缘，薛絮能喜欢她什么？
　　喜欢她初见就不识好歹对人冷漠相待？
　　喜欢她第二次见面就害得她在浴室摔倒？
　　还是喜欢她重逢之后的各种恃宠而骄无理取闹？
　　她都不知道薛絮到底能喜欢她什么。
　　不过是露水情缘，新鲜感带来的吸引力罢了，等到薛絮足够了解她，那点微弱的吸引力在现实面前就将变得不堪一击。
　　她的心同夕阳一起缓缓下沉。
　　回到老旧小区时，夕阳完全消失，带走初夏的余温，陶挽穿着轻薄长裙，手臂微凉。
　　因为薛絮，本就心情低落，却没想到，楼下还有一位不速之客在等着她。
　　“放手”，陶挽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冷冰冰地看着握住她手臂的女人。
　　女人无奈微笑，松开了手，却在陶挽从她身边擦身而过时，从后抱住她，紧紧禁锢着她。
　　“阿挽，我们很久没见了。”
　　陶挽挣脱不开，抬脚狠狠踩在陶茗脚上，痛得她松开了手，女人并不恼火，无奈又宠溺地轻叹:“你还是这样。”
　　陶挽脱离她的禁锢，转身上楼，她一点也不想见到她，一点也不想。
　　陶茗不紧不慢跟着她上楼，停在这经历了岁月侵蚀的门前。
　　门打开时，落下了细细的灰尘。
　　陶挽走进去，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女人，那女人一张妖媚的脸上摆着无辜的表情。
　　过往那些欢乐的，温馨的，以及恶心的画面争先恐后出现在她脑海里。
　　最终她还是没有把人关在门外。
　　陶茗弯了弯眼睛，随她进屋去。
　　陶挽刚毕业那会儿，比薛絮最初见到那会儿更颓废，每日在家，连外面是黑是白都不关心。
　　江璃刚刚工作，这个小区离城中心又远，江璃有心却也没办法常常来看她。
　　倒是陶茗，经常在这边十天半个月的待，那时候的陶挽，连恨她都没有力气，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身体，任她来去，漠不关心。
　　后来，她状态稍好，开始对陶茗怒目而视，冷脸相对，甚至常常在半夜将她赶出门外。
　　她从不恼，第二天照旧出现在她家里。
　　可陶挽原谅不了她，恨透了她，她每次来了，陶挽都会告诉江璃，别来，她不想让她们见面。
　　在陶挽看来，陶茗的心思深得可怕。
　　客厅里，头顶暖灯昏黄，沙发上，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静坐。
　　“你到底想做什么？”
　　“阿挽，我只是来看看你，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坏了？”
　　陶茗语气中无奈又委屈。
　　“虽然有时候我故意说了一些话让你害怕，但我也只是想吓唬你，我可从来没真的伤害谁。”
　　“江小姐的工作我不会插手，奶奶的病我也在尽力帮忙，隔三差五回去看她，阿挽，就算你恨我，也不至于把全家人都恨了吧。”
　　陶挽低下了头，对奶奶，她是心有愧疚。
　　可陶茗，难道伤害她不够吗？她怎么能说出从没真正伤害谁这样的话？
　　她失去了一个本该疼爱她的姐姐。
　　见她沉默，陶茗坐到她身边去，带着哄骗:“阿挽，我是你的家人，跟我回家，我会保护你的。”
　　好像许多年前，她说:“阿挽，跟姐姐回家好不好呀，姐姐保护你。”
　　她相信那个时候的她们，都是单纯又真心的。
　　可现在......
　　“我不需要。”
　　“求你，放过我。”
　　陶挽扭过头来看她，眼睛已经湿润，她咬着牙一字一字地恳求。
　　从前种种，无法改变，但至少给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别再纠缠。
　　没料到她这样的反应，陶茗微怔。
　　“阿挽，我不会伤害你的。”
　　“求你了。”
　　她不断呢喃着这句话，单薄的身影显得她脆弱又可怜，陶茗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了。
　　她从来都受不了她的哭泣。
　　“至少回去看看奶奶，你要是怕碰见我，提前告诉我，我会错开时间。”
　　她不甘心地离开，她又有什么错，爱有什么错？
　　不过是生在了一家，她连公平追求她的资格都没有，甚至她的爱被当成了纠缠，让她觉得恶心。
　　可她最初也只是想好好爱她而已啊。
　　她们明明是最亲近的人，是从小到大看着对方长大的人，为什么会这样？
　　夜幕降临，深邃的夜空笼罩大地。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呢？
　　陶挽在客厅坐了很久，到现在，她才有勇气去回忆。
　　陶茗比她大五岁，小时候都在老家，两家住得近，陶挽就这一个姐姐，比起男孩子，她更喜欢和姐姐亲近。
　　而从小，陶茗也十分宠爱她。
　　好吃的第一时间和她分享；出去玩走不动了就一路背着她走；自己的作业没写完也会先帮着妹妹讲题......
　　初三那会儿，陶挽住校，每逢周末，陶茗都会和妈妈一起来看她，给她送些好吃的，甚至有时候，妈妈没时间过来，她都会来。
　　那时候，她在同城的另一端上大学。
　　有时候，她会在她的宿舍留宿，这份感情大概是在那段时间就已经变质了。
　　陶挽还记得，有天晚上，两人聊着天，陶茗突然亲了她一下，怕吵到室友，她压低了声音，“阿挽真可爱。”
　　以前她也会亲她，可仅限于脸颊，这次却是嘴唇。
　　那时陶挽懵懵懂懂，对爱情，对同性之爱一概不知，只当是姐姐在和她亲近。
　　她也不反感姐姐的亲吻。
　　后来这样的亲吻越来越多，也悄无声息地越来越过分，只是陶挽直到高三才发觉。
　　那时陶茗都已经大学毕业。
　　“姐姐，我都长大了，你别总是亲我”，那时候她这么说。
　　“我就喜欢亲阿挽。”
　　“姐姐的男朋友不吃醋吗？”
　　“姐姐哪有男朋友啊。”
　　“啊，那也不行，我还想谈恋爱呢。”
　　“那怎么啦，阿挽，你的初吻可是早就给了我哦。”
　　......
　　这样的谈话无疾而终，陶挽未深究，而陶茗掩饰的太好。
　　后来她上了大学，遇到林赟，对自己性向有了认知，也接受了自己喜欢女孩子的事实。
　　陶茗再来学校看她时，她懂了避嫌，即使是姐姐，她也不能和从前一样。陶茗不开心了，她嫉妒，嫉妒得发疯。
　　她陪伴着长大的妹妹，她爱护着的妹妹就这么站在了别人的身畔，还告诉自己，不能和以前一样亲亲抱抱了，因为女朋友会吃醋。
　　她不甘心。
　　在某次她醉酒后，陶茗带着她去了酒店，她从晕沉的状态中惊醒，清清楚楚看到了她眼中不属于姐姐看妹妹的欲望和病态的爱意。
　　虽然她最终并未得逞，可那一晚却是陶挽的噩梦，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她害怕见到陶茗，也害怕见到林赟。
　　关系就此破裂，可也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那时陶茗被嫉妒冲昏头，将陶挽和林赟相恋的事情告诉了她的父母。
　　她不知道，陶挽一直没能得到父母的支持和理解，关系僵持着，直到他们意外去世。
　　这才是陶挽痛恨她的原因。
　　永远无法挽回的遗憾。
　　永远无法弥补的伤害。
　　天已经黑透，而她已经泪流满面，当敲门声响起时，她从回忆中抽身。
　　她以为是陶茗又回来了。
　　拉开门，门外站着的却不是恶魔，而是温柔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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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立秋
　　喜欢这个东西，自古以来都很难说清的。它本该是一种心灵上的共振，若非要用语言来具象表达，实在难以找到一个令所有人都满意的定义。
　　作家张爱玲说:“我爱你，没有什么目的，只是爱你。”
　　这话乍一听有些浪漫，可言下之意大约也只是你要知道我爱你，你要相信我爱你，并无说服力。
　　也有不知名作者说道:“乍见之欢不如久处不厌。”这话我认同，但有几对拥有乍见之欢的情侣能拥有久处的机会呢？
　　于是林徽因又道:“答案很长，我准备用一生的时间来回答，你准备好听了吗？”
　　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答案了，用时间向你证明我的爱，可是这个前提是人家愿意用一辈子来听，万一听到一半发现不尽如人意，岂不是浪费大把时光？
　　诗人、作家曾用尽这世间最美好的词句，最浪漫的笔墨表达喜欢，表达爱，可若是你借用他们的句子来向爱人表白，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说回现实中的问题，薛絮初初尝到喜欢的滋味，便要她说出喜欢对方什么，这样的问题未免超纲。
　　她根本连喜欢是什么也无法言说啊。
　　她从办公桌上辗转到沙发上，又从沙发上站起来到了落地窗边，直到那夕阳的最后一丝光亮隐去，也没能思索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她也大可回答一些世俗但也真心的答案，比如:“你的所有，我都喜欢。”
　　又比如再真诚一点，“我喜欢的一切，你都有。”
　　又或者她也能切切实实列出一系列陶挽吸引她的点，“喜欢你漫不经心外表下的善良，喜欢你冰冷外表下柔软的内心，喜欢你身上的矛盾感，脆弱感......”
　　她能说出很多的，也是真心的，可这样回答，她依然觉得不够，这不足以表达她的喜欢。
　　胡思乱想无益，虽然她还没想出满意的结果，但她觉得她应该先去见她，或许见到的那一刻就会有答案。
　　在自己家和陶挽家，她几乎没有思考，直觉告诉她，陶挽一定是回了她自己的家。
　　做出这样的判断，并不是基于她们之间有多么互相了解，说到底，她们也并没有多么了解对方，可她就是知道，说是直觉，也是心的牵引。
　　在老旧的防盗门从内向外打开那一刻，女孩儿脸上的泪水和悲伤的眼神让她的心为之一颤，如果说地心引力牵引着泪水往下流，那陶挽就牵引着薛絮的心朝她靠近，不可抵挡。
　　那一瞬间，薛絮得到了问题之外的答案，她想，陶挽的问题她不用回答了，至少她对她已经不只是喜欢，而是爱了。
　　对于爱，大抵是不用问你爱我哪一点了，上升到爱的程度，一般来讲，无论优点缺点，都被爱包容了。
　　只是这时候又有了新的问题，“你为什么爱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是啊，这依然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尤其在这两人身上，认识时间不长，相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共同经历没有，相似之处有待观察，谈爱字，会不会有些轻浮了呢？
　　轻不轻浮薛絮暂时无法证明，在陶挽看见她微怔的瞬间，薛絮跨过那个门槛，温柔地拥住她，是了，唯有当她在自己怀里，才能安心。
　　来不及锁上的门没人去管，在楼道吵闹的小孩儿没人去管，沙发上唱歌的手机没人去管。
　　女孩儿在柔软的怀抱里哭得更凶，压抑又放肆。
　　心像针扎一样疼，却在恍然一瞬间，薛絮想，会为你疼，算不算是爱你的证据？
　　无论多复杂的案件，总是有迹可循，有了证据方可断案，那么爱这回事，是否也是有迹可循的呢？
　　薛絮不停地用轻柔的动作去安抚她，直到她哭得累了，靠在她胸前断断续续喘气，夹杂着抽泣声。
　　这场令人心碎的风暴终于停歇，薛絮关上了被她们遗忘的大门，哄着悲伤的小孩儿乖乖坐在了沙发上，接着她到浴室去取了毛巾清洗两遍后，才拧干了拿出来。
　　薛絮面上平静，实则内心慌乱，以至于擦到一半才发现，陶挽脸上的妆还没有卸掉。
　　陶挽的行李都还在她那里，不知道她这家里还有没有卸妆水，好在她的包里随身携带了卸妆湿巾，薛絮一点点替她卸干净了，再次清洗，条件有限，她尽力了。
　　外部的问题解决了，该解决内部的问题了，陶挽哭成这样，绝不是因为她。
　　陶挽坐在拼在一起的沙发转角处，双腿并排着，那一双骨感的手随意地被放在了大腿上，她双眼空洞，脆弱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孩子。
　　有些像前晚的崩溃，却又不完全相同。
　　她心中有猜测，也想问问她发生了什么，但她不确定去撕开她的伤口对不对。
　　薛絮站在离她不足两米的地方，稍显犹豫和无措，她不再是那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神，她不再是胸有成竹的创业者，她只是个在恋人面前会思前想后的普通人。
　　客厅的灯没有全开，薛絮走到玄关，打开所有开关，屋内瞬间透亮，这屋里有些霉味，她又走到床边打开了窗，最后她左右扫视，没见到能直接喝的水。
　　她在陶挽身边坐下，犹豫两秒后，她把陶挽整个抱过来，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重新把她圈进自己怀里，只有足够近的距离才能让薛絮安心。
　　陶挽被她突然的举动吓到，扭头看了她一眼，在她转回脑袋逃避之前，薛絮倾身，轻轻抵上她的额头，低声地呢喃着:“阿挽。”
　　她只是这样轻声唤着，不说其他，同时轻轻蹭着她的脸颊，额头，鼻尖，最后是细柔绵密的吻，这些亲昵动作都不带着任何的欲望，只是出于本能。
　　薛絮还是懂得，聊严肃的事情之前，至少先安抚好她的情绪，至于方法奏不奏效，她不敢保证，这只是心的牵引，她想要这样做。
　　陶挽忘记自己什么时候就闭上了眼，回忆太沉重，每一次的回想都让她伤神伤心，但想要摆脱过去，就得以毒攻毒，就算刻意不去想，它也像毒刺一样埋在心脏的血肉里，永远不会忘，只有一次次把它□□，才有清理干净的那天。
　　但薛絮的声音和动作都像是神圣的灵泉，她能洗净所有的毒，陶挽从回忆中抽身，不知不觉陷入薛絮编织的云朵般的梦境。
　　见她渐渐有了反应，薛絮缓缓退开，刚一分开，一只手迅速伸到她的脑后，重新将她压向了陶挽，唇瓣相贴，陶挽讨得一个深入的吻。
　　虽然陶挽气她恼她，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不自信，薛絮能够来找她，她是感动的，薛絮的心意她能感受到，很强烈，可是这心意来得莫名，她不敢信。
　　比起虚无缥缈的感受，她更想要实实在在的证据。
　　可是爱，更多时候就是要靠心去感受的。
　　陶挽靠在她胸口，能听见她清晰的心跳，即使薛絮没能给她实实在在的证据，她也不想主动放开手了。
　　“薛絮...”
　　她这近乎无声的呼唤，因为气息振动依然清晰落入薛絮耳中，她动了动另一只手寻到陶挽的，和她十指紧扣。
　　“我在这，一直都在。”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陶挽抬眸看她，感觉到腰上的手臂缠得更紧了。
　　接着是她清凉温润的嗓音，好像任何时候听她讲话，都能平静下来。
　　“陶挽，你是第一个让我喜欢的人，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你都带给我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陶挽心跳漏了一拍，忍不住翘起了一点嘴角。
　　“我承认，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是被你的外貌吸引，又看你一个人没有伞，所以于心不忍，可没想到你并不领情。”
　　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她后悔死了，她就应该那时候就赖上她，至少在医院就绝不让她走。
　　“后来，我在直播中看到你，开始去了解你。”
　　“我并没有多想，你是哪一点吸引了我，可我就是不由自主地被你吸引，等到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要一直在你身边。”
　　第二次见面，那也是她心动的时间，沙发上互相取暖的夜晚格外温暖。
　　“在C市的相遇，我依然为你心动，甚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我清楚地明白自己喜欢你，但是我没有想过，喜欢你什么。”
　　陶挽突然懂了，反过来如果要问她喜欢薛絮什么，她又能说出什么呢？
　　她也不能，她们只是不由自主地靠近，灵魂在互相吸引。
　　即使她的灵魂不那么完美，可或许恰好是这种残缺才使得薛絮被她吸引。
　　“你今天问我的时候，我脑中一片空白，所以我唔”
　　“别说了”，陶挽捂住她，她不需要更多的解释了，“对不起。”
　　“对不起......”
　　薛絮眸中终于有了笑意，她吻了吻贴在自己唇上的手心，然后将手拿了下去，“我还没有说完呢。”
　　“嗯？”
　　“虽然一直到在来的路上我都还在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但见到你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只有一句话了，你想听吗？”
　　她点了点头。
　　“我爱你。”
　　陶挽怔住，薛絮偏头，再次吻她。
　　在她被亲到浑身发软时，她才惊觉这女人明明就聪明至极，不仅亲吻的技巧无声无息地愈发成熟，而且，她用爱来回答了关于喜欢的问题。
　　喜欢和爱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喜欢的最高级是最喜欢，而爱是比最喜欢还要高级的东西。
　　爱包容了喜欢。
　　薛絮包容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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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立秋
　　喜欢和爱属于精神层次的需求，一般正常情况下，得先满足生存需求，才有余力谈喜欢和爱。但这也决定了精神需求的级别显然更高一些。
　　当然了，今晚属于特殊情况，两人的精神需求出现了危机，她们暂时撇下了生存需求，去修复精神需求出现的危机。
　　精神需求基本得到满足，生存需求开始抗议，虽然它等级低，两人可不敢不重视，毕竟这是根基，生之根本。
　　她们饿了。
　　肚子咕噜的声音在接吻的时候出现显得非常不合时宜，打断了两人的沉溺与温情。
　　陶挽脸红垂眸，薛絮宠溺轻笑。
　　“我也饿了，我们出去吃？”
　　女孩儿抬起头来和她对视，眼睛微亮，再重重点头，眼神中的光芒是人在饥饿时展现的渴望食物最原本的欲望。
　　两人齐齐站起来，薛絮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提上包就能走，陶挽却拉着她直奔卧室。
　　“怎么了？”
　　陶挽推开衣柜的滑门，在里边仔细翻找着，边回答她说:“换身衣服再去，你也换。”
　　薛絮不解，她这一身搭配不算严肃，也并不轻佻，实在还不到出门吃个饭需要换衣服的程度。
　　但她没问，因为陶挽已经把衣服递到她怀里了。
　　大号的T恤和宽松的牛仔裤，足够休闲，薛絮抱着衣服准备去浴室换，又被拉住。
　　“就在这儿换呗”，陶挽看她一眼，眼神分明没安好心，但又“好心”地说道:“我怕你在浴室再摔了。”
　　薛絮轻呼一口气，无奈地回她一个眼神，但到底是依从了她，不过是换个衣服，她还没那么小气。
　　陶挽满意弯眸，给自己找了一套差不多的搭配后，就见薛絮已经背对着她脱了上衣，肩颈线条流畅，蝴蝶骨有些瘦削却很性感，脊背中间一条直线由上而下，腰线十分曼妙。
　　不等她仔细欣赏，那碍眼的大号T恤遮挡了所有风光，女人抬手将落进衣服里的头发理了出来。
　　这匆匆两秒，陶挽感觉自己像是一口气憋着没出来，堵得难受。
　　薛絮听她半天没动静了，回过身来，发现她正呆呆地看着自己。
　　“换衣服啊，不是饿了吗？”
　　“哦。”
　　她满怀遗憾，也转过了身，可薛絮坐在床边，开始换裤子，不再背对着她。与此同时，陶挽在脱她的连衣裙，拉链在后背，每次拉上和拉下都不是太容易，毫不意外的，又有头发丝卡住了。
　　她性情急躁，尝试了两下就开始不耐烦，在她脾气爆发前一刻，一双微凉的手握住她反伸到后背胡乱拉扯的手，随后松开。
　　淡淡的清香从后往前弥漫，火气瞬间消失了大半，她收回自己的手，享受着女人的服务。
　　“先把头发整理好放到前面去，或者是扎起来，再拉就不会卡在拉链里了。”
　　陶挽心里明明开心，偏偏嘴上不服软，嘟嘟囔囔着轻哼。
　　不过半分钟，薛絮替她解救了头发丝，将拉链一拉到底，陶挽露出了半个后背，危险而不自知。
　　薛絮凝视着那一片肌肤，心跳蓦地加快，心底痒痒的，似乎有文火在烤着她，又好像有人拿着狗尾巴草在挠她，这感觉实在奇怪。令人蠢蠢欲动却又一动不敢动。
　　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陶挽站着还没有下一步动作，薛絮当她是在等着自己帮她，于是她的双手上移，捏住两边衣角，剥落。
　　走神的女孩儿后知后觉，身体一颤，她恼怒转身，语气是未加修饰的羞、气和急:“你！你你...”
　　然而出口也只有不成语句的慌乱。
　　在看见对方躲闪的眼神后，她才更加意识到此刻自己的裙子已经堆在了地上。
　　她垂眸看见了自己只剩下内衣裤的身体，薛絮下意识地随着她的视线而去，接着两人一同背过了身。
　　害羞的不只有被看光的人，还有看的人。
　　愣了两秒后，陶挽迅速套上了衣服裤子，可这并没有减轻心里的羞耻感。
　　那么近的距离......
　　真是......好想遁地啊。
　　冷静下来后，更令她气愤的是，她才只是看到了薛絮的背，可薛絮却看全了她，真不公平。
　　但她也不能再去叫人家脱了衣服给自己看，再冠冕堂皇加一句，这样才公平。
　　说起来，这是薛絮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其他女孩儿的身体，从小到大，她和薛语虽然感情一直都很好，但可能是家庭环境原因，她们之间的亲近依然保持着距离，比如她们从未一起洗过澡，从未在对方面前换过衣服，甚至除了小时候，几乎不会在一起睡觉。
　　上学期间，她更是不曾和谁亲密过，和普通的朋友恪守礼节，和交情好的朋友可以谈心开玩笑，但不会有更近的距离，仿若君子之交淡如水。
　　那两位前任，和她也仅仅止步于浅浅的亲吻，其余时候，和普通朋友无异。
　　朋友聚会时，偶尔会有人说些带颜色的段子，但只要不过分，也无伤大雅，薛絮只是听过笑过便忘了，她从不认为自己是需要亲密关系来慰藉心灵的。
　　但陶挽让她对亲密关系向往了。
　　发乎情，止乎礼好像在她身上并不适用，在看见陶挽后背的瞬间，她想要贴上去，想要触碰。
　　在女孩儿带着惊慌和羞恼转过来时，她心悸得厉害，可她此时又根本无心去欣赏，而是无措地寻找一个能够安放眼神的地方。
　　她也很慌乱，莫名的。
　　空气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噼里啪啦碰撞，爆炸，陶挽用最快的速度劝自己冷静下来，她还饿着呢，可不能就这么僵持在这，再说了她们是恋人，这么害羞可怎么继续发展？
　　陶挽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弧度，暗示自己，没关系，没关系。
　　她利落地转身，牵上薛絮的手，假装无事发生，“走了，吃饭去。”
　　薛絮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不介意了，想要开口问问，刚开口就被堵了回来。
　　“闭嘴”，她奶凶奶凶的，薛絮懂了，不再提这件事。
　　“我穿这身搭小高跟吗？”薛絮不确定道。
　　“啊...我看看。”
　　陶挽看了一下她鞋子的尺码，还好，她俩脚差不多，“你要是不嫌弃，就穿我的。”
　　“不嫌弃。”
　　两人穿着同款小白鞋出门了，时间不算晚，刚过八点，老旧的社区里三三两两散步的老年人。那石桌旁围着好些人，是象棋的魅力所致。最热闹的当属小广场上跳广场舞的阿姨们，看见她们，就总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晚风微凉，拂过肌肤满是惬意，两手相牵的地方又传递着彼此的温度，直达心底。头顶月光皎洁明亮，陶挽抬头看了一眼，淡淡道:“今晚月亮真圆。”
　　“还有两天就到十五了嘛。”薛絮应她。
　　陶挽想起了晚上离开的陶茗，心中一片凄凉，放下吗？原谅吗？谈何容易？
　　薛絮捏了捏她的手，“我们去哪吃？”
　　女孩儿回过神来，抬起头来对她盈盈一笑，还卖了个关子，“到了你就知道啦！”
　　陶挽牵着她左拐右拐，穿过的街道大都陈旧，晚上也没什么店还在营业，走了约莫十五分钟，两人最后一次在街道拐弯，前方不远处一片明亮，食物的香味隔着数十米挑逗着两人的鼻腔，刺激着口中的唾液分泌。
　　薛絮一愣，陶挽带她来的是一家烧烤摊。
　　烧烤摊摆在路边，摊后是一个约莫只有十几平米的店面，而主要的餐桌椅也都摆在路边，矮矮的木质小方桌，绿色的塑料椅子，摆得随意，并不整齐。
　　一眼望过去，这条街道只有这一家烧烤店还在营业，也对，烧烤是当之无愧的黑夜伴侣。
　　只是，这环境实在是算不得令人愉快，薛絮没在这样的街边吃过饭，也几乎不吃烧烤。
　　陶挽还牵着她朝烧烤摊靠近，她心里本是拒绝的，但女孩儿眼中的渴望那么强烈，那一桌桌的男女笑得那么开怀，她忽有所感，这样的环境，确实是一个能够让人敞开心扉的地方。
　　或许，陶挽也是这样想的，才特意带她来了这里呢。
　　因此她的脚步并没有停下，她也得承认，烧烤的香味实在令人想要犯罪。
　　烧烤架前是一个中年男子，手中握着一把肉串，不断翻转着，接着熟练地刷油，撒料，装盘。
　　他旁边的中年阿姨兼顾着串串，上菜和结账，两人配合默契，几乎不需要语言交流，应该是一对夫妇。
　　阿姨察觉到两人走近，抬起头来亲切地招呼一声:“两位来点什么？”
　　待她看清来人，顿时放下了手中的活，眼神中隐隐闪烁着激动之色，接着真诚又怜爱地笑着道:“哎呀！小陶陶，好久都没来阿姨这了啊。”
　　阿姨说话间从桌子后面出来，脸上难掩的欣慰和喜爱，她握住了陶挽另一只手，“好孩子，都瘦了。”
　　薛絮看向陶挽，她灿烂地笑着，不是微笑，不是冷笑，她像个孩子一样，笑得稚嫩而真诚。
　　“沈姨，这不是太久没吃你的烧烤，都馋坏了嘛”，她弯着眼眸撒娇。
　　沈姨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才看向旁边的薛絮，“这位是？”
　　陶挽晃了晃一直未曾松开的手，“我的朋友，您叫她小薛就可以啦。”
　　小薛礼貌地开口:“沈姨您好，我叫薛絮。”
　　“诶诶，好，小薛，小陶，去那边坐”，妇人质朴纯粹，拉着两人到空余的矮桌坐下，“想吃什么，阿姨给你们烤。”
　　“好~沈姨您去忙吧，我点好了拿过去”，陶挽拿起铅笔开始在简易的复印菜单上打勾。
　　沈姨回到自己的岗位，陶挽认真地点菜，薛絮左右看了看，又看了陶挽一眼，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陶挽可能只是单纯地馋这里的烧烤，或许还顺便来看一下相熟的阿姨。
　　女孩儿两眼亮晶晶，抬眸望向她，“你想吃什么？”
　　“你决定。”
　　“那我就不客气了。”
　　等她点完，薛絮想起来加了一句:“我不吃辣。”
　　陶挽不赞同地摇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语重心长道:“没有辣椒的烧烤是没有灵魂的，薛总，你试试嘛。”
　　这话薛絮并不打算反驳，这世上有很多东西明明是会令自己痛的，但依然有很多人不断追求，辣椒就是其中之一，辣，是一种痛感，而不是味觉，但喜欢吃辣的人，大概爱的就是这样一种痛，至少这样的痛余韵不长，没什么副作用。
　　薛絮不是讨厌吃辣，她只是单纯的不能吃辣罢了，即便只是大家口中的微辣，也能让她瞬间口腔着火，眼泪和唾液一同分泌。
　　她尝试过不止一次吃辣，尤其在国外的那几年，也曾从辣的痛感中获得快乐。
　　只是可惜，她吃辣的能力依然很弱，面对陶挽的建议，她犹豫之后没有拒绝，大概也不会让她拒绝。
　　“好吧，我试试。”
　　她又一次没了原则，不仅八点之后进食，还吃的是带着辣椒的烧烤。
　　陶挽满意一笑，凑到她耳边问道:“想喝酒吗？”
　　薛絮扫视了一圈，她只看见一桌桌的啤酒瓶和江小白，遂摇了摇头，“不想喝。”
　　陶挽当然懂她，拿着点好的菜单去找沈姨，“沈姨，今天还有梅子酒吗？”
　　“有，有，我去给你拿。”
　　“谢谢沈姨！”烧烤摊只卖啤酒和江小白，梅子酒是刘叔自个儿酿了自己喝的，不卖，也只有陶挽来了才能一壶一壶的喝。
　　薛絮坐在这塑料椅子上十分不自在，周围的环境也让她不适应，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旁边的几桌人聊着天，喝着酒，甚至有的在划拳，很热闹，可若是将感官放得更远一些，这一片街区很寂静，在很大的一片区域里，只有这一个点热闹着。
　　热闹将寂静烘托得更加寂静。
　　而寂静将热闹衬托得更加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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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夜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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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立秋
　　“在想什么？”
　　陶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壶酒和两个杯子，她挪动椅子，坐到了薛絮旁边，因为陶挽的靠近，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弱了很多。
　　“这可是沈姨他们自己酿的酒，很好喝。”她倒了一杯递给薛絮。
　　白玉一般的手接过廉价的透明杯，她轻轻嗅了嗅，接着一饮而尽。
　　“很香，回味无穷。”
　　陶挽笑了笑，“那就好。”
　　等待上菜的过程，总要聊点什么，才能不负良宵，才能不辜负这氛围。
　　“你知道吗，这家烧烤店已经十几年了，我初中刚搬来这它就在了。”
　　那就从烧烤店聊起吧。
　　“唔，倒是很难得”，薛絮品味了一下话中信息，一家小店能开十几年是很不容易的。“所以，你初中起就在这里吃烧烤了？”
　　“对呀，以前离这里两条街的距离外就是初中和小学，很多同学都来这里吃过烧烤，后来学校搬迁了，但烧烤店一直都在。”
　　“难怪叔叔阿姨和你那么熟，也算看着你长大的？”
　　陶挽笑笑，“算吧。”
　　但她和刘叔沈姨的感情却并不只是因为吃烧烤，初中那几年，刘叔沈姨和好多学生都相熟，隔两年都还能叫出名字，可他们对陶挽是不一样的。
　　夫妻俩没有孩子，前些年在外打工，后来开了这家烧烤店，就住在陶挽隔壁的小区，生意有时很好，有时也很萧条，但两人只求生活安稳，从没想过要关掉烧烤店另谋生计或是换个更繁华的地方开店。
　　最初陶挽也只是和众多的学生一样，常常来吃烧烤，夫妻俩的烧烤良心，味道好，平价，深受学生喜爱，陶挽来的次数也就多了些，更是常常带着爸爸妈妈来，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
　　爸爸妈妈和刘叔沈姨年纪相仿，聊得来，也算交上了朋友，偶尔忙完了，刘叔还会陪爸爸喝上两杯。
　　之后刘叔出了事，受伤摔断了腿，烧烤店暂停了营业，沈姨每天都得在医院陪护，陶挽知道了，让父母带她去看望。
　　她那时候爱笑，又生得乖巧甜美，总能逗得夫妻俩开怀大笑，她每周末都去看望，走时还不忘表达自己想念他们烤的烧烤。
　　这份情谊夫妻俩一直都记得，孩子的赤诚总能轻易打动人心，她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就让他们收获了满足感，也在无数个想要放弃烧烤的瞬间，因为想起她的话，想起那些深爱着这家烧烤店的老顾客而坚持了下来。
　　他们不敢说自己的烧烤是最好的，而总有那么些人愿意来这里，正是因为那份情谊。
　　他们心里早已悄悄把陶挽当成自己的孩子，前两年她的父母出了事，两人心疼不已，那之后陶挽就很少再来，夫妻俩也很担忧，所以沈姨才会在见到她时那么的激动。
　　“你很喜欢他们。”薛絮说的是陈述句。
　　陶挽抬眸看了他们一眼，“就是觉得，在他们这里能够感受到烟火气，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但是薛絮，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薛絮握住她的手，“我没有不喜欢这里。”
　　只是不太习惯。
　　陶挽反握住她，“不喜欢也没关系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而且，这样的环境我也只在吃烧烤的时候接受，你不觉得吃烧烤就要这样才有感觉吗，在装潢精致的餐厅里，瓷白的盘子里吃烧烤，可就没那氛围了。”
　　薛絮挑眉轻笑，努力去感受陶挽所说的感觉，那一点微妙的不同，“你说得对。”
　　至少，这里的确更加有温度，吃的是烧烤，品的是人生。
　　烧烤陆陆续续端上来，有五花肉，有牛肉，有茄子，有青椒，有豆皮，每一样都令人垂涎欲滴。
　　薛絮咽了咽口水，她也的确是饿了，陶挽拿了一串五花肉喂她，她嘴唇微张，牙齿轻轻咬住，再用力撕扯，一片完整的五花肉就入了口。
　　瘦肉不柴，肥肉不腻，油香混合着调料的味道四溢，就是有些辣。
　　“好吃吗好吃吗？”陶挽看她吃比自己吃更加激动。
　　“好吃”，薛絮喝下一口酒，等着辣的余韵散去。
　　陶挽满意地弯了眉眼，接着大快朵颐，她可不像薛絮那样，吃得优雅，一串一串，她吃得非常快，非常豪放，与她仙女的外表全然不符。
　　薛絮吃得慢，不是她故作优雅，只是习惯使然，再加上这烧烤辣味十足，吃一口都要歇好久才能吃下一口。
　　但看陶挽吃却让她感到非常幸福。
　　她大概能感受到，这也是陶挽在向她敞开心扉的一种方式，下午自己看到了她的另一面，现在她要向自己展示完整而真实的她。
　　薛絮很想告诉她，这样的她，她也很喜欢。
　　有温度的，有情绪的，会在意的陶挽，虽然不完美，可薛絮爱她。
　　烧烤就着梅子酒，陶挽喝得有点晕了，她的手肘撑在方桌上，侧过身子来看薛絮，柔软的手腕在她眼前晃动。
　　“你怎么会喜欢我呢？”她在喃喃自语。
　　并不期待得到回答。
　　“你不想知道今天我为什么哭吗？你怎么不问我呢？”
　　“薛絮......”
　　她突然扑到她怀里，环着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肩上左右蹭着，绵软地低语着，“我喜欢你，薛絮，我真的好喜欢你，你不要讨厌我......”
　　顾不得周围好奇的目光，薛絮搂住她，在她耳边轻轻回答:“不讨厌你。”
　　沈姨也注意到了，过来询问，“她有点醉了，沈姨，我们就先回去了”，薛絮说着拿手机准备扫码，沈姨拦住她，“不用，小陶能来看看我我就很满足了，你照顾好她，麻烦你了啊。”
　　沈姨不知道她们的关系，比较客气，薛絮没坚持，对她温婉一笑，“谢谢沈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陶挽只是有些晕沉，还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她攀着薛絮的肩，笑呵呵的，“我很清醒呢，沈姨拜拜。”
　　前方是路灯下空旷的街道，身后是依然在继续的热闹。
　　陶挽头脑清醒，可这腿却不太听话，回去的路不远也不近，薛絮扶着她东倒西歪，十分吃力。
　　“我背你吧？”
　　“不要。”
　　喝醉酒后，她身上难得的充满了孩子气，要是平时，薛絮是不介意再陪她在这街上慢慢游荡，可时间不早了，陶挽这一天情绪大起大落，已是十分疲惫，她想让她早点休息。
　　薛絮扶正她，“乖，我背你回去。”
　　不等她再拒绝，薛絮在她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将后背留给了她。
　　过了一会儿，陶挽慢悠悠爬上她的背，紧紧圈住她的脖子，“你可要背稳了。”
　　薛絮手扶在她膝下，稳稳地迈出步子。
　　热闹的人声渐渐隐去，夜风吹散了两人身上大部分的酒气，街道偶尔有猫路过，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两人。
　　“阿挽，你今天为什么哭？能告诉我吗？”
　　女人突然开口，语气温柔。
　　陶挽被她一问，又委屈起来，微微撇嘴，“你来之前，我堂姐来找我了，我想起了之前那些不开心的事。”
　　薛絮微微皱眉，她这个堂姐，在前天晚上的电话里，态度可是极其恶劣。
　　“她对你做什么了吗？或者又说了什么？”
　　女孩儿在她颈边摇摇头，“她没说什么。”
　　薛絮感觉到她一下子低落下去的情绪，也能大概理解她的心情。
　　她说过，她曾经很喜欢这个姐姐。
　　“以后，难过了就想想我，想想快乐的事情。”
　　陶挽贴着她的脑袋蹭了蹭，“嗯。”
　　两人刚进小区，薛絮的手机响了，“在包里，帮我拿一下。”
　　“何欢打来的，要接吗？”
　　薛絮微微一愣，下班时间，她怎么会打来？“挂了吧，我一会儿回给她。”
　　“哦，好。”
　　这边刚挂，陶挽的手机也响起来，是江璃，“阿璃，怎么了？”
　　“阿挽，我周末有空。”
　　陶挽懂了她的意思，嘴角上扬，“好，我问问她的时间。”
　　在她打电话这段时间，薛絮已经背着她到了楼下，她急忙道:“诶，放我下来吧。”
　　陶挽虽然很轻，但背着她走了二十分钟，薛絮背上出了不少汗，放下陶挽后，她喘了好一会儿。
　　“辛苦啦”，陶挽给她擦擦额角，“刚刚江璃打电话说周末有时间，你有时间吗？”
　　薛絮牵着她上楼，“有时间，江小姐什么时候方便都可以。”
　　“那我安排啦？”
　　“嗯，你决定。”
　　两人回家之后瘫在沙发上歇了会儿，薛絮找了热水壶洗干净烧了些开水，又洗了两个杯子，倒好水冷却后才端到陶挽面前。
　　陶挽看着这样一个女人在她家里忙前忙后，心情复杂，“你别忙了，不累吗？”
　　女人的表情总是恬淡优雅，她坐回自己身边，“不累，喝点水吧，喝完酒肯定很渴。”
　　陶挽端起杯子咕噜咕噜喝完一大杯，然后看着她。
　　女人又问:“头疼吗？要不要给你揉揉？”
　　陶挽侧身，躺在她大腿上。
　　女人的手总是微凉温润，在她头上轻柔用力，按在穴位上，陶挽舒服地眯上眼。
　　按摩结束，陶挽睁开眼直勾勾看着她，想看看她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累了么？要不去洗澡？”
　　“好啊，抱我去。”
　　薛絮有求必应，真就抱着她到了浴室，“睡衣在哪，我给你拿。”
　　“衣柜里，有一条绿色的睡裙。”
　　薛絮没想到拿个睡裙的功夫，陶挽已经在浴室脱光了。
　　她红着脸把睡裙递给她，转身就要跑，被陶挽一把拽住，温热的身体贴上她后背，薛絮呼吸一凛。
　　“换衣服的时候，不是都看过了？”陶挽极力忍着羞耻，两条胳膊紧紧箍着她的腰。
　　“薛总，时间很晚了，分开洗太浪费时间了，你说对吗？”虽然努力忍耐，她的声音还是不自觉地颤抖。
　　“更何况，你看光了我，要负责。”
　　薛絮心跳乱得不像话，后背似灼烧一般滚烫，她不敢开口，怕一开口都是破碎的语句。
　　身后的女孩儿安静了一会儿，让她得以喘息，可也只是一会儿。
　　她的双手轻颤着捏住了衣摆，再开口时，语调变得痴迷又黏腻，“薛絮......”
　　“一起洗澡吧，好不好？”
　　她有把握，薛絮不会拒绝她，她捏着衣摆往上掀，薛絮受惊一般猛地转过身，轻轻一推，陶挽就贴在了冰凉的墙上。
　　她的惊呼刚出口又被堵了回去。
　　不知道是谁碰到了花洒的开关，热水淋下来，两人紧紧贴着，唇一刻也没有分开。
　　“冷...薛絮，我冷...”
　　薛絮揽着她，两人调换了位置，陶挽占据了有利位置，一边咬她的唇，一边剥她的衣服。
　　半晌，终于坦诚相见。
　　水雾氤氲，陶挽眼中满是春色，薛絮眸中也不复平日清明，唇又贴在了一起。
　　小小浴室之内，水声四起，那暗含着的隐忍的喘息需得仔细聆听才能分辨。
　　鱼水之欢，焉能节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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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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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处暑
　　父母和恋人相继离世后，陶挽常常在想，会不会有一个世界里的自己过着幸福的生活，有爸爸妈妈也有爱人。
　　会不会存在着一个平行世界，那里的自己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相信宇宙中存在着平行世界，她也真的在这个世界感到孤独绝望，所以她无数次想过离开这个世界，宇宙之中无数个自己，少一个又会怎么样呢？
　　只是终究她没有这个勇气，在心底始终还残存着一丝眷恋。
　　薛絮的出现为这个世界的她找到一丝活下去理由，她希望命运能够公平一些，对这个世界的自己好一些。
　　这个夜晚她第一次和薛絮靠的那么近，拥的那么紧，肌肤紧紧挨在一起，呼吸缠绕着彼此间的空气，温度和心脏的跳动一起传递，身心交融之间，她感受到了薛絮。
　　也在久久的麻木中，感受到了自己，悸动，滚烫，热泪，喘息，呜咽，血液流动，痛感还有那久违的生命力。
　　原来自己真的还活着呢。
　　又或许是新生了也不一定呢。
　　清晨，还未到六点，厚重的窗帘可遮挡住几乎所有光亮，透过帘间缝隙可见天空泛白，一片清明，房屋隔音不好，隐约可听见外面为生活忙碌而早起的人们的声音，似乎还有虫鸣和鸟叫。
　　怀中少女难得疏解眉头，嘴唇微微上扬着，趴在自己肩窝睡得乖巧，一张小脸白净又精致，女人在她唇上落下轻轻一吻，伴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再次做起了美梦。
　　早晨，已经过了八点，不远处的街道和闹市传来了清晰的嘈杂声，楼下也有了些聊天声，空气中似乎飘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丁香花香味，一束明亮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毫不客气地钻了进屋，洒在床尾。
　　随着一声确切的蝉鸣声响，薛絮渐渐清醒，原来，盛夏，悄然已至。
　　与陶挽相遇的那天，还在暮春时节。
　　相遇之后的种种，薛絮记得清晰无比，她从来理性、克制，但面对陶挽，她凭感觉，由心定。
　　她心疼陶挽，抛开这心疼，她对她有着最简单直接的喜欢，但她不会去刻意避开因为那些遭遇而对她产生的心疼，因为这些所有让她成为了她。
　　她感情经历很少，可她对感情认真看重，她知道她们还有很多困难要克服，但她不怕，她会一个一个解决，让陶挽永远不再经历“停电的”夜晚。
　　“什么时候醒的？”
　　女孩儿迷糊地询问声扯回薛絮的思绪，她偏过头去看，女孩儿侧身躺着，两只眼睛半睁着盯着自己。
　　她不由自主地笑，“刚刚。”
　　“几点了？”
　　薛絮看一眼手机，“八点半。”
　　“你不去上班啊，这里过去要一个小时。”
　　“没关系。”
　　陶挽反应了两秒，“喔，也是哦，薛总也不用担心会迟到。”
　　薛絮只是笑笑，其实也没错，不会有人对她考勤，不会因为迟到丢了全勤甚至被责骂，但她从前几乎是不会迟到的，当然也不会无缘无故不去。
　　今天不着急去，不仅因为想要多陪陪陶挽，也因为上午并没有着急的工作，所以她不需要。
　　“起床吃早饭吧？”
　　陶挽在薄被里动了动身体，缩成一团，被子拉到下巴处，只露出一颗脑袋，眼神迷迷糊糊地看着薛絮，是不想动的意思了。
　　早饭对她来说从来都是可有可无。
　　她不说话，薛絮倒也不介意，只担忧地问:“昨晚只吃了烧烤，你不饿吗？”
　　陶挽用眼神告诉她她不饿，而且她还想睡觉，但其实她已经不困了。
　　薛絮觉得她这副模样十分可爱，带着笑意温柔地开口:“那你再睡会儿，我去买早餐？”
　　这回她也还是不说话，只是挪到薛絮身边贴着她，被窝里的手搂住了薛絮的腰。
　　这么明显的挽留，薛絮当然不会不懂。
　　“那再陪你躺一会儿，不能太晚，对胃不好。”
　　陶挽缓缓点了点头。
　　最后两人也只是安静地躺了半个小时，没人睡觉，在这样温度还很适宜的夏日清晨，无声地温存。
　　洗漱过后，两人出门吃早餐，薛絮已经能够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尽管对于彼此她们还不够熟悉，可是这无法阻止她们之间的深情，在这不熟悉的深情之中，薛絮渐渐找到适合的相处方式。
　　“你今天什么时候走？”
　　陶挽低头喝粥，状似不经意地问起，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不舍，可其实她害怕吃完早餐就必须要分开。
　　对面的女人吃饭总是优雅，她听后轻轻放下勺子，温柔而庄重地看着陶挽，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陶挽，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
　　一起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陶挽明白，可却不知道是否能轻易接受。
　　可女人神情认真，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提出。
　　“你是认真的吗？”她还是忍不住问。
　　“当然”，她的声音温柔有力。
　　“可我们才刚在一起。”
　　薛絮垂了垂眸，“我知道，可是我们离得太远了，我受不了。”
　　陶挽竟从她的神态和语气中读出了淡淡的委屈，心中一紧。
　　的确，她住的太远，若是不一起，必定不能每天见面，陶挽想了想，她也受不了。
　　可......
　　“可是，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而且这个房子是爸爸妈妈留给我的，我还没有想好就这样离开了。”
　　是啊，她没有准备好，尽管她恨不得时时刻刻和薛絮黏在一起，可若是有一天她们不欢而散，一起住又会徒增多少尴尬呢？
　　她就这样走了，父母留下的房子空空荡荡留在这里，她心里的寄托又该何去何从呢？
　　薛絮没有想过她们会分开，所以她不曾觉得自己需要有所准备，她对陶挽的深情与时间无关，只与爱有关。
　　至于陶挽所在意的第二点，薛絮思考之后给出答复:“我们可以周末来这边。”
　　陶挽一愣，她本以为她这样说了以后，薛絮会贴心地不再勉强她，虽然如果她真的不再提，自己并不会高兴。
　　看她认真思考的样子，陶挽心中温暖，却还是强迫自己回归现实，“你不怕住在一起会有矛盾吗？”
　　“那没有关系，就算是几十年的夫妻也会有矛盾，左手和右手偶尔也打架，有矛盾也没关系，解决了就好了。”
　　“那如果这个矛盾很大很大呢？如果我们吵得不可开交呢？”
　　陶挽皱着眉头，眼神分明是较了真，薛絮伸手过去牵她，“我保证不会和你吵架的，如果真的有很大很大的矛盾，我也会努力去解决的，可是阿挽，为什么要去想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呢？”
　　陶挽低下头去，闷闷地:“对不起。”
　　她只是再也经受不起一次伤害了，所以迫切地需要有人告诉她，她们以后不会分开，不会吵架，不会难过，可未来的事情谁能够保证呢。
　　薛絮握紧了她，无声叹了口气。
　　从早餐店出来，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进了屋，薛絮将她抱住。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轮回吗？”
　　陶挽微微一愣，这不像她会说的话。
　　“信吧。”
　　“阿挽，如果人世有轮回，我希望我的每一次轮回都能遇见你。”
　　陶挽小声回:“我也希望。”
　　薛絮松开她，浅浅地笑，“如果时间能穿梭，我希望几十年后的我可以回到现在告诉你，我爱你，这辈子都没有放开你。”
　　“噗”，陶挽被她的话逗笑，也被她的话安抚。
　　“如果你想念这里了，我们就过来住，如果哪天我惹你生气了，你也可以回到这里，我一定会来这里找你，但你不要跑远了。我想和你住在一起，因为想每天看到你，想每天抱你亲你，但并不希望会给你带来压力，如果你仍有顾虑，那也没关系，我每天都来看你。”
　　陶挽把头偏向一边，压住嘴角的笑，“你不嫌累啊，下班之后那么累还要开一小时车，早上也要早起。”
　　薛絮把她的脑袋扶正，看着她认真道:“累，但更想见你。”
　　陶挽不再忍，甜蜜又心疼地笑起来，“傻不傻，我那么闲，我可以白天去看你的。”
　　薛絮摇摇头，一脸认真，“你来了我就不会让你走了。”
　　“傻。”陶挽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
　　没有更多的时间留给她们，年年打来电话，称何欢已经在公司等她，薛絮这才想起昨晚何欢的那个电话至今没能回过去，心中一阵愧疚。
　　她开车过去还要一段时间，薛絮让年年好好接待她，或者劝她先回去，再约时间谈工作。
　　“要走了？”
　　薛絮摸了摸陶挽的头，“嗯。”
　　“我等你想好，随时欢迎你来。”到底还是不愿意逼她。
　　陶挽看着她，一时没有回应，薛絮偏头吻了吻她，“那我走了。”
　　“诶—”，陶挽拉住她，“那个，我还有东西在你那，今天...今天就陪你一起过去吧。”
　　薛絮笑开，再凑近她，“那要不要多带一点换洗衣服？”
　　陶挽红了脸，没回答她，转身回了卧室，声音从卧室传来，“你等我一会儿，很快。”
　　薛絮无奈地笑了笑，还真是口是心非啊。
　　抵达公司的时候十一点，两人一边走，薛絮一边说:“阿挽，要是不想在公司可以先回家休息，或者吃完午饭再回。”
　　陶挽:“我等你一起吃午饭。”
　　“也好。”
　　薛絮先带陶挽到自己办公室，然后才到会客室，年年说，何欢一直在这，不停地在看电脑和资料，看起来就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薛絮心里小小的惊讶，这姑娘还真是执着又拼命。
　　等她到会客室，何欢又立马察觉到，抬起头站起身，对着薛絮微微一笑，很礼貌很含蓄的笑。
　　“坐吧，小何，抱歉，昨天你打电话的时候在忙，后来太晚，就没回给你，有急事吗？”
　　何欢猛摇头，“没，就是想问问您今天有没有时间，没提前约上我就直接过来了，希望没给您带来麻烦。”
　　薛絮对她笑了笑，这姑娘明明很有才华，看起来却非常不自信，甚至有些过于谦卑，她自认自己对她并不严肃，可她却仍然十分小心翼翼。
　　经过上次的商讨，薛絮很欣赏她，也很看好她的技术，也希望在合作过程中对方能更加自在。
　　感觉到薛絮的体贴，何欢受宠若惊，心中感激万分，这一次的讨论只进行了半个小时，这样类型的合作不是短期内能够确定的，需要不断修改细节。
　　“薛总，可以请您吃午饭吗？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走出会客室，何欢小声地邀请她，除了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她看起来十分胆怯，可又有勇气一个人来谈这么大的项目，薛絮实在有些疑惑了。
　　不过......
　　“抱歉，我中午有约，下次我请你，回去路上小心。”
　　她太温柔，何欢脸颊微热，忙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谢谢薛总，下次还是我请您，薛总再见。”
　　然后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薛絮摇了摇头，微微叹气，一转头就见陶挽靠在转角似笑非笑看着她。
　　她走过去，十分自然牵住她，“怎么出来了？”
　　陶挽本想说在办公室无聊，出来逛逛公司，临时改口道:“来看薛总怎么勾搭小姑娘。”
　　薛絮拉着她往办公室去，闻言轻声笑:“是嘛，那你看到了？”
　　“是啊，不过......”
　　“不过？”
　　“不过你勾人的本事可不怎么样，那小姑娘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才会被你骗到。”
　　薛絮抿了抿唇，轻哼一声，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开心，“是嘛？”
　　等进了办公室，陶挽被她一拉一推，抵在了门后。
　　“那陶老师这样经验丰富的，要怎样才能骗到？”她靠得近，眼神认真又深邃，说话语气并非和她调情，而是真诚发问，陶挽心头一跳，这是...吃醋了？
　　不对啊，明明是她在吃醋啊。
　　不过认真的薛总吃醋的样子有点可爱。
　　唉，不管了。
　　陶挽勾上她脖颈，压低，偏头吻上前的瞬间，低声说:“只要这样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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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处暑
　　午饭过后，陶挽留在薛絮办公室午休，打算下午就在公司直播。
　　直播之前，薛絮问她:“你之前都是晚上直播，现在都改到下午吗？”
　　陶挽点点头。
　　“但是下午的流量不及晚上，你还是可以等到晚上再直播的。”
　　这么简单的道理陶挽当然知道，她抿着嘴直直盯着薛絮，“我就要下午直播，你管我。”
　　过了几秒，薛絮突然轻轻笑起来，揉了揉她的头，“知道了，就下午吧。”
　　白天薛絮工作，若是她还在晚上直播，那么两人能够相处的时间便所剩无几，她舍不得浪费。
　　她依然是在微博上发一个简单的预告，经过昨天的“直播事故”，今天的人数却是只增不减，陶挽其实不太在意粉丝数更不在意热度，她做这一行说起来初衷只是为了轻松一些挣点生活费，娱乐别人的同时也娱乐自己。
　　不过到现在，她的想法其实有了些改变，薛絮那么优秀，无论做哪一行，她至少也要尽力与她相配才对。
　　心底有了这个念头，她开始认真对待直播这件事情，虽然是娱乐，但是任何事情态度不同之后，效果的不同是自然会显现的。
　　此前她已然取得不错的人气，如今她有心做好，人气便只会越来越高。
　　这天下午她难得开了一次唱歌专场，虽然她想法有变，但初心不变，面试时说的话仍然是她的准则，她绝不委屈自己讨好谄媚任何人。
　　只是她没有发现，不知不觉中，她的笑容多了很多。
　　她唱歌不专业，但还算有天分，再加上声音和颜值加成，这场直播俨然成了一场小型线上演唱会。
　　直播间人数不断增长，礼物就没有停过，她大都凭自己心情选择歌曲，偶尔也从粉丝的点歌里挑两首会唱的。
　　薛絮在她直播一小时后才有空闲看看她在直播什么，没想到竟是在唱歌，她想起来第一次看她的直播时就是被那一首歌吸引。
　　她爱极了她唱歌时专注的神情，也爱极了她清甜的嗓音。
　　直播间出乎意料地热闹，人气一骑绝尘，甩了第二名好大一截，薛絮点开礼物榜单，虽然被礼物数目小小惊到，但还是不动声色地送出大礼，直接跃居榜首。
　　老粉都认得薛絮这个id，她这一下引起小小骚动，不少粉丝调侃她专一长情，一定是真爱！不仅因为她出手豪气，更因为她从未缺席过，每一次都在榜首，这大概没几个人能够做到。
　　薛絮看到陶挽一边唱着歌一边柔柔地笑了下，才不舍地退出了直播间，她还要工作，要专心致志地工作。
　　陶挽心情好，唱歌也很尽兴，因此连直播都比平时多了半个小时，她那些不经意间露出来的笑又吸引了一大批新的粉丝，更是让老粉激动不已，狂呼让她保持这样的营业时长。
　　她淡笑，心里却暗自有些小得意，为自己的魅力。
　　只是她没想到，刚结束直播，KR和微博的私信被刷爆了，其中不乏粉丝告白，还有不少的经纪公司问她要不要出道，诸如此类，比之前加起来更多。
　　咳咳，她觉得自己的魅力，倒是也还没有这么大。
　　薛絮还挂着陶挽经纪人的名号，因此也有不少公司找上她，有找陶挽商业合作的，有让陶挽去当爱豆出道的，也有让陶挽去拍戏的，可她不清楚陶挽的想法。
　　趁着陶挽洗澡，薛絮简单看了看找来的这些公司，也不乏优质的大公司。
　　陶挽出来时，薛絮正倚在床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缓缓划拉着，神情认真，但还是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放下了手机。
　　她轻轻拍了拍床，示意她过去，陶挽咽了咽口水，目光不自觉扫过她的胸口，那对精致的锁骨也很夺人眼球，陶挽觉得有些看不过来了。
　　......
　　再次洗完澡，已经是深夜，陶挽靠在薛絮怀里，问她:“你真要听歌？”
　　薛絮低头将唇贴在她耳边，“陶主播，我给你送了那么多礼物，你给我唱一首歌不过分吧？”
　　陶挽在她怀里笑起来，十分愉悦地道:“不过分，你想听什么？”
　　她反问:“你想给我唱什么？”
　　“唔...”陶挽想了一会儿，轻柔地开口唱:“今夜还吹着风，想起你好温柔......”
　　“亲爱的人亲密的爱人
　　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陪着我
　　亲爱的人亲密的爱人
　　这是我一生中最兴奋的时分......”
　　陶挽就贴在薛絮的胸口，她唱得轻，却深深唱进她的心里，原本清甜的嗓音带着微弱的嘶哑，变得更加性感缠绵，薛絮不自觉搂紧了她。
　　“我唱的好吗？”陶挽从她怀里仰头问。
　　薛絮轻嗯了声，眼眸深邃。
　　“那你喜欢吗？”
　　薛絮低头吻住她，给了回答。
　　女孩儿满意地伸手搂了她的脖子，有些东西，食髓知味，她觉得，薛絮真好吃。
　　两人终于相拥着躺下，倦了却还没什么睡意，在被窝里有一下没一下玩对方的手，薛絮突然捏了她一下，开口道:“阿挽，有件事想问你。”
　　“嗯？”
　　“今天有不少公司联系我，关于工作，你有什么想法吗？”
　　陶挽顿了顿，说没有想法是假的，她曾经也是很有抱负的人，否则不会辛辛苦苦修了双学位，只是她颓废太久，重新振作起来，都不知如何下手，一时也找不到方向。
　　“你是说那些让我出道的吗？我不想。”
　　她没有当明星的想法，也不想工作的圈子太复杂。
　　“那直播呢？你喜欢直播吗？”
　　陶挽实话实说道:“还好，谈不上太喜欢，但也不讨厌。”
　　她目前这样的状态，每天直播两个小时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在这两个小时里她也还算开心，只是如果她每天只做这一件事，又好像浪费了很多时间。
　　“阿挽，你知道的，我们公司的主播，有的是职业做这个，有的只是兼职，职业做这个的主播，每天至少播六小时，很辛苦也挺乏味的，像你这样的呢，基本可以划到兼职那一类，对时长没有限制，所以，阿挽，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份工作？”
　　不熟悉的时候，薛絮听了沐杨回忆的面试时陶挽的话，没有任何怀疑，但现在，她确信，陶挽并非不喜欢她本身所学，只是有什么原因让她在逃避。
　　只是直播，实在屈才。
　　今天的事情让她想起这回事，如果陶挽愿意去出道，她也会支持，只是她拒绝得干脆，所以她顺道问了心中所想。
　　“工作...”
　　她苦笑一下，“我这种毕业一年都没工作的人，会有公司要我吗？”
　　薛絮握住她指尖，“只要你想。”
　　“我是觉得应该找点事做，不然就太过咸鱼了，可是我还没想好要做什么，如果有了工作，就不能每天直播，虽然没那么喜欢直播，但是要放下好像还有点舍不得，所以暂时就这样吧，我再想想。”
　　“好，不急。”
　　“说起这个，薛絮，我想起来有件事忘了跟你说。”陶挽突然支起手臂半撑起来，表情认真。
　　薛絮仰头看她，“什么？”
　　“我六月份要去支教，三个月。”
　　曾经她和林赟一起在暑假去支教，并约定来年还要一起去，可惜到第二年林赟就再也去不了了。
　　不止是和林赟的约定，也是和孩子们的约定，而她已经失约两年了。
　　无论怎么说，她都该再去看看，完成约定。
　　薛絮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但最终还是温柔地拉下她抱进怀里，“好，我会等你。”
　　陶挽埋在她怀里，心中感动。
　　谢谢你，亲爱的人。
　　*分割线，以下为补字数。
　　再次洗完澡，已经是深夜，陶挽靠在薛絮怀里，问她:“你真要听歌？”
　　薛絮低头将唇贴在她耳边，“陶主播，我给你送了那么多礼物，你给我唱一首歌不过分吧？”
　　陶挽在她怀里笑起来，十分愉悦地道:“不过分，你想听什么？”
　　她反问:“你想给我唱什么？”
　　“唔...”陶挽想了一会儿，轻柔地开口唱:“今夜还吹着风，想起你好温柔......”
　　“亲爱的人亲密的爱人
　　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陪着我
　　亲爱的人亲密的爱人
　　这是我一生中最兴奋的时分......”
　　陶挽就贴在薛絮的胸口，她唱得轻，却深深唱进她的心里，原本清甜的嗓音带着微弱的嘶哑，变得更加性感缠绵，薛絮不自觉搂紧了她。
　　“我唱的好吗？”陶挽从她怀里仰头问。
　　薛絮轻嗯了声，眼眸深邃。
　　“那你喜欢吗？”
　　薛絮低头吻住她，给了回答。
　　女孩儿满意地伸手搂了她的脖子，有些东西，食髓知味，她觉得，薛絮真好吃。
　　两人终于相拥着躺下，倦了却还没什么睡意，在被窝里有一下没一下玩对方的手，薛絮突然捏了她一下，开口道:“阿挽，有件事想问你。”
　　“嗯？”
　　“今天有不少公司联系我，关于工作，你有什么想法吗？”
　　陶挽顿了顿，说没有想法是假的，她曾经也是很有抱负的人，否则不会辛辛苦苦修了双学位，只是她颓废太久，重新振作起来，都不知如何下手，一时也找不到方向。
　　“你是说那些让我出道的吗？我不想。”
　　她没有当明星的想法，也不想工作的圈子太复杂。
　　“那直播呢？你喜欢直播吗？”
　　陶挽实话实说道:“还好，谈不上太喜欢，但也不讨厌。”
　　她目前这样的状态，每天直播两个小时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在这两个小时里她也还算开心，只是如果她每天只做这一件事，又好像浪费了很多时间。
　　“阿挽，你知道的，我们公司的主播，有的是职业做这个，有的只是兼职，职业做这个的主播，每天至少播六小时，很辛苦也挺乏味的，像你这样的呢，基本可以划到兼职那一类，对时长没有限制，所以，阿挽，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份工作？”
　　不熟悉的时候，薛絮听了沐杨回忆的面试时陶挽的话，没有任何怀疑，但现在，她确信，陶挽并非不喜欢她本身所学，只是有什么原因让她在逃避。
　　只是直播，实在屈才。
　　今天的事情让她想起这回事，如果陶挽愿意去出道，她也会支持，只是她拒绝得干脆，所以她顺道问了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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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处暑
　　那晚陶挽的话悄悄在薛絮心里生根，她没有具体说六月份什么时候走，也没有告诉她支教的地方在哪，可是无形之中有了期限，时间一天天倒数，数着时间分别。
　　这个未知的时间点时不时冒出来提醒薛絮，让她忍不住想要把陶挽绑在身边。
　　可事实上除了直播的那两个小时，陶挽已经无时无刻不在她身边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样依赖一个人，也这样希望一个人依赖自己呢？
　　明明上一次分离时，连她的归期都不知道，她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关系，薛絮却有勇气等下去。
　　可这一次，她们已经在一起，她知道期限为三个月，她或许偶尔还能去看看她，她至少还能通过通讯设备和她联系，可她却害怕这三个月的分离，怕自己忍不住思念。
　　陶挽发现了她的异常。
　　从她黏腻痴迷的眼神里，从她热情的亲吻里，从她淡淡的愁容里......
　　自己是一个不合格的恋人，陶挽很多年前就有这个认知，她总是让身边的人难过，从前是，现在也是。
　　可她无能为力，就像支教这件事，她不是非去不可，但她就是带着某种执拗，让这件事变成非去不可。
　　她没忘记自己如何不堪，有些事情就像沉重的大山，她一日不去做，她就会担心山会压垮了她，她就会担心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太阳消失不见。
　　她就是这样自私。
　　接受薛絮的爱，同时也是接受自己。
　　尽管两人各怀心事，但也因为这心事而感情升温，薛絮这两天不忙，陶挽直播的时候几乎看了全程，直播完更是黏在一起。
　　陶挽都成了薛絮办公室的贵宾。
　　薛絮的秘书和助理自然是清楚二人关系，做好本职工作之外，也对陶挽照顾有加。
　　公司上下倒是也有些八卦的风声，不过薛絮从没想过藏着，所以只要不影响工作，便由着他们去猜。
　　沐杨趁着这两天的机会倒是来得勤快，在薛絮工作的时候就悄声和陶挽聊天，八卦两人的恋情，只是陶挽看着仙女似的，却高冷的很，对他只算得上礼貌，并不热情，之后他再来，就被薛絮赶走了。
　　不过走之前，他再次问起和新云公司的合作，薛絮看出些许不同，“这么关心？”
　　他往椅子后面一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吞吞吐吐地说，“其实...就是，负责的那个小姑娘，我看她人很好，很努力嘛，就想着你”
　　“你喜欢她？”薛絮打断他。
　　向来阳光的大男孩脸上竟然浮现淡淡红晕，薛絮嗤笑，连陶挽也忍不住笑出来。
　　沐杨点点头，求助地看着薛絮，“絮姐，你帮帮我。”
　　“放心，我会帮你的，不过，公私分明，这一点要和你说清楚。”
　　“哎呀，当然啦，谢谢絮姐！”
　　薛絮摇头笑笑，却打心底为他开心。
　　“那我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啦！絮姐拜拜，陶小姐拜拜！”
　　他边说着边溜出了薛絮的办公室。
　　“他竟然是单身”，陶挽随意说道。
　　薛絮的眼神落到她身上，点了点头，“上一个好像是一年前了。”
　　“他这样的应该不缺女朋友。”
　　薛絮笑了，“他是哪样？”
　　“帅气，事业有成，阳光大男孩儿，应该是很多人的理想型。”
　　“他知道你这么评价他会很开心。”
　　陶挽勾勾唇，“不过，他害羞的样子像个大姑娘。”
　　“我也觉得”，薛絮看向她，见她一直盯着手机，起身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在做什么？”
　　陶挽偏头和她快速对视一眼，又落回屏幕，“明天周六了，我在看订哪个餐厅，你和阿璃都不太能吃辣。”
　　明天要和江小姐见面，薛絮差点忘了，这两天都沉浸在要和陶挽分开的事情里。
　　见陶挽选得认真，薛絮弯弯唇靠上她的肩，视线也落在屏幕上。
　　陶挽正看到一家满意的，薛絮却突然抬起头来，搂住了她，眼眸微微泛着光，“阿挽，我有个其他的想法。”
　　陶挽放下手机，目光扫过搂着自己的两条手臂，“什么？”
　　“如果江小姐时间允许，我们不如找一个度假村或者农家乐之类的地方，休息两天？”
　　这是个不错的提议，但陶挽不得不去想薛絮提出这个想法的用意，但她眼神明净，笑意温柔，陶挽无法过多揣测。
　　“我问问她。”
　　她一边发微信询问，薛絮好像能看穿她，主动说道:“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
　　“你能告诉我吗？”
　　薛絮将她搂到怀里，“当然可以。”她笑着问:“你觉得这次见面，江小姐对我会是什么态度？”
　　陶挽一怔，下意识抓住了薛絮的衣摆。
　　她只想着江璃是她最好的、唯一的朋友，迫不及待想将薛絮介绍给她认识，却忽略了江璃更是爱恋了自己多年，却又被自己狠心对待的朋友。
　　虽然让她们见面是迟早的事，陶挽甚至也想借此让江璃更加死心，但她并没有细想江璃见到薛絮会是什么心情。
　　她的眼眸垂下去，陷入自责，她果真就是个自私的人，不懂得为别人考虑。
　　薛絮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阿挽。”
　　薛絮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让两人对视，“江小姐对你用情至深，我想，我需要多一点时间向她证明我会好好爱你，让她放心，也让她死心。”
　　“所以如果只是匆匆一顿饭，我怕她心里会更难受，而且你要去支教，也很久见不到了不是吗？”
　　“嗯”，她声音闷闷的，“谢谢。”
　　“别难过了，江小姐会走出来的，你要相信她，也要相信我。”
　　陶挽伸出手来抚上她的脸，“可是薛絮，你就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吗？你替我考虑，还替我的朋友考虑，那你自己呢？”
　　她笑盈盈的，语调轻松，“我不是圣人，所以我说了，其实我真正的目的是让她死心啊，让她亲眼见到我们互相喜欢，她就会死心了。”
　　陶挽知道她是故意这样说，配合着扯出一个笑来，心里却想着，倒希望薛絮能小气一些，自私一些，占有欲更强一些。
　　可她没有，她理智温柔，为她着想，甚至为她的情敌着想，只因为这情敌是她在意的朋友。
　　她真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换了别人，早就闹翻了天吧。
　　手机震动两下，“她回我了，说可以。”
　　“好，地点你定”，薛絮说完低头要吻她，被陶挽抵住肩膀，她嗔怪道:“你不觉得你这两天太过度了吗？”
　　她理解薛絮舍不得自己，但是这么一个严谨理智的人，看起来有些禁欲的人，这两天时不时抓着自己亲吻，连办公室也不顾及，太不像她了。
　　薛絮不回答也不依，按住她后脑低头吻住，心满意足才离开她的唇。
　　陶挽羞恼，斜睨她一眼，“嘴都要被你亲肿了。”
　　“那你可以亲回来。”
　　？？？
　　陶挽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正经的薛絮嘴里说出来的？
　　“快去工作啦！”
　　“好啦。”
　　晚上陶挽最终确定了一家位于市郊的农家乐，打电话预约下来，准备在那边住一晚。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起去接江璃。
　　“你紧张吗？”
　　薛絮开着车，闻言笑了，“为什么会紧张？江小姐很凶吗？”
　　“呃，其实在我心里，江璃算是我的家人了，这样你也不紧张吗？”
　　红灯，车子停下，薛絮偏头，“我会好好表现的。”
　　得，陶挽暗骂自己，真是白担心了。
　　江璃住在离公司不远的小区，环境和治安算是中等，她刚毕业，没有钱住更好的房子，这套三十平的单身公寓是她权衡许久才租下的。
　　这么久以来，陶挽只去过两次，一次是江璃刚搬进去时，她虽然面上冷冰冰，表现得毫不关心，但那次她没有多说什么，一起看过之后，才放下心。
　　第二次是江璃生日，邀请她去，她没有拒绝。
　　“你生日就和我一个人过？”
　　江璃在厨房忙碌，听见她说话立马停下动作，“我中午和同事庆祝过了。”
　　那就好。
　　陶挽担心的另一点是，她一心扑在自己身上，本该多姿多彩的生活变得单一，她性格很好，会有很多朋友。
　　好在她并不让人担心。
　　“吃过蛋糕了吗？”
　　“没，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去买一个吧。”
　　“陶挽，不用，你陪着我吧。”
　　当时陶挽还是去买了一个，她在意仪式感，而且总是有些莫名的执拗。
　　那晚她没回去，也比平日柔软，她不忍心在江璃生日的时候依旧冷冰冰。
　　她许愿要了一个拥抱。
　　那晚两人躺在床上，江璃话说不停，无论是烦恼还是趣事，她都告诉陶挽，也只告诉陶挽。
　　“生日快乐，阿璃。”
　　“到了。”
　　陶挽回神，给江璃打电话，不一会儿，江璃背着单肩包出现在小区门口。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一身浅蓝色的牛仔套装，朝气蓬勃，那一瞬间，陶挽仿佛回到了大学校园。
　　这一套衣服也的确是江璃在大学时买的。
　　陶挽还在追忆，薛絮已经先她一步下了车，在车边站定等着江璃过来。
　　江璃本还在确认是不是这辆车，就见驾驶室里走出一个女人，女人头发扎了一半，发尾是卷卷的波浪，明明只穿着休闲的白色上衣和黑色长裤，却把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
　　比自己成熟有风韵，眉眼精致，身材姣好，还未走近打招呼，江璃已经无奈地自嘲苦笑。
　　第一次见忙着担心陶挽，女人离开得也快，没有细看。
　　可现在，这分明是连自己也会禁不住心动的女人啊。
　　陶挽喜欢她，她无话可说。
　　江璃就要走到跟前时，陶挽下了车，她看了薛絮一眼，像是在说:“你怎么不叫我下车？”
　　薛絮只是笑笑。
　　“阿璃，早上好啊！”陶挽扭过头。
　　“早上好。”
　　不等陶挽介绍，薛絮上前一步朝江璃伸出了手，她温柔道:“江小姐，你好，我是薛絮，我们见过。”
　　江璃微怔，握住她的手，迟钝地微笑着，“我记得，我叫江璃。”
　　陶挽看着二人不由得弯起唇，下一秒她却笑不出来了，因为薛絮再次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江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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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仨人的身高
　　薛絮：170
　　陶挽：160
　　江璃：166
　　陶挽是很小只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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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处暑
　　同样吃惊的当然还有江璃，女人只是轻轻抱了她，十分礼貌绅士的那种，但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却并不礼貌，惹人心旷神怡。
　　“很高兴认识你，江小姐。”
　　薛絮很快松开了她，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这也只是一个礼节性的拥抱。
　　但薛絮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单纯的举动在两人眼里并没有那么单纯。
　　“咳咳”，江璃莫名有点脸红，不自然地回以微笑，然后求助地看向陶挽。
　　陶挽沉着脸，接过江璃背上的包，“先上车吧。”
　　三人上了车。
　　薛絮开车，而陶挽陪着江璃坐在了后排，薛絮从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道:“出发咯。”
　　陶挽沉默着，她冷静下来，就明白薛絮刚刚应该只是出于礼节，她实在想太多了。
　　而江璃心中并不平静，她在想薛絮知不知道自己喜欢陶挽这件事，如果陶挽不曾告诉她，那么仅凭之前的那一次见面，薛絮一定是不知道的。
　　她并不想做什么恶人，如果薛絮不知道，她不想节外生枝，给薛絮添堵，如果她知道，她也会让薛絮清楚地明白，自己放弃了，并且会恪守在朋友的位置，绝不越线。
　　至于死心，或许现在她还无法控制，但她会努力，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也是这次见面她想要传达给陶挽的祝福。
　　所以她抛下那些杂念，退回朋友的立场，开始活跃车内的气氛。
　　“陶挽，我们去这个农家乐在哪？”
　　“喔，在城西市郊，大概五十公里路。”
　　“我们过去怎么玩？”
　　陶挽拿出手机给她展示，“老板娘说项目挺多的，虽然是农家乐，但是地方很大，有很多设施来着。”
　　“喏，你看，有个鱼塘可以钓鱼，后边有座小山，早上去空气一定很好，然后还有个湖，可以划船，喔，有兴趣的话还可以去果园采摘，其余的，还能唱歌，玩桌游，反正待到明天，一定不会无聊的。”
　　“哇，看起来环境很好诶。”
　　“那当然，这可是我挑了很多家才选定的。”
　　专心开车的薛絮听见了，附和道:“你的眼光自然很好。”
　　陶挽扬起下巴，有些小得意，又后知后觉，薛絮好像话里有话，还是自己太敏感了？
　　她正想着，江璃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你和薛姐姐，是谁追谁啊？”
　　陶挽一愣。哈？薛姐姐？江璃是认真的吗？
　　她表情自然，眉眼带笑，像是真的单纯在八卦朋友恋情的朋友。
　　陶挽不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还是演技太好。
　　不过这薛姐姐三个字她是怎么叫出口的，陶挽嘴角抽了抽。
　　见她不回答，薛絮开口道:“是我追的陶挽。”
　　江璃身子前倾，“那薛姐姐，你怎么追到她的，她应该很难追吧？”
　　陶挽抿紧了唇。
　　薛絮瞥了一眼后视镜，确认她们神色无异，才说道:“难追，也好追。”
　　虽然一开始她心门紧闭，不待见任何人，让人难以靠近，可其实她又嘴硬心软，渴求爱与温暖，只要厚脸皮一点，只要给她一颗糖，就心甘情愿了。
　　江璃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却含着苦涩，她很快掩饰着说道:“陶挽能遇到你，一定是很特别的缘分。”
　　陶挽看向她，一阵无措。
　　薛絮接过话:“江小姐能和陶挽成为多年好友，一定也是特别的缘分。”
　　车子正好在红灯路口停下，江璃和薛絮的视线在镜子里相遇，短暂的对视，两人都明白了。
　　跳到绿灯的前一秒，薛絮对她友好地笑了笑。
　　江璃明白了薛絮是知道她的心思的。
　　而薛絮明白的是她明白了。
　　唯一一个不明白的，不知该如何插入她们的对话，但好在，她们气氛很好，她们也不会冷落了她。
　　之后的对话简单多了，只是在旅途中消遣时光的闲聊。
　　三人之间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她们都是成熟的人了，有些话不必说破，有些事要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太阳逐渐升到正空，温度升高，薛絮翻下遮阳板，戴上了遮阳镜。
　　窗外的风景变化，车子渐渐驶向了郊区，能够看到农田和一些小山。
　　随着自然气息愈发浓郁，她们抵达了目的地。
　　停车的坝子不大，大概能容纳六辆轿车，坝子出来走二十米的水泥地就到了住的农家乐。
　　农家乐呈院子形态，四四方方，共两层，院子中间有一个水池，水池中央是假山，水池里有金鱼和乌龟。
　　她们订了两间房，是挨在一起的，都在二楼，她们去办入住，老板娘热情极了，给她们介绍，好半天才给了房卡，让她们到房间放东西，房间很现代化，比酒店丝毫不差。
　　因为院子的设计，所有房间都是门在院子里，而窗户推开，就能将外面的景色尽收眼底。
　　能看到那个碧绿碧绿的湖，还有大片的土地，绿油油的蔬菜，以及此刻的晴空万里。
　　“好舒服啊”，陶挽放下包往大床上一躺，发出舒服的喟叹。
　　薛絮跟着躺上去，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就吻了起来，薛絮的手只在她腰侧轻抚，陶挽就忍不住地轻哼，她只好停手。
　　亲完，薛絮就恢复了清冷禁欲的模样，拉着她起来，“该去找江小姐了。”
　　“你为什么抱她？”陶挽依旧躺着，只是手被牵着，她没忍住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只是出于礼节。”
　　好吧，她接受，陶挽没再问，即使她还有别的想法，陶挽也决定不去管。
　　“阿璃，你放好东西了吗？”
　　“好了！”
　　离中午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她们决定去田野逛逛，刚才老板娘说，中午想吃什么菜都是直接去地里摘，所以她们一边逛一边就可以定下中午的菜单了，可以的话还想去果园摘点水果。
　　田间小道狭窄，三人不能并肩而行，只能前后走着，即使这样，薛絮也不死心，走在最后也要和走在中间的陶挽拉着手。
　　江璃回头看见，迅速转了回去。
　　她早知道，这一趟要吃不少的狗粮，只是她以为这样粘人的是陶挽，毕竟从前她就是这样，可她不知道，现在粘人的却是温柔的“薛姐姐”。
　　“这什么菜？”
　　“小白菜吧。”
　　“上海青吧。”
　　薛絮无奈，“你们说的是一个东西呀。”
　　“噗哈哈哈。”
　　“江小姐喜欢吃什么菜？”
　　“我不挑，喔，对了，薛姐姐叫我名字就好了。”
　　“好，阿璃。”
　　陶挽顶了顶牙齿，莫名有点酸。
　　“啊，这青椒长得可真好！”
　　“感觉特别新鲜呢！”
　　“还在土里长着，能不新鲜？”
　　“这可是你俩的福音，毕竟青椒不辣还好吃。”
　　“那就青椒肉丝？”
　　另外两人答道:“好！”
　　时间来得及，三人逛去了果园，摘了一袋橘子，陶挽吃着薛絮给她剥好的橘子，说:“这橘子真好吃，就是皮难剥。”
　　江璃一边将手里剥好的递给她，一边吐槽:“啊喂，可你哪里动手了。”
　　“哼。”
　　陶挽把橘子塞进嘴里，立马给两人一人剥了一个，“多大点事。”
　　薛絮吃着橘子，甜味蔓延到了心里。
　　午饭过后，三人回房间午休。
　　“待会儿见，阿璃。”
　　“待会儿见。”
　　进了屋，江璃轻轻呼出一口气，坐在窗边淡淡苦笑，她有在伪装吗？
　　答案是肯定的。
　　且她伪装得更加熟练更加高明，她相信陶挽不会看出来，至于薛絮，她或许能看出来，但不重要。
　　心中那萦绕的怅然若失之感似有若无，而且江璃知道这种感觉不是因为陶挽终于属于了别人，而是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不甘心。
　　见面之前，江璃心中万分不甘，那是她爱了那么多年的人，用整个青春陪伴的人，就这样轻松地和别人在一起了，她如何甘心。
　　可真到了今天，她发现除了酸涩之外，她并没有不甘心，面对薛絮，她无法把她看做情敌，也不愿去站到她的对立面。
　　如果对方不是这样成熟温柔，如果对方本来不知她喜欢陶挽，如果对方并不是那么优秀，她想，她会做些幼稚的事情，或许她会想要破坏她们。
　　她没那么伟大。
　　可偏偏对方是这样一个人，叹息之外余下的，竟然只剩下对她们的祝福。
　　她败得很彻底，且是不战而败，薛絮明明什么都没做，她那个人只是出现在那里，就让你投降。
　　但至少，陶挽终于走出了阴霾，而她，也获得了珍贵的朋友身份。
　　隔壁的房间里，是完全不同的氛围，陶挽把空调冷气开得十足，只为了紧紧窝在薛絮怀里。
　　一张大床，两人仅占了一个人的位置，两人靠得近，小声说着话。
　　“下午玩什么？”
　　“你想玩什么？”
　　“钓鱼吧，晚上吃鱼呀。”
　　“好啊，钓不起来怎么办？”
　　“钓不起来就算咯。”
　　“去划船吗？”
　　“去吧，我好久没坐过船了。”
　　“好。”
　　陶挽:“你说，阿璃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你应该更了解她。”
　　“看起来，没有太难受。”
　　薛絮的手在陶挽后颈轻轻揉捏着，“那就没有太难受。”
　　“你觉得，阿璃怎么样？”
　　“哪方面？”
　　“各方面。”
　　薛絮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嘴唇轻轻开合，“我觉得江小姐各方面都是很好的人，她有礼貌，温柔得体，她和你一样都还年轻，很青春，她内心很成熟，在我们的三人关系中，她能从容自如，她还很无私，她对我很友好。”
　　陶挽抱紧了她的腰，“你能这样想，我好开心。”
　　因为我们都是爱你的人啊，傻瓜。
　　“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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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处暑
　　午后，阳光愈发明媚，将这绿油油的农田镀上一层金色，耳边有蝉鸣鸟叫，但并不聒噪。
　　满目生机之景映入眼帘，江璃在窗前伸了一个懒腰，午睡前的些许落寞惆怅渐渐淡去。
　　下午她随着陶挽两人一同去钓鱼，不过和两人保持着十米距离，一来她应该与陶挽保持距离，二则那两人黏黏腻腻，她不想做那碍眼的大灯泡。
　　且不说她们三人这样的关系，即便只是普通朋友，三人行也难免争风吃醋。
　　这鱼塘里鱼不少，老板娘喂以小虾以及藻类水草等，而非饲料，因此鱼肉鲜嫩，也成了来次度假的游客必点的菜。
　　只是，钓鱼却不易，江璃枯坐半小时，那水面上的浮漂没有丝毫动静，倒是脚踝处被蚊子咬了不少包。
　　心情渐渐有些浮躁，好在此处阴凉，不必受太阳毒晒，江璃挠了挠脚踝，耐着性子等待。
　　她耐得住，可有人却没那么好的耐性，江璃看向那头气闷撒娇的女孩儿。
　　“我不钓了我不钓了，这鱼怎么都不上钩，我都快被蚊子咬死了”，女孩儿大声抱怨着，把鱼竿插在一旁，在自己白皙的小腿上暴躁地挠着。
　　她身旁的女人却依旧沉静平和，让人跟着感到平静，她一只手执着竿，另一只手在女孩儿抱怨后，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可女孩儿似乎不满这样的安抚，偏头紧紧盯着女人侧脸，嘴唇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女人伸出食指贴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女孩儿瞬间闭上了嘴，江璃望向那水面，淡黄色的浮漂一下沉入水中。
　　鱼儿上钩了！
　　女孩儿也看见了，眼中散发光亮，迫不及待就想要收竿，女人却不慌不忙，双眼盯着水中动静，片刻之后，果断收竿，一条鱼儿被拉至空中，银色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女孩儿欢喜地取下鱼来，放进一旁水桶，之前的烦闷似乎瞬间烟消云散。
　　再然后，女孩儿双臂越过女人双肩，轻轻搭在上头，大概是怕手中腥味沾到女人身上，只是手臂在女人脑后交叠，以这种姿势吻上女人的唇。
　　江璃收回目光，低垂着头，微微失神。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却又是另一回事。
　　“阿璃阿璃，鱼上钩了！”
　　女孩儿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亲吻，跑到她这边来，江璃还来不及问，手忙脚乱开始收竿，钓起一条肥硕的大鱼。
　　收好鱼她才吁了一口气，这难道是老天给的安慰吗，她暗自苦笑，陶挽还在，她这才想起问她:“你怎么过来了？”
　　陶挽伸出手，“呐，给你驱蚊水，这地方哪都好，就是蚊子多，你看，我腿都红了一片了”，她一边说一边委屈地展示着。
　　江璃好笑，接过驱蚊水然后也给她展示自己的，陶挽忽的嘻嘻笑着，像是有人陪她，腿上就不痒了一般。
　　“蚊子都不咬薛絮，气死了。”
　　她气鼓鼓地控诉着，眼神中却都是欢喜之意，江璃注视着她，在她控诉完后笑开，“可能是你的血比较香甜，蚊子都来咬你啦。”
　　陶挽又回到了薛絮身边，不知说了什么，薛絮温柔地笑起来。
　　江璃心中五味杂陈，可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她没有什么理由难过，这么多年的执着也罢，爱也罢，她真的要放下了。
　　许是情场失意，渔场得意，第一条鱼钓上来以后，她便像开了挂一样，不时便钓上来一条，因此她们提早结束了钓鱼活动，除了晚上吃的，还多出来几条，交给老板娘处理了。
　　趁着时间还早，她们到湖上泛舟，木船不大，可容纳六人，此时只有她们三个，且这木船十分原始，是手动的，泛舟师傅两臂在胸前交叉，握着两支船桨，画着弧线，小船便缓缓驶了出去。
　　因着只有她们三人，小船无法保持平衡，有一点倾斜，好在她们都很轻，还不至于翻船。
　　这湖不算大也不小，一边靠着山，也就一半处于阳光下，一半处于山的阴影之中。
　　湖水碧绿，即使这样近的距离看，也是绿的，太阳的倒影在这湖中，将那一片映成闪亮的金色。
　　“拍个合照吧？”
　　陶挽举起了手机，回头望后排的两人。
　　“好啊，你小心点手机，别掉水里了。”
　　“嗯嗯！”
　　江璃和薛絮都前倾了身体，靠近镜头，在屏幕里，三人调整着表情。
　　“咔嚓”，陶挽果断拍下，“还不错，还要拍吗？”
　　江璃只犹豫了一秒，便直回了身体，“你们俩拍吧，我就不拍了。”
　　陶挽沉默两秒，还是薛絮接过手机说:“好，阿挽，我们拍。”
　　她们换了角度，换了姿势，开始自拍。
　　而江璃望着泛起淡淡涟漪的水面，直到涟漪散去，归于平静，带着些许温度的风经过水面变得凉爽。
　　江璃缓缓露出一个笑，她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师傅，我也想试试，您能教我吗？”陶挽回头看着站在船头的师傅，跃跃欲试。
　　“哈哈哈，也没什么需要学的，你看我划两下来试试吧。”
　　“好！”
　　两分钟后，教学结束，陶挽有样学样，姿势摆得不错，可就是这船不听她指挥，她控制不住方向。
　　呃...
　　好叭，速度也慢了一半不止。
　　没试几下的陶挽却冒出细汗，“好，好累啊，师傅还是你来吧。”
　　交还给师傅后，薛絮伸手接过她的手，拿出纸巾替她擦汗，陶挽喘着气趴在薛絮腿上，“为什么看师傅划很简单的样子，到我这就这么难？”
　　江璃笑了笑她，“这就叫术业有专攻？看似简单，但其实也需要技巧，力气也不可缺，阿挽你没有技巧，力气也太小，自然会累。”
　　“唔...”
　　看着陶挽脸颊微红，微微喘气的模样，江璃恍惚见到了那个还没有遭遇变故的陶挽，那个在校园里活泼热情，广受欢迎的陶挽，那个脾气有些暴躁，喜欢撒娇耍赖的陶挽。
　　今天的她，才应该是真正的她，而让她变回这个模样的人，是薛絮。
　　是这个话不太多，可事事贴心的女人，即使知道自己的心思，依然对自己温柔相待，是隐含着霸气与私心，却给出了最大包容的女人。
　　她也喜欢薛絮，无关情爱的喜欢。
　　划船过后，她们又回房休息，等待晚饭。
　　在此期间，江璃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江妈妈要来看她，以前她都是不让的，但这次，她同意了。
　　她想妈妈了，想家了。
　　曾经她留在这个城市的确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为了陶挽，正好也有合适的工作，她便放弃了原本应该回家找工作的计划。
　　虽然追寻陶挽多年无果，但她不后悔。
　　晚餐时，薛絮突然问陶挽要不要直播，陶挽疑惑地看她一眼，“当然不啊，出来玩干嘛还直播，而且我没带设备。”
　　这不是明知故问？
　　没想到薛絮却说，“播一个小时吧，你的微博下面粉丝都留言想看，而且也没给你发通知说不播，至于设备，手机就可以，只是效果差一点，我教你用。”
　　江璃打量着两人，薛絮神色认真，不像在说笑，而陶挽先是疑惑，莫名其妙，好一会儿后，竟然答应了，“好吧，最多一个小时。”
　　而后江璃才意识到，薛絮这样做应该是想支开陶挽，所以是为了...和自己说什么？
　　猜想在陶挽去直播后得到印证，“阿璃，去走走吗？”
　　短短一天，她竟然已经能自然地叫自己阿璃，江璃莞尔一笑，“好啊。”
　　晚上两人不敢走进田间，只在这山脚下的小康路散步，很远才有一盏路灯，薛絮用手机开了手电筒。
　　一开始，两人都没有说话，经过路灯时，影子在身后拉得老长，经过一天疲累，江璃依然可以闻到薛絮身上淡淡的清香。
　　一如她这个人，清冷淡雅。
　　“阿璃，我是特意让阿挽去直播的”，女人终于温柔地开口说话。
　　“我知道，你想和我说什么吗？”
　　“嗯，准确地说，我还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你说。”
　　两人沿着小康路缓缓地走，语调亦是缓慢，“阿璃你现下是在哪里工作？”
　　“科宇集团。”
　　“做的是？”
　　“策划”，江璃说完又笑道:“读书那么多年，到头来选的工作竟和专业没丝毫关系。”
　　薛絮唇边也噙着笑，“这是常事，不必放在心上。”
　　“工作还顺利吗？”
　　江璃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一年的工作，“还算顺利。”
　　“那就好，你们公司和我上班的地方很近，以后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哦对了，我们加个微信吧。”
　　江璃一怔，“好啊。”
　　薛絮回想着那天电话里陶茗说的话，她应该不会再找江璃麻烦。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你要问的就只是刚刚那些？”
　　“当然不是，但，你先问吧。”
　　“嗯...你...对阿挽是一见钟情吗？”
　　薛絮挑眉一笑，“你这算是八卦吗？”
　　她理直气壮，“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即便对象是她喜欢的人，也还是有颗八卦的心。
　　“算是吧，医院那次，我就已经觉得她很不一样了，你相信人和人之间的磁场吗？”
　　“信。”
　　......
　　“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了。”
　　“那么，到我了。”薛絮敛了笑，认真而严肃道:“阿璃，你是这几年唯一陪着她的人，我想知道从阿挽父母去世到遇见我之前，所有的情况，除此之外，还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个人，她的堂姐陶茗，请你一定把能告诉我的都告诉我。”
　　“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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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基本是以江璃的视角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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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处暑
　　江璃停下脚步望向她，神色复杂，那段时间不仅对于陶挽而言是噩梦，对于她亦然。
　　这些都是陶挽的隐私，即使她们是恋人，也不该由她来说，可她大抵也明白薛絮不直接去问陶挽的原因，那无疑是揭开她的伤口。
　　女人满眼真诚，含着某种恳切。
　　“你会一直对她好吗？”
　　“我会。”
　　“要一直爱她。”
　　“我会。”
　　江璃低下头，轻叹一口气，“我告诉你。”
　　两人重新缓缓往前走着。
　　“两年前的四月份，阿挽父母意外去世，那时她研二，当时我和学姐一直都陪着她，学姐是她那时的女朋友，她那时候不懂操办后事，找了她几个叔叔婶婶帮忙，按照他们那里的风俗，可我没想到，她那些亲戚根本就是冷血动物，阿挽这样可怜，还想要骗化工厂赔偿给她的钱，阿挽没给，和他们决裂了，那之后，陶挽就没再回去过。”
　　“她沉郁了很长一段时间，本来的实习也不去了，上课也总是走神，老师知道她的情况，对她能帮也帮，可更多的也只是无能为力。”
　　“好在那时她有学姐，也慢慢地走出来，重新投入生活，积极参加比赛，可就是那一次比赛之后，她回到公寓，发现学姐自杀了。”
　　“那之后她就一蹶不振，每天吃喝都很少，也不再与人交流，宛如行尸走肉，那时也是她最后一个学期，没有课程，她就整日躺在宿舍，直到最后两个月，她突然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忙碌她的毕业论文，我本以为是她想通了，看开了，可没想到毕业以后又恢复了原样，只是换了一个地方。”
　　“一开始我尝试着开导她，安慰她，可总是越说越严重，于是我只好陪着她，这一年，她其实是有变化的，我能感受到她的挣扎。”
　　“大概是遇到你以后，而坚定了想法。”
　　江璃声音在发颤，带着哭腔，而一贯从容的女人眼中也摇曳着泪水。
　　在高秘书那里听得了大致，而江璃则完完全全告诉了她。
　　好一会儿后，江璃才接着道:“至于陶茗，我了解的不多，也只见过两次，我只知道，她是个律师，阿挽对她的态度很冷淡，甚至怨恨。”
　　女人停下了脚步，“你们的学姐平时是什么样的人？”
　　江璃愣住，本以为她是在吃醋，看见对方神情后打消了这个想法。
　　“积极乐观，温暖热情。”
　　听见回答后薛絮皱紧了眉，“那么你们当时，对于她的自杀没有怀疑吗？”
　　江璃再次愣住。
　　“当然有过，可那遗书也确实是她亲笔，而且警方调查得知，学姐自杀前给她的父母打过电话，据她的父母说，当时她在电话里让他们照顾好自己，他们本以为那只是和平常一样的关心，可后来才醒悟那根本就是在告别，另外，她的上司也说在自杀前一周她就提交了辞职信，她这根本是早就想好了要这么做。”
　　“遗书里写了什么？”
　　江璃摇摇头，“我不知道，阿挽没给我看过。”
　　“那段时间，你有发现她有什么奇怪吗？”
　　“我...”没有，话未出口，江璃却止住了，那段时间为了陪陶挽走出来，她经常去她们住的公寓看她，要说林赟有什么奇怪......
　　还真有！
　　江璃睁大了眼睛，“学姐平时身体很好，人也总是爱笑，很阳光的一个人，但那段时间，我常常见她心情低落，很沉郁，只是在陶挽面前，她没有表现出来，而且她总是很忙，仿佛总是做不完工作，我很少见她这么疲累。”
　　“有一次，她眼睛很肿，像是哭过，我还问过她，她只说最近工作太忙，没睡好。”
　　说完这些，江璃眼中充满了震惊，还有恐惧，好半天才颤抖着说出猜想:“薛姐姐，你觉得学姐她会不会不是自杀的？”
　　薛絮抿着唇，“我是怀疑。”
　　她又接着道:“可这只是猜测，而我也只是直觉，没有证据，刚才你所说的都是主观猜测，可既然有这些疑点，就存在着这种可能。”
　　看出江璃的紧张和害怕，薛絮轻轻抱了抱她，“别多想，只是猜测而已，这件事，交给我吧，别担心。”
　　“好，我们回去吧。”
　　两人回去时，陶挽早已结束了直播，在房里洗完了澡还不见人，躺在床上生着闷气。心道:故意支开我去说话就算了，还说了快两个小时！到底在说什么！
　　门突然打开，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
　　陶挽正欲发脾气，却见对方眼睛红红的，似哭过一般，心软了大半，气也消了大半。
　　难不成被江璃欺负了？
　　“眼睛怎么红了？”
　　薛絮抚了抚眼下，玩笑道:“有吗？可能是蚊子咬的，我先去洗澡。”
　　陶挽暗想:当我傻么？！不过，上次她哭是因为我，那么这次，她和江璃能聊什么，自然是...我。
　　察觉出薛絮的情绪以及情绪产生缘由，陶挽的气早已忘了干净，而心底却是软成一片，可像是棉花塞住了一样，有些透不过气。
　　她不想这样，她不想薛絮因为她伤心难过，更不想因为她一次两次流泪。
　　等薛絮出来，陶挽跳下床，站在她身后，主动帮她吹头发，柔软的发丝在指间穿梭，陶挽扬起笑。
　　头发吹到九成干，陶挽收好吹风，然后俯身从后抱住了薛絮，“明天什么时候回去？”
　　“你想什么时候都行。”
　　“那要去山上看日出么？”
　　“你起的来么？”
　　陶挽嘻嘻笑，“先问问阿璃吧。”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聊了很多无关痛痒的话，薛絮不打算提起和江璃的聊天，因为这些她暂时没办法和陶挽说。
　　而陶挽也不问，因为她大概是突然懂得了，有时候爱一个人，不需要每件事都问缘由。
　　更何况，薛絮眼睛红了诶，她怎么能提起可能再让她红一次眼眶的事情呢。
　　“真的不去看日出吗？”陶挽又一次问。
　　薛絮偏头，和她脸颊贴在一起，好笑地问:“你真的起得来么？”
　　这种距离，陶挽能看清女人眼角上翘，眸中笑意点点，以及因为眼眸半阖，一排整整齐齐的睫毛。
　　陶挽的手在她锁骨上乱摸，一偏头，轻轻咬住薛絮耳垂，带着些微恼怒道:“本来么，我努努力，也是能起床的。”
　　“不过呢，基于你这么不信任我，我只好将这罪名落实了，咱们俩，谁也别想早起。”
　　薛絮好笑，却不由得轻喘，回头刚想嗔她一眼，就被堵上了唇。
　　还是可以嗔她一眼，可这人居然满眼笑意嘲笑她。
　　她吻得不深，却不容拒绝，勾的她缠缠绵绵，很快满脸通红，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放开她，薛絮恨她一眼，接着又语不成句，“阿挽，手，别，别乱摸！”
　　“我就不。”
　　说着愈发过分，连睡衣都快被她扒了下来。
　　“陶挽！再这样我不客气了啊。”这样的姿势，她被后面的人掌控着，很没有安全感，也不太舒服。
　　陶挽没有意识到女人有危险的可能性，继续道:“谁要你客气了？”
　　女人握住她作乱的手，唰一下站起来，转身，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直到柔软的床接纳了她，而温暖包裹住她，她迷迷糊糊之际，女人还在她耳边低声说话。
　　“知道你不想早起，这下满足你。”
　　似乎还有一句。
　　“陶挽，我爱你。”
　　我也爱你。
　　次日，两人果然没能早起，江璃天没亮发来消息问她们要不要去看日出，薛絮忍着困意回复了她，又抱着陶挽睡去。
　　江璃一个人爬上山，山不太高，但是却是一个看日出的好地方。
　　视野很开阔，她登顶时，天才刚亮，这山顶就她一人，也是，这次度假村的人本就不多，能这么早起来看日出的怕是少有。
　　至于她为什么要来。
　　她自己也不知道，大概也是一种执念。
　　清晨山顶的风很凉，吹得手臂起了疙瘩，却又舒爽至极，吹走了倦意，吹走了烦恼，吹走了不该有的念想。
　　反正没有人，她拿出手机放着舒缓的纯音乐，等待着那红彤彤的太阳从地平线的尽头缓缓升起。
　　一开始只是一点点红光，但在这清冷的世界也足够耀眼，渐渐地那个圆形逐渐上升，阳光铺满了整个世界。
　　新的一天开始了。
　　江璃看完日出回去两人还没起床，她又干脆睡起了回笼觉。
　　等到再醒来，已经快到中午，她们只好午饭后再回去。
　　陶挽把江璃的日出图盗来，臭不要脸地发了朋友圈，江璃轻哼。
　　两人把江璃送到楼下，薛絮再一次上前抱了江璃，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声谢谢。
　　“那我也要抱！”陶挽看着这熟悉的一幕，恨恨道。
　　还不等江璃说什么，薛絮一把揽过她，“你抱我就行了，阿璃么，我替你抱过了。”
　　江璃看着两人，笑着摇摇头，“我上楼啦，拜拜！”
　　陶挽从薛絮怀里扭身，“阿璃拜拜！”
　　薛絮不松手，一路揽着她，一直到车上，轻柔地说:“回家啦。”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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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白露
　　陶挽去支教的日子越来越近，薛絮心中的不舍也越来越浓，除此以外，她发现陶挽似乎在惆怅些什么，时不时地心不在焉。
　　这天又是周五，两人到餐厅吃了一顿好吃的，餐厅离家近，于是饭后慢慢走回家去。
　　洛城的天气越发炎热，此刻天已尽黑，月光皎洁，漫天星河，拂过的风却带着燥热，薛絮坚持要牵着手，相贴的手心溢出薄薄的汗。
　　城市里人来人往，两人都绝色，路过都要多瞧上一眼，更有爱好想象的年轻人听着她们的对话脑补出别的画面来。
　　栗色长发的高个子女人含情脉脉，温声细语问道:“姑娘最近有何烦恼，可否说与我听？”
　　那灰蓝色长发的小仙女偏头瞧她一眼，淡淡的:“我只是，在犹豫要不要回去看看奶奶。”
　　“为何犹豫？”
　　小仙女叹了口气，“一言难尽。”
　　高个子女人深情地看着小仙女，“在我这里，什么都可以讲，一言难尽，那就三言四言，我耐心很好。”
　　......
　　两个绝色美女走远了去，画面戛然而止。
　　薛絮温柔的话说完，陶挽干脆拉着薛絮在路边长椅坐下，靠在她的肩上才慢慢开口:“她生病了，是陶茗告诉我的，作为晚辈，作为亲人，我应该去看看她，可是我并不想面对她。”
　　“因为她不喜欢我，在我和陶茗和两个哥哥中，她最喜欢的是两个哥哥，然后是陶茗，最后才是我，她对我算不上不好，可也算不上好。”
　　她好看的眼眸低垂下去，唇角也不自觉下压着。
　　“如果是心智成熟的现在的我，或许不会计较那些细微的差别，可是对于小时候的我，对于她的一丁点偏爱都无法不在意。”
　　“小时候家里条件并不好，她每次上街后都会给我们买礼物，可哥哥姐姐的总是比我好。”
　　“还小的时候，我们打架，我的脸被哥哥抓到流血，她却只是不痛不痒的说，过两天就好了。”
　　“我渐渐长大，明白了她不喜欢我，甚至在她所有的子女当中，她也最不喜欢我的爸爸。”
　　“爸爸妈妈去世，她都没有流眼泪，在他们骗我的钱的时候，她也没有来帮我。”
　　“很小的时候，爸妈并不时常在身边，我多么渴望得到她的关心，即使没有偏爱，也应该是平等的爱。”
　　“陶茗第一次打电话告诉我她病了时，我的心一下揪紧了，我知道她年纪大了，我怕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开了。”
　　“可过了一会儿，我却想，就算这样，她又可曾惦记过我，如果没有，我又何必紧张她。”
　　“我一直不去看她，可我心里却不好受，后来陶茗又提到她，言语间的意思似乎是她也有念起我，于是我又动摇了，想去看看她。”
　　“可是我怕，我怕我去了，她也只是冷漠地对我，我怕我去了，才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念起过我。”
　　女孩儿说着说着，委屈的情绪抑制不住，似乎就要哭出来。
　　“薛絮，我是不是真的很令人讨厌？”
　　她问完，侧身埋进了薛絮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滴在她的皮肤上，惹人心颤。
　　薛絮伸手轻轻环住她，将她完全圈进自己的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背和她的头。
　　对面大楼的电子屏上展示着巨大的明星照，旁边是一句寄语——莫问结局，无愧于心。
　　待到女孩儿啜泣声止，薛絮才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吻住她，她知道这是陶挽喜欢的安慰的方式。
　　这个吻不带欲念，极轻极轻，像是蝴蝶在她的唇上温柔停驻，一会儿又拍拍翅膀飞走了。
　　眼睫上原本挂着的泪珠也被蝴蝶“扑扑”地拍走了。
　　蝴蝶飞走了，但刚刚却引来不少人偷偷瞧着这边，虽然没有靠近，那些视线却不容忽视。
　　薛絮没有在意那些目光，认真而坚定德说道:“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对不起，一定是我太过喜欢你，所以才分掉了其他人对你的喜欢，喜欢和讨厌，也该是守恒的不是？”
　　薛絮一本正经地胡说，惹得眼眸还湿润的陶挽瞬间笑出来，眸中散发着光芒。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她嗔怪。
　　“说不定是真的呢？”
　　陶挽紧紧抱住她胳膊，“如果是真的，那我可要恨你了。”
　　“怪我。”
　　陶挽的笑隐藏下去，“这些事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薛絮，有时候我在想我不该和一个老人这样计较，说到底她也只是不喜欢我，并没有对我做过不好的事，我是不是太不孝了？”
　　“阿挽，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对你好，自然就算她是你的奶奶，若她对你不好，你也没有义务要对她好，只是既然她对你还不到不好的程度，你心中亦放不下，不如回去看看，让自己安心。”
　　薛絮几句话说进了陶挽心里，也让犹豫不决的她下定了决心。
　　“好，那我周日就回去。”
　　“我陪你，好不好？”
　　“自然很好。”
　　大概是在长椅上亲吻太过引人注目，回去的后半程，打量她们的人更加多了，甚至有两个女生从旁边小心翼翼走到陶挽面前，其中一个女生红着脸道:“你好，我，我是你的粉丝，你的每场直播我都有看，能给我签个名吗？”
　　陶挽愣住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礼貌疏离回复:“不好意思，我不是明星。”
　　女生有些失望，还没放弃，“我真的很喜欢你，只是想收藏也不可以吗？”
　　不等陶挽回复，薛絮突然开口:“喜欢她的话，多多关注直播就好，谢谢。”
　　女生下意识询问:“你是？”
　　薛絮低眉，“她的经纪人，两位再见。”
　　说完便拉着陶挽离开了，留下女生愣在原地，陶挽也愣了好一会儿。
　　薛絮这公事公办的态度还真是让她摸不清她是为了自己不被打扰还是吃醋了。
　　不过......
　　“你说你是我经纪人？”
　　“不是吗？”
　　“刚刚你在长椅上亲我，可是好多人看到了，经纪人可以这样？”
　　薛絮只斜了她一眼。
　　这晚，回到家，陶挽发微博临时加播半小时，不为别的，只为了澄清。
　　她神色认真，一贯的冷淡，少了些轻佻随意。
　　“晚上有一位朋友在街上遇到了我，没有给你签名我很抱歉，我并不是明星偶像，我的签名毫无意义，谢谢你喜欢我，今后的直播请多多支持，另外想要向你解释，同时也是告诉大家，晚上在我身边的女人，是我的爱人，我很爱她。”
　　评论都炸了。
　　她说这话时，薛絮正在洗澡，等她洗完，陶挽已经在唱歌，陶挽直播在书房，因此她不知道，就这样突然闯进了直播的镜头。
　　......
　　评论又炸了。
　　薛絮迅速躲开镜头，到陶挽侧面，疑惑地看她，对她做口型，“怎么又直播了？”
　　陶挽只笑着摇摇头，继续唱歌，但她刚才温柔的笑却被粉丝看得清楚，评论再次沸腾。
　　薛絮无奈，打开她的直播，照例送上礼物，之后认真地听着。
　　陶挽唱完这首歌就关了直播，在薛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揽着她亲吻，一边吻一边朝卧室移动。
　　她的热情来得突然，薛絮直到结束都还有些懵，迷迷糊糊地问了没得到答案的问题:“你怎么突然直播？”
　　“明天再告诉你，睡吧。”
　　一觉香甜。
　　陶挽还没醒，薛絮想着昨晚的事，打开了微博，自从陶挽小有名气之后，她的粉丝就开通了她的超话，每次直播有什么精彩内容，都可以在超话找到，甚至还有录屏。
　　薛絮看完超话，心中明了，心情复杂。
　　既开心又担忧。
　　开心的是陶挽这样大大方方地将她介绍给粉丝，担忧的是已经有人开始猜测她是谁，猜测陶挽那个直播id之后的真名，也有人放出了昨晚散步两人的照片，还有她意外出镜的那几秒也被人截屏。
　　一部分人惊讶于两人同性恋人的身份，一部分人狂呼两人好美好甜，一部分人则热衷于挖掘别人的身份又或者秘密。
　　这不是好的事情，这只会让陶挽今后的日常生活备受困扰。
　　因为有了照片，薛絮的身份很快被扒出，网上自然而然有了流言蜚语，陶挽靠她才有那么高的流量和人气的话语不绝于耳。
　　粉丝自然愤愤不平，他们都知道陶挽靠的是个人魅力，可眼红的那些人可不会这么想。
　　薛絮动作轻柔地起床，没有吵醒陶挽，到书房打了个电话，应该有的公关还是要有。
　　至于这些消息，陶挽一定也能看到，但她不担心，她相信陶挽不会受到影响。
　　打完电话，她又想起来一件事，再次拨通了一个电话。
　　“高秘书，您好，我是薛絮。”
　　“啊，您也看到了，对，是陶挽。”
　　“没关系，我能处理，想请您帮忙的是另一件事。”
　　“对，还是和她有关，想让您帮我查一查林赟，越详细越好，尤其是她的工作方面。”
　　“这个，暂时可以不说吗？”
　　“好的，谢谢您。”
　　“啊，谢谢，有机会我和她一起请您吃饭。”
　　“再见。”
　　“咚咚—”
　　刚打完电话，敲门声响，陶挽光着脚走了进来，自然而然地挂在了薛絮身上，“在做什么呢？”
　　薛絮笑笑，双手搂住她，“你干的好事，还没看微博吧？”
　　陶挽疑惑，薛絮把手机给她看。
　　女孩儿抿着唇，半晌，在她怀里扭着腰气恼，“啊啊啊，我怎么这么蠢啊！”
　　“怎么办，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薛絮故意皱眉，“会啊，以后会有更多人用看情敌的眼神看我了，会有更多人羡慕我，嫉妒我，恨我了，谁让你这么讨人喜欢啊~”
　　陶挽被她表情骗到，又被她的话感动，“薛絮！”
　　薛絮轻柔一笑，低头吻她。
　　“唔——我还没刷牙。”
　　“嘘，就一下。”
　　网络上的风波就此过去，她们的照片被公司公关停止了传播，但关于她们二人的关系和薛絮的身份并未澄清。
　　他们愿意如何看待，便如何看待，陶挽不在乎，薛絮，便也不在乎。
　　翌日，两人一起回到陶挽老家。
　　只是，她们先见到的，并不是陶挽奶奶，而是陶茗。
　　这是，薛絮和陶茗第一次正式的见面。
　　而真正的第一次，是在机场的匆匆一瞥。
　　还有那一次，电话里的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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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白露
　　陶茗身形修长，懒散的模样倚靠在院门，一双美眸自两人下车便紧紧盯着不放，看似淡然，细看眸中情绪却万般复杂。
　　车子停在院外，薛絮一只手提着给老人的礼物，一只手紧紧牵着陶挽，迎着陶茗的目光向她靠近。
　　眼见着那个让自己日思夜想的妹妹被别人牵在手中，乖巧温顺，却连看自己一眼都那么不情愿，陶茗心中涌上一团火，继而又只剩下悲戚。
　　陶茗站在进院子的唯一通道，两人不得不在她面前停下，薛絮抿着一个淡极的笑，松开了陶挽的手，伸向陶茗，一如平常般温和开口:“你好。”
　　“你好”，陶茗淡淡回着，却没有搭理女人因为礼貌而伸出的手。
　　陶挽轻哼一声，飞快地拉回薛絮的手，紧紧扣住，这才不悦地看了陶茗一眼，冷漠道:“我回来看奶奶。”
　　陶茗有些受伤，但高傲的她不允许自己在情敌面前表现出来，只是注视着陶挽，“你没告诉我，你告诉我我今天就不会在......”
　　“没这个必要。”陶挽打断了她，她虽然不想见到陶茗，但也不是怕她，还要刻意避开。
　　薛絮用大拇指轻柔地在她手背上摩挲安抚，并没有理会对自己怀有敌意的女人，打招呼只是出于自己的修养，但她并没有忘记那晚这个女人让陶挽如何痛苦，又是如何在电话中威胁自己。
　　陶挽感受到了，望着她微微一笑，“走吧。”
　　两人和陶茗擦过，往院子里去。
　　陶茗自嘲笑了笑，又失神站了会儿，碰上从田地里回来的母亲，竟是有些委屈地说:“阿挽回来了。”
　　又说:“带着她的新女朋友。”
　　陶母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脑门，“也不知道那小妮子到底有什么好的，从小你就喜欢围着她跑。”
　　“谁知道呢？”
　　陶挽奶奶姓胡，已经有八十二了，这样子的年纪，谁都知道，随时都可能离去。
　　陶茗之前只告诉她奶奶病了，她没问，陶茗也没说，具体是什么病。
　　从院子里到屋里不过二十米，陶挽的脚步却放的很缓慢，她的犹豫和忐忑不安薛絮能够感受得到。
　　“别怕。”
　　陶挽在门口停住脚步，屋里浓郁的中药味道扑鼻而来，她抿紧了唇，慌乱并没有因为薛絮的安抚而消失。
　　她突然就害怕起来，怕自己是一个不幸的人，还会把这种不幸带给别人。
　　虽然她心底怨恨奶奶，却希望她能长命百岁。
　　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熟悉的温暖馨香柔软地包裹住她，“别怕，没事的。”
　　“咳咳咳，咳咳，是小挽吗？是小挽回来了吗？”
　　屋里的老人听见了动静，剧烈咳嗽起来，语气里分明带着欣喜，甚至是惊喜。
　　陶挽一下就红了眼眶，既开心又无比地担心。
　　薛絮牵着她，终于坚定地走进了屋，老人卧在床上，已经是温暖的五月，老人身上却还盖着冬天的被子。
　　墙上挂着的小电视正在播放一部老片子，音量调的很小。
　　胡奶奶看见陶挽的那一瞬间，神色激动，瘦削的手臂撑在床上想要坐起来，陶挽忙过去扶她。
　　胡奶奶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嘴里不停喊着:“小挽，小挽。”
　　薛絮见此情景，默默退了出去。
　　握着自己的那双手粗糙不堪，陶挽的心被刺痛，却还骄傲地不肯低头，不肯软化，她就是很在意，她就是很记仇。
　　她固执地把头扭到一边，胡奶奶却欣慰地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良久才心疼地说:“瘦了，瘦了好多。”
　　陶挽心里有气，不肯转过头，也不理会老人的话，可泪水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小挽，以前，是奶奶对不起你，这两年，你一个人，受苦了，别怨奶奶了，好不好？”
　　要让一个老人低头认错，如此卑微，并不容易，陶挽终于肯面对面好好看看奶奶，苍老不堪的脸爬满了皱纹，脸颊凹陷，眼睛同样湿漉漉，陶挽没忍住，痛哭起来。
　　五月的天气，似乎总是晴天，阳光渗进屋内，郊外虫鸣鸟叫不绝于耳，院子里养了些花，还有大盆的仙人掌，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那么热烈。
　　薛絮坐在屋外的木板凳上晒太阳，听着屋内的哭声，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
　　隔着一代人，生命力渐渐弱去的老人与她的孙女终于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和解。
　　陶茗和母亲开车到集市上买了菜回来，虽然自家也种了些，但太少，她做过很多混账事，可她从来不愿意让陶挽受苦。
　　陶母提着菜只瞥了一眼屋外的薛絮，就进了屋，对她并不待见。
　　小妮子长了一副狐狸精样，找的对象也是一副狐狸精样。
　　陶茗慢慢悠悠走进院子，看见薛絮的那一刻，眼神便凌厉了起来，她一步步走近，在薛絮旁边坐下。
　　距离一下拉得很近。
　　或许压迫感是与生俱来的，薛絮虽然清冷，但最多给人以距离感，且认识的人都认为她温柔，可陶茗一靠近，无形之中就有了压迫感，这让薛絮不太舒服。
　　但和陶茗之间势必会有一场谈话，她无可避免。
　　两人静坐许久，都没开口，最终是阳光晒得陶茗发热，她才开口，“换个地方聊聊。”
　　薛絮站起身，“走吧。”
　　陶茗把她带到一片竹林，薛絮跟在她身后略显迟疑，女人笑嘻嘻凑过来，低声道:“怎么，怕了，怕我在这里把你杀了吗？”
　　薛絮淡淡瞥她一眼，继续走，量她没这个胆。
　　原来是林间绑了两张吊床，陶茗随意地躺上去，“请便。”
　　薛絮没躺也没坐，就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淡然开口，“你想聊什么？”
　　“突然不想聊了，你回去吧”，那女人合上眼眸，慵懒随意道。
　　“呵”，薛絮轻笑一声，含着浅浅的嘲讽。
　　陶茗果然睁开了眼，死死瞪着她，“别以为阿挽现在喜欢你，就会和你一直在一起。”
　　薛絮并不放在心上，微笑着回她:“你想说什么？”
　　女人翻身从吊床上坐起来，“你知道这世界上最难竞争的是什么人。”
　　她紧紧盯着薛絮，“是死人。”
　　“阿挽永远忘不了她，你也永远不可能走进她的心，阿挽和你不过是玩玩而已。”
　　薛絮明净的眼眸望着她，语气平静，“你就想说这个。”
　　“那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了。”
　　薛絮转身就要走。
　　“你站住！”
　　她突然大声，薛絮被惊到，停下了脚步，身后却传来了哭泣声。
　　原来也不过是一只纸老虎罢了。
　　大概是为了维护她骄傲的自尊心，薛絮没有转过去，假装不知道她哭了。
　　静默了一会儿后，她还是温和地主动开口了:“陶茗小姐，你和阿挽的事，我都知道。”
　　“你已经很明白，她不可能接受你的感情，何必执着。”
　　“你故意说一些伤害她的话，你故意威胁她，玩一些幼稚的把戏，更不可能让她接受。”
　　“你应该知道，她比谁都骄傲。”
　　“她现在状态很好，如果你真心为她好，就不要再伤害她。”
　　“站在她女朋友的角度，我很讨厌你，希望你离她远一些。”
　　“站在阿挽的角度，我希望你先给她足够的时间，然后向她道歉。”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我同情你，但可怜也不是你乱来的理由。”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阿挽，很喜欢曾经的姐姐。”
　　薛絮说完就离开了，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下，女人的哭声随着她渐行渐远而弱下去。
　　短暂的相处，薛絮已然窥得这女人的性格脾气，也明了她之前的所作所为。
　　愚蠢而幼稚，可怜又可笑。
　　但至少，不是真的那么坏不是？
　　回到院子时，她原先坐的长条板凳上坐着陶挽和胡奶奶，金黄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祥和美好。
　　见她回来，陶挽招了招手，“你去哪啦？”
　　薛絮温柔地笑，“随意逛了逛，奶奶您好，我是阿挽的朋友。”
　　胡奶奶高兴地点头，“好，你好你好。”
　　陶挽牵住她，跟奶奶说:“奶奶，不是，她不是我的朋友，是我的爱人。”
　　“以后会是我的妻子。”
　　奶奶和薛絮都愣住了，薛絮既惊又喜，可又隐隐担忧，但事已至此，她紧紧牵住陶挽，郑重道:“是的，奶奶，我会好好照顾阿挽的。”
　　胡奶奶呆滞了许久，盯着她俩看了许久，最终才点点头，握着两人的手，说好。
　　她不太明白同性恋，但她明白妻子的意义，她对陶挽心中亏欠，只希望她今后幸福快乐，至于别的，她也没那个命去深究了。
　　中午是陶母做的饭，饭桌是非常传统的四方桌，板凳是长条高板凳，薛絮和陶挽坐在一起，其余三人一人一方。
　　席间只有胡奶奶拉着薛絮和陶挽说话，陶母和陶茗都异常的沉默。
　　陶母自然是因为无话可说，而陶茗，眼睛红红的，低着头吃饭，不知道是不是陶挽的错觉，她好像哭过。
　　饭后两人要走，胡奶奶百般挽留，直到两人都快走到车边，陶茗忽然追过去。
　　“留下来吧！”
　　她微红的眼眶和沙哑的嗓音让陶挽确认她哭过了，薛絮没说话，让陶挽自己做决定。
　　陶挽看着她恳切且难得真诚的眼神，态度软了些，淡淡道:“明天要上班。”
　　意思还是不能留。
　　“你们开了车，回到市中心不过一小时，明天一早走也来得及。”
　　怕她们再推拒，又道:“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多陪陪奶奶。”
　　薛絮看她一眼，握住陶挽的手，“那就明天再走吧，阿挽。”
　　“好吧。”
　　胡奶奶一张脸笑得皱纹更深，陶茗也忽然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
　　陶母不情愿地收拾了客房出来，薛絮礼貌道了谢，只换来一声冷哼。
　　“你对这种人这么有礼貌干嘛？”薛絮在这里受气，陶挽很不爽。
　　“没关系，累了吗，要不要躺会儿？”
　　“要。”
　　薛絮一躺下，陶挽就缩进了她怀里，亲昵地在她颈间蹭着，像是一只粘着主人的猫咪。
　　紧紧抱着还不够，陶挽摸到她的手，紧紧扣住，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
　　那里空空的，缺了点什么。
　　陶挽从她怀里抬起头，突然道:“薛絮，嫁给我吧。”
　　一向稳重自持的女人也无法再平静，她笑着问:“这么突然？”
　　“上午在奶奶面前，已经打过预防针了，你还没回答我。”
　　薛絮牵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低头吻下去，回答湮没在唇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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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白露
　　午后的阳光温暖灿烂，铺满有着岁月痕迹的房间，老式大床上，两人亲昵地相拥入睡。
　　陶挽的求婚或许显得不够正式，不够认真，但却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渴望，亦是薛絮的。
　　下午两人陪着胡奶奶聊天，散步，之后陶茗也加入进来，陶挽觉得她变了些，或许是因为在奶奶面前，几人其乐融融。
　　入夜，陶挽又陪着奶奶说了会儿话，回屋发现薛絮不在，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找人。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习惯薛絮不在她身边，不在她的视线中。
　　院外，薛絮和陶茗终于进行了一次算得上友好的谈话，尽管一人心中满是叹息，而另一人满是悲伤与不甘。
　　“薛絮”，陶挽一出声，两人齐刷刷望过来，两双眼眸在黑夜里熠熠发光。
　　薛絮柔柔一笑，走过来亲昵地摸摸她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没看到你。”
　　“和陶小姐聊了会儿，那，我们就回去了？”薛絮看向陶茗。
　　陶茗抿着唇，她明艳张扬的脸收敛许多，痴痴的看着陶挽，传达着歉意和妥协。
　　“能不能和你单独说两句话？就一会儿。”
　　郊外夜风清凉，时不时传来猫叫狗吠，陶挽看着现在的这个陶茗，脑海里却都是曾经那个强势，幼稚，热烈的陶茗，以及那一晚的那个炽热的眼神。
　　她走神了，回过神时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阿挽，我回房间等你”，薛絮温柔地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她像一个骑士，又像是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神。
　　她明知道江璃对自己有意，却愿意让她们继续以朋友相称，甚至站在情敌的角度上，去理解她。
　　她明知道陶茗对自己做过些什么，却又无比宽容，无比敏锐，想要拯救她。
　　如果是她，她绝对做不到。
　　可她对薛絮的做法却无法产生任何的指责与不满，毕竟这个女人始终都站在她的位置，在替她考虑着。
　　她更知道，这世上没有神，没有圣人，她也曾见到过这女人心中的占有欲。
　　于是她做什么，陶挽也只是无奈又甜蜜着罢了。
　　月光如泻，直到薛絮的背影消失，陶挽才回过头，冷冷的，淡淡的，和陶茗对视。
　　“你要说什么？”
　　她态度冷淡，在陶茗的意料之中，她们同样骄傲，可是她愿意为她低头一次，仅此一次。
　　“我们，能不能像以前一样？”
　　未说完的话是，“像从前一样，我们仍是最好的姐妹。”
　　陶挽苦笑一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陶茗，如果你是我，你觉得可能吗？你能做到吗？”
　　陶茗沉默了。
　　这世界上从没有能够完全愈合的伤，伤害一旦造成，无论如何弥补，也无法再回到最初了。
　　“一点可能也没有吗？”仿佛是不死心，陶茗喃喃低语着。
　　陶挽微微扬起头，月凉如水，她沉吟半晌，才轻轻道:“除非我失忆了。”
　　她对陶茗，从来都不是恨，不是讨厌，而是可惜，是无可奈何，是失望，是心痛。
　　她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除非忘记这一切，她永远没办法若无其事地面对她。
　　静谧的郊外村庄，有的人酣睡，有的人好梦，也有的人彻夜无眠，但相同的是那片微凉的月光，共同感受着月光下淡淡的哀伤。
　　＊
　　翌日一早，陶挽和薛絮返回了市中心，陶茗没有来送，却又悄悄地躲在二楼目送着她们离开，她从未如此无力过，但总算是接受了一些事实，学着放下一些执念。
　　天气日渐炎热，每到中午，酷暑当空，在那烈日下走一遭，必能晒出汗来，而这也意味着陶挽去支教的日子已经悄悄来临。
　　这几天除了直播的时间，陶挽都在和支教的那所学校联系，确认一些事情，也开始收拾东西，支教的地方偏远且条件艰苦，陶挽惦念着她曾教过的孩子们，特意为每个人都准备了精心的礼物。
　　薛絮见她为此忙碌，也不遗余力地帮她，替她思虑周全，体贴到每一个细节。
　　离开之前，陶挽找江璃吃了顿饭，向她说起支教的计划，时不时回忆起那个支教的暑假，而这个充满期待，心中有怀念的陶挽正是江璃所期待看到的，也正是江璃所喜欢过的那个陶挽。
　　分别之时，总会有些不太有用的啰嗦话。
　　“那你记得，常联系，拍照片给我看。”
　　“好，没问题。”
　　“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
　　“阿挽，抱一下。”
　　陶挽轻轻抱了抱她，两人挥手告别。
　　离开前一天，陶挽将行李打包寄到了支教的地方，所有的事情忙碌完，已经晚上七点，打开家门时，厨房里飘来汤的香气，薛絮扎了头发，系着不符合她形象的可爱围裙，手里还拿着汤勺从厨房里出来，显然是听到了她回来的声音。
　　她走到陶挽面前，伸出双臂，就要抱她，被陶挽挡住，她弯起眼睛笑，“汤勺放下。”
　　薛絮眼睛睁大，后知后觉的模样，才放下了汤勺，这样可爱的模样可不多见，陶挽心中柔软，扑到她怀里，紧紧抱住她。
　　拥抱缓解了疲惫，静静地相拥一会儿，薛絮松开她，低下头落下轻轻一吻。
　　沸腾的汤发出了抗议，薛絮不舍地松开陶挽，到厨房关了火。
　　“怎么突然熬汤？”
　　“不只是熬汤，我还要炒菜呢”，薛絮撒娇一般嗯了一声。
　　陶挽撑在一旁看她，好奇道：“什么时候学的做菜？”
　　薛絮顿住手中动作，偏头看她，“在你来不及顾及到我的时候。”
　　她语气温柔，陶挽却偏偏从中听出了一丝委屈。
　　“那...为什么学做菜？”
　　薛絮靠近她，轻声道：“为了抓住你的胃，叫你在离开我的日子里，也不能忘了我。”
　　她的眼神太干净，太深情，陶挽心动不已，抬手勾住她脖子亲吻，无法控制地深深吻她，“或许，这个比美食更令我难以忘怀。”
　　薛絮愣了两秒，再次吻下去。
　　这顿晚饭在两个小时后终于成功完成，薛絮练习了很多天，陶挽也很贴心地吃了很多。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了。”
　　女人忍不住低头浅笑，话无需当真，但话里的心意她感受到了。
　　一如往常许多个夜晚，晚饭后休息了会儿，又各自去洗澡，谁也没有提起即将来到的分别，一次算得上长时间的分别。
　　共枕而眠时，已是深夜，薛絮柔柔的，静静的只是看着陶挽，她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冷漠的眉眼，也想起那个夜晚，她害怕的哭泣。
　　再然后，她想起母亲离开时，淡然温柔的深情，又想起薛语出国前，对自己的依赖与不舍，生活几十载，她也算是经历了许多生离死别，这一次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次，却又格外不同。
　　那感觉很微妙，她无法形容。
　　只是如果她有超能力，她希望能将此刻的时间无限延长。
　　“你怎么了？”在这样的眼神下，陶挽忍不住问道，同时向她靠近，握住她被窝里的手。
　　薛絮摇头笑笑，清亮的眼眸中却映着水光，怕自己忍不住，薛絮转过身去。
　　陶挽盯着她的背，似乎静静的思考了几秒，然后她靠过去，挨着她的背，额头抵着她后脑，手伸到前面，揽过女人的腰。
　　“薛絮，我舍不得你。”
　　“你有没有舍不得我？”
　　“我知道你有，可我还想听你说。”
　　薛絮转过身，眼眶微红，“我舍不得，很舍不得，我甚至自私的想不让你走，可我知道你应该去，你做的是有意义的事，所以我支持你，可我还是难过。”
　　“不想和你分开，我不想。”
　　“我也不想。”
　　薛絮反扣住她的手，紧紧抱住她。
　　离别前的夜晚，两人相拥着，说了很久的话，关于以前的，关于未来的。
　　“阿挽，等你回来，和我回家吧，好不好？”
　　“好。”
　　＊
　　飞机划过蓝天，陶挽望着窗外，露出一个微笑。
　　支教的学校在一个山区，需要辗转几次才能到达，不过陶挽并没有先去学校，而是来到这座城市的老城区，停在了一个院门外。
　　那院门边的木牌还是熟悉的字迹，经过风吹日晒有了岁月的痕迹——林家小屋。
　　字如其人，陶挽永远记得初见时，那人是如何惊艳她，又在之后的岁月里一步步征服她，她就是很优秀，很好看，很温柔。
　　而如今这样的结果，陶挽悲伤无奈，永远都会是心底的一根刺。
　　“小陶？”
　　提着菜的妇女从身后出现，与上次相比，似乎又苍老了许多，可见到陶挽，脸上却是洋溢着笑容的。
　　陶挽敛了情绪，温柔一笑，“是我，阿姨。”
　　阿姨姓陈，是林赟的母亲，准备来说是养母，陈阿姨拉着陶挽进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你怎么会来的？”
　　“来这边有事，顺便来看看您和叔叔。”
　　“好，好，你叔叔去玩了，我叫他回来，来，快坐。”
　　陶挽乖巧的坐下，这里她只来过一次，但那次她住了半个月，是她大学时期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几年过去，这里没有什么变化。
　　可人却不再是以前的样子了，那时陈阿姨精气神很好，皮肤保养的也不错，热情洋溢着，可如今她的脸上有了许多明显的皱纹，头发也白了许多，虽然她也确实上了年纪，可是几年的时光将一个人变成这样，陶挽心中依然难以接受。
　　她自责，林赟的离去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这对夫妇将一生心血都投入到这个领养的孩子身上，失去她，他们比陶挽更加难以接受。
　　可是他们没有怪她，依然对她很好，就像现在，就像是普通的长辈拉着晚辈在关心着。
　　她没有停留太久，用过午饭便离去，甚至没有再去看看曾经她住过的房间。
　　往事不可追，如今她也有了向前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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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秋分
　　陶挽坐上了当天最后一趟大巴，到离支教学校最近的镇上，途中风景渐渐变换，城市到乡村，不一样的不只是景色，似乎这其中还隔了多年的岁月。
　　在镇上买了些生活必备品，到达学校时天边已经只留下了一抹夕阳的余晖。
　　依然是校长接待的她，和几年前一样，他站在旗杆旁的水泥地上，余晖将他并不高大的身影衬得耀眼而温暖。
　　“林校长”，陶挽笑了笑，一边走近一边向他打了个招呼。
　　林校长四十来岁，总爱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墨蓝色西装，那西装看起来已十分老旧，天气热些时，他便爱穿白色的衬衫，上课时，袖子挽得老高。
　　除此以外，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大概是他那副经典的黑框眼镜，一半书呆子，一半儒雅的教书先生，这是他曾经留给陶挽的印象。
　　至于他的为人，在陶挽看来，称得上无私二字，曾经她觉得，这世上没有几个真正地勤勤恳恳的园丁，一心教书育人，哪怕她自己来支教，其中也掺杂着许多别的原因，她自己知道，可林校长是第一个让她改变这个看法的人。
　　因为天色已晚，没和林校长多聊，陶挽由另一位女老师带到了住宿的地方。
　　住宿的地方就在学生宿舍楼的旁边，构造和学生宿舍差不多，陶挽到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有一个人了。
　　“嘿，你好”，女生长得很漂亮，笑容明亮，带着一点点害羞，发现陶挽后便主动打了招呼。
　　陶挽微笑，“你好。”
　　“我叫叶翩翩”，女生伸出手，陶挽同她礼貌握手，“陶挽。”
　　可能察觉到陶挽有些冷淡，女生笑了笑就端着盆去洗澡了，这里没有独立卫浴，只有一个大澡堂，不过现在这里的环境已经比几年前好一些了。
　　陶挽挑了一个距离那个女生的床铺最远的上铺，床铺上铺的不是棉絮不是床垫，是棕榈垫，陶挽来过，并不吃惊，她把自己带来的床单铺上，天气热，盖空调被就行。
　　简单收拾过后，陶挽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给薛絮回消息。
　　陶挽：【到了，刚收拾好，睡了？】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回复：【没有呢，在等你，都整理好了吗？】
　　陶挽抱着自己的双腿，下巴搭在膝盖上，不自觉地嘴角上扬，【嗯。】
　　薛絮：【方便视频吗？】
　　陶挽抿抿唇：【这里网络不好，视频可能不行】
　　薛絮：【好，你是一个人住吗？】
　　陶挽：【还有个室友】
　　薛絮顿了顿，一时不知道怎么接，思考两秒才继续打字：【那里环境还好吗？】
　　陶挽盯着这行字，发现薛絮没有问她关于室友，难道吃醋了？她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薛絮不是那么容易吃醋的人。
　　陶挽：【还好，就是蚊子有点多】最后跟了一个哭泣的颜文字，煞是可爱。
　　这个颜文字瞬间逗笑了薛絮，没忍住给她拨了电话。
　　陶挽先是愣了片刻，接着笑开来，正准备接的时候，室友回来了，她敛了笑，给薛絮发消息：【室友在，等我一下，我去外面打给你】
　　陶挽喷上足够的花露水，和室友示意了一下，匆匆走出宿舍楼，这所学校不大，她来到国旗边上，因为这里有一盏昏暗的路灯。
　　乡村的风似乎比城市更凉，陶挽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带着自己都未发觉的急切拨通了薛絮的电话。
　　薛絮立马就接了，温柔地叫她:“阿挽~”
　　“我想你了，薛絮”，夜光之下的少女，笑容甜蜜，不似平日般傲娇，大方地诉说着自己的心意。
　　女人传来声声轻笑，笑进人的心里。
　　“你笑什么？”陶挽微恼，却又是笑着的。
　　“没什么，我也想你，阿挽~”
　　这还差不多，她心里想。
　　电话不知不觉打了半个多小时，聊着没有营养的废话，两个人时不时笑起来，陶挽围着国旗旁边这块地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依依不舍挂断了电话。
　　回去以后洗完澡便躺下，很快入睡。
　　夜半时分，屋外狂风四起，吹得四处作响，很快大雨倾盆，浇灭了这满地的暑气。
　　随之而来的是电闪雷鸣，陶挽从梦中惊醒，裹紧了空调被，身体却忍不住颤抖，那些脑海深处的记忆又浮现出来。
　　叶翩翩也被这大雨和雷声吵醒，躺了一会儿之后听见了屋里细碎的声音，像是抽泣声，她坐了起来问:“你没事吧？”
　　叶翩翩声音柔和清亮，陶挽放松了一下心情，才回复她的关心，“没事，谢谢。”
　　听见女生又躺下了，说:“有事的话叫我吧”
　　“好”。
　　陶挽很久没有再感受这样令人恐惧的雨夜，没有薛絮温柔的怀抱，不在熟悉的地方，只好睁眼体会这煎熬。
　　这个夜晚变得十分漫长，陶挽的心情随着屋外的雨起起落落，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在雨停的那一刻彻底放松，继而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之中听见了室友说话的声音，陶挽睁开眼，看手机已经上午十点半了，好在暂时还没有安排课程给她。
　　“好的，我们等会儿就去，谢谢~”室友轻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陶挽坐起来，揉了揉脑袋。
　　“嗨，你醒了呀”，叶翩翩回过头就看向了她。
　　陶挽挤出一个笑，“嗯嗯，刚刚是有什么事吗？”
　　“有个老师来告诉我们，等会儿去教学楼，给我们安排暑期的课程”，叶翩翩笑容干净温暖，整个人朝气蓬勃，陶挽不由得被她感染。
　　“好，我马上起来。”
　　山区的孩子和城市的孩子不太一样，这时，城市里的孩子们已经开始放暑假了，可对他们而言，是没有暑假的，又或者，比起暑假，他们更渴望能够上课的日子。
　　陶挽和叶翩翩到教学楼，听见了教室里的读书声和老师们授课的声音，这栋教学楼比上次来时条件好了很多，应该是翻修了一次，一共四层，办公室就在一层的尽头。
　　陶挽抬手敲了敲有些脱皮的门，校长站起身来，脸上是温厚的笑容，“请进”。
　　走进去，办公室很简单，几张木质的办公桌，几个凳子，墙上贴着一张很大的课程表，可以清晰看到每个时间段每个老师的课。
　　“你们先坐，还有两位老师。”
　　“好，林校长您忙您的”，陶挽尊敬道。
　　两人在另一张桌子边的凳子上坐下，陶挽看着窗外，表情有些哀伤，叶翩翩本想和她聊聊，见此情景，便不再开口打扰。
　　很快，林校长口中的另外两个老师也到了，是两个男生，他们是一个学校的，暑期实践自愿申请来到这里支教。
　　叶翩翩也是，不过她是一个人来的，陶挽没介绍这么多，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和两句礼貌话。
　　互相认识之后，林校长开口了，“首先非常欢迎几位老师能够来到我们学校，也很感谢几位老师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我替学校的孩子们真心谢谢各位。”
　　林校长言辞真诚，说完向他们鞠了一躬，几人纷纷回礼，“林校长不必客气，是我们应该做的。”
　　“之前我已经看过你们的简历，根据你们各自擅长的科目大致安排了课程，你们看一下，如果没问题，明天就按照这个课程表开始上课。”
　　陶挽的课程安排比较丰富，六年级两个班的英语课，还有一周一节的心理健康课和课外实践课，来之前她特意做了准备，所以这个安排她没有什么问题。
　　叶翩翩教的是语文，两个男生都是数学。
　　这所学校学生算是比较多的，大部分孩子都住得远，所以住校，他们暑假时间很短，有的会回去，有的直接不回去。
　　今天还没有课程安排，下午就可以各自备课，晚上林校长为他们准备了欢迎仪式，也为了让他们先和孩子们熟悉熟悉，几人都没有异议。
　　“雨后的空气好清新啊”，叶翩翩伸展了双臂，发出感叹，陶挽在她旁边，应了一声。
　　两个男生不是擅长聊天的人，开完会就和她们分开了，陶挽其实想一个人回宿舍休息休息，但是女生就只有她和叶翩翩，又同住一个宿舍，不好丢下她一个人。
　　“要不要去外面走走？”
　　“走吧”，陶挽兴致不高，始终淡淡的，但其实对于这里的风景，她十分怀念。
　　只是更加怀念的，可能是已经故去的人。
　　叶翩翩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看哪里都很新奇，可是身边的人却始终很安静，让她也不好意思话太多，她想说点什么，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叫她。
　　思考半天，才开口，“陶老师，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嗯，你怎么知道？”
　　叶翩翩笑了一下，“直觉而已。”
　　陶挽也笑了一下。
　　大学时期真的很青春很有活力，曾经的她也是。
　　物是人非，陶挽此时才真正体会到这个词的含义。
　　“小心有水”，陶挽还在走神，被叶翩翩拉了一下，避开了地上的水洼。
　　“谢谢。”
　　叶翩翩扬了扬眉，“陶老师，你这么严肃，上课该不会吓到同学们吧？”
　　她说得俏皮又可爱，陶挽看着她极具感染力的笑容，无奈地笑开来，随后看向远方的山峦，坚定又温柔。
　　“不会的。”
　　曾经，她可是最受孩子们喜欢的老师。
　　那时，也是她最喜欢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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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秋分
　　晚上七点，欢迎会准时开始，全校师生都聚在了一起，聚在国旗下的这个小操场。
　　有新鲜面孔，孩子们总是感到兴奋，新奇，对于山区的这些孩子，则更是期待，开心，因为他们属于山外面的世界。
　　欢迎会在流程上和一般的没什么差别，但也有不同，那就是观众们都很投入，很真诚，孩子们眼睛明亮，笑容纯净，与成年人之间的欢迎会是大不相同的。
　　他们四个人轮番上台自我介绍，被孩子们提问，叶翩翩性格开朗，风趣幽默，将孩子们逗得阵阵欢笑，两个男生内敛些，但在孩子们面前也温柔随和，尽量俏皮。
　　陶挽上台只微微笑着，还未开口，下面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陶老师！”
　　紧接着又好几个声音冒出来，“真的是陶老师！”
　　都是她曾经教过的学生，此刻激动地站了起来，陶挽温柔地看向他们，“都坐下都坐下。”
　　等到全场安静下来，她才缓缓开口:“大家好，我是陶挽，两年前有幸来到这里，认识了可爱的同学们，很开心能有机会再次来到这里，也很开心同学们还记得我，接下来，我们一起学习吧~”
　　她站在那里，身形瘦弱，却能让人感受到坚定，来这里之前，她特意将头发染回了黑色，毕竟是作为老师的身份来到这里，她需要做好表率，黑发的她比蓝色更加清纯严肃，少了些俏皮和张扬。
　　而她态度认真地讲话，不同于平常的轻佻随意，也真的有了两分老师的气质。
　　人都喜欢美丽的，帅气的，小孩子也不例外，两年前她能那么受到欢迎，也离不开她漂亮的脸蛋，当然也不只是因为她好看。
　　介绍完毕之后，林校长上台讲了几句话，再然后是节目的表演时间，至于表演者，自然是几位新老师。
　　两个男生内敛，又没什么才艺，但盛情之下无法推脱，愣是一起表演了一套太极拳，引得同学们哈哈大笑，也有几个孩子在台下跟着学了起来。
　　叶翩翩能歌善舞，特意换了长裙，给同学们表演了一支古典舞，孩子们和老师们无一不惊叹，掌声雷动。
　　陶挽借了一个老师的吉他，唱了一首《儿时》。
　　“铁道旁赤脚追晚霞
　　玻璃珠铁盒英雄卡
　　......
　　田埂间流水哗啦啦
　　我们就一天天长大
　　......”
　　欢迎会伴随着陶挽悠扬的歌声进入尾声，学生们有序离开，微风拂过，一阵清凉，满天的星星陪伴着一切入睡。
　　＊
　　“絮姐，何小姐来了，在会客室等您。”
　　“知道了，让她稍等一下。”
　　何欢这段时间来得频繁，双方基本达成合作意向，但还有很多内容需要讨论确定，薛絮细心地发现，小姑娘消瘦了不少。
　　多次接触下来，薛絮对她越发欣赏，工作认真，脚踏实地，又有才华，为人谦逊，就连沐杨也倾慕于她，可这个女孩子似乎过于辛苦了。
　　会议结束，薛絮如往常一样邀请她一起吃饭，何欢却拒绝了，“谢谢您的好意，下次讨论我请您吃饭。”
　　薛絮笑了笑，没多问，分开时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小何，工作虽然重要，也要好好照顾身体。”
　　何欢呆滞了好几秒，才对着薛絮又是鞠躬又是点头地感谢，仿佛薛絮给了她天大的恩情，可她给的不过是一句小小的关心。
　　薛絮拍了拍她的肩，有些心疼。
　　等何欢离开，薛絮叹了口气，回到办公室，却看到了沐杨，垂头丧气的样子。
　　“怎么了？”
　　沐杨从沙发上抬起头，一脸沮丧，“絮姐，我被拒绝了，呜呜呜。”
　　薛絮抬了抬眸，有些惊讶，“何欢？”
　　“对啊。”
　　“你怎么跟她说的？”薛絮泡好咖啡在他对面坐下。
　　沐杨吸吸鼻子，一脸委屈开始说:“我先是在微信上以工作名义找她聊天，聊工作的时候她都很积极，但是我换话题之后，她就回的很慢，也很回避。”
　　“本来之前就因为项目接触了几次，虽然没那么熟，但也不至于那么生分，她完全就是很客套的样子。”
　　“然后我就忍不住去找她了，但是每次都只有聊到工作才能和她多说几句话，昨天我跟她表白了。”
　　薛絮放下杯子，“然后呢？”
　　“她一脸惊讶，好像完全没想过一样，然后又说了些很官方的话，说谢谢我什么的，还说我很优秀，是个好人，这就是给我发好人卡嘛，最难过的是，她最后说了一句，她配不上我。”
　　沐杨说到这里，头又低垂下去，薛絮皱了皱眉继续问他，“之后呢？你没再说点什么？”
　　“我还能再说什么？她都这样说了。”
　　“......”
　　薛絮很少插手朋友的感情，但这次，她却很想帮帮沐杨。
　　“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说最后那句话？”
　　沐杨抬起头，有些气恼道:“难道不是拒绝我的借口吗？她不喜欢我，所以找了个借口拒绝。”
　　“不，你是当局者迷，我和她几次交谈下来，能感觉到她是一个极其真诚的人，如果她是因为不喜欢你，会直说，没必要说那样的话。”
　　“那她为什么那样说？”
　　薛絮无奈，“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那是她的真心话？她说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什么动作姿态？”
　　“她...她半低着头，表情好像也是有些难过的”，沐杨回忆道。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拒绝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会这样吗？”
　　沐杨一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所以，其实她也喜欢我？！”
　　“或许是呢。”
　　“那她为什么拒绝我啊！”
　　“沐杨，我以前从来不参与你和文鹤在感情上的事，因为我觉得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我插手的话反而影响你们的判断，但是这次，我打破了这个原则，不过我不是想影响你的判断或者想法，只是觉得，如果你真心喜欢小何，就多去了解她，站在她的角度和立场想一想。”
　　“絮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薛絮站起来，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和她仅限于工作，大概是有缘吧，感觉她是个令人心疼的女孩儿，所以今天多说了些，至于怎么做，你自己把握。”
　　沐杨沉默了一会儿，才认真道:“我知道了，絮姐，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
　　“nicetomeetyou.”
　　“nicetomeetyou.”
　　陶挽单手执书，带着学生们读英语，在这里，大部分学生学习都很认真，陶挽上起课来也很开心。
　　“同学们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学生们纷纷举起手来，“岑见星。”
　　名为岑见星的女生站起来，声音清脆道:“是很高兴见到你的意思。”
　　陶挽笑了笑，问她:“那你见到谁会想对他说这句话呢？”
　　小女孩儿不自觉笑着，眼眸里闪烁着星星，“陶老师，还有翩翩老师！”
　　“nicetomeetyou,too.”陶挽温柔地回了她一句，示意她坐下了。
　　孩子们可爱又单纯，让陶挽在课堂中投入又愉悦，也因此觉得时间溜走的有些快了。
　　“不知不觉就半个月了，真快啊”，那天下午，叶翩翩也发出这样的感慨。
　　“是啊，在这里的生活，好像被按下了加速键，不过在这里，感觉心都静下来了。”
　　“嗯嗯，孩子们也都很懂事，回想自己以前，还真是羞愧。”
　　陶挽没说话，听她又接着道:“陶老师，你知道吗，昨天你的班上有个孩子竟然来找我谈心，一开始，我是惊讶，聊完之后，我是欣慰又心疼。”
　　“是谁？”
　　“岑见星，昨天她来找我，问我大学是什么样的，问我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她还问我，以后做什么工作会比较挣钱。”
　　叶翩翩苦笑了一下，接着说:“我就问她为什么会想这个问题，她说她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家里只有妈妈在赚钱，而且妈妈身体不好，所以她想，以后如果她能上大学，一定要找一个比较能挣钱的工作，这样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也可以帮弟弟妹妹。”
　　陶挽依旧没有说话，但叶翩翩知道她认真听了，两人沉默许久。
　　“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她，一定要继续读书，一定要上大学，那时候就会找到自己喜欢又能挣钱的工作了。”
　　又是一阵沉默，陶挽才嗯了一声，结束了这场对话。
　　孩子的心灵赤诚纯净，还充满希望。
　　快月底的时候，陶挽也充满了希望，因为薛絮要来看她啦！
　　有了期待之后，时间仿佛有被慢慢拉长，在得知薛絮要来的那一刻，许久不见的想念疯狂生长，却又只能等待，等待，等着相见的那一天。
　　薛絮提前联系了校长，表示想给学校捐赠一些书籍和文具，校长自然万分感谢。
　　她到的那一天，带着一大车的书和文具，陶挽远远看着她，还是那样，温柔，美丽。
　　等到她都交接好了，这才走到陶挽面前，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张开了双臂，两人无声对视了一会儿，陶挽投向她的怀抱，紧紧地，紧紧地将她抱住。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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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秋分
　　陶挽觉得自己有病，薛絮没来的时候也就那样过去了，知道她要来之后又变得煎熬，每天翘首以盼，现在人来了，就在身边，她却更想了，想得快要发疯。
　　今天的课结束了，陶挽拉着薛絮走了很远，爬上一座山头，在这之前，只是偶尔和叶翩翩在附近散步。
　　“你什么时候走啊？”两人靠着肩，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陶挽缠着薛絮手臂，一刻也不愿意松开。
　　“我刚来，就想让我走啊”，薛絮笑着道。
　　陶挽缠她更紧，没好气地说:“那你别走好啦。”
　　薛絮看着远方，长呼一口气，“我也不想走啊，我只想把你绑在我身边，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陶挽被逗笑，拍她手臂，“骗谁呢？要真是这样，你肯定很快就腻了。”
　　薛絮侧过身体看陶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温柔缱绻地喊她:“阿挽。”
　　“嗯？”陶挽从她肩上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对视，下一刻，被柔软的唇包裹，侵蚀。
　　这个吻缠绵又漫长，温柔又激烈，再到最后浅浅的触碰，却不舍分开。
　　“明天就要回去，但是阿挽，我很想你。”
　　两人欣赏了整个日落，才返回学校，在这期间，她们大多时候没有说话，但也时不时随意说些琐碎。
　　陶挽来支教后就停了直播，公司发了通知，粉丝有的难过，有的无所谓，陶挽偶尔拍一拍这里的风景，发一个小视频。
　　薛絮问她回去以后要不要换个工作，陶挽仔细想过后说好。
　　陶挽问起沐杨追到那个女生没，薛絮说他被拒绝了，陶挽哈哈笑起来。
　　薛絮说和江璃一起吃了两次饭，都很愉快，陶茗来公司找了我一次，但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可能是来看看我的工作怎么样吧。
　　林校长给薛絮安排了宿舍，床都铺好了，非常贴心，而两人在宿舍门口依依不舍，陶挽问:“你睡过这种床吗？”
　　“大学那会儿睡过，学生宿舍都差不多。”
　　“这个床很硬，而且这个床单和被子肯定是借了哪个老师的，你就睡一晚，太麻烦人家了。”
　　薛絮憋着笑，点头道:“你说得对，是有点麻烦，我走了还要洗。”
　　陶挽继续找理由:“而且你一个人住一个屋，多冷清啊。”
　　“对啊，那怎么办，我不想一个人住。”
　　陶挽勾勾她手指，带着哄骗:“和我一起，这些问题都解决了。”
　　薛絮眉眼都带着笑了，还问她:“睡一张床吗？”
　　“嗯。”
　　“可是这个床很小，不会太挤吗？”
　　陶挽拉住她手腕，凑到她面前小声道:“你当初和我睡沙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挤？”
　　很快听见她又更小声地说:“再陪陪我。”
　　薛絮完全被牵动，无法拒绝，就要跟她走，又突然拉住她，“那个，你不是还有个室友，没关系吗？”
　　陶挽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脸有些热，“我们又不做什么，有什么关系。”
　　“噗呵呵”，薛絮没忍住低声笑，她可什么都没想。
　　两间宿舍不远，几步路就到了，叶翩翩已经在宿舍，见到薛絮惊讶了一下，接着道:“你好呀，原来你是陶老师的朋友啊，给孩子们带来那么多书和文具，替孩子们谢谢你。”
　　薛絮笑了笑，“只是一点心意，你好，我是薛絮，你是叶翩翩吧？阿挽跟我提过你，今晚要打扰你啦。”
　　叶翩翩摸了摸后脑勺，笑道:“你好你好，不打扰不打扰。”
　　“那我先带她去洗澡啦”，陶挽适时地结束了两人的问候，本该由她介绍的，结果两人倒是自来熟。
　　一段时间不见，陶挽觉得薛絮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的她沉静，就像一汪望不到底的泉水，深邃又遥远，像是无法触及的神明。但现在的她更真实，偶尔俏皮，偶尔逗弄她，她有了人间烟火气。
　　是我把她拉下神坛了吗？洗澡的时候陶挽这样想，并偷偷欢喜，直到微凉的手贴上她的后背。
　　“想什么呢？泡泡都快干了。”
　　“嘿嘿，想你。”
　　薛絮轻柔一笑，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嘴角，“快洗吧。”
　　晚上熄灯很早，在这样的环境里，夜晚好像没什么事情可做，之前，陶挽也只是早早的上床，有时候听听歌，有时候就听着屋外各种虫子叫，然后睡去。
　　可今天不同，她靠在薛絮的怀里，是熟悉的味道和熟悉的柔软，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令她安心。
　　“听歌吗？”陶挽压低了声音说道。
　　薛絮挨着她耳朵说:“好。”
　　虽然山里的夜晚比城市凉快些，但毕竟已经盛夏，更何况两人挤在这小小的单人床，薛絮呼出的气息就像是一颗颗活跃的粒子，在她的皮肤上跳动，钻进她的耳朵里，钻进她的心脏里。
　　陶挽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压着内心的躁动，从枕边拿出耳机线，可惜，缠绕成一团了。
　　薛絮接过去，一会儿就解开了，一只放进自己的耳朵里，一只放进陶挽的耳朵里。
　　接着两人很有默契地打开了手机，陶挽播放了音乐，而薛絮打开微信，点开置顶，发消息。
　　——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
　　——因为我好看啊
　　——那你怎么这么喜欢我啊？
　　——因为你臭不要脸啊
　　——那你喜不喜欢我这样
　　陶挽放下手机，薛絮也放下手机，突然变得黑乎乎的，陶挽凑过去，胡乱亲了她一下，亲在了鼻尖上。
　　此刻耳机里正播放着——《喜欢你》。
　　薛絮摸到她的手臂，滑过小臂，滑过手腕，最后紧紧地缠住她的手指，都说十指连心，手指被扣得那么紧，心脏也似乎被压着在狂跳。
　　陶挽半梦半醒间似乎听见薛絮在她耳边说话，说:“你欠我一次。”
　　“什么？”
　　“一次浪漫的欢爱。”
　　不记得有没有回复了，但陶挽睡着时，是笑着的，梦里是甜的。
　　一夜好眠。
　　陶挽睁开眼时，看到的是薛絮雪白的肌肤，她贴在人家的胸口上，薛絮一只手还牵着她，不知道是一直没松开过还是松开又牵上了，而另一只手轻轻贴在她脑后。
　　这样被照顾着，保护着的感觉，可真好。
　　她眨眨眼，唇凑过去，在那块雪白的肌肤上留下痕迹，也成功弄醒了薛絮。
　　陶挽在她怀里扬起头，接着又撑起身子来朝外面看了一眼，叶翩翩不在，好像已经起床了。
　　“几点了？”薛絮问，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特别性感。
　　陶挽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才六点半，太阳都没出呢。”
　　薛絮半睁着眼笑了笑，把陶挽按回自己怀里，“傻子，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雨，今天不会有太阳了。”
　　陶挽一惊，“下雨啦？”
　　“还打了雷呢。”
　　她还是不敢相信，仔细看了看窗外，的确没有会出太阳的迹象，空气中还带着湿气，远处的山也深了一个颜色。
　　她趴回薛絮怀里，不自觉笑着，又惊又喜，林赟走后，晚上下雨她必定惊醒，再加上她睡眠本来就浅，所以很少睡好觉，可是昨晚她没有醒，睡得很安稳。
　　这大概都是因为身边的人。
　　“我是不是睡得太死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薛絮垂眸看她，满目柔情，答非所问:“做梦了吗？”
　　“做了。”
　　“梦到我了吗？”
　　陶挽回忆了一下，微微脸红，“梦到了。”
　　薛絮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那就没有睡得很死。”
　　陶挽反应过来之后脸更红了，本来就因为做了那样的梦感到羞耻，现在薛絮还撩拨她。
　　陶挽气鼓鼓控诉:“你变了，薛总。”
　　薛絮笑盈盈回答:“这样你喜欢吗？”
　　像气球一样，一下就焉了，陶挽弱弱地说了两个字，换来一个浅浅的亲亲。
　　之后两人没再睡，收拾之后去外面散了散步，小河沟里涨了水，还有些路边挨着山，滑下来些泥土碎石。
　　“这两天别出来了，危险。”
　　陶挽晃着她的手，“还好啦，可能昨天雨太大，有些滑坡，很正常。”
　　“安全第一，不能掉以轻心。”
　　“好，我听你的。”
　　陶挽难得的乖巧和小女生模样让薛絮很是受用，“等会儿有课吗？”
　　“三四节，课外实践，要不要来听课？”
　　“好啊，陶老师。”
　　明明是很正经的叫陶老师，陶挽却不自觉想起之前，第一次叫她陶老师，那时她教的是，接吻。
　　课外实践，一般陶挽都会带学生到户外爬爬山，唱唱歌或是到操场做做游戏，以放松为主，过程中讲一些故事，但今天下过雨，地上湿滑，只好改为室内。
　　这节课的主题是——我的家人。
　　分享你的家人，或者你想对家人说的话都可以。
　　山区的孩子大多羞于表达，所以一开始都没有人敢举起手来，但陶挽已经看到他们眼神中有很多想要说的。
　　陶挽眯着眼睛笑，目光扫过所有同学，最后停在薛絮的眼睛，“既然大家不好意思，那我们先请最后面的这位老师来分享一下吧。”
　　有人能替他们开这个头，同学们无比开心，鼓掌欢迎，薛絮不能拆陶挽的台，也不能扫同学们的兴，只好无奈又温柔的笑了笑，站起来，从容地走上讲台，在同学们看不到的地方，嗔了陶挽一眼。
　　“同学们好，谈到家人，相信大家首先想到的是爸爸妈妈，那除了爸爸妈妈呢，我还有一个妹妹，她比我小十岁，小的时候偶尔也会想，有了她，爸妈会不会就没那么爱我了，但当她真的出生，我发现并不会，而且她的到来也让我的人生更加幸福了，她很贴心也很粘我，姐妹的存在和父母是不一样的，她就像是另一个我，我会本能地去爱她，有她的陪伴，我也拥有了不一样的人生，所以有兄弟姐妹的同学们，一定要好好珍惜，互相陪伴鼓励。”
　　薛絮这段话讲得很平淡，内容也的确没有什么特别，陶挽却从她的表情和语气中感受到了她对这个妹妹深深的爱，更因为那句本能地爱她而有些酸，转念又想到她年少失去母亲，有妹妹的陪伴一定让她少了许多的孤独。
　　薛絮平静地讲完，教室响起一片掌声，这世上惊天动地的故事并不多，平平淡淡才是真，唯有真诚打动人心，有了薛絮领这个头，同学们渐渐打开自己。
　　“我想说，我特别喜欢吃妈妈烤的土豆，喜欢爸爸炒的南瓜籽。”
　　“我的奶奶特别善良，特别慈祥，虽然家里很穷，但奶奶总是帮助邻居，她是我的榜样。”
　　“我爱爸爸妈妈，我爱爷爷奶奶，也爱刚出生的弟弟，还有可爱的小花猫。”
　　“爷爷说，爸爸去大城市挣钱了，妈妈也去了很远的地方，这么多年，那张小小的照片都已经掉色，我知道，他们其实在天上陪着我，他们是星星。”
　　......
　　“陶老师，你想对家人说什么呢？”
　　如果还有机会，陶挽想说，对不起，可是他们已经再也听不到了。
　　这世上多的是遗憾，陶挽已经深刻地感受过，所以她只希望以后可以少一些遗憾。
　　也少一些别离。
　　“那我走了。”
　　陶挽不想那么矫情，抱了抱薛絮，忍着不舍说好。
　　“阿挽，我已经告诉了妹妹和爸爸，我们都等你回来。”
　　两个人对视着，陶挽忍不住又抱住她，“你怎么这样。”
　　薛絮只是轻柔地笑，一下一下揉她的脑袋，“我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这几个字很神奇，能给人温暖和安全感，而从刚认识到现在，薛絮已经等了她很多次，她不知道薛絮是否真的擅长等待，但有她在等着，陶挽很安心。
　　“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就再也不要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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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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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寒露
　　转眼间，酷暑已至，距离上次探班已经过去一个月，陶挽在学校支教的生活充实又平静，她常常想起林赟，却又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忘记。
　　也不是忘记，而是将她放进了内心深处。
　　八月，许久不见的文鹤和安颜从C市来到洛城，一是为了工作交流，二是两人开始筹备婚礼，忙过这一阵就要开始休假。
　　几人难得重聚，免不了坐在一起吃饭聊聊天，这天从沐杨的八卦聊起。
　　上次薛絮跟他说过以后，沐杨就静下心来想了很久，确定自己的心意，思考怎么去了解她，怎么去靠近她，他也从何欢的反应中感受到了她并不是毫无感觉，可她就是不愿意。
　　“还有我们小沐总追不到的女孩子呢？”文鹤毫不见外打趣他。
　　沐杨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听见这话又丧又恼，“姐，你就别笑我了。”
　　他们三人之间感情都好，但是文鹤更开朗奔放，所以和沐杨相处会更直接亲近，薛絮性子沉静，略微冷淡，一般人都不会主动接近，沐杨和她相处会更规矩些。
　　安颜也听说了沐杨的事，微微笑道:“沐总，什么样的女孩子呀？让你这么牵肠挂肚的。”
　　听到问话，沐杨还是忍不住微笑的，虽然在追求的道路上很不顺利，可是只要想到这个人。只要能够向朋友分享这个人，还是会有说不出的喜悦。
　　“温柔可爱，有才华，絮姐知道，一直跟她合作项目呢，对吧，絮姐。”
　　薛絮看他一眼，无奈笑笑，“的确是很优秀的女孩子。”
　　“那她以什么理由拒绝你的呢？”
　　沐杨脸上的笑瞬间垮掉，“没有这个想法”，“对不起，暂时不想谈恋爱”，还有“我配不上你”。
　　“我知道她一定有顾虑才这样说，可是她那么好，不该这样想，也不该说这样卑微的话。”
　　见他这个模样，文鹤认真想了想，“或许和她家里有关？”
　　“我不知道，她总是避着我。”
　　感情的事，外人也无法插手，文鹤拍了拍他的肩，自然地转了话题。
　　几人都喝了些酒，文鹤和安颜打车回了酒店，沐杨醉得最厉害，薛絮送他回家，想到上一次见到何欢的样子，隐隐有些不安。
　　最近几次谈工作，何欢一次比一次消瘦，状态非常糟糕，虽然她还强撑着工作，但显然没有把薛絮之前的关心放在心上。
　　更为奇怪的是在她转身要走时，薛絮瞥到她耳后有一条长长的抓痕，有些触目惊心，可她没问，没有立场，也怕唐突了她的隐私。
　　沐杨嘴里嘟囔着些什么，听不清楚，但却一定是和何欢有关，薛絮用了些力气拍他，让他清醒些，否则他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薛絮没办法把他送到家。
　　"絮姐？"
　　薛絮嗯了声，扶着他上楼，一路沉默。
　　到了家，薛絮给他倒了杯水，打开空调，说："好好休息"。
　　"絮姐，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听起来人已经清醒不少，薛絮犹豫之后还是在沙发上坐下，把她注意到的情况和心理的担忧都说了出来，"我总有种不好的感觉，但又只是感觉而已。"
　　沐杨听后已经完全清醒，甚至有些害怕，"有人打她？"
　　"我不知道。"
　　"你怎么不问问她呢？万一她真的遇到麻烦了怎么办？"沐杨灌了一口水，焦躁地站起来，努力强迫自己冷静，可刚才还晕乎乎的大脑此刻像是紧绷的弦，随时都会断掉。
　　薛絮也站起来，"沐杨，你别急，她是一个独立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有她的判断，我没问是因为她或许并不想被人注意到那伤口，问出口也可能是对她的再次伤害。"
　　沐杨重新坐下，开始懊恼，他每天都去骚扰何欢，可是却没注意到她的异常，看到她日渐消瘦也只是在嘴上关心，何欢没给他走进内心的机会，所以他也理所应当的没有更多的去了解她，他只是在意自己。
　　"絮姐，我该怎么办？"
　　薛絮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了，沐杨。"
　　每个人都不同，每个人的经历也不同，在感情上，每个人更是不同，她不知道何欢对沐杨到底有没有喜欢，如果有，又有多少。她也不知道何欢正在经历什么，会这样憔悴，又这样坚定的拒绝。一开始，她认为只要沐杨慢慢去了解，去靠近，他们会有结果，她自认为这么些年眼光还是挺准的，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何欢比当初的陶挽更加封闭自己的内心，当初的陶挽只是表面冰冷，不愿意让人靠近，可实际上还是个心软又温暖的人，而何欢却是表面温和，实则内心紧闭，除了工作，薛絮也没能多了解她一点。
　　沉默在空气中流淌，却能听见微弱的颤抖呼吸。
　　豆大的雨点砸到落地窗上，砸出一个个水痕，很快又消失，盛夏里的暴雨来势汹汹，整个城市只能听见雨声，再听不到其他，仿佛被雨吞没。
　　沐杨揉乱了自己的头发，转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絮姐，这么大的雨，别回去了。"
　　薛絮颔首，沐杨这有客房，以前偶尔也会留宿，只是好朋友这个样子，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两人就这样枯坐了十分钟，倾盆大雨丝毫没有弱下来的迹象，仿佛是对连续半个月的高温的报复，将这个城市的暑气冲刷干净。
　　薛絮去洗澡了，只是没有衣服可换，不过也没关系，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等到雨停天明再回去换洗吧。
　　沐杨独自坐在客厅，雨声大的有些骇人，今天他还没有给何欢发消息，微信里一堆新消息，却没有一条来自于她，若是自己不再主动，他们就再无联系。
　　这一天实在心情复杂，见到文鹤的开心，为她和安颜祝福，可也免不了酸楚，薛絮和他说的话就像一块大石压住他，让他心疼，也让他第一次产生了要放弃的念头。
　　落地窗前，沐杨站了许久，久到薛絮洗完澡，久到时间已经跨过了十二点。
　　直到一声惊雷突然炸开，一道闪电划破他面前城市的夜空。
　　沐杨也猛然从混乱的情绪中清醒抽离，回到沙发上，拿出手机不顾已经大半夜想要给何欢发消息，却不料有一条来自何欢的微信，在刚过零点时发给他，他激动地点开，对话框里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沐杨，谢谢你。
　　何欢从来不称呼他的名字，而是叫他沐总，十分有距离感，这是第一次。
　　何欢常常跟他说谢谢，可这谢谢后面往往跟着具体的事情，有时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她都会说谢谢，这是第一次她没有说为什么。
　　短短五个字却让沐杨看得有些害怕，手心开始冒冷汗，他开始给她打电话，电话通了，一声一声却没有人接，直到熟悉的机械女声响起。
　　他打了一遍又一遍，但都是同样的结果。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再次慌乱，手机被他紧紧捏住，几秒后，他敲了薛絮的门。
　　薛絮本就没有睡着，听见仓促的敲门声，立即起来，"怎么了？"
　　沐杨什么都顾不了，举起手机给她看，"絮姐，她突然给我发了这样一条消息，她是不是要做傻事啊？"
　　薛絮心里一颤，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但她不能慌，"你别乱想，这不能代表什么的。"
　　沐杨眼眶红红的，急道："可是我给她打了很多电话，她都没有接，而且我们今天都没有联系，她突然给我发这个，就像是要告别了一样。"
　　不接电话可能是静音了没有听到，薛絮本想这样安慰他，可她自己也担心着，说这个毫无用处，很快，她做出了决定，"那我们去找她，现在。"
　　沐杨点点头，"好！"
　　两人带着手机就出了门，大雨还在下着，出了门，雨声更大了，360度环绕在耳朵里。
　　但两人脚下都没停，薛絮问："你去哪？"
　　"车库。"
　　"你喝酒了，不能开车！"
　　"那怎么办，这个时间，这么大的雨，不开车还能怎么去？我等不了了。"
　　薛絮看到他猩红的双眼，"走吧，我来开。"
　　她喝的少，也比沐杨更加冷静，沐杨低声说了句谢谢，两人加快步伐。
　　雨实在太大，薛絮已经尽力开快些，但到何欢居住的小区还是花了半个小时，沐杨此时很感谢之前自己不要脸送她回家，才能知道她住哪里。
　　两人没带伞，虽然只有一小段路淋了雨，但雨太大，衣服还是湿了大半，等到了何欢家门口，沐杨毫不犹豫地敲门。
　　此时的他根本没想过如果是他想多了会怎样，他只想确认她现在是好好的。
　　敲了好几声，里面传来声音，不过不是何欢的声音，而是一个中年妇女，带着被吵醒的不悦，大喊道："谁啊！"
　　听见有声音沐杨稍微放心了些，正要开口，薛絮拦住她，自己开了口，"你好，我是何欢的朋友，有急事找她，不好意思打扰了。"
　　过了半分钟，门打开了，的确是一个中年妇女，见到薛絮和沐杨，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大半夜的，做啥？"
　　女人态度明显不好，说话还带着点不知道哪儿的口音。
　　"实在不好意思，有很重要的急事，请问一下何欢在吗？"薛絮自知理亏，态度很好。
　　"她睡了。"女人非常不礼貌的在两人脸上扫过，"有啥事，跟我说也可以，我是她妈。"
　　听到说她睡了，薛絮放下心来，应该没什么事，正准备找托辞离开，却不料沐杨不顾妇人，直接冲进屋去，打开了那扇关着的门。
　　"喂，你这人，干什么！"妇人追上去，十分愤怒。
　　薛絮跟上去拉住她，"阿姨不好意思，他有点着急，您放心，我们。"
　　"何欢！"
　　薛絮还未说完，听见了这声呼喊，顾不得其他，也冲进了屋里。
　　这场景她一生都不会忘，何欢躺在床上，眉头是微微皱着的，就如平常一样，嘴角是上扬的，可其实她的表情算不上好看，床头是一瓶安眠药，而沐杨跪在床边。
　　屋外的雨似乎更嚣张了，妇人不知何时也进了屋，微张着嘴，不知是惊讶还是震惊。
　　傻姑娘，怎么会以为用安眠药不会痛苦呢？
　　那瞬间，薛絮忽然想到，在之前的那一个同样暴雨倾盆的夜晚，阿挽是什么样的心情呢？是像此刻的沐杨一样还是像自己一样，又或许像这个看不出情绪的妇人，何欢的妈妈一样呢？
　　不知道，洛城这样大的雨有没有下到阿挽那里去呢？
　　不知道，这样的雨夜，阿挽能否睡一个好觉了呢？
　　这么大的雨，是有多少人在哭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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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安康～
　　今天这章是听着《今宵多珍重》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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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寒露
　　这一晚兵荒马乱，每个人都狼狈至极，面对生死每个人都难以从容，难以平静，沐杨第一次崩溃成这样，眼泪鼻涕一起流，那张帅气的脸也变得痛苦狰狞，跪在床边，毫无形象可言。
　　薛絮大概比他冷静很多，但那也只是表面看起来罢了，此情此景，薛絮脑海里播放电影似的闪过许多画面。她十岁的时候，母亲离世的样子；薛语五岁的时候知道妈妈不在了抱着她大哭的场景；陶挽蜷缩在沙发上哭泣颤抖的雨夜。
　　这些好像都是令人悲伤的回忆，薛絮静静地站在床尾的位置，一颗心像是被人狠狠攥紧，压抑喘不过气，但很快她恢复了理智，安眠药并不会很快致死，看起来，她还没有服用太久。
　　薛絮将哭到头晕的沐杨拉起来，一字一句道："听我说，现在不许哭，保持冷静，我们去医院，你抱她下楼，能做到吗？"
　　沐杨忍着泪，点头，他不敢出声，一出声只怕又是忍不住的哭泣。
　　去医院仍是薛絮开的车，沐杨抱着何欢坐在后座，何欢的妈妈一直以来没说一句话，也不曾掉一滴泪，此刻安静坐在副驾驶，望着前方，面容平静。
　　雨势小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薛絮不敢分神，全神贯注开车，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将车速提高，到了医院，何欢被推进了手术室，而他们只能在外等候。
　　等在手术室外的煎熬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会懂，薛絮不喜欢医院，不喜欢红色的"手术中"，不喜欢心电监护仪"滴滴滴"的响声，不喜欢浓烈的药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此刻，凌晨两点，薛絮和沐杨衣衫都湿润着，贴着皮肤，沐杨焦急地在门前踱步，而薛絮仍是静静站着，过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薛絮拿着两套衣服回来，"去换了吧，医院冷气足，衣服湿着会感冒的。"
　　沐杨看看她，又回头看着手术室，眼睛发红，最终接过了衣服。
　　薛絮不知道他此刻是怎样的心情，换好衣服回来不过两分钟，回来时对薛絮扯出一个笑容，只是眼神骗不了人，今晚的他像屋外的大雨一样，失控崩溃。
　　"你要调整好心情，等她醒过来，看到的是你的笑容。"
　　沐杨鼻子发酸，一不小心又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望着手术中这几个字，好像只是一场噩梦。
　　工作那么努力的女孩子，那么优秀谦虚的女孩子，那么温和有礼的女孩子，怎么会想到死亡呢？
　　沐杨不解，随后自嘲地笑，你不过是一个认识人家几个月的追求者，你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了解的外人，又有什么资格来评说呢？
　　甚至，哭成这样呢？
　　很多年后，沐杨回忆起这一天，仍旧刻骨铭心，痛彻心扉，如果他能早一些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爱她，或许能让她躲过这一劫呢？
　　何欢的妈妈一直坐在一旁，异常的沉默，也异常的平静，她没有打电话通知任何人，只是坐在那里，薛絮本想问问她，因为她是最有可能知情的人，但薛絮心底对她没有好感，甚至直觉告诉她，何欢的自杀和她也脱不了关系。
　　深夜的医院走廊里偶尔有护士走动，消毒水的味道滞留在鼻尖，屋外的雨声听着时大时小，起起落落。
　　凌晨五点，手术中灯熄灭，很快，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病人已经脱离危险，吞药时间不长，但量太大，可能会有后遗症，等下转到病房就可以探视了。"
　　医生说完就离开了，余下两人默默松了口气。
　　沐杨有些飘忽，这一夜，仿佛真的梦一场。
　　而屋外肆虐一夜的雨，终于停了。
　　被大雨洗涤过的洛城，在渐渐泛白的天空中显现，好似淋了雨的孩子，湿淋淋，衣角裤腿还在滴水。
　　这场雨不只是光临了洛城，南方大部分城市都未曾躲过。
　　陶挽一夜好眠，天刚亮就醒了，感受到了雨后潮湿的空气，她笑了笑，如今下雨对她来说只是一种天气而已。
　　摸到脚那边的手机给薛絮发了条微信，然后下床去洗漱。
　　“翩翩，去散步吗？”
　　叶翩翩有些意外，因为陶挽很少主动叫她一起做什么，不过也很高兴，“去。”
　　清晨的校园里已经有部分早起的学生，去往学校的食堂吃早餐，陶挽和叶翩翩避过一个个水洼，沿着道路往外面走。
　　连接这学校的大马路已经修成水泥路，平坦宽敞，校园里的条件也越来越好，陶挽望着远处的青山，心情愉悦。
　　山里温度会比城市里低一些，此刻又是清晨，空气凉爽，清新怡人。
　　“陶老师今天心情很好呢？”叶翩翩笑道。
　　陶挽弯唇，“是啊，天气好，风景也好，没理由心情不好。”
　　“真好，你一笑，又有多少学生要趴在办公室门口来偷看你。”
　　陶挽:“诶？办公室里又不是只有我，你怎么知道看的是我不是你？”
　　叶翩翩笑而不语，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对身边这个人已经算是熟悉，也知道她有多招人喜欢，什么都不做的时候就已经备受喜爱，每□□夕相处，给孩子们上课，就更是让学生们死心塌地。
　　两人又安静走了一段路，叶翩翩问:“陶老师，我能问问，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吗？”
　　陶挽毫不介意:“我啊，开直播的。”
　　这个回答让叶翩翩有些意外，不过她又的确有那样的条件，天生丽质，还会唱歌弹琴，想必有很多的粉丝。
　　“那怎么会想来支教的？”
　　陶挽沉默了一会儿，道:“你知道的，我以前来过一次，和孩子们约定好的，还会再来，以后有时间我也还会来的。”
　　叶翩翩点头，“真佩服你，陶老师。”
　　陶挽轻笑:“我有什么可佩服的，像林校长那样十年坚守的才值得佩服，我来始终抱着自己的私心，只能尽力做好该做的。”
　　“你这样讲，那我也挺愧疚的，不过陶老师，不管带着什么目的来这里，你做的大家都看在眼里，能做好该做的就已经很好了。”
　　陶挽对她笑了笑，没有去问她为什么来，为什么愧疚，只是说道：“这里变化还挺大的，孩子们的学习条件好了很多，很为她们开心。”
　　叶翩翩也笑:“我也是。”
　　陶挽很少在清晨散步，一般都是在傍晚，傍晚就像是在见证一天的结束，目睹夕阳隐于山坡，目睹鸟儿归巢，那时的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疲累却放松，散步或许是为了饭后消食，又或许是为了约上好友吐槽吐槽这一天发生的事。可早上就不同了，清晨与傍晚相反，见证的是一天的开始，无论是渐渐变亮的天空，还是逐渐苏醒的万物都带给人希望和生机，陶挽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向往，对未来，就像那棵树上趴着的蝉，发出这一天第一声蝉鸣。
　　两人今天起得早，散步也不自觉走得远了些，看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往回走，她们第一节还有课，要回去吃早餐，然后给朝气蓬勃的孩子们上课。
　　回程到一半的时候，路边突然冲出一只田园犬，拦在两人面前不停地叫，不停地跳，两人被吓了一跳，接着疑惑又警惕地看着它，奇怪的是这只狗看起来并不想咬她们，但是很急。
　　两人不明所以，想要试着轻轻从它身边绕过去，只是刚抬起脚，就感受到了地上轻微的晃动，陶挽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旁边的水洼也出现了水纹，叶翩翩转头，两人对视一眼，严肃道："地震了"。
　　两人意识到这个事实，很快做出了判断，开始往学校奔跑，那只狗叫了几声之后也跟了上去，而这个短暂的过程中，震感已经越来越强烈，甚至路边山坡已经开始掉落碎石。
　　陶挽用尽全力往回跑，两人回到学校时，林校长正在组织学生到操场集合，但现场有些混乱，学生的情绪很恐慌，陶挽和叶翩翩立即上前帮忙，维持秩序，安抚学生的情绪，同时清点学生是否到齐。
　　在大部分学生撤离到操场时，建筑物开始倒塌，操场中年纪小的孩子都因为害怕开始哭，而雪上加霜的是，由地震引起了山体滑坡，他们面临的危险又多了一分，可这时候他们根本无法撤离到更安全的地方。
　　"陶老师！你看到岑见星了吗？"叶翩翩从操场另一头跑过来，神情焦急问道。
　　陶挽："没有，她还没出来吗？"
　　这时身边一个同班同学哭着说："我们出来的时候，她说，要回宿舍拿东西。"
　　陶挽大脑嗡的一声，一句话没说往宿舍的方向跑去，留下叶翩翩在身后急切的喊声。
　　洛城病房里，何欢脸色惨白，床边的沐杨也好不到哪去。
　　薛絮见他一言不发，也没有打扰他，何欢的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或许是听完医生的话就走了，她没有注意到。
　　可她的表现太过反常，不禁让人怀疑，这真的是母女吗？
　　薛絮把这件事按下，准备之后调查。
　　坐下来薛絮才发现自己把手机落在车上了，她看了沐杨和病床上的何欢一眼，轻轻离开了病房。
　　回到车上，薛絮轻叹一声，这才打开手机，看到了陶挽一早给她发的消息。
　　——晚上下雨了，但我睡得很好，因为梦到你了，想你。
　　薛絮轻轻笑了，她疲惫至极，被陶挽的一句话治愈。
　　——我也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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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是剧情高潮，也是这篇文章最想要最想要表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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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寒露
　　"妈妈，爸爸为什么还不回来？"
　　"见星乖，爸爸为了让你们好好上学，在很远的地方挣钱呢，你乖乖长大，爸爸就会回来啦。"
　　"妈妈，为什么我叫见星，妹妹叫见月，弟弟叫见煦？"
　　"星星、月亮和太阳啊，不好吗？"
　　"嗯～不是，我想当太阳，可以照亮所有人，或者月亮也行啊，夜晚的时候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可是星星好小一颗。"
　　"傻孩子。"
　　岑见星从小就是懂事的孩子，这离不开她生长的环境，从小吃苦，也离不开她是家里的姐姐，总是照顾着弟弟妹妹，六岁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爸爸不是在外打工，而是永远离开了。
　　可她装作不知，不想让妈妈伤心，弟弟妹妹问起，她像妈妈告诉她的那样安慰他们，之后，弟弟妹妹稍微大了一点，她换了一个故事。
　　"爸爸变成了星星，在天上照顾着我们，就像我一样，会一直陪着你们的。"
　　"我也是星星哦。"
　　*
　　岑见星一只手护着头，一只手抱着东西护在怀里，拼命往外跑，但上方开始掉落石块，脚下也因为晃动而不稳，她强忍着泪水，压抑着内心的恐惧，努力向前。
　　"岑见星！"陶挽一路狂奔过来，头晕目眩，担心又害怕，看到她的那一刻，差点哭出来，是急的，也是气的。
　　"陶老师！"岑见星看见她又惊又喜，仿佛大海中的浮木有了依靠。
　　陶挽没时间在这时候斥责她，抬起双臂护在她头上，两人一起往外跑。
　　操场上，林校长和各位老师已经组织好了学生们，叶翩翩望着宿舍楼的方向，焦急却又不知所措，她想回去找她们，可她害怕，并告诉自己，回去也无济于事，这是不理智的，可她不去，却更加煎熬。
　　在她焦急的时间里，大地又开始了强烈的震动，有些倒塌不彻底的房屋继续倒塌，也引发了学生们的新一轮恐慌。
　　林校长站上了小小国旗台，他没有扩音器，只能扯着嗓子吼，用他坚定温暖的声音给学生们勇气。
　　每个老师都守着一块区域，不能离开，随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叶翩翩的心也沉了下去，如果她们没事，应该已经回到了这里，可是哪里有她们的身影。
　　或许她们找了别的地方躲避呢，也不是没有可能，叶翩翩这样骗自己，可她知道，除了这块操场，还有哪里可以躲避呢？
　　最强烈的那几波地震过去了，可还有大大小小的余震时不时挑动人心。
　　几个小时过去，大地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阳关穿透云层，驱散了这天地间的阴霾，树上有只惊魂未定的蝉发出了一声蝉鸣。
　　这块小小的操场四周已成为一片废墟。
　　援救队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没有学生哭泣，他们只是安静站着，眼睛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所有老师和学生都在这里了吗？"
　　林校长摇了摇头，他的模样好像忽然沧桑了许多，眼里也盈满了泪水，他在安抚完学生后才知道陶挽和岑见星不在，叶翩翩是哭着告诉他的，之后他让叶翩翩继续陪着学生，自己一个人去了宿舍楼。
　　宿舍楼早已不是宿舍楼，只剩残垣断壁，他没找到陶挽的身影，呼喊她们也没有回音......
　　"还有一名老师和学生，应该是在那边，生死未卜。"林校长说出这四个字时，声音在颤抖。
　　搜救队立马开始行动，其余的人开始疏散学生，全部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阳光铺满大地，金灿灿的，也钻进废墟里的一些空隙。
　　“陶老师，陶老师，陶老师，你醒醒，陶老师......”
　　狭窄的废墟之下，陶挽用全身护着岑见星，两人本来在奔跑，都已经快要逃出宿舍楼，却突然被掉落的石板砸中，陶挽的手本就在岑见星头上，那瞬间便下意识整个人倾过去，挡在了她上方。
　　接着她晕了过去。
　　昏迷的时间里，她做了个梦，梦里不停下着雨，白色的雨幕令天地间看起来在泛着白光，有些刺眼，她迷茫地往前走，手边没有一把伞，大雨让她只能眯着眼。
　　脚下都是水，仿佛没有路，她好像走在一片海面上，她也分不清方向，但有力量在牵引着她往前走。
　　走了很久，很久，久到麻木了。
　　然后她遇到了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撑着一把黑色大伞，挽着手并肩站着，微微笑着看她，却没有说话，也没有朝她走过来，可陶挽忍不住，跑过去抱他们，只是什么也没有触到。
　　爸爸妈妈不见了，她来不及悲伤，又被牵引着继续往前。
　　她没想到第二个遇到的是陶茗，她也没有撑伞，穿了一身素白的裙子，雨淋湿了她的头发和裙子，让她看起来有些脆弱，她站在那里凝视着陶挽，许久之后看到她嘴唇动了动，陶挽努力分辨，似乎是在说——对不起。
　　明明下着很大的雨，可陶挽却清晰地看到了她脸上的泪水，心微微发痛，陶挽对她笑了笑，接着她便消失了。
　　她明明是这剧中人，却又像是一个观众，被迫观看与她有关的剧情。
　　在这长长的画幕之中，人生中留下痕迹的人都再次出现，陶挽看到麻木。
　　似乎快到终点时，林赟出现了，让她的心又轻轻泛起了涟漪，天地间只有雨声，陶挽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她，有些贪恋，却没有再靠近她，林赟仍是温柔的笑着，两人无声对望，默契告别。
　　雨声渐渐消失，雨也渐渐停了，林赟在第一束光降落时消失，原本看不清的周围也被阳光照的清晰，只是四周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没有方向，没有终点，也没有力量再牵引着她走。
　　她站在原地，突然无措，那样漫长的剧情，那么多的人她都一一见过，可还有一个却没有出现，也不知该去哪里找。
　　“薛絮....薛絮......”
　　“陶老师，陶老师，陶老师？”岑见星听见了她的呢喃，艰难地微微抬了抬头，想要看看她。
　　脚下的水变成了漩涡，陶挽心脏猛地一跳，惊醒了。
　　入目的是灰尘和水泥板，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一点点微弱的阳光，岑见星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蜷在她怀里，接着后知后觉感受到后脑和腿上的疼痛。
　　她发出了一声闷哼。
　　“陶老师，你还好吗？”岑见星听见她因为疼痛而沉重的呼吸，自责，愧疚，感动，害怕，各种情绪涌上来，眼泪止不住的掉。
　　陶挽动了动唯一能活动的那只手，摸了摸岑见星的头，“别哭，保存体力。”
　　“好，我不哭，陶老师，你流了好多血，你怎么样啊？”
　　陶挽虚弱的笑了笑，“是吗，我没事。”
　　她不知道自己流了很多血，因为血已经干了，疼痛也让她感受不到血液凝固在皮肤上的感觉。
　　“陶老师，对不起。”
　　陶挽轻叹了口气，鼻尖是难闻的泥土腥味和尘土味掺杂着血腥味，她感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腿上也渐渐麻木。
　　“没关系，见星，答应我，以后一定要记住，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任何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能做到吗？”
　　岑见星还是没忍住哭出来，“我知道了，我答应你，陶老师，我可以做到。”
　　陶挽头有些晕，“见星，如果我，我离开了，你见到，一个叫薛絮的姐姐，帮我安慰她，让她别难过，好吗？”
　　岑见星哭着说好。
　　意识渐渐模糊，最后似乎听到了狗狗的叫声，但已经不重要了。
　　对南方的盛夏，千万不能期待一场雨就能浇灭暑气，哪怕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雨，江河里都涨了水，可不过半上午，又是艳阳高照，气温灼人。
　　薛絮在车里睡了一觉，实在疲惫，这一觉睡得有些晕。
　　醒来时快到中午了，陶挽没有再回消息，估计在上课，薛絮没放在心上，沐杨在她睡着后不久发来消息，说医院有他就可以，不用担心，让薛絮回去休息，公司也还需要她。
　　还有文鹤的消息，她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一觉睡到临近中午，问薛絮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下午正好要一起开会。
　　薛絮回了个好，开车回家洗澡换衣服。
　　洗完澡后舒畅了许多，想到早上陶挽发来的消息，不自觉地笑起来，等陶挽回来，她要带她回家，要好好爱她，要给她一个家。
　　思绪不受控地想了很多未来的生活，直到文鹤打来电话，才暂时停止对未来的畅想。
　　午餐订了一家日料，这是安颜偏爱的，一段时间不见，两人看起来稳定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薛絮为她们开心。
　　吃饭的时候，大都是文鹤在说，薛絮在听，安颜笑呵呵的，说了一会儿后就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了。
　　文鹤说到跟爸妈出柜的那一段，心情有些复杂，她的父母并不是那么开明的一类，能够轻易接受，但也不算守旧，说到底，别人是同性恋又或是异性恋，他们都没意见，可若是自己的女儿，却不一样了。
　　当时文鹤直接把安颜带回了家，经过了好一段时间才让父母接受，这过程伤心是难免的，好在结果圆满，安颜父母早就知晓并且接受，于是很快双方父母见面，婚礼提上日程。
　　薛絮静静听着，心里想着，她和陶挽应该不会这么曲折，父亲和妹妹都已经知道了，也会接受她，相信也会喜欢她，到时候，她们也可以举行婚礼，也可以去想去的地方旅行，只要陶挽愿意。
　　她一定会愿意的，她可是求过婚了，还在她奶奶的面前说自己以后会是她的妻子。
　　薛絮又想远了，她赶紧收回思绪，问道："想好去哪里度假了吗？"
　　文鹤歪歪头，无奈瞥了安颜一眼，"还没定，她哪都想去，但我们哪有那么多时间啊。"
　　安颜嘿嘿一笑，过了会儿，安颜突然抬起头，表情有些认真，"絮姐姐，你看一下陶挽是不是在这里支教啊？"
　　说着安颜把手机递过去，她正刷着微博，突然刷出一条地震的微博，那个地名有些耳熟，才想起来好像是薛絮跟她们说过，陶挽在那边支教。
　　薛絮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地名，和刺眼的7.0级地震。
　　心跳乱了一瞬，随即冷静下来，她点进话题浏览了半分钟，暂时没有看到伤亡信息，手机还给安颜的同时，回答了她一个是字。
　　文鹤不明所以，"怎么了？"
　　安颜又把手机给她看，而薛絮拨通了陶挽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她知道，震区信号不好，这不能代表什么，于是又继续打。
　　"絮，你别着急，有她身边人的联系方式吗？换一个打试试看？"
　　薛絮抬起头，平静中藏着一丝慌乱，"好。"
　　她拨给了林校长，这次倒是通了，只是响了半晌，没有人接。
　　这世界上最令人害怕的就是未知，哪怕她知道陶挽很可能没有事，却因为未知而慌张焦急。
　　薛絮一向坚强独立，文鹤、沐杨都没见过她脆弱的时候，此时此刻，她看起来与平时无异，表情也很冷静，眼神也很坚定，可是文鹤知道，她在害怕。
　　薛絮的确害怕了，平静的外表下，她无措了好一会儿，不停地刷新微博。
　　几分钟后，她做了决定，"我打算过去找她。"
　　"现在？"
　　"嗯，除非上飞机前她能回我电话。"
　　"絮，我知道你担心，但是现在你过去也很危险，震区也一定很混乱，你这样贸然过去，我不放心。"
　　"你放心，我会提前联系好，如果她没事，我就留在那边做志愿者帮忙。"
　　文鹤没有再劝，"那你注意安全。"
　　薛絮说好，起身之前想起来还没有告诉她们沐杨的事，"那个姑娘出了点事，在医院，沐杨这段时间估计都会陪着她，公司的事要拜托你了。"
　　她没说何欢是自己吞了安眠药进的医院，也没说昨晚的兵荒马乱和沐杨的痛苦绝望，交代完之后薛絮就起身离开了。
　　薛絮订了最近的机票，在手机关机的前一刻，她闭上眼祈祷。
　　天空中划出一道弧，很快消散。
　　江水原本清澈，此时变得浑浊，湍流不息，在烈日下叫嚣着。
　　江河，山脉处处相连。
　　薛絮的心里正地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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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霜降
　　文鹤拉着安颜来到医院，才算是知道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无法去想象昨晚的情形，也无法想象一夜未眠的薛絮要怎么面对未知的担忧，以及如果陶挽真的有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沐杨一直没合眼，想等着何欢醒过来，现在看起来有些可怖，眼睛猩红，满脸疲惫，精神状态很不好，因为淋了雨，也有点低烧，而病床上的女孩儿，是清秀的长相，可此刻因为虚弱面容苍白，增添了几分易碎的脆弱。
　　文鹤陪着他，又想着薛絮，忍不住的叹气。
　　这都什么事儿，还撞一起来了。
　　劝着沐杨吃了午饭，又开导了几句，才不得不离开，留下安颜在这一起照看着，万一沐杨也出个好歹，谁来照顾那姑娘？
　　文鹤赶回了公司，这俩负责的各自出了事，公司的担子自然落在她头上，当然，这也是她应该做的，她并没有什么怨言，会议原本是下午三点举行，被她推迟到了四点。
　　这次她来本就有一半原因是工作，她在C市分公司负责，最近筹备了一个项目，招募一批主播专门拍旅游短视频，一方面可以推动旅游业发展，一方面，这类视频点击率都比较高。
　　其实这个想法还是陶挽给她的灵感，除了薛絮女朋友这个身份，陶挽本身也的确让她很感兴趣，再加上这也是自己公司的，她偶尔也会看看陶挽直播。
　　而在这两个月，陶挽去支教，暂停了直播，只是偶尔会发一些小视频，大都是风景，有时候她会露脸，有时候完全不会，但这些视频点击率都很高，除却她本身的人气以外，文鹤也仔细调查过，也有很大一部分粉丝对她视频里的地方很感兴趣，又或者只是简单地留下一句——好美啊，这一类的句子，这些都可以证明这类短视频具备着吸引力。
　　本来这次过来要和他们俩一起探讨这个项目可行性的，结果意外一个接一个，她只能先带着公司团队开会讨论。
　　下午会议还算顺利，虽然另外两个领头人不在，文鹤也很少来总部，但好在公司纪律分明，每个人工作都很认真，并不会因为他俩不在就松懈，只是毕竟少了两个做决定的人，这个项目的研究和推进都会比原本慢很多。
　　除了这个项目以外，她还要接管他们俩的一些其他事情，下午她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一直忙到七点，才赶去了医院。
　　病房里，沐杨坐在沙发上笨拙地削苹果，而安颜坐在病床边给何欢讲笑话。
　　原来何欢醒了。
　　见到文鹤，三人齐齐望过去，安颜没忍住起身去牵了牵她的手，沐杨状态比中午好了很多，笑了笑，叫她："姐"。
　　只是，之后向何欢介绍文鹤的是安颜，而不是沐杨。
　　病床上的女孩儿对文鹤礼貌的微笑，说："文小姐你好。"
　　文鹤对她温柔笑笑，一旁沐杨总算削完了苹果，有些局促的模样，文鹤牵住安颜对另外两人道："我和安颜准备去吃饭，你们想吃什么，我们带过来吧。"
　　何欢没有说话，沐杨点点头，"给我随便带什么都行，再带一份清淡的粥吧。"
　　经历了催吐和洗胃，又一天未曾进食，何欢应当是没什么胃口。
　　两人走出医院，天边最后一抹晚霞都消失了，只余下比黑亮一点的墨蓝。
　　"她什么时候醒的？"
　　"四点多的时候，醒了也不说话，在那安静流眼泪，看着怪难受的。"
　　文鹤捏了捏她的手，然后揽着她的腰，不知道是不是好友突然的遭遇让她有些害怕，这世界上无论是天灾人祸还是像何欢这样，一个人可能说没就没了，唏嘘的同时，她们能做的只是更加努力珍惜当下，过好眼前的生活。
　　"你絮姐姐的事情，先别告诉沐杨，等她那边消息确定再说吧，免得他再担心。"
　　安颜："嗯，絮姐姐还没来消息吗？我下午看到新闻，那边地震还挺严重的，好多房子都塌了，也有一些人遇难。"
　　文鹤停住在大街上抱住她，"我知道，但这时候，没有消息可能就是好消息。"
　　她顿了顿，"安颜。"
　　"我在呢，姐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我会好好的，他们也会好好的。"
　　忙碌了一下午，文鹤都没来得及深想，这短短的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等她想清楚来，只觉得后怕。
　　生命脆弱，生命可贵。
　　＊
　　而另一边，在飞机上心神不宁的薛絮，一下飞机就接到了电话，不是定心丸，而是切切实实的炸弹。
　　"在抢救中。"
　　"她留的紧急联系人是你，请您赶紧过来吧。"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薛絮有一瞬的麻木，可能是太累，也可能是忘记了怎么呼吸，总之，有些呆滞，但她很快恢复正常，同林校长讲完电话。
　　然后她打了车，直奔医院而去，那个医院很远，因为他们还来不及把陶挽转到市里的医院，司机像是知道她迫切的心情，一路像是要起飞。
　　若是平时，薛絮一定会温声提醒一句，"师傅，请慢一点。"
　　但现在，她什么也没说，也没有看着窗外，她微低着头，手捏紧了包，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用了很大的力气，过了很久，才缓缓松开。
　　她拿出手机看一眼，机械地翻了一遍各种软件，又把手机关上，没有她想看到的消息。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太好，并没有崩溃，也没有很慌张，她只是有些紧绷，这样绷着，比发泄或失控更难受。
　　很漫长的一段时间，终于将她送到陶挽身边，隔着一扇手术室的门。
　　人生可真是戏剧，昨夜，她站在手术室外看着沐杨时，又怎么会想到今天她还会站在手术室外，等待着对她爱的人的宣判。
　　手术室外站着林校长，还有叶翩翩，见她来，林校长简单地告知了她陶挽遇难的情况，并宽慰了两句，然后就离开了，作为校长，他还有更多的责任。
　　而叶翩翩，盯着手术室，什么也没说，她死死咬住嘴唇，似乎比薛絮还紧张。
　　薛絮走过去，“叶小姐，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叶翩翩摇摇头，开始掉眼泪，接着开始道歉，“对不起。”
　　她哭着说话，断断续续的，薛絮也大概听明白了，轻叹了一声，温柔安抚她:“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
　　叶翩翩只是低着头流泪，她知道这其实不能怪自己，可这也不能说与她无关，更何况，这是朝夕相处两个月的室友，朋友，如果她有个好歹，她心里一辈子都过不去。
　　薛絮没再说话，无声地等待着，只能等待着。
　　手术室的灯熄灭大概是在薛絮到了一个小时之后，医生走出来问谁是家属。
　　薛絮走上前，从医生的表情里看出了一些希望，“医生，她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大脑受到剧烈撞击，中度脑震荡，失血过多，再加上大脑一直被压迫，可能会出现一系列后遗症，还需要观察，右腿骨折，这个没办法，慢慢养着，身上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至于醒来的时间大概在一天到两天内，转到普通病房就可以去探望了。”
　　“好的，谢谢医生。”
　　情况并不算好，但薛絮悬着的心总算落下，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叶翩翩也终于抹干眼泪，露出一个笑来。
　　＊
　　陶挽醒来的时候，正是傍晚，睁开眼的时候，没有看到人，只听到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在说话。
　　“把我的电脑和平板都带过来吧，可能需要在这边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公司要你多操心了。”
　　“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好，明天见。”
　　陶挽循着声音动了动脖子，看见一个女人的背影，她站在窗边，在打电话，天边的晚霞是橘红色，柔和的光轻轻覆在她的身上，看起来温暖又浪漫。
　　女人打完电话没有立马转身，静静站在那，陶挽看不到她的脸，却感觉她好像叹了口气，轻轻的，悄悄的。
　　偷偷欣赏了很久女人的背影，陶挽才转着眼珠子环顾了一下四周，一间单人病房，四周都是白，只有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鲜花，接着她垂着眸看到了自己被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的右腿，和手臂上的一块块纱布。
　　还有后知后觉的疼痛。
　　她试着抬了抬腿，"嘶——"
　　"阿挽？你别乱动。"女人听见了她的动静，迅速转过身来，并走向她。
　　真是一张漂亮的脸，而这张脸还在不断靠近。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女人焦急的神情，关心的语气，还有怜惜的眼神让陶挽心中一紧，可却根本想不起来眼前的漂亮女人是谁。
　　陶挽疑惑又略带冷淡的眼神让已经只有咫尺距离的薛絮顿住，她在床边弯着腰查看陶挽的伤势，却没想到是这样陌生的眼神。
　　医生说过会有后遗症，见陶挽这样，她心里有了猜测，但具体的还需要医生来检查。
　　薛絮没有慌乱，按了床头的铃，"头疼吗？医生马上就来。"
　　的确头疼，陶挽微微皱眉，抿了抿唇，薛絮想要转身去给她倒一杯水，却在转身瞬间被一只手轻轻拽住，"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的轻，几乎快被空调声吞没，可薛絮还是清楚的听到了，心脏有一瞬间钻心的疼，接着她缓缓地深呼吸了一口气，扬起她最温柔的笑容回头，"我叫薛絮，棉絮的絮。"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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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失忆啦！（突然狗血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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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霜降
　　沉默在两人之间发酵，陶挽刚醒，这个女人是她见到的第一个人，可她却完全想不起来她是谁，当女人靠近，又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她才猛然发现，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薛絮轻柔地看着她，仿佛怕目光惊扰到她，失去记忆的陶挽让薛絮想起了初见的她，冷漠疏离，身上没有一丝烟火气，像是某个坠落凡尘的可怜仙女。
　　失去记忆的陶挽有点冷，有点冷漠，她的眼神，她的表情都变得浅浅的，淡淡的，即使抓着她的手，问着自己是谁这样的话，也不见她有一丝害怕和恐惧。
　　她只是很从容地，很平静地在问。
　　"陶挽是你的名字。"薛絮控制着呼吸轻轻呼了一口气。
　　陶挽微微点了点头，"那，你是谁？"
　　薛絮不自觉屏住呼吸，她知道陶挽并不是在问一分钟前问过的问题，换一种表达，她问的应该是，"那，你是我的谁？"
　　这问题让薛絮有些困扰，她当然想直接告诉陶挽，可是对于一个极可能失忆了的人，她不知道这样说了，会是什么样。
　　如果陶挽已经将她忘了，那还会记得喜欢她吗？这样说了陶挽能接受吗？如果不接受，她们的关系该何去何从？
　　"我，我是"正当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医生来了。
　　医生直接看向陶挽说话，"什么时候醒的？"
　　陶挽收回落在薛絮身上的淡淡目光，答道："大概二十分钟前。"
　　薛絮一惊，自己明明才发现她醒来不到五分钟，原来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了么？
　　医生又问："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么？"
　　陶挽抿唇，"医生，我忘记自己是谁了。"
　　医生从病历本里抬头，"什么意思？"
　　"我可能，是失忆了。"陶挽一脸淡定道。
　　医生有些不确定，看向薛絮，"具体什么情况？"
　　薛絮摇摇头，"好像真的失忆了，也不记得我了。"
　　医生微微皱了皱眉，"还有其他不舒服么？"
　　"有点僵硬，想活动活动，但是"，她瞥了一眼自己的腿还有手臂上的绷带，"好像没办法活动呢。"
　　医生笑了笑，"先忍着吧，等恢复一段时间再做康复运动，至于失忆，等下去拍个片再说吧。"
　　"你跟我去开个单子。"医生对薛絮说。
　　"好的。"薛絮看了看床上的陶挽，"我一会儿就回来。"
　　陶挽轻轻嗯了声，有些心不在焉。
　　没有一个失忆的人会毫不在意，毫不紧张，失去了记忆就是一个不完整的人，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不知道自己的经历，也忘记了那些重要的人。
　　只是陶挽的反应没有那么强烈，或许是忘记的那些过去并没有那么重要，又或许是那些过去并不愉快，不愿意再想起。
　　总之，刚刚醒来的陶挽，对于一片空白的大脑，感到了一种轻松。
　　漂亮女人果真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推着轮椅的护士，小护士是负责陶挽的，见她好看，又听说了她受伤的原因，对她特别佩服，此时声音甜甜地说，"小姐姐，走吧，我们去拍片。"
　　说着就开始来扶陶挽下床，陶挽一只腿绑得像块石头，硬邦邦的，手上也处处是伤，再加上很久未动，只是坐起来就废了很大力气，下一步是要从床上转移到轮椅上。
　　小护士有些吃力，因为陶挽自身几乎提不起劲，薛絮见状移过去，"我来吧。"
　　"哦哦，好。"小护士让出了位置。
　　"我抱你可以吗？"
　　陶挽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眼，"谢谢。"
　　薛絮小心翼翼的，几乎避开了她所有伤口，稳稳地将她从床上抱了下来，她虔诚的表情仿佛在做一件神圣的事，陶挽心中微暖又心生讶异。
　　之后被带着去拍了头部，但是要明天才能出结果，所以只能等着。
　　回到病房后，小护士给陶挽吊了水，叮嘱了一系列的注意事项，陶挽没太放在心上，薛絮却一一记了下来，很快，单人病房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人。
　　其实陶挽有好多问题想要问，可她更想要这个女人主动告诉她，毕竟这是她醒来后身边唯一的人。
　　可是女人似乎没有要主动告知的意思，只是一个劲儿的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想吃什么？医生说可以吃点清淡的了。"
　　"头疼吗？"
　　"要上厕所吗，我抱你去。"
　　"好了，你别唠叨了，我睡觉了。"陶挽打断了她，并把脸偏向了另一侧。
　　这人难不成是她妈？
　　不可能啊，这么年轻，能有她这么大的女儿？
　　陶挽郁闷，所以不想说话。
　　"那，我去买饭，有需要的话找护士或者让护士给我打电话。"薛絮暂时有些无措，只好顺着她，失忆后的陶挽虽然算不上性情大变，但仍然让薛絮有些摸不透。
　　似乎和刚认识那会儿的性格差不多。
　　病床上的女孩儿并没有搭理她，薛絮看了她几秒，轻轻推门而去。
　　这是一个陌生的城市，从薛絮来的那一天到现在，陶挽醒过来，是第三天，陶挽昏睡了两天，而她在病床旁陪了两天，她什么都没带，陶挽做完手术那晚，她才到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些生活用品，白天她守着陶挽，期待着她醒来，隔半天就要拉着医生问问情况，到了晚上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度过，她没有时间和心情去看看这座城市。
　　医院人来人往，进进出出，不知是热闹还是孤独。
　　日夜轮转，此刻的天空泼了墨一样的黑，薛絮也不知道该去哪买晚餐，只好跟着人流走，从住院部出来的大都是病人家属，去买餐的家属。
　　这是第一次，薛絮产生了逃避陶挽的想法，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如何去面对她，她更害怕陶挽真的失去记忆，不再喜欢她，她做不到像陶挽一样平静。
　　她也害怕自己会因为陶挽的失忆，而感觉到不一样。
　　心中那一丝微妙的不同让薛絮逃避了。
　　在熙熙攘攘的街上走了很长一段，又在一家人气很高的粥店排了二十分钟，薛絮回到医院时，已经快九点了，早已过了饭点。
　　而一个人待在病房的陶挽，在薛絮离开后就摆正了脑袋，莫名的有些不爽。
　　病房里太安静，所以她打开了墙上的小电视，遥控器换了一个又一个台，最后停在一个正在播新闻的频道。
　　原来前几天发生地震了，就在她现在所在的城市，还是七级的严重地震，她唏嘘了一阵，又感到无聊。
　　期间小护士来了一次，给她撤了输液的吊瓶，小护士活泼开朗，话也多，主动跟她聊天，她却又提不起兴趣。
　　她再次仔细打量四周，床边的柜子上只有水果，不是果篮，像是谁精心挑选来的，这屋子里除了床还有一个沙发，沙发上有一个小毯子，像是有人在那里睡觉，沙发边上是几个购物袋，好像是衣服。
　　通过她醒来的观察，如果有人在沙发睡觉，那只能是薛絮。
　　如果水果是有人精心挑选的，那也只能是薛絮。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醒来之后，身边不是父母，而是她呢？
　　可她努力回想，换来的也只是头疼而已。
　　明明有更简单直接的方式可以知道，可是那个人却不愿意告诉她，甚至还买了一个小时的饭还没回来。
　　陶挽快气死了。
　　然后终于等到缓缓归来的薛絮，手里提着包装精致的粥。
　　见陶挽睁着大眼睛看着她，薛絮不自觉温柔笑了笑，"要喝粥吗？"
　　陶挽近乎瞪了瞪她，接着气鼓鼓道："我要上厕所。"
　　薛絮立马放下粥，走到床边，"等很久了吗？怎么不先叫护士呢？"
　　陶挽没说话，已经抬起了一只手臂，是要抱的意思。
　　薛絮会意，将她打横抱起来，她的病房里有专门的卫生间，薛絮将她抱过去，体贴地关上门，走到外面将电视声音调大。
　　十分钟后又将人抱回床上。
　　"还喝粥吗？"
　　"嗯。"
　　薛絮一勺一勺喂到她嘴里，陶挽忍不住，在这样近的距离里去看她的眼睛，这一看，吓了她好大一跳。
　　这女人，怎么含情脉脉的，怪温柔的。
　　薛絮被她看得不自在，别开了眼，真奇怪，明明在一起时都对视过千百回了，怎么现在被看却莫名的开始害羞？
　　粥喝完了，新闻也播完了，照顾着陶挽洗漱好，薛絮才松了一口气。
　　"睡觉吧？"薛絮试探地问道。
　　陶挽瞥了她一眼，她傍晚才醒，睡了不知道多久，现在一点也不困好吗。
　　"我想洗澡。"
　　薛絮的唇微微张了张，只能说："你现在这样，还不能碰水。"
　　她敲了敲自己的腿，"那我也不能几个月都不洗澡吧？会不会把这栋楼的人都熏死？"
　　薛絮一愣，其实前两天陶挽没醒的时候，薛絮都会替她擦一擦身体，但如今陶挽醒了，还失忆了，如果还帮她，薛絮会有点不好意思。
　　"要不，我叫护士来帮你擦一下？"
　　陶挽眉头一皱，"你不行吗？虽然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但你既然在照顾我，好歹说明我们关系还不错，这种事交给你比交给小护士更让我放心。"
　　薛絮轻叹一声，"好。"
　　和前两天一样的流程，只是这时，人是醒着的，也是和其他时候不同的乖巧的，一动不动，任她擦拭，任她解开病号服的扣子，任她冰凉的手指不经意触碰到她。
　　"你脸红什么？"陶挽翘起唇，微微得意。
　　"啊？有点热。"薛絮说完擦完最后一点，落荒而逃。
　　床上的人笑得更欢，而此时没心没肺又没有记忆的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在享受着薛絮的靠近和触碰，为什么在因为薛絮的脸红而开心，又为什么在她不在时心烦意乱，想要知道她更多。
　　她大概只把这归因于，这是她醒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除了医生护士外唯一的人。
　　燥热的夏夜里，薛絮看着镜子里脸微红的自己，用凉水浇了浇自己。
　　凉爽的空调屋里，陶挽翘着能活动的那一条腿，看着卫生间里露出的光，笑得幼稚。
　　也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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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陶挽：“你脸红什么？”
　　薛絮：“我喜欢女人。”
　　陶挽：“女同竟在我身边！”
　　后来陶挽：“女同竟是我自己(⊙…⊙)”


第59章霜降
　　"你怎么不买一个折叠床啊，沙发这么小，怎么能睡好？"陶挽看着正在整理沙发的女人背影，还是没忍住问她，带着些责怪的意味，却没想想这都是因为谁。
　　女人转过身来，淡淡地看着她，"没事，我睡的挺好的。"
　　陶挽轻轻哼了声，"随便你。"
　　"晚安。"
　　病房里留了一个小灯，除了着微弱的灯光以外，还有从门上的透明玻璃透过来的幽蓝光线，来自屋外的走廊，夜里的医院总是给人一种阴森寒冷的感觉，在看过的恐怖故事里，陶挽最害怕的就是以医院为背景的。
　　想到这，陶挽抓住脑海里飘过的一丝痕迹，为什么会记得自己看过的恐怖故事？却不记得那些鲜活的人了呢？
　　她动动脑袋，看见那女人蜷缩在沙发上，她太高，这沙发根本连让她伸展一下都做不到。
　　借着微弱的灯光，陶挽细细打量起她，女人闭着眼睛，显得更加温婉乖顺，她的五官并不锋利，却都恰到好处，介于清秀和明媚之间，说她是清冷的仙女也可以，说她是温暖的大姐姐也不违和，可她到底是自己的谁呢？
　　陶挽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却又无人告诉她，寂静的夜无声地压着她，好似喘不过气，她控制不住运转大脑，试图去想起些什么，却都是徒劳，只换来头疼。
　　她也尝试闭上眼睡觉，可根本没有一丝睡意，精神很好，于是这寂静而漫长的夜里，她只能盯着沙发上的女人来消磨时间。
　　将这个人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看她因为侧睡而被挤压的脸，看她的衣服，看她的锁骨，看她的耳朵，可惜光太暗，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大概。
　　没过一会儿，沙发上的人艰难地翻了一个身，险些掉到地上，陶挽抿起唇，看着都憋屈。
　　过了十二点，医院里更加安静，陶挽还是没能睡着，盯一会儿薛絮，盯一会儿天花板，伴随着女人浅浅的呼吸声。
　　就在她准备闭上眼睛再次尝试入睡的时候，沙发上的人又动了，她轻柔地坐了起来，然后缓缓地走向陶挽，陶挽立马闭上了眼睛，下意识的。
　　然后她感受到女人给她拉了拉被子，微凉的手指在她的脸上轻柔的抚了抚，紧接着有什么温暖而柔软的东西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很轻很轻，却停留了好一会儿，陶挽几乎快忍不住要睁眼，心跳也莫名的加速，因为那是她的唇。
　　然后女人又睡回去了，陶挽悄悄地平复呼吸和心跳，怕这夜太静，被她的心跳吵到。
　　她，她为什么亲自己？
　　被亲过之后的陶挽更加没了睡意，她似乎就要得到那个她想要的答案，呼之欲出，却又需要证实。
　　只是一个额头吻而已。
　　回味着额头上淡淡的触感，睁眼到天明。
　　还不算早晨，天只是刚刚亮，上班族也还没到起床时间，但沙发上的人已经有了动静，陶挽看着她反手拿过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此刻她是面朝沙发背，背对着自己的，下一刻，陶挽见她就要翻身，"你小心！"
　　"咚"，薛絮睡了一觉，大概脑袋还不太清醒，一翻身翻到了地上，好在沙发不高，也没有磕到头，只是让陶挽见了，多少有些羞赧。
　　只是这次陶挽并没有笑她，反而关心道："你没事吧？"
　　薛絮站起来，转过身整理沙发，"没事，你怎么醒这么早？"
　　"不困了，睡不着。"
　　"嗯，要上厕所吗？"女人走到床边，依旧温柔。
　　陶挽不说话，但伸出了两条手臂，薛絮掀开被子，熟练地抱起她，陶挽也圈住她脖颈，只是这次，她的大拇指在她的侧颈处轻轻刮蹭，像是无心的动作，却让薛絮有些心动。
　　她很想念陶挽，她们快一个月不见了，她也很心疼，再次见面陶挽却浑身是伤，还失去了记忆，让她也手足无措。
　　"你在想什么？到了"，陶挽戳了戳她。
　　"哦哦，好。"
　　这一个早上，薛絮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像是她的错觉一样，总觉得陶挽在撩拨她。
　　洗漱的时候，要自己在浴室洗脸刷牙，可她站不稳，就让薛絮抱着她；喂她吃早餐的时候，也直勾勾地盯着薛絮；而现在，薛絮就要起身，却突然被抓住手腕。
　　"怎么了？"
　　"已经过了一个晚上了，醒来这么久，我的身边只有你，你不打算告诉我我们的关系吗？"
　　"薛絮。"
　　薛絮一愣，陶挽神情认真，眼神中带着执着和一丝逼迫，逼迫薛絮和她对视，逼迫薛絮给她答案。
　　其实她在晚上已经想过无数种答案，其中一定包括正确答案，无论是哪一种她都可以接受，只要告诉她就好，本就失去了记忆，还不知道自己身边唯一的人的身份，她既失落又感到一丝恐惧。
　　理性分析，好朋友好闺蜜或者亲姐妹的概率比较大，但直觉告诉她并不是。
　　又或者是同事？领导？甚至仇人？
　　大不了是喜欢自己的人又或者......女朋友。
　　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陶挽自己并没有太吃惊，好像失忆这件事并不影响她的性向，她接受的很快，在经历昨天半夜的那个吻之后，她自己其实已经默认了这个答案。
　　但她不懂，薛絮为什么不说，是不敢还是别的原因。
　　薛絮盯着她的眼睛，一番纠结之后，就要说出口，可惜，有人敲门，她只好又咽了回去。
　　"薛小姐，检查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医生？"
　　医生看向陶挽，"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好。"
　　"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也不记得自己的亲朋好友包括父母？"
　　这样直接地问出来，陶挽还是心痛了一瞬，"对。"
　　"你还记得自己曾经就读的学校，工作的职业吗？"
　　"不记得。"
　　"那你知道北京奥运会是哪一年吗？"
　　陶挽抬眸，"08年啊。"
　　"那现在是哪一年？"
　　"21年啊。"
　　.......
　　医生又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有的陶挽记得，有的不记得，"医生，我记得我看过的恐怖电影。"
　　"是吗？那你记得是什么时候看的，和谁看的，在哪看的吗？还是只记得电影内容？"
　　"只记得电影内容了。"
　　医生点点头。
　　"你的检查结果没有大问题，只是因为撞击有轻微脑震荡，至于失忆，你现在的症状我们称之为解离性失忆症，病的发生原因目前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是心理原因，这次的撞击最多是一个导火索，至于能否恢复，就要看个人了，谁也无法保证。"
　　"什么叫解离性失忆症？"
　　"简单来说，就是陶小姐现在的症状，她记得一切社会一般资讯，也拥有成年人生活的众多能力，但她不记得自己的个人身份以及一切和自己有关的人和事，尤其是创伤性生活事件。"
　　"有一点需要知道，一般患此病，患者会有两种以上的人格，如果之后在性格或者行为上有异常一定要注意，如果想恢复记忆，还是多讲讲以前的事，多走走以前熟悉的地方，对于失忆来说，这肯定是有用的。"
　　"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走了，但两人都没有说话，对于这样的结果，薛絮是难以接受的，从医生的话里，她知道恢复记忆的概率很渺茫。
　　而陶挽，没有难过，没有难以接受，只是有些茫然，就好像，她突然成为了这世界上一个多余的人。
　　良久，薛絮重新坐回床边，柔声安抚她："阿挽，没关系，你忘记了还有我呢，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你也不是一个人，下午，下午就会有朋友来看你了，你会想起来的，就算想不起来，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陶挽看向她，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又像是在委屈生气，直直对视了一会儿，陶挽伸手揪住她的领口，将她拉近。
　　两人的眼睛都有些红红的，陶挽再次问她："那你告诉我，你是谁？我们是什么关系？"
　　薛絮知道她还会再问的，在医生来之前，她已经打算说了，毕竟总是要说的，更何况要待在她的身边照顾她，总需要这样一个身份，她也想要继续拥有这个身份，就算她忘记了。
　　有眼泪要忍不住掉下来，陶挽手上的力气也渐渐松掉，就在她以为女人还是不回答的时候，她回答了。
　　她吻上来了。
　　唇挨着唇，陶挽看着她好看的眉眼，心空了一瞬，又疼了一瞬。
　　但只是轻轻一碰，薛絮立马退开了，陶挽看见她的眼眶里也闪烁着水光，然后她说："我们就是这样的关系，你能接受吗？"
　　陶挽望着她，神色温柔了许多，沉浸在突然的吻中，没有说能，也没有说不能，然后薛絮又吻了过来。
　　她的吻带着清甜，体贴和温柔让这个吻更加缠绵，陶挽忘记了思考要不要拒绝，身体却在本能释放着欢迎的信号。
　　薛絮闭上了眼睛，有泪珠滑落，她轻轻抱住了陶挽，在这种无声地接受中释放自己的想念，她早就想抱她，再亲她。
　　似乎是女人浓的化不开的情感都倾注在了这个吻里，陶挽心神荡漾又莫名委屈难过，不知道是为了谁，只是她也没有心思再去想，她只想投入到女人的吻里和爱里。
　　一个吻好像填补了陶挽心里很大很大的一块缺口，她们默契地接吻，默契地拥抱。
　　或许早该如此，陶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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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解离性失忆症来自百科和瞎编，勿当真。
　　一切为剧情服务。
　　感谢观阅。


第60章立冬
　　"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啊？不让我先看看你家陶主播吗？"文鹤满脸疑惑，手里还提着营养品呢，就被薛絮给拉走了，关键是，已经到医院了啊。
　　"不急，我们早些吃完饭才好给她带回去。"
　　"好吧好吧。"文鹤一大早飞过来的，但是又坐了好久的的士，到这里已经中午了，薛絮说到楼下接她，还以为会带她先去探望病人，结果到现在，也没见着人。
　　说起来，她还没有近看过这位小主播，当时在C市的拍卖会上，只远远的看了一眼，偶尔在直播上看那么一会儿，真正面对面的还一次都没有。
　　她一直很好奇，什么样的女孩儿能让万年铁树开花。
　　不过想到这女孩儿如今受了伤，还蛮可惜的，等到进了一家餐厅坐下，文鹤问道："她情况怎么样啊？"
　　薛絮神情淡淡的，没有很悲伤，但也没有轻松和喜悦，"她失忆了。"
　　"啊？"文鹤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什么情况啊？"
　　"具体的我也不太懂，但还挺严重的，她连自己都忘了，医生说这叫解离性失忆症，和她自己有关的经历和记忆她都忘了。"
　　文鹤有被小小的震惊到，"以前总以为只有小说和电视剧里才会出现失忆，那她还好吗？"
　　接着又想到什么似的看向薛絮，"那你们的关系？"
　　薛絮淡淡苦笑，"她的心态还不错，至于我们，只要她能接受我在她身边，就从头再来吧。"
　　文鹤这次没有开口安抚她，可她知道从头再来这几个字需要多大的勇气，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我都没叹气，你叹什么气？"
　　文鹤扁嘴，"替你感到委屈，虽然我没见过你家小主播，但站在我的角度，你付出了很多，不管什么原因，她受伤了我也替她难过，但她把你忘了就挺没良心的，真不知道你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还有沐杨那小子也是，人家姑娘又从来没答应过他，结果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连她妈都不管她，他却要去管，你们难道是什么菩萨吗，我看就一对傻姐傻弟。"
　　薛絮本来想反驳两句，听到她最后的话没忍住笑了笑，"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们，但，你想一想，如果是安颜有事呢，你不也一样会不顾一切，当初你们那么苦，我也替你不值，可你不还是熬了四年，等了四年？"
　　文鹤又叹一口气，是啊，情这东西，可真害人。
　　情深不对等，旁观者替当局者不值，可又怎知当局者不知，还甘之如饴呢？更何况，情字如何能衡量，如何能对等呢？
　　两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没有谁的爱情一帆风顺，用餐期间，薛絮向文鹤说了些需要注意的地方，然后两人一起返回医院。
　　病房里，陶挽在看电视，她手机坏了，还在维修，所以只能看电视来打发时间，只是她根本看不进去，以前她就不爱看剧，只偶尔看看电影，现在她心里乱糟糟的，更是毫无心思。
　　她还在回味着上午那个令她怦然心动的吻，很陌生但又似乎很熟悉的感觉，她得承认她的确不讨厌薛絮的亲近，甚至很喜欢，不然也不会因为一个吻像是抱了只小兔子似的，心跳个不停，可她也必须承认，她不喜欢这种陌生的感觉，甚至是有些奇怪的感觉。
　　因为她已经忘了，她已经不记得曾经的亲密，也不记得她们如何的相爱，她是一片空白，可对方不是，薛絮还记得，她深情又温柔，令人爱不释手，可她表露深情的同时也带给陶挽压力，她们之间，不对等了。
　　对于薛絮宣泄的情感，她无法给予同样的回应，这样，还能算是恋人吗？
　　所以，在那个缠绵的深吻之后，陶挽推开了还要继续拥抱她的薛絮，两人眼睛都是湿湿的，陶挽能看到她眼睛里的情感，可自己是没有这样的情感的，她擦了擦眼睛，好一会儿才说："对不起，我要好好想一想。"
　　薛絮呆呆的，只是看着她，她有点疑惑也有点迷茫，她不明白陶挽要想一想的是什么，陶挽失忆，对两个人来说都有些突然，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试着去面对。
　　因此过了一会儿，薛絮就说好，"你有事的话叫我就好，我就在外面。"
　　薛絮把空间留给她，自己到房间外的长椅上坐下。
　　说是要想一想，但陶挽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想起，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如果薛絮要照顾她，那么时时相见对现在的她来说未免尴尬，想到这里，又一个疑惑，为什么至今都只有薛絮在，她的亲人呢？
　　如果能有其他的人来照顾她，最好是父母，那她就可以暂时先和薛絮分开，至少等到她自己行动方便，再去和她相处，找回以前的感觉，就算找不回以前的感觉，至少可以慢慢来。
　　她想要一个缓冲，而不是对自己来说明明是刚认识，可对方已经很爱自己了。
　　"薛絮？"
　　"在呢，怎么了？"她果然就在门外，一叫她就进来了。
　　薛絮站在床尾，神情关切。
　　陶挽拍了拍床，"你坐过来吧，我有事想问你。"
　　"好，你问。"
　　"你知道我的父母在哪吗？他们为什么不来看我？是没有通知他们吗？"
　　"咚——"薛絮的心好像被撞了一下，虽然早就有想过她会问起父母，但当她真正问起的时候，还是抑制不住的心疼，就像是第一次知道时的那样。
　　医生说她的失忆还是与心理有关，薛絮就猜想还是曾经遭遇的事在她心里留下了刺，扎的很深的刺，所以她很纠结，要不要告诉她真相。
　　不告诉，就需要撒谎，如果有一天她想了起来，那就是更大的伤害。
　　告诉，那现在她就会受伤。
　　看出她的犹豫，陶挽反而笑了笑，"是我没跟你提过爸爸妈妈吗？你不认识？"
　　陶挽以为两人是恋人关系，但可能并未见过家长，所以薛絮不知道的话也很正常。
　　"不是"，薛絮慢慢握住她的手，陶挽任她握着，"阿挽，叔叔阿姨他们，已经不在了，对不起，让你要再经历一次痛苦。"
　　薛絮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有些伤痛瞒得住，却治愈不了，说了谎就需要无数的谎言去掩盖，薛絮没有这样做。
　　陶挽听后没有说话，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波动，可她的眼神令人心疼，她木木的看着被子，这样的陶挽，让薛絮联想到了美丽的瓷器，精美且易碎。
　　让人想保护。
　　出于本能的，薛絮轻轻抱住她。
　　过了很久，陶挽轻轻一笑，仿佛释然。
　　是啊，为什么会难过呢，她都不知道父母是谁，长什么样子，她难过是因为她醒来时以为自己是有父母的，但事实上已经没有了，所以难过，所以失望。
　　所以不该抱有任何期待的，对吗？
　　她本就一无所有，没有的是理所应当，而拥有的都是命运对她的馈赠，这样想以后，好像就能释然了，陶挽这样安慰自己。
　　真的能释然吗？
　　表面上看好像是这样的。
　　"那你知道我还有比较亲近的朋友吗？或者其他家人？"
　　薛絮想到了江璃，"有的，你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你带我见过她，其他家人，和你的来往并不多。"
　　陶挽点点头，"你可以带那个朋友来看我吗？"
　　"好"，薛絮本来也有这个打算，只是之前陶挽没醒，醒来后又太忙，没来得及。
　　陶挽又笑了笑，这笑却未及心底。
　　"谢谢。"
　　薛絮苦笑，还是变成了陌生人吗？这样客气疏离的词，这样淡漠的语气。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薛絮还握着她的手背，小心翼翼地问道。
　　陶挽知道她在问什么，"我们的事，我还没有想好。"
　　薛絮轻轻呼一口气，温柔笑了笑，下意识要去摸摸她的头，却在伸出一半的时候又收了回来，"好，不用着急，慢慢想，多久我都会等你的。"
　　看见她缩回去的手，陶挽心一阵疼，面对她柔软的笑，陶挽也没办法冷脸相对，笑着嗯了声。
　　之后文鹤发来消息，说快到了，薛絮便去接她，留下陶挽在病房里。
　　电视在播放什么陶挽不知道，倒是电视上每半小时显示一次的时间，陶挽一次都没有错过，十二点，十二点半，一点......
　　薛絮还没有回来。
　　走的时候陶挽没忘记问她，"是你的朋友还是我的朋友？"
　　薛絮想了想，"是我们的朋友。"
　　可陶挽聪明，"替我谢谢她。"
　　是薛絮的朋友吧，肯定也不是特意来看自己的，是来看薛絮的才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际关系，家人朋友，可她没有。
　　她醒来后，就得知了两件事。
　　她有女朋友了。
　　她没有父母了。
　　女朋友让她惊喜意外，慌乱迷茫，手足无措，让她心动紧张，又让她纠结犹豫。
　　没有了父母，就没了港湾，没了依靠，这会让她更加本能的依赖女朋友，除了那个还没有见到的好朋友，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薛絮。
　　可她不想这样。
　　一点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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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立冬
　　薛絮回来时，是一点四十分，薛絮自知她去的有些久了，好在陶挽看起来没有生气，在她摆饭的时候，文鹤已经跟她闲聊起来。
　　文鹤不像她一样话少，反而十分健谈，虽然是第一次交谈，但显然她很得心应手，先是夸她漂亮，哪怕是缠着绷带也阻挡不了美貌，又是夸她勇敢，舍己为人，简直伟大，她说得又真诚又激动，连醒来后一向冷淡的陶挽也被她夸的有些害羞，果然夸赞永远都适用。
　　"先吃饭吧。"薛絮打断她们。
　　文鹤笑一笑，略带自责，"哦对，怪我怪我，你先吃饭。"
　　陶挽嗯了声，薛絮已经喂到她嘴边了，她瞥了一眼文鹤，又偷偷看了一眼薛絮，压低声音道："我自己可以。"
　　但这句话还是被文鹤听到了，她笑嘻嘻的，"没关系没关系，你们不用管我，当我透明。"说完就真的低头玩手机，不再看她们了。
　　薛絮看着她温柔一笑，"吃吧。"
　　有人在，陶挽始终觉得不自在，当然本身需要别人喂就挺别扭的，而且她现在还没有和薛絮恢复情侣的关系，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这饭吃的十分没有灵魂，像是个机器人，喂一勺就吃一口。
　　"饱了"，顿了顿，又说："谢谢。"
　　薛絮收回手，无奈的笑了笑，"不用客气。"
　　"我去找一趟医生，鹤，你陪她一会儿。"
　　文鹤抬起头："去吧去吧。"
　　陶挽没有漏掉任何细节，薛絮对她的称呼，两人的眼神，动作都表明她们关系很好很好，那她应该知道很多事才对。
　　"文小姐，你和薛絮认识多久了？"薛絮刚走，陶挽就问道。
　　文鹤挑眉，坐到她床边的凳子上，"□□年？十年？已经记不清了，反正大学就认识了，怎么啦？"
　　"没事，文小姐，我们之前是不是不认识啊？"
　　文鹤浅浅笑着，觉得她很聪明，"你怎么知道？"
　　陶挽咳了下说："你刚来的时候，说我漂亮，要是之前认识，应该不会说这种话吧？"
　　"噗哈哈哈，是哦，我们之前确实不能算认识吧，但是我早就知道你了，一直没有机会见面而已。"文鹤没忍住笑，有被自己蠢到。
　　"这样啊，我这样问可能有点冒昧，但你知道我失忆了，所以我想多知道一些，你能跟我说说薛絮吗或者你知道我和她的事情吗？"
　　这倒是在文鹤的意料之外，之前那个印象中的陶挽和眼前的陶挽似乎不太一样，但这微妙的不同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这些你怎么不直接去问她呢？她肯定会告诉你的，而且会很开心，还是说你怕她骗你吗？"
　　"当然不是，我相信她不会骗我，但是，如果我只能听她说，会没有实感的，我只是，只是想从更多的角度去了解她，去了解我和她，你能理解这种感受吗？"
　　文鹤在那一瞬间理解了，她失忆了啊，什么也不记得，与其说她想要多角度地了解什么，不如说她想要通过别人来证明什么。
　　于是文鹤记着薛絮跟她说的话，不说那些不该说的，其余的便毫无保留的告诉了陶挽，所以这俩人骨子里依然默契啊，薛絮早就猜到陶挽一定会问她什么，还特意在这个时候留出时间给她们，而陶挽呢，明知道自己是薛絮的朋友，却也相信自己愿意告诉她。
　　"她对我一见钟情？"虽然薛絮不在，但陶挽从别人口中听自己的爱情故事，还是有些羞耻。
　　"是啊，她这个人工作的时候精明能干，但是其实不懂感情，再加上她之前没有动过心，所以遇到你的时候她也不确定，当时还打电话来问我来着。"
　　"问你什么？"
　　"大概就是她比较困惑，想让我这个旁观者替她理一理是不是喜欢你，不过啊，她这个人问我的时候肯定已经有答案了，只是需要我再肯定她一下。"
　　陶挽点点头，心里却在想着那时候的薛絮，好像怎么也无法和现在的她联系起来，一见钟情吗？真不可思议。
　　"后来呢？"
　　"后来就是在C市的那次了，那次她是过来参加拍卖会的，结果在拍卖会上遇见了你，她借了我的车去跟你约会，我们有一次聚餐，但是你没来，那时候，她说，还没有追到你呢。"
　　陶挽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个明媚的清晨，那天阳光很好，女人的车上贴着一张罚单，女人有些委屈。
　　只是片刻，这片段让她开始头疼。
　　"你怎么了？"
　　"没事，刚刚好像想起了一点，然后就头疼了。"
　　文鹤叹口气，是真的惋惜，这两人怎么就不能平平安安好好在一起呢。
　　两人安静了会儿没继续聊，一直到陶挽突然问她："文小姐，她是不是很爱我？"
　　"当然，她很爱你。"
　　那我呢？
　　我爱她吗？
　　她没有问，因为她知道这个问题别人给不了答案。
　　薛絮好像是卡着点的又或者其实她就在门外，等两人聊完，她再适时地进来，"医生怎么说？"
　　"记忆的事，慢慢来，现在只能静养，把腿养好，等差不多能下地了，就可以出院回家养了。"
　　陶挽对此没说什么。
　　之后文鹤把薛絮的电脑和iPad给她，又同步了一下工作上的消息，陶挽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两人轻轻到房间外去说话。
　　"工作上你不用太操心，每天晚上我给你发一份报告，有什么需要你决策的都会告诉你，你好好照顾她就好。"
　　薛絮点点头，"谢谢，安颜不会怪我吧？"
　　"放心吧，但是婚礼的时候，你一定要带着陶挽一起来，不然我和安颜都会生气的。"
　　"我尽量。"
　　文鹤看出她的忧虑，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啦，你的小主播心里有你的，更何况，爱又怎么会因为记忆的消失而消失呢？"
　　爱应该是一种本能啊。
　　薛絮终于开心的笑了笑，"谢谢，对了，何欢怎么样了？"
　　文鹤的表情又凝重了些，"哎，人是醒了，但是不说话，好像有重度抑郁，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对了，因为她出了事，和新云合作的项目可能要推迟，你觉得呢？"
　　"项目先暂停吧，这件事我觉得还有些蹊跷。"
　　"好。"
　　陶挽醒来的时候又是在傍晚，昨天夜里她没睡，所以下午睡得很沉，醒来时头还很晕，睁眼看见薛絮又站在窗边，夕阳的光线衬得她恬静美好，她会喜欢这样一个人，好像不需要什么理由。
　　"薛絮。"
　　女人转过身，一步步走近，语气温柔，"饿了吗？"
　　她摇摇头，目光粘在了薛絮的身上，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眼神中的眷恋。
　　"我想去卫生间。"
　　薛絮会意，一如之前，稳稳抱起她，陶挽以这样的角度看她的侧脸，轻轻地贴近了她的肩。
　　重新躺回床上，才想起来问道："文小姐走了吗？"
　　"嗯，回酒店休息了，明天一早就走。"
　　"哦哦，薛絮，我想出去透透气。"
　　"好。"
　　薛絮推来轮椅，准备抱她，"等一下，我想换身衣服，这个病号服好丑。"
　　"那只能先穿我的了，可以吗？"
　　"可以。"
　　薛絮也没有带多余的衣服，这是她前两天刚买的，为了方便，就是很简单的T恤衫和宽松牛仔裤，"裤子就不换了吧。"
　　陶挽嗯了声，薛絮帮她换衣服的时候，她也紧紧的盯着她看，看她认真的表情，看她眼神里的温柔和逃避，看她害羞却还是一丝不苟地帮她。
　　慢慢抬起手臂的瞬间，脑海里似乎又闪过一个画面，在一个漆黑的屋子里，她也曾帮谁换衣服，只是太黑了，看不清那个人。
　　医院里有散步的地方，黄昏时分，景色很美，绿色的草木在阳光下金灿灿的，散步的人还挺多的，有的是家属搀扶着，也有的和陶挽一样，只能坐在轮椅上。
　　"热吗？"毕竟是盛夏，出了空调屋，难免感到热，薛絮从小怕热，稍微一晒就会出汗的那种。
　　陶挽："我还好，你流汗了。"
　　"没事，我是容易出汗的体质。"
　　"去那边坐会儿吧。"陶挽指着不远处的长椅说。
　　"好。"
　　薛絮坐在长椅最边上，陶挽的轮椅在一旁挨着，她突然说："照顾我，是不是会影响到你工作？"
　　"不会，我是老板。"
　　陶挽难得笑出来，"那这么说，你还是一个富婆咯？"
　　薛絮没看她，小声道："反正，养你没问题。"
　　陶挽又是轻轻笑了笑，接着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薛絮的手，不等她说话，陶挽道："我的手很凉快。"
　　给你降温。
　　就像是刚认识那会儿，陶挽一个小小的主动都能拨动她的心，薛絮盯着两人的手，而后紧紧扣住，陶挽也没有挣开。
　　"那个人的头发好骚气，不过还挺好看的。"
　　薛絮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是一个粉色头发的女生，不禁笑了笑，"你以前的头发也很。"她把骚气两个字咽了回去，半天才说："很特别。"
　　薛絮感到手被捏了捏，听她笑着却有些咬牙切齿："我以前头发什么颜色？"
　　"蓝色的，很好看。"这一次，薛絮没忍住侧身摸了摸她的头，她的头发。
　　"我有照片，给你看。"她拿出手机，翻出相册里的照片，相册里有几张风景照，还有很多陶挽单人的和一些两人的合照。
　　"怎么都是我的？"
　　薛絮不好意思摸了摸脸，"很多是我偷拍的。"
　　陶挽没有对她偷拍的行为发表意见，目光落在了一张两人的合照上，背景好像是一片涂鸦墙，她趴在薛絮的肩上，嘴唇里她的耳朵很近，就像是在耳语，而薛絮的耳朵透着淡淡的红。
　　她默默地点开大图看，看够了就划到下一张，因为手机不大，两人一起看照片就不可避免凑到了一起，靠的很近，头挨着头，陶挽能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好闻香味，哪怕沾上了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也很好闻。
　　边上的小路时不时有人经过，远处的草坪上有玩闹的小孩，身后的大楼里有许许多多生病受伤的人，空中飞过几只鸟儿，一阵风吹动树上的叶子，也吹动两人的头发。
　　两人看着一张张照片讨论，多是陶挽在问，薛絮在回答，有时也因为照片里的动作表情而忍俊不禁，有时也若有所思，薛絮在回忆，陶挽其实也在回忆。
　　夕阳渐渐消失，她们靠在一起，无言的温馨。
　　陶挽轻叹一口气，又开心的笑了笑，原来，她们真的在一起过啊。
　　她找到了她们相爱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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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立冬
　　一起散过步以后，两人之间的相处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既不是普通朋友那样随意自然，也不是恋人那样暧昧甜蜜，但有一种奇妙的东西在两人之间，像一根无形的丝线，两端系在两人的手腕上。
　　吃过晚饭以后，陶挽看电视打发时间，薛絮给江璃打了电话，在这之前已经跟她说过伤情，只是那时候陶挽没醒，就没让她过来，可没想到醒了却又是这种情况。
　　江璃心情复杂，却又觉得对陶挽来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重新开始生活的机会，她以前过得太苦了，忘记那些痛苦，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知道陶挽醒过来，江璃立马订了第二天的机票，不过只能等下班以后了，身在职场，始终没那么自由。
　　"她明天来，估计得晚上才能到医院了。"
　　陶挽："嗯，她叫什么名字？"
　　这是个不得不问的问题，但这个简单的问题却能让薛絮心疼，"江璃，你最好的朋友。"
　　"江璃......"陶挽小声念着这个名字，薛絮也希望她能想起些什么来。
　　"早些睡觉吧，明天一早林校长和那名学生要来探望你，顺便送来你的手机。"
　　陶挽："好，晚安。"
　　薛絮站在沙发边，轻轻一笑："晚安。"
　　翌日清晨，和前两天一样，薛絮照顾着陶挽洗漱，喂她吃早餐，给她捏手捏肩，十点左右，林校长带着岑见星出现，除了两人以外，还有叶翩翩，这倒是意料之外。
　　三人已经提前知道了陶挽的情况，所以没有提什么别的事情，主要是岑见星来表达感谢，当她看到陶挽头上，腿上都缠着绷带，眼泪一下就要掉出来，她走到床边，眼泪汪汪的，"陶老师，对不起，呜呜。"
　　陶挽知道自己救人的事，还要感谢那热心的小护士，在她刚醒来的时候就绘声绘色地向她描述了一遍，不过她也只是知道自己不顾危险，跑回宿舍楼去救了一个小朋友，具体是什么样她也不知道，如今她失忆了，知道的或许只有这个小朋友。
　　"我想和她单独说会儿话，行吗？陶挽抬头跟众人说。
　　林校长最先说话，"好好，那我们先出去。"
　　之后由薛絮礼貌地领两人出去，"林校长，多谢您来看望陶挽，我知道您很忙，这次的灾难也让学校损失惨重，之后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我很乐意为孩子们出一份力。"
　　林校长叹一口气，"哪里的话，来看小陶是我应该的，也是我发自内心的，感谢她的付出，感谢她救了孩子的命，感谢她在学校两个月的无私奉献，而您之前已经捐赠过几次，我十分感激。"
　　"林校长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薛絮说完看向一旁的叶翩翩，"也谢谢叶小姐来看望陶挽。"
　　叶翩翩来了以后还没说过两句话，当她看到病床上的陶挽，内心十分难受，她是一个道德感很重的人，她知晓自己没做错什么，却又无法控制在道德上谴责自己，可更多的其实是对朝夕相处两个月的朋友的心疼。
　　她感谢薛絮的温柔体贴，主动和她说话，于是她微笑着回答："陶老师受伤之后，我一直很不安，一直想来看看她，陶老师是很伟大的人，也很坚强。"
　　薛絮能够理解叶翩翩心里的部分纠结和内疚，同时也心疼这个过于善良的女孩儿。
　　林校长道："是啊，小叶和小陶住在一个宿舍，这两个月互相帮助，感情很好，虽然小陶现在失忆了，但是感情还是在的，在你开学之前，可以多来看看她，也算是代表学校了。"
　　叶翩翩看向薛絮，"可以吗？会不会打扰她养伤？"
　　"当然可以，有人来陪着她，她也不会那么无聊。"薛絮笑道。
　　叶翩翩终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太好了。"
　　病房外三人聊着地震后孩子们的安置情况和以后的重建工作，病房内陶挽替岑见星擦了擦眼泪。
　　"别哭啦，我还好好的呢。"
　　岑见星很乖的点头，"好，我不哭。"
　　陶挽弯起唇笑，"你叫岑见星？"
　　"嗯。"
　　"很好听的名字，你能告诉老师那天为什么跑回宿舍吗？"
　　岑见星忍着泪，"我想把爸爸的照片拿出来，对不起老师，呜呜呜呜呜。"
　　陶挽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岑见星抬起头来："我知道爸爸已经，已经不在了，虽然妈妈一直都不告诉我，但我知道，那是唯一的照片，如果丢了，我就再也看不到爸爸了。"
　　她说得断断续续，但陶挽也听懂了，只能拍拍她的背，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抚。
　　"老师不怪你，见星，但是以后不可以这样知道吗，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宝贵，如果爸爸知道，也会伤心的。"
　　岑见星重重点头，"我记住了，老师，当时埋在那个石头下面的时候，你也这样告诉我。"
　　陶挽微微一笑，"记住就好，珍惜生命。"
　　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时，陶挽的心莫名地疼，珍惜生命是多么简单的道理，那些放弃生命的人是经历了什么要放弃呢？
　　岑见星又关心了一下陶挽的伤势，虽然不太懂，但是也知道说些好好养伤，补充营养之类的话，要离开之前，陶挽问道："见星，在石头下面埋着的时候，我还有说什么吗？"
　　比如遗言，她本想这么说，但还是没在孩子面前提这两个字。
　　岑见星微微敛眉思考，好一会儿才一拍手，"想起来了，老师说，如果见到一个叫薛絮的姐姐，要安慰她，让她别难过。"
　　陶挽一愣，眼里渐渐起了水雾，而后一笑，"是吗，那你帮我叫姐姐进来吧。"
　　岑见星说好，小跑着出去，陶挽听到门口有些交谈声，很快薛絮进来了，关上了门，隔绝了那些微弱的声音。
　　"怎么了，你......"
　　"怎么哭了？"薛絮坐到她身边，轻声细语，"怎么啦？"
　　陶挽没说话，抬起两条手臂抱住了她，薛絮忙道："诶，你的手还没好呢。"
　　可陶挽没说话也没松手，只是低声抽泣。
　　薛絮心疼她，怜惜她，此时此刻，也唯有紧紧抱住她。
　　"我一直都在。"
　　两人抱了几分钟，薛絮轻轻松开她，"别哭啦，林校长和叶小姐等着和你说两句话就要走了，给你擦擦脸，好吗？"
　　陶挽点头。
　　洗完脸，林校长和叶翩翩和陶挽说了会儿话，表达了感谢，叶翩翩没提起她心里的内疚，只说一起支教的时间很开心，感谢她的照顾，希望在开学之前能再来看看她等等，岑见星也说了很多，会想她，会好好学习，会好好照顾自己，她和叶翩翩都不想走。
　　但又不得不离开，岑见星和大部分同学都被安置在临时居住的帐篷里，叶翩翩提前结束支教生活，到市里住了几天酒店，离这个医院不远，她打算一直待到开学前，方便的话就来看看陶挽。
　　三人一起走了，薛絮送他们到医院门口。
　　回去时，陶挽已经在玩手机，刚才她突然哭了，又那样抱着她，薛絮以为她是想起了什么，可洗完脸她又能和林校长他们谈笑自如，丝毫不见伤心的情绪，仿佛刚才哭唧唧的人不是她。
　　薛絮纳闷，是她的情绪管理太好了？还是失忆以后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可既然有情绪来，就该有个原因，为什么哭呢？
　　虽然失忆了，但是作为新时代优秀青年，再加上生活各项技能并没有丢失，所以玩明白这个手机只是分分钟的事。
　　手机比较幸运，只是坏了屏幕，所以换了屏幕之后就可以正常使用，所有东西都在。
　　她先点进了微信，扫了一遍联系人，都是些陌生的人名。
　　再回到消息界面，有一堆的红点点，她没有看，而是先点开了置顶的那一个人——薛絮。
　　陶挽因为这个备注愣了愣，如果是恋人，怎么备注这么普通？
　　"给我看看你的手机。"陶挽突然说。
　　薛絮疑惑着把手机解锁后递给她，陶挽点开她的微信，自己果然在置顶，不过她的备注也是一个普通的名字。
　　陶挽又郁闷又有些气，她们的恋爱这么冷淡吗？连个爱称都没有？
　　她把手机还给薛絮，继续琢磨自己的手机。
　　聊天记录除了这几天倒是天天都有，但是大都很日常，很没营养，甚至除了最近的一次要翻好久才能看到一句想你之类的话。
　　她们这是什么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
　　"我们在一起多久啦？"陶挽没忍住问道。
　　薛絮想了想，"三四个月。"
　　而且认识也就四个多月，在一起之前她在四处旅游，在一起之后才相处了没多久，她就去支教了，其实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
　　陶挽不记得那么多，但她也知道自己支教了两个月，那两人本来也没在一起多久，怎么就变成了这种相处模式？
　　是自己太冷淡还是薛絮太冷淡？
　　陶挽想了想，觉得肯定是薛絮，她看起来就很冷淡。
　　三四个月难道不该是热恋期？
　　陶挽疑惑得很，一边翻看着记录一边默默吐槽，直到翻到了底，记录的最开始。
　　——多少钱？
　　——真没多少钱，我已经不记得了
　　——你想怎样？
　　——要不，你请我吃饭吧，可以吗？
　　"噗哈哈哈。"陶挽在床上哈哈哈笑出声，惹得沙发上工作的薛絮担忧的抬头看，这一天，她又是哭又是笑的，不会脑子不正常了吧？
　　"怎么了？"
　　陶挽偏头看她，"薛絮，你当初怎么追我的啊？"
　　薛絮微愣，回忆起从前，又被她这样看，这样笑，有些羞恼，她不知道陶挽在看聊天记录，想着她失忆了，骗道："谁追你了，明明是你追的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的更加过分，笑完之后完全不信的哦了一声，便不理她了。
　　薛絮郁闷，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平复。
　　这人，怎么突然这么欠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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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小雪
　　午饭过后，薛絮处理工作，陶挽则一直捧着手机，这是目前能够给她提供信息最多的东西了，也是记忆空白的她除了薛絮之外最依赖的。
　　她点开一个一个软件，搜寻着自己真实存在的痕迹，也努力去想起与自己有关的人和事。
　　相册里有很多照片，她从最近一张看起，是一些风景照，也插着几张和薛絮的合照，再往前似乎中间隔了很久，因为照片一看就是大学时期的，青春洋溢，而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也有很多，可有一个不同，陶挽看着那张两人对视的照片失神。
　　照片里另一个女孩儿温柔漂亮，眼神里满是欣赏和爱意，自己和她都笑容明媚，可她连名字都叫不出，心脏也莫名开始发疼。
　　她们的照片不止一张，陶挽一张一张慢慢划过去，就像时间一点一点倒退，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依然为她流泪。
　　薛絮发现陶挽情绪不对时，陶挽眼睛已经湿漉漉的，就那么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她走过去，看见了屏幕上的双人合照，也看见了陶挽悲伤的表情，一瞬间心情复杂。
　　她在床边坐下，却难得没有开口去安慰陶挽，只是安静陪着。
　　过了一会儿，陶挽揉了揉眼睛，似乎整理好了情绪，一言不发继续翻看相册，薛絮的视线也落在屏幕上，同她一起看，这也是薛絮第一次见到陶挽大学时期的样子，还没有遭遇那些不幸，阳光活力的样子，可惜物是人非，令人唏嘘。
　　大学时期翻过之后，照片少了很多，每个时期都只有寥寥几张，一直到她很小很小，还被爸爸妈妈抱着的时候。
　　陶挽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流下来，薛絮只能轻轻抱住她，丧失了语言安慰的能力。
　　没有人爱不可怕，一个人也没关系。
　　曾经有人爱，才难过。
　　*
　　江璃到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怕打扰她们休息，忍住了迫切想要见到陶挽的心情，先到酒店休息，第二天天刚亮就起床前往医院。
　　"薛姐姐"，江璃提前给薛絮发了微信，所以薛絮等在医院楼下。
　　薛絮微微一笑，"阿挽还没醒，我们先去吃早餐吧？"
　　"好的。"
　　"昨晚休息得好吗？这么晚才到，辛苦你了。"
　　心中温暖，江璃笑了笑，实话道："休息得很好，就是有些担心阿挽，但是想着有你在，并没有太忧心。"
　　两人相视一笑，虽然她们只有短暂的相处，虽然她们因为陶挽而有了交集，但两人都善良温柔，即便曾经是情敌，却也是惺惺相惜的朋友。
　　"阿挽情况还好吗？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一边吃着早餐，江璃一边询问。
　　薛絮喝一口牛奶，"嗯，但你不要难过，她昨天看过你的照片，很期待你来，就算记忆没有了，但我相信有些东西依然在的。"
　　江璃很释然地笑了笑，"我不会难过的，如果这件事对阿挽是好事，就算她永远都想不起我也没关系。"
　　"会是好事吗？"薛絮苦笑着问。
　　江璃也回答不上来，"至少会是一次机会吧。"
　　"也是。"
　　"薛姐姐，那你，还好吗？"被爱人忘记，对记得的人来说，怎么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薛絮对她的关心回以安抚的笑，"我很好，她忘了我也没关系。"
　　江璃没再多问，"那就好。"
　　"对了，阿璃，有件事想拜托你，你见到阿挽以后，如果她提出想去你家里养病，希望你不要拒绝。"
　　"她会吗？"江璃有些惊讶。
　　"我不知道，只是感觉，她爸爸妈妈不在了，出院以后，我怕她不愿意到我家，所以可能会吧。"
　　江璃看了薛絮一会儿，确认她没什么别的情绪后才说好，"如果她想的话，我会答应的。"
　　"谢谢。"
　　吃早餐时，屋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原本就要拨开云层的阳光缩回了厚厚的云后，天地间霎时阴沉起来。
　　薛絮指了指旁边的商店，让江璃原地等候，"我去旁边买把雨伞。"
　　"好。"
　　撑着伞往回走的两人步伐都不免有些急切，小雨也渐渐变大，她们都在担心着一个人，牵挂着一个人，默契的都没有说出来，只是脚下越来越快。
　　雨大风也大，豆大的雨珠砸到窗玻璃上，病房里有一扇窗户没关，湿热的风在房间里肆虐，床上的女孩儿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唇也抿得紧紧的，看起来十分难受。
　　陶挽梦见自己和一个女孩儿被困在海上的小船，海浪一波又一波，她们在小船上漂浮，几次险些翻船，好不容易浪潮停歇，天上又下起了雨，冰冷刺骨，雨糊住眼睛，她几乎看不清女孩儿的模样，但那只手却紧紧牵着自己，用力到两人的手都发白。
　　可还没等到风平浪静，更强烈的暴风雨来袭，小船颠簸，女孩儿滑进海里，陶挽紧紧拽着她，可小船在剧烈晃动，她越来越抓不住，最后女孩儿自己松开了她的手。
　　"学姐！"
　　"阿挽！"薛絮两人刚到房门口就听见了这一声惊呼，忙打开门，看见的就是陶挽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泪流满面，两眼无神的模样。
　　江璃见状，心中刺痛。
　　薛絮忙抱住她，极尽温柔地安抚，可又手忙脚乱，不知道做什么才能真正安抚到她。
　　陶挽抓着她肩膀，放声大哭，等到终于哭累了，停下来时，薛絮的眼中也不知不觉地盈满了泪水，只是她没有哭，在陶挽看向她时，她还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晶莹的泪珠随着笑容滑落，易碎而美丽。
　　薛絮替她擦了擦眼泪，笑着问："怎么哭了？"
　　陶挽还沉浸在梦里，面对薛絮还恍惚着，她哭的眼睛鼻子都红红的，惹人怜爱，听见问话她说："学姐在哪？"
　　"我有一个学姐对不对？"每说一个字，陶挽都在心痛，她没有想起来什么确切的记忆，可从昨天看到合照时，她就觉得无比悲伤，惋惜，甚至是永远的遗憾，一种难以言说的难过。
　　她的表情太难过，薛絮也恍惚起来，她想起来了吗？要怎么告诉她呢？应该告诉她吗？
　　薛絮迟疑不说话，陶挽更加着急，双手紧紧抓着薛絮的手臂，"你怎么不说话？你肯定知道的对不对？你带她来见我好不好？"
　　她的眼中满是悲伤和恳求，薛絮没有见过这样的她，她讷讷地应下，"好，我带她来见你。"
　　陶挽松了手，两人都哭成泪人，江璃在身后看不下去，将薛絮扶起来，"这里交给我吧，你去休息一下？"
　　薛絮看一眼陶挽，轻轻点头，离开了病房。
　　江璃合上窗户，给陶挽倒了一杯水，陶挽没接，也不再哭了，只是呆呆的，刚刚的场面，她看着揪心又难过，为陶挽，也为薛絮。
　　为林赟，也为她自己。
　　陶挽看起来精神还很虚弱，江璃猜想她可能是梦到了什么或者是模糊地想起了些什么，否则不会情绪这么激动，不过可能也和她现在还受着伤有关。
　　江璃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替她理了理被子，在她身旁坐下。
　　"阿挽，我是阿璃，你的好朋友，我们已经认识好多年了。"
　　"大学毕业以后，我们不能天天在一起，但是还算经常见面"，想到自己厚着脸皮到陶挽家里照顾她，江璃不由得苦笑。
　　"不过这次，我们已经两个月没见了。"
　　"我很想你，阿挽。"说这句话时，江璃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怕打扰到她一般。
　　"听说你是为了救一个小女孩儿才受的伤，我很佩服你，不知道你在生死的瞬间想到的是什么？"
　　"阿挽，失去记忆，我想会很难过的，但是这或许也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放下过去的一切，往前走。"
　　"我知道这话说起来容易，也明白你内心的感受，忘记过去，不管是谁都会彷徨的，以前的事，如果你想知道，可以问我。"
　　陶挽听着她轻柔的话语，不疾不徐，好像在自己和自己对话一样，心中渐渐平静。
　　"可是阿挽，无论过去如何，忘记又或是想起，那些东西或许很重要，或许不该忘记，可是更重要的是当下，是现在在你身边的人。"
　　"如果我们太纠结于过去，或许会忽略了此刻身边的温柔，又或许在不经意间伤害了身边的人。"
　　"这世界上有一个会为你哭而哭的人，应该很幸福的，对吧？"
　　陶挽眨了眨眼，似乎忽然抽离了刚才悲伤的情绪，她左右望了望，"薛絮呢？"
　　又看向江璃，"你是江璃？"
　　江璃惊讶了一会儿，接着欣慰的笑了笑，"是我，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听到了吗？"
　　陶挽摇摇头，"你好吵。"
　　江璃无奈的笑，"我去叫薛絮。"
　　薛絮在走廊尽头，吹着风，背影有些萧索，江璃走上前，"薛姐姐，你还好吗？"
　　薛絮深呼一口气，抿出一个笑，"没事。"
　　"薛姐姐，她刚刚精神不太好，应该是在梦里受了刺激，那件事给她的伤害很大，她会记得也不代表什么的。"
　　"我明白的，医生说过她失忆也和心理因素有关，只是看见她这个样子，我也难免心疼。"
　　江璃拍了拍她，"她现在好了，想见你。"
　　薛絮调整心情，往回走，不在意是假的，她知道陶挽内心深处还无法忘记那个人，那个人在陶挽的心里占据着更多的位置。可心疼也是真的。
　　她知道理智的想法，也知道成熟的做法，可是在爱里，她也不是圣人。
　　她唯一能做的，是用陪伴来占据她心中更多的位置。
　　病房里，陶挽恢复成之前的样子，见她之后笑眼弯弯，只是眼角的红无法掩盖，她伸出双手，薛絮走过去抱住。
　　"对不起。"
　　陶挽轻轻的一句话，让薛絮埋在她肩头，泣不成声。
　　爱为什么让人这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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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小雪
　　那天的情绪失常仿佛只是一场梦，之后陶挽就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应该说是刚醒来后的模样，冷淡疏离，嘴上不留情，好像对世界都提不起兴趣。
　　江璃待了两天，就要回去上班，这两天她守在陶挽床边，跟她讲了很多大学时候的事，却有意避开了那个人，陶挽兴致缺缺，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直到她离开，陶挽并没有提出出院后去她家里休养。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陶挽望着窗外，眼神有些哀伤。
　　薛絮跟着她一起看窗外，"还要一段时间，等到你能自己行走。"
　　"你，要不回去工作吧，给我请个护工就行。"陶挽突然轻轻牵起她的手，试探着说道。
　　薛絮摇摇头，"至少让我陪你到出院，出院以后，出院以后，要是你不想。"
　　她说不下去，她无法想象陶挽不再需要她，要跟她分手。
　　陶挽蹭了蹭她的手背，把她仅存的温柔都给了薛絮，"我只是觉得你太辛苦了。"她会心疼。
　　薛絮有些鼻酸，又不想总在她面前流泪，忍着泪意笑道："我不辛苦，我们难得可以这样朝夕相处，我很开心。"
　　"谢谢。"
　　*
　　秋风吹散暑气，送来凉爽，医院的后花园里第一片枯叶凋零。
　　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陶挽的腿已经痊愈，日常活动都恢复如初，只是还需小心调理，不能蹦蹦跳跳。
　　薛絮让年年寄了两人的秋装过来，小丫头跟第一次买衣服时一样，给两人寄的是之前一起买的情侣卫衣，其实薛絮极少穿卫衣，但那次逛街，陶挽说喜欢，她们就买了。
　　"你穿卫衣还挺好看的嘛"，陶挽笑道，这女人在医院还老是穿衬衫，太板正了，坐在沙发上工作的样子认真严肃，现在穿上白色卫衣，随和多了。
　　薛絮笑着替她整理帽子，当初买这件衣服时，陶挽也这样说，她忘了，又没忘。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薛絮摸了摸陶挽的脸，收回了手，"请进。"
　　是林校长和岑见星以及她的母亲，养伤期间，林校长带着岑见星来了好几次，后来开学了，岑见星也还是次次都跟着林校长来，不过她的母亲，陶挽是第一次见。
　　妇人皮肤很黑，是常年在阳光下暴晒的结果，眼窝有些深，头发盘成一团，穿着干净的素衣，见到陶挽和薛絮，有些胆怯，可眼神中满是感激。
　　在林校长的眼神鼓励下，她向陶挽颤颤巍巍伸出手，说着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陶老师，您好，我是见星的妈妈。"
　　陶挽上前一步握住她，对她微微一笑："您好。"
　　妇人心情激动，从知道女儿出事的焦急担忧到知道陶挽救了自己的女儿一直在医院，她一直想来医院探望，表达自己的感谢，但一开始因为地震走不了，后来见星的弟弟又生病，许多事情凑在一块儿，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实在挪不动脚，只能让见星多来看望。
　　可她心中的这份感激还一直在，救命之恩无以言谢，所以赶在陶挽出院离开的这一天，一定要来亲自表达她的心情。
　　妇人磕磕绊绊地说完，情不自禁地流泪，岑见星安慰着她，薛絮和林校长见状，欣慰又酸楚。
　　几人坐下又闲聊了几句，便没再多打扰她们，"薛小姐，小陶，一路平安。"
　　"谢谢林校长。"
　　地震之后学校很多建筑都需要重建，现在学生们在另一个临时的学校学习，离开之前，薛絮默默地捐赠了一笔。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准备离开，住了太久，连这里的小护士都有了感情，一路送她们到医院门口，"好啦，回去上班吧。"
　　小护士跟她们挥挥手，"祝你们一切顺利。"
　　当然不是所有的病人她都会这般对待，只是这两人都太温柔。回到工作岗位，她还有些心不在焉，旁边的同事打趣她，"怎么人家出院了，你的心也跟着出院了？"
　　她笑着打她一下，才不是，陶小姐出院，她很开心的。
　　"是有点舍不得。"
　　"她们除了长得漂亮，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小护士笑了笑说，"那天晚上我去查房，薛小姐得知我没吃晚饭，替我点了外卖。"
　　"就这样？"
　　"你不懂，不跟你说了。"她们有多温柔，不接触是不会知道的，她也能看出来她们的关系不同寻常，看着她们相互依偎，小护士羡慕着，祝福着。
　　薛絮和陶挽两人在候机室候机，穿着情侣卫衣，吸引了不少目光，陶挽低着头在玩手机，而薛絮看着陶挽。
　　"在和谁聊天呢？"
　　陶挽抬起头来，"叶翩翩。"
　　"啊，叶小姐，她还好吗？"
　　"挺好的，大学挺忙碌的。"
　　薛絮嗯了声，叶翩翩在返校之前来看了陶挽几次，她心中愧疚，陶挽和薛絮开导她几次才终于放下了些。
　　后来她微信上联系陶挽，说她还和岑见星保持着联系，准备资助她一直到上大学，陶挽笑说好，还说有需要也可以找她帮忙。
　　于是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
　　薛絮沉默了会儿，看她继续打字问道："叶小姐是不是挺喜欢你的？"
　　"嗯？没有啊。"陶挽低着头回她。
　　等打完字，陶挽才收起手机，转过头来看薛絮，"你吃醋啦？"
　　薛絮扯了扯自己的卫衣下摆，"没有。"
　　陶挽笑了笑，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薛絮微愣，更紧地回扣住她。
　　将近两个月的陪伴与朝夕相处，爱上薛絮似乎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陶挽喜欢她，醒来以后，很快就重新喜欢她了，只是她的喜欢和薛絮深沉的爱相比，显得微不足道，一直都是薛絮在付出，她很有压力。
　　这两个月她总是记起一些模糊的印象，但一件事也没想起来，她失落伤心，觉得自己变得不完整，她也在思考和薛絮的关系该如何继续，是不在乎从前，就当作重新开始还是要做些什么，对薛絮来说会更公平一点呢？
　　她不知道，也没想好。
　　但到了出院这一天，就必须面对，薛絮说之前她们已经同居了，同居之前自己住在洛城的老城区，是父母留下的房子。
　　江璃在市中心工作，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熟悉之后的聊天里，江璃有邀请她去自己家里养伤，陶挽拒绝了她。
　　上了飞机，窗外蓝天白云，美得像是一幅画，两人的手没有松开，薛絮没问她有什么打算，她不说，就可以默认她答应自己把她带回家。
　　可过了一会儿，陶挽靠到了她的肩上，她凑得很近，在她耳边小声说着："薛絮，回去之后我想一个人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该来的总会来，薛絮缓缓松了口气，"好。"
　　"对不起，你再等等我。"
　　在医院的两个月，陶挽已经听完了和薛絮相识相知的故事，也知道薛絮总是在等她，可是很抱歉，她还是要让她等。
　　薛絮转过头和她对视，"我是自愿的。"
　　于是薛絮把她送回了家，整理了她的衣物也一并送过去，替她打扫房间，替她想好一切。
　　"一定要按时吃饭，尤其是要吃早饭。"
　　"好。"
　　"天凉了，记得添衣，别喝凉水。"
　　"知道了。"
　　"每天都要活动活动腿，但是不能过度，也不要太用力，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给我，唔。"
　　陶挽搂住她的脖子，闭上眼亲吻。
　　在医院，她们总是拥抱，牵手，可除了一开始醒来的那个吻，她们没有再亲吻过，薛絮总是克制着。
　　熟悉又陌生的柔软触感，薛絮暂时忘记了呼吸，反应过来后双手拥住她，也闭上眼睛。
　　一个极其温柔又带着深深眷恋感的吻，薛絮沉浸其中，却想要流泪。
　　"你吻得好烂。"
　　薛絮只是笑，又吻上去，而有的人虽然嘴上说着，心里却也无比受用。
　　一个人开车离开的路上，薛絮收到陶挽的微信。
　　——这不是分手，只是一次短暂的别离，是为了下次更好的重逢，你可不要理解错了哦。
　　*
　　"絮姐，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啦。"薛絮一回公司，沐杨就跑来她的办公室。
　　薛絮无奈的笑一笑，"你是想我还是想我回来工作啊？"
　　沐杨嘿嘿一笑，"当然是想你啦。"
　　"好了，说正事，小何怎么样了？"
　　沐杨敛了笑，在沙发上坐下，"在好好接受治疗，已经好很多了。"
　　"嗯，上次你说项目上的问题是怎么回事？"
　　沐杨隐约有些生气道："之前因为何欢出事，我和文姐姐按照你的嘱咐跟对方提出暂停项目，按道理他们的负责人出了事，暂停也是无可厚非，结果对方居然不同意，立马换了负责人，要求我们继续，简直毫无人性。"
　　"更气人的是，他们直接窃取了何欢的研发成果，在研发人员那里，根本没有何欢的名字，我都怀疑小欢想不开有他们的原因。"
　　薛絮神色凝重起来，何欢最初来向她介绍这个项目，介绍这项新技术时，眼中的光彩她还记忆犹新，她是主要研发人员之一，薛絮一开始就知道，对方公司也确认过，但却并没有任何证据，何欢出事，拿到她的原始代码易如反掌。
　　但这一切只是猜测。
　　"当时你人在医院，我没跟你说这回事，不过我已经暂停了这个项目，我找了项目上的其他问题，他们无话可说。"
　　"好。"
　　当天下午，薛絮接到高秘书的电话。
　　"小薛，你拜托我查的事情，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全部查到了，什么时间见面聊吧。"
　　秋天真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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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是国庆的最后一天啦
　　不能祝大家国庆愉快了
　　那就快乐打工快乐学习吧
　　感谢观阅。


第65章小雪
　　薛絮离开后，陶挽开始熟悉自己的家，说来好笑，这是她的家，住了很多年的地方，此刻却要像第一天搬进来的租客一样，四处看看。
　　厨房冷冷清清，只有一些简单的厨具，看起来久未使用，客厅里的深色窗帘遮挡了今天本就不明亮的光，给人无端的压抑感，一间卧室上了锁，她不知道钥匙在哪里，也不急着寻找，转身打开了另一间卧室。
　　这是她的卧室，睡了很多年的地方，木质书桌上有一台电脑，电脑旁边还有一个麦克风和镜头，她记得薛絮说的，她之前是一名主播。
　　拉开衣柜，一股尘封的霉味，索性就开着散散味道，里面衣服并不少，虽然今天薛絮送过来的已经不少了，她以前爱打扮，看见喜欢的就一定要买。
　　房间并不大，窗户也不及客厅大，窗帘的颜色更深，不开灯几乎与黑夜一般，书桌上方的墙壁上有几排长长的书架，摆满了文学作品，书桌下也有两个抽屉，陶挽轻轻拉开，上面的抽屉是一些小的杂物，还有几串钥匙，想必另一间卧室的钥匙也在。
　　她没有去开门，只是轻轻合上抽屉，又拉开下面一层，这一层里放满了信件，明信片。
　　看着这些，她觉得自己似乎又抓住了一些回忆。
　　时间尚早，她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是厚厚一叠信和明信片，她先拿了更方便的明信片来读。
　　生日快乐！小陶挽～不知不觉已经做了两年室友，很喜欢你，愿你每天都开心，万事顺遂【笑脸】——林小青
　　阿挽生日快乐呀～想说从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我们很有缘，后来发现我们不仅是老乡还是室友，果然很有缘，谢谢你期末带我这个学渣复习才不会挂掉，祝你和学姐幸福，身体健康噢～爱你～——李菲
　　陶挽生日快乐，虽然已经被你拒绝了两次，但我不会放弃的，祝你一切都好。——吴雨轩
　　可爱的陶挽同学，生日快乐！也不知道你记住我了吗，我是班里头发最长的男生，嗯，天天开心！——何景之
　　小陶陶，毕业快乐！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要说谁最让我不舍，那一定是你，好在上天没有辜负你的努力，你去到了理想的大学，我们离得也并不远，有空常联系，愿你一切安好，别忘了我，爱你。——叶柳
　　。。。。。。
　　明信片大概有几十张，从内容上来看，大都是高中毕业时同学写的和每年生日时好朋友写的，虽然那些人名她不记得了，可短短的话语让她感到暖心，更让她感受到自己真实的存在过。
　　揉了揉有些模糊的眼睛，她开始拆信，只是刚打开第一封，她就发现了不同，她没有看信的内容，只是看了落款，那里写着——你的学姐。
　　字迹娟秀，只是透过字迹，陶挽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温柔的女孩。
　　她把剩下的信都拆开，每一封的最后都写着——你的学姐。
　　她只留下了林赟的信，又或者称之为情书。
　　还没开始看，她已经湿了眼睛，她不止一次梦到学姐，也不止一次，薛絮在她面前避而不谈这个人，她已经从相册里见过了林赟，她漂亮清秀，黑色的长发衬出她的温柔气质，她也早已从相册里的合照猜出她们曾经的关系，而刚才的那些明信片和信更加证实她的猜测，她们曾经是恋人。
　　她知道，是曾经，否则醒来后身边不会是薛絮，也不会，她一次也没来看过自己。
　　并非是她还留恋着曾经，更何况她现在都已经失忆了，也不存在会忘不掉，陶挽也相信自己不是一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只是看到和她有关的一切，总觉得心痛，这种心痛莫名其妙，可又来势汹汹。
　　最终，陶挽没有去看这些信的内容，把它们重新装好放回抽屉里，拿了上一层的钥匙来到上锁的卧室。
　　她一把一把试，很容易就打开了门，推开门是呛鼻的味道，揉杂着灰尘和霉味，拍了拍空气，她往里走，一张大床，上面什么也没有，床头柜上一层厚厚的白灰。
　　靠墙有一扇大衣柜，有左中右三格，三扇滑门，她轻轻推开，正中间的上层摆放着一个相框，那是陶挽爸爸妈妈的合照，她慢慢伸出手，快碰到时又将手收回，照片里他们眉梢都是笑意，陶挽也不自觉笑了笑。
　　衣柜下层只挂着两件衣服，很明显一件是父亲的，一件是母亲的，陶挽推开另外的门，发现整个衣柜就只有这两件衣服，而她盯着这两件衣服发呆许久。
　　脑海中有断断续续的画面，一场大火，烧了他们所有的衣物，火堆旁，跪着一个人，抱着两件衣服哭，那个人，是她自己。
　　*
　　"高秘书，您喝点什么？家里咖啡喝完了，还没来得及买。"
　　高秘书朝薛絮笑了笑，"不用麻烦，温水就好，小薛，过来坐吧。"
　　"好。"
　　接到高秘书电话后，薛絮冷静了很久，关于林赟的疑惑和猜测就要解开，无论是什么结果，她想，都算不得轻松。
　　在医院养伤期间，陶挽不止一次问起她，可薛絮不敢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她的父母死于意外，薛絮瞒不了，也不想瞒，痛过一段时间就会接受，可林赟的死，她心中尚有疑虑，告诉了陶挽，她会怎么想？若她追根问底，知道她死于两人在一起时，又会不会自责？她本就时常情绪不稳定，薛絮更不敢告诉她。
　　做好心理准备后，薛絮将高秘书约到自己家里。
　　"别紧张，小薛，那孩子的事，我都知道了，她是个好孩子，如果你们能走到一起，对她来说，再好不过了。"
　　在陶挽养伤时，薛絮已经无数次跟薛琛和薛语介绍了陶挽，也说好很快会带回去见他们，薛琛第一次见女儿对一个人这么上心，竟然放下工作寸步不离照顾她，自然对陶挽也十分好奇，于是吩咐高秘书去简单查一查，但他没有恶意。
　　高秘书无奈叹口气，这父女俩真不愧是一家人。
　　不过为了把那件事调查清楚，高秘书可不只是简单查了查陶挽，而是将她查得透彻，也将林赟查得透彻，这其中很多环节都很难调查，因此废了许多时间。
　　在查清真相之后，连阅历无数的高秘书也唏嘘不已，甚至微微心疼，心疼那两个孩子。
　　薛絮深呼一口气，"高秘书，请您告诉我吧。"
　　"嗯，小薛，我知道你最想知道的是什么，第一次我告诉你林赟自杀时，你就怀疑她不是自杀，这次你又让我查她，是你心里始终怀疑这件事，但我查到的结果是，从客观来讲，她的确是自杀的，自己吞了安眠药，留了遗书，做好了一切安排再离开，可以说是她自己的选择。"
　　薛絮抓住重点，问她："为什么说从客观来讲？"
　　高秘书惊叹她的敏锐，继续道："因为，大概每一个自杀的人，都迫于一些压力或是失望透顶，从情感上来讲，自杀，不是她的主观意愿。"
　　"到底为什么？"
　　"当时林赟在一家外企工作，陶挽父母去世之后，她开始接私活，其实这也没什么，只要不影响正常工作，多赚点钱无可厚非，但是这事被她当时的上司发现了，奇怪的是，她上司不仅没骂她，还给她介绍单子，自然而然，工作量变大了。"
　　"然后呢？"
　　"其实到这里都还好，但是我顺着查下去，你知道她那个上司是谁吗？"
　　薛絮顿时警觉起来，"谁？"
　　"新云科技项目总监，王峰。"
　　在听到新云科技的时候，薛絮猛地抬头，十分震惊，"您的意思是？"
　　"前段时间，你们正准备合作对吗？"
　　"是的。"
　　"那个小姑娘，出了事对吧？"
　　薛絮突然感到一阵恶寒，不愿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那个小姑娘我也顺带去查了，家境贫寒，父母重男轻女，有个弟弟，偏偏弟弟小时候摔断了腿，之后她的境况可想而知，好在她学习很有天赋，上大学后就一直拿奖学金，没再花过家里一分钱。"
　　"新云科技的虚拟技术是她加入后，有了很大的突破，这也是为什么会让她来和你谈。"
　　"但王峰那个老狐狸，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何欢一个职场新人，不懂得保护自己的研发成果，功劳被他占了不说，还被逼离职，或许再加上她家里的压力，所以会想不开。"
　　薛絮突然就懂了何欢的那些笨拙，小心翼翼以及收到一点点关心就会受宠若惊，那是在家里长期被责骂的自卑，那是得不到父母关爱的无助，也懂了那晚那个妇人的冷漠。
　　"那，林赟呢？"
　　高秘书喝了一口水，神情惋惜，"她在自杀前一个月，被诊断为中度抑郁，至于原因，忙碌的工作，得不到喘息，恋人的不幸，难过的情绪都是诱因，我和她的医生聊过，她自身是乐观的，也没有任何轻生的念头，只是很疲惫很疲惫，人也消瘦很多。"
　　"后来我查到，王峰给她的那些单子其实是他自己接的，发现林赟接私单后，就产生了这个想法，他在中间赚差价，但后来，有一个单子出事了，王峰把林赟推出去背锅，公司把她开除了，后来王峰也跳了槽。"
　　"除了这件事以外，我不知道王峰还有没有威胁过她又或是给她施压，我打听过，这个人对职场新人PUA是惯犯，在他手下受不了离职的不在少数。"
　　"但林赟的死和他是否有直接的关联，除了她本人，没人知道，我查不到，对她的死我很惋惜。"
　　薛絮沉默了很久，无论是林赟还是何欢，都遭受了太多不幸和压迫，相比之下，她幸福了太多，她惋惜，她也心疼。
　　她唯一能做的，是让身边的人免于这些伤害。
　　她想，她不该让陶挽一个人住，她应该强硬一些，把她留在身边才对。
　　"谢谢您，高秘书。"
　　高秘书摇头，和她一样，两人都笑不出来，一起望向了窗外，秋风徐徐，愿你在另一个世界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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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一章时很难过，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人遭受不公，遭受压迫。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压力，在这个社会上，没有人是容易的，但希望大家都能珍惜当下。
　　感谢观阅。


第66章大雪
　　三个月后。
　　文鹤和安颜的婚礼如期而至，在一个暖阳的冬天，并没有请太多的宾客，只有至亲好友到场，薛絮和陆可期做了伴娘，婚礼的现场始终播放着甜蜜的旋律，阳光洒下，草地是绿色的，那光仿佛金灿灿的，又好像极致的白。
　　两人喝了不少酒，才半下午薛絮和陆可期就把她们送回了家，两个人躺上床就滚到了一起，抱着彼此，嘴里喊着老婆老婆。
　　打开了空调暖气，又给两人盖上了被子，薛絮和陆可期悄声离开，走之前陆可期叫住她。
　　"絮姐姐。"
　　薛絮转头看她，一贯温柔的笑着，"怎么了？"
　　"陶小姐她，今天没来，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吗？"陆可期从文鹤那里大致知道了她们之前的遭遇，也知道陶挽失忆，但是她们回来以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薛絮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语气中难免有些遗憾，"没有，只是她现在不记得我，所以没办法来。"
　　陆可期没有再问，两人一起离开，又各自分开。
　　冬天天黑得早，回到洛城时已经是夜晚了，家里黑漆漆的，薛絮洗了个澡就躺上了床，说不出的疲惫和伤感。
　　见证了文鹤和安颜的婚礼，她没办法做到毫无波动。
　　她的思绪飘回了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雨天，那个好看又脆弱的女孩，满身是刺的女孩，被她抱在怀里的女孩，让她第一次心动的女孩。
　　这短短的不到一年时间，发生了好多事情，她们在一起又分开，在一起时，时间仿佛按下加速键，分开后，却又度日如年。
　　手机的特殊提示音拉回她的思绪，整理好情绪，她打开了直播，无处诉说的想念也只有在陶挽直播时才能短暂缓解。
　　还是当初的那个ID，薛絮没有再插手，交给了专业的人去帮她运营，陶挽还是那个陶挽，言辞锋利，带着棱角，可更多的时候藏着温柔，看着屏幕中的女孩儿游刃有余地和粉丝聊天，薛絮不自觉弯起唇角，也送出礼物。
　　她重新开始直播后，薛絮和从前一样，每一次都霸占着榜一，陶挽的直播之前停了很久，只有很少的粉丝还记得她，回来继续看她直播，但现在，每一次的直播观看人数都超过了两万人，其中也不乏很大方的粉丝，但没有人能超过薛絮到达榜一的位置，后来他们也习惯了，不再去比。
　　这样日复一日，陶挽自然也注意到她，只是除了送礼物，她从不连麦聊天，也不在评论区打字，她也就没了别的想法。
　　当上麦标志再次出现在屏幕上时，这一次薛絮点了申请，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一个申请，不仅粉丝在欢呼，陶挽看到时也有一些惊讶。
　　每一次申请上麦的人数不超过五个，由主播来选择和谁进行连麦，等待的时间其实很短，但薛絮却紧张了起来，直到她的麦克风打开，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你好。"
　　陶挽并没有犹豫地选择了她。
　　薛絮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三秒，也可能是十秒，但陶挽难得的耐心，没有催促，直到她开口："你好。"
　　app会有隐私保护，所以薛絮的声音有一些不像，但也不会差很多，还没有正式聊天，但评论区已经炸了。
　　新晋美女主播的榜一大佬竟然是女生。
　　陶挽无暇顾及疯狂刷屏的弹幕，问她："你想分享什么？或者有什么困惑？"
　　薛絮想了想，说："我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很久，我努力引起她的注意，可她不认识我，我该怎么办？"
　　听了这段陶挽莫名有些火气，她斥责道："你喜欢就去追她，去告诉她，在我这扭扭捏捏有什么用？"
　　粉丝再次震惊，新晋美女主播竟然狂怼榜一大佬。
　　这一次薛絮沉默了很久，脾气炸了的陶挽就这么等着竟然也没有挂掉她的麦，或许是曾经那些在一起的画面刺激了薛絮，或许是文鹤和安颜的婚礼，又或许是她不断畅想的未来。
　　在长达三十秒的沉默中，只有陶挽播放的背景音乐，而这首歌正好唱到一句歌词——喜欢你。
　　"我喜欢你。"
　　与此同时，有粉丝送出一个烟花礼物。
　　薛絮看着屏幕中的她，陶挽看着镜头，似乎在对望，可她根本什么也看不到，但这不影响她觉得这个声音似曾相识，就算声音失真了，但每个人的咬字也是不同的，陶挽努力回想在哪里听过。
　　粉丝在又一次的静默中后知后觉，彻底震惊，连两人的CP超话都迅速建立起来，主播和榜一大佬的故事粉丝看了不少，现实生活中的也不是没见过，但同性的却是头一回，还这么高调的表白。
　　在连麦中被表白并不是第一次，以往陶挽都会一个玩笑拒绝，因为她也知道他们并非真心，但这次她好像被这四个字施了魔法一样，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我能追你吗？"薛絮似乎要将这场疯狂进行到底。
　　最后陶挽没有回答，请薛絮下了麦，又无事发生一般聊了会儿天，然后下播，拿出手机翻找。
　　她的微信里还留着很多聊天记录，虽然大都想不起她们是谁，但也曾粗略看过，薛絮还在她的置顶，聊天记录停留在三个月前，她很快翻到一条语音，反复听过之后确认就是她，再看她的ID，进一步确认。
　　确认之后，她停留在了对话框，心怦怦跳着，好像找到了一件遗失的很重要的东西，最终她打下一个字，发了过去。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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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大雪
　　三个月前，和高秘书聊完天后，薛絮内心放不下，驱车到了陶挽家，她敲了门却没人应，发消息也没有回音，心底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于是她用陶挽之前给她的备用钥匙开了门，屋子里静悄悄的，她很快就找到了陶挽，只是却是昏迷着的陶挽。
　　那个房间可以算得上空荡荡，散发着一股霉味，陶挽就倒在衣柜边上，她手里还拿着一封信，薛絮匆匆看了一眼，原来那是林赟的遗书，她似乎一下就懂了陶挽为什么晕倒，但她来不及细看，收起信，背上陶挽，匆忙往医院去。
　　医院进行了一系列检查，薛絮也回家取了之前的检查结果，情况并不乐观，她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她没有想过当陶挽醒来，可能会再次不记得她。医生的说法是，她的大脑中残留了淤血，压迫到了神经，而本身的情绪波动太大，很可能会导致再次失忆，但是这一次的失忆恢复的可能性也会比较大。
　　陶挽还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薛絮守在床边，感觉到了一丝无力与疲惫，可更多的是心疼，她也害怕，这次陶挽醒来真的又把她忘了。
　　夜深时，她想起了包里的那封信，她小心拿出来，信封上的笔迹柔和不失锋芒，里面一页信纸写了大半，她的语气很平静，她用了百分之九十的笔墨关心叮嘱陶挽，而最后百分之十是拜托她替她看望父母。
　　以平实普通的文字写下了自己最后的心愿，她没有诉说她的辛苦，也没有责怪陶挽，可就是这样，才让陶挽会更加的自责吧。
　　薛絮看完以后，想到高秘书说的那些，心情更加复杂，她在想，那时的林赟是不是也偶尔和现在的自己一样，无助，或许还有一点孤独。
　　这大概是薛絮第一次感到孤独，在深夜的医院里。母亲去世时，她没有觉得孤独，因为有父亲有妹妹，上学时身边的伙伴都成双成对她也没有感到孤独，因为她有自己的热爱和追求，可现在，爱的人就在身边，她却感到了孤独。
　　孤独二字，难以言明。
　　天将明时，陶挽醒了过来，她问：“你是谁？”
　　在那个瞬间，薛絮做了一个决定，“我是护士，我去叫医生。”
　　陶挽心中疑惑，护士怎么没有穿护士服，但也没有多问，很快，医生来了，说她没什么问题可以出院了，于是又过了一阵，来了另一个女人将她接走，她说是她的朋友，叫江璃。
　　陶挽在江璃家中休养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搬回到自己原本的住处，重新开始了直播。
　　她的家，干净的过分，除了家装，衣服，和书籍，其余一切杂物都没有，而她过往的人生，也以一种简洁而又美好的版本刻进了她的脑海里。
　　薛絮知道自己的做法并不理智，也并不正确，可这一次，她不想以正确和理智作为标准，而是以陶挽的开心作为标准。
　　所以在陶挽醒来忘记她的那一刻，她想，不如就忘记吧，忘记她，也忘记一切伤心难过的事。
　　“医生，如果要恢复记忆，有什么好的方法？”
　　“回到熟悉的地方，看到熟悉的物品，亲近的人多陪伴她，都有可能使她恢复记忆。”
　　“那，如果不希望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呢？是不是让她尽量避开这些呢？”
　　“从逻辑上来讲是这样的，但是记忆这东西，没人说得准。”
　　于是薛絮收走了陶挽家里的信件，一切可能勾起回忆的物品，给她换了浅色的窗帘，也添置了一些生活用具，她得到了江璃的同意，两人一起计划了后面的事情，她将她的手机里可能会刺激到她的记录都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储存，只留下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和她自己的。
　　她做了一场豪赌，赌陶挽这一次可以平稳地恢复，赌陶挽不再想起从前的伤心事，她把自己也赌了进去，哪怕陶挽也不再想起她。
　　刚做这个决定时，薛絮纠结了很久，紧张害怕，而当按着计划一步步走下去时，薛絮知道已经无法回头了。
　　看着陶挽状态一天一天变好时，她才松了一口气。
　　很多事情，即使她已经到了三十岁，也没办法轻松放下，陶挽再次失忆后，身边的人都劝她不要再管，过好自己的生活，她没必要去承担这些，更没必要去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
　　文鹤听说她擅自做了那个计划更是生气，“即使你们之前再相爱，可你是你，她是她，你没有权利去改变她的人生，她的记忆，如果有一天她想起了一切，难道不会怪你？如果她真的再也没有想起，那你算什么？你要重新追她吗？”
　　“我是这样想的。”
　　文鹤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絮，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做，这太不像你了，你和她认识以来，聚少离多，我同情她的遭遇，可那些都与你无关，你想过自己吗？如果她的情况没有好转呢？如果面对陌生的你，她不再喜欢了呢？在她醒来后，告诉她一切事实，再陪伴她，治愈她，难道不是更加理智的做法吗？”
　　是，她当然知道。所以在第一次她失忆时，她没有隐瞒。
　　可那些过去真的太令人难过，如果有这样一个机会忘记，她希望陶挽能够忘记。
　　这件事她无法去询问陶挽的意见，所以擅自做主，如果有什么后果，她也甘愿承担。
　　后来陶挽恢复得很好，没有头疼，也没有大的情绪波动，她重新开始直播，很快收获了高人气和大量的粉丝，薛絮依旧是她的忠实粉丝，也是她永远的榜一。
　　陶挽的人生就像按下了重启，她醒来后接触到的一切都简单美好，在江璃家修养的那段时间，江璃讲完了她从前的故事，以她最好的朋友的身份，送她回家后江璃也常常去看她，会在她的家里做一顿饭，有时候也会留宿。
　　时间慢慢的累积，会有许许多多新的记忆充实陶挽的大脑，她也逐渐习惯现在的生活，也很少再刻意的去回想从前。
　　她的身边只有江璃，没有其他人，她偶尔会翻翻相册，里面有一些风景照，也有一些人出现，但她都想不起来，微信的聊天记录有很多，消息界面一直往下翻，能翻到几年前的，同学，朋友，追求者都有，她没什么感觉，只有一个，让她有些在意。
　　备注很普通，叫薛絮，可是聊天的内容显示出两人的关系，她们是恋人。
　　但是聊天记录停在了好几天前，江璃没有提起她，醒来后也没有再见到，陶挽想，大概是分手了吧。
　　注意到那个id为“xx”的粉丝是在重新直播后的第一天，江璃说她之前是个主播，有很多人喜欢，但是因为停了太久，所以粉丝流失了很多，直播的第一天，人的确很少，即使团队努力引流，也只有百来个。
　　但很快，这个叫“xx”的粉丝开始疯狂送礼物，因为礼物的收益排行也会增加直播间的曝光，所以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来，有的是以前就看过的粉丝，认出了她，更多的则是新粉丝。
　　在念感谢时，陶挽突然停顿住，看着那个“xx”，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念，还是看到评论区刷的，才判断她以前念的应该是“叉叉”。
　　虽然因为对方送礼物多而记住对方，听起来有些谄媚，可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种能够提升存在感的方式，陶挽并没有太过在意，但也记住了她。
　　直到三个月后的今天，这位永不缺席的榜一，第一次申请了连麦，第一次和她对话，第一次分享自己的烦恼，然后向她告白。
　　在那个瞬间，陶挽想起了很多模糊的东西，也觉得她说话的语气似曾相识。可她奇怪的是自己为什么并没有对那个人的告白太过惊讶，难道就因为对方送了很多礼物，所以默认她是喜欢自己的么？
　　不应该是这样，一定是忽略了什么细节，直到后来直播快结束，她才忽然将她和微信置顶的那个人联系起来，那个她以为分手了的恋人，一样的语气和咬字方式，即使有些不同但也很相似的声音，“xx”是薛絮的首字母缩写，她确认她们是同一个人，不是巧合。
　　心怦怦地跳，两人是不是分手她也不去管，又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联系没有见面她也不去追究，就发了那个字过去。
　　只是那个人，并没有回复她。
　　收到这个字的薛絮，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平复心情，快要溢出的滚烫情绪化成热泪，忍不住流下，她将这一个字反复看，直到文鹤给她发来消息，“你怎么就走了？不是说在这边玩两天吗？”
　　薛絮笑了笑，回复她：“我要去追她了。”
　　收到消息的文鹤无奈地笑了笑，丢开手机和安颜重新抱成一团。
　　——GoodLuck.
　　陶挽这一觉睡得不好，一大清早却被人敲响了门，起床气更大，当她拉开门，瞬间清醒了。
　　门口的女人从发丝到脚尖都一丝不苟，妆容完美，休闲的服饰却衬出她傲人的身材，陶挽一时没有想起在哪里见过她，却又在一瞬间认出她。
　　“我来追你了。”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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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冬至
　　爱情有时候其实与身体无关，甚至和语言也无关，两个人隔着门对视许久不说话，但其实她们内心都知道对方想要表达什么。
　　陶挽的内心是雀跃而激动的，还有一些新奇，这个人于她而言是陌生的，但内心对她是欢迎的，是渴望接近的，从那一个id，到模糊的声音，到曾经的聊天记录，再到此时此刻，这个人站在她的面前，陶挽觉得不敢相信。
　　即使心脏欢快地跳动起来，但她表面依然平平淡淡，维持着刚睡醒时的状态，带着一点点懵，有点可爱，薛絮心想。
　　“不请我进去吗？”两人站了快两分钟，薛絮终于打破这局面。
　　陶挽没说话，往后退了两步，她没发觉自己的嘴角已经上扬了。
　　薛絮踩着她后退的脚步进了屋，熟练地从鞋柜里拿了拖鞋换上，不等陶挽请她坐，也不等主人帮她倒水，反而自己进了厨房，陶挽疑惑地跟上去。
　　“去洗漱吧”，她刚到厨房门口，那自来熟的女人就转过头对她说道。
　　陶挽没在这时候问什么，反正一会儿有的问。
　　刷牙的时候，陶挽听到了厨房的声音，滋啦滋啦的，很快就闻到了煎蛋的香味，她不自觉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趁着那女人还在厨房忙活，陶挽回房间准备换身衣服，毕竟人家“盛装出席”，她也不能丢了气势。
　　但是大冬天的，家里又没有暖气，她在风度和温度之间纠结了好久，还是决定忍过这一会儿，反正一会儿也冻不死。
　　她穿上了她觉得这衣柜里的最漂亮的衣服，出去时，薛絮正好端着早餐摆上桌，“来吃早餐”，陶挽淡淡嗯一声，特意在她身边走了一圈。
　　没想到薛絮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一眼！这是追人该有的态度吗？
　　“你去哪？”只看了一眼就算了，看完还走开了，陶挽气得把盘子里的荷包蛋戳得稀烂。
　　刚戳烂，她又回来了，陶挽心虚的放下筷子，薛絮抱着她的羽绒服，走到她身后，替她披上了外套，“很好看，穿上羽绒服也很好看。”
　　既然她这么说，那也行吧，已经冻得有点发抖的陶挽乖乖套上了羽绒服。
　　然后她看见薛絮的目光扫过了那个被戳烂的荷包蛋，顿时红了脸，只希望这女人最好识趣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下一秒，这女人就告诉她，她不识趣。
　　“你很讨厌这鸡蛋么，戳得这么烂，要不要我重新煎一个？”她这语气幽幽的，感觉不怀好意！
　　陶挽忍住骂人的冲动，坐下后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你误会了，我吃荷包蛋和别人不太一样，就喜欢戳烂了吃。”
　　薛絮在她对面坐下，温柔笑了笑，“好，趁热吃。”
　　陶挽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温柔，还以为会继续逗她呢。
　　“你别在这坐着，去沙发上。”陶挽受不了她的眼神，而且被人盯着吃东西，很尴尬的好么！
　　薛絮别开视线，听话的去了沙发。
　　事实上，她非常紧张，别看她笑着，还能逗一逗陶挽，但心里其实十分没底，昨晚她想了大半夜，才决定一早就来见她，见面意味着很多东西，因为她撒了谎，就需要很多个谎来圆，至少她的出现要符合逻辑。
　　还好，见面的情况比她想象的好很多，陶挽的状态也很好，等她吃早餐的时间里，她悄悄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屋外一阵风吹过，屋里也冷了不少，薛絮看到窗台上的两盆绿植，竟然被照顾的很好，她突然想到一句话，于是转头就说了出来。
　　“陶挽，玫瑰花期到了。”
　　正咬完最后一口面包的陶挽看着她一脸莫名，“玫瑰花不是五六月份开么，你怎么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薛絮笑了笑没有辩解，陶挽没听过这句话，但是没关系，她想很快她就可以直接地说出后面半句话了。
　　陶挽一边吃着饭，也一边清理了自己的思绪，虽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薛絮好像就自然的融入了这里，融入了她，两人自在的交流，相处得像是多年的好友，但她心里还有一堆疑问想要从她这里找到答案。
　　吃饱喝足的陶挽，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拿出了谈判一样的架势，“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薛絮忍了忍笑，逗她：“您问，我回答。”
　　陶挽瞥她一眼，“也好。”
　　“第一个问题，我们之前就在一起，对吧？”
　　薛絮没有迟疑，“对。”
　　陶挽继续问：“那我们是分手了？原因是什么？我看到聊天记录就停在我醒来的前几天，聊天记录里也没有提到分手。”
　　“我们没有分手。”
　　“那你这几个月都不来看我！”陶挽突然很生气，音量也提高了。
　　“还是因为我失忆了，所以你不想要我了。”说着她又有些委屈，虽然醒来后一切都很好，江璃也细致入微，可她没了父母，身边就一个朋友，未免有些可怜，偶尔也会孤独。
　　薛絮坐到她身边去，轻声安抚，“没有不要你，不会不要你的，当时医生说最好让你静养，正好我那段时间工作很忙，所以才让江小姐照顾你。”
　　陶挽将信将疑，“那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这么久的时间，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江璃也没说。”
　　“我怕我那时候说，你会有压力，会有纠结，也怕影响你的恢复”，因为有过一次了，所以她了解陶挽的心态。
　　陶挽设想了一下刚醒时的状态，觉得她说的似乎有一点道理，“等等，我醒来的时候看见那人就是你，对吧。”
　　薛絮嗯了声。
　　“所以，你的确一直陪着我，我醒了以后才走的。”陶挽自己替她解释了。
　　“对。”
　　陶挽从心底里偏向她，所以大概她怎么解释都会信，于是她开始问下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现在来找我？不对，为什么昨天突然那什么，还在直播的时候，很多人看着呢，太高调了。”
　　薛絮温柔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昨天，我的一个好朋友结婚了，我是伴娘，昨天的天气也很好，阳光很暖和，现场的音乐很有氛围，很甜蜜，那时我心里在想，如果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陶挽一阵心悸，酥麻感传遍全身，她的眼神太真诚，太深情，跟随着她的话语，陶挽似乎已经置身那个暖融融的婚礼现场，和她一起，穿着圣洁的礼服。
　　“你”，她刚开口，薛絮抱了过来，她抱在了羽绒服的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层，是陶挽精心挑选的那件漂亮衣服，从侧面看过去，就像是羽绒服裹住了两人，依偎着取暖。
　　“阿挽，我很想你，回到我身边吧，忘了我也没有关系，让我重新追求你，可以吗？”
　　颈边是她温热的呼吸，被她和羽绒服束缚在一个温暖的小地方，陶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好啊，你要好好追我。”
　　两人抱着都舍不得松手了，于是就这样靠在沙发上聊了许久，薛絮发现忘记了一切的陶挽性格有了一些变化，从前的她更喜欢把冷漠，锋利的一面展现出来，可其实她有很多可爱的性格，都被她刻意藏了起来，但是现在这些可爱的被释放了出来。
　　她在她面前口是心非，她有很多小傲娇，她还会比从前更喜欢撒娇。
　　“那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是你追的我？我看了最早的聊天记录，是你追我的吧？可是那时候你也太傻了吧，哪有这么追女孩子的。”
　　她的问题不断，但也不是非要薛絮回答，薛絮挑着回答了，她也没有在意。
　　之后她的声音突然小了起来，她红着脸小声问：“那，我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薛絮看了看她的唇，一点点凑近，也小声说：“你想知道？”
　　两个人的心跳都快得有些不正常，就快要吻到的时候，陶挽按住了她的肩膀，“不可以。”
　　“对不起。”
　　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是两个人都在喘气，因为刚才她们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你，你还没有追到我，要忍住。”
　　薛絮重新抱紧她，“好。”
　　“对了，我跟你说，你之后不要再给我刷那么多礼物了，浪费钱诶。”陶挽突然认真说道。
　　薛絮忍不住笑道：“没关系，我是这个公司的老板，就算不是也没关系，我有钱。”
　　陶挽第一次遇到这么直接说自己有钱的，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她恢复之后第一时间就查了自己的积蓄，好吧，根本不能称之为积蓄。
　　“那我算是碰到了富婆？”
　　“富婆想追你，还想养你，给个面子吗？或者给人民币一点面子？”
　　陶挽乐开了花，“那是不是应该我追你啊，富婆姐姐~”
　　薛絮看她笑，也笑开了。
　　没想到这个话题还没结束，过了一会儿陶挽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那你到底有多少钱啊？”
　　薛絮愣了一下，凑到她耳边说了大概，说完陶挽睁大了眼睛，震惊地望着她：“富婆姐姐！你不是才三十吗？怎么会赚到这么多钱！”
　　眼前的陶挽突然像个小财迷，薛絮笑道：“一开始是比较少的，后来逐渐有了积攒，我做了一些投资，运气比较好，所以，和我在一起，不用担心这个。”
　　陶挽倒在她怀里，“好诶，嘿嘿。”
　　“今天是冬至，去我那里吧。”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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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玫瑰花期到了后一句——我很想你
　　这两句话来自网络。
　　终于可以甜甜的恋爱了。
　　感谢观阅。


第69章冬至
　　“没想到，冬天的风景也还不错。”陶挽坐在副驾驶向外张望，除了道路旁青色的树，竟也还有些五彩缤纷的花。
　　这三个月，陶挽的世界里几乎只有黑白色，简单也单调，不知是看到了新的风景还是心境有了变化，连这萧瑟的冬天也变得斑斓。
　　她的心情很好，眉梢都带着笑，薛絮被她感染，唇角上扬，此时此刻，薛絮才意识到，其实在一起的那短暂的时间里，自己也并没有真正了解陶挽，了解那个热情开朗爱笑的陶挽。
　　这一次，她是真的希望陶挽不要再想起那些悲伤的事了。
　　从驶入薛絮居住的小区开始，陶挽就感到了一些熟悉，不过她没有刻意去回想，下了车，薛絮自然地牵着她走，她一路都在打量，薛絮索性问她：“有印象吗？”
　　陶挽点头，“有点熟悉。”
　　薛絮一边输入密码一边继续问：“那有想起来什么吗？”
　　她歪头笑了笑说没有，薛絮松了一口气，拉着她进屋，天气很好，阳光从阳台跃进客厅，一片暖融融。
　　“这里，很亲切。”陶挽扫了一眼说。
　　薛絮牵着她坐，“当然，你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这个抱枕还是你买的。”
　　的确，这个抱枕不太符合这个客厅的装修风格，但她第一下想到的是：“我们同居了？”
　　薛絮只是笑，没有反驳，陶挽靠到她肩上，在她耳边小声问：“今天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薛絮知道她说的是哪个，当时她们差点接吻，她不知道陶挽是因为好奇还是什么，对这个问题有着八卦一般的执着，她只好也凑到她耳边小声解答她的疑惑。
　　然后有的人耳朵红了起来。
　　她转头有些惊恐又有些兴奋地看着薛絮，心里想着，这么个温柔多金的大美人，竟然被她睡了。
　　不愧是我。
　　“一起去超市吧，买点饺子。”薛絮揉了揉她的脸，眼神好像在说别乱想了。
　　“好啊，你喜欢吃什么馅的？”
　　“香菇。”
　　“我喜欢吃玉米的。”
　　“好，我也喜欢吃玉米的。”
　　陶挽笑起来，她发现有人很懂她。
　　“可是我不喜欢吃香菇的。”
　　薛絮无奈地笑起来，“没关系，你只要喜欢你喜欢的就可以了。”
　　“那多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才怪。
　　今天的超市似乎格外的热闹，三三两两推着购物车，也有的是一个人来，但超市就是一个充满着生活气息的地方，即使暂时你是一个人，你也会被这个氛围感染，一个人如何，两个人又如何，他们都是在热爱生活热爱自己。
　　薛絮的手机在这时响起，她走到一边去接听，陶挽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充盈，在她出现以后，她才觉得自己真的活了过来。
　　没有她她也活得很好，可有了她，才算是真的生活。
　　两人很快买完回家，薛絮把饺子都收进冰箱里，说道：“阿挽，刚才我爸打电话让我今晚回家吃饭。”
　　陶挽吃着橘子的手一顿，装作无所谓哦了一声。
　　“那我等会儿就回家。”
　　薛絮在她身边坐下，“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家，我爸他早就知道你，我之前跟你说过会带你回家，只是后来耽误了。”
　　“你愿意跟我回家吗？”她问。
　　陶挽转头看她，发现她是认真的，但她不敢。
　　她承认，从见到薛絮，就对她心生好感，所以信任她，依赖她，欢喜她，再加上知道她们曾经在一起，所以才没有太过顾虑，跟她来到这里她没有任何犹豫，但无论过去发生什么，现在的薛絮对她来讲也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她能够接受的一切也只是和薛絮相处，见家长让她惶恐不安。
　　薛絮看出她的不安，伸手抱住她，“是我考虑不周，以后再带你回去，但是你别走，我很快回来陪你，好不好？”
　　陶挽扁嘴，不太情愿地：“好吧。”
　　薛絮没有等到晚上才回去，当然也不打算在家吃晚饭，薛琛问起陶挽的情况，薛絮没有隐瞒，薛琛能理解，当然更多的是因为他信任自己的女儿，也无条件支持。
　　“小语下周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去接她，也可以趁那个时候，让陶小姐来家里。”
　　薛絮笑说好，之后父女俩闲聊了会儿，薛絮就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阳光正好，接近年底，商场也变得很热闹，人来人往，薛絮调高了车载音乐的音量，也稍稍提高了车速。
　　“阿挽？”薛絮回到家，陶挽却睡着了，就躺在沙发上，一半脸颊暴露在阳光下，盖着沙发上的毛毯。
　　这让她想起在C市相遇的那一次，她去和文鹤她们吃饭，回来时陶挽也在沙发上睡着了，那时她抱着抱枕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但现在，薛絮没有看出这一点，相反，她睡得很香甜。
　　薛絮不愿打扰她，到书房处理工作，直到夕阳西下，她才从书桌上抬头，刚活动了一下颈椎，就发现陶挽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门边。
　　“什么时候醒的？”
　　陶挽看她脖子很难受的样子，走到她身后，帮她捏起了肩，“刚刚醒，但你回来的时候醒了一下，没完全醒。”
　　“嗯。”薛絮眯起眼睛享受。
　　“你很忙吗？”陶挽扫了一眼她的电脑问道。
　　“还好，只是今天应该完成的工作。”
　　陶挽没再问，今天是工作日，她没去上班，是为了自己。
　　两人的身影被夕阳映照在身后的书架上，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恬静美好，“别按了，我们去煮饺子吃吧。”
　　“好。”
　　两人买了玉米馅的饺子也买了香菇馅的，但两种口味是一起煮的，她们也是一起吃的，好像偶尔也可以喜欢香菇馅的，陶挽想。
　　南方的冬夜冷的蚀骨，好在屋内开了暖气，这个夜晚，两人默契的一起睡，就像之前的许多个夜晚，薛絮从后揽住她，一个温柔的吻印在她的肩膀。
　　晚安，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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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小寒
　　70.小寒
　　第二天陶挽就回家了，薛絮要上班，她不想就这样赖在她家里，虽然她们彼此心意相通，但也明白需要一些时间来更加了解彼此。
　　回家以后陶挽打扫了一遍屋子，一边打扫一边哼着歌，打扫完又给阳台上的绿植浇了水，绿叶在微风下轻轻晃动，煞是可爱。
　　等她在屋里晃了两圈发现的确无事可做了，才靠在沙发上歇一口气，这居住了许久的房子，这一开始让她觉得单调的装束，现在竟也显得生动起来。
　　接近午时，她点了一份外卖，然后点进微信，没有她想看到的消息，她想薛絮应该在忙，所以发了两条消息后就退了出来，在电视上选了一部综艺看。
　　半小时后，外卖到了，与此同时，微信发来一个视频邀请，陶挽瞬间开心笑起来，她立马接通，一边拆外卖，一边和薛絮讲话。
　　另一边薛絮也在办公室吃饭，看到陶挽的瞬间，她也轻轻笑起来，“吃的什么？”
　　陶挽把镜头对准外卖道：“酸菜鱼，你呢？”
　　她看到薛絮笑得很温柔，说话也很温柔，她说：“黑椒牛柳。”
　　两人默契地都没有提挂掉视频，一边吃一边闲聊，“你中午都在办公室吃外卖吗？”
　　“不是，有时候会和同事去外面吃，有时候也会回家吃。”
　　陶挽调笑她：“你不是老板吗？谁敢和你一起去吃饭啊？”
　　薛絮轻轻挑了一下眉，“难道我看起来很严肃吗？”
　　陶挽停下来盯着她，“我好像想象不到你工作的样子欸。”
　　薛絮凑近一点道：“那，你可以亲自来看看。”
　　“不错，是个好主意。”
　　一顿饭吃了将近半小时，两人聊着有的没的，却感觉时间过得飞快，陶挽看了一眼时间问她：“你要去午休一会儿吗？”
　　“不用，我想和你说话。”
　　她们隔着屏幕对视，两人之间的氛围突然从说说笑笑变得安静，也变得暧昧。
　　“那你想说什么？”
　　她看着薛絮沉默了一会儿，欲言又止，不好意思开口的模样，但她还是开口说了：“你有没有想我？”
　　简单的六个字被她说的千回百转，明明很轻很轻，却又很重很重地落到心上，陶挽看着她的眼睛，心跳的好快。
　　这女人拥有天生的优势，一双深邃深情的眼睛。
　　被这样的眼睛温柔注视着，谁能够不沦陷呢？
　　陶挽沦陷了，但她不说。
　　“那你有没有想我？”
　　她把问题又抛了回去，薛絮的答案就是她的答案，她也知道薛絮的答案。
　　“想。”
　　*
　　第二天陶挽就找到了去市中心的理由——约江璃吃饭，收到邀请，江璃受宠若惊，得知她真正的目的后，江璃好笑又无奈。
　　她们又在一起了，她知道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薛絮本该是情敌，结果变成了盟友，还一起做了坏事，情谊更加稳固，所以薛絮去找陶挽之后，就通知了她。
　　“那你想直接去公司找她吗？”
　　陶挽笑着摇头，翘着唇道：“那跟我直接去找她有什么区别？”
　　江璃看清了她满眼的期待和笑意，这样充满生机的她已经是好久不见。
　　今天薛絮的午餐是和沐杨一起在外面吃的，所以没能和陶挽视频，两人在微信上聊了几句就没了后文，回到办公室正准备午休一会儿，江璃打来了电话。
　　“喝醉了？”
　　“是啊，突然约我吃饭，说是高兴，又非要喝酒，结果一杯就倒了，我得回去上班了，你来接她吧。”
　　江璃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女孩儿，又听着电话里疑惑担忧的语气，感觉自己像个双面间谍，她翻了个白眼，给薛絮报了地址。
　　“满意啦？”
　　陶挽坐到她身边去，挽着她的手臂撒娇，“谢谢啦。”
　　江璃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忘了陶挽已经不记得了，她控制不住地想，若是此刻的陶挽恢复了记忆，还愿意和她做朋友吗？
　　下一刻她的担忧被女孩儿干净的眼神冲散，又何苦要想这么多呢？
　　“服务员，来杯这个。”
　　江璃一惊，“你真喝酒啊。”
　　“当然啦，做戏做全套嘛。”
　　江璃很多时候不能理解她的想法，但转念一想，这就是陶挽，这才是陶挽，大学的她，曾用过无数的小把戏追逐喜欢的人，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薛絮离得不远，十五分钟后就到了，陶挽靠在椅子上，眯着眼，头歪在一边，晕晕乎乎的模样，演得很像。
　　江璃把人交给她就走了，薛絮没有急着带她走，轻轻坐在了她身边。
　　陶挽半天没有感受到身边人的动作，偷偷睁开一只眼想瞧瞧她在干嘛，没想到被抓个正着，女人轻轻柔柔地问：“醒了？”
　　语气很正常，陶挽摸不准她看出自己装醉了没，只好继续演下去，小声嗯了一下。
　　薛絮终于伸手揽住她，“那我带你回去休息？”
　　“去哪休息？”
　　“我家吧，家里更舒服些。”陶挽抓住她话里的重点，家里比哪里更舒服呢？她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临近下午上班时间了，不知道薛絮要不要打卡呢，但她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
　　她保持着轻微的醉态撒娇，“那你也在家陪我吗？”
　　薛絮眼睛弯了一下，“我要上班。”
　　陶挽坐直了一点，“那我陪你去上班吧，可以吗？”
　　“当然可以，走吧”，薛絮说完就牵着她走了，丝毫没有要照顾“醉鬼”的样子，陶挽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从进入公司大楼开始，不断有人说着：“薛总好。”
　　薛絮牵着她没有松手，这让陶挽很是受用，她感受到有一些目光在自己身上，但因为身边的这个人，并没有感到被冒犯。
　　其实这里有很多人认识她的，一些是知晓她和薛絮的关系，而另一些，是她的粉丝。
　　在她的办公室外面还有三个工位，一个男生两个女生，见她来都起身叫了一声薛总，有一个女生抱着文件似乎想要跟着她进办公室，薛絮停了一下对她说，“等会儿我叫你再进来。”
　　中间的女生放下文件，道了声好的。
　　陶挽终于跟着进了薛絮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和她之前来时没有什么变化，所以此刻的陶挽也觉得有些熟悉。
　　“坐一下，或者随便看看。”
　　“好。”
　　陶挽没有客气四处看看，看她书架上的书，看她办公桌上的文件，看她窗边的绿植还有墙上的挂画。
　　女人拿了杯子倒了水，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了蜂蜜给她兑上，最后送到她嘴边，哄小孩儿一样的：“喝点。”
　　陶挽笑着接过，有些不好意思，“我没喝醉，你不是知道吗？”
　　薛絮挑眉，眼睛里盛着光，凑近跟她对视，语气变得暧昧，说：“我不知道。”
　　OK，行吧。
　　陶挽把蜂蜜水都喝完了，还把被子倒过来给她展示，一滴都不剩，薛絮顺手接过放下，又顺手摸了摸她的头，“我要工作了，你要不要休息？里面有个小房间。”
　　“我就在这里的话，会影响你工作吗？”
　　薛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回到办公桌前叫了助理进来，没一会儿，陶挽就看到刚才的女生进来了，还朝她笑了一下，她也回了一个笑。
　　“薛总，下午三点明科的许总来拜访，下午四点有一个何小姐的项目启动会需要您参加，然后这是需要您审批的文件。”
　　“好，你让年年买些点心来。”
　　“好的。”
　　女生利落地汇报完又出去了，薛絮低着头在看文件，陶挽撑着脑袋，视线越过她的办公桌，看她认真的脸。
　　而这个投入在工作里，认真、专注的薛絮悄无声息地在她的心上敲击，一下一下，让她心动，更让她心动的是，她偶尔抬起头来对上自己的目光，会绽放一个温柔的笑。
　　陶挽不去打扰她，这期间也有人进来，然后又离开，哪怕对待下属，她也温柔、耐心、尊重，与之对应的，她能看出来这里的人都对她欣赏、信任、也敬佩。
　　到三点，她去见了什么许总，留她一人在办公室，不过之后来了个小姑娘，是门口的另外一个，叫年年。
　　“薛总给您买的点心，说是您饿了可以吃。”小姑娘声音挺甜。
　　“谢谢，你知道薛总什么时候回来吗？”
　　“她刚刚见完了许总，现在在跟何小姐聊天，等下是四点的会，可能开完会再回来，大概五点。”
　　陶挽嗯了下，又突然想到问她：“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年年轻轻一笑，突然从职业的状态变得日常了些，“这些不是什么机密，而且薛总说过可以告诉您。”
　　陶挽一愣，“她什么时候说的？”
　　“好几个月以前吧。”
　　“那你以前就见过我？”
　　“当然啦，您之前经常来这里。”
　　“那你知道我和她的关系？”
　　年年点了点头，之后陶挽又拉着她问了好些问题，年年以工作的态度回答她，但并没有任何隐瞒，甚至擅自替她的领导添油加醋了一番。
　　接受了不少信息的陶挽对于自己和薛絮的恋爱又有了更多的了解，她知道薛絮大大方方公开她们的关系，她知道薛絮曾经亲自当她的经纪人，她知道薛絮很喜欢她。
　　陶挽心满意足，这才说：“耽误你这么久，不好意思啊。”
　　年年没有任何不耐烦，陶挽把这归为她的职业素养，她仍笑着道：“不客气，陶小姐。”
　　“我能在公司逛逛吗？”
　　“当然可以。”
　　于是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年年回到工作岗位，陶挽开始四处转悠，不一会儿就转到了会议室外，原来已经四点多了，那个什么会议开始了。
　　一屋子坐了十几个人，现在正好是薛絮在讲话，她手中拿着翻页笔，时不时指一指身后的投影，淡定从容，一颦一笑都那么有气质，举手投足都那么有气场，直到今天，直到此时此刻，陶挽真正感受到了她工作时的样子，她不一样的美丽和不一样的魅力。
　　她是一个优秀的工作者，一个令人信服的领导。
　　讲话完毕，众人都在鼓掌，她浅浅一笑，视线扫过众人，似乎用眼神与所有人进行了一场交流，陶挽站在会议室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离她很遥远。
　　在她产生这样的想法时，里面的女人若有所感一般转头向她看了过来，像在办公室一样，对她温柔的笑。
　　只对她这样温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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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小寒
　　会议继续进行着，等到散场出来时，薛絮没有看到陶挽的身影。
　　“薛总，那晚上见？”何欢在身后叫了她一声，薛絮回过头对她轻轻一笑，“晚上见。”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许多话都蕴含在了这个眼神中，何欢感恩她，欣赏她，喜欢她，并将付出自己所有的努力去报答她。
　　众人散去，薛絮也回到办公室，沙发上是陶挽的背影，手中捧着一本杂志，一下一下地翻着，翻阅的速度不像在认真看，而听见她进去的声音，也没有回头，没有说话。
　　如果薛絮这样都没有察觉她的情绪，那就太不合格了，她当然感觉到了。
　　“怎么不开心了？”
　　女人从沙发后面贴上来，双手圈住她的肩，脸颊就在自己的脸颊旁边，虽然很生气，可心脏还是不争气的猛烈跳动了几下。
　　她瘪瘪嘴道:“没有。”
　　曾经的薛絮可能真的会在这个时候放弃追问，以为她真的没有，但现在，她知道这并非她的真实想法。
　　只是此时的陶挽也和从前不同了，她的人生经历如此大的变化，她面对着空白的记忆和近乎无依无靠的生活，即使薛絮对她温柔体贴，即使她很相信薛絮的爱，她也不敢毫无顾虑，随心所欲。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有不开心，陶挽侧过脸和她的脸颊轻轻蹭了蹭，然后埋进了她的肩窝。
　　薛絮更紧一些圈住她，清晰地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可她却不愿意说出来，“不相信我吗？”
　　陶挽埋着脸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好一会儿陶挽才闷闷地叫了一声：“薛絮。”
　　薛絮还弯着腰，她站直一些强迫陶挽的脸离开一些，和她的双眼对视，“我总是不够聪明，不能第一时间体会到你的难过，所以能不能多对我说一些，你在想什么？”
　　空气静谧，她的眼神温柔真诚，陶挽心里发酸，小声的诉说：“薛絮，我在想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欢你？”
　　“你，喜欢我什么呢？”问完之后陶挽才发觉有些似曾相识。
　　薛絮当然也没有忘记，这是第二次陶挽问这个问题。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没有思考，“我爱你。”
　　“你怎么这样？”陶挽快哭出来了。
　　薛絮见状反而笑了，从沙发后面绕到她身边，重新抱住她，“你喜欢我这样。”
　　柔软的怀抱让陶挽仿佛置身云端，也让她相信自己值得这样的爱，刚才的那些自我怀疑都烟消云散。
　　抱了几分钟后，陶挽不好意思地退开，“你什么时候下班”，她带了浅浅的鼻音，更加惹人怜惜。
　　薛絮看了看时间，“很快了，晚上和我出去吃饭吧。”
　　她眼睛亮了亮说：“只有我们吗？”
　　“还有两个朋友。”
　　“哦。”
　　薛絮感受到她的一点点情绪，凑近了哄道：“明天周末，只有我们两个。”
　　陶挽推开她：“谁要和你一起。”
　　薛絮发现恢复之后的陶挽性格比较多变，情绪也比从前更加敏感，有时她自信开朗，有时变得害羞安静，就像此时此刻，她退到了沙发边缘，耳垂微红。
　　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可又朝自己袒露肚皮。
　　薛絮心跳加速，呼吸变得克制，兔子悄悄抬头望过来时，薛絮再也忍不住，头一偏，吻了上去。
　　陶挽被她突然的吻惊到，忘记了闭眼，她没有想过推开，只是将错就错，以这样极近的距离观察薛絮，薛絮闭着眼，呼吸和自己的交融在一起，睫毛长长的，微微颤动。
　　唇上传来柔柔的触感，薛絮只是贴着她的唇，温柔轻蹭，并不深入，陶挽觉得有些痒，却不想结束。
　　她们曾做过最亲密的事，可如今这样浅浅的吻却带给彼此最深的悸动。
　　陶挽终于闭上眼，想要记住她嘴唇的温度，记住她呼吸的频率，记住她接吻的习惯。
　　薛絮是紧张的，她怕太快了会让陶挽抗拒，可更多的是心动，她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亲近过，只是轻吻就让她无比满足，而一会儿之后陶挽的轻轻回应让她心底的满足达到顶峰。
　　＊
　　“这是沐杨，我的大学同学，也是现在的合伙人，你们之前认识的”，陶挽点点头，伸出手问好：“你好。”
　　“你好啊，陶挽，真难得见到你这幅样子”，沐杨笑容依然阳光温暖，只是话里调侃意味让陶挽有些莫名。
　　“这幅样子是什么样子？”
　　他噗的一声笑出来，“乖巧的样子。”
　　薛絮拉过陶挽，“好了，沐杨你别逗她，小何来了。”
　　陶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女生正朝他们走过来，多巧，正好是她下午不开心的源头。
　　沐杨一改不正经的样子，一脸笑迎过去，牵住何欢，温柔道：“我给你介绍。”
　　他指着陶挽，“她是陶挽，是絮姐的女朋友”，又转了方向，一脸的幸福：“何欢，我的女朋友。”
　　陶挽心中的不开心少了一点点，她看向薛絮，薛絮只是笑了笑，下一刻那女生朝她伸出手，“陶小姐，你好。”
　　下午离得远，陶挽没有看清她，此刻面对面，她才发现女生眼睛清澈，透着真诚，表情也是非常和善的，陶挽心里的防线又倒了一些，轻轻握了下她的手。
　　“走吧，餐厅已经订好了。”
　　四人是分开走的，陶挽跟着薛絮开了一辆车，何欢跟着沐杨。
　　上了车，陶挽还是没忍住好奇，“何欢也是你们的员工吗？”
　　薛絮疑惑的嗯了一声，接着又肯定的嗯了一声，“怎么问这个？”
　　陶挽笑笑，“觉得合眼缘，很亲切。”
　　薛絮没有怀疑，想到何欢之前的人生经历，倒是的确和陶挽有些相似，相似的令人悲伤，“她是最近才入职的，这个女孩子之前遭遇了很多，自身的才能没有得到最大的发挥，现在愿意来我们这里，我也很开心。”
　　陶挽听着她话里的欣赏，有些不是滋味，“下午那个会就是以她为主的对吗？”下午薛絮讲完话后，就一直是她在讲，之前秘书也说是何小姐的项目。
　　“对。”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快到时陶挽突然幽幽地说了一句：“她还抱你了。”
　　“嗯？”
　　薛絮停好车，“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她知道这没什么，只是会在意。
　　但她不想因此让薛絮烦恼，主动牵住她的手，“走吧。”
　　是一个装修非常具有自然风格的中式餐厅，环境非常好，四人的心情也放松下来，聊了几句何欢的项目，陶挽插不上话，只是听着。
　　后来话题转到陶挽这，沐杨夸赞她舍己为人，勇敢伟大，救了祖国的花朵，不过就是让薛絮担心了好久就是了。
　　那段时间沐杨没能多关心，因为何欢也处于很艰难的时期，后来何欢恢复了，出院了，却又听说陶挽第二次失忆，更是对薛絮的行为表示不解。
　　虽然不理解，但依然支持她，就像此刻他们坐在一起吃饭聊天，他也绝不提那些不能提的。
　　期间陶挽时不时观察何欢，发现她话不多，很安静，但是很体贴，会细心地照顾到每个人。
　　何欢自然也感受到了这时不时的目光，她很早就听说薛总有一个女朋友，但却是第一次见，她很漂亮，这是第一印象。
　　听说她的事迹，佩服她，这是进一步的印象，毕竟这样的勇气是她没有的，她选择逃避，选择轻生，回想起来愧疚不已。
　　感觉到她的打量和一些别的什么情绪是第三印象，她想这位漂亮的女生可能对她有点误会。
　　“我去下洗手间。”
　　“我也去。”
　　于是这个机会，何欢跟着她一起去了，留下沐杨对薛絮耸了耸肩。
　　两人都站在镜子前洗手，何欢准备直接一些：“陶小姐，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陶挽也没料到她这么直接，顿两秒后道：“欣赏一下薛絮一直夸赞的人，她说何小姐很优秀。”
　　何欢轻轻笑了一下，这么酸酸的语气，她算是知道这份特别的关注是为什么了，虽然不知道这醋从何而来。
　　“陶小姐，你可能有点误会，薛总她对我来说，是伯乐，也可以说，是救命恩人，但她对我没有任何别的感情，当然我对她也只有感激，欣赏和尊敬，工作里，我们是上司和下属，工作之外，如果我能有幸，希望能成为她的朋友，也希望能成为你的朋友。”
　　“啊，嗯，哦哦好的。”
　　陶挽被她看穿心思本就有些不好意思，听她解释就已经不再介意了，这突然的最后一句话更是让她有些羞意。
　　“怎么脸有点红？”
　　陶挽捂住脸，“空调有点热。”
　　何欢偷偷笑了下，“陶小姐皮肤太白了，所以有点红就会很明显。”
　　沐杨附和道：“这倒是。”
　　之后的这餐饭气氛活泼了许多，沐杨以调侃陶挽为乐，薛絮就一直护着，时不时反击回去，何欢看着他们说说笑笑，也偶尔加入进去，在一次情不自禁地开怀大笑时，眼角渗出眼泪，她忍不住想，这样的大笑，有多少年没有过了呢？
　　所以多笑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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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大寒
　　陶挽是被薛絮温柔叫醒的，睁开眼就看到她的脸，她半弯着腰，凑在陶挽面前，笑容在她眼前漾开，陶挽呆了几秒问道：“几点了？”
　　“八点。”说着薛絮扶着她肩膀将她拉起来，陶挽听后又倒下去，“才八点啊，还想睡。”
　　薛絮见她懒洋洋的模样失笑，轻轻趴在她身上，“可是你答应了我要去约会的。”
　　哦，陶挽刚醒来没想起这件事，在暖和的被窝里挣扎了下，她怨道：“是你害得我睡那么晚，没睡醒。”
　　“是，怪我”，见她准备起来，薛絮直起身，拿了一旁的衣服递给她，“今天穿这个。”
　　“好~”
　　薛絮出去后，陶挽才想起昨晚的那些画面，其实薛絮什么都没做，她们只是抱着亲亲摸摸，亲吻是浅浅的，触碰也是轻柔克制的，只是冬天的温暖被窝里，她们拥抱着互相取暖，对方的呼吸，对方身上的味道都被无限的放大，到后来，这场亲昵变成了幼稚的玩闹，陶挽戳薛絮的脸颊，捏她的耳垂，又或是摸她的锁骨，原本暧昧的气氛变得温情。
　　再后来，她们聊起天，陶挽说出了自己白天的别扭，而薛絮给她讲了何欢的故事，让原本吃醋的陶挽差点哭出来。
　　“她好惨啊。”
　　“那你们公司可要好好对她，资本家最会压榨人了，你可不要啊。”她说这句话时薛絮好笑又无奈，向她保证：“我绝对不会这样的，对所有人都不会。”
　　“不过她还是好厉害啊，还这么年轻。”
　　......
　　薛絮听着她难得的话痨，再次坚定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陶挽更加打开了自己，不再封闭内心，她会同情他人，也会表达出自己的感受，不再是刚认识时那个冷漠、对一切都不关心的模样。
　　*
　　“你要带我去哪啊？穿这么运动。”陶挽看了看自己身上和薛絮身上的运动套装，疑惑道：“你不会约会带我去爬山吧，薛絮，我不要爬山。”
　　薛絮牵住她继续走，“放心吧，不爬山。”
　　陶挽这才没有原路返回。
　　上车后，陶挽又困的睡着，反正，薛絮带她去哪里都可以啦，她无条件信任她。
　　只是没能睡太久，薛絮不忍心但还是叫醒了她，第一个地方是一家咖啡店，“吃早餐？”
　　薛絮笑了笑，“回答正确。”
　　不知道薛絮为什么带她来这，难道是看她太困了？虽然比起西式早餐，陶挽还是更喜欢吃包子、油条、豆浆之类的，但偶尔吃一下也没关系。
　　早上店里人并不多，看起来并不是主营早餐的店，而是休闲咖啡吧，进去以后店员就热情地和薛絮打了招呼，并聊了两句，等等，她们好像认识，陶挽还来不及问，薛絮就领着她坐到了一个比较温馨的角落，然后说：“在这里等我一下。”
　　然后就走了。
　　没有让她等太久，再次出现时，薛絮一手端着餐盘，一手端着咖啡杯，咖啡上面有一朵很美的拉花，餐盘里有一颗煎蛋，一片培根，一片面包。
　　“尝尝好吃吗？”
　　陶挽仔细的看了看桌上的食物，再对上薛絮隐隐期待的眼神问：“是你做的？”
　　薛絮淡定从容地嗯了一声。
　　陶挽拿起刀叉，故意放慢了动作，“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味道中规中矩，但口感恰好，陶挽吃得眯起眼睛，一脸幸福的模样，“很好吃，谢谢。”
　　薛絮这才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满意的笑了笑，“这是我在国外的时候几乎每天的早餐。”
　　不仅想要为心爱的人洗手作羹汤，也希望用生活中一点一滴的细节让陶挽获得真实感和安全感，人失去了记忆很可怕，那薛絮就用行动创造更多的记忆填满她的此时此刻。
　　两人都慢慢悠悠地吃着早餐，陶挽喜欢看她吃饭，平常的动作由她做起来便显得优雅，可又不会让人觉得刻意，薛絮发现了她直勾勾的目光，抬头对视。
　　陶挽也不闪躲，笑着问：“我们等一会儿做什么？”
　　“喜欢玩游戏吗？”
　　“游戏？”这倒是陶挽没想到的，总觉得游戏和薛絮特别不搭。
　　薛絮看出她心中所想，说：“我以前没有玩过，但是如果是和你一起，我很期待去尝试。”
　　陶挽不知道这算不算情话，但她听的很开心，关于游戏，她也没有任何能够想起来的回忆，所以她说：“我不记得我是否喜欢，但是如果和你一起，我也很期待。”
　　“那就走吧。”早餐吃的差不多了，两人携手离开。
　　虽然说了是玩游戏，但其实陶挽不知道薛絮会带她去玩什么游戏，手游？端游？又或是别的什么。
　　心中怀着隐隐的期待，又或者是因为两人的独处，无论做什么陶挽都无比的满足。
　　薛絮带她来的是一个switch游戏屋，装修日系，很休闲很居家，非常舒适温馨的环境，并不像网吧一样的吵闹混乱，两个人的位置有很多，她们选择了一个沙发，老板简单的教了她们操作，便由她们自己选择，有许多的小游戏可以让她们玩，按时间收费。
　　“玩什么？”陶挽握着手柄跃跃欲试。
　　“合作的还是比赛的？”小游戏很多类型，她们可以选择两人合作完成任务，也可以选择两人比赛。
　　“如果我们比赛，赢了有奖励吗？”陶挽的眼神含着期待，还有一些坏心思。
　　薛絮没想到这一点，却也被她的提议勾动心弦，“那我们就定一个，提前说好，怎么样？”
　　陶挽兴致来了，“好！如果我赢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无论是什么。”
　　薛絮没有拒绝她近乎无理的要求，“好，那么如果我赢了呢？”
　　陶挽给了她一个你说的眼神。
　　薛絮想了想，凑近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在暖黄的灯光中，薛絮的脸似乎微微红了些，“可以吗？”
　　“可以。”
　　之后两人制定了规则，选择了一个竞速类小游戏，三局两胜，游戏操作依靠手柄，看似简单，但却很费力，竞速途中会时不时冒出一些障碍或者困难，需要快速的反应力。
　　第一局陶挽险胜。
　　在三局两胜的游戏里，拿下第一局，对手的压力就大大的增加，不过薛絮看起来似乎还很轻松。
　　第二局开始，陶挽赢下一局之后士气高涨，对这一局也势在必得，薛絮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前半程两人不分你我，到了后半程，因为陶挽的一个躲避失误而落败。
　　躲避障碍失误会直接落后三秒，除非对手也失误，否则很难追回来。
　　薛絮转过头对陶挽微微一笑，陶挽看出了挑衅的意味，“哼，再来！”
　　最后一局，薛絮险胜。
　　游戏结束，刚才隐约的紧张气氛也消失了，陶挽呼出一口气，“唔，愿赌服输，什么时候履行约定你说了算？”
　　薛絮笑得甜蜜，说好，说完还凑过去在陶挽唇上亲了一下，亲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之后两人没再玩比赛类的，选了经典的马里奥，休闲而愉快地度过了上午时光。
　　午餐也是薛絮定的，一家装修似竹林深处的中餐厅，地方很大，四处都是竹，流水，很有古风韵味，藏在四处的小音响播放着古琴声，于是餐厅的氛围便营造出来了，两个人坐在靠窗的小木桌。
　　“这地方好棒，在这里吃饭我都不自觉放慢了速度，很享受。”陶挽进来后一直在四处观赏，对餐厅风格赞不绝口，对餐厅的菜品也是。
　　“这家餐厅真的把自己的特色做到了极致诶，从装修，到餐具，再到菜品名称，服务员的穿着，没有一处是违和的，如果真要说有，可能违和的反而是我们。”陶挽说完笑了笑。
　　薛絮一边替她夹菜一边道:“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非常惊叹，不过你能喜欢就好。”
　　陶挽笑呵呵的，“我很喜欢，不过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是我爸爸”
　　“阿絮？”
　　薛絮话未说完，第三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是一个女生。
　　薛絮回头就看见了她，陶挽一抬头也看见了她，看见她在看着薛絮。
　　“噢，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薛絮看见她还是挺惊喜的，也很高兴。
　　陶挽看见那女生苦涩地笑了笑，“毕业就回来了，我以前跟你说过的。”
　　那时她是说过，毕业就会回国，只是薛絮已经忘记了，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似乎不妥，但已经收不回去。
　　陶挽看不见薛絮的表情，只听她说:“这样，你一个人来吃饭吗？”
　　似乎听到这句话，这女生才注意到自己的存在，陶挽盯着她，她也看了过来，只短短一秒，“啊，有两个朋友在那边，刚刚看到好像是你。所以来打个招呼，那你们慢用，我就不打扰了。”那女生朝陶挽笑了一下。
　　“好。”
　　女生走了，两人继续吃饭，薛絮就像是刚和偶遇的朋友叙完旧，坦荡自然，可有时候女人的直觉就是非常敏锐，陶挽忍不住，也不想憋着，“她是谁啊？”
　　“一个朋友。”
　　两人都没说话，又沉默了会儿，薛絮说:“前女友。”
　　陶挽开始委屈，并觉得桌上所有的菜都开始泛酸。
　　薛絮看出她的闷闷不乐，开始坦白，“大学时候的事情了，分手之后再也没联系过。”
　　“你在介意什么？”
　　陶挽摇摇头，低头吃饭，她也不知道她在介意什么，或许是没有记忆，任何一个第一次出现在薛絮身边的人，都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前女友。
　　陶挽这个样子就是拒绝交流的状态，薛絮不强迫她，但仍替她夹菜，陶挽不搭理她，但也接受她夹的菜。
　　两人就莫名地闹起了别扭。
　　直到这顿饭结束两人也没再说一句话。
　　饭后薛絮把人拉到汽车后座，准备好好解释一下，但陶挽别开脸，浑身都是抗拒的姿态。
　　薛絮没有办法，倾身过去，“我要你现在给我上午游戏的奖励。”
　　“你！”陶挽闻言回头瞪她。
　　上午游戏前，薛絮在她耳边说:“如果我赢了，我要你主动吻我。”
　　“愿赌服输，履行承诺。”
　　“快点。”
　　陶挽快气死了，凑上去一口咬住薛絮的唇，因为没控制好力道，几乎是瞬间就被咬破了，陶挽咬了就想跑，被薛絮按住后脑，压向自己。
　　有的人不想好好主动，薛絮只好自己拿回主动权，一点点吻她，安抚她，传递心意给她。
　　陶挽能感受到她唇上的伤口，心疼又自责，那些莫名的气也消散了大半。
　　薛絮原本吻得很轻很温柔，在陶挽回吻之后，这个吻变得重了，“张嘴”。
　　薛絮这几天的克制瞬间倾塌，想念，欲望，还有爱。
　　陶挽重遇她之后的谨慎和理智也消失不见，满足，喜悦，和情不自禁的喜欢。
　　这是她们分别已久的深吻，在彼此的抚慰中，在彼此的灵魂深处共融，更在无声中说着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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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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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大寒
　　洛城体育中心，羽毛球馆。
　　陶挽和薛絮分站于场地两端，两人都握着球拍，全神贯注，到陶挽发球，她打法并不专业，但是又快又狠，连发球也是，她把球高高抛起，到合适的位置再大力挥拍击打，羽毛球快速越过球网，往薛絮后方去。
　　薛絮预测了球的位置，往后移动两步便接住了球，反击了回去，薛絮的打法是比较标准化的，无论是姿势动作还是策略都更像一个专业选手，而陶挽则是只遵守基本的过网和不出界，其余时候随心所欲。
　　这样截然不同的打法倒也有来有回，两人打得十分过瘾，当然这中间薛絮给陶挽喂了不少球，而陶挽完全没有心软，故意刁难她，让她满场跑，在薛絮没接上球的时候，会透过球网看到陶挽得意的笑容。
　　中午车上的吻虽然暂时抚平了陶挽心中的情绪，但并没有完全发泄掉，下午的羽毛球对抗倒是很好地让陶挽纾解了，身心都畅快了。
　　场地的时间到了，两人回家洗澡，虽然是冬天，但两人都出了不少的汗，汗珠在阳光下闪亮，陶挽没忍住伸手替在开车的薛絮擦掉了额角的汗。
　　薛絮看着她笑得可温柔了，“谢谢。”
　　陶挽脸一热，别开视线，“好好开车啊你。”
　　二十分钟后，两人下车，薛絮习惯的牵住她，并不说话，进了电梯，陶挽也悄悄分开她的手，十指紧扣，薛絮低头看她一眼，陶挽也低头，不看她。
　　薛絮开门也没有松开她，门哐当一声关上了，陶挽还没来得及换鞋，眼前一阵旋转，后背抵在了鞋柜上，而身前是柔软温热的身体。
　　很香，香到陶挽无法思考，无法呼吸。
　　于是只能沉溺。
　　“去，去洗澡了，要感冒了”，陶挽从她的吻里挣扎着说道，这太不像薛絮了，又或者说，她以为的薛絮，温柔、理智、清冷。
　　“好”，但薛絮仍然没有松开她，又是一轮细密的吻。
　　两人身上都出了更多的汗。
　　十分钟后，两人一起洗澡，陶挽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骗进了浴室，她晕晕乎乎，薛絮一拉，她就进去了。
　　可她很害羞，双手挡在胸前，要不就背对着薛絮，薛絮在她背后轻声笑，接着有柔软贴上她，陶挽一阵抖，心跳快的让她觉得自己快猝死了。
　　对薛絮来说，两人早就坦诚相待，第一次甚至是自己更加害羞，她没想到陶挽失忆后会比之前更害羞些。
　　陶挽快僵在她怀里了，薛絮安抚地吻了吻她的脸颊，“好啦，不逗你了，赶紧洗澡吧。”
　　她说完陶挽感受到身后一阵凉，是薛絮离开了，她退开了两步，站到了花洒下，陶挽无心欣赏，只觉得眼前大片大片的白。
　　站了几秒钟，陶挽就冷得受不了，主动朝热源靠近，她怀疑这个女人根本就是故意的，把她拉进来，脱光了衣服，只有一个花洒，根本就不可能保持距离。
　　花洒的范围之内，两人不停地触碰，陶挽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真的要感冒了。
　　果然，清心寡欲的外表都是骗人的。
　　这一闹，两人收拾好已经饿的没力气了，“想吃什么？”
　　陶挽有气无力，“随便，点外卖吧，我只想快点吃上。”
　　薛絮点点头，快速下单，是她没控制好时间，导致本来还早的时间都过了饭点。
　　“晚上你要直播吗？”
　　“播，怎么了？”
　　“没事”，既然陶挽要直播，那她就找点别的事做。
　　外卖到之后，陶挽发现都是自己喜欢的菜，心中感动，吃上可口的饭菜，于是原谅了某些人。
　　饭后陶挽去书房直播，薛絮照例送上礼物，之后薛语给她发来视频邀请，她便退出了直播。
　　“姐，你在干嘛？”
　　“看直播。”
　　“是嫂子的吗？”那头的薛语十分八卦。
　　薛絮无奈，“你别乱喊”，又说道：“是她的。”
　　薛语之前就知道她这个嫂子是主播，但是一直没看过，甚至只看过一张不太清晰的照片，她很好奇能让她姐这样心动的女生到底长什么样子。
　　“姐，我也想看直播，你把她的直播间发给我嘛。”
　　薛絮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把直播间分享给了她，“看看就行了，别乱说话。”
　　“好的姐！”
　　两人视频没有断，薛语在电脑上点进了陶挽的直播间，看到陶挽的第一眼，也有些看痴了，好一会儿才说：“原来姐姐也是个颜控。”
　　薛絮笑笑没有否认，“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嫂子这么漂亮，这么多人看她直播，你不吃醋的吗？”
　　薛絮一愣，这个她倒是没有想过，她虽然爱陶挽，但占有欲还没有要把她藏起来的地步，更何况，这是她的工作。
　　于是她勾起嘴角有些得意道：“不吃醋，我是榜一。”
　　这次换薛语哑口无言，“好吧，姐你赢了。”
　　通过视频，薛絮听到了那头直播里陶挽的声音，令她的思绪有些不在眼前，“好了，看过了就可以了，等你回来，让你见她。”
　　“好啦好啦，这就退了，不过既然第一次看嫂子的直播，总是要留下点小礼物的嘛，嘿嘿。”
　　薛语在退出前送出了直播间最贵的一个礼物，满屏都是礼物特效，其他的观众都炸了，因为陶挽只是在很平常的聊天，并没有做什么，而且这也是第二个送出这个礼物的人，第一个是薛絮。
　　薛语听到了陶挽的感谢才满意地离开直播间，然后她看到屏幕那头她姐的表情似乎不是太好。
　　薛絮倒也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点无奈，而且她知道薛语的id，太明显了。
　　薛语在那头立着一根手指，可怜兮兮的说：“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好了，周几回来，我去接你。”
　　薛语见没事松了一口气，她不怕她爸，就怕薛絮这个姐姐，虽然姐姐从来都很温柔，也几乎不凶她，但姐姐生气了不说话不理人可是非常难熬。
　　“周三！”她立马回答。
　　“可以带嫂子一起来吗？”
　　薛絮抿了一下唇，“我问问她，她愿意的话就带她来。”
　　“嘿嘿，嫂子一定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记得该带的东西要收好，别丢三落四，到了机场发现没带身份证。”
　　薛语瘪嘴，“别提了姐，这次我一定记住！”
　　“嗯，好，我要去休息了。”
　　“姐姐晚安！”
　　薛语算是从小在薛絮的照顾下长大，虽然薛絮时常提醒自己不能太宠她，但也经常不自觉地宠她，所以薛语长到这么大，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性格也很是开朗，倒是和她自己不同。
　　不过让陶挽和自己一起去接她这件事，薛絮并没有把握，陶挽失忆这件事，她没有告诉远在海外的妹妹，如果是之前的陶挽，她应该早就把人领回了家，接薛语也只是一桩小事，但现在，她不确定陶挽是否做好了准备见自己的家人。
　　薛絮还在客厅想事情，这边陶挽刚下播，后台就收到了私信，一个很明显的名字——絮语的语，十分钟之前还给自己送了昂贵的礼物。
　　【陶挽姐姐你好！我是薛语，薛絮的妹妹，今年二十岁了，突然打扰你是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嘿嘿说来不好意思，我过两天回国，特别希望你能和姐姐一起来接我，想见你很久了，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害羞）】
　　这个妹妹的语气给人感觉倒是和薛絮没有一点相像，但她失去记忆，也只是知道她有这样一个妹妹，根本一点都不了解，就要这样见面吗？但人家话都说到这了，要是拒绝是不是也不太好，陶挽有些为难，不知道如何回复。
　　这时对方又发来一条，【嫂子不用回复我！晚安！！！】
　　不知道为什么，陶挽被这三个叹号戳中了笑点，这个妹妹还挺可爱的。
　　“你在傻笑什么？”
　　见薛絮进来，陶挽瞬间敛了笑，关了设备，“没什么，对了，你妹妹刚刚是不是看我直播了？还送了礼物。”
　　薛絮嗯了一下。
　　陶挽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有些不赞同道：“她一个人在国外，还有钱给主播送礼物吗？”
　　薛絮笑笑，拉住她的手，“应该就给你一个人送了，毕竟你是她的嫂子。”
　　陶挽嗔她一眼，“我不管，按理说应该我给她见面礼，哪有她给我送礼的道理，但礼物的钱有一半进了你的兜里，你得和我一起还给她。”
　　她没有反驳“嫂子”这个称呼，薛絮在心底偷乐，又在面上逗她：“就要和我分的这么清楚？还什么还啊，她送给你你就接着，而且这个还不算呢，见面还得送别的礼，再者说呢，薛语现在的零花钱也是我给她的，所以她送你的礼物也算我送你的，这样你也要还吗？”
　　陶挽一噎，她并没有想算的这么清楚，只是薛语是妹妹，又一个人在外，怎么也不能要，谁知道这女人说这么大一堆，平时也不见这么多话。
　　她甩开手，往卧室走，一边走一边说：“那不还了。”
　　薛絮笑盈盈跟上去，进了卧室就从后搂住她，“不过你说到见面礼，那是不是愿意和她见面了？”
　　被拥住的姿势，陶挽有些条件反射的心跳加快，“我要想一想。”
　　薛絮在她脸颊边轻轻蹭着，有些委屈一样：“她说周三回来，很希望见到你，听起来似乎想见到你超过了想见到我。”
　　这话她没法接，陶挽在她怀里转了个身，抬头和她对视，神情认真地说道：“薛絮，你说带我见你的家人，是慎重考虑之后的决定吗？你是认真的，保证不会后悔吗？”
　　“你有很好的家人，事业，朋友，而我失忆了，我什么都没有，虽然以前我应该也什么都没有，但至少我认为我是完整的，但现在，你一个人记着我们之间的回忆，我不知道我的性格是否有改变，我承认见到你之后就无法克制的被你吸引，然后喜欢你，但这和我们从前的那些无关，可是我想知道，你呢，你对我的喜欢是在延续之前的喜欢，还是现在也在被我吸引着呢？”
　　薛絮被陶挽一番话说得眼睛朦胧，心中微痛。
　　卧室里忘记关上窗，冬夜的风偷偷溜进来，但只是一瞬，似乎不愿打扰相拥的人，又悄悄离开。
　　她捧着她地脸颊，认真、庄重地表白：
　　“想要带你见我的家人，因为在我的心里早已把你当作家人，这是很早就深思熟虑的决定，也是我每一天都更加坚定的决定，我清楚地在喜欢你，在爱你，每时每刻，心脏都在为你而跳动。”
　　“我不能说这一切与从前无关，因为那些让我们相遇相知。”
　　“可对你的喜欢与从前无关，甚至与上一秒无关，每一秒我都重新爱上你，比上一秒更加爱你。”
　　那万家灯火之中，温柔的灯光之下，她们哭成了泪人，却又紧紧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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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立春
　　“嘿！姐！我在这里！”
　　到了周三，陶挽自是没了理由拒绝薛絮去接她的妹妹，不过她本来也确实没想拒绝，毕竟人家都亲自找她了，航班是下午五点落地，陶挽和薛絮早早地等在了外面。
　　当人潮往外涌的时候，陶挽才开始有了一丝紧张，薛絮牵着她，轻轻安抚，两人还没看到人在哪儿，倒是先听见了这响亮的一声，在机场大厅显得格外明显。
　　然后两人的视线落到了声音的源头，薛语和薛絮一般高，穿着橘色的短外套，浅蓝色的牛仔裤裹着两条笔直的长腿，她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一只手举得高高的朝她们挥着。
　　活力十足，青春洋溢，陶挽对她的第一印象，一点也不像经历了八九个小时飞机的人。
　　等到她顺着人潮走近，薛絮才走上前去轻轻抱了抱她，不等薛絮介绍，薛语自己从她的怀里退开，来到了陶挽面前，挺直了腰，一本正经地喊道：“嫂子好！”
　　陶挽哭笑不得，还是做了一个认真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陶挽，我是你姐姐的”，她顿了顿，抬头看了薛絮一眼，继续道：“你姐姐的女朋友。”
　　薛语已经自来熟的挽上了陶挽的手臂，拉着她往外走，“嘿嘿，我知道的！嫂子你这么好看，不怪我姐喜欢你！”
　　薛絮帮她拉着箱子紧跟在后面。
　　不远的一段路，薛语的嘴就没有停过，陶挽虽然有些无所适从，但也被她这样热情开朗的性格所感染，不自觉地眉开眼笑。
　　等到了车边，薛絮放好行李，薛语拉着陶挽坐后排，被薛絮拦下，对薛语说：“她坐副驾驶。”
　　薛语小声轻哼却不敢反驳，默不作声地坐到了后排。
　　陶挽还想说什么，被薛絮护着按到了座位上。
　　等到车子启动出发，薛语才重新开始找话聊，不过也收敛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刚才环境嘈杂，她也有些肆无忌惮，但现在封闭的空间和相对安静的车厢让她不敢造次，她还是很怕姐姐的。
　　陶挽从镜子里看了看非常激动却努力克制的薛语，又看了看一脸平静没有太多喜悦的薛絮，这俩人长的是挺像的，可性格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想着想着不禁失笑。
　　“嫂子你笑什么？”薛语脑袋凑到前面来，一脸好奇。
　　被抓到偷笑，陶挽咳嗽两声，“没什么，看见你觉得很开心。”
　　虽然知道这不是真正原因，但听到陶挽这样说，薛语还是开心极了，“我也特别开心！”
　　她加重了语气，用力强调。
　　陶挽这次发自内心的笑，这姐妹俩，一个像水，一个像火，只是她不知道之前的薛语虽然算得上活泼开朗，但绝没有这么热情奔放，国外环境的熏陶，以及朋友的影响才有了现在这样像火一样的薛语。
　　“小语你饿了没有？”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薛絮突然关心道。
　　薛语实话实说：“有一点。”
　　飞机上的东西不好吃，她基本没怎么吃，不饿是假的。
　　“嗯，我跟爸爸说了，今晚你先跟我们一起吃饭，明天再送你回家。”
　　薛语在薛絮面前就显得格外乖巧，且收敛了她的热情，她点点头，“好的！”
　　之后的气氛回归正常，几人随意的闲聊，直到快到的时候，薛语才突然哎呦一声，“嫂子嫂子，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就是上次清明的时候。”
　　她最初看见陶挽的时候就觉得眼熟，后来她以为是自己看见美女都眼熟没有多想，直到这会儿才突然回忆起来，而且那个时候她姐就很异常！
　　她说完陶挽并没有回答，这件事她知道，薛絮告诉过她，她们的第一次相遇，但当时匆匆一面，她根本不记得薛语是什么样子的，现在失忆了，更是毫无印象，所以对于她来说，见薛语现在才是第一次。
　　陶挽只是笑了笑，薛语转头问她姐：“姐，是吗是吗？我还记得那天下着大雨，本来都要回去了，结果你拿了伞之后又往山上跑，之后没多久你就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薛语觉得自己的分析可谓严谨，但那个时候薛絮并没有告诉她喜欢的人具体是谁。
　　薛絮忍住想要回忆的思绪，淡淡嗯了一声。
　　“就知道！”
　　“所以嫂子，我姐是对你一见钟情哦。”薛语的语气中带着磕cp一样的兴奋，又含着一丝丝的八卦和艳羡。
　　陶挽脸颊有些发热，这段故事从薛絮的口中描述出来很普通，可被薛语说出来似乎就变得有些浪漫，也让她这个当事人有些害羞。
　　当时薛絮是怎么告诉她的来着？
　　“那天清明，正好在墓园碰见你，下雨了你没带伞，所以好心想帮你，结果你还是生病了，就把你送去了医院。”
　　她没说陶挽当时的冷漠，和对她好意的漠视，只是这样一句话，轻描淡写。
　　可哪怕是这样，那寥寥几语，也足以让陶挽去想象，直到心底滚烫。
　　晚上三人选择了火锅，若说在异国他乡的游子最思念的美食，除了家里妈妈做的味道，大概最馋的就是火锅了，薛语也不例外，所以她开心极了。
　　除了性格不像，这姐妹俩在口味上也相差甚远，薛语无辣不欢，而薛絮上桌后就做主点了一个鸳鸯锅，陶挽和薛絮复合后还没有一起吃过几次饭，她不知道薛絮几乎是一点辣都不沾。
　　当然她也不会记得两人相识之初，第一次吃饭，就带人家去了湘菜馆，薛絮也被辣椒呛得满脸通红，眼泛泪花。
　　她点好后，陶挽才轻声问了一句：“不能吃辣吗？”
　　薛絮也轻声回她。
　　薛语在对面看着俩人，啧了一声，怎么会这么甜，她姐真的铁树开花了。
　　火锅有多神奇呢，有人偏爱在炎热的夏季吹着冷空调，即使汗流浃背，也要吃这滚烫的火锅；也有人钟情在严寒的冬日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火锅驱散寒意。
　　火锅可以让相熟的好友更加亲切，甚至也能让不太熟的初识者拉近关系，缓解气氛，毕竟这样火热的温度，即使是寒冰也会融化了。
　　蒸腾的白气往上飘散，几人的面庞也在这白气和灯光的映衬下变得朦胧，她们说说笑笑，所有的疲惫、想念、抑或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都被这滚烫的温度抚平。
　　酒足，饭饱，回家，人生幸福，不过如此。
　　到了夜晚，薛语撒娇要薛絮陪她说说话，薛絮自然不会拒绝她，她还记得半年前她的妹妹还是一个粘人的小朋友，即使独自在国外待了半年，也还是一个忍不住会向姐姐撒娇的孩子。
　　陶挽待在卧室不去打扰，自己玩起了手机，今晚没有直播，她提前发了微博通知，评论和往常一样，粉丝都很热情，看了一会儿实在无聊，便有了翻看以前微博的心思。
　　只是微博里大多也只是和直播有关的东西，她有些失望。
　　偶然点开一条之前的评论区，随意地下滑两下，她一眼看到了那个id——絮语的絮。
　　要是放在之前她或许不会那么确定这是薛絮，但已经有了另一半id的证明，陶挽很确定，这就是她。
　　她只留了简单的两个字——等你
　　那时的陶挽不会留心这样普通的评论，可此时此刻这短短的两个字却像是延时生效了一般，拨动着陶挽的心，轻轻的，却无法忽视。
　　她开始执着地翻看每一条微博评论，有时候薛絮的评论落在太后面，她需要翻很久，可结果都不会让她失望，她总能翻到她的那一条。
　　她不播的微博通知下，她总是留下那两个字，平淡却坚定。
　　她很久不出现之后的微博下，她会评论——想你，简单却真挚。
　　其他的微博下，她总会留下三个字——喜欢你。
　　发现这件事的陶挽就像是发现了精心准备的惊喜，薛絮洒下了一把糖果，她没有立马找到糖果品尝，却在很久以后的这一刻，吃到了。
　　很甜很甜，格外的甜。
　　她不知道的是，同样的一把糖果，她甜了两次。
　　又如何去说，失忆一定就是不幸的呢。
　　将这糖果在心中反复品味之后，陶挽开始临时扮演起了福尔摩斯，她得找一找这糖果的“真相”。
　　她找到了薛絮的第一次留言，就在清明后的几天，也就是她们初识之后不久，所以薛语说的没错，她或许真的是对自己一见钟情。
　　但薛絮自己从没提过，所以此时的陶挽很想知道第一次见面的所有细节，很想知道薛絮眼里的她是怎样的。
　　或许隔壁的薛絮收到了她的心灵感召，在陶挽想她的时候，她就回来了。
　　薛絮见到陶挽，总是笑的温柔。
　　陶挽觉得刚才品味的那一大把糖果，被薛絮这一笑，全化了，也甜腻了。
　　她突然不想问细节了，她现在只想把面前这一颗大糖果吃掉。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薛絮对上陶挽有些痴恋的眼神，不禁轻笑。
　　陶挽伸出手，“嗯，我想你了。”
　　薛絮的手递给她，顺着她的力躺上床，接着被圈进怀里，下巴被轻轻抬起，她看到了陶挽眼里化不开的爱意，那么粘腻。
　　“阿挽......”
　　化不开的爱意化成了分不开的吻，陶挽前所未有的温柔，那样轻那样呵护一般的吻着薛絮，浅浅淡淡的吻，缠绵悱恻的吻，再情不自禁深入的吻。
　　空气里都是糖果味，浓烈的，炽热的，或许需要一台空气净化器，才能稀释这无处不在的甜。
　　爱，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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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嗯，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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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立春
　　或许是因为发现了薛絮隐藏的爱意，或许是因为薛语的支持和关心，陶挽对两人的爱终于更加有信心，在姐妹两人再次提出带她回家时，她点了头。
　　但紧张和忐忑依然是不可避免的，第二天一早，薛琛派了车接薛语回家。
　　“姐，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薛语在门口恋恋不舍。
　　薛絮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周六”，说着又看了陶挽一眼，“我们一起。”
　　“好~我在家等你们哦。”
　　两人一齐点了点头，笑得温柔。
　　薛语一走，陶挽便侧身搂住了薛絮的腰，趴在她的肩上轻蹭，一副眷恋的模样。
　　薛絮回抱住她，“怎么啦？”
　　陶挽抬起一只手勾住薛絮的脖子，两双眼睛近距离地对视，薛絮的气息带给她说不出的温暖和安心，“我想吻你。”
　　话音落，薛絮稍稍低头，主动吻上去。
　　尽管昨晚已经吻了很久很久，可陶挽依然贪恋，贪恋此刻的感觉，幸福甜蜜。
　　“我以前有这么粘人吗？”
　　薛絮歪头想了想，“还真没有。”
　　陶挽一下就紧张起来，问道：“那你讨厌吗？”
　　薛絮笑起来，拇指轻柔地擦了擦陶挽水润的唇，然后又轻轻吻了一下，“你觉得呢？”
　　“应该......不讨厌？”
　　薛絮没有再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道：“你知道我们第一次接吻是怎么样的吗？”
　　陶挽当然不知道，“我忘了，你知道的。”
　　“这样......唔”
　　陶挽感受着唇上一下一下的柔软，可又轻又浅，像是闹着玩的，她清甜的呼吸弄得她有些痒，就在陶挽要忍不住按住她脑袋不让离开的时候，薛絮停了下来。
　　陶挽反应了一会儿，“就......这样？”
　　薛絮把她抱紧，“嗯，就这样。”
　　陶挽不知道薛絮为什么跟她说这个，又像小孩儿一样亲了她十几次，但心底有一块地方正不受控的心悸着。
　　*
　　“你爸爸喜欢什么？”
　　第一次去见家长，总不能空着手，可陶挽对薛絮的爸爸知之甚少，必须投其所好才能留下好印象吧。
　　问薛絮之前，她甚至上网查了，但百科上面并没有写。
　　“我爸，喜欢运动，喝茶，下棋。”
　　薛絮见她认真又焦急的模样，忍不住抱住她，“不用这么费心，心意到了就好，爸爸不会介意的。”
　　“那怎么行？”
　　说着从她的怀里站起来，在客厅绕了两圈后，拉起薛絮的手，“陪我去商场。”
　　薛絮无奈地笑，“晚上商场都关门了。”
　　陶挽看了看时间，“才七点，还没有呢。”
　　最终两人还是来到了商场，“叔叔他下什么棋？”
　　“围棋。”
　　和围棋有关的，能买什么呢？总不能买一副棋子去吧，再说人家肯定有了，那棋谱？好像也不太好，因为心里太过重视，陶挽一时拿不定主意，又焦躁了起来。
　　“跟我来”，薛絮拉着她进了一家店，很快挑好了一套茶具，质感很好。
　　“送这个，我爸一定开心。”
　　陶挽松了一口气，笑着问：“这算不算作弊？”
　　薛絮轻吻她的额头，“不算，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嗯，你也会下围棋吗？”
　　薛絮点点头，她不仅会下，而且下得不错。
　　“那我们买一副回去吧，今晚我们一起下。”
　　“你会吗”，薛絮忍不住问。
　　陶挽轻哼一声，“小瞧我。”
　　于是二人折返买了围棋回家，书房里对坐，棋子落盘声音清脆，陶挽一边思考一边欣赏薛絮莹白纤细地手指，她夹着棋子的模样，是不一样的魅力。
　　两人有来有回，这期间两人平分秋色，局势胶着，最后陶挽险胜。
　　结果出乎薛絮意料，她自认水平不错，虽然中间几次都在注意陶挽，但她并没有出差错，所以这只能说明陶挽的围棋很厉害。
　　这是她从来不知道的事。
　　令她惊喜，也令她心动。
　　“我赢啦！”
　　她看着女孩儿开心自信的表情，心底触动，她怎么忘了，原本她就是优秀又夺目的人呢。
　　薛絮忍不住站起身，走到她身前，弯腰抱她，“你好棒。”
　　得到喜欢的人夸奖，如果陶挽身后有尾巴，此刻大概快要翘到天上去了，她仰着头开心地笑，脸颊里两个酒窝盛满了星光。
　　薛絮吻向星光。
　　*
　　周六这一天在陶挽的紧张与期待中到来，做饭的阿姨一早就开始忙碌，薛语也早早起来化了妆，出国以后她便学会了自己化妆。
　　薛琛则是开了一个视频会议，结束后也挑选了更为正式一些的衣服，庄重但不严肃。
　　“薛絮，我穿这个可以吗？”
　　陶挽想在长辈面前留下好印象，高领毛衣搭配毛呢长外套，休闲的牛仔裤，给人感觉干净利落，“会不会有点死板了？”
　　薛絮推着她到全身镜前，眼中的爱意分明，“很漂亮，也很适合。”
　　第一次见家长并不像陶挽想的那么可怕，虽然薛絮家里的确很大，独栋别墅，三层，还有花园，是薛絮平日里的低调让她没有意识到女朋友家里是多么的有钱。
　　薛絮的父亲也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威严，虽然是一名成功的商人，可他的眼神温和敦厚，对陶挽充满了关爱。
　　她送出礼物时，陶挽明显看到他发自内心的开心，像是一个老小孩儿，这也给了陶挽莫大的鼓励。
　　薛絮一直陪在她身边，薛语也很会聊天，话围绕着她们俩，不会越界也不会尴尬，薛琛虽然话不多，但也一直听着。
　　作为父亲，他几乎从没有见过女儿脸上的这种笑，也没有见过女儿眼中的这种温柔，最初知道陶挽这个姑娘的时候，他是有些不满的。
　　但那也只是作为父亲，希望自己优秀的女儿能够有最好最优秀的人来相配的心愿，他本要调查陶挽，但薛絮太了解他，请他不要这样做。
　　他尊重女儿。
　　只是他没想到，薛絮会主动告诉他关于那姑娘的事，说起她的故事，她满是爱意和心疼。
　　薛琛很能理解这种感受。
　　如今看着这女孩儿，的确是个好孩子，他也知道她失忆了，但她依然乐观，她没有了父母，但她依然勇敢，更重要的是，女儿爱她。
　　他没有理由反对。
　　聊天时得知陶挽会下围棋，薛琛这可来了兴趣，非要和她切磋一下，于是两人对弈，薛絮坐在陶挽身侧，薛语则坐在薛琛身侧。
　　黑子白子轮番上阵，陶挽下棋时沉稳的模样让薛琛刮目相看，当然还有她步步相逼的棋子。
　　薛语不会下，但大概能看出来谁目前更能赢。
　　“爸爸你不会要输了吧？”
　　薛琛微微皱眉，目前的确是陶挽占了上风。
　　“小陶棋下得不错，但现在说胜负尚早。”
　　陶挽点头说是。
　　后半场，薛琛不着痕迹的拉回了局面，赢下对局，顺利的有些离谱，但却又看不出对方放水的痕迹。
　　到底是她技术一般还是技术太好？
　　薛琛没有深究，他下得尽兴，也有了面子。
　　一场棋局拉近了一家人的距离，午饭便让他们更加亲近，下午薛琛没有再出现，薛语也懂事地不去当电灯泡，陶挽松了一口气。
　　“要逛逛吗？”
　　“好。”
　　两人手拉着手，从花园逛到书房，再到薛絮的卧室，最后来到第三层，“这一层是做什么的？”
　　“有一个健身房。”
　　“真奢侈。”
　　薛絮只是笑了笑。
　　“跆拳道服？你会吗？”陶挽好奇问道。
　　薛絮没说会也没说不会，“试试？”
　　“好啊。”
　　陶挽感觉自己应该是会的。
　　两人换好了衣服，又一起热身，然后站在了专业的场地上。
　　“你先展示一下？”陶挽需要先回忆回忆。
　　“好”，说着便踢出了腿，是一个侧踢，她身高腿长，踢出腿时陶挽听到耳边一阵风掠过。
　　不说这动作技术如何，标准与否，至少观赏性极强，陶挽已经忘了自己要回忆这回事，只顾欣赏恋人飒爽的风姿了。
　　好一会儿后，薛絮才问她，“怎么样了？来比一比？”
　　陶挽弯唇得意地笑，直直冲上去抱住了薛絮的腰，将人推倒在地上，薛絮好笑问她：“你这是跆拳道呢还是柔道呢还是乱打呢？”
　　陶挽压住人，骄傲地说：“这是我的道，你不就是刚好着了我的道吗？”
　　薛絮手在地上一撑，两人位置调换，“你不讲武德。”
　　陶挽笑嘻嘻的，“谁让你喜欢我。”
　　薛絮没了脾气，认输一般：“你说得对，那你呢？”
　　总要听点好听的才能作罢。
　　阳光穿透云层，温暖了整个房间，薛絮的头发在阳光下发光，陶挽拉下她，薛絮的双手失去支撑，整个贴了上去。
　　陶挽说：“我爱你。”
　　两人静静相拥，薛絮从她的身上滚下来，再侧身拥抱，怀抱的温暖驱散了整个冬天的寒冷，陶挽稍稍拉开她，满目柔情，“薛絮，我们结婚吧。”
　　薛絮一愣，随即又一笑，“好，我们结婚。”
　　“不管是不是有一天我会恢复记忆，不管今后我们会不会争吵，我向你保证，我爱你，我会永远记得这个午后，记得此刻的阳光，记得这个健身房，记得你身上的衣服，记得你刚才的表情，记得是我向你求婚。”
　　“傻瓜。”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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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点小番外。
　　感谢观阅。


第76章番外1.
　　我是一个不太幸运的人，生于人世，便被父母抛弃，我懂事之后常常想，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生下我的那两个人，我一定要问问他们，既然不想要我，又为什么生下我。
　　我也是一个幸运的人，八岁那年，一对温和的夫妻领养了我，从此我有了爸爸妈妈，和所有的孩子一样，上学长大。
　　我偶尔还会想起那对狠心抛弃我的人，有时替他们找借口，或许是迫不得已，但后来我明白，没有什么迫不得已一定要丢下自己的孩子。
　　爸爸妈妈对我很好，好到有一种珍视的感觉，但他们对我过度的好也偶尔让我感到压力，而我的存在本身也给这个家庭增添了很多负担。
　　爸爸妈妈都是普通职工，经济上最多算得上小康，但他们对我从不吝啬，我喜欢什么都会买给我，我想学什么也会奢侈地为我报班。
　　年纪小的时候我不懂这些，但等我懂了以后，我已经欠了他们很多很多了。
　　我能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做一个贴心的好女儿。
　　前面二十三年的人生都平平淡淡，偶尔欢喜，偶尔悲伤，直到我遇到她，像太阳一样温暖的她。
　　遇到陶挽的时候我已经大四了，那时她大二，从她进入我的视野中，我的眼睛里就好像有了一团火，明亮耀眼。
　　只在那个对视的瞬间，我知道，她的眼里也有了我。
　　遇到她以前，我不知道原来我会喜欢女孩子，可喜欢上她，只用了一秒，更开心的是，她也喜欢我，她比我主动，比我直接，我根本无力招架，顺从内心和她在一起。
　　和她恋爱，很甜很甜，从没有一个人让我觉得自己如此的被需要，这种需要和父母是不一样的，我沉溺其中。
　　她很爱笑，笑起来有酒窝，特别迷人，她热情似火，朋友也很多，面对她的那些朋友，她总是大方开朗，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照顾我，她和朋友的相处总是把握着很恰当的距离。
　　她在我面前，却很会撒娇，抱着我的手臂摇晃，或是直接缩到我怀里，她的声音也很好听，甜而不腻，有一丝沙沙的质感，我不太会形容，总之没有人可以抵挡她的撒娇。
　　她也很喜欢亲吻，第一次以后，几乎每次见面，她都会索要亲吻，有时我也会情难自禁，主动吻她，于是我发现，原来接吻是会上瘾的。
　　再后来，我读研便开始实习，有了一点点经济能力，于是我们在校外租房，除了上课常常腻在一起。
　　哦，还有一点，她也学习法语，所以我们还可以用法语交流，一起看法国电影，读法文书籍，我们还约定以后要去法国玩，她让我身心都感到充实，也让我有了更多向上努力的动力。
　　我们曾一起去实习，虽然那次是她执着地跟着我去，但那两个月依然是我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段时光，白天我们一起工作，下班后一起回家，晚上依偎着彼此，说说无聊的话，或是看看无趣的电影，那时候我以为这会是我们的以后。
　　我们曾一起去山区支教，那里的孩子们纯真可爱，又懂事得让人心疼，我和陶挽教不同的学科，但在一间办公室，我们常常聊起这些孩子，夜晚不顾炎热也要挤在一张窄窄的床上，她总是招来蚊虫，而我负责帮她抹花露水。
　　我还带她去见了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意外地没有反对，他们很喜欢陶挽，也很支持我们，我感动得几乎快哭出来，也是在那一刻，我发现爸爸妈妈已经老了。
　　陶挽比我更会讨爸爸妈妈欢心，在家里待的那两天，爸爸妈妈总是笑声不断，这样的场景是极少见的。
　　离开之后陶挽告诉我，她才知道叔叔阿姨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她说可是没关系，叔叔阿姨那么爱你，她说没关系，我也会一直爱你，她怎么那么好，好到我想哭。
　　陶挽在我生命中的出现那么突然，又那么强势，而当我不知不觉深陷其中，并习惯有她时，我才意识到，我何时这样幸运了。
　　变故来得很快，陶挽失去了她的父母，她不再是小太阳，我的世界也变得暗淡无光，愚笨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我只能陪在她身边，一同悲伤。
　　我想我只能感受到她一半的悲伤，因为她此刻的痛比起我知道被抛弃时的痛还要深刻千万倍。
　　我知道她还在和父母冷战，因为我，于是这个时候更加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待在她身边的我变得小心翼翼，怕她突然不要我了。
　　她变得沉闷之后，我才发现我是多么的无能，原来我们之间的欢声笑语全是靠她才能连续，而我连逗她笑都做不到。
　　她从前总是撒娇依赖我，让我以为我是值得依靠，也是能够依靠的人，可我发现原来并不是，我胆小懦弱，身为年长者却不能给予她开导，看着她日渐消瘦却无能为力。
　　除了默默陪着她，我竟也开始逃避，开始忙于工作，每天都很累，回到家后我倒变成了那个寻求安慰的人，抱着陶挽才能让我放松。
　　时间一长，我察觉了自己的不对劲，去看了医生，被诊断为中度抑郁，雪上加霜的是，工作也被我搞砸了，那一刻，身心俱疲，万念俱灰。
　　我陷入了自我的世界，脑海里常常有很多声音在吵架，于是我选择了最不负责任的方式离开，在陶挽去参加比赛的那个雨夜。
　　我后悔吗？
　　如果所有轻生的人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那我想大部分的人会是后悔的，我后悔。
　　我后悔自己没能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我后悔没能察觉到其实陶挽已经振作起来，她很努力很努力在为我们的将来乐观，而我却用最残忍的方式给了她第二次凌迟，我后悔抛下我的父母，抛下陶挽，这和曾经抛下我的那两个人亦无分别。
　　对不起，亲爱的。
　　只愿你余生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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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在林情绪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其实正好是陶挽逐渐走出来的时间，如果她不选择离开，她们会是一个好结局。
　　但也是性格使然，陶挽能在她的陪伴下自愈，可林本身就从不自信，她的乐观都是表面的，所以陶挽自愈的时间里，她反而默默伤了。
　　感谢观阅。


第77章番外2.
　　草长莺飞二月天，又是一年春来到，与这生机勃勃的春相称的不只是暖阳、鲜花，还有绵绵的情意。
　　“欢迎各位亲朋好友来到沐杨先生与何欢小姐的婚礼现场，让我们一起见证......”
　　温暖，浪漫，还有些感动。
　　陶挽握了握薛絮的手，小声问：“怎么了，都快哭了。”
　　薛絮回握住，靠在她耳边低语：“觉得很感动。”
　　感动？陶挽不明缘由，虽然这种场景也是有点感动啦，但是不至于快要落泪，而且这个人还是薛絮，她手上用力捏了捏，“我们结婚的时候你都没哭。”
　　薛絮被逗笑，没了刚刚的情绪，“我们结婚的时候，我笑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哭。”
　　陶挽不说话了，专心看婚礼，薛絮轻轻靠在她肩上，她也只是心疼这两人的不易罢了。
　　从第一次见到何欢，她就觉得这女孩儿有些令人心疼，到后来她选择轻生，她更是心中悲痛，她曾去了解过何欢的身世，所以对她伤害自己的行为也不忍责备。
　　她是出生便不受父母喜爱的孩子，甚至爷爷奶奶都不喜欢她，因为她是个女孩儿，所以她很小就开始懂事，想要让爸爸妈妈更喜欢她一点。
　　但不管她做得多好，父母对她依然不冷不热，直到六岁的时候，爸爸妈妈生了弟弟，或许是高兴，连带着对她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只是这样在她看来幸福的时光并没有延续太久，弟弟八岁的时候摔断了腿，从此成为残疾，父母心中悲痛，把气都发泄在她身上，对她变本加厉。
　　她成年后父母不再给她钱，于是她只好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到后来她学业有成，开始工作，慢慢开始向家里打钱，那时她只想把钱还给他们，然后和他们再无瓜葛。
　　但她的父母并不这样想，似乎是发现了她能挣钱，她母亲便找到了她，赖在她的家里，常常找她要钱，何欢知道，这些钱他们都是给弟弟用了。
　　她没有反抗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原本项目成功她会有一大笔奖金，可她的功劳被顶替，她研究多年的成果被夺走，回到家还有不爱她的母亲冷嘲热讽，她不被偏爱，不被偏爱，因此心灰意冷。
　　或许死门关前走一遭让人变得透彻许多，她不再去奢望父母的爱，不再去为不值得的人流泪伤心，她比从前自信坦然了许多。
　　在薛絮和专业律师团队的帮助下，她拿回了自己的劳动成果，也将那个伤害了许多人的王峰绳之以法。
　　沐杨在经历了那件事后，变得成熟沉稳了许多，但不变的是，他依然阳光温暖，他照亮了何欢，永不停歇。
　　“你愿意吗？”
　　何欢手里捏着话筒，坚定道：“我愿意。”
　　看着台上的两人交换戒指，亲吻在一起，薛絮心中感慨，为他们开心，抬眸看了看身边的人，也为自己开心。
　　她悄悄举起陶挽的手，亲吻她的戒指。
　　陶挽爱她此刻的依恋和深情的眼神，憋不住笑却还要嗔怪：“你干嘛？这么多人呢。”
　　“没关系”，薛絮笑着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陶挽羞恼，最近她脸皮越来越薄，薛絮倒是好像越来越厚，只好戳她腰窝威胁，“你注意点啊，这是人家的婚礼。”
　　薛絮挽着她手臂，甜甜说好。
　　“咦惹”，陶挽听到了声音，也感受到了两道目光，她和薛絮一起转头，是坐在她们后面的文鹤和安颜。
　　两人围观了她们所有的腻歪对话和动作，尤其是薛絮，两人都不敢相信，曾经的清冷女神倒是越来越甜越来越娇了。
　　薛絮不怕她们围观，直接在她们面前对着陶挽撒娇，“她们笑我。”
　　陶挽扶额，“她们是对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人爆笑，好在婚礼已经结束，现场热闹非凡，没人注意到她们。
　　流程走完，几人举杯畅饮，爱人友人皆在畔，欢声笑语永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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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一点点何欢的过去吧，其实没有必要写，但是强迫症还是想给每个角色一点完整吧。
　　感谢观阅。


第78章番外3.
　　一家古色古香的中式餐厅里，陶挽和陶茗相对而坐，能看得出，陶茗有些难得的局促，健谈的她此刻却不停地喝水。
　　陶挽是被她邀请出来的，准确地说，还是被她上门邀请，所以她不说话，陶挽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看着这个五官与自己有些相似的女人。
　　一杯茶水见底，陶茗还是先开了口，“你，还好么？”
　　陶挽学着她的模样，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浅笑道：“哪方面？”
　　“你的身体，你出这么大的事情，我却现在才知道，我很担心，之前受的伤都好全了吗？”
　　她说得诚恳真挚，陶挽看了看窗外，才看着她认真说：“都好了，不用担心。”
　　“那，你对以前的事情一点都不记得了吗？”问这话时，陶茗小心翼翼。
　　关于陶挽的情况，她也是偶然发现，以前她总是自以为是，以自我为中心，怀着心中的执念去打扰她，时不时直接上门找她，但那次见过她和薛絮一起之后，她就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她了。
　　偶然得知她开始新的工作，她也觉得自己放下了许多，所以放下面子向江璃询问情况，江璃是她最好的朋友，一开始她是抵触的，不过后来见她诚心，的确改变了，才说了一些近况，但却没说她的那些经历，那些是陶挽的隐私，她无权告诉其他人。
　　只是陶茗来找她的这件事，她告诉了薛絮，两人在某件事情上还是同谋。
　　后来薛絮和陶茗见了一面，陶茗知道了一切，两人也算握手言和，于是她今天和陶挽的这场见面她才没有反对。
　　无论陶挽未来是否想起，但她们都有了新的生活，每个人也都有了改变，在当下，她们会如何，就由陶挽自己决定。
　　陶挽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她比自己大了几岁，曾经的她意气风发，性格强势，常常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但现在她看起来沉稳收敛了很多，那些锋芒的棱角隐藏了起来，眼神都简单了许多。
　　“算是吧，偶尔闪过一点碎片，但并不清晰。”
　　陶茗似乎松了一口气，“那，会不会头疼什么的？”
　　“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陶茗开心了很多，又忙着给她布菜，“多吃些，你以前很喜欢吃这个。”
　　陶挽也笑了笑，“我现在也喜欢。”
　　“喜欢就好，以前的事虽然不记得了，但口味还是没有变。”
　　两人又聊了些，氛围比一开始自然了许多，陶茗小心翼翼地关心，陶挽把一切答案都藏在细节中回应。
　　直到这餐饭结束，陶茗鼓起勇气问：“小挽，如果以前我伤害过你，我们俩有矛盾，你很久都不愿意理我，现在我想和你和好，继续做姐妹，你会答应吗？”
　　陶挽玩笑一般地问：“是吗？我们闹什么矛盾了？”
　　陶茗无法说出口，沉默了一会儿后，陶挽说：“我答应。”
　　“真的吗！”陶茗克制不住的开心，差点失了态，过一会儿她又贪心地问道：“如果哪天你恢复了记忆，今天的话也算数吗？”
　　陶挽思考一般想了会儿，“算数。”
　　这餐饭愉快的结束，陶茗上车后还在向她挥手，“记得常联系！”
　　陶挽回以一笑。
　　她也正准备回家的时候，接到了江璃的电话，于是转头去了一家咖啡馆，两人开始了下午茶。
　　江璃升了职，工作忙了很多，但她们还是常常会聚一聚，吃个饭聊聊天，陶挽是江璃在这个城市唯一的朋友，唯一的牵挂。
　　“刚刚，我和陶茗一起吃的午饭，你认识吗？我的表姐。”
　　江璃心里咯噔了一下，“认识，她，说什么了？”
　　陶挽坦然地笑着，“就关心了我一下。”
　　“不过她说，以前伤害过我，问我愿不愿意重新和她做姐妹”，陶挽摊了摊手，似乎很诧异。
　　“那你答应了吗？”
　　“答应啦，不管以前如何，她既然愿意，那我就不为难她了，更何况反正我也不记得了。”
　　江璃也松了口气，“那如果我也骗过你，你会原谅我吗？”
　　陶挽笑嘻嘻凑近，逗她：“不会。”
　　不等江璃难过，她接着道：“我会骗回来。”
　　江璃看着她，无奈又暖心，她知道这是不会计较的意思。
　　两人聊起来天南海北，不知时间匆匆，屋外也下起了小雨，而手机上也有人开始催促，陶挽指指手机，便接起了薛絮的电话。
　　“在哪里？”
　　“在时代广场这边，和阿璃在一起，下雨了，你来接我吗？”
　　“好，等我十分钟。”
　　“不急不急，你慢慢开车。”
　　挂了电话，对江璃说：“薛絮一会儿来，一起吃晚饭吧？”
　　“下次吧，我晚上还有事，你在这里等薛总，我就先回去了。”
　　“等下让她送你吧，雨天不好打车。”
　　江璃晃晃手机，“我已经打到啦，放心吧，到家给你发信息。”
　　“那好吧，路上小心。”
　　送走了江璃，陶挽在咖啡厅门口等，一场秋雨一场寒，此刻已经有了些许寒意，薛絮从不食言，不到十分钟，她就撑着伞出现在了陶挽的视野里。
　　长款的风衣衬出她的高挑身材，一把墨蓝色的伞将她与这个雨中世界隔离，她带着她的小小世界一步一步走来，陶挽不由得弯起唇，想起了某个暮春的雨天。
　　“走吧，回家。”
　　陶挽高兴地挽住她，孩子一般雀跃，“好耶！”
　　*
　　又是一年清明，薛絮带着陶挽一起去看了她的妈妈，也去看了陶挽的父母，最后去看了林赟，薛絮还是告诉了她林赟的存在，只是将那个女孩儿的故事美化了一些。
　　两人在林赟的墓前站了好一会儿，放下一束花，彼此都没有说话。
　　安静地来看望，也安静地离开。
　　下山途中，空中飘起小雨，真应了那句流传千古的诗句——清明时节雨纷纷。
　　陶挽却莫名地笑了笑，从包里取出一把伞，撑在两人头顶，她柔声说道：“小姐，我看你没带伞，我送你回去吧。”
　　薛絮在她的笑意中惊喜地睁大眼睛，想要确认。
　　“你......”她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
　　而陶挽用眼神告诉她答案。
　　“我叫陶挽，你叫什么名字？”
　　雨雾湿了眼眶，薛絮忍着泪，“薛絮。”
　　看着她的神情，陶挽怜惜不已，她温柔地开口：“很高兴再次认识你，谢谢你曾经为我撑过的伞，我爱你。”
　　那滴泪始终还是落了下来，在婚礼上没能落的泪，此刻就着雨水，掩饰着主人内心的情绪，可又怎么真的掩饰得了。
　　伞面掉落在地，她们柔柔地亲吻在一起。
　　她像是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我童心未泯，徜徉其中，她湿润凉爽，沁人心脾，当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我已全身湿透，而她已悄悄落进我的心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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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感谢一路陪伴的几位朋友，鞠躬。
　　这篇文章因为我的个人原因，写的太慢，所以在观感上应该是很差的，不过我依然开心能够把它完整地写出来。
　　于我而言，写故事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取悦自己，无论快慢，这件事总是在我心里。
　　就不说太多啦，我还会继续写下去，下一本见吧，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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