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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言》作者：曌煜
　　简介：预收文——《答案之书》敬请期待
　　*
　　ZS出版社，A市头牌，而赵维煜便是出版社的总裁。
　　二十出头，年少有为，清冷孤傲，眉眼中，透着几分英气，下级看到她就躲。
　　直到某天，出版社的群里炸开了锅。
　　"诶，你们看到了吗？赵总在烟花公园给一个女的求婚啊。"
　　“多久的事啊？这个女的看着好眼熟啊。”
　　“诶，这不是，那个新晋作家云怿吗？”
　　*
　　云怿因其细腻而通透的文笔，被大众所熟知，外界传言，赵维煜是因为可以通过云怿的书赚取利益，才和云怿在一起的，但只有赵维煜自己知道，这是她爱了两世的人。
　　上一世的爱而不得，看着爱人在自己面前被人杀害，那种感觉，赵维煜不愿回忆，这一世，她要找出幕后黑手，还要将云怿，占为己有。
　　直到后来，赵维煜才发现，自己才是被占有的那个人
　　公园里的求婚，玫瑰花里的戒指，还有那句“我爱你”，都是云怿的蓄谋已久。
　　*
　　年少时，赵维煜总是帮她补习，而云怿的目光却总是停留在赵维煜的侧颜上，赵维煜也会用笔敲一下她的脑袋：“云怿，看题，别看我。”
　　成年后，两人在书房里说着案件信息，云怿的目光依旧在赵维煜身上，而赵维煜却用手刮了一下云怿的鼻梁：“云怿，你打算看多久？”云怿眸中含笑，“看一辈子，好不好？”
　　小剧场
　　记者访谈会上
　　“云老师，这次抄袭风波解除后，有不少人说您和赵律很有cp感，请问，本尊怎么看？”
　　云怿举了举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无名指上的钻戒格外惹眼，莞尔一笑道：“现在，你怎么看？”
　　当晚，抢占微博热搜，赵维煜看着头条，露出一抹淡笑。
　　清冷深情律师攻VS温柔专一作家受
　　流言遮挡了我的光，从此我的世界有了太阳
　　我是故事的第一人称，而我的第一人称是你


第1章 初见
　　“怿怿，走了。”陈澄拿着行李箱，云怿回头看着云泽，他拿着离婚证，眼眸无光，云怿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没说一句话，关上了门。
　　终于还是离了么？云怿跟在陈澄身后，陈澄手腕上的疤痕时刻提醒着她自己那个父亲是多么的人模狗样。
　　父母离婚，云怿跟着母亲前往另一座城市，火车上，云怿看着渐行渐远，逐渐模糊的风景，她没有太多的情绪和想法，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没有配文。
　　赵维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打开手机，赵维煜屏蔽了大部分人的朋友圈，当微信提示音想起的那一刻，她便知道，是云怿发朋友圈了。
　　点开图片，火车的窗玻璃映出云怿的模样，模糊不清，赵维煜看着这条动态，除了一张单一的图片没有其他东西，甚至连配文都没有，她又不开心了？赵维煜想着。
　　手指点击聊天框，敲击着键盘，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反复复很多次，赵维煜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问候语，算了，赵维煜心想着，关闭了聊天框，回到朋友圈，给那条动态点了一个赞，便关上了手机。
　　“怿怿。”陈澄看着云怿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有些担心。
　　云怿抬眸，目光有些暗淡，陈澄看着云怿这幅模样，有些心疼：“怿怿，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妈妈，没有给你一个……”
　　“好了，不要再说了，离婚这件事，您问我的之前我就已经想过了，您忘了你手腕的那道疤是怎么来得了吗？”云怿靠在窗边，看着陈澄，目光冷淡。
　　陈澄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看着窗外的景色，就像在回放她的一生一样，只身离开家乡，就为了云泽的那一句嫁给我，现在想来也是可笑至极。
　　火车到站时正值中午，两人下了车，没有吃午饭，直接往家里赶，陈澄买的房子离云怿的学校很近，一层就两户人家，户型很大，三百多平的样子。
　　“好了，怿怿，到新家了。”
　　“师傅，麻烦帮我们搬进去一下。”
　　“好咧！”
　　赵维煜看着书，听到门外的声音很嘈杂，本就是清冷的性子也有些耐不住了，放下书，向门口走去，声音很大，大概可以知道这是在说搬家的事情，透过猫眼也可以看出来，大大小小的箱子，磊了一地。
　　换做别人可能会出去搭把手之类的，但赵维煜不会，本就是这样孤僻的性子，不喜热闹，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赵维煜转身，回到书房，继续看书，看着看着，想起了云怿，看了看时间，应该在休息，于是发去了信息。
　　Z：今天心情怎么样？还好吗？
　　云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手上拿着箱子，腾不出手，走了几步，才把箱子放下，查看信息。
　　Y：不怎么好，今天搬家，很心累。
　　搬家吗？今天隔壁也在搬，赵维煜听着门口的喧闹声，给云怿发去信息。
　　Z：这么巧吗？我隔壁也在搬家，新入住的人家。
　　云怿看到了赵维煜发来的信息，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照片里货物堆砌着，但隐隐约约却有一点窗外的风景漏了出来，赵维煜看着照片角落的那个熟悉的风景，看了看窗外。
　　也许只是巧合？赵维煜想着，给云怿发去了信息。
　　Z：自己注意休息，不要太辛苦了。
　　Y：好，我知道了，你也是。
　　夜晚，赵维煜坐在阳台，点燃一根烟，看着远方的景色，隔壁灯火通明，光从房中透了出来，在阳台上勾勒出了一幅画。
　　赵维煜没有多管，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云怿，照片里是万家灯火，是星河璀璨，A市的夜的确是美好的，夜景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阳台对着江边，光在江的波澜上静静躺着，望着星空，就像是一群孩子，看着前所未有的美景。
　　Y：照片很好看，你今天心情应该不错吧？
　　Z：照片和我的心情有什么关系？
　　Y：当然有关系，你难得给我发这么好看的照片。
　　Z：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多拍点。
　　Y：好啊。
　　赵维煜看着和云怿的聊天记录，唇角不自觉勾起，网上的她和线下的她很不一样，也只有在网上，在跟云怿聊天的时候，内心才能稍微放得开一点，那些过度极端，过度丧的想法，才会消退一些。
　　赵维煜熄灭了手上的烟，打开阳台门，走进房内，两边阳台靠得很近，赵维煜不想抽烟的事情被新邻居知道，影响不好，直接烟头扔在房间里的垃圾桶里，倒了杯水，打开电视。
　　又是那些相同的节目，和她的生活一样，单调乏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似乎这些天都用了同一个剧本。
　　赵维煜看着云怿的微信头像，她愈发好奇，这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了，可能是心烦气躁的缘故，赵维煜没过大脑，直接给云怿发去了消息，此时，云怿刚刚清理完东西，洗完澡，回到卧室。
　　Z：我现在很想见你，不知道为什么。
　　云怿对着屏幕傻笑着，敲着键盘。
　　Y：你那么想见我，怕不是喜欢我？
　　赵维煜看到云怿的回答唇角翘起。
　　Z：对啊，我喜欢你，我想见你，你让我见吗？
　　Y：再等几年吧，等书读完了，再说。
　　云怿擦着头发，想到赵维煜的直球发言笑了笑，她也很好奇，屏幕背后，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也想见见。
　　赵维煜看着屏幕，过了一会，信息发了出去。
　　Z：好啊，等过几年，我来找你。
　　Y：嗯，那我等你。
　　信息发完，云怿吹着头发，思绪纷飞，一切就像一场梦，考完试回家，便看见父母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两本离婚证，他们离婚了，自己搬了新家，这是重新开始了吗，想着想着，云怿苦笑了一下。
　　头发吹得差不多了，陈澄在书房里办公，灯光穿过门缝，来到客厅，云怿看着地上的灯光，摇摇头，叹了口气，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灯红酒绿。
　　对面，应该很热闹吧，云怿想着，不自觉挪着步子，走到了阳台前，打开门，趴在栏杆上。
　　两家阳台离得很近，转头便可以看到对面的阳台，赵维煜的阳台清理得很干净，称得上一尘不染。
　　云怿从衣兜里拿出烟和打火机，确定四下无人后，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愁绪纷飞。
　　赵维煜打开阳台门，拿着书，把咖啡放在桌上，坐在了椅子上，云怿没来及掐灭手里的香烟，便被赵维煜看到了。
　　“不要抽多了，对身体不好。”赵维煜看着云怿，总觉得似曾相识，不知为何就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可能，只是孤独久了，想说几句话吧。
　　云怿走进屋内，把烟处理好之后走了出来，她趴在栏杆上，看着远方，突然觉得这个画面似乎在哪见过，但也没有多想。
　　她转头看着赵维煜：“你叫什么名字，交个朋友吧，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赵维煜没有多言，开口道：“赵维煜。”
　　云怿的手指敲击着栏杆，眸中含笑：“你好，我叫云怿，以后我们两个就是朋友了。”
　　赵维煜的目光停留在书上，没有过多注意一旁的云怿：“嗯。”
　　这个“嗯”字里充满了敷衍的气味，云怿笑了笑，她接着说道：“那我以后就叫你煜煜怎么样？”
　　赵维煜眉头微皱，新来的邻居比她想得更自来熟，她不想多说，扔了两个字过去：“随你。”
　　“好啊，煜煜，对了，我怎么没看到叔叔和阿姨？”
　　“独居。”赵维煜回答得简洁明了，云怿还是厚着脸皮继续搭讪。
　　“煜煜，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还好。”
　　云怿刚想接着说下去，赵维煜喝了一口咖啡，难得抬眸看了看眼前人：“你真的很吵，打扰到我看书了。”
　　云怿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走了进去，不忘叮嘱几句：“煜煜，早点休息，不要太累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罢，云怿便走了进去，关门声响起的一刹那，赵维煜的目光从书上挪开了片刻，看向了一旁空荡荡的阳台，这是暑假以来，她第一次和除了售货员以外的人说话。
　　赵维煜的心里有点暖，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她那么孤僻的性子不是简简单单说几句话就能治好的，可能，这辈子都治不好了。
　　想着想着，赵维煜苦笑了一下，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别人说得最多的话就是一出生就站在了别人的终点线上。
　　赵维煜越想越觉得好笑，她只想凭借自己的实力去打开一扇门，一扇属于自己的门，而不是拿着那把金钥匙，随随便便开了门。
　　“唉。”赵维煜叹了口气，起身回了房，把书放进书架，倒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觉得一个人挺好的，好歹没了那些争论声和吵闹声。
　　呼吸声渐渐均匀，她缓缓进入梦乡……
　　一个背影出现在高楼上，而那个人背后是一个拿着刀的男人，那人被逼到了角落，仅差一步，就会坠下高楼。
　　“赵维煜，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
　　赵维煜看着那个人缓缓倒下，身影消失在高楼上，她冲上前，想抓住那个人，但刚一上前，梦中的景象便破碎，分离，直至一片黑暗。
　　她从梦境中惊醒，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像真的发生过一般，她抬头看着墙上的时钟：5：20，天空呈现淡蓝色，赵维煜揉了揉眉心，该去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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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跑
　　天微亮，江水波光粼粼，赵维煜在江边的步道上跑着步，耳机里的音乐循环播放着，呼吸声很明显，孤独感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端，不知是何时养成的这种习惯，也许那件事只是一个幌子，她注定了就是这种独来独往的性子。
　　赵维煜跑着步，看到了前方那个有些许熟悉的身影，她没有确定，待距离慢慢变近，赵维煜才发现，那个身影就是云怿，梦境中的背影与之重叠。
　　赵维煜眉头微蹙，没有再想昨天的那个梦，也没有上前打招呼，正打算掉头，云怿便先行一步，短短几秒的对视，赵维煜背过身去，若无其事地继续跑着，很显然，云怿也注意到了赵维煜，她没有马上上去打招呼，只是跟在赵维煜身后。
　　赵维煜把耳机里的音乐声调大了一些，有些奇怪，以她平时的性格就算碰到熟人也不会如此的慌张，赵维煜有些心烦意乱，一想到云怿可能还跟在自己身后不禁皱了皱眉头。
　　云怿加快了步调，离赵维煜越来越近，道路即将到达尽头，赵维煜没办法，只好掉头，一掉头，两人的视线又一次碰撞，云怿不自禁笑了笑，赵维煜掉头后加快了步调，云怿看着赵维煜愈发快的步子自己也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赵维煜看着身旁的影子越来越近，肩膀也被人拍了一下。
　　“早上起来跑得这么快对心肺不好。”
　　赵维煜看着旁边的人，不出所料，就是云怿，影子交叠着，赵维煜没有多言，加快了步调，云怿跟了上去，两人跑得很快，耳边响起的是风声，是风在告诉她们，想见的人就在面前。
　　赵维煜只顾着加速，没有注意到地上的台阶，几乎是一瞬间，膝盖擦破了皮，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
　　她本就不是矫情的人，但伤口上沾了些泥土和灰尘，再加上伤口的面积本来就大，容易感染。
　　赵维煜皱了皱眉，一手撑着地，尝试着站起来，云怿有些担心，想去扶她，手刚一触碰赵维煜的手臂，赵维煜便躲了一下：“别碰我。”
　　简单干脆，赵维煜看到了云怿停在半空中的手臂，自己习惯性说出口的话语似乎有些打击人，赵维煜叹了口气，还是强撑着站起来，云怿没有去扶。
　　“赵维煜，你现在回家吗？”
　　“嗯。”
　　“膝盖擦伤面积很大，你需要去医院处理一下，不然很容易感染。”
　　赵维煜的步子顿了顿，她停下脚步，看着一旁的云怿，过了几秒，还是向家的方向走去。
　　“不用了，我懒得去。”
　　“我陪你去。”
　　赵维煜愣了愣，云怿看赵维煜的动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又重复一遍：“我陪你去。”
　　赵维煜还想再拒绝，但云怿的眼神坚定，赵维煜纠结片刻，还是答应了。
　　两人打车去医院，赵维煜的膝盖稍微动了一下，皮肉撕扯，痛感袭来，她咬咬牙，看着伤口上凝固后又被撕裂而流出的血液，本来就白净的皮肤上出现一道道裂口，有些骇人。
　　云怿无意中瞥见了赵维煜手腕上的那块手表，和自己的那块出奇的一样，那是Z给她买的生日礼物，但她不知道，自己朝思暮想想见的人近在咫尺，云怿只当是撞款了，没有多想。
　　“到了，下车吧。”
　　两人下了车，赵维煜一瘸一拐地向医院走去，云怿看着赵维煜这幅狼狈的模样还是厚着脸皮又去扶了一把，赵维煜没有躲开，膝盖的伤口比她想得严重，自己走着也的确是费力的，有个人扶着也不错。
　　“你这个属于是擦伤外加软组织挫伤，有些麻烦，去治疗室包个药，然后再去拿药。”
　　“好的，谢谢医生。”
　　赵维煜接过单子，去包药，刚到治疗室，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声，赵维煜承认，那一刻，她有些怂了。
　　眼看快到两人了，赵维煜看了看一旁的云怿，开口道：“云怿，你要不去帮我拿一下药吧。”
　　云怿看着赵维煜有些可怜的模样，摇摇头：“算了，不放心你一个人，我陪你吧。”
　　赵维煜还是想支开云怿：“我没事，你去拿药吧。”
　　云怿眼看有些坳不过赵维煜，装作同意，点点头：“好，我去拿药，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你去吧。”
　　云怿转身离开，赵维煜看着云怿离开治疗室，才转过头，云怿在治疗室外面的位置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
　　还有一个人就到赵维煜了，云怿想着，这时，广播响起，云怿走了进去，赵维煜已经在治疗室内坐下了。
　　护士拿着药和绷带走了过来，酒精接触伤口的那一刻，钻心的疼痛传来，赵维煜咬着牙，攥紧了上衣下摆。
　　“轻点。”
　　赵维煜忍不住开口道，护士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但痛楚依旧没有减少多少，云怿不知何时来到了赵维煜身旁：“痛就叫出来，别在这嘴硬。”
　　赵维煜听到云怿的声音愣了几秒，佯装镇定，消毒的时间过得很慢：“嘶。”
　　赵维煜痛得有些有些发麻了，云怿把手递给赵维煜：“痛就握着我的手，别在这硬抗。”
　　赵维煜没有拒绝，伸手握住了云怿的手，云怿被赵维煜的捏得有些痛了，这家伙的手劲怎么这么大？云怿想着，手上的力度还是没有减小。
　　“好了。”
　　“谢谢。”
　　绷带绑好了，赵维煜站起身，云怿甩了甩手，赵维煜看着云怿的表情，开口道：“谢谢你。”
　　“不用谢，对了，药还没拿。”
　　“那去拿药吧。”
　　“嗯。”
　　两人排着队，等待拿药，云怿的手被赵维煜捏得发疼，现在还有些痛，她看着赵维煜膝盖上的绷带，没忍住，调侃道：“某人把我支开去拿药是不是害怕我看到她疼得冒汗的模样。”
　　“嗯。”
　　赵维煜依然目视着前方，云怿看不出赵维煜脸上是否有其他的表情，有时候云怿是真的搞不懂赵维煜是怎么做到对任何事情都这么冷淡的，哪怕是被人戳穿了都能面不改色。
　　“诶，煜煜，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你脸上是只有这一种表情吗？”
　　“嗯。”赵维煜没有多说，不想多说的原因很简单，膝盖很痛，她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不想来医院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是因为不想来人多的地方，她早就在家备好了各种药，不用去医院，第二个就是怕云怿知道她怕疼笑话她，看来她的担心不无道理。
　　云怿被赵维煜的回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不经意间看见赵维煜额头上的汗珠又有些担心：“还痛吗？”
　　“还好。”赵维煜回答道，但膝盖传来的痛楚告诉她，不是还好，是非常不好。
　　云怿知道，赵维煜又在逞强了：“还说不痛，那你额头上的汗是怎么回事？”
　　“热的。”赵维煜回答得干脆利落，云怿看着赵维煜倔强的模样，摇摇头，笑着。
　　“笑什么？”赵维煜看着云怿，眉头微蹙。
　　云怿看了回去，又看看赵维煜的膝盖：“我笑某人明明自己疼得冒虚汗了，还在这逞强，还在装坚强。”
　　赵维煜转过头，没有再看云怿，医院很喧闹，取药的地方很多人，等了十几分钟都还没排到，赵维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又是赵盛航的信息：维煜，这次考试考得很不错，暑假回家来吃个饭吧，别总在那个房子里待着。
　　赵维煜没有客气，敲击着键盘，回复道：好啊，希望下次我考差了你们还能这么说，对了，这个月生活费记得给我。
　　赵维煜关上手机，赵盛航没有再发信息过来，从小到大就是这样，成绩好了便是迎神到家，成绩差了便是不速之客，赵维煜不想回到那个家，在那个家除了成绩只有成绩，没有任何的生活气息。
　　那件事情之后，赵盛航把这个房子的钥匙交给她的时候，那天，他的面色冰冷，甚至可以说是对自己失望透顶，把行李箱扔给她，便直接关上了门，这一关，就是三年。
　　三年了，赵维煜没有回过一次家，过年都没有回去过，就在这个房子里度过了整整三年，每每听到楼下楼上的欢笑声，看到对面彻夜明亮的灯火，她承认，她很羡慕，非常羡慕，羡慕人家家庭的和睦，同时又暗下决心，她要让赵盛航对她刮目相看。
　　过了一会，手机震动，赵盛航转账过来了，两万块钱，比以往多了一万，赵维煜知道，这是这次考试的奖励，赵维煜收了钱，便没有多说什么。
　　这些年来，她一直有存钱的习惯，三年来，那张银行卡上已经有十几万了，赵维煜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银行卡余额，估算了一下，再存两年，差不多可以存到二十几万，赵维煜也不知道存这么多钱有什么用，反正花不完，就留在那吧。
　　想着想着，已经排到他们了，两人拿了药，便回家了。
　　到了家，赵维煜拿出钥匙打开门，云怿已经把门打开了，赵维煜犹豫片刻：“云怿。”
　　云怿停下脚步，看着赵维煜：“谢谢。”
　　云怿笑了笑：“没事，你自己好好休息，我就先进去了。”
　　赵维煜点点头，旁边的门关上了，赵维煜走进门，一阵关门声响起，楼道又恢复了安静。
　　赵维煜看着膝盖上的绷带，又想起云怿那张笑脸，她和那个人，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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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错觉
　　赵维煜沉思片刻，打开了聊天框，发送着信息。
　　Z：在？
　　云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Z的消息，云怿放下水杯，拿起手机。
　　Y：在，怎么了？
　　赵维煜看着云怿的回复，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她打开键盘，敲击着：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个人，跟你很像。
　　赵维煜刚想点击发送，突然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这样发过去有些莫名其妙，她眉头微皱，按下了删除键，重新打着字。
　　Z：没什么事，你早点休息，我睡了。
　　赵维煜把手机关上，放在桌上，抬头看着四周，月光透进房来，有种寂寥感，她突然觉得自己心里空荡荡的，甚至，有点孤独。
　　可能，只是太累了吧。赵维煜想着，对膝盖上的绷带进行了简单的防水处理，走进浴室洗漱。
　　云怿看着赵维煜回复的信息，她很清楚，赵维煜要么就是心情不好，要么有事情要跟她说，她打着字：心情不好？
　　刚想发送出去，却还是删除了，以她的性子，如果心情不好的话，问了也是不会说的吧，云怿想着，叹了口气。
　　Y：嗯，晚安。
　　云怿刚想退出聊天框，手指却停在半空中，迟疑片刻，还是退了出去，关上手机，揉了揉太阳穴：“明明就是有事，她这闷着的性子什么时候可以改一下。”
　　她和Z认识的时间算来也有几年了，Z的性子她清楚，自己不问，她是不会说的，有的时候就算是自己问了，她最多就回复一句没事，还好之类的话语。
　　突然，赵维煜处理伤口时强忍着疼痛的神情突然浮现在云怿脑中，她又想起赵维煜说话时永远都很平淡的语气，还有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的脸。
　　“这两个人，怎么，有点像。”云怿呢喃着，又想起赵维煜的那块手表，萌生了一个赵维煜就是Z的想法，但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奇怪的想法。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偶然的事情，可能是今天太累了，胡思乱想那么多，云怿想着，回了房间。
　　赵维煜洗漱完，擦着头发，她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习惯，洗完头不会拿吹风机吹，擦到发梢不再滴水就可以了，她本不喜欢吹风机开启后吵闹的声音，尤其是在寂静的夜里，惹得人心烦意乱。
　　原本，每天晚上洗完头她都会出去夜跑，但今天情况不同，膝盖伤得很严重，根本没办法剧烈运动，洗澡都很困难，更别提跑步了。
　　赵维煜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走到阳台，转头看着隔壁，确认没有灯光透出后，点燃了香烟。
　　赵维煜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远方的高楼大厦，烟雾缭绕，模糊了视线，淡化着忧愁，风的心情也不好，惹得火星在指尖飞舞，食指轻轻一弹，烟尘四散而开。
　　隔壁有开门声传来，赵维煜没管，她不在意被别人看到，也不在乎别人是怎么想的，随便吧，赵维煜想着，苦笑了一下，那段回忆又出现在脑海中，她闭上眼，掐灭了香烟。
　　“烟抽多了不好，这是你告诉我的。”云怿的声音传来，赵维煜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没多说一句话。
　　赵维煜早就知道云怿来了，她有充足的时间把烟掐灭，然后走进房中，或许就是最近太累了，想吹吹风，想歇会，想着想着，赵维煜的唇角露出一抹淡笑。
　　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矫情了？她自嘲着，以前就算忙到天亮她也不会觉得累，现在倒好，去了趟医院回来，就觉得累了。
　　“嗯。”出于礼貌，赵维煜还是应了一声。
　　云怿看着赵维煜，又看了看赵维煜膝盖上的绷带，皱了皱眉：“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你需要好好养伤。”
　　赵维煜摇了摇头，闭着眼，依旧是简单直白地回答道:“嗯。”
　　“那你还不回去休息？”
　　赵维煜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云怿的问题，她本就是个独来独往的性子，不习惯别人的关心和问候，甚至会感觉到不适，对于这种陌生的关心，她只好以沉默相待。
　　云怿没再多问，她知道以赵维煜这种性子，不回答就等于不想多说，她趴在栏杆上，叹了口气。
　　赵维煜睁眼，看着旁边的云怿，依旧没有说话，伸手摸了摸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
　　算了，还是进去吧，看看书就休息了，赵维煜想着，过了一会，她站起身，回了屋。
　　云怿听见了隔壁的关门声，转头一看，赵维煜已经回屋了，云怿待了一会，也回了屋，书房的灯还是亮着的。
　　原以为离婚后，陈澄不用那么累了，但现在看来，比离婚之前更累了，云怿在客厅倒了杯水，敲了敲书房的门。
　　没人回应，云怿推门走了进去，陈澄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云怿把水放在桌上，回到卧室拿了被子，给陈澄盖上，陈澄手腕上的伤疤在灯光的映照下格外显眼。
　　赵维煜走进书房，从书架里拿出一本书，静静地看着，这本小说是Y推荐给她的，她说这本书应该很合她的胃口，赵维煜看得入迷，的确她还是那么了解她。
　　想着想着，她又想起那天夜晚，她们的相识，她记得很清楚，和Y的相识就是因为书……
　　夜里，凌晨一点，赵盛航还未归家，可能是还在应酬吧，反正已经习惯了，随便吧，赵维煜想着，拿起一旁的手机，打开软件，随便挑了一本书看着。
　　才看了几章，她就觉得这本书逻辑有很大的问题，但她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不会去评论区找骂。
　　一般碰到这种，她都会选择换一本看，实在是不想找其他的书，她也就硬着头皮看下去了，但今天的心情的确是有些糟糕，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思考片刻，她打开评论区，刚想输入观点，然后发出去，却无意间瞥到了一个网名为Y的人发了一段很长的书评，而开头几行的想法和自己竟然出奇的一致，她有些好奇，便关闭了键盘，看着那人的评论：
　　作者开头处就已经出现了逻辑混乱的错误，后文基本来说就没什么可能写好了，同时文章人物太多了，容易出现冗杂的情况……
　　赵维煜看完之后，有些意外，这个人竟然和自己想得如出一撤，她继续翻着，看了看这条评论的回复，不出所料，骂声一片。
　　赵维煜看到这幅景象不想再发评论，无奈被下面这些书粉的无脑回复惹得有些烦躁，敲击着键盘，在这条评论下面回复道：
　　我支持楼主的看法，这篇文章开头就有了很大的问题，而且描写不得当，人物性格不突出，准确来说还有流水账的嫌疑……
　　赵维煜点击了发送，长评很快就发了出去，赵维煜关上手机，有了些困意，伴着月色入眠。
　　清晨，赵维煜打开手机，不出所料，软件的提示已经占满了上方的提示栏，还在不断的进行提示，她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自嘲着：“我这算是被网暴了？”
　　她打开软件，果不其然，私信她几乎都是骂她的：
　　自己看不懂就别在这讨人厌。
　　你说了这本书那么多不好的地方，我就想问一句，你有人家写得好吗？就在这胡言乱语。
　　你是那个喷子的小号吗？哦，不对，我看你更像她花钱雇的营销号。
　　赵维煜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她倒是不在意这些人是怎么骂她的，只是这么多消息看着真的很烦心，再加上手机设置了震动，消息源源不断的发来，实在很吵，没有办法，她直接设置了静音。
　　赵维煜到是没有被这些键盘侠的刀子刺伤，自从那件事后，她身上早就没了悲伤，生气之类的情绪，一般遇到这种事情，她只会觉得烦，甚至有时候直接无感，连其他想法都没有。
　　翻着翻着，一条私信闯入眸中，让她有些意外，翻了这么久，竟然有一条私信不是骂她的。
　　赵维煜打开私信，不是别人，就是云怿
　　Y：Z，你我像法很像，要不要，交个朋友之类的？
　　Z：好。
　　刚退出应用，Y的信息就发了过来，是一张二维码。
　　Y：这是我的微信，你加我。
　　Z：嗯。
　　赵维煜开了一个小号，加了云怿，云怿很快就通过了，两人谈了很久，从这本书谈到人生哲理，从人生哲理谈到生活小事。
　　这时，赵维煜才真正发现，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人的想法和自己一样，从那时起，两人变成了好友，虽然未曾见面，但文字已经成为了最好的交流渠道。
　　时间长了，彼此的脾性也已经了如指掌，赵维煜也就知道了云怿的情绪是怎么体现出来的，所以云怿搬家那天发的朋友圈，她能很清楚的知道，她心情不好，而这也是长时间的接触所导致的。
　　赵维煜回过神来，注意力早已离开了文字，她的手指摩挲着书页，不知道为什么，从初次见面，便对云怿有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说不出来，就像是久别重逢一般，很熟悉，却又很陌生，但赵维煜没多想，这也许就是孤独久了所产生的一种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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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照顾
　　“好吵。”赵维煜叹了口气，抬起头，阳光透过窗棂，静静地趴在翻开的书页上。
　　不知是哪传来的声音，可能是在装修吧，赵维煜想着，揉了揉眉心，头有点晕，嗓子也有点疼。
　　她抬手用手背触碰着额头，刚一触碰，原本冰冷的手便变得炽热，滚烫，看来是发烧了。
　　赵维煜趴在书桌上，打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温度计，测着温度。
　　装修声还是没有停止，赵维煜被惹得心烦，再加上身体问题，觉得有些疲惫。
　　“有人吗？出来！快点！”刘丛用拳头砸着门，赵维煜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开门。
　　“大早上不让人睡觉了？那么吵，你急着给你自己造个棺材吗？”刘丛直接破口大骂道，赵维煜强撑着，身体靠在门边。
　　刘丛看着赵维煜这副桀骜不训的模样，越看越生气，目中满是怒火：“把你家长叫出来。”
　　赵维煜没有说话，嗓子干涩，再加上本就不想多说，她微闭着眼，摇摇头。
　　刘丛见状想要硬闯，赵维煜伸手挡着，刘丛怒吼道：“让开！”
　　云怿在客厅看着电视，听到门外的动静透过猫眼查看，便看到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站在赵维煜家门前。
　　她没有多想，便打开门冲了出去，刘丛脾气暴躁，见赵维煜不让直接用手推开，赵维煜一个踉跄，正以为自己就要摔倒时，一双手护住了她。
　　“你知不道，对一个未成年人动手，我是可以报警的。”云怿护着赵维煜，拿着手机假装报警。
　　赵维煜听到云怿的声音觉得有些意外，心里也莫名有了一种异样的情感，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赵维煜扶着一旁的门框，想要站稳，但根本使不上劲。
　　刘丛眼见云怿拨打着报警电话，还是有些害怕，骂了一句，转身就走，赵维煜听到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的脚步声，正欲开口道谢，但犹豫片刻，还是没说出一句话。
　　云怿看着赵维煜，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伸手摸了摸赵维煜的额头，好烫，云怿皱了皱眉。
　　“你发烧了，要不要去医院？”
　　赵维煜摇摇头，云怿没有强逼，她知道赵维煜说了不想，自己硬逼着去也不会去：“我扶你进去休息一会。”
　　“嗯。”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很沙哑，赵维煜的眼皮发烫，她知道这次烧得可能真的有点严重了。
　　云怿把赵维煜扶到卧室休息，给赵维煜掖好被角：“体温计在哪？我给你量个体温。”
　　“书房桌子上。”赵维煜的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云怿向书房走去，书桌上的那本书还没有收好，半开着，云怿拿起温度计正准备离开，却被一行字所吸引。
　　她隐约记得这句话在一本书上看过，她伸手，看着书侧的名字，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本书，我好像推荐给Z，让她去看看，云怿想着，又想起来赵维煜手腕上的那块手表。
　　她，是不是Z?云怿有些怀疑，巧合虽多，但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而且连续那么多次就不会是巧合，这就是约定俗成的。
　　云怿把书还原，没有继续想下去，赵维煜早上可能自己测过，她看了看体温计，三十八度五，高烧。
　　现在烧得可能更严重了，云怿想起赵维煜那副虚弱的样子，有些生气，那么大个人了，怎么就不懂得照顾自己。
　　“你发烧了，得吃药。”云怿把温度计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嗯。”赵维煜应了一声，全身无力，说话都已经很费劲了。
　　云怿到客厅倒了一杯热水递给赵维煜：“我扶你起来，你先喝口水。”
　　“嗯。”云怿把赵维煜扶起来，咽喉应该已经有些红肿了，吞咽都很痛苦，赵维煜还是把热水喝了下去。
　　“药在哪？我去给你冲。”云怿帮赵维煜盖好被子，有撇了一眼体温计，叹了口气。
　　“书房的书架下的书柜里。”赵维煜咳了几声，翻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赵维煜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了，最后，进入一片黑暗的世界……
　　“抱歉，煜煜，我不能陪着你，走下去了。”
　　赵维煜看着高楼上的那个身影，模糊不清，却很熟悉，莫名地，一步步向那个人靠近。
　　那人转过身，张开双臂，身体慢慢向后倒去，赵维煜见状不妙，几乎是下意识的向前跑去，即将触碰的那一刻，四周却突然崩塌了。
　　赵维煜看着眼前早已消失不见的人影，几乎是一霎那，她到了楼下，看到人群蜂拥而至，围在了那儿，这其中，也有一个模糊的面孔。
　　那个人缓缓走上前，抱住了刚刚跳楼的那个人，赵维煜看见了那个人手腕上的沉香，看到了那个人用力到几乎发白的指关节。
　　赵维煜看着眼前的场景，很熟悉，似乎自己经历过一般，她想上前，但刚一挪步，却径直从眼前人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对啊，只是一场梦，为什么要当真呢？赵维煜心想着，还是默默走上前，虽看不清面容，但却很熟悉，突然，她感受到，自己的手腕似乎被什么握住了。
　　“煜煜，好好活下去，别总想着我。”赵维煜低头一看，眼前的一切又一次切换，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人。
　　她想开口问问，但刚一开口，那人却消失不见了，整个世界，仅剩她一人……
　　云怿走了出去，怎么什么东西都放在书房，云怿心中暗道，她来到书房，打开书柜，一个医药箱放在里面。
　　一般拿药她都习惯性地看了看保质期，不出所料，过期了，而且已经过期半年了。
　　云怿有些生气，真的不懂照顾自己，她拿着手中的那盒药，顺手便丢进了垃圾桶里，而后，来到卧室：“赵维煜，药都……”
　　刚出口却发现卧室内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她试探性地叫了几声赵维煜的名字都没回应，应该是睡着了，云怿想着，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云怿回到书房，看了药箱里剩下的药，接着清理着，一共就八盒药，其中很多都过期了，唯一一盒药没过期的药便是治胃病的胃药，云怿拿起手机，打开软件，买了一些感冒药和退烧药送到这里。
　　她又看了看药箱里过期的药，有些无奈，叹了口气摇摇头：“真是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她已经数不清自己说了几遍这样的话了，看到赵维煜这副模样，她觉得有些生气，又很担心，甚至有点心疼。
　　差不多二十几分钟，门铃声响起，云怿快步走去开门，签收了购买的药。
　　她记的很清楚，购买的退烧药不能空腹食用，看着赵维煜几乎没有食材填充的冰箱，还有药箱里唯一一盒没有过期的胃，她便大概猜到了，赵维煜没有认真吃饭。
　　云怿走到厨房，拿出冰箱里的鸡蛋，番茄和挂面，做了一碗面。
　　云怿的手艺不算好但做个挂面还是绰绰有余了，面做好了，叫赵维煜出来吃。
　　“药不能空腹吃，你得吃点药。”云怿站在床前，眉头微皱，赵维煜还是有点头晕，她硬撑着坐起来。
　　“我扶你去吧。”云怿伸手准备扶起赵维煜。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赵维煜咳了几声，本来就已经够麻烦云怿了，她实在不想再去麻烦她一遍，况且自己休息了一天，已经好多了。
　　奈何身体不听使唤，刚一站起差点又跌坐在床上：“别逞强，我扶你。”
　　“嗯，谢谢。”云怿叹了口气，扶起赵维煜，向厨房走去。
　　赵维煜看着眼前的那碗面实在是吃不下去，她本就不爱吃东西，尤其是生病的时候，这碗面吃下去的确有些困难。
　　“你得吃点，不然没法吃药。”云怿看着赵维煜，眸中满是担心。
　　“嗯。”赵维煜夹起面条，吃了一口，味道很熟悉，却又记不起来在哪吃过，不知不觉便吃了一大半，明明是普通的挂面，为什么，我会觉得很好吃，赵维煜心生疑惑，余光瞥到手腕上的那串沉香，也许，是和他做得很像吧。
　　云怿扶赵维煜回去休息，把药递给赵维煜：“把药吃了吧。”
　　“嗯。”赵维煜接过药吃了下去，把水杯放在桌上。
　　天色已晚，气氛有些尴尬，两人僵持着，云怿今晚想在这留宿，赵维煜发烧了，不会照顾自己，她很担心。
　　赵维煜怕打扰到云怿，不敢去多提这件事情，也不会去问，别人不提，她也不提，这是她的常态。
　　“喂，妈。”云怿接到了陈澄的电话。
　　“怿怿，这么晚了，你在哪？”
　　“我有个朋友生病发烧了，我在她家，一会回来。”
　　“哪个朋友？”云怿一时没有回答出来，小区里关于赵维煜的评价都是类似于心里有疾病之类的，她害怕陈澄会生气。
　　“是不是小赵？”
　　“嗯，妈，你听我……”
　　“怿怿，从小我就教导你，不要从别人口中了解一个人，既然她生病了，你今晚就留在那边照顾她吧。”
　　“好。”
　　云怿挂断了电话，看着赵维煜：“今晚我留下来照顾你，你，介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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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孤独
　　“嗯。”赵维煜应了一声，站起身。
　　“我带你去客房。”
　　云怿跟着赵维煜来到客房，客房很干净，一尘不染，赵维煜一直有打扫的习惯，哪怕没人住，每隔一段时间她也会打扫一下，权当做是消遣了。
　　云怿看着眼前的房间，阳光透过窗棂，进入屋内，檀香气在鼻尖萦绕着，是赵维煜身上特有的气味，床单被罩都是灰白色，和赵维煜的性格一样，朦胧，捉摸不清。
　　夜晚，云怿洗漱完毕后，去客厅倒了一杯水，拿着药敲了敲赵维煜的房门，没有回应：“煜煜，我进来了？”
　　她腾出一只手，转动着门把手，奈何门已经上了锁，打不开，她皱了皱眉，又敲了敲门：“赵维煜，你在里面吗？赵维煜。”
　　赵维煜刚刚拆下膝盖上的绷带，听到云怿的敲门声，把拆下的绷带丢进垃圾桶，便起身，前去开门。
　　云怿正敲着门，突然，赵维煜打开了门，灰白色格子睡衣套在身上，可能是刚洗完澡的缘故，赵维煜扶着门框的五指指节微红，她看到云怿手中的药侧身让出一条路。
　　云怿走了进去，卧室书桌上放着刚拆下的绷带和还没来得急上的的药，云怿的目光挪到了赵维煜膝盖的伤口上，可能是洗澡的时候没有做好防水措施，伤口有些溃脓了，今天发烧，也是伤口溃脓引起的吧。
　　云怿想着，把手里的药和水杯递给赵维煜：“煜煜，你的病还没好，把药吃了吧。”
　　赵维煜接过药，吃了下去，水杯被随意地放在桌上。
　　“我帮你上药吧。”云怿看到了赵维煜摆放在桌子上面的药瓶，启齿道，她看着赵维煜，等待着她的回答。
　　“不用了。”赵维煜拒绝了云怿，今天本就够麻烦她了，她不想再去过多麻烦别人，她正欲伸手去拿桌上的药和绷带，云怿却抢先一步拿了过去。
　　“你生病了，还没好，我帮你。”赵维煜转头，两人目光相对，她看着云怿眸中的神色，想起来小时候，也曾有人这样关心过她，她点点头，没有再拒绝。
　　云怿蹲下身，用棉签沾了酒精，在赵维煜的伤口上擦拭着，灰白色的床单被赵维煜的手抓得有些发皱，云怿注意到了，手上的动作稍微放缓了一些。
　　忽然，赵维煜发现膝盖上的那块皮肤隐约有风拂过，云怿轻轻地吹着赵维煜膝盖上的伤口，这是陈澄教她的：“吹一下就不疼了。”
　　极寒地带，冰川背后升起来一小团光，温热涌动，抱住冰冷的躯干，怀抱张开之时，化为暖流，汇入大海。
　　赵维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云怿，膝盖上的痛的确减少了一些，阳光透过窗棂，原本寂静的房间里多了几分烟火气，太阳慢慢没入地平线，与此同时，某个地方，正在孕育新的光明。
　　“好了。”云怿绑好了绷带，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唇角勾起一抹暖阳般的笑。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你注意休息。”
　　“嗯。”赵维煜点点头，云怿向门外走去，赵维煜看着云怿离去的背影，想道谢，但怎么都说不出口，云怿走到门前，当手触碰门把手的那一刻，赵维煜启齿道。
　　“谢谢。”声音微弱，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云怿压下门把手的动作顿了顿，回过头看着赵维煜，赵维煜低垂着头，没有看她，云怿莞尔一笑。
　　“不用谢。”待关门声响起后，赵维煜抬眸，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看自己膝盖上的绷带，三年来，一复一日，毫无生气的生活她早已习以为常。
　　直到云怿进入她的世界，她才发现，那些生活中的琐碎小事也能有乐趣，自己的世界，不仅仅是黑白色彩，还有炽热的金黄色。
　　云怿回到房间，关上门，打量着房间内的布局，很冷清，甚至比酒店宾馆还要冷清，她不知道赵维煜独自一人在这生活了多久，她甚至记得，当时陈澄决定买赵维煜隔壁的那套房子时，中介的提醒。
　　“陈女士，这套房采光这些都是极好的，但是有一点，我得提醒您，这套房隔壁的邻居，性格有些孤僻，如果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还请您见谅。”
　　“或许，她只是不爱说话而已。”云怿看着窗外的景色，呢喃着，赵维煜这种连医院都不会去的人，把孤独刻进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热闹的地方。
　　她有些心疼，仿佛是一面镜子，两人便站在彼此的对面，她转学那天，班上很多人都哭了，有人拿着手写的告别信递给她，还有人拥抱她，泪水打湿了衣襟，老师让两个同学帮她搬东西，送她到校门口，但送她的远远不止两个人，光是收到的礼物就有一个小箱子那么多。
　　人们只看到她的人际关系处理得有多么得当，但那些关系仅仅只是表面，没有人能够认清她真实的面目，也没有人懂得她，只有她不停的去附和别人，从而讨好他人，让他人不再离开，这种感觉她不喜欢，但是却无法逃离。
　　无人注意到，每个深夜，她都伴着父母的争吵声，玻璃的破碎声，甚至于母亲的哭声入眠，有时云泽会把熟睡的她从被窝中拽出来，一顿毒打后摔门离去。
　　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就像是云怿内心的破碎声一般，她把内心的碎片拾起，细心拼凑，原以为，可以修复没却不曾想，最后得到的，却是那个禁锢着她的面具。
　　无数个日夜煎熬，哭着进入梦乡，在梦中幻想的国度遨游，在梦中自由自由地奔跑，醒来后面对一片废墟，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几乎是一次次地把她推入深渊。
　　云怿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可以一直活在梦中，又何尝不可，至少，可以躲避着不堪入目的现实，其实，真实的自己一直都被囚禁在牢笼中，外面的，只不过是戴着面具的演员罢了。
　　Y：睡了吗？
　　云怿给赵维煜发去信息，她想找个人说说话，而Z就是那个最佳的选择吧，多年来，两人说过很多话，有的话，云怿也只会跟Z说，但即使这样，云怿也从未想过把真正的自己袒露出来。
　　赵维煜正倚靠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风景，对未来的迷茫感充斥着她，脑海中满是云怿刚刚给她包扎伤口的模样，已经很久，都没有人这样对她了，赵维煜难免感到心头一暖，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平淡，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云怿的消息。
　　Z：没有。
　　云怿看到赵维煜的回复不知道说些什么，头脑一热给赵维煜发去信息，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才根本就没想过说什么的问题。
　　赵维煜见云怿那边没了回应，又发送了一条消息，也只有在网上，她的话才会多一些吧。
　　Z：怎么了？
　　Y：没什么，觉得，心里面莫名有点……孤独吧。
　　云怿看着赵维煜的回复，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把这句话发送了出去，看着“孤独”这两个字，云怿觉得陌生又熟悉。
　　赵维煜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孤独二字，这个词，似乎已经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现在出现在别人的口中，她反而觉得有点陌生。
　　孤独，究竟是什么？赵维煜想着，云怿给她讲过，自己有很多朋友，经常把学校里发生的那些趣事告诉赵维煜，让她开心，在赵维煜的印象里，云怿一直都是个乐观开朗的人，孤独，和她，似乎一点相似之处都找不到。
　　Z：嗯。
　　Y：没什么了，早点休息，天色不晚了。
　　Z：嗯，你也是。
　　这段对话就这样草草结束了，赵维煜看着云怿的那句话，也许，云怿也不是自己想得那样快乐。
　　云怿放下手机，关灯，裹进被子里，缩成一团，抱着自己，黑夜笼罩了她，被子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气息，情绪的变化不是她能掌控的，甚至崩溃也只是一时之间便发生的事情，她学会在别人面前隐忍，在别人面前只展现出自己强大的一面，把孤独和悲伤留给自己，自我消化。
　　眼角不自觉便滑落了一滴泪，童年永远都是她心底的一块疤，无法愈合的一道伤口，只要想起，就像是一根厚重的铁链一般，禁锢着她，无法脱离，云怿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低声抽泣着。
　　今晚又失眠了，赵维煜叹了口气，起身，打开门，向书房走去，书房紧挨着客房，她害怕吵醒云怿，所以动作放得很轻。
　　路过客房时，她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抽泣声，赵维煜在门前站了片刻，没有敲门进去，她知道，没有人愿意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给他人，有时视若无睹反而比安慰更好。
　　赵维煜走进书房，拿走了桌上的那本书，便转身回到卧房，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翻开书，书上的一句话吸引了她的目光：所谓孤独，取之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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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认清
　　云怿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钟，已经八点多了，阳光透过窗，照进屋内，原本冷清的房内，多了几分温热，她掀开被子，走下床，到卫生间洗漱。
　　眼睛有点红，云怿照着镜子，拿温水敷了一下眼睛，洗漱完毕之后，走了出去。
　　“云怿。”赵维煜在书房里坐着，听到门外有动静，她站起身，打开门，走出屋外，云怿正慢吞吞地向厨房走去。
　　“煜煜，你怎么？”云怿停下脚步，转过身，眉头微蹙，昨天赵维煜还发着烧，这么早起来不多休息一会，云怿难免还是有些担心。
　　赵维煜走上前，把温度计递给云怿：“三十六度八，已经退烧了。”
　　云怿接过温度计，看了看，的确，三十六度八，赵维煜看着云怿的眼睛，有些发红，看来昨晚的确是哭过，赵维煜想着。
　　这时，敲门声响起，赵维煜走到门口，透过猫眼，门外，身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拿着一个饭盒站在门口，眉眼中透露着古典美人的气质，云怿和她有几分相像，赵维煜记得这是云怿的妈妈，陈澄。
　　“阿姨好。”赵维煜打开门，陈澄把手中的两个餐盒，递给赵维煜。
　　“小赵，我马上要去上班了，这个是早饭，怿怿就麻烦你照顾一下了。”赵维煜接过餐盒，还没来得及道谢，陈澄便挥挥手，拿着行李箱，先行离开了。
　　“煜煜，谁啊？”
　　“阿姨给我们送早饭来了。”赵维煜把早饭拿到餐桌上，打开，包子和豆浆各装了一个饭盒，说道这云怿才突然一下想起来，今天陈澄要出差这件事。
　　云怿打开手机正准备给陈澄打电话却收到了陈澄发来的信息：怿怿，妈妈今天要出差，明天回来，你要照顾好自己。
　　云怿回复之后关上手机，坐到桌前开始吃饭，赵维煜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云怿吃着，她就在一旁拿着手机，处理着学习的资料之类的。
　　“煜煜，你不吃早饭吗？”云怿拿起一个包子，递给赵维煜。
　　“我没什么胃口。”云怿又想起来赵维煜空荡荡的冰箱，硬把一个包子塞到了赵维煜手里。
　　“没胃口也得吃一点，你才刚刚退烧，要吃点东西。”
　　赵维煜看着手里的包子，实在是没什么食欲，但耐不住云怿一直劝她，还是吃了一个下去。
　　早饭吃完之后，云怿看着窗外的景色，又看看赵维煜：“煜煜，你今天打算怎么安排？”
　　“看书。”
　　“今天天气那么好，你就在家看书？”
　　“嗯。”
　　“要不，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赵维煜刚想拒绝，云怿就拉了拉赵维煜的手：“出去看看吧，就当是陪我了。”
　　赵维煜看着云怿，犹豫片刻，还是点点头：“嗯。”
　　“到了。”云怿打开门，下了车，赵维煜紧随其后。
　　“海洋馆”三个大字映入眼帘，赵维煜推了推眼镜，她很少来这种地方，人太多太热闹了，本就融入不进去，又何必应要求自己去参与，她一向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的事坚决不做的性格。
　　“走吧。”云怿牵起赵维煜的手，向海洋馆内跑去。
　　赵维煜的手突然被牵住了，她有些不适，但出于本能，还是跟着云怿奔跑着，风摆弄着赵维煜风衣的下摆，举起相机，每一帧，都是少年热烈的青春。
　　云怿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鱼，星朗色的光把她的轮廓描绘出来：“煜煜你看，这条鱼好可爱。”
　　“嗯。”赵维煜回应着，但她的目光从始至终只停留在她的身上，不自觉唇角勾起，目光含笑。
　　云怿转过头，迎着赵维煜的笑容，唇角带着笑意：“以后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赵维煜佯装镇定，轻咳了几声，云怿看着赵维煜这幅模样觉得有些可爱，她指了指里面的蝴蝶鱼，看着赵维煜。
　　“煜煜，你看它，像不像你？”
　　“嗯。”赵维煜看着蝴蝶鱼，云怿拿起手机，抓拍下了这一张照片，赵维煜的镜片中折射出海底的颜色，反而多了几分清冷感，云怿看着这张照片，有些入神。
　　赵维煜看着玻璃对面的蝴蝶鱼，脊背上的那个黑点吸引了赵维煜的注意，她知道，这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专门设计的“假眼”，借此，可以躲避一些天敌的攻击。
　　赵维煜伸手，隔着玻璃，触摸着另一面的蝴蝶鱼，的确有些像，她心中暗道，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玻璃，这层玻璃又何尝不是她自己的屏障，而里面的蝴蝶鱼，又何尝不是那个被囚禁在自己内心真实的自己。
　　云怿牵着赵维煜的手：“煜煜，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嗯。”赵维煜回过神来，跟着云怿走到了一处全透明的玻璃屋子里，周围都是畅游的鱼。
　　云怿拉着赵维煜躺在地上，静静地看着玻璃另一端的世界，有时，赵维煜挺羡慕那些鱼的，可以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而她，只能顺着父母的意愿走完自己的一生。
　　这道屏障，隔断的，到底是大海和山丘，还是理想和现实，亦或是自我和面具。
　　赵维煜不知道，这三年，她每天都生存在黑暗中，那是见不得光的日子，准确来说，是不见天日的孤独，那件事情，一直都困扰着她，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在心底的盒子里装着，一装就是三年。
　　云怿拍了很多照片，临别前，她看着赵维煜，唇角翘起，举起手机，晃了晃：“煜煜，加个微信，我把照片发给你。”
　　她加赵维煜的微信，一方面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赵维煜到底是不是Z，另一方面，作为朋友，她想多了解赵维煜的生活。
　　“嗯。”赵维煜打开了微信二维码，把手机递给云怿，好友添加上了，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云怿叹了口气，笑了一下，她打开赵维煜的朋友圈，不出所料，空空如也。
　　云怿打消了对赵维煜的怀疑之后，回到家，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难免有些害怕，云怿站在门口，思考片刻，还是转身打开房门，敲响了赵维煜的门。
　　赵维煜听到敲门声，透过猫眼看到是云怿后，打开门，擦拭着头发，云怿拿着衣服，站在门口，看着赵维煜，启齿道。
　　“煜煜，我，今晚可以再借宿一晚吗？”
　　赵维煜点点头，侧身让开了路，云怿走了进去，还是熟悉的卧室和气息，入睡前，她拿出手机，给Z发了一张照片。
　　Y：今天去海洋馆玩了，你看。
　　赵维煜正在书房看书，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一看，是Y的消息，看到水族馆图片的那一刻，赵维煜的猜想似乎得到印证，她给Y发去信息，试探着。
　　Z：是A市的Q大隔壁那家海洋馆吗？
　　Y：对啊，你怎么知道？
　　云怿看着手机屏幕，突然一张照片传了过来，正是她发给赵维煜的那张。
　　Z：因为是我们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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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烟花
　　云怿坐在露台的椅子上，微风温柔地把她的鬓发别到耳后。
　　赵维煜打开玻璃门，走到露台上，手中拿着两杯柠檬水。
　　“怎么认出来我是Y的？”云怿接过赵维煜递来的水。
　　“那张照片。”赵维煜坐在云怿身旁，把杯子放在桌上。
　　云怿似乎想起来了，今天给Z发消息时发过去的照片有几张和发给赵维煜的照片重合了，所以赵维煜才可以猜出来。
　　想到这，云怿才有些明白了，但她心底又浮起了另一个疑惑：“对了，还有个问题，那为什么我添加你好友的时候，没有显示已添加。”
　　“我有个小号。”赵维煜回答道，云怿点点头，赵维煜的警惕心那么强，开个小号加网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星空，一切似乎回到了搬家的那天夜里，赵维煜拍下照片发给她，而现在，照片的景出现在了眼前。
　　云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澄的消息：怿怿，学校那边发通知了，我们被分到了五班，听招办的老师说，小赵好像也是五班的。
　　云怿敲击着键盘：好，您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发送之后，云怿关上手机，拿起一旁的柠檬水，突然，赵维煜按住了云怿的手，拿起另一杯递给她，云怿有些懵，赵维煜开口道：“你拿错了。”
　　云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注意看，差点就拿成了赵维煜的那杯：“谢谢。”
　　云怿接过柠檬水，没有抬头看赵维煜，赵维煜看着云怿这幅有些慌张的模样，嘴角不自禁有了些弧度。
　　她也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喜欢和柠檬水的，以前总觉得太甜了，不喜欢喝，现在才发现不是柠檬水变甜了，只是有人偷偷给她加了冰糖。
　　“对了，分班结果出来了，我们两个一个班。”云怿的手指摩挲着杯壁。
　　“嗯。”赵维煜答应了一声。
　　云怿期待着赵维煜的后话，气氛突然很安静，云怿知道以赵维煜的性子，自己不提她也不会提的。
　　“开学一起去报道？”云怿试探性地问道。
　　“嗯。”赵维煜靠在椅背上，拿起一旁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喉结微动。
　　又过了一段时间，两人回房休息，赵维煜靠在卧室的落地窗边，她看着玻璃中自己的倒影，手中拿着杯子，睡衣衣袖自然滑落着，手腕上的沉香显得格外惹眼，那夜的光芒似乎又隐隐溢了出来。
　　赵维煜把杯子放在一旁的桌上，取下手腕上的沉香，食指轻佻着，凑到鼻边，萦绕着，久久不散，眼睫低垂着，月光温柔地贴上了她的鬓角，赵维煜抬眸望着月亮，她知道，是那个人，回来看她了……
　　“赵律，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翻案，不然，我们不能保证那位小姐的安全。”
　　“翻案不可能，我的人，你也不能动。”
　　黑暗的办公室内，月光透进来，原本阴冷的气氛更是惹人寒骨，说着，一旁的屏幕亮起，天台所发生的事一览无余，赵维煜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眼睫微颤，紧接着，面前场景一切，她便来到了天台，和上次一样，那个人还是跳了下去。
　　赵维煜又一次惊醒，时间和上次一样，又是五点二十，梦境中那个人的背影，还有那个叫赵律的人，赵维煜感觉头有点晕，她揉了揉太阳穴，翻身下床，洗漱完后，便去客厅打开新闻联播。
　　“起那么早，不多睡会？”云怿从房间里走出来，便看到了赵维煜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新闻。
　　“早饭在厨房。”赵维煜把电视关了，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温水，递给云怿。
　　“你做的？”云怿接过水，看着赵维煜，有些惊讶。
　　“外卖。”赵维煜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云怿把杯子放在桌上，拉着赵维煜向厨房走去：“一起吃。”
　　“吃了。”赵维煜说着，但还是跟着云怿去了厨房。
　　云怿看着桌上摆放整齐的包子和稀饭，在餐盒边找到了外卖单，的确是两人份的，看来赵维煜没骗她。
　　云怿坐下吃了起来，咬了一口包子，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是陈澄的信息。
　　陈澄：怿怿，今天B市大暴雨，航班全部取消了，我可能得明天才能回来，你要照顾好自己。
　　云怿：好，您注意安全。
　　云怿叹了口气，关上手机，赵维煜看云怿的表情有些不对，但云怿不提，她也就不会去问。
　　“我妈的航班取消了，今天回不来。”云怿开口说道，她看着赵维煜，期待着她的答复。
　　“嗯，自己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
　　云怿看着赵维煜，没有说话，赵维煜想起来昨晚云怿敲门的画面，可能一个人在家害怕，她思索着该怎么开口。
　　云怿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拿起手机，露出一个标志性的笑容，在赵维煜面前晃了晃：“今晚江边公园会有烟花表演，我们一起去看吧。”
　　“嗯。”赵维煜没有拒绝，既然云怿想去，自己陪着她也好，至于留宿的事情，晚上再说也不迟，云怿看着赵维煜没有拒绝，有些开心，低头吃饭时，唇角翘起，笑着。
　　夜晚，两人穿好衣服，便前往江边公园看烟花秀，平时公园的人便很多，今晚有烟花秀，人便是以往的几倍有余，赵维煜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耳边的喧嚣声，皱了皱眉头。
　　云怿察觉到了赵维煜的脸色有些不对，拉起赵维煜的手，向不远处一个人稍少的观景地点走去：“煜煜，我们去那边吧，这儿的人太多了。”
　　“嗯。”赵维煜跟着云怿向前走着，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言慝站在马路边，和魏擢说着话，脸上带着笑，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她转头向赵维煜这边看了过来。
　　赵维煜松开云怿的手，直迎着言慝的目光，言慝注意到了赵维煜，她对着一旁的魏擢使了个眼色，魏擢也看了过去，两人顿时露出了轻蔑的笑，三人隔着人潮对望着，往事又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
　　赵维煜没有过多停留，转头便看到云怿向她走来，她快步走着，云怿看着赵维煜的模样有些担忧，刚想开口，赵维煜却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云怿跟了上去。
　　等走到人较少的观景台处，赵维煜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没再看到那两个人的身影，云怿走到赵维煜身边，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走得那么快。”
　　“没什么，烟花秀要开始。”赵维煜指了指河岸对面，故作轻松道。
　　云怿点点头，人很多，不经意间，两人便被人潮挤得依偎在一起，突然，烟花在空中绽开，轰轰烈烈，云怿看得入神，拉了拉赵维煜的衣角：“煜煜你看！”
　　“嗯。”赵维煜看着烟花，她记得很清楚，那年她才几岁，那个人开着车，带她到几十公里外的江边去看烟花，现在，那个场景依旧清晰可见。
　　赵维煜的目光逐渐从烟花偏移到了云怿的身上，那一刻，云怿眼中藏着的那束花也终于盛放，赵维煜觉得很熟悉，好像这个场景早已在记忆中排练了多次一般，她没有注意到，光，正悄无声息地，没收着深藏于心底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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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伤疤
　　烟花秀结束后，赵维煜和云怿并肩走在江边的小道上，向家的方向走去，赵维煜的手放在衣兜里，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串沉香，云怿低着头，踢着地上的石子。
　　到家后，云怿站在家门口，慢悠悠地掏出衣兜里的钥匙，余光看着赵维煜的动作。
　　赵维煜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正打算迈进门，云怿便开口道：“煜煜。”
　　赵维煜停下脚步，看着云怿，云怿紧紧握着手里的钥匙，低着头，开口道：“我妈出差了，明天才回来，我一个人害怕，可不可以，再借宿一晚？”
　　“嗯。”赵维煜点点头，侧身让开，云怿的嘴角微微上扬，快步走了进去，赵维煜看着云怿的背影，转身关上了门。
　　“煜煜。”
　　“嗯。”
　　“明天开学，我们一起去吧。”云怿看着赵维煜，唇角翘起，等待着她的答复。
　　赵维煜看着云怿眼神中的期待，没有拒绝，她点点头：“嗯”
　　云怿笑着，眼睛弯弯的，赵维煜走进卧室，锁上门，拿出衣兜里的沉香时，她看到了手心的那道刀疤，言慝和魏擢的样貌在眼前浮现，赵维煜眼眸暗淡，也许是云怿的眼神让她不想拒绝，便答应了，但现实，却告诉她，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赵维煜叹了一口气，走进浴室，冷水顺着发丝到了脊背，水声在浴室里回荡着，惹得她心烦意乱，赵维煜却还是没有想出一个解决办法，她不想食言，向来如此，答应的事情便会做到，但那些事，却根本无法视而不见。
　　有些东西越是想忘记，却越是刻进骨髓，越是无法忘记，赵维煜走出浴室，水从发稍滑落，滴答滴答，仿佛记忆的时钟，倒流着，那段记忆，历历在目……
　　下课铃按时响起，晚自习结束了，教室里的一片喧闹声。
　　“今晚上夜宵吃什么？”
　　“食堂的鸡腿感觉不错，就吃那个吧。”
　　“我要先洗澡。”
　　“我先。”
　　“诶，书呆子，关一下灯啊。”
　　盛哲远站在教室门口对着赵维煜喊了一声，赵维煜听到了，但没回应，她和人群向来是格格不入的。
　　魏擢在赵维煜的后面坐着，她没有多管，也懒得再去在意这个人，但魏擢的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停留在她身上，赵维煜收拾好复习资料，站起身，向下楼的通道走去。
　　夜晚视线本就不好，赵维煜推了推眼镜，单肩背着书包，她思索着晚上的复习计划，手指摩挲着背包的肩带。
　　她回头看着教室，灯已经灭了，就像魏擢是专门在等自己离开一样，赵维煜没有多管，继续走着，隐约听到背后传来声音，但她只当是风吹树叶的声音。
　　当她走进通道口时，只有一抹月光从窗户中透进来，隐约可以听见呼吸声，那人嘴里叼着一根烟，一点火星在黑暗中格外明显，烟雾纷飞。
　　赵维煜认出了这是言慝，经常和魏擢走在一起，形影不离，嚣张跋扈的两个人。
　　她刚想绕道，一双手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臂，紧接着言慝的声音传来：“呆子，还是被我抓到了。”
　　赵维煜微愣，那双手冰冷，有力地握着她的手臂，她没有慌乱，另一只手抓住那人的手，指节发白，用力地将那只手从手臂上剥离，手臂上的力道消失后，赵维煜转身便跑，这时，那人抓住了她的书包，开口喊道：“魏擢，别在后面候着了，过来帮忙。”
　　魏擢，赵维煜来不及多想，扔下书包便逃走了，但那两人却根本就没追上来，赵维煜没有放松警惕，在楼道里奔跑着，风在耳边呼啸着，阴冷感充斥了全身。
　　接近尽头，赵维煜才猛然发觉，教室在六楼，走廊的尽头便是天台，根本就无路可逃，所以那些人根本就不追她。
　　赵维煜看着空荡荡的天台，回头便看到两人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她就像是瓮中之物，无法逃离，只能在命运的囚笼中等待死亡降临，月光洒在地上，落在她身上，冷冰冰的。
　　她依靠在天台的栏杆上，静静地看着两人朝自己走来，既然躲不掉，那便正面硬刚，赵维煜目光冰冷，两人的影子逐渐逼近她，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最后，近在眼前。
　　“不是很能跑吗？你接着跑啊。”言慝站在赵维煜跟前，重重地推了赵维煜一下，赵维煜踉跄了一步，她不想招惹太多是非，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
　　“魏擢，我看到她这张脸感觉好晦气。”言慝捂了捂嘴，轻蔑地看着赵维煜，说着，从兜里拿出一把蝴，蝶，刀，把玩着，看了看蝴，蝶，刀，又看了看赵维煜的脸。
　　“言姐，那……”魏擢走上前，一巴掌扇在赵维煜脸上，声音很响亮，她的自尊碎了一地，赵维煜没有再忍下去，直接抬手，还击。
　　“嘶。”这次的声音比上一次还要响亮，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魏擢捂着脸，面目狰狞，一脚又一脚，踢在赵维煜的小腹上，膝盖上，腰上，魏擢的速度太快，赵维煜看着一旁的言慝，抬手砸在了言慝的鼻梁上。
　　“按着她。”言慝捂着鼻子，有些吃痛，她指着赵维煜，发号到，赵维煜的脖子被魏擢掐住，按到了栏杆上。
　　月色下，赵维煜的脸色发白，她挣扎着，言慝拿着蝴，蝶，刀，刀尖一点点向她逼近，但却无能为力，赵维煜又想起了赵盛航的话：赵维煜，谁不知道你是在我的庇佑下长大的，你要真有能耐了，就证明给我看！
　　赵维煜咬着牙，一脚踩在了魏擢的脚上，另一只手直接掐上按着她的脖子，血沁了进去，魏擢松开了赵维煜的脖子，但赵维煜的力度却丝毫没有减小，她抡起拳头，又砸在了魏擢的脸上。
　　言慝有些惊住了，拿着蝴，蝶，刀，手发着抖：“你别过来，我有刀。”
　　赵维煜的理智早已丢失，一把抓住言慝手中的刀，把她抵在了天台的栏杆上，她掐着言慝的脖子，手上青筋凸起，眼中有了杀意：“这里怎么有声音，过来看看。”
　　赵维煜听到保安的声音这才恢复了些许理智，她松开言慝的脖子，言慝咳嗽着，赵维煜的血顺着手掌滴落在地上，她举起手掌，看着骇人的刀口，被血液染红的手掌，竟然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
　　她愣在原地，直到手电筒的灯光照到她身上，保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才缓缓抬眸，手颤抖着。
　　那一刻，黑夜把一半的孤寂都放进了赵维煜的心底，把这件事，尘封在她的心底。
　　赵维煜从记忆中苏醒，她抬手，看着手心里的疤痕，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也许，食言，也并非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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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糖纸
　　闹钟声响起，赵维煜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五点四十，她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六点，准时出门，抚上门把，赵维煜回眸，看向云怿的房间，片刻，打开门，走了出去，路上，赵维煜的情绪莫名有些不对劲，但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不见，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过了十几分钟，云怿的闹钟响起，她伸了个懒腰，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天刚朦朦亮，依稀可以看见阳光正在一点点从云层的缝隙中钻出来，她穿上鞋，打开房门。
　　有些意外，没有看见赵维煜的身影，还没起吗？云怿想着，便到卫生间洗漱去了。
　　如果洗漱完赵维煜还没起，自己再去叫她，云怿思索着，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手拨弄着那一戳立起的呆毛。
　　“煜煜，煜煜。”云怿洗漱完，敲了敲赵维煜的门，没有响应，她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响应。
　　“煜煜，我进来了？”云怿说着，手压下门把，门开了，却不见赵维煜的身影，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以及收拾干净的书桌。
　　云怿眉头微皱，不是说好一起走吗？她是自己走了？云怿有些不高兴，昨天明明答应了自己，是有什么事要提前走吗，云怿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
　　衣服换好之后，云怿拿起手机看了一遍，的确没有收到赵维煜发来的消息，看到这，云怿深吸一口气，扔下手机，直接走出门，前往学校。
　　路上，云怿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车水马龙，她向前走着，想快点赶到学校，风凑到她的耳边，想告诉她原因，却无从说起。
　　赵维煜到了教室，看着窗外的朝霞，叹了口气，她走了进去，放下书包，她的座位在靠窗的角落，一个无人注意的位置，赵维煜挺喜欢这个位子，也许在别人看来很孤独，但对她而言，无人注意的角落更能让她活在自己的世界，不被打扰。
　　她习惯性地把书包放在一旁的空座位上，自从那件事发生后，班主任便没有给她安排过同桌，她一直就坐在这个位置，一直都一个人占着本该两个人坐的位置。
　　她拿出书包里的复习资料，开始复习，做题，桌上放着冲泡好的红茶，轻烟缭绕，风雕刻着白烟的模样，教室门不知被谁打开了，赵维煜也没有抬头去看，脚步声渐渐逼近。
　　“呆子，听说今天要来一个转校生，你知道吗？”言慝坐在赵维煜前排的桌子上，把玩着手中的那把蝴蝶刀。
　　赵维煜没搭理她，甚至连头都懒得抬一下，魏擢看着赵维煜这幅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但想起那天夜里发生的事，她难免有些后怕，但目光仍然死死钉在赵维煜身上。
　　言慝看赵维煜没搭理她，轻蔑地笑着：“不知道没关系，毕竟那个人也迟早会加入我们。”
　　赵维煜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指关节有些发白，她还是没有抬头看那两个人，言慝注意到了赵维煜的手指，起身，蝴蝶刀在指尖快速转动激起风声，她凑到赵维煜的耳边，声音略带挑衅的意味：“对了，那天的烟花，很好看。”
　　说罢，她朝魏擢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回到了座位上，赵维煜依旧解着题，但心中却早已起了些许波澜，她很快恢复镇定，没有再露出破绽。
　　她不知道云怿在她们的煽动下会怎么样，她不想多想这些事，就和以前一样，不管便是，赵维煜想着，拿起一旁的红茶，喝了一口，明明是温热的，喝进口，却是凉的。
　　七点左右，人来齐了，教室里一片喧闹，班主任杨境安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便是云怿，杨境安拍了拍桌子：“好了好了，安静，向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云怿，大家鼓掌欢迎一下！”
　　说罢，杨境安带头鼓着掌，脸上挂着笑，眼角的皱纹早已挤成一团，班上许多男生看着云怿，讨论着。
　　“这个新同学挺好看的。”
　　“我也觉得，班花这个位置绝对是她。”
　　许钟云在台下看着云怿，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对这个人，有了一点别样的情感。
　　杨境安扫视了一圈，只有赵维煜身旁还有一个空座位，他对着云怿说道：“小云，现在教室只有那一个座位了，如果你不想，我……”
　　“杨老师，没事，我就坐那。”云怿看着杨境安，唇角翘起，转学前云怿便是逢人带笑，现在也是，从第一次见面，她便莫名对杨境安没有什么好感，但还是挤出一抹笑，应付着。
　　云怿转头看着赵维煜，很巧，赵维煜也在看她，当目光相触时，赵维煜便低头，收回了目光，云怿见赵维煜这幅模样，对早上那件事也没有那么的在意了。
　　“好吧，小云，那你就坐那个位置吧。”
　　云怿点点头，道了谢，向赵维煜那边走去，魏擢看见云怿走到赵维煜身侧的位置，眉头微皱，她转头看着旁边的言慝，问道：“老大，这个转校生坐呆子旁边。”
　　“那更好了，这下上课这个呆子也不会安宁了。”言慝拿着指甲锉，打磨着指甲，细细端详着，魏擢看着言慝这幅悠闲地模样也没有再多问。
　　赵维煜没想到杨境安会让云怿做自己的同桌，所以没有动手去拿一旁的书包，直到云怿走到她身边，她才明白，云怿的位置就坐在她的旁边，成为了她的同桌。
　　“这位同学，书包拿一下。”云怿看着赵维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其实的确是不在意赵维煜食言的事了，但也不想那么简单就算了，好歹也要让赵维煜知道自己因为她食言而不高兴。
　　赵维煜伸手，拿起一旁的包，云怿坐了下来，她知道云怿在生她的气，但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她只能低头继续做着题，没和云怿搭话，云怿看着赵维煜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也没有打扰，她知道，赵维煜看书和复习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她。
　　杨境安还在讲台上讲话，云怿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拿出一颗糖，趁着杨境安不注意，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她又拿出一颗，偷偷塞进了赵维煜的抽屉里，顺带塞进去的还有一张小纸条，赵维煜没有注意到，她思考着解题的方法，但今天却总是心烦意乱的。
　　课间时间，魏擢打算去和云怿搭话，却被言慝拉住了，她看着言慝，有些不解，言慝开口道：“你没注意吗？这个转校生看到呆子脸上的笑就消失了，人家本来就不喜欢她，现在，用不着我们去添油加醋。”
　　魏擢看着言慝，没有再去搭话，言慝趴在桌子上，补充道：“现在不用，隔几天，等这两个人矛盾大些了，我们再去助她们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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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烟雾
　　几天后，数学课下课，许钟云拿着练习册走了过来，笑容可掬：“云怿，我的数学学得还不错，如果你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许钟云看着云怿，上课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云怿似乎学起来有些问题，而且今天讲的也正好是他拿手的，他想帮帮云怿。
　　云怿看着许钟云，今天的课程她可能有些问题，想到这，云怿点点头，拿出练习册，就这样，两人交谈了起来。
　　赵维煜戴着耳塞，听不清许钟云在跟云怿说些什么，她自顾自做着题，等到人散得差不多了，云怿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赵维煜，赵维煜写着解题过程，眼睫微垂，透露着认真劲。
　　“煜煜，放学一起走吗？”不知道是第几次问赵维煜这个问题了，这几天向来如此，但赵维煜要么就是说有事，要么就是说不用了，云怿自己都对这次的提问不抱任何希望了。
　　赵维煜隔着耳塞，隐约听到云怿在说话，多半是放学一起走的事情吧，赵维煜想着，要不就装作听不到吧，迟疑片刻，赵维煜还是没有摘下耳塞，继续刷题。
　　云怿见赵维煜戴着耳塞，伸手拍了拍赵维煜的肩，赵维煜转头，云怿把赵维煜的耳塞取了下来：“今天放学，我们一起走。”
　　她刚想开口拒绝，但云怿却接着说道：“明天周末，我妈今晚下班早，做了好吃的，叫我带你一起。”
　　赵维煜欲言又止，片刻，点点头：“嗯。”
　　魏擢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推了推旁边的言慝：“老大，你看，云怿刚把呆子的耳塞摘了，呆子那表情一看就是被教训了。”
　　言慝向两人那边看去，正好看到云怿把耳塞放到赵维煜桌上的那一幕，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魏擢，我觉得是时候去添把火了。”
　　周五下午便放了学，云怿收拾着资料，赵维煜早就收拾好了，站在一旁等着云怿，这时，杨境安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赵维煜的身影，他清了清嗓子：“赵维煜，办公室有资料需要归类，你去帮一下忙。”
　　赵维煜转头看着杨境安，眉头微蹙，云怿拍了拍赵维煜的肩：“没事，你先去吧，我在教室等你。”
　　赵维煜点点头，向杨境安的方向走去，她跟在杨境安身后，看到办公桌上累了厚厚一摞的资料，她就知道，没有半个小时，是整理不完了。
　　杨境安停下脚步，指了指桌上的资料：“每五张钉在一起，这是老师们下周一开会要用的。”
　　赵维煜点点头没有多言，杨境安拿起一旁的公文包离开了办公室，赵维煜拿着订书机，整理着资料，她心里清楚，这个活本来是交给杨境安的，只是杨境安不想做，就丢给她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赵维煜偶尔抬头看着办公室窗外的晚霞，霞光透进窗来，就像是为她铺了一条走向光明的路一样，赵维煜不禁愣了愣，她想起小时候，被欺负时总会幻想有一个人，带着光明向她走来，保护她。
　　想着想着，赵维煜不自觉笑了笑，笑自己的天真，幼稚，她按压着订书机，将订好的资料放在一旁，周而复始，她的人生终将永久处于黑暗之中，救赎，光明，以前是可欲不可求，现在，呵，也许早就不需要了吧。
　　云怿收拾好东西，坐在位置上，打开一本书看着，魏擢靠在后门的门框边，似乎是在等什么，与此同时，言慝凑到了云怿跟前，言慝脸上挂着笑，但云怿看着言慝的笑容，莫名觉得不自在。
　　“新同学，你好，我是言慝。”
　　“你好，云怿。”云怿回以一个礼貌性的笑容，她早已领悟了见人三分笑这句话，也早就懂得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意思。
　　“云怿，虽然知道背后议论别人很不好，但是，我还是得给你提个醒。”
　　言慝朝门口看了一眼，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这个同桌，是我们班出了名的不好惹，你看到她手心的那道疤了吗？就是跟人打架弄的，甚至还背了处分。”
　　云怿还是笑着，她自己心里有杆秤，她知道，赵维煜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她也从来不会从别人口中去了解一个人。
　　言慝原以为云怿会跟着她的思路，说赵维煜几句坏话，但并没有，言慝正打算继续说下去，魏擢却在这时走了过来，言慝看了一眼魏擢，两人的眼神碰撞。
　　言慝突然把音量提得稍高了一些：“云怿，总之，赵维煜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混混，打架斗殴样样精通，我劝你，少跟那种人交往。”
　　当魏擢走进来的那一刻云怿便感觉到了不对劲，言慝又突然把音量提高，她总觉得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直到看见后面那道停留片刻，而后消失的影子时，她才意识到了两人真正的目的。
　　来不及多想，她拿起书包，就向门外走去，赵维煜这时正躲在楼梯间里，她透过玻璃，看见云怿在找她，但没有出去，她不知道云怿会不会听信那两个人的话，更不敢确定，云怿会不会和那些人串通一气去欺骗她，她不敢把自己的信任交出去。
　　云怿没有看到赵维煜的身影，她四处寻找着，她害怕赵维煜误会，更害怕赵维煜又自己躲起来消化情绪，云怿想着，突然记起了在网上聊天时，赵维煜说过的话：我心情不好，就会躲在学校的楼梯间里。
　　云怿转身，向楼梯间走去，楼梯间很暗，只有些许光亮从窗户里透进来：“赵维煜，你在这吗？赵维煜。”
　　云怿一遍遍地喊着赵维煜的名字，却都无人回应，寂静的楼梯间内，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赵维煜站在云怿身后，看着她，目光黯淡：“我就是他们说的这样，你，走吧。”
　　云怿转身，直视着赵维煜的眼睛，她隐约能感受到赵维煜藏在心底的那份失望，甚至夹杂着一丝淡然，她摇摇头，走上前，直视着赵维煜的眼睛，轻声道：“我从不听信流言蜚语，因为我比他们，更早认识你。”
　　云怿伸出手，眸中含光，晚霞在一旁观赏着，慢慢走到赵维煜身边，牵住二人的手，无形地联系着，她很清晰感受到了云怿字里行间的那份认真。
　　她眼睫微颤，她想去相信云怿，但心底的那个声音却一直让她推开她，赵维煜的攥紧了手，指甲陷进肉里，赵维煜咬着牙，许久，启齿道：“抱歉，今晚，我可能不能去你家吃饭了。”
　　云怿点点头，言慝说那些话的时候，她就知道，赵维煜这些年所承受的东西远比她想象得多，信任对于赵维煜，也许是最难的：“好。”
　　云怿松开手，看着赵维煜低垂的手，透过指缝，依稀可以看见一道疤痕，问道：“手上的伤，还疼吗？”
　　赵维煜的眸中闪过一抹微光，但很快消失不见，语气依旧平淡：“已经好了。”
　　晚霞透过窗，照到两人身上，云怿看着赵维煜的眼睛，眸中尽是温柔：“以后，我陪着你。”
　　怎么那么熟悉，赵维煜看着云怿的眼睛，里面似乎藏着一个太阳，散发出的光，正一点点照亮她的世界。
　　两人离开楼梯间后，碰到了言慝和魏擢，云怿的眼神，她记的很清楚，里面透着的，弥漫在空气里的，是陌生的尖锐感，言慝和魏擢自是看出来了不对劲，也没说什么，就这样看着两人离开。
　　回家的路上，沉默贯穿着，赵维煜的脑中，一直回荡着云怿的那句话，自己渴望的光明，难道真的来了吗？
　　到家后，赵维煜放下书包，去浴室洗漱，水是温热的，思绪，确实混乱的，洗漱完后，赵维煜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走到露台上。
　　晚霞总是很美的，今晚也一样，赵维煜坐在露台的椅子上，手指夹着一根香烟，眼眸微沉，呼吸间，烟雾聚拢，散开，思绪逸散开来。
　　赵维煜知道，这等于是默认了云怿和她的朋友关系，也等于默认了，要站在她们对立面上，赵维煜想着，叹了口气。
　　如果说她在黑暗的迷雾中躲藏着，终日不见天日，那云怿，一定站在光明之下，万花簇拥之地，她们，一直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不明白，云怿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她这样一个，前半生几乎都把自己浸泡在墨色的染缸里的人，真的值得吗？
　　赵维煜熄灭了烟头，看着手里的香烟，赵维煜想起了第一次和云怿见面的场景，她一直不喜欢去深思别人的行为动作，但现在，赵维煜有些不解，像云怿这样，乐观开朗的人，为什么，会抽烟。
　　赵维煜目光不觉便向隔壁阳台偏移了几分，但很快，便收了回来，她站起身，回了屋，一向如此，对别人的事不管不问。
　　怎么感觉，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虽然，很微小，赵维煜心中暗道，她走到书房，书桌上放着的，依旧是云怿推荐给她的那本书，而抽屉里，却还藏着教室里，云怿偷偷放进她抽屉的那颗糖，和那张仍有余温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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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火海
　　云怿回到家，陈澄在厨房忙活着，见云怿回来了，她做好了最后一道菜，端了出来：“怿怿回来了，诶，怎么没看见小赵呢？”
　　陈澄把菜放在桌上，才发觉，只有云怿一个人回来，云怿看着陈澄，启齿道：“妈，赵维煜她有点不舒服，回家休息了，今晚就暂时不来了。”
　　陈澄点点头，从厨房里拿出一个饭盒，打包了一份饭菜，递给云怿：“怿怿，你把这份饭给小赵送过去，她一个人住，生病也没人照顾，我们是邻居应该互相关照。”
　　云怿接过陈澄手中的饭盒：“好，那我先去了。”
　　“嗯。”
　　云怿走了出去，按了按赵维煜家的门铃，赵维煜看着书，听到门口有响声，站起身，到门口查看猫眼，看到是云怿后，她打开了门。
　　云怿把饭盒递给赵维煜，脸上挂着笑：“你应该没吃晚饭吧，这是我妈做的饭，你尝尝。”
　　“谢谢。”赵维煜接过饭盒，道了谢。
　　气氛一瞬间凝固了，云怿看着赵维煜，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本来今天放学后，她想跟赵维煜多说几句话，想让赵维煜明天和她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却不料半路弄出来这档子事。
　　“明天早上，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吗？”云怿问道，赵维煜看着云怿的眼睛，又想起今天在楼梯间里，云怿对她说的话，赵维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云怿。
　　理智告诉她，要推开云怿，但在自我的囚笼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的世界，可以有光，进来。
　　云怿等待着赵维煜的回答，她以为赵维煜又为难了，正欲开口缓和气氛，赵维煜的声音却在耳畔响起：“嗯。”
　　云怿的眸中几乎是在刹那间，闪过了一丝意外的神色，接着便是难以掩盖的欣喜：“好，那今晚你早点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去。”
　　“嗯。”赵维煜回答道。
　　赵维煜关上门，把饭盒放在厨房的桌上，她对于食物没有什么兴趣，就算是以前在家里住的时候，赵盛航请来大厨做饭，卖相颇好的佳肴美食就摆在面前，她也提不起食欲。
　　她看着桌上的饭盒，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打开了，盖子揭开时，食物特有的香气逸散开来，赵维煜承认，当她揭开盖子时，的确是有些饿了，她拿起筷子，坐下来，夹起一块白菜，送进嘴里。
　　味道很不错，甚至，比那些所谓的大厨做得，还合胃口，赵维煜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是简简单单的家常菜，吃起来，却比那些所谓的山珍海味味道好。
　　赵维煜看着桌上的饭菜，味道和那个人做出来的很像，赵维煜无意中看到手腕处的沉香，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赵佑的身影，那份藏在里面的熟悉感也许才是真正勾人食欲的地方。
　　云怿回到家，唇角翘起，她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妈，我明天和赵维煜一起去图书馆。”
　　陈澄给云怿夹着菜：“好啊，对了，那你中午还回不回来吃？”
　　云怿思索片刻：“不用了，中午我们在外面吃。”
　　“那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小赵。”
　　“知道了，妈，那我先回房间了。”
　　“嗯。”
　　云怿回到房间，陈澄看着云怿的房门，离婚以来，头一次看怿怿那么开心，陈澄想着不自禁笑了笑。
　　云怿坐在书桌前，手机铃声响起，是个陌生号码，却好像，似曾相识，云怿接起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却是熟悉的声音。
　　“喂，云怿，云怿，听得得到吗？我是你爸。”
　　“云怿，奇怪了，我记得就是这个电话号码啊。”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会，紧接着，又回到了从前蛮横无理样子。
　　“云怿，我知道这是你的电话，别装作没听见，我知道你在。”
　　“云怿，我知道你在听，叫你妈给我转点钱过来，听到没有，她把我拉黑了，你听到……”
　　云怿挂断了电话，手有些颤抖，她没想过云泽还保存着她的电话号码，云怿看着电话界面，把那个号码拉进黑名单后删除。
　　离婚后，她便删掉了云泽的电话号码，和云泽断了联系，陈澄也和云泽说得很清楚，离婚之后，互不打扰，但今天，云泽却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她。
　　云怿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情告诉陈澄，她不想让陈澄再去和那个人纠缠，她记得很清楚，当时离婚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左邻右舍的人几乎都知道了，不少人劝陈澄不要离婚，女人离了婚就很难再结婚了。
　　陈澄也因此，走到路上都会被人讥讽几句，说她是扫把星，嫁谁谁倒霉，不廉洁不自爱等词语犹如一根根刺，扎进陈澄还没愈合的伤口。
　　一天夜晚，云泽打牌去了，陈澄来到云怿的房间，云怿正听着英语的音频，看到陈澄来了，她取下耳机。
　　陈澄坐到云怿身旁，看着云怿，眸子中尽是迷茫和劳累，她把云怿的鬓发别到耳后，眼中隐隐起了一层薄雾：“怿怿，如果说，某一天，爸爸妈妈要离婚了，你，会不会觉得……”
　　“妈，您要离就离吧，我永远支持您。”云怿看着陈澄，目光坚定，街坊邻居的确是给她吹过耳边风，也让她去劝劝陈澄，但云怿根本就没理会那些人，她知道陈澄因为这个男的受过多少罪，背着她哭了多少次，所以她支持陈澄离婚的决定，不会去干涉。
　　陈澄眼睫微颤，她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云怿的态度竟然是这样的，她以为那些流言蜚语传到云怿耳中，她也会反对。
　　陈澄想过，如果云怿也不同意，那便不离了，反之，如果云怿同意，她会不择手段离婚，带云怿到其他城市，开启新的生活，弥补云怿童年时的所欠缺爱。
　　也正是如此，陈澄才会以命相逼，手腕处，才会有一道疤痕。
　　云怿想着，不打算把云泽给她打电话的事情告诉陈澄，有些事情，时间自会处理好。
　　她透过玻璃看着窗外的景色，玻璃倒映着她的模样，莫名觉得有些陌生，笑容早已成了面具戴在脸上，她现在才发觉，原来，自己不笑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赵维煜坐在书桌前，她不知道答应云怿明天去图书馆是对的还是错的，更不知道周末回到学校，言慝和魏擢会不会故伎重施，自己究竟该不该推开她。
　　赵维煜扶额，轻叹了一口气，取下手腕上的沉香，凑近鼻边。
　　淡香缓缓进入，赵维煜闭上眼，四周都很安静，仅仅听得到呼吸声，拇指轻轻摩挲着，感受着沉香上残留的香气和温度，往事浮现在眼前……
　　“爷爷，爷爷，我想去看灯会，您带我去嘛！”赵维煜拉了拉赵佑的衣角，小手指着电视，里面播放着灯会的场景，灯光点亮了黑夜，冲破了夜的囚笼，唤出了传说中的不夜城。
　　赵佑笑着，摸了摸赵维煜的头，手腕上的沉香散发着淡淡的气息：“好，今晚就去。”
　　赵维煜听到赵佑的回答，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眼睛弯弯的，眉眼中透着孩子特有的童真，和快乐，甚至是光芒。
　　夜晚，赵佑驾车带赵维煜去看灯会，赵维煜透过车窗，望着天空，星星镶嵌在这块星朗色的幕布中，月光沿着空气中的微尘，来到赵维煜身边，她伸出手，渴望抓住这一束光点，却是扑了个空。
　　“爷爷，为什么，我抓不住那束光啊？”
　　“因为你已经抓住了啊。”
　　“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赵佑透过后视镜，看着赵维煜，眸中含笑：“光就在你身旁的袋子里，不信，打开看看。”
　　赵维煜拿起一旁的袋子，打开后，是一个星空灯，赵维煜打量着，没有看到光从里面散发出来：“爷爷，您骗我，没有光。”
　　“你按一下下面的按钮呢？”
　　赵维煜按下按钮，星空瞬间出现在了车顶，赵维煜抬头看着，唇角高高翘起，在那一刻，她的眸中有星河万里，有着纯粹的夜空，亦或是，上天偷偷把璀璨的银河藏了进去，顺带把星光，交予她手。
　　赵佑笑着，开着车，夜路是孤独的，漫长的，但今晚这条路，却有着独特的浪漫。
　　突然，一个光点逐渐靠近，缓缓变大，直至照得人睁不开眼，赵佑眉头微蹙，直到逼近了，才发觉，这是一辆失控的货车，他想避让，但根本就来不及了。
　　他想起后座的赵维煜，深吸一口气，咬咬牙，猛打方向盘，货车直接撞向了驾驶室，紧接着，火光四溢，两车相撞，声响，撼动天地。
　　车子被挤压成了一个狭小的空间，赵佑的腿骨被压得粉碎，另一只手臂焊在了两车之间，动弹不得，骇人的疼痛传来，衣衫被染成了血红色，车玻璃被震碎，就像是密密麻麻的雨点，洒向他的脸庞，留下一道道红色的雨痕。
　　那一瞬间，赵维煜感觉有一束光将她抱住，很温暖，星光灯熄灭了，赵维煜的光也随之黯淡了，她睁开眼，看着赵佑，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呆呆地愣在那，隔了几秒，一滴泪缓缓从眼角低落，打湿了衣襟，赵维煜拉着赵佑的袖子，想把赵佑拽出来，但无济于事。
　　赵佑强撑着，挤出一抹笑，用另一只手抚上赵维煜的脸颊，拇指轻轻拭去她的泪水：“好了，煜煜，不哭了，爷爷没事。”
　　赵佑收回手，手腕在衣服上蹭了几下，沉香从手腕脱离，他拿起沉香，眸中起了一层薄雾：“煜煜，手给我。”
　　赵维煜伸出手，赵佑有些吃力地把沉香带在赵维煜的手腕上，一圈一圈地绕着，从小赵维煜便吵着要赵佑的沉香，赵佑总说等她长大了就给她，却不成想，还没等赵维煜长大，意外却先一步来临。
　　他一次次地告诉老天自己有多不舍，告诉赵维煜自己有多想陪着她长大，走过人生的漫漫长路。
　　赵维煜拇指的关节上多了些温热，赵佑克制着，但泪水，还是落在了赵维煜的手上，身体的疼痛折磨着他，眼皮有些重了，眼前的景象也慢慢便得模糊不清，意识渐渐消失，直至不见。
　　赵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赵维煜笑了笑：“煜煜，这串沉香你一定要好好保存，爷爷以后，就住在这串沉香里，一直陪着你。”
　　赵维煜拉住赵佑的手，摇着头，早已哽咽得不成样子，声音都有些模糊不清了：“不要，爷爷，你答应过我，要一直陪在我身边，不是住在沉香里陪我。”
　　赵佑最后一次摸了摸赵维煜的头，泪水盈满了眼眶：“煜煜，对不起，爷爷，得食言了。”
　　说罢，赵佑的手缓缓下垂，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包裹着他的灵魂，永远，埋葬在了这片火海，爱意却乘着风，住进了沉香，替他，完成未尽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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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书籍
　　赵维煜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那串沉香，又打开抽屉，看了一眼，抽屉里的怀表，怀表打开后，是一张旧照片，赵维煜看着那张照片，那时，家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温柔的地方。
　　她依稀记得，葬礼上，赵盛航跪倒在赵佑的墓前，三天三夜都没有起身，赵维煜被管家带了回去，自责和愧疚包围了她，赵维煜紧紧握着那串沉香，她把头埋在膝盖里，仍凭泪水打湿了发丝和衣衫。
　　“如果我当时没有要去看灯会爷爷就不会离开我，如果我当时没有要去看灯会爷爷是不是还在……”
　　赵维煜早已记不得自己哭了多久，又是怎么，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在梦里，她看见了赵佑的笑颜，听见了赵佑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她想去追，当手触碰的那一刻，梦境便破碎了，而后，便是带着空虚感醒来，。
　　某一刻，她多希望起床下楼，还能看见赵佑在客厅拿着报纸，招呼她下楼吃饭，多希望伸出手时，便能接到赵佑口袋里的糖果，多希望这串沉香还在赵佑手腕上，而不是在自己手里，太多太多的希望，只会换回她更多的失望。
　　某天夜里，赵盛航回家，匆匆收拾了行李，便离开了别墅，赵维煜抓着二楼走廊的栏杆，透过缝隙，看着赵盛航离去的背影，和递给管家的那个文件夹，她想下楼去，拉住赵盛航的手，问问他，多久回来，让她陪陪自己，但赵维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楼上看着，没有下去。
　　从那时起，父女两人几乎再未见面，每当赵维煜问管家赵盛航多久回来时，管家都只会笑着告诉她，赵盛航工作忙，隔几天就回来，而隔几天变成了隔几年。
　　赵盛航回来后，便对她严加要求，硕大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家里的气息一度变得僵持，欢声笑语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有冷漠，和孤寂。
　　赵维煜从回忆中醒来，她拉开抽屉，看着里面的那张纸条，海洋馆，烟花一一浮现在她的脑中，这是赵佑离开以来，第一个让她感到一丝温暖的人，虽然转瞬即逝，但也足以了。
　　赵维煜看着手中的那串沉香，赵佑没有食言，他的确一直陪着她，住在沉香里，活在她的回忆里，永不消逝。
　　所谓沉香，不过是，沉溺在时间深海里，带着遗憾下坠至海底，任由海水侵蚀，却仍有余温的那抹淡香。
　　她坐在书桌前，看着云怿推荐给她的那本书，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日楼梯间的场景，云怿眼神中的坚定在一刹那间给了赵维煜拥抱光明的勇气，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她抬眸，看着窗外的月光，自己，真的可以去拥抱那可望不可即的光吗？
　　翌日清晨，闹钟响起，云怿揉了揉眼，睡眼惺忪，看了看时间，她记得很清楚，今天要和赵维煜一起去图书馆，云怿想着，翻身下床，到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后，来到厨房，陈澄早已把早饭做好，云怿走到桌前，拉开凳子，坐下吃饭。
　　“妈，我吃完了，先走啦！”云怿擦了擦嘴，站起身，正欲离开。
　　“怿怿，这个你拿过去，给小赵。”陈澄拿出一个饭盒，递给云怿。
　　云怿接过饭盒，目光在饭盒上停留片刻，她笑了笑，点点头。
　　“路上注意安全。”陈澄拍了拍云怿的外套，把上面的褶皱抹平。
　　“知道了，妈，拜拜！”云怿说着，冲陈澄挥了挥手，打开门，走了出去。
　　待关门声响起，陈澄笑着摇摇头，也许，离婚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至少，云怿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
　　敲门声响起，赵维煜透过猫眼，看着门外，看清是云怿后，放在门把上的手向下一压，门便开了。
　　“煜煜，我给你带了早餐。”云怿举起手中的早餐，在赵维煜面前晃了晃。
　　“嗯。”赵维煜侧身让出一条路，云怿走了进去，来到厨房，打开了饭盒。
　　赵维煜看着饭盒里的饺子，手不自觉地抚上的手腕上的那串沉香，赵维煜轻叹了口气，云怿拿起筷子，递给赵维煜。
　　“煜煜，你尝尝，我妈包的饺子味道很不错。”
　　“嗯。”赵维煜接过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白菜馅的，又是白菜馅的，赵维煜一向不爱吃韭菜馅的饺子，自幼便不爱吃，再加上逢年过节一家人本就聚得少，吃饺子的机会也不多。
　　但赵维煜小时候却很喜欢吃白菜馅的饺子，尤其爱吃赵佑包的白菜馅的饺子，每次赵佑都会起个大早，和面，调味，等到赵维煜起床，便可以吃上热腾腾的饺子，饺子冒着热气，原本冷清的房子，也会多上几分烟火气。
　　赵维煜看着面前的饺子，陈澄的手艺很不错，味道也很好，一盒饺子不知不觉中便被赵维煜吃掉了大半，云怿看着面前少了大半的饺子不知何时便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赵维煜爱吃白菜馅饺子的事情。
　　“煜煜，走吧，还要去图书馆呢。”
　　“嗯。”
　　两人来到楼下，走到马路边后，赵维煜正打算打车，却看到云怿拿出手机，扫了一下旁边的共享单车。
　　“煜煜，我们骑车去吧。”
　　云怿把着车把，眸中含笑，阳光照进瞳孔的那一刻，赵维煜感到心里多了几分暖意，她看着面前的自行车，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我不会。”
　　赵维煜垂眸，没有看云怿，云怿唇角勾起，拍了拍车后座：“没事，上来吧，我载你。”
　　赵维煜点点头，坐了上去，手把着自行车后座的靠背，云怿看了看后座的赵维煜，一抹笑容出现在脸上：“煜煜，坐稳了。”
　　“嗯。”
　　云怿一蹬车，赵维煜便有些坐不稳了，险些掉下去，云怿察觉到后座的重心似乎有些偏移，她捏紧刹车，车停了下来。
　　“煜煜，抱着我，这样才不会摔。”
　　“嗯。”赵维煜侧身，抱住云怿的腰。
　　“坐稳了。”云怿笑着，周围的景色开始变换，外套被风温柔地拂起，顺带把薰衣草的气息送到赵维煜的鼻尖，她希望时间定格在一刻。
　　云怿蹬车，向前行驶着，自行车的速度不快，但赵维煜抱在云怿腰间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云怿感到腰间的力道大了些，把速度放缓了点。
　　自行车在树荫下行驶着，阳光穿过缝隙，降落到地上，为人们造了一片金色的星空，景色变换着，就像是电影的胶片一般，放映着一部属于人间的电影。
　　赵维煜终于见到了小说里那些满载烟火气息的场景，她看到拿着风车奔跑的孩子，听着路边小贩的吆喝声，欣赏着摄影机中那一张张光影交叠的照片。
　　光，不经意间包围了她，将阴霾带走些许，车铃轻响，风坐在赵维煜身后，替她打理着头发，也把车铃声当作伴奏，哼着小曲，悠然自得，别有一番趣味。
　　云怿转头看着赵维煜，她看见赵维煜眼底的光芒，和那天在楼梯间里那一闪而过的光不一样，她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赵维煜身上的阴霾在一点点被阳光取代，想到这，云怿的唇角不自觉染上一抹笑。
　　她想带赵维煜去触摸真正人间烟火，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她想要赵维煜所处之地被阳光所笼罩，带她逃离那个阴暗的，不见天日的囚笼。
　　“到了。”
　　云怿停下车，两人向图书馆走去，A市的图书馆是全国图书最齐全，规模最大的图书馆，赵维煜只要有空就会到图书馆看书，因此和管理员也算得上是熟悉了，况且这里很清闲，不会被打扰，正是赵维煜最喜欢的。
　　云怿买了两杯咖啡，递给赵维煜，赵维煜接过咖啡，从书架里拿出一本书，封面标注着“刑法”二字。
　　云怿从书架里拿出一本散文集，便和赵维煜回到了座位，赵维煜看着手中的书，目光透露着专注。
　　云怿的余光停留在赵维煜的身上，她见过赵维煜刷题时眼神中的那股认真，但赵维煜看书时眸中所散发出的，却是不一样的。
　　赵维煜的青丝被书所吸引，微微下垂，阳光静静地趴在发顶，镜片反射着光线，隐约可以看见窗外的景色。
　　为什么想当律师？这个问题赵维煜自己也说不清了，以前想当律师，是因为赵盛航就是业内数一数二律师事务所的老板，她想开一家远超于赵盛航的律所，不想一直活在赵盛航的光环之下。
　　想到这，赵维煜又想起了梦中那个叫赵律的人，接连几天，她都梦到了那个场景，但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声音也是模糊的，赵维煜总感觉，梦中的一切，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那张模糊的脸有一次在脑海中浮现，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似曾相识，又像是久别重逢。
　　她看着书，一抹光亮透过图书馆的穹顶，缓缓下落，停在书页上，告诉她，光明终会降落在真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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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纸条
　　时间缓缓流逝，一天的光阴便溜走了，云怿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她见赵维煜看得入神也就没有说话，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书看得差不多了，赵维煜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六点二十。
　　她合上书，抬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云怿见赵维煜合上了书，便开口问道：“煜煜，晚上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嗯。”赵维煜点点头，站起身，前往收银台，付钱买书。
　　“小赵，又来看书啊。”收银员脸上挂着一抹笑，两人看着似乎已经很相熟了。
　　“嗯。”赵维煜点点头，拿出手机付了款，云怿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到了收银员身上，她正包着书，而给赵维煜包的那本书，和她的那本散文集不同，没有换新的，而是把旧的给赵维煜包起来了。
　　云怿看着那本封面都有点褪色的书，有些疑惑，但没有马上问出来，等离开书店，云怿看着赵维煜手提袋里的那本书，开口问道：“煜煜，为什么要买旧书？不换一本新的？”
　　赵维煜看了一眼手提袋里的旧书，书角都有些皱了，但这都是岁月所留下的痕迹，她看着那本书，她启齿道：“因为旧书里有些东西是新书所不及的。”
　　说罢，赵维煜没有再看口袋里的旧书，云怿想起赵维煜的那本书上似乎是有些勾画和批注的，这难道就是新书所不及的吗？
　　云怿没有继续问下去，两人在广场上并肩走着，很快就到了商场里面，云怿找了一家川菜馆吃饭。
　　这家店是手机点餐，两人落座后，赵维煜点着单，除了葱花以外她没有什么忌口的，恰好云怿也是这样，服务员收到订单时还专门过来问了一下：“问一下两位，确定是都不要葱花吗？”
　　听到这个“都”字，两人都愣了愣，而后云怿开口道：“对，都不要葱花。”
　　“好的。”
　　饭后，云怿跟赵维煜在广场上走着，云怿没想到赵维煜也不吃葱花，但又记起了上次赵维煜发烧照顾她时，赵维煜的冰箱里也没有葱花这类的，看来是真的不爱吃。
　　赵维煜没有多想这个问题，她只是记下了云怿不爱吃葱花这个忌口，可能是小时候赵盛航给她传授了太多商业上的东西，她每接触一个人，就会记下对方的忌口之类的，用赵盛航的话说就是避免得罪人。
　　吃完饭，两人便散着步，夜晚走在街边，晚风很温柔，身边的人，也很温柔。
　　回到家，赵维煜收到了赵盛航发来的信息：明天你生日，回家吃饭吧。
　　赵维煜看着这条信息回复到：不用了。
　　她知道这个不过是赵盛航设置的定时发布罢了，和前两年的信息一模一样。
　　云怿回到家，看着窗外的夜景给赵维煜发了一条信息：明天晚上夜跑吗？
　　云怿的信息刚发出去，手机便震动了一下，但不是赵维煜的回复，是许钟云的。
　　许钟云：云怿，明天有空出来玩吗？
　　云怿：明天有事，可能不行，下次吧。
　　许钟云看到云怿的回复，眉头微蹙：那后天呢？一起吃个饭吧。
　　赵维煜的手机界面弹出了云怿的信息，她敲击着键盘，回复到：嗯。
　　赵维煜的消息正巧这时发了过来，云怿看到赵维煜同意了，唇角翘起，她很快结束了和许钟云的对话：到时候再说吧，我还有事，一会再聊。
　　云怿打开和赵维煜的聊天框，发送了一个表情包过去，许钟云看着云怿发送的“一会聊”三个字，心里莫名有些开心，云怿对他，会不会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翌日，赵维煜在家复习了一天，看到天色稍晚，她记起了云怿昨天发的信息。
　　云怿这时正巧来到赵维煜家门前，按响了门铃，赵维煜听到门铃声响起，看到是云怿，便打开了门。
　　两人下楼去夜跑着，江边小道在夜晚似乎格外热闹，很多人骑着单车，在小道边缓缓行驶着。
　　云怿看着来来往往的骑着自行车的人们，拉了拉赵维煜的衣角：“煜煜，要不，我教你骑自行车？”
　　赵维煜看着街边的自行车，又想起小时候自己练自行车把腿摔伤了赵佑给她上药的事情，也是那次之后，她就没怎么碰过自行车，但现在，她想试试，她想亲手去触摸那些人间烟火色。
　　“嗯。”赵维煜回应道，两人向街边走去，云怿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带着赵维煜在广场骑着车。
　　“煜煜，你先坐上来，我扶着你。”云怿把车扶着，赵维煜点点头，坐了上去。
　　刚一上去便有些重心不稳，云怿在背后扶着车子：“煜煜，蹬车，我扶着你，别害怕。”
　　赵维煜把着车把，缓缓蹬着脚蹬，车慢慢开始移动了，云怿在后面扶着车，慢慢向前推着，赵维煜又想起了小时候赵佑就是这样护着她的，后面怎么摔倒的她也记不得了，只记得原本平稳的车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失去了重心，倒下时，便划伤了她的腿。
　　但今天却不知道怎么了，很轻易地便骑上车，速度也算得上快的，就像是，很早就会了一般，云怿见赵维煜很娴熟地骑着车，便慢慢开始脱手，赵维煜依旧蹬着车，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云怿有些意外，赵维煜骑得很娴熟，甚至，比她骑得都好。
　　赵维煜骑车骑得很顺，她一直以为云怿就在背后扶着她，也没再多想。
　　“煜煜，掉头。”
　　赵维煜感觉云怿的声音没有先前那么清晰了，车头调转时，她才发现，云怿站在不远处的那棵树下，那刚刚云怿也没有跟在她身后扶着她。
　　赵维煜眉头微蹙，她明明记得自己小时候学车摔了那一下之后就没有再学过了，可现在为什么骑起来得心应手，赵维煜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煜煜，我们去江边步道骑车吧，那里景色很好。”云怿指了指不远处的江边步道。
　　“嗯。”赵维煜扶着车，回答道。
　　夜晚江边又是另一副模样，比在家中露台看到的更具一番风味，游船从江面上经过，就像是一支画笔，以水为墨，勾勒出一道道优美的山峦，站在河边看时更是起伏着，就像是一条游龙般，在水中遨游着。
　　灯火散在了水面上，四处漂流着，静静地躺在江面上，看着漫天满天繁星，却不知，天上的繁星也在看着它们眼中的星空，光，镶嵌在淡蓝色的河面上，随着波动而变化。
　　赵维煜骑着车，云怿坐在后座，赵维煜突然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环上了自己的腰间，转头便听见了云怿的声音：“煜煜，我们出发吧。”
　　“嗯。”赵维煜没再问那个问题，她蹬着车，随着速度慢慢加快，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向河面看去，早已没了刚才的那份闲适，多了几分刚柔。
　　车辆从一旁呼啸而过，刮起一阵风，月色照亮着前路，给两人引路，赵维煜跟着月光，行驶着，夜晚的A市格外安静，它沉睡着，就像是活在它的梦境中一般，所有的美好都缓缓走来。
　　一切都显得虚假而真实，赵维煜想不到自己会学会骑自行车，更想不到自己会在夜晚载着一个人，在江边骑着车，看着那份她从未发现的，上天赠予人们的夜色。
　　云怿腾出一只手，指着河堤，唇角高高翘起：“煜煜，你看，好美。”
　　赵维煜转过头，仅一秒便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河堤上，灯亮着，将整个河岸点亮，在黑夜中造出来一个白昼。
　　听见蝉鸣，看见灯火，赵维煜第一次感觉心中的囚笼开始松动，锁链发出来声响，世界上不只有黑色，还有天空般，耀眼而纯粹的那抹淡蓝色。
　　赵维煜停下车，两人站在江边，看着面前的景色，云怿转头看着赵维煜，她能感受到，赵维煜的心中有了一抹光亮，那次在楼梯间她说的话是认真的，她想陪着赵维煜，脱离黑暗，一步步，走向光明。
　　到家后，云怿从书包里拿出一支钢笔递给赵维煜：“煜煜，这算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了。”
　　赵维煜愣了愣，手机上日期显示七月三十日，她没想到，自己都快忘了的生日，云怿会记得。
　　她接过笔，看着云怿，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支钢笔：“谢谢。”
　　“没什么，你早点休息，拜拜。”
　　“嗯。”
　　关门声响起后，赵维煜走进书房，把这支钢笔放在了那个一直空着的笔架上，而另一个笔架上放着的是赵盛航在她六岁生日时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赵盛航把这笔递给她时告诉过她，想让她用这笔去书写出自己的人生，不必受他的光环影响，而现在呢？她对于赵盛航而言也许就是一个棋子罢了。
　　赵维煜想着，打开云怿送给她的那支笔，一张纸条掉了出来，赵维煜捡起来，看着纸条上的字，唇角不自禁有了弧度：我会陪你走向属于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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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天台
　　周末很快就过去，云怿和赵维煜约好一起去上课，路上两人碰到了言慝和魏擢，魏擢看着云怿和赵维煜走在一起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她拍了拍一旁言慝的肩膀，言慝叼着烟，没怎么理会两人，轻轻扫了一眼，便挪开了目光。
　　到了教室，同学们看云怿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以前的友好渐渐转为厌恶，赵维煜看着一旁的云怿，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还是错的，她不想让云怿和自己一样，成为班上人的眼中钉，成为被魏擢，言慝霸凌的对象。
　　“云怿，杨老师让你过去。”盛哲远走到云怿身旁，敲了敲云怿的桌子。
　　“好，我知道了。”云怿站起身，向办公室走去，赵维煜看着云怿离去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云怿！你知不知道赵维煜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个好学生，不该和她有关系的。”杨境安重重地拍了几下桌子，眼神里是气愤和不解。
　　“老师，我觉得赵维煜人挺好的，是其他人……”
　　“云怿，你知不道为什么其他人这么看他，你根本就不了解她。”
　　“老师，在我眼里，赵维煜不是这样的人，我……”
　　“她带刀到学校，半夜围堵其他两个同学，保安见到她的时候，她的手上全是血，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她有多……”杨境安找不出任何形容词，他看到云怿偏要和赵维煜接触气不打一处来。
　　云怿没有说话，她心里很清楚，赵维煜不是这样的人，手上的疤也绝对不可能是杨境安说的这样。
　　杨境安看着云怿，正欲启齿，再多说几句，这时，上课铃响起，杨境安没办法，叹了口气，加重了语气，说道：“总之，你和赵维煜少接触，去上课吧。”
　　云怿转身走出办公室，回到教室后，魏擢用调侃的目光看着云怿，云怿径直走回了座位，没有理会两人。
　　课上，云怿的目光时不时停留在赵维煜手上的疤痕上，伤口早已愈合，只是手心上，多了一道深色的鸿沟，她知道真相绝对不是杨境安说的那样，她想让赵维煜自己把真相告诉她。
　　赵维煜察觉到云怿的目光时不时会停留在她手上的疤痕上，赵维煜大概猜到杨境安给云怿说了些什么了，毕竟杨境安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但她没有问云怿，她不知道该不该把真相告诉云怿,有些事情她不想告诉任何人，亦或是，想忘记那些事，不想再次回忆。
　　下节课是体育课，云怿和赵维煜还是一起去操场上课，路上，言慝走到二人身边，轻笑着说道：“体育课要跑八百，希望你们可以完整跑完。”
　　说罢，言慝便和魏擢走了下去，赵维煜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放在衣兜里的手莫名紧了紧，云怿见赵维煜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她拍了拍赵维煜的肩膀，佯装轻松地笑着说道：“没事，煜煜，别管他们。”
　　赵维煜看着云怿，心里愈发觉得愧疚，她不应该让云怿卷入这局中，云怿本来就很好，乐观，开朗，一定会很受欢迎，都是因为自己，才会被言慝和魏擢盯上，她不该去和云怿过多接触的。
　　操场上，赵维煜和云怿刚好跟言慝和魏擢分到了一起考试，言慝冲魏擢使了使眼色，待哨声响起之后，言慝并没有跑得很快，待在了队尾，魏擢在言慝前面，赵维煜跑到了最前面，云怿紧随其后。
　　一圈结束后，魏擢找准时机，和云怿并排跑着，言慝在后面夹击着云怿，突然，云怿感觉被背后的人踢了一下她的脚，而旁边的人伸脚，云怿感到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跌倒在地。
　　“嘶。”云怿摔倒在地，赵维煜听到云怿的声音，停下脚步，云怿坐在地上，手捂着脚踝，似乎是扭伤了。
　　赵维煜有些担心，她走上前，蹲下身，看着云怿有些红肿的脚踝，眉头微蹙：“云怿，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云怿摇摇头，额上早已蒙上了一层细汗：“我没事。”
　　赵维煜注意到了云怿额上的汗珠，心里有了些莫名的担心，甚至是紧张，她伸手把云怿扶起来：“去医务室。”
　　云怿还想再多说几句，但看到赵维煜眼中满是担心，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她点点头：“好。”
　　言慝和魏擢跑完了八百米，成绩很不错，言慝靠在树旁，看着远处的云怿和赵维煜，目光冰冷，没有温度，魏擢坐在足球场的草坪上，手里拿着一瓶水，唇角，还带着嘲讽的笑容。
　　体育老师看着赵维煜扶着云怿向医务室的方向走去就知道是受伤了，也没多问。
　　“没事，我可以自己走。”云怿看着一旁扶着自己的赵维煜，赵维煜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没有考虑太多，直接扶上了云怿的腰，赵维煜松开手，扶着云怿的手臂，向前走着。
　　云怿见赵维煜这幅模样，唇角翘起，从学校到医务室的路不远，但台阶很多，赵维煜扶着云怿一级一级地向上走着，云怿额上冒着汗，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这次比前几次的更麻烦。
　　赵维煜似乎是注意到云怿吃力的神情，手还是揽住了云怿的腰，把云怿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云怿，向上走着，学校建在山上，爬楼梯便成了常态，阳光很热烈，山风很温柔，送来清凉。
　　云怿的余光一直停留在赵维煜身上，赵维煜的余光也正巧，停留在云怿身上。
　　“你这个可能需要去医院看一下。”校医看着云怿的脚踝，比刚才还要严重，原本白皙纤细的脚踝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了。
　　“好，谢谢您。”云怿道了谢，正想起身，却不料刚一起身便跌坐了下去，脚踝的伤实在让她有些吃不消。
　　“我陪你去医院吧，体育课刚好是最后一节。”学校走读生中午可以离开学校，回家休息，赵维煜看着云怿，她承认，她的确是有些担心了。
　　赵维煜语气中透着坚定，云怿也就没再拒绝，她能感觉到，赵维煜是真的很担心她：“好。”
　　赵维煜扶着云怿，在校园里走着，学校坐落在山林里，午后的阳光自是最美的，落叶飘落在地上，别有一番滋味，两人离开了学校，来到距离学校不远的医院查看伤势。
　　云怿的确会是伤得不轻，医生开了一周的药给她，离开前和赵维煜那次膝盖受伤一样，需要到治疗室包了药。
　　等到一切处理完后，两人回到学校，刚好踩着上课铃到教室，言慝和魏擢看到云怿脚上的绷带无一不露出了嘲讽地笑容。
　　夜晚下晚自习，云怿回到家洗漱完毕，陈澄给她换了药，便上床休息了。
　　她躺在床上，脑海中浮现出今天赵维煜扶她在学校里慢慢走着，脸上透出着担心，不自禁地笑了笑。
　　有那么一瞬间，她也想打开内心的囚笼，去拥抱世界的光明。
　　脚伤还没好的日子里，赵维煜每天都陪着云怿，为防止人多导致云怿的脚受伤，两人都会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再一起回家。
　　一周时间过去，云怿的脚好得差不多了。
　　周三上午，杨境安上完课便把云怿叫到办公室，把桌上的演讲稿递给她。
　　“云怿，我记得我在你的资料上看到过，你是学过播音主持的，这次学校下周一有个活动，高二年级需要四名主持人，我们班有一个名额，我把这个名额给你，你好好准备，给班级争光。”
　　云怿翻看了一下演讲稿，点点头：“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杨境安推了推眼镜，接着说道：“还有，这几天中午你可能暂时不能回家了，要彩排。”
　　“嗯。”
　　“行了，回去吧，快上课了。”
　　“那老师，我先走了。”
　　云怿转身离开，下周一的活动，算上今天一共三天时间彩排，云怿看着手上几千字的演讲稿，揉了揉眉心。
　　等到下课，云怿靠在赵维煜的肩上，把玩着签字笔：“煜煜，下周学校有活动，杨老师让我当主持人，这三天中午要排练，你自己回去好好休息。”
　　“嗯。”赵维煜回应着，三天而已，她想陪着云怿，但是自己的名声毕竟不好，她很怕到时候招惹是非。
　　上午的课很快就结束了，赵维煜回了家，云怿前往演播室排练。
　　主持人一共是四个，两个男生，两个女生，云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周黎杰打开门，走了过来，坐到云怿身旁。
　　“你好，我叫周黎杰。”周黎杰伸出手，脸上挂着笑。
　　“你好，我叫云怿。”云怿回握周黎杰的手，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笑容。
　　周黎杰五官很大气，甚至夹杂着几分英气，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云怿的目光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就转移到了演讲稿上。
　　周黎杰无意中看到了云怿书包上的钥匙扣，一个播放条上面印着周杰伦的歌词，周黎杰有些好奇，问道：“云怿，你也喜欢周杰伦吗？”
　　云怿点点头：“对啊，我挺喜欢他的歌，尤其是歌词，很有意境。”
　　“我也很喜欢他，他的很多歌我都会唱。”说着，周黎杰哼唱了一小段，歌声很清澈，很纯粹。
　　两人就这样交谈了起来，周黎杰的性格对于云怿而言更像是男生的那样大大咧咧的性格，两人聊了几句，便感觉很投机。
　　排练时，那两个男生时不时会往云怿那边看，隔的不算远，再加上演播室本来就安静，云怿听得很清楚。
　　“这个不那个赵什么的朋友吗？听说那个人好像是干了什么事，在学校里都出名了。”
　　“看着就不想个好人，也不知道杨老师怎么想的，让她来支持，真是丢人现眼。”
　　云怿本来就不想去管这些，装作没听到就好了，但周黎杰的声音却在耳畔响起。
　　“你们两个说谁呢？有这样说同学的吗？谁告诉你天台伤人的一定是赵维煜，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别人，难道就很好吗？”
　　两人被怼得哑口无言，云怿看着周黎杰，这是转学以来第一个替赵维煜说话的人，不知怎么的，云怿内心浮上一抹淡淡的喜悦。
　　下午，云怿便看到魏擢和言慝走出教室在跟别人说话，而门外站着的，便是那两个男生，云怿这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样看待赵维煜，那两人回教室之后，眼神就若有若无地停留在云怿身上。
　　下了晚自习，赵维煜和云怿依旧一起回家，云怿没有告诉赵维煜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事情，她想让赵维煜慢慢地去淡忘，这样才能尽早走出阴霾。
　　“今天排练还好吧。”赵维煜开口问道，和云怿待久了，她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但也仅限于云怿。
　　“挺不错的，还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嗯。”赵维煜想开口问一下云怿口中的“新朋友”是谁，但还是没问出口，她想，这是云怿的私事，自己不该过多地去过问。
　　云怿不可能陪自己一辈子，她需要有自己的人际圈子，而不是和她一样，成为一个游离在群体之外的人。
　　云怿察觉到了赵维煜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赵维煜一向是把情绪掩藏得很好的，这点云怿是知道的，但已经接触那么长时间了，她也能大概感觉到赵维煜情绪的变化了。
　　“今天不高兴吗？”云怿看着赵维煜问道，眸子中透露着担心。
　　“没有。”赵维煜回答道，一如往日的沉默寡言。
　　云怿知道，赵维煜就是不开心了，她也知道，赵维煜不想说的事情，无论怎么问，她都不会说，因为她早就习惯了自己处理任何事情，这个习惯很难改。
　　云怿告诉过赵维煜，有什么不开心可以告诉自己，自己会帮她分担，但是赵维煜还是很少跟她提那些事情。
　　这种感觉云怿自己也有，不爱和别人提起自己的事情，也许是觉得不想回忆，但更多是不愿把伤疤揭开给别人看，不信任别人。
　　到家后，两人道了别，便各自回家休息了。
　　深夜，赵维煜躺在床上，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云怿有些过度在意了，在意到连人际关系都想去打听。
　　以前她对这些事都是不会管的，而现在，不自觉地想去了解她，赵维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云怿总会多出一份关心。
　　想着想着，赵维煜闭上眼，进入梦乡……
　　“云怿，赵维煜今天没陪你吗？”言慝和魏擢把云怿逼到天台角落，魏擢一脚踢在云怿的膝盖上。
　　赵维煜正欲冲向前去制止，可这时一个人影却从旁边一闪而过，一下就推开了两人，拉着云怿的手离开了天台。
　　赵维煜想跟上去，可梦境却逐渐支离破碎，和前几次一样。
　　赵维煜又一次醒来，时间依旧定格在五点二十，赵维煜想起梦中的场景，她害怕云怿和她一样遭受校园欺凌，困在黑暗的囚笼里，整日被孤独侵蚀。
　　她抬眸看着窗外的景色，这两天她会好好陪着云怿，就像是云怿陪着她一样，梦中那个带着云怿离开的人，也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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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面具
　　两人照常一起去到学校，赵维煜的目光却时不时地停留在云怿身上，她没告诉云怿自己中午打算留下来陪她的事情，赵维煜知道，自己名声不好，两人一起去到排练室也难免会引来一些风言风语。
　　中午，下课铃声响起，云怿见赵维煜还在做题，便拍了拍赵维煜的肩膀：“还不回家休息吗？”
　　“我一会就回去。”
　　“那我陪你吧，离排练时间还有一会。”
　　“嗯。”
　　云怿拿出演讲稿，在一旁看着，赵维煜依旧刷着题，但脑海里却一次次浮现出昨天的梦境，我得陪着她，赵维煜想着。
　　周黎杰到了演播室还没看见云怿的身影，眼看即将到达排练时间，便来到云怿的班上找她：“云怿，排练快开始了，我们一起去吧。”
　　“好。”云怿看了看时间，回应道。
　　她转头看着赵维煜：“煜煜，你早点回家，别太累了，注意安全。”
　　“嗯。”赵维煜答应道，云怿见赵维煜答应了也就没再多言，走出教室，和周黎杰一起到演播室排练。
　　赵维煜在教室里复习着，没有离开，教室离演播室不远，甚至可以听到演播室排练时的声音。
　　“好了，今天的排练就到这里吧。”
　　“好的，老师。”
　　两个男生拿起放在一旁的水杯便先行离开了，周黎杰看着云怿，指了指门外：“云怿，要不我们一起回去？”
　　周黎杰的班级在演播室楼上，两人可以一起走一段，云怿点点头：“好。”
　　她拿起一旁的校服便和周黎杰一起离开了，校服口袋的拉链没有拉好，云怿放在口袋里，赵维煜送给她的手表不小心便落下了。
　　等走到楼梯口，周黎杰对云怿挥挥手，道了别，两人便分别了。
　　云怿向教室走去，打算拿出衣兜里的手表看看时间，却没有找到手表的踪迹。
　　云怿眉头微蹙，可能是落在演播室里了，云怿想着，掉头向演播室走去，这块手表是几年前赵维煜寄给她的生日礼物，但由于某种原因，表带坏掉了，云怿也换过几个新的表带，但还是坏了很多次，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放在衣兜里比较好，也可以避免刮蹭。
　　可没想到，这次直接落在了演播室，云怿想着，加快了脚步，她来到演播室门口，打开门，走进去，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表的踪迹。
　　“是在找这个吗？”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魏擢，云怿抬眸，看见魏擢手里的表，点点头。
　　“对，这块表是我的，还请你还给我。”
　　“想要，自己过来拿啊。”说罢，魏擢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口，云怿没有多想，直接追了出去，直到追到天台，云怿才发现自己中计了。
　　魏擢一步步向她逼近，直至将云怿逼近天台角落，她拿起云怿的表晃了几下：“不是想要吗？今天晚上把那个姓赵的带过来，就给你。”
　　云怿看着魏擢手中的表，她看向走廊，喊道：“杨老师，您怎么来了？”
　　魏擢听到杨老师三个字还是转头去看了一眼，云怿趁机夺过魏擢手中的表，打算逃跑。
　　魏擢感到手心一空，反应过来时云怿已经跑了一段距离了，但还没有完全离开天台。
　　“老大。”魏擢喊了一声，躲在视觉盲区的言慝，伸脚绊倒了云怿，趁机堵住了云怿的去路，云怿的脚伤才好不久，被言慝这么一绊，难免有些吃不消。
　　赵维煜看着时间，已经五十分钟过去了，云怿还没回来，昨夜的梦境又一次浮现在赵维煜的脑海，来不及多想，她直接冲出教室，向演播室跑去。
　　演播室的门紧闭着，赵维煜拧动门把手，打开门时，门内一片漆黑，人已经离开了。
　　这时，赵维煜听到天台有声音传来，好像是云怿的呼喊声，赵维煜转身，向天台跑去。
　　“云怿，今天，没人能救你。”说着，魏擢一脚便踢在了云怿的膝盖上，云怿捂着膝盖，魏擢抡起拳头，云怿眼看躲不过，直接闭上眼，再睁眼时，赵维煜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赵维煜一拳打在魏擢的鼻梁上，言慝见赵维煜来了，又想起那天夜里所发生的一切，便没再阻拦。
　　赵维煜拉着云怿的手，直接离开了天台，赵维煜紧紧握住云怿的手腕，两人在走廊里奔跑着，四周光影瞬息万变，包括那穿过云层的阳光，正一点点洒在地上，云怿跟在赵维煜身后，看着赵维煜的背影，握着手表的手指又紧了紧，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赵维煜所谓的复习，就是在教室里等着她。
　　不知道跑了多久，两人跑到了操场的树荫下，赵维煜看着云怿的眼中满是担心，她不知道如果自己稍微晚来一点会发生什么事。
　　赵维煜一时说不出话来，目光停留在云怿身上，云怿见赵维煜这幅模样，开口道：“我没事，你别担心了。”
　　“排练结束后，你没有和你那个新朋友一起离开吗？”
　　“本来是一起走的，但是我东西落在演播室了，就回去，拿了一下，但是去晚了，东西被魏擢拿走了，然后……”
　　“拿走了就拿走了，你不知道那两个人有多……”
　　“但是，那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云怿打断了赵维煜的话，赵维煜眼睫微颤，云怿拿出那块表，被言慝绊倒时，她一直护着这块表，所以表面没有被损坏。
　　赵维煜看着云怿手里那块完好的表，她记的很清楚，这块表是两人相识后，云怿第一次过生日时送给她的，和赵维煜那块表一样，她当时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就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表寄过去，但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云怿还保存着。
　　“这块表的表带坏掉了，我去配过几次，但也坏了很多次，戴在手腕上，表面多多少少也会受些影响，所以我就把它放在衣兜里了，但是今天……”
　　云怿说着，眼眶有些湿润了，赵维煜看着云怿眼中的泪水，心里有些难受，她没想过云怿那么在意她，一个礼物都能珍惜那么多年，甚至为了这个礼物……
　　赵维煜的手紧攥着，一滴泪水从云怿的眼角滚落，云怿的情绪很糟糕，她从没在别人面前哭过，但在赵维煜面前，眼泪却不自觉的溢了出来。
　　赵维煜想去安慰云怿，但就是开不了口，云怿承认，今天的事情让她的情绪有些崩溃，不做思考，便直接扑进了赵维煜怀里，呜咽着。
　　赵维煜感到云怿扑进了她的怀中，但很意外，这次她没有了以往对肢体接触的反感，她能感受到云怿的害怕和委屈，她又记起了那夜的她路过云怿的房间所听到的哽咽声一般，想到这，赵维煜便不自觉伸手，抱住云怿，这种感觉，好熟悉。
　　树荫下，两人紧紧相拥着，微风拂过云怿的脸庞，原本完美无瑕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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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指针
　　几天后，学校活动开始
　　“我宣布，演讲活动现在开始！”
　　台下想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云怿身着一起白色的长裙，看着台下的人群面带微笑。
　　赵维煜在台下看着，目光只停留在云怿身上，等到活动结束后，她到后台找云怿一起去回教室。
　　“我今天的主持怎么样？还好吧。”
　　“挺不错的。”赵维煜看着云怿，夸赞道。
　　“云怿，一起去吃饭吗？”周黎杰正巧走了过来，看着两人。
　　“煜煜，这是周黎杰，和我一起主持的朋友，黎杰，这是赵维煜。”
　　周黎杰看着赵维煜，她听过赵维煜的故事，但现在真人就站在面前，难免有些意外，她很佩服赵维煜，敢跟那些人撕破脸，而不是像某些人那样，阿谀奉承。
　　“云怿，过来一下，拍张照片。”杨境安拿着手机，站在门口，眼中含笑地看着云怿。
　　“那我先去，一会回来，你们先聊啊。”
　　“嗯。”赵维煜点点头，云怿朝杨境安那里走去。
　　只剩下赵维煜和周黎杰两人，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维煜，你好，我叫周黎杰。”周黎杰笑着说道。
　　“嗯。”赵维煜没有多言，应付着。
　　“维煜，我在学校里听过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周黎杰站在赵维煜身旁，不知道后话该怎么说了，赵维煜看着门口正在拍照的云怿，她不是很想和周黎杰说话，那天的事情她不想再回忆，也不想再听别人说起。
　　“嗯。”出于礼貌，赵维煜简单回复了一句。
　　“维煜，我想问问你，那天夜里所发生的，是不是跟传言里说的不一样？”周黎杰的声音稍微小了一些，周围还有人，她不想引人注目，也隐约觉得，自己和赵维煜之间的气氛，不太对。
　　赵维煜没有回答，眉头微蹙，她一向不喜欢别人来过问她的事情，况且两个本就不熟的人，一来就问得那么直白，甚至触碰到了她的红线。
　　赵维煜承认，自己对周黎杰的印象不算好，甚至说，有一点厌恶，她拿出衣兜里随身带着的小词典，背着单词。
　　周黎杰眼看赵维煜不想再多说，也就没再问了，两人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着云怿回来。
　　“抱歉，久等了，我们去吃饭吧。”
　　“嗯。”赵维煜站起身，走到云怿身旁，云怿刚刚拍完照便去更衣室换好了衣服，手上提着刚刚换下来的礼服。
　　周黎杰也站起身，走到云怿身旁。
　　三人一起前往教室，云怿走在两人中间，赵维煜的话一向是很少的，这点云怿很清楚，尤其是在不熟的人面前，赵维煜基本不会说话。
　　“这周有个小长假要放，要不要一起出来玩啊？”周黎杰唇角勾起，看着两人，期待着二人的答复。
　　“可以啊。”云怿笑着，答应道。
　　赵维煜一向不喜欢热闹，尤其是和自己不熟的人出去：“不用了。”
　　赵维煜回绝道，周黎杰原本就想约两人出去玩一下，顺便想和赵维煜多说几句话，交个朋友，没想到第一步还没迈出去，就直接被劝退了。
　　云怿见赵维煜回绝了，也没有劝赵维煜一起去，她很清楚，赵维煜不喜欢这种环境，自己心里也不喜欢，她想拒绝周黎杰，但是“可以”，“好”这一类的词语早就挂在嘴边，哪怕是自己不擅长，不喜欢，甚至于是讨厌的事情，她都会习惯性地答应着。
　　不知不觉中，三人便到了教学楼，云怿和赵维煜回了教室，很巧，许钟云也在教室里等着。
　　看到两人回来后，许钟云看着云怿，眸中含笑，但很快就低下头，赵维煜看得很清楚，但是没有说出来。
　　“云怿，今天天气热，这瓶水给你。”许钟云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水，走到云怿桌前，递给她。
　　“谢谢，但是我不是很渴，你留着自己喝吧.”
　　“没事，你拿着吧。”
　　“好，谢谢你。”许钟云把水塞到云怿手里，云怿眼见回绝不了，也就只好收下了。
　　魏擢和言慝从后面走了进来，正巧看到这个场景，言慝叼着棒棒糖，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赵维煜看着许钟云送给云怿的那瓶水，莫名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很快就消失了，云怿也注意到了赵维煜的眼神时不时就停留在她放在抽屉里的那瓶水上面。
　　云怿不禁有些无奈，她也想拒绝许钟云，但是拒绝的话说出口一次对她而言就已经很困难了，更别提连续两次。
　　“怿怿，今天主持的时候很好看哦。”
　　“对，就像是女明星一样。”
　　“谢谢啦。”云怿笑着回答道。
　　云怿伸手，拿出抽屉里那瓶水，看着两人：“你们喝不喝水？”
　　“感谢榜一大哥云怿送来的水，那我们就收下啦，谢谢你了。”
　　“不用谢。”待两人走后，云怿才长舒一口气，从小学到高中，她没谈过恋爱，甚至对别人都没有产生过那种情感，但是追她的人很多，转学那天，收到的信件里，有几封都是表白信。
　　想到这，云怿不禁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许钟云，她不是很确定许钟云对她的情感是不是那样，对方根本不了解她，只认识她的表面，不知道她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或者说，他所喜欢的只是自己脸上戴着的面具罢了。
　　赵维煜看到云怿把许钟云的水送了出去，唇角露出一抹淡笑，但很快就消失了，她继续做着题，佯装无事发生的模样。
　　云怿趴在桌子上，看着书，目光，却偷偷地跑到了赵维煜身上，金丝框眼镜在太阳的照耀下散发着光芒，镜片反射着练习册上的题目，以及赵维煜正在书写的解题思路。
　　云怿看得有些入神，赵维煜的鼻梁很高挺，尤其是在金丝眼镜的衬托下，轮廓也显得很清晰，眼中散发着淡淡的忧郁气息，赵维煜的手腕纤细白皙，沉香戴在手腕上，有了几分古香古色，浅香似乎早已萦绕在了云怿的鼻尖。
　　赵维煜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檀木气息，和沉香的淡香很配，云怿想起了赵维煜家中的那几株薰衣草，也许，只是沉香具有安神的效用，赵维煜才会随身带着，云怿想着，目光渐渐从赵维煜身上挪开。
　　夜晚回到家，赵维煜摩挲着沉香，看了一眼日历，明天就是五四青年节了，学校放假，她看着窗外：明天，去见见他吧……
　　赵维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又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差不多了，该走了，赵维煜想着，拿起一旁的书包，收拾好东西，到花店买了菊花，便前去墓园，祭拜赵佑。
　　车缓缓行驶着，她带着耳机，看着窗外的风景，许久，低下头，眼睫微垂，拇指抚弄着手中的那束菊花，每年的这个时间，赵维煜都会去墓园，今年也不例外，到了目的地。
　　赵维煜下车，走进墓园，前来祭拜的人不多，路过一尊尊墓碑，每一尊碑前，基本都摆放着菊花和酒瓶，少数的还摆放着酒杯，以前赵维煜害怕这些地方，因为害怕见到传说中的鬼魂。
　　但现在赵维煜才知道，所谓的鬼魂，不过是思恋成疾不愿离去的亲人默默陪着你所想出的代名词罢了。
　　赵维煜把花放在赵佑的墓前，坐在墓碑旁，取下手腕上的沉香，静静地望着远方，太阳撕裂云层，阳光缓缓透了出来，蔚蓝色的天空被染成金黄色，赵维煜转头看看一旁冰冷的墓碑，似乎有了温度。
　　就好像赵佑还活着，就像是小时候那样，她靠在赵佑身上，看着日出，赵佑就在她身旁，笑着，一切都显得悠然而宁静。
　　赵维煜低头，看着手里的沉香，摩挲着，儿时，她总想要赵佑手腕上的这串沉香，总会踮起脚尖，伸手够赵佑手里的沉香，而赵佑却总会蹲下身，摸摸她的头，笑着告诉她，等她长大了，就给她。
　　可现在呢？自己还没来得急长大，他便先把沉香交了出来，赵维煜想着，苦笑着，如果当初没有要求去看那场烟花，也许，世界上还有一个真正爱着自己的人吧，明明自己亲手把他推入了另一个世界，为什么现在还要后悔和自责。
　　赵维煜把沉香戴在手腕上，靠在赵佑的墓旁，闭上眼，听着风声拂过耳畔，他就像这风一般，转瞬即逝，最后留下的，忘不掉的，是被风席卷过的那些人……
　　赵维煜坠入虚空之中，周围白茫茫一片，在尽头，她看见一个人向她走来，直到看到那个人手腕上的沉香，赵维煜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向那人走去，再走进些，赵佑张开双臂，面含微笑，赵维煜跑了过去，扑进赵佑的怀抱。
　　赵佑摸了摸赵维煜的头，眼前不觉起了一层薄雾：“维煜，好久不见，长这么高了。”
　　“爷爷，对不起，我不该去看烟花的。”
　　赵维煜哽咽着，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愧疚之中，她自责自己不该去看那场烟花秀，不该太任性，如果能在梦里见到赵佑，她想告诉他，自己错了。
　　“维煜，不用说对不起，爷爷从来没有怪过你，爷爷只希望你健康快乐，就算是长大了，也一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赵维煜紧紧抱着赵佑，泣不成声，几年过去了，赵维煜终于见到了他，哪怕这是一场虚假的梦，哪怕不久还是会面对现实的击打，赵维煜也想好好抱抱赵佑，把这些年的思恋告诉他。
　　许久，两人分开怀抱，赵佑看着比自己还高出一截的赵维煜，笑着，他有很多话想对赵维煜说，但无从说起，片刻后，多年的思恋浓缩成了短短二字，赵佑唤着赵维煜的名字，就像小时候那样：“维煜。”
　　赵维煜没有说话，看着赵佑，看着这张依旧是当年模样，没有岁月痕迹的容颜，自从赵佑走后，这两个字，赵维煜没再听到过。
　　赵佑看着赵维煜手腕上的沉香，手串中那颗白色的珠子格外醒目，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串沉香，唯一不同的是中间的珠子是黑色的，他没多长时间了，但也不想赵维煜那么快便知道所有的事情。
　　他把那串沉香取下来，递给赵维煜，替赵维煜理了理领口，眼中含泪，强颜欢笑着：“煜煜，爷爷这次，是真的得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这个交给你，好好保存。”
　　赵维煜没有伸手，她摇摇头，看着赵佑：“爷爷，您答应过我，要永远陪着我，为什么，刚见面又要走了，哪怕在梦里，都不能多待一会吗？”
　　“维煜，爷爷也想陪着你，但是不可以，时间到了，爷爷就得走了，哪怕在梦里，该走，也得走。”赵佑把沉香塞到赵维煜的手里，最后一次拥抱了赵维煜。
　　“维煜，抱歉，爷爷，又得食言了，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赵维煜咬着牙，抱着赵佑，她不想他走，多年过去，她终于再次见到了自己思恋的人，她不想放手，哪怕是在梦里，她也想和赵佑多呆一会，多说几句话，把这几年的事情告诉他。
　　眼泪从眼角滑落，落在地上，在空虚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知道留不住赵佑，便紧紧抱着他，在最后的时刻里，把多年的思恋告诉他，告诉他，自己从未忘记他。
　　赵佑看着赵维煜，还是把那几个字说了出来，但赵维煜却没有听到赵佑的声音，她刚想开口询问，可赵佑却化作光点，消失在这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
　　赵维煜看着四散开来的光点，给这世界增添了几分淡然的温热，她伸手，抓住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可光，却从指缝中溜走了，逸散空中。
　　手上那串沉香还带着余温，眼前的空间逐渐支离破碎，手中的那串沉香也不知何时，便消失不见了。
　　赵维煜睁开眼，依旧在墓园内，阳光还是如此热烈，手表上的时间停留在五点二十，没有挪动，赵维煜看着手表，片刻，指针依旧没有挪动。
　　可能是没电了，赵维煜想着，看了看手腕上的沉香，那颗白色的珠子格外显眼，她依旧记得赵佑给他的那串沉香，中间那颗黑色的珠子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还记得赵佑走时的那句话，她看得很清楚，但却没有听到声音，还有以前那些看不清人脸的梦境，究竟象征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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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情敌
　　夜晚，云怿回到家，手里还拿着给赵维煜带的书，她按响了赵维煜家中的门铃，赵维煜透过猫眼，看到是云怿之后，打开了门。
　　“煜煜，这是我给你带的书。”云怿笑着，把书递给赵维煜。
　　“谢谢。”赵维煜接过书，才想起来云怿说过，会给她带她爱看的书回来，自己差点忘记了。
　　云怿站在门口，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那我就先回家了，你好好休息。”
　　“嗯，你也是。”
　　赵维煜关上门，看着手里的书，径直走到书房，放在了书架上，书籍在灯光的映照下，有了些许暖意，赵维煜看着这一墙陪着自己度过漫漫长夜的挚友，莫名感觉心里，似乎，也没那么孤独了，而后，便回到卧室休息了，可能是今天有点累，赵维煜很快就睡着了。
　　云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界面显示是许钟云的信息，自从加了许钟云，他便三天两头地给她发信息，云怿也不会拒绝，只能应付着。
　　许钟云：晚上好。
　　云怿：晚上好。
　　许钟云发送完信息，刚放下手机，“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就响起了，许钟云迅速拿起手机，看到了云怿的回复，唇角不自禁有了一抹弧度。
　　许钟云敲击着键盘，好不容易打出了一句话，正打算发送出去，犹豫片刻，还是删除了，许钟云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云怿可能快要睡觉了，想到这，许钟云没有再发信息过去。
　　翌日，赵维煜和云怿一起去学校上课，许钟云很早便到了教室，他看着云怿到了，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他挥了挥手：“云怿，早上好。”
　　“早上好。”云怿出于礼貌，回复了一句，脸上依旧挂着熟悉的笑容。
　　许钟云听到云怿的回复之后，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第一节课是化学课，云怿找着化学书，可翻遍了书包和抽屉还是没有找到，过了一会，她才想起来，这周末拿回家做作业忘记带过来了。
　　“我们一起看吧。”赵维煜开口问道。
　　“不用了，到时候万一被老师看到了我们都要被说了。”
　　赵维煜还想再说几句话，上课铃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江夏安走了进来，打开电脑，等待启动的同时，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题目：“这道题有没有同学会做？”
　　扫视一圈，无人举手应答，江夏安的目光停留在了云怿身上，云怿的桌上只有一本练习册，没有看到化学书，她眉头微蹙：“云怿，你上来做一下吧。”
　　云怿听到江夏安叫她，暗道不妙，但还是站起身，走上讲台，拿起笔，盯着题目看了许久，依旧毫无头绪。
　　“云怿，你知道我为什么点你上来吗？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化学书都没带，到后面去，站着听课。”江夏安看着云怿，眼眸时透露着失望。
　　云怿点点头，放下笔，走到了教室后面，许钟云回头看着云怿，有些担心，江夏安站在讲台上问道：“还有谁没带化学书吗？”
　　“老师，我也忘记带了。”许钟云站起身说道，很快便把化学书藏在抽屉里，桌面上只剩下了一个练习本。
　　江夏安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你也站到后面去。”
　　“好的，老师。”许钟云内心暗喜，拍了拍盛哲远的肩膀，让盛哲远让一下，盛哲远看得仔细，许钟云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他踢了一下许钟云。
　　许钟云没有多管，他走到云怿身边，唇角微微翘起，云怿看到许钟云来了，便默默往另一边挪了几步，和许钟云拉开了一些距离，但许钟云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云怿，也跟着挪了几步。
　　云怿有些无奈，但不想再因为这些事，被老师点名，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没再动了，认真听课。
　　“云怿，今天放学要不要一起回家？”许钟云微笑着，音量很小，看着一旁的云怿问道。
　　“我今天有事，可能不行。”云怿看了看赵维煜的背影，语气充斥着真诚和抱歉地拒绝道。
　　“你上次不是答应我一起出来玩吗？多久有空啊？”许钟云又想起了上次云怿答应他出来玩的事情，继续问道。
　　“都可以。”云怿没想到许钟云还记得这件事，又想到刚刚才拒绝了许钟云的要求，有点过意不去，便答应了。
　　许钟云正想接着说下去，江夏安的眼神便锁定到了两人的身上，她看了看时间，离下课还有十分钟，她在白板上写下一道答题，看着后面的两人：“你们两个过来，把这道题做出来，做不出来的话，下节课继续站着。”
　　两人走了上去，许钟云本来就会做，但是害怕云怿不会，边写余光便看着云怿的答案。
　　“诚信作答，不要看同学的。”江夏安走到许钟云身旁，挡住了他的视线，许钟云没办法，慢悠悠地写着解题步骤。
　　台下的男生倒开始起哄了。
　　“老许，这道题都要抄吗？”
　　“许钟云，你是看的题还是看的题旁边的……”
　　“许钟云，你抽屉里的是什么东西啊？”
　　台下很喧闹，江夏安拍了几下讲台：“好了好了，安静！”
　　云怿这节课听得还算认真，五六分钟就算出来了，许钟云看到云怿走下讲台，几笔便写完了整道题的解题思路，下课铃也碰巧响起，江夏安看了一眼白板，两人的答案都是正确的，就没再多说。
　　“诶，老许，你抽屉里的化学书要不要我帮你拿出来啊？”盛哲远把手搭在一旁许钟云的肩膀上。
　　见许钟云没有说话，盛哲远接着说道：“诶，老许，不是我说啊，你喜欢人小姑娘就赶快表白啊，我看人家对你还是有点意思的。”
　　“你别胡说了，只是我单方面喜欢她而已，她对我，应该还没有那种感情。”许钟云说着，朝云怿的方向看了看便起身，走到云怿的座位前，依旧是熟悉的笑容：“云怿，要不就这周六吧，我们一起出去玩。”
　　“好。”云怿抬头看着许钟云，依旧是标准的笑容，她没有注意这周六的日期，只当是周末出去玩，也就答应了。
　　许钟云看着云怿，不觉感觉心里有点难受，他其实也想云怿像盛哲宇说的那样，哪怕对他有一点感觉，就足以了。
　　“你好，麻烦把你们班的云怿叫出来一下。”
　　“云怿现在好像有点事，你找她有事吗？”
　　周黎杰看着教室内的云怿，云怿正和许钟云纠缠着，周黎杰有些着急：“那麻烦把你们班的赵维煜叫出来一下？”
　　那人听到赵维煜三个字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叫了一声：“赵维煜，出来一下，有人找你。”
　　赵维煜正做着题，听到有人找她，转过身，看了一眼门口，当看到周黎杰的那一眼，赵维煜承认，自己不是很想出去。
　　犹豫片刻，出于礼貌，赵维煜还是走了出去，周黎杰看到赵维煜走了出来，便直接开口说道：“维煜，可不可以借你的历史书用一下，下节课历史课我的书忘在家里了。”
　　赵维煜思索片刻，顾及到周黎杰是云怿的朋友，还是答应了，她点点头，转身回到教室，拿出历史书，递给周黎杰。
　　“谢谢你的历史书，用完我马上还给你。”
　　“嗯。”
　　说罢，周黎杰冲赵维煜笑了笑，拿着书便向教室走去，赵维煜回到教室，许钟云依旧和云怿说着话，赵维煜觉得很不自在，但还是没有多言。
　　直到上课铃响起，许钟云才回到座位，赵维煜也不知为什么，感觉自己对云怿的关心似乎有些太多了。
　　课后，周黎杰下楼还书：“谢谢啦，要不，哪天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赵维煜接过书，拒绝道。
　　“那放学一起走，我们就去小吃街随便吃点。”
　　赵维煜没有回答，拿了书转身就走，周黎杰在门口笑了笑：“你不说话我就默认你答应了。”
　　赵维煜没有理会，自从上次和周黎杰第一次见面，她便问她那件事情，赵维煜对周黎杰的印象就算不上好。
　　周黎杰看着赵维煜的背影，还是决定今天放学来等一下赵维煜，毕竟敢于和那些人正对硬钢的，周黎杰由衷地感到敬佩。
　　下午放学，周黎杰站在教室门口，待赵维煜出来之后，周黎杰的唇角翘起：“维煜，一起走？”
　　赵维煜没理会，径直向前走去，周黎杰没看到云怿的身影，便问道：“今天云怿怎么没和你一起走？”
　　赵维煜听到这句话，眉头微蹙，周黎杰几乎每次都能完美地踩在她的雷点上，一放学，云怿和许钟云便被杨境安叫过去了，可能是因为今天开会，回来才听到他们没带教材被罚站的事情吧，现在才处理。
　　她本打算等一会和云怿一起回去，可站在云怿身旁的许钟云，笑着对她说：“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和云怿一起回去。”
　　赵维煜看着许钟云，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多说，她害怕云怿又被那两个人盯上，就像上次那样，所以才想跟着云怿一块离开，既然许钟云说自己会陪云怿一起回去，赵维煜也就没再多说了。
　　“维煜，你等等我。”说着，周黎杰加快了步伐，走到赵维煜身侧，两人并排走着。
　　赵维煜想开口，让周黎杰别再跟着自己了，但又想起了周黎杰是云怿的朋友，把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很快，便走到了小区楼下，赵维煜停下脚步，看着一旁依旧跟着自己，喋喋不休的周黎杰。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啊。”周黎杰察觉到赵维煜可能就在这里住，还有赵维煜眼神里透露着的不耐烦，她也就不再多言了。
　　赵维煜看着周黎杰离去的背影，径直走进小区回了家，放下书包，坐在书房里，看着云怿给她带的那本书，她不紧又想起了许钟云看着云怿，眼神中饱含爱意的模样。
　　赵维煜很快就打断了思路，翻开书，看着，但看了几页便觉得心烦气躁，尤其是许钟云的那句：我等会和云怿一起回去，赵维煜扶额，走出书房，简单洗漱之后，就上床睡觉了。
　　“好的，老师再见。”
　　因为化学书的事情，两人在办公室里待了十多分钟，训话完毕之后大概已经九点五十了。
　　“云怿，我送你回去吧。”
　　“好。”
　　云怿答应着，她本不想让许钟云送的，但是拒绝的话她还是说不出口，一味地附和别人，忍让，委曲求全，慢慢地，云怿早就忘记了“不”字是怎么念的了。
　　夜晚的小路，多了几分暧昧的气息，许钟云的眼神时不时便会停留在云怿身上，饱含爱意，很多时候，他都想告诉云怿，自己喜欢她，非常喜欢，但是他很清楚，现在不是时候，也许，云怿对他暂时还没那些那些感情。
　　云怿察觉到有一道炽热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她总感觉许钟云对她的感情，远不止于朋友之间，更像是喜欢。
　　云怿希望这是错觉，她不想让别人对她产生这种感情，他们根本就不了解她，又何谈真正喜欢她，这是对他人的不负责，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云怿，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许钟云指了指路边的蛋糕店，试探性地问道，语气温柔。
　　“不用了，我妈还在家等我，耽误太久，她会担心的。”云怿委婉地拒绝着，今天没带化学课本，课本上的作业也没来得及做，她得回去做作业，而且陈澄今天下班早，早上就告诉她会在家里等她，给她做夜宵。
　　许钟云听到云怿拒绝了也没再多说，就这样一路无言地走到了小区门口，云怿冲许钟云挥了挥手，脸上依旧是灿烂的笑容：“今天谢谢你了，我先回家了。”
　　“嗯，明天见。”许钟云也冲云怿挥了挥手，腼腆地笑着，看到云怿走进小区后，才转身离开。
　　云怿打开门，陈澄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回来了。”
　　陈澄接过云怿手里的书包，她打电话问过杨境安，是没有带化学书，化学老师很生气，就打算告诉班主任，但他今天开会，晚上才回学校，所以化学老师走的时候才告诉他，他也就把两人留下来，批评教育了一下。
　　看着云怿的情绪不高，她也就没有再提这些事情了：“我给你煮了面，还是热的，在厨房。”
　　“嗯，谢谢妈妈。”云怿走到厨房，拿起筷子，面条冒着热气，许钟云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许钟云：到家了吗？
　　云怿耐着性子，敲击着键盘：到家了，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许钟云看到云怿的信息，唇角不自觉翘起：到家了就好，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云怿：你也是，明天见，晚安。
　　回复完毕，云怿放下手机，哪怕是心里不想，不愿，表面，她也会做的滴水不漏，她又记起许钟云说这周末要出去玩的事情，揉了揉眉心，她不喜欢和男生单独出去，以前是，现在也是，但没法拒绝，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有时候，这层面具，她真的很想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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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热望
　　后面的几天，云怿和赵维煜一起去上课，一到教室，便看到了许钟云的身影，连续几天，都是这样，赵维煜看了一眼许钟云，又想起昨晚，两人一起回家，赵维煜心里就莫名有些不高兴。
　　上课的时候，许钟云的眼神便若有若无地会停在云怿身上，赵维煜自是看到了，但也没有多说，现在她基本可以确定许钟云喜欢云怿这件事了。
　　下午放学，周黎杰又在教室门口等着两人：“维煜，云怿。”
　　“你怎么在这？不去吃饭吗？”
　　“我来等你们一起去吃饭。”
　　“那我们就一起去吧。”云怿笑着，周黎杰点点头，走到赵维煜身旁，赵维煜单肩背着书包，看到周黎杰向她这边靠过来，便不自觉地向云怿那边挪了几步。
　　一路上，基本都是云怿和周黎杰在聊天说话，赵维煜静静地听着，直到到了食堂，赵维煜去窗口打饭，这才得以清净。
　　回到座位时，周黎杰早已打好了饭菜，见赵维煜来了，她挪了挪位子，坐到赵维煜身旁，有一瞬间，赵维煜有一种想要换位子的冲动，但是看了看不远处，向这边走来的云怿，打消了这个念头。
　　“最近感觉食堂饭菜的味道还挺不错的。”
　　“的确。”
　　周黎杰和云怿聊着天，赵维煜在一旁静静地吃着饭，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了赵维煜的视线，这不是许钟云吗？赵维煜想着，拿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怎么哪都有这个人，赵维煜叹了口气，也没再看着许钟云了。
　　她吃着饭，余光时不时停留在云怿身上，食堂周围是落地窗，下午的光景很不错，给整个食堂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赵维煜吃完饭后，便看着窗外的景色，透过玻璃的倒影，云怿笑容依稀可见。
　　“那我们走吧。”
　　“嗯。”
　　三人吃完饭便离开了食堂，返回教室，路上，云怿突然想起要帮一个同学取一下快递，便对身边的两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去帮别人取个快递，一会再回去。”
　　赵维煜刚想开口，说自己陪云怿一块去，可周黎杰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好的，那我们就先回去啦，你注意安全。”
　　“嗯，拜拜。”云怿冲二人挥挥手，便向校门口走去。
　　赵维煜没办法，只好和周黎杰一块回去，周黎杰看着赵维煜，依旧是那幅笑容满面的模样：“维煜，还有几天就到周末了，要不我们一块出去吃个饭，就当是你借我书我对你的感谢了。”
　　“不用。”赵维煜拒绝得干脆利落，自从借书之后，周黎杰就已经在她面前说了很多次要出去吃饭的事情了，赵维煜是真的不感兴趣，甚至还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书借给她了。
　　“就出去吃一次饭吧，我请客。”周黎杰依旧这样说着，赵维煜不想多说，加快了回教室的脚步，周黎杰跟着赵维煜，脚步也不自禁加快些许。
　　一路上，周黎杰都在说着请赵维煜吃饭的事情，赵维煜基本上没有怎么理会周黎杰，径直走回了教室，周黎杰见赵维煜回教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冲赵维煜说了声再见，就回教室了。
　　赵维煜坐在座位上，拿出习题册，做着练习题，距离期末考试，还是最后一个半月了，她得好好复习，考出一个好成绩，向赵盛航证明自己。
　　快递站离学校不远，出了校门转个弯就到了，云怿取了快递便回到学校，快递不算大，但很多，云怿没有背书包，所以单靠手抱着还是有点吃不消，许钟云刚刚碰到了初中时候的老师，闲聊了几句，出了食堂之后，正巧看到了抱着一摞快递的云怿。
　　许钟云小跑过去：“我来拿吧。”
　　云怿听到许钟云的声音，刚想拒绝，许钟云直接把云怿手里的快递拿了过去，云怿见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许钟云：“那，谢谢你了。”
　　“没什么的。”许钟云笑着，只要是帮云怿办的事情，他都愿意，他喜欢云怿，非常喜欢。
　　A市的夏日是炎热的，虽然许钟云只穿了一件短袖，但由于学校校服短袖的材质原因，还是很闷热，不一会，汗水便浸湿了衣衫，汗珠模糊了视线，云怿注意到了，便拿出一张纸巾，递给许钟云：“擦一下吧。”
　　“我现在手上没空，你……”话音未落，云怿便直接拿过了许钟云手里的快递。
　　许钟云接过云怿手里的纸巾，擦了擦汗，又伸手去接云怿手里的快递：“我来吧。”
　　“不用了，天气太热了，你已经搬了那么久了，离教室也不远了，我来搬就够了。”云怿抱着快递，云怿说这话时语气是带笑的，但是神色却是很平淡的，由于快递盒挡住了她的脸，看不清神色，云怿也就没怎么笑了。
　　许钟云眼看坳不过云怿，便点点头，他攥着手里的餐巾纸，在一旁看着云怿脸庞上的汗珠，他愈发弄不清楚云怿对他的感情了，他觉得云怿可能对他有点感觉，但是又害怕是错觉，不禁觉得自己刚刚一定是头脑发热，为什么要让云怿来帮自己擦汗，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想着想着，许钟云的心里愈发后悔，自我矛盾着，陷入迷茫。
　　过了几分钟，云怿回到教室，赵维煜从抽屉里拿出纸巾和水，递给云怿，云怿把快递放下，接过赵维煜手里的东西，坐在座位上：“谢谢。”
　　“嗯。”赵维煜应了一声，继续做着题。
　　她注意到了，当时跟着云怿一块进来的还有许钟云，赵维煜又想起在食堂看到许钟云的时候，不禁怀疑，许钟云是不是一直都在等云怿，她想开口问一下云怿，但想到这是云怿的私事，自己没有权利过问，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云怿头有些晕，便趴在桌子上，休息着，赵维煜看着阳光直直照射在云怿身上，便伸手，拉了一下一旁的窗帘，把阳光遮住，云怿迷糊间听到了窗帘关上的声音，地板上阳光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又想起赵维煜给她递水和纸巾的模样，云怿的唇角有了一抹弧度，她发现，只要有赵维煜在的地方，自己总会感到心安，有时候她甚至会想，如果赵维煜一直陪着自己，那该多好……
　　晚自习下课，云怿依旧和赵维煜一起回家，回家后还是收到了许钟云的短信，自转学开始，几乎就没有间断，云怿每次都会予以一个礼貌性的回复。
　　周末之前的时间，周黎杰依旧在教室门口等着赵维煜，云怿被语文老师季屿粼叫到办公室去，说一些关于演讲比赛的事情。
　　“维煜，一起去吃饭吧。”
　　赵维煜这些天基本都被周黎杰缠着，的确是很心烦，这人每天还要问她同一个问题：“维煜，这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赵维煜思索片刻，如果答应了，这次出去玩了之后周黎杰应该就不会再来找自己了，想着，赵维煜点点头：“嗯。”
　　周黎杰看到赵维煜答应了，唇角的笑容几乎是收不住了，她陪着赵维煜一路走回了家，也喋喋不休了一路，赵维煜很想开口让周黎杰安静一点，但还是没有说出口，只能加快了脚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小区门口，周黎杰便很识相地挥了挥手：“维煜，明天见，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赵维煜没有应答，径直走进了小区里，等到了家，她收拾着东西，今晚不打算休息，她得好好复习……
　　“那老师，我就先走了。”
　　“嗯，好好准备。”
　　云怿拿着征文比赛的资料离开办公室，向教室走去，本来今天下午是和赵维煜说好，要去吃学校附近新开的那家甜品店的，但是临时却被季屿粼叫到办公室去了，她征文比赛的确是得了很多奖项，在网上也会写一些小说，但这只能说是兴趣，季屿粼给她的比赛名额，是全国范围内的征文比赛，全年级就两个名额。
　　想到这，云怿不禁有些犯愁，明天还要跟许钟云出去，而征文提交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便是这周末，她轻叹了一口气，思索片刻，还是打算去赴约，拒绝的话本来就和难说出口，而改变主意的话对她而言是更难说出口的。
　　云怿回到教室，许钟云还没有离开，云怿绕了道，从后面走进教室，收拾着书包，准备快点回家，也好提早做些准备。
　　“云怿，一起走吗？”许钟云转过身，看着云怿，脸上挂着一抹灿烂的笑容。
　　云怿正低着头收拾书包，一抬头，又是标准的微笑：“好啊。”
　　一样是表示同意的话语，哪怕自己心里很想拒绝，出口却还是这种话，云怿有时候感觉很心累，甚至有时候会萌生出一种如果自己是哑巴该多好的想法。
　　许钟云看着云怿脸上的笑容，前几天因为快递而纠结的情绪才一消而散，比起云怿不喜欢他，他更害怕的是云怿讨厌他，刻意地回避他，远离他。
　　云怿背对着许钟云，收拾着东西，速度很快，也没有过多地去关注许钟云的面部表情之类的，她现在除了回家之外，没有什么其他多余的想法了，事情太多了。
　　“我们走吧。”云怿收拾好东西，转过身，她今天的确是有些累了，只想快点回家，有时候也挺希望自己可以说出拒绝的话，而不是一味地忍让，但，自己做不到，云怿想着，内心浮现了一抹若有若无的无奈。
　　太阳渐渐没入地平线，伸了个懒腰，手上的画笔无意间便触碰到了天边的云彩，收手时，云上便多了几分金色的纹路，它又想帮云拭去，一不小心，便碰倒了一旁放着的颜料桶，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金黄色。
　　云怿和许钟云并肩走在街边小道上，饭店里大爷们的划拳声，路边孩子奔跑起来的风声，还有，年少爱恋的心跳声。
　　许钟云背着包，余光中都是云怿的身影，光影的衬托之下，心动，愈演愈烈，云怿看着路边摆放着的自行车，脑中都是那天夜里，赵维煜骑车带着她在江边兜风的场景。
　　云怿记得那夜，晚风很温柔地轻拂她的碎发，赵维煜身上淡淡的檀香气，萦绕在她的鼻尖，不知不觉，头便靠在了赵维煜的肩上，那是烟花表演之后，两人身体距离最近的时候，正值夏日，体温和扑面而来的热气交织着，这也许才是真正的少年热望。
　　云怿想着，不自觉看了看一旁的许钟云，又转过头，习惯了赵维煜在身旁的日子，习惯了赵维煜不爱说话，却总是默默关心她的那份体贴，也许，也是喜欢赵维煜表露在外的独一无二的个性。
　　赵维煜选择了一条少有人走的路，她不会对别人言听计从，更不会阿谀奉承，她就像是一阵风一样，时而温柔，时而汹涌，捉摸不透。
　　云怿对赵维煜有种很特别的感觉，那种感觉和对其他人的不一样，甚至，也许，只在赵维煜身上出现过，赵维煜的脸上从来没有过和她一样的面具，赵维煜遵循于内心，而不是和她一样，为了维持所谓的人际关系，为了在虚假的世界中活下来，而带上了那层面具。
　　云怿曾经牵着一个小孩，走到一片冰天雪地，雪地中有一个牢笼，云怿只是简简单单地放开手，小孩便走了进去，，当铁门被关上的那一霎那，云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面颊上多了些什么东西，是一层薄薄的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后，变成一个难以剥离的面具。
　　明明是自己亲手把自我送进了内心的囚笼，换来了千万人渴望的象征人际关系的面具，而现在呢？却又开始羡慕那些舍弃面具而保存真我的人，这难道不算是作茧自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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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朋友
　　天色渐晚，云怿回到家，不出所料，又收到了许钟云的消息：云怿，明天我在你小区门口等你。
　　云怿看着那条消息，面无表情地敲击着键盘：好的，犹豫片刻，还是发送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许钟云看到云怿发送过来的文字，和那个表情包，又想到今天下午和云怿一起的场景，云怿一直都很开朗，很阳光，就像是小太阳一样，温暖着周围的人，许钟云想着，不禁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一夜好梦。
　　云怿来到露台，转头，看着赵维煜露台上多出来的几株薰衣草，她何尝不想把面具取下，把锁打开，见见那个许久未见的人，云怿想着，抬头看着那抹晚霞，面具上的裂缝又深了些……
　　“赵律师，我数三个数，放了我，这样，大家都好过。”昏暗的房间内，一个男人拿着对讲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女人的身影，被捆绑着，站在高楼之上。
　　赵律的目光似乎是锁定在屏幕上面的那个模糊身影，迟迟没有说出一句话。
　　“3。”
　　“2。”
　　“1。”
　　赵律的拳头紧紧攥着：“等等。”
　　赵律话音刚落，女人的身影便从楼顶消失了，紧接着，便是一片血泊……
　　赵维煜迅速从床上坐起，又是这个梦，她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二十，闹钟都还没有响起。
　　又是这个时间，又是这个梦境，赵维煜越想越奇怪，思索了好一会，叹了口气，也许只是最近忙着备考，导致的生物钟错乱罢了，想到这，她也没再多想。
　　赵维煜揉了揉眉心，起身，今天要和周黎杰一起出去，这件事，赵维煜自是记得的，权当是完成任务。
　　收拾完毕之后大概六点钟左右，赵维煜没办法，走到书房，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她突然想起来，云怿今天要和许钟云出去的事情，不禁皱了皱眉头，这许钟云几乎是一下课就往云怿这边跑，还送云怿回家，想想赵维煜便觉得心里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
　　上午七点半，云怿的闹钟响起，她伸手，碰到了一旁的手机，伸手滑了几下，便关闭了闹钟。
　　隔了几分钟，云怿坐了起来，穿上鞋，向洗手间走去。
　　陈澄在厨房里忙碌着，看到云怿出来之后，端着一盘三明治走了出来：“怿怿，洗漱完之后过来吃饭，做了你最爱吃的三明治。”
　　“嗯。”云怿早上起来有点犯迷糊，答应着陈澄的话，晃晃悠悠地走进洗手间洗漱。
　　洗漱完之后，云怿回到卧室，找了一件白色卫衣，搭配长裤，换上后，就到厨房吃早饭。
　　正巧这时许钟云的消息也发了过来：云怿，我到你家楼下了，你多久下来？我等你。
　　云怿咬了一口三明治，敲击着键盘：我马上就下来。
　　发送完信息之后，云怿很快便解决了手里的三明治，拿了桌上的牛奶，冲陈澄挥了挥手：“妈，我先走了，中午不回来吃饭，拜拜。”
　　说罢，云怿换好鞋，打开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刹那，陈澄的声音从门缝里溜了出去：“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妈。”云怿回答着，关门声响起，她坐上电梯，向楼下走去。
　　到了小区门口，便看见了许钟云的身影，很巧，许钟云也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此情此景，许钟云心中暗喜，这就是情侣装吗？他想着，唇角不自觉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云怿自然是注意到了自己和许钟云出奇相似的打扮，但是也没有多言，只当是撞衫处理。
　　“云怿，我们今天要不就去海洋馆玩吧，我订了门票。”
　　“走吧。”
　　说罢，两人便出发前往海洋馆，坐在出租车上，云怿打开手机，相册里还保存着上次和赵维煜一起去海洋馆的照片。
　　云怿点开赵维煜隔着玻璃触摸蝴蝶鱼的那张照片，目光久久没有挪开，每次说起海洋馆，不知为何，云怿的脑海中，都是这个人的影子，挥之不去……
　　两人到了海洋馆，许钟云下车，帮云怿打开车门，云怿走下车，面带微笑的对许钟云说了一声谢谢。
　　两人便一起走进了海洋馆，一切都没变，和上次一样，但云怿看着海洋馆里的动物，内心却总是觉得空荡荡的，似乎差了些什么。
　　尤其是走到蝴蝶鱼面前时，这种感觉愈发地明显了，云怿又记起了赵维煜修长的五指隔着玻璃轻抚蝴蝶鱼的场景，甚至有几条蝴蝶鱼，藏进了赵维煜的镜片之中。
　　云怿看着里面的蝴蝶鱼，不觉有些入神，许钟云指着蝴蝶鱼，正想开口说话，可转头看着云怿一脸认真的神色，也就没有出言打断。
　　隔了一会，云怿回过神来，许钟云收回目光，指了指不远处的透明海底隧道：“云怿，我们，去那里看看吧，我看网上很多人评价说，从那里看海底，可以看到不一样的景色。”
　　“嗯。”云怿答应着，两人便向海底隧道走去，云怿透过海底隧道看着海底的光景，又记起了赵维煜，他们第一次出来玩是在海洋馆，而揭晓对方身份也是因为海洋馆，现在，云怿又回到了海洋馆，脑海里想得最多的，就是赵维煜，不觉中，云怿的眼底浮现了一丝淡淡的落寞。
　　当时选择带赵维煜来海洋馆是因为自己很喜欢这里，希望赵维煜也能喜欢，但现在看来，也许自己喜欢的不是海洋馆，自己所喜欢的，可能是那个陪自己来海洋馆的人。
　　两人从海洋馆出来已经下午一点了，许钟云订了附近的一家中餐厅，菜都已经点好了，两人一到，便可以上菜了。
　　看着桌上的菜，云怿下不了筷子，几乎每道菜上都有她讨厌吃的葱花，看着那些葱花，云怿记起了那次去图书馆看完书之后，和赵维煜一起去吃饭，自那时起，她便记住了赵维煜和她一样不爱吃葱花这件事，现在看到葱花，倒是又想起来了。
　　我今天似乎一直都在想她，云怿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赵维煜的脸，唇角不自禁，有了些许弧度……
　　云怿和许钟云走后不久，赵维煜便收到了周黎杰的消息：维煜，我到你小区楼下了，你多久下来？
　　赵维煜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回复到：马上。
　　信息发送完毕之后，赵维煜便关上手机，关上门，坐着电梯，向楼下走去。
　　到了小区门口，赵维煜便看到了周黎杰，周黎杰笑着，走了过来：“维煜，我们去图书馆吧，A市的图书馆很不错，好像有一家不错的餐厅，就在图书馆的边上。”
　　“嗯。”赵维煜应付着，两人便坐上车，像图书馆驶去。
　　一路上，周黎杰坐在赵维煜身旁，喋喋不休地说着话，赵维煜带着蓝牙，没怎么去听周黎杰在说什么。
　　她看着窗外，很多人骑着自行车，在街边小道上慢悠悠地晃着，悠然自得。
　　赵维煜不禁想起了云怿骑着自行车，带她去图书馆的场景，那天的阳光很好，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也许，不只是阳光，身边人也可以。
　　就这样，两人看了一上午的书，差不多也到了午饭时间。
　　“维煜，我们要不现在去吃饭吧？”
　　“嗯。”
　　说罢，两人站起身，周黎杰拿着一本书，到前台结了帐，赵维煜也没过多去思考，之后两人便去吃饭，很凑巧，周黎杰说的餐厅，正是她和云怿吃饭的那家。
　　赵维煜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云怿不爱吃葱花这件事，她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包括现在，也一样记得很清楚。
　　饭后，赵维煜便和周黎杰打车回了家，小区门口，周黎杰把一本书递给赵维煜：“维煜，其实，那天夜里在天台所发生的事情我听到过一些传言，我觉得，你很勇敢，我很佩服你，这本书的主人公和你很像，我从小便一直想做一个跟这个主人公一样勇敢的人，她是我的榜样，你也是。”
　　赵维煜看着周黎杰，心中闪过几分意外，她接过书，周黎杰挥了挥手：“那我先回家了，你早点休息。”
　　赵维煜看着周黎杰离去的背影，手上的书多了几分温热，回过头来思考，周黎杰对她一直都没有恶意，如果有恶意，那就不会和自己走得那么近了，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想多了。
　　想着，赵维煜拿着书，上了楼，回到家之后，把书放在书架上，她打开聊天框，看着自己和周黎杰的对话，周黎杰自始自终都是以朋友的身份去和她说话，没有丝毫的偏见，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这时，云怿也被许钟云送了回来，两人道别之后，她便上了楼，回来之后，云怿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一天，赵维煜和她所经历的事情浮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赵维煜和别人，在她心里面的确有些不一样吧。
　　云怿想着，又看了看摆放在桌子上的那块手表，也许，真的有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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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习题
　　周末之后，云怿和赵维煜回到学校，便开始了紧张的复习阶段：“煜煜，这道题怎么做？”
　　赵维煜正在刷题，准备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听到云怿的话后，她放下笔，接过云怿手里的练习册，目光很细致地看着，大约过了六分钟左右，赵维煜开口道：“这道题还算简单，但是需要用到一些基本的定律。”
　　说着，赵维煜拿起铅笔，一边勾画一边讲解着，云怿认真地听着，眼神却时不时会从题目上，飘到赵维煜的侧脸上。
　　有时候，复习太累了，云怿便会趴在桌子上，为了征文比赛就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好几天晚上，都没有好好休息，现在好不容易忙完了，又进入了复习阶段，云怿难免有些疲惫。
　　赵维煜从兜里拿出一颗薄荷糖递给云怿：“提神醒脑。”
　　“嗯，谢谢你啊。”云怿接过薄荷糖，剥开糖纸，放进口中。
　　赵维煜这几天都会随身放几颗薄荷糖，云怿复习犯困的时候，她就会拿一颗，递给云怿，云怿本来不喜欢吃薄荷糖，但是赵维煜给她的薄荷糖，似乎，和其他的有点不太一样。
　　许钟云看着云怿，眼中有些许的不舍，还有，快要溢出来的喜欢，自从那次和云怿一起去了海洋馆之后，许钟云回到家，便听到了许宁远在客厅打电话的声音。
　　“老李，钟云这学期结束我们就打算送他出国读书了，还麻烦你多关照他一下了。”
　　“那谢谢你了，下次回国我请你吃饭啊。”
　　许钟云听到出国两个字不禁有些疑惑，许宁远挂断电话之后，一转身，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许钟云，他把手机放进衣兜里，看着许钟云，面色严肃地说道：“这学期结束之后，我们就会送你出国留学，你李叔会照顾好你的，自己在那边，好好学习。”
　　“为什么？我不想出国，我呆在这里挺好的。”许钟云看着许宁远，眼眶有些发红，他不想走，不想离开云怿。
　　“许钟云，现在国内的竞争多激烈你不知道吗？你不出国读书，不拿着外国大学的毕业证书，怎么能在这个胜者为王的圈子里活下来。”第一次，面前这个平日里乖巧听话的儿子，跟他顶嘴，许宁远瞪着许钟云，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怒气和失望。
　　“我不想出国。”许钟云的拳头紧紧攥着，他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许钟云没理会许宁远，直接转身，回到卧室，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许钟云靠在门边，窒息感传来，这么多年，许宁远一直都是这样，操控他的人生，他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而许宁远，便是傀儡师。
　　墙上挂满了他从小到大得到的奖状，而从来没有人关心，这些奖状背后，他到底经受了一些什么，没人在意他喜欢什么，小时候想要当一个漫画家，他就背着许宁远偷偷画漫画，而被发现的后果，就是多年的心血被撕得粉碎，许宁远毁掉他的稿纸，践踏他的梦想。
　　最后呢？如愿以偿，他变成了一个任他操控的机器人，每次许宁远在亲朋好友面前说他的儿子有多优秀的时候就像是在推销一件商品一样，他根本就没有把他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
　　小时候，他护不住自己的梦想，现在长大了，他留不住那个住在他心里，少年心动时所喜欢的人，许钟云无助地用手捶打着墙面，痛斥着自己的懦弱，和命运的捉弄。
　　许钟云从回忆中苏醒，他伸手，拿出抽屉里的那个黑色的巴掌大小的盒子，打开后，是一块精美的手表，有那么一霎那，许钟云希望这里面是一枚戒指，一枚可以让云怿和他永远在一起的戒指，他舍不得离开，更舍不得自己少年时期，喜欢的那个女孩。
　　也许，她对我没有感情，但是我想告诉她我喜欢她，仅此而已，许钟云想着，又回头看了云怿一眼，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自那之后，他会告诉云怿，自己的心意。
　　几乎是一阵风吹过的功夫，便迎来了高二的最后一场考试，考试的三天，云怿做题做起来还算是比较顺手，很多题她都刷到过同类型的题目，不过是换了一个数据。
　　考试结束之后，许钟云叫住了云怿：“云怿，我有点事找你，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云怿看了一眼身旁的赵维煜，今天说好要一起去学校隔壁新开的甜品店吃东西，她害怕许钟云又说出要约她吃饭一类的话语，赵维煜点点头：“没事，我在这等你。”
　　“我很快就回来。”说罢，云怿跟着许钟云，到了这层楼的天台，许钟云从衣兜里拿出那个装有手表的盒子，递给云怿：“云怿，这是给你的礼物，我马上就要出国了，就当时离别礼物了。”
　　云怿本不打算收下，但是看着许钟云把手表往自己这里送了送，又想起许钟云说要出国的事情，便收下了：“谢谢。”
　　许钟云看着云怿，犹豫片刻，启齿道：“那个……云怿……我喜欢你。”
　　云怿听到许钟云这句话没太大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内，只是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赵维煜看云怿太久没回来，有些不放心，便想到天台去看看，刚一走到天台，便听到了许钟云的那句“我喜欢你”，赵维煜眉头微蹙，她不想打扰云怿和许钟云就径直离开了学校，却忘记了自己放在教室忘记拿走的手提袋，袋子里是暑假作业。
　　路上，赵维煜莫名感觉心里很不舒服，就像是弄丢了什么一样，她很早便觉得许钟云喜欢云怿，光是看眼神，便觉得不大对劲，但是她没想到，许钟云竟然真的对云怿有这种感情。
　　想到这，许钟云的那句话又一次在耳边回荡，赵维煜的步调很快，十几分钟的时间，便到家了，到家之后，赵维煜把书包扔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她拿出手机，想要给云怿发信息，问清楚，但是犹豫了很久，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赵维煜最后直接关上了手机。
　　这是云怿自己的私事，跟她无关，赵维煜想着，突然觉得现在的自己让她感到有些陌生，以前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情感，对任何人都没有过，但对云怿，却时常会有一些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感情出现。
　　赵维煜不知道，祸不单行，赵维煜的手机又一次响起，屏幕上显示着赵盛航，赵维煜叹了口气，接通电话，还是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赵维煜，你有弟弟了，抽个时间回来看看吧。”
　　赵盛航的话音刚落，赵维煜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她挂断了电话，又重新坠入了黑暗之中，她本以为云怿会是她的光，可现在呢？那束光也黯淡了，她终究还是堕入了深渊之中……
　　“抱歉，我不喜欢你，你会遇到更好的。”云怿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消失不见，她看着许钟云，拒绝道，说完之后，便把手表还给了许钟云。
　　“没事。”许钟云的眼眶里早已蓄满了泪水，这在他的意料之内，云怿拒绝了他，他强忍着眼泪，“没事”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先走了，祝你出国之后，一切顺利。”说罢，云怿便从许钟云身旁走了过去，离开了天台。
　　许钟云转身，看着云怿离去的背影，手里那个被退回的礼物冷冰冰的，全然没有了送出之前的温热，他握着礼物的手指紧了紧，一滴泪缓缓滚落，滴在了礼盒的丝带上。
　　许钟云依旧看着云怿的背影，哪怕是过了拐角处，已经看不见了，他的目光依旧在那个方向没有改变，年少的爱恋是简单而纯粹的，但大多，也是没有结局的。
　　云怿回到教室，却没有看到赵维煜的身影，是有事提前走了吗？云怿想着，回到座位，拿起书包准备离开，却看到赵维煜桌子上的那个手提袋，隐约可以看见里面装着的是寒假作业，云怿拿起赵维煜的手提袋便离开了。
　　走得那么急，可能真的是有事情吧，云怿看着手里的手提袋，向家的方向走去，不禁又想起了刚刚许钟云给她表白时的场景，没人真正地了解她这层面具下究竟藏着一个怎样的人，更别提喜欢了。
　　赵维煜走到露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点燃，逸散开来，随风飘散，赵维煜莫名又想起小时候，赵盛航抽烟的时候，烟雾呛得她直咳嗽，所以她很讨厌尼古丁的气息，那时想着的是长大之后，自己绝对不会抽烟，但是现在呢？
　　赵维煜自嘲地笑着，有时候，小时候说的话仅限于那个小时候的世界，长大后说的话也仅限于自己的那个世界，真实的世界，没有真实的话。
　　人就像是烟，燃烧的所逸散的烟雾，就是逝去的时间和青春，生命耗尽，只剩尘埃，风一吹，便没了踪迹，所以，人活一世，究竟是为了什么？
　　赵维煜想着，一根烟便已到了尽头，唯一的光点，也就此没入了夜空，赵维煜靠在椅背上，听着风声拂过，脑海中，闪过的，是云怿和许钟云的身影，赵维煜无力去改变，她能选择什么，只有接受罢了。
　　云怿按响了赵维煜家的门铃，赵维煜起身，看了一眼猫眼，打开了门。
　　“煜煜，你的寒假作业落在教室里，我帮你拿回来了，今天是有什么事吗？走得那么急。”说着，云怿便把手提袋递给了赵维煜。
　　赵维煜看到云怿手中的寒假作业，有些意外，可能是走得太急，忘记了。
　　“没什么，谢谢。”说罢，赵维煜抬手，接过手提袋，那一霎那，云怿闻到了赵维煜身上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她看着赵维煜的神色，却又看不出什么破绽。
　　“又抽烟了？”云怿思索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没有。”赵维煜面不改色，回答得干脆利落。
　　“没有就好，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家了。”
　　“嗯。”
　　赵维煜关上门，眼神中透露着落寞和忧郁，云怿是和许钟云一起回来的吧，赵维煜看着那个手提袋，心里莫名又有些难过。
　　云怿回到家后，往露台走去，赵维煜还没来得及收拾桌面上的烟盒和烟灰缸，云怿一眼便看见了，又想起刚刚赵维煜说自己没抽烟的场景，叹了口气。
　　看来赵维煜今天提前离开的确是碰到一些事情了，云怿了解赵维煜的性格，有些事情哪怕是自己问了她也不一定会说，有时候，留一个独处的空间，也挺好，更何况，赵维煜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
　　云怿回到房间，关上门，从书架里拿出三本书，随之出现的，是一盒香烟，云怿看着手里的烟盒，她是那些人眼中别人家的孩子，乖巧听话，学习成绩也很不错，可没人知道，那不过是自己的躯壳和面具罢了，真正的那个她早就被丢在了那个极寒地带，在那个囚笼里，自生自灭着。
　　云怿想着，拿出一根烟，点燃，打开窗户，她倚在窗边，烟雾搭乘着风的列车，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她多希望，自己脸上的面具也可以随着烟雾而消失，而破裂，而不是吸附在脸上，陪伴着自己的一生。
　　想着想着，脑海里又浮现出了云泽的模样，那时候，云泽最喜欢的便是约人到家里打麻将，弄得家里乌烟瘴气，一截一截地香烟躺在地上，就像是她的灵魂一般，早已失去，不得复返。
　　“哟，老云，你这女儿，长那么大了。”
　　“而且还越长越好看了。”
　　“对头，老云，你这辈子真有福气。”
　　每次听到这些话，云怿都心生厌烦，但没办法，等那些人走了之后，云怿听着门外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便知道，云泽又输了钱：“都是你这个扫把星，惹得我一天天的输钱，就没赢过，你和你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云泽掐着云怿的脖子，手指甲早已因为吸烟过多，而变成了暗黄色，手掌上的烟草味和汗味让云怿有些难受，云泽直接把云怿推到在地，拿起书桌上的水杯，砸在地上，玻璃的破碎声，骂声，交织着，云怿早就习惯了，只当是一场闹剧。
　　这种事情经历多了，云怿便也很少哭过，但那次被言慝和魏擢围堵在天台之后，云怿看着赵维煜，眼泪不自觉地溢了出来，她也不知道，但赵维煜的怀抱很温暖，就像是被一抹暖阳抱住一般。
　　云怿回忆起转学之后所发生的事，很多都是和赵维煜有关，想着想着，手中的烟，也不自觉地熄灭了，她望着月亮，又记起了那天夜里，赵维煜骑着单车，载着她，在江边小道上行驶着，整个世界仿佛就只有他们两人，无人打扰。
　　与此同时，赵维煜也站在卧室的窗前，和云怿看着同一轮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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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淡笑
　　几天后的夜晚，赵维煜又收到了赵盛航发来的消息：维煜，明天回来看看你弟弟吧。
　　赵维煜正写着作业，收到信息之后，思索片刻，敲击着键盘，发送着信息：嗯
　　赵维煜看着这个“嗯”字，有些愣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为什么会回去，又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多了一个叫做“弟弟”的人。
　　想到这，赵维煜拿出手机，云怿给她发了很多风景照，考试结束之后，陈澄和云怿就出去旅游了，云怿走之前给她发了信息，说会带那边的地方特色回来。
　　赵维煜看着日期，云怿应该后天才可以回来，赵维煜想着，走到露台，看着隔壁空荡荡没有一丝光亮的露台，她承认，自己似乎，有点想云怿了，但又想起了许钟云给云怿表白的场景，眼底闪过一丝落寞的情绪。
　　翌日，赵维煜打车，赶往赵盛航那边，路上，赵维煜的情绪没有什么起伏，三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回家，还是因为那个素未蒙面的弟弟，想到这，赵维煜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多年的“亲情”还抵不过这样一个空降过来的小孩子。
　　“小姐，您回来了。”
　　“嗯。”赵维煜来到赵家的别墅前，熟悉又陌生，以前以为这个别墅很大，大到走不出去，现在才发现，不是走不出，只是害怕走出去，只要想走，就没有走不出去的。
　　管家带着赵维煜来到家中，同样的布局，也没有改变，管家把赵维煜带到二楼的书房，敲了敲门：“老爷，小姐回来了。”
　　“嗯，进来吧。”赵盛航的声音从书房里传了出来，门打开时，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原本应该是父女多年未见，再见时彼此相拥而泣的戏码，可现在呢？
　　两人就这样对望着，赵维煜看着面前这张许久未见的容颜，这种感觉难以言表，她莫名觉得心里有些酸涩，赵盛航看着赵维煜，这么多年过去了，赵维煜长高了不少，成熟了不少，但赵盛航只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爷，小姐，饭快做好了，先下去吃饭吧。”
　　“嗯。”
　　两人答应着，赵维煜没有等赵盛航一起下去，跟着仆人，便下楼到了餐厅，餐桌上，一个小婴儿躺在温逸清的怀里，隐约还可以听到温逸清哼着摇篮曲的歌声。
　　“维煜回来了。”温逸清看到赵维煜，脸上带着赵维煜从未见过的笑容，从小和母亲相见的时日就不多，赵佑走后，温逸清和赵盛航几乎都没怎么回来过，赵维煜的记忆中有关于温逸清的屈指可数。
　　赵盛航下楼之后，看到温逸清和怀里的小婴儿，脸上也绽开了笑容，赵维煜坐在饭桌上，看着三人其乐融融的景象，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小时候，几乎从未见过的笑颜，在今天见了好多次，赵维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来打扰人家幸福美满的家庭，还是来这里认清自己，管家仆人一声声小姐的叫着，背地里，说的怕不是“小姐”二字吧，也对，哪来的小姐，现在也只有小少爷，以后，也只有小少爷。
　　“学校还有事，我先走了。”赵维煜的心里被压抑的情绪充斥着，她不想继续做那个局外人，也不想厚着脸皮留在这里，她现在，只想回到那个对她而言，还算得上是家的地方。
　　天色渐晚，赵维煜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不远处，一个小孩骑着滑板车，摔在了地上，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瘸着腿，走过去，却没有马上扶起小孩子，而是让小孩自己慢慢站起来。
　　看着这个场景，赵维煜又想起了赵佑，想起了赵佑会在她跌倒的时候鼓励她，会在她放学的时候变出她最爱吃的棒棒糖，也会在她吵着要看灯会的时候，带她去看灯会……
　　赵维煜低着头，快步向家走去，路过那个小孩和老人的时候，赵维煜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而这一眼，便让她对赵佑的思恋到达了顶点。
　　“维煜，等你长大了，爷爷就把沉香给你。”
　　“维煜，爷爷会住在沉香里陪你，不离开你，等你长大。”
　　“维煜，爷爷又得食言了，以后，不会了。”
　　……
　　赵维煜取下手腕上的沉香，紧紧攥在手里，卫衣的帽子也不知何时就戴在了头上，将自己和外界分割开来，有时候，活在自己的世界，也挺好的。
　　回到家后，夜已经完全笼罩了整座城市，赵维煜关上门，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房子，又想起赵盛航一家其乐融融的场面，酸涩，甚至于，是羡慕。
　　她坐在阳台的椅子上，鸡尾酒在杯中摇曳着，赵维煜一向是不爱喝酒的，只有心情跌到谷底的时候才会喝一点，因为酒精，可以帮她暂时屏蔽掉那些坏情绪，和那些不愿记起的事情。
　　赵维煜把酒凑到唇边，喉结微动，杯中的液体很快便不见了踪迹，她拿起桌上摆放着的酒瓶，又倒了一杯，赵维煜拿起酒杯，透过酒水看着对面的街景，就像是另一个人们不曾发现的世界一般。
　　月光临摹着她的轮廓，心底的那份寂寞和忧伤淡化为墨水，勾勒着，最后，逸散在空气中，酒精散布着坏情绪，弥漫着，渲染着。
　　风也喝醉了，迷迷糊糊地，便趴在了赵维煜的身上，慵懒地睡了下去，泪水不自觉便夺眶而出，赵维煜不喜欢哭，哭是懦弱的表现，只有弱者，只有输家才会哭，这是赵盛航告诉她的，而现在，自己似乎，早就是那个输家了，输得一塌糊涂，输得面目全非。
　　云怿和陈澄刚刚回到小区，原本决定明天回来的，但是由于航班的问题，今天晚上赶了最后一班机飞了回来。
　　云怿手里的那个白色的帆布袋里面装着旅游时在一个老书屋淘到的老书，她知道，这个送给赵维煜，她绝对很开心。
　　想着，云怿的唇角便不自觉翘起，这么多天过去，她似乎，也有点想赵维煜了……
　　两人很快就到了家，云怿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按响了赵维煜家的门铃，打算给赵维煜一个惊喜。
　　赵维煜已经喝了大半瓶鸡尾酒了，听到门铃声，她还是走过去，透过猫眼看到是云怿后，有些意外，但还是打开了门。
　　“你不是明天回来吗？”赵维煜看着云怿，有点恍惚。
　　“我改了航班，提前回来了，煜煜，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云怿注意到了赵维煜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包括说话的语气，也有些不对劲。
　　“嗯。”赵维煜头有些晕，倚在门边，酒精的作用下，声音有些慵懒。
　　“我扶你进去。”云怿把书放在门口的柜子上，便伸手去扶赵维煜。
　　“嗯。”
　　云怿刚刚触碰到赵维煜的手臂，她就直接倒进了云怿的怀里，云怿抱着赵维煜，有一霎那，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两人离得很近，云怿隐约闻到了，赵维煜身上淡淡的鸡尾酒气息，语气中满是担心：“你喝酒了？”
　　“嗯。”
　　云怿把赵维煜扶到卧室，路过露台时，她看见了桌子上还没来得急收拾的酒瓶和酒杯，莫名心里有些难受。
　　她知道赵维煜抽烟是因为有心事，两人还是网友的时候赵维煜就跟她提起过一些事，说过自己心烦的时候会喝一点酒精，麻痹神经，但即使是这样，她从未见赵维煜喝过酒，现在醉成这样，云怿想到这，心里有些难受，甚至，有点心疼。
　　云怿扶着赵维煜回到卧室，帮她掖好被角，便打算去厨房，给赵维煜兑点蜂蜜水，醒酒，可这时，手腕上似乎被人拉住了，赵维煜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腔：“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我一直都陪着你，不要害怕。”云怿揉了揉赵维煜的脑袋，语气温柔，但赵维煜拉着云怿手腕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你骗我，你都和许钟云在一起了。”赵维煜说着，就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橘猫一样，
　　云怿听到赵维煜的这句话莫名觉得又心疼又好笑的，她刮了一下赵维煜的鼻梁：“我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了，他都已经出国了。”
　　说到着，云怿又想起来前几天赵维煜提前离开把作业落在教室的事，还有那天夜里赵维煜身上的烟草味，露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烟灰缸和香烟，她似乎知道了赵维煜有事离开的那件事是什么了。
　　“真的？”赵维煜问道，语气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
　　“真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离开你。”云怿又重复了一遍，赵维煜这才缓缓松开拉着云怿手腕的手。
　　云怿起身，帮赵维煜整理了一下被子，关了灯，便前去厨房，她记得上次去超市的时候买了一瓶蜂蜜，云怿找着，最后从柜子里拿出蜂蜜，给赵维煜兑着蜂蜜水，陈澄见云怿那么久都没回来就给云怿打了个电话：“怿怿，怎么还没回来？”
　　“妈，维煜她今天，生病了，我可能得晚点回来。”
　　“没事，要不，你留在那边照顾她吧，邻居之间相互关心。”
　　“嗯，妈，那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别太累了，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做了给你们送过来。”
　　云怿想起了赵维煜喜欢吃白菜馅的饺子这件事，便跟陈澄说道：“白菜馅的饺子。”
　　“好，那就这样，晚安。”
　　“晚安。”
　　云怿挂断了电话，她继续用勺子搅拌着杯子里还没完全融化的蜂蜜，她的确是有点不放心赵维煜一个人待在家里，尤其是在这种醉酒的情况下。
　　云怿拿着蜂蜜水，走到了赵维煜的床前：“煜煜，起来，把蜂蜜水喝了，不然明天会很难受。”
　　“嗯。”赵维煜起身，接过蜂蜜水喝了下去。
　　“煜煜，我今晚，可能得在这借宿一晚。”云怿接着说道。
　　“嗯。”赵维煜答应着，一手把另一边的被子掀开。
　　隔了一会，赵维煜见云怿没反应，开口说道：“不是要一起睡吗？”
　　说罢，赵维煜牵着她的手：“说好的要陪我。”
　　云怿看着赵维煜，笑了笑，摸了摸赵维煜的头：“好，陪你。”
　　赵维煜的床本就是双人床，两个人睡着刚刚好，云怿关灯之后，看着赵维煜的睡颜，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这时，赵维煜的手环上了云怿的腰，本就安静的夜里，云怿的心跳声愈发的清晰，手也不自觉了抱上赵维煜的腰，两人就这样，一夜好梦。
　　阳光透过窗，洒进卧室，赵维煜睁开眼，却感觉，周围很温暖，昨夜睡得也比往常都好，赵维煜的头还是有点晕，刚想起身，却听到了云怿的声音：“醒了？”
　　云怿拿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赵维煜接过水，看着云怿，有些懵，很久都没来得急开口说话，云怿察觉到了，便先开口说道：“昨天你喝醉了，我留下来照顾你，然后……”
　　云怿没有把后面，赵维煜说一起睡的那句话说出来，赵维煜听云怿说了几句，大致也想起来了一些东西，也包括，她问云怿跟没跟许钟云在一起的那件事。
　　云怿看着赵维煜的神情，也猜到了赵维煜应该是记起来了昨天的事情，云怿又想起昨天赵维煜喝醉之后的孩子气，唇角不禁有了弧度，脑海中，又浮现出昨天赵维煜问她有没有和许钟云在一起的模样，莫名心里又有一些特别的情感。
　　“那次抽烟就是因为这件事？”云怿没有点出来，她知道，赵维煜心里很清楚自己说的是什么事。
　　“嗯。”赵维煜知道云怿说的就是许钟云给她表白的那件事。
　　“我和他没有在一起，而且他已经出国了。”云怿又解释了一遍，她担心赵维煜觉得是她喝醉了自己为了哄她而撒的谎，所以在赵维煜清醒之后，又解释了一遍。
　　赵维煜点点头，两人一起去厨房吃饭，陈澄一早便包好白菜馅的饺子，煮好之后，给两人送了过来。
　　云怿看着赵维煜，唇角染上一抹淡笑，她对赵维煜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哪怕是一个很小的喜好，她都能记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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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身影
　　“煜煜，一会出不出去走走？”云怿看着赵维煜，又想起了昨夜赵维煜醉酒时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心。
　　她想带赵维煜出去多走走，兴许这样赵维煜的心情能够稍微好一点。
　　赵维煜知道云怿昨晚才刚刚回来，而且行李一类的物品急需整理收拾，还陪自己那么久，一定很累：“你旅行回来很累，先休息几天吧。”
　　云怿还是有些担心，赵维煜发觉了云怿似乎不太放心自己，补充道：“我没事了。”
　　“嗯，那你自己注意休息，对了，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嗯，我知道了。”
　　待关门声响起之后，赵维煜回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又想起昨夜的情景。
　　她记得很清楚，昨晚是云怿抱着她睡了一夜，还有云怿向她解释许钟云表白的事情的时候，赵维煜的脸便莫名有些红了。
　　云怿回到家，昨晚陈澄已经把行李一类的物品收拾好了，云怿便回到卧室，昨夜本来回来得晚，应该是有些疲惫的，但是睡得却比往日都要好。
　　赵维煜也许知道昨晚是自己陪着她睡的吧，但她也许不知道，昨夜云怿给她盖了多少次被子，在她难受的时候给她递了多少次水。
　　云怿看着窗外的风景，又看看手里的那块表，赵维煜对她而言似乎有点特别。
　　她不希望赵维煜受委屈，不希望赵维煜心情不好，更不想赵维煜喝酒，因为她记得很清楚，赵维煜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喝酒。
　　她希望赵维煜能够走出阴霾，希望她能在阳光之下，自由地笑着，发自内心地笑着，而不是和她一样，戴着微笑的假面具，度过一生。
　　云怿在家休息了几天，每天晚上，几乎都会和赵维煜一起夜跑，两个人在江边小道上跑着，吹着风，很悠然自得。
　　云怿夜跑完刚回到家，手里的手机便开始振动，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周黎杰，刚一接通，周黎杰的声音便从电话那头响起：“怿怿，明天有空吗？一起去玩密室逃脱怎么样？叫上维煜一块。”
　　“嗯，我去问问她吧。”
　　“好。”
　　云怿挂断了电话，给赵维煜发送着信息，她已经想好了如果赵维煜不喜欢，不想去，那她也不去了，明天就他们两个，去游乐园。
　　云怿：煜煜，周黎杰刚刚打电话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密室逃脱，你去不去？
　　赵维煜手机上“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响起，她拿起手机，看着云怿的消息，她不是很喜欢和除云怿以外的人接触，但是如果云怿肯去，她也可以跟着去。
　　赵维煜：你去不去？
　　云怿看着赵维煜发来的消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希望赵维煜能够和别人多去接触，但又不愿让赵维煜去做她不喜欢做的事情。
　　云怿：去。
　　赵维煜：嗯，我也去。
　　……
　　翌日清晨，云怿和赵维煜一起去到密室逃脱的地方，周黎杰已经到了，看到两人后，挥了挥手：“这呢，这呢。”
　　两人看到周黎杰的身影之后便朝那边走了过去，三人汇合后，便一起走了进去。
　　“店里这个时间段只有这个微恐的。”店员把指了指墙上的画报，讲的是有关于车祸的故事。
　　“玩这个，你们两个，有没有问题？”
　　云怿看向一旁的赵维煜，她有点担心赵维煜不喜欢，怕赵维煜会害怕。
　　赵维煜这时也正巧在思考云怿对这类本会不会有些害怕之类的。
　　“煜煜，玩这个你有没有问题，如果有的话，我们可以去其他的门店看看。”
　　“没事，就这个吧。”
　　过了一会，三个人带上眼罩，排着队走了进去，周黎杰走在最前面，云怿担心赵维煜会害怕，就走到了最后。
　　刚一进去，周黎杰的脚便被一个NPC抓住了：“啊！”
　　周黎杰叫了一声，赵维煜走在她后面，听到周黎杰的喊声之后，向后退了几步，突然，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心不稳，向后摔去。
　　云怿伸手扶住了赵维煜的腰，赵维煜整个人跌在了云怿的怀里，有那么一瞬间，赵维煜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她转头看着云怿，目光相撞，云怿的眸中满是关切：“煜煜，你没事吧？实在不行我陪你出去。”
　　“我没事，不用担心。”
　　周黎杰稍稍回过神来，转头正欲叫二人继续前进，可入目，便是两人紧紧相依的情景，周黎杰眨了眨眼睛，有点懵：“不是，你们两个，这是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两人听到这话，很快就分开了，云怿轻咳了几声，脸上依旧是稀松平常的神情，密室的灯光很昏暗，她自己也没注意到，脸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心跳莫名也有些快了。
　　“好了，继续解密吧。”赵维煜开口说道。
　　“嗯，我陪你一起去。”云怿顺势说道。
　　说着，两人便推开了其中的一扇门，径直走了进去。
　　“诶，你俩等等我，我害怕。”周黎杰迅速跟上了两人的步伐，待三人全部走进门内，广播声响起，门也顺势被关上了。
　　“各位探员们，这场车祸并非表面上所看到的那样简单，我们需要进行深度地调查，现在，请赵探员，进入现场，把里面的手串拿出来，并放在门口的盒子里。”
　　说罢，房内另一扇门门前的灯光亮起，赵维煜听到“赵探员”三个字，心中有些波澜，但很快，就平复了，云怿拉住了赵维煜的手腕：“煜煜，你要是害怕，就把工作牌给我。”
　　赵维煜摇摇头,佯装轻松地说道：“我没事，很快就回来。”
　　云怿点点头，缓缓松开了赵维煜的手腕，赵维煜察觉到手腕的温度消失后，便向那扇门走去，手抚上门把，压下，推开，接着，便是一片幽红的灯光。
　　赵维煜走了进去，寻找着那串手串，突然，一个熟悉的物品闯入视线，赵维煜走过去，蹲下身，拿起地上的那串手串，手串上黑色的珠子吸引了她的目光，突然，周围的一切开始崩塌，直至，身处于那片熟悉的白茫茫的世界……
　　赵维煜看着白茫茫的四周，手里那串沉香也早已不见踪影，她看着四周，终于，在一道白墙上，找到了一扇木门。
　　她向木门走去，手抚上木门门把，轻轻一压，门便开了，而门背后，是与外界的光明形成鲜明对比的黑暗。
　　她抬步，走了进去，而木门，也渐渐关上了，关门声响起的刹那，原本黑暗的空间，多了一道光柱。
　　光柱下，站着的那个人，赵维煜眼睫微颤，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了，她向光束下的人走去，近在咫尺，即将触碰时，一道无形地屏障出现在两人之间。
　　“爷爷。”赵维煜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捶打着屏障，企图让赵佑转身看看她，让他发现自己的存在，但奈何，都是徒劳，赵佑依旧背对着她，全然没有察觉。
　　赵维煜想要穿过屏障，去拥抱他，去见赵佑，但无论怎么做，都是徒劳，比起天人永隔，可望不可触，更是一种折磨。
　　“赵老师，您确定要这样做吗？”一名身着白色襕衫的男子缓缓从远方走来，而手里拿着的，是赵佑在梦里交给她的那串黑色珠子的沉香。
　　“嗯。”赵佑转过身的那一刻，赵维煜的心里传来一阵酸楚和心痛，就像是玻璃碎片扎进心脏一般。
　　赵佑脸上的血迹还未干涸，隐约看得见脸上的泪痕，赵维煜注意到了，赵佑的衣袖早已被血所浸透。
　　那张容颜苍老，甚至于是沧桑，和那次在梦里看到的截然不同。
　　“如果这样，那你转世机会的都会被剥夺，几世不得离开这里。”
　　“我已经想好了，泊志，我愿意不转世，待在这里。”
　　马泊志拿起手中的那串沉香，眸中满是不解，五指渐渐收紧，赵佑拍了拍马泊志的肩膀：“泊志，这些年，谢谢你，帮助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赵老师，你不用这样的，你可以用沉香重生轮回的，而不是待在这里，您能不能，多想想自己啊。”
　　“泊志，当你有了一个需要你保护的人的时候，便会明白这些道理，人，可以为了自己所爱之人，不惜生命代价，因为于我而言，她比我更值得活下去，更值得，去看世间万物，山川湖海。”
　　马泊志看着赵佑，咬了咬牙，他不想赵佑被困在这里，不得轮回转世，也不想赵佑带着遗憾和痛苦，活下去。
　　“泊志，人的一生，生老病死，这是常态，我不过，比他们提前一点，以后，维煜，就麻烦你，帮我照看了。”
　　赵佑的眸中含着坚定，许久，马泊志点点头把那串黑色珠子的沉香递给赵佑，赵佑接过沉香，看着，轻叹了一口气，淡笑着。
　　当手和沉香相触的那一刻，白光散发出来，照亮了整个空间，挡住了视线，随即，便消散了，赵维煜透过玻璃，却全然不见了赵佑的踪影，那串黑色的沉香也安静地躺在地上。
　　马泊志蹲下身，拾起那串沉香，随后，转身离去，赵维煜想要追上去，但却被玻璃屏障所阻隔，不管如何拍打，都是徒劳无功。
　　突然，赵维煜感到脚下一空，之后，便是巨大的失重感传来，穿梭在黑暗的隧道之中，意识，也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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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沉香
　　“请赵探员将手串放到门口的盒子里，请赵探员将手串放到门口的盒子里。”
　　赵维煜睁开眼，自己还是在密室内，手上也拿着一串手串，但却不是刚刚看到的那一串，手中的只是一串很普通的蓝色的塑料珠子手串。
　　赵维煜看着手里的手串，走到门口，打开了那个盒子，放了进去，云怿看到赵维煜还没有回来有些担心，刚打算用对讲机和工作人员说几句话，让她进去看看，可这时，门刚好打开了，赵维煜走了出来。
　　“煜煜，怎么那么久才出来？没事吧？”
　　“没有，因为任务有点困难，所以花的时间比较长。”
　　云怿点点头，周黎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着，突然，椅子下面似乎伸出了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脚踝，周黎杰来不及多想，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到两人身旁，拽住两人的胳膊。
　　“维煜，怿怿，刚刚有人，抓我的脚，太恐怖了。”
　　赵维煜的目光锁定在椅子下面，不出所料，原本椅子下面白蒙蒙，看不清的物体，慢慢变得清晰可见，最后从椅子下面钻了出来，站到三人身前，赵维煜看着那人的脸，有些吃惊。
　　“咳咳咳，这是哪啊？我的车呢？”
　　“老人家，您怎么会在这？”
　　“咳咳咳，我刚刚开车带我孙女出去看灯会，但是，咳咳咳，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一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你们了。”
　　云怿正欲开口继续询问，赵维煜却先一步开口问道：“老人家，您能讲一下，车祸发生的过程吗？”
　　赵维煜的眼眶却有些湿润了，她心里很清楚，赵佑已经不在了，但面前的老人，却有着和赵佑极度相似的容颜，她想多看看眼前的老人，也想多听听，这个老人的声音。
　　“啊，过程，我记得好像是有一辆大货车开过来，然后就撞上了，诶，对了，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孙女啊？”
　　赵维煜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云怿似乎是注意到了赵维煜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便开口道：“老人家，我们好像没有看到您的孙女，但是，我们可以帮您一起找找。”
　　“那太好了，谢谢你们，我家维煜胆子小，她一个人会害怕的。”
　　“维煜，维煜，你在哪啊，爷爷来找你了，维煜……
　　赵维煜看着那个老人从她的视线中慢慢模糊，直到消失不见，她很想追上去，尤其是当老人说出“维煜”这个词的时候，她甚至有一种想要冲上去，告诉他自己就是赵维煜的冲动，但是她很清楚，赵佑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了，这不过是一个巧合罢了。
　　云怿看着赵维煜，密室的灯光昏暗，但她依旧看得出来，赵维煜的眸中，有几分淡淡的忧郁，甚至于是悲伤，刚刚老人说出“维煜”两个字的时候，她也愣了一下，但也只当是巧合，没有多想。
　　“煜煜，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密室的灯太暗了，我的眼睛有点不舒服，走吧，还有任务没完成。”
　　说罢，三人便继续深入探索着，越是深入，越是让赵维煜的心情难以平复，密室内的场景和当时的车祸现场很像，甚至于是一模一样，再次回到案发现场时，赵维煜不禁伸手，触碰着车内的那个小铃铛，和她小时候喜欢的那个，一模一样。
　　“各位探员，我们还需要最后一样证据，就是车内的那个文件夹，请各位探员加快速度寻找。”
　　赵维煜听到了“文件夹”三个字，莫名感到了一丝熟悉，她想起了赵盛航那天回家，手里拿着的那个文件夹，想到这，赵维煜打开后车门，掀起椅垫，椅垫下，赫然放着一个文件夹。
　　“找到了。”
　　赵维煜拿起文件夹，说道，她想打开这个文件夹，看看里面写了些什么东西，但是没办法，文件夹就像是上了锁一般，打不开。
　　“煜煜，给我看看。”
　　赵维煜点点头，把文件夹交给云怿，云怿接过文件夹，很轻易，便打开了，赵维煜有些惊讶，凑上前，想看看文件夹内写着什么。
　　但当目光停留在文件夹上的那一霎那，赵维煜看到的却是空白一片，她慢慢挪开目光，又看着一旁汽车的残骸，赵佑很喜欢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车后座的椅垫下，包括赵维煜小时候写的文章，赵佑也会放在椅垫下。
　　赵维煜曾经问过赵佑，为什么要放在那个位置，赵佑也只是笑笑，告诉她，有意义的事物，要好好保存，想到这，赵维煜又想起了那个文件夹，文件夹内究竟写的什么，她不知道，小时候也仅仅是听赵盛航提了一嘴，说这是在赵佑的车上找到的。
　　现在，赵维煜很想知道，这个文件夹里装着的，究竟是什么，虽然她很清楚，这不过只是一个密室，但还是想要去看看，去探寻一个真相。
　　之后，三人便带着这个文件夹离开了现场，将文件夹交给了现场外的探员：“谢谢你们，优秀的探员们，我们会查明事实真相，还逝者一个清白。”
　　而后，门打开，三人便离开了密室，赵维煜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探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她能很隐约看到，那个文件及打开后，是有字的，而不是刚刚的，白茫茫的一片。
　　赵维煜也没有注意到，当自己转头的一刹那，探员帽子下的脸颊，变成了马泊志的脸，马泊志抬眸，看着赵维煜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手上的文件夹，文件夹依旧是空白的，没有字迹，也许只有当赵佑想让赵维煜看到的时候，文件夹上的字迹，才会显现吧。
　　“煜煜，我们现在去吃饭吧，最近新开了一家饭店，感觉味道挺不错的。”
　　“嗯。”
　　云怿牵着赵维煜的手，两人并排走着，周黎杰在一旁走着，云怿挽着周黎杰的手臂，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赵维煜身上，没有离开，赵维煜的目光也停留在云怿身上，没有挪开。
　　到了餐厅，三人点好了菜，赵维煜在备注那一栏写到不放葱花。她记得云怿不爱吃葱花，云怿也记得，同样备注着不放葱花，只不过这一次，她们都是为对方备注的。
　　饭后，便各自归家，云怿和赵维煜到小区之后并没有马上上楼，而是在小区旁边的公园里转悠着。
　　“煜煜。”
　　“嗯？”
　　“你看今天晚上的星空，像不像是我们初见的时候的星空，我还记得，你给我发的那张照片，很好看。”
　　“嗯，的确很像。”
　　云怿正抬头看着星空，而赵维煜却一直看着云怿，初见时的星空很美，现在她在身旁，也很美，赵维煜想着，眸中不自觉，便有了一丝笑意。
　　两人散着步，走累了，便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看着不远处，在街头弹着吉他卖艺的街头艺人，赵维煜也会弹吉他，现在家中，仍摆放着一把吉他，她有时候心情不好，便会弹弹吉他，这是赵佑告诉她的，每当琴声响起，他就回来看她，因为他知道，那是他心情不好了。
　　赵维煜也不知道为什么，便被吉他声吸引了过去，云怿也跟着走了过去，赵维煜本是不喜欢凑热闹的，但是密室所发生的一切，让她对赵佑的思恋又多了几分。
　　两人就这样，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云怿看着赵维煜，赵维煜眼中的落寞还有些许忧愁，云怿看得出来，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赵维煜的某些情感，甚至是很细微的她也能感受到。
　　自从在密室里碰到了一个老人家，赵维煜的情绪便开始有些反常，眸中，也是她从未见过的忧郁甚至于是悲伤，也许是勾起了赵维煜的某段回忆才会这样，云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起了校园欺凌的事情，赵维煜的情绪才变成这样。
　　云怿想开口问问，但是她能理解赵维煜，当一个人的心情到达谷底的时候，反而是需要一个人的独处，她能做的，也许只有当赵维煜感到孤独，感到迷茫无助的时候，把肩膀借给她，靠一靠。
　　待两人回到家，已经是二十三点了，赵维煜关上门，洗漱完后，来到书房，打开了一旁的吉他袋，拿出了那把吉他，她轻轻抚摸着，这把吉他是赵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虽然已经几年过去了，但赵维煜一直在好好保养，看起来，和新的也并无太大区别。
　　修长的五指抚弄着怀里的吉他，赵维煜唱着歌，空荡荡的房间内，响起悦耳的音乐声，这首歌是赵佑最爱的歌曲，她记得当初将这首歌弹给赵佑听的时候，赵佑脸上的笑颜，也记得，这是她送给赵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一曲终了，赵维煜看着手里的那串沉香，月光轻轻地摩挲着这串沉香，赵维煜抬眸，透过窗，看着外面的月亮，她放下吉他，走上前，伸手，触摸着，光，便透过指缝，进入她的眸中，赵维煜的唇角有了一抹笑意，眸中也有了泪光，他真的回来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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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窗台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便到了八月，酷暑难耐。
　　深夜，陈澄接到了公司的电话，临时要求出差，去B市，谈一个合同，陈澄没有办法，只得收拾着行李。
　　“妈，怎么了？”
　　云怿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着正在客厅收拾东西的陈澄，陈澄清理着衣物，而后，一件件放进行李箱中，她直起身，看着云怿，眸中，有些许无可奈何。
　　“怿怿，我明天要出差，可能，后天回来。”
　　“可是，公司不是给您放了年假吗？”
　　陈澄浅笑着，把云怿的鬓发顺道耳后。
　　“公司临时有事，得先回去一趟，怿怿，你照顾好自己，别让妈妈担心，至于妈妈工作上的事，你不用操心。”
　　"嗯，那您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好，一个人在家要按时吃饭，我明天走得比较早，早饭我做好，放在冰箱里，自己热一下。”
　　“嗯。”
　　“好了，时候不早了，怿怿，早点上床休息。”
　　云怿点点头，回到了房间，待关门声响起，陈澄嘴角的弧度便消失了，她轻叹了一口气，依旧收拾着东西，有些事情，她也很无力，原本想多陪陪云怿，但是现在，又得出差去上班了。
　　有时候，陈澄也会想，如果自己当时没有嫁给云泽会怎么样，自己是不是还可以去完成未完成的梦想。
　　想到这，陈澄的手，正好触碰到了一旁的相框，相框中，是她和云怿的合照，陈澄的手指摩挲着那张照片，不自禁地，唇角，便又有了一抹弧度。
　　以前，她总是不理解，母亲，究竟代表着什么，但现在，她才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责任，更是上天赐予她的一份礼物，从某种角度上说，云怿，何尝不是她的救赎。
　　云怿站在窗边，轻叹了一口气，搬家以来，陈澄在家的时间很少，工作比以往都要繁忙。
　　云怿看着桌上和陈澄的合照，两人脸上都挂着笑脸，那时候，云泽创业还没有失败，一切，都是温馨的。
　　云怿打开手机，刷着视频，一个摩天轮出现在屏幕上，在夜幕之中，格外惹眼。
　　云怿又想起了上次，原本和赵维煜约好要一起去游乐园，结果因为一些事情，一直耽搁，想到这，云怿便给赵维煜发去了信息。
　　云怿：煜煜，明天有空吗？一起去游乐园玩，怎么样。
　　赵维煜正在书房看书，放在旁边的手机却振动了一下，是云怿的消息，看清消息内容后，赵维煜敲击着键盘，发送信息。
　　赵维煜：嗯。
　　云怿：那明天见，晚安。
　　话毕，云怿发送了一个表情包过去，赵维煜看到云怿的回复之后，不禁笑了笑，随后，也发送了一句晚安。
　　深夜，赵维煜坐在书桌前，脑海中，依旧是在密室经历的那些事，尽管已经过去很久了，却还历历在目，当年的车祸发生之后，的确引起一段时间的舆论风波，赵盛航的律所也因此，受到了一些影响。
　　但令赵维煜不解的是，哪怕真的就是如此，有人拿此事改编成密室逃脱，那些细节，赵佑放东西的习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还有那个NPC为什么，有着一张和赵佑极度相似，难以辨别真假的容颜，哪怕是易容，也不会那么像。
　　赵维煜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半夜十一点了，明天还要和云怿一起去游乐园，想到这，她站起身，向卧室走去……
　　“维煜。”
　　“你是谁。”
　　赵维煜看着四周，空无一人，依旧是那片白茫茫的空间，不见人影，安静得有些可怕，赵维煜还想开口询问，那人却先一步开口。
　　“维煜，好久不见。”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赵维煜的声音回荡在空间内，马泊志在空间外部，摇着折扇，伸手，轻轻触碰墙壁，一道道波纹便显现了出来，一双狐狸眼淡淡地看着面前幻化出的木门，五指一收，连通两边的通道，便构建了出来。
　　赵维煜似乎是注意到了墙壁上突然多出的那道木门，很熟悉，和那天在密室里看到的木门一模一样。
　　她走上前，还未完全接近，木门，便自动打开了，赵维煜看着门内的那道光柱，还有光柱下，一袭白色襕衫的背影，赵维煜走了进去，步调微缓，马泊志有所察觉，但还是没有转身，只是轻轻地摇了一下折扇，待风拂过，一道屏障，便出现在了两人之间。
　　赵维煜一步步靠近着，近在咫尺之际，熟悉的屏障又一次挡在了中间，赵维煜的目光透着些许不解，甚至，还有泪光在眸中闪烁着，她急于想知道，那些梦境的答案，以及，关于赵佑的往事。
　　“告诉我，密室所发生的一切，包括那场车祸的背后，你到底干了什么？”
　　“维煜，这一切的答案都需要你自己去探寻，而不是凭借我的一面之词，便可推断，况且，现在还不是时候。”
　　赵维煜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她看着眼前那道无形的屏障，又看了一眼面前那个背影，许久，启齿道。
　　“这层屏障，为什么……”
　　“维煜，很多事情，没有为什么，所谓的屏障，不过是一把锁，至于锁住的是什么，这需要你自己去探寻，更何况，打开这把锁的钥匙，就在你自己手里。”
　　说罢，马泊志取下了手腕上的那串沉香，眸中，有些许黯然，他收起折扇，屏障也随之消失了。
　　赵维煜看见了马泊志手上的那串沉香，屏障消失的那一霎，赵维煜冲上前，想要夺走马泊志手腕上的那串沉香，但随之而来的，却是钻心的疼痛。
　　“维煜，现在，还不是时候。”
　　赵维煜手腕上的那串沉香勒紧了她的手腕，但赵维煜依旧没有放弃，伸手去触碰马泊志手上的那串沉香，但越靠近，手腕上的疼痛，便越是刻骨，似乎下一秒，腕骨就会被勒得粉碎。
　　马泊志想起了赵佑的嘱托，没有办法，便把沉香藏进袖中，向前方走去，赵维煜看着马泊志逐渐远去的身影，追赶着，但每前进一步，沉香便收紧一次。
　　直到最后，赵维煜支持不住，跌倒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泊志渐渐模糊，直至消逝不见的身影，眼前的一切，也慢慢变得灰暗了……
　　赵维煜睁开眼，天已然是微微亮了，她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沉香，那颗白色的珠子格外醒目，赵维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颗珠子，她记得赵佑说过，这颗珠子是和田玉雕刻而成的。
　　她抬眸，时间，依旧停留在五点二十，赵维煜的脑中又忆起了马泊志说的那些话。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把钥匙，一直都在你手里。”
　　“尘封之事，可否解开，悉听君言。”
　　赵维煜轻叹了一口气，她不明白，这些梦境究竟代表着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梦，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这一切的背后，究竟埋藏着什么，而那把锁背后，所尘封的，到底是什么。
　　赵维煜翻身下床，洗漱完毕后，抽出一根香烟，走到露台，雾气弥漫在四周，她的目光不自禁停留在云怿那边的露台上，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时间比她想象得很快，转眼，已经一年过去了，初见时的景象又一次在眼前浮现，云怿指间的那支烟，至今，她还没有忘记，直到那天夜里，她听到云怿在卧室里抽泣的声音，还有第二天，发红的眼睛，便明白了一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云怿一直都把真实的自己囚禁在躯壳内，束缚着自己。
　　云卷云舒，去留无意，有时，她想云怿活得自由，她，只是她，她只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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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眼神
　　陈澄很早便起了床，她记得云怿喜欢吃她包的白菜馅的饺子，便早早地包好了饺子，放进冰箱，临走时，写了一张便签纸，提醒云怿，记得吃早餐。
　　待云怿的闹钟声响起之后，她便起了床，陈澄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云怿看了一眼客厅电视机前的那张合照，心里难免有些异样的情绪，难以言喻。
　　她洗漱完后，便来到厨房，看到了陈澄留下的字条，打开冰箱，煮好了饺子，吃完后，打包了一份，而后，便向门外走去。
　　“煜煜。”
　　云怿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手里，还拿着陈澄早上做好的早餐。
　　赵维煜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听到敲门声后，站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清来人是云怿之后，打开了门。
　　“煜煜，我给你带了早餐。”
　　“嗯。”
　　赵维煜侧身，让开了路，云怿走了进去，来到厨房，把给赵维煜带的早餐放在了桌子上。
　　“煜煜，我妈特意包了白菜馅的饺子，你快尝尝。”
　　赵维煜走到厨房，坐下后，云怿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送到赵维煜嘴边，赵维煜本想开口，说自己可以，但看到云怿脸上期待的神情之后，便没有拒绝。
　　启唇，吃下了那个饺子，依旧是熟悉的味道，云怿笑着，看着赵维煜：“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云怿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轻快，赵维煜点点头：“嗯，很好吃。”
　　两人就这样，坐在桌前，清晨的一缕阳光洒下，光影，尘埃，在其中穿梭着，变换着，但却，有着一抹独特的风韵，甚至是，令人感到亲切的熟知。
　　饭后，两人便启程，前往游乐园，一路上，赵维煜时不时，透过汽车的后视镜，偷偷地看着云怿，云怿又何尝不是会偷偷地用余光，看着赵维煜，金丝框眼镜，阳光勾勒着，就像是画中的人一般，斯文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清冷。
　　“到了。”
　　“好的，谢谢师傅。”
　　两人下了车，云怿牵着赵维煜的手，走进了游乐园，赵维煜感受着手心的温柔，那道疤痕，也真的，开始慢慢愈合了。
　　云怿看着园内的过山车，有些动心：“煜煜，我们去玩过山车吧。”
　　赵维煜抬眸，入目便是过山车呼啸而过的场景，甚至，听得到游人的尖叫声，赵维煜眉头微蹙，她不是很喜欢坐过山车，也不喜欢，这种喧嚣的场景和氛围，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嗯。”
　　云怿注意到赵维煜的脸上闪过的那抹不易察觉的神色，她知道，赵维煜似乎是不喜欢玩过山车的。
　　“煜煜，那边人太多了，我们换个项目吧。”
　　“嗯。”
　　赵维煜转头，看着排队的人群，的确是有些多了，她又看看云怿，云怿的眼中有些许难以觉察的失落，但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容，让人看不出什么破绽。
　　不知为何，她又想起了那天夜里，云怿在房内低声抽泣的事情，明明心里很想去，为什么，总是要因为别人，而委屈自己。
　　“就玩过山车吧，多等一会就好了。”
　　云怿本想开口再询问几句，她害怕赵维煜不喜欢，也不想让赵维煜为难，赵维煜似乎也看出了云怿的担忧，便拉了拉云怿的手，抬步向前走去。
　　“走了，去排队，再晚点，人就更多了。”
　　赵维煜开口道，目光不自禁，又停留在云怿的那双桃花眼之上，眸中的失落，渐渐地消失了，云怿点点头，跟上赵维煜的步伐，赵维煜的唇角不自觉地，便有了一抹弧度，不知何时开始，只要和云怿待在一起，她的嘴角，总会多上一点笑意。
　　今天游乐园的人格外的多，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才坐上了过山车，还刚好是最后一排。
　　待过山车开始缓慢行驶，云怿的手渐渐收紧，知道过山车行驶到顶端，几乎是霎那间，俯冲而下，速度加快，风声，尖叫声，交织着，赵维煜依旧闭着眼，而一旁的云怿，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赵维煜不禁睁眼，看向一旁的云怿，云怿的手依旧紧紧把这安全压杠，没有松开，眼睛也是紧紧闭着的，两人坐在最后一排，当过山车俯冲而过时，也可以，将一切都，一览无余。
　　与风接吻，和光相拥，当光芒洒向大地时，黑暗无处遁形，它会将一切情绪收割殆尽，也会将人们渴望的那份炽热，送入心房……
　　云怿带着赵维煜玩了两三个项目之后，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云怿看着不远处的摩天轮，又看了看身边人，语气中，透着笑意：“煜煜，我们去玩摩天轮吧，听说在这里，可以看到A市，最好的夜景。”
　　“嗯。”
　　两人就这样，缓步向摩天轮走去，赵维煜依旧牵着云怿的手，没有松开，不知何时，她早已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人，陪着她，牵着她的手，她甚至会贪心地想，如果一辈子都这样，那便好了。
　　登上摩天轮，随着摩天轮缓缓升起，两人的距离也越靠越近，低头，看着外界的风景，似乎这里就是一个和外界相隔的地方，两人牵着的手，不禁都收紧了一点。
　　赵维煜的心跳声莫名地快了几拍，夏季本就是炎热的，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仅仅听得见，心跳声和呼吸声，连外界的喧嚣，都淡了几分，当目光相汇的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闯进了她的脑海，那是两个模糊的身影……
　　一人手中捧着一束玫瑰花，在月色的映射下，惹人怜爱，虽看不清脸，但依旧，可以感受到目光中的那份炽热，和快要溢出的爱意。
　　“煜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抱歉，我们，不合适。”
　　另一人拒绝得干脆利落，但赵维煜看得清楚，那人攥紧了拳头，但语气中，却听不出任何除冷淡以外的情绪。
　　那个人的头低了下去，手中的玫瑰花，也自然地放在了隔间内的椅子上，赵维煜看着那个人的身影，愈发的熟悉，突然，脑海中闪过的，却是高楼之上的那个身影，她想上前询问，可熟悉的屏障又一次阻隔了她。
　　赵维煜没办法，只能看着眼前的场景慢慢灰暗，直至消失不见……
　　“煜煜，你看，烟花！”
　　云怿晃了晃赵维煜的手，赵维煜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景象，点点头，烟花在空中展开，洒下光点，将世界的温暖，藏进每一个人的眸中。
　　赵维煜的目光很快，便从烟花转移到了云怿的眸中，光点进入云怿的眸中，烟花，也在她的眸中，又一次盛开。
　　赵维煜又一次记起了那天，两人在江边看烟花秀的场景，人群熙熙攘攘，她们驻足观赏，她依旧记得那天的景象，但魏擢和言慝的模样，却在她的脑海中，渐渐淡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云怿向她伸出的那只手，还有，她渴望已久的那份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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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黑暗
　　两人走在街边的小道上，天气闷热，云怿一眼便看见了街边的冰激凌车，还听见了大叔的吆喝声。
　　“煜煜，我们去买个冰激凌吧。”
　　“嗯。”
　　赵维煜点点头，跟着云怿的步子，便向冰激凌车的方向走去。
　　云怿买了两个冰激凌，把其中一个递给赵维煜，赵维煜不喜甜食，但看着云怿的目光，还是吃了一口。
　　入口便是冰凉的口感，在口中化开，奶油的香甜裹在了味蕾，赵维煜看着眼前的冰激凌，不知为何，今天的味道，比往日的，都要好。
　　云怿伸手，拭去赵维煜的鼻尖的冰激凌，唇角依旧带着浅笑，赵维煜感到鼻尖的温热和触感，不禁，愣了几许。
　　云怿牵着她的手，继续在江边走着，冰激凌的清凉和夏日的炎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赵维煜看着云怿的侧颜，又伸手，触摸了鼻尖，刚刚的那一刹那，赵维煜承认，自己的心跳，有些乱了。
　　云怿感受着赵维煜手心的温度，她也隐约可以感受得到，赵维煜回握她的手时力道不大，却让人很踏实。
　　这时，云怿恰好注意到了道路旁摆放着的自行车，便拉了拉赵维煜的手，指了指一旁的自行车，笑着说道：“煜煜，我们，骑自行车回去吧。”
　　“嗯。”
　　赵维煜拿出手机，扫了一下自行车，转头时，注意到了云怿手上拿着的冰淇凌，推了推眼镜，说道：“云怿，我骑车载你吧。”
　　月色下，云怿看着赵维煜，点点头，便坐上了后座，赵维煜骑上车，瞪着踏板，周围的一切开始缓缓变化，就像是电影胶片一般，云怿的手环上了赵维煜的腰，两人靠得很近，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云怿靠在赵维煜的肩上，风抚弄着车铃，玩弄着，云怿的碎发，赵维煜的手把着车把。
　　她看到了街边很多的情侣骑着单车，在江边行驶，还有人拿着戒指，单膝跪地求婚，喧闹声，起哄声，混成一片。
　　在生活这场戏里，他人，只是配角，而主演，就在身侧。
　　晚风很温柔地顺了顺云怿耳边的碎发，轻声地告诉赵维煜，今夜的月色格外美好，而后，便笑着，走了。
　　风裹挟着两人的气息，向远处走去，没有道别，似乎是在说着，期待再见。
　　月光坐在赵维煜的怀里，静静地，没有发出声响，时不时，转个身，又扑进了云怿的怀里。
　　今夜月色撩人，充当着摄影师，按下快门，拍下一张张照片，将时光，放入影碟之中，待经年后，追忆光华……
　　到家后，云怿没有拿钥匙开门，拉了拉赵维煜的衣角：“煜煜，我妈出差去了，我一个人在家害怕，可不可以，在你家过夜啊？”
　　“嗯。”
　　赵维煜转动钥匙，打开门，而后，侧身，让出一条路。
　　云怿走了进去，进门的那一刻，唇角露出一抹淡笑。
　　赵维煜从鞋柜中拿出一双拖鞋，递给云怿，云怿接过拖鞋，标签都还没拆，是一双新的，粉色的兔子拖鞋。
　　“给你，以后来我家，你就穿这双拖鞋吧，这是我去超市买的，全新的。”
　　“嗯，那，谢谢煜煜啦。”
　　“嗯。”
　　云怿穿上拖鞋，走了进去，赵维煜家她已经去过很多次了，具体的布局也大致了解了，她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那间客卧。
　　房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气息，还是单调的灰色，唯一不同，也许是床头多了一盏小夜灯。
　　云怿洗漱完后，走到床边，看着那盏夜灯，伸手触摸，按下开关，灯的亮度不算是高，但也照亮了小半个房间，没有了先前的黑暗。
　　从小她便惧怕黑暗，害怕孤独，因为这些东西，就像是幕布，而幕布之后，便是童年时期的那些事情。
　　云泽的打骂声，陈澄的哭声，云怿只能躲在房间里，捂住双耳，努力不去注意，但哪怕是这样，泪水也会不自觉地滑落。
　　云怿回过神来，轻叹了一口气，走出房间，赵维煜正在露台上打理着薰衣草，淡紫色的薰衣草生长在夜色之中，显得幽静而神秘。
　　赵维煜的目光中透着些许温柔，在薰衣草的衬托之下，有散发着几分的清冷感，衣袖自然地滑下半分，月色轻抚着手腕上的那串沉香。
　　许久，赵维煜站起身，转身，便看见了云怿的身影，目光交汇一霎，赵维煜打开门，走进了房间。
　　“煜煜，阳台的花，是薰衣草吗？”
　　“嗯，要去阳台看看吗？”
　　“好啊。”
　　说罢，赵维煜打开露台的门，云怿走了出去，看着阳台上的那几株薰衣草，远处欣赏时，透出的那抹悠然，在近处观赏时，愈发明显了。
　　赵维煜依旧倒了两杯柠檬水，放在桌上，而后，站在云怿身旁，云怿注意到赵维煜的身影，便转头看着她，灯光的衬托下，云怿的眸中透着光亮。
　　“煜煜，今夜的薰衣草，格外好看。”
　　“嗯。”
　　两道身影就这样，在露台上，在夜色下，气氛显得有些奇妙，难以言喻，云怿依旧看着薰衣草，而赵维煜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云怿身上。
　　这种感觉很熟悉，却又很陌生，赵维煜记不起来，也权当做是过于疲惫而产生的错觉了。
　　许久，两人做在阳台的小桌旁，云怿拿起一旁的柠檬水，喝了一口，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夜，两人知晓了对方的网友身份，而云怿，也开始真正了解眼前的这个人。
　　今夜的月色，很美，恰似灵香，正似尔然。
　　回房后，赵维煜看了一眼手机：八月二十二十，七夕节，看到这，她愣了愣，但很快，回过神来，放下手机，关上灯，上床休息，夜深人静，梦宁安远……
　　“煜煜，对不起，你要好好活下去，我爱你。”
　　白茫茫的空间里，一个看不清面部的女子站在不远处，赵维煜来不及思考，向她的方向跑去。
　　“你是谁？你别走。”
　　可那人却转过身，缓缓向远处走去，就在赵维煜即将触及的那一刻，她消失了，雾气笼罩了整个空间，而后，一片黑暗。
　　一把匕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刺穿了她的心脏，来不及错愕，她便惊醒了。
　　时间，依旧停留在五点二十，赵维煜揉了揉眉心，手不自觉地，便抚上了手腕上的沉香，她抬眸，看着窗外，眸中，透着些许不解。
　　那些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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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绷带
　　暑假接近尾声，两人返回学校，开始了高三的生活，杨境安站上讲台，手里拿着开会用的本子，轻咳几声，示意台下人安静。
　　“都安静一下啊，说一个事情，高三了，学校呢，给你们安排了最后一次拉练，就在今天下午，中午回寝室，回家，好好收拾一下，带好水之类的，轻装上阵啊，别到时候中暑。”
　　“好耶！”
　　“诶，老李，待会一起回寝室啊。”
　　“老周，帮我带瓶水。”
　　教室里顿时闹成一片，赵维煜没太理会，待杨境安说完后，便低下头，自顾自地做着题，云怿看着赵维煜的侧颜，唇角带着一抹浅笑。
　　“煜煜，下午拉练，我们两个一起吧。”
　　“嗯。”
　　赵维煜抬眸看着云怿，点点头，窗外骄阳正好，阳光进入瞳孔，折射着少年的青春和热望，赵维煜开始挣脱黑暗的触手，向光明，一步步迈进。
　　A市的夏日是炎热的，午后的艳阳更是应证了这一点，两人跟着班级的队伍，向山下走着，下山的台阶很多，很陡，云怿和赵维煜从原本的并肩走着，逐渐变成了一前一后，赵维煜走在后面，护着云怿。
　　昨天刚下过雨，地面还有些湿滑，云怿的步伐很慢，但还是努力跟上前面人的步伐，赵维煜抬头看着天空，隐约有几朵乌云出没，她眉头微蹙，回家时专门查看了天气预报，今天下午要下雨，但是走得急，忘记带雨伞了。
　　想到这，赵维煜的鼻尖莫名有些湿润了，她伸手触摸，有一滴雨水降落在了她的发梢，赵维煜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前面的云怿，眸中透着些许担心。
　　云怿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运动短袖，如果被雨淋湿，肯定是会走光的。
　　“云怿。”
　　“煜煜，怎么了？”
　　赵维煜还未开口，雨便溢了出来，倾泻而出，队伍中顿时传来喧闹声，也正巧，来到了大道，赵维煜看着云怿的短袖被雨淋得有些透光了，便脱下了外套，披在了云怿的身上。
　　外套上还留有赵维煜身上淡淡的薰衣草气息，云怿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穿好了外套，又看了看赵维煜。
　　赵维煜身上还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雨水正一点点地包裹着她的衣衫，眼镜上，也沾染了些许雨滴。
　　“煜煜，你……”
　　“我没事。”
　　“嗯。”
　　雨密密地斜织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是一场天然的协奏曲，小雨停在青石砖的地面上，似湖面般，映出人的影子。
　　游人的步履轻盈，每一步都让着平静的湖面荡漾起层层涟漪，慢慢地欣赏着，一不小心便会坠入这湖中，被这湖中繁茂的树木所吸引。
　　云怿有些出神，一时没注意，踉跄了一下，赵维煜见状，伸手扶住了云怿，但地面过于湿滑，她也没站稳，赵维煜护住云怿的头，翻身，垫在了云怿身下，后脑勺也直接磕在了地面上。
　　“嘶。”
　　云怿抬眸，入目便是赵维煜的身影，赵维煜咬着牙，手背上多了一道骇人的伤疤，云怿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就转变成了担心，甚至，夹杂着一抹自责。
　　赵维煜的后背被泥水侵蚀，隐隐透着疼痛，她的头有些晕，但还是强撑着，睁开眼，当看到手背上的那道伤口时，那天夜晚的记忆又一次出现在脑海里。
　　赵维煜努力不去回忆，努力想要忘记，但无可奈何，那件事终究还是冲破了束缚，把原本透着光明的裂缝封锁了，她的世界开始灰暗，意识，也渐渐模糊。
　　“煜煜！煜煜！赵维煜！”
　　“打120啊！愣着干什么？”
　　“赵维煜！赵维煜……
　　赵维煜身处一片黑色的空间，那些声音一次次地充斥在她的周围，刺激着她，脑海中，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又开始回放。
　　“你就活该被孤立，我们赵家，从来就没有过你这么不争气的女儿！”
　　“呆子，知道，她们为什么都讨厌你吗？因为，你生来就长了一张令人厌恶的臭脸。”
　　“云怿，我劝你离她远点，像她这样的人，离得越远越好。”
　　她蹲下身，捂住双耳，就像是一粒微尘般，任风吹拂，凭世摔砸。
　　“我没有，我不是，我不是，我没有。”
　　赵维煜的声音急促，带着哭腔，五指收紧，泪水，不自觉地，便包裹住了她的面颊，那一刻，内心的脆弱无处躲藏，深藏已久的情绪爆发，如山洪水泄一般，不可阻挡，无力，迷茫，矛盾，自责，裹挟着她，好像有一把匕首，抵在她的咽喉。
　　深陷泥潭，越是挣扎，陷得越深，她想要又一个依靠，哪怕是一堵墙，但四周空荡荡的，就像是身处无底深渊一般，手掌上的刀疤又有些发痛了。
　　黑夜将她包裹，她无助地在黑暗中摸索着，企图抓住什么，失重感袭来，头晕目眩，电光火石间，一丝微光从角落传来，渐渐放大。
　　那个模糊的身影，背对着她，脚边散落了一地的烟头，她听到了一声细小的叹息，轻烟缓缓飘上天空，但愁绪却又重了些吧！她逐渐靠近她，伸出手，渴望触碰这曙光。
　　她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空气凝固了几秒，她落入大地怀抱，她将手探进虚空中，抓出一把尘土，撒向空中，那一刻，仿佛万物消逝，化为乌有，拾取一粒尘土，一支笔竟缓缓现于她手，她站起身，措不及防，划破手掌，鲜血四溅，刹那，升起一轮暗月，大笔一挥，红墨侵染，火光闪现，光耀大地。
　　四周的黑暗消散了，与此同时，那个人，也消失不见了，远处，升起一轮明日，她抬步，向那轮明日走去，耳边，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维煜，好久不见。”
　　“你是谁？我们见过吗？”
　　“刚刚才见，你忘了？”
　　赵维煜想起刚刚那个模糊的身影，正欲开口，那人却先一步说道。
　　“维煜，有时，自己去探寻，比从别人口中听到，要好得多。”
　　“可是，我还是想知道，你是谁？刚刚出现的那些声音，是不是……”
　　“好了，维煜，时候不早了，你该醒了，至于那些问题，以后，你都会知道的。”
　　赵维煜还想说话，四周的一切破碎崩塌，直到化为虚无……
　　待到赵维煜睁开眼，周围的景象都变得很陌生，她抬手，便看到了手掌上缠着的那圈绷带，她刚想起身，却看到了云怿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
　　赵维煜一时没有回过神来，目光，也一直停留在云怿眼尾的那颗泪痣上，脑中不自觉地便出现了那个女人的身影。
　　为什么，在云怿身上，她总能有一些以前从未出现过的熟悉感，还有多出来的那一份担心，以前，她从不会关心那些事，但是云怿即将摔倒的那一刻，她没有多想，几乎是一霎那，她便护住了云怿。
　　想到这，赵维煜小心翼翼地起身，拿过放在一旁椅子上的外套，搭在云怿身上，无意间，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和拉练的时候穿的不一样了。
　　这套衣服，好像是她放在教室柜子里以防万一的，上次有人把咖啡洒到云怿身上时，她拿出来给云怿穿过一次。
　　想到这，赵维煜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又多出了一些东西，她倒下的那一刻，好像听到了云怿的声音，很焦急，似乎，还透露着一丝的害怕，她从未见过云怿这样。
　　赵维煜看着云怿，她身上依旧是拉练时穿的那一套衣服，赵维煜有些担心，她也大致猜到了，云怿在这守了她一个下午。
　　赵维煜坐在窗边的那把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她又记起了梦境中的那个人，明明脸是模糊的，但不知为何，很熟悉，就好像是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当她的身影从高楼消失时，赵维煜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无力，甚至是窒息。
　　翌日清晨，云怿醒来后，没有看到赵维煜的踪迹，有些担心，正巧这时，门被推开了，赵维煜走了进来，手中还拎着一份早餐。
　　“给你买了早餐。”
　　赵维煜把早饭放在桌子上，云怿看着赵维煜手上的绷带，又有些担忧。
　　“煜煜，你病还没好，医生说了，你有点轻微脑震荡，还要住院观察几天，这几天，你需要好好休息。”
　　“嗯，我知道了，你先把早饭吃了。”
　　“嗯。”
　　云怿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早饭，又看了看赵维煜：“煜煜，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
　　“嗯。”
　　赵维煜看了一眼日期，今天正好是周末，不用上课。
　　赵维煜又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象，阳光明媚，医院里的小公园里有很多散步的老人，云怿似乎是注意着到了赵维煜的神情，便开口询问道。
　　“煜煜，一会要不要下去走走，我看今天天气还不错。”
　　“嗯。”
　　饭后，两人便下楼到医院的小公园里散步，赵维煜看着树梢上的那抹阳光，还有树下长椅上，休憩谈笑的老人和那个坐在地上，玩着玩具车的小孩，心里莫名又有些酸涩，她又想起了赵佑。
　　云怿余光看到赵维煜手上的绷带，又记起了昨天，赵维煜护着她的场景，当云怿看到赵维煜倒下，伤口被雨水冲刷，血液顺着手臂，滑落的那一刻，她的心底升起自责和害怕。
　　她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脸上的面具消失了一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但又似曾相识。
　　两人就这样，慢悠悠地走着，岁月的齿轮也这般，缓慢地转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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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生日
　　赵维煜出院一段时间后，两人便经历了第一次月考，全年级的平均分基本都达到了学校的标准，那天下午，学校便发来通知，晚自习在大操场，看一场露天电影。
　　云怿和赵维煜依旧是坐在一块，原本是按照每个班的位置分配好的，但随着电影的推进，位置，慢慢也有了一些变化，两人的周围，不知不觉中，便围满了小情侣。
　　云怿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荧幕之上，赵维煜被周围的喧闹声惹得有些烦躁，云怿似乎也注意到了赵维煜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对，便开口问道：“煜煜，你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医务室。”
　　“我没事。”
　　云怿点点头，继续看着这个索然无味的电影，赵维煜不喜欢带在人群之中，更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场景，甚至，会有窒息感传来。
　　云怿还是有些担心，她也看出来了，赵维煜不喜欢这种氛围，便对她说道：“煜煜，我们去篮球场走走吧，这里人太多了。”
　　“嗯。”
　　赵维煜原本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既然云怿开口了，她便没有拒绝，两人借着月色起身，离开了大操场，向篮球场走去。
　　学校原本便坐落在山林之中，夜晚听得见蝉鸣，也能看得见几颗镶嵌在幕布中的星，两人就这样，在篮球场走着，赵维煜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半个小时左右，便放学了。
　　“煜煜。”
　　“嗯。”
　　云怿看着赵维煜的侧颜，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画框递给赵维煜，赵维煜有些意外，接过相框，里面有一张画，是用铅笔描摹出来的，她看着这幅画，画中画着的是一片草原，而一片星空，笼罩在整片草原之上。
　　赵维煜看着这张画，不自觉的，便有些入神了，云怿唇上带着一抹笑，眸中，还藏着几颗繁星。
　　“煜煜，生日快乐。”
　　这是，我陪你度过的第二个生日，云怿在心中说着，她想要陪赵维煜度过的生日不止几个，而是几十个，确切的说，赵维煜的每一次生日，她都想陪着她度过。
　　“谢谢。”
　　赵维煜听到“生日快乐”那几个字的时候，不自觉地愣了愣，“生日”这个词对于她而言，过于陌生了，以前，赵佑会陪她过，但自从赵佑走后，她的生日又一次归于了一个与平常无异的日子。
　　最初，赵盛航会给她买礼物，买生日蛋糕，交代好管家，到后来，他只会设置一条定时消息发送给她，而现在，连那条定时消息都不见踪影了。
　　想到这，赵维煜不禁苦笑了一下，又想起了小时候的那些现在看起来很傻的幻想，又想起了小时候过生日，赵佑没有回家，她会强压着睡意，只要听到开门声，她都会天真以为是赵盛航回来了。
　　当那句“爸爸”说出口时，赵维煜才发现，来的只是帮自己盖被子的管家，她看着面前的管家，原本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也很快就消失了，但她也会问管家，赵盛航多久回来一类的话语，管家的答复也总是很快就回来了，乖乖睡觉，爸爸就回来了之类的话语。
　　但无一例外，她总是会相信，会盖好被子睡觉，也会在管家关灯时睁开眼，继续等着赵盛航回来。
　　想到这，赵维煜不禁苦笑了一下，她也不懂，自己小时候为什么会轻易地信了那些谎话，大人随口一句的谎，却要用几年的时间去打破。
　　也只有孩子，会把那些谎话当做真话，信很久，哪怕已经猜到是不可能的，也熄灭不了内心那一丝期待和渴望。
　　赵维煜又记起了赵佑，每个生日，他总会在十二点，准时进入她的房间，在书柜里，放上一份礼物。
　　也正是这样，生日那天早晨，她起床便会打开书柜看看，而后，拿着礼物跑下楼，在赵佑面前晃着，眼中透着的是孩童特有的那份纯洁，和欣喜。
　　赵佑每次也总是会告诉她，这是天使下凡时给她带的一份礼物，仅此一件，每当赵维煜听到这句话，唇角总会高高翘起，而赵佑也会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宠溺。
　　但后来，天使回去给她拿礼物，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赵维煜从回忆中醒来，轻叹了一口气，云怿似乎是注意到了赵维煜眸中的那抹淡然，又看了看时间，她还有一份礼物，没有送出去。
　　“煜煜，放学了，我们回家吧。”
　　“嗯。”
　　赵维煜拿着云怿送给她的画框，两人起身，向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云怿都在想象着赵维煜看到她准备的那份惊喜时的神情，不禁有些期待。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家门口，赵维煜拿出钥匙，准备开锁，云怿却先一步说道：“煜煜，我妈准备了夜宵，一起吃点吧，有你最爱的饺子。”
　　赵维煜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云怿便拉了拉赵维煜的手，开了门：“吃点吧，味道很不错的。”
　　“嗯。”
　　赵维煜点点头，跟着云怿的步伐，走了进去，没有开灯，一片黑暗，等到关门声响起，陈澄便开了灯，手上，还拿着一个生日蛋糕。
　　“小赵，生日快乐！”
　　赵维煜看着陈澄和云怿，心里不自知地，便多了一抹温热，很多年过去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陪她过生日。
　　陈澄在蛋糕上插上十七根蜡烛，带着笑意地说道：“小赵，许个愿吧。”
　　赵维煜看着面前的蛋糕，闭上眼，许了一个愿望。
　　她希望以后的每个生日，云怿都可以陪着她过。
　　而后，吹灭了蜡烛，云怿看着赵维煜的侧颜，唇角染上一抹笑：“煜煜，许的什么愿望啊？”
　　赵维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陈澄便先一步说道：“小赵，许了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云怿点点头，附和道：“哦，对啊，说出来就不灵了，煜煜，那，等你的愿望实现了，再告诉我。”
　　“嗯。”
　　陈澄把刀递给赵维煜：“好了，小寿星可以切蛋糕了。”
　　赵维煜接过刀，切下蛋糕，分好后，递给两人，她看着面前的那块蛋糕，一向不喜甜食的她，还是吃了下去，今晚的蛋糕比往日都甜，赵维煜心中的苦涩，也被没收了几分。
　　风掠过，带着几抹甜，吻了她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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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音频
　　高三的生活终究是枯燥无味的，老师的讲课声，纸笔的摩擦声，而时间，也因此不觉地加快了脚步。
　　誓师大会，高考，毕业晚会，接踵而至，高中三年，亦或是成年之前，大半的时光，都在此，消磨殆尽。
　　高考场上，一抹微光透过窗棂，洒向赵维煜的笔尖，树影摇曳，微风在倚在窗边，同时，也在那张密密麻麻的试卷上，盖了个章。
　　而后，趴到她的耳畔，道一声，毕业快乐。
　　高考完，赵维煜和云怿一起回家，人影在青石砖的小路上晕开，光影交错，少年依旧是少年，不过心底，藏了个大人。
　　两人路过一家蛋糕店，云怿便牵着赵维煜的手，走了进去，买了蛋糕回家。
　　今晚其他人都去参加毕业晚会了，赵维煜不喜热闹，云怿想陪着赵维煜，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推了。
　　而后，两人便买了蛋糕，还有几瓶带酒精的饮料，回家开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毕业晚会。
　　月色很美，似伊人，抹淡妆，路灯下的人影，耳畔的清风，微牵的手，还有一份难以言说的氛围。
　　陈澄还在出差，隔几天，才会回来，云怿也自然而然地，在赵维煜家歇下了。
　　阳台上，清亮的碰撞声响起，赵维煜喉结微动，饮料，便被解决了一小半。
　　桌上的蛋糕已经切好，云怿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奶油很细腻，蛋糕的香甜也在口腔中逸散开来。
　　A市的夜很美，很温柔，甚至连空气，都带上了一抹淡淡的甜味。
　　赵维煜回首，三年很快，就像是车站旁的一个行人，仅仅一眼而过，却在记忆中留存深刻。
　　云怿看着身畔的赵维煜，赵维煜的目光中，透出了几分成熟，还有一丝淡然，高中三年，赵维煜经历了很多，这点云怿很清楚，所以，她想把光带给赵维煜，她想让赵维煜，真正地走出去。
　　酒醉微醺，赵维煜走进房内，拿出吉他，弹了起来，云怿拿起一旁的饮料，修长的五指在月光下，多了几分请冷感。
　　赵维煜轻拨琴弦，悦耳的音乐，便随之响起，云怿的某段记忆似乎也被触碰到了，看着赵维煜被月光勾勒出的侧颜，不觉中有些出神。
　　“Everywhere is poisoned.Everywhere is noise.I can be your shelter.I can be your choice.Standing on the edge of something beautiful.Let's go to the other side of the waterfall……"
　　赵维煜的嗓音低沉，随性而自由，但又与先前不同，其中，含着一份难以觉察的温柔，原本寂静的夜，也多了些浪漫，云怿不自觉跟着赵维煜唱了起来，就像是波涛袭上沙滩一般，别有一番风味。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驻足观赏，被音乐所吸引，风也随着摇摆着，露台上的那几株薰衣草也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赵维煜的手指依旧抚弄着琴弦，云怿的那些记忆，也随着琴弦的震动，逐渐清晰……
　　那段时间，陈澄和云泽正在闹离婚，今晚也一样，陈澄让律师起草好的文件，又被云泽撕毁了。
　　客厅里又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以及玻璃的破碎声，云怿躲在卧室里，不管出去，阴郁的天气，还有冷到极点的心情，她拿起手机，犹豫片刻，还是给赵维煜发去了消息。
　　Y：在吗？
　　赵维煜正在书房里弹着琴，便收到了云怿的信息，她拿起手机，敲击着键盘，回复着
　　Z：嗯，怎么了？
　　云怿看到赵维煜的回复，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沉思片刻，还是没有告诉赵维煜。
　　Y：没什么。
　　赵维煜看着云怿的信息，便知道，她今天的心情又不好了，看着一旁放着的吉他，也不知为何，便给云怿发去了消息。
　　Z：给你弹首曲子，要听吗？我新学的。
　　Y：好啊。
　　发送完毕，云怿还附赠了一个小兔子表情包过去。
　　赵维煜的唇角不自觉地便露出一抹笑，随即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然后拿起一旁的吉他弹了起来。
　　“It feels like I'm drowning..I can't go up there.No one will ever find us.If we stay in here.Standing on the edge of something beautiful..Let's stay on the quiet side of the waterfall……”
　　一曲终了，赵维煜关闭了录音机，点击发送，给云怿发了过去，云怿收到赵维煜的消息后，拿起一旁放置的耳机，而后，点击音频，播放起来。
　　吉他声配合赵维煜悠闲的嗓音，还有打击时的节奏感，无形中，舒缓了那个紧张的氛围，还有云怿几近悲伤，甚至于是崩溃的心情，云怿闭上眼，手指敲击着，轻打节奏。
　　待到播放完毕，云怿拿起手机，给赵维煜发送着消息。
　　Y:很好听，我很喜欢，谢谢你。
　　而后，又是那个小兔子的表情包，赵维煜的唇角不自禁染上一抹笑意。
　　Z：嗯，早点休息，晚安。
　　赵维煜关上手机，看着窗外的景色，今晚的月色很美，云怿的耳机中依旧播放着赵维煜刚刚发来的音乐声，她打开窗，晚风温柔地拂过面颊，云怿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赵维煜。
　　Y：晚安，今晚的月色，很美。
　　赵维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打开聊天框，看着云怿发送而来的消息，点开了那张图片，本是残月，但这张照片，却拍出了圆月。
　　赵维煜不自禁地便按下了保存，又打开相机，拍摄了一张自己这里的月亮，发给云怿。
　　Z：的确很美。
　　两人的目光停留在明月之上，而明月，却又将此，当做信件邮出，本是无字信，光照之下，显出一行小字，一行，难以言说，只有她们能懂的小字。
　　云怿从回忆中醒来，看着身侧的人，唇角，不自觉地，便多了几分笑意。
　　许久，两人回到房间，云怿打开手机，翻出了那天夜里，赵维煜录制的音频，她带上耳机，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那天深夜。
　　赵维煜此时，也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明月，这次的月很圆，云怿也抬头，望着那轮圆月，手指，轻抚着衣兜里的那块怀表。
　　今夜的夜色格外美，微风的轻哼，含着悠闲，那回荡在深夜的心跳声，一次次诉说着她无尽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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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深渊
　　A市一连下了几天的大雨，清晨的雾气弥漫着，顺带送来了清新的空气，太阳也迷了方向，久久不归。
　　云怿在露台上静静欣赏着，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六月十八日，恰是她的生日。
　　云怿似乎想起了什么，给陈澄发了一条信息。
　　云怿：妈，这几天天气都不太好，您订机票定早一点的，太晚了到时候下暴雨，容易出事。
　　陈澄：好。
　　陈澄刚把信息发出去，又瞄了一眼旁边的日历，有些疑惑。
　　她记得她告诉云怿自己回来的时间明明是后天，云怿怎么……
　　应该只是记错了时间吧，陈澄想着，打开行李箱，接着收拾行李。
　　大大小小的日常用品里，夹杂着一个蓝色的一盒子，陈澄的目光暂做停留，唇角，也有了浅笑。
　　云怿把手机放在一旁的桌上，露台的玻璃门也被拉开了，赵维煜的声音随之传到了云怿的耳边。
　　“云怿，最近降温，外面冷，别感冒了。”
　　赵维煜把手上的外套递给云怿，目光中含着些许关切。
　　“嗯。”
　　云怿点点头，接过赵维煜手中的衣服，赵维煜从云怿的目光和语气中察觉出了什么，它们都告诉她，云怿的状态不对劲。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头有点晕，可能只是感冒了吧。”
　　“我去帮你拿药。”
　　“不用了，我歇会就好了。”
　　赵维煜点点头，也没有强求，她从衣兜里拿出一支笔，递给云怿。
　　“云怿，生日快乐。”
　　云怿愣了愣，那支笔入目，很熟悉，很熟悉，她不自禁地便想起了一些东西，眼眶也开始泛红。
　　她抬眸对上赵维煜的目光，眸子里的阴霾少了些许，多了一些光芒，赵维煜的镜片雕刻出她的容颜。
　　某霎那，云怿想伸手，触摸她的脸，把五官，刻进脑海，藏进骨髓。
　　“煜煜，谢谢你。”
　　云怿的外貌在赵维煜棕色的瞳孔中格外清晰，伴随着的，还有不知不觉中染上的那抹余晖。
　　当微风提携走来，气息交织，熟悉，心跳，在空气中回响，缭绕，距离拉进，分开，云怿的手不自禁地，牵上了赵维煜的手。
　　赵维煜的手心传来温热，她微愣，却没有放开，云怿的唇角染上一抹笑。
　　“煜煜，我们去楼下吃早饭吧，新开了一家馄饨店，听说味道很不错。”
　　“嗯。”
　　两人说罢，便向门口走去。
　　牵着的手还是没有放开，影子倒映在青石板道路上，积水也悄悄地按下了快闪键，一张照片，便定格在其中。
　　一日三餐，两人一生，执手绘之，热气升腾，寒冬也从身后拿出了一轮红日，挂在空中。
　　飞机上，陈澄看着窗外放映的那部名为生活的电影，云白皙，天蔚蓝，她轻抚着机窗。
　　那时，她还没有和云泽结婚，热恋期的两人惹得空气都弥漫着甜味，她总是会望着窗外。
　　眼神中满是孩子气，云泽也总会弯着眼笑她，语气中满是宠溺地说她幼稚鬼。
　　她犹记得云泽求婚时的场景……
　　烟花在空中绽开，周围人欢呼着，撮合着，云泽手捧玫瑰，单膝跪地，戒指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爱意。
　　“陈澄，玫瑰的每一缕清香都是我对你的爱，而我人生小说的主角，永远是你，嫁给我，让我用一生诉说未来。”
　　陈澄的眼前早已起了一层薄雾，她点点头，伸出手，戒指归属于她的无名指，脸上的笑，也是发自内心的，快乐和感动……
　　飞机降落，回忆终止，她打包好它，将它放在飞机的座椅上，将从前的自己，葬在原点，随飞机，航行于天空之中，弥散于万千世界。
　　雨淅淅沥沥，模糊了视线，汽车的雨刮声和雨声交织着，引擎轰隆，陈澄余光看着那个蓝色的小盒子，想象着云怿拿到后高兴的神情，便不自觉地笑了笑。
　　但意外，还是捷足先登，汽车的刹车失灵了，眼看就要撞上前方的那个孩子，雨天路面湿滑，陈澄调转方向盘，径直撞上了停靠在路边的那辆化学用品车。
　　爆炸声响起，刹那间，灰飞烟灭，路边的树木被染上火星，燃烧着，而车早已由先前的纯白色变成了灰黑色，被火包围。
　　陈澄浑身是血，车子被挤压成了一个很小的空间，手机屏幕破碎，玻璃碎片扎进她的身体，她拿过一旁的蓝色盒子。
　　白色的丝绸礼带上早已溅上殷红的鲜血，心跳声渐弱，胸口也不再起伏。
　　她在火海的轰鸣声中死去，在她人的耳语中死去，这一刻，□□也终于随精神，飘逸而去。
　　眼角的那滴泪，也终于，扑灭了大火……
　　深夜，云怿前往公安局，认领了陈澄的遗体，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和往日一样，和往日不一样。
　　当警察把那个礼盒交给她时，云怿没有哭，绝望，悲痛，这些情绪早已包裹住她，连哭，都忘了。
　　礼盒中是一对耳坠，青蓝色的耳坠就像是一滴眼泪，深深坠入云怿内心，激起千层波澜。
　　回到家后，赵维煜把水递给云怿，而云怿的眸中满是黯淡，再无往日光彩，赵维煜看出来了云怿的隐忍，许久，开口道。
　　“云怿，想哭，就哭出来吧。”
　　呜咽声在空荡的房间中回响着，渐渐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心里的那个孩子也从冰天雪地中走了出来，取下了她脸上早已破碎不堪的面具。
　　云怿躲进赵维煜怀里，紧紧抱着她，赵维煜听着云怿的哭声，内心绞痛，却又无从安慰。
　　她只能回抱住云怿，云怿发泄着，压抑多年的情绪在这一霎那倾泻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我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要一次次地失去她，为什么，为什么……”
　　云怿重复着，赵维煜听着，她将云怿抱得更紧了些，她没有出言安慰，她知道，有些东西，不发泄出来，对于云怿而言，她会更难受。
　　黑暗笼罩的房间内，两人身旁却萦绕着温柔，赵维煜内心的那把锁也开始松动，她的手缓缓抚上云怿的头发，轻揉着。
　　“我是不是，不配得到爱，为什么所有和我有关的人都要离我而去……”
　　赵维煜摇摇头，拇指拭着云怿眼角的泪水。
　　“云怿，你配得到世间最好的爱，你是我的光，是唯一，驱散我心中阴霾的那束光。”
　　两人对视着，赵维煜的眸光一点点将云怿带离深渊，趁着灯火不算清晰，她轻轻地在她心底烙上一道微光，一道永不熄灭的光。
　　云怿感受着赵维煜的体温，某一刻，她想贪婪地，把她占为己有，想要抓住她的手，一辈子，不放开。
　　面具终于坠地，而光明，踏月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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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怀抱
　　深夜，一切都陷入沉寂，卧房内气温升高，两人相拥而眠，但陈澄却一次次出现在她的梦境中。
　　“怿怿，天冷了要加衣服。”
　　“怿怿，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饺子。”
　　“怿怿……
　　云怿的眼角划过一滴泪水，她记不得今晚哭醒过几次，每次醒来面临的都是巨大的落差感，那些挥之不去的事情还会这样缠绕着她。
　　“怎么了？”
　　赵维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云怿眼神有些空洞，脸上还有泪痕，赵维煜一眼便知，云怿又哭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别人，这种事，她最不擅长。
　　“没什么，睡觉吧。”
　　云怿说罢盖好被子，躺了下去，赵维煜看着云怿这副模样，心底难免有些担心。
　　她也躺下身，但手臂，却缓缓搭上云怿的腰，抱住了她。
　　云怿察觉自己被抱住，温暖的怀抱让她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云怿，我会像你陪着我一样陪着你。”
　　赵维煜的话语传进耳中，嗓音有些沙哑，其中有夹杂着几分温柔，云怿心头微颤，她翻身，回抱住赵维煜，臂弯很坚毅，很有力。
　　云怿没有说话，房间很快陷入沉寂，只能听见回荡着的心跳声，许久，云怿抬眸，眼前人已然熟睡，云怿耳畔是赵维煜沉稳有规律的呼吸声。
　　她看着赵维煜的容颜，在月色的映照下愈发撩人，她喉结微动，赵维煜的嘴唇很薄，但却透着红润的粉色。
　　云怿深吸一口气，合上眼，心思早已不再，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她想要把眼前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不让任何人带走。
　　翌日，云怿一早便出发了，去安排陈澄的后事，赵维煜本想跟着一块去，但云怿拒绝了，昨天赵维煜陪了她一个晚上，本就很累，她想让赵维煜多休息一会。
　　赵维煜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下来，待云怿走后，她便拿上外套，向老宅走去。
　　清晨的阳光温润，透着温度，赵维煜走在街道上，手指摩挲着衣兜里的那串钥匙，脑海中又响起了马泊志说的那番话，有些问题的答案只能由她自己去探索，而那些谜团，也只有她能解开。
　　风在她身旁走着，时不时转头看着她，顺带轻叹几口气，吹起她耳边的碎发，腰上又挂上了一个小小的风铃，随着它的身体轻轻哼着歌。
　　老宅在老街区里安安静静地坐落着，和那个人一样，不争不抢，不谙世事，赵维煜伸手，抚弄着墙上斑驳的岁月痕迹，她似乎看到一个小孩拿着小风车，而身畔那个年近半百的老人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赵维煜不自禁走了进去，手腕上的沉香散发着的香气也愈发浓烈了，房门也自己关上了，赵维煜来到赵佑的书房里，书架上的书籍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书页也被染上了时间的色彩。
　　赵维煜坐在赵佑平日里常坐的老藤椅上，拿起一本书，静静地看着，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降落在书房的青石板地面上，雕刻着，诉说着。
　　“维煜。”
　　熟悉的声音响起，赵维煜的眼中闪过一丝波澜，但很快就平复了，她只当是自己幻听了，没过多思考。
　　“维煜。”
　　赵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赵维煜放下书，站起身，正欲开口，赵佑的声音便先一步响起。
　　“维煜，那些谜团的答案，你该知道了。”
　　话音刚落，书房的书架便开始剧烈的颤抖，缓缓打开，而背后豁然出现了一扇黑色的木门。
　　“维煜，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扇门之后，你，确定，要知道一切吗？”
　　赵维煜没有回答，抬步向木门走去，手指刚一触碰，木门便自动打开了，而门背后，是被黑暗所笼罩的世界。
　　她一步步走向黑暗，直到被黑暗所笼罩，直到外界的一切都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一道灯束出现在黑暗之中，赵维煜看得清楚，那灯柱之下站着的，便是马泊志。
　　“维煜，你所想要的答案，我会全部告诉你。”
　　说罢，马泊志把那串沉香从手腕上取了下来，他看着这串沉香，唇角染上一抹淡笑，又夹杂着几分无奈。
　　转身，向赵维煜走去，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直到面对面站着，马泊志身上的檀香气传入赵维煜鼻腔之中。
　　“维煜，戴上它，跟我走吧。”
　　赵维煜接过沉香，马泊志伸出手，一束白光在他手中显现，而后便是一道光门。
　　他抬步走了进去，赵维煜紧跟在身后，而门背后，便是那囚禁她已久的车祸现场。
　　“维煜，那场车祸，的确是一场意外，而这场意外的背后，更多的，是你爷爷对你的爱，他本可以用沉香活下来，但为了你……”
　　马泊志没有接着说下去，赵维煜已经明白了所有，她握着沉香的五指渐渐收紧，眼底也染上了一层红晕。
　　“那些梦境，指的又是什么？”
　　“这要你自己去看。”
　　说罢，马泊志伸手一挥，面前的一切分崩离析，梦境中的高楼也映入眼帘。
　　那个人的脸也终于清晰可见，而脑中的记忆，也逐渐恢复。
　　云怿的脸和那个女人的脸交织重合，慢慢靠近高楼，赵维煜看着那个人向边缘靠近，来不及多想便冲了过去。
　　但云怿面前却赫然站立着一个身着黑衣的人，手中还有一把刀，赵维煜没有多想直接拉住了云怿的手，但在触碰的刹那却化为乌有。
　　赵维煜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云怿的眼中却丝毫不见黯淡色彩，她似乎能看见赵维煜的身影，离坠楼仅剩一步之遥时，她向赵维煜的方向看了一眼，光线映照着她眼中的泪光。
　　“煜煜，我爱你。”
　　声音很小，仅她们两人可以听到，赵维煜的记忆被彻底唤醒，她记起来了那次摩天轮上云怿的表白，还有那天夜里，自己的逃避。
　　她想跟着云怿跃下高楼，但那道屏障又一次出现，马泊志眉头微蹙，衣袖轻拂，场景消逝。
　　“维煜，这一切都是上一世所发生的，现在那些答案我都告诉你了，剩下的，交由你自己决定。”
　　赵维煜看着手中的那串沉香，点点头，她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深夜归家，赵维煜看着书房里微亮的灯光，握着沉香的手，又紧了几分。
　　我会拾起那凋零的玫瑰花瓣，以爱意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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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计划
　　“煜煜，你回来了？”
　　赵维煜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搭在云怿身上，但云怿本身睡得就算不上熟，一点小动静足以使她从梦境中醒来。
　　“吵到你了？”
　　云怿摇摇头，揉了揉眼睛。
　　“回卧室休息吧，别着凉了。”
　　“嗯。”
　　云怿站起身，可能是由于最近太累了的原因，一时没站稳，赵维煜见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云怿怔了一下，靠在赵维煜怀里，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着，许久都没有分开，赵维煜有记起了今天看到的那一切，无意中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云怿也缓缓将头靠在赵维煜的颈窝里，原本就有些炎热的夏日，燥热的气氛开始在房中蔓延开来。
　　“云怿，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嗯。”
　　赵维煜牵起云怿的手，可能是下意识的动作，也没感觉什么不对劲，云怿的头脑也有些昏沉，并未注意，赵维煜，推开房门，把云怿送上床，掖好被角。
　　“晚安。”
　　“晚安。”
　　赵维煜关上房门，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但云怿却看见那个角落，有一束微光，她撑起身子，那是以前，她送给赵维煜的小夜灯，因为她知道她怕黑，而现在……
　　云怿看着那抹淡光，原本阴郁的云层逐渐从心上剥离，光缓缓透了进去，她脸上的面具也早已消失不见，也许，那个真正的自己也只有在她面前，才敢出现。
　　云怿的脸上染上一抹淡笑，是啊，因为，那是她宁愿舍弃生命，也要保护的人。
　　赵维煜走到露台，点燃了一支香烟，今夜也不知为何，江边又升起了烟花，星火点亮了一座城，一个人，一颗心。
　　赵维煜记起了摩天轮上，云怿手中捧着的那束玫瑰花，她谢谢上天，又给了她一次，这次，那束玫瑰花依旧会出现在云怿手上，但并不是退回，而是给予。
　　赵维煜抬起头，一如往昔的夜空，只不过那个人，现在就在自己身旁，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时间的碎光袭上天空，白昼降临，孤独散去。
　　“云怿，早饭好了。”
　　“嗯。”
　　云怿从床上坐了起来，赵维煜拉开窗帘，阳光撒了进来。
　　“云怿，一会，我们去看海吧。”
　　“好啊。”
　　两人来到楼下，依旧是熟悉的单车，熟悉的人，熟悉的街市，还有那等待已久才回归的爱情。
　　赵维煜时不时侧头看着身后的人，云怿的目光也总是透过后视镜停留在赵维煜的身上，微风轻轻抚动着碎发。
　　温热的，清幽的，交织着，迟阳，草树，车铃声传在空气中，肢体的触碰又加深了些许。
　　海是辽阔的，一如那沉寂许久的躁动般的浪，一次次击打在心尖，同心跳声作祟，浮想联翩。
　　“云怿。”
　　“嗯？”
　　“心情好点了吗？”
　　云怿侧头看着周围逐一略过的景色，包括身前的那个人，无意间笑了笑。
　　“你觉得呢？”
　　“我希望你心情好些了。”
　　云怿靠在赵维煜背上，依旧是熟悉的薰衣草香气，云怿回答道。
　　“和你希望的一样，好多了。”
　　风铃依旧响着，海风仍然吹拂着，这座城，在这一刻，只属于她们两个人。
　　赵维煜停下车，伸手扶云怿下车，云怿看着赵维煜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赵维煜变了，变得与以前不同了，那是一种她以前从未感受过的暗潮涌动的情感。
　　两人站在海边，并肩看着海浪袭上沙滩，等待着烈日将海洋染成金黄色，一旁传来了喝彩，云怿转头看着。
　　是一对情侣正在求婚，周围围满了人。
　　两人就在远处看着，没有走进。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简简单单的话语，却包含着无数个深夜的辗转反侧，曾几何时，云怿也捧着一束玫瑰花，在一个普通的深夜，送到赵维煜手中。
　　但赵维煜只是摇摇头，将这份爱拒收，但云怿不知道的是，当这份爱被关在门外的那一刻，当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赵维煜打开门，捡拾着那份她还没准备好接受的爱意，那束还有余温的玫瑰花。
　　她从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爱，她自己就可以处理好一切，直到遇见云怿，赵维煜发现自己冷淡的，寂寞的日子里闯进了一束光，一束永不熄灭的艳阳。
　　“借过借过。”
　　摄影师举着相机，穿过人群，无意间，将云怿和赵维煜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些，手指无意间触碰在一起，近在咫尺。
　　干脆将错就错，两人默契地，牵上了对方的手，赵维煜心底的爱意早已按耐不住，她早已在心里说了数百遍我喜欢你，但到了嘴边，总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手心的温度急剧升高着，赵维煜的记忆总是侵袭着她，云怿又何尝不是在忍耐着，但两人都极具默契地没有打扰对方。
　　天渐晚，街边漫步，夜贩子们也开始出摊了，两个人便这样，走着，云怿看见了一个买棉花糖的摊子。
　　赵维煜注意到了云怿的目光，便走了过去。
　　“老板，要一份棉花糖。”
　　“好嘞。”
　　白色的糖丝缠绕在木棍之上，昏黄色的灯光照耀着，周围弥漫着热闹的气息，赵维煜是最厌热闹的，待在人群之中，总会让她感到迷茫，甚至于尴尬。
　　但不知多久，一个人来到她的世界，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约过层层阻碍，来到一片花园。
　　云怿接过那朵棉花糖，甜味弥漫在舌尖，她透过一旁的玻璃倒影，才发现，自己似乎只要待在赵维煜身边，那个面具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只要在她身边，安全感，就能包裹住自己。
　　月色照耀下，天上与地下的人间都交织在一起，影子投影在心尖，那是两世的守候，无尽的思恋。
　　回程路上，赵维煜依旧骑着单车，仿佛穿过了时间的隧道，一晃三年而去，成年原来那么容易。
　　她在月色中行驶着，在漫漫人生的征途中奔波着，但她不再害怕了，也不再孤独了，因为有一束发着光的玫瑰，为她照耀前路漫漫。
　　回到家，两人计划着毕业旅行的事情，在电脑上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云怿伸了个懒腰，无意间看到了储物间的行李箱，走了过去，径直将箱子带了出来。
　　“煜煜，我们先收行李吧，一会再找地方。”
　　“嗯。”
　　赵维煜点点头，起身，和云怿一起收拾着行李，简单的带了些衣物，云怿走到卧室，赵维煜还在收捡洗漱用品。
　　等到赵维煜装好牙具正打算放进去时，一只小熊出现在行李箱里，云怿看到赵维煜来了，举起小熊，挥了挥小熊的手，冲赵维煜笑着。
　　“它说也想陪着我们一起去。”
　　赵维煜记得很清楚，这是自己送给云怿的新年礼物，她没想到，云怿还留着，她点点头，低头时，唇角不自觉染上一抹不易觉察的淡笑。
　　行李收拾好了，两人又回到了书房，赵维煜的手指敲击着电脑键盘，屏幕上闪过一帧帧画面，古城，街道，骄阳，斜巷，赵维煜突然想到了某个地方。
　　“云怿，这里，怎么样？”
　　“可以啊。”
　　云怿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行人马道，清河细水，桥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大多，都是穿着古装的，颇具古代生气，桥边拿着书的孩童似乎也是悠然自得的，云怿的期待值又增了几分。
　　赵维煜儿时去过一次，是和赵佑一起去的，但奈何那时年岁尚小，自是读不懂的，赵佑牵着她的手，沐浴在古城的阳光下，听着春风的协奏曲，夹杂着蝉鸣和雨声，不亦乐乎，给她讲着古时趣事，人生哲理，此等悠然，一生所求不可及。
　　烈日下，赵佑在街边的小凳上坐着细细研究着什么，不见得挪位，赵维煜在原本在一旁看着书，但一下午过去了，她有些好奇，是什么东西，可以让赵佑研究一下午。
　　她起身，走了过去，当看到一片残瓦时，不禁有些疑惑，便问道：“爷爷，一片破瓦，有什么看头？”
　　赵佑只是笑笑，开口道：“煜煜，这值得我用几世去深究。”她接过赵佑手中的残瓦，迎着阳光，仅一刹，似乎有什么东西，触及了赵维煜，她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只听赵佑语中含笑道：“可懂？”
　　她回过神，才发觉不经意间，思维早已开发出了一条地下隧道，任人探寻，深入其中，不可自拔。
　　赵佑起身，轻抚古树，手掌纹路与之相契，仿佛和它融为一体，赵维煜也跟了过去，赵佑拿起那片残瓦，阳光下残瓦的岁月纹路和古树斑纹出奇的相似，这也许，是生命的多重表现形式，也是极度的二次相似。
　　远处的楼阁屹立着，贡院的大门打开着，迎接着那些富有才华和雄心的青年才俊，年轻生命，赵佑牵着赵维煜的手，向楼阁走去：“煜煜，我带你看看真正的古代，是什么样的。”
　　两人登上楼阁，每一次抬步都是历史的呼吸，每一层跃进都是时间的步履，四角的天空，在一步步的攀升中，消失不见，面纱缓缓揭开。
　　她站在楼阁之上，天空瞬息间化作星河万里，照耀下，投射出历史的影片，无数考生前去会考，步履轻盈，洋溢着笑，跃过龙门，沉溺知识的海洋，考场中，纸笔相触碰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
　　直至如今，去的人纷之，但懂的人渺之，它似一个文人，一身才华不可施展，满袖诗书葬于天海，饮过浊酒，堕入悬泉。
　　识过人间烟火色，也了却天下悲灰景，被矛盾包围，自我审问，后来，轻摇小扇，不禁笑着，嘲自己的多情，又叹世间凄苦，挥毫一书，便是遥不可及的彼岸。
　　赵佑的眸子里，也隐隐透着相似的情感，赵维煜的不懂，不明白，赵佑也只是摸摸她的头，他知道，她总会懂的，但他不想让她懂，可她又不能不懂。
　　后来，那青砖绿瓦，古城小道，便也只存在于她的记忆里，但每每遭遇磨难时，她总会忆起赵佑的话，记起在古城里的点点滴滴，它就像是故人，在等待着她，再次回访。
　　赵维煜点点头，开始做旅行日程，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她打算和云怿出去一周，回来后就开始预习大学课程。
　　忽而，她感到肩膀有了些重量，云怿的头靠在了赵维煜的肩膀上，顺带着，蹭了几下，赵维煜身体一震，耳根却有些泛红了。
　　她又看到了书桌上摆放着的她和云怿的合照，云怿笑得很灿烂，手搭在赵维煜的肩上，赵维煜的唇角也有了一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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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归途
　　翌日清晨，太阳也刚刚攀升至日边，顺带着，唤醒了沉睡的人儿，赵维煜拉开窗帘，阳光懒洋洋地趴在了克莱因蓝的被子上，隐隐透着几分薰衣草的暗香。
　　“云怿，先起来吃早饭吧，等会我们就出发。”
　　“嗯。”
　　云怿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抬眸，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分针和时针交替重叠，刚好指向了六点三十，睡意淡了一些，但还萦绕在身畔，赵维煜把手中的白开水递给云怿。
　　“早起之后先喝杯白开水吧，有助于身体健康，顺带，提提神。”
　　“嗯。”
　　云怿接过水杯，恰好和赵维煜有了一丝肌肤的触碰，温热的，柔和的，赵维煜的耳根染上了一抹淡红，不易觉察，很快消散，刚刚和云怿接触过手指还带着她的余温，自从记忆恢复后，她自己也发现了，她对于云怿那份难以掩抑的感情，想占有，却又害怕过于明显而患得患失。
　　赵维煜盛好粥递给云怿，粥上还飘着热气。
　　"小心烫。"
　　赵维煜又拿起纸巾递给云怿，顺带加了这么一句话，云怿点点头，喝了一口粥，味道出奇的好，熟悉的感觉也再一次袭上了舌尖，比上一次进步了很多。
　　“怎么了？咸淡不合适吗？”
　　云怿摇摇头，一口气将一碗粥喝了下去："没有，刚刚合适，味道，很不错。"
　　赵维煜点点头，自从上一世云怿当了作家，工作量逐渐增大，患病的次数也多了不少后，赵维煜便在背后学习煲粥，但就在自己刚刚学会的时候，那张游乐园的票打断了所有的思绪。
　　她原以为，云怿也许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这份心意了，但她不知道的是，云怿每次都会将外卖和赵维煜的粥对调，赵维煜每一次的尝试云怿都看得到。
　　“走吧。”
　　赵维煜关上后备箱，这台车是赵佑立下遗嘱，留给她的，黑色的吉普车在岁月的沉淀之下，多了几分沉稳。
　　车一路驶上高速公路，导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与目的地的距离慢慢拉进，直到看到那饱具江南特色的桥横跨在清澈蜿蜒的河水上，充斥着大城市气息的高楼大厦和柏油马路消失在眼前时，那股清幽的带着时间脚步的泥泞气息才坠入鼻息。
　　两道身影就这样，出现在了青石板砖铺成的路上，慢慢地走着，孩子拿着糖葫芦在街上奔跑着，身后跟着的是面带笑意的大人，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样，被家人捧在手心里的，但现在，这些只局限在回忆之中了。
　　这座城总会在这些简简单单，充斥着平平淡淡的爱的细节之中，击中人们心底的某个地方，轻碰那把锁，在心底引起一些回响，而回音便在那个空荡荡地地方回荡着，一次次呼唤着，那个固步自封的囚笼里的孩子。
　　“煜煜，你说，为什么世界上，会有死亡的存在，如果没有，那么亲人也就不会离世，那么……”
　　赵维煜看着云怿，云怿眸子里暗暗透出的那份淡然，不解，甚至于是眼底的泪光，都在补齐那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如果没有死亡的存在，我也不会再一次地失去她。
　　赵维煜看着手腕上的那串沉香，拇指轻抚，良久，赵维煜看着云怿，微风拂动着她的碎发，裹挟着她温柔的话语。
　　“但正是因为有死亡的存在，才教会人们生命的可贵，情感价值才得以最大化的体现，我们用一生准备好了那份送给世界的礼物，便静悄悄地关上了门，离开了。”
　　赵维煜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串沉香，抬头看着屋檐上那一片片映照着冬日暖阳的瓦片，唇角染上了一抹淡笑。
　　“标准答案注定无法改变，但过程永远都在我们笔下。”
　　“小姐姐，拍张照片吗？现在只要在古城里面拍下一张照片，都可以领我们的限定钥匙扣。”
　　赵维煜侧头看了一眼云怿的神情，云怿也正好看向赵维煜的方向，两人对视了一眼，便站起身，云怿笑着点点头。
　　摄影师调节着光线，但似乎总是找不到合适的角度，忽然，余光扫到了一旁的红墙，阳光恰好透过树影，在红色的画布上构成了一幅饱具国风韵味的图画。
　　“两位要不，我们去那边拍？”
　　“嗯。”
　　云怿轻倚着墙，赵维煜随意地靠着，两人之间也隔了些距离。
　　“能不能麻烦两位靠近一些。”
　　“没问题。”
　　两人又靠近了些，但看着却还是哪里差了点味道。
　　“二位能不能稍微有点肢体上的接触，比如两位能不能牵个手之类的。”
　　赵维煜忽然感觉手心传来温热，云怿的手却早已贴上了赵维煜的手心，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正巧这时风也来凑了热闹，一旁的树影便恰好遮住了红墙上端，却又借助着缝隙，留了白。
　　赵维煜穿的那件黑色的衬衫也在背景的衬托下更显沉静，一旁云怿的白衬衫也显得二人气场莫名契合。
　　“好嘞，谢谢二位了，这两张照片留给二位做纪念，玩得开心！”
　　“谢谢。”
　　云怿看着手里的那张照片，手指不自禁地收紧了不少，红色的背景，衬衫的庄重，两人眼含笑意，还有那双紧握着的手，像极了结婚照。
　　赵维煜的余光看着那张照片，阳光映在金丝镜框上，却不显清冷，反而多了几分柔和，两人坐在河边的躺椅上，目光注视着相同的照片，就连其中的情感也有几分相似。
　　赵维煜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她小心地将照片放进背包的夹层里。
　　“云怿，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饭店我已经订好了。”
　　“嗯！”
　　两人起身，太阳也有些疲了，向山下走去，余晖依旧在为旅人照耀前路，波光粼粼，水天一色，浮光跃金，悠然自得，烟火气和书院气恰到好处的融合，更增添了几分美感。
　　江边的饭店，小贩的吆喝，恋人的目光，人生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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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灯火
　　“您好，这是我们家独酿的青梅酒，二位可以试一下。”
　　“好的，谢谢。”
　　服务生把酒倒进酒杯，淡青色的酒液在杯中静置着，酒香透过杯口，沁入人的鼻腔中，云怿无意间想起了高中时期，赵维煜醉酒的那次，想起了赵维煜眼中含着泪光，语气让人心痛地问她和许钟云到底是什么关系时候的心里那份难以言喻的难受。
　　赵维煜看着云怿，夜与日交界处时，灯光黯然，却又清晰可见，赵维煜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感知到云怿融在酒中的那份情感，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云怿对她似乎也有一点喜欢了。
　　难道，是从这时候就开始了吗？赵维煜举起酒杯，清脆的响声在空气中回荡着，哪怕饭店并不算安静，也能很清晰地感知到那份回应。
　　酒有一丝微甜，酒性刚好构成微醺，又是酒精作祟，惹得赵维煜的眼眶有些发热，包括看着云怿的眼神，又有些发烫了。
　　云怿的酒量也浅，几杯下肚，脸上早已染上了红晕，但她一向有分寸，却唯独在赵维煜总是失控，一次，是在摩天轮上，还有一次，是在那天夜里，而现在，似乎又要多添一次了。
　　“煜煜。”
　　“嗯？”
　　赵维煜应着，语调中含着几分平时不常有的慵懒。
　　“今晚的月色，真好。”
　　“嗯，的确，很好。”
　　“我们，回酒店吧，明天还要去登山。”
　　“好。”
　　两人站在路边，赵维煜扶着云怿，云怿搂着赵维煜的腰，两人就这样搀扶着，在路边等车，许是晚上的人太多了，云怿指了指不远处，拍了拍赵维煜的肩膀。
　　“煜煜，我们走路回去吧，你看，不远的。”
　　“嗯。”
　　两人就这样摇摇晃晃地像酒店走去，突然，云怿感觉脚下一绊，向地面跌去，赵维煜伸手搂住了云怿的腰，一如多年前那般，云怿倒在了赵维煜身上，赵维煜的头也被一双手护住了。
　　“云怿，你没事吧。”
　　“煜煜，你还好吧。”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了这些话，酒也醒了不少，云怿的长发拂过赵维煜的脸庞，赵维煜脸上担忧的神情也被云怿一览无余，两人的体温交换着，气息也交织不分了。
　　“我没事。”
　　几乎又是一霎那，同时脱口而出，云怿起身，扶起赵维煜，赵维煜注意到了，云怿的右手手背处被地面划伤了，鲜血缓缓溢出。
　　“我没事的，煜煜，你……”
　　云怿的话停在了嘴边，赵维煜早已从背包里拿出了酒精，喷洒在云怿的伤口上，刺痛传来，但随即痛觉似乎少了很多，皮肤上一阵清风拂过，带走了大部分的痛。
　　“好点了吗？”
　　“嗯。”
　　云怿看着赵维煜的模样，昏黄路灯映照下的发丝染上了淡淡的棕黄色，金丝眼镜下的那双眸子满是温柔和担忧，手腕上沉香的淡香沁人心脾，酒精裹挟着伤痛蒸发在空气之中，随之而升起的还有爱意。
　　云怿透过指隙，看到了赵维煜手掌的那道伤疤，不禁有些心疼，那个时候，赵维煜会有多绝望，那道伤疤，又会有多么地刻骨铭心，深入骨髓。
　　赵维煜扶着云怿来到附近的一家商店，扶云怿坐下后，赵维煜径直走过去，拿了一双白色的三十七码的平底鞋，找店员结了账，把鞋递给云怿。
　　“高跟鞋坏了，换上这双吧。”
　　云怿点点头，接过鞋，刚一弯腰，腰上便传来了痛楚，可能是刚刚扭到了。
　　赵维煜察觉到了云怿的不对劲，便蹲了下来，声音传到云怿耳边。
　　“我来吧。”
　　云怿点点头，赵维煜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加了一句：“小心点，别伤着了。”
　　说罢，便解开鞋带，帮云怿穿上鞋，系好鞋带，赵维煜起身，搂住云怿的腰，慢慢地把她扶了起来。
　　走出商店，赵维煜的手里还提着云怿的那双不怎么合脚的皮鞋，她扶着云怿，两人就这样一步步地走着，不知何时，赵维煜看到路旁的椅子上坐着一对老夫妻，老奶奶靠在老爷爷身上，两人白发苍苍，一生的雪都撒在了青丝华发之上，这雪景，也是两个人一起看的。
　　就这样，两人回到了酒店，赵维煜把云怿扶到床边坐下，接了一杯热水递给云怿。
　　“云怿，你先喝点水，等我回来。”
　　还未等云怿开口，赵维煜便推门而出，云怿看着手中的那杯热水，还有一旁放着的自己的皮鞋和脚上的那双平底鞋，心底莫名有了一股暖流。
　　赵维煜来到了酒店边的那家药房，径直拿了膏药和创可贴，还有醒酒药，结完账后，便快步回了酒店。
　　房门打开，赵维煜走了进来，打开醒酒药，递给云怿。
　　“云怿，先把药吃了，不然明天起来会很难受。”
　　“嗯。”
　　云怿接过赵维煜手中的药，就着热水服了下去，赵维煜走进浴室，放好热水后便叫云怿去洗漱。
　　“云怿，热水我已经放好了，膏药我放在防水的口袋里洗完澡之后记得要贴，不然明早起来之后会更严重。”
　　“嗯，我知道了。”
　　云怿走进浴室，看着浴缸里放好的热水，又看了看一旁放着的膏药，想起了赵维煜刚刚说的那些话，不知是从何开始，赵维煜对她的感情开始慢慢深了起来，从刚开始见面的时候只字不提，到现在的关怀备至，难道只是因为那几杯酒的缘故吗？可能，不止。
　　赵维煜走到阳台，虽然醒酒药才刚刚服下，但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赵维煜早就清醒了不少，她点燃了一根香烟，自己今晚是不是太明显了，她是不是看出来了。
　　赵维煜长舒一口气，那些回忆又在脑海中慢放着，她没有过多地注意云怿的表情，当云怿受伤的时候，她满脑子也只有担心，甚至是害怕，她害怕云怿像上一世一样不告而别，再见时阴阳两隔，哪怕是云怿受一点伤，她心里面都会担心不已，情绪复杂。
　　烟雾缭绕着，城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她不知道，自己渴求已久的独属自己的家，就在身后，从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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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剪影
　　云怿从浴室里走出来，房中却没有赵维煜的身影，云怿看着桌上的醒酒药，腰上的药膏也开始发挥药效，她轻叹了一口气，思索着，赵维煜究竟去了哪。
　　窗台的窗帘半开着，应该是到阳台去了吧，云怿想着，向阳台走去，赵维煜手中的香烟还未熄灭，门便被打开了，她也没有回头，依旧看着远方，一如初见的模样。
　　云怿见到这幅场景，身影和三年前重叠交织在了一起，她不自觉地笑了笑。
　　“煜煜，三年前，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好像，也是这样。”
　　赵维煜熄灭了香烟，侧头看着云怿，眼含笑意。
　　“是也不是，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不用明说，不管是表面上的关系，还是内心里的情感，早就不同以往了，赵维煜原本暗沉的眸子，也被光芒所侵占，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了几秒，夜晚的灯光昏暗，但足够看清对方的眼睛，找到未来的航向，这是一种无言的对话，或者是两人之间，特殊的沟通方式，有的时候根本无需言语表达，仅一眼，便能知道对方的心意。
　　“景色那么好，要不要拍张照，我带了相机。”
　　“好啊。”
　　云怿把相机递给赵维煜，赵维煜起身，接过相机，手指按下快门的一瞬间，景色便存进了相机之中，她笑着看向云怿。
　　“好看吗？”
　　“当然好看了，看出来了，你今天心情很不错。”
　　“怎么看出来的？”
　　云怿没有回答，赵维煜突然发现了什么，云怿深吸了一口气，拉着赵维煜的手静静地看着夜空。
　　“三年了，照片也的确拍了不少，每一张，都很好看。”
　　每一张，我都记得，云怿心中暗道。
　　赵维煜又想起了那次的聊天记录，自己当初的随口一提，也成了真，面，见了，而自己，也真的对云怿动心了，从几年前的幻想，到现在的触手可及，几乎就在刹那间。
　　云怿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那张照片，还有赵维煜的那句“喜欢，我以后就多拍点”，如果能拍一辈子，那也未尝不可，求之不得。
　　“好了，时候不早了，明天还得登山呢，早点休息。”
　　“明天，就先不去登山了，我带你去另外的地方。”
　　“嗯？”
　　“明天你就知道了，好好休息吧，你伤还没好。”
　　说罢，两人便回房休息了……
　　“维煜。”
　　赵维煜睁开眼，又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和那熟悉的声音。
　　“爷爷。”
　　“维煜，好久不见，都长成大孩子了。”
　　赵佑伸手，摸了摸赵维煜的头，赵维煜看着赵佑，她知道，赵佑这次来找她，应该是有事的。
　　“煜煜，爷爷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两个女生，在一起，是很难的，她们需要经受世俗的目光，需要在社会上有立足之地，你要想清楚，爷爷不想你后悔。”
　　赵维煜看着赵佑，明白了一切，她看着赵佑的眼睛，目光中满是坚定。
　　“爷爷，我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这次我不能再失去她，她也是我喜欢的人，我愿意承担世俗的目光，只要可以和她在一起，只要，能够紧紧拥抱她，我不后悔，如果因为害怕，因为自卑，因为自己所谓的为她好而放弃和对方在一起的机会，这才是我最后悔的。”
　　赵佑看着眼前的赵维煜，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笑了笑。
　　“维煜，爷爷不反对你们在一起，只要你幸福就好，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原谅爷爷不能常来看你。”
　　赵维煜看着赵佑，点点头，空间又开始破碎，分裂，赵维煜看着眼前的一切四散开来，直到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煜煜，起床了，我买了早餐，快点起来洗漱了。”
　　赵维煜睁眼，入目，便是云怿的身影，桌子上摆放着包子和白粥，一切都稀松平常，赵维煜又想起了赵佑刚刚说过的话，比起面对外界的不理解，她更害怕面对自己内心的后悔和不甘。
　　“古镇附近有座寺庙，我们一会，一起去吧。”
　　“好啊，正好，也快到你生日了，刚好可以祈福。”
　　“嗯，离你的生日也近了。”
　　赵维煜喝着粥，无意间，提了一嘴，这是在一起过的第四个生日了，赵维煜心中暗道，云怿打开手机，看着日历上的标注，距离赵维煜的生日，还有不到五天，距离旅行结束，也还有五天，她突然明白了，自己应该送赵维煜什么样的生日礼物了。
　　吃完早饭，两人便启程，向寺庙赶去，今年的高考假期，人也一样的多，大多是应届的大学生，还有一些是应届高考生，云怿和赵维煜并肩走着，遇到管理人员后，赵维煜开口，要了几炷香。
　　火，在香上驻足，最后，幻化成了苍烟，逸散而去。
　　希望云怿诸事顺心，平安顺遂，不为世俗所迫，独守心中桑篱。
　　愿赵维煜拥抱光明，伤痕不再，理想得志，身体健康。
　　事情做完后，两人便在寺庙内散着步，突然，云怿余光看到了挂在枝头上的祈福带，当风吹过时，那些心愿，都随着风一同飞向空中，送至神明手中。
　　也许神会被这真心打动，也就不会再拆散他们了吧。
　　云怿想着，拉着赵维煜来到庙堂内，拿了两条祈福带，赵维煜看着院子里树梢上挂着的祈福带，也明白了云怿的意思，她本是不信神的，但自从那串沉香的出现，赵维煜便只觉得，不管是什么，只要能保佑云怿这世平安，她都会试。
　　笔尖落下，墨水流淌，顺带裹挟着几分带着爱意的气息，被挂上了树梢。
　　To怿：雨风奏击垂楼断，竹坚矗挺似君心
　　To煜：梦中渡，幻境雨，白日灯，舟倚岸
　　赵维煜看着那熟悉的字迹，云怿也注视着赵维煜所写的话语，明明是通俗易懂的话，但在经历过那些之后写出来，却多了几分弦外之音。
　　云怿的目光落在赵维煜身上，温柔而暗藏着那难以觉察的情感。
　　“煜煜，以后有空，我们去可可西里看一次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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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睡颜
　　几乎是瞬息之间，旅行便来到了最后一天，夜里，云怿打开手机，看着界面上的露天电影票，这是她在五天前就已经订好的门票，双人座，包场，云怿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桌前办公的赵维煜。
　　赵维煜的手指敲击着键盘，凭借上一世的记忆，她依稀记得，赵佑名下还有一家出版社，也留给了她，而现在，正是兑现的时候，赵维煜正忙着处理这些事情。
　　“煜煜，累了一晚上了，早点休息吧。”
　　云怿把水递给赵维煜，赵维煜轻叹了一口气，又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便关上了电脑，她接过水，点点头。
　　“好了，我知道了，明天打算去干什么？”
　　“明天吗？我订了露天电影院的门票，我们一起去看？”
　　“好啊。”
　　“那早点休息？不然明天没精神。”
　　“嗯。”
　　赵维煜起身，关上了书房的灯，两人来到卧室，关灯休息。
　　隔了十几分钟，赵维煜直到云怿已经睡着了起身准备去书房继续办公，昏暗的灯光下，赵维煜看见云怿又把被子蹬开了，她笑着摇了摇头，走过去，帮云怿掖好被角，而后关上门，前去书房。
　　她打开电脑，继续写着管理计划，她知道这是赵佑留给她的底牌，出版社自始自终都是赵佑名下的，都是找有为她准备的。
　　一旁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是沈江宴的消息发过来了。
　　“维煜，关于近期公司境况的汇总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记得查收，原来你爷爷就嘱咐过了，你读大学期间，公司的事情我会协助你管理的，尽量不让你分心。”
　　“谢谢了，沈叔。”
　　赵维煜挂断了电话，手指依旧不停的敲击着电脑，她记得清楚，上一世出版社就是在这个假期遭遇了一场风波，但现在看来，也许上一世云怿的离去，也和这次的风波脱不开关系。
　　但赵维煜不敢轻举妄动，她不知道在暗中捣鬼操控的人究竟是谁，害怕打草惊蛇，又害怕悲剧重演，这就像是一场重新开局的游戏，她知道最坏的结局，也知道最好的结局，可应该怎么去达到，她还在探索。
　　一个人的一生本来就是短暂的，如果重来的次数再多一些，如果能看清的现实再多一些，如果一个人的能力再多一些，那也未尝不可改变，但现在，她只能尽自己的全力去阻止这场悲剧的二次重演，去阻止别人，将那个她爱的人再次夺走。
　　她不想瞒着云怿，更不想欺骗云怿，但她没有办法，当云怿失去陈澄的时候，赵维煜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是被什么给击中了，就像是，早已知道结局，却还是无力挽救的那种无奈和空虚充斥着她，仅仅是一霎那。
　　如果说水果刀无意间划破手指的痛是一霎那的，那么再次撕裂伤口的痛苦，就是漫长的。
　　原本受伤的皮肤再次被一层层刨开，原本凝固的血液喷涌而出，原本已经完全将身体抽离，远离了这个泥泞的泥潭。
　　可现在，又陷进去了，将结痂的伤口再一次撕裂。
　　就像是将整个身体浸泡在水里一般，还是被水沉沉压着的，你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身体是怎么活动的。
　　如果再加一层冰呢？
　　如果只露出双眼呢？
　　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一次次捶打冰面，启唇呼喊，却只能品尝到辛咸的海水。
　　那种无奈，你想逃离，自我了断。
　　但每当快要成功时，他们又把你拉起来，强行给你带上呼吸机，要你活。
　　等到你活了又把你丢回去，你明明知道是这样但又忍不住夺取那渴望已久的空气，去大口大口地汲取。
　　哪怕你知道，自己苏醒后，又要去面对自己恐惧的冰面。
　　而她又何尝不是这样？
　　努力抓住那一丝改变结局的希望，留下自己爱的人，但也许，结局还会是那样。
　　她只是想抓住最后的机会，紧紧拥抱爱人。
　　哪怕会再一次跌落谷底，她也要贪婪地享受爱人的体温，记住她的声音，她的温柔，她的气息，她的一切。
　　就算是一场梦，好歹也有一半的时间，可以和她在一起，可以沉醉其中，麻痹自己，她不想再一次，失去云怿，再一次，把结痂的伤口层层割开。
　　而云怿也永远不会知道，赵维煜电脑最里面的文件夹里，会放着一封专门写给她的遗书，一封将自己所有财产留给她的遗书，她早就想好了最坏的结果，早就留好了后路，这一世，也该她保全云怿了。
　　“煜煜，煜煜，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不要过来，煜煜！”
　　“云怿，云怿，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赵维煜听到云怿的声音后便冲到卧室，她抱着云怿，轻轻拍着云怿的后背，云怿这才从梦境中惊醒，她梦到赵维煜和那些人对抗着，她梦到赵维煜解决了那些人，最后跃下高楼和那些人同归于尽。
　　“云怿，没事了，我在这，没事了，没事了。”
　　赵维煜在云怿的耳边呢喃着，云怿紧紧抱着赵维煜，脸也埋在了赵维煜的颈窝里。
　　“煜煜，答应我，别做傻事好吗？别背着我伤害自己好吗？”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答应你，把被子盖好，别着凉了。”
　　赵维煜扶云怿躺了一下去，提云怿盖好被子，正欲起身，可云怿却拉住来她的手。
　　“煜煜。”
　　“怎么了？”
　　“你别走，陪我一会，好吗？”
　　“嗯。”
　　赵维煜坐在云怿床边，云怿拉着赵维煜的手，赵维煜看着云怿慢慢熟睡，正打算继续办公，刚想起身，却又被云怿的拉了回去。
　　“你答应过我，不走的。”
　　“好好好，我不走，那你好好休息，一会还要出发看电影。”
　　“嗯。”
　　云怿应了一声，又睡了过去，赵维煜就这样，坐在云怿的床边，没有离开，此时已经清晨六点了，赵维煜算了算时间，七点半她就去买早餐，今天早点去，兴许还能买到云怿爱吃的饺子。
　　她侧头，看着云怿的睡颜，有时候她也会想，就这样到老，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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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人影
　　“云怿，起来吃早饭了，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饺子。”
　　赵维煜敲了敲卧室的房门，云怿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早已洒进窗来，照耀了原本黑暗的房间。
　　洗漱完后，云怿看到了桌上放着的那盘饺子，还冒着热气。
　　“云怿，趁热，尝尝吧，我在网上看到很多人说这家店的饺子很好吃，你试试？”
　　“嗯。”
　　云怿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味道的确很不错，但她发现赵维煜似乎又没有吃早饭。
　　“煜煜，你是不是，又没有吃早饭？”
　　“没有，我在外面吃过了，专门给你带回来的。”
　　云怿还是有些担心，赵维煜似乎也看出来了，笑着说着：“我真的吃了，快趁热吃吧，不然一会冷了就不好吃了。”
　　云怿点点头，继续吃着，赵维煜今天早上的确是没有吃早饭的，但她不想让云怿担心，便编出了这个理由，出版社的事情压得她最近又有些难办，但现实又逼迫她尽快想出解决办法，她只能咬咬牙扛过去，别无他法。
　　早饭后，两人便收拾行李前往露天电影院，云怿发送着消息。
　　Y：您好，我买的吉他大概多久能送到？
　　商家：今天晚上九点半左右，准时送到露天电影院。
　　Y：好的，麻烦您了。
　　云怿关上手机，这把吉他是高考完之后她专门抽出时间去做的，只不过后期的工艺还是有些麻烦，但还好，能赶在赵维煜生日这天准时送到。
　　车载音乐播放着，又是熟悉的英文旋律，云怿打开车窗，公路两旁都是栽种的树木，一晃而过时还可以看到买菜的农夫，车速过快而带起的风，无意间，给这首乡间的音乐增添了几分韵味。
　　自由而悠然，纯净的人声配上吉他的伴奏，云怿的心里又暗自埋下了一个种子，她余光看着赵维煜，不得不承认，她想弹一首歌，给赵维煜听，把那些藏在心里很久都没能说出口的话写进歌词。
　　到露天电影院时早已是下午两点左右，赵维煜停好了车，两人便把行李带去酒店，由于云怿是订的包场二人坐，放映厅就在酒店的五楼。
　　“抱歉啊，女士，您定的那套标间正在翻新，目前酒店也只剩下大床房了，要不二位，将就一下？”
　　赵维煜听到这话，转头看了一眼云怿，两人正好对视，有异口同声地说道：“我没意见，看你。”
　　话毕，两人都笑了，赵维煜对前台说道：“那就一间大床房吧。”
　　“好的，请您稍等，这是给您的房卡。”
　　“谢谢。”
　　搭乘电梯来到房间后，入目便是巨大的露台，还有露台上的温泉，赵维煜这才想起来了，自己订的是温泉假日酒店，云怿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电影开始还有几个小时，可以休息一会。
　　“煜煜，这附近有个公园，要不，我们去散散步吧？”
　　“嗯。”
　　两人启程前往公园，并肩走着，公园的喷泉也是开放的，不少孩子拿着水枪在里面玩耍着，空气中充斥着欢声笑语。
　　两人就这样坐在街边的躺椅上，云怿看着面前的景色，无奈地笑了笑。
　　“有时候，当一个普通人也很好，不用担心什么，也不用处理什么，完成好工作，再陪陪家人，看似平淡，却很幸福。”
　　云怿轻叹了一口气，她又想到了陈澄，明明是小时候，自己哭着闹着偏要长大，可为什么现在长大了还要来后悔呢？她甘愿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好歹不用带上那虚假的面具，去伪装自己，去讨好她人。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取下来，但戴久了，早就摘不下来了，只有在赵维煜面前，她能帮助自己摘下这破败的面具，让自己把真实的内心袒露出来，让那个早已被封闭得有些窒息的自己可以探出头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赵维煜看着云怿，她能感受到云怿说这话的心情，也许又想到了一些伤心的事情。
　　赵维煜小时候想的也是这样，但摊上了这样的父亲，她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打消那些想法，她想打破当初的那些闲言碎语，那些禁锢她的枷锁，所以她只能努力，拼了命地挤上数万人想登上的金字塔顶端，但登上后的代价呢？
　　她想将这些统统退回，因为这些虚假的，满足她虚荣心的东西，使她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人，而深埋在土壤里的自卑也偏偏在那时候发酵，让原本应当盛放的玫瑰花枯萎凋谢。
　　云怿就像是一个太阳，改变着她周围暗淡的环境，让她能够有勇气在泥泞的生活中抽手，去支撑自己实现自我救赎，也是从那一刻起，赵维煜才真正明白，从来没有人可以救她，从小时候到现在，都是她的自我救赎，都是她的不甘心，让她在这淤泥里种出荷花，用他人的烂石头筑成高楼大厦。
　　时间一步步地推移着，总会改变很多东西，就像是太阳总会落下，而月亮也总会出现，但黑夜过后却还是白昼，所谓的不夜城，也只是用以后的白天换来了无尽的黑夜罢了，而白昼的美就在于它脱胎于最深的黑夜，强烈的反差对比，时间的绵长，才让它显得珍贵。
　　而人生也是如此，只有见证过最黑暗的地带，才能更好地去品味白昼的光亮。
　　云怿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去吃晚饭也差不多了。
　　‘煜煜，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晚饭吧，然后再去看电影。’
　　“嗯。”
　　说罢，两人起身，像酒店走去，迎着日落的方向，向着黑夜的方向，那也是白昼诞生的方向。
　　昏黄的灯光下，小道也显得温柔了许多，人影在灯光的映衬下变得柔和，云怿伸出手，比了一只小鸟，她笑着对赵维煜说道：“煜煜，你猜猜，这是什么？”
　　赵维煜佯装沉思，片刻后，回答道：“是一只小鸟吗？”
　　“答对了。”
　　云怿继续比划着，赵维煜猜着，原本成熟的人也开始变得幼稚了起来，但却都忘了，大人，不过只是过期的孩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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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吉他
　　晚饭后，两人来到电影院，的确是露天的，天台的周围还专门种植了很多的树木，每一个放映厅都由一片小树林隔开，暖黄色的灯光挂在树上，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两人穿过小树林，走进放映厅，厅门口摆放着一个门牌，上面写着——《肖申克的救赎》。
　　看到片名的那一刻，赵维煜想起来了，这是自己和云怿见面后看的第一部电影，她难免有些惊讶，但脑海中又浮现了云怿说过的一句话，一部好的电影是值得反复品味的，她突然也就明白了。
　　云怿在网上查找了很久，才找到这家可以自点电影放映的露天电影院，她一直都很想在和赵维煜把这部电影再看一遍，里面的话都是她想对赵维煜说但却没办法说出口的，她想告诉赵维煜，人生中的救赎永远不会是他人的救赎，而是无尽的自我救赎，自我拉扯。
　　两人入座，戴上耳机，电影开始放映着，只是静静地看着，但不知为何，总能在主人公的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偶然间才发现，自己未尝不是被关在了那个监狱之中。
　　赵维煜突然就明白了云怿说过的那句话，每一次观看都会有不同的感触，她自然也就明白了，云怿想对她说的究竟是什么。
　　当主人公重获自由，在雨中尽情接受洗礼的时候，赵维煜的内心似乎被触动到了，那是某种对于自由的渴求，她感受到了自己身上那些所谓的枷锁，也许从这时开始，那场救赎才真正启程。
　　她才能真正地挣脱那困住她很久的束缚，她才能在那片泥藻之中脱胎换骨，云怿侧头看着赵维煜，耳畔恰好响起了电影结束两人在海边相遇的背景音，她本就是被困住的鸟，而现在，也到了展翅而飞的时刻。
　　正如房梁上刻下的相似字迹一般，她想她带着希望，修缮自己，最后驾着理想的航船，越走越远。
　　电影结束，赵维煜刚想起身，熟悉的声音却在耳机中响起。
　　“煜煜，生日快乐。”
　　大屏幕上开始倒计时，云怿笑着，注视着赵维煜，赵维煜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而后便只剩下了温热的眼泪，大屏幕上一帧帧闪过两人的照片，每一张都是独一无二的。
　　云怿的歌声也在耳边响起，纯碎的，自然的，没有颗粒感，但又透露着成熟，那些难以言说的情感都蕴藏其中，赵维煜感受得到，但看不明白。
　　原本便有些燥热的天气，再加上灯光和这月色相衬，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不浓不淡，却足矣。
　　赵维煜的目光锁定在大屏幕上，害怕错过每一帧，云怿就这样，用余光看着赵维煜，这个视频是她用这几天的闲暇时间做出来的，至于配音，自然是借着赵维煜早上出门买早饭的时间做的，准备许久，只为了这一刻，那些隐藏许久的东西，才可以显露出来。
　　慢慢地，寺庙祈福的视频被放了出来，视频里赵维煜拿着毛笔，墨水侵染在赤色的祈福带上，镜片反射着阳光，光点也浸透在字迹之中。
　　带子上的字迹被放大了，直到屏幕变成黑色，赵维煜原以为视频到此便结束了，但云怿的歌声又一次出现了，还配上了吉他声，赵维煜听出来了，这是自己几年前发给云怿的音频。
　　两人的歌声融合在了一起，赵维煜略显成熟的烟嗓配上云怿稍显纯粹的薄荷嗓，吉他伴奏着，瀑布的声音隐隐约约，反而增添了几分的朦胧感。
　　英文的发音和吐字清晰，英音和美音融合着，很好听，赵维煜闭上眼，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音乐，整个人置身于瀑布之中，接受着自然的清泽，那些扰乱心神的嘈杂之音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那些历历在目的回忆片段。
　　赵维煜也不知道怎么了，脑海中慢慢地播放着这几年来，自己和云怿的对话场景。
　　昏暗的楼梯间内，云怿向她伸出手，那束光芒就这样照到了赵维煜身上，那些所谓的事实真相就这样被打破了，耳畔也仅剩云怿温柔的声音。
　　“赵维煜，我比流言蜚语，更早认识你。”
　　眼前的一切消失，又是深夜散步时的吉他声，云怿就这样静静地听着，赵维煜唱着歌，旋律缓缓倾泻而出，不缓不急，恰到好处。
　　云怿轻轻和着，两人的声音和谐自然，蝉鸣声做衬，更显悠然。
　　画面拉长，到了古镇，酒杯相碰撞，清透的酒液在杯中摇晃着，随着旋律起舞，晃荡，就像是一个久经黑夜的人重获自由，张开双臂拥抱着白昼，在草地上奔跑着。
　　透过酒精，画面转至卧房，那是赵维煜醉酒的那次，两人相拥而眠，风在窗外看着，一不小心透过窗帘，跌进房来，薰衣草的香气在空气中四散开来，被风播得到处都是。
　　两人的气息交织着，贪婪地享受着对方的温度，赵维煜的双臂紧紧拥抱着云怿不愿松开，而云怿也轻轻拍打着赵维煜的肩膀，给她安全感。
　　当耳机中的音乐播放完毕后，画面暂停，耳机也被人摘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云怿的声音。
　　“煜煜，十九岁生日快乐。”
　　赵维煜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蛋糕，却只有十三根蜡烛，巧克力做成的字牌上写着：愿时间一直停留在我们初见的那天。
　　赵维煜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和云怿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纪念日，空气中都弥漫着快乐分子，她的唇角也总会不自知地翘起，染上一抹笑。
　　云怿也希望，赵维煜能一直这样快乐下去，而赵维煜又想起了云怿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煜煜，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多笑笑吧。
　　也许时间会让一些东西慢慢变淡，直至遗忘，但与此同时，还有一些情感会在这之中发酵，升华，最后历久弥新。
　　“煜煜，许个愿吧。”
　　“嗯。”
　　赵维煜闭上眼，许下了心愿，她希望这一世，能够和云怿白头偕老，平淡度日。
　　吹灭蜡烛后云怿把吉他递给赵维煜。
　　“这是我自己做的，做工可能有点粗糙，你别……”
　　“谢谢，我很喜欢。”
　　赵维煜看着手中的吉他，用手轻抚着，云怿看着赵维煜的模样，抿了抿唇。
　　“喜欢就好。”
　　吉他声又一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处处带着自由的光辉。
　　云怿记得赵维煜的每一次生日，也想赵维煜的每一次生日都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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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旅行
　　旅行结束，二人回到家，开始预习大学的课程内容，赵维煜拿着民法典，这个假期，她要把这本书看完，包括一些典型案例也要进行梳理。
　　云怿看着赵维煜拿着民法典，用笔勾画着上面的重点内容，她便凑了过去，说来也巧，二人都考上了Z大，还都是法学，只不过赵维煜还顺带着可以博硕连读，读完书出来，也差不多二十八九了，赵维煜一直都在思考要不要开律所，她害怕上一世的悲剧重演，又想找到那个幕后黑手。
　　“煜煜，这个案例，看不懂啊，给我讲讲呗。”
　　赵维煜看着云怿手指着的地方，笑了笑，她用笔指着意定监护几个字，给云怿解释着。
　　“意定监护，只有成年人可以指定，像有的时候做手术的时候，病人家属签字，意定监护人就可以签的，其实，也是遵循成年人自己的意愿，还有就是……”
　　云怿看着赵维煜的侧颜有些入神，赵维煜的眸子深邃，鼻梁也是高挺的，哪怕凑近看，也不容易看出脸上的毛孔，典型的冷白皮。
　　“云怿，云怿。”
　　赵维煜似乎是察觉到了云怿在走神，便拿笔轻轻地敲了敲云怿的头：“看什么呢？我在给你讲重点，不要走神。”
　　“嗯，我知道了。”
　　云怿的小心思被赵维煜发现之后，难免有些尴尬，耳根也有些泛红了，赵维煜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云怿在看她但是没有多说什么，包括云怿耳朵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她也看在眼里，但云怿不知道的是，赵维煜的手心也早已蒙上了一层细汗。
　　两人已经不止一次近距离地接触了，但靠近对方的这一霎那还是难免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尤其是那么久的感情积淀，两人都在极力地忍耐着，不露一点破绽，赵维煜不知道云怿是多久开始喜欢她的，而云怿自然也不知道赵维煜恢复了记忆，面前这个人爱了自己两世的事实，拉扯着，忍耐着，那层窗户纸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捅破。
　　赵维煜的理智胜过了情感，但云怿不是，从赵维煜醉酒的那一次开始，她就不止一次地想占有她，想吻她，包括刚才，云怿在某个瞬间有了想吻上去的冲动，她承认，自己产生了某种不怎么容易说出口的想法。
　　赵维煜继续说着，云怿认真听着，但听着听着，目光却又一次绕回了赵维煜的侧颜上，察觉不对后，她又将目光绕了回去，但却又停在了赵维煜的手指之上，手指纤细修长，白净，指甲也修剪得整整齐齐，云怿不禁感叹，自己眼光真不错。
　　赵维煜察觉到云怿又走神了，便刮了一下云怿的鼻子：“云怿，怎么又走神了？我刚刚讲什么了，重复一下呢？”
　　“Emmm，你刚刚讲了意定监护，什么部分民事权利，什么的。”
　　赵维煜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却有着半分的宠溺：“我再讲一遍，认真听，云怿同学，不要走神。”
　　云怿点点头，赵维煜拿着笔，继续勾画着，讲了一遍又一遍，云怿才大概明白了意思，她靠在书房的沙发上，闭上眼睛，用枕头蒙住了头。
　　“怎么了？太难了还是没听懂？要不要我再给你讲一遍？”
　　云怿摇摇头，摆了摆手：“没有，我只是有点累了，感觉大脑不太够用了，我要待机休息一会。”
　　“要不要喝点白开水，我去给你倒。”
　　“不用了，我休息一会。”
　　赵维煜起身，拉开枕头，摸了摸云怿的头，没有发烧，她向门口走去，拧开门把手：“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罢赵维煜便带上了门，走了出去，云怿看着赵维煜书桌上的民法典，无意间一扫便是大片大片的勾画，她清楚赵维煜内心对于某种东西极度的渴望，她不想让别人看不起她，不想自甘堕落，所以她才会拼了命地充实自己，才会努力地去达到最好。
　　但有的时候，云怿也很想告诉赵维煜，现在的她就很好，简单而纯粹，甚至有点可爱，她就爱这样的赵维煜，这才是真正的她，而不是伪装之后的她。
　　“想什么呢？喝口水，然后回房间休息一会，别太累了，把自己搞生病了会很难受的。”
　　“我知道了。”
　　“我扶你回卧室？”
　　“不用了，我就在这待着，歇会就好了。”
　　“那你有事情叫我，我就在你旁边。”
　　“嗯。”
　　赵维煜回到书桌前，继续看着书，台灯下，那个执着于理想的赵维煜又一次地出现在了云怿面前，生活里，赵维煜对她的照顾总是无微不至的，而在工作学习上，赵维煜会全身心地投入，她记得赵维煜告诉过她，人只能活一次，她要努力让这一世的自己满意。
　　金丝眼镜反射着阳光，打在了一旁的画上，云怿看着那幅画，是上美术课的时候，自己给赵维煜画的画，画上正是窗外的那棵树，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素描，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穿枝拂叶，树影摇曳。
　　云怿又想起了赵维煜书桌上摆放着的两人的合照，心里不禁有些开心，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她起身向门走去：“煜煜，要不一会我们出去走走？”
　　赵维煜点点头，合上书，已经学了一天了，云怿也累了，出去走走，透透气也挺不错的。
　　两人就这样向公园走去，走到公园是，正好看到了跳广场舞的老人们，两人便停留了片刻，云怿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两人老了，她拉着赵维煜去跳广场舞的场景，有些好笑，但更多的却是温馨，和心爱的人白首偕老，把这漫长的人生道路走到尽头，这也许才是人生最美好的归宿。
　　突然，烟花在天空中绽开了，赵维煜这才想起来，今天有烟花秀，几年前的某个时刻，也是他们两个人，一起看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秀，这一次身旁的人还是没有变。
　　“煜煜，听说对着烟花许愿，会梦想成真。”
　　说罢，云怿便合上手，许了一个愿，人群熙熙攘攘，赵维煜看着烟花，用微弱的声音地说出了那沉寂在心底许久的话：“云怿，我喜欢你，一直都是。”
　　云怿许下了心愿：希望煜煜能快乐一生，也希望，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盛放的烟花又一次点燃了人间的热情，又一次点燃了那特殊的情愫，那是无声的告白，无以言说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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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入学
　　大一新生入学的浪潮很快便到了两人的身边，赵维煜驱车和云怿前往超市购物。
　　“煜煜，买点芦荟胶可能要买一点，不然到时候晒伤了会脱皮的。”
　　“嗯。”
　　赵维煜伸手，拿起了货架上的芦荟胶，放进购物车内。
　　赵维煜推着购物车，云怿在一旁按照手机上的清单，收拣商品，赵维煜比云怿高一点，侧头便可以看到云怿低垂的眼眸。
　　云怿的眼睛很好看，睫毛长长的，还有点微翘，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无数的繁星。
　　买完东西后赵维煜提起袋子刚打算走，手腕处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嘶。”
　　手中的购物袋变掉到地上，云怿走过去，眸中满是焦急和担忧。
　　“煜煜，你手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东西我来提吧。”
　　“没事，我歇会就好了，我来吧。”
　　还未等赵维煜的手指碰到购物袋，云怿便提起来，向车库走去，一手还不忘扶着赵维煜。
　　“一会去医院看看吧，不然明天更严重了怎么办？”
　　“嗯。”
　　云怿把东西放在后备箱，又看了看汽车，转头对赵维煜说道：“煜煜，要不我们叫个代驾吧。”
　　赵维煜摇摇头，似乎也看出来云怿的顾虑。
　　“不用，上车休息一会就好了，医院离这近，开不了多久的，我开慢点就好。”
　　赵维煜见云怿还是不放心，便笑了笑。
　　“真没事，先上车吧。”
　　而后，两人上了车，赵维煜听了云怿的话，开车到了医院，挂了门诊，一切都那么熟悉，就像是三年前她的膝盖受伤一样。
　　“你这个就是腱鞘炎，注意休息，一会再去包点药，过几天就好了。”
　　“好的，谢谢医生。”
　　云怿带赵维煜去拿了药，云怿把药师说的话都记下来了，手机备忘录上又多了几条注意事项是关于赵维煜。
　　回家途中，云怿念着医生嘱托的话。
　　“注意休息，注意饮食……”
　　赵维煜透过车窗的反光看着云怿的模样，唇角也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淡笑。
　　回到家，云怿给赵维煜换药，动作轻柔，身影在一次和几年前的那个她交错，融合，药包好后云怿开口道：“煜煜，明天开学，我们一起去报道。”
　　就像是三年前那般，又一次约定，一起去报道。
　　赵维煜点点头，她已经慢慢地不那么在意他人的看法了，只要云怿在她的身畔，她什么都不害怕。
　　“当然，一起去报道。”
　　赵维煜又重复了一遍，似乎是在补过三年前自己未兑现的那句承诺，云怿收拾着书包，余光正巧扫到了一旁赵维煜的那个黑色的背包。
　　那是她在网上买的情侣书包，赵维煜的是黑色的，而她的是白色的，赵维煜也注意到了云怿正看着她的那个背包，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这是情侣款的背包，但云怿不承认，总是“纠正”她说，这只是普通地撞款罢了。
　　云怿知道赵维煜有低血糖，收拾书包的时候，还特地装了几颗薄荷糖在书包里面，赵维煜不喜欢吃太甜的，只有薄荷糖最合适不过。
　　“云怿，早点休息吧，明天很早就要起床去报道。”
　　“嗯，那你也早点休息。”
　　“我知道了，晚安。”
　　“晚安。”
　　云怿关上书房的门，向卧室走去，陈澄去世后，云怿几乎就在赵维煜家住下了，赵维煜知道云怿一个人待着害怕，便没说什么。
　　况且，同居生活，也是她梦寐以求的，而那间客卧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云怿的卧房。
　　但有时候夜晚突然下暴雨云怿会跑到赵维煜的卧房和她一起睡，赵维煜也总是默许。
　　赵维煜合上书，看了看手腕上的绷带，沉思片刻，还是打开了电脑，手指继续敲击着键盘，剩下的这点时间，她必须得把出版社的事情处理好，把策划方案改出来。
　　虽然目前还是十八九岁的大学生，但算上上一世的年纪，她现在也三十好几了，律所如果还在，也开了七八年了，写企业策划对于她来说，都是简简单单的事情罢了。
　　点击保存，赵维煜的任务便也就完成了，她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凌晨三点了，赵维煜便也不打算睡了，她总是如此，睡眠很浅，但睡眠时间却很长，一旦中途打断，还不如不睡。
　　记得最清楚的一次便是上学的时候一直睡不够，上课止不住地打瞌睡，还被老师怀疑晚上玩手机太晚了，便被叫去办公室挨了批。
　　从那次之后，赵维煜便养成了喝咖啡的习惯，她不喜欢咖啡的酸涩，但无奈，从无奈到习以为常，从稀释之后的咖啡液到直接食用，人生，本来也是这样的。
　　初来乍到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父母教会了我们，我们也就明了了。
　　但教会的那些东西里面总会自己不喜欢的，但生活会逼着我们去做，于是便又是无奈的，然后慢慢地很多人便接受了这种现实，最后，就汇成了工厂流水线。
　　也许世界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工厂，但神奇的是，有一些新人不想干这些事，便把零件摔在地上，然后便出现了一条透着光的裂缝，而这缝隙中的世界，却是无边无际的草原，到处弥漫着自由的气息。
　　赵维煜也看到了这条裂缝，但当她想跟着进去的时候，一道无形的屏障却拦住了她的去路，她过不去，而耳畔的声音却告诉她，她必须过去，于是她鼓起勇气举起零件想要砸出一条裂缝，可却被人制止了。
　　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那条闪耀着自由光辉的缝隙，她硬是夺过他人手里的工具，冲过去打破了那道屏障，人们都说进去的人都不能活着回来了，可只有那些去过的人知道，下面的世界有多么美好。
　　那里只有他们自己，还有他们爱的一切，没有加工厂的聒噪，没有千篇一律的生活，只有，随心所欲的风和一望无际的草原。
　　但对于赵维煜来说，她正靠在一棵树上，而身旁，是她爱了两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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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清晨
　　翌日清晨，云怿便被一旁的闹钟吵醒，她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六点半了，而后揉了揉眼睛，起身，前去洗漱。
　　赵维煜房间的门是开着的，云怿记得赵维煜晚上睡觉都是会关门的，难道是起床了吗？她向里面看了一眼，杯子整整齐齐地，已经整理好了，看来是已经起来了。
　　云怿又看了一眼厨房和卫生间，还是没有人，只有书房的门紧闭着，云怿想着，敲了敲门：“煜煜，你在里面吗？”
　　无人应答，云怿又想起了三年前赵维煜独自离开的事情，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她打开书房的门，依旧没有赵维煜的身影。
　　又一次不告而别了吗？
　　云怿的眼眸低垂着，目光落在自己握着的门把手上，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几分，她轻叹了一口气，到浴室洗漱去了。
　　原本还昏昏沉沉的思绪也清醒了不少，温热的水流淌在手心里，却是冷冰冰的，赵维煜还是没有走出来吗？为什么，又要这样不告而别？
　　云怿心里有些难受，但又在担忧，她害怕赵维煜还被笼罩在阴影之下。
　　几分钟后，赵维煜打开门，手里还提着早餐，她看书的时候忘记看时间了，导致晚回来了几分钟，云怿应该还没走。
　　赵维煜看着卫生间的灯还亮着，隐约传来水声也就松了一口气，今早特地去买了云怿爱吃的小笼包，虽然多排了一会队，但好歹还是按时赶回来了，他打开包装盒，把吃的摆在桌子上，热气升腾着，散发着香味。
　　云怿洗漱完出来，赵维煜的声音便从餐厅传了过来。
　　“云怿，先过来把早饭吃了吧，要趁热吃。”
　　云怿听到赵维煜的声音，唇角不自觉地有了弧度，她知道赵维煜不是会食言的人，刚刚的情绪也四散而去了，那些担忧顾虑也不复存在。
　　赵维煜见云怿来了，便把筷子递给她，顺带把小笼包移到云怿面前。
　　“试试吧，味道应该很不错。”
　　云怿点点头，夹起一个小笼包，吃了一口，是她最喜欢的那家店的味道，她突然想起那家店离家有距离，赵维煜应该是开车去的。
　　想到这，云怿的目光又停留在了赵维煜的手腕上，绷带还缠着。
　　“煜煜，等会把药换了再走吧，你的手腕，还没好。”
　　“嗯。”
　　云怿把早饭解决好后，便到客厅拿出药箱，把药粉倒进杯子里，调好后给赵维煜包扎。
　　原本纤细的手腕被一圈圈缠上纱布，赵维煜看着云怿认真的神情，还有手腕上残留着的温度，顺着肌肤，一直绵延到了胸口，直至心脏。
　　收拾好后，两人便出门了，开学第一天，走读生只需要缴纳费用，办校园卡，其他的基本不用过多操心，然后就可以参观了解学校了。
　　上午，两人便处理好了这些事务，下午参观学校的时候，两人依旧是那样慢慢地在校园里走着，看着阳光笼罩整个校园，当清风不远万里，来到身旁的时候，就像是一场盛大的剧目开场，一切重演，机会再现。
　　那是盛夏的馈赠，也是少年的热望，而她们却少了几分该有的放纵和轻狂，反而多了些成熟稳重，篮球场的碰撞声和欢呼声与这边的慢节奏形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但还好，她们终于有了自己的空间。
　　走着走着两人便来到学校大操场，一旁的看台上松松散散地坐了些人，云怿和赵维煜找位置坐了下来，隔了一些时日，太阳渐渐开始湮没身躯，一些人走下看台，到了操场的草坪上，躺下，静静地看着日落。
　　云怿看到了这幅景象，又转头看向一旁的赵维煜。
　　“煜煜，要不，我们也去看看日落吧。”
　　赵维煜点点头，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靠在一棵树下，看着太阳缓缓落下，阳光照进瞳孔，云怿看着赵维煜，那晚霞正一笔笔地勾勒出赵维煜的轮廓。
　　云怿的目光不自知地便在赵维煜身上逗留了许久，赵维煜也发觉了云怿那道炽热的目光，她不自觉地便笑了，伸手弹了弹云怿的额头。
　　“云怿，要看多久啊，晚霞都要下班了。”
　　赵维煜离得很近，甚至可以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声音低沉，有些许撩人，感觉鼻尖，甚至是嘴唇，都要碰到一起了，那一刻，一切都变得具象化，却又有些朦胧了。
　　赵维煜的脸时而清楚，时而淡雾，她的笑容她也记得清楚，那一瞬间，云怿有了向吻上去的冲动，不自禁地，便靠近了几分，赵维煜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的欲望，距离迅速拉近着，就快要降为零时，赵维煜的理智又一次挡在了二人中间。
　　她偏过头，但唇，还是无意间蹭到了云怿的脸庞，触感还停留着，温热的，柔软的。
　　“我可能是低血糖犯了，头有点晕。”
　　说着，赵维煜把头靠在了云怿肩上，云怿这才回过神来，还未思考，她便扶着赵维煜，关切地问着。
　　“怎么了，我这里有薄荷糖，要不要……”
　　“要。”
　　说着云怿从兜里摸出一个薄荷糖，递给赵维煜，赵维煜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依旧是熟悉的薄荷味，她靠着树，半闭着眼睛，唇角却还是有弧度的，笑容并未消散。
　　云怿看着晚霞，脑海中却都是刚刚的场景，那一刻，两人的距离几乎要被打破了，但终究还是被那层窗户纸挡了下来，云怿承认，那种控制不住的想要得到她的欲望正在一点点攻陷她的理智。
　　她想转过身去，告诉赵维煜自己有多爱她，但她不敢，她怕赵维煜拒绝，但刚刚的情形，难道真的就是低血糖犯了吗？
　　赵维煜观察着云怿的神情，两人的心思早已不再晚霞上了，都在对方身上，赵维煜还依稀记得云怿刚才的神情。
　　分明也是想的吧，赵维煜的笑容还是没有收敛，她不敢确定确定云怿的心思，但现在的情况告诉她，云怿也许真的喜欢她，上一世的喜欢，也许就是从此时开始的。
　　但两人都不知道，在那个对方看不到的地方，无数声我爱你还在回荡着，亘古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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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军训
　　军训生活开启，烈日当头，教官站在队伍前面指挥着，云怿个字比赵维煜矮一些，自然也就站在了赵维煜的前面。
　　赵维煜的旁边站着的是另外一位女生，扎着高马尾，薄唇，桃眼。
　　军训队伍站得紧，再加上穿着短袖，肢体接触是难免的。
　　“代清河，靠那么近干什么？你都要贴到人家身上了，第三排，队伍距离再拉开点。”
　　教官指挥着，那个叫代清河的女生才稍稍和赵维煜拉开了一些距离，赵维煜推了推眼镜，也没再多管。
　　中途休息的时候，赵维煜自然而然地要去找云怿，正巧云怿这时也来到赵维煜身旁。
　　“云怿，我们去买点水吧。”
　　“好啊。”
　　说着，两人朝售货机走去，代清河看着赵维煜和云怿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难受。
　　从第一眼起，代清河便莫名地对赵维煜产生了兴趣。
　　“清河，怎么了？”
　　沈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她身边，代清河摇摇头，没说什么。
　　两人从小便认识，从幼儿园到大学，从来没有分开过，但即使这样，代清河也猜不到，沈辞足足喜欢了她六年。
　　从初一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之后，沈辞便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而后也就发现了自己对代清河那份“不纯洁”的友情。
　　代清河自然是不知道的，她一直把沈辞当做好友看待。
　　“沈辞，我们也去售货机看看吧。”
　　“好啊。”
　　两人向售货机走去，云怿和赵维煜碰巧买完水回来，赵维煜的手还有伤，云怿也就帮赵维煜拧开瓶盖，递到了她手里。
　　这一幕正巧被代清河看见了，她有种莫名的感觉，这两人是一对，沈辞也注意到了代清河看赵维煜的眼神，有一点微妙。
　　沈辞没有戳破，她只是问了问代清河：“清河，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快到了，一会买完水，我们就回去吧。”
　　“嗯，好啊。”
　　两人买完水便回到了队伍，夏日总是酷暑难耐的，代清河站了会军姿，便又有些受不了了，眼前开始有些朦胧了，而后便站不稳了。
　　赵维煜忽觉自己肩膀上多了些重量，侧头一看，便是代清河直接靠在了自己肩上。
　　“代清河，你怎么了？”
　　教官快步走了过来，沈辞的脸上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赵维煜扶住了代清河，待沈辞过来了，她才松开手。
　　“应该是中暑了，沈辞，你扶她去趟医务室吧。”
　　“好的，教官。”
　　沈辞刚想挪步，可一个没扶稳，险些两人一起倒地，教官没办法，看了一眼旁边的赵维煜。
　　“赵维煜，你去帮她把代清河送去医务室，路上小心点，不要摔了。”
　　“好的，教官。”
　　赵维煜走过去，两人一起搀扶着代清河，向医务室走去，上台阶的路是难走的，哪怕是两个人，扶着一个中暑的人上台阶也是有些困难的。
　　云怿看着赵维煜有些担心，赵维煜手上的伤还没痊愈，只是为了军训方便暂时取下了绷带。
　　终于把代清河扶上了楼梯，赵维煜也长舒了一口气，但手腕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距离医务室还有一段路，赵维煜本想跟沈辞说一声，但看着沈辞有些费劲的样子，又想起教官交代的事情，还是算了。
　　云怿心里一直放心不下，便打了一个报告，借着去卫生间的名义，去找赵维煜。
　　上去的时候正巧看到赵维煜和沈辞的身影，便走了过去。
　　“煜煜，你手没事吧？”
　　“没事。”
　　云怿看着赵维煜头上冒出的虚汗，还有止不住有些颤抖的手腕，顿时有些心疼，她知道，赵维煜又在逞强了。
　　“我来吧，你休息一会。”
　　赵维煜点点头，沈辞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突然感觉这两个人肯定有事，但不一会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可能只是很好的朋友罢了。
　　赵维煜跟在云怿身旁，云怿扶着代清河，可却一直注意着赵维煜的手腕，沈辞本来也想关心两句，但思索片刻，却还是没说出口。
　　几分钟后，几人才终于把代清河扶到了医务室。
　　“中暑有点严重，可能需要输点葡萄糖，旁边要留人。”
　　“我留下来吧，麻烦你们二位了，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沈辞道完谢后，两人也没有说什么，云怿笑了笑，也说了几句客套话，而后便和赵维煜向操场走去。
　　“手腕给我看看。”
　　“没什么大问题。”
　　“没什么大问题，怎么额头上都在冒虚汗？怎么手一直在发抖？”
　　赵维煜一时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云怿托着赵维煜的手腕，看不出什么红肿的迹象，但却有些发烫。
　　“一会跟教官请个假，我们去看医生。”
　　“不用了，等上午军训完再去吧。”
　　云怿看看时间，还有十几分钟，便也没再说什么，默许了赵维煜的做法。
　　“下次不要再自己憋着了，不行就说，你这样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
　　云怿点点头，赵维煜看出来了云怿是担心她，但她也早就不是那个十几岁的孩子了，她不能半路扔下教官布置的任务不管，这是责任。
　　就算因为身体原因要拒绝，也应该是当时就要说，但赵维煜却没说，用云怿的话来说，她又逞能了。
　　一路上，云怿的手都牵着赵维煜的手腕，赵维煜手腕上的痛也减弱了不少。
　　上午的军训结束后，两人便出校门去医院看病上药，赵维煜这次开不了车，两人便打车去的。
　　回来的时候云怿还在和赵维煜商量，夜里就不开车了，打车回去，她怕赵维煜的手腕支撑不了。
　　就这样，下午军训的时候，赵维煜的手腕上便又缠上了绷带，代清河突然模模糊糊地记起了一些东西。
　　赵维煜的手腕似乎有伤，是因为扶自己去医务室而又加重了几分。
　　想着，她突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便趁着休息时间，找到了赵维煜。
　　“同学，这次谢谢你了，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有空我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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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情感
　　“不用了，小事而已。”
　　“你是为我受的伤，我要负责，所以……”
　　还未等代清河把话说完，赵维煜便把二维码递到了她面前，因为她心里很清楚，这顿饭是逃不掉了。
　　代清河发来了好友申请，赵维煜便直接通过了，而后关上手机，和云怿在操场走着，散散步。
　　夜里，教官托着大音响走了过来，手里还拿了一个气球。
　　“今天晚上我们放松一下，玩击鼓传花，输了的，上台唱歌，好不好啊！”
　　“好啊！”
　　“我举双手双脚赞同。”
　　“教官先来一曲！”
　　台下起着哄，赵维煜就静静地坐着，手机上突然传来工作信息：知名作者黎冰的书正在联系他们的出版。
　　赵维煜知道这是一个大单子，黎冰的书到后期还会改成电视剧，是个好买卖，于是便同意了这个单子。
　　正巧这时气球传了过来，赵维煜一时没回过神，刚想传过去时，音乐却恰好停止了。
　　去哄声响起。
　　“小姐姐唱歌吗？这我爱听啊。”
　　“这不是天籁之音吗？”
　　“来一个！来一个！”
　　赵维煜一时有些无奈，她站起身，云怿以为赵维煜要上去，可赵维煜却对着教官说了一句。
　　“抱歉啊，教官，可能是手受伤引起的并发症，我嗓子哑了。”
　　教官看在赵维煜平时表现不错的份上也没有过多纠缠，点点头，示意赵维煜坐下。
　　云怿知道赵维煜不想在公共场所抛头露面，只想低调做人。
　　而只有赵维煜知道除了这些以外的另一个原因，便是她只想唱给云怿一个人听，而非他人可取代的。
　　这次很幸运，气球传到了一个男生的手上，那个男生走了上去，虽然有些五音不全，但是整场的气氛都很活跃。
　　赵维煜依旧拿着手机处理着出版社的事情，黎冰是现在很火的网文写手，外黎冰的小说网站就是赵维煜的出版社旗下的，自然而然就会先找他们。
　　一般都是书籍利益小，或总公司资源不够才会流到外人手里。
　　赵维煜趁着空隙，来到操场的角落，拨通了沈江宴的电话。
　　“喂，沈叔，黎冰小说出版的事情您处理得怎么样了？”
　　“现在状况挺不错的，已经在走合同了，预计十一月份就能开始发售，到时候还要准备签售会。”
　　“好的，麻烦您了，沈叔。”
　　“没事，对了，维煜，几天后公司要开一个员工大会，到时候可能你要来一趟公司，其他的我会处理好的。”
　　“好的，没问题，沈叔再见。”
　　赵维煜挂断了电话，她向班级所在的方向走去，击鼓传花还在继续，今天晚上可能都要这样玩过去了。
　　一旁的几个女生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赵维煜和云怿本来不想参加，但还是被硬生生地拉了过去。
　　“我们来石头剪刀布吧，输了的，接受真心话大冒险，好不好？”
　　“可以。”
　　说罢，几个人便开始了这场游戏，赵维煜今天的运气也的确是差到了几点，第一把便输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代清河几乎没怎么思考，直接问出了一个问题。
　　“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赵维煜面不改色地回答道，云怿就在她身边，她知道，现在时机不对，还不可以让云怿看出来。
　　“不信。”
　　“真的没有吗？”
　　“没有。”
　　赵维煜又回答了一次，似乎是在印证刚刚的回答。
　　游戏继续，这次是沈辞输了。
　　“真心话。”
　　“还是上次那个问题吧，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
　　沈辞回答得干脆利落，但目光还是克制不住地看了一眼一旁的代清河，代清河没有过多地举动，依旧低头玩着手机。
　　全当这是消遣的游戏，而沈辞的回答，也被她自动归类为活跃气氛。
　　连续几次，赵维煜都躲了过去，但一直躲着是不可能的，她又被选中了。
　　“上次是真心话，这次只能是大冒险了。”
　　“嗯。”
　　“给你旁边的人表白。”
　　“哦！”
　　“这个好啊。”
　　“还是我沈姐会玩。”
　　赵维煜看着沈辞，没有过多的表情，反而是云怿，内心有些兵荒马乱。
　　赵维煜转过身，看着云怿，夜色下反而有些暧昧，主席台的灯光打在侧脸上，对视着，气氛开始便得微妙。
　　沈辞看着两人，从眼神判断，应该的确是有事情的，这不像是单纯的玩得很好的朋友。
　　两人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对方了，云怿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有些发热了，耳朵似乎又在发热了。
　　赵维煜不敢再多看，但又忍不住将目光锁定在云怿的唇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赵维煜又一次克制着自己，那句“我喜欢你”确是如何都说不出口。
　　沈辞注意着代清河的表情，还是老样子，没有过多变化，也许，她并没有对赵维煜有过多的情感吧，只是自己多想了。
　　赵维煜的唇角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淡笑，月色笼罩下，她的声音低沉勾人，晚风醉熏，酒色入微。
　　赵维煜借着晚风的醉意，眉目间满是柔情似水。
　　“云怿，我喜欢你。”
　　她终于是把这句在心里憋了半生的话说了出来。
　　从前，现在，未来，我都只喜欢你，都只爱你。
　　赵维煜在心里补全了后半句话。
　　慢慢地，有人开始吹着口哨，渲染气氛，活脱脱搞成了表白现场。
　　云怿表面上无事，但内心已经掀起了千层巨浪，她多想告诉赵维煜，自己喜欢她，她多想在赵维煜表白的那一刻吻上去。
　　赵维煜，我也是，我爱你。
　　云怿在内心中回答了赵维煜的表白，游戏继续推进着，但两人早已无心继续。
　　赵维煜看着沈辞，她不知道沈辞今晚的举动是否有什么用意，但她知道，沈辞也许是看出来了一些东西。
　　代清河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刷着视频，有时候沈辞也想告诉代清河自己的爱，但每每想说出口却又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她什么，可就是莫名地，有了一种异样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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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清河
　　Z大的宿舍是两人间，深夜回去，代清河洗漱完毕后，便坐在书桌前，看着书。
　　说来也巧，她和沈辞大学也还在一个宿舍，沈辞看着代清河的背影，从小到大，代清河便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她也曾经问过代清河，会不考虑谈恋爱一类的事情，而代清河也只是笑笑。
　　她依稀记得高中自己生日，父母出差，家里没人，本来是冷清的生日，却是代清河，一通电话便陪她过完了少年时期的所有生日。
　　她拿着生日蛋糕，让她许愿，她能看到代清河眼底的不易察觉的温柔。
　　而现在，代清河翻阅着赵维煜的朋友圈，只有几张风景照，很平常，很简单，代清河又有些好奇了，她想起自己和赵维煜约好了会请她吃饭，代清河看了一眼时间，便定在了军训结束后的那一天。
　　时间一步步推移着，原本枯燥无味的军训也迎来了终点，学校放了三天大假，赵维煜刚好要回公司开一个员工大会，想到这，她轻叹了一口气，自从接手了出版社，她原本就不多的休息时间又一次压缩了。
　　解散后，赵维煜和云怿商量着，晚上去哪吃饭，正巧这时，代清河的信息也发了过来。
　　Dai：赵同学，明天有没有空一起吃顿饭，就当是我答谢军训时候的那件事情了。
　　Z：抱歉，这几天都没有时间，不用那么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Dai:那下次再约吧，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Z：嗯.
　　代清河看着赵维煜回复的消息，心里莫名有些失落，沈辞也看出来。
　　“清河，明天放假，我爸给了我两张博物馆的门票，要不要一起去？”
　　“都可以。”
　　代清河应着，沈辞察觉到了她情绪不高，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陪着她，慢慢地走着。
　　“云怿，我知道有个地方的餐馆味道很不错，要不要去试试？”
　　“好啊。”
　　两人上了车，云怿看着熟悉的街道慢慢地消失，另外的，陌生的，又有些熟悉的地方映入眼帘，这是去到高中的路。
　　云怿不禁有些意外，赵维煜没有解释，只是带着云怿，在学校旁的小巷子门口停好车。
　　她下车，为云怿打开车门，云怿看着一旁的高中，那些回忆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赵维煜轻松地笑了笑，语气有些欢快地说着。
　　“看什么呢？餐馆在巷子里面。”
　　说着，赵维煜拉着云怿的手，便向巷子里走去，与其说是巷子，更不如说是条小街.
　　穿着白马褂的老人扇着蒲扇，在自家门前坐着，和街坊闲聊着，时不时巷子里便传出了极具烟火气的带着笑意的乡音。
　　下象棋的老人对着局，每一根发丝，都洒满了岁月的痕迹，棋子落定的声音回荡在深巷中，身旁也围了不少人。
　　“老李头，你这不该这样下，你该下这。”
　　“你都可以将他嘞！”
　　稀松平常，朴素简单，市井人间，日子很平淡，却总是在细小微弱的地方，透露出了一些他人可望不可求的东西。
　　“哟，煜煜来了，好久都没有看到你了，现在在哪读大学啊？”
　　当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拿着菜单走了过来，云怿这才反应，巷子尽头的那家庭院，便是一个餐馆。
　　“顾老，我现在在Z大读书。”
　　顾予听到赵维煜的话后，瞬间喜上眉梢，拉着一旁的老爷爷便开始炫耀起来：“张老头子，我就说，我们家维煜肯定有出息，你看，考上名牌大学了。”
　　顾予笑着，这才注意到了一旁的云怿。
　　‘哟，我们煜煜这时难得带人来吃饭啊。’
　　“奶奶您好，我叫云怿，是赵维煜的朋友。”
　　“小姑娘真有礼貌，好了好了，你们先看看菜单，想吃什么告诉奶奶，这顿我请客。”
　　赵维煜看着这情况，还是忍不住，想说几句话，但不成想，顾予直接下了主意，没给她机会。
　　“顾老……”
　　“哎呀，老奶奶我今个高兴，这顿饭，就当是庆功宴吧。”
　　赵维煜听到这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吃饭的时候，云怿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原本以为是课本里描述的那样，但却不是的，这四角的天空却还是有了一个出口，有了一道裂缝，人们源源不断的涌入，而出去的人也不少。
　　那些被困住的人们正在一句句地告诉那些后来者，后来者也懂，但满身的伤痕，却是如何都挪不动步子了，于是那些人便开始为他们疗伤，讲着自己身上的故事，是如何便被困在了这里。
　　而那些暂住的人，在自身的伤被疗愈之后，也就离开了这个地方，而只有他们，被永远的囚禁在了这里，可正是因此，他们才更能懂得人世间的道理，也正是因此，赵维煜，才能得到一个可以疗伤的居所。
　　不一会，顾予便把菜端了上来，依旧是满眼的笑意。
　　“不放葱，少辣椒，这些我都记得，慢点吃，别烫着了。”
　　“嗯，谢谢顾老。”
　　赵维煜道了谢，拿起筷子，夹了菜，放进云怿碗里。
　　“尝尝吧，这家味道很不错的，高中的时候，我经常来着，顾老，也就是这里的老板娘，和我，也算是半个亲人了吧。”
　　云怿点点头，菜的味道很不错，厨房是半开放式的，可以看清楚里面的人在忙什么，顾予正炒着菜，而厨房里，也只有四五个人，庭院虽大，但厨房却是小小的一间，就在那里，一待，就是一辈子。
　　哪怕周围的墙壁都已经因为岁月的沉淀，而满满地开始变得不平整，人也换了无数次，周围景色变迁不定，她也从来没有改变过。
　　自从那件事后，也有人劝过顾予，把庭院卖了，说不定，还能有个好价钱，赚个养老金，但顾予总是没有听的。
　　有天雨夜，顾予看到一个小孩坐在巷子口，孤零零的，手上的伤口也有些溃脓的迹象，绷带，也是好多天都没换过。
　　她有些心疼，便把孩子带回家，而那个孩子便是赵维煜，她看着顾予给自己包扎伤口，那些沉积多年冰壁，似乎，融化了一些。
　　直到某天，她来找顾予的时候才知道，顾予的女儿，就是因为校园欺凌，而失去了年轻的生命，一颗星就此陨落于人世，从此，顾予便把这个原本两个人居住的家，改成了一个餐馆。
　　赵维煜记得，顾予告诉过她，无论经历什么，都要逆流而上，到达顶端，把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踩在脚下。
　　临走时，赵维煜来到顾予身边，笑了笑，说着：“顾老，您说过的话，我一直记得，还有，最近看了新闻，疫情可能要来了，您得多注意啊。”
　　“好了，我知道了，煜煜，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你身边的那个姑娘。”
　　赵维煜点点头，而后，边冲着顾予挥了挥手：“好的，顾老，拜拜，我下次再来找您玩！”
　　顾予看着赵维煜离去的背影，似乎看到了某个熟悉的人，如果那场意外没有发生，也许她还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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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戒指
　　回家途中，云怿似乎看出来了，赵维煜有心事。
　　“顾老，是我高中时候遇到的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人吧，她女儿就是因为校园欺凌，跳楼，去世了，有时候，明明是相似的遭遇，可结果，却总是不一样。”
　　云怿侧头，看着赵维煜脸上的神情，赵维煜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云怿能够很明显地听出来，这之中微弱的情感共鸣，
　　“煜煜，一个人的一生，她本来，就是很短暂的，我们没有办法去阻止那些事情发生，但我们可以决定我们自己应该怎么活，应该通过何种路线，何种方式，到达路的尽头。”
　　过了一会，云怿轻叹了一口气。
　　“死亡，一直都是伪命题。”
　　赵维煜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她刚刚告诉顾予，注意疫情，也就是因为顾予会在这次疫情中去世。
　　她想改变这个结局，既然重来了，那也要尽力多救一些人。
　　哪怕，结局还是一成不变的，至少，自己努力过了。
　　不知道从何时，赵维煜才发现，上天给她重来的机会，不仅仅是让她再次找回自己丢掉的东西，更是再一次教会她，人生的道理。
　　赵维煜笑了笑，她突然一下，调大了车内的音乐声，打开了车窗，风径直袭上脸颊，头发也被弄得乱糟糟的，音乐声自由，车速算不上很快，但在无人的江边车道上，却是刹那间而过的事情罢了。
　　脏乱，不堪，过往，杂碎，都在这一刻，被抛散在空中，云怿看着赵维煜的模样，透过镜片，那双眼睛，闪烁着自由的光辉，唇角的笑意，真正地从内心中涌动出来。
　　那震动着耳膜的音乐声，一次次地击打着沉睡已久的心脏，猛烈地唤醒了那个深埋在记忆深处，颓废不堪的灵魂。
　　精神上的自由是至高无上的，但人终究，要活在现实里，你要感受着，自己身体上的那些禁锢与约束。
　　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内心的自由，更不是每个人，都有心灵的归宿，如果找不到，那就让躯体自由那么一霎那，就让自己短暂的活在那个虚拟的世界里。
　　给自己自由，而不是作茧自缚。
　　人的一生，本来就是为了自己而活的，而又为什么，偏偏要去顺应着她人的目光，去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过客。
　　把情绪的控制权交由他们处置，把人生的选择权，送给那些恶人。
　　回到家，洗漱完毕后，赵维煜坐在露台上，手边，放着一杯鸡尾酒，透明的玻璃杯反射着对面街道的灯红酒绿，和这边的闲适和安宁恰好相反。
　　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赵维煜轻哼着歌，靠在椅背上，双眸微闭着，灰白格的睡衣在月色的衬映下，显得格外清冷。
　　云怿看着赵维煜一个人坐在阳台上，便走了过去，坐在赵维煜身旁。
　　赵维煜突然一下子想起了很多事情，她问云怿：“云怿，如果有一天，我们两个人，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那……”
　　“那我希望你活下来。”
　　熟悉的画面又一次在脑海中播放着，高楼之上，云怿一跃而下，看不见丝毫的犹豫，她能够感受到，云怿眸中的不舍，还有泪水，但更多的，是对她的成全。
　　但云怿也不会知道，她带去，还有自己封存多年的情感，那份无以直视的爱，顷刻间，奔涌而出，淹没所有的情感，沉香触动的一刹那，赵维煜并未多加思索，径直，跳了下去，坠入无底深渊。
　　赵维煜把杯中的酒饮尽了，这一世，她不想再失去云怿了，她走进房内，拿起了那把吉他，而后走到阳台。
　　手指拨弄着琴弦，琴声缓缓流出，传入两人耳中，赵维煜的嗓音在黑夜中响起，打破了那久不消弥的沉寂。
　　“想见你只想见你，未来过去，我只想见你，穿越了千个万个时间线里，人海里相依……”
　　云怿静静地听着，距离又一次拉近，氛围开始暧昧不清，酒精的作用下，赵维煜满脑子装着的，都是云怿，满心满眼，都是这个自己爱了几辈子的人。
　　歌声入了情，更显真切，声声入心，她们本来就是在千千万万人中相遇，只是碰巧，遇到了对方，也碰巧，两人都再也没有了回归人海，顺应人生而去的想法。
　　赵维煜牵着云怿的手，带她逃离了那个面具簇拥的都市，而云怿却在赵维煜迷茫不定的时候，带着一束光，出现在她的人生。
　　她告诉她，真正地救赎，是自我救赎。
　　她告诉她，人的一生，是为自己而活。
　　赵维煜向云怿靠近了几分，云怿能够感觉到，赵维煜发烫的唇，她笑了笑，刮了一下云怿的鼻梁，依旧是熟悉的动作。
　　“云怿，那么喜欢看着我，那看一辈子，好不好啊？”
　　说着，两人的距离又缩短了几分，云怿听得到自己早已乱了节奏的心跳声，感觉得到，自己发热到极致的耳根，甚至是脸颊。
　　“煜煜，你喝醉了，又开始说胡话了。”
　　“我没有，我很清醒，云怿，我爱你。”
　　“你昨天，不是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吗？”
　　“的确没有喜欢的人，因为，你是我爱的人。”
　　云怿不敢直视赵维煜的双眼，赵维煜依旧是眉目含情地看着她，云怿内心的理智开始慢慢崩塌，赵维煜如果还这样看着她，她可能真的会克制不住吻上去。
　　“云怿，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N辈子的那种。”
　　“我愿意。”
　　那层窗户纸终究支离破碎，化为灰烬，云怿也终于克制不住，吻了上去，感受着爱人的体温，那在内心关押已久的野兽也终于冲出囚笼，寻求自由。
　　唇舌相交，白桃鸡尾酒的气息在口中蔓延着，欲望释放着，赵维煜的手托着云怿的后脑勺，白皙的雪地上，暗藏着青色的溪流。
　　时间暂停，身边仅剩对方的喘息声，在夜晚，格外鲜明，赵维煜打开吉他包，从夹层里，拿出来一个戒指盒。
　　里面赫然放着一枚银色的钻戒，还有一条链子。
　　“平时不方便带在手上，就把这个装上，当项链带着吧。”
　　说着，赵维煜把戒指穿在了链子上，带在云怿的脖子上，云怿戒指反射着月光，格外耀眼。
　　而赵维煜的那枚，她一直都带着，无人知晓，正如内心的那份情感，直到现在，才得以见到光明。
　　“云怿，天空的橙黄和海鸥相遇，你和我也会在时空中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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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照片
　　清晨，赵维煜从卧室中醒来，昨晚喝醉了，但发生了什么，她却记得清清楚楚，每每看到那枚戒指，她的心里，莫名地，便被蒙上了一层暖阳。
　　手机上突然发来了信息，员工大会定在明天上午九点开始，赵维煜回复了收到，而后看了一眼快递信息，自己买的投影仪，应该到了。
　　她起身，向客厅走去，云怿正在厨房里忙活着中午饭。
　　云怿见赵维煜起床了，便转过身，刚一转身，赵维煜便看见了云怿脖子上的项链，准确地说，是那枚钻戒。
　　“项链很好看，戒指，更好看。”
　　赵维煜笑着，云怿也不自觉地笑了笑，长发披肩，更添几分温柔。
　　“好了，快去洗漱吧，准备吃饭了。”
　　“嗯。”
　　洗漱完后，赵维煜来到餐桌前，中午的饭菜都是云怿起了个大早做的，但好在云怿学习能力快，没多久便学会了。
　　“怎么样？还不错吧？”
　　“好吃！”
　　赵维煜点点头，云怿不禁松了一口气，正巧这时，赵维煜的手机有消息提示，快递到了。
　　“云怿，我买的投影仪快到了，一会我们在家看电影吧。”
　　“好啊。”
　　“吃完饭出去买点零食吧，看电影还是要搭配零食和可乐的。”
　　“可以啊。”
　　饭后，两人便步行到超市去买东西，路上，两人的手不自觉地便牵到了一起，赵维煜的手很软，却很有力，牵起来很舒服，曾经想了无数遍的场景，也终于，到了现实之中。
　　“煜煜。”
　　“怎么了？”
　　“我感觉，有些，不真实。”
　　赵维煜的嘴角翘起，周围的行人来来往往。
　　“你胸前的钻戒正在替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也是真的，如果还是难以置信，那我会用我的行动告诉你，这是真实的，永远不变的。”
　　“云怿，我爱你。”
　　云怿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赵维煜早就发现了，云怿害羞会不说话，耳根泛红的事情，便也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默默地，把云怿的手握紧了几分。
　　来到超市，两人挑选着看电影的零食，顺带拿了两瓶果汁。
　　回去的路上，她们又看到了从前骑的单车，赵维煜便起了兴致。
　　“云怿，要不要骑单车回去？”
　　“好啊。”
　　两人把东西放进车筐，云怿抱着赵维煜的腰，靠在赵维煜的后背上，能够很清晰地听到赵维煜的呼吸声，她看着身边一闪而过的光景，交叠重合，似乎又回到了高中，她带着赵维煜骑车的场景。
　　车铃声响着，穿透了世俗的车笛声，引领着那些迷茫的人，找到自我的列车，去到自己最想去的地方。
　　时间会无声地告诉人们很多答案，但他也只说对错，他认为的对错，而不是人们自己所认为的对错，如果想达成的目的和大众的错相反，对你而言，这是对的，反之也可以是错的。
　　这轮盘本来是握在自己手里的，时间也是一个个体，它不是人们眼里某种高尚的存在，难以靠近，距离甚远。
　　它就在每个人身边，变成无数个时钟，来到人间。
　　顺带着，把一些暂停工具送了过来，照片记录了容貌，录音留下声音，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会留下一些东西，不管大小，不论多少。
　　他们不仅仅是让你被人记住，更是告诉后人们。
　　我们无法暂停时间，但我们可以在有限的时间内记录无限的可能性。
　　“煜煜，如果时间可以暂停，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云怿，只要你想，我们的精神，就会永远在一起。”
　　微风吹过，裹挟着几分爱情的滋味，去到远方，把那份独属于二人的气息，带到云上，存放进记录册。
　　树影摇曳，那个少年终究还是长大了，活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弥补了那些遗憾，这不只是简简单单的躯体重生，更是精神上的双倍重生。
　　看着车水马龙，人潮涌动，她们只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根发芽，追寻生命，两个具有相同渴望的人相遇，那么结局一定是美好的。
　　要么，会绽放出生命的美，要么，会献给对方自己最盛大的爱。
　　云怿就想这样，和赵维煜待在一起，看花开花落，人海茫茫，无惧世俗，寻觅自我。
　　回到家后，赵维煜打开投影仪，和云怿商议着，看什么电影。
　　云怿看着主界面上的白日梦想家，对赵维煜说道：“就这部吧。”
　　赵维煜点点头，选择了白日梦想家这部影片。
　　和云怿待在一起，看的电影似乎永远都是暗含哲理的，她又记起了云怿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电影是生活的缩影。
　　赵维煜似乎总能在电影的主角身上找到现实的影子。
　　甚至是找到自己的影子，白日里的幻想和白日梦是两个概念，自己辛辛苦苦找的“照片”近在咫尺，还有那张奇特的封面照。
　　与其说是寻找照片的旅途，更不如说是对自己生命的一种释放，一场寻回本心的旅途。
　　赵维煜看着一旁的云怿，云怿看得很认真，哪怕是再看一遍，她也总是会从中看出一些新的东西。
　　电影播放着，顺带着，替时间拉了拉进度条，两人依偎在一起，看着主人公踩上滑板在公路上飞驰而去。
　　一下午的光阴便浸入其中，随着阳光透过窗帘，慢慢地将光撒入房内。
　　那张照片终于被找到，主角看着自己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两人的思维，也被带入进去，这是赵维煜第二次真正明白云怿那句话的意思。
　　而这也真正地启发了赵维煜，她知道明天的员工大会，应该怎么讲话了。
　　深夜，两人相拥而眠，安静的房间内，响起了话语声。
　　“云怿，我明天有点事，可能陪不了你了，抱歉。”
　　“不用抱歉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更何况，我们是爱人。”
　　赵维煜点点头，云怿又想起了赵维煜书房总是亮着的灯，还有黑眼圈。
　　“煜煜，多注意休息，不要太累了。”
　　“我知道了。”
　　“好了，睡觉吧。”
　　那盏灯依旧亮着，赵维煜闭上眼，却仍能感受得到。
　　只因为那盏灯曾经陪伴她走过漫漫长夜，熟悉的灯光，早已进入了她的记忆库。
　　而胸前的钻戒同样洒满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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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菜品
　　清晨云怿醒来，身畔早已没了赵维煜的身影，她起身来到客厅，路过厨房时，看到了一张纸条：
　　To怿
　　今天有事情，陪不了你了，抱歉，早饭我做好了，在冰箱里，热一下再吃。
　　——煜
　　云怿看着赵维煜留下的纸条，又看了一眼时钟，已经是上午八点钟了，赵维煜应该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
　　此时此刻，赵维煜正在公司会场，凭借上一世的记忆，她认出了沈江宴。
　　一个戴着银框眼镜，头发半扎着的男人，便是沈江宴。
　　今年四十多了，看上去，却依旧跟个二十多岁的艺术男青一样，一米八几的身高，一身西装，皮鞋，正在和合作公司洽谈着，看到赵维煜后，原本严肃的面容上，多了几分笑意。
　　“赵总，这是你让我找的电影公司，这是维斯影视公司的李总。"
　　"李总好，久仰大名。"
　　“哪里哪里，赵总的威名，才是名扬万里。”
　　两人握了握手，脸上都带着职业假笑，沈江宴看了一眼手表，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对李哲远说道：“哎呀，李总，你看我这都忘了，今天员工大会，还有事情没有布置妥当，这样，晚上，我们在壹号餐厅吃饭，我到时候把合同也带过来，可以的话，我们就敲定吧。”
　　“当然当然，沈总，赵总，那就晚上见了。”
　　“嗯，李总慢走。”
　　待李哲远走后，沈江宴把具体合作信息发到了赵维煜手机上。
　　“维煜，这是维斯影视的具体信息，还有这几次洽谈的结果，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妥当的，还可以修改。”
　　赵维煜点点头，大致扫了一眼合同，百分之六十八点五的分成，这已经是比较理想的状态了，上一家公司没记错的话，直接就压成了五五分。
　　“没什么问题，最近辛苦你了，沈叔。”
　　“都是小事而已，话说维煜，你的演讲稿处理得怎么样了，全体员工都很期待你的讲话。”
　　“我觉得差不多了，电影考上去了吗？”
　　“考了，一会直接播放吗？”
　　“嗯。”
　　赵维煜在会场休息室内坐了一会，沈江宴还在点名，赵维煜心里其实很清楚，全公司的人都想看看，赵总的孙女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能不能管下整个公司。
　　赵维煜似乎也得到了一些启发，才想到用电影，去解决这次的员工大会。
　　但也不是单纯的看电影，只是一个她精心挑选出来的片段，搭配着她想说的话，后续的工作安排这些还是不能少的。
　　大会开始，公司大屏上开始播放着赵维煜挑选好的电影片段，刚好，就是楚门的世界里，楚门在大海上，接收着狂风暴雨阻挠，却毫不退让的画面。
　　公司的员工起先还是有些惊讶的，但慢慢的，却都开始被电影所吸引，台下变得安静起来。
　　电影片段播放完毕后，赵维煜上台，开始讲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的脸上。
　　全场的聚光灯刹那间，映在了这个十几岁的少年身上，赵维煜没有怯场，这种员工大会，她早就在律所开了很多次了。
　　她拿着话筒，声音在安静地会场中回荡着。
　　台下的公司小群里早已炸了锅。
　　“这就是赵总吗？根本没有十几岁小孩的感觉啊。”
　　“对啊，看起来也很成熟，根本不像个孩子。”
　　“怪不得老赵总会把出版社给她，一看就是块好料子。”
　　沈江宴在后台看着赵维煜讲话的模样，沉稳认真，落落大方，颇有赵佑当年的味道，沈江宴似乎看到赵佑年轻时候的样子了，那个时候自己大学刚刚毕业，到棋室下棋时，正巧碰到赵佑。
　　赵佑的棋法一绝，也几乎是独树一帜，很快就吸引了他，他便跟着赵佑学棋，再到后来，赵佑问他，愿不愿意跟着自己干。
　　他便从一个毛头小子，慢慢地，成为了一个独当一面的大人，赵佑让他打下手，从基层做，最后成为公司的高管。
　　但赵佑，却离开了，招呼都没打地走了，遗嘱上，却也清清楚楚地写了，把出版社留给赵维煜，而赵佑也很多次在沈江宴耳边说过，想让她帮助赵维煜，管理公司。
　　而他做到了，他留了下来，协助赵维煜管理公司，沈江宴也在心里认定，赵佑是他人生路上很重要的导师，而赵维煜，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接班人，不会辜负赵佑的期望。
　　“我的讲话到此结束，谢谢大家聆听，期待我们下次交流。”
　　话毕，台下响起掌声，如雷鸣般贯耳，赵维煜看得出来，这次的演讲还算得上是比较成功的。
　　沈江宴从后台出来，接赵维煜回休息室休息，主持人继续请公司高管上台讲话。
　　“维煜，讲得很不错，这次员工大会，非常成功。”
　　“沈叔谬赞了，我只是简简单单说了几句心里话，再把工作安排梳理了一下而已。”
　　赵维煜又看了一眼时间，记起来了晚上的事情。
　　“对了，沈叔，晚上和李总的饭局……”
　　“这个我知道处理，我去就好了，我一会派司机送你回家。”
　　“没事的，沈叔，我自己开车来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员工大会结束后，人们都散场了，公司高层又开了一个总结会，本打算拉着赵维煜，再去外面吃顿饭，开个接风会，沈江宴知道赵维煜现在去还是不合适，便帮赵维煜推了。
　　临别之际，沈江宴看着赵维煜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叫住了赵维煜。
　　“维煜。”
　　“沈叔，怎么了？还有事吗？”
　　“没什么，你爷爷，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我知道了，谢谢沈叔。”
　　沈江宴笑了笑，冲赵维煜挥了挥手：“好了，维煜，早点回家休息吧。”
　　“好的，沈叔再见。”
　　赵维煜来到车库，没回过神来，脑海里都是沈江宴说的那句话，她又想起了赵佑，从小到大，赵佑都是她的榜样，她想要成为赵佑那样的人，成为她的骄傲，但他还没有看到，便先行一步，离开了她。
　　赵维煜看着手腕上的那串沉香，不禁笑了笑。
　　发动汽车，向家驶去，正巧这时，云怿的电话打了过来。
　　“煜煜，我做了晚饭，等你回家吃，对了，我今天新学了几道菜品，你回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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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温度
　　“好啊，味道肯定很不错吧。”
　　“你回来试试就知道了。”
　　“好，我马上就到家了。”
　　“路上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拜拜。”
　　“拜拜。”
　　两人等了许久，对方都没有挂断电话，赵维煜不禁笑了笑，笑声传到了云怿耳中。
　　“笑什么？”
　　话虽是这样说，但云怿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我笑某人舍不得挂电话。”
　　“你不也没挂。”
　　“因为我就是那个舍不得挂电话的某人。”
　　云怿被赵维煜这句话惹得半天没说话，赵维煜脸上依旧带着笑，她已经自动脑补出云怿脸红的画面了。
　　“又害羞了？你每次害羞了都不爱说话。”
　　“我没有。”
　　云怿反驳着，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的脸有多红。
　　“好了好了，你没有，我马上就到了，在家等我，拜拜。”
　　“嗯，拜拜。”
　　说罢，赵维煜挂断了电话，云怿看着桌上的饭菜，静静地等待着赵维煜回家。
　　一路上，几乎家家户户的灯都是亮着的，赵维煜曾经回家时都会无意间看一眼自家的窗户。
　　可总是很好找的，万家灯火中那暗淡的，无光的便是她家，一眼就能看见。
　　直到云怿出现，依旧可以很快找到，但不一样的是，那里有她爱的人。
　　赵维煜停好车，向家的方向走去，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赵维煜爱上了这个曾经让她一度想要逃离的房子。
　　甚至想要多在里面呆上一小会，但前提是，云怿在这。
　　她曾一贯以为自己开始享受孤独，不惧怕孤独，但现在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享受，那只是习惯，甚至还有无力。
　　对自己的麻痹，她一直渴望有人陪着，就像是高中，害怕人潮涌动的食堂，她便很少去吃饭，慢慢地，才得了胃病。
　　她又想起了云怿做的饭，电梯也开始攀升，终于到了指定楼层。
　　赵维煜拿出钥匙打开门，云怿也听到了锁孔转动的声音，便来到了门口。
　　“回来了？快来尝尝我新学的菜品好不好吃。”
　　“我老婆做的，一定很好吃。”
　　赵维煜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直接叫了云怿“老婆”。
　　云怿听到这称呼，不禁感到有些害羞，便对赵维煜说着。
　　“快来吃饭了，不然一会冷了就不好吃了。”
　　“知道了。”
　　赵维煜这次没有加后缀，云怿莫名感到有点失落，赵维煜看出来了，便逗云怿。
　　“怎么了？老婆，怎么那么失落呢？”
　　云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憋了半天也就说出来了一句“没什么”。
　　赵维煜去卫生间洗了个手，然后坐到桌前，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很好吃。”
　　云怿往赵维煜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那就多吃点，在外面累了一天，回来好好休息一下。”
　　“嗯。”
　　“对了，你今天去干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一个好朋友太久没见了，见了一面。”
　　赵维煜没有把出版社的事情告诉，她害怕给云怿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嗯，对了，煜煜，我明天要参加一个初中的同学聚会，我想你跟我一块去。”
　　“没问题。”
　　赵维煜答应了下来，自从在一起后，只要不是特殊情况，两人几乎都粘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云怿这次带赵维煜去，也是想把赵维煜介绍给她的朋友认识，赵维煜这次去，也是以未来老婆的身份去的。
　　她对她的爱，从来都要拿得出手，光明正大。
　　深夜，赵维煜又窝在书房里改着方案，沈江宴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维煜，合同已经签了，你可以放心了，黎冰的书距离出版应该也快了。”
　　“沈叔，晚上应酬，喝了很多酒吗？”
　　赵维煜从沈江宴的语气中听出来些许疲惫和劳累，语调也忽高忽低。
　　“没事的，就是有点累了，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的，沈叔，您也注意休息，拜拜。”
　　电话挂断，沈江宴此刻刚回到家，随手便把公文包丢在了旁边。
　　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面，毫无任何偶像包袱，头有些痛，四肢无力。
　　哪怕大脑持续发出煮醒酒汤的指令，沈江宴的身体也有自己的想法——休息。
　　沈江宴今晚没有带赵维煜去赴约，李哲远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便以各种理由灌他喝酒。
　　顾江宴眼看搪塞不过去了，也只能硬抗，不管是因为赵维煜，还是因为公司的需要，他都得抗下去。
　　一旁的下属也早已被灌醉了，但顾江宴从不是任人宰割的主，也借着各种理由让李哲远喝了不少。
　　想到这，顾江宴总会暗自庆幸，还好先一步让李哲远把合同签了，不然今晚指不定白忙活一场。
　　几个人出来的时候都早已喝得烂醉如泥，还吵吵着继续喝，司机把沈江宴接上车，而后开始回家。
　　本打算把沈江宴扶上楼，但沈江宴拒绝了，上楼的时候还算清醒，便给赵维煜打去了电话。
　　想着想着，顾江宴难免感觉待机的大脑通透了不少，家里的灯还是关着的，只能靠窗外透过的月光照明。
　　顾江宴不知不觉地便睡过去了，毕竟这也不算是稀有的事情了，打工人的固定日常，不就是这样吗？
　　早出晚归，披星戴月，给老板，客户低声下气地赔罪，奉承。
　　赵维煜揉了揉眼睛，时间差不多了，要休息了。
　　她打开卧室的门，云怿也还没睡，抱着电脑，在床上打字。
　　“干什么呢？还不睡？”
　　“你不也没睡？”
　　“我在整理资料。”
　　“我在写小说，准备养你啊。”
　　赵维煜笑了笑，看了眼云怿写作的网站，正好是自家出版社的网站。
　　“怎么想到要在这个网站发布？”
　　“名声比较好，资源也多。”
　　赵维煜点点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了。
　　“云怿，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我知道了，现在就睡。”
　　说罢，云怿合上电脑，关了灯，赵维煜看着那盏星空灯，微弱的光，照亮暗淡的夜，还有一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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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微光
　　翌日清晨，赵维煜很早便做好了早饭，等云怿洗漱完，来到厨房的那一霎那，便看到赵维煜身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打得端正，金丝框眼镜映衬着，活脱脱的斯文败类，霸总模样。
　　“云怿，起床了？快点过来把早饭吃了，不然一会冷了容易吃坏肚子。”
　　“我知道了。”
　　“看什么呢？”
　　赵维煜拿起外套，披在云怿身上，云怿盯着赵维煜，迟疑片刻，偏过头，又有些脸红了。
　　“没什么，吃饭吧。”
　　说罢便向餐桌走去，还不忘夸赵维煜一句。
　　“你今天，有点小帅。”
　　赵维煜听到后，笑了笑，坐到云怿身旁的椅子上。
　　“粥的味道怎么样？”
　　“挺不错的。”
　　“我帮你买了一条裙子，等会试试，合不合身。”
　　云怿点点头，赵维煜在衣橱拿起那条还未打开的高定白色连衣裙，递给云怿。
　　云怿接过赵维煜手中的裙子，面料很柔顺，上面的各种细节做得也很到位，还搭配了一个猫头鹰的胸针。
　　云怿换好后，走到镜子前，赵维煜站在云怿身后，面带笑意地看着。
　　“好看吗？”
　　“当然好看，当我看到这条裙子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你穿起来很好看了。”
　　说着，赵维煜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帮云怿梳着头发，手腕上淡淡的薰衣草淡香有些诱人，赵维煜细心地帮爱人梳理着头发。
　　青丝，白发她无意间想到了这些东西，又记起了云怿曾说过，一生中最有意义，却又最平凡的事情，就是和自己的爱人，从青丝到白发。
　　她无意间触碰到了云怿脖子上的项链，垂眸的那刻，那枚戒指映入眼帘，赵维煜的心里浮现出了异样的情感，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
　　当以前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突然出现在眼前，赵维煜只感到有些不真实，而后，却又有些庆幸，这一次，自己没有再丢掉她。
　　“好了，准备出发吧。”
　　赵维煜放下梳子，扶起云怿，向门口走去。
　　到了车库，赵维煜把手上提的东西放进后备箱，云怿原以为是赵维煜送给宾客的礼物，可却看到了一双平底鞋却映入眼帘。
　　“煜煜，你带这个干什么啊？”
　　“你穿的高跟鞋，我怕一会开完聚会，你脚难受，就带了一双平底鞋，以防万一。”
　　说罢，赵维煜关上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对云怿说道：“我亲爱的女朋友，上车吧。”
　　云怿抿了抿唇，点点头，而后，两人驱车向聚会场所赶去。
　　云怿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无意间，眼神便锁定在了车玻璃所反射的赵维煜的侧颜上。
　　景色的一闪而过，时间的奔流不息，但她依旧这样，看着自己的爱人，她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都被赵维煜尽收眼底，赵维煜只是笑笑，半含着几分宠溺，几分爱意。
　　老同学的聚会无非就是那样，当赵维煜出现在云怿身边的那一刻，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射了过来。
　　“云怿，这是你的……”
　　“云怿，从哪找了个大美女啊？给姐们介绍一下呗。”
　　“对啊，云怿介绍介绍啊。”
　　云怿笑了笑，清了清嗓子，眸中水波流转，满是爱意：“这是，我的女朋友。”
　　“哇哦！”
　　“祝久久。”
　　“姐们厉害啊，分享几招恋爱技巧呗。”
　　赵维煜在云怿身旁站着，心里暗自开心着，不经意间便流露再来云怿面前。
　　“好啦好啦，快点坐下吧，要上菜了。”
　　云怿和赵维煜落座后，大家的目光便也没有过多地停留在两人身上了，两人的椅子莫名地靠近了些。
　　会场有些吵闹，云怿拉了拉赵维煜的衣角，赵维煜侧头，听着云怿接下来的话语。
　　“煜煜。”
　　“嗯？”
　　由于现场声音过于吵闹，盖过了云怿的说话声，赵维煜便弯下腰，仔细地听云怿说话。
　　两人距离的突然缩短，让云怿的心跳暂停了一下。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有。”
　　云怿别过头，赵维煜看着云怿发红的耳尖，便知道了一切。
　　“又害羞了？”
　　“没有，我才没有。”
　　云怿狡辩着，赵维煜牵了牵云怿的手，两人在人群显得格外惹眼，就像是一束在阳光下静静绽放的百合花一般，静散香气。
　　现场的男生喝着酒，一旁的女生聊着八卦，云怿轻叹了一口气，这种场所她一贯是不喜欢的，但为了维持所谓的人际关系，她只能学会去接受，那些学生时期的感觉也开始荡然无存了。
　　“怎么了？”
　　赵维煜察觉出来云怿情绪不高，云怿现在有些想走，但顾忌关系，也只能硬着头皮留在这。
　　“不喜欢这里吗？”
　　“有点。”
　　赵维煜刚想开口，想办法带云怿离开，周语恰好来到云怿身旁。
　　“云怿，好久不见，不来陪姐几个聊会天，就在这陪女朋友呢？”
　　“没有，这不是看到你们很忙吗？”
　　“好啦，带着女朋友过来聊会天呗，几个大男人喝酒有什么好看的。”
　　说着，云怿点点头，赵维煜站起身，两人并肩向会场的包间走去。
　　几个女生正在那里讨论着大学里发生的事情，还有那些娱乐圈的物料。
　　“怿怿来啦？”
　　“这不是我们的大学霸吗？”
　　“快点过来坐。”
　　云怿点点头，落座后，女生的目光便开始聚焦到了赵维煜和云怿的情侣关系上。
　　“怿怿，你们两个多久在一起的啊？谁追的谁？说说呗。”
　　云怿有些为难，这些隐私的东西，她不喜欢别人过多的打听，但她还是笑了笑：“我们两个日久生情，双向奔赴。”
　　简单一句话，便回应了这个问题，赵维煜看得出来，云怿不喜欢这次聚会，她轻叹了一口气，碍于人情和面子，云怿才硬撑着待在这里。
　　赵维煜突然一下记起了云怿在阳台抽烟的情景，她一直以为云怿如表面那般，快乐，无忧无虑，万人迷，人群中心，但那次车祸后，她才开始明白云怿内心其实是和她一样的人。
　　不喜欢热闹，喜欢独处，只是云怿会做好表面功夫，而她直接就会拒绝这东西，旁人知道了也许会觉得云怿虚伪，但这也未尝不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免于云怿像自己那样，被孤立。
　　聚会的时间推移着，转眼便到了傍晚，那群老同学们打算去KTV玩一会，再回去，赵维煜直接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带云怿回家。
　　“抱歉啊，各位，云怿最近生病了，晚上还得去输液，可能得早点回去。”
　　“没事，你们先走吧。”
　　赵维煜点点头，带云怿回家了，她低头时看到了云怿脚后跟似乎磨伤了，便打开后备箱，拿出平底鞋，帮云怿穿上。
　　云怿看着赵维煜，眼前这个人总能在任何时候准确地察觉到她的情绪。
　　“好了，要不要去夜市看看，今天晚上，没吃饱吧。”
　　“不用了，回家吧，我想吃你做的饭。”
　　“好啊，赵大厨亲自帮你做饭。”
　　回家路上，云怿脑海中还播放着同学聚会的场景，那些人明明很熟悉，却又很陌生，少了很多熟悉的同学情感，反而添加了一些社会气息。
　　在每一个转折点，选择点，分岔路口，总有一些人会离开，会走散，云怿只能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其他的她都无能为力。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哪怕遍体鳞伤，而那条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直至自己筋疲力竭之时遇到了赵维煜，她才感谢自己坚持了下去。
　　在这个原本孤立无援的世界，找到了一个能懂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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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身后
　　军训放假后，便回归了正常的学习生活，赵维煜和云怿时常都在老师办公室问问题，或者讨论一些有关法律的学术问题，学习成绩也在进步，赵维煜一度以第一的成绩霸榜。
　　学校的活动同样是很多的，一般面临这种情况，都算做是两人的休息时间。
　　碰巧代清河也不喜欢学校的这种活动，又想到了欠赵维煜一顿饭的事情，于是给赵维煜发去了信息，赵维煜正打算和云怿去吃晚饭,手机便突然震动起来，点开一看，恰好是代清河的消息。
　　dai：赵同学，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顿饭，就当是我还军训的那次人情。
　　Z：可以。
　　赵维煜关上手机，看着一旁的云怿，云怿还在软件上看着附近的美食。
　　“云怿，上次军训时候的那个同学请我们吃饭。”
　　“那就去呗。”
　　云怿心里清楚，赵维煜不想去，能拒绝是肯定会拒绝的，但这次既然是赵维煜说了要去，那多半是推辞不掉。
　　赵维煜看了一眼聊天框，代清河的消息发了过来，是地址。
　　dai：赵同学，晚上六点，在这个位置。
　　Z:嗯。
　　赵维煜关上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六点还有一段时间，她突然想起了今天教授说的一本书，饭店旁边刚好有一家书店。
　　“云怿，我们要不去饭店旁边的书店看会书吧。”
　　“可以啊。”
　　两人驱车向书店驶去，赵维煜扫了一眼货架上的上新小说，突然想起来黎冰小说出版的事情，于是顺带着，给沈江宴发去了一个消息。
　　Z：沈叔，黎冰书籍出版的事情怎么样了？
　　S:目前还在推进中，应该马上就可以出样书了。
　　Z:好的。
　　赵维煜关上手机，云怿已经拿了两本书走了过来。
　　云怿偷笑着，把书递到赵维煜手里，赵维煜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看到书名的那一刻一切都了然了。
　　“我是不是特别聪明，一看就知道你要哪本书。”
　　“嗯，很聪明。”
　　赵维煜很喜欢这种感觉，无需多言对方便知道你需要什么，两个人的灵魂相互契合，比什么都重要。
　　来到书店内的咖啡厅，赵维煜点了一杯冰美式，一杯热可可。
　　云怿接过赵维煜手里的热可可，有些意外。
　　“生理期快到了，别喝冰的。”
　　赵维煜看着手机上的日历，这天刚好打了记号，云怿点点头，拿起热可可，喝了一口，温热的气流传遍全身，在有些凉爽的秋日，却刚刚好。
　　赵维煜的备忘录里记录着云怿的日常喜好，除了把出版社需要的日期标注在日历上以外，剩下的时间，如果可以，赵维煜全部都会留给云怿。
　　图书馆的氛围很好，很安静，两人静静地看着书，任凭阳光洒向书页，每一个字，都被笼罩上耀眼的光辉。
　　纯音乐循环播放着，推动着时间缓慢前行，赵维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已然是五点四十五了。
　　“云怿，走吧。”
　　“嗯。”
　　赵维煜拿着书结了账，而后，两人便向饭店走去。
　　饭店的装潢很复古，古老的挂钟，记录着时间的流转，座椅和餐桌都是木质的，前台摆放着欧美电影中常有的蜡烛，火星跳动着，四周的墙壁上雕刻的是梵高的画作。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
　　赵维煜正欲开口，代清河的声音便在耳畔响起。
　　“小代……好的，那麻烦您去那边的包间稍等，我们开始走菜。”
　　“嗯，麻烦了，谢谢。”
　　赵维煜看着服务生的神色，莫名觉得有些奇怪，这两个人，似乎是认识的，思索片刻，赵维煜也就不再想了，她不想过多把精力放在这些无聊的与她无关的事情上。
　　“赵同学，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代清河，上次军训的事情，麻烦你了，这次我们一起吃顿饭，就当时，交个朋友，你觉得呢？赵同学。”
　　“都可以。”
　　说到这，服务生敲了敲门，拿了一瓶葡萄酒进来。
　　“赵同学，这里的葡萄酒算是特色，要不要试试？”
　　“不用了。”
　　“那旁边那位同学呢？”
　　“她也不喝酒。”
　　代清河点点头，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头。
　　“服务员，麻烦沏一盏茶。”
　　“好的。”
　　气氛就这样，陷入了僵局，无人说话，代清河的手机铃声却恰好在这时响起，打破了寂静。
　　“抱歉，失陪一下，接个电话。”
　　代清河走出雅间后，接通了代澜的电话。
　　“清河，听小李说，你今天带了两个朋友去餐厅吃饭？”
　　“嗯。”
　　“清河，虽然我不该浇灭你的兴致，但是交朋友还是要擦亮眼睛的，爸爸得提醒你这一点，小沈最近怎么样了？”
　　“沈辞她最近挺好的。”
　　“嗯。那就好，你们两个要互相照顾，毕竟是一起长大的。”
　　“我知道了。”
　　“嗯。”
　　对面挂断了电话，代清河轻叹了一口气，看向了前台的服务员，父母对她的管束向来很严，如果是别人的家长是直接表露在外，那她的家长就是表面功夫做得很不错，但内在的控制，却是强烈到了极点。
　　代清河转过身，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没什么大事，我们继续。”
　　赵维煜看到了代清河眼中的神情，和以前的她，竟然有几分相似，赵维煜也没再多想，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对代清河的冷淡态度稍微少了一点，但依旧没有说话。
　　“二位可以试试这里的茶，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嗯，谢谢。”
　　服务生倒茶的时候，似乎是往代清河的手里塞了些什么东西，代清河看到纸条，似乎也习以为常了，便直接放进衣兜里。
　　赵维煜也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但没有开口。
　　云怿也注意到了赵维煜的神情，她也未尝没有注意到代清河脸上和她一样的面具。
　　饭后，代清河送两人离开，回到家，赵维煜坐在露台外的椅子上，沉思着，没有说话。
　　“怎么了？”
　　“没什么。”
　　赵维煜轻叹了一口气，补充了一句：“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
　　“都已经过去了，就别想了，这样只会让你自己心里不舒服。”
　　“嗯，我知道了。”
　　云怿知道赵维煜需要独处时间，也就离开了，赵维煜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露台上，有些东西她也想忘记，但总会被某个很小的点所触及，然后出现在脑海中。
　　赵维煜的手机亮起，映出了云怿的话语：自己解决不了，就告诉我，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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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危机
　　赵维煜看着云怿发来的信息，淡笑着，比起把这些情绪倾泻出去，赵维煜更喜欢自己消化，解决，她不想让云怿接受自己这些不好的东西。
　　云怿也只是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视机，综艺片里面的欢笑声传遍整个房间，但云怿的眼神却只注意着露台上的那个人，她看着赵维煜的背影，有些心痛，但也无能为力。
　　赵维煜点燃了一根香烟，尼古丁刺激着大脑，但却愁上加愁，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又开始有些多愁善感了，又开始为了那些所谓的生活悲伤了。
　　赵维煜原本还在思索什么，云怿便走了过来。
　　赵维煜正打算把烟熄灭，云怿却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再次点燃。
　　“云怿。”
　　云怿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烟雾缭绕着。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夜景，没有说话，电视的声音依旧传到了两人耳中，赵维煜深吸了一口气，熄灭了香烟。
　　“云怿。”
　　“嗯？”
　　“你为什么，会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为什么……”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的意思是，我的选择做错了吗？”
　　“我不知道。”
　　云怿眼尾微翘，她笑着，眸中荡漾着一潭春水，被月光映照着。
　　她伸手，摸了摸赵维煜的头，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的选择，没有错。”
　　赵维煜微怔了一下，云怿捏了捏赵维煜的脸：“小朋友，不要总是想那么多，既然都是感情了，那就是感觉所驱使的爱情啊。”
　　赵维煜迎面对上云怿的目光，云怿依旧笑着，赵维煜紧紧抱住云怿，把头埋在云怿的颈窝里。
　　云怿轻拍着赵维煜的后背，她的决定从来都不会做错，也从来，都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从前是，现在，也是。
　　翌日午后，赵维煜送云怿去学校参加迎新晚会排练，而自己则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云怿，我晚上，可能接不了你，你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信息。”
　　“好，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说罢，赵维煜便驱车向出版社驶去，车载电话接通。
　　“煜煜，你还要多久，黎冰作家预计十分钟左右就到。”
　　“沈叔，我已经到十字路口了，转个弯就到了。”
　　“好，我在咖啡厅这里等你。”
　　而后，沈江宴挂断电话，赵维煜转过弯，便看到沈江宴的身影出现在饭店。
　　“煜煜，车停到这里就好了。”
　　“嗯。”
　　赵维煜停好车后，走了过去，沈江宴把手中的样书递给她。
　　“煜煜，这是出版社刚刚做出来的样书，你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一会就可以和黎冰作家协商签售会的事情了。”
　　“沈叔，书没什么问题，最近麻烦你了。”
　　“不存在的，黎冰作家快到了，先进去吧。”
　　赵维煜点点头，忽而却感觉天上有雨点落下。
　　“沈叔，是不是要下雨了？”
　　“可能是，也有可能是屋檐上的雨吧，先进去吧。”
　　赵维煜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
　　云怿刚刚从会场结束排练，准备回家，雨却下得更大了些，但好在，她随身带着一把伞。
　　GF：煜煜，我排练完了，现在回家。
　　Wife：嗯，到家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雨天本来打车就算不上方便，云怿等了一会，还没等到车，便直接打算步行回家。
　　雨水侵蚀着地面，但顺带着，献给人类一首交响乐，风吹过时，上天细碎的吻侵袭而来，云怿看着灰暗的天空，心里有些阴郁，步伐又加快了些，可路过某家店时，却发现身后，似乎有个人跟着自己。
　　云怿看不清那人的面容，隐约能看见一件黑色的冲锋衣，云怿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她不算确定，于是将自己的步伐加快了一些，一面听着后面的步伐，一面拿出手机，给赵维煜发送信息。
　　GF：煜煜，我好像被人跟踪了。
　　赵维煜正在和黎冰谈事情，看到手机屏幕上云怿的消息后，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抱歉啊，黎作家，我有点事，可能得先走，剩下来沈总跟您对接，实在抱歉啊。”
　　说着，赵维煜起身，快步向店门走去，给云怿打去了电话。
　　“喂，云怿，你现在在哪？”
　　“我在我们大学这边的夜市，但是因为在下雨，没有什么人，那个人离我五米左右。”
　　“云怿，你开位置分享，我很快就到，很快。”
　　“嗯，我知道了。”
　　赵维煜启动汽车，向云怿的位置驶去，云怿透过手机的反光，看到那个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夜市走到头，还要再过一条街，才能到人烟多一些的地方。
　　云怿没办法，只能继续走着，握着伞柄的指节有些发白，大脑注意力全部集中着，无意间，屏住了呼吸，夜市很快便到头了。
　　云怿似乎听到了身后，金属的摩擦声，那个人的脚步逐渐加快了，云怿来不及思考，扔下伞便向前跑去，雨水径直击打在她脸上，雨声和脚步声混作一谈，但依旧能够分辨出来，是两个不同的人的脚步声。
　　赵维煜听到云怿那边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心中的焦急又上升了几分。
　　“云怿，云怿，我很快就到，很快就到，你一定要等我。”
　　赵维煜看着导航上的距离越来越近，几近重叠，云怿的叫声也在这时响起。
　　可赵维煜还没看到云怿的身影。
　　“云怿！云怿！”
　　电话那边无人回应，赵维煜只能顺着夜市寻找，时间越来越短。
　　云怿拿起赵维煜送给她的防身小刀，后退着。
　　“你不要过来，杀人是违法的，听到没有，你不要过来。”
　　黑衣男子还在逼近，两人距离逐渐缩短，那把短刀似乎下一秒就会直达她的咽喉。
　　黑衣男子带着口罩，一步步，走了过来，两人站在死亡的绳索之上，云怿摇摇欲坠，深渊近在咫尺。
　　云怿的背径直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男人也在这时举着刀向云怿袭来。
　　云怿闭上眼，下意识蹲下，护住头，但许久，身上都没有痛感。
　　此时，黑衣男人和赵维煜扭打在一起，赵维煜夺过男人的刀，扔在地上，但手还是被划出了一道血口子，男人眼看打不过，便推开赵维煜，跑了。
　　赵维煜看到男人跑了便也没有再追，转头一脸担心地看着蜷缩在墙角的云怿。
　　“云怿，没事了。”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云怿身体缩成一团，发着抖。
　　“云怿，没事了，我是赵维煜，没事了，云怿，没事了，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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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山脉
　　赵维煜抱住云怿，云怿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睁开眼，眼前没了那个男人的身影，赵维煜就在身旁，紧紧抱着她。
　　云怿再也忍不住心底的害怕，眼泪打湿了赵维煜的衣衫。
　　赵维煜拍了拍云怿的背，安抚着：“没事了，没事了，都好了，没事了。”
　　雨水慢慢地，侵蚀两人的衣衫，汲取体温，赵维煜原本纯白的衣袖也染上了血迹，血混合着雨水，顺着手掌纹路，坠向地面。
　　赵维煜听到云怿的哭声，心里莫名感到一阵后悔。
　　“云怿，对不起，我不该让你自己回家的，对不起，云怿，对不起。”
　　赵维煜抚摸着云怿的头，原本锐利的眼神柔和下来，嗓音低沉，很温柔地在云怿耳畔低语着，云怿也只是抱着赵维煜，哭个不停。
　　“好了，我们先上车好不好？不然要感冒了。”
　　“嗯。”
　　云怿带着哭腔的声音又在赵维煜耳畔闪过，赵维煜心脏莫名地停顿了好几下，刚打算扶云怿起来，可虎口的伤口却撕裂般的疼痛起来。
　　云怿这才注意到，赵维煜的手受伤了：“煜煜，我自己来吧，你受伤了。”
　　“没什么大事，我们回家吧。”
　　“嗯。”
　　坐上车，赵维煜拨打了报警电话，而后简单拿餐巾纸包扎了一下伤口，云怿原本的害怕都转变成了对赵维煜的担心，看到赵维煜早已被鲜血染成红色的衣袖，还未干涸的眼泪又溢了出来。
　　“好了，怿怿，不哭了，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但是……”
　　“但是什么啊，真的没事。”
　　赵维煜故作轻松的笑着，冷汗和雨水混作一谈，外加冰冷的衣衫，赵维煜自己也很清楚，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有可能会感染。
　　赵维煜忍着痛把车开回了家，本打算去医院的，但奈何今天暴雨，全身湿透，只能回家换身衣服，上点药再说。
　　回到家后，两人洗完澡，云怿便开始给赵维煜上药。
　　伤口没有流血了，但深度却不浅，范围也从大拇指根部延伸到了食指根部，云怿拿着碘伏小心地消着毒。
　　“疼吗？”
　　云怿注意到赵维煜额头上的冷汗，还有攥着沙发垫的手指。
　　“还好。”
　　云怿手下的动作放轻了不少，轻轻地吹着伤口，赵维煜的手似乎也没有那么痛了。
　　“云怿，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回家。”
　　“没事，你有事情要忙，我没事了，你放心吧。”
　　“云怿，以后遇到这种情况，给我打电话，我一定来接你。”
　　“好了，我知道了。”
　　云怿把绷带缠好后，看了一眼时间。
　　“好了，煜煜，先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嗯，我知道了。”
　　夜晚，两人躺在床上，都迟迟睡不着。
　　云怿一闭上眼就看到了今天那个男人的模样，便有一种恐惧袭上心头，赵维煜却总能在闭上眼的不经意间，想到如果自己没有及时赶到，那再见云怿，又会是何种模样。
　　想到这，赵维煜不禁转过身，抱着云怿，云怿脑海中正浮现出了那个男人的模样，感受到赵维煜的靠近，便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推开了赵维煜。
　　“云怿，怎么了？”
　　“没什么。”
　　“是，想到那个男人了吗？”
　　云怿半晌没有说话，赵维煜便知道一切，虽然已经拨打了报警电话，但警察捉到犯人终究还是需要时间，而云怿内心所遭受的创伤不好好治愈，可能是一辈子。
　　想到这，愧疚感和后悔袭上心头，离这学期结束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她只能陪着云怿，熬过这点时间。
　　“云怿，如果实在害怕的话，我们去书房看会书，或者，去客厅看看电视，我陪着你。”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我陪你吧。”
　　云怿迟疑片刻，赵维煜起身，拿起外套，递给云怿。
　　“我陪着你，我们去客厅看看电视，或者去看看书，先把外套披上，别感冒了。”
　　“嗯。”
　　两人向客厅走去，赵维煜播放了一部动画片，两人并肩坐着，云怿却看不进去，思绪总会被带走。
　　赵维煜注意到了云怿的神情，她心里也难受，但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云怿靠在赵维煜的肩头，闭上眼，赵维煜搂着云怿，靠在沙发上，云怿感觉心里多了一些踏实感，便有了一点困意。
　　赵维煜察觉到云怿有些困了，但也没有关闭电视，只是把声音稍微调小了一点，这样云怿更容易入睡一些，她缺乏安全感，身边，也要有人陪着。
　　云怿也不知道自己多久睡着的，赵维煜拿过一旁的毛毯盖在云怿身上，然后关掉了电视机，自己就这样，让云怿靠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赵维煜才缓缓挪出手，把毛毯盖好，洗漱完换上衣服去做早饭。
　　赵维煜的厨艺过了一个假期是有些进步的，做一顿早饭还是可以做到的，但味道是不及云怿的。
　　云怿这次提前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外面还是阴沉沉的，但时间已经指向了六点半，赵维煜正在厨房忙着做早餐。
　　云怿洗漱完后，便向厨房走去，正巧赵维煜的早餐也做好了。
　　“怎么样？”
　　“挺好吃的。”
　　说着，云怿冲赵维煜竖了个大拇指。
　　赵维煜看着云怿，眼中难免有些担忧。
　　“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
　　赵维煜深吸一口气，心里莫名有些酸涩，而后两人便前去学校上课。
　　时间过得很快，大一上的学习生活在一次次课堂中，面临结束，迎新晚会却也是到来了。
　　赵维煜看着主席台上，云怿一席白色晚礼服的模样，眼中闪烁着骄傲和爱，她在后台看着实时录像，云怿依旧是那样，谈吐间，落落大方。
　　一切似乎回到了高中时期，她在后台等着云怿主持完下来，而后两人一起回家。
　　经过了一个月的调整，云怿已经好了不少，但只是偶尔，还会梦到那些东西，赵维煜把外套披在云怿身上。
　　“云怿，我们这次寒假，去B市的雅兰山玩吧，那里的自然景色，好像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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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未来
　　“嗯，好啊。”
　　晚会开完正好是六点多的时间了，冬日的天也很早便暗了下去，赵维煜和云怿牵着手，在日落大道上行走着。
　　今晚，赵维煜没有开车，和云怿两人从夜市绕回家，走到那面墙前的时候，云怿还是会想起那些事情。
　　“云怿，人生中很多的困难，我们都需要去直面它，但当你无法直面的时候，我会陪着你，我们一起，闯过去。”
　　“嗯。”
　　“我会像你陪着我那样，陪着你。”
　　云怿听到这，内心一颤，随之感受到的，却是莫名的有了一点敢于去面对的勇气。
　　今夜的天空依旧是暗沉沉的，但云怿却透过着暗淡的天空，看见了一抹明亮的星光。
　　第二天，两人依旧是很早便出发前往雅兰山，云怿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赵维煜把这方向盘。
　　A市到B市恰好有一条乡村小路，赵维煜特地找到这条路，就是为了带云怿散心。
　　她把音乐声调得小了些，天微微亮，恰好可以看到旭日东升，云怿打开车窗，微风拂面，很温煦，很柔和，碎发被拂动着。
　　赵维煜偷笑着，云怿看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还有云怿无名指上与自己同样的那枚，哪怕这是含蓄的爱，也有见得阳光的一天。
　　太阳都会撕破黑夜，种子，也会破土而出，谁说她们的爱，没有见得阳光的那天。
　　时间顺着车轮印的踪迹跟随着，赵维煜也曾想，摆脱时间的追溯，这样，就可以和自己爱的人永远不分开，但这是不可能的，赵维煜心里清楚。
　　重生穿越的机会，不是一直都有，人生也总是要有遗憾的，也总是要后悔的，命定的结局不一定能改变，但却可以改变过程。
　　让过程美好一点，哪怕结局破损，也算，碎玉之美。
　　江水和冰相拥，时间短短的，只有这么几个月，但最后，冰也会化作一江春水，继续陪着江河，奔流不息，直至世界尽头。
　　赵维煜看着手腕上的沉香，又看着一旁的云怿，哪怕这只是一场梦，也足够满足了。
　　云怿拿出笔记本电脑，敲击着键盘，赵维煜偷笑着。
　　“煜煜，你笑什么？”
　　“笑我们的云大作家，太勤奋了。”
　　“那是。”
　　云怿有点小傲娇地翘起唇角，赵维煜叹了口气，还不忘提醒云怿，在车上码字，伤眼睛。
　　云怿也嘴上答应着，但手上动作不停，依旧敲击着键盘。
　　“煜煜，我们养只猫吧。”
　　“可以啊。”
　　听到赵维煜答应后，云怿跟个小孩子一样，笑了笑。
　　“怎么跟个孩子一样。”
　　“哼。”
　　赵维煜又不禁笑了笑，云怿撇了撇嘴。
　　“你又笑我。”
　　“没有。”
　　赵维煜的语气都带着笑意，云怿转过头，活像是两三岁的闹了别扭的小孩子。
　　“我不理你了。”
　　“哦哟，这是什么啊？”
　　“什么？”
　　“不是说不理我了吗？”
　　“你……”
　　赵维煜看着一旁的云怿，云怿也看着她，只不过，脸有点红，赵维煜刮了下云怿的鼻子：“好了，云怿小朋友，别生气了。”
　　云怿听到“小朋友”三个字，没回过神来，心里有些不好意思，迟迟没回答赵维煜的话。
　　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抛下了那些东西，那些所谓的礼俗，把真实的自己救了出来。
　　那些装的懂事和成熟也减弱了不少，她变得像个孩子一样，有时候会看着赵维煜傻笑，和赵维煜打打闹闹。
　　“好了，列车到站了，请云怿小朋友下车。”
　　说着，赵维煜下车，帮云怿拉开车门，地上的积雪厚了不少，赵维煜伸出手，牵云怿下车。
　　“小心点，别摔着了。”
　　话音刚落，云怿便一个没站稳，跌在了赵维煜身上。
　　“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
　　两人起身后，看了看不远处的滑雪场。
　　“要不要，去滑雪场滑雪？”
　　“我害怕。”
　　“那我们去那边看看吧，里面有瀑布。”
　　“嗯。”
　　说罢，两人便向山林中走去，天上又开始飘雪了，赵维煜便把背包里的帽子拿出来给云怿带上。
　　可云怿却取下帽子，看了看赵维煜被雪染成白色的青丝。
　　“云怿，把帽子戴上，都快变成白头发老头了。”
　　“不要，煜煜，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是共白头了？”
　　赵维煜愣了愣，看着云怿发丝上的白雪，雪依旧没有暂停，但却刚刚好，斜织着，两人站在其间，黑色大衣显得与众不同，但没有格格不入，反而恰如其分地，让雪，成了背景板。
　　四下无人，仅仅听得到风的低语，和雪的轻言，赵维煜直视着云怿的眼，慢慢靠近，直到，鼻尖与鼻尖触碰。
　　云怿闭上眼，赵维煜吻了上去，浅尝即止，云怿的唇上还停留着刚才的温热。
　　赵维煜低笑着，看着云怿，还有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那么，我们是不是，谈了一辈子的恋爱了？”
　　“但不止一辈子，不是说了，让我做你N辈子的女朋友吗？”
　　说着，云怿吻了上去，赵维煜有些意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云怿捧着赵维煜的脸，逐渐深入，气息交织着。
　　“云怿，我爱你。”
　　“我也是。”
　　话毕，两人牵着手，向山顶走去，登山步道是木质的，有些难走，赵维煜便牵着云怿的手，慢慢走着，安静的森林里，也只能听到两人的足音。
　　如果可以，赵维煜会牵着云怿，在人生这条路上慢步走着，那些所谓的冰雪，也会随着二人的步伐消融，最后化作水流，汇聚成海。
　　走到平台处时，云怿看着地面的雪，有了一个想法。
　　“煜煜，你转过去一下，不许偷看。”
　　“好。”
　　说着，赵维煜转身背对着云怿，云怿用脚在地上踩出了一个爱心，旁边是两人的名字缩写。
　　棕褐色的木板显露出来，在雪地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云怿又捡起一根树枝，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我在芸芸众生中寻觅着，只为再见你。
　　“好了，煜煜，你可以转过来了。”
　　赵维煜转身的那刻，便看到了雪地上的两个名字，还有那句话。
　　赵维煜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存在手机里。
　　“喜欢吗？”
　　“很喜欢。”
　　赵维煜眸中含笑地看着云怿，太阳也有些好奇，探头看着，金黄的阳光透过树影，打在两人身上，原本洁白的雪变成了星幕，洒满了星星。
　　平淡的生活时常增添些特殊的浪漫，主角不止一个，在平凡的人生中，每个人都是自己生活的主角。
　　她会拿着树枝，写下自己的话语，留在这个世界上，哪怕会被白雪淹没，但已然留在了历史的卷章之上。
　　镌刻在那些爱你的人的脑海中。
　　登上山顶后，赵维煜看到了远处升出蒸腾热气的房屋，便走了过去。
　　屋子很大，摆放着桌椅，门前的招牌上写着：雅兰茶馆
　　茶馆内的人不算多，零零星星的，赵维煜点了一壶龙井茶，两人便落座了。
　　茶馆里的热气氤氲着，在清冷的高山中显得格格不入。
　　壁炉中还燃烧着火苗，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热气，木屋内的木制桌椅透露着古朴的滋味。
　　赵维煜这才注意到，每张桌子一旁的架子上，都有两条毛毯，还有店家送的暖宝宝。
　　天气是寒冷的，但人心，却是温热的，甚至于是滚烫的。
　　送上来的热茶还冒着青烟，暖流席卷全身，带走了寒气。
　　赵维煜的注意力无意间到了店家身上，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坐在柜台前，一个正在织着毛衣。
　　赵维煜原本也没多想，直到看见两人无名指上的对戒才明白了一切。
　　两人的年纪看起来也有六十多岁了，那个年代的同性恋，几乎被世俗绞杀殆尽。
　　想到这，赵维煜才开始懂得老一辈人口中的爱情究竟是如何的。
　　对爱情的缝缝补补，是因为外界的伤害，那些补丁，又何尝不是不甘和顽强，甚至是爱意的体现。
　　赵维煜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也该下山了。
　　于是两人前往下山的缆车处，坐上缆车后，雅兰山的景色在眼前慢放着，景色透过四周的玻璃映入眼帘。
　　两人并肩坐着，云怿靠在赵维煜的肩上，脚下的玻璃也是透明的，在山谷间的沟壑中滑行着，两岸的白雪依旧是那样轻柔地洒向世界。
　　江河结了冰，就像是就像是玉石的细纹般，非但没有格格不入，反而多了几分破碎感，请冷感。
　　“云怿，以后我们老了，就呆在这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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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比赛
　　“好啊。”
　　云怿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缆车即将到站，两人也计划好了一会前去宾馆休息的事情。
　　回到宾馆，云怿先去洗漱，赵维煜则在外面给沈江晏发着消息。
　　Z：沈叔，上个月黎冰的签售会办完的之后，现在是不是要筹备拍摄的事情了。
　　S：煜煜，黎冰书籍拍摄的事情再缓缓，现在公司手头还有几个没有处理好的作家，黎冰的事，可能要等一段时间了。
　　Z：好的，麻烦你了，沈叔。
　　赵维煜关闭了微信，无意间看到了云怿放在桌子上的手表，但指针却是停止的，没有走动。
　　是今天下雪的时候，雪化成的水把手表损坏了吗？
　　赵维煜想着，转动了一下手表一旁的旋钮，但指针却毫无动静，她皱了皱眉头，刚打算看看附近有没有维修店，拿出去修修，云怿便从浴室出来了。
　　“煜煜，怎么了？”
　　“没什么，云怿，你的手表好像坏了，指针完全动不了。”
　　“那可能是吧，我有空了拿出去修一下。”
　　云怿接过赵维煜手中的手表，哪怕很大地克制着动作，但赵维煜还是看出来了，云怿的慌张。
　　赵维煜正欲启齿，但想说出口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可能只是自己感觉出错吧，云怿应该不会瞒着她。
　　赵维煜点点头，前去浴室洗漱，云怿看着手表，打开了背后的盖子，拿出了一颗黑色的珠子，轻叹了一口气。
　　今天太累了，忘记把手表带进浴室了，有些事情，她不能让赵维煜知晓，也许赵维煜看到了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因为某些原因，她必须把那颗珠子贴身带着。
　　赵维煜看着手腕上的沉香手串，莫名感到心里有点不安，她总觉得，云怿有事情瞒着她。
　　但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赵维煜心里构思着过年的事情，便也没有多想了。
　　云怿坐在桌前，敲击着键盘，写着小说，她想要把自己和赵维煜的故事写下来，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改编成影视剧
　　赵维煜洗完澡出来，看见云怿又在忙着什么。
　　“云怿，又在写小说吗？今天那么累了，要不，好好休息？”
　　“没事，我把这点写完，很快就好了。”
　　“我能看看吗？”
　　“不行，现在还不能给你看。”
　　赵维煜笑了笑，擦着头发：“好，不看。”
　　云怿看着赵维煜，便走过去，拿起吹风机。
　　“我来帮你吹头发吧，别感冒了。”
　　“好。”
　　赵维煜笑了笑，坐在椅子上，云怿的手指拨弄着赵维煜的头发，赵维煜的目光无意间又注意到了云怿的手表。
　　手表的指针却恢复了运作。
　　“云怿，手表修好了？”
　　“嗯，刚刚在包里找到一块电池，换上了。”
　　赵维煜点点头，两人之间几乎没怎么说话了，云怿怕赵维煜看出来，把备用手表拿出来暂时带上。
　　两块手表几乎一样，赵维煜也没有注意到哪里不对劲。
　　时间流逝着，赵维煜的头发很快边吹干了，云怿收好吹风机，看了一眼时间。
　　“煜煜，早点休息吧，也累了一天了。”
　　“你也是。”
　　云怿看着赵维煜，点点头，赵维煜轻叹了一口气，便上床休息了。
　　云怿把灯光调整了一下，只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和房间的小夜灯，害怕影响赵维煜休息。
　　赵维煜注意到了云怿的动作，心里暗自偷笑着。
　　凌晨三点左右，云怿写完了规定字数，点击了申请签约的按键，便上床休息了。
　　“忙完了？”
　　“嗯，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早点休息吧。”
　　“嗯。”
　　赵维煜睡眠很浅，但今晚却是一夜好梦的，两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左右了。
　　赵维煜的闹钟也没能吵醒两人，醒来后，赵维煜才记起，今天要看日出的事情。
　　“云怿，可能，得明天才能看日出了。”
　　“没事的，今天下午我们去看看比赛吧，下午正好有滑雪比赛。”
　　“可以啊。”
　　而后两人前去酒店餐厅吃饭，赵维煜无意中看到了沈辞的身影，但也只当是看错了。
　　下午的滑雪比赛分为两组，云怿和赵维煜坐在看台上，观看着大屏幕直播。
　　当主持人念着参赛选手的名字时，赵维煜才知道，自己刚才没有看错，那个人，正是沈辞。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一号选手，连续蝉联多届冠军的沈辞！”
　　沈辞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拉下了护目镜，赵维煜无意间一撇，便看见了代清河的身影。
　　两人也算是形影不离了，仅仅一回神的时间，现场却出现了意外状况。
　　赵维煜向屏幕望去，沈辞的身影再次出现，可确是在人们的包围之下。
　　代清河的身影也早已消失不见，赵维煜看到沈辞被抬上担架，送向救护车，而身后跟着的，就是代清河。
　　代清河眼中满是担忧，沈辞的额头似乎是被护目镜弄伤了，血液从额角滑落到下颚。
　　“沈辞，你没事吧？沈辞。”
　　“清河，不用担心我，一点小伤而已。”
　　沈辞看着代清河一反常态的模样，心里却莫名地有些高兴，代清河的冷也只会在她受伤的时候，才会消失一些吧。
　　沈辞出事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会场，赵维煜和云怿无暇顾及，只是默默地离开了，这是沈辞的私事，他们没有办法插手，也不想插手。
　　“喂，沈叔。”
　　“清河，我听李叔说，沈辞这次滑雪比赛出了意外，是吗？”
　　“对，现在在送往医院的路上，沈叔，你不用担心。”
　　“清河，麻烦你了，又给你添乱了。”
　　没事的，沈叔再见。”
　　代清河挂断了电话，沈辞闭着眼，面色凝重。
　　“沈宁远，又说什么了？”
　　“沈叔没说什么，让你好好养伤。”
　　“嗯。”
　　沈辞简单回应一声，两人便没了后话，沈辞一向不喜欢自己的父亲
　　当着下属和亲戚的面她会懂事地叫沈宁远父亲，脸上也会带着笑，这叫做给外人看，也是沈宁远常说的，家丑不可外扬。
　　而私下，沈辞也只会在代清河面前叫沈宁远的大名，也只有在代清河面前，才会偶尔提及沈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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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足音
　　赵维煜路过雅兰山滑雪协会的时候，门口早已拥满了记者。
　　赵维煜带着云怿便离开了，只是隐约听到有个记者说了“沈宁远”三个字，赵维煜感到有点熟悉，但却记不起来在哪听过。
　　而云怿的脸色确算不上太好，赵维煜察觉到，云怿的步调，加快了一些。
　　云怿的手无意间攥紧了些，指甲嵌进肉里，赵维煜看着云怿的模样，眉头微蹙，不禁有些担心。
　　“云怿，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冷而已。”
　　“那我们回酒店休息一下？”
　　“嗯。”
　　说罢，两人回到酒店，赵维煜削了一个苹果，递给云怿。
　　“吃点水果吧。”
　　“嗯。”
　　云怿接过赵维煜手中的苹果，但眼神却有些空洞。
　　“云怿，怎么了？又想起那个男人了吗？”
　　“没什么，可能就是有点累了，煜煜，你明天不是要看日出吗？早点休息吧。”
　　赵维煜看了一眼时间，才下午五点多，便拉着云怿去吃晚饭。
　　但云怿今天很反常，赵维煜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算是问了，云怿也是用“太累了”一类的话术带过。
　　两人今晚很早便回到酒店休息了，云怿闭上眼，而眼前浮现的，都是高楼的场景，自己站在高楼之上，而那个人，便拿着刀，向她一步步逼近。
　　“云怿，云怿。”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云怿，醒醒，我是赵维煜，醒醒，云怿。”
　　云怿从梦中醒来，入目便是赵维煜的面容，赵维煜抱着云怿，语气温柔。
　　“又做噩梦了？”
　　“嗯。”
　　赵维煜的叹息声在耳畔响起，云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指针是没有走动的。
　　赵维煜轻拍着云怿的后背，云怿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然是清晨五点。
　　“好了，煜煜，我们准备去看日出吧，我没事了。”
　　“嗯，好。”
　　说着两人便前去洗漱，而后，赵维煜拿起装着必需品的背包，便和云怿出门了。
　　两人顺着山路，一路向山顶的观景台走去，赵维煜打着手电筒在前面引路，云怿则跟在赵维煜身后。
　　随着山势的变换，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大多都是爬山看日出的人。
　　两人就这样，慢慢地走到了队伍的前端，云怿体力有些不支了，赵维煜便停下来，等了等云怿。
　　“云怿，要不要休息一会。”
　　“不用了，我们继续走。”
　　云怿感受着汗水从额头滚落的快感，那些情绪和回忆慢慢抛之脑后，云怿知道，用这种方式去麻痹自己是治标不治本的，但却可以使她短暂的，忘记痛苦。
　　赵维煜看着云怿的模样，心里有些担心，于是把登山杖递给云怿。
　　“云怿，你用这个，可以稍微省力一点。”
　　“嗯。”
　　云怿接过登山杖，两人继续向山顶走去。天色也开始转向蓝色。
　　距离山顶还有不到十级的距离，赵维煜呼出热气，却瞬间凝结成冰，云怿坐在山顶的休息椅上，呼吸着新鲜空气。
　　太阳也终于探出头来，准备上班，赵维煜拿出手机，拍下一张照片，把太阳定格在手机相册中。
　　云怿看着赵维煜认真的模样，无意间笑了笑，看着日出，那一刻，晨曦照亮了黯淡的人间。
　　整座山的景色一览无遗，云怿看着山上的景色，露珠凝结在树叶上，等待着微风的身影。
　　游客越来越多，赵维煜和云怿也只是坐在一旁看着，
　　日出照耀着整座山川，光进入瞳孔，给世界多些模样。
　　云怿内心那些不快乐的忘不掉的东西，也遗失的了不少。
　　赵维煜侧头看着云怿，云怿的眸中也多了些光亮，赵维煜还隐约看出了几分释然。
　　也许带云怿来爬山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两人就这样，等到太阳完全升起，看到真正的日照金山。
　　冰雪在阳光的映照下少了冷淡与凉薄，反而多了几分温润。
　　“心情好点了吗？”
　　“好得多了。”
　　“嗯。”
　　赵维煜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云怿。
　　“云怿。”
　　“嗯，谢谢。”
　　云怿拧开瓶盖，把水递给赵维煜。
　　“煜煜，你先喝吧，走了一路也累了。”
　　“没事，我不渴，包里还有。”
　　“好吧。”
　　云怿收回手，喝了一口水，原本干涸的嘴唇稍微有了点血色。
　　云怿在地上做了两个雪球，而后堆成一个小雪人，再找来树枝完善了一下。
　　“煜煜，送你一个小雪人，作为登上山顶的奖励。”
　　赵维煜接过云怿手里的小雪人，放在座椅上，拍了一张照片。
　　雪人很可爱，堆雪人的人，更可爱。
　　赵维煜这样想着，唇角不自禁地有了弧度。
　　树影摇曳着，小雪人也也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两人的距离缩短了些，紧靠着，看云卷云舒。
　　冬日里的暖阳是最能治愈人心的，在云海中造出一条路，给迷途的人们指出通向光明的路，究竟在哪。
　　冰天雪地之中，未尝没有树枝被积雪压弯，为之折服，但又未尝没有努力地挺直脊背。
　　当春日来临，迷雾消弭，积雪化作春水奔流而去，几乎是刹那间，埋藏已久的野心便倾泻而出了。
　　那些苦难不过都是在厚积薄发的路上所施下的养料，就是为了让理想之火光愈演愈烈。
　　当星星之火汇聚成新的太阳，这世界便没有了黑暗的存在。
　　最后点燃每一座灯塔，为在路途中失去方向的人指引方向和未来所在，航船会在湛蓝的海面上继续行驶。
　　大海辽阔的画卷之上，也会留下每一个航海家的足迹，他们交叠，重复，直至最后，汇成一张梦想的蓝图。
　　海啸一次次侵袭，企图掀翻船只，但好在，掌舵手没有放弃，船只终究是到达了所谓的彼岸。
　　赵维煜靠在椅背上，感慨着自然的魅力，她总能从这个无声却有声的老师这里找到很多的人生哲理，处事道理。
　　她能在自然中静静地待着，享受着一场灵魂深处的洗涤，精神世界的净化，远离，城市的喧嚣与复杂。
　　又过了几天，赵维煜看着日历，春节即将来临，便打算和云怿去看灯会，导航播报着距离和下一步的做法，赵维煜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着行驶。
　　上次看完雪回来，云怿的心情好了不少，这次春节赵维煜依旧做好了攻略，带着云怿出来过年。
　　云怿也赶在最后一天，接到了编辑的过签通知，不自禁地笑了笑，但小说距离完结依旧还有十几万字的差距。
　　“煜煜，我过签了。”
　　“那恭喜我们的云大作家了。”
　　云怿笑了笑，看着手机上的站短，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到目的地时，灯会已经开始了第一轮的排练，赵维煜拉着云怿的手，在防护栏的地方看着。
　　灯光照亮了整个古镇，各式各样的花灯一一闪过，赵维煜看到了路边卖的面具，心中升起了某个想法。
　　“云怿，你等等我，我去买个东西。”
　　赵维煜走过去，拿起一个面具，遮住了眉眼，顺带着给云怿买了一个玉佩，而后走过去拍了拍云怿的肩膀。
　　“云怿。”
　　云怿侧头看着赵维煜的模样，面具的那双丹凤眼含情脉脉，赵维煜把玉佩递给云怿。
　　“去给你找的定情信物。”
　　“情不是早就定了吗？”
　　“那也不妨碍再定一次。”
　　话音刚落，云怿便低头暗笑着，赵维煜看着云怿，晃了晃手中的玉佩。
　　“那，可以再定一次吗？”
　　“想定多少次都行。”
　　云怿接过赵维煜手中的玉佩，眉目间带着几分笑意，在灯火的映照下，多了几分宠溺。
　　赵维煜修长白皙的手指，取下了脸上的面具，不知为何，云怿觉得有种掀开盖头，迎娶的感觉。
　　“云怿，想什么呢？眼睛都看直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这个灯会的氛围，很好，嗯。”
　　一个穿着汉服的男子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摄像机。
　　“您好，刚刚看到二位觉得心有所感，就拍了张照片。”
　　说着，把照片拿出来，递给了赵维煜，赵维煜看着手中的照片，两人的轮廓被灯火映照勾勒出来，眸中带光，云怿的手悬在半空，帮赵维煜整理着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赵维煜正巧取下面具。
　　红色的飘带停在半空，却又有着几分动态感，手指白皙，骨节分明，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透过面具，则可以清晰看到赵维煜看着云怿的眼神，闪着光。
　　青丝，佳人，红尘，柳树下的夜泊，无意间，招惹了岁月，流水入清潭，断下离愁，倒影后藏着的，是两人无以言表的，却又心知肚明的，当水珠荡起波澜的那一刻起，某个共同的秘密开始发酵。
　　“谢谢。”
　　“不用谢。”
　　而后，赵维煜带着云怿，到河边放花灯，河岸上聚集了零散的几个人，大多都是情侣或者老人和小孩，赵维煜拿出准备好的花灯递给云怿，顺带着还有一张纸条和笔。
　　两人坐在树下的躺椅上，赵维煜提笔，写下想要对云怿说的话，云怿同样，写好了一句话，两人把纸条折好，放在花灯中。
　　赵维煜拿出火柴，点燃了蜡烛，火，透过花瓣，映照出两人的脸庞，随后，被江面托着，慢慢地，去往远方，一眼望去，灯火悠悠，整个江面散步着大大小小的星，每一颗星，都裹挟着爱与祝福，愈行愈远，直到世界尽头。
　　赵维煜和云怿手牵着手，在河岸边，漫步着，柳树似伊人，披着头发，站在岸边，看着那条奔流不息，却又缓缓而行的江河。
　　仿佛是在等待着许久未归的故人，亦或是爱人，青石板砖铺就的那厢岁月，也找不到终点站。
　　一条小巷，切断了热闹与繁华，世俗和自我，鼻尖满是蝴蝶花的香气铺满了整条古道，两人慢慢地，走在这条悠长的小道上，倾听着自己的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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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养猫
　　经过了一年的学习，赵维煜准备在大二的时候通过英语四六级的考试，云怿自然也是陪着她，备考，通过考试测验。
　　当两人拿到考级证书的时候，赵维煜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才终于落了地，回家时，路过一家宠物店，赵维煜便拉着云怿走了进去，她还记得云怿说过，想要一只小猫的话。
　　云怿也明白了赵维煜的意思，大致扫视了一眼，目光定格在了一只奶牛猫的身上，赵维煜顺着云怿的目光看过去。
　　店员也察觉到了顾客的心思，便直接走了过去，把奶牛猫抱了出来。
　　“您眼光真不错，这只猫大概七个月左右了，很活泼的，但是也不拆家，性格是很好的。”
　　云怿接过店员的猫，顺了顺毛，小猫很温顺，一双眼睛，看着云怿，是不是温柔地叫几声，蹭蹭云怿的肩膀。
　　赵维煜看出来云怿很喜欢，便直接前去柜台付了钱，而后，两人便带着猫回家了。
　　“煜煜，你说，应该给它取什么名字？”
　　云怿拿着逗猫棒逗着小猫，赵维煜沉思着。
　　“叫微云吧。”
　　“微云，微云。”
　　云怿叫了微云几声，它便走了过来，蹭了蹭云怿的手，云怿笑了笑。
　　“它好像很喜欢这个名字。”
　　“嗯。”
　　赵维煜笑着，却无意间看到了云怿的手表，指针又停止运作了，她眉头微蹙。
　　“云怿，你的手表又坏了吗？”
　　云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把衣袖拉下去了一点。
　　“应该是吧，我有空了修一下。”
　　“我帮你修吧。”
　　说着赵维煜伸出手，云怿透过玻璃的反光看出来了赵维煜这次要拿到表的决心，她没敢和赵维煜对视。
　　“不用了，我自己修就好了。”
　　“云怿，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
　　赵维煜轻叹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但只要一提及手表，云怿的神色便开始不对劲了。
　　云怿依旧看着微云，气氛一度有些尴尬，微云挠着云怿的袖扣，无意间，手表的表带松了些许，云怿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抬手的刹那，手表掉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背后的表盖也随之被打开，一颗黑色的珠子掉了出来，赵维煜莫名感到手腕上的沉香收紧了些许，和上次触碰到云怿手表感觉的一样。
　　沉香上的黑色珠子发着淡光，白色的珠子毫无动静，一些记忆开始交错，她看到了马泊志和云怿在那个异空间的身影。
　　“你和维煜之间，总有一个人要做出牺牲，我只能这样告诉你，至于利弊，你自己权衡。”
　　“如果我肯成为那个牺牲者，那煜煜是不是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理论上，是这样的。”
　　“我知道了。”
　　画面一转，便承接了云怿表白的画面，在赵维煜转身离去的时候，云怿眼中含着热泪，和不舍。
　　“煜煜，如果我们之间一定有一个人要走，那么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赵维煜从意识空间中走出来，看着眼前的云怿，那颗黑色的珠子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手上，而后出现裂痕，直至破碎。
　　赵维煜的眼眶慢慢红了，她攥紧这颗碎裂的，隐瞒真相的珠子，青烟从指缝中逸散出来，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许久，赵维煜才勉强说出几句话，而声音也早已哽咽得不成样子了，她看着云怿，眼神中没有责怪，只有后悔，和愧疚。
　　“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扛，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后悔，有多……”
　　赵维煜说着，泪水便不自禁夺眶而出，云怿这才意识到，赵维煜，也有从前的记忆，她才明白了，为什么时间线会改变，赵维煜会对她表白，为什么，自己还会穿越回来。
　　“煜煜，不是让你好好活下去吗？为什么要……”
　　“可是没了你，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没有你的世界，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云怿看着赵维煜脸上的泪痕，走过去，抱住了她，赵维煜埋在云怿的颈窝里，哭着，泪水打湿了衣襟，赵维煜抽泣着，嘴里还不断重复着自己刚刚的话语。
　　“云怿，答应我，以后不要这样了，不要再瞒着我去做那些伤害自己的事情了，好吗？”
　　“嗯，我答应你，好了，别哭了。”
　　云怿轻轻拍打着赵维煜的后背，赵维煜把云怿抱得更紧了些，云怿眼中带着泪，深吸了一口气，话语中带着哭腔。
　　“原本，只要我随身带着它，你就不会知道这些的，我不想让你知道，就是怕你心里难受。”
　　“不要什么都瞒着我，也不要，再像以前那样，牺牲自己去保全我了。”
　　“好了，我知道了。”
　　云怿帮赵维煜拭去眼角的泪水，帮赵维煜理了理凌乱的碎发，佯装无事地笑了笑：“我们煜煜，都成小哭包了。”
　　“都是你惹的，一直瞒着我。”
　　云怿捏了捏赵维煜的脸：“下次不会了，不会再让我们的小朋友伤心了，好了，别哭了，我给你做饭，好不好？”
　　“嗯。”
　　赵维煜点点头，云怿向厨房走去，而后，马泊志的声音便在赵维煜的耳畔响起。
　　“维煜，蝴蝶效应的产生，会使一些事情发生改变，这点我要提醒你，轮回穿越的次数不是无限的，这次，你要好好把握机会了。”
　　“嗯，我知道了。”
　　赵维煜看着云怿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走了过去，抱住了云怿。
　　“怎么了？这么黏人。”
　　“没什么，我来陪你。”
　　过了一会，云怿的手机提示音响起，而云怿却又腾不出手，就让赵维煜帮忙看看。
　　“煜煜，帮我看看手机，是谁的消息。”
　　“嗯。”
　　赵维煜拿出云怿的手机，密码是她和云怿的生日，手机解锁后，消息提示框便弹了出来。
　　J：云怿，好久没见了，我这里刚好有三张歌剧演出的票，带着维煜一块来呗，咱三聚聚。
　　“云怿，周黎杰约我们去看歌剧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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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再会
　　“好啊。”
　　赵维煜点点头，给周黎杰回复过去。
　　Y：好。
　　而后赵维煜关上手机，云怿炒着菜。
　　“煜煜，厨房油烟大，你去客厅休息一会，一会开饭，”
　　“不用，我就想，和你呆在一块。”
　　云怿笑着，饭很快便做好了，两人吃完饭后，赵维煜在书房办公，处理着影视剧改编的事情。
　　“沈叔，黎冰的书大概要多久才能开机。”
　　“快了，现在在写剧本，预计明年开机，然后正好你大学毕业，就可以上映了。”
　　“好的，麻烦沈叔了。”
　　翌日清晨，两人前往歌剧院与周黎杰汇合。
　　“好久不见啊，你俩这……”
　　周黎杰注意到了两人无名指上的对戒，云怿便笑了笑。
　　“我们在一起了。”
　　“好啊，搞内部消化。”
　　周黎杰笑着，佯装生气地说道。
　　“好了，去看歌剧吧，要开场了。”
　　赵维煜看了一眼时间，说道，而后，三人便向场馆内走去。
　　歌剧院很大，阶梯状的座椅排列，保证每一个观众都可以清晰地看到场景，周黎杰这次运气好，拿到了《浮士德》的歌剧票。
　　歌剧开场，浮士德满腹经纶，但是却对生活感到迷茫，不满，学术上的成就不能使他满足，理性和感性所展现出的矛盾慢慢展开。
　　但终究是理性占据了上风，将感性克制下去，不使其发酵，打乱生活，但那些矛盾点，迷茫的地方，让浮士德想要自杀，但好在人群的熙熙攘攘，让他的思想发生了转变。
　　赵维煜看到这，莫名地想到了自己，在权力与地位的利益中搏斗着，却又有着感情这类的软肋，她既没有办法完全地去权衡，在生活和理想的双重压迫下前行着。
　　从小被寄予厚望，直到那个人看清楚了自己无法去实现他想要的，自己作为工具，不称手，作为玩物，又不听话，那最终的结局是什么？抛弃。
　　赵维煜不止一次地庆幸，自己面对的结局是抛弃，而不是摧毁，回炉重造，但从某个方面来说，他们对自己的遗弃，又何尝不是让她自生自灭的表现。
　　歌剧持续放映着，直至魔鬼和上帝之间打了一个赌，以浮士德为赌注，魔鬼引诱浮士德与他签署了一份协议：魔鬼将满足浮士德生前的所有要求，但是将在浮士德死后拿走他的灵魂作为交换。
　　赵维煜不知道为何，脑海中浮现了马泊志的影子，马泊志正在沉香中和赵佑下着棋，但却感到赵维煜的意识提到了他。
　　“维煜，你刚在叫我吗？”
　　“没有，只是偶尔想到你了。”
　　“看什么想到我了？”
　　“签署灵魂协议。”
　　马泊志没再说话，继续和赵佑下着棋，赵佑看着马泊志有些无奈的神情，笑了笑。
　　后来，浮士德遇到了自己一生所爱，但结局却并不算是完整，但也让他意识到了，理性究竟代表着什么。
　　天使终于释放爱火，将魔鬼打败，上天将浮士德从魔鬼的手中救了出来。
　　看到这，赵维煜想到从前，她渴望有一束光，照亮自己的世界，直至云怿来到了她的世界，后来，云怿慢慢告诉她，自己只是带给她阳光，改变她的处境，真正的救赎，只有她自己可以。
　　一个矛盾体慢慢幻化着，两幅皮囊，在不同的人面前展现，一个执迷于世尘，想要得到外界的认可，而另一个则是超脱凡尘，她想脱离外界掌控，但却无法完全做到。
　　浮士德也不过是那个世界无数人的虚影罢了，甚至是现在这个世界，无数人的缩影。
　　被魔鬼幻化身躯，如果一切重来一般，但浮士德并非只是想要重来享乐，而是对生命二次燃起了热情与希望，甚至是去完成未尽的某些事情。
　　当歌剧结束，开始散场，赵维煜才缓缓回过神来，她站起身，轻叹了一口气，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歌剧舞台，就像是看着自己重来的人生一样。
　　如果给出一次穿越机会，会是如何的，也许会想着，记下彩票号码？再去参加高考，考上一个好大学？弥补自己上一次的遗憾？
　　赵维煜思索着这个问题，但很显然，她选择了自己的前途，和心意，感性和理性，也许是很难达成一个统一的，人本来也是矛盾的，但尊崇于本心终归是没有错的。
　　对错是世界的定义，你有自己的定义，又何必去听那些污言秽语。
　　潦潦草草的，一生就过去了，天使用爱火打败恶魔的那一刻，又何尝不是暗含着浮士德自我接纳，甚至是自我救赎的一种成功，他找到了一个价值，一个意义。
　　离开场馆，周黎杰带着二人去吃饭，顺带着八卦了一下二人的感情。
　　“你俩，多久在一块的啊？”
　　“大一开学。”
　　“谁追的谁啊？”
　　“双向奔赴。”
　　“咳咳咳，你俩，谁是，上边的啊？”
　　周黎杰的话刚出口，赵维煜便被水呛到了，周黎杰看到这，瞬间明白了什么。
　　“哦~”
　　“我两没有那个。”
　　“你俩纯爱战神吗？”
　　“吃饭吧，吃饭，菜都要冷了。”
　　说着，赵维煜拿起筷子，给周黎杰夹了一大堆菜，那么久不见，周黎杰也的确瘦了不少，原本就算是比较高的身高了，这样看起来反而有了些气质。
　　“好了好了，维煜，不打探你的伤心事了昂。”
　　“……”
　　赵维煜没有回答，云怿看着两人拌嘴的模样笑了笑，赵维煜也给云怿夹着菜，戴上手套，把虾剥好，放进云怿碗里。
　　“爱情的酸臭味，重色轻友，感情淡了。”
　　“给你剥，给你剥，行了吧。”
　　赵维煜也剥了几个虾放进周黎杰碗里，周黎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很般配的。
　　“黎杰，最近在干什么啊？”
　　“最近在准备办画展。”
　　“不错啊，好久不见，都那么厉害了。”
　　“你们也很厉害了，Z大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去的。”
　　几人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深夜，分道扬镳，各自回家，而赵维煜又要开始回家复习了，大学时间很快的，后年，就要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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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通知
　　大三开学后，便正好迎上了黎冰的电视剧开机，赵维煜时不时会收到沈江晏汇报工作境况的消息。
　　大三下册便要开始准备考研的事情了，赵维煜大致构思了一下，才发现陪云怿的时间几乎是很少了，于是便趁着这次的假期，带云怿去射箭。
　　射箭俱乐部恰好是在核心街区，里面的人赵维煜也是认熟了的，从前压力太大无处释放的时候便会来这里。
　　“维煜，好久都没来了，这次还带了个朋友过来啊。”
　　“嗯，顾老师，她第一次来，还劳烦您教一下了。”
　　“没事。”
　　顾卿安带着射箭所需要的装备帮云怿穿戴好，而后教云怿拉弓射箭。
　　“虎口卡在这个地方，三指拉弓，在离箭尾一指或二指的地方……”
　　赵维煜拉弓放着箭，百分之四十的概率命中十环，云怿看着赵维煜射箭的模样，箭风刮过，云怿的眼中不禁流露出了几分赞许。
　　“好了，你试试吧。”
　　云怿点点头，拉动着弓箭可不料第一发，便脱了靶。
　　赵维煜看着一旁的云怿，不仅笑了笑，老师又做了一遍动作示范，可云怿还是射偏了靶。
　　“老师，我来教她吧。”
　　“嗯。”
　　恰好这时又来了客人，顾卿安点点头。
　　“有事叫我就好。”
　　“嗯。”
　　赵维煜走到云怿身后，把这云怿的手，云怿可以清楚地感知到赵维煜的呼吸声，手背上的温度，还有全身莫名的滚烫。
　　赵维煜低沉的嗓音在云怿耳畔响起，云怿鼻尖也满是赵维煜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云怿，不要走神，专注一点。”
　　“闭上左眼，瞄准靶心。”
　　“准备，放。”
　　刹那间，箭脱弓而出，径直射中九环。
　　“不错嘛，值得表扬。”
　　赵维煜的唇角翘起，摸了摸云怿的头，云怿暗笑着。
　　赵维煜把弓箭递给云怿。
　　“再教你一次。”
　　两人手指交叠着，那枚相同的戒指闪耀着光辉，赵维煜又恰好比云怿高出小半个头，上一轮的动作又重复了一次，云怿的心跳加快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赵维煜也注意到了云怿在发呆。
　　赵维煜从鼻尖蹭了蹭云怿的耳朵，语气中带着笑意。
　　“云怿，不要走神。”
　　云怿一下子便回过神来，耳尖又有些泛红了，赵维煜低声笑着。
　　“放。”
　　依旧是九环，云怿突然就想起了从前赵维煜教她弹吉他的事情。
　　依旧是这样，赵维煜帮她按着弦凑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那时候的琴房正好是落地窗，午后的阳光洒进来的时候，就像是一束光，穿透黑暗，降临到她的世界里。
　　而当赵维煜的歌声响起的那一霎那，云怿的大脑才是真正的短路了，赵维煜吐字很清晰，带着点烟嗓和少年气，尤其是近距离地听赵维煜唱歌，就像是耳畔轻语一般，带着一点气音。
　　“云怿，不要走神了。”
　　赵维煜挂了一下云怿的鼻梁，云怿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又走神了。
　　“怎么总是走神啊，云怿同学。”
　　“我哪有。”
　　云怿嘟囔着，但脸上早已染上了红晕，赵维煜轻笑着，阳光刚好从落地窗外透了进来。洒在两人中间，莫名地便想起来了那次楼梯间的对话。
　　只不过这次是赵维煜朝云怿伸出了手。
　　“云怿，不要分心啊，喏，给你。”
　　赵维煜把水递给云怿，云怿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赵维煜对她的照顾似乎总是这样的无微不至。
　　顾卿安从赵维煜身畔路过的时候，注意到了两人无名指上的对戒，似乎明白了什么，低笑了一下。
　　“维煜，我就说你怎么今天带了朋友过来啊，原来是女朋友。”
　　“嗯，的确是女朋友。”
　　说着，赵维煜故意把无名指上的戒指亮了出来，顾卿安看着赵维煜，弹了一下赵维煜的脑门。
　　“维煜，找女朋友了都不告诉老师，我还以为是朋友。”
　　赵维煜笑了笑，云怿抿了抿唇，转过去，射箭，赵维煜却注意到了云怿又害羞了。
　　射完箭后，赵维煜便带云怿去吃烤肉。
　　云怿把肉烤好后放在赵维煜的碗里，赵维煜则去帮云怿拿饮料一类的食品。
　　“Cheers!”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不知不觉地，时间就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但眼前的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变。
　　云怿是她藏在心中的秘密，甚至说，两人都有共同的秘密，赵维煜看着眼前人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但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的时候，心里却是莫名地庆幸，自己终于没有再失去她第二次。
　　茫茫人海中，两人顺着思恋的轨迹，寻找着对方的踪迹，最后也终于在时间的交错点相遇。
　　两条平行线没有交错，只不过是两人在自己的道路上退了回来，在中心汇合，而路线和脚步，构建出了一个大大的H字母。
　　老天爷似乎也在暗示着什么，赵维煜看着出版社的事业蒸蒸日上，便慢慢地断了开律所的心思，她不想拿云怿的命再去赌一次。
　　“怎么样，味道合适吗？”
　　“刚刚好。”
　　赵维煜吃下一块云怿刚刚烤好的烤肉，竖了个大拇指。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赵维煜看了一眼消息，正好是沈江晏的消息。
　　S:维煜，现在黎冰的那部电影已经开拍了，你要不要来片场看看？
　　Z：沈叔，我最近可能有点忙，暂时来不了。
　　S：嗯，那你专注去忙学业，等到时候有空了来看就行，我把人脸识别系统装好了，你来了直接进就好。
　　Z：谢谢沈叔。
　　赵维煜发完信息后，叹了一口气，云怿有些担心。
　　“煜煜，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到要开始备考了感觉有点累吧。”
　　“没事，我陪着你。”
　　“嗯。”
　　翌日，两人便开始了整天泡在图书馆里的生活，赵维煜也的确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去拍摄现场，但好在沈江晏会给她汇报工作情况。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地消磨过去，直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正式下达，赵维煜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后面对于公司的管理时间，也逐渐增多了些。
　　而云怿，也已经成了小有名气的作家，只不过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就是出版社老板。
　　正当一切都步入正轨，黎冰的小说所改编的电影也要上映之时，意外悄然而至。
　　“维煜，有人抄袭黎冰的书改编电影，现在市场的局势，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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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电话
　　赵维煜听到沈江宴口中的话语后，心里顿时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上一世，云怿似乎也是因为抄袭一事被害，而这次，依旧是抄袭，赵维煜总觉得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但她来不及想那么多了，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便知道，这次事件的发酵程度远远比设想的大。
　　如果不好好处理，很有可能会使悲剧重演，甚至让公司倒闭，想到这，赵维煜几乎是下意识决定，马上赶往公司。
　　“好的，沈叔，我马上来公司，您安排一下，准备公关。”
　　“维煜，你先听我说，对方现在正在用舆情操控和网络攻击毁坏我们公司的名誉，网上对于我们的恶评越来越多了，现在，我们处于严重的劣势局面，媒体大众一致认为是我们倒打一耙。”
　　“那就先把和黎冰作家的合同亮出来，再让黎作家亲自作证，实在不行，直接上法庭去处理。”
　　“我先试试吧，你快点来公司。”
　　“嗯。”
　　云怿看着赵维煜，有些担心。
　　“怎么了？”
　　“没什么，我有点事，晚点回来，你自己注意安全啊。”
　　“嗯，你也是。”
　　说着，赵维煜披上外套，走了出去，关门声响起，尽管她相信赵维煜的能力，但还是难免有些担心。
　　赵维煜一路驱车前往公司，中途播报着最新新闻——X资本破产的事情，而紧随其后的便是出版社的报道：
　　“下面播报一则新闻，今日，由当红作家黎冰老师小说改编的电影，《川崎》已经在电影院上线了，但由此，却引发出了争议，在先前，维斯影视集团便和ZS出版社签订协议，也在两年前宣传了黎冰的电影，但现在却是宁远影视公司先一步上映了这部电影，接下来让我们转接宁远影视公司的董事长。”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宁远影视公司董事长，沈宁远，关于《川崎》这部电影，相信很多朋友都是期待已久的，而我们公司呢，也是充分顾忌各位感受，早早的便上映了，但是，由于我们是为了给大家一个惊喜，所以没有做够宣传，才导致了维斯影视趁虚而入，倒打一耙，我在这里，给大家道歉。”
　　赵维煜听到沈宁远三个字后，心里莫名地便感到有些许的熟悉，但却有说不出来。
　　这时，沈江宴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维煜，我刚刚给黎冰打了电话，接不通，我怀疑可能是有人动了手脚。”
　　“沈叔，您先别慌，我们手里有和黎冰签署的合同，这是证据，可以暂时稳定对方给我们公司形象造成的严重舆论危害，他们现在就是在虚假报道，收买媒体，我们如果轻举妄动，可能会掉入陷阱。”
　　“好，你还有多久到公司。”
　　“到了。”
　　说着，赵维煜打开车门，下了车，径直上楼，走进了沈江宴的办公室。
　　沈江宴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着数据，赵维煜进来便坐在了沈江宴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拿起笔，开始分析局势。
　　“目前我们手里掌握的证据只有一纸合同，如果黎冰现在在沈宁远的手上，那么局势很难反转，我们首要任务，是找到黎冰，让她出面澄清，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翻盘。”
　　沈江宴点点头，把电脑转过来了一下，对着两人。
　　“嗯，维煜，你先看看这个，是宁远集团传过来的文件，公司技术部检测到有自动销毁的设置，我就没有提前打开。”
　　“嗯。”
　　两人点开视频，入目便是黎冰的身影，黎冰被绑在椅子上，嘴巴也被堵住，没有办法说话，阴暗的办公室内，一切都显得有些骇人。
　　“亲爱的赵总，原本我们打算带着黎大作家弃暗投明，但奈何，她死鸭子嘴硬，怎么说都不肯听，我们也就只好稍稍地用点手段了，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主动承认自己的过错，《川崎》就是你们抄袭的，污蔑我司的，第二，坐上楼下的那辆车，到这里，和我们签署收购合同，然后和黎冰一起安全离开。”
　　说着那个男人晃了晃手里的刀，带着阴冷的笑补充道：“对了，我得提醒你，不要报警，否则，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黎冰。”
　　紧接着，视频被切断，电脑关机，再打开时，视频早已没了踪影。
　　赵维煜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确有一辆黑色汽车停在那里，赵维煜抿了抿唇，轻叹了一口气，思索片刻。
　　“沈叔，我可能必须得去一趟了。”
　　沈宁远眉头微蹙，看着赵维煜，他不放心赵维煜一个人去，但视频里说得又如此清楚，他不可能陪着赵维煜一块去。
　　“这次危险系数很大，要不先报警，当警察偷偷跟着？”
　　“不用了，沈叔，他说了，不要报警，再说了，警察到这里也是需要时间的，依那些人的能力，绝对可以看出来，到时候，要是黎冰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想翻盘，就困难了。”
　　沈江宴轻叹了一口气，但想想，赵维煜说得也并无道理，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GPS定位器，递给赵维煜。
　　“维煜，你把这个带在身上，等到时候你们稍微远些了，我带人去找你，如果沈宁远他用信号扫描仪，你就按侧边的按钮，到时候会自动切断讯号。”
　　“好了，沈叔，我知道了，您也别担心了，我不会有事情的，我保证，带着黎冰安全回来。”
　　“嗯。”
　　沈江宴看着赵维煜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难受，为什么要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解决这些问题，有时候，他也不明白。
　　关门声响起，沈江宴看着桌上小时候的合影，他向来是公私分明的，自己的家人亲戚从来不会带入工作，但他想不通，沈宁远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就是因为自己没有把钱拿给他赚吗？
　　他想播通沈宁远的电话问清楚，但打过去才发现自己早已被拉入了黑名单，他越来越看不透自己这个弟弟了。
　　“我的弟弟，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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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别墅
　　“你就是赵维煜吗？”
　　“对，我是。”
　　一个身穿黑色夹克，戴着口罩的男人走到赵维煜身旁，赵维煜大致也猜到了，这就是沈宁远派来的人。
　　纪昀安也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用手把住了赵维煜的手腕，那双眼睛中还是流露出了某些令人惧怕的寒光，夹杂着一丝凶恶。
　　“到前面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上去，我劝你，不要搞小动作。”
　　赵维煜能够察觉到纪昀安捏着自己手腕的力道有些大，男人的语气也算不上好，甚至还有半分恐吓的意味，哪怕是没有回头看，都可以感受到男人目光的威吓。
　　赵维煜就这样，被压着送上了车，车上还有一个男人，几乎是同样的衣着，赵维煜夹在两人中间坐着，纪昀安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眼罩递给赵维煜。
　　“把眼罩戴上。”
　　赵维煜接过眼罩，乖乖带上，纪昀安随机示意司机可以开车了，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后，车载电话便接通了。
　　“接到人了吗？”
　　“接到了。”
　　“看来我们赵总还是很有眼力见的，知道要选择一条正确的道路，一会到了地方，小纪就把她带上来吧。”
　　“好的，沈总。”
　　电话挂断，赵维煜深吸了一口气，车子开得很平稳，几乎是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地方，沈江晏给她的GPS定位器，她放在了裤兜里，如果有特殊情况，方便及时处理。
　　一路上，车上的人都没有怎么说话，赵维煜安安静静地坐在两人中间，纪昀安时不时看看窗外，也方便察觉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纪总，到地方了。”
　　“嗯，下车吧。”
　　纪昀安打开车门，赵维煜刚下取下眼罩便听到了纪昀安的呵斥声。
　　“不要取眼罩，下车之后把你手机给我。”
　　赵维煜点点头，下了车，拿出手机递给纪昀安，纪昀安握着赵维煜的手腕，把她带到别墅的门口，赵维煜似乎是听到了检测器的声音，便蹲了下去。
　　“你干什么？起来。”
　　“鞋带松了，我系一下。”
　　赵维煜蹲下身，低着头，大衣刚好遮住了她的下半身，包括裤兜的位置，她起身时直接把GPS丢在地上，没有启动销毁装置。
　　因为信号检测仪还没调试好，纪昀安也没有过多的关注赵维煜的举动，赵维煜便这样，暂且蒙骗过关了。
　　走进别墅后，纪昀安帮赵维煜把眼罩摘了下来，赵维煜看着眼前的景象。
　　悬挂在穹顶的吊灯是关闭的，每一个楼梯口都有两个人把手着，手上还拿着电棍，赵维煜无意间瞥了一眼窗外，只有高大的围墙，光透过落地窗，穿进屋内，隐约可以外面有一棵大树，比围墙都高出了大半截。。
　　屋内的景色便变得昏暗起来了，反而是增添了几分空寂，甚至是恐怖阴森的气色，走到楼道口时，那些人毕恭毕敬地叫着纪昀安“纪总”。
　　赵维煜又联想到车上的时候，沈宁远似乎也是对纪昀安的对待有佳的，两人的关系似乎不差。
　　木质的旋转楼梯，踏上去的每一步，都发出来吱吱呀呀的响声，赵维煜跟着纪昀安，到达了沈宁远的办公室前。
　　“沈总，人，我给你带到了。”
　　“嗯，小纪你先下去吧。”
　　“嗯。”
　　赵维煜看着眼前的办公室，一张耶稣的画像挂在沈宁远后面的墙壁上，书架上还摆放着好几本圣经，十字架也一样，摆放在书架上。
　　窗帘的遮光效果算不上很好，外加一盏台灯，刚好可以勉强照亮整个办公室，沈宁远坐在桌前，手里还拿着一本圣经，看着。
　　赵维煜透过木质座椅的反光，刚好可以看清楚，自己背后，有四个保镖，站在那里，无一不是拿着电棒，腰间别着一道小刀。
　　“要用公道天平,公道法码,公道升斗,公道秤。”
　　沈宁远诵读着其中的一小段经文，又过了一会，沈宁远合上书，轻叹了一口气，而后取下眼镜，擦了擦。
　　“都下去吧，我和赵总，好好聊聊。”
　　说着，赵维煜察觉到身后的人都离去了，沈宁远带上眼镜，脸上的横肉挤作一团，带着虚假而又伪善的笑，赵维煜只对此感到恶心。
　　“赵总，坐吧，我们好好聊聊。”
　　赵维煜走到椅子前，坐下了，直视着沈宁远的眼睛，沈宁远带着半分调侃地说着：“你和那个人长得也还是有点像的，都有这种不怕死的底气在里面。”
　　赵维煜没有回答，她想看看，沈宁远究竟想整什么幺蛾子。
　　沈宁远从抽屉里拿出合同，递给赵维煜。
　　“还记得我说的什么吗？签署收购协议，然后带着黎冰作家，安全离开，在这句话中，签署收购协议，是前提。”
　　“沈总，收购协议可能暂时得放放，您起码要让我先见到黎冰作家，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安安全全的，我才可以放心地签署协议。”
　　“当然当然，把黎作家带过来一下！”
　　沈宁远对着门外吼了一声，而后，门便被推开了，黎冰依旧是视频里的那副模样，沈宁远见此情景，便眼神示意下面的人。
　　下面的人也只是心领神会地，把黎冰嘴上的胶带撕了下来，捆绑手的绳子也被解开了。
　　黎冰头发散乱，眼中满是气愤，眼眶周围都是沉积的黑色素，唇色也算不上太好，活像个刚从棺材里拉出来的人，和那个参加晚宴的身着华服，谈吐自然优雅的作家截然不同。
　　胶带刚一取下，她便直接对着沈宁远骂了几句。
　　“沈宁远，你全家下辈子都是屠宰场的屠杀对象，我……”
　　话还没有说完，纪昀安便直接一脚踹在了黎冰的后背上。
　　“谁允许你这样的贱货骂沈总了，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说着，纪昀安便伸手去抓黎冰的头发。
　　“好了！小纪，不要太过分了，赵总还在这里。”
　　沈宁远眉头微蹙，眼中有些不满了，转而，有对赵维煜笑着说道：“赵总，黎作家人也没什么大问题，合同，可以签署了。”
　　“抱歉，沈总，恕我不能签，我要黎作家安然无恙，可你的下属当着我的面，对黎作家下那么重的手，这不是在无视合同要求吗？”
　　“那赵总打算怎么办？”
　　“劳烦沈总给您的下属一点教训，给黎作家，赔不是。”
　　“好，好，好。”
　　沈宁远站起身，走到赵维煜身后，手搭在赵维煜的肩上，有些力道，原本还端着的架子也放下了，语气变得有些凶恶。
　　“赵维煜，你和那个贱人真是一模一样啊，既然你不愿意签，那也没必要在这里享受优待了。”
　　说罢，沈宁远回到座位上，对纪昀安说道。
　　“小纪，带下去吧，还是老地方，等赵总想签了，再带上来。”
　　“嗯。”
　　说着，纪昀安把赵维煜的双手绑了起来，蒙上眼睛，黎冰也跟着赵维煜被带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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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自救
　　赵维煜感受着行动路径，似乎下了两层楼，到达具体位置后，纪昀安暴力地把赵维煜扔了进去，接触地面的那一霎，赵维煜清晰地感受到了污水的触感
　　直入鼻腔，下半身的衣物也被打湿了，潮湿的感觉让她很不好受，但赵维煜的大脑依旧思考着如何自救。
　　双眼被蒙住，她无法看清周围的情景，但她听得清楚，铁门被关上了两次，脚踩积水的声音渐行渐远，应该是在一个牢房之中，而且在她被关押的后一秒，有另一个人接触水面的声音响起。
　　赵维煜不敢轻举妄动，视力受阻对于局势的把控是很吃亏的，但她耳畔响起的似乎是黎冰被困在喉间的咆哮声。
　　她尝试起身，慢慢地挪动着，最后靠着墙壁，坐在污水之中，耳边是水流的滴答声，又像是时间的倒计时，赵维煜轻叹了一口气，随着水面的动荡，她能感觉到，两人的距离是在持续拉进的。
　　突然，手臂有了触感，被侵透的衣服面料紧紧贴在手臂上，黎冰的声音就在耳畔，赵维煜的双手被捆绑着，也无力帮黎冰撕下嘴上的胶布，以这种情况看，两人的状况都没好到哪去。
　　赵维煜听到了门外细细碎碎的交谈声，离得很远，那么现在的牢门外应该是没有人把守的，看守应该是在负一楼的大门外。
　　赵维煜决定赌一次，她用胳膊碰了碰黎冰，黎冰也转过头，等待着赵维煜的后话。
　　“黎作家，你能不能帮我把眼罩取下来。”
　　黎冰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做，片刻后，黎冰站起身，背对着赵维煜，被反绑的双手，尝试碰到赵维煜的眼罩。
　　一番挣扎后，赵维煜察觉到，一抹光透了进来，但似乎是动静太大，惊动了看守，楼层大门被打开了。
　　黎冰看到门被打开，便马上蹲了下去，和赵维煜靠着墙，看守看到两人没有过多的闹腾，便也没有多说，只是警告两人守点规矩。
　　黎冰看到看守离开之后，便起身，继续帮赵维煜取眼罩，而赵维煜没有让黎冰完全取下来，待到自己能够大概看清局势后，便让黎冰停手，防止还未完全逃离，便被敌人发现破绽。
　　赵维煜环顾着四周的局势，现在地面的积水刚好没过她的下半身，不算是很深，水浑浊不堪，赵维煜寻找着可以逃离的地方，目光锁定了墙面上的排气道。
　　她本打算通过这里逃离，但又想起了围墙别墅外高大的围墙，别墅所建地有可能是处于荒郊野外，赵维煜意识到，想要完全逃出去太困难了，她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着沈江晏来接应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沈江晏也早已在赶来的路上，但奈何树林中的信号太差，还未完全到达别墅时，赵维煜的GPS信号便已经断开了，沈江晏和警察也只好一点点地缩小范围。
　　赵维煜的额头沁出一层细汗，水滴声促使着她下决定，赵维煜权衡利弊后，还是决定赌一把。
　　但前提是要摸清楚看守的查房时间，赵维煜和黎冰安安静静地等待着，等到看守再一次查房后，赵维煜开始数着时间。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看守又来了，赵维煜为了以防万一，又等了一次，确认时间大概为一个小时，且每次应该都只是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有走进来，赵维煜听到铁门被关上后，便开始布局。
　　“黎作家，看守查房时间应该是一个小时左右一次，我们现在也只有一次机会，一个小时时间，逃离这里，你听我说，墙壁上有一个通风管道，大概有一米八左右的高度，我们要从那里逃出去，现在我们两个先把手上的绳子解开。”
　　说着，赵维煜站起身，两人背对着，由于身高差不多，刚好可以触碰到对方的手腕。
　　黎冰帮赵维煜解开绳子后，赵维煜把眼罩推到额头上，帮黎冰撕下一半的胶带，两人为了以防万一，绳子也带在了一边的手腕上，如有意外，直接把手伸进去设置好的绳结里就可以了。
　　赵维煜看着通风管道，又看了一眼手表，要在一点十五分之前出去，而现在，还剩下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黎作家，我踩着你的肩膀，先上去，等到盖子被取下来之后，我再拉你上来，我们只有四十分钟了。”
　　“没问题。”
　　“动静稍微小一点，不然会引起看守注意。”
　　两人的交谈声很小，几乎都是凑近对方耳边说的，牢房回音很大，赵维煜害怕吸引看守注意，否则就功亏一篑了。
　　赵维煜踩着黎冰的肩膀，正准备打开通风管道，铁门就传来了动静，赵维煜一惊，急忙从黎冰肩膀上跳了下去，黎冰也注意到了，两人靠着墙。
　　按先前定好的，伪装成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吃饭了，小垃圾们。”
　　赵维煜察觉到牢门被打开了，声音很熟悉，似乎还是纪昀安的声音，纪昀安撕开黎冰嘴上贴着的胶带，直接把馒头塞到了黎冰嘴里。
　　又以同样的招式，把馒头塞到了赵维煜的嘴里。
　　“在我回来之前吃完，亲爱的黎大作家。”
　　说着，纪昀安露出一个阴冷的坏笑，怕了怕黎冰的脸，就像是在对待一个玩物一样，黎冰攥紧了手，不敢反抗，她看着纪昀安离去的身影，眼中满是气愤，又有点眼泪。
　　直至铁门声再次响起，她知道，这点时间是不够逃出去的，只能等到纪昀安回来之后，才能计划二次逃离。
　　赵维煜有些无奈地嚼着嘴里的馒头，谁能想到在这个时候来送饭，这个时候也暂时走不了，还不如休息一会，养精蓄锐。
　　想着，赵维煜靠在墙上，黎冰才吃了半个馒头，纪昀安便回来了。
　　“黎大作家，还没吃完吗？是等着我喂你吗？嗯？”
　　说着，纪昀安一把扯下了黎冰嘴里的馒头，直接放进污水里，揉成一团，硬生生地塞进了黎冰嘴里，而后粘上胶带。
　　黎冰眼中满是抗拒，却无能为力，从前遇到这种情况，她会把馒头吐进污水里，但直到被纪昀安发现后，把馒头捡起来，依旧是这样，野蛮地塞进去，她便不敢了。
　　但没想到，这次又是这样。
　　“你那张臭嘴，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
　　说着，走了出去，赵维煜能察觉到，黎冰在身旁暗自抽泣着，赵维煜难以想象，这么几天，黎冰遭受了什么样的待遇。
　　过了一会，赵维煜又一次故伎重施，挣脱束缚，撕开黎冰嘴上的胶带，黎冰便控制不住地吐了出来，眼眶有些红了。
　　赵维煜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便安慰了黎冰几句。
　　“黎作家，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那个人渣，会受到教训的。”
　　“嗯。”
　　黎冰带着哭腔应了一句，两人继续走到排气管道前，准备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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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暂停
　　赵维煜踩着黎冰的肩膀，爬了上去，双手抓住了排气管道前的铁架，用力拽了几下，才终于打开了，赵维煜双手一撑，爬了上去，把架子暂且放到一边。
　　“黎作家，上来吧。”
　　赵维煜伸出手，黎冰顺势抓住，爬了上去，两人上去后，赵维煜把排气管道口处理好，恢复原样，随后两人便开始寻找出路。
　　而沈江晏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带着警察在森林中寻找着，他还依稀记得，小时候和沈宁远交谈的场景：
　　“哥，以后我们长大了，就在这棵树下建一座房子吧。”
　　“当然可以。”
　　就这样，沈江晏顺着小时候的记忆，找寻着那棵大树，终于，抬眼望去时，看到了一个高出其他树半截的树影。
　　沈江晏快步走了过去，距离迅速拉近，围墙便出现在了几人的眼前，门口依旧还有把手的人员。
　　沈江晏心里清楚，沈宁远做事一向都很细致，如果那么大队人马直接过去绝对会引起怀疑，更别说救人了，直接撕票都有可能。
　　“林队，我先进去，如果半小时之后我还没有出来，就麻烦你带队进来了。”
　　“嗯。”
　　待警队部署好后，沈江晏走了过去，果不其然，被拦了下来，纪昀安察觉到别墅门口有动静，便透过别墅监控，看到外面，沈江晏被拦下的场景，眉头微蹙，便把实时监控给沈宁远传了过去。
　　“沈总，大哥来了。”
　　“放进来吧。”
　　沈宁远靠在椅子上，深深地抽了一口手里的烟，随后把烟熄灭了，看着书架上的圣经，静静地等待着沈江晏的到来。
　　大门打开，沈江晏径直走了进去，那些保镖看到来人是沈江晏，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你们沈总，在哪？”
　　“二楼的办公室，您上楼直走就到了。”
　　“嗯，谢谢。”
　　沈江晏几步上了楼，敲了敲门，入目便是沈宁远的笑容，沈江晏莫名感到有些陌生，理智也早已被气愤冲散了些许，便直接单刀直入地问道：“沈宁远，你把赵维煜和黎冰关到哪里去了？”
　　沈宁远依旧笑着，摊了摊手。
　　“哥，你放心，我没有拿他们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他们签署协议罢了。”
　　“沈宁远，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一部电影而已，你至于吗？把事情闹得那么大？”
　　“难道仅仅是一部电影吗？”
　　沈宁远看着沈江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听到沈江晏的那句话，神情里有一丝愤懑和不解，他的手指轻敲着桌面。
　　“出版社，本来，就是你和赵佑一起创办的，本来，就是你们两个人的，这部电影，本来就该我们沈家拍的，可现在呢？你给赵维煜那个小孩子打下手算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在帮你啊！我在帮我们沈家啊！我在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你难道现在都不明白吗？”
　　沈江晏咬着牙，眼中满是怒意，他一掌便拍在了桌子上：“到底是谁给你讲的这些东西，你听谁说的？出版社本来就是赵老师一个人拉扯起来的，他的工作，甚至我的命，都是他给的，你凭什么去抢人家的东西，马上把赵维煜和黎冰给我放了，马上！”
　　“我已经无路可走了，还不如拉着他们两个给我陪葬，你让我放，放出来的，也是那两个人的尸体。”
　　“沈总，那两个垃圾跑了。”
　　纪昀安推开门，正巧看到了沈江晏和沈宁远对峙的模样，沈江晏听到赵维煜和黎冰跑了，内心既欣喜，又害怕。
　　“让你做事，你怎么就是做不好。”
　　沈宁远一巴掌扇在了纪昀安脸上，纪昀安低垂着头，沈宁远怒目圆睁着，手在颤抖，身后的圣经显得嘲讽至极。
　　半小时时间已到，警察也从冲了过来，将整个别墅包围控制。
　　“里面的人员注意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还有五分钟的时间进行考虑，如果不投降，那么我们将会采取强制措施。”
　　赵维煜听到广播后，也没在躲了，直接带着黎冰打开连通外界的排气口盖子，爬了出去，和警察接应。
　　纪昀安眼看自己要跟着沈宁远一起被捕，便直接挟持了沈江晏，沈宁远看着纪昀安的行为，怔住了。
　　“纪昀安，你把刀放下，纪昀安。”
　　“沈总，我还没有到那个，可以把命都拿给你的地步，现在警察就在外面，我要活下来。”
　　沈江晏看着抵在自己喉间的利刃，又看了一眼沈宁远，现在的沈宁远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是失望。
　　“宁远，我真的对你太失望了。”
　　沈宁远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怎么做，应该怎么样，才能把沈江晏救下来。
　　“纪昀安，你先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你……”
　　话音未落，沈江晏便趁着纪昀安注意力分散的时间，夺过了纪昀安手中的小刀，反抵到纪昀安的喉间。
　　沈江晏的眸中满是失望，从小沈宁远就更受父母的喜欢，算是别人家的孩子，而自己就是沈宁远成才路上的垫脚石。
　　但沈宁远什么都不懂，依旧是把他当做亲哥哥对待，直到现在，也许，也是的吧，沈宁远也成为了父母眼中所期待的样子，只不过沈江晏不懂，为什么他偏偏听信了外人的话，让所有的成就毁于一旦。
　　沈江晏看着自己手下的这个人，明明那么年轻为什么又偏偏要去做这样的勾当，平时一口一个沈总的叫着，到了关键时刻想着的却又是自己。
　　在地牢里对比自己弱小的黎冰是那样的残暴，甚至说是一种发泄，禽兽不如的举动，怎么到了这里又怕了。
　　沈宁远知道，一切都玩完了，他一步步地走下楼梯，头低垂着，似乎，是在忏悔着什么，拉开大门的刹那间。
　　光，终于不是躲躲藏藏的，昏暗无助的，终于正大光明地，照亮了这栋处处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别墅。
　　沈宁远被戴上了手铐，路过赵维煜身边时，顿了顿：“赵维煜，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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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光明
　　两人获救后，黎冰便发文澄清了这一切，而沈宁远公司所拍摄的电影也惨遭下架，公司倒闭，云怿看到新闻热搜后，才知道了赵维煜就是ZS出版社的总裁。
　　赵维煜回到家后，已经是深夜了，云怿满眼都是担心：“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你，都知道了？”
　　赵维煜看着电视机上播报着的新闻，正是沈宁远被捕的事情。
　　“嗯，你手怎么了？”
　　“就是被划了一下，没事的。”
　　赵维煜强颜欢笑着，两人就这样站着，没有说话，赵维煜原本以为云怿是生气了，直到看到云怿眼角的泪滴，才发现云怿是在哭。
　　赵维煜抱着云怿，安慰着。
　　“好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嗯？”
　　云怿的声音哽咽，但还是尽量压制住哭腔。
　　“你让我不要瞒着你，可是你瞒了我那么久，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赵维煜拍着云怿的后背，语气轻柔地在云怿耳边低语着：“好了好了，下次不会了，不哭了。”
　　赵维煜就这样安慰着云怿，但脑海中，却一次次地浮现出了今天，沈宁远在她耳畔说的话。
　　赵维煜深知，这件事也许不会那么简单，在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果不其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翌日，家门口便围满了记者。
　　“赵总裁，请问您跟云作家是什么关系？云作家的书真的是抄袭的月微作家的吗？”
　　赵维煜听着门外的动静，揉了揉眉心，她大概知道了，沈宁远那句话的意思。
　　沈江宴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喂，沈叔。”
　　“维煜，你那边有没有什么状况。”
　　“额，您觉得呢？”
　　“出版社这边也被围堵了。”
　　“公关了吗？”
　　“公关了，但是，用处好像不大。”
　　“我们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更不清楚该怎么去找证据，这次有点难办了。”
　　“嗯，我这边就只能先把云作家的发文时间和月微的比对，暂时这样稳定事态。”
　　“嗯，我想想办法吧，沈叔再见。”
　　电话挂断后，赵维煜轻叹了一口气，门外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时不时会敲击几下房门。
　　赵维煜和云怿便在书房里关上门，没管外面的动静。
　　赵维煜试图推出幕后黑手，但却因为行动轨迹的改变，上一世的线索似乎没有什么作用。
　　“要不，去问问沈宁远，他可能知道一些吧。”
　　“嗯。”
　　说着，赵维煜给警察局打去了电话，经过一番诉说，终于可以和沈宁远说上几句话了。
　　“沈总，你上次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这个，我不能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上次那个人也只是简简单单的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而已，声音都是经过技术合成的。”
　　“好，我知道了。”
　　赵维煜摇摇头，云怿便知道，线索又断了。
　　云怿沉思片刻，还是打算把那件事告诉赵维煜。
　　“煜煜，穿越前，我在高楼上的时候看到了沈宁远，听到了他的名字，而现在，沈宁远还是出现了，会不会两次的人还是一样的，只是原因有变动？”
　　“有可能。”
　　赵维煜肯定了云怿的想法，两人便便开始把从前的选择和现在的选择列举出来，再进行对比。
　　可这其中涉及到关联性最高的，就是沈宁远的电影公司，而沈宁远的电影公司又和哪些人有关联，赵维煜无从得知。
　　“沈叔，您帮我查一下，沈宁远的电影公司和哪些企业有关联行吗？”
　　“没问题。”
　　过了几分钟，沈江宴的消息便发了过来，赵维煜看到了一家名为GQ投资的企业，突然一下脑海中便记起了某些东西。
　　在穿越前，赵维煜似乎是打过一场官司，那场官司就是和GQ资本打的，那么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想到这，赵维煜便给沈江宴发去了信息。
　　Z：沈叔，可能您得帮我调查一下GQ资本的事情，我有点怀疑。
　　S：嗯，我马上派人去查。
　　赵维煜关上手机，马泊志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着。
　　“维煜，这次机会你要把握住，如果有需要就在意识空间里叫我就好，我会帮你的。”
　　“嗯。”
　　赵维煜应了一声，继续思索着幕后黑手的事情，如果GQ投资真的和这次案件有关联，那证据又该如何去找。
　　赵维煜思索着，沈江宴的速度一向是很快的，资料传了过来，外加一段沈江宴的语音。
　　“维煜，GQ投资我刚刚查了，目前的总裁是林檎，但是背后似乎还和一家大型企业有关，那家企业关联着很多中小企业的运营，这次的X资本破产好像也对GQ投资有影响，那家大型企业也受到一定影响。”
　　赵维煜播放完后，便给沈江宴打去了电话。
　　“那家大型企业叫什么名字。”
　　“还在查，这家企业涉嫌的企业数目众多，有很多家中小企业打掩护，一时半会排除不完。”
　　“嗯，沈叔，您查出来之后告诉我。”
　　赵维煜靠在椅背上，连续经历两次风波后，她的精力也有些周转不开了。
　　尽管如此，赵维煜依旧努力地保持大脑清醒，避免逻辑推理出现问题。
　　云怿看出来了赵维煜的疲惫，但是自己似乎一点忙都帮不上。
　　她点开微博，看着热搜，第一条便是两人的绯闻和抄袭的事情。
　　云怿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就是，现代网络的传播速度的确很快。
　　上一秒的事情，甚至是只有少数人知道的事情，下一秒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云怿深吸了一口气，点了进去，依旧是熟悉的话术，拿着狗仔抓拍到的图片，配上一小段自以为吸引人的文字。
　　云怿看着也有些乏了，便退了出去，熟悉的记忆和感觉又一次回来了。
　　“怎么了？”
　　赵维煜见云怿脸色不太好，有些担心。
　　“没什么，就是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我。”
　　赵维煜笑了笑，自从经历了上一世的那些事情之后，对于这些，两人都显得随和了不少，甚至还可以开上几句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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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证据
　　门外的吵闹声逐渐减少了，赵维煜便向去一趟出版社，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门外有声音，她打开电子猫眼看了一眼，门外依旧围了一大群的记者。
　　赵维煜眉头微蹙，却又没有办法，又回到书房，这些人是怎么做到把出版社和自己家的位置都摸得那么清楚的？
　　赵维煜想不明白，就算是网上的信息传播速度快，狗仔技术高，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找到，大清早地就堵在自己家门口。
　　赵维煜揉了揉眉心，进入意识空间，和马泊志对话。
　　“你，在吗？”
　　“怎么了？”
　　“我怀疑这次的幕后黑手和上一世的那个，是一个人，你可不可以，再让我穿越一次，这次时间不要太长，两天就够了。”
　　“维煜，我们时空管理局是有规定的，穿越需要……唉，算了，就两天，你自己抓紧时间。”
　　“嗯。”
　　话毕，赵维煜便对云怿说道：“云怿，我可能需要再穿越一次，可能过几天回来，你在两天后召开新闻发布会，我们在那见。”
　　“嗯，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等我回来。”
　　说罢，沉香开始发烫，运转，赵维煜眼前的一切慢慢模糊，再一睁眼，已经是在自己的房间内了，只不过身边没有了云怿，房间空荡荡的，客厅的桌上还摆放着酒瓶，赵维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云怿遇害的两天前，自己搭乘飞机离开的前一天。
　　“你的手机在今天晚上十二点，有一次机会，可以查看原世界的消息通知，但只有五分钟，维煜，我只能帮你到这了，自己抓紧时间。”
　　“嗯，谢谢。”
　　赵维煜打开手机，看着新闻，依旧是熟悉的一切，云怿涉及抄袭，但却少了自己的名姓，赵维煜终于明白了，是云怿替她抗下了这些东西。
　　于是，赵维煜开始结合手上的信息，搜证追凶，但却殊不知，由于世界线的改变，时空管理局内部，已经开始怀疑，有管理员滥用职权了。
　　赵维煜翻看着新闻，发现两个时间点相同地出现了X资本这一企业，赵维煜自然是怀疑了上去，于是在网上查询了一下，才发现X资本的总裁是林檎，而自己打官司的GQ资本的总裁也是林檎，赵维煜不觉地怀疑到了这个人头上。
　　她刚想打电话给沈江宴，可却想起来了，自己上一世没有管理好出版社，导致破产的事情，那么现在，沈江宴应该也已经不知去向了吧。
　　赵维煜想到这，莫名地想给上一世的自己一巴掌，但却没办法，赵维煜看了一眼，上午十一点。
　　而此时，周屹也打来了电话。
　　“赵总，您晚上十一点的航班好像提前到了九点，晚上我八点就来接您。”
　　赵维煜听到这，心生一计。
　　“周助，我不去了，让刘组长去吧，对了，叫她把口罩带好，最近天气冷，不要出问题了。”
　　“好，我知道了。”
　　“还有，我不去的事情不要外传，只告诉刘组长就好。”
　　“嗯，好的。”
　　赵维煜挂断了电话，继续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她记得沈江宴说的话，在这背后还有一家大型企业，统领着一切，可能也只有晚上才能知道答案了，她现在自然不能闲着，于是赵维煜打算去律所，找找林檎案的卷宗。
　　赵维煜前往律所，熟悉的场景和人，员工见她都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声赵总。
　　赵维煜莫名地心里有点陌生，但却还是若无其事的应着，走进档案室后，寻找着林檎案的卷宗。
　　打开后，又看到了沈宁远的电影公司，赵维煜这次也算是确定了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这件事情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扫了一眼卷宗，主要也是电影版权的事情，电影对两家公司收益影响，以及问题导致的负面效益。
　　赵维煜大致明白，得顺藤摸瓜地去找林檎的幕后供应商了，自己的方向好歹是正确的，等到沈江宴的信息发来，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赵维煜看了一眼时间，已然是下午两点，赵维煜原本有点想去找找现在这个时间段的云怿，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她不想导致时间线的二次延误。
　　回到家，赵维煜持续关注着舆论发酵的事情，网上随处可见的都是当红作家陷落的事情，热点新闻持续霸榜。
　　赵维煜坐在桌前，看着手腕上的沉香，和项链上的那枚戒指，静静地等待着时钟走向八点。
　　周屹的电话准时送达。
　　“赵总，刘组长已经上飞机了，没人知道她去开会的事情。”
　　“嗯，我知道了。”
　　赵维煜继续等待着，目前不出意外，已经造成了自己离开A市的虚假现象，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而主世界，沈江宴给赵维煜发送信息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他只能给云怿打去电话。
　　“云怿，维煜人呢？我给她发消息，她也不回。”
　　“她有事情出去了，您先不要慌，应该只是暂时的。”
　　云怿挂断电话，看着阳台的几株薰衣草，有些事情既然避免不了，那也就只好迎难而上，再说了，她相信，赵维煜从不会让她失望。
　　十二点准时到达，赵维煜打开手机，微信上出现了沈江宴的消息，赵维煜点开后，看到了顾清弦的名字。
　　沈江宴照旧，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维煜，我查找了所有公司背后的联系，经过了连线推理，发现大多都和顾清弦旗下的云筑投资有关，为了以防万一，我让下属去查找了沈宁远的行车记录仪，也确定了，沈宁远在这期间，到过云筑投资洽谈事务。”
　　Z：好的，麻烦您了。
　　赵维煜的信息刚刚发送完毕，手机便恢复了原状态，还剩下最后一天的时间，赵维煜得前往云筑投资，寻找证据。
　　同样的抄袭风波，同样的幕后黑手，赵维煜确定了证据的互通性，只要在这个世界找到证据，在带回原世界，在新闻发布会上曝光，就可以解决这次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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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公布
　　赵维煜趁着深夜，离开家，径直前往云筑投资，哪怕是深夜，也依旧有人把守，赵维煜思索着应该怎么溜进去，却看到了一旁的酒店清理车。
　　赵维煜想不到，那些电视剧里的情节有朝一日会用到自己身上，她看了一眼垃圾车上的字条：晚一点到三点保洁。
　　赵维煜看了一眼时间，只有不到十分钟了，她来不及多想，便直接钻了进去，垃圾车内，黑漆漆的，周围还放着干净的床单被罩。
　　看来云筑投资是和酒店开在一栋楼的，不久，清洁工终于过来带着车子上楼了，等到了房间门前，趁着清洁工进去拿床单被罩的时间，赵维煜钻了出来。
　　她走到电梯门口，看到了云筑集团的标识，显示在二十四楼，赵维煜走进电梯，按了二十四楼的案件，随着电梯上升，二十四楼很快便到了，门被打开。
　　赵维煜看着眼前云筑集团四个大字，走了进去，公司的门没锁，大开着，赵维煜走到里面，便看到了董事长办公室几个大字。
　　走进去后，赵维煜翻找一番，东西放得很整齐，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物品，赵维煜最终也只是在抽屉里找到了一把档案室的钥匙，仅此而已。
　　而后，赵维煜走到财务办公室，翻找着账本，却依旧是没有发现的，她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左右，她得找到那个有问题的账本。
　　但很遗憾，赵维煜翻遍了整个财务办公室，都没有找到有问题的账本，反而，每一条都有理有据，根本看不出来问题所在。
　　赵维煜没有办法，只得前往档案室，档案室的门是锁着的，赵维煜拿出那把钥匙，锁便打开了，档案室内的档案堆积成山，如果要找到，那要费多大的精力。
　　赵维煜没办法，还是寻找着有用的证据线索，也许是过度劳累的结果，赵维煜拿档案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一个大箱子，刚想拿起来，却发现箱子背后的墙壁有一道裂缝，不像是自然裂开的，反而像是人为破坏的。
　　看到这，赵维煜挪开了下面的另一个箱子，果不其然，裂缝有了一个转折，赵维煜用手触碰了一下，刚好是松动的。
　　赵维煜尝试了一番，终于推开了那个夹层，里面放着一个文件袋，而文件袋里边的，便是证据，赵维煜刚拿起文件袋，警报声便响起了，她这才发现，文件袋的下面是一个警报系统。
　　赵维煜没办法，只能暂时离开，至于文件袋里面的东西，她还没来得急打开。
　　保安的声音很快在门外响起，赵维煜看着屋顶的排气管道，又想起了那个老法子，虽然很老套，但的确很有用。
　　她踩着书架，爬了上去，拉开铁架，钻进管道中，刚好躲过搜查，她借着光，看着文件袋内的纸，赵维煜很意外，竟然是一摞白纸，难道自己找错了吗？
　　她把白纸塞了回去，如果这是顾清弦的计谋，那为什么又要那么严加保管，直接放在显眼一点的位置不是更好吗？
　　赵维煜轻叹了一口气，刚打算等保安走了再下去看看，可脑海中却响起了机械音：
　　时空管理局成员马泊志滥用职权，帮助被革职反省的前管理员赵维煜篡改时空系统，打乱时间线，现，开启悖论棋局。
　　话毕，赵维煜眉头微蹙，随之，被卷入了一个白茫茫的空间之中。
　　“我怎么，又是前管理员了？”
　　赵维煜看着身旁的马泊志，马泊志摇摇头，往事过于细碎繁杂，他一时也解释不清，但悖论棋局却是在管理局里威名响彻的一种生死抉择游戏。
　　如果触犯规定的人可以成功解除悖论棋局，那么也可以免除惩罚，否则，被革职，消除一切记忆，到人间进行反省。
　　赵维煜和马泊志看着不远处的棋盘，走了过去。
　　棋盘上空空如也，如果是这样，又该怎么去破局。
　　正想着，一个老人便走了过来，拿着八颗棋子向两人走来，又在棋桌上，放了一个悖论钟。
　　“这盘棋，你们不是跟我下，而是跟对方下，赢的那个人可以离开，而输的那个人，留下来陪我，同样，如果赢了，可以问我一个问题，决定输赢就看谁能使悖论钟停下转动。”
　　两人看着对方，马泊志几乎没有怎么犹豫，便答应了老者的要求，拿过了四颗棋子。
　　赵维煜也只能伸手接过。
　　赵维煜看到棋子的那一刻，懵了一下，每一颗棋子上面都写着一个字。
　　分别是：生，死，真，假
　　“赵维煜，你先下吧。”
　　老者说着，拍了拍赵维煜的肩膀，赵维煜不明白，为什么会是悖论棋局，这和悖论是完全毫无关联的。
　　赵维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把生字放在了棋盘上，马泊志几乎没有犹豫，摆下了死字，赵维煜接着放下了一个真字，马泊志放下了一个生字，赵维煜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知道这个棋局为什么叫悖论棋局了。
　　两人下完棋后，老者看了一眼棋盘，笑了笑：“真遗憾，你们两个人，都输了。”
　　“没有输。”
　　赵维煜迎上老者的目光，取下手中的沉香，将两颗珠子，放在了钟表的凹槽里，钟表慢慢地停止了转动。
　　“沉香，一共两串，一串是阳，一串是阴，阳欺骗世界自己活着，阴欺骗世界，自己死了，两串相用，阴阳轮回，回到过去，而棋盘上的生死真，生死假，对于这个要求来说就是一个悖论。”
　　“所以，这场棋局，是你输了。”
　　马泊志看着老人，缓缓说出了那句话，老人笑了笑：“本以为这棋局没人可以破，结果你们竟然真的破了，好吧，我会放你们回去，你们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赵维煜把文件递给老人：“这个文件，应该怎么破解。”
　　老人结果文件，伸手一挥，一团火苗便出现在了两人中间，老人把纸张放在火苗上方，赵维煜看到字迹慢慢显现出来，而这正是抄袭风波的计划表。
　　赵维煜接过老人手中的纸，老人也打开了一扇时空门：“好了，回去吧。”
　　赵维煜和马泊志走进门内，而此时，云怿也已经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赵维煜带着证据推开门，来到现场。
　　“各位，证明此次抄袭风波是恶意策划的证据就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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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采访
　　赵维煜把证据公然示众，白纸上的字迹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顾清弦原本以为万无一失了，正在办公室内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这场直播，看到证据后，脸色瞬间大变，自己明明已经将计划表销毁，她又是如何得到的。
　　顾清弦还未来得及思考，便被警察包围了，所有的事情明明都已经准备妥当，甚至自己连面都没有露，从始自终，都是利用的他人，顾清弦想不明白，也不必想明白。
　　赵维煜上一世已经让他赢了一次，人也不可能一直赢下去，一直输下去。
　　风波处理完毕后，两人回到家。
　　赵维煜在阳台站着，正在手机上处理着什么，云怿走了过来，把外套披在赵维煜身上。
　　“怎么了？”
　　“没什么，云怿，我们明天要不去可可西里看海吧。”
　　“可以啊。”
　　说罢，赵维煜打开手机，订购着可可西里的机票，云怿靠在赵维煜的肩膀上，一切的事情都得已解决，现在，两人也许可以过过安宁的日子了。
　　赵维煜特地订的晚上的票，夜晚，海岸的风景很美，风拂过的那一刹那，海面上泛起层层涟漪，两人靠在树下，听着海鸥掠过的声音。
　　海浪席卷而来，又缓缓退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赵维煜看着不远处，似乎有什么活动正在举办。
　　她起身，拉起云怿，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云怿，过去看看呗。”
　　“嗯。”
　　赵维煜带着云怿走了过去，云怿看着赵维煜身上的黑色西装，莫名地，联想到了两人结婚的情景。
　　“云怿，你先过去，我有点事，一会过来。”
　　“嗯。”
　　赵维煜说着，向另一边走去，云怿点点头，而走近了，她才真正地发现了所有的秘密。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着视频，云怿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照片，而背景音是赵维煜的歌声，云怿看着一张张照片一闪而过，每一张，都带着两人的专属回忆。
　　直到古镇的那张“结婚照”出现的那一霎那，背景音慢慢淡了下去。
　　紧接着的，是赵维煜的声音。
　　“想见你只想见你，未来过去，我只想见你，穿越了千个万个时间线里，人海里，相依。”
　　云怿的眼中泪光闪烁着，赵维煜依旧是弹着吉他，慢慢地唱着，屏幕上的照片闪烁着，快进播放着，直到最后，停留在了楼梯间的那束阳光，赵维煜在光线的两边，手绘了两个小人。
　　而手，却是紧紧牵着的，刚好，在光影中间。
　　吉他声结束，赵维煜的声音回荡着沙滩上。
　　“云怿，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全场的灯光在此刻亮起，云怿这才注意到了一旁的照片墙，整整齐齐地，挂满了两人的照片，而场景的装饰，也是薰衣草。
　　赵维煜走到云怿身后，拍了拍云怿的肩膀：“云怿，你准备好，嫁给我了吗？”
　　云怿转身，抱住赵维煜，从上一世起她便准备好了，要嫁给赵维煜，此生也非她不嫁。
　　她们是彼此的光，但不等于彼此的救赎。
　　云怿常说的便是这句话，她们从来都是帮助对方，去克服那些阻碍，慢慢地学会去爱，她们从来都不是对方的救赎，也不想成为对方的救赎，两个人相互照亮，在阴暗的世界里，互相取暖，就足够了。
　　那曙光，是自愿来的，也是自愿留下的。
　　两人在黑夜中，创造出了一个带着光的世界，在光芒，鲜花的簇拥下，走向白首，她们从来都不需要世俗的认可，只需要彼此的义无反顾。
　　云怿一直等着的，也不是赵维煜的那句我爱你，而是赵维煜可以认清自己的勇气。
　　赵维煜单膝下跪，拿出戒指，云怿早已湿了眼眶，赵维煜的目光中处处透着对云怿的喜欢，恰逢月色正好，光，也悄无声息地，端详着，赵维煜手中的那枚戒指，爱意随之反射。
　　戒指缓缓戴起，距离拉近，两人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灯光下，体温也急速飙升着，外界的声音都早已听不清了，自动屏蔽了一切无关紧要的是非。耳畔只有爱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赵维煜似乎看到了，未来的那束光，似乎看到了，那闪烁无比的，不再是可望不可及的太阳。
　　在人生的这条跑道上，赵维煜终于扶起那个摔倒的自己，拿起接力棒，终于跑到了终点，和云怿相拥。
　　赵维煜终于弥补了自己的遗憾，她也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爱与被爱，爱又究竟是什么。
　　她勇敢地走出了那个困住自己许久的囚笼，拥抱了那个爱她的人。
　　云怿也摘下了那个囚禁灵魂自我的面具，把真实的自我袒露出来，那被遗忘许久的，上了锁的情绪，也终于，得以显露。
　　（完结）
　　云怿敲击着键盘，打下了完结两个字，随后，赵维煜的声音，便在耳畔响起。
　　“云怿，写完了吗？”
　　“写完了。”
　　说着，云怿伸了个懒腰，赵维煜把水递给云怿，桌子上摆放着的，是两人的结婚照。
　　“喝口水休息休息，今天是记者访谈会，一会我送你过去。”
　　“好。”
　　而后，赵维煜和云怿驱车前往会场，赵维煜手腕上的沉香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马泊志和赵佑的棋还在下着。
　　进入会场，云怿便前去准备，赵维煜在台下看着，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云怿在台上主持的模样，赵维煜记得，关于云怿的一切。
　　采访临近结束，主持人看着台下的观众，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前排的赵维煜，随即，对云怿说道：“云作家，很多读者都在磕你和赵总的cp，请问，你们两个……”
　　片刻，主持人又接了一句：“要不，我们让赵总也上来？”
　　赵维煜暗笑着，走了上去，两人并排坐着。
　　“所以，二位对此，怎么看？”
　　云怿含笑着，举起自己和赵维煜十指相扣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先得无比耀眼。
　　“现在，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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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番外
　　“煜煜，快过年了，打算干些什么啊？”
　　云怿靠在赵维煜的肩膀上，两人就这样，看着电视，电视里播放着的依旧是那些看惯了的小清新甜美偶像剧。
　　赵维煜搂着云怿，思索着，她看着窗外的繁星，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云怿。
　　“云怿，要不我们去看云海吧。”
　　“除夕吗？”
　　“嗯。”
　　赵维煜看了一眼时间：“明晚就走吧，到的时候，刚好可以看到日出。”
　　“好。”
　　翌日，两人收拾着行囊，搭乘飞机，向西姆斯教堂进发。
　　太阳还未出来，天气自然是有些寒冷的，赵维煜把外套给云怿披上，两人变向山顶登去，通向教堂的路有些遥远，甚至说得上陡峭。
　　经过一个小时左右的登山路途，两人还是到了教堂门口，岩石墙面，木板门洞，没有普通教堂的世俗气，反而，多了几分遗世独立，与众不同。
　　教堂建在悬崖边上，被云海和森林簇拥着，那是被大自然所拥护的浪漫，是与神比肩的快感，赵维煜看着迎面而来的十字架，哪怕是漆黑的夜，也可以感受到庄严和神圣。
　　太阳缓缓升起，照亮了云海，照亮了原本不清晰不通透的未来，当阳光刺破黑暗，将云海照亮的那一霎那，瞳孔中那份生命的热望愈发强烈起来。
　　那是一份独属于大自然的礼物，甚至于说，是神的馈赠，赵维煜拉着云怿，在前排的位置上，做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太阳的光照射过来。
　　先是透过云海的，其次慢慢地清晰起来，明了起来，最后整个暴露在两人眼前。
　　岩石铺就的地面闪着耀眼的光辉，赵维煜靠在椅背上，感受着高山的风，拂过脸庞，亲吻肌肤，轻淡的耳语。
　　赵维煜拉着云怿的手，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早上的人算不上特别多，来者都是安安静静地，有条不紊地，坐在周围，虔诚地祷告。
　　云怿靠在赵维煜的肩膀上，赵维煜拿出手机，拍下一张日出的照片，云怿就这样，静静看着。
　　赵维煜喜欢拍照，她是知道的，从素未相识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慢慢地，赵维煜终于打开了那扇紧闭的门，让她走了进去。
　　“云怿，又在偷看我。”
　　“你不是说，可以看一辈子的吗？赵总。”
　　“如果你想，可以不止一辈子，云作家。”
　　说道这，赵维煜侧头，轻吻了云怿的唇，刚想离开，却被云怿的手拦了回来，浅吻慢慢变成深吻，直到呼吸被掠夺，体温交换着。
　　两人才肯分开，唇上都红润了不少，眼神对视着，许久都没有分开，直到阳光将两人包裹，轮廓被描摹出来的那一刻起，眸中的爱意闪烁着无穷无尽的光辉。
　　“云怿。”
　　“嗯？”
　　“嫁给我好吗？”
　　“不是都嫁过了吗？”
　　“不，还得在教堂，再巩固一次才行，我怕你，又离开我。”
　　“不会的，从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两人靠得又紧了些，可以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十指相扣，无名指的那枚戒指显得无比耀眼。
　　马泊志和赵佑依旧在沉香里下着棋，说着也是很好玩的，从年前下到年后，还没分出胜负，马泊志不禁笑了笑。
　　“赵老师，棋艺退步了？”
　　“我这是过年，让着你，泊志，不要太得意。”
　　说着，赵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后，便直接吃掉了马泊志的“帅”
　　“看来我得收回之前的那句话了。”
　　赵佑笑着，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大屏幕上的云海，那是沉香内部和外界沟通的渠道，但赵佑却出不去。
　　“赵老师，新年快乐！”
　　“泊志，新年快乐！”
　　两个孤独的灵魂在此刻碰撞，他们不仅仅是朋友，更是知己，胜似亲人。
　　夜晚回到酒店，赵维煜看着云怿就在办公桌前忙活了，便走了过去。
　　“云大作家，又在工作了？”
　　“因为要养你啊？但是赵总，似乎不需要了。”
　　赵维煜知道，云怿这是在说自己没有告诉她妄自行动的事情。
　　“赵总不需要，但是我需要。”
　　云怿听到这，不禁笑了笑，赵维煜看着云怿的电脑屏幕，又看到了那本以她们为原型，写出来的书籍，那些回忆，一一快进着，好像就在很久之前，但好像，就在刚刚。
　　“时间过得好快啊。”
　　“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才过得快啊。”
　　云怿侧头，捏了捏赵维煜的脸，脸上依旧是温煦的笑容，赵维煜唇角翘起，和云怿在一起的日子，的确过得很快。
　　有时候她会想，人这一生太短了，还没来得急好好爱，就结束了，但有时候，她又会想，人这一生，太长了，才会让她们过了那么久，才相遇，才在一起。
　　“好了，早点休息吧，云大作家，过年就不要加班了。”
　　“好，赵总。”
　　云怿刚刚关上电脑，赵维煜的手机便响起了，赵维煜看着云怿，一时有些尴尬，云怿笑了笑，摸了摸赵维煜的头：“你先接电话吧，我上床等你。”
　　“嗯。”
　　赵维煜拿起手机一看，是沈江宴的电话。
　　“喂，沈叔，怎么了？”
　　“云作家的书可以影视化了，开心吗？”
　　“嗯，挺不错的，谢谢沈叔。”
　　“那过年就好好玩啊，我先挂了，拜拜。”
　　“嗯。”
　　赵维煜看着云怿，云怿正坐在床上看电视。
　　“怎么了？”
　　“云怿，你的书，可以影视化了。”
　　“嗯，看来距离一个亿的小目标又进了一步。”
　　云怿开着玩笑，赵维煜看着电视里播放着的春晚，内心中，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暖。
　　从前，这些节目都是自己一个人看，慢慢地，她也懒得看了，甚至对于热闹的气氛感到反感，但直到云怿的出现，慢慢地，让她感受到了家的温度。
　　她也才能把自己从烂泥藻之中拉出来，而云怿又何尝不是这样，从自我拉扯，自我怀疑中抽离，最终，去直面自己的内心，那些不敢示众的感情。
　　“云怿，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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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给读者的一封信
　　距离上次注销，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了，我家长是比较反对我写文的，当时也没有抗住，就笔名紫砂了，现在想来，也很难受
　　辜负了那些喜欢我的文章的读者，也对不起自己，一次次给你们承诺自己不会紫砂，然后还是笔名紫砂，感觉很愧疚吧
　　有的时候很难明白为什么要为了金钱而去写小说，也为此和很多人争论过，但现在发现，自己也为了过签做了一堆傻事，辜负了一堆读者的真心
　　当时想得不够稳妥，当然，现在还是想通了，但我也不敢完全向你们保证，自己不会再次消失，人生是有很多变数的，只希望我们能够各自安好吧
　　最后，祝你们看文愉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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