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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河破碎》作者：竹石梦
　　简介：【文案】
　　秦破道对外人不留一丝情面，更是不择手段，十年如一日，只听令于皇帝的指示，无论发生何事。因此，秦破道作为林朝皇帝最锋利的尖刀，稳定了皇帝的政权，更是做尽脏事，让宫里与民间无一不谩骂着秦破道。
　　秦破道在自己无聊且漫长人生里，遇到过的最大变故莫过于与三公主成亲，一旦面对自己明媒正娶的三公主，她总是不自觉柔了心肠，有着道不清言不尽的思绪，恍如倦鸟归巢。
　　少年的妄想，终究不敌现实。
　　“林守，我们和离吧。”
　　秦破道举着茶杯，一脸坦然地揽住小倌，丝毫不顾林守在众人的面子。
　　他人眼中的神仙眷侣，从此分道扬镳。
　　秦破道孤身一人站在世间的对立面上，承受着无数的刺杀与众叛亲离，依旧无怨无悔地做着皇帝手下最肮脏、最忠诚的刽子手。
　　“砰砰，砰砰，砰砰。”
　　…………
　　后世的文官修缮史书记载到秦破道时，无一不称她为：“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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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读指南】
　　先甜后虐|双洁|四岁差|架空历史|追妻火葬场|主攻年上
　　林朝监察部vs林朝三公主
　　两个不懂爱的人在家国抱负下，互相试探彼此的爱意，又因立场不同分道扬镳。试看，林守如何揭开秦破道层层面具下的马甲。


第1章 
　　“快！”
　　“抓住他，别让小孩跑了！”
　　硕大的家宅，仆人都老老实实被抓住压在一边，作为主犯的王侍郎依然还不知死活。
　　秦破道坐在手下搬来的竹椅，漠然地望着王侍郎的挣扎。
　　“放肆！”
　　“我乃当朝正三品工部侍郎！”
　　“秦破道，你胆敢私自扣押？！”
　　还未等秦破道做反应，旁边立刻来人甩鞭子抽打王侍郎的背上，极为不屑：“都是阶下囚了，还嚣张呢？你是嫌命太长了吗？”
　　王侍郎听后，肥胖的身躯奋力抖开背上的玄青鞭，他狠狠呸一声。
　　“仗势欺人！”
　　秦破道不以为然，漫不经心地随手拍掉飘落肩膀的尘埃：“不交出你与岳家发现的矿脉，明年今日就是你们一家祭日。”
　　“哦～”
　　“不对，你们这一脉还有人祭拜吗？”，秦破道嗤笑一声，如此优哉游哉，分明是闲杂人等早已铲除干净，显然王侍郎现在才发觉过来。
　　“卑鄙！无耻！败类！”
　　王侍郎咬牙切齿地怒骂，怒火使他红了眼。
　　死寂一般的环境下，快马加鞭的呼啸声从远边而来，犹如金鼓在王侍郎的耳边敲打。
　　秦破道冷笑一声：“坦白从宽，留你一条性命。”
　　王侍郎的脸都快憋成紫红色，抬头瞪着秦破道，用力扯嗓子：“我说！小人，休得伤我儿！”
　　“左一句卑鄙，右一句小人。”
　　“侍郎大人，你的胆子着实大。”
　　秦破道往他那边方向稍微扬起下巴，真‘狗腿’的手下立刻明白，递去早已备好的笔墨纸砚。
　　“于公，此铁矿理应收归于国；于私，你不但隐瞒不报还要联合岳家的长子一起售卖给北齐国的禹王，居心何在？”
　　“卖国求荣？”
　　秦破道漫不经心说出王侍郎极力隐瞒背后的秘密，王侍郎把原本不甘心地拿起的笔都掉落纸上，溅得他自己上半身一身污秽。
　　可惜那上好的苏州纸了。
　　“你，你，你……”
　　王侍郎瞳孔一缩，他深谙此事已经不能全身而退。
　　说那时快那时慢，一个半大肥胖小子挣脱侍卫的束缚从马背跳下来，他猛冲向秦破道，大喊：“坏人！不许欺负我爹爹，看招！”
　　因为从前就已经立过规矩，不许欺辱无辜的老人小孩，从而使得这莽撞的男孩一路无人阻拦，闯进他们设立的包围圈。
　　王侍郎吓得赶忙丢下毛笔急匆匆地跑过去，赶在男孩拳头打到秦破道腿上之前，用力将他抱摔一边去。王侍郎回过神来猛地甩了一巴掌到男孩脸上，顾不上男孩委屈不解的神情，又急急忙忙地用力按他脑袋俯身磕头谢罪。
　　“小儿鲁莽，尚未懂事，请秦大人有大量。我愿一一交代，还望秦大人放了他。”
　　“爹爹，不要！”
　　王侍郎格外用力磕头致使不远处啼哭的妻女也注意到此处动静，过来齐齐磕头为男孩求情。
　　砰！
　　秦破道扭头看向她们，一脚踩在王侍郎头上，反反复复碾压王侍郎打理精致的发型。
　　“刚才不是很能狂妄吗？害怕了？搂着你那愚蠢儿子的手别抖啊。”
　　无人再敢造次，让树上的鸟声额外明显，如果不是要处理这件案件，她也许会选择躺在椅子上享受聆听这春天的鸟鸣。这样一想，秦破道就更加看不惯虚伪偏心的玩意，她心生恶胆给王侍郎的脑袋又狠狠来了一脚。自然，秦破道也没错过小男孩悄咪咪抬起头盯着自己的眼神，她只是懒得跟一个死人计较。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小男孩还在仇视盯着秦破道。
　　秦破道啧了一声：“给你一刻钟，画出分布点和写出你们交易详情。”
　　正当王侍郎拼命点头时，秦破道补充一句话就转身离开，徒留他瞬间脸色变得苍白。王侍郎看着逐渐远走的背影，潸然泪下，嘶哑地喊：“秦大人，求求你，求求你，如果放过我和我家人，我再献一份岳家与禹王往来证据，以及我知道的关于禹王在我国的势力图！
　　“我保证我会带着妻儿远走高飞隐姓埋名，绝不暴露在世间。”
　　“求你了！秦大人！”
　　他在地上不断磕头，祈求秦破道放过他们一马。
　　王侍郎观望到走动的身影停了下来，自知有戏，赶紧再添一句：“我愿将小女献给陛下，她自幼生长在南方是独有一番韵味，最近才接来身边教养，她习得一些书画，现今芳龄十五。”
　　颇感有趣，秦破道顺他意掉头回来：“有趣。”
　　秦破道玩味地半蹲在他女儿面前，端详着她脸庞与身材。小女孩侧头一边却不敢看着秦破道，连哭泣声音都拼命忍着，死死咬住自己嘴唇。
　　半刻后，王侍郎趁机拿着纸和用破布包裹着的书册一并递给仍在自己女儿面前的家伙，试图得到秦破道的求饶：“这些是我已知的所有东西，恳求大人看着这些东西份上，给我们一条生路。”
　　秦破道端详半晌。
　　“可。”
　　秦破道一手接过东西，就挥手示意她们可以逃开了，另一只手给瘫坐地上无助的女孩，轻轻擦拭眼泪。
　　“别怕。”
　　三人脸上洋溢着死而后生的庆幸表情，手忙脚乱拿起地上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王侍郎死死搂住小儿子肩膀疾走。他们准备走到门的那一刻，列队整齐的射手听到一声命令。
　　“放。”
　　咻，咻，咻
　　瞬间，三支箭从三个人背后出现，分别径直地穿过心脏，他们没有反应时间就笔挺地倒下，流了一地的血。
　　秦破道没有回头查看，而是盯着小女孩流露错愕胆怯的眼睛，发问：“想活吗？”
　　小女孩忍着恐惧，浑身发颤地点点头。
　　“我会将你送到清弦宫教养，在那安分等候圣上宠幸，尽力讨圣上欢心。赠多你一句话，一入宫门深似海，别学你父亲有不该有的行为与想法，做好自己本分。”
　　“是，小女谨记在心，谢大人不杀之恩！”
　　刚刚还为家人抛弃自己感到伤心欲绝的小女孩，现在就能有如此觉悟，她的识趣令秦破道越发满意自己做的决定，秦破道不再多言。
　　万里晴空，可惜人心不古玷污了干净的景色。
　　秦破道仰望天空叹了一声摇摇头，回屋，继续审视手头上沾满灰尘的册书，册书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各个人员的职位和所在位置，一个敌国王爷都能在国家地方中安置那么多不同职业候者，或许还有更多的还没有被发现。
　　风雨欲来，山河动荡。
　　天黑了，秦破道终于从木椅上站起来，伸个懒腰。
　　作为心腹之一的黄亦听到动静后，无声上前递上一个崭新的黄色奏本。
　　“秦爱卿，朕念你从小追随朕，作为朕的左膀右臂完成了很多出色的实事，朕倍感欣慰，待你完成铁矿一事，速速进宫。”
　　秦破道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周围的盏灯映射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忽明忽暗。
　　隔天，天刚亮。
　　“驾，驾，驾……”
　　马儿通体呈棕红，是一匹性能优越千的里马，名为狼烟，它是由秦破道一次野外驯服而得来。
　　秦破道悠然自得骑坐马背上，哼着京城小曲，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监察部众人，好生威风。
　　毕竟是接近北齐国的边境，去剿灭王侍郎一家和岳家的防守势力依然费了不少工夫，幸亏部下大多只受了轻伤。
　　“黄亦，回京后将铁矿一案的从犯转交给六扇门吧，顺便带受伤的手僚去医馆治疗。”
　　“遵命。”
　　“让全部人领奖赏完去休沐三日，你也好好休息，四个月的舟车劳顿辛苦了。”
　　黄亦认真应下后，立刻拉扯马绳往回走，按吩咐详细地安排下属。
　　回军路途中，周边民生似从前般衣着粗布，吃着粗粮。
　　不同的是，住宅越发破败却无人修理，她们顶着呆滞的脸，麻木地干农活，连本该活泼的小孩也死气沉沉卧在石头上，迫使秦破道看得直皱眉，手筋暴起。
　　千千万万个自耕农和佃农的生活，曾经的她何尝不是这般生活，深知其中的耕种困难。然而一年到头付出艰辛地劳动，却要缴付种种高额的税费，剩下的还不够填饱一家老小的肚子。更别说，各种层出不穷吸民膏的地方贪官，自己娘亲也拜他们所赐逝去。
　　全队离开这个地方时，一箱普通的木箱出现在他们房屋门前。
　　“娘！”
　　“娘！娘！快来！”
　　“发现了一个箱子！”
　　“那个吵吵，来了！”
　　妇人撇开沾手掌心的泥巴，粗糙的手才往孩儿示意的木箱上动。
　　“咔嚓”
　　木箱被打开了，里面全是风干好的肉干和酒酿。
　　小孩惊地盖上木箱，左顾右盼地小声嚷嚷：“娘，刚刚我看见一个穿着好看的人，他搬来了这个箱子，走前还对咱笑咧。”
　　妇人擦走滴落脸上的眼泪，“鹏儿，记住这个衣服样式。这是我们的恩人！有机会要好好报答。”
　　“嗯！”
　　“快快藏去地窖，小点动静，听到不？”
　　“得咧。”
　　接下来的回程，秦破道为了尽快回宫觐见皇帝，指挥全员夜不扎营，昼夜兼行，一个月后终于回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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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文的世界背景为中国古代的架空王朝，若有不妥之处多见谅。


第2章 
　　抵达京城后，秦破道即刻带着路上写好的奏折，制服都没换下来便直接来到欢庆殿殿前。
　　欢声笑语从富丽堂皇的宫殿里面传来，偶尔夹杂几声吹弹歌舞。
　　无论碰见多少次，秦破道依然有些束手束脚。
　　莺莺燕燕，一群妃子、舞女、宫女围绕皇帝四周，堪比酒池肉林。
　　殿前的曲公公发觉秦破道的到来，善解人意地领她进去，颇为熟稔说：“秦大人，陛下特意嘱咐咱家，门外恭候大人的归来，若大人来了就领进去到陛下身边落座。”
　　“微臣谢过陛下。”
　　“曲公，请！”
　　秦破道说完，抬手一挥，不经意间一锭银两便落入曲公公袖口里，曲公公脸上堆满的笑纹又深了几分。
　　秦破道大步走进来殿中后一袭衣袍，挺着身单膝下跪，高傲的头颅低下盯着地面朗声喊：“臣，监察部秦破道，参见陛下！”
　　“哈哈，你们瞧，朕的爱卿终于回来了！”
　　“经数月一别，朕甚是想念。”
　　“来来来，来，坐这里，让朕瞧瞧你。”
　　皇帝喝得红光满面高兴说道，转头就无情地推开倚靠在自己肩膀的宫女，抖抖龙袍。
　　“诺。”
　　越深入殿中扑鼻的香粉味就越发浓郁，使得她止了一次又一次呼吸，不得不加快步伐。
　　恍然间，一股清香冷冽的体香猛冲入她的鼻子，犹如黑暗星空中出现一颗明亮的流星，扰乱了秦破道的心神。
　　秦破道很快锁定香气的源头，是位没留意过的女子。
　　女子穿衣风格淡雅素粉，一支金黄华丽的钗撑起一头秀发，翩若惊鸿，正细细品尝南方进贡的特产津南茶，好似不知道被人一直看。她举手投足间带着十足的皇家礼仪，像极了高岭之花。她有着雪白的天鹅颈，衬得身上装饰品犹如千金难买，好生俊俏。
　　虽然皇帝喝上头有些意识缥缈，但眼神依旧敏锐，注意到了秦破道盯着自家皇女，皇帝借此调侃起来：“今日当是家宴，小秦，你衣着何故如此正式，吓坏在场的娇娥就不好了。”
　　秦破道收回目光：“臣知错，下次衣着定当合乎礼制。”
　　皇帝和往常不同，等秦破道落座好旁边位置就发问：“小秦，你从小就跟在朕身边，现在你也老大不小，该是时候成家了，可有心仪之人？”
　　“回陛下，臣尚无心上人。”
　　“正所谓男儿志在四方，为陛下稳固江山才是臣的首要志向。”
　　皇帝爽朗大笑：“不愧是朕的好爱卿，朕就不跟你兜圈子了。前些日子，朕与太后商议过，三公主已到成婚年纪，若将她托付给你当其驸马，朕安心。”
　　曲公公从皇帝背后悄然而至，嗲着声：“秦大人，接旨吧。”
　　皇帝贸然赐婚也不是第一次发生，秦破道心里也有底，没想到如此之快罢了。
　　事已至此，秦破道没法再作拒绝。
　　毕竟，拒绝是抗旨，乃是大不敬要治罪的。
　　舞姬纷纷退下。
　　秦破道一抚衣袖，利落起身走到殿中央，不卑不亢地跪下听旨。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宁和公主，自幼聪慧，静正垂仪，旦夕承欢皇太后膝下。今公主已碧玉年华有余，适婚假之时。
　　秦监部仪表堂堂、为人正直忠诚。太后躬闻之甚悦，滋特以指婚，其可当宁和公主之驸马，此婚配实属天设地造，愿鸾凤和鸣。婚期将定玄月，后择良辰吉日，剩其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令，鉴于处理先前铁矿有功，赏白银千两，另加赏两匹西域丝绸。特赐秦监部婚后可留原职，但须搬入宁和公主宫外府邸，且每月至少一次进宫在太后跟前尽孝。
　　钦此。”
　　“臣，谢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领旨吧，秦大人”，曲公公扬起笑容向她恭喜道。
　　秦破道一叩首，方站起身抖抖衣袖，微低头接过圣旨。
　　作为当事人之一，女子终于舍得放下茶杯，纤纤玉手习惯性抚摸佩戴身上的青玉饰，悠闲地看着自己的驸马一举一动。
　　满身酒气的皇帝径直走下阶梯，扶起秦破道满意道：“小秦，朕的三公主天性喜静，切莫让闲事扰了清静，若日后朕听到你有一丝一毫的亏待，朕绝不轻饶你。”
　　“臣，势必以三公主为重！”
　　被赐婚后，秦破道仍然如往常一样，日日待在监察部，不是忙着翻看卷宗和审查官员的案件，就是去地下密室加训。
　　唯一的变化，就是每日辰时前到达寿安宫，接受来自太后嬷嬷教导如何婚后相处和婚前礼仪。
　　嬷嬷上下嘴皮子一闭一合，三个时辰便过去了，喋喋不休，当真让人听得昏昏欲睡。
　　“诶呦！”
　　秦破道注意力被窗外声音吸引过去，侧头望向外边，眼睛的时间定格在女子正优雅撩起鬓边头发，顺便也撩动了她的心跳。
　　这不正是前些日子欢庆殿见的女子吗？
　　只见她旁边的全身粉红的丫鬟嘴皮子闭合地说话，估计是她的声音，公主只是偶尔点头附和，想来公主是娴静淡然的性子。
　　嬷嬷拿起木片板轻敲到秦破道的手背上：“秦监部，你分心了。”
　　正如俗话所说：春天的世界，万物复苏，人也开始不安分起来了。
　　秦破道的心思活络起来，装作不经意问：“嬷嬷，外边的佳人是新来的妃子吗？”
　　嬷嬷这才抬头往秦破道的视野看去，定眼一看，忽然慈祥一笑温柔说：“秦监部，这是太后从小看着长大的三公主，奴也有幸能伴随左右。”
　　秦破道有些意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感叹，竟有如此缘分。
　　“无妨，三公主自小便常待在室内最好读书，太傅也常夸功课好。陛下还赏赐了一个专属藏经阁呢，秦监部未曾谋面公主实属正常。”，嬷嬷话里话外满是对晚辈的关怀备至，又略带些许自豪。
　　秦破道一边沏茶，一边恭维：“有劳嬷嬷的照顾，让公主有此良好的生活环境，秦某娶得这般天仙，实乃三生有幸。”
　　话音刚落，秦破道就把沏好的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嬷嬷，请。”
　　一番话逗得黄嬷嬷莞尔一笑，接过茶杯应：“怎敢，是公主她啊，天生机敏、忠孝两全，是全天下最好的好孩子。”
　　“继续讲婚后的注意事项吧。”
　　“也好。”
　　待秦破道踏出门，寿安宫门前的花圃处已经没了三公主和她仆从的身影。
　　烈阳照射在她脸上，都忍不住半眯眼睛，而路上迎面行走的宫廷侍卫眼睛都不曾做出此反应，瞪大眼睛大步流星地走。
　　经过她时，齐声喊：“见过监部大人！”
　　秦破道点点头，就与他们侧身而过。
　　对这些问来问去，宫里的繁文缛节，秦破道表示很无奈，即便待了那么多年还是无法适应。
　　她只想着赶快出宫，去京城的西二街最大的新晋茶楼-青玉楼，吃上一打爱吃的驴打滚，再打包一打给娘亲。这样一想，脚步就不由自主加快了。
　　……
　　……
　　“秦叔，醒醒。口水都一地咯～”
　　她拍拍坐在马车上已经沉睡着的秦利肩膀，好笑地说道。
　　秦利眼睛微睁，鼻孔吹出来的气把胡子在空中扬了扬，敷衍应：“公子，今日好生久，接下来也是去老地方吗？”
　　“对，走吧。”，秦破道点点头。
　　她手扶木板借力一蹬跳到了马车上，然后掀开玉帘子钻进去，满怀期待等着吃美食。
　　此时的另一边，正鸡飞狗跳。
　　“哇，公主，明明是白露先行饮用我收藏的半壶翠青酒，如今还跟我抢剩下的半壶酒！”今早满身粉红的丫鬟，她正大声对三公主控诉自己前些日子的遭遇。
　　被投诉的白露丝毫未惧，淡定躲在三公主后面，大胆地手扒拉在公主的肩膀上：“谷雨你也一样，趁我去帮公主送太后礼物时，偷吃特意去青玉楼三公主买给我的烧鸭，全吃了，渣都不剩！”
　　三公主头疼扶额，出声打断她们的吵架：“好了，今日闲来无事，收拾一下，带上侍卫一起去青玉楼，让你们补补身子。”
　　“耶，公主千岁！”
　　她们欢呼雀跃地一溜烟跑了。
　　此行并非只满足腹欲，还有查探青玉楼在寸土寸金的京城里，仅仅几年就做成京城最大最富裕的茶楼的原因，连她手里的历史悠久和盛名的茶楼也难敌。
　　就这样，一个时辰后，三公主带着浩浩荡荡且稍作掩饰身份的一群人，来到了青玉楼。
　　青玉楼的掌柜接到店小二来报，以为又有人带一群人踢馆闹事，赶紧放下旧食谱，急急忙忙走出去处理。
　　下到一楼门口一看，恍然大悟，低头行礼后，对着站前头的三公主恭敬道：“贵人，此次来小店是想品尝些什么？”
　　“掌柜无须多礼，可否安排一个安静的雅房，我等只来吃些店里的特色食物与酒水罢。”，三公主轻抬掌柜行礼的双手。
　　掌柜侧身扬臂，“贵人请。”
　　她们三个人落座后，众人一退，两个丫鬟又开始叽叽喳喳说话。
　　“公主，我听别的宫殿宫女说，青玉楼有个出名的小吃—驴打滚，要不要尝试？”
　　“若喜欢，就去外面跟小二说一声加上吧。”，三公主饮用着上好的碧螺春，好笑地看着她们回应道。
　　“好咧！我现在就出去说一声。”
　　谷雨立刻把满心认为过于苦涩的茶水丢下，开心地蹦蹦跳跳往外走。等她来到一楼大厅找小二交代完后时，一个身形高大穿着华丽的贵公子迈着愉悦的步伐走进来，哼着小曲。
　　只听他径直对店小二说：“小建，照旧给我上三份驴打滚，两盘干鸭肉，但今天换一个清淡的清酒来。”
　　本该按道理爽快地答应，现在店小二却为难地对着她说：“请官人恕罪，今日厨房的材料不够了又来不及采买，最后一份驴打滚已经给一位贵人订了。”
　　贵公子的脸骤然变得很差，皱起剑眉，却没再出声。
　　刹那间，谷雨有点心软，差点忍不住想放弃这道菜，看不得外表昳丽的人烦恼。
　　于是，谷雨只好放弃观赏难得一遇的美男，抬腿走人。
　　“秦大人，请停步。”
　　谷雨被侍卫的声音吓了一跳，推了一半门的手停在半空，急速地回头看来人。
　　跟着的人正是秦破道，难得不理智的她，竟然跟踪一个小姑娘，居然还有宫廷侍卫来守卫，什么来头？
　　满怀好奇的她，探头去看包厢里面坐着什么贵人能抢她的驴打滚，不看还好，一看就傻了。居然是那位清冷的三公主，两个人的眼睛不经意地对视，却是秦破道先败下阵来，主动移开了目光。秦破道收起惊艳的表情，行了个下位礼，自认为淡定地利落转身离开。
　　三公主虽然离门口隔得比较远，也依然能观察出她耳尖泛红和看似正经的慌乱脚步，她不由得笑出声。
　　“公主认识这公子吗？”，白露眨巴眼睛问三公主，手里却没停过剥瓜子。
　　三公主摇摇头不语，将目光移到青玉楼的菜单上，没有理会突如其来的插曲。
　　很快，一盘精致的驴打滚就被端上桌子，别的特色菜和主菜也逐渐一一端上来。
　　“贵人，您最左边是咱们茶楼的特色招牌驴打滚，依次是降燥的三杯吃冰水酪，一盘新引进的武当山鳖嘴笋，三盅养颜补血的八宝汤，一盘十全十美的清蒸螃蟹，最后一道菜是结合北方和南方的产物，醋熘鲫鱼。”
　　掌柜站在桌子边，顺着菜依次为三公主介绍菜肴，说完后摆摆手。
　　门后立刻出现三个小二，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三碗葱花清汤面，分别小心翼翼捧到她们的面前。
　　掌柜等东西上齐后，温声解释：“此面用于饱腹和清淡中和。”
　　三公主点点头：“赏。”
　　谷雨从手袖里掏出一锭银两递给掌柜，然后迫不及待赶掌柜：“退下吧。”
　　哗啦啦，一群人从包厢里撤走。
　　“公主公主，最近宫里为何开始节支，号召多吃素食，奴婢都快饿惨了。”
　　“慎言。”
　　谷雨苦兮兮吸溜面前的面条，话虽如此，手却没停过夹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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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公主一行人在包厢里眉开眼笑，秦破道就没那么好心情了，她蹲在青玉楼大门旁边，漫无目的看着茶楼花大价钱买回来的花卉。
　　店小二站一边，他顶着为一脸难又不敢阻拦的表情，劝阻道：“秦大人，花儿娇弱，经不起折腾……”
　　“啧”
　　“罢了，算我倒霉。”
　　“明日一早，送三份现做的驴打滚来我府上。”
　　“好的，秦大人。”
　　秦破道甩甩手上的黏液，一溜烟钻进马车里，啃着南方官员昨日赠予的鲜花饼。
　　“秦叔，打道回府吧。”
　　“是。”
　　行驶过程中，秦破道再次审视一单多年前的老案。
　　一场关于秦玉的意外死亡案，这个案件记录在一个竹简上，它的边边都被秦破道常翻看抹掉了色，里面只有短短几十个模糊的文字描述，甚至连个具体死因也没写上，就被当时的审判官草草了结。
　　以她现在掌握的势力都不能找出幕后之人，想必，幕后之人的权势依然身居高位。
　　秦破道紧紧捏着竹简，苦恼地揉搓眉心。
　　外面传来沉厚的声音：“公子，又在看夫人的案子？”
　　“对，是到了吗？”
　　“嗯。”
　　秦利帮她撩开帘子：“夫人可不想公子如此忧心，她生前最喜公子的欢笑。”
　　秦破道定定盯住自己华丽的府邸，府邸的牌匾是当今皇帝亲笔题写的，大门两旁是栩栩如生的霸气石狮子，大门有皇帝特批名额可存在的精英护卫队站岗。妥妥一个皇恩惠泽下的大门大户架势，而在秦破道看来，再大的阵仗与光鲜亮丽也遮不住里面满溢的死气。
　　对比大门大户，她更想要自己母亲好好活着。
　　“属下见过秦大人！”
　　十几个人的齐声喊，屋檐上的小鸟皆被惊飞。
　　秦破道踏过大门时一阵冷风吹过，突然让她想起来一些还未做的事情，转头对秦利吩咐：“昨日新关在暗室的女贼，带来我房间。”
　　“是，公子。”
　　秦破道端坐椅子上，托着茶杯底去细嗅茶的清香，
　　外面挣扎拉扯的声音传进来。
　　“快放了我！”
　　一个侍卫拖着双手被绑的女人走了进来，双手抱拳：“大人，小贼极其嘴硬，仍不交代所有。”
　　“如此…”
　　“我知道了，退下吧。”
　　侍卫低着头关门离开后，秦破道把喝完茶水的茶杯，猛地摔在那个女贼额头上，水渍在此过程中反溅到自己衣服上，故而不得不掏出绣巾擦拭。
　　女人不屑地舔自己脸上流下的血，嘲讽道：“不愧是监部大人，一点水渍也如此在意，简直比太监还要太监。”
　　头一回听到新奇的骂法，乐得她放下绣巾，站到女人面前询问她：“南方口音，少有。你知道我的身份，为何还敢来我府上偷东西？”
　　女贼没有回应，反而是调整跪姿挺起胸膛，挑衅了起来。
　　“监部大人，昨日的沐浴可舒服？”
　　不是，明明她都遍体鳞伤，居然还有心思来威胁自己，秦破道被气笑了。
　　“不怕死吗？”
　　女贼不屑一笑地含着额头流下的血液，直勾勾盯住秦破道：“狗官，有种就杀了我，休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都不知道夸她勇敢，或是贬她不知天高地厚。
　　秦破道拍手：“骂得好，但你这小贼擅闯我府上又算什么好汉？”
　　“呵。”
　　见此，秦破道不再言语，上前紧紧掐住她脖颈，欣赏着她逐渐窒息而变青的脸，扭曲，挣扎，痛苦。
　　女贼狰狞地吐出话：“偷…天换……日的狗贼，堂.堂女...子……”
　　话没说完，秦破道反手就从衣袖甩出小刀刺中女子心脏，女贼再也没有力气继续说下去，躺在血泊中抽搐。
　　刀抽出来时，血，滋啦一声，猛地溅到秦破道脸上，流下一道血痕，她干净的另外半张脸笑了，显得极其亢奋。
　　“我是狗，你又何尝不是我的骨头呢？”
　　“可笑。”
　　秦破道半蹲在女子身体旁边，捻住女贼干净衣服的地方象征性擦拭沾满血的小刀，起身推开门后没有看门外恭候多时的秦利。
　　外头逐渐昏暗，秦破道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今夜，我一个人在灵堂待着。”
　　“是。”
　　秦破道在书房处理完新到的公案，抬头时，窗外边的月亮已经高高挂起。
　　她整理好衣冠，只身穿过寂静的走廊来到了安置母亲的灵堂，站定门前后轻轻敲了敲门。
　　“阿母，孩儿进来了。”
　　秦破道温柔地询问，好似母亲真的在里面一般。
　　等了一会，不见回应。
　　秦破道深吸一口气，努力扬起一个开心的笑容就推开门，踏了进去后她先是小心翼翼拂去牌位的尘埃，再挽起衣袖烧三炷香插进供奉桌上的香炉。
　　“阿母，此等日子却没有给您带来最喜欢吃的驴打滚，明日一定命掌柜送来几盘滚烫新鲜的来给阿母赔罪。”
　　“作为赔罪，孩儿端来了阿母从前最喜欢的马奶酒，孩儿亲自酿造的，可否原谅孩儿不周全？”
　　“阿母，我将要和三公主成婚了，孩儿看过公主她，可谓是一等一的佳人，您肯定也会喜欢的。”
　　“是孩儿不孝，至今仍没有找到凶手，孩儿自知愧对阿母，您再给孩儿些许时日，定能抓住幕后之人。”
　　“阿母，我真的...真的……好想您啊……”
　　话语声一落，偌大的屋子竟只有她自己的回声。
　　秦破道忍不住跪在垫子上，无声地哭泣。
　　其实每年的祭日，秦利并没有听命走开，一直都偷偷地守在屋外的角落。
　　秦利偷听她的呜咽，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也怀念从前夫人在的日子，那时候秦破道还没出生，他就受命陪着夫人做善举和营商。夫人无论对待下属，还是其他人都秉着平等和善良的心去对待。夫人在他心中就是一个聪明温柔绝美的女子，唯一一个能配得上主上的，临走前还曾看过夫人脸上对怀中的婴儿皆是期待盼望，想必是爱极了。但现在，剩下公子孤身一人，唯有孤寂和长眠陪伴左右。
　　秦利闭上眼睛，沉重地叹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店小二就马不停蹄运送刚弄好的驴打滚。
　　“借过，借过。”
　　小二一边烦躁大声对一大早就拥挤一起的人群喊，一边急匆匆揽着两箱食物赶路。
　　秦破道回到了自己房间，换上了官服，便在黄铜镜收拾一下，尽管用了妆粉也难掩盖眼睛的浮肿。
　　临出门前，秦破道嘱咐道：“秦叔，等会儿小二来了后，直接拿进去阿母前摆好，其他人我放心不过。”
　　秦利从怀中拿出一大早去集市买的食物，递了过去：“我知道了，抓紧时间吃了这些东西垫垫肚子。”
　　秦破道接过包子：“谢谢秦叔。”
　　马车驾驶越来越远，秦利的脸一下子阴沉无比，瞬间转身叫出前晚守卫的值班和领头去训练房集合。等他站在府上的训练堂里，十几人已经集合完毕一字排开了，秦利审视他们的脸庞，保持长久的沉默。
　　“吱吱喳喳”
　　鸟儿在枝头里避阳，虽说开春不久，天气尚且不热，也有些刺眼。
　　秦利瞧见他们开始颤抖的身体，脸上流下一滴滴冷汗，终于开口：“为何前晚疏于防范，由得小贼来去自如，若万一出现问题谁担责？”
　　领头上前一步，低头抱拳：“总管，那时由李一和王胜平值班巡逻淋浴房，李一因被撒迷魂散失去意识，至此疏于巡逻。我作为领头也自有安排不妥之处，出现事故，愿意领罚。但幸好王胜平及时发现并抓捕小贼，恳求主管看此能将功补过。”
　　秦利负手警示：“下不为例。”
　　“你，去领十大板加罚两个月俸禄，李一和王胜平各罚一个月俸禄。”
　　李一和王胜平两人面面相觑，喜不自禁地抱拳：“谢秦总管！”
　　秦利不再逗留，拿着刚送到的驴打滚去了灵堂，推开门后把食物放上碟子。
　　秦利虔诚一鞠躬，往香炉插上三炷香：“夫人，公子长得相貌堂堂，待人也落落大方，如今身居高位，不再是落魄街头的小儿。当初我能早点搜到消息，是不是就能救下夫人您呢？”
　　“唉……”
　　一声叹气，道尽无可奈何。
　　而在朝堂就没有在家那般的安静，秦破道身体板正地站在队伍前端，后面的官员跟唱戏一样争执不休。
　　砰。
　　“安静！”
　　皇帝俯视底下官员们瞬间成绵羊般乖巧，头疼扶额，无奈地斥责：“让朕静静！此乃朝廷，不是街头闹市。诸位到底有结论没？！”
　　……
　　周围的噪音通通消失，无人敢出声。
　　齐生权见此往左跨出一步，手扶牌子弯腰答：“陛下，臣认为若适当放宽对商业限制，如挑选甲等商户赐官职归朝廷管控，减少国域内贸易关卡限制，有利于我朝南北贸易交流和地区发展，国库收入也能相应增加。”
　　“喔？”
　　“齐爱卿的意思，是.支持开放？”
　　皇帝好整以暇回应丞相的话，眼一斜，未等齐丞相回话便发觉左边的官员蠢蠢欲动。
　　“元尚书，你可是有话与朕说？”
　　被点名的元户部尚书站出列，利落地弯腰应：“回陛下，臣附议齐丞相的提议。但提议实行，臣需些人手帮忙统计分配相关商业人员。”
　　皇帝并没有回答，而是眼神转一圈，询问道：“还有别的意见吗？”
　　殿堂一片安静，无人再出列回答。
　　“齐爱卿，放开商业这项指令推展，你可有人选担任？”
　　“回陛下，有。”
　　“说来听听。”
　　齐丞相手持牌子抿了抿嘴，洪声回应：“臣推两人，一是工部尚书，他从南方而来熟知南方的交通运输和官办工业利于商业计划顺利开展。二是王琦，他是翰林学士里面最为精通商业文化，他在能给地方百姓沟通时构架一个良好桥梁或者商量对策一个很好的参照。”
　　皇帝静静聆听等她说完，抬头思考一会后，手一挥：“许。剩余的人员安排，由吏部尚书起草随行名单，择日出发。”
　　“另外，朕需一人负责监督事情落实。秦监部，你暂时放下事务全权处理此事。”
　　“是，陛下。”
　　秦破道心里暗骂：老狐狸，又拿我做枪。
　　皇帝俯视着底下各怀鬼胎的大臣，转了一下玉掰指：“齐丞相，下朝后去御书房寻朕。”
　　“遵旨。”
　　“可还有事议？”
　　无人出列吭声，皇帝直接抬袖起身走人，一旁的太监赶忙大声喊：“退……朝……”
　　秦破道孤身退出殿堂，反而齐丞相那边熙熙攘攘一堆大臣围着，许是为了他们的后代谋个一官半职。
　　秦破道没停留，因为堆积如山的案件都在监察部等着审查。
　　这样一想，秦破道不得不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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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个不知从哪地方跑出来的宫女拦住了秦破道。
　　她气喘吁吁请求秦破道帮忙：“大人……可否帮忙…从树下……拿一下…挂上去的风筝，它对我家公主来说……很重要。”
　　宫女见秦破道没反应，想当然的往前走两步，以为秦破道没有听清楚她的话。
　　秦破道拉开距离：“男女有别，静候一刻钟便可，值日的禁卫军将巡逻至此。”
　　小宫女听罢，眉眼中尽是纠结，身体却没有移动。
　　“回来吧，无碍。”
　　带着一丝清冷的嗓音从旁边响起。
　　【竟是三公主。】
　　刚刚一直推脱的人，此刻却荡起笑容，低头对还在为难的侍女说：“带路吧，我帮你们拿下来。”
　　侍女一脸疑惑面前这位大人为什么一下子转变口风，但还是立刻带路过去。
　　“监察部秦破道，参见三公主。”
　　秦破道嗅到了清新的桂花香。
　　三公主轻抬秦破道的手臂，温和地说：“无须多礼，请起。”
　　“微臣谢过三公主。”
　　秦破道抬起头瞧着不施粉黛的三公主，正对自己莞尔一笑，她忽然想起母亲曾经也这般笑，不免想多亲近几分。
　　三公主指了指插在大树上的风筝：“风筝挂在枝头上，秦大人能帮本宫取下来吗？”
　　“当然，臣的本分。”
　　秦破道笑笑，摘下官帽放到侍女摊开的双手上。
　　轻功不凡的她，两手直接扶住树的粗枝条，脚尖借树的力噔噔几下，就跳到了树干。腰一转，修长的手臂一伸便轻松拿回风筝，然后从高处一跃而下。
　　“啊！”
　　出乎意料的举动使得女婢惊叫一声。
　　三公主迈着优雅的步伐靠近秦破道，帮她摘下头上的枝条：“秦大人，日后须小心为上，切不可鲁莽。”
　　“好……”
　　秦破道注视着三公主近距离的行为，第一次没有产生对陌生人的肢体接触的抵触心理，安静听她讲着平日最为烦躁的人生哲理。
　　“春江，拿上风筝走吧。”
　　三公主对她笑了一下，算作告别。
　　对秦破道来说，没有繁文缛节的相待反而更吸引她了。
　　“三…三公主，若日后有下官能帮忙的，在所不辞。”
　　秦破道眼巴巴地望着逐渐消失的身影，尽管三公主不知道是否被听到，她也会履行承诺。
　　她儿时得到父亲全力栽培，射箭、骑马、武术等都在同龄人水平之上，让心比天高的她常常觉得天底下没有男儿能配得上自己，更何况草原上的男儿不讲究卫生和沐浴，靠过来，总传来一股能熏晕人的气味。致使秦破道额外的嫌弃其埋汰，又因为在外身份是男儿，不好去找女孩玩耍。
　　日复一日，她选择了一个人待着，不知不觉间养成独来独往的脾性，以至于很少人能走进她的心里。
　　虽然很荒唐，三公主竟能牵动她的情绪。
　　难道她对只见了几面的三公主那么快有好感吗？
　　女子能对女子产生感情吗？
　　秦破道越想越烦，没有注意路上的碎石，直接来个平地摔。
　　“小秦，见朕如此激动吗？”
　　秦破道瞬间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恭恭敬敬跪在地上行了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笑呵呵：“你从小跟朕身边，无须多礼。难得今日闲来无事，陪朕去长山河走走。”
　　“是。”
　　秦破道一路陪着皇帝走，讲述关于铁矿一事后续处理和讨论今日的推商圣旨推行。
　　皇帝基本不发表意见，只偶尔点点头回应。
　　“丞相的想法与你倒是大同小异，但，丞相想法比你的要细节得多，南下后多听丞相指令。”
　　“诺。”
　　“此行南下，快也数月。待你与守儿成婚之时，先放下政事，你必须提前到达。”
　　皇帝顿了顿，俯视着湖里的植物，不带一丝波澜：“毕竟朕曾经亏欠了宁妃，今三公主成婚是头等大事，切不可丢了皇家的脸。有任何差错，提着你的项上人头来见朕。”
　　“微臣明白。”
　　皇帝眺望远处的亭子，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妃子在里面，侧头向秦破道说：“朕多年未南下，回来前备好特产让朕领略一下南方风情。”
　　说完便迫不及待赶秦破道走，兴奋地坐上龙轿使唤抬轿，出发去找他心爱的妃子去了。
　　秦破道等皇帝走远，才直起腰板。
　　“咕咕咕”
　　抬头看，原来朝阳已经升至头顶，该吃午饭的时刻了。可惜公案没处理，还得原路走回监察部。
　　分明是生无可恋，还不得不拖着饥肠辘辘的身体走，明面上却还保持一副板正行走礼法。
　　“大人，六扇门的人又来妨碍我们办案！”
　　黄亦站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头顶一身汗，瞧见她回来立刻叫喊。
　　“过来，给我详细说。”
　　黄亦滔滔不绝诉说他们刚刚所做的事情，他激动得手脚并用。
　　秦破道没有停下脚步，长腿的优势使得可以快速绕过人来人往的走廊，来到堆满六扇门人的大厅。
　　她拨开愤愤不平的下属，笑着面对六扇门领头人-李晓说道：“李大人，今日何故要携众人来此？”
　　李晓放下茶杯，抬头嗤笑一声：“秦监部说笑了，担不起这一声大人。李某来此讨个说法罢，铁矿一案本该我们六扇门负责，可秦监部不但私下处理还要处死犯人，这不合规矩。”
　　他话声一落，周围全安静了，秦破道脸上也失去笑意。
　　监察部的人齐齐将手按在刀柄上，眼里没了看戏之意。六扇门的人却因为进宫不得佩戴刀具，输了气势，便只能拉开武姿随时打斗。
　　李晓虚伪地摆摆手：“诶，大家都是朝廷中人，放松点。”
　　秦破道又浮出笑容来朗声道：“听到没有，放松点。”
　　“李大人，那日的案件结束后做陈述时，陛下还赞赏六扇门搜索信息越发好了。作为监察一员，不过听任陛下吩咐而已，若有任何疑问可去陛下求寻，监察部和六扇门皆为陛下百姓做事，彼此应携手共进不是吗？”
　　秦破道俯身拿起桌上新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往李晓隔空示意。
　　李晓接过手下满上的茶杯，回敬：“六扇门自古护朝为民，我不过是担忧错判，若是误了黎民可就不好了。既然陛下也同意，今日上门多有打扰，吾赔罪一杯。”
　　秦破道顺着他的话：“陛下有李大人这般负责的能人，乃是朝廷的一大幸事。”
　　“来，我敬李大人一杯。”
　　李晓站起身，手一撩执起递过来的茶杯，一饮而尽，仿佛一笑泯恩仇。
　　“秦监部如此大量，择日有空必请青玉楼一聚。”
　　“如此，甚好。”
　　“博文，你去送送李大人。”
　　秦破道见人走空，垮下残存笑意的脸，随手拍拍身边的下属：“放松点，这里还有吃的吗？随便端点来。”
　　“御膳房今日多做了很多肉食，大人可有口福了！”
　　秦破道瞧着下属一些吃食便如此高兴，无奈摇摇头：“拿多点吧，你也坐，对付对付。”
　　黄亦在她背后幽幽盯着，也不吱声，十足的望夫石般作态。
　　秦破道好笑地开口：“黄亦你想吃便也坐下吃，等吃完召集所有监察部的人到这里开个集议，有关后面事务安排。”
　　“哼…”
　　黄亦扭头走掉，没有理会她。
　　恣意很快端来了一大盘肉食，里面有羊杂肉、牛肉、鸡肉点缀，两人就这样一起在办案大厅肆意扯着肉吃。
　　待两人吃饱仰躺椅子上后，黄亦跟幽灵似的不知道从哪里飘出来，吓两人一跳，却是来收拾残局。
　　“小亦呐，你真贤妻良母，以后你的夫人很幸福。”，秦破道感慨地调笑她。
　　黑乎乎的脸瞬间染红了，惹得黄亦咆哮：“大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破道躺倒在太妃椅上，笑得很开怀，脑海控制不住去想将要嫁给自己的三公主，虽然不是自己不是男儿身，也会负起责任对她好，若她接受不了以后找机会和离。
　　一阵行走动静由远及近，密密麻麻便衣铠甲的碰撞，直至在大厅门口外停住，整个过程鸦雀无声。
　　秦破道才睁开眼睛，起身审视着列队整齐的监察部人员。
　　“有进步，但仍不够威势，我时常考虑要不要让你们去战场锻炼一下，也许是平民出身让你们畏首畏尾。”
　　一个长相魁梧的领队，横跨一步抱拳：“大人，俺可没有小家子气，出去别人都怕俺。”
　　秦破道不以为然：“她们怕的是你的位置和先斩后奏的生杀权，不是你个人威慑力。”
　　“行了，全部人在处理案件时，再多抽出时间并由黄亦带领统一训练，不达标者丢去京郊的军营加练，达标者每月加二两，我报销。办案会出现很多情况，若自己都护不了，谈何说护百姓守太平？”
　　“是！！”
　　二两虽然不多，但人数多了钱额上去也是一大笔钱，秦破道有点肉疼。
　　他们开始叽叽喳喳，仿佛二两银都到手了，商量怎么花费。
　　黄亦把枪杵地，大吼：“肃静！”
　　秦破道继续慢悠悠说：“现在讲正事，接下来有段时间我都不在，要南下监督办事，现在开始分派任务。”
　　“黄亦暂代我位置全权处理，他的话，便是我的命令。”
　　“一处，重新梳理历代案卷，理清细枝末节，找出疏漏错误的案卷。”
　　“二处，审查宫里人员底细，排查皇宫里存在危险之处，提审嫌疑之人。”
　　“三处，加大力度侦查京城内外官员人员变动来往，尤其是与朝外势力接触之人，探出奸细与情报，切勿打草惊蛇。”
　　“四处，全员外派，按照名单侦查各地地方官与民众的动向。”
　　审视一圈，秦破道再度开口：“你们可有疑问？”
　　无人提问。
　　“继续干活吧。”
　　底下一干人等，齐刷刷单膝下跪：“属下谨遵指令！”
　　黄亦听完思考后，突然察觉不对，扭头急促问：“大人，那你既不是独自南下，不可啊！”
　　“无碍，陛下已经下旨分派禁卫军一同南下。若遇危险，我可以联系当地军队支援。”
　　秦破道被盯得不自然，手一伸，遮住了黄亦审视的眼神：“别看了，我不会有事的。”
　　黄亦直接拍掉她的手，嘴一动却没发出声，低下头不知道想什么。
　　旬日已经照高头往下偏，天也比之前暗，秦破道使劲揉搓他坚硬的头发：“你驻留此地掌控我才安心，何况你家中婆婆尚需照顾。我会注意安全的，别担忧，小小年纪想那么多干吗？”
　　黄亦撇嘴，直接一声不吭转头离开。
　　“这小孩，真的是……”
　　秦破道笑着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封厚重密函，挥斥方遒的字体书写着此行南下重要商户资料。
　　唯有一个商户被用朱砂特意圈出来，备注为：来路不明且需要额外关注，商业势力影响很广，产业集中于客栈和淡雅所称的茶楼。
　　待一目十行快速看完后，拾起纸张往取暖用的火炉丢，等燃烧差不多便往自己的办事地走去。
　　秦破道走在路上，自言自语：“少见，居然查不出，真好奇背后的何方神圣。”
　　秦破道的办事处位于监察部的最后方，关押地方就在旁边，所以时不时从旁边传来凄厉或者不屑的叫喊声。
　　关押在监察部的犯人，不同于六扇门的重大案情罪错，或者是衙门处理的小民事务。
　　监察部的犯人可以说是关于国家间大事和得罪皇帝的倒霉私人事，非死即废。
　　等秦破道进门后，她发现桌案上堆满的案册，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坠落地面，秦破道真想学黄亦掉头就走，可惜这两天要不赶紧处理，就要启程南下了，无奈地咬牙忍耐。
　　分门别类好案件，一个个批语，秦破道的手不间断地唰唰没停过，暖炉也在噼里啪啦发热。
　　砰，砰
　　“何事？”，秦破道没有抬头仍然埋头处理。
　　“咱家来传陛下圣旨，速速接旨。”
　　秦破道听罢，放笔迅速整理仪容，推开木门，在他面前利落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正任汝为商法之暂监察郎，可先斩后奏与独立执行，事事需及时上报于朕，督促法令推行见效，且待婚日之时前抵达京城，钦此。”
　　曲公公满怀笑意走到秦破道跟前，将圣旨递给她：“秦大人，飞黄腾达咯，不像咱家，依然只是次等的随行侍奉。”
　　秦破道拿好圣旨，悄悄递了一个银锭，这才否认道：“秦某可担不起，若没有曲公的多年前庇护，哪有秦某的今日。即将南下，陛下那边需曲公替秦某多多照顾着，秦某才能安心行事。”
　　曲公公笑不合眼，连连应：“瞧这话，那是必须的，咱家自然要为陛下上刀山下火海，若秦大人无事咱家就先行离去了。”
　　“请。”
　　秦破道凝望曲公公离去，转身关上门坐回到木椅上，圣旨被随手丢在案桌，发出巴塔的撞击声。
　　太大力，灰尘溅起，秦破道龟毛般嫌弃地用废弃纸张擦拭膝盖位置的灰尘，因为太大幅度擦，透过光线可以看到空气中漂浮着大量的尘埃。
　　等细细擦干净，秦破道满意地抬腿晾在矮一点的木椅上，宽慰自己：“继续，继续，早点回府吃食。”主要是，她昨天痛定思过，为避免再出现祭拜时连个食物都供应不足的问题，所以秦破道打定主意去市集雇用一个厨子专职为自己服务。
　　嗯，对。
　　打死也不承认是她自己也馋了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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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观看。


第5章 
　　秦破道身穿正装骑在爱马上，身躯跟着骑行晃动，漫不经心贴在大部队最后面行进。
　　前面的大臣聚一起侃侃而谈，偶有激动的附和，以及滑稽的手舞足蹈，一群群的扎堆聚众衬得秦破道一个人格格不入。
　　“老白，你说徐州盛出美人儿这一传闻，是否名副其实？”
　　一中年官吏惬意地从上往下抚摸胡子，点头回应：“自然，老夫的大儿便在此地任知州一职，他时常回信告知吾徐州的风土人情。”
　　“哈哈哈，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官员脸上显得更为客气恭维。
　　秦破道心里眼皮都快翻累了，把一贪官说得多厉害似的，但他心理活动再多脸上也没有波澜。
　　浩浩荡荡的队伍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没有熟悉的人伴其左右，多少有点无聊，即便有禁卫军随行那也是为了护住整个队的官员，她不过是一个直属领导之一。
　　幸亏得是春天，要不然晒黑一层皮也不是不可能，秦破道有点后悔不及坐马车来了。
　　大官员基本缩在车内，小官员至少也是有个顶棚四周镂空的马车，就搁她框框在阳光暴晒下慢速骑马。到达徐州还有长达半个月路程，若个个加快速度十天可达，但就不，由头是达官贵人们的马车奢华，赶路太急损坏车子上的东西可不好。
　　秦破道从背囊掏出一壶水，一部分喂进她的爱马－狼烟的嘴里，一部分哗啦啦倒在马背四周。
　　“呼噜，呼呼呼”
　　狼烟舒服地侧头蹭秦破道的手，顺便打了个响鼻，鬓毛柔顺地随风起起落落。
　　逐渐南下过程，风景多变起来，植被也丰富了，偶尔还碰见河溪，村庄也更密集。
　　是夜，雾密。
　　“毕毕波波”
　　火苗在木柴中起舞，禁卫军一丝不苟处理下午捕捞上来的河鲜，虽说禁卫军身份背景基本为达官贵人后代，但面对丞相一帮人也是稍差点。小官全殷勤聚集在丞相四周，争先恐后献上自己的食物和弄好的食物，仿佛讨得丞相欢心，他们未来就有一大段光明路走。
　　“丞相，此乃下官女婿从西域购进的新鲜玩意儿，它名为香料，若取适当量放进正在煮的食物中，可添香入味，回味无穷！”
　　他脸上的讨笑弄得脸上挤满了皱纹，还越说越靠近丞相跟前。
　　“当真？姑且一试。”
　　小官兴高采烈识趣地把包起来的香料，回头走到锅边一股脑丢下去三分之一。
　　“你女婿是商人？”
　　“正是，他如今也在徐州做事。”
　　香料在煮泡的过程中，味儿逐渐浓郁，引得他们忍不住侧头用鼻子多嗅几下气味。
　　负责弄食物的禁卫军，小跑过来： “齐相，观其鸡肉成色，已熟。”
　　“舀一碗过来。”
　　“是。”
　　侍卫转身从行囊中掏出一只干净精致的瓷碗，夹住一个肥美饱满的大鸡腿，和一些从村庄买来的时令蔬果，最后舀了一勺汤从中间浇下去。
　　禁卫小心翼翼端着碗，稳中带快的步伐，走到齐丞相面前：“齐相，请用。”
　　丞相手一伸，先抿了一口汤，再咬了口鸡腿肉，点点头就放下碗，就拿起附属递来的丝巾擦拭去油污。
　　“不错，肉质嫩滑，汤底有香料加持，遮去以往肉类的腥味，让人食欲大开。”
　　“不过……”
　　小官被这一声拖长的腔调，头低了下去，心脏甚至停了好几秒，也不敢出声询问。
　　丞相突然哈哈大笑：“别怕，只是好奇你为何前些日子不早点拿出，大家伙的膳食也能好一些。”
　　这下，小官才敢微微抬起头回：“回丞相，下官是任职过多处的清吏司，熟悉边境和南方的人口赋税等方面，所以习惯随身携带了一些特色物资，前些日子在思虑香料是否有效，便未能及时拿出。”
　　“喔，有趣。”
　　丞相端着香料观察：“回京后，唤你女婿一同来我府，共商此宝物的推广往来。”
　　他喜不胜收，连连行礼：“谢丞相。”
　　丞相仰头饮了一杯酒酿，挥挥手，示意他们散开各自去进食。
　　站角落的秦破道看着他们全程的阿谀奉承，忽然感到，其实人与人之间好像也没区别，不过是奉承的对象不同。
　　秦破道无动于衷地拍拍被冷风吹硬的脸庞，挽起袖子用一根干净的棍子捅进处理好的鱼身，放在支架上滚动。她开始有点怀念青玉楼的菜肴，每道新出的菜都很符合自己口味。现因皇帝要求，不可多扰百姓，多数情况都在客栈或者野外驻扎，今晚也是在野外搭起帐篷。
　　秦破道吃完就回到自己帐篷，直接上垫子躺着，闭上了眼睛。
　　“嗝嗝嗝”
　　“嗝嗝嗝”
　　吵得秦破道不得不起床，拍掉脸上的草，拉开帘子出去，那帮大臣倒是头一次早早起来整理事务。
　　天空出现了壮观的朝霞。
　　秦破道想起什么，便抬腿往丞相方向走去：“齐相，朝霞一显，大约最近会有下雨可能，此路也多山头，易有埋伏，需提高行程速度到达下一个县城落脚。”
　　丞相抬头望了望，回应：“我知道了，通知他们抓紧点，放下多余行当，顺便让马儿跑快点别顾虑太多。”
　　秦破道微微点头，作揖告退。
　　浩浩荡荡一行人，再次开始他们的行程，秦破道终于不用委屈了狼烟，慢悠悠地踏步，可以肆意地奔跑前面做领头，后面的马儿似乎也羡慕起来，同样奋力扬起马蹄奔腾着。
　　嚎叫的风，倒退的树木，寂静无声的环境，群山万壑。
　　终于，他们在日落下雨前，赶到了县城的大客栈。
　　“霖桥，你们把重要物品搬上去客房里，剩下的派人轮流驻守。”
　　“是，秦大人。”
　　霖桥作为禁卫军的御前带刀侍卫，也是此次出行仅次于秦破道的禁卫军统领，很快便安排好人手。
　　秦破道没有直接进去客栈吃饭，而是察觉到县城异常的安静，感到奇怪，按直觉到一个小店门口向打着算盘的老人询问：“老伯，为何市集如此寂静”
　　老人停下计算，盯着秦破道眯了眯眼，没有应答，继续低头盘算着账本。
　　秦破道掏出一锭银两放在台上，好言好语询问老人：“是否人为？”
　　老人没有碰银两：“小生，莫逗留。”
　　秦破道不死心：“若你敞开诉说，也许我有办法解决。”，老人却不再回应。
　　“你会有找我的一天。”
　　秦破道一回去，远处角落的衣摆瞬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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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砰”
　　秦破道手持菜篮子上了楼，空的手拎着酒瓶，用脚踹开了门。
　　房间处于客栈中层，倒也比想象中稍雅致，桌上摆着当地常见的鲜花，散发淡淡的清香花味。
　　秦破道放下菜篮，坐下大口吃着爽滑的蒸鱼，以及咸甜适宜的豆豉排骨，一盘青菜却久久不动半分，甚至觉得不过瘾，把肉汁倒进饭里，搅拌搅拌划拉进嘴里。
　　随着晚霞的落幕，屋内也变得昏暗起来，门外响起敲门声。
　　“秦大人，属下过来送蜜蜡。”
　　“进来吧。”
　　吱呀一声，禁卫军轻推开门，放下蜜蜡便作揖退下。
　　及时送来的蜜蜡，让房间一下子变得明亮，秦破道凝望着跳动的火苗不知道想些什么。
　　忽然，秦破道向窗外一摆衣袖，银针以极快的速度直飞出去，打得黑影措手不及，特制的银针没入皮肤深层，麻药在体内发作很快，黑影挣扎几下就无力地倒进房间内。
　　来者，可不就是下午所见的看店老人。
　　秦破道挑挑眉，手扶平衣皱，完全不意外他的到来：“老头，偷窥作何？”
　　老者瘫在地上，艰难地张嘴：“求您……救救……我那可怜的孙女。”
　　“救人？”
　　“酬劳呢？”
　　老头忍痛捏住针头后用力将它拔出来，从怀里掏出卷轴：“此地图是天民军的窝点，救出我的孙儿，可…可……”
　　秦破道端坐椅子上，不紧不慢问：“可什么？”
　　老头哆嗦嘴唇回答：“黎昭她虽是女孩，但自幼善医，比一般的医师都高超的医术，曾救下多名重伤之人。若有她跟随，大多数情况可保性命无忧。” 刚说完，麻药使他很快头晕目眩，沉睡前模糊中看到秦破道起身吹灭了灯烛，老头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致薛霖桥
　　吾因急事暂离，事毕会尽快到达洛阳，后面行程多劳汝看护。
　　秦”
　　薛霖桥看完秦破道派人送来的信，茶水都多喝几杯。
　　秦破道换上一身黑衣，正骑马疾速地奔往老头给的卷轴标注的天民军大营隐蔽的后洞。山道一片寂静，月光的朦胧打在秦破道眼睛里，发带随着风往后飘摇。
　　“驾，驾”
　　短短几时，狼烟很快将秦破道驮到目的地。
　　秦破道干净利落翻身下马，牵着狼烟藏在一个隐秘角落内掩盖好，这才放心地离开。
　　所谓的后门入口，不过是常出入的狗洞，地上还有狗掌印和碎骨，秦破道感到好笑地摇了摇头，用剑撩开垂落的枯黄枝条，弯腰溜进天民军地盘。
　　不知是何种原因，秦破道目光所及之处皆无巡逻之人，让她心生蹊跷。
　　纵身一跃，秦破道借力来到屋顶，蹲着观察四周。
　　“砰”
　　忽然，烟花在西南边的空中绽放，让秦破道注意到烟花下聚集的人群。
　　“不成气候。”
　　秦破道对此天民军未来，定下了结论。
　　她掏出怀里的卷轴，细细辨认他们关押的地牢位置，等第二天烟花绽放完时，秦破道便已经将这地方地形牢记于心。
　　“沓，沓，沓沓沓”
　　地牢尚有微弱的火光，看守人瘫坐木椅上且脑袋摇摇欲坠。
　　秦破道心想，“天道我也。”，顺便往他脖子扎一个银针防止醒来碍事。
　　其他被关押的人都看着他们没有出声提醒看守者，秦破道满意他们的识趣，便一路按位置打开牢门。
　　到最后一个牢门打开后，发现了一个哭肿的小孩蜷缩角落，裸露在外的手臂都是伤痕，做着梦身体也还在颤抖。
　　秦破道走进去，蹲下拍拍她脸：“黎昭？醒醒。”
　　小孩见到陌生人，一声惨叫，连连后退爬走，“不，不，我不会答应你们毒害同胞！伤天害理！”
　　“制毒？”
　　秦破道听得眉头一皱。
　　“黎昭，你爷爷让我来救你，我们要趁防备不严时赶紧逃出去。”
　　“爷爷？”
　　小孩听到这里，对全身包的严严实实的人涌上一丝信任，紧张地爬起来搭上来者递过来的手。
　　秦破道成功把小孩背在身上后，一路奔跑，准备跑出天民军禁闭区时，听到了洞心骇耳消息，却只能咬牙坚持继续跑，毕竟小孩身体也很虚弱若不及时送离绝对是累赘。
　　等小孩握好缰绳，秦破道安抚性摸摸狼烟头，一马一鞍开始奔走回去客栈。
　　马一跑，秦破道赶紧回头摸索前往天民军首领住处，今夜的巡逻疏忽竟是抓了三公主妄想做其妻，甚至打算拿来敲诈一番皇室，正聚在一起庆祝。
　　一时间，秦破道竟无比感激老头的祈求，而且求助的对象是自己。
　　否则，她日后怎么能原谅自己。
　　一路无比通畅穿过无数的房屋，来到人群聚集处，见到每个人都醉醺醺地勾肩搭背，咧着大嘴畅想未来锦衣玉食。
　　反而，首领独自一人，满脸色意，迫不及待地踹开贴了囍字的门，哈哈大笑：“娘子，我来了！”
　　秦破道面上浮现狠厉，瞬间移动到首领身后，挥剑作势插去他心脏处。
　　首领感受到耳边传来凌厉的呼啸声，下意识侧身抽出剑抵挡住了秦破道的攻击，秦破道见偷袭不成，没有犹豫地开始正面拼死出招，招招朝着首领的命穴打。
　　“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
　　两人在有限的屋内打了几十个来回，里面的物品全被打烂。
　　首领清醒了大半，破口大骂：“小子，你擅闯我天民军领地，还敢弄坏我珍贵的收藏品！”
　　秦破道见他双臂发颤，下盘晃动，呼吸声粗重，想必，终归酒精有影响，难以支持久战。
　　她笑了。
　　三刻后，天民军首领的头颅滚落地，溅得周围都是鲜血。
　　待擦拭干净手上粘的血液，摘下面巾，推开里面的房门，瞧见三公主竟然已经挣脱绑绳，正准备跳窗。
　　三公主听到开门声便已经看向门处，做好准备随时跳下去。
　　“危险！”
　　“此处乃有几层高，臣可助三公主离开。”
　　“秦监部？”
　　“诶，臣在，是微臣救驾来迟了。”
　　秦破道小步走近三公主跟前，踢开了椅子上安放的红色婚服，笑嘻嘻：“臣特能跑，来，上背。”
　　“本宫，先谢过秦监部。”
　　三公主贴着秦破道的背，不算宽阔的背却让她此刻感到无比的安心，没有过问秦破道身上传来的腥味，卸下这几天高度的警惕与局促，闭上了眼睛。
　　“日后私下，可唤我林守。”
　　秦破道侧耳一听，直接精神抖擞，一跃而下，不知疲惫似的奔跑在楼道里。
　　“林守，你怎被绑来此处？”
　　“诶？”
　　好一会没有回应，秦破道疑惑地回头看，原来，林守已经趴背上睡着了。
　　秦破道见此，很温柔地控制幅度减少跑动的震动摇晃，天也开始微亮，温暖了林守搂着秦破道脖子的手，舒服地无意识蹭了蹭。
　　秦破道：“…”
　　要命。
　　终于在人们吃午饭的时候，秦破道赶到了小镇唯一的客栈，开了一间大客房。
　　秦破道小心翼翼放下林守在小二铺好的多张被褥床上，挑去几根因冷汗黏额头的碎发，盖好被子，下楼去点菜。
　　“小二，请来三碗面，其中一碗汤和面分开，一盘蒸肉，一盘蔬菜，最后搬来一盆热水和一条毛巾。”
　　“热水和毛巾，现在要？”
　　“对。”
　　小二点点头，进厨房说了秦破道需求，又出来去忙别桌的擦拭。
　　此时，秦破道回到客房，蹲在地板上仰望林守的睡容，清冷如她睡着也有绵软一面，美好的事物真让人赏心悦目。
　　秦破道终是累了，起身一屁股坐上木椅，拿出银针把全部食物点了个遍，方嗦起小二送来的一碗清汤面。
　　“吸溜，吸溜”
　　……
　　被子不经意地滑落地上。
　　秦破道吃完一碗面抹了嘴，听到动静回头查看，瞬间瞪大眼睛，急急忙忙捂住自己眼睛
　　“公，公，公主，你衣服开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香艳场面，却感到无比害羞，甚至慌张结巴了起来。
　　林守轻笑一声，慢条斯理拢回衣服：“监部大人，不是说好私下唤我林守吗，生分了。”
　　秦破道摸摸发烫的耳垂，清清嗓子，鼓起勇气过去床边：“那……守儿，先起身吃些，想来这些天也没有好生养胃。”
　　林守没有介意他突如其来的胆量做的这些名称变化，动身子来到桌上吃。
　　秦破道搬来小板凳，靠在她腿边小声说：“公主被绑的地方是天民军大本营，虽是地方小而隐秘，但五脏俱全，即便不造成较大威胁但当地的百姓会过担惊受怕日子。”
　　秦破道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微臣此番前来，皆因一个老者求助臣来救孙女，路上偷听到守儿被绑的消息，故而安置好便即刻折返回来。”
　　林守吃完最后一个肉：“多亏监察大人，让本宫免于一场追逃。至于圈地造反一事，须上报父皇，及时铲除，阻止生灵涂炭。”
　　秦破道嘿嘿一笑：“微臣也是这样想的，真有默契，臣现在就去提笔修书。”
　　“秦监部，自然点。”
　　“臣，臣……”
　　“嗯？”
　　“我！等我写完后给公主过目，现在先去市集给公主置办些衣物。”
　　秦破道刚开门准备下楼买林守洗漱后置换的衣服，就撞见爷孙俩，老头感激地直接叩头跪拜；“恩人，请受一拜！ ”
　　秦破道也没吱声，等他们喊完后才扶老头起来，衣袖抖落出一个糖瓜递给了一旁的小孩。
　　“可以进去说吗？”
　　秦破道点点头：“请进。”
　　老头子最后走进来，关好门扇，对着秦破道又一次郑重跪下：“大人，小儿天资聪颖，跟着大人万般合适！”
　　小孩眼睛逐渐变红，她侧着头不知道想什么，隐隐约约有了抽泣声。
　　林守虽然不知道详情，但估摸着猜到了大半：“老翁，可有擅长之艺？”
　　“老朽……”
　　老头的手指搓了搓衣袖，再三斟酌：“略微懂点武术，身手尚可，但因年迈，缺乏体力保持。”
　　秦破道望着林守，想了法子处理：“你们爷孙俩都跟随这位姑娘，一个做护卫，一个做随行医师，也不用分离，可好？”
　　老头不敢置信，结巴：“真…真的吗？”
　　小孩的手紧紧捏着糖瓜，圆圆的眼睛流露出一种名为期盼的光亮。
　　秦破道来到林守跟前，脱了自己外服盖她身上。
　　“收吗？”
　　林守轻轻摩擦她的外服衣角向他们提出了疑问。
　　“自此丧失自由，性命也难以保障，还想跟吗？”
　　“我们已经得罪当地的势力，执意逗留此地也难保存活，且祖训要求我们要知恩图报，没有这位大人相助，我的乖孙女可能就见不到今日的太阳了。”
　　“本…我需南下探亲余月，过后便北上，饮食起居和气候变化大，后面遇到什么不适可向我或者我的侍女提出，她们会尽可能地给予你们帮助。”
　　“好，我们都没有问题。”
　　老头说完，抹去仇恨的眼泪，乐呵呵地拉小孩过来介绍：“姑娘，可唤她黎昭。她其实臭屁得很，最喜姑娘您这样眉目如画的人儿，说是自己看多了也会长成这般。”
　　突然被爷爷在美人卖了自己，小女孩的脸爆红：“爷爷！”
　　秦破道走过去拉起老头，用身体挡住他感激眼神里深藏的探究。
　　“回去好好吃顿饭睡个觉，收拾好东西，明日辰时在客栈楼下集合出发。”
　　秦破道跟着爷孙俩一起出了客房门，来到楼下三人才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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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大街周围的人流仍是稀稀疏疏，商铺也大多关闭，路过的行人大多衣着朴素，神情严肃。
　　秦破道走在街上不知过了多久，才寻到一间开门的裁缝店。
　　虽然门可罗雀，但该有的新款式也有很多。
　　秦破道直接奔去放置素净服饰的区域，两眼在几件衣服上来来去去对比。
　　终于，经得掌柜同意，她挑起了一件轻盈得体的湛蓝衣服，前后左右细看都很满意。
　　秦破道拿着衣服询问：“这套服饰共多少钱两？”
　　掌柜掏出他的算盘，上下拨弄了珠子：“上衣一两九百纹，下裳一两四百纹，一共三两三百纹。”
　　“啊？”
　　着实有点贵，弄得秦破道有点惊讶，现在小地方的服饰都售卖如此高昂了吗？
　　最后，秦破道一脸肉疼地走出店铺，倒是低估了南方的物价，目前携带的银两不过二十多两，一下子去了三两多，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回京。
　　“卖冰糖葫芦咯，二十文一个，香香甜甜，爽口的咧。”
　　“卖冰糖葫芦咯，酸酸甜甜。”
　　一个稚嫩的青年拿着一根木棍，那里插满了冰糖葫芦，正走在街道上叫卖。
　　不一会，秦破道站在房间门前，敲了两下：“守儿，我回来了，可以开门吗？”
　　“进。”
　　秦破道把手中的东西举高亮给林守看，“噔噔噔～”，小狗似邀功：“看，这套是男装，方便你骑马赶路程出行简便；这些呢，是冰糖葫芦、花饼、当地特色酒酿，快尝尝。”
　　林守调侃一笑：“秦监部大人，你对别人都那般心细的吗？”
　　秦破道理所当然地矢口否认：“当然不，只对守儿。”
　　林守得到一个不错的答案，赏脸地打开秦破道递来的袋子，拿出衣服观赏：“华美流畅，柔软，身形合适。”
　　“那等会儿水端上来后就去换了吧，你身上衣服也有些脏了，我拿去销毁。”
　　“来，先尝尝。”
　　“嗯”
　　与两人的羞涩相谈甚欢不同，爷孙俩正悲伤地告别。
　　“娘，爹，祖母，孩儿不孝，待寻得一安稳处便接你们来，爷爷已经拜托了胡二哥在离开这段时间护着，绝不会有人打扰这里的安宁。”
　　黎昭跪在铺团里对着三块牌匾叩三个头，香烛掉了一层灰。
　　老头从上往下抚摸他的白胡须，拍拍黎昭的头：“乖，他们不会责怪你的，他们口音正是京腔，服饰华丽多半还是些达官贵人，你娘故乡是京城，后来跟你爹来到这里住罢了，顺道回去替你娘看看故乡吧。”
　　黎昭懵懂地提出心中疑问：“爷爷，真的要一辈子跟着吗？”
　　“未必，再说吧。”
　　老头吭哧吭哧走开，小女孩回过神从牌匾掏出一个玉佩放进衣服内。
　　“等孩儿回来，娘。”
　　眨眼间，天逐渐变黑，客栈外面已经寂静，小二都准备回去后厨休息。
　　林守吃完最后一口饭菜，擦拭干净才询问秦破道：“修书传给父皇了吗？”
　　秦破道一边用清水抹去剑上残留的血迹，一边抬眼望着林守眼睛说：“放心，信在路上了。”
　　林守有点发觉什么：“监部大人现在面对本宫，倒是越发坦然。”
　　秦破道扮作文人，摇头晃脑吟诵：“古人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初遇公主，失了分寸，今算相识，自当尊之重之爱之，不可避之。”
　　林守抿了一口茶水：“休的胡言，本宫已吩咐小二拿多一床褥予你，毕竟春初尚寒。”
　　“谢小主赏赐～”
　　“少贫。”
　　次日卯时，秦破道牵着狼烟到林守跟前，她准备想让林守喂狼烟喜欢食物，亲近亲近就不排斥林守骑身上。
　　狼烟打个响鼻，摇晃脑袋。
　　“哒哒哒哒”
　　狼烟主动接近林守，低下头颅，顺从地蹭了蹭她柔软的手掌心。
　　林守莞尔一笑，抬手回摸狼烟鬓毛：“跟主人一样俊逸。”
　　狼烟似乎听懂地仰起头，尾巴甩来甩去，身体侧边靠向了林守。
　　秦破道倒是红了脸，挠挠头：“以前不是这样的，狼烟特排斥生人，刚驯服时候对我都没如此主动。”
　　“缘分。”
　　“守儿，现在穿上披风还冷吗？”
　　“不冷。”
　　林守利落地坐上马鞍：“他们有马吗？”
　　秦破道坐在林守的后面，撩起坐到的披风尾，轻扯缰绳：“应该会有。”
　　“再等三刻，他们解决不了就留此地。”
　　好在，他们骑着一匹棕黄色马赶上了，马上只驮了一个行李包裹。
　　“跟着走，别走丢。”
　　“驾！”
　　“驾！”
　　马儿一路飞驰，路面凹凸不平，颠得林守有些作呕，不自觉地倚靠秦破道手臂。
　　“守儿再忍忍，黄昏之时寻一地扎营，给你弄点水产解解腻。”
　　“无碍，别耽误行程，晚上休息一会继续赶路，要不然就更晚到达洛阳。”
　　“守儿也是去洛阳？”
　　“本宫承蒙皇恩得以每年此时期，可以回洛阳探望母家。”
　　秦破道心不在焉地嗅着林守头发的清香，一路尘埃竟不曾遮住，宛如冬日的雪松。
　　“嗯，陛下圣明。”
　　秦破道一味加快赶路，全然没理爷孙两是否有跟上，虽然她知道老头的实力不会跟丢。的确，老头的马虽不是顶尖马儿，但也不比狼烟差太多，勉勉强强跟在秦破道后头。
　　一路上，秦破道停他们也停，秦破道动他们也动，小女孩也没有吭声反对闹脾气，不似一般孩童心性，倒令秦破道在心里高看小姑娘一眼。
　　三日基本不眠不休赶路程，终于在第四天的黄昏之时抵达洛阳城门口。
　　“等等！出示通关文碟！”
　　一个守门士兵阻挡秦破道一行人继续前进。
　　秦破道俯身递给士兵自己的令牌，底下夹杂一粒碎银：“京官，来洛阳办事。我的文牒在早抵达的大部队行囊里，通融一下。”
　　士兵将信将疑，探头看向秦破道怀中的女人和身后的爷孙俩：“他们又是大人的谁？”
　　秦破道不着急，笑着回答：“我夫人，后面是我们的家养仆从。”
　　“行吧，那赶紧过去，别耽误后面人。”
　　“谢过。”
　　“驾！”
　　林守抬头盯住秦破道的下颚线，瞧得秦破道耳朵越发爆红。
　　“夫人？”
　　“将来就是了。”
　　秦破道心虚地将头扭一边。
　　“我先送你回宁府，如果守儿有事要找我可以去洛阳府尹那，我会经常待在他身边。”
　　秦破道怀中的人没听到满意的回答，端起架子来：“本宫何事之有？”
　　惹得秦破道闷声失笑，唯好专心致志照着林守临时画的地图，抄了郊边近道送她回宁府。
　　……
　　“公主！”
　　两个一青一红的人从门口飞奔而来，一直激动叫喊着。
　　“太好了！”
　　“诶，不对，公主背后好像有人。”
　　谷雨感觉不对劲，把白露一下子拉扯回来，顺手蹲下捡了一块碎石藏手心里。
　　三公主身后的人却直起身子，眼睛直勾勾凝视谷雨鼓起来的手。
　　谷雨心中一颤，忍不住后退一步，紧紧握住碎石。
　　“吁！”
　　“公主侧头！”
　　谷雨身体后仰，手一摆，拼尽力把碎石朝秦破道眼睛扔去
　　秦破道轻描淡写地抬手，两指夹住碎石：“守儿，她，值得嘉奖。”
　　“自然。”
　　“我名为秦破道，字安晏，守儿日后可唤我安晏。”
　　林守借着秦破道的力下了马：“几日相处，监部大人，你与传闻中的形象倒是不符。”
　　秦破道笑笑不语，目视林守被簇拥进了宁府，她们身后的爷孙两也被侍卫客客气气引进小门去，想来守儿已经在信上安排好了。
　　真好....
　　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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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谷雨，白露？”
　　“你们方才何故站此地？”
　　白露搂着林守胳膊四处检查：“宁大人收到您的信件后告知了奴婢们，所以早早来到门口迎接。公主为掩护奴婢们逃走导致被抓，谷雨回到了宁府做完公主吩咐后自责地哭了两天两夜。”
　　谷雨拍掉白露指过来的手，不留情面揭老底：“敢问是谁要上吊谢罪？幸好宁少爷前来探望，不然还有命焉？”
　　“让你们为我担心了，抱歉。”
　　“呜呜呜，奴婢爱死公主啦～”
　　三人行至大厅时，宁老太正倚靠石桌上双手合十祈祷，念念有词。
　　“佛祖保佑，让我的乖孙孙平安无事回到家！”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太祖母。”
　　一听，宁老太双眼放光，也不继续念叨了，双手一拍桌子颤颤巍巍走来：“可怜的孩子，有没有伤，一路上辛苦你咯……”
　　林守往前走几步，主动将脸贴上宁老太伸来的手，安抚地拍拍她背部：“我很好，没事的。”
　　宁老太抚摸着林守的脸蛋，抚走沾上去风沙，一脸心疼：“下次远门出行，切记多带侍卫啊，如今世道动荡多的是危险呐。”
　　“知道啦，太祖母。天色已晚，我们先去膳食吧，为了赶路，路上都不曾好好吃一顿正常的饭菜。”
　　宁老太更是心疼了，没准备到大厅就扯着嗓子喊：“臭小子，还不过来看看你的外孙女，一天天就知道搁哪地搞算盘！”
　　“娘！”
　　“不盘算，怎给我乖外孙添多点嫁妆！”
　　一位身穿墨绿的锦衣绣服男子不满地叫唤，身体倒也诚实地放下账簿，满脸欣喜出来迎接林守到来。他先是来了一套平民礼，正当林守诧异祖父何时注重礼节的时候，男子变了个民间耍杂的戏法。一个转圈，栩栩如生的三轮铜鸠车从他的帽子里面滑落手背上，口中振振有词。
　　“小孩，小孩，欢迎回家。”
　　林守没有去接这个礼物，呆站原地，眼睛不自觉地流下一滴滴眼泪。
　　轮到宁姥爷手足无措：“诶哟，乖孙怎么哭了？给外祖父说说，是不是护送回来的那人给欺负了？等会儿你表哥回来，我让他找些人教训他。”
　　她似乎要将沉默贯彻到底，接过姥爷给的礼物后轻轻地将下巴挨到宁姥爷的肩膀。
　　宁姥爷回搂林守，轻抚她变干燥的青发，疼得心肝都在颤抖。
　　“别哭别哭，来年待守儿来，我让你表哥亲自领人去接你，保证平平安安回家。”
　　林守：“…”
　　没多久，林守的舅舅和表哥一起回来了，他们没有煽情只揉揉她的头发。
　　“一家人齐了，吃饭吧。”
　　这边其乐融融吃完饭，秦破道还得坐在梨花桌上苦兮兮看丞相吩咐薛霖桥丢来的案册。
　　“饿……”
　　“净整对的上数账簿来，不看也罢……”
　　“无趣……”
　　秦破道非常习以为常偷懒，反正交上来的没一个真，还不如她自己出去串门找料，顺便找薛霖桥蹭个饭。
　　想到哪，便做到哪。
　　“砰砰”
　　“谁？”
　　“你的头头。”
　　薛霖桥一把拉开门，无语怼回去：“少来，比我大的官多了去，你只是其中最小的蚂蚁。”
　　秦破道拿酒瓶丢他怀中，没和薛霖桥客气径直进屋。
　　秦破道坐在椅子上：“瞧你说的，我就算是蚂蚁也比你的大。诶对了，霖桥，你这里还有吃的吗？”
　　“没有！”
　　薛霖桥关上门，走过去桌子拍掉秦破道熟练吃瓜子的手：“少碰！”
　　“小气，还耿耿于怀我比你大一级啊。”
　　“说实话，我这职位徒有其表。而且霖桥你在禁卫队的实权大过我，陛下很看重你的。”
　　薛霖桥从身后端出一盘青椒猪肉和筷子，放到秦破道面前。
　　“少贫，吃吧。”
　　他们两个人认识说来也简单，不过是年少轻狂打过几场架，然后被偶然路过检查禁卫军训练的皇帝看到，最后在皇帝裁判下，胜出的秦破道在晋升时比薛霖桥的官职高一级，薛霖桥气不过。
　　后来，针锋相对多了，两人便也逐渐熟稔。
　　秦破道夹起一块猪肉放口中咀嚼，含糊不清：“陛下让窝提前完事回京结婚，你得陪到事情结束。嘿嘿，到时窝会给你寄喜糖的。”
　　薛霖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眉毛四处乱抖，眼睛盯得秦破道直发毛。
　　“你走的时候，那些大臣基本也走了，所以我也会回去。他们个金枝玉叶哪能长久四处奔波，背地里早就想跑了，装模作样罢了。”
　　说着说着，薛霖桥的脊背塌了，他默默拿起秦破道带来的酒往给两人杯子倒。
　　“我羡你得陛下青睐赏识，不但能求娶公主拜堂成婚，还能破例保留原职……”
　　“多少人都得不到的待遇。”
　　“？”
　　“啊？”
　　突如其来的酒后吐真言，打得秦破道迷茫极了：“怎么，你喜欢三公主？那可不行，我的！”
　　薛霖桥人都没精神，使劲一拍桌子让酒水洒了大半，放弃被打断的伤感。
　　他生气地站起来对着秦破道大喊：“可能吗？！”
　　秦破道这才放下心，拉着薛霖桥衣袖示意坐下来。
　　“你想娶谁啊？”
　　薛霖桥点点头又摇摇头，无尽沉默地往自己酒杯倒了一次酒，一饮而尽。
　　一杯。
　　一杯。
　　薛霖桥沉默地吃酒。
　　“罢了，酒鬼一个。我还得出去处理公务，先走了。”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说一声，给你开一个低额帮忙价。”
　　“滚…”
　　“煞风景…”
　　秦破道饮完她的酒，拍拍薛霖桥肩膀走人，顺便贴心地关上门。
　　“我想你了公主……”
　　走远的秦破道并没有听到，现在的她没想过将来薛霖桥会有那样的结局，后悔当初为何不再过多追问一下，又或者查一下，也许事情也有不同的结局呢？
　　秦破道漫步在熙熙攘攘的新立街，嘴里含着刚买的拔丝糖，眼睛四处张望，手里挑挑拣拣也不买，活脱脱一个爱看不爱买的穷伙子。
　　一个女人站在阁楼上挥动着丝巾，念念有词：“官人～官人～”
　　她没有理会径直往前走，楼阁姑娘最喜唤人寻欢作乐，作为一名正直的人怎能被美□□惑。
　　准备走远时，一声绿河让她止住了脚步，秦破道感到意外，抬头定睛一看。
　　出声的人察觉到她的审视，掀开了上层的面纱，露出了隐藏已久的容貌，那可谓让过路人都看傻眼，身旁的婆娘死命拉扯也走不动道。秦破道极为不满女子暴露人前的做法，不得不交了身上唯一的银粒丢给门口的妈妈，直奔在四楼那人所在的房间。
　　小身板的仆从一直追着她，着急地大声警告秦破道：“小子！小子！我们出水阁不经姑娘首肯，谁也不能擅闯，你这是坏了规矩！”
　　气上头的秦破道没有理会仆从阻拦，一脚踢烂房门漏出里面光景来，然后对着里面的人质问。
　　“嫌你安生活的命太长了吗？”
　　仆从都预备着要接头牌姑娘责备了，他紧紧闭上眼睛不敢看，但那名客人居然还有准备冲进去的势头，吓得他又重新睁开眼睛，赶忙扯住客人的衣袖。
　　里面的人仿佛挣扎着什么似的，再开口却用着坦然的语气开口问道：“大人，妾身美吗？”
　　“唉。”
　　泄了气，秦破道轻拨开残破的木门走了进去，看了不长眼的仆从一眼，拔出自己佩剑。
　　这下，仆从没胆再继续阻拦，拔腿跑去搬救兵。
　　“给我个说法。”
　　秦破道皱眉看向端坐椅子上的女人，她的衣服薄如纸流露出令人垂涎欲滴的身材，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红绳结纹路。
　　“大人可知宫里新晋的辛选侍？”
　　“选侍…位份着实有点低，我没太多关注，她怎么了？”
　　女子眼中闪过泪花，当再出声她的嗓音有了丝沙哑：“前些年我们相识于市集，日渐熟稔，却不料有一日那个大官瞧中了她玲珑剔透，未曾给辛儿应对时间，她的亲人转手把她卖了，大官见她秀色可餐，就……就……”
　　“这些消息，是前些日子辛儿在宫中传信予我，方得知她遭遇，信尾劝我忘了前尘旧梦，我怎么能忘？”
　　女子的眼泪浸透了红绳结，秦破道不忍地递上桌上的丝巾：“你可知，今晚行为意味着什么？”
　　红绳已经模糊，正如她们的人生轨迹，看不清前方何去何从。
　　秦破道没有继续追问，头疼地扶额，降低音量：“仅此一次，等我回京就带你面圣，尽量给你俩安排接触机会。”
　　女子听完想起身跪谢，秦破道一把扶住她肩膀，惆怅出声：“值得吗？入宫无后悔可言，更没机会脱离。”
　　“妾身无牵无挂，只忧她可安否？”
　　“痴儿！”
　　秦破道甩甩手，仿佛面前女子是瘟神般，不与她继续述说。
　　“无以为报，唯愿故人康健心成。”
　　“无福消受，留给自个祈福吧。若不是你曾有救我之恩才懒得管这破事。”
　　女子笑了，知道秦破道口是心非。
　　“辛儿，我来了。”
　　简直是飞蛾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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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晨曦初露，南下一众官员早已聚集在洛阳府邸。
　　府尹满脸堆笑询问齐相：“丞相，不知下官有何能帮忙的？”
　　齐相自顾自执起一颗白棋，不作回应：“该你了。”
　　堂堂从三品官员，此刻胆小的又赔笑又流汗，瞧得秦破道鄙夷万分。
　　其他官员皆在府邸里展开办事，正埋头苦干，尤其是负责登记洛阳商户的人员，笔墨都快干空了，趁得秦破道无所事事。
　　“秦监部，听说你夜闯出水阁，可有此事？”
　　秦破道稍微给了齐相一个眼神：“有，昨夜为陛下觅得一美人坯子，臣不过循例问了几句。”
　　“可谓是陛下的好臣子，赏脸下盘棋？”，齐相虽是商量口吻，却没有留有秦破道拒绝的余地。
　　“下官愚钝，自幼入宫无家中族老教导，恐难成齐相美意。”
　　不等齐相回话，秦破道作揖就告退了，并没有将他的威胁看在眼里。齐相咬牙切齿地摔了手中的白棋，别有深意地凝视秦破道挺拔的背影：“真放肆……”
　　其实她也没走多远，不过在府邸的另一个屋檐角落里蹲着，现在的齐相一直明目张胆地把自己棋子安插在洛阳经济命脉上，其余区域也大多如此举止，当真陛下会看在先皇后娘娘面上一直容忍下去吗？
　　想到这里，秦破道拂拭手上泥巴向马房走去，先从不配合交齐账簿的南艺布匹庄下手吧。
　　“狼烟，走咯。”
　　马儿俩蹄朝天，一溜烟地在侧门蹦出去。
　　秦破道一手轻握缰绳，另一只手拿着黄亦给的洛阳店铺分布点地图，一马一鞍往东坊的南艺布匹庄奔去。
　　“吁”
　　一个硕大华丽的布庄映入眼帘，本该开店迎客时段怎无端闭店，着实奇怪。
　　秦破道把狼烟安置好，上前敲门：“有人在吗？”
　　静等一会，里面仍旧没有反应。
　　于是，秦破道继续呼唤加大敲门劲：“有人吗？”
　　“不会是出逃了吧？”
　　怀疑一起，秦破道不再盲目等待，用了半刻时间绕着布庄走了一圈，无论哪个位置都无法感受到里面动静。
　　于是乎，她抓起墙壁的突出位，猛的借势，直接翻墙进了布庄里面。
　　庄内一个人也没有，更别论制好的布匹，四周围只剩废弃的染料，稍微值钱的物件无一存在。
　　环境简直无比脏乱，像遭匪徒洗劫一般，地上板砖印着一堆凌乱的脚印。
　　“算是一个……好开头？”
　　她警惕地来到布庄的账房，看见被人忽略的上等砚台和墨条，顺道研墨，掏出一张纸记录自己所见所闻。
　　“吱.”
　　她下意识就抽出身旁的剑，猛地刺向声音源头，因其拔剑太快，空气发出一声爆鸣。
　　“饶命！啊！”
　　男人屁滚尿流地从箱子爬出来，□□一阵异味传到秦破道的鼻子中，本想看他出来收力停下，但难闻的异味惹得她恶心上来便没停下，毫不留情的刺伤男人左臂。
　　“啊！”
　　“疼疼疼，官人饶命！小的只是南艺布庄负责染色的打杂，不要杀我！”，男人身体颤抖地说完，显得尤为焦虑不安，忍不住挪屁股想往后退。
　　秦破道没有同他废话，随手拿起白布条把男人的手脚绑起来，用劲一拧，一股骚味又传入秦破道鼻子。
　　惹得她的眉毛跳个不停，捂着鼻子晦气地继续书写尚未写完的信。
　　等秦破道写完信装起来，他已经躺倒一边睡着了，只是尚有一个疑点，账对不上就放弃现有一切，根本不符合商人重利的作风，一定是有更重要的线索还没找到。秦破道抬头环视一圈，思来想去，这里环境并没有什么异常，只得先把地上的人带回去审讯。她稍微使点力把人一撂马背上，骑着马快速回到了府邸侧门。
　　一回到去，秦破道急匆匆地冲薛霖桥喊：“霖桥，此人是南艺布匹庄仅剩的人，审出一切有关的线索来，他交给你了。”
　　薛霖桥抬手拦住秦破道，不满地驳斥：“诶，你又干吗去？”
　　“我要去下个棘手的商户查看，是否有相同情况出现，这有碍指令的开展。”
　　薛霖桥认命地让手下接过人来，推搡她后背，驱蚊子似摆摆手：“快走。”
　　骑马时思索了一路，她依稀记得，另一个不配合的商户与这里随行的官人有所关联，是条大鱼。
　　终于，秦破道来到了南艺布匹庄的竞争对手----临沂绣坊。
　　跟南艺布匹庄不同，这个店铺倒没有闭门逃走，跟平时一样迎客接待，络绎不绝，忙得没有人注意到秦破道的存在。当然，一个人去楼空，一个热闹非凡，这种显眼对比谁都能看出有问题，秦破道没有贸然进去打草惊蛇，站外面记住了店铺的布局就骑马离开了。
　　“砰”
　　夜深，店铺最后的小二关上了店铺大门，转身走回自己的住所，沿着过道走时一直打喷嚏。
　　秦破道屹立在临沂绣坊侧面的房屋屋檐，一道道灯盏熄灭，眼瞧最后的人也走远了，活动活动手脚，一跃，跳了下去。
　　附近都没有什么灯火，四周一片昏暗，浑身黑的秦破道完全融入了环境里。
　　临沂绣坊的围墙建得比一般建筑都高，对于她来说不过多费一些力气，没什么阻碍，就是被墙上面布满尖刺给戳流血了。
　　秦破道推开白天禁闭的房门，映入眼帘的账簿被整整齐齐叠起来，这么光明正大的吗？
　　仿佛有人一早就料到，直接把东西摆明面上，秦破道绕过它们在房间四处摸索，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暗阁来。
　　可惜，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来，怪不得不留人看守，秦破道决定打道回府。
　　“霖桥，他交代了吗？”
　　薛霖桥看着秦破道回来，摇摇头：“没有，一口咬定自己就是负责染色，其他一概不知，说自己是被打晕的，醒来后发现全部人都不见了，然后就遇见你了。”
　　“是吗？”
　　秦破道拔出剑怼在他瞳孔前方，玩味地威胁：“说不说？再固执，挖你眼睛出来做下酒菜。”
　　薛霖桥一脸不赞同，心里做好准备随时抵挡秦破道的攻击。
　　“饶命啊，大人，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剑被抽离，一点点挪开，男人的庆幸与喜悦悄悄上了眼睛。
　　“噗”
　　男人的右眼瞬间失去了视野，部分眼睛器官随着血液流到地面，疼得他捂着眼睛趴地上四处打滚。
　　薛霖桥惊怒地推开秦破道，急忙冲上去想查看男人的伤势，男子的左眼分不清过来的是不是她，害怕地也不打滚了退缩到墙角，嘴里哆嗦地求饶：“我说！我说！”
　　把剑递给了一旁禁卫军拿去擦拭，秦破道双手交叉置于胸前注视薛霖桥，惹得薛霖桥尴尬站立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男人见突然安静，神情显得尤为恐惧，将整个人缩起来。
　　“说吧，酌情考虑。”
　　“我……我”
　　“左眼也不要了吗？”
　　“要要要，容小的组织一下语言”，男人稍微抬起头努力让自己声线清晰一点。
　　“小的是这个店铺其中之一的东家之一，我被出卖了，他们找机会打晕抛下我逃跑了，”
　　“出卖？”
　　“对，出卖。”
　　秦破道掂量他的话语，可男人眼睛里分明透着慌张，根本没法让秦破道相信：“你说，你哪个身体部位不要，我帮你砍了？”
　　男人见谎言败露，吞咽几下口水，才垂头丧气交代：“我...我我...我才是出卖他们的人，兴许是昨日出门前我拿着证据被他们的丫鬟看见了，可能一商量不对劲就跑了。”
　　“证据呢？”
　　“我打算交给……”，他沉默地跪在地上没有再出声。
　　恰好这时，齐相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背后出现，伸手按住了秦破道准备挥出去的拳头，顶着被他们审视的眼神给地上的男人丢去了一个药瓶。
　　“丞相大人，不知这是何意？”
　　齐相不语，只随意地挥挥手，随行的禁卫军会意的把地上的男人挟持带到他身后。
　　薛霖桥做不到拱手相让关键人，心里挣扎一番终归忍不住出声：“丞相大人，他是南艺布匹庄失踪案件的重要突破口，可否等询问完事后再带走？”
　　齐相依然选择不回应，直接转身离开并没有将薛霖桥放在眼里。
　　“啧，一副什么表情？”
　　薛霖桥叹了一口气，懊恼地朝站一边不作为的秦破道喊：“就刚刚，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缩一边可不像你的作风。”
　　“做？”
　　“不做，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你的猜测，办案讲的是证据啊，现在人证没了！”
　　秦破道把食指放自己唇上：“嘘…”。
　　秦破道接过手下递来已经擦拭干净的剑，推搡薛霖桥的背脊往住宿地方走去。
　　“干什么呢！”
　　“急什么，这是我的监察职责与你无关，别真趟这浑水。”
　　薛霖桥翻了他一白眼，用力将门合上把秦破在门外。
　　“臭脾气，什么时候改改。”
　　秦破道吃了一门的灰尘，嫌弃地扇动着手驱赶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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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红日东升，周围尚且一片寂静。
　　秦破道穿着私服来到宁府大门门前等待门前侍卫通传，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实在等得无聊就犯毛病蹲门边拔小草，拔的那一格草坪都秃为止。
　　“秦监部，多日未曾相见，今日这般早寻本宫可是有急要之事？”
　　“臣给三公主备了一份特制的小吃。”
　　作为三公主的贴身奴婢，白露自动下了台阶接过秦破道手里的膳食篮子。
　　林守虽端着温和脾性，口吻却有了赶客意味：“不知秦监部，寻本宫可还有事？”
　　秦破道反应过来的时间太早，扰了人清梦：“没了，那，我不打扰三公主休息了。”
　　“臣告退。”，说完，拔腿就跑。
　　见了面的安心、迷茫、愉悦、懊恼、尴尬，几种情绪在秦破道身体里拉扯，惹得自己指尖发颤，心跳加速。
　　秦破道想起娘亲泥地里耕种时，经常笑呵呵说父亲以前做的糗事。在娘亲口中的父亲，他曾风雨无阻般天天捧着各种各样吃食追求娘亲，直到把娘亲胃牢牢抓住再也离不开。所以她想试试老方法增进一下感情，至少多一下熟悉也好，但现在看林守冷淡的反应，她好像不吃这一套，想到这里秦破道的眼角耷拉了下来。
　　守在门边的薛霖桥终于等到秦破道回来，下巴一抬：“发完春了？”
　　“你知道怎么追人吗？”
　　“不会吧？你可是要三公主成婚的，纳妾也要之后再算吧。”，薛霖桥听得一脸震惊，都不抱手靠墙了。
　　秦破道抓起一旁桌子上的糕点放嘴里，薛霖桥见她不理误以为自己猜中了，一下子掰过秦破道身体面向自己。
　　“不是，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就是三公主，一惊一乍。”
　　“我就是想着成婚前有个感情相处过程，比将来相敬如宾好，不喜欢生疏冷淡。”
　　听得薛霖桥胳膊鸡皮都起来了，狠狠搓几下自己手臂，直呼受不了，快速走开。
　　“诶，别走！”
　　“有屁快放，老子有事。”
　　秦破道斟酌了一下字句：“霖桥，昨晚丞相带走的那个人，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薛霖桥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一道无可奈何的声音传来：“我只是禁卫军二把手啊。”
　　秦破道不以为然，顺道喝了一口冷掉的茶水：“我不是？狗护不了家，狗还有藏身之处吗？”
　　“你才狗，你全家都是狗。我的双亲还在乡下等我接他们享福，我的本职只是护卫周全，昨晚你又不理！其他与我何干！”，薛霖桥越说越激动，甚至掉头回来给秦破道来了一拳，虽然格挡住了。
　　院中躲在暗处的身影悄无声息离去，秦破道看见后了然于心，嘴角含着笑心满意足地放开薛霖桥。
　　薛霖桥被她突然的笑恶心道：“笑什么笑，不会喜欢老子吧？”
　　秦破道挂着笑容的脸一下子垮了，深呼吸，再深呼吸一下，非常的嫌弃往丞相办公位置走去。
　　“齐相，下官可否问昨日的犯人几句话？”
　　齐相看到来者并没有意外，反而瞟了她一眼就继续审批奏折，把鞠着躬行礼的秦破道晾在一边。
　　过了很久，秦破道没有选择知难而退，齐相更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两人就这么干耗着，坐在周围的官员也不敢插话其中。
　　最终，秦破道选择放弃明面解决事情的手段，站直身，走之前深深地直视齐相刚抬起头来的眼睛。
　　齐相读懂了秦破道传来的意思，嗤笑一声，随即招来自己的心腹耳语几句，继续埋头审批奏折。
　　“一个靠着陛下庇佑的小卒，当真肆意妄为。”
　　隔天，秦破道特意选稍晚些时间来到宁府，秦破道捧着自己做的烩面准备送给林守。
　　不料，秦破道路过衙门时往里面看了一眼，这下不得了。
　　秦破道心想：这不是要追捕的南艺布匹庄的人吗？居然抓到了。
　　只道端坐正上方中间的，正是这段日子围着齐相转来转去有着富商背景的巡检，以至于现在县衙的审判上县令都得站一旁。
　　他好不威风，用惊堂木把桌子砸的梆梆响，随便地打断跪地上的夫妇言语，甚至光明正大地当众给县令抛了一个金粒子。
　　许是久久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巡检厌了他们的油盐不进的样子，一个手势过去，出来两个衙役往夫妇身上狠狠招呼，丈夫倒也有骨气把哭泣的夫人牢牢护住，但无济于事，双双都被打趴地上。
　　真是一场荒唐的闹剧。
　　秦破道抱着烩面踹开了虚掩的县衙门，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
　　巡检如同齐相般轻蔑地憋了他一眼，“砰”，再次砸惊堂木：“你们看什么看，给我好好打他们，打的他们通通交代完为止。”
　　两个衙役反常地没有听话动手，在原地惊恐地摇摇头。巡检被他们的违逆激怒，放出狠话：“今天谁让他们交代，赏半个银粒子！”
　　不知情的其他衙役听见如此大奖赏，纷纷拿起杀威棒往夫妇身上招呼，心里庆幸那两个衙役不动手让自己捡得一大便宜。
　　秦破道随手拔起几根野草，双指一挑刺向那些动手的衙役，野草在他们的手臂都割开一道道深深的伤口，血瞬间滋了出来。
　　衙役鬼哭狼嚎地丢下杀威棒，捂住自己哗哗流血的手臂，如果有钱拿没命花，那再贪钱的人都不会继续做。没被刺伤的俩衙役快跑到巡检身边，俯身对他说：“巡检大人，小的给官人们送饭时候曾看见门边那人审讯的残忍，什么也不说就刺爆了被审判的人眼球！”
　　巡检天不怕地不怕地拍开俩衙役，大言不惭：“给他几个胆子都不敢对我怎么样，我可是齐相左膀右臂。”
　　俩衙役被他的胆量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是吗？”
　　秦破道笑着走到夫妇身旁询问：“还能走吗？”
　　男的为了护住娘子承受最大的挨打，被打得皮开肉绽已经气不多了，他勉强撑出一股力气求着秦破道：“把…我娘子，走，走……”，就彻底没了动静。
　　女子吓得都不哭了，从怀抱中挣脱出来，拼命摇晃逝去之人身体，妄图让他醒来：“相公，相公，醒醒啊，醒醒，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秦破道空出来一只手，提着她的后衣领往外拖去，没有人敢阻拦包括嘴硬的巡检，通通只能眼睁睁看着秦破道把人带走，事后再找他算账。
　　“他已经死了，想给他留一个清白就要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今晚我派人去把他的遗体从乱葬岗驮回来安葬。”
　　秦破道看着心如死灰的女子，毫不留情：“识趣一点，快走。”
　　……
　　宁府内，林守似笑非笑地伸手拦住秦破道：“秦监部，何意？”
　　秦破道从篮里掏出烩面递过去，挠挠头解释：“这面要趁热吃，好吃的。她嘛，江王氏，说来话长，借个地方让我问问她，这人是案件的关键人物。”
　　林守狐疑地暂且相信她，让身边的奴婢退下了，自己反倒坐了下来不动。
　　女子仍然沉浸悲伤中，没有留意两人之间的氛围。
　　寂静中，女子好似察觉了什么，极有眼色地选择扒住林守裙摆求助：“我相公是无辜的，那些官吏想要冤枉我们南艺布匹庄私自制造皇家服饰，这可是杀头大罪我们怎么敢呐！”
　　林守眉毛微微上扬，这话引起她的好奇心便追问：“为何要给你们安这一名头？”
　　女子捂住绞痛的心脏，全一股脑给倾诉出来：“因为我们只交了国税，没有给那些官人交纳额外的进贡，若诡计成功的话，无异于抄家，壮大他们钱袋子。而且我们也拒绝了他们合并商铺的想法，看我们的生意兴隆眼红，撬了我们的掌柜偷账簿给他们，我们万不得已收拾家当跑路。”
　　秦破道打断女子的话：“账簿里面有什么重要的？”
　　“里面掺杂一些官商勾结的证据，万一爆出去会影响他们官场，虽然附近的衙门都官官相护。”
　　林守变了脸色，语气生寒，不知道指女子还是官员：“大胆！”，女子虽被吓到，但也没有松开手，两眼睛充满了为相公申冤的求助。
　　秦破道把满身衣物皆是灰尘的女子拉开了到一边，极为不满道：“少拉拉扯扯，安分点。”
　　而后，秦破道盯着女子，似乎想起来什么：“店铺地契在你身上吗？”
　　“有有，相公把地契藏在我的鞋子里面，稍等。”
　　女子从鞋子扯出一个布袋，打开后拿出一张张官方证明的地契想要给秦破道拿着，不料惹得秦破道后退两步。
　　林守察觉到了秦破道的嫌弃，温声对愣住的女子解释：“你且拿着。”
　　“我…我还能做些什么？”
　　林守沉吟片刻，开口：“先住我府上的客房一段时日，保平安。期间，你可以考虑加入我家族的商行，也算是给你先夫一个遗产有所交代。至于，破坏林朝社稷的安稳，无论是官场还是经济商业，我都会尽绵薄之力解决。”
　　秦破道挪了挪身体，把桌面上的烩面小心翼翼推到她面前：“凉了……”
　　林守拍了拍秦破道的手背：“好了，江王氏，请直走到拐弯处。去找那些丫头，跟她们说你是我的客人让安排一个客房给你，发生如此大变故，也该好好休息了。”
　　女子感激：“谢过恩人！”，按林守给的路线颤颤巍巍走去，手里依旧拽着从自己夫君身上扯下来的衣襟条。
　　“面。”
　　林守被催了好几次，不得不品尝了她的烩面，抿了一口：“香中带甜，回味无穷。”
　　烩面的面条筋道有弹性，汤汁浓郁鲜美，搭配着嫩绿的蔬菜，形成一道色香味俱全的早点，其独特的口感林守也没法挑出个一二来。
　　她吃的时候轻拢衣摆，筷子夹起面条，浅尝了一口汤汁。
　　不愧是从小接受皇家礼仪培养长大的三公主，即使是家常的面条也能吃出优雅从容的美感。
　　秦破道落落大方坐在林守身旁的凳子，带点笑意问道：“明天还吃吗？”
　　“虽你与本宫有婚约，毕竟尚未完婚。你若不持拜帖擅自登门，不成体统，日后少登宁府落人口舌。”
　　林守不留情面地一口杜绝了秦破道所有的借口。
　　秦破道垂下眼帘，遮去失落，一言不发替她收拾碗筷。
　　林守假装没看见秦破道的沉默：“秦大人，本宫送你。”
　　“嗯。”
　　一出宁府，秦破道没有回去办公，反而抱着篮子蹲在附近的园林的池子发呆。
　　薛霖桥跟随齐相等大部队来到这附近视察，眼尖的他一下子就发现了，一大早又偷溜出去没有回来的秦破道。
　　薛霖桥心想：没完没了。
　　趁着大部队在前面交流时候，薛霖桥小跑过去用佩剑怼秦破道腰背：“诶，干吗呢？”
　　“我在想，谁当权，百姓依旧苦。”
　　这话一出，薛霖桥也沉默了。
　　“走吧，别想了。别再惹齐相，哪怕是你也要遭罪的。”
　　秦破道抱着篮子跟在大部队后面，后面的大臣讨论声瞬间消声，但他们的眼神交流倒是不少。
　　深夜，客栈包厢内。
　　秦破道递给眼前乔装打扮的黑衣人一封信。黑衣人右手放到心脏位，一躬身，从窗沿消失得无影无踪。等人走后，秦破道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漫无目的敲着桌子，就这样思索了一夜直到天亮。
　　“秦监部，你破坏县衙正常审判，依照林朝律例你该当如何？”
　　被传唤的秦破道，很无所谓地回答：“判处一年，缴纳罚金十两。”
　　齐相面无表情把册子甩到秦破道身上：“此事，你可有辩解的？”
　　秦破道踢走册子，轻描淡写：“齐丞相，一个巡检配什么审判，正常审判会一上来就冲着打死人的姿态吗？”
　　薛霖桥抽搐嘴，心想：你秦破道何时正常审讯过？
　　昨日的巡检从角落蹦跶出来，恐惧又跋扈地叫嚣：“丞相大人，就是他，要不是他我就能把那些店铺拿到手了！”
　　齐相对上秦破道嘲笑的眼神，头疼地斥骂他：“闭嘴，蠢货。”
　　齐相回过头，妄想直接定秦破道的罪。
　　“来人，把他关押牢里。”
　　时间来得很巧妙，各路人马开始登场。
　　禁卫军刚把手搭在秦破道身上，曲公的嗓音缓缓而来：“哟，这不是秦监部吗？怎么被扣起来了？”
　　齐相默不作声，眼底净是对来者的轻蔑。
　　曲公也没在意，翘起手弄整齐服饰便清清嗓子：“各位官人，请接旨！”，全场的人唰唰跪下。
　　“朕听闻，齐爱卿一路上摆平了许多商贸阻碍，疏通不当，令百姓朝代获益，特嘉奖以商铺为原型的玉屋。另外，朕日夜牵挂爱卿们的辛劳，特意派遣了一批得力大臣过来配合，让各位爱卿们可尽快归京。”
　　曲公念完不动身，朗声：“丞相大人，请过来接旨。”
　　齐相跪在地上凝视着曲公手上的圣旨久久不眨眼，而后，重重跪下叩头：“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曲公身后的等齐相接过圣旨后，侧身出来说话：“丞相，皇上批准了秦监部过来护卫我们周全，还请丞相放了他。”
　　齐相单手抓着圣旨，阴沉地盯住秦破道，最后不得不妥协：“放了他。”
　　秦破道没有意外地跟着新来的大臣走了，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新的住宅处，元尚书叫住秦破道去屋子一边。
　　“元尚书，陛下可是有吩咐？”，秦破道跷着二郎腿漫不经心问道。
　　元尚书皱眉：“秦监部，端正你的姿态，粗鄙不堪。陛下让我们前来理清南方的人与事情，你只需要给予适当的护卫审案即可，少添乱得罪齐相，你目前头等大事乃是回去与三公主完婚。”
　　“就这样吗？”
　　“对。”
　　秦破道放下翘着的脚，点点头：“行。”
　　出了屋子，秦破道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息，抬头望着干净无比的晴空，如果细看的话还可以观察到有三只大雁在上空相互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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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天色暗晚，作为林朝的皇帝才从妃子肚皮上醒来。
　　“辛选侍，你整日哭哭啼啼，作为朕的妃子是委屈你了吗？”
　　听到他的叫喊吓得不敢再哭，小声辩解：“臣妾不敢，只是念家了……”
　　皇帝瞧见小家碧玉的美人正无声流泪，又不着衣衫衬出极其有轮廓的身躯，极具里外的反差。
　　皇帝自己披上外套，顺便扯过被子盖到辛选侍身上：“小兰子，快去给我拿一颗神丹来！”
　　太监拿出随身携带备好的药丸，极有眼色地低头跪着奉上：“陛下，神丹。”
　　皇帝兴冲冲地赶走服侍完没用的太监，就着水囫囵吞枣吃了神丹，很快，他感觉又振振威风了，满意地朝床上的美人儿扑过去。
　　一夜春宵，值千金。
　　趁皇帝睡着，辛选侍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穿上肚兜，放缓呼吸，刚打算从皇帝脚边绕出床。
　　突然，屋外一阵喧哗。
　　“陛下！陛下！”
　　“贵妃娘娘出大事了！”
　　熟睡中被吵醒滋味不好受，可皇帝听到是万贵妃出事了忍了忍，就顺她意过去看两眼。
　　皇帝在太监服侍下穿戴好衣服，回过头轻佻地说道：“等朕回来。”
　　“摆驾长庆宫～”
　　……
　　“疼……”
　　“新来的宫女就是不懂事，敬事房吗吗没教你吗？怎么，按摩的手法都不会。”
　　宫女惶恐不安地趴地上求饶：“贵妃娘娘，奴婢明日就去找敬事房的吗吗请教，还给奴婢一个机会。”
　　站万贵妃身边的宫女，透过屏风深邃地看外面：“娘娘，陛下准备到了。”
　　万贵妃揉了揉腿部，不在意地摆摆手：“哼，地上的，退下吧。”
　　当皇帝进了门，万贵妃并没有起身只是在椅子上作了辑，皇帝没有寒暄直接单刀直入：“万贵妃，出什么事？”
　　万贵妃不紧不慢：“素日来臣妾不曾叨扰陛下，毕竟陛下日理万机。可宫里那些姐妹整日闲得无事，常来长乐宫诉苦陛下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大胆！”
　　万贵妃不在意皇帝的发火，继续说自己的事情：“再者，臣妾收到父兄来信，怀玉跟着他们游历了见识和学术也增进不少，父兄希望陛下准允怀玉多跟着一个月才回京。”
　　陛下思考片刻便爽快回答：“准了，还有事情吗？”
　　万贵妃见解决完事情就不再留着他，反倒站起身：“臣妾恭送陛下。”
　　皇帝憋了眼宫女，一挥龙袍利落转身离开：“闲事传话给小兰子即可，别再谎称出事。”
　　“是，陛下。”
　　皇帝越走越远，但依稀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去找李才人。”
　　“扑哧，男人就是不可靠。”
　　“娘娘，慎言。”
　　万贵妃又躺回椅子上，享受着跟了自己十年的心腹独家手法按摩肩膀。她腾出手拿过一旁的铜镜照着自己：“瞧你，怕什么？”
　　“风韵犹存，对吗？”
　　宫女的手伸长了些抚摸万贵妃的脸蛋，不厌其烦地回答她：“是，贵妃在奴婢心里永远最美的。”
　　万贵妃听到肯定的回答高兴了，放下铜镜一把扯过宫女吻了上去。
　　宫女虔诚回应万贵妃的欲望。
　　两人在椅子上不断地纠缠、颤抖，宫女随手抓起绳子绑住万贵妃，骨节分明的手指合上了万贵妃挑衅的眼睛，喘着粗气。时间仿佛停滞了，只剩她们两人对彼此深入的磨合，互相争夺仅存的空气。
　　冲上顶峰再攀高峰，水流汇成汪洋。
　　事后，宫女把睡着的万贵妃抱起来放到了床上，顺便替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和清理好身体，严严实实地盖上被子才不紧不慢去收拾一地的污秽。
　　过了一个时辰，成群结队来的宫女队伍定点过来服侍贵妃起身。
　　宫女低垂眼眸默不作声地站出长乐宫门外，品味着方才心脏爆炸的快感，一抹满足的笑意不受控制地浮上脸。
　　“万生，在外别笑成这样。”
　　宫女做足了表面功夫，换上恭顺的姿态温柔应：“是，娘娘。”
　　万贵妃轻拢宫女稍微飘散的发丝。
　　“走吧，去给太后请安。”
　　相比这里安稳日常的生活，新入宫的辛选侍显然过得很不好，此时她正被人刁难。
　　“啪！”
　　李才人给辛选侍来了一耳光，尖锐地叫喊：“贱人，陛下难得一次来我这里，却拿我跟你比了一晚上，算什么！”
　　“狐狸精！”
　　辛选侍捂着脸忍不住哭泣，人见由怜，但这种在嫉妒的李才人眼里只会火上浇油：“下去吧你。”，话音刚落，李常在就用力把辛选侍往墙壁的尖角处方向推。身心没有好好休息的辛选侍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意识过来时候已经晚了，头部受严重创伤陷入了昏迷。
　　在场的奴婢太监没人愿意替一个没背景的妃嫔说话，个个低着头当作缩头乌龟，自然，谁也不敢理会辛选侍身下逐渐流出来的血液。
　　李才人得意地抬起头：“谁也不能透露出去，不然我拔了你们舌头。”
　　“嗻！”
　　等皇帝应付完别宫的妃子，兴冲冲地来找辛选侍，映入他眼帘的却是辛选侍倒在凝固的血泊中不省人事。
　　“快，叫太医！”
　　站门外的皇帝急了，一脚踢在小兰子转身的腰上：“走快点！”，小兰子捂着腰踉踉跄跄去太医院请太医。
　　皇帝盯着辛选侍不再起伏的身体，而她头部有明显的伤口，分明是遭人迫害。
　　龙颜震怒：“叫所有妃子过来！立刻！”
　　小太监独自面对皇帝的盛怒，被吓到两腿发软：“奴才这就叫娘娘们过来。”
　　不一会儿，能来的妃子和太医一起来到了辛选侍的住所。
　　太医给辛选侍诊断的等待时间里，皇帝阴沉地看着眼前一个一个妃子，一直眉头紧锁。
　　太医检查了又复检，最终摇了摇头放下东西，一叩首趴在地上：“陛下，请节哀。”
　　皇帝注视着乌泱泱一片的妃子，她们脸上都写满了无辜。
　　“谁谋害辛选侍！”
　　无人承认，一片静悄悄。
　　气急败坏的皇帝闭上眼睛不想多看一眼，一挥衣袖离去：“厚葬，入皇陵，破格升为辛贵人。今日起，罚没所有妃嫔俸禄三月，所有宫女太监减一月，吩咐监察部的人负责此案调查，查到水落石出为止！”
　　所谓天子一怒，牵连甚广。
　　等皇帝一走，底下的妃子才敢出声讨论，叽叽喳喳，看戏、嘲笑愚蠢、同情、烦躁的什么都有，唯独万贵妃一脸平静。她挽着宫女的手臂，一走一晃，不紧不慢回到自己的寝宫。
　　“今日瞧得有些胃口不好，晚上的膳食吃些素菜。”
　　“娘娘，您一定会活得很好很好。”
　　万贵妃诧异地望着她：“说什么呢，本宫当然活得好好。今晚让她们都退下吧，你留下来赔本宫就行。”
　　“是，娘娘。”
　　自此以后，皇帝一个月没有再踏入后宫一步，转去宠幸清弦宫民间搜来的民女，加上有神丹的加持，皇帝成功让几个民女怀上龙胎，使得皇室开枝散叶，太后也不好多阻止皇帝此番胡作非为。掌管情报的监察部也不是吃素的，接到皇帝口谕后迅速展开了对现场详细调查和出入名单对比，抓捕了相关宫女太监回去审问，顺藤摸瓜找到了犯事者-李才人。
　　皇帝恰好在万贵妃寝宫里商讨事情，待他听完监察部汇报完，若有所思：“斩了，抄家。”
　　万贵妃半含宫女递来的葡萄：“陛下，李才人的父亲是先皇太傅遗孤，动不得。”
　　皇帝大手一挥，不在意道：“择日处死李才人，一同在场犯事的人通通问斩，并且让她族中未出嫁的嫡女进宫接她位置。”
　　“遵旨，臣等告退。”
　　皇帝扫兴地对万贵妃摆摆手：“走了。”
　　“臣妾恭送陛下。”
　　走出宫殿外的皇帝踢了小兰子一脚：“秦监部何时回来，那些怂货都不敢与朕认真下棋，后宫又没一个让朕省心的。”
　　小兰子龇牙咧嘴回答：“快了，陛下。秦大人来信说他已经跟元尚书一行人会合，掌握了洛阳一带地区的人文经济情况，等归京再完整详细跟陛下汇报，还有一个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
　　小兰子不再卖关子：“秦大人说他发现了洛阳当地最出名的出水阁头牌姑娘，身姿一绝，让无数的洛阳人都魂牵梦绕，唇下乱心绪。”
　　皇帝发出一声长笑：“好，很好，小秦就是懂朕。”
　　小兰子趁着皇帝高兴，赶紧说了太后给的吩咐：“太后娘娘让小的告诉陛下，别忘了下个月中旬万贵妃娘娘的生辰，陛下必须留宿长乐宫一晚。”
　　“太后就是闲的，朕有任何事情她都要管。”
　　“知道了知道了，烦人。”
　　“诶！”，小兰子亦步亦趋跟皇帝步伐走远。
　　躲角落的宫女站了出来给宫门关上，隐藏起内心深处压抑的焦躁，却反射条件般接过了手底下宫女送来的其他时令水果。
　　她愣了愣，低头。
　　终究，宫女将水果外皮用清水洗了洗，递到万贵妃嘴边：“吃吧，娘娘。”
　　万贵妃嫌弃地避开水果：“饱了，放那。”
　　宫女：“……”
　　夜深人静，寒灯照孤影。
　　万贵妃今晚没有召唤宫女，她偷得一寸独处光阴，却选择跨坐在长乐宫屋檐上，摇晃着酒壶，静静地欣赏眼前毫无月色的夜空。一口，一口，慢酌，饮空了酒壶，多余的酒水顺着脸庞流淌去了衣裳。不胜酒力的她，最终仰躺横梁上，昏睡前仍然不停地念叨万贵妃小名，剩酒瓶独自滚动。
　　“哐！”
　　酒壶从屋顶滑落，掉至空地。
　　当真不情，不愿。
　　因财政收入不足，皇帝今年决定将万贵妃的生辰降规格，只搞个家宴，私下热闹热闹就行。
　　生辰那天，万贵妃一大早起来，却发现万生不见人影，十年了，从没有试过一天早上不在自己身旁，甚至她梳妆打扮好依旧迟迟没有出现。万贵妃忍不住在宫内发火，非常愤怒质问底下一排跪着的宫女与嬷嬷：“万生到底去哪里了！”
　　“奴婢真的不知道，她昨日晚上就从未回来下房。”，领头的宫女瑟瑟发抖，跪在碎片中间拼命否认，即便脸上划了道口流血也不敢处理。
　　万贵妃扶额胡思乱想时，被惦记的人倒是一脸淡定地从外面门口踏进来，顶着万贵妃生气的眼神慢步走，单膝跪在万贵妃跟前：“娘娘，找奴婢吗？”
　　万贵妃甩了她一巴掌，沉声：“滚出去！”
　　“是。”
　　宫女倒是利落站起来，如万贵妃所愿听从安排滚出了长乐宫。
　　“啊？”
　　万贵妃没有料到她如此听话，硬气，显然更生气，随手又把旁边的花瓶摔了一个稀巴烂。
　　“陛下驾到！”
　　皇帝踢开脚边的花瓶碎片：“怎么一片狼藉？”
　　万贵妃没有心情理会：“怎的陛下最近如此有空，频繁来臣妾宫里？”
　　“不行？”
　　两人对视中陷入沉默谁也没再出声，皇帝已经多少年没有好好看过万贵妃的眼睛了，现在才发觉万贵妃的眼眸早没了曾经爱自己的光彩。
　　皇帝叹了一声，败下阵来主动软了口气：“太后让朕陪你过生辰，顺道，朕叫了怀新、怀玉回宫一道庆贺。”
　　万贵妃抿着唇一言不发，脸色很差，皇帝的讨好来得并不是时候。
　　无奈之下，他自己找个干净的位置坐下。
　　“报！”
　　送信者一路飞奔来找皇帝，嘴里不断高喊，“急报急报让让让。”，他筋疲力尽之前趴到皇帝脚边，颤颤巍巍递上了送的紧急信件。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元尚书来信。”
　　皇帝原本紧张地打开了信封，看完之后却高兴地一下子站起来。
　　【陛下亲启。
　　事急从权，臣不得不动用了部分地方守卫军前往事发地点搜救，因为秦监部追踪案子事情时离奇失踪，望陛下原谅，但庆幸的是，经过多个官员共同配合，已然拿下重要节点。
　　另外，不负圣恩，皇商一事进度非常好，南方一带商人的几个代表派系带头愿意投入陛下的麾下。他们只要求陛下比齐相给出的待遇加一层，并准许商人可与士大夫同待遇。若陛下同意，可按臣拟好的名单赐予他们头衔，名单已附在信封下面。
　　愿陛下安康。】
　　“好！”
　　“很好！”
　　皇帝阅读完信收了起来，兴高采烈让身旁小太监召集心腹大臣。
　　“嗻。”
　　万贵妃心不在焉地恭送陛下走，宫女悄无声息从她背后走了出来，并为她披上了厚衣裳：“早寒，娘娘不宜久站门外。”
　　万贵妃手紧了紧衣裳空隙，叹了一声：“万生，又去哪了……”
　　“回娘娘，奴婢是去拿生辰礼。”
　　万贵妃听此，稍缓烦躁：“瞧瞧？”
　　一根朴素的佛子红绳呈现在万贵妃眼前，宫女盯着娘娘眼睛认真祝福。
　　“旦逢良辰，顺颂时宜。娘娘，生辰快乐。”
　　“帮本宫带上。”
　　万贵妃打量万生乌黑的发旋，空余的手情不自禁搭上去，细细感受着发丝在手中的滑动。
　　“朝廷有事，陛下迟些来，随本宫先行贺庆殿。”
　　万生收敛起快溢出来的情意生怕惊扰了心上人，温柔的对万贵妃说：“奴婢方才吩咐小灶多添些汤水，近日娘娘也累着了。”
　　万贵妃拨弄红绳：“你少惹本宫，本宫又怎会累。”
　　“是奴婢错了。”
　　说是一场简单的家宴，场面活却不一分不少，万家旁系的人都来了四五个，皇帝尚未到场戏子已经在台上咿咿呀呀了。
　　万贵妃应付完万家人后，放松身体享受着万生的伺候。
　　“陛下驾到！”
　　众人齐齐起身拜见皇帝，等皇帝一落座，菜肴一个接一个上。
　　新来的宫选侍博得盛宠，竟也能参与万贵妃的生宴，还坐在了陛下身旁右边位置，而万贵妃坐左边位置。
　　荒唐。
　　太后稍微谴责了皇帝，随后明褒暗贬万贵妃近些年与皇帝的生分，不成一个皇家的当家姿态。
　　万家人并无维护万贵妃之意，皇家说她错了那便是错了。忠君、爱国的名声才是他们所关心的。又或者，世家脸面更重要，万贵妃的存在不过是为其添砖加瓦罢了。
　　万贵妃实属厌倦了无聊、生闷、日复一日的死板生活，唯有……
　　她身后的万生笑意盈盈看着自己，那种不属于宫中的生机活力，万贵妃难得在死气沉沉的宴会上笑了。
　　万生阿，万生阿。
　　多亏当初选了你来伺候本宫，要不然啊，本宫该后悔了。
　　宫内暗流涌动，宫外尔虞我诈。
　　一场好戏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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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秦破道迷糊地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处于陌生的房间，甚至自己的衣服都被换成新的。
　　这下，再混沌的人也清醒了。
　　秦破道随手套了一件干净的服饰，刚想下床，腹中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
　　“很久，没试过那么狼狈了……”
　　果不其然，动作过大导致腹中的伤口重新流血，血正从绷带中渗透出来。
　　“伤…”
　　“守儿！”
　　秦破道懊恼自己现在才想起来，不再理会腹中的伤。
　　“哒，哒，哒……”
　　一个仆人巡逻过来这边时，秦破道从他背后悄无声息地劫持了他，锋利的瓷片抵住了喉咙：“与我一起的人，现在在哪？”
　　仆人流下一滴冷汗：“您是说宁小姐吗？她正与我们家老爷在庭院叙旧。”
　　秦破道丢下瓷片撇开了仆人，按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守儿！”
　　林守尝了一口糕点，细嚼慢咽。
　　等他收起了桌上的字据，林守方不紧不慢说道：“按这个去做。”
　　“守儿！”
　　秦破道踉踉跄跄地来到林守面前，四处查看她身体有没有损伤，林守任由她检查也不反抗，一旁的电灯泡很自觉退下了。
　　最后，秦破道释然地笑了：“幸好，守儿能毫发无损，太好了。”
　　“你的剑。”
　　林守伸手往秦破道的腹部一摸----湿的，沉着脸起身拖秦破道去找府上的郎中。秦破道不觉疼般任由林守拉着走，她望着低自己一头的公主为自己担心，心里多了丝温暖：“守儿，这是哪里？”
　　林守把她按在女郎中房里椅子上：“本宫友人住所，这位是医术高超的郎中，她会给你重新上药，忍着点。”
　　秦破道明面上还是男人身份，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不可，男女有别，我自己来。”
　　林守别有深意地看了看秦破道，摆摆手让女郎中先行回避。
　　她端着药水准备亲自脱秦破道的衣服。
　　秦破道一脸惊恐，好似林守成了好色之徒之人，扭头就跑到柱子后面抗议：“守儿，自重！我可以自己来的。”
　　“哦？”
　　林守一步步逼近秦破道：“秦监部，这是要本宫禀告父皇，治你的欺君之罪吗？”
　　秦破道脑子一根弦断了，不再逃。
　　紧盯着两人已经不足一尺的距离，秦破道的手悄然握紧了剑柄，随时一剑封喉。
　　林守假装没看见她的动作，见人不动，顺畅解开了秦破道衣服，露出一层底衫以及沾满血的绷带。很快，林守就拆好了绷带，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呈现出来，却面不改色地抹了点药往伤口上涂匀又缠上了新的绷带。
　　一圈。
　　两圈。
　　林守处理的速度很快，干净利索，一点都不似娇生惯养的公主。
　　“三公主何意，微臣不懂……”
　　林守微微一怔：“无意，你与本宫婚姻不过一场圣恩，所以本宫待你为友人，多些照拂罢了。更何况，本宫对生儿育女并不向往，等有机会，本宫更想自由地阅遍山河。”
　　“做一场交易如何？”
　　秦破道愣住，错愕地看着林守。
　　林守拿过秦破道手中带血的碎瓷片：“本宫可以替你隐瞒身份，至于本宫要什么，日后再跟你说，如何？”
　　“可以。”
　　秦破道听此稍放下心，却不知为何心空荡荡的，只得撇开头，躲避林守那无波澜的眼睛。
　　嘶，有点酸。
　　“本宫这次出行并未告知他人，竟遇上了你，恰巧又碰上刺杀，下次出门或许要算个卦？”
　　秦破道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左手触碰着绷带打结处：“守儿说笑了。”
　　“我不承想贼子如此狡猾难缠，着实连累守儿了。”
　　林守没有过多追问，见秦破道穿戴好衣服就离开房间处理迫在眉睫的商业版图问题，剩下秦破道一个人在里面发呆。一向有决断的秦破道竟犹豫不决，她不知道自己的心，低下头嗅着绷带夹杂药味中残存她的气味，闭上了眼睛。
　　“咻”
　　瞬间，秦破道快速侧身伸手一夹，夹住了一个细小竹筒才睁开眼睛，竹筒尾部标了个字－青，拿出了里面的纸条，阅读完后望了望林守离开的位置，抬脚往相反方向走了。
　　“守儿，下次见面前我会搞清楚自己的心，绝对……”
　　秦破道抬手一吹哨，不一会，狼烟从西南边隐藏的角落急速奔跑出来，待检查一番后，它只饿瘦了一点。
　　“马精！”
　　狼烟似乎知道是夸赞它，骄傲仰头嗷几声，马尾左右摇晃。
　　天色正早，秦破道骑上去一夹腿，狼烟跑了起来。
　　“驾！”
　　按目前情况，南艺布匹庄翻案了但由于齐相力保巡检，只罚没部分财产充公去修缮救助民生的安济坊，临沂绣坊已经明面上划分到齐相一派了，不过背后的罪证拿到手了，基本大区域该弄的也弄了，剩下的商户也大多已经加入大商会或者自立小门户。
　　不过，秦破道根据刚刚传递的信息看，为何洛阳几个顽固鼎盛的客栈和钱庄居然主动投诚陛下势力做皇商？她的暗卫第一次遇见明暗账面上都如此清白的，百思不得其解。
　　等等。
　　秦破道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拉紧了缰绳逼得狼烟半路停了下来。
　　秦破道在心里盘算：“是不是有关三公主缘故，只有三公主母族势力涉及洛阳的商业，要不然……”
　　“有趣。”
　　滴。
　　滴…滴。
　　秦破道感受到有东西滴到身上，疑惑地抬头查看，天空居然布满一片乌云，已经下着毛毛细雨了。
　　无奈之下，秦破道暂时放弃去找人了，手一拉缰绳掉头回去找林守。
　　“驾！”
　　雨越下越大，直至湿透了秦破道的底衫。
　　秦破道正想让侍卫通传一声，就见林守撑着把伞从府邸里面走出来：“进来吧，侍卫会把狼烟带到后院的马厩。”
　　“嗯。”
　　秦破道沉默地跟在林守后头，林守不紧不慢带着秦破道来到一个房间门前停住，不悦地开口：“方才你走的时候，这几个人不知怎寻到这里来，指名说找秦监部，可以给我一个说法吗？”
　　秦破道转了一圈掰指，再三思虑回答：“或许他们本就在寻我，按着线索找来了吧……”
　　林守瞥了一眼秦破道，推开门，焦急等待他几人看到秦破道立刻走过去找他，领头的更是一拳捶到秦破道肩膀。
　　“不要命了吗？”
　　秦破道摇摇头：“怎么舍得死，还没看你寻妻呢。”
　　薛霖桥啧一声，整张脸写满了嫌弃晦气。
　　“有没有人说你很恶心？”
　　“嫌命长？”
　　薛霖桥看到林守一把推开了秦破道，连忙让后面的人一起给林守行礼。
　　秦破道抽搐了一下嘴角，等他们行礼完抬脚踹薛霖桥的后脚跟，薛霖桥刚起身没反应过来，扑到了一旁架子上。
　　“亢浪…”
　　四脚朝天。
　　一道闷声响起。
　　“秦破道，你大爷的，你找死！”
　　秦破道嘿嘿一声躲到林守身后，还配上欠打的嘲讽语气，气得薛霖桥一阵咬后槽牙。
　　林守往后一带扯出躲躲藏藏的秦破道，公事公办口吻说道：“秦监部，既然薛统领寻上门来了，你们一同等雨停了走吧。”
　　秦破道轻抬下巴，义正词严拒绝：“留一晚，他们都能找到我了，万一那些贼子也找上来呢？”
　　“啊是是是……”
　　薛霖桥眼睛都翻累了，无语地倚靠墙看着秦破道浮夸的表演，明明是他自己早就布置好的局又怎么可能找不到。
　　好巧不巧，作为府邸的主人之一，柠斐特意跟着仆人来到了这个房间。他笑意盈盈地介绍自己：“在下是柠斐，公主的多年好友，你们既然是三公主的朋友便也是我柠某的朋友。天色也不早了，都留下来吃晚饭吧，柠某已经嘱咐大厨多做几份菜。”
　　秦破道吃味：“阁下瞧着真年轻，名下有如此大的府邸，行商？”
　　柠斐眯着眼笑着向天拱手自吹：“非也，家父乃洛阳盐务官，这是先皇赏赐的宅基，柠某尚在考取功名，他日功成名就定要迎娶三公主！”
　　“阁下真好志向。”
　　秦破道皮笑肉不笑怼柠斐：“不幸的是，在下已经是公主的御赐驸马，难道公主没告知你吗？”
　　柠斐假笑绷不住了，不爽全浮于脸上：“公主，他说的可是真的？”
　　秦破道挡着柠斐质问林守的视线，收起笑意：“我说是就是，轮到你质疑？日后少打公主的主意，公主是秦某的妻子，现在是，将来也是，死了那条心。”
　　柠斐不甘示弱：“我照样等公主的和离，跟你个莽夫一起才不会长久。”
　　虽然秦破道预着两个人将来可能会走上和离的道路，但不代表他人此刻可以明目张胆抢人，秦破道想到这里，让脖子活动活动，笑眯眯抽出了剑。
　　柠斐极为不屑，抬起他圆润的下巴。
　　“哼，无法以理服人且靠武力逼人，实乃匹夫！”
　　“匹夫！”
　　薛霖桥不敢再待一旁看戏，想要拉走秦破道却纹丝不动，只得掏出自己的令牌给柠斐看。
　　薛霖桥无奈地对柠斐解释：“我们是京城来的禁卫军，他与三公主婚约乃是圣上指婚的，你这话可别再说，简直大逆不道。”
　　柠斐仰着头没有退缩：“公主，我会等你和离，直至海枯石烂。”
　　林守头疼地劝和：“不必了，本宫待你只是知己，明早便同秦监部一道回府。”
　　秦破道刚想得意笑，回味了林守的话后情绪重新低落下去。
　　她心里止不住地猜想：守儿，你的知己友人到底有多少？我在其中排第几？
　　“走吧，本宫也饿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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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场单恋戏稀里糊涂开始又快速结束了。
　　席上，柠斐愤恨地看着秦破道体贴入微照顾着林守吃饭，林守还理所当然受他照顾，吃得他半路直接气愤离席了。
　　当然，秦破道并没有理会。
　　“守儿，喜欢羊肉这道菜吗？”
　　“嗯？”
　　“公主，喜欢羊肉吗”
　　“尚可。”
　　秦破道拍着自己胸脯推销道：“我会烤羊肉，保证吃上去有草原滋味！”
　　林守望着她边说边夹菜、剥菜给自己，都没怎么扒拉几口饭，从自己专门放菜的碗中夹回一些菜放到秦破道碗上。
　　“吃吧，别饿着了。”
　　“诶～”
　　薛霖桥其实羡慕极了秦破道肆意的堂堂正正地宣告关系，自己却跟个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公主，今晚沐浴之后能给我上药吗？”
　　秦破道还在痴痴等林守的答应，薛霖桥却听得半一口饭喷到了台面，“秦破道你本性如此浪荡的吗？”，还剩的半口卡喉咙里让他咳嗽不已。
　　林守饶是有再多良好修养也是被两人口无遮拦无奈到，挥挥手让底下的丫鬟给几个禁卫军端上了些上好茶水，消化消化积食。
　　“疼……”
　　“真的……”
　　薛霖桥此刻非常想戳瞎双眼堵死双耳，秦破道这个狗王八能不能死一死，没完没了发春，以前受重伤怎么不见吭一声。
　　“仅此一次，本宫与你尚未成婚，传出些什么就不好了。”
　　“谁敢议论。”
　　秦破道分了一个眼神给薛霖桥，见他重新一个劲扒饭：“霖桥，带了我的替换衣服了吗？”
　　薛霖桥翻了一眼：“没，裸着吧你。”
　　“呵。”
　　等天一亮，秦破道一行人神清气爽走出府邸。
　　幸运的是，今天天气晴朗。
　　林守独自骑乘骏马一同回去，英姿飒爽地骑出了皇家气势来。
　　没过多久，林守就起程回京了。
　　她也想走…
　　秦破道回到元尚书住处，交出自己监察得来的证据链给他们后，就闲得每天待院子里练自己的剑法，或者在亭子内静坐。
　　无风雨，也无晴。
　　日子一天天过去，秦破道与林守的婚期越发逼近，她该是时候启程了。
　　元尚书坐在马车上撩起帘子：“秦监部，你做得很好，我会在书信向陛下禀明你的功绩。你能让齐生权这老狐狸吃亏，老夫真是高兴。”
　　“分内之事，元尚书过誉了。”
　　秦破道经过月余休养，腹部的伤口倒好了差不多，不知道三公主在宫里过得怎么样了，真想明天就见她。
　　幸好，赶在了婚期前几天回到了京城，绝色的娇人儿心急地扯住秦破道衣袖：“不先进宫吗？”
　　秦破道扯回袖子：“自重，等来者验明你的身份自然可以面圣。”
　　女子一愣，悻悻地退开：“奴家便静候大人佳音。”
　　“秦叔，你在这陪着她，我先进宫。”
　　秦利抚摸着胡子：“去吧去吧，把干粮带上，今晚我下厨。”
　　“好，我要吃羊肉烩面。”
　　“臭小子，还点上菜了。”
　　秦破道心情非常好地走出客栈，骑着马飞驰回到皇宫，搁奉先殿等皇帝下朝。
　　小儿咿咿呀呀地撞上她的小腿，秦破道不为所动看着他哭，直至他喘不上气，奶妈才寻到这里但因为这里是禁地根本不能进来。殿外的奶妈哭得稀里哗啦哀求秦破道：“官人，求求您了，能否把十八皇子抱出来。”
　　秦破道忍着不耐烦，抓小鸡一样拧起十八皇子的后衣领往奶妈走去。
　　这时，皇帝到了。
　　皇帝惊喜：“小兰子跟朕说你回来了，给朕带来什么惊喜了？”
　　秦破道提溜小孩让皇帝看：“惊喜。”
　　皇帝抽搐了嘴，接过了十八皇子给一脸苍白的奶妈抱走：“小孩羸弱，轻点。你以后也是当爹的人，是时候学一下照顾小孩了。”
　　“诺。”
　　秦破道递给皇帝一封密函：“南下时期，微臣遭遇齐相派来的人暗杀，齐相欲致臣亡以达神不知鬼不觉，只因齐相找出了背叛他的官员，有人泄密，微臣恳请陛下允许彻查齐相势力。”
　　“齐相虽在开封、洛阳、岭南、延平等一带打通了南北贸易，但赋税严重加之待遇不平，所以他们随即加入陛下的皇商，贪污腐化仍需加强监督。”
　　“臣意外查获齐丞相收受贿赂白银五十万，屋宅二十处，田亩一万方。他在一处私宅地室藏有各种精良的兵器，并拥有未上报朝廷的铁矿脉。”
　　皇帝捏紧密函里面附带的势力地图分布：“除他，还有谁？”
　　“臣……”
　　皇帝眉一皱：“直接讲。”
　　秦破道递上另一份密函：“微臣总结了一份与齐相有所关联参与的人员名单，除了齐相一派官员，多了些来自西域外部势力涉及，具体情况还在调查。”
　　这可谓是一种谋反的行为，但皇帝只是叹了一声，轻拿轻放，“齐家是开国功臣，朕不能轻易处罚他们，何况朕的皇后，临终前叮嘱朕好好守着齐家。东西，毁了即可。”
　　皇帝摊开新的卷轴：“小秦。”
　　“研墨，朕要拟旨。”
　　“诺。”
　　皇帝洋洋洒洒写了一堆关于南下办事官员的封赏，准备明日上朝宣布，写到最后，他停了下来问秦破道。
　　“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
　　秦破道放下墨条：“回禀陛下，臣从小立志报答陛下恩情，从不平生妄念。臣家底薄，曾听闻三公主喜书，今日胆求些孤本充作臣的聘礼。”
　　陛下哈哈一声大笑，连说几声好好好，愉悦地在圣旨添了几笔。
　　“不要亏待朕的公主，不然唯你是问。”
　　秦破道恭恭敬敬陪在皇帝身边，继续商讨国家秘事。
　　翌日，朝廷上，大臣互相争吵。
　　“陛下，三思啊！”
　　皇帝怒摔了呈递上来的册子，指着底下一群的大臣：“你们反了！”
　　刚刚还在内讧的大臣，齐声劝告：“陛下，一日不立太子，社稷不安稳啊！”
　　秦破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在等陛下的圣旨封赏捧书回去，心里正默数自己备下的聘礼。
　　京城产业与房屋的地契、工作十年的小金库、圣上赐的书籍，府上珍藏的宝物，还有什么……
　　喔，还有几匹西域宝马，也送过去吧。
　　思考过多，整张脸神情变来变去，被皇帝点名：“秦监部，你，对立太子这件事情有什么想法？”
　　秦破道脱离思索：“回陛下，陛下正值壮年，大展宏图时期，不必急于立太子。况且各位皇子皆德才兼备，为了江山社稷陛下也需要考察时间，恰恰是为了天下人民的任贤革新的大义！”
　　脸色转阴为晴，皇帝一声令下：“赏！”
　　语毕，竟一甩衣袖起身走了，留下一个太监宣读对南下执行封赏的圣旨。
　　秦破道准备乐呵乐呵地去领书，几个大臣拦住了她的去路。
　　领头的大臣批判：“你这是置江山黎民不顾！一个就会讨好陛下的佞臣！”
　　“让，好狗不挡道。”
　　领头的大臣虽然不忿，但要让他动手，那是万万不敢的，几个老骨头打不过正值壮年的武官。
　　秦破道学薛霖桥朝他们翻了一白眼，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曲公面前：“书呢？”
　　曲公笑呵呵从箱子掏出用布包裹着的书来：“喏，秦大人转性子爱看书了？”
　　“嘿，给公主的。”
　　“走啦，明日给曲公带些洛阳特产尝尝。”
　　曲公：“洒家等着。”
　　下朝，秦破道头一扎，扎进了监察部汪洋般的案籍上，自然也没错过前些日子宫里发生的命案。
　　秦破道看着辛选侍亡于几月几日，升格赐葬入皇陵的字眼，心里不是滋味，不免想到宫外被检查的女人，心心念念的人已经去世了，又该当如何。
　　唉，造化弄人。
　　“大人，后面南下之行，你还要去吗？”
　　黄亦问了薛霖桥才知道秦破道受伤了，情急之下，就过来试探询问。
　　“去，还得落实些情况。”
　　黄亦红了眼眶：“我也去！”
　　“胡闹。”
　　黄亦争取道：“老家一个姑娘投奔我，她能照顾婆婆，最多我让弟兄们多去看看，我去你就多一个能打的！”
　　“再说吧。”
　　黄亦咆哮：“茅坑的破石头，又臭又硬！”
　　丢下句话，黄亦气冲冲地走了，把门摔的极响。
　　秦破道一阵失笑，这暴脾气跟薛霖桥真像，怀疑上辈子他们两个人是不是亲兄弟。
　　日落，女子洗净完就得到了皇帝临时的传召，全身裹成粽子被宫女太监的簇拥下送到了皇帝寝宫。
　　“陛下，秦大人寻的奇女子已带到了。”
　　“让她单独过来，你们都退下。”
　　女子柔弱地低头拜见皇帝，因气温逐渐温热，衣着颇为清凉衬托玲珑的身躯，十足的骨感美。
　　“美人，美人！洛阳当真宝地，接连来了如此风情万种的美人！只可惜辛选侍已逝去，否则朕就可以享齐人之福！”
　　女子低下的头颅默默闭上眼逼退泪水，抬起头：“赞誉了，陛下。民女仰慕陛下已久，如今能面圣，民女死而无憾。”
　　皇帝靠近女子掐住她的下巴逼迫看着自己：“你以后就是宫选侍，朕派些能打的太监伴你身边，若有嫔妃为难直接找朕，懂吗？”
　　欧选侍含情脉脉，伸手抚摸皇帝的手：“臣妾先谢过陛下～”
　　皇帝扭头吃了两颗神丹，面目狰狞地猴急地吻上欧选侍嘴角，粗暴地撕扯欧选侍的薄衫。
　　凶狠，无情，毫不怜惜。
　　又是一夜无眠。
　　皇帝罢朝，大臣习以为常地散场。
　　秦破道闲地在庭院摆弄花草下的泥土，掘出以前盒子，盒子里面装有娘亲给的家族镯子。拿好后重新铺回土壤，秦破道接过秦利的湿巾擦了擦手：“后天婚礼结束，秦叔你带府上的侍卫和监察部去酒楼再吃上一席，我请客，但婚礼时候让他们安分一点。”
　　“公子，你…你…认真了？”
　　“一半。”
　　“木已成舟，不论爱与否，我也应负起责任直至和离或死亡。”
　　秦破道腼腆一笑，叹息娘亲不能见证这一刻，不能给她个炫耀的机会，不然定缠着讨个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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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秦破道早早便被宫里来的嬷嬷拉起床做各种修容，修饰脸型，穿上特制的驸马婚服，最后往皇宫方向参拜和受诰仪才能启程去皇宫。
　　太监拿出圣旨：“驸马爷，咱家宣旨了。”
　　“婚姻一事。人之大伦。婚姻以时，礼之所重。帝女下嫁，乃尔之大幸。今成，尔需谨遵夫道，毋慢，毋宠，永肃其家，此后与朕为一家。”
　　秦破道穿着婚服，对着皇宫一叩首。
　　……
　　“让，让！”
　　“娘亲，我将来也要这般威风堂堂的新郎！”
　　“傻孩子，你是女娃子做不得新郎。”
　　“晦气，遇见狗官结婚，回去洗个眼睛，走走走。”
　　道路来往的路人对秦破道一行人予以羡慕或厌恶的注视，道路两旁撒下花瓣吸引了小孩子跟后头捡花来玩。
　　秦破道抓起胸前的红球弹了弹却纹丝不动，无趣地在马上放空脑袋，晃晃悠悠，从未感觉过时间过得如此之慢。
　　让守儿等久了都……
　　随行的礼仪嬷嬷贴近马身：“秦大人，挺直胸膛。”
　　秦破道忍无可忍的时候终于来到了皇宫，急吼吼翻身下马，又催着随行的太监快步走去。
　　此时，三公主---林守，她正穿着婚服在宫殿里受册。
　　“古之君天下，国务繁忙。不见幼女初长成，今尔成婚，配监察部、禁卫军都督指挥使秦破道，特赐公主京城内完建的一品上府邸。今既入秦家之门，需恪遵妇道，内助常佳，谨记林朝公主之身份。”
　　林守受听完从蒲团起身依次给太后、皇帝、万贵妃拜礼，结束时，秦破道恰好赶到走了进来。
　　皇帝笑呵呵对着秦破道朗声道：“秦儿，今日着实俊呐！”
　　秦破道注意到林守也跟着皇帝一起看着自己，被皇帝一打笑，耳朵不自觉红了半边略微不自然。
　　“陛下…”
　　皇帝眼一挑：“还陛下呢？”
　　秦破道又看了看林守：“父皇。”
　　皇帝满意：“诶～”
　　万贵妃提醒：“陛下，时候不早了，他们两人该启程了。”
　　“好好好。”
　　林守的身影逐渐放大，放大，直至眼睛里再无他人。
　　秦破道向前伸去手心，温柔地对林守说：“公主，臣来接你了。”
　　林守搭上秦破道的手，踏出宫殿前回头看了看宫里众人，发觉太后悄悄地抹泪。
　　忽生出一丝恍然，一丝不舍，皇祖母竟多了很多青丝。
　　皇帝特批了一豪华马车，里外红彤彤，两人坐马车相对无言时，太后贴身嬷嬷跑出来拦阻了马车：“太后娘娘让奴婢给三公主的盒子，请带上吧。”
　　林守挑开帘子接过来了盒子，面上绷着的坦然全垮了，取而代之的是伤心、难过，泪珠一滴、一滴流过脸庞。秦破道执起丝巾为林守拂去泪珠，把她的手放到自己心脏处承诺道：“我这里，守儿永远自由。无论是入宫见太后，南下回洛阳或是来我府上。”
　　“今日先下榻我府上完婚，因为我没有族亲，明早不用早起拜礼可以直接去公主府。”
　　“嗯。”
　　林守闭上了眼睛将头轻搭在秦破道肩膀，秦破道顺势下巴放在她的头上，两人倚着马车内壁闭眼休息。
　　半时辰过去，侍卫提溜下了马车，敲敲板：“三公主，驸马爷，到地方了。”
　　秦破道率先撩开帘子，到了外面摊开手掌：“守儿，来吧。”
　　秦府，早就挤满了监察部的人和一些禁卫军，甚至是原本府上的侍卫也在探头探脑观察林守。
　　“新娘子到～”
　　礼生扯着嗓子大喊。
　　几十双调侃的眼睛盯着自己，林守不免带了一丝害羞，使耳朵染上粉红，搭上秦破道的手想催她赶紧走。
　　“滴喇，耷拉，啦啦啦啦～”
　　“砰，砰，当当当当～”
　　“空，匡～”
　　巨大的庆乐声响起来，让林守对于自己成亲有了些真实感，她们懵懵懂懂地迎着亲朋好友的欢呼声、礼婆的祝词、天地日月的见证，完成了婚礼最为郑重的两拜。
　　最后一拜，两人的头磕在垫上，月老的红线将她们的姻缘从此都绑在了一起。
　　生生世世，携手相伴。
　　秦破道扶起林守，打开桌上的老盒子，颤抖地拿出了翡翠镯子给林守戴手上，故作镇定拍拍她脑袋：“今日起，我就是公主的驸马，而公主是秦家先祖承认的媳妇！”
　　林守对于手上沉甸甸的玉镯，一眼看穿了秦破道的小心思：“驸马，真大胆。”
　　众人听得那叫一个鸡皮疙瘩起来，呜哇乱开玩笑。
　　“呕吼，驸马爷这示爱，着实煞人！”
　　“抱得公主归，死也瞑目！”
　　“唔～”
　　监察部的大老粗齐齐取笑秦破道。
　　黄亦与薛霖桥坐外面椅子上，互相沏茶、喝茶，与里头的热闹格格不入。
　　薛霖桥仰着头丢了块饲料去池子里，鱼儿一哄而上争着吃食：“黄亦，你为什么不进去。”
　　黄亦的脸刚好隐藏在柱子的阴影里，令薛霖桥也无法瞧清他神情，只瞧见他嘴动了动：“不想。”
　　薛霖桥咂咂嘴放下了茶杯，散漫地倚靠墙，对黄亦倾诉：“我羡慕呐！羡慕……”
　　“我是个贪婪懦弱之人……”
　　“的确。”
　　薛霖桥身形一滞，翻了个白眼继续说：“我若能成婚，就成废人一个。做官，就没法成婚。古人云，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黄亦为他添上一壶：“薛兄，你也想尚公主？据我所知，与你有接触过且有私交的，只有五公主林熙吧。”
　　“没错，我是倾心于五公主。”
　　此时此刻，薛霖桥的脑海里全是五公主的活泼俏皮性子和娇小可人的模样，叽叽喳喳给自己诉说花园里的鲜花种类，他的幸福笑容逐渐展露在脸上。
　　“渗人。”
　　薛霖桥摇摇头，一副你不懂不与你计较的神色，抬腿走进去想要参加闹闹洞房什么的，独留黄亦独自沉思。
　　婚房外头，秦利挥手拦下了聚众闹婚的一群人：“各位大人！公子豪掷千金宴请各位去青玉楼一聚，新人既已入房，我们启程吧。”
　　薛霖桥刚进去就被赶，气得带头一喊：“狠狠宰他一顿，走走走！”，众人互相一瞧，也抬腿跟上脚步走了。
　　外面终于安静了，里面的两人缓了一口气。
　　婚房内一阵相顾无言，秦破道率先打破沉默出声：“守儿。”
　　秦破道用着仅有的温柔呼喊林守名字，眼睛明明早将林守的模样刻画了无数次，却只仅仅是为她拂去脸上的尘埃。
　　林守躲避秦破道的手，略有深意看着秦破道：“驸马？”
　　秦破道叹了一声退开半步，拾起地上掉落的婚床的干果，垂下眼眸：“守儿，我虽不是男儿身，即便这样，我也想与你同寻常夫妻般相伴。”
　　说完，秦破道眼睛恰到好处泛起了雾水，故作需要林守怜悯的狗儿，好似不理她就刨坑埋了自己。
　　“驸马，看着我。”
　　林守于心不忍，掰过秦破道的脑袋逼迫她看自己：“只要一日未和离你便是我的驸马，无论是哪方面。我尽量试着与你相处，至于未来是变成陌路人或是真正的夫妻，也是将来的事情，先过好现在日子。”
　　秦破道沉闷地嗯了一声，执起两个酒杯：“那……交杯酒不能少……”
　　接过酒杯的两人距离一拉近，林守甚至可以看清秦破道凌厉的外表下隐藏的稚气正肉眼可见流露出来。
　　“公主～”
　　“嗯？”
　　“守儿～”
　　“说话。”
　　“好守儿～”
　　林守颇为无奈地推开越发得寸进尺的秦破道，拍拍床上被褥：“脱下婚服歇息吧，天色晚了，沐浴容易伤寒。”
　　“哼，我出去一下。”
　　秦破道颠颠地匆匆走到厨房，抱着早已命人备好一桶的热水和毛巾回来婚房，邀功般抬起下巴：“守儿擦擦身子呢，我去澡房洗。”
　　林守试了试水温，结果温度热得恰到好处，数不清的体贴温柔一时乱了她的心，脱口一句：“我等你回来。”
　　秦破道即便在门外也能感受林守不一样的反应，终是笑了：“好，很快。”
　　……
　　昏暗的地下室内。
　　“大人，他嘴很硬，直至现在也没招。”
　　换上一身常服的秦破道站得离地牢很远，隔空指挥侍卫：“上铁烙。”
　　“是！”
　　“孬种，杀我啊！孬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区区死亡，何惧之有！”
　　很快，地下室就剩呜咽，响不起来了。
　　走出地下室后，秦破道立马嗅了嗅身上味道，心里庆幸没有沾染牢里的腥臭味，愉悦得连带推门都欢快几分。
　　秦破道探头探脑：“守儿，我进来咯？”
　　许是累了，或是等久了，林守没有等到秦破道回来自己先倚靠床架进入梦乡。当秦破道进来时候风也偷溜进来一点，冷得她默默往被子缩了缩。秦破道小心翼翼把人放平盖好被褥，自己才蹑手蹑脚去另一边的炕上躺，秦破道心里清楚即便林守有意去尝试接纳自己，但不代表真会把她当夫君了，顶多闺中密友。
　　新婚一夜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沉默，也有人……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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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鸟儿啼鸣，日出东方。
　　秦破道生物钟准时让自己一大早清醒了，穿好衣服刚准备出去被喊住。
　　“驸马？”
　　秦破道举起剑挥挥给林守看：“继续睡，我去练剑而已。”
　　林守朝秦破道点点头，继而把头埋进被褥，一如既往赖床。
　　屋外的宫里嬷嬷早已候在门外，“三驸马。”，秦破道递上沾了血的丝巾，嬷嬷谨慎地把丝巾放进小盒子。
　　“嬷嬷，可曾用膳？我命人拿些糕点来？”
　　嬷嬷捧着盒子摇摇头：“官人真是折杀老奴，老奴谢过官人。”
　　嬷嬷不再说些什么：“怕耽搁行程，老奴先行告退了。”
　　“请。”
　　等嬷嬷走远，秦破道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头，眼里泛起密密麻麻的温柔。
　　“怵”
　　“呲”
　　庭院中心处，桌子左边放了一道豆腐。
　　秦破道一剑挑破鲜嫩豆腐上的发丝而豆腐丝毫无损，一道虽稚气未脱但已经初具皇者气息的口吻传来：“好，不愧是大林朝监察部的部长，剑法一如既往精湛！”
　　秦破道收起剑，示意带路的秦利退下。
　　“臣，见过七皇子。”
　　“七皇子，找臣所为何事？”
　　七皇子接过仆人手上的礼盒，打开后一本残破的书籍躺在礼盒的正中间：“前些日子我听父皇说秦监部收集古典，特地命人从书库寻来给秦监部鉴赏。”
　　秦破道不接话茬，更不伸手接下礼盒。
　　“此等宝物，不如七皇子留着，臣不过一介莽夫实属配不上它。”
　　七皇子没沉住气，不爽地盖上盒子：“也罢，既然秦监部不喜欢，扔了便是。”
　　“清风！”
　　“在！”
　　一侍卫接过书籍撕碎扔地上，碎纸在四周空地随风飘荡。
　　七皇子直视秦破道坦荡的眼神，不免心生恼怒：“皇姐婚喜之日，作为臣弟自当来祝贺，这些是鹿茸、百年人参作为皇姐的新婚贺礼。”
　　秦破道这才勉强接过贺礼：“臣替公主谢过七皇子，时候不早了，臣需要为公主洗手做羹汤就不招呼七皇子了，请。”
　　七皇子气地一挥衣袖，目中无人，自顾自踏出秦府。
　　秦破道若有所思地盯着礼盒，侧头低沉对阴影处说：“秦利，我不希望闲杂人等靠近这里和公主的事情再次发生。”
　　秦利从阴影下走出来：“属下知错。”
　　秦破道打算林守做道娘亲最爱吃的驴打滚，也算替娘亲给了些见面礼。说干就干，挽起衣袖走向厨房。
　　午日的暖阳照耀进来房间，林守才迷迷糊糊清醒：“又…睡过了……白露！”
　　无人应。
　　“阿……她在公主府布置房屋……我怎么忘了。”
　　秦破道听到动静在外头应：“守儿，醒了就出来吃东西吧，填填肚，等会儿得去公主府上接应登门贺喜的人。”
　　屋内依旧有一盆干净热乎乎的水，林守用它随意洗漱了下。
　　“来了。”
　　精致的玉桌上仅仅放着两样东西，朴实无华的一块块驴打滚叠整齐在盘子上，旁边放着两杯冒着蒸汽的热茶。秦破道瞧着不施粉黛的林守不自觉心跳慢一拍，连抬起的手都忘记放下来，直至香气填满她的鼻腔才回过神。
　　林守执起一头余温尚在的驴打滚，语气淡淡：“差了点甜。”
　　“嗯……馅不足。”
　　秦破道为她披上早已准备好的薄锦服：“下次定多添些，守儿，想跟你说个事。”
　　林守抿了一口茶水：“关于你又要南下的事情？”
　　“真聪明，后日早上出发，预计夏末回来。”，秦破道忍不住发出赞叹声，颇为玩味地把玩林守垂在肩膀的秀发。
　　林守身体有些僵硬，不自觉后仰。
　　秦破道收回手，注视着林守：“作为补偿，陛下赐了京内的一首饰店铺，官家的女眷常去，等地契一到秦叔就会交你手上，我不善经商。”
　　“那我先替驸马管着，等哪日驸马有需要随时拿回。”
　　“刚刚七皇子来送贺礼，已经安置于库房内。”
　　“好。走吧，我用食好了。”
　　别说一个店铺，秦破道甚至连自己的家传老底都拿出了，她压根不会惦记这个首饰店铺，虽然店铺很值钱可以顶得上一个金库了。两人坐马车来到了三公主府邸，人还没下车，白露谷雨两人便迎了上去。
　　“公主公主公主，府邸的后花园好小，是不是不能放风筝了？”，白露比谷雨抢先出声。
　　“公主，四周好安静，昨晚超不安的！”
　　林守手指头点着两人的额头，点去了一边，静静地仰头欣赏父皇赏赐给自己的崭新公主府，不过没等林守欣赏多久就来了一群人。
　　迎面走来的一群人中，为首的人正花枝招展翘起兰花指与身旁众多男宠一脸调笑说着话。
　　秦破道放下礼花拜礼：“微臣，见过长公主。”
　　被唤作长公主的林承恩仅稍抬下巴示意已知，直接掠过她往林守奔来，重新展开笑意把林守搂在怀里。
　　“皇妹不施粉黛，真俊俏，不愧是本宫的妹妹。如今你竟也成婚了，时至今日本宫仍然感觉你还是个不到膝盖的小儿，时间过得真快。”
　　林守环上长公主的腰：“皇姐只会打趣我。”
　　男宠们适时走上前提起手中的篮子打开来展示，低头时，从秦破道的视角可以看到他们脖子间都有一个小刺青－恩，看来大林朝的长公主又换了一批面首，连带记号也变了。
　　秦破道了然于心：“合上吧，跟上三公主的女官，她会带你们到公主府的库房安置。”
　　“有劳三驸马。”
　　七八个男仆宠各有千秋的路过长公主时，长公主一个接一个拍打他们的屁股，玩世不恭说道：“皇妹，以后你也想玩玩就本宫说，给你弄一批干净纯洁的娇娥来。”
　　“诶，别看他呀，有你皇姐在他敢说三道四？要是他日后敢欺负你，本宫就把他车裂。”
　　秦破道挠挠头，对于长公主突如其来的警告与敲打有些哭笑不得。
　　林守挽住长公主的手臂：“一同进去吧，还没看里面长什么样呢。”
　　林守与长公主并没闲逛许久，不一会就落座于小亭子里，公主府上上下下不超过几十人且已经算上她们三人连带那些男宠，显得公主府额外冷清。
　　也是，一个不受宠、出身不好的公主，能有什么人来捧场，但林守不是自怨自艾的人。
　　一群明显训练有素统一衣着的女仆，由谷雨领着走到亭下。她们站位按年龄由小到大排下去，最前排的尚能看出青涩与忐忑，再往后一点，全是一个模板刻出来般沉默坚毅。
　　秦破道倒是越看越心疼，疼于林守过往的曾经，作为皇宫的侍卫首领又怎么查不出一个公主的历史记录，自然也不难看出林守对于亲情的渴望。
　　谷雨侧身退一边，底下的女仆开始逐一报上名号与分配的职务，长公主搭上林守的手：“皇妹真的长大了，已经学会保护自己，本宫很欣慰。但是还不够，你得学会利用外力增加自己的砝码。”
　　林守临时脱离汇报的注意：“皇姐请赐教。”
　　长公主把一半个玉符放在林守的手心，林守一看便知这半个玉符正是皇帝亲赐长公主兵符，那兵是装备精良和训练有素的精兵，虽百来名，但一般情况下已经够用了。
　　林守推辞道：“皇姐，万万不可。”
　　长公主不由分说再次放她手上：“另外半只在我手上，这是本宫给妹妹的真正新婚礼，有事情可以直接去京外调动他们，何况本宫已经禀明父皇，父皇也同意，所以赶紧收了它。”
　　林守紧拽衣袖红了眼眶，别扭地主动抱住长公主，长公主一脸得意看着秦破道。
　　家人的亲情…
　　飞舞的柳絮打在秦破道的脸上，漂浮在她的冷茶上，打落在她的手上，柳絮无处不在。
　　女仆们全都介绍完谷雨直接带她们走，不打扰亭内的人沉浸情绪。秦破道再三看茶杯，还是放下了，给长公主打个手势就起身也走了，剩她们两个人静静地待在一起。
　　长公主好似小时候给林守哄睡一样，一拍一拍她的背部轻轻唱：“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折花枝当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须花下眠。花前花后日复日，酒醉酒醒年复年。”
　　林守羞红脸从长公主怀抱里出来，不满道：“皇姐！”
　　平日稳重的三公主，也就在长公主面前流露十七、八岁的撒娇神情来。
　　长公主没理会她的不满，头一回的在林守表现出愧疚的神情：“皇妹，请原谅本宫。”
　　“当初见父皇时候偷听到在商议你的婚事我没能给你挡下来，只得眼睁睁看着你赐婚给一个来路不明却得盛宠的侍卫，就…就似一个…牢固权利的工具。虽然这是不可避免的公主责任，但他依旧是不配，无家无势，怎能护你日后周全，先前日子我羞于见你才没找你。”
　　“她待我不错，先见步走步吧。毕竟父皇身体抱恙，不刺激父皇为好。”
　　说完，林守才注意到秦破道不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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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地下室内。
　　一个犯人四肢全吊在架子上，黄亦拎起烧红的烙铁按在他胸上，放开，再按，放开，犯人依然死死盯着秦破道分毫没有投降的意思。
　　犯人的头向前忒了一口血，端着桀骜不驯的性子。
　　秦破道不紧不慢宣读他的判书：“京都武官，从四品副骁骑将军，因涉嫌官商勾结、扰乱朝政、校场宣扬反叛思想等，按照我朝律例，你将被判处流放边疆十五年，永世不得回京。”
　　话音刚落，犯人依然没有胆怯，一副你有种就宰了老子的模样。
　　黄亦拧着眉，用蘸了盐水的一鞭子狠狠甩向他。
　　“敬酒不吃罚酒，老实交代！”
　　犯人轻蔑出声：“生死何惧之有！林朝满目疮痍，民不聊生，该亡！你们这些为虎作伥的畜生，该死！你们全死了百姓才能好好活着！”
　　“别妄想从我口中撬出一点东西来！”
　　秦破道闭眼叹了一口气，转身回桌子上快速写下一封信交给了黄亦。
　　“大人，不继续审了吗？”
　　秦破道摇摇头：“秘密把信交给兵部尚书，他知道怎么做。至于这人…好好安葬他吧，我要回去公主府了。”
　　黄亦在长大后跟随秦破道审案，接触不少这些反贼案，待他逐一了解这些年为何频增反叛后原本效忠林朝的信仰动摇起来，自己心里清楚如今的林朝恍如肥大的寄生虫，拼命吸食百姓的骨血。
　　可，可兄长……
　　即使兄长是心里安上去的，兄长虽不知道他被自己当成兄长。即便如此，只要兄长一天跟随陛下做事，自己也不会背叛兄长，跟随别人做事！
　　想到这里，黄亦一狠心把佩刀往犯人脖子抹去。
　　“刺啦”
　　犯人的血喷在黄亦脸上，他倚墙坐下来观察着犯人死时眼里残存的不甘心，对大事没完成的后悔，独独没有对死亡的恐惧，黄亦心里未免有些震撼。
　　秦破道仿佛没事一样，提着街上买来的吃食回到公主府，心情雀跃。
　　“守儿～”
　　“你在哪里？”
　　白露不知从哪个犄角蹦出来，嫌弃地说：“喊的菜场卖菜似的，一点都不稳重。”
　　秦破道也不恼：“呐，美食。我给你和谷雨带的，还烫着呢。”
　　反倒弄得白露不好意思，瞧着这张俊脸也不好再为难下去：“勉强收下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三驸马你想要我做什么？”
　　秦破道嫣然一笑：“我希望你能记录下公主平日做些什么，让我填补缺失与公主相守的日子。新婚别离，我很挂念公主。”
　　白露扬扬食物：“行吧，看在你是公主的驸马份上，我会请示公主同意后给你写的。”
　　“麻烦了。”
　　府内的客厅处，飘逸着饭香味。
　　菜已经上桌，秦破道发现白仙似的长公主走了，这意味她们有独处时间，秦破道咧嘴笑得很灿烂：“守儿，抱一个～”
　　林守无须看就知道她在哪里靠近，用手心挡下越来越靠近的脸，无奈地拒绝。
　　“光天化日之下，举止文雅点。”
　　秦破道颇为愤愤不平地拉过木椅，“夕阳西下，谈何有光。”
　　秦破道耍赖似坐到林守身旁不足一寸的距离，顺势看向林守。
　　肌理透红，皮肤吹弹可破，看似清冷实际温柔的眉眼。
　　“守儿，我明天就走了，想我吗？”
　　“注意安全。”
　　秦破道咬了嘴唇一下，暗自在心里打气鼓励自己，闭眼的瞬间侧身搂住林守。
　　“但我依旧会想你的，等我回来。有需要随时去找我府上的护卫，他们会帮助你的。”
　　林守被搂住时候身体一硬，本能想推开秦破道，却不知道为什么犹豫不决，反反复复纠结中秦破道也已经放开了。
　　白露谷雨两人早在另一桌子抢菜吃，桌子上的食物都被消灭了七七八八，秦破道看乐了，示意她们两人也赶紧开吃不然饭菜凉。
　　如往常，秦破道细细为林守挑去鱼刺再夹到她碗上，挑出来的鱼刺恰好摆成了小小的宫五两个字，而且林守的视线只要落到哪个菜秦破道就会为她夹那道菜。
　　全部的过程与节奏，都刚刚好。
　　林守捏了秦破道大腿肉试图秦破道住手，因为林守的脸已经粉红极了，根本禁不住谷雨白露两人来来往往的调侃视线。
　　秦破道像是无聊一样再次不经意摆动鱼刺，使它变成一个奸字就被推成一堆。
　　再三斟酌。
　　林守冷不丁对谷雨讲道：“明日闲来无事，我要入宫陪伴太后。”
　　“是。”
　　两人推推搡搡退下了去收拾东西，外面的女仆分别进来收拾饭桌、端上饭后的糕点茶水。
　　秦破道晦暗地盯着林守饱满红唇，不自觉吞咽口水。
　　黄亦的少年嗓音额外煞风景，从外头传进来：“大人！我要南下！”
　　黄亦的嗓音一下子戳破秦破道的心动泡泡：“我去处理一下公务，守儿先行洗漱回房吧。”
　　林守慵懒道：“时候尚早，见见与你共事的官人。”
　　待两人行至公主府的大厅，黄亦一下子急匆匆站起来单膝跪地上抱拳：“黄亦请求监察部秦部长，批准属下南下陪行！”
　　秦破道拍拍林守的手介绍：“黄亦，监察部副部，他得陛下赏识一路飞升，现在官阶仅低我一品。他是我从街巷捡他回来养了些年，在我面前野惯了没大没小，如果守儿有事可以找他，做事靠谱。”
　　黄亦眼看秦破道没理他的请求，终于正眼去看林守：“三公主，求您让大人同意。”
　　林守感受到秦破道无声的拒绝，便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黄亦见两人这般反应，孩子脾性出来，自顾自摔下配枪抹着眼泪走掉，浑然不顾明面该恪守的尊卑礼仪。
　　秦破道习惯性捡起他丢下的配枪，没有被冒犯之意。
　　林守点出黄亦过失：“依赖过重，难以独当一面。”
　　秦破道掏出丝巾给沾染尘土的枪擦拭。
　　“小孩子，正常。”
　　秦破道把枪搁至桌上，回头，张开双臂轻轻抱住林守：“你也可以试着依赖我，不是吗？”
　　林守的脑袋抵着秦破道的锁骨处，哼了一声：“口蜜腹剑。”
　　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林守的秀发，秦破道惬意地享受此时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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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次日卯时。
　　秦破道骑上狼烟到京城城外与秦利，以及新旧的官员护卫会合。
　　“元尚书，人到齐了吗？”
　　元尚书拿着花名册指：“差一个，新晋兵部侍郎的儿子，管疆域描绘。”，秦破道一行人在黑夜中悄无声息等着他一个人到来，谁也没有显露不满。
　　京城内的公主府上，林守着装完毕踏上轿子：“出发吧，去皇宫。”
　　谷雨递上一封信，信里面写满了京城内商业店铺变化，犹豫再三开口：“掌柜说她打听到南方那边商户正悄悄大量囤积粮食药物，怕不是什么好事要发生，希望公主提前做好布局。”
　　林守合上信封：“知道了，我闭会眼，到皇宫叫我。”
　　辰时。
　　太后呵呵笑着拉过林守小手，打趣坐在下面的万贵妃：“万贵妃，她可真像当初你刚进天启的门时候模样，羞涩。”
　　万贵妃端庄回应：“三公主初为人妇，神态比臣妾当年好得多。”
　　太后给林守套上一个玉镯，徐徐道来：“孩子，切莫让你驸马沉迷声色犬马不务正业，乱了该有伦理纲常，应迷途知返。”
　　林守表面应承太后的劝谏，暗地里看向了万贵妃，万贵妃虽然不露声色但拧紧的丝巾出卖了她的慌乱。
　　一时，大殿陷入诡异的沉默。
　　皇帝稍显嘶哑的声音传来：“母后，朕来看你了！朕要被那些冥顽不灵的大臣气疯了！”
　　太后挥挥手：“好啦，你们都回去歇息吧，哀家要陪皇上咯～”
　　林守站殿外眺望万贵妃身边大宫女姿势暧昧凑在万贵妃耳边，丝毫不受外界影响，林守心里已经默默盘算好怎么利用这段关系为自己所用了。
　　林守走到自己在太后宫殿的住所。
　　“东西都搬彻底了吗？”
　　“回公主，没有遗漏。”
　　“回府，我要整理所有信息，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林守最后一眼回头观望自己的寝宫，如无意外，这便是最后一次踏入这里了。
　　从今往后天家将会对她撕破那少之可怜的温馨，露出它最阴暗的一面，施展如自己婚姻般计谋。
　　林守摸摸墙壁：“走了，伙伴。”
　　树荫阴影消失，如实将林守一切行踪言语逐一汇报给太后皇帝。
　　太后连连感叹：“这孩子重感情，她未曾有一句怪哀家同意陛下的赐婚，竟就答应还不抱怨，唉……”
　　皇帝无感道：“既如此，朕便命人在赐予宫里的藏书馆的所有典籍搬至她府上，派些宫里的御膳厨子定时过去制作食物，这样就恍若尚在宫里般。”
　　太后很捧场皇帝正面的指令：“这孩子听到定很高兴。不过有一事，皇儿，那些民间的女子虽各有千秋，但也不能冷落宫里的妃嫔，她们该有意见了。”
　　皇帝不乐意了皱着眉不发一言，用沉默对抗太后。
　　太后无奈道：“即便皇儿做到了开支散叶大事，但毕竟那些民女怀着的孩子也不上了台面，皇儿又迟迟不定继承人，让哀家如何安心？”
　　皇帝不满地站起来，皱起眉。
　　“朕自有主意，不用母后操心，那些大臣天天递折子够让朕烦了，甚至斗胆骂朕，要不是看他们是两朝大臣，朕非得砍他们脑袋不可！”
　　底下一众的宫女、太监，齐齐跪了一地。
　　皇帝发泄完，摔门走人，直接去找他的新妃子—宫选侍独有的安慰，享受平静又祥和的温柔乡。
　　“唉。”
　　太后用不成器眼光注视皇帝走远，抬手唤来心腹嬷嬷：“跟万贵妃说，准备三年一度的选秀让适龄女子进宫来，并且强制让清弦宫全部人都要参加除怀孕在身外，落选之人通通发配为奴。”
　　“嗻。”
　　嬷嬷不一会便来到万贵妃宫殿外，外面人传声：“娘娘，太后嬷嬷到。”
　　一抬手，万生的脸上出现了红彤彤的巴掌印，万贵妃慌慌张张推开压自己身上为非作歹的人，迅速整理好仪容开门。
　　幸好，嬷嬷简单传述太后的旨意便走了，虚惊一场。
　　万贵妃缓口气庆幸着，还不待她说些什么。
　　“阿！”
　　万生便从万贵妃身后现身一只手猛地合上门，另一只手死死圈住万贵妃，拜她所赐，两人紧紧贴合不留丝毫缝隙。
　　她低头嗅着万贵妃昨日服饰沐浴时候额外添加的花瓣香味，忍不住往万贵妃脖子舔上去，万贵妃娇躯经受不住挑逗逐渐颤抖起来：“啊…”
　　万贵妃的眼睛不由自主流露出情欲，向欲望服从。
　　“娘娘可知，万生自多年前就爱慕娘娘，能与娘娘有此等接触是万生的最大幸福，万生不敢奢望什么，只要娘娘开口，万生的这命也可以拿去用。”
　　万生动情地对万贵妃进行告白，似少年般莽撞，未等万贵妃回过神来就把她抱起来放到大床内。她强势欺压上去，吻住了身下人想要说话的嘴唇，向深处发起进攻。起起伏伏的身影倒映在帘子，一声声的快乐宣示她们攀登上顶峰，十指连心。
　　“额，放开…够了……”
　　睁开蒙眬的双眼，万贵妃双手找到支撑点后勉强拉开体内作乱的手。忽而，万贵妃重新被黑暗笼罩。
　　“娘娘，你不诚实。”
　　万生惩罚性把万贵妃双手举到床头，同时强迫她的头向后仰，让她知道东西的存在。
　　不知何时，床头悄悄摆了一个上好的铜镜，镜子清晰显示她们，此刻坦然相对的身姿。
　　身下之人昏迷过去前一秒，猜到了是万生专门放的。
　　顽劣的恶性子…
　　万生铺上被褥，隐藏着被子内紧紧地搂抱。
　　许是她吃醋，总想把宝物藏着掖着，任何人都不许看到、窥探到。
　　天色暗晚，不着衣履的人方醒来。
　　万贵妃生气地坐起来拍打被褥：“狗奴才！”，总算清醒了她要找人算账，结果巡视一圈丝毫没有发现万生身影。
　　不好，她？！
　　“狗奴才在这～”
　　“娘娘，何故不着衣裳下地？”
　　万贵妃听此欠揍的腔调，悬着的心才能放下来，因着两人关系到此地步不先穿中衣，而是起身再度甩了她一耳光，对称极了。
　　啪！
　　“以后做什么，去哪里，本宫同意才能动！”
　　万生耸耸肩没理话茬，却注意万贵妃身上的红绳，欢喜：“娘娘说一奴才不会有二，春宵一刻值千金，娘娘～”
　　“放肆，嗯……嗯…”
　　万贵妃再度被抱起来，半推半就。
　　唱起温柔梦乡的情歌，荡起池子阵阵的涟漪，沐浴在名为爱意的洪水。
　　深夜，万贵妃蜷缩在她怀抱里，呼声平和。
　　她把玩万贵妃每一寸肌肤，深知自己已经没法忍受任何一个人，包括名正言顺的皇帝与之接触。但她却没有任何立场抗议，难道她们一辈子在这深宫里没完没了偷情？
　　可能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
　　下辈子也不能。
　　她不得不承认，人被纵容的情况总会变得越来越贪婪，越发贪心越发渴望得到更多，恨不得再霸占多一点，大一点，直至填满胸腔的空洞……
　　不行！
　　【下深渊又如何？】
　　让她放弃富贵的人生跟我受苦，我有什么资格？
　　【亡命鸳鸯，死也快活。】
　　我不配！
　　【愚蠢，一起堕落吧。】
　　滚！
　　从我的脑子滚出去！！
　　头痛欲裂，万生爬起来找桌上的酒瓶子饮完了才痛快，半睁着眼睛硬生生熬过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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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万贵妃名下的宫女重新换了一批，她们正默默地打扫花园的环境卫生。
　　唯独同为宫女的万生，只需要坐下来陪着万贵妃在花园品新贡的茶。
　　“母妃～”
　　万贵妃抬眼瞥向自己的小儿子，六皇子-林怀新，仅仅14岁身躯已肥胖超过正常体型，走来的时候万贵妃感觉自己的茶杯好似在晃动。
　　万生拦下六皇子：“小公子，您手持的木具过尖利不宜靠近娘娘。”
　　“罢了，让本宫看看皇儿新造的物品。”
　　六皇子的低沉转眼消失不见，立马扬起甜美天真的微笑。
　　只见他双手把东西尽力抬举起来给万贵妃看，笑嘻嘻求万贵妃赞扬。
　　盖子被推开后，展现出里面真正的乾坤-----精细的后花园戏鸟缩小观景。
　　万贵妃见他满心骄傲也不好说教些什么，以后他哥终归会管着他做个一生无忧的闲散王爷，不爱名利也罢。于是乎，万贵妃向六皇子招手：“皇儿，来，陪母妃聊聊天，近日在天子监过得如何？可有遭遇不测？”
　　六皇子递上木花赠与万贵妃：“老夫子说儿臣不承万家家风且总与下三流为伍，母妃会对儿臣失望透顶，还说儿臣不如多跟二哥学习……”
　　六皇子手中的木花栩栩如生，万贵妃瞧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叹了口气对六皇子说：“再过些时日你二哥就会巡学归来，是该去多些相处，若将来皇儿你还想做个出色的木匠，你二哥也会支持你的。”
　　六皇子自然不担心二哥，他定然同意自己的选择。
　　六皇子万分开心地朝万贵妃扑去，少年不知未来琐事缠身，只道母妃肯定了自己的心头好。
　　“母妃真好～”
　　“皇儿，留下来吃晚饭吗？”
　　六皇子顶着圆脸义正词严严词拒绝，摆摆手：“不，儿臣要赶忙去研习功课好留些时间琢磨木工呢，儿臣告退啦～”
　　花园重归平静，仅有的生气活力似乎都随着六皇子离去而离去。
　　万生附在万贵妃耳边提醒道：“该去准备各家女郎花名册了，礼部那边说后日是宣布选秀的吉日。”
　　万贵妃愠怒地推开突然凑近的脸，致使自己乱了呼吸的分寸，“真不知羞耻！”，万生甚为满意万贵妃那粉嫩耳朵。
　　有趣…
　　她起了玩意，恶劣地对万贵妃请教道：“前日我看了些书籍，书上的一首诗我甚为不懂，请娘娘赐教。”
　　“说来听听。”
　　“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此乃何意？”
　　万贵妃变了脸色，收起刚刚不该有的神情，冷冰冰盯住万生错愕的眼睛：“作为宫里多年老人，忘了规矩？自己去嬷嬷领罚，清醒再回来！”
　　万生安安分分地跪在石阶听令：“深受娘娘教诲，万生知错，定当改过自新。”
　　“希望你好自为之！”
　　等浩浩荡荡一伙人彻底离去，万生脸上黯然无光，自嘲自己异想天开。
　　也好，试探出了心上人的底线，才好画地为牢笼。
　　万生麻木地到嬷嬷挨几棍，早早回到宫女的大通铺，因万贵妃提拔她倒不用跟一群人挤，可以在旁边拥有独立的一间寝室。她几日回没来打扫，积了些灰尘，万生毫不在意用屁股朝上的姿势趴在软垫，脑子一直回放万贵妃那双冰冷的眸子，与昨日的温存割裂开。
　　她难过，很难过。
　　虽然自作自受。
　　不约而同，两人互相玩起了别扭的冷战。
　　宫内，一小宫女瞧见机会主动半脱衣着给万贵妃手臂按摩，春光乍泄。换作从前，万贵妃兴许会给个反应赐点什么，偶尔赏个机会共赴云雨巫山，打发时间。
　　可如今……
　　万贵妃想都没想，使劲抽回自己的手，心里想：眼不见心不烦，来的都没眼力见儿。
　　“拖下去杖罚，一个个反天了不成！”
　　宫女跪地上哀求：“娘娘，娘娘！奴婢知错，求娘娘放奴婢一次。”，说完，自己扇起自己耳光企图让万贵妃心软放过她一马。
　　她来这之前曾听说万贵妃心善喜色，妄想博一把兴许能获个好头衔，家里弟弟也能上私塾。
　　未曾想，自己竟落此结局，满盘皆输。
　　先不说落得个残破的身躯，还得去别的吃人宫里伺候。
　　宫女哭得一脸鼻涕泪水，披头散发，衣裳不整极了，负责拖动她的宫女们并没有半分不忍。
　　如果万生刚刚在这里，肯定又使性子…
　　不对…
　　万贵妃懊恼地揉额头，暗暗斥责自己在乱想什么，一不做二不休，她干脆动身去书房抄金刚经，静静心。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五天。
　　万生委屈地蹲在草圃边拔小草玩，亲近的宫女过来给万生通风报信：“陛下突然来贵妃娘娘寝宫了，你回去看看吗？”
　　“不去。”
　　宫女并不信万生此时此刻拒绝，翘起手揶揄她道：“当真？”
　　“陛下，望上去似乎有些冲动喔。”
　　万生咬着后槽牙，眼睛不断闪过挣扎，依旧不吭声。宫女添把火加大刺激：“太后又叮嘱娘娘要多与陛下联络感情，你真不来？那我走了。”
　　万生整个人猛地站起来，一把扯住准备离去的宫女手臂：“一起。”，眼睛闪烁着对万贵妃紧张，以及关切。
　　宫殿内，皇帝大力拍桌子训斥万贵妃。
　　“朕命你，立马写封家信回去！”
　　“信里警告你的旁亲子弟别乱生事，江山社稷不管就盯着监察部与朕手下的秦破道不放，难不成他们心里有鬼？一群饭桶！”
　　“此外，他们胆敢再私下聚众咒骂朕昏君，就通通去地下相聚！”
　　“聚众组织游说，要造反不成？！”
　　万贵妃趴地上应和：“陛下息怒，臣妾现在就去磨墨写信劝谏。”
　　皇帝一甩衣袖生气离去，万生立刻瞄准时机从侧门跑进来抱起趴地上的人儿，心疼地一路抱到书桌的椅子才放下来。
　　“娘娘…”
　　万贵妃伸出手指放万生嘴上，耷拉下来的手顺势搂住万生的脖子，然后闭眼感受那人生机勃勃的心跳声，任由她这般放肆，谁也没提几日不相见事情。
　　研墨，书写，盖章，封上，一气呵成。
　　万生捧住信交由别的大宫女传递给宫门外的万家，等她回来时候万贵妃已经自己脱衣服进入了被窝，驱逐了所有宫女。
　　她不敢进去打扰到万贵妃休息，刚开的门决定关上，打算回去。
　　“贵妃娘娘有令，你回来就让你进去。”，叫万生回来的宫女轻声细语传达道。
　　“这份心意，我收下了，谢谢你。”
　　万生不再耽搁，一进去就反锁死大门直奔万贵妃的床去，握住万贵妃冰冷的双手往自己身上放，分外怜惜与之额头相抵。
　　“娘娘，万生弱小，不能替娘娘分担些难处，凭着些抚慰求娘娘怜惜怜惜万生。”，万贵妃吻上万生嘴唇，试图堵住喋喋不休的嘴，这嘴吵得她心烦意乱。
　　所谓鱼水之欢，天下人皆道痛快。
　　但，无济于事。
　　万生给睡熟的万贵妃全身按摩活络，舒缓神经，顺道得此空闲时间思索将来该如何走。
　　翌日上午，三公主入宫陪伴太后，殿内是那般的和气致祥、宗室和睦。
　　史官提笔不断记载后宫的相处，他手上的典籍很厚，为了将来有史可究更为了历史的承认与记载，可以称之为善或恶的记载者。林守告别太后，史官并没有跟出来，想来记录自己的价值并不大。正好，谷雨白露两人昨天夜里偷吃厨房食物弄得身体不舒服，她一个人难得有空闲就去后花园闲逛。
　　“谁？”
　　“参见三公主，奴婢是万贵妃的宫女。”
　　林守端详眼前人，她拧个篮子来后花园势必来采花，而篮中却不见一朵花瓣，那想必是冲着自己来的。
　　“奴婢下面所有话仅代表自己，与万贵妃无关。”
　　“奴婢听闻公主母家经商多年必定想要更大的发展，想来公主同样想京城的产业得到发展，奴婢有一法子可以推波助澜一把。”
　　林守不置一词，万生继续娓娓道来。
　　“奴婢出生于北启国年少逃难才来到京城，曾是北启国一富商的嫡女，但旁支生出歹意。因此，奴婢希望借助三公主的帮助夺回财产，里面的大半财产都归公主所有，奴婢只求一个安身之处度过下半生。”
　　林守既不反驳也不往下接：“何物作证？”
　　万生摇头：“并无，当时刺杀来得突然，无法携带物品，那时没承想仅剩奴婢一人，无势无财，只得隐姓埋名先保证活下去。”
　　林守一听事情是虚无缥缈，商人从不做无利之事，她想要走了。
　　万生一下子急了，匆匆站起来：“三公主，隆安商行，它原名是起升商行，之前的商行伙计假意投诚旁支，现在重新与奴婢联系上告知了情况，是有希望夺回来！”
　　林守给了最后通牒：“三日后，本宫进宫陪太后，出宫时找机会乔装与本宫一同上轿车，来我府上详谈，记得全程不要露出你的脸孔。”
　　万生跪下，对着林守五拜三叩首。
　　“公主之恩，来日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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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很快，按约定的第三天很快到了。
　　万生如约地避开人群偷溜进了林守等候多时的马车，随同林守一起进了公主府的书房。
　　两人隔着书桌相对而坐，林守率先发问：“一无所有的你很有可能死于故乡，真放弃现在的安稳？”
　　“自然，无能为力太让人难受了。”
　　“躬身入局，落子无悔。”
　　林守松开绑绳，展开了桌上的北启国地图，划出一个地点：“你那日所说的商行在这，从京城出发到此地至少需要两个月，两国间的通牒不是问题，路上的行囊与物资、人员也可以替你打点好。”
　　林守停顿再道：“但本宫有三点要求，一是你必须自己解决脱离后宫别产生波澜；二是过去那边必须保证稳定的书信来往保证正常的传递，需要额外增补的物资可以提出来；三是你站稳脚跟后你不必把现有财产都给本宫，商铺需要足够的银两维持日常的经营，本宫只要你商行的商业地契三分之一，并加上你们商行与我宁府的商行至少合作一百年的合作通商，过约定年限后另行处理。”
　　万生惊讶，面露不可置信：“就这样？”
　　“就这样。”
　　林守补充道：“作为回报，本宫帮助你夺回家业，并在适当时候想办法护你心上人走出林朝护送与你相见。”
　　……
　　一声苦笑染遍了屋子。
　　万生落下一滴眼泪：“不必，她可不会抛下现有的一切跟我走，离开一事先搁置，等完事回来再见步走步。”
　　林守抿唇：“嗯，也好。”
　　“这几本书籍是北齐国语言教导书、北齐国风貌人文、生意经等等，路上看提前，提前重温。”
　　“这些服饰是女装加男装的北齐国上等贵族常穿服饰，便宜行事，之后要添衣服再去裁缝店订购。”
　　“两个月内出朝，改掉习惯并且时刻铭记你的身份，别让本宫失望。另外，城西宴山有一旅馆，拿这个玉牌给店主，他会找马夫带你去北齐国。”
　　“明白。”
　　“今日我以继承人身份起誓，绝不违背合约。否则，我立即暴血而亡，绝不入轮回之道。”
　　待万生神情恍惚溜回自己的窝时，万贵妃从背后抓住她腰肢，强硬地拧过她脑袋面对自己。
　　万贵妃主动表明情绪，试图掩盖内心深处的不安：“今天一整天都不见踪影，你去哪里了？！”
　　万生笑得多温柔呐，一颦一笑，惹得万贵妃直发毛。她还故意凑近万贵妃，发现万贵妃眼睛倒映的自己竟如此清晰可见，手忍不住在吹弹可破的脸上游走。
　　“哪天万生不在了，娘娘会怀念吗？”
　　万生眼睛来回巡视万贵妃的神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可惜，万贵妃除了谴责之意与皱眉别无他意。
　　真好……
　　万生搂住万贵妃借此掩盖眼里的哀伤：“娘娘，万生没能陪伴娘娘年少时期，不知将来可有机会见到娘娘的白发婆娑？”
　　万贵妃下意识退后，但又瞬间察觉到万生话语间的不对劲，连她自己被说老的事情都没计较赶忙抬头看万生：“一日不见，你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是非黑白，谁也说不清楚，世人总爱凭一腔孤勇往东墙试图撞出天地，却常常忘了身后人的意愿。
　　万生头一遭在这里与万贵妃深入交流，用吻堵住了万贵妃一连串的疑问，彼此间互相交换唾液，取悦疼痛的心脏。
　　先背德。
　　再分离。
　　因居住环境不算干净，万生根本舍不得万贵妃被尘埃玷污，便让万贵妃主动。她的身体随着万贵妃手上力度，起起伏伏，跌跌落落。
　　万贵妃历经情事，由此带来的技术可以说是不要太好，万生必须死死咬住自己手背才不发出那般声音。
　　“嗯……嗯……”
　　结束后，万生爬起来替万贵妃擦拭手上污渍，万贵妃不由得将生气的架势稍放缓：“最后一次玩消失，不得有下次，本宫闭眼睁眼都要看得到你，听见了吗？”
　　万生吻了她的额头：“万生听到了。”
　　“回宫住去，本宫的宫殿够大。”
　　“哦，万生任凭娘娘吩咐。”
　　“哦？”
　　“有机会的话，万生真想和娘娘出宫游玩。”
　　日落西山，林守才从书房走出来伸个懒腰，发现白露不断提笔写写写。
　　林守感到一丝尴尬：“这也要记录进去？”
　　白露拍拍自己胸膛：“驸马爷包奴婢三个月青玉楼的单，奴婢自然不能辜负驸马爷拳拳思念之心，因为奴婢的母亲曾教奴婢要有成人之美！”
　　林守无奈地摇摇头，任由白露书写下去。
　　被白露念叨的秦破道现在正可劲捂着耳朵，试图格挡营地里无比吵闹难听的歌唱声。
　　秦利端来一碗清汤肉粉搁在石上，拍了拍秦破道肩膀。
　　“公子，用膳吧。”
　　“多谢秦叔。”
　　秦破道垂下脑袋吃着粉条，筷子一戳一搅，稳稳当当夹起粉条来：“我想公主了，皇帝老儿不厚道。他拆散我与公主温存，新婚诶！”
　　秦利仰躺在草坪：“公子，以前我在外听说过一个传言，据说向星星许愿可以传送人的相思。虽然不切实际，但或许这能缓缓公子的相思之苦。”
　　秦破道忧愁地单手托住脑袋：“诶…我单相思呢，公主只当我友人……”
　　“哈哈哈，不愧是一家人。”
　　秦利尽情笑完了才回答秦破道的迷惑。
　　“以前那时候，大人一直追求夫人，但年少的夫人尚不懂情爱，仅仅把大人当成玩得默契的异性友人，所以大人送吃的，夫人随即赠些兵器。”
　　“是啊，娘总对一切都不敏感，傻得别人欺骗她说吃上饭，娘就能把家里刚煮的饭全给别人，明明自己也饿得不行。”
　　“唉…”
　　“快了，终于让我抓到一丝线索了。”
　　秦利劝谏：“不可操之过急。”
　　秦破道斜眼望向秦利质疑道：“青玉楼是秦叔的产业，对吗？”
　　秦利没有否认：“信息收集速度渠道有待改进，太慢了。正确来讲，青玉楼是主上的产业，现在是公子，我不过是代为执掌，迟早交回公子手上。”
　　“……”
　　秦破道自认有被羞辱到，多吃了几块肉。
　　秦利闭上眼睛回想库房清单：“公子的聘礼在这次出发前已经全部安置在公主府库房，显然，公子你的资产连公主明面的一半的一半都不及。”
　　言外之意，嫌秦破道贪少了。
　　秦破道：“……”
　　秦利：“……”
　　大眼瞪小眼。
　　“那就敲打几个富商搞点油水，秦叔再把青玉楼转给我，这样我就富了。”
　　“无知小儿。”
　　秦破道学着秦利闭上眼睛躺在草地上。
　　“秦叔你当真越来越放肆。”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南下一群人完成任务正待归来之时，听到坊间民众讨论政事。
　　“听说了吗，皇帝又罢朝了！”
　　“好像是因为大臣弹劾一个佞臣，皇帝老儿他生气了。”
　　“可不，罢朝两个多月呢。”
　　“老弟，告诉兄长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咱祖上有人，知道没有，有人！他吃酒吃迷糊告诉我的。”
　　“林朝气数没了啊！”
　　“不要命了！那佞臣可是监察部的，他可是以不讲理索命为人著称的，你这话小心别被他眼线听到，若是听到了他要你狗命。”
　　“我呸，老子这般雄伟的体格，都不知道谁要谁的命！”
　　“皇帝老儿，选了大批美人进宫选秀，享齐人之福。老子娶个三房，母老虎就叽叽歪歪的，她还不能下蛋，一点都不像话！”
　　“杜兄，亏你还是武馆当家呢，居然怕个女人？”
　　“哈哈哈～”
　　“就是就是。”
　　十几个百姓在客栈里大声谈论天家事情，口不择言，眉来眼去，秦破道根本无动于衷，自顾自埋头吃饭。
　　“小秦，这事你怎么看？”
　　秦破道没抬头，敷衍回了一句：“等回宫若真因我而罢朝，我自当认罚并劝谏陛下思政勤政。”
　　元尚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一旁伺候的县官说：“民风淳朴，挺好。”
　　县官汗水打湿后衫，唯恐他们放肆的言语导致自己丢了乌纱帽。
　　他心里早就对那些胡说八道的贱民骂了八百多遍，脸上却挤满讨好的笑容，阿谀奉承道：“多亏陛下爱才心切、尚书大人般英明神武、秦大人的宽宏大量，这些平头老百姓又怎能平平安安谈家国大事呢？”
　　元尚书执菜放在县官碗里，扬起笑容，也不否认说县官的这番话。
　　县官惊恐地趴地上，嘴里喏喏半天也不敢吱声，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去理会他，自顾自夹菜吃饭或者谈论彼此丰功伟绩。
　　秦破道在别人恭维谈话间吃光了面前的肉，眼睛不断瞄着外围的肉，赞叹淮扬菜果真味道一绝，盘算着待会去后厨偷师，然后回去给林守做淮扬菜吃。
　　“小秦。”
　　“陪杨郎中勘察环境，他遗漏了一处尚未标记，今晚出发前回来。”
　　“是。”
　　秦破道只得走前拜托秦利去后厨学习几道标志性的淮扬菜，顺道买几个特色小礼物与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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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杨郎中托住一个厚厚的书籍询问秦破道：“秦监部，可以帮我拿住吗？待会画完地图后要一一对应上，辛苦你了。”
　　“可以。”
　　秦破道表示自己就是个驴，啥苦力都找上自己，哪里需要滚哪里。生无可恋跟在他后头，小巷里一个小孩不经意摔在秦破道怀里，掉落的空竹都没捡，就害怕得赶紧起身走掉，杨郎中则有些吃惊小孩如此惊慌。
　　秦破道一脸疑惑回看杨郎中，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两人没得出什么结果便继续行走绘制地图。
　　“秦监部，貌似粮食铺的米面升价不少，一路上的百姓都在抱怨。”
　　秦破道沉思：“你在附近绘制别乱走，我离开一会很快回来。”
　　刚说完，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头的人群中，仿佛杨郎中旁边没有出现过她一样。
　　粮食铺的账房屋檐上，秦破道蹲着偷听一伙人对话，依稀模糊听到关于粮食升多少价格的商讨、灾情来了。
　　等等，灾情？
　　秦破道察觉不对劲，跳下去踹开了房门，抓住坐在正中间的衣着华丽的男人质问他：“哪里的灾情？”
　　男人虽被吓一跳，但很快镇静回答：“不知阁下何方神圣，为何事闯入我府上？”
　　秦破道重复一遍自己话语：“哪里有灾情？情况如何？”
　　男人向后仰让自己松口气：“长江一带堤坝被暴发的洪水冲破了，最严重是湖广、安庆，淹没许多的农田与庄稼，连住处也毁了。”
　　另一个男人附和道：“我有一个亲戚就是从那里过来投靠我，可惨了，尸横遍野！没吃的，没住的，人心惶惶。”
　　男人主持大局：“在座的皆是扬州一带的粮食铺掌柜，一等一良民，今日便是商讨如何定价，兄台能否放开我并自行离开，我们不会追究责任。”
　　秦破道只继续逼问：“灾情持续多久了？有没有上报朝廷？”
　　一位青衣男子摇着扇子，眼尾挑上。
　　“一个多月，此事自然上报了朝廷，只不过当地县衙强硬压下来，具体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失敬。”
　　秦破道一走，男子本来想报官的，不经意间瞥见秦破道衣服露出的一角官服模样，顿时歇了心思，安抚好各位心思继续讨论。
　　“快来买咯，十文钱的汤面咧～”
　　扬州的百姓尚热烈地叫卖，夹道中的小贩小摊数不胜数，络绎不绝的人群穿插其中。
　　秦破道拍了拍蹲着的杨郎中肩膀，对蹲地上的他询问：“完事了吗？”
　　杨郎中收起工具：“嗯，秦监部查得怎么样？”
　　“长江一带洪水泛滥，堤坝破了，那些粮食铺掌柜预着他们可能逃难来这，想要坐地起价，先回去跟尚书大人商讨。”
　　两人雇了两匹快马，快马加鞭回到了聚集的客栈。
　　没多久，两人便到了。
　　秦破道跟元尚书讲完后，询问他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元尚书派人核实，确认情报无误。
　　他从窗台眺望远方，愁眉不展地握住茶杯，思索了很长时间，方开口。
　　“小秦，你聪明，尽可能稳定灾区人心，顺道查出里面堤坝失堤原因与官府隐情调查，但圣旨下来前不要轻举妄动。”
　　“杨郎中等其他官员随我一同快马回京，等候陛下吩咐。”
　　“阮南，帮我修书向陛下奏明一切情况，去派人快马加鞭送信，急速！”
　　“其他人有问题吗？”
　　所有官员：“没有。”
　　元尚书点点头，扫视全场：“那好，三刻内收拾好行李，奔赴行程。”
　　秦破道拿起桌子上元尚书给的令牌，它可以调动一部分的官员与兵力听令自己，可……
　　守儿…
　　唉…
　　秦破道认命，骑上狼烟与秦利一同奔赴长江一带，不敢有丝毫耽搁。
　　半个月，秦破道到了灾区边缘，元尚书等人则回到了皇宫。
　　“陛下！”
　　皇帝躺在宫选侍的腿上享受头部按摩，面对头一回冒冒失失闯进后宫的元尚书，感到一丝惊讶但也没起身：“所为何事？”
　　风尘仆仆的元尚书禀报：“陛下，南方洪灾，灾情被隐报，以至于造成伤亡严重民不聊生，此事事态紧急，请陛下急速处理！”
　　皇帝吃了一个樱桃，口齿不清。
　　“再议，腻这般污渍先灰去洗漱，成何体统。”
　　元尚书拧着眉：“陛下！”
　　皇帝把樱桃扔到尚书背上：“滚！”
　　逼得元尚书不得不先按皇帝要求洗净自身再度进宫面圣，待他走后，宫选侍抚摸皇帝的脖子上上下下。
　　皇帝舒坦极了，身一转，面目狰狞地按趴宫选侍。
　　做个活神仙，端的是逍遥快活。
　　薄暮，元尚书依旧不死心，一直等候在御书房外。
　　他们通过窗户的投影，依稀瞧得见元尚书孤零零的身影。
　　宫选侍对皇帝撒娇。
　　“陛下～”
　　“宫里本就传妾身妖精了，这下不得民间都骂妾身。”
　　皇帝很受宫选侍的撒娇，亲了口宫选侍的脸：“理，理，朕现在就叫他进来议事。”
　　“小曲子。”
　　曲公公识趣喊：“宣，元尚书进。”
　　进入元尚书的眼睑，妖艳的宫选侍仍依偎在皇帝身上，他心里痛恨这些各路嫔妃惹得皇帝无心政事，祸国殃民，着实令人发指。
　　可谓是，男人怪罪的由头，总胡乱地安插在女人身上。
　　古今中外，不外乎如此。
　　元尚书诚恳般拱手：“启奏陛下，南方灾情耽误不得，除去官员管理问题，最要紧的是安置灾区民众与拨款修缮建筑堤坝，但国库银两不足。”
　　皇帝不吭声。
　　元尚书趴地上，祈求皇帝：“臣，请陛下同意暂停羲和宫的修建，等日后再建也不迟，陛下。百姓不安，则天下不平。”
　　皇帝俯视地上的元尚书不悦道：“威胁朕？”
　　丞相携带文臣，包括万家的人也在内，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御书房门外。
　　“陛下，臣等求见！”
　　曲公公接令：“进吧，各位官人。”
　　皇帝不情不愿地让宫选侍走，众目睽睽之下，宫选侍特地折返回来，握住皇帝手心：“妾身回寝宫，等陛下来呦～”
　　“哈哈哈，一定。”
　　皇帝明知事出有因但仍追究元尚书的过错，按律例罚了元尚书俸禄，方开始处理灾情。
　　齐相双手奉上花名册道：“陛下，臣等一众官员集了些银两，加上一些富商送了投名状，愿意无偿用钱财帮助南方度过灾害。”
　　皇帝神情莫测，思量些什么。
　　刚好吏部尚书也来了，也请求陛下暂停修缮宫殿改建为庭院，节省资金，救南方危难之际，他还保证月底就能建好庭院，保证满足陛下需求。
　　元尚书见机补充道：“我朝自古以来繁荣昌盛，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臣建议，不如削弱军队开支，朝廷也能缓口气，再动员休闲的兵力去援助灾区，一举三得。”
　　“既如此，依你们的去做。再挪动部分国库加上个人捐赠资金去给灾区送去，所赠资金数目、名称一一记录，制成书册给后代子孙敬仰。若后续跟进之时，有加入的，待遇同等。”
　　“加快建立商部进程，并批准他们推选代表，进入我朝商部为官，为朝服务，为民请命。”
　　一众大臣得到自己目的，开始恭维，拍起皇帝马屁：“陛下圣明！”
　　“退下吧，别再来找朕。”
　　食髓知味，皇帝兴冲冲坐轿去找宫选侍。
　　做他温柔乡的梦。
　　与此同时，宫选侍往茶杯撒上白色粉末，不过几息，粉末彻底融入茶水中，无色无味。
　　殿内角落地上有一摊隐隐的血迹，没清理干净，她也没吱声。
　　宫选侍摆弄好茶水后，等候皇帝，她惯会做的便是盯这摊痕迹，许久。
　　眼睛舍不得眨，呼吸也缓慢起来。
　　辛儿，为何不入梦，辛儿是不想见我吗？
　　辛儿，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是不是怨我，不听你话擅自进京步你旧尘？
　　“陛下到～”
　　皇帝的到来打断她的思绪，宫选侍换上精心准备的表情。
　　皇帝咳嗽两声，搂住宫选侍：“美人，想什么呢？”
　　宫选侍埋进皇帝胸膛，故作娇羞，给人一种无法拒绝的诱惑，醉生梦死。
　　家国大事，比不过娇儿暖玉，林朝的这位皇帝作风一贯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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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人满为患的朝堂内，皇帝一如既往缺席--罢朝。
　　底下的大臣深知过几日秀女入宫，皇帝更是会缺席，沉迷房事无法自拔。
　　“唉，走吧走吧。”
　　“新发的俸禄又少了，底下的弟兄们如何吃饱饭。”
　　“官大一级压死人，唉。”
　　太后面对皇帝所做的荒唐事见怪不怪，仅略微嘱咐皇帝身边太监让皇帝收敛些。
　　意外的是，万贵妃愿意带头捐赠灾款并节衣缩食，主张节省后宫开支帮助朝廷与民众渡过难关，太后听闻后连带着看顺眼了万贵妃些许，暂时不再对她冷嘲热讽。
　　有了万贵妃带头，底下的妃嫔也开始稀稀拉拉表示自己愿意捐出些善款，响应万贵妃后宫节省的号召。
　　一段时间过去，宫里、大臣共同筹集出一笔善资。于是乎，来自朝廷的银两与粮食陆陆续续运出京城，由无背景无世家的武官军队全程负责护送，没有一个文官随行。他们面对同胞受难，选择披星戴月赶路，只为快点去支援，所以对赶路的苦闭口不提。
　　只是……
　　饥饿的小兵凑到对率跟前，苦苦恳求他：“对率，俺可以多加一碗粥水吗？量额，太少了，肚子闹得慌…”
　　对率指指身后的马车，不再鼓鼓囊囊的麻袋，颇为无力，“朝廷就分了这些的量，你多吃了别人就没了，忍忍吧。”
　　“真的不能开点灾粮吗？”
　　“百姓的救命稻草，绝不能碰！”
　　“这是军纪！”
　　“对率……”
　　“再说，你就领五军棍！”
　　小兵垂头丧气退回去行军的自己队伍休息范围中，闭目养神时，他陷入一片漆黑的海洋中。
　　荡啊，荡啊，荡得人头晕目眩。
　　晃来晃去。
　　好似母亲的摇晃，他感受到了舒服。
　　忽然一阵海浪涌起将他覆盖，“咕噜咕噜”，不熟水性的他，挣扎几息，便彻底沉入海底。
　　旁人早已收拾好行囊准备走，见小兵还在树下沉睡，他生气地走过去拍小兵脑袋：“快儿点起来！”
　　小兵一动不动，他以为是睡得太沉，把小兵往地上推，小兵依然没有任何反应摔在了地上。他意识不对劲，立马蹲下去往他鼻子上探去。
　　……
　　他收起脾气，眼睛闪过哀伤。
　　为小兵，为路上逝去的无数人，也为自己而哀悼，等经过随行的郎中也确认其死亡后，他聚集几个相熟士兵把小兵就地埋葬了。因为赶时间，他们只能简单立个木牌名作墓碑。
　　幸得是夏季，倘若遇上冷天，这般缺粮，伤亡数字应再多一些。
　　此次护送的主将，坐在马上听着亲信汇报一路上的逝去士兵数量，眼睛里全是愤怒，但他不能激动避免军心溃散。
　　“天杀的，这群狗官，不但安然地呆朝廷里装腔作势，还净整油水往自己嘴上抹。吃得还嫌不够，居然还打上这点油水！还要不要人活了！”
　　亲信骂骂咧咧，主将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鸡腿肉握紧了马绳。
　　主将在心里下定决心后，扭头对亲信说：“去，跟所有伙夫说回京前，士兵吃什么我吃什么。军中的任何人无论官职，一视同仁待遇。尽量路上多打点野味，给大家伙补充营养，可以耽搁一点时间。否则，灾区还没到我们先到路上了，还谈什么救民？”
　　亲信眨巴眼睛，咧开嘴笑：“好咧，属下这就去。”，他激动地拧紧缰绳调头。
　　“驾！”
　　主将眺望一望无际的远方，心里默默祈祷：“再快点。”
　　好在，路途中发现了一堆兔窝，花了半天时间抓到后烧制，肉不多，至少填补点行军以来士兵对的肉类需求。
　　全军都在为碗中的几块肉而欢呼，上蹿下跳，大声歌唱。
　　因这窝兔肉，士兵脸上出现不明显的红润，主将心里稍微舒坦了些，副将向他述职：“后日将抵达灾区边缘，按圣旨是找一个叫秦破道的监察部部长汇合，按他情报再进行救灾分发物资，真按要求做？”
　　主将拿起油灯照向地图，沉思，久到副将以为自己要睡着了，主将才平铺直叙：“这个人我有所耳闻，虽然行事乖张，对在官之人不留情面，但没听过对百姓有欺压的事迹。”
　　主将紧皱眉头：“他，应该是可信的。”
　　副将：“诺。”
　　大军行进至城墙底下时，秦破道早早在城门口等着了，她对来的军队数量并不满意，而且面黄肌瘦的，来者跟灾区民众相对好一些罢了。
　　“停。”
　　行军队伍中，骑在最前面的主将勒令全军停下，他自己独自骑着马来到秦破道面前打量。
　　秦破道面不改色与他对望，开门见山：“你们来的这段时间之前，我已经调动部分地方兵力暂时去维护秩序，并且号召有力气的民众，实施以工代赈，修缮临时的堤防。因洪水泛滥，庄稼、田地、物品的大量损毁，你们长时间驻扎此地维护秩序，注意饥民闹事，可以的话，希望你们顺道帮助当地百姓恢复耕地，保证来年粮食产出。”
　　“对了。”
　　秦破道递上一份记录，主动接了过去。
　　“灾区大致的失踪死亡人口，此地幸存人口分布，报废田宅数量等等，所有记录数目都在里面。”
　　秦破道看了眼大军，质疑道：“有足够的郎中与百中吗？”
　　副将从主将身后牵着马走出来，不满嚷嚷。
　　“自然有，不够就从当地再教教，不就好了吗？啰啰嗦嗦。”
　　主将直接挥手让副将闭嘴，下了马对秦破道一鞠躬，秦破道抬眉，不明白他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主将感激涕零：“毕竟这里是我的故乡，我替百姓感谢秦大人多日来的付出。”
　　秦破道坦然接受敬意：“洛阳商贾捐赠的物资于前日抵达，尚有余，可以腾些给你们手足补补身体，但我建议你们先休整半天再去处理灾情。”
　　秦利适时扬手，指引后面的士兵：“各位，请随我走。”
　　浩浩荡荡的行军随着秦利指定的地方驻扎，路上躺着、坐着的百姓，纷纷喜悦起来，双眼有了神采，人群中不断地低呼：“来了！我们有救了！”
　　营地里，县衙恭恭敬敬对主将汇报，核对数目。
　　接下来的事情，基本不到秦破道插手了，百无聊赖的她打算去厨房加个餐，暗卫找上门来。
　　“主上，属下抓到当时刺杀您的贼子，他是当地的不出名巡检，如何处置？”
　　秦破道：“带过来，一个巡检怎么敢刺杀我？”
　　“是。”
　　巡检被暗卫拖过来时，已经奄奄一息，暗卫无声退下。
　　巡检呸了一口痰，挑衅：“又见面了。”
　　秦破道挥剑指着他喉咙：“谁指使你，交代清楚我可以放过你。”
　　巡检想狂笑，却只能漏风般笑，“哈，哈，说，焉能活哉？”
　　秦破道收起剑，手背后头，娓娓而谈。
　　“既然知道刺杀我，必定知道我身份与职责。那刺杀的原因，必然是害怕查探出灾情爆发真正原因，以及处理灾情不当的原因，对吗？”
　　巡检微微变脸色，不再直视秦破道。
　　秦破道叹了一口气，直呼可惜：“你交代实情与背后的人，提供证据，我发誓绝不追究派你来刺杀一事，当真以为那官会放过你妓院的老相好？”
　　巡检依然沉默不语，一动不动。
　　“咕噜。”
　　秦破道不耐烦，喊来秦利监守他，自己脱身去厨房找肉吃。
　　到达厨房之时，锅里一点油渣都不剩。
　　抬起锅盖的手，一动不动，整个人都不敢置信。手气的抖动不止，秦破道委屈地把锅盖摔地上，一个拔旁边柴木的刺毛。几息过去，秦破道认命地重新捡起锅盖放原位，垂头丧气回到房间跟秦利一顿吐槽。
　　“他们蝗虫入村，分毫不剩。”
　　“没人品！”
　　“快饿死了！”
　　秦利神神秘秘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裹的东西，笑着递给秦破道。
　　“公子，铁锅炖大鹅。”
　　秦破道两眼放光，接过来后，但有些迟疑。
　　“秦叔，你吃了吗？”
　　秦利表示很疑惑：“当然，难道公子是认为我很无私吗？”
　　……
　　秦破道无语啃着鹅腿边挥起剑，怼地上的人，抬抬下巴。
　　巡检被熏得直咽口水，稍微挣扎。
　　恶性子上头，秦破道丢下一块肉在他嘴巴旁，嘲讽：“你上面的人对你失踪那么久都无动于衷，瞧你也不是吃香喝辣的主，何必执着当条野狗？”
　　“啰唆，要杀就赶紧，唧唧歪歪。”
　　眉头一皱，秦破道很是疑惑，为什么最近的人一个个都那么硬气，动不动就不要自己的命。
　　“秦叔，是我的问题吗？”
　　秦利摇摇头：“公子，把他交给我吧，到点了，要去开集议。”
　　秦破道居高临下踩着他的脸：“下辈子要杀人，记得看书学谋略，蠢货。”
　　她放心交给秦利收拾残局，人在她手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落到秦利的手上，只剩求自己死快点咯。
　　秦破道哼着小曲，脚步轻松来到营地，撩开帐篷帘子。
　　“来了，坐这里。”
　　秦破道被招呼坐在上座，坐好后，底下的郎中、代表的将士、百中全看向主心骨－主将发言。
　　“各位，参照以往治理洪灾，秦监部已经完成了大半。接下来，我们要为这部分进行进一步完善落实，其次，我决定半免费给农民发放粮种，重新翻修田地，组织人群每日定时派发灾粮渡过难关。”
　　后面，主将一直长篇大论，将人手与物资安排面面俱到，秦破道听了心里也是欢喜的。
　　为什么欢喜？
　　因为这意味着她可以放下这里，安安心心回京见林守了。
　　秦破道见他们散了，起身跟主将告辞：“这里交付给你，我回京复命。”
　　主将抱拳：“救黎民于危难，我会派人给你立碑，让后代敬仰！”
　　秦破道无奈，摆摆手：“不必了，我不在乎虚名，而且，要立也应该是立为国家山河做贡献的士兵百姓，我不过是一个臭名昭著的闲杂人。”
　　主将瞧着眼前人，身形看似不像一个将士魁梧的体魄，但他知道这个人爆发力绝对不亚于自己，而且浑身散发着死气。
　　“也罢，什么时候启程？”
　　“今晚。”
　　“我想我夫人了，早回去早心安。”
　　主将惊讶，感觉眼前的人谈及自己夫人才有了活在尘世间的感觉，生动起来甚至眼角也弯弯。
　　“保重，有缘再见。”
　　“走之前，秦大人去伙夫那里拿些干粮吧，路途遥远。”
　　“好，再见。”
　　“再见。”
　　秦破道哼着洛阳民间小曲，领了路上的干粮回到房间。
　　不料，一踏进去，腥臭的血腥味直冲她鼻子，秦破道嫌弃地退后几步后捂住鼻子：“秦叔，下次善后好点额。”
　　秦利随便抓起一块棉布擦手，很是无所谓。
　　“好久没亲自动手，生疏了。”
　　秦破道走进屋里头收拾行囊，小心翼翼把信封放进包裹，这些信函记载着她自己在南下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以及思念……
　　秦利从外头牵来专属两人的马，敲敲门：“公子，出发了吗？”
　　“来了。”
　　路上，荒无人烟。
　　明星一闪一暗，许是天上怜悯世人，正为世人哭泣、祈祷。
　　“秦叔，那贼子交代了吗？”
　　“问出点端倪，典型的家境贫寒，人又好色，最易收买被利用的人。他或许是灾区中心那地方的知州指使，我猜他与背后的齐家有关。”
　　“我要回去加练，越来越动到他们利益处了，都胆敢对我一波接一波暗杀。”
　　秦利侧目望着长开的秦破道，不禁有些感慨，忍不住说道：“公子，主上看到现在的你，会感到很欣慰的。”
　　秦破道不知道想到什么，刹那间爆发怒火，咬牙切齿：“闭嘴！以后少在我面前提他！要不是他心软顾念亲情，他死得倒一了百了，却让我与娘亲沦落到这地步！”
　　秦利身形一滞，当场愣住。
　　接下来的赶路路程，两人再没有说一句话，秦破道总是让狼烟跑得飞快，甩秦利一大段距离。
　　准确来说，秦破道单方面关闭谈话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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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人慢悠悠晃荡至街头尽尾，然而今天天色阴沉，额外闷。
　　秦破道回到京城的动静立马被各家眼线传回去这个消息，秦破道心里清楚但没管，一路心无杂念直奔公主府去。
　　公主府上的仆人识趣，没人阻拦。
　　清晨，猜到林守还在床上歇息，秦破道便蹑手蹑脚进了房间。
　　熟悉的气味，奢华又不失温暖的寝室，高度疲惫的身心终于能好好休息。
　　林守睡眠质量其实不算好，她从秦破道进门就清醒了，但听秦破道久久没动静。
　　于是，林守微微睁开眼睛。
　　“我回来了。”
　　“嗯。”
　　秦破道蹲着挪步，挪过去床头位置，离林守不足一尺距离。
　　“我很想你。”
　　林守从被褥腾出手，替秦破道挑走头上的树枝。
　　“知道。”
　　秦破道将头枕在床上，合上了多日未曾好好休息的眼睛，四周充满了林守的香味，令秦破道额外安心。
　　“春初，殿前遇美人，实乃见之不忘。经数月不见，念之如狂。”
　　“驸马，平常你也这般油腔滑调？”
　　“叫我小名，驸马，这词听得多显生疏。”
　　林守轻敲秦破道脑袋：“胡言，上来躺会。”
　　刹那间，秦破道来了精神：“真的？”
　　“假的。”
　　秦破道干净利落脱掉所有外衣，从床尾跨过去到床里面平躺下来。
　　两人齐齐盯着天花板，秦破道摸摸鼻子，一动不动。
　　一时间，气氛稍微有些尴尬。
　　“暂时不会再离京，午时我便去宫里述职。前段日子，多亏守儿及时运送的物资，不然百姓该要多受苦受难了。”
　　林守则头回应：“尽绵薄之力罢了，安晏，你可有受苦？”
　　秦破道跟着侧头看向林守：“苦，新婚别离数月，安能不苦？”
　　“……”
　　林守叹口气，拎起个闲置的枕头丢在两人中间，转过身子不理睬秦破道，继续闭目养神。秦破道吃了个闭门羹只能老老实实睡觉，万一被赶下来，简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两人呼吸渐渐平缓，房内重归宁静。
　　屋外，雨水滴落在青砖上，传来阵阵嘀嗒，嘀嗒声，泛起一圈一圈涟漪。
　　时间过去，雨势不见变小。
　　砰砰。
　　砰砰。
　　“公主，现已隅中，是否要进来伺候公主起床？”
　　熟睡中的秦破道被吵醒，皱眉，穿过被褥握住林守的小手，撒娇：“守儿，再睡一……”，呼声竟再起。
　　林守慢慢抽出手掌，随意套了件外衣，让谷雨白露一同到书房再伺候她着装。
　　书房，林守打开一本商经要略。
　　“公主，宁府传来消息，说一切安好，让公主毋要担忧。”
　　林守沉思一会，吩咐：“让厨房备一碗补血养胃的羹来，等驸马醒了送过去。现在起，谁也不能进书房，包括驸马。”
　　“是。”
　　两人退下了，林守拿起书本里面的钥匙，扭转花瓶，出现了一个暗门，打开后林守穿过秘密通道出府。
　　林守的侍卫单膝跪地在出口处候着，林守坐上轿车后，“走。”，一行人很快出现在荒郊野岭处，无人。
　　林守没有下马车，从里面传话。
　　人，很快离去。
　　轿子，原路返回，平静顺畅。
　　实际上，周围隐蔽的地方全埋伏了人。
　　几个暗卫身上皆沾满鲜血站在树的高处眺望检查，确认无漏网之鱼，立马给鸽子绑上纸条向主上汇报信息。
　　而秦破道坐在大厅里好似不知道发生什么，悠然自得吃着林守备的羹汤，慢条斯理，旁边只留一道淡淡的灰烬。
　　哐。
　　书房门被打开，林守见秦破道优哉游哉坐在大厅，稍迟疑，仍抬起裙摆过去。
　　“安晏，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秦破道牵住林守的手，用丝巾给她抹去袖口的水珠，漫不经心搭话：“饿了，起来找些吃。”，林守看了一眼桌子。
　　哗啦…啦啦……
　　雨势加重，天色无比暗沉。
　　“看来，天公不作美。”
　　秦破道摩擦林守纤细的手掌，并与林守对视，轻笑：“一时半会是没法子进宫了，守儿，陪我下棋吧。”
　　“好。”
　　林守随即唤来女仆拿木盘玉棋。
　　短短一炷香时间，两人对弈毫不相让，棋子布满了棋盘。
　　最后，秦破道将棋下在林守大后方，势如破竹，争夺一丝胜利机会。
　　“你被围了，认输吗？”
　　林守提黑子放置刚刚白子左下处，气定神闲。
　　“有气则生，无气则亡。”
　　“安晏，是你输了。”
　　秦破道欣慰一笑，随手倒杯热茶递给林守，同时转述南方此时的情况。
　　然而当论及皇商一事，秦破道停了下来。
　　“宁府为何不争取做皇商，按实力、出资，宁府该当配得上。”
　　“沾亲带故，若争取皇商，难免惹上非议。何况，做善事并非为名利，我们有的仅仅是善，所以为心中的大义，这不算什么。”
　　“为国为民，倒是我狭隘了。”
　　雨势仍没见变小，此时，秦利站撑伞站客厅外，犹如一棵挺拔坚韧的青松。
　　“公子，该进宫了。”
　　临走前，秦破道隐蔽地塞给林守一封信。
　　那信，赫然写着洛阳商业秘事。
　　林守看完后烧了信，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再度进去书房。
　　同是在书房内，林朝最尊贵的象征－御书房，轻云薄雾，皇帝极其放荡且舒坦地坐在龙椅享受美人伺候，不亦乐乎。
　　曲公公领秦破道进了御书房，皇上的兴致被突兀打断，他脸上稍显愠色。
　　“微臣，参见陛下。”
　　皇帝含住宫选侍递的葡萄，“美人儿，回寝宫里等我。”，秦破道等宫选侍走后简单汇报灾难事务、南下善后之事。
　　“朕问你，南方一事因何而起？”
　　秦破道利落跪在地上认罪。
　　“臣无能，请陛下责罚。”
　　“喔？”
　　秦破道解释：“臣应元尚书指示，前去灾区调查灾情与调配人手安稳灾区人心，可……”
　　皇帝再吃了一颗葡萄：“直接说，吞吞吐吐的。”
　　秦破道叩头，故作惊慌：“陛下，可否允许臣彻查此次南下官员身份，以免日后危及陛下！”
　　皇帝凝望地上的秦破道，面无表情，一个把玩葡萄，一个趴地上硬是不起身。
　　一炷香燃灭。
　　“告诉朕，这话从何谈起？”
　　“微臣一路乔装打扮直奔灾区，丝毫不敢耽搁，按道理臣的行踪不可知，除了当初分别时在场的官员。可……臣到灾区前遭受三波埋伏，到达后根据蛛丝马迹捣鼓一个寨，这个寨里面的人全是巡检司的人扮的土匪，首领被抓后服毒身亡无法获取信息。”
　　“危害国安，妨碍江山社稷安稳，其心当诛！”
　　秦破道拼命眨眼睛，让抬头时恰好流下眼泪，“臣，只有一个护卫，差点死在那里以至于无法找到真相，有愧对陛下、元尚书的期望！臣，再次求陛下责罚！”
　　皇帝过来扶起秦破道，握住她肩膀。
　　“你何罪之有，朕允了你所说之事。”
　　“好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秦破道叩谢皇帝后，皇帝便赶了她出去。
　　宫人步履匆匆，神情麻木，许是有什么事情发生，秦破道没多在意。
　　等秦破道回到监察部内，人声鼎沸。
　　“秦大人！”
　　“秦大人！”
　　“秦大人！”
　　待在监察部暂时无事的人员夹道欢迎秦破道回来，显然，他们已经知道秦破道做的丰功伟绩。
　　黄亦则是第一个冲到秦破道面前检查她身体有没有受伤，秦破道按住黄亦，朗声：“诸位，我请客去青玉楼一聚，不去的人可去我府上领五贯钱，自行买些吃食。”
　　一呼百应，众人纷纷表示自己手头无事，跟上秦破道去青玉楼，只有极少部分人去了府上拿钱或者不知所踪。
　　秦破道早就招呼秦利提前备好菜肴，待一行人来到包房刚落座，掌柜就率领一群店小二上菜。
　　“秦大人，按您的吩咐，每桌三荤五素皆已上齐。”
　　“好。”
　　菜肴冒腾热气，新鲜极了。
　　黄亦扒拉面前的白饭却一口未进，秦破道无奈地夹了块肉放黄亦的碗里：“不吃饭怎么长身体以后外派我带上你。”
　　顿时，黄亦感觉自己充满活力，两眼放光。
　　“嗯！”
　　秦破道轻笑，随手摸了一把黄亦略显毛糙的头发：“接你嫂嫂上来，她应该到了。”
　　黄亦被这称呼呛了口饭，起身好一顿咳嗽，踉踉跄跄地下去迎接林守。
　　“臣，拜见三公主。”
　　林守虚托黄亦的手臂，示意他不必如此见外，顺势侧头让谷雨白露两人去开间包房，她们两人自行解决吃，林守便跟着黄亦一起来到秦破道所在的包间。
　　“咳！”
　　监察部的人下意识全部站起来，他们正疑惑之时，黄亦推开了包间门。
　　惊得众人纷纷站起。
　　“臣等拜见三公主！”
　　“免礼。”
　　秦破道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拍拍身旁空的座位：“守儿，来这里。”
　　等林守坐好后，监察部众人才敢重新坐下来，许是林守的到来，一时间竟无比尴尬，陷入诡异安静的气氛。
　　黄亦看不过眼，皱眉轻踢了身旁的人一脚，那人瞬间明白，站起来举起酒杯向林守敬酒。
　　“臣听闻公主博览群书，今日一见，果然温文儒雅，久仰久仰。”
　　林守落落大方回敬一杯，众人就也不好再拘谨，索性放开性子。
　　此时，秦破道挽起袖子为林守剥虾，并用着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以后守儿有事找你们，所有人必须鼎力相助，听到没有？”
　　“听到！”
　　众人心照不宣。
　　“守儿，你笑起来真好看。”
　　羞得林守喂了一个虾塞进秦破道嘴里，试图堵住她的嘴。
　　这般明面地将自己带入圈子，林守在桌底回握秦破道的手，心里面被她密不透风的温暖包围住。
　　“安晏这般，与当初的印象颇为不同。”
　　秦破道玩味一笑，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倒是为林守一一介绍在座的人身份、能力，毫无保留。
　　秦破道把人全介绍完，“嗯……”，她挠几下林守手心想引起注意：“我府上算是办案之地，危险，有事先去找秦利，切勿擅闯。”
　　“好。”
　　一整场宴席，秦破道除了偶尔主持节奏，大部分时间都是跟林守喋喋不休，单方面那种，而林守安静聆听着她讲废话。
　　宴席散后，在青玉楼下的街道口，三人鹤立鸡群。
　　秦破道左边站着林守，右边边站着黄亦，像极了一家三口，如果忽视三个人都有些稚嫩的脸庞的话。
　　秦破道接过秦利递来的包裹挂上黄亦的肩膀，替他整理稍微凌乱的领口，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
　　“好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婆婆长时间不见你，该离家出走了。”
　　黄亦低头不语，秦破道看出了黄亦的别扭，好奇心起来便弯腰看他脸试图想看出些什么，黄亦憋不住很久，就自己主动张口。
　　“我想要搬进公主府，护卫你的安全！”
　　秦破道抽搐嘴角，猛地直起身子后退一步，忍不住扶额闭眼，心想：真欠收拾…
　　秦利满脸震惊，心想：语出惊人的小子……
　　秦利不得不劝阻黄亦别再这般言语：“黄亦啊，这简直不合乎礼制，你这话传出去公子该当如何？公主又该当如何？”
　　“我不管！”
　　秦破道见黄亦不识趣，板起脸冷声训斥：“胡闹！给我滚回家去，你是想要军法处置吗？！”
　　“滚就滚！”
　　话已至此，少年红了眼圈，委屈地只跟林守一个人作揖，离去时身体一抽一抽。林守注视黄亦走远的身影：“许是他有隐情。”
　　秦破道捧起林守的手将自己下巴搁置其中，蹭了蹭，想要夺回林守的注意力。
　　“不过小孩依赖性罢了…他……惯会得寸进尺。”
　　林守顺势摸了一下秦破道较为英气的脸庞，温热的触感从手里传到心里。
　　如秦破道所愿，林守的注意力成功被拉了回来，但还不待林守说些什么。白露就突然靠近，她对林守贴身耳语说完之后，她很快就退下消失在大街。
　　秦破道轻轻放下林守的手：“守儿有事忙吗？”
　　“无碍，我们打道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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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不起眼的车夫驾着板车，板上披着白布，他特意走偏僻的小道。
　　稀稀拉拉的行人嫌晦气，避之不及，更让马儿跑得通畅，比约定时间还早到。
　　掌柜走上前递去一袋钱，车夫接过钱掂了掂，不多问，直接留下板子转身驾车离去。
　　掌柜身后的女医等车夫彻底离去，快步过去掀开白布，急忙掐住板上的人嘴巴，硬往人口中洒下药粉，再辅以温水。
　　咳，咳……
　　人，渐渐清醒，女医舒了一口气。
　　掌柜背手眺望着远方，警告女医趁势力找上门前速速离开，不可过多歇息。
　　女医拧着眉点点头，给了个眼神，借助一旁看戏的带路人力气，共同将板上的人扶起坐直来，施行她的祖传针灸。
　　所有东西弄完，三人屏息静气，目不转睛盯着那人动静。
　　噗……
　　那人吐出一口浑浊的污血，睁开了眼睛。
　　“快，扶她进店里换上服饰。”
　　掌柜特意站到店门口观察形势，幸好，暂时没有异动。
　　那人逐渐掌握回自己身体的主导权，第一件事情竟是检查颈上挂着的平安扣是否还存在，“哈…好…”，女医赶忙按住人。
　　“别激动，身体还没恢复。”
　　那人流下一行泪，望向身旁的北齐国贵族衣服，摩挲着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衣服，简直是魂牵梦萦般存在。
　　但直至今夕，竟憎恨了起来。
　　疯了，颠了，又哭又笑。
　　女医除了递上丝巾，也别无他法，叹了一声。
　　“你该启程了。”
　　与此同时，走廊上的秦破道收到侍卫的速报，说是一个寝宫无缘无故起火，火势猛没法及时救火，只死了一个万贵妃那边的宫女，
　　秦破道心里想：倒是无关紧要。
　　出乎她的意料，皇帝的传召居然来了。
　　一个陌生的公公给秦利传话：“陛下要秦大人进宫办事，快，不可耽搁。”
　　秦利传递指示，两人听完后，林守递给秦破道手中的灯笼。
　　“去吧。”
　　秦破道不情不愿，一步，两回头……
　　“秦～大人～”
　　府外的公公好生大嗓子催促道。
　　秦破道不得不头疼离去，坐上马车后与他四眼相瞪。
　　“这位公公，瞧着眼生，曲公公呢？”
　　公公挥挥拂尘，轻捂嘴唇：“他呀，是家里母亲逝去，陛下谅解他多年辛劳，特意赐他从此归乡守孝不必回京，由洒家代替他服侍陛下。”
　　明明他母亲早已逝去，何来的母亲再逝……
　　秦破道没有选择揭穿谎言，而是顺着他话语祝贺：“恭喜公公高升，不知公公姓什么？”
　　公公翘起手指头：“洒家姓黄，黄昏的黄。”
　　秦破道笑呵呵改正道：“黄公公。”
　　“诶。”
　　马车一路前行。
　　慢赶早赶，车夫掏出令牌给侍卫看，他们不用下马车直接到后宫。
　　大殿内跪满宫人、太监，衬得进来站着的秦破道额外突兀，她抬眸望向前方，连太后也在。
　　秦破道一撩衣袍，抱拳：“监察部秦破道，见过陛下，太后，贵妃娘娘。”
　　万贵妃端着一副贵妃的仪架，故作镇定出声质问，表面上是为自己宫里求得一个交代，可颤抖的手出卖了她。
　　“秦监部！为何一个好好的宫殿无缘无故失火，今日才下过大雨，按理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秦破道见太后也瞧着自己，便温声回应了万贵妃的质问。
　　“启禀娘娘，虽是有雨水，但今日比往时还干燥，何况起火的原因有很多。比如，有人为的，有殿内储水不足，有附近引火物太多……”
　　说到这里，秦破道脑子忽然闪过一段记忆，今晚在街上，白露严肃地俯身说话时守儿的反应很不对劲，并且在侍卫传消息时，守儿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于是乎，秦破道话锋一转，反过来询问万贵妃。
　　“不知娘娘，火灾是何时被发现？”
　　“戌时正点，平常这个时间她都会呆本宫身旁，本宫便派人出去寻找，结果意外发现了烈火焚烧，当时燃遍了一整个宫殿，可……有人救火了又如何……”
　　“火灭后大殿一片狼藉，本宫只找到些许断裂的尸骨残骸……”
　　“哦？娘娘仅凭一副尸骨就能认人？”
　　皇帝安抚着急的万贵妃，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少安毋躁。
　　“是朕叫了太医与仵作来细细辨认，的确是她无疑，后来更有宫女指认她更早些时辰见过她进去这里再没出来玩。朕此番深夜唤你来，是调查出失火原因给宫里的安危一个保证，顺便调查宫女遇难实情。”
　　“臣遵旨。”
　　太后转着她的玉镯：“哀家问你，哀家的好皇孙最近过得如何？”
　　“平日浸于诗书，偶尔打理花花草草。臣心里知道，每每深夜，她都挂念着太后，像太后也牵挂公主一般。”
　　太后慈祥地点点头：“好，好，好。”
　　“哀家命你，明日再来查吧。现在快回去，她呀，自小晚上就怕一个人，有人在会安心很多。”
　　“是。”
　　秦破道通过了寥寥几句话把案件轻拿轻放，所以也不必再派人深究此事，加上太后与皇帝的一锤定音，她现在都可以回府了。因此，等皇帝零零散散吩咐离去，大殿内的所有人也都散去了，根本没人在乎一个宫女死不死活不活的真相。
　　唯独万贵妃仍呆坐大殿内不肯接受，她的手紧紧捂着红绳，青筋暴起，好似饥寒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幸亏，还有个跟随多年的宫女静静陪着万贵妃，宫女也是推波助澜的知情人，她知道，万生的死无异于让万贵妃肝肠寸断。明明晨早时分还耳鬓厮磨，现在却阴阳相隔。怎么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走了呢……
　　生离死别，被剩的人最是难受。
　　“万生…”
　　“本宫终于失去你了……”
　　“把万生的尸骨通通搬回本宫殿里！本宫要在她面前日日寻欢作乐！她居然敢狠心抛下本宫！本宫也绝不让她在地下好过！让她在地下只能干着急！”
　　“娘娘.”
　　“去啊！连你也要不听本宫吗？！”
　　……
　　秦破道坐在回程的马车上，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双手，若哪天自己死了，守儿也会难受吗？
　　会吗？
　　或许不会。
　　她懒洋洋地将头搁置板上，聆听着风声，马蹄声，马夫的咳嗽声，守儿的声音，打更夫的声音……
　　等等，“守儿。”，秦破道一把掀开帘子。
　　林守挑着灯笼站门外，笑着看白露谷雨两人玩闹，可谓是笑得让人心旷神怡，无法抗拒。
　　从前的她怎么没发现守儿的存在。
　　幸好，现在也不晚。
　　“三驸马，到公主府了。”
　　车夫的声音与马车的动静，让三人停止了动作。
　　秦破道跳下马车三步并作两步，从林守肩膀处伸手搂住，整个人将林守圈在自己怀里。
　　“守儿。”
　　“嗯，我在。”
　　秦破道感受林守脖子的冰凉后，搂得更为紧些。
　　“夜凉，下次别等我。”
　　林守歪头：“可你的眼睛告诉我，我这样做你很高兴。”
　　秦破道的大拇指抚摸着林守脖颈，轻笑，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琢磨我？”，话虽是这么说，可她的肩膀自然垂下很是放松靠着林守。
　　“呐～”
　　“公主好生聪明，微臣属实敬佩公主的聪明才智。”
　　“咳咳咳。”
　　“咳咳咳。”
　　谷雨接连几波咳嗽。
　　林守懂谷雨意思，尴尬地拍开搭自己肩上的脑袋。
　　夜深，公主府依然灯火通明。
　　秦破道与林守肩并肩走在回房间的走廊，然而秦破道的手压根不敢牵林守的手，默默地抿着唇，一时间又不知道可以找些什么借口。
　　砰.砰.砰...
　　“安晏。”
　　秦破道疑惑地望向林守。
　　“我们相识多久了？”
　　“15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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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回到京城休整后皇帝再也不批假给秦破道，甚至休沐也要待在皇宫里。以至于秦破道不得不一直早出晚归，皇宫－监察部－后宫，每天三点一线。
　　“我是小草，小草，草草～”
　　秦破道盘腿坐在草地上，边拔小草，边自言自语。
　　站在旁人的角度去看她，简直是满身的怨气外溢。
　　不过也不怪她，因为她的确实属不易。
　　国库资金紧张，削减了部分武官的很多俸禄，导致武官一个个都懈怠起来，让许多繁杂琐碎的工作任务都堆积在秦破道一个人身上，何况是皇帝亲自说的能者多劳，连推辞都不行。
　　比如……
　　“禀大人，万贵妃又派人挖屋子了。”
　　“禀大人，宫内西边出现一道可疑人为破坏痕迹，是否深究？”
　　“秦监部呐，陛下让你进御书房下棋。”
　　“秦监部大人，我是六扇门部下，李大人想邀请您去茶楼一聚，顺便探讨前些日子发生的案件。”
　　“大人！几位嫔妃娘娘打起来了！”
　　几个人同时到达，同时发声，各说各的好不精彩。
　　秦破道捂着耳朵，心里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安晏，你这是做甚？”
　　“？”
　　她抬头，瞳孔放大。
　　“参见三公主！”
　　除了蒙圈的秦破道，其余人一点都不敢耽搁给林守敬礼。
　　秦破道一下子有了动力，见他们敬完，起身快速对一旁等着他指示的人群说道：“你，带一队人拦下万贵妃的人别再继续胡作非为，然后再去追查那道痕迹，回头跟黄亦阐述。”
　　“请你回去告诉李大人，我公务繁忙，等有空我请他喝茶再慢慢聊。”
　　“黄公公，麻烦您先行回去告知陛下娘娘打架生事情况，我听从陛下指示，毕竟她们是娘娘我不好私自做决定。”
　　“至于下棋一事，我等会儿就去见陛下。”
　　等她一口气吩咐完，一行人便听令离开做事了。
　　秦破道丢开小草根很是欣喜地上前搂住林守，毕竟多日未曾好好相处，突如其来的相遇，着实让秦破道感到很意外。
　　“我刚刚陪完皇祖母，出来后顺道瞧瞧你。”
　　林守已经习惯了秦破道一言不合就拥抱，所以也不多挣扎，就是嫌她的制服有点硌人。
　　过了处暑，京城起了些凉风，深宫尤甚。
　　在此天气下，微风带走相拥的热，留下一阵凉爽给予两人。
　　林守拍拍秦破道背部：“安晏，见父皇要紧。”
　　秦破道摇头。
　　不过，陪皇帝下棋一事成不了。
　　因为皇帝又派了个小太监过来说皇帝要与仙人坐而论道，让秦破道该干嘛去干嘛去。
　　秦破道咧开嘴笑：“带我回府吧。”
　　她们闲庭信步在出宫的路上，林守说起最近坊间的传言与评价。
　　“这段时间，京城多了很多关于你的传言。据谷雨的收集整理后，传言基本是赞颂你前段时候所立功绩，说你是救黎民的英雄，许多小孩都把你当成榜样、拯救百姓的英雄，一改从前的为虎作伥、暴力血腥、残害百姓的负面名声。”
　　秦破道不自然地摸摸鼻子。
　　“哈…”
　　“是吗...”
　　林守又道：“谷雨还说你那时候遇刺，差点命丧于此，此言是否属实？”
　　惊得秦破道被自己口水咽到，一直咳嗽不停。
　　秦破道捂着嘴疑惑问：“她怎么知道的？”
　　“具体情况还在查，可驸马对本宫做此隐瞒，是防着本宫不成？”
　　“哪敢啊。”
　　“好了，本宫不希望再从别人口中听到你的情况，驸马要好自为之。”
　　林守突然停住抬头盯着秦破道眼睛，说出秦破道不得拒绝的命令：“回去后本宫要看你伤口，不得扭捏。”
　　秦破道回想之前林守的一番话，她将自己当成朋友，那林守对其他的朋友都会像这样处处体贴入微吗？
　　呜呜呜……
　　念及此，秦破道有点欲哭无泪。
　　林守以为秦破道在无声抗拒，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越界，一时间竟也没有继续要求，叹了一声。
　　“走吧。”
　　林守虽端着四方步走得平稳挺拔，可那速度简直跟马儿奔腾似。
　　秦破道才愣神一会，回过神来发现林守都走远一大截了。
　　“守儿，等等我！”
　　“晚饭后，我带你去我府上看看我娘好不好？”
　　“自是要的。”
　　秦破道跟鸟儿一样围着林守叽叽喳喳，这情况被各家眼线传回去就不是一样的揣测了。
　　同为宫里，武场内。
　　七皇子正跟足足几十个侍卫打对抗，三炷香后，他仅凭一双手把这里的侍卫通通打趴下去。
　　“荷…荷……”
　　七皇子随意坐在地上喘气，侍卫东倒西歪在地上，小宫女迈着小碎步急急忙忙向七皇子走来，胸脯弹跳不止。
　　七皇子知道小宫女监视到一些情况，但他不着急听汇报，而是调戏小宫女：“翠儿，你都快亭亭玉立了。”
　　小宫女咻地一下红透了脸。
　　七皇子不顾在场的侍卫目光，搂住小宫女，他倒是好不快活。
　　“跟本宫说说，你看到了些什么？”
　　小宫女拼命忍住，断断续续汇报情况：“秦监部与三公主感情稳定，并且这些日子秦监部并无过多接触除陛下外的官员，也没有不良嗜好，难以抓到他把柄。”
　　“呃！”
　　侍卫们看了一眼活春宫，他们也不敢出声说退下，默默地等七皇子吩咐。
　　“他跟我的皇姐感情再好又如何，她整天一副冷冷冰冰的样子。”
　　“秦监部他只要还是个男人，他怎会拒绝一个以他为天的小鸟依人般娇儿靠近呢？一陷进去，他就会为本宫所用，哈哈哈哈！”
　　“殿下英明～”
　　七皇子一脸得意地抱起小宫女走去武场休息的屋子去。
　　侍卫们依然不敢起来或者离开，直至七皇子出来。
　　七皇子放下袖子，抚平衣领方对地上的侍卫讲：“诸位，皆是我相识已久的友人，今日除训练外还有一事要与诸位商量。”，侍卫们纷纷站起来听候七皇子吩咐。
　　“今年因为赈灾，诸位俸禄被大幅削减使得难以维持正常的生计。”
　　“再者，本宫听闻边境越发动荡，所以今日诚邀诸位随本宫一同前往边境，本宫许诺诸位将来一定能加官晋爵。”
　　“本宫自幼立志保家卫国，父皇也允诺了本宫可以组一支亲信队，随时前往边境。”
　　侍卫们面面相觑。
　　七皇子一笑置之：“不着急回复，本宫给诸位三日思索，三日后本宫在这里等候诸位。”
　　“走了，本宫还要温习兵书。”
　　“臣等恭送七皇子！”
　　齐刷刷跪倒一片。
　　七皇子并没有回宫殿，而是乘马车出了宫外，一路上飞奔到一间简陋的房屋里。
　　老妇人正悠闲地躺在藤椅享受午时阳光，她瞧见七皇子来了，手持扇子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水。
　　“乖孙，渴了吧。”
　　七皇子恭恭敬敬地饮完，才道出心中的疑惑：“祖母，为何一定要孙儿上战场？”
　　老妇人摇晃扇子：“我们袁氏一族，世代皆为林朝的武将，人脉、爵位、地位，你都得通过从军方能重新联系分散的旧部和重振曾经的辉煌，何况你想越过林怀玉这般文赋出色的皇子，就必须另辟蹊径走武道。”
　　“孙儿，到边境后不要无礼，不要强出头，不要狂妄，要做一个休休有容的将军，建立属于自己的军威，不断壮大属于自己的军队势力。”
　　“多多研习指挥能力、战场应变能力、计谋攻心能力和选贤任能的能力，这些能助于你长远带兵。”
　　七皇子倒了一杯茶递去给老妇人：“孙儿敬遵祖母的指教。”
　　“一切的功成名就都建立于活着，记住，定要以自己性命无恙为先。”
　　“好。”
　　“祖母时日无多了，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一天咯。”
　　七皇子立马紧张，放下茶杯往老妇人的手探去。
　　.......
　　脉象涣散不收，浮而不根，至数不清。
　　七皇子着急了，连忙呼唤自己的守卫搬来他自己准备的补品。
　　一箱上好的阿胶，一箱新鲜的生姜，一箱由白术、茯苓、人参、炙甘草等混合而成的中药，一箱党参，满满几箱的补品通通摆在老妇人的屋子里。
　　“孙儿定会尽早让祖母风风光光重回京城！”
　　“乖孙有心了，你若再不速速回宫，就要被起疑心来。”
　　七皇子郑重地跪下来给老妇人三磕头：“今日一别，他日归来定迎祖母回京！”
　　“好，去吧。”
　　七皇子抹去眼泪，迅速回到自己的寝宫温习兵法。
　　等候七皇子多时的少傅并无烦躁之意，而是执起《孙子兵法》，掀到其中的《九变篇》，朗声为七皇子讲述，如何根据不同情况采取不同的战略战术。
　　课后，少傅并未离去。
　　“殿下，臣身子弱，不能前去边境守卫安稳，遑论上阵杀敌。臣实乃钦佩殿1下，所以，殿下临行前有任何疑惑都可以唤臣来解答。”
　　“接下来的日子，本宫就有劳少傅的教导了。”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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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坊间宣扬秦破道是救世主的言论越演越烈，甚至谣传将来再起义时要拥立她为天子，拯救千万苦难的黎民百姓。一时间，秦破道在坊间拥有极高的爱戴，特别是在南方一带拥有着极高的名誉，远远超过了皇帝作为天子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皇帝听完暗卫汇报，喜怒不形于色，让暗卫瞧不出皇帝对此事是怎么样的看法。
　　“揪出源头，朕倒是要看看，背后之人想玩什么把戏。”
　　“是。”
　　皇帝放下毛笔动身去校场检查七皇子的训练程度，七皇子虽是庶出的，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自己喜爱的儿子之一，上战场刀枪无眼，稍有不注意就命丧于沙场。
　　人一走远，毛笔咔嚓一声，裂开了。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身，近些日子你练得如何？”
　　“回父皇，儿臣身手能一敌十来人，若持枪械，估摸能一敌几人。”，仅凭嘴上的话还不足以证明，七皇子当即耍了好几套完整的刺杀招式。
　　“好，不愧是朕的皇儿。”
　　皇帝随即坐在校场上，唤来更多侍卫群殴七皇子一个人，检查他的脱困能力如何。幸好，七皇子不负皇帝的期待，不但脱困于侍卫们的包围圈，且能撂倒几个人。
　　“哈哈哈，好，非常的好，今晚朕陪你一起用膳。”
　　“是，父皇！”
　　皇帝刚派出去没多久的暗卫就被秦破道所知，秦破道不打算阻止他们，反正她自己也是要揪出源头，现在有皇帝出力她坐享其成就好。
　　难得休沐，如此悠闲的时间不做些有意义的事情真对不起自己，这样一想，秦破道坐上轿子直奔京城内最大的首饰铺- - 凝香阁。不过二刻，秦破道已经站在了凝香阁门外。
　　凝香阁内部金碧辉煌，摆首饰的架子都是上等无瑕疵的金丝楠木，连随处可见的点缀--花瓶都是汝窑的瓷器。不愧是号称京内第一大的首饰店，瞧得秦破道都有些嫌弃皇宫不够闪亮了。未等秦破道走进去，店里面便走出一个人。
　　“哟，这不是秦大人吗？”
　　秦破道给了来者一个冷淡的眼神，但来者似乎不在意继续凑秦破道跟前，好似他们很相熟。
　　说起相熟一事，这事起因极其简单。
　　前几天晚上，有一年轻男子醉酒闹事，在秦府门口大闹被抓住尚羁押在秦府而已，那男子正是来者的独子。当秦破道站在首饰店面前时，经仆从的提醒后来者也在暗中观察秦破道，发现秦破道惊讶羡慕首饰店的装潢时，来者立即充满信心出去迎接。
　　这便是事情的经过。
　　来者抱拳：“秦大人，犬子无礼扰了大人清梦，作为他爹在这里先给大人赔个不是。 ”
　　“在下是凝香阁的常客，这里我最熟悉不过，我陪秦大人一逛？”
　　接着他大手一挥，他的仆从主动上前一步接过秦破道手中的牵绳：“官人，奴才给您的马儿牵去凝香阁的马厩。”秦破道如他所愿的放了手。
　　来者一喜，兴冲冲地往前走给秦破道带路。
　　正所谓凝香阁，顾名思义是以香料为特色，俗的、雅的、浓的、淡的，通通应有尽有。秦破道刚挑起一个淡雅的香包，来者就立马解释：“它由薄荷、苦丁茶、迷迭香、苍术组成，有助眠之效。”秦破道点点头，随手放在了凝香阁的店小二盘里。
　　秦破道没有考虑香包的价格，继续捡了好几种不同的款式香包放置盘中，然后头也不回走去售卖首饰处。来者见秦破道盯着珠钗纠结，他神秘兮兮地对秦破道说道：“如果秦大人是要买好的珠钗，在下可以使用在凝香阁的便利，让他们拿出藏室的珍宝出来让大人挑。”
　　秦破道挑眉，放下了手中的珠钗：“也好，有劳了。”
　　来者眉开眼笑：“在下没猜错的话，秦大人是想要给三公主挑选手信吧。”
　　“没错，刘掌柜是有何指教？”
　　来者却变了变脸色，笑容也不再从容。
　　秦破道捏住刘掌柜的肩膀，等到刘掌柜浑身紧绷，才放手拍了拍他肩膀示意别紧张。
　　“作为圣上的耳目，自然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说对吗刘掌柜？”
　　“对对对对。”
　　秦破道换了另一种姿态，直接吩咐道：“刘掌柜虽是凝香阁最不为人知的掌柜，但我相信刘掌柜的审美一定不差，我家公主的服饰、胭脂也有劳掌柜亲自挑选了。”
　　刘掌柜：“哈，一定，在下挑选好后定尽快送到公主府。”
　　刘掌柜心里气的牙痒痒，他怎么比自己还要奸商，连吃带拿，服饰、香包、珠钗、胭脂等等几套下来都要好几千银两了！要不是他要求人办事，根本不用花这银两。
　　刘掌柜有点欲哭无泪。
　　三楼角落的独立包厢内，烟熏缭绕，只有秦破道与刘掌柜相对来坐。
　　“秦大人，犬子....”
　　秦破道轻轻撩开茶沫，饮了一口，这茶是清甜的花茶，对她胃口。稍抬眉，悠然自得回应：“令郎做好登记就可以回府。”
　　刘掌柜欣喜地提着紫砂壶给秦破道再倒了一杯茶水，待自己重新坐好后不动声色地将一封信函推了过去，而信封鼓鼓囊囊的，秦破道简直看笑了：“头一回见这么不掩饰的贿赂，来说说看吧，刘掌柜在我这里还有什么需求？”
　　刘掌柜上下的抚摸自己胡须，笑嘻嘻说出了他自己的请求，大胆道：“犬子自幼被宠着，不谙世事，若他将来出了什么意外，有大人您护着也能留的一条性命在。”
　　秦破道撕开信封，她盯着一叠的大额银票，随便拿出其中一张都能抵得上监察部一个人一年多的俸禄了。秦破道合上了信封顺手放进自己的袖子：“可以，但变数太多，我不能保证一直能庇佑他，刘掌柜还须多找些门路。”
　　刘掌柜只是举起茶杯，向秦破道一敬，一饮而尽。
　　秦破道跟着仆从的指引从凝香阁走了出去，伸了个懒腰。还是外面空气的好，自然且富有生活气息，感觉自己还活在阳光下一样，秦破道提腹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多久，仆从把狼烟牵出来走到秦破道面前，微低着头，双手奉上牵引绳。
　　狼烟打了个响鼻，安安静静，想必它有被好好对待。
　　秦破道接过绳子后翻身上了马：“告诉刘掌柜，我最不喜□□一事，其他都好说。”
　　“是，官人。”
　　她并没有打算回公主府，而是回到自己的府邸。
　　因为昨天秦破道就嘱托秦利在青玉楼打包一堆菜肴回来，等秦破道一到府邸的膳厅，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一道道大菜，分别是蟠龙菜、炙蛤蜊、炒大虾、田鸡腿、笋鸡脯、三事、烹河豚、酒糟蚶、烧鹿肉、镶肚子、带冻姜醋鱼......
　　秦破道满意地点点头，刚执起筷子就招呼站一旁的秦利一起吃。
　　秦利也不跟秦破道客气，让吃就大大方方坐下来吃，甚至连每道菜的最美味的部位都跟秦破道争着强着，两人争得不亦乐乎。
　　“诶，我的！！”
　　“这肉又没刻公子的名，何来公子的？”
　　秦利凭着比秦破道身手好，把肉强行夹到了自己的口中，故意边吃边感叹：“嫩，真嫩。”
　　秦破道对此，很是无语凝咽。可人又是她自己亲自开口邀请的，贸然赶人下桌有失风度，不得不强忍着不爽吃另一道菜。
　　秦利：“今日各路监视的人马比以往都少，公子的铺装浪费仍需坚持，毕竟一个注重物欲的棋子才最让人放心。”
　　秦破道放下筷子，脸上淡去所有喜色：“像这样吃法，都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一下子真不适应。”秦利起身，从旁边提起一个沉甸甸的食盒，放在了秦破道面前，又拍了拍秦破道肩膀。
　　“根据三公主喜好做出来的菜肴，公子拿回去当晚膳吧。”
　　“知我者，秦叔也。”
　　桌子上还剩下很多菜没吃，丢了着实有点可惜。
　　秦破道思索一会道：“秦叔，你整理一下，把菜分给府里的人吧。顺便把前日闹事那人从牢里放出去，将来他若再犯事秦叔想办法捞他出来。”
　　月色入户，街街户户飘起了炊烟，热热闹闹的享受一家人相聚时光。
　　秦破道倚靠着墙边伸出手掌挥了挥：“守儿，我回来了。”待在书房处理事情的林守见秦破道回来，挥手让谷雨白露退了出去，依然继续提笔写字，秦破道懒洋洋地拖长声音：“守儿好..冷....淡.....啊......”
　　林守：“嗯？”
　　秦破道走近林守一看，原来是在给名下商业店铺做整改写意见，
　　忽然，秦破道俯身在林守的腰间捣鼓，她的身躯完全将林守覆盖，彼此的呼吸声都无比的清晰。
　　“真配。”
　　这声配，不知道说的是东西配，还是人配。
　　林守腰间所系的物品正是由一条黑绳所系的一半太极玉佩，玉色成透明状的鸦青，玉佩衬地人更为温润如玉。林守端详腰间多出来的东西，抬头发觉秦破道正给自己腰间系东西，想来它就是这玉佩的另一半。秦破道一系完，轻轻地给两玉佩合上。
　　“一经相逢，永世不分离。”
　　秦某人说完后心虚的吞咽了一口水，别扭地放下食盒，匆匆忙忙逃离了。
　　林守将玉佩握在手中，感受着玉佩上残余的体温。
　　“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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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公主！”
　　“府邸外面聚集了好多商贩！”
　　林守掀开帘子，侧头望向白露所指之处，原是她的驸马正坐在木椅上挑挑拣拣着商贩所说的奇货，挑得不亦乐乎，附近的台阶摆满了空篮子。
　　林守让白露走侧门回去，她自己倒提前下了轿子。
　　秦破道早已发现了林守身影，却等林守走近后佯装惊喜：“公主！来，过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商贩比刚刚还要激动，增大了推销自己货物的力度，纷纷举起货物到头顶尽可能地让货物全方位展示，只要多卖出一件，其中赚的利润至少能让他们一家人三个月不愁吃喝，那又怎么可能不让人为之疯狂。
　　“无瑕疵的景泰蓝！”
　　“纯手工的梨花木木制品！”
　　“西域宝石！”
　　“.........”
　　人声鼎沸，让一直寂静的公主府都热闹起来。
　　林守没有如商贩所愿买他们手中的货物：“大家都散了吧，时候不早了。”
　　大部分商贩听到林守这番如此明显的拒绝言语基本就放弃了推销，有些可惜地转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但往往存在一些刺头青，依然不死心地往前凑。
　　“公主，我从老家采集的千年人参呀！大补呀！”
　　“别听他的，小的这里有藏红花，更补！！”
　　“在下有着上一朝代的秘密藏书！”
　　三人越说越靠前，差点把林守包围住了。
　　说时迟，那时快。
　　最靠近林守的男人瞬间从袖中抖出匕首，另外两人刚看见男人握住匕首，直接向前伸手妄图夹住林守手臂，三个人发动的奇袭不过几息，按照一般人来说肯定反应不及时，早就被偷袭成功。可看似瘦弱、养尊处优的林守不但看穿了他们的意图，手伸上来的时候她已经退后了一大步，而且让出了足够的空间交给秦破道处理。
　　“守儿！”
　　站门两旁的侍卫也反应了过来，齐齐跑上前将林守挡在打斗的范围外。
　　秦破道飞速地拔出佩剑刺向手持匕首的男子，“放肆！”，怒上心头的秦破道没有顾及林朝的律例，先斩后奏，自行处决了男子。
　　男子的头颅伴着鲜血一路滚落到地上，瞳孔瞪得极大。
　　秦破道自然也不会放过另外两个同伙，一手抓住一人的衣领，一手嵌住另一人的头发，同时发力往下拽，用蛮力硬生生将他们撞向地面。
　　趁两人被撞到眼睛失去行动力时，她立刻松开嘴里咬着的剑从左至右斩首了两个人。
　　“咚！”
　　他们的头颅同时滚了下去。
　　三人头颅整整齐齐排列成一条直线，尚未走远的商贩看到这一幕幕血腥的场面，全都吓得地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秦破道笑着对商贩说道：“诸位若有他们三人真正的身份消息，可随时来府上，赏银视线索的重要程度来定。”故作无事发生的微笑着，仿佛刚刚杀人的人不是她一样。
　　说完，秦破道顶着被血滋的一身，慢慢地一步步走下去，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有些胆小的商贩已经受不了了，他们哪里见过这些场面，崩溃大喊：“救命！救命！！”
　　秦破道的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眸底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
　　“好了，我没事，他们是无辜的。”
　　林守走下阶梯拉住了秦破道的胳膊，秦破道拧着眉默不作声。
　　“安晏，我想吃你煮的烩面。”
　　秦破道：“....”
　　秦破道歪过头不让林守看自己的脸。
　　“好。”
　　林守见秦破道依然死死地握住剑柄不愿离去，叹了一声，放下了礼制，当着一群百姓的面主动搂住秦破道，而她的头恰好埋在了秦破道的心脏处，只听“砰..砰....砰”，比以往都慢了许多。
　　许是林守的气息，又或是林守的怀抱，秦破道稍微冷静了下来。
　　“脏，守儿金枝玉叶，莫让这血玷污了。”
　　“安晏是想让我一直饿着吗？”
　　最终，秦破道还是妥协了，把林守从自己身体拉开：“守儿先去更衣，然后在膳厅等我，我很快就煮好。”
　　“我等你。”
　　秦破道穿过走廊的拐角处，刚好碰上打着瞌睡的秦利。
　　顿时，她心生恶趣味地从剑上抹了把血浆往秦利脸上招呼，没过多久，秦利的脸上流下一道道血痕，仿佛是刚从地狱的血池狱爬出来的恶鬼。
　　“哈，好看。”
　　秦利见她不再动，才无奈地睁开眼睛：“谁又惹到我们的好公子了？”
　　秦破道沉默了，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剑。
　　秦利看出了秦破道心里的愧疚与自责，好笑地猜测道：“与公主有关？”
　　“我太自信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连公主都敢刺杀！他们与我有什么恩恩怨怨，冲我来就够了，凭什么牵连公主！他们若是无辜的，公主难道就不无辜吗？！”
　　秦利抹掉自己脸上的血浆后接过了秦破道手上的剑：“剑呢，我帮你擦拭干净，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去陪陪三公主。处理刺杀一事交给我，等会我就去加强公主府的防范与巡查，顺道排查附近潜在的危险因素。”
　　秦破道垂下眼帘：“嗯。”
　　厨房的膳夫眼见浑身是血的秦破道进来，她们脸上通通都毫无波澜，问了安后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秦破道一个人默默地洗手，点燃柴灶，烧好了水，下面、放葱丝，起锅后用肉末撒在面上，最后淋上爆过的油，整个煮面过程一气呵成，香气四溢。
　　走之前，秦破道拿个盘子，稳稳地端着两碗面走出厨房。
　　膳厅内，林守早已安坐此处。
　　一进去，秦破道便跟林守对视上，勉强使自己笑了笑，小心翼翼将面放到林守面前：“面来了，守儿等久了吗？”
　　“刚来。”
　　林守顶着秦破道期待的眼神尝了口面，一如既往地点评秦破道厨艺：“面生，差些火候。”
　　秦破道的笑容多了些真情实感，坐下来后，秦破道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地抚弄林守的裙摆。
　　“守儿的嘴，倒是犀利得很。”
　　“自幼便住在冷宫，宫里的阴谋诡计从来都不比宫外少，尔虞我诈，刺杀、下毒，自然也不会少，我早已习惯。”
　　秦破道摇了摇头，满眼怜惜地否认：“这不一样。”
　　林守拍拍秦破道的手背，催促道：“该吃了。”
　　“好。”
　　未等两人好好享受完平静的午日，白露就站门外说道：“公主、驸马，巡捕营说他们接到民众报官，说是驸马私自杀害三名民众，现在要请驸马您去他们那一趟。”
　　“我知道了，换个衣裳就来，让他们安分等着。”
　　“是。”
　　秦破道轻轻地伸手捂住林守的眼睛：“无碍，去去就回来。”
　　话是这么说，但能不能如愿就另计了。
　　秦破道被巡捕营直接羁押在昏暗的地牢里，甚至都没有人提审她，四周连个人都没有，环境那叫一个暗无天日、脏乱差，可地板倒是干得很，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来囚犯了。
　　轻笑。
　　秦破道倚靠墙壁坐了下来，百无聊赖地扣自己指甲。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
　　“黄公公说得当真妙，英明！下官佩服至极，那下官就静候黄公公的佳音了。”
　　“都是为陛下做事，这是哪里的话。”
　　“哈哈哈，是是是是，陛下万岁呐。”
　　今天巡捕营当值的人陪着黄公公来到了关押秦破道的地牢前面，那人用钥匙打开了锁后恭恭敬敬地退开一旁，留出空间让黄公公与秦破道对话。
　　黄公公清清嗓子：“咳咳咳，传陛下口谕，秦监部大人接旨。”
　　秦破道跪了下去。
　　“小秦，刺客发难没有及时阻止让我的皇儿险些受害，是为罪也，但皇儿无恙，可将功补过。此外，今日你的处事方式甚为不妥，日后行事需更加妥当，谨记我朝履历约束自身，现罚你三个月俸禄以示惩戒，可有异议？”
　　秦破道弯腰叩头：“谢陛下，臣无异议，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黄公公把还跪着秦破道拉了起来，似笑非笑：“秦监部可莫要辜负了陛下的期望。”
　　“不敢。”
　　“洒家走了。”
　　当值的人跟上黄公公的脚步，没人在意秦破道的去留。
　　无趣...
　　秦破道走出巡捕营，发现天已经漆黑。忽然，一股酒肉味飘进她的鼻子，引得她肚子不断咕咕响。秦破道决定按着气味传来的方向一路寻去，走啊走啊走，只见好几个不穿巡捕营制服的人跨坐椅子，并让其中一个脚踏在椅子上，手拿空碗晃来晃去，一起大声吹嘘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尸位素餐】
　　不知为何，越看里面盛放的肉，越觉得肉上面爬满了蛆。
　　秦破道瞧得有些反呕，不愿意再看下去，似乎也不怎么饿了，便放弃问他们寻些肉填下肚子的念头。
　　“驸马出来了！”
　　“嗯？”
　　令秦破道意外的是，林守和白露居然在巡捕营门外。
　　白露隔着老远就扯嗓子喊，像是怕秦破道发现不了一样：“三驸马！！！！我们在这里！！”
　　林守捂着脸，被白露这么一喊莫名感觉有些羞耻。
　　待秦破道一走近，察觉到二十多个训练有素的军人正站在她们两人的身后，大有巡捕营不放人她们就要派人劫营一般。
　　“守儿，我回来了。”
　　让我日后怎么舍得放你走....
　　林守拍掉秦破道身上的枯草，牵住她的手：“回府，想来安晏也饿了。”
　　“明日中午我们全部人去青玉楼吃，我请客，可好？”
　　“嗯，听安晏的。”
　　月色与夜空再美，都敌不过身边人的陪伴；物欲与情欲，再多满足都比不上心中所想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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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家的阅读。


第27章 
　　午时，三人在青玉楼的私人包厢落座。
　　白露笑嘻嘻地说着：“等谷雨知道我们去了青玉楼大吃一顿，肯定要气坏了，嘿嘿嘿。”
　　反观桌子的另一边，秦破道笑着摩擦林守的手背：“守儿想吃什么？”
　　“前些时日，青玉楼新推出洛阳水席这一菜品，我想试试。”
　　秦破道点头，颇为同意：“是该试试的，白露呢，你可有想吃的？”
　　白露芜湖一声，兴奋地数自己手指，报起了菜名：“麻辣兔，红烧羊肉，扁食，烧香菇，蒜面！”
　　秦破道侧头确认店小二记好没有：“就这些，再多加两碗蒜面，尽快上。”
　　“没问题。”
　　小二关上门离开了。
　　林守见小二离开，对秦破道询问道：“今早，自称是凝香阁的人送了一箱物品到府上，说这些是刘掌柜的一点心意。”
　　秦破道给林守的碗筷冲了一遍热水，方抬头回答：“白给的，都是些上好货色，守儿可自行处置。”
　　林守一脸不认同：“此种做法，安晏又与那些人有何区别？”
　　寻常人被心上人质疑，按理会否认、解释，产生一种名为生气或慌张的情绪。秦破道偏偏不是一个正常人，反其道而行之，只见她抓着林守的手放到她自己眼睛上，坦诚地流露出她那深处的疯狂。
　　“我就是个卑劣的人，根本不存在区别，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林守挣脱秦破道的钳制，缩回自己的手后扭过头，沉默地坐着，平时没心没肺的白露都不敢嬉皮笑脸了。
　　秦破道自嘲地笑了笑，低头拿起自己的佩剑，站起身：“不扰守儿雅兴了，我回府里。”从头至尾，秦破道走下楼付了钱，出了青玉楼大门，林守都不曾动过一分。
　　白露：“公主...”
　　秦破道骑上狼烟，“驾！”，一人一马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来了个横冲直撞，当真肆意妄为。她心里不知为何，明知她这样说就是会讨守儿不喜，可心脏怎么就如此难受？是不是自己痴心妄想？
　　卑劣的人不配得到爱吗？
　　好像也是这个理....
　　秦破道想自嘲地笑，却笑都笑不出来，心里不断涌现林守刚刚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只觉得无比窒息。
　　秦破道咆哮：“让开！让开！”
　　秦破道途经的地方，无一不存在百姓的谩骂。
　　“哪里来的臭小子！”
　　“该死！”
　　“天杀的！”
　　“竖子！”
　　秦破道勒马让狼烟停了下来，她望向人群里骂得最凶狠的人。
　　“嗯？”
　　那人瞬间认出秦破道来，连连后退，狂扇自己的脸：“不不不，是小人该死！！”
　　本来还拥挤的街道，现在已经空无一人了，他们自发让出一条道路。
　　看来京城内比南方的人更清楚秦破道的为人，并没有因为一时的善事不再恐惧她，这很好，秦破道甚为满意。
　　不待秦破道离开集市，后边便传来一阵阵喧嚣。
　　一小孩哇啊哇哭扑到他母亲的怀中：“娘，王暮大人在那里非要吊脖子！”
　　王暮？
　　秦破道心想：反正不着急回府，去看看热闹也好。
　　秦破道掉转方向，往小孩所指的方向奔去。凭着身高与骑着马，秦破道在拥挤的人群中拥有极好的视野，发现王暮并没有上吊，还在邢台上振臂高呼。
　　“吾乃御史，却不能使朝廷变好，是为罪三。”
　　“做不到为生民请命，不能让千千万万个生民过得更好，是为罪四。”
　　“腐朽不堪的朝廷与官宦，吾为其中之一，是为罪五。”
　　“吾愿以死震人心，但求将来再无贪污枉法，吏治不明啊！！！”
　　王暮跪下来，深深地磕了五个头，低头痛声：“孩子们，一定要好好饱读诗书，强身壮体，齐心建立一个桃花源般的国家！”
　　抬头时，王暮忽然与秦破道对视上。
　　令秦破道意外的是，王暮没有对秦破道表示出愤怒或是厌恶，而是一脸悲悯地看着秦破道。
　　秦破道挑眉，不懂他这一出是何意。
　　底下的小孩哭得喘不上气，大人倒是付出了行动，可邢台四周都有围栏围住，即使有屏障阻挡在他们面前，但他们很快就想出了办法，没多久就形成一道道人梯，让好几个年轻人爬上了邢台。
　　王暮见状，当即咬破了嘴里含着的毒粉包，毒性扩散得非常快，迅速让王暮四肢无力不得不躺倒在邢台，这对于一生爱体面的人无疑是失去了尊严，可他被百姓包围住时感觉无比安心，任由百姓搬动他。搬抬王暮的几人心里最是清楚，王暮的身体正逐渐失去温度。
　　世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们咬咬牙齐齐使劲将王暮搬了下去，终于控制不了，还是流了泪，痛苦地捶打地面。许是哀伤的氛围感染力太强，附近的百姓都忍不住掩面落泪，不约而同地为王暮默哀。不幸的是，他们太过悲伤，忘了王暮公然说这一番反动的话是要治罪的，附和的、有关联的，通通都要打入大牢。
　　迟迟来袭的巡捕营，一群人到了后直接不由分说地抓住一群小孩与带头默哀的成年人。
　　“贱民，别动！”
　　巡捕营带队的领头眼见自己人将场面控制了下来，他蔑视地巡视四周，一脚踩在王暮的尸体上，丝毫不在乎百姓的愤恨，反正百姓的愤恨又不成气候。如果眼神能杀死人，他已经被杀了千万次。
　　“哟！秦监部怎么也在啊，你不会是也是其中一分子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要不要再去我那里坐坐？”
　　秦破道看够了戏码并不想搭理他，抿着唇骑马离去。同一屋檐下，秦破道与林守都没碰上面，各自处理自己的事务。
　　闲下来的秦破道一边喝着茶，一边琢磨王暮的眼神是何意。
　　嗯....
　　嗯...
　　莫名其妙，想不出。
　　长嗷一声，秦破道卸去全部力气仰躺在摇摇椅，摇啊摇啊，太舒服了，一觉睡到明日天亮前，足足五个时辰，睡眠质量比以往都要好。
　　一片漆黑中，秦破道熟门熟路来到林守的寝室，“嘘。”，示意白露别出声。解决了白露后，秦破道轻轻推开一点门缝，借着微弱的灯光，隔老远眺望林守的床。临走前，秦破道塞了一张银票给白露。
　　“天闷，凿些冰放守儿那。”
　　“那自然，驸马爷不说我也会弄。”人怼了，银票她也不客气地收进自己的衣襟。
　　秦破道深深地看了眼房间，重新关上门，加快步伐上朝。
　　大臣们彼此间正进行一场口舌之争，激烈地争论如何处置王暮一案，使得整个殿堂无比喧哗。皇帝阴沉着脸盯住底下大臣：“朕需要解决的办法，商讨出来了吗！”
　　当今朝廷的势力一共分为五派，分别是齐家齐相为首的世家大族，以万太傅、万贵妃为首的文臣氏族，以吏部尚书林一、元尚书为首的保皇派，无势力中立的小官人群，抱团的武官群体。
　　万太傅横跨一步，朗声：“臣认为王暮为人冥顽不灵，置我朝与陛下颜面于不顾，是其罪也，该罚！”
　　与万太傅一脉的官员随声附和：“臣附议！”话一落，王暮一案便被他们随意地定性为破坏国家的罪人。
　　简直是颠倒黑白，又合乎此时朝政的是非观。
　　跟万家人不同的是，这次齐相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由他牵头，跟着齐相的官员也不再发表言语，皇帝的眼神瞥过来也不曾张口。
　　皇帝生气了，不再掩饰自己的想法，叫了自己的亲信出来：“林尚书，元尚书，说说你们的想法。”
　　作为皇帝多年的伴读，林一立马懂了皇帝的心思：“臣认为万太傅说得有道理，他不但祸乱朝政，还妖言惑众，应当抄家灭族来警示那些愚民不得效仿，稳我大林朝社稷！”
　　元尚书也不甘于其后，积极地向皇帝表明自己的忠心：“与王暮牵扯其中的人也要一并处理了，斩草除根！”
　　皇帝的眼睛越过他们，落到秦破道身上：“给朕处理干净，朕不希望再看见到此事再度重现。”
　　“臣遵旨。”
　　等散朝后，秦破道早已饥肠辘辘，所以她决定转移路线先去了御膳房。
　　“小秦来啦。”
　　“袁姨，还有包子吗？”
　　“有有有，包子当然有，袁姨这就给你端来。”
　　“谢袁姨！”
　　秦破道见袁姨去给她端包子，往砧板旁边捏了个面团，然后偷偷将几个碎银锭往面团里面塞。
　　“喏，十个大包子，小伙子吃多点。”
　　“给你，我亲自现包的饺子哦，可值钱了。”，秦破道邀功似的将饺子塞入袁姨手掌心，愉悦地踹着十个包子走出御膳房。
　　袁姨握紧手心，眼睛眨巴眨巴：“臭小子。”
　　秦破道边走边大口吃包子，馅料新鲜饱满，汁水充足，不愧是宫里的食物。
　　包子吃完了，干劲满满。
　　黄亦正在空地训练枪法，一挥一刺，招式收放自如，他的动作轻如飞燕，快如霹雳。
　　不知道跟他打，能过得几招？
　　猜不如做，秦破道干脆抽出佩剑，急速地打断黄亦的连招，打得黄亦措手不及。黄亦虽被秦破道偷袭落得一时下风，立马反应过来后收了格挡招式，转而发起了密密麻麻的进攻，一脸专心致志，试图找出秦破道的破绽。
　　秦破道侧身闪过黄亦的枪头，手一拖一拉，枪被径直地扯离主人的手中。
　　黄亦眼见失去武器不再选择长攻，而是与秦破道近身肉搏起来，拳风所至，皆空气爆响。黄亦手肘一弯用力砸向秦破道的背脊，秦破道硬生生承了这一击，利用黄亦靠近的空隙，秦破道反手一抓并用手臂狠狠甩黄亦头部，转身，将剑架在黄亦的脖子上。
　　“你死了。”
　　黄亦依然不服输：“我会有打败你的那天”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不会有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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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秦破道把枪还给黄亦：“黄亦，带上人跟我出宫一趟，处理烂摊子。”
　　“哦。”
　　尽管少年还在不服气，动作却没有分毫懈怠，迅速召集了监察部空闲的人一同跟着秦破道出了宫。
　　秦破道一脚踢开巡捕营的大门，惊醒了躺在木椅上打瞌睡的守卫，守卫揉搓眼睛发起了脾气：“哪个不长眼的小子吵醒你爷爷我！”监察部的人瞬间不乐意了，当着他们的面辱骂自己的领首，简直嫌命太长，一个魁梧的人抡起胳膊扇了守卫一巴掌，把守卫扇到了地上。
　　秦破道又不是要公报私仇借此找回自己的场子，阻止了他继续殴打守卫的行为，继续抬腿往巡捕营最里面走去，一路上畅通无阻直达巡捕营的中心处。
　　“大人，一个人也没有。”
　　监察部众人都无语了，硕大的巡捕营竟是剩些老弱病残的守卫，连个能话事的人都没有。秦破道扯过一张纸，沾沾了墨，提笔写。
　　【监察部奉旨处理王暮一案，羁押之人从即刻起归监察部处理。】
　　写的一手好正楷字，所谓字如其人，此般端正的字体却出自视规矩不存在的秦破道身上，她即背离世俗，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可谓是倒反天罡。
　　秦破道拿起石头压在了纸上面：“走，去地牢。”
　　跟那日不同，地牢多些人气。
　　“娘，孩儿不怕，别哭了。”
　　“孩儿真不疼，一次就能得到好几个羊肉碎呢！”
　　女人更忍不住地哭，自己的孩子从小知书达理却惨遭那些官人羞辱，落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女人越发死死掐着手心，恨自己无力，恨自己丈夫被强征参军至今生死未卜，恨这个吃人的世道。
　　小男孩无措地为女人擦拭去眼泪，分散在牢里的其他人也多为妇女与年轻人，她们本该是社稷江山的希望，现在却让希望被毁，明珠蒙了尘。
　　监察部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无比唾弃巡捕营所作所为。
　　秦破道故意走出声音让地牢的人通通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劈开了男孩所在地牢门的锁，把黄亦递来的食盒放在了小男孩面前。
　　“吃吧，”
　　小男孩不顾他娘亲的阻挠，“谢谢哥哥。”，小小的身躯捧着一碗婉的食物分发给牢里的人，众人瞧着眼前的食物心里很是悲凉，都知道吃完东西后意味着什么。
　　角落的妇人大喊：“吃！听说黄泉路要走很远，不吃饱点怎么赶路，吃！”
　　秦破道静静地等她们吃完时忽然有些恍惚，仿佛从她们身上瞧见了自己将来的模样，乞求，可悲，秦破道摇晃了下脑袋嘲笑自己在想什么，怎么最近老是伤春悲秋。很快，众人便吃完了食物，小男孩主动地将众人吃完的碗筷整齐放回食盒。
　　男孩乖巧地跟秦破道说：“哥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问吧。”
　　为了更仔细听男孩的话，秦破道蹲了下来。
　　刹那间，男孩将手中的瓦片紧紧抵住秦破道的脖子，试图威胁监察部的人：“放人走，不然我割了你们首领的脖子，想来你们不会让他陪葬吧？”
　　结果，监察部的人一动不动，反而玩味地看着男孩。
　　“勇气可嘉，就这么死了确实可惜。”
　　秦破道一边随意地拍开瓦片，一边掐住男孩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让男孩在半空中死命挣扎。
　　秦破道笑着望向黄亦：“他好像你以前。”
　　黄亦翻了个白眼，怼了回去：“见谁都像我，你个个都捡回去养额。”
　　秦破道不再废话：“好啦好啦，嬉闹时间结束。”手一挥，站在秦破道身后的众人立刻涌进牢里，一人压着一个犯人提出去牢里。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京城的集市上。
　　秦破道没有选择把她们带到邢台上，只是寻了个人多且有空位的地方，就这么让人一字排开，都不怕四周的人一拥而上劫场。
　　“王暮抹黑了我们林朝的形象，妖言惑众，还试图以死博身后名，虚伪至极，望各位不要受王暮的影响再做出不当行为。否则，你们的下场将会和她们一样，斩立决。”
　　“斩！”
　　一声令下，二十多颗头颅同时掉下来。
　　隐藏在屋子的男子死死地盯住秦破道，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跟秦破道搏命，咬得太用力，让嘴角流出了血。
　　可现在不是时候。
　　黄亦从一户人家找到了王暮的尸首，将尸首丢在了秦破道旁边。秦破道扫视一圈，见众人安安静静，继续道：“随后，她们与王暮的头颅一齐挂于墙上以示警告，望诸位好自为之，犯我朝者，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济于事。”
　　“无耻！”
　　一个年轻女子执起了一个石块丢向秦破道，秦破道一时没察觉，弄得额头被砸地流出血。秦破道像是蛇锁定了猎物般，让女子好不容易鼓起反抗的勇气消失殆尽，“啊！”，她吓得拼命拨开人群逃离此处。秦破道好奇地指着自己额头问黄亦：“这样，公主会心疼我吗？”
　　“尽做坏事，是个人都觉得你活该，心疼个屁。”
　　一个路人抢着回答，作势要效仿刚刚那女孩的举动。
　　黄亦用力将□□向路人的手臂，很是愤怒：“大胆！”
　　“付博文，你留下来处理，我和黄亦要去配合六扇门抄家。”
　　“是，大人。”
　　众目睽睽之下，秦破道拔出尚在路人肩膀的枪，往他怀中丢了瓶止血的药瓶。路人捂住胳膊，“假惺惺！”，骂归骂，他倒也知道这瓶药是好东西舍不得丢出去便宜别人。
　　一半人留在原地处理尸体，一半人跟着秦破道和黄亦走了。
　　秦破道抹掉额头的血迹，苦笑：“你嫂子心善温柔，总牵挂着天下的黎民，我确实不会让她有所心疼，我不配。”
　　黄亦皱眉，欲言又止。
　　等秦破道来到王暮的家里时，六扇门的人早已把王暮的家搬空。
　　“李大人，甚久不见，手脚依然麻利啊。”
　　被叫的正是六扇门的李晓。
　　李晓享受着手下的按摩：“那是，为陛下做事怎能磨蹭呢。”
　　接着，他一指。
　　原是王暮剩下的几个直系亲属全被绳子绑了起来，李晓叹了一声：“可惜，一群硬骨头，宁愿受死也不肯指出王暮是祸乱朝政的罪人，宁死不屈呢。”
　　秦破道：“既然事情都弄好了，我..”
　　黄亦插了一嘴：“明知改口供才能换一家平安还能一生富贵，你们为何不答应？”
　　王暮的妻子见黄亦有所挣扎，不妨一讲：“我虽是一介妇人不懂政事，可我也是懂些忠义。丈夫他为了百姓慷慨赴义，作为他的家人，自当是追随这大义而去，不该贪生怕死。”
　　李晓意味不明地看着有所触动的黄亦，秦破道往前站了一步挡住了李晓审视的眼神。
　　秦破道准备拉黄亦走人，李晓突然出声：“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坐下来喝一杯？”
　　秦破道：“....”
　　秦破道干脆利落拒绝了：“不了，我要回去陪公主，下次吧。”
　　李晓也不介意：“行啊，改日有空就找我，随时奉陪。”
　　“好，之后给你发请帖。”
　　秦破道走出六扇门的包围圈后，就让监察部的回去干事了。
　　而黄亦自从听了妇人的话后一路上魂不守舍，连秦破道跟他说话也毫无察觉，不等黄亦语出惊人秦破道就捂住了他的嘴。
　　“你只需要好好活下去，别给我惹是生非就行，其他少理。”
　　“我...”
　　秦破道把黄亦推进公主府时刚好遇上回来了谷雨，她笑嘻嘻地给谷雨打招呼：“回来啦。”，谁知谷雨黑着脸理不理她，扭头走人。
　　“大人！区区一个小女官！”
　　秦破道叹了口气，停下脚步，歇了想找林守的想法，想来林守也是跟谷雨一个态度吧。于是乎，秦破道将黄亦的身体掰到门口的方向。
　　“走，我们去看看你奶奶，都不知她老人家还记不记得我？”
　　“好啊，虽然奶奶大多数都不清醒，可她经常念叨你，我是亲孙子都不爱搭理的。”
　　“因为我人比你重要。”
　　声音被风拉得越来越长，直至消失殆尽。
　　小宅内。
　　秦破道在奶奶前面晃晃手：“我来了。”
　　奶奶试图睁开浑浊的眼睛辨清来者，发出嘶哑的声音：“啊.....啊...”
　　秦破道无奈地找了个木凳坐下来，看来奶奶的病情越发严重了。
　　“找了郎中了吗？”
　　“找了，他们都说没法医，有个钱医治还不如多攒些棺材钱。”
　　喝了杯黄亦倒的茶水润喉，她今天一天都在说话又没得喝水，早就渴了，秦破道随即多饮了几杯茶。缓了缓，秦破道起身给奶奶盖好被子。
　　“明日我让太医过来看看，即便治不了也可以让太医开些补品方子，补补身子。”
　　“啊，还有，我身上有几张银票，你拿去买药或者补品。”
　　黄亦：“大人...”
　　秦破道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肉麻的场面真应付不来，逃得飞快。
　　反正快晚上了，秦破道来到厨房，随手拿了些肉和菜，给祖孙俩熬煮了一盆清淡的肉碎菜粥。
　　“来，你自己先吃吧，今晚我来给奶奶喂食。”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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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准备入秋了，当夜深时行人都少了许多，家家户户紧闭大门。
　　“快！杀了他！”
　　几个黑衣人自以为密谋得很小声，殊不知，那未经训练的步伐和声音，对于秦破道这种常年刺杀与被刺杀的人来说，无疑是在她旁边敲锣打鼓。
　　秦破道故意引他们到巷子去，凭着衣服的隐蔽性完全融入了黑夜中，外头的人就开始有些迟疑。
　　“大哥，还进去吗？”
　　“进！大不了一死！”
　　巷子里面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黑，只听，“你们是今早那些逝者的家属？”，不听还好，一听秦破道说起这个事情，失去亲人的愤恨直冲他们的脑子，非叫他碎尸万段不可。
　　“畜生！！！！！受死！！”
　　送上门受死，真有你们的。
　　秦破道抽出剑，侧身躲过为首的砍刀，接着手一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抹了为首男子的脖子，血一下子兹拉飞溅在秦破道脸上。剩下的三人并没有退缩，反而一起冲了过来，先是那较高的人做势要效仿秦破道抹脖子，其余二人则从旁边包抄秦破道，形成一道包围圈妄想让秦破道无处可躲。
　　秦破道拧起旁边的石头挡住了前者的攻击，趁他有一瞬间的停滞时甩出袖子里暗藏的毒刃。
　　不料，前者强忍着毒素依然不减任何力度，誓要秦破道拿死祭奠逝者，逼得秦破道不得不举起剑进行防御。
　　“当！”
　　两侧的人眼见有机会，继续发起猛烈的攻击。
　　巷子里，四个人打斗不停，在秦破道看来他们三人的隐藏方面虽是稚嫩，可武力方面若再多以时日培养，或许成就会很大。
　　“陪你们玩够了，该上路了。”
　　秦破道用剑打掉一人的刀，同时抓住他衣领挡住前面两人的攻击，趁他们两人的刀没抽出来直接往上冲，反手抹倒在秦破道左边的男子。
　　此时能与秦破道打斗的人只剩下一个人了，那人还失去了武器，显然是落于下风。
　　可他依然没逃。
　　他摘下自己的黑色头巾与面罩：“狗官，杀人无数，你不得好死！！”
　　秦破道表示自己很是麻木，他们就不能换个词形容吗？
　　忽然，秦破道猛地发起攻势，冲向最后一个站在地上的男子。男子一直抵挡，但也受了越来越多的伤，血已经浸透了衣服，就算不用秦破道杀了他，他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
　　正当秦破道不耐烦时，原本倒在地上的男子悄然出现在秦破道身后，一刀插了进去。
　　“噗---”
　　喷了一口鲜血，秦破道握紧剑柄先是取了自己前面人的首级，忍着痛转身踹开了人，那人被踹了后无力地重新躺倒在地上，同样被秦破道取了性命。
　　终于，四人都死了。
　　秦破道也是无语了自己，居然让四个稚嫩的人伤了自己的背部和手臂，伤痕累累，可谓是一种羞耻的失手了。
　　“主上，消息已传。”
　　暗卫出现在秦破道身后，单膝跪着。
　　秦破道指着地上的尸体：“查查是不是南方武馆培养的，最近我被盯得很紧，没有要紧事情别找我。”
　　“是。”听令后，暗卫消失得无影无踪。
　　长夜漫漫，遍地都是灯光，却一盏灯光都不属于她的。
　　漆黑的客房四处通风，一个薄的棉被盖身上显然是不够的，辗转反侧，令她根本无法入睡。她想念林守的怀抱了。
　　秦破道认命，捧着被子去寻找林守。
　　来到寝室的门前，秦破道客客气气询问白露。今晚依然是白露值夜，这次她并不如秦破道所愿，一脸警惕看着秦破道，手挡在木门前：“驸马爷，没有公主翻牌子，您不能踏入。”秦破道嗤笑一声，手一侧，径直地打晕了白露。
　　要不是看在守儿的份上，轮的到一个女官说三道四，真是碍事。
　　秦破道提着白露软掉的身体，拖到花圃中央，一丢，拍拍手掌。重新回到房间门前，推门进去。她脱掉所有外衣，仅仅剩下一件轻薄的底衣，才小心翼翼地从后面将林守拥入自己怀中。
　　“回来了就睡觉，别动手动脚。”
　　林守仿佛不知秦破道动作下的暗流涌动，没睁开眼睛，而是拍掉不安分的手。
　　“好香，守儿涂了何物？”
　　秦破道被打了也不恼，继续捻起几根林守的青丝，仔仔细细地嗅着。
　　外头一阵喧哗，飘动的灯笼好似磷火闪闪的鬼火，索命来了。
　　“敌袭！快叫人来救援！”
　　看来，巡逻的女仆已经发现被她劈晕倒在地上的白露了。
　　“公主，属下进来了！”门外的人不等援兵来，试图先行救援。
　　“安晏，你闹得动静真大。”
　　秦破道不屑一顾：“进来一个，杀一个，刚好我新练了一批暗卫，比外面的废物还能打又懂怎么防范潜在的安危，不如拿他们顶替那些废物的位置？”
　　“安晏不是个视人命为草芥的人。”
　　“何以见得？”秦破道翻身，双手撑在林守的两边。林守从被窝腾出手搭在了秦破道的后脖子，使劲将秦破道压了下来，两人的额头对额头，彼此间的距离不过一根头发。
　　“公.....！”
　　秦破道扭头望向冲进来的一群女仆，二十多束灯笼光将两人的身影照得无比清晰。
　　“滚出去。”
　　为首的女仆好似听不见秦破道说的话，自顾自的询问林守：“公主，是否要奴婢们驱离三驸马？”
　　林守轻笑：“不用，出去吧。”
　　“是，公主。”
　　秦破道气极了：“狗愚蠢，主之过也，守儿替她们补偿我吧。”
　　秦破道捏住林守的下巴迫使她回神，心一横，侧头吻了下去，让两人唇齿相依。好似没感受到唇瓣的存在，复而再吻，她一遍遍地向林守确认心意，毫不倦怠。
　　天地间，问情为何物？
　　有人说情不能自已，有人说心甘情愿，有人说要江山舍美人，有人说....
　　对于秦破道这种身居高位的人，根本就不缺美人美色在其周围环绕，要一副姣好的身躯服侍自己何其容易，要心才是一件登天般难事。
　　如今的她不得不承认，荒诞的兴趣已经重于所谓的责任，只有林守在才能缓解心里的疲劳，证明自己是可以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秦破道撬开了林守严守的嘴唇，鱼水交欢，借着憋气耐力好，逼得同为第一次接吻的林守缓不过气，脸上泛起粉红。她那大手径直扣住反抗的头，手指插进发间，令其动弹不得。秦破道继续加深了这个吻，直至聆听到她想要听到的声音才松开。
　　好甜..
　　手指慢慢地滑过林守的嘴唇，秦破道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与之相反，林守却少了情意的波动，更多的是被秦破道挑起的□□欲望，渐渐沉沦其中。
　　恨我吧...
　　秦破道不再描绘林守的唇形低头吻了下去，这次留有足够的空隙让林守换气，吻技熟练到林守差点觉得秦破道是情场老手了。
　　秦破道将林守的手搭在自己肩膀，然而她自己的手开始了游走之路，香味肆无忌惮闯入她鼻腔，偏偏本人还无意识地迷离勾引人。
　　本就不多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守儿！守儿！守儿！守儿！守儿！守儿！守儿！守儿！守儿！守儿！】
　　秦破道强忍着激烈跳动的心脏，准备掀开林守的底衣，差点可以享受世上最美好的宝物。
　　“当啷！”
　　一个重物从屋檐掉落下来，重物砸木板的沉闷响声传入两人耳中。
　　秦破道瞬间拿被子遮盖住林守，严严密密，才放心地快速穿上自己外衣下床查看情况，借着昏暗的灯光，林守发现秦破道身上又多了很多的伤。
　　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早前的洪灾导致许多农作被淹，多地陆续出现饥荒，即便有朝廷的赈灾粮与商户的捐赠也是远远不够的，依然人心惶惶暴动频发，为了安全起见不如让宁氏一族全搬来京城？”
　　“外祖父不会答应的。”
　　秦破道往尸首撒上药粉，滋啦滋啦，尸首被溶解成一摊臭水。
　　“他们出点什么意外，守儿也无法保证能及时赶到吧。”
　　“乱世中，商户就是待宰的羔羊，何况是富甲一方的商户呢？”
　　林守没法否认。
　　秦破道趁热打铁：“不如明日就写封信回去，说不定看在守儿的一片真情下，我们的外祖父会同意呢。”
　　林守披上放在木枕边的干净外衣，一件对于林守来说宽大的外衣。
　　“家人无恙，便是我的要求。”
　　“确定了吗？”
　　“嗯。”
　　忽然，秦破道把林守打横抱起来，吓得林守惊呼一声。
　　“长夜漫漫，我们继续～”
　　完婚之前仰赖各种教导，令秦破道轻易地让林守攀上顶峰，全身散架，连推搡的手也是软绵绵的。
　　食髓知味，秦某人获得极大的心理满足，即使天亮后被踹下床，秦某人也是神采飞扬的，重新将林守搂入怀中。
　　“守儿，如果有那一天，不要真的放弃我好吗？”
　　太累了，腰酸背痛，躺她怀中人儿已经陷入熟睡中，不能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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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书桌上堆满刚送来的账本与各地舆情的记录本，原本宽大的书桌仅剩下一点空余的位置。
　　“驸马爷他杀人如麻，牵连之人通通斩尽杀绝，他对白露都动手了，公主又不曾习武，万一！”谷雨很是不放心，担忧秦破道会伤害到自家公主。
　　林守审核完一本账本，头也不抬，继续拿起下一本。
　　“她不会。”
　　谷雨无奈，她不明白公主为何如此笃定，一时情爱怎么能让一个喜怒无常的人改变天性，而且驸马爷还是林朝的监察部部长，只要造个由头，人不就得任宰了吗...
　　“谷雨，驸马回府后跟她说一声，更衣沐浴再跟我一同入宫参加皇祖母的诞辰。”
　　“是。”
　　外头的阳光，从朝阳到斜阳，再到夕阳。
　　林守除了偶尔抽空吃些糕点填补饥饿外，不曾离开书桌一步，一直兢兢业业地审核账本。
　　白露坐在亭子里跷着二郎腿，享受着林守赏赐的宫廷美食、美酒，摇头晃脑，早就把秦破道打晕她的事抛得一干二净。
　　谷雨给白露的脑袋来了一巴掌。
　　“干嘛呢！”白露小心翼翼地放回差点掉地上的食物。
　　谷雨满脸忧愁，抢过白露手中的酒瓶，一饮而尽。
　　白露翻了一白眼：“公主神机妙算，自有别处想法，我们只需执行公主的吩咐就好。”
　　“你说得也是，但我总感觉驸马爷会让公主受到伤害。”
　　白露扯起一个鸡腿，在空中挥舞几下，大言不惭：“他敢伤害公主，我们就扒了他的皮吃了他的肉！”
　　谷雨没有回应，反而用手肘捅了她一下。
　　白露见谷雨没反应，以为是自己说得不够狠，这下，两手都在空中挥动。
　　“驸马爷要敢伤害公主，我死了也要爬上来啃食他！不得好死！”
　　一声轻笑在白露的耳朵响起，酥麻，温柔，又不可一世。
　　难道她遇上她自己的天命之子了吗？白露害羞地转过头，看清来者后，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安放自己的嘴角和眉毛。
　　“那天打晕你，是我不好。”
　　秦破道把一小盒子放在桌子上，向白露解释：“此物件是作为那日事情的赔礼。”
　　白露扭头哼了一声：“黄鼠狼拜年，不安好心。”
　　谷雨公事公办说着公主的嘱咐：“公主要驸马爷更衣沐浴，跟公主一同入宫参加皇祖母的诞辰。”
　　秦破道点点头：“好，那守儿现在在何处？”
　　“书房。”
　　洗净，回林守的寝室换上了驸马样式的常服，第一次穿上，颇为新奇，秦破道围着铜镜转来转去。
　　吱呀一声。
　　林守推门进来：“安晏。”
　　“嗯？”秦破道把注意力转到了林守身上，摊开双手原地转了一圈，无死角展示服饰的模样。
　　“我可以做三公主的娇儿吗？”
　　林守踮起脚给秦破道摆正帽子，秦破道顺势揽着林守的腰肢。
　　“安晏想，可以。”
　　秦破道见她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笑着揉了揉林守的小脸，揉了还不过瘾顺势亲了几下。自从那晚结束，秦破道的动作越来越轻浮和过分，林守难以习惯这种相处方式，皱着眉推开了秦破道，一言不发离开了寝室。
　　门打开，外面的冷风吹进来，衬得秦破道更加无措。
　　遇事坐以待毙不是秦破道的处事风格，林守没走多远，秦破道就小跑赶到了林守的身后。但她没有阻止林守继续前进，只是林守往前走一步，她就往前走半步，林守往左跨一步，她就往左跨一步，无论林守怎么走，她就只落后林守半步。
　　“秦破道！”林守生气了，显然秦破道玩大了。
　　秦破道脸上赔着笑，有些不可置信：“诶，我在呢。”
　　“滚出府，自己先入宫！”
　　秦破道想扯林守的衣袖，林守先一步缩回自己的手，不让秦破道碰到自己的衣袖，免得又借故靠上来。
　　欲哭无泪。
　　秦破道只好按林守的要求出了府，可她玩了个心眼，躲在了停在外面的林守马车，秦破道正得意自己的聪明时，竟发现了自己脚边放着北齐国特有的产物，价值不菲那种。
　　守儿怎么与北齐国有牵连？
　　“公主，让驸马爷先行一步，这样会影响公主您的声誉。”
　　秦破道听见动静迅速将东西放回原位，正襟危坐，佯装一个正人君子，留给林守一个改过自新的好印象。
　　林守撩开帘子，她与一脸讨好的秦破道对视上，本就黑脸的她更黑了，面无表情地放下帘子转身对谷雨白露说：“马车烂了，换个。”
　　“啊？不可能啊。”
　　秦破道慌了，顾不上心中的疑惑，急匆匆地下马车拉住林守的手。
　　“是我太肆无忌惮，也没有顾及守儿的心情，我保证日后没经过同意，绝对不会乱动手动脚。”
　　谷雨、白露：！！！！！
　　同房了？！
　　林守发觉谷雨和白露吃惊地看着自己，一股新涌上来的羞意代替了愤怒，重新上了马车。
　　秦破道哈哈大笑：“启程吧，别耽搁了。”
　　马车内，四人八目，好似第一天认识，全程尴尬无言。
　　谷雨和白露一直互相抛眼神。
　　秦破道旁若无人地撩拨林守身下的玉佩，暗赞自己的眼光怎么那么好，怎么搭都很合适。
　　“三公主、驸马爷，到皇宫了。”
　　秦破道先撩开帘子跳了下去，扬起笑脸，伸出手。林守看了看周围，见其他郡主、王公贵族陆陆续续都来了，众目睽睽之下，林守将手搭在了秦破道伸出来的手，下了马车。
　　然而，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度，林守握紧了秦破道的手掌，试图让秦破道吃痛。秦破道捧场的小声吃痛，“嘶...”，逗得林守笑了。
　　“皇妹！”
　　长公主强行挤走秦破道，独自霸占着林守，秦破道被迫跟谷雨白露一起走。
　　秦某人不爽地翻了一白眼。
　　当朝皇帝虽然生的公主少，大多是皇子，但皇室的姻亲、王爷，生的女儿可不少，而且她们的岁数都比林守稍大一些，因此大多都已结姻亲。她们难得入宫，加上跟长公主交情深，一群人围着长公主与林守聊天，导致进宫的路上无比缓慢，她们身后的仪宾－－也就是她们的丈夫，都聚在一起畅聊，高门大户谁人不识，那定是失仪。
　　秦破道出身既不高贵，更臭名昭著，此刻，她成了一群仪宾的新谈资。
　　“若我是嫡长子不用迎娶郡主，我早就干出一番事业了，他呢，笑。”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要不是有圣上恩宠，都不知道在哪乞食。”
　　“别说了，隔得又不远，何必自找麻烦。”
　　“圣上的鹰爪？不不不不，一条不可把控的疯狗而已，说鹰是抬举他了。”
　　听得谷雨和白露的神色都青一阵，白一阵的。
　　“驸马爷，他们这样说你，你都不生气吗？”
　　秦破道沉思一会儿，无所谓：“听惯了。”
　　白露突然反应过来，她傍晚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骂的...顿时，白露萌生一股愧意。
　　秦破道望见林守被一群人围住，好像有些难受了。她立马上前拨开人群，识趣地走开的人只受到一点推力，硬往林守那边凑搭话不识趣的人，马上就被秦破道大力推倒在地上，秦破道接连推倒了好几个人，终于让这场拥挤的闹剧停了下来。
　　摔倒在地上的人，妆容、礼仪、面子，全都毁于秦破道的手上。
　　那几个人的仪宾，一脸愤怒地扶起自家郡主。
　　“放肆！”
　　秦破道嗤笑：“所以呢？”
　　他们气得牙痒痒又对秦破道的嚣张无可奈何，比起他们这种闲杂人等，秦破道这种高位官职不是他们能惹的，都憋着气，可脸上的恶意仍没有收回去。
　　“公主金枝玉叶岂是你们能触碰的？”
　　郡主们想要说些什么，但她们看到长公主无动于衷，只得默默地闭上嘴。
　　林守无奈，怎么秦破道一遇上她的事就紧张：“安晏，不可无礼。”
　　林守站在秦破道前面：“请各位姐姐宽恕的驸马唐突，皇祖母诞辰要紧，我们还是快去宴席为好。”
　　其中被推倒的郡主之一，勉强笑笑：“妹妹说得是，我们快些吧。”
　　原来前面就是庆贺太后诞辰的宫殿了，按照祖制，秦破道应该是和驸马一起坐的，只不过太后特赐她能与林守坐一起。一群仪宾瞧见秦破道跟去一群公主、郡主堆，齐刷刷松了一口气，他们可没错过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守儿，我快被熏晕了。”秦破道倒了杯热茶，置于林守旁边。
　　大殿上吵吵闹闹，来的人又多是与太后的齐氏一族有亲戚关系，这些内眷相互恭维间便也定下了好几段姻缘，无疑是巩固了齐氏对后宅的掌控。
　　“陛下，太后，驾到！！！”
　　众人禁了声跪下去迎接。
　　“平身。”
　　一些从没见过皇帝与太后的旁亲，他们瞪圆了双眼，原来真龙天子长这样，简直颠覆了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书院的学正常常说我朝天子有着发号施令的威武，但他们怎么看，都无一例外地认为皇帝的身体虚浮走样，倒像个颐养天年的老人。
　　失望。
　　他们想着想着。
　　忽然，其中一个衣着华丽的人误以为旁人跟他议论皇帝，跟着旁人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也就说了，没人听见也罢，可他却大声说了出来。此时，整个大殿静悄悄的，让他的话绕着大殿响了好几轮，众人见此纷纷跪下去。
　　“陛下息怒！”
　　秦破道叹了一声，“愚蠢”，抖动衣袖，一枚暗刃落在手中，一甩，直接抹了那人的脖子。
　　皇帝这才忍着怒气，让舞女进来大殿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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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太后诞辰，万贵妃等一众妃子自是要来贺寿的，不过，万贵妃并不与那群妃子般争夺皇帝的注意罢了，一个人安安静静地饮着清酒。
　　一段精心的舞蹈落幕，舞女纷纷低头退下。
　　黄公公挥舞几下拂尘：“献礼！！”
　　长公主率先走了出来，侍从紧随其后将贺礼呈现出来，是一尊华丽细致的黄金桃，金光闪闪的程度，是跟金碧辉煌的大殿相比也丝毫不逊色。
　　长公主：“愿皇祖母寿比南山！”
　　太后笑呵呵接纳了这份心意，非常开心。
　　底下的人一下子有了压力，若比长公主的礼物贵重，让长公主的面子搁哪？若不比长公主的贵重，甚至逊色不少，又显得诚意不足。
　　林守推了推秦破道，示意她赶紧拿上礼物出去。
　　林守笑着对太后祝福：“孙儿去了寺庙斋戒沐浴，专门抄写的经文，保佑皇祖母顺颂时宜。”
　　万贵妃饮酒的动作一滞。
　　太后点点头：“乖。”
　　秦破道随之合上一长串的经文册，把它移交给了走过来的太监。
　　以二皇子为首，他率领一群小皇子给太后献礼：“木制的祖孙嬉耍景，愿皇祖母福星高照！”
　　太后慈祥地笑笑：“有心了，宴后都过来给哀家细细讲讲其中的情节。”
　　接下来，妃子、外臣陆陆续续献礼，无外乎献些珍稀的宝物，整场宴席都没再发生意外。
　　无趣...
　　秦破道勾起林守的尾指：“今晚我可以回来一起睡吗？”
　　长公主凑个头过来反驳：“不行，今晚她跟本宫回去。”
　　秦破道没出声，只是微眯眼睛，林守通过手很明显感受到秦破道的肌肉紧绷，这可不是一个好信号。
　　但秦破道看来林守的面上，选择退一步。
　　“长公主不妨明日中午过来府上膳食，刚好我新收了一批西域酒。”
　　长公主不吃秦破道这一套，什么时候轮到要她去迁就人，从来都是别人迁就她，然后按照她的想法去做。然后就没然后了，长公主一口回绝了秦破道的建议。
　　【忍…】
　　秦破道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我在府里等你回来……”
　　长公主抽搐嘴角，有哪家丈夫这么黏夫人的，不都是一见人不在家就出去欢天喜地吗？
　　相处那么久，林守怎么看不穿秦破道的伪装，她轻轻拍了下秦破道的手心：“明天我就回来了，别闹。”秦破道赌气似的缩回手，一下子站起来脱离宴席。
　　长公主无语了，拉着自家妹妹的手臂：“换作本宫定赶他出府，娘儿们一样，别理他。”
　　林守轻笑，优雅地吃着秦破道剔好的鲜蟹肉，边听长公主念念叨叨。
　　宫里有一暗处，暂时无人巡逻至此。
　　本应在席上的宫选侍，她却出现在这里等着秦破道，来回踱步，一见秦破道出来就焦急地询问：“辛儿，辛儿她....安好吗？”
　　秦破道嘴角一仰，没有回应她：“宫丽嫔，恭喜啊。”
　　刷，宫选侍小脸变得惨白，苦笑：“秦大人莫拿臣妾开玩笑。”
　　秦破道丢给她一张纸条：“坟移好了。”
　　宫丽嫔小心翼翼将纸条放在袖子里，掩面哭泣。
　　辛儿，等我。
　　男女授受不亲，为了避嫌起见，秦破道先比宫丽嫔回来大殿。一坐下，特别浓郁的香味就飘进林守的鼻子，一贯清淡的她自然无法忽略。
　　林守笑意盈盈地望着秦破道：“回来了。”
　　瘆人。
　　秦破道抿着唇，吞咽，心虚地说：“嗯，我回来了。”
　　林守夹起一大块鲜花饼塞进秦破道的嘴，没得拒绝，秦破道只好投降主动向林守解释：“刚给一个宫女捡手绢，才染上的气味。”
　　不过…
　　秦破道贴近了林守的脸，玩味地打量她，“吃醋了？”，林守盖住了秦破道的眼睛，并不承认。
　　“我为何吃醋？”
　　“哦～～”
　　太后年事已高无法承受太久的久坐，便让宴席早早结束了，临走前，太后额外叮嘱秦破道麻利点，她希望自己能早些见到小小孙儿。听得林守饶是再生性淡定，也经不住太后的催生，羞红了脸。大庭广众下，林守瞬间觉得自己不着衣物一般。
　　秦破道的手放在了林守的腰上，侧头得意道：“皇祖母都开尊口了，作为小辈，我们应该遵从的不是吗？”
　　秦破道将林守搂得死死，根本不打算放手：“长公主，一晚上过去了，您的娇郎们该寂寞了。”
　　长公主摆摆手：“走走走，没劲儿。”
　　宫门外，长公主都坐上马车走远了，她们两人还停在原地。
　　秦破道埋在林守的脖子里，深吸一口气：“天待我不薄，娶了天仙一般的人儿回来。守儿，我们真有缘分。”
　　谷雨、白露两人扒着窗催促：“公主，夜深不安全。”
　　“来了。”
　　回府的马车，颠簸颠簸，到了。
　　待林守一下马车，秦破道就见机打横抱起林守，当着两位女官的面劫走了人。秦破道两只手都死死嵌住，不让林守有一丝机会挣扎下来。
　　“守儿，今晚让我伺候你洗澡吧。”
　　“秦破道！你放肆！放我下来！”
　　“公主总把我当友人，既如此，一同沐浴又有何不可？”
　　秦破道顺着林守递来的杆子不断往上爬，只要能得到她想要的，歪门邪道、名声什么的，她不在乎。
　　唤来的女仆齐齐倒了几盆温热的水进浴池。
　　秦破道温柔哄着林守接受现实：“守儿，我的眼睛会裹上布条，别慌。”
　　林守一言不发，默默脱下衣服，秦破道见自己得逞了，随手扯了一块干净的布条裹上去。秦破道裹好后往浴池摸索着去，“彭咚”，秦破道失去身体的平衡跌进了浴池。
　　“咳咳咳。”
　　秦破道立马扯掉布条，吐了几口水出去，恢复视力后却已经找不到林守的身影了。
　　她单手扶着浴池边，无奈之下，给自己洗了把脸。
　　“调皮。”
　　既然都湿透了，顺便洗洗，秦破道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她低头一瞧，托小时候服毒的缘故，胸脯非常的平，再加上长年累月的受伤，全身没有一处好肉，净是结痂的伤痕。总的来说，她的身体没有一丝美观性，除了肌肉外。
　　“真丑。”
　　“幸好守儿没看见。”
　　秦破道一洗，就洗了一晚上，她坐在冷掉的浴池里闭眼回想自己一生。
　　二十载人生全是黑暗、杀戮，除了杀人就是杀人，好像也没什么可想的。她从前为了杀人赶路时，意外听到寺庙的和尚说常杀生的人会不得好死、短命，死后也不入轮回，要在下面做一个孤魂野鬼。
　　秦破道仿佛幻想到了自己死后的场景，那些曾经死在她手上的人，一个个都飞过来要找她算账。
　　“安晏，洗漱完了吗？”
　　“娘！”
　　瞬时，秦破道激动地站了起来，发现娘亲和林守的模样重叠了一起，泪水却比反应先一步流了下来。秦破道慌乱地抹去眼泪，扯过湿掉的衣服试图遮住自己那副丑陋的身体。
　　林守面露愧疚，给秦破道递上干净的衣服：“我出去等你。”
　　浴房重新恢复安静。
　　一条狗见主人离开，它就慌张、怀疑、焦急，秦破道见林守离开也不外乎如此，只是她没有察觉出来，又或者不愿意承认。
　　“守儿，明日全朝休沐，头疼，陪我睡一天。”
　　秦破道从背后将林守拥入怀中，双手紧紧环抱着怀中人的细腰，誓要将人融入自己的骨髓一般。擦不干净的水滴，顺着秦破道的发根滴落到林守的脖子，冷得她颤了一下。林守叹了一声，拉着秦破道回到寝室，用布巾来来回回给她擦拭头发。
　　“呼呼...呼..呼呼....”
　　秦破道就这么躺在椅子上睡着了，林守不再擦拭，半蹲着端详秦破道的模样。
　　在秦破道离开席位时，林守可是听到了不少关于秦破道的样貌评价，未曾婚嫁的都在泛起桃心，期颐自己的如意郎君也这般模样。
　　人人都忌惮秦破道，人人又羡慕秦破道。
　　无一不叹息这般样貌与身材生在如此凶狠暴虐的人身上，简直浪费了，如果换个人，她们肯定愿意嫁过去。
　　“确实好看。”
　　朝夕相对，林守都习惯了秦破道一天到晚在她面前献殷勤，倒是忽视了她的模样。
　　林守托起一床被褥盖在秦破道的身上，转身去了房间的另一处，点燃了两根灯烛，继续提笔审核账本。
　　秦破道在梦里，梦到了自己骑在父亲的头上，俯视一群人，乐呵呵地拍着小手，拍着拍着她就被摔了下来，发现父亲与她目光所及之人的头颅全掉落地上，死不瞑目。
　　秦破道还没缓过来，就来到了曾经的暗卫训练营地，四处昏暗、阴森，她转了好几圈都寻不到一人，正猜疑之时，意外地发现一个熟人。秦破道高兴地跑过去却在碰到那人肩膀时，那人瞬间发难捅她心脏，一下，一下，一下，直至她连抓着那人的力气都没有，躺倒在地下。
　　原来死是这样的感受，轻飘飘的，就是痛了点。
　　秦破道笑着醒过来，一把将碎发往后撩去，露出放荡不羁的眼神。
　　“无聊。”
　　梦中那个人的确真实存在过，也确实捅了她心脏。只不过，下一秒那人就被她绑起来凌迟处死，流尽最后一滴血为止，死前饱含着后悔与哀求。
　　凡是背叛她的人，从不会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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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秦破道的脸上，褪去了她身上的死气。
　　“守儿～”
　　她的嗓音在房间传来传去。
　　过了一会儿，仍没人回应。秦破道烦躁地抓起被褥放到一边，套上靴子就急着寻找林守。
　　“守...”
　　“怎么睡在这里...”
　　秦破道走出去对守门的谷雨说：“晌午前，备好两碗温热的人参糯米粥，其他的就按守儿平日的膳食习惯备齐就行，在此之前务必安静。”
　　“是，驸马爷。”
　　谷雨已经看出来公主是真的把驸马爷放心里了，那驸马爷吩咐的事情自然就要做好来。
　　秦破道转身回房，颇为心疼地拿起被林守握在手里的笔，又轻轻地将林守抱起再放到床上，“安晏？”，林守迷糊地睁开眼睛。
　　“乖，再睡会。”秦破道一把将床四周的帘子扯了下来。
　　林守误以为天真没亮，便安心地继续睡觉。
　　晌午时分，谷雨准时来敲门。
　　砰砰。
　　“公主，驸马爷，晌午了。”
　　秦破道应了一声，准备叫林守起来。
　　不料，秦破道一碰，发现林守全身都在发烫，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体温了。
　　“谷雨，进来！”
　　“驸马爷怎么了？”
　　“守儿应该是热病了，你赶紧拿些湿冷的布巾来敷守儿的额头上，我去请郎中来。”
　　“好，我这就去。”
　　秦破道皱着眉头给她盖上被子，急匆匆地骑上狼烟，一路飞驰，赶到了离公主府最近的医馆。进门，秦破道就拉着郎中走。
　　“诶诶，停停停停停！”
　　“你谁啊？”
　　秦破道硬塞了一个银锭进郎中的袋子，催促：“快走，我夫人正全身发烫，这事慢不了。”
　　郎中将银锭还给秦破道，扯回自己衣服：“那也让老夫去拿上药箱吧，没药没物怎么诊断和配药呢？”
　　秦破道拧着眉，侧身让开了一条路，但她的眼神死死黏在了郎中身上，似乎有一点怠慢就要了他的命一样。
　　“可以了，我.....”
　　秦破道推着郎中的背，并带他到了狼烟身边的马匹，“上去。”，秦破道一手牵着自己的马，一手控制着驮了郎中的马匹。
　　快点，快点，再快一点。
　　快速奔跑的马儿，抖动得太厉害，等郎中一下了马就趴地上干呕。
　　“见谅了。”
　　一使劲，秦破道直接托着郎中带进寝室内，等郎中重新站稳，秦破道就迫不及待地问郎中：“要我如何协助？”
　　“咳。”
　　郎中：“别急，小生。望闻问切，老夫要先看你夫人的舌苔以及外观。”
　　秦破道按着郎中的吩咐撩开了帘子，再温柔地掰开林守的嘴唇，郎中没看很久就点点头，写了些什么。
　　郎中：“听你家夫人只有一两声咳嗽，稍感风寒，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秦破道见郎中没太大反应，放心了些：“就刚刚。”
　　郎中继续写写画画：“我要脉诊，你且退开些。”
　　话音刚落，郎中便将手搭在了林守的手上。
　　【脉象激烈，肌肤燥热。】
　　郎中心有成竹地收回手，回头叮嘱秦破道：“你夫人是热病，没什么大碍，你多拿几条布巾分别放在她的手臂、额头、脚，降降温即可。”
　　郎中撕下一张纸：“还有，记得让你夫人平日要多些歇息，切勿操劳过度。药方给你，你拿着去药肆买药材回来慢熬喂给她喝，两日便可痊愈。”
　　秦破道点头：“好。”
　　谷雨见此，引郎中出府并给了诊金。
　　秦破道握着林守的手，心里真不是滋味，怎么自己就没发现守儿的疲惫呢，还要对她的不理会发起脾气。
　　“对不起...”
　　谷雨重新回到了寝室，秦破道：“公主这样，已经持续多久了？”
　　谷雨：“回驸马爷，公主已经连续好几天不眠不休，就为了早点完成审批，公主许是累倒了。”
　　秦破道虽然生气，但她极力压制着声线，生怕吵醒林守：“疯了，你们怎么不劝着点。”
　　谷雨无奈：“我们自幼就陪着公主长大，公主从小就主动揽下许多不属于她的责任与过错，仅仅为了身边人好受点。唉，可能是动荡太大，南边商铺的日子不好过，急需公主审批完，好让银两快点调动。”
　　秦破道望着窗边的绿植：“买个女医驻扎府里，以防万一。”
　　“是，驸马爷。”
　　白露手脚麻利，早早将郎中所开的药材全买了回来熬煮，喝药前，为了身体的安康，秦破道不得不弄醒林守。
　　“守儿，起来喝些粥。”
　　林守躺在秦破道的怀里，有些赖皮：“不吃。”秦破道耐心劝着：“守儿听话，不然我杀了你那两个女官。”
　　林守瞪了秦破道一眼，勉勉强强张开口，秦破道喂了林守几口粥，林守就不想继续吃了，无论秦破道再怎么威胁，林守都无动于衷。情急之下，秦破道吹凉粥后就把粥含在嘴中，大手扣住林守的头，试图用嘴喂林守。
　　白露和谷雨两人端着药走进来，却见秦破道准备强吻林守，羞得闭上眼睛走。
　　林守用仅存的力气挡住了秦破道的嘴：“我吃。”
　　秦破道狡黠一笑，转而用勺子，小口小口喂着林守。谷雨在一旁给药扇凉，白露则听郎中的话给林守的四肢铺上温凉的布巾。
　　“吃完，喝药，守儿就继续睡会。”
　　“嗯。”
　　三人伺候林守睡下后就各自离开做事了，秦破道回到了自己府上。
　　“秦叔，那边情况不对，动荡太厉害，你替我南下一趟查看一下情况。”
　　秦利伸了个懒腰，摇摇脖子。
　　“探子回信，是有人煽动了那些农民反动的情绪，毕竟他们现在收成没有，县官依然巧立名目设立新的税类，几乎没有他们可以生存的环境。反观那些商人活得无比滋润，天天在他们面前花天酒地，还因为陛下恩赐商人的后代允许参加科考，大批的农民就参加起义和暴动了。”
　　区区一些地方的县官就敢新设税类，谁敢保证他们没有与朝廷中央有所牵扯。
　　鬼扯。
　　秦破道背手，叹了一声：“我知道了，记得收集所有证据，找出贪出来的钱大部分都去哪里了。”
　　秦利临走前万分叮嘱她：“切记不要惹火上身。”
　　玩火上身...
　　随便吧。
　　好久没与娘亲说说话了，秦破道便到厨房搬了些食物放在供桌上，然后插了三根香。
　　“娘亲，你在那边可好？”
　　“当年那些人都不知道我还活着，要是他们知道了，他们会恐惧到拼命派人杀了孩儿吧。”秦破道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哈哈哈！”
　　“娘亲，你想要的世界，孩儿好难实现。”
　　“好累。”
　　“娘亲为何这么多年都不来梦里看孩儿一次，是孩儿做得还不够好吗？”
　　房间里永远都是一片安静，一点回应都没有。
　　“啊！”
　　秦破道受够了，将所有贡品通通摔到地面，连香炉也不曾放过。
　　秦破道阴沉着脸走出房间。
　　“走，我们进去打扫，记得东西要轻拿轻放。”
　　秦府的侍卫眼看秦破道怒气冲冲地离去，应该不会再回来就进去收拾，刚打扫好地面，秦破道就重新折返回来，还端了新的贡品。
　　“你们出去吧，剩下的我来弄。”
　　“是，大人。”
　　秦破道把一道道菜摆放好，插上三炷香，拜了拜。
　　扑通一声。
　　秦破道竟是跪了下去，狠狠给自己扇了好几巴掌：“孩儿不孝，净做意气之事，按家规自罚了掌掴，望娘亲莫要伤心。”
　　俯身叩头，叩到额头出血为止。
　　她心想：这样，娘亲应该不生气了吧。
　　秦破道抹去流下来的血迹，愧疚地对灵牌说：“娘亲，孩儿要回去照顾您的儿媳妇了，等她好了再带她过来陪您聊。”
　　“孩儿告辞。”
　　秦破道合上房门，分了个眼神给侍卫：“一天一换，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有犯者杀无赦。”
　　门外的侍卫们齐声响应：“是！”
　　路上没有耽搁太多时间，秦破道很快就回到了林守的床边。
　　“守儿现在如何？”
　　谷雨摇摇头：“公主的身体已经不热了，只是...驸马爷，你额头...”
　　“那便好，我额头没事，就让它那样。”
　　“出去吧，接下来由我照顾。”
　　偌大的寝室，仅剩秦破道与林守两个人。喉咙发紧，去柜子寻了一件舒服的底衣换上，她一上床，林守就搂住了秦破道。
　　“安晏，睡吧。”
　　“嗯。”
　　一夜无梦。
　　翌日，朝堂上，群声鼎沸。
　　“托陛下的治理，我朝万民幸福，安居乐业！”
　　“狗屁！”
　　一个看不过眼的武将大声反驳：“陛下！南方已经多地出现不同程度的暴动起义了，陛下若再不增添军队的兵饷就压制不住了，陛下！”
　　皇帝起了些惊慌，连忙询问秦破道：“朕问你，南方到底如何？”
　　秦破道：“回陛下，南方确实暴动频繁，地方军队也无军饷，无法对暴动的百姓进行镇压，甚至有部分人已经加入了他们起义的队伍中。”
　　“愚蠢！”
　　文官都在附和皇帝：“是啊，陛下，那些愚民不但不知足，还要倒打一耙。”
　　秦破道弯腰举牌：“微臣愿替陛下分忧。”
　　“好！户部尚书，你把国库能拨的银两都拿去发军饷，给朕狠狠打！”
　　“臣遵旨。”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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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皇帝许诺得轻巧，说拨钱就拨钱。实际上，国库空余的钱连齐相家里的日常花销钱都比不上。都不知道是国家太穷还是齐相一族太富。
　　“哎。”
　　户部尚书摊开手：“就这点。”
　　秦破道头疼地蹲在地上，那么少钱，别说打了，不被人反过来打就不错了。
　　“太后～～到！”
　　嗯？
　　太后的到来真是让人诧异。
　　秦破道与一众的户部人员齐齐跪了下去：“臣参见太后！”
　　太后抬起元尚书与秦破道：“平身，都起来，起来。”
　　“谢太后！”
　　“谢太后！”
　　“小远儿，将东西搬下来。”
　　太后贴身的女官，当即，唤来了后面几个太监，随着太监把一个个箱子搬了进来，秦破道与元尚书心里就有预感，这是一大笔巨款，朝廷和军队有救了。
　　果不其然，太后宣布了箱子的来龙去脉：“哀家作为太后，怎能视朝廷动荡不管，箱子里都是哀家一生攒下来的银两与财物，以及齐氏一族对朝廷的支持，希望你们能成功镇压暴徒，凯旋归来。”
　　秦破道抱拳：“太后深明大义，微臣佩服。”
　　等太后一走，两人就开始审核财物的价值，打开了第一箱，而那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奢华的装饰品。
　　“黄金甲，啧，竟真有这传说之物。”
　　元尚书把黄金甲穿戴了上去，诶，轻飘飘的，远比他想象中的要轻，遑论武人了，这件黄金甲多半中看不中用，那些贵族应该会抢着要来彰显和收藏。
　　元尚书高兴的把黄金甲放在一边，户部侍郎连忙提笔记下黄金甲一副。
　　他继续源源不断地往外掏，直至把箱子掏空为止。
　　什么玉珠钗、黄金石、夜光珠、小巧的瓷器、名家书画、茶具，应有尽有 ，让周围好奇的人全围了上来。
　　“哇，太后的藏品真多。”
　　元尚书相继打开了第二箱、第三箱、第四箱，四个箱全是一些装饰品，元尚书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唉。”
　　但其实装饰品也不错，要是对外售卖时打着太后藏品的旗号，能在原本基础上获得更多的银两。
　　这样一想，元尚书有点苦恼的心情便转为了愉悦。
　　“小秦，明日售卖时过来帮忙。”
　　秦破道心不在焉地应：“可以。”
　　“大人！黄金！”户部侍郎高兴地朝元尚书大喊，边拿起一个金元宝晃给元尚书看。元尚书立马两眼发亮，抬腿走到第五个箱子去。
　　“太好了！”
　　箱子内整整齐齐摆满了金元宝，那元宝一点杂质都没有，色泽饱满。
　　元尚书直接打开了剩余的三箱，果然，这三箱都摆满了金元宝。元尚书看完后站起来深呼吸了一口，缓缓自己激动的心情，而秦破道却冷眼旁观地看着散落一地的财物，显得额外格格不入。
　　元尚书注意到了秦破道的不对劲：“小秦？”
　　秦破道笑笑：“怎么了，大人？”
　　元尚书拍拍秦破道肩膀，误以为他是在担忧后续的开支：“没事，齐相前天跟陛下提议要重开与西域通商的贸易之路，等来往的商人一多，我朝的税收就有了，自然，军饷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希望吧。”秦破道没有反驳他，顺从的点点头。
　　养起来再宰吗？
　　烈日之下，宫里的人纷纷擦起汗水，秦破道好似不知热一般，站在武场下一直寻人格斗，直至把所有人打趴才罢休。
　　“大人，不能再打了！”黄亦拽住秦破道的手臂，一拳砸在了秦破道的腹部。
　　一时间，秦破道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黄亦打倒在地，她却只是闭上了眼睛喘气，一动不动，也不起来揍回去。
　　齐氏啊，齐氏啊，真是你们...
　　黄亦一脸复杂地看着秦破道，他在自己面前极其注重面子，何曾试过这样。
　　“黄亦，明日随我带队去护卫元尚书，元尚书要售卖太后藏品。”
　　黄亦：“……”
　　秦破道睁眼：“有话就说。”
　　黄亦有点委屈：“我已经长大了，你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找我的！”
　　秦破道坐了起来，抬头看着人高马大的黄亦，“嗯，是大了。”可又怎么样呢，她的事黄亦不应该插手的。
　　黄亦以为自己得到了肯定，咧开嘴笑：“大人，我怎么才能帮你！”
　　“别闹，让我静静。”
　　又一次拒绝了黄亦的请求。
　　黄亦在心里猜想：一遇上什么危险的事情，大人总是先推开自己，他有那么不让人信赖吗？
　　不行……
　　黄亦没有在秦破道这里继续纠结下去，转身离去。秦破道挣扎起身，去练习武术，没有管黄亦的去向。
　　作为皇帝的直属护卫统领，黄亦发挥了他职权的威势，先是去户部抄录了一份太后藏品记录清单，再折返回去，随便找了借口支开了所有巡查藏书阁的人员，一个人躲在藏书阁，细细地翻看太后藏品的记录。
　　“不是。”
　　“不是。”
　　“不是。”
　　“诶！找到了，这个，怎么没有记录？”
　　“西域刀？”
　　他继续往下对数，也是只有这个物品是无详细来源记录，仅仅写了齐氏后人所赠，其他一概没写。
　　齐氏，太后，西域。
　　按照物品进献的记载时间，分明是封闭了贸易道路，怎么让物品流传进来的，通商？作为一朝太后更应该代表我朝态度，不会与西域那边有所牵扯，难道....
　　黄亦眉头紧皱，猜不出一个确定的想法来。
　　黄亦把所有东西放回原位，急匆匆地奔回监察部的密室，那里有林朝的人员变动去向的记录，如果找到了那时候的齐氏后人分布，想来就能破除谜底了。
　　“让让！”
　　一群太监和宫女堵塞在宫里的道路上，不前进也不后退，就是围成一个包围圈。
　　黄亦本想侧身走过，却被一个太监大力推开了。
　　“瞧不见陛下在办正事吗？换条路走。”
　　这时，阵阵低吟声传进黄亦的耳中，抽了下嘴角，他不和太监多计较，换了一条更远的路走回去监察部。
　　回到去后，映入黄亦眼帘的，就是秦破道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份名单与地图。
　　“大人，我也要看。”
　　出乎意料，秦破道听清楚黄亦的请求，直接将名单塞进自己衣服去，根本不考虑与黄亦一起看。多赶一趟路，本来就烦躁，黄亦见秦破道还防着自己，气就不打一处来。黄亦不顾在宫里的上下尊卑之分，伸手就要扒开秦破道的衣服。
　　“诶！”
　　“没大没小，一边去。”秦破道用扇子拍开了黄亦伸来的手，黄亦誓不罢休，反正都是男人，男人之间动手动脚多正常的一件事情。
　　但秦破道又不是真的是男人，怎么可能容忍黄亦这般放肆，立马轻拢敞开的衣服。
　　“恣意、付博文！带黄亦下去领三军棍，简直是无法无天！”
　　某个角落走出来两个身影，一齐夹住黄亦，黄亦怎么挣扎也挣不脱两人的钳制，气得他眼睛都红了。
　　“大人！！”
　　秦破道摆摆手：“我没聋，喊再大声也没用。”
　　谁知，黄亦挨了三军棍，竟顶着疼痛重新回到了秦破道身边，誓要夺了秦破道怀中的东西。因为他被羁押去挨打的路上时候，他突然想明白了，那怀中之物定是他所要的东西。
　　【齐氏分布名单！】
　　“不长记性。”
　　黄亦还在屋子寻秦破道的身影，然而发现的机会转瞬即逝，一只手从黑影下出现，劈在了黄亦的脖子，他瞬间失去了意识躺在了地上。
　　秦破道见黄亦躺在地上没了动静，扯过一件衣服盖在他身上，准备走了。
　　刚转过身，黄亦猛地从地上蹦起来，大力扯住秦破道的衣服，一扯，那份名单如黄亦所愿掉了出来。
　　黄亦才咧开的嘴，一下子僵住了。
　　为什么？
　　因为秦破道用同样的方法，劈晕了黄亦，这下，黄亦是真的晕了过去。
　　秦破道捡起了地上的名单，暗自在心里腹诽，她打算将黄亦丢去京卫武学去，去学学什么叫上下级、谋略，顺道改改莽撞的脾性，连个迂回都不会。
　　天色暗晚，鸟儿归巢。
　　秦破道赶在了彻底天黑前回到了公主府，她经过膳厅时发现林守不在，那林守自然是待在寝室了。
　　一推开门。
　　白露、谷雨：“见过驸马爷。”
　　林守身旁的食物都没有热气冒上来，却完好无损，满满当当。
　　秦破道叹了一声：“你们出去，守儿我来照顾。”
　　“是，驸马爷。”
　　门一关，秦破道见林守依然不停笔地审批，她默不作声地拉过椅子坐在了林守身边，等林守稍有停顿时就喂一勺粥，一停就喂，直至把粥都吃完。
　　“守儿，今日可曾好些？”
　　“好多了，安晏，你今日回来得真早。”
　　秦破道放下碗筷，用手背感受着林守额头的体温，现在的体温跟她今早离去探到的温度一样，秦破道放下心来了。
　　闲来无事，秦破道给林守的肩膀按摩按摩，放松一下。
　　“皇祖母将她一生的藏品赠给了朝廷，明日售卖，守儿要去看看吗？”
　　“哦？”
　　林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一叠册子，沉思片刻：“今晚能赶完的话，就可以去。”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秦破道低头亲了一下林守的脸颊。
　　“我先去洗漱，很快回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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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开门大红。
　　一群平均三四十多的嬷嬷站在公主府府内，说是太后派来服侍三公主的，堂堂林朝三公主，怎么府内的仆人人数连寻常官宦家都比不上，这怎么行。
　　秦破道粗略数了数，至少也有七十多名，真大阵仗，幸好公主府够大。
　　她们之中有一个领头，她主动站了出来对秦破道述职：“驸马爷，奴婢和奴婢身后的皆是经过宫里长时间教养，知晓规矩和服侍活，请驸马爷安心。”
　　秦破道对此没什么意见，只是敲打了一下她们：“你们必须听从公主和公主的贴身女官安排，不得有一丝一毫违背，否则，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是，驸马爷。”
　　秦破道打了个呵欠，回去寝室催促：“守儿，起床了，我们还得去售卖场呢。”
　　林守赖在床上，并不打算起身：“太早了，再睡会儿。”
　　无奈。
　　秦破道坐在床上，扯开被子，顺势将头埋在林守的颈窝里，凛冽的气味一下子散落在了林守的周围。
　　“守儿前世是猪吗？”
　　林守仍然微眯眼睛，扯回被子，重新盖在自己脸上，嫌外头阳光太大。
　　惹得秦破道一阵失笑。
　　“别人知道守儿这样吗？”
　　“嗯…吵……”
　　难得忙完事务，既然不愿意起床，那便好好歇息，临走前，秦破道给了林守一个额头吻。
　　“那我走了，回来给你带吃的。”
　　“嗯…”
　　秦破道不再逗留，走去了马厩，她拍拍狼烟的身躯：“走吧，伙计。”
　　最近都养在公主府，也不用怎么动，再加上伙食太好，让狼烟长胖了一点，秦破道不得不多迈开了点腿。
　　“谁喂的？”
　　狼烟不满地甩甩头，奔跑的速度还减慢了。
　　“嘿，不乐意了还。”
　　“大人，这里！”
　　秦破道及时勒紧了马，回过头寻找声音的来源位置，竟是恣意站在客栈门口向秦破道大力挥舞双手。
　　秦破道心生疑惑：不是去齐相府吗？
　　好在，恣意很快给秦破道解答了她心中的疑惑。
　　“大人，元尚书说他要更多人参与到这场售卖里，为了方便起见，所以元尚书决定在客栈里举办。”
　　“嗯，带我进去。”
　　“是，大人。”恣意随即唤来了手下去安置狼烟，而秦破道下了马就跟着恣意走进层层包围圈的中心地。
　　太后与齐氏的资助朝廷的大义，昨日就传遍了整个京圈，各个达官贵族都来售卖场捧场，一是为名，二是为利，三嘛，顺便满足一下心中的窥探感。
　　除了齐家人与商贾，朝廷的文臣武将也来凑热闹，虽说俸禄不高可他们家底厚，但也能撑得住一掷千金的豪气，甚至一些高地位的内眷也来了。
　　现在售卖已经到了火热时期。
　　户部侍郎高喊：“琉璃翡翠！”
　　一个矮胖的商贾抢先一步道：“我出价两万银两。”衣着光鲜的文臣不屑：“白余亲自制造的翡翠，落入尔等之手，简直玷污了他的灵魂，我出价二万五千银两。”
　　作为南方的商帮之主坐不住了，见他连全部商贾都侮辱上，气得把出价提高了一个更高的高度，令人望尘莫及，第一次出手就是四万银两，区区一个琉璃翡翠要四万银两，饶是家底再厚也是不敢再叫嚣了。
　　户部的人立马跟商帮之主进行财物交接，元尚书平常板着的脸也露出了一点笑意。
　　户部侍郎继续从箱里掏，很快，他就举起来一个东西----西域刀。
　　户部侍郎高喊：“西域刀！”
　　“刀啊...”
　　“西域的东西就一般般..”
　　没怎么出手的武将难得起了点兴致：“我要了，三千银两。”
　　青玉楼的掌柜举起手：“五千银两。”
　　竞价的武将是庶出的武将世家，虽然继承不了爵位，可财产倒是不缺的。于是，他便继续跟掌柜竞争下去：“八千银两！”
　　掌柜不骄不躁：“一万银两。”
　　武将气得牙痒痒，他难得看上一件符合他品位的物件，怎么这个人就一直加价。
　　“一万一银两！”
　　“一万三银两！”
　　武将气得站起来指着青玉楼掌柜的鼻子：“你别太过分，信不信我让你关门闭户！”
　　掌柜饶有兴致：“哦？”
　　都不用等掌柜说些什么，秦破道一抬手，监察部的人立即把武将押出去了，免得他扰了售卖的秩序，人人抢不过就威胁还要不要继续了。
　　户部侍郎朗声：“一万三银两，可还有人要？”
　　鸦雀无声。
　　看来没有人再竞争了，户部的人也是立马端着西域刀跟掌柜进行交接。到此为止，秦破道不再看下去，转身出了售卖场，而客栈的大厅早已被清场，整个大厅空无一人，秦破道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慢慢品着茶香。
　　清香绕梁，余味无穷，宛如大自然的气息。
　　黄亦突然开口：“大人，即便你不让我参与其中，我也会自己调查清楚的。”眼中流露出执着的情感，语气也变得铿锵有力，显然已经下定决心了。
　　秦破道正眼望向黄亦，她一时有点感慨。
　　怎么时间那么快过去，仿佛昨天还是一个出言不逊的毛头小子，今天就长那么大了，个头都快赶上自己了，虽然还是出言不逊，完全不当她是一个上级。
　　“为什么要让你参与？”
　　黄亦有点诧异，不是应该训斥他一顿再让他滚开的吗？看这口气，好像是松口的意思？
　　趁着这个机会，黄亦本应该大力推荐自己，说出一大堆理由说服秦破道同意他参与，可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堵得秦破道不知如何回答。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秦破道想笑黄亦不切实际，却怎么笑也笑不出来，举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恣意在楼上朝秦破道喊：“大人，售卖结束了，元尚书让你上来一趟。”
　　“好。”
　　秦破道跟黄亦擦肩而过时，在他的手中塞入了一份名单，“挖出与边境、西域有关系的人，以及现在都在哪？”，名单很轻，又很重。黄亦捏着名单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才动身走出客栈，比起刚进客栈的沉重步伐，现在明显轻快了许多。
　　十几个户部的人正在统计筹集来的银两数额。
　　元尚书眺望窗外的风景：“小秦，他们都是些穷苦百姓，能放则放，能吃一口热饭，谁愿意上山成为反朝廷的贼。”充满了愁苦的口吻，冲淡了房间内众人的喜悦。
　　“是。”
　　没多久，户部侍郎就得出了银两分配的方案，呈递了给元尚书。
　　元尚书停下练字的笔，接过来看了几眼就丢给了秦破道。
　　“你有异议吗？”
　　“没有。”
　　这份方案给地方军饷和京城内的军饷都按实际需求分配好了，银两大头拨给了南边的地方军饷，以便秦破道调动地方军队协助，齐齐镇压暴动。虽然银两不多，加上朝廷不断削减军队人数，也能勉强撑个两年了，如果来年收成好，经济一上来，也不至于如此窘迫。
　　元尚书拍拍秦破道肩膀：“我明日便与兵部尚书商议，有结果就派人告知你一声，届时，你就即日出发，拖得越长暴动对地方影响更大。”
　　“是。”
　　既然事情都做好了，秦破道没有必要再待下去，剩下护送的事情交给监察部众人就好，她就与元尚书打个招呼先走了。
　　毕竟，她又要南下了，都不知道能不能赶在冬至之前回京，早点回去跟林守多说说话，才是要紧事。
　　路过一间客人繁多的馄饨店，秦破道走了进去，朝老板抬抬下巴：“照旧，四份。”来往的客人虽然也惧怕秦破道，但也没动身跑出去，只是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老板一边搅动汤锅，一边揶揄：“小子，最近饭量增加了不少哈，是不是跟公主那个那个不行啊，被嫌弃来着。”
　　在场的客人听完老板这番话都不敢笑出声，可是他们的抖动的背部出卖了他们此时的心情，秦破道听得一脸黑线。
　　“叔！那是给公主和她丫鬟，一起吃，想什么呢！”
　　“哦哦。”老板敷衍应和秦破道的解释，依然给秦破道抛了个我懂得的眼神，嘴角还在弯着。
　　秦破道无奈了，等她的馄饨一好，立马踏出店回公主府，仿佛身后有恶鬼一般。
　　一回府，秦破道本想分享馄饨，但她即找不到谷雨和白露，也找不到林守的身影，随着时间的流逝，馄饨都快凉了。
　　一座亭子下，长公主搂着林守谈笑风生。
　　秦破道摇摇头，叹了一声，怎么自己一不见林守就提心吊胆，在她密布严防之下，又怎么会不见了人，真是...
　　“微臣参见长公主殿下。”
　　“来，本宫有件事跟你商量。”
　　长公主这是打什么算盘？
　　长公主用着秦破道不能拒绝的语气，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本宫听父皇说南方有着与这里不一样的风土人情，本宫甚为好奇，如果三驸马南下能带上本宫并保本宫无恙，本宫愿意投入十万银两。”
　　一个个的...
　　这是要跟她商量吗？有商量的余地吗？
　　“陛下同意即可，且长公主同时做好面临危险的准备就好。”
　　长公主点点头：“好，本宫这就进宫与父皇说，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秦破道不紧不慢回答：“大致是后日。”说完，她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神情却让林守捉摸不定。
　　长公主完成了她的目的，就起身离开了。
　　“安晏，注意安全，我在府里等你回来。”
　　秦破道把馄饨放在林守的面前：“承守儿的福，我自然会好好活着回来。”
　　林守握紧了秦破道的手，淡淡地嗯了一声。
　　“香。”
　　“守儿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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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几个惜薪司的人挥舞着铲子给炉腔加煤炭。
　　其中一人抹去额头的汗水，叉腰唏嘘道：“今年额外的冷啊，还不断地刮风，都快吹走人了，而且我听说宫外有十几户人家冻死在屋内。”
　　一旁的人都应和他：“是啊。”
　　这时，一个细小身板的小太监跑来了惜薪司：“陛下吩咐要宫殿加大些温度，太寒冷了。”
　　他气喘吁吁地指着炉子，见他们没人理会自己，又重复说了一遍，结果还是没人理。气愤的他掰过一个人的身子，眼里还带着些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撒娇。
　　“走开，知道了。”铲煤的人嫌小太监阻碍了自己做事情，将小太监推开一边。
　　以己度人之下，小太监以为那人是嫌自己肮脏不愿意理会，甚至连看都不想看自己，本就情绪激动的他，眼睛变得尤为通红，浑身颤抖。
　　满身肌肉的铲煤人见小太监抖个不停，不得不丢下铲子，别扭地走过来关心他：“你生病了？”
　　“没...”
　　小太监低头的瞬间，在他的脖子处露出了一个个小红点，连带着声线的嘶哑，很让人不往那边猜测，何况铲煤人曾经也有过妻子，只是妻子早早与他和离罢了，他怎能不懂小太监身上发生了何事。
　　铲煤人低垂眼眸，一下没一下地摩擦那红点。
　　“小林，疼吗？”
　　“哥，呜呜呜...”铲煤人任由小太监靠在自己身上泣不成声，沉默地握紧了拳头，天大地大，寻一处安身之处，怎么就那么困难呢...小林还那么小，他本该有着大好人生的啊，在外头娶妻生子，自己晚年也能见证小林的子子孙孙出世。
　　铲煤人的同僚摸了一把小太监的脸蛋：“好滑，都不像我们的手那么粗糙”一时间感慨万千，啧啧啧个不停。
　　小太监惊呼一声：“走开！！！！！”显然是对男性的触碰到了极其反感地步，一个劲擦拭被摸的地方，一直擦一直擦，脸都破皮为止。
　　“小林，好了，不脏，不脏，不会有人再碰你。”
　　铲煤人瞪走开玩笑的同僚，准备把小太监带走自己寝室休息。
　　“皇上驾到！”
　　【皇上！】
　　小太监浑身发抖，双手抱在自己脑袋上，嘴里不停地念叨：“不..不...不..”
　　皇帝站在台阶上没有走下来，俯视着他们两个人，而同僚拼命扯铲煤人的裤腿，铲煤人依然站立着与皇帝对视。
　　皇帝嗤笑一声，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太监齐齐重下去誓要将小太监带回去，奈何铲煤人实在太健壮，十几个年轻的太监都没法将两人分开。
　　“微臣愿意代替他服侍陛下。”
　　皇帝听着铲煤人的言语，审视起他的身体。铲煤人那常年劳作的身体，黝黑粗硬，浑身都是肌肉且线条优美，尝惯了纤细的□□，偶尔来点不一样也是生活调味品的一种。
　　最终，皇帝点头同意了铲煤人的交换提议，不过..
　　“朕允了，但要你们两个一齐来，等来年春天便放你们出宫，另赏银千两和京城住宅一处。”
　　铲煤人死死扣住自己怀里不停动弹的小太监，并揽着小太监的腰肢跪了下去，衣襟被清澈的泪水浸透。
　　“谢陛下圣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离开了，没有立即让两个人现在就过来服侍他，铲煤人松了一口气。
　　小太监终于挣开了束缚，小鹿一般的眼睛瞧着铲煤人，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快要变成实质溢出来，却旁若无人地搂住铲煤人，对着铲煤人的耳朵轻声来了一句。
　　“要我。”
　　铲煤人听着小太监的话，久久不与小太监对视，侧着头，似乎不愿意接受突如其来的情感。
　　小太监撩开了自己的衣服，强忍着颤抖对铲煤人的同僚说：“哥哥们，我..”铲煤人没让小太监把话说完，扯回了他的衣服，没费多少力气就把小太监抱了回去自己寝室。
　　痛苦交欢着。
　　深谙此事的铲煤人，即带着怜惜意味又发泄着情绪，要的小太监连连求饶，原本就嘶哑的声线越发破烂，被弄得再痛苦也比不上心里的欢愉。
　　深藏的、龌龊的梦。
　　心知肚明的两人，撕开了最后一块遮盖布，露出了真实的欲望。
　　铲煤人在心里庆幸着，得益于皇帝的变态，竟允许一批太监在未达年龄之时，都可以先不剔除身子，不然，等哪天出了宫，他怎么娶妻生子呢？
　　我们终会有家的，对吗？
　　翌日下午。
　　皇帝的召唤来到了惜薪司，铲煤人放下了铲子跟着黄公公来到了皇帝所在的寝宫。
　　“微臣参见陛下。”
　　皇帝拍拍自己身下的人儿，招手让铲煤人来他跟前。
　　黄公公见此，立马与寝宫的其他人一齐出去，还贴心地关了房门，好让皇帝有一个尽情享受的空间。
　　可惜…
　　皇帝注定不能尽兴。
　　万贵妃陪同太后来到了寝宫，发现所有人都站在门外，太后不用想也知道皇帝又再不干正事，她的神情变得极为不悦。
　　“奴才参见太后！！”黄公公试图提高声音来提醒皇帝，太后的女官当即甩了黄公公一巴掌，“闭嘴！”，骂完就抬手推开了门。
　　“荒唐！”
　　不怪太后如此生气，毕竟皇帝屡屡打破太后预设的底线，至少明面上太后是没看见过，最多也就听闻一下，现在这般场景实在太冲击了。
　　万贵妃默不作声地在后头神游，无聊地摩擦起手绳，心里嘀咕着什么时候回宫。
　　皇上听到太后的声音，厌烦地推开自己身上的人，言语也没了以往的尊重。
　　“朕是皇帝，全天下的人和物都是朕的，玩玩几个人还不行了吗？”
　　“而且朕已经批完了今日的奏章，社稷无恙，还不许朕歇息了吗？！”
　　“母后年事已高可以去天泉山庄，颐养天年！”
　　“来人！”
　　瞬间，寝宫的阴影之处蹦出来几个暗卫，个个全副武装，亮出了刀光。
　　“皇上是要威胁哀家吗？！”太后不可置信地指着暗卫，手不断地颤抖。
　　皇帝侧头，直接扯过小太监按在自己身下，不管不顾地做起来。
　　饶是再有心理准备，太后也是被皇帝的荒唐行为气得晕过去，皇帝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过来，不得已之下，万贵妃和女官先扶着太后回去，离开了这里。
　　事情的走向超出了万贵妃的预想。
　　轿子内。
　　万贵妃随着轿子的移动，一晃一晃。
　　常年打理的仪容，在岁月的流逝中也增添了几分皱纹，万贵妃细细地看着铜镜的自己，有些难过地抚摸那几处皱纹。
　　“都老了啊...”
　　“都老了。”
　　万贵妃的贴身宫女接过铜镜：“娘娘，您年轻着呢～”万贵妃听着她的言语，一时间又想起了故人，她也总是夸赞自己。
　　从天到地，世上就属她万贵妃最好最美，没有一种赞美的话是她说不出口。
　　天天拍马屁，都不厌似的。
　　一声很淡的笑声，消失在了不见天日的后宫中，而在这吃人的宫里，笑是一桩稀罕事。
　　新人哭，旧人埋。
　　命运的指针该到何处了呢？
　　万贵妃闭上了眼睛，最近二皇子努力学习得到了自己父亲的赞扬，也逐渐拥有了一定的储君风范，就连自己小儿子六皇子更是琢磨出不少利于战争的武器，得到朝廷上上下下的歌颂。
　　而她自己……
　　沉迷旧事，一蹶不振，日日寻些宫女、戏子在自己面前晃荡，她跟皇帝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活生生的人，一把火，剩下几两骨，该如何释怀呢？
　　“贵妃娘娘，咱们到太后宫殿了。”
　　万贵妃疲惫地睁开眼睛，扶着宫女的手臂走了下来，她们跟着太后的女官进去，但没有跟到睡卧去，只是在宫殿的等待室安安静静等着。
　　“你说，万生真的死了吗？”
　　宫女摇了摇头，否定道：“万生平时像个机灵鬼一般，什么阴谋诡计都能知晓，依奴婢猜测，娘娘的宫里存放的骨头许是假的。”边说边压低自己声音，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假的……如果真是假的，她居然舍得不要本宫，甚至选择独自离开……她可真狠心。”
　　不过……
　　对比不要她，万贵妃倒宁愿是她选择是不要自己了，厌烦了自己，而不是去世了。
　　来不及说再见，是一生的潮湿。
　　万贵妃凝视着茶水倒映的自己：你要死了，就在梦里出现告诉我，你在地下过得怎么样？你要没死，那你回来看看我可好……别那么狠心，过去那么久，一次都不回来，骗子……承诺的话都不算数了吗？
　　“叭嚓。”
　　茶杯被万贵妃硬生生捏坏了，万贵妃麻木地松开手，任由茶杯的碎片散落下来。
　　“啊！”
　　宫女惊呼，急匆匆地拿丝巾给万贵妃的手掌绑上，可血根本就止不住，还在一滴一滴地顺着手臂流下来。
　　“无碍，本宫没事。”
　　宫女焦急：“怎么就没事呢！”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头吩咐其他宫女叫当值的太医过来处理万贵妃流血的手掌，万贵妃却突然说了一句话。
　　“换作她在，估计就哭了吧。”
　　“哭？”
　　“对，哭，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都会哭。很早以前她就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哭，她躲藏的时候还一直认为本宫看不见她，哭得一抽一抽的，真丑。”
　　宫女满脸复杂地看着万贵妃，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着把话聊下去。
　　好在，太后的女官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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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见过万贵妃娘娘。”
　　太后的女官仅仅给了万贵妃口头上的尊重，身体却是动都不动，接着，她递给万贵妃一封信。这封信是太后的齐氏后代所寄，而信上的内容除了对太后的挂念外，还有每过三年便要在冬至时从边境回京述职，今年便是第三年，希望太后好好期待他会给太后带回来什么礼物。
　　万贵妃合上信封：“太后是想让本宫去陛下那里，提醒陛下开宴席迎接边境的将领回京述职？”
　　女官言简意赅：“是。”既然指令已经传达好了，女官就把信封收了回来，多一点查看思考的时间都不留给万贵妃。
　　万贵妃哼了一声，甩甩衣袖离开了太后的宫殿。
　　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赶人信号，万贵妃又不是看不懂，用完就丢，是太后的一贯作风。
　　于是乎，万贵妃根本不着急此事的完成：“移驾回宫，明日等陛下有空再去说。”
　　“是，娘娘。”
　　信，不只是太后有，林守也接到了一份。
　　【见字如见人，
　　守儿，这么多年过去，你过得可好？
　　从前的不告而别是我犯下的一大错事，每每念及此举皆深感歉意，是我年少不懂事，辜负了守儿对我的一片真心，我有悔。
　　常年镇守在边境前沿，我历经了无数的生死离别，徒生了许多的沧桑，每多活一天，内心的煎熬就多一分，你说，何时才能给百姓一个太平的天下呢？
　　虽然边境的生活艰苦，且时常面临着北齐国的敌军骚扰侵犯，但那里的人互相帮助不分彼此，其乐融融，对比宫里的尔虞我诈，边境是一个令人舒心的地方。守儿以后厌烦了京城的生活，可以过来找我，若将守儿的经商才能用在边境，将是边境黎民的一大福气。
　　我会与将军等一行人回京述职，预计冬至前后抵达京城，等过完年再回去边境，若你愿意与我见上一面的话，我在老地方等你，不见不散。
　　承恩。】
　　齐承恩……
　　那是被林守埋藏在深处的名字，甚至，它被林守下令她周边的人一次也不许提起他，有关这个人的任何消息也不许传递到她耳中。
　　这么多年过去，林守都快遗忘齐承恩了，他却重新出现在她面前。一时间，林守的心里有点五味杂陈，这一封信的到来扰乱了她本该平静的心情。
　　从前，齐承恩就一直念叨要去边境建功立业，保家卫国，深处闺阁的儿女情长不是他志向，现在写信回来，通篇讲的也是边境事情，他依然没变啊。
　　故人相见吗？
　　林守感觉有点好笑，她重新将信放回信封里。
　　谷雨给林守披上厚外衣：“公主，过几日便是冬至了，真要见他吗？”
　　“见吧，反正闲来无事。”
　　谷雨汇报探回来的消息：“三驸马，依然杳无音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隔空准备着要扶林守。
　　“没事，我相信安晏，她说她会活着回来，那便能活着回来。”
　　“准备冬至了，分发足够的银两给人，让他们回家好好过个年再继续做事。”林守镇定地对谷雨安排眼下事务，似乎真的相信秦破道平安无事。
　　“是，公主。”谷雨听令，出去做事了。
　　偌大的寝室，竟没有一丝声音存在，林守低垂眼眸，忽然觉得自己寝室过于寂静了。听说庭院外头经常有只猫过来找东西吃，现在又时不时一直下大雪，若不收养它，估计它熬不过这个冬天。
　　林守也曾远远看过它的背影，瘦弱得很。
　　“真不让人省心。”
　　一出门，肆虐的暴雪径直向林守飘来，风力太大，吹得林守差点站不稳。
　　“小心点。”
　　林守转过头，以为秦破道回来了，一边用手挡着雪，一边努力睁开眼睛想要辨认清声音的源头。
　　“公主！回房间！太大雪了！”
　　白露啊……
　　林守拉住往自己这边走的白露，两人一起退回去房间待着，看来只能等停雪了，林守才能安全地寻找猫儿的踪迹。
　　白露红着鼻，面露委屈道：“公主，呜呜呜呜～”
　　林守不解：“发生何事？”
　　白露撇着嘴，显得十分可怜：“近些时日，我看上了一公子，他不但身材优越仪表堂堂，而且饱读四书五经，只是……”指了指自己脑子，一副被人欺负模样。
　　林守从衣柜处拿起一件衣服，换上了一个相对宽大的外衣后，她才不紧不慢地接了白露的话语：“他嫌你脑子不好？”
　　白露支支吾吾，不肯说出真相：“不是……”
　　林守挑眉。
　　沉默了一会，白露还是说了出口，只是说得比原话更委婉了一点：“他说他脑子没问题，他为何要跟一个杀人犯的丫鬟扯上关系，自讨苦吃。”
　　林守笑了笑：“要我帮你物色新的人选吗？”
　　白露长嗷：“啊～～～”接着，她颓废地趴在桌子上，白露倒不是可惜自己错过了一个男人，而是头疼自己找不到一个既高大、有才华，又能接受她的生活、爱她一切的人，就像驸马爷爱着嘴硬的公主一样……
　　忽然，白露从桌子上弹起来。
　　“公主，你是怎么让驸马爷死心塌地喜欢你的？”
　　林守哽咽：“……”
　　白露一眨一眨，期待着林守准备要说的话。
　　林守颇为无奈：“不知。”话一出口，白露哀怨地盯着林守，表达了她被敷衍的不满。
　　“哼，小气！”
　　“我不信！”
　　林守拍掉白露身上的雪，顺便弹了她一个脑瓜嘣。
　　“过些时日，我挑选一些合适的人过来给你瞧瞧，若有合眼缘的人就定亲，可好？”
　　“嗯嗯！”
　　“公主千岁！！”
　　白露高兴地从椅子上蹦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一改原先的沉闷。
　　但，她嫁人了，就不能跟着公主了，白露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折腾几天的热血一下子冷了下去。
　　“公主，我不想嫁人了，一嫁过去夫家肯定不允许我再跟着公主，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我才不想离开公主……”
　　林守饮了一杯热茶：“让他入赘。”
　　白露恢复精神：“对哦！”
　　解决了找夫家问题后，白露的脸变得红扑扑，略带羞意问林守：“公主，你跟驸马爷同房时有什么感受？我听宫里的嬷嬷说同房是一件痛苦与舒服并存的事情。”
　　“咳、咳咳...”
　　林守回想起那个晚上，秦破道附在自己的耳边，不厌其烦地问爱不爱她，似乎要刨根问底，即便那时候彼此都袒露着肌肤，她也没法说出爱她。
　　她爱不起。
　　“公主～～到底是什么感受哦～～”
　　白露察觉出林守分神，试图唤回来林守的注意力。
　　林守愣了一下，不自然地拢紧外衣：“他若温柔对待你，事事以你为主，同房一事自会舒服，这些日常相处的习惯是要相互磨合、包容，不会一蹴而就。”
　　白露嘿嘿一声：“公主，你喜欢上驸马爷了！”
　　林守皱着眉，下意识反驳：“胡说。”
　　白露没有继续拆穿林守的伪装，她可不蠢，林守身上穿的外衣分明是秦破道的，想来林守是思念极了，不肯承认罢了。
　　她们谈话间，暴风雪已经停了。
　　“喵呜……”
　　白露惊讶地打开房门，发现一只金被银床的狸奴躺在门前的雪堆，它已经奄奄一息了，连它那雪白的腹部也变得乌黑。
　　林守走上前，摸摸狸奴的额头：“白露，抱它去找女医看看，尽量救活它。”
　　“是！”
　　白露飞一般的速度抱起狸奴，眨眼的工夫，林守已然看不见白露的身影了。
　　今年如此频繁下雪，比以往都要降温不少，不只是南方起动荡连北方的民众意见也跟着加大，怕是之后的治安管理起来将要更加麻烦。
　　公主府的女仆与嬷嬷很快出现在了林守的附近，优先为林守所在的寝室打扫出一条干净的道路，好让林守走的时候不滑倒在地上。现在这般养尊处优的日子，在她年少的时候，那是一种奢侈。
　　虽然她不需要。
　　何况，掺杂在自己府里的人，谁又是真正属于她的势力？
　　林守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安晏，好好活着回来。
　　“公主，所拟名单上的宁氏一族已然到达府上，他们正在厅堂中等候，是否全员安置在公主府上？”
　　“是，安排吧，记得备齐生活所需用品，且日后的膳食改为洛阳菜。”谷雨点点头，马不停蹄地去为林守亲人适应京城生活做好准备。
　　既然祖父他们到了，作为亲人，自当去迎接。
　　她的生活，似乎在逐步变好。
　　远远便能听到厅堂的热闹，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不亦乐乎。担忧已久的心，此刻，终于放下心了。
　　林守整理了下仪容方笑着走进了厅堂，不待她说些什么，躲在门后边的宁姥爷猛地从林守背后蹦出来，想要给林守一个意外惊喜。
　　“噔噔噔！”
　　栩栩如生的木雕展现在林守面前，待林守细看，发现那木雕正是小时候的她---一个瘦瘦小小的人儿正努力捧着书籍读书的模样。
　　林守接过木雕，赞扬道：“看来姥爷的技艺又精进了许多。”
　　宁老太挥舞她的木杖打宁姥爷后脚跟，不满他吓到了林守：“这臭小子，躲在房里没日没夜地捣鼓，可不精进嘛。”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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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很快，众人期待或不期待的冬至来了。
　　他们来了。
　　就在前日，宫宴的请帖已经由专门负责此任务的尚宝司拟好并派发到京城各个达官贵族家里。至于其他方面，在恪守王公贵族礼制长大的万贵妃与礼部监督执行下，宫宴的礼仪规格自是没有任何纰漏。
　　因此，宫宴的一切准备已经就绪，就等边境将士等人抵达皇宫了。
　　是夜，无风雪。
　　宫门到宫殿，亮起了一盏盏灯，来往的行人却没一人觉察出灯的不同。
　　谷雨向林守确认道：“公主，真要赴约吗？”虽然言语上是在询问林守的意见，紧皱的眉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林守提起自己手中的礼物给谷雨看，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谷雨别太紧张，只是一场故人相见罢了。
　　见此，谷雨不好再说些什么。
　　儿时，林守与齐承恩常在一荷花亭下嬉戏，想来，他应是在那里等候。
　　“守儿！”
　　“我在这！”
　　果不其然，荷花亭下，齐承恩的双手在空中使劲挥舞。
　　待林守靠近荷花亭，他挠了挠头，人来了，他反倒局促起来：“哈…好久不见了……我……”
　　林守定定的站在亭外，一眼看穿齐承恩的目的：“是啊，从上一次见面到现在，本宫与你都有六七年没见面了。如今的承恩，确实跟本宫印象中的大相径庭了。”
　　齐承恩一走出亭子，他身后的心腹立即捧着一个箱子来到林守的面前，齐承恩自豪地给林守介绍：“礼物。”
　　“小时候，你许愿要我在下一次生辰时带你去看看边境风光，风光我带不回来，但象征边境的风土人情的东西，我倒是有不少，箱子里面的东西全是给你的。”
　　“守儿，我…可还有机会？”
　　月色，荷花，佳人相遇。
　　没有什么能比此时的氛围，更令人沉迷，换作旁人，可能就心软应承了，如果没有煞风景存在的话。
　　某个角落，悄无声息地出来一个人。
　　“嗯？”
　　“臣竟不知，公主又有一个老相好呐？”
　　“公主，人人都想尚公主，臣该怎么办？”
　　“公主，这份礼……是臣的吗？”
　　身穿常服的秦破道顶着齐承恩疑惑的眼神，毫不客气地从背后将林守搂入怀中，再把下巴枕在林守的肩膀，歪着头，挑衅地盯着齐承恩。
　　正宫，宣示主权来了。
　　“他的。”
　　秦破道温柔地笑道：“公主，这就不厚道了，背着臣私下约见相好，连礼物也有，臣还没死呢……”单单示威还不过瘾，不仅如此，还蹭了蹭林守的脸颊。
　　【什么时候存在的？】
　　【怎么没有脚步声？】
　　齐承恩的心腹一脸警惕地盯着秦破道。
　　齐承恩万分惊异，心下一沉，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守：“守儿……你跟他？！”
　　秦破道吃味：“闭嘴，你凭什么叫公主的昵称！”
　　齐承恩捏紧拳头，呼吸急促，伤心、不解、愤怒，逐一浮现在他的脸上。
　　难过的模样，真是熟悉呢。
　　恶心。
　　林守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两个人的针锋相对，不置一词，一个两个都爱随时消失，对她来说又有何不同呢？
　　都没有……
　　秦破道贴在林守的脖子，好似知道林守在心里想些什么，自觉地向林守道歉：“我错了，不该让守儿担忧我许久，以后，我会尽早传信回来报平安。”
　　林守撇开头。
　　齐承恩误以为林守是被迫的，不情愿的，他眼睛立马放光，连带整个人都恢复了精神，快步走好几步路，威逼秦破道。
　　“放开守儿！”
　　一句句的守儿，没完没了，齐承恩简直是在秦破道忍耐的底线来回蹦跶，搞不清他的立场，但秦破道依然在竭力隐忍着脾气不想让林守为难。
　　面对齐承恩的威逼，秦破道丝毫不慌，上下打量着齐承恩：“想要你的祖坟冒红光了是吗？寄养在太后跟前的齐氏旁亲末支，怀远将军--齐尘封的庶出小公子。”
　　人虽在远处，但信息早就摸透了。
　　齐承恩惊疑：“你！”
　　“三年前，听从父亲建议纳了同是齐氏后人为侧室，共两名。今年，她们皆怀上身孕，预是男婴。”
　　“对吗？肮脏的齐承恩，你配娶公主？”
　　被秦破道揭开了丑陋的面具，齐承恩张开口想要为自己辩解，却说不出一句话，因为秦破道说得一字不差，而且他在这事情上的确有愧于林守。
　　他没法抗拒他父亲的安排，是他的过错。
　　“对不起...”齐承恩低下头，失去了一开始见面时的自信。
　　秦破道将林守搂得严严实实，不给齐承恩有任何一点接触林守的机会，才侧头吩咐：“谷雨、白露，我们回去吧，别耽搁了宫宴的开始。”
　　“是，驸马爷。”
　　作为齐承恩的心腹眼见他们失去了场子，本就一骨傲气的他怎么能忍受此等侮辱与无视，抽出佩刀，直接亮出了自己武器威胁秦破道：“自古男儿多妻妾，何况将军特意把妻子的位子空出来，就等迎娶公主过门。而你，区区一个低品阶的三驸马，斗胆藐视将军！！”
　　局面，再次僵持不下。
　　“废物，滚开。”上一个敢这么指着的人，已经被她挫骨扬灰了。
　　“安晏，不得无礼。”
　　秦破道不服：“凭什么？！”取而代之的是委屈，无尽的、说不完的委屈，她一路风尘仆仆赶路，还不是为了早一点见到，林守反而维护一外人凶自己？
　　“林守，你真的有心吗？”
　　换好衣服的监察部众人，听闻这里的动静，纷纷放下手头事情赶了过来。
　　“大人！”
　　“大人！”
　　面对秦破道被刀指着威胁，监察部的人不由分说地冲上去维护秦破道，“找死！”，黄亦冲在最前面跟齐承恩的心腹硬对硬。
　　简单的一个直劈横扫，便让那人不得不退离这里。
　　【好强！】
　　【有官职？不可能！】
　　齐承恩经历多重惊疑后，他精神变得有点麻木，好像她身上再多爆出什么都不奇怪了。
　　林守习惯性地准备打圆场，让谷雨白露接过齐承恩的礼物，再给齐承恩递去自己的礼物，不至于让齐承恩下不了台阶。
　　不料，秦破道打横抱起了林守，不让林守继续跟齐承恩牵扯得不清不白，留给齐承恩与他心腹两人一个模糊的背影。
　　什么故人不故人，再待下去，秦破道真就让他变故人了。
　　监察部也跟随着秦破道走远，不与齐承恩的心腹继续纠缠下去。
　　“守儿真不乖，你说，该怎么惩罚呢？”
　　“与他的种种过往，早已埋藏在离别之日，再无可能。”
　　秦破道收缩瞳孔：这是向她解释吗……
　　骨骼分明的手滑过她喉咙，一路往下滑动，惹得秦破道的手指微微蜷缩，心跳加速，放任林守不安分地在自己上半身游走。
　　算不算，猫儿在标记自己的领地？
　　林守表达了想法：“安晏总是神出鬼没的，像一阵风，摸不透抓不着，我不喜欢。”收回手，慵懒地躺在秦破道怀里。
　　秦破道认了她对自己失踪的控诉，明白了她的不安，眼睛渐渐晦涩：“我不好，我改，不许不喜欢我。”明知这要求，对于一个游走在生死一线的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她也义无反顾地答应了。
　　林守隔着衣服摸秦破道的心脏：“我的喜欢，很重要吗？”
　　“很重要。”
　　秦破道似是怕林守不相信，低头看向怀中人，重复了一遍话语：“很重要。”
　　监察部的人个个听力非凡，加上道路的僻静，他们将两人的对话听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彼此交换眼神后很有默契地给秦破道取了一个名号。
　　【惧内】
　　他们才不会像秦破道一样娶个妻子，允许她骑在自己头上，甚至拿自己性命做担保，即便是贵如公主。
　　“三公主，前面就是开设宫宴的地方，长公主与太后都在里面等您。”黄公公笑呵呵地为林守指路，脸上的谄媚都快溢到地上了。
　　林守领了黄公公的情：“有劳黄公公。”
　　进去前，秦破道回过头：“黄亦，带领监察部配合禁卫军的巡查守卫，守好秩序，我不想看见有一件是非发生。”
　　“是，大人！”
　　来参宴的人比以往都多，鱼龙混杂，不是什么好事。
　　未等两人落座，途经路上，一位光鲜亮丽的商帮代表主动朝林守敬了一杯酒，林守点点头以示回应。
　　“饿了，不知道今晚有什么吃的？”
　　林守先牵着秦破道来自己的座位坐好，安抚躁动不安的她：“安晏，宫里没安排你的席位，今晚跟我一起坐，我现在先去拜见皇祖母和皇姐。”
　　“好。”
　　得益于听话，秦破道收获了林守临走前的亲自投喂，享受了一把帝皇般待遇。
　　瞧得齐承恩捏断了筷子，憋得他脸青唇白。
　　恶意嘛，常有的事。
　　秦破道轻易便捕捉到恶意的源头，呦呵，这不是刚刚那废物的主子吗？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然而秦破道换了另一种姿态，不计前嫌地朝齐承恩敬酒。来自边境的一大杯烈酒，就这么被她一饮而尽。
　　“少喝，伤胃。”
　　林守没有和太后、长公主聊太久，很快回到了席位。
　　“哼，守儿的心里有我？”
　　林守坐定，发现齐承恩就在对面坐着，然而，齐承恩避开了林守的视线，同样仰头喝完一杯烈酒。
　　奏乐，起舞。
　　数不清的舞女在众人面前展现她们的舞姿，身段柔美、优雅、灵活而富有节奏，随着乐曲不断变化肢体动作，让在场的贵族们心旷神怡。
　　“好，跳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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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宴过三巡，皇帝迫不及待地让他新晋的妃子-宫顺妃伺候自己，众目睽睽下，与自己的妃子调情。
　　宫顺妃也就是之前的宫丽嫔，由于深得皇帝宠幸，步步高升，她已经从进宫时小小的选侍攀登到了妃子之位。如今的她，在后宫的地位仅次于太后与万贵妃。
　　因此，今晚的迎接宫宴由她代为出席。
　　经历寝宫一事后，太后似是认命了，太后懒得再去管皇帝一言一行，先是表达了对齐承恩等边境将士的祝福与期望后，便以身体不适提早离场了。
　　“臣，恭送太后！”
　　皇帝浑然不觉底下臣子流露出的微妙，酒色、修仙炼丹，已经掏空了他全部心神。
　　后宫关系的变化，秦破道自然也看在眼里，了然于心。
　　趁着皇帝欢愉之时，一众文臣哗啦啦地全跪了下来，齐相高声请求皇帝：“陛下，当按祖制立太子，以巩固江山，一日无太子，社稷将不保！！”
　　皇帝停下动作，愤怒地望向齐相。
　　“造反吗你们！？”
　　群臣请立太子，对皇帝来说，无疑是逼他退位让贤的意思，他可没享受完左拥右抱、呼风唤雨的生活。
　　至此，皇帝自然不可能如了他们的愿。
　　齐相不慌不忙，继续劝谏：“陛下，齐氏一族，从开国建朝之日，既是尽忠报国的臣子，还请陛下慎言！切勿寒了臣等之心。”
　　大殿陷入一片寂静中。
　　皇帝不应，文臣不起，安然坐在席上的只剩下武将与秦破道、林守，极为显眼。
　　皇帝气愤不已，可又恰逢林尚书外出办事，现在帮他说话的人都没有。扫视一圈，皇帝这才发现秦破道赶回来了，找到依靠，皇帝顿时不焦急了，连忙使眼神给秦破道。
　　收到皇帝的信号，秦破道不得不放下刚夹起来的羊肉，站起来，用着大殿所有在场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陛下身强体壮、子嗣昌盛，何愁我大林朝没有太子可立？尔等翻来覆去提立太子，是想聚众逼宫不成？”
　　声音一落，监察部与禁卫军全部齐刷刷地涌进来，将跪着的文臣围了起来。
　　“顷！”佩刀半开。
　　生死面前，大臣们不敢多一言。
　　皇帝安心地笑了，反观底下的文臣直冒冷汗，拜秦破道所赐，他们被扣上一顶逼宫的好帽子，现在，不占理的人却成了他们。
　　齐承恩满怀深意地看着秦破道，秦破道的实权远超他的预想，竟能公然威胁朝廷的臣子，若能拉拢他的话……
　　齐相的眉头，皱着，松开，皱着，松开，反反复复几次。
　　最终，他也跪了下去。
　　“微臣绝无此意，但臣仍然请求陛下尽早立太子，此乃我朝国之大事！”
　　皇帝看在以往的情意，给了齐相最后一次机会：“朕相信齐爱卿的忠心，迟些时日，朕会召集所有适龄的皇儿进行一场综合的比试，胜出者，将伴随朕处理政事。”
　　文臣看到了希望，纷纷附和：“陛下英明！！”
　　既然对峙结束，秦破道摆摆手。
　　不到片刻，监察部与禁卫军全部有序地退了出去。
　　继而，秦破道坐了下来，把刚刚没吃的肉放进自己嘴里，没有再管皇帝与大臣的对话，对她来说，把自己和林守的胃填饱才是要紧事。
　　台面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不愧是聚集了天下最出色的宫宴御厨，面前的这些食物果然是宫外厨师难以媲美的。
　　“守儿，吃。”一个饱满鲜甜的羊肉块被夹到了碗中，阵阵羊膻味飘进林守的鼻腔，林守闻得有些作呕，难以呼吸。
　　“嗯？”
　　秦破道察觉林守的不对劲，停下吃饭，关切地询问：“守儿，可是不喜羊肉？”
　　林守摇了摇头：“没有……”轻抬衣袖，咳了几声，也不见好转。
　　秦破道找宫女端了来一杯温水，林守喝了才稍缓解了喉中的干涩。秦破道摸着林守的腹部，开玩笑说：“守儿是身怀六甲了吗？”
　　林守认真地应和：“对。”
　　秦破道瞬间失去笑意，瞪圆了眼睛：“谁的？！”她与公主怎么可能有小孩，到底是谁趁她不在，强迫了……，该死？！
　　秦破道真的相信了林守所说的那番荒唐话。
　　林守握住秦破道的手，安抚她：“天寒，胃口不好罢了。”
　　秦破道这才反应过来，林守是跟自己开玩笑，憋着一股气埋在林守的脖子：“守儿真狡猾，不过，守儿的话倒提醒了我，等秦叔回来，我会让他搬来公主府护卫守儿的安危。”
　　林守替秦破道整理凌乱的碎发：“好，回来之后，让他住在安晏的卧室吧。太祖母和祖父他们到府上了，明早，正式与他们见上一面吧。”
　　“他们……会讨厌我吗？”
　　“那就看安晏的实际表现了。”
　　秦破道小鸟依人似地靠着林守，只在林守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礼仪、威严什么的，秦破道全然不想理会，一路奔波，她累了，她只想好好歇息。
　　“幸好太祖母他们启程得早，否则，现在路上截杀的山匪可不少。起义的贼寇都疯了，是个官都杀，不分青红皂白，我看他们是为了自己私欲罢了，谈什么为百姓。”
　　林守浅尝了一口烈酒，温润的酒液融化在嘴边，使唇齿间流淌着劲烈的余韵。
　　呛，是林守品尝烈酒的唯一感觉。
　　秦破道见林守喝着自己杯中的酒，暗自窃喜，不着痕迹地在同样的位置喝了一口。
　　食髓知味。
　　“我看，安晏也无甚区别。”有些晕乎的林守突然刺了秦破道一句，话倒是不痛不痒。
　　秦破道揽住林守的腰：“所以他们祝我不得好死啊，以后，我们可以结伴做个亡命鸳鸯。”呼出的热气打在林守耳朵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上扬。
　　“嗖！”
　　齐承恩捏住一颗碎银往秦破道的额头弹去，不足一尺的距离下，秦破道双指接住了碎银。
　　“你的老相好怕我没钱，给我送钱来了。”
　　林守盯着这块碎银，回想起从前，她与齐承恩私下常玩的游戏－－赌对错，赌输了就让赢的人拿走一块碎银，而她又常常是赢的一方，齐承恩更是常常不服气。多亏有皇祖母的监督，责令齐承恩要愿赌服输，齐承恩就会生气地把碎银丢在桌子上。
　　几年过去，物是人非。
　　自齐承恩不告而别之日起，他们之间再无任何关系，绝无。
　　林守丢掉秦破道手中的碎银，也不看对面的反应，也没管身旁的反应，当没事发生一般。
　　秦破道、齐承恩：“……”
　　“诸位爱卿，朕知你们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朕也知道我朝将士的艰辛，等解决这场天灾人祸，朕相信一切都将否极泰来。”
　　“天色已晚，都散了吧。”众人跪下恭送皇帝，秦破道跪得额外板正，与她平日作风截然相反。
　　出到宫殿外，那些身穿华服的群臣聚在一起走，寒暄笑谈。
　　一些没实权或地位不高的臣子，认为秦破道的实力不容小觑，试图跟秦破道攀关系。若能得到秦破道帮忙，他们一飞冲天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
　　她恶名昭彰，想不开吗他们，不去求齐相求她干嘛？
　　挤进包围圈的一小官抢答了秦破道的疑惑：“秦大人虽杀伐果断，可也一诺千金，并深得陛下赏识，是我等仰望的存在。”
　　头一回，秦破道被一群官员围了起来，求着、赞叹着、羡慕着，而不是讨伐，她感受到了与平时不一样的感觉。
　　当人站在权力的顶峰，确实容易让人沉迷其中，为其癫狂。
　　“两日后，我在青玉楼的包厢恭候诸位。”
　　得到答复，那些官员心满意足地散去了。
　　秦破道没有过多留恋，径直穿过拥挤的人群，揽住了等候她多时的心上人。
　　柔和的月光将两人笼罩其中。
　　零零星星的雪花飘进林守摊开的手掌心，没欣赏多久，手就被冻得通红，秦破道刚想让林守赶紧收回手免得冻伤手，却看到林守舒展的眼眸。
　　她心软了。
　　她家的小守儿，肩负了太多太多的重任，一直努力地扮演着成熟可靠的人。然而，守儿今年初冬才刚过二九年华。
　　可惜……她为了南下镇压起义，硬生生地错过了如此重要的生辰。
　　秦破道摊开自己的大手，尽可能地接住更多飘落的雪花，一动不动，让不同形状的雪花展现在林守的眼前，好让林守看得尽兴。
　　爱无声，却有痕。
　　很快，秦破道的手也冻得通红，新一批飘落的雪花覆盖在消失的雪花上。
　　守儿在感情上不敢迈出第一步，没关系，便由她迈出第一步，剩下的路途，她也能陪着守儿一步一步走出属于她们的未来。即使未来没有她，守儿也能靠自己变成一只自由翱翔的雌鹰，拥有冲破云霄的力量，享受本该畅快的人生。
　　而她，作为草垛的一把火，帮守儿褪去稚气便可。
　　秦破道低下头，轻吻着林守的嘴唇，趁林守反应过来前加深了这个吻，扣住她的头，交换彼此的温度。
　　隐匿千言万语，一吻天荒。
　　寒冷的冬至里，又有多少人流离失所，亲人失散，挣扎在生死线上。
　　幸好，她活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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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窗，开了。
　　“真的与他们结交吗？”
　　“当然不，以公然行贿之名打入大牢，来一个就抓一个。”秦破道嗤笑一声，她又不是皮球，不需要就踢一边任打任骂，需要就捧起来哀求。
　　监察百官之人，最是忌讳拉帮结派。
　　临睡前，秦破道给林守盖好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睡吧，明早起来就不晕了。”
　　“烈酒不适合你，以后，能不喝就别喝，知道吗？”
　　“嗯……”
　　酒意渐浓，两人相依而眠。
　　次日，旭日东升。
　　院内的一处空地，秦破道正持剑练功，因其挥剑破空的动静过大，强烈地吸引了小男孩的注意力。
　　一套剑法下来，男孩已然被秦破道的剑法所折服。
　　他眼睛闪闪发亮，崇拜地看着秦破道：“哥哥，你好厉害呀，能教我吗？”
　　头都没到她膝盖，那么小一个人，她能教他些什么？
　　“不教。”
　　男孩晃晃秦破道的裤腿，央求：“哥哥～教我嘛～我也想成为哥哥一样武功盖世的人。”
　　秦破道收起剑：“若待你功成，你想作何？”
　　男孩放下背包，解开被布包起来的小木剑，他拿起木剑学着秦破道的姿势挥了几下。
　　“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保护天下的百姓与家人！”
　　秦破道轻笑，拍拍男孩的头：“谁教你说这句话的？”
　　“姐姐！！”
　　“谁是你姐姐？”
　　男孩自豪地指指秦破道身后的寝室：“姐姐她就睡这里面，姐姐可是当朝的三公主哦！”
　　守儿...
　　秦破道蹲下来，平视着男孩：“告诉我，有一天，敌人拿你生命和你姐姐生命来威胁，你只能二选一，你会怎么办？”
　　男孩没有犹豫：“保姐姐平安。”
　　“为何？”
　　“姥爷教导我，姐姐是亲人，必须先保姐姐无恙。”
　　“好，我可以教你，但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冲着最后一句话，秦破道应了男孩的请求。
　　男孩高兴地抱住秦破道，肥嘟嘟的脸蛋也在秦破道的手臂蹭来蹭去，
　　蹭了好一会，男孩似是想到了什么：“哥哥，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秦破道听得一脸黑线，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怎么就答应了教他练功，要是磕着碰着，估摸守儿就跟自己置气了，一家人都护崽得很。
　　正当秦破道头疼之时，男孩一下子就不稀罕秦破道了，撒欢地朝后边跑去。
　　“姐姐，早安！”
　　“早安，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男孩笑得露出虎牙：“哥哥来信，姥爷让我把信送过来给姐姐。”林守接过信函，弯腰握住男孩的手：“宁瑜，要不要跟姐姐去吃早饭？”
　　“好！”
　　一大一小相处得真融洽，完全把不远处的秦破道给忽略了。
　　秦破道捏住宁瑜后背的衣服，将他提到一边去，然后，她当着宁瑜的面抱住林守。
　　“男子汉大丈夫，自己走。”
　　宁瑜愣在原地。
　　等缓过神，宁瑜用力地握住小木剑戳秦破道的后腿：“放开姐姐，坏人！！”
　　秦破道无奈地放开林守：“诶，刚刚还说要拜我为师，怎么我现在就成坏人了？”
　　宁瑜仰头，反驳秦破道：“姐姐明明不愿意，不经过同意就搂住姐姐，我都没有这样无礼！”咽了一口口水润润嗓子，又道，“你不顾姐姐的感受，不是坏人是什么？”
　　秦破道：“……”
　　林守蹲下来，摸摸宁瑜的头发：“宁瑜乖，她不是坏人，她是姐姐的驸马。”
　　宁瑜低声呢喃：“姥爷说过，皇帝来了也不能委屈了姐姐……”
　　跟一个小孩计较，显得秦破道很没有肚量，但她实在很在意宁瑜刚刚说的那句话，她的行为真会让林守难受吗？
　　秦破道也跟着蹲了下去，指了指自己：“拥抱是增进感情的手段，你小孩懂什么？”
　　宁瑜咬着唇，小小的身板挡在林守前面，依然认死理。
　　“哈，不知天高地厚。”
　　林守越过宁瑜，牵着秦破道的手：“安晏，我没有不愿意。”一句话，便将秦破道内心的火气一下子打得烟消云散。
　　“一起走吧。”
　　就这样，林守的两只手各拉着一个人，一起来到了膳厅，准备吃早饭。
　　林守打算吃完早饭，再与秦破道去见宁老太、宁姥爷。
　　谁知，宁老太和宁姥爷竟主动地寻他们来了。
　　“太祖母，爷爷，早安！”
　　宁瑜最先发现了他们的到来，隔着老远与他们打招呼，小手一挥一挥的。
　　“乖孙呐，早安～”宁姥爷立马回应宁瑜的打招呼，爷孙俩笑得不亦乐乎。
　　【这声音！】
　　秦破道端坐在主位上摩挲着手背。
　　等人走近了，秦破道才抬起头与宁老太、宁姥爷对视，身形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让人进来的意思。
　　没有得到秦破道的同意，护卫伸手拦住了门外两人，饶是林守发话，也没有理会放人。
　　宁姥爷作为见多识广的掌权者，见着人了，一下子明白眼前人便是自家孙女的驸马，当今林朝监察部部长，秦破道是也。
　　长年累月的上位者姿态，秦破道毫不掩饰地将它展现出来，即便是公主的母族人又如何，臣服于她才能踏进来。
　　宁姥爷手一拦，先是阻止了宁老太准备说出口的斥责，再径直地跪下去。
　　宁姥爷年龄虽大，身子却挺得板正。
　　“草民宁忠，携带阿母，参见秦大人！”叫的是秦大人，而不是公主的驸马，给足了秦破道面子。
　　宁瑜瞧得发懵，怎么爷爷突然就向坏人跪下。林守急匆匆地跑过去想扶起宁姥爷，却被宁姥爷推开，林守第二次对秦破道发怒：“秦破道！”气得小脸通红，也没了以往的平静。
　　折辱够了，秦破道这才轻抬手掌：“快快请起。按辈分，我也该称呼你一句姥爷，怎么能对我行如此大礼呢？”眼底的凉薄一闪而过。
　　等人一落座，秦破道舀了两碗粥水，手一推，恰好推到了宁姥爷、宁老太的面前。
　　“大早上的，吃些清淡的粥水，养身。”
　　“谢秦大人的关心，草民不胜感激。”
　　秦破道第一次瞧见林守皱眉，着实令她意外，但她没有理会林守的怒气，也没有与林守解释她反常的原因，更没有心情理会其余人的感受。
　　反而，她进一步地跟宁姥爷打起了官腔。
　　“令郎与令孙，真是我们林朝百年一遇的好商好官啊。”
　　“既知晓那边商户囤积满仓的粮食，又放任商户哄抬粮价，促使百姓无粮可买，再通过捐赠大量的粮食让县衙免费发放，迫使那些大商户低价出售粮食，解决了食物缺乏的危机。”
　　“然后，鼓动当地的富商巨贾与官员，组织各种声势浩大的赛事，增加了当地商贩的收入，使商业平稳过渡危机。”
　　“名下的商行也大力招收灾民，让他们搬运物资，稳定了社会秩序。”
　　“桩桩件件，都是造福万民的事，真不愧是姥爷的商行继承人。”
　　“但是，我有一点很是疑惑。”
　　“翻阅了前些年的功绩记录、账目流动，依我看，这可不像他们能做出的手笔。”
　　宁姥爷低头不语：“……”
　　话一停，秦破道看向林守，咄咄逼人：“对吗？”
　　宁老太如何听不出秦破道话语中的讽刺，气得她颤颤巍巍地指着秦破道鼻子：“我孙儿本事过人，自是不假，你凭何质疑？官大，就可以欺人了是吗？”
　　秦破道没有过多反驳宁老太的话语：“没官，也能欺人。”顺手给林守的空碗添上新的粥水，才顶着所有人的目光站了起来，沉默地转身离去。
　　“哗啦。”
　　粥水洒满一地。
　　没走远的身影一滞，秦破道微微侧头，手筋暴起，却很快又动了起来。
　　公主府府外，停着一辆马车。
　　“秦叔，走，进宫。”
　　秦利替秦破道撩起帘子：“是，公子。”
　　秦破道快速地翻看册子，眼睛不停地审核上面的内容是否出入一致。
　　“确定无误？”
　　“确定。”
　　“真令人意外，啊，不，本来就该如此。”秦破道轻蔑地笑出声，把册子随意地丢去一边。
　　“秦叔，增大对公主府的监察力度，包括对守儿及其贴身侍女的一举一动，最好挖出每个人的详细过往。”秦破道出来跟秦利坐一起，发现秦利身上没有损伤，多少放下心来，算是近日来的一件好事。
　　“嗯。”秦利没多问。
　　“册子，简抄一份送过去，这里的都烧了。”
　　“不留？”
　　“不留。”
　　京城从不缺人，更不缺乏官员。
　　人来人往的街道，遍布着鲜活的生命，一旦触及秦破道的马车附近，便会露出让人厌烦的神情，争先恐后地躲一边。
　　无趣。
　　“秦大人，可是有急事找陛下？”黄公公挡在秦破道面前，忠心耿耿地替皇帝守着大门。
　　“是，麻烦公公通传一下。”
　　黄公公挥了挥手，一宫女见此，小跑进去宫殿传话。
　　秦破道见黄公公没为难她：“黄公公，秦某南下镇压起义之时，恰好路过公公的家乡，公公的族老托秦某带一封信给你，让公公不要担忧他们。”借着递信函的时机，不着痕迹地塞了一金元宝进黄公公衣袖，
　　黄公公接过信函，尖着嗓子回道：“诶，秦大人前途无量啊，领兵平定了南方的动荡，陛下听到这个消息都不知道有多高兴。”抖抖衣袖，细细地感受金元宝的重量。
　　秦破道谦虚地向宫殿拱手：“多亏陛下教导有方，没有英明神武的陛下，哪里有今日的秦某？”
　　“哈哈哈，秦大人真是谦虚。”
　　“大人请。”宫女出来了。
　　秦破道一进去宫殿，满屋都是烟，熏得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可神情上丝毫不显异样。
　　“监察部秦破道，拜见陛下！”
　　“说吧，这么着急见朕，是有何急事？”
　　秦破道抱拳弯腰，铿锵有力地回答：“多亏陛下的英明决断，眼下，南方起义皆数铲平，乃是我朝的一大幸事。为了纪念，不妨在全国各地兴建寺庙，让百姓与僧人日夜歌颂陛下的恩德。毕竟，南方遭遇水灾没多久，苦役最是便宜，也不算劳民伤财，更不会动荡社稷安稳。”
　　皇帝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略微思考了一会便同意秦破道的提议：“好，就按你说的去办，朕允了。”
　　“陛下圣明！”
　　“小秦，手脚干净些。”秦破道略微一停，重新低头：“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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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哒哒哒哒！”
　　一队禁卫军刚好巡逻至宫殿堂前，秦破道定眼一看，带队的正是薛霖桥。
　　“诶，霖桥！”
　　薛霖桥给了秦破道一拳，不满道：“怎么才找我，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秦破道揉着被打的地方，龇牙咧嘴：“啊啊，疼疼疼，禁卫军的大统领打人了！！”
　　薛霖桥翻了一白眼，看见秦破道生龙活虎的，放下心来，转头让身后的禁卫军继续巡逻。
　　秦破道公然地从怀里拿出小酒瓶，在薛霖桥眼前晃了晃，得意洋洋：“怎样，喝一杯？”
　　“哼，下不为例。”
　　“诶嘿！”
　　一处偏僻的休息地，安安静静，没人打扰。
　　薛霖桥接过秦破道递来的酒杯：“说吧，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砰。”
　　两人碰杯。
　　秦破道否认：“哪有什么事情，闲来无事，聚聚罢了。”
　　“和公主有矛盾了？”薛霖桥狐疑地盯着秦破道，满脸的不相信，
　　秦破道变戏法地又掏出三个酒壶，誓要与薛霖桥喝得不醉不归，依然不承认。
　　“最近回来的边境将士，那个叫……齐……的人，他自打回来京城参加宫宴后，便一直待在后宫和武场训练处，是吗？”
　　薛霖桥点点头：“是，你认识他？”
　　秦破道仰头饮了一杯酒，
　　“没有，昨晚宴席开始之前跟他见了一面而已，等会我要过去找他。”
　　“为何见他？”
　　“回京抢我公主，见了我还不死心。今天，一大早，请帖都发到公主府了，不去见见他怎么行。”
　　薛霖桥拍拍秦破道的肩膀：“自求多福，他的来头可不少，背后可是齐氏一族。”
　　秦破道嫌酒杯容量少，小口小口喝得不尽兴，直接拔了最后一壶酒的塞子，仰头灌自己。
　　“又如何，欺我背后无人是吗？”
　　薛霖桥抿着唇，如果设身处地，他还真忍着了，他官小得罪不起齐氏。
　　毕竟，他今年年底才攒够钱买下一套京内的住宅，信都寄回家了，准备迎接父母来京享福，他们辛劳一世就要享福了，作为儿子怎能让一些小事给毁掉。再退一步，哪怕秦破道的官职再大，倒台也就皇帝说一句话的事情。
　　可秦破道可不这样认为，现今这局势，皇帝不抓紧她这个臣子，倒台的只会是皇帝……
　　秦破道轻蔑地笑着放下酒壶：“命运附加的馈赠，总要还的。”
　　薛霖桥虽然不支持秦破道去挑衅齐承恩，但还是陪着秦破道来到后宫的一座花园：“去吧，他应该会在那里与太后赏花，我在这里等你。”
　　所行之处，无人敢拦。
　　秦破道拱手：“监察部秦破道，见过太后。”
　　“起来吧。”
　　没承想，林守正坐在太后的侧边，一个眼神也没分给秦破道，却跟齐承恩有说有笑的。
　　“……”
　　太后的女官挡在秦破道的面前，神情不善：“秦大人，此乃后宫，外臣不可入内。”一句大人，将秦破道的三驸马身份轻飘飘地掩去，成了无关之人。
　　秦破道在心里腹诽：给守儿找回场子吗……消息传得倒挺快。
　　也好……
　　“如此，臣告退，不阻碍太后、三公主、齐大将军继续享花。”额外加重对齐大将军四字的读音，一顿阴阳怪气。
　　一转过身，伪装的笑容全垮了。
　　动不得，现在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而且她今天早上这般羞辱守儿的家人，理应如此，理应如此不是吗……
　　因果轮回。
　　谁知，刚走了几步，林守的声音飘进秦破道的耳朵里面，犹如牛鬼蛇神扯着她入深渊，宣判她的死刑，不得往生...
　　“如无召唤，从此不得踏入公主府一步。”
　　如果可以，秦破道情愿此时的自己耳聋了，该多好。
　　即便这样，秦破道依然温顺地回头应承：“微臣，谨遵三公主吩咐。”一如既往地听林守的话，端的一个臣子身份回话。
　　不回，那就不回吧。
　　说完，她走得极快，快得出现一道道残影。
　　秦破道自知她出来，薛霖桥定要问起情况如何。于是乎，秦破道想扯出几分笑容，不让薛霖桥看出破绽来，堂堂监察部部长怎么可以有破绽。
　　可下一秒，秦破道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如同风筝失去了线，重重地跪在地上。
　　“砰！”
　　吓得薛霖桥把佩剑都抛一边，想要拉秦破道起来，手刚碰上肩膀便挨了一口血。
　　“你被打了？！”
　　秦破道借着薛霖桥的力重新站起来：“我没事，只是饿了。”平时口若悬河，撒一个不让人生疑的谎言，根本不成问题。
　　可现在这个谎言，漏洞百出，荒诞至极，哪有人饿了会吐血？
　　秦破道故作轻松：“扶我去监察部。”抹去嘴角的血痕，顺便丢条丝巾给薛霖桥擦拭。
　　薛霖桥没有拆穿谎言，一声不吭地扶秦破道去监察部。
　　“别死路上了。”
　　“恶人遗臭万年，死不得。”
　　薛霖桥作为禁卫军，不方便进入监察部，只得秦破道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走进去，接下来的事情就看秦破道安排了，而他要归队巡逻。
　　“黄亦，跟我去公主府一趟，搬东西。”
　　“哦。”
　　“嗯？”黄亦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为什么啊？大人，你……被赶出来了吗？”
　　“无事，方便办案罢了。”
　　午时，秦破道就带着黄亦、秦利两人重新回到了公主府。
　　似乎是得到宫里的旨意，公主府被塞进更多形形色色的人，女仆、嬷嬷、女护卫，年轻的、结实强壮的、伶俐的、清丽绝伦的，当真是应有尽有，她们最大的共同点便是防着秦破道，不允许他乱来，再是听从三公主的旨意。
　　全府上下，严阵以待。
　　秦破道轻笑，不以为然地走进她与林守的寝室，秦利则去以前的厢房搬东西。
　　“三驸马，不得公主允许，不得入内。”怎么听着，像是在说秦破道与狗不得入内。
　　女仆挡在寝室门前，不允许秦破道私自走进去，属于秦破道的护卫立刻抽刀指着女仆们，大战似乎要一触即发。
　　秦破道完全不将她们放在眼里：“你们派个人跟我进来，可以将我的一言一行全数汇报。除此以外，没有另一条路可以供你们走。”
　　黄亦握紧枪，肌肉紧绷，蓄势待发，就等秦破道下令。
　　她们互相交流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为首之人不慌不忙，先是行了个礼，然后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秦破道拍拍黄亦肩膀：“进去吧。”
　　寝室里面依然充满了令秦破道放松的气息，秦破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嘲讽意味却更浓了。
　　黄亦规规矩矩地站门边，按着秦破道先前的吩咐拖了个木篮子来。
　　没一会，秦破道陆陆续续捧出三十几件衣服，手一松，衣服全掉进木篮子里面去。
　　“烧。”
　　等衣服烧完，公主府里属于她的东西便清除得一干二净，除了赠出去的彩礼外。
　　浓烟自下而上，熏着在场每个人的眼睛。
　　“坏人！你这么做，姐姐会很伤心的！”
　　宁瑜虽然小，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他曾经经历过与朋友绝交，即便后来和好了也不能像从前那般亲密无间了。
　　听了他的话，秦破道喉咙发紧，眼神越发晦暗。
　　这时，一声哨响从府外响起。
　　秦破道不再停留：“黄亦，走。”
　　“是，大人。”
　　马车内，就放了一个不起眼的箱子。
　　秦破道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不过是些不重要的公文书罢了。
　　“呵...”
　　原来，属于她们的回忆，也不过如此。
　　“吁！！！”
　　马车骤停。
　　秦破道侧头，撩开帘子，查看前面是发生了何事。
　　适时，外头的声音传了进来：“公子，是三公主。”
　　真巧..两车相遇...
　　秦破道走下马车，行礼：“微臣，参见三公主。”
　　街上的百姓躲在一边，眼睛却一眨都不眨地盯着她们两个人，此等秘事可不多见，回头还能与人吹嘘，叫人羡慕。
　　林守坐在马车上嘲讽道：“秦监部的真心可谓是廉价至极，说是一场儿戏也不为过，是本宫错付了。”像个竖起尖刺保护自己的小刺猬，净生出一些别样的可爱来。
　　真是...
　　这么睚眦必报...
　　那她临走前，总得顺点东西，才能弥补她的损失。
　　不是吗？
　　秦破道一个箭步冲进了马车，长年累月的接触，秦利自然是十分地了解秦破道想要干嘛，他也爆冲上去用小刀抵着驾着马车的车夫，让马车不得动弹起来。
　　谷雨、白露连忙挡在林守前面：“驸马爷！”试图以驸马的关系唤醒秦破道的理智，但一切都太晚了。
　　以风驰电掣般速度，直接将两人劈晕，留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三公主。
　　秦破道跨过去，手放肆地摸着林守的脸庞，林守竟然躲都不躲。恰恰相反，林守直勾勾地看着秦破道，誓要洞穿秦破道的心不可。
　　“真心不假。”
　　“对臣来说，反常，孤独，背叛，才是命定的唯一曲调。臣得感谢公主，让臣体验了一回作为人的活法。”
　　“臣所答应之事，依然算数，公主大可放心。”
　　秦破道停下抚摸，定定地与林守对视良久。
　　“秦监部今日的所作所为，本宫不懂也不想懂，烦请秦监部速速下车。”
　　这话，倒是听出一丝埋怨和委屈。
　　秦破道轻笑，多了些无赖：“真..舍得赶我走？”明知道答案也要问上一遍，只是声音越发苦涩，苦到车外的秦利都能察觉出来。
　　幸好，林守避而不答。
　　“秦监部，本宫不在乎什么虚名、过往。以后，别再插手本宫家事，仍能相敬如宾。”
　　“相敬如宾...”
　　“哈哈哈，相敬如宾，相敬如宾的好啊，好，好，好！”
　　“林守，你真的没有心，没有...”
　　秦破道红着眼眶，沙哑的嗓音透着无尽的哀怨：“那就祝公主的亲人万般顺遂，事事无差错，臣告退！”一撩帘子，决绝地跳下马车。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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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时间飞速前移，回到了那个寒冷彻骨的昨夜。
　　弦月如钩。
　　秦府灯火通明，却无一护卫知晓秦利的归来。
　　秦利早已在房间内等候多时：“公子。”秦破道抛了一个温热的鸭腿过去，“加餐。”秦利乐呵呵接过鸭腿，直接不客气地啃起来。
　　这次南下回来，秦利携带回来的信件不多，寥寥几封。
　　秦利吞下一口鸭肉，卖了一个关子：“这里的信件是与公主息息相关，其余的册子得要公子明早起来才能看。”神神秘秘的，不过，秦破道瞧秦利笑着，不会是什么坏事。
　　秦破道瞥了一眼秦利，拆开了桌子上盛放的信件，手一抖，信纸全展开来。
　　书写的字词，将事情逐一叙述清楚，把掩盖的过往揭露得明明白白。
　　令人触目惊心。
　　薄薄几封信的内容，打得秦破道久久不动。
　　秦破道的手微微抖动：“所查内容是否属实？”秦利的收集信息的能力毋庸置疑，可面对这样的过往，秦破道情愿是秦利收集出了差错。
　　“真。”言简意赅。
　　秦破道无力地闭上眼睛，神情有些恍惚，等压下心底的起伏后，才带着几分苦涩地开口说：“秦叔，我想去看看我娘，到那边说吧。”
　　“是。”
　　一出门，府上的护卫终于发现他们的存在。
　　“属下，参见大人、总管。”
　　“嗯。”
　　待护卫起身，他们已经消失不见了。
　　秦破道推开房门，来到蒲团前跪下请罪：“孩儿，要做对不起您儿媳妇的事情，等我下去见您，您可不许打我太狠，那都是事出有因。”小小地给自己辩解了一下，是真怕到地下后娘亲收拾她。
　　秦利也跟在秦破道后头，一同磕头拜祭。
　　三扣头。
　　起身。
　　秦破道给香炉插上三炷香：“秦叔，守儿生母的种种过往，她应该知晓得不多，我打算送这份大礼作为守儿今年的生辰礼，如何？”
　　秦利皱着眉，反驳：“甚为不妥，公主的脾性公子又不是不清楚，公主如此看重亲人，公子又何必亲自揭开这道伤疤，让公主恨呢？”
　　秦破道晃晃身下的玉佩：“憎恨比爱意更长久，反正……我们之间不存在爱，所作所为，尽是她的计谋。恨不恨，于我而言，大差不差……”
　　“什么相遇，什么赐婚，都是假的。算计，才是真的。”
　　“有时候，温柔乡待久了，都快忘了自己身处职位的权重，监察部啊，朝野上下畏惧的存在啊，一声令下，谁敢动一二？”
　　“守儿比我大胆多了，竟敢只身招惹我，都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明日，守儿会带我见他们，作为第一次见面礼，我打算送他们一个官威，让守儿重新认识我的为人，好好展现我本性顽劣、仗势欺人的一面。”
　　秦利再三确认：“公子当真要在府里给公主的亲人下马威，真舍得这样对公主？”似是不忍地叹了一声，不过，公子与公主之间的事情，他也不好过多插手。
　　窗外飘起雪花，一层层乌云将月亮完全遮盖住，秦破道瞧得无趣，转而坐下来摸着玉佩的纹路。
　　“不舍得，可我时日无多了。”
　　“不舍得，又能怎么样...我树敌太多，守儿与我越好，越会成为他们下手的目标，趁着府里耳目众多，闹得越凶越好。”
　　“何况，她太心软，总被一些人牵扯住，他们的存在不过是负累。最后一程，就让我做她的磨刀石吧，乱世中好好活着很难，很难....”
　　秦利见秦破道时而嘴硬时而关心公主，分明爱得紧，一时间接受不了公主的算计，搁那生气罢了。
　　“夜了，秦叔好生歇息吧。我该回去了，要不然守儿就会发现我不在她身边。”
　　最后一个夜晚，她不想在外面耽搁太久。
　　等她满身冷气地回到寝室，发现肩膀上布满了冰霜，连里面的衣服同样被寒气所浸透。为了驱寒，秦破道不得不原地收着声跑，等身上散发出一点温热，她才回到被窝。
　　瞧着安然入睡的人儿，拧巴的神情也跟着舒展开来。
　　守儿，或许，这辈子都没法得到你的爱，既如此，我不在了你也不甚在意吧……
　　秦破道拉着林守的一截衣袖，胡思乱想中沉睡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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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醒！”
　　惊醒的一瞬间，手臂猛然轰向声音处，划破空气，发出一阵呼啸声。
　　“是我，大人。”
　　黄亦心有余悸地站稳脚跟，心脏漏了一拍。
　　秦破道收回手，遮住自己肿胀的双眼：“何事？”
　　“七皇子登门拜访，他正站在府外等着大人。”
　　“知道了，请他入府，我洗把脸就来。”
　　知规矩，可以见上一面。
　　会客厅，黄亦提前屏退了所有护卫。
　　一进会客厅，七皇子不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秦监部，我在边境有了不少的军权与军威，若你能与本宫携手同行，处理一个齐氏庶出的小将军，完全不在话下。”挑着眉毛，全身心放松自如，似乎对秦破道志在必得。
　　七皇子看秦破道没有回答，补充了一句：“我诚心诚意地帮助你，不必急着回拒。”
　　秦破道揭开茶杯：“小事一桩，秦某也能处理，就不劳烦七皇子。”浅饮了一口温热的碧螺春，茶冒出的热气暖化眉心的冰冷。
　　七皇子识趣，没有在这件事情过多纠缠：“我自然清楚你的能力，但明面上不得要与齐氏过得去，脏事就让下面的人干就好了。我今日来，主要是想与你结交，当个知己、友人，所以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清风！”
　　身后的侍卫立即递上匣子。
　　秦破道接过来瞥了一眼，不为所动，合上匣子。
　　“七皇子真胆大妄为，敢光天化日之下对秦某贿赂，不怕秦某在陛下面前参上一笔？”
　　七皇子一边否认，一边吃起旁边的果子：“诶！此言差矣，自打我去了边境，深切体会到将士面临钱粮不足的窘迫后，颇有感发。而监察部与军队都是我林朝的好将士，好子民，改善平日的伙食、住宅、养育妻儿老小，通通要银两，你若再推脱就是寒了我的赤子之心。”
　　秦破道与七皇子四目相对。
　　七皇子圆滑了如此之多，看来战场的厮杀让他成长了不少，生死果然是打磨的利器。
　　秦破道打个手势，站在她身后的黄亦不情不愿地上前接过匣子。
　　七皇子点头，大力拍手：“好！我果然没看错人，秦监部当真是父母官。”
　　“齐氏，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所言，秦破道将处理齐承恩一事重新揽回来，不过七皇子也没打算现在真对齐氏出手。
　　“也罢，依你。”
　　七皇子拍拍手，一位清婉秀丽的女子迈着温婉的步伐朝秦破道走来，女子不论是从外貌上，还是声调上来讲，都与林守有着几分相像。
　　“七皇子这是……？”
　　秦破道腹诽不断：犄角旮旯找出来的人选，真是煞费苦心，一个接一个地从她身上谋感情，她是什么风流公子吗？
　　七皇子摆摆手：“秦监部大可放心她的来历，她是我从战场上救回来的，可信。你若当我是友人，那日后的消息传递便由她来负责，与风月无关。”
　　秦破道挂起公式的笑容：“英雄所见略同，秦某敬七皇子一杯。”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七皇子笑着回敬。
　　“本宫不打扰秦监部办事，先回宫了。”
　　“黄亦，送送七皇子。”
　　“是。”
　　女子见七皇子走远，微微躬身：“小女得殿下赐名，大人可唤小女为欢楚，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欢，天门中断楚江开的楚。”
　　“有趣。”
　　秦破道托着下巴，观赏起来：“诗词歌赋学得不错，会运用诗仙李白的诗词，起码也是个官宦人家出身，怎么在边境遇难？”
　　“回大人，北齐人突袭我所在的地方，所到之处皆掠夺一空，而小女躲在屋宅底下躲过一劫，但小女的家人尽数被杀，没过两日，殿下带人夺回此地，小女因此得救。”
　　回答得滴水不漏，身世也合情合理。
　　黄亦回到秦破道身边：“大人！你这样对得起嫂子吗？”皱着眉，满脸不爽。
　　秦破道换了只手托着下巴：“信使而已，你别想歪。”
　　黄亦完全不信，就差指着欢楚的鼻子叫嚣，她是七皇子派来勾引你这个人的伎俩。他都能明白，秦破道怎么不知，应该说，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不过是一次底线的退让罢了。
　　欢楚抿唇，默默忍受黄亦散发出来的敌意，并没有借着七皇子的架势给自己辩解一二。
　　很好。
　　秦破道朝欢楚招招手：“来，来我旁边坐着，陪我聊会天。”
　　忽然，台面的茶杯、茶壶，通通被掀开在地，一地狼藉。
　　“叭嚓。”
　　“叭嚓。”
　　“叭叭叭嚓！！！”
　　“我去告知嫂子！”
　　秦某人不以为然：“你都看见她赶我出府，你以为她会管我，哦，不，她凭什么管我？还有，你不应该站我这边吗？”
　　黄亦绕了半圈，使劲拽着秦破道的椅子往后挪，不让秦破道与欢楚近距离接触的机会，秦破道竟半分责怪之意也没有，就这么由着黄亦胡闹。
　　“好了，不是要去找她吗？那就快去快回，赶在天黑前回来吃饭，你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呢。”
　　黄亦脸一红，顿时，他生不起脾气来。
　　一溜烟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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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现在无人打扰我们了，快坐下。”
　　“欢楚姑娘，晚饭过后会有侍卫带你去客房，你先暂住那里，有什么需要跟他们说一声就行。”
　　“欢楚，谢过秦大人。”
　　柔弱的脖颈，配上坚毅隐忍的表情，模仿林守神态她是下了些功夫。
　　十分有趣。
　　秦破道扶起欢楚：“不必拘礼，放轻松，在我这里做自己就好。”
　　“来人，收拾这里，拿我藏室的和田白玉茶具出来。”
　　“是，大人。”
　　欢楚小心翼翼地坐在秦破道的左手边，双手紧紧地捏住丝巾，将那股柔弱发挥极致。
　　秦破道伸手掰过欢楚的脸，迫使她仰头看向自己，玩味地笑起来。
　　“怎么不敢看我？”
　　欢楚不得不嘟着嘴回话：“回大人，小女怕自己会惹大人与公主心生缝隙，更怕大人对殿下有所不满，对不起殿下救命之恩。”
　　“够坦荡，不过没事，我已经与公主决裂了，你我之间不必拘束，明白吗？”
　　欢楚点点头，秦破道也就放开手。
　　秦破道这下认真端详起欢楚：脸蛋滑嫩，皮肤白皙，肤如凝脂，是个美人。
　　只是，太明显了吧。
　　秦破道嗤笑一声，七皇子送她一个这么个美人，不玩，好像对不起七皇子的苦心了。
　　“大人，茶具。”
　　“好，退下吧。”
　　秦破道挑眉：“就我们两个，随便说说话吧，比如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利落地洗起茶具，烫壶，温具，再把碧螺春放进茶壶，以高冲的方式泡茶。
　　欢楚略带笑意回道：“小女喜吃馍馍与烈酒，大人呢？”
　　秦破道点头，赞道：“我也是，以后有时间，比比谁能喝得更多。”欢楚附和：“好，小女等着。”
　　喝上秦破道泡的茶，欢楚眉开眼笑：“哇，小女已经好久没试过此等滋味，谢大人～”
　　“没事，你若喜欢，迟些我让人送些来你房。”
　　几杯茶水入喉，外面的光色已然全无。
　　“欢楚，我们去膳厅等黄亦回来吧。”
　　“是，大人。”
　　一路上，秦破道非常善意地给欢楚讲解秦府的地方布置与生活注意事项，一点都不在意欢楚是否将府上事务透露出去。
　　欢楚心里着实有些恍惚，一切进展也太顺利了，跟传闻中凶神恶煞的性子完全不沾边。
　　她们刚落座，一个侍卫急匆匆地跑来汇报：“大人，三公主正走来膳厅，要不要属下拦住？”
　　“哦？”
　　“不用，让她进来好了。”
　　“公主的嬷嬷呢？”
　　“拦下，让她们在府外候着。”
　　“是，大人！”
　　秦破道笑容多了些真意，甚至边笑边喂起欢楚：“吃，宫里的糕点。”
　　“大人！！”
　　秦破道饶有兴趣地用丝巾抹去欢楚嘴角的残渣，逗得欢楚越发娇媚，让人心生怜爱，就差扑在怀里撒娇，成为一对戏水鸳鸯。
　　“别大呼小叫，耳朵要聋了。”秦破道充耳不闻，继续专心致志地喂食，不当眼前人存在。
　　“嫂子来了，赶紧放下你的手！”
　　欢楚回过头，发现自己背后站着林守，她虽然心里懵，但毕竟经七皇子培养多时，面上只是稍显慌张：“民女，参见公主！”
　　秦破道强硬拉起跪下去的欢楚：“跪什么，有我在，别怕。”言辞凿凿，好似林守发难，她真会护着一样。
　　欢楚闻言，脸上喜不胜收。
　　林守看得十分刺眼，她怎敢对外人这般维护？！
　　当真放肆，不知规矩！
　　秦破道感觉自己面前没动静，便抬起头查看，见林守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眼底，似乎有委屈流过。
　　委屈？
　　天大的笑话。
　　秦破道嗤笑一声，俯身在欢楚的耳侧：“先回房，我处理好就过来找你。”一路目送欢楚走远，这才把注意放在林守身上，神情重新冷下来。
　　“公主，夜不归宿，而且还是在一个外臣的府里，不知会私下产生多少谣言，传出去对公主的名声多不好啊。”
　　“莫非……公主对臣念念不忘，是贪恋臣以下犯上吗？还是公主…欲求不满？”
　　白露气不过，大声呵斥：“作为驸马，应当从一而终，怎能私藏妾室，还敢对公主出言不逊！”
　　“所以呢？”
　　“所以！所以……所以……”
　　白露支支吾吾，她忽然意识到，真坐实这后果岂不是要废了秦破道驸马身份，她总不能劝公主和离吧……
　　“但说无妨。”
　　秦破道先在自己旁边的水盆洗手，再用丝巾搓了搓手，洗净手了都没等来白露的所以然。
　　“黄亦，送客。”
　　秦破道没了耐心。
　　“大人！”
　　“送客！！”
　　林守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白露怒其不争地看了秦破道几眼，耽搁了，甚至得要跑起来方能追上林守的脚步。
　　秦破道指指桌面的汤食：“吃吧，凉了。”
　　黄亦低沉地说：“保护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大人何必选择最伤人的一条道路走……”
　　舀汤的手一顿，轻笑。
　　“等你再大些喜欢上哪家姑娘，你就能懂了。”
　　“懂个屁，说得冠冕堂皇，明明心里就不愿意非得违心胡作非为。”
　　“嫂子就应该把你碎尸万段，敢随随便便对一个女人动手动脚。”
　　“喝汤，话真多。”
　　“还有，椅子那边放着补品，记得拿回去给奶奶熬了喝。”
　　趁着夜深人静，秦破道偷偷溜进公主府造访林守寝室。
　　但不在里面，而是屋顶。
　　“咔嚓。”
　　秦破道轻轻地撬开了屋顶中央的几块瓦片，借着昏暗的灯火，眼睛一眨不眨地眺望。
　　神态还是那般恬静。
　　守儿……
　　秦破道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心脏像是被掐住一般，得不停地在心里，一遍遍重复初心，才遏制住想要下去找林守的念头。
　　林守翻个身，似乎睡得不踏实，接着把整个身体蜷缩起来，皱着眉。
　　秦破道心疼地看着林守的睡姿，越看越难过，浑然不觉自己手心出血，全神贯注地盯着。再待下去，秦破道绝对控制不住自己，决绝地放回瓦片后转身离去。
　　翌日。
　　朝堂上，黄公公迈着小碎步过来通知皇帝口谕
　　“今日陛下圣体欠安，请诸位大臣先行回去。”
　　皇帝不舒服，身为臣子怎能不去问候呢？秦破道跟着黄公公的步伐，一路尾随来到皇帝的寝宫。
　　“黄公公通传一下，秦某要见陛下。”
　　“是，秦大人。”
　　很快，黄公公便从宫殿出来：“大人，请。”
　　秦破道呈上昨日七皇子给的贿赂，打开匣子，让银票展现给皇帝看。
　　“陛下，贿银十万。”
　　“哦？今日又有谁打你的主意？”
　　“回陛下，臣通过暗探得知，齐相越过兵部染指边境布防，而昨日七皇子以交友之名试图拉拢臣，给臣十万两银票，臣估是让臣帮助他在边境稳定军权。”
　　“那你待如何？”
　　“臣半应，全等陛下裁决。”
　　皇帝摸着没开火的丹炉，脸贴上去感受其纹路，感叹道：“老七他啊，有朕从前的风范、血气，即使路再难走也能杀出一条血路来。既然他想要，给他便是。”
　　秦破道跪下应承：“臣，领旨。”
　　“你南下镇压有功，朕还没赏赐，可有想要的物件？”
　　“臣…”
　　“臣近日与公主意见不合，公主或许会常进宫，臣恳求陛下，允许臣进后宫接公主回府。”
　　“允，就这小事？”
　　“那臣，斗胆多求一样。”
　　“说。”
　　秦破道头伏在地上，痛声：“臣行事极端，早已惹起朝臣不满，但求一个丹书铁券护臣一命，好让臣为陛下继续出生入死。”
　　皇帝静默，从丹炉里掏出一颗丹药，吃了进去。
　　“明日上朝，朕便赏赐于你，而银票是老七的心意，你看着用吧不必给朕。”
　　“谢陛下隆恩！”
　　既然要对付齐氏，尤其是齐相，那免不了要收集证据，所以现在要先去监察部的典籍藏室一趟，整理齐氏在边境的罪证，顺带挖些人出来找找麻烦。
　　一向成熟稳重的恣意，见秦破道回来监察部，立即大声呼唤：“大人！长公主来了！！”
　　他实在受不了长公主对他的磋磨，又摸又语言调戏，却碍于地位，他根本就不能推拒，烦得很。
　　秦破道行礼：“臣，参见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忽地冷下脸：“跪下！”秦破道听令跪下，面上不显烦躁不服之意。
　　二刻后，长公主仍没叫起来，秦破道也不曾弯下腰。
　　“你对得起本宫的皇妹吗？！借着官威威胁皇妹的母族，还敢私收妾室。”
　　“臣知罪。”
　　一声知罪，把长公主准备反驳的话堵在喉咙里。
　　“你……！”
　　“既然知罪，还不赶紧向皇妹认错，赶那个妾室出府？！”
　　秦破道抬头：“恕臣不能遵旨行事，此乃臣私事，望长公主殿下见谅。”心平气和地回答，在长公主看来，这是对她训斥的漠视。
　　“不知好歹，你若不能悔过自新，择日和离吧，本宫替皇妹寻一门新夫婿，放眼整个京都，世家好儿郎多的是。”
　　“殿下，圣上赐婚，不可轻易和离。”
　　长公主赏了秦破道一巴掌：“只要皇妹同意，本宫便去宫里求父皇和离！”
　　秦破道掏出丝巾抹掉自己脸上的气息，放肆地站起身：“臣等着殿下的好消息，眼下臣公务繁忙，就不招待殿下了。”
　　成功气跑长公主，秦破道拍拍恣意肩膀。
　　“干活。”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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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段时日过去，秦破道通过暗卫与监察部，整理出在齐氏旁亲在边境贪纳的田产及财务，明日上朝结束便呈上去，静等抄家灭族的时机，新仇旧恨一起算。
　　蛀虫，该除了。
　　“吱吖。”
　　门开了一条缝。
　　“谁？！”
　　毛笔头瞬间戳穿门，它离欢楚仅仅一个拇指头的距离，吓得欢楚跌坐在地上。
　　“大人，小女见大人公务繁忙，兴许会劳累，所以打算过来给大人捏捏肩放松放松。”欢楚虽然被吓得不轻，但她很快解释自己来意，深知自己再不出声就没机会活命。
　　“欢楚啊，正好，我刚想找你呢。”
　　“来来来，坐我旁边。”
　　“是～”
　　欢楚一落座，秦破道笑着询问：“刚刚开门，是左手先推开门的，对吗？”
　　“对……”
　　回答后，欢楚明显更慌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是，大人，小女错了，小女知错了！”
　　“晚了。”
　　秦破道慢条斯理地扯过布条，裹住欢楚左手的尾指，欢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刀划穿自己尾指，发出一声呜咽，眼眶充满泪水。
　　不过欢楚再痛苦，她也死命地捂住嘴巴不敢大声哭嚎，生怕惹恼秦破道割掉她另一个手指。
　　“懂规矩，是你活命的根本，知道了吗？”
　　欢楚抖擞着身体：“是，小女明白！”
　　眼前人哪是什么温柔郎君，不过是活在世上的阎王。
　　“找府上的郎中看，看完回来这里。”
　　欢楚慌不择路地跑出去，她途经的地上流淌着一滴滴血液，瞧得秦破道极其烦躁。可书房重地，她又不能让人进来打扫卫生，只能她自己去拿地拖抹去痕迹。
　　秦破道捏着自己鼻梁，自认倒霉。
　　一踏出门，便对着领头的侍卫说：“她若敢再踏入不该进去的地方，就地截杀。”
　　侍卫点头，接着递上地拖：“大人，地拖。”
　　“嗯，接着巡逻吧。”
　　秦破道不情愿地独自拖地，要不是秦利出去送信，她才不愿意干。
　　刚拖完地，欢楚就回来了。
　　“小女可有能帮助大人的？”
　　“进来说。”
　　秦破道率先坐回椅子，把一个不起眼的典籍丢到欢楚身上：“给七皇子，现在就送去。”
　　“是…”
　　忽地，欢楚跪下：“大人，小女会些琴艺，可为大人消愁解忧，以抵方才的错失。”
　　“滚。”
　　秦破道头也不抬，继续翻看书籍，她对文人间的附庸风雅不感兴趣。
　　讨好落空，欢楚只得悻悻离去。
　　“噗噗。”
　　一个信鸽，通过开着的窗户飞到书桌边。
　　“嗯？”
　　秦破道淡定地拿起鸽子脚边的信纸，信上赫然写着。
　　【三公主与齐将军在后花园相聚】
　　又是他，阴魂不散。
　　气得她丢掉手中的书籍，随意拿起椅边的一件藏蓝色大氅和帽子，就急匆匆地骑上狼烟飞奔至皇宫。
　　此时的后花园，宫女、太监全待在亭外十米处，而池中干涸，无花，无果。
　　林守与齐承恩隔桌而谈。
　　不谈风月，只谈国事。
　　“守儿，我跟将军都是诚心地想你过去，边境百姓需要你，毕竟边境是林朝仅剩的一方净土，倘若边境失守，对天下黎民来说将是一场空前绝后的劫难。”
　　“我家人皆在京都，何况边境动荡频繁，你们没法保证我家人安全。”
　　“替我转告墨将军一声，虽然我人没法前去，但在你们回边境之时，我会以皇家名义捐赠一批物资给予边境将士，以渡难关。”
　　林守在犹豫，家人的安危她必须优先顾虑。
　　齐承恩有些失望，声音不再嘹亮：“好吧，你哪天改变决定了，随时来边境找我，如果我没死在战场上的话。我始终相信，我们的志向是一样的，所以我们一定会有通力合作的那一天，我等着那天到来。”
　　林守举杯：“好，敬将士。”
　　“敬将士！”
　　刹那间，一团黑影从远处袭来。
　　等黑影靠近了，齐承恩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立马起身想要护住林守，可惜……他始终慢了一步。
　　秦破道早已将林守拥入怀里，拖长尾音说话：“臣，来接公主回府。”
　　冷冽的寒风，不再刺耳。
　　单单说，不过瘾。
　　秦破道直接贴着林守的脸颊，手极其不老实地环上腰肢，在旁人看来她们两个人已经贴得非常紧密，可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身体根本就没有接触。
　　齐承恩拍桌子，怒吼：“无耻之徒，你竟还敢出现在守儿面前！”
　　秦破道充耳不闻，一心扑在林守衣着单薄问题上。
　　“冒着严寒去跟一个对你心思不正的人相见，一起在后花园里吹着冷风谈天说地，公主为了他如此不爱惜身子，值得吗？”
　　大氅一旦穿在林守身上显得它额外宽大，而厚重的帽子也随之盖头上，将林守遮得严严实实，就剩个脸露在外面。
　　林守皱眉：“本宫见谁，秦监部都无权干涉。”拽着衣服的手紧了紧，一贯清冷的嗓音染了些倔强。
　　“是，公主所言极是。”秦破道气笑了，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些醋意。
　　“为人臣子无权干涉皇室内务，可臣还是公主的驸马不是吗？既如此，臣便有义务负责公主人身安全。”
　　“好了，跟臣回去吧，万一又染上风寒臣该头疼了，公主也不想要府里的下人陪葬吧？”
　　一套威逼利诱下来，眼下除了妥协，别无他法。
　　林守叹了一声，跟齐承恩对视：“本宫与你，来日再聚。”
　　秦破道掰过林守的身体：“行了，聚什么聚，走走走。再不走，臣就忍不住杀他了。”
　　她微微侧头，要不是……早该死了。
　　不知死活。
　　齐承恩不服，扯着嗓子喊：“守儿别怕！我身手敏捷，他不可能打得过我！随时都可以来宫里找我！”
　　离开了众人的注视后，秦破道不再揽住林守，两人之间的距离足足有一手臂之远，方才的温馨像是演了一出逢场作戏的好戏码。
　　“即便他是公主的青梅竹马，具有充足的信任，但人心易变，再单纯的相遇背后亦隐藏着无数暗流，若无真正立身之本，只会尸骨无存。”
　　不知何时，天空变得灰蒙，怕是不久要下雨。
　　白露不信，叉着腰：“秦大人怕是危言耸听，以前的齐将军对公主可好了。虽然他有时行事鲁莽，但也不失为一种率真，总比秦大人捉摸不透的性情好得多吧。”
　　“白露，以后无论面对谁，再亲近也要谨言慎行，才不会牵连公主和自己。”白露听得大吃一惊，说话的口吻真不像她所认识的秦破道。
　　“公主日后可以接触他，但不是现在，再迟一些吧，臣保证公主会如愿以偿。”
　　一声声的嘱托和劝告，跟她表现出来的冷漠完全割裂开来。
　　不远处的马车映入眼帘，秦破道笑笑：“公主，接下来的路，臣就不送了。”
　　未等秦破道转身离开，一只纤细的手便搭上她的手心，径直穿过去，十指相扣。
　　“本宫等你，等到你愿意跟本宫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温暖转瞬即逝。
　　“！！！”
　　秦破道瞳孔放大，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而她的心脏止不住地狂跳，冷却多时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嚣它们的不甘。本就不平静的汪洋彻底在迷雾中咆哮，上演着理智与冲动的搏杀，诱惑局中人走向极致失控的尽头。
　　【你赌赢了。】
　　“傻站在这里干嘛？”
　　秦破道回神，眼前哪还有马车的踪迹，尴尬地笑笑：“啊，想事情。”薛霖桥给了秦破道肩膀一拳，怒其不争。
　　“想什么呢你，当街与公主吵架，有什么矛盾私下解决额。万一惹到皇家生气，直接下旨休了你这个驸马，看你到时候去哪里哭？”
　　“休是不可能休的，只要我不倒台，我还会是三公主的驸马，这个位置没人能代替，何况陛下的小公主也挺多，尚公主的机会多得是。”秦破道自信满满说道，眼睛依然盯着马车离开的方向。
　　十分的眷恋。
　　薛霖桥翻了一白眼，把一封素净的请帖塞进秦破道手中：“今晚我爹娘便抵达京城，记得叫上三公主、黄亦一起来我家里吃顿饭，不用备礼。”
　　“好，是该见见令尊令堂。”
　　“哼，走了。”
　　秦破道扯出一丝笑容，将请帖放入怀中，抬腿往监察部走去。
　　未等秦破道进去，黄亦在门里边弹出来：“大人！大人！你之前吩咐我做的调查，我已经做好了！”
　　“是吗？我看看。”
　　黄亦兴奋地拉秦破道走进密室，在桌子上摊开一张卷轴，卷轴里面记载着林朝的舆图，而上面标记了密密麻麻的人名。
　　“大人，眼下存活于世的齐氏子弟全在上面了，不管是族谱上的，或是私生的。”
　　“人，为何如此少，一幅舆图竟能容纳完整的齐氏一族？”
　　“不知，近年齐氏的人都在大幅递减，尤其是临近京城的旁支，但官府却说他们从未收过报官或诉状，那些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破道摸着舆图，大胆地说出一个惊人的猜测：“我猜……我们这位齐相大人在集中齐氏一族的权力和财力，不从的人估计都在某个乱葬岗待着吧。”
　　黄亦沉吟片刻：“有道理，齐相最近确实动作频繁，上个月还在府里大摇大摆地聚集大批齐氏的族人，说是他祖父想念族人，这才一聚。”
　　秦破道冷笑一声，手指摩擦着舆图的边境。
　　也好……省点麻烦。
　　“暗中保护京城内被齐相除掉的族人，然后从他们嘴中挖出齐相与朝臣勾结的罪证。之后，我会找个恰当时机把罪证送给林尚书和陛下，即便毁不掉齐氏百年根基，最差的结果也是废相。”
　　“齐氏，当徐徐图之。”
　　从外到里，一个不少地进牢房，用生命向亡魂赎罪。
　　即便是贵如皇亲国戚的主支齐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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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秦破道拿出请帖给黄亦看：“他爹娘来京城长住，霖桥邀我们今晚去他家吃饭，也算是一种乔迁之喜，按礼节备三份礼物。”
　　“大人，公主也去吗？”
　　“不去。”
　　“对了，你记得买些不显眼的贵重礼物，既可以表示情意，也方便他们之后遇到什么困难时变卖，不至于捉襟见肘。”
　　“哼，公主真不去，还是你不想让公主去？”
　　秦破道将卷轴放进怀中，敲了黄亦的脑袋一下。
　　“多事，赶紧去。”
　　滴答，滴，滴答滴……
　　下雨了。
　　按这个时辰，怎么也应该回到公主府了。
　　秦破道走到窗外看着阴沉的天空，恍如天兵压境，一片漆黑，所有色彩被雨水冲刷成单调的灰白，黑色如影随形。
　　“砰！”
　　一道闪电打在皇宫附近，轰炸身处皇宫每个人的耳朵，闪电与雨声产生巨大的共鸣。
　　像是一道天谴，痛斥对皇室不作为，为何揽尽天下金银珠宝却无一用之于民？为何坐拥至尊权力的宝座却骄奢淫逸？
　　离赴宴还有一个半时辰。
　　秦破道决定下去地牢深处的暗牢，好好审讯那位好久没见面的故人。
　　“大人，他不认。”
　　监察部的地牢常年湿冷、幽深，哀嚎不绝如缕，大大小小的官员从不屑到求饶，短则半日，长则不过七日，没有谁是例外。
　　有幸能出监察部大门的官员，不是跪地上奉监察部为天，就是命不要了也要搞垮监察部，比入大理寺的地牢还极端。
　　“齐效，年逾半百，终生住在边境不曾来京都，可贡献之物却是源源不断，所敛财物一半归于京城齐家，只为换取庇护，可有此事？”
　　双手都被吊起来的齐效，聆听着秦破道读出他的事迹，一脸平静，再加上刚抓捕回来，没来得及用上刑罚，身上只沾染了少许草屑。
　　他仿佛不是被抓的囚犯，而是来赏景的贵客，摆出一副身居高位的上位者姿态。
　　“很好。”
　　秦破道屏退这间暗牢的所有人员，就剩他们两个人。
　　“记得十二年前，你当时还没爬到家主这个位置，只是上一任家主的继承者之一。你为搏上位，肆意搜刮佃户金银，联合县衙巧立税目压榨边境的租户、农户，私通北齐国商户进行贸易往来。相比其他人，你获取的金额更大更稳定，钱权越多，能笼络的人也越多，众望所归下坐到了齐氏家主之位。”
　　“所以呢？”齐效也不否认，轻描淡写地反问秦破道。
　　“那一年，你亲自带兵去搜刮时，意外瞧见衣着极其朴素的妇人与一个光鲜亮丽的贵人会面，你心生蹊跷，蹲在了死角处观察，却发现了贵人给她留了一箱的银子与宝物。”
　　秦破道将一块布丢进水里：“我猜，你当时一定是两眼放光。一等贵人走后，你立即冲进屋子指挥士兵搬走银子，妇人自是不肯便诸多阻挠哭喊，你烦了，不但推倒在地还连捅她好几刀，直至她呼吸全无。”
　　堪称匹夫无罪，怀璧有罪。
　　“你本想就这么离去，结果，你觉得妇人能有此等贵人援助，家里定是有更多宝物。”
　　齐效轻蔑一笑：“什么破宝物，就一把华而不实的西域刀。”
　　破...
　　“那把刀是我父亲送给我娘亲的定情信物，自然是华丽多于锋利。”
　　“一手遮天的齐氏，果真名副其实，能将你前些年做事痕迹抹得一干二净。你知道吗？这十二年里，我找你找得好苦，像茫茫沙土里寻鱼儿，却也丝毫不敢懈怠。”
　　齐效的头往前伸，挑衅：“是我，所以你能把我怎么样，我一定不会死。”
　　听完他的话，秦破道蹲在地上笑出眼泪，这世上竟有人比她还要狂妄。
　　很可以。
　　“砰砰。”
　　恣意站在牢外，隔着门询问：“太后的女官正坐在上面，指明要见大人。”
　　救星来得真及时，但秦破道能如太后愿吗？
　　自然不能。
　　秦破道清清嗓子：“让她等着，我一会儿就上来。”
　　“是。”
　　齐效歪着头，底气明显比刚刚足：“贱民生的贱种，再怎么往上爬，贱民也是贱民！我大人有大量，现在放了我可以不与你计较。”
　　秦破道皮笑肉不笑地穿上手套，用钳子夹起几块烧的金黄炭块，一手掐住齐效嘴巴，一手将炭块强硬地塞进去。
　　“呜呜呜！！！”
　　齐效张不开口，也就无法吐出炭块，只能忍受炭块在他的咽喉里燃烧，一点，一点，将它吞咽到腹部里。
　　“你杀害我娘亲，却让我看在权势的面子上放过你？”
　　“可笑！”
　　“我猜...”
　　“你怎么也没想到，散尽财富求太后营救你，却换不来一条性命。一辈子老谋深算，却倒在自己的盲目自信，滑天下之大稽！”
　　“求谁不好，求太后？”
　　齐效慌了，开始流露出惊恐、紧张的神情，同时小幅度摇头。
　　哒..哒.哒....
　　一张浸透水的棉布，在半空中滴答滴答掉水。
　　秦破道凑到齐效面前，逼视着他：“折磨那么多人，应该很清楚，我接下来做什么了吗？”
　　“放过我，求你，我错了！放过我，我可以出去让别人制更多的西域刀给你！”
　　“晃噹！晃噹！”
　　齐效拼命摇头，晃动着铁链。
　　秦破道不紧不慢：“别着急，不会让你那么快死的。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太后她啊也是自顾不暇了，既在后宫失权，又无法与齐相通信，你让她拿什么救你？”
　　“一群女官？嬷嬷？太监？”
　　这下，齐效彻底绝望，眼睛的光芒消失殆尽。
　　“抬头，看着我.....”
　　“砰！！”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映出秦破道扭曲的神情。
　　“啊啊啊！！！”
　　哀嚎声响彻地牢。
　　待在其他地牢的官员，全都瑟瑟发抖，脑子里不断想法子出了这监察部。
　　离赴宴还剩半时辰。
　　“大人，女官仍没有离开。”
　　恣意低头递上干净的巾帕，秦破道接过来抹去脸上残存的血迹。
　　“我现在去，你待会看见黄亦回来叫他先去，别等我。”
　　“是，大人。”
　　出地牢后，也能听见外面的雨滴声了，若配上宫里的乐曲倒是能享乐几分。
　　以后每一个深夜，她都能够安心闭眼就寝，就算现在要她死，那也没留下太多的遗憾。过去了十二年，整整十二年，她终于大仇得报。
　　高兴，极其高兴。
　　这个喜悦，能跟谁说呢...
　　公主吗...
　　她杀的人可是齐承恩父亲，如果告诉公主，公主该怎么面对齐承恩呢...
　　仇果，就在她这里生根发芽就好。
　　【算了吧】
　　念头一起，将秦破道的兴奋重新打下低谷，无限的悲凉与空虚在心里四处蔓延。
　　“下官，参见秦监部。”
　　“在你开口说话之前，提醒你一句，后宫不得摄政，违者当按我朝律例判罚。”
　　女官拱手：“怎敢，下官过来只为了传递太后娘娘的口谕。”
　　“说吧。”
　　“那人上贡财物均安置在京郊一处府邸，名为雀安阁，手持此令牌便可进去，里面东西任由秦监部处置。”
　　秦破道听到这句话很是意外，她以为要来抢人呢，结果....
　　“好，我知道了，替我跟太后问声好。”
　　“是，下官告退。”
　　要是齐效知道太后不但帮不上忙，甚至要出卖自己，他会不会气得从地狱爬上来找太后报仇？
　　秦破道讽刺地笑了，收下令牌，换件衣服就奔赴薛霖桥的府邸。
　　冬夜萧瑟，暮色暗晚。
　　“驾！”
　　路上没多耽搁，秦破道准时来到了薛霖桥的府邸。然而，她搁老远时候，就能听到黄亦跟薛霖桥吵架。一到，秦破道就急匆匆往里面赶。
　　“干嘛呢你们？”
　　黄亦见秦破道来了，语气更加上扬：“大人，这绸缎不顺滑吗？用来做两件上好的衣裳不好吗？？”
　　薛霖桥不顾自己爹娘也在场，也要跟黄亦争论：“我需要吗？我不会自己买吗？”
　　“不要脸，谁给你！”
　　秦破道无语到不想理会他们两个人，争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侧过头对薛霖桥的爹娘行了个平礼，介绍自己。
　　“我是霖桥兄的友人，平日常得他照拂，若你们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来我府上，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诶，好好好好。”
　　秦破道变戏法地从袖子中拿出一个长盒子：“京城妇人最常戴的珠钗，不过一两，您可以放心收下。”薛霖桥的娘亲拘束地在围裙下抹抹手，生怕自己的污渍玷污了眼前的贵公子，反复擦拭好几次才敢伸手接过珠钗。
　　薛霖桥见珠钗的珠玉饱满光滑，钗子通体金黄，其纹路更是精雕细琢，又怎能以一两买下这珠钗，绝对百两打上。
　　虽然不能彰显富贵，但也能不失体面。
　　两个人都不把他的话放心上，赠那么贵重的物品，这笔人情债要他怎么还？
　　“霖桥，我当你是友人，不必见外。”
　　秦破道拍拍薛霖桥的肩膀，便自来熟地进去火房搬菜，丝毫不当自己是客人。
　　“臭小子，不赶紧去帮忙，愣着干嘛！”薛霖桥的父亲踹了薛霖桥一脚，转过头就对黄亦笑呵呵，“小儿，今年可有参加科举？”
　　薛霖桥腹诽：无语，老头还是那么爱两副面孔。
　　薛霖桥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进了火房：“公主不来吗？”
　　“没跟她说。”
　　“为什么？你们两个坐下来好好说，有什么不能说开？”
　　“算了吧...”
　　薛霖桥翻了一白眼：“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管你。”
　　几人围着锅炉，度过了一次祥和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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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秦破道刚从府上的地牢里出来，想去换件衣服，却听到前门一阵喧哗。
　　“谁在外面？”
　　侍卫拱手：“回大人，是长公主殿下和三公主。”
　　无事不登三宝殿，又来找她麻烦。
　　秦破道有点想掉头走人，假装自己没有路过这里。稳妥起见，她躲到大厅看不见的角落位置。
　　结果！！
　　“大人！”
　　欢楚求救似的大声呼唤，边走边喊，生怕没人发现秦破道的存在，而她的衣襟也在行走过程中扯开些许，露出大片春光。
　　秦破道瞥了一眼：跟林守没一处相似，倒是跟七皇子的喜好一个模样，不愧是西贝货。
　　“大人……小女身骨不知何故……软得很……”欢楚借着地上水迹，恰好滑倒在秦破道怀里，浓烈的花香飘进秦破道的鼻腔，惹得秦破道更为反感。
　　东施效颦。
　　这一幕佳人相依画面，又恰恰好被她的声音吸引而闯进来的长公主、林守望见。
　　一时间，秦破道脑中蹦出很多种处理的办法，可身体比脑子还快，下意识地举高双手撇开关系，无意中向林守传递一种信号。
　　她是无辜的。
　　反应过来后，秦破道立马收回手，暗自在心里懊恼，不由得烦躁地出声：“起来。”
　　欢楚少女见秦破道没有推开她，只是言语的烦躁，擅自怀春地红了脸，不愿从秦破道怀中起来，“大人～有人给小女杯子下了媚药，望大人勿要生气。”欢楚是有听秦破道的话起身，可她起得东倒西歪，重新倒在秦破道怀里。
　　秦破道神色不明地盯着欢楚：看来，她忘记尾指的痛楚了……
　　“啊哈！”
　　长公主讽刺地笑了：“光天化日之下，未入府的小妾敢当本宫的面玩起低劣伎俩，秦监部你真够纵容。”
　　秦破道叹了一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贴上欢楚脖子。
　　欢楚以为自己成功□□到秦破道而欣喜时，局面却横生变故，她居然看到了自己背后的公主们，那副吃惊的表情，是羡慕自己吗？
　　现实是，秦破道狠厉地扭断了欢楚的脖子。
　　生死，不过一刹那间。
　　欢楚定是听从七皇子的指示，妄想她们进一步决裂，可惜她并不想如他意，她与林守怎么决裂还轮不到别人插手。
　　愚蠢，可怜。
　　两旁侍卫立即拖走欢楚的尸体，秦破道在洗手盆洗了洗手，抹干手上的水分，才转过头理会长公主。
　　“满意了？”
　　无缘无故多一样要处理的麻烦事，虽然问题不大，但也着实麻烦。
　　“跟本宫一起进宫面圣，告诉父皇你要与皇妹和离。”
　　秦破道的注意力越过长公主，看向她身后的林守：“不去，长公主又道如何？”
　　林守不置一词：“...”
　　长公主试图威胁秦破道：“即便本宫没法废了你这门婚事，但本宫总有办法。本宫听说监察部里有个叫黄亦，与你感情颇深，本宫若求父皇下旨赐婚，待他日后落到本宫手里该如何，你自是清楚！”
　　秦破道摊开手掌：“秦某自是会为他备齐彩礼，其他一概不清楚，那...秦某静候长公主殿下的喜讯。”
　　“你！！”
　　有侍卫看守，不管长公主趁她不在的时候做了何种出格事，她也不担心。再者，她更衣的欲望比应付长公主来得更浓烈些。
　　潇洒离去前，秦破道装作很自然地将小手炉放进林守怀里。
　　恍若无人。
　　长公主气在头上，自是没发现秦破道的举动。
　　而林守捧着手炉，心里五味杂陈。
　　“砰。”
　　令秦破道意想不到的是，根本没过去多久，长公主竟敢无耻地尾随过来，“让开！”，一脚踹开了她寝室门。
　　如此放肆。
　　那些侍卫迫于长公主拿出的令牌，不能阻拦她的前行，秦破道扫了一眼，他们便害怕地低下头不敢与秦破道对视。
　　“关上门，四周不得留人。”
　　“是！”
　　寝室再度陷入昏暗，秦破道借此穿上最后一件外衣，束起腰带，通过照铜镜得知仪容不出半分差错，才满意地转过身。
　　秦破道忍下万般躁动，悄无声息走到长公主面前，一边将匕首怼到长公主腹部，一边笑着顶腮：“识趣点，我看在公主的份上容忍你够久了，不但频繁阻碍监察部做事，还三番四次来我府上闹事，成何体统？”
　　相伴多时的林守很是清楚她的处事风格，所以，不等秦破道做出下一步，林守便拉开长公主与秦破道的距离。
　　秦破道顺势收回匕首，若无其事地盯着她们两个人。
　　林守劝道：“皇姐，我与驸马的问题我可以处理，若我日后真需要帮助一定寻求皇姐。”
　　长公主没有被吓退缩，摇摇头：“不行，有第一次，便有无数次，事情必须现在解决。”
　　“冥顽不灵。”
　　凭着对林守身体的熟悉，秦破道俯下身子轻吻林守额头，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眷恋。
　　我不爱你，不爱。
　　“我可以向长公主保证，三公主的性命绝无危险可言，至于再给三公主找新驸马什么的，除非我死了。否则，长公主是在拿性命跟我开玩笑。”
　　“提醒长公主一句，你的命可比我金贵，还望三思。”
　　长公主气得咬牙切齿，讨个说法不成，还让自己皇妹被秦破道占了便宜。
　　“本宫命你，速速进宫！”
　　“当真，不依不饶？”匕首在寝室中若隐若现，秦破道在斟酌伤害了长公主该怎么收场。
　　“哐当！”
　　“哐当！”
　　兵刃相接的急促碰撞声，从外面传进来。
　　听到后，长公主得意地笑了：“你身手再好，侍卫再多，能比得上全副武装的军队？！等他们冲进来，就押你进宫！”
　　然而，秦破道的心思全在林守身上，林守的脸好像有些憔悴，是因为她吗……
　　【荒诞】
　　秦破道垂下眼眸：怎么可能……分明是名下的商行事务繁杂，加上安排亲系下放各地锻炼，忙得停不下来歇息。
　　“铛！哐！”
　　外面打得你死我活，激烈械斗，发出极吵的喧嚣，衬得寝室里面无比安详。
　　忽然，外面没了动静。
　　吱呀一声。
　　门开了。
　　“大人，动乱已经平息，尸体如何处置？”
　　“照旧，退下吧。”
　　透过开着的门，可以闻到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甚至能看见带伤的侍卫正在走廊搬运尸体。
　　长公主带来的二十名军兵，均亡。
　　“不知长公主，可曾听说过一句话，入秦府不如进地狱？”
　　“带那么少军兵，是瞧不起我吗？”
　　“我这里可是臭名昭著的囚牢，只能进，不能出，长公主确定还要继续待下去吗？”秦破道继续恐吓，如果长公主能乖乖地走掉就最好。
　　如果不走，她有的是办法折磨。
　　长公主握紧拳头不信邪，嘴唇刚张开，眼前忽地一闪，陷入了昏迷。
　　“砰！”
　　幸好有林守及时扶住，有了缓冲，长公主不用直接晕倒地上。
　　这时，秦府的侍卫走进来。
　　“他们会送她回公主府，别让她再来了，你也是。这里也是办案之地，是不允许擅闯的禁区。”
　　林守本想跟他们一起离去，然而，秦破道用冷淡的语气叫住她，“既然公主都来到这里，我也有一份大礼送给公主。”
　　接着，秦破道从柜子底部搬出一个古朴的小箱子，递到林守手中。
　　“回府上再看，不着急。”
　　秦破道感受到林守的审视，侧过头，不自然地撇清关系：“作为友人送的生辰礼，别想多。”
　　林林总总，用恶劣行径遮掩的真心，林守懂得有些难过，造成如今这般关系，她有很大的过错。
　　娘亲的自尽，让她从小就封闭自己内心，再也不敢相信世上的感情，不肯面对情感上的背叛、抛弃，婚嫁不过是一场痛苦的复现。
　　自由，才是她的归宿。
　　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素未谋面时，她便谋算着秦破道的权势能保宁氏一族平安，不过三四年便与她和离，再把自己名下的财产分去一半作为补偿。想来，谁也不会拒绝这笔交易。
　　然而现在，秦破道真如愿成了她驸马，也爱上了她，家人也无忧了，可她好像招惹错人了……
　　秦破道什么也不求，还端着一腔真心笨拙地爱着她，处处为她考虑，事事以她为中心，乃至在她看不见的背后做了很多付出。
　　赤子之心，烫得她无地自容。
　　如此炎热的火山温暖着她，怎能不认呢……
　　林守闭上眼睛搂住秦破道，秦破道本想推开可她拧不过身体的本能，只得僵硬地待在原地任由林守依偎。
　　最后一次……
　　就一次……
　　也许是昏暗的环境，林守忽的看不清眼前事物，心也蜷缩地疼痛。
　　相爱，是奢侈物。
　　直至远去，谁也不曾说出一声挽留。
　　她们既是一体，又是对立。
　　横在她们面前，何止是一场简单的恩义礼节问题，家国分歧才是最本质的问题。
　　一方面，秦破道既是林朝的监察部，又是皇权的拥护者，秦破道只会用尽一切手段维持林朝安稳，保证父皇的皇权不受威胁。另一方面，林守深知自己所做之事于林朝而言，可谓是毁坏皇室统治的根基，身为皇室公主的她简直是大逆不道。
　　比起荣华富贵，她更想看到百姓的幸福。
　　她们之间注定，只有别离，或是兵戎相见。
　　但愿，那一天可以晚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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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公主府书房内，充斥着肃穆、清静，一改当初的书房装扮风格。
　　林守坐在木椅上，掂量起秦破道给的木盒。
　　木盒很轻，也很重。
　　一晃，还能听到晃档响。
　　林守思索再三，还是打开了木盒。
　　“咔嚓。”
　　木盒里面盛放着三封信，分别写着宁氏，宁平守过往，与妻书的信封。而信的底下，摆放了一串十八颗的小叶紫檀，珠子大小不一，一些边角处也没有磨光滑。除了珠串，还有去往林朝各个边境的通关文书、一本记录着林朝官员把柄的书、一枚无字的玄青令牌、一对合乎尺寸的戒指，以及...丹..
　　【丹书铁券】
　　只要捧着这个木盒走，林朝上下谁也威胁不了她的命。
　　自由，似乎触手可及。
　　宁氏，宁平守过往这两封信，林守从头到尾阅读完不过用了一刻钟。
　　因为里面记载的内容，林守在小时候就猜测出来了。所以，她早早地利用补偿来的财产组建起专属她的商行，一步一步壮大至如今规模，现在的宁族商行反而依附着她，也算是实现了娘亲一部分遗愿。
　　而且，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地爱，不过是姥爷将对她娘亲的愧疚转为对她钱财补偿，让心中的不安放一个归处。
　　让娘亲在冷宫中逝世，除了皇权的压迫，也离不开忠君的姥爷默认。
　　皇帝就是天，金口一开有什么不能奉上呢？
　　毕竟，娘亲再有经商才华也比不上一母同胞的大哥。反正家族传承后继有人，娘亲才会被父皇看到，如果娘亲得到父皇恩宠往好的方向发展，宁府也能跟着上一个台阶。
　　何乐而不为。
　　娘亲为了拧巴的恨赔上她一生，过得遗憾又不甘，与其说恨，不如是渴望他们真正公平的爱，或者听上一句悔过的肺腑之言。
　　可惜，娘亲到死了也没等来一声道歉。
　　最初，她也恨。
　　恨娘亲对自己愤怒排斥，恨抛弃她们的父皇，恨宁府所有束手旁观的人，可恨解决不了事情。
　　活着，好好活着，才能替自己谋划一切。
　　即便希望再渺茫，前路再黑暗...
　　虽然，一入宫门终生不得脱离，好像怎么走也是一条不归路。
　　她还记得那晚，大雨滂沱，夹杂着雷母的咆哮，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老嬷嬷过来抬着娘亲的遗体离去，在这深宫里，最不缺看权势地位办事的宫女和太监，狭小的寝室就剩她一个人，无人在意她是否活着。
　　密集的雨水通过没关紧的门窗渗透进来，她只能躲进被窝，无意中摸索到被窝里面藏着一张纸条，竟是娘亲留下的遗言。
　　【往事如烟，好好活着，替娘好好看看大好山河】
　　娘亲自尽前给她留下几个字，年幼的她只看懂娘亲终于承认她是自己的娘，她再也不是别人口中的小野种，雀跃着，却忘记娘亲真的离开了，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她不用面临被打被骂，可也没了教她商贾之道的温柔，没了晚上的哄睡，什么都没了....
　　从此，世间再无娘亲，剩她孤身一人游荡在深宫。
　　但幸好，娘亲临走前放下执着，终归是一件好事。
　　宁姥爷他们那边，她会保其性命无忧，不让娘亲在九泉之下再因此苦恼，可以无拘无束地喝了孟婆汤，入了那轮回。她由衷地希望娘亲下辈子可以过得舒心，不再受世俗困扰。
　　林守从痛苦的回忆中脱离，摸了摸身旁那叠册子。
　　那叠册子里面记录了一批由层层考核选拔出来的优秀女子名单，林守根据实际的兴致与能力把她们安放在不同地方，希望那些地方能让她们展现才华，实现女子也能成为民间半边天的宏愿。
　　让娘亲的痛苦，不再重蹈覆辙。
　　早年，林守建立了许多培养女子的学堂，教习内容从四书五经，到经商工术，无不涉及。学堂给了她们培养才华的场所，尽管学堂数量有限，但假以时日，她会让学堂越来越多，直至惠及全天下女子。
　　不管是富家小姐，抑或是贫苦女子。
　　唯愿天下女子，都能发挥毕生所学，实现其抱负，而不仅仅局限于闺房内学些讨好男子的本事，埋没才华。
　　尽管实现理想的路途很遥远，也没关系。
　　民智越开，醒悟的人越多，就会有千千万万个她为此奋斗，功成不必在她。
　　所有东西，林守都仔仔细细翻看了一遍，唯独那封与妻书，林守不敢触碰，她怕看了之后心没法再硬下去。
　　林守抱着大氅，胡思乱想：你虽然习惯了被人欺骗、背叛，可也是你最不喜的不是吗？明明...知道我利用了你真心...为何还对我多般照拂，我不值得...
　　如今，她用在秦破道身上的手段，跟宁姥爷对娘亲的手段有何区别...果然，流淌着同一血脉，做出来的决定也是极为相似，都是一样的人啊。
　　林守自嘲地笑了，笑着笑着便将大氅打湿，寝室里发出一阵阵哀伤压抑的呜咽声。
　　从深夜到清晨，寝室内无一人敢进去打扰林守的独处。
　　公主府外。
　　齐承恩抓揉自己头发，纠结：“将军，大清早扰守儿寝睡，她能把我的皮扒了。”
　　一身袭红的墨深，笑笑，丝毫不将齐承恩的话放在心上。
　　“麻烦各位向三公主通传一声，墨深求见。”
　　侍卫不动，反而架起枪。
　　“秦大人有令，面生之人一律不许进府。”
　　墨深不在意：“无碍，我在这里等着，等三公主同意了才进去，而且我来这里是有事要与三公主商量，耽误不得。”
　　侍卫长从府里走出来，盯着他们两个人好一会，紧皱眉头：“等着。”
　　齐承恩忍不住吐槽：“他居然敢把公主府围起来，是把公主府当成他的私有物吗？”手指指向看守的侍卫，然而侍卫完全当齐承恩不存在。
　　墨深按下躁动的齐承恩，对他的反常了然于心：“三公主已有驸马，这是既定事实，你又何必心存不甘？”
　　“可他对守儿多番折辱，更是不顾守儿意愿自顾自地安排事情！”
　　“与你无关。”
　　秦破道蹲坐在屋檐上面，眼神轻佻地回应了齐承恩的愤怒。
　　显然，她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齐承恩拔剑指着秦破道：“守儿不是你这种人的玩物，她好不容易熬过那种苦日子，要不能给她一个平稳的日子就别他马招惹她！”整张脸都黑了，他真的非常生气。
　　秦破道压低眉眼，手指一弹，“呲！”，就算齐承恩躲避及时也被划破脖子，血瞬间流了出来，幸好伤口很浅，处理起来也不麻烦，就是有点屈辱。
　　示威不成，反倒被伤了。
　　“看在你对公主关心的情念下，我不追究你对我出言不逊。”
　　“你！”
　　墨深收起笑容：“秦监部贸然对我下属出手，示规矩与无物？！”
　　“规矩？”
　　“我就是规矩。”
　　不等秦破道继续叫嚣，侍卫推开了公主府的门，谷雨从门里面走出来。
　　“公主请墨将军、齐将军进去一谈。”
　　齐承恩得意笑起来，也不和秦破道计较伤口一事，兴奋地收起剑跟着谷雨走。
　　秦破道很是不爽，怎么公主真让他们进来……明明才刚醒来不久，也不让他们等一等……一点都不怠慢……
　　一进去膳厅，齐承恩就热烈地与林守打招呼。
　　“守儿，早安～”
　　还叫！
　　秦破道额头猛地崩起一条青筋，握紧拳头，只见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几下，把那股气血压了回去。
　　齐承恩不知自己躲过一场灭口危难，还在高兴地想与林守搭话。
　　“守儿，这是特意给我备的早食吗？”
　　“嗯。”
　　齐承恩笑呵呵地吃着粥，似乎把秦破道与墨深忘在了脑后，甚至越说越靠近林守。站在远处的秦破道萌生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可那种脱缰的不安令她极其亢奋，理智正飞速地下降。
　　本是府上的主人之一，却站在外面看着三人在桌子其乐融融地吃早食，秦破道垂下眼眸。
　　她决定！！
　　蹲下来背对着他们，眼不见心不烦。
　　林守越过齐承恩的身影，看向秦破道，面对她的妥协感到了一丝温暖。
　　“墨将军，一早寻我，可是有急事？”
　　墨深喝完一碗瑶柱粥：“没有急事，我就是想要亲自过来替边境将士感谢公主的捐赠，顺便带这小子给公主道歉，他总是说些胡话。”
　　秦破道失去耐心，插一嘴：“赶紧滚，别出现就是最好的道歉。”
　　林守笑笑，不否认这个建议，也算是给秦破道撑腰了。
　　齐承恩幽怨地吃了一大碗粥，墨深捅了齐承恩手臂一下，齐承恩不得不抬头给林守做保证。
　　“守儿，若你想与我说说话，记得来后宫或者墨府找我！”
　　秦破道阴沉地说：“再唤公主昵称，我保你尸首不全。”抽出佩剑，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意，但凡齐承恩说一句不，她就可以翻脸不认人。
　　齐承恩咬紧牙关，张开，闭上，张开，最终还是闭上了，他感受到秦破道散发出来的浓烈杀意，要真跟他对上，怕是性命不保。
　　墨深站起来，挡在齐承恩面前：“当我欠你一次人情，别与他计较。”
　　“安晏，放下。”
　　秦破道：“.....”放下就放下，用得着这样眼神看她吗……她才不是因为那个昵称放下的，不过是看在墨深给人情的份上罢了。
　　墨深拱手行礼：“三公主，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相谈，告辞。”
　　“好。”
　　谷雨提前走出去，替林守送客：“墨将军。”
　　秦破道在齐承恩走过她身旁时，压低声线，用着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敢对公主有一丝不轨，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齐承恩不甘：“你死了，林守就是我的。”
　　秦破道轻蔑，指指自己脖子：“看在墨深份上，饶你一命，你没第二条命了，贪婪的蠢货。”
　　齐承恩不服，却迫于实力不敌秦破道，不得不夹起尾巴跟着墨深离开。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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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秦监部不必威逼承恩，他不过是聊些家常，比不上秦监部平日的所作所为。”
　　承恩，唤他承恩，却唤她秦监部，玩的一手好生分戏码，很好....
　　方才那声安晏，好似是她错觉一般。
　　秦破道忍着烦躁凑上前，手指摩擦林守眼底的卧蚕，却发现这里比之前乌青了。
　　“哭了？”
　　林守侧开头，想也没想就否认：“没有。”
　　秦破道放下林守，走出去吩咐外面站岗的侍卫：“所有人从现在起，没我命令，不允许靠近这里，违者杀！”
　　“是！”
　　秦破道走回来时非常愉悦，兴致盎然，重新挑起林守的脸吻了下去。
　　鱼儿向深处游去，邀请另一条鱼儿陪它舞动，不给回应，鱼儿依然卖力跳着舞，展示它的存在感，逼得另一条鱼儿不得不直视它。
　　“嗯！？”
　　血腥味，蔓延秦破道的口腔每个角落。
　　秦破道吞下血液，玩世不恭地抹去林守嘴唇边水迹：“真不乖。”
　　亲吻的结果差强人意，但没关系，今天她时间很多，一切调*教都可以慢慢来。
　　“臣确实做错了，臣不该将公主推远，公主只能是臣的，只能是臣的....”
　　“永远陪着臣吧……不要推开臣....”
　　“别人的窥视，臣真的忍受不了....”
　　林守把秦破道眼底的疯狂看得一览无余，虽然心里有些慌张，但也坦然地接受秦破道接下来的行为，一动不动。
　　“就这么接受了？不反抗？”
　　林守发力拽住秦破道的发冠，迫使她半弯腰平视自己：“本宫说不行，秦监部愿听吗？”
　　眼睛宛如深邃的湖水，吸引着人心甘情愿地陷进去，真是百看不厌，秦破道情不自禁吻上了林守眼睛。
　　“公主的话，自是该听。”
　　“但不够凶狠，公主应该……”
　　一把匕首放在了林守的手心，秦破道合拢其手指，亢奋地让匕尖对着自己心脏。
　　“这里，对准点。”
　　“然后，狠狠捅进去，立即拔出来，血就止不住了，清楚吗？！”
　　“或者……”
　　秦破道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控制着林守的手将匕首往上移，对准自己脖子的中间。
　　“捅这里也行，一刀封喉？！”
　　林守不打算陪着秦破道再疯狂下去，只做了一个举动，就把秦破道治得服服帖帖，还让秦破道记了一辈子。只见她，趁秦破道松开手不注意时，把匕首的主导权重新拿回来后，直接对准自己脖子。
　　“滚出府，别再做无谓的把戏。”
　　秦破道：“.....”
　　刚教的手段，那么快就用在她身上，不愧是深宫走出来的公主，当真雷厉风行。
　　膳厅陷入寂静，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很久很久。
　　匕尖埋入了一点，瞬间流下一条血痕。
　　“滴。”
　　“滴。”
　　林守是认真的。
　　意识到这一点，秦破道咆哮：“放下匕首！”眼睛愈发通红，也不再淡定地与林守对视。
　　林守没反应，就这么保持着。
　　秦破道气得大力砸桌子，又不敢轻举妄动刺激到林守，胸腔随着呼吸加重而起伏增大，
　　“好！好！你真狠！”
　　秦破道妥协了。
　　但，林守依然不肯松开匕首，而是虚弱地出声：“不许再监视本宫与本宫府上的人，并撤离府上所有属于秦监部你的侍卫。”
　　秦破道怒道：“不可能！那些侍卫是来保护你的！！”
　　血流得更多了....
　　秦破道垂下颤抖的双手，同时闭上眼睛，她不想再看见林守血淋淋的模样，惨笑一声：“撤...都撤.....”
　　林守不需要她的保护....
　　她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她的保护对林守而言，是一件棘手的麻烦，造成的伤害比谁都严重....宁愿伤害自己也要逼她离开，就这么忌惮她吗.....
　　一滴血泪，滴在桌上。
　　“公主...圣体..金...安，盼公...主..心想...事成.....家庭美....满..臣....无事...再与公主...进言...臣..告辞......”
　　每一个字，每一个读音，秦破道都用尽了她全身上下仅剩的力气喊出来，蕴含着她无限的痛苦、挣扎、落败，以至于声线无比嘶哑刺耳。
　　秦破道捏紧身下的玉佩，往日相处的记忆片段不断闪现在她脑海里，才发现那些温馨下，林守精心为她准备的表情，刻意展现的温柔。
　　林守和欢楚无异。
　　真相，正一点，一点，一点地折磨她的神经。
　　“安晏。”
　　“安晏。”
　　“我听安晏的。”
　　“安晏，我等你回来。”
　　够了！都是假的！到底还要欺骗自己多久！
　　突然，她大力一扯，将玉佩狠狠地丢向地面。
　　“啪嚓！”
　　玉佩被摔得四分五裂。
　　就连这个玉佩，也是她送的，林守一次，一次都没有送过她任何东西。
　　全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寄托情意，哪有什么情意可以寄托，寄托虚情假意吗？
　　没有她在单方面维持，是不是早就结束了关系？
　　心脏痛的不像是自己了...
　　按目前的局面来论，很大可能，是最后一次属于她们的独处机会。
　　算了吧。
　　见或不见，有什么意义呢？
　　即便现在，强迫秦破道抬起头，睁开无比晦涩的眼睛去看去记住，可又如何呢.....秦破道已经望不清眼前事物了，常年敏锐的眼睛失灵了，一块块地，拼接不起来....
　　就像她们之间从没有过感情一样，再怎么付出也是凑不成一对。
　　错误的路，再怎么走，终究也是一条不归路。
　　除了沉默，再无其他。
　　秦破道凭着对膳厅布局的熟悉，没有碰倒任何东西，踉踉跄跄地踏出膳厅，路上遇到跑过来的谷雨和白露，也没交代任何事情，像是空气一般掠过。
　　谷雨、白露不解，但见秦破道这般，膳厅定是发生了冲突，她们顾不上追问秦破道情况，便急匆匆地跑进膳厅寻找林守。
　　没过去多久，公主府响起一阵阵整齐的脚踏声，也走出了公主府，属于侍卫和秦破道的东西更是一点也没留下。
　　撤得干干净净。
　　一切，都结束了，如林守所愿全部撤离了。
　　“哒哒哒哒哒哒。”
　　行驶的马车内，秦破道坐着喝完秦利带来的润心汤，休息了好一会，她才能正常说话。
　　“秦叔，我是克星吗？”
　　“不是。”
　　“可我一出生，家里就被迫迁到边境居住。六岁，父亲被截杀。八岁，母亲被杀害。十一岁，擅长打斗被人看中我的能力，害死了一村帮助我的村民。十五岁，陛下为了锻炼我的心性，教我飞刃的师傅也死了。”
　　秦利不忍心，想要安慰的话却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上天，是要我赎上辈子的罪吗？”
　　“为什么不是我死？”
　　“所以，我不配，我真的不配被爱，我这种活在阴沟地的乞丐，被利用、被抛弃，才是.....我该有的待遇。”秦破道好似是释然了，语气也变得轻快，
　　“乞丐？”
　　秦破道捂住眼睛，用着一种极其平静的声音说起她从前经历，一段连秦利也不知道的身世。
　　“母亲被害后，我一路逃到南下，迫于弱小，我不得不流浪在南方街巷的各个家宅门前，看看能不能讨些吃的填饱肚子。”
　　“但那些贵人们嫌我晦气，肮脏，家家户户都用杆子捅我戳我，让我滚远点，以至于让我的手背留下很多蜕不掉的伤痕，有些还让家犬驱赶我，捉弄我。”
　　“那时候，我只能睡在破烂寺庙的地板，跟乞丐争稀得不能再稀的一碗粥水，不得不扒树上的皮叶来充饥。”
　　“到后来，身手好，被带到宫里的暗室厮杀培养，一路爬升到现在这个位置，死亡从不离开我身边一秒，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在这吃人的世道中活下来。”
　　“幸好，有一次我饿急了溜进御膳房偷个东西吃，遇上了一位嬷嬷，她没有责怪我，甚至主动拿很多的肉给我吃。”
　　“日复一日，我才得以长成如今这般模样。”
　　刚停下说话，秦破道猛地吐出一口血，瞬间污染了马车板铺的上好垫子。
　　秦利扶住秦破道：“等会儿回去，我去换了它。”
　　它，不再有用了...就因为它脏了吗.....
　　秦破道按住秦利：“不换！不换....”
　　秦利心慌：“为何公子，近些日子如此频繁地吐血？”
　　秦破道故作神秘：“以后，再告诉秦叔。”擦去嘴角的血迹，眯着眼睛笑笑，跟个没事人一般。
　　从公主府出来到自己府邸的床上，秦破道的眼睛都没有恢复，一直是混沌灰蒙的视野状态，她伪装得太好了，就连秦利也没发觉她眼睛的异样。
　　秦破道把被褥盖住头部，闷声：“秦叔，等会去拔除公主府里属于其他势力的棋子，我们的也弄走，不用再监视了。我与公主从此，天各一方，两不相连。”
　　“去拟和离书吧，我...总不能耽误她....奔赴更好的人生..”
　　“好。”
　　秦破道以为自己流的是眼泪，可实际上，她流的是血。
　　身体的实际状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差。
　　秦利凝望着缩成一团的人儿，心中徒增了很多哀愁，他家公子怎么过得如此苦，他还以为公子能与公主幸福下去，至少幸福的时间长一点也好。
　　命运多舛。
　　“秦叔，你晚上去一趟黄亦家里，叫他过来找我。”
　　“好，还有什么？”
　　“没了，出去吧。”
　　秦利起身，等他安置好从公主府搬出来的侍卫，他就上公主府屠杀，光明正大那种，让世人皆知秦破道与三公主彻底决裂。
　　起码让江湖上的仇恨不波及三公主。
　　公子到了最后还在保护公主，好让仇敌不对公主下手，公子就是太心善，被伤害了硬是吃了这苦果，还能说上一声道谢。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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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通过监察部的力量将秦破道撤兵一事，经过一个晚上时间便传遍整个京城，后宫也不例外。
　　公主府虽然没有了好的护卫力量，可也少了很多潜在的威胁，让那些人把目光重新放在秦破道身上，在某种程度来讲，对三公主来说称得上是一件好事情。
　　“大人，为何要这样做？”
　　秦破道听见黄亦的声音，把盖在自己脸上的书籍拿下来，颇为好笑地回应：“都要跟三公主没关系了，这消息就当提前宣布，好让其他人有点心理准备不是？”
　　黄亦震惊：“大人，真的要这样做吗？”
　　秦破道点点头：“走错的路，就该走回各自该走的路途了，去走那条所谓正确的道路。”
　　黄亦见秦破道如此笃定，有点犹豫，但思索过后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来，不说，他觉得自己会遗憾。
　　“公主她，是喜欢大人！”
　　“大人在看别处时，公主总会温柔地看着大人。公主甚至在很多时候，都会亲自过来我家探望奶奶，如果这不是爱屋及乌的话，那这算什么呢？”
　　“是吗？”
　　黄亦察觉秦破道不相信自己的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可能他们之间还发生了什么吧，不然秦破道不会有如此冷淡的反应。
　　“黄亦，如果你不再待在监察部，有没有想过你会做些什么？”
　　黄亦：“嗯......”
　　枪触地，黄亦憧憬着：“我想去边境上阵杀敌，杀死那些为非作歹的北齐国兵匪，保护百姓不受伤害！”
　　“很好，有志向，奶奶若是清醒也会引以为傲。”
　　黄亦搬椅子坐到秦破道身旁，压低声线：“大人，齐相要杀害的齐氏族人，我们用提前备好的尸体替换成他们，成功保下数十条性命，他们现在就在暗牢里。”
　　“好，你亲自负责从他们口中挖出有关的信息来，为抄底做更多的准备，争取一次性铲了他们。”
　　“陛下能同意吗？”
　　秦破道自信地对黄亦笑起来，一扫刚刚的颓废：“陛下是最大的庄家，但凡利于统治的根基或是.....陛下自是乐见其成。”
　　黄亦起身抱拳：“是，我现在去审讯！”
　　“嗯。”
　　准备过春节了，宫里的人正在外面不断地搬运饰品，好营造过年的气息。
　　“好生热闹。”
　　可这，与孤家寡人的她，有什么关系呢？
　　眼见天都漆黑了，监察部的人基本都出去执勤或者去办案了，她一个人在这显得空落落的。
　　无聊。
　　当秦破道走到宫外的门时，七皇子恰好从马车走下来，他满脸笑意地说道：“秦监部，自欢楚一死，我们之间就剩下书信往来，这怎么行呢？”
　　“她行为不端，甚是不喜。”
　　七皇子认了秦破道对自己的不满，伸手搂住秦破道肩膀，甚至邀请他去玄月楼一聚。
　　“只谈风月，不谈国事。”
　　刚好有空，秦破道便点头答应了七皇子的邀约，上了马车。
　　“秦监部，你与皇姐....”
　　秦破道抚平衣服褶皱：“七皇子似乎对秦某的感情，很是关注？”
　　“皇姐毕竟是我亲人，身为皇弟，该要关心的。”
　　秦破道笑笑，没有回应七皇子的询问。然而，七皇子瞧懂了秦破道笑容背后的意思，也跟着笑起来，这哪是关心三公主，分明是试探有没有机会。
　　此时，马车停下来。
　　清风敲敲木板：“殿下，玄月楼到了。”
　　“走吧。”
　　未等他们进去，就已经听到了悠扬的乐曲声，以及文人间的吟诗作赋。不愧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把繁华与奢靡集于一身，更是诗词歌赋与艳舞宴席的风雅之地，少了那种勾栏间的俗气，至少明面上用风月盖住了□□横流的不适感。
　　玄月楼的护卫看见七皇子来了，恭敬地弯腰行礼。
　　有七皇子带领，秦破道没有被拦下来，三人顺畅地进了玄月楼内部。
　　除了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外，大厅的中央有着极高极宽敞的舞台，供那些女校书或是舞女在上面一展才华。
　　七皇子带秦破道来他包下的厢房，厢房里里外外都透露着古朴典雅，与以往的青楼有着极大的不同，里面布满了名家的诗画字词，宽敞大气。
　　“坐。”
　　等他们落座，一位身穿绿裙纱衣的女子执起笛子，慢慢将气息注入其中，曲声在她的手中飞舞、跳跃。
　　七皇子轻笑，一语双关：“她很会吹笛子。”
　　恶劣的兴致，还是没变啊。
　　秦破道挑眉，透过屏风看向那位女子，明明第一次见面怎么觉得她的身形有些熟悉。
　　这时，笛声由江南曲调的温柔和雅，转为高亢、激昂，甚至把边塞的肃杀之风吹了出来，确实曲艺高超。
　　七皇子见秦破道满意，放下酒杯：“玄月楼的妙处，秦监部你得常来才能体会到。”
　　“好，改日有空，秦某定常来。”
　　两人推杯换盏。
　　“我知秦监部不曾玩行酒令，投壶，要不今日玩上一玩？”
　　“难得七皇子盛情邀约，也可。”
　　清风从角落搬出壶瓶，放在了中央，并在两人面前各放置了八支筹。
　　七皇子率先执起一支筹：“秦监部，若我投中了中间，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若我投到两边或者外面，我答应秦监部一个要求。”
　　秦破道淡定地饮一口茶，慢条斯理：“好。”
　　作为王公贵族，投壶自是他的强项，只见他瞄了瞄自己与壶瓶的距离，半用力地推出去。
　　“铛铛。”
　　稳稳当当地投进壶的中间。
　　七皇子得意地笑了：“齐相那边有我的人，他说齐相最近不断地杀害族人，他托我问问秦监部，到底什么时候动手，他怕下一个死的人是自己。”
　　秦破道端坐椅子上，执起三支筹，同样丢进壶瓶的中间。
　　“快了，东西在整理。”
　　七皇子大笑：“好！好！静候秦监部的好消息！”
　　秦破道觉得屏风后面的人，总是变换边塞曲调，似乎在向她传递些什么？
　　于是乎，秦破道向七皇子提了个小要求：“七皇子，秦某见她曲艺甚好，想带回府聆听些时日，她就当我投壶的奖赏？”
　　秦破道头一回提出需求，七皇子怎么可能拒绝，他还要进一步地答应，直接吩咐清风赎身，将那人的生死全交给秦破道处置。
　　秦破道举起酒杯：“七皇子爽快，秦某佩服。”
　　女子怯生生地从屏风里面走出来，跪下来对着秦破道磕头感恩，好似一出恩客的风流债。
　　没多久，清风从外面回来了，将赎身纸放在秦破道桌子的面前。
　　秦破道瞥了一眼纸，原来她叫琦玉。
　　玉...
　　忽然，秦破道想起自己母亲也有个玉字，名为秦玉，真是缘分。
　　“起来吧，让你的恩人瞧瞧模样。”
　　“是。”
　　琦玉抬起头，与面对七皇子的神情不同，她的面前只有秦破道时，眼神变得很雀跃忠心，一改刚刚故作懦弱的神态。
　　忠心？？？
　　秦破道玩味地笑起来，果然是冲着她来的，她倒是要看看玩什么把戏。
　　外面一向流传她不喜女色，常常私下嘲笑她身体不行，而她这样做不过是为了减少身份暴露的可能性，若是可以，她也想欣赏欣赏美妙的胴体。
　　反正，她也快没东西拘束了。
　　“过来。”
　　琦玉昂着头，以跪的姿势挪到了秦破道跟前。
　　七皇子以为秦破道现在就要琦玉服务，促狭地笑着阻止秦破道行为：“诶，秦监部别那么猴急，先回府。”
　　秦破道由着他误会自己，不说话，而是拽着琦玉头发往上抬，一个极小的刺青暴露出来。
　　“姿色不错，秦某谢过殿下。”
　　七皇子摇头：“这算什么呢？”
　　虽然七皇子不懂，一向不近女色的秦破道怎么跟皇姐闹掰后，竟对他的玩物起兴趣，早知道多弄几个进来了。但没关系，只要秦破道能搞垮齐氏就好，这样的女子他有很多个，这样，边境的大权还不是他的。
　　七皇子起身：“时候不早，不如我们先回去？”
　　“如七皇子所言，确实该回去了，不然明日上朝那些御史该参我们了。”
　　“拿上纸，跟上来。”
　　“是。”
　　临走前，秦破道顺了一瓶醇香的酒。
　　秦府，亭下。
　　“你是谁？”
　　琦玉跪了下来，叩头：“属下奉命保护公子，中途与敌人纠缠被迫与公子分开，幸好，天不负有心人，属下终于找到了公子！”
　　秦破道小酌，望着天空的圆月，听完琦玉的话心中多了几分惆怅。
　　“过去那么多年，我父亲也死了很久了，没必要再听着他指令行事，何况你也只比我大上十年，不如自行离去？”
　　琦玉痛声：“属下的命是您父亲给的，再苦也是属下该忍受的，恳请公子不要赶属下走！”
　　秦破道叹了一声，她的父亲怎么能给人下这种指令，一个稚子保护另一个稚子。
　　荒唐。
　　秦破道拉起琦玉，让她陪着自己喝上一杯。
　　“怎么认出我？”
　　“因为夫人在赶路时曾经跟属下说过，夫人要给公子的姓名换成秦破道，属下本想在更早的时候去寻公子，可属下怕擅自见公子，会给公子惹上猜疑。”
　　“所以，属下在七皇子兴致上来时，探听到他要今日邀约公子，便特意拿些金银，跟别的琴师换了这次献艺机会。”
　　秦利站在秦破道身后，知道秦破道讨厌自己父亲可又体谅着琦玉的艰难，最终，秦破道会决定留下琦玉。
　　果不其然。
　　“留下吧，以后便跟着秦利办事。”
　　琦玉摇摇头：“属下精通制毒下毒，历尽磨难，属下正是凭着这份能力活下来并寻到公子踪迹，有属下在身边，公子的安危会更有保障。”
　　秦破道托着下巴，思索一会。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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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皇帝连续几日罢朝，秦破道乐的清闲，带着秦利和琦玉也连续几日泡在玄月楼，好好享受贵族的花天酒地。
　　不务正业。
　　而且今晚，玄月楼将推出一批年轻的小馆，在舞台上展现才华。
　　秦破道就喜欢有趣的事情。
　　然而，皇帝那边台面上就没那么有趣了。
　　御史怕死不怎么敢参皇帝，但参秦破道是没问题的，那么多年也没出什么事，所以他们参秦破道作风问题的折子堆满了皇帝的台面，也算作一件政绩。
　　堂堂皇家驸马，竟视公主于不顾，日日流连青楼。
　　胆大妄为！
　　秦破道早已知道御史总爱参她的习惯，但她不在乎，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越是坏名声，她才安全。
　　推开窗户，将黄昏时的光景尽数揽入眼里。
　　“秦叔，你看，百姓一家聚在一起，笑得多么幸福。”
　　秦利感慨：“是啊，和平安稳，是平头百姓的最大心愿。”
　　秦破道饮尽酒，无可奈何地笑起来。
　　“只要我活在这个世上一天，那些心愿便是痴心妄想。”
　　秦利按住秦破道的手，想阻止她无休止地饮酒，可秦破道推开了碍事的手，继续饮酒。
　　反正，她的酒量大，不会醉酒。
　　“当当当当～”
　　震天的锣鼓声中，两个金黄色的舞狮正在下面腾跃，伴随着鼓乐的节奏，做出不同程度的精彩表演，为即将到来的小馆们做欢庆的表演。
　　琦玉为秦破道重新装满酒水，柔声：“属下与一个小馆相熟，他自幼生长在玄月楼，现今不过十五、六岁，公子可利用他，将名声弄差。”
　　“说说看。”
　　“因为他，早已与齐相家的大公子、万家二公子暗生情愫，甚至在私下互相争夺他的陪伴。”
　　“但他，未曾与两人发生关系，若公子夺得他一晚，定会惹起他们的愤怒，必会在坊间与官场上大肆破坏公子名声。”
　　秦破道直接抄起酒壶喝，不信：“不过一个小馆。”
　　“凭他被两人奉为知己，只谈风月，甚至将贴身之物赠与他，能算得上是定情物，没有说破罢了。”
　　好一出破坏关系的伎俩，简直勾起了秦破道的兴致。
　　“等他出场，指给我看。”
　　“是。”
　　秦利无奈地将剩余的酒瓶打烂，洒了一地的酒水。
　　“秦叔！”
　　秦利收回剑，倚靠窗台望月亮，对秦破道的控诉充耳不闻。
　　烦...
　　鼓声停了，只听外面人声鼎沸。三人一起走了出去，望向下面。
　　一群身穿深色华服的小馆，各自手执一把扇子掩面，从左侧走到舞台中央，整齐划一的步伐，可以看得出玄月楼对他们进行了一定的体态训练。
　　“琦玉，哪个？”
　　琦玉指着最前排中央的人：“他。”
　　“公子，他也是个可怜人，利用完他后可否保他一条性命？”
　　“可。”
　　琦玉方才提及的两个公子，自然也在同一楼层看着下面的动静，一边针锋相对，一边赞叹小馆穿上华服后甚是温润如玉，容貌越发出落。
　　秦破道除了观察下面的动静，上面包厢的动静自然也留意着，环顾一周。
　　嗯？！
　　竟有一个陌生的美人坯子混进来了，虽是男装示人，可那玲珑的身材却没有遮掩，略微思考便能揭穿女子的身份。
　　难道她也对下面的小馆感兴趣？
　　琦玉不知从何处拿来了两小瓶的酒，递给秦破道：“公子，安神的桂花酒。”
　　秦破道搭着琦玉的肩膀，仰头饮酒，眼却瞟到了那女子动作不自然起来。
　　不待秦破道多想，底下一声声叫喊引回了她的注意力。
　　“小生段倾，见过诸位官人。”
　　随着他说话，遮住面容的扇子放了下来。
　　“好！！”
　　那些富商小官爆发热烈的呼唤，引得齐家大公子、万家二公子无比愤怒，也不打架了，而是沉下脸盯着下面跃跃欲试的人的面孔。
　　秦破道了然：果真如此。
　　小馆又道：“我们是第一次与诸位见面，若谁能以诗词打动我们其中一人，那人便会陪诸位一晚谈论风月，共度良宵。”
　　此时的气氛比刚刚还热烈。
　　这批小馆，除了段倾，其他小馆也有着各自的美貌，完全能打动不同的富商贵人。
　　秦破道饮完第二瓶酒：“吟诗作对，我不会，怎么办？”
　　三人陷入了无比为难中。
　　难道，她要直接强抢小馆吗？
　　这个办法，也不是不可以，反正齐家，迟早要对上。想到这里，秦破道随手就把琦玉怀中的两个空瓶丢向舞台没人的地方。
　　“砰！”
　　人群哗然，全看向了秦破道所在的包厢。
　　秦破道探出头，向段倾挥挥手：“不对诗词歌赋不行吗？”
　　“官人，这不合规矩。”
　　面临闹事，段倾丝毫不慌，还能有理有据地反驳：“玄月楼是以诗词歌赋为主，若不以诗词胜出，便视为在玄月楼闹事。”
　　这就有点为难秦破道了，她也没学过吟诗作对啊。
　　“硬来又如何？”
　　百来名护卫全冲上秦破道所在的楼层，举着武器，但凡秦破道做出什么破坏规矩的事情，他们就会冲上去惩戒。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监察部，其他人也意识了过来，发现丢杯之人正是监察部的秦破道！！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真跟公主决裂了？”
　　秦破道吹了一声口哨：“段倾，上来陪我。”七皇子的探子也在人群中，见秦破道沉迷青楼，甚至公然抢小馆，这等重要的情报，他现在就要去汇报给殿下。
　　“官人，请恕小生无礼，无法答应官人的盛情邀约。”
　　秦破道像个莽撞的粗鄙之人，直接将一个银元宝丢在段倾怀里，公然地羞辱，气得齐家大公子直接在包厢里破口大骂。
　　“滚出去！玄月楼不欢迎你！”
　　秦破道歪头，不以为然：“齐大公子，玄月楼是你开的吗？管我呢？”
　　“你！”
　　玄月楼的管事头都大了，到底谁把秦破道招惹来的，他可惹不起秦破道这个疯子。
　　他拖着肥胖的身躯，一路哒哒小跑跑到秦破道面前，喘着粗气哀求：“秦大人，能否让他们正常献艺，等结束，我会让段倾先陪秦大人。”
　　秦破道沉默半晌：“可以。”
　　“诶！”
　　管事连忙对段倾说：“继续！继续！”
　　一刻值千金，万万不能耽误，如果惹贵人们生气失了口碑，那他的命就不用要了。
　　临进去前，秦破道额外好奇了那位女子，明明身穿男装，却为何要遮起头部？
　　难道是什么贵重之人？
　　秦破道以极快的速度弹飞石子，不料，一身黑衣的人突然出现并持剑抵挡了攻击，将女子挡得严严实实，不让秦破道再有攻击的机会。
　　既然时间充足，不如去会会她们。
　　“我过去看看。”
　　“快去快回。”
　　一个跳跃，翻转，秦破道便来到了女子所在的包厢。
　　黑衣人露出的双眼，一直死死地盯住秦破道，但凡有什么不好的举动，她就会冲上去决一死战。
　　秦破道即使隔着面纱，看不清女子的模样，可也能猜出女子面容精致。
　　“下次来青楼记得裹胸，即使有一个出色的护卫，也不是万能的。”
　　女子没有回应秦破道的话，一声不吭，秦破道尴尬地挠挠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见到她后就总想凑过去。
　　她又发情了？
　　一个冷漠，一个敌意满满，秦破道也不是什么恶人，不会对每一个美人都强取豪夺，所以她很快回到自己包厢，结束了这一场尴尬会面。
　　“秦叔，对面包厢有个黑衣人，从她武功套路与年龄来说，大概是南方武馆培养二十多年的人，武功不错，去查清黑衣人的底细。”
　　“嗯。”
　　也许是迫于秦破道的淫威，段倾真的被管事带到她面前，清新的果香味传进秦破道的鼻腔。
　　有一瞬间，秦破道皱起眉：还是花茶香来得舒服....
　　她顶着两位公子的愤怒，将段倾手中的扇子丢到地上，甚至为了更贴合身份，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转过去。”
　　秦破道栖身在段倾上方，公然地脱起段倾的衣服，似乎真的要在外面上了他。
　　秦破道又瞄到女子捏紧椅子的手，真奇怪。
　　段倾冷静地侧头：“官人，让小生来伺候吧。”说完，他重新正面面对着秦破道，手也攀上了秦破道的衣襟，秦破道饶有趣味地附在他耳边。
　　“借我刺激那两位公子为你赎身，然后过一段安生的日子？”
　　段倾摇摇头：“不，小生甚是感激他们，但赎身钱小生会自己赚，待出去后，小生还会参加科举。”
　　秦破道捏住段倾下巴，使他仰头看着自己。
　　可惜，段倾的眼睛太清澈，秦破道根本看不出一点他有任何隐藏。
　　琦玉附和：“公子，他所言无差。”
　　“姐姐？！”
　　琦玉笑了笑算是跟段倾打招呼，然而，她却上前帮秦破道脱掉段倾剩下未脱的外衣，此时的段倾，就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底衣。
　　两位公子瞧得气愤不已，两眼喷火，快忍不住要跟秦破道死拼的节奏。
　　而且，秦破道向两位公子挑衅，火上浇油。只见她嘴角上扬，手一扯，就连那件底衣也被脱了下来，段倾红着眼捂住自己的肉｜体，饶是段倾再怎么有心理准备，可这一天到来，他还是觉得很耻辱。
　　秦破道虽然是看着段倾，实际的注意力却在那位神秘的女子身上：“吟诗作对的嗓子，若是用在情场上也会这般动听吗？”声音虽不大，但她能保证这一层包厢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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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段倾自知那两位公子没法救自己出去，他只好认命地闭上眼睛，手也准备放到秦破道的裆部，吓得秦破道连退开好几步。
　　怎么他一下子，如此生猛？
　　段倾感觉手没碰上东西，便睁开了眼睛，发现秦破道离自己好远，他还以为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对。
　　“官人，是嫌小生不干净吗？”
　　“没有，只是有些不习惯。”
　　下意识地弹开，除了怕身份被揭穿外，还有她扮演风流滥情的人时，总感觉那名女子一直注视自己，她被看得极其别扭。
　　束手束脚。
　　秦利见秦破道有异样，直接把段倾扯进包厢，关上门。
　　这下，不管秦破道有没有上段倾，段倾也是被上了。
　　“小生，继续伺候官人。”
　　秦破道恢复成冷淡的语气，眉头紧蹙：“穿好衣服，去床上躺着。”
　　“是.....”
　　段倾有些不适应这种反差感，不过，他对自己不用被上的事情，感到非常幸运。
　　秦破道走到水盆里净手，哀嚎：“我要酒！！！！”
　　“不行，伤身。”
　　秦破道郁闷地趴在桌子上，两眼无光，肉眼可见的委屈。
　　“要不是这里酒多，我才不要待在这里。”
　　“那也不行。”
　　段倾侧身，抱着被褥，悄悄透露给秦破道听：“柜子里面会存放一些烈酒和清酒，是玄月楼有备无患时候用的，官人喝多少也没关系，他们之后会再记账。”
　　秦破道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立刻按指的方向去掏酒。
　　“公子！”
　　“你要借酒消愁到什么时候？！”
　　秦破道：“....”
　　秦利推倒柜子,就是不让秦破道再碰酒：“三公主不要你，那就不要。倘若你真喜欢公主，你大可以再娶未曾婚嫁的公主，何必这样？！”
　　段倾瞪大眼睛，原来眼前的公子是被公主抛弃的驸马，他是跑来玄月楼发泄情绪。
　　难怪....
　　秦破道被戳到痛点，忍不住大声咆哮：“我不喜欢公主！！！！！谁还敢多娶一个冷硬心肠！诡计多端！不！识！好！歹！的！公！主！”
　　秦利斜眼看着秦破道胡说，一脸不信。
　　“....”
　　秦破道打开门，准备叫人来伺候自己，证明自己已经走出来了。却突然发现，别的包厢根本就没有关门，每个人都在看着她。
　　额...
　　那她方才那般愚蠢的叫喊，岂不是被人听完了.....
　　恰好，管事来到她包厢位置，询问：“秦大人，可是段倾招呼得不好？”
　　秦破道黑着脸：“让会曲艺的人，来这里弹琴，为我们助兴。”
　　“好好好，我这就去吩咐。”
　　秦破道感觉那位女子又在注视自己，颇为烦躁，她脸上到底是有什么东西，需要看那么久？
　　“刷！”
　　一个飞刃甩到女子所在的包厢桌子上。
　　“再看，就杀了你。”
　　本是一个简单的警告，黑衣人却瞬间暴冲至秦破道面前，没人能在她面前去威胁，尤其是一个稚嫩的年轻人。
　　狂妄！
　　碍于没有佩剑在身，秦破道虽躲避及时，但在抵挡时仍被划伤了手臂，闷哼一声，她大意了。
　　秦利毫不犹豫地从里面出来冲上去吸引黑衣人的火力，秦破道本想捂着手臂，也想跟上去搏斗。
　　可.....
　　“噗。”
　　呕吐感涌上喉咙，单手握着栏杆，弯腰，无法控制地咳出一口血。
　　即便起来时，秦破道有抹去嘴唇的血丝，可被她丢出去丝巾却沾满了血迹，反正她呕血时秦利又没看见，丝巾一丢，更加不知道。
　　免得又被唠唠叨叨。
　　正当秦破道想冲上去打架，那女子却摇了摇铃铛，黑衣人立即退了回去。
　　嗯？！
　　她还没打呢！
　　秦破道想冲过去挑事，秦利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不许去。”
　　秦破道反其道而行之，再度吹起流氓哨：“哑巴美人，瞧你姿色不错，跟我一晚可好？三个人一起，包你爽上青天。”
　　果然刺激的黑衣人浑身颤抖，能感受出她想要打爆自己的念头是如此强烈，越是这样秦破道越兴奋，游走生死间才感觉自己活在世上。
　　可黑衣人除了颤抖就再没有其他动作，也不出手了。
　　一群拿着琵琶、古筝的女子，除了人，还有一盘新的酒出现在众人面前。
　　瞬间，秦破道将打斗抛于脑后，兴奋地拿起一瓶酒，丢掉瓶塞，直接大口大口灌进去。
　　她忍了快一个晚上没喝酒了。
　　喝着喝着，秦破道察觉喉咙又有异样，刚想停下来。
　　“噗。”
　　一口鲜血喷在半空中，那些女子的脸，多多少少也沾染上一点。残余的暗红血液，一滴滴从她嘴角流出来，浓烈的血腥味四处逃逸。
　　突如其来的喷血，吓得管事连忙检查剩余的酒壶，生怕有人在酒里面下毒陷害，那他可活不过今晚了。
　　明明吐血的是她，却还能有力气，一脸温柔地用指尖抹去离她最近的女子的血迹：“抱歉....别怕，等会儿去洗洗，明日我会命人送礼来，给各位美人赔个不是。”
　　“秦叔，回府吧。”
　　秦破道垂下眼眸，无趣地丢掉酒瓶，更无心打斗了。
　　突然，黑衣人丢来一个白色瓷瓶。
　　“药。”
　　秦破道摩擦着瓷瓶边缘的金边，叹了一声，随手一抛抛到隔壁的包厢，完全不想跟她们扯上一丝关系。
　　何况，她的伤，哪里是这种药能治的。
　　她累了.....
　　“秦叔，明日准备好，引过来这里。”
　　秦利深沉地看了一眼那女子：“是。”
　　“别看了，与她们不关，是我自己的问题。”秦破道没有回头，也知道秦利在记恨她们，特意提醒他，免得多两具无辜的尸体。
　　“公子，回府我给你炖个人参汤。”
　　“嗯。”
　　三人就这么回了秦府，留下段倾一个人在包厢不知所措。
　　月黑风高，寒冷逼人。
　　秦破道一个人在亭下持剑练功，不肯停歇，似是要把内力的淤血打出来。
　　秦利放下炖品，询问起琦玉：“公子的身体，是不是中毒了？”
　　琦玉点头：“是，我悄悄藏了公子在玄月楼丢的血帕，然后，我拿着去验了好几种特殊的毒物，虽然公子没有大碍，可是....”
　　“可是什么？”
　　“公子身上虽然没有剧毒，却有着几种慢性毒，并且中毒时间已久，致使身体很衰败了。”
　　“无药可缓。”
　　秦利握紧拳头，气愤地砸在一旁的柱子。
　　秦破道听到动静，收起剑，走了过来：“嘿，秦叔这是打不过别人，还在生气吗？”
　　“技不如人，就得认。”逮着机会就损秦利，让他老限制自己。
　　秦破道轻笑，朝琦玉招手：“别管他，我们喝汤。”
　　“是，公子。”
　　“公子，以后您吃的东西，我要帮你验了才能吃。”
　　秦破道摇摇头：“不必，暴露你会毒这个能力，才会让我陷入更深的危险中。”
　　“秦叔，下次放多点糖，味淡。”
　　秦利一声不吭地离去。
　　秦破道：“？？”难道她损到秦叔的自尊心了吗？
　　喝完汤，秦破道又重新练起剑，直至清晨的阳光升起来。
　　一夜无眠。
　　“驾！”
　　秦破道单枪匹马杀到玄月楼堂前：“备十瓶桃花酒，送到元清包厢。”
　　“是，官人。”
　　砸千金来一趟玄月楼，却是为了补眠。
　　不知为何，居然是段倾亲自端酒过来，不是说见上一面，得要另外的条件吗？
　　“你怎么来了？”
　　“管事说，玄月楼昨晚并没有给官人一个好体验，所以让小生继续为官人服务。”
　　秦破道点头，拿起一个酒，就直接仰头喝了起来。
　　“官人，喝酒多了，伤身。”
　　“没事，不差了。”
　　睡意和酒意全涌了上来，秦破道的颓废尽数显现：“你爱齐大公子和万家二公子吗？”
　　“不爱，我虽是要以色事人，可我毕竟不爱男子，不过逢场做戏。”
　　逢场作戏....
　　秦破道枕着头，闭上了眼睛。
　　段倾疑惑：“官人，可是小生说得不对？”
　　“对，说得对。”
　　“错的是我.....”
　　段倾大胆地给秦破道顺背，这是红夫人教他们的手段，能拉近恩客的距离，感情一多，便会给自己带来钱财和保护，不至于落得个太凄惨结局。
　　秦破道实在太困了，懒得拍开段倾的手了，任由他弄。
　　就这样，过了一会。
　　却不知为何，段倾的手指越来越往下，动作也越来越温柔，秦破道不满地哼了一声。
　　动作更是轻柔了。
　　日上三竿，光照在秦破道眼帘，促使她清醒过来。
　　“段倾？”
　　秦破道揉搓自己的额头，头快裂了，等她彻底睁开眼睛看清自己眼前人时，弹跳出去好几步，“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慌张得活像是被林守捉奸了一般。
　　林守饮下一杯清茶，不慌不忙：“本宫又为何不能在此处？莫非秦监部....是有什么勾搭不成？”
　　秦破道拧起佩剑，不爽：“与你何干？”
　　琦玉闯进来：“公子！属下找不...到..公主...？！”
　　秦破道嘲讽地笑了一声：“不用找了，她自动寻上门来了，东西给我。”
　　“是。”
　　一封崭新的和离书放在了林守面前，林守看也没看。
　　“本宫不允。”
　　“凭什么？！”
　　“就凭本宫是林朝的公主，作为驸马无权主动提出和离。”
　　秦破道拿回和离书，猛地掀翻桌子，她不想看见林守总是波澜不惊的模样，显得她如此卑微、被动。
　　“别玩我了.....”
　　“让我走的是你，不让我走也是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守站起身，脸上多了很多秦破道看不懂的情愫：“本宫，想与秦监部共度余生。”
　　“哈，余生。”
　　有一句真话吗？
　　秦破道猖狂地笑出眼泪，别说余生了，她现在一刻都不想看见林守。这次回来寻她，又想从她身上获取什么？
　　“我不是秦监部，啊，我不是，你去街上寻上一寻吧，告辞。”
　　秦破道的脚都踏出门槛了，忽地，腰部多出了一双玉手，体温的重叠消除了冬日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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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三公主这一出，臣实在不懂，是臣还有利用的本钱吗？”为了不被纠缠，秦破道用力扯开了环绕自己的双手，生怕再待下去又徒增软弱。
　　“安晏，我们重新开始吧。”
　　“松手！”
　　“不然，我杀了你！”
　　“好。”
　　林守依言露出自己柔软的脖颈，就等着秦破道去取她的性命。
　　秦破道转过身，硬是气红眼，也没动手。
　　躲在角落的段倾，简直看呆了，昨日秦破道还在玄月楼为非作歹，居然有人能降服。
　　“何苦呢.....”
　　林守轻轻地抚摸秦破道的脸颊，眼眸略带些心疼之意，任谁来看，都会觉得林守是真心实意地道歉，希望两个人重新一起。
　　秦破道苦笑一声，一手搂紧林守的腰肢，一手扣在后脑，以一种极近的距离对视。
　　今日，是旷野的茶香味。
　　不错。
　　真诱人。
　　秦破道闭上眼睛向前一靠，鼻尖交错，撬开柔软的嘴唇。林守也不甘示弱，主动揽住秦破道脖子，好让交流来得更顺畅。
　　段倾腹诽：吻得如此用力，又何必和离呢？
　　一条银丝的线，在半空中拉断。
　　秦破道习惯性地想给林守擦嘴角，林守却侧头避开了，秦破道放下手没多说什么。
　　“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陪我，进宫过春节。”
　　秦破道一口回绝：“我没空，有正事。”
　　“整日花天酒地，就是安晏口中的正事吗？”
　　秦破道指着角落的段倾：“上他就是我的天大事，怎么样？我现在就喜欢男色，爱得不行，怎么了？！而且，他不算计我！”把昨晚的话公开再说一遍，虽然理是这个理，不但眼神飘忽，而且心里莫名发虚。
　　林守黑了脸，方才的柔情消失殆尽，即便没有任何肢体动作，秦破道也能感知到林守在生气。
　　但拉开的弓，没有回头的道理。
　　“过来！”
　　“脱衣服！”
　　无比笃定，似乎真要上段倾一般。
　　段倾一时摸不准秦破道在搞什么，但他也不敢吱一声，乖乖地脱剩一件底衣，然后坐在椅子上等候秦破道下一步吩咐。
　　林守沉声：“安晏既然愿与他发生关系，那本宫便也与他试上一试，看看他给安晏灌了什么迷魂药？”准备脱衣服，甚至举起手，大有一试的道理。
　　吓得秦破道连忙按下林守的手，无奈地将林守重新揽回自己怀里，她是真怕林守一个劲冲上去，发生一些不妥的事情。
　　她家公主，当真说一不二。
　　“我和他没关系，都是假的。”
　　秦破道的大手覆盖林守眼睛，不允许她再去看段倾。
　　“我和你也没关系，也都是假的。”
　　刹那间，空间陷入一片死寂，段倾大气都不敢出了，他想跑了.....这不是他能听的.....
　　“我不爱你，你不爱我，多好的一段关系啊。”
　　“不相信我，利用我....这是明智的选择，上位者没必要对一个工具投入过多情感，何况，我确实是一件危险又趁手的工具。”
　　“一段关系，总会面临无数个分岔口，既然我的存在对你来说是一种负累，就不要回头，把我遗忘在原地就好，别再擅自心软了，这样会前功尽弃。”
　　“安晏.....”
　　秦破道让林守的眼睛透透气，转而捂住嘴巴，不许她出声。
　　“好好活着，等哪天你自由了，替我去看看其他地方的美景，有空就寄封信回来让我知晓。说好的，你会当我是友人的不是吗？”
　　“以后出去带多点护卫，别仗着她武功高强能以一敌多，这样容易陷入没人守卫你的不利局势，换作别人就不会有挽回的余地了。”
　　“毕竟，人心险恶。”
　　“过春节就算了吧，一条野狗就没必要硬上桌，不是吗？”
　　“狗，就是狗，怎么变，也不会变成人。”
　　“签下和离书，明日我便会呈给陛下过目。若你不签，定屠你满门。”
　　“今日一别，你我到此为止吧。”
　　“监察部，秦破道，拜别三公主！”
　　秦破道先是低头拱手，再弯腰，做足君臣间的告辞礼。就像一开始，有方圆，不逾矩。
　　林守：“.....”
　　琦玉见机行事，递上了和离书。
　　秦破道走得很快，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完全不担心林守不签和离书。
　　目的已经达到，就没必要再待在玄月楼。
　　一路狂奔，直奔后宫。
　　“秦大人，请停步。”
　　秦破道一拳打趴阻拦的太监，再一脚踹飞赶来的宫女，“谁敢阻拦我？”，拿两个人杀鸡儆猴，就轻松地闯进包围圈。
　　“齐将军，好久不见？”
　　齐承恩不是傻子，见秦破道来势汹汹，多半是要找他麻烦，所以他不跟秦破道废话。
　　“滚。”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秦破道以雷霆之速猛地冲到齐承恩面前，狠狠揍了他一拳，加上力度太大，让齐承恩在地上翻滚了一圈。齐承恩自然不服，也冲上去扭打在一起。
　　两人踢得后花园的泥土四处飞溅，拳拳到肉，心照不宣地对对方下死手，打得那叫一个不死不休。
　　幸好，禁卫军正好巡逻在后花园，薛霖桥大喊：“停下！”
　　秦破道停下前，狠狠踹了齐承恩的脸一脚，气得齐承恩差点又想冲上去继续殴打。
　　薛霖桥拉开两人距离，皱眉：“干嘛呢你？”
　　“他一回到京城，就一直骚扰公主，不揍他揍谁！”
　　“一派胡言！疯子！”
　　这时，黄公公跑过来：“陛下口谕，让秦监部速速到御书房。”
　　“是。”
　　秦破道笑了笑，直接吐掉口中的血，她完全不在意齐承恩接下来如何做。
　　很快，秦破道来到了御书房。
　　皇帝率先发问：“发生何事，让你在后宫如此大闹？”
　　秦破道皱眉：“回陛下，臣不想齐承恩在京城继续待下去，他多一日待在京城，便多一日寻公主，恍若他才是公主的驸马。”
　　皇帝不解：“那你大可以好好说，不必闹那么难看。”
　　秦破道微笑，说出了真正来意：“齐承恩是齐氏旁亲，且他随着父辈一族常年驻守边境，在边境民间有很高声誉，若他在接下来的清扫齐氏一族过程中意外身亡，将会造成我朝动荡。”
　　“臣，是给陛下制造一个赶齐承恩走的理由。”
　　“哦？”
　　“照你这么说，证据都收集好了？”
　　“是，一切就绪，就等陛下下令。”
　　皇帝叹惜，要不是齐氏越来越过分，他仍然会看在仙逝的皇后份上，饶了齐氏一族。
　　“朕等会儿便拟旨，勒令边境将士于今晚全部重整返回边境，不得拖延。”
　　“且三日后，朕会上朝。”
　　“臣，定不负陛下期望。”
　　但秦破道没有立即走，而是跪了下去：“臣，有一事相求。”
　　“说。”
　　“臣想与三公主和离。”
　　“为何？”
　　“陛下，臣想与公主和离，是因为不想看到公主在臣与齐承恩之间左右为难，毕竟公主从小就看重亲情，尤其是陛下、太后，即便公主没有明说。”
　　皇帝享受着宫顺妃喂食服务，也没多思考：“一旦和离，你们就没关系了，确定吗？”
　　“臣，十分确定！”
　　“既如此，朕允了，可有其他心仪公主？”
　　“臣感激陛下对臣的厚爱，可臣在接下来的时日只想为陛下稳定朝堂，并无风花雪月之心。”
　　皇帝停下吃食，不解：“那你这些时日不就泡在玄月楼，谈何没有风花雪月呢？”
　　“臣不过是借酒消愁....”
　　皇帝笑了：“朕年轻时，也常常捉摸不透皇后的脾性，女人的心比那些大臣还难琢磨。分分合合，常有之事，哪天和好了，朕再给你们赐婚。”
　　秦破道喜出望外：“谢陛下！！”装出一副初出茅庐的小子模样，对皇恩浩荡的感激。
　　可.....
　　令秦破道没想到的是，林守追来了。
　　“儿臣，参见父皇。”
　　“三公主，臣....”林守不等秦破道说出拒绝的话，跪下叩头，一气呵成。
　　“儿臣不懂何为情意，伤了驸马的心，恳请父皇撤回旨意。”
　　皇帝惊讶，他的皇女从没求过一件事情，竟然为了秦破道破例，真是罕见。
　　“朕，已经允了，怎能反悔？”
　　“儿臣知错，可儿臣与驸马的婚事是赐婚，若随意和离，岂不是有损皇威？”
　　“大胆！”
　　秦破道叹了一声，挪到林守的身旁：“陛下息怒，公主执迷不悟，臣这就领公主回去训斥。”
　　宫顺妃安顺皇帝的胸膛：“陛下，夫妻闹矛盾罢了，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哼！”
　　秦破道叩头：“谢陛下成全，臣无以为报！”
　　宫顺妃摆摆手，示意秦破道赶紧带林守走人：“走。”
　　等人一走，皇帝吐槽：“爱妃，你就是太帮着他们了。”
　　“哪有，臣妾不过是替陛下说出来罢了。”
　　“那爱妃告诉朕，朕现在想什么？”
　　宫顺妃故作思考：“想....”
　　“想臣妾了～～”
　　准备入夜，气温骤降。
　　秦破道与林守并肩走着：“为何要这样？”
　　“琦玉告诉我，你的身体很差，所以我想好好陪你。”
　　秦破道嗤笑一声：“公主是在可怜臣？”
　　“安晏，我们重新开始。”
　　秦破道停下脚步，注视着前方，漫不经心地拒绝和好。
　　“臣不愿意。”
　　林守投入秦破道的怀里，依旧，不对她设防。
　　嘴硬。
　　“公主！！”
　　齐承恩从旁边的小道奔跑过来，试图拉走林守，眼睛还恶狠狠瞪着秦破道。
　　“公主，秦破道他！这几日都去玄月楼，还叫小馆！”
　　秦破道捏住齐承恩手臂后，用力地将他手臂甩去一边，不允许他触碰林守：“滚开！”
　　林守侧头：“承恩，本宫清楚此事，驸马不过是去玄月楼调查一些真相。”秦破道被诡异地满足到，悄悄涌起一股愉悦的心情。
　　“那...”
　　“承恩的关心，本宫很感激。”
　　齐承恩不是傻子，林守话里话外的疏离，他能感受得出来，他们终究回不到过去了....
　　林守见齐承恩一脸失落，于心不忍：“本宫亲手做了些东西赠予你，按步程，大概到墨府了，不妨去看看？”
　　刹那间，齐承恩不再失望，脸上也有了笑意。
　　“好，我这就回去看看！”
　　“嗯。”
　　齐承恩不再与秦破道纠缠，兴冲冲地离开了。
　　秦破道吃味：“臣呢？”
　　“我。”
　　“不知死活。”
　　秦破道拉开与林守的距离，拱手：“公主，请自重。”
　　“在你心里，本宫是轻浮之人？”
　　“是，臣不堪其扰。”
　　“最后一次，公主请好自为之。再有下一次，便是宁瑜的性命。”
　　踏雪无痕，秦破道就这样离开了，走得干净利落，甚至不曾回头。
　　她本该高兴，本该和好，本该......
　　但...
　　都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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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齐相出列：“启禀陛下，臣认为我朝正值中兴，不妨沿袭旧制，重新与琉球国、高丽国、波斯国，乃至与北齐国通商。”
　　皇帝沉吟片刻：“元尚书，你待如何？”
　　元尚书应声出列：“回陛下，臣认为，此计过于冒险。先不论北齐国仍然对我们虎视眈眈，若真与琉球国、高丽国、波斯国通商，可能会引狼入室，不得不防。”
　　“我朝盛世在外，岂能怕宵小之辈？！”
　　秦破道适时站出来：“南方一带历经几月的水灾影响，早已满目疮痍，加上北齐国时常骚扰我朝边境，民不聊生，已然不足将士去镇守。加上国库不足两百万银两，真要强行通商，除非将世家大族通通搜刮一遍，壮哉我朝将士，不然，通商一事必须暂缓。”
　　皇帝点头，齐相依然直谏。
　　“陛下，臣愿意带头出款！”
　　秦破道笑出声，她正愁怎么将事情捅出来，结果齐相直接送上门来了。
　　“齐相掌管我朝群臣，自当孝敬多！”
　　齐相愤怒：“你别含血喷人！陛下，臣绝无此事！”
　　秦破道向齐相拱手，笑得更为不屑。
　　“丞相大人，是忘了下官担任监察百官一职了吗？下官能说此话，定是有证据。”
　　黄公公：“宣犯人！！”
　　一群身穿囚服、脚戴镣铐的齐氏族人，被监察部的人押到大殿中央。
　　“陛下，他们是齐相的族亲，但他们不同意齐相的策略便被齐相杀人灭口，以防消息透露出去顺便收走财产，好壮大专属齐相的势力。此外，被捕后他们很快就吐露了齐相的狼子野心和计谋。”
　　“说来听听。”
　　“是。”
　　“齐相的府邸下面埋着成千上万的箱子，里面装满了金银财宝和珍稀物，全是收受贿赂的赃款，臣想里面绝对不下千万银两，此等财富，并非一日之功，当是世世代代累积而成。”
　　群臣哗然，他们也有收受贿赂，只是没想到齐相收受的贿赂如此之大。
　　齐相气地指着秦破道大骂：“污蔑！欲加之罪，何愁无罪！！”
　　秦破道摇摇头：“陛下宽宏大量，本想给齐相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齐相却一次次践踏陛下的底线，大力打压其他不归属齐相的势力，聚拢天下财富却跟北齐国勾结。不但在林朝禁止通商时期与北齐国的商贩勾结，私自偷贩，还联合驻守边境的齐氏旁亲购买北齐国的兵器武备，将其散落我朝各个地方，甚至私自偷养大量兵卒和死士，并在坊间大肆宣扬陛下的不作为，败坏陛下名声！”
　　“此等逆贼做法，齐相可敢认？！”
　　噗咚一声，齐相猛地跪下叩头：“陛下，臣绝无此意！”
　　皇帝阴沉着脸，伪装成第一次听见齐相要反叛消息的愤怒：“朕一直当你是皇后的哥哥，多加照拂，你却辜负朕的真心？！”
　　真心重要，好像也不重要。
　　皇帝看似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态度，却堵了齐相用亲情绑架的办法，让齐相只能按罪辩驳。
　　齐相的额头上冒了一身冷汗，不断咽口水，嘴唇张开几次却没发出声音，他怎么也没想到秦破道居然能找到如此分散的武器，而且皇帝问也没问证据是否真实，直接下定论，看来他逃不掉了。
　　于是，他闭上眼睛：“臣从未不辜负陛下的真心！”只求底下的人能知晓得快一些，将东西快点移走，这样，齐氏还能留得一线生机，终有一日，他齐氏定能坐上皇帝的宝座！！
　　“拖下去，关押大牢等落发候。”
　　“是！”
　　秦破道退回百官站位，当个吉祥物，接下来就看皇帝了。
　　皇帝痛声：“齐生权作为一朝宰相却带头败坏朝廷风气，手握重兵且结党营私，私通敌国，罪无可赦！齐氏一族，狼狈为奸同为一党，全部抄家流放！告密有功者，只抄家可□□放。”
　　大殿中央的齐氏，纷纷叩头跪谢皇帝，他们可以不用死了。
　　李晓站出来：“陛下，此次抄家，大理寺可代为处置，臣保证公允！”
　　“监察部主领抄家，大理寺配合。”
　　“陛下！”
　　皇帝挥挥手，黄公公立马高喊：“散朝！！”
　　群臣散去，李晓却站在一边没有离去，反而看着秦破道一举一动。
　　“夫人，你带领他们先在京外这个住宅躲一段时间，一些残余的齐氏可能会对你们进行报复，开春后再各自去寻一地安生。”
　　秦破道将住宅的宅基地任凭、两袋碎银、一些银票塞进面前人的手中，脸上露出一丝温柔。
　　李晓不理解，呛声：“他们也是贪污一员，不过是不认同齐生权的道路罢了，你何必同情他们，难不成你也是其中一员？”
　　“没错，他们是齐氏后人，可一生只经营些布匹的营口，不坑害百姓，不危害朝廷，不借着齐氏名称耀武扬威，这便够了。”
　　李晓被堵得一声不吭，一甩袖子，掉头离去。
　　黄亦拱手：“大人，何时去齐府？”
　　“现在。”
　　大理寺毕竟在宫外，集结起来也比监察部快，等监察部的人来了后，大理寺的人早已将齐府团团围起来。
　　“秦监部，你真慢。”
　　秦破道下马，恣意就牵着狼烟去一边待着。
　　秦破道摆手：“诶，重要的人都是在最后登场，别急嘛。”
　　李晓骑着马，由此居高临下地俯视秦破道：“秦监部，你说，接下来怎么做？”
　　“抄家你们最熟悉，秦某放心，我们监察部只需将赃物搬回宫里，等待陛下发落去处。”
　　“哼。”
　　李晓终于愿意下马，兴冲冲地率队进去齐府办事，比如按人员名单抓捕，挖掘赃物，办案过程登记在册。
　　黄亦有些不忍：“大人，府上的女眷基本要沦落到教坊司，对她们而言是何等侮辱...”
　　一时间，周围变得无比寂静。
　　秦破道不知道用什么话来搪塞黄亦，又怕自己说错话引他走错路，就只能沉默不语。
　　终于，还是出了声。
　　“活在世上的每个人，都有其命运的沉浮，她们之中也许真的有无辜被牵连其中，可又如何呢，毕竟府上的荣华富贵，多多少少也享了几分，苦甘自当同分。天底下有更多的女子，刚出生就因各种事情丧命，她们都没能看上一眼世间，她们就不无辜？”
　　黄亦还是拧着眉头：“我....还是不认同....”
　　轻笑一声，一只大手揉搓他的头发。
　　“会思考了，但以后别再说出来，若再犯则拉下去严刑拷打。”不能明说但能暗做，秦破道没把这句话说出来，但她知道黄亦能明白。
　　黄亦低头沉思，仿佛将秦破道的话听了进去。
　　在巷子暗中观察许久的人，确认齐相已经出事后，当即决定返回京郊府邸，好传信给各地做出相应准备，顺道转移财物。
　　秦破道诡异地扭头，盯着渐渐模糊的背影，随着那人离去，监察部的一些人也跟着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队伍中。
　　如无意外，像齐氏这种百年世家将会毁于一旦，绝没有生还机会，除非.....
　　现在就攻入皇宫，夺了皇位！
　　虽然名不正言不顺，至少实权在握，该杀杀该抄抄，时间一久，谁还管这帝位来得干不干净。生为齐氏却无罪的，就剩太后、长公主，以及边境齐氏旁亲。慢慢地一个，一个，收拾，反正她不着急，人又跑不掉，来日方长。
　　“啊啊啊！！”
　　“不要，求您，不要这样拖我娘亲，她身体不好。”
　　秦破道刚走进去，便听到了一声哭嚎。
　　“怎么了？”
　　一名大理寺拱手：“回大人，出声的是齐家庶女，她娘亲为齐家偏房，常年患病，所以走起路来磨磨蹭蹭，李大人嫌她碍事便稍大力了一些。”
　　黄亦：“大人...”
　　秦破道知他又心软了，无奈地摇摇头：“黄亦，带人去协助李大人办事。”
　　“是！！！”
　　人倒容易抓，可清点财产就繁琐了，按齐氏这个体量，没个几天几夜，不可能清点完。
　　秦破道见庭院有张藤椅，直接躺了上去，路过的李晓看得牙痒痒。怎么秦破道能轻轻松松躺在那里休息，而他却要跑上跑下，虽然他做得很爽。
　　“秦监部，见你那么无聊，不如跟我去一下后院？”
　　“不了，那群莺莺燕燕，秦某不善应付。”
　　李晓嗤笑，自从娶了公主，改了性子，就以为自己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吗？
　　虚伪。
　　冬日的夜晚，太快来临，他们只清点了一些财产。
　　幸好，秦利赶在众人饥饿前带来好几篮的饭菜，不至于让人萎靡不振。
　　“叭。”
　　秦破道利落地起身，招呼监察部的人过来吃饭，她不客气地掀开盖子，看看那些膳食是她喜欢的，挑些来吃，然而...
　　“秦叔！怎么都是些炖汤和素菜！”
　　秦利没管她的大声叫唤，直接拿起碗筷给监察部的人舀汤，秦破道一个眼神过去，监察部的人缩起脖子不敢接过汤。
　　秦利这才理会她：“公子，吃肉食不易身体消化，素菜能清脾胃，是好东西。”
　　秦破道：“....”
　　清不清脾胃她不知道，没肉吃她现在、立马、当即，非常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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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恣意悄悄掏出一个小食篮：“大人，按吩咐去了其他酒楼打包一盆小的清蒸鱼。”
　　“还有，一瓶桃花酿。”
　　刚刚还在藤椅上半死不活的秦破道，立马来了精神，颇为赞赏地拍拍恣意肩膀。
　　“好，很好。”
　　不知为何，秦破道吃着吃着，就感觉自己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除了杂音，她稍微甩下头，也还是这般。
　　“嗡嗡嗡嗡嗡嗡。”
　　秦破道立马抬起头望向恣意，发现恣意的嘴巴一直蠕动，表情却从一开始的平静变成了惊恐，她就知道自己身体又出问题了。
　　无奈地低头，继续吃东西。
　　恣意就没有秦破道那般淡定，连忙起身去找秦利。
　　鱼是真嫩，还不腥。
　　等秦利赶来时，秦破道早已将鱼肉和米饭吃得干干净净，就连酒也喝得一滴不剩，主打一个不浪费的好习惯。
　　秦利一脸着急地拿丝巾给她擦拭耳边，即便秦破道没有查看，但她也能从皮肤上的黏稠感知出来，自己耳朵流血了。
　　不过是流血，何必惊慌？
　　好在，失聪的情况没有持续很久，纷纷扰扰的声音重新回到她的耳朵里面。
　　“公子，你不能再碰肉食和酒！”
　　“不要。”
　　秦利不知想到了什么，掉头就走也没再唠唠叨叨，秦破道乐得继续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藤椅旁边有个暗室，一个小男孩从小心翼翼地掀开暗室，只见府邸的远处都是火光，就这里一片黑暗，自以为安全了，立马从里面爬出来，然后蹑手蹑脚地站直身子。
　　风，呼啸一声。
　　男孩吓得不敢动弹，屏住呼吸。
　　万幸，除了风声，并没有出现人的动静。
　　男孩继续往前走，直至他走到藤椅处，突然跟秦破道对上眼。
　　“啊！！！”
　　瞬间，男孩跌坐地上，久久不敢吱声。
　　“过来。”
　　话音刚落，一股尿骚味飘进秦破道的鼻腔里，她不免生了些脾气：“堂堂齐氏之子，竟如此胆小怕事？！”
　　男孩气愤不已，想要站起来证明给秦破道看，然而腿还在颤抖，根本不能站立。
　　小刀在半空飞舞，接住，再抛，一直循环。
　　秦破道不断地恐吓他，玩得不亦乐乎。
　　最终，男孩低下头颅，哀求：“求您，放我走，我身上有一处府邸地契可给您，只要放我走。”
　　秦破道玩味地开口：“贿赂朝廷命官，是大罪。”
　　“父亲说过，没有什么官不能收买，不过是钱给得不多，不满意。”
　　“有道理。”
　　男孩欣喜若狂：“那...大人愿意放我走吗？”
　　秦破道将藤椅换了一个方向，跷起二郎腿，撑着下巴。
　　“跪下来磕头，心情好了便放你走。”
　　男孩略显迟疑，他长这么大，从未给任何人跪过更别说磕头了，可为了活命....
　　“扑通。”
　　见男孩真的忍辱负重跪下磕头，秦破道在心里涌上一股极其畅快的兴奋情绪，多年前的齐氏，怎么会料到自己败得如此土崩瓦解，看似铜墙铁壁的齐氏也不过如此。
　　男孩一边磕头，一边哀嚎：“求您，放了我。”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规律的脚步声从外面传进来，男孩磕得更用力，生怕秦破道出声将他缉拿归案。一味地磕头谢罪，秦破道瞧得有些无趣，继续增加要求。
　　“脱衣，再磕头。”
　　世家大族，最是看重面子，衣襟便是其中一处象征，他们常常身着更华丽、更奢华的衣襟，以此凸显其地位。当他们被命脱衣时，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将他们的面子踩在脚下，极为羞辱人。
　　家族荣誉撑在男孩的脊椎，似乎活命也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
　　“脱衣，没第二次。”
　　男孩咬紧牙关，拒绝了：“不要！”
　　飞舞在半空的小刀不见了，“咻！”，霎时，男孩的手掌心鲜血一片。
　　“我讨厌别人反抗，最后一次，脱衣。”
　　“我不要！！！”
　　秦破道的手中出现第二把小刀，她刚准备挥出去惩罚男孩不听话。
　　“安晏，不可。”
　　秦破道：“.....”
　　说好的，她名声恶臭到能止婴儿夜啼，怎么现在一个个都敢搁她面前，说违命就违命？
　　无语地收回小刀，顺便弯腰抽回男孩手掌的小刀。
　　最后，秦破道还是站直身，黑着脸：“嫌命不够长？！抄家之地，也敢踏足！”
　　秦利拱手：“是属下哀求三公主前来，此次前来，全是属下一人之意。”
　　秦破道狠狠给了秦利脸上一拳，提脚再踹了他腹部一下。
　　谁允许他自作主张！
　　这下，秦破道彻底黑脸。
　　被打倒在地上，秦利很快便重新站起来，依旧恭顺地低着头。但她敢保证，只要找林守有效果，秦利绝对还找林守过来监督她。
　　林守抖抖自己的黑色斗篷：“没人能知晓我在，没事的。”
　　秦破道侧头，不置一词，可她的胸膛还在大幅度起伏，明显气得不轻。
　　男孩见状，趁机扑到林守脚边，痛哭流涕：“姐姐，能不能让大人放了我，我不想脱衣，我不想失身.....”
　　“？”
　　秦破道满脸疑惑，他怎么联想到那方面去。
　　她有那么饥不择食吗？？？
　　林守扶起男孩，让他坐在藤椅上，才轻声劝慰：“别怕，等会儿大理寺的人就会来这里搜查，你可安心等候处置。”
　　男孩除了不想脱衣，最重要的是自己活着出去，替父亲振兴齐氏。他知自己，可能无法全身而退了。
　　恶念一起，便止不住。
　　早已捏住多时的碎石，一下子扎进林守脖子的皮肤里，血溅射在他的脸上，身为一个稚童却对血丝毫不显陌生，跟方才的模样大相径庭。
　　“放我走！不然，我就插进去，无非是玉石俱焚！”
　　走？
　　忽然，林守笑了起来。
　　她平日再怎么表现出娇弱，那她也是个成人，力气绝不亚于男孩。稍微一侧头，手肘一弯，再用力一捅，便将男孩打去一边。
　　她才，不紧不慢地捂住伤口。
　　“咻！”
　　小刀一丢，直接插中男孩的心脏，他再也不用经过大理寺或者监察部审讯了，更别提什么流放活命了。
　　解决危机后，秦破道瞬间上前搂住林守，慌慌张张地检查脖子伤势。
　　“深吗？”
　　林守开了个玩笑：“没之前深，别慌。”
　　秦利递上药瓶，她眼疾手快接过来，颤抖地倒出一些药粉，很轻很轻地敷在林守的脖子伤口上。敷好伤口，秦破道才敢深呼吸，死死地搂紧林守，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秦利！！”
　　秦利跪下：“属下知错，这就去领罚。”
　　“滚！”
　　林守轻抚秦破道的背部，略微好笑地出声：“安晏，是我大意了，别迁怒他。”
　　头贴着头，体温无限飙升。
　　“太危险了，你不该来这里。”
　　“安晏能来，我为何来不了？”
　　温情没多久，两人差点又吵起来，还是秦破道主动闭嘴，才没让氛围越来越紧张。
　　李晓听到动静，带队过来观察：“哟，不是对齐家的女眷不感兴趣吗？怎么？后悔了？”
　　秦破道抬起头，将林守遮的严严实实，才怼回去：“李大人的手未免，伸得过长，这里的主事是监察部。”认了污名，能换来林守平安，她无所谓。
　　李大人嘲讽：“走走走走，别阻碍咱们好大人，风花雪月！”
　　林守等人走后，想伸手抚摸秦破道的耳朵，秦破道不自觉地弯下腰，好让林守可以尽情玩弄自己。
　　“回去，好吗？”
　　怀中人摇了摇头：“那你养好身体了吗？不是要我寄信吗？如果你不在了，我的信该寄去何处？”
　　“烧了吧，这样就能收到，还方便了。”
　　林守极为平静地说道：“你死了，我就再择夫婿，天天写与他相处的过程，乃至在坊间大肆宣扬。”边说，边用力捏秦破道的耳朵，宣布她的决心，好似秦破道去世了真会这般做。
　　说出来的话，成功气坏秦破道。
　　可理，却是这个理，总不能让人守活寡吧.....
　　秦破道缓了缓精神，压制痛苦：“也好。”
　　在秦破道身上使坏的手，停了下来，转而搂住秦破道的腰部，静静地靠了一会。
　　“别死。”
　　秦破道装作听不到，左顾而言他：“好了，公主请回吧。”
　　“别死。”
　　林守固执起来，仿佛秦破道应了她后，真能做到不死一样。
　　秦破道充耳不闻，径直脱下自己大髦给林守穿上：“我送你回去。”
　　她们走后，秦利从墙的另一边跳进来，把男孩的尸体拖走。
　　寂静的道路上，多了些凄凉。
　　林守依偎秦破道背部，即使有秦破道挡住大部分的冷风，可也冷得她缩起来，但也无济于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一冲动，冷得失去知觉的手直接伸入秦破道的身体里面。
　　温热的肌肤，突然接触冰凉，冻得秦破道抖擞一下。
　　秦破道失笑，她家守儿还真不客气，她们关系都闹到生死离别的层面，居然能毫无顾忌地与她肌肤接触。
　　有趣。
　　好在，在大雪降临前，秦破道提早将林守送到公主府。
　　“公主，别理秦利，他不识大体，还望公主见谅。”
　　林守牵着秦破道的手：“脖子疼，今晚可以不走吗？”
　　要命....
　　“不..”
　　林守装作身体晃动，倒在她的怀里。
　　秦破道：“......”
　　做到这份上，还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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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宁姥爷在厅里等着林守回来，听见动静，赶忙着急地走出门外迎接，却发现了一个比自己外孙女还高大的身影，且两人贴得很紧。
　　他心里一紧，不会是....
　　“宁姥爷见我如此惊讶，可是有意见？”
　　秦破道下意识地呛他，忘记还在自己怀里的林守，等她说完才反应过来，身体一瞬间变僵硬，不自然地松开搂住林守的手，低着头站一边，好似知道自己又犯了错。
　　林守看了一眼秦破道，难得没有训斥，而是转头看向宁姥爷：“姥爷，夜深了不歇息，可是有事寻孙儿？”
　　“没有，怕你夜深出去会遇上危险，心里有些不安，就出来看看你什么时候回来。”
　　“让姥爷忧心了，孙女无碍。”
　　宁姥爷年事已高，并没有察觉林守脖子上的伤，真以为自己外孙女真的没事，便放心地离开了。而且，自家孙女与秦监部之间的事情，他不好过多插手，免得不幸再次发生。
　　不然，又因他产生一桩罪过。
　　“安晏，我们也回寝室吧。”
　　“公主，于礼不合，臣在此处候着。”
　　林守抬头：“安晏，我是憎恨你对黎民的屠杀，可你对我的真心不假，受着恩泽，没有资格说些什么。但对黎民而言，你多活一天，便会替父皇多屠杀黎民一天，所以....”
　　秦破道双手捧着林守的脸颊，温柔地笑了：“我知道，他们恨不得饮我血拆我骨，我死得越早越好，现在不过如他们愿罢了，所以，公主烦恼什么呢？”
　　“我....”
　　“不想你....”
　　下雪的势头仍在加强，模糊了远方视野。
　　“公主，自古人生难两全，不能事事如愿。”
　　秦破道说的话，她怎么不知道，就是太清楚才如此痛苦，如果可以，希望来世，两个人都能好好的、平凡地活着。
　　林守背对秦破道，望向窗边，流下一滴眼泪。
　　“好....本宫明白了.....”
　　秦破道的心脏忽然紧缩，硬生生吞下口中的鲜血，想要伸手拥林守入怀里，横在半空中的手却一动不动，而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砰。”
　　林守警惕地回头，发现大厅哪还有秦破道的身影，连厅外的走廊也没有....
　　“安晏！”
　　寂静的公主府，回荡着她一声声呼唤，但她等来的只有公主府的女仆。
　　“公主，怎么了？”
　　“无碍...”
　　凛冽的气息还在厅内飘散，仿佛秦破道还在她身边。
　　雪很大，不见停歇。
　　秦破道吐完血，没了力气。她只能牵着狼烟到一处屋檐下，暂时避避，等雪势稍微小了一点再赶回齐府。
　　这家府邸的台阶，布满一层层乌黑的鞋痕。喜净的她，拿出丝巾，嫌弃地放在稍微干净些的台阶上面垫着，才肯坐上去。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有结果了吗？”
　　黑衣人单膝跪下，双手盛着账本举过头顶：“如主上所料，属下查明三公主确实与北齐国有所牵扯。三公主虽然借着宁府名头通商，实际是她名下商行与北齐国的三大商行之一的隆安商行通商，此乃往来的账本。”
　　“好，辛苦了。”
　　短短三十多页，记录了无数物资的运送地方，那些地方全是些贫苦之地，赚取的钱额也尽数投入边境与灾区的重建，不存在任何贪墨。她们上下一心只为了天下黎民的安稳，同时也让秦破道见识到了女性团结起来的力量。
　　对她家公主而言，她是唯一污点，只要摘走与她的关系，位置应该坐得更安稳吧.....
　　“知道真正的隆安商行东家，是谁吗？”
　　黑衣人依言，从怀里拿出一幅画像：“主上，该画像里的人是一名女子，名为贺兰生。据说是商行上一任东家的嫡长女，因偏房谋害不得不逃往我朝避祸，今年才回到商行，她通过凌厉的手段，在很短时间内便坐稳商行东家之位。”
　　这就对得上了，原来公主是与她合作啊。
　　如果她没猜错，公主帮她坐稳商行东家之位，而那位小宫女则用商行的物资与钱财帮助公主实现理想.....
　　北齐国可不同林朝，极其打压女性的生存地位，更别说让女性坐上东家之位。
　　秦破道发自内心地佩服她。
　　黑衣人抬头：“主上，是否....”
　　秦破道摆摆手：“那边交给秦利处理就好，我放心。但三公主这边，记得将她名下商行痕迹摘除，全部栽赃在宁府商行头上，弄多点伪证，最好让......”
　　剩下的话，秦破道没有点明。
　　黑衣人拱手：“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一个呼吸的间隙，街道上就没了黑衣人的身影。
　　狼烟蹭了蹭秦破道，秦破道好笑地推开狼烟鼻子，黏黏糊糊，她可不要让这些东西蹭在衣服上，可狼烟还是一个劲地拱她。
　　“去去去。”
　　“哒哒哒。”
　　“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同时传来一阵又一阵呼唤。
　　秦破道疑惑地站起身，大晚上的叫什么？却发现叫的人正是白露，她满脸都是鼻涕泪水，甚至边骑马边大声叫唤她大名，真大胆，居然敢直呼她名讳。
　　秦破道手放嘴里，吹出一阵哨音，白露的马立即停下来。
　　“找我何事？”
　　白露慌慌张张地下马，抹了抹脸，艰难地开口：“公，公，公主，不见了！！！”
　　秦破道吞咽口水，强行镇定道：“为什么不见了？”
　　“公主在早些时候，说心情不好，让我们都别靠近大厅，我们便到一旁等候公主召唤，结果大厅无比的安静，我感觉不对劲就偷偷上前查看，结果大厅根本没有公主身影。”
　　“公主，从不会不给交代就独自离开。”
　　“做得好，赶紧拿着这个令牌去我府上寻人手，去护卫公主府里的人。”
　　“是！”
　　秦破道快速翻身上马，用狼烟平生最快的速度奔赴齐府，狼烟也没让秦破道失望，将路程由半个时辰缩减了一半。
　　一下马，秦破道一路疾冲到关押齐生权亲眷的地方。
　　“砰！”
　　负责看守的几名侍卫很懵，谁又惹秦破道发飙了？就在不远处帮着清点钱额的黄亦和秦利，听到如此大动静，赶忙过去查看情况。不来还好，一来就发现秦破道死死殴打齐生权的父亲，打得浑身发抖。
　　“说啊！！！！”
　　“我问你公主在哪儿！！！！！”
　　齐固安不屑地吐了一口血：“齐氏，绝不会就此妥协，公主不过是对你其中一个惩罚！”
　　“谋害齐氏者，齐氏不会让它有好下场。”
　　秦破道红着眼，捏住齐固安衣领的手逐渐青紫。
　　其他的齐氏也兴高采烈地应和着：“家主英明！！！公主死不足惜！！！”
　　齐固安大笑：“齐氏今日难逃一灭，但用你们林朝公主祭奠陪葬，这是她的荣耀！”侧头，一副舍我其谁的嘴脸挑衅秦破道，秦破道表现得越是难过，他越是兴奋。
　　秦破道用下手掌心抹去眼泪，颤抖地笑起来，无法遏制地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利怕秦破道做什么傻事，连忙扯住，小声劝告：“公子，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公主消失一事，一定要冷静，别掉进陷阱了。”
　　“顷！”
　　佩剑一出，必见血。
　　秦破道止住癫狂，冷声：“秦利，赶人。”
　　秦利叹了一声，连拖带扯将几个大理寺的人推到外面，关上门，给秦破道一个自由处理的空间，最多日后挨上一顿警告。
　　“啊！！”
　　“疯子，走开！！”
　　“手！手！啊啊啊啊！”
　　“我娘是无辜的，刚刚不过是冲动，啊！！！”
　　“齐氏胜！！啊！无法磨！灭....”
　　“不得！好...”
　　“他们会好好享用公！！！啊！”
　　“离我...远点！！！啊啊啊啊！”
　　“我说！我说！公主一定是在京郊外的一处府邸，家主与外面的齐氏联系，常常去那里共商事情，但具体在哪不清楚。”
　　屋里瞬间没了动静，也没了惨叫声。
　　“吱呀。”
　　秦破道打开门，走了出来。
　　满屋的人，哦，不能说是人，是满屋的残肢断体，地面堆满了黏稠的血|液，墙体更是沾满了不可描述的人|体组织。
　　几十口齐氏主家人，就剩下一个身体完好无损的女人。
　　秦破道握紧佩剑，抬眼望向秦利：“去叫大理寺的人过来搬|尸。”又接着转头看向黄亦，“集结全部人，全面搜刮京郊，尤其与齐氏有关的住宅府邸。”
　　“是！”
　　两人应声离去。
　　为了更好行动，秦破道直接在齐府的水缸里洗脸，净手，擦剑。
　　看似有条有理，实际她的精神已经麻木了，脑子里全是公主受伤的画面。
　　“大人，全部人骑上马，随时准备出发。”
　　秦破道点点头，临走前她随手扯住一个大理寺的人，嘱托道：“告诉李大人，算我欠他一个人情，让他回去大理寺增派援助，以防有人调虎离山，抄齐家一事办不妥，所有人都要掉脑袋，听清楚了吗？”
　　“是，秦大人。”
　　“很好。”
　　秦破道上马，举起佩剑：“监察部听令，营救林朝三公主，全面搜刮京郊府邸，一处也别放过！！”
　　“遵令！！！”
　　响应声响彻齐府方圆十里。
　　那些养在府邸里面的猛犬跟着吠起来，引发各种家禽也跟着发出嚎叫声。
　　一呼百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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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夜过去，直至天亮，仍未发现三公主的行踪。
　　“大人，不见三公主踪迹。”
　　秦破道拿起干草喂狼烟，嗓子无比清冷：“继续搜。”
　　“是！”
　　如此短暂的时间，到底能藏在哪里.....
　　啊？！
　　头痛欲裂。
　　“安晏，我没事，别急。”
　　“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应该离开的，如果我当时留下来，你就不会被绑架了....都是我的错.....”
　　“他们就是冲我来的，连累你，对不起，对不起.....”
　　久久没有回应，秦破道便努力睁开眼睛，想要辨清声音的方向，可她面前哪有什么人存在。
　　见秦破道一个人对着树干自言自语，秦利看得很不忍，要不是不想暴露暗卫存在，他一定发散全部空闲的暗卫去搜寻三公主，不至于现在让秦破道如此消沉。
　　京郊是比较明确的位置，可京郊那么大，一家家搜寻要搜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回三公主？
　　“咻！！”
　　秦破道所在的树干，突然飙出一支箭，那箭的箭尾尚剧烈晃动。
　　秦破道惊疑地撕下纸条，定睛一看。
　　【独自前来雀安阁】
　　“呵。”
　　被她抛之脑后的贿赂邸宅，居然被那些贼子用来囚牢公主的地方，她早应该带队铲除齐氏势力，收归朝廷掌管的，都是她的错......
　　他们想让她独自前去，威胁她做事，那她偏不。
　　秦破道骑上狼烟，来到黄亦跟前吩咐：“我现在去雀安阁，你留下一部分人继续佯装搜寻，等我离远后，让剩下的人跟着你也来雀安阁，记得全程保持安静，免得打草惊蛇。”
　　“是！”
　　“驾！驾！”
　　风在她的耳边呼啸，不管雀安阁是否有公主，那里的人命数也该绝了。
　　“驾！”
　　一个古典府邸上面的牌匾，正写着雀安阁。
　　“吁！”
　　秦破道将狼烟的牵绳绑成一团，万一有危险发生，狼烟可以快速地逃离这里，不用危及性命。
　　“等着，很快回来。”
　　狼烟打了个响鼻，晃晃脑袋，秦破道笑着摸摸狼烟的头，重新正眼观察雀安阁。
　　从里到外，雀安阁没有一个人守着，真明显的陷阱。
　　秦破道握紧剑柄，微眯眼，谨慎地踏进雀安阁。
　　当她走进去，丝毫闻不见尘灰味，倒有淡淡的茶香，而且家具一尘不染。显然这里一直住着人，这些家具才会被打扫得如此干净，但配套的用具，却故意收起来，似乎不想让人知道这里到底住了多少人。
　　故作迷障，真低级又无趣的做法。
　　“砰！”
　　一脚踹开紧关的寝室房门，秦破道快速地看了眼寝室四周，依然没人。只好返回，去看看那间可疑的书房。就在她准备踹开时，门就被风打开一条缝隙。
　　秦破道：“....”
　　门都不关严实，生怕她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吗？
　　书房的布置与别处不同，尤其奢华败类，墙上除了挂完整的虎皮、豹皮、狼皮，还有各种大篇幅的名家书画，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极长的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的笔筒却没有毛笔，而是放着几个金箭，就连书架也是堆放着各式各样的丝绸肚兜。
　　不伦不类。
　　环视一周，秦破道也没看见暗室存在。
　　暗室门的开关都会有东西控制，这样一想，她直接转动金箭，转了几圈。
　　“咔嚓。”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突然，地板挪开了一块，无比通幽狭窄的暗道出现眼前，一股腥臭味接踵而至。
　　秦破道收起佩剑，反手握紧小刀，走了下去。
　　越往下，几个人的谈话声越是清晰。
　　“爷，我们绑了三公主，真的能救出齐相吗？”
　　“废话，我有人在公主府里，秦破道确实在乎。她亲眼看见，三公主拿出丹书铁券，除了秦破道赠送的，还能去哪里获得？”
　　“是是，爷英明！”
　　“哼。”
　　原来是丹书铁券太惹眼了，公主府的眼线也没有清除干净....
　　都是她的错...
　　秦破道咬破下嘴唇：就让我，拿你们的命赎罪吧....
　　两只手各自握紧一个小刀，瞧见两人都背对着她，猛地爆冲，先是插进稍近的人的心脏，趁他们两个人没反应过来时，再次发起进攻，手往后一松一提，直接抹了脖子。远一点的人目睹另一人死亡后，终于反应了过来，瞬间大喊且抄起桌子上的佩剑。
　　“死不足惜！”
　　秦破道用小刀的刀背抵住剑刃，僵持时，用力一挑，那人便被力甩飞了佩剑。那人见不妙，想要逃进更深的暗牢里，但秦破道怎么能如他意，直接提脚踹他的后腿。
　　当他跌倒在地，秦破道一边提起他的头发，一边用小刀抵着他的喉咙。
　　“里面有多少人？”
　　“有..有...有.....”
　　磨磨蹭蹭，秦破道不耐烦了，多耽误一刻，她的公主便多一分难受。
　　他也被干净利落地抹了脖子，瘫倒地上流着血抽搐。
　　“吱呀。”
　　秦破道压制心里的亢奋，谨慎地走了一段路，拿起钥匙打开了暗牢最后一扇木门。
　　“谁？！”
　　驻守门边的人跟蛇一般的眼睛对上，吓得他立马握紧大刀，并大声呼叫：“秦破道来了！！！”
　　本想悄无声息一个个解决掉，被他这么一喊，打乱了秦破道处事的节奏。秦破道很不爽地双手抓紧他肩膀，提脚，直接顶他腹部，让他吐出一口鲜血，才用小刀深深地抹了他脖子。
　　解决完驻守门边的人后，里边的人通通走出来，将秦破道半包围了起来。
　　为首的人，背着手：“放了相爷，我们可以放走公主，让你们两个平平安安地出去。”
　　“出去？”
　　“笑话。”
　　那人摇了摇头，退后一步：“打，打到他答应为止，留活口。”
　　秦破道直接扔掉小刀，抽出佩剑。
　　“哐！！哐！哐！”
　　连续抵挡好几把大刀，震得秦破道稍微不稳，那些人自以为有胜利机会，开始得意起来。而秦破道借着昏暗的灯光，直接抽剑翻身来到他们的背后，随意插在其中一个人的心脏，再抽，再插，像是玩一场种禾苗的游戏，游刃有余。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为首的人，见场面不对，赶忙跑到囚牢里面。
　　秦破道解决完所有打手，笑意盈盈地也跟着走进囚牢，顺势将垂下来的头发往后撩，不让血|液往下流，吓着公主就不好了。
　　囚牢四周封闭，连空气也无比稀薄，更别说光线了。
　　他用小刀抵着林守的脖子，却将整个身体躲在林守后面，生怕秦破道直接取了他的性命。
　　“放我走。”
　　秦破道充耳不闻，轻声问起林守：“他们有伤害你吗？”
　　“本宫无碍，别怕。”
　　“那就好。”
　　秦破道收起佩剑，仿佛跟一个死人对话，冷声：“不杀你，赶紧走。”
　　那人将信将疑，战战兢兢地从林守后边站起来，直至他走出囚牢也没见秦破道动一下，刚想放下心，松口气。
　　还有精神在心里吐槽：瘟神。
　　“咻！！”
　　小刀以破空的声势，直接插穿他的心脏。
　　那人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体前面的刀刃，想用手拔出小刀，却因流血过多不得不倒在血泊上抽搐。
　　秦破道隔着一张桌子，单膝跪下，五味杂陈地出声：“臣救驾来迟，请公主责罚。”
　　林守端坐椅上，温柔笑着：“秦监部不是想划清界限吗？这种营救，让其他守卫过来就好，秦监部何罪之有呢？”
　　“我...”
　　林守又道：“秦监部那么想死，天下任何人也能死，为何就本宫不能死？”
　　秦破道低下头，底气不足地反驳：“这不一样....”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怎么一遇上与本宫有关的事情，就变成一个胆小怕事的人。都是人，本宫一样会逝世，无非惨死或是正常死，到了最后也会变成一具没了气息的尸|体，秦监部能永远操心本宫的安危吗？”
　　“万一，他们布置数以千计的人埋伏，而秦监部你踏进他们的陷阱，安能全身而退？！”
　　秦破道反而仰起头：“公主今天话好多，臣不习惯。”
　　林守：“....”
　　经过她这么无厘头地打岔，林守担心恼怒的情绪消失大半，气不起来了。
　　秦破道刚笑嘻嘻地站起身，黄亦他们后脚就赶到了这里。
　　“大人！”
　　“大人！”
　　林守温柔地朝监察部众人笑笑：“本宫谢过各位辛劳的搜寻。”
　　监察部的人看着秦破道黑了脸，先是点点头，又齐齐摇头摆手退后，几十人一溜烟地跑出地牢，但凡秦破道由着性子惩罚他们，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就剩黄亦一个人，头铁地留在原地。
　　“大人，你再怎么与三公主撇开关系，可外面的人根本就不认，伤害公主的事情一件没少过。”
　　秦破道将佩剑丢给黄亦，点头：“你说得没错。”
　　黄亦接过剑，顺势丢给秦破道一串钥匙：“从门口那人腰带边寻到的，但大人可知那人身份是谁吗？”
　　“谁？”
　　秦破道头也没抬，专注地试着一把把钥匙。
　　黄亦颇为不解：“他是万家的家奴，也可以称他为万家的死士。”
　　“栽赃嫁祸，让齐家败得更彻底罢了，等齐家一倒，林朝的半壁江山，将有他们万家的一份，不是吗？”
　　“也是。”
　　“咔嚓。”
　　镣铐解开了，秦破道退开一步：“公主，让臣陪你去一趟公主府。”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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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她们一回到公主府，白露立马冲上前抱住林守的腰肢，头部乱晃动：“呜呜呜呜～幸好公主没事，呜呜呜呜～”
　　林守好笑地拍拍白露背部：“让你担心了。”
　　秦破道斜眼看了看腰上环着的手臂，又看了看林守眼角的笑意，默不作声地撇开头，没有阻止她们主仆情深。
　　站一边的谷雨，比白露冷静很多。
　　她拱手行礼：“我替公主府里的人感谢驸马爷，幸好有驸马爷的侍卫来救援，否则，我们无法见到今日的晨曦。”
　　秦破道仰头，故作矜持：“嗯。”
　　谷雨感谢完，瞧见秦破道和林守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污渍，侧头吩咐：“拿出公主和驸马爷的常服，并烧水去浴池里。”
　　“是。”
　　一群女仆应声退下。
　　坐在大厅里面等候的亲人，一察觉外面无比喜庆，便也兴冲冲地出来。
　　“乖孙，你回来啦！”
　　宁老太边喊边抹去眼泪，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走上前，要不是有宁姥爷扶着，怕是要跌倒在地上。
　　“嗯，孙儿回来了。”
　　林守主动往前走几步，让宁老太尽情地检查身体，看看她是否有损伤，宁姥爷也笑呵呵地簇拥林守。
　　三个人抱一起，令人心生温馨。
　　持续一晚上的高度紧张，精神紧绷，又历经数场杀戮，秦破道就没她们那么好状态了。
　　“砰咚。”
　　第二次，秦破道在人前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直挺挺地往后倒，震得地板上的灰尘也弹起来。
　　“安晏！”
　　林守再也顾不上与宁老太、宁姥爷寒暄，挣脱拥抱，着急地呼唤谷雨去叫女医来寝室，再让白露和她一起扶秦破道去寝室。可秦破道的身体比不得一般女子，又高又重，她们两个人简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秦破道拖到寝室的椅子上。
　　女医见林守安置好秦破道，当即上前诊脉。
　　林守忽然感觉到时间的漫长，漫长到她一生也无法冲破时间设下的囚牢，被迫等待，被迫别离，被迫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离她远去，留下她在时间长河里徘徊。。
　　她既想早点知道结果，又不想知道结果。
　　她害怕....
　　女医放下手：“公主，驸马爷无大碍，只是过于疲劳，多歇息即可。”
　　“只是......”
　　林守眉毛紧皱，追问道：“只是什么？”
　　女医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驸马爷她，五脏六腑皆已衰败，加上常年损伤，怕是.....”
　　本该昏迷的秦破道却睁开了眼睛，抬手摸上林守的脸颊，语气坚定地说着反话：“别听她胡说，我这种遗臭万年的人，怎么会轻易不行？”
　　女医低头，拱手退下。
　　识趣。
　　秦破道重新看着林守：“怎么，真被吓到了？别担心，臣不过是困了而已，没事。”
　　林守喉咙发紧，之前听琦玉说秦破道的身体很不好，虽有担心但只以为身体虚弱，若是多吃一些补品，再多些静养，也许有好转的机会。
　　可现在，她亲耳听到身体已经衰败，无可挽回，这让她......如何相信秦破道口中的无事.......
　　“砰砰。”
　　谷雨温声：“公主，浴池的热水已备好，可以前去沐浴更衣。”
　　“好。”
　　秦破道咬牙撑起上半身，尽可能装作身体安好，还试图轻薄林守。林守没有避开，让秦破道轻易地亲上她眼睛，反让秦破道不自然起来。
　　她为了找回面子，强撑一口气，嘴硬道：“臣来伺候公主沐浴，可好？”以前共浴也是拒绝了她，估计这一次也不例外，趁人不在，好好睡一会儿。
　　“好。”
　　太干脆了。
　　“？？”
　　光想到那个场面，就觉得无比刺激。秦破道羞耻地捂住自己的脸，虽然捂住了羞意，可忘了自己耳朵都红透了，耳朵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怎么感觉，她才是被调戏的人。
　　白露看得一脸惊疑：怎么驸马爷，有着如此娇羞的女儿家姿态？？？
　　谷雨悄悄溜进寝室，拉走不识趣的白露。
　　想归想，实际上，秦破道根本就没力气，四肢发软，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就扑通地跪下去。
　　“安晏！”
　　林守惊呼一声，着急又心疼地扶起秦破道。
　　“傻。”
　　“别急，臣不过是累了。”
　　她们好不容易来到浴池，秦破道率先脱完衣服，先去一旁的水盆洗净头的血迹，然后泡在温热的水池里，享受片刻的安生。
　　坐好后，秦破道洋溢着笑意：“来，臣接着你。”张开双臂，似乎林守不来，手臂就不会放下。
　　时间，静止了。
　　这一刻，林守不想顾及任何人，理会任何事。
　　这一刻，她只想做回自己。
　　林守也跟着脱下衣服，顶着惊艳的眼神中走进浴池，一步，一步，虽烟熏缭绕，她却安心地合上眼，稳稳当当投入秦破道的怀抱，感受着依然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还能跳，真的太好了.....
　　两人赤诚相待，却无关情欲。
　　“是臣不好，让公主受惊了。”
　　“嗯....”
　　“本宫命你，拿这辈子将功赎罪....”
　　温润的笑声在林守的头顶响起，用着无可奈何又幸福的口吻：“公主的命令，当真叫臣为难。”
　　林守埋在秦破道的胸膛里，久久不愿抬头，这让两个人的秀发，逐渐在水里交合，纠缠。
　　永世不得分离。
　　“答应我...”
　　秦破道随手拿过肥皂荚，有一下没一下地往林守的秀发涂抹，趁这个空隙，给她家公主洗净所有污秽，好寓意新生活的开始。洗的力度很轻，如果不仔细感受，林守根本察觉不出来。润物细无声，秦破道总是这般，永远不说自己付出，只是默默地对她好。
　　明明那天被她如此刺激，悲愤欲绝，下定决心与她划分界限，却还是一次次跨过红线，突破重重障碍，只为保她周全。
　　她何德何能，值得这般付出....
　　“安晏，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秦破道不认同，单手抬起林守的下巴，再贴着她额头，好让林守的眼眸倒映她的身影。
　　“臣会护着你，直至生命的尽头。”
　　“这是臣作为驸马的责任，怎么不值得呢？”
　　“在臣心里，公主就像黑暗中的一束光芒，虽然微弱，却象征着希望，终有一日，臣相信这束光芒会照耀整片黑暗。所以，公主值得，值得万人敬仰，值得千万人为此付出。”
　　“而且，以后面对臣，公主不必心怀愧疚，毕竟臣也不是一个好人，不过是沉沦黑暗中的一分子。”
　　林守摸上秦破道的脖子：“可我....想你活着..好好活着...”
　　“即便万民不活？”
　　林守轻微摇头：“我会用自己的力量阻止你，不让你做出此等错事。”
　　“是个好办法，但现在，可为公主所用的力量着实微不足道，对臣来说，简直不堪一击，真的能阻止臣为恶不悛？”
　　林守收紧手：“我会让你死去，为万民赎罪。而后，我会自尽，陪你走一趟地狱，不管是千刀万剐，抑或是冰山火海。”
　　“好.....”
　　“那就让臣带公主，共赴深渊吧。”
　　秦破道侧头，好让喉咙喘了一口气，又立马吻上林守的嘴唇，争夺去嘴里面仅剩的空气，再不紧不慢地描着边，一点点感受嘴唇的纹路。
　　随着动作的深入，两人的体温也不断升温。
　　紧贴的身体，却止步于亲吻。
　　仅仅这样，完全不能填满林守内心的虚无，玉手越来越往下，直至她摸到腰尾骨，惹得秦破道不得不分出部分注意力，一把抓住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的手。
　　“真不安分，让臣好好教公主，什么叫抚摸？！”
　　“呃！”
　　“哈....嗯～”
　　原本站屋外的谷雨、白露，听着里面的声音越来越放|荡，急促且热烈，让未经人事的两个人羞得捂紧耳朵，选择离浴房远远地。
　　时间过去很久很久，里面才停了声音。
　　“吱呀。”
　　穿戴整齐后，秦破道神清气爽地打横抱着林守，打开门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打理好公主府的一切，护卫随你们调配，实在不行再来找我。至于公主，近些日子，公主只能待在我身旁。”
　　林守虚弱地点点头，谷雨和白露不得不退下，暂离林守身边。
　　待她们走远，林守不爽地扯住秦破道发尾，左拉右扯：“本宫凭什么要听？”
　　秦破道大笑，抬腿走去寝室。
　　笑够了，才回应林守：“臣一日不死，公主便一日无恙，那为何不待在臣身旁？”低下头吻了吻林守额头，肆意地轻薄怀中人。
　　秦破道故意拖长声音：“还是说....公主有什么隐瞒着臣？”
　　“没有！”
　　“好好，公主说没有就没有，臣非常相信公主。”
　　林守气不过，侧头在秦破道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等松开，脖子处留下一排整齐的牙印。
　　秦破道没有阻止，任由林守在她身上为非作歹。
　　“另一边呢？对齐点，才好看。”
　　林守：“....”
　　林守没有再咬，手往下伸，直接在秦破道侧腰的软肉，足足拧了一圈。
　　疼得秦破道，不得不向林守投降。
　　“痛痛痛！”
　　“公主最大，臣听公主的！公主想待在公主府就在公主府！”
　　林守叹了一声：“父皇让齐氏倒塌，皇祖母和皇姐会有事吗？”
　　“臣不知。”
　　--------------------


第57章 
　　正值午时，秦破道打算歇息一会，再回齐府办事。
　　林守也精神紧绷了许久，一沾床，很快就睡着了。秦破道却睁开眼睛，抽离手臂，悄无声息地翻起寝室的边边角角，甚至翻墙去了书房，书房的暗道，但凡能藏东西的地方，通通翻了个底朝天。
　　“聪明，藏得真隐秘。”
　　秦破道哭笑不得，只好原路返回。
　　林守仍然在床榻中熟睡，胸腔也很平静地波动，面容更是放松，秦破道心生怜爱地吻了吻脸颊，替她拨去恼人的发丝。
　　她的宝物。
　　失而复得的宝物。
　　要是她的宝物有损伤.....
　　想到这里，秦破道的心情顿时阴沉下来，青筋暴起。看来，是她很久没动手，让他们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胆敢在她身上打主意？！
　　“别死...”
　　一声很轻的很轻的呢喃，宛如在秦破道的脑海中电闪雷鸣，轻轻松松地劈碎她所有防线。
　　睡梦中，也在惦记她吗？
　　对不起.....
　　对不起.....
　　日光，不再猛烈。
　　秦破道俯下身，不费力气便撬开城池松懈的嘴唇，放纵欲望去深尝那香软美味的鱼儿。
　　身体的变化，唤醒了沉睡人儿。
　　“嗯...”
　　林守双手捶打秦破道肩膀，却丝毫不见停，迫使林守与她共游。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直至林守没法呼吸，秦破道才不情不愿地离开温暖之地。
　　虽然离开了，可浑身充斥着委屈。
　　像个讨宠的小狗。
　　林守主动献上一吻，哄得她立马阳光明媚。
　　“公主，时辰不早了，我们是时候启程去齐府了。”
　　“嗯。”
　　秦破道将林守抱到屏风旁边的椅子，再到柜子里挑起一件墨绿色的大髦，加上一套厚中衣，颠了颠搭在手臂上的衣服重量。
　　很厚，很重。
　　秦破道很满意地走回椅子处：“来，臣为公主更衣。”
　　独属秦破道的气味，占据林守鼻腔所有感官，与她的茶香味不同，秦破道身上的味道一如既往地凛冽，清冷，远离尘世，危险。
　　共浴完，也没有混淆气味。
　　“为何本宫不能混了你的？”
　　秦破道愣住：“啊？”
　　一句无厘头的话，让秦破道疑惑不解。
　　“傻，说什么胡话呢？”
　　林守转移话题：“本宫现在身体虚弱，还请安晏多些担待。”拢紧衣服，试图掩饰刚刚说出口的胡言乱语。
　　“真傻了？”
　　“驸马照顾公主，天经地义，乖，到那后臣给公主煮些膳食。”
　　“哼。”
　　这次回去，有林守随行，秦破道决定亲自驾驶马车回齐府。
　　“大人！”
　　恣意拱手：“属下，参见大人！”
　　秦破道点点头，提前跳下马车，撩开沉重的帘子，伸出手。
　　“公主，到齐府了。”
　　李晓的心腹站在门边上，延续着李晓的不屑：“秦大人，这是抄家，不是春游。居然带三公主来这里，简直儿戏！”
　　秦破道等林守站稳了，方抬眼理会：“有三公主吗？她人不在啊？”
　　恣意忍着笑意，附和：“对啊，公主可在公主府呢，你胆敢污蔑大人？”
　　李晓心腹没见过这么装瞎的，指着的手指不断颤抖，嘴里不停念叨。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打断了无谓争端。
　　黄亦拱手：“大人，齐府地下已挖出千余箱财物，到目前为止，再无新的箱子出现。”
　　按道理，这数量对不上。
　　秦破道轻抬下巴，朝他示意：“审讯齐氏旁亲，你们大理寺去，还是让我们来？”
　　李晓也从里面走出来，脱下手套，喘了一口气。
　　“大理寺来，真将犯人给你们监察部，事情尚未问出来，命都没了，谈何审讯？”
　　“一个不留神，齐氏主家便死剩一个人，秦监部真胆大妄为。”
　　“陛下那边若问起，你自己向陛下解释。”
　　秦破道不自然地侧头，避开了林守的审视。
　　恣意不在意：“落到监察部手里，本就九死一生，没预着他们活。”
　　李晓冷哼一声，不屑道：“无情的刽子手。”
　　恣意轻蔑地看着李晓：“彼此彼此，李大人不也以徇私枉法著称？李大人可要小心了，记得别留下把柄落入监察部手里。”
　　“一派胡言！！！”
　　秦破道轻笑：“齐生权昨天也说过这个话，李大人莫不是忘了？”
　　轻飘飘地威胁，似乎不痛不痒，可李晓忽然想到了什么，咬咬牙忍了下去，竟一声不吭地甩袖去审讯齐氏旁亲。
　　“来，臣带公主去膳厅坐着。”
　　黄亦、恣意都跟在秦破道后头，等候命令。
　　“咕噜咕噜。”
　　丢了一坨面条下去滚烫的锅里，一边留意面条的软硬，一边在四个碗里撒上葱花蒜末、一小块猪油、一小把辣椒，一些盐巴，面条捞起来放碗后，趁水热，再将切好的四十几片肉放进锅去。
　　不一会儿，肉也从鲜红到黄白，熟得恰如其分。
　　“吃吧。”
　　恣意嗦着面条，疑惑地问：“大人，齐相的麾下明显有...为何不多加阻止？”
　　“没发生，便是恶意揣测。”
　　“陛下若对开国功臣，多施加罪名，赶尽杀绝，让其他的开国功臣和世家大族心里怎么想？”
　　林守点出其中关键：“扣下物资，则不成事。”
　　秦破道笑而不语，反与林守十指相连，一刻也不耽误吃面。
　　“大人，大理寺那边传话，说他们已经审讯出结果了，让大人去一趟牢里。”
　　“好。”
　　时间真凑巧，她刚好清空完一碗面。
　　秦破道温声：“公主，要做些什么跟他们两个人说就好，我等会儿就回来。”起身，将怀里的一把小刀放在林守手中。
　　而后，秦破道不再停留，跟着属下走去关押齐氏旁亲的牢笼。
　　牢笼里全无哀嚎声，无比安静，四周更没有存在血迹。
　　真出乎意料。
　　“啊啊啊啊！！！”
　　本就畏畏缩缩的人群，一见秦破道走进牢笼，胆小的人就害怕地叫出声，一人惊，众人吓。面对这样的场景与情绪传播，秦破道早已习以为常，但大理寺却不是这样。他们虽闻其名，但未曾身临其境，现在，终于体会到了何为恐惧。
　　怪不得，那些齐氏旁亲吐露家族秘密那么爽快，甚至巨细无遗。
　　原来，他们竟是托了秦破道的福。
　　李晓的面上神情不显，可心里颇为恼怒：“齐氏剩余的钱两早已运去北齐国，一半用来购置兵马，一半用来打点两国的相关官员，所以齐生权才那么着急要重开与北齐国通商的贸易道路，三番四次上折子，他怕不是有狼子野心。”
　　秦破道点点头：“那批兵马，估计拿不回来了，除非开放与北齐国通商道路，或者跟北齐国开战，好好算算陈年旧账。”
　　李晓紧皱眉头：“没别的办法了？”
　　“我朝兵马匮乏，国库空虚，诚不宜大动。”
　　“走了，我要带队运送钱两回宫。”
　　“邦！”
　　一女子，双手抓住木栏，眼泪湿了妆容：“大人！大人！求求您放了奴家，奴家不过是在街上被齐氏长子抓去填房，绑进府里没待几天，奴家是无罪的！！！”
　　秦破道停下脚步，分了两眼给女子：“长得确实像他，可惜了...”
　　女子不甘心，直接伸出手抓住秦破道的衣摆，抓很紧，如果秦破道不用力走，是没法摆脱她的牵制。
　　“圣上口谕，要齐氏抄家流放，你既然也是齐家一分子，当要流放。”
　　女子拼命甩头：“没有！奴家并无身份，奴家的存在，连齐相都不知道。”
　　“因为...”
　　“因为...”
　　女子无措地张口，却不曾有声音。
　　秦破道往下瞧，见她咽喉那里额外突出，笑了笑。
　　“放了他吧，确实无辜的。”
　　李晓极为不同意：“不行。”
　　“一个无名无分的男宠，何必为难他呢？”
　　李晓依然不肯点头放人：“秦监部真有善心，佩服。”
　　秦破道没有理会李晓，而是扯回衣摆，眼眸深邃地看着‘女子’。
　　“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要放你走？”
　　‘女子’闭紧眼睛，匍匐地上：“奴家曾是世家的遗腹子，本该享尽荣华富贵。但天有不测风云，奴家在小时候被山匪相中，幸而奴家外出，躲过劫难，却目睹全族被无功而返的山匪赶尽杀绝。为了逃命，奴家不得不放下身段，凭着与女子相似容貌，一路上用此等方法换取些钱财，就这样，才勉强能养活自己与弟弟。可能，天要奴家受尽蹉跎，当奴家去书斋哀求夫子继续教导弟弟时，弟弟不知被谁劫走，再无....”
　　阵阵哀楚，让大理寺的人闻着见泪，无比同情他身世。
　　他是段倾的哥吗？
　　“他碰你了吗？”
　　“仍未，齐大公子说他不想亵渎心上人，还说他一旦沾染□□欲望会玷污了这段关系，他不愿意，几日下来，只命奴家念些诗词歌赋给他听。”
　　李晓跷起二郎腿：“倒是个痴情郎。”
　　秦破道转头：“去把青玉楼的段倾叫过来，见一面，让他安心上路。”
　　“是！”
　　‘女子’大力叩头：“谢大人，奴家死而无憾！”估摸是猜到了，秦破道所称的人是他弟弟，心中极其感激。
　　那么多年过去，终有一聚，这便够了。
　　乱世的美貌，是不幸，也是幸。
　　太相似的美貌，总让人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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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天色渐黑，月色降临。
　　秦利驾着专属公主府马车，走在行进队伍的最前方。
　　马车内，摒除一切喧嚣。
　　林守窝在秦破道怀里，闭目养神。
　　行进队伍里除了监察部，还有宫里临时调用的御用禁卫军，部分大理寺，一齐押送上千箱财物。人数虽比不上千军万马，却无一人敢上前冒犯，百姓都恨不得离他们越远越好。
　　“安晏，但凡男子不曾被人看中，他是否就能与弟弟长相厮守了？”
　　“不能。”
　　“总会有新的强权者看中他们，再被困在宅邸不见天日，最好的情况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稍微差点，身患恶疾或者被打身残，痛苦离世，这种例子比比皆是。”
　　“女子是，男子也是，滚滚红尘中，谁敢承诺将来定能称心如意呢？”
　　“长相厮守，太奢侈了。”
　　林守埋进她胸膛：“可他们没错.....”
　　“若他们没错，那错的该是谁呢？”
　　怀中人叹了一声，不再言语。
　　秦破道放下信函，腾出手抚摸林守那柔顺的秀发，试图安抚挣扎烦躁的灵魂，
　　“公主与其心疼他们，不如可怜可怜臣？”
　　林守闻言，睁开眼睛，不解地注视秦破道。
　　“臣近日相中一个小姑娘，公主不如替臣想想法子？”
　　林守：“....”
　　秦某人的软肉又被拧了一圈，似是不过瘾，反着又拧了一圈，好凑成一个圆圈。
　　秦破道顶着扭曲的神情，继续说道：“她既生得一副天姿，又有着普度众生的好心肠，臣自知她性情高洁，自是配不上她，可臣日夜想她，想得茶饭不思。所以，公主教教臣，该用什么办法忘记她？”
　　“本宫不知。”
　　“遗忘，是个好东西，可以摆脱一层又一层的枷锁，换个躯壳，重新开启新生活。”
　　“本宫只知道，苟活不如畅快淋漓地活一场。”
　　秦破道吻上林守的眼睛：“公主的宏图大志，还是太理想了，犹如没有根的浮萍。”
　　“吁吁！！”
　　秦利敲板：“公子，到了。”
　　“公主，臣进去了。”
　　“本宫等你回来。”
　　期待她回来....
　　撩开帘子的手顿了顿，秦破道回过头，温柔地应承：“好。”
　　黄公公早已在马车旁恭候：“秦大人，陛下此刻正在御书房，请大人速速面圣。”
　　“带路吧。”
　　“是。”
　　御书房，变得更加乌烟瘴气，浓郁的烟味熏陶着在场每一个人鼻子，可谁也不敢显出异样来。
　　“监察部秦破道，参见陛下！”
　　皇帝吃下一颗仙丹：“仙人弄的仙丹果真不错，它让朕的身体重现少时雄风啊！你，可要几颗？”
　　秦破道拱手：“此等珍宝之物，臣无福消受。”
　　皇帝摆摆手，不在意：“朕就知道你会拒绝朕，总是无欲无求，让朕都不知该赐些什么给你好。”
　　这句话，既是对秦破道的赞赏，也是对秦破道的威胁。
　　秦破道思索一会，再度出声：“回陛下，臣想将监察部副部黄亦，调去边境。一方面，边境的实权掌握在齐氏旁亲和墨氏一族，如果黄亦能争得一席位置，日后将能增加陛下对边境的实权掌控，让江山更为牢固。另一方面，臣希望他可以迅速成长，将来让他接替我位置继续为陛下效劳。”
　　“你所求之物，仅仅如此？”
　　秦破道跪下，挺直背部，眼睛直勾勾地回望皇帝。
　　“臣能有如今，全托陛下圣恩，臣不能借功作求，这只是臣的本分。”
　　皇帝哈哈大笑：“朕，果然没看错人，像你这般忠心耿耿的人，可不多了。”随手推开身下不着衣履的小太监，站两旁的老太监，立即上前替皇帝重新穿好衣服。
　　“赃物放在大殿外，静候陛下检验，而剩余的赃物皆在北齐国，夺回希望渺茫。”
　　“且罢，朕还想多安分几年。”
　　“国库空虚，多抄几次，便也丰盈了。”
　　“是！”
　　皇帝大手一挥，一柄由纯金、玄铁打造的弓送到秦破道手上，黄公公松手前还谄媚地朝秦破道绽放笑容，秦破道心里一阵不适。
　　因为黄公公一笑，脸上直接堆满褶子，让油脂在缝隙中流淌。
　　看来，黄公公凭着皇帝的恩宠，滋补不断，使得瘦削的身子长肉了。
　　秦破道轻笑，微微点头，双手捧着弓：“臣谢陛下！绝不辜负陛下对臣的期望！”
　　按平时，皇帝本该让秦破道退下了，现在却盯着她身体，沉默不语。
　　秦破道低下头，摆出臣服模样，静候下文。
　　“朕听闻，你的身体越发破败，此事当真？”
　　“回陛下，是。”
　　“依照毒性，臣尚能为陛下效忠几年。但这几年时间，足够臣为陛下训练出更好的棋子，只要磨断黄亦不该有的善心，见识到为陛下效忠的重要性，若陛下愿意重用他，效用绝不亚于臣。”
　　“好！”
　　“过来，帮朕拟旨。”
　　“臣遵旨。”
　　黄亦骑着马，来到马车旁，温声感谢：“嫂子，前些时日，感谢你对奶奶的出手相助，要不然奶奶就卡着痰喘不过气了。”
　　“人没事就好，可要派些人手去照看？”
　　“不了，其他人照顾奶奶，我不放心，何况我身在监察部，但凡是个正常人，他们就不会愿意来接触我们，生怕惹上麻烦。”
　　“我会让谷雨多些走动，若日后有什么需求，可以来府上说上一说。”
　　“好，谢嫂子！”
　　秦破道背着黄金弓，来到队伍正前方宣旨。
　　众人纷纷下马，跪下伏地接旨。
　　“陛下诏曰：监察部查获齐氏一族证据有功，赐每人白银千两、绸缎十匹、休沐十五日。另，监察部副部黄亦，办事出色，朕尤其欣赏，加赐去边境做昭毅将军替朕管管边境秩序，且三年后必须提着军功回来见朕，莫辜负朕的期望，过完春节即刻出发。大理寺监察审讯有功，每人赐白银百两，绸缎两匹，钦此！！”
　　户部的人一等圣旨宣读完，立即兴奋冲上去清点财物，两眼发光地掂量财物价值，叽叽喳喳，商讨这笔财物该如何分配。
　　监察部的人也很兴奋，欢呼着万岁，热烈地讨论这笔钱该怎么花。
　　除了黄亦。
　　秦破道合上圣旨，走到黄亦跟前，拍拍他肩膀：“升迁了，怎么不高兴？”
　　“奶奶那边...”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黄亦流露出一丝脆弱，全然没有喜悦之情，侧头啜泣。
　　“都多大了，还不敢面对大风大浪？”
　　“边境离这里那么远，也不安稳，我....什么时候才能与大人见上一面.....”
　　秦破道很肯定地说道：“三年。”把一个无定期的时间说得十分笃定，安抚了黄亦那躁动不安的心。
　　“三年后，你回宫述职那天，便是我们重逢之日。”
　　黄亦握紧拳头，不再像从前那般，一被秦破道拒绝就掉头走人，不管不顾。现在，他却能站在原地，应下这份离别之约。
　　黄亦一点头，秦破道不再理会他，直接跳上马车：“回公主府。”
　　“是。”
　　秦利放松马绳，挥起鞭子，使马车掉头离宫。
　　秦破道毫不留恋地将黄金弓放在林守旁边，下巴一抬：“公主替臣保管吧，臣用不上。”
　　“不妥。”
　　“变卖它，能带来更多的利用价值，何乐不为？”
　　林守指着弓的底部：“皇家制作的物品，都会刻上龙图腾，试问谁敢收它？”
　　“有道理，先放臣的收藏室吧。”
　　秦破道凑到林守耳朵，呼出一口热气，压制声线：“公主，臣想.....”
　　“想你的小姑娘去。”
　　“在想着呢，不知小姑娘她是否在想臣？”
　　“按我朝律例，驸马迎娶妾室或私通他人，一律杖刑三十棍并废除驸马身份，再降其家族官爵或者罚没家产。安晏，你选哪个？”
　　“让臣想想....”
　　秦破道假装在思索：“公主一贯宽待他人，能容他人不能容之事，谅天地之不公。臣想，如此包容的公主定能同意臣纳几门妾室，臣保证此事绝不往外宣扬，丢了公主脸面。”
　　林守面无表情地盯着秦破道，眼里闪过她看不透的情绪，沉默好一会儿。
　　“可以。”
　　【？？？】
　　弄得秦破道也沉默了，低垂眼眸，放浪形骸的身体也坐正来，一副被人抛弃的可怜模样。
　　“重肉/欲，总比喜好杀戮好。”
　　天下黎民，哪一个都比她重要，就连这个时候还在提，还在提.....就那么怕她对黎民再一次下手吗？
　　她们之间，除了天下，再无他事？
　　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她....
　　“臣明白了。”
　　此话一出，听得林守直皱眉，拧紧她的腰间软肉：“明白了什么？”
　　“疼疼疼！”
　　“本宫问你，明白了什么？”
　　某人支支吾吾，林守没有等来想要的话，烦躁地跨坐秦破道身上，抓住她的头发就往下拽，迫使她仰头看着自己。
　　“本宫再问你一遍，明白了什么？？”
　　随着马车前进，林守的身体也随之摇摇晃晃，秦破道抚稳林守腰肢，咧开嘴笑，仍然不肯回答问题。
　　一个急刹，令她们的额头撞一起。
　　“啊..！”
　　刹那间，秦破道下意识地将林守拥紧，抽出佩剑，严阵以待。
　　“秦叔！”
　　“公子，四十多人包围了我们。”
　　区区几十人，是看轻他们了吗？
　　“处理干净。”
　　“是。”
　　外面尽是剧烈的打斗声，布满了杀机与恶意，唯有马车里面无比安详。秦破道很有闲心地吹灭灯火，趁着林守没适应黑暗，抓住机会，吻上了令她魂牵梦萦的红唇。
　　香软，可口。
　　“臣心悦小姑娘，此生非她不可。”
　　“冠冕堂皇。”
　　“有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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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奶奶，孙儿当上将军了，可以上战场杀尽北齐狗了！”
　　奶奶虽听不懂，可她瞧见黄亦如此兴高采烈，也跟着笑起来，粗糙的手拍打黄亦大腿，似乎是赞扬他：“嗯嗯嗯嗯～”
　　黄亦将奶奶的手放置自己脸颊，愧疚地说道：“奶奶，边境危机四伏，孙儿不能带奶奶走.....是孙儿不孝....”
　　“咳咳咳！！”
　　奶奶吐出一口带有血丝的浓痰，眼球却稍微清醒了些，被黄亦抓着的手更是有力了。
　　“孙儿...”
　　黄亦瞪大眼睛，颤抖着声线：“奶..奶奶！孙儿在！！”
　　“好！”
　　眼泪流个不停，打湿了奶奶的手掌心，促使奶奶重复了一遍：“好！”
　　黄亦拼命点头，配合奶奶：“好！好！好！”
　　奶奶柔了眼尾，拇指不断摩擦她孙儿英俊的脸庞，她真心替孙儿高兴。
　　“小....秦....”
　　黄亦先是诧异，扭过头，又复惊呼：“大人！奶奶又认得我了！！”
　　其实，秦破道早就进了门，只是黄亦太高兴，忽略了她的脚步声，倒让奶奶先发现她存在。
　　“奶奶，小秦在呢。”
　　“你......照...”
　　秦破道侧头过去，想听清楚奶奶在说什么。
　　好在，奶奶说得更清楚：“照，顾！”
　　“好，小秦知道了，小秦会把他照顾好的。”
　　秦破道答应后，奶奶欣慰地笑了，大手很轻很轻拍她的脑袋，跟从前无甚区别。
　　“乖！”
　　说完，奶奶就大口喘气，咳个不停。
　　秦破道察觉不对，急忙使唤黄亦出去请郎中回来诊病，她则扶奶奶坐起来，让奶奶有个正常的呼吸环境。坐直后，仍不见好转，秦破道给她拍打背部，希望能快点呼吸上来。
　　“你是！”
　　“我是小秦啊，奶奶。”以为奶奶又忘记了她，不厌其烦地给奶奶介绍自己。
　　“哥！”
　　秦破道愣住，她也不会唱曲啊，但奶奶都开口了，总不能让奶奶失望吧。于是，秦破道清清嗓子，准备开唱。
　　奶奶用尽她全身力气，吐出较为清晰的发音：“孙儿！”
　　瞳孔缩小，秦破道被奶奶的话震惊得像半截木头般，愣愣地戳在那儿，如同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层层浪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另一边，黄亦轻车熟路地抓起郎中去他马上。
　　“驾！！！”
　　这一点，黄亦跟秦破道为人处世倒是一样。
　　黄亦心里有些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不好事情会发生，驱使他骑马的速度不断加快，快赶慢赶，终于回到家里后，将郎中扯进寝室。
　　“大人...”
　　“奶奶睡着了吗？”
　　秦破道侧过头，不敢直视他的哀伤，脸却不自觉地流下一行眼泪。黄亦不顾尊卑，直接冲上去摇晃秦破道身体，隐忍地嘶吼：“回答我啊！！！”
　　郎中见此情况不对，直接一跑了之。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黄亦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跌坐地上，似是不敢相信，缓了一会重新爬起来想要追回跑掉的郎中，好让郎中救活奶奶。
　　“回来！”
　　黄亦一拳砸在门框上，真就不动了。
　　“奶奶说床榻下面有个箱子，是给你以后娶媳妇的，她希望你建功立业后也能有个人陪伴你，不至于孤苦伶仃。”
　　“还有....”
　　“奶奶和我，都为你感到骄傲，弟弟。”
　　“呜呜呜....”
　　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孩蹲在门边痛哭，秦破道给奶奶盖好被子，抹去脸上吃药留下的一点污渍，才走过去安慰黄亦。
　　背部一抽一抽，好似蠕动的蛆，真难看。
　　秦破道看不过眼，给他拍背，希望他能换顺气息，却哭得更厉害。
　　“奶奶以前最喜干净，我先去为她操办后事，你一个人在家看好奶奶。”
　　“嗯...”
　　在临近过春节时期，没人想触碰丧事此等晦气之事，对来年意头不好。
　　但操办丧事的人，禁不住秦破道砸重金，纷纷举手示意自己能参与进来。
　　见此，秦破道丢下一沓银票，冷声：“事办好，还有一叠，办不好就替你们自己也办一场。”
　　“是是是，自当办好来！”
　　掌柜笑着走上前：“请问，客官，您这丧事可是大办？”
　　“不用，奶奶不喜欢有很多陌生人扰她清静，能省的都省了。”
　　旁人拿起一个本子给掌柜，掌柜端详一会，开口：“三日后，是个不错的下葬黄道吉日，如果想快点处理，这几天就要完成，如替客官的奶奶沐浴更换寿衣，向亲朋好友发讣告、报庙、置灵堂、接棺入殓、守灵，然后安葬。”
　　“时间很紧。”
　　秦破道斜眼，警告：“足够了。”
　　掌柜没有被吓到，继续平静为她解释：“看客官，如此年纪轻轻便亲自操办丧事，估摸是没有族亲了，不如免去成服赐杖，在本店买些丧服回去。”
　　秦破道点头：“可以。”
　　“既如此，一共省去上厅、成服赐杖、出殡走场、超度、回灵，客官可有问题？”
　　“没有，就按掌柜的意思操办吧，记得棺材要最好的，我不想有虫子钻进去扰了奶奶清梦。”
　　“那是当然，小店的黄柏棺材自然是一打一的好！”
　　掌柜将银票分发给下面人，一个招呼，一群人收拾起东西。
　　“客官，请问，吊丧的亲人有多少人？参加丧礼的又有多少人？”
　　秦破道沉思一会：“三人，参加丧礼的预着十几人吧。”
　　“好咧。”
　　掌柜拿出一沓写满字的讣告，递给秦破道。
　　“上面的字式是按官宦人家逝世规格制成，若客官看完没问题，在下便让小的们填上名讳了，不知奶奶叫？”
　　确实文雅贵气，不失体面。
　　“白清。”按祖制，奶奶本该称为黄白氏，她不知道为何，张口说出了奶奶真实名称，奶奶除了是她们的奶奶，奶奶还属于她自己.....
　　掌柜拍拍秦破道马屁：“名字真好听，那墓碑也刻上白清二字了？”
　　“嗯，简简单单就好。”
　　掌柜向秦破道确认最后一件事情：“客官，可有备好埋葬之地？”
　　“有。”
　　“在哪？”
　　“就在京郊外一处府邸的下方，等下葬我会给你们引路，到时候你们运下去最好别乱动乱碰，因为四处布满毒物。”
　　“好咧，客官。”
　　店里的伙计朝掌柜嚷嚷：“我们可以了！”
　　掌柜挥挥手，一群伙计走出店外：“客官，可以启程了，讣告写好后，在下会亲自送上来。”
　　“嗯。”
　　秦破道骑上马，先到驿站租了几辆马车，供伙计们来往走动，方便行事。
　　一个伙计笑嘻嘻：“谢谢！以前可没人会这样做，都恨不得让我们来回折腾，好彰显他们高人一等。”
　　“没事，走吧。”
　　热闹繁华的街道，越发衬托她在尘世间的孤独，一个接一个离去，幸好...她很快也下去了，日子也不算难熬，不知她们过得怎么样呢？
　　秦破道陷入过往的回忆，嘴角微微上扬，面容多了些许柔和。
　　【安晏呀，快来看看娘亲绣的鸳鸯，好不好看？】
　　【丑鸭子。】
　　【臭小子，不能打击你娘。】
　　【就说！父亲舞剑舞得更丑！】
　　【找打！】
　　那么多年过去，如果世上真的有轮回重生一说，父亲娘亲早该投胎到一个好人家了吧....
　　“安晏。”
　　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前方出现了一个模糊身影，凭着对身影的熟悉，秦破道笑着回应：“臣在。”
　　林守从秦利驾驶的马车下来，借着秦破道的力，坐在马鞍前面。
　　“公主，永远都出现得很及时，再这样下去，臣就不舍得了。”
　　清新的花茶香，驱走了痛楚。
　　秦破道有些迷茫：“明知终点会是地狱，走着一条不归路，换做公主，是否会为了目的走下去？”
　　“会。”
　　秦破道听完答案，搂紧林守，试图从她身上汲取温暖。
　　“臣知道了。”
　　时间飞逝，一阵哀苦中过去了四日。
　　四日过后，该守的夜守了，庙堂也请示了，祭奠也做了，人也下葬了。
　　一切，也都结束了。
　　掌柜果然深谙处理丧事之道，将奶奶的葬礼办得半分差错没有，秦破道看在这份上，额外多支付了银两。掌柜临走前，额外赠了几个纸扎的孩童。
　　“烧了它们，让它们下去陪陪奶奶。”
　　“毕竟，孩童天性活泼，它们能让奶奶在下面没那么寂寞孤单。”
　　“谢谢。”
　　秦破道接过纸人，眼神颇为温柔地看着火盆，按照掌柜的嘱咐，把纸人按在火盆里，没一会儿，纸人便烧成一团灰。
　　头一回接触丧事，原来办葬礼是这样的，真繁琐。
　　吐槽归吐槽，交代事情还是要的。
　　秦破道扯黄亦来到墓碑前：“跪下去。”黄亦低垂脑袋，经过几天痛哭，泪腺都哭干涸了，以至于他现在只是麻木地跪在蒲团上。
　　“奶奶，您就安心离去，我会照顾好黄亦的，让他好好活在这个世上，直至他白发苍苍，儿孙满堂。”
　　“要走了，你跟奶奶说几句吧。”
　　“奶奶，我一定杀光北齐狗！回来给您炫耀去！”
　　秦破道听得有些不自然，又有些欣慰，当年的小孩子，如今也能与大人抗上一抗了。
　　真好。
　　“走吧，让奶奶好好休息。”
　　“嗯！”
　　等出去，黄亦直接摘掉头上绑着的白绳和手臂的草环，非常坚定地跟秦破道说：“大人，我要提前出发！”
　　“去吧，收拾好东西就启程，等你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你。”
　　“是，大人！”
　　黄亦骑上马，一溜烟，转眼就不见了他身影。
　　秦破道将自己的佩剑放在林守手中，举起来，指着黄亦离去的身影，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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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黄亦他像极了公主的本性，是个简单纯粹的人，且额外无脑幼稚，空有一副强健的身体，公主不妨利用他爬得更高。”
　　“折服他，把他变成你最忠实的护卫，让他在最前面披荆斩棘，冲锋陷阵。”
　　林守诧异，脸上浮现不解。
　　“殊途同归罢了。”
　　“公主的价值远在他之上，他死得其所。”
　　“虚伪，冷血。”
　　秦破道揽住林守腰肢，温声：“成大事者，不畏牺牲。何况，公主宽厚仁和，会让他死吗？”
　　“总会有意外发生，我不能保证他性命无忧。”
　　“没事，这是他的命，若真死了就带他回来这里安葬。这里一共有两个墓，奶奶旁边那个空墓，便是我提前给他，精心准备的最后归处。”
　　“安晏.....”
　　“公主的成长，臣也看在眼里，做得很棒。”
　　“但，奖赏拿多了，危机和考验可就要来了。”
　　“因为，臣在办案时从不论私情。”
　　林守转过身，手攀上秦破道的脖子，坦然接受：“看样子，安晏可是发现了什么大事？”
　　“公主不妨猜猜看？”
　　秦破道低头吻住嚣张的红唇，掠夺口腔留有的液体，林守也不甘示弱，手伸入秦破道的衣襟里面四处游走，旁若无人，简直胆大妄为。
　　“公主....你玩这一出，可是在以身诱敌？”
　　“不行？”
　　秦破道低沉地笑了，依然放任不安分的手在她身体乱动，非常有闲心地擦拭林守嘴边的水痕，实际上，眼睛却诚实地瞄起玲珑的身躯，喉咙发紧，呼吸节奏混乱。
　　显然，林守的计谋依旧奏效。
　　“触犯禁忌，公主不怕遭天谴吗？”
　　“我不信天，我只信自己。”
　　有趣，她家公主当真有趣极了！
　　秦破道抓住作乱的手，稍用力，横腰抱起林守，走回专属公主府的马车里。
　　佳人难得盛情邀约，岂能拂了佳人面子？！
　　不算封闭的空间，两人赤诚相见，互相述说着假心假意的情愫，蛊惑残存的真心，又默契地贪恋片刻温情，即便身体贴得无比严密，两人内心的距离也差着十万八千里。
　　“公主，你出汗了。”
　　林守低喘，单手撑着额头，顺便拍开作乱的手。
　　秦破道双手撑在林守耳朵两旁，将她笼罩身下，恍如黑云压城，见林守依旧不理会自己，腾出一只手嵌住林守下巴，饶有趣味：“用完就丢，臣会伤心的。”
　　“安晏，也会有心？”
　　山丘的树顶被风拂过，接着，天空下起小雨给树顶浇灌水花，滋润着小树轻微摇晃树干，新的枝芽在自然刺激下，逐渐从坏掉的枝条里冒出来，向天展露它的生命力，天收起雨水撤走乌云，让太阳尽情照耀小枝芽，促使小枝芽茁壮成长变为新的枝条，一步步攀上高峰。
　　秦某人吃干抹净，满面春风地驾着马车回秦府。
　　秦利和琦玉早已在门外备齐物品等候她们回来，如艾草、燃烧的火盆、清水，沐浴室的温热水、两套干净的服饰。
　　勒停马车，琦玉上前替她撩起帘子，而秦破道进去抱起林守，按着顺序，过了净身洗晦一套流程，直奔浴池，不曾有半分停顿。
　　“放松一点，公主，臣不过是帮公主洗去污秽。”
　　本就松垮的服饰，被秦破道扯几下，便被脱去掉落地上。
　　林守站在浴池边，不羁地说道：“秦监部也会对别人，如此殷勤伺候吗？”
　　“结论从何得出？”
　　“从始至终，臣一生只伺候过公主，也只对公主以下犯上。”
　　“是吗？”
　　林守的眼眸闪过一丝戏谑，同样扯开秦破道的衣服绑带，她凝望着垂下的青丝，笑容里多了些释怀。
　　“公主？”
　　林守闭上眼睛，直接往后仰。
　　“扑通！”惹得水花到处飞溅，打湿了四周的屏风。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陷进一副硬朗的躯体中，睁开眼，毫无悬念地看到秦破道脸上流露出的慌张与着急，林守心情很好地搂住她的腰，轻声慢语：“驸马，要了本宫。”
　　秦破道：“....”先是一愣，一向不安分的人竟然老实起来，拿起边上的布巾，虔诚地给这般金枝玉叶的公主洗起身子，手法既缓慢又温柔，认认真真洗去身上可能存在的污渍，好让公主干净舒服地离场。
　　“驸马？”
　　反常的真不像她，林守笑着抓住秦破道手指，往自己身上放。
　　“公主，你不该招惹臣的。”
　　林守拖长声音：“哦？照驸马这说法，里面可是蕴含着对本宫的威胁？”
　　秦破道的手绕到林守背后，将她搂入自己怀里，久久不语。
　　【公主，记得一辈子都要痛恨臣，憎恨臣，日日要以臣的骨血为饭引，往后的日子，切勿再生出半分软弱，切勿顾念残存的旧情，使出的手段不该这般轻软无力了。一定要拼命往上爬，爬到万民敬仰的地方，爬到世上任何人都没法伤害你的地方，让臣见识一下公主真正成长起来的英姿，如果臣....能撑到那一天的话。公主如此圣明宽容，衬得臣该无地自容了，公主不该接纳臣的....】
　　“驸马？”
　　林守的呼唤，打断了秦破道的胡思乱想，唤回了意识。
　　“臣在。”
　　“臣想公主也累了，穿衣后，臣抱你回臣的寝室睡上一觉。”
　　“好，便依驸马。”
　　秦府自是没有女式服装，多亏琦玉想得周到，提前去店铺定做几件合身的服饰，才能让林守沐浴后有衣服换，保障了舒适度。
　　秦破道很快将林守哄熟睡，临走前，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臣不爱你。”近乎呢喃的一句话，似是说给熟睡的林守听，又好像是说给自己听。
　　门刚被掩上，寝室四周瞬间站满了侍卫。
　　“看好公主。”
　　“是！！”
　　秦破道来到庭院，认真地练起剑来，一并重温起以前的招式。
　　秦利见秦破道出来了，趁机说道：“公子，属下在塌下寻到一株干涸的药草，它会对呼吸困难的人有着致命的功效，这不是正常的死亡。”
　　“我知道，黄亦也知道。”
　　“那为何不让属下，暗自调查死亡真相，而是选择息事宁人？”
　　“是谁，重要吗？”
　　秦破道继续挥舞剑，“唰！”，划破长空，割裂空气的声音犹如狂风暴雨，彰显着剑者的霸气与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一点都不重要。”
　　“加害奶奶的对象，无非是流浪在外的齐家人，虎视眈眈的万家人，与监察部有仇的人，或是憎恨于我，要找我复仇之人，甚至是....”
　　“所以，对一个弱者来说，加害对象是谁并不重要，知道了也无法向其报仇。但对上位者来说，真相才会重要，才能审判，才能定罪，才能....”
　　“想要报仇，他就必须爬得高，爬得越高就越能发现世道何其肮脏，这笔账，必须由他亲自报，才有意义，才能对得起奶奶对他的赡养恩情。”
　　秦利叹气，如此拔苗助长，对黄亦来说真的是正确吗？
　　秦破道从这声叹息，猜到秦利心里在想什么：“留给他的时间可不多了，一味躲在我背后，什么时候能长成参天大树，为他人撑起一片天空？光有挣扎和憧憬可不够，行动跟不上，一切皆是纸上谈兵。”
　　秦利吃进一块驴打滚，口齿不清：“晃疑，真的很香工主，心里都装着天下。”
　　秦破道甩出佩剑，“砰！”，剑正重树心的小瓶子。
　　“像，又不像。”
　　“黄亦偏向对外敌的防范和忠义信仰，公主则偏向天下黎民的安危和制度公平与否，一文一武，假以时日，待两人建立深厚情感，将会长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秦利担忧地看着秦破道，又似是不忍地侧头。
　　“公子...”
　　“顾影自怜，可不像秦叔的品性。”
　　琦玉为两人拿来午膳：“公子，吃饭吧。”
　　“好。”秦破道收起剑，执筷子夹起一颗肉丸进嘴中，肉的鲜香瞬间捕获了她的心，两眼发光，满意地点头。
　　秦利也赞同：“好吃。”
　　夸得琦玉不好意思起来，当即拍着胸脯：“属下可以为公子，煮更多吃食。”
　　“不必。”
　　“为公子，本该如此。”
　　秦破道夹起一颗肉丸进琦玉碗里：“大材小用了，你的能力应该用去别的地方，”
　　“比如呢？”
　　陡然，一张纸条、一袋碎银放在琦玉面前。
　　“你的药术高超，制毒用毒更是不在话下。今日傍晚时分即刻启程出城门，我会派些侍卫护你周全，而你要跟深山里这位老神婆好好求学，我们在这里等你归来。”
　　琦玉单膝跪下，拱手：“属下谨遵公子吩咐！”
　　“嗯，去吧。”
　　琦玉拿起纸条和碎银，匆匆赶往自己寝室。
　　秦破道漫不经心地吃光剩下的两颗肉丸，连续吃了三大碗白饭，两盘肉食，半盘蔬菜。
　　“公子，现在呕血还频繁吗？”
　　“琦玉的药很有效，呕血次数少了很多，但终归治标不治本。”
　　秦利将哽咽掩饰得很好，沉默地也吃了起来，跟着秦破道争抢盘子里剩余的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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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夜深，秦破道回到寝室，准备叫林守起床。
　　侍卫正想给秦破道行礼，秦破道直接抬手，制止他们的吵闹的举动，她独自站在门外，聆听着寝室里面的动静。
　　“哒。”
　　“帆。”
　　虽然动静很小，可对秦破道来说，足够了这声音。
　　看来她家公主，要想从她身上获取信息，既然她想要，作为驸马怎能不成全呢。秦破道转身，坐在外面的石凳赏月，等待她搜寻结束。
　　“砰！”
　　公主！！
　　刹那间，秦破道的手按着佩剑，冲进寝室后立即查看四周，恐有敌袭伤害林守，侍卫齐齐拔出剑，一声动静使得全部人严阵以待。
　　没想到....
　　门开后，映入众人眼帘的是....
　　林守捡起地上的镇纸，揉了揉眼，伪装成刚睡醒的模样：“安晏？”
　　秦破道心领神会，配合道：“臣在，公主可是睡够了？”林守瞧着秦破道嘴角的笑意在扩大，察觉出自己伪装有点假，索性不装了，地上的信纸也不捡了。
　　“本宫饿了。”
　　“吃食早已在膳厅，还请公主移驾。”
　　“嗯。”
　　秦破道趁林守不备，在一声惊呼中，打横抱起她，甚至有余情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秦破道！！”
　　侍卫纷纷缩头望向外面，好似一座站立的雕像，宛若未闻。
　　“公主，你真的很可爱。”
　　林守略微不自然地埋进她胸膛，耳朵忍不住泛起粉红，将小女儿家的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与其在一张张不知真假的纸张来证明心中猜想，公主不妨问问臣？不问怎知，臣不会为公主解答疑惑呢？”
　　穿过寂静的走廊，通黄的烛光照亮两人的身影，
　　“安晏，你的承诺作数吗？”
　　清风乍起，雪花飞舞，无数尘埃也翩翩起舞。
　　秦破道没有迟疑，反问：“自然作数，公主这是不相信臣了？”
　　“没有....我在梦里，梦到....”
　　林守难过得紧闭双眼，仿佛闭上眼睛就可以遗忘做的噩梦，玉手死死扣掌心肉，整个身体都颤抖蜷缩着：“心很痛，很痛....我却只能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什么事也做不了....眼睁睁....”
　　梦见亲人逝去吗？
　　闻言，秦破道放缓脚步，淡然说道：“月有圆缺，亲人总会有相遇那天，姥爷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嗯....”
　　软弱、脆弱，不该出现在他人面前，即便那个人是她。
　　“公主，你总担忧他人的安危，可有想过自己的处境？”
　　林守红着眼睛，望向秦破道：“我不需要，我绝对会活下去！”
　　“狂妄。”
　　原本扶在背脊的手，往上移，无动于衷地扼住喉咙。
　　顿时，使得林守再也喘不上气。
　　“夺你性命何其简单.....”
　　“在我手中，公主算是死过一回了。”
　　“性命不过如此，在我心情好的时候可以陪公主玩些无聊的把戏，万一哪天我心情不好，公主不过是在我手上多添一条冤魂。”
　　缺氧的面孔，逐渐发青发红，秦破道没住手，依然神情淡漠地注视林守。
　　终于，林守舍得动弹挣扎了，似乎相信秦破道真的会杀了她，为了活命，不惜动用埋伏秦府已久的暗卫。
　　“呲！”
　　秦破道缩回手，抱着林守侧身躲过了暗卫攻击，脚尖用力一顶，路边的小石块被她踢飞，抵挡了劈下来的剑刃，另一只手一甩，小刀便出现她手中。
　　“咻！”
　　“咳咳咳！”
　　这次，秦破道不再躲避，飞出的小刀正中暗卫心脏，暗卫不可置信地摸着小刀，往后倒在血泊中。
　　“公主，你暗卫的心不完全忠诚，知道他还效忠谁吗？”
　　“皇姐...”
　　“咳。”
　　秦破道亲了林守额头，欣慰：“公主也算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被防着呢？”
　　“留着他能让皇姐安心，况且，咳，皇姐那边也有我的暗棋，皇姐的动静我也略知一二。咳，咳，反正皇室之下，孰能有真正安心的归处？”
　　“哦？那臣接下来要做什么，公主知道吗？”
　　“陪我进宫过年，再无他事。”斩钉截铁的语气，多一秒反驳的时间也不留给秦破道，自顾自地定了接下来的时间安排。
　　秦破道轻笑：“好，好，全依公主。”
　　方才还要取人性命，转头又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也就林守能容忍她这般反复无常。
　　餐桌上，菜品丰富，极具膳食营养。
　　秦破道将她放在椅子上，拿起小碗，舀了一碗花胶粥给林守。
　　“吃吧，睡那么久，该饿了。”
　　“嗯。”
　　秦破道漫无目地敲着桌子：“陛下念及太后年事已高，将过年时日提早，好让太后早些启程去行宫，安享晚年。”
　　“明晚就开启宫宴，且宫宴规模与往常不同，扩大了邀约范围，凡有请帖的人皆要入宫参宴。”
　　林守一怔，心里冒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言尽于此，秦破道不再说下去，戏谑地夹起一根蔬菜塞进她嘴巴，上下摆弄嘴巴，好让菜顺利吞咽进去。
　　“能参加宫宴，是他们一辈子该铭记的荣恩，他们感恩戴德都来不及，公主忧心什么呢？”
　　林守摇摇头：“父皇从不会这样，无缘无故地浪费时间在这方面上展示圣恩，或许以前会，但现在这样绝对不会那么简单，父皇是要做什么.....”
　　“安晏，你...”秦破道的一根手指放在嘴唇边，“嘘。”，打断了林守的询问，“公主，于礼不合。”
　　“要做什么，该靠自己力量去做，不该乞求敌人的施舍。”
　　林守的眼神晦暗，禁了声，不再犹豫，直接往府外的马车奔去。
　　见状，秦破道托着下巴：“秦叔，把这盘糕点带上，去帮她驾马车回公主府，送完就回来吧。”
　　“是。”
　　一旦过了十五日，月亮就会从圆盘削减成一个弯角，但月终会变圆，可人失去了还能团圆吗？
　　秦破道执起酒壶，大口大口喝了下去，而酒壶里面流淌着清甜的桃花酿，借着酒水，将压制多日的淤血，通通呕了出来。
　　乌青的地面沾染大片血后，却丝毫不显血迹，宛如静待已久的鬼怪吸收了血液。
　　抹去嘴角的血迹，秦破道继续仰头喝桃花酿，一瓶又一瓶，可惜酒的度数太低，喝再多也不能让她醉倒，稍微高点的酒早被秦利清空了。
　　秦破道无趣地丢掉空酒壶，趴在桌子上，沾着血试图画出林守模样。
　　“对不起....”
　　京城虽小，却隐藏着无数的心思，期待与不期待中，旬日照常升起。
　　似是要彰显圣恩，皇宫那边派出侍卫与马车，专门到各个府邸门前，接名单的人进宫赴宴。
　　秦破道从其中一辆马车走下来：“公主，臣来接你了。”她的身后跟着宁平世和宁安，一齐朝林守打招呼。
　　轻描淡写的微笑，令林守越发不安，她昨晚一整夜寻查宁府有何出漏，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眼下，秦破道竟把远在洛阳的舅舅和表哥也唤来了...
　　秦破道没有理会异样，上前拥她入怀里，轻抚背部。
　　“早安，公主。”
　　“安晏，你答应过我，要保我家人平安无事的。”
　　“嗯，会平安无事的。”
　　宁平世越过黏糊糊的小夫妻，去扶宁姥爷和宁老太上马车，安顿好人，才催促：“啊守，可以走了。”
　　“好。”
　　林守应了一声，打算拉秦破道一起上马车，秦破道却诡异地扯出笑容，俯身，逼迫林守与她贴身舌吻，上演一场失礼又不合规矩的戏码。
　　吓得宁平世捂住宁瑜的眼睛，简直少儿不宜。
　　“嗯！！”
　　养尊处优的公主，力气自然比不上以武证道的秦破道，众目睽睽之下，被迫接受强吻，林守嗅到一丝不正常，双手抓紧了她衣袖。
　　好一会儿，秦破道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林守，脱离温存，柔和地注视林守脸庞每一处细节，抬手替她撩开粘在一起的碎发。
　　“公主，臣在宫里等你。”
　　林守意外地不与秦破道计较，反而怀揣不安的神情牵起她的手，询问：“不一起吗？”
　　“哦？公主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依赖臣？”
　　“让臣猜猜看.....”
　　“是因为，昨晚那场噩梦吗？”
　　林守低头，手指微微蜷缩，保持这个姿势久久不动。
　　宁老太甩甩拐杖：“乖孙，他不走，我们走就好了！你舅舅都来了，管他作甚？”
　　秦破道轻轻摩挲林守的脸庞：“对啊，公主为什么不走呢？管臣作甚？”林守埋进秦破道的胸膛，双手紧紧搂住不算健壮的腰肢，声线颤抖，“一起走....”
　　“臣对公主而言，很重要吗？”
　　“很重要....”
　　秦破道在心里自嘲：是我的利用价值高吧，才显得我尤为重要，我又不是你亲人，凑什么热闹呢？
　　“这就没趣了，臣不喜欢太主动的人，玩起来没意思。”
　　听到这里，宁平世忍不了，直接冲过去要给秦破道来上一拳，胆敢当他面欺负他外甥女，却让自己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秦破道一脚，被踹飞一边。
　　“不自量力。”
　　她，又一次伤害了她的亲人，该推开她了吧...
　　林守慌了，松开手，跑过去检查宁平世的伤情。
　　看，果然离开了，随便拉一个人出来都比她重要，如此顽劣不堪的她，就该习惯被人抛弃。秦破道定定地盯着跑远的身影，流下一滴眼泪，嘴角含着笑，离开了公主府，跳上另一个马车。
　　“秦叔，我想去河边走走。”
　　“是，公子。”
　　大雪纷飞，温度寒冷，哪来的河景供她观赏.....
　　湖泊的表面早已凝结成冰，一片死寂。
　　秦破道背手，围着小湖绕啊绕，不知疲惫地走上好多圈，直至午时，她肚子响起一阵阵渴望的叫声。
　　秦叔递上糕点：“该进宫了。”
　　秦破道盯着糕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她最是不喜花茶糕，可她娘亲喜欢...”
　　“啊？”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秦破道无奈摇摇头：“没什么，进宫吧。”
　　马车里面闷，秦破道刚坐一会，重新出来跟秦利坐一起，头挨着板，身体一晃一晃。
　　“叔，这次....真的彻底结束了。”
　　一颗洁白无瑕的雪花，飘落秦破道的手掌心，久久不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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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皇帝派了七皇子与二皇子上去神台为林朝来年风调雨顺做祷告，他一个人在下面安享宫顺妃的伺候，眼睛却瞄着那些激动的群臣。
　　祭祀，乃是一国大事，除了禁卫军驻守，还让全体监察部过来帮忙。
　　林守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眼发现身穿制服的秦破道，不苟言笑，颇有武将风范。
　　盯久了，秦破道也盯回来。
　　林守在秦破道的眼中，看不出一丝对她的温度，极尽冷漠，近日的缠绵仿佛是她一个人的梦，现在的面目才是她真实的模样。
　　一边是亲人的尊严与性命，一边是反复无常的疯子。
　　换作谁来，谁都能立马抉择出来，林守自然也是这样，做第二个选择，所以....
　　林守收回眼神，转头为亲人介绍皇宫和待皇宫的各种注意事项，免得亲人在皇宫里落下口舌。
　　“乖孙，皇宫真大。”宁老太听得一愣一愣的，眼里全是对皇宫的憧憬，宁姥爷却萌生一股浓烈的愧疚，如此大的皇宫，一旦入了宫，连逃都不知道怎么逃。
　　祷告结束，天色已晚。
　　一条条望不到尽头的队伍，陆陆续续出现在群臣身边，放下一盘又一盘佳肴，菜品丰富，更配备了一壶上好的屠苏酒。
　　随后，一条端菜的队伍退下，另一条队伍走上前，为群臣盛上宫廷窖藏的坚果、栗子、蜜枣等。
　　不知何时，秦破道也落座了，甚至是坐在皇帝正下边，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壶，她正托着下巴，单手给自己的小酒杯倒酒。
　　她甚至，无聊丢掉酒杯，转而去飞舞小刀，
　　御前耍刀，可谓是圣恩到了极致。
　　“小秦，去，趁礼炮没响，给那些未曾谋面你的人，见识一下你的剑法。”
　　秦破道拱手，顺势收回小刀：“臣，遵旨。”
　　皇帝出声，没人再敢喧哗。
　　宫女递上秦破道的佩剑：“秦大人，请。”
　　剑法称不上华丽炫耀，也没那么多招式变化，却剑剑狠厉，一剑刺下去，就像一条活生生的性命被她带走了，配上阴狠的眼神，让那些人生出更多恐惧。
　　一场舞剑表演结束，无人拍手谢幕。
　　秦破道随意瞥着一个人，发现他的眼眸充满了对她的恐惧，此举完全取悦了她，秦破道笑着转身拱手，退回自己席位。
　　皇帝也很满意，见底下的群臣收敛起不轨的想法，才宣布宫宴正式开启，烟花也在外面绚烂地绽放光芒。
　　不止大臣携家带口，就连皇帝特意邀请的商贾与地主，带的家眷更是夸张，不只是希望男儿能被皇帝看中，建功立业，更是希望女儿能当上妃子，好让家族更进一步壮大。
　　众人皆围一起侃侃而谈，显得秦破道额外孤独，好在，李晓同样是一个人。
　　秦破道朝李晓，远远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难得，李晓回敬，两人有来有往的。
　　林守看得心里越发慌张，他们受了父皇什么旨意？难道....
　　“！！！”
　　秦破道舞完的佩剑根本就没有收回剑鞘，一直摆在桌面上，根本就是要动手的节奏。
　　当即，林守捂着嘴，想让他们赶紧撤离：“姥爷，舅舅，你们赶紧离开宫，谷雨会在前面给你们带路，白露再带其他人走另一条路，快走。”
　　人刚弯腰站起来，“咻！！”，小刀破空插在宁姥爷的桌子上，宁姥爷惊恐地回头，跟秦破道戏谑的脸庞对上眼神。
　　秦破道的手指，往下指了指，等宁姥爷洞察她意思后颤颤巍巍坐下来，复而转头，继续喝酒。
　　她们身后的小宫女，极有眼色地从桌子上将小刀拔出来，谄媚地送回秦破道身边，试图讨好她。秦破道接过小刀直接拉她坐在自己旁边，好挡住林守注视她的视线。
　　“大人～可是要奴婢做些什么？”
　　“倒酒。”
　　随着舞曲的进行，除了舞女人数的增加，站在一旁负责守卫的监察部和大理寺的人也悄然增多。
　　烟花停歇，舞女退下，人终曲散。
　　一箱箱案卷，被搬至大殿中央。
　　李晓站在队伍前面：“陛下，大理寺寻查到一些商行贿赂我朝官员，私自贩卖盐铁，简直是目无王法！”
　　“牵扯其中的有.....”
　　皇帝震怒，拍桌：“当真！？”
　　“臣所言非虚，底下的案卷便是臣找到的证据！”
　　“小秦！”
　　秦破道起身，拱手：“臣在。”
　　“通通给朕，拿下！”
　　秦破道低头：“是，陛下。”挥挥手，等候多时的监察部按着李晓说的人员名单，羁押他们回去监察部的地牢，审讯结束后再做真正的裁决
　　大殿外围的座席空了一半，剩下的人，各自危。
　　李晓的心腹，重新拖了一箱案卷上来。
　　“启禀陛下，臣还有一事要与陛下一说！”
　　“讲。”
　　“洛阳有一家商行，其背后不但操纵着林朝的商业命脉，还敢与北齐国的商行勾结，甚至与北齐国的军队有着不明不白的关系。”
　　皇帝不解：“区区一家商行，怎么敢做通敌卖国之事？”
　　李晓侧身，手一扬，指着林守：“因为这个商行，它的背后主事人是三公主，三公主她利用皇室身份的便利给北齐国的商行做保证，这些案卷，便是她们来往的证据。”
　　“小秦，你可知此事？”
　　林守急得跪下去，向皇帝请罪，想要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父...”
　　秦破道的行动比她还快，直接朗声，盖住了林守的声音：“臣失责，臣认罪！臣早已查明，与北齐国通商的不止齐家，还有宁府商行。皆因宁府的人总拿公主与臣的情感威胁臣，臣不得不忍受公主的亲人威胁，知情不报。”
　　直接认了宁府通敌一事，将莫须有的罪责通通揽下来。
　　宁姥爷气得浑身颤抖，指着秦破道谩骂：“我宁忠，从未做过对林朝不利的事，更没有让商行与北齐国通商，勾结军队一事更是胡扯！”
　　李晓有些意外，秦破道怎么不维护宁府？
　　“陛下，此事牵连甚大，又因为秦破道是三公主的驸马，臣认为宁商一案，该由大理寺审理！”
　　秦破道收到皇帝注视的眼神，低下头，沉声：“臣，无异议。”
　　大理寺的人纷纷上前羁押宁府人和三公主回去大牢，李晓临走前，很是得意洋洋，哼了一声。
　　剩下的商贾，要么依附皇帝，要么小商小户不成气候，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能很好地被皇帝控制。
　　随意抓捕并安上罪名，这种行为，无疑是杀鸡取卵，目光短浅的办法，可皇帝等不及了。他必须筹集大量钱财去建立长生台，供奉仙人为他求神。
　　皇帝的目的已成，再留下来，意义不大。
　　“朕有些乏了，你们坚持坚持，替朕陪陪太后说说家常话。”
　　“是！！”
　　“臣等恭送陛下！！！！”
　　秦破道一见皇帝走了，立即奔赴大理寺的大牢。
　　昏暗的地牢内。
　　李晓搬来椅子，跷起二郎腿：“说，你们将通敌的资产藏哪去了？”
　　林守有着皇室公主的身份，能单独待在一个囚牢，还不用戴上镣铐。但宁府人就没那么好待遇了，一个接一个地被提出去审讯，经历严刑拷打，不论老少。
　　“秦监部，这里是大理寺！”
　　林守的内心燃起一丝希望，扑到木栏里大声：“安晏，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救救姥爷他们！！他们身体那么差，根本熬不过去！”
　　秦破道反而平静下来，拖着另一个木椅，坐了下来，非常有余心地观赏宁平世挨打的模样。
　　“他们做了通敌一事，勾结敌国，为商不忠不义，天地可诛，就该受到我朝律例的审判，公主就不要执迷不悟，继续替他们揽下罪责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秦破道顶着错乱的表情朝林守笑了笑，从自己怀中拿出一道圣旨丢给李晓，显然是有备而来。
　　“将犯人移交回监察部，这是陛下的吩咐。”
　　李晓皱着眉头：“不行！”
　　“抗旨？”
　　“你会徇私！”
　　秦破道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酒水下肚后：“我不妨告诉你，不管审讯结果如何，在场的宁府人都在今晚子时行刑，他们移回监察部，只是陛下给我的赏赐。”
　　李晓震惊：“赏赐？”
　　“对，赏赐。你以为你们大理寺查到那些证据，是怎么来的？真以为你们大理寺，能比监察部查得更快？”
　　听到秦破道如此侮辱大理寺，站岗的人瞬间拔刀，十几二十人围着秦破道。
　　“怎么，不服？”
　　“很好.....”李晓憋屈地踹桌角了一下，烦得他一直抓揉自己头发，最后，他妥协了。
　　“行行行，拿走拿走。”
　　秦破道摇摇头：“哦，还不行，你们擅自拿走了人，自然得派人重新羁押他们回监察部，公主这里，我倒可以自己来。”
　　李晓侧头，不置一词。
　　底下的人，只得忍着憋屈，不情不愿地解开牢笼，监送他们到监察部。
　　像往常那般，秦破道打横抱起林守，率先走出大牢，她完全不担心大理寺不会不放人。
　　“啪！！”
　　林守极重地打了秦破道一耳光：“秦监部心里有怨，冲本宫来！！！”
　　“胡闹。”
　　秦破道腾出手先替林守抹去灰尘，才给自己的脸揉搓，冷漠地嘲讽道：“为人臣子，怎敢对公主有怨呢？臣还要公主，亲眼看着他们在你面前死去，还要目睹宁府商行，是如何从这个世界消失的。”
　　林守似乎意识硬的办法不行，瞬间换成一副柔弱温顺的模样，倚靠着秦破道，哀求道：“安晏，通敌一事是我做的，真的与他们无关，放了他们好吗？”
　　“臣知道。”
　　林守的瞳孔放大，不可置信。
　　“安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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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臣知道，可陛下不知道。”
　　林守仿佛抓到救命稻草：“我现在就去跟父皇禀明罪责，快放我离开啊！！”
　　秦破道死死扣住林守的身体，免得掉地上了。
　　“公主，你，也在行刑名单里，不必找陛下。”
　　“真相与否，对陛下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挣扎的身体不再动弹，平日里充满温柔的双眼，现在却涣散无神，近乎呆滞，仿佛秦破道抱的不是身体，而是尸体一般。
　　不过，也快了。
　　“我恨你。”
　　秦破道搂紧林守的身体，完全不在意道：“那些人死前，也是这般说的，如果恨有用，臣还能活着吗？”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是无辜的.....”
　　林守机械地盯着秦破道的心脏：“你一定会死.....”
　　秦破道咧开嘴笑：“人，本来就会死，不过是晚些死，早些死的区别罢了。”
　　“本宫祝秦监部早日暴毙身亡，死后尸首不全，无人知晓，无人拜祭，世世不入轮回。”
　　秦破道笑得更夸张了，笑出一滴眼泪：“公主的诅咒，真够恶毒。”
　　“林守，你以为你是谁？”
　　“还想面圣？罪臣如你，有资格吗？”
　　“一个无权无势的三公主，借着愚蠢的脑子在背地里混了些财物，真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竟敢招惹我，宁府的死，全是你狂妄自大带来的后果。”
　　“这都是你的错，知道吗？”
　　“信了不该信的人，做了不该做的事，如今这苦果，是你一手造成的，咎由自取？！”
　　“一个女妓般存在的玩物，不知天高地厚地招惹我？我要你好好看着，你的亲人是怎么....一个，一个，一个被我的人杀死，再让你慢慢地含恨死去。”
　　事情的转机，全被秦破道封堵，还要承受她的语言刺激。
　　雪，停了。
　　突然，林守咬上秦破道的脖子，趁着秦破道吃痛稍稍弯下腰时，隐藏袖口的小刀瞬间捅向秦破道的心脏，这一招，对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来说，算得上狠厉了。
　　林守咬着牙拼命往深处捅，好似下定决心，誓要秦破道当场暴毙。
　　也算是，找对仇人了。
　　“咳..咳.....”
　　秦破道缓缓地低头，望着自己身体，身体心脏那里只剩下一个刀柄露在外面，刀身全然没入身体里面。
　　可她，甘之如饴。
　　公主....
　　真的对她动了杀心，想要取她性命.....
　　公主也长大了啊....
　　真好.....
　　迫于心脏受伤，秦破道的四肢越发虚软，她不得不单膝跪下保留些体面，却将林守搂的非常紧，完全没有接触地面。
　　“额...不够....”
　　秦破道极力扯出一丝笑容，“我...再..教......次.”，宽厚的大手握紧小手往刀柄移，“记..住....”，每说一个字，秦破道都要喘上很久。
　　“咳额...拔............死....”
　　秦利率领监察部赶来时，瞧见令他惊恐的一幕。
　　只见，秦破道咬着牙，教林守怎么借力拔出小刀。与其说，教她怎么拔出刀，不如说，教她怎么取自己性命。
　　“刺啦！”
　　小刀拔离后，秦破道当场血溅，在半空中喷涌出一股血流，地上流动着一圈又一圈的液体。林守的脸上，衣服上，手上，通通沾满了液体。
　　“砰！”
　　秦破道侧身倒下，林守却失去了禁锢，终于重获自由，真正站了起来。
　　“公子！！！！”
　　“大人！！！！”
　　秦破道的眼皮越来越沉，她的视线范围就剩下鞋底范围，就这样，还想将袖珍的丹书铁券丢出去，可惜身体已经没力气了。
　　林守踢开碍事的手，弯腰，捡起丹书铁券，准备想往皇宫里头闯。
　　这时，监察部的人团团围住林守，每一个人都红着眼，哽咽地说不出声。
　　恣意流下一行泪：“陛下口谕，看在三公主有丹书铁券的份上，可饶你一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因此，剥去你公主身份收回公主府，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入京，钦此！！”
　　其余人，拔出佩刀，指着林守：“滚！！！！滚啊！！”
　　秦利没看事情走向，直接撕烂自己衣服，给秦破道的心脏处紧紧地绑上几圈，边绑边颤抖，每绑上一层布条，瞬间就被新溢出来的血染红。
　　“公子！！”
　　秦利顾不了那么多，直接背起秦破道奔去太医院。
　　“公子！别睡！别睡！”
　　“叔...累........”
　　秦利的衣襟，快要湿透了。
　　他也不年轻了，本不该像小年轻那般哭哭啼啼，不成体统，可现在，眼泪不断地往外崩，一点都不值钱。
　　“公子，别睡，叔给你煮你爱吃的面条和肉汤，千万不能睡着！！”
　　耳边的喘气声，越来越小。
　　似乎，死局已定。
　　一到太医院的密室，暗棋立即现身，女太医赶了秦利出去，独自在里面医治。
　　日出。
　　正午。
　　日落。
　　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秦利睁眼闭眼，全是自家主子对自己失望斥责的神情，夫人绝望难过的神情。
　　痛苦和悔恨，左右挤压着秦利的脑子。
　　竟让他，自言自语。
　　“属下，无能....”
　　“属下愧疚难当，无颜面对主上....”
　　“若公子离世，属下自当追随其去，绝不让公子再受欺负！”
　　“吱呀。”
　　门开了，女太医从里面走出来。
　　“公子怎么样？！”
　　女太医摇头：“幸好，刀并没有插到心脏，位置偏了些，现在血已经止住了，只是短时间里不能动武。”
　　“好！好！！”
　　秦利感谢完女太医，冲进去，发现秦破道双眼无神地盯着上面，而不是昏迷着。
　　“处刑了？”
　　“嗯，都死了，处刑后经过仵作检验，确定人都死了。”
　　“她呢？”
　　“属下按公子吩咐提前派人拦截了，没让林守救下，并确保她亲眼看着他们处刑。”
　　秦破道安心了：“好....”闭上了眼睛，彻底陷入昏迷中。
　　一睡，三个多月后都不曾醒来。
　　秦利却将秦破道遭遇刺杀却成功活着的消息，一直往外传播，经过监察部大肆宣扬下，满城皆知，就连边境的人也略知一二。
　　“诶，那煞神居然没死，真命大。”
　　“啧啧啧。”
　　“这种人，怎么那么难死？”
　　一身布衣的男子，垂下眼帘，抱住一个小木箱，并没有参与他们的闲聊。
　　过关检查时，男子拿出通关文书给士兵查看。
　　没承想，士兵一改烦躁的态度，毕恭毕敬地将通关文书递回给男子，一句多问盘查的话都没有，就让男子顺利出去。
　　摇摇晃晃的路途中，同行的人见他打开的木盒最上面有一封信，由着好奇，直接伸手拿出来，男子见此，也没阻止，依然侧着头不发一言。
　　那人肚子有点墨水，尚能看懂些许简单的字，顺嘴就说了出来。
　　“与？妻？书？”
　　那人用手肘碰碰男子：“诶，这是写给你妻子的信吗？”
　　男子依然像个木头一样，没有理会他。
　　那人撇撇嘴，直接拆开了信，一抖，发现....
　　“珍？重？”
　　“说她很胖？是这个意思吗？？一封信怎么就两个字？你们打哑谜呢？”
　　问题真多...
　　夕阳的余光打在纸上，让规规矩矩的字从纸里透出来，确实是珍重二字。
　　迎着风，男子流下一滴眼泪。
　　伏月来了....
　　京城的人们纷然脱下厚重的衣服，仅剩件单薄的外衣，没钱的人家会相聚河畔边消暑，有钱的人家会在自己府邸装些冰块，喝些冰凉的汤水。
　　“秦叔，陛下要派我下江南，警告那边与二皇子勾结一起的地方官员，尽量给七皇子一个成长的时机，一个拉帮结派的时间。”
　　“公子，你的身体才刚好，不能拖些时日再去吗？”
　　“不能。”，秦破道捂着自己的心脏，咧开嘴笑起来：“能替陛下做事，是为人臣子的福分，不是吗？”一朵枯萎的树叶，落在她的眉心。
　　“黄亦也不在公子身边，贸然下去那边，极易遭埋伏啊。”
　　秦破道低头，小口小口地喘气：“我知道.....”
　　秦利继续说明危险：“那边的世家把持地方命脉，认主不认官，除了丰厚的财物，更是养着一批能打的死士，任谁来了也要扒一层皮才能走。”
　　一声轻笑，秦破道迎着光，抬头：“秦叔，父亲和娘亲不会怪你的。何况，他们早都化成一捧黄土了，再气，也不会怎么样了。”
　　说着说着，秦破道忽然想到林守对她的诅咒，很高兴地捂着心脏：“像我这样的人，惨死是我最后的归处，要回家了，我为什么害怕呢？”
　　人，往后一倒，瘫在藤椅上，沐浴着阳光对她的照耀。
　　“秦叔，我不就挨了一刀，怎么把你的胆子也刀没了？”
　　“公子！！”
　　“解决了这个问题，利于陛下，利于百姓。”
　　“所以，我必须去江南，没得商量。”
　　秦破道抱着软枕头，合上眼睛：“等江南的行程结束，我还要去一趟边境，探查一下朝廷对边境的控制力，弱到什么地步了。顺道，看看七皇子混得什么样了。”
　　秦利：“唉。”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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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诶，秦大人，您来这里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黄巡抚既然选择开门见山，那在下也直说了。”
　　黄巡抚笑呵呵：“秦大人，当真爽快。”
　　“离二皇子远点。”，秦破道端起茶杯，小口浅饮：“陛下最是不喜，地方上的文武官员过多插手皇子纷争，太子一位，陛下心里自有定夺。”
　　“是是是，陛下圣明，下官自当铭记于心。”
　　秦破道笑着站起来，背手离去，留下一脸阴狠的黄巡抚，因为桌面上放着一张贴身丝巾，而丝巾来自他最宠爱的小女儿。
　　人一旦有软肋，威胁起来，真是额外方便。
　　秦利撑开伞：“公子，来江南也有两个月了，前前后后敲打了那么多官员，该歇歇了，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折腾。”
　　秦破道随手丢下一块碎银在乞丐的碗里，眼睛却瞄着远边的怡红楼。
　　“女子不比男子坚硬雄武，可她们软柔如毒蛇，静待时机便给予敌人一击，一招制敌。”
　　秦利跟着看向怡红楼，摇摇头：“公子，终于放下了吗？”
　　“放不下，所以我要放浪形骸。”
　　“走，去瞧瞧江南的怡红楼，跟京城的有何不同？”
　　“是，公子。”
　　未等进门，“两位官人，可是第一次来？”，一位身穿绿衣裙的女子迎了上来。
　　“嗯。”
　　女子神神秘秘地拉住秦破道，捂着嘴，小声说道：“妈妈正在上面生气呢，若你现在上去不会有好招待，不如让奴家，带两位到厢房先？”
　　“可。”秦破道合上扇子，饶有趣味地丢出几块碎银给女子，“带路。”，女子高兴地将银子放牙边，咬了咬，招待的笑容看起来更加真挚了。
　　“呃～～”
　　不可言传的声音，四处飘荡着，听得秦破道眉头紧锁。
　　“声音，怎如此透？”
　　女子敞开些衣裳，自豪道：“这是妈妈要求的，说这样，能让后面的客人更加有兴致，也能增加些刺激的感觉，一举两得。”
　　秦破道：“....”
　　声音的事情先放一边，这女子带的路怎么越来越偏僻，连个人影都快瞧不见了，无论是巡查的护卫和妓女，或是来楼里寻欢的客人，通通不见。
　　“杀我？”
　　女子冷下脸，脱掉碍事的绿裙，双手持着短剑。
　　“受死吧！”
　　短剑的剑刃都快逼近秦破道的脸，秦破道依然不慌不忙，微微侧头避让剑刃，淡定问着：“谁派你来的？”
　　“与你无关！！”
　　女子收身，停脚，手上的一把剑甩了出去，所到之处，涌起一阵阵气浪。
　　秦破道向后弯腰，趁小刀飞到自己上空时，一把抓住剑柄，握在手中略微观察了一下。
　　忽然，眼神变得尤为失落，冷冷道：“跟你背后的人说，下次，带够百来人伏击我，取我性命没那么容易。”
　　“你！！瞧不起我！！”
　　秦破道将剑丢回给女子，头也不回道：“刺杀不讲究体面，只看任务完成与否。”
　　“唰！”
　　伞子，一动一动的扇风，粉末随着风飘在女子脸上。
　　使得女子原本有力的四肢，忽然发软起来，急得女子咒骂：“变态！流氓！你想对本姑娘干什么？！士可杀不可辱？！”
　　“聒噪。”
　　秦破道走上前劫持女子的双手，随便踢开一个空厢房，就推她进去，“关门。”，秦利笑了笑，他站在外面没有跟进来，他也误以为秦破道是有那种想法。
　　女子慌了：“你想干什么？！”
　　“我只想知道，你们之间是靠什么联系？”
　　秦破道拿起盘中倒置的茶杯，用冷水洗了洗，就直接丢茶叶进去泡着。
　　“不说？”
　　小刀割开了衣服一道口子，玲珑的身体悄然欲出，她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女子的短剑上。
　　“单方面传信，只下达过一次命令，那便是....”
　　秦破道抬眸：“要你...杀了我。”
　　“正是。”
　　“还有谁要杀我？”
　　女子被逼饮下一口冷茶：“不知。”
　　有趣。
　　“秦叔，我们去郊外踏青吧。”秦破道的嘴角无限上扬，似乎洞穿了什么，绿裙盖在女子身上后，就消失在怡红楼的阴暗处。
　　“砰！咚！！”
　　上百的持械之人，不断向秦破道与秦利两人发起进攻，她们真正做到了以一敌百，还能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于下风。
　　好一出顾及百姓的截杀，心，还是那么周全。
　　“要杀吗？”
　　“留个活口。”
　　秦利沉稳地嗯了一声，亮出佩剑，脚尖点地，“砰！”，弹冲至一人面前，直接一剑封喉。
　　“呃！！！”
　　接下来的人，同样被秦利封喉，干净利落地倒下。
　　另一边，人数更多一些，着重针对秦破道，似乎是知道秦破道更难杀死，杀手不只有武者，还有几个身形苗条的女子。
　　下毒，还是暗器？
　　秦破道深深喘了几口气，握紧佩剑：“有长进，但还不够....”
　　她的身体是比以前差了些，但也能应付这种程度的刺杀，但下一次，又增加了刺杀力度，那她的性命就要垂危了...
　　硕大的尸堆，挡住了落日。
　　血液顺着头发滴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秦破道嫌弃地从怀里掏出丝巾，抹抹血迹。
　　“你们怎么接受命令的？”
　　“不知，我们是被蒙着眼睛送到这里，但凡我们有人能斩下你的头颅送过去，全部人都能收获一大笔银两与一座府邸。”
　　秦破道喘着气：“送哪里去？”
　　“城内的香山路，右拐直走，最大府邸的一处茅房。”
　　听完他的话，秦破道的脑海中立即出现惨不忍睹的画面，她的脑袋在粪水中漂浮的模样，时不时挨上一些固体。
　　不管她真死或没死，都被恶心到了。
　　恶性子。
　　死了也不放过她。
　　但想了想这个府邸是谁后，秦破道轻笑一声，那不是黄巡抚的府邸吗？竟能知道她行踪动向，还顺势嘲讽侮辱她一把。
　　“秦叔，回客栈吧。”
　　“是，公子。”
　　秦破道悠然自得地骑马，啃着干粮，喝着江南地带的黄酒，时不时哼上几句诗词，一副流浪剑客做派。
　　望着一览无余的草地，秦破道回想起从前，她的父亲曾经带她骑马跑去了很偏远的地方，安扎营地，并教她怎么搭帐篷、狩猎野狼、设计陷阱。
　　虽然，父亲挨了娘亲一顿训斥，但她看父亲的笑意，如果他还有空闲时间，估计还会带她出去，做更冒险的事情。
　　可父亲，我恨你。
　　“噗！”
　　恍惚间，秦破道失去了力气跌下马，喷了一地的血。
　　“公子！！”
　　秦利瞬间跳马，扶起秦破道，连狼烟也在秦破道旁边拱她身子。
　　“公子，你中毒了？？”
　　“也许吧...”
　　秦破道那模糊的视野里，除了焦急的秦利，还有沉默不语的林守，秦破道歪头，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点，温柔地伸出手妄想牵她的手。
　　林守却缩回手，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她。
　　“....”
　　虽然是幻觉，秦破道的心还是很疼，因为她知道，如果林守真的在这里，只会趁虚弱再捅她一刀，恨不得生饮她骨血。
　　离开，算是仁慈了...
　　秦破道的呼吸变得急喘，喉咙的空气越发稀薄，现在看来，林守的暗杀准备真是周全，这慢性毒...才是她真正的杀招吧，真聪明。
　　迷人的小姑娘。
　　可惜，秦破道的身体早已习惯了毒药，过了一会，身体不再难受，秦破道借着力重新坐起来。
　　“趁着我们有空，把这山里的匪徒一并剿灭了，如果环境不错，我们就不走了吧....”
　　秦利仍然忧心，将一颗补药塞进秦破道的嘴里。
　　“占山为王，怎么样？”
　　“好。”
　　手举过头顶，岔开的手指遮住了温暖的余光，一道无可奈何的声音传进秦利的耳朵里。
　　“我曾经说过，我要做个废人让她养我，她也像秦叔那般干脆地答应了我，那种感觉真不错，但现在...她恨不得我死得越惨越好，好借此祭奠亡魂。”
　　“再也.....”
　　秦破道的眼泪打湿了衣襟，声音也开始哽咽。
　　时间过去越久，思念与日俱增，虽然，她已经失去了资格去想念从前。
　　秦利气她不争气：“不就一女人，属下给公子弄一群女人来，声音温柔的，样貌乖巧或是盛气凌人的，属下都给公子弄来。”
　　秦破道擦拭眼泪，笑了笑：“秦叔，你不懂。”
　　秦利斜眼：“....”
　　秦破道感到了秦利的不满，拍拍他肩膀：“秦叔，不如给你自己先找个姑娘，嗯....不对，是老姑娘，叔这把年纪不能祸害小姑娘。”
　　秦利拍开手，无语地站起来，喂起两匹马吃粮草。
　　秦破道从袖口拿出一道护身符，这护身符是她斋戒沐浴三天，诚心求回来的，还是有大师开过光那种。
　　她用小刀随意划拉几下草地，挖出一个小洞，将护身符和小刀都丢了下去，秦破道透过护身符望着远方人，“我许了下辈子不入轮回，换你今生安康顺遂，因为我不爱你，知道吗？”
　　秦破道用手把泥土赶了回去，大力地拍好让泥土盖严实，免得下场雨，护身符就漂浮出来不知去了何处，那怎么行呢。
　　“秦叔，走吧，剿匪去咯。”
　　秦利闻言，翻身上马，甩了秦破道一段距离，气得秦破道挥鞭让狼烟赶上秦利。
　　“狡猾的秦叔！！！”
　　“山匪的人头只能是我的！！！”
　　“先到先得，赏钱只会是我的。”
　　“我的！！”
　　两人就这样大咧咧地闯进臭名昭著的山匪营地，专挑精壮的成年男性来杀，让他们的生命像是一场玩笑话转瞬即逝。
　　“哈哈哈！！”
　　“秦叔，你老了！”
　　秦利气得要死，秦破道是杀得尽兴，但危险是一点都不顾的，完全是他在抵挡，要没有他在，早就被人砍了好几刀，无知！！
　　“啊啊啊啊！！！”
　　婴儿啼哭，唤醒了秦破道一丝理智。
　　这时候，寨中的男子所剩无几，就剩下一些妇女和幼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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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秦破道撩起头发，笑着走过去，突然，一个小女孩跑出来挡在婴儿前面。
　　她流着泪，哭喊：“坏人！不许伤害寿儿！”
　　守儿？
　　秦破道收起剑，疑惑地问道：“守儿？守护得守吗？”
　　“长寿的寿！”
　　秦破道流转她那僵硬的眼睛，不解：“哦。他们抢夺良家妇女，杀害平民百姓，破坏和平的秩序，他们死得天经地义，你为何哭呢？”
　　女孩不管不顾地大喊，反驳：“我不管，他们对我们这些小孩从未生气过，更不曾打骂，总比在外面流浪受饥饿好，你是大坏人，你才该死！！！”
　　秦破道转头，见那些妇人眼里全无获救的感恩，只有愤恨、厌恶、伤心。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该死？
　　秦破道一脚踩在血泊里，发现了女孩眼里越发浓郁，浓郁到实质的怨恨。
　　“你们这些小孩子，帮助死去的人抢劫过路人，并为他们的罪行做掩护，迫使一个又一个无辜的女子跳入河中。”
　　秦破道一脸不解：“你们又....何曾不该死？”
　　小女孩愣住，难道大人他们这么做，不是好的吗？秦破道叹了一声，她又不是夫子，杀完人还要给小孩上课。
　　“安晏，你个杀人犯，又在迫害无辜百姓。”
　　“安晏，你真让我心生厌恶。”
　　“安晏，我恨你。”
　　秦破道握紧拳头，闭上眼，手臂颤抖了很久很久，最终她还是举手投降了。
　　“我不杀你们，但你们别再祸害人间，让我听到你们又重操旧业，我会回来杀光你们，听明白了吗？”
　　小女孩见自己面前，快戳到喉咙的剑，害怕地应：“听..到了......”
　　秦破道伸出手，秦利无语地递上一个钱袋，秦破道颤着手将钱袋放在小女孩的怀里，喘气：“临时的钱，你们死去的大人在官府那边有悬赏钱，领完后省着花，你们一定要洗心革面做个真正有用的人，别再祸害他人了。”
　　“是....”
　　秦破道无趣地离开了这里，没走几步就倒在秦利的背脊上，“叔，好困...”
　　秦利像小时候那般，背着秦破道下了山，回到了镇上的客栈。
　　“呼呼呼呼...”
　　她睡得很平稳，睡得跟个死人一般一动不动，若不是有呼吸声，秦利都想请郎中过来给她瞧瞧了。
　　江南的时光结束了。
　　秦破道与秦利先是赶回京城复命，又接受新的指令，率领一众监察部西去，来到了边境附近。
　　“大人，林守现在正在墨深将军的帐营里做事，要不要属下去警告她，别额外给大人增加事端？”
　　秦破道摇摇头：“不必，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是。”
　　风沙真大，没一会儿，秦破道的脸就有些干，她皱着眉戴上帽子。
　　人刚来，七皇子就领着队伍欢迎他们的到来。
　　“秦监部，真高兴能与你再次相见。”
　　秦破道下马：“秦某过来这里，除了替陛下看看七皇子过得如何，还想知道....”笑而不语，没有继续说下去，七皇子心领神会，引着秦破道回去他的住处。
　　他们一坐下，便听到外面的人喊，“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秦破道本想歇息一些，饮几口茶水，一路的风干让她很难受。
　　“来人啊！！！”
　　秦破道还是放下茶杯，暂时告别七皇子，决定先去救火，她就这样，拧着装满水的桶去着火的地方，来来回回好几趟，趁着火势稍微控制后，直接冲进去看看有没有伤员。
　　没承想，秦破道刚进去，就跟一双暗淡无光的眼睛对上，心脏跳漏了几拍。
　　“砰！”
　　烧断的柱子从上面倒塌下来，她没有时间再犹豫，直接将地上的女人抱起来冲出火场。浓烟吸入过多，再加上心脏不好，没跑几步，秦破道就喘个不停。
　　秦破道一路小跑跑到水池边，拿出贴身的丝巾给女人擦拭干净脸庞后，瞬间换回冷漠无情的态度，讥笑：“短短几月不见，区区火灾，就束手无策了？”
　　女人丢走丝巾，扶着柱子重新站起来，沉默地走远了。
　　“....”
　　秦破道愣住，身体却擅自跑了过去，将女人紧紧搂在怀里，无比眷恋地感受她体温，甚至将头埋在女人的脖子处。
　　她瘦了，瘦了好多...
　　秦破道心里，泛起一阵阵涟漪。
　　以及，酸楚。
　　“你既然选择送上门受死，那就别活了。”
　　林守转身，再一次捅了秦破道一刀，利落地抽出来。
　　她的话，是听进去了。
　　秦破道流下一滴眼泪，这次却没有出现血流，而是拧着她的手，打掉小刀，死死地掐住脖子，迫使她张开嘴巴。
　　两眼相望，再无往日情意。
　　她是活该，活该沦落到这个地步，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背负无数的咒怨，是该一次次受刺杀的。
　　肌肤相接，令她的心脏更疼，不管林守如何反抗，秦破道还是死死地摁住林守，强迫她与自己重新相拥，仿佛她是解药。
　　秦破道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心里无限感慨：就那么着急，要我死啊....
　　“会死的，别着急。”
　　“以身犯险的刺杀，上位者是不能亲自动手的，万一不成功让自己陷入危险怎么办？”
　　秦破道放开手，将地上的小刀捡起来塞回她手里，推搡了她几步，“走吧，密布更好地刺杀过来，才会让我惨死，死得不入人道不是吗？”
　　林守阴沉地握紧刀柄，不发一言地走了。
　　见人消失了，秦破道终于能吐出一口鲜血，跌坐地上，小口小口地喘气。
　　秦利从阴影处走出来，怒其不争：“公子，你又何必呢？幸好今日，我提前让你穿上了护甲，要不然，你现在就倒在这里了。”
　　秦破道回到水池边，捡起丝巾，塞回衣襟里面去，对秦利的话置若罔闻。
　　“公子！”
　　“该死死，该活活。”
　　秦破道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林守真的不再怜惜她，是真的憎恨她....
　　也好，她死了，只会感到解脱吧。
　　挺好的。
　　“回去吧，我没事。”
　　一个下午，秦破道都在跟七皇子密语，直至夜深，墨深主动开了一场宴席，为了欢迎监察部来巡视，派人过来请他们前往。
　　监察部的人落座后，篝火在闪烁，秦破道笑着向墨深敬了一杯酒，墨深同样回礼饮下一杯酒，却看得齐承恩无比恼怒。
　　“咻！”
　　一根树枝化作枪支般，插在秦破道托盘里。
　　秦破道嗤笑一声，随手拔掉，仰头看向齐承恩，眼里流转着玩味的意思，他的怒火似乎引起了秦破道的兴致，正当她琢磨些法子时，林守突然与齐承恩十指相扣。
　　瞬间，秦破道红了眼，无比窒息。
　　她不得不紧扣自己心脏才能稍缓疼痛，可眼睛依然死死地注视牵在一起的手，一旁的恣意第一时间发现秦破道的不对劲。
　　伤她，真是轻而易举。
　　他立刻放下酒壶，拿出一颗药放在秦破道的手心里，“大人，要不要回帐篷休息？”
　　秦破道硬生生捏断筷子，吃了药后，随手扯起一个正服侍他人的军妓往外面去。
　　“诶？！”
　　没一会儿，军妓爽叫的声音，不断地传回里面去。
　　听得在场男人，都大笑不已。
　　等声音结束后，秦破道也没有回到座位，恣意与其他人跑出去探查情况，只发现晕迷的军妓，衣衫不整地躺一边。
　　“大人呢？”
　　远处的一处房屋内，秦利正给秦破道按摩。
　　“公子，早些时日回京城吧，府里才有药品熬汤，吐血吐那么多回，你的身体是不是....”
　　“怒极攻心罢了，无碍。”
　　秦利一个手肘下去，痛得秦破道哇哇大叫，“疼疼疼！！”，秦利紧皱眉头，再一个手肘下去。她在毫无防备之下，连挨秦利两个肘击，变得更加有气无力。
　　“回去，回去，争取月末就启程回去。”
　　秦利这才转变力度，轻轻地给秦破道按摩肩膀。
　　秦破道打开另一本册子，继续看起线索，孜孜不倦地找寻她想要的东西，一夜过去，秦破道不过是换了一种姿势，继续翻看下一本册子。
　　“秦叔，我想吃肉。”
　　“好，等着。”
　　秦利前脚刚走，齐承恩这个瘟神后脚就来了。
　　“秦破道你这个混账，你知不知道林守，刚来这里的时候一到深夜就偷偷哭！！你个混账，就为了一点功劳竟让她的家人手足全死在宫里！！！”
　　哭...
　　秦破道握住手腕，浅浅饮了一口茶：“所以呢？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问责我？”
　　“友人！！”
　　秦破道轻笑：“她的友人，可真多。”轻描淡写地揭过重点，将话题引向自己想要的问题上。
　　“混账！你作为她夫君，怎么能做出如此负心行为！”
　　一个不小心，将茶杯倒满了水，都溢了出来。
　　秦破道有些恼怒，直接将托盘掀翻：“谁它马是她夫君，我何曾不是她众多友人的一名，谁敢保证，友人就不会背叛？”
　　齐承恩仿佛听到什么可笑的话，气笑了：“你是她友人？友人？！亏你还是监察部的部长，世人皆传你能监察百官洞察人心，实际上你连条蠢狗都不如？！”声调越来越大，满屋都飘荡着他的声音。
　　“践踏真心，你会有报应的？！”
　　“不知羞耻！”
　　应是林守的耳目告知她，齐承恩在她的屋里，林守竟亲自寻上门，却是为了护齐承恩周全。
　　“快走。”
　　屋里一片狼藉，林守以为秦破道已经对齐承恩动手，着急地想让齐承恩快点走。齐承恩倒想继续向秦破道讨个说法，但碍于林守的担心，不得不跟着她走了出去。
　　林守要护着齐承恩。
　　可明明...受委屈的是她....她还什么都没有做....
　　“荒唐....”
　　“哈...哈.哈....哈哈...”
　　原来，她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狂魔，任谁谁来，都要杀上一杀。
　　不过...也没错.....
　　“....哈..”
　　--------------------


第66章 
　　为了审查时不受阻碍，秦破道直接命监察部全员驻守在她屋外，不接见任何人。
　　惹事的人，才安分守己。
　　很快，启程的日子到了，七皇子与墨深站在一起，目送秦破道率领监察部离去。
　　这次监察边境，秦破道故意不与黄亦见面，气得黄亦奔赴前线战场，争得更多军功和人心，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大人，等冬至一过严冬就准备来了，今年的时间过得可真快。”
　　秦破道仰头，望向无边际的天空，留恋地点点头。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恣意挠挠头，驾马凑近秦破道，小心翼翼地问：“大人，要不要属下寻些美人儿来？”
　　秦破道斜眼：“....”她看上去很需要□□的抚慰吗？一个个地起哄要给她找女人，现在就连恣意也这样说。
　　“滚。”
　　恣意听令：“诶。”乖乖地滚回自己行进道路，目不斜视地驾着马。
　　等他们回京，冬至就准备来了，皇帝特意赐监察部每人连休半月，赏银百两。
　　难得休沐，不用干活，秦破道悠闲地趴在炕上，漫无目的听着秦利唠唠叨叨。
　　“秦叔，耳朵都要生茧子了。”
　　“琦玉，何时回来？”
　　秦利沉思：“估计，最快也要来年春天吧。”
　　秦破道沉闷地嗯了一声，“迟点回来，也是好事。”，翻个身，将被子卷成一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砰砰砰！！”
　　烟花在燃放，人们在欢呼。
　　又过年了。
　　秦破道托着下巴蹲在一处屋檐上面，俯视着百姓相聚的愉悦，她的心情很是复杂。
　　笑得真幸福，秦破道拉扯自己的脸几下，她...好久没试过笑了，都不知道怎么笑了。
　　“安晏，我有新的心上人了，你的惦记真让人恶心。”
　　“你怎么还没死，小安晏？”
　　“等我的小孩长大，我会带他们来你坟头，好生敬仰何为疯子？”
　　不知何时起，脑子的声音就没停过，日日夜夜地折磨她。倾听这些声音那么久，秦破道都听出些感情了，虽然内容是不堪了点，至少声音和语气挺像的。
　　秦破道麻木地起身，回去自己的府邸里。
　　“公子！！！”
　　“？”
　　秦破道有些吃惊：“琦玉，怎么提前回来了？”
　　琦玉得意一笑：“属下聪明，进程便快了些。”
　　秦破道给琦玉倒上一杯酒，沉稳地赞了她一下，等琦玉喝了酒后，秦破道就带她来娘亲的牌位前。
　　“娘亲，她是琦玉。”
　　琦玉恭恭敬敬地插上三炷香，虔诚出声：“夫人，属下有幸能与公子重逢，属下定会顾好公子性命，还请夫人放心。”
　　秦破道拍拍她的肩膀，往前走了两步，拿出骨灰盒往空地里倒，“哗啦啦。”，数不尽的沙子掉落在地面上，看得琦玉无比震惊。
　　秦破道坦然地捡起一瓶药水，将它递到琦玉手里。
　　“毒，看着用吧。”
　　“公子...”
　　秦破道摩擦着牌位，用无所谓的口吻说道：“幼时逃避追杀，不小心让骨灰盒掉进水里，洒得整条河流都是骨灰。一焦急，我直接跳进河水里试图捞回一些，可我从小不识水性，差点就淹死了。”
　　“好在，有一个路过的小姑娘跳下河里，将我捞了起来，这才躲过一次劫难。”
　　“地面的沙子，便是那条河河边上的沙子。”
　　琦玉不忍，握紧了手中的毒水。
　　秦破道回过头，直接摔烂了牌位，放浪不羁地扫掉桌上所有贡品。平日的恭敬，不过是她多年的愧疚，是她让娘亲魂飞魄散，常常悔恨不已。
　　其实，她的娘亲，早已不在她身边了。
　　但这样的破坏行为，称她一声疯子也不为过。
　　“明日，陪我去一趟寺庙。”
　　“是，公子！”
　　旭日东升，街道上遍布红炮仗的碎纸，空气还残存着烟火味，熏得旁人涕泗横流。
　　开年，寺庙比以往都多人，他们都携家带口地过来，给道路增添了几分喜庆，除了秦破道三人，路上的行人避之不及。
　　她们周围没人敢挤，跟瘟神一般，秦破道倒觉得挺好的，没人挤过来空气都清新一点。
　　“公子，我们为什么来寺庙？”
　　“还恩。”
　　轮到琦玉惊讶了，自家主子居然会欠别人恩情。
　　“没什么出奇的，君子论迹不论心，那方丈当我是世间上的一个受苦者，在我被追杀时帮忙隐藏踪迹，虽然他是为了寺庙不陷入杀戮中。”
　　谈话间，秦破道一行人来到寺庙山顶处，这里几乎不存在香客，只有几位的僧人在扫雪和尘灰。
　　“施主，可是要找玉清方丈？”
　　“对。”
　　小道长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稍等片刻，方丈正在教习，等教习结束后，施主可以去前面的庙堂找方丈。”
　　“好。”秦破道打算去庙堂等方丈，可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不由得叫住小道长，“道长，你可会算卦。”
　　小道长重新双手合十，谦虚道：“略知一二，暂且比不上同门师兄。”
　　“没事，有你就足够了。”
　　话说到这份上，小道长不好再推拒，便带秦破道他们三个人来到庙堂的偏室。他引领着秦破道心里默念所求之事，再扔签、投币，但所得卦象皆为大凶之兆。
　　小道长拧紧眉头，似乎是疑惑卦象如此凶险，仿佛是不解地抬头看了一眼秦破道，秦破道倒是淡定，轻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可...
　　额外给秦破道多算十卦，卦象依旧是凶卦，卦卦无生路。
　　惊得小道长瞪大眼睛，忍不住抬头问秦破道：“敢问施主，所求何物何事？”
　　秦破道见小道长略显惊恐，多半卦象不好，如此因果不该牵连他人，秦破道便摇了摇头，随手将身上的银锭丢进了一旁的功德箱。
　　“谢谢道长，我们先去庙堂等候方丈了。”
　　小道长站起身，双手合十：“望施主心想事成，若有转机，可携夫人来还愿。”
　　夫人...
　　秦破道低头，望着自己充满疤痕的手，无可奈何地出声：“孽缘，到此为止吧。”刹那间，风声咆哮，顺带卷起了一片片雪花，其中有一片雪花落进秦破道脸上。
　　天在，提醒她吗？
　　冬天了，边境那边也很冷吧，不知黄亦过得怎么样？
　　“道长，可有祈福的地方？”
　　“有，就在庙堂里面。”
　　秦破道拿着写好的红牌子，一抛，就将它吊挂在树上，牌子在风中飘啊飘，发出清脆的相撞声。
　　待她们离开后，小道长好奇地仰头查看红牌子，到底写了什么。
　　【安世，福民】
　　小道长惊地看向庙堂深处的身影，他曾听师兄说过，若有一位高大之人找玉清方丈，必严防此人，因为他性情凶残暴虐，杀生无数。
　　可现在，小道长迷惑了。
　　从头到尾接待下来，他发现此人彬彬有礼，就连祈福，也是希望天下太平，这样的人跟传言的形象完全不同，此中是否有差错？
　　地面摆着蒲团，秦破道直接坐下去。
　　“秦叔，回去给贵人寄封信吧，告诉她，蛟龙归巢，魂还天穹。”
　　“是。”
　　秦破道从怀中掏出丝巾，轻轻地摩擦其中纹路，平常喜净的她，意外地喜欢上面的灰尘，不断把玩着丝巾，久久不停。
　　“施主。”
　　原是玉清方丈有空了，主动前来。
　　秦破道起身收起丝巾，微微低头，算是与玉清方丈打招呼。
　　“施主找贫道，可是学堂有着落了？”
　　“是，一共五十所武学堂，皆坐落在南方一带，避免了朝政对武学堂的影响，并且学徒不限男女，按时间该培养出不少的忠义之人了。”
　　玉清方丈双手合十，躬身：“贫道替苍生，谢过施主的好生之德。”
　　“方丈言重了。”
　　“在下今日前来，便是与方丈辞行。”
　　玉清方丈定定地看了秦破道一眼，略带遗憾：“前路漫漫，一路保重。”
　　秦破道合拢双手，微微躬身，她背后的秦利与琦玉同样给玉清方丈行礼。
　　虽为午时，阳光也不温暖。
　　告别方丈后，秦破道一行人下了山，坐回马车。
　　“秦叔，先去一趟宫里。”
　　“是，公子。”
　　马车在晃荡中前进，可能路上太过清静偏远，路途中埋伏的死士又找到时机，再次包围了马车。
　　“公子，又来了。”
　　秦破道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拧起佩剑走下马车，她家小姑娘真是执着，她都不知道这一批死士是第几批了，再杀下去，像她这样冷血的人都有点不忍心了。
　　“能不能，当你们刺杀完我，就不打了？”
　　死士蓄力，握紧刀柄：“打就打，废话真多。”
　　那就是没得商量咯。
　　这一次，秦破道忽然不想再杀人了，而是推琦玉出去应敌，琦玉见风大又顺风，直接洒了一手的药粉，药效起得很快，直接迷晕一大片。
　　等人不再动弹，秦利驾驶马车，绕过地上的人，继续往前行驶。而秦破道坐在马车的架势板上，漫不经心地晃着腿，吃起青玉楼的驴打滚。
　　“公子，你前些时日备的礼，昨日便送到顺妃娘娘那里，刚刚传信回来，说他已经接应到娘娘了。”
　　秦破道晃晃手中的剑：“那就好，她终于可以回她的归处了，我也要回去了，或许，路上能相遇作伴呢。”
　　秦利沉默，喉咙发紧，一味挥鞭想让马跑更快，以极快的速度，让秦破道在天黑前赶到了监察部。
　　“恣意，让全部人集合。”
　　恣意放下鸡腿：“是，大人！”走出去后，依然顾着吃，看得秦破道直摇头。
　　没一会儿，监察部全员集聚空地里。
　　秦破道朗声：“奉陛下旨意，派监察部去边境驻守两年，锻炼血性，此行由恣意带队，到那边你们有什么需求去找黄亦帮忙。”
　　恣意不解：“我们才从边境回来，何故又去？”
　　雪大了，可以看到的景色更加少了。
　　秦破道拍拍栏杆：“监察部听令，即刻出发！”
　　“违令者以军法处置。”
　　“大人！”恣意好像察觉出临时外派的不对劲，平日外派都有任务，这次却没有任何指令。
　　秦破道闭上眼：“恣意，走。”
　　恣意丢掉手中的鸡腿，走下去跟其他监察部人员站一起，红着眼应声：“是，大人！”
　　“陛下体恤你们不易，特赐你们可以带上家人和财物，远赴边境共同领略我朝山河美景，迟些日子，我也会过来监察你们，是否有偷懒耍滑。”
　　底下没人应和，无比的安静，再无往日的嘻嘻哈哈，除了恣意。
　　“是，大人！”
　　“回家吧。”
　　全员依令退下，恣意也准备离开，秦破道突然出声：“到那边，替我跟黄亦问个好，顺便让他穿多点衣服，吃多点肉才能长身体，别再挑食。”
　　恣意带了些哭意，可依旧大声回应秦破道：“是，大人！”
　　“恣意，以后要三思而后行，毕竟明箭易挡暗箭难防。”
　　“是，大人！”
　　秦破道走上前，将桌上的一盘鸡腿递过去：“再不吃，鸡腿该凉了。”
　　恣意，恣意，秦破道给他起这个名本想他恣意妄为，而恣意确实也活出了自我，面对人生常常抱着快意恩仇的姿态。
　　虽然他后来回去了他父亲的家族里，认祖归宗，可他名字仍为恣意，宁死不改，说是要铭记秦破道对他的救命之恩。
　　对世家大族来说，这种行为算得上出格了。
　　“走吧。”
　　恣意跪下磕了三响头，磕完直接起身离开。
　　滚滚红尘中，经山水一别，谁会忆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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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这是林守被剥夺公主身份的第四年，她已经习惯了在边境的生活，这里的百姓都尊称她为林掌柜，确实如齐承恩所言，这里比宫中，相对来说少了很多拘束和顾忌，她能在这里更能切实救济百姓，不用隐藏身份。
　　要说生活真波澜不惊，那这话倒假得很。
　　被废的前两年春天，她在宫里的耳目传信过来，说父皇突然暴毙宫里，专属皇帝暗卫的尸体更是遍地都是，连元尚书、林尚书也死在里面。
　　没过多久，林朝二皇子被万太傅万家人带头，笼络群臣，成功登上皇帝的宝座。
　　不少传言说是二皇子布局刺杀的父皇，因为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废除监察部。但旨令一出，就得到朝廷上下支持，他们实在苦监察部已久，就这样，夏天来临前，正式废了监察部。
　　林守看着黄亦军队里的监察部人员，心里五味杂陈，人员齐齐整整的，附近的营地更是挤满了他们的家人，这算不算...
　　一朝天子，一朝臣。
　　父皇陨落，秦破道失势，估计他被关押在某处吧，怪不得她派过去的死士，怎么也找不到她的踪影。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四年就这么过去了，监察部的人也在这里待了两年。
　　林守时不时来空地祭奠家人，为他们的下一辈子祈福，顺便烧些祭品，免得他们在地下缺些什么，只是，过去那么多年，他们竟一个人都没有来梦里找过她。
　　无数个夜晚里，倒是有一晚很是奇怪，她远远地看见秦破道，但秦破道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就这样看她看了很久。
　　一点都不像，秦破道惯常的作风。
　　梦醒之后，她的心却很痛很痛，辗转反侧也无法再入眠，等天亮特意去找郎中诊脉，可她的心根本没问题，只能是她自己出了问题。
　　林守默默猜想，她应该离疯癫不远了，她怎么能为一个灭了自己家族的仇人心痛。
　　为了收拾不该有的心情，林守更加不分昼夜，处理商务事，全然不顾别人的劝阻，加速消耗自己心血，好让边境的百姓生活过得更好。
　　只是四年过去了，监察部的人在黄亦和恣意掌管下，仿佛要世世代代驻扎边境了，从不提要离开一事。
　　偶尔路过他们的营地，都会得到他们仇恨的注视，这种眼神，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情绪。
　　若只有百姓的崇拜与歌颂，反让她活得不踏实，唯有憎恨，才能让她有活着的感觉。当憎恨的对象消失，心就跌入深不可测的海底，唯有虚无常伴在身。
　　除了黄亦，时不时会与她有些许联系，她有困难黄亦也会帮助，从不提回报，自然，她也给了黄亦军队很多补给，渡过了很多难过的关卡。
　　“噗。”
　　齐承恩掀开帘子，将一份早餐放在林守的桌面上。
　　“以你这样的状态，我怎么安心上战线前沿。”
　　林守放下毛笔，轻笑：“我没事。”
　　“怎么没事，你看你现在瘦得跟白骨精一般，没甚区别！”
　　齐承恩先斩后奏，直接盖上账本，把早餐推到林守面前，然后坐下来逼视她：“我看着你吃，吃完我就走了。”
　　会心一笑，终于肯吃了。
　　齐承恩似乎有话要说，却犹豫不决，林守见他异常，不由得抬头询问：“承恩，可是遇上困难了？”
　　“没...”
　　“那你，纠结什么呢？”
　　齐承恩深吸一口气，还是把话说出口：“你的家人，正在外面等你。”
　　勺子掉在地上，洒了一地粥水。
　　林守很镇定地向齐承恩，再做一次确认：“你说，谁在外面？”
　　时间仿佛停滞了，不大不小的声音像是雷霆，炸响她的耳朵。
　　“他们，全都平安无事。”
　　林守僵硬地转动脖子，眼眸略带些惊恐，她不是没幻想过自己的家人平安无恙，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可曾经行刑的模样，却又无比真实，让她不得不相信自己亲人真的逝世了。
　　真的是假的，假的是真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家人无事本该喜庆的，林守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四年了，这四年里她依靠着对黎民照拂和对秦破道的憎恨才活着，没有告别人间。
　　现在，却告诉她，她恨的人根本没有伤害家人，甚至让她的家人平安无事与她团聚。
　　林守话语中多了些颤抖：“她呢？”
　　齐承恩自是知道林守口中的她指谁，只是，他也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所以齐承恩摇了摇头。
　　“不知。”
　　长久以来，支撑她的信念全然崩塌，曾经的承诺，秦破道做到了，真的保护了她家人平安无事，那她为什么不说呢？
　　秦破道屡次挑衅她，不断引起她的仇恨，是为了什么...
　　之前的复仇，又算什么呢？
　　被她刺杀与暗算，肯定很疼..她到底做了些什么混账事....
　　神出鬼没的她，到底在哪？
　　说好的，她要告诉自己去了哪里的....
　　林守不知道齐承恩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她的家人与仆从什么时候进来围绕着她的，更不知道自己浑浑噩噩中虚度了多少天。
　　直至，她看到床头放着的信封。
　　她，打开了。
　　只有一份和离书，一份已经画押签字的和离书，就差她自己的画押签字，直接拿去官府认证，她们就真的彻底和离了，再无关系。
　　底下还有一张信纸，硕大的纸面，却寥寥几笔，竟多一些字也不曾有。
　　【寒山淋雪盼无畏，今生别离断尘缘。】
　　【终有赤日替有悔，望余生安康顺遂。】
　　平日一目十行的人，现在看得无比缓慢，跟不识字的人一般，要一字，一字地看。
　　她的疑问，通通在诗词里得到了解答，到了最后一步，秦破道还在为她考虑。竟是要自己为箭靶，断去了她的后顾之忧，促她成长，引领她实现理想。
　　往日的点点滴滴浮现出来，怪不得，只有秦破道曾出现在她的梦里...
　　等等！
　　林守慌了，连忙拽着信纸，跑下床去找她的亲人。
　　“姥爷，安晏她到底在哪？！”
　　宁姥爷愧疚地侧头，不敢与林守对视：“她...”
　　“说啊？！”
　　宁平世替宁姥爷说出来，却略带斥责的意思：“我们受刑后，醒来就在一处府邸里，被重兵严加看管。生活一段时间后，突然来了个影卫。”
　　“他说，我们安心待够四年后，他们会护送我们到你身边，未到时间之前，但凡我们敢逃跑就将我们杀害甚至会牵连你，为了性命，我们不得不忍着性子待够了四年。”
　　“那个秦破道，就一疯子，无缘无故关押我们四年！”
　　疯子...
　　林守抬起眼眸，舅舅这般说，那他们也不知道秦破道在哪了，或许，找墨深将军才知道了。
　　她的心里，隐隐猜到了些东西，可她不愿承认，寄希望于墨深那里，无比期冀能得到不一样的答复。
　　“墨将军，可知秦破道在哪里？”
　　墨深对林守的到来并不意外，慢悠悠放下军册，意味不明地反问林守：“那你觉得，她会在哪里？”
　　“在..宫里....”
　　墨深拉开桌底的暗格，将一小信条放在台面。
　　“打开看看。”
　　林守颤着手，打开了已经泛黄的纸条。
　　【秦三人，碎尸，宫犬分食殆尽】
　　描述的情况，与那场梦如出一辙，噩梦终一一实现。
　　墨深见林守哀伤，于心不忍，叹了一声。
　　“留你在我军营，除了你的才能惊艳我，还有一层关系，那便是秦破道推荐你过来，她希望我能在你羽翼未丰时护佑几年，代价便是她帮我杀了你父皇，虽然这也是她想做的。”
　　林守听完墨深的话，魂不守舍回到了自己住处，捏着纸条发呆。原来，不是她不想过来，不是她不想说话，是她做不到啊....
　　“安晏...”
　　“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空荡荡的房间，飘荡她的哀求，那哀求一遍遍质问着她，为何只看到表象，为何不敢深究表象下的真相，宁府抄家一事，若不是父皇的指使哪里会这样....
　　一贯顾忌她的人，又怎么会做出....
　　林守耳朵忽然响起，很轻很轻地呢喃，“我不爱你。”，眷恋中带着一丝愁苦，似乎在为今日的离别，画上最后一笔。
　　“安晏，是我错了....”
　　不知过去多少天，边境外边传来消息，说是林朝长公主被捕，北齐国那边要拿长公主做人质，要林朝给出同等价位的条件来置换。
　　林守心不在焉地坐在椅子上，这是北齐国第三次不准时来人了，北齐国又说要与他们谈判，前面两次却不派人来，让他们空等好几天。
　　“来了！！”
　　一群高大又身穿盔甲的将领，提前撩开帐帘，然后站成两排，恭候着谁来，林守不在意这些无谓的排场，她只想要快点谈判好，好让皇姐快点回来。
　　那般养尊处优的人，怎么能习惯俘虏的待遇。
　　“恭迎圣上！！”
　　跟那些将领那般高大，却不壮硕，颇有小白脸风姿，唯一吸引人的是那人脸上，戴着一张獠牙鬼脸的面具，只漏个眼睛出来观察。
　　不曾出声，却轻易地令在座的人心生寒意。
　　比起这个，他们更在乎的是将领口中的称呼，圣上，难道....面前之人便是北齐国的新皇帝？
　　面具人坐在椅子上，先是扫视了周围一圈，手指轻扣桌面几下，依旧默不作声。
　　看的时间很短，可林守觉得面具人额外看了自己头发好几眼，那人移走目光时，她能感觉自己的心里一阵失落。
　　“我，要见你们皇帝。”
　　在场谈判的人，听到这熟悉又低沉的嗓音，无一不感到惊喜意外，黄亦尤其开心，直接离开自己席位想跑过去检查面具人是不是秦破道。
　　当初，死亡的消息被传开时，他可是哭成一个泪人了。
　　但面具人不为所动，身后的刀疤将领见黄亦如此无理冒犯，直接抽刀威逼黄亦退下，要不然他不能保证黄亦是否还能见到明天。
　　面具人冷冰冰的眼睛看着黄亦，丝毫没有感情，仿佛他敢过来一步，面具人绝对能杀了他。
　　黄亦震惊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这时，外面响起一声悦耳动听的少女声。
　　“青玉哥哥还没谈好吗？”
　　“一国大事呢。”
　　“他们中原就是多事，按我说，就该踏过去，把他们的领土变为我们的，反正他们那文绉绉的皇帝哪有青玉哥哥好。”
　　这话一出，听得齐承恩他们无比愤怒。
　　少女本就是将领的妹妹，自小被宠着大，如今青玉哥哥也很是宠着她，她就越发骄纵。
　　一大胆，她直接闯入帐营中，不管不顾地搂住面具人的脖子。
　　“青玉哥哥～”
　　面具人没有生气她的胡闹，眼睛微微弯了弯，用着纵容的口吻说道：“先出去，等会给你烤羔羊。”
　　“好～～”少女蹦蹦跶跶出去了，留下面具人和刀疤将领。
　　林守强镇精神，率先提出林朝的条件：“你们北齐国越过边境擅自抓走长公主，破坏了两国约定，但我们不与你们计较，只要你们肯交换长公主，我们可以不发兵。”
　　面具人继续扣桌面，眼睛并没有看向林守，而是看着墨深，不发一言。
　　墨深没过多久，他笑了。
　　“可以。”
　　面具人不再逗留，直接起身，准备走出去时，却听见一声。
　　“安晏！”
　　林守见面具人不再走动，准备跑过去确认面具人是不是心心念念的人。
　　“砰。”
　　面具人直接把林守推倒在地，冷漠地说道：“滚！无礼之人。”怼完她，还不够，转身警告在场的人，“北齐国，没有贪生怕死之人。”
　　林守红了眼，流着眼泪看向面具人。
　　面具人烦躁了：“哪里来的怨妇？”
　　说完，面具人不再逗留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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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青玉哥哥，那个女的，是认识哥哥吗？”
　　面具人翻转羊肉，否认：“不认识，第一次见，可能她脑子有问题，见人就扑。”
　　少女扬扬手中的佩刀：“那要小倩解决了她吗？”
　　面具人无奈地揉揉少女的秀发，继续翻转羊肉，免得肉被烤焦了。
　　“不用，这里不比宫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肉快好了，但火不够，你去捡些树枝来。”
　　“是～”
　　等少女跑开，刀疤将领立即给面具人喂了一颗补药，面具人死死捂着自己心脏，原本平整的服饰也变得皱巴起来。
　　“圣上，这种事情不必亲自去。”
　　“那些莽夫，哪比我更熟林朝皇宫？”
　　“刚刚，何必这样推她，还惹自己心脏难受。”
　　面具人轻笑一声：“当我死了不好吗？干吗非得认回我呢？和离书都给她了，大可以去找别人，我看那齐承恩就不错。”
　　“幼稚。”
　　面具人洒了把泥土在火上面，熄灭后，面具人本想带回面具，却发现了树后面的人。
　　面具人默不作声，不慌不忙地重新戴好面具。对面具人来说，过去就是过去了，命都搭上一回，何必再硬吃苦头。
　　林守走得很平稳，仿佛她还是公主一般，公主唤驸马伺候那般自然，抱上了面具人的腰肢。
　　“那份和离书我撕了，不管你生死，都只能是我的。”
　　“咻！！”
　　佩刀迎着风，发出狠厉的劲声，直指林守的背脊，若不躲过去，林守绝对命丧黄泉。
　　面具人一动不动，林守也不松手，两人似乎都听不见刀声一般。
　　两人都在赌，赌对方的反应。
　　最终，面具人叹了一声，妥协了，转过身抱住林守侧倒一边，躲过了少女的刺杀。
　　“头发，怎么白得那么多？”
　　“我以为你...”
　　面具人本想隐瞒得更久一些，没想到，一见面，自己的老底透了个尽。
　　“我死了，不是你希望的吗？”
　　“我错了..”
　　“我知错了....”
　　眼泪流进面具人的衣襟里，湿透了脖子和心，金贵的公主在向她道歉....
　　少女很是生气地靠近，这个女人对她的青玉哥哥又搂又抱，刚想动手扯开林守，反遭面具人的钳制：“去吃羊肉，你真惹恼贵客，影响到国政我会批责你父亲！”
　　“哦..”少女不甘心地走到一边，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她们。
　　面具人喘着气，依然横腰抱起林守，走向林朝的帐营，看得少女牙痒痒的，她怎么就没有这个待遇。
　　林守埋在面具人的胸膛里，久久不肯抬头，哪怕她们已经站到了屋外头。
　　“回去吧。”
　　“安晏，你此生非我不可。”
　　面具人气笑了，哪有人把负心说得那么理直气壮，还要非她不可，强买强卖吗？
　　“不要。”
　　“除那晚牵手，我与他再无任何不正当的肢体接触，而且他现在也娶了妻子了。”
　　“与我何干？”
　　“我现在是北齐国的皇帝，不是林朝的人。”
　　路过的巡查兵无比严肃，越来越多人围着她们。
　　林守直接伸手摸进面具人的衣襟里，四处游走，每经过一处凹凸不平的地方，便心疼地皱一次眉，简直恍若无人。
　　“...”真放肆。
　　面具人单手抱稳林守，留出一只手拧着佩剑，直接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不知死活。”
　　“你舍得，让我死一次？”
　　比起少女的骄纵，林守的脾性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种底气是面具人一日复一日，用心浇灌结出来的果子。
　　“我原名是轩辕青玉，北齐国王爷的唯一后代，本来那皇位是我父亲退让的，他却心怀不轨杀害了我父亲，所以我现在的皇位，不过是拿回我本该拿的东西。”
　　都不用林守多问些什么，她就全倒出来了。
　　“青玉哥哥～”模仿得为妙为俏，语气也不差半分。
　　面具人喉咙发紧，假装没听到这句话，继续给林守寻些合适的衣服。
　　刚刚扑在草地上，已经沾染了一些泥土。
　　当她俯身给林守换衣服时候，林守抬手解开了面具，彻底将面具背后的真容暴露出来。
　　确实，是她心念念的人。
　　林守揪着秦破道头发，送上她的吻，好在，只是吻在脸颊上。
　　“你再不回来，我就坚持不住了。”
　　“你不能抛下我一个人离开，你只能属于我，你下下辈子都是我的。”
　　林守说话时，手一直紧揪她头发，世上当真有感同身受一事，她的头发，十分能感知林守的痛苦。
　　“林掌柜真叫人为难，知不知道你面前的人是北齐国皇帝，说命令就命令？”
　　“如何？”
　　“杖刑，或者砍头，又或者白布一条？”
　　林守才观察了一会，便找到了解秦破道衣服的诀窍，伸手，轻松地脱下了她衣服与裹布，让她上半身赤裸地面对自己，心脏那边的伤痕尤其长和深。
　　颤抖的手，贴上伤疤。
　　“对不起....”
　　秦破道按住她的手，挪回脸上：“那正是我想要的，林掌柜做得不错。”神情不自觉地流露出温柔，语气也不再冰冷。
　　林守反手从枕头底下，拿出护身符。
　　“安晏就这么想，放弃我吗？”
　　秦破道脸一红，试图想抢回护身符，不让林守继续揭发自己老底。林守却将护身符放回枕头底，起身拥住秦破道。
　　“我爱你。”
　　“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你不过是贪恋我带来的好处。”
　　“不可否认，我确实享受了很多安晏的帮助，甚至有些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了，可这些无非是恩情还报，与情爱无关。”
　　“五年的时间，足够我想通很多的事情了。”
　　“我爱你，便是爱你这个人，爱你口是心非，爱你自然流露的真实，爱你情动模样，爱你...”
　　羞红脸的秦破道，吻住了喋喋不休的嘴唇，这一次，鱼儿终于与她共舞，全身心地投入这场表演，甚至花样比她还多。
　　“公主...”
　　情不自禁，叫出了曾经的称谓。
　　“我在。”
　　秦破道捧着林守的下巴，有点感慨：“公主的脸，怎么也沧桑了....”
　　听得林守一头黑线，她习惯性地掐秦破道软腰肉，掐完两个人都愣住了，还是秦破道率先打破尴尬的氛围，主动亲上林守额头。
　　“臣，也爱公主。”
　　仿佛，她们回到了过去。
　　林守流下眼泪，死死抓住秦破道的手，隐忍地乞求道：“安晏，不要离开我。”
　　听到这里，秦破道忽然缩回手，穿起衣服。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往前看才对得起自己和他人。”
　　“好....”
　　秦破道本想掉头走人，准备打开门时候，不经意瞄到林守那里，“！！！”，瞳孔猛地一缩，急匆匆地跑回去。
　　可是，她还是迟了一步。
　　小刀的刀尖已经埋入身体了，动作真快，要不是她回头了，难保她会不会流血去世。
　　如出一辙，疯子！！！
　　慌得秦破道撕破衣服给林守堵血，又忍不住大吼：“捅什么捅！捅我还没捅够，还要捅自己是吗？？！！”
　　“我想试试，这样受伤是什么感受，会让安晏如此伤心？”
　　“被人抛弃的感觉，真的很难受，失落如洪水淹没了一般，无法呼吸，无法接受....而我，却让安晏体会那么多回，我的确没资格挽留安晏奔向更好的人生。”
　　“我现在带你看军医，留点力气，别出声。”
　　临时包扎好，秦破道立刻抱起林守，慌不择路，不小心跑到了墨深帐营里，急得她踹了门一脚，重新跑出去抓个人问路。
　　齐承恩无语了：“...”北齐国的皇帝怎么如此莽撞又无礼。
　　慌得她，好似是第一次来。
　　虽然跑得急，怀里的人倒不感觉多晃荡，很安然地依偎她怀里，甚至在思考，如果受伤就可以换来秦破道的注意力，她可以每天都捅自己，捅到秦破道再也不要她为止。
　　来到军医处，秦破道寻了些药材与布条，在单独私密的地方重新给林守清洗伤口，添些止血的药粉，方方正正地绑上布条，才帮林守穿好衣服。
　　“好了，我...”
　　秦破道与一双哀伤的眼睛对视上，本想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犹豫不决时，林守拉着秦破道的手，放低了姿态：“你若要做危险的事情，我可以等你回来，你若要...娶别人，我可以做...小，你若...”
　　林守没说完的话，秦破道用嘴堵住了，空闲的手还指挥林守的手揽着自己，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个北齐国人，能在林朝营地到处闯，没有人阻拦，自是有人首肯，比如...
　　墨深单手下了白棋：“到你了。”反手，她的另一个手下了黑棋，墨深对面空无一人，除了一把佩剑。
　　“你儿子很坚强，没有辜负你的期盼，不但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坐上了皇帝宝座，而且稳定了两国局面，给天下百姓一个喘息的机会。”
　　“最重要，他没死，他从宫里劫难中逃出来了，要不然，你在地下也该落泪了。”
　　“为我们祈福吧，祝我们一切顺利。”
　　一杯酒洒在地面。
　　留给秦破道与林守的独处时间可不多，一推开门，便被黄亦与恣意堵在门口。
　　此起彼伏的大人，听取大人一片。
　　愠怒的声音从面具里透出来，“滚开，谁是你们大人。”，拉着林守的手就要走。
　　黄亦无语地吐槽：“林掌柜的手，可没人敢牵过。”
　　秦破道疑惑地回头：“那么恐怖吗？”
　　林守笑而不语。
　　到这地步，秦破道还是想捡一捡伪装，假装自己看不见听不懂，硬是护着林守从他们包围中挤出去。
　　“大人真是，胆小鬼。”
　　秦破道虽然走远了，可她也没错过恣意的无语问候，随手执起一颗小石头就往恣意身上飞去，砸得他不得不捂住自己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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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等秦破道从军营出来后，天色都黑了，少女立刻放下小羊崽，迎上去：“青玉哥哥，那个女人是谁？”
　　“大人的事情，小孩别掺和。”
　　“哼！”
　　底下有一将领，越过篝火，单膝跪下进言。
　　“圣上，现在，便是发动战争最好时机，敌人首级唾手可取。”
　　秦破道往刀里倒药水，眼一斜，在将领没反应过来时便倒了下去，原来是那小刀插中他的喉咙，直接一招毙命。
　　“以后，别再让我重复。”
　　“是！！”
　　对于一个土生土长、好战的北齐国人来说，等待是一件极其折磨的事情，但折磨远远比不上死亡的震慑，那将领倒下后，剩余的将领纷纷告辞。
　　“哥哥真厉害～”
　　黑夜中的星辰大海，若躺在草地上，便能体会到其中的祥和宁静。
　　秦破道接过秦利递来的外衣，盖在少女身上：“夜深露寒，注意穿衣。”少女搂着外衣，喜滋滋地哼起北齐国曲子。
　　她一边练剑，一边问起少女。
　　“可挑出心仪的人了？”
　　少女顾不得怀春了，急得站起来跟秦破道抗议：“不挑！我就要嫁给哥哥！”
　　“一边去，我对小孩子不感兴趣。”
　　少女卷起衣袖，想展示手臂的肌肉给秦破道看，可惜秦破道根本没有分神在少女身上。
　　“哥哥！！”试图唤回秦破道一些良心。
　　“你不挑，我就下旨把你嫁给最丑的老乞丐，让脏兮兮的他在你身上到处爬。”
　　少女委屈地跺脚，哭着跑远了。
　　秦破道也没收剑，继续挥舞，树林后面又出现一个人影，在风中摇摇晃晃。
　　“...”
　　真的是一点危险都不顾吗？大半夜，就敢出营地找她？
　　“安晏。”
　　秦破道见她胸脯上的白色布条，还是没忍心说出责怪的话，只是默默地将林守搂在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给林守的脑袋按摩。
　　“你什么时候回北齐国...”
　　“都不担心长公主吗？”
　　林守深深吸着秦破道怀里的味道：“有你在，她不会有事。”夜深了，风也大了些，秦破道替她整理乱掉的发须，可发须就像烦恼，怎么弄也弄不完。
　　“结束这一趟，我就要回北齐国了。”
　　“我也去。”
　　“不可，危险四伏。”
　　“何况，我们家小姑娘，不是喜欢自由吗？去到另一个皇宫，约束只会比以前更多。”
　　许是风吹的有点冷，林守的手又伸进秦破道的衣襟里，汲取温暖，真不与她客气。
　　“你与自由，一样重要，北齐国的风情我也想去领略一二。”
　　“他们呢？”
　　林守松开手，秦破道就习惯性地心痛起来，明明话都没说，却直接痛得她扭曲了神情，幸好她一直戴着面具。如果林守不在，秦破道可能要躺在地上了。
　　“姥爷舅舅他们终归有自己的生活，安晏困了他们四年，他们也思索了许久，除了开诚布公地道歉外，他们也想回去洛阳了，比起性命无忧，魂归故里才是他们最大的心愿。”
　　林守抬头的瞬间，秦破道连忙调整体态。
　　“天大地大，我也没家可归了。”
　　秦破道：“....”
　　秦利忍不住笑出声，惹得，黏腻的小妻妻一起看向他。
　　小公子真是一如既往吃这一套美人计，只要林守稍微示弱便溃不成军，心肠软得很。
　　“叔！！”
　　秦利摆摆手，走远了，不打扰小妻妻继续相聚相思。
　　林守似是有准备，从怀里拿出一个对戒，套在了秦破道的左手无名指，然后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戒指。
　　“从今往后，我们便是有名有分的夫妻了。”
　　秦破道小声纠正道：“是妻妻。”摘掉面具，俯下身与林守鼻尖对鼻尖，眼眸的光彩依然照人，岁月并没有带走她的爱意。
　　秦破道准备与林守相拥吻，听到丛草中响起一阵阵杂音，秦破道立马戴上面具，手上扬，准备丢小刀试探时候，恣意立马从里面跳出来。
　　“圣上，是我！”
　　“....”
　　“何事？”
　　情绪都调动好了，他硬生生地打断了人生大事！！要没有急事，秦破道绝对要他挨上几根军棍。
　　恣意却不吭声，他的身后陆陆续续出现了监察部的人，没一会儿，他们排列整齐，齐声喊：“属下参见大人！欢迎大人回来！！”
　　秦破道透过面具，深深地注视他们很久很久。
　　“这三四年，委屈你们待在这里了，这次进京你们也跟着回去吧。今日一别，莫问前程往事。”间接地承认了她的身份，但两国身份有别，若他们与她牵扯过多，难保有麻烦。
　　黄亦撩袍，单膝下跪：“我们若怕麻烦，就不会做监察部和边境将士！绝不怕，北齐狗！！”
　　“....”
　　他出发点是好的，秦破道怎么就听得格外刺耳。
　　秦破道委屈地抱住林守，指着黄亦：“他骂我....”黄亦有些无措，难道大人真的是北齐国的人？
　　林守好笑地拍拍秦破道双手，让她好好跟监察部他们交代事情。
　　秦破道悠悠出声：“这次回京，愿意跟着黄亦做将领的可以留在这里，想念京城的，可以跟我一起回去，回去后有什么官职安排就是你们国家的事情了。”
　　言外之意，分明是林朝会有政局动荡，虽然危险大，但奖赏也丰厚。
　　恣意他们早就渴望不安分的日子，一听这样的话，纷纷激动起来，看得秦破道无语。
　　“一个个，打光棍就可以不顾性命了？”
　　“不怕！与其平凡过日子，不如畅快潇洒走一回！”
　　有了一个人带头，其他人纷纷有勇气附和，吵得秦破道头疼不已。
　　秦破道摆摆手：“你们待在林朝境内，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说罢，打横抱起林守，率先走进墨深的营地，毫无顾忌地又闯进去。
　　“之后，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出来，万一遇上危险怎么办？”
　　“那换你，来找我。”
　　秦破道哼了一声，一口回绝：“明面上我还是北齐国的皇帝，天天闯进来，会引发很多不必要的误会。”
　　林守唯恐天下不乱：“驸马要见公主，需要经过嬷嬷通传，公主仆从点灯同意，驸马才能沐浴更衣后过来伺候。安晏那时，从不见遵从，说来就来。”
　　她家小姑娘，这是不高兴了？
　　她们两人相处氛围倒是不错，可她们身后跟着一大群监察部的人，秦破道又身穿异服的北齐国皇帝，吓得营地的士兵以为战争又要发动了，纷纷拿起武器，无比警戒。
　　“乖。”
　　“安心待两天，我回去整顿风气先。”
　　林守闭眼感受有力的心跳，猜到了秦破道的心思。
　　“安晏想两国和平融合？”
　　“小姑娘真聪明。”
　　林守瘪瘪嘴：“我不小了。”秦破道认真听着讲话，揉了揉她头发，“我让琦玉给你调个药，养养头发。”
　　“没用的，我本想养好头发，再下去陪你，可这头发死活白不了。”
　　秦破道抱紧林守，安慰道：“没关系，在我心里怎么变都是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
　　林守戳着秦破道的心脏：“说谎。”
　　惹得秦某人开怀大笑，她确实接受不了林守毁容模样。
　　那般金枝玉叶的人，跌落地狱人间，叫她无动于衷？
　　“到了。”
　　林守依然赖在秦破道怀里，垂着的手放在她后背，轻松惬意得很，这副姿态惊得一旁的宁姥爷他们，满脸不可思议。
　　既然有外人在，秦破道就得收着性子了。
　　直接推开门，小心翼翼地放林守下来，不顾林守挽留，转头吩咐监察部。
　　“看好她，别再让她跑出来。”
　　“是！！”
　　监察部的人严肃中带着笑，秦破道觉得他们肯定在心里揶揄自己，默默地翻了一白眼。
　　“啊守，你终于放下他了，但是也不能喜欢一个北齐狗啊！”
　　“跟舅舅回去，舅舅给你找一个好的如意郎君。”
　　秦破道：“....”她人都没走远，劝分就来了，一点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脚尖一转，秦破道大步流星折返回去，直接掰走宁平世的手，再次打横抱起林守。
　　“我的！”
　　吼得宁平世一愣一愣，那北齐国皇帝才第一次来这里，他家啊守怎么就成他的了？？
　　黄亦、恣意默默上前，逼视着宁家人。
　　宁姥爷看了看黄亦他们、又看了看自家孙女依恋放松的模样，哪里还有什么不懂，面具之下的人分明是秦破道。
　　于是，他用拐杖捅了捅宁平世的背脊。
　　“回来。”
　　“不是..”
　　秦破道哪管他们，直接走进屋里锁上门，任由外面的宁平世嚎叫。
　　上床前，虽不能沐浴，至少也要擦拭。
　　但林守待在边境久了，往日白嫩的皮肤也粗糙了不少，秦破道的心疼死了，擦拭的力度也轻了不少。
　　“谷雨、白露呢？”
　　“老太和姥爷他们年事高，便让她们继续服侍，我有新的仆从来照顾，只不过安晏走得太快来不及看她们。”
　　擦拭好后，秦破道丢开面具，挑挑拣拣好几件衣服，才发现它们都极为朴素，她很是不满。
　　“怎么能穿这种衣服？？”
　　“不行，我后悔了，你不能来北齐国，更不能待在边境。”
　　林守赤裸着拉过秦破道的手，往自己脸上放：“安晏在哪，我便在哪。”
　　“哦？”
　　秦破道随手扯起一件衣服往林守身上套，言语间多了些笑意。
　　“真大胆。”
　　“不怕，我会做出什么？”
　　林守上手解了秦破道的衣服，用行动证明选择，在她的视角里黑漆漆一片，而在秦破道的视角里，一对大白兔在摇晃，不断热情地邀请。
　　要命...
　　可最后，秦破道用着平生最大的意志力忍住欲望，在被窝里赤裸相拥而眠。
　　公主她，不该跌于尘底，卑微的以色事人。
　　公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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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日上三竿，秦破道拿着崭新漂亮的衣服来到床前，伺候林守起床。
　　“来，张开手臂。”
　　穿上这身衣服，往日的荣光恢复了一点，仿佛她还是林朝的三公主。
　　秦破道轻哼一声：“我留给你的东西，可不止和离书，只是你没有过问而已。”
　　“这衣服..不合适...”
　　“在我这里，公主就是公主，公主的荣光只会越盛，比如当个皇后什么的。”
　　林守轻笑，附在秦破道耳朵旁：“陛下，臣妾等着。”
　　酥麻、又不可一世。
　　“来。”
　　秦破道拉着林守走了出去，原本平静的营地住宅处，此刻却跪满了人，林守只能看到他们的头顶，乌黑一片片人头。
　　跪在前头的墨深，带头喊：“臣等，参见陛下！！”
　　她底下的士兵也跟着喊，不只是他们，就连监察部，宁府人，生活在边境的平民百姓，无一不跟着喊，声音里都透着心甘情愿地臣服。
　　秦破道回头，带着一丝笑意，为林守解释困惑：“林朝皇帝临终前，特意，要传位给你，如今坐在那皇座上的，不过是假皇帝罢了。”顺手将一份有了历史痕迹的圣旨，递给了林守，顺势小声喊道，“请陛下喊出，清君侧。”
　　百姓早已受够了混乱不堪的林氏皇朝，可如果是林掌柜来担任，他们的日子就有了盼头。
　　不只是边境的百姓认可，林朝南边的百姓更是认可。
　　因为，秦破道早已将林守所做的功劳在坊间大肆宣扬，更是将林守治国治商理念在书斋里宣扬，推动了读书人对林守的认可与改变对商人的态度，动摇了万家对底层读书人思想控制的根基。
　　不止这样，就连以林守为名头建立的武馆里，宣扬对象不是什么武道，不是愚忠，而是用热血行动来保家卫国、要对国民保持赤胆与忠诚。
　　农民，虽远离朝政与世间，可林守也没落下对他们生活的关怀，常常忧心其生活，无名资助了他们农具与种子，所做之事虽小，可耐不住善事数量的多，日子一久，林守在无意中拯救了很多很多贫困的农户。
　　秦破道也一并揭开了，这层掩盖，她要让林守接受所有该接受的敬仰，让所有人铭记这位恩人。将功劳拱手让人，可不是秦破道的作风。
　　林守的贡献与才华，不该埋没在这里，更不应该被人掠夺功劳。
　　比起困在宅邸里，等候她情感的青睐与陪伴，秦破道宁愿林守做一个飞在天上的雌鹰，大展宏图。
　　因为秦破道心里清楚，哪怕她家小姑娘天天念叨要自由，即便如今多了她，可这自由分明是想守护百姓安宁，希望着社会安稳，闲暇时间偶尔去看看江山的风景罢了。
　　做一个小妇人，可没法实现这种宏愿，就算能，那这份功劳也不会被世人所知道。
　　而她，秦破道或轩辕青玉，她要让全天下人知道，她家小姑娘值得所有人敬仰！
　　林守复杂地看向手中的圣旨，当她转头看向秦破道时候，发现秦破道很坚定地看着自己。
　　好像，她做什么荒诞事，秦破道绝对会第一个支持她。
　　林守的声音虽然不够大声、熟练，可胜在坚定：“入宫，清君侧！！”
　　“臣等遵旨！”
　　林朝从没有诞生过女帝，可在今天，诞生了。
　　秦破道很有信心，林守能稳固好她的帝位，唯一头疼的点不过是后宫与继承人罢了。
　　秦破道想到这里，忽然有些吃味，戳了戳林守的手。
　　“你的后宫不能有别人哦...”
　　林守望向秦破道：“唯你，世世不改。”
　　秦破道满意地笑了，手往上一扬，五指张开，再合上。
　　瞬间，营地出现了看不到尽头的北齐国士兵，他们通通下了马，单膝跪地。
　　“吾等臣服陛下！！”
　　秦破道摘下面具后也单膝跪下，半握着林守的手，虔诚地吻上去。
　　“臣，参见陛下。”
　　既然尘缘不断，那就让我以一生起誓，护你，直至生命的尽头。
　　林守，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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