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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真的好可爱》
　　作者：岁拾
　　简介：
　　宋昭鸯好像没什么优点。
　　心眼小，自卑敏感，还懦弱易惊。
　　偏偏新室友哪哪都好。
　　热心肠，明艳动人，家里还有钱。
　　宋昭鸯简直要羡慕死了！
　　偏偏新室友看不懂她的排斥，总喜欢往她眼前乱晃，还爱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鸯鸯哪里都香香的，是喷了什么香水吗？
　　-好白好软，看起来很好摸。
　　-可以摸摸看吗？
　　宋昭鸯怀疑新室友在故意膈应她。
　　——她可不是女同啊喂！
　　一个月后，宋昭鸯钻被窝偷偷上网：
　　想偷亲室友算女同吗？
　　-
　　程迦栗回国了。
　　室友颜美个高身材好，
　　却是个不自信的小笨蛋，总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程迦栗：？？？
　　美女你对自己的误解好像有点大。
　　本着乐于助人的想法，程迦栗决定循序渐进开导室友，争取让对方早日发现自己的美。
　　结果她自己先沦陷了。
　　梦里恶劣地将人弄来弄去，不知节制。
　　望着室友那双无辜单纯的眼睛，程迦栗鼓励的话根本说不出一点，满脑子都是【哔——】
　　程迦栗：我没有（嘬嘬嘬）那种（嘬嘬嘬）世俗的冲动（嘬嘬嘬），我老婆（嘬嘬嘬）除外（嘬嘬嘬）
　　*
　　-自卑害羞敏感肌x热情开朗白富美
　　-宋昭鸯x程迦栗，1v1，He
　　-突发奇想，新的尝试
　　-感谢喜欢！
　　*
　　内容标签：都市，情有独钟，甜文，校园，轻松，HE，互攻
　　主角：宋昭鸯，程迦栗
　　一句话简介：我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立意：美好的生活从保持好心情开始


第01章 好有缘分
　　“嘭！”
　　篮球滚了滚，抵在一双干净的小白鞋旁边。
　　小跑来捡球的男生见状，索性停下脚步，冲背对着他的身影大喊：“同学，麻烦给一下球。”
　　周围声音嘈杂，那人正弯腰拾地上的纸团，大概是没听到他的话，并未转身捡球。
　　男生啧了声，不太高兴地跑过去，刚要弯腰捡球，小白鞋挪了挪，篮球随之滚远。
　　“哎不是，”男生顿时不耐烦起来，“同学你什么意思啊。”
　　这次离得近，他喊的声音也大，对方听得清清楚楚。
　　小白鞋又挪了挪，这次女孩站直身体，转头过来。
　　牛仔裤和白衬衫，版型普通简约，没有更多花哨的装饰，是很常见的搭配，放在人群里都不会被注意到。
　　女孩身形高瘦，胸前饱满，脖颈修长，转身的一霎那像美人回眸，只不过厚重的刘海和眼镜框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楚五官。
　　她像是吓了一跳，如惊弓之鸟般迅速又熟练地弯了弯腰：“对不起！”
　　男生本来留意到她的身材似乎不错，结果被这一句话拉回现实，对上女孩垂下的头，以及含胸驼背的不良体态，瞬间失去了兴致。
　　“算了，你以后注意着点。”
　　男生拿到球，往上颠了颠，没再分眼神给她，留下这么一句就转身返回场地。
　　看他离开，女孩松了口气，握住手里的纸团，脑袋里空空的，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宋昭鸯，你过来。”
　　一道女声响起。
　　“哦，好的。”
　　女孩下意识应声，小白鞋往前迈出，朝着场地的另一边走去。
　　那边聚集着几个打扮潮流的女孩，嘻嘻哈哈闹作一团，吸引了些别人的目光，算是一道青春靓丽的风景线。
　　在这群同龄人的衬托下，宋昭鸯显得更加普通，像灰扑扑的丑小鸭，与白天鹅们格格不入。
　　刚才叫她的人是体育部的部长蒋纱纱，也是这个小团体的中心人物，据说家里很有钱，一身名牌加起来够普通打工人几个月的工资。
　　她抱臂站着，见宋昭鸯过来，才抬着下巴开口：“垃圾都捡完了吗？”
　　不等宋昭鸯回答，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便抢先说：“她动作磨磨蹭蹭的，谁知道是去捡垃圾还是打队里谁的主意。”
　　“就她这样，谁能看得上？”另一个人也插嘴说，“身上不知道从哪里淘的地摊货，看着就廉价。”
　　宋昭鸯没吭声，对这种冷嘲热讽习以为常。
　　自从上学期学生会换届，各部都大洗牌，体育部变成了蒋纱纱的一言堂，不仅把这些小姐妹们全塞进来混学分，还大刀阔斧改了许多条例，整个部门变得乌烟瘴气。
　　有几个元老不想捧她们臭脚愤而退部，在论坛对骂到帖子HOT，她们不敢再招惹硬茬，便盯上软柿子捏，宋昭鸯就是倒霉蛋之一。
　　她想过退部，但她需要更多的获得学分，以便申请奖学金，因此只能忍气吞声。
　　见宋昭鸯跟块木头似的，不管怎么欺负都不还嘴，蒋纱纱觉到无趣，挥挥手说：“好了好了，走吧，待会儿还要去玩呢。”
　　“不等吴健恩了？”
　　蒋纱纱侧头扫了眼场内一众人高马大的男生，语气平平地说：“让他自己冷静一下，好好反思错误。”
　　之前说话的女生还想说什么，被身边人拉了一下胳膊，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几人众星捧月般把蒋纱纱围住，一起往外走去。
　　见人走了，宋昭鸯也没有继续留在体育馆的心思，握着废纸团走到垃圾桶旁丢进去。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下。
　　辅导员刘：【国外交流生已经到校了，你没事的话就去帮忙拿行李，跟新室友认识一下。】
　　宋昭鸯没什么情绪地回了个【嗯嗯好的】，把手机揣回兜里。
　　今年有个国际学术交流活动，为了方便国外学生更快融入校园生活，校领导特意安排这批交流生跟大四在校生住一起。
　　宋昭鸯的寝室里只剩她自己，其他三人要么保研成功去旅行，要么外出租房备战，不出所料被选中。
　　这代表着，未来的一年里，她要跟一个素未谋面的外国人相处。
　　——或许还是个有语言障碍的外国人。
　　得知这个噩耗时，宋昭鸯想过找辅导员，但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对方在训人，于是立马原路返回，掩耳盗铃般选择性遗忘。
　　直到今天，她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宋昭鸯不喜欢生活被未知因素打乱，她有很多事要忙，半工半读几乎把她一整天的时间占满，根本没有精力再去照顾一个在国内称得上是三岁婴儿自理能力的成年外国友人。
　　为此，宋昭鸯颇感烦躁地踢飞了一块小石头，又怕不小心砸到别人而迅速缩颈低头，疾步往前走，装作无事发生。
　　哪怕再不情不愿，她也无法将这份苦差事晾在一边。
　　宋昭鸯去了校门口，问过门卫才知道大巴车直接开进了校园，交流生在哪对方也不清楚。
　　九月温度仍未下降，白跑一趟，任谁心情都不会好。
　　宋昭鸯深呼吸，看了眼时间，快到她的上班时间，如何取舍几乎轻而易举，她没再浪费时间在新室友身上，直接刷门禁卡离校。
　　工作的地方离学校有一段距离，宋昭鸯舍不得打车，每次都是徒步来回，今天也不例外。
　　等她到了地方，同事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给你把东西都放在桌子上了，别让顾客看见。”对方指了指休息室，温和一笑。
　　同事为人随和，知道宋昭鸯情况困难后，经常会提前把临期食品放在休息室的桌子上，免得她下班后买不到。
　　宋昭鸯感激地朝同事笑了笑，去休息室换工作服，手脚麻利对账和摆货物。
　　大四几乎没有课，时间比较充裕，她准备再找份兼职，争取让存款看起来多一点，不至于毕业后饿死。
　　宋昭鸯不算聪明，高中往死里学才勉强卡分数线进了国内顶尖高校，三年里见多了大佬牛人，她对考研已经不抱希望，只求多拿一点奖学金，明年安安稳稳毕业，并且顺利找个不错的工作，最起码能负担得起大城市的房租和日常开销。
　　为此，她仍在不懈努力。
　　对衣服食物没什么讲究，一切从简，几乎没有放纵的时候，严于律己，在别人看来穷酸而平庸，却是她认真活着的证明。
　　宋昭鸯手脚麻利处理完货物，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去收银台后坐下。
　　便利店的工作内容简单，不需要太费脑子就能完成，而且还能及时买东西，对她而言是一份益处多多的兼职，她暂时不打算辞掉。
　　这个点客流量不大，她处理完所有的琐事便开始摸鱼，去公众号寻找合适的兼职。
　　正浏览着，有人进了门，宋昭鸯太过聚精会神，以至于没有觉察到动静。
　　直到一瓶印着外文的罐装酒出现在收银台，并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才如梦初醒，把手机一关猛地抬头。
　　不是老板来巡视，宋昭鸯下意识松了口气。
　　她目光重新聚焦，这才发现顾客长得很出众，是丢到人群里也会一眼看到的模样。
　　眉型微挑，眼睛狭长，鼻梁高挺，下颌清晰，五官精致得像人形手办的程度，明艳大气，立体饱满。
　　对方脖颈别着硕大的墨镜，剪裁完美的明黄色长裙衬得身材曼妙，身前呼之欲出，暗香迭迭，只一会儿就忍不住小鹿乱撞。
　　宋昭鸯不敢多看，飞快给对方结账。
　　美女付完钱，冲她粲然一笑，单手拽开拉环，边喝酒边往外走，姿态洒脱随性，透着股一见难忘的特别气质。
　　目送对方离开，宋昭鸯不禁生出几分艳羡。
　　短暂的接触中，她便仿佛看到对方和自己之间天差地别的身份和人生，那是她努力一千倍一万倍都很难达到的高度。
　　宋昭鸯忍不住有点小小的嫉妒，她也曾梦想着变成那样阳光灿烂的人。
　　可现实终究是现实，她很快调整好心态，重新坐下寻找兼职，为以后的生存犯愁。
　　晚上卡着点刷门禁卡进校门，门卫已经见怪不怪，校园里只剩下黏黏糊糊的小情侣们还没回宿舍，离查寝还剩十五分钟。
　　宋昭鸯几乎用了最快的速度回宿舍楼，在宿管的注视下一刻不停继续往里跑，不知第几次因住高层但没有电梯而痛苦。
　　踩着最后一刻的尾巴，她艰难抵达寝室门口。
　　隔音不是很好，门也没关紧，宋昭鸯听到寝室里传出女声，浓郁纯正的英伦腔调，英语发音堪称完美。
　　宋昭鸯羡慕了一瞬，紧接着想到对方应该是她那位交流生新室友，心情又低沉下去。
　　她犹豫再三，先敲了敲门，然后再推门而入。
　　第一次，回寝室像是进辅导员办公室。
　　刚进去，宋昭鸯便被一抹明艳的明黄色吸引了目光，她不免看过去。
　　也是这时，对方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不久前刚看到过的脸——墨镜这次别在了胸前布料上，摇摇欲坠。
　　四目相对，美女先笑了笑：“又见面了，好有缘分。”


第02章 完美身材
　　确实有缘。
　　只是不知孽缘良缘。
　　宋昭鸯大脑宕机，在这一刻居然生出几分庆幸，还好这位新室友看起来不像是仅拥有三岁婴儿自理能力的外国友人。
　　她愣住时间太久，美女嘴角的笑有点挂不住。
　　美女撩了下头发，眼皮微阖，又看向宋昭鸯，重新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你就是我的室友吗？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先相互了解一下。”
　　闻言，宋昭鸯回过神来。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眼神呆呆的，像是反射弧超长的考拉。
　　美女忍不住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像是被她成功逗到。
　　宋昭鸯啊了声，结结巴巴地说：“你好，我是这个寝室的人……之前的室友都不在，可能没办法让你相互了解。”
　　说完，宋昭鸯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她好像答非所问了。
　　她忍不住咬住下嘴唇，浑身散发出想一头撞死的气息，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自闭。
　　美女脾气格外好，没有冷脸，反而笑眯眯地说：“你好可爱，我开始期待我们的合住生活了。”
　　宋昭鸯：“……”
　　今天僵尸吃掉了她的脑子，她真的没法再认真思考了！
　　宋昭鸯耳根发热，没吭声，努力点头。
　　接下来，以对方为主导，这场相互了解的友好交流才算是勉强完成。
　　美女叫程迦栗，初中开始去国外读书，假期才会回国小住，目前就读于某常青藤名校，绩点高到变态，兴趣爱好广泛，堪称多边形战士。
　　简言之，是名副其实的白富美学神。
　　宋昭鸯越听越懵，在对方目光的注视下，她干巴巴说了自己的名字和专业，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跟对方相比，她的过往经历堪称无聊透顶，没有什么爱好，也没去过很多地方，来北京读书这三年只去过几个著名景点，剩下的时间被兼职和学业填满。
　　好在程迦栗没有多问，加上查寝的人来敲门，话题便被轻轻揭过。
　　寝室有独立卫浴，宋昭鸯习惯睡前洗澡，把暑气和疲惫洗掉，一身轻松入睡。
　　她拿了换洗衣物，看到程迦栗面对着墙刷手机，大概短时间内不会去洗漱，于是没吭声就进了卫生间。
　　温热水流顺着头发往下，宋昭鸯抹了把脸，长舒口气。
　　她短暂拥有了一点独属于自己的时间，不需要忍受大小姐脾气，回复违心的消息，搬卸摆放货物。
　　房间隔音太好，她听不到外面的声响，安静到耳边只有水声，这个时候她可以放空大脑，不去想任何琐事。
　　对大多数普通人而言，活着本身就是件困难的事。
　　宋昭鸯从不自命不凡，她比同龄人更早认清现实，明白自己平庸愚笨，性格不讨喜，也没有被幸运女神青睐，唯一的结局是拼尽全力过完庸庸碌碌的一生。
　　她不觉得这样多么差劲，恰恰相反，能平安顺遂过完余生已经是件幸事。
　　卫生间的门忽然发出轻响，宋昭鸯停掉花洒，正准备去挤沐浴乳。
　　她没有任何防备，反应迟缓地看向门口，和程迦栗对上视线。
　　对方臂弯里搭着衣服，显然也是准备洗澡。
　　那道惊诧的目光先是落在她的脸上，紧接着便往下挪去。
　　宋昭鸯猛地回神，扯过一旁的毛巾遮在身前。耳根不知是被水汽蒸的，还是羞的，片刻便染上一层深粉色，像熟透了的桃子。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固。
　　程迦栗先开了口：“抱歉，我听到开关门的声音，以为你出去了。”
　　她的语气充满歉意，脸上有着未消散的尴尬，不像是故意为之。
　　宋昭鸯张了张嘴，却想不到什么强硬的话，脑袋里空空的，于是憋闷地低头缩颈。
　　因为对方开着门，水汽四散，身上的水珠变凉，皮肉在空气中轻微战栗。
　　她咬住唇，艰难发声：“能不能请你……先出去一下。”
　　程迦栗哦了声，又说了句抱歉，然后退出去合上门。
　　卫生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宋昭鸯却没了放松的心情，加快速度洗完，穿上长袖长裤的睡衣，几乎把所有的皮肤都遮盖住。
　　她对着镜子看了眼，不自觉含胸，眼中闪过苦恼。
　　从青春期开始，她的个子抽条的同时，胸部发育也比其他女同学更好，轮廓饱满圆润，不论穿什么衣服都很显眼。
　　当时因为这个，她几乎成了同龄男生的荤话对象，总有人盯着她身前看。
　　宋昭鸯不是没考虑过束胸，某次酷暑去上辅导班，束胸太勒太闷，险些呼吸不上来昏厥，自那以后被迫换回正常内衣，也习惯了含胸驼背，尽力缩小存在感。
　　一晃多年，她的仪态和同龄女生相比差了很多，但想到来自异性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她还是没勇气抬头挺胸走路，也不敢穿太紧身的衣服。
　　这种心理是病态的，宋昭鸯清楚这点，却也不准备改正。
　　她脸上浮现出厌弃，没再看镜子中的自己，按住把手推门出去。
　　程迦栗身上还穿着那条明黄色裙子，设计相当大胆，露出□□和腰侧，热辣明艳，几乎将前凸后翘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对方似乎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眼神，没有忸怩和害羞，坦坦荡荡，仿佛那只不过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衣服。
　　宋昭鸯不知第几次充满艳羡，甚至悄然带了点嫉妒。
　　在程迦栗闻声看来时，她又若无其事低下头，把所有的负面情绪深埋心底，不显山露水半分，仍是那个人群中的透明人模样。
　　“洗好了？”程迦栗笑着问，“穿这么多，会不会很热？”
　　宋昭鸯摇头，没有说话。
　　程迦栗太热情开朗，让她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和不知所措。
　　除了那些不知分寸的异性外，从没有人这么关注过她，她忍不住胡思乱想，想起许多不好的事情，连带着心情变得很差。
　　没有得到回应，程迦栗耸了耸肩，拿着衣服去卫生间。
　　寝室里只剩下宋昭鸯一人，她停顿片刻，上床用薄毯盖住自己。
　　布料和皮肤摩擦，胸部的存在感似乎变得明显，让她不受控制去想那些掩饰不住的弧度和轮廓，紧接着脑海中又浮现出程迦栗不加掩饰的身材。
　　国内盛行白幼瘦审美，程迦栗显然与之大相径庭，但不论怎么看，都有一种随性洒脱的野性美，那是不刻意讨好和谄媚的强大，让人忍不住羡慕和向往。
　　宋昭鸯心情复杂，既厌恶自己的缺陷，又向往对方的行事作风，却也深知改变的成本有多么高昂。
　　怀着这种矛盾情绪，她渐渐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铃声惊扰。
　　宋昭鸯揉了揉眼睛，摁亮手机，发现现在才早晨六点。
　　对面床铺已经收拾整齐，一阵脚步声传来，程迦栗嘴里叼着牙刷走到床边，弯腰关掉闹铃，若有所察转过头，和她对视。
　　昨晚宋昭鸯睡得早，因此不知道程迦栗换了什么衣服，现在借着晨光，她看得清清楚楚。
　　延续了裙子的风格，程迦栗的睡衣也很清凉，银色深V吊带短裙，刚才随着对方弯腰的动作，露出内裤的蕾丝边。
　　舒适度暂且不议，单是视觉上的冲击就足够还没睡醒的宋昭鸯瞪大双眼。
　　她的眼镜放在一边没有戴，看东西有点模糊，但光线恰好照在程迦栗身上，让她看到了一切不该看的画面。
　　幸好她隐藏在暗处，神色不易被觉察。
　　饶是如此，宋昭鸯还是短暂发呆了片刻，再回神，就见程迦栗双腿交叠抱臂倚靠在梯子边。
　　对方头发随意拢起，肩颈线条完美，连阳光都偏爱几分。
　　而对方的视线，恰好落在宋昭鸯身上。
　　留意到她的目光，程迦栗微微一笑，友好地问：“看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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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03章 害羞兔子
　　看、够、了、吗。
　　宋昭鸯脸颊骤热，好似在砂锅里滚了一圈，头顶都开始冒烟。
　　她睫毛狠狠抖了抖，撑着床铺的手指不自觉蜷缩，抠住布料，紧紧捏住。
　　虽然有暗色作掩护，但程迦栗的目光太过专注，让人生出一股对方什么都清楚的错觉，于是不免心中惶惶。
　　——哪怕她只是无意窥见。
　　宋昭鸯踌躇不决，不知该说什么。
　　一夜过去，嘴唇干涩起皮，被她的牙齿咬着，不小心撕扯掉一片，疼得她瞬间皱眉，疑心嘴唇流血了。
　　见她这么沉默，程迦栗似乎感到无趣，没有继续傻站着等她说话，步伐懒散回到卫生间。
　　宋昭鸯重新躺回去，按理说这个点她还有些困，但可能是刚才的画面太香艳，一时间竟无法再次入眠。
　　她闭上眼，脑海中便自动浮现出女人的丰胸长腿，皮肉白皙紧致，不干柴扁平，是恰到好处的健康美。
　　这样的身材，到哪里都会是引人注目的。
　　宋昭鸯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她这么大胆奔放，会招来多少充满恶意的目光和言论。
　　思及此，她愈发倾佩程迦栗，对方一定拥有强大的精神内核，才会活得这样招摇热烈，像朵靡丽馥郁的花。
　　卫生间的动静断断续续，宋昭鸯没有刻意去关注，但在极其安静的环境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无限放大。
　　程迦栗大概没有关门，水流声时响时停，打开护肤品瓶盖的声音没多久便陆续响起。
　　宋昭鸯打了个哈欠，莫名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她在跟程迦栗同居。
　　意识到这一点，宋昭鸯如兜头一盆冷水浇下。
　　她单身二十一年，未曾喜欢过谁，但从小耳濡目染得到的结论就是异性恋正确，同性恋有病，哪怕现在网上风气跟之前不同，她也不敢有太过前卫的想法，生怕自己在别人眼里是特立独行的。
　　宋昭鸯冷静下来，往薄毯里缩了缩，将耳朵藏起来，不再去关注程迦栗，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偏偏这时，程迦栗叫了她的名字。
　　对方的声音很好听，连带着让她觉得自己的名字都变得名贵起来：“宋昭鸯，我可以用一下你的梳子吗？”
　　宋昭鸯几乎是下一秒便坐起来，她大脑空了一瞬，就见程迦栗出现在卫生间门口，遥遥望着她。
　　对方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皮肤更加欺霜赛雪，美艳动人。
　　这个请求很简单，宋昭鸯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程迦栗再次出现在寝室里的时候，对着整理床铺的宋昭鸯说：“你的梳子很好用，不会扯痛头皮，可以发一下链接给我吗？”
　　宋昭鸯张了张嘴，很想说那只不过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地摊便宜货，根本不值得这么高的赞美。
　　可程迦栗的表情很真挚，不像是在故意挖苦，她陷入诡异的复杂情绪中。
　　对方似乎习惯了她的哑巴性格，没有再继续追问，举着小镜子涂口红。
　　程迦栗素颜漂亮素雅，化妆之后多了几分妩媚，花枝招展，像开屏的孔雀。
　　她像是变戏法般将化妆品摆满桌子，光是口红就数不胜数，堆成小山一样高，品牌图标是宋昭鸯这种常年不化妆的人都知道的大牌。
　　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大牌化妆品，宋昭鸯不敢想这需要她努力工作多久才能收入囊中。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公平的。
　　宋昭鸯愈发觉得被程迦栗称赞过的梳子不值一提，那种廉价东西怎么可能入得了白富美的眼，大概只是对方作为感谢的客套话罢了。
　　她没有再看对方，默默整理好自己的物品后去卫生间洗漱。
　　不一会儿，开关门的动静响起，程迦栗走了。
　　世界终于完全安静下来，宋昭鸯心里却乱糟糟的，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噪音，连脑袋也开始隐隐作痛。
　　她匆匆洗漱好，最后梳头的时候，握着那把价格不超过十块的廉价梳子，她迟疑半晌，忽然凑近嗅了嗅。
　　梳子上隐约还残留着程迦栗发丝的香气，幽幽馨香如画中的艳鬼，不动声色勾住她的魂魄，暧昧旖旎地缠绕紧贴，仿佛不将她榨干便不会停歇。
　　宋昭鸯浑身一激灵，怔愣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视，留意到耳根不知何时爬上的浅粉。
　　她摇摇头，试图以此甩开那些奇怪的想法，并将梳子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
　　宋昭鸯到底没有再用那把梳子，哪怕被水洗过，她也总觉得怪怪的，简单用手拢住头发扎起便去图书馆学习。
　　虽说考研无望，但她也没落下学习，为了让自己的在校获奖经历丰富多彩，她一直在参加各种竞赛，不久前又刚报了两个竞赛，一个写作一个口语，全都需要扎实的英语词汇量。
　　宋昭鸯词汇量还算可以，但比起那些学神还差很多，只能花更多的时间来巩固拓展。
　　这个点图书馆几乎人满为患，她转了一阵子才找到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正好可以看到窗外路边的绿植。
　　宋昭鸯深呼吸，平静心绪，凝神学习。
　　-
　　国际学术交流活动声势不小，引起不少关注。
　　一整堂课，程迦栗杵在外国人堆里，同样接受旁人目光的洗礼。
　　安娜是个标准的金发碧眼白人美女，跟她关系还算不错，被分到了别的宿舍里，刚下课就开始分享和新室友的趣事。
　　对方显然跟室友相处融洽，意犹未尽说完后还友好地问她昨晚过得如何。
　　程迦栗没有立马回答，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室友的模样。
　　她的新室友沉默寡言，含蓄内敛，随便一点声响都能引起对方的惊慌，像只惴惴不安的小白兔，柔软乖巧，惹人怜爱。
　　画面一转，是卫生间里的惊鸿一瞥。
　　虽然宋昭鸯不喜欢理人，但身材无可挑剔，细腰长腿，前凸后翘，被淋湿的黑发贴在巴掌大的小脸上，唇嫣红饱满，很是诱人。
　　唯一的美中不足，大概就是宋昭鸯的刘海太厚重，和眼镜一起将五官挡得严严实实，吝啬得过分。
　　程迦栗在国外生活多年，很早就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为女，哪怕异性再如何追捧殷勤，都不如美女一个笑容让她愉悦。
　　并且，她只钟情黑发黄种人，眼高于顶，挑剔过度，这么多年身边竟是没有一个华裔能入她眼，date的次数都少得可怜，被好友戏称万年寡王。
　　程迦栗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不需要滥竽充数的感情经历作为吹捧的资本，精挑细选才不会浪费宝贵时间。
　　该说不说，宋昭鸯的身材颇合她的口味。
　　程迦栗有点走神，身旁安娜似乎又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她无心去听，偶尔嗯一两声，满脑子都是宋昭鸯被毛巾挡住的身体，心神微微荡漾。
　　安娜突然叫了一声：“看啊，这个学校居然有流浪狗！”
　　她的声音太过尖锐，程迦栗回神，闻言朝不远处看去。
　　不知道这里是哪，周围几乎没有学生经过，大抵是安娜迷了路，把她带到这个偏僻的地方。
　　青草石阶，湖水绿柳。
　　一阵妖风吹过，万物拂动。
　　流浪狗围坐一团，颇有灵性地坐立，炯炯有神地仰头看着一个女生。
　　那人屈膝蹲着，大概在喂狗，被安娜的声音惊扰，下意识回头看过来。
　　阳光正好，穿过绿叶间隙照下来，落在女生的身上，满身碎金。
　　程迦栗看清了宋昭鸯的脸。
　　对方的刘海被风吹开，眼镜不知去向，露出温润的眉眼，五官秀气可爱，是和热辣身材截然不同的小清新风格。
　　大抵被安娜吓了一跳，宋昭鸯的脸上浮现出慌乱错愕，像极易受惊吓的含羞草。
　　在安娜不解的目光里，程迦栗轻声笑了下，似乎听到心中逐渐变大的声音。
　　她想了解一下这位室友。
　　更深入地。


第04章 
　　宋昭鸯呆住。
　　在图书馆学了一阵子，宋昭鸯的眼睛有些干涩，因此她决定外出走走，放松一下紧绷的情绪。
　　如果不是在宿舍里学习效率太低，宋昭鸯绝对不会主动来图书馆学习。
　　——人满为患的自习室，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学校里有不少流浪猫狗，出于人道主义的考量，校方并没有虐杀驱赶这些小动物，而是打了疫苗后放养在偏僻的湖畔，甚至每一只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名字，平时会有学生来喂食。
　　宋昭鸯偶尔会来看看这些猫狗，毛茸茸的小动物不懂人类世界的复杂，整日无忧无虑，被摸一下就会开心贴贴。
　　今天她恰巧看到湖畔的小狗们躲在树荫下纳凉，狗腿横七竖八堆在一起，颇有喜感。于是临时起意决定来撸猫逗狗。
　　宋昭鸯去便利店买了几根淀粉肠，小狗们很有灵性，闻到香味立马围着她坐下，伸着舌头等投喂。
　　她把学习前戴上的眼镜摘掉，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和眼周，掰开淀粉肠依次喂食。
　　小狗们很乖，没有大喊大叫，得到香喷喷的淀粉肠后便闷头大吃，享受炎炎夏日的意外加餐。
　　宋昭鸯心情放松不少，她摸摸这只小狗，又碰碰那只小狗，总之玩得不亦乐乎。
　　一时间，人狗和谐相处。
　　孰料，尖锐女声响起，打破平静温馨的氛围，吓得宋昭鸯忍不住回头，但没戴眼镜，她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不远处站着两个女生。
　　一颗金灿灿的脑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另一个高挑挺拔，身上穿的冰蓝色长裙很是特别，她眯了眯眼，试图看清对方的模样。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几分熟悉感。
　　宋昭鸯摸到眼镜戴上，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长相，好巧不巧，还真是个熟人。
　　——她居然偶遇到了程迦栗。
　　对方早晨离开时，她正在卫生间洗漱，并不知道室友今天穿了什么衣服，现在看去，不免惊艳。
　　程迦栗似乎格外偏爱展示自己美好的身材，这条冰蓝色长裙剪裁妥帖，凸显细腰，拉长比例，视觉效果好到出奇。
　　宋昭鸯没敢多看，怕和之前一样迎面对上程迦栗的目光。
　　而对方在她视线挪开的下一秒，露出抹轻浅的笑意。
　　——有什么好笑的。
　　宋昭鸯生出几分莫名，低头看了眼围坐的流浪狗，早已失去继续逗弄的兴趣，她抬腿跨出包围，手里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长签，隐约泛着油光。
　　她的课余休息时间，就此结束。
　　安娜是之前就喜欢养宠物，但无奈没什么天赋，养什么死什么，只能偶尔撸一下同学的小猫聊以慰藉，现在看到这些流浪狗，简直是两眼放光，心痒难耐。
　　见人走了，安娜忍不住三步并两步上前，热情洋溢地将小狗们揽进怀里，用脸颊去蹭后者的脑袋。
　　“猫猫狗狗简直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安娜埋头猛摸，“你要不要来试试看，手感真的很不错。”
　　程迦栗摇头，敬谢不敏。
　　宋昭鸯的背影只剩下朦胧一点，她抬着眼皮看过去，在对方消失在拐角处后，不满啧声。
　　安娜快乐摸狗，想了想说：“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吗？看起来好冷漠，感觉不是很友好——她都没有向我们打招呼！”
　　程迦栗思忖片刻，点头回答：“那就是我的新室友。”
　　“我的天哪，”安娜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跟这样的冰块儿相处最折磨人，想必跟她沟通也很麻烦吧，可怜的孩子，愿上帝保佑你。”
　　程迦栗哑然失笑，回忆起见面至今和宋昭鸯寥寥无几的交谈，对方看起来不像是冰山，而是敏感内向的含羞草，稍微碰一下就要缩起来保护自己。
　　有趣得很。
　　留意到程迦栗唇边的弧度，安娜不禁陷入怀疑——她刚才讲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吗？
　　-
　　宋昭鸯在图书馆学到太阳穴微微胀痛，收拾好东西去食堂吃饭。
　　学校食堂的窗口不少，食物种类众多，能满足大部分人的口味。
　　宋昭鸯偏爱酸甜口，她点了份糖醋里脊盖浇饭，本想拿回宿舍吃，脑海中闪过程迦栗的脸，以及桌子上摆满的化妆品，到底还是没有打包带走，罕见地留在食堂用餐。
　　正是饭点，食堂里人来人往，餐桌座位也基本被占满，宋昭鸯围着角落转了一圈，发现全是小情侣和独行侠，没有合适的空位。
　　就在这时，宋昭鸯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她诧异抬头，隔着一段距离，看到那抹亮眼的冰蓝色，程迦栗坐在食堂的中央区域，朝她招了招手。
　　宋昭鸯下意识准备摇头，可对方像是猜到她的想法，指着身旁的空位，示意她过去。
　　眼下没有多余的位置，窗口也重新排起了长队，再去打包估计要浪费不少时间，权衡利弊后，宋昭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程迦栗对面坐着位金发碧眼美女，对方见到她，很友好地用蹩脚中文打招呼。
　　宋昭鸯点点头，局促地坐下。
　　在校三年，她几乎从没坐过这么显眼的位置，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可以投来，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藏，让她不免惴惴不安。
　　程迦栗仿佛早就习惯了别人的注视，神色自若喝了口水。
　　宋昭鸯没辙，不动声色模仿着对方的言行举止，勉强做到表面上的沉静如水，但心中仍是有些紧张。
　　程迦栗注意到她偶尔的不自然，大概猜到她不习惯在这样的环境下吃饭。
　　“这位是安娜，我在国外的好朋友，”程迦栗主动挑起话头，介绍彼此，“这位是宋昭鸯，我的新室友。”
　　安娜活泼开朗，见状立马忘记了之前对人家的“不友好”评价，如小太阳般发光发热，朝宋昭鸯叽里咕噜说话。
　　宋昭鸯听得很勉强，又怕回答出错，只偶尔点头或者摇头，说一些简短的语句。
　　她的发音不算标准，但嗓音轻柔，好比四月春风徐徐吹过，让人不禁静下来听她慢慢说。
　　两人艰难交流片刻，安娜盘里的食物只剩残渣，她再次用蹩脚中文表达对中国美食最高的赞美和喜爱，然后起身去排队再来一盘。
　　顿时，桌上只剩下宋昭鸯和程迦栗。
　　宋昭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余光瞥到程迦栗几乎没怎么动盘里食物。
　　她回忆半晌，这才发觉刚才中英夹杂的混血交流，程迦栗并没有参与。
　　对方坐姿优雅，如一座冰雕，从一而终维持着美丽。
　　一时间，宋昭鸯不知该说什么。
　　美丽有代价。
　　程迦栗也不能逃过。
　　她走神想着这些，手肘不小心碰了一下程迦栗，对方没拿稳手中的勺子，水果沙拉蹭到了裙子领口。
　　原本纯净清冷的冰蓝色被红黄混合物弄脏，看起来很是狼狈丑陋。
　　宋昭鸯吓了一跳，呆愣几秒，紧接着便从口袋里找出卫生纸，急急忙忙给对方擦拭。
　　不知是不是因为闯祸这件事给她带来的恐惧太深，她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动作凌乱慌张，毫无章法，反而把那团污渍擦得更加明显，边际晕染开。
　　像食人花张开了血盆大口，冲她森然一笑。
　　宋昭鸯被自己脑袋里的联想吓到，动作都停了两秒。
　　一只温热的手覆在她的手背，安抚般轻拍。
　　程迦栗无奈地说：“没事的，别害怕，不需要你负责。”
　　宋昭鸯眼底微红，懵懵抬起眼睫，看向程迦栗。
　　程迦栗神色一顿，喉咙莫名干涩。
　　她的指腹不自觉用力压了压：“我想，还是需要负责的。”


第05章 
　　午后阳光不错。
　　冰蓝色布料上流淌着细碎的光，蜿蜒成溪，华贵优雅。
　　宋昭鸯端端正正坐在床边，盯着这条被她弄脏的连衣裙，惶惶不安地等待审判到来。
　　卫生间的门没关紧，水声溢出来，伴着香气，一起悄无声息涌入她的鼻尖，将她的思绪扰乱。
　　程迦栗说完那句话后，便叫她一起回宿舍。
　　发生这样的意外，宋昭鸯也没心思吃饭，匆匆跟买饭回来的安娜道别，两人一道从食堂离开。
　　宋昭鸯没买过连衣裙，但她大概能猜到程迦栗的衣服不会太便宜，在路上就忍不住开口询问价格。
　　她的账户余额不算充盈，如果裙子太贵，那她就得考虑用更多的时间去做兼职，竞赛可能就没办法再准备。
　　不料程迦栗说了句不贵，然后把话题岔开。
　　回到宿舍，程迦栗直接进了卫生间，沙拉酱沾到了她的锁骨上，她说不洗个澡心里不舒服。
　　宋昭鸯欲言又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进卫生间，没过多久，程迦栗叫了她，让她帮忙把脏了的裙子拿出来。
　　裙子上还残留着程迦栗的体温，触手微热，像是在用手丈量着程迦栗的腰身一样。
　　宋昭鸯被自己脑中的想法吓了一跳，手抖了抖，险些把多灾多难的裙子丢在地上。
　　饶是如此，她坐在床头也很心神不宁，总觉得自己不小心闯了天大的祸。
　　程迦栗有喷香水的习惯，裙子上沾染了香味，经久不散，宋昭鸯刚才碰过柔软布料，手指也不免残留下对方的气味。
　　宋昭鸯抬手去推眼镜框的时候，鼻尖嗅到手指的香味，不算浓郁温暖，带着隐约的入侵感。
　　她没喷过香水，也不懂怎么欣赏，只能凭直觉去判断对她而言是否刺鼻，用最淳朴的方式来评价好坏。
　　不论哪个方面，程迦栗都堪称完美，细致入微到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让她产生一种这样的女性才能算得上是精致优雅。
　　宋昭鸯习惯性去仰望这样的人。
　　一声轻响打断她的思绪，程迦栗身上只有一条浴巾，裹住前胸，露出长腿，湿发贴着脸颊，目光清冷地看过来。
　　那一瞬，程迦栗的气质和香水完美契合。
　　只是下一秒，程迦栗翘起嘴唇笑了笑，恢复平时热情洋溢的模样：“宋昭鸯，麻烦你帮我把睡衣拿过来。”
　　宋昭鸯忪怔片刻，下意识应声，起身去对方床边，拿起那条用料节省的睡裙，触感柔软顺滑，轻盈如羽，不像她能消费得起的。
　　她压下心中升起的比较，沉默不语走到卫生间门口，对方没有关门，正对着镜子吹头发。
　　浴巾不长，露出一大截腿部，效果堪比超短裙。
　　宋昭鸯收回目光，老老实实把睡裙递过去。
　　“我看起来很难以入目吗？”吹风机停了，程迦栗的声音传过来。
　　闻言，宋昭鸯反应几秒，摇摇头。
　　程迦栗五官立体好看，哪怕不化妆也漂亮出挑，跟难以入目四个字扯不上任何关系。
　　“那你怎么不看我呢，”程迦栗叹了口气，“让我以为自己面目可憎，看一眼就要被吓得尖叫哭泣。”
　　她这番话像埋怨，又似好友之间的调侃，没有生气的预兆，唇角还是翘着的。
　　宋昭鸯胆子大了点，目光直白落在眼前人身上，对方果真没有羞恼，任由她打量，还颇为体贴转了个圈，让她看得全面。
　　程迦栗像在哄小孩子。
　　这种感觉很奇妙，宋昭鸯长这么大，从没有人考虑她的心情到这种程度，明知对方是在刻意转移她的注意力，也还是忍不住露出一点放松的笑。
　　虽然她平时被厚重刘海和眼镜挡住大半张脸，可上午见过她的五官，现在近距离看着，也能看出女孩清秀模样。
　　程迦栗眼中笑意加深，用脚尖点地，又转了一圈。
　　不料瓷砖太滑，程迦栗没站稳，险些摔倒。
　　宋昭鸯被她拽住，手里的睡裙没抓稳，掉在湿滑的地面，而她怀里接了具温热潮湿的身体。
　　程迦栗的身材很有料，这是宋昭鸯昨晚就知道的事，只是没想到，看和碰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夏天还没过去，宋昭鸯的衬衫单薄，被对方身上的水汽打湿变潮，紧紧贴在身上。
　　程迦栗也没好到哪去，因为这个意外，身上的浴巾摇摇欲坠，从胸口掉了下去，大半个柔软压在宋昭鸯的身前，未干的长发扫过后者的脸颊脖颈，香味如无形的士兵，转瞬攻城掠池，侵占大片领地。
　　一时间，寂静无声。
　　宋昭鸯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敢乱动。
　　她的腰间落了一双手，严丝合缝贴在后腰上，热意透过单薄布料四散，几乎要把那一小片皮肤烫伤。
　　程迦栗的下巴搁在她的颈间，以她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镜子里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像是交颈的鸳鸯，紧紧贴着，缠绵悱恻。
　　大片雪白的皮肤映入眼帘，对方身上的浴巾要掉不掉，挂在腰间，勉强还能挡住下面，除此之外一览无余。
　　宋昭鸯心底涌起一股热意，她仓促挪开视线，不敢再看。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敲响，紧接着安娜的声音传来：“你们怎么跑那么快……我的天哪！”
　　大概因为太过震惊，安娜换成母语大喊大叫。
　　方才的旖旎气氛一扫而空，两人如梦初醒般分开，那条浴巾被程迦栗眼疾手快抓住，没有露出更多非礼勿视的部位。
　　宋昭鸯根本没经历过这么尴尬的事，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余光扫到地上的睡裙，连忙弯腰去拿。
　　地上的水把睡裙浸湿了大片，看样子是不能穿了。
　　她起身时，不小心和程迦栗撞在一起，鼻梁碰在对方的下巴，痛得她忍不住皱眉，惊呼一声。
　　场面一度混乱，三人各乱各的。
　　程迦栗头疼扶额：“安娜，先把门关上，谢谢。”
　　安娜关上门，目光在她们两人之间来回巡视，像是一不小心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表情逐渐被某种神秘兮兮占据。
　　“你速度够快啊，昨天刚来，今天就开始泡妞了？”
　　安娜用了英文，语速很快，宋昭鸯听不太清，加上她鼻子还很痛，生理性眼泪流出来，无暇顾及旁的。
　　她摘掉眼镜，用手指揩去泪水，眨了眨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朦胧中，一只手递来纸巾，她声音闷闷地道谢，接过纸巾又擦了擦眼角，眼尾微红，像是被谁欺负狠了。
　　程迦栗轻叹一声，低声说：“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出格的事。”
　　“别想狡辩，之前别人说你是单身主义我就不信，你这张脸和身材不跟别人约会岂不是可惜了。”
　　安娜根本不信她的说辞：“而且你们不是有句话叫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昨晚就对人家一见钟情了吧，不然上午看人家喂狗笑得那么开心。”
　　见越描越黑，程迦栗索性不再解释，更何况，她现在确实对新室友有点兴趣，不算干净清白。
　　她侧头看了眼宋昭鸯，发现宋昭鸯眼睛红红的，刘海也被拨开些，总算是没那么沉闷。
　　宋昭鸯还在头晕，仿佛眼前有一堆星星在转圈，好闻的沐浴乳气味也来捣乱，让她愈发混乱。
　　她晃了晃头，试图摸到眼镜重新戴上，结果不小心碰到某人的手，对方似乎还理解错意思，反扣过来，将她的手掌包住，问怎么了。
　　安娜又是一阵怪叫和叽里咕噜。
　　宋昭鸯闭了闭眼，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06章 
　　午休时间在一阵鸡飞狗跳中度过。
　　宋昭鸯习惯小憩一会儿，这样下午就不会很困，今天没有休息，下午她毫无意外困的头疼。
　　体育馆里环境嘈杂，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没一会工夫，宋昭鸯就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眼角狂冒泪花。
　　今天值日的同学有事请假，蒋纱纱把她叫来充数。
　　众所周知，宋昭鸯是个没脾气的人。
　　不论怎么欺负，她都不会反抗，也不会打小报告。
　　蒋纱纱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化着精致妆容，进来后就一直坐在前排，和小姐妹嬉笑闲聊。
　　宋昭鸯不感兴趣，只要对方不找她麻烦，她就谢天谢地。
　　周围人越来越多，她寻到机会，往角落里躲去。
　　今天有两个学院的篮球队在这里比赛，观众席坐满了男男女女，脸上无不洋溢着愉悦放松，恰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朝气蓬勃。
　　宋昭鸯垂眸，开始思考周末的家教该怎么安排。
　　太过出神，以至于没有听到别人的声音。
　　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下，宋昭鸯才如梦初醒般回神，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程迦栗换了条浅绿色裙子，点缀着刺绣花草，一派春意盎然，很是清新淡雅，衬得她愈发肤色白皙，眉眼如画。
　　宋昭鸯快要提不起比较的心思，差距太大，让人望而生畏。
　　她抿了下唇，问道：“你怎么来了？”
　　周围人声嘈杂，她的声音太小，被淹没在环境里。
　　程迦栗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有人路过，无意中撞到宋昭鸯，她身形晃动，有些不稳。
　　一条胳膊在这时横在她身旁，掌心向内压在她的肩头，将她和往来的人流隔开，以免再次被撞。
　　程迦栗掌心的温度略高，透过单薄的布料抵达皮肤，顿时让她如在大火炉上煎煮般无所适从，目光躲闪。
　　偏偏对方不自知，还要凑过来，主动拉近了距离，贴在她耳畔问没事吧。
　　夏天燥闷，哪怕中央空调冷风强劲，也挡不住热浪逼人。
　　宋昭鸯的耳根攀上浅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她不敢看程迦栗的眼睛，对方明明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她却变得很奇怪。
　　许是之前从没被人这样细心呵护，宋昭鸯像站在糖果屋外的小孩子，手足无措，可怜巴巴，惹人怜爱。
　　程迦栗垂眼，看着她害羞到不敢乱动的可爱舍友，心中升起某种情绪，怂恿她做点有趣的事。
　　她大概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来人往，程迦栗顺势往前贴了贴，将她和宋昭鸯的距离无限缩小。
　　不经意间，她的唇轻轻擦过宋昭鸯的耳廓。
　　被她环住的人顿时更加木楞，睫毛不再颤动，呼吸都仿佛摁了暂停键，安静到让人怀疑这是一尊人偶。
　　程迦栗唇角微翘，意识到自己玩笑开过头，于是又拉开点距离。
　　“不好意思，刚才被人碰到了。”
　　她面不改色说道。
　　宋昭鸯这才很轻地眨了下眼睛，抬头呆呆看她，半晌才哦了声。
　　篮球队的成员出场，体育馆里的人声宛如浪潮，聒噪到耳朵产生嗡鸣。
　　这里不是闲聊的好地方，程迦栗侧头看了眼和舍友坐在一起的安娜，对方表情兴奋，估计一时半会儿都不可能挪窝。
　　课前安娜听说这里有篮球比赛，于是邀请她一起来看，她闲得无事，顺路跟过来，没想到居然遇见了宋昭鸯。
　　在人群中，宋昭鸯算不上出彩，但程迦栗还是一眼就看到这个平平无奇的女孩。
　　对方身上的衣服并不昂贵，言行举止也不热情活泼，分明是没有存在感的人，却让她觉察到心动的讯号。
　　或许，是她颜控了。
　　从体育馆离开，接触到外面的温度，宋昭鸯才感觉活了过来。
　　宽阔的道路，安静的氛围，对此刻的宋昭鸯而言无异于天堂。
　　从今天开始，宋昭鸯对体育馆的角落产生恐惧。
　　她再也不想经历那样尴尬的时刻，简直是坠入炼狱。
　　如果身边没有程迦栗，宋昭鸯可能会更放松。
　　程迦栗是个热情的舍友，她对此深有体会。
　　“天这么热，找个地方喝杯冷饮？”程迦栗主动发出邀请，笑盈盈看向她。
　　宋昭鸯被阳光刺了下，眼睛顿感不适，她下意识闭上眼，还没揉就有水珠从眼尾落下，蜿蜒出一道长长的水痕，转瞬被太阳烘干。
　　她手忙脚乱地揉了揉眼睛，把脸颊上的泪痕蹭掉，眨动眼睛，故作镇定地飞快说：“好啊。”
　　说完，宋昭鸯就感到一阵后悔。
　　如果没有出糗，她不可能大脑短路直接答应。
　　不过，即使没有这一出，她也想不到好的说辞来婉拒。
　　说到底，她不擅长拒绝。
　　对于她的接受，程迦栗似乎很满意，对方捋顺长发，冲她莞尔一笑。
　　美女风情万种，颦蹙皆是风景。
　　宋昭鸯看得有点呆，待对方转身欲走，她才恍然回神，连忙跟上去。
　　一边走，一边懊恼刚才的失态。
　　今天奶茶店里人不多，大概都去看篮球比赛了。
　　待程迦栗选完，宋昭鸯没怎么犹豫，选了最便宜的饮品，并拿出手机准备付款。
　　“都说了是我请客，”程迦栗压住她的手，“你这么客气，我可要不高兴了。”
　　宋昭鸯一怔，没再坚持。
　　程迦栗扫码付款，瞥见她跟个小木桩一样罚站，不免感到好笑。
　　“找个地方坐吧。”
　　程迦栗没有为难她，自顾走向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宋昭鸯紧跟其后，坐在对面。
　　这次没有热情的安娜叽叽喳喳，气氛很是安静。
　　宋昭鸯不是个话多的人，这种时候也不适合低头玩手机，她盯着桌子上的茶渍看了一会儿，偏头朝窗外看去。
　　正值夏末，路边树木郁郁葱葱，偶有细风拂过，枝叶便会轻轻颤动。
　　宋昭鸯喜欢一切有生命力的东西——除了人。
　　她瞧着不远处的灌木丛，看到路过的男生随手把雪糕袋子丢进去，无意识微蹙眉心。
　　从小养成的好习惯，让她对乱丢垃圾这种行为感到不齿，每当看到海洋里飘满垃圾的图片，她便愤怒又难过。
　　宋昭鸯尝试转移目光，可那个蓝白相间的雪糕袋有着某种魔力，一次次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饮品还没送过来，宋昭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站起身来。
　　她的动作引起对面程迦栗的注意，对方掀起眼皮看向她，似是不解她突然的行为。
　　被人这样注视，宋昭鸯说话变得结巴：“我，我有事出去一下。”
　　程迦栗颔首：“早去早回。”
　　宋昭鸯如蒙大赦，下意识朝程迦栗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程迦栗摁灭手机，没再回复群聊里的消息。
　　宋昭鸯的身影很快出现在窗外，对方的体态不是很好，有些含胸驼背，如果不仔细留意，根本不会发现她身材的曼妙。
　　程迦栗用手撑住下巴，饶有兴致看着宋昭鸯。
　　对方走到不远处的灌木丛旁，努力往里面伸胳膊，没过多久，指间夹出一个雪糕袋。
　　宋昭鸯又探头往里看了看，这才把雪糕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件事，她看起来有些高兴，唇角翘起，脚步都轻快不少。
　　若有所察，宋昭鸯抬起头，朝这边看来。
　　落地窗是透明的，程迦栗抬手招了招，向窗外人笑了笑。
　　于是，程迦栗便看到，她的舍友肉眼可见变得局促，开始同手同脚走路，自己却没有发觉。
　　越想，程迦栗越觉得有意思。
　　平时闷声不吭的人，不仅会买肠喂流浪狗，还是个环保小卫士。
　　这种反差萌，让她觉得宋昭鸯可爱至极。
　　怎么会有这样可爱的女孩子。
　　宋昭鸯全然不知程迦栗的心理活动，只知道刚才自己蠢笨的行为被对方全程观看。
　　好社死。
　　让她离开这个星球吧。
　　端着饮品过去，宋昭鸯的手被冰得凉丝丝，坐回椅子后不着痕迹摸了摸脸颊，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物理降温。
　　程迦栗垂首抿了口冷饮，惬意地眯起眼睛。
　　宋昭鸯顿了下，也学着对方去抿吸管。
　　饮品很冰，她忘记说要温的，一口下去，喉咙和肠胃都一起降了温。
　　宋昭鸯只好小口抿，她记挂着被对方看到出门捡垃圾的事，更不敢主动开口说话，怕对方提及刚才，以为她是怪人。
　　幸好，程迦栗情商很高，没有踩中雷区。
　　“没想到能在体育馆看见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程迦栗单手托腮，笑着说。
　　宋昭鸯被冰到，喔了声，慢吞吞回答：“我是体育部的，经常会去那里帮忙。”
　　这个回答合情合理，恰到好处。
　　宋昭鸯心中雀跃一秒。
　　“原来是这样，”程迦栗若有所思，“那你们不会很辛苦吗？每天都有人去打球吧。”
　　这倒确实。
　　之前蒋纱纱没上任前，大家都是轮流值日，工作量其实还好，现在体育部成员变少，关系户变多，剩下的几个老实人就遭了殃。
　　如果不是为了学分，宋昭鸯早就退部了。
　　但这些话不能说出来，会显得她势利精明，让人以为她好逸恶劳，只顾钻研歪门邪道。
　　宋昭鸯摇头：“还好啦，大家会轮流去值日。”
　　“但你每天都去，对吗？”
　　程迦栗忽然问。
　　这个问题让宋昭鸯措手不及，她咬住吸管，视线落在对方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上，不由得有些慌张。
　　分明不是她的错，却因为刚才的撒谎而紧张。
　　“其实，昨天我在体育馆门口看到过你。”程迦栗手指摩挲着杯壁，水珠打湿了她的指腹，汇聚成歪歪斜斜的一条滑下。
　　宛如晴天霹雳，宋昭鸯不自觉咬紧了吸管。
　　一时间，她猜不透对方想要表达什么，以及被看到的时机。
　　如果是在蒋纱纱欺负她的时候，那程迦栗可能已经在心里讥笑她了。
　　宋昭鸯脸皮绷得紧紧的，哪怕她想让自己看起来放松些，仍是面无表情。
　　程迦栗摇摇头：“你紧张什么，我看到你在捡纸团，当时就在想，这个女孩心地很善良，如果我的舍友是她就好了。”
　　“你说巧不巧，我们真的成了舍友。”
　　闻言，宋昭鸯悬着的心落下，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她从不相信缘分，但程迦栗每次都恰好在场，让她开始重新去思考缘分存在的可能性。
　　对方说完，没有继续多言。
　　宋昭鸯放松不少，再抿饮品时，才发现刚才不慎咬坏了吸管。
　　宋昭鸯：“……”
　　宋昭鸯由衷认为，如果她和程迦栗之间存在缘分，那么绝大可能是孽缘。
　　否则，如何科学解释她每次的社死。


第07章 
　　这顿奶茶，喝的宋昭鸯如鲠在喉。
　　喝到最后，她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临大敌，生怕程迦栗再提她无法回答的问题。
　　奶茶店的学生走了又来，最后挤满狭小的空间，正巧她们喝的差不多，程迦栗提议离开。
　　宋昭鸯本就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待着，何况现在她身边有个引人注目的程迦栗，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比之前多了些。
　　听对方这么说，她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出了奶茶店，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宋昭鸯心情放松不少。
　　她今天还有兼职要做，没法再耽误太多时间。
　　就是在这个时候，程迦栗问道：“今晚你有什么安排？”
　　夕阳西斜，橘色光线落在对方身上，将那立体的眉眼染上暖色，惊鸿一瞥，美艳动人，自成风景。
　　对着这张脸，宋昭鸯忽然说不出话了。
　　她忽然想到网上的一句玩笑话——原本按照计划，我长大后应该长成这个样子。
　　那样洒脱，那样自信，如闪闪发光的星辰。
　　宋昭鸯抿了下唇，心情复杂起来。
　　不知怎的，她有些排斥跟对方继续接触。
　　也行，是害怕吧。
　　怕自己无法安于现状。
　　“我晚上要去做兼职，”宋昭鸯看着地面，一字一顿地说，“就在昨天你买酒的那家超市。”
　　说完，她懊恼又后悔。
　　被情绪支配的大脑，总会说出不经思考的话，鲁莽又无礼，分明刚喝过对方请的奶茶。
　　程迦栗没有介意她话里的暗刺，想了几秒，出声说：“我陪你一起去吧，晚上你自己出行不安全。”
　　宋昭鸯神色忪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程迦栗像大海，接纳她的坏情绪，平和而善良地替她思考。
　　宋昭鸯羞愧到耳根泛红，她连忙摆手：“不用了，你去做自己的事就好，我一个人可以的。”
　　之前那么多个日夜，她都是这么过来的。
　　见状，程迦栗没再强求。
　　在宿舍收拾完东西，宋昭鸯背着包准备出发，余光瞥到趴在床上玩平板的舍友，她思索几秒，还是觉得应该跟对方道个别。
　　程迦栗单手托腮，拿平板画图，脑袋里闪过各种公式。
　　下一秒，有人轻声叫了她的名字。
　　她侧过身，看到宋昭鸯背着双肩包，像个乖巧的中学生。
　　对方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我要走了……今晚可能不会回来，你记得锁好门。”
　　程迦栗唇角微微放平，舍友不在，她的乐趣随之消失。
　　她敷衍地应声，转回头继续作图。
　　关门声响起，程迦栗不耐地抓了抓头发，把笔丢在一旁。
　　什么破题，连图都这么难画。
　　-
　　宋昭鸯刷门禁卡离校，照常选择步行。
　　只不过，今天有些不同的是，路上停着几辆摩托，染了黄毛的青年聚在一起吸烟，嬉笑怒骂的声音格外聒噪。
　　宋昭鸯捏了捏书包带，她不想惹麻烦，于是目不斜视疾步向前走。
　　偏偏有人不消停，非要没事找事。
　　“哎，你站住，等一等！”
　　其中一个黄毛出声，想要叫住宋昭鸯。
　　宋昭鸯装没听见，下一秒书包就被人拽住。
　　“草你妈，跑什么跑，哥几个看着像是能吃了你？”刚才说话的黄毛骂骂咧咧，还推搡了她一下。
　　宋昭鸯险些没站稳，她身形晃了晃，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几个黄毛都盯着她，或者，更确切来说，是她的胸部。
　　“上次武哥说这妞的身材不错，我还不信，现在一看，还真挺有料的。”
　　“你也不想想，武哥睡过多少个女的了，是不是极品，他一眼就能瞧出来。”
　　“还得是武哥啊，不然哥几个都没这机会大饱眼福。”
　　“……”
　　下流的污言秽语，露骨的贪婪目光，以及难闻的烟臭味，混合在一起，让宋昭鸯感到一阵恶心。
　　她不合时宜想起青春期，那时的男同学，也是用这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她，凝视她发育良好的部位，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天气炎热，宋昭鸯额头冒出汗珠。
　　她感觉心口堵闷，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几个混混嬉皮笑脸奉承完，被他们众星捧月的小头目才从摩托下来，抱臂站在不远处，上下打量着脸色煞白的女孩。
　　他关注这个女生很久了，对方几乎每天都会沿着这条路去一家超市做兼职，有时中午，有时傍晚。
　　虽然这人穿的普通，但以他丰富的实战经验来说，被白衬衫牛仔裤包裹着的，绝对是让人销魂的极品身材。
　　正巧最近没有能让他兴奋的猎物出现，再加上手底下的弟兄们说没见识过极品，他便想到了这个女孩，于是带他们来开开眼。
　　“我可以给你们钱。”女孩声音很柔弱，语气带了祈求，“我没什么特别的，你们可以拿钱去找专业人士服务，我可以转给你们这笔钱。”
　　武哥眯起眼，大步走到她面前。
　　他指间还夹着一根烟，放在唇边吸了一口，然后朝着那张被刘海和眼镜挡住的脸吐烟。
　　难闻到无法呼吸，宋昭鸯屏息凝神，浑身僵硬。
　　“你以为，”那个人开口，声音低哑，“哥几个缺那点钱？”
　　宋昭鸯心跳如鼓，反胃感愈发强烈。
　　她再也忍不住，干呕几次，侧头吐在了路边。
　　她还没吃晚饭，只有不久前刚喝的奶茶，饶是如此，也难受到胃里直冒酸气，口腔里满是难闻的气味。
　　离的近的小混混吓了一跳，边骂边要上前打她。
　　武哥一个眼神扫过去，对方才悻悻作罢。
　　“怕什么，这种事你情我愿做着才舒服，”武哥痞里痞气地抬手，掌心落在宋昭鸯的肩上，“要是来强的……啧，也算是另有风味吧。”
　　闻言，其他黄毛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宋昭鸯惊慌失措地看向混混，发现对方眼中盛着打量——对猎物的评估。
　　“算你今天不走运，落在哥几个手里，”武哥拍拍她的脸，“以后长长记性，别一个人走夜路。”
　　说罢，他给几人使了个眼色。
　　刚才还散开站的黄毛们立马往这边宋昭鸯身边聚集，虎视眈眈盯着她。
　　“说吧，是乖乖跟我们走，还是哥几个绑你走？”其中一个黄毛问。
　　宋昭鸯吓得不敢动弹，手指颤抖着，惊恐地看着黄毛。
　　她根本想不通，为什么今天会遇到这样的事。
　　早知道该听程迦栗的，和对方一起，总比现在安全。
　　思及此，宋昭鸯愈发后悔。
　　见她不回答，黄毛嘿嘿一笑：“那就让哥哥抱你过去吧。”
　　宋昭鸯浑身上下都写满抗拒，她盯着黄毛伸过来的手，上面有着黑黄的色块，还有烫伤的疤痕，看起来狰狞可怖。
　　一切仿佛变成了慢动作，对方的手离她越来越近，眼看着马上就要落在她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摩托嗡鸣声响起，由远及近，朝这边疾驰而来。
　　“卧槽，川崎！”黄毛顾不得推搡宋昭鸯，盯着奔来的机车瞪大了眼睛。
　　宋昭鸯下意识顺着对方的话往那边看，一道纤细的身影伏在机车上，头盔遮住对方的面容，丝毫不妨碍看起来英姿飒爽。
　　对方在他们旁边急刹，吓得黄毛往后退。
　　“别愣着，上车。”一道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响起，女骑朝宋昭鸯歪头，示意她回神。
　　宋昭鸯一脸茫然，但眼下的处境，现在跟对方走是最好的结果。
　　她一回神，黄毛也都回味过来，纷纷上前。
　　幸好宋昭鸯机灵了一次，比他们速度更快些，长腿一迈便跨坐在女骑身后。
　　“抱紧我。”
　　对方留下这么一句，猛踩油门离开原地。
　　宋昭鸯慢半拍读懂女骑的意思，双臂环过对方的腰，耳畔风声大作，她的心脏仍在狂跳。
　　一直开出去很远，两边的景色很是陌生。
　　机车停下，女骑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美艳的脸。
　　宋昭鸯双腿还有点发软，她吃惊地看着程迦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不是没想过，对方或许是她的舍友，但很快就被她否决——怎么会那样巧。
　　“你，你怎么在那儿？”宋昭鸯说话有些结巴，她表情呆呆的，还没缓过神来。
　　程迦栗有些无奈摇头，拿出电话铃狂响的手机，接通：“我知道了，马上就把你的爱车送回去。”
　　挂断电话，她耸肩：“朋友约我出来喝酒，恰好看见了，索性抢了她的车，现在正满世界通缉我呢。”
　　程迦栗用了点俏皮的说法，还冲宋昭鸯眨了眨眼。
　　宋昭鸯扯动唇角，有点不自然地笑了下：“那确实需要通缉。”
　　风声呼啸着，宋昭鸯回忆起刚才的险境，仍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如果没有程迦栗见义勇为，那她今天可能真的要难逃一劫。
　　思及此，宋昭鸯对自己的身体愈发厌弃。
　　她不自觉抠着手指，流血了也没注意到。
　　还是程迦栗及时发现，握住她的手抬起来，恰好有滴血落在前者的虎口，洇开了一小片鲜红。
　　“我先带你去包扎一下吧。”程迦栗微微蹙眉，说道。
　　宋昭鸯摇摇头，想要收回手：“没事的，我回去贴个创可贴就可以。”
　　“宋昭鸯。”
　　这是为数不多的，程迦栗直呼她的名字。
　　宋昭鸯下意识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程迦栗。
　　对方的表情有些无奈，像是遇到一道难题，无从下手。
　　“我不管那些混帐说了什么话，让你看起来很受伤，但你要明白，你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他们，仅此而已。”
　　说完，程迦栗思索片刻，选择张开双臂。
　　宋昭鸯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侧了侧头。
　　温热的身体靠近她，将暖流传递过来，帮她驱走一切妖魔鬼怪。
　　“别怕，我在这里。”
　　程迦栗嗓音变得格外温柔。


第08章 
　　宋昭鸯眨了眨眼睛，觉出湿润在眼眶打转。
　　她咬了咬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刚才她一直在想，如果她没有长那么奇怪的身材，就不会被地痞混混骚扰。
　　对身材的厌恶和排斥，如阴云盘旋在她的心头。
　　但程迦栗居然说，这并不是她的错。
　　宋昭鸯吸了吸鼻子，排解了些坏情绪。
　　她不免感激起程迦栗，对方不仅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挺身而出，还用温柔的话语和拥抱安抚她。
　　这样的优待，宋昭鸯几乎没有遇到过。
　　宋昭鸯是个很懂感恩的人，之前她对程迦栗还有些排斥，现在却恨不得和对方一直当舍友，努力回报今天的恩情。
　　她腼腆地笑了下：“谢谢你，程迦栗。”
　　夜里的风将女孩厚重的刘海吹开，露出杏眼弯眉，好似水洗过的眼睛澄澈干净，眼尾一抹淡红平添风情。
　　程迦栗挪开视线，发觉喉咙有些干涩。
　　她摇摇头：“没事，我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该做的事。”
　　说罢，手机铃声催命符般响了起来。
　　程迦栗拿出来看了眼，冲宋昭鸯无奈耸肩：“走吧，再不去还车，我真的要被全世界通缉了。”
　　她说话幽默诙谐，逗得宋昭鸯莞尔一笑。
　　两人重新坐回机车上，程迦栗戴好头盔，还没出声，腰间便多了一双手臂。
　　她垂眸看了一眼，女孩的手白净纤细，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很乖。
　　程迦栗眯起双眼，猛踩油门，机车嗡鸣着在夜色中疾驰。
　　-
　　迷情酒吧。
　　一个高马尾女生斜靠在门口，她穿着工装裤和马丁靴，英姿飒爽，又酷又冷。
　　一阵机车声由远及近，她吹了声口哨，站直身体。
　　黑色机车在她面前停下，骑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浓艳明媚的脸。
　　她忍不住上前，捶了一下对方的肩：“程迦栗，你知不知道这是绑架，我老婆要是有什么差池，绝对拿你是问。”
　　“好好好，我的错，今晚酒水我包了好吧。”程迦栗好脾气地认错，并积极做出补偿。
　　高马尾仔细检查了一下机车，确保没问题后才和颜悦色些。
　　她余光扫到在场的第三个人，对方的风格和她们格格不入，乖的像是要去上辅导班的中学生。
　　“这位是——？”
　　程迦栗一拍手，开始介绍：“这是我现在的舍友，叫宋昭鸯，这是我的发小，叫褚延玥。”
　　宋昭鸯连忙弯腰点头：“你好。”
　　褚延玥打量她一眼，颔首：“你好。”
　　打完招呼，褚延玥看向程迦栗：“快进去吧，都等着你呢。”
　　程迦栗说好，然后侧头问宋昭鸯：“你要一起来玩吗？”
　　她问完，褚延玥也回头看宋昭鸯。
　　宋昭鸯本来就不会拒绝人，被两个顶级容貌的大美女盯着看，自然无法在说什么。
　　程迦栗笑了下：“别紧张，待会儿跟紧我，里面的人不会吃了你的。”
　　宋昭鸯耳根冒红，还好夜色如墨，谁也没发现。
　　酒吧里热热闹闹，男男女女在舞池里贴身热舞，大家穿着热辣妩媚，宋昭鸯在人群里格格不入，一路收获不少目光。
　　褚延玥跟程迦栗说着她听不懂的话题，她闲得无事，只好开始打量起这里。
　　酒吧的灯效炫酷，随着音乐不断变化，几乎要闪瞎眼睛，墙上贴满了大家写的便签纸，还有颇具艺术感的剪纸。
　　之前宋昭鸯总觉得，酒吧不是什么好地方。
　　男女放纵自由，烟酒应有尽有，结合在一起，任谁都想不到能有好事发生，网上也经常有酒吧出事的新闻。
　　因此，她对这里敬而远之，从未踏入过。
　　第一次来酒吧，她还有种背着家长偷偷学坏的心虚感。
　　走在前面的程迦栗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抬手握住她的，拉着她往前走。
　　留意到这个小动作，褚延玥啧了声，凑到程迦栗耳边问：“你什么时候从良了？”
　　程迦栗睨她一眼：“我一直都是良民好嘛。”
　　待宋昭鸯跟过来，她们又不再继续说了。
　　程迦栗的朋友点的包厢，一进去，烟酒味混在一起朝宋昭鸯袭来，她下意识皱了鼻子。
　　包厢里的男男女女加起来有十多个，或躺或立，气氛热闹得很。
　　这种热闹，在她们进去后，达到顶峰。
　　“程！迦！栗！”一个圆脸女生站起身，冲过来抱住程迦栗的腰身，“我想死你了！”
　　程迦栗只能举起双手，待对方情绪稳定后再拍拍肩。
　　“齐昕昕，之前你就念叨，现在见着人了，怎么反而羞涩了。”有人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见状，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两人身上。
　　宋昭鸯也不例外，但不知怎的，她心情莫名变得低落许多。
　　圆脸女生害羞地嗔了一眼起哄的人，忸怩地说：“哎呀，瞎起什么哄，我跟迦栗就是好朋友，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
　　“那你脸红什么。”
　　有人又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
　　眼看着场面逐渐控制不住，程迦栗这才抬手拍了拍，于是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程迦栗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好了，都别拿我消遣了，今晚酒水我买单，大家敞开了吃喝。”
　　众人欢呼一声，恢复刚才的热闹氛围。
　　齐昕昕跟程迦栗站在一起，两人相谈甚欢，前者的眼睛亮亮的，仿佛有星星在闪。
　　宋昭鸯站在角落里看着，心情愈发低落，不免后悔跟来。
　　她跟谁都不认识，别人看她的外形也提不起兴趣，于是大家都三三两两扎堆，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显得有些凄惨。
　　程迦栗余光瞥到她，抿了口香槟。
　　女孩身段婀娜，哪怕体态不好，也掩饰不住含苞待放的娇媚。
　　程迦栗很少有这么感兴趣的人，从第一眼看过去，她便没有再挪开。
　　齐昕昕本来还在说着，见状也看过去，留意到角落里的陌生人，于是忍不住问：“迦栗，那是你带来的人吗？”
　　程迦栗点头：“我现在的舍友，人很乖，你们别吓到她。”
　　齐昕昕撇嘴：“我又不是妖魔鬼怪，怎么可能吓到她嘛。”
　　褚延玥适时插嘴：“那可说不准，万一你是魑魅魍魉呢。”
　　齐昕昕：“……”
　　程迦栗摇摇头，觉得好笑：“你们先玩，我去跟她说两句。”
　　她的舍友看起来好惨，像误入狼群的羊，几乎要瑟瑟发抖了。
　　程迦栗过来的时候，宋昭鸯还在出神发怔。
　　直到肩被人拍了拍，她才恍然回神。
　　程迦栗手里握着一杯酒，表情懒洋洋的，有种微醺的松弛感。
　　宋昭鸯心跳忽然快了点，她觉得程迦栗这个样子比平时还要漂亮，好似娇艳欲滴的鲜花迎风招摇，引人注目，馥郁芬芳。
　　“没来过？”
　　程迦栗在她不远处站定，是一个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宋昭鸯摇头：“第一次来。”
　　程迦栗挑眉，露出意外的神色。
　　紧接着，程迦栗揉着太阳穴，语气中带了歉意：“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件事。”
　　宋昭鸯摇摇头：“没关系，是我要跟进来的。”
　　本来对方就没有强迫，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所以阴差阳错进来。
　　可程迦栗还是很在意的样子：“那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带你离开。”
　　宋昭鸯心里一暖，她想了想，回答：“还好，感觉很新奇。”
　　确实是新奇的，毕竟之前她没来过。
　　程迦栗松了口气：“那就好，你有什么想喝的……饮料吗？”
　　这次宋昭鸯思考的时间更久了点，因为她发觉自己也不会做选择题。
　　她想了又想，最终鼓起勇气说：“纯牛奶可以吗？”
　　程迦栗哑然，忍俊不禁回答：“当然可以。”
　　让酒保送来牛奶，宋昭鸯抿了一小口，感觉心里在咕嘟咕嘟冒泡。
　　她看着混迹人群的程迦栗，对方花枝招展，八面玲珑，几乎是最闪闪发光的存在。
　　这样的人，连嫉妒都显得可笑。
　　宋昭鸯捧着牛奶，眼中全是对方的身影。
　　只待了一会儿，程迦栗就问宋昭鸯走不走，后者自然是点头同意。
　　外面舞池里的人似乎更多了些，时间接近零点，正是在酒吧里狂欢的好时候。
　　宋昭鸯亦步亦趋跟在程迦栗身边，一路艰难挤出去，后者拦了辆出租车，坐在后座上，她们不约而同呼了口气。
　　对视一眼，莫名发笑。
　　程迦栗笑着说：“刚才的情景像极了这里傍晚的车况。”
　　听懂了她话里的揶揄，宋昭鸯也笑起来，眼睛变得很亮。
　　程迦栗忽然就不说话了，凝视那双被眼镜挡住的杏眼，仿佛要将宋昭鸯看穿。
　　被她看着，宋昭鸯有些不好意思，收敛笑意。
　　这个时间没法再进宿舍楼，程迦栗报了个酒店的名字。
　　出租车在路上行驶，程迦栗落下车窗，任由和煦的细风吹过脸庞，带走浑浊酒气。
　　“你头发上有个东西。”宋昭鸯出声提醒。
　　程迦栗回头，用手揪着头发，试图去找对方说的东西。
　　宋昭鸯无奈摇头，伸手帮她从发丝间挑出一根发带，或许是刚才从酒吧里粘上的。
　　“明早世界上就要多一个悲伤的人了，”程迦栗开玩笑着说，“因为她的发带现在是我的了。”
　　宋昭鸯抿唇，过了几秒，应和说：“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那是一根红色的发带，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配上程迦栗的妆容却恰到好处，正好可以呼应上。
　　程迦栗有些讶异，于是问：“那你能不能帮我绑个漂亮的蝴蝶结？”
　　拿到发带的宋昭鸯掌心微微出汗，她不敢做出保证，但对方是程迦栗，她想让对方开心。
　　“我尽量做到。”她谨慎地说。
　　绑蝴蝶结是个手艺活，花样十足，宋昭鸯只会最简单的那种，绑完发现简直不伦不类。
　　她有些挫败，抬手想要解下来，程迦栗却不让。
　　对方拿手机照了照，露出一抹笑容：“很好看，我很喜欢。”
　　宋昭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真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蝴蝶结。


第09章 入住酒店
　　“您好，请出示身份证。”
　　酒店前台提醒道。
　　宋昭鸯从来没在这么高档的酒店里入住过，大厅装潢华丽，空气中漂浮着香气，来往的皆是商务精英模样的人。
　　程迦栗对此好像习以为常，见宋昭鸯盯着别的地方看，用手肘拱了一下她：“身份证。”
　　宋昭鸯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反应几秒，连忙卸下双肩包开始翻找，不料她东西放的太多，身份证又薄又小，一时间有些麻烦。
　　后面有人等着办理入住，见状不免抱怨：“到底能不能行，来开房不知道提前准备好身份证啊。”
　　听到对方的声音，宋昭鸯愈发感到压力，手下动作变得慌乱，然而那一枚小小的薄片像是在跟她捉迷藏，怎么也找不到。
　　见状，程迦栗出声说：“没事，慢慢找，我们不跟别人一样，急着开房办事儿。”
　　这话一出，周围人笑出声。
　　刚才嚷嚷的男人立马噤声，生怕再被她内涵。
　　宋昭鸯心情放松了些，翻翻找找，终于看到了身份证。
　　她把证件交给前台，对方开始办理入住。
　　前台将卡包递给程迦栗，后者朝宋昭鸯招手，示意她跟上。
　　宋昭鸯把身份证放在口袋里，亦步亦趋跟着程迦栗进电梯。
　　看着数字不断往上跳，宋昭鸯心里油然而生出一股紧张，她悄悄瞥了眼程迦栗，对方低头看手机，像是看到有趣的事，露出淡淡的笑意。
　　大概是跟今晚聚会的朋友有关吧，宋昭鸯忍不住想。
　　她没有朋友，每次看到别人群星环绕，都会有些羡慕。
　　程迦栗的人缘看起来很好，大概有很多朋友。
　　宋昭鸯抠着裤子边缘，胡思乱想着。
　　“叮。”
　　电梯门开了。
　　程迦栗这才放下手机，然而宋昭鸯早已迈出去，进入走廊里。
　　她不解地歪了下头，在电梯门合上之前走出去。
　　宋昭鸯走的不是很快，因此程迦栗很快就追上了她。
　　“鸯鸯。”
　　程迦栗忽然出声。
　　宋昭鸯差点左脚绊右脚，不敢置信看着程迦栗。
　　见她忽然停下脚步，程迦栗笑了笑：“怎么，不能这么叫吗？”
　　宋昭鸯耳朵悄无声息爬上一抹浅粉，脸颊燥热发烫，她摇摇头：“不是……”
　　几乎没有人这么叫过她，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亲昵又蜷谴。
　　宋昭鸯抿了下唇，感觉有些口渴。
　　她试图转移话题：“你刚才……是想说什么？”
　　走廊的地毯很软，踩着像在棉花糖里，呼吸间皆是香气，连灯光的亮度都恰到好处。
　　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中间距离很近，偶尔手背会轻轻蹭过，引起阵阵酥麻。
　　一切都很美好，宋昭鸯莫名面红耳热，心跳加速。
　　程迦栗挑眉，故作沉思，过了几秒才说：“我想说的是——你走错方向了。”
　　“我们的房间在另一边。”
　　“……”
　　宋昭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连再回答的勇气都没有了，低头闷声往另一边走去，仿佛身后有妖魔鬼怪在追。
　　程迦栗露出得逞的笑，也跟上去。
　　房间的装潢和大厅一样，也是华丽高端的风格，看得宋昭鸯一愣一愣的。
　　她摸着玉质摆件，看着雕刻的镂空屏风，以及墙上挂着的书法作品，无一不透露出金钱的气息，让她开始怀疑程迦栗的话是否属实。
　　——对方明明说，在这里住一晚需要两百块。
　　对宋昭鸯而言，这个价格就已经很高了，她之前只住过几十块的旅馆。
　　程迦栗对这里很熟悉，找到拖鞋穿上：“要喝水吗？”
　　说着，在小冰箱里找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后递给宋昭鸯。
　　宋昭鸯接过后低声道谢，然后开始小口抿水。
　　见状，程迦栗莞尔一笑。
　　“鸯鸯，”程迦栗出声，“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宋昭鸯抬眼看她，闻言摇摇头。
　　程迦栗：“想摸你的脑袋，怎么连喝水都这么乖。”
　　宋昭鸯的耳朵几乎是立马就红了，脸颊的温度也像是能把鸡蛋煮熟。
　　她瞪圆眼睛，吃惊地看向程迦栗。
　　程迦栗耸肩：“如果你不想，那就算了，当我没说。”
　　说完，程迦栗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宋昭鸯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程迦栗洗澡的空档里，宋昭鸯拿起手机看了眼，除了蒋纱纱在群里作威作福，没有任何人给她发消息。
　　她摸了摸头发，想到还没加程迦栗的联系方式。
　　在程迦栗裹着浴巾出来时，宋昭鸯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说。
　　“程迦栗，我们要加个微信吗？”
　　宋昭鸯面不改色地说：“以后我可以帮你带饭，这样你就不用排队了。”
　　话音刚落下，她就听见程迦栗的笑声。
　　一阵香气袭来，有人在她身旁坐下，浴巾几乎是贴着她的腿。
　　宋昭鸯这才意识到，对方此刻是什么样的状态。
　　美人出浴，风情万种。
　　宋昭鸯突然感觉口渴，然而矿泉水瓶里已经空了。
　　她甚至不敢往旁边看，目光直直落在前面的茶几上，丝毫不朝旁边挪。
　　“这么紧张干嘛。”程迦栗的声音传来，“鸯鸯，我有个疑惑。”
　　宋昭鸯有点茫然：“啊？”
　　下一秒，香气变得愈发浓郁，对方的发丝摩挲过她的耳畔，水珠滴落在她的锁骨。
　　“茶几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你一直盯着看。”程迦栗的气息拂过她的耳骨，如媚骨天成的狐狸精，看准猎物开始进攻。
　　宋昭鸯头脑晕乎乎的，全然忘记刚才的事，好似受到某种蛊惑，她慢慢转过了头。
　　不知第几次认识到，程迦栗有着一张优越出色的脸。
　　琼鼻浓眉，眼窝深邃，唇红齿白，一双含情桃花眼，透出化不开的深情。
　　宋昭鸯脸颊滚烫起来，她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程迦栗大笑起来：“鸯鸯，你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
　　“怎么能这么可爱。”
　　“……”
　　意识到自己被程迦栗戏弄，宋昭鸯没有感到不悦，反而松了口气。
　　她不是女同，如果程迦栗看上她，那她反而要无所适从，不知该怎么跟对方相处。
　　况且，程迦栗那么光彩照人，就算喜欢同性，应该不会也看上她这种平平无奇的人。
　　宋昭鸯的思绪忽然飘远了，她开始思考，程迦栗的另一半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想不出。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程迦栗的伴侣一定是个颜值很高的人。
　　然而，这个想法令宋昭鸯莫名低落。
　　程迦栗递过来一罐饮料：“尝尝这个？”
　　宋昭鸯回神，接过饮料，毫无防备喝了一大口，然后被呛到。
　　她咳了咳，这才意识到不对，低头去看包装，发现这是一罐果味鸡尾酒，不过看着度数不高。
　　见她咳嗽，程迦栗凑过来，啊了一声：“抱歉，我以为这是汽水。”
　　说完，对方就拿过鸡尾酒，放在自己那边，并重新给宋昭鸯拿了一罐雪碧。
　　宋昭鸯没有生气，抿了两口汽水，这才感觉那股酒精味被压下去了。
　　“哦对，”程迦栗说着，拿起手机，“加个微信。”
　　一直被搁置的事终于重新提及，宋昭鸯松了口气，拿手机扫对方的码。
　　程迦栗的头像是碧海蓝天，看着心情愉悦。
　　宋昭鸯备注好名字，听见对方说：“鸯鸯，你不会是屏蔽我了吧。”
　　她不解地看过去，就见程迦栗的屏幕上是她的朋友圈界面，上面一条动态都没有显示。
　　宋昭鸯啊了声，老老实实回答：“我没有发过朋友圈，不是屏蔽了你。”
　　程迦栗挑眉，像是不信，
　　见状，宋昭鸯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给她看自己的朋友圈界面，同样是干干净净的。
　　程迦栗这才信了：“现在居然还有年轻人不发朋友圈，差点误会了。”
　　宋昭鸯摸摸头，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感觉没什么好发的，都是些普普通通的日常。”
　　“日常也可以发，”程迦栗托腮，“凡是你觉得美好的东西，都可以发上去，不一定要让别人看到，而是等以后想要回忆的时候，可以快速找到。”
　　这种关于朋友圈的理解，显然很超前，让宋昭鸯听的有些意外。
　　“当然，不想发就别勉强自己，”程迦栗笑眯眯地说，“不论做什么事，自己开心最重要。”
　　宋昭鸯抿了下唇，没有说话。
　　她没有选择快乐的权力。
　　小时候，父母外出务工，她跟着奶奶生活，直到奶奶去世，她才被父母接回去，那时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多了个弟弟。
　　在家里，弟弟是一切。
　　弟弟不能磕了碰了，要是嗷嗷大哭，父母一定会指责她没有用心看顾弟弟。
　　宋昭鸯顾不得关心自己，从那时起，她就把别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努力让所有人满意，可事与愿违，她似乎总也做不好，经常惹得别人发怒。
　　宋昭鸯从不认为自己是多么优秀的人，她被否定太多次，那些挑挑拣拣的目光，让她觉得紧张和害怕。
　　可程迦栗不同，对方不会为难她，甚至会体贴照顾，让她感觉如沐春风。
　　宋昭鸯受宠若惊地享受着对方的关照，心底滋生出阴暗的想法。
　　她惊觉自己变得贪婪，居然想要程迦栗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无关情爱，只是渴望那种温柔美好事情可以多一些。
　　宋昭鸯长久地沉默着，她感觉有些头昏脑胀，喉咙深处像是点了根火柴，把胃烧的暖烘烘的。
　　余光里，程迦栗握着那罐从她这里拿走的果味鸡尾酒，漫不经心喝了一口。
　　宋昭鸯张了张嘴，想说那罐酒她刚喝过。
　　然而，舌头又重又软，根本无法表达她的想法，只能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
　　程迦栗留意到她这边的情况，看过来：“怎么了？”
　　宋昭鸯摇摇头，想说没事，但舌头太笨重，发出的声音也含含糊糊。
　　程迦栗眯起眼睛，半晌了然：“这是喝醉了吗？”
　　宋昭鸯的脑袋越来越昏胀，她闭上眼睛，根本没听清程迦栗在说什么。
　　似乎有人拉住她的手，轻轻地摩挲。
　　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解决这件事，逐渐陷入昏沉。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她的脑袋好像也被人摸了摸，还听见那人发出满意的喟叹。
　　“……”


第10章 
　　这一觉，宋昭鸯睡得很沉。
　　她第一次喝酒，不知天高地厚，喝那么大一口，后劲上来意识直接消失。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宋昭鸯的眼皮上。
　　宋昭鸯微微蹙起眉心，眼珠在皮下转了转，悠悠转醒。
　　宿醉之后，头疼找上门来。
　　宋昭鸯一脸茫然，忍着太阳穴的肿胀，慢吞吞坐起身来。
　　记忆混乱无序，大脑运行迟缓，喉咙干哑无比。
　　她揉着太阳穴，开始慢慢回忆，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她无意中喝了一大口鸡尾酒，然后渐渐酒意上头，最后昏睡过去。
　　至于其他的，她几乎没有印象。
　　宋昭鸯唔了声，不断揉捏太阳穴，对酒精产生畏惧。
　　就在这时，一阵滴声响起。
　　“你醒了？”程迦栗穿着运动装从外面走进来，朝她笑笑，“快去洗漱吧，出来吃早餐。”
　　对方手里拎着一塑料袋早餐，看样子颇为丰盛。
　　宋昭鸯应声，莫名感觉有什么不对，但一时间抓不到头绪，只能暂时作罢。
　　直到她起身，从床边往卫生间走去，脚步忽然一顿，不敢置信看向身边的大床。
　　两米大床居于房间中央，两个枕头挨得很近，被子皱皱巴巴，一切都乱糟糟的。
　　宋昭鸯眼皮跳了跳，站在原地没有挪动。
　　程迦栗走过来，见状不解地问：“怎么了？”
　　“昨晚……”
　　宋昭鸯抿着唇，有些踌躇地看向程迦栗，她不知道该问什么，生怕惹得对方不悦。
　　但这样一张床摆在她面前，像是厮混之后的罪证，让她犹疑迷茫。
　　程迦栗歪头，似是在等她说出个所以然。
　　宋昭鸯吸了口气：“没事，我去洗漱。”
　　她最终没有发问，满腹狐疑进了卫生间。
　　程迦栗笑了笑，自然清楚宋昭鸯想问什么。
　　宋昭鸯很好懂，刚才眼神一直瞟着大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来是误会了什么。
　　仗着对方胆子小，程迦栗称得上是得寸进尺。
　　她的目光扫过并排的两个枕头，想到昨晚乖乖软软的舍友，手指轻轻蜷缩了下。
　　宋昭鸯醉后很安静，不吵不闹也不吐，只闭眼睡觉。
　　程迦栗自然没有做正人君子，她先是摸了摸舍友的手，那双纤细修长的手，有种骨感的清冷美。
　　再然后，是舍友的脑袋。
　　宋昭鸯头发浓密细软，摸起来像丝绸，光滑柔顺，还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程迦栗把她的厚刘海拨开，顺利见到了舍友完整的五官。
　　哪怕闭着眼，宋昭鸯的长相也足够惊艳。
　　巴掌大的脸，细眉琼鼻，睫毛卷翘，嘴唇红润，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如果不是被刘海和眼镜遮住，大概会是经常上表白墙的样子。
　　程迦栗想了想，还是将刘海放下来。
　　这样可爱温软的宋昭鸯，只有她知道最好。
　　等宋昭鸯洗漱完出来，程迦栗已经在餐桌上开始吃早餐。
　　她拿了不少东西，小笼包，油条，面包，豆浆，咖啡……中西结合，几乎涵盖所有可能。
　　宋昭鸯只吃得惯中式早餐，拿着小笼包咬了口，被汤水溅到衣服上。
　　宋昭鸯吓了一跳，连忙拿纸巾擦拭，然而汤水很快洇湿布料，留下难看的黄色污渍。
　　宋昭鸯欲哭无泪，夹着小笼包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先吃早餐，待会儿去外面买身衣服好了。”程迦栗留意到她那边的情况，提出解决办法。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宋昭鸯点点头，继续吃起小笼包，只是这次，她十分谨慎地吸掉汤水，才开始品尝内馅。
　　解决完早餐，程迦栗说带她去买衣服。
　　宋昭鸯领口往下一点的位置，几团污渍格外明显。
　　她也不想顶着这样的痕迹回学校，于是答应了程迦栗的邀约，和对方一起出门。
　　出租车停在附近的商场门口，宋昭鸯抬头看了眼大屏上的广告，下意识觉得这不是她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愣着干什么，走啦。”程迦栗在身后推着她的肩，催她往前走。
　　宋昭鸯无法，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商场里装潢大气简约，各个品牌门店鳞次栉比，空气中漂浮着不知名的香气。
　　宋昭鸯畏畏缩缩，不敢在某一家店门牌上停留太久，怕程迦栗拉她进去扫荡。
　　这里的品牌，大多出现在网络博主的晒单帖子里，是被看作奢饰品的存在。
　　宋昭鸯囊中羞涩，连最基础的卫衣长裤都买不起。
　　她不免乍舌，有钱人的世界，果真充斥着金钱的气息。
　　“进去看看吧。”程迦栗在一家没有门牌的店门口停下，朝里面抬了抬下巴。
　　宋昭鸯打量了一下这家店的门面，发现不是很大，模特身上的衣服也没有价格。
　　她放心不少，跟着程迦栗进去。
　　程迦栗似乎在这里买过衣服，轻车熟路在一堆衣服里翻找出一身短衫热裤，她对着宋昭鸯比量了一下，露出满意神色。
　　“你去那边试试看。”她对宋昭鸯说。
　　宋昭鸯手里多了两件衣服，她找到简陋的试衣间，把帘子拉上，开始换衣服。
　　这个试衣间很小，她有些伸展不开，勉强才把衣服换上，愈发觉得这里价格不贵。
　　她多了点自信，换好衣服后拉开帘子走出去。
　　程迦栗还在挑挑拣拣，余光瞥到她的身影，于是抬起头来。
　　宋昭鸯身材比例很好，有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平时藏在牛仔裤里，如今露出来，瞬间惊艳到程迦栗。
　　只不过，大概是不懂怎么穿搭，宽松的短衫没有塞进去，显得有些邋遢。
　　程迦栗走过去，亲手帮她将短衫的衣摆塞进热裤里。
　　这下看起来利落不少，显得青春靓丽，朝气蓬勃。
　　“还不错。”程迦栗毫不吝啬夸赞，“你的腿很漂亮，又白又直，就应该露出来，显得比例更好了。”
　　话音落下，就见宋昭鸯表情有些僵硬。
　　“我，我还是穿原来的裤子就好。”宋昭鸯目光闪烁，扫过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曲了曲腿。
　　刚才程迦栗的话提醒了她，如兜头一碰冷水泼下，让她惶惶不安起来。
　　如果她的腿露出来，岂不是又要被别人用异样的目光打量。
　　宋昭鸯平时一直在努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自然不敢做出这样增加曝光的事情。
　　“为什么？”程迦栗表示不解，“明明你现在这样就很漂亮。”
　　宋昭鸯快要哭了，她咬着唇，不知该怎么跟程迦栗解释。
　　看她一副格外为难的样子，程迦栗没再逼迫，挑了条宽松的长裤给宋昭鸯，让她去试衣间换。
　　这一身的效果也不错，勉强可以达到程迦栗心中的及格线，于是她没再去盘问。
　　宋昭鸯也松了口气，明明穿着新衣服，心情却沉重不少。
　　她悄悄打量了下程迦栗，对方面色不变，看不出生气的预兆，大概是没放在心上。
　　一直到结账付款，宋昭鸯才被庞大的数字吓到。
　　“这一身衣服，多，多少钱？”宋昭鸯不敢置信地问。
　　售货员拿计算器算了算，保持得体微笑，冲她说：“一共是五千三百五十九。”
　　宋昭鸯险些站不稳。
　　刚才程迦栗把吊牌剪了，说她穿着很好看，她迷迷糊糊的，也没阻拦。
　　一件短衫和一条长裤，加起来居然比她兼职的工资还要高。
　　宋昭鸯下意识想要退掉，然而剪了吊牌，根本没法退货。
　　她欲哭无泪，不知该如何是好。
　　卡里倒是有这么一笔钱，但那是她以备不时之需的钱，如果用在这上面，怎么想都觉得不值。
　　“刷我的卡。”一只手伸过来，将卡递给售货员。
　　宋昭鸯张了张嘴，连忙拦住对方：“别，别这样，我买衣服怎么你来付钱。”
　　说话间，她没拦住，眼睁睁看着售货员刷了程迦栗的卡。
　　程迦栗一脸无所谓：“我也买了衣服，你这两件正好给我凑个整，能在她们家攒点积分，方便我以后来兑换礼品。”
　　虽然程迦栗那么说，但宋昭鸯还是心中沉甸甸的。
　　她忽然觉得亏欠对方，不止是这身衣服，还有别的方面，来自对方的关照。
　　宋昭鸯抿紧唇线，不免觉得懊悔。
　　之前她居然还嫉妒过程迦栗，用恶意的态度去揣摩对方，现在看来，那时的她简直恶毒至极。
　　程迦栗这样善良的人，就应该闪闪发光，自由自在。
　　出了那家店，宋昭鸯对程迦栗说：“我现在没那么多钱，但我以后会还的。”
　　她不喜欢欠别人什么，这种人情债让她颇有压力，仿佛肩上背了沉重的石头，只是想想就觉得喘不过气。
　　程迦栗无所谓耸肩：“好啊，那我可记在账上了。”
　　对方云淡风轻的姿态，让宋昭鸯有些着急：“我说真的，以后我一定会还你的钱。”
　　程迦栗啧了声：“既然这样，那天的奶茶钱你也要还吗？”
　　宋昭鸯被问的哑口无言，她看出程迦栗的不悦，于是不再说话。
　　程迦栗没有做错什么，对方只是没有意识到，她们之间存在着巨大的经济条件差异。
　　回去的路上，程迦栗又恢复了平时笑眯眯的样子，问宋昭鸯要不要在外面吃饭。
　　怕对方再带她去什么高消费的地方，宋昭鸯连忙摇头，婉拒了程迦栗的邀请。
　　回到学校，宋昭鸯先去洗脏衣服。
　　小笼包的汤水把她的衣领染成黄色，用肥皂搓洗都无法完全除掉那碍眼的污渍。
　　宋昭鸯静静看了一会儿，索性放弃挣扎，用水洗过后晾在衣架上。
　　程迦栗不在宿舍里，大概是出去跟朋友玩乐。
　　她整理着床铺，脑海中全是程迦栗的身影，对方的一颦一蹙，唇角翘起的弧度。
　　宋昭鸯呼出一口气，想了想，拿起手机，点开程迦栗的朋友圈，看到了对方以前的生活。
　　和朋友去雪场玩雪橇，在高空跳伞，去深海潜泳……程迦栗的世界，是五彩缤纷的。
　　想来也是，像她这么木讷的人，接触久了就会觉得枯燥无聊，怎么可能一直和她相处。
　　话虽如此，她还是有点失落。
　　宋昭鸯承认，她对程迦栗有了点占有欲。


第11章 
　　这种占有欲无关情爱。
　　只是一种对友情的在乎，且具有排他性。
　　宋昭鸯习惯自己独来独往，这么多年也没对谁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吓得呆怔了几秒。
　　如果对象换成程迦栗，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宋昭鸯抿了抿唇，想到她和程迦栗之间的友情，不免觉得雀跃。
　　像她这样的人，连熟识的同学都很少，居然在大学期间有了朋友。
　　唯一的好朋友。
　　宋昭鸯心情放松不少，她整理完卫生，才试探着给程迦栗发出第一条消息。
　　[鸯鸯]：你中午在外面吃吗？
　　程迦栗低头看了眼手机，忍不住挑眉。
　　“喂，你听见我说的话没，低头看什么呢？”齐昕昕撇了撇嘴，不高兴地说。
　　说完，她朝程迦栗倾身，想看对方的手机屏幕。
　　程迦栗摁灭手机，看向她：“你刚才不是说，这周末去看延玥的比赛，我不一定有时间，可能要忙实验和论文。”
　　齐昕昕：“哦，大学霸整天就知道泡实验室。”
　　这话有些问题，但程迦栗没挑刺。
　　她脑海中浮现出宋昭鸯的脸，不免猜测对方用怎样的表情发出的消息。
　　对方那么胆小，估计是鼓足勇气才发的吧。
　　如果她不回复，宋昭鸯岂不是要难过了。
　　“你们去吃饭吧，我得回学校了。”程迦栗留下这句话，起身欲走。
　　齐昕昕连忙拦她：“哎，不是说好去新开的烤肉店吃吗？”
　　程迦栗举起手机，躲开她的爪子：“大学霸忙着泡实验室，没工夫去吃烤肉了。”
　　待程迦栗走后，齐昕昕无奈叹气：“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还天天见不着人。”
　　一旁没怎么说话的褚延玥忽然出声：“我的建议是，你换个人追吧，迦栗明显有感兴趣的人了，你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
　　“真的吗？我不信。”齐昕昕鼓着腮帮，“她才回来多久，怎么可能有喜欢的人了，你别想糊弄我，等我再坚持一阵子，说不定就能用爱感化她。”
　　褚延玥：“……”
　　她想起昨晚程迦栗对宋昭鸯的态度，虽然看不出后者有出众之处，但既然程迦栗感兴趣，就说明对方非池中之物。
　　“你开心就好。”
　　褚延玥耸肩，对恋爱脑感到无语。
　　另一边。
　　发出消息后，宋昭鸯便坐在床上，正襟危坐等待程迦栗的回复。
　　她很少主动给别人发消息，这次做足了心理建设才编辑好内容，摁下发送键。
　　发出去的下一秒，宋昭鸯就想撤回。
　　然而上面很快跳出“对方正在输入”，说明程迦栗已经看到了她的消息。
　　如果现在撤回，估计还要引起对方发问。
　　宋昭鸯蜷了蜷脚趾，靠在墙边。
　　她的目光没从界面挪开一秒，但始终没有看到程迦栗发来的消息。
　　“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出现又消失，反反复复，像一根弦捆住宋昭鸯的心脏，将她上提又落下。
　　过了一会儿，仍没收到程迦栗的回复，宋昭鸯不免焦灼起来。
　　她开始猜测，程迦栗为什么没有回复。
　　是临时有事没法用手机，还是……觉得没必要回复。
　　宋昭鸯想着，心情开始低落。
　　她揪着床单，手机正要自动熄灭，屏幕忽然一亮。
　　[程迦栗]：下楼
　　[程迦栗]：去餐厅吃
　　一连两条，空荡的聊天界面顿时变得丰富不少。
　　宋昭鸯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盯着手机。
　　原来程迦栗不是不想回复，而是对方刚才在路上，此刻正在楼下等她。
　　宋昭鸯唇角微微翘起，她几乎立马回复了个好，然后起身下床，换好鞋就急匆匆跑出去。
　　到了一楼，宋昭鸯远远便看见外面的程迦栗，对方站在大树底下，清凉的银色吊带裙露出大片雪白皮肤，长发拢起，显得脖颈修长。
　　来来往往的人皆在注视着程迦栗，然而对方好似早已习惯了这种打量，丝毫没有羞怯紧张。
　　宋昭鸯迟疑几秒，然而对方若有所感，倏地抬起头来，和她对视。
　　程迦栗似乎笑了一下，朝她招手。
　　旁人的目光扫过来，宋昭鸯硬着头皮忽视那些打量，冲程迦栗奔去。
　　“走吧，去吃饭。”程迦栗挥挥饭卡，对宋昭鸯说。
　　宋昭鸯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你怎么不上去？”
　　天这么热，哪怕站在树荫下也没凉快多少，要是她一直不下来，程迦栗岂不是要被晒很久。
　　“因为你很快就会出来。”程迦栗侧头睨了她一眼，语气理所应当地回答。
　　宋昭鸯默然，没有再出声。
　　她们好像心有灵犀，哪怕对方只说了这一句话，也足够令她心安，生出更多的喜悦。
　　程迦栗相信她，也了解她。
　　或者说，对方看出了她的在意。
　　不知是天热，还是因为什么，宋昭鸯耳根升起一点红意，眼睫很快颤了颤。
　　这个点比较早，食堂里人不是很多。
　　她们口味有些不同，于是排了两个窗口，打完饭才重新聚在一起。
　　程迦栗选了角落的位置，很是照顾社恐的舍友。
　　宋昭鸯冲她投以感激目光，坐下时表情带着轻松。
　　“今天有什么安排？”程迦栗散漫地问。
　　昨天对方也曾这么问，宋昭鸯对她有所保留，没有详说，但今天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同，她们是同吃同住的好朋友。
　　宋昭鸯不知道该怎么跟朋友相处，但大概是要比普通人更相熟许多。
　　于是，她思忖片刻，回答道：“去图书馆学习，喂流浪狗，以及兼职。”
　　说到最后一件事，宋昭鸯心中轻颤，不免想到昨天的事，仍然心有余悸。
　　她抿了下唇，郑重地朝程迦栗说：“昨天的事，真的谢谢你了。”
　　如果不是程迦栗及时带走她，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难以挽回的事。
　　程迦栗摇摇头：“举手之劳，你没事就好。”
　　宋昭鸯垂下脑袋，那股对身材的厌恶又涌上心头，令她备受折磨。
　　这些她当然不会说出来，像一直未曾痊愈的伤口，不断被刺破，最终开始流脓，变成臭气熏天的恶心之物。
　　她强撑着扯了扯唇，露出一抹浅笑：“我没事的。”
　　幸好眼镜和刘海挡住她的眼睛，不至于被程迦栗看穿此刻的情绪。
　　“对了，”程迦栗忽然说，“你说要去喂流浪狗是因为很喜欢小动物吗？”
　　宋昭鸯啊了声，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算是吧。”宋昭鸯老老实实地回答，“看它们没人管，比较可怜。”
　　就像曾经的她一样，到哪里都不被关注，心在不断漂泊，哪怕住在舒适的地方，也像是居无定所的流浪汉。
　　或许，流浪狗的处境还要比她好一些。
　　宋昭鸯握着筷子，被坏情绪侵蚀了大脑，她勉强压下去，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下一秒，程迦栗又问：“那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宋昭鸯忍不住抬头，有些诧异。
　　程迦栗似是感到苦恼，眉心微蹙：“我外婆最近生了重病，家里的狗没人喂，我跟她的狗不对付，能不能拜托你每周去喂一下，顺便遛遛它。”
　　“不白嫖你的，我外婆会支付费用，就当是多一份兼职。”
　　宋昭鸯颇感意外，这份工作对她而言太过简单，甚至根本没有必要招人去做。
　　程迦栗笑盈盈看着她，表情真挚而温柔。
　　宋昭鸯忽然明白对方的用意，眼眶不免酸涩。
　　她没法拒绝对方的好意，轻轻点了点头：“好的，我愿意去做。”
　　程迦栗松了口气：“那可真是太好了，谢谢你，真是帮了大忙。”
　　宋昭鸯没有说话，只是腼腆地笑了笑。
　　明明，对方才是帮了大忙的那个人。


第12章 
　　回去之后，宋昭鸯便辞了便利店的工作。
　　虽然程迦栗没有具体明说，但她相信对方不是故意哄骗她玩。
　　分明她们认识没有多久，她却对程迦栗有着莫名的信任。
　　很神奇的感觉，仿佛本该如此。
　　吃过午饭，两人一起在学校散步。
　　宋昭鸯记着喂流浪狗的事，去小超市买了东西，思忖片刻，问程迦栗：“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程迦栗本来不准备跟去，然而女孩的表情带着期待，她咽下到嘴边的拒绝，点了点头。
　　宋昭鸯果真意外又惊喜，路上话变多了些，同她讲校园里的流浪狗的故事。
　　程迦栗这才发现，宋昭鸯的爱心并非浮于表面，女孩的心真诚炽热，没有丝毫做作虚伪。
　　一起走到流浪狗经常出没的地方，宋昭鸯坐在石凳上，等待小家伙们的出现。
　　程迦栗在她身旁坐下，看着对方漂亮的侧脸，问道：“你们之间没有什么暗号吗？”
　　宋昭鸯疑惑地看过来：“什么意思？”
　　程迦栗：“每次都要这样等着的话，万一哪天没等到，岂不是浪费时间？”
　　宋昭鸯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想了想，回答：“我喂它们是出于私心，它们来或不来都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我不求它们回报。”
　　程迦栗若有所思，没再继续发问。
　　她们并排坐在一起，细细的风吹拂过脸颊，发丝随之起舞。
　　一阵安静过后，流浪狗没有出现。
　　程迦栗看了眼时间，说道：“看来它们今天不会再出现了，走吧。”
　　宋昭鸯脸上闪过失落，但很快调整好情绪，故作轻松点头，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声狗吠响起。
　　两人皆是一顿，宋昭鸯先一步回头，惊喜地看过去。
　　然而，来的并非是她所想的成群结队的流浪狗们，而是一只瘸着腿，走路勉勉强强的小狗。
　　小狗的腿不知为何断了，脸上也有干涸的血，看起来很是凄惨。
　　宋昭鸯几乎是下意识捂住唇，眼眶变得酸涩。
　　这几年里，她经常会来这里喂流浪狗，跟这些小狗们产生了某种默契，也算是相熟的朋友。
　　看到小狗变成这样，宋昭鸯心脏刺痛，不敢置信地看着小狗，手中的塑料袋坠落。
　　小狗一瘸一拐朝她走来，在她裤腿蹭了蹭，呜咽一声，像在抱怨，问她怎么才来。
　　宋昭鸯的眼泪几乎下一秒就掉了下来，消失在小狗脏污的毛发里。
　　见状，程迦栗拿出纸巾，递给宋昭鸯。
　　宋昭鸯顾不得擦拭，一脸茫然无助地看向程迦栗，问道：“它，它怎么会变成这样？”
　　程迦栗沉默着，没有办法回答。
　　分明上一次来时，小狗们还成群结队，欢快地享用美食，现在却变成另一幅凄惨的模样，确实很难让人接受。
　　程迦栗拍了拍宋昭鸯的肩，安慰对方说：“先别急着难过，说不定是发生什么意外了，或许别的小狗无事发生，找到它们再说。”
　　宋昭鸯这才擦掉眼泪，鼻音很重地说：“你说得对，我们去找别的小狗。”
　　她蹲下，摸着小狗的脑袋，心中焦急又难过：“可是，我得把它送去宠物医院治疗，不然它会很痛苦的。”
　　“我陪你去吧。”程迦栗说。
　　宋昭鸯犹豫几秒，点点头，她抱起小狗，和程迦栗一起朝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将瘸腿小狗送到宠物医院，医生检查了一下，告诉她们小狗的骨头折了，需要按时上药，好好静养，过段时间还得再来检查。
　　宋昭鸯这才放心了些，又向医生询问养伤需要注意的事项。
　　等她问完出来，才发现程迦栗把医药费付了。
　　宋昭鸯顿时有点着急：“一共是多少，我转给你。”
　　本来这件事就跟程迦栗没关系，对方不仅及时安抚她，还跟着忙前忙后，这份善意令她感动不已，怎么能再让对方破费。
　　程迦栗把她的手机摁灭：“不用转我，就当是我领养了这只小狗。”
　　宿舍不允许养宠物，这件事她们都心知肚明。
　　“我外婆家的狗孤零零的，算是给它找了个伴，待会儿我就让人来接它，这样也能更好地照顾它，让它在舒适的环境中静养。”
　　程迦栗语气轻松地说：“再者，我们还得去调查剩下的小狗去哪，根本没精力照顾它，现在送走是最好的选择。”
　　宋昭鸯表情一怔，眼睛几乎又要红了。
　　她眨了眨眼，紧紧握着手机，张嘴想要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
　　最终，她点了点头，鼻音很重地说：“谢谢你，程迦栗。”
　　程迦栗笑了下：“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
　　待程迦栗的人来接走小狗，她们才马不停蹄回学校，去流浪狗经常出没的地方，结果发现那边有不少血迹。
　　那边偏僻安静，如果有人对流浪狗做什么，也不会被发觉。
　　宋昭鸯痛心又愤恨，明白别的流浪狗大概凶多吉少。
　　程迦栗摸着下巴，余光瞥到一个隐蔽的摄像头，眼睛亮了起来：“看，那边有个监控。”
　　宋昭鸯抬头，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了一个摄像头。
　　之前树木茂盛，把监控完美挡住，这两天学校刚派人修剪了花草树木，于是摄像头便露出来，但不仔细看的话，仍是发现不了。
　　有了这个发现，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
　　两人立刻出发前往保安室，在说明来意后，保安有些踌躇，说要先上报学校。
　　过了一会儿，待保安打完电话，回来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领导的意思，不过是没了几条狗，犯不着这么兴师动众的。”
　　宋昭鸯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她待了三年的地方。
　　“可是，”宋昭鸯嘴唇颤着，“那也是学校的一份子啊。”
　　流浪狗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众说纷纭，但它们一直深受学生喜爱，繁衍生存至今。
　　保安表情不耐地挥挥手：“算了吧，我们得听领导的，你说这些没有用。”
　　宋昭鸯顿感绝望，她无助地看向程迦栗，对方从刚才就没有说话，似是在思考。
　　“你说，你们听领导的话，”程迦栗红唇微启，“那不介意我跟你们领导交流一下吧？”
　　“……”
　　程迦栗甚至全程开了外放，对方一听她的名字，立马说可以查看监控。
　　程迦栗把手机还给保安，看向对方：“现在可以看了吗？”
　　保安不知道她的来路，但既然领导都发话了，他也不会再为难对方：“好吧，稍等一下。”
　　待对方走后，宋昭鸯才忍不住问：“我怎么觉得，校领导对你很和蔼可亲？”
　　程迦栗看她，笑了笑：“相信我，如果你给学校投资几个亿，也可以被他和蔼可亲对待。”


第13章 
　　宋昭鸯不免乍舌：“几个亿？”
　　程迦栗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家里有点小钱罢了。”
　　“……”
　　宋昭鸯认为，程迦栗对有点小钱的定义好像和她不太一样。
　　之前她就猜到，对方家境应该不错，但没想到能好到这个程度。
　　那可是几个亿。
　　宋昭鸯做中彩票的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大概是宋昭鸯震惊的表情太明显，程迦栗斟酌着说：“那我收回刚才的话，我家里确实是有不少钱的。”
　　宋昭鸯：“……好的。”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她大概要怀疑对方在故意炫富，但换成程迦栗，她就觉得本该如此，甚至很快接受良好。
　　话说如此，宋昭鸯还是觉出她和程迦栗之间的经济差距之大。
　　一种地位不对等的感觉朦朦胧胧浮现在心头，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保安调好了监控，让她们过去看。
　　宋昭鸯压下心中的别扭，和程迦栗一起走过去。
　　学校的监控实在是太多了，哪怕保安只调出了角落里的一部分，也足够让人眼花缭乱。
　　“你看那边几个，我看这些。”程迦栗指着屏幕，和宋昭鸯明确分工。
　　宋昭鸯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起初一切风平浪静，直到大概昨天下午七点，有两个男生走了过来，一胖一瘦，一起搬着个纸箱走过来。
　　一开始，宋昭鸯没有留意到他们，毕竟他们看起来实在太过正常。
　　直到某一瞬，他们忽然从纸箱里拿出折叠铁棍，冲着流浪狗的脑袋敲打。
　　流浪狗体型不大，哪怕上前扑咬也无济于事，只能逃的逃，死的死。
　　还剩两三只的时候，他们拿出绳子，将小狗绑好，迷晕后丢进箱子里，死掉的流浪狗则被扔进湖里，毁尸灭迹。
　　做完一切，他们重新搬起箱子，仿佛无事发生，相谈甚欢离开。
　　看完整个过程，宋昭鸯的眼睛直接红了。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学校里的流浪狗很乖，有人喂食还会蹭裤脚，宋昭鸯一直以为它们可以自然老去，孰料竟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他们……”
　　宋昭鸯哽咽着，没有再说下去。
　　程迦栗的脸也完全冷了下来，一脸严肃地看着监控，鼠标点击，重新播放这一段。
　　宋昭鸯不忍心再看第二遍，低下头去，刘海和眼镜挡住她的眼睛，勉强可以掩盖她的泪水。
　　“你好，”程迦栗看向保安，问道，“请问我可以把这一段视频拷贝下来吗？”
　　保安本来懒懒散散，想看看她们究竟在找什么，现在看完两个男生杀狗的视频，几乎瞬间明白了两人的用意。
　　“不行。”
　　保安坚决拒绝道：“学校有规定的，给你们看已经是破例，拷贝是绝对不行的。”
　　“你也看到了，他们几乎把所有的狗都残忍杀害，这样心理扭曲的人渣留在学校里，如果哪天想杀人呢？”
　　程迦栗面色冷峻，说话也变得咄咄逼人：“现在是杀狗，以后要是杀人，这个责任你们负担得起吗？”
　　保安被她怼的哑口无言，半晌才嘟哝着：“就是几条狗而已，怎么可能那么严重。”
　　“你觉得自己比狗高贵，但在他们眼里，你不一定比狗有价值。”宋昭鸯忽然冷冷地说。
　　保安顿时不乐意了：“哎你这个女同学，怎么回事啊，到底会不会说话。”
　　说着，就要上前来撇宋昭鸯。
　　程迦栗看着就是个有钱的富二代，刚才还能让校领导通融，明显不好惹，但宋昭鸯就不一样，衣着打扮土里土气，姿态畏畏缩缩，看着就窝囊。
　　保安本想教训她一下，让她学会好好说话，然而手刚抬起来，就被一只纤细的手攥住，突如其来的力道大的令他眉心紧皱，惨叫一声。
　　他的声音引起同伴的注意，对方一进门，看到的就是纤细柔弱的女学生把身强体壮的中年男人掰到手臂脱臼的画面。
　　“咔嚓。”
　　程迦栗松手，面无表情说：“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去校医务室看病吧，医药费我出了。”
　　说完，她牵起一旁呆怔的宋昭鸯，拉着对方离开。
　　出了保安室，呼吸着新鲜空气，再重新看待这个世界，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宋昭鸯眼睛红红的，像无辜的兔子，看着有些可怜巴巴。
　　程迦栗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的，放心吧，既然我掺和进来，就不会让事情这么结束的。”
　　“我要让那两个畜生得到应有的惩罚。”
　　宋昭鸯抿了抿唇，眼睛变亮：“好！”
　　-
　　“李哥，这玩意儿到底行不行啊。”瘦猴一样的男生忍不住问。
　　被称作李哥的人瞥他一眼：“你着什么急，我这个路子绝对稳妥，来钱快低风险，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把心放肚子里好了。”
　　瘦猴右眼皮跳了跳，总觉得事情不会像对方说的那么简单。
　　他是李哥隔壁寝室的，两人平时走得很近，前阵子对方忽然问他想不想赚快钱。
　　谁会跟钱过不去。
　　恰好他最近在追一个女生，急需大量的钱来买礼物讨好对方，加上李哥再三保证，这件事不会有什么风险，他才一咬牙同意了。
　　事情说简单也确实简单，就是拍视频，至于内容就有些复杂了。
　　比如解剖小狗的尸体，或者现场弄死小狗，亦或是用顾客要求的方式折磨小狗。
　　李哥说，这些视频的付费标准也不一样，如果拍得好，还会被打赏，又是另一笔收入。
　　瘦猴意外不已，没想到虐狗杀狗居然也能赚钱。
　　总归不是杀人，他想了想，还是跟着李哥开始干，两人把目光瞄准了学校的流浪狗。
　　学校的流浪狗众多，虽然平时有人喂，但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对它们是避之不及的，哪怕某一天少个几只，也不会被发现。
　　找准目标，他们就开始做准备，踩点排查监控，选择死角行动。
　　狗的咬合力还是不小的，瘦猴被一只狗咬了口，他顿时火了，拿着铁棍疯狂敲着那只狗的脑袋，把狗敲死还犹不解恨，狠狠踹了两脚狗还没冷却的尸体。
　　“哎哎，谨慎点，别被监控拍到。”李哥看了眼手机，对瘦猴说道，“咱们弄回去几只，有顾客下单了。”
　　听他一说，瘦猴才从刚才那种疯癫嗜血的状态退出来，对着那只不再动弹的死狗吐了口唾沫，大喘着气继续干活。
　　清理完现场，李哥嬉皮笑脸地说：“怎么样，刚才爽不爽？”
　　瘦猴回味了一下，点点头：“太他妈爽了。”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浑身血液都滚烫沸腾起来，简直让人忘乎所以。
　　李哥笑着说：“爽就对了，回去还能接着爽，这样又爽又能赚钱，岂不是爽上加爽。”
　　瘦猴也笑嘻嘻起来：“还是李哥有办法。”
　　李哥眯着眼，说道：“反正不会有人知道，咱把这钱赚了比什么都重要。”
　　瘦猴抬头看了眼，他提前排查过，这边没有监控，安全的很。
　　殊不知，一天之后，有两个女生隔着屏幕和他冷冷对视。


第14章 
　　那天之后，程迦栗没再提那件事。
　　起初宋昭鸯怀疑过，后来又释然了，选择相信程迦栗。
　　而且，就算程迦栗不管，她也没有什么立场去谴责对方，毕竟那跟对方没有什么必然关系。
　　不知为何，程迦栗变得格外忙碌，几乎不怎么在宿舍待着。
　　宋昭鸯想跟对方多聊聊天，都成了奢望。
　　终于有一天，程迦栗面带轻松地回来，在宋昭鸯收衣服的时候，从后面揽了一下她的腰。
　　宋昭鸯几乎立刻愣在原地，耳根不自觉冒红。
　　“解决了。”程迦栗嗓音轻柔地说。
　　宋昭鸯晕头转向，一时间没理解对方说的是什么。
　　缓了一会儿，她才明白过来，转身不敢置信地看向程迦栗。
　　对方此刻的状态堪称上乘，丝毫看不出这几天的疲惫，整个人都散发出轻松愉悦的气息。
　　“那两个……”宋昭鸯险些说了脏话，停顿一下才接着说，“承认了？”
　　程迦栗颔首：“对，学校很快就会发通告。”
　　闻言，宋昭鸯也忍不住雀跃起来，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那真的是太好了！”
　　程迦栗最近回了一趟家，家里人同意给学校再捐一座图书馆，于是校领导便同意拷贝监控录像，程迦栗将录像剪辑好发在网上，花钱买了条热搜，事态很快发酵起来。
　　见事情闹大了，校方找过程迦栗，想让她就此收手，然而程迦栗非但没有结束，反而实名举报那两个男生虐狗杀狗。
　　这样一来，不论是迫于舆论压力，还是图书馆的钞能力，都只能忍气吞声发通告，把两个学生开除。
　　那两个男生都是研三的，如果安分守己，还有不到一年就能拿到毕业证，结果因此断送了学业。
　　“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程迦栗评价说，“心术不正的人，走到哪里都不会有好下场。”
　　宋昭鸯赞同地点头：“嗯嗯！”
　　解决了这件事，一直压在宋昭鸯心头的重石算是落下，心情轻松许多。
　　她想了想，问道：“那我可以去看看活下来的小狗吗？”
　　之前程迦栗找人把小狗接走，那天之后，宋昭鸯就没有再见过小狗。
　　虽然知道程迦栗会让人好好照顾小狗，但她还是想亲自看看。
　　经历了那样的事，对小狗而言无异于是一件灭族惨事。
　　程迦栗思忖片刻，点头说：“好啊，就定在周末吧，正好你可以跟我外婆家的狗打个招呼。”
　　宋昭鸯唇角翘了翘，开心地点头。
　　她很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整个人似乎都明媚了不少，像闪闪发光的小太阳，惹的人忍不住看向她。
　　程迦栗忍不住出声说：“其实你长得这么好看，如果把刘海剪掉，露出眉眼，说不定会更好看。”
　　“啊？”宋昭鸯没反应过来。
　　缓了几秒，意识到程迦栗是在说她的外貌，宋昭鸯怯怯地哦了声，没刚才那么欢快了。
　　见状，程迦栗耸肩：“我只是随口一提，你别放在心上，现在这样其实也很好。”
　　宋昭鸯拘谨地点头，对于外貌有关的话题，她向来不怎么参与，甚至有些逃避排斥。
　　程迦栗看了眼时间，温声说：“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等周末再见。”
　　“好，周末见。”想到很快就要见到小狗，宋昭鸯脸上又有了笑意。
　　很快到了周末。
　　宋昭鸯一大早就洗漱好，坐在床上等待。
　　程迦栗被她的动静吵醒，揉了揉眼睛看手机：“怎么起这么早？”
　　宋昭鸯不好意思摸摸鼻尖：“可能是太开心了。”
　　说完，意识到什么，她又连忙说：“你睡就行，等你醒了我们再出发。”
　　程迦栗哪还能再继续睡，坐起身来，打着哈欠下床。
　　她平时穿的清凉，睡裙也又短又贴身，极其凸显身材，让宋昭鸯看的耳根发热。
　　过了一会儿，程迦栗嘴里叼着牙刷，探出头来：“鸯鸯，帮我拿一下洗脸巾。”
　　宋昭鸯应声，走到对方的桌子旁，翻找洗脸巾。
　　她在一堆化妆品里找到洗脸巾，拿起来时，余光一瞥，忽然看到了一个工作牌。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宋昭鸯也不例外。
　　她眼中带着疑惑地看了眼，发现那竟然是本市最知名的企业，而程迦栗赫然是该企业的实习生。
　　宋昭鸯压下心中的犹疑，把洗脸巾送到卫生间，坐在椅子上时，忍不住上网搜了下该企业的创始人，果然姓程。
　　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宋昭鸯惊讶捂唇。
　　先前她知道程迦栗家里人给学校捐了几亿，猜到对方家境应该很好，但没想到能这么殷实，简直是富得流油。
　　不知怎的，宋昭鸯愈发感觉到困惑。
　　她没有突出的地方，程迦栗这样的大小姐为什么愿意跟她做朋友，还为了她跑前跑后，惩恶扬善。
　　人皆是有所图的，就像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一切都在暗中明码标价。
　　宋昭鸯想不到程迦栗对她的所图，于是只能郁闷又焦躁地猜疑。
　　一直到上了车，程迦栗忽然开口道：“在想什么？”
　　宋昭鸯一愣，意识到对方看出她在走神。
　　她摇摇头，回答道：“没什么。”
　　程迦栗以为她在想小狗的事，于是说：“放心吧，我昨晚找管家问了，小狗的腿比之前好很多，再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痊愈了。”
　　宋昭鸯闷闷点头，没有说话。
　　见状，程迦栗也不再挑起话头，她没睡醒，手肘撑在窗边，闭眼小憩。
　　宋昭鸯忍不住偷偷打量她，目光在对方高挺的鼻梁和饱满的嘴唇掠过，将那张堪称完美的侧脸几乎刻进心底。
　　程迦栗实在是让人挑不出问题，对方温文尔雅，成熟大方，举手投足间展现出良好教养，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宋昭鸯又去比较，她胆小懦弱，一贫如洗，毫无特长，是再平庸不过的普通人。
　　任谁看来，她们都不可能成为好朋友。
　　宋昭鸯心情愈发低落，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但她不敢问程迦栗这个问题，怕被对方取笑，或者干脆断了联系。
　　于是，她只能独自消化这个问题，反反复复拷问自己。
　　一直到目的地，宋昭鸯才勉强调整好心情。
　　程迦栗睡得沉了，没被吵醒。
　　宋昭鸯犹豫几秒，还是伸手去拍对方的肩：“该走了。”
　　然而，她的手被另一只更修长的手握住，温热传递过来，很快抵达耳根。
　　“别吵，”程迦栗嗓音沙哑，“让我再睡会儿。”
　　这样说着，程迦栗忽然朝宋昭鸯倒去，靠在后者的肩头，呼吸变得绵长。
　　宋昭鸯顿时不敢乱动，她的手还被对方攥着，肩头沉甸甸的重量，存在感极强。
　　哪怕她想刻意忽视，也无法真正做到不在意。
　　她的心跳如雷，悄然落下一颗种子。


第15章 
　　程迦栗说要再睡会儿，其实没睡太长时间。
　　她伸了伸懒腰，坐直身体。
　　“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睡着了。”程迦栗语气含着歉意说。
　　“没关系。”宋昭鸯摇摇头，“我不碍事的。”
　　“肩膀酸不酸，我帮你揉揉吧。”
　　程迦栗说着，就伸过手来，压在宋昭鸯的肩颈上，力道适中地揉捏。
　　宋昭鸯本来想要拒绝，然而对方的手法实在不错，让她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在车里又停了一会儿，她们才双双下车。
　　车子停在一处庄园的大门前，黑色铁门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看着就价值不菲。
　　四周的绿化做得很好，草坪和灌木丛都修剪得整整齐齐，一派赏心悦目之色。
　　别墅占地面积不小，前面有个小喷泉，正在不断冒着水柱。
　　边走，宋昭鸯边感叹有钱人的世界是多么奢华。
　　如果不是有程迦栗在，她都想要给鞋戴上鞋套，免得留下脚印，弄脏地面。
　　程迦栗却很司空见惯的样子，对着宋昭鸯说：“别看这里很大，其实只有我外婆一个人住。”
　　“之前我妈在这里长大，还有她的兄弟姐妹们，后来她们都成家立业了，于是全都搬出来，家里剩下我的外婆外公，不过我外公在几年前去世了。”
　　宋昭鸯忍不住说：“那你的妈妈一定很快乐。”
　　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谁能不快乐。
　　程迦栗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
　　一路边走边说，过了一段时间，才来到别墅面前。
　　宋昭鸯问道：“我们去哪看小狗？”
　　她来这里的原因是想看小狗，而不是欣赏豪华庄园。
　　程迦栗抱臂：“不要着急，很快就能看到了。”
　　就在这时，一声狗叫忽然响起。
　　紧接着，狗狗喘气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宋昭鸯下意识看过去，便见一只膘肥体胖的大金毛朝这边奔来。
　　她几乎没近距离接触过这么大体型的狗，见状不免有点害怕。
　　“没事的。”程迦栗说，“这是只笨狗，不会咬人。”
　　话虽如此，宋昭鸯还是往程迦栗那边躲了躲。
　　金毛很有灵性，绕开程迦栗，朝宋昭鸯扑去。
　　宋昭鸯被它扑在草坪上，吓得脸色苍白。
　　见状，程迦栗这才喝叱一声：“大黄，不得无礼。”
　　金毛这才不情不愿起来，但还是在一旁朝宋昭鸯吐舌头。
　　程迦栗把宋昭鸯拉起身，帮对方拍拍身上的碎草，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大黄可能比较喜欢你，所以才忍不住扑你的。”
　　金毛仿佛能听懂，在宋昭鸯身边绕着圈走，时不时拿大脑袋拱一拱后者的小腿。
　　宋昭鸯本来还有些害怕，见状也没那么恐惧。
　　她试探性伸手摸了摸金毛的脑袋，对方果真没有张嘴咬她，而是把脑袋往她手里拱，乖巧又可爱。
　　宋昭鸯逐渐松懈下来，她蹲下，摸着金毛的脑袋，仔细打量着这只庞大的狗狗。
　　金毛的毛发油光水亮，被梳理得干干净净，几乎没有脏东西。
　　想来，那只小流浪狗也是这么被照顾的。
　　忽然，另一声狗吠传来。
　　宋昭鸯抬头看去，发现小狗一瘸一拐朝这边跑来，模样有些滑稽。
　　对方很快赶过来，冲金毛大声喊叫了几声，像是在恐吓对方。
　　金毛没有吭声，还用脑袋拱了拱小狗的脑袋。
　　看到这样和谐的一幕，宋昭鸯才算是完全放下心来。
　　她看向程迦栗：“你要我遛的狗就是大黄吗？”
　　“对，你可要小心点，它累走了好几个人，就看你能撑多久了。”程迦栗眨了眨眼睛，“我就说吧，这份工作适合你。”
　　“大黄很喜欢你。”
　　宋昭鸯有点茫然地看向金毛，没能理解程迦栗话里的意思。
　　直到半个小时后，她累得气喘吁吁，而金毛仍活蹦乱跳，她便明白了这个钱有多么难赚。
　　但再难赚，也没有去做兼职辛苦。
　　宋昭鸯遛完狗，已经筋疲力竭，连路都不想走。
　　程迦栗全程坐在遮阳伞下，脚边趴着小流浪狗，每当金毛和宋昭鸯路过，一人一狗都会发出鼓励的声音。
　　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到底谁是狗。
　　在宋昭鸯走进遮阳伞里时，程迦栗递过去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宋昭鸯拧了一下，几乎没有用力便拧开：“谢谢。”
　　程迦栗歪了歪头，问道：“感觉怎么样？”
　　宋昭鸯看了眼不远处趴着的金毛，虽然这个工作很累，但她乐在其中，做起来也还算得心应手。
　　“很不错，”宋昭鸯真心实意地说，“大黄很可爱。”
　　听到有人叫它的名字，金毛站起身来，四下扫视。
　　程迦栗笑了下：“喜欢就好，待会儿管家过来加你的联系方式，每次遛完狗都会给你转账。”
　　宋昭鸯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好的，真是谢谢你了……迦栗。”
　　程迦栗本来在喝水，闻言直接将水喷了出去，脚边的小流浪狗瞬间洗了个澡。
　　小狗警觉站起来，四下望着，企图找到罪魁祸首。
　　宋昭鸯吓了一跳，连忙找纸巾递给对方。
　　程迦栗咳了几声，接过纸巾擦拭身上残留的水，表情有些不自然。
　　“不好意思，失态了。”程迦栗哑着嗓子说。
　　宋昭鸯摇头：“没事的，你感觉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吗？”
　　程迦栗：“好多了，谢谢。”
　　缓了缓，程迦栗才继续说：“就是你刚才的称呼，让我感觉有点歧义。”
　　宋昭鸯咦了声，有些不解。
　　程迦栗看着她：“你看，迦栗的谐音不就是佳丽，后宫佳丽三千的佳丽。”
　　宋昭鸯反应过来，连忙想要解释：“我，我刚才没这么想。”
　　程迦栗摆摆手：“我知道，所以我只是觉得有些歧义，联想到佳丽才呛着了。”
　　宋昭鸯呆呆地啊了声，过了几秒，才问：“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也就是刚才，她才发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叫栗栗似乎有点太肉麻了，她说不出口，叫程迦栗又太疏远，思来想去便叫了迦栗，没想到竟然还有歧义。
　　程迦栗故作深思，想了想，朝宋昭鸯招手。
　　宋昭鸯探过身去，听程迦栗说话。
　　程迦栗眸光闪过一抹暗光，顺势贴在宋昭鸯的耳边。
　　天热，刮的风都是潮热的。
　　宋昭鸯嗅到了程迦栗身上的香水味，以及洗发水的气味。
　　对方的发丝被风吹拂，时不时蹭过她的脸颊。
　　莫名的，宋昭鸯感觉有些不自然。
　　她心跳如雷，血液滚烫喧嚣，甚至不敢呼吸。
　　“就叫迦栗吧，”程迦栗嗓音含着笑意，“做你后宫的佳丽，好像也不错。”


第16章 
　　宋昭鸯的血液是烫的，耳朵也是烫的。
　　一直到中午，温度都没有降下来。
　　她们没有离开，在别墅里用了午餐。
　　程迦栗跟个没事人一样，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对着宋昭鸯说：“想吃什么自己夹，就咱们两个吃饭，不要太拘谨。”
　　宋昭鸯点头，余光瞥到对方的餐盘，里面放着一块全熟的牛排，她忍不住问道：“牛排不是没有全熟的吗？”
　　程迦栗怔了一下，然后优雅地切着牛排，用筷子夹起来丢进嘴里。
　　“我吃饭比较随意，也不喜欢不熟的食物。”程迦栗说着，又切了一块牛肉，“谁规定牛排只能半生不熟？”
　　“吃个饭还这么多讲究，我偏不听，犯法的话麻烦把我铐起来抓走。”
　　宋昭鸯被她逗笑，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程迦栗笑起来，稍微偏了偏上半身，对着宋昭鸯说：“鸯鸯，你笑起来好可爱。”
　　宋昭鸯便不再笑了，抿着唇慢吞吞吃饭。
　　平时为了赶时间，她吃饭速度很快，像现在这样享受美食的时候几乎很少。
　　再者，她也没有那么多钱去买丰盛的食物，只能凑合着吃。
　　现在看程迦栗不慌不忙，她也吃的慢了下来，发现慢慢吃饭是一种很不错的体验。
　　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不需要去思考生计和其他需要消耗精力的事情。
　　只需要享受就好。
　　宋昭鸯猛然惊醒，她惶然看向程迦栗，对方姿态放松，和这里的一切融为一起。
　　只有她，不属于这里。
　　她不是身价过亿的富人，这些只是浮光掠影，本就不是靠她自己能接触到的。
　　她能享受这些，全靠程迦栗。
　　宋昭鸯心情糟糕不少，她想起了之前的问题。
　　扪心自问，她不觉得自己有何招人喜欢的地方，然而程迦栗对她这么好，好到她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她有很多需要去解决的问题，比如生存，比如未来，然而程迦栗根本不需要去考虑，对方一出生就在罗马。
　　这样的人生，不是她能羡慕得来的。
　　越想，宋昭鸯越觉得难过，眼前的饭菜也不美味了。
　　留意到她的不对劲，程迦栗停下刀叉，问道：“怎么了？”
　　宋昭鸯摇头：“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琐事而已。”
　　“今天就当出来放松，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程迦栗眨了眨眼，神神秘秘地说，“待会儿再带你去别的地方转转。”
　　宋昭鸯被转移了注意力，没有再去想那些不对等的问题。
　　吃过午饭，两人一道从庄园离开。
　　上车之后，程迦栗报了个地点，司机便开始启动车子，朝外面驶去。
　　宋昭鸯忍不住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程迦栗没有明说，只是言简意赅地回答：“去了你就知道了。”
　　这句话吊人胃口，成功让宋昭鸯开始期待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路边风景秀美，万物欣欣向荣。
　　宋昭鸯侧头看去，留意到这些平时忽视的风景，心情平静下来。
　　她看到近处的大树，远处的高山，来来往往的人们，以及排成长队的车流。
　　这里处处透露出生活的气息，又与大自然密切相关。
　　一直到抵达目的地，宋昭鸯才收回目光。
　　她瞧着外面的景色，有些意外。
　　程迦栗先她一步下车，坐在杂草边，抬头眺望着远处。
　　宋昭鸯走过去，站在对方身边，问道：“这是哪儿？”
　　“不知道，之前偶然发现的地方，地势很高，视野开阔，几乎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面貌。”程迦栗不在意地说，“我有时候会想，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后来我不再去想这么哲学的东西，因为根本就是在自讨苦吃。”
　　“思考这种问题，还不如关心下一顿吃什么来得实际。”
　　顿了一下，程迦栗又说：“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苦恼，但我希望你不要内耗，所以带你来这里看看，你脚底下的芸芸众生。”
　　坐在这里，连高楼大厦都变得不值一提，更何况是渺小的人类，好似一粒沙子，汇入人群中不见踪迹。
　　宋昭鸯似懂非懂，也学着程迦栗的样子，坐在杂草上，低头睨着。
　　“看出什么吗？”程迦栗忽然问。
　　宋昭鸯摇摇头，如实说：“没有。”
　　“没有就对了，”程迦栗笑了起来，“要是你真看懂了什么，那我就该害怕了。”
　　宋昭鸯感到好奇，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也没看出来什么，”程迦栗狡黠地说，“人是人，树是树，哪有那么多哲理需要去参透。”
　　宋昭鸯有一种被戏耍的错觉，忍不住呆愣了下。
　　见状，程迦栗又笑了，她抬手摸宋昭鸯的脑袋，笑眯眯地说：“我们鸯鸯不需要烦心那么多事情，只需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独自美丽就好了。”
　　宋昭鸯被她说得有些耳热，想了想，又觉得对方大概不会明白她的难处，于是没有多说。
　　两人各怀心思，在杂草堆上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程迦栗起了一次，没有成功。
　　“鸯鸯，”程迦栗拖着长音说，“我腿麻了，起不来怎么办？”
　　闻言，宋昭鸯低头，看了眼仍坐在地上的程迦栗，对方姿态松散，仿佛完全不在意草屑会弄脏昂贵的衣物。
　　宋昭鸯有点无奈，伸手去拉对方的。
　　但程迦栗半路捣乱，猛地拽了一下宋昭鸯，将后者拽得站不稳。
　　杂草纷飞，如蝴蝶振翅起舞。
　　宋昭鸯眼睛倏地睁大，嘴唇微微张开。
　　她的膝盖落在杂草上，没有很疼，手仍和程迦栗的贴合在一起，唯一不对劲的，是她们之间的距离。
　　近，实在太近了。
　　近到宋昭鸯可以数清程迦栗的睫毛。
　　她们的姿势也很奇怪，程迦栗单手撑着杂草，坐在地上，宋昭鸯半跪着，身体前倾，和对方只有一步之遥。
　　宋昭鸯甚至不敢乱动，生怕和程迦栗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接触。
　　程迦栗却仿佛不在意，唇角翘起，眼睛亮亮地看着宋昭鸯。
　　她舔了下唇，坏心眼地说：“鸯鸯，你怎么投怀送抱呀。”


第17章 
　　今天图书馆里的人不算多。
　　宋昭鸯很幸运占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她桌上没摆太多东西，除了书本就是纸笔。
　　手机被她静音倒扣放在一边，丝毫不给自己偷玩的余地。
　　她学了一上午，肩疼眼花，这才勉强停下。
　　余光瞥了眼手机，犹豫片刻，才慢慢拿起来，不出意外看到对方的消息。
　　[程迦栗]：鸯鸯，中午一起去吃饭吗？
　　[程迦栗]：安娜说要见你，她想和你聊天
　　见状，宋昭鸯愈发迟疑。
　　印象中，安娜是个格外活泼的女生，应该早就在学校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现在居然还记挂着她，令她诧异之余，还有些感动。
　　这样被人在意的感觉很少见，于是她又纠结了一会儿，回了个好吧。
　　几乎是下一秒，程迦栗便又发来消息。
　　[程迦栗]：好，那二楼见
　　宋昭鸯：“……”
　　总觉得程迦栗似乎在守株待兔。
　　她又学了一阵，在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少时，抱着书本离开。
　　正是吃饭的时候，餐厅里人满为患，几乎看不到程迦栗和安娜的身影。
　　宋昭鸯怀里还抱着书，被挤得笔掉了都没办法去捡。
　　她的脚踩在笔上，感觉好像有只手碰到了她的腰臀，很轻很快，如果不仔细觉察就会下意识忽视。
　　宋昭鸯转身，看到后面站着几个男生。
　　见她回头，其中一个男生还抬了抬下巴，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带着恶意和轻蔑。
　　宋昭鸯顿时浑身难受起来，她没再在餐厅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挤开别人朝外走去。
　　脏。
　　很脏。
　　宋昭鸯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她现在脏死了。
　　她没有停留，飞快朝宿舍楼奔去。
　　回到宿舍，她把东西丢在一旁，立马钻进卫生间，打开淋浴开始洗澡。
　　布料吸饱水分，湿漉漉贴在身上，将堪称完美的身材展露出来。
　　高耸的胸，窄细的腰，挺翘的臀，修长的腿。
　　宋昭鸯微微张开嘴唇，无声无息哭着。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
　　——是你自己的问题。
　　心里有道声音这么说。
　　可下一秒，另一道声音响起，充满温柔和关怀。
　　“你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他们，仅此而已。”
　　程迦栗的声线很独特，总能让人一下子便分辨出来。
　　宋昭鸯心中反反复复纠结着，她洗了个格外漫长的澡，久到皮肤都被泡得发皱。
　　她重新换上了干净衣服，将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倒了许多洗衣粉。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调整好情绪，准备出门。
　　校园里人来人往，阳光和煦温暖，一切都没有变化，仿佛被光照到的地方不曾出现黑暗。
　　宋昭鸯不确定她们是否还在餐厅，正想打电话问一下，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抬眼，看到不远处的程迦栗，对方手里提着两份午饭。
　　“鸯鸯，是不是饿坏了。”程迦栗温柔地笑着，“猜到你可能学习忘了时间，我先去排队买了饭，本想等回去了再跟你打电话的。”
　　宋昭鸯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从对方手上转移到脸上。
　　程迦栗或许看出了什么，但对方什么也没问，好似没有看到那些烂掉的伤疤。
　　宋昭鸯不知第几次感谢程迦栗，对方的照顾和体贴，让她在极其狭小的生存空间内得以喘|息。
　　她点点头，伸手想要接过对方手中的午饭，然而程迦栗手一躲，没有和她碰到。
　　宋昭鸯有些意外，不免抬头看去。
　　程迦栗是否也在嫌弃她变脏了？
　　她心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下一秒，程迦栗的声音传来：“最近鸯鸯总是躲我，我也躲鸯鸯一次，鸯鸯感觉怎么样？”
　　鸯鸯。
　　这是程迦栗对她独特的称呼。
　　宋昭鸯眨了下眼睛，她看向程迦栗，从对方的眼中看出平静。
　　程迦栗在故意逗她。
　　宋昭鸯唇角微微抬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颤了颤睫毛。
　　她对程迦栗满是感激，几乎难以言表。
　　对方所做的一切，都在维护她岌岌可危的自尊。
　　“鸯鸯，我们回去好不好？”
　　程迦栗问道。
　　“外面太热了，把你眼睛都晒红了，我们回宿舍吹空调吧。”
　　宋昭鸯眼眶酸涩，吸着鼻子点了点头。
　　她和程迦栗并排走向宿舍楼，路上遇到很多人，然而她满心满眼全都是程迦栗。
　　对方的存在太过耀眼，几乎占据了她的全部注意，让她再也无暇去顾及别人。
　　程迦栗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她雀跃地想。
　　至少，对方没有那样恶劣的想法。


第18章 笑口常开
　　回到宿舍。
　　程迦栗把午饭放在桌子上，低头解着塑料袋，对宋昭鸯说：“鸯鸯，你先去洗手，我们待会儿吃午饭。”
　　她们平时几乎不在宿舍吃饭，今天算是破例。
　　宋昭鸯点头，她知道程迦栗不问是在照顾她的情绪，对方几乎用一种包容的姿态来呵护她脆弱的心脏。
　　但越是这样，越让她觉得羞愧。
　　她做不到对方期待的那样，没有勇气去面对那种事。
　　宋昭鸯只会像缩头乌龟一样，遇事便躲进自己的壳子里，自怨自艾，妄自菲薄。
　　她觉得自己简直糟糕透了。
　　停顿几秒，宋昭鸯忽然问：“迦栗，如果我……没有让你满意，你会失望吗？”
　　程迦栗动作一顿，表情严肃地看向她：“鸯鸯，那你是为我而活的吗？”
　　宋昭鸯抿紧唇线，她看到对方这样郑重，不免感到压力。
　　“鸯鸯，你是为自己而活的，不需要让谁感到满意，你问心无愧就好。”
　　程迦栗顿了几秒，又说：“而且，你又不是钞票，做不到让所有人喜欢，那就没必要去纠结这件事，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宋昭鸯似懂非懂，她点了点头：“好吧。”
　　见状，程迦栗叹了口气，从桌子旁走过来，双手压着宋昭鸯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庞抬起。
　　她们离得很近，却没有任何旖旎的气氛。
　　“鸯鸯，”程迦栗说道，“不要试图去活成别人定义的样子，你就是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被那双眼睛凝视着，宋昭鸯有种被对方直视心底的错觉。
　　她有些逃避地挪开视线，狼狈点头。
　　眼前人发出笑声，像是被她的反应取悦到，那双手从后脑勺挪到前面，托着她的脸颊压了压。
　　“鸯鸯好乖。”程迦栗嗓音低哑地说，“这么可爱，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
　　“……”
　　宋昭鸯不知道可爱多是什么东西，大概是某种食物，她茫然睁圆眼睛，显得格外无辜。
　　程迦栗又被她萌到，对着她的脸颊捏来揉去，像在玩面团。
　　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程迦栗才收回她的爪子。
　　安娜站在门口，冲程迦栗说：“放学忘了问，下午的课你准备的怎么样？”
　　“还好，没什么不懂的地方。”程迦栗回答。
　　安娜：“……你们这种学佬真让人感到恶心！”
　　她说着，目光落在宋昭鸯身上，问道：“鸯鸯下午有时间吗，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公开课。”
　　猝不及防被点名，宋昭鸯呆愣着没说话，下意识点头。
　　见状，程迦栗面露不满：“鸯鸯是我才能说的，你不可以。”
　　安娜：“这又是什么情侣之间的小把戏。”
　　这样嘟哝着，她拉着门离开。
　　宋昭鸯刚好听懂了对方的话，耳根迅速升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看向程迦栗。
　　留意到她的目光，程迦栗问道：“怎么了？”
　　宋昭鸯指了指门口，回答：“安娜好像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她们明明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和情侣八竿子打不着。
　　程迦栗想了想，说：“随她去吧，不然你可以试着跟她解释，那将会是一次很糟糕的对话。”
　　“……”
　　宋昭鸯灵光一闪，又问：“所以说，刚才不是安娜想要见我？”
　　而是程迦栗想要和她一起吃午饭。
　　闻言，程迦栗轻咳一声，坦坦荡荡说：“你没猜错，就是我想见你了，难道不可以吗？”
　　宋昭鸯被她理直气壮的反问惊到，一时间说不出话。
　　趁着这个空档，程迦栗摆好了饭：“好了，快过来吃饭吧，不然待会儿就要凉了。”
　　宋昭鸯只好放下心中的犹疑，走过去坐下。
　　程迦栗没买太多东西，她们的胃口都不算大，两个小盒装着彼此平时经常吃的食物。
　　“鸯鸯，”程迦栗忽然叫她，“我们玩个小游戏好吗？”
　　宋昭鸯本来准备撕开筷子吃饭，闻言动作一顿，不答反问：“什么游戏？”
　　“今天的午饭，我们换过来吃。”程迦栗解释说，“你吃我的这份，我吃你的那份，也算是个新奇的体验，你觉得怎么样？”
　　这确实很新奇。
　　宋昭鸯思考几秒，点头：“好哦，那我们换着吃。”
　　程迦栗的午饭是一份蔬菜沙拉，红红绿绿，看着就十分健康。
　　宋昭鸯迟疑着下筷，品尝过后，发现味道还不错，蔬果的清香味十足。
　　程迦栗吃着她那份番茄炒蛋配米饭，津津有味道：“果然，还是中餐更适合人类食用。”
　　宋昭鸯顿感无奈：“既然想吃，你也可以买呀。”
　　程迦栗摇摇头：“你不懂，要有维持身材的意念感。”
　　“之前某个品牌的负责人联系过我，邀请我去参加秀场的走秀，在那之前，我都得做好身材管理，不能出现赘肉。”
　　宋昭鸯不免乍舌：“你还要去走秀？”
　　程迦栗面色淡定：“还好啦，只是买了不少它们家的衣服。”
　　宋昭鸯：“……”
　　万恶的钞能力。
　　思及此，她惊觉在程迦栗面前，自己似乎有些放得开，连这种玩笑话都能冒出来。
　　宋昭鸯抿了抿唇，看着姿态优雅中透出急切的程迦栗，忍不住眼睛弯了弯。
　　对方偶尔一本正经开玩笑，其实远比她要可爱得多，只是程迦栗没有觉察到罢了。
　　宋昭鸯递过去一杯水：“别噎到了。”
　　程迦栗接过去喝了口，捧杯一脸幸福：“美味碳水，吃了果然让人感到快乐。”
　　宋昭鸯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吃了口蔬菜沙拉，蔬果本身的味道混着沙拉酱，一道涌入她的喉管，带来冰凉的触感。
　　她平时几乎不会去买这种又贵又难以饱腹的食物，如果不是程迦栗心血来潮，恐怕她不会知道蔬菜沙拉是何种口感。
　　吃过午饭，两人将桌子简单收拾了下。
　　程迦栗好似随口一提：“鸯鸯，安娜说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宋昭鸯不明所以：“什么事？”
　　“下午我们有一节公开课，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来听听看，教授是很知名的学者，有独到的见解。”程迦栗一口气说完。
　　宋昭鸯想了下，她下午没有事，如果对方不提这件事，她大概会再去图书馆学习。
　　但不知为何，宋昭鸯居然生出一股想要戏弄对方的想法。
　　这几乎是她第一次如此大胆与人交流，她面带迟疑：“我下午……”
　　程迦栗果真紧张起来：“你下午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吗？”
　　“没有。”
　　宋昭鸯：“我觉得可以去试试看。”
　　程迦栗如释重负的模样太明显，惹得宋昭鸯莞尔一笑。
　　程迦栗看着她，不知第几次说道：“鸯鸯，你笑起来真的很可爱，就应该多笑笑。”
　　宋昭鸯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没忍住又笑了一下，眼睛亮如星辰。


第19章 
　　下午的公开课，人满为患。
　　宋昭鸯试图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失败，唯一的坐的只剩第一排。
　　按照以往，如果不是太重要的课，这种情况下她会选择直接溜走，但今天是应程迦栗邀请，她只能不断克服着心理压力，硬着头皮往前排走。
　　幸好，几乎没有人留意到她。
　　宋昭鸯坐下后，左右扫视一圈，发觉周围皆是神色认真的学生，大抵是求知若渴的学霸们。
　　她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绵羊，瑟瑟发抖。
　　很快打了上课铃，教授走上台去，开始这一堂课。
　　如程迦栗所言，对方是颇负盛誉的知名教授，讲课方式诙谐有趣，连她这种门外汉都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后半段，教授忽然说：“今天我想邀请一位同学上台来讲解她的研究成果。”
　　宋昭鸯若有所感，坐直了身体。
　　“程迦栗同学，请上台。”
　　伴随着一阵低低的交谈声，一道身影走向讲台。
　　程迦栗的装扮仍和平时相差无几，果绿色短裙及膝，露出笔直修长的腿，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肤白貌美。
　　她在讲台后站定，目光巡视一圈，在看到前排的宋昭鸯时，微微诧异挑眉。
　　宋昭鸯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手指在桌子下绞着衣服。
　　程迦栗没再分神给她，对着PPT开始讲解自己近期的研究成果，语速适中，内容丰富，措辞严谨，显然准备的很充分。
　　宋昭鸯没见她为此刻苦准备过，只能像安娜一样，对这种天赋异禀的学佬表示羡慕。
　　待程迦栗讲完全部内容，她微微弯腰，赢得一片掌声。
　　宋昭鸯听得入迷，将这些内容听了进去，甚至有举手提问的冲动。
　　她不免感到讶然，回过神来蜷了蜷手指，缩着脖颈看程迦栗下台。
　　一堂有趣的公开课结束，往外走的学生仍在就本课内容进行交谈。
　　宋昭鸯之前听过许多节公开课，都没有今天听的认真专注。
　　程迦栗身上有一种魔力，让人忍不住静下心来听她说话，循着她的话语去思考。
　　这也算是天赋异禀的表现吧。
　　宋昭鸯摇摇头，待身边人走的差不多，这才起身往外走。
　　她四下扫视，寻找程迦栗的身影。
　　对方身边被团团包围，同年龄段的人最是活泼热情，加好友的，提问题的，几乎水泄不通。
　　见状，宋昭鸯迟疑着，没有上前。
　　她正欲转身离开，忽然听到程迦栗的声音，对方叫了她的名字，然后破开包围圈，朝这边走来。
　　几乎是下一秒，宋昭鸯便觉察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好奇的，不解的，统统投向她。
　　宋昭鸯下意识想要缩脖颈，变回鹌鹑。
　　程迦栗大步流星向她走来，笑盈盈地问：“你觉得刚才我讲的怎么样？”
　　宋昭鸯努力点头，就差竖个大拇指：“好，很好，非常好。”
　　程迦栗露出满意神色，大概是看出她的局促，大手一挥说：“走吧，我们去买点水果吃。”
　　闻言，宋昭鸯松了口气，跟在程迦栗身后亦步亦趋离开。
　　程迦栗的讲课太过惊艳，早在课上就被人拍照传到了网上，引起不小的讨论。
　　一路走去，宋昭鸯总觉得周围人都在看她们，惹的她浑身不自在。
　　一直到水果店，终于有人忍不住上前，对着程迦栗问道：“你好学姐，请问你是刚才公开课上发言的国外交换生吗？”
　　程迦栗点头：“对，有什么事吗？”
　　女生捂唇，带着惊喜道：“学姐你在热搜上挂着呢，大家都在夸你是美女学霸。”
　　程迦栗怔了一下，旋即温和一笑：“谢谢你的夸奖，你也很漂亮。”
　　女生脸红着被同伴推走，宋昭鸯抿了下唇，有些沉默不语。
　　在女生说话的时候，她便已经上网去看，几乎不需要搜，和程迦栗有关的词条就挂在热搜中间的位置。
　　-上帝究竟为她关了哪扇窗
　　-据说是富二代，国外常青藤院校交换生
　　-人很奈斯，接触过的都说好
　　……
　　似乎不论走到哪里，程迦栗都能轻松赢得别人的关注和赞美。
　　宋昭鸯不禁有些危机感，如果对方一直这么闪闪发光，耀眼璀璨，总有一天，对方会找到更有趣的朋友，和她疏远。
　　那一瞬间，宋昭鸯甚至生出了某些恶劣的想法。
　　她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将那些大逆不道的东西丢出脑海，深呼吸试图冷静下来。
　　冷静。
　　程迦栗帮过她那么多次，她怎么能恩将仇报。
　　就算对方以后有了别的朋友，她也该为对方交到新朋友感到高兴，而不是嫉妒憎恨，滋生丑陋的独占欲。
　　宋昭鸯为难极了，她从未交过朋友，不知道友谊具有排他性。
　　她只知道，她在逐渐变得丑陋恶劣。
　　“怎么了，鸯鸯？”留意到她许久不说话，程迦栗出声问。
　　宋昭鸯拿着一个火龙果出神，闻言忍不住辩解：“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个甜瓜看起来很甜。”
　　“那是火龙果。”程迦栗有些无奈。
　　宋昭鸯这才如梦初醒，仿佛拿了个烫手山芋般，连忙将火龙果放下。
　　她眼神往别处瞟着，神色有些不自然：“对不起，我，我刚才没注意。”
　　幸好程迦栗没有深究，否则她简直不知该如何回答。
　　漫不经心买了些水果，回宿舍后宋昭鸯才发现自己买了草莓。
　　她对草莓过敏，吃了就会浑身冒疹子。
　　然而程迦栗已经帮她洗好了，如果她一颗不吃，会显得很奇怪。
　　吃一点应该问题不大。
　　怀着这样的侥幸想法，宋昭鸯慢吞吞吃掉了几颗草莓。
　　她高估了自己的身体，低估了草莓的威力。
　　几乎没到两小时，她的身上便开始发痒。
　　宋昭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去卫生间照镜子，发现身上已经开始冒红点。
　　她欲哭无泪，差点想穿回不久前把自大的宋昭鸯骂一顿。
　　正巧程迦栗进来，瞥见她身上的红点，不免讶异：“你过敏了吗，鸯鸯？”
　　宋昭鸯没法隐瞒，只能点头，如实回答：“刚才不小心吃了几颗草莓。”
　　程迦栗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对草莓过敏还买那么多，真是只小笨鸯。”
　　被骂了，宋昭鸯却生出几分轻松之意。
　　她忍不住去想，只有关心她，才会这样说。
　　所以，程迦栗还是在意她的。
　　那她可不可以向不知名的神明许愿，让程迦栗可以一直这样关心她。


第20章 
　　因为过敏，宋昭鸯打上了点滴。
　　她被程迦栗送去校医务室，对方似乎把她过敏这件事怪到了自己身上，寸步不离地照顾她。
　　宋昭鸯有些不好意思，她打了个哈欠，对程迦栗说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过一晚就能好起来。”
　　程迦栗却有些凶巴巴，面无表情地帮她上完药，语气硬邦邦地说：“老实点，别乱动了。”
　　宋昭鸯有一双分外无辜的眼睛，哪怕闯祸了也会懵懂地看人。
　　程迦栗觉得这样的舍友真让人头疼，明明犯了错，却用那样单纯无辜的目光看她，让她忍不住心生怜爱。
　　在对方可怜巴巴的目光中，她艰难维持冷漠，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给宋昭鸯一点脸色瞧瞧。
　　宋昭鸯却仿佛没有觉察到，嗓音软软的，目光湿漉漉的，像只没断奶的小狗一样盯着她看。
　　程迦栗：“……”
　　再忍下去就不礼貌了。
　　她几乎是一秒破功，面带无奈地揉了揉宋昭鸯的脑袋，在对方唔声的时候，又凶巴巴地说：“你最好睡一觉就好了。”
　　医生说问题不大，过一晚确实会好很多。
　　但宋昭鸯这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让她很是恼火，于是忍不住用这样的方式吓唬对方。
　　“好哦。”宋昭鸯点点头，乖巧应声。
　　顿了几秒，她举手，问道：“如果我睡一觉没好，你要怎么对我？”
　　程迦栗表情空白几秒，旋即走到她床边，凑近了贴在宋昭鸯的耳边，恶狠狠地说：“那我就把你的刘海剪掉。”
　　“……”
　　这可真是好恐怖的威胁。
　　宋昭鸯眼睛里染上一抹笑意，她唔声，故作为难道：“好吧，那我努力。”
　　程迦栗还想陪在她身边过夜，然而校医以床位不够为由将人撵走。
　　没了程迦栗，宋昭鸯变得更加安静。
　　她不再言语，只专心致志盯着透明瓶子看，猜测大概多久才可以输完液。
　　宋昭鸯不喜欢去医院，对医务室也算不上欢迎。
　　和医院挂钩的是生病，而和生病挂钩的是麻烦。
　　如果带来麻烦，家人会厌烦她，继而对她没什么好脸色，缺吃少喝。
　　她不想让自己的生存情况变得艰难，于是很少生病，哪怕有问题也自己熬着，总能撑过去。
　　真到了熬不动的时候，父母也会首先宝贝着弟弟，留给她一个不耐的眼神，让她自己去医院看病，免得把病气带给弟弟。
　　因此，宋昭鸯从小对生病的印象都是糟糕的。
　　这似乎是第一次，她觉得生病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最起码程迦栗非常关心她，没有嫌她麻烦。
　　宋昭鸯差点控制不住笑出来，友谊是种奇妙的东西，看似无形，实则有痕，总能让人捕捉到那一瞬的美好和感动。
　　程迦栗在意她们之间的友情，也关心她的身体，这个认知让宋昭鸯高兴了一晚上。
　　就连输完液，校医来拔针，看到她面带微笑的模样，都不免怀疑这人是否过敏到出现幻觉的程度。
　　第二天上午，宋昭鸯被允许回去，但仍需要继续观察，如果病情不对，应立即前往医院就诊。
　　宋昭鸯看似认真听着，实则心都飞回宿舍。
　　她想立马见到程迦栗，告诉对方她有在认认真真照顾自己，没有辜负对方的期待。
　　然而，当宋昭鸯回到宿舍，看到的却是齐昕昕的笑脸。
　　对方来开了门，见到她后，明显有些意外：“啊……我们是不是见过？”
　　宋昭鸯收敛了嘴边的笑意，她透过齐昕昕，看到屋子里正在换衣服的程迦栗。
　　对方和齐昕昕的关系，竟然好到了不需要避讳换衣的地步。
　　宋昭鸯心中一沉，没有说话。
　　平时她的存在感很弱，和对齐昕昕只有在酒吧的一面之缘，对方记不得她很正常。
　　只不过，下一秒程迦栗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那是我的舍友，上次你们见过，她叫宋昭鸯。”
　　齐昕昕露出回忆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才猛然哦了声，笑着朝宋昭鸯说：“不好意思，刚才没反应过来。”
　　宋昭鸯摇摇头，表示理解。
　　毕竟，像她这样不起眼的人，能被对方注意到才是不对劲的。
　　宋昭鸯进去，找到干净衣物，准备去卫生间洗澡。
　　程迦栗挡在她面前，像严苛的审判官，问道：“昨晚有没有好好输液？”
　　宋昭鸯顿了一下，点点头。
　　“那就好，校医怎么说的？”
　　程迦栗又问。
　　宋昭鸯：“还需要观察一下，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程迦栗这才放松下来，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摸着宋昭鸯的脑袋说：“听校医的话，这几天要好好注意饮食，不要再严重了。”
　　宋昭鸯被她摸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唇点头。
　　在场的唯一不知情者见状，忍不住好奇地问：“你舍友怎么了？”
　　宋昭鸯顿时如坐针毡起来，下意识看向程迦栗。
　　好在程迦栗没有多说：“问这么多干嘛，我准备好了，现在就出发吧。”
　　齐昕昕看样子还想再问，程迦栗立马便将人往外推，两人很快消失在门口。
　　宋昭鸯的心稳稳落下，她摸了摸胸口，只觉得刚才那里跳动很快。
　　幸好，程迦栗没有向别人透露。
　　那本来就是属于她们之间的私事，不需要让其他人知道。
　　宋昭鸯长长呼气，手机在兜里震了震。
　　她拿起来看了眼，是程迦栗发来消息。
　　[程迦栗]：中午记得好好吃饭，一定不能再吃过敏的食物了！
　　宋昭鸯唇角衔着浅笑，缓了几秒，回给对方一个好的。
　　程迦栗果然很在意她。
　　宋昭鸯心情雀跃，连刚才的一点不愉快都消失了。
　　另一边。
　　程迦栗发完消息，把手机收起来。
　　留意到齐昕昕的目光，她忍不住问道：“这么看我做什么？”
　　齐昕昕抱臂，不知在想什么，语气闷闷地问：“迦栗，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程迦栗：“怎么会这样问？”
　　“你刚才是在跟她发消息吧！”齐昕昕咬牙切齿地说，“你嘴角都要咧到太阳穴了！”
　　闻言，程迦栗摸了摸嘴角，还好没有出现对方所说的恐怖现象。
　　她叹了口气，说：“昕昕，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吃窝边草。”
　　齐昕昕最早向她表露出好感时，程迦栗便主动跟对方提起过，不会和好朋友发展为恋人关系。
　　那时齐昕昕以为她在故作矜持，自己多努力一下就会铁杵磨成针。
　　孰料，程迦栗不知从哪找了个喜欢的人，简直让她怄死。
　　她又是委屈，又是不甘地说：“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
　　程迦栗耸肩，没再多言。
　　她当然不会吃窝边草，她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第21章 
　　宋昭鸯去校医务室拿了药膏，需要每天涂抹在身上。
　　她的过敏说严重没到住院的程度，说不严重又几天消不下去印子。
　　为此，宋昭鸯后知后觉感到苦恼。
　　她不太能碰得到后背的地方，每次都慢吞吞地一点点往上面蹭，费时费力还效果奇差。
　　终于有一天，程迦栗恰好撞见她涂药，忍不住提出帮忙。
　　宋昭鸯有些迟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彼时她正准备脱掉上衣，使用药膏。
　　程迦栗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姿态随性地说：“不碍事，帮你弄完再出门。”
　　说着，程迦栗掀起看向她：“鸯鸯不会觉得我冒犯吧？”
　　宋昭鸯哑然，摇摇头，回答道：“没有，不会这么觉得。”
　　大概是她说话时的表情太认真端正，惹得程迦栗笑出声。
　　对方大步流星走过来，拿起她的药膏，低头仔细查看使用方法。
　　“好了，现在脱衣服吧。”程迦栗看起来胸有成竹，“我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
　　宋昭鸯忽然有些紧张，她很轻很快地眨动眼睫，剔透的眼珠转了转。
　　程迦栗的表情看起来很正经，和平时一样，是那种散漫中带着点温和的样子。
　　或许是她想多了。
　　宋昭鸯闷声不吭地拽紧了衣服，半天没有动弹。
　　程迦栗也没催，见状又开始看药膏的注意事项。
　　见状，宋昭鸯松了口气，但心中仍是紧张，她磨磨蹭蹭地脱掉上衣，神色略显不自在，看起来像是有些腼腆害羞。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气氛似乎有点奇怪。
　　平时程迦栗也会在她面前展露身材，对方前凸后翘，是少见的完美比例，不论哪一处都格外出彩，让人忍不住驻目。
　　宋昭鸯也是普通人，有正常的欣赏能力，看到美好的身材会让她感到愉悦。
　　但这不代表，当她变成被看的那个人，她也会感到开心。
　　宋昭鸯抿紧唇线，不断做着心理建设，将双臂从衣物中褪下，把堆叠的布料推到身前，又反手去解内衣扣子。
　　她的后背本该光洁无暇，此刻上面仍残留着部分红点，像一张白纸被染坏。
　　“我好了。”宋昭鸯的声音闷闷传来。
　　程迦栗终于将药膏的说明书放下，将淡黄色膏状物挤到手指上，掀起眼皮朝宋昭鸯看去。
　　女孩的大半个脑袋被蒙在衣服中，只露出羞红的耳朵，后背裸|露着，几乎毫不掩饰展示给她看。
　　这样坦诚的宋昭鸯，很是少见。
　　程迦栗没有说话，目光却未曾从对方后背挪开一瞬。
　　她走过去，在宋昭鸯的身后站定。
　　对方比她矮一点，从她的角度看去，那双抱住衣物的手臂在轻轻颤抖。
　　程迦栗不免感到惊奇，她没想到，宋昭鸯竟然这样害羞单纯。
　　对方堪称不染尘俗，连这种小事都能紧张到呼吸不畅，手臂发抖。
　　程迦栗忽然有了点恶趣味。
　　宋昭鸯抱着衣物很久，都没有感觉到药膏的存在。
　　她正心中疑惑，后背忽然贴上了温热的物件。
　　只一瞬，她便下意识瑟缩后背，手臂也抖得更厉害，仿佛在忍受什么酷刑。
　　“别乱动。”
　　程迦栗的声音传来。
　　宋昭鸯咬着唇，垂眸盯着地板，视线却有些发散，无法凝聚到一处。
　　她的全部注意力全都落在了后背上，那被对方轻轻揉按的地方，好似着了火般冒着热气。
　　程迦栗的力道时轻时重，不会让人感觉到难受，但绝对称得上是颇有挑战意味。
　　宋昭鸯感觉后背上有一百只蚂蚁在爬来爬去，哪里都是痒的。
　　她忍不住想要乱动，身体不自觉往前倾了倾，想要避开程迦栗的触碰。
　　“啧。”
　　下一秒，宋昭鸯的腰被人握住，牢牢固定在掌心。
　　宋昭鸯不敢再乱动，浑身僵直挺立着，注意力兵分两路，落在后背和腰侧。
　　程迦栗没有说话，可动作透出一股浓浓的掌控欲，让她愈发面红耳热。
　　宋昭鸯咬着唇，险些叫出来。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身上的触感是那样清晰，让她难以忽视。
　　程迦栗很慢，这一会儿功夫才涂了一小片皮肤，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全部涂完估计要等很久。
　　宋昭鸯双腿并着，微微用力，她眼中盈出些湿润，或许是急的，亦或是别的。
　　“快好了没？”宋昭鸯声音轻颤着问。
　　程迦栗的动作没停，一边帮她上药，一边出声回答：“还没有，你很着急吗？”
　　“……”
　　宋昭鸯不着急，但她心急。
　　那种奇怪的感觉很快席卷她的心间，在本来寂静无声之处掀起狂风巨浪。
　　宋昭鸯又一次瑟缩了下后背，不出意外被程迦栗握紧腰侧。
　　“鸯鸯，”程迦栗叹了口气，“你这个样子，我很难好好上药。”
　　闻言，宋昭鸯愈发心浮气躁。
　　她一面觉得自己在拖累进度，一面又无法不去多想。
　　那些想法像小虫子，将她的心脏啃出漏洞，呼呼透着风。
　　宋昭鸯的嘴唇快要咬出血，程迦栗才终于出声：“好了。”
　　几乎是下一秒，宋昭鸯便迫不及待想要将衣服穿上，然而程迦栗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
　　“鸯鸯，先别着急穿上，”程迦栗语气正经地说，“说明书上写着，得等药膏晾干才能穿衣服，不然全都蹭在布料上了，岂不是白涂？”
　　原来，程迦栗刚才真的有在认真看说明书。
　　这是宋昭鸯的第一想法。
　　宋昭鸯没有再试图把衣服盖下去，生怕把刚才涂好的地方给蹭掉。
　　不知怎的，她对此刻的程迦栗有了一种莫名的警惕，就像小动物在遇到危险时，直觉会非常准。
　　就在她惴惴不安时，程迦栗靠近了一点，意味不明问：“还是说，鸯鸯想再涂一次？”
　　宋昭鸯自然不是这么想的。
　　她想要转身，余光留意到身前勉强遮挡住的位置，又堪堪转回，仍用后背对着程迦栗。
　　“我没这么想。”
　　她嗓音有些哑，大概是太久没有喝水。
　　程迦栗的声音传来：“好吧，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以为自己的手法很专业呢。”
　　宋昭鸯耳根又有些热，她不知道上药怎么能跟手法扯上关系，但对方说话的口吻很戏谑，仿佛在跟她调情。
　　这种认知令宋昭鸯浑身一震，紧接着连忙抛出脑外，不敢再胡思乱想。
　　笑话，程迦栗怎么可能会跟她调情。
　　她们可是好朋友。


第22章 
　　宋昭鸯开始不自觉躲程迦栗。
　　起初她没有发现这件事，只是觉得最近跟程迦栗见面的时间似乎变少了一些，直到在图书馆外被对方堵住，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程迦栗抱臂，在门口站着。
　　她的外形条件太出类拔萃，几乎惹得所有人回头看，然而她目光一转不转，直勾勾盯着图书馆门口，像是来捉奸的。
　　宋昭鸯就是在这个时候出来的。
　　人来人往，宋昭鸯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程迦栗，对方穿着漂亮的裙子，妆容和往常一样精致。
　　见到她，程迦栗这才动了。
　　对方逆流而上，直直朝她走来。
　　宋昭鸯有些茫然，站在一边没有乱动，在对方走到她面前来时，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来这里，除了看书学习，还能做什么？”程迦栗语气冷冷地反问。
　　宋昭鸯想了想，说：“你来得不巧，现在快要闭馆了，不如明天早点来，或许能找到好位置。”
　　她说话时，表情一本正经，看起来像是在认真提建议。
　　程迦栗险些被气笑，将人拉到一旁，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宋昭鸯吃痛，抬手捂住额头，面带控诉看向程迦栗。
　　“来这里，除了看书学习，还能做什么？”程迦栗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这下，宋昭鸯后知后觉听出对方话里有话。
　　她再度迷茫，下意识问：“还能做什么？”
　　额头梅开二度被弹了一下，程迦栗的声音传过来：“可能是躲人吧。”
　　宋昭鸯捂着受伤的额头，一脸问号：“为什么要躲人？”
　　“谁知道呢，”程迦栗冷笑一声，“我怎么知道鸯鸯为什么躲我。”
　　“……”
　　宋昭鸯蹙眉，对方说的明明是普通话，她却听不懂话里的意思。
　　“我什么时候躲你了？”
　　她疑惑发问。
　　程迦栗看起来更生气了，抬起手来，似乎想要再弹一下她。
　　宋昭鸯下意识捂住额头，结果这次对方摸了摸她的脑袋，叹了口气：“鸯鸯已经一周没有理我了，现在居然还说没在躲我。”
　　“怎么，难道是不愿再跟我说话了吗？”
　　宋昭鸯回忆了一下，发觉她们确实有一阵子没怎么相处，不免感到心虚。
　　转念一想，她现在的忙碌是为了不久后的比赛，又挺直腰板。
　　“我要准备半个月后的比赛，不是故意晾着你的。”宋昭鸯抿着唇，嗓音温软地说，“而且，我不是回你消息了嘛。”
　　程迦栗每次发消息，她都会认真回复。
　　程迦栗却深呼吸：“你管发个表情包叫回消息？”
　　宋昭鸯摸了摸头，小声辩解：“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张图。”
　　余光瞥到程迦栗的表情，她没再继续说。
　　程迦栗：“好吧，那今天晚饭可以一起吃吗？”
　　“当然可以。”
　　宋昭鸯连忙点头。
　　话音落下，对方帮忙上药的酥痒又爬上脊背，几乎将她吞没。
　　她顿时有些犹豫，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程迦栗已经看完手机，神色愉悦地说：“那就去三楼吧，最近新开了家旋转小火锅，据说味道还不错。”
　　旋转小火锅物美价廉，在宋昭鸯能承受范围内。
　　宋昭鸯后背发烫着，和程迦栗走在一起。
　　夏末初秋仍是燥热，走了没一会儿，宋昭鸯的额头便冒出汗水，她拿纸巾擦拭，脑海中猝不及防想到程迦栗的手。
　　程迦栗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指甲修剪整齐，涂着淡色甲油，赏心悦目的像艺术品。
　　虽然那天她看不到对方涂药的过程，但皮肤仔细地记住了所有触碰。
　　“鸯鸯很热吗？”程迦栗的声音传来，“脸怎么都红了。”
　　宋昭鸯回神，连忙摸了摸脸颊，烫的她嘶了声。
　　被程迦栗看着，她没有露出不对劲，克制地点头：“今天温度太高了。”
　　程迦栗不疑有他：“那我们走快些，免得你变成熟鸡蛋。”
　　“……”
　　倒也没到这个程度。
　　-
　　她们来的早些，餐厅里不算拥挤。
　　宋昭鸯刻意和别人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温吞地跟在程迦栗身后。
　　大概是刚开业，旋转小火锅的生意格外火爆，她们排队等号，过了一会儿才坐下。
　　这个位置不算偏僻，在她们坐下后，收获了一波目光，基本都是在看程迦栗。
　　宋昭鸯几乎已经习惯了被人注视，这在之前大概会让她像兔子一样受惊害怕。
　　在无形中，程迦栗影响了她。
　　服务员送来两个小锅，她们自己操作加热，然后便开始想吃什么拿什么的环节。
　　程迦栗看起来饿极了，姿态优雅但动作迅速拿了许多串，宋昭鸯则恰好相反，很久才会拿一串。
　　过了一会儿，她们均发现对方的不同。
　　程迦栗腮帮鼓鼓：“你怎么不吃？”
　　宋昭鸯意外担忧：“你今天没有吃饭吗？”
　　不约而同出声，又一起沉默。
　　程迦栗放缓了吃东西的速度，宋昭鸯则随手拿了串荤菜，放进小锅里。
　　小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寂静到可怕。
　　良久，程迦栗才姿态懒散擦了擦嘴唇，脸上带着饱腹的餍足。
　　见状，宋昭鸯也停下了筷子。
　　她本就不怎么吃这种东西，吃一点尝个味就饱了。
　　吃完晚饭，程迦栗准备升堂，审问唯一的犯人宋昭鸯。
　　程迦栗先发制人，问道：“鸯鸯，你最近是不是讨厌我了？”
　　“嗯？”宋昭鸯有些不解，“我没有呀。”
　　“你仔细想想，我们都多久没一起吃饭了。”程迦栗继续控诉。
　　宋昭鸯不免心虚摸着鼻尖，目光躲闪。
　　那些扰人的感觉又开始作祟，让她觉得身上有蚂蚁在爬，又酥又痒。
　　她清了清嗓子，温温柔柔说：“我在准备半个月后的比赛啦，没有讨厌你。”
　　“比赛？”这回轮到程迦栗疑惑。
　　见她不了解，宋昭鸯认真解释：“是一个英语口语的比赛，如果我能拿到一等奖的话，可以加学分。”
　　加学分，有助于拿奖学金。
　　程迦栗若有所思，托腮沉默半晌，才幽幽问道：“那你就没想过，找我帮忙吗？”
　　宋昭鸯抿了下唇，她当然想过，对方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口语炉火纯青，对她的比赛很有帮助。
　　但那些感觉挥之不去，让她不好意思开口。
　　宋昭鸯确实在无意地躲着程迦栗，因为她发现，在对方触碰她的身体时，她居然没有一点抗拒厌恶，有的只是紧张。
　　这样的反应很微妙，让她莫名感到恐慌。
　　她想离程迦栗远一点，看看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然而对方不依不饶，又一次靠近过来，好似浑然不觉她的忸怩。
　　宋昭鸯隐晦地说：“怕你嫌我笨。”
　　“你小小的脑袋里，想的都是些什么歪道理。”程迦栗笑了下，胸有成竹地说，“这件事很简单，包在我身上，好吗？”
　　宋昭鸯迟疑几秒，没说出拒绝的话。
　　私心而论，她竟有些期待。


第23章 
　　程迦栗说到做到。
　　第二天上午，在宋昭鸯准备溜去图书馆时，及时将人拦住。
　　“鸯鸯，今天就开始吧。”程迦栗笑眯眯地说。
　　宋昭鸯握着手里的书本，吞吞吐吐地说：“可是……我还得去图书馆做题呢。”
　　“没关系，在宿舍里也可以做题。”程迦栗忖着，又说，“如果你待会儿学的认真，我就给你看看大黄它们今天的视频。”
　　闻言，宋昭鸯眼睛一亮，顿时走不出去了。
　　她走到程迦栗的桌子旁，问道：“小狗的腿怎么样了？”
　　上周她有事耽误，没去成庄园，隔了快半个月没看到小狗，不知道对方伤势如何。
　　见她如此在意，程迦栗眨了下眼，抬手往旁边示意：“还是先上课吧，宋同学。”
　　“……”
　　宋昭鸯意识到被对方套路，但又无可奈何，只能顺势坐下。
　　她是翻译专业的学生，对英语很是熟稔，但国内大部分学生的痛点就在于，张不开嘴，说不出话。
　　宋昭鸯也不例外，书面比赛回回第一，口语就歇菜了。
　　程迦栗听她念了一段英文书籍，若有所思问：“你平时是不是不怎么练习口语？”
　　宋昭鸯犹豫几秒，点了点头。
　　之前宿舍里有人，她自然不可能在这里练口语，去外面学习，同样有人在，她胆子小，根本不敢开口。
　　这就造成，她短板很明显。
　　程迦栗：“问题不大，多练练就好。”
　　接着，程迦栗捧着书，将宋昭鸯刚才读的那一段英文重新读了一遍。
　　宋昭鸯的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挪不开眼。
　　程迦栗有着明艳大气的五官，眉眼深邃稠丽，看什么都深情款款。
　　对方的口语十分优秀，带着英伦腔调，语速轻缓温柔，像在念情诗。
　　宋昭鸯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她眼睫眨动，视线不知落在哪里好，挪来挪去，就是不放在程迦栗身上了。
　　程迦栗读完，一抬头，发现自己唯一的学生居然走神发呆。
　　她不免气笑，伸手弹了一下宋昭鸯的额头：“想什么呢？”
　　宋昭鸯捂着额头，忍不住露出控诉的神色。
　　这样有活气的宋昭鸯倒是少见，程迦栗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不慌不忙地说：“刚才我读的你听懂了没？”
　　宋昭鸯点头：“听懂了。”
　　程迦栗故意放缓了语速，她要是还听不懂，那就真该转专业了。
　　“很好。”
　　程迦栗指了指书：“你来念这一段，接下来，我要纠正你的小错误，让你的口语听起来更正宗一点。”
　　宋昭鸯紧张起来，接过薄薄的书，指腹揉着书页，磕磕绊绊读了起来。
　　刚才她一直在走神，猝不及防被盯着读书，自然十分拘谨。
　　程迦栗托腮，看着舍友面色涨红地读书，勾唇笑了笑。
　　刚才对方一直在看她，她何其敏锐，自然捕捉到了那道视线。
　　但宋昭鸯太胆小了，只偷偷看了一小会儿就不再看，让她遗憾不已。
　　程迦栗侧着头看宋昭鸯，在对方念完一整段英文后，出声挑出对方刚才的问题，一一纠正。
　　宋昭鸯心虚，愈发端正姿态，认认真真练起口语。
　　一上午很快过去，到了中午，程迦栗看了眼时间，说道：“先到这里吧，中午想吃什么？”
　　宋昭鸯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那就去了看看再说。”程迦栗起身，“走吧，去吃饭。”
　　宋昭鸯对此格外熟练，跟在程迦栗身后，两人一起从宿舍离开。
　　路上接收不少目光，宋昭鸯已经接受良好，逐渐学会了面无表情。
　　等到了食堂，才发现人满为患。
　　正是吃饭的时候，人挤人艰难挪动，也没有机会挑剔，只能排最短的队伍。
　　就在这时，宋昭鸯忽然感觉屁股被人捏了一下。
　　她顿时挺直了身体，惊魂不定转过头去。
　　身后站着一个男生，见她回头，冲她微微一笑，猥琐又下流。
　　然而下一秒，宋昭鸯被人拉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巴掌落在男生脸上。
　　声响不小，周围人皆看了过来。
　　“道歉。”程迦栗寒声说，“哪来的没教养的狗东西，父母没教过你不能到处发情？”
　　宋昭鸯被她护在身后，闻言愈发难堪，缩了缩身体，试图躲起来。
　　“你谁啊你。”男生嚣张地说，“她屁股这么大，不就是用来摸的。”
　　这话足够无耻，惹得周围男生一阵发笑。
　　有不少目光投向宋昭鸯，打量着她的身体。
　　宋昭鸯咬着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浑身抖着，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话在不断冒出。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那些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好似粘腻的毒蛇，吐着信子冲她发威，逼迫她失去身上衣物的遮挡，沦为众人的笑料。
　　然而，一道掷地有声的女音接着响起：“那你长得又矮又瘦，跟个瘦猴一样，也是要让大家当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一样观赏的对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女生纷纷捂唇笑起来。
　　男生顿时面色难看，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程迦栗可不管这些，又一个巴掌打过去：“我不想重复第三遍，道歉。”
　　男生被打得冒火，想要上前来打程迦栗。
　　下一秒，几名老师走过来：“哎哎，干什么呢，哪个系的。”
　　午饭没吃上，三人被叫去了办公室挨训。
　　程迦栗从容严谨地将在食堂的事复述了一遍，女老师看向男生的眼神便变得鄙夷。
　　最后的结果，男生不情不愿向宋昭鸯道歉。
　　出了办公室，程迦栗还有些忿忿：“就该扣他学分，让他被通报批评。”
　　“迦栗。”宋昭鸯的声音细弱，“好了，就这样吧。”
　　已经足够了。
　　这是第一次，宋昭鸯收到了道歉。
　　哪怕并非对方真心实意道歉，但最起码说明这件事不是她的错。
　　意识到这一点，宋昭鸯心中触动，不免想起之前被小混混纠缠，程迦栗在山上对她说的话。
　　那时对方便说，这些都不是她的错。
　　当时她还在钻牛角尖，现在却似乎醒悟了，那股对身体的厌弃减弱些许。
　　被关注，被骚扰，都不是她的错，而是那些下流的人的错。
　　她没有错。
　　宋昭鸯眼眶酸涩，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程迦栗，对方又一次救了她。
　　“迦栗。”她哽咽着，忍不住冲对方走去。
　　程迦栗还在看着她微红的眼睛，紧接着就被宋昭鸯抱住。
　　这是第一次，宋昭鸯这么主动地亲近她。
　　程迦栗说不出的感觉，像被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她迟疑几秒，手掌落在宋昭鸯的身上，轻轻拍了下。
　　对方身上很香，也很柔软，但在这一刻开始，宋昭鸯的血肉将会更加□□。
　　程迦栗柔声说：“没事了，有我在呢。”
　　她会保护她。


第24章 
　　“草。”
　　男生回了宿舍，忍不住把手机摔在床上。
　　舍友见状，连忙离他远些。
　　男生表情阴骛，走过去拿起手机，给一个人发消息：那女的果真不好惹。
　　没过多久，对方回他：废话，不然我也不会被劝退。
　　前阵子，两个男生因为虐狗杀狗，被学校劝退，这件事被讨论了一段时间。
　　其中的主角之一就是和男生聊天的李哥，他骂骂咧咧：臭婊子，屁事一堆，把老子财路断了，学历也没了，妈的
　　男生是李哥隔壁宿舍的人，平时跟后者关系很近，虐狗录视频这件事还是他推荐给李哥的，没想到反而害了对方。
　　“这娘们，长得挺带劲，做事却不留情面，真是惹不起。”男生嘟嘟哝哝地说着，回复李哥的消息。
　　[老李]：不过，那个屁股大的妞儿惹上外面的人了
　　[老李]：我一个道上混的哥们问过，咱们学校有没有个叫宋昭鸯的，说是老大看上她了
　　[老李]：就是那女的舍友
　　[老李]：真是不懂，一个眼镜妹有什么好搞的
　　男生回：那你就不懂了，她身材是真好
　　[老李]：行吧，老大说了，要是能把她弄出去，给咱三万
　　男生乍舌：那妞睡一次这么贵？
　　[老李]：管他呢，有钱不赚王八蛋
　　[老李]：你就说当不当王八蛋
　　男生摸摸下巴，脸上仿佛还残留着火辣辣的痛感，他眼神阴狠地敲字。
　　-弄就是了。
　　“阿嚏！”
　　宋昭鸯擤了擤鼻涕。
　　程迦栗把空调温度调高：“感冒了？”
　　宋昭鸯摇头：“没有……”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没事就好，”程迦栗拿起床上的裙子，冲她招手，“快来快来，试试这条裙子。”
　　闻言，宋昭鸯往后退了退，仿佛对方是洪水猛兽，让她避之不及。
　　程迦栗似乎有了一个新的乐趣，那就是让她试穿对方的裙子。
　　宋昭鸯知道，对方的裙子基本都很昂贵，是她买不起的存在，如果不小心弄坏了，估计几个月的努力都要白费。
　　然而程迦栗实在是太过热情，盛情难却，宋昭鸯只好试了试对方的裙子。
　　她比程迦栗更丰满些，裙子被撑起充盈的弧度，美观又大方。
　　唯一的不足，大概是宋昭鸯的站姿不好，有些驼背。
　　“我……”
　　宋昭鸯抿着唇，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含胸驼背的原因。
　　程迦栗没有勉强，只是一味夸赞：“鸯鸯，你的身材真的很棒，看起来香香软软的，像一块蓬松柔软的小蛋糕。”
　　“没有啦。”宋昭鸯被她夸得面红耳赤，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我要现在脱下来吗？”
　　“别别别，等一下。”
　　程迦栗拿着手机过来，凑到她的身边，单手搂着她的肩，举起手机：“鸯鸯，看这里！”
　　宋昭鸯下意识抬头，就在这时，手机咔嚓一声，她和程迦栗的第一张合照出现了。
　　程迦栗看起来很高兴，又搂着她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语气轻快地说：“本来想让大家看看我们鸯鸯，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这么漂亮的鸯鸯就该让我自己欣赏。”
　　“鸯鸯，你不会介意吧？”
　　宋昭鸯早就要热到头顶冒烟了。
　　她迷迷糊糊，险些不知道程迦栗说的是什么意思。
　　对方的话实在是有些难懂，组合在一起，几乎是她不敢确认的善意友好。
　　她不知第几次庆幸，还好程迦栗进了她的宿舍。
　　宋昭鸯抿了抿唇，拿起手机：“迦栗，可以把照片发给我吗？”
　　“当然可以，”程迦栗玩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不过，你要先试试另一条裙子，我觉得不错才可以给你发照片。”
　　“……”
　　又是程迦栗的套路。
　　宋昭鸯接受良好，明知对方故意为之，却甘之如饴，拿着裙子去卫生间换。
　　她关上门，一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被刘海和眼镜遮住大半的脸上，此刻居然露出了笑容。
　　宋昭鸯感到新奇，她凑近了看，发现自己真的在笑。
　　程迦栗的裙子质感很好，衬得她肤色白皙，脖颈修长，像白天鹅一样优雅。
　　宋昭鸯下意识挺胸抬头，发现这样看会更美观。
　　她不自觉挺了挺，把刘海往旁边捋。
　　镜中人和她动作一致，露出的眼睛黑而圆，可爱又清纯。
　　宋昭鸯唇角抬了抬，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她发觉自己最近似乎变了许多，程迦栗的出现，让她的生活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对方简直是她生命中不可多得的贵人。
　　和曾经相比，现在的她更自信，更阳光，虽然还有以前的影子，但也有在慢慢变好。
　　这放在之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宋昭鸯抿着唇，吸了吸鼻子，不知第几次在心中感谢程迦栗。
　　“鸯鸯，换好了吗？”程迦栗的声音传来。
　　宋昭鸯连忙换裙子：“这就好。”
　　-
　　那天之后，宋昭鸯去理发店剪了空气刘海，把头发修了一下。
　　她露出眼睛，将头发扎起，白皙的脖颈也不再遮挡。
　　哪怕只改动这一点，她就已经表现出令人惊叹的变化，足够吸睛。
　　程迦栗对此很是欣慰：“等隐形眼镜到了，你再试试那个。”
　　宋昭鸯抿了下唇，开开心心点头：“好。”
　　程迦栗还有实验要做，宋昭鸯剪完头发便自己一个人沿着回去的路走。
　　路上收到一些目光，她下意识想要畏畏缩缩，想到程迦栗，又重新昂首挺胸。
　　程迦栗说过，喜欢她昂首挺胸的样子。
　　宋昭鸯现在几乎事事都听程迦栗的，对方很有主意，而且基本都是正确的。
　　她感觉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哎，同学。”
　　一道男声传来。
　　宋昭鸯下意识看过去，发现对方居然是之前在食堂摸她屁股的那个男生。
　　对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露出惊艳：“你剪头发了啊。”
　　宋昭鸯表情顿时不自然了些，她左看右看，发现周围没有人，她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偏僻的地方。
　　程迦栗不在身边，宋昭鸯不敢跟对方硬碰硬，平静地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男生挠了挠头，似是不好意思，“上次的事不好意思啊，我其实是想着为哥们出气，我兄弟就是因为你舍友被学校劝退了。”
　　闻言，宋昭鸯想了想，这才想到对方说的是谁。
　　因为程迦栗，那两个虐狗的学生被学校劝退，这件事简直大快人心，没想到对方跟那俩人渣认识，关系还很不错的样子。
　　宋昭鸯对他的观感愈发不好，左顾右盼，想要离开。
　　“我其实也是个喜欢小狗的人，对我朋友的做法很不赞同，之前我也劝过，但他不听，不过，我趁他不注意，偷偷藏了一只瘸腿的小狗，养在了校外的朋友家。”
　　男生笑眯眯地问：“你要不要去看看？”


第25章 真的可爱
　　该说不说，宋昭鸯有些意动。
　　她本就是爱狗的人，听到那群流浪狗居然还有幸存者时，第一反应是意外庆幸。
　　不过，饶是如此，她对男生的话还是半信半疑。
　　“你说的……是真的吗？”宋昭鸯迟疑着问。
　　男生连忙点头：“当然是真的，我闲的没事骗你干嘛。”
　　宋昭鸯陷入沉默，她确实摇摆不定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鸯鸯！”
　　宋昭鸯下意识抬头，看到熟悉的人影。
　　安娜和两个女生一起走过来，很快将男生挤到一边。
　　“鸯鸯，程迦栗还在实验室呢，”安娜热情地说，“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宋昭鸯顿时被转移注意力，她问：“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不会不会，你不知道，程迦栗那家伙专注力强到可怕，不管旁边站了谁，都不会影响到她。”安娜自信满满地说。
　　见状，宋昭鸯更加纠结，她一抬头，发现刚才站在面前的男生不见了。
　　对方的身影最后消失在人群中，如一滴水融入大海，顿时便不见踪影。
　　宋昭鸯抿了抿唇，在安娜的再三邀请下，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待会儿去给你们送奶茶。”
　　“好哎！鸯鸯你真好！”安娜开心地抱着她欢呼。
　　宋昭鸯还不太习惯和别人这么亲近，有些不适应地往后缩了缩。
　　-
　　“程迦栗！”
　　安娜一进实验室，便小跑着到程迦栗身边。
　　程迦栗果真全神贯注盯着仪器，没有分给她任何关注。
　　安娜撇了撇嘴，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同组的人太强怎么办，显得我好像坨垃圾。”
　　“首先，垃圾的数量词是堆，”程迦栗的声音传来，“其次，你挡我视线了。”
　　“……”
　　安娜深呼吸，勉强压下心中的不满。
　　她瞧着又一次进入状态的程迦栗，嘟哝着：“本来想跟你说个好消息的，现在想想还是算了，你这个刻薄的家伙就该被蒙在鼓里。”
　　程迦栗被她吵得无法凝神，索性起身问：“什么好消息？”
　　“就不告诉你。”安娜朝她吐舌头，然后跑路了。
　　程迦栗觉得莫名，好在没有遮挡，她又能继续观察，于是重新低头。
　　安娜的话到底影响了她，没人会不喜欢好消息。
　　程迦栗忍不住想，到底什么才算是好消息。
　　总不可能是和宋昭鸯有关的吧。
　　-
　　待安娜和她的朋友们离开，宋昭鸯再想去找那个男生，也没有了头绪。
　　她干脆不再去想，转身朝奶茶店的方向走去。
　　程迦栗喜欢喝果茶，冰镇的最好。
　　宋昭鸯将对方的口味记得清清楚楚。
　　她下单时，特意跟店员说果茶多加冰。
　　待四份奶茶做好，宋昭鸯拎着袋子往实验楼的方向走。
　　她剪了头发，又时刻注意体态，居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引得旁人投以目光。
　　之前那些目光都是落在程迦栗身上的，现在变成她，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还好路程不远，她很快抵达目的地，一步一阶往上走。
　　程迦栗待的实验室在四楼，等宋昭鸯气喘吁吁爬上去，已经是五分钟以后。
　　她看了眼时间，距离和安娜见面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希望对方已经做完研究，否则她都不知自己来这一趟的是好是坏。
　　做完心理建设，宋昭鸯沿着走廊挨个搜寻，企图在下一秒看到程迦栗的身影。
　　一直到走廊的尽头，她才找到程迦栗。
　　对方坐在椅子上，腰板挺直，脑袋微垂，盯着仪器仔细观察，确实是做到了全神贯注。
　　只不过，下一秒，若有所察般，程迦栗忽然抬起头，看向门口，和宋昭鸯对上视线。
　　安娜怪叫一声：“我的老天，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宋昭鸯耳根一红，明明她和程迦栗不是那样的关系，被误会了也没有糟糕到难以接受的程度，于是她没有出声否定。
　　程迦栗则更果断一些，干脆起身往门口走。
　　“你怎么来了？”程迦栗诧异地问。
　　正说着，她便留意到宋昭鸯手里的袋子，接过后看了眼，精准找到里面唯一的果茶，拿出来插上吸管。
　　“不错。”程迦栗吸了口冰凉的饮料，满意喟叹。
　　见状，安娜也挤了过来，把剩下的三杯都拿走，还不忘感谢宋昭鸯。
　　“这就是你说的好消息？”程迦栗问安娜。
　　安娜朝她挤眉弄眼：“你没猜到吧。”
　　程迦栗本想反驳，思忖片刻却没有吭声。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舍友，对方新剪的发型很清新文艺，不再刻意含胸驼背后，整个人都挺拔不少。
　　瞧着可真赏心悦目。
　　程迦栗感到口干，又咬着吸管喝了口冰饮。
　　“你的奶茶呢？”程迦栗目光落在对方空空如也的手，问道。
　　宋昭鸯啊了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我忘记买了。”
　　程迦栗顿感无奈：“我还是第一次见，买奶茶把自己忘了的。”
　　宋昭鸯没说话，抿着唇害羞地笑。
　　她当时只顾着想程迦栗，居然真的没注意自己，于是不小心造成这个美丽的意外。
　　程迦栗看了眼室内，想了想，说：“我还剩一点就弄完了，你等我一下，待会儿我们一起走。”
　　说完，她把果茶往宋昭鸯手里一塞：“这么热的天，喝点冰的解解暑。”
　　程迦栗把东西递过去，便大步流星回到自己的座位，步伐看着有些急迫，像是很赶时间。
　　宋昭鸯心中一暖，想到对方的话，迟疑着看向手中的果茶。
　　程迦栗刚咬过的吸管，此刻直挺挺地对着她。
　　“……”
　　不知想到什么，宋昭鸯的耳根滚烫。
　　她忍不住去想，这可是程迦栗刚用过的吸管。
　　但紧接着，她脑海中便响起另一道声音。
　　-可是程迦栗让她喝冰饮解暑哎。
　　宋昭鸯心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吵来吵去，最后也没有定论。
　　于是，宋昭鸯便呆呆地捧着一杯冰镇果茶，等水雾化成珠，滴落在地板上，她也没敢乱动。
　　程迦栗专注的样子很迷人，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目光炯炯，充满睿智，让人觉得可靠和膜拜。
　　宋昭鸯见过一次这样的程迦栗，那次对方在台上做着报告，而离对方不远的她，则坐得端正，认认真真听对方的陈述。
　　那时的程迦栗，也像现在这样，让人觉得心跳怦怦。
　　宋昭鸯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怎么都看不够。
　　她喜欢这样认真的程迦栗。
　　程迦栗说一会儿，便真的很快就收尾，拿着自己的东西出来。
　　她手里的东西不少，一时间没法拿果茶，于是宋昭鸯只能继续捧着。
　　水珠滴落在她的衣服上，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连忙拿卫生纸擦拭。
　　见状，程迦栗忍不住笑出声：“怎么笨笨的，连这个都忘记了。”
　　宋昭鸯嗔视她一眼，没说话，用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痕，又去擦杯壁的水珠。
　　做完这些，她才将用过的卫生纸丢进垃圾桶里，一丝不苟的样子有点可爱。
　　程迦栗抱臂，看着她一系列动作，感觉心脏被羽毛轻轻扫过，又痒又酥，让她的心情格外好。
　　她看了眼几乎没怎么喝的果茶，又看向宋昭鸯，不禁生出些逗弄人的恶趣味。
　　“鸯鸯。”程迦栗凑近了点，问道，“刚才你渴不渴？”
　　闻言，宋昭鸯摇了摇头，回答说：“还好，不是那么渴。”
　　“怎么了？”她忍不住反问。
　　程迦栗摇头，又说：“我以为，刚才鸯鸯喝了我的果茶，没想到居然忍住了，真让人失望。”
　　她那副模样，仿佛很希望宋昭鸯喝一下果茶。
　　宋昭鸯耳尖红着，犹豫着说：“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程迦栗希望的话。
　　见状，程迦栗忽然笑出声。
　　她摸了摸宋昭鸯的脑袋，温声说：“鸯鸯，你真的很可爱。”


第26章 
　　一直到晚上，宋昭鸯脸上的热度都没降。
　　程迦栗接到朋友的电话，说要出去喝点酒，问宋昭鸯去不去。
　　宋昭鸯不会喝酒，但她又不懂得如何拒绝，于是稀里糊涂跟着出去。
　　临出门前，程迦栗拿着一个银质项链找到宋昭鸯：“鸯鸯，帮我戴一下项链。”
　　宋昭鸯接过，对着程迦栗的脖颈比划了一下，这才将细细的链子绕在对方脖颈。
　　只不过，最大的难题出现了——锁扣怎么也对不上。
　　她们离得很近，连对方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程迦栗的皮肤白皙透亮，在银质项链的衬托下愈发欺霜赛雪，美的惊人。
　　宋昭鸯下意识屏住呼吸，指甲掰着锁扣，想要穿过窄细的铁圈，然而不论她如何努力，都没法顺利解决这个难题。
　　因为长时间憋气，宋昭鸯脸色涨红，愈发对不准锁扣。
　　她忍不住掀起眼皮看了下程迦栗，发现对方恰好也在看她，对方的眼中含着笑意，以及一些她读不懂的情绪。
　　锁扣又一次错过，宋昭鸯挫败极了。
　　一不小心，她的手触碰到程迦栗的下巴，对方的皮肤细腻光滑，还软软的。
　　宋昭鸯的脸几乎要烧起来，她的目光不知该落在哪里，手中还攥着那根细链子。
　　“你还好吗？”程迦栗的声音传来。
　　宋昭鸯胡乱点头：“我没事。”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哑。
　　宋昭鸯眼神瞟向不远处，看到卫生间的颈子露出一角，其中便映着她们两人。
　　近。
　　太近了。
　　宋昭鸯比程迦栗稍微矮一点，这个姿势像是她投怀送抱，主动去靠近对方。
　　想到什么，宋昭鸯抿了抿唇，腼腆害羞地收回目光，重新屏息和锁扣斗争。
　　终于，这次她成功扣好了锁扣，细细的链条垂落在程迦栗的锁骨上，显得突起处愈发瘦削。
　　宋昭鸯松了口气，连忙后退一大步，和程迦栗隔开极其安全的社交距离。
　　程迦栗发笑：“鸯鸯，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至于这么怕我。”
　　宋昭鸯摇摇头，说道：“不是的，刚才我有点紧张。”
　　话音落下，宋昭鸯抿紧了嘴唇。
　　果然，程迦栗接着问：“为什么紧张？”
　　宋昭鸯被她问住，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她目光朝不远处乱瞟，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是不是因为锁扣太难扣了，所以才紧张？”程迦栗自己帮她找好了理由，“你刚才都不喘气，看来不是紧张，是非常紧张。”
　　听出程迦栗话里的逗弄，宋昭鸯抬眼看了她一下。
　　程迦栗便不再笑，一脸认真地对着她说：“鸯鸯，女孩子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尤其是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千万要小心。”
　　“你这么可爱，我都想藏好自己捏着玩。”
　　说完，程迦栗抬手，捏着宋昭鸯的脸颊拽了拽。
　　饶是宋昭鸯这么好的脾气，也被气笑了。
　　她气鼓鼓地又一次后退，拉开更远的距离，大着胆子说：“我们以后就离这么远。”
　　程迦栗顿时啧声：“我们鸯鸯能耐了，居然要把我发配边疆。”
　　“谁，谁让你捏我脸的。”
　　宋昭鸯结结巴巴地控诉。
　　程迦栗摸了摸鼻尖，笑着说：“哎呀，刚才情到深处嘛，不自觉就想捏捏看，鸯鸯这么可爱，身上也香香的，我就想知道鸯鸯的脸是不是软软的。”
　　“刚才一捏，果然很软。”
　　宋昭鸯被她说的更加羞赧。
　　最后是程迦栗的电话救了她，待对方去拿手机，她则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洗脸。
　　“鸯鸯，走了。”程迦栗的声音响起。
　　宋昭鸯应声，关掉水龙头，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
　　她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脸颊，刚才对方捏揉的力度仿佛烙印般刻在上面，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触电般收回手，耳根一片滚烫。
　　可恶的程迦栗。
　　她小声嘟哝着。
　　就喜欢对着她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约的地方还是上次的酒吧，只不过这次人有些不同，齐昕昕身边站着个陌生女人，两人姿态亲密。
　　“那是她一夜情的对象，”褚延玥在角落里说道，“不知道怎么看对眼，睡了又睡，现在干脆带来见朋友。”
　　闻言，宋昭鸯惊讶地捂住唇。
　　她迟疑着问：“齐昕昕是……女同性恋？”
　　角落里的人顿时看向她，脸上满是意外。
　　“对啊。”褚延玥说，“她之前还一直追迦栗呢，只不过没追到。”
　　宋昭鸯眼睛瞪得更大：“那迦栗也是……吗？”
　　端着酒杯的程迦栗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看到她们俩凑近了聊天，忍不住问：“说什么呢？”
　　褚延玥特别不厚道地把宋昭鸯卖了：“鸯鸯问我你是不是女同性恋。”
　　“……”
　　宋昭鸯嗔视她一眼。
　　“嗯？”程迦栗轻轻晃动着酒杯，看向宋昭鸯，“鸯鸯好奇这个做什么？”
　　宋昭鸯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
　　程迦栗笑了，冲她眨了下眼，说道：“下次记得直接来问我。”
　　宋昭鸯仓促点头，回过神来又觉得不对劲。
　　褚延玥已经笑开了，对着程迦栗说：“你从哪找的舍友，鸯鸯真的太可爱了。”
　　“首先，”程迦栗目光郑重地说，“鸯鸯是只有我才能叫的，你不许叫她鸯鸯。”
　　“其次，这样的舍友你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别想了，大晚上就爱做梦。”
　　褚延玥翻了个白眼，朝一旁走去。
　　宋昭鸯端着的还是牛奶，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绵羊，格格不入。
　　程迦栗看了眼，想到什么，说：“要真说起来，你还真是我选的舍友。”
　　“嗯？”宋昭鸯一脸茫然。
　　程迦栗品了口酒，这才不慌不忙地说：“当时我提的要求是，宿舍里人要足够少，舍友要足够安静，最好是内向善良的性格。”
　　“然后我就被分到你所在的宿舍了。”
　　程迦栗笑起来：“鸯鸯，这么看来，我们真的好有缘分。”
　　宋昭鸯也抿了下唇，眼睛亮亮的：“是哦，真的好有缘分。”
　　她和程迦栗，从开始就很有缘分，不管是在超市见面，还是喂狗时碰到，都不偏不倚，恰好赶着她在场的时候出现。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没有超能力，她都要怀疑程迦栗是在故意跟踪自己。
　　宋昭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将这些杂乱的思绪抛之脑后。
　　就在这时，齐昕昕挽着女朋友的胳膊过来：“迦栗，你今天戴的银链好漂亮，是英国那个牌子的吗？”
　　程迦栗点头：“你眼神真好。”
　　“那当然，”齐昕昕显然有些得意，“也不看看我是谁。”
　　“那你来告诉我，你是谁？”被她挽着的女人突然出声，问道。
　　齐昕昕脸上浮现出娇羞，轻轻捶了一下对方的手臂，娇滴滴地说：“当然是老婆的乖宝贝啦。”
　　宋昭鸯惊得差点没拿稳牛奶。
　　她惊疑不定地看向齐昕昕，又忍不住看了看程迦栗。
　　刚才程迦栗没回答，自己是不是女同性恋。
　　宋昭鸯忍不住将齐昕昕的做派放在程迦栗身上，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连忙摇了摇头，把那些奇怪的联想甩开。
　　“脑袋甩得跟拨浪鼓一样，在想什么？”程迦栗问道。
　　宋昭鸯心情复杂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程迦栗晃动着酒液，眯起眼睛，说道：“让我来猜猜……在想我是不是女同性恋？”
　　被戳中心思，宋昭鸯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
　　程迦栗笑了起来：“鸯鸯，你真的不会藏事儿。”
　　“我都说了，想知道就直接来问我。”
　　“你想知道吗？”


第27章 
　　宋昭鸯当然想知道。
　　但她害怕听到让人恐惧的答案，于是摇了摇头。
　　程迦栗啧了声，说道：“那还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程迦栗没有明说。
　　宋昭鸯权当听不懂，最起码不会听到不想听的结果。
　　如果程迦栗也是女同性恋，她不敢想象，之前对方和她的那些亲近，是出于什么想法。
　　宋昭鸯像只乌龟一样缩回壳子，只为艰难守住她们之间纯洁的友谊。
　　她甚至忍不住去怪罪齐昕昕，在哪里秀恩爱不好，偏偏在她们面前，惹得她产生好奇。
　　又怪褚延玥太多事，将她的好奇告诉了程迦栗。
　　然而，清醒过来，宋昭鸯内疚又自责。
　　说到底，只能怪她太过愚蠢，不知道性取向是丰富多彩的。
　　宋昭鸯走着神，全然没有注意到，程迦栗一直在盯着她看。
　　程迦栗抿着酒，神色晦暗不明。
　　刚才的某一瞬，她险些将自己的心意表露出来，还好宋昭鸯足够胆小，没有继续追问。
　　现在想来，这样说出还是太过草率。
　　而且，程迦栗产生少许迷茫。
　　她不知道，她对宋昭鸯的算不算是喜欢，那或许只是出于对美好□□的欣赏。
　　程迦栗垂眸，释然一笑。
　　她们的时间还长，无需如此纠结。
　　-
　　今晚没办法回学校，她们又去了上次的酒店。
　　这次宋昭鸯多留了个心眼，去网上搜了搜这家酒店，跳出来的价格让她惊讶到不敢置信。
　　程迦栗跟没事人一样，走进装潢轻奢的房间，问道：“你先洗？”
　　她还需要卸妆，得费一点时间。
　　宋昭鸯点头，走进卫生间。
　　想了想，她把门锁上，然后才走到镜子前，看着表情略显僵硬的自己。
　　一晚四位数的酒店，跟普通宾馆果真不同，到处彰显着细致入微。
　　镜子干净明亮，显得她此刻的表情愈发诡异。
　　宋昭鸯摸了摸脸，将微皱的眉心舒展开，心里仍忍不住犯嘀咕。
　　她对自己的认知很明确，无非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会有和别人一样有着庸庸碌碌的一生。
　　程迦栗那样的天之骄子，怎会看上她。
　　这样想着，宋昭鸯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与此同时，又有一种惆怅和落寞涌上心头，不清不楚，令她困扰。
　　大概，是她不愿与对方有着这样大的差距。
　　洗过澡，宋昭鸯穿上浴袍，开门走出去。
　　程迦栗趴在床上，低头摆弄手机。
　　她的一条腿绷直，另一条曲起，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美到让人呼吸一窒。
　　更别提，程迦栗脱掉了裙子。
　　宋昭鸯几乎是立马偏过头去，耳根红起的同时，带着点羞恼地想，如果程迦栗是女同，岂不是太随便了些。
　　怎么，怎么能在别的同性面前不穿衣服！
　　她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程迦栗。
　　“你，你穿上衣服。”
　　宋昭鸯磕磕绊绊地出声。
　　听到她的声音，程迦栗疑惑地发出单音，然后说：“都是女生，鸯鸯怎么这样保守。”
　　宋昭鸯在这一刻恨极了自己的嘴笨，无法及时说出合适的话，来反驳程迦栗。
　　她抿了抿唇，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似乎有人在靠近。
　　下一秒，程迦栗的手落在她的后背，隔着浴袍轻轻点了一下：“鸯鸯，你这就见外了，跟我的关系生分了吗？”
　　“没有。”宋昭鸯下意识说，“我只是，我只是有点冷！”
　　程迦栗了然：“确实，夏天够冷的。”
　　“……”
　　程迦栗不再说话，免得再被对方抓住漏洞。
　　幸好程迦栗没有更过分，从她身边走过，进了卫生间。
　　临关门前，程迦栗探出半个脑袋：“不许跑到床边去睡。”
　　被戳中心思，宋昭鸯很快地眨了眨眼，没有吭声。
　　待程迦栗关上门，她才松了口气，坐在床沿上，想到刚才对方说过的话，以及做过的事，她的心境便不再平静。
　　虽然程迦栗没有明说，但对方的行为比起之前更为放肆随性，大概是在用这种方式对她出柜吧。
　　宋昭鸯抿着唇，又开始胡思乱想。
　　按理说，作为好朋友，她确实应该接纳程迦栗的不同，并且鼓励对方勇敢做自己，然而，心中总有一丝忸怩，让她说不出名堂。
　　怪怪的，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宋昭鸯一时间想不出，她脑海中闪过刚才的画面，哪怕大脑拼命阻拦，但眼睛还是诚实记录下了一切细节。
　　程迦栗的后背平整，没有一丝赘肉，宽肩窄腰，臀部饱满挺翘，像被人用尺子精心测量，得出的最佳比例。
　　简直是完美的化身。
　　宋昭鸯越是不愿去想，大脑越是叛逆地不断播放，让她几近崩溃。
　　她倒在床上，浴袍敞开了些。
　　不知为何，她后背被程迦栗点过的地方，存在感变得强了起来。
　　那蜻蜓点水般的一碰，让她血液变得滚烫。
　　宋昭鸯摸了摸脸，哪怕不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奇怪。
　　她侧过身，瞧着屏风，想到房间的价位，不免叹气。
　　如果没有程迦栗，她是不可能住上昂贵的五星酒店。
　　程迦栗，程迦栗，程迦栗……
　　不知何时开始，程迦栗悄无声息占据她的心间，让她总是想到对方。
　　明知这样是不对的，可宋昭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只能任由对方肆意妄为。
　　“怎么躺在这儿了？”程迦栗的声音传来。
　　闻言，宋昭鸯立马立起来，正襟危坐看着程迦栗。
　　程迦栗不免感到疑惑，目光下移，看到什么，又笑了：“见了鸯鸯我才知道什么叫口是心非。”
　　许明习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发现因为刚才的动作，她的浴袍散开些，身前的沟壑露出，在灯光下白到反光。
　　宋昭鸯连忙将浴袍拉紧，嗔视程迦栗一眼。
　　程迦栗忽然正经了脸色，对着宋昭鸯说：“好了，我要当个不会笑的木头人，不然鸯鸯该气到打我了。”
　　“你也知道自己讨打。”
　　宋昭鸯忍不住小声嘟哝。
　　她的声音很小，还含含糊糊，程迦栗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宋昭鸯说道，“只是在想今晚怎么睡。”
　　“还能怎么睡？”程迦栗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说，“当然是一张床上睡。”
　　“不过，你头发怎么没吹？”
　　宋昭鸯摸了摸头发，微湿的长发散发出幽幽的清香。
　　她刚才只用毛巾擦了擦，确实没有用吹风机。
　　那吹风机一看就很贵，她怕不小心用坏了。
　　程迦栗叹了口气，朝她招招手：“过来，我帮你吹。”
　　宋昭鸯下意识想要拒绝，然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转了几个转，始终没有说出来。
　　一想到程迦栗是女同，宋昭鸯便不想跟对方有太过亲密的行为，但作为好朋友，吹头发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暧昧成分。
　　宋昭鸯陷入纠结，目光有些飘忽。
　　见状，程迦栗没再多问，而是去卫生间把吹风机拿出来，插在床边，对宋昭鸯说道：“快过来，我调一下温度。”
　　说完，吹风机发出轻微的声响。
　　程迦栗一只手拿吹风机，另一只手放在风口感受温度，眼睛还得瞧着宋昭鸯，好不忙碌。
　　宋昭鸯抿了抿唇，到底没说出拒绝的话。
　　她挪步过去，微微低下头。
　　浓密且长的黑发如瀑，就这样出现在程迦栗的眼前。
　　程迦栗一时不察，看的走神。
　　直到手指被烫到，她才猛然回神，调低了些温度，手掌覆在宋昭鸯的头发上。
　　“鸯鸯的头发好漂亮，柔润有光泽，闻着也香香的。”程迦栗夸赞道。
　　宋昭鸯想的却是——程迦栗怎么又在女同界限上来回蹦跳。


第28章 
　　虽然宋昭鸯知道自己这样想不对，但知道程迦栗可能是女同后，她便止不住往那方向去想。
　　对方的言行举止，都像求偶期的孔雀，花枝招展，散发出诱惑的气息。
　　那些曾经没有注意的细节，也在这个时候浮上水面，被太阳晒得干干净净。
　　“在想什么，鸯鸯？”程迦栗的声音传来。
　　还未等宋昭鸯说话，对方的手便穿过她的手肘，挽住她的胳膊。
　　宋昭鸯：“！”
　　好随便的女同。
　　她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尖叫，脸色逐渐僵硬。
　　程迦栗却仿佛未曾觉察，指着一家店的门面说道：“不如我们进去试试衣服？”
　　宋昭鸯脑袋里一团浆糊，闻言下意识点了点头。
　　等进店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这家店消费水平高到她负担不起。
　　然而，程迦栗已经开始冲着她比划衣服了。
　　“试试这个。”程迦栗递给她一件衣服，“你皮肤白白的，穿这个一定很漂亮。”
　　那是一套皮粉色连衣裙，上半身绣着蝴蝶，仿佛在翩翩起舞，下裙的花朵开得娇艳欲滴，花瓣飘落。
　　宋昭鸯抿了抿唇，在程迦栗催促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往试衣间里走。
　　她关上门，看了眼标签，上面的价格高到令人乍舌，是她几个月的工资。
　　宋昭鸯不想总让程迦栗付钱，显得她好像一直在占对方便宜，她先拿出手机看了眼余额，一脸肉痛关掉手机。
　　好干瘪瘦小的钱包。
　　她迟疑着，不想试穿这身衣服。
　　宋昭鸯连讲价都没勇气提，更别说试了不买这种事。
　　她思忖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程迦栗的声音响起：“鸯鸯，需要帮忙吗？”
　　宋昭鸯眼睛一亮，顾不得其他，连忙出声：“需要！”
　　于是，程迦栗便敲门走进来，见她还没试衣服，不免讶异：“怎么还没穿？”
　　“迦栗，”宋昭鸯可怜巴巴地说，“这件衣服好贵，我，我买不起。”
　　闻言，程迦栗愣了一下，说道：“没说让你买，我付钱就可以。”
　　“可是，酒店钱也是你付的，我怎么好意思再让你买衣服。”宋昭鸯皱着眉说。
　　程迦栗笑了一下，凑近了去捋宋昭鸯耳边的碎发。
　　“没关系，酒店是我家的，没付钱，”凑近了嗓音里含着笑意，“至于这家店，是我朋友开的，我还投资了点钱，买衣服也不需要花费太多。”
　　“这样解释，你能明白吗？”
　　宋昭鸯懵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她很轻地眨了眨眼睛，仔细回味着对方说的每一个字，确保自己没有理解错意思。
　　“听，听懂了。”宋昭鸯小声回答。
　　程迦栗满意极了，又摸她的脑袋：“所以，你尽管试就好，多拿几件衣服，也算是给我做宣传。”
　　“我们鸯鸯这么可爱，穿什么都很漂亮。”
　　又来了。
　　随便的女同。
　　宋昭鸯身体一僵，露出个有点勉强的笑容。
　　她握着衣裙，后知后觉发现，试衣间竟如此狭小。
　　刚才一个人还不觉如何，现在多了个程迦栗，空间便被挤占到令人难以呼吸。
　　她四下扫视一圈，手指不慎触碰到程迦栗的衣服，顿时像被烫了一下，立马将手收回去。
　　程迦栗看起来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宋昭鸯忍不住出声道：“我要试衣服了。”
　　“好啊。”程迦栗点头，“刚才你不是说需要帮助吗？”
　　宋昭鸯脸色涨红，憋了一阵才说：“现在不需要了。”
　　程迦栗耸肩，说道：“鸯鸯长大了，都学会拒绝人了。”
　　宋昭鸯一愣，经对方提醒，才意识到刚才那句话包含的婉拒意味。
　　她几乎没有拒绝过别人，闻言顿时脸色煞白，想要道歉：“对不起，我——”
　　程迦栗的手落在她的发顶：“拒绝是每个人都可以行使的权利，我很开心你能使用它。”
　　“……”
　　宋昭鸯话音戛然而止，被程迦栗的这番话惊到大脑发懵。
　　程迦栗笑了笑，耸肩说：“既然不需要我的帮助，那我就去试别的衣服了。”
　　“祝你好运，可爱的鸯鸯。”
　　说完，她从试衣间离开，颇为体贴关好门。
　　宋昭鸯眨了眨眼，手指微微用力，将衣服攥出褶皱。
　　她回忆着刚才的画面，只觉得心中常年存在的阴霾似乎少了些，阳光直直照进去，温暖了她的心底。
　　宋昭鸯抿着唇，鼻尖微酸。
　　程迦栗总是这么好，包容她的一切，鼓励她变得更加阳光开朗。
　　宋昭鸯吸了吸鼻子，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才开始试穿衣服。
　　满载而归，宋昭鸯抢先叫了车。
　　在程迦栗诧异看过来时，她面不改色说：“你就让让我，当作我是在练习打车吧。”
　　“好吧。”程迦栗笑眯眯地说，“打车确实是一件需要练习的事情。”
　　“……”
　　听出她的揶揄，宋昭鸯耳根羞红了些。
　　好在出租车及时赶到，解救了她。
　　路上，宋昭鸯想到什么，问道：“这周末还去看小狗和大黄吗？”
　　程迦栗点头：“可以。”
　　宋昭鸯便感慨道：“说来好巧，小狗似乎还有别的亲人在世。”
　　闻言，程迦栗一怔，追问：“你怎么知道？”
　　“有个男生拦住了我，这样说的。”宋昭鸯如实回答，“他说自己是那两个虐狗男生的隔壁室友，知道他们留了一只狗狗没有伤害，不过在校外，需要跟他一起出去看。”
　　程迦栗眯起眼睛，说道：“你不会信了吧？”
　　宋昭鸯眨着眼看她：“他都被你打过巴掌，应该不会再说谎了吧？”
　　“原来是那个下流男。”程迦栗了然。
　　她沉吟片刻，斟酌着说：“鸯鸯，世界上的人分很多种，有好有坏，你要懂得警惕，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说的话。”
　　“哪怕是我，你也不要完全相信。”
　　宋昭鸯歪了下头，有些不解：“连你也不可以相信吗？”
　　程迦栗呼了口气，道：“对，连我也不能相信，更别提那种心术不正的家伙，他们说的话是绝对不能信的，因为你不知道有什么糟糕的事在外面等着。”
　　提到外面，宋昭鸯脑海中便闪过一段记忆。
　　她想起被几个小混混堵住的事，那些人吊儿郎当，对着她的身材评头论足，想要逼她就范。
　　宋昭鸯脸色煞白，后知后觉庆幸，还好昨天安娜及时出现，否则她就要跟着男生出校了。
　　就算男生跟那些混混没有关系，但对方做过那样恶劣的事，怎么可能好心好意跑来找她聊天。
　　说到底，怪她警惕心不够强。
　　宋昭鸯咬着唇，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程迦栗叹息，摸着她的脑袋说：“也不怪你，毕竟小狗死伤惨重，你对它们又那么喜爱，听到或许有残存的自然会放松警惕，不过，以后可要擦亮眼睛，别被坏人哄骗了。”
　　宋昭鸯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程迦栗便语气温柔地说：“陌生人的话，你可以半信半疑，不要完全相信，否则吃亏的是自己。”
　　“好的。”宋昭鸯再次点头，她顿了一下，才抬眼看向程迦栗：“迦栗，你真好。”
　　她由衷地说完，还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程迦栗挑眉：“确实，要是我这么可爱的舍友被人拐跑，我去哪说理。”
　　宋昭鸯便抿着唇，不再言语。
　　她发现，每当程迦栗正经说完话后，就会变得吊儿郎当，看起来颇有几分讨打气息。
　　也就是宋昭鸯脾气好，哪怕生气也不会真动手动脚，否则程迦栗不知投胎几次了。
　　“不过，”程迦栗出声，“我的话，你偶尔还是可以信一信的。”
　　“比如说，鸯鸯真的超级可爱。”
　　“想捏。”


第29章 
　　回到学校，程迦栗有事出去。
　　宋昭鸯待在宿舍，洗上衣服，想了想，走到镜子面前，看着自己。
　　程迦栗似乎很喜欢她的脸，总说想捏，不知道有什么魔力，能让对方这么执着。
　　宋昭鸯顿了一下，抬起手，轻轻地捏了捏自己的脸。
　　很普通的手感，没什么特别之处。
　　她对此失去兴趣，没再继续纠结这件事。
　　不过，刚坐下没一会儿，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宋昭鸯拿起手机，发现是部长蒋纱纱打来的电话，铃声如催魂般恐怖地叫着。
　　她想到什么，脸上闪过慌乱。
　　这几天只顾着和程迦栗在一起，居然忘记了去值日。
　　之前几乎每天，她都要去体育馆报到的。
　　因为她长时间没有触碰，手机屏幕暗下去，连同那通电话，也一起没了声音。
　　宋昭鸯松了口气，又忧心忡忡起来。
　　她想了想，迅速换好衣服，动身前往体育馆。
　　还剩一个学期，不论如何，她都要坚持把学分拿到手。
　　待宋昭鸯抵达体育馆，时间已经来到半个小时后。
　　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上课，几乎没什么人在体育馆活动，但有一群女生坐在篮球框下，嬉笑怒骂着什么。
　　宋昭鸯认出那时蒋纱纱的姐妹团，下意识缩了缩肩。
　　之前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让她觉得嘴里变得苦涩不少。
　　程迦栗带她感受上流人的生活，为她编织了一个充盈的美梦，她自己却忘记了，在现实生活里，她不过是只蠢笨的丑小鸭。
　　永远也蜕变不成白天鹅。
　　有人看到她，忽然夸张地叫起来，其余人也都看过来，目光落在宋昭鸯身上，神色各异。
　　蒋纱纱表情很糟糕，在宋昭鸯走近的时候，她起身，朝后者走去。
　　“部长，我——”
　　“啪！”
　　不待宋昭鸯解释，一个巴掌便落在她脸上。
　　宋昭鸯被打地偏了脑袋，头发微乱，脸颊迅速变红，露出淡淡的巴掌印。
　　“宋昭鸯，你不会以为有个富二代舍友，自己就也称富二代了吧？”
　　蒋纱纱狠声道：“贱人终究只是贱人，卑贱到泥土里，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宋昭鸯没有说话，她沉默地听蒋纱纱谩骂，心中变得空荡。
　　不知何时，她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程迦栗在就好了。
　　如果程迦栗在的话，一定可以狠狠骂回去，并且把她保护在身后。
　　宋昭鸯开始想念程迦栗，走神去猜对方此刻在哪儿，会不会在下一秒出现在体育馆门口。
　　觉出她的心不在焉，蒋纱纱朝身后人使了个眼神，几个女生便跳下来，活动着手腕，将宋昭鸯推搡着带去一旁器材室。
　　宋昭鸯被三个人抓住双臂和脑袋，一个人站在她面前，打她的脸颊，踢她的小腹。
　　“纱纱，这个贱货还剪了头发。”
　　一个女生怪叫起来：“她不会觉得这样就能吸引到男生的注意吧，真是笑死了，丑八怪永远都是丑八怪。”
　　“想变美？做梦吧你！”
　　狭小的器材室，回荡着巴掌声和闷哼声，像此起彼伏的交响乐，演奏出带血的琴声。
　　宋昭鸯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才被松开。
　　她脑子已经不清醒，只知道有人拽住她的头发，冰冷地说：“宋昭鸯，别以为你能麻雀变凤凰，你只配做捡垃圾的活儿，明白吗？”
　　说完，有个人忽然道：“正巧我书包里有剪刀，要不要把她头发给剪了？”
　　“剪吧剪吧，难看死了。”
　　“就是，我们给她剪头发，是她的福分。”
　　“……”
　　很快，宋昭鸯的头发又被人拎起。
　　她意识到危险，剧烈地挣扎起来，竟将对方推倒。
　　宋昭鸯睁开眼，惶惶地看着朝她走来的女生，想要说出乞求的话，却发不出声。
　　不可以毁掉程迦栗鼓励她剪的头发。
　　宋昭鸯心中只剩下这个念头，她第一次学会了反抗，将靠近的女生推倒，哪怕被打也要护住头发，谁敢碰她就大喊大叫，模样可怖，宛如厉鬼附身。
　　蒋纱纱被她带着狠意的眼神吓到，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意识到自己退缩了，她又重新冷酷起来，挥挥手，示意那群人接着打。
　　然而，今天的宋昭鸯格外反常，像是格外看重自己的头发，不论是谁都会被她推倒。
　　渐渐的，那群太妹不敢在上前。
　　之前敢欺负宋昭鸯，是因为后者不反抗不打小报告，跟个面团一样任由人搓圆捏扁。
　　现在宋昭鸯开始反抗，她们便犹豫了，毕竟被推倒也挺疼的。
　　只有拳头落在自己身上，她们才会知道疼。
　　几人面面相觑，看向蒋纱纱。
　　蒋纱纱不愿露出惧意，掐着手心，声音冷厉地说：“这次先暂时放过你，以后必须每天都来捡垃圾，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她使了个眼神，众人便从器材室离开。
　　宋昭鸯坐在地板上，姿态狼狈，双腿并着环住膝盖，闷头低低地啜泣。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而哭，又在伤心什么。
　　大概，是在向过去的自己挥手告别吧。
　　宋昭鸯在器材室待了一会儿，稍微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服，这才一瘸一拐走出去。
　　她不想让程迦栗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于是去了校外，咬牙订了一个周的宾馆，准备等好了再回宿舍。
　　她刚到房间，程迦栗便打来电话。
　　“鸯鸯，我买了西瓜，待会儿一起吃？”程迦栗的声音轻松恣意。
　　对方像蓝天上高高悬挂的太阳，朝气蓬勃，让人总能跟着心情好起来。
　　宋昭鸯眼眶微红，鼻尖又开始变酸。
　　她吸了吸鼻子，说道：“可是我不在学校哎，家里有点事，让我回去一个周。”
　　这是她第一次对程迦栗说谎，说完止不住心虚。
　　如果程迦栗再继续追问，恐怕她就要露馅了。
　　然而程迦栗没有多问，闻言有些遗憾地说：“好吧，那我先尝一尝，看看学校的西瓜甜不甜，如果甜的话，等你回来时，我再去买一个。”
　　“好哦。”宋昭鸯鼻音有点重地应声，“等我回去。”
　　挂断电话，宋昭鸯难得点外卖，买了消炎药。
　　犹豫几秒，她又下单了一块西瓜。
　　宋昭鸯走进卫生间，从镜子中看到此刻的自己。
　　脸颊红热，唇角残留着血痂，鼻青脸肿，好不狼狈。
　　她努力捋了捋头发，想要露出一个笑，然而扯到伤口，痛得她嘶了声。
　　宋昭鸯很少在被打后还会这么轻松，曾经她格外畏惧器材室，因为在那里发生的事都算不上好。
　　那些声音，眼光和打骂，像一场细细密密的雨，从她的青春期延续至今。
　　她因为身材，因为性格，总是被骚扰和欺负，仿佛上天就是派她来人间受苦的。
　　今天却不一样，她终于学会了反抗。
　　雨停了。
　　她舒展着身体，在阳光下感受温暖，享受温暖，拥抱温暖。
　　而这一切，都是程迦栗带给她的。
　　对方温柔又开朗，教会她许多道理，鼓励她做个自信阳光的人，并为此付出很多时间和精力。
　　她们本是陌生人，这样的付出也没有必要，但程迦栗就是这样做了。
　　宋昭鸯想不到该怎样来报答程迦栗的恩情，她庆幸之余，只剩对程迦栗的想念和敬仰。
　　这份感情太过纯粹，只有依赖和敬重，深厚又温暖，让宋昭鸯心间开满鲜花。
　　对方实在太耀眼，美好到让她想要落泪。
　　宋昭鸯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掉落一滴泪。
　　镜中人眼睛通红，盈满水光，脸颊划过泪痕。
　　她嘴唇抖了几下，终于还是抱着自己嚎啕大哭起来。
　　从今天开始，她重获新生。


第30章 
　　一周很快过去。
　　期间程迦栗几乎没有问宋昭鸯什么时候可以返校，对方聪慧敏感，大概从那通电话里觉察到什么，于是选择了尊重。
　　宋昭鸯不想说，程迦栗便不追问。
　　只不过，程迦栗每天都会和她分享有趣的事情，可能是一只狸花猫，又或者一棵小草。
　　总之，她们的联系没有断。
　　宋昭鸯脸上和身体的伤渐渐淡化，最后只留下很浅的痕迹。
　　她重新整理好情绪，准备迎接新的生活。
　　就像是重振旗鼓的士兵，踏上新的征途一样，她对充满未知和挑战的未来多了些信心和期待。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她不会在泥土中腐烂。
　　最后一天，宋昭鸯对着镜子照了照，发觉已经看不出之前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准备去楼下退房。
　　坐电梯时，中途有一对情侣进来。
　　男生高大健硕，女生娇小可爱，嬉皮笑脸跑进来，在宋昭鸯对面站立。
　　听到有些耳熟的声音，宋昭鸯忍不住抬头，朝那边看去。
　　之前的回忆扑面而来，她明白了为何女生的声音听起来耳熟。
　　——对方竟是蒋纱纱的小跟班之一。
　　宋昭鸯又看向男生，发现对方是蒋纱纱的男朋友吴健恩。
　　两人嬉笑打闹，很快抱在一起，黏黏糊糊准备接吻。
　　似是觉察到目光，女生侧了侧身，看过来。
　　和宋昭鸯对视之后，女生表情倏地僵硬，猛然推开吴健恩，脸色苍白，不知在想什么。
　　显然，对方也认出了宋昭鸯。
　　宋昭鸯对之前的事已经不那么畏惧，她冲对方颔首，没有说话，在电梯门打开时，大步流星走出去。
　　蒋纱纱的小跟班跟吴健恩为什么一同出现在宾馆，不是她需要去管的事情了。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去找程迦栗。
　　一周没见程迦栗，她很思念对方。
　　宋昭鸯难得打了个车，在校门口下车时，她被人喊住。
　　她转过身，看到刚才的女生小跑着过来。
　　对方气喘吁吁，在她面前停下：“宋昭鸯，你不能告诉蒋纱纱。”
　　女生的语气很霸道，命令式的口吻，看起来仍拿宋昭鸯当之前的软柿子。
　　宋昭鸯却摇摇头：“你没有资格要求我。”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女生显然有些急了，“你要是敢告诉她，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宋昭鸯耸肩：“请便，让让，麻烦别挡我的道。”
　　说完，她拨开女生，径直朝前走去。
　　宋昭鸯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对方的事她不想管，也不会管，更别提蒋纱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犯不着为了这件事跟对方再打交道。
　　她想的很简单，希望以后平安快乐度过每一天。
　　如果程迦栗在身边，那就更好了。
　　宋昭鸯明白，她跟程迦栗之间有着不可跨越的物质阶级，程家实在是太有钱了，根本不是她努力打拼就能媲美的。
　　等程迦栗结束交换生项目，大概要回国外继续求学，或是去自家公司工作，但总归不是和她混在一起，做个庸庸碌碌的普通人。
　　因此，宋昭鸯只能加倍努力，尽量缩小和程迦栗之间的距离。
　　她最近又开始看兼职的内容，发现了一个还不错的工作，想着等过几天去面试。
　　宋昭鸯在心里盘算着，一时不察，和路人撞在一起。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宋昭鸯捂着鼻子，下意识问。
　　她掀起眼皮，才看到对方是之前猥|亵她的男生，对方前阵子还说要带她出去看流浪狗。
　　男生本来皱着眉，一见是她，立马换了副嘴脸：“又见面了，同学。”
　　宋昭鸯点头，转身准备走。
　　“同学，你上次还没给我答复，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校外看流浪狗啊。”男生锲而不舍地跟过来，“我说的都是实话，真的有只流浪狗活下来了。”
　　宋昭鸯停下脚步，看过去，问道：“是一只黑色的小狗吗？”
　　见她感兴趣，男生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对对，黑色的。”
　　闻言，宋昭鸯却立马继续往前走。
　　男生跟过来：“同学，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出去看看。”
　　“你为什么总是想约着我出去？”宋昭鸯忽然问。
　　男生表情一僵，说道：“当然是为了去看小狗啊，我之前经常看到你去喂狗，以为你也是爱狗人士。”
　　宋昭鸯弯腰把地上的垃圾捡起来，随手丢进垃圾桶，转过身看向她。
　　她比男生更高一点，垂眸淡声说：“我确实喜欢小狗，但你显然不知道，校园里的流浪狗都是棕褐色的，没有黑色的。”
　　“你非要约我出去，显然意不在此，至于到底是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见事情败露，男生不免急躁起来，推了她一下：“草，你居然敢诈我，什么意思啊你，那算我说错了行吗，一只棕褐色小狗，妈的，谁能观察这么仔细。”
　　“你也不是爱狗人士，”宋昭鸯往后退了一步，“你应该跟那两个虐狗的人是一伙的。”
　　从男生的语气中，她觉察到对方并不喜欢狗，甚至对和狗有关的话题很敷衍模糊，显然是不了解。
　　闻言，男生啧了声：“约你出去真是麻烦，你不会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吧？这么喜欢拿乔，看来之前没被人约过是吧？”
　　见他恼羞成怒，宋昭鸯愈发认同程迦栗说的话，对方果真猜对了，这人不是好东西。
　　宋昭鸯冷冷道：“上次你性骚扰，我还没有追究，如果你继续骚扰我，我就要报警了。”
　　“疯婆娘。”
　　男生吐了口唾沫，恶狠狠盯着她瞪了一眼，转身离开。
　　待对方走远，宋昭鸯才松了口气，刚才强装镇定，让她提心吊胆了很久。
　　还好，没被对方发现。
　　宋昭鸯拍了拍活蹦乱跳的心，摇摇头，朝餐厅走去。
　　早晨程迦栗发消息，说今天不需要去实验室，可以休息一天。
　　宋昭鸯猜到对方大概没吃早饭，因此去餐厅买了小笼包和豆浆，这才向着宿舍楼出发。
　　回到宿舍，程迦栗果真还摊在床上。
　　对方一见到她，眼睛立马亮了起来：“鸯鸯回来了？”
　　宋昭鸯翘起唇角笑了下，回答道：“我回来了。”
　　程迦栗留意到她手里的早餐，立马穿上拖鞋下床，坐在桌前准备用餐。
　　宋昭鸯把饭摆在桌上，示意她可以吃了。
　　程迦栗双手合十：“我们鸯鸯真是仙女下凡，救我于水火。”
　　宋昭鸯不好意思地笑，心想，救人于水火的是程迦栗才对。
　　思忖片刻，她想到刚才的事，忍不住说：“迦栗，你猜的好准。”
　　程迦栗边吃小笼包，边用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于是，宋昭鸯便把刚才遇到男生的事告诉了程迦栗。
　　程迦栗表情逐渐严肃起来，最后连小笼包也不吃了，郑重地说：“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我让人去处理。”
　　想了想，程迦栗又抬手去捋宋昭鸯耳边的碎发，说道：“我们鸯鸯真的学会了，和人交往时已经可以留个心眼，真的是太厉害啦。”
　　宋昭鸯羞赧地笑了笑，回答：“还是迦栗教得好。”
　　如果没有程迦栗这个合格的老师，她是不会想到这些的。
　　归根结底，一切都要感谢程迦栗。
　　程迦栗唇角翘了翘，一脸谦虚地说：“都是小事，不过，我有件大事要问鸯鸯，你可要如实回答我。”
　　宋昭鸯被勾起好奇心，说道：“你问。”
　　“离开的这一周，鸯鸯有没有想我？”程迦栗笑眯眯地问。
　　明知她开始不正经，宋昭鸯还是耳根泛着红。
　　她思忖片刻，说道：“想你了。”


第31章 找上门来
　　程迦栗本想逗弄一下容易害羞的舍友，没想到居然真的听到对方说想念，不免忪怔。
　　女孩的刘海蓬松单薄，露出眉眼，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弯起，像胖胖的月牙。
　　略带肉感的脸颊轻轻鼓起，隐约可见两个甜甜的酒窝。
　　程迦栗陷入沉默，她发现，有什么确实在悄无声息发生改变。
　　比如说，她此刻心花怒放。
　　“鸯鸯好乖。”程迦栗嗓音微哑，说道，“既然想我了……有多想？”
　　宋昭鸯思考片刻，回答：“一直在想没吃到的西瓜。”
　　程迦栗笑了起来，神色放松不少：“原来你只是馋西瓜了，那不还是没想我嘛。”
　　宋昭鸯摇摇头，认真说道：“我是真的想你了，想和你一起吃西瓜。”
　　说完，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程迦栗简直爱死了她这种害羞但大胆的模样，心情愉悦到难以想象的高度。
　　宋昭鸯的脑袋被摸了摸，程迦栗说：“好，那我们待会儿去买西瓜。”
　　“好！”宋昭鸯点头。
　　-
　　说是要买西瓜，下午程迦栗临时被导师叫走，说是要修改个数据。
　　宋昭鸯自己在宿舍，百般无聊，索性看起英文原著。
　　离比赛越来越近，在程迦栗的纠正下，她的口语水平提高了不少，现在已经可以用比较纯正的腔调去读英文书籍。
　　就算是在宾馆的那一周，她也没有落下练习，每天都会去网上找优秀范文朗读。
　　不出意外，她这次比赛应该会拿到好成绩。
　　宋昭鸯心无旁骛看起书来，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放下书，看了眼屏幕，发现来电人是蒋纱纱。
　　上个周刚和对方见过面，结果非常惨烈，她自然不愿再见到对方。
　　宋昭鸯犹豫几秒，选择忽视，没有接听。
　　她设置静音，反扣手机，继续安安静静看书，汲取着文字的力量。
　　一直到程迦栗回来，宋昭鸯还在看书。
　　浅金色光线照射进来，落在文静的女孩身上，化开淡淡的光晕。
　　宋昭鸯坐姿很端正，腰板挺直，神色专注，仿佛在做的是极其重要严肃的事情。
　　程迦栗没有出声，站在门口静静看了一会儿，这才故意弄出声响，走了过去。
　　听见动静，宋昭鸯转头看向程迦栗。
　　对方解开塑料袋，露出半个西瓜，红绿相衬，看起来格外香甜。
　　宋昭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已经可以想象到西瓜会多么好吃。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猛然敲响。
　　紧接着，门被人从外推开，蒋纱纱带着一堆人气势汹汹进来。
　　“宋昭鸯，你这个贱货，居然敢跟吴健恩去开房？”蒋纱纱疾步走过来，边骂边抬起了手。
　　就在她的巴掌要落在宋昭鸯脸上时，一只手凭空出现，攥紧了她的手腕。
　　蒋纱纱吃痛，手指蜷缩，怒目圆瞪看向对方。
　　程迦栗笑意全无，脸色不算好地说：“这位同学，不会说话可以闭嘴，没人拿你当哑巴。”
　　“还有，手如果不想要，大可以再伸出来一次。”
　　这样说着，一把水果刀倏地戳进西瓜里，溅起汁水。
　　蒋纱纱被她唬住，气势弱了下去。
　　她挣扎了一下，把手抽回去，捂着手腕看向程迦栗：“还有没有天理了，这年头连小三都不能打了是吧。”
　　程迦栗：“你再造谣试试？”
　　蒋纱纱怕她真拿水果刀剁了自己的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到什么又冷笑：“我造谣？谁去跟吴健恩开房自己心里清楚。”
　　说着，她恶狠狠看向宋昭鸯：“你最好主动承认，否则别逼我用其他方式让你认错。”
　　“你这话说的，跟要逼良为娼一样。”程迦栗冷嗤，“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要是想玩旧社会那一套就离开这里，别玷污了我们祖国的领土。”
　　一来一回，蒋纱纱非但没讨到好，还被狠狠挖苦一番，顿时颜面尽失，气的面红耳赤。
　　因为她们声势浩大，周围宿舍的人都来凑热闹，在门口轻声低语，面上露出八卦神色。
　　程迦栗看向门口，高声说道：“诸位，我们鸯鸯做不出私会野男人的事，她行得正坐得端，清清白白，没有任何错处。”
　　“而且，你男朋友出轨，你怎么不去找他麻烦，反而跑过来逼我们鸯鸯认罪，欺软怕硬到这个份上，你要是真的很闲，可以去医院看看脑子。”
　　“……”
　　说完，程迦栗回头，冲宋昭鸯挑眉。
　　宋昭鸯抿着嘴唇，忍不住弯了下眼睛，心情放松不少。
　　见状，蒋纱纱道：“如果不是宋昭鸯，那她为什么心虚到不敢接我电话？”
　　闻言，宋昭鸯低头看了眼手机，发现蒋纱纱打了十几个电话，只不过那时她在看书，关了静音。
　　至于关静音的原因，自然不言而喻。
　　她不想让程迦栗知道一周前的事，于是含糊地说：“我那时在看书，手机关静音了。”
　　蒋纱纱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糊弄谁呢，之前给你打电话每次都应，怎么就这次关静音了？”
　　程迦栗捕捉到关键词：“之前每次都应？”
　　闻言，蒋纱纱故作惊讶，捂唇笑眯眯看着程迦栗：“啊，看来你还不知道吧，宋昭鸯之前可是我们的小宠物呢，几乎随叫随到，有求必应。”
　　“上周她还去找过我们呢。”
　　程迦栗眯起眼睛，回头看了宋昭鸯一眼，冷淡道：“那又如何，现在鸯鸯不愿意跟你们同流合污，你们还要逼迫她吗？”
　　蒋纱纱：“这就跟你没有关系了，我教训自家宠物，是内务。”
　　“你在放什么狗屁，”程迦栗难得骂了句脏，“我发现你这人挺胡搅蛮缠的，都说了别造谣生事，你怎么还大嘴一张就是污蔑，真当我们是泥捏的吗？”
　　她情绪罕见激动，看向蒋纱纱的目光多了几分阴冷，像是被对方惹恼，露出凶狠的一面。
　　不知为何，蒋纱纱感到后背一凉。
　　她吓出一身冷汗，终于还是退回到姐妹团里，气势微弱地说：“到底是谁胡搅蛮缠，明明是我跟宋昭鸯的事，你一个外人瞎掺和什么。”
　　“怎么就是外人了。”程迦栗像是被气笑了，“我们的关系可比你们亲近多了。”
　　蒋纱纱张了张嘴，捕捉到程迦栗眼底的疯狂，又闭上嘴，到底没再说下去。
　　她留下一句不会放过宋昭鸯，便率领众人扬长而去。
　　见状，看客们也散去。
　　程迦栗走过去关上门，刚一转头，就听见宋昭鸯说：“我没有……做那种事。”
　　女孩的声音隐忍克制，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不敢冒头反驳。
　　程迦栗叹了口气，大步流星走过去，将宋昭鸯抱在怀里，手掌轻拍，安抚对方。
　　“没事的，”程迦栗摸着她的脑袋，“我相信鸯鸯是无辜的。”
　　“鸯鸯怎么可能会喜欢那种脏男人。”
　　宋昭鸯在她怀里眷恋般蹭了蹭，语气闷闷地说：“迦栗，我看到蒋纱纱的小跟班和她男朋友从宾馆走出来，对方在校门口拦住我，命令我不能告诉蒋纱纱，我没搭理，或许是因为这个，对方先下手为强，去找蒋纱纱打小报告污蔑我。”
　　她一口气解释清楚，像是生怕程迦栗误会，继而对她产生不必要的偏见。
　　程迦栗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今早你在宾馆？”
　　宋昭鸯自知说漏嘴，顿时噤声，不再言语。
　　然而，程迦栗岂是容易被糊弄的人，再三追问，终于问出了宋昭鸯在宾馆的原因。
　　程迦栗沉默半晌，忽然松开了宋昭鸯。
　　宋昭鸯心中惶惶，下意识问道：“你要去哪儿？”
　　程迦栗拿起水果刀，表情平静地说：“让她们也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第32章 
　　程迦栗到底也没去找蒋纱纱。
　　宋昭鸯疾步奔过去，紧紧抱住程迦栗。
　　“迦栗，没必要。”她语气带着哑意，“不要因为那种人脏了自己的手。”
　　程迦栗被她抱住后腰，动弹不得，缓了一会儿，才算真的平静下来。
　　“先放开我。”程迦栗无奈说道。
　　宋昭鸯没松手：“那你要保证，不会去找蒋纱纱。”
　　程迦栗笑了下，忽然带着笑意说：“我们鸯鸯最近胆子越来越大，都开始要求我了。”
　　宋昭鸯被她说的有些羞赧，但仍坚定地说：“你说嘛。”
　　程迦栗被她撒娇般的话磨得没办法，于是只得点头：“好好好，我保证不去收拾她们。”
　　“也不许找人收拾。”
　　“……”
　　程迦栗啧了声：“鸯鸯怎么聪明起来了。”
　　宋昭鸯没说话，只是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腰。
　　这样大胆而亲密的行为，放在之前是不可能发生的，然而宋昭鸯现在心态有所转变，忍不住想要亲近程迦栗。
　　她大概是无法割舍掉这段友谊了，哪怕以后出现问题，也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抽离。
　　“好好好。”
　　程迦栗无奈地说：“我知道了，听你的。”
　　宋昭鸯这才放下心来，松开箍紧对方的双臂，揉了揉酸痛的部位。
　　“鸯鸯，你真的很善良。”程迦栗感慨道，“如果是我，绝对要让她们剥层皮下来。”
　　被霸凌，被欺辱，这种事无疑是一种极其过分的力量碾压，像程迦栗这样的人，是不会遇到的。
　　宋昭鸯摇摇头：“没必要，以后不打交道就好了。”
　　这样说着，她眼尖发现什么，轻声叫了一下，转过身去桌子旁拿湿巾。
　　程迦栗低头看了眼，一道蜿蜒的血流从手指落下，滴在地板上。
　　她的手上一片鲜红，被擦掉后又有新的冒出来。
　　宋昭鸯的动作格外小心翼翼，轻柔缓慢，生怕弄疼了程迦栗，然而不论怎么擦拭，都还是模样可怖。
　　她心疼坏了，拉着程迦栗去卫生间冲洗。
　　程迦栗无所谓地说：“就是不小心划破了点皮而已。”
　　宋昭鸯却如临大敌，看着那道明显不算浅的伤口，自责地咬紧下唇，眼眶很快透出微红。
　　她难受地说：“都怪我，要是我接了电话，就不会有这些事的发生，你也不会割破手掌。”
　　“鸯鸯，看着我。”
　　宋昭鸯下意识照做，看向程迦栗的眼睛。
　　程迦栗表情严肃地说：“我不许你这样想自己，你没做错，这种骚扰电话根本就不用接。”
　　“这只是个小小的意外，就算不是今天，也许以后某天我也会不小心割破手掌——”
　　程迦栗的话没说完，嘴唇被一只柔软温热的手捂住。
　　宋昭鸯红着眼睛：“我不许你这么诅咒自己。”
　　“……”
　　程迦栗神色温和下来，她用干净的手背蹭了一下宋昭鸯的眼尾，无奈道：“怎么还哭了？”
　　宋昭鸯眨了下眼，仍坚持道：“你不许这么说自己。”
　　“好好好，我以后不这么说了。”程迦栗做投降状。
　　宋昭鸯这才稍微满意了些，靠在程迦栗的肩上，文文静静地说：“迦栗，你要一直好好的。”
　　她没有听到回声。
　　过了一会儿，程迦栗才叹息道：“好，我答应你。”
　　宋昭鸯便笑了下，从程迦栗肩上离开，拉着对方去校医务室。
　　校医自然问了伤口是怎么来的，程迦栗面不红心不跳地说：“切西瓜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
　　校医：“……你把西瓜捧在手心里切？”
　　程迦栗看向窗外：“也不能这么说，但各有各的切法，对吧？”
　　校医无语，帮她处理伤口，不再吭声。
　　处理完伤口，日薄西山，到了傍晚时分。
　　两人去了餐厅，准备买些食物回去吃。
　　安娜和朋友们隔着大老远便喊程迦栗的名字，惹得不少人侧头来看后者。
　　程迦栗扶额，在安娜走过来时，问道：“你下次能不能走近了再叫？”
　　“不能，这样显得我足够热情。”安娜据理力争。
　　注意到她受伤的手，安娜惊讶捂唇：“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切西瓜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程迦栗仍用应付校医的理由解释。
　　安娜深信不疑，点头说：“刀具太锋利了就是容易划手，不过，我记得你不是这种脆弱的人，明明之前——”
　　“安娜。”
　　程迦栗忽然叫住她，说道：“你该去排队买饭了，不然待会儿就排不上号了。”
　　安娜注意力被转移，连忙和两人告别，拉着好朋友们往窗口飞奔。
　　程迦栗一转头，看到面露不解的宋昭鸯。
　　刚才安娜语速很快，但宋昭鸯还是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汇。
　　程迦栗以前……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出现在宋昭鸯的脑海中，她抿着唇，一言不发看着程迦栗。
　　程迦栗或许看出了她的疑惑，但没有选择解释，而是笑了下，问道：“今晚想吃什么？”
　　意识到她在避重就轻，宋昭鸯心中涌起一阵失落。
　　“都可以，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宋昭鸯轻声说。
　　周围人太多，宋昭鸯的回答被淹没在嘈杂声里，如一滴水汇入大海，转瞬便消失不见。
　　“什么？”程迦栗没听清，朝宋昭鸯这边凑了凑。
　　宋昭鸯也靠过去，在她耳边说：“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是谁路过撞了一下宋昭鸯，她的唇轻轻从程迦栗的耳朵上蹭过，像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宋昭鸯呆怔住，不敢置信看向程迦栗。
　　而程迦栗也捂住耳朵，一脸惊讶回视她。
　　一时间，四目相对，皆是寂然。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如潮水般散去，只剩下她们两人安静对视，像两尊石化的雕塑，美丽而空洞。
　　还是程迦栗先一步回过神来，拉着她的手走到一旁，在窗口外排队。
　　她们前后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宋昭鸯的感觉很微妙，她知道程迦栗可能是女同，也明白这种行为太过暧昧——哪怕这并非出自她的本心。
　　但她居然觉得……好像也没糟糕到哪里去。
　　只是碰了一下耳朵而已，又不是嘴巴。
　　宋昭鸯加油打气，试图洗脑自己。
　　“鸯鸯刚才真的好热情，”程迦栗笑眯眯地说，“我的耳朵很香吗，居然招了小蜜蜂鸯鸯来采蜜。”
　　“……”
　　程迦栗的话很诙谐，像是怕刚才的事冲击到宋昭鸯，于是特意将那个无意中产生的吻转化为更加有趣可爱的存在。
　　宋昭鸯比她想象中更接受良好，此刻甚至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宋昭鸯的耳根还是不自觉泛起红意，脸颊也微微发烫，哪怕心中笃定这不过是一场意外，然而身体的反应做不了假。
　　宋昭鸯抿着唇，眼睛微弯，说道：“迦栗本来就香香的。”
　　程迦栗很精致，化妆喷香一个不落，仿佛从头到脚都被腌入味了般，每一分钟都在散发着女性的迷人魅力。
　　闻言，程迦栗挑眉：“你要是想试试，回去我给你喷一点香水，你感受一下。”
　　宋昭鸯点头：“好哦。”
　　她们买完晚饭，一起回宿舍。
　　程迦栗记挂着香水的事，一回去就从桌上拿起一瓶造型古怪的香水。
　　“你先试试这个。”程迦栗出声说。
　　宋昭鸯点头，把手伸出去，掌心向上。
　　程迦栗顿感无奈，在自己手腕上喷了点，两个手腕蹭了几下，又在颈侧挨了挨，对宋昭鸯说：“这样才是正确的方式。”
　　宋昭鸯若有所思，思忖片刻，拉过程迦栗的手，鼻尖靠在对方手腕上，轻轻嗅了嗅。
　　“确实好香。”
　　她弯着眼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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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書出处：龍鳳互聯）


第33章 
　　程迦栗忽然感觉有些口渴。
　　她凝视着宋昭鸯，对方表情专注温柔，仿佛在夸赞她的香水问道不错。
　　但程迦栗却总觉得，对方也许是在说她很香。
　　这种被反过来调情的感觉很新奇，尤其对方是宋昭鸯。
　　程迦栗想了下，问道：“你闻到了什么？”
　　宋昭鸯陷入沉默，思忖片刻后，说：“一种很好闻的花香。”
　　她见识浅薄，不知道那是什么花，只知道闻着很香，特别贴合程迦栗的形象。
　　程迦栗笑了笑：“改天送你瓶新的，这个我快用光了。”
　　宋昭鸯本欲点头，一想到对方出手又要破费，便觉得心中惴惴。
　　“要不，你还是把这瓶给我吧。”宋昭鸯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我想要这个。”
　　程迦栗挑眉，理解错了意思。
　　没想到宋昭鸯看着害羞，实则胆子颇大，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调戏她。
　　共用一种香水已经是某种程度上的暧昧不清，对方居然还想要她用过的香水。
　　这不算喜欢，什么才算。
　　程迦栗唇角笑意加深，没有拒绝：“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把它送给你。”
　　宋昭鸯顿时露出开心的笑容：“谢谢你，迦栗。”
　　“没什么。”程迦栗笑着说，“以后如果喜欢，你随时可以告诉我。”
　　至于喜欢什么，她却没有明说。
　　宋昭鸯似懂非懂，接过香水。
　　-
　　蒋纱纱被绿这件事在学生会几乎传疯了，大家都在聊这个八卦。
　　有好事者说看到蒋纱纱去找宋昭鸯，称后者是插足的小三，立马便有人说，看宋昭鸯那样，像是敢当小三的样么。
　　直到后来，蒋纱纱亲自捉奸，才发现小三竟是她的小跟班，对方早就跟吴健恩勾搭上。
　　不过，这都跟宋昭鸯没有关系。
　　宋昭鸯在意的，是即将到来的口语比赛。
　　随着时间的推移，口语比赛离得越来越近，她逐渐变得紧张焦虑。
　　哪怕有程迦栗纠正，也不免担惊受怕，害怕自己拿不到好成绩。
　　程迦栗看在眼中，想到一计。
　　周末，程迦栗起了个大早，问宋昭鸯：“要去看小狗吗？”
　　上周宋昭鸯藏在宾馆，自然没有去看小狗。
　　她几乎没有多想，点头回答：“要去。”
　　程迦栗勾唇：“那还不快点收拾，晚了我可就不愿意动了，哎哟，床真舒服，再睡一会儿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这样说着，程迦栗在床上滚了滚，一副准备长在床上的模样。
　　闻言，宋昭鸯连忙下床去洗漱，生怕程迦栗赖床不起。
　　待宋昭鸯收拾完，她们一起从宿舍离开，程迦栗早已叫了司机在校门口等着。
　　坐上车，程迦栗往宋昭鸯肩上靠了靠。
　　“困了，补觉。”程迦栗言简意赅说完，靠着不再吭声。
　　宋昭鸯也没有说话，生怕吵醒了对方。
　　昨天才闻过的香，今天同时出现在两个人身上，像是某种秘而不宣的默契。
　　车内空间有限，空气不流通，于是那股香味愈发有存在感。
　　宋昭鸯嗅着香气，想到的却是程迦栗的嘴唇和眼睛。
　　对方的眼睛很漂亮，狭长饱满，显得很有精神，嘴唇厚而立体，看起来很柔软。
　　尤其在勾唇浅笑时，愈发显得格外诱人。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宋昭鸯吓得浑身一颤。
　　她的动作惊醒了程迦栗，对方轻轻拍了拍她的大腿，像是在安抚。
　　宋昭鸯冷静下来，没再冒冒失失发出动静。
　　这样一直到庄园外，程迦栗醒来，打了个哈欠，对着宋昭鸯说：“早啊。”
　　宋昭鸯：“……早。”
　　下车之后，程迦栗伸着懒腰，和第一次来时如出一辙。
　　宋昭鸯不免感到恍惚，她想到了自程迦栗出现在她的宿舍后，她的生活出现了哪些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忍不住感慨，现在她也是看到庄园波澜不惊的人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进步和成长。
　　大黄和小狗在她们进去没多久，便迅速奔出来。
　　小狗的腿已经好了许多，走路不再一瘸一拐，估计再静养一阵子就能完全好利索。
　　宋昭鸯放下心来，又去看大黄。
　　对方吐着舌头，在她脚边蹲坐着，乖巧又老实。
　　小狗争宠般，冲大黄叫了几声。
　　大黄没有挪动位置，也没有喊回去，看向小狗的眼神中满是慈爱。
　　“大黄这是将小狗当作自己的孩子了。”程迦栗解释道。
　　宋昭鸯若有所思：“既然这样的话，它们以后也能搭伴了。”
　　程迦栗便笑了：“小狗这算不算是找了个有钱干妈？”
　　宋昭鸯被她的话逗笑，想想又确实如此，便抿着唇不语。
　　在庄园里待了一整天，宋昭鸯的情绪放松不少。
　　回去的路上，她甚至没有忍住倦意，正襟危坐睡着了。
　　程迦栗本来在玩手机，肩上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她侧头一看，发现宋昭鸯闭着眼睛，一副熟睡的模样。
　　程迦栗摁灭手机，稍微调整了下坐姿，以便对方枕得更舒服。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抬手轻轻地抚摸着宋昭鸯的脸颊。
　　宋昭鸯醒着的时候，安静又可爱，现在睡着了，只会让这份可爱加倍。
　　程迦栗喜欢各种各样的宋昭鸯，无论对方做什么，都能给她带来惊喜和意外。
　　这在她无趣的生活中，是一种莫大的乐趣。
　　程迦栗见不得有多么好心。
　　起初她接近宋昭鸯，是出于对舍友的礼貌和对美好□□的欣赏。
　　后来跟对方熟稔，欣赏转变为贪念，逐渐变了味儿。
　　现在，她不知道这份贪念究竟有多么重。
　　程迦栗喜欢未知，这让她觉到挑战和乐趣，肾上腺素飙升，荷尔蒙爆发，简直是最美妙的结合。
　　她的手指轻轻描绘过宋昭鸯的五官，最后停在对方的下巴。
　　程迦栗知道，宋昭鸯已经醒了。
　　但是，那又如何。
　　宋昭鸯早就被她攻城掠池，对方的生活中到处都有她的影子。
　　宋昭鸯已经离不开她了。
　　程迦栗唇角的笑越咧越大，几乎到了愉悦的程度。
　　就像现在，哪怕宋昭鸯醒了，对方也不敢吭声。
　　因为宋昭鸯害怕。
　　至于宋昭鸯害怕什么，程迦栗也能猜到。
　　小镇女孩的视野太窄，被新事物冲击到，一时间想着退缩是很正常的表现。
　　宋昭鸯怕她是女同，又似乎隐约笃定她是女同。
　　程迦栗确实喜欢同性，她厌恶狂妄自大的异性，总觉得那些人充满计较和算计，根本没有真情可言。
　　可同样的，她长这么大，几乎没有能让她提起兴趣的同性。
　　之前在国外，朋友觉得她孤单，自作主张帮她约了几次和同性的约会，她去了只觉得索然无味，没有哪一个能继续下去。
　　朋友们都道她眼光太高，以后恐怕要孤单到老，就连程迦栗也这么认为。
　　偏巧，宋昭鸯出现了。
　　宋昭鸯有些小缺点，但这些都不算什么，她的可爱之处，就在于她明明看起来是世故的，骨子里却天真得要命。
　　可爱，真的很可爱。
　　程迦栗喜欢这样的宋昭鸯，充满反差萌的宋昭鸯。
　　她不知道未来还有什么新鲜的乐趣出现，但至少现在，她是感到愉悦的。
　　想了想，程迦栗的手挪到宋昭鸯的额头。
　　她的唇悄悄下落，在对方额角落下一吻。
　　下一秒，程迦栗几乎明显感觉到宋昭鸯的身体变得僵硬，但对方仍然没有吭声，也没有拒绝，在一如既往装死。
　　程迦栗便又笑了，她更加恶劣了些，手指把玩着对方的耳朵和手指，像得到新玩具的顽童，思考着该怎么玩坏新玩具。
　　程迦栗可从未说过，她是什么好东西。


第34章 
　　早在程迦栗调整角度时，宋昭鸯便醒过来。
　　她觉浅，更别提这种小憩，几乎是一有动静就醒了。
　　因此，程迦栗对她做了什么，她几乎可以清晰感受到。
　　对方在她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宋昭鸯不知道那是一个吻，还是一个简单的触碰，但她终于可以确定，程迦栗对她似乎怀着点别的想法。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程迦栗。
　　宋昭鸯第一时间冒出了这样的感叹，如果不是亲身感受到那温柔的触碰，她都觉得天方夜谭。
　　程迦栗细细地摸她的脸，还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仿佛她是什么可爱精致的橱窗洋娃娃。
　　思及此，宋昭鸯的耳根微烫。
　　她自认为没什么优点，哪怕现在一切都在变好，也只是普通人的水准，完全到不了天之骄子的程度。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入得了程迦栗的眼。
　　可偏偏，事实就是如此。
　　程迦栗好像喜欢她。
　　这个认知，令宋昭鸯的血液都变得沸腾。
　　虽然她不是女同，但被这么优秀的同性喜欢好像也是一件不坏的事。
　　宋昭鸯耳根冒着热气，开始胡思乱想。
　　一直到车子停在校园门外，宋昭鸯都在装睡。
　　还是程迦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说到了，她才故作刚醒的模样，一脸茫然看向对方：“已经到学校了吗？”
　　程迦栗便笑：“如果你还想继续睡，也不是不可以。”
　　宋昭鸯只是随口一问，自然不会再继续睡下去。
　　她打开车门，走出去。
　　“鸯鸯，这一觉睡得好吗？”程迦栗走到她身边，问道。
　　当然不好。
　　宋昭鸯满脑子都是程迦栗可能喜欢她这件事，怎么可能睡得好。
　　可是，这样的话她不敢说出来，只能勉强地点头，说道：“还好，就是没有床睡得舒服。”
　　“那倒是，”程迦栗若有所思，“我最近新买了个床垫，估计已经到驿站了，你要不要帮我去拿？”
　　闻言，宋昭鸯松了口气，连忙道：“好啊。”
　　她们一起往驿站走去，谁都没再提在车里的事。
　　程迦栗买的床垫很大，哪怕卷起来也存在感很强，她们一人搬一头，走起路来歪歪晃晃。
　　上楼的时候，更是惨烈。
　　宋昭鸯没有力气，一时间拿不稳床垫，险些被砸到。
　　“你没事吧？”程迦栗连忙放下床垫，走过去看她的脸。
　　宋昭鸯摇摇头：“我没事。”
　　“不行，让我仔细看看。”程迦栗不依，双手捧起宋昭鸯的脸，认认真真打量着。
　　被这样捧着脸看，宋昭鸯目光有些躲闪。
　　她心中流过一股奇怪的热潮，仿佛整颗心都被浸泡在温水中。
　　“还好，没有毁容。”程迦栗松了口气，如是说道。
　　话音落下，她又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下宋昭鸯的脸颊，说：“还是和之前一样秀色可餐，看的我都饿了。”
　　宋昭鸯被她逗笑，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拉开一点距离，说道：“你别取笑我了。”
　　程迦栗便道：“怎么会，我说的可是实话。”
　　“我们鸯鸯可是最漂亮的小女孩。”
　　宋昭鸯便不再说话，重新举起床垫，压在肩上。
　　将床垫艰难运到宿舍，宋昭鸯累得摊在床上，没有力气说话。
　　她平时不怎么运动，缺乏活动量，今天猛然一用力，便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疲乏，没有哪里是不疼的。
　　程迦栗去接了杯水，递给对方：“辛苦鸯鸯了。”
　　宋昭鸯摇摇头：“没事。”
　　话虽如此，她还是缓了一会儿才坐起身来，而程迦栗早就开始铺床垫了。
　　“不需要散散味道吗？”宋昭鸯忍不住问。
　　新床垫总归是有些味道的，一般都会选择先晾晒几天，再铺在床上，安全又健康。
　　程迦栗看了她一眼，说道：“先看看大小合不合适。”
　　宋昭鸯哦了声，托腮看着对方将床垫展开，铺在床上。
　　程迦栗的身材很好，腰细肩宽，腿还惊人的长，单看背影也觉得赏心悦目。
　　“迦栗，”宋昭鸯忍不住出声问，“你平时有在运动吗？”
　　“没有。”
　　程迦栗说道。
　　“怎么了？”程迦栗停下手里的活，侧头看向她。
　　宋昭鸯摇摇头，解释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身材很好，看起来像是经常锻炼的人。”
　　“也只是看起来而已。”程迦栗笑起来，“我整天泡在实验室，哪有时间去健身房挥洒汗水。”
　　说完，程迦栗忽然说：“说起来，鸯鸯的身材也很好，肉都长在了应该的地方，很是协调。”
　　宋昭鸯呆了呆，才反应过来对方的调侃。
　　她耳根发烫，不知第几次在心中吐槽女同的随便。
　　“还，还好吧。”宋昭鸯结结巴巴地说，“我也没锻炼过。”
　　“那就是天赋流了。”程迦栗笑着说。
　　宋昭鸯没再吭声，在说话方面，她大概永远都比不过对方。
　　程迦栗把厚实的床垫铺好，满意地点了点头。
　　尺寸刚刚好，而且花纹也很漂亮。
　　过了半晌，程迦栗忽然出声：“我买的是加厚版，店家说睡起来很柔软舒适，鸯鸯，你要不要来试试？”
　　“刚才在车里，睡的应该不是很舒服吧？”
　　被点名的宋昭鸯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过去。
　　她没想到，对方居然在这个时候又提到了车里的事。
　　而且，那能叫睡不舒服吗。
　　那简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骚扰，
　　宋昭鸯抿紧唇线，虽然她不反感程迦栗的触碰，但对方实在太明目张胆了些，几乎把“我是女同”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让她连装作无知的机会都没有。
　　宋昭鸯看了眼程迦栗身下的床垫，摇摇头说：“还是算了吧，我感觉有点困，先去补觉了。”
　　说完，不等程迦栗回答，她便三步并两步上床，盖上被子闭眼，生怕晚一秒就要被程迦栗拽去测试床垫。
　　程迦栗果然没再出声，对方大概是把床垫收了起来，因为宋昭鸯听到了一些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声响才彻底消失。
　　宋昭鸯本来不困，躺久了也觉出几分睡意。
　　下午没事，她索性闭着眼，安然入睡。
　　只不过，这天她做了一个短暂而荒唐的梦。
　　在梦境中，她和一个女人身体触碰，嘴唇紧贴在一起，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
　　宋昭鸯吓了一跳，可梦里的她看起来非常舒服，甚至主动地蹭了蹭对方。
　　另一个女人有着一双修长的手，握住她的细腰，重而缓地掐攥。
　　宋昭鸯始终看不到对方的脸，于是升起一股莫名的焦急。
　　她迫切想要知道对方是谁，于是忍不住走近，再走近，近到咫尺。
　　下一秒，对方脸上的雾气消失，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她吓了一跳，直接从梦中惊醒。
　　宋昭鸯坐起身来，惊魂未定，直勾勾看向前面。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怎么了？”
　　宋昭鸯侧头看去，程迦栗坐在椅子上，此刻正仰头看向她。
　　屋内光线不好，衬得对方五官愈发立体。
　　于是，这张脸便慢慢和梦里女人的脸重合，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宋昭鸯摇摇头，下床往卫生间跑。
　　她用凉水洗了把脸，这才迷茫地看向镜子。
　　疯了吧，她居然做那种梦。
　　另一个主角居然还是程迦栗。
　　宋昭鸯心情复杂，总觉得自己最近不太清醒。
　　大概在猜测程迦栗是女同后，她便总是疑神疑鬼，于是演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宋昭鸯揉着太阳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无法割舍掉和程迦栗的友情，又害怕梦中的一切在现实中上演，于是愈发心情焦急。
　　到这个时候，她甚至不敢出去，再面对程迦栗。
　　宋昭鸯仍是不敢置信，她摸着脸颊，缓慢闭上眼睛。
　　她脏了。
　　她居然梦到和女同做那种事。
　　可明明，她是如假包换的直女。


第35章 
　　从卫生间出来，宋昭鸯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甚至开始思考，难道是因为程迦栗女同的身份，无意中影响到了她。
　　不管怎样想，在面对程迦栗时，她依旧不露声色。
　　只不过，到底是做了那样的梦，再看到对方的脸时，她也有些微妙。
　　女人之间做那种事，真的会产生快|感吗？
　　宋昭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连忙转移注意力，神色略显仓促。
　　“你怎么了，鸯鸯？”程迦栗担忧的声音传过来，“刚才做了什么噩梦吗，怎么神色慌慌张张。”
　　那确实算不上正常的梦。
　　宋昭鸯逃避般将那些画面赶出脑海，她摇了摇头，无法付诸于口。
　　她该怎样去说，她做了那样离经叛道的梦。
　　太别扭了。
　　宋昭鸯从小接触到的就是男欢女爱，猛然被同性之情冲击，一时间有些心情复杂，尤其春梦的主角之一是她。
　　可她意外发现，她似乎并不反感。
　　或会许是因为另一个主角是程迦栗，她们同吃同住，几乎算得上是闺中密友，所以她才不反感那个梦。
　　宋昭鸯把程迦栗的脸换成别人的，顿时冒出一阵鸡皮疙瘩，吓得她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她愈发笃定了这一点，面对程迦栗时的心情也愈发复杂。
　　宋昭鸯摇摇头，说道：“没事，可能是太热了，有些难受。”
　　见状，程迦栗又问道：“需不需要吃点药，我有药的。”
　　不知怎的，宋昭鸯心中生出几分烦躁。
　　她又摇摇头，不愿再留在寝室里，索性拿起手机，对程迦栗留了句出去一下便离开。
　　一直到出了寝室，她才慢慢停下脚步，干脆往上走了几步，坐在楼梯口，双腿靠着，手臂环住。
　　宋昭鸯想要放空大脑，然而没过多久，她便开始想程迦栗。
　　程迦栗，程迦栗，程迦栗……
　　到处都是程迦栗。
　　宋昭鸯简直要被脑袋里的声音吵到昏厥，她捂着耳朵，烦闷地拍了拍。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宋昭鸯也没有厌恶程迦栗。
　　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正常，正在将她们单纯的友谊转变为其他存在。
　　宋昭鸯当了二十多年的直女，也一直认为以后会找个同龄异性结婚，庸庸碌碌过完余生。
　　谁能想到，她会遇到程迦栗。
　　程迦栗这人，完美无缺，热情开朗，几乎是以无法拒绝的方式闯入她的生活，并且嚣张地在各个角落留下自己的痕迹。
　　如果宋昭鸯要抛弃程迦栗，那她一定会伤筋动骨，痛不欲生。
　　那简直是在自残。
　　宋昭鸯迟疑着，点开浏览器，搜索问题。
　　-直女会变弯吗？
　　-女同测试100题
　　-女同的基本特征
　　……
　　为了看最后的报告，宋昭鸯还充了九块九，结果看到了一堆无用的文字。
　　按理说，这种低级的套路她不会中，可牵扯到程迦栗，她便举棋不定，犹疑谨慎。
　　宋昭鸯晃了晃脑袋，她的心声太聒噪，吵得人心烦意乱。
　　“女同……”宋昭鸯低低呢喃出声。
　　她不了解这个群体，程迦栗或许是其中一员，也有可能不是，如果贸然去问，大概要弄得难堪。
　　宋昭鸯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
　　安娜出来时，正在敷面膜，脸上一片绿油油。
　　“怎么了，鸯鸯？”安娜用并不流利的中文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昭鸯思忖片刻，问道：“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安娜疑惑地歪头，听过解释后，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宋昭鸯带着对方走到刚才坐着的楼梯口，那里安安静静，没有人经过。
　　“安娜，你知不知道女同性恋？”宋昭鸯开门见山问。
　　安娜面露惊讶，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有个朋友，”宋昭鸯想了想，说道，“她好像对她的舍友产生了一点不必要的感情，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女同的特征。”
　　安娜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
　　“虽然我有一些女同性恋的朋友，但她们从小就对异性不感兴趣，青春期的幻想对象也是同性，对于你，你朋友这种半路改变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女同。”
　　宋昭鸯露出失望的表情：“好吧，谢谢你。”
　　“鸯鸯，你为什么不去问迦栗呢。”安娜疑惑地看向她，“你不知道吗，她就是女同啊。”
　　“……”
　　宋昭鸯本来还抱有一些幻想，闻言顿时定在原地。
　　“你怎么知道……迦栗是女同？”宋昭鸯嗓音干涩地问。
　　安娜回忆了一下，说道：“她之前和不少女生约会过，这算不算是证据？”
　　宋昭鸯不知道，她的表情此刻变得更加糟糕，像是被大雨淋湿了毛的小狗，难过又无助地蜷缩起爪子，呜呜咽咽小声叫着。
　　安娜摸了摸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不过，”安娜连忙找补，“迦栗没有跟女生谈过恋爱，因为她说自己的要求很高，没有人能达到，所以她宁愿单着，也不想随便恋爱。”
　　“而且，你现在纠结这个做什么，你们不是早就成一对了吗？”安娜发出灵魂拷问。
　　“……”
　　宋昭鸯被她的直言直语吓了一跳，不解地说：“我们什么时候成一对了？”
　　“你们一起吃饭，一起逛街，还穿同一个牌子的衣服，这不是秀恩爱是什么？”安娜一副别搞笑了的表情。
　　宋昭鸯抿了抿唇，被她问得有些耳热。
　　“我们，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宋昭鸯小声辩解。
　　安娜顿时笑了，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原来在你们国家，女同的别称是好朋友。”
　　“……”
　　话没问出来，还被安娜狠狠揶揄了一顿，宋昭鸯郁闷地走回宿舍。
　　一打开门，她发现室内明亮如昼，温度打的很低。
　　宋昭鸯刚进去，皮肤便冻得起鸡皮疙瘩。
　　她四下扫视一圈，终于在程迦栗的床上捕捉到一团鼓起。
　　“迦栗。”她忍不住出声，问道，“你很热吗？温度开得好低。”
　　闻言，一颗脑袋从被子里冒出，程迦栗看向她，正欲说话，下一秒便打了个喷嚏。
　　程迦栗抽了张纸，擤完鼻涕丢进垃圾桶，这才对着宋昭鸯说：“你刚才不是说热的难受，我就想着先把温度降下来，等你回来就不会感觉难受了。”
　　她的鼻音很重，像是感冒了。
　　宋昭鸯连忙走过去，找到空调遥控器，摁了开关键。
　　空调不再出冷风，哪怕室内温度没提上来，也比刚才好一些。
　　宋昭鸯又打开窗户，让热浪吹进来。
　　做完这些，她去接了杯热水，兑了些凉水，端给吹进来喝。
　　“你怎么傻傻的。”
　　宋昭鸯很是心疼，又开始自责，如果不是她刚才说热，程迦栗就不会做这种傻事。
　　这跟她被九块九骗局绕进去，有什么区别。
　　都是明知可能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但还是孤注一掷想要听见审判的答案。
　　宋昭鸯叹了口气，思忖片刻，对程迦栗道歉：“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那样对你。”
　　“我确实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让我觉得有些无所适从，所以我才会想要一个人静静，不是故意不理你。”
　　宋昭鸯抠着手指，声音越来越低：“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剩下的三个字，她没有说出来，在心中咀嚼千遍万遍，仍觉得忐忑。
　　程迦栗裹着被子，又打了个喷嚏。
　　“那让我来猜猜看。”程迦栗鼻音很重地问，“鸯鸯刚才是梦到我了吗？”
　　“不然，你为什么躲我。”


第36章 
　　程迦栗真的很敏锐。
　　宋昭鸯只是透露了一点信息，对方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想要的答案。
　　而且，像是怕她再次逃避，程迦栗没有迂回，而是选择单刀直入，直击要害。
　　一时间，宋昭鸯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不免感到后悔，刚才不应该坦白，以至于让自己陷入这样进退维谷的境地。
　　就在这时，门被人敲响。
　　安娜探了个脑袋，看向她们：“你们想吃西瓜吗？”
　　“……”
　　几分钟后。
　　宋昭鸯坐在安娜的寝室里，手中托着一块红彤彤的西瓜，小口地咬着。
　　谁能想到，第一次和程迦栗吃西瓜，竟是在这种情况下。
　　安娜和两个舍友相处得很融洽，一直在用中英掺杂外加手舞足蹈交流，哪怕有语言障碍，也聊的不亦乐乎。
　　反观她俩，沉默的不像话。
　　宋昭鸯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道：“这个西瓜还挺有西瓜的甜味。”
　　程迦栗不冷不热回答：“确实，毕竟是西瓜。”
　　西瓜长得就很西瓜，更别说味道。
　　宋昭鸯摸着鼻尖，有点尴尬。
　　安娜留意到她们这边的异样，问道：“你们吵架了？”
　　宋昭鸯连忙出声：“没有。”
　　“那你们怎么不卿卿我我了？”安娜又问。
　　宋昭鸯：“……”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知怎的，今天一个两个都爱说些让人尴尬的话。
　　程迦栗在这个时候适时出声：“谁卿卿我我了？”
　　“你们啊。”安娜一脸大惊小怪，“你们女同真的好过分，难道拉拉扯扯不叫卿卿我我吗？非得上床才算？”
　　“站在女同的角度去想，你们也挺女同的。”
　　显然，安娜听到了刚才宋昭鸯的话。
　　这话一出，刚才就沉默不言的两人顿时更加难以言表。
　　安娜像是想起什么，忽然道：“哦对，刚才鸯鸯问我女同的事，你们要是不吵架，她怎么能问这些？”
　　宋昭鸯下意识反驳：“那是我朋友——”
　　话音落下，她被一道目光盯上。
　　程迦栗咬了口西瓜，面带淡笑：“我怎么不知道，鸯鸯还有别的朋友？”
　　“……”
　　宋昭鸯骑虎难下，求助的目光不知该投向谁。
　　最后，程迦栗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之前就说过，你要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女同，可以直接来问我，没必要拐弯抹角去问别人。”
　　宋昭鸯抿了下唇，有些难为情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很坦然来说，我确实是女同性恋者，我喜欢同性，也欣赏同性，这是事实，我也从不避讳。”
　　程迦栗直视着她的目光：“鸯鸯，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程迦栗有着一双深邃的眉眼，看起来格外稠丽深情，看根柱子都像在看深爱之人，更别提她直视着某人时，杀伤力究竟有多么大。
　　宋昭鸯被这双眼睛盯着，耳根都在冒红意。
　　她眼神有些躲闪，不敢和程迦栗对视，生怕陷进去。
　　“我，我觉得还好。”她声音略紧，“这没什么，你又不是喜欢杀人放火，做对社会有害的事……性取向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对吧？”
　　程迦栗便笑了，她露出惬意的笑容，对着宋昭鸯点头：“你说的对，所以我从不因自己的性取向为耻，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我们理应尊重差异。”
　　宋昭鸯抿着唇，点了点头。
　　她们之间紧张的气氛似乎一下子便化解了，重新回到松弛悠闲的一面。
　　见状，安娜又凑过来：“哇，你们和好了？这就是你们汉语里的床头吵架床尾和吗？”
　　“……”
　　宋昭鸯有些无奈：“安娜，这是用来形容夫妻的。”
　　安娜惊讶：“难道你们不是吗？”
　　宋昭鸯：“……”
　　下一秒，她的肩被人揽住，程迦栗的声音懒洋洋的：“我们是，你有意见吗？”
　　安娜摇摇头，嘴里说着你们女同好霸道，边摇头离开。
　　宋昭鸯早在程迦栗靠过来是便胆战心惊，不敢乱动。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样拘谨的感觉。
　　她侧头，发现自己和程迦栗挨得很近，几乎下一秒就要吻上对方的脸颊。
　　宋昭鸯吓了一跳，浑身僵住。
　　似是觉察到她的不自然，程迦栗也侧过头来。
　　那一瞬，她们的嘴唇轻轻划过，像蜻蜓点水的一吻，霎时间迸射出激烈的火花，将人烧得目眩神迷，溃不成军。
　　宋昭鸯倏地站起身，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结结巴巴说：“我，我出去吹吹风，这里实在太热了。”
　　待她走后，安娜看了眼遥控器上显示的数字，露出疑惑神色。
　　再回头看去，程迦栗手指抚着唇，表情回味而愉悦。
　　安娜摇摇头，不懂女同这种生物。
　　分明刚才还冷战，现在就和好亲嘴了。
　　-
　　从安娜的宿舍离开，宋昭鸯走到走廊的尽头，站在窗边吹风。
　　她的头发被风吹拂起，上下摆动，好不快活。
　　她的心则怦怦乱跳，像被摁了加速器，下一秒就要爆炸。
　　宋昭鸯深呼吸，仍是无法让脸上的红热消退。
　　她自暴自弃将额头抵在窗户上，下意识抿了抿唇。
　　虽然触碰的时间很短暂，但宋昭鸯还是觉出了程迦栗嘴唇的柔软温热。
　　和她的一样。
　　宋昭鸯抬手，摸了摸嘴唇。
　　她没想到刚才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如果可以选择，她会让时光倒流，在对方侧头过来前，主动把脑袋转过去。
　　那样，还不至于让她们变得更加尴尬。
　　话虽如此，宋昭鸯却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反感程迦栗的嘴唇。
　　她深思片刻，发觉自己除了震惊，没有一点恶心或者反感。
　　这说明……难道她也变成了女同？
　　宋昭鸯正要拿出手机来看，门口有人进进出出，她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于是连忙收起手机。
　　直到脸上的热意消退大半，她才从窗边离开，重新返回宿舍。
　　刚一开门，她便发现对面床上坐着的程迦栗。
　　对方不知何时回来，正坐在床边玩手机。
　　程迦栗的小腿直而薄，皮肤白皙，随意垂在床边，看起来很漂亮，有种特别的氛围感。
　　莫名的，宋昭鸯脸颊又有些烫。
　　她摸了摸脸，连忙走到卫生间，用凉水冲了冲。
　　待温度重新降下去，她才走出卫生间。
　　“你回来了？”程迦栗像是刚看到她，挑眉问道。
　　宋昭鸯抿着唇，点头：“我回来了。”
　　说完，她心中升起莫名的感觉，仿佛是下班之后回到家里，在对着妻子说话。
　　她又在胡思乱想了。
　　宋昭鸯很快地眨了眨眼，结结巴巴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迦栗想了一下，回答说：“就在刚才，你回来之前没多久。”
　　宋昭鸯：“哦。”
　　说完，她便觉得心跳仍在很快速地搏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膛中跳出来。
　　气氛便这样沉默下来。
　　按照往常的规律，程迦栗不会任由气氛这样尴尬，可对方不知怎的，今天竟出奇的沉默，简直不顾宋昭鸯的死活。
　　宋昭鸯没话找话失败，也不想再说话。
　　她去洗了个澡，在出卫生间之前，特意检查了一下，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这才打开门出去。
　　而程迦栗则像是很困，已经钻进被窝里躺着了。
　　宋昭鸯一句晚安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她最终没有出声，而是静悄悄关上灯，走到床边，往上爬梯子。
　　就在这时，程迦栗的声音传来：“鸯鸯。”
　　哪怕只是一个称呼，也足够让宋昭鸯分神。
　　宋昭鸯脚下滑了一下，没抓稳梯子，从上面掉了下去。
　　她狠狠摔了一跤，屁股又痛又麻，脚踝也红肿作痛。
　　听见动静，程迦栗坐起身，打开手机的灯光看过来。
　　发现宋昭鸯摔在地上，她吓了一跳，连忙下床。
　　打开灯后，程迦栗走回来，忧心忡忡看着宋昭鸯的脚踝。
　　宋昭鸯的脚踝已经肿的很高，还有些青紫，大概是崴脚了。
　　程迦栗抿紧唇线，懊恼地说：“怪我，不该在刚才叫你。”
　　宋昭鸯摇摇头，试探着爬起来。
　　然而，她不小心碰到脚踝，痛到眉心紧皱。
　　“你别乱动。”程迦栗出声道，“我来帮你。”
　　这样说着，她上前一步，弯下腰，双臂从宋昭鸯的腋下和腿弯穿过，将后者以公主抱的方式抱了起来。
　　宋昭鸯惊呼一声，捂住嘴唇看向眼前人。
　　在她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程迦栗的下巴和嘴唇。
　　对方的唇薄厚适中，透出健康的红润，看起来就很好亲。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宋昭鸯感觉脚踝的痛感都变轻了些，脸上的热意却存在感满满。
　　她被程迦栗放在了椅子上，后者去卫生间接了盆冷水，又用毛巾打湿，叠成方块状。
　　程迦栗抬眸看了眼她的脚，说道：“今天太晚了，宿管应该不会开门，你先忍一忍，冷敷一段时间，明天一早我就去给你买药。”
　　宋昭鸯点了点头，想到什么，说：“其实不碍事的，过几天就会好了，没必要这么大费周折。”
　　程迦栗便不赞成看她：“这怎么能叫大费周折，你放任它受着伤，就是在慢性自杀，以后瘸腿了有你受的。”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程迦栗自知失言，抿紧唇线，道：“抱歉，我不该这么说。”
　　宋昭鸯笑了一下，温声说：“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关心则乱。”
　　“知道就好，以后不要做这种让我心乱的事。”程迦栗回复道。
　　说完，她将宋昭鸯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用冷毛巾压在后者的脚踝上，这样静静地敷着。
　　她却不知，刚才那句话在宋昭鸯心中刮起怎样的飓风。


第37章 
　　如果说之前程迦栗的言行都很克制，那刚才的话就是明目张胆表达私心。
　　划归到友情有些勉强，但也不是不可以。
　　可现在宋昭鸯知道对方的性取向，自然不会真的傻到这样欺骗自己。
　　她这才对“程迦栗喜欢宋昭鸯”这件事有了真实感。
　　可到底为什么。
　　程迦栗怎么会喜欢上她呢。
　　明明，她这么平庸。
　　宋昭鸯摇摇头，不理解对方的喜欢，又害怕对方的心意。
　　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回应。
　　她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
　　从小，奶奶便教导她，等以后找到好工作，找个好男人结婚，相夫教子，生活美满。
　　她也是这样认为的，总觉得自己以后是要和异性恋爱结婚，再孕育后代。
　　遇到程迦栗，是她生命中的意外。
　　她从未谈过恋爱，在最容易春心萌动的青春期，她被周围女生排挤，也被男生用有色眼神打量，一直延续到大学，这种现象仍然存在。
　　可以说，宋昭鸯既不喜欢同性，也不喜欢异性。
　　但她发觉，她似乎有点喜欢程迦栗。
　　或许只是一点点，但像一颗破壳生芽的种子，在她心间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无法忽视，也不能哄骗自己。
　　因为，或许程迦栗在等一个答案，而这只有她能给出。
　　宋昭鸯抿着唇，看到程迦栗膝盖上的布料被她脚上的毛巾浸湿，对方却仿佛浑然不觉，手指微微用力，在她受伤的踝骨附近打圈揉按。
　　“这样疼吗？”程迦栗问道。
　　宋昭鸯摇摇头：“不疼。”
　　“那就好，说明没有伤到骨头。”程迦栗松了口气，说道，“没伤到骨头就还好说，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想了想，程迦栗又问：“刚才你说，过几天就好，看来你很有经验？”
　　宋昭鸯便不再说话，只是看着程迦栗。
　　之前被欺负，那些人才不管她到底疼不疼，她浑身上下，几乎都受过伤，自然也曾被踢伤过踝骨。
　　宋昭鸯从来都是独自舔舐伤口，没有人会关心她到底疼不疼。
　　程迦栗是第一个这样问的人。
　　宋昭鸯吸了吸鼻子，语气闷闷地说：“其实，还是有点疼的。”
　　仿佛穿梭过去，那个躲在角落里捂着伤口，偷偷哭泣的小女孩抬起头来，朝她露出又哭又笑的表情。
　　她忽然感到释然，以及满满当当的热胀。
　　程迦栗被她吓到了，连忙问：“真的疼吗？那不能这么冷敷了，要去医院拍片看看。”
　　这样说着，程迦栗准备起身。
　　“迦栗。”宋昭鸯叫住她，手指勾住对方的。
　　程迦栗回过头，看向她：“怎么了？”
　　宋昭鸯仰着头，眼眶微微泛红：“程迦栗。”
　　她很少这么叫程迦栗的大名，于是显得此刻的情绪格外充盈而难言。
　　程迦栗变得安静，蹲下，和她平视。
　　“我在。”程迦栗温声说。
　　宋昭鸯抿了抿唇，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她声音带着颤音：“我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是什么。”
　　程迦栗没有说话，安静听她讲着。
　　“家里人告诉我，长大了应该找个好男人嫁了，然后相夫教子。”
　　“我以前就是这么认为的。”
　　宋昭鸯说到这里，喉咙一哽，她眨了眨眼睛，忽然说不下去了。
　　程迦栗抬手，把她眼角的泪水拭去。
　　“我知道。”程迦栗温柔地笑了笑，像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又接着说，“可我不在乎。”
　　“……”
　　宋昭鸯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良久，她才忽然出声问：“为什么？”
　　这个问题没头没尾，可程迦栗知道答案。
　　程迦栗故作思考，隔了几秒才回答：“因为鸯鸯足够优秀，足够耀眼。”
　　宋昭鸯自卑敏感，却不知，她在别人眼中是如何优秀的存在。
　　考入Top2大学，并且每年都能拿到奖学金，热爱小动物，还是环保小卫士，光是这些加起来，就已经比大部分人优秀。
　　更何况，程迦栗发现她做事刻苦认真，这样的品性不是谁都有的，于是愈发欣赏宋昭鸯。
　　出色的外貌，只是宋昭鸯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闻言，宋昭鸯有些害羞地抿了下唇，眼睫轻轻抖动，没有说话。
　　程迦栗便靠近了些，继续说：“而且，我们鸯鸯这么漂亮，怎么可能不招人喜欢。”
　　她这话落下，宋昭鸯便愈发局促，手指都在轻轻绞着衣服。
　　“迦栗，我不懂。”宋昭鸯咬着唇，“但我觉得，我可以试一试。”
　　试一试，看她能否和程迦栗在一起。
　　宋昭鸯实在太过谨慎，像背着房子的乌龟，一有风吹草动便会缩回壳子，能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她冲动之下做出的最过激的事。
　　程迦栗笑了，唇角翘起优美的弧度：“不着急，不要勉强自己，我有很多耐心。”
　　宋昭鸯摇摇头，她想了一下，抬起手，和程迦栗拉住。
　　十指相扣。
　　宋昭鸯耳根冒着红，却没有松开。
　　“其实，我没有讨厌你。”宋昭鸯小声地说，“我只是不太适应，现在很迷茫。”
　　“我知道，我都清楚。”程迦栗点头，更为用力握住她的手指，像是要用这样的方式让宋昭鸯安心。
　　宋昭鸯深呼吸，平复过快的心跳。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查寝的人敲门，她们才仿若初醒，松开了彼此的手。
　　程迦栗把毛巾泡在冷水中，微微拧干水分，重新压在宋昭鸯脚踝上。
　　宋昭鸯的皮肤很白，于是显得脚踝的红肿愈发有存在感，像是被破坏掉的白纸。
　　“这几天你最好不要乱动，安心待在宿舍里。”程迦栗说道。
　　宋昭鸯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心里还惦记着口语比赛，而比赛在后天就要举办。
　　“比赛再重要，能有你的身体重要？”程迦栗有些无奈地问。
　　想了想，宋昭鸯点头，说道：“我需要奖学金。”
　　如果没有奖学金，她的经济情况将会更加窘迫。
　　虽然她考上了好大学，父母很开心，但对方只会给她学费，至于生活费，向来是不管的。
　　如果没有奖学金，她就需要多打一份工。
　　听完宋昭鸯解释，程迦栗深呼吸，搓了搓脸。
　　“抱歉，我不知道。”程迦栗带着歉意地说。
　　宋昭鸯摇头：“没关系，你能听我说话就已经很好了。”
　　“笨蛋。”程迦栗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当然会听你说话。”
　　她们又离得很近，程迦栗的手掌压在宋昭鸯的发顶，不轻不重地揉动。
　　那力道很舒适，宋昭鸯微微侧头，朝着程迦栗的掌心蹭了蹭。
　　程迦栗动作一顿，紧接着，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开关，说道：“再做一次，鸯鸯。”
　　闻言，宋昭鸯又蹭了蹭她的掌心。
　　女孩的表情无辜，看起来十分乖巧，但刚才做的动作却似乎带了点别的意味，让程迦栗心跳变快了些。
　　宋昭鸯的睫毛很长，密而黑，被眼镜挡住实在可惜。
　　程迦栗把她的眼镜摘掉，再看便觉得满意许多。
　　离开眼镜，宋昭鸯有些看不清楚。
　　她下意识想去拿自己的眼镜，却被程迦栗握住了手。
　　“鸯鸯，你真好看。”程迦栗语气甜蜜地说，“像误入人间的小天使。”
　　这是什么羞耻的比喻。
　　宋昭鸯耳根已经烫得不像话，她睫毛轻轻颤动着，目光闪烁，看向别处。
　　也是因此，她羞红的耳朵被程迦栗看在眼里。
　　程迦栗愈发觉得她可爱至极。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程迦栗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哑着声音说：“怎么办，鸯鸯。”
　　“我想亲一下你的眼睛，可以吗？”


第38章 十指相扣
　　-我想亲一下你的眼睛，可以吗？
　　宋昭鸯睫毛抖得更厉害，她抿着唇，没有立马回答。
　　她们离得很近，近到哪怕不戴眼镜，宋昭鸯也能看到程迦栗鼻梁上的一颗小痣。
　　很性感。
　　她忽然生出一股冲动，想要吻一下那颗小痣。
　　见她一直不语，程迦栗表情失落了些：“好吧，那我撤回刚才的话。”
　　“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宋昭鸯提醒她，“覆水难收。”
　　程迦栗便抬起眼皮，看向她：“可是鸯鸯又不许我亲。”
　　宋昭鸯脸颊滚烫，她抿着唇，说道：“我怎么不许你亲？”
　　“你刚才——”
　　程迦栗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明白了什么，她面上带了意外和喜悦。
　　“鸯鸯，”程迦栗舔了下唇，问道，“我需要确认一下——你没有拒绝，对吧？”
　　不拒绝，约等于同意。
　　宋昭鸯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程迦栗却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闷闷笑了一声，微微前倾身体，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宋昭鸯的眼睛。
　　宋昭鸯的睫毛都不敢抖了。
　　她两只眼睛同时闭上，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睁开。
　　以程迦栗的角度来看，宋昭鸯像是在无声索吻。
　　那副姿态，既不拒绝，也不主动，却更加诱人深入，去品尝其中滋味。
　　于是，程迦栗又亲了一下宋昭鸯的另一只眼。
　　这下，她满意地笑了笑。
　　“鸯鸯，”她嗓音甜如蜂蜜，“你真的好可爱。”
　　可爱到她想做更多过分的事。
　　宋昭鸯这才睁开眼，睫毛又开始快速抖动，像两把小扇子。
　　程迦栗觉得有趣，抬手去摸她的睫毛。
　　宋昭鸯便不再动了，垂下睫毛，盯着下方的水盆，一声不吭发呆。
　　程迦栗的吻很轻柔，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刻在她的皮肤上，不论如何，存在感都很鲜明。
　　“鸯鸯，”程迦栗出声，“你看看我。”
　　宋昭鸯下意识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程迦栗。
　　程迦栗的眉眼很优越，此刻看向她时，深情款款，让她有种心跳怦怦的感觉。
　　宋昭鸯嘴唇有些干涩，她用舌尖舔了舔，忽然很想盖住程迦栗的眼睛。
　　这样想着，她也这样做了。
　　“为什么遮我的眼睛？”程迦栗嗓音含笑地问。
　　宋昭鸯小声说：“不知道。”
　　“就是想遮住。”
　　程迦栗唇角的笑意愈深：“好好好，鸯鸯想遮，那就遮。”
　　宋昭鸯没再说话，感觉到对方的睫毛轻轻擦过她的掌心，一下又一下，像在用这样的方式调情，亲昵又温柔。
　　她觉得这样的程迦栗实在可恶，本来想让对方安分些，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把她架在火上烤。
　　宋昭鸯的手指往下滑了滑，停在程迦栗的睫毛下面，可这样一来，便露出个程迦栗的眼睛。
　　程迦栗眼中带着笑意，抬手压住她的手，往下拖了拖。
　　一枚温柔的轻吻便落在宋昭鸯的掌心。
　　宋昭鸯睫毛抖动着，却没有收回来。
　　她感觉到热，周围的空气似乎不再流通，凝固成无形的柱子，歪七扭八竖在她们的寝室里。
　　不然，为什么她感觉脑袋晕晕的，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宋昭鸯眯起眼睛，不自在地扭了扭腰。
　　她嘴唇微启，露出一点白洁的牙齿和红润的软舌。
　　那像是无声的诱引，使得程迦栗的目光落在上面，再也无法挪开半分。
　　程迦栗无声吞咽，盯着宋昭鸯的唇，好似恶狼锁定猎物。
　　她的手微微用力，唇贴在宋昭鸯的手上，轻轻抿着。
　　这样细小的变化，宋昭鸯足以感觉得到。
　　宋昭鸯垂下眼睫，将脚放在水盆里，小幅度地荡。
　　“迦栗。”
　　宋昭鸯出声说：“我们还算是朋友吗？”
　　程迦栗眼皮一掀，重新看向她的眼睛，想了几秒，回答道：“如果你想这么定义，那我也没有异议。”
　　她们都清楚，现在的关系难以定义。
　　友谊往上，恋人未满。
　　模糊暧昧，像隔着雾气，窥探到一点美好的春景。
　　宋昭鸯收回手，双手握在一起，目光闪烁着落在别处：“好吧。”
　　今天到此结束。
　　这是她无声发出的信号。
　　程迦栗接收到了这个信号，也懂得见好就收。
　　“我去帮你换水。”
　　程迦栗弯腰，端起水盆，大步流星往卫生间走去。
　　宋昭鸯目送她离去，缓了几秒，才展开刚才被程迦栗吻过的手掌，轻轻地按了按掌心。
　　-
　　那天之后，她们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们仍同吃同住，但不同的是，程迦栗会每天帮她进行适应性练习。
　　她的吻可能会落在额头，眼尾，亦或是掌心。
　　宋昭鸯接受度越来越高，她们之间似乎逐渐变得亲密。
　　值得一提的是，口语比赛当天，程迦栗翘了课，去校医那儿借了轮椅，将宋昭鸯推过去，一路上引起不少关注。
　　而在那次比赛中，宋昭鸯表现出色，顺利获得了一等奖。
　　“你们这样如胶似漆的恋人，真是少见。”安娜啧啧有声，调侃道，“什么时候结婚，我一定随份子。”
　　程迦栗转着笔，闻言想了想，说道：“倒也不是不可以。”
　　安娜：“什么不可以？”
　　程迦栗：“没什么。”
　　说完，她想了下，又说：“过两天是鸯鸯的生日，你要来我们寝室为她庆祝吗？”
　　安娜顿时惊呼一声：“当然可以，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知道宋昭鸯的生日，还是在对方的身份证上。
　　程迦栗记住了那一串不长的数字，其中便包含了宋昭鸯的生日。
　　她提前做好了准备，只是在最重要的环节出了问题——她得把宋昭鸯带出去。
　　如果宋昭鸯在寝室里，肯定会看穿她们的惊喜。
　　程迦栗转着笔，苦思冥想片刻，终于有了决定。
　　周末，又到了去看望小狗的日子。
　　宋昭鸯做好准备，和程迦栗一起出校园。
　　刚上车，程迦栗便跟没骨头一样靠过来。
　　宋昭鸯已经适应了她的亲近，于是没有吭声。
　　只不过，今天的程迦栗有些过分，竟然还要牵她的手。
　　司机在前面开车，宋昭鸯不想在外人面前牵手，于是躲了躲，避开程迦栗的手。
　　程迦栗抬起头，不解地看向她。
　　宋昭鸯用眼神示意，可程迦栗却摇摇头，丝毫不在意。
　　“没关系的。”
　　程迦栗在她耳边用气音轻声说。
　　宋昭鸯被她的声音酥得耳朵都麻了，后颈一阵发热，烫得不像样子。
　　这段时间，程迦栗没少对着她做这样亲近的事。
　　她们之间的气氛在逐渐变化，似乎有无形的小钩子垂挂在彼此的眼中，只待愿者上钩。
　　宋昭鸯不想先示弱，于是尽力忽视对方的钩子，只不过，有些时候，她还是招架不住对方的攻势，只能缴械投降。
　　比如，程迦栗温柔又深情地看着她，问她可以吗的时候。
　　那时候的程迦栗简直酷毙了，浑身散发着迷人而危险的气息。
　　宋昭鸯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也有喜欢冒险的时刻。
　　那种时候，她便想要吻一吻程迦栗的唇。
　　某天午后，宋昭鸯趴在床上，悄悄看了眼对面的程迦栗。
　　对方已然陷入深眠，侧颜完美无缺。
　　宋昭鸯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想偷亲室友算女同吗？
　　下面的回答是：
　　如果这都不算，那什么才算。
　　做，给我往死了做，大做特做！
　　你猜猜为什么会搜索这个问题
　　……
　　那时，宋昭鸯便隐约明白了，或许她的性取向已经格外明朗。
　　因此，在程迦栗说完那句话后，宋昭鸯想了下，还是牵住了对方的手。
　　严丝合缝，十指相扣。


第39章 想做什么
　　程迦栗眼睛弯了弯，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宋昭鸯喜欢这样坏坏的程迦栗，给她一种格外桀骜不驯的错觉，仿佛让她回到和对方一起坐在机车上，在路上驰骋的时候。
　　那时她是畅快的，觉得无拘无束的。
　　这件事，宋昭鸯谁也没告诉，是一个疯狂的秘密。
　　她们一直牵着手，直到庄园外。
　　宋昭鸯还有些一瘸一拐，佣人推出来一辆轮椅，程迦栗接过，将宋昭鸯放上去。
　　程迦栗推着轮椅，沿庄园的路走。
　　一路上景色宜人，宋昭鸯忍不住说：“这里很漂亮。”
　　“你喜欢吗？”程迦栗问道。
　　宋昭鸯思忖片刻，回答道：“没人会不喜欢钱。”
　　这是被金钱堆砌而成的美景。
　　程迦栗笑了：“鸯鸯，你真的很有趣。”
　　不管是见解，还是语言，都可爱得要命。
　　宋昭鸯抿唇也笑了下，没再说话。
　　经过这么久的休养，小狗恢复不错，倒是宋昭鸯，一不小心瘸了。
　　见到她们，小狗围着轮椅转了两圈，吠了几声，像是在问宋昭鸯怎么不站起来。
　　宋昭鸯微微弯腰，将它抱在怀里，低声解释：“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最近只能这样了，以后你一定要小心点，不要摔跤，知道吗？”
　　小狗吐着舌头，没再吭声。
　　“它又听不懂。”程迦栗无奈地说。
　　宋昭鸯不赞同地看向她：“那可不一定，它可有灵性了。”
　　话音落下，小狗也跟着叫了几声，像是在应和宋昭鸯的话。
　　见状，程迦栗挑眉，说道：“好吧，是我说错了。”
　　小狗这才消停了。
　　因为宋昭鸯不能走路，今天是程迦栗遛狗。
　　程迦栗拉不住大黄，从人遛狗变成了狗遛人。
　　而且，不知为何，今天大黄看起来格外兴奋，跑起来没完没了，导致程迦栗最后累得不行，直接松了绳子。
　　宋昭鸯倒好了水，在程迦栗走过来时递过去。
　　程迦栗摇摇头，还没缓过来，呼吸很重。
　　“你慢点喝。”宋昭鸯忍不住说。
　　程迦栗把杯子里的水喝掉，又倒了一杯，喝完之后才坐在躺椅上，勉强平复好呼吸。
　　“这死狗，当初你遛它的时候怎么不这样。”程迦栗咬牙切齿地说。
　　宋昭鸯想了想，也确实，她遛狗的时候，不论大黄还是小狗，都很温驯乖巧，不会疯跑，让她握不住绳子。
　　闻言，大黄朝程迦栗叫了几声，横冲直撞奔过去。
　　程迦栗吓了一跳，连忙往前跑。
　　结果演变成了，程迦栗在前面跑，大黄在后面追。
　　还是宋昭鸯看不下去，叫了一声大黄，大黄才停下脚步，朝她这边小跑着奔来。
　　程迦栗重新摊回椅子，这下是真的累到站不起来。
　　“还不让人说了。”程迦栗忍不住小声嘟哝着。
　　大黄对她呲牙，蠢蠢欲动。
　　宋昭鸯有些无奈道：“你这样说它，它是能听懂的，所以要多说一些夸赞的话，这样它们才会喜欢你。”
　　程迦栗本想说什么，看到大黄又立起来，顿时萎回去。
　　“鸯鸯，你还挺招小动物喜欢的。”程迦栗由衷地说，“感觉它们很亲近你。”
　　宋昭鸯摸着大黄的头说：“因为我对它们没有恶意，它们对恶意的感知很清晰。”
　　程迦栗若有所思，想了想，还是道：“算了吧，我跟它们注定无缘。”
　　宋昭鸯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程迦栗想要晒太阳，于是她们一直待到中午才进去吃饭。
　　吃过午饭，程迦栗又说要午休，宋昭鸯有些无奈：“我们回去再睡吧。”
　　“可是，鸯鸯你不想跟它们多相处一会儿吗？”程迦栗忍不住问道。
　　宋昭鸯确实想多留一会儿，她想了想，还是应下：“那你别睡太久，不然就赶不回去了。”
　　庄园离学校有一段距离，赶过去得一个小时的车程。
　　程迦栗笑眯眯地点头，然后朝楼上走去。
　　宋昭鸯朝外看了眼，刚想自己出去，身后便传来一阵推力。
　　程迦栗去而复返，无奈地说：“忘记还有这个了。”
　　将宋昭鸯推出去，程迦栗才重新往二楼走。
　　宋昭鸯收回目光，抬手摸了摸大黄的脑袋，低声问道：“你知道她准备做什么坏事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程迦栗的演技有些拙劣，几乎不需要仔细研究便能发现破绽。
　　——程迦栗从来不睡午觉。
　　大黄伸着舌头，没有回答。
　　宋昭鸯摇摇头，笑了一下：“算了，跟你也说不通。”
　　另一边。
　　刚进房间，程迦栗便拨通了安娜的电话。
　　安娜还在磨磨蹭蹭吃午饭，见状程迦栗立马说：“我把时薪调整到一千美金每小时，你现在去我们宿舍装饰墙壁。”
　　安娜：“好的，我想我已经吃饱了。”
　　话音落下，安娜和舍友都起身离开餐厅。
　　她们一路狂奔到程迦栗的宿舍，按照后者的指挥，从床底找到快递盒子，拆开后看到一堆瘪着的气球。
　　“里面有自动吹气机，你们把这些气球全吹起来。”
　　“对，挂在那面墙上……再往右一点。”
　　“‘HAPPY BIRTHDAY’这几个字母要居中放，放在中间！”
　　“……”
　　程迦栗指挥得口干舌燥。
　　安娜一脸心累：“赚你这一千美金真是遭罪。”
　　程迦栗面无表情：“你的动作最好再快点。”
　　“……”
　　一直到两个小时后，安娜一行三人才算是勉强将墙壁装饰完。
　　“我订的蛋糕和鲜花估计快到了，你们拿到宿舍里去，待会儿等我们回去，你们再拿过来。”程迦栗下达最后的命令。
　　说完这些，房门被人敲响。
　　程迦栗顿了顿，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打着哈欠去开门。
　　门外，宋昭鸯坐在轮椅上，仰头问她：“我们回去吗？”
　　日薄西山，橘红色的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宋昭鸯的眉眼上，衬得她愈发温润。
　　程迦栗喉咙发紧，大概是刚才说了太多话。
　　她嗯了声，留意到什么，微微弯腰，从宋昭鸯身上揪下来一撮狗毛。
　　因为这个动作，她们离得很近，近到程迦栗一侧头便能吻到宋昭鸯的颈侧。
　　程迦栗一顿，佯作无意碰了一下对方的皮肤。
　　“鸯鸯，我不是故意的。”她一脸无辜地说。
　　宋昭鸯点头：“我知道。”
　　程迦栗似是松了口气，说道：“我是怕你误会。”
　　今天还没到她们练习的时间，她这样偷袭算是违反规定的。
　　宋昭鸯耐心地说：“我知道，没关系的。”
　　程迦栗摸了摸鼻尖，不知怎的，竟有一种内疚心虚的感觉。
　　她们坐电梯下了楼，跟大黄小狗打完招呼，朝着庄园大门走去。
　　“我外婆的情况不是很好。”程迦栗忽然说，“她的年龄上来了，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生病，更别提这次反复生病，一直不见好，前两天居然告诉我妈，说我外公要来接她了。”
　　“可能，她撑不到过年了。”程迦栗伤感地说。
　　宋昭鸯想了下，说道：“我奶奶在我小时候就离世了，你外婆能看顾你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程迦栗便笑了，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跟我外婆关系好？”
　　“你有单独的房间，里面还放了很多小时候的东西，庄园可以随意进出，还能随便处置她的狗，足以见得你们的关系很好。”宋昭鸯有理有据地说。
　　程迦栗摇摇头：“刚才那一眼，你居然能看到这么多东西。”
　　宋昭鸯推了推眼镜，得意地说：“我可是有四只眼睛呢。”
　　闻言，程迦栗微微低下头，看向宋昭鸯：“那鸯鸯能不能看出来，今天我想做什么？”


第40章 想要奖励
　　宋昭鸯看不出来。
　　如果她能看出来，就不会像中午那样问大黄。
　　宋昭鸯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今天想做什么？”
　　程迦栗笑了一下，透出些狡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知道问不出来，宋昭鸯便不再继续追问。
　　在司机的注视下，她被程迦栗抱上后座，耳根都羞得通红。
　　偏偏程迦栗一脸无所谓，她也没法多说。
　　一路回去，宋昭鸯跟狗狗玩了一天，有些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不小心倚靠在程迦栗的肩上，便不再动了。
　　程迦栗本来在玩手机，见状左肩不再乱动，时不时瞄一眼，调整坐姿，以便让宋昭鸯枕得更舒服。
　　这样一直到学校，宋昭鸯才醒过来。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照亮回去的路。
　　从轿车下来，程迦栗看着宋昭鸯的脚，问道：“要不要我抱你回去？”
　　宋昭鸯想了下，摇摇头：“我自己能走。”
　　她只是有些一瘸一拐，并不是真的断了腿。
　　见状，程迦栗耸肩：“好吧。”
　　话虽如此，在宋昭鸯快要摔倒的时候，程迦栗还是及时拉住了她的手。
　　“要不还是我背着你吧。”程迦栗忍不住说。
　　宋昭鸯犹豫一会儿，说道：“我挺重的。”
　　程迦栗挑眉，上下打量着她：“再重能重到哪儿去？”
　　“上来。”
　　程迦栗往前走了两步，微微弯腰。
　　宋昭鸯还在迟疑：“我其实还能走。”
　　只是走的有点慢。
　　“别走了，上来吧。”程迦栗摆了摆手，说道，“我真的可以背起你。”
　　见状，宋昭鸯不再纠结，双手往前，趴在程迦栗的后背上，微微往前用力。
　　程迦栗双臂往后，穿过她的腿弯，向上颠了颠。
　　“我还以为你有多重，就这点重量，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程迦栗语气轻松地说。
　　宋昭鸯的胳膊环在程迦栗的脖颈，忍不住用力。
　　“你别勒我脖子。”程迦栗抬手拍了下宋昭鸯的屁股。
　　宋昭鸯吓了一跳，勒得更狠。
　　程迦栗：“……”
　　宋昭鸯满是歉意：“不好意思，条件反射。”
　　程迦栗：“你放心就行，我不会把你丢下去的。”
　　宋昭鸯这才慢慢松了力度，搭在程迦栗的脖颈上，不再用力。
　　程迦栗又说：“看来还是没养成习惯，以后多背一背就好了。”
　　“……”
　　宋昭鸯没有说话，选择装死。
　　晚上校园里的人也不少，一路上收获了不少目光，进宿舍楼的时候还有人问需不需要帮助。
　　程迦栗没让人帮忙，背着宋昭鸯进了电梯。
　　到这个时候，程迦栗才把宋昭鸯放下来。
　　宋昭鸯扶着电梯，看到程迦栗额角的薄汗，明白对方这一路走来的辛苦。
　　她心情复杂，对着程迦栗说：“谢谢。”
　　程迦栗斜着看她：“这时候说谢谢，是不是太客气了点？”
　　宋昭鸯抿了下唇：“好吧，辛苦迦栗了。”
　　“那鸯鸯得奖励我。”
　　程迦栗顺着杆子往上爬。
　　“你想要什么奖励？”宋昭鸯忍不住问。
　　程迦栗眨了眨眼睛：“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见状，宋昭鸯点头：“好吧。”
　　出了电梯，宋昭鸯没再让程迦栗背着，而是由后者搀扶着，一瘸一拐往宿舍走去。
　　走到门口，程迦栗打开门。
　　宋昭鸯走进去，下一秒，灯光亮起，里面的一切都被照亮。
　　原本干干净净的墙上，此刻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中间的“HAPPY BIRTHDAY”格外醒目，就连天花板上也悬挂着气球。
　　“鸯鸯，生日快乐！”安娜的声音传来。
　　宋昭鸯回头，看到安娜和舍友手里抬着一个八寸的蛋糕，另一个舍友手中捧着一束红玫瑰。
　　程迦栗冲宋昭鸯笑了下，朗声道：“今天，我们要庆祝鸯鸯的二十一岁生日。”
　　桌上早就摆满了各种零食和饮料，她们关上门，开始了夜晚的狂欢。
　　安娜最是欢快，她本就是喜欢聚会的人，再加上有钱可赚，简直是乐上加乐。
　　气氛和谐愉快，几人围坐在一起，开始玩小游戏。
　　她们先选了真心话大冒险这个经典游戏。
　　第一轮转到了安娜身上，程迦栗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安娜：“大冒险。”
　　程迦栗：“请拥抱你认为最亲近的人，并给ta一个吻。”
　　安娜想了想，一手抱住一个舍友，左边亲一口，右边亲一口，得意洋洋看向程迦栗。
　　程迦栗不满：“哎哎哎，违规了啊，说的是最亲近的人。”
　　安娜：“我跟她们一样亲近，她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这有什么违规的。”
　　见状，两个舍友均拍了拍手。
　　第二轮，抽到了宋昭鸯。
　　安娜顿时来了精神，筛选了一下，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宋昭鸯：“真心话。”
　　安娜有些无聊地坐回去，程迦栗接手，看了眼屏幕，问道：“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宋昭鸯似乎并不感到意外，甚至有些平静。
　　她和程迦栗隔着一堆零食遥遥相望，对方眼中亮如星光，仿佛格外期待她的回答。
　　宋昭鸯笑了一下，回答：“有。”
　　“是谁？”程迦栗追问。
　　宋昭鸯：“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程迦栗也不气馁，眼睛弯起，笑出好看的弧度。
　　气氛正好，第三轮抽到了程迦栗。
　　安娜怪叫着说：“你一定要选大冒险！”
　　程迦栗无奈举手：“好吧好吧，那我选大冒险。”
　　安娜：“亲你老婆一口！”
　　其他两人也叫了起来，捂着嘴吃到瓜的模样。
　　程迦栗顿了顿，眼中含笑看向宋昭鸯。
　　宋昭鸯没有动，托腮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吻。
　　程迦栗便笑了起来，她身体前倾，手掌托住宋昭鸯的后脑勺，和后者亲了一下嘴唇。
　　这是第一次，她们严格意义上的亲吻。
　　其余三人已经怪叫起来，可沉浸其中的两人早已无法关注旁人，眼中只有彼此。
　　她们的吻很短暂，分开之后，目光仍藕断丝连粘在一起。
　　程迦栗的目光变得幽深，像是困不住心中的野兽，即将破笼而出。
　　宋昭鸯也没好到哪儿去，她舌尖轻轻舔了下嘴唇，目光从未离开过程迦栗的脸庞。
　　她们的游戏玩了有一会儿，便开始切蛋糕吃。
　　宋昭鸯作为寿星，戴上寿星帽，然后双手合十许愿。
　　“许好了吗？”安娜问道。
　　宋昭鸯点头，睁开眼：“许好了。”
　　“许了什么？”程迦栗问。
　　宋昭鸯笑着说：“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她们便开始切蛋糕，宋昭鸯分到了一块不含草莓的蛋糕。
　　她尝了一口，才发现这个蛋糕的奶油里也没有草莓酱。
　　意识到这是谁去订的蛋糕，宋昭鸯忍不住朝程迦栗看了眼。
　　后者正在跟安娜说话，侧脸看起来格外优美，像精雕细琢的工艺品。
　　觉察到她的目光，程迦栗若有所思看过来，和她对视一眼，轻轻一笑。
　　宋昭鸯抿着唇，心中洋溢着喜悦和温暖。
　　直到了深夜，安娜和舍友们才一起离开。
　　一时间，宿舍里只剩下她们两个。
　　程迦栗稍微收拾了一下残局，剩下的准备等明天再处理。
　　“迦栗。”宋昭鸯就是在这个时候出声，问道，“你还没说，你想要什么奖励。”
　　她指的是，在电梯里时，对方所说的奖励。
　　程迦栗想了下，走过去，弯腰看向宋昭鸯。
　　宋昭鸯喝了一点啤酒，脸上微红，带了些妩媚。
　　她托着腮，眼神略有迷离。
　　那副模样，很像在等待一个吻。
　　程迦栗折回桌边，用手指抹了点奶油，走到宋昭鸯面前，轻轻压在对方的嘴唇上。
　　“我想要这个。”
　　她嗓音微哑地说。


第41章 叫声老婆
　　嘴唇上沾了奶油，变得微黏。
　　宋昭鸯鼻尖仿佛还能嗅到奶油的香气，她微微动了一下，嘴唇上的奶油便碰得到处都是。
　　程迦栗提出这个奖励，她甚至不意外。
　　可以说，对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而她，也等了足够久。
　　宋昭鸯缓了几秒，没有说话，而是选择微微前倾上身，拉近了距离。
　　下一秒，程迦栗便像得了指令的士兵，掌心压在她的后脑勺，将她嘴唇上的奶油抿掉。
　　奶油没有办法全都吞入口中，蹭在了下巴和脸颊上，变得黏黏糊糊。
　　可是，谁都没有时间再去思考这个，她们的眼中只剩下彼此。
　　谁都没有闭上眼睛，程迦栗的目光变得有侵略性，如同盯上猎物般凝视着宋昭鸯。
　　而宋昭鸯则温温柔柔看回去，如水一般，看似没有力量，可如果小瞧了它，却会粉身碎骨。
　　她们就这样睁着眼睛，唇齿交融，分享着彼此的津液。
　　奶油很香甜，嘴唇也变得香甜。
　　宋昭鸯从未想过，接吻的感觉会是这样美妙。
　　她们逐渐靠在一起，除了接吻，手也没有闲住。
　　宋昭鸯感觉有一只手在解她的内衣扣子，她反手抓住对方作乱的爪子，目光中带着疑惑。
　　程迦栗微微喘息，问道：“你不想试试吗？”
　　至于试试什么，不言而喻。
　　宋昭鸯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她想一步步来。
　　见状，程迦栗不再勉强，又低头啄吻了一下宋昭鸯，起身去收拾桌子。
　　“哦对，这个是送给你的。”程迦栗说着，把那一束玫瑰花递给宋昭鸯。
　　想了想，程迦栗又说：“忘了问，美丽的宋昭鸯小姐，请问你愿意做程迦栗的女朋友吗？”
　　宋昭鸯笑了起来，说道：“你好有仪式感。”
　　“那你说，愿不愿意吗？”
　　宋昭鸯想了下，回答道：“我愿意。”
　　程迦栗这才满意点头，把玫瑰花送到她的手上。
　　宋昭鸯低头嗅了下玫瑰花，闻到浓郁的花香，她抬头，看到程迦栗忙碌的身影。
　　“那些等明天我和你一起收拾吧。”宋昭鸯忍不住说。
　　程迦栗便不再忙碌，而是来到她面前，蹲下去，和她平视着。
　　“老婆有什么指示？”
　　程迦栗叫的格外顺口。
　　宋昭鸯本来想喝水，闻言吓了一跳，险些没拿住水杯。
　　她顿了顿，才说：“你不要乱叫。”
　　“怎么算是乱叫。”程迦栗忍不住说，“我叫你老婆，简直是天经地义。”
　　“我不管，老婆老婆老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你不许不听。”程迦栗理直气壮地说。
　　宋昭鸯无奈点头：“好吧，就是感觉怪怪的。”
　　“等你听习惯就好了。”程迦栗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
　　一安静下来，她们对视着，眼神又开始拉丝。
　　不知哪一刻，她们再次吻到一起。
　　宋昭鸯的双手环住程迦栗的脖颈，程迦栗的手落在宋昭鸯的腰侧。
　　谁也没闲着。
　　但就在最后一步前，两人纷纷刹车。
　　宋昭鸯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带着歉意说道：“抱歉，我可能还是有些保守。”
　　她总觉得，谈恋爱要一步一步来，这种事也不能太着急。
　　程迦栗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柔地说：“没事，反正以后鸯鸯也会是我的。”
　　“当然，我也是鸯鸯的。”
　　宋昭鸯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仿佛她真的拥有了程迦栗这个人。
　　这样的真切感让她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她眼眶微红，又轻轻地碰了一下程迦栗的嘴唇。
　　程迦栗有些意外：“怎么了？”
　　宋昭鸯摇摇头，红着眼睛问：“你真的是我的吗？”
　　程迦栗便托着她的下巴，用实际行动证明，她们此刻是属于彼此的。
　　宋昭鸯格外享受这个吻，她们今晚不知亲了多少次，但似乎怎么也吻不够，仿佛要吻到地老天荒。
　　一直到眼皮再也睁不开，宋昭鸯才迷迷糊糊地说：“该睡觉了。”
　　“鸯鸯，今晚你睡我的床好不好？”程迦栗撒娇说，“我们鸯鸯最好了。”
　　宋昭鸯有些犯困，闻言没有过多思考，便点了点头。
　　程迦栗开开心心地扶着她上床，然后自己也爬上去。
　　她们毕竟是正常成年人，两人挤在一个小床上，多少有些勉强。
　　宋昭鸯侧着身，觉察到程迦栗的气息近在咫尺。
　　她感觉嘴唇上的奶油似乎还没融化掉，甜腻腻的，存在感有些强。
　　“我想刷牙漱口。”宋昭鸯忍不住出声说。
　　程迦栗握住她的双手，闻言道：“明早起来再洗，好不好？”
　　“今天太晚了，鸯鸯应该睡觉了。”
　　宋昭鸯没再坚持，在酒精和困意的加持下，她渐渐陷入睡梦。
　　而程迦栗找了个舒适的角度，抱着宋昭鸯也进入梦乡。
　　第二天。
　　宋昭鸯被阳光照醒。
　　昨晚忘记拉窗帘，窗外天光大亮。
　　宋昭鸯打了个哈欠，一睁眼，便对上近在咫尺的脸，不免微微忪怔。
　　程迦栗的侧躺着，脸颊陷在枕头里，有些滑稽可爱。
　　宋昭鸯认真欣赏了一会儿，才慢慢动了动。
　　不动不知道，程迦栗居然用腿压住了她的腰，难怪她总觉得身上沉甸甸的。
　　宋昭鸯有些无奈，想了下，用手捏住程迦栗的鼻尖，把人憋醒。
　　程迦栗睁开眼，握住她作乱的手：“老婆，别闹。”
　　哪怕昨晚听程迦栗说过这个称呼，宋昭鸯还是有些不适应，耳朵羞红一片。
　　她抿着唇，说道：“我没闹，你压到我的腰了，好重。”
　　闻言，程迦栗才将腿收回去：“抱歉，我睡相有些不好。”
　　宋昭鸯算是见识到了她的糟糕睡相，没有反驳。
　　“太阳升起来了，该起床了。”宋昭鸯指了指窗外，说道。
　　程迦栗看了眼手机：“这才六点，再睡会儿吧。”
　　“那你下去拉窗帘。”宋昭鸯又说。
　　程迦栗抓了抓头发：“好吧，我下去。”
　　这样说着，程迦栗起身，往梯子那边爬去。
　　宋昭鸯微微抬起头，看程迦栗从梯子下去，不免感到新奇。
　　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和程迦栗同床共枕，但将地点换成学校，便似乎有一点不同的感觉。
　　像是在偷偷早恋。
　　宋昭鸯回忆了一下，昨天是她的二十一岁生日，按理说，她已经不算是早恋了。
　　想到这，宋昭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昨天她都忘记了。
　　宋昭鸯的存在感很低，除了小时候奶奶会给她过生日，别人都不会在意这个，她的爸妈只会在弟弟生日的时候买蛋糕庆祝。
　　昨天程迦栗给她过生日，属实是让她感到意外和惊喜。
　　程迦栗拉好窗帘，耸肩道：“不告诉你。”
　　待程迦栗上床，宋昭鸯便摸着她的脸颊问：“告诉我嘛。”
　　“哟，鸯鸯都学会撒娇了？”程迦栗挑眉。
　　宋昭鸯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闻言娇嗔地看过去一眼。
　　程迦栗便抿紧嘴唇，凑过去亲了宋昭鸯一口。
　　“鸯鸯今天比昨天更加可爱了。”程迦栗忍不住感慨道。
　　宋昭鸯想了下，说：“你才是更可爱的那一个。”
　　她大概知道昨天中午程迦栗为什么要午休了。
　　能把宿舍装扮成这样，想必程迦栗从一进门就开始跟安娜打电话了。
　　宋昭鸯心中愈发感动，忍不住问道：“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程迦栗看着她，说道：“要是想知道，是不是得贿赂一下我？”
　　宋昭鸯想了想，靠过去亲了一下程迦栗。
　　“这样好不好？”宋昭鸯问道。
　　程迦栗思忖片刻，说道：“你喊声老婆听听。”
　　宋昭鸯有些害羞，又嗔视她一眼。
　　“不想知道就算了，我好困，要睡觉了。”程迦栗打了个哈欠，说道。
　　半晌，宋昭鸯的声音传过来。
　　“……老婆。”


第42章 简直爱死
　　宋昭鸯的嗓音甜甜软软，是和程迦栗截然相反的感觉。
　　程迦栗被她这么叫了一声，直接不困了。
　　“再叫一次。”程迦栗看着她，说道，“我知道鸯鸯最好了。”
　　宋昭鸯刚才就是忍着害羞说的，现在更是不好意思，没有说话，用手挡住脸庞，耳根变得微红。
　　程迦栗不依不饶：“老婆，我要听你喊我。”
　　“拜托拜托。”
　　“……”
　　宋昭鸯招架不住，最后还是乖乖缴械投降：“……老婆，你不许再让我重复了！”
　　程迦栗便笑了，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笑声，闷闷的，让人听了感觉耳朵一阵酥麻。
　　“好吧。”她故作无奈，“我当然会听老婆大人的话。”
　　这样说着，程迦栗抬起手：“看在我这么听话的份上，老婆是不是应该奖励我？”
　　这人又要奖励。
　　宋昭鸯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还好昨晚她没喝太多酒，过了一会儿勉强算是将昨晚的记忆找回来。
　　也是因此，她知道了程迦栗昨晚有多么可恶。
　　对方居然……好羞耻，真的好羞耻！
　　宋昭鸯睫毛轻轻颤动，几乎不敢再继续回忆。
　　然而，像是开闸的洪水，她的脑海中盛满昨晚荒唐的记忆，以及最后程迦栗的克制，两人相互依偎着睡过去。
　　宋昭鸯心中一暖，想了下，还是问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见状，程迦栗顺着杆子往上爬：“我要老婆的早安吻。”
　　又是老婆。
　　宋昭鸯简直要对这个称呼麻木了，她面色微红，眼睛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眼前人。
　　眼镜不知放在何处，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程迦栗索要的奖励。
　　在酒精的作用下，宋昭鸯勉强算是主动，然而今天她没有喝酒，以全然清醒的状态去做那些单是想想便羞耻万分的事，简直让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昭鸯视线胡乱落在半空，过了一会儿，她才微微挪动脑袋，往程迦栗那边靠去。
　　一个轻柔纯情的吻落在程迦栗的额头，紧接着，便是女孩干净温润的声音：“迦栗，早安。”
　　程迦栗神色一怔，不知怎的，刚才心中的戏谑，此刻全都消失，只剩下淡淡的温柔升起。
　　她眉眼柔和了些，主动凑上去，衔住宋昭鸯的唇，温柔碾磨。
　　宋昭鸯喜欢她这样，于是也忍不住沉浸在这个吻中，渐渐放松了警惕。
　　不知过去多久，宋昭鸯感觉后背一凉，肩带变得松垮。
　　程迦栗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手还贴在她的后背上，源源不断传去热意。
　　“鸯鸯，我有点饿了。”程迦栗懒洋洋地说。
　　宋昭鸯想了下，说道：“那我们起床去吃早饭吧。”
　　然而，她被程迦栗摁住，对方的动作温柔而霸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可是，我想先尝一下这个。”程迦栗的手稍稍往前，摸住浑圆，说道。
　　宋昭鸯后颈发麻，几乎是下一秒便耳根脸颊一起变红，她睫毛快速颤动着，几乎要划出残影。
　　“我，我听不懂……”宋昭鸯惊慌失措地说。
　　程迦栗叹了口气：“鸯鸯，你懂的。”
　　“你就不想试试吗？”
　　“你已经二十一周岁了，而不是十二岁。”
　　宋昭鸯的睫毛不再乱颤，她忽然想，她确实已经成年了，就算现在谈恋爱也不再是早恋，哪怕出格一些，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宋昭鸯没再说话，而捂住胸前的手也渐渐松开。
　　程迦栗露出一抹笑，亲了一口宋昭鸯：“老婆，我最喜欢你了。”
　　“……”
　　宋昭鸯的手落在程迦栗的头发上，在对方发力时，轻轻拽掌心之下的长发。
　　“你……别那么用力。”宋昭鸯紧张地说。
　　程迦栗便抚着她的肩背，帮她放松。
　　“老婆，”程迦栗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你可以做到的。”
　　宋昭鸯微微仰头，更为用力抱住程迦栗的脑袋。
　　……
　　她们到底也没吃上早饭。
　　这天周一，需要上公开课，她们双双迟到。
　　幸好靠门的位置有两个空座，她们溜进去坐好，一起松了口气。
　　“我就说没事的吧。”程迦栗得意洋洋地说，“我对时间的把控很严苛，绝对不会下课之后才来。”
　　宋昭鸯看了眼时间，顿感无语。
　　确实，还有十分钟就要下课了。
　　宋昭鸯稍微动了动，感觉布料总在不断摩挲过她敏感的地方。
　　那里在今早刚被人狠狠采撷，因此格外红肿。
　　经历了十多分钟的折磨，宋昭鸯表情复杂地看向程迦栗：“以后……以后我可不会惯着你了。”
　　程迦栗面露不解：“怎么了？”
　　宋昭鸯含含糊糊地说：“有点痒，有点痛。”
　　“哪里痒，哪里痛？”程迦栗忍不住问。
　　宋昭鸯被她追问的有些羞耻，于是凑近了对方说：“你吮的地方。”
　　程迦栗若有所思，思忖片刻，说道：“那待会儿需要去医务室拿点药膏。”
　　宋昭鸯想起对方今早的模样，便忍不住感到羞赧。
　　程迦栗简直是狗崽子，吮上瘾了怎么抓头发都不管用。
　　她被咬痛了，对方只会变得更温柔，深情款款问她还可以继续吗。
　　怪宋昭鸯定力不足，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不忍拒绝，于是程迦栗便愈发肆无忌惮。
　　去医务室拿了药膏，买好饭回宿舍，程迦栗便说要帮她涂药。
　　宋昭鸯觉得羞耻，想要自己涂：“还是我来吧。”
　　“那怎么行。”程迦栗不乐意，“我刚跟它混熟，你怎么能剥夺我和它见面的机会。”
　　“我不管，这次让我来，我都听见它说想让我帮忙上药。”
　　宋昭鸯耳根通红：“它又不会说话，你怎么听见它的声音了。”
　　“靠意念，”程迦栗狡黠地笑了笑，“你不懂的，我们之间有特殊的交流方式。”
　　“……”
　　宋昭鸯被她无赖的样子噎住，好半天没说话。
　　程迦栗便变了脸色，央求道：“好老婆，让我看看它吧，一上午没见，我想看看它现在变成什么样了，而且，这是我的错，本来就该我来承担，所以你就让我帮忙涂药膏吧。”
　　“好不好，鸯鸯？”
　　“求你了。”
　　“……”
　　宋昭鸯抿着嘴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趁着她不说话的空档，程迦栗笑着说：“既然鸯鸯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许了。”
　　话音落下，就要作势来帮忙解扣子。
　　宋昭鸯哎了声，下意识挡了挡。
　　“怎么了？”程迦栗问道。
　　宋昭鸯抿了下唇，说道：“这个让我自己来，你不许插手。”
　　程迦栗便笑了，一脸愉悦地说：“我就知道，老婆大人最好了。”
　　宋昭鸯被她的情绪感染，也变得开朗不少。
　　虽然如此，但被人盯着脱衣服到底是有些奇怪的。
　　宋昭鸯脱到一半，看到程迦栗正直勾勾盯着她瞧，于是心中升起一股羞涩。
　　她抿了抿唇，忍不住说：“你转过身去。”
　　程迦栗顿时不乐意了，张嘴就说：“老婆，可是我想看。”
　　宋昭鸯思忖片刻，说道：“就当是一个惊喜好不好，让我自己处理好。”
　　程迦栗眯起眼睛，过了几秒，慢慢转过身去。
　　宋昭鸯松了口气，开始不紧不慢脱衣服。
　　夏天很热，她只穿了一件系扣短衫，把扣子全都解开，便是胸衣。
　　宋昭鸯反手拉开衣扣，看到原本雪白的皮肤此刻充血红肿，变得有些狼狈。
　　她不免羞恼，悄悄拿起桌子上的药膏，飞快抹好。
　　“好了没有，鸯鸯？”程迦栗在这个时候出声问。
　　宋昭鸯吓了一跳，药膏险些掉在地上。
　　她朝皮肤扇了扇风：“快好了，我在解最后的扣子了……你不许回头，不然我就不给你看了。”
　　闻言，程迦栗侧了一点的身体又重新转回去。
　　待药膏差不多干了，宋昭鸯便穿上内衣，拉上短衫。
　　她还没来得及极好扣子，程迦栗便突然转过身来。
　　“鸯鸯，你骗我。”程迦栗一脸委屈地说，“刚才说好的，让我来替你涂药膏，你怎么自己涂上了。”
　　宋昭鸯便狡黠地笑了下：“想不到吧。”
　　程迦栗撇了撇嘴，说道：“鸯鸯学坏了，都开始骗我了。”
　　“也没有，”宋昭鸯一本正经地说，“我可没有答应你。”
　　程迦栗回忆了一下，发现果真如此，于是便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宋昭鸯。
　　宋昭鸯身上的短衫只系了两个扣子，胸前呼之欲出，看起来比脱掉还性感。
　　程迦栗喉咙发紧，忍不住攥住宋昭鸯的手。
　　“老婆，你怎么又在勾引我。”
　　她扶额，有些无奈地说。
　　宋昭鸯低头，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忍着害羞问：“那你喜欢吗？”
　　程迦栗仰头去亲她的唇，语气有些恶狠狠：“何止是喜欢，我简直爱死了。”


第43章 两棵大树（正文完）
　　程迦栗没能亲自上药。
　　她隔着衣物，亲了亲宋昭鸯受伤的地方。
　　“鸯鸯，你真的好可爱。”程迦栗忍不住说。
　　宋昭鸯娇嗔地看她一眼，想到什么，说道：“迦栗，你才是最可爱的人。”
　　程迦栗摇头，抱住她的腰身，脸颊贴在宋昭鸯的小腹：“鸯鸯，我好喜欢你。”
　　宋昭鸯心间一片柔软，她忍不住摸了摸程迦栗的脑袋，压着害羞说：“我也好喜欢你。”
　　“只是喜欢吗？”程迦栗仰头，问她。
　　宋昭鸯思忖几秒，着重强调：“最喜欢你。”
　　程迦栗这才开心，黏黏糊糊要亲亲。
　　她们很快吻在一起，难分难舍。
　　直到哐当一声，宋昭鸯的后腰硌在桌子上，她才勉强清醒过来，而程迦栗的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衣服里，正在摩挲着柔软的腰腹。
　　程迦栗缓了缓，才慢慢把手拿出来。
　　“鸯鸯，该吃饭了。”程迦栗哑着嗓子说。
　　宋昭鸯面红耳酥，闻言下意识点头，走过去拆开包装盒，开始慢吞吞吃饭。
　　她能感觉到，程迦栗很想和她更进一步，但又因为她的害羞，所以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欲|望。
　　宋昭鸯确实不想这么快，但在感受过唇舌交融的快乐后，她不免也变得有些贪心。
　　爱情本来就不单纯。
　　哪怕是程迦栗吮她，她也能从中获得满足和快|感，她想自己大概是疯了，居然一再改变自己的想法。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没有什么。
　　她们认识的时间已经不短，程迦栗对她又这样好，她似乎没有什么能给对方的，那将自己送给程迦栗也不是不行。
　　而且，她也会得到程迦栗。
　　思来想去，仍是她占了便宜。
　　宋昭鸯抿着唇，有些无奈摇头。
　　留意到她的走神，程迦栗咬着水果切块，问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宋昭鸯摇头。
　　想了一下，她忍不住问道：“迦栗，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见她这么郑重，程迦栗放下叉子，正襟危坐：“你说。”
　　“你们女同……做的时候要怎么做？”宋昭鸯说完，耳朵便红了。
　　程迦栗笑了下：“我们女同？难道鸯鸯不是吗？”
　　宋昭鸯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
　　“怎么说？”程迦栗来了兴趣。
　　宋昭鸯斟酌着，回答道：“我好想既不喜欢异性，也不喜欢同性。”
　　“我只是喜欢你，仅此而已。”
　　说完，她掀起眼皮，看向程迦栗。
　　一时间，程迦栗不知该说什么，她只能抬手，压着宋昭鸯的后脑勺，和对方接吻。
　　一个格外绵长的吻。
　　“鸯鸯，你对怎么做好奇吗？”程迦栗问道。
　　宋昭鸯有些害羞地抿唇，在程迦栗的目光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要不要试一试？”程迦栗的声音仿佛带了诱惑，“我保证，你会爽到回味无穷。”
　　“……”
　　宋昭鸯不知道事情到底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
　　她气喘吁吁，感觉到一片粘腻，而程迦栗扯过纸巾，帮她擦拭。
　　纸团一个接一个被丢在地上，程迦栗最后擦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得干干净净。
　　宋昭鸯闭上眼睛，感到喉咙发紧，干涩到吞咽都变得困难。
　　似是猜到她会不舒服，程迦栗下床接了杯水，递给她。
　　宋昭鸯没说话，仰头喝了几口，被水滋润过的喉咙这才缓和不少，终于可以说话。
　　“这就是做的方式吗？”宋昭鸯哑着声音问。
　　程迦栗点头，又摇头：“今天没有准备，所以东西不算齐全，如果你想进一步尝试，我就去准备东西，我保证，会比今天更能让你感到快乐。”
　　宋昭鸯抿着唇，有些意动。
　　经历过那样灭顶的快乐，她食髓知味，变得贪婪。
　　宋昭鸯没有说话，可她的表情已然出卖了她。
　　程迦栗了然：“我去准备，过几天出去开个房，床会更舒服一些。”
　　宋昭鸯舔了舔嘴唇，亮着眼睛点头。
　　这个时候，她的内心和身体都格外需要程迦栗。
　　于是她靠近程迦栗，贴在对方身上，像只晒太阳的猫，懒洋洋的，又很黏人。
　　程迦栗便抬手，勾了勾她的鼻尖。
　　“怎么这么黏人啊，老婆。”程迦栗笑着说。
　　宋昭鸯心中胀胀的，她想了下，凑近程迦栗，嘴唇和对方只有一点距离。
　　“迦栗，你真的很好。”她由衷地说。
　　程迦栗又笑：“我当然知道，我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说话间，她们的嘴唇似有似无触碰。
　　宋昭鸯眼睛很亮，没了眼镜的遮挡，她的眉眼逐渐显露出来，可爱又温柔。
　　程迦栗摸着她的额头，说道：“我给你买的隐形眼镜到了，要试试看吗？”
　　宋昭鸯点头：“都听你的。”
　　“不过，在戴隐形眼镜之前，有一件事需要做。”程迦栗说。
　　宋昭鸯不免感到好奇，问道：“什么事？”
　　程迦栗的手落在她的耳朵，轻轻捏了捏。
　　“你这么勾引我，我怎么能没有回应呢。”程迦栗话中含笑，啄吻着宋昭鸯。
　　宋昭鸯便也笑，配合着她，像啄木鸟一样，一下又一下轻吻。
　　最后还是宋昭鸯先受不了，大笑起来。
　　程迦栗摇摇头：“幼稚。”
　　“难道你不幼稚，”宋昭鸯不甘示弱，“刚才你比我啄的还欢快。”
　　程迦栗唇角翘着：“鸯鸯，你到底跟谁学的，怎么变坏了，牙尖嘴利的。”
　　宋昭鸯忖着，回答：“跟你学的。”
　　“你刚刚才说，我是顶好的人。”程迦栗不满地锁。
　　宋昭鸯摇头：“此好非彼好，各有各的意思。”
　　程迦栗啧了声：“坏鸯鸯。”
　　“坏迦栗。”宋昭鸯紧跟着说，
　　“坏鸯鸯。”
　　“坏迦栗。”
　　“……”
　　这样说了几个来回，她们对视一眼，皆是大笑。
　　谁都想不明白，怎么会做这样幼稚的事。
　　大概，爱情的本质就是幼稚。
　　两个成年人凑到一起，反倒成了两个小孩。
　　她们笑够了，程迦栗忽然说：“鸯鸯，陪我去趟酒吧，怎么样？”
　　宋昭鸯没问为什么：“好。”
　　这天傍晚，她们换了干净衣服，一起出发去那家酒吧。
　　齐昕昕身边已经换了人，褚延玥也带了人来。
　　大家都喜气洋洋的，似乎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宋昭鸯感觉到有什么被塞进她的手心。
　　她低头看了眼，是一枚折射出光泽的银戒。
　　程迦栗的手心也有一枚，和她一样素朴简约。
　　“这算是求婚吗？”宋昭鸯开玩笑地问。
　　程迦栗似乎在思考，然后贴着她的耳朵说：“不算，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我们融为一体。
　　在这个污浊的世界里，做彼此最干净的那道光。
　　宋昭鸯便笑了，她帮程迦栗戴上，又让程迦栗帮她戴上。
　　两枚银戒闪闪发光，想两颗挨在一起的星星。
　　程迦栗忽然侧头，轻轻啄了一下宋昭鸯的脸颊。
　　宋昭鸯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四周，发现没人关注这个角落。
　　“你干什么？”宋昭鸯问道。
　　程迦栗吊儿郎当的，凑近到她的耳边，说了句什么，没多久宋昭鸯的表情便变得羞恼起来。
　　程迦栗露出灿烂的笑，看起来很是讨打。
　　就在这时，DJ换了曲子。
　　程迦栗眼睛一亮，问宋昭鸯：“你要和我一起跳舞吗？”
　　宋昭鸯摇头：“我不会。”
　　程迦栗：“很简单，只需要扭动腰胯和肩背就可以，像这样——”
　　说着，程迦栗演示了一下。
　　宋昭鸯懵懵地照做，反倒把程迦栗逗笑了。
　　“鸯鸯，你真的好可爱。”程迦栗凑近了说。
　　宋昭鸯羞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程迦栗突然吻住了宋昭鸯的唇，攻城掠池，屡战屡胜。
　　很快，宋昭鸯顾不得旁人，积极回应起来。
　　她们在最热闹的时刻接吻，身体相贴，血液滚烫。
　　“鸯鸯，我爱你。”程迦栗温柔地说。
　　她的眼中盛满深情和爱意，一切美好的像幅画。
　　宋昭鸯迟疑一秒，忽然主动凑过去，去吻程迦栗的嘴唇。
　　“我也爱你。”
　　她的回答淹没在电音中，但程迦栗却笑了。
　　她们诉说着爱意，在逐渐紧凑的节奏中放纵自我，展露出最无拘无束的一面。
　　这何尝不是一种坦率。
　　当音乐来到尾声，大家的舞蹈也变得安静许多。
　　某一瞬间，音乐戛然而止。
　　可她们互相对视，眼中的深情和爱意并未就此消失，反而愈发浓郁。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过了很久，她们才走出酒吧。
　　迎着月色，她们手牵手，银戒折射出华美光泽。
　　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棵密不可分的大树。
　　将永远，以这样的姿态成长。
　　-正文完-


第44章 番外 亲亲我吧
　　从酒吧出来，她们照旧去了酒店。
　　与以往不同，现在她们的关系，可以让程迦栗更加胡作非为。
　　“唔……”
　　宋昭鸯闷闷哼出声。
　　她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被卷起，露出大片晃人眼的白。
　　喝了酒的程迦栗，比平日里要更加黏人和不安分，脑袋一拱一拱，在宋昭鸯身上作乱。
　　宋昭鸯的手压在她的发顶，不轻不重地抓了一下，后者的动作一顿，紧接着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迦栗，你别——！”
　　宋昭鸯的身体软了下去，旋即又迅速紧绷。
　　程迦栗抬头，露出一抹轻笑：“老婆，你刚才有点不乖。”
　　“……”
　　夜还很长。
　　宋昭鸯洗完澡，腿还在微微发软。
　　程迦栗身上也裹着浴巾，在她之后出来。
　　女人的腰臀比很好，哪怕只是简单的浴巾，围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宋昭鸯心中的幽怨勉强减少，但还有些不满。
　　程迦栗似是看出她的不悦，低头吻了吻她的后颈，问道：“鸯鸯，刚才你感觉怎么样？”
　　宋昭鸯抿紧唇线，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程迦栗又问：“我那样对你，你会感觉不舒服吗？”
　　宋昭鸯表情有些忸怩，依旧没说话。
　　程迦栗无奈笑了下，忽然用公主抱的方式把宋昭鸯抱起。
　　因为她的动作，两人身上的浴巾都掉了下去。
　　“鸯鸯不说话，那我可要再重新努力一次了。”程迦栗嗓音含笑地说。
　　宋昭鸯连忙说：“不用！”
　　程迦栗便不再动，只是看向宋昭鸯的目光中带着鼓励和探究。
　　宋昭鸯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像可爱的白天鹅。
　　“……很舒服。”
　　宋昭鸯羞耻地说完，那截后颈彻底变成淡红色，她埋头在程迦栗的颈窝，不愿意再说一个字。
　　程迦栗闷闷的笑声透过皮肤传过来，像鼓点一样扰人。
　　宋昭鸯忽然生出一股大胆，她恶狠狠地一口咬在程迦栗的锁骨，在那里留下了一枚牙印。
　　程迦栗不再笑了，轻嘶一声，倏地将宋昭鸯丢在床上，欺身而上。
　　“你是属狗的吗？”程迦栗摸着被咬的地方，忍不住嘟哝，“怎么跟小狗一样，还会咬人。”
　　宋昭鸯亮出整齐白皙的牙齿，故作凶狠地说：“你再欺负我，我还咬你。”
　　程迦栗想到什么，眉眼舒展，低头在宋昭鸯耳边低语。
　　半晌，宋昭鸯像煮熟的虾一样，从头红到脚趾，娇嗔地看着程迦栗。
　　程迦栗轻咳一声，说道：“别这么看着我，我会忍不住想要做点让鸯鸯开心但不愿承认的事。”
　　“……”
　　宋昭鸯闭上眼睛，不再看这个褪去伪装的色鬼。
　　她动了动腿，想转过身去，然而程迦栗拽了一下她的胳膊，试图让她起身。
　　宋昭鸯有些困了，见状感到不悦，睁开眼又一次嗔视对方。
　　程迦栗无辜地说：“你头发还湿着，怎么能这样睡觉。”
　　说着，她不再拽宋昭鸯，而是转身去卫生间找吹风机，出来后朝对方示意。
　　宋昭鸯摸了摸潮湿的头发，摇摇头，一脸无奈下床。
　　她有些没站稳，大腿内侧的酸软让她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于是愈发幽怨，坐下后心安理得享受程迦栗的服务。
　　程迦栗的手法很轻柔，指尖在宋昭鸯的长发穿梭，将那些湿润的发丝挑起，放在暖风下吹干。
　　渐渐的，宋昭鸯心中的不悦消散，整颗心都胀胀的，盛满了一个叫程迦栗的女人。
　　“在想什么？”程迦栗问道。
　　宋昭鸯想要摇头，但头发被对方攥着，她只能改变方式，转为说话：“没什么。”
　　她才不想在这个时候承认对程迦栗的在意。
　　程迦栗翘着唇角：“那让我来猜一猜，鸯鸯不会在想我吧？”
　　宋昭鸯表情一怔，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料事如神。
　　“哇，原来老婆刚才真的在想我。”程迦栗挑眉，意外地说。
　　意识到自己被诈了，宋昭鸯抿着唇，不再言语。
　　程迦栗这时候又开始絮絮多语：“我和老婆关系这么好，老婆想我也是应该的。”
　　“鸯鸯，你头发好香，明明用的同一款洗发水，怎么感觉你的头发更香一些，好闻到我想一直这样给你吹头发。”
　　“身上也香香的，我们鸯鸯怎么能这样可爱，从头到脚都香香的。”
　　“……”
　　宋昭鸯越听越羞耻，甚至开始怀疑，难道她真的这样好吗？
　　她一直都觉得，相比起她，程迦栗才是最完美的那个，可对方的痴迷不似作伪，于是令她愈发迷惑，对以往的定义产生动摇。
　　或许，她真的没有那么差劲。
　　宋昭鸯唇角翘起一抹愉悦的弧度，想到什么，这才说道：“好啦，你不要再说了……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再不打断，都不知道对方要开始胡言乱语些什么。
　　程迦栗这才勉为其难住嘴，手掌压在宋昭鸯的头上，手指灵巧穿过发丝。
　　一时间，只有吹风机轻微的声响。
　　过了片刻，程迦栗才挥了挥酸痛的手掌，满意地看着宋昭鸯的长发，说道：“吹好了。”
　　宋昭鸯站起身，把程迦栗摁在椅子上，开始给对方吹头发。
　　这个时候，程迦栗倒是不怎么言语。
　　宋昭鸯帮她吹着头发，想到什么，问道：“今晚我们一起去酒吧，你的朋友们……是不是就都知道你谈恋爱了？”
　　程迦栗点头，笑着说：“当然，我老婆这么美，当然要让她们知道，免得天天说我是不开花的老铁树。”
　　宋昭鸯唇角翘了下，想到什么，又说：“齐昕昕换了新的女朋友吗？她今晚带的人和上一次不同。”
　　程迦栗不答反问：“鸯鸯这是在八卦别人吗？”
　　宋昭鸯眨了下眼睛，问道：“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程迦栗想了想，回答，“我不太清楚，她之前总说喜欢我，但我再三强调不会和她在一起后，她就开始猎艳了，上一次见面，以为她对那个女人很满意，谁知道今天怎么换了人，大概是闹掰了吧。”
　　宋昭鸯若有所思，又问：“褚延玥带的也是女朋友吗？”
　　“目前来说还不是，褚延玥在追对方。”程迦栗捏了捏手指，“那个女生跟她算是门当户对，真要是成了，也算是一件好事。”
　　宋昭鸯哦了声，吹头发的动作渐渐变慢。
　　留意到她的变化，程迦栗问道：“怎么了，鸯鸯？”
　　宋昭鸯抿着唇，犹豫再三，还是问道：“迦栗，我家没什么钱，父母也不会给我支持，你家里人……会不会对我不满意？”
　　程迦栗含笑的声音便传来：“这就开始考虑见家长了吗？”
　　宋昭鸯耳根一红，推了一下程迦栗：“你别取笑我。”
　　程迦栗思考片刻，回答说：“你可以这样认为，我和家里人没有什么太强的亲情，我从小就被丢出去上学，而他们都忙于事业，没人会浪费时间来管我，唯一和我关系好的外婆，现在也已经神志不清，所以几乎没有人会对你吹毛求疵。”
　　“我和他们属于交易的关系，我用体面的成绩单，换取一些优待，但如果我成绩不理想，也会获得相应的惩罚。”
　　宋昭鸯忽然想起了之前流浪狗事件，程迦栗又是用什么换取了那次的优待。
　　似是猜到她在想什么，程迦栗耸肩，说道：“我爸希望我能继承公司，所以让我抽空去实习。”
　　“老婆，连轴转真的好累。”
　　程迦栗语气委屈地说。
　　宋昭鸯愈发心疼，停下吹风机，问道：“那我要怎么帮你？”
　　“亲亲我吧。”
　　程迦栗笑着说：“老婆的亲亲可以治愈一切烦恼。”


第45章 悲惨留子
　　回到学校，一切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和之前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宋昭鸯的床被闲置了。
　　以及，她们之间亲吻拉手的频率变得很高。
　　程迦栗很黏人，除了必须要单独出门的时候，她们几乎一直都待在一起。
　　对此，安娜锐评：“跟连体婴一样。”
　　彼时她们正坐在餐厅里吃饭，程迦栗听到这话，冷嗤一声，说道：“说的就跟你和你舍友不是一样。”
　　安娜顿时涨红了脸，说道：“我们那是友情，你们是罪恶的爱情！”
　　见状，她的两名舍友连忙点头，一脸谴责看向程迦栗。
　　还是宋昭鸯适时出声，打断了她们之间充满硝烟的对话：“下午好像有节公开课，你们也来吗？”
　　安娜点头：“当然，而且今天你还会看到程迦栗同学孔雀开屏。”
　　宋昭鸯有些疑惑，看向程迦栗。
　　然而程迦栗却挪开了目光，没有看她。
　　一直到上课，宋昭鸯才明白安娜的意思。
　　这节公开课又一次人满为患，宋昭鸯坐在第一排，却不像第一次那样局促不安，她看着逐渐走上讲台的程迦栗。
　　对方若有所察，侧头看她一眼，露出浅笑。
　　在做完报告后，程迦栗说道：“当然，我能得出这些结论，也要感谢我的女朋友宋昭鸯，如果没有她的支持和鼓励，或许我早就放弃了。”
　　她的话一出，满座哗然。
　　宋昭鸯顿时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只是她无暇顾及，满心满眼都是讲台上的那个人。
　　程迦栗以这样高调的方式当众出柜，顺带也替宋昭鸯踹开柜门，堪称绝杀。
　　这件事在校园论坛的热度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只不过她们谁都没有逛论坛的习惯，对此一无所知。
　　那天之后，关于宋昭鸯和吴健恩偷腥的谣言也不攻自破，宋昭鸯身上终于没了和不必要的人之间的绯闻。
　　对此，程迦栗格外满意。
　　从教室回到宿舍，宋昭鸯将忍了一路的问题抛出来：“你就不怕别人用有色眼光看我们吗？”
　　闻言，程迦栗喝了口水，说道：“为什么要怕，我们又不是一定要关注别人眼光的人，旁人想什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宋昭鸯被她说服，心中的压力也减少了些。
　　饶是如此，那几天她仍旧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指着鼻子骂不要脸，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没有人跳出来指责她们，还有女生夸赞她们勇敢。
　　宋昭鸯不免触动，时间一久，自然也就将那点害怕抛掉。
　　程迦栗的交换生时间只有一学期，在你侬我侬的过程中，短短几个月转瞬便过去。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宋昭鸯心里很难过。
　　那几天，她都表现得格外黏人。
　　在某天夜晚，结束过一次，宋昭鸯黏黏糊糊靠在程迦栗身上，仰头去索吻。
　　程迦栗温柔地吻她，问道：“老婆今晚好热情。”
　　宋昭鸯抿着唇，害羞地看她一眼。
　　“你喜欢吗？”宋昭鸯问。
　　程迦栗故作深思：“当然喜欢……如果你能每天都这么热情我就更喜欢了。”
　　说到这，宋昭鸯情绪开始低落，她问道：“等你回去之后，我热情给谁看。”
　　程迦栗眯起眼睛，惩罚地咬了一下她的唇：“当然是给我看。”
　　宋昭鸯眼中蓄着泪，难过地说：“可是你走了，我们怎么再见面。”
　　程迦栗这才明白了她的热情源于什么，顿了一下，才用力掐住宋昭鸯的脸颊，深深地吻她。
　　直到宋昭鸯喘不过气，轻轻拍打程迦栗，后者才松开手。
　　“鸯鸯，或许你应该知道，现在不是古代，交通工具很便利。”程迦栗无奈地说。
　　宋昭鸯皱着眉：“可是机票很贵。”
　　往返的机票很贵，不是她能承担的。
　　程迦栗想了下，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宋昭鸯面露惊奇，犹豫着问：“可是这样……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我也有拥有权的。”程迦栗漫不经心地说。
　　她的手在宋昭鸯的腰上打着转，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再度心猿意马起来。
　　宋昭鸯的腰窄而平，摸着手感极佳，像沾了水的软玉，光滑而白润。
　　程迦栗又随便说了句哄人的话，趁宋昭鸯不注意，再一次伸手。
　　“……唔！”
　　宋昭鸯惊呼一声。
　　她娇嗔地看着程迦栗，很快便被刺激得睁不开眼。
　　……
　　这年冬天，宋昭鸯没有回家。
　　她在家里向来不受重视，父母只对弟弟格外在意，她不伸手要钱，一切都好商量。
　　宋昭鸯以打工为由，留在了市里。
　　程迦栗邀请她住进了公寓里，两人除了学习，便是鬼混。
　　有一天，宋昭鸯照着镜子，发现眼底一片乌黑，一副鬼迷日眼的荒唐模样，终于忍不住，在深夜将程迦栗拒之门外。
　　“鸯鸯，这不公平。”程迦栗抗议说。
　　宋昭鸯对着日历说：“整整两个礼拜，我们都没有好好学习了。”
　　程迦栗敲门：“可这不是你把我关在外面的理由。”
　　“晚上你一点都不节制，我认为我们有分开睡的必要。”宋昭鸯有理有据说。
　　程迦栗：“不可能，我明明已经很克制了。”
　　宋昭鸯又举着日历说：“你平均每晚闹腾两次，这在普通情侣身上都是过于频繁的。”
　　“时间久了，身体会被掏空的。”
　　比如她，眼底都有黑眼圈了。
　　程迦栗没辙，只能边敲门边卖惨，试图打动宋昭鸯，然而后者心如磐石，一点也不为所动。
　　僵持半天，程迦栗无奈去睡次卧。
　　宋昭鸯松了口气，开始认认真真做学习计划，以及督促程迦栗学习的计划。
　　她写的很认真，于是没有注意到，窗边忽然出现的一抹人影。
　　等她觉察到不对劲，程迦栗已经从窗户爬进来。
　　宋昭鸯吓了一跳，问道：“你怎么过来的？”
　　程迦栗得意洋洋地说：“主次卧之间有一个小天台，我从那个地方爬过来的。”
　　宋昭鸯一想到楼层，便觉得腿软。
　　她拍了拍程迦栗身上的土，然后让对方转了个圈，检查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还好程迦栗艺高人胆大，运气又好，没有什么大碍。
　　宋昭鸯松了口气，拍拍心口，这才放下心来。
　　见状，程迦栗忍不住笑着说：“怕什么，我又不会掉下去摔——”
　　宋昭鸯连忙捂住她的嘴，呸呸两声。
　　“不要乱说话。”宋昭鸯不高兴地说。
　　程迦栗点头，将她揽入怀中，说道：“别害怕，我这不是没事嘛。”
　　自这之后，宋昭鸯再也不敢将人关在门外。
　　不过，程迦栗也同意了约法三章。
　　宋昭鸯终于能好好学习，眼底的黑眼圈也消退不少。
　　除夕那天，程迦栗也没回家。
　　“家里多的是人，不缺我一个，但你需要我。”程迦栗顿了一下，又说，“我也需要你。”
　　于是，她们去超市买了新鲜的肉菜，回去之后，程迦栗说要大展身手。
　　起初宋昭鸯还有些怀疑，没想到程迦栗居然真的做出了一桌丰盛的晚饭。
　　“你对留子的印象还是不够全面。”程迦栗锐评。
　　宋昭鸯由此才得以知道，原来在国外不自己做饭的话，就要吃毫无食欲的白人饭。
　　“在外面待久了，连泡面都是香喷喷的。”程迦栗如是说。
　　宋昭鸯不免对她感到同情，给她夹了几道菜：“趁着你还没走，多吃一点。”
　　“怎么，这就心疼我了？”程迦栗笑着问。
　　宋昭鸯说道：“我没想到你在外面过得那么惨，你回去之后不会要饿瘦了吧？”
　　程迦栗摇摇头，摸着她的脑袋说：“怎么会，我手艺好到安娜经常来蹭饭。”
　　也是因此，她跟安娜关系才好起来的。
　　宋昭鸯若有所思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离开那天，看着安娜怀中一大箱泡面，程迦栗陷入沉默。


第46章 长长久久
　　程迦栗回学校后，两人交流主要靠聊天和打视频。
　　宋昭鸯找了份不错的实习工作，薪水足以抵消房租和生活开支，还能攒点积蓄。
　　程迦栗经常泡在实验室里，常常聊着天便被导师叫去搞数据，两人的相处时间日渐变少。
　　在这样的情况下，宋昭鸯根本没有想到，程迦栗会回国陪她过七夕。
　　那天对宋昭鸯而言再平常不过，她照常上下班，回到出租屋，开始思考该跟程迦栗聊些什么。
　　她根本没有留意到，那天是七夕。
　　想好主题后，宋昭鸯给程迦栗打电话。
　　然而不知为何，直到铃声响完，程迦栗都没有接通，手机安静下来，变成沉默的砖头。
　　宋昭鸯发去消息：
　　-你在忙吗？
　　发完之后，没有回复。
　　她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不免对自己感到无语。
　　如果程迦栗此刻真的在忙，是不会回复消息的，那她算是发了个蠢问题。
　　然而，手机屏幕一亮，很快跳起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眼，宋昭鸯重新振奋起来。
　　她捧着手机，趴在沙发上，睡裙垂在腿弯，闲适而放松。
　　和之前相比，宋昭鸯似乎没有什么改变。
　　她依旧漂亮，巴掌大的脸，五官匀称圆润，恰到好处散落在各处，构成可爱娇憨的模样。
　　因为程迦栗时不时夸张的赞美，她变得更加自信，不再含胸驼背，而是挺直了身板，对自己的身材愈发欣赏和喜欢。
　　唯一可惜的，大概就是程迦栗不在她身边。
　　她们只能通过视频，一解相思之苦。
　　这样想着，宋昭鸯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她下意识看过去，又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给对方的昵称。
　　大概程迦栗又去忙了。
　　宋昭鸯感到有些失望，她收起手机，走到门口。
　　外面一片漆黑，看不清是谁敲门。
　　宋昭鸯回忆了一下，她没有点外卖，但不排除是程迦栗点的，于是心中一阵雀跃，打开了屋门。
　　外面的感应灯旋即亮起，门外人的脸庞这才得以看清。
　　眉高眼深，鼻挺唇红，幽幽暖香在狭小的空间里扩散，如攻城掠池的士兵。
　　宋昭鸯嘴巴张开，不敢置信地看向对方。
　　程迦栗闷闷一笑，轻声问：“不欢迎我吗？”
　　当然不是。
　　宋昭鸯只是呆住了，像是链条断开，她的大脑无法正常运行，于是看着眼前人开始走神。
　　简直不敢置信，程迦栗居然回国了。
　　这件事带给她的冲击力太大，以至于她无法很快回神。
　　程迦栗打了响指，含笑说：“老婆，回神了。”
　　宋昭鸯这才听见零件咔哒咔哒的声响，她的大脑终于能顺利运转。
　　“你，你怎么回来了？”宋昭鸯忍不住问。
　　因为太惊讶，她的声音透出几分微颤。
　　程迦栗挑眉：“想回就回了，反正有私人飞机，只不过申请航线用了些时间。”
　　“……”
　　宋昭鸯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大小姐不需要跟人挤头等舱。
　　血液渐渐变得滚烫，她这才有了程迦栗回来真实感。
　　距离她们上次见面，似乎已经过去两个月。
　　宋昭鸯咽了口唾沫，后知后觉感到喜悦和拘谨。
　　她下班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卸掉妆容，脱下内衣，换上宽松舒适的睡裙，此刻的模样一定不算优雅淑女。
　　宋昭鸯睫毛轻颤，不知何时，她竟也有了包袱。
　　程迦栗好似觉察到她在想什么，忽然往前一倒，靠在她的肩头，灼热的气息落在宋昭鸯的颈窝。
　　“老婆，你好可爱。”程迦栗嗓音含笑地说，“穿睡裙的样子可爱到我想……”
　　宋昭鸯越听越面红耳赤，她推了推程迦栗，没推动，只能被迫继续听对方胡言乱语。
　　不论过去多久，她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程迦栗嘟哝出声：“老婆，我好累哦。”
　　她说话的时机把握的很好，恰巧在宋昭鸯准备抬手再次推她时，轻轻说出声来。
　　宋昭鸯动作一顿，想到哪怕坐私人飞机，对方也是实打实在空中飞了那么久，不免感到心疼和怜惜，手也就放了下去。
　　“先进去吧。”宋昭鸯如是说。
　　然而下一秒，一声“咔哒”打乱了她们的节奏。
　　宋昭鸯拉了下门把手，没能成功拉开。
　　她和程迦栗面面相觑，后者迟疑着问：“老婆你应该带钥匙出来了吧？”
　　“……”
　　宋昭鸯有些无奈地说：“你觉得可能吗？”
　　程迦栗陷入深思。
　　程迦栗思考失败。
　　“也就是说，”程迦栗不敢置信地说，“我们被锁在外面了？”
　　宋昭鸯退开一步，拉开一段距离，说道：“我想是这样的。”
　　而且，她还没有带出来手机。
　　幸好程迦栗的手机还能用，打了开锁师傅的电话，对方说半个小时内上门。
　　解决掉这件事，两人面面相觑，不由得一起笑出声来。
　　“我真的是……”程迦栗扶额，一副无奈的表情。
　　宋昭鸯也没好到哪去，摇摇头，对现在的处境倍感无语。
　　趁着还有些时间，程迦栗提议下去吹风。
　　她们将行李箱放在门口，一起乘电梯下去，在寂寥无人的小路上漫步。
　　这个时间，吃完饭出来遛弯的人都已经回家，一路上几乎没见到人。
　　她们在一处石凳停坐。
　　宋昭鸯终于想起没得到回答的问题：“你怎么回国了？”
　　“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程迦栗挑眉反问。
　　宋昭鸯眨了下眼睛，摇摇头。
　　程迦栗便作出恶狠狠的表情：“限你十秒钟想起来，否则我可要惩罚你了。”
　　宋昭鸯下意识开始思考，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
　　恋爱两周年还没到，情人节已经过了，程迦栗的生日已经过了，她的生日还没到……
　　宋昭鸯绞尽脑汁，都没想到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她看着程迦栗，表情殷殷地说：“你告诉我吧，我想不出来。”
　　程迦栗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真受不了你这样。”
　　话虽如此，程迦栗却没有立马出声。
　　她先是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然后冲宋昭鸯挑了下眉。
　　宋昭鸯收到暗示，左右环顾一圈，没看到有人，这才小心翼翼亲上去，在对方脸颊落下一枚轻吻。
　　对于她这种瞻前顾后的态度，程迦栗有些不满。
　　宋昭鸯刚要退回去，就被人摁住后脑勺，熟悉的暖香袭来，如羽毛一样，不轻不重挠着她的心脏。
　　温热的唇在这个时候凑上来，盖住她的嘴唇，轻柔地吮含，像对待某种易碎品。
　　宋昭鸯心中微微触动，没有拒绝这个蜷谴的吻。
　　她闭上眼睛，索性放纵自己，沉浸在这个吻中，逐渐变得无法自拔。
　　程迦栗悄然睁开眼睛，见她如此忘我，眼中闪过得意和餍足。
　　两人吻了很久，最终因为一声狗吠而结束。
　　宋昭鸯脸颊已经变得通红，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眼程迦栗，那模样仍像是大学时，悄悄打量后者露出的表情。
　　程迦栗又要追上来吻，然而手机铃声响了。
　　开锁师傅表示已经到小区门口，问她们具体的门牌号是多少。
　　程迦栗一字一顿说完，看了一眼宋昭鸯。
　　挂断电话，宋昭鸯忍不住出声：“你记得好清楚。”
　　“确实，”程迦栗开玩笑般说，“就当是为了以后翻窗进去偷香做准备。”
　　“而且，不像某些人，连今天是什么节日都忘记了。”
　　宋昭鸯连忙作投降状：“好迦栗，你就告诉我是什么日子吧。”
　　“当然是七夕呀笨蛋。”程迦栗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待会儿记得向月兔许愿，保佑我们长长久久。”
　　“……月兔好像住在广寒宫，七夕不出来。”
　　“我不管，月兔就管姻缘。”
　　“好吧好吧，那我许愿。”
　　“许什么愿？”
　　“祝我们长长久久。”


第47章 番外 独属她们
　　程迦栗结束学业后，回国进入公司工作。
　　宋昭鸯问过原因，对方只说是之前早就商量好的结果。
　　她们搬进程迦栗的公寓，理所应当开始同居。
　　这期间，宋昭鸯换了一份待遇更好的工作，摇身一变成了光鲜靓丽的都市丽人。
　　她穿搭愈发精致漂亮，光彩夺目，引来了不少关注目光。
　　不知第几次拒绝同事的邀请，宋昭鸯无奈地说：“我真的已经结婚了。”
　　同事不信：“不可能，你老公从来没接你下班。”
　　“……”
　　宋昭鸯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她该怎么解释，程迦栗比她工作还忙，每天加班到深夜，哪有时间来接她下班。
　　这件事宋昭鸯没有声张，然而当晚程迦栗从她的手机里看到了同事发来的暧昧短信，忍不住醋意大发。
　　再三逼问下，宋昭鸯才坦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程迦栗忍不住说：“肯定是因为你没好好戴婚戒。”
　　宋昭鸯捋了下头发，从床头柜拿出鸽子蛋婚戒：“我要是戴去上班，不出十分钟就要被造谣，说我被老男人包养了。”
　　“就不能是富婆吗？”程迦栗不高兴挑眉。
　　她们于程迦栗毕业的第二天在国外领证，并且在教堂里进行了简单朴素的婚礼。
　　之后程迦栗以婚礼太过简单为由，非要塞给她一个鸽子蛋婚戒，她无奈收下，只能在周末戴着欣赏。
　　宋昭鸯曾问过程迦栗，这件事自作主张是否会引起对方父母的不满，然而后者却满不在意，称已经谈好了条件，没有人会阻挠她们。
　　至于条件的内容，宋昭鸯不得而知，但也猜到苗头。
　　宋昭鸯将结婚的事告诉了家里人，自从她高中毕业之后，家里就很少打来电话，生怕她多要一分生活费，而在她工作之后，却没少索要赡养费，并试图为她安排相亲。
　　她在心中早就将父母和弟弟划为陌生人的范畴，自然没有义务把自己的婚事交给对方安排。
　　于是，理所应当的，她的亲生父母知道了她和一个女人结婚，为此震怒不已，打电话骂她是不要脸的神经病，程迦栗帮她拉黑了那对嘴脸丑陋的父母，世界才终于安静下来。
　　也是因此，宋昭鸯意识到这件事不应该声张，她怕独自面对那样的风言风语，于是将自己和一个女人结婚的事隐瞒起来，只对外说自己是已婚人士。
　　程迦栗凑过来，头发还在滴水：“老婆，真的不可以戴着去上班吗？”
　　宋昭鸯睫毛颤了颤，险些被对方的美人计给诱惑到，一想到鸽子蛋会引来怎样的造谣，她还是摇了摇头。
　　程迦栗看起来有些失望，撇了撇嘴，说道：“好吧。”
　　宋昭鸯转移话题：“怎么没吹头发，我帮你吹吧。”
　　程迦栗眉开眼笑：“我就知道，老婆最好了！”
　　宋昭鸯无奈摇头，起身去拿吹风机，调好温度喊程迦栗过去。
　　这件事就此揭过，谁都没有再提。
　　周五的时候，宋昭鸯因为开会晚了一会儿下班，她跟程迦栗发消息，告诉对方可以早点吃饭。
　　虽然平时程迦栗累成老狗，但好在有双休，可以短暂调养生息，她不想让对方等太久再吃饭。
　　程迦栗回了个表情包，看样子像是准备早早吃饭。
　　宋昭鸯放下心来，收起手机，听领导讲话。
　　一直到时针转向数字7，这场大会才算是走到了尾声。
　　宋昭鸯看了眼手机，程迦栗没再发来消息，不知在做什么。
　　她正准备发消息去问，孰料同事贼心不死，仍想邀请她去约会。
　　宋昭鸯摇摇头，说着婉拒的话，一路走到门外。
　　就在这时，前面的同事惊呼一声：“这是哪位富家子弟出行，布加迪威龙都开出来炸街了。”
　　“还是八个8这样的吉利数字，估计车牌都不便宜。”
　　听到车牌，宋昭鸯眼皮跳了一下。
　　她下意识往外看去，恰好看到缓缓落下从车窗。
　　化着精致全妆的程迦栗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对方将鼻梁上的墨镜摘下，深情款款地冲宋昭鸯眨了下眼。
　　宋昭鸯顿时明白对方的意图，本想摇头，看到旁边的同事又瞬间沉默。
　　程迦栗下车，双手撑在车盖上，看着众人问：“你们打算聚餐吗？”
　　前面的人愣了下，回答道：“没有，刚开完会。”
　　“那就好，我约了餐厅，要和我老婆一起去吃烛光晚餐，看来应该不会耽误时间。”程迦栗说着，还低头看了眼价值千万的腕表。
　　她身上穿着某牌高定西装，看起来又飒又美，活像是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霸总。
　　那人忍不住问：“你老婆……？”
　　“对啊，老婆，你没跟你的同事们提起过我吗？”程迦栗越过众人，看向宋昭鸯。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转头往宋昭鸯这边看。
　　虽然知道会是大场面，但没想到会这么社死，宋昭鸯开始寻找地缝。
　　不过，明面上她看起来稳的一批。
　　“当然，不过可能是我没说清楚。”宋昭鸯面带微笑地说。
　　程迦栗若有所思：“好吧，看来以后我还是得多来接你下班才好。”
　　“免得有些人以为你单身未婚，总想撬我墙角。”
　　“……”
　　宋昭鸯面色不变，已经不敢去看身旁同事的表情。
　　她在众目睽睽下进了程迦栗的副驾，后者猛踩油门，九位数豪车扬长而去，驶入车流。
　　“我表现得还算不错吧。”程迦栗侧头，问道。
　　宋昭鸯闭了闭眼睛，不答反问：“谁教你这么做的？”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程迦栗回答。
　　“……”
　　宋昭鸯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说：“那我们是小说里的人吗？”
　　“那谁知道。”程迦栗耸肩，“像我们这么精彩的人生，就该被谱写下来，供所有人观赏阅读。”
　　“老婆，你这话提醒了我。”程迦栗说道。
　　宋昭鸯眼皮跳了跳，意识到什么。
　　“我应该去收买个作者，让她把我们的故事写下来，越精彩越好。”程迦栗自信满满地说。
　　宋昭鸯：“……”
　　她就知道。
　　只不过，宋昭鸯：“你开心就好。”
　　程迦栗思考片刻，问道：“那把你绑起来也可以吗？”
　　宋昭鸯顿时涨红了脸颊：“这个不可以！”
　　程迦栗失望地哦声：“好吧。”
　　宋昭鸯想了下，问道：“你真的订了餐厅？”
　　“那当然。”
　　程迦栗一脸得意。
　　宋昭鸯扶额，又问：“烛光晚餐？”
　　程迦栗点头，强调道：“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烛光晚餐。”
　　不知为何，宋昭鸯眼皮又是一跳。
　　但看着程迦栗的笑容，不论前路如何，她都可以欣然应对。
　　那是程迦栗所期待的，独属于她们的未来。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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