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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玩游戏之后
　　作者：钓鱼养猫
　　文案：
　　风起九天是国内知名游戏开发商挽鱼旗下的古风武侠类网游，推出即爆火，靠着精致的画风流畅的操作以及可玩性极高的内容吸引了一大批玩家。
　　赵元初作为挽鱼老总唯一的女儿，对游戏开发兴趣向来不高，可毕业之后在父亲的干预下还是进入了公司。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赵元初开始主动了解起关于游戏的一切，而作为公司最看重也是玩家喜爱度最高的游戏，风起九天无疑成为了赵元初的首选，也成为了她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敲门砖。
　　赵元初本意是想要加深对游戏环境的了解以及挖掘玩家心理，却没想到自家游戏对自己还挺好，玩起来欧气爆棚，要大腿有大腿，要帮派有帮派，偶尔还能出个爆率极低的神兵武器。
　　除此之外，还附赠了一个女朋友。
　　内容标签：甜文 现代架空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元初，江凛┃配角：┃其它：百合
　　一句话简介：文如其名，玩游戏之后开始的故事
　　立意：简单生活，认真恋爱。


第1章
　　赵元初端着咖啡杯走回到书房，探头看了一眼，游戏已经安装完毕。
　　一个半打开的书卷形图标出现在电脑桌面上，下面是四个小字：风起九天。
　　她喝了一口微苦的咖啡，将杯子随手放在了一旁，坐到电脑椅上点开了游戏图标，看着水墨风的莲池登录界面陷入沉思。
　　风起九天是国内知名游戏开发商挽鱼科技旗下的古风武侠类网游，发行前就凭借一部简短的预告片点燃了期待值，正式上线后更是靠着精致的画风流畅的技能操作以及可玩性极高的内容吸引到一大批玩家。
　　如今游戏发行不过一年，已经成为挽鱼旗下玩家喜爱度最高的游戏，更是在各大平台排行榜居高不下，风靡整个网游圈。
　　要说对于游戏的了解，赵元初既懂，又不懂。
　　说懂，她是挽鱼老总赵鸿达唯一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凭然就懂三分。
　　说不懂，她从小就对游戏方面兴趣不高，大学学的也是艺术类专业，从来也没认真玩过几个游戏，更别提这种大型网游。
　　但是赵总就这么一个女儿，以前倒是没怎么说继承衣钵的事，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对于要把自己的事业交给她一事变得不容置喙，赵元初大学毕业之后本来想去国外深造的，但是在他的强制干预之下，还是进入了公司。
　　赵元初和父亲的关系并没有因此而紧张，她本来也不是有反骨的人，十五六岁的时候连个叛逆期都没有。
　　而且看着年纪渐长的父亲心里也有些触动，再加上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也就没有关于梦想的偏执，最多就有些无奈吧。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进入公司两个月后，在大致了解过公司构成和开发系统，赵元初开始主动了解起关于游戏的一切。
　　而作为目前公司最为看重的游戏，风起九天，无疑成为了赵元初的首选。
　　因为游戏内存比较大，对于电脑的配置要求也高，赵元初为此还买了部新电脑，一切都按着最高配置购入，堪称一套顶配。
　　再说起风起九天，其实赵元初也不算是完全没接触过。
　　比如说登录界面的水墨画，共有五张，分别是莲池、花田、原野、大漠、寒洞，每次登录随机刷出，这一套画面都是出自赵元初之手。
　　只是她画的时候并不知道是这种用途就是了。
　　账号之前已经在官网注册好，赵元初直接键入登录，对于备受玩家吹捧的唯美动态登录界面完全没有一丝要欣赏的意思。
　　风起九天有自主捏脸系统，当然也可以随机生成，对于究极颜控赵元初来说，玩游戏的第一步就卡在了这里。
　　她选好性别光捏脸就捏了一个多小时，还去网上搜了攻略。
　　三百六十度的把自己捏好的脸看了一遍，赵元初摸起桌上的手机借着黑屏当镜子照，觉得她捏出来的脸是和自己有一丢丢相似。
　　“果然我的最终审美还是我自己。”
　　低声自恋了一句，赵元初忍俊不禁，抿着唇点击了下一步。
　　这一步是输入姓名，最长限制是五个字，和其他游戏一样，有一些违禁字不可使用。
　　捏脸一小时，取名三秒钟。
　　赵元初打字输入：一颗元宵。
　　她生在农历正月十五，所以小名儿就叫元宵。
　　点击确定后，画面一黑，然后出现一道闪光的进度条，飞快地跑过去。
　　进入了游戏剧情，赵元初看得很认真。
　　风起九天发行之前，就是靠预告片吊足了胃口，这部游戏的画风的确漂亮，大从建模光影，小到各种细节，加上合乎角色的配音，短短几分钟，就像是一部精妙绝伦的电影。
　　剧情讲述的是游戏背景，主角本生于富足之家，生活安乐无忧，可就在十六岁那年，因家族怀有秘宝之事遭有心人传出，一部九天神卷，在暗流涌动的江湖上引起巨大的纷争，主角惨遭灭门，父亲临死前将神卷交给主角，主角在逃生之后发誓要报仇雪恨。
　　看完剧情之后就进入到了新手村，赵元初握着鼠标，还在回味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简短的三分半钟，居然很是荡气回肠，特别是主角最后跪在地上仰天发誓的画面，加上配音演员爆发力极强的嗓音，直接把人带入其中。
　　赵元初已经开始体会到游戏的魅力了。
　　回过神来，看到站在新手村里的自己，赵元初很是好奇。
　　她点开人物界面，发现自己全身家当除了一身粗布麻衣和五百个铜板，就只有心法里的九天神卷，这时候还是灰色的不能学习。
　　赵元初虽然没怎么玩过这类游戏，但跟着新手指导跑还是会的，她点击着鼠标操纵人物，根据新手指导给的提示去做了几个主线任务。
　　什么和村长道谢，帮王婆婆抓鸡，和宋屠夫学杀猪。
　　初期升级很容易，赵元初在几个NPC之间跑了几圈儿，就升到了八级。
　　这期间她得到了几百个铜板，还从屠夫那里得到了一把长柄杀猪刀，赵元初点击佩戴后，就多了一个简陋的随身武器，战力值也随之提升了一些。
　　她瞄了一眼左侧的任务栏，最上方显示十五级就可以开启门派。
　　风起九天的开启门派，就是选择职业。
　　赵元初一边点击鼠标让人物继续做着新手任务升级，一边打开手机搜索官网，翻到了门派介绍，大致浏览了一遍。
　　风起九天共有六大门派可供选择。
　　问剑阁，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武林正派，单攻型角色，武器是一柄长剑，爆发强伤害高，但缺点是血量较低，一旦被控就很麻烦。
　　逍遥派，也是武林正派，群攻型角色，武器是一把扇子，技能范围很大，但是伤害有限，属于中庸角色，不过招式看起来倒是很漂亮。
　　神医门，定位是奶妈，属于辅助型角色，武器是玉色药壶，形象最是好看，仙气飘飘的直接俘获了赵元初，她毫不迟疑地决定了要选神医门。
　　抬头看了一眼还没到十五级，赵元初继续跑任务，又看起剩下的几个角色。
　　天机阁的定位是刺客，是敏捷型角色，十分考验玩家的操控能力，无疑是技术流才能玩转的职业，轻功无敌，能够出奇制胜，武器是三发暗器飞镖。
　　剩下两个门派是达摩院和圣月宫，达摩院只有男性角色可以选择，选择后自动变换角色形象为和尚。这是典型的防御型角色，血厚防高，缺点是伤害低，武器是罗汉棍。而圣月宫只有女性角色可以选择，有控制技能，也属于辅助型角色，武器是一把伞。
　　看完职业介绍后赵元初就放下了手机，专心做新手任务，终于在提交完最后一个打小怪任务后系统提示到达了十五级。
　　接收到村长召唤，赵元初就操纵人物跑到了村长身边。
　　村长的形象是一个白胡子老人，看着十分和蔼可亲，操纵人物和村长对了几句话，就看到他说：“我知道这个村子留不住你，但是你如今能力有限，想要成就大事，不如去拜入一方门派，寻求庇护，提升能力。”
　　赵元初点击了回答选项，就出现了一个小剧情，一颗元宵接受了村长赠送的包裹，有了离开新手村进入大地图的选项。
　　鼠标光标移到各大门派上方都有对门派职业的介绍，赵元初刚才已经在官网上了解过，就直接点击了神医门进入，成为一个奶妈。
　　拜完师后她背包里多出了一套门派服装，是一套碧色衣裙，和官网上那套仙气飘飘的衣服一样，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到了，赵元初心里美滋滋的，赶紧换上了新衣服。
　　这时候社交系统已经开启，但是因为等级不够，只能进行门派聊天和私聊，暂时还没开启世界发言，赵元初点开门派频道看了一眼，里面很热闹的在刷屏。
　　风起九天到现在为止有七个大区，除了尚在建设中，陆续开服的第七大区，前六个都是开满了九个服务器就不再进行新服开启。
　　进来的时候大多分区都显示着红色，只有还在进行开服的第七大区是绿色的推荐，虽然按照常识，新手玩家肯定要去新区，但是赵元初觉得老区不管是从系统建设还是玩家成熟度来说，都更符合她的需求，便随手点了三区，选了个名叫长相思的服务器。
　　很显然，进旧区的不止她一个，很多十五级新号在门派频道交流，有的和赵元初一样是萌新，也有的是别的区服开小号过来串门的。
　　系统提示开通社交的时候推荐了一排好友，赵元初全部点了申请添加，这会儿已经有几个回应，好友列表里多出了几个头像。
　　【晚来天欲雪：姐妹，门派任务做了吗？】
　　突然接收到一条来自好友的私聊，赵元初点开，噼里啪啦的回复。
　　【一颗元宵：没呢，怎么了？】
　　【晚来天欲雪：一起啊，组队任务好友组队加经验多】
　　【一颗元宵：好呀】
　　赵元初刚答应下来，就收到一条组队请求，她点了同意。
　　画面一转，她的人物就来到了一个同样穿碧色罗裙的女性角色身边，那个角色头上顶着游戏id，正是刚才和她私聊的晚来天欲雪。
　　她们站在发布门派任务的NPC面前，晚来天欲雪又发来私聊。
　　【晚来天欲雪：我去，姐妹你怎么还拿着杀猪刀哈哈哈哈哈哈】
　　赵元初这才想起来拜师后系统不光给了一套衣服，还给了神医门专用武器药壶。
　　【一颗元宵：我忘记换了】
　　她打字回复后，连忙把杀猪刀换下，佩戴上了药壶。
　　【晚来天欲雪：你是萌新吗？】
　　【一颗元宵：是呀，我第一次玩这个游戏】
　　【晚来天欲雪：怪不得呢！九天刚上线我就玩了，大号在一区呢，这次是开小号专门来看大神的，这么有缘我带带你啊~】
　　赵元初不知道她说的大神是指谁，但是有人带总归是好的，她连忙打字同意了。
　　【一颗元宵：好啊好啊！】
　　【晚来天欲雪：好滴，咱们走起~】


第2章
　　赵元初跟着晚来天欲雪做完了一组门派任务，连升了三级。
　　晚来天欲雪告诉她，前期升级很简单，会逐步开启更多玩法，但到后期就会慢的惨绝人寰，她的大号一个礼拜了还没升一级。
　　【一颗元宵：我都不一定能玩到那时候】
　　【晚来天欲雪：别啊，这游戏真挺不错的，开始可能觉得无聊，以后加入帮派结识更多小伙伴之后就有意思多了】
　　晚来天欲雪为人很热情，也不嫌弃赵元初什么都不懂，凭借过来人的经验教会了她很多关于游戏的东西，避免她走进一些误区。
　　游戏内所有角色的主心法都默认为九天神卷，也是和战力最为息息相关的一个环节，其他的门派心法和功法可以在本门派内自主学习，需要耗费一定的资源。
　　赵元初按照晚来天欲雪教她的，先把九天神卷升级到一定等级，然后升级了几个门派基础功法，这样再打起怪来果然轻松多了。
　　【一颗元宵：我觉得这个这个角色还蛮厉害的。】
　　【晚来天欲雪：你认真的？】
　　【晚来天欲雪：你果然是个萌新，对这种游戏一无所知】
　　【晚来天欲雪：现在只是剧情任务和日常任务，是不可能卡住的，等三十级开启副本之后你就明白了，除非是高战奶妈，否则根本打不动，而剑客刺客可以单挑】
　　【一颗元宵：呀，那我岂不是选错了】
　　赵元初不太懂什么门派职业之间的均衡和互补，只是觉得自己图好看选了神医门，到时候打不过副本岂不是很尴尬。
　　【晚来天欲雪：也不是】
　　【晚来天欲雪：到后期或者精英副本都很难打，虽然神医战力低还脆皮，但是下本的时候还是必备的，躲在别人后面加血就行】
　　她这么一说，赵元初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
　　晚来天欲雪又发来私聊。
　　【晚来天欲雪：你着急下线吗？十点到十二点有些区域打野怪有经验加成】
　　赵元初看了一眼时间，竟然不知不觉已经九点四十七了，离她登入游戏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
　　明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赵元初也没有觉得很困。
　　她移动鼠标，敲击着键盘给晚来天欲雪回复。
　　【一颗元宵：不着急】
　　【晚来天欲雪：那待会儿一起挂机，升级很快的。】
　　【一颗元宵：好】
　　其实赵元初现在等级低，并没有太多玩法开启，做完了任务就很无聊。
　　但这个游戏就像有魔力一样，只是操纵着人物四处游走看看风景，或是看一看频道里门派的玩家扯皮聊天儿，都觉得十分有意思。
　　十点的时候晚来天欲雪准时组了赵元初去打怪区刷经验，在他们附近还有许多三三两两的小队，社交系统里面有一个附近频道，现在正热闹着。
　　【晚来天欲雪：挂着就行了，这期间你可以摸索一下游戏内容，或者去官网看看，论坛里每天都很热闹，实在没事儿去睡觉也行】
　　【一颗元宵：好的，谢谢。】
　　【晚来天欲雪：客气~】
　　对于萌新小白赵元初来说，有晚来天欲雪这么个人带着她熟悉游戏环境，的确要比一个人摸索快多了，她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趁着这会儿没事，赵元初把界面上所有的按钮都点开看了一遍，有些按钮还是灰色的，需要达到一定的等级才能开启。
　　赵元初就把游戏挂后台切出浏览器登录了官网，大致了解了一下以后即将开启的玩法。
　　风起九天能在同类型游戏中独占鳌头，丰富的玩法是不可缺少的因素，随着等级的提升都会慢慢开启，包括常规的家园、帮派、结缘、竞技、团战，以及各种生活技能等。
　　赵元初做攻略做的很认真，还拿了个本子把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简单记录了下来。
　　做完攻略赵元初又没事儿干了，她给自己揉了揉肩颈，转了几下脖子，想起晚来天欲雪说的论坛，就在官网里面找到名为玩家交流的版面点了进去。
　　正如晚来天欲雪所说，里面很热闹，最新发帖时间都是按秒计算，首页飘着的红头热帖基本上都有几千几万的回复，浏览量更是令人咂舌。
　　鼠标光标下移，落在一个飘红的标题上，内容引起了赵元初的注意。
　　【激情开帖，论三区长相思榜一灯尽昼行大佬能有多强！】
　　三区，长相思，就是赵元初建号的游戏服务器。
　　三十级以后才会开启世界频道和排行榜，所以赵元初暂时还不知道长相思的榜一是谁，见有帖子科普，就点进去浏览了起来。
　　开帖的楼主id就叫三区风萧萧，看来应该是本区的玩家。
　　一楼楼主自占，下面全是别的账号的跟帖，赵元初干脆点了只看楼主，才发现风萧萧的首次发言已经在六十多楼了。
　　【先科普下，我服榜一灯尽昼行，一帮青玉案帮主，角色男问剑，但因为其人究极高冷，开服那么久了连在世界说十句话的成就都没拿，俺也不在一帮和他不熟，所以他到底是男是女还不清楚，大概率是个小哥哥。钻18神壕，虽然氪金和二区财神爷比还差点儿，但是战力和操作感觉能吊打财神（抱头），咱也不知道人家咋练的。】
　　【众所周知，九天一开始最强的职业还是扇子，挥一挥就带走一片，边改边削了N个版本才到现在的尽力平衡，让问剑和天机能和逍遥对打。但是俺们灯大，在老早之前就能吊打同级同战力的逍遥，鄙人有幸围观过灯大的个竞，战力能用钱堆技术可不行，当俺看到灯大踏着蛇皮走位拿剑劈死扇子的时候，就顿悟了，俺的膝盖注定是他的。】
　　后面接连吹了几楼的彩虹屁，说实话赵元初没太看懂，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本服榜一真的很厉害，不管是钱包还是操作。
　　她决定还是先擦掉一头雾水，等过阵子再来看这个帖子，就收藏后退了出去。
　　把挂在后台的游戏切了出来，赵元初才发现晚来天欲雪给她发了私聊，约她明天有时间还一起做任务挂野区。
　　队友组队一般都会有小部分经验加成，虽然加的不多，但在等级不高的时候还是挺有作用，可以加速开启其他玩法，方便拿更多经验和奖励。
　　赵元初刚开始接触游戏，还是挺好奇的，就答应了晚来天欲雪。
　　【晚来天欲雪：九天就这一点很烦，看个排行榜也得升到三十级】
　　【一颗元宵：你想看排行榜啊】
　　【晚来天欲雪：是的呀，想亲眼看看大神的英姿，特意注册了新号过来】
　　【一颗元宵：哪个大神？】
　　赵元初心里隐隐有了想法，果然看到了晚来天欲雪的回复，和她想的一样。
　　【晚来天欲雪：灯尽昼行，这里的榜一】
　　【一颗元宵：你是不是看了论坛里面的那个帖子才来的？】
　　【晚来天欲雪：！！！你也看到了】
　　【晚来天欲雪：也对那个帖子好火天天飘首页，我一开始只是追追帖，可是在安利之下已经对大神五体投地了，真后悔没早点来建号】
　　接着就像论坛里的那个帖子一样，晚来天欲雪疯狂的吹捧起灯尽昼行的操作，把在论坛上看到的对战录像描述的天花乱坠。
　　最后她感叹：要不是太穷舍不得钻8的号，真想在这里定居。
　　【一颗元宵：没事儿，我在这里定居，你随时可以过来嘛】
　　【晚来天欲雪：好！那你好好玩，以后我来抱你大腿】
　　赵元初有些汗颜，毕竟她对这种游戏一窍不通，到现在为止开的都是自动模式，还没有尝试过自己操纵技能，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有大腿给别人抱。
　　和晚来天欲雪又聊了些别的，到了十二点，经验加成结束，两个人一起下了线。
　　赵元初的作息一直以来都很规律，特别是上班之后，为了保证能够早起，每天十点之后就会上床，十一点之前一定要进入睡眠状态。
　　这是她近年来熬的最晚的一次，不知道是大脑太过兴奋还是已经困过了劲儿，赵元初洗漱完躺在床上望着被夜灯映的橙黄的天花板，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也不去碰手机，就这么盯着天花板发呆，一会儿想公司里的事，一会儿想游戏里的事，最后默默下了个决定，那个经验加成和她无缘，以后还是得早睡。
　　想到这儿，她又有点儿咬牙切齿，偷摸在心里吐槽公司策划，给个经验加成怎么还在三更半夜的，难道就不用考虑到玩家的身体健康吗？
　　她哪里知道，游戏加成一开始是定在中午十二点，但是很多学生和已经工作了的玩家反应午休时根本没有时间上游戏，经过几次更改之后，策划也很无奈，干脆就定在了晚上十点到凌晨，让玩家可以直接挂机睡觉。
　　左右那点儿经验加成也只是游戏初期需要，到了后期就没什么太大作用，除了肝帝之外，就只有急需升级的新号会经常去挂机。
　　赵元初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
　　她睡前忘了拉窗帘，被外头的太阳照得睁不开眼，眯成缝儿去摸了手机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她打了个呵欠，慢悠悠的起床洗漱。
　　她进入公司后就不和父母住了，自己搬到了离公司很近的一个小公寓。赵元初自己会做饭，并且厨艺还不错，但是早上没什么胃口，就简单吃了个三明治。
　　吃完早饭给阳台的几盆花花草草浇水，又把昨晚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洗好挂起，然后把家里打扫了一遍。
　　赵鸿达是白手起家，虽然宠女儿但并不娇惯，家里的房子很大也请了保姆，但是赵元初从小就会和保姆或者妈妈一起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也正因如此，自理能力满分，才被父母轻易放出来一个人住。
　　把一切收拾好之后已经快到中午，赵元初看了眼冰箱，下楼去超市补充了食材，中午做了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吃饱喝足后又睡了个午觉，到了下午两点多，睡醒起来才又想起登录她的萌新游戏账号。


第3章
　　一眨眼，赵元初已经在风起九天建号一个星期了。
　　她点击领取了七日登录礼包，里面送了一套紫色装备，赵元初一键替换掉自己身上的绿色装备，战力一下子提升了好几千。
　　游戏所有服装装备和一些珍宝坐骑之类，都以颜色划分品质，从最低档的白色，到绿色、蓝色、紫色、橙色，以及最高级别的红色。
　　这一个星期以来，赵元初虽然没有彻底对游戏着迷，但每天晚上睡前都会上线两个小时，把门派和日常任务做满。
　　所以她升级升的很慢，到现在也不过刚刚三十二级，主线剧情又卡住了。
　　就连三十级之后就不再认真升级的晚来天欲雪，都已经三十五级了。
　　晚来天欲雪的大号毕竟还在别的区，所以三十级之后她就很少过来了，只是偶尔来蹲一下榜一的竞技。不过竞技场的围观位置有限，她至今只碰到过一次灯尽昼行的竞技，还没有挤进去，气得她在世界频道疯狂刷屏，被系统禁言了半小时。
　　虽然说晚来天欲雪不经常过来，但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她让赵元初随时可以找她问问题，也会经常主动和赵元初说一些关于游戏的事情。
　　换了新装备，赵元初也看不出具体属性有什么区别，只是看见战力涨了好几千，顿时又有了信心，第五次向精英副本发起攻击。
　　三十级除了开启了世界频道和排行榜，同时也开启了第一个等级副本。
　　一个副本分为三个等级，普通，精英，还有大师。
　　每打过一个等级开启下一个等级，同时需要的战力会成倍增长，打过去之后得到的经验和其他奖励也会随之而更加丰厚。
　　赵元初已经打过了普通等级，可是精英实在难打，晚来天欲雪让她蹭组队，但是战力高的直接把她踢出，战力低的只能团灭。
　　升到三十级以来，赵元初打了四次，一次也没过。
　　晚来天欲雪劝她，可以等以后战力高了再回头打，但是赵元初偏偏犯了倔，明知道打不过，还非得一次次去尝试。
　　这次系统送了衣服，战力提升了一些，赵元初又开始蠢蠢欲试。
　　她打开招募频道，点到三十级精英副本，目前只有两个队伍，她点了第一个被拒绝，点了第二个半天没人搭理。
　　赵元初一咬牙，自己开了个队伍。
　　开完之后旁边出现一列头像，是系统推荐的人选，一般都是附近地图的玩家，可以邀请组队。
　　赵元初第一次这样组队，觉得很好奇，顺手点了一个。
　　过了几秒钟没有收到回应，队伍里也没人进来，她撇撇嘴，想把队伍解散。
　　鼠标刚移到解散的按钮上，突然界面一变，她孤零零的头像旁边出现了另一个头像。
　　“哇！”赵元初惊喜出声。
　　那是一个男问剑，应该就是刚才她拉的那个人。赵元初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头像，本来是想了解一下他的战力，却被他的名字惊的差点儿把鼠标扔了。
　　那个一身黑衣身负长剑的问剑角色，头上赫然顶着四个字。
　　灯尽昼行。
　　赵元初嘴巴微微张开，小声用气音说了句：“卧槽。”
　　这个人的角色形象很简单，没有穿太过华丽的外观服装，但是周围一圈儿明晃晃的红色装备还是亮瞎了赵元初的眼。
　　是真的灯尽昼行，不是高仿号。
　　她本身对于什么游戏大神并没有什么推崇之心，可大约是在晚来天欲雪的碎碎念之下，对于这位大名鼎鼎的灯尽昼行，她竟也多出了几分滤镜。
　　身为一个萌新菜鸟，居然组到了大神，一颗元宵何德何能。
　　赵元初切掉招募界面，左侧露出的队伍界面上显露出队员名称，她总算反应过来，猜测灯尽昼行大概是不小心点到了她的邀请，“失足”掉了进来。
　　怕他下一秒就要退出去，赵元初赶紧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功能对着队伍界面咔嚓一声，想着等会儿去发给晚来天欲雪看看。
　　可是等她拍完照片又过了一会儿，灯尽昼行居然还在。
　　赵元初晃了晃鼠标，嘴里咕哝着：“怎么不走啊，难道是挂机了？”
　　下一秒，队伍频道里刷出一条消息。
　　【灯尽昼行：？】
　　【一颗元宵：？】
　　【灯尽昼行：不打我走了。】
　　【一颗元宵：大！！！！！】
　　【一颗元宵：打！！！！】
　　【一颗元宵：别走QAQ】
　　没想到他居然是要带她打副本的意思，赵元初生怕被自己搅黄了，把键盘打的劈里啪啦响，疯狂在队伍频道里挽留着那条粗壮的大腿。
　　【一颗元宵：对不起大神，我以为你不会带我打】
　　【一颗元宵：那我开了？】
　　【一颗元宵：大神？】
　　赵元初的问话没有得到回应，却又不好意思直接开本，她不大高兴的撇了撇嘴，伸手戳一戳屏幕上灯尽昼行的名字。
　　她的人物身边一闪，刚才在界面上看到的黑衣剑客出现在了她身边。
　　【灯尽昼行：开吧】
　　赵元初顿时喜上眉梢，刚才还想吐槽他不理人没礼貌，现在又觉得这位大神实在太热心了，立马麻溜的开了副本。
　　游戏里的副本分两种，一种是个人副本，也叫剧情副本，战力达到就能过，非常简单。
　　一种就是多人副本，需要到了相应等级才会开启，由一到五人组队进入，不止看战力，更多的是要看团队合作与操作能力，因为同等级NPC要比玩家强上好几倍。
　　但很明显，一百多级的灯尽昼行对上三十级的NPC，完全不需要考虑太多。
　　一剑一个，毫不夸张，包括让赵元初在同一个地方跌倒四次的首领。
　　不到两分钟，结束了战斗，赵元初看着自己的经验条一下子蹿到了尽头，升级后还又跑了大半格。
　　首领死亡后地上出现一个宝箱，赵元初看灯尽昼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知道那个箱子是要留给她开的。
　　也是，这才三十级的掉落，掉出个天来大神也看不上。
　　她操纵着自己的角色走到宝箱旁边，点击开启，一阵柔光闪过，屏幕中央出现一排奖励。
　　开出了一些铜板和元宝，还有几块三级宝石。
　　这个箱子最高能开出五级宝石和装备升级材料，赵元初开的奖励并不算丰富，但她已经很满足了，在队伍里打满了感谢的话。
　　灯尽昼行没有回复，拿人手软的赵元初也不觉得生气和尴尬。
　　她不好解散队伍把灯尽昼行一个人留下，也不好意思把他踢出去，就打开了任务界面把刚开到的宝石镶嵌到装备上，等着灯尽昼行自己退出队伍。
　　却没想到，镶嵌完宝石出来，灯尽昼行居然还在她身边站着。
　　她看了一眼队伍，灯尽昼行也没有退队。
　　赵元初有些懵，点开队伍频道打了几个问号出去。
　　【一颗元宵：大神？】
　　【一颗元宵：你又挂机了？】
　　【一颗元宵：那我先退队你不会生气吧？】
　　她发出三连问，紧接着就收到了回复。
　　【灯尽昼行：……】
　　【灯尽昼行：继续】
　　赵元初一愣，继续？继续什么？
　　她刚想发问，突然灵机一动，明白了灯尽昼行的意思。
　　是要继续带她打副本的意思吧。
　　赵元初把精英模式切换为大师，点击进入，果然见灯尽昼行动起来，依旧像切白菜一样把所有怪清了，一路来到了首领面前。
　　多人副本和走剧情刷野怪不一样，是不允许开自动只能手动操作，也是为四十级之后要开启的个人竞技和团队竞技打打基础。
　　而赵元初打游戏明显不是什么天赋型选手，一路操纵人物跟在灯尽昼行身后，CD满了就甩一个技能出去，试图展示出自己的作用。
　　但一是灯尽昼行的走位太灵活，二是赵元初的操作实在不怎么样，技能丢空了好几次不说，即便是真的丢到了灯尽昼行身上，也没给他加多少血。
　　这个副本，完全就是大神的个人秀，赵元初只能在队伍频道里感激涕零。
　　最后的箱子仍旧是赵元初开的，这次比上次幸运，开出了几块宝石，还开出了一把橙色武器，但不是药壶，而是问剑阁才能用的剑。
　　她本想，这把剑应该给大神，但人家一身亮闪闪的红色，这把对于新手来说挺珍贵的橙色武器对她来说，大概就是破铜烂铁。
　　赵元初就默默收进了自己背包，想着回头挂交易行。
　　出了副本，赵元初又在队伍频道向灯尽昼行道了谢，灯尽昼行只回了个“嗯“字，就迅速退出了队伍，很快连站在她身边的人物角色也消失不见了。
　　赵元初整理了一下背包，把副本开出来的奖励都用上了，看着自己的战力和等级都上涨了不少，美滋滋的笑出声来。
　　唉，虽然不是靠自己取胜，但用低战力打过高级副本，是真的很爽。
　　游戏的快乐不知道，但是抱大腿的快乐，赵元初体会到了。
　　她点开了排行榜，直奔榜一的位置，点开发送申请好友，一气呵成。
　　然后就下了线，不想看到被拒绝的消息。
　　赵元初不知道，在某座别墅的二楼书房，一个年轻的女人正坐在电脑前。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有一缕调皮的发丝从耳朵上偷偷掉落，江凛伸出手，轻轻把它勾回去，在耳根处妥贴放好。
　　她手指细长，放好头发后就移回鼠标上，轻轻敲打着鼠标按键。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隔着镜片，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看向电脑桌面。她本来就属于虽然好看却并不明艳的长相，五官精致气质如莲，淡漠而疏冷，文人气十足。
　　单从外貌而言，江凛看起来的确更像个搞学术研究的知识分子，而并非在商场之中可以随便搅弄风云的个中老手。
　　而这位名声在外的铁腕江总，此时此刻面对着电脑，却并非在处理工作文件，也不是在开什么远程会议。
　　她的显示屏上面一片花花绿绿，浓墨重彩。
　　竟然是游戏画面。
　　帮派频道里正聊的热闹，她从来少说多看，看他们聊游戏，也聊八卦。
　　右下角好友按钮出现一个小红点，江凛点开，习惯性的要拒绝或清除申请记录，目光落在申请信息上，却顿了一下。
　　一颗元宵。
　　是那个笨的连技能都放不准的神医，一看就是个新手玩家。
　　完全不合格奶妈，如果不是无意点了确定组进了她的队伍，又不想随便退别人的队，就顺便带了她两个副本，江凛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和那种笨蛋新手组队。
　　也不是说嫌弃，只是完全没必要。
　　她想点击拒绝，却突然回想起队伍频道里小神医发的信息。
　　一口一个大神，技能放不准只会拍马屁，反应还经常慢半拍。
　　拒绝了她会伤心吗？
　　关我什么事。
　　江凛面无表情，鼠标一动，却是点了同意。
　　随即，退游戏，关机，一气呵成。
　　就当她喜欢吃元宵。


第4章
　　星期六早上八点多，不用上班，赵元初睡了个自然醒。
　　她一边刷牙洗脸一边回想起自己昨晚做的梦，居然梦见了风起九天，但在梦里并不像是游戏，而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她梦见自己在里面是酒馆老板，有个人来喝酒不给钱，还把酒馆给砸了。
　　梦里的一颗元宵究极生气，拎起药壶就冲上去，结果被一剑戳死，临死前看清了那个喝霸王酒的人脑袋上顶着四个大字。
　　灯尽昼行。
　　真是罪过，人家帮她打副本，她居然做这种梦。
　　大神可不像是会喝霸王酒的人。
　　吃饭的时候赵元初还在反省，自己玩游戏是为了了解游戏和玩家，而不是为了沉迷其中，怎么这还没玩儿几天就开始做梦了呢。
　　饭后赵元初在书房看了会儿书，目光不时落在电脑桌上的游戏电脑上。
　　纠结了一会儿，她最终还是打开了电脑登入游戏，角色还是站在她昨晚下线的地方。
　　她点开了好友按钮，里面总共不过十来个人，大多是系统推荐让她加的，也有的是别人加她她就同意的。
　　有两个好友在线，赵元初都不认识。
　　下面不在线的按亲密度排名，第一个是晚来天欲雪，第二个是……
　　灯尽昼行？
　　赵元初瞪圆了眼睛，点开那个人的头像确定了一遍，真的是灯尽昼行。
　　大神居然同意了。
　　她的心情复杂中夹杂着兴奋，拍了张照片发给晚来天欲雪，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小雪：？？？？？！！！！！】
　　【小雪：真的假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雪：大神的好友位QAQ你也太幸运了吧，加了几次成功的？】
　　赵元初挑挑眉，心情愉悦。
　　【元宵：一次。】
　　她有心逗弄晚来天欲雪，果然见对方发来了一大串表情包刷屏，全是大哭。
　　【小雪：这不公平，俺哭了挠墙.jpg】
　　【小雪：你怎么想起来加他的？】
　　根据这一个星期的交流，晚来天欲雪知道一颗元宵是个完完全全的游戏萌新，玩游戏也特别老实，每天就做做任务升升级，从来不参加什么频道聊天，三十级之后开启了帮派，她也没有加入，遇到不懂的就查攻略或来问她。
　　对于她无限吹捧的大神，元宵也只是倾听而已，甚至没有和她探讨的欲望。
　　一个单纯的佛系萌新，怎么就加起了榜一？
　　【元宵：昨天晚上他带我打副本，打完我就加了一下试试，也没想到他会同意】
　　【小雪：还带你打副本？那你岂不是见到了大神打怪的英姿】
　　【元宵：emmm……】
　　赵元初想起灯尽昼行打怪就像切菜的样子，除了走位之外，别说什么英姿，连大招都没放。她抱着手机想了想，老实回复：并没有看到。
　　【小雪：？】
　　赵元初向她解释了原因，晚来天欲雪发来一大堆哈哈哈，然后和她商量，让她下次再有机会和大神下本，一定要记得录屏给她，她要看第一手的。
　　哪怕是切白菜。
　　赵元初礼貌询问过如何录屏之后，就答应了她。
　　虽然她并不觉得还有机会。
　　放下手机，赵元初又专心研究起游戏。
　　她昨晚升到了三十五级，开启了后续剧情和一个小家园的新玩法，她还没有看呢。
　　先不管剧情，打开右下角，找出了新开启的家园玩法。
　　点进去就切进一个新画面，是一个简陋的小院子，看小地图是四四方方的，像个四合院一样，每个房间都有不同的用处，中间有一片空地，被开垦了一小块。
　　右上角有玩法索引，赵元初点开看了一遍。
　　每个玩家到达三十五级都会拥有一个小家园，可以在里面进行活动，最主要的玩法是开垦空地，然后可以在商城买种子，种菜或者种药材。
　　菜和药材种下后需要浇水，驱虫，到了一定时间就可以收获，然后在厨房可以做菜或者炼药，都具有一定的加成功效，还能练出经验丹。
　　赵元初花费了一些时间去研究商城里的各种种子，然后买了一些便宜的尝试种植，看着倒计时六个小时才能收成。
　　她又去研究了家园装饰功能，发现这个简陋的小院子是可以布置的，但是材料都需要去商城里买，需要斥巨资不说，有些还需要家园等级足够。
　　种菜、种药、做菜、炼药等操作，都可以给家园增加经验。
　　赵元初把自己的小院子转了一遍，发现门口还有一个牌匾，上面居然写着一颗府。
　　她的游戏角色叫一颗元宵，系统大概是当成复姓提取了前两个字。
　　点了一下发现可以更改，赵元初想了想，把牌匾上的字改成了卖元宵，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又转了一会儿，发现还可以去好友家拜访，本着去瞻仰一下大神的豪宅的想法，赵元初点击了灯尽昼行的名字，来到了他的小院。
　　本以为像灯尽昼行那个级别的玩家，家园肯定也该布置的很漂亮，但是出乎赵元初的意料，灯尽昼行家里不仅没有布置，还显得格外荒凉。
　　一切都是最原始的样子，只有田地被开垦完了，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打理过，每块地上面都蔫蔫的种着一棵菜，显然是十分缺水的样子。
　　种子种下后就会发芽长大，途中田地里会随机生出虫子、杂草或干旱特效，需要玩家打理后才能继续生长，不然也不会枯死，而是会一直保持半死不活的样子。
　　赵元初操纵着人物给那些可怜的作物浇了水，得到了一些经验。
　　土地最终能够开启三十块，但是每个玩家只能给好友浇水十次，所以灯尽昼行还有二十棵半死不活的菜，赵元初也无能为力。
　　想了想，她给灯尽昼行发了条私聊信息。
　　【一颗元宵：大神，你的菜该浇水啦。】
　　灯尽昼行不在线，自然没有人回复她，赵元初就切出界面跑剧情去了。
　　江凛作为一个集团的大老板，自然不像赵元初那么闲，即便是周末时间，该加的班一个不少，依旧是到了晚上才有时间上游戏。
　　每周六晚上九点半，是帮派战开启的时间，不出意外的话江凛都会参加。
　　她是长相思第一帮派青玉案的建立者，同时也是战力榜第一，游戏里愿意花钱的不少，能做到她这个位置，也并不单单只是用钱堆上来的。
　　她要负责掌控全局，也是本帮最强力的输出，帮派战给的奖励十分丰富，即便是她不缺什么东西，但帮里自然有需要的人。
　　江凛上线的时候帮派频道已经在讨论帮战的事，虽然他们帮高战不少，但并不算是垄断，其他帮派也同样有高战，而帮派战也并不是单纯的混战，还是需要一些战略的。
　　上个星期的帮派战就是因为大意，临到结束被人偷了老家，导致前功尽弃输掉了帮战，还被二帮权倾天下的帮主，那个小心眼的夜天涯刷了好几个喇叭嘲笑，最后还是灯尽昼行把他拉到竞技场杀了几把才消停。
　　江凛本人对于输赢并不是十分在意，但显然帮里的人都记上了仇，一早就说这次一定要血洗权倾天下，给夜天涯一个教训。
　　玩游戏么，最重要的就是开心，看他们斗气十足，江凛也不会拦着。
　　排行榜前十玩家上线会有全服提示，江凛觉得很无语，但是那个是关不掉的。
　　见她上线，帮里就开始刷屏呼唤她，江凛平时除了带本，很少在频道里说话，但有人喊还是得回应一下。
　　打开聊天界面，一眼看到的是私聊。
　　一个元宵发来的，她点开看了一眼就关掉了，并没有回复。
　　家园刚开的时候她玩过一段时间，后来发现做出来的东西加成很少，她压根儿就不需要，就把它抛到了脑后。
　　她的好友基本上都是本帮的人，大家都知道她不玩家园，也就没人再去拜访她那个小院子，除了那个一无所知的一颗元宵。
　　【封笑：大哥大哥，别装死了，出来冒个泡！】
　　副帮在帮派频道里刷屏，很好的把控着数量和速度，以免被系统禁言。
　　封笑是青玉案的副帮，也是个游戏老手，在排行榜上的位置仅次于灯尽昼行。从前江凛给他副帮纯属是觉得他会玩，想让他管理帮派，谁知道他就是个话痨碎嘴子，活跃气氛一把手，其他的却不管。
　　所以后来江凛又找了个副帮，是个技术流的女刺客玩家，游戏名是梦江南，现在帮里的大小事务也都是交给她来管。
　　【灯尽昼行：别叫我大哥。】
　　【封笑：好的大哥，知道了大哥，今天怎么打，还请大哥指示。】
　　【系统消息：副帮主封笑已被帮主灯尽昼行禁言五分钟。】
　　最早的时候没人知道江凛的真实性别，封笑就带头喊她大哥，江凛也没想解释什么。
　　但后来为了方便交流，封笑建了个帮群，又从帮群中拉出个小群，里面都是帮派里的活跃高战玩家，他软磨硬泡的把江凛也拉了进去。
　　江凛的资料上明明白白写着性别女，她也没否认什么，那时候封笑就知道了她是个女人，但是对着一个男问剑叫大姐就很奇怪，反正江凛也不喜欢太多人拿她性别做话题，群里的人都默契的进行保密，封笑也还是会时不时喊她大哥。
　　她管不住封笑敲键盘的手，但是可以让他发不出来。
　　【快给我口血：漂亮！我早嫌他烦了，老大啥时候把他副帮下掉，让南姐每天禁言他一百次。】
　　【大浪淘金：臣附议。】
　　【挥挥小扇子：臣也是。】
　　【素昧平生：老封私信我说，嘉嘉你等着。】
　　【快给我口血：等着就等着，我会怕他？？？】
　　帮里又闹成一锅粥，江凛看看时间，离帮战还有一会儿，就不着急商议什么。
　　江凛点开背包排查了一遍，能用的留下，用不着的全挂交易行。
　　弄好之后退出来，收到一条私聊。
　　【一颗元宵：大神，我偷你菜你不会介意吧？】
　　江凛眉头一动，点进了家园，信息栏上详细记录着谁来了她家拜访，谁给她除虫浇水，谁又偷了她两颗长参。
　　长参这个东西，在菜里可以煲汤，喝了短时间内增加攻击力，在药里可以炼制洗髓丹、净化丹、经验丹等珍贵药品。
　　如果江凛没记错的话，这是商城里比较贵重的种子。
　　果然，一颗元宵又发来了消息。
　　【一颗元宵：对不起QAQ，我我不知道是长参，以为你种的是白萝卜】
　　【一颗元宵：要不然你也来偷我的萝卜？】
　　【一颗元宵：大神，你会不会介意啊？】
　　江凛早忘了这长参是啥时候种的了，也根本没打算收成，但是看这个一颗元宵如此诚心诚意，她就真的认真抠了两个字给她回复。
　　【灯尽昼行：介意。】
　　然后去她家把少的可怜的三颗萝卜全都偷了一次。


第5章
　　看着私聊界面那明晃晃的两个字，赵元初有些心塞。
　　她也很想问问自家游戏策划和美术，为什么要把最便宜的萝卜和最贵的长参外形搞得那么像，不然她也不会认错。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灯尽昼行，就切到商城看了一下，长参种子的价格是一个玉牌，属于种子商城中需要充钱才能买到的种子。
　　风起九天里面的通用货币分三种，分别是铜币，元宝，还有玉牌。
　　其中铜币和元宝在日常任务中都能得到，用途很广，装备升级，功法升级等，还有一些要用到的材料，都要耗费一定数量的铜币或元宝。
　　玉牌则是更高级的货币，要通过充值获得，用来购买一些专为人民币玩家准备的道具，一般都是挺贵重的物品，其中就包括长参种子。
　　赵元初知道游戏的盈利性是多方面的，但最直接的就是玩家充值，游戏里除了零氪玩家，氪金玩家也占了极大的比重，小到几十几百块，大到几十万都有。
　　她打开充值界面看了一下，除了首充十元，其余档位分别是十八元，五十八元，八十八元，一百八十八元，三百八十八元，以及最高档的八百八十八元。
　　一元钱可购得一个玉牌，以及赠送的十个元宝。
　　所以长参的种子合人民币一元一颗。
　　这倒是不贵，而且一颗种子可以结出三到五个产物，赵元初偷的那两根长参换算成人民币也不过就是几毛钱罢了。
　　不过虽然如此，她和灯尽昼行毕竟不熟，平白偷了人家的人民币产物，既然人家说了介意，那赵元初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她如今职位不高，月工资只能算个零花钱，但她当然不会缺钱花，从上大学开始到现在，每个月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都会变着法儿给她打钱。
　　赵元初也不是大手大脚的人，所以认真来说，她也算是个小富婆了。
　　她当即绑定了一张银行卡，想了一下，十分节省的只先充了八十八元档，得到了八十八个玉牌以及系统赠送的八百八十个元宝。
　　按照充值系统的计算方式，满一百元会升到钻三，赵元初只充了八十八，所以只是个钻二，她想起论坛里说灯尽昼行已经钻18，也不知道她充了多少钱在里面。
　　说不定她充进去的那八十八就有来自于灯尽昼行的贡献。
　　赵元初被自己的脑洞雷到了，看到充值已经到账，连忙去商城买了几颗种子。
　　收萝卜的时候她才发现她的萝卜竟然已经被灯尽昼行偷了，忍不住腹诽了一句小心眼儿，种完三颗长参，又去私聊了灯尽昼行。
　　【一颗元宵：大神，我种了长参，十二小时后成熟，你记得来摘。】
　　【灯尽昼行：……】
　　他这次回复的倒是快，只是没啥内容。
　　赵元初等了一会儿，见他又发过来一条信息。
　　【灯尽昼行：充钱了？】
　　【一颗元宵：嗯呐】
　　【灯尽昼行：我开玩笑的，不介意。】
　　【灯尽昼行：别充太多，小心挨骂。】
　　【一颗元宵：没充多，一个八十八而已/呲牙】
　　游戏里有专门的Q版小表情可以发送，每个门派都不一样，神医门的女性角色是一个圆脸绿衣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看起来特别可爱。
　　赵元初第一次发送表情，欣赏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灯尽昼行的意思。
　　她脸一黑，劈里啪啦的敲字。
　　【一颗元宵：你不会以为我是小孩子吧？】
　　【一颗元宵：我是成年人，有工作，有经济能力】
　　【一颗元宵：就算充多了也不会挨骂的！】
　　【灯尽昼行：好吧】
　　好吧？
　　什么叫好吧，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无奈那么勉强。
　　赵元初自认从小到大都是个自理能力点满的人，她虽然是独生女，又家资优渥，但从来没有当过娇娇女，这还是第一次受到能力上的质疑。
　　感觉有被冒犯到。
　　赵元初蜷了蜷手指，又想让灯尽昼行明白她真的不是背着父母偷偷往游戏里充钱的熊孩子，又觉得这样真的有点儿幼稚。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灯尽昼行又发来消息。
　　【灯尽昼行：我不偷，你自己留着吧。】
　　【灯尽昼行：帮战了，再见。】
　　赵元初还没有加入帮派，自然也不用参加帮战，但她隐约也懂得是个挺大型的活动，怕打扰到了灯尽昼行，就没有再想着解释了。
　　反正她不是什么熊孩子。
　　帮派战一周一次，由本区前二十名帮派进行角逐，只要参加都有参与奖，前三名另有名次奖励，排名越高奖励就越丰富。
　　这个活动机制很简单，前二十名之间随机分配，进行帮派与帮派之间的1V1，根据积分数层层递进，直到得出最后的排名。
　　另外就是每个帮派都会有大本营，比拼的时候除了尽量打败敌方获取积分，还有就是一定要守住大本营，一旦大本营被攻破，积分再多都无济于事。
　　上次的帮战，青玉案就是因为高战只顾着拿积分，留下防守大本营的都是低战号，没想到夜天涯专门带了几个高战来偷营，直接导致了青玉案的失败。
　　【快给我口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不要积分了，就留守大本营，他们打我你们记得来支援就行了，作为本区第一肉盾，我就不信我顶不住】
　　【大浪淘金：可以的嘉嘉，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也带人去偷他们营】
　　他俩一个本区第一肉盾，一个本区第一刺客，已经分配好了任务。
　　快给我口血是个声音软萌的小女生，但是玩的角色却是和尚，典型的暴力萝莉。据说是个富二代，愣是拿钱砸到了战力排行榜上前十里唯一的和尚，虽然刚好垫在第十，但是作为一个防御型角色，已经足够吹的了。
　　而大浪淘金也是出名的高战玩家，排行榜第四，全区第一刺客，也是典型的技术流玩家，一手纯熟的操作配上刺客的技能，堪称鬼魅之手。
　　他俩自发给自己安排好了，其他人也纷纷发言，有要陪快给我口血留守大本营的，也有要跟着大浪淘金一起去偷袭的，刷屏刷的飞快。
　　江凛在电脑前看着飞速刷过的频道发言，深刻领会到了他们的鸡血，眼看离帮战开始还有不到五分钟，她打开了帮派禁言，手动总结。
　　【灯尽昼行：嘉嘉带几个人留守，最强神医婉婉给你，有人偷袭就叫支援，不要硬扛。金子带人去偷营，队里刺客逍遥，不要神医，且战且退，不要硬拼。】
　　【灯尽昼行：封笑和扇子，组基础队伍，按以前的套路拿积分。江南跟着我，队里带两个圣月，专门捉夜天涯，往死里控。】
　　【灯尽昼行：高战和低战保持平衡，各自组队调节，尽量不要失分。】
　　【灯尽昼行：懂？】
　　她敲完字，看一眼时间，关闭了禁言。
　　【封笑：爽快！兄弟们，赢了我群里发红包，人人有份，冲！】
　　【梦江南：懂了，我组你。】
　　【快给我口血：突然兴奋起来，老大你很坏哦】
　　【素昧平生：快组我，今儿不把夜天涯恶心吐了，我就杀号不玩圣月了】
　　【封笑：别啊，你杀号我去哪儿找另一个男圣月结缘】
　　【素昧平生：死鬼，就知道你舍不得人家】
　　【大浪淘金：呕，杀完夜狗我就去杀你们两个作精】
　　……
　　眼看他们又闹起来，江凛有些无语，还好有人来主持大局。
　　【梦江南：没时间了先组队，打完帮战再闹。】
　　灯尽昼行和封笑日常不管事儿，大小事务都是梦江南这个副帮打理，她是个特别细心的女孩子，也是个操作很厉害的技术流刺客。
　　梦江南平时也会和大家一起玩闹，但是正经起来所有人也都特别愿意听她的话。
　　帮派里的人分两种，一种是活跃玩家，喜欢在频道发言，一种是只默默玩游戏，什么活动都会跟进但是不爱在频道里聊天。
　　但不管是哪种人，能留在青玉案里面的，都是会好好玩游戏的人，时间长了也都有一些默契，包括组队什么的，都能够很快的按要求达成。
　　九点半，帮派战准时开启，所有在线的人被传送到副本里。
　　进去后没有马上开战，而是有三十秒的准备时间，玩家这时候一般会吃一些带有加成buff的菜肴或是丹药。
　　三十秒倒计时结束后，城门大开，除了留守大本营的队伍，其余小队皆在第一时间冲了出去，和敌对帮派战在了一起。
　　赵元初做完了任务也整理好了背包，正准备下线时，就见屏幕正上方爆出一条醒目的官方提示：玩家灯尽昼行已在帮派战中拿到一血！
　　帮战中的一些特殊提示是刷全区的，即便是不在副本中也能看到，而这时候，无缘参加帮派战的一些玩家正在世界频道聊的热火朝天。
　　【月饼侠：好快啊不愧是大神】
　　【明月当空：你们觉得这次帮战谁能赢？】
　　【剑来：俺全部身家押了青玉案，一万八，愿灯大保佑我。】
　　【手中沙：老哥也不留后手啊，上回就是权倾赢的】
　　【小漂亮：我也押了灯大，但是不多，剑哥牛皮啊，倾家荡产式押宝】
　　【剑来：输就输，俺就是无条件相信灯大】
　　【风起八十天：我押了权倾】
　　【龟兔赛跑：说不定爆冷了呢，老夫选了盛世】
　　【手中沙：滚吧你，你不就是盛世的，不去帮战在这掺和啥】
　　【咸鱼：啥也别说了，说就是灯尽必胜】
　　【卖报的小行家：我擦，咸鱼你身为帮主不押自己压别人？】
　　【剑来：来个场内人士汇报一下啊，现在积分第一是哪家？】
　　【贫道佛了：报！青玉案第一】
　　【小漂亮：漂亮！】
　　……
　　赵元初又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虽然有些玩家不能参加帮战，但是却可以参加押宝竞猜，如果押到的帮派取得了第一，就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押的越多，回馈就越多，但如果押错了对象，就是血本无归。
　　她打开界面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犹豫再三，也押给了青玉案。
　　刚才充值赠送的八百八十个元宝全压了进去，点击确定后，赵元初合手对着电脑屏幕晃了晃，希望灯尽昼行能给点儿力，让她不要血本无归。
　　“输了就不让你偷我长参了。”
　　赵元初碎碎念，也不管人家本来也没想去偷她的参。


第6章
　　帮战共分四个回合，第一回合是二十个帮派随机匹配进行1V1，胜出的十个帮派进入第二回合，失败的十个帮派退场。
　　第二回合还是随机匹配1V1，取胜出的五个帮派。
　　然后第三回合的五个帮派会有一个轮空，好处是不用进行角逐直接晋级前三，缺点则是不会有战斗环节，会失去部分积分。
　　积分的用途不止是拿到帮战第一，还可以在积分商城换取一些游戏道具或材料，对于玩家来说是十分有用的。
　　这次轮空的帮派是摸鱼大会，帮主咸鱼，人如其名，一个佛系玩家。
　　摸鱼大会里面的成员大都是和帮主一样的佛系玩家，不争不抢不挑事儿，只想安心玩游戏，信奉开心第一，而且也有不少高战玩家。
　　咸鱼本人则更是咸鱼中的咸鱼，轮空进入前三后直接放弃了继续角逐，安心退出战场拿了第三名的奖励，然后在世界频道和大家一起看热闹。
　　【咸鱼：得嘞，又是神仙打架！】
　　【剑来：鱼哥压多少？】
　　【小丑鱼：我说帮主你跑的也忒快了，和九天打的时候不挺猛的吗】
　　【公子长安：……那是我让着他】
　　【咸鱼：压了八千，灯尽不赢就赔钱】
　　【铃儿响叮当：土豪】
　　【咸鱼：那是没有剑哥土/奸笑】
　　【剑来：啥也别说了，我这个月还有没有肉吃就看灯大的了】
　　……
　　和上次一样，最终回合还是青玉案和权倾天下的决斗。
　　江凛拉开积分榜看了一下，在心里略微演算一遍，心里稍微有了些底。
　　【灯尽昼行：不出意外就是我们赢，大本营守住就行了】
　　【封笑：666老大你准备再杀夜天涯几次？】
　　【梦江南：已经杀六次了，平均每回合三次，不如凑个整？】
　　【灯尽昼行：可以】
　　【快给我口血：笑死，我都能想象出他那个气急败坏的样子】
　　【糊里糊涂：我先预定个敏捷石头，肝不动了】
　　【素昧平生：呦肝帝发言了，开不出来我送你啊，有多的】
　　糊里糊涂是平民玩家，玩了大半年还不到钻4，也就是说明充值不到五百元。
　　但这个游戏里土豪众多，他能在一众高氪玩家中杀出一条血路，虽然排行榜上只排到五十多，但还是受到了众人膜拜，人送外号肝帝。
　　晚上十点半，帮派战正式拉下帷幕。
　　青玉案把大本营守的严丝合缝，哪怕到最后夜天涯亲自带人垂死反扑也没有撼动分毫，这场战斗最终还是以青玉案的胜利而告终。
　　【世界频道】
　　【剑来：卧槽！发财了！灯大我爱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咸鱼：不错，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鲨鱼：噫，我又开始怀疑你暗恋大神了，盖里盖气的】
　　【喜相逢：淦，我为不信任灯大付出了代价】
　　【小漂亮：灯鱼CP我嗑了，灯大必须是攻，咸鱼为爱当0】
　　【咸鱼：我不许你侮辱灯尽，咸鱼他不配】
　　【吃不吃包子：我仔细看了下你的名字，你对灯神是真爱没错了】
　　【封笑：嘎哈呢你们，禁止碰瓷儿啊】
　　【小丑鱼：要不你们真的考虑下吧，让我们帮主嫁进青玉案】
　　【封笑：丑拒】
　　【公子长安：只有我这种帅哥，才配和青玉案联姻】
　　【咸鱼：你可拉倒吧，九天揽月倒闭了】
　　【公子长安：我第三你第五，我倒闭也轮不到你上位/微笑】
　　【快给我口血：打起来打起来！】
　　众人正聊的热闹，忽然满屏刷起了大喇叭。
　　【夜天涯：灯尽昼行你有意思吗？专逮着我一个人杀？】
　　【夜天涯：输不起是不是？你是不是个男人，赢你帮一次杀我十次？】
　　【夜天涯：没见过那么小气的人，拿我刷分很好玩？】
　　【夜天涯：榜一就是了不起哦，榜一就能随便欺负人吗，你**恶不恶心】
　　【微雨：别气了，没必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微雨：回家吧天涯】
　　突如其来的喇叭把所有人炸懵了，等刷完了大家才反应过来。
　　【月牙儿：这两口子唱哪出戏呢？】
　　【剑来：帮战赢了就叫欺负人吗？俺这种连进入资格都没的怎么说】
　　【封笑：杀你咋了？不服杀回来】
　　【大浪淘金：给我气笑了，哪家疯狗在随地拉*呢】
　　【咸鱼：帮战死了又不掉经验也不掉装备，没必要哈夜大哥】
　　【风起八十天：帮战刚完又要开战？】
　　【月饼侠：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发喇叭骂人】
　　【夜天涯：我哪里骂人了？他针对我不让说？】
　　【封笑：你搞不搞笑，本来就是敌对帮派互相打，说什么针对你】
　　【大象骑摩托：你们跳什么跳，抱团啊，有本事让灯尽昼行自己出来说话】
　　【夜天河：一帮就是人多厉害啊】
　　【剑来：阴阳怪气真没意思，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儿】
　　【夜天河：和你无关的事能不能闭嘴？】
　　【快给我口血：你也配让我老大出来说话？就你就你就你？】
　　【微雨：论阴阳怪气还是青玉案的人厉害呢】
　　……
　　世界频道吵个没完没了，喇叭也一轮轮的刷，只是临上床前想起还有个任务没做，所以上线清一下的赵元初盯着世界频道，看得津津有味。
　　人多的地方难免就会有摩擦，平时的世界频道也并非全是一片和谐友爱，偶尔也会有人吵上几句，但都是小打小闹，被人劝过就算了。
　　这还是赵元初第一次在游戏里看到大规模的互撕。
　　她来得巧，上线正赶上帮战结束，领完押宝正确返还的元宝正心里美滋滋，就见到世界里吵了起来，有幸可以围观全程。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这场嘴皮子战斗中，全服喇叭五十玉牌一个，他们跟不要钱似的往上刷，不止是青玉案和权倾天下的人，还夹杂着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只是他们吵的热火朝天，却没见灯尽昼行出来说话。
　　赵元初还以为他下线了，点开好友栏，却见那个头像亮着，明明就还在线。
　　她很想试探一下灯尽昼行究竟是不是在游戏里看着，又怕冒犯到人家，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并不高明的主意。
　　【一颗元宵：我的长参还有十一个小时就成熟了】
　　发出去后她有些激动的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回复，忍不住低声碎碎念：“到底是没在看，还是压根儿不想理我？”
　　她咬咬牙，又发了个Q版表情过去。
　　又等了两分钟，才收到了灯尽昼行的回复。
　　【灯尽昼行：我不要】
　　就这？
　　赵元初木着脸打字。
　　【一颗元宵：爱要不要，不要正好，全是我的。】
　　【灯尽昼行：嗯】
　　嗯你个大头鬼啊，怎么这种反应。
　　赵元初心里跟猫挠了似的，看了看世界频道还在吵，而这个正和她私聊的人完全没有要出面的意思，赵元初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真是好奇死了。
　　【一颗元宵：他们在吵架啊】
　　【灯尽昼行：看到了】
　　【一颗元宵：那你怎么不回应啊？】
　　她是真的很好奇，毕竟夜天涯一开始就是冲灯尽昼行来的，而且就赵元初来看，灯尽昼行本来也没做错什么，是夜天涯无理取闹。
　　为什么不去反驳呢？
　　【灯尽昼行：没必要。】
　　【一颗元宵：？】
　　江凛盯着屏幕，掩在镜片之后的眼睛眨了眨，有些许无奈之色。
　　如果是别人来问，她大概理都不会理，但是一颗元宵显然没有恶意，而即便是她解释过，在江凛心里，她的形象仍旧还是一个初涉游戏的小孩子。
　　十五六岁？
　　十七八岁？
　　反正不能再多了。
　　如果她十六岁，那么江凛就比她大十岁还多，而一颗元宵虽然蠢了点儿，但并不令人反感，江凛平时很少接触萌新，就这一个而言，她并不讨厌。
　　所以对于一颗元宵隐藏拙劣的好奇心，她也不会心生厌恶。
　　她十指纤长，骨节分明，跳跃在键盘上犹如振翅的蝶，不慌不忙的打字回复。
　　【灯尽昼行：他一直喜欢挑事儿，只是缺少理由，没有这次也会有下次，难道我每一次都要去专门回应吗？我没有那么闲】
　　这是灯尽昼行第一次对一颗元宵打出那么多字，解释了她的想法。
　　【一颗元宵：是噢】
　　【一颗元宵：可是你帮派的人都在为你出头哎】
　　【灯尽昼行：嗯，他们无聊，让他们玩】
　　【一颗元宵：好的吧，那个夜天涯的确很莫名其妙，为他生气确实不值得】
　　【一颗元宵：我去做任务啦拜拜】
　　【一颗元宵：还有，我今天押宝押的你，赚了好多元宝】
　　【一颗元宵：/转圈圈】
　　【灯尽昼行：嗯】
　　江凛只敲了一个字回应，眼里却漫出一丝笑意来。
　　小朋友还是蛮乖的嘛。
　　回过神来，江凛关掉私聊界面，看到帮派频道还在义愤填膺。
　　【封笑：傻13到处有，游戏里特别多】
　　【快给我口血：我都不想和他们刷了，来来回回就那几句，真没意思】
　　【大浪淘金：他情缘才有毛病，装什么柔弱呢】
　　【素昧平生：啊，浓郁的绿茶气息】
　　【素昧平生：嘉嘉你要是跟她学点儿，也不至于找不到男朋友】
　　【婉婉：你说啥？】
　　【素昧平生：错了婉姐，她有你就行，不需要男朋友】
　　【婉婉：呵呵】
　　【挥挥小扇子：不是吧你们还在内讧？】
　　【梦江南：……差不多得了，别和他们吵了，观感不好】
　　【快给我口血：不行，最后一个喇叭必须是我们发，不然能让他们得意死】
　　【糊里糊涂：抱拳了各位，俺没钱刷喇叭，精神上支持你们】
　　【雁过拔毛：帮主下线了吗？】
　　【封笑：没，估计又在围观，整天跟养猴儿似的】
　　【素昧平生：你要当猴别拉我们，老大那叫纵观全局】
　　【君言：帮主别看了，说句话呗】
　　江凛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了，她也该上床睡觉了。
　　世界频道里面还在刷喇叭，只是频率已经逐渐慢了下来，想来是她不出面，对面的情绪也没那么激昂了，只是单纯的都不想认输。
　　反而是吃瓜群众，一个个兴致勃勃，点头论足。
　　江凛打开商城，买了一个喇叭。
　　打字发送。
　　【灯尽昼行：竞技场，随时奉陪。】
　　发完也不管对方怎么回应，又回到了帮派频道，和大家打了招呼。
　　【灯尽昼行：对于权倾以及夜天涯我都无话可说，所以也并不想去回应什么，游戏就是游戏，开心就好，谢谢大家为我说话，都早点休息吧，明天带本。】
　　【雁过拔毛：帮主威武！俺先报名，求带一百级精英】
　　【梦江南：好，你也早点休息】
　　【梦江南：都别闹了，洗洗睡吧，学学你们帮主，有些事真就没必要】
　　【封笑：没事儿啊，爽就行了，我去群里发红包，给大家补贴喇叭钱】
　　【君言：精英带我一个，我太难了】
　　【挥挥小扇子：我精英过了大师没过，长安就是个废柴，老大带我！】
　　【大浪淘金：扇子你这么说你家长安知道吗？】
　　【封笑：承认吧，问剑就是坠吊的！】
　　【挥挥小扇子：我呸！倔强的逍遥绝不认输，扇子就是最棒的！】
　　【青山：我也求带】
　　……
　　江凛看着他们闹，又切到世界频道看了一会儿，没等到夜天涯出来回复。
　　她在帮派里说了一声就下了线。


第7章
　　“元初。”
　　有人伸手在办公桌上叩了几下，轻声道：“去一下赵总办公室。”
　　赵元初从电脑前抬起头来，笑着应了一声。
　　她进公司的时候赵鸿达没有想过要特意隐瞒过她的身份，但也没有给她安排什么特殊职位，还是从底层做起，让她先熟悉一下公司氛围。
　　对于这位太子女，起初大家还是抱着观望的态度，后来见她工作踏实，又很容易相处，就渐渐把她当作一般同事看待。
　　只是多少还是有些不同，起码没人敢在她面前摆谱。
　　赵元初乘电梯到十七楼，这一层都是赵鸿达的地盘儿，一半是办公室，一半是会议室，除了他的秘书和助理，往来的都是一些公司高层。
　　“赵总。”赵元初推开办公室的门，探头喊了一声。
　　赵鸿达没规定过她在公司该怎么喊人，但是赵元初自己心里有计较。
　　穿着深色西装，梳着齐整背头的中年男人正在办公桌后面坐着看文件，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沉声道：“进来吧。”
　　赵元初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上前几步到办公桌前。
　　桌前放着一把椅子，她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眨巴着眼睛和父亲对视。
　　她的五官整体上来看很像妈妈，温柔精致，笑起来嘴角有梨涡，像盛着一汪蜜水，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但眉眼之间和父亲更像，赵总如今相貌也不差，年轻的时候更是称得上英俊，赵元初有和他一样的圆眼睛，漂亮又灵动。
　　父女两个用十分相似的的眼睛望着对方，默默对视了一会儿，还是赵元初先开口。
　　“找我有什么事？”
　　赵鸿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问道：“最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听你妈说你去玩风起九天了，玩的怎么样？”
　　“噢。”
　　赵元初没想到他是要问这件事，懒懒应了一声，漫不经心道：“还行吧，玩法多，玩家多，热闹也多，我升级很慢后面还有很多东西没开启。”
　　“关于这个游戏最近有一个新项目。”赵鸿达起身，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盯着她道：“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跟着做一做。”
　　赵鸿达爱喝茶，赵元初却没什么兴趣，上好的茶叶泡出来的茶水对她而言也只是润润喉咙，喝过一口就放在一旁不再动。
　　她坐直了身子，认真地问：“什么项目？”
　　“江氏你知道吧？”赵鸿达坐回到椅子上，背靠椅背翘起二郎腿，摆出一个轻松的姿态来，提醒道：“之前给你的资料里面有介绍。”
　　进入公司之前，赵鸿达给过赵元初一份文件，里面有关于许多公司的介绍，其中涉及甚广，不止是游戏相关，还有其他更多的方面。
　　赵元初看的马马虎虎，记住的也不多，但江氏她还是有印象的。
　　因为在那份文件里，江氏排在第一个。
　　从前叫望克集团，是本地最老牌的企业之一，旗下产业众多，涉及更广，大到房地产，电子科技，小到自己品牌的食品百货，如今也早已打出知名度。
　　后来因为集团内部斗争，造成过一场极大的动荡，经过洗牌后望克打碎重组，董事长江仲启带部分人从望克脱离，成立了江氏，而原来的望克在失去了江仲启以及他的拥立者们之后，迅速坍塌，最终又被江氏所收购。
　　这一番操作之后，望克由董事会制度变成了江仲启的一言堂，他的确是个商业奇才，短短几年间就把望克倒闭带来的所有的负面影响都一一扭转，甚至再创辉煌。
　　不光那些商业大佬，即便是赵元初这样初涉商场的新人，看过江仲启的履历之后，也对他充满了无限的崇敬之意。
　　但江仲启从两年前开始身体状况急剧下降，终于在去年卸任，正式把公司交给了他的女儿管理，自己则是在国外安心养病。
　　不少人以为江氏会从此走上下坡路，但虎父无犬女，江氏新上任的总裁并没有给人小瞧她的机会，她眼光毒辣，手段强硬，不下于乃父，江氏如今正是蓬勃发展，风生水起的时候，不光是在国内占有一定地位，在国外市场也有了不小的知名度。
　　“是要和江氏合作？”赵元初问。
　　赵鸿达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惹得赵元初眉心皱起。
　　“公司最近出现了点儿问题。”赵鸿达显然不认为现在的女儿是可以接触某些事的时候，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资金链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是急需一个靠山，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江氏最合适。”
　　看赵元初有在认真听，赵鸿达心里颇为满意，继续道：“但江氏嘛，虽然产业很多，但是还没有涉及游戏方面，而且咱们要找江氏合作，终究算是高攀了。”
　　“整个江氏，包括目前江氏最高掌权人的身份地位是日渐增长的，这件事根本没有从长计议的时间，必须要速战速决，让江氏看到我们的价值。”
　　赵元初有些懵，伸手指了指自己。
　　“你想让我去谈这个项目？”
　　赵鸿达点了点头。
　　“爸爸。”赵元初换了个称呼，有些无语的看着他，“虽然我是你的女儿，但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公司里的事情我都还没搞明白，你就让我去谈生意？”
　　“不是让你一个人去。”赵鸿达白了她一眼，“会成立一个专门的项目组，你进去学习学习，毕竟有些事情迟早都要接触。”
　　“行吧。”赵元初倒是没有抗拒，起身道：“没其他事儿我先走了。”
　　赵鸿达点点头，目送她出了办公室。
　　晚点时候就有人联系赵元初，让她把手上的事先放一放，然后发了巨多的资料给她，让她先深入了解一下江氏以及江氏现在的总裁。
　　江凛，性别女，二十七岁，毕业于英国牛津大学经济学与管理专业，后又往美国进修，攻读更高学位，一边学习一边发展江氏在国外的生意，后因父亲病重，放弃学业回国，于一年前正式接手江氏整个集团。
　　相较于更多人才来说，江凛的履历并不能够称为丰富，但作为一个年轻的女人来说，从校园到社会，从学霸到集团掌权者，她无疑是应当受人敬佩的。
　　想一想她的父亲江仲启，再想一想江凛，赵元初忍不住要感叹一句，真真是虎父无犬女。
　　江仲启的成功，虽然和他本人的能力息息相关，但也和他的背景脱不了干系，江家本来就是老牌的豪门家族，后来多年生变，萎靡了一段时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是那些余威作为江仲启的后盾，也支撑着江家的再次崛起。
　　他后来虽然被年龄和身体限制住，但老天爷给了他一个足够继承衣钵的好女儿。
　　江仲启本人也曾公开表明过，女儿是他的延续，不管是从血液上还是能力上，他也愿意给她支持和自由，让她勇往直前。
　　赵元初看着资料感叹之余，不禁为赵总捏了一把汗。
　　和江仲启不同，赵鸿达是白手起家，操劳几十年把挽鱼带到这个地步，已经算得上是一个传奇，只是无论如何是比不上江氏的。
　　他也没有一个和江凛一样优秀的女儿。
　　赵元初想想江凛的履历，再想想自己的，学校虽然尚算有名气，但她学的是艺术专业，也没有什么对商业的敏感度，毕业就进入公司，到现在还是个小职员。
　　江凛二十七岁，是一个巨型集团的掌权人。
　　赵元初二十三岁，是个一个月拿五六千块钱的普通职员。
　　忍不住为赵总掬了一把同情泪。
　　资料赵元初下班回到家就开始看，中间抽空简单做了顿晚饭吃，吃完又继续，一直看到十点多才终于看完，感觉眼睛都要瞎掉了。
　　她敷了张面膜，打开了游戏电脑。
　　别的不说，还是要签个到，把日常任务做一下。
　　上线后很难得的，晚来天欲雪居然也在，两个人就组了队做任务，顺便聊聊天。
　　【晚来天欲雪：你看论坛了吗？】
　　【一颗元宵：没有啊，怎么了又】
　　【晚来天欲雪：就是你那天不是跟我说了青玉案和权倾因为帮战吵起来了嘛】
　　【晚来天欲雪：我就知道论坛肯定会有发酵，就去蹲了一下】
　　【晚来天欲雪：风萧萧说这几天出差没上游戏，开帖的都是别人，乱七八糟的也说不明白，这几天来这区串门的可不少】
　　【一颗元宵：好吧】
　　【一颗元宵：就是来看热闹呗，反正灯尽昼行也不会出来说话】
　　【晚来天欲雪：你现在对他这么了解了？】
　　【一颗元宵：这是很明显的事儿啊，那么多人在世界吵吵，你见他出来一次了吗，估计夜天涯也不会出来，不然就是竞技场警告】
　　【晚来天欲雪：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嘎嘎嘎】
　　跑完了日常任务，赵元初点开副本，果然新的一周，副本又刷新了。
　　她们俩组了个普通本，倒是轻而易举的过了，但是精英本还是一如既往的卡，再加上她们俩都是神医，许多人进组后瞄一眼就退了。
　　【晚来天欲雪：你自己蹭个全组打吧，俩奶妈没人要的】
　　【一颗元宵：等一下】
　　灯尽昼行在线，赵元初试着拉了一下，没过几秒钟，就显示他进队了。
　　晚来天欲雪在队伍频道打了个问号，然后赵元初就收到了她疯狂发来的私聊。
　　【晚来天欲雪：真的大神？】
　　【晚来天欲雪：活的大神？】
　　【晚来天欲雪：啊啊啊啊啊啊啊元宵我爱你！！！！！】
　　赵元初回了她一串省略号，再切出去就看到灯尽昼行已经传送到她身边，还是那个黑衣负剑的形象，一看到就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开了副本，灯尽昼行一个人在前面打怪，两个奶妈躲在后面划水，偷偷在私聊里进行交流。这里的交流，仅仅是赵元初在听晚来天欲雪吹捧灯尽昼行。
　　从大师本出来后，赵元初和晚来天欲雪在队伍频道里和灯尽昼行道了谢，半天没有等到回复，却收到了灯尽昼行发来的私聊。
　　【灯尽昼行：你越来越菜了。】
　　【一颗元宵：？】
　　【灯尽昼行：上次还知道放技能，今天一滴血都没给我加。】
　　【灯尽昼行：你是个神医。】
　　【一颗元宵：……】
　　赵元初感到了那么一内内的羞愧。


第8章
　　晚来天欲雪还是个在校大学生，说是明天上午社团里有活动要早起参加，激动完之后就恋恋不舍地下了线。
　　赵元初看着私聊界面的对话，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她的咸鱼行为。
　　灯尽昼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的话好像格外多，赵元初还没想好怎么回复，他又一条接一条的发来信息。
　　【灯尽昼行：五十级之前升级都很快，你怎么还没四十级？】
　　【灯尽昼行：心法和技能学完了吗？】
　　【灯尽昼行：我看了下你的宝石搭配，简直乱七八糟，身为一个神医你堆攻击做什么，神医想当输出是很难的。】
　　【灯尽昼行：不回复？没礼貌。】
　　赵元初眼睛一眯，觉得他仿佛是被盗了号。
　　她回复了一串省略号。
　　打完副本之后自动被传送回副本门口，灯尽昼行还没从队伍里退出去，大概是点了跟随，赵元初的角色一动，那个黑衣剑客也跟着乱跑。
　　灯尽昼行没有再发来消息，也没有退队，赵元初就操控着角色，带着他在地图上跑来跑去，四处看看风景。
　　风起九天的画面做的非常好，画风优美，渲染精致，调个角度随便一截图都可以直接拿来做桌面，游戏里也有相当一部分以风景党自居的玩家。
　　地图上的许多小细节也很吸引人，大部分场景道具都是可以进行互动的，比如一些亭台楼阁，可以进去坐下休息，还有秋千架，奏鸣台，还可以进行双人互动。
　　除此之外，还有河边的钓鱼点，部分果树，城中的打铁铺，郊外的药田农庄，还有狩猎场，都有专门所属的生活技能，不过要到了七十级才会开启。
　　三十级副本所在的地方是一张叫做荒山的小地图，赵元初带着灯尽昼行跑遍了整张图，最后停留在一个小亭子里。
　　周围是竹林，略显古旧的八角檐亭，里面坐着一个黑衣剑客和一个仙气飘飘的小神医，倒是有几分带故事的质感，赵元初忍不住截了几张图。
　　她不停调整着视角，把周围的景色尽收眼底，突然灯尽昼行退了队伍，然后又向她发送了组队请求。
　　赵元初点了是，又忍不住腹诽，麻里麻烦，直接问她要队长不就行了？
　　组队后默认跟随，黑衣剑客站起身，带着衣袂飘飘的神医一路小跑，半道还切出一匹白马坐骑，赵元初的等级还不够开启坐骑功能，就只能跟在马屁股后面狂奔。
　　黑衣剑客带着她一头扎入了野区，然后下马，对小怪进行单方面的屠杀。
　　这里的怪大部分是四十到五十级的，正适合赵元初吃经验，若是再去等级高的地方，容易被怪切死，挣扎都来不及。
　　就这样，灯尽昼行在前面负责杀怪，一颗元宵苟在后面蹭经验，偶尔灯尽昼行被小怪挠掉了一丝血皮，她就丢一个技能过去。
　　这会儿正是有经验加成的时候，赵元初打了个呵欠，看着自己的经验条慢慢往上增长，虽然她已经困了，但是人家好心带她刷怪，她也不好意思叫停。
　　游戏设定，每杀掉五百个小怪，概率刷出一个高级BOSS，如果把BOSS打掉，就会有宝箱掉落，从中能开启到一些经验和概率性的稀有物品。
　　BOSS的刷出几率是很低的，半天才出了一个，还没等扑过来就被灯尽昼行一个大招秒了，然后他就静止不动了。
　　赵元初知道是要让她去开箱子的意思。
　　她操纵角色到宝箱前，点击开启，一阵金光闪过，居然开出了全服通告。
　　【系统消息：恭喜玩家一颗元宵，在野区宝箱中开出神兵·碧水药壶，真是天降洪福！】
　　赵元初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开到个啥，就见本来只是缓慢聊天的世界频道突然刷起屏来。
　　【周大宝：**！野区宝箱居然真的有神兵？】
　　【豆浆油条：卧槽什么鬼，我是不是眼花了？是只存在于宣传图上的神兵？】
　　【红烧茄子：万分之二的概率……托，是托吧？】
　　【咸鱼：我继续氪还不行吗，球球官方不要调戏我，今天我是一颗柠檬。】
　　【一颗柠檬：叫我做什么？】
　　【医仙姐姐：明人不说暗话，多少钱出，我要买。】
　　【快给我口血：一颗元宵是谁？出来说话啊，考虑下卖给我呗】
　　【医仙姐姐：你个和尚凑什么热闹？】
　　【快给我口血：给我媳妇儿买不行啊，价高者得，别吵吵】
　　【章鱼哥：这人怎么也不说句话，机器人？不会真的是托儿吧？】
　　【落雪：我也觉得是托……官方真的绝了，刺激消费……】
　　……
　　眼看世界频道已经逐渐发展成对游戏托的痛恨和对游戏官方的辱骂，有些人骂的太嗨，打出来的字全是星号，没一会儿就被系统禁言了。
　　赵元初打开背包看了看躺在格子里的橙色武器，被属性震惊过之后也忍不住开始怀疑，难道是赵总看她可怜偷偷给她改了什么东西？
　　她也没把游戏账号告诉任何人啊。
　　这突如其来的神兵，惹得全服眼红的欧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灯尽昼行：系统爆出的橙兵，有时候会比玩家自己打造的红色传说属性还要好，爆率很低，你这个至今还是本区第一件，并且还是和门派相符的】
　　【灯尽昼行：你运气是真的好】
　　任江凛那么多年间玩了那么多款游戏，还没见过比此人运气还好的人，被酒精侵蚀的迷迷糊糊的大脑，此时也清醒了不少。
　　风起九天上线一年，开了七个大区几十个服务器，系统神兵不是第一次爆，但这一件，怎么也得排进前三，而且不仅是三区第一件，甚至还和获得者门派相符。
　　这个几率，已经不能说是锦鲤保佑，而完全可以称得上锦鲤本鲤。
　　江凛揉揉额角，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把神兵的价值。
　　【灯尽昼行：要卖的话就不用走交易行，一万块肯定有人要的】
　　别人她不清楚，但自家帮派有本区第一神医婉婉，作为她的情缘，快给我口血既然开了口，就一定下了决心要把东西搞到手。
　　【一颗元宵：不卖不行吗我自己留着用】
　　【灯尽昼行：可以】
　　小朋友看来家境不错，根本不在乎那万把块钱。
　　【一颗元宵：QAQ但我怎么说，他们都说我是托，巨多人来加我】
　　【灯尽昼行：都拒绝就行了，不用管】
　　【一颗元宵：我不会被人盯上了吧】
　　看到这行回复，江凛显然怔了一下，转动起她此时还有些混沌的大脑。
　　她自己玩游戏从来没受过委屈，舍得花钱又操作好，到哪里都是能把别人吊打的榜一，从来没人敢从她身上打什么主意。
　　但一颗元宵不一样，一个游戏萌新，刚刚才升到四十级，玩的又是一个脆皮奶妈，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把她吊打。
　　关于不卖装备这件事，要是说得通还好，万一遇到不讲理的，直接开红追杀，非要把神兵爆出去，还真是不如直接卖了。
　　江凛蹙起眉，不知道该怎么给她出主意。
　　要说办法肯定还是有的，毕竟这是个协作游戏，除了独行侠们，任谁也不是单打独斗的，只要背靠大山，即便是有人动了歪心思，也要先考虑考虑。
　　只要一颗元宵加入青玉案帮派，那么她就是灯尽昼行要保下的人，别人即便是想动她，也要先考虑一下她的帮派，以及帮派里的大佬们。
　　但说实话，一个四十级，没操作没战力的纯新人玩家，并不在青玉案收人的范畴之内，就算江凛是帮主，一颗元宵和她非亲非故，她完全没有必要去给人家当靠山。
　　游戏里本来各种各样的事儿就不少，江凛连帮派都懒得管，对于一些麻烦事更是避之莫及，而此时此刻的一颗元宵，无疑就是一个大麻烦。
　　她手指动了动，慢吞吞打了几个字，又一一按了删除。
　　赵元初半天没等到灯尽昼行的回复，就打开了世界频道，斟酌着打字发言。
　　【一颗元宵：各位，神兵是我开的，不是机器人，也不是托儿，活人玩家，神兵和职业相符，自己留用不卖，谢谢各位。】
　　【豆浆油条：我信你个鬼】
　　【医仙姐姐：别啊小姐姐，开个价呗，绝对不让你吃亏】
　　【风雪夜归人：姐们儿你工资多少啊，充值是不是给报销，你看我合不合适当个托儿】
　　【彼岸花开：好智能的机器人，还会打字】
　　【咸鱼：机器人才四十级，要不要来我们帮啊】
　　【送君到西天：来我们九天揽月吧，我们是榜三比咸鱼家族高两个排名哦】
　　【小丑鱼：再次声明，我们叫摸鱼大会不叫咸鱼家族】
　　【香蕉不拿拿：摸哪条鱼，咸鱼鲨鱼胖头鱼？】
　　【咸鱼：我顶你个肺】
　　【送君到西天：怎么样元宵姐姐，我相信你不是机器人，来我们九天揽月吧】
　　【送君到西天：绝对没有阴谋，只是想蹭蹭欧气】
　　【龟兔赛跑：榜四盛世考虑一下，待遇优厚】
　　……
　　也不知是个什么发展，居然从怀疑她是机器人到争相拉她入伙了，赵元初很纠结，正想着总归要加入帮派的，趁现在有人要，不如就顺水推舟选一个？
　　她正想点开排行榜了解一下各个帮派，界面上突然弹出一个邀请信息。
　　【灯尽昼行邀请您加入帮派青玉案】
　　赵元初一脸懵，小心翼翼点了同意，就看到一直没有开启的帮派频道刷起屏来。
　　【封笑：欢迎新人！】
　　【大浪淘金：欢迎欢迎，哈哈哈哈哈哈还是老大厉害】
　　【快给我口血：真的进来了？】
　　【糊里糊涂：欢迎元宵，先让我吸口欧气】
　　【将进酒：欢迎新人啊】
　　【青山：欢迎欢迎，新人出来报三围】
　　【婉婉：你们别吓着人家】
　　【挥挥小扇子：新人怎么不说话呀？】
　　【沈良人：帮主是邀了个吉祥物进来吗，咱们以后会不会欧气大涨】
　　【封笑：歪歪歪，有人在吗，收到请回答】
　　【一颗元宵：……】
　　敲了一行省略号，赵元初正要找灯尽昼行问问怎么回事，就看见他发来一条信息。
　　【灯尽昼行：他们让我拉的】
　　【一颗元宵：当吉祥物？】
　　【灯尽昼行：差不多】
　　【一颗元宵：行吧】
　　她切回帮派频道，打字。
　　【一颗元宵：大家好我是元宵，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快给我口血：呀！你真的不是机器人吗？】
　　【一颗元宵：不是】
　　【封笑：也不是托儿？】
　　【一颗元宵：……不是】
　　【素昧平生：行，我这下是真情实感的酸了】
　　赵元初在帮派频道看了一会儿，忽然见世界频道刷出个大喇叭，是封笑发的。
　　【封笑：对不住了各位，元宵已入住我们家，以后是我大哥罩着的人】
　　世界频道静了一会儿，大家纷纷表示无语。
　　【咸鱼：行，散了散了】
　　【送君到西天：不敢跟灯大抢人，是在下输了】
　　【龟兔赛跑：下线了，拜拜诸位】
　　【秋刀鱼：晚安各位大哥】
　　【剑来：果然还是榜一香，还有位置吗看看孩子吧】
　　【夜天河：呵呵】
　　权倾天下的人一出来，大家都默契的闭嘴，再也没人在世界频道发言。
　　赵元初捏捏后脖颈，捂着嘴打了个呵欠，私聊灯尽昼行。
　　【一颗元宵：感谢帮主大人收留，明儿还得上班，晚安】
　　等了一会儿没收到回复，也不知道对方在干嘛，赵元初又在帮派频道发了句晚安之后，就直接退了游戏。


第9章
　　下线前江凛带了几次副本，虽然过得很轻松，但还是被察觉到了不对劲。
　　封笑在小群里刷屏。
　　社会封哥：老大今晚上状态不对啊，出了好几次差错。
　　社会封哥：这不是你的水平啊@江某人
　　社会封哥：还是说你不行了[偷笑]
　　社会封哥：该我上位了是吗，我准备好了
　　江凛有两个手机两个微信号，大号主要是工作用的，小号就用来网络冲浪。
　　她翻了翻大号，回了几条工作消息，就换手机看起小号。
　　没有屏蔽群消息，手机响了半天，江凛看消息的的时候已经刷出了几十条，她随意翻了一下，伸手按了按酸胀的额角。
　　江某人：晚上应酬喝了点酒
　　社会封哥：喝大了？
　　江某人：量小，一点点
　　社会封哥：啧，还是太年轻
　　金子：社畜好难，我每回应酬也喝到吐，没办法
　　阮嘉：还好我还是个宝宝
　　简单聊了几句，江凛去洗漱，回来就看到他们在聊一颗元宵。
　　她泡了杯蜂蜜水，默默窥屏。
　　社会封哥：改天我把她拉进大群
　　素昧平生：元宵真的不是托儿吗，欧的吓人，可以去论坛发帖的水平
　　糊涂：@社会封哥拿你小号去发啊，又一个高楼
　　社会封哥：肯定有人发过了，我不发，万一她真的是托儿呢
　　社会封哥：而且我的风萧萧专注吹彩虹屁，萌新不配
　　阮嘉：不要脸，谁还不是从萌新过来的
　　金子：先观察一哈，如果能拿到她是托儿的证据，我非得找挽鱼算账不可
　　顾婉：也可能真的只是运气好
　　金子：俺不信
　　糊涂：不是被老大拉进帮的么，老大认识她？
　　素昧平生：我也纳闷儿，这不像老大的作风，喝大了就性情大变吗
　　阮嘉：奇奇怪怪的
　　社会封哥：@江某人别装死了大哥，您自己说
　　江凛被cue到，面无表情的把杯子里的蜂蜜水喝完，拿起手机打字。
　　江某人：她不是托儿
　　其实江凛那么多年玩过各种形形色色的游戏，也见过各式各样的游戏托儿，有的很低级能一眼看穿，也有的很高级完美融合进玩家，一颗元宵确实很可疑。
　　但不知道为什么，江凛就是很确认，一颗元宵不是托儿。
　　倒也不是说盲目的信任，大概就是一种直觉，但如果让她解释，也不大能说出个所以然。
　　好在也没人让她解释，大家对于她的信任是真的有点盲目。
　　社会封哥：那也太欧了，当个吉祥物挺好的
　　糊涂：真的又酸又慕，我决定以后每天拜拜她
　　金子：运气之神，何时能够眷顾我，不指望神兵了，别让我总开垃圾就行
　　阮嘉：@江某人帮我问问神兵卖不卖
　　顾婉：你要干嘛
　　阮嘉：给你买啊，难不成我自己用
　　顾婉：我不要
　　阮嘉：她卖我就买，你爱要不要，哼
　　素昧平生：橘里橘气受不了了你俩一天不秀能憋死是不？
　　阮嘉：再胡说九道撕烂你的嘴[菜刀]
　　江某人：和职业相符，她自己用不卖
　　阮嘉：好吧
　　江南：说不定又有一个大神正在崛起哦
　　江某人：她不怎么会玩游戏，婉婉没事儿带带她
　　顾婉：好的，她要愿意可以拜我为师，正好我徒弟都出师了
　　江某人：嗯，回头问问
　　江某人：明天还要上班，我睡了，晚安
　　敲完晚安，江凛就退了微信，把备用手机扔到了一边。
　　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江凛躺在床上摆好姿势，伸长手臂把灯关了。
　　她睡觉很规矩，平躺，双手摆在腹部，睡着了也不会乱动，也不爱翻身，往往睡着什么姿势醒来还是什么姿势。
　　江凛在外面是温文尔雅体面知礼，行事却冷酷无情说一不二的决策者，许多人第一次见她就会生出敬畏之意，从来不敢和她开玩笑。
　　江总日理万机，私生活也干净的不像话，身在豪门之中，却从未传出过什么惹人遐想的绯闻，就连豪门标配的门当户对未婚夫也没有，每天除了出差谈生意，就是公司家里两点一线，更惹得旁人好奇心迭起。
　　但少有人知道，江总唯一的兴趣爱好居然是打游戏，从十五六岁时接触到现在，玩过各种类型的游戏，还都能玩出名堂来。
　　堪称一个平平无奇的游戏小天才。
　　江凛不爱社交不爱热闹，仅有的几个朋友也对她的爱好丝毫不感兴趣，所以他们之间的聚会江凛很少参与，更愿意把时间花在宅家打游戏上。
　　好在几个朋友都知道她的性子，也都是从小处起来的，并不会因此而孤立隔绝她，要不然江凛还真的就是一个孤家寡人了。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江凛很快睡着，一夜无梦。
　　早上八点，江凛准时到达公司办公室，助理辛河拿着一大摞文件过来让她签字，她一边翻阅着签字，一边听秘书常钰在旁边说她今天的安排。
　　一心二用，还要能保持不出错，江凛早就已经习惯了。
　　“八点半有一个会议，关于收购华安传媒的方案已经放在您桌子上，十点钟有一个预约，是挽鱼科技的项目负责人，来和您谈投资的事情。另外下午四点，宝通地产的万总约了您喝咖啡，应该是要谈城西那块地的建设方案。”
　　常钰嗓音柔和，普通话十分标准，简单概括了江凛一天的安排。
　　江凛“嗯”了一声表示了解，加快速度把文件签完交给了辛河，等辛河走后，才端起水杯喝了口温热的白水，抬眼看向常钰。
　　“挽鱼这次的项目负责人是谁？”江凛显然对这家公司有那么点儿兴趣。
　　毕竟是她正在玩的游戏。
　　常钰打开怀里抱着的文件夹，抽出一张人物资料放在了江凛面前，“何叙，挽鱼的执行总监，主要负责的游戏项目是现在十分火爆的风起九天。他是跟在赵鸿达身边的老人，十分有能力，也很受赵鸿达的信任，挽鱼这次应该很有诚意要和我们合作。”
　　江凛低眉扫了一眼，点点头，并没有要认真看的意思。
　　“直接带来我办公室就行。”
　　“好的江总。”
　　九点四十五分，赵元初跟着何叙来到江氏大楼，和前台交涉过，没等一会儿，常钰就下来接人，领着他们俩去了总裁办公室。
　　“何总监见谅，江总还在会议室，应该很快就会结束，还要劳烦二位稍等片刻。”
　　“没关系，江总可是个大忙人。”
　　何叙五十来岁，身量不高，脸上总带着和善的笑意。
　　常钰让人冲了咖啡来，坐在沙发上和何叙闲谈，赵元初看似侧耳听着，实则眼珠子乱转，正在打量这间办公室。
　　和赵鸿达办公室的空间差不多大，但风格完全不一样。
　　赵鸿达人到中年，办公室里的装修和摆设也都是根据他的喜好布置的，办公桌是梨花木的，博物架上摆满了各种小玩意儿，人文气息很浓厚。
　　江总的办公室则更现代化，色调简洁，黑白灰偏多，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窗前有个植物架，上面养了几盆花草，包括她的办公桌上，也养有两盆多肉植物。
　　墙上倒是挂了几幅古香古色的山水画，意境悠长，不知是不是她自己选的。
　　再往里有个小门，大概是休息室之类的地方。
　　赵元初正偷偷打量着，忽然何叙和常钰的聊天声戛然而止，她回过头去，正好看见常钰站起了身，喊了一声：“江总。”
　　从办公室外先走进来一个年轻的男人，微微避开门口，然后一个气场强大的女人从外面进来，先同赵元初对视了一眼，才浅笑着和何叙握了手。
　　江凛戴着一副金属框的眼镜，纵使隔着镜片，也能一眼看进人的心里。
　　她眸子淡漠，看的人不自觉就紧张起来，笑起来却温和可亲，如清风过境，悄无声息的拂过某人的心，带来一阵的剧烈颤动。
　　赵鸿达给的资料上只有一张模糊的侧脸照片，可没看出来江总长得这么好看。
　　她穿一身白色西装，身形清瘦，乌黑的长发严谨的盘在头顶，露出一段儿细腻白皙的天鹅颈，衬衫领口扣的严实，再往下就窥见不得任何。
　　“小初，快来和江总问好。”
　　何叙回过头来，冲她使了个眼色，赵元初才从游离中回过神来。
　　她连忙起身，上前和江凛握手，自我介绍道：“江总您好，我是赵元初。”
　　江凛的手触感微凉，与赵元初一触即分，冲她颔首微笑，“赵小姐你好。”
　　她的嗓音和长相很搭，温润微凉，有些低沉的性感。
　　赵元初莫名有些脸红，垂下眼看到江凛穿的是平底鞋，再偷摸着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她的身高，估算出江凛起码要在一米七五往上。
　　的确也不用穿高跟鞋了。
　　何叙和江凛寒暄了几句，就很快步入正题，赵元初还不太能听懂他们谈的内容，但从二人的态度上来看，也实在算不上是相谈甚欢。
　　“何总监想必也了解过，江氏旗下的产业虽然很广泛，但目前还没有要涉及游戏的意思，我也不可能因为何总监的几句话，就擅自做出那么大的主张。”
　　江凛与何叙面对面坐在两张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张玻璃茶几。
　　她身姿挺拔，坐着也十分端庄，腰背挺得很直，虽然面带笑意，但隔着眼镜镜片，更能显得她目光沉静，显然不是个容易动摇的人。
　　何叙也是跟着赵鸿达风雨里走过来的，并不因为她的态度而气馁，仍笑道：“我们既然敢来见江总，自然也做了一番打算，江氏对挽鱼而言无疑是个高枝，咱们既然想攀上这根高枝，肯定要拿出能让江总满意的诚意。”
　　说完，他侧目看向赵元初，使了个眼色。
　　赵元初会意，把一直抱在怀里的文件夹递给他，看着他又递给了江凛。
　　江凛接过文件，抬手推了下眼镜，她手指细长，瓷白如玉，本来很寻常的动作，由她随手做来，也平添一份优雅姿态。
　　她翻看的速度不慢，但也能看出认真，何叙和赵元初齐齐盯着她看，也没能让她感觉到不自在，仍是不紧不慢的翻看着文件。
　　片刻之后，虽然没有把文件看完，但心里也大致有了些计较。
　　江凛抬起头，本来是要看何叙，却不期然和赵元初对视到了一块儿。
　　两人都愣了一下，还是江凛先反应过来，先冲赵元初微微颔首示意，再把目光平稳移到了何叙身上，笑道：“贵公司的诚意，我看出来了。”
　　何叙笑着说：“市场份额就这些，想吃蛋糕的人太多了，可终究是僧多粥少。我们想和江氏合作，自然也不是只为了攀高枝，无论前提是什么，共赢，才是最终的追求。”
　　说着，他又看向赵元初，问了一句：“小初说是不是？”
　　赵元初当然不能说不是，连忙跟着点点头。
　　江凛合上文件夹，用拇指指腹在外壳上轻轻摩挲了几下，并没有直接给何叙答案。
　　“我父亲曾和我说，创江山易守江山难，江氏能走到今天，一开始靠的是雷厉风行，后面却还是需要稳扎稳打。”
　　“我对何总监的项目很感兴趣，但江氏的确不曾涉及过这一方面，在想从挽鱼获取到利益的同时，我必然也要考虑到一些风险，江氏毕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希望何总监能够理解。这样，何总监给我一点时间，之后我再给你们一个准确的答复。”
　　江凛的话说的滴水不漏，何叙自然也没想过能一下子说服她，就起身和她握了握手，“这是应该的，只是江总日理万机，可千万别把我们忘了。”
　　“何总监说笑了。”江凛也起身同他握手。
　　又礼貌性闲谈几句，何叙就告了辞，江凛亲自把他们送到电梯门口。
　　等电梯的空隙，何叙掏出手机向江凛示意，“江总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如果您真的对我们的项目感兴趣，有什么不了解的，可以随时问我。”
　　说着，他已经打开了微信扫描。
　　江凛点点头，拿出手机调出了二维码让他扫描。
　　何叙扫完，并没有急着收回手机，反而是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赵元初，笑道：“还没有和江总介绍，小初是我们赵总的女儿，到公司工作没多久，以后是要接替老赵的位置的，你们年轻人该有不少话题，不如也先加个联系方式，方便交流感情？”
　　赵元初心说我们有什么感情好交流的，但是看何叙挤眉弄眼，再看江凛，并没有要拒绝的意思，也只好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她一下。
　　江凛的头像是一盆绿油油的多肉植物，名字也就是简单的江凛两个字。
　　赵元初把自己的名字打下来，发送了申请，很快就被同意了。
　　“那江总您忙，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我就不远送了，何总监，还有赵小姐，二位慢走。”
　　江凛微微颔首，目送他们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江凛瞥向自己的手机，方才匆匆同意，这才认真看起来。
　　何叙是典型的中年男人头像，一张风景画，画质还不怎么样，名字也是简单的本名。
　　而赵元初，就显得活泼的多，她看起来年岁不大，刚出校门的样子，头像是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画着萌萌哒的表情。
　　名字也不是本名，叫元宵，很符合她的头像。
　　江凛眸光微闪，忍不住多想了一下，又觉得实在荒谬，于是很快抛到脑后。


第10章
　　晚上江凛加了个班，闲下来有时间上游戏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和往常一样，帮派频道里依旧热闹，只是多了一个ID。
　　【封笑：我那时候很快就升到四十五级了，可惜来得太早，没有师父可以拜】
　　【一颗元宵：后来呢？】
　　【封笑：起码要低十级才能拜师，但我是等级榜第一，而且已经满级了】
　　【婉婉：徒儿们都是小萌新，他变老油条了也不需要师父了】
　　【快给我口血：所以元宵快升级，等你四十五直接拜婉婉为师】
　　【沈良人：完美，婉婉可是本区第一药，专业对口呢】
　　【一颗元宵：嗯嗯，我尽量快点升级】
　　【糊里糊涂：这游戏单机玩只能当风景党生活党，加入帮派就好玩点儿，有什么副本啊活动都可以一起，抱着大腿心里不虚】
　　【大浪淘金：大腿是不是来了？】
　　【封笑：又在耍猴窥屏】
　　【灯尽昼行：……】
　　江凛无缘无故又被点名，发了一串无奈的省略号上去。
　　【封笑：老大，你看公告了吗】
　　【大浪淘金：游戏要更新了】
　　【灯尽昼行：没时间看，要更新什么？】
　　【封笑：提升最高等级，增加新的等级副本，还有一个活动副本】
　　【糊里糊涂：最高等级由一百二提高到了一百五，又是一个漫长的升级过程，还有就是又不过年过节，出什么活动副本，看来挽鱼是缺钱了】
　　【一颗元宵：……】
　　赵元初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微颤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好在他们并没有过多于关注更新的问题，只聊了几句，就换了一个话题。
　　江凛继续沉默，一边做日常任务一边看他们闲聊。
　　本来还担心一颗元宵会不太适应这个吵吵闹闹思维跳跃的帮派环境，但是出乎意料的，她融入的毫无违和感，虽然发言不多，却也十分自然，仿佛不是新人一样。
　　江凛虽然不太操心帮派里的事务，但她向来奉行一个原则，游戏就是游戏，玩的开心才有意义，青玉案的帮派等级已经升到九级，能够容纳九十人。
　　帮派虽然还没有满员，但也已经有了七十多常驻人口，无论是嘴碎如封笑这样的活跃分子，还是只做任务不发言的小透明，或许对梦江南来说还有别的收人标准，但对于江凛这个挂名帮主来说，唯一的要求就是安稳。
　　她在商场上见过太多的阴谋阳谋，不想玩个游戏放松时，还要搞什么勾心斗角。
　　风起九天也不是什么宫斗游戏。
　　江凛管不了别人怎么想，但有权力维护本帮的生态环境。
　　所以从始至终，帮里来了许多人，也走过许多人，逐渐定格到如今这个局面，不能说最好，但起码是最舒服的。
　　大家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包括新来的一颗元宵。
　　【将进酒：帮主现在有空没？带我刷个八十级野区boss吧】
　　【灯尽昼行：组我】
　　野区首领也是游戏内日常获取游戏资源的一个重要途径，从四十级开始，每二十级会多刷出一个，战力雄厚，几乎没有单挑的可能，只能组队去刷，而且也极少有人能够刷过同级首领，即便是青玉案里组出的顶配队伍，也只是在彼此配合之下，能勉强刷过一百级。
　　因为奖励丰富，还是吸引了许多人去打。
　　但如果要带人刷，就得拆开队伍，所以一般也只能带到八十级。
　　江凛进了将进酒的队伍，发现里面除了她只有两个人，都是本帮的，一个玩逍遥的将进酒，还有一个玩和尚的，名字叫小哑巴。
　　将进酒在帮里又问了问还有谁没打，野区首领一个星期才刷新一次，这会儿在线的人不多，基本上也都打过了。
　　相隔二十级的野区首领实力也相差甚远，江凛打百级的有些吃力，打八十级的却是毫无压力，也不需要职业配合，虽然没有尝试过，但是理论上来说应该可以单挑。
　　她打开好友列表看了一眼，拉了两个神医进队伍。
　　是婉婉和一颗元宵。
　　根据游戏设定，低等级玩家不能开高等级的队伍，但是可以参与。
　　但因为等级副本难度比较高，稍微有点拉跨就会过不去，所以一般组队都不会带小号，除非是灯尽昼行这种自信心爆棚的。
　　队伍频道，江凛十指如飞，迅速在键盘上打着字。
　　【灯尽昼行：将进酒和小哑巴你们两个搭配输出，小心别阵亡就行，婉婉跟我，元宵你注意看婉婉的操作，跟着放放技能】
　　【将进酒：明白】
　　【婉婉：好】
　　小哑巴人如其名，没见说话。
　　赵元初也只好打了个干巴巴的：好。
　　说实在的她玩这游戏也不是一两天了，该了解的也都了解过，还特意去搜了神医门的攻略，理论知识一大堆，却还从来没正式派上用场。
　　一般做日常任务刷小怪就是挂机，就算下副本也都是低级本，前面输出在砍怪，她在后面甩技能，不说准确率和时机如何，起码没让输出阵亡过。
　　晚来天欲雪说竞技场最适合练操作和反应，赵元初去围观过几场，确实看出pvp和pve的不同，自己也没敢上去试试。
　　她不得不承认，她对于游戏操作这一块儿，的确没什么天赋。
　　但显然灯尽昼行是要锻炼她的意思，赵元初知道人家是好意，也不能说拒绝，就硬着头皮跟着进了副本。
　　副本不大，前面两拨小怪，后面一个首领。
　　进去就走剧情，可以跳过，但是赵元初第一次进来，还是好奇的看完了。
　　风起九天并非玄幻风游戏，但多少带些风靡已久的仙侠元素，剧情讲的是吃人怪物掳走了知府大人的小儿子，玩家受知府所托，需要清掉小怪，杀死首领，救下知府的儿子，从而得到宝箱报酬。
　　剧情很短，赵元初看完之后发现他们已经打起来了，连忙操纵人物跑过去跟在了灯尽昼行和婉婉后面，时不时跟着放一个技能出去。
　　灯尽昼行打起这里的小怪还算轻松，但也不似之前等级副本的切白菜，起码还是用出了一些走位和操作。
　　风起九天的游戏优化算是很完善的，人物操纵起来很灵活，发放技能也很流畅，但看了灯尽昼行的操作之后，赵元初才感觉出自己的人物有多僵硬。
　　在灯尽昼行的操作下，那个黑衣剑客仿佛已经不是游戏里的人物形象，而是一个真正的武林高手，剑影闪现，一招致命。
　　游戏画面本来就很精致，因为新配的电脑很给力，根本也不需要调低画质，赵元初的画质一开始就是调的极致，伴随着副本紧张的BGM，更能体会到画面的冲击感。
　　小怪源源不断的刷出来，灯尽昼行明明不是刺客，却依旧形如鬼魅，在一群红名小怪之中穿梭自如，准确拿捏着每一个技能的CD，保证所有输出打到点上。
　　那一身黑衣看似朴素寻常，随着剑客的动作，衣袂飘扬，恍若嗜血的魔主，又好似误落人间的谪仙人。
　　灯尽昼行让赵元初跟着婉婉学走位和技能，但赵元初大部分时间的目光还是停留在他身上，并且后知后觉的想起了晚来天欲雪的嘱咐，打开了游戏内录像功能。
　　清完第一拨小怪，灯尽昼行一个干净利落的收剑，飘飘然落到了一颗元宵面前。
　　与此同时，场景内刷出了五个宝箱。
　　包厢是根据副本人数刷出的，每个人只能开一个，大家自觉跑过去各自选了一个打开，得到了一些资源。
　　开完宝箱，场景中出现一个发着光的圆圈，是通往下一层的入口，灯尽昼行没有急着走过去，原地站了一会儿，在队伍频道中打出了一行字。
　　【灯尽昼行：婉婉去跟他们俩吧，元宵跟我】
　　【婉婉：好】
　　【将进酒：美滋滋】
　　【一颗元宵：……】
　　【灯尽昼行：你有意见？】
　　【一颗元宵：没有】
　　艰难的打出两个字发出去，赵元初忍不住捂脸。
　　行吧，不怕死的是你。
　　几人走进光圈范围之内，黑屏读条，进入下一层场景。
　　这一层还是一拨小怪，不过显然比第一层难对付，连攻击速度都快了不少。
　　灯尽昼行依旧蛇皮走位，在小怪中间杀出一条血路，赵元初操纵着自己的人物跟在他身后，一边努力躲避着怪物攻击，一边冲他丢技能。
　　好嘛，一滴血没给他加上，自己还被挠了好几下。
　　赵元初觉得自己不管是按键盘的左手，还是点击鼠标的右手，通通都在瞬间僵化，明明很努力的控制角色，却总是显得慢半拍。
　　和灯尽昼行的黑衣剑客相比，自己这个仙气飘飘的神医，真的很像一个生了锈的机器人。
　　“元宵小心！”
　　突然一个有些着急的女声从电脑中传出来，赵元初愣了一下，就看到一个柔和光圈把自己包围住，不知何时下降到危险地带的血条也慢慢回升了起来。
　　这个光圈她还挺熟悉，神医门的大招起死回生，是婉婉放给她的。
　　那个着急的女声自然也是婉婉的，赵元初看着婉婉的人物角色踏着轻功过来又丢了个小技能给她，轻而易举的把她单薄的血条补满了。
　　“你也不用跟得那么紧，只要保证灯尽在你的技能范围之内就行了，在给她加血的同时也要看好自己的血条啊，本来神医就是脆皮，你现在等级又低，很容易阵亡的。”
　　婉婉的语气有些无奈，是很清脆的声音，听起来活力十足的样子，应该年纪不大。
　　她是看到一颗元宵快死了，情急之下开了队内语音。
　　本来副本语音交流是常态，有的队伍嫌弃游戏内的语音不方便，在一些大型副本或活动中，也有挂着语音软件的，方便指挥和合作。
　　但身为游戏小白的赵元初显然并不明白这种规则，她只单纯觉得婉婉开语音和她交流了，如果不搭理人家的话，好像不是很礼貌。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也打开了队伍语音。
　　“谢谢婉婉。”赵元初有些不大好意思，偷偷耸了耸肩膀说：“我还是不太懂，不过以后会注意的，你说的我也都记住了。”
　　她的声音本来就偏温柔，第一次在游戏里开语音讲话，难免有些紧张，喉咙放松不下来，甚至带了些颤抖，更显得软萌可欺了。
　　屏幕前的江凛眉梢一动，觉得自己果然猜对了。
　　她就是小孩子嘛。
　　而且也不止她一个人那么想，婉婉直接笑道：“元宵声音好软，还是个小姑娘呐。”
　　一颗元宵沉默了一下，弱弱的反驳：“我已经二十三岁了。”
　　婉婉显然不信，敷衍的应了两声，“嗯嗯，是二十三岁的小姑娘。”
　　“……算了，打游戏吧。”
　　赵元初暗叹一口气，看着屏幕上的战局还没结束，不想这时候去和婉婉探讨什么年龄问题。她刚刚死里逃生，这会儿已经躲的离小怪们远远的。
　　灯尽昼行就被她扔在那儿一个人奋斗，他好像根本没有受什么影响，打怪的节奏与刚才丝毫不差，甚至更加残暴了一些。
　　赵元初在一旁默默观察他，偶尔凑近给他丢一个技能，再远远的躲开。
　　灯尽昼行战高血厚，没了她这个划水奶妈照样大杀四方，偶尔掉一点血也不足为惧。
　　本来赵元初还因为帮不到忙感到羞愧，看到这样的结局，心里就安定下来，渐渐偷懒的毫无压力，就差嗑着瓜子为他们加油助威了。
　　没一会儿，第二层小怪也被搞定，场景内又爆出了五个宝箱。
　　几人开了宝箱，纷纷跑去光圈入口处站好，只有灯尽昼行在原地没有动弹。
　　等了一会儿，频道里冒出一行字。
　　【灯尽昼行：你给我加的血还没有你自己掉的多。】
　　赵元初面上一僵，缓缓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只是某人看不到。
　　她把语音关掉，也伸手去敲字。
　　【一颗元宵：你是在讽刺我吗？】
　　【灯尽昼行：呵呵】
　　赵元初：“……”


第11章
　　副本里开出几颗高阶经验丹，赵元初终于升到了四十五级。
　　她出来走剧情，根据引导了解师徒系统，才知道还要亲密度达标才能拜师。
　　社交系统里面的亲密度可以通过很多方式来获取，最简单的就是日常组队，下本和打怪都会有，但是数值有上限。
　　九天里的亲密状态会根据数值来改变，共有萍水相逢、泛泛之交、志同道合、莫逆之交、肝胆相照、生死与共六种状态，根据社交系统的判定，要拜师和结拜最少要达到志同道合的亲密，而情缘则是要达到更高级的莫逆之交。
　　赵元初虽然也在认真玩游戏，但是平时还要工作，在线时间并不长，和婉婉组队的次数更少，两个人现在的亲密度也仅仅维持在萍水相逢。
　　她还在掰手指头算要多久才能把亲密度升上去，就见屏幕上刷出一条系统通知。
　　【玩家婉婉赠送玩家一颗元宵百花齐放*10，真是令人羡慕啊！】
　　眼见和婉婉的亲密状态已经达标，赵元初后知后觉的打开商城翻了翻，果然找到了能够简单粗暴快速提升亲密度的鲜花道具，都是玉牌可购，也就是RMB道具。
　　每种鲜花道具所加亲密度不同，价格也不同，赵元初想了一下，打开充值界面，玉牌到账，直接买了十几个最贵的百花齐放送回给了婉婉。
　　出来再看世界频道满是问号。
　　【咸鱼：？？？】
　　【小丑鱼：大型出轨现场？】
　　【不吃香菜：？？？？啥意思啊这，一阵绿光】
　　【医仙姐姐：？吃瓜看戏】
　　【公子长安：@快给我口血你老婆终于决定抛弃你了？】
　　【剑来：这波不明觉厉啊，贵圈真乱。】
　　【送君到西天：婉姐别冲动，两个神医不会幸福的，考虑下我们这些单身汉啊】
　　【贫道佛了：我缓缓打出一个？】
　　不管他们，赵元初切到帮派频道，婉婉正在召唤她。
　　【婉婉：元宵别送啦，亲密够拜师就行，多了浪费钱，没必要哈】
　　【婉婉：中午十二点半活动送花，我攒了很多不花钱，你别买】
　　婉婉显然不是很在意送出去的那些花，大概也知道赵元初是有不想亏欠别人的心态，就和她解释了一下。
　　赵元初中午没上过线，对时间段的系统活动也不熟悉，见婉婉这么说，就慢腾腾的在键盘上敲了两个字：好的。
　　【婉婉：乖，咱去拜师吧】
　　两人组队去NPC那儿领去了师徒任务，这种任务普遍不难，只是一种仪式感，所以很快做完任务，剧情结束后，就算是拜师成功了。
　　师徒系统里多了一个师门界面，最上面是师父婉婉，下面四个徒弟，除了刚拜师进来的一颗元宵，上面三个都已经出师了。
　　相应的，社交系统的聊天频道也多出一个师门频道，里面有师徒五人。
　　【婉婉：这三只是你的师兄姐，加一下好友吧】
　　【一颗元宵：好的师父】
　　赵元初开始戳头像，把那三位一个个加了，两女一男，有一个还是同帮派的。
　　【悬壶：欢迎小师妹~】
　　【卖药郎：欢迎师妹，老三不在线哈】
　　【卖药郎：我还真以为师父把和尚踹了呢，原来是收徒啊】
　　【悬壶：怎么你还有点儿遗憾？】
　　【卖药郎：……小生弱不禁风，可扛不起罗汉棍】
　　【悬壶：你也就那点儿出息】
　　婉婉收徒，讲究眼缘，比如这两位，战力不高，也没见过在世界活跃，看帮派也都不是很靠前的，都是默默无闻的佛系玩家。
　　但人都是很好相处的，聊起天儿来轻松自在，赵元初在师门频道戳着字，很快融入了进去，一口一个师兄师姐，十分沉浸。
　　世界频道也早就换了话题，赵元初回家园锄完草，打开好友列表发现灯尽昼行已经灰了头像，再一看时间，后知后觉已经是凌晨了。
　　赵元初：……游戏误我。
　　她果断下线关电脑，敷了个面膜睡觉，毕竟天明还要上班。
　　一夜无梦，早上起来吃完早餐，临上班之前犹豫了一下，赵元初还是把笔记本带上了。
　　公司中午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挽鱼员工待遇还算不错，有专门的休息室，但是还没壕到一人一间，像是个大通铺。
　　赵元初不习惯和那么多人挤在一起休息，但是也不想搞特殊化，所以中午一般是在工位上趴一会儿，或者找个咖啡店看电影。
　　结束了一上午的工作，和同事们一起在食堂吃过午饭，照例是去了楼下咖啡店。
　　她经常来，已经和店员很熟悉，点了杯咖啡到拐角坐着，一盆巨型绿植恰好遮住了旁人的窥探，是赵元初最为钟情的一个位置。
　　笔记本里下载过风起九天，但是一直只在家里那个为游戏定制的专用电脑上登陆过，赵元初还担心会卡顿，但降了画质之后，实际运行起来还可以。
　　登录了账号，午间活动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赵元初先进家园收了作物。
　　帮派频道亮了起来。
　　【封笑：今儿什么日子，元宵也是第一次中午上线吧？】
　　【素昧平生：跟老大前后脚，约好的你俩？】
　　【一颗元宵：我来看下婉婉师父昨天说的那个午间活动，怎么了？】
　　【大浪淘金：没啥，老大今儿第一次中午上线，正纳闷儿呢见你也上来了】
　　【灯尽昼行：今天休息】
　　【封笑：呦，大忙人怎么突然舍得休息了】
　　【灯尽昼行：发烧】
　　【封笑：？那你还玩游戏】
　　灯尽昼行显然不想聊天儿，后面不管封笑或者别人再发什么都没有再回复，赵元初一心两用，一边在NPC那儿了解着活动内容，一边在心里吐槽灯尽昼行。
　　发烧了不好好休息，有点儿时间还得上游戏，大佬就是这么炼成的吗？
　　可以用来赠送加亲密度的鲜花礼物，在游戏中有两种获得方法，一种就是简单粗暴的商城购买，还有一种就是参加游戏活动，其中每天中午十二点半是专门的鲜花活动，对于很多不想花钱又想攒花的人来说，是必做的活动。
　　活动内容也很简单，并且不用担心战力，因为这就是个运气活动。
　　活动正式开始之前的十分钟是报名时间，到点之后所有人被传入到活动副本中，玩家默认获得二十个寻宝仪，根据指示挖到宝箱，有机会开出不同等级的鲜花。
　　当然，也是有开空的可能性的。
　　二十个寻宝仪用完之后，可以选择用元宝或者玉牌继续购买，当然如果不想继续的话，也可以直接选择退出。
　　因为玩家比较多，所以副本空间相当大，且分成多个线路，把参与活动的玩家分别传送到不同的坐标，如果恰好有两个人寻到了同一个宝箱，那就要比网速了。
　　赵元初第一次玩，性质颇浓，拿着寻宝仪到处跑。
　　帮派频道里一直有人在说话，有吐槽又开空的，也有吐槽开出的鲜花等级太低的，偶尔有人开到了高等级鲜花，也会跳出来炫耀几句，惹来众人的抨击。
　　赵元初运气不错，第一个箱子就开出了繁花似锦，算是中高档的鲜花，相当于二百点亲密度。
　　鲜花中最高等级的是百花齐放，一朵就等于一千点亲密度，也就是婉婉和赵元初刷的那种，在商城里要卖一百玉牌一朵，相当于价值一百块钱。
　　而最低级的是一枝独秀，只相当于一点亲密度。
　　活动中宝箱里的鲜花等级，和概率也有关系，等级越高的概率越低，而只有最高级的百花齐放才会触发系统通知，一般每天只有两三朵。
　　赵元初又开了几个箱子，都是一点亲密度的一枝独秀和二十点亲密度的花飞蝶舞，眼看寻宝仪所剩不多，终于又开到一个五百点的火树银花。
　　开到最后赵元初又买了十个寻宝仪，虽然没有见识到百花齐放，但是一共一千多点亲密的鲜花，还是让她觉得收获不小。
　　活动持续半小时，一点整准时结束，所有人将会被系统传送出副本，未用完的寻宝仪也不会积累到下一次。
　　【糊里糊涂：今天一个百花也没爆啊】
　　【封笑：别提了，我全是一枝独秀和花飞蝶舞，连个落英缤纷也没有】
　　【梦江南：我有一个繁花，其他也都是垃圾】
　　【素昧平生：送我送我，我要爬魅力榜】
　　【大浪淘金：？？？你自己没有情缘吗，江南的花当然要送我】
　　【素昧平生：拉球倒，老封就知道撩妹，我连他的一枝独秀都收不到，呸渣男】
　　【封笑：么么哒，我有三个一枝独秀，你喜欢全给你！】
　　【素昧平生：哥屋恩！】
　　赵元初喝了口咖啡，看帮派频道又吵翻了天，她在思考一个问题。
　　百花齐放看起来很难开到的样子，婉婉说她送的百花是活动攒的，大概也只是为了让赵元初安心，大几率还是商城买的。
　　毕竟一个两个也就算了，那可是整整十个。
　　呜呜，婉婉真是个好师父。
　　这样想着，赵元初把自己新鲜得到的所有花都送给了不在线的婉婉师父。
　　送完花挂了个日常任务，然后就看到私聊亮了，赵元初点开，居然是副帮封笑，问她要不要加入帮派群，方面以后一起玩耍。
　　赵元初想了一下，把自己的号码发给了他，很快手机上就收到了一个添加提醒。
　　赵元初只有一个微信号，虽然设置了三天可见，但还是熟练的给封笑拖进了一个分组。
　　添加之后俩人一句私聊也没，封笑就把赵元初拉进了名为青玉案的微信群里，群里有六十多个人，应该是大多数帮里的人都在了。
　　封笑发了个欢迎红包，赵元初手快，抢到了五块多钱，跟着大家发了个谢谢老板。
　　中午时间，大家要不然在游戏，要不然在休息，群里活跃的人不多，说了几句话就停了，赵元初点开群成员一个个扒拉，没看到疑似灯尽昼行的人在。
　　她抬头看了一下电脑游戏界面，灯尽昼行还在线，就给她发了个私聊过去。
　　【一颗元宵：你不在帮派群呀？】
　　过了一会儿，对面才慢悠悠回复过来。
　　【灯尽昼行：嗯】
　　赵元初撇撇嘴，刚要把私聊关掉，又看到对面发来了新的信息。
　　【灯尽昼行：你想加我？】
　　【一颗元宵：并不想，就是问问】
　　【灯尽昼行：哦】
　　一时无言，谜之尴尬，赵元初想，以后再也不找他私聊了。
　　【灯尽昼行：组日常？】
　　赵元初看着对面发来的信息，看了一眼右下角时间，已经快到一点半了。
　　她犹豫了一下，敲字回复。
　　【一颗元宵：两点钟上班，来不及了吧？】
　　【灯尽昼行：上班还是上课呀】
　　【一颗元宵：……真的上班，我今年刚毕业】
　　【灯尽昼行：哦】
　　【一颗元宵：哦个头，不准哦！】
　　【灯尽昼行：嗯】
　　一颗元宵表示没什么可说的了，下线！
　　于是脑门儿上顶着退热贴的江凛手上还敲着字，再一抬头，就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头像变灰，一声不吭地下线了。
　　……没礼貌。
　　把敲出来的几个字逐一删除，却又看到对方头像亮起，难道是掉线了？
　　【一颗元宵：发烧了就少玩游戏注意休息】
　　对话框里又跳出这么一句，然后对方又迅速灰了头像，显然不是网络而是人为因素。
　　江凛唇角微动，竟是笑了一下。
　　小孩儿还挺会关心人。
　　【帮派频道】
　　【封笑：有点儿意思】
　　【素昧平生：你又抽什么风啊】
　　【封笑：那俩人啊，一起上线一起下线，啧啧啧】


第12章
　　喝掉杯子里剩下的咖啡，赵元初就收拾好东西回了公司。
　　但那杯咖啡显然没有起到什么提神作用，她晚上睡得迟，中午也没休息，下午上班的时候就开始犯困，眼睛睁不开那种。
　　她身份在那儿，对于她的不在状态倒是没人多嘴说什么，只是凑巧何叙路过，顺便把她提溜到了自己办公室。
　　“怎么困那么厉害呐？”
　　何叙和赵鸿达一起创的业，把赵元初从小看到大，私下里就是个好脾气大叔。
　　他这人图方便，也不怎么讲究，员工都拿咖啡机磨豆子，偏他喜欢泡速溶，给赵元初喝的也是那个，苦里带着酸，味道一言难尽。
　　赵元初吐了吐舌头，把咖啡杯远远的放开，捂着嘴打呵欠。
　　“昨晚上玩游戏，睡得迟。”打完呵欠，她就如实交代。
　　何叙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她，问：“风起九天？”
　　赵元初点点头，言简意赅道：“玩儿上头了。”
　　何叙哈哈一笑，一句责怪的话也没有，他们做游戏行业的初衷除了赚钱多少带点儿热爱，也都是做过年轻人的，对此表示十分理解。
　　“怎么样啊？”何叙问：“从玩家角度来看。”
　　赵元初伸出双手在两边脸颊上拍了拍，让自己保持清醒，想了一下才说：“挺有意思的，体验感不错，代入感也很强，特别是他们吵架的时候，很有江湖感。”
　　何叙又被她逗笑了。
　　虽然他现在不怎么关心游戏内容，但也是十几年的运营做出来的，对于各种游戏中的生态环境再了解不过了，一下子就get到了赵元初的意思。
　　“你知道吗，这种吵架的江湖感，也是盈利条件之一。”何叙一点儿也不避讳什么，笑着给赵元初传授经验，“玩家吵起来，有了好胜心，才会对战力条件有追求，而除了不可控的操作技术以外，最方便快捷的方法就是充钱了。”
　　“这种套路其实算是公开的规则，有些小型游戏还会有专门的托儿，为的就是营造这种吵闹的江湖感，你多玩几个游戏就知道了。”
　　说到托儿，赵元初就想起自己开出来的那个神兵，以及带来的后续影响。
　　她歪着头问：“何叔叔，九天里面有游戏托儿吗？”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何叙摇摇头说：“说没有吧，太过于果断，说有吧，从个人眼光来看，九天已经有很成熟的玩家江湖，不需要再做什么小动作。但究竟有没有，你得去问老万，毕竟你何叔叔我早就从策划变身商人，脱离游戏很久啦。”
　　他口中的老万是挽鱼的策划总监，也是赵鸿达的左膀右臂。
　　看赵元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何叙忍不住问道：“你也玩了一段时间了，有遇到过疑似托儿的玩家吗？”
　　赵元初摇摇头，无奈道：“是我自己被人当成了托儿。”
　　她把神兵事件讲给了何叙听，何叙笑得见牙不见眼，开玩笑说：“看来九天的外挂检测技术已经十分成熟，连你和老总的血缘关系也能检测出来。”
　　赵元初叹了口气，表示十分无奈。
　　跟何叙聊了一会儿，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赵元初就要回去上班。
　　何叙却喊住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往她面前推了推，“别急着走，找你来不是光为聊天儿，有正事呢。”
　　“什么事啊？”赵元初把文件夹拿起来翻开看起来。
　　何叙在一旁解释：“让你跟江氏那位交流感情，估计你也没放在心上吧？你爸虽然没说要瞒你，但大概也不会直接告诉你，咱们公司的资金链出了点问题。”
　　“我爸说过。”赵元初翻着文件夹，眉头微微拧了起来，“但说的轻描淡写，我以为不严重。”
　　何叙叹了口气说：“不严重就不会找上江氏了，不是咱一心想要攀高枝儿啊，实在是只有江氏有那个实力。小初，挽鱼以后还姓不姓赵，就看江凛点不点头了。”
　　“这么严重呀？”赵元初瞪圆了眼睛，说实话文件她没太看懂。
　　何叙点点头，缓缓收起了脸上一直带着的笑意，“公司肯定不会倒台，只是有人想让你爸的话语权失效，商场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比游戏里复杂得多。”
　　眼见大侄女白嫩嫩的小脸儿都要皱成了一团，多的何叙就没有再说，冲她挥了挥手。
　　“回去工作吧，把文件拿着，多看多了解，总归是好的。这件事还不至于没法回旋，江总那边还能再争取，有我跟你爸呢，你不要太担心。”
　　赵元初欲言又止，终于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抱着文件夹回了工位。
　　她是彻底不困了，只是一下午都心不在焉，到了下班时间工作都没完成，苦哈哈加着班。
　　办公室里除了赵元初还有几个人也在加班，大家不想吃食堂，正商量着一起订外卖，见她也没走，就顺口问了一句。
　　赵元初摇摇头，一心只想把工作赶完，完全没有胃口。
　　正常六点下班，赵元初加班到七点半，发送完所有工作邮件，收拾东西下班。
　　外面天色已经黑严了，阴风阵阵，有要下雨的迹象。刚踏出公司大门，就接到了周女士打来的电话，比踩点还要精准。
　　“喂，妈妈。”
　　“来锦园一趟，有客人，不要磨磨蹭蹭啊，挂了。”
　　周女士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还没等赵元初反应过来，电话就已经被挂断。
　　赵元初磨了磨后槽牙，认命的在路边拦了辆车，去找母亲大人。
　　锦园是当地一家有名的私厨，做的就是权贵生意，环境好隐私性也好，最重要的是味道也不错，当然价格上很令人却步，赵元初也没去过几次。
　　不知道周女士请了什么客人，这么舍得下本钱。
　　二十几分钟的车程，赵元初付钱下车，怀里还抱着电脑包，总觉得这样进去会挨骂。
　　她到前台，礼貌询问是否可以寄存，得到了确定的回复。
　　寄存完电脑后一转脸，正好看到有人从大门进来，感觉有些眼熟，等对方走近了，才突然想起来是谁。
　　“江总。”她嘴巴比脑子更快。
　　二人只有一面之缘，初见江凛是标准的霸道总裁形象，这次却穿着简单的休闲服，视觉上又年轻几岁，五官精致气质冷清，一副近视眼镜更让她眉眼之间带上一股斯文气质，很像学生时期受人崇拜的学霸。
　　她个子很高，宽松的休闲装包裹住清瘦的身形，比正装更能戳中赵元初。
　　莫名其妙就有点脸红，特别是江凛闻言看过来时，被眼镜遮挡住的眼睛微微眯起，而后很快记起来她是谁，礼貌性的微微一笑。
　　“赵小姐。”她嗓音微哑，颔首打招呼。
　　赵元初从小就有那么个毛病，见到漂亮女生就爱脸红，还好她不是看谁都好看，要不然迟早变成关二爷。
　　既然已经主动打了招呼，就不得不把寒暄继续下去，赵元初尴尬的咧了咧嘴算作微笑，明知故问道：“这么巧，江总也来吃饭呀？”
　　虽然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但除了这个，赵元初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江凛也深知社交规则，十分体面的应道：“是很巧，今天我休息，有个私人聚会，没想到能到这里遇见赵小姐。”
　　“哈哈……大概这就是缘分吧。”赵元初又干巴巴的开口。
　　还是江凛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抬腕看了下手表，微笑道：“朋友在等，那我就先过去了？”
　　赵元初猛点头，举起手机晃了晃，“我也该过去了，江总再见！”
　　她白嫩的小脸上还带着薄薄的红晕，显而易见的慌张让江凛觉得有趣，于是走之前又友好的加了一句：“有机会我请赵小姐吃饭，再会。”
　　赵元初差点开口问她啥叫有机会，但是及时反应过来人家只是客套一下，这问题实在太蠢，于是闭紧嘴巴点了点头，目送江凛消失在视线之外。
　　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不用看都知道是周女士在催，赵元初接起电话，嗯嗯啊啊的应付着，找到了她说的那个包厢。
　　推开门，看清了里面的人，赵元初顿时眼前一黑。
　　“呀，终于来了，还愣在门口作什么？快进来啊，跟叔叔阿姨打招呼，还有栾青，你们俩小时候玩的可好了，不会不记得了吧？”
　　周女士嗓音温软，唠叨起来也不尖锐，但就是让赵元初脑瓜子嗡嗡的。
　　她关上门，认命的走过去叫了人：“栾叔叔，郑阿姨。”
　　“好多年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郑茵伸手拉住赵元初，笑着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她和赵元初母亲周如玉坐在一起，右手边则是两个男人，一个五十岁上下，穿着西装，有些中年发福，面上带笑，看起来很和善。另一个则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同样装着正式，浓眉大眼，算得上英俊。
　　栾家一家三口，曾经和赵家做过邻居，后来因为栾聪的事业向国外发展，就举家搬了过去，也是一晃眼好多年了。
　　栾聪接过妻子的话头，笑道：“七八年没见了吧，小初越长越漂亮了。”
　　“谢谢栾叔叔夸奖，您这些年都没什么变化呢，还有郑阿姨，一点儿也没见老。”赵元初说了两句好听的话，赶紧到周如玉身边坐下。
　　她妈却显然不太待见她，指了指年轻男人身边的座位说：“我和你叔叔阿姨聊天儿，没时间搭理你，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坐栾青那儿去。”
　　赵元初心道没空搭理我还让我来干嘛，但嘴上肯定要给她妈留面子，就找借口说：“你不用搭理我，我今天加班，刚从公司过来正饿着呢，我自己吃饭就行了。”
　　“你才进公司没多久，就给你那么多工作呀？”周如玉还是心疼女儿，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又问道：“我们也吃的差不多了，就想着让你过来见见人，要不再加几个菜？”
　　桌上七八个菜一道汤，虽然不至于狼藉，早已没了热乎气，周如玉自然不能让女儿吃剩饭。
　　“不用了妈。”赵元初想了想，拦了周如玉要去按铃的手，笑着说：“哪有让长辈看我一人吃饭的道理，我回去随便吃点儿就行了。”
　　周如玉没开口，郑茵抢着说：“你这孩子，就拿我们当外人啦？你也算是我和老栾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冒鼻涕泡都见过，吃个饭还不好意思了？”
　　赵元初笑嘻嘻道：“郑阿姨，您也说了那是小时候，现在可就甭提了，怪不好意思的。”
　　她长得甜，嗓音嫩，蓄意撒娇，谁也拿她没辙。


第13章
　　知女莫若母，知母也莫若女。
　　打一进来瞧见栾家三口，赵元初就知道她妈打的什么主意，跟大多数父母一样，上学的时候不让搞对象，刚毕业就开始操心她的终身大事。
　　跟栾青不能说很陌生，但也许多年不见，儿时的话题未免太幼稚。
　　长辈们在说话，看她不自在，还是栾青先开口，笑着说：“要不我带你出去吃东西？”
　　赵元初想拒绝，但是周女士耳朵尖，直接帮她同意了。
　　“出去右转走几步就是商业街，卖什么吃的都有，这些年变化大的很，让元宵带着你到处转转，小时候感情那么好，可别生分了。”
　　不好拂她的面子，赵元初只好点头，和栾青一前一后的出了包间门。
　　没带栾青去商业街，就近找了个咖啡馆进去，点了两杯咖啡和一些甜品，甚至没有过问他的意见。
　　栾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从小讨厌做选择题，其中就包括人家问他吃什么喝什么。
　　两人相对而坐，对视了半晌，赵元初开门见山道：“咱俩不可能。”
　　栾青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赵元初也没想和他说太多，表示完自己的意思就转了话题，问道：“看我妈这个态度，你们以后不回英国了？”
　　“是准备全面迁过来。”栾青如实回答：“那边还有些收尾工作，需要我父亲回去解决，我和我妈就不用了，这段时间主要是把工作都对接过来。”
　　栾家做的电子行业，赵元初对自家公司都是一知半解，对于这种外行更是两眼抹黑，却还是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好像自己听懂了似的。
　　栾青笑着说：“怎么样，听周阿姨说你去公司上班去了？”
　　“对呀。”赵元初有些惆怅，托腮望着他，唉声叹气道：“什么都不懂，先进去打杂，为成为小赵总而努力奋斗。”
　　栾青握拳做了个鼓励的手势，为她加油，“游戏行业近年来发展得很快，挽鱼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有赵叔叔坐镇，你好好努力，一定会有一番成就的。”
　　“成就不成就另说，我不做败家子儿我爸就该偷着乐了。”赵元初无奈的摇摇头。
　　咖啡和甜品上来，栾青只要了一杯咖啡，其余都推在了赵元初面前。
　　赵元初吃了几口小蛋糕，忽然抬头看他，栾青举着咖啡杯被她盯得心慌，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试探问：“怎么了？”
　　“回去你爸妈肯定会问你我们两个相处的怎么样，你可不要模棱两可，一定要把态度拿出来，我还小，不想那么快谈感情的事，和你就更不可能了。”
　　“我也没那么差吧？”栾青放下杯子微笑。
　　赵元初摇摇头，继续吃蛋糕，“不是差不差的问题，一是我暂时没有恋爱的心思，二是我对你没有心动的感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好吧。”栾青叹息，似是开玩笑说：“我尊重你的意思，但是听周阿姨说你还没谈过恋爱，话也不要说的那么死吧，以后见面的机会多，说不定就……”
　　“打住打住。”赵元初伸出一只手，示意他闭嘴，“请你不要那么自恋，你小时候流鼻涕尿床的事儿我可还记着呢。”
　　栾青满脑袋黑线，“那我该夸你记性好吗？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反正我回去会跟我妈说清楚，你也一样，别给他们留什么幻想。当然，虽然好多年没见，但既然你回来了，那咱们俩就还是好朋友。”
　　赵元初态度鲜明，栾青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就点头同意了。
　　吃完甜品赵元初带栾青在附近溜达了一圈儿，两人随便聊了些话题，严肃的没有，大抵就是彼此的一些日常和爱好。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栾青要送赵元初回家，被她拒绝了。
　　栾青也没坚持，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了有时间一起吃饭，就各回各家。
　　赵元初的电脑还寄存在锦园前台，本来也没走太远，她就原路返回，到前台取了电脑再去门口打车，恰好又碰见了江凛。
　　江凛这次不是自己，她和两个人一块儿，一男一女，看起来关系密切。
　　赵元初本想假装没看见，但江凛已经向她看了过来，她只能扯出一个假笑，走过去和江凛打招呼：“江总，好巧啊。”
　　江凛没说话，和她同行的女人倒是很热情，一点儿不见外，笑嘻嘻道：“阿凛什么时候认识一个这么乖的小姑娘，给我们介绍一下？”
　　女人长得很漂亮，妆容精致，穿着优雅的长裙，举手投足间都很有风韵。
　　只是言语间有些轻佻，还冲赵元初抛了个媚眼。
　　赵元初抱紧电脑包，假装没看见。
　　江凛上前一步，走到两人中间，言语中带着警告：“方芷，别发酒疯。”
　　名叫方芷的女人撇撇嘴，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江凛回过头，看着赵元初道：“刚吃完饭准备回去，我朋友多喝了几杯酒，赵小姐不要介意。”
　　“没关系。”赵元初偷偷打量她，心道你仿佛也没少喝。
　　江总那张清冷感十足的脸上染上几分被酒气带出的粉色，虽然说话仍是一本正经，但是掩在镜片后的眼睛已不是十分清明，明显是带了几分醉意。
　　“江凛，看着她一下，我去开车。”
　　与江凛同行的男人招呼了一声，对赵元初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转身去了停车场。
　　方芷大概是真的喝醉了，小脸通红，总是有意无意往江凛身上倒，而无情的江总，也总是不厌其烦的把人推开，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
　　赵元初觉得有趣，时不时盯着她们看一眼，自以为不露声色，其实都被人家看在眼里。
　　“赵小姐。”江凛礼貌开口：“我朋友开了车来，可以顺便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赵元初连连摇头拒绝，抬起拿着手机的手晃了晃：“多谢江总好意，我刚才叫了的士，马上就过来了。”
　　赵鸿达算不上什么顶级富豪，但是多年来起码也积攒了一笔不菲的财产，他创业和发迹都很早，按照赵元初的年纪，也算是一下生就含着金汤匙的。
　　她又是赵鸿达唯一的女儿，标准富二代出身，江凛本以为会养的娇惯一些，却原来是她思想狭隘，人家也是会在大街上用手机打的的人。
　　江凛好奇问了一句：“赵小姐一个人住吗？”
　　她想，如果是和父母住的话，这个时间点，家里大概会派车来接。
　　果然见赵元初点了点头。
　　的士来的比江凛朋友快一点，赵元初和司机核对了手机尾号，然后回头冲江凛挥挥手，笑道：“江总，那我就先走啦，回头见咯。天气不太好要下雨啦，你们也快点回去吧。”
　　她笑起来有一个小小的酒窝，本来年纪不大，更显得有些稚嫩感，像个青春洋溢的高中生，江凛突然就觉得自己有点儿老了。
　　她点点头，目送出租车远去。
　　方芷伸手在她眼前晃一晃，醉眼朦胧的也不忘调侃：“人都走了，还看什么看。”
　　江凛不想搭理她，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我说。”方芷打了个酒嗝，果然惹来江凛嫌弃的眼神，她也不恼，慢悠悠道：“小姑娘挺可爱的，江老板您这颗尘封二十七年的尊贵小心心，也可以勉强动一下。”
　　“别拿你那一套谬论来套路我。”江凛瞥她一眼，“我取向正常。”
　　方芷笑了一下，又往她身上倒，嘴里说着：“那是，你要真喜欢女人，哪里还轮得到小姑娘。我这么一大美女这么些年对你痴心错付，也没见你弯，你要真被一丫头片子拐走咯，我这张脸出门往哪儿放？”
　　江凛面无表情道：“你不一个月换一个女朋友，我兴许就信了你的痴心。”
　　方芷是个天然弯，认识她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她家里有两个哥哥继承家业，乐的逍遥自在，她一早就图谋江凛的美色，一边勾搭，一边不妨碍她在外头拈花惹草。
　　要不是从小一块儿长大，是江凛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之一，按照江凛的性子，还真不怎么乐意跟她来往。
　　也好在方芷虽然生性散漫，爱玩儿了些，但是理智还在，没有触碰过江凛的底线。
　　“说真的。”方芷靠在江凛瘦削的肩头，有些含糊道：“奔三的人了，条件这么优秀不谈恋爱多可惜啊，你要听你爸的跟那群道貌岸然相亲，还不如找个小姑娘玩儿呢。”
　　江凛晃了晃肩膀，把人晃下去，退了半步抱着胳膊说：“我跟我爸说过，三十岁之前不会考虑结婚生子，他表示理解。”
　　方芷呛她：“你爸当然理解，他自己就是四十多岁才有的你。”
　　呛完她又嘀咕：“难道这工作狂的基因也会遗传？”
　　没再给她胡搅蛮缠的时间，杨祐终于把车开了过来，在路边招呼她俩上车。
　　江凛坐副驾，方芷一人霸占整张后座，一上车就倒头睡去了。她不知道啥时候养成的毛病，在车上比床上睡得香，有时候失眠，干脆就去睡车库，百试百灵。
　　“真羡慕没有脑子的人。”杨祐一边开车，一边感叹。
　　江凛笑笑，伸手按了下眉心，“把我送名达，至于她，爱扔哪儿扔哪儿。”
　　杨祐应了一声：“好嘞。”
　　江凛在本地有不少私人房产，大多是以前买来升值的，她前些年总在国外，很少过问国内的事，近年全面接手江氏，才把重心转移回来。
　　选了名达花园做居所，也没什么原因，就是图离公司近。
　　他们发小朋友几个，就属杨祐心细，女孩儿也比不上他。把江凛送到楼下，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包药递过去，“里面有纸条，明天醒酒再吃。”
　　江凛不大喜欢吃药，她身体素质好，平时也注意，从小到大没生过几次病，家里也从来不备常用药，这次突然感冒发烧，也是想着扛两天就好了。
　　但是毕竟人家的心意，她就接过来，道了谢。
　　杨祐挥挥手，江凛拿药下了车，杨祐又跟下来嘱咐她：“公司要不是特别忙，你就等病好了再去，不急于一时半会儿，还是身体重要。”
　　江凛点点头，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知道了，你也快回去吧，车里还一醉鬼呢。”
　　“行。”杨祐叹了口气，无奈道：“等她明儿酒醒了我非得骂她不可，哪有非逼着病人喝酒的，这倒霉孩子。“
　　江凛笑笑，目送他开车远去了。


第14章
　　江凛回去洗完澡就觉得犯困。
　　照例，睡前查看手机消息，把比较紧急的事情回复安排了一下。她没有再登陆电脑去看邮件，毕竟休息就要有个休息的样子。
　　群里封笑在圈她，她懒得理，但是他实在是坚持不懈。
　　社会封哥：@江某人是死是活回个信儿啊，你是发烧烧昏迷了吗？
　　金子：别艾特了，让她好好休息，屁大点儿事呀。
　　江南：就是，她平时上班也忙，病了才休息一天，可别折腾她了。
　　社会封哥：行吧，我自己去锤。
　　江某人：怎么了？
　　看他们聊天应该是游戏里出了什么事，江凛揉揉眼皮子，还是打了字发出去。
　　江南：没事儿，你早点睡吧。
　　阮嘉：这该死的封笑抽风呢，没事呀老大，别管他。
　　社会封哥：？？？
　　社会封哥：你的小元宵被欺负了，我要给她报仇呢。
　　江某人：？
　　她还是起身，去书房开了电脑，群里封笑还在呜呜喳喳。
　　社会封哥：就是夜天涯那个情缘啊，叫微雨的，她不也奶妈吗，看中了小元宵的神兵呗，元宵一上线就被堵着杀，现在已经不敢上线了。
　　他丢了张截图来，江凛点开，是他们在大群的聊天记录。
　　封笑：还堵你呢？方位给我一个，我去瞅瞅咋回事儿。
　　元宵：就在中午副本门口，我从那里下的线，上去他们就杀我。
　　元宵：呀，死的多了是不是会爆装备啊？
　　江南：嗯，肯定冲你神兵来的，这权倾的人好不要脸，欺负一个新玩家。
　　封笑：先别上线了，我跟他们交涉一下，实在不行就动手。奶奶的，夜天涯这个狗，这不是拿鞋底往我们脸上拍吗！
　　元宵：没事儿，反正不能一直堵我吧，我今天先不玩了。
　　封笑：不行，我找灯尽给你报仇去
　　风起九天这个游戏虽然受众广玩家多，喜爱度也高，但毕竟不是十全十美，更不可能所有机制都能迎合全部玩家。
　　比如杀人爆装备的机制，玩家可以使用切磋卡和对决卡向其他玩家发起强制PK，两种卡的区别就在于，切磋不会掉装备，而对决卡会有掉装备的概率。
　　这个机制满足了一些玩家的好战心态，也使得游戏本身更具有冲突性，但对于一些低战或和平玩家来说，就过于残暴了。
　　而切磋卡和对决卡在商城出售的价格都是一百玉牌，也就相当于一百块钱，玩家之间不出冲突时，很少有人闲的无聊买一堆卡去杀人玩儿。
　　但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一颗元宵作为一个纯纯的新人玩家，更是一只菜鸟，运气爆发得了神兵，很难不引起某些人的眼红。
　　当时把她邀入帮派就是为了防止这一点，毕竟有青玉案做靠山，想动手之前也得考虑考虑，游戏虽然只是游戏，但有时候比现实生活更讲究人情世故。
　　江凛想过这把神兵会遭人觊觎，但没想过那么快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动手了。
　　她没有再在群里说话，电脑开机就登了游戏，世界里两个帮派的人已经吵翻了天，青玉案的人骂权倾天下欺负新人不讲武德，权倾天下则是说游戏规则如此，他们并没有做错。
　　灯尽昼行的号一登陆，全服的人都能看到系统提示，江凛再次无语，想着如果真能和挽鱼达成合作，第一件事就是要建议他们取消这个设定。
　　【夜天涯：封笑你可真行，打不过我就叫帮手。】
　　【封笑：你放什么P，我榜二你榜三凭什么说我打不过你？】
　　【夜天涯：你操作不行啊，拉机，就会狐假虎威。】
　　【封笑：帮主当然要和帮主打，你没老大我有，有本事让你副帮出来和我打？】
　　封笑一边和夜天涯扯皮，一边还不忘往帮派频道发了一个坐标，江凛没动，先去泡了杯速溶咖啡，再回去世界频道已经又骂了起来，不停有人被禁言。
　　江凛打开背包看了一下，没有找到对决卡，倒是有几张以前活动送的切磋卡。
　　她想了一下，打开商城买了十张对决卡，出来之后点了封笑发的坐标，直接被系统传送到了目的地，正是中午活动的副本入口处。
　　已经汇集了很多玩家，有两个帮派的人，更有一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
　　江凛拉了下游戏设置，屏蔽了部分离得较远的玩家，直接找到夜天涯的ID使用了对决卡，跑完进度条后就进入了对战。
　　两个人玩的都是剑客，灯尽昼行无论是从装备还是操作都比夜天涯厉害，两人PK不能说是单方面吊打，但起码灯尽昼行从来没有输过。
　　这次也一样，即便是她生着病，状态也不好，按在键盘上的手指似乎有了肌肉记忆，熟练的敲击出各种组合技能，打的夜天涯毫无还手之力。
　　打完第一局，她抽空在世界频道敲了一句话。
　　【灯尽昼行：不知道你杀了她几次，我先杀你十次。】
　　然后又继续开了一局对决。
　　【封笑：灯尽昼行好可怕，还好我是他小弟。】
　　【大浪淘金：灯尽昼行好可怕，还好我是他小弟。】
　　【素昧平生：灯尽昼行好可怕，还好我是他小弟。】
　　【快给我口血：灯尽昼行好可怕，还好我是他小弟。】
　　【咸鱼：灯尽昼行好可怕，还好我是他小弟。】
　　【公子长安：咸鱼你能不能有点节操？】
　　【咸鱼：青玉案还有几个位置啊能不能装下我帮所有人，能的话我立马拖家带口投奔过去，捏马，有个好大哥，还要啥自行车！】
　　【孤城遥望：同问，还有位置吗？】
　　【封笑：孤城可以来，咸鱼你算了，你们家人比我们家人还多，塞不下。】
　　【胖头鱼：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哪天帮派扩容了呢】
　　【咸鱼：爱卿所言极是】
　　……
　　江凛连杀了夜天涯四次，正准备点第五次，发现他居然下线了。
　　世界频道还在吵吵，江凛没去看，只是想，不知道是她运气差还是夜天涯运气好，也可能只是单纯的爆装备概率低，四次PK她连夜天涯身上的毛都没薅下来一根。
　　她整理了一下背包，就打算下线睡觉，结果被人在世界频道@了。
　　【微雨：@灯尽昼行你是不是有毒啊？我就杀你家小兵几次而已，又没爆什么装备，你至于这么对我？】
　　【微雨：战力高了不起？动不动就连杀，又不是副本里面，你想爆我装备？】
　　【微雨：@灯尽昼行劝你不要太过分】
　　账号是微雨，但账号后面的人应该是夜天涯本人，他是不敢上自己的号，怕上来就被点对决，又不甘心闷声吃亏，才登了他情缘号上来说话。
　　对于他的言论，江凛有些无言以对，斟酌着要不要搭理他。
　　【封笑：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公子长安：绝倒了，可以上论坛，起码两千楼的水平】
　　【白菜馅饺子：什么情况，说好的游戏规则如此呢，而且也是你先动手杀人元宵的吧？】
　　【微雨：瞎比比是也想吃对决？】
　　【微雨：我杀个小兵而已，至于？她全身装备比得过我一个？】
　　【大象骑摩托：外帮的能不能别瞎帮腔，舔榜一舔的哈喇子都淌一地】
　　【咸鱼：天天看论坛爆别服奇葩，万万没想到，奇葩竟在我身边】
　　【三文鱼：请你回家好吗，别在外面浪了，担心惹祸上身，人家打不过榜一还打不过你？】
　　【胖头鱼：臣附议】
　　【咸鱼：好吧，爱卿所言极是】
　　【微雨：@灯尽昼行哑巴了？出来说话】
　　【灯尽昼行：不要胡搅蛮缠】
　　【微雨：你杀我四次还不让我说话了？】
　　【灯尽昼行：她是我拉进帮的，你无端堵她杀就是为了爆神兵，是拿鞋底往我脸上拍？】
　　【封笑：这句话怎么那么耳熟？】
　　【微雨：你扣什么帽子呢？我又不是神医我要她神兵有用？】
　　【封笑：灯尽你难得跟人吵架，居然还要抄我台词？】
　　【公子长安：灯尽难得出来说那么多话，神仙打架封笑你能不能别打岔】
　　【封笑：假如长相思真的有神仙，那也只会是我家灯尽一人，望周知。】
　　【素昧平生：封哥好拽我好爱】
　　【玩家素昧平生赠送玩家封笑百花齐放*1，真是令人羡慕啊！】
　　【玩家素昧平生赠送玩家封笑百花齐放*1，真是令人羡慕啊！】
　　【玩家素昧平生赠送玩家封笑百花齐放*1，真是令人羡慕啊！】
　　【咸鱼：无语，还让不让人看戏了，素大姐你真是带的一手好节奏】
　　【素昧平生：讨厌，叫人家小哥哥啦】
　　世界频道一下子被搅得乱七八糟，微雨发出的消息被淹没在各种ID里，有人忍不住感叹，你们青玉案的人插科打诨真是一把好手。
　　封笑在帮派频道敲字。
　　【封笑：@灯尽昼行夜天涯烦得要死，你要正经跟他扯不知道要到驴年马月，出完气得了，估计他也不敢再对元宵怎么样，你下线休息吧，甭理他了】
　　江凛一个“好”字还没敲出来，屏幕上方爆出连续不断的全服喇叭。
　　【微雨：话不说明白今天没完，灯尽昼行我忍你很久了】
　　【微雨：不就是个连杀，凭什么说我要抢她神兵，看她不爽行么？】
　　【微雨：我就纳了闷儿了，一个小号至于吗，借题发挥是不是】
　　【微雨：你俩啥关系你给她出头，平时不是挺喜欢装高冷吗？你个***】
　　屏幕上不断刷出新的喇叭，随着夜天涯的暴躁发言，权倾天下里的其他ID也有跟着刷的，反而是青玉案这边，包括封笑都是难得的冷静，一个喇叭也没刷。
　　他们在帮派频道交流。
　　【封笑：脏话会被屏蔽，那我就不知道该发什么了】
　　【大浪淘金：夜天涯今天吃错药了吧】
　　【封笑：灯尽直接下线吧，别理他】
　　【素昧平生：叫什么灯尽，请尊称为你的神】
　　【封笑：我呸，你能把讽刺我的劲儿拿出一点分给夜天涯吗？】
　　【素昧平生：他也配？】
　　【封笑：小哥哥好拽我好爱】
　　【素昧平生：那你送我花】
　　【封笑：好的，送你一枝独秀】
　　【素昧平生：封笑，有没有人说过，你不要脸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封笑：谢谢，有未婚妻，不搞基】
　　……
　　他们向来说不了三句正事就开始扯，江凛也没指望从他们那儿得来什么建设性意见，她头有点疼，皱着眉头发了个喇叭就光速下了线。
　　【灯尽昼行：我也看你不爽，行么？】


第15章
　　周日，不上班。
　　赵元初已经几天没上游戏了，一是工作有些忙，挽鱼是想跟江氏合作，但不是只有江氏一个客户，她要跟何叙一家家拜访，一个个做笔记。
　　二是，游戏里被人连杀了几次，心情的确不怎么样，连带着游戏热情也降至冰点。
　　赵元初第一次玩游戏，并没有什么可以自我安慰的经验，她先体会过游戏的善意和有趣，再遇到不可反抗的恶意和针对，心态真就有点崩。
　　群里日常刷屏，她也没有点进去，强制性让自己沉迷工作。
　　倒是和晚来天欲雪聊过几句，但她天生不爱抱怨，又觉得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也只是几句话带过算作发泄，可能对方都没听懂她要表达什么。
　　赵元初七点钟就醒了，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再拿起手机时已经快到九点，微信上有一个好友申请，她点开一看，来自于群聊青玉案。
　　是她的婉婉师父。
　　赵元初刚通过，婉婉那边就发来了消息。
　　顾婉：这几天很忙吗？都没见你上游戏呀，小徒弟。
　　顾婉应该是婉婉的本名，微信名称直接就用的这个，包括她的情缘，传说中的暴力萝莉快给我口血，名字叫做阮嘉，之前赵元初翻群成员的时候看到过。
　　她敲字回应：嗯，工作有点忙，抱歉哈婉婉师父，没能和你做师徒任务了
　　婉婉：没事儿，不在乎那点儿奖励
　　婉婉：那天没在线，后来听老封他们说了，夜天涯欺负你了呀？
　　也许是把师父当成了游戏里最亲近的人，见她这么问，赵元初忽然就觉得有点儿委屈，鼻子发酸，有一点点想流眼泪。
　　但又觉得，自己现实中都不怎么爱哭，为了游戏太过幼稚，就用力憋了回去。
　　元宵：没事的，都过去啦[呲牙]
　　婉婉：嗯，反正老大都给报仇了，夜天涯以后肯定不敢再针对你了
　　元宵：？
　　婉婉：怎么了？
　　元宵：没看懂，给我报仇什么意思？
　　婉婉：……你不会不知道吧？
　　赵元初一脸懵逼的看着手机屏幕，不知不觉坐起身靠在了床头，直勾勾地盯着聊天界面。
　　婉婉隔了一会儿才又发来消息，是一个网址。
　　点进去是风起九天的游戏论坛，直接定位在帖子里，标题是：【震惊！三区长相思榜一大佬灯尽昼行冲冠一怒为红颜！！！】。
　　发帖ID是乱码，大概是不想被人知道身份。
　　回帖太多，赵元初开启了只看楼主功能开始爬楼，发现楼主真是个人才，语言组织能力极佳，佐以全方位截图分析，充分还原了当天晚上灯尽昼行和夜天涯的冲突。
　　楼主发完帖子就撤了，没管回帖的纷纷扰扰，赵元初很快把楼爬完，不得不说，心里有那么一内内的感动。
　　没想到灯尽昼行那个人，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硬邦邦没礼貌，但身为一帮之主，还是很有责任心的嘛。
　　作为那个被保护的小兵，赵元初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可惜那种PK没有围观功能，没法看见灯尽昼行暴打夜天涯的飒爽英姿，不然赵元初真想保存下来，日夜瞻仰。
　　她给婉婉发消息：嘤嘤嘤。
　　婉婉：怎么样，现在心里舒服多了吧？
　　元宵：嗯嗯，直接消除了我对游戏的心理阴影……
　　婉婉：游戏就是这样的，隔着网络，有的人就装都不装了，奇葩多但是正常人也不少，反正咱们平时除了帮派战和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婉婉：当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打死他丫的[微笑]
　　元宵：[点赞]
　　婉婉又问她今天上不上线，可以找几个人一起打副本，赵元初立马回复稍等，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刷牙洗脸嚼着面包片，赵元初就奔书房打开了电脑，登陆上了游戏。
　　多少还有点心理阴影，赵元初一上线就换了地图，找了个小角落待着，周围有些灌木丛，如果不是头顶的ID露了出来，还真有些难以发现她的身影。
　　大概是因为周末的缘故，大家都在睡懒觉，帮里在线的也就十来个人。
　　【婉婉：等一下噢，嘉嘉马上上线】
　　【一颗元宵：好的】
　　趁着等人的时间，赵元初先回家收菜种菜，然后到好友家偷菜。
　　她现在的好友列表已经有不少人，除了一些加上之后谁也没理谁的陌生人，大多数都是帮派里的人，除了个别人不爱玩家园，多的是和她一样勤勤恳恳种菜的人。
　　收完菜，赵元初突然想起一件事，在帮派频道敲字询问。
　　【一颗元宵：昨天晚上好像有帮派战，我们赢了吗？】
　　【婉婉：老大出差了，封笑也有事，还有好几个人都没时间上线，就没参加】
　　根据游戏规则，帮派排行榜前二十名默认报名匹配，但是可以由帮主或者副帮手动取消报名，那么被匹配的另一方将会直接晋级。
　　【沈良人：虽然咱们没参加，但是权倾也没赢，笑死，爆冷了】
　　【人间烟火：一看我们没参加，给权倾的人得瑟的，结果被九天揽月给偷家了，长安在世界频道一直嗨到凌晨，简直了】
　　【婉婉：这也许就是天意吧】
　　莫名觉得搞笑，赵元初心情大好，翻好友列表的时候看到灯尽昼行灰着的头像，仔细想了一下，还是点开对话框，敲了个“谢谢”发送过去。
　　之前玩游戏，一是工作需求，二是发展需求，只求了解，倒是没什么目标。
　　但现在，她突然就想认真玩下去了。
　　风起九天的社交系统做的很完善，不止是聊天互动方面，在各种活动，甚至是日常，都很能促进玩家之间的凝聚力。
　　其实很多游戏都是这样，虽然玩家多了就少不了摩擦和矛盾，但更多的还是快乐和感动。哪怕某天退了游，在若干年后再回想起来，那些熟悉的ID，熟悉的场景，甚至是招式和装备，都不失为一种美好的回忆。
　　情怀，从来都不止是一种绑架人的东西。
　　快给我口血上线后婉婉就组了队，除了她们三个又从帮里拉了两个人。婉婉的确是个好师父，带副本不止是以通关为目标，开了语音全程给赵元初详细讲解操作，包括如何走位，怎么算CD时间，怎么发组合技。
　　赵元初听的也认真，甚至开了录像准备后续复盘，也的确学到了不少。
　　“咱也不指望成为什么大神，但是操作好一点的确可以增强游戏体验感，你也不想玩了几个月之后还是菜鸟吧？”婉婉笑着说：“其实奶妈这种职业，算是背锅最少的。”
　　快给我口血在旁边说：“或者你可以再开个号玩和尚，我做你师父，比奶妈还轻松，老老实实在前面当个肉盾就行了。”
　　和打赤膊扛着罗汉棍的和尚外形恰好相反，快给我口血的声音很甜，甚至带着点儿童音，如果不是知道她和婉婉从小一起长大，光从声音来判断，很容易被误认为是小学生。
　　这也是她那个“暴力萝莉”外号的由来。
　　她大概就是在开玩笑，但赵元初还真认真想了一下，然后拒绝了她。
　　理由是：“和尚的造型不太好看。”
　　风起九天在测试的时候，达摩这个职业还是分小和尚和大和尚的，但正式上线之后考虑到后面的情缘系统，就把小和尚取消了。
　　说起这个还是不少槽点的，不少人表示和尚就不该有情缘，但现实和游戏自然不能保证绝对平行，游戏优化过几次，目前已经是平衡状态了。
　　快给我口血的形象有些粗犷，但这只是她的恶趣味，作为一款捏脸自由的游戏，还是有很多眉清目秀的和尚，赵元初只是单纯不喜欢光头形象而已。
　　打了几个副本快给我口血就有事溜了，婉婉就带赵元初做师徒和日常任务，基本挂机都行，帮里几个人在频道里聊着天儿，不知不觉就到了饭点。
　　关了电脑，赵元初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连续在电脑前面坐了两个小时，眼睛倒是还好，就是脖子有点疼，忍不住伸手揉了几下。
　　楼下有家面馆，门面不大，胜在收拾的干净，味道也很不错，赵元初不想做饭的时候会选择到那儿解决一顿饭。
　　吃面的时候接到了何叙的电话，说是江凛这两天在外地出差，明天回本市，他打算去拜访一下看她考虑得如何，提前知会赵元初一声。
　　于是赵元初的快乐还没持续多久，就又变得忧心忡忡了。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她屏蔽江凛发了个朋友圈：求助，有讨好江老板的速成方法吗？
　　闺蜜梁悠秒评：哪个江老板？大的小的？
　　仗着屏蔽了江总本人，赵元初毫不掩饰的回复：江凛。
　　梁悠又回：懂了，我给你打听去。
　　说来梁大小姐也是个奇人，她跟赵元初两个人是发小，但两人的性格完全不合，赵元初是一条随遇而安的咸鱼，而梁悠则是追求刺激的自由家。
　　难为两人能玩儿到一起去，即便是在梁大小姐做错事被她老爹发配到非洲挖矿之后也没有断了联络，而她神奇就神奇在，明明人在国外，却对国内圈子里的所有人和事都了如指掌，尤其是各种八卦，赵元初所有耳闻都来自于她。
　　前段时间梁大小姐跑去矿洞探险，直接失联了，现在看来是已经探险归来。
　　得了梁悠的回复，赵元初就把朋友圈删了，然后给梁悠发消息，说和江氏的合作很重要，请梁大小姐务必搞来一些靠谱的信息。
　　梁悠：放心，不靠谱你把我头当球踢。
　　元宵：踢得着吗我？
　　梁悠：想跟你说来着，我很快能回国了，嘎嘎嘎
　　元宵：真的假的？你爸同意了吗，还是你自己幻想的？
　　梁悠：当然是他同意的，我要有这个幻想的胆子，我至于在这儿待两年？
　　元宵：行，回头我去接机
　　梁悠：必须的啊~想死我了么么么么么么
　　元宵：告辞
　　梁悠：先别告辞，我给你准备一大钻石，贼亮，回头你镶一钻戒以后结婚用
　　元宵：谢谢老板，老板万岁
　　梁悠：出息
　　梁家是做珠宝的，旗下好几个品牌在国内外都很有名气，梁悠从小在珠宝钻石堆里长大，能让她上眼的，肯定不是一般好货。
　　婚不婚戒不重要，众所周知，梁大小姐家里虽然不缺钱，但她并非散财童子，别说有事没事儿送个珠宝，能从她那儿要个八折都算是关系好。
　　她难得主动出血，赵元初当然照单全收。


第16章
　　下午三点多，赵元初正窝阳台上看书，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
　　梁悠给她发了个Word文档来。
　　赵元初没来得及打开，对面直接拨了个视频电话过来，赵元初稍微调整了下角度，点了接听。
　　“歪歪歪？”梁悠整张脸直接怼在镜头上，占满了赵元初整个屏幕，就听见她在那儿扯着喉咙喊：“可以听见我说话吗？哈喽哈喽！”
　　赵元初有些无语，“可以听到，你别离手机那么近，我只能看到你的鼻孔。”
　　梁悠在那边仰天狂笑，笑够了，才把镜头拉开。
　　她天生爱笑，赵元初从小到大几乎没见她哭过，这会儿也是咧着个嘴，露出满口大白牙，显得脸上肤色更黑了。
　　赵元初说：“梁悠，你怎么又黑出了新高度？真要向你的非洲同事看齐吗？”
　　“没办法呀，防晒基本没用，我已经放弃了，希望祖国的土壤能够还原我的肤白貌美。”梁悠歪着头打量赵元初，露出羡慕嫉妒的眼神，“我说你是不是每天就公司家里来回跑，也不出去晒太阳啊，你白的更显得我黑，烦人。”
　　赵元初安慰她：“你这个可以叫野性美。”
　　梁悠很乐意的接受了这个说辞，话题一转，“你跟江凛八竿子也打不着关系，打听她喜好干嘛？赵叔叔打算派你去联姻了？”
　　“联姻也不会和她联啊。”赵元初叹了口气，“这不是要抱她大腿吗，我就想做做功课，虽说投机取巧不太好，但万一有用呢？”
　　“不过话说回来，江凛这个人的确不太好搞。”梁悠摇头晃脑，咂咂嘴说：“我之前见过一次，倒也不是高冷，属于那种笑里藏刀的，但是该说不说，长得的确好看，而且那气质那身价，我跟你说赵元宵，你们要联姻也算人江凛吃亏。”
　　赵元初用关节在摄像头上敲了一下，“你能不能正经点儿？”
　　“好吧好吧。”梁悠妥协，一本正经道：“众所周知，江总和我等凡人不同，一来人是海归，回来就是继承家业的，圈子里几乎没有和她相熟的人。二是除了谈生意，她几乎没有社交，关于她的喜好，信息量也的确不多。”
　　“不过……”梁悠正经不过三秒，又露出洋洋得意的神色，“我梁悠是什么人啊？虽然人不在国内，但是面子还在，别说是江凛，就是她爹江仲启，对咱来说也不是事儿。”
　　赵元初提问：“所以你给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来吹牛的？”
　　“怎么是吹牛？”梁悠抗议，“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赵元初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挂断了视频。
　　没有管梁悠发来的质问信息，赵元初点开了Word文档，准备好好研究一下。
　　然而看起来内容挺多的文档，前面起码七八页都是在讲述江凛的人生轨迹，包括她哪年哪月出生在哪个医院，并且顺带分析了一下她的生肖和星座，然后大篇幅描写了一下她从小到大成绩有多优秀，拿了多少奖状，一直讲到她回国继承家产。
　　简直集彩虹屁于大成，赵元初很难不怀疑文档作者是不是江凛的崇拜者。
　　虽然很无语，还带着一丢丢的羡慕，但为了更加了解江凛，赵元初还是怀揣着复杂的心情把那些形容夸张的“简介”部分给看完了。
　　下面终于到了江凛的人际关系和喜好介绍，但相比之前的长篇大论，这部分的篇幅就显得尤为短小了。
　　先介绍了和江凛关系不错的几个人名，赵元初也就知道一个方芷是谁，或许那天见的另一个男士也在于内，但赵元初不知道他叫什么，也就和人名对不上号。
　　原市的富二代有一个大圈子，大圈子里又有好多个小圈子，既是名利场，也是资源整合与交换的工具，梁悠在里面混的风声四起，赵元初却不怎么感兴趣。
　　显然江凛也是如此，所以信息显得尤为匮乏。
　　赵元初自己是因为宅，喜欢缩家里看书画画追电视剧，但江凛是什么原因就不知道了。
　　总不能和她这个凡夫俗子一样吧？
　　关于江凛的个人喜好，文档上写：因为工作压力大患有祖传胃病，饮食清淡不能食辣，但嗜甜。酒量很好但容易脸红，极具迷惑性，不喝白酒只喝红酒，在国外有自己的酒庄。喜欢猫但没时间养，有时候会去朋友家撸猫，并且出手大方会带猫粮和罐头，因此朋友家的猫表示十分欢迎。
　　赵元初想，或许她可以先养一只猫，然后请妈妈做一道甜点，连着老赵的私藏红酒一起带去请江凛吃一顿健康的养生餐，最后再邀请她来家里撸猫？
　　这也太复杂了。
　　赵元初退出文档，从联系人中找到江凛的头像，点开聊天界面。
　　当初加好友的时候，何叙说让她们交流感情，实际上谁也没给谁发过信息，到现在界面上也只有一句系统发送的：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仔细思索，想找出一条能够引起江凛兴趣的话题，又怕太过唐突，最后灵机一动，翻到周如玉女士发给她的一条内容，转发给了江凛。
　　【饮食清淡的十大好处，一次收藏，终身受益】
　　江凛大概是正在用手机，很快就回复过来，是一个充满疑惑的问号。
　　赵元初打字：很有道理，和江总共勉[握手]
　　其实她压根儿没打开看过。
　　江凛：多谢赵小姐惦念，我有营养师，饮食方面很均衡。
　　赵元初：那就好。
　　江凛：[微笑]
　　这就把天儿聊死了，赵元初觉得江凛真是个话题终结者，但一次挫折并不能打倒她，她又往上翻和周女士的聊天记录，再次转发给江凛。
　　【原市最富盛名的十家甜品店，你都吃过哪家？】
　　作为一个热衷于各种烘焙和甜品制作的专业选手，周女士转发这条的目的是警告赵元初，想吃甜品就回家，不要相信网上这些文章。
　　江凛：甜品吃多了容易蛀牙。
　　赵元初：我认识一位专业很强的牙医，需要介绍给你吗？
　　江凛：谢谢，不用。
　　江凛：我马上要上飞机了，明天见，赵小姐。
　　驴头马嘴的聊了几句，江凛就表示告辞，赵元初只好停止尬聊。
　　她有些怀疑那个文档的真实性了。
　　下午赵元初没有再上游戏，问何叙要了江氏合作的最新策划案，认真钻研了起来。
　　为了增加合作成功的可能性，何叙对原始策划案进行了大规模的修改，赵元初能感觉到他是有些急切的了，希望能以最新的方案，把江凛一举拿下。
　　江凛虽然说江氏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但人尽皆知，江仲启从望克脱离成立江氏，又一路杀回去把望克收购，折腾了这么一大圈，为的不过是话语权。
　　而他功成之后因病退居幕后，由他的女儿接下重任，江凛也已经用实力证明，她的能力并不在她父亲之下，话语权自然也是完美的过渡，从一个江总到另一个江总，江氏纵有十几万员工，谁又能比得上江凛金口玉言？
　　赵元初想，江仲启真的是个神话，他的操作是把步骤列出来宣告天下，天下也不会有几个人能够完全复制的。
　　时势造英雄，而江家父女是玩弄时势的角色。
　　赵元初给她爸发消息：真羡慕江凛，有个江仲启那样的老父亲。
　　赵鸿达给她回复：真羡慕江仲启，有个江凛那样的好闺女。
　　行吧，父女俩谁也别指望谁，都自己努力吧。
　　第二天早上，赵元初早起了半个钟，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找她唯一的正装。
　　除了一些公开场合，挽鱼不对员工有强制的着装要求，赵元初的一身正装，还是第一天去公司报道时穿的，以后就再也没用的上过。
　　她想起和江凛的初次会面，对方白西装大长腿，金丝眼镜，妥妥的精英形象。
　　虽然估摸着自己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但是为表重视，加上显得成熟，赵元初还是想改变一下着装，再给自己画了一个十分精英的妆容。
　　她站在全身镜前观察自己，虽然气场没有江凛那么强大，但是冷着脸不说话，再皱一点眉头，假装沉思，还是挺有职场精英的范儿。
　　赵元初十分满意，吃完早饭就拎包奔公司，还特意带了口红和粉饼准备随时补妆。
　　到公司的时候，办公室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见她一脸严肃，微微蹙眉，都心惊胆战的不敢搭话，以为太子女要登基了。
　　赵元初也不说话，就强行维持人设，坐在自己工位上噼里啪啦敲键盘，直到何叙的助理过来找她，说要在公司门口会和，她才起身离开。
　　何叙已经在车里等着了，看到赵元初的打扮，忍不住直接笑出声来。
　　“何总，我感觉有被冒犯到。”赵元初坐到副驾驶，扣上安全带，发出极其不满的声音。
　　何叙在后座伸长了脑袋，伸手扒拉她，“你转过来让我仔细瞧瞧，哎呦，今天怎么这么个打扮啊，真该让你爸过来看看。”
　　“我这样不好吗？”赵元初回头看着她，微微歪着脑袋。
　　她扎不出江凛那样干净利落的丸子头，又觉得马尾太普通，干脆就散着头发，衬出肤白唇红水灵灵一张小脸，虽然还带点儿稚气，但是装模作样起来也能唬人。
　　何叙说：“挺好的，有个谈生意的样子了。”
　　车子缓缓发动，赵元初把头扭了回去，何叙在后面问她：“你是不是学江凛呢？”
　　赵元初没吭声，他自己笑了一下，继续说：“学她也挺好，她随她爹，天生的商人，你但凡学到三分，老赵百年之后也就不用操心了。”
　　赵元初小声嘀咕：“我其实也不是很想学。”
　　何叙虽然逐渐上了年纪，但是眼睛耳朵都还好使，听见了她的嘀咕声，忍不住问：“小初啊，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你爸爸从来不干涉你想做什么，却突然有一天跟中了邪似的，非得让你进公司学习，让你当继承人了？”
　　赵鸿达并不是个迂腐的父亲，他和周如玉夫妻俩只生了赵元初一个女儿，没想也没打算再要个儿子，而对于女儿的要求也并不高，要不然作为他的女儿，赵元初根本不可能从小到大都没有接触过游戏。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赵元初高三的时候，他突然间就变了，找女儿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谈话，表示了自己要让她进入公司的坚决。
　　好在赵元初并非一个主意很大的叛逆少女，她很冷静也很平淡的接受了父亲的要求，直接放弃了出国的准备。或许是作为补偿，对于她的大学专业，赵鸿达并没有横加干涉。
　　大学毕业后，赵元初如约进了公司，正式开始接触游戏。
　　对于爸爸的突然转变，赵元初虽然觉得奇怪，但并没有深思过，对于父亲她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这是从小到大日积月累堆积而成，不会轻易撼动。
　　不过经何叙这么一提，她还真生出了一些好奇心。
　　“为什么呀？”她又扭头去看何叙。


第17章
　　何叙给赵元初讲了一个她曾经从梁悠口中听到过的故事。
　　原市作为国内知名度最高的多元化发达城市之一，是很多人的起点，也是很多人的终点。城市里有多少家企业，就有多少个企业家，有人如日中天，也有人时刻面临破产。
　　东岳集团以前的老板姓岳，这似乎不难理解，和赵鸿达的人生轨迹有所相似，岳立城也是白手起家，但他比赵鸿达年长，走的路也比他更艰辛一点。
　　他是背井离乡来到原市，一点一滴打拼出了东岳，他从前倒是有过一个儿子，可惜车祸离世了，后来又有了一个女儿，便娇惯着长大，养成了任意妄为的性子。
　　岳姣从小接触的同龄人都是门当户对的富二代，有混不吝的纨绔子弟，也有文质彬彬的人中龙凤，偏偏她一个也没看中，反而是在大学时期和班上条件最差的男生谈起了恋爱。
　　岳立城一是惯孩子，二是压根儿没当回事，打算等女儿毕业了再谈拆不拆散的的事。结果她天真无邪的女儿大二就怀了身孕，瞒了几个月到瞒不住了才告诉家里，岳立城当场血压升高，差点儿没直接气死。
　　说来很有意思，如果是哪位老总的儿子搞大了人家小姑娘的肚子，充其量是变成饭后茶余的闲谈，得一句年少气盛，血气方刚罢了。
　　而岳姣怀孕的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却变成了岳家的耻辱，也让岳家成了笑话。
　　岳立城让岳姣把孩子打掉，但她认定了真爱，誓死不从，终究还是岳立城爱女心切，给她办了休学，让孩子生了下来。
　　而岳姣那个男朋友也父凭子贵，一毕业就和岳姣领证结婚，以上门女婿的名义进了岳家门，也进了东岳的门。
　　他倒是也有几分能力，在岳立城的有意培养下，一路从主管做到副总，一个女婿半个儿，加上外孙姓岳，喊岳立城爷爷，他就也昏了头，让女婿代替女儿做了继承人。
　　不到五年，岳姣的丈夫孙晋博，就从一个山窝窝里出来的大学生，摇身一变成了东岳集团的总经理，而岳立城做梦也没想到，这竟是个恩将仇报，狼子野心的狗东西。
　　没错，孙晋博得了势，大权在手，哪里还能看得上任性无礼，空有恋爱脑的岳姣。
　　后面的事就显得格外理所应当，孙晋博出轨，被岳姣发现，闹到了岳立城面前，岳立城那时才发现东岳已经不姓岳，更是在得知女儿手里的股权早已被孙晋博骗走之后，气得中了风，没多久就病逝了。
　　不知道是作秀还是故意折磨岳姣，孙晋博最后也没有和她离婚，但是公然养起了女人，带到公司，带到家里，还搞出了一个私生子。
　　而岳姣在岳立城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大众面前过，大家私下里说岳姣要不是为了儿子可能就自杀了，直到孙晋博公开宣布把岳勤的姓改成了孙，并且把他交给小三，和私生子养在一起，再也没人讨论过岳家的事。
　　纵使岳姣有些活该，但孙晋博实在做的太绝。
　　何叙讲的比梁悠讲的更详细了一些，梁悠只说岳姣找了个渣男霸占了东岳，却没想到他是吃绝户，何止是渣男，简直就是个纯粹的坏人。
　　赵元初吐槽：“这位孙先生的做派如此恶心，真有人愿意和他谈生意吗？”
　　何叙说：“商场之上，利来利往，真不是很看重这些。”
　　赵元初表示愤怒，忽然间福至心灵，瞪圆了眼睛问：“何叔，我爸不会是怕我成为第二个岳姣，才突然下定决心让我接班的吧？”
　　何叙点点头，表示你猜的没错。
　　“老赵的发迹轨道和家庭情况和岳立城都太像了，除了命比他软和点儿，你妈活得比你爸还硬朗呢，你也和岳姣没什么共同点，但是老赵实在害怕，就做了那么个决定。”
　　想起岳家的事，何叙还是忍不住唏嘘，“毕竟岳立城的事儿实在发人深省，谁能想到他辛辛苦苦几十年，搞出一个规模不小的公司，最后能落这么个结局。”
　　不仅没守住公司，如珠如宝养着的女儿也被人糟践的不成样子。
　　赵鸿达从里面深深悟出一个道理，别人终究是别人，说一千道一万，靠人不如靠己。
　　“我爸就不怕我自己把公司搞砸了吗？他对我也太有信心了吧。”
　　“这个你放心，别说是你，就是你爸做决定也得经过董事局，咱们可没有人家江家父女那么大的话语权，不过，你可以向着那个方向努力。”
　　何叙来了兴致，好一顿传授生意经，把赵元初听的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机缓缓将车停稳，回头提醒何叙：“何总，我们到地方了。”
　　何叙看了眼手表，喊上赵元初下车，两人从停车场到江氏一楼大厅，江凛的秘书常钰已经在等着了，握手寒暄几句，就带二人乘电梯上了楼。
　　到总裁办公室的时候，江凛正在打电话，何叙抬手示意，请她先忙，许是事情比较重要，江凛就没有立刻挂电话，多谈了几分钟。
　　赵元初坐在沙发上，偷偷观察江凛。
　　她今天穿的是宝蓝色西装，偏休闲的款式，穿在她身上很显贵气。
　　西装里面是白衬衫，上面解开了一枚扣子，微微露出的锁骨轮廓分明，随着她抬头的动作，和修长白净的脖颈交衬出极优美的弧度。
　　江凛大概是不习惯戴隐形眼镜，高挺的鼻梁上依旧驾着那副方框的金属边眼镜，给她精致的眉眼之间带上一股斯文气，比起一个成功的商人，更像是搞学术的知识分子。
　　不知电话对面在说什么，她只应声，挂断电话之前才轻启薄唇，说了句：“如果这点小事都需要我来教你的话，那你也没必要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了。”
　　顿时在赵元初心里的学霸形象破裂，变回冷酷无情的资本家。
　　江凛看过来的时候，赵元初在走神，江凛走过来和何叙握手的时候，赵元初在想，如果让她来说那句霸总台词，该用什么语气呢？
　　“小初。”何叙咳了几声她都没反应，终于无奈的喊了她名字。
　　赵元初一脸恍然，如梦初醒，才发现江凛已经把纤纤玉手伸到了她的身前。
　　“不好意思，江总。”她赶紧抓住那只手，稍微有些夸张的摇了两下，想要开口解释，一时之间又编不出理由来，只能求助的看向何叙。
　　何叙有些想扶额，强行解释道：“昨天听说今天要来见您，小初心里比较紧张，看策划案看到很晚，精神状态可能不太好，希望江总能够见谅。”
　　江总自然不会计较，低眉看了一眼自己被抓的死紧的手，轻描淡写道：“没关系，这说明赵小姐很重视和我们之间的合作，我感到荣幸。”
　　她说的自然是场面话，赵元初也不会傻到当真，只是觉得自己很蠢。
　　费尽心思的打扮，只能改变表面的形象，却无法掩饰自己根本是一个毫无内涵的人。
　　有那么一点惆怅吧，赵元初想攥拳，才发现自己还拉着人家的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凛，确认她没有露出嫌弃的神色，才缓缓放开了她。
　　江凛顺势一抬手，笑着说：“二位请坐。”
　　她自己坐到对面沙发，微微往后靠，倚在了沙发背上，是一个蛮放松的姿势。
　　与她相反，赵元初正襟危坐，双手搭在膝盖上，是一个很标准的上课坐姿，惹得江凛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
　　“赵小姐。”江凛缓缓开口：“做了一夜的功课，想必对这份策划案已经很了解，不如就由你来为我讲解一下？”
　　她稍微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放在桌上的策划案，没有要拿起来的意思。
　　“我……可以吗？”赵元初眨眨眼睛，有些为难的看向何叙。
　　何叙解围的话倒不是完全作假，策划案赵元初是真的看过也是真的研究过，但她深知自己的水平，还不够半瓶子水晃荡的。这活儿本来应该是何叙的，但是江凛既然开了口，她也不能直接拒绝，只能用眼神再次求助何叙。
　　却没想到何叙完全不着急，直接点头道：“当然可以。”
　　不过他也没有把压力全给到赵元初，笑着补充：“不过我们小初还是个新人，讲解过程中可能存在一些不够全面和透彻的地方，我需要加以补充，还请江总理解。”
　　江凛点点头，表示应允。
　　何叙冲赵元初使了个眼色：请开始你的表演。
　　赵元初是骑虎难下，但有何叙这个老油条在旁边兜底，她虽然有点紧张，但不至于害怕，做了几个深呼吸，组织了一下语言，就缓缓开了口。
　　她不敢说太快，怕脑子跟不上嘴，一边说还一边观察江凛的反应，但凡她神色微动，就立马停下来示意何叙给找补。
　　章程倒是没错，先介绍大概框架，再深入表达内容，然后描绘蓝图，展望未来，最后再拍一拍江氏和江总的马屁，深切表达合作意愿与诚意。
　　中途连水都没顾上喝，把自己和何叙都累够呛，但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完成了任务。
　　从头到尾，江凛的表情都很冷静，偶尔跟着点点头，一句话都没插。
　　赵元初也不知道她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但事已至此，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视死如归道：“江总，以上就是我关于策划案的讲解，请您批评。”
　　也许是她用词有些严重，江凛笑起来，说：“批评谈不上，赵小姐讲的还是挺好的。”
　　受了夸奖，赵元初也没得意忘形，毕竟她还真不知道江凛是真心还是讽刺。
　　“其实国内的游戏市场已经十分成熟，尤其是这几年，发展速度很快，许多投资人都乐意去分一杯羹，如果我早回来几年，说不定也已经有所涉猎。”
　　这大概就是动心的意思，赵元初眼睛一亮。
　　江凛喝了一口水，细长的手指圈住剔透的玻璃杯，很是赏心悦目。
　　何叙顺着她的话说：“现在也不算晚。虽然之前不曾涉猎，但以江总您的能力，到哪里不是风生水起？游戏这块儿的发展前景，比起我们带有私心的吹捧，想必江总心里自有计较，如果您真的有这方面的想法，举目国内，我想不出比挽鱼更适合的合作对象了。”
　　这话说的有些自负，但并非是空谈。
　　再多的话何叙没有多说，他相信以江凛的手段，把挽鱼盘算清楚实在不是问题，他不需要吹嘘，也不需要谦虚，只需要摆出诚意来。
　　果然见江凛点头，放下水杯，站起身来。
　　何叙和赵元初也跟着起身，江凛扯了下袖口，露出腕上精致的女士手表，看了一眼时间。
　　“我等下还有个会议，就不多留二位了。关于合同的具体细节，何总监可以和我的助理辛河详谈，他做不了的决定会上报到我这边来。”
　　何叙喜上眉梢，却仍然保持镇定，微微颔首道：“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江凛点点头，目光扫过他落在赵元初身上，深深看了一眼。


第18章
　　直到坐回车里，在返程路上，赵元初还有些难以置信。
　　何叙在后座给赵鸿达打报喜电话，虽然合同还没正式签下来，但江凛既然点了头，那这事儿就算定了，他嗓音洪亮，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说实话，这活儿让我干都没把握能干好，你女儿啊，别的方面不说，能把江凛搞定，也算是个人才。”何叙在后面咋呼，把手机递给赵元初：“来来来，你自己跟你爸爸说。”
　　赵元初接过手机，放在耳边“喂”了一声。
　　赵鸿达跟何叙聊了半天，换了个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赵元初也不说话，等着父亲先开口，其实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邀功吗？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动江凛的，但要是表示不在意，又实在过于虚假。
　　终于还是赵鸿达先开了口，意味深长道：“宝贝，你做得很好，爸爸为你而骄傲。”
　　他这话一说，赵元初反而不好意思显摆，于是谦虚道：“我也没怎么，她肯定早就决定好了，毕竟咱们公司也不差吧。”
　　这话其实也不是纯谦虚，毕竟哪有人敢说江凛容易搞定，赵元初要说居功也只占一角，大部分还是江凛自己说服自己。
　　但不管怎么样，此战告捷，功劳肯定是有的。
　　而且在赵鸿达眼里，他女儿自然哪哪儿都好，第一次谈生意就完成的这么漂亮，还是和江氏的合作，这下他可以在那些说他女儿不适合继承家业的家伙面前扬眉吐气了。
　　“晚上回家来吃饭，叫你何叔一起，我跟他好好喝两盅。”
　　“好的爸爸。”
　　赵鸿达那边还有事，就挂了电话，赵元初把手机还给何叙，顺便转达他爸的话，何叙自然不会拒绝。
　　到了公司，赵元初没有下车，别别扭扭的向何叙借司机，要回家换衣服。
　　何叙笑说：“换了干嘛呀？回去给你爸妈也看看呗。”
　　“哎呀。”赵元初表示拒绝：“怪不自在的。”
　　何叙大手一挥，“回去吧，给你放半天假，下午不用回公司了。”
　　赵元初一边表示这不太好吧，一边连连感谢何总，然后把自己住的地址报给了司机师傅，喜滋滋的回了家。
　　重新站在镜子前，赵元初抿着嘴巴笑起来，感觉镜中那个人熟悉又陌生。
　　她知道那就是她自己，但又觉得不太像自己，心态产生了一点点的变化，但是问题不大，完全可以自我消化。
　　在卸妆之前，赵元初先补了个妆，然后拍了几张照片留念。
　　她想，大概以后都不会再刻意打扮成这样了。
　　赵元初发了一条朋友圈，没有配文，只有一张自拍照片。发完之后就把手机扔一边，反正下午不用上班，等到卸妆、洗头、洗澡、洗衣服、吹头发一套流程搞完，已经差不多是两个钟头以后了。
　　午饭还没吃，她觉得有点儿饿，刚忙碌完既不想做饭也懒得下楼，干脆就点了外卖。
　　再打开微信发现朋友圈已经有几十个提醒，果然对于她的新造型大家都表示十分震惊，然后才夸她好看，只有梁悠不正经，评论了一句：狗子你变了，两年不见你走这个路线了，传说中的御萝双修？
　　赵元初同学是非常有礼貌的，对于大家的评论逐一回复，除了梁悠的。
　　回到后面，发现婉婉师父居然也评论了，才反应过来加好友的时候忘了分组。
　　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肯定不能再把人给屏蔽，而且婉婉确实是对她有什么误解，评论内容竟然是：好看！不过元宵你居然真的已经成年了。/狗头
　　赵元初点开她的头像，接着进了朋友圈。
　　婉婉的朋友圈背景是两个女生的合照，一个中长发及肩，抿嘴微笑，另一个包子脸丸子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两人漂亮小姑娘头碰头凑在一起，明眼可见的关系亲密，赵元初直接把人给对上了号。
　　不出意外，中长发的是婉婉，包子脸那位是快给我口血。
　　还以为大和尚只是嗓音嫩，没想到长得也那么嫩，这反差真是绝了。
　　婉婉的朋友圈没有对她设权限，发动态频率很低，赵元初随手拉了两下就到了几个月前。
　　一张餐盘的照片，上面一碗盖浇饭，两小碟咸菜。
　　配文是：刚下课就夺命连环call，凑近吃个食堂回宿舍陪她打游戏。
　　多么朴实无华的大学生活。
　　赵元初返回到自己朋友圈，给婉婉回复：谢邀，已经毕业，年纪比你大。/狗头
　　何叙和赵元初走后江凛就开始开会，一直开到饭点也没开完。她自己可以不吃饭不休息，但是从不占用他人的时间，便宣布暂停，下午上班继续。
　　虽然办公室里面有个小型休息室，但江凛没有午休的习惯，那里通常是她有时候晚上加班太晚，干脆就不回家，虽然不远，但也折腾。
　　但也许是因为刚出差回来没休息好，加上开会其实还蛮废心神，就觉得有点疲惫，吃完饭回到办公室，看一眼办公桌，还是决定去休息室里躺一会儿。
　　然而躺平后却久无睡意，她坐起身，发了会儿呆，把备用机拿了出来。
　　被屏蔽的群聊已经聊了几百条，不用想也知道是封笑个碎嘴子，有时候没人搭理他自己都能发上几十句，一点儿都不觉得尴尬。
　　点进去，正在发言的果然是封笑，正在那儿咆哮。
　　社会封哥：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我很像怪蜀黍？
　　社会封哥：女人为什么可以那么无情？？
　　社会封哥：真想把她拉过来当面对质，她伤害了一个纯情少男的心。
　　社会封哥：我不理解。
　　乍一看还以为他失恋了，江凛饶有兴趣，挑着眉头往上翻了翻，才弄懂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婉婉在群里感叹了一句元宵长得好漂亮，封笑说你俩都发展到交换照片了吗，婉婉解释说是在朋友圈看到的。
　　封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为什么俩人都加了一颗元宵的联系方式，偏偏只有他被屏蔽。
　　社会封哥：这不公平。
　　糊涂：差不多得了，人家都是年轻小姑娘，你一中年男子掺和啥？
　　社会封哥：别胡说，我还没有三十岁呢。
　　素昧平生：二十九了，哥，没有半毛钱的区别。
　　封笑狡辩：区别大了去了，我们这儿不讲究虚岁，我也还是个不到三十的小年轻。
　　顾婉：你是有什么大病？
　　社会封哥：没错，我得了一种被鄙视的病，感到十分委屈。
　　阮嘉：@顾婉有多漂亮？你这个负心汉，我不是你心里最漂亮的小姑娘了吗？
　　顾婉：是是是。不过话说回来，元宵居然真的已经工作了，我也以为她年纪很小呢。
　　阮嘉：比你大啊？我以为她高中生。
　　顾婉：穿的很职业，可能刚毕业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社会封哥：我更好奇了，婉姐~~~
　　顾婉：少来，不可能给你看。
　　封笑又开始感叹命运的不公，江凛围观了一会儿，就把手机一关，仿佛从未窥屏过。
　　对于自己的判断失误，一直把人当成了小朋友，江凛也并未觉有什么值得反省，只是觉得一颗元宵这个人的性格比较幼稚。
　　她再次躺平，纵是睡不着，就当闭目养神。
　　很快闹钟响起，江凛眼中一片清明，发微信给助理辛河让他准备下午会议上需要用到的一些文件，很快收到了回复。
　　她顺手刷了下朋友圈，快速浏览。其实以前没这么个习惯，直到有一次辛助理汇报工作的时候，提到在某老总朋友圈里看到了一些信息，居然很有作用，江凛才察觉到合作对象里还是有很多人喜欢发朋友圈的，大到市场行情，小到个人喜好。
　　从此她就养成了个习惯，时不时刷一下，快速排查出有效信息，无论是在商务合作，还是人际往来，都提高了一部分效率。
　　她经商理财是一把好手，但是论掌控人心，不如她父亲江仲启，只能在后天尽努力，多方面找补，才能更好的接下父亲的江山。
　　翻着翻着，就翻到了赵元初。
　　滑屏的手指停顿住，盯着那张照片多看了几眼，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说实话，今天见面的第一眼，江凛就注意到了赵元初的变化。虽然之前也没见过几次面，但不管是第一次见面谈公事，还是私下偶遇，赵元初都是很休闲的穿着，也几乎没怎么化妆，如果不是相识，江凛肯定会把她当成一个学生。
　　包括今天见面，她虽然妆容成熟，穿着正式，但其实举手投足之间还是很稚嫩，如同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不过照片这么一拍，木着脸故作严肃，确实挺能唬人。
　　可惜是个纸老虎。
　　不过一念之间罢了，江凛并没有特别在意，继续往下划拉，直到时间差不多，就收起手机出了休息室，继续上午未完的会议。
　　临走之前，她瞥了一眼被放在床头的备用机，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终究没时间多想，会议开了整整一下午，若非江凛拍板做了最终决定，她怀疑按照现在这个效率，再来一天也未必有结局。
　　回到办公室，秘书常钰把做会议记录的电脑放在了桌子上，推过去给她看。
　　江凛大致看了几眼，就收回目光，问辛河：“挽鱼的人联系你了吗？”
　　“有的。”辛河点点头，“何总打了电话来，他们那边合同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我有跟他说，需要我们这边确认过才行，可能会涉及修改，他表示没有问题，我就发给唐律了，等核对修改完成，终版会拿来给您确认，然后再发给挽鱼。”
　　江凛说：“挽鱼要和我们签四个项目，虽然条件给的不错，但实际只有风起九天是完全成熟的，其他三个有一个是重制，两个新的，相当于一拖三。”
　　她看了一眼辛河，问道：“其实风险挺大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同意吗？”
　　辛河没有犹豫，直接回答：“开拓新市场。”
　　“没错。”对于他的回答，江凛很满意，“游戏市场的发展无疑是巨大的，特别是这几年，国产游戏迅速崛起，各大厂商抢占市场，资源满地，质量也是参差不齐。很多还没出头就倒闭了，而挽鱼能在其中杀出一条血路，靠的绝不只是运气。”
　　她打开自己的电脑，翻出一些数据展示给辛河看，“很久以前我就对这个市场很感兴趣，但是我父亲那个人，你也知道，虽然高瞻远瞩，有魄力，但同样也有偏见。这块蛋糕做的再大，他也觉得是垃圾食品，但是众所周知，垃圾食品一般都很吸引人。”
　　“挽鱼能做出风起九天，就能做出同样优秀的游戏，这是一个很有工匠精神的公司，即便不是现在，未来也一定会和江氏有合作，而我向来只喜欢站在主动位。这次的合作，是挽鱼递给我的枕头，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当然知道赵鸿达别有所图，江氏会是他在挽鱼内部布置的外援，也会是他们互相掣肘的工具，当我决不会白白当这个工具人。”
　　江凛唇角带笑，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慢悠悠道：“说了那么多，我的态度应该就很明显了，后面该怎么做你也知道了吧？”
　　辛河说：“明白。其实老板，何总有提出要请您吃饭，我还没有给明确的答复，本来是想找个理由帮您回绝掉的。”
　　江凛看向一旁沉默不言的常秘书，“我最近有时间吗？”
　　常钰说：“周四下午两点钟有一个视频会议，不出意外的话可以在一个小时内完成，后面暂时没有特殊工作安排。”
　　“行。”江凛冲辛河抬了抬下巴，“就那天晚上吧。”
　　“好的老板。”辛河颔首。


第19章
　　江凛有三个秘书一个助理，助理就是辛河，曾经还做过她的学长。辛河出身普通，但是头脑灵活又勤奋，江凛相中他的能力，便一直保持联系。
　　辛河早毕业两年，曾供职于国外一家大型企业，已经做到了不低的职位，被刚接手江氏的江凛重金挖走。
　　他做总助，是有些屈才，但是江氏内部高管职位上坐的都是江仲启的老人，没有一个合适的位置能让他空降，就暂时留在身边，好在辛河也没有怨言。
　　他名为总裁助理，其实手上实权很大，是江凛的左膀右臂，也是她的发言人。
　　三位秘书两女一男，大秘就是常钰，能力强心思缜密，一直跟在江凛身边，而另外两位跟辛河助理的性质差不多，名为秘书，其实很少出现在江凛身边。
　　在外人面前，江凛是江仲启唯一的继承人，也的确合适又合格，江凛上任一年多，所做出的成果已经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大家都默认了江仲启是放了权的太上皇，江氏现在是江凛说了算。
　　但不管是考验，还是为难，一个习惯掌握所有话语权，为做“□□者”甚至要把公司摧毁重建的人，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的把权力都交出去。
　　所以江凛只能一步步、一个个培养起能够绝对信任的“自己人”，她也知道，她在江氏一切言出法随的保证，就是让江仲启满意。
　　假如她走错了哪怕一步，让江氏受到了损失，随时都会面对来自父亲的教训。
　　和挽鱼合作，是深谋远虑，也是一意孤行，这更是一个江仲启从未接触过的行业，他更不会容忍江凛在这一步犯下错误。
　　这是开拓市场，也是向父亲宣战，而江凛势在必得。
　　几乎是开了一天会，又加班到八点钟，回到家洗漱整理好已经九点过半。江凛本不想上游戏，但是前几天出差已经一直没上，她总归还是个帮主。
　　这该死的责任心。
　　她一边想着和怎么和梦江南商量把帮主之位让出去，一边到书房打开了电脑，盯着登陆界面发了半分钟的呆。
　　登陆界面的随机水墨画，这次刷出的是花田，一望无际的旷野，杂草和暖色系的鲜花肆意生长，明明没有很冲击眼球，但却充满着生机，可见画师功夫不俗。
　　其实风起九天正式上线的时候，江凛已经接手公司，压缩掉了很多玩游戏的时间，所以在风起九天上线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下载。
　　之所以还是玩了，一是很久以前确实被预告片钓起了胃口，二则是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看到了网络上有人发的截图，正是风起九天的登陆界面。
　　截图人说登陆界面随机图共有五张，但随机的概率太不平衡，总是重复刷新，他因为突发奇想想要把五个界面全部截下来，居然花费了两个多小时。
　　江凛被登陆界面吸引了，下载了游戏之后还特意去了解了一下画师，但是官网上说明登陆界面的画师属于特约，在游戏内所有作品仅有登陆界面的五张图片，甚至连署名都没有。
　　论坛里也有很多人表示过对于登陆界面的喜欢，官方拒绝透露后，玩家自发从各个方面去扒了一通，最终还是一无所获，这也成为了传说中风起九天的几大未解之谜之一，后来经过官方出来安抚，发出了那几张原图，这件事也就逐渐无人在意了。
　　那几张原图，至今还在江凛手机里存着。
　　她是的确很中意那几张图的画风，而她如果真的想找到画师，的确也不能算是很大的问题，但她没有那么多精力，也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
　　现在又看到熟悉的界面，想起现在和挽鱼有了深度合作，如果真有机会和这位画师见一面，或者看一下其他的作品，也算是个意外之喜。
　　封笑作为一个不仅名满青玉案，也名满整个服务器的碎嘴子，在大多数情况下，江凛一上线都会看到他不是在帮派频道就是在世界频道发言。
　　这次也不出意外。
　　【封笑：这真的是巧合吗？命运般的巧合？】
　　【一颗元宵：……这的确是巧合。】
　　【封笑：你说是就是吧，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一颗元宵：你真的很烦人。】
　　【封笑：过奖了，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看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江凛也没有发表意见，先把邮件和背包整理了一下，再挂了自动去跑帮派任务，出来就看到封笑在帮派频道艾特她。
　　【封笑：@灯尽昼行老大，你自己知道你和元宵今天又是前后脚上线吗？】
　　【灯尽昼行：现在知道了。】
　　【封笑：那你不发表下感言？】
　　【灯尽昼行：巧合。】
　　【封笑：就不爱跟你聊天儿，她是跟父母吃饭所以上的晚，你呢？】
　　【灯尽昼行：加班。】
　　【封笑：好吧，工作狂，你跑任务吧，我带小元宵打本去，@一颗元宵速速上车】
　　【一颗元宵：我不想跟你一起打】
　　【封笑：？你师父让带的啊，群里不说好了吗，你怎么突然这么嫌弃我】
　　【一颗元宵：我师父还说让我离你远点呢】
　　【封笑：我要给顾婉准备一百张决斗卡，不带你们这么欺负老实人的】
　　【素昧平生：没有一个新人能避免掉嫌弃你的这一步，你就不能反省一下吗？】
　　【糊里糊涂：元宵我带你，顺便吸吸欧气】
　　【一颗元宵：好哦，糊涂等我一下，我在钓鱼呢，马上好了】
　　帮派任务可以为帮派积累财富值和为自己积累贡献值，每周结算都可以得到奖励，是每一个加入帮派的玩家必做的，也可以体现出每个帮派的活跃度。
　　赵元初刚进帮的时候也不懂，从来不做帮派任务，青玉案也没专门催过这个，还是拜师之后听婉婉科普才懂，现在每次一上线就先把帮派任务做了。
　　任务分好几环，就是在帮派基地里面跑来跑去做各种任务，包括采药钓鱼这些，玩家达到一定等级可以解锁自动挂机，但是赵元初现在显然还不够等级。
　　糊里糊涂回复了不着急，让她先做完任务，赵元初就安心在湖边手动钓鱼。
　　钓到一半，身边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是一个穿黑衣戴斗笠的剑客，头上顶着已经算是很熟悉的ID，灯尽昼行。
　　看来上线跑帮派任务，果然是一个成熟玩家的首选。
　　频道里封笑还在叽叽喳喳，时不时有人怼他两句，灯尽昼行没有再出现，一颗元宵也没有再打字，基地现在没别人，两个角色安静的站在湖边，一个黑衣斗笠看不清脸的剑客，和一个碧色裙装的古灵精怪小神医，竟然显得十分和谐。
　　赵元初盯着看了会儿，忍不住截了一张图。
　　截完才觉得自己的动作怎么那么熟悉，翻出系统截图一看，果然不是第一次。
　　怪只怪游戏景色做的太美吧。
　　虽然灯尽昼行可以开自动，但也仅限于不用自己提竿，其实速度并没有增快，所以还是一颗元宵先做好了钓鱼任务。
　　赵元初想着要不要和他说一声自己钓完了，但是又想，挂着机人不一定在，在也不一定回复消息，就直接收杆做别的任务去了。
　　自从进了青玉案，赵元初算是抱上了多条大腿，帮里的人都很热情，也很好相处，她作为全帮最垃圾的号，不仅没有人嫌弃她等级低战力低，还都很主动的邀请她一起下本做任务，赵元初的号虽然还是很弱，但已经很久没卡过任务了。
　　糊里糊涂不是氪金党，充值的很少，但是人送外号“肝帝”，在平民玩家中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战力不说多高，带赵元初绰绰有余了。
　　而且赵元初等级低，开启的功能也少，本来也没多少副本要打。
　　两个人组了几个野生小号，很快就把副本打完了，才用了十来分钟。从副本出来后，赵元初发现界面上出了个活动倒计时，点开一看是世界BOSS。
　　世界BOSS也是限时任务，每周一晚上九点半开启，可以选择单打独斗也可以选择组队，因为是全服BOSS，盾高血厚，拼的是伤害值。
　　赵元初之前打过一次，单枪匹马去的，后来也不知道自己排名多少，因为榜单只显示前一百，根本看不到她的踪影。
　　虽然系统还是给了个参与奖，但是赵元初深受打击，虽然在可控时间之内，也没有再特意掐点去打过。
　　一般活动倒计时开启的时候，就是那些时间不富裕又想要活动奖励的玩家组团上线的时候，光是青玉案帮派里面，就齐刷刷亮起了一排头像。
　　这时候就可以自由组队，到副本门口等着了。
　　像这种活动，一般都是有固定队伍的，帮派频道也彻底热闹起来，都是喊着组队的，也有临时缺人，互相补的。
　　封笑又在频道艾特赵元初。
　　【封笑：@一颗元宵虽然你不仁，但我不能不义，反正你师父不在，你跟我们组吧】
　　发完这一行字，封笑就向一颗元宵发起了组队邀请。
　　赵元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拒绝。
　　【封笑：？】
　　【一颗元宵：我太弱了，只会拉低战斗力，你组别人比较好】
　　【封笑：没事儿啊，咱不在乎这个，再说有灯尽呢】
　　【一颗元宵：还是算了吧】
　　【封笑：不是，咱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客气啥啊？】
　　【封笑：你不会这个帮里只认你师父吧？孩子，不要搞这么内向，我们不吃人】
　　【糊里糊涂：就是，进去吧，反正他们缺个人】
　　【一颗元宵：这种活动神医作用很大的，加一波血就多一波伤害，我真不行】
　　【梦江南：游戏就图一乐，没事的元宵】
　　【挥挥小扇子：元宵进队进队，复活也挺快的，不缺那口血】
　　【封笑：就是，灯尽一剑抵别人复活几次，你说是不是@灯尽昼行】
　　灯尽昼行被艾特，但是并没有出来说话，赵元初的界面却又收到一条邀请组队的消息。
　　来自灯尽昼行。
　　赵元初再次犹豫了一下，这次点了同意。
　　队伍已经满员，除了她这个不靠谱的神医，还有灯尽昼行和封笑两个剑客，一个逍遥挥挥小扇子，一个刺客梦江南。
　　队伍频道突然亮了，是灯尽昼行在里面发言。
　　【灯尽昼行：世界BOSS很难打，排行只看输出，嘉嘉不玩这个，所以我们一般不要盾，婉婉在神医里面比较特殊，她一般跟嘉嘉组，所以玩的输出流，本服唯一一个能打出伤害的神医，但是有先天限制，所以她不在，我们带谁都一样】
　　【封笑：……你又喝多了？打那么多字】
　　【灯尽昼行：解释一下，免得她多想，没什么拖累不拖累】
　　赵元初看到这一串解释，心里的确舒服了一些，但是她又不傻，也不是第一天玩这个游戏，灯尽昼行那套说辞分明漏洞百出，她又不是看不出来。
　　【一颗元宵：那你们多拉一个输出不是更好】
　　敲出这句话，多少带些不知好歹，毕竟人家怕她心里难受，特意解释了一堆，这时候她不但不领情，居然还不依不饶，简直是过分。
　　果然，灯尽昼行没有回复了，赵元初顿时生出了满腔的悔意。
　　这有什么好倔的嘛，不就是个游戏，既然人家缺个人，又愿意带她，她要不然不进来，进来就好好躺平，有什么好争论的呢？
　　赵元初伸手在自己脑袋上敲了一下，又悔又急，正想着怎么挽回，就见突然安静到封笑都不说话了的队伍频道里又出现了新的回复。
　　【灯尽昼行：你说的很有道理】
　　【灯尽昼行：但是我乐意】
　　靠，赵元初顿时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不仅跪了，甚至还有点心动的感觉。


第20章
　　世界BOSS的战力设定是根据玩家的实力而变动的，所以不存在玩家变强就好打的情况，低战的人丢一套技能过去基本就是挠痒痒。
　　虽然BOSS防御很高，还有七层血，但好在活跃玩家多，不会出现磨不死的尴尬结局。
　　作为一个奶妈，虽然奶量极少，但一颗元宵的站位还是被安排在最后，前面是并肩而立的挥挥小扇子和灯尽昼行，封笑顶在最前面，偶尔当个肉盾用。
　　技能最灵活多变，也最考验操作技术的梦江南是游走位，技能使得眼花缭乱，除非她自己凑过来，要不然赵元初根本不指望自己能给她加上血。
　　封笑开了队麦，哼哼唧唧说：“灯尽你个狗贼，你的防御不比我低吧，为什么每次这种情况都是我挡子弹？”
　　他嗓音低沉，是很能在网络上忽悠小姑娘的那种成熟男音，只是带些阴阳怪气，倒是显得有点好笑。
　　灯尽昼行没开语音，敲字回复：“我输出比你高。”
　　有点儿一语致死的意思，毕竟虽然嘲讽拉满，但也是事实，给封笑憋的说不出话来。
　　进入副本之后有一个三十秒的倒计时，然后是BOSS苏醒的几秒钟动画，封笑手速很快，抢了个首攻。
　　世界BOSS除了输出排行榜排名奖励，另外还有两个奖，首攻就是BOSS跳出后最先进入战斗的队伍，此外还有个奖叫最后一击，顾名思义，是和首攻相反，砍掉BOSS最后一丝血皮拿到击杀的队伍。
　　单人打的话就是单人获奖励，队伍的话就是每个人有份，但是奖励都是宝箱，具体能开出什么东西，还是看个人运气。
　　战斗正式开始，封笑终于从被怼中缓过来，开口指挥战斗。
　　他不贫的时候还是显得十分可靠，本来就是成熟低沉的嗓音，没了故意的阴阳怪气，字句沉稳，让人安心。虽然赵元初很弱，但他还是十分贴心的没有忽略掉这个可有可无的小神医，会指使她走位、放技能。
　　一波团灭之后，等复活的时间，赵元初开语音夸他：“封大副帮你正经起来的时候还是蛮正经的。”
　　封笑问：“什么意思？你是在夸我吗？”
　　一颗元宵：“当然是啊。”
　　封笑说：“没听出来夸奖的意思啊，你这怎么能算夸人呢？怎么着得明显一点儿吧，用一些类似于聪明睿智、玉树临风之类的词汇。”
　　一颗元宵没说话，直接闭了麦。
　　封笑：“喂喂喂？掉线了吗？听到请回答。”
　　灯尽昼行敲字：“聒噪。”
　　封笑发起嘲讽：“我聒噪总比你哑巴强，有本事开麦。”
　　他就是知道江某人肯定不会在游戏里开麦，毕竟他们认识快一年，他也只在一次江凛喝醉时因为在群里吵闹被她开麦怼了一顿。
　　别说，声音是真的好听，可惜江某人对隐私保护的极好，他再也没听过第二回。
　　果然江凛没再搭理他，只是在下一波战斗中直接把他卖去了BOSS脸上，封笑死不瞑目，连连说她阴险至极。
　　这个活动时间有半小时，二十几分钟才磨死BOSS，赵元初觉得手都酸了。虽然最后一击被别的队伍得了，但是即便是带着一个拖油瓶，他们还是拿到了伤害榜第一。
　　赵元初看了下数据，好家伙，灯尽昼行一人的输出就占到了一半。
　　伤害榜和首攻的奖励，一共两个箱子，赵元初出了副本就打开背包，把两个箱子都给开了。
　　奖励多又杂，除了经验丹、铜币、元宝、还有一些其他的常规道具以外，还有一部分靠概率的特殊道具，比如排行榜的是一套服装，而首攻和最后一击则是鲜花。
　　盯着开箱奖励界面上一套闪着金边的服装道具，赵元初再次怀疑，她的号是不是真被老赵发现了。
　　这就是作为亲女儿的待遇吗？
　　有的活动队伍是出了副本自动解散，而有的是需要手动，世界BOSS是属于后者。
　　封笑还开着麦，问：“你们开出啥好东西没？我又是一堆破烂。”
　　【梦江南：同。】
　　【挥挥小扇子：我有一朵大花，嘿嘿。】
　　灯尽昼行没退队，但是也没说话，封笑也没指望她回答，直接问赵元初：“小元宵，你这回欧皇附体了没？开到了什么呀？”
　　【一颗元宵：你自己看。】
　　她点出装扮界面，找到了刚开到的衣服，点击穿戴。
　　考虑到女性玩家的占比，再加上盈利所需，风起九天是有换装玩法的，可以直接体现在角色外观上，赵元初没有买过，以前一直穿的门派赠送的神医门默认服装，也就是她一开始相中的那套碧色罗裙。
　　服装和装备不同，不分门派，只分男女，同一系列一般色系也相同。
　　赵元初开出的这一身是浅紫色的罗裙，外罩轻纱，立领设计，应该是参考了明制汉服，从绣花到暗纹都很漂亮，让人不禁想拥有同款。
　　换完衣服，赵元初操控角色跑到了封笑面前，随着人物动作，裙角微微浮动着，如云叠日，又像畅游花间的小蝴蝶。
　　封笑没忍住爆了粗口：“卧槽，你真的是个挂比吧？”
　　【梦江南：封笑拿了N次箱子都没开出来，他要发疯了。】
　　【挥挥小扇子：我也很想说一句脏话，但是又怕系统禁我的言。】
　　【挥挥小扇子：元宵，我愿称你为我帮吉祥物，以后我要和糊涂哥一起拜你。】
　　【一颗元宵：……巧合。】
　　封笑哼了一声：“你不要再说巧合了，我现在看见这俩字儿就想打人，你传授一下开箱经验我就放过你。”
　　【一颗元宵：就直接开的啊，这种事情哪有什么经验。】
　　封笑大怒，气急败坏的嚷嚷：“悠悠苍天，何薄于我啊！怎么我就开不到呢？”
　　【梦江南：我记得老大有？】
　　【挥挥小扇子：我也记得，好像很久以前就有了，但是没见穿过。】
　　封笑说：“众所周知，灯尽昼行从来不换衣服，其实她身上那身以前是白色的，都被她穿变色了，可怜的衣服。”
　　明知他在胡说八道，赵元初还是忍不住笑了，她的确没见灯尽昼行换过衣服。
　　正笑着，突然见一直站在旁边不动也不加入谈话的灯尽昼行突然动了一下，然后转瞬之间，身上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劲装就变成了一件仙气飘飘的紫色长袍。
　　他甚至摘下了斗笠，露出那张一看就没捏过的原始系统脸，虽然没有玩家自己捏过的特点，但默认的“大众脸”还是蛮清秀的。
　　男装的这身衣服和女装的有很多共同点，比如立领，还有绣花，一看就是一个系列的。
　　【灯尽昼行：好看吗？】
　　【灯尽昼行：可惜你没有。】
　　【封笑：……】
　　封笑一怒之下闭麦退队，跑到帮派频道痛斥灯尽昼行的无耻操作，可谓一把鼻涕一把泪。
　　【糊里糊涂：所以，元宵一下子就开到了衣服？】
　　【封笑：这不是重点！】
　　【糊里糊涂：这还不是重点？】
　　【封笑：重点是灯尽昼行这个人真的太差劲了，我决定要造反，自立门户。】
　　【素昧平生：真的吗？那我们离婚吧，我不要离开老大。】
　　【封笑：？】
　　【糊里糊涂：你们在哪儿呢？我要去吸欧气】
　　封笑丢了个坐标进频道。
　　他虽然出了队伍，但是几个人都没动，还在原地，也就是被传送出来的副本门口。
　　当同一场景玩家过多的时候，服务器会自动分线，玩家只能看到相同线路的人，以勉造成卡顿，当然，也可以自己选择屏蔽，有优先屏蔽选项。
　　糊里糊涂点了坐标传送，选择了优先屏蔽陌生人，然后又换了两条线才找到人。
　　【糊里糊涂：这是传说中的情侣装吗？】
　　【封笑：就是为了嘲讽我，衣服都换了，你说可气不可气？】
　　【封笑：不过确实有点儿那个意思。】
　　帮里人被他们惹得心焦，传送过去好几个围观，就见灯尽昼行的角色一闪，直接下线了。
　　赵元初也在频道敲字。
　　【一颗元宵：我去跑日常了。】
　　【糊里糊涂：带我一个带我一个，让我吸吸。】
　　后面人再传送，就见一群本帮人士聚众在副本门口，当事人早不知道哪儿去了。
　　江凛下了线，盯着电脑壁纸看了一会儿，才把电脑给关了。
　　关机前瞥了下右下角的时间，快到十点半，她躺回床上却睡不着，摸到备用机一看，封笑果然在小群里吐槽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截了图，图上就是江凛下线之前，故意换上活动衣服气他的时候，旁边还站着一颗元宵，穿着同系列的服装。
　　顾婉：这身我也没有，真挺好看的，想要。
　　封笑：是吧，可惜买都买不到，只能看脸，把灯尽那身给我多好，她又不穿。
　　顾婉：这不是穿上了吗，老大别换了，这不比你那夜行衣好看？
　　灯尽昼行经常穿的那身黑色衣服，是打竞技场给的奖励，名字叫【暗夜行踪】，因为通体漆黑，也看不清什么绣花暗纹，朴素的不行，被玩家戏称为夜行衣。
　　那身衣服不好看，也没什么特点，一般是没人穿的，但灯尽昼行好像格外偏爱，日常穿着招摇过市，最多换个发型戴个斗笠，要不是知道她钻18，还以为她买不起衣服呢。
　　连只有穿僧服合适的和尚换衣服都比她勤快。
　　江凛一直没回话，封笑又吐槽几句，就换了别的话题。
　　社会封哥：婉婉，我给你寄了礼物，这两天记得查收一下啊。
　　金子：寄什么礼物？
　　社会封哥：婉婉生日快到了啊，前几天嘉嘉不是群里说了吗？
　　阮嘉：老封你居然记得，太感人了，我决定一个星期不骂你，呜呜呜。
　　社会封哥：少来，毕竟群里只有我一个细心的男人。
　　金子：靠，我真给忘了。
　　顾婉：就普普通通过个生日，没必要折腾，我也没法请你们吃饭啊。
　　金子：不过话说回来，给女生选礼物真的挺麻烦，封哥送了什么，让我参考下。
　　社会封哥：等下我们私聊，偷偷告诉你，要不然没惊喜了。
　　素昧平生：他个土大款有啥参考价值，明儿我去问问我班女生，正好是同龄人。
　　金子：那你问好了也给我参考下。
　　社会封哥：祝明安你是不是又在内涵我年纪大？
　　素昧平生：没有啊，我不是明涵吗。
　　心头一动，江凛没再看他们吵吵，点开了和顾婉的聊天界面。
　　小群里的几个人都有互加联系方式，不知道他们平时有没有私聊，但是江凛一般只在小群里偶尔说话，私聊的话只有和梦江南有一些，谈几句帮里的事。
　　和顾婉只有当初加好友的时候打的招呼，江凛有一秒的反思，或许是性格关系，也或许是平时太忙没他们交流的多，虽然关系都不错，但显然论及亲近，她是游离在外的。
　　她又深思了一下，还是发出消息，问顾婉要了地址。


第21章
　　在和辛河确认合同的过程中，何叙向公司申请成立了专门为江氏合作服务的核心业务小组，除了他本人和赵元初之外，又加入了三位成员。
　　这三位成员都是何叙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才，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赵元初都是垫底的，说的好听她是参与，其实还是打杂学习为主。
　　小组成立的很快，进入状态也很快，上午刚进行了自我介绍，没一会儿就组织了第一次会议，让大家各抒己见，为项目添砖加瓦。
　　大家都是专业的，每个人都有独特的见解，何叙坐在上首连连点头，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同样点头不止的赵元初身上，温声说：“小初呢？也来发表一下意见吧。”
　　于是其他三双眼睛也齐刷刷看向她，直把她看得压力山大。
　　“其实这个项目不管怎么做，目的还是盈利，对吧？”赵元初试探着开口，看向何叙。
　　何叙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是含笑和她对视。
　　赵元初抿抿嘴唇，继续说：“江氏愿意注资，先不提影响力方面，肯定也不希望钱是打水漂的。线上的刚才三位同事也都发表了意见，时逢风起九天正式上线一周年，再加上中秋国庆，是一个很好的活动周期，也是一个很好的宣发时期。”
　　这也是刚才讨论的重点所在。
　　“风起九天这款游戏，其实不管是受众还是玩家，已经形成了固定形式，不断有人退游，也不断有新的玩家加入，这也是一个循环。我们的月度报表显示，虽然从游戏上线到现在，每个月的玩家活跃指数仍是上升趋势，但其实已经逐渐呈现出疲软，也就是缓增长。”
　　赵元初进入公司也有一段时间，别的不说，对于自己也在玩的这款游戏多少有些了解，而和江氏洽谈的四个项目，风起九天无疑是主推。
　　见各位没有嘲笑自己的意思，赵元初就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了下去，“现在的游戏市场虽然在不断扩大，但是同样，各大游戏厂商也都在努力，也有更多的人进来想分一杯羹。就拿风起九天来说，现在相当于是挽鱼的门头，但是古风武侠、仙侠类游戏一直以来都是各大游戏商竞争的主力，九天能够独占鳌头，必然有它的优势，但后面不断有追赶者，在保证优势的同时，我们还要寻找其他能够吸引新玩家，同时也要留住老玩家的方法。”
　　说了半天，她终于提出自己的想法：“刚才针对线上，各位已经提供了一个大致完整的框架，那针对线下，大家都没什么建议吗？”
　　“线下？”何叙首先发言：“你是说线下竞技？”
　　赵元初摇摇头：“是，但不止是。江氏是个大型企业，有很完整的产业链，大到地产、电子科技，小到食品、日用百货，也有自己的服装品牌。”
　　有个同事听懂了她的意思，反问道：“你是说和江氏出联名？”
　　“对呀。”赵元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游戏里可以加工的元素太多了，而且按照我们的经营理念，挽鱼是拥有所有版权和创作权的，别的公司要联名还要特意去找品牌，而江氏什么都有，我们既然要走深度合作关系，那就不用白不用嘛。”
　　她掰着手指头盘算：“服装、手办、盲盒、各种周边，不仅能让玩家线下活跃起来，比起游戏里的道具更有真实感，还能吸引到不玩游戏的人，都是我们的潜在玩家呀。”
　　盘算完，又觉得好奇，问何叙：“其实这些都是正常流程吧，以前我不怎么关注游戏的时候，偶尔也能接触到别的游戏搞出的活动，为什么九天一直没有呢，是觉得上线时间太短了吗？但是我们的玩家成熟度很高，也并不排斥这种活动。”
　　何止不排斥，赵元初有时候逛论坛，经常能刷到玩家吐槽，说九天线下活动少得可怜，对版权保护又很严谨，连个盗版周边都搞不到。
　　听了她的疑问，何叙微微一笑，有些无奈道：“其实这是你……是赵总做的决定。现在玩家主动性很强，但一般是三分钟热度，活动方案一旦定下来，几乎是不可逆转的，但是过程中有很多不可控的地方，稍微有些意外，就会给玩家带来不好的体验，今天支持，明天反对，都是很正常的。”
　　一个同事补充道：“即便是经过市场调研，九天这款游戏的玩家满意度是最高的，高出同期别的游戏十几个百分点。但是元初你可以去我们官博和论坛看看，其实还是有很多玩家吐槽抗议，我们永远做不到让所有玩家满意，更别提别的方面了。”
　　“九天是公司全体人员好多年的心血，上线时间还太短，虽然反馈已经超出预期，但还远远不够，我们不能擅自拿这个项目去冒险，稍不注意，就会削减游戏寿命。”何叙微微皱起眉，和赵元初解释道。
　　他们的意思赵元初听懂了，虽然还是想辩解一下，但是显然，无论是对游戏还是对公司来说，她的观察和了解都远远不足，并不能和小组成员们站在同一水平线上看问题。
　　于是她点点头，决定闭嘴。
　　会议结束后，何叙把赵元初单独喊到办公室。
　　“你在会上提的内容，虽然不够成熟，但其实也不是完全行不通。”
　　何叙倒了两杯水，一杯推到赵元初面前，笑吟吟地看着她，说：“你爸爸这个人，很有自己的一套原则，他是一个有匠心的人，也想把挽鱼做成一个，有工匠精神的游戏公司。”
　　赵元初握着水杯，没有要接话的意思，何叙就继续说：“我当初押上全部身家跟随你爸爸创业，就是看中了他的原则，也看中了他的精神。随着公司发展，铜臭味越来越浓，你爸爸的权威和原则都在受到挑战。”
　　“其实如果把你在会上的言论拿出来，估计全高层，只有你爸爸会反对。”
　　何叙摇摇头，还是笑着说：“但这件事并非行不通，咱们是专业做游戏的，不懂别的弯弯绕绕，但是现在和江氏合作，只要方案出来，那边可以通过，相当于有了很大一个保障，毕竟江氏的名声，可比挽鱼大多了。”
　　赵元初毕竟年轻，到现在对很多东西也都是一知半解，何叙没跟她讲风险转移，只是说：“你把你的想法，自己去跟江总提一下，她如果同意，这件事就能成，我负责和你爸谈。她如果不同意，你就问她原因，她要能和你说清楚，也算不亏。”
　　一听又要和江凛交流，赵元初就拉出苦瓜脸，“我和她真的没有共同语言。”
　　“现在不是有了？”何叙觉得好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年轻人，不要怕碰钉子，不管有没有共同语言，她只要愿意搭理你，你就抱着她大腿不放，反正吃亏的不会是你。”
　　赵元初说：“您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何叙笑，没再说什么，直接把她赶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赵元初发了几分钟呆，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了和江凛的聊天界面。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天的尬聊，赵元初往上翻了翻，后知后觉的感到了窒息感。她果断退出界面，但是想起何叙说的话，犹犹豫豫，又点了回去。
　　她发：在吗？
　　觉得江凛可能不想回复，就装不在，于是点了撤回。
　　又发：江总您好，有件事想请教您一下。
　　发完觉得冷冰冰硬邦邦，好像是不太礼貌，江凛万一对她观感变差连累合作就不太好了。
　　于是又点了撤回。
　　一边措辞，一边撤回，等满屏都是撤回提示，赵元初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可以看到提醒的，顿时眼前一黑，觉得小命休矣。
　　她正抓耳挠腮，想着要怎么挽回不良影响，就见江凛给她回复了消息。
　　江凛：？
　　多么意味深长的一个问号。
　　赵元初硬着头皮打字：就是关于合作方面，有些不太成熟的想法，想请教一下您。
　　江凛：可以和辛助理谈。
　　赵元初撇撇嘴，心道，辛助理的大腿明显不如你的粗。
　　她正想着怎么才能和江凛正常交流下去，就见对面又发来了消息，看清楚内容之后，赵元初眉头一挑，深觉这是个好机会。
　　江凛：我先请教一下赵小姐吧，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喜欢什么礼物？
　　赵元初想，这江总其实也大不了她几岁，刚从她这个年纪过去不久，居然就用这种老气横秋的语气提出这种问题，多少带点奇奇怪怪。
　　她问了一句：生日礼物吗？
　　江凛：嗯。
　　赵元初想了一下，回复：日常一点的就是口红化妆品，衣服鞋子之类，贵重一点就珠宝首饰，童心重的就是各种公仔玩偶，喜欢二次元的就手办周边，其实主要还是看她喜欢什么，有的人对于礼物也不是特别讲究啦。
　　江凛：我知道了，多谢。
　　赵元初趁机卖乖：不用谢，不过如果您非要谢的话，不如就让我请教一下？
　　江凛沉默了一会儿，才发过来一个好字。
　　赵元初顿时喜上眉梢，把会上谈论的一些要点还有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组织好语言，一股脑给江凛发了过去。
　　江凛也没想到自己会收到一篇作文，她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忍不住想扶额，突然就觉得有点晕字了。
　　但是既然答应了，她也不会再有推辞，便又回复：你的问题比较多，我眼下还有别的事情，等有时间再斟酌回复，好吗？
　　赵元初：好的.gif
　　她发了个动态表情包，一个疯狂点头的卡通小熊，脑袋上写着“好的”两个字。
　　然后下一秒就撤回了。
　　赵元初：好的江总，麻烦您了。
　　赵元初：[微笑]
　　江凛有些无语，很想问一下赵元初，是不是以为她不懂现在微笑表情的特殊含义。
　　但是想归想，她又不能针对这点斤斤计较，太过幼稚。
　　打内线叫来了常钰，吩咐她去买生日礼物，不过赵元初虽然给了她一串思路，具体买什么，江凛还是没什么主意。
　　她把顾婉的地址给了常秘书，又把赵元初说的那一堆原封不动的告诉了她，然后让常秘书自由发挥，很干脆的做个甩手掌柜。
　　常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领命去了。


第22章
　　江总说的有时间回复，不知不觉就拖了两天，赵元初也没好意思催她，直到周四下午，何叙给她发了消息说要和江总一起吃晚饭。
　　地址定在锦园，约的时间是五点半，四点钟何叙就把赵元初带过去了。
　　点菜的时候，何叙说不知道江凛的口味，干脆各种风味的招牌都点上，被赵元初拦住了。
　　“她不吃辣，喜欢清淡饮食，饭后甜点多来点，她嗜甜。”
　　“你怎么知道的？”
　　何叙半信半疑，总觉得赵元初在胡说八道。
　　赵元初有一瞬间的犹豫，但还是对梁大小姐的信任占了上风，信誓旦旦道：“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来源，早在您让我多和她接触的时候，我就去了解了，放心吧肯定没错的。”
　　何叙笑着点头，按着她的意思点了一桌子清淡的菜色，连汤都是豆腐汤，又点了相当一部分甜点，特意嘱咐做的时候可以多放点糖。
　　赵元初又说，可以来两瓶红酒，江总喜欢那个。于是何叙咬咬牙，又要了两瓶有年份的好酒，还咕哝着回去一定得让老赵报销。
　　江凛还没来，俩人坐包间里聊天儿，何叙问：“你还知道江总有什么喜好吗？”
　　赵元初神秘一笑，拍了拍口袋，“我给她准备了礼物呢。您之前让我去向她请教，我就买了个小玩意儿，打算从她那得了好处再送她的，不过她虽然答应了，但还没回复呢，正好今天一块儿吃饭，我就带来了。”
　　何叙伸手，说：“给我看看你准备了什么。”
　　赵元初摇摇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拖着嗓音说：“天机不可泄露。”
　　其实主要是怕毁了江总的一世英名，再被她记恨上，那可就有点儿得不偿失了。
　　何叙“嘁”一声：“小气。”
　　江凛带人踩点来的，他们一行人进来时，赵元初特意看了眼墙上挂的石英钟，正正好好五点三十，一分钟都不带提前的。
　　这次请客，算是一个小聚，并不是特别严肃的谈生意，挽鱼也就来了何叙和赵元初，江氏则多两个人，江凛除了带着辛河常钰，还有个脸生的中年男人。
　　江凛介绍，说是集团在原市的负责人。
　　是了，江氏的企业版图扩张的很大，原市算是总部，所以江凛坐镇在这边，但其实许多业务往来她并不能完全一一过问，自然要有一些负责人。
　　原市这位负责人姓宋，叫宋易成，何叙显然认得他，握手的时候还寒暄了两句，但赵元初是初次见面，挺腼腆的跟在何叙身后和他握手。
　　“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二位不要介意。”宋易成笑眯眯的解释。
　　何叙摆摆手，请他们一一入座，笑着说：“哪里来晚了，这不是刚刚好嘛。”
　　有服务生过来问可不可以上菜，何叙点了点头，顺便让人把红酒开了先醒着。等菜的过程中，何叙就和宋易成两个人谈话，江凛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这是咱们项目组成员，也是鸿达的女儿，叫元初。”何叙给宋易成介绍，扭头冲赵元初使了个眼色，“小初，机会难得，快来认识下宋总。”
　　赵元初就挤出一个笑，和宋易成打招呼，听宋易成夸她长得漂亮，年轻有为，又听何叙帮她吹捧回去，两个人一来一往，嘴皮子利索的要死。
　　她不由得有些羡慕江凛，可以堂而皇之的不参与交际，还没人敢说她。
　　也许是感知到赵元初的羡慕之情，江凛突然抬眼看过来，赵元初脸上的挤出来的笑容还没消失，顺势对江凛微微颔首，以示礼貌。
　　“赵小姐。”江凛突然开口，惹得何叙和宋易成都看了过来。
　　江凛左手边坐着宋易成，何叙和宋易成坐一起方便说话，辛助理和常秘书坐在江凛右手边，赵元初自然跟着何叙坐，所以从座次来看，她和江凛是面对面。
　　江凛偏头和辛河说了句什么，辛河就过来要换座位，赵元初看了何叙一眼，他挑挑眉毛，左眉写着“快”，右眉写着“去”。
　　不是很情愿，但赵元初还是和辛河换了座位，坐到了江凛旁边。
　　“江总。”她坐下后喊了一声，算是回应。
　　江凛一行四人，都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全都穿着正装。她今日是烟灰色套装，里面照旧是白衬衫，头发没挽，披散在脑后，看起来十分柔顺。
　　赵元初注意到江总不太爱穿裙子，比如旁边的常秘书，经常是西装裙的搭配，但每次和江凛在正式场合见面，她都是穿长裤，更显得利落。
　　“最近有些忙，没来得及回复赵小姐的消息。”江凛微微偏过头来，向赵元初靠近了一些，浅笑道：“还请赵小姐谅解。”
　　她靠近了赵元初才看到她耳朵上的小饰品，是一枚钻石耳钉，在灯光折射下反着光，挺单调的设计，但是这一点点缀，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没关系。”赵元初抿着嘴笑，有点开玩笑的意味，“江总是大忙人嘛。”
　　“今天不是很忙。”江凛说：“要不然也吃不上这顿饭。”
　　赵元初“喔”了一声，不知道怎么接话。
　　江凛突然笑了一下，直截了当地对她说：“我的意思是今天有时间，对于你那天给我发的消息，如果你也有空的话，饭后我们找个地方详谈。”
　　这是要当面指教的意思，赵元初有些受宠若惊，连连点头，“有空的有空的。”
　　她当然不知道江凛约她面谈不过是懒得回复小作文，还以为得了天大的便宜，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不少，冲着江凛呲着牙傻乐。
　　江凛瞅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推了下眼镜。
　　接下来陆陆续续的上了菜，还有在醒酒器里的红酒，何叙亲自给每个人倒酒，辛河挡了一下，理由是要开车，何叙也没劝，给他换了杯温水。
　　何叙招呼着大家吃菜，又单独给江凛敬酒，他站了起来，姿态放得很低，江凛自然也给他面子，同样站起身来和他捧杯。
　　小饮了一口，江凛晃了晃酒杯中的液体，笑着说：“我酒量不好，这杯已经是极限，让宋总代我陪您多喝几杯，还请何总不要怪罪。”
　　“欸，您谦虚了。”何叙以为她说的场面话，却也没逼着她多喝。
　　桌上摆了十几道菜，江凛动了几筷子，兴趣不大的样子，何叙有些纳闷儿，倒是宋易成吃的很开心，连连夸他会点菜，又大谈养生经。
　　何叙和他聊了几句，问道：“江总是不是不太喜欢这些菜？”
　　宋易成笑着说：“你可是说对了，我们江总虽然性格不热情，但口味上却是无辣不欢，你这菜点的还好，但是对她来说，就过于清淡了一些。”
　　何叙脸上的笑有些僵硬，和赵元初对视了一眼，见她正往嘴里塞菜叶子，闻言也是整个人都僵住的样子，好似一碰就要碎了。
　　江凛主动为他们解围，夹了片和赵元初一样的菜叶子到碗里，淡淡笑道：“偶尔吃顿清淡的也好，不容易上火。”
　　何叙干笑两声，眼睛瞪着赵元初，像是要冒激光一样。
　　赵元初整个人都麻麻的，把筷子上的青菜嚼碎吞下，恨不得立刻飞到非洲把梁悠也做成菜这么给吃了。
　　“我去再加两个菜。”赵元初放下筷子起身，着急补救。
　　江凛一把拉住她的腕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摇了摇头，“不用了，这些菜已经够吃了，要多了难免浪费，嗯？”
　　赵元初站着不动，心说我要不整两道你爱吃的菜，我们何总能把我给吃了。
　　看着她一会儿面无表情，一会儿无比痛苦的模样，江凛有点儿忍不住想笑，但是又觉得自己如果真的笑了，她估计整个人都要扎进地底下去了，就尽量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手上用力，拉着赵元初坐了回去，抬眼看向了何叙，“何总和挽鱼的心意我收到了，也代我向赵总问好，对于这次合作，江氏也是很有信心的。”
　　然后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听说赵总去云城了？”
　　何叙说：“对，去云城参加一个行业峰会，要过几天才回来，要不然这顿饭肯定要他来请的，到时候等他回来再做东，还请江总一定要赏脸。”
　　江凛奉承一句：“久闻赵总大名，也曾有数面之缘，只是一直没能有接触，这次合作倒也是个机会，我是晚辈，应该由我做东，请赵总赏脸。”
　　这是给足了面子，何叙面色缓和下来，关于菜色的事儿就算揭了过去。
　　接下来江凛也不再装隐形人，加入到了何叙和宋易成的谈话，只是能看出来她的确对桌上的饭菜没什么兴趣，从始至终都没再怎么动过筷子。
　　说话之间，杯中酒倒是喝完了，何叙又要给她倒酒，江凛捂着杯口摇头说：“我真的不是自谦，您可以问问宋总，我的酒量的确也就这一杯了。”
　　宋易成也说：“何总你就放过她吧，她的酒量的确不行，平时应酬也是能不喝就不喝，今天算是给足了你面子啦。来来来，我来陪你喝，别浪费了这瓶好酒。”
　　话说到这儿，何叙就转而给宋易成倒酒，两个人又聊起别的来。中途他看了一眼赵元初，小姑娘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出来周身气场低迷，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何叙叫人来撤了桌，换上饭后水果和甜品。
　　他现在对饭后的这桌也不报什么信心，顺势问了一嘴，果然听江凛说平时不吃甜食。
　　从饭菜酒水到甜品，没一个是靠谱的，完完全全的错误信息。赵元初咬了一口特意吩咐加糖的小蛋糕，腻的头皮发麻，赶紧借口去洗手间溜出了包间。
　　江凛跟出去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赵元初，她正在跟谁打电话，拐角有一盆高大的绿植遮挡，有人慢悠悠走近了她也没发现。
　　“……你待在非洲不要回来了，要不然你一落地就会被我派去的鲨手暗鲨掉！”
　　“你不要解释了，我信你还不如信鬼，你把我害死了你知道吗？”
　　“哼！你叫我奶奶也没用，我要和你绝交！”
　　“亏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给我一份完全假的信息，哪怕有一点能蒙中呢？梁悠你知道什么叫社死吗？我感觉江凛一定会以为我是个傻子。”
　　离近了就听见赵元初虽然有意压低但还是明显能听出气急败坏的声音，江凛一挑眉，已经大概猜出了这场饭局的乌龙原因。
　　赵元初打电话的时候全程面对着墙壁，时不时伸手在上面的浮雕装饰上挠几下，说到激动之处还连连跺脚。
　　“这些话你去跟江凛说吧！我不想听，挂了！”
　　吼完了最后一句，赵元初果断挂断了电话，叉腰喘息了几声，又忍不住跺了下脚。
　　她又想伸手去挠浮雕，但是理智逐渐回笼，怕给人挠坏了，就悻悻把手收回，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的打算回去了。
　　一转身，有人走到了她面前。
　　江凛嗓音清凉，慢慢悠悠地问她：“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啊？”
　　赵元初猛然抬起头，脸上肉眼可见的逐渐红了起来，从脸颊到耳朵尖，甚至连露出来的一小段儿脖子都变了颜色。
　　江凛目光微垂，落在她的领口，又缓缓移到了别处。


第23章
　　“事情就是这样的……”
　　没有再回包间，江凛给辛河发了消息告知去处，和赵元初找了个咖啡厅坐着。
　　刚点好东西，目送服务生离开，赵元初就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了清楚，顺便又吐槽了一番梁悠的不靠谱。
　　梁悠这个名字，江凛有些印象。原市的圈子就这么大，江凛虽然不爱交际，但是发小方芷是出了名的交际花，梁家大小姐被发配非洲的事儿，她听方芷说过。
　　只是刚知道，原来赵元初和那位出名的梁大小姐关系不错。
　　虽然现在好像有点要崩。
　　不过说起梁悠给的那个文档，赵元初可能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但江凛知道。
　　方芷和江凛关系不错，就经常有人蓄意接近她打听江凛的消息，方芷不厌其烦，做了个文档骗人，里头全是虚假信息，对于江凛本人来说，可谓是步步踩雷。
　　后来那个文档居然流传甚广，慢慢方芷这个源头也变得不为人知，只是虽然信息有了，却还是很少有人能约到江凛，也就踩不到什么雷点。
　　结果不知怎么这文档就稀里糊涂到了赵元初手里，还真被她用在了江凛身上。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确是招待不周，还请您见谅。如果有机会我再请您吃顿饭，补偿一下今天的错误。”赵元初低着脑袋，觉得十分羞愧。
　　偷偷打听人的喜好，结果却搞得一团乱糟糟，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尤其是当事人正在眼前。
　　看出她的尴尬，江凛虽然觉得有趣，当并没有故意欺负小姑娘的癖好。
　　“这不是什么大事，何总监那边我会和他解释一下，你不用有心理压力。”江凛习惯性的推了一下眼镜，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子上，“这件事说到头，也不能怪你。”
　　江凛问：“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在锦园偶遇，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女人？”
　　关于方芷，只是一面之缘，赵元初说不上印象深刻，但是江凛提起来，她也能对得上号，就乖顺的点了点头，“记得。”
　　“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就是她传出去的。”江凛毫不掩饰对方芷的嫌弃，“她就是爱瞎折腾，严格来说，你也算是受害者吧。”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赵元初不太懂，瞪圆了眼睛懵懵的看着江凛。
　　江凛面冷，尤其眸光，隐在镜片后头看人，总觉得凉幽幽的。但她又好像挺爱笑，甭管是不是虚情假意，笑起来总归是好看的，又削弱了不少凉薄。
　　比如此时此刻，她又笑起来，两眼微眯，细薄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唇色是很自然的粉色，不知道有没有擦口红。
　　“反正，你不用放在心上。”她这样安抚赵元初。
　　赵元初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江总真是个大好人。”
　　她之前还总以为江凛很难相处，是最让人头疼的那种甲方，和她聊起天来，也的确找不到共同话题，尴尬的要死。
　　但经过这么一件事，又觉得江凛虽然稍显冷淡，但却并不冷漠，反而有那么一内内的小温柔，至少经过她的安慰，赵元初心里真的好受很多。
　　收到了赵元初发来的好人卡，江凛沉默了一下，换了个话题。
　　“私下可以喊我的名字。”她打了个比方，“像刚刚打电话的时候一样。”
　　赵元初眉毛乱飞，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纠结道：“那个……好像不是特别礼貌。”
　　“没关系。”江凛说：“我也没大你几岁。”
　　赵元初光速回忆了一下江凛的个人信息，顺便和自己对比了一下，计算出的结果是江凛比她大四五岁，是已经存在代沟的距离。
　　当然，她不会傻到说出来，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
　　“江凛。”
　　紧接着，赵元初又说道：“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元初、赵元初，都可以，不要总是叫我赵小姐，听起来其实……有点奇怪。”
　　虽然已经步入社会，但赵元初还是对于“赵小姐”、“赵女士”之类的称呼很不习惯，尤其是江凛这么喊她的时候，她顿时觉得自己社畜具象化，听起来就很累的感觉。
　　之前不好意思说，现在倒是个好机会。
　　她眼巴巴的看着人，本来就是刚出社会，又没有什么多余的讨好心思，眼睛里亮晶晶的，干净澄澈，惹得江凛和她对视了一会儿。
　　“好的。”她微微颔首，给了赵元初的面子，但是并没有开口称呼。
　　那双眼睛弯起来，一直以来的提心吊胆也终于平息。两个人谈不上相熟，更不能说关系好，私事没几句可聊，就只能聊起了公事。
　　江凛似是随口一提：“风起九天的受众很广，你也在玩吗？”
　　“在玩是在玩。”赵元初如实交代：“但也是刚玩不久，还是个菜鸟。”
　　说完不好意思的笑笑，有来有往，虽然觉得像江凛这样的人应该没兴趣也没时间去玩游戏，但还是问了句：“江总玩了吗？”
　　想着江凛大概是要客气敷衍几句，这个话题就算过了，再由此谈到工作方面。
　　却没想到江凛看了她一眼，低眉去搅弄刚上来的咖啡，居然点了头。
　　赵元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江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恍然明白过来江凛点头是什么意思。
　　好家伙，这不仅是甲方，还是玩家。
　　她倒是来了点兴趣，又觉得有几分骄傲，抱着自己的杯子盯着江凛，很谦虚的问：“既然你也在玩这款游戏，那站在玩家的角度，有没有什么意见呢？”
　　风起九天已经是一款很成熟的游戏，虽然做不到百分百完美，但是相较于市面上其他同类型游戏，在可玩性方面，已经算得上是让玩家满意。
　　江凛仔细想了一下，从一个资深玩家来说，有些专业性意见不是没有，但是她也知道，不管是从技术还是运营上来说，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
　　但有一点意见，她的确想提很久了。
　　“玩家上线提醒，能不能取消？”江凛大概表达了一下自己的苦恼：“或者改成可以自己设定，要不然总是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赵元初问：“是好友上线时的系统提示？”
　　江凛摇了摇头，“是排行榜前十上线的那个全服通告，真的很没必要。”
　　“好的，我回去问问技术，反映一下这个问题。”赵元初一边答应着，一边打开手机备忘录把这件事记录了下来，防止自己忘记。
　　记录完之后看了一遍，才反应过来这个意见后面的意义，试探着问：“江总玩游戏这么厉害呀，排行榜前十？”
　　江凛面不改色道：“充钱就行。”
　　游戏里一直流传着氪金改命的传说，赵元初看江凛也不像什么游戏老手，就真的相信了她财大气粗的解释，慢吞吞的点了点头。
　　江凛喝了一口咖啡，又听她问：“你在哪个区服呀？ID是什么？”
　　“在三区。”江凛含糊回答道：“我玩游戏挺低调的，说了ID你也不会认识。”
　　三区九个服，赵元初玩一个号都费劲，自然也不会跑服串门。她知道既然能玩到排行榜前十，那再低调也能查到ID，但既然江凛不想说，她也就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毕竟，好奇心害死猫。
　　“真巧，我也是在三区。”赵元初试图攀关系，“虽然我玩的比较晚，但是觉得前面的区服比较成熟，就没有去新服，没想到有幸和江总一个大区呢。”
　　谈到游戏还算是有话题，不至于冷场，江凛也不介意和赵元初多聊一会儿。
　　“我的账号在长相思，玩的角色是神医，你玩的什么呀？”虽然身在游戏公司，但上班期间各司其职，并没什么时间和同事交流，何况排行榜前十都是大神，赵元初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江凛，忍不住多问几句。
　　江凛如实道：“玩的问剑。”
　　“哇。”赵元初小声感叹了一下，笑着说：“感觉问剑很厉害的，我们服的榜一也是个剑客，ID叫灯尽昼行，不知道江总有没有听说过，特别厉害，和他下本只需要躺平就好了！”
　　江凛微微一笑，有些意味深长道：“神医也很厉害，下本必备。”
　　“但我很菜，基本加不了多少血。”说到这里，赵元初稍微有些尴尬，小声说：“不过他们都可以自力更生的，我只需要在后面摸鱼。”
　　“多玩一段时间就好了，可以在论坛上找一些攻略，相较于问剑和天机，神医对于操作要求并不高，适合新手入门，上手了之后就比较轻松。”江凛淡淡道。
　　说起游戏来，江凛话也变多了，赵元初眼珠一转，觉得这是个特别适合拉近距离的话题，就有模有样的提出了几个问题，江凛果然一一解答，并没有觉得厌烦。
　　赵元初感叹：“大神就是不一样，玩的问剑，还对神医那么了解。”
　　江凛说：“对各个职业技能和操作都有一定了解，在PVP和组队的时候很有必要，尤其是组队，要充分了解队友情况，才能做一个合格的指挥。”
　　说着，她话锋一转，“不过你还是新手，不必想那么多，玩的开心就好了。”
　　这话说的深得赵元初之意，她甚至想给江凛竖一个大拇指，连连点头道：“说得对说得对，还是江总善解人意，不像我们那个榜一，虽然技术很厉害，但一点都不知道体恤新人，经常嫌弃我技术烂。”
　　江凛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咖啡，又看向她，问道：“看来你对她怨念很大？”
　　“倒也不是。”赵元初摇摇头，笑嘻嘻道：“就是随便吐槽一下，他人还是不错的，有人堵我想掉我装备，他还去给我报仇了，真是让人感动。”
　　还知道感动，看来不是小没良心，江凛面色和缓，心情不错的模样。
　　两人又聊了会儿游戏，赵元初小脑瓜很灵通，还惦记着正事儿，慢慢又把话题转回到了工作层面，把那天会上讨论的内容说给了江凛听，作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江凛并不吝啬，对于工作更是十分上心，半是指导半是提醒的和赵元初聊了很多，赵元初明显一下子消化不了，听着听着就有些发晕。
　　“你年纪小，阅历不足，对公司也不了解，有些东西可能一下子点不通，但只要愿意学，一切问题都是可以迎刃而解的。”
　　江凛终于停止输出，端起已经逐渐变冷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皱眉推到了一边。
　　赵元初见状，抬手要找服务员过来再点一杯，被江凛按了下去。
　　“不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江凛的手有些凉，从赵元初手上收回去之后，还有着残留在肌肤上的微凉触感。
　　“耽误江总时间了，您说的这些对我帮助很大，虽然很多地方都是一知半解，但是我会努力，争取尽快能触碰到你的高度。”
　　赵元初握了握拳头，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逗的江凛眯起了眼。
　　“拭目以待。”她说。


第24章
　　出了咖啡馆，才发现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但是这附近都是商业街，到处都是路灯霓虹灯闪耀，所以并不觉得昏暗。
　　这是赵元初和江凛的第一次深入对话，赵元初也终于get到成功人士的魅力点，虽然说江凛谈公事的时候一般都是面无表情，隐隐会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但是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的确让赵元初收获不小。
　　两人并肩走着，赵元初开口道：“唉，就不该走旁门歪道，去找什么能讨好你的法子。”
　　主要还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江总其实还挺好说话。
　　江凛瞥了她一眼，小姑娘矮她半头，走起路来脚步轻盈，面上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唉声叹气道：“等梁悠回来我一定要压着她向你赔罪。”
　　说起来刚才谈事情的时候赵元初还收到了梁悠发来的信息，询问她现在情况如何，江凛有没有发威要收购挽鱼。
　　赵元初一脸黑线，若不是顾及正事，早把她骂一通，干脆就没回复。
　　“你要真想知道我的喜好，不妨直接来问我。”江凛目视前方，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赵元初闻言抬头看她，女人肤色瓷白，下颌角精致，光洁如玉，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斯文文的眼镜，薄唇微抿，禁欲风扑面而来。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
　　赵元初脑海里缓缓冒出一个问题，还没来得及回神，脚下就绊了一下，条件反射的扒向江凛，正好她伸了胳膊过来，赵元初就一头扎进了她怀里。
　　冷香扑面而来，赵元初觉得自己耳朵发烫，估计脸红的不能见人了。
　　“赵元初。”
　　江凛礼貌性扶人，也没想到赵元初能钻进她怀里，不过知道是意外，倒也没有十分在意，只是没想到这人就扒拉不出来了，忍不住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等一下下。”赵元初在她怀里发出沉闷的声音。
　　江凛微微蹙起眉，见到附近已经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甚至有举起手机冲她们拍摄的，便低声问道：“你怎么了？崴到脚了吗？”
　　赵元初摇摇头，一言不发。
　　她没崴到脚，也没受任何伤，只是脸红的过分不好意思给江凛看，心里也在骂自己没出息，不过就是抱一下而已，怎么反应就大到离谱。
　　怀里的人赖着不出去，江凛也不好直接把她推开，就扭过头去望向正偷拍的人，目光冷冰冰的透过镜头，吓得那人手机差点掉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元初估摸着自己脸上没那么红了，才又闷闷开口道：“江凛，你千万不能笑话我。”
　　江凛没问她缘由，只是答应：“好。”
　　赵元初捂着脸从她怀里出来，直接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她，快走两步去了前面，不愿意和她并排走了，声音依旧闷闷的：“你在我后面走。”
　　江凛一句话也没多问，还是说：“好。”
　　赵元初长出一口气，走在前面，不断伸手在还在发热的脸旁扇风。
　　一路走到锦园，脸上的热度终于全部下去，赵元初从兜里摸出手机偷偷把屏幕当作镜子照了一下，确定没什么不对劲了，才回身去给江凛鞠了一躬。
　　“对不起江总，我有点冒失了。”
　　“没关系。”
　　江凛的大度更是让赵元初无地自容，她深吸一口气，真情实感道：“江总真是个大好人。”
　　又被发了好人卡，江凛面色一滞，略微点了下头。
　　算了，不和她一般见识。
　　两人前后回了包间，何叙和宋易成都喝的有点多，正坐一起揽着肩，哥俩好的互相吹捧着，常钰和辛河坐一旁看着。
　　“江总。”辛河先看见她们，和常钰一起站了起来。
　　江凛微微颔首，开口问道：“谈的怎么样？”
　　辛河说：“挺好的。”
　　有些话肯定不能现在说，辛河就随意回了一句，没想到江凛点点头说：“行，回头让唐律师那边加快进度，争取下周能把合同签了。”
　　辛河愣了一下，见江凛看过来，连忙用力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天也不早了，我自己打车回去，你把常钰和宋总安全送回家。”江凛抬着下巴，点向宋易成。
　　她既然发了话，辛河也知道她晚上基本没碰酒，就依言点了头，和常钰一起把喝醉了的宋易成扶了起来，赵元初见状也给司机打了电话。
　　宋易成被辛河弄走前还拉着何叙恋恋不舍，扒着门框要和他多喝几杯，直到迷迷糊糊抬眼看到江凛的冷脸，才一哆嗦松了手，被辛河常钰联手架走了。
　　赵元初偷偷瞥了一眼江凛，她面上寒意未消，赵元初默默离她远点。
　　何叙的司机就在停车场等着，接了电话很快就过来了，他力气很大，经常跟着何叙到处应酬，把醉鬼弄回家已经是轻车熟路，赵元初也不想麻烦他，就让司机带何叙先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赵元初和江凛两个人，赵元初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八点多钟了，她抬眼看向江凛，支支吾吾道：“我知道有家川菜馆味道很好，有机会请江总赏脸吃饭。”
　　看来对于江总喜欢的真正口味，她算是记住了。
　　江凛威胁完宋易成，表情已经逐渐恢复和缓，闻言甚至笑了一下，客气道：“是我的荣幸。”
　　两人一起走到门口，赵元初用手机软件打车，等待的过程江凛站在不远处打电话。
　　她嗓音不大，说的话也少，赵元初不知道电话里是再说什么，只是见她时不时皱起眉头，没说几句就挂掉了，然后拿着手机翻看着什么。
　　翻着翻着，她突然看向了赵元初。
　　两人对视了一瞬间，赵元初反应很快，立马扭过头去看向锦园招牌下面挂着的宫灯，面上仔细打量，心里却慌的一批。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是盯了会儿江凛而已，就算被她发现又如何，干嘛这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更显得可疑了好吧！
　　好在江凛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要不然赵元初真能原地挖个洞钻进去。
　　闹市有点儿堵车，司机说麻烦赵元初多等一会儿，赵元初打字回了个“好的”。
　　余光瞥见江凛走过来，赵元初假装无事发生过，主动开口和她说话，“我打的车很快就到，江总打到车了吗？”
　　江凛说：“朋友在附近，等下过来接我。”
　　“噢，好的。”赵元初应了一声，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就闭紧了嘴假装玩手机。
　　她依旧没有回复梁悠的消息，翻了下聊天记录，游戏群里一直都挺热闹，把群名顶到她眼皮子底下，赵元初为了转移注意力，就点进去翻看了一下。
　　大家在说论坛里的八卦，赵元初捕捉到一个字眼，二区著名的ID财神爷。
　　她平时偶尔也会刷一下风起九天的官网，除了查看咨询和攻略，最有趣的就是浏览玩家论坛，因为玩家比较多，一天到晚老多幺蛾子事儿，赵元初当成故事看。
　　除了各种交友八卦还有喊话贴，有些人不在论坛，论坛里却依旧流传着他们的传说，特别是几个有名的帖子，经常被顶起来飘在首页。
　　风萧萧写的那个关于灯尽昼行的帖子也是其中一个。
　　群里这次八卦的对象财神爷是二区的一个玩家，操作怎么样赵元初不了解，但是他财大气粗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游戏，是风起九天里面第一个满钻玩家，据说游戏账号可以在原市市中心全款买套房。
　　赵元初不知道市中心房价具体是多少，但几百万总归是有的了。
　　在群里潜了会儿水，总算是弄明白了这次的八卦。起因是论坛突然有人发帖锤人，自称是财神爷现实中的女朋友，激情辱骂财神爷游戏里的情缘想假戏真做，主动勾引财神爷插足他们之间的感情，甚至还挂出了财神爷游戏情缘的真实照片。
　　此帖一出，瞬间点爆了论坛。
　　论坛允许玩家自己爆照，但是原则上不允许随便发别人的照片，平时不涉及各种权益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被人实名投诉，就会屏蔽照片。
　　论坛有好几个管理员账号，是二十四小时在线的，照片很快被投诉掉了，但还是有很多人看到，虽然论坛不让发，但私底下早已经传播过了。
　　赵元初甚至在他们群里看到了当事人的照片，不禁感叹大家对于八卦的热情和挖掘能力。
　　什么扒一扒挖一挖，在游戏里其实还蛮普遍的，但是赵元初还是第一次跟着实时吃瓜，虽然没有发言，但是看他们聊天还是看的津津有味。
　　有说财神没担当一直不出来回应的，有说财神情缘当小三确实不可原谅的，也有说事情还没定论，说不定是被小三了，那就还挺可怜的。
　　赵元初频频点头，一会儿觉得这个说的有道理，一会儿觉得那个说的也不错。
　　大家口才都好好啊，真想把他们都挖来和江凛谈生意。
　　江凛？
　　赵元初猛一抬头，发现江凛就站在自己身边，不说话也不看手机，就这么安静的站着，目视前方，面色沉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察觉到她的目光，江凛低眉，似是随意问道：“车来了？”
　　光顾着看八卦，根本没注意车到哪儿了，但赵元初还是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江凛顿了一下，继续道：“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赵元初点头如啄米，“好的好的。”
　　她们就站在路边，赵元初话音刚落，就有一辆汽车缓缓停靠在她们面前，车窗落下司机师傅探出脑袋来，大声问：“请问是不是尾号3576的乘客呀？”
　　“是我是我！”赵元初连忙举起手来。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冲江凛歪着脑袋，小幅度的摆了摆手，“那我先走啦？”
　　江凛没说话，伸手替她拉开了后座车门，赵元初也没和她客气，迅速弯腰钻进了车子里。
　　车门被轻轻关闭，江凛后退了一步，看向司机没有升上去的车窗，开口道：“这会儿车多，师傅路上开慢些，注意安全。”
　　“好嘞！”
　　司机师傅应了一声，趁着前面车少，很快发动了车子，没给她们再留说话的时间。
　　赵元初坐的车刚走没过一分钟，方才停车的地方又缓缓停靠了另一台车，车窗落下露出方芷挤眉弄眼的脸。
　　“我说江老板，前段时间还说取向正常，今天就被人拍到和小姑娘当街拥抱啦？”
　　江凛没理她，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第25章
　　方芷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那小姑娘是谁啊？我酒都没喝亲自过来接你，就是为了看看是何方神圣，怎么就你一人啊？”
　　江凛降下一半车窗，往外看街景，淡淡道：“让他们不要再传播了。”
　　她说的是方芷发来的那张照片，正是刚才赵元初扑在她怀里那一幕，不知怎么就光速传到了方芷那里。
　　江凛知道方芷有个群，里头人不少，大多是各位二代，经常在群里传播各种信息，如果照片真是群里来的，那可真不知道传了多少人了。
　　好在照片虽然拍到了江凛的脸，但是怀里那个还是保证了隐私。
　　方芷从后视镜看了江凛一言，转了转眼珠子，试探道：“这样，你告诉我她是谁，我立马禁止他们传播照片，怎么样？”
　　江凛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解释道：“是个误会而已，我和她没有特殊关系。”
　　方芷撇撇嘴，也不知道信没信。
　　江凛也不指望她，从西装口袋摸出手机给杨祐发信息，方芷在开车，也就没及时看见杨祐在群里发了张截图，群里沉默片刻，再也没人聊江凛的话题。
　　方芷是在酒局上看到群里发的照片，当即转发给了江凛，然后一看离得不远，酒都不喝了就出来接人，结果什么都没撬出来。
　　“你这个人就是没意思，我猜也没小姑娘能看上你。”方芷开着车，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
　　她这话没有在江凛心里激发出一丝一毫的波动，方芷啧啧两声，停车等红灯，扭头问：“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啊江老板？我那撂下一群人呢。”
　　话是这么问，但压根儿也没指望她能同意，果然听江凛说：“送我回家，下次再约。”
　　“夜生活长着呢，你回去除了工作就是打游戏，有什么意思？”方芷忍不住吐槽，碎碎念：“你那么喜欢打游戏，与其等你爸乱介绍，干脆找个游戏公司联姻算了。让我想想啊，咱可不兴外嫁，国内菩提子和挽鱼都不错。”
　　江凛低眉不语，听她继续分析，“菩提子的老王有两个儿子两个闺女，大女儿和大儿子都已经结婚了，你可以挑挑剩下那俩，我见过，长得都挺不错的。”
　　“至于挽鱼的老赵，家里好像是个独生女，那丫头我还真没见过，估计是个乖乖女吧，回头我找人问问她什么情况。不过话说回来，赵鸿达不太好搞，你还是考虑下老王家比较好，起码不会有个缠人的老丈人。”
　　方芷在前面滔滔不绝，江凛终于舍得抬眼看向她，“好久没去你家拜访方伯父了。”
　　“你不是吧？江凛，我这勤勤恳恳给你当司机，还给你操心终身大事，你至于这么恶毒吗？”方芷一下慌了，看江凛不为所动，连忙讨好道歉，“我错了错了错了，我闭嘴还不成吗，以你江老板的条件哪里需要我瞎操心，我再也不说这个了。”
　　江凛一路再没说话，直到车子开到楼下方芷不愿意放她下车，死皮赖脸的求她原谅，才终于缓缓点了头，算是应允了。
　　方芷终于放人，嘴里咕哝一句：“我今天就多余出现在你面前。”
　　江凛下了车，刚刚站稳，方芷就一脚油门跑远了，留下汽车尾气给她闻。
　　懒得跟她一般见识，江凛上楼后才又想起来看手机，赵元初十几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说已经到家了，下面还跟着一个可爱的粉色兔子表情包。
　　江凛回复了一句，就按下手机去洗漱了。
　　一切收拾好已经九点多了，江凛端着杯白水喝了两口，在书房和卧室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推开了书房的门。
　　登上游戏，世界频道和帮派频道依旧很热闹，甚至比平时活跃人数更多。
　　江凛一边挂任务，一边在频道里瞄了几眼，发现原来是有了新八卦，怪不得大家那么兴奋。人多口杂，天上一句地下一句，江凛看了一会儿才把事情拼凑完整。
　　帮派频道
　　【封笑：二区人说财神和他情缘一直没上线，难道线下对峙去了？】
　　【素昧平生：好刺激啊，疯笑哥哥，你未婚妻不会哪天也去论坛挂我吧/害羞】
　　【快给我口血：呕，老素你是吃错了什么药】
　　【大浪淘金：江南在线吗，跪求把他禁言了，太恶心了影响不好】
　　【挥挥小扇子：绿茶喝多了你】
　　【封笑：为了不让她挂你，我先把你鲨了吧，你这个孽畜！】
　　【一颗元宵：财神真的出轨了吗？】
　　【孤城遥望：不知道呀，到现在两个当事人都没出来回应呢】
　　【青山：我觉得可能是真的，要不然财神早出来骂街了，怎么会安静到现在】
　　【君言：我也觉得】
　　【一颗元宵：可是游戏里的情缘怎么会变成真的呀？】
　　【糊里糊涂：……这要怎么解释】
　　【挥挥小扇子：元宵我感觉你有点单纯，面基成真的不要太多哦】
　　【婉婉：游戏里骗子可多了，骗装备骗钱骗感情，所以不要轻信他人】
　　【封笑：婉婉说得对】
　　【婉婉：比如封笑】
　　【快给我口血：臣附议】
　　【大浪淘金：臣也】
　　【封笑：？】
　　赵元初一边开着频道参与八卦，一边拿手机刷论坛帖子。那个ID为“财神原配”的人发的帖子一直在首页居高不下，回帖量已经快过万了。
　　但是基本都是其他玩家聊天吵架刷出来的，楼主只是在前几楼阐明了自己的受害者身份，顺便发了几张聊天截图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那几张当事人照片也都被屏蔽了。
　　赵元初没谈过恋爱，关于“网恋”这个词儿她多少知道一点儿，但身边认识的人也没有过类似经历，所以她其实不是特别能理解。
　　她知道风起九天这个游戏里的情缘系统，说通俗点就是夫妻，也有称CP的，两个异性角色等级和亲密度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绑定情缘关系。但在赵元初的理解下，这只是一种游戏玩法罢了，对她而言，和师徒、结拜都没什么区别。
　　就算两个异性长时间一起玩游戏，日久生情，但是财神既然在现实中有女朋友，又怎么能在游戏里和别人真的动心呢？
　　把一个协作关系变成了触及道德的劈腿，是赵元初更加不能理解的。
　　但帮派里的大家虽然都不支持这种行为，但多少有些习以为常的意思，并没有觉得十分惊讶，只是都在猜测这件事最后会怎么收尾。
　　频道里吵吵闹闹，赵元初最终被科普了一脸，目瞪口呆的敲出一句话。
　　【一颗元宵：贵圈真乱。】
　　这句话可能用在这里不是很合适，但是这是赵元初暂时能够想到的词儿中，最能够表达此时此刻的心情的了。
　　【快给我口血：游戏隔着网线看不见人心，也有人现实不如意故意在网上下套，总之遇到那种油腻腻的多情男，一定要离得远远的】
　　【糊里糊涂：所以我一直不结情缘，万一有坏女人欺骗纯情少男呢？】
　　【大浪淘金：我看你也该被禁言】
　　【封笑：虽然但是，我是个好人，不要拿我当反面教材嘤嘤嘤】
　　【婉婉：老封要是像财神那样，就不是出轨而是出柜了】
　　众所周知，封笑的情缘素昧平生游戏角色为女，但是真实性别为男，还是个男大学生。
　　【挥挥小扇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快给我口血：牛啊牛啊啊哈哈哈哈哈】
　　【沈良人：笑死哈哈哈哈哈哈】
　　【封笑：……】
　　【素昧平生：快闭嘴！】
　　成功get到了婉婉的意思，赵元初差点笑喷了，果然不管是什么话题，到了青玉案的人嘴里，都能轻而易举的跑偏掉。
　　大家正笑闹着，一个人突然冒出来打破了氛围。
　　【灯尽昼行：带本。】
　　【快给我口血：老大，我愿称你为长相思扫兴之王】
　　【糊里糊涂：真是一个毫无感情的下本机器，不愧是我的偶像，拉我拉我】
　　【婉婉：明天考试，我得下线啦，你带下我徒弟呗，理论懂了还是得多练，给指教指教】
　　【灯尽昼行：嗯】
　　赵元初表示她并不想去，但是婉婉师父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委屈巴巴的接受了灯尽昼行发来的组队邀请。
　　很快集齐小队人数，灯尽昼行队内问了一下打什么，就点进了副本。
　　帮派频道里又换了个话题，继续八卦财神，赵元初却无暇围观。灯尽昼行的节奏太快，大家都在尽力配合，赵元初同样，但毕竟有根本差距，她很快就乱了节奏。
　　又一次发空了大招之后，赵元初思考了一下，松开鼠标，用键盘操纵人物换了个站位。
　　她之前一直是站在灯尽昼行附近的，想来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干脆就换个人奶，站在了糊里糊涂的身后。
　　随手丢了个技能，居然奶中了，虽然血量不多，但赵元初还是很高兴。
　　她正摩拳擦掌，想着要再给糊里糊涂喂一口血，突然看见灯尽昼行的人物定住不动了，任由BOSS的技能丢过去，从身上爆出血花特效。
　　掉线了？
　　她刚想打字问一下，就看到私聊频道亮了。
　　【灯尽昼行：回来。】
　　【一颗元宵：？】
　　【灯尽昼行：我是主力输出，优先保我】
　　【一颗元宵：你好像用不到我吧……而且你操作太快，我技能丢不准】
　　【灯尽昼行：现在来】
　　【一颗元宵：什么意思啊？】
　　【灯尽昼行：再不来血掉光了，要坑了】
　　赵元初头皮一麻，切出聊天框一看，果然见灯尽昼行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任由BOSS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砸伤害。
　　队伍频道打满了问号，赵元初没时间多想，赶紧操纵角色跑过去到灯尽昼行身后，把CD过了的技能一通乱丢。
　　刚丢完，灯尽昼行就动了起来。
　　上次故意逗封笑换的那身衣服没有再换下去，衣袂飘飘的紫衣剑客腾空而已，一套技能放完之后轻飘飘落回原地，于是赵元初继续给他加血。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随着一道剑光大盛，灯尽昼行长剑入鞘，发出一声红色武器特有的铮鸣声，BOSS应声而倒。
　　队伍频道
　　【灯尽昼行：抱歉，刚才卡了一下】


第26章
　　江凛家里网速和电脑配置都是顶尖的，到底卡没卡，她心里最清楚。
　　她觉得自己有点儿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种奇怪，心不在焉的带了几个副本就说有事下线了，关电脑的时候还沉浸在思考中。
　　收拾好一切上了床，查阅手机信息，发现江仲启给她发了微信。
　　一张她已经从方芷那儿接收过的图片，还有一句问话：不是说三十岁之前不考虑？
　　在公众眼中，江氏父女的关系还算亲近，江凛的继承人身份板上钉钉，江仲启也曾多次在公开场合大方表示过对女儿的信任和看重。
　　但事实上，稍微懂点内情的人都知道，继承人身份和父女关系，并不是一码事儿。实际上，江凛和江仲启的关系不但不亲近，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恶劣。
　　江凛生母早逝，江仲启没有再娶，有多家媒体报道过他的用情至深，作为二人的独女，江凛脑袋上更是顶着“爱情结晶”四个字。
　　或许小时候的江凛当过真，甚至为此感到欣慰过，但是经过这些年和江仲启那些私生子女的交手，她早就不厌其烦。
　　江凛的母亲去世那年她十二岁，但是江仲启最大的一个私生子，比她还大一岁。
　　可惜不知道是江仲启寻花的眼神太差，还是他本人基因就是劣质的，生下的那群酒囊饭袋加一起也比不过一个江凛。
　　江仲启早年一心拼搏事业，结婚晚，江凛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四十多了，现在年近七十，加上身体不好，纵然知道江凛不喜与他有交集，但是一辈子呕心沥血建造出来的商业帝国，到头来也只有他这个女儿能接到手里。
　　为了不给江凛添堵，江仲启主动提出到国外养病，平时除了关乎公司命运的重大决断，也不会主动联系江凛。
　　对于他能够这么快就收到消息并且主动试探，江凛并不觉得奇怪。毕竟江仲启虽然退居二线，把她送到决策者的宝座，但是他想要当太上皇的心思并不难猜。
　　或许他也曾想过要掌控江凛的人生，但一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不敢随便惹怒江凛，二是他这个女儿的确不是他能抓住的木偶。
　　两人各退一步，约法三章，关于江凛的婚姻就是其中一条。
　　作为江凛的生父，他的插手在情理之内，江凛并不想为此多下功夫，明确表示过三十岁之前不会考虑终身大事，无论对方是谁。
　　江仲启点了头，也的确暂时歇下了关于这方面的心思。
　　而这次发信息过来，一是试探真假，二则是想要触碰一下这条规则有没有要改动的意思。
　　江凛眸光落在那张照片上，虽然已经看过，但还是点开了来看。
　　是手机拍摄的一张照片，看得出来拍摄仓促，清晰度一般，更别提构图。但大概是江凛颜值太过关，一张在路边随手抓拍的照片，趁着身后的车水马龙，多了几分故事感。
　　因为离路灯很近，色调偏暖，照片里的她只是略微垂眸，竟然也显出了几分缱绻。
　　而罪魁祸首赵元初，整张脸埋在她怀里，没有暴露出一分一毫。
　　江凛想，如果她心思阴暗一些，把这归咎于赵元初的一场阴谋，其实也是不为过的。
　　但她也知道，这的确仅仅只是一个巧合。
　　对于这场绯闻的对象性别，江仲启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早先热衷于给江凛介绍青年才俊时，收到的无一不是她冷漠的表情。
　　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关系不错的方芷，那位的做派早已是无人不知。
　　江仲启也曾试探询问过江凛，虽然是得到了否认，但是江仲启并没有因此推翻自己的猜测。
　　而对于他心里的小九九，江凛没兴趣，也没时间去探究。
　　她给江仲启回了消息，只说是意外。
　　江仲启：我也认识几个好女孩儿，和你年纪相仿，交个朋友也好。
　　江凛：不劳你操心。
　　江仲启：你马上二十八岁了，距离三十岁不算很远，现在公司早已进入正轨，工作之余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终身大事要放在心上。
　　江凛：我只是说三十岁之前不考虑，没有说三十岁就一定要结婚。
　　江仲启没再说话，推送了几个微信账号过来，江凛瞅了一眼，假装没有看到。
　　关闭对话框之前，她想了一下，还是给江仲启发了一段话过去。
　　江凛：最近在和挽鱼谈合作，她是挽鱼赵总的女儿，项目中的一员，今天的事情不过是一场意外，已经过去了。公事欢迎江董指点，但是我的私事，希望江董不要插手任何。
　　发这段话倒不是为了解释什么，只是她了解江仲启，与其让他自己找人去查，不如先把事情摆明了，省得给别人带来麻烦。
　　果然，江仲启的注意力瞬间转移，问起她为什么要和挽鱼合作。
　　江凛和江仲启斗智斗勇的时候，赵元初也接到了来自远在非洲的梁悠女士的亲切问候，因为发消息一直没人回复，梁悠干脆打了视频通话过来。
　　赵元初这才想起自己回来洗完澡就开始玩游戏，完全把梁悠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她有点儿心虚，但转念一想，还有账目没和梁悠算清楚呢，顿时挺胸抬头起来，刚接通视频，就抢在梁悠之前开了口。
　　“梁悠你完了，我已经把你供出来了，说不定明天江凛就去收购你们家公司了。”
　　赵元初故意危言耸听，继续夸大事实吓唬她说：“你还是先别收拾行李了，机票也赶紧退了吧，说不定明天你爸就勒令你继续留在非洲再也不要回来了。”
　　本以为此话一说，肯定会收到梁悠的激情问候，没想到对方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居然一句反驳的话也没说出来。
　　“你怎么了？”赵元初问。
　　玩笑归玩笑，好歹是一块儿长起来的亲闺蜜，很少见梁悠摆出这样的表情，赵元初以为她那边出了什么事，瞬间担忧起来。
　　梁悠叹了口气，挤了两下眼睛，问她：“元宵，你真的抱上江凛的大腿了吗？”
　　没等赵元初回答，镜头一阵晃动，梁悠把手机在桌上摆好，冲她抱拳一拜，情真意切道：“未来的江氏总裁夫人啊，苟富贵，勿相忘！”
　　“你不要胡说八道，账还没算明白呢，你在装神弄鬼什么呢？”赵元初翻了个白眼。
　　梁悠把手机拿回到手里，翻出聊天界面给她发了张图，“信息的传递速度超乎你的想象，赵元宵，有图有真相，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吗，跟江凛大街上拥抱的那个不是你吗？不要想糊弄我，别说一个背影，你化成灰我都认识。”
　　赵元初一边接收着梁悠的激情输出，一边点开了她发过来的那张图。
　　第一反应，是江凛好看，第二反应，是我完蛋了。
　　“悠悠。”
　　“干嘛叫那么亲密，要坦白从宽了？”
　　“我想留点遗言。”
　　梁悠满脑袋问号的听赵元初说完了来龙去脉，两个人相对无言，赵元初眼泪汪汪。
　　“世事总无常。”梁悠叹了口气，说：“下辈子注意点儿吧。”
　　赵元初说：“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梁悠说：“放心，咱俩这关系，我会帮你照顾你爸你妈的。”
　　赵元初说：“她这么大一老板应该心胸宽广，我真不是有意的，也不知道有人会拍。”
　　梁悠说：“但是你家公司我没法继承，我还是喜欢珠宝。”
　　两个人驴头不对马嘴的说了几句话，赵元初按下手机往桌子上一趴，有气无力的戳了下键盘。她游戏还没关，一直站立不动的小人随着键盘操纵，胡乱走了几步。
　　梁悠看着屏幕上的天花板，终于良心发现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没事儿啦，你回头好好解释一下，而且江凛也不一定知道被拍了啊。”
　　赵元初唉声叹气道：“你也说了，信息传递速度之快，说不定她已经把我拉进黑名单了。”
　　梁悠说：“那是她不了解你，你就算想算计她，也得有那个脑子。”
　　这会儿被梁悠怼，赵元初已经没心思和她吵架了，说到黑名单她就把和江凛的聊天界面翻了出来，翻了半天表情包，终于找到一个自以为合适的发了过去。
　　一个跪着疯狂磕头的小兔子，脑袋上还顶着对不起三个大字。
　　没有红色感叹号，赵元初心下稍安，认认真真的编辑文字，中途梁悠说话打扰她的思路，顺手就毫不犹豫地把通话挂断了。
　　江凛刚和江仲启打完跨国电话就收到了来自赵元初的道歉小作文，她迅速扫了一遍，点出通讯录才想起并没有和赵元初交换过手机号码，就直接给她拨了个微信通话过去。
　　赵元初那边很快接通，却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没有，江凛倚靠在床头，伸手摘下了眼镜放在床头柜上，开口道：“还没睡？”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江凛不了解赵元初的作息，但她本人通常会在十一点之前进入睡眠，如果不是江仲启的电话，她也不会及时接收到赵元初的小作文。
　　“江总。”赵元初慢吞吞的开口，先道歉：“今天晚上的事，真的很对不起您。”
　　既没有安排好应有的招待水准，处处踩了她的雷点，又搞出一张惹人遐想的照片，不知道会给她带来什么影响，赵元初刚才还只是觉得郁闷，这会儿内心又充满了愧疚。
　　听出她声音里的低落，江凛长睫微垂，纤长的手指在被子上画了一个圈，嗓音轻缓道：“饭局的事已经过去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至于照片……如果你是在为这件事道歉的话，更没有什么必要。”
　　赵元初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想解释，又不能说自己是因为脸红的不能见人才没有及时从她怀里出来，如果江凛要问她为什么会脸红，那误会就更大了。
　　但是又不能不解释，万一江凛怀疑是她自导自演，那她真的要一头撞死算了。
　　好在江凛什么都没问，只是配合着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换了个姿势，脊背离开床头，盘腿坐正，字句清晰道：“赵元初，这件事你不用有任何压力，江氏和挽鱼的合作照常进行，那张照片也不会给我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这句话说的并不温柔，好像公事公办，但是安全感十足，好像一切后果在江凛面前都不值一提，很成功的让赵元初整颗心都落了下去。
　　她吸了吸鼻子，给江凛发了今天第三张好人卡，“江总，你人真好。”
　　江凛眨眨眼，无声笑了一下，低声道：“行。”


第27章
　　照片事件好像就此结束了，后面几天赵元初很密切的关注着这件事，不停向梁悠打探消息，梁悠被她烦死了，直接把她拉进了一个群里。
　　群名叫【原市天气预报】，人数显示四十八。
　　赵元初很快知道这个奇怪的群是干嘛的，刚进去就有人艾特她问她是谁，梁悠跳出来帮她回答，说是挽鱼赵总的女儿，后面就没有人再问了，只是收到了好几个好友请求，备注都是公司名称加名字，也有加上职位身份的。
　　赵元初没在群里说话，就看他们聊天儿，说的都是本市的一些八卦，哪家公司要倒闭了，哪家公司要被收购了，哪家又要和哪家联姻了。
　　甚至有的当事人就在群里，被艾特出来围攻，完全半步不动就能掌握原市圈子里第一手八卦信息，而且准确率奇高那种。
　　梁悠给赵元初发私聊：江凛不在群里，但其实昨天照片出来没多久她就让人来警告过了，放心吧，她不松口，没人敢多说什么的。
　　梁悠发出羡慕的声音：什么时候我也能享受享受一手遮天的感觉。
　　赵元初不想知道一手遮天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这件事的确了结了，江凛大人不计小人过没和她计较，她所想象的一切悲惨后果也都没有发生。
　　阳光照进房间里，不用上班的星期天，终于焕发出了它应有的光彩。
　　这两天心里压着事儿，工作走神儿，游戏也没登陆，这会儿心里的大石头被彻底搬走，赵元初第一时间冲进书房打开了电脑。
　　点开游戏图标才发现需要更新，赵元初就挂了后台，打开手机刷刷朋友圈。
　　划拉几下屏幕，刷到了名字为顾婉的人发的内容，因为婉婉师父的网名就是本名，赵元初就没有给她改备注。
　　婉婉发朋友圈的频率很低，仔细想来，这还是加好友以来第一次看到她发。
　　赵元初随手点了个赞，才去认真看内容，才发现这是一篇生日感言，下面配了几张图片。
　　【解锁二十一岁，今年额外收到了很多来自远方的礼物，感动大哭，青玉案yyds！】
　　因为是共同好友，赵元初可以看到封笑在下面评论：婉妹生日快乐！但是为什么我们的礼物都拼在一张图而江某人自己占一张？？？
　　顾婉回复封笑：你也知道，老大送的实在太多了[害羞]。
　　从语境上来说，封笑口中的江某人，应该指的就是灯尽昼行，当然这不是重点，赵元初点开了婉婉的聊天框，劈里啪啦的打字。
　　元宵：师父师父，今天是你的生日呀？
　　元宵：我看你发朋友圈才知道，你在哪个城市我现在寄礼物还来得及吗[大哭]
　　元宵：生日快乐！
　　消息发出后，很快收到了回复。
　　顾婉：祝福收到~谢谢元宵，但是礼物就不用啦，我在北城哦。
　　元宵：那是好远……
　　原市属于南方地区，而北城听名字就知道是北方城市，两地相隔甚远，别说是寄快递，坐飞机还得飞几个小时呢。
　　赵元初想过要不然发个红包过去，但是想来对方也不会收，她抬眼转了转脖子，瞥到放在一旁不知道吃了多久灰的数位板，顿时有了主意。
　　关于画画，赵元初能坚持那么久，必然不会是不喜欢，但是严格来说这对她而言只能算是一项技能而并非是梦想，要不然她也不会选择听爸爸的话进入公司。
　　而自从开始上班后，又逐渐喜欢上玩游戏，留给她画画的时间就更少了，充其量就是上班时摸摸鱼，在笔记本上涂鸦手绘。
　　她也的确很久没有认真的画过一张画了。
　　因为想赶时间，赵元初就没想着拿画布，而是选择了用手绘板作画。
　　她的专业是油画，但是作为一个很能跟得上现代科学时代的美术生，对于手绘板的使用也是信手拈来，包括九天一直在用着的那五张登陆界面，就是这么画出来的。
　　于是游戏时间变成了画画时间，虽然游戏在更新不能进入，但好在赵元初之前截了不少图，甚至还有很多录屏，足够给她参考。
　　她要画的是婉婉的游戏形象，本来起稿的时候只有婉婉一个人，后来想着太单调就加入了那个身材魁梧的大和尚，再然后这幅画就莫名其妙的越画越大。
　　帮派里有很多人，但不是都活跃，更不是都与赵元初相熟，所以即便是赵元初想过干脆画个全家福，到最后也是力不从心，只是画出了比较熟悉的几个人。
　　人有亲疏远近，别说是她，即便是婉婉本人，又能在青玉案中与多少人真心相待。
　　这幅画一直画到了晚上九点多，因为太认真太入迷，赵元初甚至没有吃晚饭，埋头奋战，终于赶在十点之前上完了色。
　　赵元初真怕画到超出十二点，也怕婉婉睡早了，那就太没诚意啦。
　　画面中婉婉站在正中间，穿着一件雾蓝色裙衫，怀抱一捧鲜花，微微眯着眼睛笑，像是在相机前看向镜头一样。因为时间紧迫，赵元初没有对服装细抠，但是她抓了一些有代表的地方，让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婉婉在游戏里最喜欢穿的那件服装。
　　笑眯眯的神医寿星旁边是单手托起蛋糕的大和尚，正是婉婉游戏里的情缘快给我口血。阮嘉本人的恶趣味，把角色形象捏的五大三粗，赵元初画的时候一度无语，美化无数次后仍然觉得配不上她的小仙女师父，干脆给大和尚画成了咧嘴大笑的傻模样。
　　画面背景是帮派基地一角，赵元初凭印象对布局做了下调整，方便放得下一群人。
　　于是由婉婉为中心延伸，斜后方的棋盘边坐着两个人，一个坐姿端正一脸悠闲的女刺客是梦江南，而对面那个歪歪斜斜抓耳挠腮的男刺客是大浪淘金。
　　再远处有颗大树，树干粗壮，枝叶茂盛，靠着一个怀抱长剑的黑衣剑客。赵元初偷懒想少画点脸，于是剑客低着头，只露出了半张侧脸。
　　这是灯尽昼行的角色。
　　而画面另一边，一条小河蜿蜒到画面尽头，河岸边坐着两个垂钓的人，一个打瞌睡的圣月，和偷偷摸摸去圣月鱼篓里偷鱼的剑客。
　　这是封笑和女装大佬素昧平生。
　　树荫下坐着三个人，一个嘴巴鼓鼓手里拿着块咬了几口的饼，另外两个在从竹篮里往外取餐食，完全一副春游野餐的模样。
　　这是糊里糊涂和挥挥小扇子，还有一颗元宵。
　　赵元初知道自己加入的比较晚，没有其他人那么熟悉，她打底稿的时候也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自己画上去了。
　　毕竟她是婉婉师父的小徒弟嘛！
　　画面上的内容比较多，但是因为构图比较好，并不显得拥挤复杂，游戏元素很多，多出来的蛋糕也不觉突兀，远景的房檐挂着灯笼，赵元初放大了在上面写上青玉案三个字。
　　她没有给人物写ID，相信婉婉完全可以一眼认出来谁是谁。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动起来才觉得浑身难受，赵元初起来站了一会儿，又饿又累，一边扭着腰缓解酸胀感，一边打开软件点了个外卖。
　　她把图片整理好，因为想到微信会压缩图质，就发了个云盘链接给婉婉。
　　婉婉还没睡，几乎是秒回，发了个滑稽脸过来，一看就是想多了。
　　顾婉：这是什么好东西呀？
　　元宵：你打开看看，是生日礼物，新鲜出炉的。
　　过了好一会儿婉婉都没有再回复，赵元初心里纳闷儿，敲了个问号过去。
　　顾婉：呜呜呜我在哭[流泪]
　　元宵：不喜欢吗？因为真的很赶时间……师父不要嫌弃我[流泪]
　　顾婉：不是！
　　顾婉：不是不喜欢，是太喜欢了
　　顾婉：啊啊啊啊啊啊啊画的太好了我的徒弟是大神！！！
　　顾婉：我拉你进个群
　　赵元初还在一条条看消息，突然一声提示，聊天界面之外一个新加入的群蹦了出来。
　　群名是【游戏小分队】。
　　社会封哥：震惊我全家，这是专业的吧专业的吧？
　　江南：真的特别好看，请问如何才能拥有一个这样的徒弟
　　扇子：我没文化只会说卧槽
　　素昧平生：元宵进来了？我不管我明天就要过生日！
　　糊涂：好惨啊没情缘的人只能凑一起干饭
　　金子：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画里的人全在这儿了@元宵晚上好我下个月生日望周知
　　扇子：@糊涂我有情缘谢谢！
　　社会封哥：@扇子天凉了九天揽月该倒闭了把你家长安拐过来
　　社会封哥：小元宵我的大宝贝儿你接单吗哥哥贼有钱，重金跪求画一张婚纱照
　　看了下群聊，赵元初伸手点开群员列表，挨个数下去，加上她一共十个人，和她画里的角色能够一一对应。
　　甚至包括不在大群的灯尽昼行，一张纯黑头像，ID叫江某人。
　　猝不及防，赵元初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同样是风起九天的玩家，同样是排行榜大神，甚至同样姓江。
　　有那么一瞬间，赵元初把灯尽昼行和江凛画上了等号，但也仅是瞬间就被她完全否定了。毕竟这世上巧合的事情太多了，在咖啡馆的时候聊起游戏，她明确提到过灯尽昼行的ID，江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如果江凛真的是灯尽昼行，那么在她知道自己就是一颗元宵后，完全没有必要选择隐瞒。虽然与江凛称不上相熟，但是赵元初心有所感，并且十分坚定。
　　她返回聊天界面，发现她刚观察过的ID正在发言。
　　江某人：画的不错。
　　社会封哥：呦，稀客啊，这两天怎么没上游戏，昨天帮战也没参加
　　江某人：忙
　　金子：元宵也没上线，你们俩怎么回事儿
　　江某人：下周出差，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不会上线，帮里你们看着办
　　江某人：没怎么回事
　　社会封哥：元宵进来怎么一句话不说@元宵
　　素昧平生：肯定是看见你就烦，觉得阴魂不散，要不然你退群吧
　　社会封哥：？
　　社会封哥：我是群主！马上把你踢出去！
　　眼见又要闹起来，赵元初翻了个表情包发出去，是个原地转圈的小企鹅。
　　社会封哥：大神！求画！
　　[社会封哥]拍了拍[元宵]并说：我是一头猪。
　　社会封哥：？
　　江某人：你确实是。
　　赵元初忍不住笑出声，还好家里就她自己，不会被当成神经病。
　　封笑在群里撒泼，用表情包刷屏，其他几个人也逐渐加入和他斗图，赵元初翻了翻自己的表情包，正要加入进去，手机来了电话，是她点的外卖到了。
　　赵元初没有吃饭的时候玩手机的习惯，就在群里说了一声，先去安慰咕咕叫的五脏庙。


第28章
　　周日晚上吃完饭又在小群里聊了几句，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赵元初就没有再上游戏，只是在官网搜索了一下更新内容。
　　除了早就流出的提升等级和节日副本，还更新了一个天梯玩法，剧情是百姓受到青云山强盗的骚扰威胁，玩家要从最低级的强盗喽啰打起，每一层都会有不同奖励，每五层会遇到一个BOSS，打败后会掉落宝箱。
　　青云山副本的最高层是多少官方暂时没有透露，只是让玩家勇敢攀登，越往上奖励越丰富，每周还会依据攀登层数来给玩家发放奖励。
　　玩法同样分为个人和团队，现在论坛上已经开始了层数比较和追赶，至于之前财神的风波倒是隐隐有了被压下去趋势，据说财神和他情缘至今没有再上线，而那个出来发帖爆料的“财神原配”也没有再发言过。
　　八卦党和游戏党的比拼，由于八卦当事人的消失，以游戏党的胜出而告一段落，首页逐渐被更新内容的浪潮所淹没。
　　除了等级提升、节日副本、青云山副本这三大更新要素，还有几点小的调整，其中排行榜前十上线提示自由关闭也是其中之一，是赵元初向技术那边反馈过的结果。
　　赵元初打了个呵欠，翻到江凛的聊天框给她发了个消息。
　　元宵：江总，今天游戏更新，你上次说的那点已经搞定了哦。
　　江凛：好。
　　没想到很快收到了回复，赵元初已经很想睡觉了，却还是撑着眼皮继续回复。
　　元宵：已经快凌晨了，江总早点休息吧。
　　江凛：好。
　　要不是因为微信没有多余功能，赵元初都怀疑江凛是不是设置了自动回复，她撇了下嘴，没有再继续打字，将手机熄屏放到了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除了水杯还摆放着一个猫咪手办，半个手掌大小，小小的却很精致，连毛发处都有细节，一只肥肥的橘猫伸展着懒腰，栩栩如生又可爱十足。
　　这本来是赵元初准备送给江凛的见面礼，可惜那天处处踩雷，不用想也知道江凛根本不喜欢猫，赵元初就藏在口袋里又带了回来。
　　她伸手拍了拍猫猫头，裹着被子翻身睡去了。
　　有了江凛的吩咐，江氏那边终于把修改后的合同发给了挽鱼这边确认，双方律师经过友好洽谈，定下了最终版。
　　本来合同只需要何叙代表公司签字就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变成了赵鸿达带人亲自上门，足以可见挽鱼对于这项合作的重视。
　　辛助理说江凛要出差，下午三点多的飞机，赵鸿达上午带人过去，在江氏大楼总裁办会议室和江凛碰面，经过一番互相吹捧，终于把合同落定，签上双方的大名。
　　江凛和赵鸿达比自然算得上年轻，但是自这位横空出世到正式接管公司，从来没让人感受过什么叫青涩，她的滴水不漏和游刃有余，足以让所有合作对手都感叹后生可畏，赵鸿达抽空还瞪了一眼赵元初，可惜他女儿云里雾里，并没有感受到他的恨铁不成钢。
　　“既然江总还有事情要忙，我们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希望咱们后续合作愉快，等您有时间我来做东，请您一定要赏光。”
　　赵鸿达站起身，并不自恃长辈身份，一口一个“您”字，姿态放得很低。
　　江凛微微颔首，笑道：“赵总客气了。”
　　何叙来的时候江凛也只是送到电梯，这次赵鸿达亲自来，加上刚签约，江凛就亲自送人下楼，也算是给足了赵鸿达的面子。
　　几人在门口等挽鱼的司机开车过来，一直跟在江凛身后沉默不语的辛河突然上前一步把人拦在了身后，江凛身形一晃，正好站在了赵元初身边。
　　“呦，这回倒是反应够快的，真把我当贼啊。”
　　一个满头挑染着好几种颜色，穿着也花里胡哨的年轻男人上来就发出挑衅，伸手点了点辛河的肩膀，“起开，我找我姐用得着你拦路？”
　　赵元初下意识地看向江凛，见她面沉如水，方才还带着笑意的面庞早已变成一块冷冰，眸光从眼镜后面投出，幽幽的泛着寒意。
　　那个男人却不怕她，见左右人多，更是得寸进尺，扯高了嗓子喊：“江大小姐，大家好歹流着一半相同的血，不能你当大老板却不给弟弟留条活路吧？”
　　江仲启的一些风流韵事，媒体可能不敢随意报道，但是圈子里多多少少流传一点。赵鸿达大小算个人物，很快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事，他面不改色，对江凛说：“公司还有事，就不带人叨扰了，祝江总出差顺利。”
　　江凛缓和了一下表情，点头道：“那我就不送了，赵总慢走。”
　　“江凛什么时候有了个弟弟？”上了车后，赵元初扒着窗户往外看，喃喃的发出疑问。
　　赵鸿达坐在她身边，闻言抬了下眼皮，意味深长道：“她何止有一个弟弟。”
　　以前赵元初按部就班的画画学习，没有傲娇的公主病，也从不参与谁的小圈子，她性格并不自闭，但却不喜欢交朋友，这么些年能称得上关系好的只有梁悠。
　　梁悠偶尔会和她说一些八卦，她有时候能听进一耳朵，有时候就当耳旁风，江家的事不知道是梁悠没说，还是赵元初没听进心里。
　　至于赵鸿达，女儿喜欢简单的生活，他也不会逼着她去交际，一些别人家的豪门阴私他知道不少，却也不至于和女儿谈起，给赵元初江氏资料的时候，也没有附加八卦事件。
　　但今日偶然谈起，他倒也不介意多说两句。
　　“江仲启是个很厉害的商人，但并非一个合格的父亲，他得势后处处留情，私生子女一大堆，虽然最后还是只有江凛入了他的眼成为江氏的继承人，但是那些人对于江凛的骚扰和攻击他也从来不会插手阻拦，他把这看作是对江凛的考验之一。”
　　“就是要膈应人呗。”赵元初挺嫌弃的做了总结。
　　起初看到江仲启的履历，毫无疑问，那是个手腕强硬极有头脑的成功人士，足以让所有人侧目。江家舆论公关做的好，江仲启的私生活虽然丰富，但并没有流传到公众面前，赵元初也的确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人。
　　周如玉女士最讨厌不负责任的男人，那些自以为的风流，其实就是肮脏不堪的下流，赵元初自小耳濡目染，再加上赵鸿达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别说私生子，家里连个二胎也没有，她对那些屈从于权欲又自私自利的男人自然没什么好感。
　　江仲启的成功人士滤镜在她这儿算是碎了一地，只是可惜江凛，人人说她是江仲启的掌上明珠、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谁知道事实居然这样令人作呕。
　　她低声碎碎念：“这样的爹不要也罢，江凛就该原地黑化，一口把江氏吃掉。”
　　赵鸿达听见了她的嘀咕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江凛没有这种打算呢？”
　　赵元初露出疑惑的眼神，赵鸿达伸手拍拍她的脑袋，笑着说：“公司发展不易，资金和资源都是不可或缺的，早几年我就想过要和江氏合作，不过江仲启看不上游戏市场，一口回绝了，直到江凛上位我才又把这个想法捡了起来。”
　　他拍一拍手，摊开，“如你所见，成了。”
　　知道太深的东西赵元初听不懂，赵鸿达就问她：“你知道这次合作，除了各平台共享资源之外，光是资金方面，江凛给了我们多少预算吗？”
　　赵元初举起手说：“我知道我知道，何叔叔说过，项目预启动资金八千六百万。”
　　“这是最初版本的合同。”赵鸿达微微一笑，“如果按照这个数字，我是不会亲自过来走一趟的，因为八千万虽然不少，但也仅仅是个启动资金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赵元初面前晃了晃，“第一轮投资，三个亿。季度后会复盘报表，如果营收率高于百分之三十，将进行第二轮追投。”
　　赵鸿达没有说第二轮会投多少，因为江凛也没有说，他并不敢胡乱下定义，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总归不会少于现在的数额。
　　挽鱼在业内算是TOP，但是与一些多平台多元化发展的集团化企业不同，挽鱼虽然挂着科技公司的名头，但二十多年来也仅仅只是做游戏。
　　从多年前的单机卡牌探险，到后来的像素RPG和网络游戏的开发，挽鱼算是赤脚站在游戏发展的河流里，一直是摸着石头过河。
　　不是没有集团提过收购和融资，只是赵鸿达从年轻时候的一腔热血，多少年风霜雨露也未曾浇灭，他固执到偏执，如果不是因为公司内部斗争，使挽鱼时刻面临着分崩离析，他也不会宁愿把话语权让给江氏。
　　起码合同上白纸黑字，总比某些人背地里捅刀子强得多。
　　所以这三个亿，何止是一个数字，更是他匠心的延续，也是他对于初衷的妥协。
　　赵元初年轻，对游戏一知半解，更别提什么市场营收，赵鸿达也不想给她压力，总觉得自己年纪还行，身体也不错，还能再奋斗几年。
　　而赵元初的确也没想太多，只是震惊于江氏的财力，毕竟她再糊涂也知道公司市值和现金流的区别，听赵鸿达的意思，江凛算是顶着江仲启的压力在挽鱼身上压了三个亿，如果回报丰富，自然皆大欢喜，但如果反之，不仅投资打了水漂，江凛还要给江仲启一个交代。
　　江氏是一言堂没有错，但是江凛虽然是总裁，上面还压着一个董事长。
　　赵元初不由又想起刚才那个明显是要找江凛麻烦的人，看他的态度，肯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知道江凛会怎么解决。
　　她下午还要出差呢。
　　看赵元初一脸神游，赵鸿达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赵元初没好意思说是在想江凛的事儿，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想梁悠呢，她过段时间就回来了，我的快乐生活要结束了。”
　　赵鸿达却说：“小悠回来正好，还能带你出去玩玩儿，你自己又不爱出门，一天到晚不是公司就是家里，都要憋坏了。”
　　赵元初撇撇嘴没应声，摸出手机来翻了翻微信，无意间点到了那个【原市天气预报】群，发现里面正在谈江凛的事儿。
　　泰宇杨贺：有没有人统计过，那位到底有多少个弟弟妹妹啊？
　　隋远：反正一只手数不完，光常见的都好几个，还有个别低调点儿的。
　　方程先生：我看那位自己都不一定清楚吧。
　　白小絮：@方程先生小瞧你爹都不要小瞧江凛
　　泰宇杨贺：哈哈，要不是老江身体不行了，感觉还能继续造人，真是为大小姐憋屈昂。
　　谭文真：她也就懒得计较吧，不过今天那货确实过分了，当着外人面呢。
　　在下简知行：探子呢，现在怎么样了？
　　龚玮：辛助下场赶人了，好像那位下午出差，没时间跟他磨叽。
　　隋远：又去哪儿出差，求个方位。
　　谭文真：那得@原市一枝花方姐干嘛呢，去揍人的路上了嘛？
　　白小絮：艾特方芷没用，那货昨儿喝一宿，估计没醒呢，要不然早蹦出来了。
　　龚玮：今天去大楼签约的是挽鱼吧？我记得前几天梁悠不是把老赵的闺女拉进来了吗，出来说句话啊，有没有第一手消息分享？
　　赵元初正潜水吃瓜，猝不及防被点了名，赶紧熄了手机屏幕装什么都不知道。


第29章
　　赵元初想装死，吃瓜群众却不放过她，之前她刚进群的时候就有几个人发来了好友申请，赵元初通过之后也没聊过天。
　　这会儿有人给她发了私聊来，是群里那个挺活跃的龚玮。
　　赵元初没回复，转头问她爸，“龚玮是谁呀？爸爸你认识这个人吗？”
　　赵鸿达正闭目养神，闻言掀了下眼皮子，思索了下才开口：“鸿祥地产的二公子，他上头有个大哥管事儿，自己开了个俱乐部，好像还挺有名气。”
　　“哦哦。”赵元初应了一声，给龚玮贴了个纨绔子弟标签。
　　“你突然问起他做什么？”赵鸿达的雷达作响，生怕闺女被人给拐骗了。
　　赵元初在手机上敲字回复信息，随口答道：“就听说了这么个人，随便问问，毕竟爸爸你也知道我认识的人不多，没您那么神通广大。”
　　莫名其妙被拍了马屁，赵鸿达坐正了身子，心里美得不行，还不忘叮嘱她：“龚玮也是个爱玩的，身边女人不断，你可别被他骗了。”
　　“放心吧爸爸，我真就随口一问，根本都没见过他。”
　　她都拍胸口保证了，赵鸿达也就放下心，相较于周如玉女士而言，他对女儿的交友状况并不是十分在意，只要她不吃亏，赵鸿达一般都不会过问。
　　赵元初把龚玮敷衍了过去，只说自己刚进入公司不久，只是跟着学习，对于江凛也没多少了解，没办法给他提供什么谈资。
　　谁知道晚上下班，龚玮又发来消息，说群里组织聚餐，邀请她一块儿过去。
　　赵元初想都没想，果断拒绝了。
　　开玩笑，那个群里她只认识梁悠一个人，别说梁悠现在还远在非洲，即便是她本人在场，赵元初也不一定会愿意陪她去。
　　她最讨厌参加什么聚餐聚会，人越多越抗拒，梁悠曾经无数次感叹，要不是见识过赵大小姐的社交能力，她还真以为她闺蜜是个天生社恐呢。
　　赵元初就是懒，懒得交朋友，懒得经营关系，一个梁悠已经耗尽了她的耐心。
　　于是像往常一样，回家吃饭打游戏，因为版本更新带来的新玩法，世界频道全是吆喝组队打青云山副本的，赵元初对这些没兴趣，自己爬了几层单人模式，就去刷日常任务了。
　　私聊频道有人发来消息，赵元初点开，居然是好久没见的晚来天欲雪。
　　虽然随着对游戏的逐渐上手，赵元初已经很久没有去找晚来天欲雪问问题，晚来天欲雪自己也有大号，只是偶尔才会来本服浪一圈，两人也少有联系。
　　但毕竟是自己进入游戏认识的第一个好友，再加上对方性格很好，即便是很久才碰一次面，也都不会觉得很生疏。
　　二话不说先组了个队。
　　【晚来天欲雪：这两天都在大号爬梯子，实在是太难了QAQ】
　　【一颗元宵：我就打了几层，不好玩】
　　【晚来天欲雪：你是休闲玩家嘛，快点抓紧时间升级啦】
　　【一颗元宵：忙啊忙啊，可怜的打工人】
　　【晚来天欲雪：话说我看了下本服青云山排行榜，大神没打吗都找不到ID】
　　【一颗元宵：他这几天都没上线，说是出差了】
　　【晚来天欲雪：怪不得呢，话说等他回来你可以抱大腿啊，这个奖励可丰富啦】
　　【一颗元宵：再说吧……不能挂自动的副本不是好副本】
　　赵元初本来就是个手残党，游戏攻略做了一大堆，再加上婉婉师父的专业对口式指导，现在虽然能把技能和装备摸清楚了，但是操作起来还是手脑不匹配。
　　晚来天欲雪大号玩的问剑，现在两个人对于神医的玩法算是半斤八两，就没有多聊关于这方面的事。
　　【晚来天欲雪：对了元宵，你不考虑结情缘吗，情缘系统有加成的哦】
　　【一颗元宵：什么加成？】
　　【晚来天欲雪：好感达到莫逆之交就可以去月老那里申请结情缘啦，双方做完任务后就会绑定情缘关系，社交那里会多一个情缘面板，每天会更新情缘任务，做完跟送花一样会增加亲密度，亲密度每积累到一定数值，情缘等级也会升级，每一级都会有不同加成】
　　【晚来天欲雪：五级就可以邀请情缘助战了，单人模式情缘影子不占位置，开队会占一个位置，虽然电脑操作没有本人那么灵活，但是如果对方很厉害的话，尤其对于神医来说，还是特别有用处的，等级越高加成越高】
　　【晚来天欲雪：二十级还会给一套情侣装，可惜越到后面亲密度要求越高，到现在为止拥有那套衣服的情缘也很少】
　　赵元初没想过要结情缘，也没有去了解过这个系统，这时候被晚来天欲雪科普了一脸，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那么热衷于找个情缘。
　　她慢吞吞的打字。
　　【一颗元宵：我太菜了，估计也找不到。】
　　【晚来天欲雪：你们帮里就没单身的啦？你要打算玩下去的话，战力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颗元宵：有是有，但既然到现在没结，估计以后也不打算。】
　　打完字，赵元初想了一下，帮里的确大部分玩家都有情缘，有婉婉师父和快给我口血那种现实中的朋友一起玩游戏的，也有封笑和素昧平生那种奇葩搭配，还有梦江南和大浪淘金俩刺客的强强组合。
　　除了这种内部消化的，也有像挥挥小扇子那样和别的帮派“联姻”的，扇子的情缘就是九天揽月的帮主公子长安，也是本服排名第一的逍遥。
　　当然，也有和赵元初一样不想找情缘的单身主义者，比如糊里糊涂，在帮派里是元老级人物，也是一开服就进来的老玩家，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找情缘。
　　拿糊里糊涂本人的话来说，就是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晚来天欲雪：我刚看了下情缘榜，大神也没有？】
　　【一颗元宵：嗯，他独自高冷】
　　【晚来天欲雪：这难道不是天赐良缘吗/大笑】
　　【一颗元宵：？】
　　【晚来天欲雪：你把灯大拿下，以后随时打副本不跟闹着玩儿似的】
　　【一颗元宵：那你还不如指望我自己逆袭】
　　【晚来天欲雪：哈哈哈哈哈哈好吧，不过说真的，过几天中秋活动要开启了，活动期间送花亲密度翻倍哦，你可以考虑一下，挽鱼那么抠下次这种活动指不定驴年马月】
　　【一颗元宵：……】
　　游戏里吐槽公司和激情辱骂策划几乎是常态，平时逛论坛也经常看到大家聊着聊着就开始同仇敌忾冲官方开炮，赵元初已经逐渐习惯了。
　　许是看一颗元宵确实对情缘系统没兴趣，晚来天欲雪也没多劝，转而又说起了别的话题，聊了一会儿晚来天欲雪就下了线。
　　做完了所有日常任务，还剩下一些副本没打，赵元初兴致缺缺，就找了个地方挂机。
　　游戏挂机分两种，一种是找个野区呆着开自动吃经验，还有一种就是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打坐，啥也不干，也没有任何收益。
　　赵元初找了个犄角旮旯待着，生怕又遇到想抢她神兵的神经病。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端起杯子去接水，回来刷了下手机，发现微信里封笑给她发了私聊。
　　之前赵元初给顾婉送完画的时候，封笑在群里蹦跶着要求画，但一是话题刷的比较快，二是赵元初以为他又在开玩笑，根本没放在心里，这事儿就算过了。
　　没想到封笑还挺认真，说他跟未婚妻谈了九年恋爱，订婚也有两年了，准备年底举行婚礼，婚纱照已经拍好了，想让赵元初帮忙画一张画。
　　封笑说他未婚妻是个钢琴家，小时候也学过画画，但是长大后准备从事艺术行业，就把精力都放在了钢琴上，但是封笑知道她还是很喜欢画画，经常会去看一些画展。
　　很少见他这么一本正经的模样，赵元初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大不了再压缩一下游戏时间，反正虽然她现在对于游戏有了点儿兴趣，但还没有到痴迷的程度，少上几天线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封笑发来了几张照片，让她可以随意发挥，还发过来一个转账，备注：定金。
　　平时在游戏里就能看出他家庭条件很不错，经常还会在大群给大家发红包，所以定金就给了五万，赵元初也没觉得惊讶。
　　但是她并不打算收钱。
　　封笑性格开朗又人来疯，算是她在游戏里最熟悉的ID之一，既然他要结婚了，那送一张画当贺礼，对于赵元初来说也是情理之中。
　　她点开照片挨个看了一遍，封笑的长相和性格很有出入，虽然留着寸头，但是模样很秀气，西装革履笑容洋溢，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像个神经病。
　　而封笑的未婚妻，穿着很大裙摆的白色婚纱，身材娇小笑意温柔，气质很婉约，就是很典型的东方古典美人长相。
　　两个人看起来很相配，赵元初脑海里有了初步构思。
　　元宵：可能要过段时间给你哦，最近工作也有点忙
　　封笑：没关系！婚礼之前能画好就行，小元宵真是个大好人，啾咪~
　　元宵：你再这样我不画了
　　封笑：对不起
　　封笑撤回了一条消息。
　　封笑：慢一点没关系，婚礼前能画好就行，谢谢元宵大神！
　　封笑：定金领了买糖吃，哥不能占你便宜。
　　元宵：画好再说吧，封老板不用验货吗，也不怕我携款跑路。
　　封笑：看了你给婉婉画的，一点儿毛病都没有好吗！
　　封笑：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的，嘿嘿……
　　又聊了几句，封笑还是想给赵元初一点儿报酬，见她确实不愿意收定金，又看到她游戏还没下线，就非要带她下本爬塔。
　　赵元初被他磨得没办法，就进了他的队伍划水。
　　封笑虽然没有灯尽昼行的操作和伤害那么变态，但是他玩游戏也是下了功夫钻研，更是舍得充钱，在排行榜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带着个小号爬几层塔自然不在话下。
　　于是赵元初也被连续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居然在工作日打游戏到凌晨，直接导致了第二天没爬起来，华丽丽的旷工了。
　　赵元初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过闹钟，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关掉闹钟的手机趴在床上，半天才接受了已经是早上九点半的事实。
　　大概是总还有点儿身份特权，她上班迟到也没人打电话来询问她，只有何叙发了个信息过来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耽搁了。
　　赵元初也没好意思对何叙说她沉迷游戏起晚了，就默默撒了个小谎，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可能有点儿发烧。
　　何叙很关心她，一个电话打过来，赵元初又装作很虚弱的应付了他。
　　“你上午就别过来了，吃了药再睡一觉，下午如果还不见好就赶紧去医院，有事儿就打电话给你爸妈，要是不想让他们担心啊，打给我也行。”
　　何叙在那边絮絮叨叨，赵元初觉得心虚，随意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赵元初瘫在床上发呆，满脑子都是四个大字。
　　封笑误我！


第30章
　　早上十点多，一颗元宵默默上了线。
　　星期四早晨，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帮里在线人数就小猫三两只，但是让赵元初感到意外的是，灯尽昼行居然也在。
　　赵元初发了私聊过去。
　　【一颗元宵：不是说出差？】
　　【灯尽昼行：嗯，下午谈生意，上午有点时间来看看更新。】
　　【一颗元宵：节日副本当天才开，你爬塔了嘛？】
　　【灯尽昼行：回去爬，时间不够】
　　【一颗元宵：噢】
　　聊着聊着就卡了壳，赵元初回家收了菜，出来发现灯尽昼行给她丢了个组队邀请。
　　赵元初进了队，灯尽昼行带她一起刷帮派任务。
　　【一颗元宵：这个还能组队？】
　　【灯尽昼行：……不知道你这段时间都在玩什么】
　　【一颗元宵：游戏太难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学会你的反应能力和操作的】
　　【灯尽昼行：你才接触多久，还在摸索】
　　【一颗元宵：你不是第一次玩游戏吧？】
　　【灯尽昼行：嗯，玩过很多，和九天类似的也玩过】
　　【一颗元宵：怪不得呢，果然大神也不是一下造就的，我有了点儿信心啦！】
　　【灯尽昼行：你不是有工作吗？今天怎么没上班】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一颗元宵对灯尽昼行这个ID也算是有些了解，虽然不知道账号背后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就赵元初看到的而言，这个人冷静、淡定、而且有点儿小腹黑。
　　相较于封笑他们而言，灯尽昼行算得上是惜字如金，但是也看得出来帮里的人都挺愿意亲近他的，不止是战力和技术的碾压，而是这个人的言行和处事态度都莫名让人有安全感，就连赵元初自己也是，总是对他有天然的一种信任。
　　也许就是一种领导力，虽然给人的感觉有些冷淡，但并不至于拒人于千里之外，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人很愿意承认有这么一个老大。
　　灯尽昼行不在大群，可以看出他对于游戏和现实其实分的挺清楚，和帮里大部分人更愿意只在游戏里交流。但是对于更亲近的一些ID，他又不是更介意在小群里出现，虽然频率不高，但是也会经常冒泡。
　　赵元初现在已经不会怕他，也习惯于依附他的战力，虽然被怼过几次，但并不影响她的继续划水，她已经找到了在这个游戏最适合自己的舒适玩法。
　　而且灯尽昼行虽然嫌弃过她，却从来没有表示过不愿意带她，甚至相较于别人要抢着进他的队，在很多情况下，灯尽昼行都是主动向一颗元宵发出邀请。
　　但是那也仅限于是游戏里的“偏爱”，完全可以解释为一个帮主对于萌新的爱护，对于现实生活的问题，这还是灯尽昼行第一次主动提起。
　　好在也算不上是什么隐私问题，赵元初就如实交代了，顺便吐槽了一下封笑。
　　【灯尽昼行：他不用上班，你别跟他学】
　　【一颗元宵：看出来了，一个平平无奇无所事事的富二代，社畜表示很羡慕】
　　【灯尽昼行：呵呵】
　　赵元初不知道灯尽昼行为什么突然呵呵，但是根据她多年冲浪的理解，“呵呵“这两个字绝不单纯是表示笑的意思。
　　当然，也可以是表达笑，不过可能是嘲笑。
　　她正撸袖子打算好好质问一下灯尽昼行是什么意思，那边又敲过来一句话，是个问句。
　　【灯尽昼行：节日活动期间有送花双倍加成看到了吗？】
　　【一颗元宵：没看但是被科普了，怎么了？】
　　【灯尽昼行：速刷亲密只能买花，算是一大进项，挽鱼所有游戏都没出过这种活动】
　　【一颗元宵：所以呢？】
　　【灯尽昼行：激励结缘，后面肯定还有相应活动】
　　赵元初怀疑了一秒这个灯尽昼行是不是挽鱼内部员工，要不然怎么会猜的那么准。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赵元初作为真·内部员工还是多少有所耳闻的，风起九天策划组下一步的确有拓展结缘玩法的意思，毕竟作为一个大型游戏，社交系统肯定是非常重要的，而游戏到后期能留住人的，除了游戏本身，更多的还是玩家之间的牵绊。
　　虽然不知道究竟会怎么拓展，但是双倍亲密的确是第一步，鼓励玩家结缘，不止是情缘，师徒和结拜关系同样涉及，都是需要刷亲密度的。
　　鼓励玩家社交，建立亲友关系，加强玩家之间的牵绊，更利于游戏的生存寿命。
　　玩家猜测游戏进程是很常见的，官方也会经常性透露出一点苗头，以维持玩家的新鲜感和期待度，但是赵元初肯定不能跟着一起附和。
　　万一说漏了嘴就不好了。
　　【一颗元宵：可能吧，我不太懂这些】
　　【灯尽昼行：你结拜了吗？】
　　【一颗元宵：本来没有，昨晚和封笑拜了一下，不过我是老大哈哈哈哈哈】
　　在风起九天里，每个玩家可以同时有多段结拜关系，每段人数在二到五人之间，因为经常一起组队一颗元宵和封笑的亲密度还挺高，昨晚一起爬梯子时，封笑送了几朵大花给一颗元宵，亲密度达到了志同道合，两个人就去结拜了。
　　因为赵元初还没结拜过，就自己当了队长去研究，结果结拜排序是按照进队先后顺序来的，完成后一颗元宵就成为了二人结拜的老大。
　　而封笑因为有事相求，不敢抗议，只能咬牙含泪当了老二。
　　赵元初还在描述昨晚的有趣场景，顺便紧跟时事，吐槽了一下封笑瞎着急，如果等到节日活动期间，还可以省下几朵花。
　　但灯尽昼行显然不关心封笑倒不倒霉亏不亏本，他沉默了半天没再回应，赵元初刚想敲个问好过去问他是不是卡了，就见那边终于又发来了消息。
　　【灯尽昼行：情缘呢？】
　　【一颗元宵：这个好像还没有合适的人吧】
　　赵元初先发了一句话，正在打：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结情缘。
　　字打到一半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对面又发过来一句话，让赵元初停下打字看了好几遍。
　　【灯尽昼行：要不要跟我组情缘？】
　　鼠标光标移到了灯尽昼行的头像上，点开后确定不是高仿，赵元初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删掉了打到一半的字换了句话。
　　【一颗元宵：你被盗号了？】
　　【灯尽昼行：没有，在礼貌询问，你愿不愿意和我情缘。】
　　【一颗元宵：我感觉你有点奇怪】
　　至于怎么个奇怪赵元初说不出来，只是打字礼貌拒绝了他的礼貌询问。
　　【一颗元宵：如果是以前，我什么都想体验一下，有大神主动伸大腿我说不定就抱住了。但是看过财神的八卦，我有点害怕】
　　【一颗元宵：当然我没有那么自恋，觉得你会喜欢我】
　　【一颗元宵：我就怕哪天你女朋友也跑到论坛发帖挂我，哈哈哈哈哈哈】
　　赵元初一边打字，一边幻想了一下那个情景，忍不住抖了下鸡皮疙瘩。
　　【灯尽昼行：我没有女朋友。】
　　【一颗元宵：说不定改天就有了呢，想想都觉得吓人，我不要玩这个】
　　【灯尽昼行：……】
　　【灯尽昼行：以后也不会有的。】
　　【灯尽昼行：他们是不是没告诉过你，我是女的。】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游戏私聊界面，赵元初知道这个游戏是风起九天，也知道对面玩家是本服最粗的大腿灯尽昼行。
　　他们刚才明明还在正常交流，用的也一直都是标准汉字，但是突然，赵元初就看不懂对方在表达什么了。
　　当然，的确，如同对面那个人所言，从来没人告诉过赵元初，灯尽昼行这个男性问剑角色的ID背后居然是个女人。
　　他。
　　是她。
　　她在自己解释这个乌龙。
　　【灯尽昼行：一开始没打算玩这个游戏，只是想进来看看，性别和脸都是默认的，只是自己取了个名字，打算玩下去的时候也懒得再换号】
　　【灯尽昼行：看你和他们玩的不错，群也进了，我以为会有人告诉你的】
　　【灯尽昼行：抱歉，不知道你不知道】
　　赵元初读懂了对面发来的绕口令，她捏了捏手指，终于又把手放回到键盘上打字。
　　【一颗元宵：没关系，我现在知道了。】
　　赵元初没有性别刻板印象，并不是觉得女孩子玩不好游戏，只是她一直按照游戏角色默认灯尽昼行是个男人，就如同要不是早知道素昧平生是个男玩女号，她也会把他默认成是女人。当然，这并不是灯尽昼行的错，赵元初也没有半分怨怼。
　　她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就十分坦然的接受了。
　　【一颗元宵：怪不得你说你不会有女朋友，我差点把你当成gay啊哈哈哈哈】
　　赵元初开了个小玩笑缓解气氛，但是被对方给无视了。
　　【灯尽昼行：所以说，要和我结情缘吗？】
　　【一颗元宵：帮里独行侠很多吧，你不是很嫌弃我菜嘛？】
　　【灯尽昼行：你就当我喜欢挑战性】
　　【一颗元宵：喂你说这话就真的很伤人，确定是想和我结情缘吗】
　　【灯尽昼行：确定】
　　【一颗元宵：让我想想好吧】
　　【灯尽昼行：嗯】
　　聊天没有再继续，关掉私聊界面，帮派任务已经清完了，赵元初退队下了游戏。
　　她第一时间打开了和婉婉的聊天界面，迅速把问题发了过去，发完才想起了婉婉还是个学生，这个时间很有可能正在上课。
　　果然过了几分钟都没有收到回复，赵元初把问题复制给了封笑，这次收到了秒回。
　　元宵：灯尽昼行是女人？
　　封笑：对啊，婉妹没和你说嘛？
　　元宵：的确是没有说，搞得我有点尴尬。
　　封笑：桥豆麻袋？难道你发现自己对灯尽的爱意遮掩不住了，跑去和她告白，惨遭拒绝，然后才发现她是个女人？一颗元宵，好惨。
　　元宵：？？？
　　元宵：停止你的脑洞，这波是坦白局，她自己主动告诉我的。
　　赵元初没打算把灯尽昼行邀请她结情缘的事告诉封笑，毕竟这货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他知道了就等于全世界都知道了。
　　可即便如此，封笑还是在自己脑洞风暴。
　　封笑：我懂了，那就是她爱你爱的无法自拔，主动向你表明身份试图掰弯你。
　　封笑：好感人，答应她答应她，请让我尊称一句帮主夫人。
　　元宵：……
　　元宵：你脑子有病的事情你未婚妻知道吗？
　　封笑：知道的，但我们情比金坚。
　　于是聊天到此为止，赵元初不再回复，并且决定要把封笑画的丑一点。
　　紧接着终于收到了婉婉的回复。
　　顾婉：我在上课~
　　顾婉：对呀老大是女孩子，难道我没告诉你吗，好吧可能是我忘了。
　　顾婉：你肯定没加她好友。
　　赵元初一眼扫过婉婉发来的文字，找到小群点开群成员，又点开那个乌漆嘛黑的头像，在网名“江某人”三个字后面，果然是一个女性标识的小图案。


第31章
　　江凛晚上回到酒店，意料之外又猜想之中的收到了赵元初的问候。
　　先打招呼，再一通奉承，最后才说到重点，是真的有点儿话痨。江凛的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好几下，才把她发来的文字看完。
　　最后一句是：江总游戏里有情缘吗？
　　江凛先进了浴室放洗澡水，因为是江氏旗下的酒店，有专门为她留下的总统套房，设施齐全，智能恒温浴缸自带水位线暂停功能，江凛开启之后就走了出去。
　　接了半杯温水喝完，江凛才慢吞吞打字回复赵元初。
　　江凛：没有。
　　赵元初：大神都是喜欢独来独往的吗？
　　江凛：工作忙，上线时间短，比较适合独来独往。
　　赵元初：啊，说的也是。
　　屏幕上方显示着正在输入中，但是半天不见再有信息发来，江凛也不着急，放下手机去整理换洗衣物。
　　如她所料，赵元初又在写小作文，看得江凛两眼发晕。
　　很少有人知道江凛的一个毛病，就是不太能在屏幕上看密密麻麻的文字，纸质版的就无所谓，但是无论是电脑屏幕还是手机屏幕，一旦文字太多，她就会感到头晕。
　　虽然不会严重到看一眼就要吐，但是江凛不是喜欢为难自己的性子，日常生活中会尽量避免这类阅读，包括一些重要的文件和信息，都会要求下属用文字版送到她手里，而在一些盲目崇拜她的人眼里，那也是一种严谨。
　　当然也有一些规避不了的部分，江凛有时候会自己看几眼，但大部分还是让助理或是秘书来进行口述。
　　在认识赵元初之前，江凛也并不知道原来有人聊天会一口气发那么多字。
　　但凡她多分几段儿，江凛也不至于会觉得头晕。
　　群聊的时候封笑经常性会发疯打很多字，但是他更多的是想要通过刷屏来表达不满，一段话能断成好几句发出来，像这种效果并不会给江凛带来阅读压力。
　　但赵元初不一样，她认真起来和平时聊天完全是两个样子，长篇大段挤在一个对话框里，江凛看一眼都觉得眼珠子在乱转。
　　所以她思考了几秒钟，还是决定给赵元初打电话。
　　显然赵元初也没想到会接到江凛的电话，虽然接通的很快，但是一直在沉默，不知道是不敢开口，还是在组织语言。
　　“喂。”江凛先开了口。
　　“啊。”赵元初回应了个语气词，然后觉得太不礼貌，连忙假装若无其事道：“晚上好啊江总，您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吗，我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没有。”江凛嗓音平和，如实道：“我看到了你发来的信息，感到有些头疼。”
　　赵元初的声音秒变低，磕磕巴巴地问：“是我太啰嗦了吗？”
　　江凛说：“也不是，只是字数太多，我看起来有些吃力，你还是口述一遍吧。”
　　赵元初自然不知道江凛口中的“吃力”是阅读障碍的意思，自动理解为自己表达能力太差让江凛看不懂，顿时感到十分羞愧。
　　“是游戏里遇到的一些事，因为没什么经验，想到江总也在玩，就想着咨询一下您的意见。当然不是什么大事儿，如果打扰到您的话实在抱歉。”
　　赵元初语速很快，但是普通话十分标准，吐字清晰，不会让人听不懂在说什么。
　　江凛沉默了一下，低声笑道：“没关系，能帮助到你我很开心，也感谢你对我的信任，现在可以把问题重新说一遍吗？我在听。”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赵元初就知道江凛的声音很好听，和她自己清甜的嗓音不同，是很显著的成熟女人的性感，微微有些低沉，拿网上的话来说就是标准的御姐音。
　　通话电流会对人的嗓音带来一些影响，但是大致来说还是可以准备区分每个人的声线，赵元初没开免提，耳朵紧贴在手机听筒处，江凛的声音仿佛就在她耳边响起。
　　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时赵元初才觉得，完蛋，她现在不只是看到人会脸红，就连听到声音都有点儿把持不住了。
　　“是这样的……”
　　赵元初对江凛不设防，尽量用简短的句子把自己遇到的问题告诉了她，当然，她并不知道问题里的主人公就是她正在通话的那个人。
　　江凛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态，自从猜测到一颗元宵就是赵元初之后，就对她生出了浓浓的兴趣，莫名其妙的开始隐瞒身份，像精分一样和她打交道。
　　这时候听到赵元初正儿八经的提问，问的还是自己主动要结交情缘而带给她的问题，江凛难得有些心虚。
　　赵元初当然并不知道，灯尽昼行绝非是心血来潮。
　　糊里糊涂给江凛小号发微信消息，把活动内容阐明，然后问她有没有要和一颗元宵结情缘的意思。江凛问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要和一颗元宵结情缘，糊里糊涂说：感觉老大你挺喜欢她的嘛，你要没这意思的话我就上了，蹭蹭元宵的欧气。
　　他们几个都知道灯尽昼行的真实性别，糊里糊涂口中的“喜欢”自然也无关男女之情，毕竟情缘的异性限制只关乎于游戏角色，有很多同性好友为了方便一起玩游戏，都会选择由一方玩男号，比如阮嘉的那个大和尚。
　　江凛最后也没有给糊里糊涂一个确切的答复，虽然她也知道，按照自己的性格，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会回复一句不打算结情缘。
　　但她就是莫名的犹豫了，并且回复给了糊涂一句：我问一下她。
　　这个“她”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问也确实是问了，并且在被拒绝之后又尝试了第二遍，收到了一个考虑的答复。
　　结果游戏里作的孽，还是要本人来打配合。
　　“根据你的说法，你们那位榜一并不是很在意战力的样子，你如果想长期玩这个游戏，结个情缘蹭战力也不是不可以。而且对方是女人，可以有效避免感情上的纠葛，除非……你们之中有人喜欢女人。”
　　赵元初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但耳朵上的血色还是没有消除。
　　她伸手揉了揉耳尖，试图让它急速降温，一心二用地说：“这个应该不会吧，她说她现在没有女朋友以后也不会有的，肯定是个异性恋啦。”
　　江凛迅速回忆了一下自己有没有说过那句话，发现是真的以后，莫名有些想叹气。
　　她把一声叹息憋回去，突然开口问：“那你呢？”
　　赵元初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大概应该也许可能，也是吧。”
　　回答完之后自己也觉得这话带着浓浓的敷衍和心虚，为了防止江凛多想，连忙补充道：“我还没有谈过恋爱，男人女人都没有，但是我感觉自己并没有变弯的可能性，所以我应该是个挺标准的异性恋，嗯。”
　　补充完毕，觉得十分有道理，赵元初信心十足的点了下头。
　　但是江凛又看不见她点头，她反而听见江凛笑了一下，动静很小，转瞬即逝，赵元初甚至没听清是善意的笑还是嘲笑的笑。
　　但她还是比较倾向于后者，觉得自己又在江凛面前犯了蠢，忍不住有些丧气。
　　“你不是去了解游戏的吗？按照挽鱼对风起九天后面的策划，要重点拓展社交系统，那情缘自然也是其中一个环节，借此机会正好切身体验一下。”
　　江凛笑完，又慢吞吞的开了口，很正式的和赵元初分析了一下。
　　“而且一切关系的结成都会有断裂的可能性，即便是结了情缘也是可以再解除的，何必想那么多呢，游戏就只是游戏。”
　　不知道是江凛的声音太有说服性，还是对于她这个大神级玩家的信任感，赵元初仔细品了一下她说的话，很容易就被说服了。
　　现实生活中结了婚还能离呢，一个游戏而已，大家就搭伙儿做个任务刷个副本，反正也不是她吃亏，哪天灯尽昼行反悔了，她都不带犹豫就可以秒离。
　　想通了，赵元初就开心了，真情实感的对江凛道了谢。
　　江凛说：“这没什么的，以后有问题也可以问我，只不过我有点忙可能不能及时回复，还有就是你不用打那么多字，直接打电话就行了。”
　　赵元初刚要开口，江凛又说：“我知道我是大好人，你不用再给我发好人卡了。”
　　她嗓音含笑，听起来心情不错的模样，赵元初刚开始降温的耳朵又有要冒烟的趋势，连忙捂着耳朵说：“那以后就多叨扰江总了。”
　　江凛说：“不叨扰，我身边也没人会和我聊游戏，挺新鲜。”
　　赵元初顿悟了，毕竟江凛是个光环满身的霸道总裁来着，要是让人家知道她偷偷在家玩网游，那的确是有一点下面子。
　　有了这个认知，江凛在赵元初的印象里更多了些接地气的温度，她偷笑了一下，似乎感觉到自己和江凛拉近了一些距离。
　　“江总打算结个情缘吗？我听他们说挽鱼策划可小气了，难得会有这种实惠的活动。”
　　赵元初看惯了玩家吐槽官方，也越来越能代入到玩家角色，转述起来也毫不嘴软，甚至附和道：“我也觉得他们可小气了，我玩了这段时间，还是第一次遇到活动。”
　　江凛说：“我会考虑的。至于活动，合同都签了，后面项目真正运转起来会有很多的，希望反馈都能够达到预期。”
　　赵元初想，不愧是江凛，这也能谈到正事。
　　她当然不能表现出不想听的意思，毕竟是自家生意，对面可是送钱养家的金主大人。所以赵元初表现得很积极，甚至主动提出了几个问题，江凛也不厌其烦的为她解答。
　　第一次见面，可能是因为江凛戴眼镜的原因，赵元初就觉得她身上很有一种书香世家的斯文气质，很像学生时期受人崇拜的学霸，也很像满腹诗书的教育工作者。
　　事实证明，在某些方面她的感知并没有错误，江凛的确可以算一个合格的老师。
　　即便是和江凛谈公事，赵元初也并不觉得晦涩枯燥，江凛长相清冷，嗓音也并不算温柔，但是她很擅长与人打交道，即便是对于赵元初这样半瓶水瞎晃荡的笨学生，依旧能找出适合她的讲解方式，从一开始的听不懂，到最后意犹未尽。
　　赵元初想，活该人家生意做得大呢。
　　到最后挂断通话的时候赵元初看了眼时间，有些受到了惊吓。
　　一小时十三分钟，她和梁悠都没聊过那么长时间。
　　江凛给赵元初发过来一个手机号码，告诉她自己看微信的频率不高，有急事的话可以直接打电话，但如果忙的话她会直接挂断，之后再回复，让赵元初不要有心理压力。
　　赵元初存下了江凛的号码，用短信的形式给她发了晚安表示收到，江凛应该也猜到了是她，没一会儿就回复了过来。
　　当然，发了晚安并不代表要睡觉，赵元初点进小群里对江某人的账号进行了好友申请。
　　那边应该是在看手机，申请很快就被通过，赵元初还在打字，对面就发了消息过来。
　　江某人：我要洗澡，等下说。
　　元宵：好。


第32章
　　风起九天的活动是指中秋活动，按照阴历来看，今年的中秋节正好赶上阳历十月一日，恰好也是国庆节。
　　双节同临，假期也如约而至，但是节日活动是提前预热，要等到下周四才正式上线。
　　赵元初看了看自己背包里那零零散散的几朵小花，想着就剩一个星期，就算每天中午上线参加活动，按照爆率来看，估计也攒不到几朵大花。
　　因为经常一起组队，一颗元宵和灯尽昼行的亲密度还真不算太低，但是距离能够结缘的莫逆之交还是有段儿距离。
　　大致算了一下要送多少花，赵元初就放弃了从活动获得，一是挽鱼和江氏的合作已经在正式启动中，她中午偶尔会加个班，没时间去上游戏参加活动；二是活动获得的花太有限，她懒得去废那个劲，想着到时候直接充钱买。
　　就算是为自家游戏创收了。
　　在这之前还有件事，就是梁悠回国，赵元初特意请了假去接机。
　　梁悠和赵元初同年，还比她大了几天，两个人从幼儿园就认识，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个班，就连高考志愿都报在一起，只是分了不同专业。
　　大三的时候梁悠犯错被她爸爸直接赶出了国门，以交换生的名义发配去了非洲挖矿，到现在也有两年了，终于又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从视频里也可以看出梁悠黑了不少度，但是人真到面前赵元初还是差点儿没认出来，被梁悠一把箍住脖子的时候差点儿问出一句：大姐你谁？
　　赵元初天生皮肤白，大学军训都没晒黑的那种，取经归来的梁大小姐往她身边一站，活像是黑白无常。
　　两人之间说话完全不用顾虑什么，赵元初直接吐槽：“梁悠你真的好黑啊快点离我远点，我怕你把我也给染黑了。”
　　梁悠气得跳脚，“你懂个屁！我这叫野性美，辣妹风格你懂不？”
　　说实在的，她虽然比以前黑了点儿，但也不至于太夸张，更像是健美型的小麦肤色，加上五官底子在，自然算不上难看，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多了些异域辣妹风而已。
　　但赵元初就是故意膈应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放在她手臂旁边作对比，添油加醋道：“你自己看看吧，这位辣妹，其实你大可不必等你爸爸点头再回来，你就这么大摇大摆走到他面前，保管他也根本认不出来你。”
　　梁悠怒吼：“赵元宵，你还是不是个人！”
　　两人闹了半天，最终还是赵元初觉得机场人那么多，实在是有点丢脸，才退了半步认错，拉着还在指指点点的梁悠上了车。
　　好不容易回了国，梁悠不想这么早回家报到，她给她爸说的时间要晚几天，要先赖在赵元初家里好好玩几天，赵元初反对无效只能勉强同意。
　　虽然朋友不多，但是考虑到周如玉偶尔会过来看看，可能会留宿，所以赵元初选住处的时候虽然按单身考虑，但还是选中了一个带客房的。
　　客房使用率不高，里面布置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外加一台空调。不过赵元初爱干净，经常会进去除尘打扫，换上干净的被褥就能够直接住人。
　　梁悠把行李箱扔在客厅就扑进了客房，在已经换好的新床单上打了几个滚儿，赵元初就靠在门框上看她发疯。
　　滚了几圈，梁悠侧身撑起脑袋，冲赵元初挑了下眉。
　　“今晚带你出去浪？”
　　“不去。”
　　“别那么扫兴嘛，知道你不喜欢人多，但是我回来第一天欸，接风晚宴上怎么能少的了我最好的朋友小元宵呢？去嘛去嘛！”
　　赵元初有些犹豫。
　　她的确不喜欢那些乱糟糟的场合，但是梁悠喜欢热闹，朋友也多，这么多年却一直把她放在最好朋友的位置上，赵元初不可能无动于衷。
　　梁悠哪能看不出她的动摇，立马坐起身保证：“我知道你明天早上要上班，你陪我一会儿就好，十点过后就放你回家行吧？”
　　赵元初最后还是点了头，看着梁悠一蹦三尺高。
　　【原市天气预报】
　　梁悠：诸位兄弟姐妹，梁某人已经到原市啦，晚上深岛不醉不归哈，都来都来！
　　梁悠：顺便介绍我闺蜜给你们认识下@元宵
　　原市一枝花：欢迎回来！姐想死你了，今晚我请客哈，给面子的都过来！
　　梁悠：谢谢小芷姐你是我亲姐[亲亲]
　　隋远：欢迎梁大小姐回国，今晚还不一人发颗钻石？
　　龚玮：不是说下周才回吗，改了早说啊我去接你，现在在哪儿呢？
　　白小絮：钻石我要粉色的@梁悠
　　梁悠：@隋远一人一个大耳刮子
　　梁悠：@白小絮给你一脚代表我最深沉的爱
　　梁悠：@龚玮在我闺蜜家，提前回来没跟老梁说，别告密啊我潇洒几天先
　　在下简知行：今天终于能见到你传说中的闺蜜是何方神圣了吗，我一度以为是你杜撰的人
　　孟辞：@在下简知行英雄所见略同
　　梁悠：滚你丫的，我亲闺蜜，大美女，晚上你们就见着了
　　周溯安：美女闺蜜有对象吗？没有的话介意有一个吗，有的话介意多一个吗
　　白小絮：梁悠的闺蜜怕不是另一个梁悠，这你也敢要？@周溯安
　　周溯安：噢那算了
　　……
　　看着群里越扯越离谱，梁悠撸了袖子想要抱着键盘和他们大战一番，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依旧站在门口的赵元初。
　　“元宵，说句实话给我听，你现在有对象了吗？”
　　梁悠自称情场浪子，初中时就开始早恋，最热衷于追着什么班草校草跑，但是追到手没几天就没了新鲜感，把人甩掉之后继续追下一个。
　　直到上了大学才停止了那种作死行为，据她自己所说是大学男生还没有高中质量好，懒得对他们下功夫，直到后来被发配非洲，于是就有了几年的空窗期。
　　倒是赵元初，作为从小到大的亲闺蜜，两个人性格不同，处事风格也相反，梁悠胡闹的时候赵元初在读书画画，梁悠消停的时候赵元初也没有要动凡心的意思。
　　反正在梁悠出国之前，赵元初一直都没谈过恋爱，至于她出国之后，赵元初没说过，梁悠也就默认她保持单身，经人提了才想起来问一嘴。
　　事实证明，梁悠对她闺蜜还是很了解的。
　　“没有。”赵元初说：“我还小呢，再过两年也不着急。”
　　梁悠翻了个白眼，跳过去搭住她的肩膀把人往客厅拐，嘴里念叨着：“二十三不小了，有的人家都生娃了，你就算不考虑婚姻大事，搞个对象快活快活也好。”
　　赵元初到沙发上坐下，把梁悠的胳膊推开，“没兴趣。”
　　梁悠不管她有没有兴趣，自顾自道：“晚上应该有不少人，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总有几个出淤泥而不染吧？我来把把关，你相看一下，看中哪个今晚带回家都行，反正我晚上不打算回来住了。”
　　说着，梁悠用肩头撞了赵元初一下，笑得一脸猥琐。
　　赵元初十分淡定的摸出手机翻通讯录，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梁叔叔在哪儿来着？”
　　“喂喂喂，过分了吧，我想给你快乐你却想让我去死！”
　　梁悠眉毛都要飞起来了，一把抢过赵元初的手机，站的高高的举起来不让她够到。
　　赵元初本来就没打算给梁悠父亲打电话，只是故意吓唬她，见状也没有去抢手机的意思，抱着胳膊假笑道：“来啊，互相伤害。”
　　“你真的学坏了，不知道我不在的这两年你经历了什么？”梁悠咕哝着，换了另一张沙发坐着离赵元初远远的，翻着她的通讯录试图把老梁的号码删掉。
　　通讯录按首字母排列，在梁之前先翻到了江，有且有一个号码，备注是江凛。
　　“呦！”梁悠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故意吸引赵元初的注意。
　　她把江凛的号码点开，跑到赵元初面前迅速给她看了一眼，挤眉弄眼道：“江老板的号码，据说可遇不可求，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啊。”
　　赵元初伸手去抢手机，被梁悠躲过了，她忍不住叉着腰质问：“你还敢跟我提江凛，上次的事儿我还没和你算账呢吧？”
　　梁悠狡辩：“那事儿都过去了，反正也没影响什么，不提了不提了。”
　　赵元初冲她伸出手，勾了勾手指，示意她把手机还过来。但梁悠显然没那么听话，换了只手拿手机，把另一只手递过去和赵元初握了握手。
　　她故意扮可怜，扁着嘴说：“遥想当年，咱俩情真意切好姐妹，手机完全可以随便给对方看。我这才走多久，你就这样对我，不就是存了江凛的手机号嘛，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再多几个小妖精都可以的。”
　　说完，又自己更正了一下：“不过江凛可不是什么小妖精，她是大魔王。”
　　赵元初问：“你怕不怕天凉梁破？”
　　梁悠“嗤”了一声，把手机丢过去给她，“你就会狐假虎威，动不动拿这个来吓唬我，什么天凉梁破，等你真当上江氏总裁夫人再说吧。”
　　她转了个身去翻行李箱，半晌没听见赵元初回应，梁悠觉得奇怪，回头去看，只见赵元初把手机拿在耳边，一副入了定的模样。
　　“干嘛呢你？不会真给我爸打电话告状吧？”
　　梁悠急了，想起了刚才光顾着闹人，忘了把赵元初手机里老梁的号码删掉，一边嘟囔着“赵元宵你玩不起啊”，一边蹦过去又要抢手机。
　　赵元初抬眼，把点亮了的手机屏幕给她看，上面显示正在通话中。
　　不过显示的不是老梁，而是江凛。
　　梁悠好像明白了什么，脑袋里仿佛钻进个苍蝇，嗡嗡直响。
　　通话显示已经有一分多钟，显然不是赵元初刚拨过去的电话，梁悠颤着手点亮了免提，一阵沉默过后，那边传来一道低低的女性嗓音。
　　“怎么不说话了，总裁夫人？”


第33章
　　皮到了正主面前，被人抓了个正着，对方还是传说中的江凛，这事儿给梁悠还是带来了一定影响，怕“天凉梁破”一不小心就成了事实。
　　她不知道后来赵元初是怎么给江凛解释的，但是要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梁悠偶尔和赵元初对视一眼，深深地感觉到自己还是换个住处比较安全。
　　最后还是翻出压在行李箱底的钻石献给赵元初，才让她收回了要杀人的眼神。
　　据梁悠所说，这颗钻石由她亲手采挖，亲手切割，亲手打磨，亲手抛光，沾满了她的汗水与爱意，堪称有价无市。
　　赵元初毫不客气的收下，并且表示这是梁悠应该做的。
　　梁悠本来还想借着钻石好好表达一下闺蜜情，结果现在赵元初跟她算上新仇旧恨，她只能乖乖双手奉上，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说。
　　不过梁悠心大，很快就把这茬子事儿抛去了脑后，一下午拉着赵元初从美容院逛到商场，又从商场逛到电玩城，到了六点多吃了晚饭才出发去深岛。
　　因为人太多不好一起吃饭，就直接约了去玩。
　　深岛是一家俱乐部，集吃喝玩乐为一体，一楼酒吧二楼棋牌室三楼射击馆四楼泳池，甚至五楼还有个电竞战队，是原市二代们聚会的首选地。
　　去的路上梁悠给赵元初科普了一下，深岛的老板就是群里的龚玮，赵元初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还问过赵鸿达，原来他口中的俱乐部就是她们要去的这个。
　　俱乐部有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往上，但是需要刷卡，一切消费都在卡里。
　　“回头让玮子给你办张卡，他这鬼地方没有大门，没有会员卡进都进不去的。”梁悠刷卡按了一楼，把那张金色卡片往赵元初面前晃了晃才塞进包里，“而且这卡只能刷到四楼，五楼只有玮子能进，他可宝贝他那战队。”
　　电梯运行很快，梁悠话音刚落就上了一楼，电梯门打开，两人并肩走了出去。
　　出了电梯就等于进了酒吧，右手边是吧台和酒柜，大厅中央一个舞台，周围四散着一些卡座，再往里因为灯光昏暗看不太清，赵元初猜测应该会有包间。
　　可能是因为他们来得早，酒吧里人不多，舞台上也没人唱歌跳舞，只有音响里放着轻柔的音乐，吧台前零散坐了几个人在喝酒
　　梁悠拉着赵元初走到吧台前，冲正在调酒的小哥吹了个口哨，笑嘻嘻道：“好久不见啊凯文，有没有想我？”
　　调酒师穿着衬衫马甲，留着板寸，眼窝很深看起来有点像混血，闻言盯着梁悠看了一会儿，才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认出来啦？”梁悠又冲她吹了个口哨。
　　名叫凯文的调酒师回敬了梁悠一个口哨，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梁大小姐，真是好久不见，老板说你今天会过来我还以为是开玩笑呢。”
　　梁悠问：“我有什么变化没？”
　　凯文很会说话，虽然一眼看出梁悠变黑了，但嘴上说的却是：“异域风情，不一样的女人味儿，梁大小姐，两年没见变得更成熟了啊。”
　　梁悠哈哈大笑，一边伸长手臂在凯文肩头拍了一下，故作娇滴滴道：“讨厌，人家还是个小女生啦。”
　　一边得意的冲赵元初挑了下眉，“学学人家，没事儿多研究研究说话的艺术。”
　　赵元初不理她，梁悠扭过头去继续和凯文说话，指着赵元初介绍道：“这是我闺蜜，今天带过来见见世面，你叫她元宵就行。”
　　凯文礼貌性的冲赵元初点点头，说：“美丽的元宵小姐，欢迎常来玩儿。”
　　赵元初同样冲凯文点头示意，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梁悠攥住了手腕拉走，又听她抛下一句：“有时间再闲聊啊凯文。”
　　跑回到电梯前，还没看清来人，梁悠就大喊一声：“Surprise！”
　　“梁悠！”
　　“卧槽吓我一跳！”
　　“好久不见啊梁大小姐。”
　　“你怎么跟个鬼一样啊梁悠！”
　　电梯里有好几个人，看样子都是梁悠的朋友，顿时一阵吵吵嚷嚷。
　　梁悠和他们挨个儿握手，先把赵元初介绍给了他们，然后再指着他们一一给赵元初介绍。
　　四男两女，穿花衬衫留长发很有艺术风格的男人是方程，穿西装打领带精英范儿的男人是简知行，长T短裤反戴棒球帽走潮流风的男人是隋远，一头小卷毛长得眉清目秀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已经二十八岁的娃娃脸是周溯安。
　　两个女人都很漂亮，一个长直发一个大波浪，手挽手站在一起。据梁悠的介绍，长直发的叫白小絮，大波浪的叫谭文真，这些都是群里比较活跃的人。
　　介绍完毕，相互寒暄，赵元初有些拘谨，还被方程调侃：“你这可不像梁悠的闺蜜，我以为又是一个母老虎呢。”
　　梁悠在旁边对着他挥拳头：“说什么呢方大美女！”
　　方程因为留长发，脸也长得俊俏，经常会被认成女人，所以多了个外号叫方大美女，但他本人明显不是很喜欢这个外号，冲梁悠翻了无数个白眼。
　　几个人找了个长卡座坐下，梁悠才想起来问：“玮子呢？还有我芷姐怎么还没到？”
　　简知行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沙发靠背上，挤着人坐到了最里面，一边拿起桌上的啤酒挨个儿用开瓶器打开，一边说：“玮子去接老杨了，至于你芷姐，跟杨祐一块儿和江凛吃晚饭呢，说是晚点到。欸我说梁悠，要是今晚江凛过来了你怕不怕？”
　　梁悠哈哈大笑，大言不惭道：“我怕她干嘛？别说她压根儿不会来，就算是来了，我又没惹过她，她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周溯安从旁边探过脑袋来，笑着说：“吃也不吃你啊，你这玩意儿塞牙。”
　　损完梁悠，他又看了一眼安静坐着的赵元初，意有所指道：“要吃也吃你闺蜜，多鲜嫩啊，我都有点儿心动了呢。”
　　现在到场的正好四男四女，分对面坐着，也许是好奇，大家都有意无意的会把目光落在赵元初身上，但她还算淡定，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
　　梁悠捡了个骰子往周溯安身上砸，笑骂道：“滚一边儿去！我闺蜜自然是国色天香，但可不是你个癞□□能吃到的。”
　　他们俩开始互怼，白小絮一边刷手机一边说：“话可别说太满，你们也知道方芷那个磨人的劲儿，说不定真把江凛给弄过来了呢。”
　　梁悠撇了下嘴，伸手指了下桌上一排刚被简知行打开的啤酒，毫不犹豫地立了个flag：“如果今晚江凛来了，我把这些全喝了！”
　　“这话可是你说的啊，不喝完你是狗！”周溯安来了劲儿，伸手点了点数量，“八瓶啊梁悠，我帮你记住了，你等着，我现在就给方芷打电话，让她一定把江凛给拖来。”
　　这话一落，周围的人都开始跟着起哄，梁悠以一敌六，还在那儿耀武扬威，说如果江凛不来，让他们这些起哄的人一人喝八瓶。
　　赵元初觉得梁悠真是在国外待久了憋得不行，一回来就开始放飞自我，酒还没喝呢就开始撒酒疯，她默默坐远了一些，甚至想假装不认识她。
　　坐在梁悠另一侧的谭文真顺势把梁悠推开，坐到了赵元初身边，低声问道：“是不是不太习惯啊？他们这群人凑到一块儿就喜欢犯神经。”
　　赵元初深以为然，点了好几下头。
　　“我叫谭文真，你和梁悠差不多大吧，我比她大几岁，你要不嫌弃可以喊我声姐。”
　　谭文真看起来性格不错，长得也温温柔柔，怕人数太多赵元初一下子记不住，还特意又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可以说是十分贴心了。
　　别人主动示好，赵元初自然不会抗拒，顺从的点了点头说：“文真姐，我和梁悠同龄。”
　　“那你可比梁悠稳重得多。”谭文真笑道。
　　两个人聊了几句，一旁玩手机的白小絮也加入了进来，三个人凑一块儿说话，把梁悠挤到最外面和对面四个男人继续吵架。
　　怎么说，梁悠交朋友的水平还是可以的，这些人性格各异，却意外很和谐，比如谭文真说话比较温柔委婉，白小絮却直来直往，但和她们聊天时赵元初完全不会感觉到生分，更不会感到被冒犯，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好像已经做了很多年朋友一样。
　　也许正因如此，梁悠完全放心她们的自行交流，全身心的去应付那几个男人。
　　闹了一会儿，白小絮嫌他们太吵，伸脚踹了梁悠一下，翻着白眼问：“你怎么当人闺蜜的，光顾着在那儿闹腾，也不去给元宵端几个果盘来。”
　　梁悠又伸长了腿去踹对面的隋远，冲他抬抬下巴，“远哥，拿果盘去啊。”
　　隋远瞪了她一眼，但也挺听话，扯着身边的方程一块儿站起来，问过大家喜欢什么水果之后，一起过去拿果盘。
　　果盘过来之前，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男女都有，想来也都是群里的人。
　　卡座逐渐坐不下了，大家就转到包间，顺便和凯文说了让后面来的人直接去包间，又要了好些酒摆过去。
　　他们占用了酒吧里面最大的一个包间，光沙发就放了一大圈儿，再加上一些高脚凳和软垫，目测坐三五十人完全没问题。
　　人越来越多，进进出出的，包间门就没关。
　　女士们凑在一块儿聊天，男士们打扑克玩骰子，哄笑声阵阵传来。
　　“龚老板来啦！”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赵元初跟着大家往外看，从门口进来两个男人，前面那个个子蛮高，留着韩式中分发型，因为微信有过交流，他头像就是本人，不用别人介绍赵元初就认出来了那是龚玮。
　　他后面的男人戴着个墨镜，进来就被说是熊瞎子，气得他马上把墨镜摘了，扑过去几个人打闹在一起，谭文真说那是杨贺。
　　“快让我看看赵大小姐是哪位，上次请都没请过来，这回还是沾了梁悠的光啊！”
　　龚玮一边说一边走到女人堆前，在场的人他都认识，就一个生面孔，立刻就对上了号，伸出手去和赵元初握手，“百闻不如一见，赵大小姐，幸会幸会。”
　　赵元初还没来得及反应，龚玮的手就被白小絮给拍了下去，嫌弃道：“你也太土了吧还握手，想占人便宜吧？”
　　“行行行。”龚玮脾气不错，爽朗一笑，端了旁边一杯啤酒，“那我敬一杯先。”
　　见赵元初面露犹豫，谭文真说：“元宵，他敬他的，你喝不喝都成，咱这不讲究那么多。”
　　龚玮喝完一杯酒，把空杯放下应和道：“谭姐说得对，我就是馋酒。”
　　话是那么多，对方既是场地老板，又是梁悠的朋友，赵元初还是敬了他一杯酒。


第34章
　　赵元初不至于滴酒不沾，但也就比一杯倒好那么一点儿，敬了龚玮一杯酒，又在女人堆里敬了几杯，就表示不能再碰了。
　　好在有梁悠替她说了酒量不好，大家也都有底线在，并没有人逼她继续喝，
　　龚玮让人上了很多果盘和小食，酒更是成箱成箱的搬过来，愿意喝酒的就喝酒，不想喝酒的就吃东西，大家三三五五各自聚在一堆，一时间热闹非凡。
　　这场聚会是由梁悠牵头给自己办的接风宴，她跟个花蝴蝶似的在人群中飞来飞去，没一会儿就喝的脸上通红。
　　梁悠还没成年就开始混迹酒吧，赵元初完全不担心她的酒量，但谭文真他们可能是怕她担心，告诉她在场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就算梁悠喝醉了也没关系。
　　赵元初看梁悠的确开心，也就没多说什么。
　　酒过三巡，好些人都已微醺，梁悠站起来嚷嚷：“方芷那个死女人到底来不来啦？不是说要请客嘛，是不是故意驴我呢？”
　　龚玮在一旁说：“感情到了就喊人家小芷姐，原形毕露就喊人家死女人。”
　　梁悠骂他：“她是死女人，你是臭男人，你俩半斤八两。”
　　龚玮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小卷毛周溯安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跑到梁悠面前说：“你别得瑟了，等会儿有你好受的，老简呢？先把酒给梁大小姐开了。”
　　梁悠伸脚踹他，被周溯安躲了过去，他一边走回到人群，一边高声道：“方芷到楼下了，带着江老板来的，大家准备准备接驾啊！”
　　包间内顿时噪音四起，二十多个人，几乎每个人都在说话，吵得赵元初脑瓜子嗡嗡的。
　　谭文真凑到赵元初耳边，笑着说：“你知道江凛吧？你们家最近不是和她刚谈了合作嘛，应该是知道的吧。理解一下，大家都是在江凛的阴影下生活的，虽然她不和我们一块儿玩，但是每次一提到她，大家都格外亢奋。”
　　亢奋到什么程度，不用谭文真说，赵元初已经开始体会到了。
　　没一会儿，包间门被打开，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赵元初也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
　　外面进来三个人，两女一男，是赵元初很眼熟的搭配。
　　第一次在锦园遇到江凛，还有她的两个朋友，可不正是那两个人。
　　方芷走在最前面，依旧打扮的花枝招展，红裙子红嘴唇，神采飞扬明媚逼人，她身后并肩站着江凛和杨祐。
　　和赵元初大多数时间见到的江凛一样，她依旧是一身正装，西服外套的扣子没扣，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金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之上，眼神和表情都是淡淡的，趁着周遭火热的环境，一股浓浓的禁欲风扑面而来。
　　赵元初觉得有点儿眼晕。
　　方芷和大家打招呼的时候江凛抬眼看过来，目光略微一扫，稳稳落在了赵元初身上。
　　赵元初不自在的转了转眼珠子，才发现大家似乎都变得有些拘谨，这才没有显得她太过于格格不入。
　　龚玮上前主动和江凛打招呼，叫了一声江总。
　　江凛微微点头，唇角勾出一个浅浅的笑意，回应道：“龚老板，好久不见。”
　　赵元初听见一旁有个故意压低的女声说：“该说不说，虽然江凛不是正常人能够拿捏住的，但这脸这身段儿这气质，谁见了能不迷糊？”
　　另一个女声同样压低了回应：“别说了，已经在弯了。”
　　包间里人不少，但主动去和江凛打招呼的人不多，江凛很快就回应完了。
　　方芷正在和梁悠相爱相杀，梁悠哭丧着脸说方芷故意整她，方芷一边假模假样的道歉，一边招呼大家给她灌酒。
　　杨祐和江凛说了一声，就坐进了男人堆和他们聊天儿，江凛直直冲赵元初走了过去。
　　包间里慢慢又热闹起来，但可能是因为江凛在，比之前面收敛了许多，虽然还是吵闹，但不会让人感到耳朵不舒服，也能够正常听清别人说的话。
　　比如赵元初就听到站在她面前的江凛说：“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旁边的谭文真极有眼色，挤着白小絮往旁边坐了坐，把赵元初身边的地方留了出来。江凛也不客气，冲谭文真道了声谢，就真的坐到了赵元初身边。
　　她身上一阵冷香袭来，明明不够馥郁，却丝丝缕缕往人鼻子里钻，赵元初深吸了两口气，觉得空气中的酒精含量都被稀释掉了。
　　“我也想说来着。”赵元初冲她笑了一下，“没想到江总会来。”
　　江凛扎了个低马尾，不是特别整齐，从鬓边垂下几缕发丝，显得她一本正经的打扮都多了几分柔和，赵元初却看得手痒，总想给她撩上去。
　　包间里虽然开着空调，但是人多又热闹，被气氛一烘托，好像空气也不是那么凉爽。
　　江凛就起身脱了外套，随手搭在了沙发靠背上，然后又坐回去开始解白衬衫的袖扣，一边解一边说：“晚上一起吃饭，被方芷缠得没办法。”
　　可以看出她和方芷关系很好，但这话说出来一板一眼，甚至还带着点儿嫌弃，赵元初忍不住又笑了一下，眼尾和嘴角都微微上扬起来。
　　江凛看了她一眼，继续折腾她的衬衫袖子，解开扣子后往上叠了几道。
　　她和气氛格格不入，却又不显得那么突兀，大家玩乐喝酒，她自顾卷起袖子，动作慢吞吞的，逐渐露出一段儿纤细的手腕，在灯光的映衬下肤色净白如瓷，腕骨微微凸起，往下就是瘦薄的手掌和细长的手指。
　　赵元初不由自主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
　　她的手算是骨肉匀称，但是显然没有江凛的显得十指修长，而且江凛的手指骨节略微有些突出，但并不会显得扎眼，只是更有力量感一些。
　　桌上一堆酒杯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杯水来，被江凛拿到了手里赵元初才发现，她也是同时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在跟着江凛的动作看。
　　玻璃水杯是细细长长的，江凛的手指也是，在灯下交映着尤其好看。
　　好看到什么程度呢？赵元初想上去咬一口。
　　当然，不是想咬玻璃杯。
　　察觉到自己的走神和失态，赵元初艰难的收回了目光，下意识地伸手到桌上摸起了自己的酒杯，里面不知何时又被倒满了酒。
　　江凛说：“我开车过来的，就不喝酒了。”
　　说完，冲赵元初举起水杯，将擦着浅色哑光口红的唇印了上去。
　　赵元初莫名其妙又喝起酒来，纵然啤酒度数很低，但她的酒量也确实不高，喝完一杯后就开始发晕了，尤其是看向江凛的时候，晕的更厉害。
　　她答应陪梁悠到十点——虽然那货看起来压根儿不需要她陪着。
　　墙上就有挂着的数字钟，赵元初眨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上面显示才刚过八点钟。
　　旁边开始有人试图和江凛搭话，江凛虽然有着霸道总裁的身份，但为人并没有狂妄到随便无视别人，相反她挺和善，赵元初切身体验过她的交谈能力。
　　诚然，虽然心理上可能会有些压力，但没人能抵抗得了和江凛聊天儿。
　　但是她们也没聊多久，方芷从人群中过来，收着裙子往江凛和赵元初中间挤。一边挤一边对江凛说：“你可真会找地方待着，这软玉温香女人堆，可向来都是我的专属。”
　　江凛敛了敛眉，直接起身站了起来，然后走到赵元初另一边，和她旁边的女人说了句什么，赵元初没听清，就见江凛在她另一边又坐了下来。
　　方芷伸过脑袋嚷嚷：“给点面子嘛，搞得像你很嫌弃我一样。”
　　江凛淡定道：“相信你的直觉。”
　　旁边好几个人笑出声来，方芷说不过江凛，索性拒绝和她交流了，转而盯着赵元初看了一会儿，笑着说：“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谭文真笑着戳了她一下，说：“梁悠的闺蜜，你可别胡乱发情啊。”
　　方芷的性取向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她对情人和朋友的距离拿捏的很准，所以和女性朋友相处起来也没什么需要避嫌的。
　　“我真觉得面熟。”方芷双手捧脸，冲赵元初抛了个媚眼，问：“小妹妹，你见过我吗？”
　　赵元初点点头，只是说：“有过一面之缘。”
　　上次在锦园遇见，方芷显然是喝多了酒，不记得她也很正常，但是赵元初思维清晰，也没那么健忘，方芷和江凛一起进来的时候赵元初就把她认出来了。
　　“我说是吧。”方芷反手回戳了一下谭文真，得意道：“谁稀罕这种老土的搭讪手法，我记性好，既然觉得有印象，那一定是见过的。”
　　她好像对赵元初挺有兴趣，笑着说：“梁小悠的闺蜜是吧？早有耳闻，总算是舍得带出来了，不过你这白白嫩嫩的小可爱模样，居然没被梁悠带坏吗？”
　　一边说，一边从桌上摸了杯酒，扫了一眼没看到唇印，就冲赵元初举起，颇为豪迈道：“多的先不说了，梁悠的闺蜜就是我方芷的朋友，敬你一杯先。”
　　看得出来方芷和梁悠关系不错，赵元初不想驳了她的面子，就把自己的酒杯举起和她碰了一下，因为刚才喝了几口，里面只剩下半杯酒。
　　方芷眼尖，果断不乐意了，指着她的酒杯说：“满上满上。”
　　立刻有人递了酒瓶来，赵元初无奈的把酒杯斟满，丑话说在前头：“方小姐，我酒量很差，只能敬您一杯，希望您不要介意。”
　　方芷“噗嗤”一下就笑了，搂着她的肩膀说：“你这孩子怎么傻了吧唧的，什么场合啊你居然喊我方小姐，还一口一个您字，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和江凛身上清淡提神的冷香不同，方芷一搂过来，赵元初就嗅到她身上火热馥郁的女人香，害得她手一抖，差点儿没拿稳酒杯。
　　但是这股香气很快就散开了，江凛伸手捏起方芷搭在赵元初肩头的那只手腕，毫不留情地扔开，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方芷冲她挥了挥拳头，恨恨道：“不让我碰你就算了，怎么现在我碰下别人你也要管。”
　　说完，她眨巴眨巴眼，摆出一副娇羞的样子，掐着嗓音说：“难道你终于看到了我的好，打算投入我的怀抱，看到我碰别人你吃醋了？”
　　江凛冷漠脸，端着自己的水杯喝了口水，并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方芷觉得无趣，又觉得有江凛在旁边怎么都不舒坦，迅速和赵元初干了杯酒就溜了。
　　包间里又喝空了几箱酒，很多人点到为止，纷纷换了地方玩耍。梁悠也终于脱身，带着满身酒气扑到赵元初身上，眼睛亮晶晶的说：“走，上楼玩去。”
　　赵元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委婉表达了一下自己想要回家的意思。梁悠嘟了嘟嘴，不太情愿放她走，指着墙上的电子钟说：“还不到九点呢。”
　　“多喝了几杯酒，不太舒服。”赵元初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反正你也没空陪我，就让我先回去啦，反正你接下来几天住我那儿，我再好好陪你好不好嘛？”
　　见她小脸通红，眼睛里也水汪汪的，梁悠忍不住心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好了好了，不过你这样我也不太放心，我找人把你送回去吧。”
　　从赵元初身上下来，梁悠举目四望，又掰着手指头盘算看谁没喝酒。
　　“我送她回去吧。”江凛站起身来，微微垂眼看着赵元初。
　　梁悠一直在努力忽略江凛，试图装作没认出她来，省得她和自己秋后算账。但这回怎么也装不下去了，只能尬笑着和她打招呼：“哈哈，江总也在啊，久仰久仰。”
　　江凛瞥了她一眼，伸手把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拎到了胳膊上，并没有要和她算账的意思，只是说：“我开车来的，没有喝酒，可以把赵小姐送回去。”
　　她看起来就很靠谱的样子，梁悠也没推脱，亲自送她们俩下电梯。


第35章
　　地下停车场停满了五颜六色的豪车，一辆比一辆吸睛，江凛的黑色奔驰显得尤为低调。
　　把人送上了车，梁悠还在扒窗户，叮嘱赵元初到家给她发个消息。
　　赵元初本来就有点晕，听她嗡嗡个没完觉得头疼，就一边点头一边把车窗升了上去，气得梁悠在外面一边拍窗户一边骂她小没良心。
　　车子缓缓驶出了停车场，却没有进主干道，而是被江凛停在了路边。
　　赵元初发了会儿呆，见江凛确实没有重新发动车辆的意思，忍不住投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她杏眼圆圆，里面闪着水润的光，直勾勾地盯过来看得人格外心软。
　　江凛笑了一下，像是怕惊扰到她一样，压低了嗓音说：“地址呀。”
　　尾音微微上挑，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让赵元初的耳朵又逐渐升起了温度。
　　她嫌麻烦没有带包，手机放在牛仔裤口袋里，摸出来解锁，用导航导出了回家的路线，然后把手机放在了江凛车上的手机支架上。
　　江凛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向坐在副驾驶位的赵元初，见她歪着脑袋，眼睛眯成一条缝儿，一副马上就要睡着的样子。
　　临近中秋，气候还很炎热，车里自然开了冷气。江凛想了一下，把刚穿上没多久的西装外套又脱了下来，小心盖到了赵元初的身上。
　　赵元初用下巴蹭了蹭衣服，眯着的双眼彻底闭紧了。
　　深岛并没有开在闹市，而是在临近郊区的地方，虽然算不上是偏僻，但是离市中心还是有段儿距离，晚上车少，也大概需要开半小时到四十分钟左右。
　　江凛缓缓发动了车子。
　　她开车稳，喜欢轿车胜过跑车，更不喜欢飙车，即便是在车少人少的路段，也没有提太高的速度。汽车性能不错，她趁着等红灯看了赵元初好几眼，对方睡得格外安稳。
　　赵元初住的地方不让外来车辆进小区，江凛在外面就近找了个停车位，车子停稳后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十点了。
　　副驾驶上的人睡得格外香甜，半蜷着身子，留给江凛一个后脑勺。
　　但这的确不是个适合长时间睡觉的地方，纵然觉得有些抱歉，江凛还是解了安全带，凑身过去叫了几声赵元初的名字。
　　不至于无人理会，赵元初甚至睁眼和她对视了一下，但随即裹紧了身上那件西装外套，更往里缩了缩，明显是个抗拒被打扰睡眠的姿势。
　　江凛哑然失笑，下车绕到副驾驶，直接打开了那边的车门。
　　赵元初本来是靠在车门上，猝不及防跌了下去，被江凛稳稳接住，睡意顿时醒了大半。
　　她有些懵，连续眨了几下眼睛，长睫掺了水汽，显得有些可怜。
　　江凛力气不小，半抱半拖把人从车上弄了下来，赵元初怀里抱着她的衣服，还没彻底从睡梦中醒来，就听她说：“走吧。”
　　“去哪儿？”她嗓音嫩生生的，带着一点儿初醒的哑，条件反射性提问。
　　江凛看了她一眼，说：“送你回家，快点带路。”
　　赵元初还是有些迷糊，但是意外的很听话，江凛话音刚落，她就抬脚往小区里走，江凛落后半步跟着她，偶尔抬眼扫一遍附近，打量四周的环境。
　　小区里面绿化还行，但路灯矮又暗，每个灯柱几乎只能照亮自己。
　　“小心——”
　　“嘭！”
　　刚拐过一个弯，江凛的提醒都没来得及说完，赵元初就一头撞在了路灯灯柱上。
　　她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撞傻了，好像也没觉得疼，就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等江凛上前来握住了她的胳膊，皱着眉问她怎么样，才缓缓流下两行眼泪。
　　“……”
　　江凛多少有点儿无语，好气又好笑，但看她哭的实在可怜，也只能耐着性子问：“怎么样，先别哭，让我看看撞破了没有？”
　　赵元初吸着鼻子，哼哼唧唧地摇着头，时不时哽咽一声，委屈的不行。
　　江凛朋友不多，大多成熟稳重，除却一个方芷，却也是没心没肺的性子，她自然少见别人哭，尤其是女孩子，颇有些手足无措。
　　凑近了去看赵元初的额头，发现已经鼓起好大一个包来，微微有些破皮，好在是没流血。
　　这一下可算是把赵元初折腾清醒了，她又觉得疼，又觉得丢人，理性上不想在江凛面前哭的这么没形象，感情上却控制不了，如果换一个熟悉的人在面前，她早哭出声来了。
　　但正因为不出声，把顶到喉咙的委屈往下压，越压越觉得难过，憋得嗓子都疼了。
　　江凛又不会哄人，翻来覆去就是一句：“别哭了。”
　　她抬眼看了下四周，有路过的人把怀疑的目光投在她们身上，还有和同行的人指指点点的，江凛有些无奈，不知道为什么和赵元初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遇到一些难以规避的突发性尴尬事件。
　　不过还好，这种环境大概是没人偷拍的。
　　“江……江总，对不起，我又冒失了。”赵元初抽噎着开口，埋着头往后退了两步，“谢谢您送我回来，今天可能……没法招待您了，您先回去吧。”
　　她怀里还抱着江凛的外套，这时候可能是忘记了，被堆起来遮住半张脸。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江凛语气中有些无奈，但并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她朝赵元初走近了一点，也不介意她用自己的衣服擦眼泪，只是温声道：“走慢一点，带我去你家，我帮你上点药好不好？”
　　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家里有可以用的药吗？要不然你等一下，我去找找药店。”
　　赵元初摇摇头，低声说：“家里有医药箱。”
　　经过一段儿小插曲，江凛最终还是跟着赵元初顺利进入了她住的地方。
　　梁悠的行李箱还在沙发边放着，赵元初这时候也没心思整理整理给江凛留下什么好印象，她觉得自己现在糟糕透了，就算江凛把她当成一个邋遢鬼也无所谓。
　　“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倒水。”
　　“不用了。”
　　江凛拦住了赵元初尽地主之谊，抬眼迅速看了一遍空间不大的客厅，直接问：“医药箱在哪儿？我先帮你处理一下吧。”
　　赵元初点点头，把怀里一直抱着的衣服放在沙发上，然后走到电视前打开了下面的柜子，从里面取出了医药箱。
　　那还是周女士给她准备的，其实她也不确定里面有没有能用得上的药物，因为她根本就没打开过，只是不想让江凛替她去买药才拿来当了借口。
　　不过好在周如玉心思很细，小小的医药箱里药物齐全，感冒药消炎药烫伤膏应有尽有，自然也包括应对跌打损伤的喷雾。
　　两人面对面侧坐在沙发上，赵元初手动撩起额前的碎发，由着江凛在她脑门上捣鼓。
　　江凛皱着眉，掩在镜片后的眸子里一片认真，看起来不像处理一处小伤，倒像是要给一个重症病人做手术。
　　赵元初的想法天马行空，在她想象中的江凛已经穿上了白大褂，从江总变成江医生了。
　　江医生先用棉球蘸取消毒酒精轻轻擦拭伤处，赵元初痛的一激灵，红红的眼圈儿又要流下眼泪来，被她咬着下唇忍住了。
　　两人离得很近，江凛身上的香气也更加清晰，赵元初用力吸了两下，企图转移注意力。
　　江凛把她额头上的伤处清理干净，确定只是鼓包加破皮，并没有要流血的意思，就从医药箱里取出了消肿喷雾，晃了晃瓶身使药液融合均匀。
　　赵元初两手都扒在发际线上，试图露出最光洁的额头给江凛发挥，江凛想了一下，右手拿着喷雾，便用左手去捂住了她的眼睛。
　　许是刚哭完不久的缘故，赵元初的眼窝热热的，而江凛的手指微凉，搭上去之后触感更为明显，赵元初的耳朵陡然又开始发热了。
　　于是等江凛细细喷完了药，把手从赵元初眼睛上拿开，才发现她整张脸都红透了。
　　“你不会对这个药过敏吧？”江凛又皱起眉，仔细看起瓶身上药物的配方表。
　　赵元初伸手把喷雾夺过来，塞进医药箱里盖好，含含糊糊道：“没有，我就是觉得有点儿热，谢谢你帮我处理伤口，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对于她的解释，江凛自然不会信，不过见她有意遮掩，江凛也没有非要揭穿的意思，便应声站了起来。
　　“那我先回去了。”江凛抬起左腕，看了眼时间。
　　赵元初要起身送她，被按着肩膀又坐回到沙发上，听江凛温声道：“不用送我，你早点休息，洗漱的时候注意一下伤口，记得多喷几天药。”
　　或许是对待伤者的嘱咐，她无论嗓音还是态度都放的温柔，说完话，还在赵元初肩头轻轻拍了两下，又补充一句：“如果明天起来不舒服，就请个假，别急着上班。”
　　赵元初讷讷应了一声，见她微微侧目，望向了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赶在江凛开口之前，赵元初伸手把衣服抱进了怀里，红着脸说：“我洗干净还给你。”
　　江凛摇摇头，说：“不用了，直接丢掉就行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赵元初露出受伤的表情，低声咕哝道：“你嫌弃我。”
　　“我没有。”江凛表示否认，解释说：“只是觉得一件衣服而已，没必要麻烦你。”
　　赵元初撇撇嘴，表示不接受这个解释。
　　江凛的衣服都是高定，不管剪裁还是料子都是上乘，赵元初不太讲究吃穿，但是她家周女士喜欢研究那些，她多年耳濡目染自然也懂一些。
　　说扔就扔的一件衣服，按照赵元初现在的工资水平，怕是一年也不够用。
　　她收紧手臂，有些羞恼的看着江凛，“反正我会洗干净的，到时候你要丢掉就自己去丢。”
　　赵元初生的白白净净，杏眼圆润颇带了几分幼态，江凛的朋友都是同龄人，又个比个的猴儿精，赵元初这样，在她眼里不过就是小孩子心气。
　　虽然不是十六七岁，但对江凛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她不想和小孩子争论什么，也考虑到自己的态度的确有些不对，就温和地点点头，格外认真地说：“好，那就麻烦你了。”
　　江凛走后，赵元初把客厅稍微收拾了一下，医药箱物归原位，又把梁悠扔在客厅的行李箱丢回了客房，然后才想起来还没给梁悠发消息。
　　不过看梁悠那个鬼样子，估计早都喝大了，赵元初发了消息过去，果然也没收到回复。
　　在酒吧和那些人稍微聊了一下，感觉他们虽然玩儿的花，但还是有底线的，再加上梁悠肯定不是第一次和他们一起玩儿，估计不会出什么大事。
　　赵元初没心思再上游戏，洗漱完就上了床，路过床头柜上的猫咪手办，故意用力戳了一下，把小橘猫戳了个底朝天。
　　虽然江凛不喜欢猫，但不妨碍赵元初把那只猫当成江凛，小小发泄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但是上床之后又觉得自己有点儿恩将仇报，又把小猫摆正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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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有朋友说app端看起来字数太密集，试着空了一下，感谢建议。


第36章
　　赵元初不想总是请假，但第二天起来她脑门上那个包又肿又痛，实在是不太适合出去见人，就还是给主管打了个电话。
　　毕竟她的身份在那儿，主管倒是没有多问，很爽快的同意了。
　　今天请假，明天就是国庆，也就是今年的中秋节，可以再有连续的七天假期。
　　挽鱼是有全年无休的技术人员的，当然赵元初这个月薪几千块的普通职员肯定不在范围之内，接下来的假期足够她把伤养好。
　　只不过明天中秋，肯定要回家过节的，周如玉女士又要问来问去了。
　　赵元初有些苦恼，缩在被子里想着怎么应付母亲大人爱的责问，想着想着就睡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是被梁悠的电话吵醒的，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大精力，喝了那么多酒还能一大早起来扰人清梦。
　　“在公司吗？我现在去找你拿钥匙啊。”
　　“在家，不太舒服就请假了。”
　　“行吧那正好，我马上回去补觉，困死我了。”
　　梁悠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就挂了电话，赵元初抱着手机又躺了几分钟，认命的爬了起来。
　　因为梁悠发了消息说会带早饭上来，赵元初就没有开火，起来先洗了个澡，然后把江凛那件衣服手洗了晾好。
　　梁悠不知道从哪里回来，半个多钟了还没动静，赵元初有些无聊，就去书房把游戏登上了跑帮派和日常任务。
　　刷完任务梁悠还是没动静，正好帮里有人在组爬梯子，赵元初就去蹭了一波。
　　她玩游戏对战力不怎么上心，但装备宝石这些婉婉师父都帮她看过，她抄作业成效不错，为了不过分拖后腿还冲了点儿小钱买材料，再加上玩的时间长了对于操作方面多少熟悉一点，现在不能说很厉害，但也逐渐摆脱了菜鸟模式。
　　只要不是高端组，赵元初还是很能跟得上节奏的。
　　爬了几层，手机就响了起来，赵元初点了免提，听梁悠在那儿扯着嗓子嚎：“快来给我开门啊赵元宵，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赵元初正跟着输出丢技能，青云山副本不能开自动，她不好半路离开坑人，就让梁悠在外面等一会儿，起码要等她打完这一层。
　　梁悠知道她早就开始玩游戏，但是没想到还玩到沉迷了，但是她也知道坑队友不道德，吐了几句槽，还是在外面乖乖等着。不过她觉得无聊，就没挂电话，也不管赵元初根本没心思搭理她，自顾自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直到赵元初挂机去开门，梁悠才消停下来，拎着堆吃的闷头往屋里挤。
　　“陈记的小笼包和胡辣汤，我买了好几笼，路上偷吃了俩，还是那个老味道，香的我直迷糊！快去拿两个碗来，汤都要撒了。”
　　梁悠看也不看赵元初一眼，几个大步走到了桌子前把东西放下。
　　赵元初去厨房拿了碗勺和筷子，过去的时候梁悠已经迫不及待地用手捏了个包子吃，可能路上时间长已经不烫了，她一口就全塞进了嘴里。
　　陈记包子在满原市都是有名的，分店开了好几家，每天早上家家都爆满。
　　老字号开了很多年，赵元初和梁悠都是从小吃到大也没腻的，因为赵元初住的地方离每个店都不近，还真是挺长时间没吃过了。
　　陈记打包没那么讲究，没有打包盒，不管包子和汤都是用塑料袋一装，难为梁悠提了那么远回来。
　　赵元初把碗筷摆好，直接把汤连着袋子放进碗里，然后将袋边卷到碗沿下面，又把勺子和筷子分别摆好，推了一份到梁悠面前。
　　梁悠坐下，舀了一勺汤送送嘴里的包子，咽下去了才想起了抬眼看赵元初。
　　这一看就看出来了不对劲。
　　“你头上这怎么回事？”梁悠皱起眉，放下勺子凑近了去看。
　　赵元初觉得撞到路灯柱这事儿委实有点儿丢人，不太想告诉她，没想到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直接被梁悠给误会了。
　　她提高了声音问：“她打你了？”
　　赵元初没听懂，反问了一句：“什么啊？”
　　梁悠猛一拍桌子，一副气急的模样，横眉怒目地逼问：“昨天不是让江凛送你回家吗，怎么送成了这副模样，她是不是打你了？”
　　赵元初不知道是什么给了梁悠一种江凛会打人的错觉，忍不住冲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问：“你是不是酒还没醒？”
　　梁悠一揽她的肩膀，坐到了她旁边，一本正经问：“真没打你啊？”
　　赵元初依旧冲她翻白眼，没说话，让她自己悟。
　　梁悠叹了口气，明明家里就她们两个人，还故意压低了声音装神秘，凑近了说：“我这不刚听了我们江大老板的光辉历史，一时间激情澎湃吗。”
　　凑得近了，赵元初脑门上那个包就在眼前，确实是有点大，梁悠看了怪心疼的，想伸手碰一碰，又怕碰疼了赵元初，纠结的难受。
　　赵元初没注意她的表情，只是对她的话产生了兴趣，配合着小声问：“什么光辉历史啊？”
　　梁悠问：“你这个包怎么回事儿？”
　　赵元初说：“你先说江凛的事儿，我再告诉你。”
　　梁悠一脸无语，但念及她是个伤者，就没继续和她纠缠下去，伸长手臂把自己的碗筷捞到了面前，打算边吃边说。
　　“就昨晚你们走了，我们不是继续嗨嘛，方芷喝多了，边上有人起哄，就说了几件江凛的事儿，今儿一早就醒了还叮嘱我们不能外传，不然就杀人灭口呢。”
　　梁悠咬了口包子，明摆着是要卖关子。
　　赵元初夹了两个包子丢进汤里，配合着问：“然后呢？”
　　梁悠眉开眼笑道：“咱是亲闺蜜，我肯定不能把你当外人啊。前段时间你也看群里聊过几句吧，就老江私生子那事儿，挺多人给小江抱不平的。”
　　老江指的是江仲启，小江就是说江凛，梁悠惯爱给人家起各种代称。
　　“老江私生子虽多，但是江氏继承人就一个，有江凛在，那些人就永远没法转正。但是老江那个人鸡贼的要死，既然敢弄出了那么多孩子，就不怕膈应江凛，听说江凛之所以愿意给江氏当继承人，就是因为实在受不了那群人的骚扰了。”
　　“早年比现在夸张得多，从江凛十八岁成年，江仲启决定把她推到人前，那些人的手段就没停过，直到江凛妥协，拿江氏继承人的身份去压，那些人才收敛起来。”
　　“但是谁没个年少轻狂呢，之前江凛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有人直接闹到了她学校，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反正影响很不好吧，江凛也是唯一一次真的动了怒，直接把人给打了一顿，之后还被江仲启给叫过去训了一顿。”
　　梁悠呸了一声，嫌弃道：“什么东西啊。”
　　可能是因为梁悠的父亲之前也犯过“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虽然碍于颜面和利益，父母没有离婚，但是梁悠早就知道他们是貌合神离，所以特别讨厌小三和私生子。
　　但她也只和江凛共情了一秒，骂完江仲启后，就又恢复到了八卦模式，碎碎念道：“我们都以为江凛虽然高贵冷艳，但其实也有小可怜的一面，这人设多戳人啊。但是方芷说她居然练了十几年散打，最牛的时候打败过全国第三！”
　　梁悠晃了晃手臂，试图展现自己不太明显的上臂肌肉，又哀声叹气道：“方芷说她只是懒得和人动手，之前暴打私生子那次也是一招KO，很牛很暴力，我们的怜惜之情终究是错付了。”
　　赵元初的反应没有她那么夸张，但也多少有些惊讶。
　　江凛不爱穿短袖更不爱穿裙子，赵元初没有在她身上看到过什么肌肉线条，但就肉眼而见，她身形高瘦，给人的压迫感更多来源于气场，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个武林高手。
　　“不过话说回来，就你这小胳膊小腿，要是真挨了江凛的揍，可不是脑袋上一个包能解决的了。”梁悠盯着赵元初的脑门儿又看了几眼，实在很好奇地问：“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撞墙了还是撞鬼了？”
　　赵元初敷衍道：“差不多吧，晚上天太黑撞了一下。”
　　梁悠还想说什么，赵元初夹了个包子去堵她的嘴，催促道：“快点儿吃饭，吃饱了帮我再喷点药，不要再问了。”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堵梁悠的话，但她却当了真，吃完早饭收拾了一下桌子，就催着赵元初把药拿出来。
　　梁悠毛手毛脚的，掰着赵元初的脸就往额上伤处喷药，结果水雾太大喷了她一头一脸，气得赵元初真想给她一脚。
　　“你不会拿手遮一下吗？都喷我眼睛里了！”赵元初怒。
　　梁悠狡辩道：“一时之间谁想得起来嘛，你把眼睛闭上不就得了。”
　　“可人家……算了。”
　　赵元初想说人家江凛就比你仔细温柔的多，但是这么一说梁悠肯定又有一百个问题要问，干脆就闭了嘴，一脚把梁悠踹开。
　　“你不是要补觉吗？先去洗澡，一身的酒味难闻死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行李箱呢？”
　　“在客房。”
　　赵元初拿纸巾擦干净脸上多余的药剂喷雾，一边起身向书房走去，一边吩咐梁悠：“你洗完澡就睡觉吧，我在书房玩游戏，晚点吃中午饭的时候喊你。”
　　说完也没听见梁悠应没应声，就进了书房关上门。
　　说是要玩游戏，但是坐到电脑前又觉得没什么好玩的，打开好友列表一排灰色，世界频道倒是挺热闹，但是赵元初并不想加入。
　　操控人物跳了几个地图看风景，又截了几张图保存，赵元初拿起手机开始翻群聊。
　　游戏大群和原市天气预报群她都设置了屏蔽消息，这时候都显示着99+，紧跟着下面的是游戏小群，也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赵元初点进去，翻了翻群消息，发现聊天记录停止在昨天晚上，今天还没有人说话。
　　她翻了翻表情包，发了个小兔子默默观察的表情出去。
　　封笑第一个跳出来。
　　社会封哥：矮油，稀客啊稀客。
　　元宵：你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上网吗？
　　社会封哥：……凑巧而已，我刚起床。
　　社会封哥：你今天怎么那么闲，上班摸鱼吗，给个单位名我来举报。
　　元宵：请假了。
　　社会封哥：又请假，这次可不怪我了吧。不过糊涂每次请假都跟要死一样，你怎么那么简单啊，公司你家开的吗？
　　元宵：……我领导比较好说话。
　　领导是比较好说话，公司也的确是她家开的。


第37章
　　在群里跟封笑贫了一会儿，陆续有其他人冒泡，聊着过节安排。
　　素昧平生：回家了也就是换个地方打游戏。
　　阮嘉：我跟婉婉打算出去玩儿，游戏啥时候都能打，小长假可不多。
　　社会封哥：去哪儿玩？来我这儿吧，包吃包住包导游。
　　阮嘉：我们是想出去嗨，不是想出去找晦气。
　　社会封哥：？
　　糊涂：我要加班……
　　素昧平生：你也太拼了吧老哥，不打算回家看看啊
　　糊涂：没办法，老板给的加班费实在太多了。
　　扇子：啊，万恶的资本主义
　　社会封哥：@江某人工作狂有什么安排，能有两天假期带我们打本不？
　　阮嘉：上班时间，理你才有鬼
　　社会封哥：@顾婉婉妹快来把你家这小疯子拉走，看她我就来气
　　顾婉：你说谁小疯子呢？
　　社会封哥：？
　　阮嘉：众所周知青玉案只有一个疯子那就是疯笑
　　社会封哥：下线了886
　　封笑被气跑了，婉婉圈了赵元初问她假期安排，赵元初想了一下，在手机上敲字回过去。
　　元宵：陪爸妈过中秋，然后回来打游戏吧，我不怎么喜欢出去玩。
　　顾婉：你现在也是自己住吗？
　　元宵：嗯呐，偶尔回去陪父母吃顿饭，比较喜欢一个人待着。
　　素昧平生：好羡慕啊，我也喜欢一个人待着，但是宿舍有室友，回家有父母
　　顾婉：元宵有男朋友了吗[斜眼笑]
　　元宵：没有
　　社会封哥：那女朋友呢？
　　元宵：你不是886了吗，又跑出来干嘛
　　社会封哥：当然是跑出来八卦啊[理直气壮.jpg]我倒要看看我们群有多少单身狗
　　素昧平生：除了你都是好吧，说不定哪天你也是
　　社会封哥：滚蛋，老子都快结婚了，你可别乌鸦嘴[骂骂咧咧.jpg]
　　话题逐渐跑偏，封笑开始耀武扬威的对单身人士进行人身攻击，赵元初才知道原来群里面十个人，现实中只有封笑一个人不是单身。
　　素昧平生：搞对象有什么好玩的，有玩游戏香吗？
　　糊涂：搞对象有什么好玩的，有加班赚小钱钱香吗？
　　扇子：搞对象有什么好玩的，有考研香吗？不说了我去看书了。
　　阮嘉：搞对象有什么好玩的，臭男人有我家婉婉香吗？
　　社会封哥：@阮嘉你就不要发言了，橘里橘气没眼看，我话撂这儿，最后你没跟婉妹在一起我倒立着把我封笑两个字倒着写。
　　阮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未婚妻知道你腐眼看基yy直女吗
　　社会封哥：我懒得跟你说，你说直女就直女吧
　　社会封哥：[微笑]
　　阮嘉：[微笑]
　　……
　　封笑和阮嘉在群里刷了几十条微笑，群里人早习惯了他们的奇奇怪怪，也没人出来破坏队形，最后还是被赵元初发了串省略号给打破了。
　　本以为本次较量点到为止了，没想到封笑给赵元初发来了私聊。
　　封笑：我就不信就我自己看出来了。
　　元宵：什么啊？
　　封笑：嘉嘉和婉妹啊，她俩绝对有事儿。
　　元宵：有什么事？
　　封笑：……
　　赵元初满脑袋问号，觉得封笑真是莫名其妙，但又确实有点好奇，搓了搓手，主动询问。
　　元宵：你话不要说一半嘛，到底怎么了？
　　封笑：咱们也认识挺长时间了，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你就没发现什么吗？
　　元宵：我发现你是个神经病……
　　封笑：我说认真的！！！
　　元宵：好吧，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一大男人能不能不要磨磨唧唧的。
　　封笑：就是我觉得嘉嘉和婉妹她们俩有点那个那个
　　元宵：哪个哪个？
　　封笑：很暧昧啊，就不是小姐妹那种，你懂吧？
　　赵元初隐隐约约有些懂了，她看着封笑发来的消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说真的，顾婉和阮嘉既是现实中的朋友，又是游戏里一起玩的情缘，关系自然比旁人要亲厚的多，但谁无缘无故会往那方面想啊。
　　封笑一个大直男，竟然YY人家女孩子之间的纯洁友谊，赵元初觉得他才是奇怪。
　　元宵：震惊！百合男竟在我身边！
　　封笑：……
　　封笑：累了，绝交吧，除了灯尽没人懂我。
　　元宵：什么意思？灯尽昼行跟你一样也是个百合男吗？
　　元宵：不对，她是女的。
　　封笑：只有我俩看透了一切，你和平生糊涂金子他们都是一样的猪！
　　赵元初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封笑把他的“伟大发现”说给了多少人听，不过好在大家都是正常人，让赵元初感到意外的只有灯尽昼行居然信了封笑的鬼话。
　　但她又觉得封笑可能是骗人的，想着有机会和灯尽昼行本人好好探讨一下这个问题，没有再继续搭理封笑。
　　群里没再有人说话，赵元初又翻了翻其他群聊，默默窥屏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就退掉界面去刷了刷朋友圈。
　　这一刷就刷出了顾婉，几分钟前发了一条：全世界都知道你也不会知道。
　　没有配图，干巴巴的一句话，丧里丧气的。封笑在下面评论了一个心碎的表情，顾婉回复了一个微笑，赵元初盯着那两个表情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突然想起自己加了灯尽昼行的联系方式，就退出了朋友圈去翻列表，结果灯尽昼行的账号没找到，另一个人先给她发来了消息。
　　如果是别人，赵元初晚点儿回复也无妨，但消息是江凛发来的。
　　只犹豫了一秒钟，赵元初就决定先回复。
　　江凛：今天没来上班？
　　元宵：嗯嗯，请假了，你怎么知道的呀？
　　江凛：来你们公司了。
　　元宵：啊，那真是有点可惜，失去了一次和江总会面的机会。
　　话是这么说，赵元初其实是松了口气，毕竟昨晚上的丢人事件她还记得清清楚楚，一点儿也不想那么快就和江凛见面。
　　但江凛好像是把她的客套话当真了。
　　江凛：没关系。
　　江凛：以后见面的机会还会有很多，你说呢？
　　赵元初能怎么说，只能说：您说的对。
　　江凛应该是不忙，赵元初本以为她只是普通问候，没想到她又继续发了消息过来。
　　江凛：额头怎么样？
　　元宵：还好，又喷了点药，估计要等两天才会消肿。
　　江凛：行，那你这几天注意点，如果一直不好就去医院看看吧
　　隔着网线，赵元初看不到江凛的表情，也想象不出她的语气，就在脑海里把她勾勒成了一个知心大姐姐，倍儿靠谱那种。
　　一下子就多了些倾诉欲。
　　她还记得上次江凛说有事打电话，想来江凛是真的不想看她写小作文，就先礼貌性的问了下江凛现在忙不忙，得到否定回复后就拨了电话过去。
　　那边很快接通，江凛“喂”了一声，从嗓音上来说暂时听不出什么喜怒。
　　“没有打扰到江总吧？”纵使隔着信号，看不到对方的脸，赵元初还是稍微有些拘谨，礼貌地问了一句。
　　江凛说：“没，真打扰了我是不会接电话的。”
　　她说的很直白，赵元初却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她是真的害怕打扰到江凛。
　　毕竟人家是真的分分钟上百万的霸道总裁。
　　“让我猜一下你找我有什么事。”江凛好像笑了一声，嗓音多了些慵懒，“是关于游戏的吗？”
　　赵元初小声说：“除了这个好像也没别的可以和你聊吧……”
　　“怎么没有？”江凛一本正经道：“可以聊聊工作啊，你爸爸今天还说让我们多沟通一下，让我多教你一些东西，可惜你不在场。”
　　赵元初抿了下嘴唇，有意吐槽她说：“江总真不愧是业内楷模，张口闭口都是工作，明天就是中秋了，江总不会还要留在公司加班吧？”
　　“那倒不至于。”江凛又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短促而低沉，顺着信号电流直达赵元初耳朵里，赵元初伸手捂了一下，果然又开始发烫，她默默开了免提，把手机摆的远远的。
　　赵元初当然不知道，江凛虽然对工作上心，加班和出差都是经常，但那只是基于她的职业责任，该休息的时候她绝对不会剥夺自己的假期去给江氏服务。
　　毕竟江氏的江，还大部分是沾着江仲启的江。
　　当然，这些话她不会对赵元初说，只是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问她：“你的游戏历程又发生了什么令人费劲的难题了？”
　　“唔。”赵元初想了想，“的确是挺令人费解的，不知道江总能不能解答。”
　　说到底，无关于游戏操作和攻略，只是有关于八卦和好奇。
　　怕江凛又鄙视她的表达能力，赵元初尽量用简短精悍的语言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紧张兮兮地说：“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八卦，就是有点儿好奇。”
　　“赵元初。”江凛喊了声她的名字，认真道：“感情是具有多样性的。”
　　赵元初听的似懂非懂，尝试应和了一句：“我知道。”
　　江凛问她：“你恐同吗？”
　　“当然不！”赵元初几乎是秒答，认真解释说：“我大学是艺术专业，说实在的，班里就内部消化好几对儿，男男女女都有，我从一开始就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她咬了下嘴唇，化用了一下江凛的话，说：“爱情也是具有多样性的。甚至不需要什么包容不包容，它是客观存在的，也是合理的。”
　　江凛说：“嗯，感觉变成了一个哲学问题。”
　　赵元初把问题拐了回去，问她：“你刚刚那么问我，是不是也觉得她们俩……”
　　“肯定有那么点儿端倪，要不然也不会有那条朋友圈。”
　　江凛认识阮嘉和顾婉的时间肯定要比赵元初长的多，但是她披着马甲，就不能和赵元初直说，只能拐弯抹角的提醒她：“而且听你这么描述，可能是单恋，至于对方是没开窍还是没可能，我也没办法分析出来了。”
　　“不用，不用分析出来，到底是人家的私事。”赵元初打了个哈哈，“没想到江总对于感情方面，还蛮……蛮有见解的。”
　　江凛如实道：“方芷喜欢女人，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我虽然……没有这种倾向，但耳濡目染，还是了解过一些。”
　　说起方芷，赵元初忽然想起昨晚在酒吧，江凛明显有意帮她拒绝方芷的靠近，当时她没有多想，现在才懂了江凛的深意。
　　“江总。”赵元初颇有些动容，感动道：“你真是……”
　　“我真是个大好人？”江凛出声打断了赵元初颁发好人卡，自己揽了过来。
　　赵元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点着头“嗯嗯”了两声表示同意。
　　江凛说：“行吧，希望我在你那儿，能永远做个大好人。”
　　赵元初没懂这句话的意思，正暗自思忖，要不要请江凛自己翻译一下，就听她说：“我要忙了，电话先挂，以后有事再打给我。”
　　赵元初慢半拍的应了一声，江凛就挂断了电话。


第38章
　　中午赵元初用手机定了菜，亲自下厨做了四菜一汤。
　　梁悠被从被子里拖出来赶去洗漱，到餐桌前闻到味儿才彻底把眼睁开，一边喝汤一边吃菜，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真是积了八辈子福今生才能和你做闺蜜。”梁悠一边啃排骨一边拍马屁，疯狂试探道：“我看你这地方也不小，一个人住冷不冷清啊？”
　　赵元初看了她一眼，淡定地说：“多余的别问，想都别想。”
　　梁悠噎了一下，撇着嘴说：“我还得再上一年大学拿证，平时不是上课就是出去玩，也就是多蹭你几顿饭。”
　　“不行，你回家住或者干脆住校，反正不能住我这儿。”赵元初依旧拒绝。
　　梁悠捧碗喝汤，咂咂嘴说：“你又没对象，还怕我打扰到你什么啊？而且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带人来的，你就让我在这安个窝嘛。”
　　赵元初从桌子底下踹了她一下，说：“想蹭饭提前说，但是住这儿就免了。”
　　看她油盐不进的样子，梁悠也知道没戏，小声叽歪了一句什么，赵元初没听清，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就又踹了一脚过去。
　　饭后两个人在沙发上躺尸，电视打开放着一个综艺节目，赵元初觉得没意思，梁悠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要发表一下自己的点评。
　　赵元初怀里抱着兔子抱枕，用手揪着两只长耳朵，问梁悠：“明天就是中秋了，我得回家一趟，你要跟我一起吗？”
　　梁悠摇头，说：“得了吧，我一过去你爸肯定会告诉我爸，那我提前回来还有啥意思。”
　　“那你去哪儿？自己一人在这儿待着？”
　　“不不不，那太可怜了。”
　　梁悠摸出手机划拉几下，笑嘻嘻说：“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肯定有好去处。”
　　她玩的开人缘好，两年没回国还能有那么多人给她接风洗尘，赵元初自然不担心她没地方去，只是叮嘱一声：“少喝点儿酒。”
　　两人又待了会儿，赵元初就起身要去睡午觉，梁悠趴在沙发背上扯着嗓子喊：“我刚听说件事儿，明天正好是江凛的生日你知道不？”
　　赵元初回头看她，抱着胳膊问：“她生日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梁悠说：“你们好歹也是合作伙伴，总得有点儿讲究吧，礼物不送一个？”
　　不等赵元初回话，梁悠又碎碎念道：“按照江凛的为人，宴会什么的肯定没有，方芷说他们几个私下吃一顿，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去凑个热闹。”
　　她说着，从沙发下下来，顺手捞着遥控器把电视机关掉了。
　　“别睡了，陪我去买个礼物，不管能不能蹭上饭，能跟江老板打个人情交道也是不错的。”
　　梁悠进了客房，又探出个脑袋，盯着赵元初说：“快去换衣服。”
　　尽管赵元初不是特别情愿，还是被梁悠拐出了门，打车直奔原市中央广场。
　　赵元初不会开车，一坐上驾驶座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所以住处离公司很近，平时上班步行也就十来分钟，去远点儿的地方就打车或公交地铁。
　　梁悠说过很多次她一点儿也不像富二代，赵元初也没反驳过。
　　中央广场是原市的地标之一，旁边就是原市最大的商圈，人流量极大，热闹非凡。
　　一下车梁悠就拉着赵元初奔商场去了，上扶梯的时候还扭头冲赵元初笑着说：“这个商场也是江氏旗下的，讲真，要是江凛是个男人，我非得搞她一搞不可。颜好钱多洁身自好，坐拥原市最大的商场，没有女人能够拒绝这种诱惑，没有人！”
　　赵元初没搭理她，并且觉得有点丢人，默默靠远了一些。
　　两人上楼逛了一整层，都是各种奢侈品。送衣服感觉不太好，毕竟没熟到那份儿上，送首饰梁悠又看不上。
　　梁家珠宝在商场里也有分店，但是梁悠心虚，绕过去没逛，又把别家的从材质到做工都嫌弃了一遍，逛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买。
　　天热，梁悠穿着露脐装和短裤，在非洲挖了两年矿虽然黑了点儿，但是把身材练得不错，加上她五官也不差，一路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赵元初和她比朴素的多，一件大白T，七分裤，戴了个帽子遮脑门上的包，一点儿妆都懒得上，还是出门前被梁悠掐着下巴蹭了薄薄一层口红。
　　但是她长得好看，肤色又白净，颇有一番天然去雕饰的清纯。
　　一路上都有若有若无的眼神飘过来，梁悠心大，完全不当回事儿，赵元初不至于难受，但多少还是别扭，就以口渴的名义把梁悠带进了一家饮品店。
　　点了两杯喝的，两个人坐着面对面玩手机。
　　原市天气预报群在刷新消息，赵元初看了一眼梁悠，点开界面窥屏。
　　梁悠：@原市一枝花江老板到底喜欢啥，给点儿准确消息啊，别再糊弄鬼了。
　　龚玮：你要送礼啊？
　　梁悠：攀攀关系，礼多人不怪嘛。
　　龚玮：说的也有道理，我也准备一份呗，您帮忙带一下@原市一枝花
　　原市一枝花：@梁悠她喜欢啥我不知道，你送点我喜欢的就行，反正她也不会收
　　原市一枝花：@龚玮你直接给我打钱吧
　　泰宇杨贺：中间商赚差价？
　　隋远：显然是大通吃，我说方姐您也不嫌撑得慌
　　梁悠：你俩不是穿一条裤子长大吗你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原市一枝花：胡说八道，我喜欢穿裙子
　　梁悠：……
　　在下简知行：你们明天几个人啊？@原市一枝花
　　原市一枝花：我和杨祐，还有俩你们估计都不太熟
　　方程先生：说说呗
　　龚玮：有机会约出来见见面，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原市一枝花：宋祁，还有京城那边儿的一个朋友叫姚梦珂
　　周溯安：我有点想问，宋祁是不是在追江凛？
　　在下简知行：把不是两个字去掉，他就是在追，不过江凛应该不会同意。
　　隋远：说不定，宋祁也挺牛，估计能接他老子的班，和江凛也算是强强联手，这波不亏。
　　白小絮：而且宋祁长得帅啊！
　　龚玮：没有我帅吧？
　　白小絮：没有你脸大是真的，滚
　　周溯安：既然宋祁可以，那我也可以/害羞
　　在下简知行：那还是宋祁吧，但凡江凛穿个高点儿的鞋子你男人的自尊就没了
　　方程先生：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周这能忍？他在说你矮
　　梁悠：？宋祁谁啊，我咋不认识
　　隋远：宋易成的儿子啊，跟江凛还是校友呢，同年回国的，不过他跟你闺蜜一样低调不爱玩儿，你不认识他也正常
　　梁悠：照片有吗，我瞅瞅
　　大家都是站在信息源顶端的人物，梁悠要过照片，没一会儿群里就发满了，各种角度远景近景全身半身，甚至还有一张贴脸的大头照。
　　梁悠研究照片的时候，赵元初也点开了几张来看。
　　男人五官俊朗，浓眉大眼，是很广义上来说的那种帅哥。照片里有八成以上都是穿正装，头发梳得齐整，领带也打得整齐，近照看脸也没什么瑕疵。
　　梁悠嘀咕了一句：“是挺帅的。”
　　她在群里问：这哥们儿多高啊，一米八几？
　　白小絮：官方身高188，身材比例贼好，目测能有一米九
　　梁悠：江凛不要能给我吗，馋了
　　白小絮：曾经我也这么想过，但事实证明人家还是挺挑的，就是中意江凛
　　周溯安：不是江湖传言江凛三十岁之前不考虑终身大事？
　　隋远：人家三十岁之前不结婚，没说不恋爱。
　　方程先生：买定离手，宋祁到底能不能搞定江凛，郎才女貌我先压个能。
　　周溯安：靠，我压不能！
　　隋远：我觉得差不多，应该是能的。
　　白小絮：我想象不出江凛谈恋爱的样子，我不压。
　　梁悠：我得先见见本人才行，我也想象不出江凛小鸟依人的样子
　　泰宇杨贺：说不定是宋祁小鸟依人呢
　　方程先生：好家伙，那叫大鹏展翅！
　　群里瞬间被“哈哈哈”淹没，梁悠笑出声来，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喷了出去。
　　她把手机推平，凑到了赵元初面前，一边笑一边说：“元宵，你看一眼，觉得这个男的帅不帅？据说能有一米九呢！”
　　赵元初把自己的手机按下，假装没有看过那张照片，瞥了一眼说：“一般吧。”
　　梁悠撇着嘴说：“你眼光太高，怪不得到现在没谈过恋爱。”
　　她又扒拉了另外几张照片给赵元初看，赵元初觉得她有点儿烦，拿着没喝完的奶茶杯站起身，催促道：“快点逛快点买，我想回家了。”
　　“着什么急啊，才出来一会儿。”梁悠抱怨了一句，但还是配合着起身了。
　　两个人刚从奶茶店出去，迎面碰到两个人，梁悠咬着吸管压低了声音说：“我是走了什么狗屎大运，说曹操曹操就到。”
　　一男一女，都是身高腿长，并肩走在一起，看起来还挺搭，任谁看都像是情侣。
　　梁悠说：“早知道我也压一个能。”
　　赵元初没说话，等江凛走近了叫她的名字，才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
　　“好巧啊江总，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您，也是来逛街的吗？”梁悠是个自来熟，先赵元初一步打了招呼，眼神儿不住的往江凛旁边的男人身上飘。
　　江凛把目光从赵元初身上移到梁悠身上，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浅笑道：“有点公事，顺便转一圈儿，不算是逛街。”
　　也许是看出了梁悠的眼神所向，江凛顿了一下，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同事，宋祁。”
　　又对宋祁介绍道：“挽鱼赵总的女儿赵元初，还有梁氏珠宝的大小姐梁悠。”
　　宋祁确实很高，穿着平底皮鞋在一米七几的江凛身边还冒出一截儿，听了江凛介绍，便对着两位女士微微颔首，颇有几分风度翩翩的姿态。
　　他嗓音低沉道：“赵小姐，梁小姐，初次见面，我是江氏的宋祁。”
　　梁悠颇有些兴奋，连连道：“你好你好，叫我梁悠就行了，不用这么客气，怪不好意思的。”
　　赵元初反应却稍显冷淡，只是回应了一声：“你好。”
　　宋祁自然能感知到两个人对自己不同的反应，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贴心地想到三位女士都是认识的，或许有话要说，那自己明显就是有些多余。
　　于是他看向江凛，轻声说：“你们聊，我去给你买杯喝的。”
　　江凛点头道：“咖啡就行。”
　　宋祁走之前还冲赵元初和梁悠笑了一下，赵元初依旧没反应，梁悠则是冲他回应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第39章
　　宋祁走后，梁悠主动和江凛交谈了几句，赵元初在旁边听着，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还是江凛先看向她，问道：“额头怎么样了？”
　　赵元初说：“好多了。”
　　她脑门儿上那个包有些显眼，出门就戴了顶姜黄色的渔夫帽，帽檐宽宽的，低头能遮住半张脸，上面有只拇指大小的鸭子图案，看起来很可爱。
　　她兴致不佳，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梁悠说话不经大脑，直接问：“怎么了你，一见到江总就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她欠你钱了？”
　　说完还自以为很幽默，嘎嘎笑了两声，被赵元初狠狠瞪了一眼。
　　梁悠立刻收起笑容，摆摆手说：“我胡说八道的，江总可千万不要当真啊。”
　　江凛自然不会当真，只是她也没空去思考赵元初是为什么不高兴，抬腕看了眼时间，朝赵元初走近了一步。
　　“干嘛？”
　　本来离得就不算远，她一凑近了，赵元初就有点儿不太自在。
　　江凛抬手，捏了捏她帽檐上那只小鸭子，轻声说：“我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来来往往都是人，旁边还有个吃瓜群众梁悠，赵元初不想和她表现得太亲近，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心虚。
　　于是她退一步，让江凛手上落了空，小声咕哝：“又没怎么样，有什么好看的。”
　　她不情愿，江凛自然也不会强人所难，云淡风轻地收回了手，淡淡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昨晚答应了梁小姐送你回家，却没注意让你撞到了头，总要负三分责任。”
　　赵元初拧着手指头不说话，梁悠为她解围，打了个哈哈说：“和江总没关系啦，元宵她有时候就是迷迷瞪瞪的，习惯就好了。”
　　江凛又笑了一下，冷淡疏离，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梁悠再迟钝也感觉出了一丝尴尬，硬着头皮又和江凛聊了几句，见到宋祁提着咖啡回来仿佛看到了救星，惹得宋祁满腹疑问，举起咖啡问她：“梁小姐要喝吗？”
　　“不不不，我有喝的。”梁悠晃了晃手里的半杯奶茶，拒绝了宋祁的好意。
　　宋祁买了两杯一样的咖啡，递了一杯给江凛，笑着说：“你的，少糖多奶，小心烫。”
　　江凛接过咖啡，道了声谢。
　　只是偶然相遇，他们并非私人行程，还要回公司开会，就提了告辞。
　　分别前梁悠问江凛和宋祁要了联系方式，宋祁落落大方的给了，江凛自然也没拒绝，相互又客气了几句，江凛就和宋祁一起离开了。
　　梁悠目送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啧叹道：“还挺配的。”
　　赵元初压了下帽檐，有气无力地问：“还逛吗？不逛就回去吧，有点累了。”
　　梁悠吐槽：“你今天又没上班，才逛多久啊就累了，刚在店里歇过呢。年轻人，你这体力不行啊，回头跟我去健身房锻炼去。”
　　不过也确实没啥逛的，梁悠行李箱里还塞着几颗钻石，想着要不要忍痛割爱匀给江凛一颗，两人就踏上了回程。
　　回去的路上赵元初一直闷闷不乐，梁悠数次欲言又止，到了家拉着她不让回卧室，皱着眉头把人打量了一遍，认真地说：“我觉得你有点奇怪。”
　　赵元初双目无神，喃喃道：“我也觉得我有点奇怪。”
　　梁悠说：“不是一开始就奇怪，是突然变得奇怪，不会真是因为江凛吧？”
　　她拉着赵元初坐在了沙发上，勾着她的肩膀把帽子给她摘了，让额上的大包出来透透气，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循循善诱：“能和我说说吗？咱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我十分愿意为你排忧解难，而且不会告诉别人。”
　　赵元初看着她，咬着下嘴唇，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怎么说？
　　说江凛上午才问过我是不是恐同，下午我就发现自己有点喜欢她？
　　先不说这份喜欢有多少，是真的还是幻觉，反正是不敢说给梁悠听的，要不然她绝对就不得安生了。
　　赵元初还想好好度过一个假期呢。
　　她灵机一动，握着梁悠的手认真地说：“我只是突然不太舒服，你说我不会脑震荡了吧？”
　　梁悠皱眉，盯着她头上的包说：“你这反射神经会不会太慢了点儿？”
　　赵元初认真装病，一副柔弱无力的样子，往沙发上一倒，抱住抱枕睁着眼说瞎话，“我说我要睡觉，就是因为觉得不太舒服，你还非得拉我去逛街。”
　　也不知道是她演技太好还是梁悠智商下降，把她的话当了真，非要拉着她去医院拍片子。赵元初试图拒绝，甚至坦白自己是骗她的，可这回梁悠却不信了。
　　最后还是去医院走了一趟，梁悠拍照发朋友圈，配了段儿非主流文字，还不忘分组。
　　她朋友多，人缘好，评论一拉好些条，还有私聊问她怎么了的，梁悠又跑到那条朋友圈底下自己评论了一句：统一回复下，陪我闺蜜来的，我没事哈谢谢大家关心。
　　一通折腾完整个下午都荒废了，赵元初果然没有脑震荡，也没有别的毛病，医生给开了药膏专门抹她那个包，比喷雾好使。
　　晚饭在外面吃，吃到一半梁悠接了个电话，没避着赵元初，虽然听不见那边说了什么，但是从梁悠的反应来看，赵元初大概也猜到了是有人约她出去玩。
　　梁悠疯狂用眼神征求她的意见，见赵元初点了头，才应了邀约。
　　赵元初推了把钥匙给她，“我明天一早就回家，你拿把钥匙，不准往我那儿带人，也不准搞得乱七八糟，其他随便你。”
　　梁悠把钥匙揣好，冲她做了个飞吻。
　　吃完饭梁悠去赴约，赵元初自己回家，从楼下顺便取了个快递，是她买的相框到了。
　　虽然封笑是看中了她的板绘，但是就专业性和收藏性来说，赵元初还是打算给他画幅油画寄过去，反正他看中的也只是画风，赵元初自觉自己实体画画的比电子画好得多。
　　赵元初打算利用假期把画画出来，虽然封笑没催，时间也还剩挺久，但赵元初不喜欢一件事拖延太长时间，就先把相框定了。
　　她挺长时间没好好画一幅画了，但是书房里面颜料画具都有，回去就整理了一下，把准备工作做好，顺便速涂了一张当练手。
　　画的是一张多肉植物，赵元初对种花养草没兴趣，这幅画是抄的江凛的头像。
　　赵元初经常换头像，有时候是自己随手拍的天空云朵，有时候是在网上存的可爱图片，偶尔还会用一些无厘头的表情包。
　　但是江凛一看就是那种万年不换头像的人，就连网名也是自己的本名，扑面而来的一本正经。
　　又盯着那张头像看了一会儿，赵元初长出一口气，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
　　画在画架上晾着，赵元初开了电脑登录游戏，用过的调色盘和罩衫被她随手扔在了一边，也懒得去收拾。
　　一上线就收到了婉婉的组队邀请，赵元初点了进去，才发现灯尽昼行也在队伍里。
　　婉婉在队伍频道里发：快乐的假期开始啦！
　　是了，这个时间不管是上学的还是上班的都该回到了家，明天正式开启假期生活，可以睡一个饱饱的懒觉。
　　队伍是青云山副本，队长婉婉，队员是梦江南糊里糊涂灯尽昼行，再加上最后来的一颗元宵，两个奶妈没有肉盾的神奇组合。
　　【一颗元宵：我是不是占了大和尚的位置？】
　　赵元初在频道里敲出一句话，还特意拉开好友列表看了一眼，快给我口血明明在线。
　　【婉婉：没有，有老大在输出足够拉出一个盾，你跟我学走位。】
　　【一颗元宵：好的。】
　　没有两个人是会永远粘在一起的，赵元初也没有多想，传送进副本后就跟在婉婉身后乱跑，顺便学着她往外丢技能。
　　婉婉不愧是本服最强神医，走位极其风骚，还能把每个技能都丢到点上。
　　赵元初跟在她身后，明明技能一样，却扔的七零八落。
　　好在输出的确给力，因为灯尽昼行之前没有打过青云山，所以他们从第一层开始爬，没用多长时间系统就刷出了婉婉的小队连闯二十关的通告。
　　每十关会掉落一个特殊骰子，丢出后随机获得一项道具，大概率获得的有经验丹、宝石、鲜花等常规道具，小概率获得装备和宠物粮食，极小概率可以获得青云山副本专属坐骑和服装，这个骰子是打过十关就有，可以在底层反复获得，便于玩家刷取道具，但是层数越高获得稀有道具的概率就越高，底层基本只能刷出一些常规道具。
　　两个骰子，赵元初开出了宝石和鲜花，花本来打算顺手送给婉婉师父，但是转念想起自己已经答应了要和灯尽昼行结缘，就停下了送花的手。
　　她顺便给灯尽昼行发了个私聊。
　　【一颗元宵：我明天要陪家人过中秋，可能一天都没时间上线啦，等凌晨我会先把亲密刷了，然后有时间我们再去月老庙吧。】
　　灯尽昼行没有回复，可能是在专心打怪，再想一想摸鱼的自己，赵元初深感羞愧。
　　因为婉婉突然有事，这次副本最终打到了三十六层，刷新了赵元初的记录，她顺便看了眼排行榜，现在组队排名第一的是权倾天下夜天涯的队伍，打到了一百四十三层。
　　队伍解散之后，灯尽昼行还是没有回消息，赵元初打开列表盯她的头像，明明是还亮着的。她百思不解，点开对话框，发了个问号过去。
　　这次对方终于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灯尽昼行平时话也不多，但是今天明显不同，好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
　　成年人嘛，情绪波动太正常了，工作原因生活原因感情原因，不外乎这些，赵元初很能理解。
　　赵元初打字试图安慰她。
　　【一颗元宵：你心情不好？玩游戏就放松一点嘛，而且明天过节，开心一点。】
　　【灯尽昼行：没有心情不好，在思考一个问题。】
　　【一颗元宵：很难想象你也会感到困扰？】
　　【灯尽昼行：我为什么不会？我也只是普通人，七情六欲俱全。】
　　【一颗元宵：封笑说你像个神仙，强大自信，谈笑间夜天涯灰飞烟灭】
　　【灯尽昼行：……你少跟他胡闹】
　　两个人虽然加了联系方式，但是除了约定结缘之外并没有任何交谈，反而还是游戏里熟稔一些，就着私聊界面你一句我一句聊了很久。
　　江凛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透着眼镜片，幽幽的发凉。
　　她觉得自己有点儿割裂，一方面无比清晰对面是谁，更清楚自己是谁，一方面又裹紧马甲，用另一个身份和赵元初聊一些不着调的东西。
　　那些话题是作为江凛的她无从开口的，但好像换了个身份，就能够畅所欲言。
　　指尖落在键盘上，江凛低眉，觉得自己有点儿魔障了，但还是一字字敲出了一段话。
　　【灯尽昼行：如果一个人突然对另一个人很冷淡，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


第40章
　　如果一个人突然对另一个人很冷淡，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
　　看着屏幕上灯尽昼行发来的一句话，赵元初单手捏着下巴，逐渐陷入沉思。
　　她没什么感情经验，经常来往的朋友也只有梁悠一个人，俩人互相看着对方长大，虽然感情深厚，但也不是没闹过别扭，谁也不愿意搭理谁。
　　但即使冷战也只是两三天，赵元初不愿认输没错，但是架不住梁悠脸皮厚，反正也不道歉，就当个没事儿人凑上来，两个人就自动和好了。
　　这是赵元初对友情的经验，但如果灯尽昼行说的不是这个，那赵元初就真的无能为力。
　　她打字。
　　【一颗元宵：有原因吗？】
　　【灯尽昼行：没有，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就变了。】
　　【一颗元宵：可能有什么误会？电视里不经常有那种情节，男女主角被人挑拨，但就是死活不说个清楚，只会彼此误会个没完，不到大结局就不会消停。】
　　【灯尽昼行：被谁挑拨？】
　　【一颗元宵：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当事人。】
　　【灯尽昼行：如果你是呢？】
　　【一颗元宵：？】
　　【灯尽昼行：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突然对一个人冷淡，会是什么原因？】
　　这一句话又把赵元初给问沉默了。
　　她很认真的代入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吧？每次和梁悠生气，都肯定是有原因的，她们俩的感情倒是不至于被挑拨，只是纯粹因为梁悠爱抽风。
　　当然，赵元初也觉得她和梁悠之间不太适合做参考。
　　她又想了一下，突然咬了咬下唇，还真想起了一个近在眼前的例子。
　　下午碰到江凛和宋祁，郎才女貌般配的不行，也把她的心扎的稀巴烂，她一边觉得无可厚非，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想摆脸色，最后江凛的脸色显然也不好看了。
　　她知道自己态度差劲，可能是惹江凛生气了，但是让她去低头认错，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平生第一次动心，还是对一个女人，赵元初自己还没捋清楚，但是第一反应就是逃避，不要说去给江凛道歉，她甚至想直接退出项目组或者辞职跑路。
　　如果换了一个人，她可能还会有点自信，不管能不能成事，起码要把自己的感情弄明白。但是对方是江凛，是她第一次见就忍不住想脸红的人，也是对她而言真正的高岭之花，别说伸手去摘，多看一眼都是奢望。
　　赵元初像一个放了气的气球，一扁到底，有气无力。
　　她叹了一口气，单手托腮，伸出一根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半天才敲出来一段话。
　　【一颗元宵：不是讨厌，那就是喜欢。】
　　【灯尽昼行：喜欢？】
　　看着对面的疑问句，赵元初突然有了倾诉欲望。
　　她现实生活中能无话不谈的朋友只有梁悠，但是关于她喜欢江凛这件事，梁悠绝对不是什么合适的倾诉对象。
　　但是网络上就不一样了，先别说隔着网线谁也不认识谁，游戏有时候其实更能反应一个人的真实性格，赵元初想着灯尽昼行的性子，也绝对不会把她的事情告诉别人。
　　赵元初甚至想，就算灯尽昼行是个表里不一的大混蛋，把她的事情吆喝的满城风雨，那她只要销号走人，好友一删群一退，人海茫茫，谁又能知道一颗元宵是赵元初？
　　她一激灵，放下托腮的手，噼里啪啦打着字。
　　【一颗元宵：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许告诉别人】
　　【灯尽昼行：好。】
　　【一颗元宵：我好像喜欢上一个女人。】
　　【灯尽昼行：……】
　　【一颗元宵：你放心，不是你！】
　　【灯尽昼行：那是谁？】
　　【一颗元宵：当然是别人，怎么可能告诉你，你又不认识！】
　　【一颗元宵：你不会恐同吧？】
　　【灯尽昼行：当然不。我身边也有喜欢同性的朋友，而且封笑不是告诉你了婉婉喜欢嘉嘉，我早就看出来了。】
　　【一颗元宵：原来是真的吗？】
　　【灯尽昼行：嗯，不过她是单恋，嘉嘉有点笨。】
　　【一颗元宵：怎么会这样，我可怜的婉婉师父，干脆换一个人喜欢好了。】
　　【灯尽昼行：……不要跑题。】
　　【一颗元宵：好吧，先不管她们。我就是拿我自己给你打个比方啊，事实可能不一样，你不要随便代入，如果乌龙了我可不负任何责任的。】
　　【灯尽昼行：放心，不会找你麻烦的。】
　　【一颗元宵：就是我公司最近谈了个大客户嘛，我也是项目组的一员，就跟客户打过一些交道。对方老总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我第一次见就有被惊艳到，不知道怎么跟你描述，反正就是很漂亮很有气质，现在想想我如果喜欢她也不是很奇怪。】
　　【一颗元宵：我之前也没谈过恋爱，并不知道自己会有喜欢女人的倾向，就是今天突然知道有个很优秀的男人在追她，大家也都很看好的样子，包括我今天也见到了，他们站一起的确挺养眼的，但是我一下子就……五味杂陈你懂吧，就是在自己刚反应过来自己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发现她和别人在一起了，秒失恋。】
　　【一颗元宵：然后她和我说话的时候，我也挺难过的，就不太想搭理她。她可能也看出来了，好像有点生气了，毕竟估计也没人敢这么对她。】
　　【一颗元宵：那一瞬间我就想好要远走高飞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
　　发完这句话，满屏幕都被一颗元宵挤满了，赵元初停了一下，想看看灯尽昼行如何回复。
　　结果灯尽昼行给她来了个三连问。
　　【灯尽昼行：为什么不想再见到她？】
　　【灯尽昼行：你觉得她不解风情，所以生气了？】
　　【灯尽昼行：为什么不自己去问问她是不是和别人在一起了？】
　　赵元初觉得这不太像是八卦问题，但是既然对方提问，她也很好脾气的一一答复了。
　　【一颗元宵：也不是不想见，是不敢见，我觉得我得了尴尬恐惧症，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和态度面对她，还好接下来不会很快再见面。】
　　【一颗元宵：我没有觉得她不解风情，毕竟我自己都刚知道自己喜欢她，她又怎么会知道呢？而且她有自己的选择，我也没有理由，更没有资格去怪她，这是我自己的原因。】
　　【一颗元宵：她就算不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也会和更优秀的男人在一起。不是我弯了她就会陪我一起弯，她真的很好，是我鼓不起勇气的那种优秀。】
　　【一颗元宵：我也不是自卑，没有我配不上她的这种想法，只是她的世界不是我目前可以匹敌的，我也不能冲到她面前让她等我，她也许会觉得我是个神经病，甚至我自己也这么感觉。我就是觉得，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如果这份喜欢永远停留在纯粹的阶段，也未尝不是一种最好的结局。】
　　赵元初真的很擅长写小作文，江凛看的眼晕，却还是认认真真的一字字识别，将屏幕上那些字录入到脑海，再回味着去理解。
　　看完了赵元初的解释，江凛将手放在电脑键盘上，却不知道该敲击哪个字母。
　　明天是中秋，同时也是江凛的生日，她马上就二十八岁。
　　年少一心求学，没有想过恋爱，长大后疲于对付江仲启那些恶意满满的私生子女，再到后来迫于无奈转修商科，接手江氏大旗，更没时间谈什么情情爱爱。
　　她的追求者不少，何止一个宋祁，只是她不需要委屈自己去搞什么商业联姻，也对那些半真半假的追求感到厌烦，她说三十岁之前不考虑婚姻大事，不止是说给江仲启听，同样也是说给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听。
　　江凛没有谈过恋爱，甚至没有看别人谈过恋爱。
　　她朋友也有几个，但关系最好联系最多的也就方芷和杨祐，方芷是个海王，身边女人不断，但是她心野，没安定过，也不会随便把人带到江凛面前。
　　至于杨祐，天生情种，大学谈过一个女朋友意外离世，从此封心锁爱了。
　　除了方芷闲得满大街溜达，江凛和杨祐都有自己的事业，偶尔小聚也只是一块儿吃顿饭，谈谈近况，感情问题聊得最少，互不窥私。
　　江凛更没时间去看什么爱情电影，她难得有空闲都用在了游戏上，但向来现实与虚拟分得清楚，若不是遇到一个脸皮厚的封笑，也不会在游戏之外和游戏里的人有任何交集。
　　至于赵元初，更是一个十足的意外。
　　天下之大，能先在游戏里相遇，再在现实中相识，江凛很难计算出这会是什么概率。
　　和她的谨慎不同，赵元初甚至没有一个微信小号，网名叫元宵，游戏ID叫一颗元宵，而早在封笑往小群里发大群截图的时候，江凛看着那个头像，就觉得分外熟悉。
　　可能赵元初也不会想到会发生那么巧合的事情，在她毫不设防伪装的情况下，江凛很快就研究透了她的马甲，更是三言两语，就勾的她原地自爆了。
　　至于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身份，江凛最初归于自己的恶趣味，后来却又有些迷茫。
　　在她的认知里，赵元初的确也不算是一个聪明人，从之前毫不犹豫就把自己的游戏身份掰开了给江凛看，到现在对着一个未知的虚拟ID讲述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这是江凛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她只会觉得愚蠢。
　　但是赵元初做出来，江凛又只是觉得她天真，甚至觉得愚蠢两个字过于严重了。
　　赵元初说喜欢她，她虽然没有自恋到觉得理所应当，但也的确只是有一些轻微的惊讶，并且对于赵元初突然的冷淡来说，这的确是一个能让江凛谅解的理由。
　　或许也不只是谅解。
　　江凛是有一点隐秘的欢喜和豁然开朗的满足，要不然也不会忍着头晕目眩向赵元初发出了三连问，那不是灯尽昼行的好奇，而是江凛本人的不解。
　　而当她看清并理解了赵元初的回答之后，却又不知道该给她怎么回复了。
　　好在赵元初也并不在乎她怎么回复，毕竟在她眼里，灯尽昼行和江凛完全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虽然这“两个人”在性格方面给人的感觉略有些相似之处，但是赵元初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两个人是一个人，更不会想从一个游戏好友那里得到什么建设性意见。
　　她只是想要倾诉，而灯尽昼行恰好符合了某方面的条件。
　　【一颗元宵：好了不说这个了，我真的只是打个比方，至于你说的那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冷淡，还是要从实际情况来考虑。】
　　【灯尽昼行：嗯，我知道。】
　　【一颗元宵：别想那么多啦，其实有些事情很简单的，不要刻意复杂化，像这种明明都可以直接去问，如果真的有误会，那就早点解决。】
　　【灯尽昼行：那你呢】
　　【一颗元宵：我？关我什么事啊？】
　　【灯尽昼行：你真打算再也不和她见面了，问也不问？】
　　【一颗元宵：呃……那只是我在失恋瞬间的逃避反应而已，做人还是要现实一点，不可能真的再也不见面。不过关于我喜欢她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反正我也不会和她有太多交集，可能慢慢就放下了，毕竟谁还没有个初恋呢。】
　　【灯尽昼行：还没开始你就想着放下了？】
　　【一颗元宵：我从来就没想过会有开始，因为在我明白自己喜欢上她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给自己画上了句号了。】
　　这句话是打给灯尽昼行看，同样也是说给自己听。


第41章
　　江凛有点儿混乱。
　　赵元初在游戏里说要去洗澡，就下线不见了，留下她一个人对着私聊界面盯了很久。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明明她心里也清楚，如果赵元初真的跑到她本人面前来告白，她并不见得会接受，但是在赵元初明确表达过不会告白的意思之后，她又觉得心里很不舒服，还夹杂着一些不明不白的烦躁感。
　　目光落在放在一旁的手机上，江凛蹙起眉，稍加犹豫，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方芷的电话。
　　“哎呦喂！”电话一接通方芷就发出一声怪叫，“您怎么想起找我了？”
　　江凛没心思听她耍宝，开门见山道：“有些问题要咨询一下你，现在方便吗？”
　　方芷说：“方便啊，你好不容易主动找一回我，我就是没气儿了也得原地复活啊。不过你能有什么问题要咨询我，太奇怪了吧江凛？”
　　江凛自动无视了她话里的乱七八糟，起身走到书房的窗户前，推开一道缝让里外空气流通，想起自己要问的问题，才发觉自己实在是不怎么关心方芷。
　　“我想问你，当初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女人的？”
　　这个问题如果要问，绝对不该等到现在，果然听见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又传出了方芷咬牙切齿的声音：“姓江的，我出柜那么多年了，你才想起来问我这个？”
　　江凛咳了一声，试图跳过她的质问，“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在江凛的印象里，方芷高中就开始和女孩子谈恋爱，当时她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因为前期忙着参加各项竞赛，后期忙着准备出国，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起来问候一下方芷的感情状况，好像也就这么平淡无奇的接受了。
　　而且从那时候开始，方芷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女朋友，没过了多久就公开出柜了。
　　江凛一直知道方芷私生活丰富，杨祐偶尔也会说她两句，但是江凛虽然不认同，却也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如果不是突然有了缘由，江凛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去问方芷这些问题。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方芷声音懒洋洋的，“就很简单啊，想谈恋爱，但是又对男人没兴趣，就找了个女朋友，谈了之后感觉还不错，从此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江凛不太满意这个回答，又问道：“能不能给我个有建设性的回答？”
　　方芷有些无语，怒问道：“我是你的员工吗江总？你大半夜不去睡觉也不去打你的破游戏，干嘛要打电话关心我的性向问题啊？”
　　江凛被她突然提高的嗓音震了一耳朵，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半真半假道：“就是游戏里遇到的问题，想着你应该比较有经验，就来咨询一下。”
　　“我不信。”方芷嗤之以鼻，一阵见血道：“是不是有女人向你告白了？”
　　江凛沉默不语，方芷自顾自碎碎念：“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而且你不是一直冷酷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吗？怎么，这次春心萌动了，来我这儿取经啊？是不是上次大街上抱抱的那个，江凛你忒不厚道，问你是谁又不说，还跑来利用我。”
　　方芷越说越精神，大有促膝长谈的意思，江凛有点想挂电话，迟迟找不到突破口。
　　“你当年没读商科之前，还在搞学术的时候，你们老师没讲过一句话吗？”方芷隔着电话指指点点，“实践出真知啊！有些东西是没办法用理论解释清楚的，你去谈个恋爱很难吗，明天你就二十八了，别说青春的尾巴，马上夕阳红都开始了。”
　　从前方芷觉得江凛有智商没情商，后来见识过她谈生意的手段，才知道她的情商只是没有点在男女之情上。
　　年少情动之初，方芷也曾被江凛吸引目光，只是这个人的确不是一般的不解风情，她暗示明示许多次，江凛不仅没有回应，还警告她认清自己的位置。
　　现在想起江凛皱着眉头的严肃警告模样，方芷还是忍不住想翻白眼。
　　好在方芷也不是一棵树上吊死的性子，她沉湎于温柔乡多年，江凛也确实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放下的速度比动心还快。
　　而且越到后来方芷就越庆幸，如果当初真一头扎进了江凛手里，那得守多少年的活寡。
　　方芷打了个呵欠说：“懒得搭理你了，我要睡觉了，明天上午还有约会呢。我警告你啊，以后这种无聊又无趣的问题不要找我，除非你真的谈恋爱了，再见！”
　　电话被挂断，江凛皱起眉，有些后悔打了这个电话。
　　她看向电脑屏幕，界面还停留在和一颗元宵的私聊，江凛抿了下唇，忍着头晕又把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看了一遍，最后还截图保存。
　　有些问题很简单，对于她来说却还是难以启齿。
　　比如确认了赵元初喜欢她，却不能确认她喜不喜欢赵元初。
　　说喜欢，赵元初虽然长得不错，但江凛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不至于有一见钟情的浪漫；而她们相处时间并不长，也不能构成日久生情的条件。
　　说不喜欢……那她也不会那么纠结了。
　　赵元初觉得梁悠不可靠，就可以在网上“隐姓埋名”的随便找个人倾诉，但是江凛的性格注定了有些话她即便对着坟墓也说不出口，只能自我消化。
　　问题是她现在有些消化不良。
　　赵元初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给江凛带来了多大的困扰，她洗完澡发现还不到十一点，想着凌晨再上游戏，就趴在床上玩手机。
　　可能是明天放假的缘故，各个群聊都很热闹，消息刷个没完。
　　原市天气预报群在约着假期里的聚会，群里人数不少，但活跃的并不多，一般都是龚玮他们那群人在说话，赵元初看了几眼就切了界面。
　　小群里也在聊天儿，封笑一如既往的很聒噪，一个人和一群人吵架。
　　他在群里发了一张未婚妻弹钢琴的照片，阳光很好，照在女人恬淡的侧脸上，一股浓浓的岁月静好既视感，即便是听不到琴音，也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素昧平生：也不知道是你积了八辈子福还是嫂子倒了八辈子霉。
　　社会封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金子：还要人解释吗，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意思。
　　社会封哥：我不管，你们就是羡慕嫉妒恨。
　　顾婉：那确实有点。
　　社会封哥：[叉腰大笑.jpg]
　　社会封哥：@全体成员到时候给你们发请帖，能来的都来，来回机票钱我都包了，再一人发一个大红包！
　　糊涂：多大的红包？
　　社会封哥：绝对比你工资多。
　　糊涂：MD我就喜欢你这财大气粗的狗模样，请年假我都要去
　　素昧平生：我也要去，给嫂子的自我介绍都想好了。
　　素昧平生：封笑的老婆你好，我也是封笑的老婆。[害羞]
　　金子：哈哈哈哈哈哈哈按照时间来算甚至你比他媳妇儿还早嫁给他
　　扇子：笑不活了，到时候不这么介绍你就是狗
　　社会封哥：什么鬼，咱俩就是搭伙过日子，没办婚礼可不算啊
　　风起九天的设定里，情缘双方缔结的就是婚姻关系，所以只能男女角色组合。亲密度达标后，两人组队到月老庙做任务，相当于领了个结婚证，后面可以自行选择是否举行婚礼。
　　因为筹办一场规模较大的婚宴要花费不少资金和资源，很多微氪和平民玩家一般不会选择举办婚礼，而封笑虽然有钱，但是和素昧平生的女号结缘本来就是为了做任务领奖励，两人是众所周知的塑料夫妻，压根儿也没想过要办婚礼。
　　素昧平生：你这个渣男，连个名分都不给人家，还要邀请人家去参加你的婚礼
　　素昧平生：嘤嘤嘤
　　糊涂：嘤嘤嘤
　　金子：嘤嘤嘤
　　顾婉：嘤嘤嘤
　　扇子：嘤嘤嘤
　　江南：嘤嘤嘤
　　社会封哥：？？？江南不要跟他们学坏了
　　江南：进来就看到一堆嘤嘤嘤，以为是某种仪式
　　素昧平生：发送嘤嘤嘤可以召唤封笑怒吼，来封哥，给他们狠一个
　　社会封哥：滚
　　元宵：嘤嘤嘤
　　社会封哥：一拳一个嘤嘤怪，你怎么又换头像了？
　　元宵：可爱呀。
　　赵元初的新头像是一只橘色小奶猫，四只小爪白白的，像带了白手套穿着小白靴，被一只手拎着后脖颈子抓起来面对镜头，呲牙咧嘴奶凶奶凶的。
　　这是她收藏的一张网图，越看越可爱，就拿来做了头像。
　　因为周如玉对毛绒过敏，别说是养宠物，赵元初从小到大的玩具公仔都没有长毛的，但是她还挺喜欢那些可爱的猫猫狗狗，自己出来住之后也想过要不要养一只，但是搜过养宠须知之后，又觉得实在没有想的那么简单，生怕自己养不好，就暂时放下了这个打算。
　　不过她在微博和短视频上都关注了许多宠物博主，保存了很多图片和视频，偶尔自己也会动笔画一画。
　　社会封哥：是挺可爱的，我老婆也喜欢，她养了一只煤球，长得很胖。
　　看着封笑的描述，赵元初还以为是只黑猫，结果他发了几张照片出来，居然是只暹罗。
　　可能是冬天拍的照片，猫猫脸上黑成一团，不知道怎么养的，居然还发了腮，大脸盘子上面眼睛溜圆，特别可爱。
　　一颗元宵：真可爱，去参加你的婚礼可以撸猫吗？
　　社会封哥：当然可以，别说撸猫了，撸我都行。
　　封笑说话不经大脑，群里顿时一片寂静，他还觉得奇怪，打了几个问号发过去。
　　社会封哥：？
　　社会封哥：怎么都不说话了，集体断网？
　　江某人：你是不是想死？
　　社会封哥：？？？
　　社会封哥：我怎么了你出来就凶我
　　江某人：呵呵。
　　江某人：你会说人话吗？
　　江某人：撤回。
　　封笑后知后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发的话，顿时两眼一黑。
　　他长按消息试图撤回，但是已经过了两分钟时间，撤回不了，他只能自欺欺人的把那条消息在自己界面上删除，然后狂发了一堆表情包。
　　社会封哥：[下跪.jpg]
　　社会封哥：[下跪.jpg]
　　社会封哥：[下跪.jpg]
　　……
　　社会封哥：@元宵我错了，你骂我吧，我绝对不反抗
　　可能为了体现出道歉的诚意，发完了文字，封笑还发了一段儿语音出来。
　　赵元初点开听了一下，隔着手机和网线都听出了他社死的尴尬感，本来挺有磁性的嗓音透露着浓浓的底气不足，到最后好像都要哭了。
　　赵元初试图缓和气氛。
　　元宵：也是怪我自己，居然秒懂了。
　　江南：我也……
　　扇子：这个群从来没有那么尴尬过，恭喜封哥，载入史册。
　　素昧平生：隔着屏幕感受到了老封的尴尬
　　金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踏马的
　　社会封哥：别说了，我真的很想去死。
　　顾婉：老大都看不下去出来骂你，我是被老大的三连笑到的
　　顾婉：呵呵，你会说人话吗，撤回
　　顾婉：怎么会那么好笑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社会封哥：别笑了，我自闭了
　　社会封哥：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求求大家，饶了我吧。
　　难得封笑如此卑微，群里被哈哈哈所淹没，直到封笑恼羞成怒要退群才作罢。


第42章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赵元初登上了游戏，世界频道很热闹，玩家彼此询问攒了多少花，显然都是在为中秋活动做准备。
　　刚才还在群聊的伙伴们转眼又在游戏里相逢，封笑掐着点连刷了几个跨服大喇叭，内容是【长相思青玉案全体成员祝大家节日快乐！】，仪式感十足。
　　封笑发完之后，其他区服也相继刷出喇叭，系统提示频频。
　　而十二点一到，活动开启，世界频道内迅速被送花提醒淹没，已经完全不能进行正常的交流，玩家活跃程度可见一斑。
　　赵元初提前充好了钱，在商场买了一堆最贵的百花齐放，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见系统提示在屏幕上方炸开，把跨服喇叭都冲没了。
　　【玩家灯尽昼行赠送玩家一颗元宵百花齐放*99，真是令人羡慕啊！】
　　【玩家灯尽昼行赠送玩家一颗元宵百花齐放*99，真是令人羡慕啊！】
　　【玩家灯尽昼行赠送玩家一颗元宵百花齐放*99，真是令人羡慕啊！】
　　……
　　自从拜师之后，赵元初的好友亲密第一一直是婉婉，而经过灯尽昼行这一波百花齐放，直接力压婉婉跳到了第一。
　　世界频道依旧看不清发言，但是帮派频道已经被问号刷满了。
　　赵元初看着自己背包里刚买来的几十个百花齐放，突然不太好意思送出去了。
　　灯尽昼行发来了组队邀请，赵元初点了同意，又点了跟随队友，被系统传送到了灯尽昼行的身边。
　　他们还穿着世界BOSS宝箱里开出的紫衣情侣装，男号人物比女号高出一个头，并肩而立在月老庙前，衣袂飘飘，很是登对。
　　队伍频道亮了起来。
　　【灯尽昼行：现在结行吗？】
　　【一颗元宵：可以啊。】
　　得到了准确回复，灯尽昼行的人物角色向月老庙走去，一颗元宵紧跟其后。
　　月老庙是游戏里的特殊建筑，坐落在姻缘岛上，也是岛上唯一的建筑物。姻缘岛中央是一棵挂满红绸的千年大树，红绸从树上垂落堆积在地面上，绵延出一条道路，道路尽头就是看起来格外质朴的月老庙。
　　小小的一间庙宇，和富丽堂皇四个字完全沾不上边，檐角下挂着大红灯笼，灯笼上牵出红线，一直到庙宇深处。
　　进去月老庙，就能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头儿，头顶着月老两个字。
　　这就是月老庙的NPC月老，掌管游戏里的姻缘。
　　队长与月老交谈，队友收到结缘邀请，点击确认，就会出现一系列要在姻缘岛上完成的结缘任务，没什么难度，跟着剧情走就行了。
　　完成任务之后，月老会向两位玩家发送婚书，点击签字后，就算结缘成功。
　　【恭喜玩家灯尽昼行与玩家一颗元宵结为情缘，从此携手并进，共谱佳话！】
　　随着系统提示，邮件上冒出一个红点，点开后是系统发送的两样结缘道具，一个是情缘婚书，另一个则是情缘头衔。
　　头衔是一种展示道具，使用后会显示在玩家的角色名上，情缘头衔的内容很简单，就是xx的情缘，比如赵元初得到的，就显示为【灯尽昼行的情缘】。
　　点开社交界面，情缘系统已经开启，内容还是挺多的，但是她暂时没有时间去研究，因为早上起床就要回家，她本来就没打算熬夜的。
　　她把所有界面关掉，发现灯尽昼行还没有解散队伍，也没有换地图，两个人还面对面地站在月老面前，而灯尽昼行的脑袋上多了一行红色的字体。
　　一颗元宵的情缘。
　　赵元初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询问她为什么把头衔戴上了。
　　【灯尽昼行：好看。】
　　她的回答简单粗暴，虽然赵元初并没有感到哪里好看，但还是尊重审美的差异，并且违心夸了句确实挺好看的。
　　结果灯尽昼行问她：你为什么不戴？
　　【一颗元宵：我毕竟是抱大腿，还是想要低调一点。】
　　【灯尽昼行：那大腿抱的有何意义？】
　　【一颗元宵：要你管】
　　【灯尽昼行：好吧，中秋活动里有个头衔，你可以兑换那个】
　　【一颗元宵：再说吧，我还要早起，下线了】
　　【灯尽昼行：好，晚安】
　　【一颗元宵：晚安】
　　和灯尽昼行在游戏里互道了晚安，赵元初就下线关了电脑，她起身伸了个懒腰，拿着手机回到了卧室。
　　临睡前给额头上了药，定闹钟的时候才发现封笑发来了消息。
　　封笑：我说灯尽怎么突然善心大发帮你骂我，原来你俩暗渡陈仓啊。
　　封笑：青玉案虽然都是单身狗，但其实处处有奸情。
　　封笑：回复1我来给你好好818青玉案里那些无人知晓的儿女情长
　　赵元初困了，眼皮子沉重，直接把手机静音安心睡觉了。
　　定了七点的闹钟，赵元初起来洗漱好梁悠还没回来，她打了个电话过去，梁悠不知道是没睡还是刚醒，听起来活力十足，赵元初放下心来，不再管她。
　　赵元初打车回家，因为离得并不远，到家的时候才八点多，还赶上了吃早饭。
　　周如玉喜欢西式早点，赵鸿达则偏爱包子豆浆，他们俩各吃各的，赵元初来了也不挑食，包子配牛奶，面包配豆浆，吃得津津有味。
　　就是二老不太让人安生。
　　赵鸿达问：“你昨天怎么又没去上班？”
　　周如玉说：“到家了吃饭还戴什么帽子？快摘下来。”
　　赵元初还戴着那顶姜黄色渔夫帽，想着遮一下脑袋上的包，省得父母担心，更是怕他们念叨。但是被这么一问，又想不出好借口，只能如实交代。
　　她把帽子摘下来，那个大包已经开始消肿，但是平白出现在雪白光洁的额头上还是显得触目惊心，直接把周女士给吓了一跳。
　　“哎呦，你这脑袋怎么回事儿？”周如玉睁大了眼睛问。
　　夫妻两个饭也不吃了，围到赵元初身边来看她的大肿包，可是心疼坏了。
　　赵元初不好意思说是撞到了路灯，只含糊表明是个意外，又被周如玉好生数落了一顿。
　　她借机撒娇，抱着妈妈的胳膊喊疼，周如玉嘴硬心软，很快放过了她，打发赵鸿达给订餐的酒店打电话，让多送几道有营养的菜给女儿补补。
　　中午一家三口吃了个团圆饭，按照往年的惯例，晚上一般不在家吃，会找个菜色不错的酒店，吃饭顺便赏月，原市不禁烟火，像这样比较盛大的节日，还会有烟花秀可以看。
　　周如玉作为一个富家太太，兴趣爱好除了逛街打牌就是烘焙，赵鸿达一度被她喂成一个胖子，直到查出血糖过高，医生建议减肥控糖，才下定决心逃离周女士的魔爪，逐渐瘦回风度翩翩的样子。
　　相较于祸害老公，周女士对女儿还是温柔得多，也是她觉得女孩子太胖了显得臃肿，有意控制着赵元初吃甜品，才没有让女儿也变成一个小胖子。
　　而赵元初逐渐长大了知道爱美，加上不喜欢运动，就尤为注意饮食，对于母亲大人亲手做出来的东西，也只能意思意思吃两口了。
　　不过赵元初会卖乖讨周女士的开心，虽然吃得少，但是很乐意在一边陪着。
　　于是母女俩在厨房待了好几个小时，下午四点多才出来，又将新鲜出炉的各种甜品密封包装好，方便周如玉拿去送人。
　　赵鸿达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赵元初啃着苹果走过去，好奇地问：“爸爸，今天晚上我们去哪儿吃饭？”
　　“坐要有坐相，把脚拿下来。”赵鸿达看了一眼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女儿，轻咳了一声，才想起来回答她的问题，“你妈妈张罗的，好像是在锦园吧？”
　　赵元初听话的把腿放了下去，踢了踢脚，啧叹道：“这种日子居然能订到锦园的位置，我妈还挺厉害，到时候吃完饭我们可以去中央广场看烟花。”
　　赵鸿达欲言又止，想起老婆的警告，还是没有敢把提醒的话说出口。
　　于是赵元初晚上到了锦园门口，见到了好些日子没见的栾青，又听她妈冠冕堂皇地说：“你栾叔叔和郑阿姨飞国外处理事情了，栾青一个人过中秋也怪冷清的，我就把他叫过来了，人多也热闹，我们家元宵不会介意吧？”
　　明知道被算计了，但毕竟是亲妈，还是得给她面子，赵元初也只能说：“当然不介意。”
　　不就是吃个饭吗，虽然她妈撮合之心不死，但是赵元初上次就和栾青说明白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朋友之间吃个饭也不算什么，况且还有父母在呢。
　　结果周如玉又从包包里摸出两张票来，捂着嘴笑了一下，抱住赵鸿达的胳膊说：“有人送了两张今晚音乐会的门票，正好我想和你爸爸过个二人世界，去晚了就来不及了，你们俩慢慢吃，记你爸爸的帐上就行，吃完记得去看烟花。”
　　临走前还冲栾青招了招手说：“栾青不要客气啊，年轻人共同语言比较多，就该联络联络感情，不然越来越淡啦，还不如小时候亲近呢。”
　　栾青西装革履，面上含笑，同样冲周如玉挥了挥手，“我们会的，叔叔阿姨玩的开心。”
　　周如玉拖着赵鸿达喜滋滋地走了，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赵元初。
　　她抬头看栾青，对方笑眯眯的和她对视，明明年纪不大，却一副老奸巨猾的模样。
　　栾青说：“吃个饭而已嘛，干嘛这副表情？”
　　赵元初瞪他，问：“你早知道我妈醉翁之意不在酒，为什么不拒绝她？”
　　栾青笑道：“周阿姨也是一片好心，而且事先和我爸妈都打好了招呼，我一个晚辈，怎么可以那么不识抬举呢？”
　　他说的有理有据，赵元初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抬了抬下巴，将人领进了饭店。
　　一进去大厅都坐满了，赵元初到前台报了周如玉的名字，一个穿制服的服务生将他们领导二楼包间，又把菜单奉上，站在一侧等他们点餐。
　　两个人吃不了多少，赵元初没和栾青客气，先点了三道自己喜欢吃的菜，才把菜单推给了他，示意他继续点。
　　赵元初点的都是荤菜，栾青打眼瞥过，补了两道青菜和一道汤，就把菜单还给了服务生。
　　服务生拿着菜单出去了，包间里只留下赵元初和栾青。
　　“你不喜欢我就算了，怎么感觉还有点讨厌我？”栾青主动挑起了话题。
　　赵元初扒拉着手机，闻言抬眼看他，撇了下嘴，“不是讨厌你，只是讨厌这种相亲的气氛。”
　　栾青拎起桌上的玻璃水壶，倒了杯柠檬水推到赵元初面前，认真地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迟早都要面对，与其等一个陌生人，不如看一看眼前人。”
　　赵元初战术后仰，问他：“你说的眼前人不会就是你吧？”
　　“我也不错吧？”栾青挑眉，笑盈盈地看着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国际知名院校毕业，身高一米八六，不敢说长得帅，起码拿出去不丢你的脸，而且知根知底，没有不良嗜好，烟酒都沾得很少，不比其他人靠谱吗？”
　　说完见赵元初没什么反应，栾青放柔了嗓音，低声劝道：“你妈妈说你还没有谈过恋爱，我虽然有过一次感情经历，但是时间很短，什么都没做，我也是个挺洁身自好的人，和我在一起你并不算很吃亏的，能不能给个机会啊？”
　　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赵元初认真思考了一下，如实道：“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栾青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相信，“可是周阿姨说……”
　　“我妈还不知道。”赵元初打断了他的话，摊了摊手说：“我自己也是刚刚发现的。”
　　栾青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们在一起了？”
　　赵元初摇摇头。
　　栾青又问：“暧昧期？你在等他告白？”
　　赵元初又摇摇头。
　　栾青搞不懂了，随口开玩笑道：“总不能是你在暗恋人家吧？”
　　这次赵元初点了头。


第43章
　　对于赵元初暗恋某人的事情，栾青显然不是特别相信。
　　但是赵元初也懒得给他解释。他信不信都没什么关系，别说赵元初是真的有了喜欢的人，即便是没有，她也不可能和栾青在一起。
　　赵鸿达和周如玉结婚的时候也没什么感情基础，但是婚后两个人相处的不错，有些先婚后爱的那个意思，周如玉就觉得这样也不错，专门给赵元初物色了栾青来。
　　但是赵元初显然对栾青并不感冒，她也不觉得感情是能试出来的，或许别人可以，但是没有感情基础的交往对象，赵元初确实不能够接受。
　　所以吃饭就只是吃饭，哪怕栾青言辞暧昧，赵元初也假装听不懂。
　　她甚至还说起小时候的事情，嘲笑栾青一哭起来鼻涕就流个没完，还说他那时候瘦瘦小小像个猴子，没想到居然还能长挺高。
　　栾青屡屡打断未遂，被她搞得还有点尴尬，最终只能把所有意图收回，两个人才算是安安稳稳吃完了一顿饭。
　　饭后栾青邀请赵元初一起去看烟花，也被她果断拒绝了。
　　“现在还不到八点呢，叔叔阿姨肯定也还没回家，就当是消遣了。”栾青再劝。
　　赵元初说：“我又没有要回家。”
　　她刚刚收到了梁悠发来的信息，说在深岛打台球，问赵元初要不要过去玩。
　　其实梁悠也只是随口一问，毕竟她也知道赵元初回了家肯定要陪爸妈，却不知道她被周女士坑了一回，正想找个地方待着。
　　去哪儿都行，反正不想和栾青这个心怀不轨的在一起。
　　“我去找朋友玩儿，你想看烟花自己去吧，中央广场一般八点放，还有十来分钟你可要抓紧时间哦。”
　　赵元初挥一挥手，挎起小包欢快的离开了，留下一脸无奈的栾青。
　　打了个车奔深岛，路上有点儿堵车，一个多小时才到，赵元初差点儿在车上睡着了。
　　梁悠下来接她，捞起她的包塞了张卡片进去，笑着说：“龚玮给你的，用不着也揣着，外人要拿这卡可不太容易。”
　　赵元初附和道：“是是是，全靠梁大小姐面子大。”
　　坐电梯直达二楼，出去就是一条长走廊，左右两边的房间都关着门，梁悠说一边是麻将室一边是扑克室，年轻人没几个爱下棋的，就没设棋室。从走廊走到尽头豁然开朗，大厅分为两半，一半摆着台球桌，另一半是酒柜和沙发。
　　龚玮和隋远正在一张台球桌上打着球，娃娃脸的周溯安和留着大波浪长发的谭文真坐在沙发上喝酒，可能过节大家都要回家，这里就这几个人。
　　“回来了。”龚玮抱着球杆对梁悠招呼了一声，又冲赵元初挑挑眉。
　　谭文真从沙发上扭过头来，冲赵元初招了招手，“元初来了，过来这边坐吧。”
　　今天的环境比上次在酒吧安静得多，谭文真也是相对比较熟悉的人，赵元初对她感观不错，叫了一声“文真姐”，走过去坐到了她的旁边。
　　周溯安坐在谭文真另一边，探过头来冲赵元初笑，问她：“会打台球吗？”
　　赵元初摇头，她来只是为了躲栾青，并不是来打球的。
　　周溯安放下手里的酒杯，起身从一边的杆架上抽了两根球杆，大声吆喝着：“来来来，我就喜欢教新人，咱们来打两把。”
　　谭文真笑骂：“你技术最烂，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新手，装什么大尾巴狼。”
　　话是这么说，还是拉了拉赵元初的手，“去跟他玩两把的，他是真的很菜，只要上手了就能完虐他。”
　　感觉受到了鄙视，周溯安在球桌边用巧粉擦着球杆皮头，伸着脖子嚷嚷：“谭文真少胡说八道造谣我的技术，那是我让着你们呢！”
　　谭文真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赵元初放下包，起身走到了周溯安旁边，周溯安分了一根球杆给她，又大致给她讲了下台球规则，喊了一声梁悠。
　　梁悠拎了个三角框过来，把桌上四散的球用三角框摆好，最后放上了白球。
　　“我来替元宵开球，你走远点，我怕戳死你。”
　　放下三角框，梁悠从赵元初手里接过球杆，对周溯安发起嘲讽。
　　周溯安不说话，伸手冲她比了个中指。
　　梁悠摆好姿势，将白球打出去撞散了桌面上摆好的三角形球阵，然后把杆子还给了赵元初，手把手教她握杆姿势和发力要素。
　　赵元初学的有模有样，第一击虽然没有进球，但是新奇感满满。
　　台球的撞击声清脆悦耳，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接下来轮到周溯安，只见他扯了扯衣领，冲梁悠和赵元初吹了个口哨，自信满满的躬身瞄准白球，屏息凝神，一杆打出去，直接戳空了。
　　梁悠丝毫不给面子的爆笑出声，损他是空球小王子。
　　周溯安气得要冒火了，又连续几个回合，赵元初都进球了，他还是一个没进。
　　梁悠说：“和老周打台球的乐趣不在于进球，而在于看他无能狂怒。”
　　赵元初嘴上说：“你别这样。”
　　实际上却和梁悠两个人笑成了一团，周溯安抱着球杆站在一边看她们笑，脸都气绿了。
　　和周溯安打了一会儿，赵元初的自信心空前膨胀，直到对手换成了谭文真，才深切体会到了技不如人的痛苦。
　　“文真姐太厉害，我实在打不动，甘拜下风了。”
　　谭文真打球看起来跟闹着玩儿似的，不讲姿势也不讲技巧，但随随便便一戳就能进球，甚至一杆进俩，把赵元初都看呆了。
　　相较于谭文真这种水平，赵元初和周溯安那种连小孩过家家都算不上。
　　偏偏谭文真还特别谦虚，笑着说：“熟能生巧罢了，你经常来玩也可以的，不要夸我，我特别容易骄傲。”
　　梁悠没有骨头似的靠在赵元初身上，闻言撇了撇嘴说：“元宵别信她的，她就会胡说八道，众所周知，谭某人可是拿过原市台球大赛总冠军的。”
　　“好厉害！”赵元初眼里闪闪发亮，向谭文真投去敬佩的目光。
　　“必须厉害啊，谭姐可是我这儿一活招牌。”龚玮放下球杆走过来，身后跟着隋远。
　　隋远穿着拼色衬衫和阔腿裤，仍然反戴一个棒球帽，看起来就是一副浓浓的潮男风范。他看向赵元初脑袋上的渔夫帽，摘了下自己的帽子又戴了回去，“你这帽子打球不太方便吧，看我这个怎么样？喜欢的话哥送你几顶。”
　　梁悠戳戳赵元初，说：“要了要了，不用跟他客气，他自己有品牌，卖的还不便宜呢。”
　　赵元初也没想着要拒绝，毕竟隋远要送算是看得起她，又是梁悠的朋友，几顶帽子连人情往来都算不上，赵元初没那么矫情。
　　“那就谢谢隋哥啦。”她笑得落落大方。
　　隋远夸她：“你还记得我是谁啊。那天人太多，我还觉得你分不清我们呢，看来记性不错。”
　　赵元初捧他：“你长得帅衣品好，记忆深刻。”
　　两个人商业胡吹了一波，梁悠看不下去，挥了挥手说：“差不多得了，都是自己人还玩这一套，有意思没意思啊？”
　　隋远笑了一下，伸手拍她的脑袋。
　　龚玮去一边接了个电话，回来说：“方芷刚来了，在楼上玩儿呢，我要过去打个招呼，你们要不要一起啊？”
　　周溯安第一个举手，“上去上去，台球打半天了，换个地方玩儿。”
　　他斜眼看谭文真，跃跃欲试道：“走啊上去比一比，我就不信了，台球打不过你就算了，射击我玩的可真不差。”
　　梁悠也要去，当然拉上了赵元初一起。
　　于是几人坐电梯上楼，踏上三楼地面的那一瞬间赵元初才反应过来，今天是江凛的生日，方芷陪她过的，那江凛会不会也一起过来了？
　　这个问题赵元初没有想太久，很快碰了面，事实就摆在了眼前。
　　江凛的确一起过来了。
　　除了江凛和方芷，还有杨祐宋祁和另外一个女人，赵元初不认识。
　　龚玮长袖善舞，过去一一打了招呼，看向那位不认识的女人，笑问：“这位美女不太面熟啊。”
　　方芷戴着射击护目镜，将手里的枪放下，伸脚踹了他一下，“江凛的朋友，注意着点儿，别想着说骚话。”
　　女人和江凛站一起，没有在打枪，可能是在聊天。
　　江凛瞥向龚玮，目光在他身后落了一瞬，又淡淡的收了回来，在女人耳边说了句什么。
　　“龚老板你好，我叫姚梦珂，是阿凛的朋友。”女人主动冲龚玮伸出手。
　　龚玮挺有绅士风度，虚握了下她的指尖就松开了手，含笑道：“姚小姐光临，蓬荜生辉，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两人进行了一番客套，龚玮问：“你们怎么不玩啊？不喜欢射击的话楼下可以打牌打台球，或者上去游泳？”
　　姚梦珂长相温婉，极具东方古典美人的神韵，笑起来更是让人如沐春风。她穿着一身浅色碎花长裙，站在江凛身边微微侧着脑袋，两个美人儿相得益彰，引得后面的人也频频注目。
　　“我们很长时间没见，就想多聊几句。”
　　姚梦珂向龚玮解释了一句，回眸看向江凛，却见她目光游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凛？”姚梦珂伸手扯了扯江凛的衣袖。
　　江凛回过神来，抬手推了下眼镜，冲龚玮道：“你不用刻意招待我们，我们待一会儿就走。”
　　“那行。”龚玮点头笑笑，“我就过去了，在这儿自便就行，不用客气。”
　　周溯安和方芷打了招呼就拉着谭文真比枪法，隋远和杨祐在一块儿说着话，梁悠跑过去和宋祁搭讪了，留下赵元初自己站在原地。
　　龚玮走过去问她：“玩过没有？”
　　赵元初点点头，龚玮要和她比试，她伸手拽了下帽子，摇头拒绝了。
　　龚玮也没有逼迫她，伸手指了指里面的沙发，“那边有酒水饮料，你坐一会儿也行，他们估计还得玩一会儿，晚点时候一起去吃夜宵？”
　　深岛不远处有条小吃一条街，算是这附近最热闹的地方。
　　“好，你去玩儿吧，我自己待着就行。”赵元初仰起头，冲龚玮笑了一下。
　　她顺着龚玮指的方向走过去，休息区在拐弯处后面，和台球厅差不多的酒柜的沙发，这会儿一个人也没有。
　　酒柜上面不全部都是酒，也有一些果汁饮料，甚至还有牛奶。
　　不过可能喝牛奶的人不多，只有孤零零的一罐摆在顶层，赵元初目测了一下高度，走近了伸手触碰，果然没有摸到。
　　她踮了踮脚，指尖恰好能碰到顶层的格子，但是还不足够把牛奶取下来。
　　叹了口气，赵元初决定换一个喝的。
　　刚刚把脚跟放下来，身后贴上一抹温热的触感，有人从她后面伸出手，掠过她的头顶，将那罐甜牛奶握进了手里。
　　“给你。”
　　熟悉的嗓音响起，牛奶出现在自己面前，赵元初后知后觉的闻到了一股冷香。
　　她没有接牛奶，转过头去，江凛的脸近在咫尺，微微垂眸与她对视，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静平和，完全看不出半分正在生气的意思。


第44章
　　“江总。”
　　赵元初极为木讷的喊了一句。
　　江凛应了一声，晃晃手里的罐装甜牛奶，问她：“喝不喝？”
　　赵元初迟疑着点点头，江凛退了半步，屈指将易拉罐拉开，再一次递到了她面前。
　　“谢谢。”赵元初这次伸手接住了。
　　她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就喝了一口牛奶，不动声色地绕过江凛走到了沙发边坐下，眼珠子都不敢多动一下。
　　江凛走过去，站定在她面前，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最终是见她喝牛奶喝的很认真，才终于找出一个话题来，认真问：“好喝吗？”
　　赵元初喝的牛奶不是什么大牌子，而是本地的一个奶厂，建厂近三十年，可以说原市像赵元初这么大年纪的人都是喝这个牌子长大的。
　　她想，像江凛这样的人，估计平时都是要喝咖啡才能体现出霸总气质，所以江凛问她牛奶好不好喝，她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说：“好喝。”
　　说完略加沉思，又补充一句：“对于江总来说，可能会有点儿甜。”
　　江凛没说话，扭头看向酒柜，试图找出另一罐牛奶，但结果可想而知是没有。
　　于是她收回视线，不太好意总是盯着人看，既是不礼貌，也怕赵元初不自在，于是视线落偏了一点，放在了那罐牛奶上。
　　但赵元初显然是会错了意，也不知道哪根弦搭错，脑子一抽，把牛奶送到了江凛面前。
　　她还问：“江总要尝一下吗？”
　　这话江凛自然没法接，赵元初也是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一层浅薄的红色从耳后烧起，很快蔓延到脸颊和脖颈，整个人像是煮熟了的大虾。
　　江凛颇感意外，竟然能从人身上看到这番场景。
　　赵元初脸上发热，手里发抖，默默将牛奶收回来，起身就要离开。
　　江凛在后面叫她：“赵元初。”
　　赵元初定住了脚步，却不敢回头看她，羞臊的眼泪都快掉下来。
　　她干了什么？
　　居然把自己喝过的牛奶推到江凛面前问她要不要尝一下，这看似拙劣实则心机的小手段，如果赵元初不是当事人，她估计要鄙视一下自己。
　　可惜这就是她自己做出来的事儿，找不到能够充当容身之所的地缝，她只能赶紧溜了。
　　但是江凛喊住了她，她脚下像生了钉子，真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她怕江凛嘲讽她，更怕江凛看不起她，因为这种蠢事她好像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而只能看到她背影的江凛可不知道她只是瞬息间的功夫就头脑风暴了什么内容，但她大概也知道赵元初脸皮薄，要不然不会动不动就脸红，还红成了那个样子。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你也知道的，我并不喜欢甜食，但还是谢谢你的分享。”
　　江凛再三措辞，试图宽慰一下赵元初，但是她从未有过哄人的经验，过于直白也过于官方，赵元初听不出什么安慰的意思，只是觉得疏离冷酷。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感觉玻璃心碎了一地。
　　江凛没等到回应，又看她的脊背挺得越来越直，几近僵硬状态，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迟疑着走到了她面前。
　　赵元初低着头，帽檐压得又低，江凛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是她看到一滴眼泪砸下去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指尖触碰到温热湿度，像是有一丛烈火，从指尖烧到了心间。
　　江凛石化了，万万没想到会把人给惹哭。
　　几个亿的单子签起来从不手软的江总头一次慌了神，她摸了摸口袋，除了手机什么也没有，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急步走过去拿了几张抽纸。
　　“你怎么了？”江凛放柔了声音，一手抬起了赵元初的脸，另一手用纸巾给她擦眼泪。
　　她手上用了些力气，赵元初想挣扎未遂，不敢和她对视，干脆闭上了眼睛，看在江凛眼里就是一副宁死不屈不愿意搭理她的模样。
　　江凛只是想安慰一下赵元初，表达一下自己不是很介意她说错话的意思，并不知道赵元初为什么会哭，更不知道该怎么再组织语言。
　　万一说错了话，让她哭得更凶了怎么办？
　　但好在赵元初并不是真的想哭，只是一时间的羞臊和难过，没绷住情绪。
　　江凛为她擦干了脸上的眼泪，见没有新的泪珠子滚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将被眼泪浸湿的几张纸巾团成一团，远远一抛，准确丢进了垃圾桶里。
　　擦好眼泪江凛就松开了手，赵元初也睁开了眼睛，虽然没有再流泪，但是眼睛里薄薄一片水雾，看得出来还是很委屈。
　　江凛盯了她一会儿，突然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她一直握在手里的牛奶罐拿到了自己手里，然后在赵元初迷茫的注视之中，仰头喝了好大一口。
　　“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甜，味道还是不错的。”江凛喝完之后，还点评了一句。
　　赵元初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
　　难道江凛以为她哭，是因为邀请人喝牛奶惨遭拒绝吗？
　　如果是真的也就算了，关键是根本不对啊！赵元初和梁悠关系那么好，也从来没有过共用餐具、喝同一杯水的习惯，更何况对方是江凛。
　　如果她真的是因为那样才哭，未免过于矫情，别说是江凛了，她自己也会嫌弃自己。
　　赵元初试图解释：“我不是因为你……才哭的！我是因为……”
　　好吧，难以启齿，无从解释。
　　赵元初把牛奶抢了回来，直接快走几步丢进了垃圾桶，正想着要怎么措辞才能让江凛明白自己的意思，回头就见她一脸震惊，眼镜都要掉了。
　　“你嫌弃我？”江凛从嗓子眼里抠出了几个字。
　　她脸上的表情的是极为生动的难以置信，赵元初自从认识她，还没见她做出过这么夸张的表情，一时之间被吸引了注意力，要说的话也卡了壳。
　　而在江凛眼里，这无疑就是默认。
　　她有些抓狂，虽然尽力压制，但还是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上前两步逼近赵元初面前，盯着她的眼睛问：“我都没有嫌弃你，你为什么嫌弃我？”
　　赵元初沉默了一下，试图解释：“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
　　她被江凛盯着，莫名开始心虚，声音也越来越低：“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好，没有别的意思。”
　　“是你让我喝的，我不喝你就哭，我喝了之后你居然就丢掉了。”江凛越想越恼，质问道：“赵元初，你不是嫌弃我，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面色微凝，言辞冷硬，眸光透过冰冷的镜片像锋利的刀子，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赵元初被她的气场压制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干脆嘴巴一抿，放弃解释了。
　　江凛目光微垂，落在她帽檐上的小鸭子图案上，又想起上次在商场见面，自己好意关心却反遭冷待，忍不住怀疑起了赵元初口中对她的喜欢到底是真是假。
　　从前别人说喜欢她，不是送花就是送礼，笑脸相迎鞍前马后，哪怕被拒绝了，也要说几句深情款款的话来表示遗憾。
　　即便是最低调沉稳的宋祁，被明确拒绝之后，也会偶尔说一些暗示性极强的话来试探，让江凛知道他是在一个追求的状态。
　　但赵元初好像和他们都不一样。
　　没有势在必得，也没有深情不改，甚至明显有意疏远。
　　想起赵元初在游戏里对“灯尽昼行”说的那些长篇大论，江凛忍不住想，这个人的喜欢未免过于浅薄，居然真的在没开始的时候就要放弃了。
　　江凛在国外上了好几年的学，那里的环境要比国内开放的多，所以她并不是没有被女生追过的经历，虽然相比男性的追求委婉了许多，但是也有女生真诚地对她说过：喜欢并不一定要追求，也并不一定要得到，但一定要让对方知晓。
　　但显然赵元初没有这个觉悟，如果灯尽昼行不是江凛，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知道赵元初喜欢她，即便是这份喜欢并不至于刻骨铭心的程度。
　　但她还是有点不爽。
　　她伸手，捏住了帽檐上的小鸭子，顺势将帽子摘了下来。
　　赵元初伸手捂住脑袋，问她：“你要干嘛？”
　　江凛说：“看一下伤口，怎么，上次不让看，这次还不让看？”
　　她果然记仇，赵元初理亏，撩开额际的碎发露出那个包给她看，嘴里还咕哝着：“又不是什么好看的东西，干嘛非要看它……”
　　江凛假装没听见她的碎碎念，仔细观察了一个那个包，确认恢复良好，就把帽子给她戴了回去，将帽檐微微上拉，露出她整张脸来。
　　赵元初觉得她们离得太近，就往后退了一步，结果江凛又跟上去，眼睫微垂，压得周边空气都稀薄了，一字一句地问：“你是不是有点儿在躲我？”
　　“没有啊。”赵元初当然不会承认，眼睛睁大，一副单纯无害的小模样，“你又不是洪水猛兽，我为什么要躲你？”
　　江凛笑了一下，又恢复到云淡风轻的状态，温声道：“这句话该是我问的，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为什么要躲我，又为什么嫌弃我？”
　　赵元初反驳：“我说了没有嫌弃你。”
　　她觉得江凛今天怪怪的，于是转身走到沙发旁边坐下，双手抱臂，靠在沙发背上，是一个带着拒绝的防御姿势。
　　江凛站在原地没动，自顾自说：“有人告诉我，对某人的突然躲避和冷淡，不是讨厌就是喜欢，我想问问你的看法。”
　　赵元初沉默了一下，目光游离，不敢和她对视。
　　她咬了下下唇，有意含糊道：“我没什么看法……和我没关系。”
　　江凛又牵起嘴角笑了一下，目光一直就淡淡地落在赵元初身上，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两人就这么僵持起来，江凛不说话，赵元初也不说话，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相隔不远，思绪却各有万千。
　　江凛看着赵元初的表情变来变去，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觉得十分有意思。
　　终于，眼见赵元初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抬头和她对视，惊问：“江凛，你不会觉得我喜欢你吧？”
　　以为她是要下定决心否认了，江凛心里闪过一丝失望，却还是配合着点点头。
　　没想到赵元初也跟着她点了点头，说：“我确实有点喜欢你。”
　　江凛面上一滞，良好的表情管理让她不至于失态，但显然也是有些惊讶的。她不知道赵元初是突然想通了还是要搞什么鬼，怎么就突然要坦白了。
　　许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赵元初同样也摆出疑惑的表情，问：“这个答案很奇怪吗？”
　　奇怪是奇怪，但奇怪的不是答案，而是赵元初的态度。


第45章
　　江凛所思未果，慎重其事问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这很奇怪吗？”赵元初反问她：“连梁悠都说你颜好钱多洁身自好，这些还不足以吸引到一个人吗？那你就当我太肤浅了吧。”
　　她扭扭捏捏，疏远躲避，江凛总想逼她说真心话，但现在想法实现了，江凛反而又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了。
　　赵元初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江凛走过去与她并肩坐着，压低了声音问：“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你？”
　　赵元初奇怪地扭头看她，腾出一只抱臂的手捧住脸颊，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如实道：“我没有觉得你会喜欢我啊。我只是不太擅长暗恋，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看出来了，既然你问了，那我也没必要隐瞒，喜欢归喜欢，并不代表一定要在一起，而且我又没打算追你，你更没必要考虑那么多。”
　　她一边说着，一边点着头，好似觉得自己的话十分有道理。
　　赵元初的确不太擅长暗恋，话说出来舒服多了，至于江凛怎么想……管她呢。
　　她对着江凛的表情研究了一下，可惜江凛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赵元初不太想和她待在一起，虽然没有想过得到什么回应，但毕竟是刚告了白，还是有那么几分尴尬。
　　想看一眼时间，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手机在小挎包里，而挎包还在楼下台球厅。
　　江凛腕上戴表，赵元初早都发现了，她想开口问一下时间，犹豫再三还是作罢，想着该和龚玮提一下建议，让他搞几个石英钟挂上。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站了起来，江凛抬头问她：“你去哪儿？”
　　赵元初伸手指了指方向，言简意赅：“找梁悠。”
　　她在这里唯一能依赖的熟人只有梁悠，既然不想跟江凛在一起待着，那就只能过去找梁悠，搞不懂这有什么好问的。
　　离开休息区从拐角出去时正好碰到姚梦珂过来，赵元初看了她一眼，两个人互相点头致意，平淡无奇的擦肩而过。
　　“不是说拿个喝的，怎么不过去了？”姚梦珂径直走到江凛身前，垂眼扫视一圈，没有在她附近看到饮品的包装。
　　江凛在思考着什么，随口道：“累了，想坐一会儿。”
　　姚梦珂耸耸肩，走到酒柜前拿了两瓶矿泉水，回身递给了江凛一瓶，坐在了她旁边。
　　“跟小姑娘聊天儿呢？”姚梦珂调侃着问。
　　江凛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转移了话题，“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开车送你吧，不要指望方芷了。”
　　姚梦珂笑道：“这么着急赶我走啊，多陪你几天不好吗？”
　　江凛有些无奈，看着她道：“知道你忙，今天能过来我已经很开心了，而且好不容易休个假，我也不是很想招待客人。”
　　这话说的其实并不好听，很明显的拉开距离，换个性格敏感的人可能就会觉得被冒犯到，但是姚梦珂和江凛认识了二十几年，哪能不了解她的性格。
　　说不想招待，就只是不想招待而已。
　　她叹了口气，故作委屈埋怨道：“是是是，好不容易休个假你要一心沉迷游戏，哪有时间来招待我呢？这二十几年的情谊，终究也是错付了。”
　　还像模像样的用手指沾了沾眼眶。
　　姚梦珂本来长得古典韵味十足，做出这一番梨花带雨的姿态，可以说是完美cos林妹妹了，但是江凛显然是铁石心肠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面对她面无表情的表情，姚梦珂也演不下去了，迅速收了神通，若无其事的喝了两口水，又是一副面容恬淡的模样。
　　两个人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姚梦珂突然说：“阿凛，我可能要订婚了。”
　　江凛握着矿泉水瓶的手一顿，到底神情未变，只是问道：“你不喜欢方芷了？”
　　这大概也是一个秘密。
　　江氏的根据地在原市，但其实江凛的户口在京城，她出生的时候望克集团还在，江仲启的事业也正扶摇直上，就把妻女都留在京城陪老人。
　　江家老爷子有四个儿子，江仲启排行老二，也是家里唯一从商的，能拔地而起创造出一个商业帝国，没少依靠家里的根基。
　　姚家和江家关系近，姚梦珂和江凛又是同龄，两个人也算是发小之交。
　　后来望克瓦解，江仲启成立了江氏，就把妻女接到了原市生活，不过江凛偶尔还是会回去看看老爷子，所以和姚梦珂的联系一直没断。
　　方芷和杨祐都是江凛在原市认识的，姚梦珂长大之后有了独立能力，自己也会来原市和江凛见见面，因此与他们相识，这些年来虽然聚少离多，但是也都相处的不错。
　　姚梦珂喜欢方芷的事情是她自己对江凛坦白的，江凛虽然不理解，但也表示尊重，只是姚梦珂性格温吞，而方芷轻佻浪荡，两个人显然并不合适。
　　算起来如今距离姚梦珂向江凛坦白，也大概有三年多了，这三年间方芷不知道换了多少女朋友，姚梦珂从未表示过不满，甚至还能和杨祐一起调侃她，所以方芷到现在也不知道姚梦珂喜欢她这件事。
　　“想通了是好事，她不适合你。”江凛拍了拍姚梦珂的肩膀以示友好。
　　姚梦珂笑了笑，淡淡道：“确实不适合。以前算是年轻，没有谈过恋爱，被她一撩拨就动了心，但其实也没有非要在一起的执念。前段时间去相了个亲，对方条件不错，就试着相处了一下，发现感觉还不错。”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之前以为自己不能接受男人了，但其实并不是，现在想想，对她的喜欢倒像是成为了一场错觉。”
　　“错觉？”江凛眸色微沉，似是随意问道：“会有三年的错觉吗？”
　　“不是三年的错觉，而是一场错觉持续了三年。”姚梦珂看向她，目光温软，并无半分不甘，“你也知道，我和你们长时间不在一处，根本没等我想清楚对她的感情，就总是在挥手说再见。现在看来，大概也是距离产生美吧，如果时常在一起的话，可能我早都放下了。”
　　江凛陷入沉思，不由得把她的话联系到了赵元初身上。
　　诚然，江氏和挽鱼有了合作，江凛和赵元初也有了交集，但是她们还远远算不上相熟，虽然赵元初说喜欢她，但是在江凛看来，她对“灯尽昼行”都要比对江凛熟络。
　　赵元初说她的喜欢肤浅，不外乎容颜与身家，她不了解江凛，江凛也不了解她，她们像是两条无意相交的直线，终会绵延远方，直至永世不见。
　　而赵元初对她的所谓喜欢，又掺杂着多少距离产生美的错觉呢？
　　“阿凛？”
　　见她目光游离，显然是在走神儿，姚梦珂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想什么呢？”
　　“没什么。”江凛长睫微垂，捏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目光斜落到一边的垃圾桶里，一伸手，将只喝了一口的水丢了进去。
　　姚梦珂倒是没在意她丢水的动作，将自己手里的水瓶放在了桌子上，笑着问：“你呢？都二十八了，转眼就奔三，真不考虑一下终身大事啊？”
　　江凛说：“现在不考虑这些。”
　　姚梦珂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臂，江凛看向她，见她冲自己眨巴了下眼睛，小声说：“真对男人不感兴趣的话，要不试试女人？也不一定要情深似海刻骨铭心什么的，找个有感觉的，能知冷知热的人儿，总不能真的孤独终老吧？”
　　说完停顿了一下，又戳戳江凛，补充道：“林阿姨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她说的林阿姨是指江凛的亲生母亲林静仪。
　　江凛沉默不语，姚梦珂又问她：“这么多年，真的没有遇到过一个让你心动的人吗？”
　　“没有，我们走吧。”江凛站起身，虽不动声色，但显然气压略低。
　　江凛性子独，她不愿意说的话撬也撬不出来，姚梦珂也就没有多问，跟着站起身来，一前一后地走出了休息区。
　　“来得正好，正要叫你们去呢。”方芷没在玩射击了，正和龚玮他们凑一块儿说话，见江凛和姚梦珂出来，冲她们挑了下眉，“吃夜宵去吗？”
　　江凛不动声色环视一圈，没有看到赵元初和梁悠，姚梦珂在旁边说：“我就不去了，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想回酒店休息了。”
　　方芷不太高兴的瞪了她一眼，“下午才来，明早就要走，赶着结婚啊你？”
　　姚梦珂笑了一下，倒是没否认这个说法，反而点头道：“也快了。”
　　方芷显然愣了一下，然后抿抿嘴巴，把目光放在了江凛身上，“你呢？是送梦珂回去，还是跟我们一块儿去吃东西？”
　　“我送她回去。”江凛说。
　　方芷兴致缺缺的“切”了一声，杨祐在旁边说：“我明天早上也有事，得先回去了，要不我把梦珂送回酒店吧，今天好歹是你的生日，多玩会儿。”
　　江凛没说话，姚梦珂也在一旁劝她：“你晚上也没吃多少东西，就跟他们一块儿去吧，我跟杨祐一块儿走，不会出什么事的。”
　　从心而论，江凛不太想去，正要开口拒绝，梁悠拉着赵元初从电梯里走出来，把一个白色包包扔给了谭文真，张嘴吆喝：“东西拿好了，现在走不走啊帅哥美女们？”
　　龚玮第一个跳出来，“走走走，今天老周请客！”
　　周溯安挥手抗议：“我什么时候说请客了？你是老板不该你尽地主之谊吗？”
　　龚玮一把锁住他的脖子道：“我是俱乐部的老板又不是小吃街的老板！而且你和谭姐比台球射击都输了，不是要请她吃饭吗，就现在吧，一块儿请了就是，谭姐你说呢？”
　　谭文真自然没有异议，于是这事儿就算定了，周溯安含泪做东。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要下楼，江凛拒绝的话最终也没有说出口，跟着他们一起进了电梯。
　　一趟电梯足够把人都拉下去，就是有点儿拥挤，江凛自带隔离气场，周溯安龚玮他们几个男人都要抱在一块儿了也不敢挨着她站。
　　电梯到停车场，兵分两路，杨祐带姚梦珂回市中心，其余人奔夜市。


第46章
　　夜市离俱乐部很近，就没开车，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过去。
　　龚玮、隋远、周溯安和宋祁四个男人走一起，明显宋祁和他们不太熟，总是望向江凛，可那边都是女人，他不好意思过去，也只能看看了。
　　女人有五个，方芷知道江凛的性子，也不在意她会不会尴尬，和梁悠手挽手好姐妹嘻嘻哈哈个没完，赵元初则是和新朋友谭文真聊着天。
　　于是江凛落了个单，虽然和她们走在一起，但一直一言不发。
　　“真的呀？”
　　不知道梁悠说了什么，方芷突然提高了声音，扭头看向赵元初，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小元宵，悠悠说你还没谈过恋爱？”
　　赵元初停止了和谭文真的交谈，看向方芷，“很奇怪吗？”
　　方芷笑着说：“也不是奇怪，只是觉得你出淤泥而不染，真的和梁悠完全不一样。”
　　梁悠在一旁抗议：“你说谁是淤泥呢？”
　　方芷说：“谁动静大就说谁。不过你身边这么多帅哥，就没想着给你闺蜜介绍一个呀？太抠门了吧梁悠，不够的话我这儿帅哥资源也不少，都给你们。”
　　梁悠掐了她一把，恨恨道：“那是生活态度不一样！你还说我呢，你身边花花草草那么多，怎么没说给我们江总介绍一个？”
　　江凛猛然被点了名，目光幽幽的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
　　“江总是神仙，看不上我等凡人。”方芷完全不顾及江凛就在身边，大胆调侃：“而且她这条件还需要我给介绍吗？我也期待有朝一日谁能拿下我们江大仙呢。”
　　梁悠眼珠子一转，看男人们走得稍远了些，趁机八卦：“那个宋祁追的怎么样了？”
　　“就那样。”方芷耸了耸肩膀，浑然不在意道：“矮子里面拔将军罢了，反正老江都不喜欢，他算是近水楼台的，至于能不能成还得另说。”
　　显然，作为江凛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方芷并不是很看好宋祁。
　　梁悠向来胆子大又自来熟，见江凛在旁边听她们八卦也没生气，就果断抛弃了方芷凑到江凛旁边问当事人：“江总您觉得宋祁到底怎么样啊？”
　　江凛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道：“业务水平不错，是个好同事。”
　　“就这？”梁悠发出灵魂提问。
　　江凛没再看她，目视前方，十分高贵冷艳的点了下头。
　　梁悠觉得没意思，又去找方芷，见她已经挤到赵元初和谭文真中间去了，就也上去和她们亲亲热热的凑在一起，把江凛一个人扔在了后面。
　　路灯昏暗，因为不在闹市，只偶尔有几辆车飞驰而过。
　　今天是假期第一天，不用上班，又是江凛的生日，她难得没有穿得太正式，一件烟青色的雪纺衬衫，下摆收进长裤裤腰里，就连勒出的褶皱也透着淡淡的优雅。
　　她没有拿包，手机随意的放在裤子口袋里，单手插进另一只口袋，因为腿长，步履散漫也能跟得上前方的四个女人。
　　隔着单薄的眼镜片，她的目光显得有些冷淡，轻轻落在某人身上。
　　赵元初似有所感，扭头和她对视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又扭了回去。江凛看见她和梁悠说话，然后蹲下来系鞋带，其他三人也没有停下来等她。
　　江凛两步就走到她身边，看见她把鞋面上好好的蝴蝶结打开重新系了一遍，不觉唇角微抬，眸子里也漾出一些柔和的笑意。
　　“腿那么长还走那么慢。”赵元初站起身，低声吐槽。
　　江凛没反驳，配合着“嗯”了一声，赵元初没什么脾气，就和她并肩走着。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本来就不算长的一段儿路很快就到了尽头，前方有万家灯火，居民楼前一条热闹的小吃街，人来人往几乎看不到尽头。
　　环境还行，虽然比较嘈杂，但是一眼看过去还是比较干净的，
　　龚玮在最前面喊：“大家不要客气啊，吃饱喝足，今晚全场消费周公子买单！”
　　周溯安骂他：“去你大爷的！丢不丢人啊！”
　　龚玮给了周溯安一肘子，回头又补充一句：“各位各位，咱们分散行动，一会儿在这里集合啊，有事儿电话联系。”
　　“我饿了要吃东西，你自己随意。”赵元初抬起头，从帽檐下面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冲江凛挑了下眉毛。
　　看见江凛，她只能想起咖啡牛排，满汉全席，甭管是不是刻板印象，虽然江凛在赵元初心里不至于不食烟火，但也绝对和热热闹闹的小吃街搭不上边。
　　她只以为江凛跟着过来是给方芷的面子而已。
　　但出乎意料，江凛低眉和她对视道：“我也有点饿了，和你一起。”
　　赵元初本来就圆滚滚的眼睛又瞪大了几分，她依旧穿着简单，普通的短袖短裤，脑袋上戴着帽子，斜挎一个目测只能装得下手机的小包包。
　　她钟爱软萌可爱的事物，小小的挎包上缀着一个蓝胖子公仔，勒在胸前的包带上别满了各种胸针，都是一些可爱的动物形象，江凛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最终赵元初也没再说什么，沉默着走进人流中，江凛自然紧跟其后。
　　不知道是哪家臭豆腐格外正宗，还没瞧见招牌就闻到了味道，赵元初虽然说不上嫌弃，但向来对味道奇怪的食物敬谢不敏，再去看江凛，果然见她皱起了眉。
　　“江总要吃臭豆腐吗？”赵元初故意揶揄。
　　站得高看得远，江凛的视线和赵元初不一样，她打眼一扫就瞧见了不远处的臭豆腐摊位，不知道赵元初在恶作剧，只是说：“你想吃的话我去买。”
　　“算了吧。”看她这么老实，赵元初也无心再捉弄，站在炸年糕的摊子前排队，随口说：“我不喜欢味道重的食物，榴莲臭豆腐螺蛳粉这些统统拒绝。”
　　江凛默默记下，附和道：“我也不喜欢。”
　　赵元初买了两串炸年糕，递给了江凛一串，外皮焦脆里面软糯的年糕上面刷满了酱汁，江凛的目光在两串年糕上面各自停留了一下，发现自己这串明显比赵元初那串辣酱更多。
　　上次的乌龙之后，她算是把江凛的口味记得牢牢的。
　　与赵元初想象的完全不同，江凛对于小摊食物的接受毫无压力，给什么吃什么，吃到合口味的会表扬，吃到不满意的还会在她耳边嘀咕老板学艺不精。
　　还好江总在商场混得如鱼得水，到了小吃街也没有情商掉落，表扬都是当面说出来，吐槽却是离开摊位之后才小声嘟囔。
　　要不然赵元初还真担心她们会被小摊老板追杀。
　　夜市很长，除了路边小吃还有烧烤大排档，可惜赵元初食量一般，纵然经过多番挑拣，还是没吃几家就有了饱腹感。
　　她摸了摸肚子，站在原地远眺，想看看还有什么是自己想吃到不吃就睡不着觉的。
　　因为人多，江凛盯她盯得紧，见她不动了就停下脚步问：“吃饱了？”
　　赵元初撇撇嘴，怨念满满道：“肚子饱了，但是嘴巴还是很寂寞，我一定要吃烤猪蹄狼牙土豆还有关东煮。”
　　“那就继续吃。”江凛没有异议，但是叮嘱她：“吃太饱会不舒服，可以只买一份。”
　　之前吃的东西都是一式两份，赵元初吃一份，江凛吃一份。
　　赵元初继续纠结道：“一份我也吃不完，但是每样吃一口也太浪费了，浪费可耻。”
　　江凛犹豫了一下，听她长叹一口气说：“算了，改天再来。”
　　话是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分明还是意犹未尽。
　　“吃吧。”江凛拉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意图离开的步伐，淡淡道：“多要一份餐具，你尝尝味道就行，剩下的我来吃。”
　　赵元初愣住了，显然没有想到江凛会这么说，就见她目光凉凉的看过来，带着些小小的幽怨意味，有些咬牙切齿道：“反正我也不嫌弃你，不是吗？”
　　这是在划拉账本，赵元初沉默了一下，果断反扣住她的手奔向烤猪蹄。
　　反正都被记仇了，江凛看起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还在乎多一道少一道吗？
　　但是赵元初还是一边啃着猪蹄一边给江凛发了张好人卡，烤好的猪蹄滋滋冒油，被剁成小块儿放在一次性餐盒里，上面撒了些干料，吃起来喷香。
　　赵元初啃了两块就不要了，把餐盒塞给江凛，咧嘴笑道：“江总真是个大好人。”
　　江大善人默默戴上一次性手套啃起猪蹄，唇红齿白，姿态优雅，换个背景就不是在夜市吃烤猪蹄，而是在米其林餐厅赴宴，引得周围路人频频相顾。
　　关东煮还好，可以少选几样菜，问过江凛不吃，赵元初就只拿了自己喜欢的。
　　可是狼牙土豆最小份也有一个纸碗那么多，而且老板人很好，见她们两个人只要了一份，还特意多给装了一点，赵元初只能含泪道谢。
　　她自己吃了几个就不想吃了，不是味道不好，实在是有点儿撑得慌。
　　虽然嘴馋可能会导致睡不好觉，但是吃撑了睡觉更不舒服，赵元初还是十分克制的停止了进食，扭头看向了江凛。
　　江凛和她吃的差不多，看起来又比她高那么一截儿，食量总不会比她还小吧？
　　赵元初把还剩几乎满满一碗的土豆递过去，江凛垂眸接过，丝毫没有抗拒的意思，还亲切地问她：“有没有别的想吃的了？”
　　“有啊。”赵元初点点头，眼见江凛脸色一黑，连忙笑道：“但我真的吃撑了，这些就够了，以后有机会再来吃。”
　　江凛暗自松了一口气，一边和她一起往外走，一边解决那碗土豆。
　　赵元初不爱动弹，虽然一直有意控制身材没有发胖，但是因为没有系统的锻炼过，平坦柔软的小腹吃饱了也会微微鼓胀起来。
　　她装作无意地看向江凛，虽然衬衫下摆被收进裤子里，但不是那种紧绷式，而是留出了一段儿下垂感，从而导致无法完整的窥见腰身。
　　这种穿法还挺适合吃夜宵遮小肚子，赵元初不合时宜的想。


第47章
　　吃饱了就不觉得夜市有什么好逛的，人挤人不说，大夏天很容易冒一脑袋汗，要不是顾及头上那个包，赵元初早把帽子扯下来了。
　　她们回到了约定集合的原地点，本以为算是挺快的，没想到已经有人在等了。
　　龚玮在一旁打电话，宋祁手里端着什么东西，见她们走过来——准确是见到江凛走过来，就两眼发光的凑过去，把手里的东西也递到她面前。
　　是一盒冰激凌，三个不同颜色的球，旁边斜插着一个塑料小勺子。
　　“趁着还没化。”宋祁示意江凛接过去，显然是献殷勤。
　　但江凛并没什么兴趣，只瞥了一眼，就看向了赵元初，问她：“吃不吃？”
　　情敌给的东西，赵元初并不是很想接受，但是刚才吃了一堆东西确实有些油腻感，再加上天气炎热，冒着冷气的冰激凌球就在眼前，实在很难不心动。
　　她还在犹豫，江凛已经伸手把冰激凌接过来，对宋祁淡淡道了声谢。
　　然后当着宋祁的面就借花献佛，把冰激凌给了赵元初，还特别贴心地说了一句：“这个不占肚子，但是凉，吃一个解解腻。”
　　赵元初捧着冰激凌盒子，也没客气，拿起小勺挖了起来。
　　宋祁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特意买的冰激凌进了赵元初嘴里，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毕竟是他考虑不周，只买了一人份。
　　“我再去买……”
　　“不用。”
　　话说到一半被江凛打断，她神情冷淡，嗓音也很平和，宋祁的话全被堵回了肚子里。
　　龚玮打完电话走过来，见他们三个人一个闷头吃东西，一个面无表情，还有一个明显表情不太自然，很快就猜出了因果。
　　毕竟宋祁喜欢江凛这件事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秘密，他跟宋祁一起出来的时候见他去买了冰激凌，不用猜也知道是给谁的，只是可惜了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江总，这里还行吗？”龚玮主动打破了空气里的尴尬。
　　江凛点了点头，抬眼看了看四周，点评道：“可以。虽然偏僻了点儿，但是地理条件很优越，附近住家户也不少，很有开发的价值。”
　　龚玮沉默了一下，干笑一声：“我是说，这个小吃街。”
　　他心里有些汗颜，没想到江凛格局那么大，他们这些人来这儿吃了不知道多少次，都没想过什么开发不开发的。
　　要不说人家能当老总，他们只能当一事无成的富二代呢。
　　“有些东西还挺好吃的。”答非所问了，江凛也不觉得尴尬，重新给出了答案。
　　龚玮笑着说：“这里离俱乐部很近，很多客人晚上饿了都会来这儿走一圈儿，江总不嫌弃的话，有时间可以常来俱乐部玩玩，我请客。”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递了过去，江凛看了一眼，伸手接了过来。
　　“多谢龚老板，有时间我会去叨扰的。”江凛收了会员卡，自然要客气两句，不管有几分真情假意都算是给了龚玮面子。
　　果然见龚玮喜笑颜开，连说了几句欢迎。
　　他们说话的时候赵元初专心吃冰激凌，三个球都不大，吃一个没感觉，吃两个刚解馋，正准备向第三个下手的时候才被人拦住。
　　她抬眼对上江凛戏谑的眼神，脸上又有些想发烫的趋势，赶紧把东西往她手里一推，后退了两步，狡辩道：“不吃完也要化完，多浪费啊。”
　　碗里剩下孤零零一个球，果然已经开始融化了，还被戳成了两半。
　　不远处就有垃圾桶，江凛一言不发地走过去，直接连碗带勺全扔了，然后回过头看着赵元初。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那双眼一直平淡无波，赵元初偏偏看出了挑衅的意味，忍不住低声咕哝了一句：“浪费可耻。”
　　“你说什么？”江凛走近了询问。
　　赵元初清了下嗓子，淡淡笑道：“没什么，我说今晚月色很好。”
　　一边说一边抬头往上看，这里的楼房没有市中心那么高，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月亮，高高悬在深蓝色的天际，亮若银盘。
　　龚玮跟着她一起抬头，“今晚当然月色好了，中秋节嘛。”
　　他不说赵元初都快把这一茬儿给忘了，中秋当然是要赏月的，赵元初忍不住盯着月亮看了许久，直到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是梁悠他们回来了，几个人不知道怎么凑一块儿的，就少了一个周溯安。
　　隋远说：“老周去打包小龙虾了，我们今晚上在深岛玩通宵，想留下的留下，不留的各回各家吧，有没有不能开车的我叫代驾。”
　　梁悠第一个举手要留下，反正赵元初要回父母家，她一个人去公寓待着也没意思。
　　方芷也要留下，谭文真则是要回家，因为喝了酒，所以叫了代驾，顺便问赵元初：“你怎么过来的？开车还是打车啊？”
　　赵元初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如实道：“打车来的，我不会开车。”
　　谭文真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帽檐，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很温柔，“没想着考个驾照啊？我记得梁悠刚成年就满大街乱跑了。”
　　梁悠在一旁插嘴：“她太笨了，上车就不分东西南北，怎么比得上天才车神梁悠呢？”
　　没有搭理梁悠的自我吹捧，谭文真向赵元初发出邀请：“坐我车回去？”
　　虽然和谭文真相处得不错，对方性格温柔，把她当个小妹妹照顾，但毕竟认识的时间还短，赵元初不太想麻烦她，就摇头拒绝了，“我打车就行。”
　　谭文真不赞同，神情认真道：“女孩子家家的，天又很晚，一个人太不安全了。”
　　梁悠也在旁边帮腔：“就是说，让谭姐带你一程吧，反正都是要回市里的，你一个人我也不怎么放心。”
　　赵元初还想拒绝，耳畔突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
　　“我送你。”
　　江凛冲宋祁伸手，微微笑道：“谭小姐也是一个人，而且还喝了酒，和代驾司机单独在一起并不安全，你和她一起回去吧，我自己开车顺便送赵小姐回去。”
　　他们来俱乐部的时候五个人开了两辆车，杨祐和姚梦珂开走了一辆，还有一辆车是江凛的，但是来的时候是宋祁当的司机，所以钥匙也在他那儿。
　　宋祁犹豫了一下，谭文真也在旁边说：“谢谢江总关心，但我这边没问题的。”
　　江凛看了她一眼，仍旧笑容浅淡，“保险一点比较好。”
　　梁悠又在旁边掺和道：“江总说的也对哈，咱们谭姐也是个女孩子呢，那就按江总说的办吧，宋祁送一下谭姐，江总送我家元宵我也很放心。”
　　方芷在一旁翻白眼，吐槽她：“你可真是个墙头草。”
　　那只单薄的手掌一直伸在眼前，宋祁没有犹豫太久，把车钥匙放在了江凛手心。
　　江凛拿好钥匙，又对谭文真说：“既然这样就别叫代驾了吧，宋祁没有喝酒，先把你送回家，他再打车回去。”
　　说完，还礼貌询问了一下宋祁的意见：“可以吗？”
　　宋祁当然不会说不可以，只能无奈地点了下头，接下了司机的任务。
　　这样就安排好了，谭文真也没有再客气，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宋祁，顺便向他道谢，两个人都客客气气的，倒是格外和谐友善。
　　安排好之后，通宵的几个人留下来等周溯安，要走的四个人结伴回了俱乐部停车场。
　　隔了没几天，赵元初就再次坐上了江凛的副驾驶，还是上次那辆黑色的奔驰，只不过今天她没有喝酒，上车之后就扣好安全带坐的板板正正。
　　江凛还记得她那个公寓的地址，不过听梁悠说赵元初今天要回父母家，就把手机给她让她自己导航，缓缓发动了车辆驶离了俱乐部停车场。
　　车子进入主干道，江凛目视前方，认真开车，赵元初也没有要和她交谈的意思。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赵元初拉开自己的小包包把手机拽出来，接通了电话就喊妈，然后听见周如玉女士在电话那头大声的质问。
　　“我给栾青打电话，他怎么说你早就走了？”
　　赵元初装傻：“你不是让我陪他吃饭吗？吃完饭我就走了啊。”
　　“我还让你们一起去看烟花呢！”
　　赵元初继续装傻：“那个烟花我都看了多少年了，没什么兴趣，就让他自己去看了。”
　　“既然没和栾青在一起，这么晚了你跑哪儿去了？还不赶紧回家。”周如玉懒得和她在电话里吵架，直接换了个话题。
　　赵元初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路灯，哼哼唧唧地说：“出来玩儿了啊，你和爸过二人世界对我不管不问，我还不能自己找点儿乐子吗？”
　　她伸手挠车窗，又说：“放心啦，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和朋友在一起不用担心。”
　　江凛被“朋友”两个字吸引了注意力，趁着等红灯，一脚刹车扭头看向赵元初，见她像个多动症的小朋友，一边打电话，一边伸手在车窗玻璃上画着圈。
　　赵元初的通话并没有持续太久，跟周如玉撒了几个娇争取回去能够得到宽大处理就挂了电话，然后开始划拉各个软件。
　　她倒也不是多爱玩手机，跟梁悠两个人坐一辆车的时候都是叽叽喳喳个没完，可是旁边是江凛，她们那些没营养的话题实在说不出口，她也不觉得江凛会有和自己聊天的想法，干脆就借着手机转移注意力。
　　还不如上次喝醉了睡大觉，起码不用那么尴尬。
　　但江凛却先开了口，并非闲谈，而是用疑问的语气说了两个字：“朋友？”
　　赵元初愣了一下，逐渐反应过来了她的意思，倒是没有觉得江凛偷听她打电话，毕竟车里空间就那么大，她们又挨得近，自己的声音更是没有刻意压低。
　　“随口一说罢了。”赵元初解释：“如果我说和客户在一起，我妈肯定要提一堆问题。”
　　江凛再次发出疑问：“客户？”
　　“不然呢？”赵元初怼她：“难道我要说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果然江凛不说话了，赵元初有点儿得意，小声哼了一下，又继续摆弄起手机。
　　她不知道在看什么，一开始很沉默，后面时不时笑出声来，惹得江凛也时不时瞥她一眼，偏偏赵元初沉迷于手机，根本没注意到她的视线。
　　赵鸿达夫妇没有住在什么湖景别墅区，而是住的是一个老小区，但档次还行，环境和安保都很有保障，是赵鸿达刚起家的时候买的，一住就是二十年。
　　门卫不认识江凛的车，但是认识赵元初，她趴窗口挥了挥手就给放了行，按照赵元初的指路，江凛直接把人送到了楼下。
　　赵元初下车之前和江凛说了出去的路，她家的楼栋距西门很近，进来是从北门弯弯绕绕，但是从她家楼下直行左拐就能从西门出去了。
　　她开门下车，绕到另一边，又伸手敲开了江凛的车窗。
　　“谢谢江总送我回来，路上小心一点。”赵元初摇摇手，后退了两步，看样子是要目送她离开。
　　江凛没说话，默默发动了车子，她车窗没关，车子刚启动起来比较缓慢，赵元初跟着走了两步，突然说：“江凛，生日快乐。”
　　这句话说得十分短促，而且声音不大，江凛几乎没听清，下意识踩了刹车往外看，就只能看到赵元初钻进楼道的背影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很快熄灭，江凛盯着黑洞洞的楼道口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低声笑了一下，才又慢悠悠的重新启动了车子。


第48章
　　赵元初到家已经快凌晨了，但依旧灯火通明。
　　她爸斜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她妈倒是精神百倍，就站在门口双手环胸，吓了刚进门的赵元初一大跳，差点叫了出来。
　　“妈妈你好吓人。”她弱弱吐槽。
　　周如玉板着脸，等她换好了鞋，一边跟着她往里走一边提问。
　　“你去哪儿了？”
　　“就是和朋友一块儿玩啊，都是认识的人。”
　　“我问你去哪儿了！”
　　“去那个深岛俱乐部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龚家老二开的那个？你在那儿能有什么朋友，不要编瞎话糊弄我。”
　　走到沙发前，赵元初坐在了她老爸旁边，赵鸿达也被妻子的声音震清醒了，抱着个抱枕和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女儿面面相觑。
　　赵元初摘下帽子扔在茶几上，试图用脑袋上的包唤起父母的疼爱，却见周如玉站在面前，仍然虎视眈眈地瞪着她，并没有任何心软的意思。
　　她撇了撇嘴说：“难道我就不能扩大一下交际圈吗？”
　　周如玉冷笑道：“你不是个自闭儿童吗，除了悠悠你还能有什么朋友？”
　　赵元初张口就说：“我就是和梁悠在一块儿的啊，朋友也都是她介绍的，真的没骗你。”
　　“悠悠不是在非洲吗？”这次提问的是赵鸿达。
　　赵元初张了下嘴，没说出话来，才想起梁悠回国的事儿还瞒着呢，并且特意叮嘱过她不要告诉父母，不然肯定会被转告到梁悠父亲那里的。
　　但事已至此，话已经说出去便已经没有挽回的机会，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赵元初一咬牙，果断把梁悠给卖了。
　　“梁悠回国了啊，然后我们就约了见面，你们也知道她朋友多嘛，就约在了龚玮那个俱乐部大家一起聊聊天儿，不过我可没有喝酒哦。”
　　赵元初捧起脸，冲周如玉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副乖巧的小模样。
　　看着周女士狐疑的表情，她还主动拿出自己的手机说：“不信你给梁悠打电话。”
　　大半夜的，周如玉自然不会真的去打电话折腾人，她一叉腰，也不管赵元初去干嘛了，问出了她最在意的问题：“你怎么把栾青一个人丢下了？”
　　赵元初纠正道：“怎么能叫丢下呢，他一个大男人又不会丢，我是和他友好告别。”
　　周如玉又冷笑一声：“你别给我玩什么文字游戏，之前让你们多交流一下，你也从来没有联系过人家，今天好不容易一起吃顿饭，你又自己跑了，你到底想干嘛啊赵元初？只是交个朋友而已，有那么为难你吗？”
　　“交朋友没有为难我。”赵元初叹了口气，认真道：“但是相亲就挺为难的。”
　　她看了一眼持续性装死的老赵，又把目光放在了周如玉身上，试图讲道理：“妈妈，我甚至还不到二十三周岁，你为什么那么热衷于给我介绍对象呢？”
　　看她一脸认真，周如玉也没有要敷衍的意思，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身体放松，是要长谈的态度了。
　　“我知道你年纪不大，也没有就要逼你结婚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和同龄人多来往一些。”周如玉语重心长道：“你从小到大没怎么让我和你爸操过心，别说是早恋了，连个多的走得近的人都没有，眼见毕业了步入社会，感情方面还是一张白纸呢。”
　　周如玉叹了口气，继续说：“妈妈总觉得你太单纯了，没什么心眼儿，万一被人给骗了呢？反正人长大了总要结婚生子的，早几年晚几年我倒是不介意，但是对象总得是个靠谱的，正好栾家搬回来，就想让你和栾青熟悉熟悉。”
　　也是顾及到女儿长大了，不能强行逼着她去做不想做的事，万一再激起迟来的叛逆心理就不好了，周如玉打算改变一下策略。
　　她脸上挂起柔和的笑意，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安抚道：“你也不用觉得不自在，就当交个朋友嘛，如果真的相处不来，妈妈还会逼你不成？”
　　赵元初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和赵鸿达对视一眼，父女眼中尽是无奈。
　　虽然不认同周女士的观点，但毕竟是亲妈，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正如同赵鸿达想把公司交到她手里，周如玉想给她找个如意郎君的心理，的确也无可厚非。
　　赵元初理解父母的拳拳爱女之心，但是她并不打算从这个方面来妥协，毕竟工作和感情所付出的精力和心思都不同，赵元初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儿理想主义，但是不管她的孝心有多大，为了安周如玉的心而去相亲这种事，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所以她半真半假道：“妈，我是你女儿，你自然有权力也有资格去操心我的终身大事，这个是理所应当的，我不会怪你，更不会嫌你烦。”
　　听了这话，周如玉顿时喜上眉梢，觉得自己的女儿果然还是识大体明事理的。
　　“但是……”赵元初话锋一转，叹了一口气说：“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们的，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坦白一下。”
　　两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赵元初有些小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虽然没有什么进展，但是我暂时还做不到去和别人相亲。”
　　这次赵鸿达反应比周如玉快，仗着自己离得近，直接伸手抓住了赵元初的胳膊，瞪着眼睛问：“什么叫你有喜欢的人了？你最好给我说清楚点啊！”
　　周如玉也反应了过来，虽然也是好奇加惊疑，却比赵鸿达冷静了许多。
　　赵元初把老父亲的手扒拉下去，面上适时挂上了一抹娇羞，磨磨唧唧道：“哎呀，也就这两天的事儿，本来打算过段时间再说呢，没想到……”
　　赵鸿达黑着脸问：“是谁？”
　　赵元初摇摇头说：“暂时还不能说，毕竟她又不喜欢我，我也没有开始追，万一竹篮打水那多丢人，爸爸你不要问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没有阻止妻子给女儿相亲是一回事儿，毕竟栾家知根知底，还八字没一撇。
　　但是知道自家白菜真要被人拱了又是另外一回事儿，毕竟说破了天赵元初也才刚毕业，在赵鸿达心里更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怎么就掺和起儿女情长了呢？
　　就是火大，生气，再听女儿说对方不喜欢她，她居然还要倒追，赵鸿达更憋不住了，站起身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儿。
　　“差不多行了啊。”周如玉嫌弃的瞪了丈夫一眼，又看向自家粉面含春的女儿，上下打量了一下，忍不住问：“你别是编了个瞎话糊弄我吧？”
　　赵元初当即举手发誓：“我真的有喜欢的人了，骗人是小狗。”
　　看她义正言辞，不似作假，周如玉自诩了解女儿，便信了她说的话。
　　她起身坐过去，把赵鸿达推去一旁发疯，拉着女儿的手问道：“不说是谁，好歹给点儿基本信息吧，妈妈怕你被人给骗了。”
　　赵元初惯会对她撒娇，贴过去蹭了蹭脸，眯眼笑道：“是一个特别优秀的人。妈妈你放心，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基本看人还是会的，不说别的，她家世比我们好得多呢，看不上咱家这点儿小资产的，不会发生岳家那种事情。”
　　岳家赘婿夺权的事不是什么秘密，周如玉的爱好除了烘焙就是打牌，闲来就约几个太太打麻将聊天儿，岳家的事她早就门儿清了。
　　只是没想到赵元初会提起岳家，想来的确是引以为鉴，不会走上岳姣的老路了。
　　但又忍不住说：“咱家虽然算不上什么豪门望族，但是你爸爸这些年也攒了不少家底，哪有像你这么贬低自家的，还小资产？”
　　赵元初心道，江氏家大业大，随便薅起一条线就能碾压挽鱼，江凛给掏钱都是按亿计单位，二者相比起来，挽鱼可不就是个小资产么？
　　不过周如玉护短，赵元初自然也不会太贬低自家，就晃了晃她的胳膊撒娇道：“我只是随口一说嘛，表达一下那个意思就是了。”
　　周如玉又问：“家世什么的先不论，他为人怎么样，比起栾青呢？”
　　赵元初说：“为人绝对没得挑。名校毕业，成绩优异，性格虽然冷淡了点儿但不至于冷漠，其实脾气还挺好的，而且长得还特别漂亮。”
　　“长得特别漂亮？”周如玉抓取到关键词，不太赞同的皱起眉头，“你不会是贪图美色，喜欢上一个小白脸吧？我告诉你赵元初，男人长得太俊没关系，但是你不能看人只看脸，什么名校毕业成绩优异，不会是给他加的滤镜吧？”
　　冷静下来的赵鸿达也在一旁插嘴：“长相端正就行，找一个比你还漂亮的男人有什么意思？你妈说的对，以貌取人不可取！”
　　赵元初抿唇一笑，忍了又忍，才没把自己喜欢女人的话说出去。
　　倒不是不敢说，只是明显时机不对，还是先把眼前这关过去了再说后面的事。
　　而且她只是喜欢江凛，又没想过以后和她在一起，即便是她愿意，江凛也不见得会愿意，现在出柜就明显没必要。
　　于是她含含糊糊的把这个话题给糊弄过去了，再三保证自己三观正常，喜欢的人也的确十分优秀，起码比起栾青绝对是绰绰有余。
　　周如玉显然对她喜欢的“男人”十分感兴趣，虽然赵元初不愿意说是谁，但也抵抗不了周如玉拐弯抹角的打听试探，赵元初如临大敌，生怕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
　　最后还是一个电话拯救了她，赵元初甚至都没看到是谁打来的就点了接通，然后嗯嗯啊啊一顿应付，和父母打了个手势，趁机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只留下赵鸿达和周如玉夫妻俩四目相对，沉默了一会儿，周如玉才开口道：“会不会是元宵喜欢的那个人打来的？都这么晚了……”
　　赵鸿达却摇摇头说：“比那个人打来的还奇怪，我刚才看了一眼，给闺女打电话的人是江凛……江凛你知道吧？”
　　周如玉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
　　赵鸿达伸手摸摸下巴，自言自语道：“她俩关系这么好的吗？江凛大半夜给我们闺女打电话干嘛？难不成是探讨工作的？这也不是工作日啊……”
　　眼见赵鸿达快要被满头问号给淹没了，周如玉打了个呵欠，含糊不清道：“明天问问元宵不就行了，你管是公事还是私事，反正能搭上江凛是你闺女走运，人家日理万机的大总裁，也不会算计你闺女什么……”
　　等了半天又闹了半天，周如玉困得不行，丢下赵鸿达一个人回了房间。
　　而赵鸿达左思右想，觉得妻子说得也对，虽然还是不解，但也没有想得太多，紧跟着周如玉的脚步回房睡觉了。


第49章
　　进了房间之后，赵元初才终于完全放松下来，小包一丢把自己砸到了床上，又哼哼唧唧了几声，贴着手机问：“梁悠你怎么不说话呀？”
　　她刚才电话接的匆忙，没注意看是谁打来的，但这个时候除了梁悠，估计也没别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一声轻笑震麻了赵元初的耳朵。
　　“你和梁悠的关系这么好？张嘴闭嘴都是她。”那边说话慢吞吞的，也听不出是个什么情绪。
　　赵元初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开了免提丢到一边，把脸埋在枕头里蹭了好几下，才细声细气地问：“江总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
　　“到家了打电话报平安，这不是基本礼仪吗？”江凛反问道。
　　赵元初说：“你发个信息就行，我看到不就知道了吗，还非得打个电话来。”
　　江凛假装没听见这句话，继续说：“宋祁刚打了电话过来，说已经把谭小姐安全送到家了，我顺便也告诉你一声。”
　　“哦。”
　　从她嘴里听到宋祁的名字，赵元初多少有些不高兴，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一点，“他喜欢你，想借口跟你联系罢了，但你没必要告诉我。”
　　那边没有立刻说话，隐约传来一些细琐的动静。
　　赵元初翻了个身躺平，开了免提和她躺在一起的手机里又传出说话的声音：“看你和谭小姐聊起来还挺开心的，以为你和她关系不错，所以告诉你一下。”
　　这话大抵包含着一些别的意思，但是江凛那个人，即便是面对面也很少会显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来，更别说是隔着电话。
　　赵元初有两个人生信条，一是不要自以为是，二是不要自作多情。
　　所以她强迫自己不要多想，也生怕夜色太深容易滋生暧昧，直接终止了这次对话。
　　“那我现在知道了，谢谢江总今天送我回来，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再见。”说完不等那边回应，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赵元初原地发呆五分钟，江凛自然是没有再打过来。
　　她没有再动手机，翻了睡衣出来去洗澡，经过热水的洗礼，再加上床垫柔软，空调风凉爽舒适，躺好之后很快就有了睡意。
　　睡前检查了一下闹钟，把没关掉的都关掉，准备闷头睡个自然醒。
　　微信上有个申请信息，赵元初点进去看了一眼，是周溯安从群里发来的，她犹豫了一下就点了通过，毕竟按目前的情况来说，下一次见面只是迟早的事。
　　没想到这边刚添加那边就发来了信息。
　　周溯安：你和江凛俩人一块儿吃的夜宵？
　　元宵：嗯。
　　周溯安：你掏钱她掏钱？
　　元宵：我……你总不能让她挨个儿去扫二维码。
　　周溯安：哈哈哈哈哈哈说的也是，吃了多少啊我报销
　　元宵：没多少，不用了。
　　周溯安：那不行，说了请客就请客，在外头混是要讲江湖道义的。
　　元宵：真不用
　　赵元初真没算花了多少钱，但是小摊上的东西又不贵，她和江凛也的确没吃多少，估摸着百十块钱的东西，怎么好意思拿出去让周溯安给“报销”。
　　但是对面显然十分倔强，见她真不想说，直接发了个红包过来。
　　周溯安：收。
　　周溯安：钱不多，图一乐呵，没人真在意，但是说了请客就要请客。
　　周溯安：有来有往才好玩儿，这叫人情世故。
　　话说到这份儿上，赵元初不收也不行，就把二百块的红包给开了，回复了一句：谢谢老板。
　　她本来还想客气一下，发个“下次我请”之类的话，但是看到周溯安那句“说了请客就要请客”，还是作了罢，单纯道谢。
　　周溯安发了个表情包过来，赵元初没再回复，这段儿聊天就算终止。
　　这下可以好好睡觉了，赵元初打了个呵欠，翻个身侧躺，抱着手机又随手刷了个朋友圈。
　　顾婉在两分钟之前发了个图片，没配文字。
　　赵元初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了，想着放假期间学生熬个夜不要太正常，但是那张图看起来有点压抑，不像婉婉师父平时的风格。
　　不由得有些担心。
　　显然夜猫子不止一个，封笑在小群里跳出来圈了婉婉，说她夜来非。
　　顾婉没有回复，倒是其他人出来聊了几句，赵元初伸手揉了揉眼睛，点开了和顾婉的私聊界面，打字发过去。
　　元宵：怎么了？假期第一天就过得不开心啊？
　　她捧着手机等回复，眼睛微眯，困意绵绵，好像下一秒就要睡去了。
　　不知等了多久，脑袋一点，手机上终于有了回复。
　　顾婉：没事儿
　　有时候越是看起来正常就越是不正常，如果真的没事儿，封笑在群里闹腾，顾婉肯定会回复，而不是只回复了私聊。
　　显然是群里的气氛太过活泼，和现在的她格格不入。
　　赵元初坐起来靠在了床头，稍微有些清醒了，拇指点在屏幕上却没有打字，在犹豫要不要过问别人的私事。
　　最终还是觉得婉婉毕竟是她师父，而且自己年纪比她大，就算帮不上忙，能讲几个大道理开导一下，也算是不负相识一场了。
　　元宵：真的没事吗？感觉状态不太对劲。
　　顾婉：好吧，有一点点事，不过问题不大，可以消化
　　元宵：不介意的话可以聊聊，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很善于做情绪垃圾桶，有些话说出来会好受很多，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嘘]
　　顾婉：就是感觉失恋了而已，真的是小事啦，不过还是感谢关心
　　失恋？
　　赵元初想起了封笑和灯尽昼行说的关于顾婉和阮嘉的事情，毫无疑问这件事肯定是和阮嘉有关的，只是不知道顾婉口中的“失恋”具体是什么意思。
　　是告白失败了？
　　那赵元初本人可能会有一点的共同语言。
　　但是很快顾婉又发来了一段话，让赵元初搞明白了不同之处。
　　顾婉：喜欢的人和别人交往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可能连失恋都谈不上，毕竟根本没有告过白，更没有在一起过。
　　元宵：嘉嘉和别人谈恋爱了？
　　顾婉：……
　　顾婉：你怎么知道是她！！！
　　元宵：封笑说的啊，虽然大家都以为是在开玩笑，但是……你懂的。
　　元宵：师父不要那么激动啦，喜欢女孩子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我也不会傻到去问嘉嘉，只是单纯的想要安慰你一下而已。
　　顾婉：好吧，我差点以为我要社死了。
　　元宵：没那么夸张……
　　顾婉：一直都有男孩子追她，我也一直都知道，但是她感情迟钝，从来没有真的谈过恋爱，可能是最近有人追得很紧，她问过我几次感情问题，我就知道她开窍了。
　　顾婉：今天中秋节嘛，好吧已经是昨天了，吃完晚饭我去她家想找她一起出去走走，但是她妈妈说她和一个男生一起出去了。
　　顾婉：我就懂了，晚点时候直接问了她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她自己也承认了。
　　顾婉：其实当时我根本没觉得有什么难过的，只是考虑了很久以后要怎么和她相处，突然就想到，以前有心事都会和她说，可是以后呢。
　　顾婉：我最大的心事就是喜欢她，可惜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口啦。
　　顾婉：元宵，我只是突然有点难过。
　　看着对话框不断更新的消息，赵元初低着眉眼，有一瞬间的共情。
　　她对江凛的喜欢，暂时肯定比不上顾婉和阮嘉的青梅竹马，但是当她意识到自己对江凛动心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在体会爱而不得了。
　　她没有询问顾婉为什么不告白，也没有出主意让她把心事说出口。
　　因为赵元初很能理解顾婉的想法，毕竟如果不是江凛自己看了出来并直接发问，赵元初或许也会跟顾婉一样，等到对方和别人在一起了也不会把喜欢说出口。
　　她自认没有对江凛情根深种，甚至对江凛的喜欢不一定能持续到她和别人在一起的那一天，所以她对顾婉虽然有共情，却也只限于一些浅薄的层面。
　　顾婉所说的有点难过究竟有几分，赵元初体会不到，也无法想象。
　　她只能动一动手指，发送一些浅薄的安慰。
　　好在顾婉也没有太过于拘泥感情的痛苦，从她选择把喜欢瞒下闭口不言的时候，早就做好了一切对于将来的打算。
　　她甚至还对赵元初传送了作为过来人的经验：谁离了谁都一样活，爱别人永远不要超过于爱自己，爱情使人盲目，所以坠入爱河之前一定要绑好安全带。
　　赵元初表示已经拿起小本本记好了。
　　有些话说出来的确会比憋在心里好很多，和赵元初聊过之后顾婉的状态显然有所回升，那条朋友圈删除了，也在群里回复了封笑。
　　虽然感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放下，但好在顾婉不是个恋爱至上的人，她虽然年岁不大，但显然大道理懂得许多，根本不需要赵元初去开导。
　　对此赵元初表示，师父不愧是师父。
　　她们又聊了许多，隔着网线很容易让人放松，况且对面还是相对熟悉的人。
　　隐去了一些现实因素，聊学习聊工作，聊三观聊哲学，自然也聊起感情。赵元初也没有太多隐瞒，和顾婉说了自己目前也在喜欢一个女人的事实，惹来对方一阵唏嘘。
　　顾婉直言，赵元初的情况要比她复杂很多，毕竟学生时代的感情相对来言简单很多，但年长之后，涉及身份地位，涉及家庭原因，也涉及到彼此的人生阅历。
　　顾婉：不过你那位的态度还真是耐人寻味，你告白之后，她好像还没有明确拒绝过吧？
　　元宵：成年人之间的默契吧，没同意就是拒绝了，毕竟要给对方留面子。
　　顾婉：所以你不打算继续追了吗？
　　元宵：是根本没有要追求的想法，本来连告白都不该有的。
　　顾婉：不愧是我的徒弟……你就没想过能追到手吗？
　　元宵：虽然我有看过几本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说，但是完全没法代入……
　　顾婉：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她同意了，你们在一起的相处方式。其实根据你的描述，对方的确是个很优秀的人，如果有可能的话，你就没想过要把握住吗？
　　元宵：没法想象啊，现实中的总裁哪有小说里的那么恋爱脑。
　　顾婉：都说了是想象啊，谁知道对方谈起恋爱到底是什么样子，想象又不犯法……你可以想象一下亲亲抱抱举高高？
　　江凛的脸突然浮现在脑海中，赵元初真的按照顾婉的说法去想象了一下。
　　亲亲抱抱举高高，其中抱抱是已经实现过的。
　　锦园吃饭的乌龙赵元初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同样那天她倒进江凛怀里，羞得脸红到不能见人，抱了她好一会儿，还因此被人拍了照，成为了江凛的绯闻对象。
　　为此还胆战心惊了好几天。
　　现在想起，依旧会觉得脸热，更别说是什么亲亲和举高高了。


第50章
　　和顾婉聊到很晚，赵元初闷头睡着，再睁眼已经是早上十点多钟。
　　赵鸿达和周如玉都已经出门了，家里的保姆徐姨在收拾餐桌，见赵元初起了床，把热在锅里的包子和粥端上来让她吃。
　　赵元初吃完早饭都十一点多了，徐姨又要做午饭，赵元初生怕父母回家又继续昨天晚上的问题，找了个借口就溜回了自己住的公寓。
　　梁悠比她早回来，这会儿正在吃外卖，黑眼圈浓重像个大熊猫。
　　她打着呵欠说：“一宿没睡，我吃完饭要睡到晚上，没啥大事儿不要打扰我。”
　　赵元初顺了她一只炸鸡腿，一边啃一边点头，啃着啃着就想起了一件事儿，欲言又止的看着梁悠，试探道：“确实有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儿？”梁悠抬眼看她。
　　赵元初丢下鸡骨头，扯了张湿纸巾擦手，把昨天晚上的事酌情删减后说给了她听。
　　“你可真是我亲闺蜜。”梁悠咬牙切齿。
　　她本来还打算把假期嗨完再回家报到，可赵鸿达知道了她已经回国，估计梁文远那边也瞒不住，她要不主动回去等梁文远自己来抓人，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
　　赵元初也觉得有些惭愧，凑过去揪她的衣角，眨巴着眼睛企图用真诚道歉取得原谅。
　　梁悠苦着脸把她推开，饭也吃不香了，起身回房间收拾东西。赵元初跟在她屁股后面，见她本来干净整洁的客房被梁悠住了几天快乱成了猪窝，顿时惭愧之心就烟消云散了。
　　一人收拾行李箱，一人跟在后面打扫卫生，很快把房间整理了出来。
　　梁悠可能也感觉到了赵元初眼睛里的杀气，嬉皮笑脸的挤过去和她一起铺床，顺便拍马屁道：“以后谁能娶到我们元宵真是祖坟冒青烟了，会做饭还会打扫房间，简直是贤妻良母之典范，哪像我笨手笨脚就会添乱。”
　　“你还知道你在添乱？”赵元初瞥了她一眼，“不过你这话说的可没意思，谁稀罕做什么贤妻良母了。”
　　梁悠拍了拍枕头，不以为然道：“就这么一说，你以后不说嫁个什么豪门望族，反正家务肯定不能让你自己做的。”
　　穷书生和富家小姐的风花雪月的故事也就是在文学作品了，现实中多的还是讲究门当户对，有岳家做前车之鉴，赵鸿达闭着眼睛也不会让赵元初胡来。
　　而赵元初看起来也的确不是什么离经叛道的人。
　　“我回家睡了。”梁悠踢了一脚自己刚收拾好的行李箱，摆着苦瓜脸说：“回去少不得要装一段儿时间的乖乖女，可怜我连原市的二氧化碳都没闻够呢。”
　　梁文远古板，独-裁，梁悠能在他手底下养成这么个性子本就离谱，再者她吃家里用家里，到如今连经济自由的边儿都没摸上，无论如何还是得向家里低头。
　　她握拳，一番豪言壮语，说迟早把老头子干下去。
　　就和赵元初告了别。
　　赵元初只是目送梁悠进了电梯，然后回去把餐桌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干净，趁着天光大亮阳光甚好，去书房画起了画。
　　她一个人的时候极少出门，能用网购解决的问题绝不会上街，在玩游戏之前唯一的爱好就是画画，一旦沉浸进去时间就过得很快，完全体会不到什么叫无聊。
　　手机静了音放在一边，持续一下午的作画随着太阳光逐渐暗淡也终于停了笔，画布上已经形态初显，和一旁打印出来的照片作对比，像与不像先不论，浓墨重彩的笔触之下，显然多了许多用心的温度。
　　将东西收拾好，赵元初打算出门买菜。
　　小区门口就有一家挺大的生活超市，想起家里空落落的冰箱，赵元初推了个购物车，打算一次性多置办点东西。
　　她算得上是个很自律的人，没抽过烟，酒也沾得少，就连可乐之类的碳酸汽水也很少喝，所以只是从酒水区路过并不打算购买，却被货架前的人吸引住了视线。
　　男人面对货架似在挑选东西，但其实正拿着手机通电话，显然心思并不在货架上。
　　他穿着花里胡哨，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墨镜顶在头顶，脖子上有个看不清图案的文身，拿手机的手上戴了少说三五个戒指，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
　　江凛的某个便宜弟弟，赵元初曾在江氏门口见过一面。
　　这本应只是一次巧合的偶遇，但从男人通话的语境中不难听出有关于江凛的信息，赵元初推着购物车过去，离他稍远不远，假装挑选酒水，实则在偷听。
　　男人压根儿没注意到她，或许注意到也不会认出来，仍旧沉浸于和对方通话。
　　“好歹大家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没道理她身价百亿兄弟连口热汤也喝不到吧？反正也就打打秋风，找找存在感，老头子那边儿也不会说什么。”
　　“你放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只会想着息事宁人的，毕竟咱们的脸不值钱，她江大总裁的面子可海了天去了。”
　　“搞不懂你在担心什么！顶了天挨顿揍，况且她这么多年也就动那一次手，你要真不行我找别人，到时候可别说我不把你当兄弟。”
　　“这就对了嘛……行，见面细说，我买点东西就过去，先挂了。”
　　男人喜气洋洋的挂了电话，扭头看了眼赵元初，后者仍旧戴着帽子，低头看着酒瓶上的文字，男人也没多想，拿了几瓶酒就离开了。
　　赵元初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菜也没买多少，随便拿了点东西就结账回了公寓，看时间还不到六点钟。
　　赵元初给江凛打了电话，连续两个没打通，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男人说的话，灵光一闪，找出了辛河的号码拨了过去。
　　作为江氏那边的主要交接人，辛河和早就和挽鱼这边的人交换过了号码。
　　这次很快打通，辛河接了电话，有些惊疑道：“赵小姐，今天好像不是工作日，是挽鱼那边出了什么问题需要紧急沟通吗？”
　　“辛助您好。”赵元初客气了一句，“不是关于工作问题，是有件私事想要向您询问，关于你们江总。”
　　辛河沉默了一下，倒是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说：“老板的私事按理来说不是我们能够交流咨询的问题，但凡事总有例外，您可以先说来听听。”
　　赵元初问：“江总今天晚上有个宴会要参加吗？”
　　“有倒是有。”辛河说：“而且严格来说算不上什么私事，是夏家老爷子主办的公益拍卖晚会，江总出面捧个场，好像赵总也会出席呢。”
　　赵鸿达的商业应酬和人情往来并不在赵元初的关心范围之内，她只参加过少几次，觉得氛围熬人，无聊的要死，就再也没有去过。
　　包括这次的什么公益拍卖，赵鸿达照旧没有通知她。
　　赵元初心里有了底，又问辛河：“我给江总打了电话，她在忙吗？没有接听。”
　　“这会儿应该在试礼服，可能没有拿手机，我等下会转达给江总，赵小姐如果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找她，可以先和我说，我马上就会去和江总会和。”
　　作为一个合格的全能助理，这种正式的场合，江凛身边怎么能少得了他呢。
　　所以赵元初这通电话倒是打对了人。
　　何叙之前和赵元初科普过，辛河名义上是助理，却不单单只是助理，他是江凛的心腹，公能签字，私能跑腿，搁古代不是丞相也是个大总管。
　　所以他问，赵元初也没隐瞒，把可能会有人去捣乱的事情告知了辛河。
　　辛河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生气，反正最后也只是和赵元初道了谢，表示会如实转告江总，就挂断了电话。
　　赵元初有几分担心，又有几分好奇，最后又给赵鸿达打了个电话。
　　她回赵家换衣服，脑袋上的包虽然还没完全消肿，但已经比前两天好了很多，去做了一个造型用头发略微遮挡，不仔细看也看不出什么来。
　　晚会八点开始，赵元初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不过看情况还好，赵鸿达出去接她的时候她假装无意问了一下，得知现场并没有发生什么破坏气氛的事，不知道是还没开始，还是已经被先行解决了。
　　“不是不愿意参加这种聚会吗？今天怎么转了性子，主动要过来？”
　　拍卖晚会在酒店举行，赵元初挽着赵鸿达的胳膊往里走，听他提问，立刻拿出了早就想好的台词，冠冕堂皇道：“您不是要我继承家业吗，那这种场合以后肯定是无法避免的，我只是提前适应一下而已。”
　　赵鸿达斜了她一眼，“是不是你那个心上人也在？”
　　赵元初想否认，但仔细一想他说的也没错，干脆就闭紧了嘴，不承认也不否认。
　　看她这个样子，赵鸿达哪里还不明白是被自己说中了，当即冷哼一声，后面直到回到了会场，父女二人都没有再交流一句。
　　周如玉和别人约好了做美容，赵鸿达本来是自己带着秘书来的，现在又多了个女儿。
　　赵鸿达的秘书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叫张俊，精明能干，见他们父女俩过来就让了位置，自己往后坐了。
　　台上用灯光打着，正展示一个宝石戒指，主持人在一旁介绍。
　　所谓公益拍卖，大多是由主办者牵头，拿出一些能叫上价的珍宝字画，应邀的人要卖给主办者面子，有的自己带一些东西来加入拍卖，有的就喊个高价。
　　珠宝首饰赵元初不了解，就没太上心，倒是赵鸿达看得认真，打算挑个回去哄老婆。
　　灯光聚焦在拍品上，台下灯光就有些暗，赵元初东张西望想找出江凛，可惜眼睛都看痛了也没找着人，还被赵鸿达给警示了一番。
　　夏家老爷子年纪和声望都在那儿放着，原市上流阶级的圈子里都要卖几分面子给他，况且这种场合少不了人情往来，一般都是拖家带口。
　　所以在场的青年才俊也不少，赵元初眼珠子乱转没个定性，赵鸿达也不知道她到底想看谁。
　　突然台上一锤定音。
　　“恭喜十九号嘉宾以二十五万的价格拿下这枚蓝宝石戒指，接下来请大家欣赏下一件拍品，可以看到这是一幅油画，国内知名画家王聿成先生的大作，众所周知王先生主攻工笔画和水墨画，油画存世很少啊，十分具有收藏价值，起拍价八万，涨幅两万，请大家竞拍。”
　　主持人口齿伶俐，倒也清楚这次晚会的重点并不在于拍品，所以只是大致介绍了一下，并没有深层次的去讲解。
　　王聿成是近代知名画家，早已不在人世，他的工笔画和水墨画对国内后来的绘画影响很大，更是成为学院派的代表之作，虽然有人说他技巧之余灵性不足，但也动摇不了他的根本地位，最起码是每个绘画学生的必经之路。
　　赵元初接触绘画比较早，在主修油画之前更是所有风格都尝试过，谈不上精通，也能品鉴一番，总而言之这幅画对她的吸引力比珠宝首饰要强得多。
　　她伸手扯了扯赵鸿达，赵鸿达回头对张秘书说了几句话，随后张秘书就举了牌，开始了针对这幅画的竞拍。


第51章
　　一场普通的公益拍卖，倒是不会发生什么恶意抬价的事，张秘书多举了几次牌，大家见有人真心想要，就适可而止的做了人情。
　　赵鸿达花了二十万哄女儿开心，但要送老婆的东西还没选好，就还是仔细盯着台上。
　　反而是赵元初没了继续参与的意思，她找半天江凛没找到，却在刚刚看到了辛河在举牌，就跟赵鸿达说要上洗手间，偷偷溜了过去。
　　辛河坐在后面靠边的位置，看起来很是低调，不注意看还真不好发现。
　　只是他孤身一人，江凛并不在旁边。
　　“辛助理。”赵元初坐到了他旁边，压低了声音喊他。
　　辛河看了她一眼，一心二用，一边盯着台上新上的拍品，一边同样压低了声音回应：“赵小姐，您是跟赵总一起来的？”
　　“差不多吧。”赵元初敷衍的回答了他的问题，问道：“江总没来吗？”
　　辛河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来是来了，但是有点儿私事处理，估计等下过来。”
　　赵元初明了，这所谓私事，估计和超市遇到的那个男人脱不了干系，只是不知道江凛会怎么解决这件事，赵元初还真有点好奇。
　　但毕竟是江凛的私事，她也没好意思问，就陪着辛河坐了一会儿。
　　直到辛河的手机亮了起来，他把牌子递给了赵元初，低声道：“赵小姐，麻烦帮忙拿一下，随便举几下也行，我去接一下江总。”
　　赵元初点点头，把他的牌子接了过来。
　　牌子上有个数字，代表着不同的身份，一般只认数字就行，谁负责举牌倒是无所谓。一样拍品定了底价和涨幅价，举一次就算是参与加价，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这个牌子上印着数字15，也就是说这个15就代表江凛。
　　赵元初不是第一次参加拍卖，却是第一次参加举牌，她也不懂什么计划和规则，时不时凑个热闹，还挺有新鲜感。
　　江凛坐过来的时候，主持人正好在喊：“成交！恭喜十五号嘉宾以五十八万的价格拍下了这条钻石项链，接下来请欣赏下一件拍品……”
　　赵元初也没想到这牌子举着举着就成交了，顿时有些尴尬，毕竟辛助理虽然让她随便举几下牌子，但没说让她拍下来啊。
　　她正想着要怎么跟赵鸿达说让他帮忙掏钱把项链买回去，就听见旁边一道熟悉的嗓音轻声问道：“喜欢那条项链？”
　　赵元初扭过头去，和江凛对视到一块儿。
　　江凛把眼镜摘了下来递给辛河，尽职尽责的辛助理正在专心给她擦镜片儿，赵元初第一次看到江凛没戴眼镜的样子，不由得呆住了。
　　无他，单纯被美色迷惑了视线。
　　从前看动漫看小说，总觉得主角因为一副眼镜能有两副面孔实在离谱，但如今赵元初悟了，原来一个人戴眼镜和不戴眼镜，真的能够判若两人。
　　五官倒是没变，变的只是那一双眼。
　　戴眼镜的江凛，强大、锐利，总是透过冷硬的镜片看人，再温柔的目光也带上三分寒意，不止是隔绝了温度，更多的是隔绝了她通过目光传达的真实想法。
　　但是没有戴眼镜的江凛，双眼微眯，因为看不清楚而凑近了过来，赵元初能清楚的看到她的睫毛有多长，而那双总是冷静又冷淡的眼睛里如同化了雪一般，干净剔透，眨眼间又带着细微的烟雨，漂亮的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赵元初不自觉就屏住了呼吸，直到辛河将擦干净的眼镜递过来，江凛重新戴上，微微往后退了一些，让两人之间留出更安全的距离，赵元初才缓慢的恢复了呼吸。
　　她也才发现惯爱穿西装的江凛今天难得穿了裙子，是一件露肩的香槟色晚礼服，同时也露出了纤长的脖颈和两道弧线优美的锁骨。
　　江凛是典型的冷白皮，昏暗的灯光也挡不住她自己发光，两条赤-裸的胳膊也是净白若瓷，欺霜赛雪，赵元初本来只打算扫一眼，却险些没把眼珠子粘上去。
　　好在她还是有点儿理智，没在人面前丢脸，很快就把目光收了回去。
　　只是她转瞬就把江凛刚才的问话忘完了，只红着耳朵直勾勾看着前方，不知道是在看拍品，还是在看前面人的后脑勺。
　　看她那么认真的样子，江凛也没再打扰，扭过头去和辛河说了句什么，辛河点点头，看向赵元初的目光多了那么些意味深长。
　　而此刻沉浸在自己头脑风暴里的赵元初，才无暇顾及辛河怎么看她呢。
　　拍品不多，刷新的也很快，全程也没有发生什么恶意竞拍的狗血剧情，主持人在上面发表结束感言，满头华发还精神抖擞的夏老爷子也上了台，公布了本场拍卖的总金额，并承诺全部捐献到贫困山村用于基层建设。
　　台下掌声经久不息，赵元初也跟着拍了几下，感觉到身边有人起身，她下意识地抬眼望过去，果然是江凛站了起来。
　　“等我一下。”江凛和她对视，轻声嘱咐。
　　台上夏老爷子还在继续说话，赵元初隐约听到了江凛的名字，而江凛也的确一路走过去上了台，接过了夏老爷子手里的话筒。
　　辛河在旁边解释：“公司以前承过老爷子的人情，他今晚要宣布成立一个公益基金会，请江总来露个脸，算是代替董事长，给基金会做个担保。”
　　本来夏老爷子自己的面子已经够大了，但江仲启好歹占着原市首富的位置，他人在国外来不了，只能让江凛代替。
　　也难怪她打扮的这么郑重，赵元初还是第一次见她穿裙子。
　　除了出面讲话，给老爷子捧场，江凛还代表江氏给老爷子宣布的基金会捐了五百万，这一出闹下来，底下的人多多少少都出了点血，不过好在来之前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能在夏老爷子的账本上记上一笔，也算是个不错的人情。
　　拍卖结束之后，又是各种人情往来，江凛不想应酬，和夏老爷子打过招呼之后就要离开，顺便还带走了赵元初。
　　赵元初也换了礼服，不过为了拿手机方便，特意带了个手包。
　　小小一个，也只能装个手机。
　　她给赵鸿达发了个信息说自己先走了，跟着江凛来到停车场，上了车才发现辛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车上只有她们两个人。
　　“等一会儿辛河，他还有点手续要办。”
　　两个人都坐在了后座，江凛摸出自己的手机，侧身看向赵元初。
　　后者脸上呆呆的，眼神乱飘不敢和她对视，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默默往后坐了一点。
　　她的后背几乎都贴在车窗上了，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江凛低头看手机，回复了几条信息，突然开口道：“今天要谢谢你。”
　　“嗯？”赵元初没反应过来。
　　江凛勾了下唇角，微微笑道：“童易扬的事，就是你在超市见到的那个男人，如果不是你提前告知了辛河，我今天多少要丢点脸。”
　　赵元初“哦”了一声，目光扫过她的手机，小声说：“给你打电话没有打通，就找了辛助理，只是举手之劳，不敢邀功，江总也不用放在心上。”
　　“今天是代表江仲启过来，所以要隆重一些，穿成这样，手机不太方便放在身上，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江凛很认真的解释。
　　赵元初点点头，表示理解，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江凛，还是没有忍住，又看了过去。
　　“你今天很漂亮。”赵元初出言夸赞别人，自己的脸却红了。
　　车里空间有限，纵使赵元初有意保持距离，但还是觉得和江凛离得太近，近到她能看清对方的唇色和眼妆，还能嗅到江凛身上的香水味道。
　　她看不到自己脸红，但是能清楚感受到面部和耳朵温度的变化，夸完那句话之后就扭头看向车窗外，企图掩饰住自己的不争气。
　　江凛接受了她的夸奖，并且回应道：“谢谢，你也很漂亮。”
　　两个人友情互夸之后，车子里就陷入了沉寂，江凛不说话，赵元初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扭得脖子都痛了，终于还是忍不住换了个角度。
　　下一秒江凛就说：“你的脸好红。”
　　赵元初伸手捂住脸颊，瞪了她一眼，“脸红怎么了，你车里很热。”
　　江凛笑了一声，附和着点点头，“是挺热的。”
　　说完还伸手把车窗打开了一半，停车场在地下，小风阴凉，吹进来还真驱除了几分躁意，赵元初也慢慢把捂脸的手放了下来。
　　辛河还不知道要多久才会来，赵元初实在受不了尴尬的气氛，随便找了个话题问道：“你好像不太喜欢穿裙子？”
　　上班的时候毫无例外的是西服套装，私底下休闲一点，但也显得板正利落，虽然衣品和形象上都挑不出什么毛病，但赵元初的确是第一次看江凛穿裙子。
　　这么好看，不多穿几次，实在是可惜。
　　对于赵元初的问话，江凛也没想着隐瞒，如实回答道：“谈不上不喜欢，但确实不太方便，比如今天也是。”
　　“嗯？”赵元初又发出疑问的声音。
　　江凛伸手摸了摸裙摆，抬眼看向她，“不方便打架。”
　　赵元初瞪圆了眼睛，感觉舌头都要打结了，半天才把语言组织好，惊讶道：“你不要告诉我，你刚才是去把那个童什么给打了一顿？”
　　江凛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说：“其实是两个人，除了童易扬还有罗铮，他们两个从血缘上来说都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并且他们的母亲也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有不止一个人来找江凛的麻烦，都是江凛父亲的私生子。
　　赵元初磨了磨后槽牙，有点儿想骂人。但她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说脏话的欲望，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江凛，再次提问：“你真把他们给打了？”
　　“稍微教训了一下而已。”江凛不以为然道：“他们想混进会场闹事儿，被我提前找人拦住了，他们问我要钱，我不想给，就一人给了几拳。”
　　她伸出手，掌心瘦薄，手机纤长，缓缓握成了一个拳头。
　　赵元初一个激灵，忍不住又往车窗贴了贴，江凛笑了一下，摊开手恢复舒展的姿态，伸过去捏了捏她的脸，低声道：“放心，不会打你的。”
　　“你有点吓人。”赵元初捡起江凛的手，想推开，却被反握住了。
　　她挣扎了一下，江凛却越握越紧，甚至动了动身体向她身边坐过去了一点，让两人的腿贴近在一起，显得格外亲密。
　　赵元初刚开始降温的脸颊又有烧红的迹象，江凛动了动与她交握的那只手，开口道：“放心，我没有暴力倾向，这么多年来也只是第二次动手。”
　　顿了一下，她的嗓音多了些无奈，继续说：“上一次的时候我还在学校读书，就是因为穿着裙子没能揍得尽兴，没想到这一次也一样。”
　　“不要怕，我不会对你动手的。”
　　江凛更贴近了一点，原本有些许低沉的音色变得又轻又软，像是生怕惊扰到什么。
　　赵元初脸上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她当然知道江凛不对莫名其妙对她动手，但是解释归解释，也真没必要离得这么近，她已经快要不能呼吸了。
　　“江……江凛。”
　　清甜的少女嗓音，因为太紧张，有些磕绊的娇羞感，听在耳中十分受用。
　　江凛眯起眼，轻声问道：“怎么了？”
　　赵元初本来想说请你离我远点，但是脑子一抽，脱口而出的却是：“你三十岁之前，真的……不打算谈恋爱吗？”
　　话一出口，赵元初就咬住了舌头，恨不得变成一个哑巴。


第52章
　　之前告白的时候大言不惭地说，我虽然喜欢你，但是并不打算追你，更没想过要和你在一起。
　　现在却像结结实实打了个脸。
　　但凡江凛不傻，也该能听出来赵元初话里的深意，问什么三十岁之前谈不谈恋爱，换成更直白的意思，可以直接翻译为：我们有没有机会在一起。
　　江凛没有直接回答，似乎在思考，赵元初连忙吸了口气，迅速动着脑瓜子给自己找补。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嗓音绷紧，试图解释：“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不用给我答案的，反正……反正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江凛松开了她的手，往后退了一点，给她留下喘息的空间。
　　赵元初把被抓过的那只手藏到身后，深呼吸两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力点了下头，像是在说服江凛，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赵元初低头玩手机，江凛刚回复过工作消息，现在倒是没什么事做，时不时把目光落在赵元初身上。
　　这次沉默终究没有太久，车窗被人叩响，辛河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上了车。
　　“处理完了？”江凛问道。
　　辛河点点头，递了一个盒子给她，然后启动了车子。
　　江凛把盒子放到一边，听辛河一边开车一边汇报今晚的事情，有公也有私，先说夏老爷子那边的，又说江仲启私生子那边的。
　　等到车子开上主干道，正好汇报完毕。
　　“吃饭了没有？”江凛这次开口，显然问的不是辛河了。
　　赵元初捏紧了手机，诚实地摇了摇头。
　　她确实还没吃饭，本来想买菜做饭来着，恰好碰到江家的私生子，后来干脆跟着过来了，别说吃饭了，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不说还好，说起来还真有点饿。
　　江凛吩咐辛河：“先去乔堃那里。”
　　辛河应了一声，赵元初不知道江凛口中的“乔堃那里”是什么地方，见江凛没有让她下车的意思，就自己开口道：“辛助理顺路的话请把我放到平湾公寓附近，不顺路的话随便把我放在哪里就行，我自己打车回去。”
　　江凛看了她一眼，说：“直接去乔堃那儿。”
　　辛河当然听他老板的话，在赵元初看不到的角度抱歉的笑了一下。
　　赵元初搞不懂江凛的意思，伸手戳了戳她的大腿，隔着礼服的布料，依旧能感觉到肉-体紧实的弹性，吓得她没敢再戳第二下。
　　江凛没理她，拿起手机打电话，说的是公事，即便是没有让赵元初回避的意思，赵元初也压根儿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捏了捏拳头，偷偷瞪了江凛一眼，未免尴尬无聊只能继续玩手机。
　　所谓“乔堃那儿”，其实指的是一家妆造工作室，开在大楼高层，九点多了还没关门，但是也没什么客人了，只有一个长相秀气的男人在沙发上玩手机。
　　“江总终于来了，我都快睡着了。”男人打趣了一句，起身迎接江凛，目光从赵元初身上扫过一瞬，也没有多问她的身份。
　　江凛抬起下巴点了点赵元初，“给她找件合适的常服，记我账上就行。”
　　“好说好说。”名叫乔堃的男人点点头，就过去和赵元初本人交涉，把她领去了旁边放衣架的地方挑选衣服。
　　江凛自己去了换衣间换衣服，出来的时候赵元初也已经把礼服换下，穿着简单的短袖长裤和乔堃面对面坐着，乔堃正在帮她卸妆。
　　辛河已经走了，把车钥匙留在了桌子上，江凛把钥匙收好，坐在沙发上等着。
　　她妆容不浓，穿着自己的常服也不觉得突兀，想要等到回家自己卸妆，不太喜欢被人在脸上动来动去。
　　化妆的时候没得选，毕竟她不擅长此道，但是卸妆还是可以自己完成的。
　　“好了。”做完最后的程序，乔堃打了个响指。
　　他拿了一盒面膜给赵元初，笑着说：“你皮肤状态很好，素颜也很好看，回去睡前敷一下这个面膜试试，新到的货，应该挺适合你的肤质。”
　　赵元初想拒绝，乔堃直接把面膜塞进了她手里，“拿着吧，江总从不带人来的，算是我送你的见面礼，用的好以后多光顾。”
　　江凛也在一旁道：“不用和他客气，营销手段罢了。”
　　乔堃很会做人，想着江凛带来的人怎么也不会缺钱，一个小小的人情做出去，也许就会换来一个固定客户，没有的话就算做给江凛的人情，怎么都不会亏。
　　赵元初没想那么深，但是听江凛这么说，就道谢把面膜收下了。
　　她们和乔堃道别，赵元初一手拿着面膜，一手拎着装礼服的袋子，又回到了江凛车上。
　　“想吃什么？”江凛坐在驾驶座回头问她。
　　赵元初这次没有坐副驾驶。
　　她想直接回家，又听江凛说：“今天多亏你帮忙，我请你吃顿饭，不会不给面子吧？”
　　赵元初心道，谁能敢不给你面子，嘴上却说：“都这个点儿了，饭店都该关门了，你直接把我送回家吧。”
　　“要不然去锦园？”江凛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十点了。
　　锦园十点关门，可她们又不能瞬移，等开车到那儿估计只能吃闭门羹。
　　赵元初这么想也这么说了，江凛笑了一下，一边发动了车子一边说：“没关系，让他们先做好，我们打包回家吃。”
　　说着话，她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把手机往后递给了赵元初。
　　赵元初本来不想接，但是看她一手开车实在危险，还是先把手机接了过来。下一秒电话就通了，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嗓音，张嘴就喊江总。
　　江凛在前面说：“想吃什么告诉他就行。”
　　电话那头“喂”了几声，赵元初硬着头皮开口：“麻烦您……”
　　她说了几个菜名，对面显然也听出不是江凛的声音，但是也没有多问，只是说：“好，我记下了，江总那边还要加菜吗？”
　　显然江凛认识的人都挺有眼色，也不得不说江总的面子确实大，毕竟锦园可是从来不做外卖的，到江凛这里却变得理所应当了。
　　赵元初转达了电话那头的问话，江凛说：“不用，够吃了。”
　　她听见赵元初刚才说了三个菜名，算不上丰盛，但是她们只有两个人，多了也是浪费。
　　江凛虽然不缺钱，但是也不是什么生活奢靡的人。
　　赵元初跟手机那头的人交代了一下，让他们把菜的口味做的辣一些，对面自然应允下来，就互相客气两声挂了电话。
　　江凛在开车，赵元初不好让她接手机，就暂时握在自己手里，半开玩笑问道：“对面是锦园的人吗？锦园不会是江总开的吧？”
　　“是锦园的后厨经理。”江凛打着方向盘，操控汽车右转弯，“不是我开的店，但是认识他们老板，你也认识的，杨祐开的店。”
　　杨祐，是经常和方芷江凛一起出现的那个男人，话不多，声音温柔，看起来很靠谱的样子，赵元初对他还是印象挺深的，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是锦园的老板。
　　说起来锦园开的时间也并不算长，也就是这两年的事，不过因为环境好服务周到，加上大厨手艺不错，隐私性还很强，很快就在圈子里火了起来，经常一位难求。
　　赵元初对口腹之欲要求不高，但是周如玉很喜欢锦园的饭菜，特别是做东请客的时候喜欢定在那儿，只是不是每次都能定到位置的。
　　想着想着就走了神儿，直到手机响起来才回过神，下意识地划了接听，手机放在耳边才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手机。
　　她拿着也不是，扔给江凛也不是，对面已经传来了男人苍老的声音。
　　“江凛，我是怎么教你的，有些事明明可以轻易解决，何必选择动手，实在是有失身份。”
　　赵元初没有在现实中见过江仲启，但是她之前去了解江氏的时候，曾经看过江仲启的采访视频，对于他的声音不算敏感，却也不是特别陌生。
　　况且江凛手机上的来电备注，简单明了的写着“董事长”三个字，她哪里还能不明白对方是谁。
　　江氏的董事长，江凛的父亲，江仲启。
　　赵元初试图捂住手机收音孔，身子前倾把脑袋探过去，可怜兮兮地求救：“你爸爸打来的电话，我不小心接通了，怎么办？”
　　“嗯？”江凛显然也有几分惊诧，但回了一下头见赵元初脸蛋红红一脸后悔和担忧的模样，就马上恢复了淡定的表情。
　　她也没有要停车的意思，嗓音平和道：“和他说我在开车，等下回他电话。”
　　赵元初有点怂，不敢和江仲启对话，直接把通话开了免提递到她耳边，示意她自己说。
　　江凛还没开口，倒是江仲启那边传来了疑问：“江凛，你在和谁说话？”
　　“没有和谁说话，我正在开车，不方便打电话，等会儿回复您。”
　　“你不需要回复我什么，我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只是想告诉你，身为江氏的总裁，要有容人之心，纵使你不想让他们讨了好处，也没必要亲自动手，更何况对方还是你的弟弟们。”
　　“弟弟？”
　　就着赵元初的手，江凛听清了江仲启说的话，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父亲大人，你是老糊涂了吗，我妈妈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哪里来的弟弟？”
　　江仲启并不在意她的嘲讽，带着些警告道：“收起你那些小孩儿心性，不要试图用你妈妈来激怒我，你知道的，你在意的东西，不代表我同样在意，你已经快三十岁了，不要再像十几岁的时候那么幼稚。”
　　说完这句话，又如同想要安慰一般，放软了声音继续道：“我说过很多次，不管我有多少孩子，只有你姓江，也只有你会继承公司。我知道你不想见到他们，会有很多轻而易举的法子可以解决，不要亲自动手，会显得你很没有教养。”
　　“我有没有教养轮不到你来批评，从小到大你没有教过我任何东西，除了不停的出轨，伤害自己的妻子。”
　　说这句话时，江凛略加低沉的嗓音依旧平淡无波，她直视前方把车开的很平稳，赵元初看不见她的眼睛，不知道她的目光是不是和嗓音一样平静。
　　赵元初拿着手机，保持着身体前倾的姿势，呼吸声压得很慢，恨不能原地消失。
　　江氏父女的争论还在继续。
　　江仲启显然不是第一次被江凛驳了面子，他甚至没有任何要发怒的征兆，很平静的接受了江凛的讽刺，还夸她：“你的伶牙俐齿，倒是一点都不像你的母亲。”
　　江凛说：“就事论事，麻烦你不要再提起她，让人觉得恶心。”
　　江仲启那边沉默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又转回了刚才的意思，“我会告诉童易扬和罗铮，让他们少去触你的霉头，不过他们无论如何是我的儿子，在公司没有职务更没有股份，一些小恩小惠的，你也不要太过于吝啬。”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让我在公司任劳任怨，还要帮你养儿子。”
　　江凛将车停在了路边，从赵元初手中接过了手机，没有继续再听江仲启说话的欲望，直接点亮手机屏幕挂断了通话。


第53章
　　江凛坐在驾驶座，目视前方，赵元初只能隐约看到她的侧脸。
　　虽然很想出言安慰，但显然这并不是个适合开口的时机，她放轻动作坐直了身子，等着江凛自己平复情绪。
　　江仲启的话，多多少少会对江凛带来一些影响，但这许多年她并不是第一次和江仲启发生争吵，比这更激烈的也有，早已经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那点儿压抑不住的气愤终究还是被迅速自我消化了，江凛并没有回头，更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沉默着又发动了车子。
　　车子直接停到锦园门口，那里平时自然是不让停车的，但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客人，只有一个拎着保温箱的人站在门口等待。
　　江凛按下车窗，男人过来和她打招呼，她兴致不高，只是点了下头。
　　“放后备箱。”
　　“好的。”
　　全程也没有太多交流，男人把东西放好在后备箱，又走到驾驶座窗口和江凛说了一声，江凛点点头，说了句：“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男人始终笑脸相迎，自觉后退两步，“您慢走，一路顺风。”
　　锦园离赵元初住的平湾公寓并不算远，江凛之前去过一次，还记得路，直接把人拉了过去，因为公寓不让外来车辆进，就还是在外面找了个停车位。
　　赵元初以为江凛是要在她家里吃饭，她倒是不介意，反正江凛也不是第一次过来。
　　一路走的很安静，天晚了没什么行人，两人也没有交谈，路过赵元初撞到脑袋的那根灯柱时赵元初还扭头看了一眼江凛，对方却没有任何动作。
　　赵元初撇撇嘴，也不再看她。
　　一直走到楼下，江凛站住了脚步，将手里拎的保温箱交给了赵元初。
　　“我就不上去了，你吃完饭好好休息。”
　　“你不吃吗？”
　　赵元初一只手拎着装礼服的袋子，用另一只手接过了保温箱，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江凛勾了下嘴角，笑得有些勉强，却还是尽量把嗓音放的温柔，“没什么胃口了，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吧。”
　　“那你也跟我上去一下，你的衣服我已经洗好了，正好你顺便带回去。”
　　赵元初倒是没有劝江凛吃饭，只是说起了另一件事，她撞到脑袋那天弄脏了江凛的外套，被她洗好之后还挂在自己衣柜里的。
　　江凛倒不是在乎那件衣服，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她上了楼。
　　进了门，赵元初先把礼服袋子随手放下，然后让江凛随便坐，抱着保温箱进了厨房。
　　江凛只来过一次她的公寓，而且停留时间不长，并不了解公寓的构造，只以为她要去房间拿衣服，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保温箱抱着。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赵元初一手端着一个盘子出来，也没去餐厅，就直接放在了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
　　一次没拿完，她又多走了两趟。
　　锦园那个后厨经理想得很周到，赵元初只报了三个菜名，打开保温箱之后才发现除了三道菜之外还有一份汤，都是用保温餐具装好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盒米饭，分量不多，但是两个女人吃完全足够了。
　　她将饭菜和汤都移到家里的碗碟里端到客厅，还拿了两双筷子，十分自然的将其中一双递给了江凛，完全没把她说的没胃口当回事儿。
　　江凛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并没有要接筷子的意思。
　　赵元初伸长腿把茶几旁边放着的一个小板凳勾了过来，一屁股坐了下去，晃了晃伸到江凛面前的那只手，笑着说：“接着啊，难道还要我喂你吃饭吗？”
　　最后江凛还是把筷子接了过去。
　　几道菜遵循赵元初的叮嘱，做的稍微有些辣，主要是迎合江凛的口味，但赵元初本人也算是挺能吃辣，接受的十分良好，并且觉得很是开胃。
　　沙发距离茶几有段距离，赵元初有时候会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所以特意弄了几个小板凳放在旁边，江凛也拉了一个坐下。
　　于是大晚上十点多钟，两个人头碰头一起吃饭。
　　天气不冷，保温盒加保温箱，饭菜还保持着腾腾热气，赵元初吃了满头大汗才想起来开空调，又顺手把电视机打开了。
　　她平时不怎么出门，不玩游戏之前除了画画就是看书，书房呆腻了就到客厅看电视，一个人的日子过得也挺滋润，即便江凛不在，她也不会觉得无聊。
　　好吧，如果江凛不在，她可能会觉得更加自在。
　　不过大概是因为在自己地盘的缘故，即便是和江凛在一起，赵元初这会儿也没觉得有多拘谨，甚至还试图和她介绍综艺节目。
　　江凛平时是不怎么看电视的，即便是看，也是了解一些财经金融信息。
　　对于爆笑声不断的综艺节目，她没有看过，也没有了解过，她倒是觉得赵元初一边吃饭一边绘声绘色解说的模样，要比节目有趣得多。
　　“江总，像你们这样的霸道总裁，是不是从来不看综艺节目啊？”
　　广告期间，赵元初突然提问。
　　江凛先“嗯”了一声表示认同，然后挑起眉毛，发出疑问的声音：“霸道总裁？”
　　这当然是个调侃称谓，赵元初吃了一口菜，辣的小嘴通红，冲着她眯眼笑，“就是一种人物形象，一般都是有钱有颜冷酷无情，我看你就挺贴合的。”
　　“我很冷酷无情吗？”江凛放下了筷子喝汤。
　　赵元初仔细想了一下，如果她真的冷酷无情，那今天去找她麻烦的那两个便宜弟弟可就不是被打一顿那么简单了，更别提什么天凉王破天凉张破，还有跺跺脚某人就要远渡重洋之外再也不能出现在原市……
　　想着想着，赵元初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只是一个形容而已。”赵元初解释说：“一般霸道总裁还会搞什么白月光朱砂痣，强取豪夺，替身包养，掏心挖肾之类的狗血剧情。”
　　江凛皱起眉，虽然没太听懂，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形容。
　　她开口强调：“我不是什么霸道总裁。”
　　广告过去了，赵元初继续看节目，随口敷衍道：“行行行，不是就不是。”
　　江凛还想说什么，见她看电视看得认真，就索性闭了嘴，也和她一起看向电视。
　　节目嘉宾是一对儿年轻小情侣，在主持人的刻意之下，镜头里充满了粉红泡泡的暧昧气息，赵元初看的一脸荡漾，江凛却觉得十分无聊。
　　主持人问：“大家都知道现在单身人设才是最吃香的，特别是针对年轻演员来说，那么究竟是什么给了你们这么早公开的勇气呢？”
　　女嘉宾但笑不语，男嘉宾接过话筒说：“也不是说勇气不勇气，当我最开始意识到喜欢她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想到过以后，并且我们真正在一起之后也讨论过关于要不要公开的问题，当然不公开的话可能会多一些工作机会，但同样有失就有得，我们要压抑感情，要隐藏喜欢，要欺骗大众，这并不是我们想要的。”
　　他看了一下女嘉宾，眼里是自然流露出的爱意，继续说：“爱情是一个很奇妙的自然反应，说再多的天长地久也不如好好珍惜当下，就像我刚告白的时候她问我，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吗，我的回答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把话筒给了女嘉宾，女嘉宾柔柔地瞪了他一眼，有些脸红的接过话筒，说完了后面的话。
　　“他说喜欢不一定就要在一起，但是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录制现场躁动着鼓起掌来，赵元初跟着“哇”了一声，直勾勾盯着电视看，饭都忘了吃。
　　江凛漫不经心问：“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赵元初说：“觉得很浪漫啊。”
　　江凛是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浪漫，她只是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件事。
　　赵元初觉得喜欢就要在一起是浪漫的事，却对她说喜欢不一定就要在一起，那是不是表示，赵元初之所以不想和她在一起……
　　是因为其实没有那么喜欢她。
　　江凛木着一张脸，感觉到了那么一点羞辱感。
　　她并不知道自己会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也并没有搞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她只是看向赵元初，压低了嗓音问：“你也觉得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吗？”
　　“我觉得……”赵元初扭头看她，突然卡了壳。
　　江凛目光幽深，瞳孔是一种很深的琥珀色，在头顶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透亮，却又像隔着大雾，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实情绪。
　　赵元初突然有了想法，她伸手扯了一张纸巾擦嘴，动作慢吞吞的，不急不忙。
　　江凛虽然没有追问，但是赵元初就是从她平静的表情下看出了一丝迫切，她微微一笑，反问道：“这个我之前好像说过吧？”
　　“喜欢归喜欢，但并不代表一定要在一起，这就是我的态度啊。”
　　赵元初字句清晰，普通话标准，帮江凛回忆起了那天她们在深岛的对话。
　　对于这个答案，江凛显然不太满意，她推了下眼镜，眉头微微皱起，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一字一句道：“赵元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为什么要给我机会？”赵元初问。
　　她觉得自己仿佛得了什么突发性心脏病，虽然面上尽力克制，但胸腔早已荡出回音。擦过嘴的纸巾被她捏在手里受力变成了一团，捏紧它的手指甚至在发抖。
　　赵元初知道自己处于一个十分紧张又期待的状态，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哪怕是牙齿都要打架了，还是挺直了腰板继续说：“江凛，如果你愿意，你就自己主动，如果你不愿意，咱们就一拍两散，我从来没有说过非你不可的。”
　　这句话说完，江凛明显愣住了。
　　她眸光微闪，嘴角颤了一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赵元初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紧张过多还是失落过多，但她还是克制着情绪，没有逼迫江凛做反应，也没有企图从江凛嘴里撬出话来。
　　她把握成一团的纸巾丢进了垃圾桶里，又颤着手拿起了筷子，继续吃饭。
　　不知道过了多久，综艺节目已经进行到下一个环节，赵元初伸手擦了擦眼睛，偷偷吸了下鼻子，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雪白的纸巾。
　　“我没有谈过恋爱，也不清楚怎么才算是谈恋爱，以后如果我有做的不对、不好的地方，你要告诉我，我会改。”
　　纸巾贴到眼眶，赵元初听见江凛叹了一口气，好似无奈，又好似释然。
　　她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起一圈，江凛毫不客气的伸手捏了一把，问她：“这次算我追你的，赵元初，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止住，赵元初抬眼看向江凛，对方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情绪，甚至不太好意思和她对视。
　　赵元初吞下了嘴里的饭菜，尝试着问：“你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意思吗？”
　　江凛抿了下唇，目含威胁，“我当然知道。”
　　她又不是什么老古板，人生前二十八年，虽然心如止水无心情爱，也没有特意研究过，但是现在满大街都是小情侣，她不至于真是一张白纸。
　　伸手在赵元初额上敲了一下，还特意避开了那个正在消肿的大包，江凛坐直了身子，拿出她签合同的一本正经。
　　“总之，我已经主动过了，如果你没异议的话，我们以后就是情侣了。当然如果你有异议的话，现在就可以提出来，如果现在不提以后再提，那就只能按照提分手来处理了。”
　　看着她那个样子，赵元初想，艺术果然来源于现实，小说诚不欺我，江凛就差罗列恋爱合同一二三条打印出来让她签字了。
　　她有点想叛逆，直接拒绝江凛让她见识一下社会的险恶，但是见她虽然面上一本正经，因为头发扎起而露出的两只耳朵却红透了，突然就不想和她一般见识了。
　　她故作矜持的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没有异议。


第54章
　　江凛说她出去一趟，大长腿一迈人就不见了，赵元初拦都拦不住。
　　她甚至有点儿怀疑江凛是不是趁机逃跑了。
　　但好在江总并非如此不靠谱的人，赵元初刚把餐具收回厨房，擦拭茶几的时候江凛就去而复返按响了门铃。
　　赵元初扔了抹布去开门，江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她递过来，赵元初就接住，随手晃了两下，露出疑问的表情。
　　江凛说：“送你的礼物，可以打开看看。”
　　盒子并非密封的，有一个卡扣，动动手指就能够打开。赵元初抱着“这么短时间她能变出什么礼物来”的想法，动手把盒子给打开了。
　　里面是一条很眼熟的钻石项链，不久之前刚刚见过，正是她举着江凛的牌子一不小心给拍了下来的那条。
　　“你的仪式感，倒也不必那么强。”
　　赵元初侧身让开位置，示意江凛进屋，一边关了门跟着她往里走，一边想着要怎么说，既能把东西还回去，又不让江凛多想。
　　她们回到了沙发前坐下，赵元初把盒子盖上，先放在了一旁。
　　茶几还没擦完，她倾身过去继续收拾，状似随意问道：“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啊？”
　　“就是一个普通的小礼物而已。”江凛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忙活，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去帮忙，一边回答，顺便又问了一句：“你把它拍下来，不是因为喜欢吗？”
　　对于钻石珠宝什么的，赵元初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平时也很少佩戴这类首饰，但因为梁悠的家学渊源，多少还是了解一些。
　　那条项链设计的很漂亮，用料也对得起价格，赵元初喜欢肯定是喜欢的，但亮晶晶讨人喜欢的东西多了去了，她又不是每一件都要拥有。
　　况且她拍下这条项链，也的确是个意外。
　　从小到大，除了父母和梁悠，还从来没有人送过她什么奢侈品。
　　当然，这条刚刚花了五十八万买下的项链，可能对于江凛来说完全算不上什么，甚至让赵元初自己来，也不是掏不出这个钱。
　　但她还是不打算接受。
　　“我不是故意拍下来的。”赵元初把抹布叠起来放在一边，回头看向江凛，“当时我甚至在想，怎么把钱还给你。”
　　她往前一步，坐在了江凛身边，认真道：“现在仍然这么想。”
　　江凛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赵元初以为她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刚想轻舒一口气，就听见她问：“所以你其实不喜欢这条项链？”
　　“这不是我喜不喜欢的问题。”赵元初有点心累，第一次觉得和她难以交流。
　　江凛捏了捏左手尾指，而后将手放在沙发上，似是无意碰到了同样放在上面的赵元初的手，下一秒却又果断握了上去。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江凛笑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的从容。
　　赵元初偏头看她，见她低着头，专心摆弄两人交握的手，从轻轻触摸逐渐变为十指相扣。
　　“赵元初。”江凛叫她的名字，轻声问道：“你现在确定要和我分得那么清楚吗？”
　　话音落下，不等对方回答，江凛继续说：“其实在车上就想把项链送给你，当时有想过你会拒绝，所以就没有太过冒然。后来和江仲启吵了几句，就把这事儿忘了，直到刚才我们确认关系，我又突然想起来，并且觉得是个不错的时机。”
　　江凛的声音很好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赵元初就知道，那时候听起来觉得有些疏离的冷淡，后来熟悉了些，便有觉得多了些体贴的温润。
　　而现在，是从前根本没有想过的温柔，听得赵元初耳朵又发烫了。
　　偏偏江凛十分不自觉，还贴过来说：“我发现你好容易脸红，是对着所有人都是这样，还是说……只在我面前脸红？”
　　“少自恋了你！”
　　赵元初恼羞成怒，想伸手去推她，却被握的很紧，就改用肩膀撞了一下。
　　江凛倒也不恼，淡淡地笑了一下，又把话题扯了回去。
　　“礼物就只是礼物，我送你就收着，不管是项链还是车子房子，那只是代表我的心意，包括我家里有养很多多肉植物，以后也会送给你。”
　　顿了一下，她扬起眉毛，故作惊讶道：“你不会是打算一辈子和我AA制吧？”
　　赵元初隐约感觉到自己被套路了，可她偏偏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江凛真的很会带节奏，轻描淡写之间，就把赵元初的想法给截断，并且拿捏住了。
　　她还会适时示弱，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说：“你以后也可以送我东西啊，我保证，无论你送什么，我都会妥帖收到，完好保存。”
　　赵元初忍了忍，终于忍不住问她：“你真的是第一次谈恋爱吗？”
　　江凛认真回答道：“如果我没有失忆过的话，确实是第一次，你是我的初恋。”
　　莫名的，赵元初就被“初恋”两个字给取悦到了，她压紧嘴角不让它翘起来，掰开江凛的手站了起来，“等我一下。”
　　她回了卧室，先打开衣柜把挂好的西装外套取了出来，找了个纸袋装好，然后顺手又拿过床头柜上的橘猫摆件。
　　礼尚往来，赵元初原本打算送给江凛的礼物在自己床头放了那么久，终于也该送出去了，至于根据文档定律送猫会不会踩雷，她现在才懒得去管。
　　而事实上，江凛接过那个小小的手办，转着圈儿打量了一遍，也并没有露出什么不喜的情绪，反而还夸了一句：“做的还挺精致的。”
　　“是送给我的？”她抬眼看赵元初，寻求确认。
　　赵元初点了点头，江凛就笑了一下，将橘猫藏在掌心，然后用另一只手接过衣服。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江凛起身告辞，赵元初也没挽留，跟着她送到门口，目送她自己走向电梯。
　　等电梯的时候江凛回头看向赵元初，见她扶着门框一脸乖巧的样子，突然就觉得格外心软，又移步走了回来。
　　“怎么了？”赵元初抬着下巴问。
　　江凛把橘猫放进装衣服的袋子，空出一只手来，撩开赵元初的头发摸到额角那个包，动作轻柔，丝毫没有带来疼痛和不适感。
　　“用不用我帮你涂药？”江凛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有点儿当人女朋友的自觉。
　　赵元初却摇头拒绝了她，还伸手把人往后推了推，别别扭扭道：“我自己看着镜子涂就行了，你快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她是真的不太自在，而不是什么欲拒还迎，江凛有些被拒绝的失落感，但还是选择尊重她的情绪，摆摆手又回到了电梯门口。
　　正好电梯上来，江凛按着按钮回头又看了一眼赵元初，终于走进了电梯。
　　确认电梯下去之后赵元初才回屋关了门，没有急于往里面走，站在玄关处发了会儿呆，才缓步走到沙发旁翻出了自己的手机。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将近凌晨的时间。
　　明明还没有睡觉，赵元初却感觉刚刚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境，她的目光落在了被随手放在沙发上的小礼盒上，又伸手将它打开，露出里面的项链。
　　项链并没有太大颗的钻石，而是由十几颗小钻镶成，在灯下显得尤其闪亮，赵元初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觉得有些眼晕才收了起来。
　　那是江凛送她的礼物，昨天她还在因为喜欢而纠结，今天就和江凛在一起了。
　　并且还得到了江凛的主动。
　　虽然明知不是做梦，赵元初还是伸手掐了自己一下，感觉到疼痛才停了手。
　　她又拿起手机，第一反应就是给梁悠打电话，但刚拨出去就又挂断了，如梦初醒般迅速眨了几下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关于和江凛在一起这件事，她自己都没太完全接受，更何况是梁悠，被质疑发神经还是好的，按照梁悠的性格，是真能连夜跑过来掐着她的脖子逼问。
　　赵元初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既有两分难以置信，又有七分迷茫，除此之外，很难忽视掉，还有一分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住的狂喜。
　　拜托，那可是江凛诶！
　　如果现在不是深夜，赵元初还真想下楼跑两圈冷静一下，但是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小区禁止独身女性进行夜跑，所以赵元初也就只能是想想而已。
　　最后她选择用洗澡来保持冷静，特意把水温调低了一点，一边洗澡一边哼歌，不用任何人提醒，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实在是好极了。
　　洗完澡，把乔堃送的面膜贴上，再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江凛五分钟之前在微信上发来了消息，说她已经到家了，赵元初莫名觉得有些心虚，左右看了看，才回复了一个干巴巴的“好”字。
　　回复完之后，她仰面躺在床上，手机放在一边，时不时拿过来看一眼。
　　但江凛那边迟迟没有再发来消息。
　　虽然明知她刚到家肯定要收拾洗漱一番，但赵元初还是有些抓耳挠腮，并且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是真的有点黏人。
　　不过好在江凛看不见她现在的样子，而且赵元初看了一眼自己回复的那个“好”字，自以为还是挺高贵冷艳的。
　　她按下手机，坐起来喝了杯水，目光落在少了那只橘猫的床头柜，突然还觉得有些不适应，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赵元初想把江凛送的那条项链摆过来，但很快反应过来这种想法有多愚蠢，连忙打住了莫名其妙的胡思乱想。
　　她干脆带着手机去书房打开了电脑，反正也睡不着，不如跑跑任务，正好这两天事情多没怎么上线。
　　可能是因为放假，虽然是凌晨，帮里在线的人却不少，赵元初就一边挂任务一边在频道里聊天，中途还去处理了一下面膜，并且涂了个药膏。
　　回来之后她先看了眼手机，江凛那边已经回复了过来，说是刚洗完澡。
　　元宵：那就早点休息吧~
　　江凛：好，你也是。
　　元宵：嗯嗯，我刚擦了药，马上就睡。
　　发完这句话，赵元初抬头看向电脑屏幕，没有丝毫心虚。
　　反正江凛也不知道她在玩电脑。
　　然而没过一会儿，系统提示：您的情缘灯尽昼行上线了。
　　【灯尽昼行：？】
　　【一颗元宵：怎么了？】
　　【灯尽昼行：你大半夜不睡觉在打游戏？】
　　【一颗元宵：你不也是？】
　　【灯尽昼行：……】
　　赵元初看着私聊界面，嘀咕了一声：“莫名其妙。”
　　但下一刻她就又兴奋起来，十分矜持的在屏幕上敲下一句话，给对面发送了过去。
　　【一颗元宵：告诉你一件事，我和她在一起了。】
　　【灯尽昼行：同喜。】
　　【一颗元宵：打错字了吧你？】
　　【灯尽昼行：没打错，我刚刚也脱离了单身，理应是同喜。】
　　【一颗元宵：这也太巧了吧，那确实是应该同喜的】
　　【一颗元宵：/大笑】
　　江凛眸光微闪，看着电脑屏幕上对方发来的Q版表情，忍不住跟着勾起了嘴角，低声呢喃了一声：“小骗子。”


第55章
　　江凛带着赵元初打副本到凌晨三点，直到对方表示实在熬不住了下线休息，江凛却还是毫无睡意，转而点开了单人副本。
　　一不小心就通了个宵，一直打到单人榜第一，系统消息时不时刷新一下她的连续闯关记录，震得世界频道打满了问号。
　　有人说灯尽昼行在抽风，有人说是请的代练，还有人说是被盗号了。
　　江凛一概不回应，下线之前发了一堆大额元宝红包，不管世界频道越演越厉的各种猜想，毫不犹豫地退出游戏又关了电脑。
　　早上七点钟，她依旧精神抖擞，洗漱一番就出了门。
　　她给杨祐打了个电话，对方向来作息良好，七点钟正是吃早饭的时间，就约了一个港式茶餐厅见面。
　　江凛先到，点了几样吃食，杨祐也没让她等太久。
　　“今天怎么想起来约我吃早餐？”杨祐拿起菜单翻看，时不时抬眼看她。
　　江凛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轻描淡写的投出了一个炸弹，“我谈恋爱了。”
　　杨祐翻菜单的手一滞，随意点了几下，就把一直候在旁边的服务生打发走了，双手按在桌面身体前倾，发出难以置信的疑问：“是你没睡醒还是我没睡醒？”
　　“不要大惊小怪。”江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杨祐坐正了身子，环视左右，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才松了口气。
　　他大约明白这次吃饭为什么没叫上方芷了，毕竟按照她的性格，可不是一句大惊小怪能概括得了的。
　　“能透露下对方是谁吗？”杨祐恢复镇定，好奇心便涌了出来。
　　江凛面带沉思，看样子是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他，杨祐心下了然，十分善解人意的换了种提问方式，“是不是我认识的人？”
　　见江凛点了头，杨祐在心里筛选了一下人选，试探道：“难道是宋祁？”
　　他们共同认识的人太多，一个圈子套另一个圈子，虽然都不是很熟悉，但要真从里面去选，杨祐还是觉得宋祁的可能性比较大。
　　毕竟近水楼台，而且江凛也确实夸过他几次，虽然都是针对工作方面。
　　但是江凛听了宋祁的名字，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还很惊讶地问杨祐：“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以为我会和他在一起？”
　　杨祐说：“因为他算是和你走得比较近的，如果不是他，其他人选更不靠谱了。”
　　“那是因为我们是同事。”江凛先解释了一下杨祐的错误认知，然后又给了他一个大线索，“我的恋爱对象并不是男人，你可以再尝试猜测一下。”
　　相较于江凛谈恋爱，显然江凛和女人谈恋爱带来的的震撼程度更强一些，杨祐甚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道：“今天是愚人节吗？你是不是在耍我？”
　　江凛但笑不语，等着他自己冷静下来。
　　服务生推了小推车过来，疑惑的看了杨祐一眼，杨祐有些尴尬，慢慢坐回了位子上，伸手帮服务生把自己点的食物摆放好。
　　“已经上齐了，请您慢用。”
　　“谢谢。”
　　几盘精致的早点整齐摆放在眼前，杨祐却没了什么胃口。
　　江凛端起自己的粥碗，喝了几口，抬眼见杨祐拿着筷子却不动，一副游离状态，忍不住蹙起了眉头，放下粥碗问：“有那么夸张吗你？”
　　和方芷跳脱的性子不同，杨祐向来冷静又沉稳，江凛已经太长时间没见过他的失态，同时也无法理解他的震惊。
　　“我二十八岁了，谈个恋爱而已，你之前不是也劝过我吗？”江凛不解道。
　　杨祐摇摇头，夹了个虾饺细嚼慢咽，吃完后才与对面的江凛对视，“你去和方芷说你在和一个女人谈恋爱，她的反应肯定比我更夸张。”
　　“所以我没有告诉她。”江凛微笑，暗带警告道：“你也先不要告诉她。”
　　“为什么？”杨祐不解，“她不是早都不喜欢你了吗？”
　　江凛说：“这和她喜欢谁没有关系，我只是不想被她带偏，她对于感情的态度我虽然从不过问，但也从不理解，所以我想晚一点告诉她。”
　　杨祐点点头，表示理解。
　　江凛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对于和女人谈恋爱这件事，方芷的经验可谓是异常丰富，别说是江凛，就是杨祐也不敢保证不会被她带偏。
　　虽然是近二十年的朋友，但是对于方芷的某些作风，二人向来难以苟同，江凛是懒得发表意见，而杨祐则是劝说过无数遍都没用，干脆也就放弃了。
　　好在方芷至今讲究你情我愿，没闹出过什么难以收场的事儿，要不然和这么个爱情观稀碎的人做朋友，还真是个让人煎熬的事情。
　　“所以对方到底是谁，我居然还认识。”杨祐是真的好奇，随口又猜了一个，“难道是梦珂？毕竟她才来过没多久，你就突然出柜了，很难让人不联想啊。”
　　江凛摇头，“你认识，但是没那么熟。”
　　见杨祐嘀嘀咕咕盘算起来，江凛觉得他只会越想越远，便打消了让他继续猜下去的想法，开口道：“别猜了吧，反正你也猜不出来，下次带出来给你看。”
　　杨祐问：“那你这次叫我出来干嘛？就是单纯为了炫耀你有女朋友了吗？”
　　他随口一说，江凛却点点头承认了，还问他：“不行吗？”
　　杨祐一脸无语，不想搭理她。
　　两人填饱了肚子，又闲聊两句，杨祐看了眼时间就要走。
　　他自家也有公司，但是他对企业管理不感兴趣，倒是热衷于开店，大到酒楼饭店，小到各种咖啡馆奶茶店，锦园也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涉猎多了也挺忙，虽然时间相比上班自由点儿，但是逢年过节店里都更热闹，虽然不用他招待客人，但该视察的还得亲自去。
　　“等一下。”
　　杨祐刚站起来就被江凛喊住，他就又坐回去，也不说话，冲她抬了抬下巴。
　　江凛推了下眼镜，表情不太自然，慢吞吞地开口：“你也知道，我没什么恋爱经验。”
　　“所以呢？”杨祐抱起胳膊，大概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果然听江凛说：“所以想请教一下你。”
　　其实杨祐也就谈过那一个女朋友，结局也实在令人唏嘘，他消沉了好几年，后来虽然走了出来，但也无心再进入另一段感情，就一直单身到现在。
　　要说恋爱经验，杨祐也谈不上有多丰富，但肯定比江凛强得多。而且江凛能请教的人实在有限，杨祐再怎么说肯定要比方芷靠谱。
　　她一脸真诚，写满了谦虚好学，杨祐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认命了。
　　“事先说明我不包售后，你说吧，想请教什么？”
　　杨祐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眼睁睁看着江凛从放在一边的包里拿出了一支钢笔和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他突然觉得压力山大。
　　“也不至于这么严肃吧，我有点怕误人子弟了。”
　　“没事，我也不会生搬硬套。”
　　江凛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甚至还给杨祐上了一课，看着他的眼睛说：“谈恋爱最重要的还是用心，你的经验对她不一定有用，我也不想用套路敷衍她。”
　　杨祐表情麻麻的，“你这看起来也不用向我请教什么了。”
　　江凛笑笑，打开了那个巴掌大的迷你笔记本，又旋开了笔盖，“假期后我可能要忙起来了，趁这几天有时间，能跟她多见几面，但我又怕会尴尬，毕竟……”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是只可意会的意思，杨祐了然的点点头，“正常，按照你的性子，一段关系的初步改变一定会带来影响，这个不难办。”
　　不就是情侣约会吗，别说有没有经验，网上也能搜罗出一大堆。
　　于是由杨祐口述，江凛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十来条“情侣之间必做的事情”，然后在脑海中分门别类，瞬间就想好了要如何执行。
　　“谢了。”
　　江凛合上笔记本，将钢笔扣了上去，起身隔着桌子拍了拍杨祐的肩膀，“今天就到这儿了，改天请你吃饭。”
　　“行啊，可以不叫方芷，但一定别忘了带上你家那位，我是真想看看能把你拿下的人会是什么样子。”杨祐冲她挤挤眼睛。
　　两人一起出了餐厅，各自开车分道扬镳。
　　江凛把车开到了赵元初小区门口，因为没有办理通行证，依旧只能停在路边的停车位。她没急着下车，先拿出手机给赵元初发了条消息。
　　没有立刻收到回复，江凛也不着急，就坐在车里等她回消息。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江凛九点多钟发信息问赵元初起床了没有，赵元初回复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江凛：刚起床？
　　元宵：不是……是刚睡醒，严格来说还没起床。
　　江凛：一起吃午饭？
　　元宵：可以啊，去哪儿吃，你先过去也行，我很快的。
　　江凛：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元宵：？
　　元宵：你已经过来了？
　　江凛：嗯。
　　元宵：那你是刚过来还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江凛：没等多久。
　　那就是不是刚过来的意思。
　　赵元初手一松，要不是躲得快就被手机砸脸了。她缠着被子坐起来，打了个呵欠，眼皮有些微微的肿胀感，强行克制住了伸手去揉的冲动。
　　晚上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本来以为自己会倒头就睡，结果躺床上翻了下游戏大群的消息，发现没睡的夜猫子在讨论财神爷的八卦。
　　上次的原配事件最终以帖子删除而结束，财神和他情缘既没有出来回应，也没有含糊其辞，而是直接消失了，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上过线。
　　群里人说财神的账号突然活了，还在世界频道发了一堆消息解释之前的事情，被人截图到了论坛。
　　赵元初都困成眯眯眼了，愣是打开论坛把事情搞清楚了睡觉，那会儿天都快亮了。
　　江凛发消息的时候她睡得正香，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个新鲜出炉的女朋友，后来还是被高升的太阳照醒，昏头昏脑地看了眼时间，顺便回复了消息。
　　也不知道江凛等了多久，但如果让人家继续在车里等好像不是特别礼貌，赵元初觉得自己就多余问那一嘴。
　　但她还是向江凛发出邀请，让她进门来等。
　　江凛没有拒绝，赵元初从床上爬起来，趁着她从小区门口到家门口的这段儿时间飞速完成了洗漱，顺便敷了个面膜。
　　大概因为腿长脚快，门铃被按响的时候赵元初还没处理好脸上的面膜，但又不想再让江凛多等，就手忙脚乱的去开了门。
　　“你自己先坐等我一下，记得关门。”
　　门一打开赵元初就转身小跑回了洗手间，江凛甚至没看清她的脸，只听见她飘飘乎乎地留下一句话。
　　反手关上门，江凛走到沙发前坐下，虽然只来过两次，却颇有了些轻车熟路的意思。
　　自己一个人坐在这儿，虽然不至于尴尬，但多少有些拘谨。
　　不过赵元初动作快，没一会儿就从洗手间出来，顶着张面膜坐在了江凛旁边。


第56章
　　“再等我一会儿，大概十来分钟就行。”
　　赵元初不太好意思地冲江凛笑笑，抬手指了指脸上的面膜，“你朋友送的面膜。”
　　她穿着一套粉色的家居服，长袖短裤的样式，胸前印着一只兔子啃萝卜的花纹，看起来很可爱，也很适合她。
　　江凛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了她的额角，伤处被面膜挡了一半，看起来已经消肿的差不多了，没有很凸起的痕迹。
　　“好用的话以后再让他送，不好用我帮你教育他。”江凛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赵元初连忙摇头，说：“面膜这个东西和个人肤质有关的，你可别胡乱帮我得罪人，我以后还是要在原市混下去的。”
　　江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意味深长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赵元初小声哼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中午想吃什么啊？”
　　她自己从小不挑食，干脆就让江凛做决定。
　　结果江凛问她：“你喜欢吃什么？”
　　赵元初说：“我都可以，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什么，都行。”
　　“还是你选吧。”江凛又把问题丢回来，还挺认真地说：“吃什么都行，我不挑食的。”
　　“你认真的吗？”面膜都挡不住赵元初的震惊脸，见江凛居然点了头，她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忘了那次在锦园我点菜，你总共才吃几口？”
　　见她开始翻旧账，江凛沉默了一下，说：“今时不同往日。”
　　赵元初懒得和她争辩了，知道如果她有意狡辩，那自己肯定是说不过她的。
　　“要不然咱自己做？”她看了眼厨房，提出建议。
　　江凛点点头，又摇摇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坦白说：“我很少下厨，只会煮面条，不会炒菜，要不然我叫个厨师过来？”
　　赵元初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表示拒绝，得意的抬起下巴来，“本来也没指望你掌勺，等着吃就行了，我会做。”
　　毕竟电视里十个霸道总裁有九个都不会做饭，赵元初也没指望江凛能掌握这一项技能，她多少有些炫耀的意思，毕竟也只能从这方面找找面子了。
　　她起身进厨房翻了下冰箱，也不打算去超市了，毕竟她刚起床没多久，是真有点饿。
　　在平台上叫了跑腿帮忙买菜，等待期间想着先把现有的食材先收拾备好，回头看见江凛站在厨房门口，一副想进来又犹豫的样子。
　　“或许你的刀工很不错？”赵元初试探问道。
　　江凛诚实地摇摇头，伸手抬了下眼镜框，迈开长腿走进了厨房，左右看了看。
　　赵元初已经把菜放在了洗菜池里，江凛瞧见了，二话不说开始卷袖子，“我可以帮你一点别的忙，比如洗菜这种，不需要技术含量的。”
　　她手腕纤细，十指瘦长，但并不显得孱弱，还挺有力量感。左腕上戴着块金色的链式手表，表盘不大，表链也细细的，更衬得肤色白净，举止优雅。
　　赵元初不太忍心这么好看的一双手去洗菜，就把她往旁边推了推，故作嫌弃道：“算了吧，我还怕你洗不干净呢。”
　　似乎被嫌弃了，江凛也没觉得尴尬，笑着说：“学习一下，总会洗干净的。”
　　赵元初还是摇头，把她往外赶。
　　江凛走到厨房门口，又扭头看她，也不说话，明明她长相偏冷，还隔着一层眼镜片，但赵元初还是从她静静投过来的目光里看出了几分无声的抗议。
　　“你去客厅坐一会儿，我简单处理下就行，很快的。”
　　赵元初脸上还顶着个面膜，努力扮演铁面无私，冲江凛挥了挥手示意她走远点。
　　“不想坐。”江凛开始卖惨：“刚才在车里坐了将近两个小时，不累。”
　　她嗓音淡淡的，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提，但赵元初知道她就是故意的，试图让自己感到愧疚，以此攻破自己的心理防线。
　　也不知道厨房有什么魅力，还让她耍起心机来了。
　　“过来，帮我削土豆。”
　　赵元初转过身去，从塑料袋里摸出两颗圆滚滚的土豆，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掉表面的灰土，然后转身看向江凛，终于选择接受了这个免费劳动力。
　　劳动力目的达成，微微一笑，轻步上前接过了那两颗土豆。
　　按照江凛的水平，赵元初自然不会让她拿菜刀，就找出了一个翻盖式的削皮刀，手把手示范了几下，同样交给了江凛。
　　拿削皮刀削土豆，简单快捷，而且谈不上任何技术。
　　江凛长手长脚，坐在一个小凳子上，开始对着垃圾桶给土豆削皮，观其认真仔细的程度，不亚于签合同，赵元初一边洗菜一边扭头看她，总觉得她手里捏着的土豆在闪闪发光。
　　许是过于认真，两个土豆江凛削了好几分钟还没削好，赵元初洗好了菜，她还在那儿对着土豆子钻研。
　　等到赵元初去揭掉了面膜，还很迅速的画了眉毛涂了口红，回到客厅发现江凛已经从厨房出来了，正在用纸巾擦拭手上的水渍。
　　“你看电视吗？”赵元初指了指遥控器。
　　江凛摇摇头，赵元初想了一下，把她带去了书房。
　　书房面积不小，被赵元初分成了两个部分，一半是书架和桌子，桌子很长，是书桌和电脑桌一体的设计，上面除了台式机，还放着一部笔记本电脑，以及几本书。
　　另一半就是画画的地方，角落里放着画架，地上堆着各种颜料和画笔，相较于整洁的另一半房间，这块地方显然充斥着浓郁又混乱的艺术气息。
　　见她把目光落在了画架上，赵元初主动解释说：“在帮朋友画结婚照。”
　　很显然她口中的这个朋友指的就是封笑，江凛点点头没有多问，慢慢收回了目光，假装无意说道：“没想到你还会画画。”
　　赵元初坐在了电脑椅上，伸手打开了主机电源，冲江凛勾了勾手指。
　　旁边还有一张看书坐的椅子，江凛随手拉过去坐在了她旁边，听她笑着说：“我从小学画，大学还是相关专业呢。”
　　电脑配置高，开机也快，很快就跳到了桌面。
　　赵元初的电脑桌面江凛很熟悉，是游戏里的一个场景，九天的美术做的是出了名的好，官网上的高清壁纸下载量很惊人，也因此吸引了不少风景党入驻。
　　这个场景江凛都不用想，脱口而出道：“柳家村的花海。”
　　柳家村就是游戏里新手村的官方名称，沿着打怪区一直往里走，会遇到一个被阵法封印的山谷，因为方位很偏僻，而且很多玩家一开始只想着做任务打怪升级，根本想不到去探索地图，即便是找到了地方，也会因为等级太低无法突破封印。
　　柳家村作为新手村，除了新手引导和基本小怪，没有任何额外的任务，但如果玩家七十级之后故地重游，就可以破开山谷封印，看到里面隐藏的场景。
　　山谷中铺出一望无际的花海，什么颜色都有，随风摇曳，看起来特别漂亮，玩家可以进入花海，但永远走不到尽头，像是一场瑰丽迷离的梦境。
　　曾有玩家试图考据，最后确定花的品种在现实中并不存在，是挽鱼参考好几种自然花卉进行融合设计出来的，所以花海到最后也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
　　这里变成了一个彩蛋，自从被第一个玩家发现之后，引来了无数人的好奇参观，还点燃了玩家探索地图深处的兴趣，想要找到更多彩蛋。
　　只是可惜，到目前为止，游戏中的隐藏地图也只有那么一个。
　　至于到底是条件不足以触发新的彩蛋，还是游戏压根儿就只设计了这么一个地方，官方没有给出准确答案，玩家们也依旧在不断探索。
　　“你应该去过这里吧。”赵元初一边说话，一边点开了游戏图标，“我等级不够，只在网上看过图，还没亲自体验过，不过也快了。”
　　游戏跳到登陆界面，这次随机出来的画面特别巧合的就是花田，但是和桌面上的花海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赵元初笑嘻嘻的看了眼江凛，指了指登陆界面的水墨风花田，又指了指自己，故作低调实则得瑟，“偷偷告诉你，登陆界面这套图是我画的。”
　　“你画的？”江凛这次是真的惊讶。
　　游戏账号和密码都是默认记住的，不用重新输入，可以直接点击登陆。
　　赵元初登陆了游戏，扭头看向江凛，“不信自己去查，你现在可是我们的金主爸爸，想知道这点儿信息可太简单了。”
　　“没有不信。”江凛收起了惊讶，“只是觉得……或许真的有缘分这个说法。”
　　游戏登陆上去，赵元初娴熟地处理了一下基本事项，比如收菜种菜，查看交易行什么的，动作很快，完全看不出曾经游戏新手的样子了。
　　她一边处理，一边回应江凛的话：“当然有缘分啦，要不然全球几十亿人，我们怎么会认识，你现在又怎么会坐在我身边？”
　　江凛闻言笑了一下，略一点头，算是认同了她的话。
　　赵元初又操作了一会儿，突然放下鼠标站起身，离开了座位。
　　她低头看江凛，对方果然面带疑惑，但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好笑道：“怎么，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打游戏吧？”
　　赵元初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啊，你不也是排行榜大神嘛，我还没亲眼看过大神的操作呢，让我看看你比起我们老大谁更厉害。可惜我没有问剑账号，要不然你上自己的号？”
　　“不用。”江凛坐上了电脑椅，谦虚道：“虽然我没玩过神医，但是多少也懂一些。”
　　她第一次以本人视角接触到一颗元宵的账号，目光掠过那个熟悉的ID，突然有点心虚，但很快就克制住了。
　　先找了片空地试手感和技能，然后直接上了赵元初一直敬谢不敏的PVP，因为神医这个角色注定狂不起来，江凛也没有逞能，选了同门派之间的PK。
　　很快就匹配到一个等级相差五级以内的神医，准备时间江凛点击查看了对方的基本信息，对方显然比赵元初会玩，等级只比她高一级，战力却高了一大截儿，而且查看对方胜率，居然高达百分之八十多，可能是哪个老玩家练的小号。
　　“完蛋了。”赵元初捂脸，十分确认道：“要被完虐了。”
　　如果是其他职业，可能凭借操作还能弥补上一段战力差距，但是赵元初知道神医的技能局限性，除非像婉婉那样堆输出，要不然基本打不出什么伤害。
　　像这样的实力差距，基本可以直接投降了。
　　但江凛看起来毫不心虚，甚至还笑起来，看着界面上的倒计时，胸有成竹道：“坐好，看我教你怎么躲伤害，用他放风筝。”
　　倒计时结束，双方角色被刷入竞技场中央，江凛没有急着进攻，先用轻功闪离原位置，迅速打开背包喝了两瓶药，动作之快直接看呆了赵元初。
　　“和你比起来我仿佛刚进化成人类。”听着鼠标不断的点击声，赵元初忍不住感慨。
　　江凛一边快速操作，还有心思和她说话，“这不算什么，不清楚你设置的背包快捷键，所以只能一个个去点，如果是我的账号，可以更快。”
　　赵元初更好奇了，“会出残影吗？我想看看。”
　　“会有机会的。”江凛没有立刻同意，含糊不清地回复了一句。


第57章
　　神医虽然是辅助，但也不是所有技能都是加血和BUFF，这个职业设定有六个技能，除了大招之外，其余五个技能各有作用，也有输出，只是相对而言比较薄弱。
　　比如婉婉，就在辅助之余兼修了输出，虽然这样资源压力很大，也尤其考验对于各种技能的操作，但同样带来的效果也是极为可观的。
　　当然，一颗元宵这个神医能把本职技能搞好就不错了。
　　因为战力不如对方，江凛就没想着硬刚，一边借机输出一边躲避技能，时不时还来一个混合技的骚操作，好几次血量都告了急。
　　赵元初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耳朵里除了游戏的BGM和系统音效就是江凛快速敲击键盘和鼠标的声音，紧张的好像是自己在战斗。
　　而江凛本人却始终一脸云淡风轻，被刮的只剩一层血皮的时候也没受到任何影响，轻飘飘落到一旁喝了两瓶药，又在场内跑起来一边躲技能一边等大招CD。
　　她还夸了赵元初一句：“还好你药多，要不然可能撑不了那么久。”
　　高端局基本到不了吃血药的程度就一剑定乾坤了，彼此咬合的特别紧，所以江凛一般不会在背包里留药，低端用不着，高端用不上。
　　但赵元初不一样，相较于激烈战斗，她更喜欢休闲玩法，每天勤勤恳恳搞种植，收获了就去炼药，塞了满满一背包。
　　她平时倒也用不了多少，没想到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了。
　　但赵元初到底没亲眼看到江凛获胜，看到紧张时刻她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起来，等她去接电话又开门收了跑腿送来的食材，再回书房江凛已经开第二局了。
　　“赢了吗？”她瞪着眼睛问。
　　江凛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知道赵元初紧张兮兮地又问了一次，才故作高深地点了头。
　　赵元初“耶”了一声，不无羡慕地说：“我要是有这种技术多好。”
　　江凛安慰她：“熟能生巧罢了，手速都是练出来的，反应能力也一样，时间长了多少有点肌肉记忆，多打打竞技场对操作提升很大的。”
　　“还是算了吧。”赵元初对自己有很正确的认知，“我心理素质不行，点进去就紧张了。”
　　她摸了摸扁扁的肚子，没有再和江凛继续探讨游戏技术的话题，“我去做饭，你自己玩吧，有时间帮我打打副本也行。”
　　江凛应了一声，赵元初就转身出了书房。
　　她不在旁边，江凛也没有卖弄操作的意思了，又打赢一局就退出了竞技场。
　　随手做了两个日常任务，正好瞧见帮派频道里在组副本，想起赵元初刚才说的话，江凛就点了申请，很快进入了一个队伍。
　　封笑也在队里，艾特了一颗元宵的ID，问她怎么不理人，还以为她在挂机呢。
　　江凛刚才在打竞技，也没注意到他在频道里喊人，现在即便是知道了，也不想搭理他，直接打字回复了一句：不是本人。
　　封笑又发了什么，江凛专注副本，进入战斗界面就迅速找好了站位。
　　从副本出来之后，封笑发了私信过来。
　　【封笑：我相信你不是本人了，突然变那么厉害，你是代练？】
　　【一颗元宵：不是。】
　　【封笑：那你是把我们家元宵的号给盗了？】
　　【一颗元宵：不是。】
　　【封笑：也对，她那破号也没啥值得盗的，换我也看不上。】
　　江凛下意识地就想约他竞技场见，刚打完字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真打不过他，面无表情把打好的文字删除，换上了另外一行字。
　　【一颗元宵：你等着。】
　　【封笑：？】
　　【封笑：干嘛，你吓唬我啊，要告状啊？】
　　【一颗元宵：不行？】
　　【封笑：行行行，告就告呗，反正她也打不过我】
　　【封笑：啧，忘了，她也会告状，肯定要找灯尽昼行来弄我】
　　【封笑：惹不起啊惹不起，人家现在可是帮主夫人，哪像我可怜柔弱又无助】
　　江凛深知封笑自来熟又絮叨的性子，任他不停发消息，没有再搭理她。
　　两个人吃饭，赵元初没做太多菜，土豆烧牛肉，西芹炒虾仁，又配了个绿叶菜，加一份玉米排骨汤，够她们俩吃的了。
　　为了照顾江凛的口味，牛肉和青菜都多放了辣椒。
　　把菜端到餐桌之后她觉得还挺值得纪念，就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本来想发朋友圈，打开微信就看到封笑发来的消息。
　　封笑：元宵，谁在上你的号啊？
　　封笑：比你厉害多了，我还以为是代练呢，发消息也不理人，好没礼貌
　　封笑：他还要告状，笑死
　　赵元初刚想回复，大脑中枢突然传回警告信息，如果换算成文字，那大概就是：不好！
　　她没有回复封笑，进了书房喊江凛洗手吃饭，等江凛起身和自己擦肩而过，又目送她进了厨房，赵元初迅速跑到电脑边点开了和封笑的私聊界面。
　　两人坐在餐桌前，面前各放了一碗米饭，江凛看向桌子上的三菜一汤，还没开始品尝，就先夸了赵元初：“看起来就好吃，色香味俱全。”
　　赵元初笑得有些勉强，起身从砂锅里给她盛了一碗汤，“尝过再夸。”
　　江凛如她所愿，拿起汤勺尝了一口，忍不住眼前一亮。
　　排骨汤闻起来很香，喝起来更是鲜香而不腻，糅杂着几分玉米的清甜，比起酒店里的味道也是毫不逊色，还更多了几分家常的温馨。
　　她看向赵元初眼巴巴等着回应的小眼神，忍不住笑道：“味道真的很不错。”
　　赵元初满意了，招呼她动筷子吃菜。
　　两个人是隔着餐桌面对面坐着的，江凛一抬头就能看见赵元初，虽然两个人都在安静地夹菜吃饭，但她总觉得赵元初一直在欲言又止。
　　“怎么了？”江凛目光温和地看向她。
　　赵元初咬紧了放进嘴里的筷子，面露纠结，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本来想吃完饭再和你说的，但是又实在憋得慌。”赵元初捧起小脸，冲她歪了歪头，“你们家有没有那种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啊？我再憋一会儿也行。”
　　江凛也放下了筷子，慢慢摇了下头，“没有那种习惯，你说吧，我听着。”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坦白一下，其实之前也咨询过你的意见的，就是关于我在游戏了结了一个情缘这件事。”
　　“嗯，我记得。”
　　赵元初目光清明，江凛倒是有些闪烁，但赵元初没发现，继续说：“对方虽然是男号，但其实也是个女孩子，然后就是……你知道二区的财神爷吧？”
　　“知道。”江凛点点头，“游戏第一个满钻玩家，很出名。”
　　“财神前段时间出了点儿事，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过。”赵元初看着她，把前段时间关于财神原配和情缘的八卦娓娓道来。
　　关于那件事，江凛虽然没有特意关注，但群里和帮里都讨论过，她大概也弄清了来龙去脉，这次又听赵元初说了一遍，就更清楚了。
　　她端起汤碗，慢慢喝了两口汤，问赵元初：“你突然说起这个的意思是……”
　　“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啦。”赵元初叹了口气，又想起自己半梦半醒看来的八卦后续，“就是失踪了一段时间后，财神又突然出现了，还在世界解释了那件事。他说和女朋友是家里撮合的，其实根本没有感情，玩游戏后和他情缘日久生情才懂了什么是爱，两人已经见过面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和女朋友坦白，现在已经处理好，和女朋友和平分手了，还说希望大家好好玩游戏，不要过多的打扰他们。”
　　说着说着，赵元初的语气逐渐充满了嫌弃，面部表情也稍微扭曲了一下。
　　江凛看着她生动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说：“看起来你不是很满意他的解释？”
　　赵元初摇摇头：“这和我满不满意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他解不解释都没什么区别，不管他和他女朋友……现在应该叫前女友，不管他们有没有感情，好歹也是情侣的身份，既然变了心就该快刀斩乱麻，而不是等着被人揭穿。”
　　她郑重点评：“我觉得财神像个渣男，他说还没来得及坦白完全是个借口，要不是他前女友出来锤了他们逼他做出了选择，估计他还在脚踏两只船。”
　　江凛点头，表扬她：“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赵元初抿嘴笑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说：“我和你说这件事，也不是在暗示什么，只是表明了一下我的态度。”
　　江凛听懂了她的意思，但是假装不明就里的样子，问她：“你什么态度？”
　　“当然是绝对不会劈腿的态度啦！”
　　赵元初恨不得拍胸脯和她保证，但是又觉得有点夸张，就还是选择用言语来表达，“我虽然也有情缘啦，但是对方也是个女孩子，我绝对绝对不会和她发生什么的。”
　　顿了一下，她又小声说：“不管你在不在意，反正我就是这个态度。”
　　江凛“嗯”了一声，说：“我相信你。”
　　她有些犹豫，本来打算慢慢露出破绽，让赵元初自己意识到江凛和灯尽昼行其实是一个人，但是现在看到赵元初居然可以坦诚到这种程度，突然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卑劣。
　　但她又不敢直接坦白，怕这件事会给她们之间带来难以打破的隔阂。
　　于是悔恨之意越浓，看着桌上的饭菜也没了什么胃口，直到赵元初看出她的不对劲，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是在发呆吗？”
　　“没有。”江凛回过神来，随便找了个理由，“我只是在想你刚才说的话。”
　　赵元初问：“我说了一堆话，你想的是哪句啊？”
　　江凛看向她，重复道：“因为对方是女人，所以不会和她发生什么？”
　　赵元初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确是说过这种话，但是不知道江凛是什么意思，就稀里糊涂的点了下头，问她：“怎么了？”
　　江凛反问道：“你觉得我们俩这种关系在前，你那种说法有意义吗？”
　　这话说的弯弯绕绕，赵元初仔细咂摸了一下才搞懂，脸上马上开始发热，似怒还羞地瞪了她一眼，磕磕巴巴地说：“我又不是见到个女人就喜欢！”
　　她低头刨饭，拒绝交流的样子。
　　江凛弯了弯眼睛，心里逐渐有了打算。


第58章
　　吃完午饭，两人又进了书房，江凛对赵元初进行了游戏操作的一对一私教。
　　教她合成宝石打磨装备，设置快捷键，战斗中的身法操作以及一些常用组合技能的有效施展方式，令赵元初惊喜直呼：“学到了学到了。”
　　有些东西婉婉之前倒是也提过教过，但是不得不说赵元初在这方面理解有限，被江凛手把手又教了一遍，才彻底体会到什么叫脱胎换骨。
　　她忍不住说：“我们要是在一个服就好了，就可以一起玩游戏了。”
　　江凛笑着说：“没事儿，这样一起玩也挺好的。”
　　赵元初看向她，突发奇想：“要不然我去你那边建个新号？”
　　江凛脸上的笑有些凝滞，尽量让自己保持不动声色，含糊回应道：“再说吧，我平时比较忙，也没太多时间玩游戏。”
　　“说的也是。”赵元初又盯向了电脑屏幕，碎碎念道：“我好不容易有了一批小伙伴，换了服都是陌生人，你再没时间和我一起，那也太无聊了。”
　　她劈里啪啦敲键盘，适应着刚设置出来的快捷键，没注意到江凛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江凛没打算一直把时间耗在游戏上，还特意回忆了一下从杨祐那里取来的经，想安排一下下午的约会，结果一个电话打断了她的所有想法。
　　是京城那边江家老宅打来的电话，说是老爷子身体不太好，趁着这两天有假期，问江凛有没有时间，想让她回去看看。
　　江凛生在京城，江仲启忙于事业不管妻女的那几年，她和母亲林静仪一直住在江家老宅。那时候她可能一年到头都见不到父亲一面，母亲又体弱多病，老爷子觉得她可怜，几个孙辈里就尤其疼爱她，祖孙二人关系一直很好。
　　她长大后搬到原市，也经常趁假期回去看爷爷，只是自从母亲病逝，她也看清了江仲启的面目，再到后面出国上学，又被逼着接手江氏，逐渐没时间在两地奔波。
　　现在也就逢年过节能回去一次，本来这次假期也要回去的，但是老爷子怕她太累，勒令她留在原市休息，不让她回京城。
　　江凛起初没多想，争了几句没争过，就乖乖听了话。
　　现在看来，大概是老人家身体不好了，怕她见面担心，干脆不让人回去了。
　　而那边既然打了电话来，估计真是不大好，江凛有些恍惚，再没心思搞什么风花雪月，和赵元初交代了原委，就立马定了机票。
　　“我直接打车去机场，车钥匙放你这儿，回头让辛河来开走。”
　　老宅那边什么都有，她也没心思再去收拾行李，把车钥匙留给赵元初，又给辛河打了电话，吩咐了一些事情。
　　毕竟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假期结束之前她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
　　江凛打电话的时候赵元初回房间换了衣服，再出来时江凛已经挂了电话在客厅等她，眼眶有些发红，嗓音也不太对劲。
　　“一个半小时后的飞机，我现在就要去机场了，等我回来一定第一时间来找你。”
　　昨晚刚确定关系，今天本来想进行第一场约会，结果蹭了个饭就要走人，虽然事发紧急，但江凛多少还是有些惭愧。
　　不过好在赵元初也不是什么不依不饶的性子，她自己爷爷奶奶都健在，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非常明白和老人之间的感情，也非常能理解江凛此时紧绷的心情。
　　她走过去抱住江凛，在她瘦削的肩头轻轻拍了几下，虽然身高差异摆在那儿，她注定给不了江凛笼罩式的安全感，但也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在意。
　　“江凛，你要冷静一点，平平安安的回去见爷爷，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赵元初嗓音轻柔，缓缓抚平了江凛内心的躁动，她单手回抱了一下赵元初，算是接受了她的安慰，轻声道了谢。
　　这个拥抱并没有持续太久，赵元初自觉退后松开了江凛。
　　两人一起走到门口，江凛刚要道别，就见赵元初关了门，顺势挽住了她的手臂。
　　“我不太放心，送你去机场。”赵元初用的陈述句。
　　江凛也没有拒绝，两人一起到小区门口打了车，途中江凛打了两个电话出去，一个打到家里问情况，另一个打给了姚梦珂。
　　挂了电话之后，她扭头看向身边的赵元初，温声道：“不要担心我，那边有人在机场接我，你也认识的，之前在深岛见过的姚梦珂。”
　　赵元初点点头。
　　江凛定了最近的机票，路上有些堵车，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快要检票了。
　　“快去吧，到地方记得告诉我一声。”
　　“好。”
　　江凛倾身过来又抱了一下赵元初，大踏步离开去取票。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之外，赵元初没急着离开，找了个位置坐下，又多等了一会儿，直到确认江凛那班飞机开走，才打车离开了机场。
　　回去的路上翻手机，才想起来准备发的朋友圈还没发出去。
　　于是点开朋友圈选择了吃饭之前拍的那张图片，也没打字，添了个红心表情发送了出去。
　　这条没有设置任何权限，很快迎来了一波点赞评论，其中就包含封笑的质问，怒斥她有时间发朋友圈为什么不回消息。
　　赵元初回复他：我乐意。
　　给封笑气得发来一大堆质问。
　　元宵：我还没找你算帐呢，知道游戏不是我上的你还敢胡说八道。
　　封笑：我胡说什么了？
　　封笑：不过话说出来，到底谁上的你号啊？一开始说不是本人我还不信，以为你在驴我，结果打了个副本一看就不是你的操作。
　　元宵：你在内涵我？
　　封笑：不，我在明涵，人家确实比你厉害得多。
　　元宵：[微笑]
　　封笑：技术真的可以，真不是你请的代练啊？难道是你对象
　　元宵：确实是如此。
　　封笑：？
　　封笑：好家伙，你居然脱单了。
　　元宵：所以你以后不要胡说八道，我跟灯尽昼行只是游戏搭伙
　　封笑：开个玩笑嘛，你这男朋友也不行啊，你没跟他说灯尽是个女的？
　　元宵：说了
　　封笑：所以呢，这醋也要吃？
　　元宵：不是男朋友，是女朋友
　　封笑：……
　　封笑半天没憋出字来，估计是受到了冲击，根据他对顾婉和阮嘉的态度来看赵元初也不怕他是个恐同分子，就让他自我消化。
　　果然，后来还是他又主动发来了消息。
　　封笑：首先说我没有任何不礼貌的想法只是多少有点受到了惊吓，毕竟真没看出来你是……不会也是你师父教你的吧？
　　元宵：滚
　　封笑：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嘿嘿，不过你比你师父厉害多了，她那边还在单相思你这边都搞定了，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封笑：不管怎样祝福你啦，放心以后不乱说话了
　　元宵：谢谢，你好好说人话的时候还挺像个人的[狗头]
　　封笑：……拳头硬了
　　跟封笑又聊了几句，赵元初接到了来自辛助理的电话，问她在不在家，自己大概十分钟之后到她小区门口，去取江凛的车。
　　“我正在回家的路上，大概还要一会儿，而且钥匙在家里我要上楼去拿，如果您先到了麻烦稍等一会儿。”
　　“好的，麻烦赵小姐的。”
　　“不不不，是麻烦辛助理了，辛苦了。”
　　双方友好寒暄几句就挂了电话，赵元初返回微信界面，发现梁悠给她发了消息。
　　梁悠：你中午跟谁一起吃饭呢？还发个小心心，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赵元初挺想如实交代的，一是她和梁悠基本没秘密，那货的历任男友她基本都知情，觉得自己谈个恋爱瞒着她有点儿不厚道。
　　二嘛，她恶趣味作祟，还真想看看梁悠的反应。
　　但最终赵元初还是没说实话，也不是蓄意相瞒，只是想着还是要征求一下江凛的意见，而且即便是江凛没有意见，她本人现在飞走了，赵元初一点儿也不想独自面对梁悠，起码带着江凛一起，梁悠肯定多少要克制一点。
　　她回复：跟朋友啊。
　　梁悠倒是没多想，虽然知道赵元初基本没朋友，但是人家现在都工作了，也会开拓一下交际圈，她自己狐朋狗友一大堆，自然也不会限制赵元初和别人玩。
　　只是多少有点酸，说她外面有狗了。
　　赵元初给她记了一笔，想着以后梁悠要是再犯浑，她非得给江凛告状不可。
　　想到这儿，赵元初放下手机，又有些轻微的惆怅。
　　以后？
　　她跟江凛，会有以后吗……
　　赵元初回到公寓又上楼拿车钥匙，再去小区门口停车位，果然看到辛河在旁边等着。
　　她把车钥匙给了辛河，顺便道歉：“抱歉啊辛助理，让你久等了。”
　　“也没等多久。”辛河接过钥匙先解了车锁，对赵元初笑道：“况且替江总做事，是我的本职工作，赵小姐不用客气，还要多谢赵小姐帮忙保管钥匙。”
　　他其实意有所指。
　　莫名其妙接到江凛让他帮忙取车的电话就算了，居然还让他问赵元初拿钥匙，辛河脑袋上写满了问号，不知道自家老板和合作对象家的员工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辛河并非不知道赵元初是赵鸿达的女儿，但说实话，挽鱼和江氏比起来还着实有段距离，江氏又作为甲方，实在犯不着让总裁亲自过去交际。
　　而且江凛吩咐他和赵元初拿钥匙的那个语气，也确实不像麻烦到了人家什么，甚至还带了那么一点儿的理所应当。
　　辛河跟了江凛挺久，里里外外的操持，他当然了解江凛。
　　他猜出来江凛和赵元初关系挺亲近，但是又不好直接问江凛，所以只能暗示赵元初。
　　但赵元初完全没get到他的点，听人道谢，就礼貌回绝，然后还很贴心的让他路上慢走，后退几步满脸微笑的冲他挥挥手。
　　辛河的疑问堵在了嗓子眼，只能含泪道别，把车开走了。
　　赵元初目送辛河把车开上主干道，看着他绝尘而去，转身又回到了家里。
　　原市到京城的航线大概是三个小时左右，江凛买的是三点四十的机票，落地后打电话报平安的时候，赵元初正在吃晚饭。
　　姚梦珂开车，江凛坐副驾，片头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万家灯火。
　　电话没打太久，也就几分钟，姚梦珂趁着红灯扭头看江凛，笑着问：“跟谁打电话呢，怎么感觉你这动静还有点儿温柔呢？”
　　江凛抿嘴一笑，没有隐瞒，如实相告：“女朋友。”
　　绿灯，姚梦珂先熄了一次火。
　　车子再次发动之后，她稳住车速，嗓音都有些变了，“不是吧，你认真的啊？咱俩可刚两天没见面，你从哪儿就冒出了一个女朋友来？”
　　“你还记不记得赵元初？那天在深岛你们见过一面的。”
　　“有点儿印象……是那个戴着顶黄色帽子，看起来挺乖的女孩儿？”
　　“嗯，是她。”
　　“我真是服了你了，江凛，你谈恋爱就算了，和女人谈恋爱就算了，你还老牛吃嫩草？”
　　姚梦珂不断发出震惊的声音，江凛瞥了她一眼，屈指敲了敲车窗，“你注意下言辞，关于年龄问题，你比我还大一岁。”
　　“我又没找小姑娘谈恋爱。”姚梦珂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句江凛倒是没反驳，姚梦珂又说：“怪不得你看不上方芷，原来从根本上就不对，方芷好像也比你大半岁？”
　　江凛蹙起眉，辩解道：“我和她在一起，又不是因为她年纪小。”
　　“其实就算是也没什么的。”姚梦珂笑着调侃：“她追的你吧？年轻又可爱的年下攻势，长得好像还挺漂亮，你把持不住也正常。”
　　江凛垂眸看向自己的膝盖，眼神飘忽，想到了那天晚上赵元初说的话。
　　她弯了弯唇角，认真的否认了姚梦珂的话：“不是。”
　　“什么？”姚梦珂看了她一眼。
　　江凛说：“梦珂，你要知道，是我主动追的她。”
　　姚梦珂吸了口气，差点儿又把车子给憋停了，决定暂时不再和她进行交流。


第59章
　　接下来的几天假期，赵元初都没有再见到江凛。
　　江仲启结婚晚，更是年过四十才有了江凛，如今江凛都快三十岁了，江老爷子更是已经年近期颐，须发尽白了。
　　这个年纪生了病，别说恢复缓慢，只要不继续恶化便是谢天谢地。
　　江凛决定榻前尽孝，归期不定。
　　而这边节日活动刚过，游戏又迎来了一周年庆的预热，赵元初也跟着忙了起来。
　　风起九天经过了一段很长时间的内测，去年十月底正式上线，虽然到现在还不足一周年，各方面却已经力压许多老牌网游，牢据榜首之位。
　　挽鱼旗下自然不止这么一个游戏，但其实这些年国内游戏市场经过不断更新变迁，玩家的口味也被养刁了，很多以前火爆的游戏都已经在走下坡路。
　　风起九天是挽鱼多年呕心沥血之作，确实也不负众望，一经上市就直接扛起了热度与营收这两座大山，也正因如此，赵鸿达才得以保住他的话语权。
　　赵元初也是进了公司之后，跟在何叙身边学习，慢慢接触到一些内部信息，才明白了近年来公司发展的艰难，以及上升路上的种种坎坷。
　　挽鱼其实算不上什么大公司，虽然在游戏市场占有一席之地，但是这些年也只是做游戏，赵鸿达不能说没有商业头脑，但是他在某方面确实是固执的难以想象，在其他行业飞速发展的时候他并没有踏上任何东风，只是把所有心力放在游戏开发上。
　　国内知名友商菩提子，同样是游戏发家，经常和挽鱼在排行榜偶遇，被玩家戏称焦不离孟。但人家前些年经过几次大规模拓展，接触到了更广阔的天地，飞速开发并运营出了自己的多平台业务，涉及音乐、影视、电商、网络社区等各大领域。
　　摒除游戏以外，再论综合影响力，菩提子早把挽鱼甩出八百米开外了。
　　也正因如此，赵鸿达的经营理念和管理方式受到了绝对性的质疑和针对，挽鱼内部发生了自创立以来最大的一次动荡，也由此划分出两个派系。
　　一是以赵鸿达为首的匠心派，坚决把游戏开发放在第一位，誓要把挽鱼打造成能影响游戏时代的金字招牌。
　　二是以副总钱域为首的开拓派，主张挽鱼走出游戏的圈子，跟上其他公司发展的脚步，必要时可以先把游戏舍弃掉，以后再回头捡起。
　　挽鱼不像江氏，有不同意见时可以由一个人拍板做决定。
　　赵鸿达虽然是创始人，但二十年来为了公司发展，拉拢人才，他手里剩的权力不多，和钱域那个副总相比，也就头衔说出去好听点儿。
　　在赵元初不知道的时候，赵鸿达甚至面临着被罢免的风险，还好九天的发展前途很亮眼，勉强支撑住了他的地位。
　　但不是每一个游戏都能拥有九天的效应，赵鸿达也没有时间再去搞出另一个可以媲美九天的游戏来再一次证明自己，所以他只能选择求助。
　　他看中了江氏的实力，也相信江氏的名头可以压制住那些躁动的人，哪怕只是暂时。
　　江仲启看不上游戏市场，但江凛给了他新的希望。
　　合同签订之后，各个项目就迅速进行起来，那几天假期仿佛是最后的狂欢，赵元初加班到十点累成狗以后，才后悔自己没有珍惜。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利用那几天假期她画完了答应给封笑的画，要不然后面还真的很难再抽出时间去捡起画笔。
　　封笑收到画之后激动地鬼哭狼嚎，拍了无数张照片发到群里，还把所有人一个个艾特出来炫耀，不出意外的收到了一致抨击。
　　社会封哥：你们就是嫉妒，嫉妒也没用，有本事你们也结婚。
　　社会封哥：然后请元宵帮你们画结婚照[害羞]
　　元宵：可别！求求你们，我最近要忙死了，闪婚也别在这时候闪！
　　金子：看出来很忙了，游戏也不上，群里也冒泡少。
　　顾婉：抱抱元宵，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艰难，你马上成为第二个社畜糊涂哥了。
　　糊涂：==我加班可以摸鱼，她加班直接失踪
　　素昧平生：不退游就行，忙过这段儿再一起嗨啊，动次打次
　　扇子：老大最近也没上线啊，群里也没出现过，之前有过这样？
　　金子：没有吧，她每次出差都会提前说的
　　社会封哥：灯尽昼行要退游了？我要上位了？她能把账号给我吗[害羞]
　　顾婉：头给你打肚里去，想屁吃呢你？
　　顾婉：不过老大也真是的，刚和我徒弟结了情缘就玩消失，还好元宵这段时间也忙，要不然有大腿抱不上多气人。
　　社会封哥：我看你很闲啊，之前说和嘉嘉假期出游也没去
　　素昧平生：我想老大了，谁能联系她问下咋回事啊，不会真的不来了吧？
　　江南：我发过信息，没回复。
　　金子：完了，这要被夜老二知道，肯定又要搞起幺蛾子了
　　社会封哥：怕他干嘛？我不是还在吗！
　　素昧平生：众所周知你竞技场没打过他……
　　扇子：噗
　　社会封哥：都说了那是个意外[愤怒]
　　……
　　果然群里最终的归宿是封笑暴走，赵元初趴在沙发上围观了一会儿，懒洋洋的切出界面，找到了灯尽昼行的黑色头像。
　　发了几条消息过去，礼貌询问是不是最近很忙，没有收到回复。
　　赵元初想了想，又发了信息告诉对方自己最近也比较忙，上不上游戏其实无所谓，自己也只是问问而已，希望对方一切顺利。
　　发完消息，赵元初起身去洗澡，吹完头发又拿起了手机，灯尽昼行还是没回应。
　　倒是江凛，在十来分钟前发了消息过来。
　　江凛：睡了吗？
　　江凛：晚安。
　　赵元初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床头，不自觉露出笑容来，快速地回复了消息。
　　元宵：没睡呢，刚洗完澡
　　元宵：今天又在加班，十点多才到家，好累啊[哭泣]
　　江凛：辛苦了
　　江凛：[抱抱]
　　看着江凛发来的动态表情包，是两个小兔子拥抱的画面，虽然看起来很可爱，但怎么想都和她不搭，赵元初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她倒是没有出言调侃，怕江凛恼羞成怒以后不发了。
　　元宵：你怎么还没睡呀？都十一点多了。
　　江凛：爷爷晚上发烧了，我想守个夜，他刚刚才睡着。
　　元宵：没事吧？怎么会突然发烧呢？
　　江凛：没事，医生说正常，老年人就是这样的，不是很严重，放心。
　　元宵：那你也不要太担心了，爷爷一定会好起来的。
　　元宵：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江凛：好。这边家人多，还有护工和保姆，我操心不到什么的。
　　江凛：明天还要上班呢，你早点休息。
　　文字简单而寻常，但赵元初还是感觉到了江凛心情的压抑，她的指尖落在屏幕上江凛的头像上面，不由得也跟着低落起来。
　　她没有听话的早点休息，又打起字来。
　　元宵：你在干嘛？
　　江凛：在阳台看星星，你要看吗？
　　没等赵元初回复，江凛很快发了一张图片过来，应该是即时拍下来的。
　　是京城深夜的天空，其实星星很少，而且光芒暗淡，根本不是一个适合欣赏的画面。
　　赵元初下床穿上拖鞋，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又把窗户也推开。
　　原市有绿色城市的追求，近年来对绿化和净化的管理要求很严谨，也确实卓有成效，不仅空气变得清新许多，连天空都干净了，星星撒的到处都是。
　　赵元初拍了一张图片，却没有发给江凛，而是拨通了语音通话。
　　“喂喂喂，听得到吗？”赵元初有意把嗓音放的轻快。
　　江凛笑了一下，呼吸声隔着网络依旧近在耳边，赵元初的耳朵不自觉又发起烫来。
　　她伸手捂了一下，听江凛有意压低嗓音道：“喂喂喂，可以听到。”
　　语音播出的那一瞬间，赵元初就想到好几个话题，想当知心大姐姐安慰她宽心，想插科打诨说些俏皮话让她放松一下紧绷的情绪，也想和她说些有的没的，比如游戏方面的事情，应该还算是有点共同语言。
　　但实际拨通也收到回应之后，她反而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口。
　　江凛也是有耐心，既不催促，也不另起话题，就静静等着她组织语言。
　　“京城的星星没有原市的亮。”
　　赵元初磕巴了一会儿，抬头看天，最终那些话题一个也没用上。
　　已经快深夜十二点钟，许多楼栋窗口却还是灯火通明，楼顶与星空之间，像要融为一线，又仿佛相隔了一整个次元。
　　而江凛同样看向天际，一本正经道：“因为近年来原市环境治理得还不错，没有京城这边污染的那么严重，其实我小时候这里的空气质量都还是不错的。不过这边也已经在加强管理了，希望有一天可以重新看到和原市一样亮的星星。”
　　赵元初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些话，只能干巴巴道：“那祝你愿望成真。”
　　江凛又说：“嗯，到时候带你过来看看，这里也算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赵元初沉默了一下，轻声回答：“好。”
　　接下来没再说什么关于环境和空气质量的事情，赵元初也终于如愿把准备好的那些话题搬了出来，江凛明白她的意思，也乐得配合，心情也的确逐渐没有那么压抑了。
　　赵元初看了会儿星星，就关上窗户回到了床上。
　　安慰的话和俏皮的话都说过了，两个人明显都放松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彼此这两天的经历，因为江凛大多数时间都在医院陪爷爷，倒是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所以大部分时间还是听赵元初在说。
　　“虽然是在忙游戏的事，但其实真没什么时间上游戏。”
　　赵元初把手机开了扩音放在一边，抱着个小熊玩偶趴在床上，“很巧的就是我那个情缘也是一直没上线，帮里小伙伴还说她是不是退游了呢，大概也是工作忙吧，毕竟大家都是辛苦的打工人。”
　　江凛本来还面带微笑，猝不及防的听她提起自己，逐渐心虚起来。
　　她试探着问：“元初，如果你发现有人骗你……”
　　“骗我？”赵元初不以为然，“谁会闲的没事来骗我，而且我也没那么容易被骗吧。”
　　江凛说：“打个比方，就当我想要多了解你一点。”
　　“这样啊……”赵元初自己想了一下，发现还真没什么经验可以用来参考，“梁悠倒是喜欢说大话忽悠人，但是我太了解她了，基本可以一眼看出来她是不是在撒谎，然后当场揭穿她，后来她觉得丢人，在我面前都是实话实说。”
　　她下了结论：“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人会骗我，我也不知道我会是什么反应。”
　　“会生气吗？觉得被恶意欺瞒，是很难接受的一件事。”江凛问。
　　赵元初沉思片刻，慢吞吞道：“看什么性质吧，我也不是很较真的性格，只要不造成什么很坏的结局，骗就骗吧，不是很在意。”
　　听她这么说，江凛感觉自己长舒了一口气，想着干脆回去就直接坦白吧，争取宽大处理。
　　结果赵元初又补了一句：“大不了离那个人远点，防止再次受骗。”
　　江凛：“……”
　　算了，还是从长计议吧。


第60章
　　江凛是有个游戏本的，一般出差的时候会带上，可以当办公本用，偶有闲时，也会上游戏看看，毕竟也确实已经倾注了很多精力和心血。
　　但是很显然照顾老人的时候打游戏不像个样子，她也确实没那个心情，连大部分公事都是通过电话解决，就一直没有让辛河把她的电脑和备用手机寄到京城。
　　但眼见爷爷一天天不见好，她还不知道自己要在京城待多久，为了能更方便的处理公事，也为了避免自己真的被当成了要退游的失踪人口，江凛最终还是给辛河打了个电话，让他把家里的笔记本的电脑和备用机都寄到了京城。
　　游戏倒是没上，但是用江某人那个小号回复了各方的问候信息，还在群里冒了泡。
　　社会封哥：哎呦喂，失踪人口出现了。
　　扇子：老大最近工作很忙？都十几天没见你上线了，老封带副本真的很差劲。
　　社会封哥：这也要拉踩我？
　　阮嘉：我们昨天还跟权倾的人打架了，虽然赢了但是没靠山的感觉真不爽，嘤嘤嘤你啥时候回来啊@江某人[大哭]
　　江某人：最近家里有点事，估计还得一段时间
　　阮嘉：啊，那你还是先把事情处理好吧，游戏不着急，我们都等你的
　　扇子：就是说，有南姐在帮里也好好的，还是三次元比较重要
　　社会封哥：@江某人怎么了？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吱一声肯定给你办妥
　　社会封哥：话说你在什么地方啊，咱都认识这么久了也不用藏这么严实吧？
　　素昧平生：你怎么窥私欲那么强？你是私生饭吗
　　糊涂：就是说，有的人是把现实生活跟网络分得很清的，你别啥都要问
　　顾婉：@社会封哥好奇害死猫
　　社会封哥：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你们至于吗？吓唬我
　　江某人：没事，他也是好心，谢谢你们关心。
　　江某人：家里没出什么大事，是老人病了，一切都安排好了，接下来就是静养，我要多在这边待一段时间，游戏里你们看着办吧，需要的话我账号可以公用。
　　江某人：我目前在京城，但一般常住原市的，工作也是在那边。
　　犹豫了一下，江凛还是补充了最后一句。
　　她不知道赵元初会不会翻记录看到自己发的消息，也不知道赵元初能不能从这些太过巧合的消息推断出自己的身份，但是拖到现在，她也不想再让灯尽昼行和一颗元宵再继续做马甲后面的陌生人，尤其是在她单方面占据上帝视角的情况下。
　　总不能瞒一辈子的。
　　本人姓江，常住原市，人在京城，家里老人病了。
　　这些信息糅杂在一起，已经不能用一句巧合来概括，只要赵元初看到了，就不会一点怀疑都没有，即便她没有贸然询问，也该是为真相埋下的一颗种子。
　　江凛正想着，就看到熟悉的头像冒了出来。
　　元宵：我是原市人，好巧哦！
　　社会封哥：那你们俩到时候可以结伴来参加我的婚礼[害羞]
　　元宵：我们什么时候答应过要去参加你婚礼？
　　社会封哥：？
　　封笑又在群里咆哮，赵元初没理他，江凛同样没理他。
　　因为她们两个在私聊。
　　元宵：你家有人病了？
　　江某人：嗯。
　　元宵：你现在人在京城？
　　江某人：对。
　　元宵：这不是巧了吗，我女朋友爷爷病了，她现在也在京城。
　　江凛目光微凝，不知道她发这句话过来是什么意思，有没有带上一些试探的心思。
　　元宵：其实我是想说，老人家年纪大了，生病是难免的，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好好照顾老人，也好好照顾自己。
　　元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江某人：嗯，我知道，谢谢。
　　元宵：好的，我继续工作了，拜拜。
　　那边没有再发来消息，江凛翻了下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霖霖怎么了？”病床上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江凛出生的时候江仲启不在身边，那几天雨水不停，爷爷给她取了个名字叫江霖，后来江仲启嫌不够大气，上户口时还是给改成了凛字。
　　霖这个字说是留作小名，但从小到大也就爷爷会喊。
　　江凛坐在靠墙的沙发上，一抬眼就能看到爷爷，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发了两天烧，江爷爷明显更加虚弱一点，江凛起身过去扶着他坐起来，又塞了个枕头在他身后撑起腰部，转身倒了一杯温水。
　　“爷爷喝水，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没感觉饿。”
　　江爷爷没让她喂，自己接过水杯润了润嗓子，满脸慈爱地看着她。
　　“你看起来心情不好，应该不单单是因为担心爷爷吧？”
　　老爷子的目光已经不是那么的透亮，但依旧善于看透人的内心，他活了将近一个世纪的岁数，到现在不能说还是耳聪目明，但也是半个人精了，江凛那点儿自我调节的本事，在他这儿根本不够看的。
　　但是他对孙女并没有刻意抬高长辈身份，也没逼着她自我剖析，只是试探问道：“是发生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能说给爷爷听听吗？”
　　江凛有些犹豫，但看向老爷子平静又慈爱的神情，还是把自己的心事说给了他听。
　　爷爷年纪大了，听不懂什么游戏次元，他只准确抓住了一个重点。
　　“你说你谈了个女朋友？”
　　“是的爷爷。”
　　关于这件事，江凛虽然没有要刻意公诸于众惹人瞩目的意思，但从始至终也没打算隐瞒，哪怕是在她最亲的爷爷面前，她依旧选择坦诚。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虽然没有反应强烈，但也不像是接受良好的意思。
　　“我这一把老骨头，你也不给个过渡，就不怕我一激动再出点儿什么事儿？”将目光缓缓落在孙女身上，江爷爷半真半假的问了一句。
　　江凛如实道：“我觉得爷爷见多识广，不会大惊小怪。”
　　江爷爷闻言“哼”了一声，但也没有否认她的话，只是说：“谢谢你给我这么高的一个评价，那我也只能配合你，把大惊小怪都收起来。”
　　他有些阴阳怪气，江凛就没接话，两人一起沉默了一会儿，老爷子问：“你喜欢女孩儿，是不是受了你那个混账老爹的影响？”
　　江凛摇摇头，“爷爷，我不会受任何人的影响。”
　　对于这个回答，老爷子还算挺满意。他年纪太大了，早就无暇去过问儿孙的感情问题，而孙辈的几个孩子也的确都用不着他操心，除了江凛以外，该结婚结婚，该生子生子，年纪小点的也感情稳定，还会把人带回家给他瞧瞧。
　　江凛算是个例外，住的远，看不见管不着，但她打小聪明，年少早熟，这么多年一个人过的还行，江爷爷虽然没有明说，但也做好了她孤独终老的准备。
　　但是对于她找了个女孩儿谈朋友，江爷爷还是没有预料过的。
　　所以也不能说立刻就接受，多少要消化一下，毕竟虽然有所耳闻过，但自家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他所知甚少，也不敢乱下结论。
　　其实他还觉得有些安慰，毕竟身边有个人，甭管是男是女，总比一直单着好。
　　这些年见江凛孤身一人，空空落落，他心里的确也不是滋味。
　　所以也没有表示反对，只是有意先把这个问题忽略了过去，又去想了别的问题。
　　“你是说你一个人用两个身份和人家谈恋爱，怕人家知道了怪你？”
　　老爷子把事情简化成了一句话，江凛大约比对了一下，虽然总觉得怪怪的，但又觉得说深了能把爷爷绕晕，就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
　　老爷子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些一言难尽，意味深长道：“你爸把那么大个公司压你身上，我生怕你太忙太累，原来你能闲成这个样子。”
　　江凛嘴角一抽，伸手推了推眼镜，不知该如何反驳。
　　爷爷又说：“如果我是你，绝对要在对方发现之前承认错误，争取宽大处理。霖霖，你要知道，自首和被逮捕完全是两个说法，你怎么还能想着让人家自己把你薅出去呢？”
　　江凛开口解释：“一开始没想过会和她有别的发展。”
　　“你错了，霖霖，按照你的性子，如果不打算和人家有别的发展，一开始就不会给自己搞出两个身份来，现在到了这种地步，你觉得很有意思吗？”老爷子一针见血的指出来。
　　江凛有些懵。
　　她站在床边，身高优越，脊背挺直，聆听着老爷子的教诲。
　　老爷子喝了口水，伸手对她指指点点：“你呀你，聪明反被聪明误，玩个什么游戏，还能自己把自己给带进沟里去了。”
　　江凛有些磕磕巴巴地反驳：“爷爷，我……那个时候还没有喜欢她，这不合逻辑。”
　　江爷爷笑了一下。自她长大之后，总是成熟稳重八风不动的模样，很少再见小时候的灵动可爱，没想到现在破了功。
　　他抱着个保温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慢悠悠道：“霖霖，你必须得知道，也必须得承认，感情这个东西呀，它就不是个讲逻辑的东西。”
　　江凛不知道该如何辩驳，老爷子见她一脸纠结，又出言宽慰：“你也不用想太多，感情是需要经营的，现在不懂，以后慢慢就懂了。不过你说的这个事儿，还得尽快解决了，别滚出了一堆糊涂账，到时候算都算不完。”
　　老爷子的态度很明显，就是要快刀斩乱麻。
　　江凛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见老爷子一脸淡定的喝着水，忍不住说：“没想到爷爷那么大年纪了，对于感情的事情还挺有见地。”
　　老爷子呛了一下，拿眼瞪她，“知道我年纪大了，还敢笑话我？”
　　江凛抿着嘴笑了一下，老爷子看着她，突然叹了口气，说：“我的霖霖可怜呀，如果你爸不那么混账，如果你妈妈没走得那么早，这些所谓的感情问题，什么逻辑不逻辑，哪里又轮得到我这个老头子来给你做参谋？”
　　听他说起母亲，江凛面上笑意淡了下去。
　　江凛的母亲林静仪身世坎坷，十六岁父母双亡，二十岁出头就嫁给了三十多岁的江仲启，她身体不太好，结婚十年才生下一女，就是江凛，自然是捧在手里疼爱。
　　她天真的以为十年不孕还能安稳做江太太是因为江仲启的爱重，殊不知他外面养了多少女人，又生了多少孩子。
　　直到被一群女人孩子找上门时林静仪才发现自己的可笑与愚蠢，最终在江凛十二岁那年郁郁而终，带着她所有的爱与恨，只留下了还不知父亲真面目的女儿。
　　林静仪死后，江仲启没有再娶，卖了一手情深不悔的好人设，江凛信以为真，倒是和他做了两年相依为命的好父女。
　　可惜江仲启狗改不了吃屎，林静仪死后更没人管着他，还是被江凛发现了真相，父女关系自此跌入冰点，后来江凛高中毕业出国，是要和江仲启划分界限的信号。
　　但江仲启年纪越大，越是有心无力，再加上不舍得耗尽心血打造的商业帝国落入外人手里，在私生子女里挑了又挑，最终还是回头把主意打在了江凛身上。
　　她看不上他的万贯家财，江仲启就有意纵容私生子去骚扰她，让她不能好好学习，也不能好好生活。
　　如果只是如此江凛并非忍受不了，但他又把主意打到了去世多年的林静仪身上，江凛不想母亲死后还不能安息，最终还是妥协。
　　转修商科，接手江氏，做一个被时刻监督的继承人。
　　她恨江仲启，从许多年前就再也没喊过他爸爸，但是她知道爷爷的疼惜和慈爱不是假的，所以母亲死后，父亲露出真面目之后，爷爷就是她最亲的人。
　　“好了好了。”
　　眼见她脸色越来越不对劲，老爷子也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多嘴了。
　　他出声打断江凛的思绪，伸长了胳膊去拍拍她垂落在身侧的手背，笑着说：“那些事你自己看着办，爷爷相信你能处理得很好。还有你的私事，爷爷不多加过问，也不反对，只要你自己觉得好就好，有机会的话，把她带回来给爷爷看看吧。”
　　江凛回过神来，看见爷爷笑眯眯的样子，终于也跟着笑了起来，温声应道：“好。爷爷您好好养病，等您病好了，我就找时间带她过来看您。”
　　“呦。”老爷子发出一声怪叫，冲她挤挤眼睛，“这么迫不及待啊？”
　　“……”
　　江凛没话说，生硬的扯了下嘴角。


第61章
　　江凛在京城待了半个月，最后也没能像她走的时候说的那样回去立刻去找赵元初。
　　她行程紧迫，东西都是辛河帮忙收拾好的，一回到原市就去公司开了个会，然后飞机直达英国，别说见面，连个电话也没抽出时间去打。
　　飞机落地英国时间是下午，考虑到时差，江凛也没有再打电话给赵元初。
　　第二天清晨，赵元初醒来看到微信留言，忍不住趴在枕头上长叹了一口气，给江凛回复信息说：没想到从你这儿体会到了网恋的感觉。
　　恰逢周末不用上班，赵元初多赖了会儿床，晚点就看到封笑在群里刷屏。
　　社会封哥：卧槽你们快去看官网！
　　社会封哥：绝了，挽鱼真是要不然装死到底，要不然搞个大的啊
　　社会封哥：周年惊喜居然是跨服战，过分了啊！
　　社会封哥：怎么跨也没说，不会要我们和权倾天下合作吧？那也太恶心人了
　　社会封哥：[截图]
　　社会封哥：哥儿几个别睡了，快出来讨论讨论，我好奇死了。
　　社会封哥：不知道挽鱼还缺不缺投资，真想投点儿钱当甲方，把他们策划案拿过来好好研究研究，啥时候能到月底啊这
　　元宵：不缺。
　　社会封哥：？
　　元宵：投资够了，不差钱
　　社会封哥：一大早发什么神经，说的你很懂一样，谁能嫌钱多
　　元宵：挽鱼和江氏合作了。
　　社会封哥：哪个江氏？
　　糊涂：是那个江氏？
　　金子：一大早吵吵啥呢，什么跨服战啊？
　　社会封哥：自己去官网看
　　糊涂：在那个江氏面前还有哪个江氏敢叫江氏
　　社会封哥：你在说绕口令？
　　糊涂：一个热知识，江氏总部在原市，就是挽鱼在的那个原市。
　　社会封哥：靠，老赵抱上大腿了，怪不得不稀罕我的钱
　　社会封哥：但是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是什么内部人员吧，说吧你是赵鸿达的女儿还是江仲启的女儿，你拿的是公主微服私访的剧本？@元宵
　　元宵：……你是不是有病，还是文盲，官网上不是写了合作方名单，那么大的江氏logo
　　社会封哥：骚凹瑞，我再去看看。
　　打发了封笑，赵元初有点想偷笑，莫名觉得有种无间道的刺激感。
　　她也用手机打开了游戏官网，果然公告上刚刚对于游戏的周年活动方向已经进行了预告，下面已经跟了几千条帖子了，足以表明玩家的活跃度。
　　赵元初作为真·内部人员，虽然没有比封笑更早看到公告，但是稍微动下脑筋也知道上面会挂上江氏的logo，事实上也的确不出她所料。
　　封笑很快又杀回了群里。
　　社会封哥：兄弟们，小元宵说的是真的，然后我刚才看江氏logo的时候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你们绑好安全带了吗？
　　素昧平生：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社会封哥：你真烦人
　　江南：什么猜测啊，关于跨服战？
　　顾婉：爱说不说，老封的猜想基本都是妄想，没有任何参考意义
　　素昧平生：说的也对，退下吧直接。
　　社会封哥：？
　　社会封哥：不是关于游戏，是关于灯尽
　　糊涂：和老大有什么关系
　　阮嘉：切，我猜他一定会说江氏和老大有关系。
　　社会封哥：知我者，嘉嘉也~
　　江南：……我就不该冒泡，感觉听封笑说话就是浪费了一个美好的早晨
　　素昧平生：起床吃饭，一会儿游戏里见朋友们。
　　顾婉：我已经起床了，但是上午大概不上线了，等下要出门，下午或晚上见哦
　　糊涂：婉婉不宅了，要出去约会啊？
　　顾婉：差不多吧
　　阮嘉：？
　　社会封哥：喂，你们不要扯开话题啊，真的没人想听听我的伟大猜测吗？
　　江南：确实没人想听呢。
　　素昧平生：疯笑鸽鸽，你消停点儿吧，我比较关心婉婉和谁约会去。
　　顾婉：哈哈，那你还是去关心下你的疯笑鸽鸽吧
　　社会封哥：……
　　赵元初盘腿坐在床上，翻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面色逐渐凝重。指尖在键盘上犹豫良久，看着界面上消息一条条的刷过，最终还是一咬牙，发出去了一条消息。
　　元宵：说说你的猜测吧，我想听@社会封哥
　　社会封哥：没想到最后支持我的居然只有小元宵，热泪盈眶，泪流满面！
　　顾婉：元宵一定是受不了你了
　　社会封哥：婉妹你现在对我是越来越差劲了
　　元宵：到底说不说？
　　社会封哥：说说说，这就说，别着急嘛，都怪婉妹打断了我
　　顾婉：？？？
　　社会封哥：你们看看人世间的巧合吧，众所周知江某人姓江，而且我们也得知了她住原市，而且很显然她是个土豪，整天忙得就像个大老板，再经过咱们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已知信息还有她比我小一岁，身高一米七往上，下面让我们来看看江氏现任总裁的简历。
　　社会封哥：[截图]
　　社会封哥：代入一下灯尽是不是也挺行得通，哈哈，当然以上也都是名侦探封笑的猜测，原市姓江的有钱人肯定不止江氏一家的。
　　社会封哥：估摸江凛那种大佬级人物，也不会玩这种游戏。
　　他发的截图是江凛的百度百科，上面信息不多，但是年龄身高都包含在内，在有潜意识的代入之下，确实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其实封笑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在胡说八道，只是跑去官网看到了江氏的logo，突然想起了灯尽昼行也姓江，就随便编排了一下，当个笑话说出来闹人。
　　他压根儿也没指望有人相信，却不知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况且在赵元初这里，江凛和灯尽昼行的巧合完全不止封笑说的不着边儿的那些，她只是没有封笑的脑洞这么大，把这两个人拿出来对比。
　　封笑在群里艾特赵元初，感谢他的捧场，赵元初咬咬下唇，有种想要退群的冲动。
　　她没有再发消息，也没有再看群聊，锁了手机起来洗漱。
　　因为最近确实是忙，不仅是游戏没时间上，连三次元的生活也变得格外单一，梁悠吐槽了很久，终于把赵元初约了出去。
　　英国时间要慢八个小时，赵元初和梁悠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江凛那边天还没亮，不知道是不是因这个原因，发出去的消息一直都没有收到回复。
　　但赵元初还是频频看手机，看的梁悠都看出来了她的不对劲。
　　“有急事要走？时间来不及了？”
　　在赵元初吃饭期间第N次点亮手机的却什么也不做只看一眼的时候，梁悠终于吞下了嘴里的食物，向她发出了灵魂质问。
　　赵元初摇摇头：“没有啊。”
　　“行吧。”梁悠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你这种情况，除了看时间，就是等消息，既然不是前者，那就是后者了。赵元宵，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对于她的怀疑，赵元初倒是没有着急否认，反而来了一发反问：“你觉得呢？”
　　她的本意是等梁悠说出合理的猜测理由，再顺势向她来一波坦白，正好不会显得那么突兀，也为以后把江凛领到她面前做个准备。
　　却没想到这厮不按套路来，上下把她打量了一边，反手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算了吧，也没见你和谁来电，总不能凭空冒出个男人来。”
　　赵元初被她无语到，要坦白的话活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儿，连个标点符号也冒不出来。
　　梁悠却还没完，不知怎么突然起了兴致，捧着脸说：“不过元宵，讲真的啊，你学生时代没谈个恋爱真是特别遗憾的事情，你看吧，出了学校立马变成社畜，这样你就算真的想谈恋爱了，估计也没什么时间去寻找心动选手。”
　　赵元初一看她就知道还有后话，敷衍道：“你说得对。”
　　果然梁悠笑起来，冲她挑了下眉毛，“不过你运气好啊，有我这么个好闺蜜，要什么男人我都能给你找出来。说说嘛，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类型，我来帮你物色物色。”
　　赵元初倒也配合她，随口说：“我喜欢长得好看的。”
　　梁悠嘚瑟地一挑眉，“那还不简单？这就是最基本的标准了，咱俩这关系，不用你说我也不能给你推荐什么歪瓜裂枣啊。”
　　她又说：“讲些有特点的嘛，针对性强一点才好匹配数据库。”
　　赵元初想了一下，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江凛的样子，就做了两个OK的手势在眼前，一本正经道：“戴眼镜的吧，看起来比较斯文。”
　　梁悠坏笑一声，意味深长道：“没想到啊，原来你喜欢斯文败类那个型？”
　　赵元初不搭理她，继续提要求：“要个子高一点。”
　　“哎呀这个你放心，也是属于基本标准嘛，一米八以下的我绝对不允许出现在你面前！”
　　“倒也……不必那么高。”
　　梁悠沉默了一下，艰难开口：“你这个标准，是不是有点奇怪？”
　　“有吗？”赵元初一脸真诚地问。
　　梁悠挥挥手，“算了算了，这都不重要，你继续说。”
　　“性格方面可以不用太热情，冷淡一些也没关系，但是不能太冷漠。”
　　“养尊处优一些也无妨，但是不要太娇气。”
　　“当然，懂一些小浪漫就更好了，比如有点仪式感什么的。”
　　赵元初掰了几下手指头，越说越和某人对上号，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得梁悠一脸惊悚。
　　不过梁悠到底是她的好闺蜜，没一会儿就咂摸出味儿了，起身绕过桌子蹿到了赵元初身边，眯着眼睛逼问：“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在形容某个人？”
　　“哎呀。”赵元初故作娇羞地推了她一把，“被你看出来了。”
　　“真的假的？不是开玩笑？”
　　“真的啊，你觉得我会和你开这种玩笑吗？”
　　“靠。”
　　梁悠爆了句粗口，一副天都塌了的模样，看得赵元初忍不住想笑。
　　她推了梁悠一把，说：“差不多得了啊，你谈过那么多次恋爱我反应有这么大吗？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你对我有什么想法。”
　　“我对你有个鬼的想法。”梁悠冲她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跟方芷似的，两个直女这样真没啥意思，你都在外面有狗了。”
　　赵元初没说话，伸了两根手指在她面前。
　　梁悠问：“干嘛？”
　　“第一，不准说她是狗。”
　　“卧槽你现在就这样对我，以后我还活不活了，你这个重色轻友的铁渣女！”
　　梁悠陷入狂暴模式，就差躺地上撒泼打滚了，动静之大惹得周围食客都纷纷看向她们，臊得赵元初想直接假装和她不熟。
　　她伸手捂了梁悠的嘴，凶巴巴地说：“先闭嘴，还有第二呢，等下再发疯。”
　　梁悠把她的手掰开，狐疑地问：“你这第二不会比第一还过分吧？”
　　“谈不上。”赵元初偷摸着伸手勾住了自己的包包，贴她耳边小声说：“第二是其实我也没那么直，我对象是个女人。”
　　说完趁着梁悠还在懵逼状态，迅速拎包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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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


第62章
　　出乎赵元初的意料，回去的路上并没有收到梁悠的夺命连环call，到家后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跟着杀过来。
　　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游戏玩了一会儿，才终于接到了梁悠打来的第一通电话，赵元初莫名还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连早就做好的心理准备都用不上了。
　　赵元初一边想着怎么应对梁悠的撒泼，一边接通了电话，结果还没等她开口“喂”一声，梁悠劈头就问：“赵元初，你对象是不是江凛？”
　　想说的话卡在了嗓子眼儿，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赵元初惊得都破音了。
　　“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被我给猜中了吧，你可真能耐！”
　　梁悠跟个机关枪似的，对赵元初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持续性输出，骂她没有良心，不讲武德，居然偷摸着把江凛给搞定了，简直罪恶滔天，令人发指。
　　赵元初没心思去纠正她的成语用法，再次发出来自灵魂的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啊，谁让你招那么快。”梁悠想当然地说：“除非你对象是我不认识的人，我纵观那些我们共同认识的女人们，发现能随便掰弯人的也只有江老板了，别说是你，就连我……”
　　“你不许！”赵元初果断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维发散。
　　梁悠“切”了一声，大声吵吵：“你现在是被审的人好吧，居然还对我这种态度？”
　　赵元初誓要把没人性进行到底，一点儿也不心虚，重复叮嘱道：“反正你不许YY她，要不然我就要骂你，听见了没有！”
　　梁悠沉默了一会儿，差点气疯了。
　　她不再说江凛，再次对赵元初进行持续性的人身攻击，赵元初把手机放在一旁专心打游戏，直到感觉差不多了才又把免提打开。
　　她故意软着嗓音，撒娇似的哼唧几声，“差不多得了，梁悠悠，这好歹是我第一次谈恋爱，你又是我最好的朋友，别老说我了，还不如给我一点有用的过来人建议呢。”
　　梁悠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被她哄了两句就消停了，嘟嘟囔囔地说：“少来这套，我能给你什么建议嘛，我又没和女人谈过恋爱。”
　　顿了一下，梁悠又突然出声，叫了她的名字：“元宵啊。”
　　“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是你得明白，我永远不会对你不好。”
　　“我知道。”
　　赵元初大概知道梁悠在犹豫什么，就主动和她说：“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你也明白的，我永远不会真的和你生气。”
　　“嘿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梁悠傻笑两声，说：“其实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吧，没有任何缘由啊，你家庭幸福，赵叔简直模范老公，你也没谈过恋爱，更别说受过情伤看透了狗男人，怎么会突然弯了呢？以前也从没有过这种趋向吧？”
　　她带着些小心翼翼地问：“江凛的确很优秀，但不开玩笑，你好好想想，确定是爱情吗？”
　　赵元初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梁悠，不如你好好想想，如果江凛是男人的话，你还会怀疑我对她的感情吗？”
　　梁悠没有说话了，赵元初关了免提，把手机拿到耳边，起身走到了客厅，踢掉拖鞋环膝坐在了沙发上，一根手指在沙发布料上缓慢画着圈儿。
　　“梁悠。”赵元初一边斟酌，一边缓慢开口道：“我知道你不恐同，但其实你也没有特意去了解过……爱情这个东西，确实不是异性的专属。怎么说呢，以前你刚谈恋爱的时候，告诉我怦然心动的就是爱情，后来你谈的多了，告诉我见色起意也可以是爱情。”
　　“啊？”梁悠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疑惑地问：“我还说过这么有哲理的话吗？”
　　赵元初有些无语，薅过放在一旁的兔子抱枕，当成梁悠掐了两把解恨，“我在和你谈心，请你稍微靠谱那么一点儿好吗？”
　　“好的好的。”梁悠连声答应，“你继续说，我不插嘴了。”
　　赵元初叹了口气，又揪了揪兔子耳朵，“都怪你，搞得我没什么情绪了。反正你只要知道，我对江凛的感情，肯定要比你对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前任认真的多。”
　　“喂喂喂！”梁悠忍不住抗议，“知道你对江凛情深意重了，但也别拿我当反面啊，我谈每段恋爱的时候也都挺认真好吧，只是时间短了点儿。”
　　赵元初不想和她扯这个，反正梁悠鬼话连篇，自己是肯定扯不过她的，干脆跳过这个话题，敷衍道：“行行行，我说错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梁悠的八卦本性逐渐暴露，不再怀疑赵元初的感情，又好奇起来她和江凛是怎么在一起的。赵元初最怕的就是这个，含糊回应了几句，就借口公司有事儿要挂电话，还叮嘱梁悠不要再打过来了。
　　挂断电话之后赵元初特意等了一会儿，见梁悠确实没有再打来电话，猜她可能去自我消化了，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她翻到和江凛的聊天界面和她发消息：我跟梁悠电话坦白了，但是我不敢直接面对她，等你回来我们请她吃顿饭吧？毕竟她只敢折磨我，不敢折磨你……
　　暂时还是没有收到回复，赵元初托腮盯着界面看了一会儿，又往上划拉了几下聊天记录，突然想到了什么，退出来找到了灯尽昼行的账号。
　　赵元初没给灯尽昼行改备注，所以对方账号直接显示网名为“江某人”，之前看到的时候赵元初从来没有多想过，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某种自我暗示在作祟，再看这个名字，满脑子浮现的都是江凛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怀抱着某种名为试探实则是为了确认的心态，赵元初咬咬牙，给对方发了消息过去。
　　元宵：最近还在忙吗？
　　元宵：你现在还在京城吗？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原市？
　　元宵：我觉得咱们俩还挺有缘分的，要不然，等你回到原市我们见一面吧？
　　元宵：可能有点唐突，但是我不是开玩笑，等你回复。
　　发完消息后，赵元初立刻把手机倒扣了几分钟，强迫自己不要去看更不要去触碰，直接切断了自己撤回消息后悔的机会。
　　做完这些之后，赵元初长舒了一口气，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撒谎骗梁悠的报应，下午赵元初本来想要画个画打个游戏好好放松一下，结果就被一个电话召唤回了公司，直接开会开到天黑。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何叙还在激情画饼，谈什么项目回报率，谈什么资金转换流，还承诺这一part结束后一人给包个大红包，年终奖再翻30%，惹得全组人员欢呼何总英明。
　　随着项目展开，他们这个小组的成员也已经扩容到了十几个，这一波可谓是震耳欲聋，把何叙给捧得满面桃花，差点儿都找不着北了。
　　赵元初走在旁边，冷不丁来了一句：“天都黑了，要不何总先请吃饭吧。”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寂静，众人纷纷看向何总，眼睛里散发出饿狼一样的光芒，把何叙盯得汗毛四起，赶紧点头同意了。
　　众人再次欢呼，确定好聚餐地点之后，组团打车过去集合。
　　虽然何叙这个总监做的挺接地气，但和员工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彻底打成一片的程度，他的车也只有赵元初跟着坐了。
　　大概是会上讲话太多也累了，路上司机开车，赵元初坐副驾，何叙坐后面，两个人各自抱着手机，谁也没搭理谁。
　　何叙的规矩，没有什么能打扰会议，所有数据导入电脑，手机关机。
　　刚才又人多且要收拾东西，赵元初也是上了车才把手机开了机，发现除了微信的未读消息之外，江凛还打了几个电话过来。
　　赵元初这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想到会议能开那么久，也没提前告诉江凛。
　　何叙在后面坐着，她不好回电话，就给江凛发消息解释了一下，这次很快收到了回复。
　　江凛：嗯，我已经知道了。
　　元宵：？你怎么会知道的，千里眼吗
　　江凛：一直联系不上你，很担心，给赵总打电话拐弯抹角打听了一下
　　元宵：……我爸？
　　江凛：是的，赵总说你们很重视这次合作，随时加班都很正常。
　　江凛：辛苦了，你的重视，是我的荣幸。
　　元宵：虽然但是，这是公对公，麻烦江总不要偷换概念
　　江凛：哎呀，被发现了。
　　看着江凛回复的消息，赵元初没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很快反应过来假装咳嗽了两声，却还是被何叙发现了端倪，笑眯眯地问她：“和谁聊天儿呢，笑那么开心？”
　　赵元初扭头看他，半真半假地说：“在和江凛探讨工作的事情。”
　　何叙果然不太相信，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是赵元初毫不心虚，甚至满脸写着自豪。
　　“可以，很棒，请继续。”何叙敷衍三连。
　　他爱信不信，反正自己不算撒谎，赵元初又把头扭了回去，继续打字和江凛发消息，嘴角一直无意识的往上翘着。
　　被粉红泡泡冲昏了头脑，又和江凛聊了一会儿，赵元初才又想起别的事来。
　　她退出界面找到和灯尽昼行的对话框，到现在还没有收到回复，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赵元初若有所思，又给江凛发了消息。
　　元宵：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江凛：想我了？
　　元宵：差不多吧，你再不回来我都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
　　江凛：你要这么说的话，我现在就想订票了
　　元宵：别开玩笑了，我很认真地问你呢，给一个准信儿，不带无缝出差那种。
　　江凛：最多五天，回不去的话这个总裁就不干了
　　元宵：？？？
　　元宵：江总，人设崩了，你是被盗号了吗，乱说什么俏皮话
　　江凛：没有，只是书上说，女孩子一般都比较喜欢幽默的人，我可能没办法很好的理解这个词儿，如果你觉得不习惯的话
　　元宵：十分不习惯！请你正常一点，我会怀疑我女朋友被调包了。
　　江凛：好的
　　江凛：五天之内肯定回去，到时候一定第一时间去找你
　　元宵：你去京城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江凛已撤回一条信息]
　　江凛：落地我联系你，到时候等我电话，请梁悠吃饭，我安排。
　　元宵：好的[握手]
　　……
　　也不知道江凛为什么那么闲，陪着赵元初聊了一路，直到她说到地方了吃饭的时候总是看手机不礼貌，江凛才跟着说自己也要忙，就此结束了对话。
　　从车上下来之后，赵元初把手机随手揣进了衣服口袋里，还没走两步，手机突然响起了新消息提醒声音，赵元初重新拿出手机点亮屏幕，预览显示江凛发来了一张图片。
　　赵元初解锁点进去，本来以为是个什么风景图，却没想到居然是一张自拍。
　　典型的原相机风格，不带丝毫美颜滤镜痕迹，纵然只是一张毫无技术可言的怼脸照，但依旧很难找到什么面部瑕疵，完美的不像个真人。
　　赵元初的步伐从逐渐变慢到彻底停了下来，她盯着照片上的那张脸，透过镜片看瞳孔，好似真实的江凛就在她面前。
　　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对江凛滋生出了一种名为想念的情绪。
　　“元初？干嘛呢？”
　　何叙在前面回头喊话，赵元初恍如大梦初醒，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目光却依旧落在手机屏幕上，有多看了几眼，才依依不舍地点了保存。
　　返回到聊天界面，才看到随着自拍一起发来的，还有一句话。
　　江凛：加深印象，不可以忘记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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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您的好友【一颗元宵】向您发起面基请求。
　　掉马倒计时……


第63章
　　时间在加班中过得飞快，因为时差问题，江凛白天又的确很忙，赵元初就没怎么打扰她，一心沉迷于工作，直到她把航班信息发来，才反应过来五天的期限就要过了。
　　赵元初跑去何叙办公室请假，他正忙的焦头烂额，弄清了赵元初的来意之后，特别不情愿地问：“请假？你又要请什么假啊？”
　　“请事假。”赵元初当然不能告诉他要去接机。
　　何叙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问：“什么事比工作还重要？”
　　赵元初表示无语，质问道：“何总，您这未免也太过于资本主义了吧？”
　　“哎呀，不是我不讲人情，你也知道现在的工作进程比较赶……”
　　“我只请半天假，周末来无偿加班一天。”
　　“成交。”
　　何叙批完假条，笑眯眯地目送她离开，还不忘叮嘱一句：“周末来加班，你可别忘了啊，到时候我会提醒你的，本周小组周报记得提交一下。”
　　赵元初暂时没心思和他讨价还价，江凛的航班下午两点半就到机场，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刚结束了一上午的工作，赵元初打算先回家一趟换个衣服。
　　她还想化个妆来着，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刻意，最终只是简单的把眉毛重画了一下，出门前又特意擦了口红增加气色，其余就不管了。
　　本来时间拿捏得正好，结果赵元初也没想到路上会堵车，司机大叔拿着个看起来笨重又复古的对讲机和同事们叽里呱啦，大概能听明白是路面出了问题。
　　这下可好，走又走不动，退又退不了，司机自己也很火大，赵元初更没好意思催促。
　　反正催了也没用。
　　“姑娘。”司机大叔扭过头来，伴随着对讲机滋滋啦啦的响声，对赵元初说：“交警在疏通了，但是起码还要一两个小时啊，你来不及要不要抓紧改签啊？”
　　赵元初摇摇头，礼貌解释道：“不用，我是去接人的。”
　　司机大叔“噢”了一声，又说：“那没大事儿，让稍等一会儿，等疏通了我给你飙过去，相信我的车技哇，年轻的时候玩过赛车的，那才叫刺激呢！”
　　也许是和对讲机聊腻歪了，司机相中了赵元初做他下一个闲谈对象，从光辉往事谈到家道中落，从驰骋赛车场谈到夜班太熬人，还时不时感叹一些人生哲理，拽几句古诗词，其实都不用赵元初给什么回应，一个人就能聊的火热。
　　赵元初全程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直到江凛打来电话，才找到借口脱身。
　　她飞速接起电话，说话的速度也飞快，连续提问：“你到了吗？坐那么长时间飞机累不累啊？我堵路上了你等我一会儿还是自己先回市中心？晚上你想吃什么？”
　　江凛被她问懵了，重新捋了一下问题，才挨个儿回答：“刚下飞机，睡了一会儿不是很累，我在二号出口的快餐店等你吧，晚上你定，是现在请梁悠还是下次？”
　　眼睛瞥到司机大叔已经很善解人意的把脑袋扭了回去，又在摆弄他的对讲机，赵元初松了一口气，语速也恢复了正常。
　　“那你等我一会儿吧，这边还在疏通路段，具体不知道要多久呢。至于请梁悠吃饭，要不然还是下次吧？你坐了那么久飞机，有精力应付她吗？”
　　“没关系的。”
　　江凛笑了一下，从电话那端隐约传来快餐店的叫餐声和一些嘈杂的动静，但是赵元初耳朵里就只能听清她的笑声，耳朵又开始发热了。
　　她把手机换了一边耳朵接听，伸手去揉捏散热，听江凛继续说：“出差出的多了，路上也不耽误休息，就定今晚吧，省得她一直念叨你，你说呢？”
　　自从梁悠知道赵元初和江凛谈恋爱以后，这几天没少打电话折腾她，还往她家里跑了几趟，赵元初被她搞得一个头两个大，还回父母那儿住了两天躲她。
　　和江凛电话的时候赵元初随口吐槽了一下，没想到被她放在了心里。
　　赵元初抿了抿嘴唇，无声偷笑，故作矜持地回答：“那好吧，我回头给她打电话。”
　　又说了些有的没的，江凛说有个电话进来，赵元初就先挂断了通话，一抬头就看见司机大叔又把脑袋转了过来，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问道：“你去机场接男朋友啊？”
　　赵元初含糊道：“唔，差不多吧。”
　　“难道是老公？”司机很惊讶，感叹道：“现在的小年轻都不太想结婚啊，没想到你看起来还像个学生，这么早就结婚了。”
　　赵元初把他的话只听一半，笑着说：“我刚毕业没多久。”
　　司机一听，又来了兴趣，问了她的学校和专业，又联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
　　也不知道是这次的话题比较有意思，还是赵元初心情变好了，对于司机大叔这次的疯狂输出她没有像刚才一样尴尬，偶尔还会和他搭上几句，交谈之间还挺愉快。
　　对讲机又滋滋啦啦地响起来，司机大叔的同事传来最新近况，说路段已经疏通，前面的车也已经开始动了，要不了多久交通就会恢复正常。
　　赵元初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四点了。
　　虽然司机大叔声称自己是赛车高手，但是交通规则还是要遵守，全程压着限速把赵元初带到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赵元初一路小跑，顺着江凛说的快餐店名字找到了地方，停在门口平复呼吸的时候，莫名还有些近乡情怯的羞耻感，被店员用疑惑的目光盯了好久才硬着头皮走进去。
　　江凛坐在窗户边一进门就能看到地方，而且她外形条件很优越，别说店里客人不多，就算是在万人中间，赵元初觉得，自己也能一眼看到她。
　　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杯咖啡，因为此时她正在抱着胳膊打电话，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刚进门的赵元初。
　　赵元初突然有了个小心思，小心翼翼地从一边绕到了江凛身后，然后在她挂断电话的时候，突然伸出一只手按在了江凛肩头。
　　这位美丽的小姐，可以拼个桌吗？
　　台词赵元初都想好了，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落在江凛肩头的那只手便被她反手抓住，连带着不设防的她自己本人，都被江凛拉的往前踉跄了一步。
　　江凛侧过身来，伸腿拦住了赵元初前倾的动作，顺势把她捞进了怀里。
　　动作之老练，堪称行如流水般的丝滑。
　　“这位小姐，是想碰瓷儿吗？”
　　江凛把嗓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在赵元初耳边说话，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赵元初想了一下，不知道如何描述，只觉得就像薄薄一层冰落入了岩浆里。
　　她耳朵瞬间烧得通红，掰着桌沿从江凛怀里起来，迅速坐到了她对面的空座上。
　　店里客人不多，环境就显得格外安静，赵元初不知道她们俩刚才的动作有没有被人注意到，捂着耳朵不敢回头，生怕看到别人探究的眼神。
　　江凛也不知道是脸皮厚还是心理太强大，相较于赵元初的慌里慌张心里有鬼，她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伸手关了电脑，又动作轻缓地把它装进了放在座椅一旁的电脑包里，然后把杯子里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起身冲赵元初伸出了一只手。
　　“走吧。”
　　赵元初傻乎乎地问：“去哪儿？”
　　江凛轻笑一声，直接去拉住了她的手，说：“随便去哪儿，总不能一直在机场待着。”
　　她一手拎着电脑包，一手牵着赵元初，出了机场已经有车在等着了，辛河从上面下来，让出驾驶座，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你自己打车回去，周末两天休息，不用回公司，下周一再去报道。”
　　江凛忽然出声，打断了辛河蠢蠢欲动要去拉后车门的手，他多少有些尴尬，掩饰性的摸了摸后脑勺，“好的，那江总我就先回去了，下周到公司再找您汇报工作。”
　　“去吧。”江凛抬了抬下巴。
　　辛河又看向赵元初，两个人互相给了对方一个礼节性微笑，辛河就转身离开了。
　　江凛把电脑放在后座，自己坐上驾驶座，赵元初自然坐上副驾，等了一会儿没感觉到汽车发动，她疑惑地看过去，就见江凛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不走吗？”赵元初被她看得有些别扭，忍不住发出疑问。
　　“马上就走，你先多看两眼。”
　　“看什么？”
　　“看我。”
　　江凛指了指自己，凑近了一些把自己的脸怼到她面前，“不是说快忘了我长什么样子了吗？现在多看几眼，记得牢固一些。”
　　赵元初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忽而意动，伸手将她鼻梁上的眼镜取了下来。
　　江凛由她动作，面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温顺。
　　眼镜被取下之后，视线之内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包括赵元初的脸。
　　赵元初知道她近视，也一直见她戴眼镜，至于到什么程度就不清楚了，好奇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你还能看清我吗？”
　　“可以的。”江凛说着，更往她面前凑近了一些。
　　近到什么程度呢，赵元初的视线范围从她的整张脸瞬间只化为了一双眼，她心头一颤，只觉得手脚发麻，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小鹿乱跳的感觉。
　　对视不过三秒，赵元初就想举手投降，悄悄把脑袋往后移动，却被人伸手扶住了后脑。
　　“赵元初。”
　　江凛开口叫她的名字，没有被镜片遮挡的眼睛带着某种很浓烈的情绪波动，字句清晰地询问她的意见：“我可以，对你行使一下女朋友的权利吗？”
　　赵元初哪里还有心思去考虑她的问题，下意识的点了下头。
　　江凛笑了起来，略微有些狭长的眼尾细细上扬，赵元初感觉到扶在自己后脑的那只手微微发力，太近的距离没有给她任何反应时间，就自己倾身吻了上去。


第64章
　　接到赵元初电话的时候梁悠刚下课，一看来电人名她就有点儿生气，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才接通，阴阳怪气道：“呦，今儿怎么主动找我了？不是躲着不愿意见面吗？”
　　那边沉默了一下，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梁悠，我是江凛。”
　　这回换梁悠沉默了，站在路边眼珠子乱转，隔了半晌，才干笑着打招呼：“原来是江总啊，您不是出差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嗯，刚回来。”江凛淡淡应了一声，开门见山地说：“晚上想请你吃个饭，方便吗？”
　　“元宵现在和你在一起？”
　　“对，就在我旁边，你要她接电话吗？”
　　“不用不用。”梁悠哪里还会搞不懂这是个什么情况，“回头见面再说也行，我晚上有时间，很方便，请问江总安排在哪里？”
　　江凛自然周到，反问她：“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梁悠说：“这个随便啦，反正主要也不是为了吃饭……客随主便，江总安排吧。”
　　“那行。”江凛也不多推诿，直接道：“就在锦园吧，元初还挺喜欢那里的菜，我们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到地方，你现在在哪里，要不要去接你一起？”
　　“不用了，我挺近的，打车去就行。”梁悠咬了咬后槽牙，突然觉得也不是很饿。
　　她要自己去，江凛也没意见，两个人又客套两句就挂了电话，江凛把手机还给赵元初，重新启动了车辆，笑着说：“我看梁悠也没你说的那么可怕。”
　　“那是她装的。”赵元初毫不客气地点破，撇了撇嘴说：“要不然待会儿见了面你仔细观察她看我的表情和眼神儿，肯定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车子已经进了市中心，停在路边临时打的电话，江凛重新启动后驶入大道变左转，走了一会儿赵元初才发现不对劲。
　　“走错路了吧？你要不要开导航，去锦园刚才右转比较近。”
　　“不着急，回我家一趟，换件衣服。”
　　江凛偏头看了眼赵元初，轻笑道：“你还没去过我住的地方，正好认认路。”
　　赵元初没说话，低头摆弄手机，江凛知道她面皮薄，就没多说什么。一路上车辆不多，畅通无阻，很快就把车开进了名达花园小区。
　　小区占地面积大，进去之后又开了一会儿才到了江凛住的C区，停车场在地下，电梯直达住户，这一片都是跃层设计，一层一户，面积很大，足以容纳多口之家。
　　但事实上，江凛一直都是一个人住。
　　她房产置办的不少，大部分属于不动产投资，名达绿化环境好，安保系统完善，最重要的是离江氏大楼很近，就成为了她长住的地方。
　　江凛不喜欢住家保姆，签了几个长期小时工，所以即便这段时间家里没住人，也还是保持着干干净净的样子。
　　她招呼赵元初随便坐，自己上楼换衣服。
　　房子的装修很简单，赵元初坐在沙发上打量了一圈儿，甚至有点儿怀疑江凛是不是直接买的样板房，从来没改装过。
　　江凛说换衣服，结果半天不下楼，赵元初坐的无聊，就站起来随便晃悠。
　　客厅有个大移门，推开是个落地窗阳台，一个长长的花架，上面是各种赵元初认不出的花草植物，下面她还了解一点，虽然不认得品种，但也知道都是多肉。
　　旁边还有几个大花盆，种着文竹、月季什么的，江凛看起来还挺喜欢植物，只是不知道她平时工作那么忙，这些东西是自己侍弄还是请人照顾。
　　她蹲着研究了一会儿那些多肉，还从手机里找到江凛的头像，挨个儿去对比她头像上那颗多肉究竟是那一颗，盘算的津津有味。
　　直到听到江凛在客厅喊她的名字，才一边答应着，一边收起手机走出了阳台。
　　“你养了好多植物啊！”
　　“之前压力比较大的时候，医生建议养鱼缓解，但是我没找到喜欢的品种，路过花市进去逛了一圈儿，反而有了点兴趣，就带了一些回来布置阳台。”
　　江凛换了一身休闲装扮，半袖T恤，牛仔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垂落在一边肩膀上，再配上金丝眼镜，瞬间让赵元初梦回学生时代了。
　　她凑上去盯着江凛看了几眼，说：“你这样还蛮显年轻的。”
　　江凛瞅了她一眼，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问：“什么意思？我年纪很大吗，还需要打扮打扮才能显年轻？”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赵元初坐在她身边，拒绝了扣锅。
　　江凛个儿高腿长，小脚牛仔裤更衬得一双大长腿又细又直，赵元初多看了几眼，突然想起一个传说，忍不住问她：“江总，江湖传言你会散打，并且打败过全国第三，我想咨询一下这条消息的真假，您方不方便透露一下呢？”
　　“不是特别方便。”江凛面上一本正经，但绝不排除有戏弄嫌疑。
　　赵元初“哼”了一声，人坐在她旁边，脑袋却往外扭，一副不愿意搭理她的模样。
　　江凛笑了一下，伸手摸上她的手背，在虎口处揉捏几下，如实道：“是练过散打，也和比较厉害的人物切磋过，不过也不能说赢，人家让着我呢，没用全力。”
　　说完，她问：“是不是又听方芷胡说八道的？”
　　赵元初知道源头是方芷，但还是解释道：“是听梁悠说的。”
　　“那就没错了。”江凛了然地点点头。
　　因为名达到锦园还是有段儿路程，两人就没在家里多待，临走前江凛让赵元初在自家大门录了个指纹，并且表示欢迎她随时光临。
　　她们到锦园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梁悠还没来，倒是意外碰到了杨祐。
　　他过来和江凛打招呼，乍一见到赵元初也没多想，毕竟江氏和挽鱼达成合作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江凛和赵元初接触多一点，也并不让他感到意外。
　　还是江凛主动坦白，握住了赵元初的手往他面前一放，“杨祐，让你少和方芷玩儿，感觉人傻了不少，没以前那么仔细了。”
　　杨祐有些卡壳，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顿时瞳孔放大，舌头打了半天的结，才挤出来一句：“江凛，你可真行，谈个生意能把人家闺女拐走了。”
　　江凛微笑不语，赵元初出来打圆场，傻笑了一下说：“这个，也别说拐不拐的，算起来我又不亏，好像还赚挺大的吧。”
　　杨祐刚要开口说话，江凛突然出声，看着赵元初说：“感情的事情，不能论什么亏不亏赚不赚，就算要论，我谈了那么多年的生意，从来没亏过本，知道了吗？”
　　见赵元初点了头，江凛才抿唇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杨祐见状，自己伸手揉了揉腮帮子，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有点想打哆嗦。
　　他赶紧放下手，对赵元初说：“你们小情侣的事儿我也不掺和，江凛还是挺可靠的，希望你们能够一直走下去。行了，我这边还有事儿，就不招待你们了，吃好喝好，以后要来不用预约，拿江凛的卡就行，都记她账上。”
　　江凛自然没有意见，对他说：“你先忙，下次我们再请你吃饭。”
　　杨祐点点头，又和赵元初说了两句话，加上了联系方式，就继续忙碌去了。
　　锦园有几个包间是不对外预约的，是杨祐专门给几个朋友留的地方，江凛把赵元初带过去先点了菜，没一会儿，梁悠就出现在了大厅。
　　她被服务员领着到了包间，打开门只看见江凛坐在椅子上看手机，不由得有些拘谨，环视左右，问道：“江总，元宵呢？”
　　“她去洗手间了。”江凛收起手机，站起身来冲梁悠微微颔首。
　　梁悠虽然有些憷江凛，但她天生性格跳脱，赵元初没在，她也不觉得特别尴尬，不用江凛招呼，就自己找位置坐下来，还对江凛说：“江总快坐吧，不用太客气。”
　　江凛从善如流，坐回到了椅子上。
　　等到赵元初从洗手间回来，梁悠已经把拘束彻底抛弃开始放飞自我了，正拐弯抹角地和江凛搭话，诱导她讲一些“恋爱八卦”之类的东西。
　　不过江凛稳得一批，梁悠那些套话的小伎俩也只能对付对付赵元初，到了江凛面前仿佛班门弄斧，不是被四两拨千斤躲过，就是被三言两语反问了回去。
　　连番所求未果，什么也没问出来，梁悠多少有些挫败，见赵元初回来，如同见了亲人，两眼汪汪地扑了上去，哼哼唧唧地说：“你可总算回来了，去个洗手间要这么久吗？我都快想死你了。”
　　赵元初一脑袋问号，忍不住问江凛：“你欺负她了？”
　　“没有啊。”江凛一脸无辜地摇摇头。
　　赵元初纳闷的厉害，推着梁悠落座，自己坐到了江凛身边，又问她：“我总感觉梁悠不太正常，你们俩刚才聊什么了？”
　　江凛淡定道：“聊了下梁小姐的感情史。”
　　“聊这个干嘛？”赵元初看向梁悠，十分不理解，“你现在热衷于和别人分享情史？”
　　梁悠面如菜色，又不好意思说是自己打听八卦未遂反被江凛算计，把自己透露了个底朝天儿，那还不得被赵元初给笑死。
　　所以她只能含泪应下，咬着后槽牙说：“随便聊聊，江总现在也不是外人了嘛。”
　　江凛在一旁温声应和：“梁小姐说得对。”
　　鉴于梁悠本来就是个思维跳脱想起一出是一出的人，对于这个说法，赵元初也没有感到特别奇怪，正好服务员上菜来了，就没有再问下去。
　　三个人，点了五个菜一个汤，算不上太丰盛，但是菜是赵元初点的，江凛和梁悠的口味她都考虑到了，算是一次很家常的聚餐。
　　江凛很善谈，一边吃饭，一边说了些最近在外出差的趣事儿，连梁悠都听得津津有味，暂时把什么八卦不八卦全撂下了，就跟着江凛的节奏聊天儿。
　　“给你们准备了礼物，因为是定制品，暂时不能到手，过段时间会从英国寄过来，到时候让元初拿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江总送的礼物，肯定是好东西啦，如果我觉得不好那纯粹是我眼光有问题。”
　　梁悠早忘了刚才给江凛记下的仇，嘻嘻哈哈地贫嘴。
　　到最后，什么八卦大业早就毁于一旦了，梁悠喝了点儿酒，话多的不行，开始给江凛讲赵元初小时候的糗事儿，搞得赵元初想把她嘴巴缝上。
　　江凛倒是听得入迷，眉开眼笑，还阻止赵元初去打断梁悠，让梁悠对她更是满意，时不时就要夸上两句，就差拉她一起拜把子了。
　　到最后赵元初都麻木了，自己安静吃饭，面无表情地听梁悠瞎抖落。


第65章
　　这顿饭吃到八点半，勉强算得上宾主尽欢。
　　梁悠喝酒有量，虽然红的啤的喝了不少，但还不至于喝醉。倒是赵元初，因为江凛开车不能喝酒，梁悠就可着她灌，加上赵元初自觉有点对不住她，就没向江凛求助，跟梁悠两个人喝到头碰头互相数落对方的不是。
　　江凛叫了两碗解酒茶，一碗给梁悠，一碗自己拿勺子给赵元初喂了进去。
　　因为解酒茶的味道的确不能算好，赵元初喝得很痛苦，时不时咧嘴吐舌头表示拒绝，但是江凛虽然态度很好，却并没有心软，半哄半骗让她喝完了。
　　梁悠在旁边捧着碗，看了半晌，酸不溜秋地说：“真想给你们拍照发群里去。”
　　江凛扭头看她，梁悠酒壮怂人胆，眼睛一瞪，质问道：“看我干嘛？你们敢秀恩爱，还不敢让别人看了？那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吃狗粮吧？”
　　“没有不敢让别人看。”江凛伸长手臂从桌上扯了张纸巾，给赵元初擦了擦嘴巴，“但也没必要大张旗鼓，顺其自然就好了。”
　　解酒茶刚入肚，还没起什么作用，赵元初头重脚轻地往江凛身上栽，迷迷糊糊地只睁开一只眼睛，瞄准了梁悠，出言挑衅：“喝不过我吧？小样儿！”
　　“嘿！你可别太过分啊赵元宵！”梁悠撸撸袖子，要不是顾及江凛在场，非得上手收拾人不可。
　　赵元初又要开口说什么，突然一阵恶心，捂着肚子就要吐。
　　梁悠刚想上前，又意识到人家正牌女朋友在场，于是果断后退三米，还不忘提醒江凛：“她酒量差的出奇，我出国前我俩吃饭，她三瓶啤酒没喝完就吐我一身，看样子这两年也没啥长进，江总我劝你做好心理准备。”
　　江凛“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手上却还是把人牢牢抱着，脸上表情都没变。
　　这样的心理素质，让梁悠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不愧是江凛啊！
　　赵元初呕了一下没吐出来，小脸红红眉头紧蹙，看起来可怜极了，张嘴先喊了两声梁悠的名字，才像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有个女朋友，又改口喊江凛。
　　“那啥。”梁悠有些汗颜，连忙解释道：“我俩认识二十来年了，就是纯纯的闺蜜关系，江总可不要误会啊，误会了也不关我的事儿。”
　　江凛依旧面不改色，把手放在赵元初的后背抚摸了几下，平静地说：“没关系，我不介意，以后她会只认我一个人的。”
　　话音刚落，她抬起头，冲梁悠微微一笑，直接把她吓了个激灵。
　　说实话，本来她的确是因为赵元初的隐瞒和不坦诚稍微有点儿意见，既觉得她不和自己亲了，又怕她被人欺骗感情，纯纯的嫁女心态。
　　但是此时此刻，那些膈应全都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满满的同情。
　　她现在只想摸着赵元初的脑袋，意味深长地和她说：崽儿啊，你说你找谁谈恋爱不好，非得找江凛。这位二十八年铁树开花，一看就笑里藏刀占有欲爆棚，你咋能承受得住呀？
　　不过江凛本人在此，梁悠半个字儿也不敢瞎说，只能全憋进肚子里去。
　　但梁悠倒也不是对江凛有什么意见了，相反在她心里，江凛和赵元初还是挺配的。
　　从小到大，她一直觉得赵元初有点儿傻白甜特性，包括以前和她说岳家的八卦，也是想让她警惕一点儿，不要去步岳姣的后尘。
　　但那时候赵元初显然没放在心上，梁悠担忧归担忧，但毕竟是没有影儿的事情，又不能逼着赵元初去防范别人。再者说，她是有些慈母心态，但又不是赵元初真的亲妈，这事儿管多了，很容易让孩子叛逆啊。
　　再看赵元初现在找的这个，要钱有钱，要颜有颜，各方面吊打岳姣那个白眼狼凤凰男老公不说，单看江凛对赵元初的态度，也绝对不是在做什么有钱人的游戏。
　　梁悠喝着解酒茶，胡思乱想：怪不得傻白甜总要配一个霸道总裁，原来不是毫无依据的。
　　江凛把赵元初带去洗手间解决了一下胃部的翻涌不适，回来后梁悠已经不在了，她摸出手机翻看消息，果然有梁悠的留言。
　　梁悠说她没醉，可以自己溜达回去，让江凛不用担心，好好照顾赵元初。
　　除此之外，还发了一段掏心窝子的话。
　　梁悠：江凛，人生聚散无常，爱与不爱也总是一念之差。关于永远这个话题，我不能要求，你也不能保证，但闺蜜二十年，我从来没让她受过什么委屈，希望你作为女朋友，只能超越，不能倒退，不然就算你家大业大，我也要和你殊死一搏。
　　赵元初吐完之后舒服多了，意识也清醒不少，见江凛盯着手机，就也勾着脑袋要去看，可惜手机屏幕不大，字体更小，她看了半天也没看清楚上面写的什么，只是认出了梁悠的头像，指着问江凛：“梁悠给我发消息了？”
　　“是给我发的。”江凛将手机翻转，让她看背面，两个人手机不同款，很容易分辨。
　　赵元初拍拍口袋，果然发现自己的手机就在身上，又问江凛：“她给你发什么了呀？”
　　江凛笑着说：“没什么，她说她可以自己回去，让我好好照顾你。”
　　“我不需要别人照顾。”赵元初感觉到自理能力受到了质疑，不大高兴的撇起嘴，在江凛怀里不老实地扭动了几下表示抗议。
　　江凛收起手机，捧住她通红温热的小脸儿，贴过去蹭了蹭鼻尖。
　　虽然隔着镜片，但因为距离太近，赵元初不大聚焦的双眼还是与江凛对视了，并且看出了她眼里写着的愉快，歪着头问：“你很高兴吗？”
　　“是挺高兴的。”江凛眼含笑意，温声道：“你现在是不需要我照顾，但等以后年纪大了，行动不便了，不就需要照顾了？”
　　赵元初面露呆滞，好生想了一会儿，才认真地说：“可是你比我年纪大，也会比我先变老，你确定到时候我会需要你的照顾吗？”
　　江凛面色一僵，不动声色地收起了眼中的笑意，决定不再继续和没情调的醉鬼交谈。
　　赵元初喝多了，江凛不放心把她送回去一个人待着，就干脆带回了自己家。
　　客房也算干净整洁，空调什么的也一概不缺，但是从来没人住过，大概也不会有多舒适，江凛就把赵元初安置在了主卧，打算自己去客房凑合一晚。
　　也许是醒酒茶起了作用，赵元初在车上睡了一路，到家后虽然还是有些昏昏沉沉，但意识已经算是清醒了，嗅到自己身上酒气冲天，说什么都要先洗澡。
　　江凛找了身新睡衣给她，见她走得磕磕绊绊，不放心离开，就拿来电脑守在主卧办公，时不时喊一声赵元初的名字，听她应了声才安心。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浴室门打开，赵元初擦着头发从一片水蒸气中走了出来。
　　江凛合上电脑，走过去从她手中接过毛巾，让她坐在床上，自己则是侧着身子站在她身后，仔细地为她擦着头发。
　　“痛了要说。”江凛第一次给别人擦头发，纵然动作轻缓，也生怕扯疼了她。
　　赵元初含糊地应了一句，眼皮子有些重，时不时点一下脑袋，还好江凛细心，能跟得上她的动作，要不还真得扯疼了头皮。
　　大概擦到头发不滴水，江凛放下毛巾，转而拿了吹风机来。
　　她先伸手试了下温度，确定吹风机和头皮之间的安全距离，才撩起赵元初的头发吹了起来。
　　江凛在伺候人这方面大概算不上有天赋，吹风机呼呼作响，她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又怕吹不到位，又怕扯掉了头发，赵元初眯着眼昏昏欲睡，把江凛憋出了一脑门汗。
　　“江凛。”
　　赵元初突然开口喊了她的名字。
　　吹风机声音有些大，江凛又太过聚精会神，一时间没听清她说话，慢半拍反应过来，才把吹风机暂时关闭，问：“你刚才叫我了？”
　　“嗯，叫你了。”赵元初把头发从她手里拂下来，回眸看向她，挺认真地问：“就是想问问，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游戏账号吗？”
　　说完，见江凛不言语，又补了一句：“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瞻仰一下大神。”
　　江凛低眉和她对视，伸手摸了摸她浴后泛着粉意的脸蛋儿，应了声：“好。”
　　赵元初一米六多的个头儿，穿江凛的长款睡衣，袖子和裤脚都多出一截儿来，江凛怕她容易绊倒摔着，帮她挽袖口的时候，顺便把裤脚也挽了几道子。
　　她穿着拖鞋，跟在江凛身后，路过两间客房来到了书房。
　　江凛的书房很大，除了书架和书桌以外，还摆放了一套简便的沙发，飘窗上和客厅阳台一样摆满了绿植，看起来还挺有生活气息。
　　赵元初四处打量的时候，江凛去开了电脑。
　　她的电脑桌面就是系统默认，上面图标很少，江凛直接双击点开了风起九天，伴随着进度条跑动，熟悉的BGM声音响起，弹出了一片原野的登陆界面。
　　江凛的账号也是记住密码，点击就能登陆，账户名并不能看出游戏角色的身份信息，但是上面有显示区服名，明明白白的三区，长相思。
　　赵元初揉了揉眼睛，见江凛没有继续点击登陆，而是起身让出了电脑前的位置。
　　此时气氛稍微有那么一点儿尴尬，赵元初坐在电脑前，抬眼看向江凛，后者面上是久违的严肃，连眼镜片上面仿佛都要上了霜。
　　“要不还是不看了……”赵元初突然有点儿打怵，可怜巴巴地和她商量。
　　江凛却摇摇头，躬身一手按在桌沿，一手带着赵元初的右手按到鼠标上，直接点击了界面上的登陆键，进度条飞速跑完，屏幕一闪，进入到了游戏地图。
　　屏幕中间站着一个熟悉的紫衣剑客，头上顶着两排小字。
　　一颗元宵的情缘。
　　灯尽昼行。
　　赵元初呆怔片刻，伸手敲了两下键盘，屏幕上的游戏角色随之跑动起来，跟随着她的动作，敲击就动，不敲就停，完全由她来操纵一切。
　　“江凛。”
　　“我在。”
　　“灯尽昼行？”
　　“是我。”
　　“……”
　　赵元初一时失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生气。
　　她只觉得醉酒后遗症发作，脑瓜子胀得发疼，没时间和江凛计较什么，只想埋头睡一场大觉，睡醒了之后再和江凛算总账。
　　于是直接伸手按了主机电源键，起身往书房外走去，却被江凛一把拖住了胳膊。
　　“元初，纵然我有罪，也该给我一个认错的机会。”
　　江凛言辞恳切，表情也很认真，赵元初回头看了她一眼，只顾去掰开她的手指，但江凛使巧劲儿，既不会抓得她疼，又不能很容易的被掰开。
　　赵元初没脾气，放弃了挣扎，很平静地对她说：“我困了，有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江凛抿唇不语，看起来有些沉默的倔强。
　　二人对视，却更像对峙，赵元初本来不想生气，这会儿也难免上了一股火气来，瞪圆了眼睛问她：“你家是不让外人睡觉吗？是的话我马上回自己家去。”
　　这个问题对于江凛而言，其实更像是一种威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
　　赵元初如愿，就再也懒得搭理她，踢踏着拖鞋离开了书房，留下江凛一个人愣愣地低眉看着地面，半天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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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纯甜无虐，下一章继续秀恩爱


第66章
　　赵元初不认床，直接在江凛房里睡到日上三竿。
　　也许是江凛的窗帘遮光性太好，房间里一片暗色，不看手机压根儿感觉不到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赵元初蜷着被子又装死了一会儿，才挣扎着爬起身来。
　　在洗手间柜子里翻出了新的牙刷和毛巾，洗漱之后，彻底清醒了过来。
　　锦园的醒酒茶做的不错，起码一觉醒来没有什么饮酒后遗症，赵元初从床头柜里找到手机充电器，对比了一下数据线，终于给自己低电量提示的手机续上了命。
　　她坐在床边翻看消息，九点钟的时候梁悠问了句：醒了吗？
　　赵元初打字回复：刚醒。
　　梁悠很快回复过来一个偷笑的表情。
　　赵元初暂时懒得理她，看到游戏小群里有关于她的艾特消息，就点进去翻看，发现是昨晚十一点多封笑发的消息，不仅艾特了她，还艾特了江某人。
　　封笑：卧槽？
　　封笑：传输中的刷屏式秀恩爱？
　　封笑：@江某人@元宵当事人不出来解释一下吗？
　　封笑：我看了下元宵都不在线，你一个人发什么疯？钱多的花不完吗大几十万拿来刷花，我可警告你人家有对象了你别瞎搞@江某人
　　封笑：都不理我？
　　后面是群成员们纷纷冒泡，问封笑到底发生了什么。
　　金子：诸君，我截图了，冰山一角而已，大概刷了几十组99
　　素昧平生：等一下，我的重点是元宵宵有对象了？
　　糊涂：不不不，我还是更好奇这几十组百花齐放x99……我感觉到了世界的参差
　　素昧平生：疯笑鸽鸽，可以给我刷吗，一组99就行[害羞]
　　封笑：不行。
　　素昧平生：呵呵，那些年的情深，终究是错付了。
　　……
　　赵元初点开了大浪淘金在群里发的那张截图，熟悉的游戏聊天界面，已经被系统提示刷满了
　　【玩家灯尽昼行赠送玩家一颗元宵百花齐放*99，真是令人羡慕啊！】。
　　截图内容有限，大概也不是全部，赵元初有点无语，觉得江凛道歉的方式真是幼稚极了！
　　她直接给江凛的对话框发消息，问她在哪里。
　　江凛回复很快，说是在书房，赵元初就撩了把头发，踩着拖鞋走过去，进入书房的时候江凛正好从电脑前站起身来，大概正在办公，她穿的是正装。
　　你在忙？
　　赵元初不敢擅自出言打扰，指着她的电脑做了个口型。
　　江凛直接走到她身边，说：“没事，在开视屏会议，已经静了音，让他们休息片刻。”
　　“噢。”赵元初出言应了一声。
　　她微微抬起下巴看着江凛，对方看起来还算有精神，但是隔着镜片看到她眼中血丝明显，还有了些黑眼圈，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赵元初大概也明白她是因为什么没睡好，瞬间有一丝心疼，但很快就又硬下心来，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松的被江凛所摆平。
　　说实话，对于江凛在游戏里和她装陌生人，又在现实里隐瞒游戏角色欺骗她，赵元初其实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气愤，甚至没有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在她的认知里，这件事大概能归之于江凛的恶趣味，虽然她并不觉得有什么有趣的地方，但也不会因此就彻底否决掉江凛这个人。
　　而关于这件事的欺骗性质，赵元初也并不想太过于上升。
　　她本身不是个太计较的人，虽然被人耍了一番有点不爽，但对方并没有因此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甚至还在现实中成为了与她拥有绝对亲密关系的女朋友，那她就更觉得没必要去扩大这件事的伤害性质，毕竟对她而言，江凛还是挺重要的。
　　不过她也没打算这么容易就放过江凛，毕竟撒谎还是不对的，要是不让她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把自己当猴耍怎么办？
　　思及此，赵元初故意本起脸，对她说：“不耽误你工作，就是来打个招呼，谢谢你昨天晚上的收留，给你添麻烦了，我收拾一下就回家。”
　　“现在就走？”江凛有些愕然，伸手想去牵她。
　　赵元初侧身躲过了她伸过来的手，“对，现在就走，你忙你的吧，我自己叫车来接，你不用送我了，到家的时候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说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拖鞋，又问江凛：“能不能借身衣服给我？昨天的衣服估计不能穿了，你回头直接帮我扔掉就行。”
　　江凛没说话，回头去书桌边直接把电脑按下了，然后走出了书房。
　　赵元初跟在她身后，见她进了一间客房，就止步停在了门口，没有打算跟着进去。
　　客房的床铺一片整洁，也不知道是江凛整理好的，还是压根儿没躺过。
　　她从衣柜里取出了两件衣服，走到门口递给赵元初，“上午让人送来的，估计了你的尺码，可能有所偏差，但应该能穿。你去换上，我在楼下等你，送你回去。”
　　说完不等赵元初开口，就绕过她走向楼梯下了楼。
　　赵元初回到主卧换上了江凛给她准备的衣服，果然很合适，版型和料子也都是她经常穿的同款，看得出来其实是下了心思的。
　　她扎头发的皮筋昨天晚上落在了浴室，方才洗漱的时候找了一下没找到，就干脆还披散着头发，拔掉充电的手机下了楼，看见江凛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茶几上放着一个盘子一个碗，盘子里是两块三明治，碗里是不知道什么材料煮的粥，此时正冒着热气，远远就能闻到一股香味儿。
　　“先吃点东西吧，已经快中午了。”江凛抬头看向赵元初，一脸平静道。
　　赵元初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也没和她客气什么，坐过去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味道很清爽，再喝一口咸香的肉粥，顿时浑身所有细胞都写上了满足。
　　见她眯起眼睛来，仔细品味着这顿不早不中的餐食，江凛抿了下唇，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主动解释道：“这是早上让阿姨过来做的，我用微波炉叮了一下。”
　　赵元初动了动腮帮子，把最里面嚼着的东西咽下，抬眼问她：“一会儿说快中午了，一会儿说早上做的饭，你是在疯狂暗示我起晚了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江凛秒答，往她身边坐了坐，“你好久没有周末了，难得休息一次，多睡会儿是应该的，我没有暗示什么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赵元初不理她，继续吃早饭。
　　江凛自觉理亏，只想着哄她，倒是彻底抛弃了江总的自尊，也不在意自己贴了冷脸，就盯着她吃完了两块三明治，又喝完了一整碗粥。
　　赵元初还睁眼说瞎话：“江总，你一直盯着我看吃饭，我还能有什么胃口？”
　　江凛看了一眼桌上空空的盘子和碗，闭紧了嘴不敢有质疑。
　　吃完东西已经快十一点了，江凛拿了车钥匙，看着赵元初在玄关处换鞋，忍不住说：“快该吃午饭了，除了锦园，杨祐手底下还有几个餐厅，味道都还不错，要不然我带你去尝尝？如果你不想吃炒菜，也有烤肉火锅之类的店。”
　　“刚吃饱，不用了。”赵元初无情拒绝。
　　江凛无奈，只能跟她一起坐电梯下到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
　　赵元初甚至不愿坐副驾，江凛刚解了车锁，她就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见江凛扶着车门面色复杂，赵元初心里得意，却故意问她：“你站在那里做什么？不是要送我回家吗，请快点上车，不要耽误时间。”
　　江凛何止精明，不可能一直在她面前犯傻，怎么还会看不出赵元初是故意的？
　　她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同样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坐到了赵元初的身边，一手搭在她身后的座椅靠背上，凑近了与她四目相对。
　　赵元初有点心虚，觉得自己可能是玩儿大发了，毕竟按照江凛的履历身份，以前大约也没受过这种对待，难免面上挂不住，总裁尊严受到了挑战。
　　她正要开口缓解一下气氛，江凛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在唇角轻轻一吻。
　　赵元初惊呆了。
　　赵元初很不理解。
　　她第一反应并不是江凛为什么亲我，而是为什么又是在车里？
　　“赵元初。”
　　每当江凛连名带姓的喊她名字，赵元初总不由自主的想要挺直腰背聆听教诲，明明从小到大她也没有经历过那么年轻的班主任，但就是没由来的紧张。
　　这次也不例外，她差点儿就想喊一声“到”了。
　　而江凛既没有让她背课文也没有让她回答问题，只是说：“我接受你的蓄意挑衅，并且承诺绝不为此而反抗，因为我的错我会认，但这并不是你与我拒绝交流的理由。”
　　赵元初没有反应，仔细品味着她话里的深意，以为江凛是在立什么下马威。
　　结果下一秒，江凛又凑上来贴一贴她的嘴唇，压低了嗓音轻柔地说：“可以发脾气，可以闹别扭，不能把我当外人了，好不好？”
　　赵元初咬了下嘴唇，出言狡辩：“我没有把你当外人。”
　　江凛有条不紊地盘算：“对我说谢谢，不让我牵手，要自己打车回家，对我用借字，还不愿意坐我的副驾驶。”
　　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昨晚你喝醉了，明明我就在身边，你却先开口喊梁悠。”
　　赵元初隐约感觉到一口大锅扣到了自己身上，果然见江凛低眉顺眼地垂着脑袋，俨然是一幅受了委屈的可怜模样，美人示弱，让赵元初恨不得替她教训一下自己。
　　赵元初正搜肠刮肚的组织语言，江凛抬眸看了她一眼，依旧压低着嗓音，用一种很懊悔的语气说：“我知道，这段时间我表现得非常不好。”
　　“什么意思？”赵元初又跟不上她的节奏了。
　　江凛叹了一口气，说：“游戏的事情暂且不提，确定关系以后我就没陪你几天，确实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你选择梁悠，也是情有可原。”
　　赵元初听她越说越古怪，连忙解释：“我觉得挺好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天天都需要人陪，而且也算是一个过渡吧，如果直接进入什么热恋期我才会无所适从呢。本来以为和你相处起来多少会有些尴尬的，但其实还挺自在的，马上赶上我和梁悠的相处了。”
　　江凛眸心一暗，问道：“你真拿我和梁悠比？”
　　“和梁悠比怎么了？”赵元初说：“她虽然不着调了点儿，但是人还是不错的，而且她可是我二十多年来最好的朋友，咱们俩才认识多久啊你就能赶上她了，这难道不是我对你特别高的一个评价吗？”
　　江凛捏了捏她下巴上的软肉，认真道：“不是这个，只是我觉得你需要明白一点。”
　　“什么啊？”
　　“朋友和女朋友的区别。”
　　江凛摘下眼镜随手放在一边，眯着双眼吻上了赵元初的唇，这并非初次触碰，赵元初看起来除了微微瞪大了双眼，好似也没什么惊奇，甚至都没有脸红。
　　但是下一秒，温热濡湿的触感从唇角舌尖直达天灵盖，赵元初条件反射地想要后退，却被江凛放在座椅靠背上的手牢牢扶住了后脑，只能任其作弄。
　　--------------------
　　作者有话要说：
　　江凛：美人计，发动！甩锅大法，发动！倒打一耙，发动！


第67章
　　第一次接吻是浅尝即止，赵元初只知道江凛的唇很软。
　　她当时还有闲情在想，吻得那么纯情，江凛到底是经验不足压根儿不会，还是怕第一次太过唐突惹人反感，打算循序渐进。
　　第二次，赵元初懂了，原来世界上真的有披着羊皮的狼。
　　她被吻得气喘吁吁，攥着江凛的衬衫领子把人往外推，瞪圆了眼睛问：“你老实交代吧，这得亲过多少女孩子才能练出来？”
　　江凛一眯眼，摸起眼镜挂回去，鼻梁高挺，双眼微眯，唇角因为剧烈摩擦而带出某种艳丽的色彩，领口更是被赵元初扯得乱七八糟，还开了一颗扣子。
　　她还没说话，赵元初先呆了，然后又偷偷骂自己没出息。
　　“就亲过一个女孩子。”江凛舔了下嘴唇，微笑问道：“或许，这也是一种天赋？”
　　赵元初脸色爆红，伸长胳膊打开车门把她往外推，“不要说一些奇奇怪怪没有逻辑的话，你赶紧去开车，要不我真的自己打车回去了！”
　　江凛一脚踩到停车场地面，拉着车门回头看她，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小点儿声，停车场又不是我自己的，被人看到还以为怎么了呢？”
　　能怎么啊？
　　赵元初想问她，但又觉得她肯定没憋什么好话，就干脆闭了嘴，强行关闭了车门。
　　江凛抿唇一笑，伸手摸了摸嘴角，心情很好的绕到了前座。
　　她坐进了驾驶座，拉上安全带，发动汽车之前，还是扭头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打算坐到前面来吗？现在这样不是很安全。”
　　“我安全得很！”赵元初双手交叉，摆出拒绝的姿势，“江司机，请你好好开车，不要试图和乘客搭讪，小心我投诉你对我那啥那啥骚扰。”
　　江凛挑挑眉毛，打火起步，在赵元初看不见的地方嘴角都要翘到眉毛了。
　　送赵元初回了平湾公寓，江凛本来还打算和她一起上楼，结果车刚停稳赵元初就撒丫子跑了，压根儿没有多等她一秒的意思，江凛也只能作罢。
　　她一个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还是下定了决心，摸出手机给赵元初发了几条消息，很严肃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很诚恳的反省了自己，然后郑重道了歉。
　　赵元初暂时没回复，时近正午，江凛准备找个地方吃午饭。
　　她刚掉转车头一个路口还没过，方芷打了电话来，说自己失恋了，要江凛带着杨祐一起陪她吃饭喝酒，不去的话就不是朋友。
　　她平均每个月就要失恋一次，江凛也不觉得多稀罕，反正都是吃饭，就干脆同意了。
　　给杨祐打电话，他正在名下一家咖啡馆客串咖啡师，江凛就顺道拉上他。
　　“你可真有意思，刚出差回来不多陪陪女朋友，居然带我跟方芷吃饭，你是有什么把柄被她抓到了吗？这真的不科学啊。”杨祐坐在后座，扒着前座座椅和江凛搭话。
　　江凛也没瞒他，把自己在游戏里做的好事儿讲给了他听，杨祐“卧槽”了一声，然后抱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直到嘴歪眼斜笑不动了，才慢慢停了下来。
　　“你真的是……”他想不出来言语来形容江凛，只能给她比了个大拇指，“不知道怎么说，但是你们俩还是挺有缘的，这种概率不在一起确实可惜。”
　　江凛不理他，沉默开车，杨祐自己品味了一会儿，又笑了一会儿，才说：“你们俩的事儿，我跟梁悠都知道了，你要再瞒着方芷就不大合适了，我怕她到时候发疯给你这车都能拆了，你还是想着怎么和她说吧，毕竟都一个圈子，以后多少得碰面。”
　　说完又问：“诶，你对象知道方芷喜欢过你吗？”
　　“不知道，也不必知道。”江凛终于搭理他，冷静道：“那么久远的事情，就该随着时间被磨平消失，没有意难平，更没有可以提起的必要。”
　　杨祐点点头，“说的也是，那就都不提，顺其自然吧。”
　　一路上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大多是围绕赵元初，眼看江凛心情越来越好，话都比平时多，杨祐忍不住感叹真是一物降一物。
　　往前倒一段儿时间，要有人告诉杨祐江凛会陷入爱河，他非得骂一句神经病不可。
　　聚餐约在一家日料馆，方芷已经到了，正一个人坐包间里喝酒。
　　江凛和杨祐进去的时候，她已经喝了不少，见二人进来也只是抬抬下巴，连招呼也懒得打，拿杯子给他们俩一人倒了一杯酒推过去。
　　江凛开车，就推到一边，倒了杯柠檬水在面前。
　　杨祐陪方芷喝了两杯，问她：“你这段时间不都是空窗期吗，也没听你说谈恋爱了啊，怎么突然就失恋了？正常之中夹杂着一丝不太正常。”
　　“滚犊子。”方芷踹了他一脚。
　　杨祐也不计较，将杯子收远些防止她无意间碰到，收起了开玩笑的语气，重新问：“到底怎么了？人到齐了，你随口说说，我们也随便听听。”
　　方芷桃花朵朵开，身边几乎没断过人，时时恋爱时时失恋，但她最多聊天儿说两句，很少把感情的事情当作谈资。但这回居然因为失恋喝起了闷酒，杨祐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好奇，连江凛也多看了方芷两眼，也没阻止杨祐八卦。
　　“你们这些单身狗不懂。”方芷有些惆怅，又干了一杯酒。
　　杨祐拎着日式小酒瓶给她满上，听她哀声叹气道：“我知道你俩都挺不理解我的，觉得我私生活混乱，身边女人不断。其实我只是享受新鲜感，享受爱情的温度，情到浓时上个床是恋爱，牵牵小手讨个拥抱也是恋爱，我的私生活没有外界传的那么不堪。”
　　她伸手撩了下头发，面上露出些迷茫的委屈，“我以前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我怎么看我，但是我发现她也是这么想的，睡了一觉就要分手，说我目的反正达成了……”
　　“我看起来真的很像个骗完色就跑路的渣女吗？”方芷看向杨祐，又看向江凛，结果收到了统一的沉默，显然这二位好友多少还是有些认同的。
　　方芷怒而拍桌，借酒大吼：“我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好吧！”
　　杨祐连忙靠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那你就和人家好好解释嘛，你都这样了，肯定是有感情的，感情不怕脸皮厚，就怕不珍惜。”
　　方芷撇了下嘴，举起酒杯盯着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不懂，她已经对我有偏见了，觉得我是个会随便和人上床的人，而我恰好的确和她上床了，这就更难解释了。”
　　“难解释就不解释了吗？”
　　杨祐没说话，这次开口的是江凛，她放下装柠檬水的杯子，抬眼看着方芷，“你现在对外的形象是你一手塑造的，别说是她，连我和杨祐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处理感情的。你举着这样的牌子去和人接触，还要怪别人不够了解你吗？”
　　“我不想和你说。”方芷摆摆手，“反正不管谁对谁错，我都说不过你，我投降。”
　　江凛冷笑一声，慢悠悠道：“这并不是说不说得过的问题，问题是你对人家动心，却被人家抛弃，你不甘心，又拉不下脸挽回，所以你就活该喝闷酒。”
　　这话说得并不好听，方芷却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拉着杨祐说：“阿祐你看看，她是不是中了邪，一个万年单身狗居然开始和我讲感情了？还分析的头头是道。”
　　杨祐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看向江凛，冲她使了个眼色。
　　江凛也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稍微坐远了一些，对方芷说：“和你坦白一件事儿，你先答应我，不要胡乱发疯，这儿毕竟不是杨祐的场子。”
　　方芷“噗嗤”一笑，“我怎么就要发疯了？除非你告诉我你要结婚了，要不然我还真想不起来什么事儿能让我当场发疯，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她用手肘碰了下杨祐，寻求认同，“是不是啊？”
　　杨祐尴尬一笑，也默默后退了一些，留下表情渐渐变得凝重的方芷自己在原处。
　　“你真的要结婚了？”她瞪大了眼睛看向江凛。
　　江凛摇摇头，还没等方芷松下一口气，突然开口说：“我谈恋爱了，对方是个女孩子，你也认识，挽鱼赵鸿达的女儿，梁悠的闺蜜，赵元初。”
　　出乎意料的，方芷虽然愣了好一会儿，但反应过来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发疯，而是反问了江凛一句：“你刚才的意思是，你和赵元初在一起了，谈恋爱？”
　　“对，谈恋爱。”江凛认真地点了下头。
　　方芷往后仰，皱眉沉思了好一会儿，杨祐远远地看着也不敢打扰，试图和江凛进行眼神交流，结果江凛并不搭理他，他只好躲去了一边吃东西。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方芷才在酒气翻涌之下把脑袋里的线索理明白了，看向江凛提问：“梁悠刚回来那天我们聚会，在深岛，也叫上了你，一开始你是死活不愿意去的，后来突然同意了，我一直以为你是良心发现愿意和我们团建了。”
　　顿了一下，她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所以其实是因为我说她带她闺蜜过去了吗？”
　　她突然说起了之前的事情，杨祐也愣了一下，回想了好久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儿。
　　但其实在杨祐心里，觉得方芷应该是联想太多了，毕竟那个时候看江凛的反应其实也没有太大的端倪，当时和赵元初也还并不很熟悉，应该也不会……
　　他和方芷一起看向江凛，想等待一个确切的答复。
　　江凛无视了两道炽热的目光，低眉回忆了一下自己当时的心态，虽然觉得有些离谱，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当时突然同意要去深岛给梁悠接风，的确是因为方芷的一句话。
　　“……正好去见见梁悠那个传说中的闺蜜，叫什么元宵，名字可好玩儿了。”
　　当时江凛自己还在心里纠正了一下，她大名不叫元宵，而是叫元初。然后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就那么收起了拒绝的心思，松口同意了一起过去，甚至在人群之间看到那张熟悉的小脸之后，萌发出了一种久违了的豁然开朗感。
　　回忆结束，江凛笑了一下，又想起了赵元初脑袋上那个已经消失无踪的大包。
　　“是。”
　　江凛点点头，毫无顾忌地承认了当时能让她改变主意的人究竟是谁。


第68章
　　方芷到底是没发疯，只是彻底酒醒了，并且再也喝不下去。
　　尤其是当她得知杨祐比她早知道江凛谈恋爱，甚至梁悠也比她早知道，江凛还请梁悠吃饭了，这么重要的场合居然她方芷半毛钱的事儿！
　　她是很想发疯的，但是江凛的表现实在太过淡定，一副方芷敢叫唤她就敢立马起身走人的模样，搞得方芷虽然气愤但只能压抑，真想扑上去咬她一口。
　　最终方芷也只是强烈抨击了一下她的没义气，并且强烈要求让江凛带赵元初出来请她也吃一顿饭，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江凛就点头同意了。
　　三个人吃了会儿东西，方芷把杨祐打发去要甜品，并且特意交代让他盯着人家做完才准回来，就差把“我要和江凛说悄悄话”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杨祐很无语，但懒得和她计较，起身去偷师甜品了。
　　他一走，方芷就迅速坐到了江凛旁边，挤着眼睛说：“我问你一件事儿，你老实告诉我，我就不和你计较你不讲义气这件事儿了。”
　　“什么事？”江凛看了她一眼。
　　方芷搓搓手，笑得有些猥琐，用肩膀顶了江凛一下，“年轻女孩儿鲜嫩的肉-体，滋味儿如何？你这老房子着火的年纪，有没有一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原始冲动？”
　　江凛面色一顿，目光利刃一般划向她，“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江凛，咱俩谁跟谁啊，你少跟我装什么大正经柳下惠，不是说昨儿把人在你家留宿一晚，难道就盖着棉被纯聊天儿吗？”
　　方芷也不怕她，满嘴胡咧咧，眼珠子都要冒光了。
　　江凛躲过她要拍在自己肩头的手，冷淡道：“你想多了，而且思想过于龌龊，我家有客房，根本没住一个房间，不要用你污浊的大脑来胡乱揣测我的私生活。”
　　方芷也不介意她讽刺贬低自己，只是发出了震惊的声音：“卧槽？江凛，你是不是不行啊，这小元宵也太可怜了，要不你行行好放过人家把，我再给她找一身强体壮的大姐姐，保管她三天之内就忘了你江凛是谁。”
　　听她越说越过分，江凛也没什么耐心了，直接站起身来，低眼看着她说：“恋爱是认真的，喜欢她也是认真的，想好好在一起更是认真的。不管你是试探还是有意，方芷，有些玩笑可以开给我，但是不要把她带进去，我会生气。”
　　说完，她抬脚就要往外走，被方芷拉住了手腕。
　　“错了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江大老板别跟我一般见识，我确实是想看一下你对她的态度来着，现在已经懂了，下次见面我喊她嫂子还不行吗？”
　　方芷说着，还打了自己嘴巴几下，以示诚心。
　　她确实也是后悔，毕竟也没见过江凛谈恋爱，就把和别的朋友胡说八道的风气带了过来，也确实没想到江凛反应那么大，以为充其量是不搭理她呢。
　　想到这儿，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曾经一个单恋者的身份，方芷多少还是觉得有点儿酸了，嘀咕着说：“原来这世上还真有人能把你拉下凡尘啊？”
　　江凛把她的手拍掉，回眸看过去，带着警告嗓音清冷道：“下不为例。”
　　方芷原地敬了个礼，“Yesmadam!”
　　关于江凛发给赵元初的道歉信息，到底是没有收到回复，晚上的时候两个人视了个屏，眼见赵元初神色如常，并没有任何要继续闹脾气的意思，江凛明白这件事儿就算揭过去了，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也暗自下了决心，以后再也不做什么隐瞒她的事情了。
　　至于游戏送花的事，后来还产生了一些连锁效应，赵元初也是通过封笑在群里发的消息才知道，原来江凛一口气给她刷了几十万的事情还上了论坛热帖。
　　【震惊！三区长相思大神灯尽昼行居然是个恋爱脑~】
　　【妈呀，我怎么感觉嗅到了瓜的味道，灯尽不会是下一个财神吧？我劝这位元宵妹妹查一波他有没有女朋友未婚妻什么的。】
　　【楼上瞎操心啥，说不定人就是来钓凯子的呢】
　　【讲真财神新欢真挺好看的，不知道这位元宵妹妹长得如何？】
　　【我也想看看随随便便就值几十万的美貌，有没有重口味的土豪看看我？可以女装】
　　【牛啊楼上老铁】
　　【去长相思建了个小号，也没什么瓜吃啊，男女主都没出现】
　　【长相思土著现身说法，灯大刷完就消失了，元宵更是从始至终没见过人】
　　【传下去，灯尽昼行单恋人家】
　　【传下去，灯尽昼行为爱痴狂】
　　【传下去，灯尽昼行要求婚了】
　　……
　　封笑：我真是要笑死，江某人你真的不打算出来解释一下吗？
　　顾婉：我突然发现你的群ID变了，你怎么不社会了呢？
　　封笑：早改了你才发现，这不是看你们都是俩字儿，我想保持队形啊
　　江某人：……
　　封笑：哎呦，您终于出现了，要不你也改俩字儿？
　　金子：改什么啊，江某，江人，某人
　　素昧平生：不行，改回来，不能让我一个人四个字@封笑
　　封笑：就不
　　糊涂：能不能别打岔儿，老大好不容易出现，我只想听听她的心理历程
　　封笑：为爱而弯也不行啊，人元宵有对象了
　　封笑：快点出来十动然拒@元宵
　　金子：要不然老大看看我？我没有对象，而且我觉得我还是挺帅的吧[害羞]
　　封笑：？发照片来PK，我不信这个群有人比我还帅
　　糊涂：我建议再建个没有封笑的群，要不然所有正事儿都会被带偏
　　顾婉：附议
　　平生：我也觉得
　　阮嘉：干脆给他踢出去算了
　　封笑：？
　　封笑：我是群主！！！！
　　……
　　当群里乱成一片的时候，赵元初直接私敲了江凛的小号。
　　元宵：怎么办
　　江某人：什么？
　　元宵：他们都知道我有对象了，你还在游戏里搞那一出，怎么解释啊
　　江某人：要不然，就说我有钱没处花？
　　元宵：……我没有那么庸俗的女朋友
　　江某人：好吧，那你说怎么办？
　　元宵：我和他们相处没有你久诶，你觉得可以直接说吗？
　　江某人：应该没问题，只论感情不论人
　　元宵：什么意思啊？
　　江某人：江凛和赵元初，灯尽昼行和一颗元宵
　　元宵：还是你会玩儿[点赞]
　　江某人：……过奖了
　　于是又回到了群里，赵元初打了一堆字又删掉，觉得太过正式不太符合群里的气氛，正咬着下唇纠结该怎么发，就见江凛先冒了出来。
　　江某人：你们有没有想过，有那么一种可能
　　顾婉：？
　　金子：怎么老大现在的语气也变得怪怪的
　　平生：万恶之源封笑，踢出去！
　　封笑：死开，我倒要看看这个鲫鱼别人女朋友的死变态有什么借口！
　　江南：觊觎。
　　江某人：我的意思是，她对象就是我。
　　封笑：……
　　阮嘉：完了，老大疯了。
　　顾婉：我整个就是无语，谁懂，你是被盗号了？@江某人
　　江某人：没盗号，很认真。
　　江某人：@元宵
　　元宵：嗯。
　　群里一片寂静，没有再刷出新消息来，赵元初正纳闷儿，就连续收到了封笑和顾婉的私聊，而且很统一的都是一长串儿的问号。
　　她无视掉封笑，先回复了顾婉。
　　元宵：就是上次我跟你讲过的那个，我也没想到会那么巧……
　　顾婉：那个霸道总裁？
　　元宵：没错……
　　顾婉：服，老天爷扔脸上的缘分，除了祝福我还能说什么？
　　顾婉：以前糊涂金子他们都说你是锦鲤，要吸吸你的欧气，我总觉得他们扯淡，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年轻，果断抱着猛吸，求一个有缘人！
　　元宵：吸吸吸，都给你吸！
　　相比师徒二人的和谐友爱，群里早就被私聊无果的封笑炸翻了天。
　　封笑：我真的无语，灯尽昼行你是真的绝，我现在真想跳进河里清醒清醒
　　江某人：好。
　　封笑：好个屁！你不觉得羞愧吗？你不该发个红包安慰我吗？
　　江某人：你缺红包？
　　封笑：你管我缺不缺，这是个态度问题，快发，不然绝交！
　　江某人发了个红包。
　　封笑：？
　　封笑：你给元宵游戏里刷几十万不心疼，给我发两毛钱？
　　江某人：没绑卡，这是上次抢你的。
　　江某人：不如你先发几个，我抢了再给你发？
　　封笑：……
　　后面被哈哈哈哈刷了屏，封笑却没有再发言，可能是自闭去了。
　　赵元初也有些忍俊不禁，打开封笑的对话框给他发了二百块红包，见他秒领，又打字安慰了他几句，让他不要和灯尽昼行一般见识。
　　封笑很傲娇的发了个“哼”，赵元初知道他不是生气，纯粹是被江凛给怼郁闷了，就又发了个摸头的可爱表情包过去，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深谙封笑吃软不吃硬。
　　果然他很好哄，回了个抱抱的表情包回来。
　　封笑：算了，她虽然气人，但还是靠谱的，你跟她我放心。
　　元宵：你这个语气好像我爸……
　　封笑：是哥！！！
　　元宵：好的哥，别生气哥，生气使人衰老。
　　封笑：你俩见过面没有？
　　元宵：见过啊，我们又不是网恋，现实中认识的。
　　封笑：卧槽，你真的开挂了吧，这游戏对你这么好，不仅给装备还给女朋友？
　　封笑：不对啊，那上次上你号的就是她？自己吃自己醋？
　　元宵：这个说来话长啊……
　　封笑：没事我有耐心
　　元宵：所以就不说了吧
　　封笑：……
　　怕封笑真疯了，赵元初连游戏都没敢上，江凛倒是头铁，不仅上去了还去打了竞技，说坐等封笑上线，她可以打他十个。
　　两个人开着视频，但摄像头都冲天，一个打游戏一个画画，时不时聊上几句有的没的，赵元初听着江凛那边熟悉的游戏BGM声，不仅不觉得吵，甚至还有点儿享受。
　　她有些感慨，明明和江凛认识都没太久，在一起时间更短，但就是莫名有了种安逸又习惯的感觉，好像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很多年一样。
　　“明天去约会吗？”江凛冷不丁冒出一句，打断了赵元初的思路。
　　她停了画笔，虽然约会的诱惑很大，但是……
　　“我答应了何总明天要去公司加班一整天。”赵元初叹了口气，拿起了手机看江凛的天花板，有气无力地说：“打工人真的好累啊，资本家的钱好难赚。”
　　江凛笑了一下，说：“你这话说的，让我感觉有被影射到，没法接啊。”
　　赵元初说：“我的感叹，说不定辛助理也感叹过。”
　　“那你还是小看辛河了。”江凛把手机竖起来，让自己能够出现在摄像头里，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赵元初，温声道：“我给他的开的薪水是他跳槽跟我之前的三倍，加班费和奖金另算，他说愿意全年无休，住在公司都行。”
　　赵元初震惊，“江氏福利那么好的吗？你看能不能给我也安排个职位？”
　　“那可能不行。”
　　江凛结束一局战斗，就退了游戏，拿起手机往卧室走。
　　一边走一边说：“你爸爸不是想让你接班吗？我要是把你挖走了，以后想讨好他就更难了，我从来不做这种没有发展前途的事情。”
　　赵元初脑子没转过来，疑问道：“你可是甲方诶，讨好我爸爸做什么？”
　　江凛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第69章
　　星期天早上八点钟，赵元初准时在公司打卡。
　　加班的不止她一个人，和同事打过招呼后，赵元初回到了自己的工位，时刻谨记何总的叮嘱，先把周报编辑好上传了，然后才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
　　她的专业注定进不了公司中心地位的开发部，美工倒是对口，但是赵鸿达显然还是对她抱了不小的希望，并不想让她去舒适区混日子。
　　何叙是运营出身，现在是执行总监，手握大权不说，什么都能管，什么都能教，所以赵鸿达把赵元初塞他手底下，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但是累也是真的累。
　　不过总的来说已经比一开始两眼抹黑的好了许多，起码现在开会听得懂内容，也知道了公司的发展方向，以及现阶段各目标的完成情况。
　　虽然她是新人，但何叙也没让她真从打杂做起，教的还是怎么做领导。
　　至于写周报，纯粹是他自己偷懒，才甩锅给了赵元初。
　　挽鱼是八小时工作制，早上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忙了一上午，毕竟是加班，十二点的时候赵元初果断放下了手里的活儿，打算先去吃个饭。
　　办公室门被敲响，一个穿着熟悉工作服的年轻男人拎着几个纸袋探头往里瞅，挺不好意思地笑着问：“哪位是赵元初小姐？请收一下外卖。”
　　一起加班的几个同事齐齐看过来，赵元初尴尬地笑了一下，连忙冲过去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了纸袋，并且诚心诚意地道了谢。
　　纸袋上面印着锦园的logo，不用问，赵元初也知道是谁给订的餐。
　　她不打算在办公室用餐，就把东西提去了食堂，找了个角落把纸袋里的东西取出来，两道菜一份米饭一道汤，分量都不多，一个人吃刚好。
　　拍照发给了江凛，附赠一个亲亲的可爱表情包。
　　虽然其实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惊喜，但毕竟是女朋友的一番心意，赵元初还是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只是委婉表示了一下公司食堂很方便，不用那么麻烦的送餐。
　　江凛今天不上班，跟抱着手机不撒手似的秒回。
　　江凛：你不喜欢？
　　元宵：也不是……就是觉得没必要。
　　江凛：书上说，一些小惊喜有益于延长爱情保鲜期，细节决定成败。
　　元宵：什么书？为什么感觉那么不靠谱
　　江凛：电子书。
　　元宵：？
　　江凛半天没回复，赵元初吃了几口饭，没忍住又给她发了一连串儿的问号过去，终于收到了她慢吞吞地发过来的一张截图。
　　赵元初点开截图一看，的确是一本电子书。
　　《热恋108式》
　　赵元初看清截图内容之后差点儿直接把嘴里的饭喷出来，艰难地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又喝了几口汤防止噎人，才抱起手机劈里啪啦地打字回复。
　　元宵：删除，不准看了。
　　江凛：为什么？
　　元宵：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会把你变得奇奇怪怪。
　　江凛：删了。
　　元宵：乖~
　　江凛：但是我已经看完了，还做了笔记。
　　紧跟着对话气泡一起发来的，还有一张图片，赵元初点开，果然是满满的“恋爱心得”。
　　笔记是手写的，江凛字如其人，清秀俊逸，一手钢笔字写得格外漂亮，能够直接当字帖的程度，但是赵元初看了还是觉得脑瓜子疼。
　　看过了就没有办法了，赵元初只能警告江凛不要跟着瞎学，得到对方的肯定回答之后才安心下来，放下手机认真地吃完了一顿挺不是滋味的午饭。
　　吃完饭也才十二点半，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个半小时，赵元初和江凛聊了会儿天，又趴在办公桌上小憩了一会儿，这段时间转瞬即逝了。
　　下午三点多，赵元初正在劈里啪啦敲键盘，办公室门又突然被敲响，她下意识地看过去，因太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而变得有些无神的双眼顿时瞪得溜圆。
　　何叙站在前边，笑得像个弥勒佛，伸手把江凛引进了办公室里。
　　“手里的工作先停一下，今天江总莅临，顺便来咱们这儿指导指导，大家掌声欢迎一下！”
　　何叙浮夸的要死，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面面相觑，但还是给面子的鼓起了掌，但因为来加班的总共也就五个人，掌声颇为稀疏，倒显得有些尴尬了。
　　好在江凛心理素质很强，并没有因此感到气氛诡异，而是顺势简单说了几句官方发言，很是大方得体，就算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何总，我随便看看没问题吧？放心，不会接触到到贵司的私密文件的。”
　　江凛偏头看向何叙，和他打着商量。
　　甲方的要求当然要尽可能的去满足，何叙想了一下，先别说自家公司的私密文件能不能被人看两眼就剽窃走，也不是他妄自菲薄，就说站在江凛的高度来看，可能全部送到人家面前，人家也懒得多看一眼。
　　于是他点了点头，笑着说：“这个当然可以，考察合作对象的工作环境，本来也是您的权利范围之内，而我们如果能够得到江总的指点，也必然会受益无穷。”
　　他环视办公室内，一一扫过几个员工，最终点了赵元初出来。
　　“你跟江总还算熟悉一些，替我招待一下。江总，那我就先忙会儿，您自便，有什么需要找小初就行，或者直接打我的电话，那我就先失陪了。”
　　“好，麻烦何总了。”
　　“诶，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应该的。”
　　何叙摆摆手走了，江凛径直走到了赵元初身边，嗓音冷淡道：“赵小姐，没想到那么快就又见面了，今天冒昧前来，还要麻烦你了。”
　　眼看其他几个同事都坐下继续工作了，赵元初偷摸着瞪了她一眼，嘴上却说：“江总不必那么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先请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赵元初拿出一个纸杯，到饮水机前给江凛接了杯水，回到工位就看到她已经毫不客气地坐在了自己位置上，神态上还保持着她江大总裁的高贵冷艳，让赵元初顿时觉得自己平平无奇的工位椅子像要镀上了一层金光。
　　她把水放在了桌子上，推到了江凛面前，压低了声音问：“你来干嘛？”
　　江凛说：“最近都在外出差，没能及时跟进双方合作进程，现在回来了就来拜访一下，正好何总说你们在加班，就顺道过来看看，真是辛苦了。”
　　嘴上是这样说，手里却握住了赵元初的鼠标在桌面上建立起一个空白文档，十指如飞地敲了几下键盘，文档里就出现了一行字体。
　　【突然想见你，就来了。】
　　赵元初小脸一红，偷摸着抬头看了一眼同事们，确定大家都在认真工作，才清了清嗓子说：“江总日理万机，出差回来不好好休息，还想着到我们公司来指导一下，真是让挽鱼蓬荜生辉，没想到这么桩小生意，也能劳烦江总亲自过问。”
　　“生意无大小。”江凛一边用键盘敲字，一边慢吞吞道：“既然确定了合作，必然都想要一个双方满意的结局，挽鱼也不是什么小作坊，前途光明，不可限量。”
　　【来陪你加班，不开心吗？】
　　赵元初还挺佩服她这种嘴上说的和手上敲的不一样的本事，好像是有点儿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的意思，反正如果让她来，肯定一个都搞不好的。
　　她正走神儿，被江凛拉了下手指，才又笑着说：“能得到江总的认可，是挽鱼的荣幸。”
　　又抬头看同事，趁大家不注意，赵元初贴到江凛耳边，迅速地说：“开心！”
　　江凛弯了弯嘴角，也是心情不错的模样。
　　当然工作还是要工作，江凛来得正好，请教女朋友总比请教甲方老总来的自在。
　　赵元初找了个简单的塑料凳子坐在了江凛身边，针对日常工作向江凛提了一堆问题，有关于挽鱼和江氏合作项目的，也有其他的，涉猎之广震惊到了同事们，纷纷扭头看向她们，生怕大财神江总被冒犯到跑路，让合作打了水漂。
　　但江总为人好像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公私分明，面对着合作公司员工的一连串提问，她的态度不仅没有不耐烦，反而可以称之为温柔可亲，将赵元初提的问题一一作答，还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听，谁看了不觉得江总是个大好人？
　　而在无人可以窥探到的桌子底下，江凛和赵元初手拉着手一直都没松开，甚至哪怕赵元初右手那笔做着笔记，左手也不忘揉捏着江凛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指。
　　说什么参观部门，江凛最后还不是在赵元初工位坐了一下午，不仅为她解决了一些所谓历史遗留问题，也让竖起耳朵的加班同事们受益匪浅。
　　下班的时候，大家纷纷很热情的和江凛打招呼说再见，眼睛里都冒着崇拜的光芒，搞得赵元初一脑袋雾水，问江凛：“你偷偷对他们施了魔法吗？”
　　江凛摇摇头，认真道：“我只想对你施魔法。”
　　赵元初正要脸红，何叙迈着大步走进来，笑呵呵地说：“都这个点儿了，江总既然还没走的话，要不要赏脸和我们吃个便饭？”
　　说完，他看向赵元初，意有所指道：“毕竟上次招待不周，我这心里一直都挺惭愧的，今天既然凑巧，江总就算是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猝不及防被他内涵了一下，赵元初缩了缩脖子，想起那次发生的事情，的确是不忍直视，得亏江凛不是个爱斤斤计较的人，要不然这合作能谈下来真是见鬼。
　　何叙都开始提议去哪里吃饭了，江凛却说：“还是下次吧，何总，我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做，恐怕要让您失望了。还有上次的事儿，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早就已经忘记了，您也不必再提。”
　　她都这样说了，何叙当然不能强迫人家一起吃饭，只能表示遗憾了。
　　赵元初做贼似的上了江凛的车，又瞧瞧左右后视镜，确定没有嫌疑人，才抬着下巴问江凛：“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要做啊，我会不会打扰你？”
　　江凛看了她一眼，缓缓发动了车子，笑着问：“还有什么事情能比你重要？”
　　赵元初面露扭捏，最后还是转头冲车窗偷笑了一下，然后故作矜持地问：“你要带我去哪儿啊？不直接送我回家吗？”
　　“去吃饭。”江凛回答的简单明了，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去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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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25万字了，甜几章，准备收尾。


第70章
　　江凛带赵元初去了中央广场，在一家烤肉店解决了晚饭，然后在江凛的带路之下，开始进行情侣之间传统的约会项目——看电影。
　　赵元初脑袋上顶着一个猫耳发箍，是刚才在商场门口江凛买给她的，老板还盯着江凛看了好几眼，搞得赵元初都怀疑起来他是不是把江凛认出来了。
　　毕竟江凛的名声还是挺大的，尤其是在原市。
　　她还问江凛：“你也不做个伪装什么的，万一被人碰见，又要和我传绯闻了。”
　　“伪装什么，我又不是明星？”江凛一手牵着她，一手划拉手机查看购票信息，闻言抬眼看向她，小声说：“更何况，现在也不算绯闻，而是事实了。”
　　赵元初“唔”了一声，左右看看，又问她：“这里人那么多，万一真被拍了呢？”
　　“拍就拍啊，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江凛收起手机，一脸淡定。
　　“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吗？”赵元初还真挺担心的，毕竟现在社会虽然比以前包容性大了许多，同性恋也不是什么禁止提起的话题，但毕竟不是主流。
　　而且江凛身份特殊，一旦她们的关系曝光，估计都是要上新闻的程度。
　　赵元初自己倒是无所谓，最多就是和家里不好解释一点儿，但是江凛那边就不止是要面对江仲启，更要面对一大波舆论，这让赵元初更加忐忑。
　　她也没什么非得牵手给全世界看的执着，如果能以不给江凛带来麻烦为前提的情况下，她倒是宁愿保持着地下关系，反正她做的只是江凛的女朋友。
　　但显然江凛并不是这样想，她甚至握紧了赵元初的手，贴在她耳边说：“没关系，顺其自然就好，不要把我想得太没用了。”
　　“我哪有。”赵元初嘀咕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而事实上，也的确不是错觉。
　　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看看赵元初又看看江凛，最终目光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赵元初心里有鬼，顿时甩开了江凛的手，掩饰性的冲眼前人挥了挥。
　　“好巧啊栾青，你也来看电影？”
　　其实这话问了等于白问，毕竟这一整层都是电影院，除了看电影，也不会有别的事情。
　　但栾青深谙交际法则，点头附和道：“是啊，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他的目光掠过赵元初又落在了江凛身上，似是有些迟疑，但还是开口打了招呼：“江总是和元初一起来看电影的？百闻不如一见，真是幸会。”
　　赵元初一点儿也不奇怪栾青会认识江凛，毕竟栾家既然要把重心转回国内，在原市这一亩三分地儿，第一眼看到的大山肯定就会是江氏。
　　只是江凛显然不认识他，从赵元初松开她的手开始，江凛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面对一个陌生人的打招呼，也只是极为冷淡地点了下头，并没有要寒暄的意思。
　　栾青也不觉尴尬，自我介绍道：“江总大概不认识我，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栾青，算是初来乍到，家父是栾盛建材的董事长栾聪。”
　　栾聪的名字江凛还是听过的，对于栾家的商业动向也有所了解，但这并不代表什么，栾青在她眼里，也还只是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罢了。
　　对于江凛明显是有些冷淡的反应，栾青也没觉得尴尬，他对江凛的了解少之又少，也只是把她的反应当成寻常的傲慢，毕竟作为江氏总裁来说，江凛也的确有这个资本。
　　大概没人不想搭上江氏这条路，但栾青毕竟不是傻子，看得出来江凛现在对他确实没什么兴趣，也不想话太多惹人不快，又转而和比较熟悉的赵元初说起话来。
　　而赵元初和栾青毕竟是有几年儿时邻居情谊，再加上父母关系不错，她虽然没有和栾青进一步发展的意思，但以普通朋友而言，也不会张口就赶人走。
　　两人就多聊了一会儿，还说起周如玉和郑茵一起打牌的事情，勉强算得上相谈甚欢，栾青看着赵元初头上戴的猫耳发箍，还夸了一句：“你戴这个还蛮好看的。”
　　赵元初刚想道谢，就听见耳边传来江凛冷冰冰的声音：“电影快开始了。”
　　“啊？那就不聊了吧，栾青，有机会再聚，我们先去看电影了。”赵元初其实也不知道电影什么时候开始，但既然江凛开了口，她就把栾青打发了。
　　栾青是闲得无聊，自己来看电影，一看自己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就随口问了赵元初一句她们看什么电影，赵元初于是扭头看向江凛，示意她来回答。
　　江凛却反问栾青：“你看什么？”
　　栾青说：“就最近热播的那个《神秘拥抱》，据说还挺感人的。”
　　江凛面不改色，“哦，我们看喜剧。”
　　这话栾青根本没法接，就干笑两声，捏着自己的电影票溜了。
　　赵元初还傻乎乎地问江凛：“看哪部喜剧啊？我们还是先去取票吧，不是要开场了吗？”
　　江凛看了她一眼，把手机点亮送到了她的面前，购票信息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影片名是《神秘拥抱》，场次也就是在几分钟之后。
　　“这是喜剧？”赵元初表示震惊，“栾青不是说很感人的吗？”
　　江凛没说话，当着她的面翻到了另一场电影的订票界面，选场选座付款一气呵成。
　　赵元初再迟钝也看出来她不对劲了，一路紧跟着她走到了自动取票机前，趁她扫码取票的时候悄咪咪问：“你这是吃醋了还是生气了啊？”
　　“两者都有。”江凛倒是诚实，拉着她走到了一边的沙发上等电影开场。
　　赵元初又问她：“生我的气吗？”
　　江凛摇头，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不是，我生自己的气。”
　　她抬头看赵元初，模样认真的让赵元初立刻挺直了腰板儿，却听她说：“我也想从小认识你，和你做个青梅竹马什么的。”
　　说完可能觉得有些懊恼，把脸扭去了一边。
　　赵元初愣了一下，捏了捏她的指尖，笑着说：“江凛，你怎么那么幼稚啊？”
　　江凛没说话，赵元初凑过去把下巴搭在了她的肩头，细声细气道：“如果小时候相遇，你可能会觉得我调皮，我可能会觉得你太冷淡，谁也不会主动靠近谁。”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现在不早也不晚，就是正好的时候。”
　　江凛终于把脸扭了回来，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开口问：“你能和我谈多久恋爱？”
　　赵元初被她问懵了，好半天才试探着开口：“一辈子？”
　　也不知道江凛会不会觉得她花言巧语。
　　但江凛只是沉默了一下，又问：“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要和我结婚吗？”
　　问完没等赵元初回答，她又继续说道：“当然，我也没有别的意思，谈一辈子恋爱也不是不可以，你喜欢就好。”
　　赵元初几乎是要被“结婚”两个字砸晕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江凛会想的那么长远，好像她们根本不是刚谈恋爱，而是相伴已久，已经可以到互许终身的程度。
　　当然赵元初也不是说不愿意，只是多少受到了一些惊吓。
　　毕竟在她的认知范围之内，江凛冷静睿智，走一步看十步，是个真正有大局观的企业领导人，哪里知道她对于感情的事情，会显得那么急躁，乃至有些鲁莽。
　　但江凛所言显然不是心血来潮，纵然她说了没有别的意思，赵元初又怎么可能会真的不放在心上，恰好相反，她是很认真的考虑了江凛的提议。
　　喜剧开场要晚一些，江凛起身去买了爆米花和饮料，赵元初就自己坐在原位，托腮仔细思考着一系列关乎终身的重要问题。
　　江凛回来之后，见她还在发呆，就把装在纸杯里的冰可乐往她脸上贴了一下。
　　“想什么呢？”江凛把大盒爆米花塞给赵元初抱着，随口问了一句。
　　赵元初被冰了一下，终于把游离的思绪都抓了回来，捏了一颗爆米花放在嘴里嚼着，若有所思道：“我在想，我们有生之年，能不能等到国内婚姻合法了。”
　　江凛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目光一顿，静静地看向她。
　　赵元初冲她咧嘴一乐，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可疑人士，才凑近了小声对她说：“讲真的，现在说结婚也太早了，但我绝对没有抗拒的意思。你不要多想，起码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哪一天我想结婚了，你绝对是我第一，也是唯一的契约对象。”
　　她把婚姻关系的缔结称之为契约，首先是否认了法律赋予婚姻的所谓神圣，毕竟在赵元初看来，感情和牵绊才是维系关系的根本，恋爱了可以分手，结婚了也可以离婚，一切利用束缚性质维持的关系，对她而言都是一种契约。
　　赵元初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包括梁悠，她其实是一个不婚主义者来着，哪怕是没有遇到江凛，哪怕是和任意的男人相爱，她也不会去考虑什么婚姻关系。
　　父母恩爱，她并非是受到原生家庭的影响，只是单纯有自己的主意和决定。
　　但既然江凛有这样的想法，赵元初也并不觉得抗拒，可她也不会因此设定去国外领证办酒的计划，那就让一起跟随在自然之内。
　　她对江凛承诺：“如果我们能够等到国内合法，如果那时候我们还在一起，并且你仍有和我结婚的意愿，那么江凛，我是愿意和你结婚的。”
　　赵元初知道，江凛也知道，按照大环境的影响，这个期限可能是几十年，甚至也可能是上百年，也许她们有幸携手到老，却终究也等不来受法律许可的那一天。
　　但是这个约定，将会是永恒的。
　　江凛想，在她和赵元初没有分道扬镳的情况下，她是可以用一生去期待一件事的，这未尝不是一种极致的浪漫。
　　于是她带着笑意，轻柔地亲吻了赵元初的左眼，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这个吻像是给约定盖了章，江凛仿佛完成了某种郑重而庄严的仪式，她看着赵元初的脸，又想起自己刚才的考虑，反复提醒自己：世间利益相关，总能看出人心善变，但当你爱着这个人的时候，她将永远单纯的属于你。
　　这是你的爱人，你不可以和她分道扬镳，今生今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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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儿了多说几句，关于江凛，霸道总裁这种形象是作为“主角”自带的天赋，而我给她的人设就是简单两个字。她不需要有什么难以解决的死对头，也不需要有什么逼不得已的未婚夫，玩游戏是因为喜欢，想和爱人结婚也是因为喜欢。大概描述了一下赵元初的婚恋观，江凛这边没多扯，但她和赵元初是不同的，父母的失败婚姻没有让她对爱情失去联想性和幻想性，她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要和她结婚，就是这么简单。
　　这篇文的基调也很简单，后面也都不会出现什么轰轰烈烈荡气回肠，会尽快完结掉的，也希望观众看得开心~


第71章
　　十月底，天气彻底转冷，风起九天却迎来了新一波的热度。
　　一周年庆，游戏迎来更新，跨服战开启。
　　封笑一边体验游戏更新内容一边在群里大呼小叫，因为懒得打字，干脆开了群语音，赵元初一进去就被他鬼哭狼嚎的嗓音给吓到了。
　　“卧槽！真的要本服协作！老子才不要沾权倾天下一根毫毛，宁愿半个奖励都不要！老赵到底懂不懂啊，要合作有毛用，撕逼才是创造GDP的重点要素！”
　　“你差不多得了啊，能不能看清楚再叫唤，又没强迫让所有帮派都互相协作，你找长安也行啊，或者盛世和摸鱼都和咱们相处挺好的，干嘛非要权倾天下，我也嫌他们烦。”
　　和封笑对话的是他情缘素昧平生，听起来是一把很年轻的少年嗓音，毕竟他年纪不大，是小群里唯一的一个男大学生。
　　相较而言作为社畜的糊里糊涂声音就低沉稳重了许多，“平生说得对，其实本质上到最后都是互殴，毕竟一区九个服，每个服都好多帮派，就算把低战和佛系的排一排，能挤进决赛圈儿的也不少，说不定还能偶遇权倾呢。”
　　封笑暴躁发言：“那我不把他们打出屎来！”
　　“你可拉倒吧。”婉婉开麦嘲讽他：“你先PVP把夜天涯搞定再说，他反正打不过老大，每次都拉踩你，这口气你咽得下去？”
　　“咽不下去又能怎么样？”大浪淘金慢悠悠地开口：“反正只能无能狂怒。”
　　封笑气得厉害，“那我能怎么办？战力已经堆得比他高了但就是打不过，操作和意识就是最胡扯的东西，要不然元宵能一直那么菜吗？”
　　猝不及防被点了名，赵元初终于忍不住开麦问他：“我玩多长时间你玩多长时间，你好意思拿我出来对比吗，你不是还比江……江某人早玩几天吗，你和她比啊。”
　　“那我要比得过不就比了吗？”封笑还挺有自知之明，嘀嘀咕咕地说：“你老婆的操作跟人肉外挂似的，别说我了，夜天涯不也是认怂，我现在就想看看跨服战她能不能挑掉三区其他八个服，那也算是给咱们长相思，更给咱们青玉案长脸不是？”
　　说完又问赵元初：“她现在不是没出差了吗，怎么还三天两头不上线，真那么忙吗？你问她一下跨服战参不参加了，这可关乎到整个服的荣誉！”
　　说到这个，几个人就叽里呱啦地吵了起来，纷纷猜测灯尽昼行到底能不能参加跨服战，参加了之后赢到最后的几率是多少，还要跑服建号刺探敌情。
　　赵元初把语音界面切出去，翻到了江凛的大号，给她发消息。
　　元宵：请问灯尽昼行大佬，跨服战你有没有时间参加啊，大家都对你抱以厚望。
　　今天不是周末，赵元初是调休才能赖在家里玩游戏，灯尽昼行还要上班，没有及时回复，可能是在开会，赵元初也没有过多的打扰她。
　　又回到群里聊了些有的没的，顺便把新活动都研究了一遍，收到江凛回复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钟头以后了。
　　江凛：刚才在开会，刚结束。
　　江凛：不出意外的话可以参加，等我晚上回去研究一下，目前对于跨服战的了解还局限在你们给的模糊方案，终稿效果如何还是要去体验一下。
　　江凛：你休息够了吗就玩游戏？快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饭，我去接你。
　　语音里几个人还在闲聊，赵元初虽然没退出但也没加入了，就开着当背景音，看到江凛的恢复之后就给挂了，专心和她聊天儿。
　　元宵：休息够了啊，你也知道我们公司上班早，平时我都不到七点就起床了，今天睡到了九点，正好新活动开始就上来看看，群里聊聊天儿。
　　元宵：你不用来接我了，中午不加班的话我现在过去应该差不多。
　　江凛：那你过来吧，路上小心，我中午不加班，陪女朋友。
　　元宵：知道啦，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江凛：提前到的话别傻等，直接来我办公室，或者我让辛河下去接你，放心不会有人说什么的，都知道咱们是合作关系。
　　元宵：对的对的，我们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江凛：那也没有那么单纯。
　　元宵：？
　　元宵：闭嘴吧你。
　　江凛真的没有再发来消息，赵元初关掉电脑换了身衣服，又特意化了个淡妆，提着装手机的小挎包就出门了，到小区门口打车直接到江氏大楼。
　　平湾公寓到江氏大楼并不算远，一路又畅通无阻，赵元初到的时候确实还不到下班时间，她本来想等一会儿的，但想起江凛的话，还是走进了大厅。
　　前台姐姐很有礼貌地和她打招呼，温声问她想要找谁，是否有过预约。
　　赵元初刚想开口，就听见有人喊：“赵小姐。”
　　抬头一看，果然是辛河走了过来，简单和前台交涉了一下，还特意嘱咐：“赵小姐是江总的贵客，以后来都不用登记，劳烦传达一下。”
　　“好的辛助，会传达到位。”
　　江氏连前台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干练，一句废话都不带多说的，赵元初忍不住向小姐姐投去钦佩的目光，对方也十分自然地回了她一个微笑。
　　辛河把赵元初带到了江凛的办公室门口就告辞了，自觉不当电灯泡。
　　赵元初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江凛的声音，很冷淡的一个“进”字，还让她有些恍惚，毕竟江凛是真的已经很久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了，这让她时常忘记自己的女朋友本职还是一名标准的霸道总裁来着。
　　她推门走进去，江凛正低头给文件签字，头也不抬地说：“有什么东西先放着，有什么事儿下午再说，我中午要准时下班，不要给我找麻烦。”
　　“准时下班去干嘛啊？”赵元初明知故问。
　　江凛签字的动作一顿，继续行云流水地完成，才抬起头来笑了一下。
　　“来得好快。”她把文件和钢笔都推到了一边，冲赵元初招了招手，“坐会儿吧，还有十来分钟，等我打个电话就下班。”
　　在她的办公桌对面就放着一张椅子，赵元初也不觉拘谨，走过去坐在了上面。
　　江凛站起身到窗子边去打电话，赵元初就左右张望着打量着她的办公室，这里其实她总共也没来过几次，之前来了也没敢乱看，这会儿也看不出来和以前有没有变化。
　　看完环境，她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发现文件架后面除了一小盆多肉植物之外，还摆着一个格外眼熟的小玩意儿。
　　那是一只橘猫手办，就是她们确认关系那天赵元初送给江凛的那个，上次在江凛家没看到赵元初还以为她放了起来，没想到是摆在了办公室里。
　　江凛打电话的声音变成了背景音乐，赵元初隐约感受到了一种电影般的浪漫，她伸手把小橘猫拿起来，像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涌出喜悦感。
　　“这件事交给你全权负责，我只要结局不问过程，你能做到就接，不能就换人，不要和我说那么多废话，如果你不满意的话，尽管去找董事长，我没有意见更不会阻拦。”
　　江凛又在训人，还不忘走到饮水机旁给赵元初接了杯水。
　　透明细长的玻璃杯，有点像她们第一次在深岛见面时江凛用的那个，被江凛用手指轻松捏起来放到了赵元初面前，虽然动作温柔，但是赵元初抬头看她，明明还是在专心和电话那边的人谈话，蹙着眉头一脸凝重的严肃模样。
　　这种反差，还是挺让人心动，赵元初没有喝水，托腮一直盯着江凛看。
　　看了一会儿，就被江凛察觉到。
　　怎么了？
　　她用口型问。
　　赵元初摇了摇头，小声说：“我就想看看你。”
　　江凛像是有些无奈，简单地和电话那边的人说了结束语就挂了电话，靠坐在办公桌上问：“看我做什么？看我训人凶不凶？有没有觉得害怕？”
　　“不凶，认真的女人特别美。”赵元初小嘴儿像抹了蜜，笑眯眯道：“而且我为什么要害怕？训的又不是我，我女朋友对我可温柔啦，才不会凶我，是不是？”
　　她自认为已经琢磨出来了对付江凛的办法，知道江凛有时候软硬不吃，有时候吃软不吃硬，在恋爱关系之中，她当然就不会是前者。
　　果然听了赵元初的话之后，江凛心情大好，也不再纠结什么凶不凶的事儿，看一眼时间差不多了，就不再管什么文件和电话，直接带着赵元初下楼吃饭去了。
　　江氏有员工食堂，据调研来看应该还不错，但是江凛也没有吃过，赵元初特意跑过来找她一起吃饭，她更不可能带人去吃食堂。
　　于是出了公司，也没开车，就在附近走一走，顺便找找想吃的东西。
　　作为原市的头部企业，江氏大楼的所在位置堪称占尽繁华，过了办公区就是各种广场、商城、小吃街道之类的地方，人流量甚广，可谓是寸土寸金。
　　两个人对于吃食都不是太纠结的性子，路过一个装修不错的湘菜馆子，江凛说好像是新开的店，赵元初就建议去试试，于是就直接定了吃饭的地方，没往里再走一步。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服务员很热情，上来把两人带到空位上，询问过忌口之后，推荐了好几道招牌菜，还说两个人吃不了太多容易浪费，可以尝试一下他们的套餐。
　　赵元初问了一下套餐性质，服务员表示和正常点餐的菜色一样，只是套餐内花样比较多，量就少一点，可以避免浪费，又增加口味，让顾客可以根据用餐情况随意挑选。
　　他把菜单翻到套餐页给赵元初看，确实五花八门的有许多，单人的美味套餐、畅享套餐，双人的闺蜜套餐、情侣套餐，三人的温暖套餐、家庭套餐等，一到三人都有各种各样的套餐搭配，到了四人及以上就建议可以正常点餐了。
　　“二位可以试一下我们的闺蜜套餐，有各种搭配哦，可以选择你们喜欢的来点。”
　　服务员翻到闺蜜套餐那一页指给赵元初看，赵元初也很认真地研究挑选起来，一遍还没看完，就见从对面伸过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强行把菜单翻到了另一页。
　　赵元初抬头看过去，见江凛伸手推了下眼镜，还反问道：“怎么不选了？”
　　她也没干什么，就是把闺蜜页翻到了情侣页而已。
　　赵元初有些无语，下意识地看了眼服务员，后者什么多余的反应都没有，还顺势介绍了几个情侣套餐，推荐她们可以考虑。
　　“就这个吧。”赵元初指了一个，也懒得过问江凛的意见，反正江凛之前也不算撒谎，除了太过清淡的东西之外，她确实不怎么挑食，只是更偏爱辣椒而已。
　　服务员接过菜单，微笑道：“好的，这边马上为您下单，请您稍等片刻。”
　　临走之前，又多看了二人几眼，赵元初正感到奇怪，就听他又开口说：“对不起，但还是冒昧想要说一句，二位看起来很般配，祝你们长长久久。”
　　赵元初一愣，看他刚才的反应，还以为他没看出来呢。
　　“谢谢。”
　　江凛先开口道谢，十分自然地接受了别人的祝福，并且还毫不吝啬地给了他一个微笑。
　　服务员顿时有些脸红，匆匆离开了。


第72章
　　赵元初本来只是想去陪江凛吃个午饭，结果吃完饭莫名其妙又回到了她办公室，并且还在里面待了一下午，全程围观了江凛的工作状态。
　　下班后江凛带她去停车场取车，顺便问了下她一下午的体验如何。
　　赵元初说：“感觉上当了，今天本来是我的休息时间来着，我为什么要浪费一下午的美好时光在你办公室待着，画也没画，游戏也没打，就光看你了。”
　　“我不比游戏好看吗？”江凛厚着脸皮问。
　　赵元初“切”了一声，想吐槽她自恋，但平心而论她确实也觉得游戏没江凛好看，干脆就选择闭嘴，抱着手机拒绝和她交流。
　　江凛把车开起来，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啊？”
　　赵元初想了一下，发现确实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又想到自己上午打开冰箱看到的空荡荡场景，就提议买菜回去做饭，顺便补充一下冰箱。
　　女朋友的要求，江凛自然没有意义，就直接把车开向了平湾公寓。
　　小区门口就有超市，江凛还是把车停在附近，那块儿都快变成她的专属停车位了，就和赵元初打着商量：“能不能给我登记个出入证明，你家门口还挺难停车的。”
　　“回头再说吧。”赵元初下了车，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江凛锁了车，大长腿一迈就跟上了她，主动去牵住了她的手。
　　然而也没牵太久，进了超市大门就被赵元初掰开了，小跑过去拉了个手推车，再回头看江凛的目光活像在看一个免费劳动力。
　　平时自己来买东西，因为提不了太多，总是要纠结来纠结去，完全失去了逛超市的乐趣，干脆就还是叫跑腿比较多了。
　　难得有人一起，赵元初已经想好要用什么东西塞满冰箱了。
　　路过酒水区的时候，赵元初指了一个方位，对江凛说：“之前我就是在那里碰到的那个谁，叫什么来着我忘了，就是上次要找你麻烦被你反杀的那个。”
　　江凛顺着她的指示看了一眼，并没有要提醒对方名字的意思，淡淡道：“无关紧要的人，不用管他是谁，以后他也不会再有什么给我找麻烦的机会。”
　　赵元初点点头，小声问她：“你把他给咔嚓了？”
　　“赵小姐。”江凛有些无奈，伸手捏了捏赵元初的鼻子，带着那么一丝宠溺的意思提醒她：“麻烦你注意一点儿，不要给我泼脏水，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赵元初把她的手拉了下去，推着小车继续往前走，嘟囔着说：“开个玩笑嘛……”
　　难得那么肆意的逛一次超市，赵元初买的东西把小推车都装满了，其中不止有晚上要用到的蔬菜和肉类，还有一些小零食和日用品什么的。
　　她还挺担心的问了江凛一句：“这些我们俩能拿完吗？”
　　江凛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推车，又看向赵元初充满期盼的眼睛，沉默着点了点头。
　　结账的时候在排队，前面是一对儿也推了满满一车东西的情侣，收银向他们介绍超市正在进行的活动，满五百元可以参加抽奖，他们好像还差了几块钱。
　　男孩子询问了女孩子的意见，见对方点头，就看向收银台旁边的小货架，随手拿了一盒东西递给收银员，然后结账拿小票去抽奖了。
　　到了赵元初的时候，她就一直在跟着收银员扫商品码的节奏计算，想着自己能不能也去抽个奖，虽然知道抽不到什么大奖，但是重在参与嘛。
　　“您好，一共是四百九十二块五毛钱，我们超市现在有满五百抽大奖活动，请问您需要参与吗？加购一个八元以上的商品就可以了。”
　　听到购物总价的时候赵元初突然就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满脑子都是刚才前面结账的那对儿情侣，就顺势也把手伸去货架上，随便拿了一盒东西。
　　她以为是口香糖，但其实不是。
　　拿到手的时候才感觉到有点儿不对，抬头看收银员正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赵元初拿东西的手微微颤抖，还是硬着头皮递了过去。
　　“买了什么东西？”肩头搭上一只手，江凛还在后面提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反正赵元初就是觉得收银员看她们的眼神多了些意味深长，没忍住给了江凛一肘击，还警告她：“闭嘴。”
　　江凛果然不说话了，沉默着去把东西装进了袋子里。
　　赵元初要了四个大号购物袋，江凛都用上了，两个装的满满的，另两个各装了一半。她掂了掂重量，自己拎起了装满的那两只，把轻的两个留给了赵元初。
　　东西倒是不算太重，就是购物袋勒手，走了几步江凛就觉得有点儿难受，回头一看赵元初，正一溜烟儿跑去抽奖去了。
　　江凛把东西放一边歇歇手，没一会儿赵元初就拿着五百元小票抽来的一包纸巾回来了，小声吐槽：“这个也算大奖吗？我以为起码会抽个洗衣液什么的。”
　　吐槽完没听见江凛接话，抬头一看她本着小脸儿，后知后觉到自己刚才好像是有点儿不做人了，就抢着要去提地上的重物，却被江凛拎起来躲开了。
　　“生气了呀？”赵元初跟着她往超市外走，试探着问了一句。
　　江凛依旧不吭声。
　　她面相有些冷，而且确实有些总裁气势在身上的，赵元初已经习惯她的温温柔柔和偶尔不着调，突然又给她看着冷脸，还的确是因自己而起。
　　是真的不适应，也是真的有些怕。
　　她也不敢和江凛搭话了，就跟在她身后往家走，低着眼睛撇着嘴，莫名就上来了一股儿委屈，连前面的人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都不知道，一头撞在了江凛后背。
　　“对不起。”赵元初小声道歉，眼泪花子开始打转了。
　　江凛就是觉得她爱哭，没在一起之前这样觉得，在一起之后仍然如此认为。
　　但不管之前还是之后，她总是拿赵元初的眼泪没辙。
　　“是你打了我呀。”她试图小声辩驳，却又觉得自己残忍，于是垂下脑袋贴了贴赵元初的额头，温声道：“算了，都怪我，我错了，请你原谅我吧。”
　　赵元初吸了吸鼻子，在她肩头把眼泪蹭掉，“哼”了一声说：“我又没有逼你认错的意思，是你不理我我才哭的，但是的确是我做错了，也不会让你背锅，而且我也不是故意的，刚才那是……哎呀，你都不知道我要尴尬死了。”
　　她贴到江凛耳边，终于把自己最后买的东西说给了她听，果然见江凛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果断找补，“你没错，是我反应迟钝，还给你添乱，该打。”
　　赵元初叹了口气说：“算了，你也挺无辜的，我回去做好吃的补偿你好了。”
　　两人继续往家走，江凛手勒的生疼，又不好意思说，就忍不住加快了步伐，搞得赵元初想跟上她脚步就必须走得更快，甚至要一路小跑。
　　“腿长了不起啊，走那么快。”
　　“饿了。”
　　江凛不停地紧着拳头，一路走到进了电梯时，才终于把两大袋东西暂时放下去，下意识地甩了甩被购物袋提手勒出深深印痕的手指。
　　赵元初被她的动作吸引到，抓住了她一只手，看到本来白皙漂亮的手指因为长时间血液不流通已经变成了一种紫红色，还印着深深的勒痕，直接被震惊到了。
　　“你傻了吗不知道和我说，这得多重啊！”
　　赵元初伸手去提了一下江凛的袋子，人有点麻了，因为自己提着的两个袋子装的都是很轻的东西，她也没注意，虽然看到江凛的袋子比较满，但也没想到会那么重。
　　好吧，傻子其实是她自己。
　　“其实没多重，就是袋子不太好提，手也没事儿，一会儿就恢复了。”
　　江凛怕赵元初又要哭给她看，连忙开口解释，这回换赵元初不说话了，抿紧了嘴巴直到电梯停下开门，直接用脚把东西一点点踢出了电梯。
　　“你别动，我来提。”
　　赵元初把钥匙交给江凛，卷了卷卫衣袖子，做好了出力气的准备。
　　“要不……”
　　“去开门。”
　　江凛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了一下，乖乖拿钥匙去开门，站在门口看着她一个人把几大袋东西搬进了家门，然后站起身抱住了江凛。
　　“好烦啊江凛，我感觉自己变成了坏人。”赵元初的声音闷闷的有些委屈。
　　因为赵元初住在地方不是一梯一户，江凛怕引来邻居围观，就先维持着拥抱姿势把人带进了屋里，再关上了门，才好好劝慰起她来。
　　“日常生活的琐事而已，不至于如此感叹，我还挺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赵元初表示不理解，“喜欢被我撞一肘子，还是喜欢东西勒手的感觉？”
　　江凛笑了一下，因为近在耳边，眼见着赵元初的耳朵迅速红成了一片，她伸手摸了摸，才低声说：“喜欢你。所以喜欢和你逛超市，喜欢和你一起回家，喜欢帮你提东西，就算勒到手也喜欢，看到你心疼就更喜欢。”
　　“花言巧语。”赵元初憋半天才憋出一句。
　　她搞不懂，《恋爱108式》真的那么有用吗，能让一个母胎单身28年的人如此会说情话，搞得她也想找来学习一下了。
　　但赵元初的确被安慰到了。
　　她拍了拍江凛的肩膀，放松嗓音说：“行了，不抱了，不是说饿了吗，我去做饭。”
　　江凛又说：“有情饮水饱，抱你比做饭重要。”
　　“胡说八道，还是要吃饭才能饱，快点松开。”赵元初抵挡了她的情话攻击。
　　江凛叹了口气，说：“好吧，但是补偿一下。”
　　“补偿什么啊？”
　　赵元初刚问完，江凛就松开了她，随即摘下眼镜放在了打在玄关的鞋柜上，微微弯下腰，面对着赵元初抬起下巴，还闭上了眼睛。
　　她一摘眼镜赵元初就知道她想干嘛，再看她的表情动作，就差把“索吻”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反正在家里也没人看见，赵元初也不扭捏，伸手捧住她的脸就亲了上去。
　　“赵元初。”
　　突然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赵元初一愣，心想江凛真的很奇怪，嘴都被堵上了怎么还能说话呢？
　　下一秒，她福至心灵，猛然转过身去，果然见到她亲爱的妈妈周如玉女士正双手环胸站在她身后，脸色黑的就像她小时候调皮摔坏了妈妈最喜欢的项链。
　　“妈……”
　　她干巴巴地喊了一声，引得江凛也睁开了眼睛。


第73章
　　周如玉也是偶然遇到何叙，听他说今天赵元初调休没上班，想着女儿既然没主动回家那她就亲自过去看看，还特意做了一堆甜品带给她。
　　结果敲门没人应，周如玉就自己开门进去了，才发现赵元初根本不在家。
　　本来想打电话问问，但又想给赵元初一个“惊喜”，就悄咪咪的等了一会儿，见六点多了赵元初还不回家，一边疑惑，一边又把冰箱里那些甜品整理了一下。
　　可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她在厨房听到了开门声和说话声，就把冰箱门关上探头去看，见赵元初和一个有些面熟的长发戴眼镜女人黏黏乎乎的抱在了一起，正纳闷儿闺女啥时候除了梁悠又多了个关系不错的闺蜜，就见两个人居然亲在了一起。
　　周如玉震惊。
　　周如玉心情复杂。
　　周如玉还没调整好心态，就已经脱口而出了女儿的名字，见赵元初见了她跟见了鬼一样，忍不住就拉下了脸来，想质问赵元初那是什么表情。
　　但显然赵元初误会了她的反应，手足无措了一会儿，突然站立不动，扁着嘴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呜呜咽咽地说：“妈妈，对不起……”
　　江凛把快到嘴边要打招呼的“阿姨”两个字又憋了回去，果断选择了先哄女朋友，搂着赵元初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柔声道：“别哭，有我在呢，无论如何我会跟你一起面对。”
　　周如玉脸更黑了，忍不住开口问：“我看起来就那么像一个爱棒打鸳鸯的恶婆婆吗？我还什么话还没说呢，你们俩这就给我演起来了？”
　　到底还是江凛比较冷静，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出柜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惨烈，就小声在赵元初耳边说了什么，哄着她也冷静下来，才戴好眼镜走到周如玉面前微微颔首，做足了身为晚辈的谦卑，缓缓开口道：“阿姨您好，我是江凛，初次见面有些猝不及防，如果给您带来了不好的印象，还请您包涵。”
　　周如玉眼神锐利，显然也不是好糊弄的，先上下把江凛打量了一遍，才慢悠悠地开口：“江仲启的女儿，江氏现在的总裁，刚和挽鱼建立合作关系不久的江凛？”
　　“是我。”江凛任她打量，自有八风不动的淡定。
　　周如玉又看向自己女儿，哭的眼睛红红梨花带雨，像个受了惊的小鹌鹑。
　　她顿觉颜面尽失，咬牙切齿地又叫了一声：“赵元初！”
　　赵元初还没说话，江凛先开了口，温声劝道：“阿姨，她已经吓着了，您还是温柔一点儿吧，有什么不满和怒气都尽管冲我来。”
　　“你以为我不敢吗？”周如玉瞪了她一眼，“别以为你现在是公司甲方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你做生意就做生意，居然对我女儿另有所图，就算被老赵知道了，我照样敢凶你你信不信？江氏了不起哦，大总裁，大总裁就能随便拐带别人家小朋友了吗？”
　　周如玉嗓门儿有些大，态度也谈得上是恶劣，说实话，江凛已经太久没有这么对待过了，上次那个还是跑到她学校大放厥词被她亲自用武力解决的某个倒霉弟弟，但她确实不能这么对周如玉，只能沉默并微笑的听着她的教育。
　　还是赵元初心疼她，擦了擦眼泪上来拉偏架，直接就指责周如玉，“妈妈你太凶了，把我吓哭了还要吓唬我女朋友，我都和你道歉了，你怎么能这个样子呢？”
　　自己女儿什么德行自己最清楚，周如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少来倒打一耙，我先问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喜欢男孩子的？”
　　赵元初委屈巴巴，但还是老实交代：“就是喜欢江凛的时候。”
　　周如玉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赵元初回想了一下，说：“也不是太久吧，好像两个月之前？”
　　她迷迷糊糊的样子直接劝退了周如玉，转而问江凛：“就算是两个月吧，江大总裁，传闻中最难摘的高岭之花，你就这么好追的吗？”
　　江凛但笑不语，还看了一眼赵元初，好像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周如玉莫名觉得牙酸，又问她：“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从正式确立关系算起。”
　　“一个月。”江凛如实回答。
　　“一个月就能亲嘴了吗？”周如玉的侧重点完全跑偏，掐着腰愤怒指责，“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的节奏都比较快，但你们两个都是女孩子，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儿？我们那个年代在一起半年拉个小手还脸红，你们这就上嘴了，不会觉得害臊吗？”
　　江凛没好意思说，其实还没一个月的时候就亲了，怕周女士直接暴走。
　　她轻咳一声，弱弱反驳道：“阿姨，我们俩谈恋爱的时间虽然还不长，但都是奔一辈子去的，提前适应一下亲密生活，也无可厚非吧？”
　　赵元初在一边也扭扭捏捏地说：“妈，能不能不讲这个，怪让人害羞的。”
　　“你还知道害羞，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自己上去啃人家的。”周如玉冲女儿翻了个白眼，目光落到堆在门口的那几个购物袋上，“行了行了，你先去洗把脸，把自己收拾干净，这么大人了还动不动就哭，丢不丢人啊？”
　　赵元初撇嘴，还不忘拉着江凛一起逃跑，气得周如玉骂了一句：“小没良心。”
　　骂是骂了，还得认命帮忙收拾东西，拎起那几个袋子的时候周如玉就隐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嘴里念叨了一句什么，脸色却是好了不少。
　　被周如玉赶走之后，赵元初拉着江凛一起进了洗手间，小声对她说：“你放心，我妈嘴硬心软，也不恐同，不会拆散我们的。”
　　“我看出来了。”江凛一脸淡定，拿起毛巾湿水，抬起她的下巴给她擦拭泪痕，温声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你既然知道你妈妈不会拆散我们，怎么还哭的那么可怜？”
　　赵元初乖乖闭着眼让她给擦脸，呲着小白牙说：“就是苦肉计啊，如果我不哭，她甭管心里怎么想的，肯定一上来就会给你下马威。但是我一哭，她肯定就心软，就不会太为难我们了，你不觉得挺有用的吗？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
　　“是，很有用，你妈妈很爱你。”江凛笑起来，贴过去亲亲她的鼻尖。
　　赵元初突然睁开眼，认真地说：“你妈妈也很爱你的。”
　　虽然江凛和她提起家事很少，但是赵元初知道她是从母亲死后才看清了江仲启的真实面目并且和他正式决裂，她能感觉到母亲在江凛心里的重量，所以有意要安慰她。
　　江凛愣了一下，目光更加柔和，配合着点了点头，“我知道。”
　　赵元初抬手摸摸她的脸，觉得氛围太好适合说情话，正在搜肠刮肚的措辞，就听见周如玉在外面大声喊她的名字：“赵元初，你给我出来！”
　　赵元初浑身一哆嗦，脸色大变，低声道：“完了完了，好像真生气了，怎么回事儿啊？”
　　江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周如玉又在外面继续喊人，就推着赵元初走出了洗手间，站在她身前半步，问周如玉：“怎么了阿姨？”
　　周如玉现在的脸色不止是发黑，更甚有点儿难以描述的可怕，举起手里捏着的一个小盒子，咬牙切齿地问：“你们俩，现在究竟到什么程度吗？而且不管是到了什么程度，你们俩用得到这个吗？怎么什么东西都往家里买！”
　　赵元初看清了她妈手里拿着的东西，只觉得两眼一抹黑，恨不能当场去世。
　　就连江凛也彻底被无语到了，动了动嘴唇，试图解释，但又觉得自己要说的话是如此空洞，干脆还是选择了闭嘴，乖乖聆听周女士的教诲。
　　最后江凛被扔在客厅，周如玉揪着赵元初的耳朵进了卧室，对她进行了一对一的生理常识讲解，并且还嫌她太笨，只学会了男女常识，却不会举一反三。
　　赵元初从脸蛋到耳朵红了个彻底，就差往外冒烟了。
　　最后周如玉把手里的东西没收掉了，意味深长地说：“宝贝，妈妈不会反对你和女孩子恋爱，也不会反对你选择和相同性别的爱人共度一生。但是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所以你要学会接受一切大人的无奈和痛苦，这条路毕竟与众不同，爸爸妈妈只能保证不会给你带去另外的压力，但那些来自社会、来自秩序、来自外界一切的压力，你都需要全部接受并消化，不管是父母还是爱人，都不能完全的帮助你，你懂吗？”
　　赵元初点点头，握住了母亲的手，亲昵的用脸蛋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我当然懂，妈妈。”她鼻子有些酸，用力眨去又要冒出来的泪水，低声说：“我不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画画我坚持了十几年，游戏我一开始完全没有兴趣，但还是坚持到了现在。喜欢江凛也是，我愿意为了我的选择承担所有的代价和后果，这不只是为了江凛，更是为了我自己，因为我真的愿意，妈妈……”
　　赵元初觉得词不达意真的很要命，她心里明明有完全成熟的一套自我理念，却没办法把它准确的转述给周如玉，还生怕因为自己哪里表达不清楚而扭曲了原有的意思，顿时有些抑郁了，恨不得直接让大脑和周如玉数据互通。
　　但好在知女莫若母，周如玉摸了摸赵元初的脑袋，轻笑了一声说：“不用解释了，妈妈懂你的意思，乖孩子，能为幸福买单的代价，一定会是浪漫的。”
　　赵元初扁扁嘴巴，又想哭了。
　　但是周如玉一秒冷漠，警告她说：“江凛是个不错的对象，各方面都是拔尖儿的，但是感情有时候不讲这些，你也不能指望一个人真能永远爱你、对你好。你要爱她，我没有意见，但是你必须记住，爱人先爱己，永远不要为了别人委屈自己。如果被我发现哪天你们俩感情生变，却还没有一个体面的告别，我可是会非常生气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赵元初大喊一声，立正敬礼。
　　周如玉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出去之前又小声叮嘱她：“江凛比你大一些，有些事情肯定要比你懂，你别害羞去问，也可以自己学学，可别瞎买东西了。”
　　赵元初小脸微红，才想起来忘记解释乌龙，但周如玉显然不想和她多说了，直接领着她走出了卧室，还神态正常的和江凛打了个招呼。
　　“今晚尝尝我的手艺？”
　　“好的阿姨，我来为您打下手吧。”
　　两个人其乐融融地进了厨房，留下赵元初一个人宽面条泪，而且忘记告诉周女士，留江凛打下手还不够捣乱的，她连个土豆皮都削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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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过年浪完了，现在就是现写现发，昨天出去玩儿，现在赶到凌晨四点，我也想宽面条泪了……TAT


第74章
　　赵元初的厨艺基本是跟家里保姆徐姨学的，周如玉虽然甜品做的不错，但是厨艺只能说是一般般，更别说还带着一个啥也不会的江凛。
　　结果出乎赵元初意料，这俩人在厨房待了半天，还真折腾出一桌卖相不错的菜来。
　　“先尝尝这个，可是你女朋友在我的悉心指导之下自己做出来的。”
　　周如玉给赵元初夹了一筷子青菜，看向江凛的目光别说多满意了，夸奖她：“确实是有点儿厨艺天赋的，我们家元宵刚学做饭的时候简直一塌糊涂。”
　　江凛回捧她：“不敢说天赋，主要是老师教的好。”
　　周如玉顿时喜笑颜开，连连招呼她吃菜，还又夸了几句她做事认真之类的话，江凛更离谱，菜还没吃几口就冲周如玉竖大拇指，还拉踩锦园大厨说没周女士做的好。
　　赵元初嚼着有点儿咸但勉强能吃的青菜，隐约明白了周女士态度转变如此之快的原因，偷摸着瞪了一眼江凛，用嘴型说她：马屁精。
　　江凛忙着吹捧丈母娘，没有看见她的行为，但是却被周如玉抓了个正着，又夹了几筷子盐放多了的青菜给她，让她多吃蔬菜少说话。
　　“阿姨喜欢锦园的菜？那正巧，店是我朋友开的，到时候我去拿张内部卡给您送过去，不用预约排队，有专属包间，您随便什么时候去吃，请客聚餐也可以，都记在我的账上，拿那张卡还可以让他们把饭菜送上门，和点外卖是一样的。”
　　江凛睁着眼睛说瞎话，锦园哪有什么内部卡，杨祐朋友去都是直接刷脸的。
　　但是周如玉当了真，先惊讶于锦园居然还送外卖，又表示不能随便拿卡占她的便宜，不过面对江凛那张嘴，还是很快就乐呵呵的妥协了。
　　赵元初老实啃着青菜，看江凛哄她妈，强行克制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吃完饭送走了周如玉，刚回来关上门，赵元初就忍不住开口：“你做饭的时候是不是偷偷给我妈灌迷魂汤了？还有你人设崩了知道吗，我妈都被你哄得找不到北了。”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江凛推了下眼镜，淡定地说：“阿姨教我做菜确实很认真，我觉得可能是想让我以后做给你吃吧，总不能让你以后伺候我。”
　　“我可以给你点外卖。”赵元初说：“你不是有什么神奇内部卡吗？”
　　听出了她的调侃之意，江凛笑了一下，伸手捏捏她的下巴肉，“卡的事儿更好办了，我回头给杨祐说一声就行，重点是我会亲自带过去登门拜访，你懂么？”
　　赵元初卡了一下壳，有些犹豫地看着她，“是不是太快了啊？我妈容易接受是因为她比较喜欢接受新鲜事物，以前还当过心理医生。但是我爸可不一样，他有点儿老古板的，你要是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去拜访他，他估计会拿鸡毛掸子把你赶出去。”
　　“这么夸张啊？”江凛抬起下巴，故作惊讶，然后贴过去吻了下赵元初的额头，轻笑道：“那就拭目以待，看看我能不能抵挡住你爸爸的鸡毛掸子。”
　　赵元初看着她，严肃批评道：“你太自大了，江凛。”
　　“这不是自大不自大的问题。”江凛又捏捏她一本正经的小脸儿，认真解释说：“做饭的时候，阿姨和我聊了几句赵总，我大概也明白了他是一个怎样的父亲。如你所言，有些古板，可能有时候还会严肃，但是他也有和阿姨一样的共同点，就是爱你。”
　　江凛拉着赵元初一起在沙发山坐下，牵住她一只手，“父亲这个角色，在我生命中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缺席的，因此我可能很难揣测你爸爸的心理，也不会像对待你妈妈一样投其所好，所以，就只有一个办法，用证明来取代说服。”
　　“什么意思啊？”赵元初觉得自己脑细胞单纯，跟不上她的节奏。
　　江凛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己，“就是凭我本身，让赵总他自己意识到，关于选女婿这方面，除了我之外，他不会再有更好的选择。”
　　见赵元初一脸无动于衷，江凛问她：“听懂了吗？”
　　“听懂了。”赵元初毫不在意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定义道：“自大狂！”
　　甩掉了江凛的手，赵元初站起身来往书房走，“明天又要上班了，没有什么能阻止我打游戏，你自己玩一会儿吧，走了不用告诉我。”
　　江凛抬腕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的确是该告辞。
　　但她起身跟着赵元初进了书房，拉着椅子坐在了她旁边，左右看了几眼，问她：“你的笔记本能带动游戏吗？我陪你玩一会儿再走。”
　　赵元初点了点头，能面对面地抱大腿，她完全没意见。
　　于是两人前后上了线，先组了个队开自动跑任务，然后各自整理背包，处理日常。
　　江凛手速快，也对游戏更加熟悉，比赵元初先处理好，就盯着两个游戏角色看他们穿着世界BOSS掉的那身情侣装跑来跑去，嘴角逐渐上扬。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赵元初，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赵元初头也不抬地问：“干嘛啊？”
　　江凛说：“你能不能也把那个头衔戴上去？”
　　她说的是那个被赵元初嫌丑的【灯尽昼行的情缘】。
　　赵元初还真有点儿犹豫，毕竟她觉得那个头衔又张扬又难看，虽然她们俩是实打实的情侣关系，但也不用跑到游戏里秀恩爱那么幼稚吧？
　　好吧，江凛其实就是那么幼稚的一个人。
　　亲眼看着赵元初把头衔佩戴上了之后，江凛才满意的把目光又移回到了自己的界面上，等到做完日常任务，就在帮里又组了几个人下副本。
　　上次江凛用一颗元宵的号打竞技，赵元初已经亲眼见证过她的手速和操作有多牛，但是没想到她用笔记本也能发挥得如此厉害，直接把赵元初给看呆了。
　　她还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自己持续输出还能有时间找一颗元宵的麻烦，指导她走位技能卡CD，赵元初觉得自己从僵硬生锈的机器人进化成了高级智能的机器人，就连同队伍的封笑也发出了表示赞叹的“卧槽”声。
　　他开麦问：“总不能灯尽昼行一个人玩两个号吧？”
　　赵元初开麦回怼：“有空挖苦我不如多练练技术，小心以后被我吊打，多伤你心啊。”
　　封笑冷笑一声，哼哼唧唧道：“想吊打我之前先重新练号吧，逍遥问剑还能吹个几年之约，你一个神医，一百年之后也打不过我。”
　　两个人加起来五十多岁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像小学生斗嘴。
　　“卧槽！江某人你又卖我！”
　　封笑突然惨叫一声，赵元初就发现他血条没了，刚才还生龙活虎往BOSS脸上扑的威武大剑客瞬间变成了趴在地上的幽灵。
　　江凛淡定打字。
　　【灯尽昼行：技不如人你怪谁？】
　　封笑气得鼻子都要歪了，江凛假装听不见他说话，出了副本就把他踢出了队伍。
　　赵元初也没问她原因，等她又组了个人进来开了下一个副本，才慢慢悠悠开口问：“江大总裁，你怎么什么醋都吃啊？”
　　江凛专心操作，反问道：“有吗？”
　　“切。”赵元初和她盘算了两下，“梁悠的醋你吃了就算了，毕竟我和她关系确实亲近，但是封笑就没必要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格，而且他都要结婚了。”
　　江凛“嗯”了一声，显然十分敷衍。
　　但是赵元初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一是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再说难免过于较真儿，二是对于江某人的吃醋行为，她其实还是有些暗爽的。
　　赵元初心想：唉，我这该死的虚荣心。
　　打了会儿副本江凛就去研究跨服战了，赵元初的水平边儿也碰不到，就自己随便溜达，又跑去了新手村的花海去截图。
　　她刚升了七十级不久，终于能亲身体验花海的浪漫，新鲜感还没消逝。
　　时间过得飞快，赵元初揉着酸涩的眼睛看看时间，才发现居然已经快十二点了，不知不觉居然就过了两个小时，她甚至没有一点儿感觉。
　　扭头去看江凛，她向来挺得笔直的后背稍微有点儿弯曲了，用一个很放松的姿势靠在椅子靠背上，一手握着无线鼠标，一手按着笔记本键盘，点击敲打飞快，一双漂亮的手指真仿佛要重影了一般，看得赵元初又有点儿发痴。
　　但随着打斗BGM结束，她还是及时反应了过来，伸手阻止了江凛再开一局。
　　“明天还要上班，不能再玩了，你该回去了。”
　　“是吗？”
　　江凛看了眼时间，果然已经很晚了。
　　“怪不得感觉有些累，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她站起身活络筋骨，转了转脖子，摘下眼镜按了几下穴位，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赵元初突然想起来，她自己今天是闲着没事干，但是江凛却是上了一天班的。
　　想起江凛下了班还没来得及休息，就陪她逛超市、拎东西、学做饭、哄她妈、以及陪她打游戏，赵元初不由得有些心虚，走到她身后给她捏了捏臂膀。
　　江凛看起来清瘦，但其实身上还是有点儿肌肉的，早先拥抱的时候赵元初就感觉到了，一上手更觉得羡慕，没忍住多捏了几下。
　　她自己也瘦，但没有系统的锻炼过，是那种纯粹的皮包骨头，乍一看还行，其实一点儿力量感都没有，拿周如玉女士的话来说就是“瘦的跟个小鸡子似的”。
　　过了手瘾，赵元初才想起自己要说的话，向江凛提议道：“你现在开车回去算不算疲劳驾驶啊？要不然你今晚别走了，反正我家有客房。”
　　“这样不好吧？”江凛眨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赵元初说：“没什么好不好的啊，我那天不是也在你家睡了。但是我家好像没有你能穿的衣服，你明天还得早起回去换，是不是也有点麻烦？”
　　“不麻烦。”江凛果断摇头，“我等下给辛河发个消息，让他明早送过来。”
　　赵元初本来想表示一下对于辛助理的怜爱之情，但转瞬又想到江凛开给他的工资，果断打消了自己的同情心，转而心疼起自己可怜的工资卡余额。


第75章
　　江氏上午要比挽鱼晚一个小时上班，但江凛还是按照赵元初的闹钟起了床。
　　公寓面积有限，主卧和客房挨在一起，赵元初打着呵欠从卧室出来，就看到江凛穿着她的大号睡衣，已经抱臂在门口等她了。
　　“才七点钟，你从这儿到公司车程也就半小时，用得着起那么早吗？”
　　赵元初揉了揉脸蛋，径自拐去了洗手间洗漱，已经早起洗漱完毕的江凛跟在她身后，换在了洗手间门口靠着，看她忙忙碌碌的刷牙洗脸。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起一会儿没坏处，当然主要是想和你一起吃早饭。”
　　“唔唔唔……”
　　赵元初含着电动牙刷，向江凛输送密语，江凛一个字也没听懂。
　　直到她刷完牙漱了口，转身冲江凛呲出一口小白牙，才用人话问她：“你早上想吃什么啊？冰箱里我妈做的甜品你回头挑一样带走，知道你不爱吃，但我自己吃完要胖死。”
　　江凛摘了眼镜凑过去，赵元初乖乖抬头让她吻，一抬眼看到客厅挂的石英钟，缩着脖子躲过去，拍了拍江凛的胳膊问：“跟你说话听到没？”
　　“听到了。”江凛舔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老实地把眼镜戴了回去。
　　她拉住赵元初的手捏了几下，笑着说：“我让辛河带了早饭来，估计还有几分钟就到了。还有，你一点都不胖，多吃一点也没关系，不然我怕阿姨以为我虐待你。”
　　赵元初人长得瘦，手上肉也不多，但是捏起来就是特别软，让江凛真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柔弱无骨，捏上瘾了似的不舍得松开。
　　赵元初觉得她粘人，但并不嫌烦，反而美滋滋的，就由她揉来捏去的玩手。
　　果然没过几分钟，门铃响了起来，赵元初才顺势挣开了江凛的手，走过去开了门，看到辛河两只手各拎着一个纸袋，站在门口非常有礼貌的微笑着。
　　“赵小姐早上好，我来给江总送东西。”
　　“辛助理早上好啊，一大早麻烦你了，吃过早饭了没有？”
　　赵元初侧身放辛河进屋，辛河一边说着“打扰了”，一边有些拘谨的进了门，“我已经吃过早饭了，给你们带了蒸饺和小笼包，还有两个三明治，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谢谢辛助理，我们不挑食的。”赵元初从他手中接过了装早餐的纸袋，请辛河随便坐，自己转身进了厨房去规整她带来的食物。
　　江凛坐在沙发上，金丝眼镜一戴，表情称得上是高贵冷艳。
　　但是赵元初给她穿的睡衣乍一眼颜色素净设计简单，其实两侧肩膀各竖起一只小熊耳朵，而且即便对于赵元初来说这件睡衣已经是大号，但穿在江凛身上仍然有些短。
　　她长手长脚，手脚腕都露出来一截，肩膀上两只调皮的小熊耳朵顽强竖立不愿倒下去，还好江凛体型纤瘦，要不然这件略显俏皮的衣服就要直奔搞笑去了。
　　饶是如此，辛河的信念感还是有些崩塌。
　　他和江凛认识也有好些年，不管是从前在学校，还是后来给她打工，江凛无论公事还是私下都是有些冷淡疏离的性格，即便是对着方芷杨祐这样足够熟悉的朋友，放松归放松，也绝不会做出什么有损形象的事情，更别提穿着小熊睡衣。
　　但是辛河不敢说，更不敢笑，只能默默移开目光，把装衣服的纸袋递给了江凛。
　　江凛接过纸袋随手放在一边，对辛河说：“报一下今天的行程。”
　　“好的江总。”
　　辛河轻吐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了对老板熟悉的感觉，正要开口报行程，就听见赵元初在厨房大声喊：“江凛，你喝牛奶还是喝豆浆啊？”
　　“你喝什么我喝什么。”江凛同样提高了声音，向厨房里回应。
　　赵元初又喊了一声：“知道啦。”
　　江凛唇角微扬，再看向一本正经正要报行程的辛助理，心情突然又不是特别美丽了。
　　虽然还没有进行到更深程度的交流，但江凛已经隐隐约约体会到方芷说的“从此君王不早朝”的那种原始冲动了，干脆就对辛河皱起眉头表示了不满。
　　辛河一头雾水，小心翼翼地问：“请问老板，我还要继续报行程吗？”
　　“简单报一下吧。”
　　江凛淡淡开口，还是决定让事业心暂时战胜恋爱脑。
　　辛河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上午有个会，主要是听各部门汇报本年度最后两个月的工作计划与开展，需要您给出指示，会议时间大概两个小时。中午奉清的陈总约了您吃饭，可能是要谈投资，下午暂无安排，但是晚上有个宴会需要出席。”
　　“知道了。”江凛应了一声，起身绕过辛河去接了赵元初从厨房端出来的东西，又扭头对他说：“我昨天开车来的，你先去公司吧，不用等我。”
　　辛河就等着她这句话，连忙点点头，和赵元初打过招呼后就溜之大吉了。
　　“辛助理怎么了？又不会上班迟到，怎么那么着急？”赵元初纳闷道。
　　江凛淡定地喝了一口牛奶，又拿筷子夹起一个蒸饺喂到了赵元初嘴边，随口说：“可能是因为他比较热爱工作吧，他下班都没有那么积极的。”
　　赵元初咬下她筷子上的蒸饺，冲她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江总的员工啊。”
　　江凛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两个人都上班的一天，因为各自都挺忙，也就抽空互相发了几条消息，赵元初到了下班才暗自感叹着社畜的恋爱不易。
　　江凛发了消息说晚上要去参加一个宴会，可能要应酬一会儿，不能及时回复消息。
　　赵元初表示理解，自己随便做了顿晚饭吃。
　　九点钟的时候赵元初在玩游戏，隐约听到有门铃的声音，就起身去查看了一番，听到江凛在外面叫她的名字，才去开了门。
　　“这么晚了你过来干嘛？”赵元初接过了她递过来的一束玫瑰花，忍不住提问。
　　江凛身上穿着早上辛河给带来的衣服，依旧是正装配白衬衫，经过一整天的忙碌显得不是那么板正了，却更多了一些随意的生活感。
　　赵元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把她领进了客厅。
　　江凛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到处找瓶子插花，漫不经心道：“从宴会出来回名达，一打开门，就感觉空荡荡的，突然特别想见你。”
　　赵元初找到了一个插干花的细颈花瓶，正研究着怎么把鲜花塞进去，闻言忍不住扭头看向江凛，见她神态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正歪着脑袋冲她笑。
　　“房子虽大不是家的概念，果然还是你们霸道总裁最懂啦。”赵元初调侃一句，放下花瓶扑过去，被江凛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抱进了怀里。
　　她小声抗议：“说过我不是什么霸道总裁了。”
　　“可我还挺希望你是的。”赵元初坐在她腿上，与她额角相抵，细声细气道：“因为书里的霸道总裁，或许都各有各的不幸，但终究都会得到最圆满的幸福。”
　　赵元初摸摸江凛的脸，又贴过去蹭一蹭，拍着胸脯保证：“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就算你不是霸道总裁，我也一定会给你幸福的。”
　　“我不敢说圆满。”她抓住江凛的手，小孩子似的晃了一晃，“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算圆满，但我会尽我所能，努力成为你的女主角，让你幸福。”
　　江凛笑起来，就近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不用努力了，你就是我的女主角，也没什么不敢说，你就是我的幸福，也就是我的圆满。”
　　“不行啊。”赵元初反驳：“不努力的人生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有啊。”江凛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很认真地对她说：“感谢遇见。”
　　赵元初又听不懂她的点了，于是批评：“这又是什么驴头不对马嘴的意思？”
　　江凛摘下眼镜，低头埋进她温热的脖颈处，闷声闷气地说：“我畏惧告白，不想让你觉得我太过轻浮，所以当我不知道该如何说爱你，我就只能说，感谢遇见。”
　　“赵元初，我从来不信什么命中注定，也一直坚信着人定胜天。”
　　“但我还是感谢上苍，让我遇见你。”
　　江凛动动手指，与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十指相扣，嗓音低沉而认真：“你和咸鱼的本质就是我不喜欢咸鱼，但我喜欢你，你不需要再努力了，就站在那儿不要动，让我爱你就好。”
　　“江凛。”赵元初把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有些担忧地问：“我觉得你不太对劲，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江凛没有否认，与她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握得更紧，过了半晌才说：“江仲启后天回国，我怕他对你做出一些什么讨厌的事情来，我会保护好你，但他那个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我怕你会感到厌烦，然后就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就因为这？”赵元初有些哭笑不得，大言不惭道：“那你这就太小看我了，除非他拿一个亿砸我脸上，否则我都不会多看他一眼的，毕竟这种剧情我看的多了。”
　　“一个亿？”江凛忽然抬起头来，小脸红红的，眯着眼睛抵住了赵元初的额头，“难道一个亿就能让你高看他一眼了？”
　　赵元初点点头，“当然，一般行情才五百万，一个亿多了不起。”
　　江凛捏住她的下巴，凑上去亲了几下，然后说：“明天请两个小时的假，跟我去一趟银行，为了防止你被一个亿收买走，我先把你买断。”
　　“神经病，我当然是在开玩笑你看不出来吗？”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像真打算甩几个亿来证明自己，赵元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游戏还挂着，不想和江凛再腻歪下去，就松开手帮她戴上眼镜，然后从她身上下去坐到了旁边，“来都来了，就住下吧，客房随时欢迎你，你收拾吧我去玩会儿游戏。”
　　“我可没有开玩笑。”江凛伸长手臂拉住了赵元初一只手，阻止了她的离去，“我的身价并不准确，因为那不是江凛而是江氏总裁，但这些年我也有一些个人积蓄，不说多的，养你肯定是绰绰有余，不至于让你瞧得上他那一亿。”
　　听听这话，真是又低调又膨胀，赵元初不由得也多了些好奇心，问她：“那你知道你的个人积蓄大概有多少吗？”
　　江凛点点头，凑到她耳边说了一个数字，直接震惊到了赵元初。
　　“真的假的？”
　　“只会多不会少。”
　　“等一下……”赵元初掰了掰手指头，盘算过自己多年来的全部身家，忍不住扁了一下嘴，“这就是灰姑娘与白雪公主的爱情故事吗？我甚至没有一辆南瓜马车。”
　　她再看向江凛，只觉得面前的美人儿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江凛还让她站那儿不要动，她听了才是有鬼，不仅要动，还要蹦起来好吧！


第76章
　　江凛给打过预防针，赵元初知道江仲启可能会找她，却没想到来得那么快。
　　她刚下班，背个小包包出了公司大门，正和江凛发消息问她晚上吃什么，就被两个戴墨镜的黑西装大汉往面前一站拦住了去路。
　　当时她看小说的DNA就动了，开口问：“是不是江董让你们来的？”
　　两个大汉相视一望，好像也有点震惊于她的神机妙算，但还是很诚实的点了头。
　　他们把赵元初带到了路边的车上，赵元初还在犹豫要不要和江凛说一声，其中一个大汉开车，另一个冲她伸出手来，“麻烦把手机交给我们暂为保管。”
　　好吧，这也不用犹豫了。
　　大汉把手机当着赵元初的面关了机，赵元初忍不住问他：“你确定是江董想见我，而不是你们要绑架我吧？我们家其实也不是特别有钱。”
　　大汉没说话，隔着墨镜，赵元初都感觉到了他鄙视的目光。
　　车子行驶了大概十几二十分钟，赵元初也没被人蒙住眼，眼睁睁看着车子停在了一家在当地很有名的粤菜馆门口，然后下车被带到了一个包间。
　　江仲启四十岁才有了江凛，江凛今年二十八，他已经是个年近七十的老人。
　　他穿着红色唐装，手边靠着拐棍，传闻身体不太好才把公司交给了江凛，但是现在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一双浑浊的眼睛还能时不时闪出锐利的光来。
　　这还是赵元初第一次见到他的真人，以前从报道里看到还觉得挺和善，现在打眼一瞧，就觉得有些刻薄冷漠，果然不愧是霸道总裁的人渣父亲。
　　赵元初一进来，江仲启就牢牢地盯住了她，用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嘴角还时不时抽动一下，确实挺像得了什么重病的后遗症。
　　“你好啊，江董。”
　　看在她年纪大又是江凛生物学上父亲的份上，赵元初还是主动和他打了招呼。
　　江仲启倒不至于没礼貌到对她嗤之以鼻，但也没有什么好颜色就是了，淡定地点了点头，然后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入座。
　　赵元初刚坐下不久，外面就开始上菜，就两人吃饭还摆了满满一桌子。
　　上完菜之后，服务员和江仲启的黑衣保镖都退了出去，包间里只留下赵元初和江仲启。
　　上了一下午班，面对一桌子大餐很难不产生饥饿感，但是江仲启没动筷，赵元初也不好意思开吃，又不由得想到江凛晚上会吃什么。
　　这几天江凛在她那个小公寓待上瘾了，晚上一下班就往回跑，还带了不少衣服和日用品上门，俨然是强行和赵元初过上了同居生活。
　　赵元初也没什么意见，反正自己家里自己自在，既然江凛不嫌她那儿小，她就大大方方的把客房给她住，晚上还能现场抱大腿让江凛陪她打游戏。
　　这几天小日子过得格外滋润，她现在招呼也不打一声莫名其妙消失了，也不知道江凛会不会担心，能不能猜到是江仲启找麻烦来了。
　　正神游太空，突然听到耳边有人咳嗽，赵元初扭过头去，和江仲启对上了视线。
　　“喜欢走神儿的人成不了大事。”他开口就是批评，然后回忆从前，对赵元初说：“江凛小时候我不在身边，等她回到原市后我发现她就喜欢走神儿，及时给她纠正了过来，才让她在以后的学习道路上走得更加顺畅，成为了一个优秀的人。”
　　赵元初问：“你不会是打她了吧？”
　　江仲启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特殊情况下需要特殊对待。”
　　赵元初有些无语，当即反驳道：“江凛学习好是因为智商高加上足够努力，变得优秀也是靠他自己，和你这个特殊对待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没有？”江仲启一脸淡定地说：“如果我没有及时纠正，她可能会荒废学业，走上别的道路，以后成为你这样的人也说不定。”
　　“我这样的人怎么了？”赵元初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鄙视，强行压下要鄙视回去的冲动，尽量心平气和地问：“请问江董，您今天请我过来不会是专门为了看不起我的吧？”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看向墙上挂着的石英钟。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如果您不是诚心请我吃饭，麻烦放我回家，我女朋友还等着我做饭投喂呢，万一把她饿笨了算不算您的过错？”
　　“你是在宣布主权吗？”
　　江仲启捡起筷子夹了菜，却没有送进嘴里，而是放在了碗里。
　　但这是个可以动筷的提醒，赵元初也不客气，直接端起饭碗连夹了好几筷子菜，吃进嘴里才觉得肚子里和心里都舒坦了一点儿。
　　虽然这顿饭对于江仲启来说什么都不算，但给看不给吃就是真的不行。
　　“我不是宣布主权。”赵元初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抬眼看向稳坐如钟也不再动筷的江仲启，嘻嘻笑道：“不管宣布宣布，她都是我的女朋友，这是既定事实。”
　　江仲启冷哼一声：“小丫头片子还挺伶牙俐齿，江凛喜欢这样的？”
　　赵元初直接大言不惭道：“她不是喜欢我这样伶牙俐齿的，而是只喜欢我。”
　　说完又问江仲启：“您不会是打算按照我这样的性格再给江凛找一个吧？您是看不起我小门小户，觉得我配不上江凛？”
　　“你觉得呢？”江仲启端起水杯润了润喉，微微笑道：“江凛是国外名牌大学毕业，现在是整个江氏的总裁，而你是一个普通学校的美术生，在自家小公司做着一份专业不对口的普通工作，你凭什么觉得你能配得上江凛呢？”
　　赵元初吃了几口饭，同样笑着说：“这个话题如果说起来真的没完没了，所以咱们干脆不要说，就按照您这个思维，这么普通的我有了个这么优秀的女朋友，我是疯了还是傻了才会把她往外推，我就该牢牢抱着不撒手才对，您说是不是？”
　　“算了。”江仲启可能也是看出来和她没法正常交流，于是开门见山道：“你自己说吧，怎么样才能离开我女儿，我会尽量满足你。”
　　终于步入正题，赵元初扯张纸巾擦了擦嘴，以表慎重。
　　“虽然我和江凛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但你也知道她有多优秀，人又长得漂亮，站着不动就讨人喜欢，所以我还是挺爱她的，不存在感情淡薄这种事。”
　　江仲启撇撇嘴，不以为然。
　　“所以啊，您就别想着拿什么千儿八百万一亿两亿的来打发我了。”
　　江仲启笑出声来，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些意味深长，挺不屑地说：“没想到你年纪不大，胃口倒是不小，一亿两亿都看不上，那你想要多少？”
　　赵元初反问：“您觉得对于您来说最值钱的是什么？”
　　江仲启收起笑意，狐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狮子大开口也不能胡来。”
　　赵元初不理他，自顾自地说：“是公司吗？江氏如今是国内中坚，国外也叫得上名号，价值的确不可估量。是人脉吗？您白手起家到商业帝国，肯定也受过贵人扶持，和别的老板合作共赢。或者是您的健康？毕竟这个有时候是用钱买不到的，如果您不是身体确实不好了，估计也不会把公司交给江凛吧。”
　　看着小姑娘在自己面前毫不露怯，侃侃而谈，江仲启逐渐收起了对她的轻视。
　　他不知道赵元初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但也的确顺着她的思维去回想了一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最有价值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公司和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虽然放不下，但是也不会死搂着不松手，该交的时候还是会交，并且亲自选出一个最合格的继承人。
　　人脉，更是最可笑的东西，趋利避害是人生本能，他自己也是如此。
　　至于健康，江仲启看得也挺开，毕竟他已经七十岁了，人生甜的苦的他都尝遍了，就算和他家老爷子一样努努力活到近百岁又如何，当年龄也成为了一个单纯的数字，那多活几年少活几年也没什么意义，只是拼着和自己较劲罢了。
　　或许几年前，他还会怨念自己身体不行有心无力，但是这些年江凛把公司管得不错，一直没让他失望，他就也安心下来，没什么非要揽权的执念。
　　到如今没彻底放手，也不过是知道江凛心野，根本不在意这个江氏，他这边一撒手，她那边指不定哪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那他才能叫一个追悔莫及死不瞑目。
　　“想不出来是吗？”
　　江仲启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赵元初又开了口，还很记仇地把那句话还给了他，“喜欢走神儿的人成不了大事，江董可不要想太久。”
　　江仲启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不知道江凛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么个坏心眼儿的丫头的。
　　赵元初被瞪了也不介意，笑盈盈地继续说：“您也不用比较了，反正我一个也看不上，一个也不问您要，对我而言最值钱的那个，我已经拥有了。”
　　“你说的是什么？”江仲启问她。
　　赵元初耸耸肩，冲他一摊手，“就是江凛本人啊，在我这儿她就是无价之宝，反正您也不怎么在意，正好把她交给我，干嘛非得要拆散我们？”
　　江仲启愣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沉声道：“她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在意，又怎么会随随便便把她交给一个女人，你少在我这儿耍小心思。”
　　“那就真的没得谈了。”
　　赵元初摇摇头，挺遗憾的看着眼前一桌子好吃的，心想回头也要带江凛来吃一顿，就按着桌子上的来点，吃不完就打包，要不然还真是白瞎她在这儿盯了那么久。
　　“与江氏相比，我们家那个的确是小公司，也的确经不住江董您的恶意摧残。”赵元初又看向江仲启，微笑道：“但这不是我向您投降的理由，对于我而言，江凛永远不可能成为筹码，我也没有对您耍小心思的兴趣，如果您不是她的父亲，我根本不会过来见您。”
　　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仲启，轻声说：“现在是法治社会，您下次如果再想请我吃饭请不要搞得那么夸张，要不然我真的会报警哦。”
　　说完对着江仲启做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转身就出了包间，还不忘问守在门口的那位黑衣大汉墨镜哥要回了自己的手机。
　　顺便给他科普：“强行收缴别人的私人物品是犯法的。”
　　给手机开了机，果然有江凛的未接电话，赵元初回头看了一眼包间里仍然端坐在椅子上的老人，冲他挥了挥手，就一边回电话一边走出了饭店。


第77章
　　“他为难你了？”
　　赵元初刚一进家门，江凛就出现在面前，本着脸问了一句。
　　不难看出她心情很差，赵元初伸手捧住她的脸揉了揉，笑眯眯地说：“没有啊，我这不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吗？”
　　又问：“你吃饭了没？”
　　江凛摇摇头，拉着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正想问问她和江仲启谈了什么，赵元初就抢先一步问她：“那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做吧。”
　　“不急，等下会有人来送餐，我们先聊几句。”
　　江凛握住赵元初的手，有些严肃地看着她，“不要转移话题，告诉我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这件事由我来解决，你不要怕。”
　　赵元初给了她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我有什么好怕的？他就是请我吃个饭，但我看他也不是很诚心，吃了两口就走了，其实也没聊几句话。”
　　“真的？”江凛显然不信。
　　“当然是真的啦，要不然你觉得我会那么早回来吗？”赵元初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以为然道：“这都什么年代了，不兴打打杀杀那一套，你别太紧张。”
　　见她神情放松，不似说谎的样子，江凛也稍微放下心来。
　　她又对赵元初说：“虽然不至于打打杀杀那么夸张，但他那个人向来没什么底线，威逼利诱的手段玩得炉火纯青。不过你别担心，我也不是吃素的，他如果要拿挽鱼来威胁你，总还是要先过我这一关。”
　　赵元初本来也没太担心，只是纠结于怎么和赵鸿达摊牌，毕竟按照江仲启的地位手段，如果真的要对挽鱼动手，那老赵同志估计也没个反应时间。
　　不过经江凛这么一说，赵元初就彻底放心了。
　　相较于一个了解不多的传说人物，赵元初当然还是更信任她女朋友，毕竟江仲启这个人的大佬滤镜在赵元初这里早就碎了一地了，不至于还有什么盲目畏惧。
　　接下来一段时间，赵元初也没有再收到江仲启的谈话邀请，她还特意拐弯抹角地问了一下赵鸿达公司最近的情况，得到的回应也都是正面消息。
　　自从背靠江氏这棵大树，挽鱼如同鸟枪换炮，不光是资金问题得到周转，更多的是资源利用，曝光率和转换率屡创新高。而随着九天周年活动的开启，还吸引到许多已退游玩家的回归，让同期在线人数屡屡刷新记录，多家媒体都报道了这一现象。
　　风起九天本来就是集整个公司多年心血于一体的大成之作，在如今的游戏市场上，完全经得起任何考验，在一波大规模营销之后，更是成功出圈，下载量如同坐火箭一样直上云霄，差点把赵鸿达的嘴都笑歪了。
　　“线下活动现在也开始预热了，所有周边商品都是江氏旗下的工厂直接交单，没有中间商，也没有偷工减料，省时省力还省心，别提多舒坦了。”
　　赵鸿达正坐在椅子上沏茶，难得见女儿主动询问公司的事情，还跑到茶室来陪了他好一会儿，心里熨帖的不得了，全程都是笑眯眯地说着话。
　　赵元初坐在他对面，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没滋没味地喝了几口。
　　赵鸿达问：“怎么样？这可是江总托人送给我的上好茶叶，属于有价无市的那种，你可得好好品品，不要如牛饮水一般，实在暴殄天物。”
　　“确实不错，入口醇香，生津解渴。”赵元初胡乱找了两个形容词，挤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来，又明知故问道：“她送你茶叶干什么啊？”
　　赵鸿达嗅了嗅茶香，掀起眼皮看向自家女儿，啧叹道：“生意上往来，人情世故的事情，还需要我给你解释吗？你倒也跟人家学学，不管做生意还是做人，都是有讲究的。”
　　“万一别有用心呢？”赵元初竖起了耳朵。
　　赵鸿达瞥了她一眼，继续去倒腾他的茶，不以为然道：“别有用心？谁对谁？你要说咱们对江氏别有用心还差不多，江凛可没必要来讨好我。”
　　赵元初扭扭捏捏地表示：“那还是有点需要的。”
　　“什么意思？”赵鸿达没听懂，狐疑地看着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赵元初轻咳一声，正要给他点儿暗示，周如玉突然拎着锅铲推门而入，叉腰瞪着父女俩，凶巴巴地说：“客人马上要到了，你们俩还在这儿磨叽什么呢？”
　　“有人要来做客？”赵鸿达有些诧异，一点儿也不知情。
　　周如玉看向赵元初，“你没和你爸说？”
　　赵元初拍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来找赵鸿达的主要目的，“光顾着聊公司的事情，我给忘了，爸爸，江凛等下要过来，您再和她探讨什么人情世故吧。”
　　说完她就起身溜了，赵鸿达忍不住埋怨：“这么重要的事儿也不提前告诉我，你们娘俩儿啊，就没有一个是靠谱的。”
　　“你说谁呢？”周如玉瞪了他一眼，“不过今天确实挺重要的，还是江凛第一次来家呢，你还不赶紧去换身衣服，邋里邋遢的不怕给你闺女丢脸啊？”
　　赵鸿达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家居服，虽然显得不太正式，但也不至于邋遢吧？
　　而且怎么能叫给赵元初丢脸，他站起身来走到妻子旁边，纠正道：“江凛是来拜访我的，我要丢脸也是丢自己的脸。”
　　周如玉懒得和他掰扯，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冷哼一声，就拎着锅铲回到了厨房，留下赵鸿达一个人感到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今天是星期天，赵鸿达也是难得有空在家，本来就想好好享受一下闲暇时光，没想到江凛会突然来家里做客，关键是还没通知他，是他老婆孩子转告的。
　　赵鸿达就是觉得很怪，一边纳闷儿一边去换了衣服。
　　不办公，他也没穿的太正式，找了身深灰色的休闲运动装，乍一看还年轻了不少。
　　换好衣服没多久，门铃就响了，赵元初一个箭步先冲过去开门，赵鸿达跟在她身后，看她开了门就往江凛身上蹦，忍不住觉得有点儿害臊。
　　多大人了，还那么不懂事儿，再把人给冒犯到就不好了。
　　赵鸿达咳嗽几声试图引起女儿的注意，结果女儿仍旧挂在人家身上，还扭头眨巴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问他：“爸爸你感冒了吗？”
　　“江凛来了啊。”
　　赵鸿达还没来得及回答女儿的问题，妻子就从厨房走了出来，十分自然的和江凛打了招呼，又安排道：“正好饭做的也差不多了，快进来洗手吃饭吧，赵元初从人家身上下来，你自己多重心里没数啊？再给江凛压坏了。”
　　“没事儿阿姨，她轻得很。”
　　江凛温声回了一句，但还是拍拍赵元初的后背，示意她从自己身上下去。
　　倒也不是抱不动，毕竟赵元初是真的轻，但面对着人家父母多少还是难为情，周如玉就算了，一脸了然的样子，但是赵鸿达迷茫的眼神实在让她压力很大。
　　“我带了点东西还在门口，帮我提一下。”把人放下后，江凛又招呼了赵元初一声。
　　俩人出门一看，门口摆了一堆大包小包的礼盒，一眼瞥过去茶叶、白酒、燕窝、首饰什么的一概不缺，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弄到家门口的。
　　见她们俩一件接一件往里搬东西，周如玉也上前帮忙，嘴里还念叨着：“就来吃顿便饭，带那么多东西干嘛？家里什么都不缺，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带着也麻烦。”
　　江凛笑着说：“一点心意而已，司机帮忙拿上来的，不麻烦。”
　　东西拿完，她终于有时间和赵鸿达打招呼，张口就是：“叔叔好，打扰了。”
　　正要脱口而出的“江总”两个字卡在了嗓子眼儿，赵鸿达一愣，问江凛：“你叫我什么？”
　　“叔叔呀。”江凛一脸无辜，好像本该如此。
　　按年龄来说，这么叫倒也没错，但是上次见面两个人还公事公办不是很熟，江凛更是一口一个“赵总”，这突然改口喊得那么亲切，赵鸿达是有点儿承受不住。
　　但他也不至于没眼力见儿的纠正人家，笑呵呵地应下了，又招呼江凛吃饭。
　　结果吃饭的时候他又感觉到不对劲儿了。
　　赵家餐桌是长方形，他们分两边坐，赵鸿达周如玉夫妻俩坐一边，江凛和赵元初坐对面，本来这样安排也没什么不对的，但重点就在于他老婆全程都在和对面说话，还挺不客气那种，问的全是隐私，江凛居然也顺从地回答了。
　　再加上赵元初也时不时搭话，给江凛夹个菜什么的，赵鸿达忽然觉得人家三位才是一家三口，自己倒像个强行加入的局外人了。
　　于是他强行清了清嗓子，咳了几声，试图引起她们的注意力。
　　赵元初说：“爸爸你是真的有点儿感冒吧？最近天凉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注意一点。”
　　勉强就当作是女儿的关心，赵鸿达点头应下，又扭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老婆。
　　结果周如玉说：“你在这咳来咳去我们还怎么吃饭？床头柜抽屉里还有感冒药，你自己看着吃一点，或者让徐姐给你泡个冲剂都行。”
　　“唉，当着孩子的面，能不能给点面子？”赵鸿达被凶了，觉得脸上无光，小声和周如玉打着商量，“更何况这还有外人在呢。”
　　“哪有外人在？”周如玉看了他一眼，淡定夹菜，“没外人。”
　　赵鸿达把目光挪到了对面的江凛身上，见她面色如常，正低头用筷子给一块鱼肉挑刺儿，挑完后直接放进了他闺女碗里。
　　赵元初连谢谢都不说一声就往嘴里扒拉，还吹牛说：“这一尝就是徐姨做的，因为我妈做不了那么好吃，只有我才是徐姨的亲传弟子。”
　　江凛笑了一下，问她：“做鱼很难吗？”
　　赵元初说：“看品种和做法吧，我觉得还是需要一定技巧的。”
　　江凛又说：“那我回头有时间研究一下，做给你吃。”
　　“好啊。”赵元初抬头看她，笑得眉眼弯弯。
　　赵鸿达心里咯噔一声，终于搞清楚是哪里不对劲儿了。他搁下筷子，有些严肃的喊了一声赵元初的名字，然后试探道：“看来你和江总相处的不错啊。”
　　“是不错。”赵元初点点头，“所以爸爸你就不用担心了。”
　　“我担心什么呀？”赵鸿达提高了声音，直勾勾地盯着她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赵元初不吭声了，默默向周如玉投递求助的眼神，她妈妈果然也没有让她失望，把筷子又塞回到了赵鸿达手里，“行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有什么事儿不能吃完饭再说？都别说话了，赶紧吃饭，马上都快凉了。”
　　“妈妈说的对。”赵元初小声附和。
　　赵鸿达瞪了她一眼，虽然心里挺不是滋味儿，但到底还是先老实吃起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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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搞完那个爹搞这个爹……
　　八十章内能完结吗，我的心好累，下一篇一定要20W


第78章
　　饭后，几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谈话。
　　赵鸿达依旧本着个脸，看着老婆孩子都跟江凛坐在一起，反而自己孤零零地好像被抛弃了一样，越看越觉得火大。
　　“赵元初，过来这边坐。”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不敢指挥老婆，只敢指挥女儿，可惜女儿也不买账，反手抱住了周如玉的胳膊，拒绝道：“不去，我觉得我坐这儿挺好的，我想跟妈妈坐一起。”
　　周如玉也跟着帮腔：“你有什么话说就是了，管孩子坐在哪儿呢？”
　　眼见赵鸿达脸色越来越难看，还是江凛主动起身坐了过去，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还温声问道：“我坐在这里，叔叔不会介意吧？”
　　赵鸿达对她更没好脸色，抽着嘴角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我倒是想和江总好好探讨一下，咱们的合同上面，可没有写上联姻这一条吧？”
　　“当然。”江凛从善如流道：“生意归圣意，感情归感情，不能混为一谈。”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赵鸿达提高了声音，伸手指了指赵元初，“你跟我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年纪小不懂事，你这么大人了也跟着胡闹？”
　　“爸！”
　　江凛还没开口，赵元初先蹦了出来，不太高兴地说：“第一我不小了已经做了很久的成年人，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我想要什么。第二我也没有胡闹，我跟她是平等前提的交往，奔一辈子去的，你不能随随便便就否认掉。”
　　听了女儿的话，赵鸿达额角的青筋都开始挑动了，但还是尽量保持心平气和，“成年人又怎么样？有的人到老依旧是个糊涂鬼，我不拿年龄说事儿，你也一样。还有，你告诉我什么叫平等？你知道她是谁吗？不是大街上随便拉来的一个女孩子，她是江氏整个集团的老总，不是你看到一栋江氏大楼就能理解的，你说什么一辈子！”
　　赵鸿达急喘了几口气，语重心长道：“爸爸也不是老古板，不会觉得你喜欢女孩子就是不对，但是你也要挑挑人吧？你之前说的那个喜欢的人，就是江凛？”
　　赵元初“嗯”了一声，又问他：“你是觉得我配不上她吗？”
　　赵鸿达摇摇头，“这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我的女儿，在我心里肯定是最好的，只会有人配不上你，哪里会觉得你配不上别人？”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们不合适，你如果不喜欢男孩子，爸爸给你介绍别的女孩儿，江凛不行。”
　　赵鸿达看起来态度坚决，赵元初是真的有点生气，正要站起来和他好好理论理论，却被周如玉拉住了胳膊不让动，还冲她挑了挑眉毛。
　　“叔叔，对于您的担心，我表示理解。”果然江凛也坐不住了，先赵元初一步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鸿达，“但是对于您的偏见，我表示抗议。”
　　她站姿挺拔，神情也很严肃，因为今天是特意来拜访赵元初的父母，所以穿着很正式，乍一看就是纵横商场的那个强大气场，连赵鸿达也被唬了一下，下意识地调整了坐姿。
　　“我的过往履历，想来不用介绍，叔叔也都已经知道，如果那些能够让您认同于优秀，是我的荣幸，可如果被您认同于我和元初之间的隔阂，恕我不能接受。”
　　江凛停顿了一下，见赵鸿达没有嗤之以鼻的意思，才又继续说：“至于家世问题，您就更不用担心，我和元初之间的感情牵扯不到这么大的层面，公司是我父亲的，我只是为他打工，继承人的身份我个人并不认同，如果您真的在意这些，我可以即刻卸任江氏总裁一职，如果您看得上我，让我到挽鱼工作也未尝不可。”
　　赵鸿达还以为她会做出一堆真假难辨的承诺来，却没想到她居然会是这么个说法，一时之间也愣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周如玉了解丈夫，知道他看起来故作高深，其实就是语塞，于是推了推赵元初，小声说：“带江凛去你房间玩一会儿，我和你爸爸谈谈。”
　　赵元初有些犹豫，趴到她耳边轻声叮嘱：“那你可不要给我谈崩了呀。”
　　周如玉有点恼了，用力瞪了她一眼，做出要打人的样子，赵元初连忙捏住耳朵躲到一边，又当着赵鸿达的面把江凛给拽走了。
　　两个晚辈一走，赵鸿达就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抹了把脸。
　　“你看看，这个江凛，典型的领导当习惯了，我跟她说话都打怵，更别提你闺女了。”赵鸿达冲周如玉招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忍不住抱怨：“你也不帮我说说话，反而一心向着她俩，不会真打算把女儿交给江凛吧？”
　　周如玉说：“两个姑娘家，说什么交不交的，你闺女到什么时候不都还是你闺女。”
　　“这怎么能一样？”赵鸿达愁得眉毛打结，又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周如玉，“一开始你反应就不对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俩的事儿了？”
　　周如玉一脸淡定，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腿，“也没早多久，前段时间吧。”
　　“那你不告诉我？！”赵鸿达一脸震惊，感觉受到了老婆孩子的双重背叛，心里拔凉拔凉的。
　　周如玉还是一脸淡定，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我是想着，孩子的大事，还是得孩子和你说，如果我告诉你了，你肯定又得多想了。”
　　“我现在想的也不少。”赵鸿达没好气地拍了两下沙发，有些郁闷地咕哝着：“而且她也没和我说，是我自己看出来的，孩子大了就是管不住了。”
　　说完又哀声叹气，拉着妻子的手念叨：“她喜欢女人我都不多说什么了，哪个爹能像我这么包容？但她也真是会挑，原市那么大，怎么就非得挑到江家去？”
　　周如玉忍不住笑了一下，“那还不是你自己耳提面命，让她睁大眼睛看人，这不给你找了个有能力有资本，关键是长得还漂亮的女婿，你怎么又不愿意了？”
　　“我以前怕她找个白眼狼，步了岳家后尘，现在她找了个金凤凰，可比白眼狼还可怕。毕竟白眼狼勉强还能对付，这个金凤凰，你搞又搞不过，还防不胜防。”
　　赵鸿达拍了拍额头，觉得自己刚染完不久的头发要不了多久又得全白了。
　　倒是周如玉依旧挺淡定，还反驳道：“我看江凛那个孩子也挺好的，年纪轻轻能带好这么大的公司，能力方面就不用说了，关键是你闺女喜欢啊。”
　　“她喜欢有什么用？你看看江凛她爹，什么德行，你能保证江凛就能老实一辈子啊？万一到时候俩人闹掰了，我怎么给闺女做主？我做的起吗？”
　　“给江凛说对了吧，你就是偏见，还整那些子冠冕堂皇的理由来。”
　　周如玉也不高兴了，伸手掐了赵鸿达一把，“咱俩结婚的时候还一点儿感情基础都没有呢，我也没觉得你会怎么样，你这凭借臆想就给人定罪的毛病是哪里学来的？”
　　赵鸿达也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太对，但是他就一个宝贝闺女，看多了听多了别人家孩子因为所托非人而受罪，难免不多想一些，虽说不一定就能让赵元初一辈子顺风顺水，但他还是想尽最大的努力让她走得更平坦一些。
　　周如玉比他想得开，“我们小元宵早不是那个跟在你屁股后面喊爸爸的小姑娘了，你没听她说么？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不能一辈子为她保驾护航的，她有自己选择的人生，有自己选择的爱人，不管结果如何，也是她自己承担，为人父母的，该放手时就放手，别闹了别扭又闹了笑话，不值得。”
　　见赵鸿达沉默不语，周如玉又放软了声音安慰他：“而且江凛也不可能成为江仲启那样的人，你担心的事情，我也会担心，之前和她谈过几句，你还是要信任我看人的眼光。”
　　赵鸿达叹了口气，摆摆手道：“让我想想吧。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但是没办法，我只要活着一天，就得为我闺女操心一天，没办法呀。”
　　知道他爱女心切，还是没办法一下子消化掉，周如玉也没多说什么，留他一个人在客厅坐着，起身去找了赵元初和江凛。
　　周如玉敲门的时候，赵元初正给江凛看她的童年相册，与现在的清瘦相反，她小时候养的白白胖胖的，一双溜圆的大眼睛，满脸都写着“可爱”两个字。
　　那时候赵鸿达和周如玉都还年轻，一家三口拍了很多合照，现在看来已经很旧了，但那些幸福的气息依旧日久弥新，几乎要扑面而来。
　　“你小时候的照片有吗？我也想看看。”赵元初抬起头来，眨巴着眼睛看向江凛。
　　江凛伸手摸摸她的脸，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然后在相册为数不多的图片里翻到一张合照，把手机递到了赵元初面前给她看。
　　“这大概是我三岁的时候，和我母亲的合照。”
　　看得出来是用手机拍的原照片，照片里一大一小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女人看起来很年轻，眉眼温柔，微微侧着脑袋偏向女儿那边。小女孩儿虽然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但右手牵住了妈妈的衣角，足以可见对母亲的依赖。
　　赵元初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江凛本人，感叹道：“你妈妈长得好漂亮，小时候还看不出来，但是你长大了真的很像她。”
　　林静仪生江凛的时候，也没比江凛现在大几岁，母女二人是真的很像，特别是赵元初见过绝对温柔情况下的江凛，说和照片里的人是孪生姐妹也会有人信。
　　“我爷爷也说我很像她，越长大越像，我还挺庆幸的，还好没像江仲启。”
　　江凛把手机收了回去，目光柔柔地看着赵元初，“我母亲葬在京城，没有在原市，等有时间我带你去见见她吧，顺便去看望爷爷。”
　　“好啊。”赵元初点点头，嘚瑟道：“你放心，我还挺会哄老人家开心的，我爷爷奶奶都很喜欢我，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爸对你有意见，爷爷奶奶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
　　江凛笑笑，又听赵元初说：“到时候我们去拍个全家福怎么样？”
　　“什么全家福啊？”
　　赵元初没锁门，周如玉敲了两下，就推门而入，正好听到她在说话。
　　“我说等爸爸同意了，我们四个人去拍个全家福啊。”赵元初扭头看向周如玉，冲她挑了挑眉毛，“至于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拍，那就要看妈妈大显神威了。”
　　周如玉白了她一眼，“你个小东西，什么时候能真的不让我们操心？”
　　“不操心可不行。”赵元初从床上蹦下去，熟练的挽住了周如玉的手臂，黏黏糊糊地撒娇：“妈妈永远是妈妈，我永远是妈妈的好孩子。”
　　周如玉抖了两下胳膊没把她抖开，终于还是撑不住笑了，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叹息道：“你这个鬼精灵啊，从小到大就会这一套。”
　　赵元初说：“套路不在多，管用就行。”
　　母女俩相视一望，都笑了起来，连带着在一旁默默看着她们互动的江凛脸上也有了笑意。


第79章
　　赵鸿达后面态度虽然谈不上好，但也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赵元初知道她爸好面子，就没跟着逼问，把江凛送走之后也没回公寓，在家里住了一晚上算是表忠心。
　　搞定了赵鸿达和周如玉夫妇，江仲启那边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为了防止江仲启再去找赵元初的麻烦，江凛还亲自出马找他谈了一回，具体内容赵元初不知道，但江凛回来之后，明确告诉她不用再担心江仲启。
　　十一月中旬，游戏跨服战经过半个月的单服海选角逐，终于进入到了最后阶段，大区之内的相互比拼，最高头衔有两个，分别是个人第一和团队第一。
　　因为一个大区有九个服，不同大区之间的距离就拉的比较开，所以这次跨服战仅限于各个大区之内的服务器之争，先经过单服任务角逐，在每个服务器中选出六个职业的前十名进入决赛，通过自由搭配来完成组队，再经过随机匹配来分出最终名次。
　　而因为每个职业的特性不同，单人大混战无法真实地展现出操作反应能力，所以个人冠军是通过职业来区分，也就是说大区个人冠军总共会有六个。
　　毫无疑问，赵元初这个在本服神医排行榜上都找不到自己的菜鸟，压根儿连跨服战的门槛都迈不进去，只能为自己帮派里的大神们加油助威。
　　青玉案怎么说也是长相思第一帮派，除了江凛之外，入围各职业前十的也有不少，比如问剑的封笑，神医的婉婉，天机的大浪淘金和梦江南等人。当然除了他们之外，别的帮派也同样有所入围，包括权倾天下那个虽然人讨厌但操作确实还行的夜天涯。
　　一个游戏队伍能容纳五个人，由玩家自由组队，且规则明确点名，同一支队伍中的不同职业必须在四个以上，所以江凛干脆组了个常规队伍。
　　问剑灯尽昼行，天机大浪淘金，神医婉婉，圣月素昧平生，以及达摩快给我口血。
　　因为觉得输出已经够用，而且江凛制定的计划主要是针对性瓦解，所以就舍弃了群攻系的逍遥。大家毕竟都是经常在一起玩，默契度很高，再加上每晚临阵磨枪的练习，对于这次跨服战的胜利，江凛还是挺有信心的。
　　经过前端一系列的营销效果来看，这次决赛关注度还是相当高的，江氏旗下的传媒公司就有自己的直播平台，挽鱼自然把直播权放在了那里，从而又刷新了一个下载量。
　　游戏大区多，比赛量也大，光直播间就开了十几个，平台直接划了一个区出来，广告打在首页，每个直播间的观看人数都呈直线上升状态。
　　因为江凛还是用自己电脑顺手，所以为了准备比赛，赵元初最近也都是跟她回名达住，现场观看他们小队打PVP练习，又现场观看他们比赛。
　　直播间直接拉的游戏数据，倒是不需要玩家亲自到场，为了防止作弊，排除包括但不限于脚本、开挂、代打等一系列操作，专门对玩家角色进行了锁定和识别，虽然技术方面的事情赵元初搞不太懂，但看起来很牛就对了，直接表现于很少有人再说公平问题了。
　　江凛稳得厉害，状态和平时打游戏没什么区别，小队几个人拉了个群开语音沟通，起初大家都挺紧张了的，但或许是受她影响，很快都平复了心情。
　　赛制匹配完全随机，也没有积分系统，就是看哪个队伍能够留到最后。
　　封笑虽然挤进了决赛圈儿，但他也知道自己和冠军无缘，能拿个几强称号就不错了，比赛前跑到三区其他服把所有排行榜都摸了个遍，还找了视频来总结一些常用打法，然后内部流传了一遍，可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就连怼他怼习惯了的顾婉也说：“如果我们能走到最后，冠军称号有老封的一份儿。”
　　可把封笑嘚瑟坏了。
　　而他们也的确不负众望，在江凛全程冷静自持的指挥下，都把自己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最快的一场对手甚至没有撑过十个回合，就直接被打爆投降了。
　　赵元初坐在江凛身旁围观，大气儿都不敢喘，生怕影响到了她的状态。
　　反而是江凛内心强大，一边手上操作不停，一边还有时间打发她去给自己倒杯水，顺便让她在外面缓解一些紧张的情绪。
　　晚上八点四十二分，最后一局拉开帷幕，江凛他们也终于对上了三区最强劲的对手，有来有往地打了二十来分钟，双方都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到最后拼的就是心态，江凛本人还好，但明显感觉到了队友的状态已经越来越差，干脆出其不意，速战速决，封笑不在就卖了他情缘素昧平生一波，用自己的残血收割了对方问剑的人头，要不是婉婉反应及时，险些就是极限一换一了。
　　对方问剑下场后，江凛这边的承伤压力大大降低，她让阮嘉直接上去扛伤，大浪淘金打游走，自己带着婉婉一通猛输出，五分钟之内彻底打破了对方的防御。
　　屏幕上紫衣剑客冲天而起，一个大招荡起千层剑气，他迅速冲入到对手队伍后方，一剑收割掉两个残血，其中就包括他们的神医。
　　这一招之后几乎是稳了，没了奶妈，对方直接溃不成军。
　　赵元初坐在楼下客厅抱着手机看直播，解说员吼的嗓子都哑了，但她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形如鬼魅的无情剑客。随着最后一次进攻，对方没了输出和奶妈而仅剩两个血量不多角色的队伍几乎是不堪一击，很快宣告败北。
　　“江湖风云起，一剑定乾坤！让我们恭喜长相思，恭喜玩家灯尽昼行，成功拿下三区跨服团队榜第一！以及恭喜我们的天机玩家大浪淘金，神医玩家婉婉，圣月玩家素昧平生和达摩玩家快给我口血，你们是冠军了！”
　　“同时我们今天的直播就要和大家说再见了，除了冠军之外，所有入围决赛的选手也都将按照名次排行获得相应奖励，虚拟奖励将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发放到各位的游戏邮件之中，实体奖励请在官网填写收货地址以及个人信息，官方将于一周内整理寄出。”
　　“明天同一时间，依旧是本次入围选手，将根据不同职业而进行个人战比拼，究竟是谁能拿下这份荣誉桂冠呢？直播间等你，我们不见不散！”
　　解说员拖着要劈叉了的嗓子进行了最后的总结，赵元初把弹幕打开，顿时被满屏的【长相思NB青玉案NB灯尽昼行NB】糊了满眼，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封笑找了水军。
　　但她抑制不住激情澎湃，也跟着发了一句【灯尽昼行NB】。
　　江凛从楼上下来，就看到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看什么呢？”江凛活动着手腕，走过去盯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只觉得密密麻麻晃得眼晕，瞬间错过了视线，坐到了她的旁边。
　　赵元初说：“在看直播啊，最后一场怕打扰到你，就下来了。”
　　她放下手机去给江凛揉手腕，有些担忧地问：“是不是消耗挺大的，明天还有个人战，你还打吗？实在不行就算了，反正游戏就只是游戏。”
　　“你说得对，游戏就是游戏。”江凛低眼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先附和了一声，又说：“但是我觉得这点儿消耗不算什么，明天也不用上班，游戏正常打。”
　　赵元初突发奇想，“那明天我去买个猪手给你煲汤？”
　　江凛想了一下猪手的样子，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纤纤玉手，似笑非笑问：“以形补形？”
　　“差不多吧。”赵元初也看向自己揉捏的那只手，忍不住笑了一声。
　　两个人聊了几句，江凛就起身去洗澡了，赵元初继续扒拉手机，才发现封笑在大群小群发红包都要发疯了，她也跟着抢了几个，打字谢谢老板。
　　封笑在小群发消息。
　　封笑：婚期定了，下个月五号，星期六，赶在大雪节气之前给她娶了。
　　平生：不是说准备年前吗，提前了这是？
　　封笑：emmm，我要当爹了。
　　金子：卧槽！
　　糊涂：要不还得是封笑，结婚生娃他是一个不耽误。
　　顾婉：牛啊老封，给报机票不？
　　封笑：当然报，之前不都说好了，你们人到就行，我给封红包。
　　江南：行啊，一定到场。
　　糊涂：加我一个，请假也去，全勤奖不要也去，辞职都去！
　　封笑：好兄弟！
　　平生：没事儿你可以练练酒量了，糊涂能给你喝成孙子
　　封笑：@江某人@元宵你们两口子来不来啊？
　　封笑：我突然又想起了我至今不知道你长啥样，你到底为什么屏蔽我@元宵
　　赵元初想装死，耐不过他一直疯狂艾特。
　　元宵：她洗澡呢，等会儿我问她去不去，她做决定。
　　封笑：你太没出息了吧，做不了主？
　　顾婉：等一下，洗澡？
　　顾婉：疯笑屁话别那么多，你有可能打扰到人家私生活了。
　　封笑：？
　　元宵：？
　　群里一时无言。
　　江凛洗完澡下来，赵元初还在沙发上待着，不过改坐为躺，姿势还千奇百怪，两条小细腿搭在沙发背上一晃一晃的，头发都要掉到地上去了。
　　她走过去，直接将人整个儿抱了起来，端端正正摆放好。
　　头发吹得半干搭在肩头，不小心蹭到了赵元初脸上，触感凉凉的，让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
　　江凛坐在她旁边，脸色晕着微微的粉红，平日显得有些冷感的金丝眼镜再挂在鼻梁上，就变得有些温柔，赵元初颜狗属性爆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盯着我做什么？你怎么还没去洗澡？”江凛问她。
　　“看你好看。”赵元初对她发花痴，捧着脸说：“封笑下个月五号结婚，问我们去不去啊？”
　　江凛伸手捏她的脸蛋儿，触感温软滑嫩，忍不住又多摸了几下，才说：“我无所谓，你想去就去，他们反正也不会乱说的。”
　　见她沉默，江凛笑着问：“是不是想去啊？”
　　赵元初点点头，老实地交代：“虽然我和他们认识的时间也都没有太长，但相处起来还是不错的，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见个面也不错。”
　　“也行。”江凛温声应允，“你回复他吧，改天我们一起去给他挑个礼物。”
　　赵元初眼珠子一转，拉着她的手问：“你说咱俩都是一家人了，一起去参加他的婚礼，是不是只用准备一份礼物就行了？”
　　“按理来说，也不是不行。”江凛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第80章
　　封笑家离京城很近，江凛和赵元初提前两天出发，先去京城看望了老爷子。
　　赵元初也确实没吹牛，本来刚一见面还有点尴尬，但是她对老年人仿佛有什么特殊技能，江凛出门办了点事，回来一老一少已经相谈甚欢了。
　　“霖霖刚出生时也就那么大一点儿。”老爷子拿手比了比一个长度，感叹道：“没想到一眨眼也三十岁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江凛动了动耳朵，忍不住出言反驳：“爷爷，我二十八岁。”
　　老爷子扭头看她，说：“周岁二十八，虚岁二十九，和三十岁还有什么区别呀？”
　　赵元初在一旁憋笑，看江凛想反驳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模样，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拉着老爷子的手说：“爷爷您看，有人不服老的。”
　　老爷子笑眯眯的，但还是转而为孙女说话了，“也还好，三十岁才是风华正茂，算不得老。想当年我三十岁的时候，也是意气风发，干什么都有劲儿。现在是不行咯，老胳膊老腿儿，走路都麻烦，也没得几年好活。”
　　“话可不能这么说。”赵元初伸手为老爷子扶了下掉到鼻尖的老花镜，有理有据道：“以前条件那么艰难，爷爷都能做出一番大事业来，还活到了如此高龄。而现在的日子越过越好了，爷爷只要负责享福就行，自然要奔着寿比南山去啦。”
　　江家几乎没有太活泼的孩子，从老到小一脉相承的严肃板正，老爷子年轻时也一样，还是上了年纪之后才慢慢转了性子。
　　孩子们孝顺归孝顺，但从来一板一眼，很少有什么太温情的时刻。
　　但赵元初就不一样，她原生家庭就是幸福美满的，父母都是独生子女，结婚那么多年也就她一个孩子，双方老人自然都独宠她。后来外公外婆去世，只剩下爷爷奶奶，她也就紧着二位老人哄了，早就练出本事来。
　　江老爷子显然很吃那一套，被她哄得合不拢嘴，连声夸：“好孩子。”
　　他又扭头看江凛，感叹道：“我这辈子也确实活够本儿了，从前唯独放不下霖霖，怕她孤苦一生，老了也无人照拂，可怜的让我死了也闭不上眼睛。但现在她有了你，我也就放心了，等我死了到下面见到她妈妈，也能有个好交代。”
　　这话有些沉重，赵元初抿了抿嘴，也没选择继续插科打诨，而是郑重承诺道：“爷爷放心吧，我比她年轻，不出意外的话肯定能把她照顾到老，不会让她可怜兮兮的。”
　　“好好好。”老爷子仰头大笑，抬手擦了擦眼睛。
　　在江家住了一晚，赵元初和江凛的其他长辈相处的也不错。家里人都明事理，不会对她们之间的感情问题多加干涉，况且有老爷子坐镇，即便心里有话也不会明着说出来，江凛带赵元初回家，也就是寻常见家长的流程。
　　第二天上午江凛带赵元初去墓园拜祭了林静仪，可能气氛有些压抑，两人都没有多说话，献了花之后就并肩站在墓前，都在心里和林静仪交流。
　　站了一会儿，江凛忽然开口：“妈，您也算见过儿媳妇了，以后记得多保佑一个人呀。”
　　赵元初不知怎么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再抬眼看江凛，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落了泪，却安安静静地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连说话都不带一丝颤抖。
　　现在天气已经彻底转冷了，墓园风大，两人也没有待太久，临走之前江凛让赵元初背过身去，自己跪地给母亲磕了个头。
　　出了墓园赵元初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早上九点多了，她们打算自己开车去封笑那儿，大概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到地方估计一点多钟。
　　封笑婚礼在明天，群里几个人商量着毕竟难得一见，干脆都提前过去一天好好玩玩儿，晚上住个酒店，第二天正好参加婚礼，完了再各回各家，毕竟社畜们确实都忙。
　　江凛导航开车，对赵元初说：“让他们到的人先别吃午饭，等我们过去。”
　　赵元初应了一声，翻了翻群消息，一边打字一边说：“婉婉和嘉嘉已经到了，说先找个酒店办入住，平生和金子落地时间差不多，也快到了，封笑开车去机场接人。江南和糊涂哥要晚一些，可能下午三四点钟那会儿到。”
　　群里十个人，除了小扇子家里有事去不了，其他人都会去现场。
　　她们走了一半顾婉还在群里发了合照，赵元初点开来看，照片像是在酒店大厅拍的，几个先到的人已经会合了。
　　虽然也不是都见过照片，但是赵元初还是准确无误的把照片上的每个人都对上了号。
　　顾婉和阮嘉就不用说了，一早赵元初就在顾婉的朋友圈封面上看到过，素昧平生是个长相清秀的男大学生，看起来就元气十足，大浪淘金看起来成熟一些，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长相有些斯文的腼腆，和网络上的瞎嘚瑟有些反差感。
　　至于封笑，照片里没他，显然是个无情的拍照机器。
　　赵元初对着车窗拍了一张图片发在群里，打字：等等我，马上到！
　　封笑：急死我了至今不知道屏蔽我的那颗元宵长啥样
　　封笑：你能不能先发张自拍啊？@元宵
　　平生：我也没看过啊，我们加好友的时候已经三天可见不知道多久了
　　金子：在？照片看看？@元宵
　　扇子：呜呜呜也让我看看吧，我不能去真的好伤心好伤心！
　　封笑：别伤心，以后咱再聚，最迟也就到我娃出生！
　　平生：二十九岁结婚，三十岁当爹，你这人生规划可以啊老哥
　　封笑：必须的嘛
　　封笑：别装死，发一个照片看看@元宵
　　封笑：不然发你老婆也行[奸笑]
　　赵元初下意识地抬头看江凛，她似有察觉，瞥了个余光过来，问：“怎么了？”
　　车里开了暖气，江凛就把大衣脱下了放后座，现在上身是一件暖蓝色的针织衫，赵元初亲手挑的，色调温和，和冬天很配，还中和了一下她面无表情带来的压迫感。
　　江凛今天本来是披发，刚才在墓园风大，就把头发松松扎了个马尾，现在也没有放下，只是显得稍微有些凌乱，多了些随意的日常感。
　　她也没怎么化妆，天生皮肤好，两人在江家住一个房间，早上起来赵元初化妆的时候顺便给她捯饬了几下，出门前又涂个口红，已经足够秒杀所有人的目光了。
　　赵元初捧着脸犯了会儿花痴，直到江凛又问她一次怎么了，才举起手机对着她开车的侧脸拍了张照片，顺手发进了群里。
　　“他们让我发自拍，或者发你的也行。”赵元初低头回消息。
　　江凛嗓音带笑，问道：“所以你选择出卖我了？”
　　“这怎么能叫出卖呢？”赵元初反问一声，看着群里的一片刷屏忍不住笑出声来，嘚瑟道：“稍微的炫耀一下，顺便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她又问江凛：“你去参加婚礼真的没问题吗？现场人多，肯定有认识你的。”
　　“没关系。”江凛踩刹车等红灯，扭头看向她，“参加朋友婚礼而已，封笑不会乱说话，只要没人知道我们是游戏认识的，就不会被深挖太多。”
　　赵元初点点头，又冲她竖起手机，命令道：“就保持这个姿势，你别动。”
　　知道她在拍照，江凛也没意见，更没有反抗，老实让她拍完了才又看向前方，笑着问：“侧脸不行吗还得拍正脸？等下见面自然就看到了。”
　　赵元初说：“才不是给他们看呢，我要自己留着。”
　　拍完她仔细欣赏照片，越看越觉得好看，先感叹于江凛天生丽质，然后觉得自己化妆技术又提高了，最后再偷偷夸一下自己的拍照技术。
　　看到最后还把那张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壁纸，才算作罢。
　　江凛把车开进市区后换了导航，直接到顾婉他们住的那家酒店，停车场在地下，江凛让赵元初先进大厅，自己停完车再过去。
　　赵元初进去的时候，几个人正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聊天儿，时不时集体笑出声来，看得出来相处十分融洽，一点儿不像初次见面。
　　她稍微有些纠结，想着是自己先过去打个招呼，还是等江凛过来一起。
　　结果被顾婉先看到了她，明显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站起来冲她挥手，嘴里还喊着她的小名儿，赵元初索性也不再纠结了，径直走了过去。
　　“哇元宵，之前你那张照片好职业，本人却明显青春很多，我差点儿没认出来。”
　　顾婉作为赵元初的游戏师父，加上二人年纪相仿共同话题多，平时私聊还挺多的，所以见面也不觉局促，直接拉着她坐到了自己身边。
　　赵元初本来年纪就不大，平时的穿着打扮也是清新偏可爱类型，一张小脸儿又生的嫩白，天然无瑕疵，稍微化个妆就能明艳照人。而婉婉说的那张照片，还是她当初想学江凛硬凹的，妆容也是往成熟了化，和现在自然有所差别，顾婉一眼看不出来很正常。
　　但要说长得嫩，还是得看顾婉身边那位。
　　阮嘉的娃娃脸在照片里还显得成熟了一些，真人在眼前更觉得像个中学生了，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真的很难让人把她和游戏里那个魁梧的大和尚形象连接在一起。
　　初次见面，几人互相作自我介绍，赵元初一开始还有些拘谨，聊了几句就彻底放松下来，感觉和群里也没什么区别了。
　　封笑婚纱照里的寸头已经长长了，因为明天结婚要做发型，今天已经试上了，他本来就长得不错，加上个子不低，梳了个大背头还帅气。
　　但是一开口就滤镜全碎，他问赵元初：“这不挺漂亮的小姑娘吗，怎么就不敢发照片呢？”
　　顾婉翻了个白眼，挽着赵元初的胳膊说：“你不会反省一下吗？人家哪里是不敢发照片，明明是不想给你看，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
　　封笑撇撇嘴，看向一旁的阮嘉，开始诉苦：“听听是人话吗，你能不能管管她？”
　　阮嘉给赵元初倒了杯热水推过去，掀开眼皮看了一眼顾婉，又看向封笑，十分诚实地摇摇头说：“对不起啊，好像我管不住她。”
　　封笑一脸无语，又回头看看，问赵元初：“那位开车的大美女呢？说实话啊元宵，不是我耍流氓，我是真的觉得你老婆有点儿眼熟，可惜没看着正脸。”
　　“她去停车了。”赵元初一脸迷之微笑，“等下过来你就能看见了。”
　　明明酒店暖气十足，封笑却莫名打了个哆嗦，又看了她一眼，嘀嘀咕咕地说：“我怎么觉得你笑的那么瘆人呢？这个江某人不会真的是我认识的人吧？也不太可能啊……”


第81章
　　江凛进酒店的时候，沙发上那伙儿人正商量着要去吃什么。
　　封笑背对大门，正掰着手指头和大家介绍当地的特色菜，就见坐他对面的人一个个都瞪圆了眼睛往他身后瞅，完全没人在听他说话了。
　　“喂，怎么回事儿啊你们？”
　　他一边埋怨，一边也顺着大家的目光扭过头去，正好看到江凛走到了面前。
　　“封笑？”
　　江凛把马尾放了下来，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肩头，驼色大衣双手插兜，不带笑意就天生面冷，目光透过眼镜片看人，总有些难以言喻的凉薄。
　　她出声喊人名，嗓音清淡，带着微微的磁性，直接让封笑一激灵就站了起来。
　　“你……”他像是难以置信，伸手揉了揉眼睛，又把江凛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确定是没认错人，才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江……江总吗？”
　　江凛点点头，冲他伸出手去，“我是江凛，初次见面，祝你新婚快乐。”
　　封笑一脸懵，机械似的跟她握了握手。
　　握完手，江凛就绕过他走到了赵元初身边，冲跟她坐在一起挽着手臂的顾婉笑了一下，轻声问：“婉婉，给我让个位子可以吗？”
　　顾婉愣着没说话，赵元初先开了口：“还有那么多位子呢，你随便找个地方坐呗，我们正在讨论去哪儿吃饭，都一点多了，大家都饿着呢。”
　　“讨论出来了吗？”江凛被她当众下面子也不恼，伸手给她撩了下刘海。
　　赵元初看向封笑，冲他抬了抬下巴，“怎么样啊封大少，刚才说了那么多家，听起来都很不错的样子，咱们到底去哪儿吃？”
　　刚才还眉飞色舞的封笑此时略显局促，站在原地没动，看看江凛又看向赵元初，一本正经地说：“远来是客，你们决定吧，我负责买单就行了。”
　　赵元初笑他：“你干嘛突然那么严肃？也没必要吧，以前在群里你可没少怼她，就还和以前相处就是，她又不会吃人。”
　　“唉。”封笑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目光游移着不敢看江凛，“也不是说严肃啦，就是……你懂得，有点儿吓人，我的心态发生了一点变化。”
　　赵元初确实懂他，别说是他了，自己刚知道江凛就是灯尽昼行的时候，不也是反应了好久。想到这儿，她忍不住瞪了江凛一眼，收获到对方一个无辜的表情。
　　最后还是赵元初来缓和气氛，说了些游戏里的趣事，才让大家逐渐把江凛和灯尽昼行对应上，虽然还是有些拘谨，但总不至于不敢开口说话了。
　　又讨论了一下吃饭的去处，眼看时间不早了，就定下了一个封笑常去的店。
　　封笑打电话预约的时候，赵元初和江凛去办了入住，据顾婉所说，这附近有个小酒庄，封笑就在那里举行婚礼，从这边酒店出发也很方便。
　　正好江凛开车来的，封笑定好吃饭的位置后，一行人就分开坐车过去会合，封笑拉着素昧平生和大浪淘金，江凛和赵元初带着顾婉和阮嘉。
　　赵元初虽然坐副驾驶，但是全程扭着头和后座的两人聊天儿，江凛也不插话，就安静地降低存在感当司机，跟着导航往目的地开。
　　“等我们吃好饭，估计糊涂哥和江南姐也差不多能到，正好可以去机场接人，然后带他们办入住，咱们晚上再找地方玩儿去。”顾婉兴致勃勃地说。
　　赵元初连连点头，“好不容易聚一次，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是要好好玩一玩。”
　　于是针对于晚上的娱乐项目，两个人进行了一番深入探讨，倒是坐在顾婉旁边的阮嘉，全程都没说几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们俩聊天儿，偶尔跟着笑一笑。
　　这和印象里的暴力萝莉大和尚完全不一样，但是阮嘉也不是突然这样的，从前段时间开始，话突然就变很少，游戏照打，但不管游戏还是群里，都没有以前那么活跃了。
　　赵元初和顾婉比较熟，但和阮嘉就没那么熟，而且她也知道之前顾婉喜欢过阮嘉，虽然后来说要放弃，但后来到底怎么样了她也没多问，到现在也搞不清这两个人是什么情况，更不敢多问了，生怕不小心戳到雷点。
　　倒是江凛，不知道是和赵元初心意相通还是怎么回事，趁着等红灯的空隙，突然开口问：“嘉嘉怎么不说话？”
　　“啊老大。”阮嘉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含含糊糊道：“没事儿，我听着就行。”
　　她嗓音软绵绵的，听着就有些无端的委屈感，赵元初下意识地看向了顾婉，却见她面无表情，还有些阴阳怪气地说：“老大不用管她，少说两句话又不会变成哑巴。”
　　赵元初要再看不出来她俩之间的不对劲那她就是个傻子，毕竟顾婉向来宠着阮嘉，决定放弃喜欢她的时候也没见态度如此恶劣，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摸出手机给顾婉发消息，问她究竟怎么了。
　　顾婉回：睡了一觉，她要负责我没愿意，就这样了，谁稀罕。
　　元宵：？
　　顾婉：你没想多，就是脱光衣服翻云覆雨那个睡。
　　赵元初一个吞咽，成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江凛一手扶方向盘，一手伸过去给她拍了拍背部，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没事儿吧？”
　　“你好好开车，我没事儿。”赵元初摆摆手，又咳了几声。
　　江凛看了她好几眼，确定她已经恢复正常，没有太严重的样子，就放下心来继续好好开车。
　　顾婉：没事儿吧你？
　　元宵：没事儿……就是受到点惊吓，嘉嘉不是交男朋友了吗？
　　顾婉：不知道，她说分手了，我也没多问。
　　元宵：那你为什么拒绝她啊？
　　顾婉：一次意外而已，她喜欢男人，我让她负什么责？我又不是找不到女朋友。
　　元宵：可是你们都……那啥了。
　　顾婉：不妨碍什么，又不会怀孕，你反应太大了。
　　元宵：是吗……
　　顾婉：你和老大难道没有过吗？
　　元宵：啥呀？
　　顾婉：你说啥……难道老大私下里和看起来一样禁欲？你们柏拉图？
　　元宵：我要怎么和你说，确实还没做过……感觉有点太快了？
　　顾婉：那你们俩还挺保守的……
　　元宵：……
　　顾婉：……
　　俩人对发完省略号，一时无言，赵元初感觉耳朵都要发烫了，赶紧按下手机躲避开这么一个令人羞耻的话题，还把车窗打开了一条缝儿透气。
　　江凛问：“暖气打热了？”
　　“没有，好好开车别废话。”赵元初扭头看窗外，用后脑勺凶她。
　　江凛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如她所言，乖乖闭上了嘴巴，一路把车开到了目的地。
　　进了饭店点菜等菜，真正开始吃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因为还打算出去逛逛，就没有喝酒，几个人一边聊天儿一边吃饭，等时间差不多了就一起去机场接人。
　　糊里糊涂和梦江南航班很近，直接把两个人一起接走，正好糊里糊涂坐封笑的车，江凛从京城过来开的一辆SUV，空间很大，再坐一个女孩子也丝毫不显拥挤。
　　梦江南也是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她平时工作忙，很少在群里说话，但其实本人很健谈，几个女孩子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糊里糊涂和梦江南办完入住之后，由封笑做导游，带他们逛了几个当地的地标建筑，还在景区门口花钱拍了几张大合照，算是纪念初次会面。
　　八点多的时候才吃了晚饭，封笑本来打算把人带去KTV唱歌，结果家里打电话来说临时有事，为了明天的婚礼能够顺利进行，封笑只好对大家说了抱歉。
　　他一走，众人人生地不熟，最后经过一番商量，跑到酒店附近的网咖打游戏去了。
　　江凛自从打完跨服战，成功拿下团队和个人两个冠军之后，就没什么时间再上游戏，现在才发现跨服战后游戏又进行了一次更新，这次是优化了社交系统。
　　情缘、结拜、师门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增添了很多互动内容和协同任务，江凛没有结拜也没收徒弟，所以直奔情缘系统研究了起来。
　　互动和任务都挺简单，主要是增加一些趣味性，加强玩家之间的联系，情缘系统只有一个新功能是值得钻研的，名字叫花前月下。
　　点开之后发现，原来是个养娃系统。
　　风起九天还挺会钻研，为了避开敏感因素，直接把情缘生子定义为收养徒弟，情缘双方组队触发花前月下之后，会随机诞生一名徒弟，后期经过对徒弟的培养，需要耗费大量材料，培养到一定程度后就可以上阵为情缘双方增加战斗BUFF了。
　　既能增加情缘羁绊，又多一条氪金选择，论坛上早被骂了几千层鸡贼。
　　但是玩家向来是口嫌体正直的，一边骂着策划一边疯狂氪金，简直不要太寻常。
　　见江凛在看新界面，赵元初凑过去问她：“其实情缘系统这个新功能，改生子为收养还有一个说法，你想不想知道呀？”
　　她满脸都写着“快来问我”，江凛自然不会拂她的意，就虚心请教道：“是什么说法？我的确挺想知道的，可以透露给我吗？”
　　赵元初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本来不能透露的，可谁让你是金主爸爸呢？其实是考虑到后期要开放同性结缘，才这样设定的，以后组队玩游戏想结缘，就不用选异性号啦。”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正激情对战的素昧平生，又嘀嘀咕咕：“像平生那样故意的除外。”
　　江凛闻言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因为明天还要参加婚礼，几人纵然兴致大发，但也没有玩太晚，从网咖出来后又在旁边找店吃了个夜宵，赶在十二点之前回到了酒店。
　　赵元初先洗澡，江凛处理了一下邮件，等她出来后才去洗。
　　酒店暖气开得足，赵元初穿着及膝的睡裙，头发吹得半干，靠在床头玩手机。她心血来潮，翻了下和顾婉在车里的聊天记录，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问题。
　　和江凛在一起也有两个多月，这段时间来，勉强算得上热恋期，亲亲抱抱常有，但更深一步的就没了。她自己是觉得太快不好，但没跟江凛说过，江凛也没提过，所以赵元初根本不知道江凛那边是个什么想法。
　　是跟她一样，想等感情再稳定一些，还是说，压根儿没那个想法？
　　顾婉问她，江凛是不是私下跟看起来一样禁欲。
　　赵元初觉得并不是，她们俩之间的亲密行为，向来都是由江凛引导，她看起来不但不似抵触，好像还挺喜欢，以至于赵元初都觉得她有点儿粘人。
　　但尺度最大就是接吻，哪怕情到深处，她也能马上克制住离开，给赵元初喘息的时间，完全没有什么刹不住车的意思。
　　赵元初打开软件搜索了一下类似情况，得出了一个结论。
　　江凛不会真的对她的身体没兴趣，只想和她亲亲抱抱一辈子吧？


第82章
　　江凛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赵元初坐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她抹了一把眼镜片上的雾气，转身去找眼镜布来擦拭，顺口问了一句。
　　等到视野清晰，也没等到赵元初的回应，只是隐隐感觉气氛不太对，江凛有些摸不着头脑，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不知道哪里得罪到她了。
　　明明洗澡之前还好好的。
　　江凛穿着长袖长裤的丝绸睡衣，素面儿没花样，袖口处挽了两道，露出细瘦手腕和微微凸起的腕骨，看起来像一折就断，实则轻松揍几个成年男人也毫不费力。
　　她走过去坐在赵元初的身边，歪着头看她，又问了一句：“怎么了呀？”
　　赵元初没说话，直接往她身上爬，面对面的跪上她身体两侧，随着动作的舒展，睡裙也顺势上撩了部分，露出了一段儿雪白的大腿。
　　江凛低眉瞥了一眼，平生第一次动作比脑子还快，近乎是本能，伸手就摸了上去。
　　二人俱是一震，赵元初更是明显愣住了。
　　但是摸了就不想松开，江凛动了动手指，压低了嗓音问她：“这是什么把戏？”
　　“什么什么把戏？”赵元初小脸微红，还故作镇定地瞪着她，威胁道：“把你的手拿开，再耍流氓我回去告诉爷爷你欺负我了。”
　　话是这么说，却没有半点要挣扎的意思。
　　江凛低声一笑，直接上身前倾凑过去和她接吻，赵元初象征性地扭了两下脑袋就乖乖让她亲了，亲了一会儿感觉大腿上那双手有越来越往上的趋势，赶紧躲过去叫了停。
　　这回江凛没手摘眼镜，更能清楚地看到红润的双唇和眼中迷离的雾气，感觉心脏都漏了一拍，连忙松开了自己还抚在她大腿上的双手。
　　“我知道了。”赵元初突然闷闷地开口。
　　江凛喉头微动，低哑着嗓音问她：“你知道什么了？”
　　赵元初支支吾吾地也说出不什么所以然来，索性从她身上翻了下去，躺平装死。
　　“你自己看看几点了，明天还有正事呢，还不快睡觉。”
　　江凛被她撩的吊在一半儿，哪有睡觉的心思，就关了大灯换壁灯，让她先睡，自己靠在床头又翻起手机来，处理一下白天没顾得上的工作事件。
　　赵元初倒是很快睡着了，早上要去墓园，本来就起得早，又跟着封笑逛了几个景区，在网咖待到半夜，不沾枕头感觉不到什么，沾到之后眼睛就睁不开了。
　　她也不知道江凛什么时候睡的，但是天亮之后起床还是江凛喊的她，按了手机一看正好七点半，赵元初又在床上赖了五分钟，才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八点多的时候收拾的也差不了，顾婉过来敲门，赵元初正专心致志画她的美貌，江凛就去开了门，把人放了进来。
　　“老大没睡好啊？黑眼圈都快出来了。”顾婉眼尖，看了一眼江凛就察觉到不对劲。
　　江凛“嗯”了一声，说：“处理了一些公事。”
　　顾婉神情微妙，意有所指地问：“只是这样吗？良宵苦短的，你处理公事？”
　　“不然呢？”江凛神情不变，目光冷飕飕的。
　　顾婉缩了缩脖子，迅速溜到了赵元初身边，一边看她画眉，一边在她耳边小声问：“说实话昨晚真的什么也没发生吗？你们俩到底是谁不行？”
　　赵元初手一顿，咬牙切齿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能不能纯洁一点！”
　　“这不是为你俩操心么？”顾婉继续小声嘀咕：“身体的契合也是爱情的一部分啊，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时候，总不能真的凑一块儿吟诗作赋吧？”
　　赵元初放下眉笔，同样小声说：“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我们俩就不劳烦你了。”
　　她站起来推着顾婉走了几步，又扭头看江凛，“你好了吗？我们先下去吃早饭，八点半左右封笑那边派车来接，我们就不用自己开车过去了。”
　　“好了。”江凛点点头，走到门口从衣架上取下大衣，抬手抽了房卡。
　　三人一块儿去酒店餐厅，其他人已经在边吃边等了，酒店用餐是自助形式，赵元初问了江凛想吃什么，就和顾婉一块儿去拿。
　　封笑派的车来的很准时，八点半的时候接到电话，众人就一起下楼，司机开了辆长款商务车，正好能一车把人拉走。
　　婚礼场地在室外，一家私人酒庄，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香醇的葡萄酒气息。
　　现场早已布置好了，看起来简洁大方，别有一番雅致，顾婉说绝对是封笑老婆的审美，如果让封笑自己来，估计会怎么浮夸怎么布置。
　　“我说婉妹，离老远就能听见你说我坏话，好歹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能不能给点儿面子了？”封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西装革履大背头，看起来挺正经，一开口就露馅儿。
　　他要招待客人，比较忙，过来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走之前指了一下新娘子的方位，说他们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去陪他老婆聊聊天儿。
　　大家一经商量，几个男人随处转转去，女人们则是要去看新娘子。
　　对于封笑的老婆，大家不能说是很陌生，但也仅限于见过照片。第一次见到真人，除了确实漂亮之外，比照片里的更能体会到气质，都有被小小的惊艳到。
　　顾婉忍不住说：“终究是老封高攀了。”
　　新娘子叫钟苑，出身于音乐世家，现在也是从事于这方面的工作，典型的东方美人儿长相，气质也温婉和善，但性格并不是纯粹的平淡守礼，反而还有点儿小俏皮，听了顾婉的话忍不住笑了，还附和道：“我也觉得他高攀了。”
　　两个人在一起许多年，感情一直不错，封笑玩游戏钟苑一直知道，游戏里的事情他也会和她分享，所以其实对于这些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钟苑还是觉得挺有亲切感的。
　　只是她见到江凛，也确实有点惊讶，没想到封笑还能从游戏里认识这么个大人物。
　　“来宾有部分都是封家的合作伙伴，认识江总的应该不在少数，但是江总不用顾及我们的面子，他们如果有意骚扰，直接拒绝就可以了。”
　　江凛点点头，表示明白。
　　而事实也的确不出钟苑所料，江凛被很多人都认了出来，对于所有的问候和搭讪，她通通不假辞色，只有一句参加朋友婚礼，不谈公事。
　　那些人个比个的人精，自然看出来她不想多谈，也都很有眼见的没有纠缠。
　　婚礼当天正好是周六，几个人都是定了第二天的回程票，所以都还可以再多待一晚。因为钟苑现在是孕早期，注意事项比较多，就没有参与他们的聚会，但很大方的把新鲜出炉的老公让了出来，让封笑好好招待客人。
　　但毕竟是新婚夜，钟苑大方归大方，大家却也不是真的不懂事，一起吃过晚饭之后，就让封笑回家去陪老婆去了。
　　一行八个人，逛起街来也显得浩浩荡荡，赵元初觉得最离谱的是，这里离原市那么远，原市天气预报那个八卦群里也能爆出江凛逛街的照片。
　　还是她一手一样小吃，只能让江凛喂她喝奶茶的照片。
　　和上回还有点儿异曲同工的意思，只拍了江凛的正脸，而她只有个后脑勺。
　　龚玮：上次打赌说宋祁能搞定江凛的准备请吃饭吧，事实证明江凛不止是不喜欢他，是压根儿就不喜欢男人嘛。
　　隋远：不至于吧，女孩子喂个喝的而已，又不是嘴对嘴。
　　在下简知行：虽然但是，拜托，那可是江凛诶。
　　龚玮：这就要问问咱方姐，江凛这么喂过你没？@原市一枝花
　　周溯安：肯定没有啊，要不然早嘚瑟过了。
　　原市一枝花：……
　　原市一枝花：确实没有。
　　方程先生：好家伙，所以照片上这位真的是江总的小娇妻？
　　隋远：是吗姐，你不会也不知道吧？@原市一枝花
　　周溯安：急死我了，真的假的您倒是说啊@原市一枝花@杨祐
　　杨祐：……不要问我
　　谭文真：我怎么觉得这姑娘的背影还有点儿面熟？
　　龚玮：方市花，还在吗？@原市一枝花
　　原市一枝花：你们说是就是吧，不要圈我了，烦死了
　　泰宇杨贺：事到如今，我憋不住了，也不想憋了，给你们看看吧。
　　泰宇杨贺：如果我被追杀，你们记得收留我。
　　龚玮：？
　　隋远：老杨你在说什么屁话？
　　泰宇杨贺：之前跟女朋友去看电影，本来是拍她，结果不小心捕捉到的。
　　泰宇杨贺：你们自己看吧
　　泰宇杨贺：【图片】
　　赵元初眼皮子一跳，看到“电影”两个字就大概知道了杨贺拍到了什么，果然点开他发出来的照片，就是江凛在电影院吻她眼睛的那一幕。
　　她只记得那次遇到了栾青，还和他多说了几句话，却没注意附近有没有别的认识的人，更不知道还被拍了照片，更是被杨贺憋到了现在才发出来。
　　群里安静了半天，赵元初都想着要不要偷摸退群了，就看到方芷蹦了出来。
　　原市一枝花：这可不是我先说的了啊，没错，江凛有女朋友了。
　　原市一枝花：至于是谁，你们自己猜吧。
　　龚玮：这还用猜？我们又不瞎！
　　隋远：@梁悠
　　在下简知行：@梁悠
　　周溯安：@梁悠
　　方程先生：@梁悠
　　梁悠：擦，别艾特我了，我死了。
　　梁悠：她又不是没在群里，你们倒是有点儿骨气啊，我来帮你们
　　梁悠：@元宵
　　……
　　赵元初默默退出了界面，假装无事发生过，但还是被身边的江凛准确捕捉到了她的不对劲，低着头问她：“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赵元初摇摇头，咬着下唇盯着她看。
　　隐约感觉到江凛脑袋上的问号都快要实质化了，赵元初才慢吞吞地又点亮了手机，把刚才在群里看过还没忘保存的那张杨贺发的图片找出来给她看。
　　江凛接过手机，盯着图片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勾出一个浅浅的笑弧来。
　　“拍的不错，发给我。”
　　她把手机还给了赵元初，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安慰道：“不就是被人知道我们谈恋爱了吗？迟早的事情，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我来处理。”
　　赵元初再次和她确认：“真的不会给你带来什么负面影响吗？”
　　“或许会有点儿影响吧，但绝对不是负面。”江凛看起来完全不慌，还生怕她忘记了似的，又叮嘱了一句：“刚才那张照片，记得发给我。”
　　看她确实一副成竹在胸的淡定模样，赵元初也没有再多想，把那张照片发给了她。


第83章
　　参加完封笑婚礼后回了原市，生活好似也没什么变化。
　　江凛依旧跟赵元初住在她那个小公寓，只是在一起睡过后就不愿意自己住客房了，打着天冷暖被窝的名义，正大光明的睡到了赵元初床上。
　　后来有些事的发展就是自然而然的，江凛去国外出差，圣诞节没赶上陪赵元初过，跨年那天偷摸着回来想给她一个惊喜，小别胜新婚，亲着亲着就着了火。
　　这回赵元初切实体会到，什么叫做表里不一。
　　江凛才不是什么禁欲的人，花样还可多，赵元初头一回就被她弄到凌晨四点，到最后哭着拿脚踹她的力气都没有，被人抱进浴室洗干净，直接一觉睡到了下午。
　　她醒来浑身无力，跟被车碾了一样，拖着两条软成面条儿的腿，上厕所都觉得不对劲，在心里把江凛骂了十万八千遍。
　　而江凛虽然是偷闲回来，但好歹有点儿良心，没弄完她就溜了，而是实实在在手机关机伺候了她三天，才让赵元初勉勉强强消了点儿气。
　　结果又苦了辛助理，急得满嘴冒泡，最后还是把电话打到了赵元初这儿，好话说了一箩筐，才把只要美人儿不要江山的江大总裁又给喊了回去继续出差。
　　等到江凛终于搞定一切再回来时，原市已经下了雪。
　　江凛出差这么久，倒也不全是因为工作问题，江仲启一入冬就身体不好了，后来又病情恶化，按照医生的意思就是保守治疗，考虑到最坏的结果，可能撑不到来年。
　　母亲的死历历在目，江凛并不会因为江仲启快没了就对他生出什么恻隐之心，她去看望江仲启，说是女儿探父亲的病，倒不如说员工探望老板。
　　既没有伤心，也不觉遗憾，等他病情稍微稳定下来，就立刻回了国。
　　冷静到赵元初想安慰她也不知从何说起，只是稍有些唏嘘，想起上次见江仲启，他还是一副精神百倍能威胁她的模样，没想到这么快就将至弥留之际了。
　　江凛还阴阳怪气地讽刺说：“江家可能有点儿长寿基因，爷爷年近百岁也比他精神，大伯比他年长，依旧身体硬朗，只有他年轻的时候败坏了身子，能活到快七十岁已经不错了。”
　　赵元初比她心软，皱着眉头问：“他的身体都恶化到这种程度了，你又不管他，那他一个人在医院里岂不是很可怜？”
　　“一个人？”江凛扯扯嘴角，嗤笑道：“他可不是一个人，除了保镖护工之外，还有女人孩子一大堆，把他伺候的舒舒坦坦，都等着他死了之后分钱呢。”
　　她没跟赵元初说，她过去探望的时候，那些男女老少看向她的眼神儿活像要把她吃了，生怕她从江仲启那里多拿走一分钱。
　　但其实她根本不在乎，就算江仲启把整个江氏都分了出去，她都不会多眨一下眼。
　　不过让她继续打工是不可能的，江氏她自己有部分股份，不管公司以后是继续蒸蒸日上，还是被反手卖了换钱，她左右都不会吃亏。
　　江凛都已经开始考虑以后了，是拿着钱在家打游戏等老婆下班，还是自己开个公司打发打发时间，反正只要她不沾什么吃钱的脏东西，按照现有的积蓄，保持生活质量不变，也能安安稳稳到晚年，哪怕什么都不做。
　　当然这些想法她也不会告诉赵元初，万一被嫌弃没有人生追求就不好了。
　　之后没过多久，江凛在上班的时候接到了律师打来的电话，确认江仲启已经死亡，要请她谈一下关于遗产分割的事情，顺便请她节哀。
　　江凛倒是谈不上什么哀不哀，但却也没有她自己想象中的开怀。
　　林静仪死的时候，她才十二岁，第一次经历亲人去世，还是她最重要的妈妈，那是江凛平生第一次，也是至今为止唯一一次感觉到了天塌的滋味。
　　而如今，江凛二十八岁，丧父。
　　与母亲离世相比，江仲启的死对于江凛来说就像是筷子落了地，弯腰捡起换新即可，但毕竟手指染了尘埃，需要擦拭片刻。
　　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老爷子，还特意往江家打了电话，让家里人最近不要给老爷子讲时事，也不要给他看报。虽然这些年他们父子关系也并不好，但江仲启毕竟是他的亲儿子，老年丧子之痛，江凛怕爷爷承受不住。
　　后面就是远赴英国处理后事，按照江仲启的遗嘱，他并没有要求落叶归根，而是选择让自己葬在异国他乡，不愿污染了埋葬先妻的那片净土。
　　江凛对此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一切按照他的遗嘱安排。
　　处理完一切回国，刚下飞机就迎上一众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江凛全程冷面不语，都是江仲启生前的律师在回答问题，包括对于大众最关心的问题，江氏的最终归属。
　　江仲启的遗产庞大，除了房子、车子、大量黄白贵金属之外，还有他的巨额存款，各项基金证券，以及他生前因爱好收集的价值文物和工艺品等。
　　江凛没问律师他分了多少东西给他的情人和私生子女们，她只知道，江仲启把自己名下占有江氏百分之五十一的所有股权都转赠给了她，这就意味着，以后江氏就是她一个人说了算，再也没有一个处处压制监督她的太上皇。
　　这同样也意味着，江氏的担子她一时半会儿还甩不掉，她依旧要对国内外十几万名江氏员工负责任，依旧要好好做她的集团总裁。
　　如今兼董事长。
　　江凛的身价，随着江仲启的离世，一夜骤增百倍。
　　她成了个名副其实的金疙瘩，乃至于她已经不知道，江仲启那些情人和孩子居然没来找她闹事儿，究竟是因为收够了好处，还是因为畏惧她如今的财势。
　　当然，她也根本不在意这些。
　　在经过许多人明里暗里的打听试探之后，江凛和赵鸿达商量过，顺势公开了自己目前非单身的状态，顺便婉拒了媒体和大众对于她私生活的继续窥探。
　　她并没有直接把赵元初公布出来，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在没有刻意伪装隐瞒的情况下，江凛另一半的身份很快被挖了出来，直接惊呆了一众吃瓜群众。
　　网络消息瞬息万变，上午还是【震惊！千亿身家女总裁的另一半居然是TA！】，下午就变成了【既然姐姐可以妹妹也一定可以】，【哥哥弟弟其实也可以】，【信女愿瘦二十斤求与江总一夜露水情缘不用负责给一个亿就行我自己包机滚】……
　　赵元初抱着手机在江氏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笑得嘎嘎打滚，江凛抬头看向一旁尴尬的头都要掉了的辛河，问他：“这就是你的公关手段？”
　　辛河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虽然有点儿搞笑，但也挺有用的，现在都没什么人来关注我了。”赵元初替辛河说话，又看向江凛，酸不溜秋道：“就是突然多了一大堆情敌。”
　　江凛让辛河出去了，自己起身坐到她旁边，借着她的手机屏幕看了几眼，颇有些不忍直视的感觉，按下她的手机把人抱进了怀里。
　　“别看了，网上就图一时新鲜，过几天就淡了。”
　　江凛贴在赵元初的后颈亲了亲，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低声道：“爷爷那边估计也就能瞒到过年，他每年都会往家里打电话给爷爷拜年的。”
　　赵元初靠在她怀里，握着她的手揉了几下，“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一时半会儿估计脱不了身，过两天我去京城陪陪爷爷吧，也试着让他早做心理准备。”
　　自从赵鸿达知道赵元初和江凛在一起了之后，心态大概是又发生了一点变化，没有再提让她好好工作继承公司的事，倒是像回到了她以前上学的时候。
　　赵元初自觉胸无大志，也确实不是个管理公司的好苗子，见赵鸿达想通了，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对于自己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逐渐没了什么愧疚之心。
　　对于她的提议，江凛也没有反对，毕竟她现在成了个实实在在无父无母的孤儿，爷爷对她而言太过重要，而她能信任托付的人，也只有赵元初。
　　于是三天后她把赵元初送上了去京城的飞机，从此一直到年前，两个人都是电话视频联络，直到江凛把公司里的事情处理好，自己也回到京城，二人才得以再见面。
　　赵鸿达和周如玉都是明事理的人，主动提出让赵元初在江家陪着江凛过年，江凛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赵元初的父母和爷爷奶奶，但不得不说诱惑性太强，让她没能拒绝。
　　江老爷子自然也很高兴，大年初一一早，给赵元初封了个厚厚的红包，赵元初还很讲究的给他磕了个头，哄得老爷子红光满面地哈哈大笑。
　　笑完之后，他突然说：“没了个不着调儿的爹，多了个懂事儿又会疼人的媳妇儿，我们霖霖过去的一年，也算是得大于失，收获不菲。”
　　赵元初的笑直接僵在了脸上，老爷子把轮椅转过去，背对着她挥了挥手，“行了，知道你们孝顺，我一把年纪了还能有什么看不开呢？不过是早走一步罢了，我迟早还不是要过去找他，这个臭小子，一辈子都没让我省过心……”
　　看着老爷子摇着轮椅越走越远，赵元初忍不住鼻子一酸，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她们又在江家住了几天，初四的时候回了原市，赵元初带着江凛去给她爷爷奶奶拜年，二位老人慈眉善目，都接受了这个孙女媳妇儿，没给她们任何难堪。
　　倒是后面去赵家拜年，赵鸿达不知道为什么又拉下了一张老脸，把江凛叫去书房说了半天话，还特意命令赵元初不许偷听。
　　赵元初去问周如玉，她却丝毫不担心，还对赵元初说：“你爸既然默认了你俩的事儿，就不会再反悔找麻烦，可能在谈一些公事，你不要跟着掺和。”
　　她拍拍身边的沙发，示意赵元初坐下来陪她看电视，赵元初虽然心里担忧，但也不能闯进书房去把江凛抢走，那不把她爸鼻子气歪了才怪呢。
　　最后也只能去陪周如玉女士看电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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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完结


第84章
　　年初八开工，赵元初在公司很意外的见到了江凛。
　　她问江凛过来干什么，对方但笑不语，带着她一起去了赵鸿达的办公室。
　　见她们两个一起过来，赵鸿达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无视赵元初和江凛谈起了公事。赵元初听得半懂，隐约感觉可能还和自己有点儿关系，因为他们俩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她一眼，搞得她还怪尴尬的，等着他们谈话告一段落，就要起身开溜。
　　却被赵鸿达给喊住了。
　　“别急着走，过来把这几份文件给签了。”
　　赵鸿达递了几份文件给江凛，江凛接过之后看也没看，直接又转递给了赵元初，还十分贴心的附送上了一支笔。
　　“这什么啊，不会是卖身契吧？”
　　赵元初随口开了个玩笑，然后被“股权赠与书”几个大字亮瞎了眼，连忙问赵鸿达：“什么意思啊爸爸？您不会这就要退休了吧？我可不是江凛啊，挽鱼现在放我手上就完蛋了。”
　　“你几斤几两我能不清楚吗？”赵鸿达白了她一眼，催促道：“反正不会害你，签了吧，签完不管你以后怎么折腾我都不用担心了。”
　　赵元初听不懂她的意思，下意识地看向了江凛，用眼神儿向她求助。
　　江凛也不说话，只是冲她点点头。
　　反正亲爹和女朋友不能合伙把自己卖了，赵元初干脆也懒得纠结，拿起笔就把那几份文件全给签了，还问赵鸿达：“要不要按个手印什么的？”
　　赵鸿达没理她，把文件收好装进了文件袋里，系上纽扣交给了江凛。
　　他目光深邃，郑重其事地对江凛说：“剩下的就全交给你了。”
　　“叔叔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江凛接过文件袋，没有再打扰赵鸿达，牵着一脸懵的赵元初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赵元初没有单独办公室，现在正是热火朝天的上班时间，茶水间刚好没人，她们就在茶水间谈了几句，赵元初才终于弄明白那几份文件的性质。
　　“你是不是疯了？”她问江凛。
　　本以为只是赵鸿达要把股份转给她，结果居然还混着江凛的签字，拿江氏的股份来换挽鱼的，她也不怕江仲启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挽鱼股权的划分情况本来就比较乱，赵鸿达作为创始人、董事长兼总经理，手里所持的也不足百分之三十，在很多情况下都没有什么绝对性的话语权。
　　江凛自己收购了挽鱼的一些散股，又重金买断了两个股东，最后手里总共大概是有百分之十一二，这也是她之前惹了赵鸿达生气的原因。
　　未经允许擅自收购挽鱼股权，如果她不是江氏的老板，真的很难不被怀疑别有用心。
　　但即便如此，赵鸿达还是有些受不了，他需要江凛给出一个解释。
　　而江凛的解释就是，她愿意把手里挽鱼的股份无条件转赠给赵元初，同时用了江氏百分之七的股份去换赵鸿达手里百分之二十的挽鱼股份，同样转赠给赵元初。
　　挽鱼的股份自然不能和江氏作比，别说是百分之七，就是百分之一，光是每年的分红，就算是赵鸿达占了大便宜。
　　他大概是明白了江凛的意思，忍不住向她确认，再经过协商，就成了这一份份文件。
　　当然，江氏那百分之七的股份赵鸿达并没有全收，他只留了百分之二做凭据，其余百分之五仍然给了他女儿，而他手里剩下的那点儿东西，到最后自然也都是要留给赵元初的。
　　经过这么一连串的操作，江凛费了老鼻子劲，出钱又出力，其实什么也没得到，反而都是为赵元初做嫁衣，还把江氏的股份拆给了她。
　　天上掉馅饼，直接给赵元初砸的晕头转向。
　　她有点儿后悔不明不白就签了那些字，想把文件拿回来销毁，却被江凛握住了手。
　　“签字就生效，我回去拿去做公证，没得改了。”江凛还有心思笑。
　　赵元初连连摇头，“不行，我跟你在一起又不是图你的公司你的钱，你搞这些我心里难受死了，我们之间的联系也不需要用这些来维持。”
　　“第一，这些并没有任何目的性，只是我自愿而已。第二，江仲启的股份我没动，那百分之七是我自己的，你不用有所负担。第三，我知道你对管理公司没兴趣，以后你画你的画，我来给你打工，那些身外之物就当是聘礼。”
　　江凛握紧赵元初的手，防止她挣脱，认认真真地和她解释了自己的做法。
　　赵元初还要拒绝，江凛上前一步吻住了她的唇，舌尖长驱而入，直接把她亲到气喘吁吁没劲儿折腾了才把人放开，十分淡定地推了下眼镜，“什么也不必说，我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拿这些东西换你一辈子，是我赚了。”
　　她的眼镜因为近距离亲密接触而被呼吸染上了一层暧昧的雾气，赵元初咬着下唇瞪她，但无论关于什么意义上的嘴皮子功夫，除非江凛让步，她从来也没赢过。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赵元初感觉就像做梦一样，在她决定去玩风起九天的时候绝对想不到，这个游戏带给她的何止是游戏体验，更甚是从未接触过的人生体验。
　　后来她心血来潮去问过江凛，无论是上学时的学霸生涯，还是工作后的忙碌时光，到底是什么让她去接触游戏并且成为大神的。
　　江凛玩笑道：“当然是为了遇见你啊。”
　　赵元初反驳：“就算我没有玩游戏，我们也一定会遇见的，而且我当时也不知道你是灯尽昼行呀，你这纯属甜言蜜语的谬论。”
　　“你说的也对。”江凛点点头，有模有样地和她分析：“虽然我是因为发现你是一颗元宵才对你产生的兴趣，但喜欢上你还是因为你是赵元初，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没有游戏的媒介，我们之间会产生不一样的感情吗？”
　　她看了赵元初一眼，不容置疑道：“我给自己的答案就是，一定会的。”
　　江凛从来不迷信，她一直觉得求神拜佛只图心安，真正想达到目的还是需要自己去钻研，但是后来她逐渐相信命运，并偷偷感谢命运。
　　许多年前，她初次接触游戏，就是挽鱼当初火爆一时的扛山之作。
　　那是江凛对于游戏的启蒙，虽然后来因为多项因素，导致那部游戏最终停服不再运行，但江凛因此从中找到乐趣，给她枯燥乏味的少年时光增添了一抹亮色。
　　从此她都很关注挽鱼这家公司，后面也接触过不少别的游戏，直到风起九天。
　　直到遇见赵元初。
　　这些她没有全部讲给赵元初听，往后岁月漫长，总有时间慢慢说。
　　年后半个月就是元宵节，也是赵元初的生日，往年她都是回爷爷奶奶家过，今年老两口去三亚度假了，赵元初就想着和江凛过个二人世界也行。
　　结果梁悠又打来电话，让她们去深岛热闹热闹，现场已经布置好了。
　　她还发过来个视频，一楼酒吧一个客人都没有，全是他们那伙儿二代们，把酒吧布置的花里胡哨，气球彩带满天飞，就等着赵元初过去了。
　　这压根儿也没法拒绝，赵元初就让江凛开车带她过去了。
　　酒吧电梯门口挤满了人，龚玮和周溯安站两边一人抱着个彩带礼炮，等电梯门一开就拉响，惊不惊喜不知道，着实是把赵元初给吓了一跳。
　　“生日快乐！”大家一起喊道。
　　赵元初双手合十，连连道谢，江凛在后面捏去她头发上粘上的彩带。
　　梁悠跑到台上去指挥大家唱生日歌，赵元初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这还是她记忆中第一次过这样热闹的生日，确实也挺有新奇感。
　　本来以为肯定是梁悠给她张罗的，结果生日歌唱完之后，梁悠又抱着话筒喊了一句：“今儿咱包场了啊，该吃吃该喝喝，全场的消费由我们江老板买单！”
　　全场一片欢呼，赵元初扭过头去看向身边的江凛，惊讶地问：“你搞的？”
　　江凛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十分诚实地回答：“都是梁悠安排的，我只是负责出钱。”
　　赵元初笑了起来，嘴上嫌她现在越来越浮夸了，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感动的，贴过去亲了亲她的脸，又惹得周围一片喧腾。
　　大家都还没吃饭，闹了一会儿就有人上了吃的喝的，从饭菜烧烤到路边小吃应有尽有，摆满了几张大桌子，其实还挺接地气的。
　　吃完饭之后，又熄灯上了蛋糕，赵元初头上戴着小皇冠闭眼许愿。
　　她觉得自己现在幸福的不要不要的，也没什么特别想拥有的东西，就许愿家里长辈身体健康，周围的朋友万事顺利，最后又偷偷想，如果上帝觉得她太贪心，那就让她和江凛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吧，除此之外，她也能算是别无所求。
　　吹灭蜡烛之后，赵元初睁开眼，发现刚才还围成一圈儿的人都让出了空间，只有江凛在她面前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个小盒子。
　　“虽然暂时不能结婚，但是主权还是要宣示一下的。”
　　江凛嗓音温吞，打开盒子露出了一枚戒指，看起来还挺朴素，没什么花样，很适合日常佩戴。她把戒指取出来，牵过赵元初的右手，问她：“可以吗？”
　　赵元初说：“你好老土啊，现在霸道总裁都不搞这一套了。”
　　“我早就说了我不是什么霸道总裁。”江凛微微一笑，直接把戒指推到了她的指根，低头吻了一下，又看着她说：“现在是你的爱人，总有一天会成为你的妻子。”
　　赵元初点点头，同样笑着说：“是我的荣幸。”
　　她抬起手来看那枚戒指，在江凛面前晃了晃，“你的呢？”
　　于是江凛从口袋里取出了另一只戒指盒，由赵元初打开给她戴在手上，两个人戴戒指的手交握在一起，逐渐变为十指相扣。
　　梁悠捂着腮帮子在一旁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才不！”赵元初回头瞪她，还讽刺道：“少起我的哄，你有对象了吗？”
　　“卧槽赵元宵，你老婆虽然出了钱但基本就是个甩手掌柜，我给你跑前跑后联络人布置场子，你居然这么对我？你还是不是个人了！”
　　“我是不是人不知道，反正你是个单身狗。”
　　“卧槽！”
　　梁悠气得脑门子冒火，撸起袖子就冲了过来，赵元初赶紧躲在了江凛身后，还狐假虎威地冲她吐舌头，好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你能永远跟江凛粘在一起！”梁悠怒吼。
　　“管你信不信，我就要永远和她粘在一起。”赵元初跪在沙发山往江凛背上一趴，扭头在她脸上又亲了一下，摇头晃脑黏糊糊地撒娇：“可不可以呀？”
　　江凛面上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纵容，点头道：“当然可以。”
　　对于江凛而言，所谓永远的概念，大概就像游戏新手村里那片花海，看起来一望无际，走进去也到不了尽头。
　　她曾经操控游戏角色在里面走了很久，能听见风吹鸟叫的声音，但嗅不到花香，也看不清来路，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仿若母亲走后她心田枯萎，独自度过的那些年。
　　直到有一天，有人擅闯进来，在她心里种出了一朵花。
　　她终于再一次嗅到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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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1.股权赠与那部分全是胡扯的。
　　2.完结了。
　　3.本来想发表下完结感言，又觉得没啥必要，这篇本来就是随便写的，大家也就随便看看吧。最后感谢相遇，感谢支持，期待下次见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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